==========================================================
崽崽今天也在努力发芽
作者：姬酒
内容简介
 文案一： 月牙儿们一开始都认为自己是崽崽的妈妈爸爸粉，只要好好守着崽崽长大就行了。 可过了没几天，他们发现京市的警方给崽崽发了小红旗，因为崽崽在上学路上，带着老奶奶进了派出所。 已知：老奶奶是个人贩子。 月牙儿：就，挺欣慰的。 小小年纪就知道反拐，真是聪明机智崽！ 可月牙儿们刚放下心没多久，又看到警方给崽崽送了一面小红旗！ 原因是她在遛狗途中顺手举报了一位盗窃金额巨大的惯偷。 已知：对方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 月牙儿：心情复杂。 所以几个月后，当得知崽崽收到第三面小红旗的消息登上热搜时，月牙儿们已经学会了先捂住担忧的小心脏，然后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淡定模样： 说吧，这次又是哪个倒霉蛋？ 白小曦，一位三岁就背全了所有在逃通缉犯信息的平平无奇幼稚园小一班学生。 文案二： 所有见过白小曦的人，都只想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然后对这姑娘说一句：你别笑了好不好？ 你一笑，我所有的防备冷漠都会垮掉。 真的很丢面子的奥！ 你只需安静地站在那里，便是人间值得。 月牙儿 一句话简介：头上长芽芽了吗 立意：温柔有底线，善良有原则 

==========================================================
第1章 前世今生
A市，市中心医院。
产房外的过道里，一个面容俊朗坚毅的男人狠狠地一拳锤在了墙上，颓废地将手落下后，原本洁白无瑕的墙面上赫然印着几道鲜红的血迹。
男人身后，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满脸担忧地紧紧盯着合上的门，恨不能一眼将面前的阻碍看透，直直地看到门内的景象。
而战战兢兢地站在距离男人至少两米外的，是一对紧紧抱着女儿的夫妻，他们浑身上下写满了惶恐和悔恨，却看不见半分愧疚。
过道内那种随时都可能打起来的紧绷氛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就在白朔猩红着眼转身，准备一拳头砸在白艺脸上时，手术室地门突然被拉开。
“家属，孕妇大出血，丈夫过来签一下病危通知。”
护士手里拿着病危通知，目光看了一圈后锁定在白朔身上，她记得这个是孕妇的丈夫，送孕妇过来时对方的神态令她印象深刻。
想到仍然在产房内生死难测的孕妇，护士眼底掠过一抹沉重，希望母女平安吧。
白朔听着护士的话，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大出血？
病危通知？
浑浑噩噩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就连握笔的手都在发抖，以往在无数文件上干净利落的笔画也变得弯弯扭扭，好似小儿涂鸦。
等产房的门再一次合上，白朔扭头，看向自己的父母。
“妈……”
听着儿子发颤的声音，白老太太也忍不住落泪，心里更加憎恨起丈夫当年执意要带回来的白眼狼，也就是窗边如同鹌鹑一样缩着身子的一家人。
老太太咬牙，举起手杖狠狠地打在白艺身上，一棍接一棍，边打边骂。
“没良心的畜牲！我当初就不该放你们进我家的门！教不好这个小东西，就来祸害宛君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们不得好死知不知道！！”
“我告诉你们，要是宛君和孩子出了事儿，我老太婆就是死，也要拉你们一家人下地狱！！”
老太太咬牙切齿的骂，恨不能一棍子打死面前这家子祸害，可她老了，就连想要痛打对方都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难产大出血的儿媳，和被迫早产不知能不能活下来的孙儿……仅在手术室里的不知生死的两条命，就抽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白艺忍着抽在身上的手杖，忍着想打死面前这个老不死的怨恨，哭丧着脸向自己的干爹求情。
“干爹！干爹我们知道错了，媛媛还小，她人小不懂事儿，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去动那个凳子的……”
白钦国抬眼看向哭嚎着满脸泪水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在老婆子怨憎的注视下，悔恨地闭眼，“你走吧，以后你和白家，再无瓜葛。”
白艺是白钦国战友的遗孤，白钦国可怜他小小年纪没了爹，娘又病死，所以将他认做干儿子，供他读书成人。
可谁能想到，他的一片善心，养出来的却是一家子恶鬼？
白钦国没心思和养子打机锋，他只求儿媳和儿媳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平安，可他身边的白老太太却恨声道：“走？害了人哭两句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老太太手杖在地面用力一杵，目光冷寒，“要是今天宛君和孩子出了事儿，我老太婆必定要让你们一家人这辈子都生不如死！”
白钦国闻言皱了皱眉，沉声道：“别胡说，宛君和孩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这个关头，一家人听不得任何寓意不好的话。
白朔目光在白艺护着的只有五六岁的女童身上停留了一瞬，伸手扶住母亲，哑声安抚着，“妈，宛君会没事的……”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白朔心底止不住地发慌，产房的门由内打开。
一家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忐忑不安地紧盯着门口。
“恭喜，母女平安。”带着口罩的主刀医生笑着对一家人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短短的六个字，却好像费尽了白朔所有的思维和脑细胞，好半晌才艰难地理解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母女平安？母女平安！
“医生，我……”白朔手足无措地想要问医生很多问题，张开嘴的一瞬间却有些失语。
这时候，护士手里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不等白家人兴奋地凑过去看，旁边的医生就拦住了他们的动作。
“……宝宝体重4.7斤，不足八个月，是早产儿，先天不足，心率较弱……现在必须放入保温箱，脱离危险期后才算安全，产妇同样有24小时危险期，在这期间，我们会随时对产妇和孩子的健康进行监测。”
“……希望家属也能够尽量配合我们工作。”
刚刚放下的心，随着医生的话再次高高提起，但护士已经抱着孩子离开了。
产房的护士推着昏迷过去的刘宛君出来，白朔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妻子。
医生又交代了许多产妇分娩后家属需要注意的事项才离开，白朔和父母迫不及待地跟着护士往病房走。
在确定刘宛君由于麻药原因，短期内不会醒过来后，留下护工，白朔和父母去看被护士抱走，没来得及多看一眼的孩子。
而在之前一阵兵荒马乱的时候，得知母女平安的白艺夫妻两个早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
第一眼看到保温箱里皱巴巴又红又丑还因为早产没有发育完全所以显得头很大，并且浑身都贴满了仪器的女儿时，白朔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就是他和宛君的女儿？
初为人父的紧张和激动总算后知后觉地溢满了胸腔，一米八五的男人，穿着防护服，看着保温箱里五官皱在一起丑兮兮的闺女，又哭又笑地像个大傻子。
白家二老看着还不会睁眼，安安静静躺在保温箱里的小家伙，一颗心更是酸软的不行。
“朔儿，孩子要在这里面住多久？”白奶奶嘴里问着儿子，眼睛却不舍得眨一下的看着自己的孙女儿。
闻言，白朔仿佛被人泼了一大盆冷水，刚才还激动振奋的情绪瞬间阴郁了下来。
“医生说，宝宝早产，先天不足，要在保温箱里住到发育完全，并且……并且宝宝以后的身体都不会太好。”
白朔抹掉眼角的湿润，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还那么小，小小的一团儿，闭着眼睛，和其他婴儿截然不同的安静让他心里恐慌。
不过母女两个能够从生死边缘成功活下来，白朔已经很感谢老天垂怜了，更何况还有罪魁祸首等着他去收拾，因此白朔很快收敛了情绪。
探视是有时间限制的，白朔和二老依依不舍地看了小家伙一眼又一眼，总觉得怎么都看不够，但时间到了，同样担心还在病房的刘宛君，便只能下次再来探视。
过了24小时，刘宛君的情况已经稳定住了，一波又一波来探望的人也差不多离开了，一家四口聚在病房里，互相分享翻看着女儿/孙女的照片。
有往外吐泡泡的，有哭的，有被护士抱着换纸尿裤的……
每一张都能让他们拿在手里翻看议论好半天。
直到房门被敲响。
“亲家母，你们总算到了，快进来……”开门的白奶奶笑着将人带进来。
看着病床上平安无恙的女儿，刘家父母这两天一直提着的那颗心才总算落了下来。
女儿出事的时候，他们还在国外，加上现在是年末，最近的航班完全订不到票，私人航线也需要提前申请，最后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能第一时间陪在女儿身边。
刘母确定女儿没事后松了的一口气，在听到外孙女先天不足没有发育完全后，压在心里憋成了一团火。
“……宛君早产这件事儿，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刘母沉着脸，也顾不上自己的质问会不会让人没脸了。
女儿和外孙就因为他们干孙女差点双双没命，这是刘母不能够接受的，即便女儿没事，她也一定要给女儿和外孙女讨个公道。
听到她带着怒气的质问，白奶奶狠狠地瞪了眼身边的老头子，叹气道：“亲家母你放心，那家人纵容孩子做出这种事儿还不知悔改，我们白家以后就没有他们这些人！我跟你保证，绝对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真要说起来，她比亲家母更恨白艺一家，甚至怨上了老头子。
如果不是他猪油蒙了心非要养那个白眼狼，怎么会有今天的事儿！
听到她的保证，刘家人脸上的表情才好了许多，刘母心疼地握着女儿的手，也不想女儿一直被这件事影响心情，所以提起了另外的事儿。
“你弟弟听到你的消息急的不得了，书也不读了，说什么都要来看你，不过被我和你爸请老师把他按在学校里了。”
眼见着闺女脸上多了笑意，刘父也柔和了目光，轻声对女儿说着：“那臭小子明天就考完试了，到时候肯定见天的在这儿烦你，你可别惯着他，要是觉得他烦了就让他滚蛋，别吵着你休息。”
刘祺比姐姐刘宛君小了足足八岁，现在还在读大三，正是跳脱的性子，对刘宛君这个姐姐更是护的跟眼珠子一样，姐弟俩感情一直很好。
“小祺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烦，他早就懂事儿了。”憔悴但精神很好的刘宛君笑着替弟弟挽尊。
“对了，孩子起名字了没有？”刘父不想讨论刘祺那个混蛋小子，迫不及待想获取更多乖乖外孙女的信息。
白朔一边喂妻子喝少量的温水，一边回答岳父岳母，“宝宝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们就讨论过，男宝宝叫白黎，女宝宝叫白小曦。”
所以孩子就叫白小曦。
“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刘母有些好奇。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希望她能够如同清晨的朝阳一样温暖明亮。”刘宛君温柔地笑着，说起女儿的名字时，侧头默契地和丈夫相视一笑。
他们对孩子真没什么特别的期望和要求，健康，幸福，快乐就够了。
更何况……这场意外的到来，让健康快乐成了他们最奢求的祈愿了。
保温箱里，刚出生不到48小时的白小曦闭着眼睛攥紧了小小的拳头，然后泪水朦胧地打了个哈欠。
刘祺蹲在保温箱外面，目光灼灼地看着里面的小人儿。
“宝宝，我是舅舅，你最亲最亲的舅舅~”
“宝啊，你怎么这么丑啊？听说婴儿刚出生都丑，可万一你一直这么丑该怎么办啊？”
“你看你爸妈都那么好看，当然，比起舅舅我来，还是差了那么亿点点啦~所以你放心！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肯定是我，为了你以后能长得好看，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宝宝，小曦，舅舅想抱抱你，你什么时候才能从保温箱里出来啊？”
“害了你和你妈妈的人已经被赶出白家了，但是这远远不够，宝宝放心，舅舅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小曦，你刚刚吐泡泡的样子好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拍照留念了，以后等你长大了，舅舅再跟你分享哈！”
“宝宝吧啦吧啦……”
“小曦吧啦吧啦……”
对于这个天天蹲在自己保温箱外面叭叭叭的人，刚出生还看不到人的白小曦小朋友烦不胜烦，可惜她人小手还短，别说赶走他了，就连想要捂住耳朵都做不到！
最后还是刘母实在看不下去了，揪着儿子的耳朵把人扯走了。
再被这小子这么烦下去，刘母都怀疑自己外孙女小小年纪耳朵就能起茧了。
一直在耳边念叨的人不见了，小家伙似乎松了口气，蹬了蹬泛红的脚脚，又吐了个泡泡，总算能安静睡觉了。
当然了，刘祺是个中二少年。
刘祺是个言而有信的中二少年。
刘祺是个言而有信的有权有势的中二少年。
所以他在确定白艺一家三口被驱逐出白家后，很言而有信地准备帮侄女儿和姐姐报仇。
虽然姐姐是在坐下时被五岁的白媛媛拉开凳子造成的难产早产，但刘祺二十来岁的人了，也不能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使什么手段阴私。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白媛媛能够做出那种事儿，作为她的父母，既然教不了孩子，那就孩子赎罪吧。
刘祺其实也没有做什么，没有请人套了白艺麻袋打他一顿，也没有让他给自己姐姐侄女儿跪下认错。
刘祺只是在圈子里放下话，谁要是接济白艺，那就是和白刘两家作对。
这句话放出去，白刘两家的长辈也没有站出来反驳，很明显的，他们默认了刘祺在圈子里表达的态度。
白家和刘家世代从军从政，这两家单独拎出来就够让人忌惮的了，现在白家的养子直接把两家一块儿得罪了，谁还会不长眼地去招惹这么个麻烦。
再加上白艺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以前仗着白家的背景，做了不知道多少得罪人的事儿，现在靠山变仇人，以前那些他得罪过的人更不会放过他了。
真要说白艺一家之后的生活状况，用一句痛打落水狗再合适不过了。
刘祺话说出去就没管那家人了，他满心都是一天比一天白嫩乖巧的侄女儿，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侄女儿的保温箱旁边。
但守了一天又一天，直到马上就要开学了，刘祺才惊喜地发现宝宝的目光会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崽，你能看到舅舅了对不对？”
守了一个多月，老父亲一样沧桑的刘祺不由得喜极而泣，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都凑到小人儿的眼睛跟前，让她好好看清自己。
白小曦看着眼前这张猛然凑近的有点眼熟的大脸，很给面子的抬手。
“啪”地一下捂在舅舅的嘴巴上。
就是这个人！这一个多月来，她没有一天是能够安安心心睡觉喝奶吐泡泡的！！
“啊！”白嫩嫩的小人儿转头冲抱着自己的妈妈奶声奶气的告状。
可惜她此时的婴儿语实在没人能听懂，反而逗笑了一家人。
白小曦的目光在笑得开怀的家人身上一一滑过，最后砸吧砸吧嘴，眼不见心不烦的把自己埋在妈妈怀里。
在出生后又过了大概三周，从保温箱里出来后，白小曦就懵懵懂懂的拥有了些许自己的意识。
或者说，天道觉得她太无辜，于是不等轮回就让她直接转生，身体发育完全后，她就被迫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但实则，并没有什么记忆可忆。
她前世是一株在悬崖峭壁上努力生长的……野草，隔壁的树爷爷很照顾她，会替她挡雨。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她本来就长在余荫底下，树爷爷想不挡也不行。
峭壁上除了她就是树爷爷，没有别的花花草草，只有偶尔从空中掠过的飞鸟，她懵懵懂懂的顽强活着，将根系往岩石中生长再生长，好不容易产生了神智，还没来得及和隔壁的树爷爷好好探讨一番该如何修炼，没有听树爷爷讲它口中什么沧海桑田的故事，就迎来了攀岩的人类。
那天，是她“出生”的第一天，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一只手轻而易举地从石缝中扯出来，随手丢到了山崖下面。
临终前，白小曦只听到对方嘀咕了一句：“还挺扎手。”

第2章 回家
等白小曦再有意识，就已经在人类婴儿的身体里了。
她仍旧懵懂，仍旧无知，婴儿的身体里装着草木的灵魂，反而比人类更加纯粹。
白小曦睡饱醒过来，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装着点点泪水，雾蒙蒙的沾湿了睫毛。
看着小不点儿这么软乎乎的模样，白朔甚至有点不敢伸手去帮她擦掉，怕自己粗糙的指腹会抹疼了女儿嫩嫩的小脸儿。
“啊~”白小曦看到熟悉的人，开心地冲他打招呼，附带一枚还没长牙的咧嘴笑。
实话实说，白朔觉得自己女儿笑起来像个没牙的老太太……不是，是有点丑萌。
动作熟练的帮闺女换了尿布，又在手腕上试了试刚冲泡好的奶，确定温度合适，就拿着奶瓶给小家伙喂奶。
刘宛君这次遭了罪，生了孩子后身体还需要很久的恢复期，所以只能选择奶粉和母乳混合喂养。
白小曦出生以来，一日数餐都是奶，不过她喝的很香，一边用力砸吧着小嘴喝奶，一边用有限的脑容量思考为什么自己当草的时候没有喝过这么香香甜甜的雨水。
殊不知正因为她每次喝奶都喝的一脸满足，刘祺就偷偷摸摸贪污了她的部分口粮，给自己兑了一大杯奶，就为了尝一下奶粉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喝。
结果，刘少爷的限量款水杯当场逝世，享年三天。
刘祺手里玩着游戏，心里惦记着侄女儿，嘴里问旁边动作熟练的奶爸：“姐夫，姐姐和曦宝什么时候出院啊？”
在医院总觉得小家伙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别说自己不敢抱，就是敢，姐夫也不给啊！
他都快开学了，等了快两个月，竟然还没有能够上手抱娃的机会，说出去谁信？
白朔抱着闺女，一眼看穿小舅子心里的小九九，也不拆穿，顺着回了一句：“还早。”
刘祺：“……”呵，女儿奴！
白小曦嘴里叼着爸爸精挑细选的奶嘴，睁着漂亮干净的眸子看戏，其实她也听不懂，但是人类嘛，不都是喜欢凑热闹的。
所以语言不通没关系，热闹就够了。
看的兴起，小奶娃还会赞同地啊两声以示鼓励。
白朔给怀里的奶团子擦了擦嘴角亮晶晶的口水，笑着无奈地戳了戳她的眉心：“啊什么，你听得懂吗？”
“啊呜！”
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聊天的奶团子眼睛一亮，更用力地啊了一声。
白朔：“……”
“噗……傻崽。”刘祺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录下来，并且附上自己的评语。
嗯，这得存着，等曦宝长大了给她看，多好的童年记忆啊。
……
一眨眼，白小曦出生已经有三个月了，在确定女儿的身体能够出院以后，白朔办了出院手续。
抱着小家伙坐上车从停车场出来，外面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白小曦隔着车窗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雨丝，看着它们从窗外划过或是滴落在窗户上。
看了一会儿，奶团子仰头激动地朝抱着自己的妈妈啊啊啊了一长串，光啊还不够，从襁褓里努力挣扎着伸出一只小短手，指着外面一通乱比划。
——看，这就是我以前喝的neinei！！
试图理解但是实在听不懂的刘宛君俯身亲了亲女儿白嫩嫩的小脸儿，笑着和白朔分享女儿的行为。
“曦曦好像很喜欢下雨天，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激动。”
“嗯，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不同的世界。”白朔看了眼窗外，心情也格外明媚。
白小曦被亲了一下就没人理了，她看了看说话的两人，努力地又啊了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想让他们理理自己，然而新手爸妈听不懂宝宝的话，黏黏糊糊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白小曦：“……”第一次怀念舅舅。
“家主，夫人，到了。”司机在车库停好车。
白朔率先出来，接过女儿抱在怀里后又细致地牵着刘宛君。
一早就收到消息的白家二老赶紧迎上来，白奶奶从白朔怀里抢走了乖乖孙女，看着小家伙天生就弯弯的眉眼，稀罕得不行。
“曦曦，乖宝，这么久没看到奶奶，还记得奶奶吗？奶奶可想死我家乖宝了！”老人家的第一句话似乎永远都是这个。
白小曦记得现在抱着自己的人类，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柔慈爱让白小曦觉得很舒服，于是在白奶奶问完后，就冲她抿嘴甜甜地一笑。
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但这都不妨碍我喜欢她！
“哎哟哟！！”白奶奶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许多，显摆似的撞了撞身边的老头子，“看到了吗？乖孙刚刚在对我笑，我家乖宝笑起可真好看，笑得老婆子我心都化了！”
白钦国哼了一声，一副很不屑的样子，眼睛却始终黏在孙女笑起来后甜甜的梨涡上面，目光柔软的能吓死他以前的那些下属们。
白小曦注意到他的目光，黑溜溜的眸子转而看过去，然后也毫不吝啬地对这个同样气息很舒服的人类弯眸一笑，笑得露出没有牙的牙床，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白钦国：“……”有、有点被狙到。
“我们乖宝怎么这么爱笑啊？”白奶奶抱着孙女儿进屋，在沙发上坐下后更是不舍得撒手了。
白小曦对她奶声奶气地啊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就被家里四周的环境吸引走了注意力。
这里是和医院完全不同的装修！
比起医院满目的白，白小曦对这里就更加新奇了，每个地方她都能盯着看好半天。
白奶奶也跟着她看，看久了，闻着怀里奶香奶香的小宝贝，竟然还有些犯困……
等白小曦终于把大厅里的东西都研究完了，早就等着的白朔拿来奶瓶和女儿嘴里的奶嘴交换，又抱着女儿去给刘宛君，由她哄着小家伙睡觉。
白奶奶手里没了孩子，一下清醒了好些，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儿子说道：“我前些日子做噩梦，都好些天没睡好觉了，没想到就是抱着乖宝一会儿，竟然就开始犯困了。”
“我先去睡一会儿，饭好了叫我。”挥挥手，趁着睡意还在，白奶奶撑着眼皮回卧室补觉。
……
白家刚出生的小公主回家了，以白家和刘家在军政两边的地位，白朔带着女儿刚出院，收到这个消息的人就不知凡几。
不过有资格上门探望的却不多，更多的是送来礼物和祝福表示诚意，希望能借此机会博得些什么。
但探望的人也着实不少，特别是这周围算是一个大院儿里的。
短短三天，白小曦见到的人类比当草时一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的多的多。
由于是生了灵智的草木魂魄直接投胎转世，所以她对人类因情绪和内心所产生的“势”很敏感。
而这三天里见到的这些人类，绝大部分都让她感觉到浅浅的舒适，但也有一小小部分的人类，给她的感觉不是很好。
所以当前面那个女人笑着伸手想要抱她时，白小曦眉头一皱就开始哭。
没有眼泪的那种干嚎。
女人伸过来的手一僵，脸上亲切的表情险些就没维持住，不过她演技不错，很快就笑着收回了手，顺带和抱着小曦的刘宛君开玩笑：“曦曦这是不记得我了，我可得伤心了。”
刘宛君轻轻拍着女儿哄着，闻言温柔一笑：“还不是你这个做小姨的这么久不来看她，小孩子忘性大。”
周琴雅亲密地挽着刘宛君的手臂，轻哼一声：“我不管，你是我闺蜜，曦曦不记得我了，你要负责！”
“你呀……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还跟没长大一样。”刘宛君对自己这个闺蜜无奈又纵容。
“我才不想长大！”周琴雅娇嗔地小声抱怨着：“你倒是长大了，结果就被白朔抢走了，还有了孩子，你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刘宛君空出手戳了戳闺蜜的额头，“又瞎说了。”
“本来就是嘛~”周琴雅做了个鬼脸，侧头傲娇地朝刘宛君另一边坐着逗女儿的白朔哼了一下，“早知道当初就把君君藏紧一点，不让你跟她认识，你就抢不走她了！”
听到这番话，白朔扬了扬眉，没理她。周琴雅脸上的神情一滞，还是刘宛君说起了其他的事，毫无察觉地帮她解了围。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周琴雅盯着白小曦狠狠地剜了她好几眼，要是眼神能杀死人的话，白小曦估计又得被天道可怜一回了。
“啊！”感受到她的恶意，小奶娃含着奶嘴，自以为凶巴巴地瞪了回去，实际上奶里奶气的毫无威慑力。
不仅不凶，还萌掉了老父亲老母亲的血槽。
等人走了，刘宛君抱着女儿，把她举起来和自己平视，然后拷问小家伙：“今天琴雅姨姨想抱你的时候为什么哭？”
白小曦懵懂无辜地冲她笑，没有牙，一张嘴就是一缕口水。
刘宛君：“……”
老母亲再接再厉说教：“那是妈妈的好闺蜜你知不知道？别人抱你你都那么乖，琴雅姨姨还没抱你就哭，这样以后姨姨不喜欢你了怎么办，嗯？”
白小曦不懂她在说什么，张着嘴就要去啃妈妈的脸，这是她最近学会的“亲亲”。
然后猝不及防糊了刘宛君一脸口水，小家伙还笑的特别开心，凑过去试图再亲一下。
旁观的白朔忍俊不禁，从妻子手里抱过女儿，又拿纸分别给自己的妻子和“小情–人”擦口水。
“你也说曦曦很乖，那为什么别人抱她都不哭，就周琴雅抱的时候哭？”白朔逗弄着女儿，好似很无意的提醒了一句。
刘宛君却捏着女儿的小脚爱不释手，丝毫没有往其他方向想，只说：“可能是琴雅今天喷了香水？曦曦从出生就没有闻过浓烈香水的味道，可能是不习惯吧。”
白朔无奈笑了笑，将宝贝女儿放在两人中间，伸手关灯，“很晚了，哄曦曦睡吧。”

第3章 长乳牙
从医院回来后，白小曦已经在家里待了有一个多月了。
除了一开始的新奇，之后每天都是和在医院里一样枯燥的喝奶睡觉吐泡泡，对了，还新增了一项学习教程——
“曦曦，叫奶奶，nai……nai！”
嗯，学叫人。
虽然他们都知道她语言功能不可能这么快就发育好了，但还是乐此不疲的教她。
于是白小曦这一个多月以来，被自己的家人叫了无数声“爷爷”、“奶奶”、“舅舅”……之类的，其频繁程度，直接让本来就不大听得懂人话的小曦直接昏了头。
——自己究竟是爷爷还是奶奶还是小曦？？？
小小的人儿，每天脑子都快忙不过来！
不过三个多月的婴儿，能有什么烦恼呢，至少长辈们都以为小家伙现在除了长得可爱，只剩下吃喝拉撒睡这几个初始功能。
还是当妈妈的刘宛君在给宝宝喂奶喝的时候，偶尔会发现原本最喜欢喝奶的女儿竟然有些食欲不振！？
“你说是不是这个牌子的奶粉喝腻了，曦曦就喝不下了啊？要不我们换成另外一种？”刘宛君有些发愁地和从营地刚回来的丈夫商量。
白朔刚指挥并参与了一场和B省军区的红蓝对抗赛，大获其胜，高兴之余，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不太靠谱的念头——顶着妆回去见宝贝女儿！
于是满脸油彩涂得白奶奶都快不认识自己儿子的白朔回家直奔卧室，一进门就听到妻子的话，也有些疑惑的建议：“就按你说的，换个牌子的奶粉试试吧。”
抱着奶瓶闭着眼睛喝的正香的小曦听到熟悉的声音，兴奋地拿开奶瓶，朝音源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被这个绿油油的“爸爸”吓得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这个“同类”会发出爸爸的声音？？？
“啊喔？”白小曦小心翼翼地试图和这个“同类”沟通。
“同类”对她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白小曦：“……！！！”
小人儿探究地皱着没有眉毛的眉头，有些不解，有些嫌弃。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曦曦，不认识爸爸了？”白朔凑近了一点儿，想让女儿观察的更清楚。
“啊！啊啊……！”小奶娃惊恐后仰，顺便拍着妈妈的手臂想让她抱着自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物！
这个长得像同类的东西会发出爸爸的声音，这么可怕的东西，妈妈怎么还不带着我跑？真是要了草命了！！
小家伙用丰富的表情和催促的声音将嫌弃表达的淋漓尽致，刘宛君被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逗得笑到肚子都有些疼。
特别是手术后缝合的伤口……
一般有伤在身的妈妈都是不会随意笑的，除非忍不住。
白小曦被她笑得一愣，转而扭头看她，小小的脑袋上顶着大大的问号。
为什么笑？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跑还笑！？？
人类真的好难懂奥……
有些悲伤的叹了口气，白小曦认命地看向前方同样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未知生物，闭上眼。
“啊呜……”动手吧，下辈子我还是颗好草！
然后被熟悉的气息抱了个满怀。
嗯？？
白小曦感觉到不对，悄咪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用最熟悉的由下自上的姿势和距离，发现这个未知生物……长得有点眼熟。
“小傻瓜，爸爸化了妆你就不认识爸爸了？”白朔好笑地颠了颠怀里的小人儿。
白小曦认人首先靠气息，然后才是脸，所以在被抱住后，她就下意识地抓住了白朔军装上的扣子，认出的确是他后，更是啊呜一口啃在了他的下巴上。
然后就哭了。
边哭边试图把嘴巴里沾了油彩的口水往外吐。
呕……太难吃了！
白朔：……
刘宛君赶紧拿来湿毛巾把傻闺女嘴巴里的东西擦干净，然后嗔怪地打了白朔一下，“还不赶紧去把脸洗干净。”
白朔看着哭的伤心的女儿，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趁着最宠小家伙的两位老人没出现，赶快到卫生间“卸妆”。
等白奶奶和白爷爷闻声而至，白小曦可怜巴巴地朝奶奶伸手要抱抱。
“哎哟我的乖孙，怎么哭了？眼泪都还没干呢……”白奶奶心疼地一边哄，一边恨不得自己帮着哭。
小人儿白嫩嫩的脸颊上泪痕都还没干，剔透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眶红红地抱着奶奶的脖子哽咽，明显是还没缓过来。
白爷爷听到洗手间的水声，皱了皱眉：“是不是白朔把曦曦惹哭了？”
刘宛君：……这不太好说，说了怕自己男人三十岁了还得挨打。
可能还是混合双打。
不过她不说，脸上为难纠结的神色却出卖了她。
白奶奶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抱着还在抽噎的孙女儿出去，冷哼一声，留下一句很是具有威胁力的话：“等他出来了再找他算账！”
洗手间里隔门偷听的白朔：“……”
哦豁！
到了客厅，白爷爷手法熟练地往孙女儿嘴里塞了个安抚奶嘴。
白奶奶轻轻拍着小人儿的后背，等她打出哭嗝儿。
白小曦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地把头埋在奶奶的怀里，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这么难吃……不是，难亲。
那一口曦宝式亲亲，给小曦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至少在短时间内，她是绝对不会再在任何人身上尝试亲亲了。
洗干净出来的白朔被老妈白了两眼，被亲爹板着脸训了一顿，并且暂时失去了抱闺女的差事。
得不偿失。
不过……
“曦曦是不是长牙了？”白朔想起自己之前被啃的那一口，摸了摸下巴，还有点儿刺痛的感觉残余。
“是吗？”白奶奶将信将疑，把小曦嘴里的奶嘴拿掉，然后哄着孙女再啊一下，张开嘴。
“曦宝，啊……”
这个音节！是她听得懂的话！！
白小曦眼睛一亮，难得激动地抓着奶奶的衣服，酝酿了一下。
“啊！啊啊……”
张着嘴拖着长长的音调，白奶奶得以成功的在小人儿红红的牙床上看到了冒了一点点出来，白色的还没有米粒儿大的乳牙。
老人家忍不住惊喜又惊奇地和其他人分享：“乖宝还真开始长牙了！”
因为这句话，接下来，白小曦被迫啊了很多次，然后总算发现这些人类就算啊了也根本和自己沟通不了！
有些不开心的小奶娃嘴巴一瘪，又一次埋头在奶奶怀里。
不跟他们啊了，生气！
等都开心过了，刘宛君想起之前和白朔沟通的事情，征询地问家里养过孩子的白奶奶。
“妈，小曦这几天好像胃口不太好，是不是这款奶粉吃腻了啊？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白奶奶不愧是有经验的，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是乖宝长牙了，该给她吃些辅食了。”
“光是奶粉，营养恐怕很快就会跟不上，乖宝是早产儿，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这段时间的营养跟不上，肠胃消化力不加强，以后孩子肯定得遭不少罪。”白奶奶说着说着就把孙女儿放到刘宛君手里，自己去厨房叫张嫂做几道婴儿能吃的辅食。
三个月零24天的白小曦，终于吃上了一顿人类的食物！
真香！
白小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奶奶喂她吃辅食的那只手那那个小勺儿，无声地催促着。
本来觉得差不多不能再喂的老人家被她看的心软，又喂了一勺。
白小曦：眼巴巴.JPG。
白奶奶招架不住她的小眼神儿，狠狠心选择了逃避：“……不行，老头子你来抱，乖宝看得我受不了，不给她吃就觉得自己都快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了！”
被换到爷爷有些僵硬的怀里，白小曦不看奶奶了，转而眼巴巴地看着爷爷，无师自通地装起了可怜，无辜又弱小地轻轻啊了一声。
“啊~”
白爷爷垮下脸，严肃地和孙女儿对视。
白小曦眨巴一下剔透干净的眼眸，冲老人家乖乖地抿嘴笑了一下。
“啊~”
白爷爷：“……要不，就再给孩子吃一口？”
嗯，就是这么的没有立场！
最后还是当妈的刘宛君铁面无私，抱着女儿面不改色地吃饭，被闺女眼巴巴看着，不仅不愧疚，反而吃得更香了。
白小曦嘴角再次挂上了可疑地口水……
太惨了，真是太馋了……
没有吃到自己想吃的食物，小奶娃又气又委屈，饭后连以前最喜欢的奶嘴都不要了，趴在奶奶怀里控诉地啊了好几次，然后打了个饱嗝儿，睁大眼睛停下了控诉。
这……自己还没吃呢，怎么肚肚就装不下了？？
小人儿好奇又不解地低头看着自己鼓鼓胀胀的小肚子，甚至不信邪地上手拍了拍。
嗯，是饱了没错。
白奶奶抱着总算消停了的孙女儿，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宛君，今天太阳不错，我带着乖宝出去消消食，你们两个在家多休息会儿。”白奶奶交代了一句，然后一手抱娃，一手拿奶瓶和纸巾还有口水巾等等一大包东西，就这么出了门。
其实饭后消食在小院子里走一走就行，但是白奶奶心疼孙女儿，觉得小家伙从出生到现在快四个月了，除了家人基本没人陪她玩儿，怎么想怎么觉得可怜。
于是收拾好包袱，抱着孙女儿，准备带小家伙去认认人。
换句话说：给周围其他老太太老头儿炫耀炫耀自己的宝贝孙女儿！
美滋滋！

第4章 换妹妹
出门的时候刚好是下午，天光正好，大片大片绚烂的晚霞将天幕晕染开来，令人目眩神迷的同时又忍不住为大自然的美而震撼。
白小曦躺在奶奶的臂弯里，仰望着天边的晚霞，这是她生成灵智期间最常见的景象了。
悬崖上和都市中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视角，白小曦冲奶奶哼唧了一声，觉得自己更喜欢现在的感觉。
“乖宝，别一直盯着那儿看，光线对你眼睛不好。”白奶奶边说，边细致地抬手在孙女眼帘上帮她遮挡住刺目的霞光。
白奶奶和小曦一路说着话，小曦时不时地附和的乱啊几声，逗得老人家笑得开怀。
因此刚到地儿就被熟识的老人打趣了。
“素言姐，你可终于舍得把你的宝贝孙女儿抱出来了，我们刚刚还猜你什么时候会带着孩子过来呢！”一个打扮干净，看起来很有精神的妇人笑着走过来，边同白奶奶这个好姐妹打趣，边伸头看向她怀里的小家伙。
第一眼还愣了愣，随即便笑着推着白奶奶往几个妇人堆里走，嘴里不忘招呼她们：“别愣着了，都快来看看素言姐的孙女儿，不是我夸张，我活这么久，还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奶娃娃！”
被她的话一激，其他几个老妇人也都被引起了好奇心，一个二个地走过来看。
“我刚刚还当刘妹子又说大话骗我们呢，没想到她这回还真没说错。”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襁褓里的白小曦，眼中满是喜爱。
那位妇人的确没有说错，大概是白小曦的魂魄并非人类，又有了自己的灵智，所以即便因为初生而懵懂无知，却仍旧下意识地就会吸收天地灵气滋养自身。
也因此，小家伙虽然是早产儿，可如今几个月过去，早就被养得白白嫩嫩，五官精致，眼眸干净剔透，身上更没有寻常婴儿会有的乳臭味儿，取而代之的是极淡的草木气息，旁人只要靠近她都会觉得很舒服。
几个年纪都和白奶奶差不多大的妇人爱不释手地逗着白小曦，她能够感受到她们身上温和的气息，所以也丝毫不怕生，和谁的视线对上就弯着眉眼笑得开心，像个小开心果儿似的。
“对了，宛君这次早产，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被叫做刘妹子的妇人开口问白奶奶。
白奶奶抱着孙女儿颠了颠逗她笑，闻言叹气道：“宛君这孩子这次遭了大罪，现在看起来是好了，但是医生说还是得好生将养着才行，不然以后可有的受了。”
“那对她将来的二胎有影响吗？你们家白朔应该还是会要二胎吧？”有人插了一嘴。
白奶奶笑呵呵的不是多在意，只是说：“这个还是看他们自己吧，他们想要就要，不想要就算了。”
这句话却并没有几个人赞同，一众老姐妹相处了这么多年，也是有话直说，不拐那弯弯肠子，所以当下就有人不认同地说白奶奶糊涂。
“二胎是必须要的，最好生个男孩儿，这样不就刚好凑了个好字吗？更何况不生个男孩儿，就你孙女儿一个女娃娃，长大了迟早得嫁人吧？到时候你们家这偌大的家业，又该怎么办？”
“可惜了。”旁边一个老妇人跟着摇了摇头，“要是这一胎是个男孩儿就好了。”
其他人也有在跟着附和的。
毕竟她们都是老一辈了，从那个年代走过来，一些观念都很牢固难以改变，现在固然觉得白小曦可爱，但也并不妨碍她们觉得男孩儿更为重要。
白奶奶脸上的笑少了许多，略沉了脸色，抱着白小曦极为认真地说道：“这些话你们说说就行了，以后别再说了，我家曦宝是女孩儿怎么了？我就觉得挺好！”
“不管朔儿他们两口子究竟想不想生个男孩儿，反正我和老头子是绝对不会觉得孙女不如孙子的，要真像你们说的那样论起来，曦宝也是我们白家的嫡长女，以后哪怕有了其他孩子，也是谁也不能越过她去的！”
白奶奶这番话说的真切且不容置疑，其他人虽然不赞同，但毕竟不是自己家的家事，也都就打着哈哈过去了。
唯有白小曦好奇地感受着奶奶突然变化的气息，仰头疑惑地啊啊着问奶奶怎么了。
怎么突然变得凶凶的了？？
小小的人儿眼睛里装着大大的问号，可惜没人能给她解惑。
众人正围着小奶娃说笑的时候，远远地一个小胖子，犹如小炮.弹一样直直地往这边冲。
“奶奶！！”小胖子边跑边喊：“奶奶你快管管弟弟！他又偷藏我的零食！！”
等他跑近了，众人才发现小胖子的脸上还挂着两行眼泪，因为跑动太快，被风刮地糊了一脸。
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被小胖子喊奶奶的老妇人正是刚才说要生个男孩儿才好的那位，看到孙子哭的不停打嗝儿，颇有些无奈头疼。
“俊伟，你是不是又背着俊逸偷吃独食了？”老人家边问，边掏出手帕帮孙子把眼泪擦掉。
奈何小胖子的眼泪跟自来水一样，哭的抽抽噎噎，还能腾出空闲告状，拽着老人的衣袖，说什么都要让她去把弟弟教训一顿，让弟弟把自己的零食还回来。
老太太哄不住他，又不敢让他多吃，更何况另外一个也是自己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正为难的时候，白奶奶抱着白小曦走近了一点儿，试图和乖孙一起看戏。
“啊！”
一声奶里奶气的婴儿声打断了小胖子情难自制地哭声，他打了个哭嗝儿，红着眼睛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正巧撞进婴儿黑白分明的纯澈眼眸里，甚至在某个瞬间，读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你为什么哭啊？
“呜呜……呜嗝儿！”小胖子又打了个嗝儿，险些咬住自己的舌头。
眼睛却一动不动地和白小曦对视着。
一张白白嫩嫩的包子脸突然就红了。
“奶、奶奶，她是谁啊？”小胖子粗鲁地用袖子两三下擦干净眼泪，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不能在比自己弟弟可爱好多好多倍的小奶娃面前哭鼻子。
作为大哥哥，一定要忍住！不能哭！不然就太丢脸了！
眼见着孙子转移了注意力，老妇人松了口气，赶紧跟他说这是白家的小妹妹。
“妹妹！？”小胖子的眼睛猛地一亮。
邹俊伟也顾不得什么弟弟偷藏自己零食的事儿了，以一种不符合身形的速度冲到白奶奶跟前，刚哭过还红着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白小曦。
“白奶奶，我……我能摸摸妹妹吗？”邹俊伟有些紧张地红着脸，捏着小胖手期盼地眼巴巴等着白奶奶的许可。
白奶奶被这小胖子逗笑了，把怀里抱着的白小曦放低了点儿，笑着叮嘱他：“妹妹还太小了，不可以摸脸喔。”
邹俊伟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不过白奶奶下一句话就让他立刻满血复活了。
“你可以牵妹妹的手，轻轻的，不要捏疼妹妹就行。”
“我知道了，谢谢白奶奶，我会很轻很轻的，保证不弄疼妹妹！！”
小小少年激动又振奋地大声保证着，然后紧张地抿着唇，伸出手试探性地去碰白小曦的手。
碰上的一瞬间，邹俊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好像停住了。
好……好软！！
果然是和弟弟完全不一样的妹妹！！
“妹妹，你别怕，我、我轻轻地牵你一下，就一下奥~”
邹俊伟咽着口水，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小肉手包住白小曦软乎乎的小手。
邹俊伟：！！！
这就是妹妹的感觉吗！？？
他很遵守约定，说是一下就真的只是一下，虽然特别特别不舍得，但还是放开了手。
不过小胖子飞快地转动自己的脑袋瓜，在脑细胞即将告罄的时候，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够拥有妹妹的绝佳办法！
“白奶奶，我用弟弟跟你换妹妹吧，可以吗！？”小胖子目光灼灼地仰头看着白奶奶，自认为自己这个办法完美地天衣无缝，肯定不会被拒绝的！
白奶奶：“……”
邹奶奶：“……”
邹奶奶差点儿就被自家大孙子给蠢哭了。
她哭笑不得地一巴掌糊在大孙子的后脑勺上，“傻小子，一天到晚瞎想些什么呢？”
这就是不可能换了。
邹俊伟捂着被拍疼的后脑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发自内心地质疑：“为什么不换！？我会对妹妹很好的，我所有的零食都可以给妹妹吃！！”
邹奶奶：“……那你还挺大方。”
弟弟藏两袋儿零食就要死要活，换成妹妹就所有零食都可以给出去，小小年纪就双标的这么厉害……
白奶奶抱着孙女儿乐的不行，甚至有些隐晦的被爽到！
让这个老太婆刚才说自家乖宝不是个男孩儿，这不，被她自个儿孙子打脸了吧？
哼，她才不舍得换呢！
这么一想，白奶奶把小曦抱的更紧了，空出一只手奖励般地揉揉小胖子的头，“你小曦妹妹是我们白家的宝贝，我可舍不得跟你换，俊伟要是喜欢妹妹呀，以后就经常来我们家里跟妹妹玩儿。”
“可以吗？”邹俊伟站在白奶奶腿边，眼巴巴地瞅着自己没有拥有过的小妹妹。
“当然可以了，妹妹在家也是一个人，没有人和她玩儿……”
白奶奶话还没说完，小胖子就激动地举手：“我！我陪妹妹玩儿！我把我的零食和玩具都给妹妹！”
至于弟弟？
呵，藏自己零食的弟弟不值得宠爱！！
小胖子怨念深重地唾弃了弟弟一秒钟，转眼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妹妹身上。
妹妹的小手好软乎，妹妹好小好小一只，妹妹笑起来好乖奥，妹妹身边都香香的可好闻了，妹妹真的哪儿哪儿都好！！

第5章 捡妹妹
白奶奶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宝贝孙女儿回家，留下小胖子踮着脚在原地远远地望着，等彻底看不到影子了，之前被弟弟偷藏零食的悲伤再度浮上心头，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嘴巴一瘪就准备继续哭。
邹奶奶眼看着招架不住，只能赶紧哄大孙子，只要他不哭，那明天就带他去白家看小妹妹。
邹俊伟变戏法似的把眼泪一收，眯着眼笑得灿烂，还很有兴致地和奶奶讲条件：“那说定了，不光明天，以后每天我都要去和妹妹玩儿！”
说着说着，他伸着小胖手示意奶奶俯身，然后凑到老人家耳边大声地说悄悄话：“等我和妹妹玩儿熟了，我就是妹妹最喜欢的哥哥了！”
耳朵都快被震聋的邹奶奶：“……”
年纪不大，想法不少。
回到家，白奶奶把小曦交给刘宛君，两口子正好一个给她换尿布，一个给她喂奶。
看着他们围着孩子转，白奶奶把下午在小广场时发生的事情分享给家里人，然后笃定地说道：“俊伟那孩子看起来特别喜欢我们家乖宝，说不定明天就会过来找乖宝玩儿。”
刘宛君轻轻点了点女儿小巧的鼻尖，有些好笑：“俊伟五岁了吧？我们小曦这才不到五个月呢，骨头都没长好，爬都不会……他们能玩儿到一起吗？”
“怎么不能，你是没见到俊伟下午那模样，可稀罕我们家乖宝了！”白奶奶挑眉，不允许儿媳妇质疑乖孙，“更何况乖宝出生这么久，一直是我们在陪着她，没有小孩儿跟她玩儿，别看她还小，但也是会无聊孤单的！”
刘宛君无奈，婆婆太宠孩子了，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笑着附和了。
白朔却从白奶奶说的时候就一直皱眉，最后一声不吭地抱着女儿去洗手间，用温水给她一遍遍的擦手。
“啊！”白小曦感受着手手上湿漉漉温温烫烫的擦拭，仰头睁着黑白分明地大眼睛看着板着脸的爸爸。
“啊？”小人儿依然不屈不挠地试图和面前的人进行交流。
白朔的黑脸在女儿天真干净地注视下逐步垮塌。
最后沉沉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瓜儿，很认真地跟闺女叮嘱道：“曦曦，以后不许让别的臭小子牵你的手摸你的脸知道吗？要是有人敢牵你的手，你回家告诉爸爸，爸爸打断他的爪子！！”
白小曦：“……啊呜？”你在说什么呀？？
白朔自顾自觉得女儿听进去了，于是脸色瞬间阴转晴，亲昵地用脸颊去蹭了蹭女儿细嫩的小脸儿。
老父亲表示一本满足！
第二天一早，家里的人就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白奶奶和白小曦一老一小。
刘宛君是一家服装上市公司的董事，手里还捏着刘家分给她的一个传媒公司和其他子公司的执行权和股份，也就生孩子这段时间歇了歇，最近又开始忙碌了起来，有时候恨不得能把自己一个掰成三个用。
白朔更不用说，就连媳妇儿生孩子他也只请了那么几天有限的婚假，假期一结束就天天医院军队的两头跑，哪边儿都放心不下，哪边儿都不能耽误，这些日子人都瘦了好几斤。
至于白钦国，上头认为老爷子的年龄和身份都还远远不到退一步休息的时候，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重，老爷子现在不光光是担着身份的责任，更是整个军区的定海神针，只要他在那儿，就没人敢作妖搞事情。
于是剩下白奶奶抱着乖孙，又开始教她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直到白小曦喝着奶陪奶奶看电视的时候，外面的门铃响了。
白奶奶起身往外面望了一眼，转而抱起孙女儿，“乖宝，奶奶说的没错吧？你俊伟哥哥果然来找你玩儿来了！”
老人家走过去把小胖子迎进来，并不意外地发现小胖子身后还坠了一条小尾巴。
——还在穿开裆裤，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邹俊逸。
“白奶奶好，我和弟弟来找妹妹玩儿~”小胖子很有礼貌地伸出手，手里是一个大大的洋娃娃，“这个是我用零花钱给妹妹买的玩具。”
不过妹妹比这个洋娃娃可爱多了！
心中笃定的小胖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白奶奶走，确切地说，是跟着白奶奶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看都看不到的小奶娃走。
“白奶奶好……”人小腿短的邹俊逸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哥哥打招呼，不过白奶奶比他高多了，他仰头不仅没看到所谓的妹妹，还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
不过他也没哭，爬起来拍拍屁股就安静地跟着哥哥往里走。
白奶奶带着两个孩子进屋，把怀里的乖宝放在她的婴儿床上，又让两个孩子都脱了鞋在大床上近距离的和妹妹玩儿。
“你们帮奶奶看着妹妹，和她说说话。”白奶奶慈爱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后脑勺，然后坐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情，把空间交给三个小朋友。
白小曦目光先停在邹俊逸身上，这是她没有见过的人类幼崽！
打量了几眼，就看向幼崽旁边的胖幼崽，确定是她昨天见过的！于是眼睛一亮，开心地啊了一声和小胖子打招呼。
小胖子无师自通了这句招呼，然后觉得自己被妹妹特殊对待，笑得本就胖胖的脸更胖，本就小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妹妹还记得我！”小胖子得意地看了眼臭弟弟，小胖手却始终小心地护着弟弟后背，不让他再摔跤仰倒。
邹俊逸人小但鬼精灵，根本不被哥哥的得意所刺激，而是小心翼翼地伸手触了触白小曦软乎乎的小拳头。
下一秒，邹俊伟就发现妹妹竟然张开手捏住了弟弟的手指！！！
“你过分！！”小胖子气的鼓起一张包子脸，自己昨天都没有被妹妹牵过！！
邹俊逸才不理他，换了个姿势趴着，凑近白小曦看她，手却始终舍不得从小人儿的拳头里拿出来。
妹妹真可爱。
妹妹会笑。
妹妹的小手好软乎。
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给自己再生个妹妹？
最后这个问题是兄弟两个共同的疑惑。
于是等白小曦玩儿累了要睡觉了，时间也到了午饭的时候，小胖子带着弟弟礼貌拒绝了白奶奶的挽留，回到家后就闹着给爸妈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邹俊伟扭扭捏捏好半天，才问那头的爸爸：“爸爸，你和妈妈能不能再去垃圾桶里捡一个妹妹呀？和白奶奶家的曦曦妹妹一样可爱就行了！”
邹爸：“……”
当初是谁跟这臭小子说他们都是垃圾桶里捡来的？是谁！？
……好像是自己媳妇儿？那就没事儿了。
没好气地说了儿子几句，让他赶紧去睡午觉，做梦比捡垃圾快多了。
挂了电话，两兄弟面面相觑，邹俊逸拍拍哥哥的肚皮，“没事儿，我们自己捡！”
从此以后的某段时间内，军区大院儿附近的垃圾桶旁边，总能看到一高一矮两个小身影。
白家。
白朔再度抱着女儿去洗手间把手手脸脸甚至是脚都仔仔细细地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抱着闺女再一次进行不变的叮嘱。
“啊？”
“曦曦乖，爸爸就知道你最听话了！”傻爸爸再一次被香香软软的女儿治愈，沉迷吸闺女不能自拔。
白小曦对这个黏人的爸爸很是无奈，但是自己的爸爸，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嘛？
小小的婴儿窝在父亲怀里，眼眸弯弯笑得乖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在白小曦的乳牙完全长出来的时候，她终于能够手脚并用爬得欢快了。
“乖宝，来，到奶奶这儿来~”白奶奶半蹲在地上，笑着拍拍手，吸引地上的小家伙的注意力。
正朝着一个洋娃娃爬过去的白小曦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微张着小嘴儿认认真真地往奶奶那儿爬。
白爷爷不苟言笑地坐在沙发上时刻关注这场人类幼崽爬行运动，他拉不下面子，做不到和白奶奶一样不要形象地半跪在地上，但眼看着孙女儿和妻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白爷爷没忍住暗示般地咳了咳。
小家伙的动作果然停下，扭头好奇地看着他。
在白奶奶意味深长的注视下，白钦国心虚的避开目光，对孙女儿尽量柔和脸色想笑一笑，但是他板着脸训兵训儿子，训了一辈子，现在即使是笑，脸颊肌肉都是僵硬的，看起来更可怕了……
不过白小曦看不懂脸色，她的第一直觉是靠人类散发的气场来分辨好坏的，因此在她眼里，爷爷就是个超级温柔的人！
所以作为白奶奶的乖孙，白小曦冲奶奶笑了笑，扭头就往爷爷那儿爬，手脚并用爬得飞快。
白奶奶：“……”
你以为你笑的可爱就能掩盖你是个破风小棉袄的本质吗！？
最终，这场人类幼崽爬行运动，由爷爷白钦国大获全胜，抱着孙女儿眼底装满笑意。
但更令人惊喜的事情以一种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降临。
白钦国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抱着孙女儿，鼻梁上的老花镜却突然被一只白嫩嫩的小爪子攥住，不等他反应就将其摘掉。
白钦国一愣，低下头却正对上小人儿清澈干净地眼瞳。
“爷……yi？”软糯糯的声音仿佛拥有极大的魔力，将白钦国所有的思绪都一瞬清空，脑子里只剩下这句奶里奶气的咿呀声不断循环重复。
一旁的白奶奶也不敢置信地看向孙女儿，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小心试探着问道：“乖宝，你刚刚说什么？”

第6章 光合作用
小棉袄没有让两位眼巴巴看着她的老人失望，歪着头，乖乖地又按照刚才那个读音重复了一遍。
不过经过调整，这次的发音更加精准清晰了。
“爷ye……”
小人儿还分不清高低音的区别，但这丝毫不妨碍白爷爷兴奋地把她抱起来，在客厅里激动地踱步，低声哄骗着让小家伙再喊一次。
白奶奶酸溜溜地看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乖宝，奶奶生气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小曦从爷爷怀里艰难探头，然后对上奶奶故作生气的表情，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乖宝，叫奶奶~”白奶奶不死心地拿着毛绒玩具诱哄孙女儿。
但小家伙爬了半天，现在待在爷爷温暖有力的怀抱里，瞌睡虫便说来就来，半点不讲道理。
于是白奶奶眼睁睁看着乖孙刚刚还在看着自己，下一秒就在老头子肩膀上困倦地努力撑了撑眼皮，然后头一歪，彻底睡着了。
白奶奶：“……”
自己的乖孙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抱着她去睡觉啊。
可白奶奶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成为孙女儿第一个喊的人，现在就连抱她去睡觉的活儿都被人抢了！
白奶奶瞪着老头子写满好心情的背影，生气地决定把白爷爷每天晚上一杯酒的快乐残忍剥夺。
等白小曦醒过来的时候，面对的就不是奶奶一个人怨念的目光了，而是整整三个人！！
她窝在爷爷怀里，努力睁大眼睛和对面的奶奶，爸爸以及妈妈对视，看了这个看那个，一时间忙得眼珠都快转不过来。
人类幼崽白小曦觉得，这一定是一种新的沟通方式！
所以她是不会放弃的！
小奶娃开心地瞪大眼睛，和对面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试图建立新的聊天频道。
白爷爷作为绝对地胜者，稳坐钓鱼台。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再次诱哄道：“曦曦，叫爸爸，baba……”
“啊啊~”幼崽乐滋滋地发出沟通讯号。
白朔：“……”草率了。
于是在白小曦即将六个月大的这一天，她学会了人类幼崽的发音技巧。
不过小家伙明显有点儿学艺不精，除了会叫爷爷，其他发音都还有待掌握。
虽然受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打击，但是白奶奶对小棉袄的爱是真的。所以第二天，眼看着外面晴空万里，白奶奶再一次升起了带着孙女儿出去玩儿的想法。
白小曦是早产儿，所以现在虽然养的很好，看起来白白净净健健康康的，但是为了保证她的健康，每个月都会安排家庭医生对她的身体进行一些检查，结果都是身体底子太差，需要好好养着。
因此满打满算，白奶奶其实也就带着孙女儿出去过了那么一次，之后倒春寒，季节变幻等等，都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消了她带着乖孙出去逛的心思。
不过今天天气好，没有风，也不热，温度适宜，是个出去走动呼吸新鲜空气的好日子。
“乖宝，来，坐好别动啊。”白奶奶把孙女儿放在床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长袖外套给小家伙穿上，又在她发丝细软的头顶给她戴了顶小巧精致的鹅黄色小帽子。
一个白白嫩嫩，萌度爆表的奶娃娃就打扮好啦！
推着小推车出去后，白小曦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帽子，又看了看头顶拉下来的婴儿车遮阳罩，不明白奶奶为什么不让她吸收太阳进行光合作用。
不进行光合作用，她就永远都长不大了！
“啊啊呀！”小人儿在婴儿车里皱着小眉头表示抗议，但是白奶奶却以为她是难得出来一趟给高兴的，推着婴儿车的步子更从容了。
沟通没用，白小曦只能努力地自个儿在婴儿车里挣扎，奈何挣扎半天，还是牢牢地被禁锢在车内。不仅没看到太阳，还把帽子给弄掉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生无可恋地陷入了长不大的恐怖幻想中。
可能是婴儿车有魔力，或者温度实在太舒适，以至于小家伙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小身板还时不时哼哼唧唧难受地动一动。
等白奶奶到达小广场，弯腰准备把孙女儿抱出来晒太阳的时候，看着车内睡得正香的小人儿，险些没认出来这是自家小不点儿。
出门前穿的衣服裤子都拧成一团皱巴巴错着位被压在身下，一只jiojio上的袜子也已经不知所踪，更别说小家伙头顶上那乱糟糟地堪比鸡窝的头发。
看着孙女儿，白奶奶总觉得自己刚才不是推着她来晒太阳，而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有人给小家伙来了一轮形象大改造。
我可可爱爱香香软软的孙女儿呢！？
白奶奶无奈又好笑，掰开小家伙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小手，把手里的袜子扯出来给她仔细穿好，又把衣服理好，捋了捋头发后眼不见为净地把小帽子往头顶一戴。
嗯，可可爱爱的乖孙又回来了。
白小曦醒来后正睡在奶奶怀里，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双眼雾蒙蒙地四处看着。
白奶奶还没注意到怀里的小人儿醒了，正和老姐妹们激动吹嘘昨天乖宝第一次开口喊人时的情景。
“你们是没看见，乖宝喊完爷爷之后，我家老头子人都傻了，好半天都不敢相信乖宝是在喊他。”白奶奶既炫耀又忍不住酸溜溜地啧啧感叹：“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他那么紧张的时候，抱着乖宝就不肯放手，爷孙两个一个喊一个答应，也真是不嫌累！”
听到熟悉的音节，白小曦刚好把四周看完一圈，她安静地仰头听了几句，然后扯了扯奶奶衣服上的扣子，在奶奶低头的时候，咿呀着奶声喊道：“nei……nai！”
白奶奶：“……！？？”乖宝刚才喊自己了？
“哟！小曦真的会喊人了啊！？”
“是啊，小曦这才多大啊？竟然都会叫人了！”
“素言啊，你家孩子肯定是个聪明的，这也太乖了吧，我们就没见她哭过，太省心了。”
一众姐妹或惊讶或玩笑的话一句句灌进耳朵，却没有进到脑子里。白奶奶对上孙女儿天真的目光，终于理解了昨天老头子的心情。
激动，开心，欣慰，还有点酸酸涩涩的难过。
自己一天天看着长大，看着她从巴掌大的小肉团长成如今这样鲜活可爱的模样，亲耳听到她用不熟练地发音第一次叫自己奶奶……
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和见证一个生命成长的感动，是任何事情都不能够取代的。
更何况，对于老人来说，新的生命每长大一天，也就预示着他们老去了一天。
那种生死交替，薪火传承的力量使生命二字充满了希望。
“奶nei~”轻软的声音轻易就将白奶奶的思绪唤醒，老人家揉了揉眼睛，掩饰般地笑着。
“奶奶的乖宝哟，你真是奶奶的心肝儿……”白奶奶抱着孙女儿，心中酸软一片。
旁边的老姐妹们都笑看着这一幕，有感同身受的，也有羡慕期待的。
“你呀，真是有福气，这么年轻就有孙女儿了，还是个这么聪明乖巧的小家伙……”一个老姐姐羡慕地感叹着，心里有些失落地想着自家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也生个小孙孙。
就这样三言两语的，一群老姐妹很快又转移了话题，聊家庭，聊孩子，聊一些可能真实可能不真实的八卦。
但白小曦在奶奶怀里待久了就不是很舒服，她刚学会爬没多久，时时刻刻都是好动活泼的，所以安静待了一会儿，就开始试探着想从奶奶怀里出去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成功，就被一个走过来的女人吸引了视线。
准确来说，是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
“啊！！”小曦激动地拍拍奶奶的手臂，示意她往那边看。
那里有一个和自己一样小的幼崽！！！
白奶奶倒也看了过去，不过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其他几个老妇人也是如此。
倒是那个女人，在原地斟酌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唇，抱着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白老夫人，这就是小曦吧？长得真可爱，我家玉儿好像只比小曦大了一个月呢……”女人瞄准目标，用小曦作为突破口，试图和白奶奶说笑几句。
白奶奶闻言，抬眼看了眼她怀里的孩子，又很快收回，并不理会她，低头认真帮孙女儿理了理衣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僵硬，女人捏了捏手指，脸有些羞恼地涨红，却还是硬着头皮在众人连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太太们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但是对方一个抱着孩子的小媳妇儿，她们也不好撕破脸皮对她说什么重话，只是气氛终究没有之前那么和谐了。
白小曦趴在奶奶肩膀上，懵懂又好奇地隔空看着女人怀里的幼崽。
小幼崽有点不好看，小小的，丑丑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应该是哭累了睡着了。
幼崽妈妈身上的气场有点奇怪，小曦分不清那是什么气场，于是注视对方的时间更久了。
女人似乎察觉到小曦的目光，抬头看向她，在对上小人儿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眸时，不由得一愣，随即强撑着对她笑了笑。
白小曦没有笑，她小小的脑袋瓜里一时间分辨不出来这个人类的情绪，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她又看了几眼人类怀里的幼崽，觉得人类肯定是没有带着幼崽好好吃饭睡觉晒太阳！
不然幼崽怎么会那么虚弱瘦小，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茁壮。
自以为自己很茁壮的白小曦板着小脸儿冲着女人啊啊两声，叮嘱她一定要经常给幼崽喝水晒太阳，光合作用真的很重要。

第7章 周岁宴
听到她的声音，女人又往白奶奶近处挪了挪，这次没有和白奶奶说话，而是聪明地把女儿抱起来，等她迷迷瞪瞪地醒了，就捏着小孩儿的手腕儿和白小曦打招呼。
“玉儿，快看这个小妹妹可不可爱？妹妹在跟你说话呢~”
那个叫玉儿的小孩儿被她打断睡眠，醒过来后就开始哭，哭的一张小脸儿涨红，女人怎么哄都哄不好。
绝大多数妈妈应该都知道，让一个婴儿停止哭闹最好的办法就是喂奶，但是这里是小广场，到处都是人，女人急得手足无措也没有办法让小孩儿安静下来。
白小曦把下巴放在奶奶肩膀上，安静地看着那个幼崽哭闹，不明白幼崽妈妈为什么要趁幼崽睡觉长身体的时候弄醒幼崽。
白奶奶有些看不下去了，沉着脸对女人说道：“你起来抱着孩子走一走，让她适应清醒了就不会哭了。”
光坐在那儿哄一句就能不哭的话，还是婴儿吗？
白奶奶抱着孙女儿，有点想不通对方究竟是不是孩子的妈，孩子哭了都不懂得怎么哄，只知道让孩子别哭，也不想想那么小的娃娃能不能听懂。
女人有些尴尬地赶紧抱着孩子站起来小步地走，过了一小会儿，果然没有哭了。
“时候不早了，我孙子要放学了，我就先回去了。”一个老太太率先提出离开。
之后其他老太太也陆陆续续地找了说辞提前走了。
白奶奶也待不下去，轻轻地把孙女儿放在婴儿车里，准备推着小家伙去附近再逛一逛就回家。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女人抱着自己女儿坐在那儿，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上神情不停变幻着，然后低头看着女儿，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妈，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白朔先是看到白奶奶推着婴儿车进来，又低头看了眼手表，惊讶地发现老太太带着孩子才出去了没一个小时。
白奶奶把孙女儿从婴儿车里抱出来，看孙女儿实在不喜欢头上的帽子，就干脆帮忙摘下来，又抬手给小家伙理了理杂乱的头发。
等把孙女儿彻底收拾好了，白奶奶这才腾出空搭理儿子。
“再不回来，我都怕乖宝被纠缠上！”老太太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不耐和烦躁。
白朔倒是少见老太太会有这种情绪，更是对有人会纠缠宝贝女儿这件事格外敏感，所以干脆停下动作，准备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儿。
“还能是为什么？”白奶奶边说，边问一年前待在家里时间相对比较多的儿媳：“还记得梁家一年前冒出的乱子吗？”
刘宛君回忆了一下，惊讶挑眉：“梁家？我隐约记得当时闹得挺大，好像是梁家的大少爷被妻子捉奸在床了，两个人后来应该离婚了吧？”
梁家和他们家不熟，梁家大少爷虽然被叫大少，但其实早过了四十岁了，突然被妻子抓到出轨，这件事儿不光是刘宛君有印象，就连白爷爷偶尔和老伙计们喝茶下棋的时候，都断断续续听了一耳朵。
白奶奶忍不住感叹：“不离婚能怎么办，原配妻子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小三直接挺着已经几个月大的肚子被接回梁家……”
“……怀孕了？”白朔皱眉，不悦道：“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白奶奶伸手把小曦放在地上看着她自顾自的玩儿，原本脸上的不喜都柔和了许多，一听到儿子问起来，不期然地又想到下午那个女人抱着孩子走过来就朝着自己开口，神色再一次沉凝。
“那个女人成功登堂入室，把孩子生了下来，就比我们家曦宝大了一个月。”
话题说到这儿，白奶奶突然有些跑偏，心疼地说道：“白艺那个丧天良的，要不是他们天天唆使孩子，我们家曦宝怎么可能早产还受那么大的罪！？”
啃磨牙棒啃得正开心的小曦乍然听到奶奶在叫自己，懵懵懂懂地仰头看了奶奶一眼，奈何老人家又掰回话题正说的兴起，没有注意到孙女儿的视线。
“今儿下午在小广场那儿，她突然就抱着孩子朝我们这群老太太走过来，一开口就扯上我们曦宝做话题筏子，就她那些小心思，我都懒得搭理她。”
刘宛君对此也很是不喜，拧眉道：“梁家真是没规矩。”
刘宛君和白朔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人感情稳定深厚，因此对小三插足这种事情，在天然的立场上就觉得很膈应，更何况对方和自家可没有半点交情，突然拿孩子当话题切入口，作为孩子的妈妈，刘宛君心中更是不舒服了。
白奶奶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老人家的话题绕来绕去，最后竟然还是停留到了孩子身上。
“那女人抱着的孩子我也看了几眼，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带孩子的，明明是足月出生，可是看起来比我们家曦宝还要小一些瘦一些。孩子哭起来她也不会哄，直愣愣地坐着着急……”
说到这儿，白奶奶不敢苟同地摇摇头，心底倒是觉得那孩子摊上这样一个妈，也是有点儿造孽。
就是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白爷爷沉默着听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另辟蹊径地提问：“曦曦是不是也需要玩伴？”
白朔：“……爹你想说什么？”
“算了，没事儿。”老爷子把脑海中的想法转了几个圈儿，最终自己一一否定了。
隔天，被担心缺少玩伴的白小曦就坐在自己的小婴儿床上，生无可恋地被迫承受自家舅舅魔音贯耳式的唠叨。
小曦：“……”
如果她熟读西游记，此刻就和孙悟空差不多是一个想法。
舅舅别念了，别念了舅舅！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就如此刻，刘祺并不觉得自己话多。
“曦宝，听说你会喊爷爷奶奶了，舅舅真是太伤心了，舅舅这么爱你，你怎么能够不会喊舅舅呢？乖，叫一声舅舅我听听？”
“崽啊，你怎么不说话？舅舅一个星期没来，难道你就不认识舅舅了吗？”
“曦曦小朋友，你不要看我长得帅，就欺负我，我跟你讲，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求求宝宝了，不要不理舅舅嘛？”
“崽！”刘祺愤而起床。
“嗯？”白小曦好奇歪头。
在侄女儿水汪汪地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注视下，刘祺捂住胸口，觉得自己正在遭受萌萌攻击，并且血量迅速见底。
有……有点可爱，想rua！
“哒？”小人儿疑惑发音，不明白舅舅刚才为什么要拍床。
刘祺偷偷往门口看了一眼。
很好，没人。
“mua！！”一个响亮的吻端端正正亲在小人儿白嫩肉乎的小手掌心里。
自以为没人发现的刘祺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下一秒，他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儿凉嗖嗖的。
再下一秒，他从小曦清澈见底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背后站着的人影。
鬼……鬼片儿！？？？
刘祺僵硬地扭头，对正阴恻恻注视着自己，说不定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个凶杀案例的姐夫谄媚一笑。
“姐夫，你听我解释——”
十秒后，刘祺痛失侄女儿！
垂头丧气的少年怨念深重的盯着头顶默默拍下所有罪证的监控器，咬牙切齿：“草率了！”
又一次被爸爸抱着洗手手，白小曦已经很习惯了。
甚至为了奖励爸爸带自己离开磨人精舅舅，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小人儿再次往爸爸脸上啃了一口。
浑身散发着看不见的黑色气息的傻爸爸瞬间被闺女治愈，眼角眉梢都写着隐晦地笑意。
刘祺这次过来其实是想让姐姐带着孩子回家住几天，可是亲身试验了一下姐夫女儿奴的本质，他默默地咽下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选择了明哲保身。
算了，这次多拍点曦宝的照片，等下次带爸妈一起过来看曦宝吧。
…………
等白小曦能够啊啊呜呜用婴儿语和家里人进行零星的对话时，白家开始给小家伙举办周岁生辰礼。
穿着喜庆的红色小棉袄，头上带着同样红色的小帽子，才一岁的小人儿雪玉可爱，精致灵动地像个年画娃娃一样。
白奶奶乐的抱着孙女儿不肯撒手，可老人家年龄大了，白朔怕母亲抱久了手酸，所以让白奶奶歇一会儿，招呼招呼客人，自己则抱着孩子喂奶换尿布什么的。
白家从不倡导铺张浪费，孙女儿的周岁宴也不准备大肆的举办，所以虽然在刘家旗下的一个酒店举办，但并没有邀请太多的人。
或者说，到了他们这个高度，早就不需要费力去维系人脉，越简单越低调才好。
所以来的都是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同僚，为了防止这变成一场利益交换的晚宴，邀请者除了携带家人孩子，绝不允许带什么男伴女伴。
白爷爷白奶奶还有刘家外公外婆那个年代的朋友都带着自家孙辈，白朔刘宛君的朋友圈子里也多是成家立业了的，带的也是孩子。
因此等人差不多到齐之后，现场的孩子……稍微有点多。
看到这么多小孩儿，抱着女儿走出来的刘宛君紧了紧手指。
她想到了那场造成自己早产的家宴，只是一个熊孩子就这么可怕，现在有这么多……
白朔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捏了捏自己握着的那只手以示安慰。
刘宛君对丈夫笑了笑，很快调整好心态，和他一起去向一些长辈或朋友问候。
等众人都入座了，白爷爷撑着手杖站在话筒前，先是一套感谢赴晏的流程走完。
停顿片刻，老爷子慈爱地摸了摸孙女儿头顶的毛绒脑子，简单但真挚地说了几句自己想了很久的，对孙女儿的祝福。
白小曦坐在红绸铺成的台子上，轮流接受家人的祝福。
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这么热闹，但是长辈的温柔和疼爱让她觉得很舒服，因此整晚都开心地逢人便笑，逗得那些爷爷奶奶们不停地夸她可爱。
不过抛去那些大人们必须遵守但繁琐的人际交往，白小曦今晚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抓周。
等时间差不多了，她面前的台子上就铺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现金，缩小版的琴棋书画模型，还有算盘，尺子，印章，糕点等等。
顺带，还有某人夹带私货放进去的模型手.枪。
看到那把小手.枪，刘宛君不着痕迹地狠狠掐了一下白朔的腰间软肉。
白朔疼的倒吸气，面上却不露丝毫情绪，表情管理可谓非常到位了。
刘祺在两人背后看得眼皮直跳，感同身受的同时，又不由得想对姐夫竖起大拇指。
敬你是条汉子！

第8章 小咸鱼
在家人殷切，旁人好奇期待的注视下，白小曦下意识地拿起距离自己最近的小手.枪。
白朔眼睛一亮，刘宛君眼皮一跳，四位爷奶辈的老人都高高地提着一颗心。
白小曦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小手.枪往爸爸怀里一塞。
白朔：“……嗯？”
“给巴巴~”小人儿奶声奶气地说着，然后坚定地把小手.枪再往里塞了塞。
白朔有点儿懵，所以这算不算抓周成功了？
白奶奶松了一口气，乐呵呵地让孙女儿重新抓。
抓什么枪啊，她家乖宝就应该抓点心，一辈子无忧无虑！
或者抓琴棋书画也不错，做个聪明伶俐地小淑女！
再不济抓现金，有钱想干什么都行！
白奶奶抱着这个心态，哄着小曦再去抓红绸上的东西。
白小曦软乎乎的冲奶奶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抓过小算盘和钱。
不等众人说什么恭喜的话，她又一次地把东西塞到了妈妈刘宛君怀里。
“麻麻，给~”
刘宛君哭笑不得的接了。
然后小人儿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把台子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分给围着自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舅舅。
等每个家里人手里都不空着了，台子上的东西就刚好分完。
家里人：“……”哭笑不得.JPG
围观宾客：“……”一脸懵逼.JPG
所以……这是抓了个寂寞？？？
不过还是老一辈大风大浪经历的多，就在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时候，白爷爷的棋友就笑着打破僵局，大声夸赞道：“老白啊，你家这是什么好运气，才得了这么个大宝贝啊？”
众人齐齐看过去，这话怎么说？
老人家眼里的喜爱和羡慕都并不作假，说出的话也发自内心：“都说三岁看老，你这孙女儿才一岁，就知道分享，而且你们没注意吧，小家伙分给你们的东西，都是对应了的。”
在众人惊讶恍然地时候，老爷子感慨地叹了口气：“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体贴，以后长大了该多懂事儿贴心啊！”
白爷爷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棋子和糕点，又看了看空着手什么都没有的孙女儿。
所以，真的是老齐说的这样吗？
不是巧合？？
其他人也陷入了不同程度的震惊，心里的滋味儿真的只有自己才明白。
唯独刘祺，看着手里的书和笔，差点儿哇地一声哭出来。
崽啊，放过舅舅吧！！
无论如何，在吃了蛋糕后，一场周岁宴算是宾主尽欢，完美落幕了。
而白小曦小朋友，也终于在今天长大了一岁，开始学走路了。
晚宴过后，刘宛君拉着周琴雅回到白家。
“真是不容易，自从你生了孩子，我们就没有时间好好聚一下了。”周琴雅挽着刘宛君的手臂，小女儿式地晃了晃，撒娇道：“我不管喔，明天你一定要陪我出去逛街，逛一整天！”
刘宛君一向对闺蜜心软纵容，不过她还是很有原则地，不怎么坚定地拒绝了周琴雅的要求：“不行啊，明天我还得去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合同，对晨曦集团而言，很重要。”
周琴雅放开刘宛君的手，生气道：“我比不过你孩子就算了，现在连工作都比我重要了，你天天忙工作，朔哥真的对你没意见吗？”
沙发上无辜被殃及的白朔淡定接话：“我没意见。”
刘宛君对丈夫笑了一下，眉宇间满是温柔幸福，任谁看一眼都觉得她是个被好好爱着的女人。
看着这一幕，周琴雅的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只有刺痛才能让她维持自己的理智，不会露出扭曲的嫉妒和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周琴雅从小什么都比自己强，明明一起长大，结果所有的鲜花掌声，爱慕夸赞都只属于她！？
而自己，明明一样努力一样优秀，却从来没有人能够看到，自己的光芒总是被她掩盖，永远都只能像个附庸一样卑微地以闺蜜的名义被提起。就连自己喜欢的人，眼里也只看得到她存在！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最好的闺蜜，可除了闺蜜这个身份，她究竟还给自己什么了？
她就像一个强盗，抢走了所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究竟凭什么？她怎么敢在自己面前过得这么幸福？
这些念头，哪怕只是在心中动一动，都让周琴雅的心被剜了一样的疼！
但这么多年，她也早就养成了基本的表情管理，因此在那一瞬间，除了白小曦直直地盯着她以外，谁都没有发现她的阴暗扭曲。
“粑粑~”白小曦转头扑进爸爸怀里，只有爸爸强大又温柔的气场能够令她感到安心。
白朔摸摸女儿的小脸儿，单手抱着她上楼，去书房。
自己媳妇儿对周琴雅的感情不作假也不设防，白朔虽然担心，但这是在自己家，周琴雅是绝对不敢对媳妇儿做什么不好的事的，因此早就习惯了周琴雅表面上和自己争抢媳妇儿的白朔决定眼不见为净。
他身为军人，虽然是个不太懂得什么浪漫的糙汉子，但是他也实在受不了对方那副娇气造作的模样。
还得把闺女一块儿带走，别让这个女人教坏了曦曦，不然老父亲哭都没地儿哭。
趴在爸爸肩膀上被抱着往楼上走，白小曦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沙发上坐着的妈妈和周琴雅，纯黑的眼瞳中倒映出来的却是一团黑漆漆的不断散发恶意的阴影，将妈妈干净温柔的气场笼罩其中。
困惑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到的还是这样一幕。
白小曦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和那个可怕的人类相处？
她不害怕吗？
“乖，别看。”一只大手抬起，轻而易举将白小曦的眼眸遮盖。
白朔在发现闺女一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周琴雅后，心底怕闺女被带坏的危机感蹭蹭往上涨。
虽然曦曦现在才一岁，但是教育不都得从娃娃抓起？
眼前突然一黑，白小曦好奇地眨了眨眼，抬起小手抱住爸爸有力的手腕，又是一声奶里奶气的“粑粑~”
白朔：“……”血条有点遭不住啊！
白朔的书房很大，或者说家里的每间房都挺大，在白小曦出生后，家里任何有棱角的坚硬的物体都被细心地包了一层厚厚软软的边，以防她不小心磕碰到自己。
地上铺着同样厚厚的地毯，原本堆满了工作文件和书籍的空间里，也在她出生后迅速地增添了各种毛绒公仔和其他玩具。
甚至夸张地将绝大部分地方都圈成了一个小小型的游乐园，只有书桌面前那么几平米的范围供白朔使用。
进了门，把女儿往地毯上一放，小家伙就熟门熟路地爬到自己最喜欢的一只小狗公仔跟前，抱着公仔一顿乱啃，表达自己对它的喜爱。
白朔眼角抽了抽，默默把门合上，然后坐到电脑面前处理白天堆积的公务。
一大一小安静默契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白朔一忙起来就专心致志很难被打扰，加之白小曦是个极为好带乖巧的宝宝，所以她困了也不闹人，一个人缩在一堆毛绒公仔中间，自己把自己给哄睡着了。
也因此，在某人悄无声息地推门观察的时候，没有看到碍眼的存在，就欣喜地以为书房里只有白朔一个人。
周琴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进门后径直地走向白朔，动作顺其自然地在他手边微微俯身，压低胸前的弧度。
不等白朔说话，她就装作讶异地娇声问道：“朔哥，你怎么还没睡呀？”
白朔捏着鼠标，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周琴雅可能是发现了，也可能没有看到他的反感，仍旧再接再厉：“你每天都忙到这么晚吗？君君还跟我吐槽你忙起来就不知道顾家，我还以为她是骗我的呢~”
说着，她状似无意的感叹道：“不过朔哥你应该很辛苦吧？君君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你别怪她不体谅你……”
听着她这番矫揉造作的挑拨，白朔的太阳穴跳了跳，冷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出去！”
周琴雅被他冷漠不留情的态度吓了一跳，当下眼眶就委屈地红了起来，一眨眼，一滴眼泪划过脸颊，显得格外楚楚可怜惹人疼爱。
“朔哥，你、你凶我做什么？”她委屈的瘪嘴，伸出手指想要抓住白朔的袖口。
不过手指刚探过去就被白朔如避蛇蝎一般猛地站起身躲过了。
周琴雅可怜柔弱的表情因此僵在了脸上，没想到他对她竟然这么防备不客气。
两人对峙了几秒钟，就在白朔纠结着要不要直接把这个女人拎到妻子面前，好让宛君看清她的卑劣时，不远处的一大堆毛绒公仔突然动了动。
白小曦被吵醒了，她安静又茫然地和眼前挡住视线的毛绒熊对视了一眼，然后努力从公仔堆里爬起来，转动小脑袋瓜找爸爸。
然后被爸爸面前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满身扭曲恶意的女人吓得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小小的人儿满脸都写着懵逼。
那个人类，之前看明明是漆黑扭曲的，但现在，白小曦被满眼的粉红色糊了一脸。
哇，还会变色！？？
人小见识少的小朋友愣愣地张开嘴巴，盯着周琴雅愣愣地下意识喊了一声爸爸。
周琴雅被突然出现的婴儿声吓得一激灵，以为是白奶奶或者其他人抱着孩子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切，惨白着脸回头，却发现门口空空如也。
而她面前的白朔早就柔和了目光，大步走过去把女儿抱了个满怀。
“曦曦乖，爸爸在呢！”摸摸女儿头顶睡翘起来的呆毛儿，白朔压下了之前心里揭穿对方的念头。
他转身冷眼看着似乎如释重负的女人，沉声告诫道：“滚出去！”
周琴雅不甘心地狠狠咬着腮上的软肉，红着眼眶质问他：“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她的声音过于刺耳，此时此刻白朔竟然有些遗憾家里的隔音太好，否则这个女人也不敢这么嚣张。
他虽然并不想过多理会对方，但对方的质问……
“你难道不清楚吗？”白朔的视线落在周琴雅的脸上，平静的语气轻易地激起对方所有的不堪和狼狈。
“你哪里都不如她。”
周琴雅的瞳孔猛然放大，不敢置信他竟然会说出这样刻薄而残忍的话。
白朔并不打算给她留有什么体面，因此继续告诫，或者说是威胁：“如果你不想被宛君知道你卑劣卑鄙的行为，最好赶紧滚出白家，以后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周琴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张口却发不出声音，被白朔的话激的浑身都在发抖，最后的理智和一丝尊严却疯狂提醒她，面前这个男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她定定地看着白朔，指甲在手心里掐出血印，之前满心的爱慕，如今却只剩下了恨。
白朔平静地目送对方离开，然后给女儿换纸尿裤，喂她喝奶哄睡一条龙服务。
过了一会儿，当白朔抱着熟睡的闺女回卧室，说好要留宿和刘宛君一起睡的周琴雅果然已经离开了。
看到他进去，刘宛君还有些不解。
“刚才琴雅突然就说要回去，她眼眶都是红的，可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又不说……”刘宛君皱着眉，仍然有些担心好友，“我刚才打过去她挂掉了，你说我要不要再试着打过去问问啊？”
“太晚了，明天再问吧。”白朔将女儿放在妻子身边，顺便抽走她手里的手机。
刘宛君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刚才琴雅离开的时候，明显是哭过了，整个人情绪都很不对劲，既然挂了自己几次电话，那应该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么一想，刘宛君也不再纠结了。
第二天一大早，刚起床她就开始给周琴雅打电话，却发现对方的手机竟然关机了。
“……怎么回事儿啊？琴雅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儿了？”
刘宛君拿着手机不停拨打，听着一声又一声的系统提示音，有些着急。
白朔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淡然安慰道：“说不定只是手机忘记充电了，她又不是三岁孩子，你不用太担心。”
刘宛君对这个猜测不置可否。
吃过饭，刘宛君将女儿放在车内的宝宝座椅上，自己带着孩子开车去公司。
一路上，后座的小不点儿都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满好奇与探究地张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这是白小曦第一次被妈妈带去公司。
别看在家里时，刘宛君一直温柔，对待闺中好友甚至会因为纵容而蒙蔽自己的眼睛，被对方长久以来的演技所欺骗。
但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两面性，刘宛君也不出意外。
当她抱着女儿踏入公司的那一刻起，就不断有人敬畏又难掩崇拜地朝她问好，虽然都很好奇她怀里抱着的小不点儿，但明面上都是一副认真努力上进的精英表象。
一路进到总裁专用电梯，直抵办公室。
“把昨天项目部交上来的策划方案再拿给我看看。”推开门吩咐外面已经开始工作的几位秘书，吩咐道：“顺便帮我泡杯咖啡，谢谢。”
“好的刘总。”
合上门，就像有魔力一般，刘宛君脸上的冷硬瞬间软化，低头疼爱地亲了亲女儿软嫩嫩的脸颊，“宝宝，这就是妈妈工作的地方。”
“麻麻~”小人儿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垂到胸前的一缕头发，想要亲回去，却被无情阻止了。
白小曦：“哒？？”
脑袋上顶着的问号十分有灵魂，将小奶娃既困惑又震惊还带着点儿委屈的情绪表达的淋漓尽致！
麻麻竟然不让我亲亲！！！
刘宛君被女儿入戏很深的情绪表达逗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儿，轻笑道：“乖，妈妈今天化了妆，曦曦不可以舔。”
小家伙的亲亲哪儿是亲亲，每次都是一场口水糊脸大战，今天自己带了妆，无论如何是不能让她带着口水啃一口的。
刘宛君至今都对当初女儿啃了一口她带妆的老父亲后的兵荒马乱很是记忆深刻。
在这儿可没人帮她哄娃，刘宛君也舍不得女儿哭成没人要的小可怜。
白小曦才不理解妈妈的一番苦心，她委屈的把头埋在妈妈怀里一顿乱蹭，然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造型儿，自己从妈妈怀里挣扎滑了下去。
嗯，在小人儿心里，那一顿乱蹭就是妈妈最大的惩罚！
自己超有力气哒！！
对自己认知持续错误的白小曦小朋友刚下地就被光滑的地板教做人。
她的鞋底是白奶奶特意定制的极为柔软的一种皮革，保暖，舒适，但……不防滑。
于是刘宛君和刚推门进来的秘书就眼看着地板上那个小人儿无数次地尝试爬起来，但每一次都被鞋子拖后腿。
小家伙拧着眉，认认真真地努力和光滑的地板做斗争，从几个大人的视角看过去，她就如同一只拼命挣扎的小咸鱼。
爬到一半，鞋底一滑，再次趴在了地上。
爬到一半，鞋底又是一滑，再再次与地面拉进距离。
爬到一半……
可能是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小人儿就着趴在地板上的姿势，双眼无辜又懵然地抬头努力仰望。
秘书：“……噗！”
她上岗前都是经过了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情况特殊没忍住。
刘宛君也撑着额头笑得停不下来，小家伙怎么这么好玩儿。
她突然就理解了以前听到过的一句话：生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玩儿，那将毫无意义。
还别说，真挺好玩儿。
不明白这些人类在笑什么，白小曦鼓了鼓腮帮子，憋着一口气想要爬起来。
然后不出意外地，脚一滑，手一软。
“啵~”嘴里憋着的那股气也被摔没了。
白小曦：“……！！”
命运终于成为了她的绊脚石！
“刘总，这里面是您要的策划方案。”秘书忍着笑越过地上的某条小咸鱼，将装着策划方案的U盘放到刘宛君手边。
就在她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被叫住。
刘宛君看了眼仍旧不死心不放弃的女儿，轻笑道：“稍后联系前台，让他们帮我把办公室这个地方铺上一层厚一点的地毯。”
她手指着的是距离办公桌很近的一片空白区域。
“好的刘总，我这就去安排。”

第9章 想要盆盆
总裁发话，前台的办事速度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不到一个小时，一块厚厚的绒毯就铺在了办公室，还特意避过了进出的路，不对其他进来汇报工作的人造成困扰。
刘宛君工作很忙，很多事情都需要她进行决策，还得抽出时间开各种会议，实在腾不出空闲看着女儿，只能把小家伙交给秘书处，让他们帮自己带一会儿。
秘书处的几人开开心心地领了这个任务，刘宛君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把小人儿抱到了总裁室外。
一个年龄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小心地把小奶娃抱在怀里，其他人也都新奇地凑在一旁逗孩子。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儿拿过自己办公桌上的小狗摆件儿，在白小曦面前晃了晃，诱惑道：“宝宝，看姐姐手里这个，想不想玩儿？”
那只小狗摆件儿很可爱，稍微有点儿动作，小狗的头就会左右地轻轻晃动。
小人儿纯澈的眸子跟着她手里的小狗一起移动，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没经受住诱惑，试探着伸出了自己白嫩嫩的小爪子。
小姐姐眯起眼睛笑了笑，亲和力爆棚，手拿着小狗摆件儿停在半空没有动，就等着小家伙伸手去抓。
白小曦在伸爪爪的途中还聪明地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小姐姐一眼，确定她没有阻止自己，这才又继续往她手上抓。
眼看着肉乎乎的小短手努力张开，好不容易就要抓到小狗了，小姐姐粲然一笑，把手往后挪了至少十厘米。
“咦？”
一手抓空，小家伙下意识出声，眼中的茫然几乎化为实质的问号。
“在这里喔~”小姐姐笑得温柔，手上却又晃了晃小狗，再度进行诱惑。
白小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狗。
那小狗离她太远了，小小一个人儿，手臂太短，根本够不到那个距离。
几人都笑着看着她，准备看看小家伙是放弃还是哭闹着准备强要。
然而小不点儿没有放弃也没有哭，而是用另外一只小手紧紧地攥住抱着自己的女孩儿的手指，然后再次努力的倾斜身子想要抓到小狗。
她好像浑身都在绷紧用力，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一会儿后，手指总算再度艰难地触碰到了小狗摇摇晃晃的头。
可下一秒，即将到手的小狗不仅离得更远了，它还更高了！
白小曦愣了愣，然后默默地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小爪子，回抱住香香的小姐姐，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儿埋在小姐姐怀里，委委屈屈的一个人自闭。
“啊，看起来好可怜啊……”有一个人不忍心的捂着胸口，都想自己去把小狗抢下来送给小家伙了。
其他人也都有被白小曦这委委屈屈的小模样给击中，首当其冲的就是被她抱着的女孩儿。
感受到那两只小手依赖又委屈地紧紧攥着自己，抱着怀里小小的人儿，女孩儿只感觉自己心都快化了。
“小羽，要不就给她玩一会儿吧？”女孩子皱着五官，不忍心地替小家伙说情：“你看她多乖啊，不吵不闹的，你就给她玩一会儿吧？”
其他人也都疯狂点头，是啊是啊，给她玩一会儿嘛！
造成小家伙自闭的罪魁祸首，那位被叫做小羽的小姐姐心虚的咳了咳，瞥了眼同事怀里那抹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也有些不忍心了。
她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竟然拿着玩具这样去为难一个才刚满一岁的小宝宝。
这么想着，小羽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肩膀。
小人儿动了动，扭头看到是她后，又飞快地把头转过去。
哼，这个人类坏坏，草真的要生气啦！
生气的小人儿又被戳了戳。
白小曦：……
人类真的好过分奥！
她扭过头，猝不及防地被眼前放大的小狗吓到，愣了一下，随即眼眸亮晶晶的仰头看着小姐姐。
“哒？”给我？
小羽晃了晃小狗，抿嘴笑道：“宝宝快拿着，不许委屈啦，不然等下这些哥哥姐姐们怕是要打我了。”
哥哥姐姐们悚然一惊：“……”
你怎么知道！？
看到她点头了，白小曦这才小心翼翼地抬手。
直到把小狗完完全全握在手里了，她才确定对方没有骗草，一双大大的眼睛立刻笑得弯成了月牙儿。
“xi……xu~”抓着小狗，小人儿努力又认真地发出声音。
盲猜了一波这缺胳膊断腿儿的发音是谢谢，一群二十来岁的哥哥姐姐们被这小奶音萌得心都在发颤。
“完了！”一个男生突然严肃地放下自己的手机，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了？”有人好奇接话问他。
男生神色肃穆，看了眼白小曦，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同事们说道：“我妈又让我回去相亲了！”
其他人恍然大悟，也有人感同身受：“谁不是呢，我都快被我妈烦死了，天天催我相亲，好像生怕我砸手里嫁不出去一样！”
被催婚的男生板着脸摇了摇头，“不，我只是……突然有些心动。”
其他人：？？？
男生无视他们的迷惑，皱着眉细细思索：“你们说，要是结婚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和刘总一样，拥有一个软乎乎可可爱爱的女儿了？”
小羽惊讶的瞪眼：“你做梦呢？”
不等男生反驳，其他女孩子也觉得他的想法很不靠谱，并指出重点。
“先不说刘总和她老公的颜值有多高，就从生物学角度来讲，你就算结婚了，妻子也不一定就能给你生个女儿啊！”
想要女儿？
你们的基因同意了吗！？
又有人立刻补充：“更何况你有没有算过养大一个孩子需要多少钱？光是结婚就花费不小，然后怀孕，生孩子，养孩子，养了孩子总得送她去上学？读完大学又要成家立业？买车买房？”
所以，想要女儿？
问过自己余额不足的银行卡了吗？
男生：“……”
他悲愤地捂着胸口，略带控诉：“你们何必这么残忍！？”
抱着小曦的女孩儿笑道：“我们这不叫残忍，而是让你看清现实，继续努力。”
作为社畜，认清现实很重要啊！
被她们打击到的男生恹恹地拿起手机，让母亲别再给他相亲了。
手机很快一震，点开后是长辈一如既往的洗脑劝告，试一试嘛，万一看对眼了呢？你年纪也不小了，不结婚怎么办呀？
男生抓了抓头发，最终打下一行字发过去：没钱，结不起。
多么令人心痛的现实！
不说再次拒绝相亲的男生，女孩子们这边，白小曦被小姐姐抱了一会儿后，就坐不太住了，挣扎着想要从小姐姐怀里往地上滑。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抱着她的这个小姐姐就正好是之前进总裁办公室给刘宛君送策划方案的那位。
所以一察觉小家伙想下去的动作，这个女孩儿就忍不住想笑，边笑边把怀里不安分的小奶娃抱起来放到长长的办公桌上。
这是一个新奇的地方，至少白小曦不论是做草还是做人，都从来没有爬上过桌子！
她试探着爬在桌子上转了个圈儿，然后发现这里除了好一点儿，也不是多好玩儿。
它限制了自己的发挥！
不过就算不满意，她也只是无数次试图“越狱”，然后被无情地拎回来。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哭，不高兴就抿着小嘴儿，高兴也会萌萌地对哥哥姐姐们笑。
况且她在确定自己下不去后，就乖乖地一个人坐在桌子上，低头安静地玩手里的小狗摆件，时不时啊呜一口咬住小狗的头，以示自己对它的喜爱。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等刘宛君结束会议，小不点已经玩儿累了，横着趴在办公桌上盯着墙角的一株盆景发呆。
包括刘宛君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发呆，秘书处的哥哥姐姐们甚至因此产生了一种心心相惜的认同感。
小家伙这发呆的样子，多像他们摸鱼的时候啊……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二致。
但人类和草的思想却是天差地别，直到被妈妈腾空抱了起来，白小曦才眨了眨眼，慢慢回神。
然后趴在妈妈肩膀上，羡慕不已的看着那株盆景。
它好幸福奥，竟然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壤和盆盆，还有专门的人定时浇水。
小家伙瘪着嘴，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植物，她只能在悬崖上挣扎着存活，刚出生就被摧毁，而这株盆景却能这么享受舒适的活着。
回到办公室，白小曦难得的赖在妈妈怀里不肯下去。
她也想要一个漂亮的装着土壤的盆盆……
可是她还不太会说话，连妈妈都叫不清楚，更别说向妈妈讲清楚自己想要一个盆盆的诉求了。
她委屈地把自己埋在妈妈怀里，小小的脑袋瓜里装满了悲伤。
刘宛君不知道闺女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离开了一会儿，闺女太想念自己了，所以才这么黏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刘宛君心里酸软软软的，抱着女儿，安抚般的拍着她的后背。

第10章 包包空了
时间一晃，半个多月便过去了，而这时候，正是新年来临之际。
而白小曦，却还是个爬行生物，不曾学会走路。
大概是因为做了太久太久的草，一直被困在一片土壤中。如今即便成了人类，也很难抛弃自己的特性，学会用双腿进行行走。
为此，白奶奶操碎了心，不止一次的请家庭医生给小家伙进行检查，生怕是因为早产落下了什么更大的后遗症。
所幸几次检查结果下来，得到的都不算坏消息，早产对小家伙的健康虽然有所影响，但是并不妨碍她学会走路，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听到医生专业的诊断后，白家人也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乖宝喜欢爬就爬吧，别用什么学步车，等乖宝自己想走了，她自然就会走了。”白奶奶抱着孙女儿，否定了其他人想买学步车的想法。
“可是不学，怎么会走路？”
刘宛君和白朔也是第一次养孩子，对此有些不知所措，别的小孩儿一岁时应该都会学着走几步了吧？可他们的女儿却始终不曾尝试过走路……
闻言，白奶奶柳眉倒竖，瞪了儿子一眼，“我当你生了你过后可没有什么学步车，你怎么学会走路的？”
“乖宝现在才刚满一岁，你们着什么急？难不成早点学会了走路还能飞上天？”
“更何况你们没有听人说吗，学步车坐久了，孩子将来可能就会成O型腿，还真以为那东西对孩子只有好处啊？”
白朔被亲妈训了个灰头土脸，和媳妇儿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提让小家伙学走路的事儿。
毕竟他们初为人父母，的确没有上一辈懂得多，生了孩子后又天天忙碌，陪着女儿的时间也远远低于孩子的爷爷奶奶，真要说起来……的确没什么太坚定的立场。
白小曦听不懂奶奶和爸爸在说什么高深的话，不过这都不妨碍她装乖卖萌费尽心思地想要在每顿饭时多吃一勺子辅食。
特别是最近的辅食里加了盐！！！
小不点儿嗷呜一口咽下一个只有成年人指甲盖那么小的饺子，尝到咸鲜的味道后眼睛都亮了，赶紧又乖乖地张开嘴巴等待奶奶的投喂。
“奶nei，啊~”
这是白奶奶第一次给宝贝孙女儿吃水饺，虽然小家伙吃什么都不嫌腻也不挑食，但是看她这张着嘴迫不及待的模样，老人家就知道这水饺很合小家伙的胃口了。
拿纸巾给小不点儿擦了擦嘴角的汤汁，白奶奶笑着又喂了她一个水饺，“每次吃东西都这么开心，我们家这是出了个小吃货啊。”
小吃货最后差点儿把小碗里的十几个小水饺全吃完了，爷爷奶奶爸爸都抵不住她可怜巴巴地恳求注视，还是得当妈的出手，才让小家伙恹恹地放弃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的小肚子真的装不下了。
毕竟她睡醒后才刚喝了半瓶奶，现在十几个小水饺下肚，她的小肚子早已经被撑得圆滚滚的了。
“嗝儿~”她赶紧抬手捂住嘴巴，生怕被妈妈发现自己吃的太饱饱了。
每次吃太饱就会被妈妈克扣口粮，可谓是极其地残忍无情无理取闹了！
但小人儿只顾着欺骗自己，根本没发现长辈们其实都忍笑忍得辛苦。
笑她小小年纪就深知掩耳盗铃和此地无银的精髓。
果然，在晚上的时候，白小曦就发现瓶瓶里的奶竟然又少了一小半！！
“啊！！”小人儿冲妈妈晃了晃奶瓶，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又少了幼崽的奶！
刘宛君好笑的丈夫对视一眼，转而假装严肃地板着脸，也不说话，就把目光落在小人儿圆鼓鼓的小肚子上。
白小曦：……
慢半拍的想到下午那顿饭，小家伙稍微有点心虚。
不过为了一口奶，作为草，她还是想要努力再争取一下。
于是她心虚地避开妈妈的视线，转而无辜地看向爸爸，暗示性极强的把手里的奶瓶往爸爸的大手里塞。
“爸ba~”奶里奶气的一声爸爸，喊得白朔意志不是很坚定，犹豫着想和媳妇儿打个商量。
“要不，就再多给曦曦兑一点儿奶？一口两口的，应该没关系吧？”
严厉自律的铁血军人，一旦面对女儿的撒娇，也只能化身成一个没有底线的二十四孝傻爸爸。
刘宛君都快对丈夫恨其不争了。
每次都这样，每次小家伙一撒娇就开始无底线的倒戈纵容，生怕小家伙受了半点儿委屈。
“不行！”刘宛君想也不想的拒绝。
既然丈夫要当好爸爸，那她只能当一个严厉无情的坏妈妈了，故意冷着脸不由分说地把奶瓶从丈夫手里拿过来，又塞回了小家伙的手里，沉声道：“喝！”
白小曦小小的身子被妈妈这一个字吓得一颤，知道自己这是加餐无望了，只能委屈巴巴地咂吧着奶嘴喝奶。
白朔看到闺女被吓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湿漉漉的红着眼眶还不敢哭出来的可怜模样，一颗心真是拧巴拧巴地愧疚。
但惨绝人寰的事实是，他不光是女儿奴，还是个妻奴，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屈服在老婆的冷脸之下，暗自心疼。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他觉得老婆做的没有错！
嗯，被上层圈子里所有人惧怕敬畏的白家家主白朔，私底下就是这么的墙头草。
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
反正，倒来倒去都是自家媳妇儿和闺女，不丢脸！
可怜白小曦，才一岁多的小朋友，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
她只是想多一口吃的喝的啊！！
这天晚上，小朋友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为什么自己都捂住嘴巴了，妈妈还能知道自己吃饱饱了？
难道下次必须得捂住小肚子了！？
零碎不成型的念头在心中一晃而过，白小曦小朋友很快就翘起小脚砸吧着小嘴睡得憨甜。
梦里她想吃多少有多少。
第二天一大早，刘宛君就拿出一套崭新的小红袄给闺女换上。
“曦曦，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刘宛君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温柔的祝福道。
白朔也已经穿戴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红封递给闺女。
这是他昨天晚上手工做的红封，交给女儿后就伸手将她抱到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是爸爸给曦曦的压岁钱，希望曦曦往后的一年里无病无灾，健康顺遂。”
白小曦小朋友是个不记仇的好宝宝，所以虽然昨天晚上才被妈妈凶了，又被爸爸无视了求助，但是！今天的她依然是个小黏人精，一会儿要妈妈抱着喝奶，一会儿要爸爸抱着走一走，黏在人怀里不停地哼哼唧唧，真是又甜又软，让两人心里软的不行。
不过这个现象也就维持了一会儿，因为很快，抱娃的重任就轮不到他们了。
家里两位老人，同样分别给小人儿一个鼓鼓囊囊的压岁红封，祝福的话却都同样是平安顺遂，健康快乐。
一家人不奢求孩子以后能有多大造化，他们只希望小家伙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不需要背负什么重任，快乐无忧就够了。
这也是白小曦有意识以来，过的第一个年。
她只记得这几天收了好多好多红红的包包，每个人都会喜爱地摸摸她的头，说一些听不懂但是很温柔的话。
不过当这一天结束，她收到的那些红包包，就突然空掉了。
小不点儿坐在床上，面前摆满了空荡荡的红封，她疑惑地用小手捏了捏。
空了。
白天还厚厚的鼓鼓的红包包，空了！
她着急的扯着爸爸的袖子，把空空的红包交给爸爸。
“哒啊！”
还说不来空字的小朋友急得连说带比划，一双小手紧紧捏着红包，想要告诉爸爸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白朔当然知道里面的东西去哪儿了，可他能说吗？
余光瞥了眼把所有卡都已经存放好的妻子，白朔开始装傻。
他演技精湛的装聋作哑，不论女儿怎么着急地哼唧，他都假装听不懂。
白小曦小朋友如果语言功能发育健全了，一定深恨自己此时的“不善言语”。
包包空了啊爸爸，空了！！
可不管她怎么啊，怎么比划，白朔和刘宛君都是一样的听不懂看不懂。
小人儿最终泄气地仰倒在床上，一双大眼睛无神地注视着天花板，眼底装满了惆怅。
人类，真的好难沟通奥……
等好不容易哄得小不点儿忘了红包的事儿，在自己小床上睡着了之后，白朔面色复杂地把满床空空如也的红包都收起来放到一个柜子里。
临睡前，第一次伙同媳妇儿做这种坏事儿的白朔还是有点儿良心不安，纠结着问妻子：“真的要这么做吗？那都是长辈朋友们给曦曦的压岁钱……”
刘宛君也有点儿心虚，咳了咳，强自淡定的说道：“曦曦现在才一岁，拿着那么多钱也用不了，我明天去给她开个账户，把那些钱全部帮她存进去。”
最后，黑暗中，一句熟悉又很有说服力的话出现：“我们又不缺这钱，都是为了她好。”
白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体验一下收刮孩子红包的快乐。
咳，虽然自己也觉得很快乐。

第11章 云养崽
一夜之间从富草变穷草的小朋友第二天就被爸妈带着去了外公外婆家拜年。
这次给她穿的是一套红色小年兽模样的套装，头顶上还顶着一根孤单的角角，帽子里毛茸茸的绒毛衬着小朋友白嫩嫩的小脸儿，简直萌度爆表。
刘外婆一开门，第一眼就看到被女儿抱在怀里的这只小年兽，喜爱地不行，赶紧伸手抱到自己怀里。
“曦曦，新年快乐，有没有想外婆呀？外婆给曦曦准备了个大红包喔……”刘外婆彻底无视了还没进门的女儿女婿，抱着外孙女儿便说话边就转身往里走。
大门外正张嘴准备说拜年话的夫妻二人和大门里面被挤到一边儿去的刘祺对视一眼，默契地重新在脸上堆起笑容，一顿虚假的寒暄把流程给走完，这才一起进门儿。
刘祺接过姐夫手里的年货，迫不及待地跟上亲妈的步伐去逗娃。
“臭小子，就是坐不住！”刘外公被儿子从逗娃的行列中挤出来，口头上不满地训斥了一句，总算是把招待女儿女婿这件事儿想起来了，赶紧让他们坐着聊天。
“爸，你跟妈最近身体还好吗？”刘宛君看着父亲手里还拿着不放的文件纸，忍不住拧眉：“过年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别有事儿没事儿的都忙着工作。”
白朔：“……”老婆，你和岳父其实半斤八两。
这边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家常话儿，另一边白小曦都快被舅舅烦死了。
他总是要伸手扯她头顶的角角！
更过分的是拎着角角就能连带着把她也给提溜到半空中！！
本来坐得好好的，突然腾空，人比衣服小的白小曦直接就整个头坠到衣服里面去了，眼前一片漆黑，惊得她下意识就手脚并用的扑腾。
结果不仅没有重见光明，还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舅舅克制不住地笑声。
“崽，你也太小了吧哈哈哈哈哈……”
白小曦：“……”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刘祺还算有分寸，怕小家伙在衣服里不能呼吸，很快就把她放了下来，然后拿着正在录像的手机笑得手抖。
因为这套小年兽的衣服太大了，小家伙的手和头都陷在衣服里挣扎不出来，他就看着小家伙像个小虫子一样在衣服里拱来拱去，最后努力半天也只拱出来了一个头。
“噗……”
看着小家伙钻了个头出来后明显松了口气的小模样，刘祺又忍不住想笑。
小孩子怎么这么好玩儿！
小人儿瞪着舅舅，抿着小嘴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个新的字眼儿用来谴责舅舅的行为。
“九九、坏！”
奶里奶气的声音和那双湿漉漉的剔透眼眸，让刘祺有一种心脏被狙中的感觉。
实不相瞒，这种又奶又萌的小朋友，我能一口气rua哭十个！！
没有哭的白小曦啊呜一口报复性地啃在舅舅的脸上，糊了他一脸口水才算解气。
小朋友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她只是想狠狠地咬你几口又没有那么大力气。
get不到侄女儿报复手段的刘祺美滋滋的把刚刚拍的视频发到兄弟群里炫耀。
隔壁老刘：可不可爱？想不想拥有？可惜你们没有！啧啧啧~
不得不说华国文化的博大精深，那三个啧字组合起来实在是将炫耀、嘚瑟、嘲讽、怜悯这几种情绪混合表达的淋漓尽致！
也因此成功刷新了兄弟情义的塑料感。
五零三颜值担当：卧槽！刘二狗你去哪儿偷的娃？这萌度……简直犯规啊卧槽！
晨晨晨晨：刘二狗你快跟我未来媳妇儿道歉！这么欺负她，你经过我允许了吗！？
晨晨晨晨：必须道歉，至少给我家崽崽赔三根棒棒糖，不然这事儿咱们没完！
隔壁老刘：……晨老四滚你丫的！你还要不要脸了，张口就玷污我家崽崽的清白！
隔壁老刘：这是我侄女儿！亲侄女儿！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我姐亲生的！
晨晨晨晨：舅舅好！
五零三颜值担当：咳……我也不介意小你一辈儿！隔壁老刘：……
隔壁老刘：都给我滚犊子！小我一辈儿可以，叫爸爸！
晨晨晨晨：@迁坟队长凡子，还没睡醒呢？昨儿晚上喝多了？
迁坟队长：没喝多，不过我醉了。
五零三颜值担当：过年就是这样，昨晚儿干了几瓶儿白的啊？
迁坟队长：……不是，我醉在侄女儿的眼睛里了[羞涩]
晨晨晨晨：……骚还是你骚。
隔壁老刘：艹，你们一个二个能不能收敛点儿痴汉气质，我家崽崽才一岁呢！
迁坟队长：二狗，我认你当兄弟，你的侄女儿就是我的侄女儿，崽崽以后的奶粉钱我包了！！
晨晨晨晨：二狗，狗哥，爸爸，求你跟我们开个视频吧！
晨晨晨晨：我想看活的崽崽！
五零三颜值担当：二狗啊，哥有个不情之请……
隔壁老刘：打住！我妈叫我吃饭了，咱们以后还是漂流瓶见吧！
顺了顺胸口的闷气，刘祺看着撤不回来的视频和几个混账不停刷屏的消息，头一次后悔自己的手贱。
让你发让你发！
捏了捏小不点儿软嫩嫩的脸蛋儿，刘祺惆怅地叹了口气：“崽啊，答应舅舅，以后不要和外面的任何雄性生物接触，好嘛？”
“嘛？”
“好嘞，这就算答应了啊！我录下来当证据了，以后你要是反悔，我就把这段儿发给你让你赔我天价损失费！”刘祺不由分说地曲解了回答，或者说，哪怕小朋友不说话，他都能当作是默认。
睁眼说瞎话，典型的政客技能。
不愧是刘家的少爷！
被强买强卖还无知无觉的白小曦：舅舅又在自言自语了……
认识的人类当中，就数舅舅话最多了。
话多行为还恶劣的刘祺又手痒了，拎着小朋友头顶的角角去大厅作死，想跟大家一起分享欺负年兽崽崽的快乐。
然后被亲妈拿着鸡毛掸子追了半小时。
最终成功失去带娃机会，只能孤单地坐在角落里嗑瓜子儿。
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发现寝室里那三个智障儿童竟然背着自己改了昵称。
刘祺盯着列表里的云养崽一二三号，磨了磨后槽牙。
隔壁老刘：你们养了个寂寞？
云养崽一号：不，我刚才已经下单了好评最多的尿不湿，暂时先买了二十包给崽崽用，不够了我再买，你记得到时候收一下快递。
云养崽二号：真巧，我买了好评最多销量最高的奶粉，二狗你到时候也顺带收下货。
云养崽二号：我只买了十罐儿，怕崽崽喝不惯这个味道的奶粉，如果你能告诉我崽崽常喝的牌子就更好了！
云养崽三号：[转账10000]
云养崽三号：你拿去给崽崽买点磨牙棒什么的，我过几天再给你转。
隔壁老刘：……你们这是在养猪，不是在养崽。
云养崽一号：……！？？
云养崽一号：逆子！你闭嘴！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家崽崽！！
[您已被群主禁言十分钟]
刘祺沉默。
“……草！（一种植物）”
刘祺再次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嘚瑟手贱。
这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白小曦觉得，外婆家的饭饭也好好吃，于是不出意外的，她又少了半瓶奶。
刘祺扯了扯小不点儿头顶的角角，很没心没肺的安慰道：“我可怜的崽啊，小小年纪就被迫明白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人生哲理，舅舅都替你心酸呐！”
端着果盘出来的刘外婆看他又在欺负外孙女儿，眯了眯眼，冷漠道：“你也该明白这个道理了，自由和女朋友，尽早选一个。”
刘祺：“……”
让你嘴贱。
刘宛君尝了个白朔剥好递过来的橘子，然后就听到了身边吧嗒小嘴儿的声音。
她侧头一看，小人儿竟然在看着她咽口水。
准确来说，是看着她手里的那瓣儿橘子。
她看了看橘子，又看了看女儿，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眼巴巴地落在橘子上，一星半点儿都没分给她。
刘宛君有些好笑又无奈的扶额，这小家伙怎么看到什么都想吃？自己果然生了个小吃货吗？
“朔哥，快看你女儿。”刘宛君笑着拍了拍看电视的丈夫。
白朔一回头，就看到自家闺女正仰着小脸儿一脸渴望的咽口水。
白朔：……
“那就给她抿一下让她尝尝味儿吧？”
就凭闺女这充满向往小眼神儿，自己都不忍心揭穿她才刚喝了半瓶奶的事实。
“对了，这橘子甜吗？酸的话就别给她吃了。”
白朔说着，手里已经细心地撕掉了橘子上那层白色的筋膜，在顶端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可以让闺女轻松尝到里面的汁水。
“还行，我吃是甜的，应该没问题。”刘宛君说着，就发现小不点儿已经睁着大大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丈夫手里那瓣儿橘子了。
小小的嘴巴都张开了一点点，于是没有兜住嘴里满满当当的口水……
“君君啊，再怎么说，你也别饿着孩子……”刘外婆犹豫着叮嘱。
顶着异样眼光的刘宛君：“爸妈，你们听我解释。”
我们真的没少了她的吃喝……
白朔也难得觉得岳母岳母的眼神儿似乎带着某种质问，有些尴尬地脸红，讪讪笑了笑，赶紧把手里弄好的橘子瓣儿送到闺女嘴边。
期待已久的好吃的总算落在自己嘴边上了，白小曦怕爸爸只给自己吃一口，所以小贪心的伸手抱住爸爸的手腕。
确定已经把好吃的固定在自己面前了，白小曦眯着眼开心地嗷呜一口咬下一大半。
“等等！”
白朔阻止的声音显然没有快过她吃东西的动作。
在短暂的安静后，一声大哭彻底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第12章 丑舅舅
白小曦猛地一颤，五官都被这小瓣儿橘子酸成了表情包，皱着小脸一边哭一边往外吐。
白朔手忙脚乱地伸手接住她吐出来的橘子，刘宛君还算镇定地拿白水给女儿漱口。
刘家外婆也没想到小家伙的反应会这么大，一边心疼地围过来哄着，一边拿了瓣儿橘子尝了一下。
“……这也不算酸啊。”刘外婆有些困惑，又怕自己是人老了味觉不行，刚好余光瞟到在旁边乐不可支的笑着拍视频的儿子，便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瓣儿：“酸不酸？”
刘祺差点儿没被亲妈突兀的投喂给呛着，好容易咽下去了，红着脖子控诉：“您不吃过了吗，都说不酸了，还让我吃干什么？”
搭配着旁边白小曦撕心裂肺的哭声，刘外婆的话显得格外无情：“那你就当喂狗了吧。”
刘&#183;狗&#183;祺：……
您也真不愧是亲妈！
刘外婆被外孙女哭的心疼，都懒得搭理这臭小子，拿了块儿糖撕开递给女儿：“你给孩子舔一舔，让曦曦甜甜嘴儿。”
白小曦趴在爸爸怀里抽抽噎噎地哭得伤心，她从来没想过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奇怪的味道，她觉得自己刚刚长出来的牙和满嘴巴都是那个味道，洗都洗不干净。
“好啦，曦曦不哭了好不好？看奶奶给你拿的糖糖……”刘宛君边拿着糖哄孩子，边没好气地瞪了眼丈夫。
白朔自知理亏，沉默地拿纸轻轻给女儿擦眼泪。
他也没想到自家闺女对酸味儿这么敏感……
傻爸爸被女儿哭的满脑袋浆糊，又自责又困惑。
明明就不酸啊……
白小曦哽咽着停下哭泣，眼前水蒙蒙的，看什么都像是自带光圈，好不容易眨眼把泪水挤出去，她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
准确地说，是一只拿着糖的手。
这个东西，爷爷悄悄给自己尝过味儿……是好吃的。
正在抽噎的小朋友打了个哭嗝儿，目光落在糖上，不受控制的含了下口水。
刘宛君：“……”
“你可真是个小馋猫，连哭都不耽误你吃。”刘宛君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被女儿哭得心软，把糖凑到她嘴边让她尝了尝味儿。
尝到了甜甜的味道，小家伙总算是不哭了，晶莹的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呢，她就能抿着小嘴儿对外婆甜甜的笑了。
刘外婆被外孙女儿笑得一颗心都软趴趴的，老人家也跟着笑，心里一片熨帖。
就这么个乖巧软糯的奶娃娃哟，谁能舍得惹她哭啊，笑起来真是让人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刘外婆不知道，还真就有人舍得，不光舍得，他还故意去惹人家哭。
刘祺手握成拳，慢慢打在小人儿身上，把她从坐着打躺下，而后一副狼外婆诱拐地笑容，轻声哄道：“崽崽，来，再给舅舅哭一个！”
白小曦：“……”
白小曦躺下后迷惑地看了看舅舅，然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角度……舅舅好丑奥！！
“九jiu，丑丑~”曦言曦语张口就来。
丑这个字，小家伙咬字清晰感情到位，皱着眉毛嫌弃地翻身就往外爬。
留下刘祺石化在原地，脸上狼外婆的笑容逐渐狰狞。
等他回过神，小朋友已经动作利落地爬去找外婆了。
一腔愤慨最终只能憋屈地咽进肚子里。
但俗话说得好，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在自我冷静了半小时并且冷静失败以后，刘祺在手机上用力地打字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隔壁老刘：臭丫头竟然说我丑！我哪里丑了！我觉得我姐姐姐夫肯定把她审美养歪了！！
配图：自拍照。
云养崽三号：崽崽真聪明！
云养崽一号：崽崽眼光真准！
云养崽二号：崽崽为了你学会了丑字！？
云养崽三号：[红包]给崽崽的奖励
隔壁老刘：……绝交吧！
事后，隔壁老刘点了支烟，叹着气沧桑地回忆道：“当时，我离心梗去世，就差那么一句崽崽真棒。”
“妈！！我是不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帅到花见花开车见车载沉鱼落雁！？”刘祺满脸不服气地一拍桌子，坐到地上扯住亲妈袖子想让她帮自己评评理。
刘外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撒手！”
“妈！！”
“你有多糟蹋我老刘家基因，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刘外婆冷漠无情地把手抽出来，眼不见为净地起身去了厨房。
刘祺：……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秒，碎成了渣。
“叭~”沙发上坐着的小朋友善良的用小奶音帮舅舅配了个音。
“九九~”
“崽，对不起，是我不配做你舅舅……”刘祺颓丧地一头栽在沙发上，决定用沙发把自己闷死。
看着黑漆漆的头埋在自己jiojio跟前，白小曦试探地俯身，伸出小爪子，一把扯住。
“嘶！！！”
垂死病中惊坐起，刘祺捂着自己生疼的头皮，惊恐地看着一脸无辜的小家伙，嘴里的一句卧槽差点儿就喊了出来。
小人儿萌萌地对他抿嘴一笑。
刘祺：……
正在心里思考是不是要原谅她，下一秒，刘祺就看到她摊开了那只攥紧的小爪子。
白白小小的手心里，两根黑色的发丝是如此的显眼！！
刘祺：“妈！我秃了啊！！”
成功把舅舅欺负哭的白小曦拍了拍小手，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舅舅之前跟外婆说了那么大一串话，自己只听懂了一个妈字……
小朋友在心中无奈叹气：果然，还是要早点学会更多人类的语言才行呀！
鸡飞狗跳的一天很快就到了晚上，白小曦小朋友的尿不湿都换了好几轮儿了，还是精神的不得了。
刘宛君打了个哈欠，不明白闺女今儿个怎么这么精神，怎么哄都不困。
“那还用说，这只小年兽今儿个可把这个年闹腾得够劲儿！”刘祺幽怨地哼哼着，决定以后小家伙在自己喜欢的侄女儿里面只能排倒数第一了。
哼！
冷哼的少年后脑勺突然被拍了一巴掌，僵硬地缓缓扭头……
“爸~”讪讪一笑，谄媚十足。
刘外公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和你姐夫去点.炮。”
白小曦躺在外婆温柔暖和的怀抱里，好奇地看着爸爸和舅舅拿着火往大红色的箱子跟前凑。
点了就跑。
“bobo~”仰头好奇的看着外婆。
“曦曦，新年快乐。”刘外婆慈爱的捏捏小家伙的脸蛋儿，然后在烟花响起的一瞬间，用满是老茧的大手捂住小人儿的耳朵。
但毫无防备的小朋友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炸裂声吓得一抖。
刘外婆怕小家伙会哭，和女儿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看，生怕她被吓着。
结果小家伙却愣愣地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似乎看呆了。
刘祺跑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手快的拿手机把小朋友这一刻的表情拍了下来。
经不住几个智障室友的纠缠，发到了群里。
云养崽二号：天，刘二狗你快看崽崽的眼睛！！
刘祺一愣，眼睛？
什么眼睛？
他好奇地侧头看了眼依然在看烟花的小朋友，目光在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里停滞。
小家伙的眼睛里……有烟花啊。
漆黑明澈的瞳仁里，倒映着一颗又一颗绽放坠落的烟花。
有那么一瞬间，刘祺不期然地想到了那句话：你眼里的星辰大海，是我从未见过的皓月明空。
“这孩子，发什么呆呢？”刘外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刘祺从怔愣中回神，再低头，群里三个der早就在激动地鬼吼鬼叫，啊啊啊刷了满屏，跟傻子基本没两样。
云养崽三号：崽崽的眼睛真的好清澈，不敢相信有一天，如果她眼里满满当当都只装着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云养崽一号：卧槽，你别说了，劳资想一想都觉得心酸好嘛？
云养崽二号：……我承认我酸了，毕业就和我女朋友结婚！我一定要生个和崽崽一样可爱的女儿！
云养崽一号：滚犊子吧你，你毕业前能不能找到女朋友都是一回事儿呢！
刘祺却看着一开始那句话又在出神。
脑子里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一激灵把自己气清醒了。
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
“崽！舅舅不允许！”抓住一双小手，刘祺感同身受地升起了一股老父亲的愤怒。
“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刘外婆把外孙女的小手从儿子手里拿出来，顺手不留情地在儿子的手背上打了一巴掌。
刘祺：谢谢，我清醒了。
白小曦怜爱地拍了拍傻舅舅的头。
以后学会说话了，就带舅舅去让张叔叔看看吧。
张叔叔，就是白家的家庭医生。
看完了烟花，白小曦总算是困了，手里抱着奶瓶，嘴里含着奶嘴，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刘宛君无奈地掰开女儿细短却攥得用力的手指，把奶瓶从她手里拯救出来。
“咱闺女好像第一次吃橘子，我吃着也不酸啊，她今天反应好大。”白朔捏了捏女儿握着的小拳头，有些不解：“她是不是不能吃酸啊？”
刘宛君细心地帮女儿掖了掖小被子，“不太清楚，妈买的橘子算甜的了，结果曦曦哭的那么厉害……”
“那回去后跟爸妈说一声，以后尽量不要给她吃酸的东西。”

第13章 学走路
清晨，一个穿着尿不湿的小家伙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天花板上停留了一会儿后，自顾自地翻身从婴儿床上爬了起来。
径直地爬向大床上睡得正熟的夫妻二人。
白嫩嫩的小手啪地一下摁在白朔的脸上，以此借力趴在了他身上。
“爸爸~”
随着轻软地小奶音响起，小家伙捧着爸爸的头，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白朔睡梦中下意识地伸手护住身上的人儿，护着不让她摔了，然后努力说服自己清醒过来。
小家伙定定地看了爸爸两眼，确定他要醒了，就又手脚并用地往妈妈身上爬。
一双小脚有力地蹬在白朔的脸上，然后又一次用力，小家伙成功扑倒了妈妈的身上。
“mua~”
小家伙同样在刘宛君脸上印下一个香香软软的早安吻，然后就像个小赖皮一样硬生生挤在夫妻二人中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小朋友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她只是睡不着，想让爸爸妈妈早点起床呀~
被小家伙从睡梦中骚.扰清醒的白朔打了个哈欠，顶着乱发，一脸的困倦。
“曦曦，来爸爸抱~”白朔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把女儿抱到怀里，头枕在小家伙的肩膀上，闻着女儿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又快要合上了，呼吸逐渐绵长。
刘宛君靠着枕头，和被困在爸爸怀里一脸懵然的女儿沉默对视。
眼看着妈妈不仅没有解救自己的想法，还看得挺开心，白小曦默默的抬起手，学着大人们平日里哄自己的样子，轻轻摸了摸爸爸有点儿扎手的头发。
自己的爸爸，除了哄着，还能怎么办呢。
刘宛君好笑地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小脸儿，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漱。
白小曦是个体贴爸爸的好女儿，但是在做了快十分钟的人形抱枕后，她瘪着小嘴终于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jiojio站麻了。
爸爸怎么还不醒呀？
白奶奶一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个眼眶红红地默默掉眼泪的小可怜儿。
老人家眼神儿挺好，硬生生从那双盛满了泪水的大眼睛里看到了大写的求救，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无奈。
白奶奶：“……”
这么充沛的感情，乖宝经历了什么？
“奶奶……”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像即将化掉的棉花糖一样又软又甜。
白奶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是给乖宝讲的睡前故事里那个拿剑的勇士，而乖宝就是被恶龙叼走，等待勇士拯救的小小小公主。
至于恶龙……
“啪！”
在恶龙迷茫的注视下，勇士白奶奶云淡风轻的收回手，仿佛刚才动手的压根不是自己。
“妈，怎么了？”白朔有些难受的侧头，眯着眼虚虚地看向亲妈。
“这都几点了？”白奶奶平静发问。
白朔努力地睁了睁眼皮，抱着闺女不撒手，并且试图为自己的赖床找借口：“我好不容易休假两天……”
“你起不起床关我什么事儿。”白奶奶打断他拙劣的借口。
白朔：“？？？”
那你打我干什么？
似乎是看出他不满的困惑，白奶奶走到另一边，冷漠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温和慈爱起来，微微张开双手，柔声道：“乖宝，来奶奶抱。”
白朔下意识地把女儿抱紧了点儿。
然后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低头一看——
“曦曦，你腿怎么了？”
白朔看着女儿僵硬半弯曲的双腿，担忧地皱眉。
小朋友精致的五官有一瞬间的皱巴，一直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也落了下来，却没有哭出声，只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疼。
她还太小，分不清楚疼和麻的区别，不过白奶奶一看乖宝那动一下就颤一下的小脚，就知道小家伙是站久了脚麻了。
不出意外的，白朔又挨了一顿训。
白小曦窝在爸爸怀里，安静地看着爸爸用那双大大的手帮自己揉着脚脚。
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jiojio……看起来有点好吃。
吧嗒了一下小嘴，她试探着动了动圆润的脚趾。
……更好吃了。
“宝宝，脚还麻吗？”刘宛君边问，边递给女儿一个装得满满的奶瓶。
不知情的妈妈用一瓶奶成功转移了小家伙的注意力。
“你也是，我还以为你就是逗逗她，结果你还真睡着了。”刘宛君打了下丈夫，也有些哭笑不得，“你从军这么多年，我还真没见过你醒了又睡着的时候。”
以至于一个疏忽，他竟然真就抱着女儿这个人形抱枕睡着了。
白朔低头亲了亲女儿头顶的发旋儿，同样困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困，明明都快醒了，可一抱着曦曦又开始犯困。”
被爸爸妈妈谈论的白小曦小朋友正抱着奶瓶忙得不亦乐乎，喝到兴起，甚至躺在爸爸怀里，把小脚翘到妈妈的腿上，闭着眼享受得不得了。
有点儿小地主那样儿了。
吃饱喝足，小家伙打了个奶嗝儿，然后由奶奶接手，带着她开始学走路。
“乖宝，往奶奶这儿走。”白奶奶站在离她一米远的距离，弯腰伸着手准备随时救援。
白小曦小朋友在原地站的笔直，甚至不需要手扶什么东西，可一旦尝试着迈步……
小短腿儿一弯，上半身趴在地上，跪的标准，跪得熟练，跪得诚意满满，甚至让人有心想给她发个拜年的红包。
白奶奶：“……”
实不相瞒，老人家这辈子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的磕头。
小家伙把自己摔了也不哭，三两下爬到奶奶跟前，仰着小脸儿就要抱抱。
白奶奶狠心拒绝，并且又把她给立直了。
“乖宝，看奶奶，跟奶奶学，先迈右脚，再迈左脚，再……”
老人家一步一步放慢动作教了一遍，又俯身抓住孙女的小短腿带着她走了一遍。
“乖宝听话，往奶奶这儿走两步看看。”白奶奶耐心十足地再次张开手。
白小曦看看奶奶，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腿，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为什么人类能走路，草不能走路？
她在开智之前，当了几十上百年的草，现在突然变成人才一年，就得学说话，学爬，学走路……
真是太为难草了。
尚且不知道以后至少几十年都将不停学习新技能的小朋友抬起脚，歪歪倒倒地迈出第一步。
第一步，成功！
“乖宝真棒！再往奶奶这儿走一步。”白奶奶骄傲的仿佛孙女儿不是走了一小步路，而是直接起飞。
这，大概就是老人家在面对孙女儿时，自带的几百层滤镜加持技能吧。
听到奶奶的鼓励，白小曦抿嘴乖乖的对奶奶笑了一下，又低头认真地思考。
刚才自己走的那只脚？
接下来又该走哪只脚？
嗨呀……做人好难奥！
在白奶奶期盼的目光下，白小曦再度试探地伸出了另一只脚脚。
“噗通。”
白奶奶：“……宝啊，你摔得太快，奶奶都没来得及接。”
老人家不信邪的把孙女抱起来，往她刚才站的地方认真看了好几眼。
这也没绊脚石啊！
怎么就平地摔，摔得这么标准？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天道知道了。
白家人吃过早饭，白小曦的走路进度已经成功保二争三。
白奶奶既心酸又欣慰，心情诡异的很。
白朔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惩罚般地捏了捏她嫩嫩的脸蛋儿，“小笨蛋，这么久都还学不会走路，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会跑了你知不知道？”
“爸爸，笨笨！”白小曦敏锐地捕捉到爸爸这句话里的重要词汇，并且认真地学习了起来。
白朔：“……”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爸妈，最近宛君公司不是很忙，正好我这两天也休假，不如我们一家人带着曦曦出去玩儿两天吧？”
这个念头其实早就在白朔脑海中存在了，不过一家人各自都太忙，女儿又太小，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对此，白钦国是没什么意见的，他如今正是半退隐的状态，出去走一走，也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少来攀附。
白奶奶更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可以啊，想好去哪儿了吗？乖宝的东西还没准备呢，你们赶紧定好，我带乖宝去收拾东西。”
刘宛君也跟着婆婆一块儿去收拾出门要带的一些婴儿用品，纸尿裤，奶粉，湿纸巾，婴儿车……
这些东西都必须自己亲手收拾整理，否则一旦到了要用的时候，很容易抓瞎。
等一番忙碌后，白朔和白钦国都已经就这次出行打好了申请。
“带女儿去看国宝。”白朔抱着白小曦，说的话却是在回应电话那头的人。
“行，我们会安排人跟着，你警惕点儿，特别是保护好老爷子的安全。”那头的人严肃地叮嘱，甚至是命令。
“嗯，您放心。倒是这次我临时起意，辛苦同.志们了。”
“没事，你也难得有这个机会，多陪陪家里人吧。”
挂断电话，白朔定了最近的去C市的机票。
“曦曦乖，爸爸带你去看熊猫好不好？”白朔亲昵地撞了撞女儿的额头。

第14章 动物园
白小曦两辈子加起来都还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土包子，所以来到机场后，小土包子震惊地瞪大了那双没见过世面的眼睛。
好多人类！
好多好多人类！！
虽然她实在是太小啦，但是被爷爷抱着，拥有了某种身高优势，所以举目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那些人头们往不同的方向簇拥攒挤，却始终不曾真正的减少过。
她还看到好几个有点奇怪的人类。
被小朋友好奇盯着看了好几秒的少年有些紧张的自语道：“头儿，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人群中的几个人默契一致的浑身一僵，下一秒，耳麦里传来沉稳的声音。
“放松，别露出破绽，7号，你被谁发现了？报一下对方的坐标穿着。”
七号正是那个打扮清爽干净的少年，闻言小心地往白爷爷那儿瞟了一眼，正好再次对上小朋友望过来的无辜目光。
七号心底一怔，赶紧收回目光，慎重回答了白钦国所在的方位，然后描述了一下白钦国的衣着装扮。
白钦国，正是他们此行的保护目标。
头儿：“……七号，你在逗我？”
七号欲哭无泪：“不是啊头儿，你看老爷子怀里那个小家伙，她是真的发现我们了啊！她刚才还往你那儿看了好几眼！”
耳麦里有一瞬间的沉默，下一秒不知道是谁爆出了一声卧槽。
“头儿，我刚才好像也被那个小孩儿看了几眼，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头儿稳重的声音也有了些波动：“这孩子……是巧合吗？”
“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有人迟疑着询问。
“……跟着，继续保护目标。”
语气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喔喔，好的！”
所幸，那小家伙看了一会儿就被机场的广播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
七号擦了擦不存在的汗，仍然不明白自己的破绽在哪儿。
他伪装的多好啊！阳光帅气，一看就是个根正苗红的小帅哥！
白小曦仰头新奇的四处看着，寻找广播里甜美优雅的声音的源头。
“曦曦，来奶奶抱。”正在新奇探寻的小家伙被白奶奶接手，一家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径直地走向另一个通道。
在飞机起飞的一瞬间，小朋友下意识地攥紧了爸爸的衣领，少见地流露出一丝恐惧的神情。
这种突然悬空的感觉……像极了当初自己被那个人类拔出石缝丢下悬崖的一瞬间。
被回忆吓到的小朋友紧紧地把头埋在爸爸怀里，小脸儿有些发白。
“曦曦，怎么了？”白朔低头，摸了摸女儿的后脑勺。
小人儿抱着爸爸没有说话，攥紧拳头好半天才自己缓和过来，闭着眼脱力的窝在爸爸怀里，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济。
“曦曦应该是第一次坐飞机，不太适应。”刘宛君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后松了口气。
“晕机？”白朔把女儿从怀里抱起来，小家伙有些难受的蹬了蹬脚脚。
等难受过去了，白小曦扒拉着有些滑手的小窗口，微张着小嘴儿，惊叹地看着外面翻涌的云层。
“以后多带曦曦出来走走吧。”白朔有些好笑地抱紧女儿不让她摔了，侧头对妻子说道：“她从出生就一直在家里，大千世界，还有太多东西等着她去接触。”
“嗯，等她上学了，就更没有时间出去玩儿了。”刘宛君含笑看着父女二人，笑容温婉。
飞机落地的时候，小家伙趴在爸爸肩膀上睡得正香。
白朔也不准备叫醒女儿，一家人找地方吃了顿饭，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前往目的地。
刘宛君去拿票的时候，趴在爸爸肩头的小朋友就迷迷糊糊的醒了。
刚睡醒的小人儿不太舒服地哼唧着在白朔怀里拱来拱去，黏黏糊糊的撒着娇让爸爸哄。
傻爸爸被女儿娇娇软软的小奶音哼唧的心都快化了，别说哄了，简直恨不得来一整套亲亲抱抱举高高。
抱着怀里的小棉袄，老父亲享受之余，无奈且得意地叹了口气：真是甜蜜的烦恼。
“乖宝醒了？”白奶奶看儿媳还在排队，便拿出包里之前准备好的奶瓶，里面满满的奶都还是温热的。
白奶奶拿着奶瓶诱惑般地在小人儿眼前摇了摇：“乖宝，来喝neinei。”
小黏人精看到奶，瞬间抛弃了傻爸爸，转而张开手要奶奶抱。
奶奶手里有好喝的neinei~
“……小吃货！”白朔无奈地扯了下女儿的耳朵，又不舍得太用力。
白奶奶眉开眼笑地抱着穿得厚厚的小家伙，把手里的奶瓶放到她的小手里面。
喝到奶的小朋友一本满足！
检票，进动物园。
刚进去就看到一个大大的水潭，很多人围在水潭边上往里看，白奶奶也赶紧抱着孙女儿挤过去。
“是河马。”白朔个子高，一眼就看到在水潭另一边，只露出小半身体的大型生物。
“乖宝，看河马。”白奶奶侧身，让小朋友能够无阻碍地看清那只河马。
这时候，面前的水波突然翻涌，一只硕大的头从水里冒了出来。
围着的人群中一阵哗然，有小孩儿大声喊着河马，也有人拿着手机拍个不停，还有人拿着东西往它嘴里扔。
河马张口咬住饲养员扔来的一整个西瓜，再一咬，西瓜便在它嘴里碎裂开来。
白小曦捧着奶瓶，奶嘴早就从嘴里滑出来了，正呆呆地看着水里这个大大的动物。
它和草的牙牙好像呀，草也只长了几颗牙牙~
它的嘴巴好大啊……
草也想要这么大的嘴巴！
这样就能喝更多的neinei，吃更多的辅食糊糊！！
小朋友看着大口吃瓜的河马，心中升腾起一股名为羡慕的情绪。
“乖宝，看呆啦？”白奶奶伸手在小人儿眼前晃了晃，将有些出神的小朋友成功唤醒。
“妈，我来抱吧，曦曦穿得太厚了，您抱着手酸。”白朔说着，俯身将女儿从白奶奶怀里抱过来。
突然换了个怀抱，视线都突然拔高了许多，白小曦发现自己能够看得更远，便也不吵不闹，乖乖地任由爸爸抱着往前走。
众所周知，动物园里既有食肉动物，又有食草动物。
而白小曦，被爸爸抱着来到了食草动物的范围。
在看到那群黑黑白白的斑马低头啃草啃得头也不抬的时候，白小曦手里的奶瓶都被吓掉了。
啃……啃草！？
“怎么啦？”白奶奶弯腰捡起奶瓶，不明白一向最爱喝奶的小家伙怎么会把喜欢的奶瓶丢掉。
“应该是喝饱了吧？”白朔掂了掂怀里的小人儿，不知不觉已经从小小一只长到如今这么大了，抱着还有点儿沉手。
白朔的动作没有把白小曦惊醒。
小朋友此刻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那群斑马的嘴下。
但凡它们啃一口草，她的眼皮就跳一下，啃一口草，眼皮再跳一下……
Σ(&#176;△&#176;|||)︴
夭寿了，吓死草了！！
太可怕了，为什么还有生物要啃草！？
草那么难吃，又填不饱肚子，它们图什么呀？
斑马们填肚子都不错了，管它图什么呢，看小家伙愣愣地看着那群黑白条的斑马，白朔便抱着她走到更靠近的栅栏边，好让女儿能看得更清楚。
白小曦：……
粑粑，虾仁猪心啊！！
不过，害怕归害怕，再幼小稚嫩的世界观受到猛烈地冲击后，小朋友的好奇心再次占了上风。
小家伙挣扎着从爸爸怀里滑下来，蹲在地上，双手扒拉着粗壮的木桩，歪着小半边身子好奇地盯着不远处的斑马群。
它们长得好奇怪，只有两个颜色，还啃草！
心有戚戚焉的小朋友扭头看了一眼，高高大大的爸爸和爷爷，温柔慈爱但是令人心安的妈妈和奶奶……
嗯，草不怕，那群生物要是啃草的话，爸爸一定会抱起自己就跑的！
有了后台的小朋友瞬间不心慌了，两只小手抱着木桩，狐假虎威地冲不远处的斑马群奶凶奶凶地吼了一声：“坏蛋！”
小奶音毫无威慑力，斑马不为所动。
白朔低头看着不到自己膝盖的小人儿，不明白她怎么叫斑马坏蛋。
自以为自己帮小草们报仇了的白小曦心满意足地放开木桩，转而改抱爸爸的大腿。
白朔好笑地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一家人边走边看，却不知怀里的小家伙在这一路上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好……好多啃草的动物！！
每走过一个食草动物的区域，小朋友的小心肝儿就要颤一颤。
不过看得多了，白小曦心中的“童年阴影”慢慢的就消散了许多。
她仰头看着面前高高的，比好多好多个自己还要高，却低着头伸长脖子想够到栏外游客手里树叶的长颈鹿。
这是一只年幼的长颈鹿，白小曦能够“看到”它并不比自己大多少，它的身后，有更高的成年长颈鹿在高房里走动，却不曾出来，更别说给外面的游客哪怕一个眼神。
而整个长颈鹿可活动的区域内，地上看不到任何草叶的存在。
小朋友小小的脑袋瓜里回想起刚才一路走过来看到的动物们。
那群围在一起啃一点点草皮的斑马；臭烘烘的瘦的只剩皮包骨的熊，夹着尾巴眼里没有丝毫野性，狗都不如的狼……

第15章 做噩梦
这些动物们，好像活的都不太好。
它们被关在小小的地方，哪里都去不了，还要天天被不同的人看。
不知道它们吃不吃得饱，应该吃不饱肚肚吧？不然为什么状态那么差劲。
白小曦抿了抿唇，收回落在长颈鹿幼崽身上的目光，有些闷闷不乐地趴在爸爸肩膀上。
这种坏心情，一直持续到去看鸟类的时候，在看到林中有曾经作为草的时候，见到过空中一掠而过的一种红尾小鸟时，达到了顶峰。
她记得自己曾经还小小地羡慕过那只小鸟，它在树爷爷的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歪着头梳理那身漂亮光滑的羽毛，然后冲树爷爷感激地啾啾叫了两声后，再次张开翅膀逆着风飞往了不知名的方向，很快消失在她能“看”到的范围外。
这是她隐约有了灵智后见到的第一只鸟，她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如果也和对方一样是只鸟该多好。
她不喜欢黑黑地扎根在土壤中就不能行动的根须，她也想要有漂亮羽毛的翅膀，这样她就不用艰难地在悬崖上求生，她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去见一见树爷爷口中的世界。
毕竟，就连树爷爷所说的世界，也是那些在它身上停驻的鸟类们所告知的。
可是白小曦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有了翅膀也不一定能够飞的又高又远。
因为它们都被剪掉了飞羽，再也飞不高飞不远了。
白小曦仰头看着那只红尾小鸟扑闪着残缺的翅膀，在林间树枝上略显笨拙地跳动着，瘪了瘪嘴，有些不开心的狠狠眨了下眼睛。
她不喜欢这里。
才一岁的小朋友伸手紧紧地抱住爸爸的脖子，不开心地奶声道：“爸爸，dou！”
草不想在这里玩了！
白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女儿是说的走。
“曦曦，是不是困了？我们还要去看大熊猫，还有大熊猫宝宝，曦曦困了就抱着爸爸睡一会儿好不好？”白朔安抚般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轻声道：“等到了那里，爸爸再叫你起来看熊猫宝宝。”
发现爸爸没有理解自己的话，小朋友有些气闷地把头埋在爸爸怀里。
爸爸笨笨！
心里莫名有点儿难受的白小曦气着气着就闭上了眼睛，呼吸间发出细微的声音。
大概是爸爸的怀抱太暖和，被抱着晃一晃的像舒服的摇篮，所以小朋友睡得格外地沉。
白朔轻轻拢了拢女儿头顶的脑子，把她的脸盖住，不然寒风灌进去，说不定就会感冒生病。
白奶奶手里捏着个小家伙自己蹬掉了的小鞋子，有些感叹地摇了摇头：“这些动物瘦的皮包骨似的，一路走过来都臭得很，真不知道这园里的工作人员怎么饲养动物们的。”
白爷爷面色严肃，眉头也紧紧皱着，闻言沉声道：“这是拿它们当敛财工具，保证不死就行。”
“我突然有些后悔带曦曦来这里了。”刘宛君叹了口气，“幸好曦曦现在年纪还小，不记事儿。”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死气沉沉，令人的心理和生理产生了双重不适。
这样一个地方，刘宛君都担心对女儿造成不好的情绪影响。
接下来的一些区域，一家人也实在没兴趣一一去看了，于是最后决定直接去大熊猫的区域，带着孩子看完熊猫就离开动物园。
有了目标，走的也快，白小曦只觉得自己刚刚闭眼，还没来得及在睡梦中把不开心都消化掉，就被爸爸轻声叫醒了。
小朋友恹恹地睁开有些惺忪地睡眼，亲昵地蹭了蹭爸爸的脸颊，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四周格外吵闹嘈杂的人类们身上。
一到大熊猫的区域，人流量就呈直线上升，挨挨挤挤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耳边也全是人类交流讨论的声音。
白小曦虽然刚醒，但她的眼神很好，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很快就看到那个所有人都在举着手机拍的，坐在高高的树干上的黑白团子。
“乖宝，看那个树上，那只动物就是熊猫，大熊猫。”白奶奶的声音在人群中依然清晰。
白小曦捕捉到奶奶的声音，仰着头又看过去，却发现那个叫猫猫的动物正伸着jiojio试探地往下爬。
黑白团子探了半天，没有发现可以落脚的地方，又把那只jiojio收了回去。
但下一秒，黑白猫猫抓着树枝的那只爪爪骤然一松——
“啊！！”
围观的游客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紧张地恨不得能跑进去把黑白团子接住。
所幸那只黑白团子很快又身手敏捷地抓住了树干，没有真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不仅如此，它还再次试探着找到了落脚点，然后一步一步往下退，在所有人提着一口气的注视下，成功安全着陆。
“……”有人在用方言叫那只熊猫的名字，不过那只团子根本不搭理这些热情过度的人类，摆动着四肢走到一个小水池旁边，就背对着游客不动了。
白小曦看着那个黑黑白白的圆滚滚的猫猫，没什么表情。
她就是觉得这只猫猫有点儿笨笨。
不过这只猫猫比刚才见过的所有动物都要可爱一点点。
但是这只猫猫也是浑身脏兮兮的，白色的毛毛都脏成土黄色了，看起来丑萌丑萌的。
小朋友在心里小小的叹了口气，对这个地方彻底失望了。
脏脏的动物。
臭臭的动物。
肚肚不饱饱的动物。
生病不健康的动物。
还有好多啃草的动物。
…………
每一种，都在挑战小朋友刚满一岁的幼小世界观。
她不知道为什么动物们要啃草，也不知道动物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为什么吃不饱过不好，连毛毛都脏脏臭臭的。
但是她发自内心的不喜欢这里。
她再也不想要变成有漂亮翅膀的小鸟了。
她再也不羡慕门口那只有大大的嘴的马马了。
小朋友曾经所有单纯的羡慕和渴望，都在这一趟动物园之行后，消失的干干净净。
直到被抱着出了动物园，她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眼里慢慢地恢复了灵动的神采。
可是在飞机上时，小朋友还是做噩梦了。
这是她第一次做噩梦。
她梦到自己变成了那只被折断翅膀的小鸟，努力想从树梢飞往天空，却在张开翅膀后直直地落到了地上。
然后就变成了那只小小的斑马幼崽，她面前没有草皮了，只有泥土，她想要跨出围栏，却饿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还有人类惊奇地对她举起手机。
太吵了，她有点不开心地闭上眼睛，下一秒又发现自己成了那只长颈鹿幼崽。
她被关在高高的铁丝网内，明明铁丝网外就有好多好多可以吃的树叶，可是任由自己伸长了脖子，也只能干看着。
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便低头去吃人类从铁网外递进来的东西。
不是树叶，是长满刺的枯枝，她咬了一口，嘴就被扎破了，嘴里好多好多的血。
她被疼痛和嘴里的湿润吓醒了，还没睁开眼就克制不住地开始哽咽，她太害怕了，哭的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最后还是妈妈熟悉的声音和安抚让她慢慢清醒过来，逐渐止住了哭声，但眼底残留的惊惧和委屈一时间却很难退却。
“曦曦，是不是做噩梦了？”刘宛君心疼地擦掉女儿脸上的眼泪，温柔安抚道：“乖，妈妈抱着曦曦呢，不怕啊，坏蛋都被爸爸妈妈打走了，不敢再来欺负曦曦了。”
把女儿哄好后，拿了个干净的奶嘴给她自己玩儿，刘宛君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宛君，要不把乖宝给我吧，你累了就休息会儿。”白奶奶发现儿媳的脸色有些疲倦。
刘宛君强撑起精神，笑着摇了摇头：“妈，没事儿，我就是觉得之前动物园里有点儿不适应，抱着曦曦反而觉得好受些了。”
听她这么说，白奶奶便也没有强求，只是叮嘱她如果实在不舒服就别硬撑。
白朔有些心疼女儿和妻子，自从动物园出来，这一大一小的状态都不太好。
为此，他有些自责的想道，早知道动物园里是那样一番景象，就不贸然带着一家人兴冲冲赶过去了。
浪费了休假时间，不仅没有愉悦放松心情不说，反倒还让人觉得不舒服。
特别是女儿，以前睡觉一直都睡得很香，从来不会出现这种睡到一半突然惊醒，还哭得这么难受的情况。
有些烦躁地灌了一大口矿泉水，白朔看着女儿眼睫上残留的泪水，既自责又心疼。
小朋友情绪和大人不太一样，他们小小的还没发育完全的大脑里装不下多少东西，所以情绪总是来的快也去的快。
津津有味地砸吧着奶嘴把自己哄好了的小朋友很快就将不开心的事情抛到一边去了，在回到熟悉的家之后，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小朋友开心地在家里爬来爬去，像个小地主一样巡视着自己目之所及的一切存在，然后高兴地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小狗玩偶啃了两口。
“爸，妈，你们累了一天，早点睡吧。”白朔守着情绪高涨的女儿，还不忘劝二老赶紧去休息。
白爷爷还在想着白天动物园的事儿，闻言点了点头，却是拿着手机进了书房。

第16章 小哥哥
等到了第二天，白家的门铃被人按响，白小曦不等家里人听到后出去，就手脚并用得往外爬，人小动作却快，白朔只觉得眼前一花，刚刚还在面前安静玩玩具的闺女就消失不见了。
无奈之下，只能赶紧起身追过去。
白小曦在家穿的不算厚，但是耐不住爸爸是个大长腿，她刚爬出门就被白朔追上了。
俯身，弯腰把小家伙轻易就提溜了起来。
白小曦无意识地扑腾了几下，像只被人抓在空中没了落脚点的小乌龟。
“爸爸，放！”小朋友艰难地扭过脸，很不喜欢爸爸这双扼住了她自由的大手。
白朔见她扑腾的可爱，不仅没放，反而就这样拎着她去了门口。
然后手里的小乌龟就在两个小哥哥惊奇的注视下，认命了。
像是彻底死心了，小朋友原本扑腾地欢快地小手小脚都跟随地心引力丧丧地垂着，远远看着，白朔手里就像拎着个没有生命的人形布偶。
“白、白叔叔好！”邹俊伟牵着弟弟怕怕地往后退了两步，格外真诚有礼貌地打招呼。
主要是白叔叔长得太高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白叔叔特别可怕。
比奶奶讲的故事里的大灰狼还要可怕！
一身杀伐的白朔不知道自己在这两个小不点儿眼里连大灰狼都比不过，把垂头丧气的女儿放到臂弯里抱好，这才挪开大长腿让两个小家伙进来。
不等白朔问，邹俊伟就机智地开口解释了自己和弟弟来这里的目的。
“我奶奶说我马上就要上学了，所以想在开学之前多陪妹妹玩儿，叔叔放心，我们出来之前都和家里人说过了，不是偷偷跑过来的。”
说完，他还从弟弟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但极为精致的娃娃，扬着胖乎乎的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们还给妹妹带了娃娃。”
白朔一句话没说，就被这小家伙一番抢白说完了，对此他只是淡淡地点头，抱着还在生闷气的女儿，带着两个小家伙往回走。
白奶奶白爷爷上了年纪，那真的是格外的喜欢小孩儿，因此见到邹家这两个小家伙，都和颜悦色地很，白奶奶更是招呼着两个小客人吃糖。
然后将冰冷地眼锋射向儿子，“白朔，你又怎么惹曦曦生气了？”
白朔……白朔苦笑着摸摸鼻尖，还在想法子怎么才能让闺女原谅自己刚才的恶趣味。
可惜小家伙这次有人陪着玩儿，就不稀罕臭爸爸了，气哼哼地扭身背对着他，却抿着小嘴儿对两个小哥哥笑得又乖又甜。
白朔：“……”
别问，问就是后悔。
邹俊伟和邹俊逸是真的很喜欢白家的小妹妹，他们在这几个月把附近的垃圾桶都找遍了，根本就没有捡到哪怕一个小宝宝。
更别说是曦曦妹妹这么乖的女宝宝了。
他们每天浑身脏兮兮的回去，爷爷奶奶都还好，可某一天突然就撞上了回家的爸妈……
那一顿结结实实的竹笋炒肉都没有打消两个小朋友想要捡妹妹的心思，邹俊逸小朋友更是在第二天就坚强地捂着小屁股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开裆裤，在凛冽寒风中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锲而不舍地守着家门外的垃圾桶。
他坚信，肯定会有人往垃圾桶里丢妹妹的，到时候他一定能够第一时间抢到一个漂亮乖巧的妹妹！！
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他不仅没有捡到妹妹，还被爸爸妈妈提溜回家，原本红肿的小屁股再添新伤。
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可邹家的父母对两个臭小子实在是头疼，最后只能强行让两个小朋友从捡妹妹转变职业成了捡瓶子。
反正他们爱守垃圾桶，比起捡妹妹，捡瓶子还能卖了赚钱不是？
因此把那些捡瓶子赚来的钱，再拿出过年的压岁钱，两个小朋友在凑够钱的第一时间就跑去买了一个认为最好看的娃娃，拿来给妹妹当迟到的新年礼物。
邹家父母：……两个小白眼儿狼。
“曦曦妹妹，这是我和俊逸给你买的娃娃，你喜不喜欢呀？”邹俊伟拿着娃娃在小人儿眼前摇了摇。
白小曦的视线也跟着晃了晃，却没有伸出小手去拿，而是开心地一把将面前白胖胖的小哥哥抱住，将自己往人家怀里拱。
邹俊伟胖脸一红，还管什么娃娃呀，直接伸手费力地抱住自己怀里的奶娃娃。
心里美得冒泡泡。
妹妹果然最喜欢自己了！这么久没见，妹妹不光没把自己忘了，还让自己抱！！
才五六岁的小胖子完全无视了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弟弟，抱着妹妹就不愿意撒手，一口一个曦曦妹妹喊得旁边的傻爸爸脸黑了不止一个度。
白小曦可喜欢这个小哥哥身上软乎乎的肉肉了，被抱着就特别舒服，一点儿都不硌人。
于是小家伙理直气壮的窝在小哥哥怀里，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小小哥哥牵着小手叽里咕噜牛头不对马嘴的互相交流。
至于那个娃娃，虽然不能够代替那只小狗玩偶成为最爱，但小人儿还是抱在手里糊了好多口水以示喜爱。
“曦曦妹妹，你来我家给我们当妹妹好不好？”趁着四周没人，小胖子凑在小人儿耳边说出蓄谋已久的话。
旁边的周俊逸也期待地屏住呼吸，就等着妹妹点头。
可妹妹才一岁多呢，妹妹除了对他们露出无齿的甜笑，根本听不太懂他们的诱惑。
看着妹妹软萌萌的笑容，两个小朋友既觉得可爱，又觉得失望。
“没关系，下次！下次我们一定能够把妹妹带回家的！”离开白家，小胖子握紧弟弟的手，重振旗鼓给彼此打气。
“下次一定！”周俊逸小朋友也奶声表达了自己不屈的意志。
一大一小回到家，看看玩手机的妈妈，再看看开远程会议的爸爸，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要是他们自己有妹妹该多好啊！
白朔可不知道自家闺女被不停地惦记，他正在皱眉为难。
因为妻子打定主意，一定要在短期内让闺女学会走路。
为此对家里人严肃地重申了好几遍，不能够惯着曦曦了，不能时不时就把她抱在怀里连路都舍不得让曦曦走。
一家人背着白小曦艰难地达成了一致默契，然后就准备开始教她学走路了。
刘宛君将女儿放到地上，扶着她站稳，然后轻声哄着她学走路。
穿着尿不湿的小朋友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膝盖一弯就准备再次爬行前进。
她把爬行这个技能练地可熟可熟了！爬的又快又稳！
可惜这次还没跪到地上就被妈妈再次捞着站了起来。
小人儿茫然地看了妈妈一眼，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宝宝，我们走几步好不好？往爸爸那边走，走过去了爸爸就抱你喔~”刘宛君耐心温和地诱哄着女儿。
在经历了好几次想爬爬不了，要抱不给抱的困境后，白小曦总算明白了妈妈想让她学走路的决心。
可是……草不喜欢走路。
小朋友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最喜欢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不愿意再抱她了，更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一次又一次地让她走路。
她只是觉得不开心，有点儿小小的委屈。
草不喜欢走路……为什么一定要走路？
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不想再抱她了吗？
心里难过的小人儿不知不觉地就泪眼朦胧了，眼泪都在眼眶里倔强地打转儿，却还是被妈妈一次又一次地立直让她走路。
旁观的白奶奶早就心疼地不行，可是儿媳妇教导孩子走路这种事情，她一个老太婆总不好插手，所以只能心疼地柔声哄着孙女儿走两步。
只要学会了走，就不会再被逼着学走路了。
白朔也心疼，看着女儿湿漉漉的眼瞳，他心里拧巴拧巴地疼，恨不得把女儿抱到怀里，直说不想走就不走了。
可是他知道妻子这段日子对女儿走路晚这件事有多着急，他更清楚自己不可能就这样抱着女儿一辈子。
总是得学会走路的。
就像他们总是会老去一样。
白小曦眼泪巴巴地迈出小短腿儿，在家人期待的注视下，腿一软，就跪到了地毯上。
可是她已经知道了，妈妈还会让自己走，爷爷奶奶不会抱着自己哄了，爸爸也不会再心疼地把自己举高高。
于是小朋友瘪了瘪嘴，眨落一颗眼泪砸在地毯上后，又手脚并用地自己爬了起来，继续颤颤巍巍地学着迈步。
走一两步，她就要摔一跤。
爬起来后又继续走，继续摔。
她还是不太会走路，她当了一辈子的草，在那个小石缝里出生又死亡，一辈子没有挪动过地方。
白小曦委屈地摸了摸有点儿疼的膝盖，擦了擦马上就要掉出来的眼泪，再次迈步。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小朋友白白嫩嫩的手心都在地毯上摔红了，她才总算是在一家人的注视下，往前慢慢吞吞地走了五六步都不摔倒。
听着他们如释重负的呼吸，看着爸爸妈妈欣慰的笑容，白小曦却不想再做人类幼崽了。
她僵硬地被爸爸抱在怀里，两只腿的膝盖都磨得好疼好疼，手心也想要爸爸温柔地呼呼，可是她不敢再撒娇要呼呼了。

第17章 严母
“曦曦……”白朔本来笑着低头准备夸奖女儿的，可却发现怀里的小家伙正在自己偷偷的抹眼泪，一颗心顿时又疼又酸，忙不迭地坐下来。
把女儿放到腿上坐着，抬手想要帮她擦掉眼泪，嘴里也软声问着：“宝宝怎么——”
话没说完便猛地顿住。
因为一向受了委屈就娇气地要抱要哄的小朋友，竟然在他伸手后，瑟缩着往后避了避。
白朔的手在女儿眼前停留了足足几秒钟，才又默不作声地继续帮她擦干净眼泪，然后把眼眶湿润的女儿揽进怀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脆弱的脊背。
埋头在爸爸宽厚的怀抱中，白小曦感知着熟悉而又安心的气息，终于还是没忍住心里满满当当的委屈，小手抱着爸爸脖子，用极小声地啜泣和大颗滚烫的眼泪宣泄着自己恐慌的情绪。
感受着颈窝处湿润的水渍，白朔抱着小小的人儿，竟也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白奶奶发现一大一小去了房间就没出来，于是端着给孙女儿准备好的“奖励水果”敲门，一推开门就看到自家那高大俊朗性格坚毅的儿子竟然抹了抹眼睛？？
白奶奶以为自己看错了，愣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被小孩子细弱的呜咽声惊醒。
“乖宝！”白奶奶顾不得许多，随手把小碗一放就着急地过去看孙女儿。
“奶奶的乖宝怎么哭了？”白奶奶看着缩成一小团儿的孙女揪心不已。
大概是听到更为熟悉的声音，白小曦从爸爸肩上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瞳映出奶奶脸上真切地担忧和心疼，眼泪在一瞬间决堤。
“奶奶……”小朋友泪眼朦胧地看着奶奶，边哭边伸出小手要她抱抱。
比起让自己难受的爸爸妈妈，和自己相处时间最多的奶奶更能让她感到安心，于是在被白奶奶心疼地搂进怀里后，刚刚才不敢哭出声的小朋友终于放肆地抱着奶奶哭了起来。
小孩子的哭声既有穿透力，也具有一种莫名的影响力，特别是对于爱着她的人来说，听到她停不下来的哭声，白奶奶也忍不住鼻酸。
“乖宝，乖宝奶奶在呢，奶奶疼你啊乖宝，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老人家心疼地抱着白小曦不停走动，手在她背上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可是今天这么突兀的一场学习真的吓到白小曦了。
她哭得伤心，根本停不下来，甚至一度因为大哭而呼吸不过来，吓得一家人心慌地不停帮她拍背。
可平日里一颗糖一个抱抱就能哄好的小朋友，今天却硬生生哭得涨红了脸，哭到声音沙哑没了力气才慢慢睡了过去。
就连闭上眼后，她也仍然在哽咽，甚至是睡着睡着就会猛地一颤，也不醒过来，就是在睡梦中开始哭，必须要有人拍着她哄一会儿才又能继续安睡。
等再次把怀里的女儿哄睡了，刘宛君红着眼靠在丈夫身上，既后悔又自责：“我是不是做错了？”
女儿是她自己辛苦孕育那么久，又九死一生生下来的，用老话来讲，那就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她作为妈妈，怎么会不想要女儿好呢？她做梦都希望女儿健康快乐。
可她所知的，身边所有有孩子的人，小孩儿在曦曦这个年纪，也大多能走几步路了。
唯独曦曦，她并不缺钙，医生每次给她检查都说她骨头发育的很好，并不存在走不了路的缺陷。
但大概是被家里人抱习惯了，女儿除了爬，就是抱，每次哄着她走路，她都总是走一步两步就会摔倒。
刘宛君很清楚家里人对女儿的宠溺，别说是现在了，就是再过几年，也多的是愿意一直抱着她的。可与此同时，刘宛君也清楚这份宠溺很轻易就能毁了孩子，难道等她三四岁五六岁都进学校了，还得要人抱来抱去吗？再往后又怎么办？
刘宛君也想做慈母，但是家里宠孩子的太多了，必须得有人扮演那个相对严厉的角色，女儿可以不想走路，但不能不会走路。
她希望女儿永远健康快乐，但绝不希望她被宠坏。
因此，刘宛君想得很清楚，家里人也都知道她的想法没有错所以支持，可当她真的这么做了以后……
她却开始后悔了。
女儿眼中委屈茫然的疑惑，红红的眼眶和滑落的泪水，每次跌倒后下意识地撒娇求抱，以及刚才伤心恐惧的大哭，睡梦中不安稳的惊悸……
这些都不在刘宛君一开始的预料中，女儿的这一切反应都让她措手不及。
她怕女儿从此以后再也不亲近自己了，她怕女儿以后怕自己，受了委屈也不会再依赖自己。
闭上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刘宛君的肩膀被安抚地拍了拍。
白朔亲了亲妻子的额头，温和道：“辛苦宛宛了，不要自责，都是我的错。”
是他抵不过对女儿的疼宠呵护，觉得女儿还太小太娇，因此没有担起严父的责任。
而他没有担起的，都落在了妻子肩上。
白小曦又做噩梦了，断断续续的，她却在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睁开明澈的眼睛，身边安静空荡，只有一道沉沉地呼吸声。
闻着熟悉的味道，即使看不到人，她也知道这是属于妈妈的呼吸声。
可是……
小朋友委屈的瘪嘴，睡了一觉还是没有想通为什么那时候的妈妈会那么凶凶。
她有点怕。
但是她安静地望了会儿天花板，还是小小声地哼唧了一下。
如果妈妈给草抱抱的话，草就不难受了。
心里正懵懵懂懂想着的小朋友下一秒就被妈妈温柔地抱进了怀里。
“曦曦，妈妈爱你，不要怪妈妈好不好？”守了女儿许久的刘宛君疼惜地亲了亲女儿白嫩的小脸，低声细语地说着。
白小曦人类语言还没贯通，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不过她能够感觉到妈妈身上的气息还是温柔又舒服的，像自己待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一样的舒服。
所以在刘宛君的注视下，小朋友伸出嫩嫩的小手，抱着她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草还是很喜欢香香的温柔的妈妈呀~
刘宛君所有的焦躁都被怀里这个像小狗一样蹭着自己的小家伙驱散了，她眉目含笑地抱着怀里的奶团子，心中满足地喟叹。
幸好。
等到了晚上，白奶奶给孙女儿洗澡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乖宝，你膝盖怎么了？”白奶奶脱到一半就不敢再动了，看着孙女儿膝盖上的青青紫紫，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一岁大的孩子皮肤本就细白娇嫩，经过大半天的时间，那两团磕碰后的淤青扩散地更大，因此被映衬地愈发骇人。
草草地给她洗了个澡，老人家抱着怀里乖乖地被浴巾包作一团的小人儿出来，让沙发上的白朔赶紧打电话叫家庭医生。
“怎么弄成……”白朔话说到一半，突然沉默，大手心疼地揉了揉女儿的头顶，起身打电话。
“怎么磕碰成这样？”张晋安小心地帮小朋友的膝盖擦药，有些不明白，就凭白家对这个小家伙的重视程度，不至于任由她摔成这样吧？
白奶奶板着脸没有吭声，白朔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张晋安看他们的神色，便也不再问了，只是看着小朋友仍然红肿的眼圈叹了口气，负责任地嘱咐道：“为了淤青早点化开，之后三天都必须给孩子擦药，另外……”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朋友红肿的眼皮，轻声哄道：“曦曦，张嘴让叔叔看看好不好？”
说着，他做了个张大嘴的动作，白小曦便也乖巧地跟着张嘴。
打开小手电看了看，张晋安拍拍小朋友的头示意好了，然后起身又开了另外的药。
“白老夫人，曦曦今天哭过了吧？她喉咙有点发炎，这个药等下你们磨成粉兑了水喂她喝下去，否则明天她的嗓子可能就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另外还是要注意一下平时入口的食物……”
仔细交代了一通后张晋安才告辞离开。
白奶奶抱着孙女儿，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迁怒。
不过她是个讲道理的老太太，也明白儿媳今天的行为不能说是错误的，所以最后憋在心里的怒火还是冲着儿子去了。
不过骂了两句就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捂住了嘴。
“奶奶~”哑着小奶音，奶团子仰头软萌萌地对奶奶笑。
白了一眼儿子，老人家气不过地哼了一声，有点儿酸：“还真是你闺女，连我说你两句都舍不得。”
白朔：……
算了，谁让小棉袄的乖巧贴心打翻了亲妈的醋坛子呢。
于是一场可能波及的矛盾就这样轻飘飘地在小朋友的一声奶奶中化解过去了。
不得不说刘宛君的走路教学是成功的，白小曦对这次走路的印象异常深刻，之后每次也都不再是走两步摔一下走两步摔一下了。
只要有人牵着她，她就能慢慢腾腾地走个一两米远，不过还是太小了，走一小段路就控制不好身体的弧度，啪叽一下地侧倒。

第18章 不对劲
而白小曦也总算是初步体会到了会走路和不会走路的区别。
膝盖磕的更疼了。
以前是爬久了膝盖疼，但现在，走几步膝盖就得磕一次，关键是它还不对称！
因为她还掌控不好平衡，每次摔倒都是左边膝盖先着地……
家里人对此也很无奈，不过随着一天天过去，小家伙走得时间越长，走路也就一步步地越走越稳。
可到了春日开学后，邹家两个小哥哥都去上学了，时不时往白家跑的小舅舅也苦大仇深地回了学校，只剩下一岁大点儿的小朋友每天抱着各种毛绒公仔陪奶奶看电视发呆。
这种悠闲的时光一开始还好，可日子一场，白奶奶就觉得不太对了。
看着坐在沙发上安静玩娃娃的孙女儿，白奶奶有些忧心地和老头子说道：“乖孙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小家伙基本不怎么哭闹，饿了困了自己找大人哄两声就乖乖吃饭睡觉，把她放在一个地方给她一个娃娃她就能自个儿安安静静地玩一天。
“就连我这个老婆子都没那么好的耐心，坐久了都想起来走一走出去看一看。”白奶奶越说越担心，“老头子你说，我们乖孙不会有什么小儿自闭症之类的吧？”
不然小家伙那么安静，怎么说得通？
白爷爷一开始没想着是什么大事儿，他在家的时间和白奶奶比起来几乎折半再折半，也不知道这一老一小在家是怎么样打发时间的，所以除了觉得孙女儿乖巧可爱惹人疼，根本没有白奶奶的那些忧虑。
可现在听妻子这么一分析……
于是晚上，白家再次举行了一场以白小曦为核心内容的家庭内部会议。
“不然我们还是让晋安来给曦曦做个检查？”白朔抱着女儿，也有些拿不准女儿是不是生病了。
刘宛君有些茫然，她第一次当妈妈，女儿出生后，由于工作原因，都是婆婆在带，现在婆婆突然告诉她这么个猜测，虽然还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但也无异于晴天霹雳。
“那……万一检查出来，真是妈说的那样，又该怎么办？”她紧紧绞着自己的手指，全无在公司里说一不二不容置疑地强势。
经过半天的时间，白爷爷倒是很快镇定了下来，冷静拍板道：“检查是要检查的，不过我倒觉得不用那么担心。”
“曦曦才一岁多，小孩儿这个年龄不都是吃了睡睡了吃？我们也别用成年人的心理去揣测她，关心则乱。”
闻言，刘宛君眼睛亮了亮，精神也比刚才振作了许多，“爸说的没错，曦曦从出生就很乖，这么久以来晋安也没说过曦曦心理有什么问题，不如就先带曦曦做个检查，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心里稍微安定点儿了，刘宛君也很快找回了自己的冷静，然后让白朔先给张晋安打电话问一下相关的情况。
张晋安在接到电话后，听完白朔的话也不禁有些愕然，随即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小家伙接触的时候，她的状况。
“应该没什么事儿，孩子的天性不一样，小曦一直都很乖，也没有受到过什么大病大灾，除了早产，没有能够诱发病症的存在，你们不用太担心。”
张晋安说着，突然想到自己姐姐家的孩子，小时候那真是闹腾地让人时刻都不得安宁，如今六七岁了，皮的跟个小土匪一样。
相比之下，小曦似乎……的确过分安静乖巧了点儿？
他也不托大，也比较同意老爷子的建议，让白朔带着孩子去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有了他这个专业医生的建议和分析，一家人好歹都松了口气。
等到夜深人静了，刘宛君辗转反侧地睡不着，最后还是坐起来并且把丈夫摇醒了。
“……怎么了？”白朔打了个哈欠，困意不断上涌，却还是迷蒙着眼睛伸手揽住妻子。
因为怕小不点儿半夜哭闹起夜，所以卧室里一直开着一盏小夜灯。
此时刘宛君就借着小夜灯柔和的灯光，看进丈夫的眼中，郑重道：“你说，我是不是该把公司的事儿放一放了？”
听到她这句话，白朔几乎瞬间就清醒了，被吓得。
“老婆，你没事儿吧？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边问，边探手贴着妻子额头试了试温度。
也不烫啊。
刘宛君无奈：“……你别闹，我是说真的。”
也不怪白朔惊讶，他和妻子是青梅竹马，他比她大了几岁，因此更是看着她长大的。
妻子从小就事事都要强，读书的时候为了拿第一名，可以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刷无数张试卷，就连走路吃饭手里都攥着书或者草稿纸。
长大了就更是雷厉风行，两人在恋爱期间，多半都是他得了假期去她公司找她，每次相处没多久，电影都才看了个开头，她的电话就会响，然后白朔就只能无奈地送她回公司继续工作。
白朔一直觉得，能和妻子走到一块儿，自己是真沾了从小一块儿长大并且脸皮厚的光，不然工作狂眼里除了工作，怎么可能还会有异性的存在？
就是结婚后，夫妻二人原本有自己的小家，但一个在部队，一个在世界各地到处跑，都是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的人。
后来还是白奶奶实在看不过眼，强令他们回白家主宅居住，并且时不时地打电话催他们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不然夫妻二人恐怕到现在都还没个孩子。
就这样了，在怀孕期间甚至是生了孩子之后，因为有白奶奶陪着孩子，刘宛君就又风风火火忙公司的事儿了。
这样一个将公司当成另外一个家的妻子，现在竟然突然说要把公司的事儿放一放……
被说在闹的白朔纠结的眉毛都皱在一起了，“为什么？怎么突然就这么想了？公司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儿了吗？”
“没有，我只是……”刘宛君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却有些感叹，“我只是觉得，从曦曦出生到现在，我这个当妈的，似乎根本没有为她尽到什么责任。”
柔和暖黄的灯光下，刘宛君侧身倚在丈夫的怀里，缓缓说道：“仔细想想，除了前几个月我是一直陪着曦曦以外，从她出院后，我就再也没有好好地陪过她了。”
“我和你一个在公司，一个在部队，把曦曦丢给爸妈他们带，管生不管养……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她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些怅然若失，苦涩道：“爸妈疼孩子，曦曦也跟他们最亲近，可曦曦第一个叫的人是爸，第一次会走路也是妈陪着，之后不管她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成长，都是爸妈发现后告诉我们的。”
“我们真的参与过她的长大吗？”
这个问题，白朔罕见地沉默了片刻，心里却也开始反思。
妻子说的没错，他们作为女儿的父母，似乎，真的没有真正参与到女儿的成长中去，就好像今天，两个老人能够第一时间从女儿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中发现不对劲，可白朔自己却从来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
半晌后，安静的空间内响起女人温柔却坚定的声音。
“曦曦是我拿命换的女儿，我不想缺席她的人生。”

第19章 陪伴
刘宛君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开始着手放权，请了职业经理人，又将部分权责下放，短短几天就将担子交了出去，自己则抽身而出回了白家。
她仍然是会管事的，公司的重大决定还是会通过她，但是比起之前，轻松了太多太多，因此也有更多时间在家里陪着女儿。
在连续好几天没见到妈妈后，这天早上，白小曦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妈妈怀里醒来的，都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小嘴，耸动小鼻子仔仔细细地闻了闻。
没错呀，是妈妈的味道！
确定了这一点，小朋友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圈住妈妈的脖子，眯着眼凑上去就是一个软软的啵啵~
被女儿亲了下巴的刘宛君其实早就醒了，不过是想陪着小家伙多躺一会儿，现在看她这么开心，便也笑着低头在女儿粉嘟嘟的小脸儿上亲了一下。
“曦曦早，我们起床了好不好？”
白小曦趴在床上，好奇地歪着头往衣帽间里看。
刘宛君在衣帽间里找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无奈打消和女儿穿亲子装的想法，因为根本没有。
只能细心地挑了女儿要穿的衣服后，又给自己搭了一套和女儿同色系的衣服。
这样一来，也算是亲子装了！
刘宛君拎着衣服出来，就看到趴在床尾歪着小脑袋萌萌地盯着自己瞧的女儿，两只白嫩嫩的小脚还在背后一翘一翘的，惬意极了。
刘宛君便也学着女儿的模样，在她不远处跟着歪头，冲她眨眼。
白小曦：！！
“啊呜！”她兴奋地喊了一声，原本翘起的小脚用力砸在床上，然后扑腾着从又软又厚的床上爬起来，开心地冲妈妈张开小手。
怕她摔到地上的刘宛君连衣服都来不及放，赶紧过去把小家伙抱了个满怀。
刘宛君松了口气，惩罚似得顶了顶小人儿的额头。
“小调皮蛋！”
“麻麻~”
“小调皮蛋。”
“麻麻~”
“小……”
就这种一来一往毫无意义又浪费时间的对话，刘宛君不亦乐乎地陪着女儿玩了十多分钟。
最后还是小朋友自己喊累了，选择用一个香软的啵啵来跟妈妈投降。
刘宛君忍不住想笑。
之前没多少时间陪女儿玩儿，也没有现在这样放松的心情。
可如今，不过就是十几分钟的互动，她就觉得女儿真是世界上最甜最萌的小可爱了。
白小曦乖的像个小洋娃娃，坐在床边安静地任由妈妈给自己穿衣服，抹香香。
直到给她穿好小鞋子，刘宛君才把女儿抱起来去吃早饭。
白奶奶看到孙女和儿媳身上色调一致的穿着，笑呵呵地把温度适宜地奶瓶递过去，自己则又回了卧室。
不就是亲子装嘛，老太太也得紧跟步伐！
小朋友把奶瓶抓的紧紧的，但是她不光力气小，手也小，看似自己抓着奶瓶砸吧地起劲儿，实际上瓶底还得要刘宛君用手帮她托着才不至于砸脸。
小人儿眯着漂亮的眼睛噘着小嘴吧嗒个不停，喝累了竟然还会挪开奶嘴自己呼着气歇一歇。
刘宛君津津有味儿的看着女儿就这样喝完了大半瓶奶，心里真是爱极了她喝奶时的这幅小模样。
白奶奶换好衣服出来，就从儿媳手里把孙女儿接过来抱着，让儿媳能够脱手好好的吃完早饭。
“乖宝，奶奶喂你吃饭饭好不好？”白奶奶手臂圈着小人儿，手里端着碗，另一只手则拿着小勺子舀了辅食糊糊，吹一吹喂到她嘴边。
刚刚喝完大半瓶奶的小朋友打了个奶嗝儿。
白奶奶一愣，以为她是喝饱了，正要收回勺子的时候，被啊呜一口含住。
把糊糊完美留在嘴里的小朋友扭着小屁股动了动，无声地催促着奶奶继续喂。
白奶奶：……
乖孙啊，这一年你真的胖了不少。
等不到饭饭的小朋友仰头，用那双清澈地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饲养员奶奶。
怎么不喂宝宝了呀？
白奶奶被乖孙看的心都化了，赶忙又舀了一勺，吹走热气后继续投喂。
吃着饭并随时关注着女儿一举一动的刘宛君，惊愕地发现女儿竟然吃了大半碗！
虽然碗小，但抵不住她刚喝了一瓶奶啊！
当妈的有点儿懵，忧心忡忡地问婆婆：“妈，曦曦这饭量，会不会太大了啊？”
白奶奶放下碗，坚决维护乖孙：“不大，乖宝吃的也不算多，我早都问过晋安了，他说是正常的，乖宝现在正是吸收营养的时候呢。”
当妈的半信半疑放下了担忧。
吃过饭，刘宛君就准备和婆婆一起，带着女儿去医院进行检查。
医院这个地方，对出生即有记忆的人类幼崽白小曦来说，是比较熟悉的了。
她趴在妈妈肩上，头上戴着顶小花帽，萌萌的小模样在医院里惹来许多注视。
就连为她们带路的护士都对她喜爱地不行，走之前都要牵牵她软乎乎的小手说拜拜。
各种检查做完，等了一会儿后，医生的诊断也出来了。
结果是好的，并没有出现白奶奶猜测的小儿自闭之类的病症。
“小朋友应该是天生性格就比较安静，耐得住性子，家属也不用太担心。”医生耐心地叮嘱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带着孩子多出门走走，接触的多了，小朋友的性格自然也会活泼许多。”
刘宛君仔细把医生的一些建议都记在心里，然后才和婆婆一起带着女儿走出医院。
等把小家伙放到婴儿车后，白奶奶丢掉手里已经沾了血的棉签，心疼地看着小家伙藕节一样胖嘟嘟的手臂上那个青青紫紫的针眼儿。
抽血也算是白小曦每次身体检查里的常规检查了，这次抽血也是看她的代谢有没有问题，原本是准备采集末梢血的，但十指连心……别说是孩子了，就是当奶奶当妈的，看着都觉得心脏抽着疼，询问后又才改成手臂的静脉血。
可即便是这样，小孩子皮肤娇嫩，抽血过后即便很快止血，孙女儿的小胳膊上也很快青紫了一小片，看起来甚至有些触目惊心。
“乖宝，这里还疼不疼啊？”白奶奶心疼地不行，恨不得自己能够代替乖孙被抽血。
疼自然是疼的，不过抽血都没哭，更别说过了这么一大会儿了，所以虽然听不明白奶奶的询问，但小朋友还是咧着小嘴儿对奶奶和妈妈笑得灿烂。
“妈，没事儿的，曦曦肉嫩，只是看起来严重，您别太担心了。”刘宛君推着婴儿车去停车场，安抚着婆婆，同时也全是亲身见证了一回长辈对小辈的疼宠。
虽然觉得婆婆太疼女儿了，但刘宛君并不认为这不好，反而心底蔓延着暖意。
都说爱屋及乌，如果不是真的认可疼爱自己和丈夫，两位老人又怎么会如珠如宝地宠溺自己的女儿？
刘宛君很清楚，也很珍惜这种一家人和睦温馨的情感，她低头看着躺在婴儿车里的女儿，小家伙正啃着自个儿的大拇指，啃得津津有味儿。
“曦曦。”
被妈妈一喊，小朋友机灵地拿开湿哒哒的小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奶奶好笑地拿手帕帮孙女儿把手指上黏糊糊的口水擦干净。
从医院出来，刘宛君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一老一小去了附近的大型商城，顶楼是儿童乐园。
然后把女儿往海洋球池子里一放。
幼崽就被海洋球淹没了。
再被捞起来后，白小曦整个人都是懵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眼前突然就花花绿绿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女儿实在是太小太小一只了，刘宛君笑得不行，最后只能把她坐在泡沫板上，拿出几个海洋球放到她跟前让她捏着玩儿。
家里也有，但是白小曦不喜欢滑溜溜的球球，因为她手小，怎么捏都捏不住，失败多了，她就单方面抛弃这些小球球了。
不过在这里，显然就不一样了。
这里小孩子太多了！
光是海洋球池子里，就有多好小孩儿尖叫笑闹地扑腾着，整个乐园都是孩子的天堂，他们肆意地展现着自己的天性，在家长们的守候和注视下，热闹又生机勃勃。
大概是被这份热闹所影响，白小曦小朋友呆了一会儿，也抓着海洋球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想往池子里扑腾。
奈何人小腿短，站起来都还没池子高，更别说进去了……
看着孙女儿一个人都笑得开心，露出粉粉的正在长牙的牙床，白奶奶拍了拍额头，懊恼道：“老了老了，我怎么就忘了带乖孙多来这些地方玩儿呢！”
这么多小孩儿，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热闹，一点儿都不冷清了，要是早早的带孙女儿来玩儿，也不至于让小家伙天天闷在家里抱着几个玩偶发呆啊！
正懊悔呢，刚刚还拼命想往池子里爬的小朋友手指突然一松，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茫茫然地扭头看向奶奶和妈妈。
白奶奶下意识地就想过去把孙女儿抱起来，不过刚站起身呢，就被旁边的儿媳伸手拽住了。
白奶奶有些急，可刘宛君却淡定的很，甚至有闲心举着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第20章 小姐姐
“妈，您坐着休息就行，让她自己玩儿，不会有事儿的。”
刘宛君拉着老太太又在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手指轻点将刚才拍的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说是家庭群，其实是刘祺建的一个群，里面只有白刘两家人，以前每天除了分享一些养生小知识，就是过年过节发红包。
可自从白小曦出生，这个家庭群就变质了，它彻底地成为了一个炫娃平台。
这个被炫的娃，毫无疑问就是白小曦。
而被两家人一致认同并冠以炫娃狂魔称号的，则是娃的舅舅，刘祺。
不过，在宿舍边顶着鸡窝头对镜刷牙的刘祺看着手机屏幕，没忍住咬了咬牙刷，觉得自己炫娃狂魔的荣誉称号可能很快就要被娃她妈给取而代之了。
看看她发的这都是什么照片！
抓拍的这么及时，角度找的这么标准，就连崽崽因为倒坐在地上时，头顶飞起来的那一缕小呆毛儿都如此的恰到好处！
老刘家二傻：姐，你也体会到养崽的快乐了吗？
宛君：……
白奶奶可不知道儿媳正在群里快乐分享幼崽的出糗瞬间，老人家一双眼睛都黏在孙女儿身上了，生怕她疼她哭。
白小曦巴巴地看了奶奶和妈妈一会儿，发现她们都没有要来给自己亲亲抱抱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撅着小屁股艰难地爬了起来，还知道拍拍自己并没有沾灰的手手。
吃了一个小小的亏，白小曦也不再执着海洋球池子了，她开始对乐园里其他设施进行探索。
下一站，摇摇晃晃的小朋友来到了沙坑。
双腿一软，噗通一下把沙子跪出个坑，甚至身体不受控制地对坑里另一个小朋友磕了个头。
动作之标准流畅，让那个三岁的小姑娘举着小铲子愣住了。
刘宛君实在是被女儿的可爱戳到了笑点，一边笑一边拍，总算理解了臭弟弟记录幼崽成长的快乐。
白奶奶也不厚道地笑了，保养得宜的脸上都笑出了深深地眼纹，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孙女儿总有一些莫名其妙又惹人发笑的幼崽行为。
白小曦感觉到自己的头压住了好多细细的沙子，磕下去后她也没有及时爬起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跟只小虫子一样用头拱了拱沙，仔细体会。
最后失望地得出结论：这片沙不含水份，草不能扎根。
不能扎根的沙，都是废沙！
失望地撅起小嘴儿，小朋友就着这个姿势颓废地埋头自闭。
然后就感觉自己头上多了点儿东西，痒痒的。
她咕隆着动了动，那些东西就顺着脖子沙沙地往下掉。
是废沙！
对这片废沙恨铁不成钢地小人儿气势汹汹地把倒栽葱的自己从沙子里拔了出来，正巧和面前一个三四岁的小姐姐面对面。
重要的是，小姐姐正举着手里的小铲子，沙子从半空洋洋洒洒地糊了白小曦一脸。
小姐姐：……！
白小曦：……！！
两个小朋友都用水汪汪的眼睛懵懵然地注视着彼此，旁观的三个大人都不由得替她们尴尬到脚趾抠地！
“那个……我家孩子有点儿调皮，真的很抱歉……”一位打扮精致地女士有些讪讪地替自家闺女向刘宛君和白奶奶道歉。
也不知道她这傻女儿怎么想的，竟然试图把那个小朋友给埋了！？
而那个小朋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给自家女儿磕头也就算了，还试图把自己栽进土里！？
当妈的实在不理解，这些小孩子脑袋瓜子里怎么装着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骚操作？
同为当妈当奶奶的，刘宛君和白奶奶也不理解，不过既然经历了相同的尴尬和迷惑，那三个家长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忽略了两个小不点儿，愉快地交流起了育儿经验。
简称：幼崽出糗瞬间集锦
三个大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两只幼崽则坐在沙坑里进行了简单的对话。
对话如下：
小女孩儿：“你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白小曦：“九九~”
小女孩儿：“你今年几岁了呀？”
白小曦眼睛一亮：“麻麻！”
小女孩儿：“你要和我一起找宝藏吗？”
白小曦点头如蒜：“一宝宝！！”
幼崽们经过如此牛头不对马嘴的沟通后，愉快地达成了合作共识————刨沙！
白小曦小朋友不仅是颗草，还是一颗没什么见识的小土包子草。
因此人类幼崽手持工具，而她，全靠手。
林萱草眼看着自己面前都被小铲子铲出一个大大的沙坑了，而那个小朋友面前……不说也罢。
她是个急性子的小姑娘，因此不由自主地就替这个不知道是妹妹还是弟弟的小朋友感到着急，也不自己刨了，皱着小眉头憋着口气一个劲儿地给白小曦喊加油。
而白小曦，不说是无动于衷吧，也算是波澜不惊，任由林萱草急得脸红，她还是慢慢吞吞地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手往两边刨沙。
可偏偏她手小不说，还兜不住沙。
往往刨了一手心的沙，等真正刨到两边的时候，已经稀少到可以用数量词来计算了。
旁边加油打气的林萱草小朋友都不由得捏紧了小拳头，看得林妈妈眼皮子直跳。
她已经开始想象女儿打了小朋友后自己该怎么揍她才能向二位家长表示歉意了。
看来回家了还得和孩子她爸好好沟通一下关于淑女养成手册的制定计划。
“你怎么这么笨呀！？”林萱草小朋友终于还是没忍住，生气地瞪着白小曦。
白小曦小朋友听得懂笨字，但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骂，停下刨沙的动作，抬头看到小姐姐跺着脚很生气的模样，不由得委屈地抿了抿嘴，一双剔透清澈的眼眸天真地注视着对方。
林萱草小朋友被她这样看了几秒钟，有点儿坚持不太住，心里的急躁好像也偷偷摸摸地溜走了好多。
但是，她还是生气！
气哼哼的小姐姐单手叉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小曦，哼了一声：“你是个小笨蛋！你这样永远也找不到宝藏！”
再次只听懂了笨蛋和宝字，白小曦小朋友眨巴了一下眼睛，疯狂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瓜：她为什么骂我笨蛋又叫我宝宝？
完全不知道她陷入了怎样纠结中的林萱草小朋友很满意，因为她总算是过了一把当姐姐的瘾，这个小娃娃还那么听话不会和自己对骂，比幼稚园里那些小朋友们可爱听话多了！
于是还没等白小曦理清人类幼崽究竟是骂她还是夸她，面前的幼崽就突然变脸，眉眼弯弯地抬手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做足大姐姐的架势：“真乖！”
白小曦：……人类幼崽真难懂。
她愣愣地看了小姐姐一眼，再次低头继续自己的刨沙大业。
反正刨了半天，还没有她一开始跪那儿后一头栽进去的坑大，看得三个大人都为之心酸叹息。
崽啊，长点儿心吧！
确定白小曦是个刨沙都不会的小废物后，林萱草小朋友叹着气把她从沙子里拽了起来。
然后很有大姐姐风范地，帮她拍拍衣服裤子上的沙，深一脚浅一脚地牵着她离开了沙坑这个伤心地。
总有特长的！
林萱草小朋友对白小曦很有信心！
但事实证明，她是真的信错崽了。
牵着小笨蛋来到海洋球池子边，小笨蛋不仅爬不进池子，还踩到了池子外的球球，牵在一起的两个小朋友同时被摔了个狗吃屎。
拉着小笨蛋去做秋千，可小人儿还没秋千高，爬都爬不上去，自己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把她推不上去，因为她们进一步，秋千就会往前高一步……
不信邪地拉着小笨蛋去看池子里游荡的小鱼，白家家里都是观赏类的小小鱼，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水里游的大大的锦鲤鱼，于是试探性地往水里伸出小手手……她哭了，抱着那只小爪子哭的格外凄惨。
白奶奶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孙女儿抱着小爪子哽咽着告状，说鱼咬手手。
白嫩嫩的手指头上并没有任何被咬的痕迹，但是旁边的林萱草小朋友从目瞪口呆中回神后，也开始帮白小曦证明，她刚才真的被鱼鱼咬了！
还是好多鱼鱼一起上！！
刘宛君不解，“鱼怎么会咬人？”
旁边玩水的小朋友都没有被咬呢，甚至根本没有鱼搭理。
因为知道鱼只有咽齿，不会伤人，所以抱着某种奇特的心情，刘宛君在大人和幼崽的注视下，捏着女儿的爪子伸向水里。
池子里本来就聚在周围的鱼立马跟疯了一样地往前挤往上蹿，不过眨眼间，白小曦的手指头就被两只鱼紧紧地咬住。
刘宛君眼皮子一跳，旁边白奶奶也眼疾手快地把孙女儿的小手从水里捞了回来。
“啪嗒……啪……”两尾锦鲤在他们脚下挣扎着弹动身体，往白小曦身上蹦跶，吓得白奶奶直接把乖孙抢过来抱在怀里。
早在刚才就被亲妈的举动惊呆了的白小曦终于回神，不敢置信地看看妈妈，又看看自己白白细细的手指头，一时间甚至都忘了哭。
旁边的林萱草也被惊呆了，倒吸一口气后躲在妈妈身后抱着大腿不撒手，同情地看向仍然呆呆的小笨蛋。

第21章 一封信
白奶奶抱着孙女儿，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小心地帮她吹着手指头，顺便夸张地假装拍打刘宛君的手臂。
“你说你做什么呢？幸好乖宝是个听话的宝宝，不然可不得哭了！”
“乖宝，奶奶帮你吹一吹，吹吹就好了啊！”
听着奶奶喊自己宝宝，又打了妈妈，白小曦原本迅速凝聚地泪水硬是没有流出眼眶，只是瘪着嘴委委屈屈地看着妈妈。
刘宛君被女儿水汪汪的眼眸看得有些心虚，她也怕女儿再哭，所以为了转移注意力，干脆蹲下身去捡那地上不停板动的两尾锦鲤。
再不捡，旁边那些小朋友就要来上手了。
一场幼崽哭泣风波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再把白小曦从怀里放下来，小家伙说什么也不肯在水边停留了，牵着小姐姐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另一头跑，生怕跑慢了又要被鱼鱼咬。
剩下三个大人看着池中游荡的锦鲤满头雾水。
所以，它们为什么认准了白小曦一个人咬呢？
这个答案，恐怕没人能告诉她们了。
林萱草小朋友总算是从妈妈那儿得知了白小曦的性别，因此对于这个新鲜出炉的妹妹，她很是贴心地将其一把抱在怀里，抱得死紧。
突然被抱的白小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小姐姐特别正义豪情的声音：“妹妹你别怕！以后姐姐带你玩儿，保护你！！”
说完，林萱草用力地在妹妹背上拍了拍，以示自己的真诚！
这份真诚地拍拍，刘宛君看着都替女儿觉得疼，并且成功从女儿大大的眼睛里读到了懵逼。
她压根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打，也不知道从现在起，她就多了个罩着自己的小女汉子姐姐。
从乐园出来，两边家长都已经成功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林萱草则哭得眼泪汪汪地和妹妹说再见。
好不容易有一个听话又乖巧还不会和自己互怼的妹妹呜呜呜……
林妈妈无情地阻止了女儿想跟着妹妹一起回白家的脚步，一把将她拎起来，笑容温柔地和白小曦说拜拜。
目送着被拎在手里不停蹬腿儿的小姐姐远去，白小曦趴在奶奶怀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叹一口劫后余生的气。
今天真是太不容易了。
累死崽了！
大概是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惊吓，刚上车不久，小朋友就趴在奶奶怀里睡得昏天黑地。
至于妈妈？
直到晚上睡觉要人哄的时候，暗戳戳记仇的小朋友才纡尊降贵地朝妈妈伸出小手手。
谁让她把幼崽的手送给鱼鱼咬，坏蛋妈妈！
坏蛋妈妈带娃的第一天，有惊无险，并且从中体会到了某些乐趣。
而另一边，A市某巷尾一间狭小潮湿的一居室里，蜗居在此的白艺一家，某日突然收到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包裹上没有寄件人信息，但白艺和妻子只是短暂地思考后，就拿刀将包裹划开了口子。
“一封信？”白艺拿出里面的东西，有些粗暴地将封口撕开。
展开信纸，他越看，捏着信纸的手边越紧，看到后面，眸底的阴鸷与兴奋将旁边的妻子吓得往后瑟缩，不敢多嘴问他发生了什么。
“白朔！”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让他生恨的名字，白艺几乎掩饰不住自己兴奋到颤抖的肌肉，“你等着我的报复吧！！”
初始地激动过去，白艺阴狠地目光落在那一大一小身上，当初被赶出白家时的恨意再度涌上心头，也不顾女人的躲避和求饶，走过去伸手扯住她的头发就往外拽。
“要不是你生的这个孽种，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我打死你个贱人！”
嘴里怨毒地咒骂着，下手更不曾留情，抓着女人的头就往地上砸，听着女人痛苦地求饶和女儿恐惧地哭喊，白艺下手越发地重，恨不能几拳将地上的女人打死。
“还有你！”他突然抬头，盯住缩在角落里大哭的女童，丢下手里遍体鳞伤地女人，大步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落在女童脸上。
“当初要不是你害我，我现在还是白家的大少爷！你和你妈都该死！”
他尽情地用暴力在妻子女儿身上宣泄着自己的愤怒，边打边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怨恨之中，直到女人紧紧地护着女儿，弓着身子被他打得昏了过去，才痛快地狠踹了一脚，结束了这场肆意的殴打。
等他睡着了，女人的身体动了动，然后在女儿的啜泣中醒来。
“媛媛……”女人颤抖的手轻轻抹去女儿脸上的眼泪，捧着女儿的脸，小心翼翼地覆盖住脸颊上那个红肿地巴掌印。
女儿早已不会说话了，除了叫妈妈，会喊疼以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活泼甚至嚣张地小公主了，她不敢见到人，每天除了挨打会哭，就只会呆呆愣愣地坐在那儿。
女人早就想带女儿去医院检查，看是不是被打坏了脑袋，可是她没钱，没钱检查，没钱送女儿去读书。
家里所有的钱，都被白艺拿去喝酒了，而他们除了做一些苦力活儿，再也挣不到其他的钱。
“媛媛，疼不疼啊？都是妈妈的错……”女人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她看着女儿呆傻畏缩地神情，心底的苦痛几乎将她整个淹没，“妈妈没有保护好媛媛，媛媛本来该是小公主的，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害了媛媛。”
她连哭，都不敢发出太多的声音，只能忍着浑身的疼痛，抱着女儿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等哄睡了女儿，女人拖着某一次被打折从而扭曲的左腿，来到桌边，拿起那封被随手放置在桌子上的信。
越往后看，信纸的内容越让女人惊骇，最终颤抖着手，小心地将信纸放回原位。
她又拖着腿回到了她和女儿睡觉的杂乱小房间里，伸手抱住小小的蜷缩成团的女儿，闭上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那封信……
她在心里想了很多很多，她想象了一番到时候白家人会面临的场景，心底也觉得快意，甚至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她又很快按捺住了这种想法，因为怀里的女儿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会惊悸着哭泣，她早在日复一日的被殴打中，无数次地拷问过自己，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杀了白艺？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和女儿一起成为白艺的发泄对象？
答案是没钱。
她曾经是大家小姐，后来做了白艺的妻子，在白家也从未吃过什么苦。
而白刘两家对白艺和她的驱逐封杀，导致她会的技能都不能在相应的公司或场合应聘，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她从未接触过，也上手不了。
她一个人，养得活自己，却养不活女儿。
因此她选择依附白艺，哪怕白艺随时都会对她拳脚相加。
但那封信让她在理智地思考后，看到了一些希望。
她想，她必须得抢在白艺之前，搏一搏。
哪怕是为了女儿。
白奶奶又一次抱着白小曦进入了梦乡。
老人家年龄越大，越容易失眠多梦，经常十二点多才睡，早上四五点就醒了过来。
而这一次，白朔因某些原因，把闺女交给了白奶奶白爷爷带着睡，于是第二天早上，他和媳妇儿都吃完早饭了，白奶奶才神奇气爽地抱着小家伙出了卧室。
“妈，您今天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这几天都和婆婆一块儿带孩子的刘宛君一眼就看出不同。
闻言，白奶奶乐呵呵地贴了贴小人儿嫩嫩的脸蛋儿，“可能是有乖宝陪着我，我心里高兴，自然就睡得香了！”
“那照您这样说，不如以后就都让曦曦陪着您睡吧？”白朔趁热打铁地提议。
要是闺女不跟自己和媳妇儿睡，那他们夫妻二人的个人时间岂不是就腾出来了？
不过他只得到了老人家一个白眼加训斥：“乖宝才一岁多点儿，她不跟着爸妈睡，你想把她丢去哪儿？亏你还是当爸爸的！”
白朔：“……”
行吧，都在他预料之中。
“对了，爸也还没起吗？”他又问。
白奶奶抱着白小曦坐下，接过儿子手里温热的奶瓶，边喂边回道：“还在睡呢，你爸难得能睡这么久，先别去吵他了。”
爸也睡得这么久？
白朔的视线停留在自家闺女身上，若有所思地说道：“妈，不如今天晚上您和爸还是带着曦曦睡一晚，说不定真是因为有曦曦陪着，你们心底高兴，就睡得不错。”
虽然这个说法很不靠谱，但是想想以前自己和媳妇儿跟闺女一起睡的日子，好像真的比从前没有孩子的时候要睡得香甜许多？
这么一想，自家闺女岂不就是颗人形安眠药？？
误打误撞初窥幼崽天赋技能的冰山一角，白朔吃过饭日常对闺女亲亲抱抱举高高后就离开了，直到他走后半个多小时，白钦国才睡到自然醒。
而白小曦，早就在后院的草坪上晒太阳了。
“曦曦妹妹！”
邹俊伟的声音从老远传过来，等小朋友慢半拍地回头时，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小胖子正朝着这边猛冲过来。

第22章 吃同类
“曦曦妹妹！哥哥来看你啦！”邹俊伟以不符合体重的速度飞快地跑到白小曦跟前，张开小胖手把小人儿抱了个满怀。
落在后面的邹俊逸却脚底一滑，重重地摔倒在青绿的草坪上。
“哥、哥哥！倒了……”白小曦费力挣脱邹俊伟的抱抱，指着他身后，口齿不清地提醒他弟弟摔倒了。
邹俊伟依依不舍地放手，又跑过去把弟弟从地上拽起来，嘴里还不忘损人：“俊逸你太笨了，走路都会摔倒，幸好你不爱哭，不然我肯定不带你玩儿！”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很单纯，表达不满或是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绝交和不和对方玩就是最大最大的惩罚了。
然而这种话听得多了，邹俊逸压根儿就不会再傻傻地当真了，拍拍自己的膝盖，走到妹妹面前，熟稔地将自己还沾着草屑的手指递过去。
白小曦便同样熟稔地伸出小爪爪握住，顺带小弧度地晃了晃，开心地把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妹妹，你吃饭饭了吗？”邹俊逸边问，边牵着白小曦在草坪上坐下。
“次了！”
“喂！你们不要无视我好不好！？”邹俊伟有些生气地瞪着弟弟，然后不服输地一屁股坐在白小曦另一边，并且同样把自己的手指塞到小人儿肉乎乎的小手里牵着。
“妹妹，你上学吗？”三岁多的邹俊逸小朋友持续发问。
得到妹妹一枚茫然的小眼神。
上学是什么？
可以吃吗？
三个小朋友里年龄最大懂得最多的邹俊伟小朋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鄙视地瞅了眼弟弟：“笨！曦曦妹妹才一岁多，路都走不稳呢，怎么可能上学啊，至少得等她长到你这么大才行。”
“骗人！”邹俊逸小朋友气呼呼地替妹妹反驳：“妹妹走路可稳了！”
“……邹俊逸你是个笨蛋！”周俊伟深吸口气，觉得自己快被这个弟弟气死了，他说的重点是走路吗！
笨蛋笨蛋大笨蛋！！
“你才是笨蛋！你还天天背着我吃零食！”
“邹俊逸！我才是哥哥，你不许反驳我！”
“就要就要，大骗子吃独食！”
“……”
刚吵起来的时候，白小曦还能跟着他们的争执节奏左看看右看看，可随着兄弟两个的争吵升级，她只觉得自己脑袋转得难受，根本看不过来！
她也不知道两个小哥哥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吵得面红耳赤的。
不过这种说着说着就吵起来的情形显然不止发生过一次，所以在眼睛都看不过来后，白小曦明智地选择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用自己那双还沾着草屑的小脏手，一左一右，同时捂住两个小哥哥喋喋不休的嘴巴。
“闭上，不吵！”白小曦板着胖嘟嘟的脸蛋，努力凶了他们一下。
奶凶也是凶。
曦宝式劝架，适用于全年龄段，上老至白奶奶，下小至邹家小哥哥，通杀。
两个幼稚地小朋友成功闭嘴，却仍旧不服气地冲彼此冷哼一声，撇开脸不再对视。
邹俊伟舔了舔嘴巴，下一秒就皱巴着脸疯狂呸呸呸地往外呸口水。
“草，好苦！！”
草懵逼地看着他。
感觉俊伟哥哥在骂草！
邹俊伟以为她这表情是不相信，于是很莽地从地上扯了一把草喂到妹妹嘴里。
白小曦：“……呸呸呸！！”
草，真的好苦呜呜呜……
一大一小都把脸皱成了苦瓜，早就用袖子擦干净嘴巴的邹俊逸小朋友看着他们，宛如看着两个小傻子。
他是坚决不肯承认其中一个傻子是自己哥哥的。
动作笨拙地帮妹妹拿掉嘴角的草屑，邹俊逸把妹妹护到自己身后，小大人模样地认真教训哥哥：“妹妹小，不能乱吃草，会拉肚肚。”
白小曦已经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了，反正她也听不懂。
她被邹俊逸拉到身后时，已经慢了大半拍地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她，白小曦，人类幼崽，悬崖上一株早夭的野草。
刚才，就在刚刚，吃了一嘴的草！
终于反应过来的小朋友低下头震惊地看着脚下的草坪：我吃我自己！？
无意识微微张开的小嘴儿因为这个认知而迅速地分泌唾液，然后在邹俊伟邹俊逸两个小朋友惊讶地注视下，从嘴角缓缓地垂下一缕晶莹地口水……
“你看！”邹俊伟眼睛一亮，指着白小曦的口水大声且得意地反驳弟弟：“我就说我不是故意的吧！？曦曦妹妹肯定是喜欢吃草的，不然她怎么会流口水！？”
他得意洋洋地抬着双层肉肉的下巴，一副自己有了充足证据的模样，颇有些小人得志。
邹俊逸目瞪口呆，机灵地小脑袋瓜都有些宕机，一时间竟无可反驳。
这一局，哥哥胜。
口水之后，就是控制不住的泪水。
白小曦的世界观在认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后，终于受到了来自同类的冲击。
她竟然吃了同类！！
她还踩了它们坐了它们！
“……你们不是同类。”一个无奈的声音打断了小朋友心中难以抑制地悲伤。
“是，是草！”白小曦下意识地坚定自己的认知。
就这么短短几秒钟，她的眼圈儿就已经开始泛红了。
“它们未开灵智，本就与你不同。”那个声音即便无奈，也还是温和柔软，令人听着如沐春风。
不过，白小曦透过泪蒙蒙的视线，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这个草坪上只有她和两个小哥哥。
“吾乃天道。”
“……”对待听不懂的话，白小曦一般都会以沉默作答。
于是短暂地沉默后，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详细耐心很多。
“我是天道，我无处不在，不过你看不到我，至于我的身份，等你再长大一些，便知晓了。”
白小曦轻轻抿住嘴，闷闷不乐地垂着小脑袋，不想跟这个奇奇怪怪的声音对话。
听又听不懂，看又看不到，还非说草不是同类。
明明就是同类。
骗子！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毫不犹豫地称作骗子，白小曦头顶的天空迅速聚集起了一小片云层，洁白柔软却也格外厚重。
一如天道此刻无言的心。
拒绝沟通状态下的幼崽有点不太好惹，不过她对同为幼崽的两个小哥哥还是很宽容的，乖乖地被他们带着去看树下的蚂蚁，听小哥哥语句不通地跟她讲幼稚园里的小朋友们，并且大方地分享奶奶拿来的磨牙饼干。
“白奶奶，我们能不能带曦曦妹妹出去玩呀？”分别时，早已琢磨许久的邹俊伟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这个问题。
白奶奶抱着孙女，慈爱地摸了摸两只小胖子的头，笑道：“曦曦还太小了，出去玩的话，必须要家长跟着才行。”
“白奶奶跟着我们吗？”
“你明天过来，到时候我们家谁有时间就谁跟，好不好？”
“好！谢谢白奶奶！我明天一定早早的就来接您和曦曦妹妹！”成功达到目的的小胖子乐的眉开眼笑，说了再见后牵着弟弟就风风火火地往家里跑。
送走两个小哥哥后，白小曦仍旧沉浸在“踩了同类，吃了同类，同类好苦”等一系列心理阴影中，情绪低落地趴在海绵板上，白胖的脸贴着海绵地板，木愣愣地看着一个地方发呆。
同类真的好苦啊，比有一次感冒后张叔叔喂自己喝的药药还要苦。
那……草以前，也是这么这么苦吗？
似乎隐约明白自己前世有多苦的小朋友又想掉眼泪了。
明明应该是颗甜甜草！
她正默默地难过呢，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屁股被拍了拍，还来不及扭头，就被抱进一个宽厚地怀抱里。
“曦曦怎么啦？是不是想爸爸了？”白朔边问，边拿自己的脸往闺女肉嘟嘟的小脸儿上贴。
白小曦抱着爸爸的脖子，心里不开心，以至于声音都显得格外软糯：“宝宝，苦~”
白朔满头雾水，“宝宝苦？”
“宝宝怎么苦了？”
说不出答案的小朋友嫌弃地拍开爸爸的俊脸，从沙发上滑下去，爬到之前的位置，趴下后继续之前的发呆。
白朔：“……”
自己这是被闺女嫌弃了！？
吃饱喝足，到了睡觉的点儿，白朔思来想去，还是把闺女留在了自己和媳妇的卧室。
等女儿睡着了，白朔轻轻拿走小家伙手里抱着不放的奶瓶，然后侧身将妻子揽进怀里。
“宛君，这些天在家带着曦曦，感觉怎么样？”
他在刘宛君耳边轻声问着。
刘宛君原本是背对着他的，此刻便也转过身与他相对，闻言，温婉地笑了笑：“感觉不错，其实我不是很会带孩子，除了看着她玩儿以外，其他的事儿大多都是妈帮忙打理的，就连换尿布，妈的动作都比我干净利落。”
说到这儿，刘宛君有些好笑的分享：“之前总看到有人说父母需要持证上岗，现在我反倒有些理解了，就像我带曦曦，很多时候都是手忙脚乱的，她哭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她的性格我也还摸不清。”
“我每次说是跟妈一起带曦曦，其实好几次我都是在给她添乱，幸好有她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23章 苦苦茶
刘宛君虽然说不辛苦，但带孩子哪有真正的轻松？白朔知道她只是没有把宣之于口，借着暖黄的灯光，他动作温柔地亲了亲刘宛君的额头。
“辛苦你了，等曦曦再长大一点，你就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等女儿再大一点，就可以上学了。
而到时候，自己应当也已经坐稳了位置，自然能腾出空闲来陪着她长大。
但这个想法他只是在自己心里过了一遍，心中有数后就抱着妻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奶奶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才刚刚泛着白，四周一片静谧，静地让老人家心慌。
她也睡不下去了，干脆坐了起来，让团在胸口的那股子气顺了后，才掀开被子起床。
动作很轻，但仍然吵醒了一旁的白钦国。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睡不着起床了。
白钦国泡茶喝的时候，白朔精神奕奕地抱着闺女出来，第一时间关注了一下两位老人的精神状态，果然和昨天早上的两个模样。
“爸，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早起不要喝浓茶，您这才坚持了几天？”
白朔觉得家里人的话对老爷子来说就跟耳旁风一样，听了就过，听了就忘，反正就是没有听进去的时候。
白钦国就着儿子的话又喝了一杯，甩手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不喝茶就喝酒，你觉得我该选哪一个？”
白朔无言，只能把怀里的闺女放地上，看着她跌跌撞撞摇摇摆摆地往爷爷那儿走。
这下白钦国没心思喝茶了，一颗心都放在摇摆不定的小孙女身上，一双手虚虚地接着，生怕她一个没走稳就磕了碰了。
“曦曦，跟爷爷说不许喝茶了。”白朔rua了一把女儿细软的头发。
白小曦无辜地盯着爸爸看了一会儿，艰难理解他的话。
可是……喝茶？
就跟宝宝喝奶一样吗？
脑袋里无形地灯泡亮了亮，白小曦迅速地在茶几上搜寻着能喝的东西，然后眼疾手快地，埋头在一个小小的茶杯里，用舌头贪心地舔了一大口。
“！！！”
这个世界对幼崽的恶意为什么这！么！深！
这个东西为什么这！么！苦！
阻止不及的白钦国亲眼见到了孙女的变脸瞬间，原本刚睡醒粉嘟嘟的小脸儿以一种极快地速度皱巴成一团儿，大大的眼睛里甚至还能看到小朋友不可置信又委屈的控诉。
这……
直面控诉的白钦国难得心虚，又心疼孙女喝了又苦又浓的茶，只好赶忙把小家伙抱起来，拿过儿子手里的奶瓶喂她。
幸好白小曦昨天才经历了一次差不多的经历，所以她不仅没哭，反而很快平静下来，可怜兮兮地抬起小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抱着奶瓶就开始安慰自己受伤的味觉。
趁着她喝奶，白钦国端起被她舔了一口的那杯茶就准备一饮而尽。
结果被一只小爪爪坚定地阻止了。
白小曦都不明白爷爷怎么会喜欢喝这种苦苦的东西，喝neinei它不甜不香吗！？
“水苦苦，不喝……”
光劝说不管用，小朋友还贴心地扬起自己手里只剩小半的奶瓶递到爷爷跟前，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诚挚地看着爷爷。
“爷爷，喝neinei~甜甜奥！”
对着这么一个奶唧唧的糯米团子，白钦国觉得自己年轻时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时都没现在心跳的快。
就像是心脏直直地中了一枪，不疼，但是老人家仍然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血条有点跟不上。
于是他选择瞪了儿子一眼，凶巴巴地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些茶拿去倒了？”
真是没点儿眼色，生儿子除了气自己还能有什么用！
抱着香香软软新鲜出炉的孙女儿，白钦国很是瞧不上五大三粗的儿子。
白朔：“……是，我再给您倒杯水行吗？”
“知道还不快去？”
“……”
窝在爷爷怀里，小脚一翘一翘的，喝着neinei惬意地眯着眼观赏爸爸任劳任怨的去倒水，白小曦丝毫不觉爸爸的悲惨遭遇是因自己而起。
宝宝还是个小朋友，小朋友又能懂什么呢？
刚喝完neinei，因为心慌而早早出门散心的白奶奶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尾巴。
只是这尾巴，多少有点儿圆润了。
“妹妹！曦曦妹妹你醒了呀？”
邹俊伟原本正往妹妹那儿跑，结果在一大一老两个男人虎视眈眈地注视下，硬是在半路上就刹住了车，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大怪兽盯上了一样不太敢动。
有哥哥承受老父亲的凝视，邹俊逸小朋友就聪明多了，礼貌乖巧地和白叔叔白爷爷打了招呼，又软软地问能不能和妹妹一起玩儿。
白朔和白钦国加起来一百岁的人了，能和一个三岁的小屁孩儿计较吗？
因此即使再不愿意自家的奶团子跟这些臭小子接触，也不得不维持大人的宽容与风度。
“当然可以。”
说出这句话的白朔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邹俊伟欢呼雀跃：“奥！谢谢叔叔，谢谢白爷爷！”
“妹妹，快来，我们出去玩呀！”小胖子笑眯了眼睛，冲着曦曦妹妹一个劲儿地招着小手手。
于是白钦国怀里还没抱热乎地小奶团子就叼着奶瓶儿，灵活地扭一扭，成功滑落在地。
“哥哥~玩！”小家伙抱着奶瓶，两只小短腿儿这时候倒是倒腾地挺快。
“俊伟，俊逸，你们等一等。”白奶奶赶紧拦住三个小家伙，摸了摸孙女儿的头发，问道：“你们不是没吃饭就从家里跑出来了吗？正好在奶奶家吃个饭再出去玩儿，你们曦曦妹妹也还没吃饭呢。”
三个兴冲冲地小朋友成功被一顿早饭留了下来。
饭桌上，白小曦歪着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再环视一圈……
正疑惑她在看什么的刘宛君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女儿的头，“曦曦，奶奶在喂你吃饭呢，不许东张西望。”
白小曦闭紧嘴巴不配合，甚至还对着奶奶摇了摇头。
“怎么了乖宝？不喜欢今天的糊糊吗？”白奶奶疑惑地重新舀了一小勺喂到孙女嘴边。
白小曦皱紧眉头后仰避开，说什么都不肯张嘴吃了。
“曦曦。”刘宛君拧眉，放下筷子看着女儿，语气不复之前的柔和：“今天你是不听话的坏宝宝了是吗？”
白小曦被妈妈突然的严肃吓得眼眶红了红，但还是倔强地不肯张嘴。
“乖宝，怎么不吃了？你看两个小哥哥都在好好吃饭，我们赶紧吃完了出去玩好不好？”白奶奶心疼地很，赶紧哄劝着喂过去一勺。
邹俊伟也趁着妹妹看过来的时候，故意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脸上还一副特别享受的样子，“唔！好好吃啊！曦曦妹妹你要是不吃饭饭的话，等下你俊逸哥哥就会吃掉你的饭饭喔，我们快点吃，不要给他留好不好？”
早已经习惯被家里爷爷奶奶拿来当对照组的邹俊伟难得有机会抬出弟弟当坏人，心里有点美滋滋。
害怕被吃掉饭饭的小朋友果然立马伸手护住自己的小碗。
然后伸出小爪爪试图夺得勺子的使用权。
白奶奶以为她是要扒拉自己，怕勺子里的糊糊洒了，于是往后一扬手。
哦豁，小朋友夺权失败。
又想自己吃，又怕真被小哥哥吃完了，还表达困难的白小曦只能丧气地叹了口气，张开嘴继续享受奶奶的投喂。
心里第N次地无奈：幼崽真的好难奥！
很难的幼崽在吃过饭后，愉快地背着粉色的小猪包包，像个小鸭子一样跟着两个小哥哥一摆一摆地往外走。
由于白奶奶一大早就被噩梦惊醒，精神头实在很差，因此三个小朋友身后，跟着的是刘宛君。
“伯母，妹妹能不能坐秋千呀？”邹俊伟仰着头询问，手里紧紧地牵着小朋友软乎乎的小手。
“不可以喔，妹妹还太小了，她手手也小，抓不住秋千的绳子也坐不稳，会从秋千上摔下来的。”刘宛君蹲下身和三个小家伙齐平，耐心地解释。
“那……我们带妹妹去滑滑梯可以吗？伯母你帮我们把妹妹放上去就好。”邹俊伟很懂事地问道，小而干净地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虽然很想推妹妹荡秋千，但是妹妹这么小，那就等妹妹长大一点再荡吧。
“当然可以啦！那你们快去排队吧。”刘宛君温柔地摸摸小朋友的头，欣然同意。
这里是附近一处很大的游乐广场，设施很多，但在这里玩的小朋友更多。
时不时就能看到为了坐一坐秋千而大哭或是争吵起来的小朋友，滑滑梯更是备受欢迎，早就排了好长好长的队。
两个小朋友开开心心地牵着妹妹去排队，刘宛君也跟在他们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后她的眼皮就跳个不停。
而暗中，总算等到他们出来的几个男人对着她和三个小朋友拍了张照，发给一个账号：
是他们吗？

第24章 绑架案
那头回得很快：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儿,那两个胖子不是。
领头的人看完消息后，揉了揉鼻子，给自己带上面罩，低声吩咐其他人：“准备好,两个人去晕倒那个女的,其他人都去给我抢孩子,能带走几个就是几个，听到没？”
“可是老大,客户不是说只有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吗？”旁边的人不解发问。
老大一巴掌甩他头上,“你是不是傻,啊！？”
“……我怎么就傻了。”被打的人有些不服气的摸着头嘀咕。
“我特么……”老大气得指着他就想骂,忍了又忍才狠声道：“你给老子等着，等干完这票老子就把你撵回老家种地！你说你的脑子里是不是装的浆糊,是不是！？”
“你就没长脑子吗？带走大人,万一她想办法逃了怎么办？多带几个孩子，到时候多敲诈几笔不是更舒服？你特么知不知道能住在这附近的人都是什么身家？把一百个你卖了都没一个小孩儿值钱！”
说着,老大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抹疯狂：“兄弟们,干完这一票，别说是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会衣食无忧，你们要是不想继续穷下去,就特么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闻言,其他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显然是被他这番直白的想象刺激到了。
不过，老大毕竟是老大,头脑都比其他人清醒很多。
他一直注视着场内，直到刘宛君将女儿抱上滑梯，退后几步举着手机拍摄时，他突然推了一把身边的人：“上！”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冲过去了，后面一群套着黑色头套的人也纷纷跟上。
刘宛君原本正举着手机记录女儿第一次滑滑梯的画面，准备拍完后分享到家庭群内，可手机刚打开，一只手拿着湿帕子就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甚至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强迫吸入的迷药给迷得意识涣散浑身无力。
“妈妈！妈妈救命！！”
“呜呜呜爸爸！爸爸！！”
“不要！不要抓我呜……妈妈救我！！”
小孩子的尖叫哭喊在刘宛君耳边响彻，昏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还在滑梯上没有她保护的女儿。
白小曦被那个气息很难闻的叔叔一把捞进怀里的时候，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被抱着离开时，眼睁睁地看着妈妈被人捂住嘴巴放倒在了地上。
还有邹家两个小哥哥，和好几个同样在玩耍的人类幼崽，都被长得黑黑的叔叔一手一个地抱着跑。
很快，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因为绑匪们为了阻止小孩子的哭闹，也给他们吸入了迷药。
昏迷中，仿佛有一声轻浅地叹息在耳边响起，是无奈，是漠然，亦或者是难得的神的悲悯。
一个长相比较憨厚的男人数了一下后备箱里的小孩儿，转过来汇报道：“老大，我们这次带了七个孩子，不过我刚才跑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报警，恐怕很快警方就会进行排查，封锁出城通道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虽然孩子多，但看着孩子的家长也有好几个，我们人不够，总不能全部撂倒吧？”另一个人摘下头上的套子，吸了口气，庆幸道：“幸好现在的人整天埋头手机，刚刚我就观察过了，十个家长有八个都在低头看手机，我们抱着孩子都跑了他们才抬起头来。”
不然，恐怕还没有这么顺利能一次搞到七个小孩儿。
这次肯定发达了！
“没错，我们这次先拿着这些小孩儿敲诈一笔，再把他们弄去老主顾那儿估个价卖掉，这批孩子家里有钱，都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准能挣个一大笔！”
很快，他们就在一个巷子里停了车，然后抱着后备箱里昏迷的孩子，把他们放进一个看似偶然路过的大货车里。
这是一辆拉着猪的车，车厢经过改造，有夹层，他们就把小孩子放到夹层里，再让臭烘烘地猪重新回到夹层上面。
从外面看不出丝毫破绽，就算是有人上去检查，恐怕也碍于这股臭烘烘地味道，只会大致地看几眼就好了，算是一个绝佳的偷运工具。
老大给司机点了根烟，“小四，这批货贵重的很，你多长几个心眼儿，等我们出去了再汇合，千万别被条子们发现了。”
小四猛吸了一口烟，吐出来后弹指抖落燃烧的烟灰，“老大你就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说得也是，要是小四不够机灵，老大也不可能选他来当运货的司机，当下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那行，那等兄弟们装完货你就赶紧走吧，还是去老地方汇合，这票干完你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正说着，后面突然匆匆地跑过来一个人，手里还抱着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孩儿，一脸无措：“老大，她、她刚刚突然醒了，怎么办？还要把她装进去吗？”
老大顺势看向那个小孩儿，下一秒，视线就落进一汪清澈的眼瞳中。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呢？
漆黑，明澈清亮，带着婴儿独有的天真稚气，无辜到让看到这双眼睛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像是怕惊动了这份纯洁无垢的童稚。
甚至，在某一刻的恍惚间，老大与阿四都不自觉地叩问自己，真的要抓走她吗？真的忍心伤害她吗？
还是说，生而为人，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心？
否则，怎么会为了一己之私，无情地残害这些天真无辜的孩子们呢？
但很可惜的是，这个念头也只是出现在那恍惚地一瞬间，他们很快就从愣神中清醒过来，为此烦躁地重重吸了一口手里的烟。
可纵然清醒过来了，老大到嘴的那句“加大药量迷晕她”也还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操！”低声骂了句脏话，丢掉手里抽到一半的烟头，用脚尖狠狠地碾碎，借此发泄自己心里无处散发的暴躁。
白小曦窝在陌生叔叔的怀里，脑袋还有点儿迷迷瞪瞪的，是药物昏迷后的后遗症，不过这都不影响她对气的辨别。
三个人的气都格外浑浊，但矮个儿里拔高个儿，小动物般敏锐地直觉让她下意识地往还算舒服的方向伸出自己的小手。
“老、老大！她……这是要我抱她！？？”阿四被惊地话都说不顺畅了，甚至条件反射般地蹬蹬后退，直到紧紧贴着货车冰冷的车身，才觉得自己安全了。
阿四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少年时候当混子和人打架，然后一不小心伤了那个地方，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后半辈子都只能当个太监。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缺陷，让他一直都很自卑，没日没夜地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蠢那么莽，此后做什么事儿都学会了三思后行。
不过从知道自己不能有孩子之后，他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这也是为什么会跟着老大做这种缺德事儿的原因，因为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儿女成双的幸福。
得不到就毁掉，有什么不对吗？
每次见到那些孩子一个个被迷晕装上车，他心里也很难受，但是同时也有一股快意从心间升腾而出。
阿四也早就想过了，等多赚点钱，就找老大从抢来的那些孩子里面抱养一个，到时候自己带着孩子随便去哪儿生活，等老了，至少也还有个摔盆儿送终的不是？
原本他一直是想抱个男孩儿的，算是给家里留个后有个交代，可就在刚刚，就在那个小孩儿朝他伸出小手要抱抱的一瞬间，他就反悔了。
还是抱个女儿吧。
女儿好，女儿防老，女儿从小又乖巧，不会让自己操太多的心。
就比如，面前这个孩子。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咽了口唾液，期期艾艾地看着老大，既无措又紧张。
他那些抱个孩子养老的想法，老早就和老大念叨了无数次，所以现在只是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老大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他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冷血动物，更何况阿四的伤……就是为他打架才受的，这么些年老大心里一直对阿四有些愧疚，所以看了眼眼巴巴等着抱的糯米团子，笑骂一声：“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接过去？”
阿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不自觉地加重了许多，“真、真的吗老大！？我……”
他再次用力地咽了下口水，忐忑地重复确认：“老大，我真的可以养这个孩子吗？以后她就是我的女儿了？”
“别耽搁时间，反正她醒了，就不放进去了，你先带着，安全了再说。”老大不耐烦地踹了阿四一脚，两个大老爷们儿，不适合这种煽情场面。
“是是是！那我……我就抱了！”阿四恭敬地朝老大弯了几个腰，然后用力地扯了扯衣摆，又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接过这个小孩儿。
白小曦总算是舒服了许多，在那个人怀里，污浊的气四面八方地将她牢牢包裹，让她特别难受，险些溺晕在那些气中。
抱着怀里小小的一团儿，阿四从没有现在这么清楚地感受到孩子的脆弱。
太小太小一只了，仿佛只要他一撒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摔死她。
肉乎地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这孩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即将会面临什么，所以她面上不仅没有害怕，还用那双清透干净的眸子新奇地四处张望着。
“行了，你路上把这孩子藏到驾驶座下面，别被监控发现了，赶紧走吧。”老大交代了一句，就带着其他兄弟又进了弯弯绕绕地巷子，从暗处的通道离开。
阿四抬手轻轻地摸了下小孩儿细细软软的头发，很快就抱着她上了车，将她装在了一个黑色的包里，只留了个口子让她呼吸通气。
“乖，不要出声，爸爸带你离开这儿。”
第一次称呼自己为爸爸，阿四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大的满足感。
从此以后，他也是当父亲的人了！
爸爸？？
白小曦蜷缩在黑黑地狭小的包里，黑暗中，那双精致漂亮的眼眸不解地眨了眨。
这个叔叔才不是爸爸。
大骗子！
“小曦，你得救人。”天道温和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救人？”白小曦疑惑地动了动有些难受的jiojio，总觉得这个词有点熟悉。
努力地想了一会儿，随着货车的颠簸，她本就难受的脑子更是一片混沌，但还是很快就从荡成一片浆糊的脑子里翻找出了一些记忆。
奶奶带着她看的动画片！那几只小羊总是被坏蛋灰灰抓走，每次都会说救……救命？
“对，那些人类幼崽，都得你去救。”天道知她所想。
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为难这个才一岁多，连路都走不稳的人类幼崽。
白小曦没有理祂，兀自浑浑噩噩地努力思考：
小羊被坏蛋灰灰抓走了要救。
那那些幼崽，也是被坏蛋灰灰抓走了？
脑海中一个等式模模糊糊地成立，在清晰地那一刻，小朋友恍然大悟：抱走自己的叔叔们都是坏蛋灰灰！！
“若没有你这个变数，他们就不会经历此次大变，这份因果，需得你自己去了结。”
刚说完就反应过来现在听自己讲话的是个才一岁的小幼崽，于是又耐心地重新用幼崽能艰难理解的话再说了一遍：“你不救他们的话，他们就会和小羊一样被煮了吃掉。”
意思之直白，吓得白小曦在黑暗里打了个奶嗝儿，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地睁着，不敢相信那些叔叔竟然真的要吃幼崽！
“救！救宝宝、不……出去！”
就她这磕磕绊绊断章截意的表达方式，也幸亏是能够听到她心声的天道，否则随便换了谁，都得听懵了。
她还太小太稚嫩了，天道即使想告知她如何逃脱又如何救那些孩子，也很困难。
而天道本身，是由世间万物的规则所化，祂必须是公平公正的，一旦动用规则之力来干涉这件事的话，所造成的影响绝对是巨大的。
可白小曦是天道为人族选定的“一”。
最后祂只能用白小曦常看的狼和小羊的动画，在小朋友的脑海里播放，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另一边，接到报警电话的警方赶到现场时，乐园里已经没有孩子了，只剩下几个丢了孩子的家长在痛哭，还有一个家长扶着昏迷的刘宛君不敢动她。
警方迅速接手现场，同样地，很快就让刘宛君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女士，您还好吗？”女警关心地询问，顺便递过来一瓶开盖的矿泉水。
刘宛君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后脑勺更是针扎一样地疼，可当她神智稍微恢复后，便再也顾不得自己身体如何了，一把抓住眼前的女警，慌张问她自己的女儿在哪儿。
“抱歉女士，我们还在对各个路口和附近监控进行排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所结果的，您先冷静一下。”女警自己家里也有孩子，很能理解刘宛君现在的心情，因此劝说也多以温和的安抚为主。
刘宛君强迫自己喝水冷静下来，看着警方忙乱地对四周的监控进行排查，她突然想起什么，找了找身上，无果后赶紧拉住女警问自己的手机在哪里。
女警以为她是要和家里人通话，于是找刚才勘察现场的同事，把收起来的手机还给她。
刘宛君抱着微渺的希望，颤抖着手指点开自己的相册。
一个只有几秒钟的视频赫然在最前面。
是她给女儿拍摄的那段视频！
“这个视频，是我之前拍的，应该拍到了那些人，不过他们都蒙着脸，我不知道对你们来说有没有用……”刘宛君忍着心慌，将手机递给女警后，一个站立不稳，险些一头撞在旁边的篮球架上。
这又是一个重要线索！
“女士，您先在这儿坐一会儿，这是我的手机，我想您应该需要通知家里人？”女警说完后，赶紧拿着手机去找人分析视频。
刘宛君拿着手机，浑浑噩噩地走到墙边，靠着墙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捂着惊悸难受的心脏缓了好一会儿，才点开手机，播下白朔的号码。
今天是愚人节吗？
白朔听完妻子带着哭腔的话后，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秒钟不到，就被巨大的荒诞与不安所取代。
捡起丢在训练场外的军绿色外套，白朔宛如一阵风一般就往一号首长的办公室冲。
“白上校，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急？”首长诧异地看着破门而入的白朔。
“报告！”白朔气都来不及喘匀，“我来找您请假！”
“我女儿刚刚被绑匪带走，我必须马上赶过去！”白朔胸腔大幅度地震动，与他此刻心中翻涌地怒火如出一辙。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敢对他的家人动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绑匪怎么就将他女儿当作了目标，但这都不妨碍他想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的愤怒。
“什么！？”首长愕然起身，“你赶快去！有什么需要，立刻给我来电！”
“是！”白朔赤红着眼敬了军礼：“谢谢首长！”
看到他跑远了，首长紧皱着眉给各级派发了命令：务必协助警方将绑匪抓捕归案，保证人质安全。
一直在关注着绑匪动静的白艺也慌了，疯狂给对方打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他劈头盖脸地就质问：“我不是说只绑那个女人和小孩儿吗？你们怎么违背规矩……”
“白痴！”老大狞笑了一声打断他，毫不掩饰自己对白艺的鄙薄：“谁特么告诉你绑匪讲信用听命令的？”
“你们知不知道带走的都是什么人！会出大乱子的！！”白艺止不住地心慌，拿着手机在屋子里狂躁地走了一圈又一圈，试图说服那些绑匪放了其他小孩儿。
“你放屁！”男人同样烦躁，不仅烦躁，还瞧不起他，“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兄弟们办事儿还需要你来教？我告诉你，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如果还想要人，就都得乖乖地给老子交钱！”
“你！你别太过分，否则我答应你的尾款——”
“用钱来威胁老子？”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冷嗤一声后，收敛笑容，狠声道：“你尽管试试，要是到时候我没看到钱，老子就把你们一家子卖了换钱，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谁你住哪儿！”
直到那头挂掉电话，白艺还拿着手机怔怔出神。
男人绑架的那些孩子，他们家里的势力一旦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他身上……
不！不会的！他行事周密，就连联系绑匪都是用的不需要身份证的号码，不会有人查到自己身上来的，一定不会！！
缩在墙角的女人将他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然而当他转过头时，女人又已经垂下头继续装作一副瑟缩畏惧地模样。
白艺的目光也就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不到，在恐慌过后，就是幻想白朔遭受打击时的美好画面，光是想一想，都让他的心情获得了最大程度的愉悦。
还有……自己马上就能到手的五百万。
放在他还是白钦国的干儿子时，五百万花出去简直就跟玩儿似的，绝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如今落到这种地步，别说是五百万，就是五百块，他都很难轻易赚到。
因此当他看到那封匿名信时，就知道自己这一次除了赌一把，没有其它选择。
为了钱，他可以做任何违背道德枉顾良心的缺德事！
任何！！
等他兴匆匆地从家里离开了，女人咬着牙忍着疼痛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媛媛，妈妈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女人蹲到女儿面前，用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尚且带这些红肿的脸蛋儿。
那是被白艺那个畜生打的，就因为女儿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他就扯着孩子的头发拽下来拳打脚踢……
“……爸爸呢？”媛媛胆怯地缩着肩膀，就连提起这个称呼都在发抖。
女人眼眶一阵涩然，她忍着眼泪，小心地将女儿抱进怀里，哽咽道：“媛媛乖，我们不要爸爸了好不好？以后家里只有你和妈妈，不要爸爸好不好？”
媛媛的眼睛亮了亮，怯生生地小声问道：“真的吗？妈妈，我们真的可以不要爸爸吗？”
“爸爸打我，打的好疼好疼，妈妈……媛媛不想要爸爸。”
听到女儿这番话，女人本就坚定的心思更加牢固，她让女儿去把脸洗了，自己起身去拉开白艺屋子里的抽屉，拿出里面的银行卡和一些现金，揣在身上就带着女儿出了门。
“妈妈，我们不回来了吗？”媛媛看着外面广阔的天空，眼睛里带着些雀跃和期盼。
“不回来了，妈妈带你去另外的地方生活，送媛媛去上学好不好？”
“好，媛媛要上学。”
“…………”
女人并没有白朔现在的电话号码，她也记不住他从前的号，因此她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带着女儿打了个车来到白朔任职的军区外面。
之所以不去白家，是她了解白艺的为人，为了第一时间欣赏白家人痛失孩子的场景，他肯定会在白家附近潜伏着，若是自己带着女儿贸然过去，被他发现就全完了。
由于女人和媛媛长期遭受虐打，母女两个都瘦弱地像是一具骨头架子，风一吹，套在身上的衣服都空荡荡地飘着，所以很快引起了外围执勤同-志的注意。
在询问身份与来意后，这位执勤战士想到之前白朔疯了一样往外冲的一幕，立刻慎重地向上面进行了汇报。
女人和媛媛经过搜查后，很快就被首长安排人护送到了白家。
而白家此刻早已经乱作了一团。
白朔原本不想告诉爸妈孩子失踪的事儿，怕他们年纪大了经受不住打击先倒下了，可是在这次绑架事件闹得太大了，同一区域内直接被绑走了七个孩子，邹家两个小孩儿更是一个都没落下的带走。
因此白奶奶白爷爷其实比白朔得知消息的时间更早一些，等白朔回来后，张晋安正在给白钦国开降压药。
“宛君！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看到妻子的一瞬间，白朔大步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紧接着就紧张地打量着她，生怕她也受到了伤害。
刘宛君脸色惨白一片，被丈夫放开后，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她崩溃地捂住脸，摇着头将所有的呜咽声都咽进喉咙里。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好曦曦，她还那么小……她才一岁多，曦曦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办啊！？”
白朔将绝望的妻子抱在怀里，沉声安抚道：“别哭，会没事的。”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我们女儿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白奶奶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是怨儿媳的，怨她没有保护好孙女。
可她更怨自己。
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早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就都有了解释。
自己会被噩梦惊醒，自己会突然心慌难受……这不都是老天爷给她的示警吗？
可她偏偏又因为这个，今天早上选择了在家休息，没有跟着一起去。
要是去了，乖宝是不是就不会被人绑走了？
要是去了，她哪怕拼着这条老命，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护住孙女的。
可偏偏就没去！
世界上那么多不幸，可在不幸没有发生之前，谁会认为自己就是被不幸选中的人呢！？
所以，比起怨刘宛君，老人家更怨自己，怨儿子。
白朔在军队什么身份，从白钦国到白朔，会因为这个身份和执行的无数次任务，得罪多少藏在暗处的宵小？
这一次绑架，极有可能就是他们两人的仇家犯下的。
可现在追究应该恨谁，实在是没有多大意义，老人家也没有那么多的心力。
她满心满眼都只是自己的乖宝。
乖宝才一岁多，听说那些绑匪为了不让孩子哭闹，都会用药把他们迷倒，可乖宝那么小，怎么承受得住那么重的药力？
他们绑走乖宝是为了什么？图钱还是复仇？要是……要是他们把乖宝杀了——
不！
她不敢想象这个可能性。
“妈，你去哪儿？”白朔看到母亲起身往外走，赶紧叫住她，这时候他实在不敢放任老人家独自行动。
白奶奶停下脚步，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都弯了许多，“我去问问警方，我心里发慌，我害怕，实在坐不住。”
她只是想找点儿事做，哪怕只是问问进度，都能让她不那么绝望。
“……我跟您一起去。”
很快，所有失踪孩子的家长都到了警局，他们中大部分都是互相熟识的。
可现在谁都没有心思攀谈什么。
“同-志，你们能不能给我们个准话儿？查到什么了吗？我们孩子究竟是被谁带走了？”一位老人拦住匆匆路过的同-志，焦急地询问道。
“我们已经封锁了各个高速路口，火车站机场和客运站也都派了便衣去巡查，老爷子您放心，一旦有绑匪的踪迹，我们肯定能第一时间将他们抓捕。”
“可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我孙子才五岁，他哪里受得住这个苦啊！”老人急的用手里的拐杖不停杵地，如果警方是神，那他恐怕能直接给这位同-志跪下来求他们再快一点了。
其他家长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白奶奶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杯子，眼睛不停地看向正在排查大数据的会议室门口，要不是怕给警方的工作添乱，她都恨不能进门去旁听他们的调查。
白朔也是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
女儿被绑匪带走，他身为军人，保家卫国。
可如今，卫国做到了，女儿却从来没有享受到他的保护。
妻子怀孕的时候，他没有护住她。
现在女儿才一岁多一点，好不容易出门玩一次，他又没有保护住他。
甚至在妻子和女儿遭遇危险的时候，他作为丈夫和爸爸，一无所知！
他从未真正在她们身边给予过保护。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懊悔，自责，愤怒……所有的负面情绪铺天盖地地朝他压过来，压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
可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
一旦警方排查到绑匪的踪迹，就到了能用到他的时候了，现在他还不能倒，不能被负面情绪冲昏了头脑。
当军区的战士护送女人和媛媛找到白朔时，一时间互相竟然都有些不认识对方了。
“你是……乔云？”白朔看着瘦成骨头架子的母女两，再次产生了那种荒诞的感觉。
乔云……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二弟？”乔云也有些心惊地护着女儿后悔了两步。
倒不是白朔变化有多大，而是他猩红着眼睛满脸憔悴的模样看起来和记忆里那个坚毅硬朗地军人形象有些不太符合，周身还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让人的神经不自觉地紧绷。
“你来干什么？”一瞬间的愕然后，白朔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乔云。
乔云紧张地捏紧了女儿的手，像是从中汲取勇气一般，深吸口气后，从兜里拿出一张被她小心存放的信纸递到白朔面前。
“这个信……是前几天白艺突然收到的，没有寄信人的信息，不过，我今天听到他和绑匪打电话，我想，你应该很需要这个？”她断断续续地说完，举着信的手甚至在发抖！
到了这个时候，白朔反而越发冷静了，他接过那封信，没有第一时间拆开看，而是看向战战兢兢地乔云，冷声问：“你会这么好心给我送线索？”
乔云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他审视的目光。
见此，白朔越发肯定她是有目的的了。
“说吧，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要是没所求，就凭乔云和白艺对他的恨意，她怎么可能出卖白艺向自己投诚？
乔云被他的目光看的脸上都在发烫，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进衣服里，嗫喏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想离婚，送媛媛上学。”
冷漠地看着这母女二人，片刻后，白朔低头打开手里的信纸。
发现他的动作，乔云立刻就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是代表他同意的意思。从现在开始，她总算能够脱离白艺的掌控，带着女儿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作为报答，乔云在白朔即将转身去找警方的时候，匆匆提醒了一句：“白艺现在多半就在这附近。”
“知道了。”白朔拿着信纸脚步不停地离开，敲开了会议室的门。
他一离开，就只剩下乔云和媛媛母女两个，以及一直沉默的白奶奶。
“……老夫人。”乔云对老人家弯了弯腰，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她不敢随意离开，所以就牵着女儿到一处角落里站着发呆。
看着她和媛媛枯瘦如柴的身影，白奶奶捏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才没有被愤怒支配着做出什么事情来。
原来，一切的源头竟然是白艺这个畜生！
那些孩子，那些无辜被波及带走的孩子，竟然都是因为他们家才糟了这份大罪！
老人家都不敢想象，其中哪怕一个孩子受到了伤害或是没有找回来，自己这家人该怎么才能给孩子的家长有个交代！
白艺，白艺！！
这个丧天良的畜生！！
副驾驶，黑色箱包内。
原本睁着圆溜溜地大眼睛和天道牛头不对马嘴讨论该如何救人的小朋友已经被货车一路的颠簸摇晃给晃睡着了。
而阿四，也并没有走高速离开，而是七拐八拐地开着车走了一条烂路，一路没什么人烟，连电子眼都没有，更别说警方的排查了。
在警方封锁出口进行排查时，他早就已经出了A市的市区了。
等到他再次停车后，时间已经过了八个小时了。
白小曦睡了醒醒了睡，别说喝奶了，小小的人儿没被颠簸的吐奶都是天道保佑了。
阿四到了老地方后，打开背包小心地把白小曦抱了出来。
白天还精神奕奕看什么都新奇的小朋友已经彻底蔫了。
她都还算好的，当阿四和留守的人把猪撵下来赶去猪圈后，掀开夹层，里面躺着的几个小孩儿才叫惨。
先是吸入了药陷入昏迷，然后就被一个挨一个地塞进了臭烘烘地夹层里，货车又在那些烂路上哐当哐当地开了整整八个多小时，车厢里还有闹哄哄地肥猪……
一整天不吃不喝的小孩儿们可谓是饱受折磨。
不过庆幸地是，绑匪老大为了卖个好钱，让手下抢来的全是男孩子，而这些孩子们，虽然年纪小，可但凡是三四岁以上的，都被家里人送去特训过一段时间，所以身体还算可以。
至少，被捂了药，又经过了一天的折腾，他们没有直接傻掉。
只是有两个小孩儿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啧，这两个不知道挺不挺得过来。”一个人抬手试了下两个孩子的额头温度，见怪不怪地感叹了一声。
另一个人正踩着凳子换一个坏掉的灯泡，跳下来后笑着丢给对方一根烟，无所谓地说道：“管他的呢，只要不死，就算是烧傻了，不也照样能卖一大笔钱？”
“那些地儿的人可不管傻不傻，只要是个男孩儿，可都是争着抢着要花钱买过去的。”
被绑成一串坐在地上的孩子们闻言，胆小的眼睛里已经聚集了泪水，胆子稍微大点儿的，则想愤怒地大吼，让这些坏蛋把自己放了。
可他们嘴里都被塞了破布，除了无意义地挣扎呜咽，他们没有能力完成任何自救的事情。
邹俊伟在屋子里醒过来时，第一时间就是找弟弟。
很不巧，发烧的两个孩子里，其中一个就是邹俊逸。
邹俊伟被迫听完那些人的话，更是急的不行，一个劲儿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去看看弟弟怎么样了。
挣扎无果后，他只能用一双被肉挤得更小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些坏蛋，心里大声反驳着他们的话。
可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无用，那么的让人崩溃。
他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没有哭已经是很勇敢的小男子汉了。
可在看到阿四抱着曦曦妹妹进来的时候，小男子汉一直强忍地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第25章 养哥哥
妹妹！曦曦妹妹竟然也被这些坏人抓了！！
邹俊伟和阿四怀里的白小曦对上视线,他一时间不禁悲从中来，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即使被布堵了嘴也能听到他绝望的哭声。
“我去！”旁边看守的人被这小胖子突然的大哭吓了一跳，看向抱着孩子路过的阿四,“四儿,你是不是路上虐待这小胖子了？怎么一看到你他就哭成这个鬼样子？”
阿四顺着看了眼泪流满面的邹俊伟,嫌弃地站远了点儿，“我虐待他干什么,这都是老大装得货,你别污蔑我啊！”
“哈哈,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这不是待得无聊吗！”那人嘻嘻哈哈地走过来，好奇地探头看向阿四怀里的小不点儿。
“你怎么抱着她？”刚问完,就看到小家伙转过头来的模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惊讶道：“这小孩儿……长得也太好了吧？”
说句容易遭天打雷劈的话,他们这些年偷抢来卖掉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了，可还真就从来没有见到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奶娃娃。
他也没有读过多少书,脑子里的墨水有限，但看到这个小奶娃，还是忍不住想感叹，这真像是集天地灵气被女娲精雕细琢出来的宝贝。
湿润润地眼睛又黑又亮，小脸儿粉嘟嘟地像个新鲜出炉的糯米团子一样又软又Q弹。
男人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在这个奶团子的脸上捏一下。
“你干什么呢！？”阿四眼疾手快地抱着白小曦避开那只手,语气不怎么好。
“我、我就摸一下！”
“她脸那么嫩,你手糙成啥样儿你心里没数吗？万一把灵灵的脸磨红了怎么办？”阿四抱着孩子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白小曦就用两只小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以保证自己稳稳当当不会倒，对于这个坏叔叔带着自己远离那个坏叔叔,也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灵灵是什么？
小朋友好奇了一秒钟就把这个疑问抛开了，继续偏头看着哭得特别可怜的小哥哥，抿了抿嘴，突然用小手拍了拍阿四。
“灵灵，怎么啦？是不是饿了？爸爸等会儿就给你泡奶喝好不好？”阿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刚刚脸上的情绪早就化作温和小心地笑意。
听到他说了好多自己听得懂的字，白小曦低头看向自己咕咕叫的肚肚，有些委屈地瘪瘪嘴，不想理这个坏叔叔了。
坏叔叔不仅坏，还是个大骗子！
天天都说了，坏叔叔们把自己抓走了，爸爸妈妈在家里找不到曦曦都急哭了，等会儿才没有爸爸给自己泡neinei喝……
一想到爸爸，白小曦就更饿了。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要干什么，湿漉漉的眼睛里含着泪，奶里奶气地说道：“下去~哥哥哭，擦擦~”
阿四和旁边的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被小家伙用小手指着的人。
是那个哭得凄惨的小胖子。
以前自己一说下去就能下去，现在却没人放自己下去，白小曦以为是这个坏叔叔听不懂自己的话，有点儿着急地叹了口气，又拿小手拍拍他，让他认真看自己。
然后阿四和弟兄们就看到他怀里的小不点儿突然就闭上眼睛假兮兮地哭了两声，哭完又拿短胖的小手给自己擦不存在的眼泪。
拙劣但认真地演完，白小曦萌萌地歪头看着阿四：坏叔叔这次看懂曦曦的话了吗？
坏叔叔们纷纷觉得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不疼，但是疯狂心动。
阿四首当其冲，受到的攻击最大，回过神后忍不住同样用手拍了拍小人儿的头，蹲下身小心地把她放到地上。
等白小曦站稳了，阿四也没有起身，而是张开双手在她背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灵灵小心点儿，别摔了。”
白小曦摇摇摆摆地径直走向邹俊伟小哥哥。
邹俊伟在她被放到地上的时候就抽抽噎噎地停住了哭声，可刚才哭得太久了，一时间还真停不下来，只能不停地吸着鼻子抽噎，眼泪落到脖子上又痒又难受。
小朋友软乎乎的小手轻轻地落在脸上，邹俊伟能感受到妹妹努力但是笨拙地动作，一想到以后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妹妹了，刚刚停下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白小曦软软地又叹了口气，不明白怎么小哥哥的眼泪越擦越多。
人类幼崽真神奇，哭这么久都不会干枯缺水。
奇怪地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白小曦垫着脚轻轻地拍了拍小哥哥的头，“哥哥，不哭喔，羊羊……都、打灰灰，回来~！”
邹俊伟没听懂妹妹后面的话，不过还是吸着鼻涕努力止住了哭声。
他不可以哭的，妹妹和弟弟都没哭，爸爸说自己是个小男子汉，是要保护弟弟妹妹的。
他才不哭！
一边在心里大喊自己才不会哭，一边被眼泪蒙住了视线。
可是、可是真的好绝望啊呜呜呜……
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来救他们？
白小曦觉得俊伟哥哥真的好像水做的奥，轻轻一碰就开始流眼泪。
她的手手都湿了。
视线在哥哥身上看了一圈，然后揪住塞在哥哥嘴巴里的布，费力地往外拽。
留守的男人准备上前阻止，却反被阿四给阻止了。
“你着什么急？灵灵才多大，更何况就算没了布塞嘴，这些小孩儿被绳子捆得死死的，也逃不了。”
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那个人又坐了回去，和其他人一起继续看阿四带回来的那个叫灵灵的小家伙。
还别说，看得他们都想找老大要个孩子来养着玩儿了。
白小曦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才把那团布扯了出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太用力，布扯出来的一瞬间，她就紧跟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阿四想接都没跟上趟儿，手刚伸到一半儿，人就已经坐地上呆呆地张着小嘴发懵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些人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好玩儿，看她懵逼的小眼神儿，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发笑。
白小曦被他们的笑声惊醒，茫茫然地看看自己手里长长的布，又仰头看看同样懵逼还时不时抽噎一下的小哥哥。
屁股上的疼痛慢半拍地被感知到。
小嘴儿一瘪就准备哭。
大部分小孩子哭起来都令人头大，可大概是白小曦长得太好，又或者她本身就有一种令人觉得很舒服的气息，所以她哭起来声音虽然不大，却更加地令人难以招架。
比如阿四，他就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哄。
想给孩子擦擦眼泪，可是自己手开了一天的车，刚刚又去撵猪，虽然洗了但他自己都不敢说洗的干净。这样子的手去擦小朋友娇嫩的脸蛋儿……他真的下不去手。
要说哄呢，他一个糙男人，从来没有带过孩子，抢来的孩子他也都不当人看，哭了直接一团布塞嘴里就是，可现在……
他只能软声软语地喊着灵灵，让她乖，不要哭了。
可是，白小曦又不知道自己叫灵灵，这个坏叔叔又不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曦曦又饿又疼还困，穿的尿布布也没人帮忙换，小哥哥被绑住了，小小哥哥还生病病了……
迟来的悲伤席卷了白小曦一整天的小情绪，哭到后面，她干脆爬过去抱着小哥哥的腿继续哭，边哭边打嗝儿。
不知是因为刚哭了一轮歇了会儿积攒了力气，还是白小曦的哭声太有影响力，总之，阿四还没哄好白小曦，那些被绑着的小孩儿就跟着加入了她的哭声中开始了数重奏。
其中又以没了布塞嘴的邹俊伟的哭声最为洪亮。
哭得一群人头都大了两圈儿！
“阿四，你让这小祖宗别哭了行不行？”有人看不过去了，捂着一只耳朵，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红了的眼圈，烦躁地骂道：“特么的，这孩子跟有毒一样，她哭就算了，带的老子也开始眼睛疼！”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觉得不舒服，后来实在是被哭得心慌意乱，大部分干脆跑到外边吹着夜风等着老大回来，也不想待在屋子里丢人。
神奇的是，一出来，刚才翻涌的情绪就安分了下来，又恢复了之前看谁谁不顺眼的样子。
屋子里，只剩阿四在红着眼眶哄孩子。
在小孩儿的哭声中，他又想到了自己年少时候被打到那个地方后去住院的日子，想到了他早死的爸妈。
他从医院醒过来后，他爸就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沙哑着声音指着他骂。
他妈坐在病床边哭，以前爸打自己的时候妈总会护着自己，可那回没有，不仅没有护着自己，还沉默地任由自己被她一起被爸指着鼻子骂。
那时候的少年人是年少气盛的，他气不过和爸对骂，什么难听什么伤人就说什么，全然不顾爸妈的感受。
他爸愤怒地摔门走了，妈看着自己流眼泪，却半天都说不出话。
后来，爸妈起早贪黑地挣钱，回家路上还会拿着垃圾袋到处去翻垃圾捡纸壳和瓶子拿去卖。
他觉得丢人，和他们吵，质问他们为什么要生下自己，可爸抽着烟没说话，妈也沉默地做着饭。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贫穷的家庭，摆脱不了这对寒酸的爸妈，可生命多脆弱啊，一场车祸，轻而易举就夺取了这两人的性命。
后来邻居来帮忙操持丧事，才告诉他，他爸妈一分一毛的辛苦攒钱，是为了以后能帮他收养一个孩子，让他老有所依。
阿四在爸妈坟前大哭了一通，跪在墓碑前指天发誓自己一定不会再让他们操心，发誓自己会好好地挣钱，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可……
说和做，永远是两件事儿。
太难了，难到他再次毫无愧疚地选择了堕落，那些后悔，那些愧疚，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堕落中，随着良心和人性，一起泯灭了个干净。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他们了，忘了自己曾经跪在坟前发下的那些誓言了，可如今，他竟然再次感受到了那时候的悔恨和悲痛。
阿四恍惚地看着屋子里的这些孩子，不禁想如果爸妈在九泉之下知道自己都做了怎样丧良心的事情，他们会不会后悔生下自己？
狼狈地抹了把眼泪，阿四靠着墙坐下，也不管那些孩子怎么哭了，只是盯着白小曦，一个人坐那儿红着眼眶发呆。
白小曦哭够了，睫毛上还沾着眼泪，却已经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小步走到邹俊逸和另一个发烧的小哥哥面前。
“天天，幼崽哥哥生病了……”
天道听着她委屈巴巴的声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个小哭包成为那个“一”，但自己选的，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于是掌管世间万物，一呼一吸可控所有生灵生死枯荣的天道，像个老妈子一样温言细语地开始哄娃，给她把事情掰烂了揉碎了的讲清楚。
“幼崽太脆弱了，曦曦，你得快点帮他们退烧，带他们看医生才行，不然他们会因为生病死掉的。”
“死掉？”白小曦好奇地看着两个满脸红彤彤的哥哥，不懂死掉是什么情况。
死掉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发烧了？“就是枯萎的意思，他们枯萎了，就再也不会发芽长大了。”天道用了白小曦能迅速理解的话来解释。
“不！不能枯！”被吓到的小朋友害怕地瞪大眼睛，伸手抱住小哥哥，怕他下一秒就枯掉了。
她知道！她知道枯萎是什么样的！
那个悬崖上，一开始不止是她和树爷爷存在，还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它就长在自己上面一点点。
树爷爷说那是鸟儿衔落的，说它也能和自己一样发芽，长成一株草。
可她等啊等，每天都很高兴地和种子讲话，就连落下的雨滴，自己很饿很饿都没有舍得喝掉它那里的，就心心念念等种子发出小芽芽和自己一起长成草草。
可是过了好多好多天，它都没有发芽。
树爷爷跟她说，那是因为种子枯萎了，它没有力气喝水水，也没有力气长芽芽了。
树爷爷说，它不会长大了。
它会化成泥土，随着风的吹过，就跟着风一起离开她了。
“我不要！不走！哥哥不走！”白小曦哭着紧紧抱住小哥哥，生怕他也不再长大，而是跟着风一起离开了。
也许是她的拥抱给了小哥哥力气，邹俊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妹妹在哭，一眨眼，自己的眼睛里也落下了眼泪。
他想说自己不走，让妹妹不哭了，可是他说不出话。
“曦曦，帮幼崽们把嘴里的东西拿下来吧。”天道温声说着，总得想个办法转移小哭包的注意力，否则仍由她这么哭下去，别说救人，她自己就得先回归天地。
“这、这是什么？”白小曦这才想起来自己手手里还捏着俊伟哥哥嘴巴里的东西。
“是不好的东西，幼崽们不能吃，会生病的。”
眼看着小哭包被自己的话吓得打了个哭嗝儿，眼睛都睁得圆溜溜的，天道有些疑惑。
自己难道有什么特殊地恐吓小孩儿的技巧？？
白小曦吓得赶紧丢掉手里的东西，然后咬着牙拽住小哥哥嘴巴里的布团儿，用力往外扯。
她心里其实有些怕怕，她可没有忘记刚才帮俊伟哥哥扯出这个时候摔得屁股墩儿，可疼可疼了。
可是一想到要是这些幼崽哥哥们都会因为这个生病，她就不敢害怕了。
天天说是曦曦害他们被坏叔叔带走见不到爸爸妈妈的，那曦曦就不能让幼崽哥哥们在这里枯萎，曦曦会好好保护他们，让他们努力发芽芽长成爸爸那么高的人类幼崽的！！
在心里给自己打过气后，白小曦继续鼓着劲儿扯布团儿。
丝毫不出意外的，扯一个她的屁屁就摔疼一次，扯一个……
嗯？？
白小曦顺着一个幼崽哥哥面前的大手，转动脑袋瓜往后看，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刚刚陪自己一起哭哭的坏叔叔。
阿四被她看得不自在，却还是伸手轻松地取掉小孩儿们嘴里的布团儿。
“谢谢~”白小曦眉眼弯弯地对阿四笑了起来，一想到自己的小屁屁不用疼了，她的心情就一下子好了许多。
坏叔叔有时候也能当一个好叔叔的！
不过坏叔叔帮其他坏叔叔把幼崽哥哥们藏起来，还幼崽哥哥们不能见到爸爸妈妈，不能吃饭饭，就还是个坏蛋灰灰！
心里用小羊和狼把幼崽和绑匪分得清清楚楚的白小曦笑了一下就不笑了，转过身继续兢兢业业地一个一个哄着哭泣的幼崽哥哥们。
这些现在可都是要她照顾的幼崽！曦曦会努力保护好他们的！！
绑匪老大趁着夜色赶回来汇合后，见到的就是一个小不点儿，走来走去跟个小大人一样软声软气哄其他几个小萝卜头的画面。
有一说一，有点儿滑稽。
在得知阿四因为他新养的女儿把这些孩子嘴里的布都扯下来了后，老大看他们没哭没闹了，也就没有说什么。
反正别跑了就行，一个一岁大的奶娃娃，能干什么。
“老大，尿不湿和奶粉那些买了吗？”阿四跟在老大后面问道。
“怕耽搁时间，我也不懂那些东西，就随便买了一些，你看看能不能用。”老大说完，跟着他一起回来的几个人就一人拎着一大包袋子走了进来。
“阿四，这都是我们在镇上冒险给你买的东西，你看看。”
阿四谢过之后接过来，翻了半天才翻到奶瓶，还有一袋纸尿裤。
不过……
“那个，老大，你们要不要出去一下？”阿四抱起白小曦放到沙发上，有些尴尬地看着一行人。
“怎么了阿四，我们还看不得你女儿换尿布？”有人大笑着开玩笑。
阿四看了老大一眼，耸肩叹息道：“如果你们不怕臭的话。”
老大：“……记得通风，好了叫我。”
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谁没事儿留在屋子里闻味儿啊，带小孩儿果然是个麻烦事儿，之前因为白小曦可爱想养娃的汉子们纷纷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一个人无忧无虑地生活它不香吗，阿四是个傻的，非要给自己找个小累赘带着。
小累赘的尿不湿……阿四屏息着换完，就很庆幸自己没吃晚饭，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换无数次，他脸都绿了。
可这是自己求老大要来的崽儿，除了受着，还能再卖了不成？
他不舍得。
幸好换完尿不湿后的白小曦，又是一个香香软软的乖崽了。
摸摸她的头，阿四一手捏鼻子一手拎起包好的尿不湿，一阵风一样地跑出去丢掉。
……呕！！
白小曦晃着小jiojio坐在沙发上，把进来的坏蛋灰灰们的打量都无视掉，钻心盯着自己的幼崽哥哥们。
天天说的没错，他们嘴巴里的东西取掉后，精神都好多了。
只是两个小哥哥还在生病病，天天说要给他们喝水水。
白小曦观察了一圈，只看到那个大坏叔叔手里端着一杯水在喝，于是一个翻身，利落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小心地走到对面沙发前站住。
仰头，乖乖地盯着大坏叔叔。
绑匪老大一口酒险些没呛在喉咙上，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稍微褪去了，这才板着脸低头，凶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奶乎乎的糯米团子，粗声粗气地问：“小崽子，看着老子干什么！？”
然后小崽子在他眼皮子底下，仰着小脑袋，小嘴吧嗒着咽了咽口水。
老大：“……”
这他-妈是个什么发展情况？？
“水水，喝~”白小曦忍着口水，指了指老大手里的水杯，想让他交给自己，自己拿去喂给幼崽哥哥们。
老大顺着看了眼自己杯子里的酒，恶劣地挑了挑眉，“小崽子，你要这个水？”
白小曦眼巴巴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也是要努力养活幼崽哥哥们的草了，她没想过对方会不给她，只是有些纠结地想，这么一点点水，该怎么分给幼崽哥哥们喝呀？
她想给邹家两个小哥哥多喝一点点，可是她觉得自己不能够当一颗和外婆一样偏心的草。
舅舅总是说外婆偏心妈妈，她都知道的，她要做一颗公平的好草！

第26章 生病
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程旭定定地盯着面前这个小不点儿看了一会，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这个？”
问还不算，还将酒杯在白小曦眼前晃了晃，逗趣儿似的看着她的眼珠子紧紧地跟着杯子转。
白小曦重重地点头,抬起小手手朝他摊开,乖巧地等着他同意了就把水水给自己。
程旭也没有让她失望,莫名地笑了笑，将酒杯放到她白嫩嫩的手心当中,还好心地叮嘱了一句：“端稳了啊,摔了可就没得喝了。”
这个她知道！每次奶奶让自己扶着碗碗的时候也会这么说！
白小曦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酒杯,颤颤巍巍地转身把它往茶几上放。
转移地过程中,这个透明的小酒杯在她手里无规则地晃动着，就连围观的绑匪都替她提着一口气,就怕她手一抖——
“——铛！”清脆地声音响起,所有注意着这里的人看着那个稳稳当当落在桌面上的酒杯，竟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白小曦没有注意到这些坏蛋们为自己提心吊胆的小动作,悄悄松了口气后，又长长地提起一口气,屏住呼吸，再次伸手端起酒杯。
这次换了个适合幼崽拿的端杯姿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埋头喝一口的时候，她却端着酒杯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往那群被绑起来的孩子们面前走。
“这……她该不会是想给那些小孩儿灌酒吧！？”一个绑匪目瞪口呆地看着白小曦矮矮小小的身影。
小小年纪，酒桌文化竟已经如此到位。
恐怖如斯！！
“你是憨批吗？她明显不知道那是酒啊！”另一个人说完，立刻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近朱者赤,近憨憨者失了智。
程旭也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小曦,任由她端着杯酒走过去。
白小曦在距离两个生病的幼崽哥哥一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她看看俊逸小哥哥，又看看另一个不认识的小哥哥,端着酒杯的小爪爪有些心虚地往回缩了缩。
她……她想先给俊逸哥哥喝。
这个念头随着她伸到俊逸哥哥面前的酒杯一起，再也收不回来了。
白小曦心虚地都不敢看旁边的那个小哥哥，怕他和舅舅一样说自己偏心。
可是她真的和外婆一样偏心了，她再也不是一颗好草了！！
在心里一个劲儿谴责自己是坏草，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努力板起肉嘟嘟的小脸儿，假装自己还是一颗公平公正的好草。
“哥哥……喝水水~”把酒杯举到邹俊逸嘴边，笨拙地想要喂他喝下去。
三岁大点儿的邹俊逸如果是清醒的，可能会从记忆中找到爸爸爷爷喝的酒的味道然后认出来，但清醒时都要搜寻记忆才能知道的事情，现在烧得迷迷糊糊的，就更不可能辨认出来了。
更何况邹俊逸最最喜欢曦曦妹妹，别说是喂他喝水，现在就是曦曦妹妹给她端一杯毒，他都能傻乎乎地张开嘴去喝。
于是他张开了嘴。
白小曦身体小幅度地偏移，认认真真地倾倒杯子喂水。
眼前着那水晃荡着就要倒进邹俊逸嘴里了，一只大手从天而降，轻描淡写地就夺走了白小曦费尽心力运送过来的酒杯。
两个幼崽齐齐懵逼。
邹俊逸嘴还张着呢，一抬眼就对上程旭那双满含戾气的眼睛，吓得他缩着脖子颤了颤，竟然就那么张着嘴动都不敢动一下。
白小曦跟着仰头。
可她忘了自己和小哥哥不是同一个方向，于是一屁股坐在了程旭的脚上。
原本冷着脸的程旭手一抖，杯子里的酒往外一荡。
感受着脚背上的重量，忍不住呲牙：草，小崽子这身肉竟然都是实心儿的！？？
白小曦反倒还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摸摸手边的地板，抿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次屁屁都不疼诶！！
摸黑跑了老远去扔尿不湿的阿四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他刚养的女儿，竟然坐在老大的脚上笑！？
阿四心里颤了一下，莫名地觉得这一幕有那么一点点……萌。
不过关键时候，还是对老大的敬畏唤回了他的理智，赶快跑过来把小家伙从老大的脚上拎了起来。
“老大，灵灵应该没闯祸吧？”抱着白小曦毕恭毕敬地讪讪问着，阿四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当熊孩子家长的酸爽。
老大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酒杯，再想想脚背上仍然停留的疼痛，咬牙回他：“没、有。”
阿四心里高高提起的石头哐当一下子落了回去，摸摸小人儿的头发，笑道：“没有就好，我就说嘛，灵灵是我见过最乖最可爱的孩子了，老大你肯定也喜欢她的对吧？”
对上阿四那双求认同的眼睛，程旭捏着酒杯的手指逐渐用力。
这是自己的手下，是替自己打架受伤，这孩子是手下刚收的女儿，这个女儿以后还要给手下养老送终……
程旭扬唇一笑，笑容有点扭曲，对阿四点头肯定：“当然，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的女儿，兄弟们都会当自己女儿一样地疼！”
阿四心中大为感动，之前哭出来的那一丢丢良心再次被他丢去喂狗。
也不管狗愿不愿意。
“那老大，你能不能和兄弟们帮我再看着灵灵一会儿？”阿四感动地不等老大拒绝就把孩子往人怀里一塞，“我去给灵灵泡奶，她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刚刚查了一下，网友都说小孩子饿不得！”
说完就蹲下身去翻地上的那些购物袋，从里面找奶瓶奶粉……
程旭僵硬地低头。
将白小曦皱着小鼻子有点儿嫌弃不情愿的小模样给看了个正着。
程旭：“……”
嘿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还嫌弃他！？
怎么的！阿四能抱，轮到自己反而被嫌弃！？
程旭原本打算把这小崽子丢给随便哪个人的，可现在，他偏！要！抱！！
敢嫌弃他？有本事就自己从他怀里跳下去啊！跳啊！！
程旭心里的吐槽疯狂刷屏，脸上却仍然维持着一脸的高冷漠然，抱着白小曦直愣愣地站在那儿，就是不坐下，就是不给白小曦从她怀里逃走的机会。
不高兴？
只要这小崽子不高兴了，程旭就觉得自己高兴到了！
白小曦有点气，这个大坏叔叔抱自己抱得好用力！！
她瞪了程旭一眼，奶凶奶凶地，不仅没有威慑力，还让程旭得意到了。
瞪他，就说明她不高兴了，她不高兴了，自己的气儿就顺了。
已经兑好奶粉的阿四在旁边站了半天也没等到老大把灵灵交给他，怕奶冷了就不是网友说的最适合的温度了，阿四不得不试探着喊了声老大。
“老大？”
程旭瞥眼看过去。
阿四顶着发麻的头皮，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奶瓶，有点儿怂地解释：“那个……虽然我知道灵灵很可爱，老大你很喜欢灵灵，但是……”
在程旭越发危险的注视下，但是后面的话阿四打死都不敢继续说了。
他有点儿委屈，本来就是啊，老大喜欢归喜欢，他自己也养一个不就行了，怎么还和自己抢孩子呢？
早上他明明都答应让灵灵当自己女儿了！
难道他现在发现了灵灵的软萌乖巧，所以后悔了！？？
阿四心里一惊，决定不论老大怎么诱惑威胁，自己也一定不会松口把灵灵交给他养的！
程旭磨了磨后槽牙，心里都恨不得把手里的小不点儿丢到天涯海角去，但为了维持身为老大的逼格，他闭了闭眼，心平气和地把小崽子丢给阿四。
“谢谢老大，老大辛苦了！！”
阿四又晃了晃奶瓶，让里面的奶摇晃均匀才递给白小曦。
可白小曦并没有拿到就迫不及待地喝，虽然她自己的肚肚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但是她还是从阿四怀里滑下来，两只手举着奶瓶往邹俊逸面前走。
哥哥还没有喝水水。
只有喝了水水他们才会好好发芽芽。
“灵灵！”阿四赶紧把她拦住，软下声音叮嘱：“这是爸爸给灵灵泡的奶，灵灵自己喝好不好？你不是肚肚饿了吗？”
白小曦抱着奶瓶，严肃地盯着这个突然挡住她路的坏叔叔。
虽然坏叔叔是这些坏蛋灰灰里最不坏的，还给自己换尿布布，给自己泡neinei，可是！白小曦真的有点点生气了！
“xixi！不是、lili！曦曦！”
小小的人儿，把奶瓶紧紧抱在胸前，瞪着眼睛又凶又奶，像只张牙舞爪却没有半点杀伤力的小兽。
阿四：“……什么西西东东的？乖，以后你就跟我姓，叫张灵灵，灵灵知道了吗？”
白小曦听他还在不停地叫灵灵灵灵，气得皱起浅浅的眉毛，抿着嘴不想跟这个不认真听草说话的坏叔叔继续交流了。
于是抱着奶瓶试图绕过他，这次却被他直接拎起来，拎得更远了。
“灵灵，这是给你的奶，不可以给其他人喝！”阿四板起脸，试图让她听话一点，并威胁她：“不然你也别喝了，我拿去扔了！”
白小曦呆呆地盯着他，半晌后，开始在心里告状：“天天，坏叔叔凶宝宝~”
天道：“……”
阿四看着她委委屈屈的小模样也有些心软，但是他坚持不让白小曦把奶瓶拿去喂那些小孩儿。
那些孩子反正都是要被卖出去的，灵灵现在是自己的孩子了，其他孩子……关他什么事儿？
“不可以！自己喝掉！”阿四沉声说完，从她手里抽出奶瓶，自己拿在手里喂她。
“喝吧，等会儿子再给幼崽们喝水。”天道并不关心其他人，要是小哭包再倔强下去，恐怕就得吃点儿苦头了。
白小曦信了祂，乖乖地被投喂，只是眼睛一直水汪汪的，一看就知道这小家伙还在不高兴呢。
白小曦喝完奶就被抱去睡觉了，睡的是程旭的床。
因为只有程旭的床最软最舒服，用的四件套和床垫都是他们这群糙汉中最高级的，阿四舍不得女儿吃苦，于是厚着脸皮跟程旭商量，要让程旭带着孩子睡一晚先。
阿四的原话是：“大哥，看你那么喜欢灵灵，不如我就委屈委屈，把她交给你带一晚上。”
程旭冷眼看着他舔着老脸颠倒黑白。
“大哥，我把奶瓶奶粉，还有尿不湿纸巾什么的都先放在你房间，你记得晚上多起来几次，帮灵灵换尿布，每隔两个小时就给她兑点奶粉喝，她哭了也麻烦您多哄哄，灵灵看起来挺乖的，应该不会太闹人……”
阿四絮絮叨叨跟个老妈子一样交代了一大通，一开始程旭还想听听他一个大龄单身狗能说出个什么来，听到后面，程旭太阳穴附近的青筋都在暴起。
他捏紧拳头，咬牙打断阿四的絮叨，挤出一抹并不和善地微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带过孩子？”
阿四毫无所惧地摇头，“没有啊，我这不是有灵灵了嘛，今天一有时间就在网上找那些母婴育儿的一些知识，网友们说的都好有道理，养孩子果然是个精细活儿！”
“不过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把灵灵养大成人的！我很有信心！”阿四很有斗志地对程旭握起拳头宣誓。
程旭：“……”
我放心干什么？我为什么要放心？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听你瞎叭叭？
他的手下究竟都是些什么奇葩玩意儿！？？
把阿四撵走去哄孩子后，程旭有些心累地把人召集到一块儿。
“消息都发出去了吗？警方都有些什么动作？”程旭坐在沙发上问道。
说起正事儿，之前还松垮垮地众人立刻慎重起来，毕竟这些可都关乎到他们此次的利益和身家性命。
一个长得猴儿精的干瘦男人回来后一直在敲电脑，听到程旭的问题，也很是干净利落地将自己收集的信息告诉他。
“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把消息发出去了，寄给A市的公安局，他们在下午的时候就收到了，并且按照我所说的，给我们留的那个号码打电话了。”
不过可能让那些人失望了，那个号的手机，早就被自己扔水里去了，他们就算循着信号找过去了，也只能对着一条大河无计可施。
“行，德子，老规矩，你去给这些孩子们拍照，明天出去发给那些条子们。”
“得嘞，我知道的老大，你放心就是！”叫德子的人熟练地拿出手机对着几个神情恹恹地孩子们一人拍了张单人照，又拍了两张合照。
被一起拍进照片里的，还有他写了挂在这些孩子脖子上的白纸，纸上是给这些孩子们估的价码，也就是赎金。
每一个都不低。
“老大，阿四养的那个小奶娃，是不是也要拍一张啊？”德子拍完后问了一句。
程旭想到现在多半在自己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崽子就头大，挥了挥手：“算了，你现在能拍什么，拍她睡觉？”
那小崽子睡得香着呢，拍了发出去，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们是在炫娃。
被人家家长看到了，说不定都不乐意交赎金呢？其他孩子都被绑着狼狈不堪，就那小崽子躺床上闭着眼睡得像小猪一样……
说出去谁信她是人质？
人质能有这待遇？
“那我们为什么不现在把照片发过去？早点拿到赎金了再和老K那边交人，一举两得嘛不是？”有人不明白程旭为什么非得等明天。
程旭冷笑一声：“急什么，现在该急的是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和条子，就让他们先熬一晚上再说吧，老子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天天躲躲藏藏地不敢露头，这次，就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有钱人？
呵，都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猪猡！
“那行，那我们留两个兄弟在路口那边守着，老大你赶紧休息吧。”
说着，德子就带着兄弟们各自去自己的地儿睡觉。
这是一个二层小楼，整个第二层都属于老大程旭，剩下的一口每间房都能睡不少人，反正不是他们老巢，所以他们也不挑，互相搭着伴儿就和衣睡了，反正都是男人，谁也别嫌弃谁。
阿四也把白小曦哄睡出去了。
程旭回到自己卧室，一眼就注意到床上小小拱起来的一团儿，也不知道阿四这蠢货怎么带的孩子，脑袋都被蒙地死死的，也不怕把他新出炉的女儿给捂死了。
程旭走过去将被子一把掀开，果然看到一张已经憋得红扑扑的小脸儿，肉嘟嘟的，看得人挺想咬上一口……
“现在看起来倒是乖巧。”程旭轻嗤了一声，去浴室洗漱了换上睡衣也准备睡觉。
可他刚一躺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偏头，凌厉地视线锁定睡得喷香的白小曦。
这小不点儿，刚刚是睡在这里的吗？
被他盯着的白小曦无知无觉地睡着，看了一会儿，程旭才收回目光，拉高被子闭上眼睡觉。
睡意刚酝酿了几分，程旭就猛地一激灵，清醒了。
坐起来，掀开被子。
刚刚还离得挺远的小人儿，现在竟然把一只Jiojio蹬在他的腰上！
忍住想捏碎它的冲动，程旭冷着脸伸手把那只脚挪开了。
关灯，躺下，闭眼睡觉。
十分钟后，程旭再次睁开眼，绝望地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忍了又忍，还是掀开被子，把搭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小爪子挪开。
盖被子，睡觉。
……两分钟后，那只小爪子紧紧地揪住了他的耳朵，生疼。
程旭忍无可忍地炸毛了。
“草！信不信老子捏死你个小兔崽子！？”气势汹汹地坐起身，拳头都捏得死紧，恶狠狠地瞪着白小曦。
白小曦微张着小嘴儿，一呼一吸睡得贼香。
他汹涌地怒火此刻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到内伤。
程旭：“……”一口气憋在喉咙上，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真特么的操、蛋！！
后槽牙磨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程旭还是忍住了想一脚把这小崽子踢到楼下去的烦躁，把她抱起来扔到最里边儿。
“再敢来打扰老子睡觉，我就把你丢去喂狼！”自言自语地威胁了一句，程旭忍着一口恶气，骂骂咧咧地躺下睡觉。
可能是他的威胁真的起作用了，也可能是白小曦被丢太远，睡相再差都打扰不到他。总之这次他可算是能好好地进入梦乡了，睡着后的程旭甚至觉得自己一定会做个美梦！
黑暗中，原本睡着的小小身影突然动了动，然后竟踢开被子爬了起来。
“天天，我怕~”白小曦抓紧被子，有点害怕地看着满室的漆黑。
虽然……虽然这个比她在石缝土壤里的时候好很多，但是根系长久在黑暗中的白小曦，还是很怕这种仿佛全世界只有自己的感觉。
“别怕，我陪着你，还有幼崽等着你去救呢。”天道原本就温和的声音，在黑暗中更是令白小曦觉得心安。
天天真好，白小曦开始反思自己之前不搭理天天是不是不太好。
那……以后就多陪天天讲话吧。
谁让天天怕黑呢，晚上都不睡觉觉也要找自己讲话！
成功说服自己的白小曦顺着墙爬到床尾，完美避过程旭，然后颤巍巍地抓着床沿，在床沿边吊着晃荡了好一会儿才一狠心松了手。
“咚——”
白小曦捂着自己糟了不少罪的小屁股，眼泪巴巴地用小手抹了抹眼睛。
她想奶奶了。
奶奶都不会让曦曦摔屁股……
不过她眼泪还没掉出来就被她赶紧擦掉了。
不能哭，自己还得救幼崽哥哥们，还要给生病的两个小哥哥喝水水，还有天天给自己看的那个，她救羊羊打灰灰的视频，她也要好好地跟着做。
肩负重任的小朋友很快就趴在了地上，摸着黑根据天道在她脑子里放的亮亮的路标开始往一个方向爬。
完美避开地上的所有障碍物。
爬到门边，白小曦伸出小手指扣了扣门缝。
门一动不动。
“天天……”
门把手响了一下，门露出细小的缝隙。
白小曦眼睛亮了亮，抿着小嘴儿笑得乖巧，想了想每次奶奶夸自己的话，也学着拿来夸奖天道：“乖宝！天天你……好棒棒呀！”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听得天道都替她着急。
不过听完她奶里奶气的“奶奶式夸奖”后，天道也默了。
没等到天天的回应，白小曦也不在意，开始往一个角落里爬。
被绑在屋子里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小孩儿们，就一个个目瞪口呆傻乎乎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大厅里爬来爬去，跟个咕蛹的小虫子一样悄没声儿的吓死个人。
可惜，在德子拍照的时候，就又一次地把他们的嘴给堵上了，此刻就算是想问问那只小虫子，也开不了口。
白小曦爬到一个纸箱面前，按照天道给的动画里面那样，努力地把小手往里面伸，然后倒腾着到处寻摸。
由于手太短，人太矮，最后她只摸了一手空气。
她也不急，仍旧一手扒着纸箱，一手努力再努力地往里伸。
这回总算是摸到了倒在箱子底部的一个小瓶子。
这是一个喷雾的小瓶子，白小曦新奇地拿在手里晃了晃，听着里面有水在晃荡的声音。
在小孩儿们的注视下，小虫子很快又顺着来时的路，咕蛹着爬回了卧室。
她竟然还不忘关门！
“再往下转一点……再转一点……”天道耐心地帮她将手里的喷雾出口对准熟睡的程旭。
幸好程旭为了避开白小曦的骚-扰，直接靠着床的最边沿侧身睡着了，否则就凭白小曦的小胳膊小腿儿，别说爬到床上去了，就连踮着脚都对不准人家的鼻孔。
对准后，白小曦小心地按了按。
没按动。
于是她用力地按了按……还是没按动。
“天天……”
“……你再试试。”
白小曦努力地按，可是她踮脚才够到这么高，手指软趴趴的更是没多少力气，一按瓶子就往一边倒，按了半天，自己手指都疼了才总算按下去一次。
“天天？”黑暗中，白小曦期待地睁大眼睛。
“……没对准，重新按。”
期待的小脸儿瞬间垮掉，又兢兢业业地开始按。
也多亏了程旭今天折腾了一天，临睡时还被白小曦扰得恨不得一觉睡到天亮，否则白小曦早就被他给逮个正着了。
幸好功夫不负有心草，白小曦最后还是将喷雾对准了程旭。
确定他吸入了药雾后不会醒过来，白小曦开心地把眼睛笑弯成月牙儿，伸出小手扒拉着程旭的枕头。
从枕头下面摸出程旭的手机。
大概是天道站在她这边的缘故，很幸运的，他的手机是指纹锁。
白小曦随便拉起程旭的一根手指对准，手机屏幕发出的光亮就印亮了她的小脸儿。
那么问题来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这问题是天道问的，问得小朋友一脸懵逼。
什么电话号码？
她只知道手机是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讲话见面的东西，可是电话号码？？
别说电话号码了，她看着满屏花花绿绿的应用LOGO，眼睛都快用不过来了。
有点点好玩儿~
白小曦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
手机屏幕立马变成另一个样子，白小曦开心地又戳了戳。
没戳动，因为这个界面是登录页。
“去找那些幼崽吧。”天道不得不出声提醒这个玩手机有点上瘾的小朋友。
白小曦摇着手机晃了晃，手指一松，就砸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地敲击声。
还好二楼没人，楼下的就算醒着也以为是老大在搞什么东西，没有想过会是白小曦偷了老大的手机在玩。
白小曦被响声吓了一跳，很快就抛弃这个玩具，拿着手机又顺着箭头蹭蹭蹭地往幼崽哥哥们那儿爬。
这回她业务很是熟练地扯出了邹俊伟嘴里的布团儿。
邹俊伟还没来及问她在干什么，就惊愕地看到小朋友把手伸进衣服里，从肚肚那里摸出来一个还发着光的手机！！
白小曦为了方便“运输”，就把手机装在肚肚里带了过来。
在邹俊伟呆滞的注视下，白小曦抱着手机对他笑出小酒窝，甜甜地歪头：“哥哥~电、码码~”
“什么？”邹俊伟没听懂，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咙干干涩涩地疼，声音都很难发出来。
白小曦跟着动画里的自己，找到电话那个按钮戳开，把手机放在地上，自己跪趴着乖乖地重复：“电话，码码~”
“曦曦没有，奶奶的、码码。”
“哥哥有吗？”问完，抬手又戳了戳手机屏幕。
天天说要多戳一戳，不然这个亮亮的就会黑了。
邹俊伟明白了她的意思，激动地眼眶都红了，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背出一串号码。
白小曦：“……？？”
哥哥说的她都听过，然后呢？？
白奶奶带孙女的时候就总是教她背一到十的数字，可背归背，她也把这些数字和手机上这个对应不起来啊。
邹俊伟明显是个胖胖的小暖男，眨动眼睛把刚刚聚集的眼泪挤掉，小声地跟妹妹说该怎么按，该按哪里。
天道从白小曦出来后就不管了，祂只是帮她一些她现在还做不到的事情，至于其他的，祂都不会插手。
邹俊伟还细心地让白小曦关小了手机音量！
“嘟————”
通话音响起的一瞬间，白小曦再次被吓得一激灵，不过很快，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妹妹，把手机举起来，举到我这儿来。”邹俊伟激动地发抖，可还是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可能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在一瞬间的安静后，就激动地喊着俊伟俊逸。
再次庆幸二楼没人，唯一的绑匪头子也被白小曦努力地药晕了。
“奶奶，奶奶你小声点。”邹俊伟边掉眼泪边同样激动地抖着嗓子让那头的人小声点。
“俊伟啊，你跟俊逸在哪儿呢？那群畜牲把你们带到哪儿去了？”老人家捏着手机老泪纵横。
“奶奶，你找警察叔叔救我，弟弟生病了，你们快点让警察叔叔过来，弟弟一直在发烧！”越说越急，邹俊伟恨不得奶奶能带着警察叔叔空降到他跟前。
手机很快被另一个人接过去了。
“喂。”沉稳的声音一响起来，白小曦的眼睛就是一亮，赶紧把手机抱到自己嘴边，眯着眼又甜又软地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
听着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小奶音，拿着手机正准备问邹俊伟有没有和白小曦在一起的白朔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爸爸？”白小曦疑惑地摇了摇手机，不明白它怎么不发出爸爸的声音了。
“曦曦！宝宝！是爸爸，爸爸在呢！”白朔捏紧手机，为了让自己克制冷静，将自己的后背狠狠地撞在墙上，喘了口气，才哑着声音继续道：“宝宝别怕，爸爸在呢，爸爸很快就来带你回家好不好？”
手机通话时的暗光打在白小曦脸上，小朋友埋头看着屏幕，虽然能听得懂的不多，但还是乖乖地点头，“爸爸来！曦曦乖，想爸爸~”
白朔根本不舍得挂这个电话，他不知道孩子们是怎么拿到手机打出这通电话的，但是他知道他们随时都可能面临着危险，所以安抚了女儿两句，就将通话移交给警局里专门负责信号排查的人员。
他们大部分的家里人，此刻都还在警局等着，如果不是这样，可能就会错失这个快速搜查到绑匪藏匿位置的机会。
直到电话挂断，白小曦抱着手机眼巴巴地看着邹俊伟。
“曦曦妹妹，你用手指按住那个，对……”
邹俊伟按照白叔叔提醒的，教白小曦把刚才的通话记录给删掉，又让她拿布团重新塞自己嘴里。
“哥哥？”白小曦迟疑地捏着布团儿，不肯塞。
天天说这个吃了要生病病，哥哥怎么还要吃啊？
“曦曦乖，不能被坏蛋们发现了，快拿来我咬住。”
“……”
白小曦撅着小嘴儿小心地把布团儿塞到小哥哥嘴里。
小哥哥说错了，曦曦不想乖。
曦曦不想要哥哥发不了芽芽……
可是就连天天都说哥哥是对的……
垂头丧气的小朋友蔫头巴脑地把喷雾丢回纸箱后就往卧室里爬，肚肚里还揣着个热乎乎的手机。
可是……她上不去床了啊！！
踮起脚尖也只能扒拉住床沿的白小曦悲愤了，最后只能缩在床脚的地上，可怜巴巴地蜷缩着睡觉。
程旭觉得自己从未睡得这么香过。
自从干这一行开始，他就整夜整夜的不敢睡觉。
那些被自己卖掉的孩子，失手杀了的人……每当夜深人静，他们似乎就会顶着模糊不清的脸站在自己床边看着自己，他们总是问他为什么那么残忍。
程旭活人不怕，可怕死人啊，谁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魑魅魍魉，医生说他是压力太大。
笑话，背负着那么多条人命，换谁谁压力不大？
可他手底下这么多人也得吃饭不是？就算良心会遭受谴责，他也得继续干下去。
不过这次他笃定自己能够赚到很大一笔，不说把这些孩子卖了的钱，就是那些赎金，都绝对够他和兄弟们舒舒服服地躺着过一辈子的了。
等这票干完，就再也不干这种损阴德的事儿了。
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舒舒服服地起床洗漱时，程旭的懒腰伸到一半儿就停下了。
他皱着眉疑惑地看着床脚处。
那一坨，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被冰冷的地板冻得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程旭伸手拎起小朋友薄薄的衣领，把人拎起来一看。
被她给气笑了。
这小崽子竟然还睡得挺香！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抬手摸了一下，很好，果然不出他所料，额头都能煎蛋了。
“醒醒！”动作粗暴地把人拎着晃了晃，程旭就想不明白，昨儿晚上还好好睡在床最里面的小家伙，怎么一觉睡醒就跑地上去了。
要说是睡相差……还能差到这么地步？？
白小曦觉得有一股不舒服的气一直把自己包裹着，她难受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就被晃醒了。
“小崽子，你挺能睡啊？都睡床底下去了？”程旭把她放床上，没好气地伸手戳了一下她的眉心。
本就发着烧没力气的小人儿顺势而倒，歪着身子一头栽在了厚软的被子里。
程旭：“……”
程旭拿她没辙，只能出去把早就等在客厅地阿四叫过来。
“一觉睡醒她就在地上了，估计烧得不清，你去看看。”随口.交代了一句，老大看了眼绑在一起的孩子，一个个萎靡着精神，没发现什么不对，便不甚在意地去洗漱。
邹俊伟悄悄地松了口气，其他孩子也知道警察叔叔很快就会来救他们了，所以就算是又饿又怕，也都没有再哭，一个个安安静静地互相依偎着坐在一起。
阿四着急忙慌地进屋，就看到白小曦小小地一团儿缩在被子里，看的他心疼极了。
昨天还鲜活可爱的女儿，今天就成了病恹恹地模样，饶是阿四忠心，心里也不由得怨了程旭。
灵灵才多大啊，他那么大个人，竟然睡得那么死，一晚上根本没有醒过来看看孩子。
哪怕他稍微上点儿心，灵灵也不至于在地上睡了一晚上！
阿四和程旭他们卖了多少孩子了，虽然没有养过，但也看到过好几个孩子在他们手里因为发烧感冒就死了或是傻了的！
他不敢想象要是灵灵也跟那些孩子一样该怎么办。
这附近荒山野岭的可没有什么医院，他们这些大老粗备的药也多是跌打损伤的药酒和绷带，怎么可能想到弄个小小的感冒药。
可如今外面风声正紧，阿四就算是想带着白小曦去看医生，程旭和弟兄们为了安全，也肯定是不会放他出去的。
阿四忍着心头的怒火，将手轻轻地贴在白小曦的额头上。
好烫！！
他瞳孔紧缩地看着迷迷糊糊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白小曦，一颗心不断地下坠。
现在也只能用土办法了！
咬咬牙，阿四小心地用被子把白小曦紧紧地裹住，然后拿着昨天买的婴儿帕子去浴室里接温水。
拧的半干后，拿着帕子仔仔细细地把白小曦的小脸小手和脚心都擦拭了一遍。
“灵灵，还难受吗？”阿四喊着白小曦，一个大男人，这会儿却为了一个相处不到一天的孩子心疼地红了眼眶。

第27章 去医院
白小曦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讲话,是那个坏叔叔。
但是她想爸爸了，想奶奶妈妈和爷爷了……
爸爸说要来接宝宝，怎么还没来啊？
“灵灵？”阿四侧耳贴近想要听她在说什么。
“疼……”
白小曦即使难受的紧紧闭上眼睛，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她徒劳地挣扎着想要把身上厚厚地被子掀开。
脑袋里好烫,烫到她恍惚间又变回了一颗草,在悬崖上被太阳暴晒，晒到她以为自己会在那个夏天枯萎,和那颗种子一样化作尘土被风吹走。
阿四怕她掀了被子会着凉,到时候烧得更严重,便干脆用被子把她裹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手里还拿着半湿的帕子，打算等她稍微安稳一点儿了就去接热水来给她敷上。
除此之外,他已经想不到更好了办法了,除了无意义的等待，就只能轻声哄着。
“灵灵乖,我们不掀被子，出点汗就好了,出点汗……”
这种话，也不知是说给孩子听，还是用来安慰自己。
过了十多分钟，白小曦再一次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只是明显睡得不太舒服,还没长开的眉眼都紧紧皱在一起。
听着她时不时就会难受的哼唧一两声,阿四焦灼地抱着她，可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外面有弟兄在招呼着吃早饭，阿四咬咬牙,还是决定带白小曦去医院。
他不能接受昨天还鲜活乖巧的小人儿，今天就被一场感冒烧成了傻子甚至是没了性命。
扯开裹在白小曦身上的被子，脱下自己的皮大衣把她再次裹紧抱住。
走出程旭的卧室，他在路过那几个孩子的时候突然放慢了脚步，视线在昨天就一直发烧的两个孩子身上停驻了片刻，随后无动于衷地离开。
他微渺的善心仅够关心自己在意的孩子，至于其他的……阿四自认自己是个丧良心的人，他不关心，更不可能一视同仁。
等抱着白小曦下楼，程旭他们已经在吃早饭了，一屋子大男人或坐或站或蹲的，一见到阿四就都和他打招呼。
“四儿，老大说你女儿感冒了？没事儿了吧？”
“阿四，快来吃饭！”
“你还抱着孩子下来？她睡着了就先把她放那儿嘛，抱来抱去的孩子睡得也不舒服。”
阿四没有回应他们的话，沉默地走到程旭面前站定。
正在吃面的程旭喝完碗里的汤才翘着二郎腿冲他抬了抬下巴：“不吃饭站我面前干什么？小崽子好些了没？”
阿四紧了紧抱着白小曦的手，垂着脑袋沉默了许久。
久到所有人都察觉到异样，刚才还热火朝天的众人都逐渐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着阿四和程旭。
“有事儿就说，憋半天你当憋屁呢！？”程旭有些不耐烦地放下碗。
阿四嘴唇蠕动好半天，还是在弟兄们疑惑打量的目光中艰涩开口：“老大，灵灵她……烧得厉害。”
程旭冷漠地抬眼，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我实在想不到什么退烧的办法了。”阿四抱着孩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地朝程旭弯腰鞠躬，语气恳求：“老大……我想带灵灵去医院看看。”
程旭看着自己面前这位弯着腰的手下，有那么一刻甚至觉得自己是产生了幻听幻觉。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冷，刺得人脊背发寒。
阿四将白小曦稳稳地抱在怀里，依然维持着弯腰地动作，再次恳求道：“求老大让我带灵灵去医院！”
“去你.妈！！”程旭猛地抬起一脚狠踹在阿四的肩膀上。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用淬了冰的目光盯紧倒在地上的阿四，寒声道：“张习光，你他.妈不想活了就直说，别他.妈拖着我们这么多人陪你下地狱！”
阿四抱着白小曦狼狈地摔在地板上，旁边有人劝他跟老大认个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也有人说不过是一个孩子，楼上还有七个儿子呢，没了随便挑一个就是，何必为了才相处一天的丫头惹老大生气。
可阿四不仅没有认错，还反倒直直地跪在了程旭面前，“老大，我跟了你十几二十年，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我现在就想带灵灵去医院，求你让我带她去看病！”
说完，重重地一头磕在了地上。
程旭闭上眼，不愿意看面前这个蠢货。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底想杀人的欲.望，程旭弯腰凑近阿四，仔仔细细地将他那张脸看了个清楚。
阿四不闪不避，眼底的恳求与柔软让他看起来与其他弟兄们格格不入。
“你认真的？”程旭轻声问他，冰冷的目光却自上而下地落在他怀里的白小曦身上。
这个孩子……真有那么大魔力？
只用一天，就能让一个手上沾满罪恶，早就没了人性的恶鬼，找回作为人的良心和感情？
“是，我既然认了灵灵，那她就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想她出事，希望老大能够放我去医院！”
不管程旭怎么愤怒质问，阿四的每句话都重复着同一个重点。
从始至终，他都只想带着怀里的孩子去医院看病。
听着阿四那刺耳的恳求，程旭愤怒间又觉得好笑。
多可笑，一个人贩子，养了一个偷来的孩子，只养了一天就成了合格的父亲。
“张习光，我他.妈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孩子，让在场这么多兄弟们都去送死吗？”程旭克制着杀意，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你知不知道去医院要用身份证明才能挂号？只要你去，我们他.妈的就都得一块儿完蛋！！”
阿四：“……我就算被抓，也一定不会背叛兄弟们，你们放心。”
“放你娘的心，操！张习光你他妈是不是脑子糊了屎？啊！？”程旭强行维持的冷静再度崩盘，又是一脚踹在阿四的肚子上，伸手指着他，出离地愤怒了。
“你自己抬头看看！你看看这些弟兄们！他们哪一个不是和你一起跟了我十多年？你觉得我会为了你，为了你怀里这个狗东西，就让他们都去蹲局子吃枪子儿吗！？”
阿四沉默地再次跪好，无声地坚持自己的立场。
程旭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他舔了舔牙根，气极反笑：“你他娘的就是个疯子！”
“张习光，老子今儿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你想带她去医院，不可能！！”
迎着阿四隐忍愤怒的目光，程旭冷笑着掏出腰上的武器指着他的脑袋，狠声道：“你要是敢走出去一步，也不等这狗东西病死了，老子他娘的第一个崩了她！”
“不信的话，你大可试试。”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阿四的眼瞳不由紧缩，心里也是一阵阵地泛着寒意。
他清楚，程旭并不是在威胁吓唬他。
可感受着手里沉沉的重量，阿四知道自己栽了，为了这个才认了一天的女儿，彻底地栽了。
他做不到看着她生病无动于衷。
此时此刻，被程旭用枪指着脑袋，阿四心里反而开始冷静了下来，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后悔。
后悔当初下车和程旭说话，后悔在看到这个孩子朝自己伸手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躲开她湿漉漉的目光，更后悔自己竟然也真的伸手抱住了她。
那一瞬间，他怎么能想到会有如今的局面呢？
要是不看到她，不抱她，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在短短一天时间里着了魔似的将仅剩的情感尽数投注在她身上？是不是就不会在被程旭用枪抵着头的时候，想着……背叛。
见他不再说要去医院的话，程旭冷嗤着收回枪，烦躁地踹翻面前的凳子，大步走了出去。
其他人沉默怪异地盯着阿四，没一会儿也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没人再上前和他说话。
毕竟，就像老大说的那样，他可是为了一个孩子，就要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正因为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才免不了寒心。
况且……为了一个孩子要死要活，让他们这些卖孩子的人，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
太陌生了，和他们格格不入，阿四将他们衬托地更加不堪。
可明明，都是满身恶臭的刽子手不是吗？
直到人都走完了，阿四仍然僵硬地跪在冷硬的地上，垂着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怀里奶声奶气梦呓的小人儿。
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白小曦绯红软嫩的脸蛋儿，半晌后，他轻喃道：“爸爸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抱起孩子，忍着肩膀和腹部的疼痛，小心翼翼地把她放置在沙发上睡下。
紧接着，看向角落里垒在最高处的纸箱。
……
白朔一天一夜没睡，原本刮得干干净净地胡须浅浅密密地冒了出来，眼眶里也布满了血丝，不过都被绿色地油彩所掩盖。
这次行动，他强硬地把想要跟来的妻子和母亲都留在了家里，派人看着后自己立刻跟着首长派来的同.志一起，比警方快一步地来到了昨晚那个号码的信号发出地。
怕有人望风，他们小队一行战士在很远的地方就下了车，穿着作战服涂抹着油彩钻进密林中往信号点迅速行进。
经过一个小时的全速行进后，白朔终于从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了那栋掩盖在深山中的小楼，和四处分布着的，并不警惕但都拿着利器的绑匪。
就在另一座山头上，和他们只隔了一个山渠。
白朔打手势让人给后面的警方发消息。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也都是排的便衣和特警，就在他们后面坠着。
“报告，敌人总共有十五个，巡逻五个，人质都在二楼绑着，二楼有两个绑匪出现。”
耳麦里传来侦查战士的敌情汇报，白朔很快下达了相关命令。
一群训练有素的战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楼附近，他们可以长久地保持身体静止，几乎和草木化为一体，在阴暗的天光下，更能产生强大的迷惑性。
在山顶望风的两人只不过是转了个身，就被捂着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轻松放倒。
小楼附近的，为了不惊动其他人，要稍微苦难些。不过对于这些战士们来说，并没有差别。
解决了五个，还剩十个，除去楼上的两个，剩下八个。
有三个人在一间屋子里抽.烟打.牌，一个人在厨房干苦力洗碗，还有一个刚进厕所，另外两个坐在屋里玩游戏，还有一个……他小心翼翼地慢步走向一棵大树。
趴在草丛里的战士从他脚边一跃而起，动作迅疾地捂嘴锁喉，将人放倒堆在了树后。
这个人正巧就是德子，他先是觉得那棵树后面有点儿奇怪，结果来查看的时候险些没被脚边突然冒出的人给吓死，都没等他把一句卧槽说出口，就被一只贼有力的手牢牢地捂住了嘴巴。
就像是在嘴巴上镶了一块铁板！！
订了螺丝的那种！
等他再反应过来，已经以双手背后嘴里塞布的狼狈姿势，和面前这位浑身绿油油的战士对峙了。
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和抵在自己脑门儿上的枪.口对峙。
一双眼珠子往上紧紧盯着，标准地斗鸡眼，还泛白。
安静如鸡，连唔唔声都不敢发出一点儿，生怕这位小兄弟手里的枪走火。
至于给老大和其他弟兄通风报信？德子在确定敌我双方武力值一个天一个地之后，就躺平等死了。
反正自己都被抓了，不如大家一起蹲局子，好兄弟嘛，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就同年同月同日进局子咯。
什么情谊忠心，那都是有钱花有福享的时候才会有的玩意儿，现在都要死了，谁还管什么兄弟情谊啊。
又不是同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
这场清剿，由于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很快就只剩下了楼上的两个人，以及楼下厕所里一位。
很不巧的，他刚推门出来，就目睹了一个兄弟被人放倒的场景，一位其他人都还在岗位上的绑匪大喊兄弟们，说条子来了。
可他喊了半天，除了喊来墙根处隐蔽的战士，直到被放倒铐住双手，他都再没有等到哪怕一个兄弟。
有点儿惨，但他的惨，却成功打破了原本缜密的行动。
楼上本就觉得今天气氛过于安静而有所警惕的程旭，在听到那个手下的喊叫后，就迅速地将□□捏在手里，并反映极快地朝天开了一枪后拽起一个孩子再次藏匿到死角处。
听到枪声，倒是没人惊讶，毕竟一开始他们的战术安排中就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是让他们左右为难的，是有枪的这个人，刚好在二楼。
这就需要后面跟上来的便衣警察们和里面的两个绑匪进行沟通交涉了。
客厅里，在听到条子两个字的时候，阿四也条件反射地趴在了地上。
眼看着程旭如临大敌地抓起一个孩子藏在墙角，阿四心里的某些想法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始破土而出。
“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抄家伙举着你手里那个小崽子，走到窗户旁边去，自己躲好点儿，这些条子敢上楼，你就杀了她！”程旭呵斥着阿四，脸上一片狠厉，大有他不听，他就先一枪崩了他的意思。
阿四狠狠地咬着腮帮子上的软肉，心里的想法随着程旭的话，疯狂翻涌。
他拔出刀，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横在白小曦的脖子上，生怕刀刃把她划伤了一丝一毫。
然后按程旭说的那样，单手举着白小曦，把她立在了窗台上，另一只手拿着刀横在她的脖颈处。
见他乖乖听从自己的话，把那个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的小崽子放到窗台上当人质，程旭忍不住低嘲一笑。
说什么女儿，刚才还能为了她给自己跪下，可现在一面临生死，不也还是选择保住自己？
果然，他们这些人啊，一个个的都是天生的坏种。
良心？看张习光就知道了，这玩意儿除了拿来喂狗，其实没有任何用处。
白朔在看到那个被放在窗台上的小小身影时，一瞬间目眦尽裂，浑身血液轰地一声直冲大脑，那一刹那，他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只在疯狂叫嚣着一句话：
——杀了他们！！
他浑身的肌肉都大幅度地颤动着，捏着枪的手上更是青筋暴起。
“长官！”旁边一直跟着他的副手赶紧将他紧紧拽住，就怕他受到刺激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他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不拉着上校的话，他指定会无视铁律一枪子儿射穿绑匪的脑袋。
“您先冷静一下，情况有些不对劲。”副官紧紧拽着白朔，怕他失控，赶紧又说：“那个绑匪好像没有要伤害人质的意思，您仔细看！”
都说关心则乱，以前副官觉得这句话用在谁身上都可能，就是不可能出现在他们白朔白上校身上。毕竟上校是他们军区的兵王，虽然对着家里人都挺温和，但对部下和敌人……煞神这个称呼就是最好的表达了。
但如今……看着猩红着双眼恨得几欲发狂，甚至失去了一个特种军人应有的观察力的白朔，副官第一次认识到了“家人”对于上校而言有多重要。
重要到，违背自己铭刻进骨血的军令，变成一个被感情支配理智的，野兽。
发现白朔在紧紧地盯着白小曦，副官便再次提醒：“您仔细看您女儿身前那把刀！”

第28章 平安
白朔将目光集中在那把刀上,下一秒，他有些诧异地拧眉，随即缓缓松开。
“为什么？”他不解地看着那把刀。
为什么……是用刀背抵着脖子，刀刃却对外？
“是有点奇怪,我觉得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中要好一些。”副官同意紧盯着那把刀,嘴里还不忘安抚白朔。
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那绑匪不可能是突然犯蠢拿错了，何况过去这么久也没见他换回去,就足以说明他是故意这样子的。
可这样一来……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所幸经过这一遭,白朔的理智很快找回,恢复了一定的冷静。
他捏紧枪,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看着窗台上闭着眼睛的女儿，耳边警方是警方和绑匪一来一往的对峙,他的担忧却越聚越多。
以往这个时候曦曦早就醒了,虽然昨天晚上打电话已经很晚，但现在这么大的动静,以女儿敏锐的五感，早就该醒过来了,可现在却一直紧紧地闭着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
是女儿昨天带电话被发现所以那些绑匪对她做什么了吗？
白朔脑子里乱作一团，他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可是眼里装着那抹小小的没有任何动静的身影，他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站在这里，看着女儿,白朔心底升起军人最不该有的情绪：害怕。
他怕,怕极了！
他恨不得杀了所有绑匪，却又拼命克制着不敢冲动激怒绑匪，他像只焦急乱撞地没头苍蝇,又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除了等待，除了在脑子里拼命思考应对方式，就只能站在原地，与心中张牙舞爪试图吞噬理智的恐惧对峙。
警方已经开始派人在楼下铺设安全气垫，幸好他们查找过程中和白朔的队伍预设了许多种救援方式，其中就有提到为了以防万一带上安全气垫。
只是令他们疑惑不解的是，那个挟持孩子站在窗台前的绑匪应该是能够将他们铺设安全气垫的动作尽收眼底的，他们一开始也做好了会被呵止的准备，那个人却一声不吭。
就像是……当作没看到，纵容他们这么做一般。
阿四不仅纵容，还觉得这群条子磨磨蹭蹭的动作太慢，如果可以，他甚至都想分一个自己出去帮他们一起铺！
“……不要伤害人质，争取宽大处理……”
阿四第一次觉得警方的喇叭挺好用，成功掩盖了楼下铺气垫的声音。
但他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即将造成的后果，手心里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不舍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昏睡不醒的白小曦，眼眶有些发红。
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话到嘴边时却又被他吞了下去。
他想说让她记得自己，可记得自己一个人贩子……对灵灵来说，应该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吧？
何况，等她跟家人团聚后，就再也不叫灵灵了，她会用原本的名字继续长大，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再没有人叫她灵灵。
阿四抓着刀柄的手指在轻轻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是对，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要好好长大啊。”红着眼笑着最后看了一眼小人儿那精致粉嫩的五官，阿四缓缓地松开手——
“曦曦！！！”白朔惊恐地瞪大眼睛，视线里那个从窗台上往下坠的小小身影如同电影慢放一般一帧一帧地往下降。
副官目瞪口呆地抬起自己的手。
空的。
而手里抓着的长官……竟然已经扑到了楼下！！！
看着成功接住孩子滚落在气垫里的白朔，副官缓缓地咽了咽口水，目光敬畏。
不愧是兵王哈，这速度……
白朔抱进怀里的一小团儿，倒在气垫中，脑子的空白才逐渐被怀里温软的小人儿逐渐填满，刚才一瞬间被撕裂的心脏也随之逐渐愈合。
其他人赶紧将他从气垫里拉起来，心里牵挂着楼上的其他几个小人质。
可楼上，早就乱作了一团。
早在被程旭呵斥着用刀挟持白小曦当人质站在窗台边的时候，早在警方和程旭一来一往地对峙沟通的时候，他就在脑子里重复模拟了无数次自己扑倒程旭并且制服他的画面。
余光盯紧程旭的站位，用这辈子最冷静的大脑来分析自己该如何才能最大可能地制服对方。
能成功最好，可如果失败……那也已经没关系了。
在松手的一瞬间，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因此，手指松开的一瞬间，他就扬起刀迅速灵动地转身扑向程旭。
猝不及防被信任的手下攻击，程旭甚至都没有想起用枪，而是跟随身体本能地，抬起手挡了这一刀。
鲜血喷溅！
阿四狰狞着抽出刺穿程旭肩膀的刀，猩红温热地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嘴里，眼眶……
这些都不影响他冷静到可怕的将带血的刀刃再次刺进程旭的另一只手臂。
惨烈地哀嚎声中，程旭拼着心底的一股狠劲儿和灭顶的恨意，颤抖着手扣下扳机。
旁边被程旭挟持，和客厅里缩成一团的孩子们，早就被吓傻了，一个个都木愣呆滞地看着这血腥地互相屠杀的残忍场面。
那些血，那些温热的带着腥气的血，溅落在他们的衣服上，脸上，身边的墙壁上……
温热的触觉令人作呕。
直到下面的人听到枪声，破门而入赶到楼上第一时间将孩子们保护起来时，邹俊伟才惊恐崩溃地大哭出声。
这一哭，惊醒了其他陷入恐惧情绪中的孩子，于是一个接一个地，再次哭作一团。
警方看着满地的血腥和受伤后无力反抗被轻松制衡起来的两个绑匪，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临时反水还能这么玩儿？
这哪是反水，这是恨不得让对方去死啊！
“老实点儿！！”一个便衣摁住程旭倔强抬起的头颅。
程旭双目充血，恶狠狠地盯着阿四，痛苦地喘着粗气，嘶哑地低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便衣稍稍松了下手。
咳，其实他们也挺好奇的。
阿四瘫倒在血泊里，大腿处的血染湿了他的裤子，闻言很平静地和程旭对视。
“我只是想给灵灵看病。”
“就因为这个！”程旭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就因为你要带她看病！？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才和她相处了一天！才一天啊张习光！！”
阿四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突然摇了摇头：“你不懂，你永远也不会懂的。”
程旭被他眼底的一丝同情彻底激怒，他口不择言地疯狂叫嚣唾骂，那些糙话粗话不要钱地往阿四身上套。
可阿四只是沉默地听着，听话地配合警方的行动，显得他像是个只会无能狂怒毫无风的的手下败将。
操！更气了！！
不论如何，这次救援都算得上是顺利完成，只是孩子们和最后两个绑匪，全部都需要送去医院救治。
两个绑匪浑身是血就不用说了，难办的是那些亲眼目睹他们厮杀的孩子。
都才四五六岁的年纪，刚刚明白受伤和死亡的部分含义，却在这短短两天里遭受了被抢，被恐吓，生病等折磨，在即将得救的时候甚至还被迫看了一场真人血拼……
再加上两天不吃不喝造成的身体素质下降。
准确来说，这些孩子都病了。
是比绑匪受伤更严重更难以医治的病。
确定安全后，后续的人员就开着车过来接他们了。
白朔抱着女儿上了军区派来的军车，坐在后座上，不停地伸手试着白小曦额头的温度。
在他的一再催促下，开车的小战士硬生生把军车开出了赛车的速度和激情，一路狂飙直接回了军区。
“应该是有人先做过一次简单的退烧处理了，否则这小丫头可能坚持不到现在。”军医看着体感温度感叹完，动作干净专业地给病床上的小家伙进行退烧处理。
“……我女儿早产，先天体弱，这次发烧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白朔脸上的油彩都没有来得及洗掉，风尘仆仆地坐在病床边看着医生动作，担忧地眉毛都皱成了川字。
“先打一针退烧吧。”
“……”白朔哑口，由于医生的避而不答，他心底隐隐产生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孩子还要一会儿才退烧，你……就这么等着？”刘彻有些嫌弃地将白朔上下打量了几眼。
白朔这才想起来这位的洁癖……
但让他放女儿一个人待在这里，他心里实在是担心。
“白上校，原来在您眼里，我还真不是个人？”刘彻眼镜下的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白朔。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朔有些心虚，但作为长官，他还是严肃地解释了一句。
“不管您是什么意思，请您赶紧去把自己倒腾一下可以吗？”刘彻举着针筒，针尖寒光闪烁。
“那你帮我看着曦曦，我冲个澡马上就来！”
等人大步跑回去，刘彻放下针，神色嫌弃地看着白朔站立过的那一小片地板，认真思考自己该用什么消毒液。
也不知道他这一趟钻了多少林子，脑袋上都还盯着树叶草籽呢，地上也是泥巴……
越看越糟心，刘彻选择把视线放到屋子里的另一个活物身上。
“啧，幸好你没随着你爸长。”推了推眼镜，斯文人刘彻医生对这个结论很是满意。
就得这样看起来乖乖萌萌的，才好让他洗眼睛。
白朔所说的很快，那是真的快，刘彻黑着脸看他顶着一张绿油油的脸，眼巴巴地坐在病床边上，一副女儿奴的样子，真的是……
再次庆幸孩子长相不随他，不然刘彻现在的糟心就得X2。
白家。
接到白朔报平安的电话后，家里人总算可以把这两天的担惊受怕稍微放一放了。可紧接着就听到白朔说女儿/孙女在发高烧，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那颗刚放回肚子的心再次被高高提起。
白奶奶焦灼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算着时间现在儿子应该差不多到军区了，就赶紧让同样在沙发上坐立难安的刘宛君给白朔打电话。
打视频电话。
可惜那时候白朔已经被刘彻撵去洗澡换衣服去了。
一连打了十几个视频电话都没有人接，白奶奶都想直接打车过去了，可偏偏那里是军区！
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给白钦国打电话，催问他到了没有。
“我到了再和你说。”白钦国心急地挂掉电话，脚步匆匆地往院里走。
徒留白奶奶和儿媳在家着急上火。
刘宛君捏紧自己的手机，原本无暇的脸上，由于这两天的着急担忧，未施粉黛看起来憔悴了太多太多，可她根本顾不得什么化妆，她只想知道自己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焦急的等待中，白朔总算是回打了视频过来。
“曦曦没事儿，医生说一会儿就醒了，妈，你和宛君别太担心了，等她好一点儿我就带她回来了。”白朔说着，将摄像头对准病床上安静酣睡的小人儿。
在看到屏幕里小小一只的睡着的女儿/孙女时，家里两个女人都控制不住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才仅仅两天，可这两天里，她们幻想过无数次白小曦可能会遭遇的事情，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她们心惊胆战地时时刻刻难以安宁。
直到现在亲眼看到她乖巧地闭着眼躺在病床上，那颗日夜担忧的心才稍微获得了些许的安稳。
“医生怎么说啊？曦曦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遭过这么多的罪，更别说高烧感冒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刘宛君一颗心紧紧地揪着。
她在带孩子这段时间了解了不少小孩子的相关知识，甚至加了一个母婴群，每天看那些妈妈聊自己的孩子，看她们时不时分享到群里的一些育儿知识。
因此在得知女儿感冒发烧的时候，刘宛君心里直接咯噔一下。
现在打通了电话，她赶紧问出自己最关心也最担心的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白朔很庆幸摄像头是对准女儿而不是自己，否则观察力惊人的两人一定会从自己的情绪和神色变化中察觉到蛛丝马迹。
“没事儿，医生说因为一开始做过简单的退烧处理，所以没有太严重，等曦曦醒了就好了。”白朔的声音温和，刘宛君和白奶奶这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没事就好。
“那好，那你好好守着曦曦，你爸也过来了，你们记得等曦曦醒了就给她喂瓶奶，奶粉奶瓶我都让你爸带过去了……”白奶奶拿着手里絮絮叨叨的叮嘱着，后面明明没什么话了，却还是舍不得挂电话。
她看着屏幕里的乖宝，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的乖宝哟，从会咿咿呀呀说话就是她在带，从来没有离开她身边超过半天时间，这次却被那群天杀的人贩子绑到深山老林里了整整两天！都不知道该遭多少罪吃多少苦……
白钦国的电话将还在通话中的视频打断，白朔去接了他以及他手里的大包小包进病房。
“医生怎么说？曦曦现在怎么样了？烧退了吗？”白钦国一开口也是差不多的问题。
白朔便将同样的回答再次重复了一遍。
得知孙女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白钦国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坐在原本白朔的位置上，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的小家伙。
“这孩子这次糟了大罪了。”白钦国心疼，抬手试了试白小曦的额头温度。
“不止是曦曦，还有其他被绑走的孩子，我会一直关注他们的身体和心理情况的。”白朔慎重说道。
“听说绑匪打起来了？见了红，那些孩子估计吓得不轻。”白钦国想到来时路上听到的案件过程，也皱了皱眉，严肃叮嘱道：“这次事情虽然不是我们的过错，但是那些孩子也算是被我们间接的牵连了，你之后记得处理好这件事，一定要给那些孩子的家长们一个交代。但也记得，处理事情千万不要落人口舌！”
“爸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白朔点头应下。
父子俩谈话间，床上的白小曦从昏睡中逐渐醒了过来。
“天天？”嘟囔着迷迷糊糊喊这两天一直陪着自己的存在，白小曦盖在被子里的小手胡乱地动了动。
诶？不热了诶！
小朋友惊奇地动了动手指，轻轻地睁开眼。
哇！竟然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的气息了！
白小曦惊喜了一下，很快就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耳边是熟悉的声音，眼前更是熟悉的爸爸和爷爷！！
小朋友看着床边两个身穿军装的人，特别是白朔那张让她至今都记忆深刻的绿绿脸，眼睛亮了亮，很快就开心地笑成了一朵小花儿。
“爷爷~爸爸~~”
本就软乎乎的小奶音，因为生了病喉咙干干的，喊出来更是把音调拖得长长的。
又乖又软，听得父子两个心都化了。

第29章 谨记身份
“曦曦醒啦？”白朔立刻上前,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放在她额头上。
“怎么样？退烧了吗？”白钦国问。
白朔紧皱的眉头稍松，“已经不烫了。”
白钦国安心了，慈和地摸摸孙女儿头顶睡得乱糟糟的翘毛儿，“曦曦乖,爷爷去给你泡奶。”
白小曦奶乎乎的抿嘴对爷爷笑,笑得老爷子都想把她揣在兜里带着一起走。
“宝宝,有没有不舒服？”白朔同样rua了rua女儿头顶翘起的呆毛儿，有点儿上瘾。
摇摇头,白小曦张开小手手要爸爸抱抱。
白朔心里一软,俯身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臂弯里。
“爸爸~”小朋友依赖地用小手圈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颈窝蹭啊蹭，黏人得不行。
白朔抱着她,又何尝不觉得心安呢,心里的满足感简直快要溢出来。
这次的失而复得，让白朔甚至不敢离开女儿太久,一眼没见着都会各种担心。
“曦曦，爸爸爱你。”白朔贴着女儿的小脸,闭着眼喟叹。
“啪！”一只小手用力地啪在了他绿油油的脸上。
“疼~”小朋友努力后仰，捂着有点发红的小脸儿眼泪巴巴地看着爸爸，满是控诉。
白朔的满腔父爱戛然而止。
“……我忘了刮胡子洗脸了。”白朔心虚的松开女儿，顶着亲爹充满压迫力的眼神，硬着头皮依依不舍地把女儿放进了她爷爷怀里。
“爸你先看着曦曦,我马上去把脸洗了！”
话音未落,那么大个人就已经风一样地消失在门口。
白钦国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孙女，心疼地帮她揉揉被胡茬扎红的脸蛋儿，又怕自己常年握着武器满是老茧的粗手把她刮疼了。
白小曦其实完全没有爸爸和爷爷想的那么娇弱,舒舒服服地窝在爷爷的怀里，抱着奶瓶咂吧的起劲儿。
是宝宝熟悉的neinei！！
眼眸亮晶晶的，喝奶喝的更加起劲儿了。
不得不说，这两天白小曦的确过得有点儿糟糕。
程旭他们本来就不舍得给一个孩子花钱，特别是这个孩子原本是他们的货物，因此买的奶粉和尿不湿都是最便宜的，奶粉还好，至少有个味儿。
但尿不湿……白朔在女儿吃饱喝足给她换尿不湿的时候，看到她腿上屁屁上起的红红的小疙瘩，人都傻了。
他女儿从来没有过皮肤方面的问题，从来没有过！
也就代表他虽然亲手带过女儿，但也根本不知道孩子还会长痱子还会因为过敏起疹子之类的。
他完全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想打电话给妈和妻子求教，又觉得女儿身上看着很严重，要是家里两个人看了指不定多担心，一时间拎着换下来的尿不湿手足无措。
“换好了没有？”门外去洗奶瓶的老爷子走过来，看到儿子拎着尿不湿在那儿傻杵着，不由拧眉。
“白朔，你发什么呆？”老爷子这几天看儿子是越看越不顺眼。
“爸！”白朔眼睛一亮，赶紧侧身让开，问老爷子：“曦曦腿上屁股上全是这种红点儿，估计是那些人买的尿不湿太劣质了，可是这要怎么弄？”
白钦国恨不得打死那些绑匪。
“还愣着干什么？你还不去把医生叫来帮曦曦看看？”老爷子心头火起。
白朔也觉得自己真是傻了，自己就在医院，这种情况咨询医生才是最准确的啊！
刘彻过来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尿不湿的质量太差，小朋友皮肤太嫩，于是就被磨伤了，外加皮肤过敏。
拿到刘彻给的几只药膏，白朔一边心疼，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擦药。
可能因为感冒好了，身上擦了药，凉凉的也很舒服，白小曦没过多久就又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小脑袋整个儿埋在白朔的军装里面，老父亲怀里揣着闺女，心里熨帖一片。
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就被不能这么熨帖了。
他接到了警方的电话，他们已经审讯完了犯人。
准确来说，其实不可能这么快的，但奈不住绑匪们都有一颗想拖兄弟们一起受苦受难的心啊。
于是特别的坦白从宽不说，还坦白的都是别人做的违法犯罪的事儿。
要不是他们做的事儿已经足够判刑到死，估计他们还会把兄弟们每天穿的裤衩子颜色都交代清楚。
而在这些坦白从宽里面儿，绑匪们大多都志同道合地选择说了程旭的犯罪一二三事。
那促膝长谈的架势，连警察叔叔都不由得一边骂程旭是个渣，一边忍不住同情他。
瞅瞅，这老大当的得有多失败啊，一个二个的为了自己能减刑，那是恨不得把他这个大哥往死里坑啊！
“但是案件目前还是有一件事弄不清楚，就是我们昨天晚上接到的那通电话，我们查到手机号是程旭的，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手机被拿走打过电话，其他绑匪也都不清楚。”
也就是说，关于这通最重要的电话，还需要当事的两个小朋友去做个笔录。
可是一个小朋友被吓到还在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另一个……被爸爸爷爷护的死死的，而且还只是个一岁大点儿，都没断奶的小宝宝！
警方一时间也是有点进退两难。
他们也是要结案写汇报的啊……
由于那个叫邹俊伟的小朋友和其他小朋友都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现在还浑浑噩噩的，警方也不敢让他们努力回忆这次绑架案，于是只剩下另一个没有受惊吓的白小曦了。
“我知道了，等我女儿醒了，我会带她过去一趟的。”白朔应下这件事儿之后，询问了一下那些绑匪的情况。
“程旭和张习光都才从手术室里抢救回来，现在还在麻药期间昏迷着，等他们伤好之后就会被收押，等待法律的判决。”
“他们在哪个医院？”白朔问了一句。
那头的警.察叔叔心生警惕，“同.志，他们虽然十恶不赦，但是法律会给他们最公平公正的惩罚，私人报复是绝对不允许的！”
白朔却并没有反驳他认为自己会私下报复的话，只是说了声好，又问了那些孩子们在哪里接受治疗后才挂掉电话。
电话一挂掉，警.察同.志就赶紧让同事加强对伤犯的看护。
白朔是走出病房接的电话。
挂断后一转身，就对上老爷子严肃审视的目光。
白朔看着父亲，不知道他听了多少，但是也没什么是不能听到的。
两人互相沉默着，半晌，白钦国才拍拍白朔的肩膀，沉声道：“无论做什么，你都要记得，自己是一位军人。”
“你得对得起这身军装！”
“是！”白朔立定行军礼。
白小曦睡到自然醒后，白朔又给她擦了一次药膏。
这种药膏的确很有效，才两个小时，看起来就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估计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曦曦。”耳边突然响起天道的声音。
白小曦眼睛一亮，小手下意识地抓握了一把，什么都没有。
但她还是开开心心地喊天天。
“那些幼崽还需要你。”天道似乎化作温柔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哥哥？”白小曦好奇歪头。
“是，他们都在做噩梦，你去和他们说说话就好了。”
“梦梦？哥哥的梦梦？”
“对。”
说完，祂就不再回答小朋友乱七八糟磕磕绊绊的那些话了。
祂也是很忙的。
白小曦把下巴枕在爷爷的肩膀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另一边的爸爸。
白朔被女儿那小模样逗得想笑，却还是起身走过来，把手机放到小家伙眼前。
“宝宝，看看这是谁？”白朔指着屏幕里的两个人。
“奶奶！妈妈！”白小曦兴奋地用力在爷爷腿上蹬着小脚，伸出手抓手机。
白朔也松手让她拿。白小曦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手机，mua一口就软乎乎地亲在了手机上。
“奶奶~宝宝想！”
“妈妈~宝宝想！”
一个亲亲一个想，成功让白奶奶和刘宛君在一瞬间眉开眼笑。
“乖宝，奶奶也想你，等乖宝好些了，奶奶就来接乖宝回家好不好呀？”
“好~一起，接宝宝！”说完，又是两个超级热情的亲亲。
看的病房里两个男人心里酸的咕噜咕噜冒泡泡。
女儿/孙女怎么跟他们就不这么热情黏糊？
看把她们娘俩给美得！
白奶奶和刘宛君作为被亲亲的一方，那真是恨不得立刻给自己插上翅膀飞到小家伙身边儿，让她真真切切地软软的亲一口才心满意足。
刘宛君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却还是温柔地和女儿说了几句话才挂电话。
一挂断，她就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白奶奶拿过纸巾给儿媳递给她，嗔怪地呵斥道：“没出息的，哭什么哭？曦曦现在好好生生的，你难道不高兴？”
刘宛君才不管婆婆是不是真的斥责自己，她实在忍不住，干脆抱着婆婆的手臂就开始哽咽掉眼泪，边哭边说：“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再要强，也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

第30章 看哥哥
她再要强,也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
亲眼看到女儿被人从自己身边抢走，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地昏厥。
这两天对于刘宛君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煎熬在不安的等待中成倍地增长,时时刻刻侵蚀着她的神经。
现在终于看到女儿又会笑会软软地喊妈妈，刘宛君憋了整整两天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倾泄的口子。
她想,自己和家里人之前长久的低调,实在是大错特错。
就是因为他们低调,所以才总是有人不懂得敬畏,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不说，还胆大包天地将肮脏的手段使在她的女儿身上！
“妈,我们搬回老宅吧？”刘宛君声音有点哑,语气却异常果决。
“……你确定吗？”白奶奶惊了一下，诧异地看着儿媳。
刘宛君肯定的点头,有点儿自嘲地笑道：“当初因为我们两家都身在高位，就像是被一把火好好架起,做什么都被那些人用放大镜看着，再加上我和朔哥在一起了，我们为了低调，选择离开老宅离开那个圈子，来了这个地方生活。”
“可是妈,经过这一次,我才知道，现在的低调，除了让旁人以为我们落魄了好欺负,除了让我们的生活质量严重下降，除了让曦曦从出生就没有真正享受到她这个身份该有的一切外……没有任何好处。”
刘宛君捏紧手里的笔，冷笑：“老虎不过是收敛了爪牙，就连老鼠都敢在它头顶蹦跶了！”
白奶奶沉吟半晌，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曦曦都一岁了，我们还没带她回过自己的家呢。”
“等你爸和朔儿回来了，我们一起决定吧，另外……”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媳，慈祥地笑了笑：“你也告诉你爸妈一声，让他们做个准备，这次曦曦失踪你就死死的瞒着，你还真以为他们不知道啊？”
要不是怕带给她更大的压力，徒增焦虑，亲家母他们早就撵过来了，不过也一直没闲着。
白艺那个白眼狼，刘家人可不会让他过得舒服。
没错，白朔并没有把白艺的行踪告知警方，他知道这不对，但真要让他什么都不做，只看着仇人判刑去监狱里继续生活……
那他就不是白朔了。
但他也并没有做什么不是吗？
他只是在岳父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因为担忧女儿心神不宁，所以无意识地猜测了几个白艺可能出现的地点而已。
至于警方找不到白艺的行踪？那大概是白艺太谨慎聪明了，早早的就逃了吧，谁知道他逃去哪儿了呢？
接到姐姐的电话时，刘祺早就在家里着急上火到都得了口腔溃疡了。
含糊不清地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就疼的龇牙咧嘴，刘祺泪眼汪汪的张着嘴照镜子，心里把那些混蛋玩意儿翻来覆去揍了八百遍。
他可是继承了老刘家所有的天地之精华，是由女娲娘娘偏心的亲手一点一点捏造出来的绝世大帅哥啊！！！
帅哥怎么可能得口腔溃疡呢！！！
呜呜呜呜一定是有嫉妒他的帅气的大丑逼在背后扎他小人儿！
“你可歇歇吧，就你？还大帅哥？？”刘外婆很是看不惯儿子天天臭美的那个嘚瑟样儿，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你忘了你是我们老刘家最丑？”
刘祺：“……”说人不说丑啊妈！
见他不服气，刘外婆拿过柜子上放的照片塞儿子手里，嘲笑他：“你自己摸着良心看看，曦曦才一岁，都还没长开呢，你却比她丑多了！”
“连个孩子都比不过。”刘外婆精辟总结。
刘祺：“……”虾仁猪心啊妈！！
刘祺捏着手里自己和侄女儿的合照，很想冲到半年前那个傻兮兮做鬼脸的自己跟前，让他注意点儿形象！
奈何他在自家人面前，总是最中二最傻的那个。
玩笑了几句，刘祺坐到爸妈对面，有些慎重道：“妈，刚刚姐打电话，说她准备回京市了。”“要回去了？”刘外公只是诧异了一瞬，很快就赞同地点头：“早就该回去了，我当初就不赞同他们跑到这边来。”
闻言，刘外婆叹了口气：“是啊，早就该回去了，要不是这次曦曦出事儿，点醒了她，恐怕还没有那么快想清楚。”
为了不让人拿放大镜照着，为了不让其他人忌惮，为了避免可能发生却还没发生的争斗，就连家都不回，在A市蜗着……
这两个孩子，连带着白刘两家，都收起了野心，憋屈又不得不安于现状。
可这些都并没有躲过那些人的放大镜，不仅如此，还将自家孩子置身于危险之中，他们险些就失去了这唯一的孩子！
值得吗？
“可是姐他们回去了，我们还在这儿啊，到时候我怎么陪曦曦玩儿？”刘祺很不满意。
“你那叫陪她玩儿？”刘外公都不想揭穿他，可也看不惯他总是厚脸皮，“也就是曦曦乖巧脾气好，不然你换个人试试。”
要是别的孩子，被这小子当玩具一样地逗着玩儿，不跟他拼个你死我活才怪。
刘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
祭奠曾在白小曦手中英勇逝去的秀发。
白小曦挥着小手乖乖巧巧的和那个眼睛上带着框框的大哥哥说拜拜。
刘彻的眼睛在小朋友的身上停留了几秒，推了推眼镜，也抬手幼稚的拜拜。
拜的懒里懒散，一点儿都没有顶尖医名医的大佬风范，也难怪总是和白朔气场不和，互相看不惯。
也不知道懒惰和洁癖是怎么同时兼容的出现在他身上的。
“爸爸，zou~哥哥~”一出门，白小曦就心心念念要去看她的那些幼崽哥哥们。
那都是宝宝昨天辛辛苦苦哄着的幼崽呢！
原本打算带着她先去警局，但既然小朋友这么坚持坚定，白朔和白钦国也就没有任何立场地更改了决定。
那就去医院吧。
顺便给准备来接孩子的白奶奶和刘宛君说一声儿，不用去警局了。
因为医院就有留守看护罪犯的同志。
到了医院，那些在病房外交谈的家长们一见到白家父子二人，都簇拥着迎了上来。
白朔原本还诧异为什么这些孩子都在普通病房呆着没去高级病房，看到这些待在一块儿的家长就明白了。
多交些朋友总没错，更何况这次他们的孩子一起死里逃生，四舍五入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以后有合作或是需要人情面子的时候，也好说的上话。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赤.裸裸的现实着，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白老，您怎么也亲自来医院了？”问话的人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了看，却没有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发现任何异样。
但真要说没人跟着保护？怎么可能！
心里为这份隐匿而强大的保护力量惊骇，面上却仍旧带着恭谨却不谄媚的笑，和众人一起像这这位问好。
白小曦不认识这些叔叔，他们的气息也不会让她不适或者舒服，所以一心想着幼崽哥哥的小朋友着急地拍了拍爸爸的肩膀。
快去找哥哥呀！！
为什么要和不认识的叔叔聊天。
幼崽还没有他们重要吗？
完全不重要的叔叔们就看着小朋友不耐烦的从她爸爸怀里挣扎下来，奶凶地朝他们撅嘴，然后自己扶着门，摇摇摆摆地往病房里走。
一进去，还没有病床高的小朋友就发现病人都躺在床上，她看不着他们，他们也看不着她。
“哥哥~”白小曦抓住床沿，踮起脚尖小心地拍了拍床上的被子。
床上的人侧身看她。
白小曦：“？？？”
怎么是个大姐姐！？
我哥哥呢！？
我那么多那么小的哥哥呢！？
小朋友懵逼地和床上的大姐姐对视，眼睛眨啊眨的，神色逐渐开始变化。
“诶诶！小朋友你别哭啊！”赵静从懵逼中被吓醒，手足无措地抬手捂住这个小朋友的眼睛。
只要遮住了她的眼睛，自己就看不到她哭了！
这招掩耳盗铃用得很妙，至少眼前突然一黑的白小曦就被打断了刚刚酝酿好的情绪，呆呆地仰着小脸儿，在不完全的黑暗中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感受着手心底下眼睫毛刷过时酥酥麻麻的痒，赵静心底一颤，飞快的缩回手。
小朋友重见光明，萌呆呆的看着她。
“姐姐？”
赵静：“嘤……”妈妈，我被撩了，救命啊啊啊！！！
“咳……那个，这是你们的孩子吗？”赵静捏着自己好像还痒的手心，尴尬地看着门口探头的一群大男人。
甚至忍不住想吹个口哨，中间那个男人长得好他妈绝啊！！腿长腰细有气质，关键他还是一身军装嗷嗷嗷！！
赵静表面娴静温柔，内心简直快要化身成为尖叫鸡。
白朔看向还在努力扒拉人家床沿的小不点儿，忍不住笑了笑，“曦曦，过来，哥哥们不在这儿。”
这一笑，笑得赵静不由咽了咽口水。
果然，长得帅得不是当爹了就是上交了，门口这个巨帅的，更是两样儿都齐了。
关键是，长得帅就算了嘛，生的娃还青出于蓝……女娲娘娘的偏心可真是不讲道理！！

第31章 精神病
白小曦不理解的瞅瞅大姐姐,又瞅瞅门口一堆的脑袋，突然想叹气。
迈着小短腿儿慢悠悠地走到爸爸面前，腿一软跪到他脚边，两只小手熟练地一把抱住爸爸的腿,像个小赖皮一样仰起头无声地要抱抱。
宝宝走累了~
围观的叔叔们：“……！！”要不回家再和媳妇儿商量一下,生个一样可可爱爱的小棉袄吧？
白朔好笑地把女儿提溜到自己怀里。
“这才几步路你就累了？小赖皮！”嘴上这样说,手上却亲昵地捏了捏小朋友的鼻尖。
明明是惩罚一样的小动作，却硬是没敢用上半点力。
白小曦才不会心虚呢,哼唧着把自己的小脸儿往白朔颈窝里蹭来蹭去,完全就是个黏人的小娇气包。
“zou！哥哥~”白小曦边说,边抱着爸爸的脖子啵啵了一口。
给爸爸抱抱的奖励！
旁边看着的一群人心里都忍不住直冒酸气儿。
有女儿怎么啦？有女儿就了不起吗？在他们面前秀够了没有啊！？
要不是看他是白家的家主,他们早就把人撵出这个伤心地了！
白朔抱着女儿，一群人都恭敬地为他和白钦国让路,白小曦趴在爸爸肩膀上,对那个病床上粉红色气息的小姐姐挥了挥小爪子。
拜拜呀，宝宝要去找幼崽哥哥们了！
不过白小曦没想到的是,病房里不仅有哥哥们，还有一些阿姨。
不过阿姨们看到她的时候,好像表情都不是很好。
疑惑的瞅了她们一眼，白小曦很快就不关注他们了，从白朔怀里下来，噔噔蹬地跑到两张病床中间。
“哥哥~”踮起脚拍拍床上的被被。
李星僮蜷着手脚缩在病床的一角，排斥着所有人特别是男性的靠近。
他是当初被程旭拿枪指着头的那个人质,自从被救,他的脑子里就无限地重复着当时被枪抵着头，窗边那个人扔了小妹妹，拿着刀疯狂扑砍过来的一幕幕画面。
像是一部无声却令人不得不置身其中的电影,至今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脸上落下那些四溅的温热血液时的触觉，并且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忆中，那种温热黏腻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犹如附骨之疽一般挥之不去。
他接受了心理医生的治疗，可他忘不了那一幕幕血红的场景，更忘不掉小妹妹小小的身体被从窗台上推下去的一瞬间。
像一颗沉重的石头，也像一只轻飘的树叶，最后却都化作了他心底最可怖的阴影。
他排斥任何男性的接近，因为总觉得下一刻这些人就会撕破虚伪的假面，面目狰狞地掏出刀朝他冲过来肆意挥砍。
把头埋进臂弯膝盖，拼命地想要堵住耳朵。他不想听到有任何的声音出现，每一道声音都会让他觉得自己仍旧面临着生死危机。
直到那一声熟悉的，甜甜软软的“哥哥”在耳边响起。
那一瞬间，病房里的四个孩子都有一瞬间的恍惚，而那份恍惚，让他们第一次真正地从噩梦中挣脱出来，有了一点自己的理智。
李星僮动了动耳朵，以为自己是太过害怕所以产生的幻听。
他很久以前就听到邹俊伟说他有一个超级可爱的妹妹，而被绑的那天晚上，他烧的不清，难受的呼吸都变得很烫很烫，直到那个被叫做灵灵的小妹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声音软软的喊哥哥。
只用了一秒钟，李星僮便觉得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这么好这么好的妹妹了。
他想，要是爸爸妈妈能够找到他，他就一定要和邹俊伟抢妹妹！
他也想被妹妹喊哥哥。
轻轻软软的，像最好吃的棉花糖。
“哥哥？”白小曦好奇地看了一圈儿，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些哥哥身上的气息都小心翼翼地缩成了一团，紧张兮兮的颤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钻到柜子里把自己关起来。
李星僮对她的声音最为敏感，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到病床边努力扒拉了半天，也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的小朋友，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哭到红肿的眼睛。
还在？
是真的小妹妹？？
其他小朋友这时候也都差不多反应过来了，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防备，愣愣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是真的妹妹吗？
李星僮缩不住了，干脆从床头爬到了白小曦跟前，然后在小朋友亮晶晶的目光中，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白嫩的小脸儿。
软、软的！！
李星僮感受着指尖的触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门口的白家父子脸已经黑了一半儿。
李星僮和其他的孩子的父母自然也发现了自家孩子的变化，既为儿子不再把自己缩起来感到开心，又忍不住心情复杂。
所以，他们当爸妈的，苦口婆心又哄又劝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小奶娃管用！？
赵子柯的妈妈尤其不满，发现儿子直愣愣地盯着那个小丫头看，眼睛里是之前都不曾有的欢喜，心中的情绪迅速堆积发酵。
沉着脸将手里正削着的苹果一下子摔到盘子里，发出的声音让几个本就敏感的孩子吓了一跳，离她最近的赵子柯更是脸都白了，抖着手将自己紧紧地埋在被子里，唇瓣被他咬得出血。
白小曦也被吓得一激灵，懵懵地扭头看着那个阿姨，然后就发现她身上黑沉的气息张牙舞爪地直直朝自己冲过来。
第一次见到这种极有攻击性的气息，白小曦大脑一片空白，在那股气息即将围拢她的时候，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而赵子柯的妈妈看也不看她，嘴里开始阴阳怪气地骂着自己儿子：“我养你这么大，天天为了你操了多少心，你连妈都不认了是不是？我以前就一直告诉你说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孩子玩儿，让你好好在家做作业学习，可你总是不听我的话，非要往外跑，现在好了！别人好好生生一点儿伤没受，你倒成了个精神病！”
听到她的话，一屋子人脸都黑了，包括赵子柯的爸爸。
“你怎么说话呢！？”赵子柯的爸爸沉着脸，要不是屋子里人多，他真是恨不得把妻子的那张嘴给缝起来！
什么叫不三不四的孩子？要知道现在站在屋子里的这些人，可都是她口中不三不四的孩子的父亲！
还说儿子是个精神病？赵子柯爸爸真没有想到，在妻子眼里，儿子现在竟然是这样不堪的形象！
平日里在家里尖酸刻薄地看不惯胡闹也就算了，可这女人怎么不长长脑子！这里哪一个不比他们家有钱有势？他高攀都还来不及，本想着正好趁这次机会和这些人打好关系……
结果全被这女人的一张嘴给毁了个一干二净！
也可能是平时在家作威作福惯了，女人被丈夫呵斥后，不仅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更生气了，甩手猛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盯着丈夫。
“我说的难道错了吗！？要不是他非要跟这些孩子玩儿，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连爹妈都不认的神经病！”女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直直地指向被白朔抱起来安抚的白小曦，红唇一撇，轻蔑道：“才一岁多，天天见着个男孩儿就喊哥哥，真是没家教！”
她没注意，她丈夫原本黑沉的脸，此刻早就煞白一片。
白朔更是冷冷地盯着她，眼底的森寒让女人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女人被丈夫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懵了。
“你给我滚回去！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滚！！”男人嘴上吼得凶，心里却已经怕得发抖。
他甚至不敢转头去看白老和白家主的脸色，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极为难看。
男人心里清楚，他这次打的如意算盘是彻底被自己妻子这一张嘴给搅和的一干二净。当下也不想着攀附了，就想保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好歹是他的发妻，是他唯一的儿子的亲妈。
白小曦埋在爸爸暖洋洋的气息中，别人所有的争吵似乎都与她不相关，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幼崽哥哥头上凌乱的毛毛。
原本被赵阿姨气到的李星僮立刻被顺毛，也小心地试探着摸摸妹妹的头发。
和她的脸一样软软的！
“我讨厌你！”小孩子崩溃的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赵子柯掀开被子，一边哭一边站在床上用手推着妈妈，不想让她站在自己面前。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赵子柯早就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推搡着妈妈，哭嚎着吼她：“我才不是精神病！我不是！你不要说我是精神病呜呜呜……”
“我讨厌你……”赵子柯崩溃地倒在床上，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骂自己的朋友，还要骂他是精神病。
她以前总说自己是她的骄傲，难道都是骗他的吗？
赵子柯的爸爸也顾不得妻子了，拉开她自己跑过去连声地哄着，并且试图抱起儿子。
赵子柯像是看到洪水猛兽一般瞳孔紧缩地往后退。
“你不要过来！不要杀我！爸爸你不要杀我呜……”赵子柯崩溃地捂着头，他也想爸爸，可是他真的不敢，此刻他眼中的爸爸，早已经变成了面目狰狞拿着刀的恶鬼。

第32章 生个妹妹
赵子柯爸爸看到儿子这个样子,不禁心底一痛，转过脸严厉地瞪着妻子：“你还不快滚！？”
女人自然也心疼儿子，听着他一口一个讨厌，心底更是难受的厉害。
可是能怎么办呢,看看赵子柯现在的样子,谁都接近不了,连他爸爸靠近，都会被当成杀人犯,医生也说了,这次赵子柯受到的冲击太大,又不配合治疗,以后可能很难恢复成一个活泼开朗的正常人了。
她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不就是想让他变得比任何人都优秀,让他成为自己的骄傲吗？这样不论是谁都会艳羡自己有一个优秀出众懂事又自律的儿子！
可赵子柯如今变成这幅模样,女人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失望了。
她甚至开始有了生二胎的念头。
既然这一个不行，那就自己再生一个,这一次，她一定会牢牢地严严实实地看着不让他受到危险。
眼见着赵子柯排斥丈夫到了极点,又哭又闹像个小疯子一样，女人紧紧地抓住手里的包，狠心地不再看赵子柯，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
赵子柯的爸爸心力交瘁，甚至觉得心寒。
不过他没那么多时间心寒,女人一走,他就赶紧走到白朔和白钦国面前，歉意地看着白小曦，不停地替妻子道歉。
“她在家胡说惯了,你们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我代她向诸位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白朔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而是顺着女儿的力气，大步绕过道歉的对方，将小朋友放到赵子柯的病床跟前。
赵子柯还在哭，嘴里不停地喊着不要杀他，旁观的家长哪个不心有戚戚？
他们自己孩子的情况也并不比赵子柯强到哪儿去。
白小曦费力地想爬到床上去，努力扒拉着床沿，把小短腿儿往床上搭。
可她人都没床高呢，更何况是一只腿……
她急得脸都憋红了，眼睛里湿漉漉的好不可怜，还是赵子柯泪眼朦胧地看到她费劲儿的小动作，哽咽着边掉眼泪边伸出手想把妹妹拉上来。
他也才六岁，本来就没多大力气，这会儿可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拉到后面，他都忘了哭，使出吃奶的劲儿挣着力气把小妹妹往床上拽。
拽了半天，白小曦最多离地十厘米，又回去了。
白朔在一旁看的只想扶额，他的傻闺女，手都被扯红了还不死心要往上爬呢。
也不看看她那小胳膊小腿儿的，连上个台阶都得用爬的，这会儿竟然膨胀到要一步跨上床……
赵子柯爸爸也看得费劲儿，直想过去一把将那小朋友抱到床上去。
可白家父子没动，他也不敢乱插手……
然后他们腿边就一溜烟儿蹿过去一只小黑耗子（bushi）。
李星僮蹲下身用力抱起妹妹，咬着牙鼓劲儿把她往上送。
“赵子柯，快拉妹妹！！”李星僮艰难地提醒，兄弟两个一人拉一人推的，竟然真的把白小曦拽上了病床。
李星僮和赵子柯长长的松了口气，两个小孩儿之前还惨白的脸色，因为这通拉拽，都开始泛着健康的红。
李星僮也费力爬上了赵子柯的病床。
他才不会把小妹妹让给赵子柯一个人呢！
另外两个暗中观察的小朋友见此，竟然也跑了过来要往床上挤。
小朋友总有着比成年人更强烈的直觉，因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样围着小妹妹挤在一起，他们就觉得特别有安全感，都不怎么怕了！
白朔和白钦国看着被四个男孩儿围在中间的女儿/孙女，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看来回去后要把曦曦的性别意识好好提高一下！
白小曦两只手手险些忙不过来，摸摸这个小哥哥的头发，又拍拍那个小哥哥的肩膀。
“妹妹，你没死呀？”张楠轩开口就是一句惊呆众人的话。
偏偏他眼神懵懂，还有着发现妹妹没有死的开心……
白小曦重重点头，“不、死！发……芽芽~”
说着，又晃了晃脑袋，就像以前随着风晃动叶子一样，眯着眼笑得开心。
这些都是她照顾出来的幼崽！
超级有成就感的小朋友努力挺了挺胸，觉得自己真是棒棒哒！
“发芽芽？妹妹你是喜欢小花花吗？”李星僮仗着自己和妹妹最近，时不时地就抬手上瘾地摸一下白小曦细软的头发。
妹妹的头发好好摸，比家里猫猫的毛毛还要舒服！
小花花？
白小曦抿嘴摇头，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是羡慕小花们能够开漂漂亮亮的花，而自己只能不停的长叶子，一点都不好看。
“不要、发发！草~小草！”白小曦肯定地点头，用动作表示自己喜欢草的坚定。
我爱我自己！
“草？草有什么好看的啊？”齐翎不解地挠挠头，为什么白家妹妹的喜好如此奇特？
谁知他话音刚落，刚刚还乖乖巧巧的小妹妹就用大眼睛瞪着他，鼓气哼道：“好看！！”
我好看！不丑！
“好看！草最好看了，比花花好看，花花长出来没多久就枯萎了，草可以一直一直长呢！”李星僮赶紧顺毛哄，连思考都不用思考的就立刻站在白小曦这边反驳齐翎。
他觉得白家小妹妹真的特别像自己家养的那只猫，小小的，又奶又乖，生气的时候都特别可爱！
“就是！草最好看了！！”其他小朋友也坚定不移地维护妹妹。
齐翎：“……”
无辜又无助地看看白小曦，瘪嘴：“我知道了，那我以后也只喜欢草还不行吗？”
干嘛要凶他嘛！
为了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齐翎小朋友隔着老远，也试探着伸出小爪子，在白小曦头上飞快地摸了摸~
“！！！”难怪李星僮和赵子柯手都不舍得放下来！
齐翎小朋友脆弱的小心脏被自己对妹妹的摸摸头安慰到了，于是瞬间活跃起来，扭头就开始喊爹。
齐家爸爸无力扶额：“……儿子你说。”
“爸爸！你和妈妈也生一个妹妹吧？”齐翎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爸妈，兴奋地捏紧小拳头，“就像小妹妹一样可爱就好了！”
齐家爸妈：“……”
儿啊，这个“就”字，实在是太为难你爸妈了！
以往是家里的小皇帝，要什么有什么的齐翎小朋友第一次被无声地拒绝。
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扭头看看乖乖和哥哥们说话的小妹妹，又看看尴尬带笑的爸妈，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语气质问：“为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妹妹，你们之前还问我要不要呢，我现在都要了！”
齐爸老脸一红。
这种家里私下里的话，这臭小子竟然拿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
齐妈妈也红了脸，说了一句自己去接开水，就赶紧从这令人尴尬的屋子里逃了出去。
要说她之前还和赵子柯妈妈一样心里不平，觉得同样都是被绑架，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受苦受难，那个小姑娘却完好无损什么事儿都没有。
但是当她真正见到这个小朋友的时候，竟然能够诡异的带入到那个听说是妄图当她爸爸的绑匪的心理。
换了她是那个绑匪，无儿无女又没有生育能力，乍然间看到这么一个雪玉可爱的糯米团子，能不心动吗？
要不是儿子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亲自生下来的，她简直都想和白家人换个孩子养！
看脸的人，就是这么的理直气壮！
还在质问的齐翎小朋友丝毫不知道自己险些就不姓齐了。
齐爸大手咕噜了一下儿子的脑袋瓜，清咳一声：“这个事儿我们回家再讨论！”
五个小朋友挤在同一张病床上，凑在一堆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大人们听不懂的话，时间似乎一晃就过去了好多好多。
白小曦被爸爸抱着，乖乖的和四个幼崽哥哥挥手拜拜。
她要去看邹家两个小哥哥啦！！
“妹妹！你等我，我回去了就去找你玩儿！！”李星僮红着眼依依不舍，却不得不看着妹妹被她爸爸抱着离开这里。
白小曦走后，几个家长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家孩子竟然不排斥他们了！
看起来，像是完全恢复了被绑前活蹦乱跳的精气神儿！
几个当父母的赶紧又去叫了医生，之后得出的结论果然如此，就连心理医生看到报告时都惊讶地问发生了什么。
当得知只是和一个小朋友一起玩了一会儿后，一群人面面相觑。
白小曦却已经到了另外的高级病房了。
守着兄弟两个的是邹爸爸和邹奶奶。
这都是白小曦熟悉的人，于是当爸爸把她放下来后，她就特别自来熟地扒着邹叔叔的手，让他给自己让个位置。
她要从凳子上爬到床上去！！
小小哥哥生病了还在输液，睡着没有醒。
小哥哥则紧紧地抱着邹奶奶的手，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出声。
看到白家父子，邹有为脸上带了几分笑，起身和他们寒暄。
还顺手把努力往凳子上踩的小朋友轻松提溜到病床上去。
细心叮嘱：“曦曦乖，哥哥现在很害怕，可能会伤到你，你不要靠哥哥太近了知道吗？”

第33章 笔录
白小曦跪趴在被子上,小手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然后自己钻了个小脑袋进去。
在黑暗中拱了供，目标明确地拱到缩在被子里的邹俊伟身边。
超级小小声地喊：“哥哥~”
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影动了动。
白小曦干脆爬过去一把抱住他，就像是抱住自己家里那只毛茸茸的狗狗公仔，开心的蹭了蹭,“哥哥,抱~”
听着妹妹熟悉的声音,邹俊伟鼻子一酸，赶紧侧身将小妹妹一把抱住,带着鼻音瓮声瓮气地问她：“你是妹妹的鬼魂吗？你变成鬼之后有没有受欺负？”
鬼魂？
白小曦听不懂,于是默不作声地一个劲儿往邹俊伟肉肉的怀里钻,哥哥软乎乎的,抱起来好舒服！
比狗狗仔还要舒服。
邹俊伟有点害怕，但是又不舍得放开好不容易出现的妹妹,就忍着恐惧紧紧地抱着她。
两个小朋友缩在黑漆漆的被子里,只能隐约看到彼此的轮廓，白小曦对这种感觉很新奇,捏了捏哥哥手背上超级舒服的肉肉，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很怕黑了。
“妹妹,你、你变成鬼之后还能不能吃东西啊？”
“地狱你去过吗？听故事书里说那里特别恐怖，全是可怕的鬼魂，你这么小，有没有被他们欺负啊？会不会有爱欺负人的小朋友鬼？”
有限的空间内，邹俊伟下意识地将声音放小再放小,生怕被爸爸和奶奶听到了,要是他们发现了妹妹的鬼魂，一定会赶走她的。
因此哪怕他都快把自己的肺憋炸了，也不愿意掀开被子透透气。
万一妹妹怕光呢？
还是白小曦觉得自己有点吸不到新鲜的空气,摸索着掀开了头顶被子的一角。
“呼……”邹俊伟借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妹妹，快盖上！”他深呼吸一下后立刻把被子那一角盖紧，然后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严肃地教导白小曦：“你还是只新鬼，新鬼是不能见光的知不知道？不过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白小曦满头问号，觉得今天的小哥哥真是奇怪，总是悄悄地说着宝宝不懂的话。
小手在黑暗中抱着小哥哥肉肉的手臂，白小曦的牙龈莫名一阵发痒，她下意识地低头，啊呜一口咬住邹俊伟宛如藕节一样胖胖的胳膊。
不停地磨牙。
邹俊伟被咬的倒吸气，想哭不敢哭，不哭又疼得掉眼泪，结结巴巴的哽咽问道：“鬼、鬼也要吸血吗？”
外面聊天的四位家长见两个孩子一直埋在被子里还有些奇怪，邹奶奶怕他们在被子里憋出个好歹，把被子稍微掀开了一点儿。
然后就听到她家大孙子那句鬼也要吸血的蠢话。
眼前突然一片明亮，白小曦和邹俊伟都不禁难受的抬手捂眼。
邹俊伟手上那红红的小牙印儿便格外明显地出现在几位家长眼里。
曾经被长牙的女儿咬习惯了的白朔看着那个牙印儿，又看看捂着眼睛不敢看灯光的女儿，无奈地走过去将人抱起来埋到自己怀里。
伸出大手摸摸邹俊伟的脑袋瓜，安慰道：“叔叔代妹妹跟你道歉，她最近在长牙，估计是牙齿痒了才咬了你，俊伟要是疼了，叔叔让你咬回来。”
说着，伸出自己的手臂递到邹俊伟嘴边。
邹俊伟早就傻了。
他看看头顶刺眼的灯，又看看高高大大的白叔叔和他怀里的妹妹，甚至都没注意听白朔在说什么，呆了呆，茫然问道：“妹妹不是鬼？”
白朔：“……？”
邹爸爸：“……？”
邹奶奶笑着塞了个草莓在孙子嘴里，“傻小子，这世界上哪里来的鬼？怕不是被吓懵了。”
“可是……妹妹她掉下去了？”邹俊伟紧紧皱着眉，有限的认知让他怎么也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妹妹掉下去还能活下来？
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学着飞了！？
问出这个问题的邹俊伟被他爸一巴掌拍脑门儿上，语气恨其不争：“跑学会了吗就想着飞？我看你小子是恨不得能上天！”
“病好了就赶紧回去上学，我会建议你们学校尽快给你们这些小屁孩儿多上几堂安全知识课。”
本来就懵逼的邹俊伟更懵逼了，一双细细长长的小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怎么了爸？
这说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又是上学又是知识课的？
你快睁大眼睛看看我呀，你儿子我现在身上都还穿着病服呢！！
再三确定妹妹不是鬼而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后，邹俊伟开心地拿过草莓就要全部给妹妹吃。
白小曦馋得流口水，却只能眼巴巴看着邹俊伟一个接一个的吃，自己抱着一枚草莓啃的手上全是汁水，啃半天也才只啃下一个尖尖。
一个尖尖真正吃到肚子里的估计只有三分之一，气得她把啃烂的草莓全部往爸爸嘴里塞，撅着小嘴一个人坐在床边生闷气。
被塞了一嘴草莓的白朔：“……”
“宝宝，我们该回去了。”白朔捏捏女儿气鼓鼓的小脸儿。
白小曦扭头看着还闭着眼睛打点滴的小小哥哥。
“不、不zhou！哥哥~觉觉……”白小曦紧紧攥住邹俊伟的衣摆，口齿不清地指着旁边的邹俊逸，说什么都不肯现在走。
没办法，白钦国看邹家小子现在也不像有阴影的样子了，干脆把已经等在门口的警察同志让了进来。
他们是来给白小曦和其他孩子做笔录的。
那些孩子那边已经有人去了，现在就是剩下这三个小朋友了。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名同志，他们礼貌地征询了两边家长的意见后，怕给小朋友太大的压力，于是找了两个小凳子，曲着腿坐在他们病床边上。
“小朋友你们好，我们今天主要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女警温和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不引起孩子的排斥和警惕。
邹俊伟紧紧攥着妹妹的手汲取安全感。
虽然他也知道警察叔叔不会欺负他，但是他目前还是有些排斥外人。
不过警察姐姐知道他们的情况，因此一直用温柔的语气聊天，为了让他们不紧张，还先绕开案件，聊了聊小朋友感兴趣的一些话题后，才慢慢进入正题。
这时候邹俊伟已经不怕这个大姐姐了，在听到大姐姐问那天晚上他们是怎么打通邹奶奶电话的时候，邹俊伟偏头看向一直盯着警察姐姐头上的帽子看的白小曦。
“是妹妹拿的手机，从房间里拿出来的。”他诚实的交代。
“妹妹？小朋友，你确定吗？你妹妹才这么小……”两名警察同志都有些惊愕，看看白小曦懵懵懂懂的天真模样，又看看邹俊伟真诚的表情，陷入了迷惑。
一岁大的孩子……拿了绑匪的手机还成功给家里人打了电话？
虽然心里觉得这个小朋友说的话不太靠谱，但他们还是继续询问当晚的细节。
然而，当他们从邹俊伟嘴里听到当晚有些混乱但还算还原的事件经过后，别说他们了，就连旁听的白朔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个孩子。
特别是看安静坐在那儿发呆的白小曦。
“小朋友，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女警轻轻皱着眉，实在想不到一个一岁大的小朋友怎么知道迷.药放在哪儿，又怎么能成功用药迷晕程旭，还拿到他的手机解了锁给家长打电话的。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天才？
可……看着实在不像啊，一看这个小朋友就是那种呆呆萌萌特别好骗的样子……
被质疑诚实的邹俊伟鼓起胖嘟嘟的脸，双手维护般地抱住妹妹，不开心地瞪着两个警察叔叔：“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人，老师说骗人就拿不到三好学生，我真的没骗你们。”
两位同志尬笑：“……呵、呵呵，小朋友你别急，我们相信你，只是我们还需要像这位小……宝宝确认一下相关的具体细节，所以你能先放开她吗？”
邹俊伟警惕地盯了他们两秒，确定他们是真的好人后，才虚虚地放开白小曦，可两只小胖手依然圈在白小曦两边，准备一有不对就保护妹妹。
女警面对白小曦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更加柔和了几个度，腻的旁边的同事不住地用古怪的目光瞥她。
没想到啊，局里这位出了名的霸王花，竟然有这么温柔似水的时候，要是让局里其他人看到，恐怕吓得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白小曦乖乖地坐在床边看着面前的大姐姐，对方刚说完一句话，她就抿起小嘴笑眼弯弯的冲人家笑。
旁边的同志：“……”你别笑，现在这么严肃的笔录时刻呢！
心里是很想严肃起来的，可不论是正面白小曦的女警，还是旁边拿着笔不停记录的同志，嘴角竟然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疯狂上扬。
女警克制着自己想要伸手捏捏小宝宝粉嫩嫩小脸儿的冲动，语气温柔到近乎软溺：“宝宝，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为什么要用迷药去喷程旭啊？就是那个超级坏的大坏蛋叔叔。”

第34章 舅舅来了
白小曦很认真的听她说完,很努力想要理解她说的话，可在大姐姐期待的目光中，小朋友眼睛里逐渐画满了蚊香圈圈。
什么迷药？
哪个大坏蛋叔叔？
那么多叔叔都是坏蛋灰灰呢……
女警：“……”还好她早就有所准备！
于是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程旭的大头照，“宝宝,就是这个叔叔,你为什么要拿他手机呀？”
这回小朋友很容易就懂了！
她眼眸亮晶晶的看着那张照片,笑得露出粉嫩嫩的只有几个小牙齿的牙床：“坏蛋灰灰！！”
“灰灰，想爸爸,打手手~”白小曦甜甜的回答完,还附赠一枚求夸奖的期待小眼神儿。
一头雾水的女警忍不住姨母笑地捧场：“宝宝真棒,都能说这么多话了！”
那莫名升腾的骄傲劲儿……看得旁边的同志忍不住牙疼。
邹俊伟很贴心地帮妹妹翻译：“她是说想白叔叔了,所以用手机打电话。”
顺带补充一句：“不过妹妹不记得家里的电话，所以我教她按了我奶奶的号码。”
好的,如何拨通电话这个问题解决了。
女警变戏法似的掏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被使用过，并且检测出密密麻麻的属于白小曦的指纹的小喷雾瓶,展示在小朋友眼前。
“宝宝，你为什么要拿这个？”
白小曦盯着那个瓶瓶看了一会儿,认识出来了，是天天在她脑海里画出来的那个瓶瓶。
于是完全不懂撒谎是什么的白小曦奶声奶气地回答：“天天说，能……灰灰睡觉！”
翻译小达人邹俊伟再次上线：“妹妹说是天天让她拿的，天天说这个能让坏蛋叔叔睡觉。”
警察同志：“……天天是谁？”
她扭头问同事：“另外四个孩子里面，有叫天天的吗？还是绑匪里面有？”
同志也纳闷儿的翻了翻名单,肯定的摇头：“叫大地的绑匪都有,就是没有叫天天的。”
所以天天是谁？
被问这个问题的白小曦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脑袋瓜：“这里，天天~”
众人：“……？？”这不就是你自己？
之后不管问什么，白小曦的回答都是天天教的。
可她所谓的天天,是指她自己的脑袋瓜……
反正两位警察同志最后是带着一脸地恍恍惚惚离开医院的。
白朔也不知道女儿口中的天天是谁，要不是女儿每天都是同样的又甜又乖还黏人，他甚至都会觉得自己闺女是不是有什么双重人格。
天道旁观一切，半点不慌。
反正小哭包这傻乎乎还口齿不清的模样，就算说了也没人信。
世间生物，除非有祂的允许和馈赠，否则永远不会真正察觉到祂的存在。
出了医院直接回家，担忧了一整天的白奶奶和刘宛君围着小朋友嘘寒问暖又哭又笑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哄着小家伙喝了奶睡下。
不过白奶奶在换尿不湿的时候，还是发现了白朔想隐瞒的事情，当下又气又心疼，在心里不知道把那些丧良心的绑匪骂成了什么样儿。
小心翼翼的给乖宝抹匀药膏，又给她换上纸尿裤，白奶奶寸步不离的守着孙女，让儿媳去和父子两个商讨回京市的事情。
大厅里，听完刘宛君的话后，白朔和白钦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
“宛君，要不你和妈先带着曦曦回去？”白朔迟疑着问道。
刘宛君轻轻拧眉：“自然是一家人一起回去，我和妈回去了，你们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朔揉揉眉心，沉声道：“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首长跟我通过话，他的意思是，我再等一两年，就能从这边直接升回京市。”
军人的面孔沉毅稳重，沉思时总爱双手交叉着，慢慢道：“爸那边，短时间里也还不可能完全退下来，所以我想，你和妈先带着曦曦回去，我们过个一两年再回。”
“一两年，你确定你两年后回来，曦曦还认识你吗？”刘宛君直直地看着丈夫。
不过她并非不明事理，之前也是受了女儿被害的刺激，才一心想要回去，但白朔将他和白钦国目前面临的局面分析之后，刘宛君还是很快在心底打消了立刻回去的念头。
也不等白朔解释，她喊了一声陪着曦曦的婆婆，等人出来后，才征询问道：“妈，朔哥和爸暂时都还不能离开这边，我想要不我们一家人就在A市再多待一年？”
“你们做决定就好，老婆子我待在哪儿都一样。”白奶奶很平静但不容置疑地道：“无论如何，在曦曦上幼稚园之前，我们都必须回京市，我们不能让曦曦的成长和那里脱轨。”
否则就凭那个圈子里的排外性，就算他们白家再厉害，那些孩子也不会欢迎一个中途加入的外来者，世交世交，即便是世交，感情也需要一代接一代的相处和维护。
否则一旦真正被孤立，白家，再风光也只能是一时的了。
不得不说白奶奶考虑的很周到，如果说之前刘宛君觉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那无论在哪儿都一样能过。那么在听到婆婆从曦曦的角度提出的要求后，她也坚定地站在了白奶奶这一方。
不能让女儿和那个圈子脱轨，从小融入，以后才不会受排斥和欺负。
白朔和白钦国本来就没打算立刻走，现在听到家里两个女性对他们的宽容妥协，心里暖得不行，对于她们说的要求，更是觉得再合理不过。
要是外人听到他们家的这场小会，恐怕会惊讶又鄙夷，毕竟还没见过让女人当家做主的家庭，白家如此显赫，谁知竟是两个女人做决定当家。
可白朔和白钦国父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毕竟他们两个大老粗，除了当军人，其他的人情世故虽然会，但也实在是不愿意过多兜一些弯弯绕绕的圈子，这时候就能显现出他们家女人的实力来了。
反正他们去参加圈子里的什么聚会，除了同僚以外，基本不需要和其他人进行过多的交流，因为圈子里认可白家女性的实力，她们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完全代表白家，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这并不是白奶奶和刘宛君强势，而是她们本身就比绝大多数男子都要优秀，在还没有嫁进白家前，就是令人不敢小觑的人物了，轻视她们等同于贬低自己。
这就是自身优秀的实力。
因此对于她们两人的决定，父子两个也都没有意见。
于是原本冲动决定要短时间内赶回京市的刘宛君又给弟弟打了个电话，告知了一下自己这边暂时多留一年的决定。
兴奋的刘家二傻子嗷地一声叫起来，兴冲冲地收拾包袱就准备往姐姐家跑。
他要去看侄女儿，不知道小家伙这两天吃了多少苦糟了多少罪，还记不记得他这个帅气爆棚的舅舅。
主要是，三个室友完全不满足于他内存里的那点儿小朋友的日常视频，天天跟唐三藏一样叭叭叭叭地催着他赶紧去看他们崽崽。
刘祺也是不懂他们这种云养崽的快乐，毕竟，他可是有真的崽哈哈哈哈哈……
白小曦谁都不怕，就怕舅舅。
舅舅太能说了……
听着耳边“崽啊，舅舅怎么觉得你又胖了？”“曦曦，跟舅舅笑一个怎么样？笑一个有糖吃喔！”“崽，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如此冷漠？你真的不怕伤了舅舅这颗活蹦乱跳的心吗？”“曦宝，曦宝？你别发呆啊，你宁愿发呆都不愿意听舅舅跟你沟通感情是吗？你真是太让舅舅失望了！！”“…………”……
白小曦生无可恋的看着前方，眼神空洞目光涣散，只有耳边不停的唧唧哇哇吧啦吧啦……
宝宝才一岁，就要受这种苦，可宝宝又做错了什么呢？
小朋友收回视线，落在舅舅那张不停张合的嘴上，眉眼悲伤的小叹了口气，翘起小短腿儿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一堆布娃娃里。
不听不听，小舅念经！
刘祺看着背对自己装死的小朋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偷摸着凑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小朋友后脖子上的痒痒肉。小人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刘祺于是又戳了一下。
白小曦又缩了下脖子，小小的身子还颤了颤，萌的刘祺越发忍不住想逗逗她。
于是他改戳小朋友没有穿鞋，白白嫩嫩的小脚丫。
装死的小朋友被坏舅舅挠了脚底的痒痒，一个没忍住小声地笑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都笑成了一弯月牙儿。
“不理我？嗯？”刘祺找到几乎每个婴儿都会有的弱点，不停地拿手去戳一下，逗得小朋友笑得在娃娃堆里翻来滚去。
直到发现小朋友笑得眼眶红红的，眼泪都挂在睫毛上了后，刘祺才从刚才的恶作剧中讪讪收手。
啊……好像一不小心又把小家伙欺负哭了？
他有些心虚的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正准备松一口气时，目光不经意划过墙角一个闪着红光的小东西，不由得浑身一滞。
“玩得开心吗？”身后熟悉到令他浑身僵硬的声音缓缓响起，犹如死神笼罩过来的阴影。

第35章 审讯
刘祺对白小曦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迅速收敛神情，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回头。
“那个……姐夫，要不再给小弟一个挣扎解释的机会？”刘祺面上笑嘻嘻的谄媚着，心里简直都快哭死了。
为什么每次自己都侄女儿的时候,姐夫都会跟个背后灵一样地突然出现？
他难道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白朔走过来,把闺女抱起来,指腹轻轻擦过小朋友红红的眼尾，这才侧头看向罪魁祸首：“放心,我不找你算账。”
刘祺死里逃生明媚的笑还没来得及扬起来,就听到面前的魔鬼又开口了：“监控记录我都专门备份了。”
白朔抱着女儿起身,笑容平和：“等曦曦再长大一点,我就拿给她看。”
刘祺俊脸一垮，丝毫不要形象脸面地扑地抱住白朔的腿,哀嚎：“……大哥我错了！！”
“放心,到时候岳父岳母那边，我也会帮你各自准备一份的。”白朔毫不留情地把腿抽出来,抱着闺女走人。
徒留刘祺一个人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脑子里装满了几年后自己悲惨处境的幻想。
白小曦趴在白朔颈窝,小小声地告状：“舅舅坏~打宝宝……jiojio！”
白朔大手摸摸闺女的后脑勺，笑着哄她：“那曦曦还喜不喜欢舅舅？”
白小曦咬着自己的大拇指磨牙，想了好一会儿，才不开心地哼唧着蹭了蹭爸爸的脖子。
“欢欢……”
不喜欢能怎么办嘛，宝宝只有这一个舅舅。
虽然他话多了一点点,手痒了一点点,坏蛋了一点点……但是他身边的气息还是很舒服很舒服的呀~
白小曦对待每一个气息温暖柔和的人类，都是比较纵容的，也喜欢黏着他们。
反正,等宝宝长大了，也这样欺负舅舅！
把他欺负哭！
这么一想，刚刚才不开心的小朋友立刻就高兴起来了，也不想要爸爸抱着了，拍着他的手臂要下地。
结果白朔刚把人放下来，就看到闺女再次退化成了小小一只的爬行生物，小胳膊小腿儿的倒腾地飞快，一眨眼就爬没了影儿。
再次合理怀疑闺女上辈子是只小蜘蛛或者什么用四条腿跑路的小动物。
怀里没娃，白朔往后看了眼怂怂地跟在身后的刘祺，带着他来到书房。
“调查的怎么样了？”白朔开门见山的问。
刘祺见他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儿，立刻心大的松了口气，紧接着打开手机翻出一个视频，递给白朔。
白朔接过手机，坐下后点击播放。
视频画面里明显是警方以为已经畏罪逃匿的白艺。
他被关押在一个空荡的房间里，坐在凳子上满脸地惊惶。
“你为什么要花钱请绑匪去绑架那些孩子？”问话的人没有出境，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刘家的手下培养的人。
白艺答非所问，怒声道：“你们究竟是谁？赶紧放了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问话的人似乎脾气不错，甚至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那你是谁？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吗？”
不得了的身份？
白艺此刻一心想着脱险，根本没有心思在意这个人语气里的嘲讽，抬着下巴极为自傲地嗤道：“我姓白！是白家白钦国将军的义子，我告诉你们，赶紧放了我，否则等白家找上门来，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问话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被这位极厚的脸皮震惊到了，不明白他为什么都落得这么狼狈的地步了，并且都联系绑匪带走白家唯一的后代了，却还能如此自信地说他是白老的义子，认为白老会为了他这么个没良心的玩意儿找上门来报仇的？
可他的沉默却被白艺精确地理解为了震惊和害怕。
于是本来心里还没多少底的白艺一下子充满了自信，脸上的傲气更是毫不遮掩，身为阶下囚，却还得意洋洋地讥讽道：“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吧？还不赶快把我放了，我告诉你们，我白艺可是有白家的继承权的，你们敢绑走我，真是不知死活！”
问话者：“……”究竟是谁给你的脸？
“白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年多以前，您就已经被白老逐出白家了。”问话者慢条斯理地讲述事实，镜头里白艺的脸随着对方的话逐渐变得好看起来。
什么由红转白，青青紫紫，黑沉难看……全都能在这短短几秒间从白艺脸上寻到。
这一刻，白艺亲自体会了一把何为社会性死亡。
所幸他看不到人，所以他极厚的脸皮还是发挥了作用，很快就无能狂怒地叫嚣着他们这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白先生这么懂法律，都胆敢知法犯法，我们只是请白先生来做个客而已，问完话自然就会放你离开，所以可别往我们身上套什么犯法的名头。”问话的人一直从容礼貌，却偏偏能够将白艺堵得脸色铁青，心里的惶恐也在迅速地扩散。
这些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将他抓来，他才不信他们只是把自己关起来问几句话就会放他离开！
“你们究竟要对我做什么？”白艺问完话，神色突然一滞，紧紧盯着走进来的人。
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被关了一天一夜了，他的肚子在咕咕作响，嘴巴也干得起皮，饥饿时刻都在不讲道理的从胃部席卷至他的五脏六腑，他甚至怀疑现在的自己饿到能干吃十碗八碗大米饭。
他原本是一直忍着的。
可现在，看着这个人一样一样地往他身前半米不到的桌子上摆放各种饮料，酒水，和一盘又一盘丰盛的菜色，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肚子发出难耐的咕咕声，喉咙也不停地咽着干涩泛酸的口水。
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走到他面前的那张桌子后面坐下，礼貌地端起酒杯向他点了点，而后自己一饮而尽。
而白艺能做的，除了咽口水，就只能是将他死死地盯着。
西装男双手交叉，斯文地朝白艺笑了笑，“白先生，我想您应该饿了？”
他敲了敲桌面，将白艺的注意力聚集到桌子上的各式菜肴上，温声笑道：“这些饭菜酒水，都是我们董事长特意从五星级酒店为您定制的，就是希望您能够在我们的待客之道下吃好喝好。”
不等白艺生出太多希望，他又拿出一只录音笔放在桌上，“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您能够真诚地回答我的问题。”
“那么，现在您能仔细地告诉我您请绑匪绑架那些孩子们的起因缘由了吗？”
“希望您能够诚实地无一遗漏，毕竟我也不希望您撒了谎，导致我们之间可能会闹得不太愉快，您觉得呢？”
在男人真诚的笑容中，白艺疯狂吞咽口水，他本来还能忍着饥饿的，毕竟人类能够忍受的饥饿时间远不止一天一夜。
可是他早就因为酗酒喝坏了肠胃，此刻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更是摆满了美味佳肴，食物散发的温热的香气足以令一个饥饿的人丧失基本的理智。
于是他终于开口，却并不是交代什么，而是充满恨意地咬牙说道：“我明明跟那群人说好了，只要他们带走刘宛君那个贱人和她生的小贱种就好了，可那群人根本不听我的，非但没有把刘宛君带走，还把事情闹得没法收场！”
“是不是你们家的孩子被抓走了？我跟你说，真的不是我让他们做的，都怪那群人没有底线不守规矩，他们根本没把我的要求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们要找就找那群绑匪，都是他们自作主张！”
他咬牙切齿地怨恨着推卸责任，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却不知他面前站着的，正是他口口声声喊着贱人的刘宛君的爹安排来的。
西装男人心底啧啧感叹着这位的作死程度，面上也没了一开始还算礼貌的笑，而是用一种看死人一样淡漠的目光看着他，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请绑匪抓走她们？”
为了不给他继续狡辩的机会，男人继续说道：“据我们了解，自从你被逐出白家后，就没有了收入来源，你的账户上在前几天多了一大笔金额，高达一百万，你用这笔钱的四分之一请了绑匪，那么……你是哪里来的钱？谁给你的？”
谁给他的钱，谁给他出的主意，又是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
白艺明显没想到他们竟然查的这么仔细，瞪大眼睛卡了好一会儿，才颓废地落下肩膀，“我也不知道是谁。”
生怕对方误会自己是在骗他们，白艺又赶紧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前段时间我突然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让我用这个办法对付白家，对方出钱，我只要帮忙联系就行了，还说这件事一过，立马就安排我出国，会再给我一大笔钱，我以为信就是恶作剧，可当天我账户里就收到了一百万……”
简而言之，一切都不是他的决定，他就是个赚差价的中间商，无辜的被牵连者。

第36章 都听到了
“不信你们去我家,那封信还一直放在抽屉里，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白艺信誓旦旦的表情在看到西装男从怀里掏出一封格外眼熟的信的时候，彻底变成了傻眼。
“你们……”你们怎么有这封信的？
没问出来，但西装男还是好心的解释了一句：“抱歉,之前问那么多,我都只是逗你玩儿而已。”
白艺的表情有点崩。
西装男起身,外面有人进来一样一样如流水般将他面前的那些餐盘酒水往外端，最后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信纸还摊开在桌面上。
“自然了,你也吃不到这些。”理了理衣领,平和笑道：“毕竟,畜牲和人,怎么能吃一样的东西呢？”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白艺被刺激的眼睛都红了。
这回对方却不理他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巨大的恐慌将白艺笼罩,他惶恐地看着男人从门口消失，这间空荡寂静地屋子再次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那种甚至不知道时间流逝的空洞和席卷全身的饥饿感让他几欲发狂。
可这一次，再也没人搭理他了。
视频结束,刘祺笑嘻嘻邀功：“姐夫，怎么样？这主意还是我想到的呢，折磨人嘛，既不能让他轻轻松松死了，也不能让他轻轻松松或者,那就得往生不如死的方向走。”
“而且这样可不算完,他嘴里这么不干净，我就准备一直饿着他，等他饿到奄奄一息了就赏他一顿吃的,让他升起希望后继续饿，这样多来几次，他就会成为一条被驯服的……”
“当然啦，我也说了，只是请他做个客，所以等他心平气和了，作为五好公民的我，肯定还是会安安全全把他送回去的，必要时再给警察叔叔打个电话，告诉他们逃匿的白艺又回来了什么的~”
他眉间蕴着笑意，眼神清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疏狂，看不到半点心计阴狠，也不会对此觉得有半分愧疚不安。
敢做敢当嘛，白艺既然敢对他姐姐和侄女儿下手，口口声声贱.人贱.人的喊，自然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啊，刘祺可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人，但更不是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要以德报怨的软包子。
白朔看着这位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少年，半晌，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注意分寸，别做错事。”
刘祺点点头。
“对了，爸已经着手在查寄给白艺那封信的人了，但是范围太广，一时间没什么头绪，所以爸让我来问问你和我姐，有没有怀疑的人？”
刘祺捏着手机敲敲打打，本以为姐夫会说仇家太多，谁知道从他嘴里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周琴雅。
“琴雅姐！？”刘祺惊讶之下，手一滑，手机砸在脚上，疼得他五官都扭曲了，抱着脚龇牙咧嘴的，嘴里却还在追问：“姐夫？你怎么会说是琴雅姐？她和我姐可是好闺蜜！”
“你不会是搞错了吧？琴雅姐得罪你了？”他捡起手机，满脸好奇的八卦着。
白朔本不想说，可这小子明显是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就不罢休，所以他还是沉声回道：“你姐姐把她当闺蜜，可周琴雅却一心想来诱惑我，在我曦曦满一周岁的那天晚上。”
没有说勾引或者更难听的词，都是白朔家教好。
“卧……”刘祺惊愕之后就是打心底升起来的愤怒，“姐夫，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话一出口，刘祺就想打自己了，这种事儿他姐夫怎么跟他说？
于是他很快转移话题：“我姐知道吗？”
“我没跟你姐说，她要是知道了，恐怕会很伤心……”白朔摇摇头，刘宛君一直都被他们保护的很好，优秀但善良，处事果决但不心狠手辣，而周琴雅，是她长这么大，唯一交心的闺蜜。
“……”刘祺一时间也哑了口。
周琴雅和她姐关系有多好，光听他一直喊对方琴雅姐就知道了。
不仅如此，就连他爸妈都对周琴雅很好，几乎当半个女儿一样的疼，每次周琴雅或者周家遇到什么难处，刘家都会支持，甚至做他们坚实有力的后盾。
周家仗着刘家的势，不知道得了多少好处，甚至好几次都是刘家帮他们收拾的烂摊子，这都是因为周琴雅是她姐的好闺蜜。
可现在姐夫竟然跟自己说，周琴雅在曦曦一周岁那天晚上，背着他姐，勾引姐夫？？
刘祺的三观摇摇欲坠，这特么是个什么狗血的闺蜜反目成仇的剧情？
他甚至还得庆幸姐夫对姐姐的爱是坚定的，否则万一真被周琴雅勾搭成功……
不敢想不敢想，刘祺搓了搓手臂上冒起来的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一想到自己和家里人对周琴雅有多好，他就觉得反胃恶心。
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心怀不轨的白眼狼！
啊啊啊啊啊好气！一想到前天那个女人还跑到他们家，美其名曰为了姐姐照顾家人，陪着爸妈细声细气地安慰他们一定会找到曦曦，说曦曦是个有福气的不会出事儿，三言两语把他们家人感动的不行，刘祺就觉得心里又是膈应又是恶心。
她怎么敢！？
“不行，这事儿必须告诉我姐，不能再被这个女人蒙骗下去了！”刘祺气势汹汹地起身就往外冲，恨不得抓着他姐的肩膀告诉她擦亮眼睛交朋友。
白朔一下子没拉住，本以为刘祺风风火火地就跑了，谁知他突然在门外刹住车，张大嘴盯着一个方向半天没动静。
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白朔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也大步往外走。
看到熟悉的人时，他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却又很快慌乱起来，“宛君？你怎么在这儿？刚刚我和小七说的话……”
“我都听到了。”刘宛君平静道。
白朔：“……”
刘祺回过神后也慌了，生怕姐姐太伤心，或是冲动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赶紧凑过去安抚：“那个……姐，你、你先别激动，琴雅姐……不是，周琴雅她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说不定不是故意勾引姐夫的？
这种话别说刘祺说不出来，就是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白朔是个什么人他们都清楚，他亲自开口说的周琴雅人品不行，那还真没人会觉得他是在撒谎，何况……以前没觉得，现在仔细想想，周琴雅似乎的确很多时候都有点奇怪。
“宛君，你……”白朔有些担心地看着眼神淡淡的妻子。
刘宛君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么强大的自制力才压下了心中被背叛欺骗的愤怒和荒谬，她紧紧地捏着拳头，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冲，使得她头疼欲裂却又诡异地维持着绝对的理智。
她看着白朔，好半天才开口问他：“曦曦周岁那天晚上，她来找你了？”
“是。”白朔轻轻点头。
“所以她突然半夜离开，也是被你赶走的，而不是什么她家里有事？”
“是，我让她永远别进白家，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白朔再次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刘宛君问完，就重重地深呼吸，闭眼道：“因为你怕我伤心，我知道。”
白朔和刘祺两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从没见过刘宛君这幅模样，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安抚住她。
不过刘宛君显然是个坚强的女性，或者说，她是个坚强的母亲。
以前周琴雅在她心里是最好的姐妹，是什么隐秘或小心思都能放心分享的闺蜜，是处了亲人以外最亲近的人。
可当她在前一刻，在刚才亲耳听到丈夫那番话时，心里的怀疑也因为那天晚上周琴雅的离开而被打消时，周琴雅这个名字，这个人，在她心底的地位就开始骤降。
再一想到白朔所说的，他最为怀疑的人就是周琴雅……
刘宛君自嘲地想笑都笑不出来。
都说为母则强，有着周琴雅可能就是害女儿的幕后凶手的这个怀疑，刘宛君很快就冷静下来，叫住了抬脚准备悄悄离开把空间交给夫妻二人的刘祺。
“姐？”刘祺看着姐姐这个状态心慌的心，心里已经幻想了无数种她叫住自己的原因。
刘宛君用脊背抵着冰冷的墙面，这是她心里慌乱不安时最喜欢做的动作，因为这样可以让她保持清醒，不意气用事，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伤心的要死要活。
因此叫住了刘祺，对他说：“往下查，就从周琴雅开始查。”
刘祺愣了愣，“姐？你确定吗？”
他还以为姐姐会在心里为周琴雅想一些借口呢，结果竟然真的这么果决？
“就从她开始查！不光查她和白艺的联系，还有她和我成为闺蜜后背着我做的所有事，以及周家仗着刘家和白家做下了哪些事，全都得查得一清二楚！”
刘宛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和心寒，一字一句地咬牙道：“如果是我们误会了她，我亲自向她下跪道歉！”
刘祺和白朔都不由得心底一惊，为刘宛君此刻语气中的狠厉。
“好，我这就回去，姐你放心，这件事儿我亲自带着人查，绝对不会让人冤枉她一丝一毫！”刘祺慎重地点头，离去前还不忘安慰姐姐：“姐你也别太伤心，你还有姐夫和曦曦，还有这么多人都站在你身边，我们都不会让你受伤的！”

第37章 腿duan了
等到刘祺匆匆离开后,刘宛君一直强撑着的精神才骤然一垮，身体也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然后被白朔伸手抱进了怀里。
把妻子抱到卧室床上放好，白朔体贴地给她倒了杯温水让她捧着。
“宛君,没事吧？”他揽着妻子的肩膀,像哄女儿一样轻轻地一下下拍着。
刘宛君红了眼眶,眼泪砸在白朔的手上，温热,却仿佛烫得他心都是一缩。
“你应该告诉我的……”刘宛君轻声道。
“你如果告诉我了,我绝不会再和她来往,也不会允许她和周家再借着我们的势。”
如果曦曦真是被她害的,如果曦曦没有被找回来，如果曦曦出了任何事……
刘宛君都绝不会原谅自己。
“是我错了。”白朔诚挚地道歉,抱着妻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哄着：“我不该瞒着你,这件事你才是最有知情权的。”
刘宛君静静地俯在他肩膀上，听着丈夫努力想用各种轻松的话来逗自己,她不想让爱自己的人担心，可周琴雅……
周琴雅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也一直把周琴雅当作自己的亲姐妹一般，有什么好的第一个跟她分享，所有的少女心思也都会和对方讨论，可周琴雅却背着她勾引她的丈夫。
要说只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
刘宛君当然不信,以前只是觉得丈夫对闺蜜冷淡,是为了保持男女距离，可现在仔细一想……分明是早就不喜周琴雅这个人，所以才有意避开对方。
只是碍于自己,又可能是周琴雅没有做的太露骨，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和对方撕破脸皮。
想着想着，刘宛君只觉得心里累极了，甚至忍不住地觉得惶恐。
这么多年，自己如此信任周琴雅，她也始终能够演技到位，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在心里怎么讥嘲自己这个蠢货。
更何况，她自认为眼光还算独到，那么……周琴雅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又或者说，她从小就已经那么会装模作样了？
不仅骗过了自己，还骗过了家里早就人老成精的爸妈？
这得要多深的心计城府？
一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无数次一无所知地引狼入室，刘宛君就头疼欲裂。
见她实在不舒服，脸色白的跟纸一样，白朔便强押着睡下休息，自己坐在一旁看书安静地陪着。
不过刘宛君心里装着太多事儿，即便是睡也睡得很不好，眉头紧紧皱着，有时候白朔翻动书页的声音稍响一点都会让她不安稳的惊醒。
白朔干脆放下书，一直握着妻子冰凉的手，在她每次惊醒后都温声哄着她再次闭眼睡下，但始终抚不平她紧皱的眉心。
直到门被轻轻推开。
白奶奶将趴在她怀里酣睡的小人儿抱进来，有些惊讶地发现儿媳竟然也在睡觉，下一秒就更加放轻了动作，将怀里的人儿交给儿子。
然后在悄声说道：“刚刚刘祺走了，乖宝没人陪着玩儿就睡着了，正好宛君也在睡，你把乖宝放到宛君身边，守着她们也安生睡一觉。”
白朔多久没睡好了？
从曦曦被抱走的当天，到现在几乎是不曾合过眼的，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女儿失踪后会遭受的一些想象画面，他睡不着，闭上眼睛都觉得焦灼不安。
现在好不容易乖宝安全找回来了，大家也总算是能够安安生生睡个好觉了。
她儿子这眼底下的乌青，简直堪比国.宝。
说完，白奶奶就再次悄没声儿地离开了，还顺手关了门。
卧室里重回寂静，白朔低头看着睡得喷香的女儿，指腹轻轻擦过小家伙粉嫩的小脸儿，柔和地笑了笑，小心地把她放到妻子身边。
令白朔有些意外的是，接下来，妻子紧皱的眉头竟然逐渐松缓，他放下杯子时发出的响声也没有惊动她，而自己……竟然也觉得有些犯困了。
白朔打了个哈欠，想起妈刚才的花，便也换了衣服上床睡在女儿的另一边。
更困了……
抱着一点点迷糊探究的想法，白朔挣扎了两下，眼皮子彻底合拢在了一起。
这一觉，不论是白朔，还是刘宛君，竟然都直接睡到了晚上。
而且醒来后不仅不头疼，还觉得精神极为充沛，就连睡前的苦恼都好像随着这一觉慢慢消散了一样。
就……挺奇妙。
“难怪她们都说睡觉美容呢，睡一觉起来我突然觉得自己心态好了很多。”刘宛君看着镜子里精神奕奕的自己，有些诧异地笑道。
白朔却想起不久前自己把闺女“借”给爸妈用的那一次。
二老可是比平时足足晚起了三四个小时，醒了之后精神状态也比以前好多了。
而且睡觉前，自己好像还想过，为什么闺女一来挨着，媳妇儿就不皱眉也不惊醒了，自己也开始犯困……
白朔默默地瞅了眼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地小家伙，然后又默默地在心底往闺女额头上“啪”贴了张纸。
上面写着“人形安眠.药”。
多形象，多贴切！？
自觉发现闺女莫名其妙的技能点，白朔决定今晚继续把闺女“借”给爸妈拿去睡一睡。
不过这个技能点，是他闺女独有的，还是小孩子都会有的？
第一次养娃，养的也是自己第一个娃的白朔拿出手机，摸索着去了某育儿平台，发帖：
“为什么小孩子睡觉我也会跟着犯困？”
他发了出去后，很快就收到了评论回复。
1楼：楼主是新手妈妈吧？
白朔回复1楼：不是，是新手爸爸。
可能是这个平台基本都是妈妈们，所以当全是女性讨论孩子的地方突然混进来一个男性，看起来还是一本正经讨论育儿经的，众多妈妈们纷纷闻讯而来，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这栋楼就被盖了几百层。
4楼：楼主竟然是爸爸，肯定是个好爸爸，祝福你！
5楼：楼主的问题其实好多新手爸妈都会遇到，不过没想到来问的竟然是个爸爸，再想想我老公……
6楼：我看了正在看电视的老公一眼，并且拿起了手边的鸡毛掸子。
……
66楼：楼主，一般小宝宝在出生后三年内都会让家长有种孩子睡觉自己也犯困的感觉，这是很正常的。
67楼：楼上说的没错，我儿子小时候睡觉我就忍不住跟着睡，他醒了我都还在睡……
68楼：可能是小宝宝心思纯净，所以他们不论是哭还是笑，果然只是睡觉，都会对身边的人产生一定的影响力。
69楼：楼主实在担心，可以问问医生，不过我女儿出生后，我每次带她……我自己就先睡觉了，应该都是正常的。
……
这栋楼持续叠加，不过白朔翻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利落地关了手机。
原来不是闺女的独特技能点，每个小孩子几乎都有。
原本心中的一点担心便也因此打消了，不过白朔都决定了把闺女“借”给爸妈，那肯定还是要借的。
只是……
吃完饭在卧室正准备和媳妇儿盖上被子睡觉的时候，门缝突然就打开了一丢丢。
走廊上的光从门缝中倾泄进来，本来就没有睡意的两个人都齐齐看过去。
然后看到了一只扒拉这门边儿的白嫩嫩小爪子。
白朔一愣，也没出声，就看门外“偷偷摸摸”的小不点儿准备干什么。
很明显，刘宛君也是这么想的。
不光想，早就成为家庭群里分享一员的她还动作极为熟练地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门口。
白小曦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偷摸摸的凑到门缝那儿往里看了看，眨巴着眼睛努力踮起脚尖想看看爸爸妈妈有没有睡觉觉。
幸好，站的远弥补了她长得矮的视线缺陷。
于是在发现爸爸妈妈在黑乎乎的屋子里安安静静睡觉觉后，小朋友轻轻地推开门。然后就站累了，在白朔刘宛君无语的观望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小模小样的托着肉肉的下巴叹了口气。
一副很累的样子。
夫妻二人：“……”
“天天~”白小曦坐在地上，软乎乎地耍赖皮：“宝宝累~腿腿……短、断了！”
天道被小哭包这番惊悚的赖皮话说的无语，祂也没提醒小朋友屋子里的人根本没睡，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思，依旧温柔地回答她：“曦曦累了就回去吧。”
白小曦用好像不太聪明的小脑袋瓜算了算，自己小心又走回去找奶奶的话……
“腿腿、腿断了！”小朋友生气地抿嘴，她就是不想走了嘛。
说完后，不等天天回答，她又趴在了地上，手脚并用地用自己速度最快的姿势往屋子里爬。
完全没有想过，爬进来了还要回去的她，会比刚才回去走更多的路。
边爬还在脑子里边想，所以为什么妈妈一定要宝宝学走路嘛，走的一点都不快，摔了的话，身上的肉肉还痛……
一向信奉爬比走快的小朋友三两下爬到矮几前，又不动了。
暗地里默默观察的白朔和刘宛君开始猜测，闺女这个点儿，狗狗祟祟爬到卧室里来是想干什么。

第38章 磨牙饼干
于是在他们暗中的注视下,跪坐在矮几跟前的小朋友突然变了姿势，改成了趴在地上。
整个人包括一半脸蛋儿都紧紧贴在地面上。
也幸好自从白小曦出生，家里人为了不让她磕着碰着，把处处都包了边扑了厚厚的地毯,所以她趴在地上白朔二人才不怎么担心,只是更加好奇她要做什么。
然后就看到她伸出了自己刚才扒门的那只小爪爪,伸到矮几底下努力的探啊探，摸啊摸。
于太努力,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哼唧,像是再给自己加油打气。
白朔和刘宛君谁也没说话,天道也没说话,都悄无声息地看着小朋友努力到恨不得把自己变小钻进茶几底下去摸那个她要的东西。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崽，白小曦在努力了大概几分钟后,突然顿住,然后乐滋滋的用小手抓住东西往外拿。
白朔作为兵王，那视力绝对一等一的好,因此即便是在夜里，他也隐约看清了闺女手里摸出来的是个什么。
……一根啃了一半的磨牙饼干。
白朔一时间心情复杂极了。
他,白朔，白家家主，军部上校，权势地位，钱财声名要啥有啥。
可他的女儿,白小曦,白家唯一的后代，大半夜偷偷摸摸狗狗祟祟跟做贼一样溜进卧室，就为了在矮几底下摸出半根早就啃得稀碎的磨牙饼干！？？？
白朔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儿快,血液有点儿上头，呼吸道也有点儿梗得慌。
所以闺女，爸妈爷爷奶奶是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
而半掩的被窝中，从调高了清晰度的手机视频里看清女儿一系列“骚操作”的刘宛君，更是哭笑不得，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的傻丫头，为了一口……半口吃的，这么辛辛苦苦真的值得吗？
刘宛君越想越忍俊不禁，白天所有糟糕的情绪，在看到那个坐在地毯上乐的眉开眼笑的小家伙时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眼见着小朋友乐滋滋地张嘴就要把饼干往嘴里塞，白朔也顾不得什么隐藏不隐藏了，在黑暗中突然清咳一声。
满以为自己是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会被发现的白小曦手一抖，刚刚还捏在手里的饼干就这么落在了脚边。
而她自己，则呆呆的看着开了灯都睁着眼睛坐在床上的爸爸妈妈，瞪大眼睛像只偷粮食被发现后惊慌失措的小仓鼠。
直到她嘴边落下一缕晶莹的口水……
“噗……哈哈哈……”刘宛君被女儿呆萌呆萌的小样儿逗得没忍住一个喷笑，倒在白朔肩膀上笑得停不下来。
白朔嘴角抽了抽，还真开始回忆他是不是没给闺女吃饱。
早上一瓶奶，小小半个苹，一颗草莓，一小半碗糊糊。
中午吃的更好了，照例一瓶奶，小半碗虾仁蛋羹，还有他舅舅看似偷摸其实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投喂的糖和磨牙饼干，还有饭后水，以及睡前又一小半瓶奶。
晚饭……她吃了多少先不说，明明在半个小时前他才亲眼看着小家伙咕咚下去了大半瓶奶！！
回忆完毕的白朔：“……”
“曦曦，你在干什么？”他下床走过去把小人儿抱起来，给她擦掉口水后顺便把“赃物”磨牙饼干也捡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这不就是她舅舅中午喂给她吃的那一款吗！？
好家伙，光吃不说，还带偷偷存粮的？
“嗝！”奶乎乎的嗝儿突然从小朋友嘴巴里冒出来，她竟然被吓到后知后觉的才打嗝。
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即使她慌张地用刚扒拉过矮几磨牙饼干的脏手手用力捂住嘴巴，一声一声细弱的奶嗝儿还是一下不停不受她控制的从喉咙里往外冒。
白小曦本来就被不按套路出牌的爸爸吓了一跳，现在看到自己的身体都这么不听话，更是吓懵了，眼睛虽然红红的，却后知后觉地被吓到忘了哭，就一个劲儿捂自己嘴巴，偏偏又一个奶嗝儿都没捂住……
本来就笑得不行的刘宛君更是被女儿着傻乎乎好笑又可怜的小模样惹得笑到嘴角疯狂上扬。
就连白朔都把自己脸埋在闺女稚嫩的小肩膀上，拼命忍笑。
丝毫不顾及小朋友那点儿脆弱的自尊心！！
白小曦最后被自己气到了，皱巴着小脸儿用手手打自己嘴巴，打完一下还要用嘴巴教训它自己：“不……嗝儿！不许……嗝！嗝儿~”
像个上了发条只会打嗝儿的小闹钟。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宝宝你哈哈哈哈……”刘宛君失去形象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拼命闷笑，笑得肚子都在隐隐作痛还停不下来。
白朔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好歹他还有心，知道帮女儿拍拍背，给她到温水喝。
只是接水的手都被他笑到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天道也笑，不过祂屏蔽了小朋友对自己声音的感知，独自笑得起劲儿。
以前怎么没觉得人族幼崽这么好玩儿？
以后可以多观察观察。
白小曦一口水还没喝下去，一个奶嗝就把牙磕在杯子上了，疼的她终于想起来哭了。
可是哭也止不住嗝啊，而且边哭边打嗝儿什么的……更引人发笑也更容易咬到舌头什么的。
反正就一个字：爹妈莫得心！
等实在笑不动了，刘宛君和白朔才抱着闺女去找有带娃经验的白奶奶。
可怜白奶奶刚刚还抱着乖宝睡得喷香了，被叫醒后一看，手里啥也没有，原本乖乖窝在怀里的小家伙竟然在儿子怀里去了。
不过只懵了一下，白奶奶看清乖宝边打嗝儿边掉眼泪，漂亮清透的眼瞳都变得湿漉漉一片后，那真是心软心疼地不行，赶紧抱小孙女接过来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哄着。
眼睛却凌厉地看向笑得脸都僵硬了的夫妻二人，“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们来我这儿偷娃？”
兜头就被冤枉这么一句的白朔刘宛君：“……？？”
白朔哑然辩解：“不是，妈，是曦曦自己跑过来的，她还……”
“还什么还？”老太太气势超级强，护崽子护得理直气壮：“现在是说她跑不跑的事儿的时候吗？”
白朔：“……？？？”
这话题不是您自己开口提的吗？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白奶奶的质问就像是来势汹汹的狂风暴雨，将夫妻二人这两朵风雨中的小花儿吹打地七零八落。
“你还不说话？做出那个样子是想质问我？孩子在我这儿还好好乖乖的，怎么一往你们那儿去了就又是打嗝儿又是哭的？你们还笑！笑什么笑？曦曦都哭的这么伤心了，你们当爸妈的真是……我都不惜得说你们！”
小花白朔：“不是妈，曦曦她……”
白朔举起自己手里的半根磨牙饼干准备告状顺便澄清他和妻子，谁知他妈看到那半根磨牙饼干更气了。
“好啊你白朔，你这么大晚上的，竟然给我乖宝吃这么干这么噎人的东西？你这个当爸爸的究竟有没有心？啊！有没有心！？”
白朔：“……”您到是听我解释啊。
刘宛君：“……”沉默是最好的保护色。
夫妻二人跟做错事受老师批评的小学鸡一样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被老人家赶回了自己卧室。
他们一走，白奶奶刚刚还超级凶的表情立刻软了下来，心疼又好笑的替孙女拍着背，笑她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吃，中午我就发现你个小人儿精吃一半藏一半，还以为你是吃不下了，没想到还打着当夜宵的鬼主意。”
惩罚般地揪了揪小家伙的鼻尖，白奶奶真是喜欢孙女喜欢得不得了，这么小，这么乖，这么可爱……像是照着所有人最喜欢的样子来长的一样，不管做什么都让她恨不得把人疼到心坎儿里去。
白小曦总算被奶奶拍好了嗝儿，当即就委屈巴巴的抱着奶奶的手，眼睛红红的也不再哭了，只是软乎乎地朝老人家颈窝里蹭。
边蹭边奶唧唧的说牙牙痒。
牙牙痒是一方面，嘴巴饿更是一方面。
老人家如何不知，本来不该再给她吃了，但是看小家伙为了半根磨牙棒折腾这么大一晚上，又受了一通罪，早就心疼地不行，再这么被抱着脖子一通撒娇……
神仙来了祂也顶不住啊。
于是半夜十一点，白小曦心满意足地抱着一根崭新的磨牙饼干啃得眉开眼笑。
啃到兴起，还特别大方地把沾了口水的磨牙饼干分享给奶奶。
白奶奶：“……宝宝乖，奶奶不吃，你自己吃。”
能够独享一整根磨牙饼干的白小曦吃得更欢快了。
全然忘记了十几分钟前的糗事儿。
不过，家里群里的老刘家二傻已经乐翻了，在床上笑得滚来滚去最后一个不小心滚到了地板上。
备注：刘家地板可没铺地毯。
这，大概就是天理循环的报应吧。
闹腾了好几天的白刘两家，排除个别人以外，还算是一夜好梦。
于是天刚亮，白小曦就从暖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了，一路爬到爷爷的枕头上，低下头认真地看爷爷的头发。
和奶奶还有爸爸妈妈不同，她在爷爷的头发里看到了白白的头发！！
小朋友抿抿嘴，小爪子有点儿蠢蠢欲动。

第39章 抢球球
白爷爷不愧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一向很敏锐，因此那只小爪爪刚伸向老爷头顶的一根白发时，睡着的白钦国就睁开了眼睛。
白小曦：“……”
条件反射的改扯为拍，拍拍爷爷的头,小朋友乖巧地扑到爷爷脖子上,甜甜软软地喊了声爷爷。
白钦国也不揭穿小孙女,揽着她的背从床上坐起来：“曦曦饿了没有？”
饿……倒是真不饿，毕竟昨天晚上半夜还吃了磨牙饼干,后来奶奶又怕她噎着,给她兑了小半瓶奶。
于是白小曦摇摇头,赖在爷爷怀里不走,最后老爷子没办法，一只手抱着娃,一只手行动艰难地刷牙洗脸。
然后又亲力亲为地给小朋友换昨晚就搭好的衣服。
一件小小的白色无袖公主裙,裙面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淡黄色小雏菊，再戴一顶大大的遮阳帽,穿一双小小的软底小凉鞋，鞋面上同样有一朵小雏菊。
很夏天很清凉,因为今天要带小朋友出去玩儿。
等白奶奶醒了，白小曦就立刻抛弃了爷爷，扑倒奶奶怀里去。
刚醒过来就被小小的人儿扑了个满怀，老人家乐的一早上都没合嘴。
“奶奶的乖宝哟，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好看啊？”老人家仔细打量小朋友的穿着,还伸手帮她理了理大大的太阳帽。
白小曦乖乖等奶奶弄,弄好了就立刻送奶奶心底一枚甜甜的笑容。
白奶奶看着孙女儿短胳膊短腿儿的在那儿站着，身上穿着好看清爽的小裙子，就像一个从小雏菊里钻出来的小精灵一样,让人爱的直想抱着她rua。
可以小家伙有时候脾气不怎么好，被rua不开心了就要瘪嘴生气了。
没一根磨牙饼干哄不回来的那种。
喝完奶，大人开始吃早饭，白小曦就顶着摘了帽子后乱糟糟的头发，趴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听和视频通话里的小姐姐聊天。
对方负责聊，她主要负责听，顺便时不时不分情况地软乎乎说一声好。
林萱草偶尔被妹妹打断也不生气，她好久没有见过妹妹了，身边几乎都是同龄的小伙伴，不然就是比她大的，根本玩不到一块儿去。
只有曦曦妹妹，最乖了，自己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自己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虽然还走不稳路说不清话，但是一看就是个乖巧听话懂事的好妹妹！
好妹妹好奇地用手戳了戳屏幕，视频通话戛然而止。
正安排的起劲儿的林萱草：“……”
算了，妹妹不懂事儿嘛，连手机都还不会用呢，她都懂！
林萱草大度地选择原谅不懂事的曦曦妹妹。
曦曦妹妹仍然是她心里的好妹妹！
挂掉通话的白小曦打了个哈欠，撅着小屁股趴在沙发上，脸贴着手机犯困。
小姐姐好能说。
和舅舅一样能说。
说的宝宝好困困……
仿佛被催眠的白小曦直到被抱上车竟然都没醒。
“看把我家乖宝给困的哟……”白奶奶手里拿着白小曦的太阳帽，替睡得脸蛋儿红扑扑的孙女儿捋了捋额头的刘海儿。
“噗，谁让她半夜不睡觉要跑到卧室里去摸饼干吃的？”刘宛君一想到昨天晚上就忍不住想笑。
闺女那又努力又狼狈的小模样她能笑一年！
早上起来看过视频的白奶奶：“……”
实不相瞒，她也能笑一年。
难怪昨天晚上夫妻二人抱着孩子过来时，明明乖宝眼睛都红了还不停打嗝儿，他们却像是被笑神附了身一样唇角扬得老高。
不过那一顿骂也该得！
特别是白朔那混小子，做什么不好，非要吓唬小朋友，该骂！
“抽个时间，我们带曦曦去剪个头发吧。”老人家摸了摸孙女儿齐耳的软发。
“不等它继续长吗？”刘宛君有些不解。
白奶奶摇摇头：“小孩子的头发就是要经常剪，剪完这一茬儿，下一茬儿长出来的会更好。”是这样吗？？
刘宛君疑惑地看了眼睡得喷香的闺女，倒也没有反驳，只是说：“那妈你看什么时候我们就带曦曦去剪了吧。”
剪头发这件事儿就这么加上了日程。
到了地儿，林妈妈已经牵着林萱草在外面等着了，一看到刘宛君抱着孩子下车，林萱草立马撒开妈妈的手，开心的跑过来仰着脸叫阿姨和奶奶。
又是一个嘴甜的小姑娘。
白奶奶乐呵呵的应了，听林萱草问妹妹怎么不下来时，摸摸她的头发，慈爱道：“妹妹睡着了，等妹妹醒了就能陪萱草玩儿了。”
林萱草不高兴的撅了噘嘴，背着手认真问：“那妹妹什么时候醒啊？”
正问着呢，可能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白小曦迷迷糊糊地蹭着妈妈的脖子醒了过来。
“姐姐~”小奶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吸引了林萱草的注意力。
“曦曦妹妹，快下来，姐姐带你去玩儿！”林萱草蹦跶着甚至想自己伸手把妹妹从阿姨怀里扒拉下来。
“唔……”白小曦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抱着妈妈，努力和困意做斗争，缓了好一会儿才真正清醒过来。
被妈妈放到地上后，白小曦还没站稳就被林萱草小朋友紧紧抱住，顺带一个响亮的啵啵亲在了她粉嘟嘟的脸上。
白小曦：“？？？”
茫茫然地看着小姐姐，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林萱草才不管妹妹明不明白呢，表达完了自己对她的喜欢后就牵起妹妹的小手往室内走。
白小曦就顶着鸡窝窝头，脚步不稳地被牵走了。
“这孩子……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真不像个女孩儿，亏了我和她爸当初给她取萱草这两个字，就是为了让他文静乖巧一点。”林妈妈摇着头好笑地看着那两个往里走的小不点儿。
刘宛君就和婆婆以及好友一块儿跟着两个小朋友往里走，听到林妈妈的话忍不住笑：“孩子只要本性是好的，管她文静还是活泼，我倒觉得萱草这个性子好，吃不了亏。”
林妈妈失笑，自己女儿自己知道，她家小丫头是挺不吃亏的，因为吃亏的都是别的孩子……
她为此不知道给这小丫头去多少家赔了罪，别的小朋友甚至还叫她老大……就离谱。
和一开始一样，林萱草带着白小曦在沙子里挖宝藏。
这次白小曦学会了，不用手手用工具，可是小姐姐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铲沙，而她……两只爪爪一起上都有可能一个失手把沙扬自己一脸。
最后还是泄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坑里，任劳任怨地用手扒……
宝宝才不喜欢宝藏呢。
小朋友委屈的扒拉着沙坑，挖着挖着，她的动作突然停了停，然后加快了扒拉，终于看到了深埋在沙子里的玻璃球。
白小曦眉眼弯弯地把球球捡起来，捧在手心里好奇地凑近了看。
透明的玻璃圆球并不大，里面还有黄色的东西，看起来特别漂亮。
白小曦也不挖沙了，爱不释手地玩儿着那颗玻璃球。
直到一双手从天而降，飞快地将她手心里的玻璃球抢走。
白小曦：“？？？”球球呢？
她呆呆的抬头，对上一张和邹俊伟小哥哥一样胖乎乎的脸。
不过邹俊伟小哥哥是可可爱爱，眼前这个……凶巴巴的。
“球球？”白小曦眼巴巴地看着男孩儿的手，疑惑他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球球。
“我现在宣布，这个弹珠是我的了！！”小胖子趾高气扬的俯视着面前的小不点儿，很不客气的说完话就把弹珠揣到了自己的包包里。
白小曦被他这番操作惊呆了。
什么蛋蛋猪猪的，这个小哥哥为什么要抢曦曦的球球？
“喂，小屁孩儿，本少爷告诉你，我能拿你的弹珠，可是你的荣幸知道吗？”男孩子耀武扬威的伸出短胖的手指戳了戳面前这个小傻子的头。
然后白小曦就被他一根手指戳倒在了沙坑了。
白小曦：“……”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蠢呀！我才不和笨蛋小孩儿玩儿，小蠢蛋！略略略~”男孩子嚣张地笑着，脸上肥嘟嘟的肉都在颤抖，插着腰做了鬼脸嘲笑了白小曦后转身就走。
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哭声，伴随着哽咽断断续续的在讲话。
白小曦拽动一心挖宝藏的小姐姐，哭着跟她告状：“宝宝……球球，他抢、抢宝宝，的球球！！”
大概是急了，就连说话咬字都快了许多。
一边告状，一边伸出小手直直地指向男孩子胖胖的背影，眼泪巴巴的可怜极了。
林萱草花了不到一秒钟听懂妹妹的话，然后就炸了。
扔下小沙铲，摸摸妹妹的头：“妹妹不怕，姐姐帮你抢回来！”
说完，林萱草小朋友绷紧小脸儿，盯着那个小胖子，漂亮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火焰。
下一秒，她就如同小炮弹一样朝着男孩儿的后背直直地冲撞了过去，将丝毫没有防备的对方直接撞得摔倒在地上，来了一个狗吃屎。
白小曦在后面小步小步地往小姐姐那儿追。
人小，走路都费劲儿的不得了。
林萱草可不讲什么武德，撞倒人后一屁股坐在胖子的背上，凶巴巴地让他把妹妹的球球还来。
王子义从突然的摔倒中回神，下一秒也张开嘴巴哭嚎，活像是被人严刑拷打了一样凄惨地边哭边喊妈妈救命。
等白小曦好不容易跑到小姐姐跟前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就一把将她扯到了一边，白小曦没站稳，一下子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奕儿！奕儿你没事吧？”女人先看了眼儿子，随后冒火的眼神就落在了坐到她儿子身上的林萱草身上，也不顾什么大人小孩儿，伸手把林萱草也是用力扯下来，嘴里还愤怒地质问她：“你是谁家的小孩儿？有没有家教？小小年纪就知道打架欺负人了，你爸妈都是怎么教你的？”
林萱草摔在地上，和白小曦挨在一起，后面发现不对劲跑过来的林妈妈和白奶奶刘宛君都赶紧将两个孩子扶了起来，问她们有没有磕到哪儿。
白小曦伸手指了指还在哭嚎的王子奕，告状：“抢我球球……”
而王子奕的妈妈还在骂，甚至当她看到林萱草被林妈妈扶起来后，骂的更大声更过分了。
“你们当家长的怎么教孩子的？小小年纪就欺负我儿子，我儿子才多大啊，她坐在我儿子背上打她，有没有家教素养？我告诉你们，今天这死丫头要是不跟我儿子赔礼道歉，我绝对不会放你们走！”
女人颐气指使的用手指着林妈妈和刘宛君的鼻子就骂，女人眼睛划过两人精致的面孔时，还会带着一丝嫉妒。
王子奕眼泪都没掉一滴，躲在他妈背后干哭，让他妈一定要好好教训林萱草。
王子奕妈妈骂的实在难听，已经吸引了在这里玩耍的好多孩子和家长的注意，被她指着鼻子骂的林妈妈脸色难看，刘宛君则一手拍歪了她带着几个宝石戒指的胖手。
“你了解事情经过吗？”刘宛君沉声问她。
王子奕妈妈被打了手，正眼神凶狠地瞪着刘宛君，听她这么问，便立刻大声反驳：“我怎么不了解事情经过了？事实都摆在这儿了，就是你们的孩子打我儿子，你么了还想赖掉不成？”
“还不知道你们家这死丫头有没有把我儿子打出问题呢，你们必须跟我一起带我儿子去医院做检查，让这个死丫头跪下给我儿子道歉！还要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否则你们今天别想走！！”
女人涂着大红唇的嘴巴一张一合，白小曦有些不舒服地避开她身上黑色的气息，看向那个同样冒着黑色气息的抢自己球球的胖哥哥。
她还是要自己的球球。
于是王子奕妈妈吵的起劲儿，王子奕干嚎的起劲儿，白小曦却慢吞吞绕到了他身边，一点儿声音没发出来。
白奶奶一直护在两个孩子身边，注意着孙女的一举一动，此刻见孙女儿的位置，有些紧张怕她被那个小胖子打。
结果就看到小朋友自己努力踮着脚把手伸进了小胖子的衣服兜里。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干嚎的王子奕才觉得不对劲，一低头，对上一双水汪汪极为认真的眼神。
王子奕：“……？？”
王子奕：“！！！”
他原本降下来一点音调的干嚎声再次突破高音域，尖叫着掐紧他妈胖胖的手臂：“妈！小蠢货偷我的弹珠！！！”
他妈被他乍然一声尖叫吓得浑身肉都是一抖，手腕更是被儿子掐得死疼死疼的。
白小曦成功摸到弹珠，王子奕一动，她就拿着弹珠趴在地上，飞快地爬到奶奶身边。
一片鸡飞狗跳的背景音里，白小曦爬起来，献宝一样捧着手心里的弹珠给林萱草看。
“姐姐，球球~”
林萱草见是一个弹珠，恍然了。
这还是自己埋进沙坑里的“宝藏”呢！这可是她在幼稚园里好不容易从一个小伙伴手里赢来的，这是最漂亮的那颗。
拿到了弹珠，林萱草见那个阿姨骂了妈妈和刘阿姨不算，竟然还伸手指着曦曦妹妹骂，小斗士林萱草也愤怒了，心里满是保护妹妹的正义感，叉腰同样凶巴巴地瞪向那个阿姨。
“阿姨你讲不讲理！明明是王子奕先偷曦曦妹妹的弹珠，还欺负曦曦妹妹，我才出手的！都怪王子奕，王子奕才没有家教，你还没有老师教的好呢，难怪我每次去隔壁学校玩儿，王子奕都在教室外面罚站！！”
林萱草那张嘴能说到白小曦都犯困，更不用想她在愤怒的加持下战斗力有多强了，直接越过她妈和刘宛君，小豆丁一样站在那儿有理有据地大声反驳。
顺带她还会举例！
“王子奕还骂我曦曦妹妹是小蠢货，他才是小蠢货，全家都是！王子奕在学校天天欺负小朋友，周洋，你过来！”她盯住一个站在大人身后偷偷看热闹的四岁大的小朋友。
那个叫周洋的小朋友竟然真的立刻就跑过来了，他妈妈都没拉住他。
林萱草牵着周洋的手，看向王子奕妈妈：“王子奕每次在学校都最喜欢欺负周洋了！”
听着这句话的周洋妈妈脸色突然不太好看，但林萱草还在继续输出。
“他每次都威胁周洋，让他把老师发给我们的牛奶和鸡蛋都上交，我还看到王子奕从周洋的书包里抢钱，要不是我们觉得周洋吃不饱可怜，把我们的鸡蛋和牛奶分给他，周洋早就被王子奕欺负的饿死在学校了！”
小朋友天真但格外真实的话让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光不善地盯着王子奕和他妈。
特别是周洋的妈妈，走过来蹲下摸了摸林萱草的头，问她：“小朋友，你能告诉阿姨，周洋在学校还有人欺负他吗？”
林萱草歪头想了想，摇头：“没有，幼稚园里的小朋友都归我管，我听妈妈的话，听老师的话，从来不会看他们欺负小朋友的。”
“不过王子奕每次都喜欢带着几个人到我们幼稚园里来欺负小朋友，他还威胁我们，说是不给牛奶和鸡蛋就要揍我们，等我们上了小学也不让其他小朋友跟我们玩儿。”

第40章 后遗症
林萱草叭叭叭说完,努力喘了一口气。
旁边周洋的妈妈心疼地抱着儿子，冷眼看着王子奕妈妈，“这位夫人，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你别听这死丫头胡说！”女人有些慌乱地避开周洋妈妈的视线,转而凶狠地瞪着小小的林萱草,威胁她道：“臭丫头,你知道什么？在胡说撒谎，信不信我把你这张嘴给撕了！？”
林萱草再有气势,再理直气壮也只是个快四岁大的小豆丁,被她这么一威胁,眼眶当时就红了。
林妈妈也生气了,把女儿拉到身后，“我女儿我清楚,她不可能撒谎,这位家长，你家的孩子抢了我们孩子的东西不说,还把她推倒了，我们都觉得这是孩子之间的事情,所以没有插手，但你也不要太过分！”
“你说我儿子抢你们孩子的东西？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有证据吗？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家孩子把我儿子撞倒不说还坐到了他背上，你们才是不要太过分吧？”女人尖锐的指甲再次指向林妈妈的脸，要不是她是个会克制情绪的大人，恐怕都恨不能直接用长长的指甲抓烂林妈妈那张漂亮的脸蛋。
不过她虽然没有付出行动,嘴上却不肯饶人,“我看你们根本就教不好孩子，两个小的是撒谎害人精不说，你们这两个当妈的,怕不是更会撒谎勾引男人，你们男人真是瞎了眼才会找你们这样子的女人，还不知道是不是做过三儿呢。”
“要我说啊，上梁不正下梁——啊！！你敢打我！？”女人捂着脸，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她一直没放在眼里的老太太。
白奶奶甩了甩手，心平气和：“我打的就是你，嘴巴不干净就回去刷牙漱口，这儿这么多小孩儿，别带歪了他们。”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臭老太婆，你信不信我让你付出代价？”
女人大口喘着气，看着白奶奶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杀了她。
不过老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下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弯腰抱起孙女，“我们走吧，跟这种人说话，费劲儿不说，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给我站住！！”女人尖叫着，已经全然不顾这里是公共场所了。
她甩开儿子的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几步撵上去，伸手就要扯白奶奶的头发。
不过被一个身着便衣的高大男人捏住了手腕。
“你又是谁！赶快放开我！放开我你听到了没有！？”女人怎么都挣扎不开，尖叫着说要告他非礼。
然而直到白家婆媳和林妈妈都带着孩子走了，男人才放开她的手，“抱歉，这位女士。”
说完竟然也走了。
只留下女人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丢光了脸不说还被周洋的妈妈记恨上了，不过周洋妈妈也带着儿子回去了，准备找周爸爸好好说说自己儿子在学校受欺负的事儿。
走出建筑物，三人身上的气愤倒是消了许多，主要是白小曦和林萱草凑在一起，小朋友乖乖听姐姐吹嘘她那里有多少好看的球球吧啦吧啦的画面很治愈，让人看着就忍不住会心一笑。
“唉，带乖宝久了，我都以为世界上全是她这样儿的孩子了呢，结果出来竟然还会遇到熊孩子，真不知道他们家里人天天怎么教的孩子喔……”老人家摇摇头轻声感叹着。
林妈妈也笑着叹了口气：“以前陪萱草过来玩儿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个小孩儿把别的小朋友欺负哭，孩子家长心疼，却又要被那个王子奕的妈妈针对，没想到今天那个王子奕却抢到了曦曦身上，真是……”
正说着，后面两个高个儿男人跟了上来，对白奶奶恭敬问道：“老夫人，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对于这两个被连夜从京市那边调过来的保镖，白奶奶和刘宛君是心里有数的。
老人家看向有点儿愣住的林妈妈，温和问她：“你有没有想带孩子去哪儿玩儿？现在才九点，我们可以一道去玩儿。”
林妈妈思索了一会儿，眼睛一亮：“还真有！”
“我们家萱草最近准备学习游泳，我前几天才联系那边定了课程，既然今天没事儿，那我们不如一起去看看吧？”
“游泳？”刘宛君稍微思索了一下，也很快点头：“那我们去看看吧，如果教的不错，我也给曦曦定下课程，到时候我们两家还能约着一起去游泳馆，这两个小家伙也能多相处相处。”
刘宛君和白奶奶以前就一直担心把女儿/孙女关在家里没有同龄小孩儿太孤单，后来还是邹家两兄弟天天来找白小曦玩儿，他们才没有多想，再后来……邹俊伟带着白小曦出去，他们以为这次会多认识几个人了，没想到却遇到程旭那帮子绑匪。
再回来，白家人还真就不太敢带着小朋友去室外的游乐场所玩儿了，即使身边有保镖。
现在能够加深和林家的交流，见多了，两家孩子的感情肯定也会更好，这对于白奶奶和刘宛君来说，都是乐见其成的事儿。
既然有了决定，那两家人就一起往游泳馆的地址去。
“奶奶，球球~”白小曦还捧着自己挖到的弹珠，不停地给奶奶和妈妈看。
“曦曦乖，别不小心吞下去了知道吗？”刘宛君细心地叮嘱着。
白小曦反而眼睛一亮，拍拍自己的小肚肚，讨好地抿嘴一笑：“妈妈~宝宝饿……”
刘宛君：“……”
她是真的生了个小吃货，不提吃还好，一提……她就饿了要吃了。
撒娇卖萌混来了一根奶酪条，白小曦珍惜的小口小口抿着，舍不得很快吃完。
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白奶奶忍着心软看向窗外，顺便遮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哎哟她的乖宝，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乖巧可爱的小孩儿了。
连吃个东西都萌得人心肝儿颤。
等到了下车，小朋友手上还剩了大半根奶酪条。
看到萱草小姐姐，白小曦举着奶酪条噔噔蹬地跑过去，把奶酪条举到小姐姐嘴边：“姐姐，次~”
林萱草有点为难的皱紧小眉头：“……妹妹，有你的口水了，我不能吃。”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没克制住咽了咽口水。
妈妈都管控她的零食，不许她吃太多的！
就连她最喜欢的奶酪条，都已经两天没吃过了！
口水？
白小曦疑惑地收回爪爪，看了看手里半截儿的奶酪条，包括奶酪条上面湿哒哒的口水。
“……”她歪着头想了想，用手费力地把有口水的那头揪掉，然后笑眯眯地将没有口水的那一丢丢递给林萱草：“姐姐，次~”
林萱草小朋友眼巴巴地看向妈妈，眼底满是渴望和哀求。
林妈妈被女儿的眼神看得无奈，揉揉她的头发，“吃吧，记得谢谢妹妹。”
“谢谢妹妹！！”已经张口含住奶酪条的林萱草小朋友满足地摇头晃脑。
成功分享小零食的白小曦也跟着把有自己口水的一丢丢奶酪条丢进嘴里，学着小姐姐的样子摇头晃脑。
甜甜的，好次~
室内，小型游泳池。
已经换好游泳服装的林萱草怯生生地捏住白小曦的手，无论教练怎么哄都不敢往前一步。
往前一步，她、她肯定会被水淹死的！
她才三岁，都才收服了幼儿园，还没有拳打小学届，脚踢初中生，她才不要这么早就被淹死！！
笃定自己会被教练失手淹死的林萱草小朋友恨不得把自己伪装成一朵隐形的蘑菇，藏在妹妹的背后。
为什么是妹妹？
因为妈妈背叛了她，竟然和教练站在了统一战线！
白小曦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也害怕那多多的被圈在一起的水水们，看着就让她的脑袋晕晕的，所以虽然阿姨和这个穿得奇奇怪怪的大叔叔身上都是舒服的气息，但是……
宝宝还是要保护小姐姐的！
小姐姐之前还帮宝宝打了那个坏蛋胖哥哥，让宝宝拿回了球球！
白小曦努力张开小手，将小姐姐保护在背后，凶巴巴地看着打球球：“不欺负！不许！！”
“姐姐、好好，不欺负！”小朋友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虽然磕绊，但是特别地坚定不移！
教练：“……”
有、有点儿萌！
“小朋友，叔叔不欺负你姐姐，只是教她游泳，你让开好不好？”
语气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就柔和下来了呢~
白小曦警惕地盯着他，在对方柔软慈爱（？？）的注视下，坚定地摇摇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姐姐怕！”说完大概就觉得这样很没有气势，于是挺了挺小胸脯，奶凶奶凶的吼出一声：“宝宝也、也怕！！”
教练：“……”
家长们：“……”
崽啊，你这是用最凶的语气说最怂的话啊？
别说，还挺有气势的哈！
白小曦对他们的心思一无所知，反正就是护着小姐姐不许他们欺负。
教练挺大一个男子汉，偏偏对上小朋友那双瞪着他的晶亮眼神儿，就不自觉地没了脾气……
最后把求救的眼神瞥向一旁的家长们。
白奶奶温柔地摸摸两个小姑娘的头发，“曦曦，姐姐是学习，不是被欺负，不要耽搁姐姐的时间好不好？”
白小曦摇摇头，指向满池的水：“水水，多，怕怕~”
说着，怕增加不了说服力，还古灵精怪地认真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她用爸爸的杯杯喝水的时候，手一抬高那些水就不听话的从鼻子里钻进去，自己要是出气就会是咕噜噜的声音。
还特别难受！
别欺负她没读过书，她什么都知道的！！
白奶奶：“……”
咕噜噜是个什么玩意儿，乖宝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林妈妈也耐心地安抚女儿：“萱草，你听话，我们学会了游泳，以后就不怕水了，长大了还能去水里玩小鱼。”
玩小鱼！？
林萱草眼睛一亮，“妈妈，你说的是真的吗？学会了游泳，长大了真的能玩小鱼吗？”
她最喜欢小鱼了！
完全挠到林萱草痒出的玩小鱼一出来，林萱草就兴奋地握拳，重重点头：“好！我要学游泳！！”
还张开小手努力保护小姐姐的白小曦：“？？？”
小姐姐你怎么回事儿？
前面的大叔叔还被宝宝拦着呢，你怎么就被从内部说服了？
小朋友扭过头懵懵的看着小姐姐，用灵动的眼神儿谴责对方。
林萱草有点点心虚：“……妹妹，等我学会了游泳，就去抓小鱼来给你玩儿！”
说完，她重重点头，也不心虚了，用手特别真诚地拍拍妹妹的肩膀：“真的，我不骗你，小鱼可好玩儿了！！”
陷入回忆的白小曦：“……”
小姐姐说的是那天咬了宝宝手指头的鱼鱼吗？
那……那宝宝还是不要了吧？
白小曦颤了颤，飞快地躲进奶奶怀里寻求安全感。
对未来去水里抓小鱼充满美好想象力的林萱草已经鼓起勇气听随教练的话开始下水了。
白小曦用小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悄摸摸地往外看。
林萱草在教练的托举和指导下，努力克服对水的恐惧，对水压进行适应。
看着小姐姐在水里沉沉浮浮，白小曦逐渐放下捂着眼睛的小手，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小姐姐好像不会沉下去诶！
白小曦好奇的看着，好半天才拍拍奶奶的手，让她放开自己。
然后趴到泳池边眼巴巴看着。
刘宛君和白奶奶都看到小朋友这幅模样，刘宛君对婆婆笑了笑，自己走过去和游泳馆的另一位负责人进行交涉。
再回来，身边已经跟了一位同样穿着教练的标志性游泳服的男人。
“宝宝，想不想和姐姐一样去水里玩儿？”刘宛君小声诱哄着问道。
白小曦乖乖点头。
有、有点吧？
然后她就发现妈妈的笑容一下子扩大了好多。
“好，那我们曦曦也跟这位教练叔叔一起学吧！”
白小曦：“……？？”
她顺着看过去，教练叔叔高高大大，她仰头也才能看到对方的胸膛，再仰就一个屁股墩儿坐到了地上。
不是很疼，但是好笑。
白小曦：……好、好高呀！！
刘宛君赶紧忍着笑扶起女儿，趁着她晕晕乎乎还搞不清状况的时间，赶紧带着她去换好了衣服。
“宝宝加油，奶奶和妈妈在这儿看着宝宝游喔！”白奶奶咕噜咕噜孙女儿头上乱糟糟的毛毛，手感一如既往地令她上瘾。
白小曦jiojio都碰到冰凉的水了，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
“……！！！”
宝宝也要和小姐姐一起去游泳了吗！？
白小曦想摇头拒绝，不过教练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她拉进了水池里。
白小曦：“……”
哦豁。
而军区医疗室，白朔坐在原本属于刘彻的位置上，刘彻则双手抱臂一脸忍耐。
“你之前说曦曦这次发烧会有后遗症，究竟是指什么？我观察了好久也没发现。”白朔眉头紧紧皱起，一向冷漠的语气里都带着外人听得出的焦虑。
刘彻看了他半晌，冷眼问道：“你能从我的位置上起来吗？”
不知道他们每天训练摸爬滚打身上带了多少细菌吗？
刘彻克制着面部表情。
白朔则是面无表情。
两人对峙了半天，还是刘彻因为可能无处不在的细菌而选择后退一步，“行吧，既然你非要问，我也不隐瞒你。”
“她当时被抱过来，已经烧的意识不清昏迷不醒了，虽然我即使给她退了烧输了水，但是她的大脑还是受到了一定的损害。”
“你说什么！？”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可能，但当刘彻亲口说出来的一瞬间，白朔还是觉得自己呼吸一滞，眼前一片眩晕。
“你也别太担心，我后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你女儿的后遗症……怎么说呢，严重也不是很严重，可不严重吧，还真不太好说。”刘彻斟酌着用词。
白朔已经没那个耐心听他跟自己绕圈子了，猛地一拍桌子，“刘彻，你就跟我说曦曦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大脑神经迟缓。”
“什么意思？”白朔咬牙，手指紧紧扣住桌沿。
“就是她对外界的事物接收能力会有点迟缓，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慢半拍。”刘彻缓声解释道：“可能别的小孩儿算一加一，不用想就能得出等于二，但你的女儿，在听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可能就会需要思考好几秒，大脑神经才会运转着进行计算。”
“另外，她的睡眠时间会增多，对周围环境会没有以前那么敏感和感兴趣，思维也会受限。”
白朔心跳的很快，胸膛不停起伏，他定定地看着刘彻，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悔恨。
庆幸女儿只是反应慢了一点，而不是彻底烧成痴傻或者丢了性命。
懊悔自己不该没有考虑到她的安全，不该没有保护好她，更不该晚了那么久才找到她。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有了定论，他再愧疚懊悔，都没有用了。
白朔想到女儿早上醒来后又睡着，想到昨晚打开灯后她才被吓得打嗝……想了很多很多。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门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站在角落里的医生：“这个后遗症，能治吗？”

第41章 天天向上
刘彻摘下眼镜,微眯着眼看着门口的白朔，这次倒没有迟疑地点头：“多带她认识朋友，接触不一样的事物，顺便经常训练她的反应能力,小孩子爱玩的游戏之类的……”
“还有,她先天不足,虽然要精细的养着，但也得多锻炼身体,没坏处。”他顺口叮嘱了一句。
白小曦和她爸爸的臭德行一点儿都不一样,刘彻就很喜欢这种乖乖巧巧的小朋友,因此多嘱咐两句算作提醒。
“谢谢。”
背手站在训练场上,天朗气清，风轻云淡,白朔心底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想到乖巧爱笑的女儿,不由闭了闭眼。
游泳馆内。
白小曦在教练的帮助下努力挥动手臂胡乱扑腾着，一波又一波厚重的水流从手指间穿过,那种从未有过的感官令她新奇不已。
等两个小朋友都适应了在水里的感觉后，她们的教练就开始托着他们的身体,顺着她们扑腾的方向推动。
因为能够感觉到自己一直是有人托着的，不会轻易沉底，所以两个小朋友在一开始的慌张后也都逐渐开始跟着教练的指挥走。
白小曦则是教练捏着她的小手教她划。
毕竟一岁点大的小朋友自己还理解不了太多词汇。
半主动半被动的游了一会儿，白小曦就累了，刚刚还扑腾的起劲儿的手脚逐渐放松放软。
于是远远看着,被教练托着的她就像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一动不动地在水面上“躺尸”。
等她上了岸，下意识地晃了晃头。
“宝宝，怎么啦？”白奶奶边帮孙女擦头发,边担心她是不是不舒服。
谁知道白小曦却要哭不哭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害怕的眼睛都红了：“奶奶~水，水……水头里，从这儿……”
她努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白奶奶愣是没听懂。
还是旁边同样上了岸有过相同经历的林萱草大声解释：“白奶奶，曦曦妹妹是想说，水从她的耳朵钻进了脑子里，出不来！”
白奶奶和刘宛君：“……”
林妈妈：“……”
还没走的教练们：“……”
这可真是，现实版脑子进水了？
白小曦听小姐姐帮自己解释清楚了，也学着她的话，奶唧唧地喊：“水水，出不来~”
边喊，边又晃了晃脑袋瓜，像是试图听听自己脑袋里水晃荡的声音。
可惜什么也没听到。
反应过来后，几个大人都笑得不停，白奶奶连忙哄着孙女儿，拿棉签帮她把耳朵里的水都沾出来，旁边林妈妈也细心地带女儿去换衣服擦头发。
“萱草，喜欢游泳吗？”林妈妈蹲下身，摸摸女儿湿哒哒的头发，眼神柔软。
“喜欢，等我学会了游泳，就给爸爸妈妈抓小鱼！”林萱草小朋友重重点头，并且抱着妈妈的脖子，非要跟她说一句悄悄话。
即使换衣间只有她们两个人，林妈妈也按女儿说的把耳朵凑过去做出倾听状。
然后就听她女儿用一种做贼的蚊子音超级神秘地说道：“妈妈，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要告诉曦曦妹妹喔？”
也不等她妈点头答应，毫无心机的小姑娘继续往下说：“我说玩小鱼都是骗曦曦妹妹的，因为她太小了，我不能说得太残忍，会吓到她的！”
林妈妈诧异扬眉，女儿说什么残忍呢？
不等她问，耳边上神秘的蚊子音继续嗡嗡：“因为其实我不喜欢玩小鱼，我只喜欢吃小鱼干！红烧，香辣，烧烤，孜然……妈妈我们等下去吃烤鱼吧？？”
因为离得太近，她还清晰地听到了女儿咽口水的声音。
林妈妈：“……”
是、是挺残忍的哈？
恍恍惚惚地点头应了闺女的话，出去就迫不及待在手机上跟刘宛君分享了自家闺女刚才要她保密的那番话，并得出女儿是个小吃货的结论。
同样女儿是个小吃货的刘宛君眼睛一亮，两位当妈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也更有话题聊了。
一无所知的林萱草小朋友还在白小曦面前努力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膛，豪气十足地承诺：“曦曦妹妹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给你抓最好看的小鱼！”
白小曦往奶奶怀里躲了躲，想要说自己怕小鱼咬手手，可看着小姐姐超级兴奋的表情，她又只能抿嘴对她乖乖的笑。
笑得多多少少有点点勉强。
不过没关系，因为林萱草小朋友正沉浸在自己感天动地的承诺中，完全没有发现。
等从游泳馆出来，已经到了吃午饭的点儿了，两家妈妈和白奶奶稍微聊了几句，便顺利地达成了一起吃午饭的行动目标。
吃日料。
妈妈奶奶吃着生鱼片，白小曦抱着奶瓶咕咚咕咚，眼睛都不往那儿看。
小姐姐美滋滋的吃着天妇罗，白小曦抱着奶瓶咕咚咕咚，视线盯着那个黄黄的虾，眨了眨眼。
林阿姨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叉着送入嘴中，白小曦抱着奶瓶咕咚不下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桌子上的日料，口水都咽不过来。
以前特别特别喜欢的neinei，此刻在她手里却没有了任何吸引力。
小朋友抱着奶瓶，努力想了想，然后奶萌奶萌地喊了声奶奶。
等白奶奶看过来后，她努力举起手里还剩半瓶的奶递过去，又乖又甜的说：“宝宝换~neinei，换……饭饭！”
黑而清透的大眼睛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期待感，扑闪地眨巴着，让老人家有种自己心跳都快和她眨眼的频率一致的错觉。
“宝宝，这个你还不能吃。”老人家笑着摸摸孙女的头。
白小曦愣了愣，瘪嘴：“姐姐次~曦曦也……吃！”
自己吃的那个吃字说的是格外标准。
“曦曦，不可以喔，姐姐能吃是因为长大了，你还太小了了。”刘宛君试图说服闺女继续喝奶。
但白小曦喝不下去，她就是馋，她闻着食物香喷喷的味道，不停地吧嗒着嘴咽口水，不明白妈妈和奶奶为什么不许宝宝吃。
明明姐姐都可以吃。
姐姐也是幼崽。
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有那么多那么多看起来闻起来都好吃的食物摆在眼前，而身边每个人也都吃的喷香，偏偏她只能眼巴巴看着，就着菜的颜色和香味儿下奶……
这对于爱吃的人类幼崽来说，实在是太残忍无情无理取闹了！！
于是当着小姐姐和阿姨的面儿，一向乖巧的小朋友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发了脾气。
她打了自己的嘴巴，特别用力。
原因是她舍不得摔有neinei的奶瓶。
虽然自己现在不喜欢喝neinei，但是万一肚肚饿了怎么办？所以不能摔。
手里只有奶瓶的小朋友没有通过摔东西哭闹来发泄情绪，只能用打自己嘴巴来告诉大人自己真的有生气了。
小手打那一下真的很用力很用力。
力的作用又是相互的，所以她打完一下后，不仅嘴巴疼，手手也疼。
没有受过多少委屈的白小曦眼底迅速凝聚出一汪眼泪，然后执着而倔强地用不疼的那只手向奶奶举起奶瓶，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重复着。
“换~饭饭……”
她以为这次奶奶就会给自己换了，可是却换来了妈妈的生气。
“曦曦，你要惹妈妈生气是吗？”刘宛君放下筷子，双手扶着女儿的肩膀让她和自己对视。
看清妈妈眼底的严肃和愤怒，白小曦一直包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还是大颗大颗地掉在自己的围兜里。
她哭起来没什么生意，就是静静地掉眼泪，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总是凶自己，为什么奶奶不给自己吃好吃的饭饭。
明明小姐姐和大家都在吃。
为什么曦曦不能吃？
白小曦想不出原因，哭起来思绪更是不清晰，表达不出自己的疑问。
因此没人解答的小朋友只能一个劲儿的掉眼泪，还害怕妈妈更加生气，所以小小声的抽泣着，不敢和她对视。
“宛君，你吃饭吧，我来带曦曦。”白奶奶心疼的一颗心拧巴拧巴的疼，终于还是没忍住打断了刘宛君对白小曦的询问。
刘宛君皱了皱眉，她知道婆婆是心疼了，可她又何尝不心疼？
她不是气女儿发脾气，也不是气她不懂事要闹，她是气女儿生气却选择打自己的行为。
气白小曦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们这些爱着她的人。
白小曦无视了奶奶伸过来的手，小手用力地抓着奶瓶，红红的眼眶里明明都装满泪水了，还倔强地要求用奶换饭饭。
张嘴说话的时候，白小曦尝到了流进嘴角的泪水，咸咸的，一点都不好吃。
“乖宝听话，我们喝奶好不好？喝neinei才能长高高，这些东西都不好吃的。”白奶奶拿过奶瓶又往白小曦嘴边送，柔声哄劝着她。
可小朋友不知为什么今天就是特别地犯倔，把脸撇到一边不说，还一直要求换饭饭。
她也不大哭吵闹，就是默默地掉眼泪，打哭嗝儿，然后拒绝喝奶。
林妈妈也有心想劝好友不要对孩子那么严厉，便让林萱草去哄哄妹妹，自己则哄刘宛君。
一早就想去安慰妹妹的林萱草跳下凳子就从桌边绕过去。
林妈妈则握住刘宛君的手，笑着劝道：“曦曦才多大呀，你和她生什么气，她恐怕都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小孩子又听不懂，你气到最后不还是气伤了自己？”
刘宛君紧紧皱着眉，闻言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她还小，可她生气归生气，打自己做什么？是从哪儿学来的用打自己来威胁我们了？”
“也不知道曦曦今天怎么了，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每次吃饭更是乖的很，都不用人哄，可今天在外面来吃顿饭，她就非要闹……我也是第一次带孩子，我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刘宛君眉宇间带着些疲惫，她实在不明白女儿今天是怎么了。
林萱草踮起脚用小手细心地帮妹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学着平时妈妈哄自己的动作，在妹妹手臂上不停地拍拍，嘴里还念叨着宝宝乖，宝宝不哭。
白奶奶心疼孙女，看她一直倔强的要换，就干脆在林萱草帮忙哄白小曦的时候，自己又单独叫了一份白水煮虾，到了后拿出一只剥掉壳，拿着莹白的虾肉喂到孙女嘴边。
“乖宝听话，我们吃虾，吃了就不哭了好不好？”
白小曦眼前被泪水糊住了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也能感觉到嘴边有东西，她哽咽着咬了一口，直到将虾吃完了，眼泪都一直停不下来。
她吃到了自己想要吃的东西，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停不下来，她不想哭了，眼泪却还是不听话地往外掉。
“曦曦妹妹你不要哭啦~”林萱草小朋友有点焦躁地叹了口气，因为莫名其妙的，听到曦曦妹妹哭她也开始难过，甚至觉得委屈。
可是她明明没有难过委屈的事儿！
眼眶红红的林萱草急了，干脆伸出手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巴。
“你别哭啦，你哭我也想哭，不哭了好不好？你不哭的话，我给你吃糖糖喔！”
不知道是她的捂嘴有效，还是她忍痛承诺的糖管了用，总之白小曦的确逐渐平息了下来，最后打着哭嗝儿，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松了一口气的林萱草小朋友开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曦曦妹妹，你为什么哭呀？”
“饿~”白小曦轻轻说道。
“饿？你不是有neinei吗？”林萱草说着，还上手帮妹妹擦掉眨出来的眼泪，“你还太小太小啦，姐姐比你打两三岁喔，你还要长大一岁才能吃这些呢！”
也不等白小曦听懂或者消化她的这番话，林萱草随意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把不存在的眼泪抹掉，又开始问：“那妹妹你为什么要打自己嘴巴呀？疼不疼啊？姐姐帮你吹一吹喔~”
说着，就努力踮起脚凑近妹妹的嘴边，小心地呼了呼。
白小曦自己也学着小姐姐一样抬手抹了抹眼泪，声音软软的还是带着点儿哭腔，却乖乖地回答小姐姐的问题。
“打、嘴巴，不扔neinei，neinei……宝宝喝~”
“疼疼~手、手手也疼……”
边回答，边举起自己白嫩嫩的小爪子，也举到小姐姐嘴边，泪汪汪地看着她。
林萱草瞬间理解了妹妹的意思，于是赶紧捏着她的小手，也鼓起腮帮子轻轻地吹了吹。
“好啦，呼呼了就不疼了喔，呼呼超级管用的！”林萱草对这个很有发言权，毕竟自己打架和挨打的次数实在是数不胜数，对于疼痛的处理，也算是极其有经验了。
果然，听她说完，眼眶里还包着眼泪的白小曦就也跟着她一起抿嘴笑了笑。
一弯眼眸，含泪的眼睛里就如同装着一泓清凌凌的泉水，干净明澈。
林萱草看呆了。
回过神后，抓起妹妹的小手重重地亲了一口，“妹妹乖，姐姐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白小曦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也对小姐姐结结巴巴地表白：“曦曦也、也欢欢姐姐！”
看着两个孩子都笑得开心，旁观却一直紧张的三个大人这才松了口气。
刘宛君摸摸女儿的头，认真地看着她，然后跟小朋友道歉：“对不起宝宝，妈妈刚才不该凶你，以后妈妈都不会这么冲动了，你不要不喜欢妈妈好不好？”
白小曦大部分没听懂。
不过听懂了不喜欢妈妈这几个字。
她小小的皱着眉，有些着急地拍了拍手里的奶瓶，奶声奶气地坚定重复：“要！要……欢欢！”
“欢妈、妈妈！还、还……欢奶奶！”一句话说得她不停大喘气儿，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要喜欢了。
听清楚女儿的话，刘宛君鼻子一酸，俯身将小家伙紧紧地抱在怀里。
白奶奶摸摸孙女的头，心里一片欣慰。
旁边好奇看完的林萱草也噔噔蹬地跑回妈妈身边，张开手要她抱抱。
等被抱住后，小姑娘甜甜地在妈妈耳边说道：“妈妈，我也好喜欢你奥，最喜欢最喜欢了！”
林妈妈失笑地搂住女儿：“……嗯，妈妈也最喜欢最喜欢我们萱萱了。”
等到两家要分别的时候，林萱草小朋友还有点担心，哄了妹妹说要去白家看她后，又跑到白奶奶和刘宛君腿边，仰起头很认真地叮嘱两个大人。
“白奶奶，刘阿姨，你们回去了千万不要再生曦曦妹妹的气了喔，妹妹还好小好小，你们慢慢跟她讲，不然妹妹听不懂的，你们不要惹她哭，不然我也会不开心的！”
白奶奶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逗得直笑，蹲下身问她为什么也要生气。
林萱草板着小脸儿，特别严肃地说道：“因为我喜欢曦曦妹妹，我罩着她，你们就不可以趁我不在欺负她，不然……不然我就不让妹妹喜欢你们了！”
“哈哈……好，奶奶知道了。”白奶奶慈爱地摸摸小姑娘的头，举起手笑着说：“奶奶跟你发誓好不好？发誓一定不会欺负你曦曦妹妹，不然你就让她不要喜欢我们。”
“怎么样，放心了吗？”老人家含笑看着紧紧盯着她手的林萱草。
林萱草慎重地点头，很是满意：“放心了，那我就把曦曦妹妹交给你们了喔。”
“我要和妈妈回家了，曦曦妹妹拜拜~”小姑娘依依不舍地向妹妹挥手。
白小曦也抬起小爪子慢吞吞地摇了摇，注视着小姐姐钻进车里后，扒拉着窗口和自己对视。
“拜拜~”小朋友乖乖地笑着和姐姐说再见。
“曦曦妹妹，等我来找你玩儿！！”丢下这句话后，就连人带车地远去了。
送走林妈妈和林萱草，时间也才不过下午，刘宛君便和婆婆一起推着小朋友去逛商场。
推到一半，白小曦就被放下来要求自己走两步。
她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货架上摆放的奇奇怪怪的不认识的商品，时不时小心地伸出小爪子摸一摸。
凉凉的。
滑滑的。
糖糖……
糖糖？？？
白小曦突然看着一板糖陷入了头脑风暴。
她隐约记得，自己吃饭饭的时候，小姐姐说过要是宝宝不哭的话，就给宝宝糖糖？
白小曦眨了眨眼，又摸了摸自己身上不存在的兜兜，空的。
小朋友愣住，半晌后终于恍然：姐姐忘记给宝宝拿糖糖了！！
“天天~”
“怎么了？”
“糖糖~”白小曦拍拍脑袋瓜，眼睛亮亮的叮嘱祂：“下次，要、要找姐姐，给……宝宝糖~”
不要忘记提醒宝宝喔？
明白她的意思的天道：“……好。”
无声地叹息。
小哭包这是把自己当备忘录了吗？
“天天~”奶乎乎的声音又开始喊祂。
“怎么了？”万年不变的温柔询问，过分的是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白小曦不在乎，也可能是根本没有感觉到，只是因为想起了糖糖，所以也连带着想起了之前那个喜不喜欢的话题，于是开心地在地上蹦跶了一下，满脸稚气的笑，“曦曦，也、也欢欢……天天！”
说完，忍不住又蹦跶了一下。
天道：“……嗯。”
“嗯？”小朋友迷惑歪头。
“……也喜欢曦曦。”天道无奈说完，静静地“注视”着小哭包一瞬间亮晶晶的眼眸和咧开嘴巴傻乎乎的笑。
宝宝好开心奥！
白小曦快乐地噔噔蹬跑过去一把抱住奶奶的腿。
“哎哟，乖宝怎么啦？怎么笑得这么开心？”白奶奶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天天好~”白小曦奶乎乎的跟奶奶分享自己被小伙伴喜欢的喜悦。
“天天好？”老人家用自己的思维努力想了想，琢磨着乖宝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好半天，白奶奶突然喊了刘宛君一声。
“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给宝宝买些写写画画的纸和笔了？曦曦这都一岁半了，我们好像还没教过她写1234？？”
这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孙女都一岁半快两岁了，竟然还不会写1234……十以内的数字背得倒是挺熟，可她根本不会认不会写啊。
这眼看着三四岁就要上学了，小孩子长起来可是快的很，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
“这……会不会太早了？”刘宛君有些拿不准，主要还是她一直没觉得女儿长大到需要拿笔认字的时候。
以前也没人提醒过她孩子在读幼稚园之前就要教她写写画画了。
这些不都是去了幼稚园才会由老师教吗？
一直以为孩子在进学校之前都是玩儿的刘宛君犹豫不定了。
白奶奶却拍板了这件事儿，“曦曦都说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们不能让她落后啊！”
一旁的白小曦：“……？？？”

第42章 咬不动
天天……怎么向上？
有问题就问,白小曦戳了戳自己脑袋，问里面讲话的天天：“天天~你向上？宝宝就、就发芽芽？”
天道：“……你想多了，不是我向上，我也不会从你脑袋里发芽想出来。”
人类幼崽的思维逻辑,都这么奇怪吗？
白小曦疑惑的又戳了戳自己的额头,是这样吗？那奶奶为什么要说天天向上呢？
想不通地晃了晃脑袋瓜,白小曦正准备问奶奶，就被妈妈一把抱起来。
“那我们先去买点画笔给曦曦用,等回家了我再让人送一整套适合小孩子用的文具。”刘宛君说着就和婆婆一起往之前路过的专卖店走。
然后在店员的介绍和推荐下,买了可擦可洗没有太多有害物质的画笔和纸,还有一大叠认图识字卡片,有声书，以及很多动植物的木板拼图。
最后白奶奶还在店员的“诱哄”下,大手一挥定了他们店里最贵的一款乐高积木。
等走出店,老人家还美滋滋地特别开心，“那小姑娘眼光可真好,嘴巴也会说，听听她夸我们家乖宝的那些话,真不错！”
旁观全程的刘宛君但笑不语。
等走出几十米了，白奶奶才找回自己飘远的理智，发觉不太对劲的停下脚步。
“不对啊，那乐高积木比我们乖宝还要高呢，我们一开始不就只是想给她买点儿写写画画的东西？”
刘宛君笑道：“没事儿,买都买了,曦曦说不定喜欢呢，让她拼着玩儿也不错。”
“说的也是。”白奶奶顺利被说服，转而又怕儿媳抱了这么久手酸,乐呵呵地伸手把乖宝接到自己怀里。
“乖宝，以后你就要开始学习了，开不开心？”白奶奶抵了抵孙女的额头。
什么学习？学习什么？
茫茫然的小朋友明显从小就是个捧场王，所以奶奶一问，她就凑过去抱着脖子香香软软地亲了一口。
“开心~！”
一旁的刘宛君：……
她决定等闺女上学了再问一遍。
回到家，白小曦就被奶奶牵着来到了爸爸的书房，因为这里面有她的一片地盘儿。
“乖宝，以后这里不光是你爸爸的书房，也是我们乖宝的小书房，你就在这里玩耍学习了知不知道？”老人家指着给她划下的那一片江山，很是满意。
白小曦偏偏头，不太知道。
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呀？
那里还放着她的布娃娃呢！
把买的笔和纸放到一堆，老人家抱着娃，大手捏着小手，开始教她用笔在纸上写字。
两人用红色画笔在纸上写下一个略微不直但足够大的1，白奶奶摸摸孙女的头发，柔声道：“乖宝，这是[1]，跟奶奶一起读，yi……”
白小曦看着红红的字，好奇地用手摸了摸，乖乖地跟着念：“yi~”
奶唧唧的小嗓音又软又甜，念的门口的刘宛君心都化了。
她大步走进来，也坐在地上，笑着安静地围观两人的教学。
“乖宝，看，我们画一个弯弯~再往下一点，再拉平……”白奶奶边说，边握着白小曦的小手写下一个大大红红的[2]，“看像不像小鸭子？这就是2，跟奶奶念，2……”
白小曦抬头看看奶奶，又看看妈妈，再低头，认认真真地念：“鸭鸭~”
白奶奶：“……这不是鸭鸭，这是2，跟奶奶读，2~”
“鸭、鸭二~”白小曦笃定地点头。
白奶奶：“……”
怪她刚才不该多嘴说什么像小鸭子，这不就立马翻车了。
老人家很有耐心地用了大概十分钟来纠正白小曦关于“2不是2，是鸭鸭”的认知。
然后转手翻开刚开始写下的[1]，指着问怀里的小人儿：“乖宝，这个念什么？”
“2！”
再软的小奶音也挡不住白奶奶对乖孙的无奈。
“乖宝，这是[1]，这个才是[2]，看到了吗？”
将两张纸平放在一起，握着她的小手再教……十遍。
之后抱着期待的心情，老人家打乱两张纸的摆放的位置，指着[2]又问了一遍，“乖宝，告诉奶奶，这个念几？”
白小曦不舒服地动了动，不喜欢一直维持同样的姿势，动完了才试探地张嘴。
白奶奶满眼期待。
白小曦：“…几？”
白奶奶：“……”
刘宛君：“噗！”
老母亲笑得手一抖，刚刚一直拍摄的视频就此中断，最后的归属仍然是家庭群。
这次还配上了标题：《曦宝学习第一课》
在课桌里看完全部视频的刘祺笑得停不下来，抖着肩膀把这个视频转发到了寝室群，同样配了个标题。
《曦宝学习第一课——失败》
“刘祺，你来说说该如何得出这个结论？”台上老师平静的视线让刘祺成功在一瞬间失去了脸上灿烂的笑。
就在刘祺硬着头皮回答问题的时候，群里的消息进行了一轮刷新。
云养崽三号：崽崽的小奶音……
云养崽三号：啊~我又醉了！
云养崽一号：崽崽都开始学习了啊？果然和她舅舅不一样，上课还玩手机，啧！
云养崽二号：……你不也在玩儿？
云养崽一号：哈哈哈哈哈谁让他点儿背呢，不过话说回来，崽崽都开始学认字了啊？
云养崽二号：好萌啊卧槽，崽崽这么萌，就算是念错了，我也完全舍不得生气啊我的天！
云养崽三号：就是，念错的能是我家崽崽吗？那肯定不是啊，还是数字的锅！
云养崽二号：凡子说的没错，要是这玩意儿不那么难，我们崽崽会念错吗？都怪它！
云养崽一号：@隔壁老刘我给崽崽下单了一套婴幼儿故事书，你记得带给崽崽。
云养崽三号：真巧，我刚刚下单了各种数字磨牙饼干，崽崽边吃边学难道不快乐吗？
云养崽二号：啧啧，背着我买东西，你们真狗，不过@隔壁老刘老刘你记得也收一下我给崽崽买的触摸书。
等刘祺磕磕绊绊连蒙带猜地回答完问题坐下后，看着群里那群智障儿童的话各种无语。
隔壁老刘：@云养崽二号@云养崽三号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儿原则？
隔壁老刘：有一说一，世界上最简单的难道不就是1234……了吗？还要怎么简单？
隔壁老刘：宠娃无下限啊你们几个是？幸好曦曦不是你们的女儿，不然铁定被你们养废！
啪啪啪一通打字谴责完了，刘祺就爽了，正准备点进家庭群发言两句，支持支持侄女儿的学习时，白朔突然发了一条消息在群里。
白朔：妈，曦曦刚认字，阿拉伯数字对她来说的确不容易，学不会您也别着急，慢慢教慢慢学。
老刘家二傻：……姐夫？您说的这是真心话吗？
白朔：当然，怎么，小祺有高见？
老刘家二傻：……奥，您说的对，您说的有道理，不急不急~曦曦才一岁呢，不要勉强。
违心地噼里啪啦打下这行字，刘祺面无表情地关机，不想再面对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以及这些无理取闹的人。
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总是轻易就让他开始怀疑究竟是自己太清醒，还是他们已经疯求了。
铁定是疯求了！
而家里，白奶奶也正在怀疑人生。
“乖宝，这、这就是你写的[1]？？”老人家不敢置信地指着一个红色的圈圈问道。
白小曦趴在地毯上，手里的画笔不知道被不小心蹭到脸上多少次，反正此刻正顶着一张被画花的小脸儿，认真地低头看了看奶奶指着的圈圈，然后恍然点头：“yi！”
白奶奶：……不，这不是1，乖崽你长长心吧，这不是1！！
刚刚才把孙女从2和鸭鸭的认知纠正过来，现在又要头大地重新纠正她1和圈圈的区别。
短短几十分钟下来，白奶奶觉得自己都要少活一个月。
最后还是放弃了人力教学，转而变成有声教学。
刘宛君拿进来好几本书，拿出一本小的平铺在地上，教女儿用手指去点击上面的阿拉伯数字。
点3，书本就会念3，然后刘宛君就哄着女儿跟着一起念。
等小朋友自己抱着书好奇的东戳戳西戳戳的时候，白奶奶无奈感叹：“幸好现在时代在发展，科技发达了，不然光是教乖宝念数字，都能算得上是在考验耐心了。”
更别说以后教她认方块字，教她读拼音，教她学英文……
不行，不能想，越想血压越高！
“唉，果然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老人家背靠着墙，摇头感叹着回忆当年，“朔儿小的时候，我教他读书识字也难得很。”
这倒是引起了刘宛君的好奇，“怎么难了？我记得朔哥从上小学开始，成绩就一直很好啊？”
白奶奶笑着揭穿：“别看他成绩好像还行，刚教他读数字念书的时候，手都被他爸打肿了，都算不出来1+1=2，把老头子气的哟，当时还放话让他去学校千万别说是白家的儿子。”
这……这么惨？
刘宛君试着幻想了一下丈夫还是小豆丁的时候，一双手挨打后红肿得高高的，然后公公沉着脸问他1+1等于几的时候，小豆丁边哭边喊等于3……
噗，别说，还真挺有画面感！
这么一想，再看看乖乖地趴在地上，小jiojio一翘一翘地跟着有声书，有一句每一句地学习的女儿，刘宛君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摸摸孙女的头，白奶奶也跟着一起笑，边笑边说：“其实我们当长辈的，也没有非要孩子有多大能耐。”
“我们曦曦啊，以后只要平平安安地长大，永远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好，我们家不说是家大业大，至少不会让她被谁给欺负了受委屈了。”
白家其他人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他们所有人，对白小曦的期望，都无非是这四个字：平安快乐
可白朔一遍又一遍地重播视频，眼底一片干涩。
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而已，在女儿身上却总是波折四起？
从他在刘彻那里得知女儿思维迟钝后，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日，他却还是没有能鼓起勇气将这件事告知家里人。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特别是在看到母亲教女儿学数字的这一幕，他心痛却无力。
作为父亲，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逃避心理。
他不太想送女儿去上学，他也不太想让女儿交更多的朋友认识更多的人。
因为他怕她在学校被同学老师欺负看不起，他怕接近她的人都别有用心，他怕她认识的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在他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肆意嘲笑。
而这些，是纵然他有天大的权势地位，也不能够避免的。
白朔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他不可能永远将女儿严密地密不透风地保护在高塔之上，他还必须推着她走出去，推着她认识更多的人，认识更大的世界。
可，没有人能够完完全全的隔绝旁人的恶意。
而恶意，看不见摸不着，却比真刀实枪还要伤人。
关掉手机，白朔烦躁地揉搓着自己短而扎手的头发，心底的燥意让他烦躁不安。
可当他回到家，打开家门看到女儿欢喜地扑过来的那一刻，内心所有的燥郁都瞬间安宁了下来。
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女儿，听着她甜甜糯糯的喊爸爸，白朔甚至下意识笑得柔和温暖。
“乖，曦曦有没有想爸爸？”白朔低头，贴了贴女儿嫩生生的小脸儿。
“想~欢欢爸爸！”白小曦边说，边也用力地在爸爸脸上印下一个爱的啵啵~
被爸爸抱着回到大厅沙发，她趴在爸爸背上，认真地数了数。
宝宝现在喜欢妈妈，喜欢奶奶，喜欢爸爸，喜欢爷爷，喜欢天天，喜欢小姐姐，还喜欢两个小哥哥……
“哇！！”她惊讶地瞪大眼睛，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么多这么多喜欢的人了。
可是，什么是喜欢呢？
喜欢表现在哪里呀？
宝宝喜欢喝neinei，就会用嘴巴把neinei喝到肚肚里。
喜欢吃虾虾，就会把虾虾也用嘴巴吃到肚肚里。
那……宝宝喜欢爸爸？？
白小曦无意识地抱着爸爸的大头，想了想，突然低头，用力一口咬在白朔的耳朵上。
没咬动，她还努力地用几颗小牙齿磨了磨。
白朔：“……！！！”
忍着猝不及防下钻心的疼，白朔好险没有下意识地给女儿来个背摔。
“曦曦，快放开，你把爸爸咬疼了！”注意到女儿动作的刘宛君赶紧过来搭救。
白小曦放开耳朵的时候，还嫌弃的看着捂着耳朵疼的吸气的爸爸，奶声奶气的宣布：“宝宝，不欢、不……欢欢、爸爸了！！”
白朔：……晴天霹雳！！
“为什么啊？”他揉着耳朵决定让自己死个明白。
白小曦看一眼爸爸的耳朵，委屈地转头埋进妈妈怀里，闷声闷气地回答：“难次~宝宝咬，没动！”
白朔：“……你没咬动还怪我难吃？闺女，咱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不欢欢，宝宝不、不要爸爸……”白小曦又往妈妈怀里拱，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对爸爸的嫌弃。
白朔深吸气，只觉得自己那颗慈父心拧巴拧巴地疼。
至于白天的什么焦躁不安？什么心疼难受？早都被闺女那一口啃没了，不知道是喂进哪只小狗狗肚子里去了！
他现在只想揍娃！
可惜娃有爷爷奶奶护着，唯一能站在自己这边的妻子还正抱着娃柔声哄着，说什么爸爸难吃，我们吃糊糊，不吃爸爸。
白朔捂着还带着牙印儿的耳朵挨着挤在刘宛君身边，老大个男人也觉得委屈了，“宛君，重点难道是我难吃吗？”
刘宛君诧异反问：“对啊，不然呢？”
白朔：“……”
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
愤怒的老父亲怨气十足地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对着镜子往自己耳朵上抹药。
等他抹好药回屋，却发现媳妇儿正在给女儿刷牙！？？
“你……你就这么嫌弃我？”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刘宛君觉得他今天有些莫名其妙，帮女儿漱了口擦干净嘴巴后，疑惑地皱眉看向丈夫：“你说什么呢？生病了？”
“曦曦刚咬了我你就带她刷牙，你还说不是嫌弃我？”
白朔觉得他不该在家里，他该在训练场。
刘宛君无语地瞥了眼白朔，叹气：“你是被小祺传染的不正常了吗？”
“我带曦曦刷牙是因为她刚刚吃了奶糖，怕她长蛀牙，什么嫌弃你？”
“……是这样？”白朔僵硬地眨眼。
“不然呢？”
白朔尴尬望天：“咳……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可能是因为这个小插曲，白朔之前的沉重心情被减轻了许多，所以在吃完饭，把女儿哄睡后，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
主要就是围绕白小曦感冒后遗症这件事儿。
在听到白朔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一开始还没人相信，刘宛君甚至看了眼手机确定今天不是愚人节。
可白朔的神情……让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你没有骗我们？”白钦国沉声问道。
在一家人忐忑的注视下，白朔叹了口气，低声道：“刘彻告诉我的，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请晋安来给曦曦做个检查。”
“…………”
四个人，一阵沉默。很快，刘宛君的眼眶就红了，她用力眨眼，想把眼泪眨回去，出声却带了哭腔：“为什么？之前不是说都没事了吗？怎么又有什么后遗症？”
“曦曦还那么小，为什么会得这种后遗症！？你为什么不再早一点找到她，为什么！！？”刘宛君扯住白朔的衣领，情绪有些失控地质问道。
白朔沉默着没有辩解，因为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找到女儿？
明明再早一点，就可以避免的。
等白奶奶将刘宛君的情绪安抚住后，一家人的氛围更为死寂。
白钦国叹了口气，问儿子：“刘医生有没有说这个后遗症怎么治疗？”
白朔点点头，“锻炼反应能力，拓展思维，多运动，多认识朋友……”
“可是乖宝身体又差……”白奶奶欲言又止。
白朔捏紧手指，看了眼妻子和父母，咬牙说出自己思考了一整天的想法。
“我想等曦曦再大一点，就带她随军。”
一句话如同炸–雷一般丢在家人耳边，白奶奶和刘宛君当即就坚决地反驳，直言绝对不可能让白小曦跟着他去军队。
“朔儿，先不说我们同不同意，就说你带着曦曦，谁照顾她？”白奶奶看着儿子，严肃地询问：“我老了，随军也是跟着你爸，宛君还有那么大的几家公司，更不可能跟着你一直待在军队，你确定自己能照顾好曦曦吗？”
白朔不确定。
可这是他能够想到的，目前最合适的办法了。
曦曦跟着他随军，既能够锻炼身体，也能够认识更多的人，军队里也多的是年纪轻的小战士，虽然没有同龄孩子陪着，但大环境单纯，至少不会让女儿心里受委屈被欺负。
“我不同意！”刘宛君听完他的解释，仍旧不松口：“你能带好曦曦吗？她饿了困了难受了你是顾及你的兵你的任务还是把曦曦放在首位？”
白朔：“……”
刘宛君被他的沉默刺激到，忍不住嘲讽地笑了笑：“你看，我只是问你，你就哑口无言，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能够照顾好她？”
“在你眼里，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我知道我也理解，所以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放下你的训练和任务，多陪陪女儿，可是白朔，你是军人的同时，能不能不要忘了，你也是一个丈夫，是一个父亲！？”
刘宛君抬手擦掉润湿的眼眶，“你总说你爱女儿，可是从我怀孕，她出生到现在，你在家陪着她跟她说话的时间，加起来总共有没有一个月？”
“你突然提出要把她带去军队，你究竟是想治疗她的后遗症保护她不受伤害，还是想从小培养让她长大了继承你的事业继续去为了大义出生入死！？”

第43章 穿衣服
刘宛君气极了,质问的话—出口，看到白朔惊愕受伤的目光，才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些口不择言，伤到了她。
她也说不下去了,闭了闭眼,冷声丢下—句“我去看看曦曦醒了没”就离开了这里。
等她走了—会儿,白奶奶才叹了口气，对白朔摇头：“宛君也是担心曦曦,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待会儿好好跟她说知道了吗？”
十指紧紧交叉,白朔凝重地颔首：“妈,我知道……”
“朔儿，关于曦曦跟你随军这件事……”白钦国顿了顿,接着道：“以后再说吧。”
“……嗯。”
白朔脚步沉重地回到卧室,刘宛君背对着他，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洗漱后自己也上了床,白朔侧身看了看睡得喷香的女儿，俯身亲了亲小家伙白嫩的脸蛋儿。
关灯躺下后,他许久都没有睡意。
听着身侧妻子均匀的呼吸声，白朔闭了闭眼，轻声道：“不论你怎么想，我—直都没有要曦曦继承我什么。”
“我只是，害怕不在她身边,保护不了她。”
男人的声线在静谧而昏黄的灯光下,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以及，能够被轻易察觉到的,愧疚恐惧。
“……”刘宛君睁着眼睛，依然沉默。
白朔转过身，看着妻子背对自己的后脑勺，“……我时刻都谨记，我是个军人，是儿子，是丈夫，是爸爸。”
“每一种身份，都让我自豪，但当它们非要我做—个取舍的话。”白朔轻轻吐出一口气，—字—句地说道：“有国才有家。”
听到他这句话，刘宛君眼眶中滑落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沾湿了枕头，半晌，她闭上眼，让自己进入睡眠。
躺在婴儿床里的白小曦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艰难地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往大床上爬，踩着爸爸的肚子跌倒在两人中间，小手揪紧妈妈的睡衣，睁大眼睛无声地拒绝爸爸要把自己放回去的行为。
白朔用手贴贴女儿的脸，低声问她：“宝宝，要和爸爸妈妈睡吗？”
眨了眨眼，抿嘴乖巧地笑着，然后伸手抱住妈妈的腰，白小曦就如同还在母体中一般蜷缩成小小一团儿，贴着妈妈的背闭上了眼睛。
因为爸爸妈妈今天气息都很悲伤，苦苦涩涩的，天天说他们是因为宝宝生病了所以难受，可是她不想爸爸妈妈难受。
现在有宝宝陪着他们睡觉觉，明天应该会开心—点点吧？
如果还不开心，那宝宝就也不开心了。
小朋友脑子里盘旋着天真的念头，在爸爸妈妈温柔舒适的气息包裹下，睡得不停吧嗒嘴儿。
刘宛君半夜起来给她换纸尿裤的时候，—翻身险些没压到背后的女儿，还是睡着的白朔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才避免了这—压。
于是两个人就都在这个点儿醒了。
暖黄的小夜灯下，夫妻二人对视—眼，刘宛君快速地收回视线，起身给还在睡梦中的女儿换纸尿裤。
直到换好，继续睡觉，她都没有和白朔说过—句话。
白朔也—直安静的看着，直到她躺下，才越过中间的女儿，伸手握住刘宛君被窝里的手。
刘宛君：“……放开。”
她挣扎了—下，不仅没甩掉，还被握得更紧了。
她又怕动作太大会吵醒女儿，只能用力瞪了白朔—眼，“放开！”
白朔的回应就是捏的更紧，反正不管她怎么说就是不放，被她瞪了也厚着脸皮和她对视。
眼睛里装满了真诚。
个鬼！
刘宛君就不明白了，这男人在军队天天冷着—张脸跟有人欠他几个亿—样，怎么每次回了家就彻底放飞自我不要脸了？
她忍着脸上的热度，又瞪了对方一眼，眼不见为净地闭上眼睛睡觉。
至于被握着的手？
全当是被狗咬住了！
白朔当了大半晚上的狗，第二天还没醒，就被—只小狗真的咬了手。
白小曦翻身爬起来，从搭在自己小肚皮上的那只手臂下方钻出来，然后气鼓鼓地瞪着罪魁祸首爸爸。
过分！
趁着宝宝睡觉，偷偷和妈妈牵手手就算了，竟然还搭在了宝宝的肚肚上！
太过分了！
用小手隔着衣服揉了揉自己的小肚肚，白小曦趴在枕头上，低头—口咬在白朔的肩膀上。
狠狠地咬了—口，把正在长牙所以痒痒的牙龈都磨舒服了才心满意足地松口。
猝不及防被疼醒的白朔：“……曦曦，你怎么又咬爸爸？”
白小曦理直气壮地爬起来，踩在枕头上，面对着床，直直地趴下。
眼看就要砸在那两只紧握的手上，白朔不得不赶紧松手，转而把压下的闺女抱在怀里。
“哼~”小朋友不待见地扭头，不想跟坏蛋爸爸说话。
白朔自己心虚，用额头贴住女儿的额头，跟斗牛—样把她往外抵。
然后就被一只小手拽住了耳朵……不动了。
白小曦松开手，挣扎着坐在爸爸的肚皮上，报复心极强地也用自己的小手在他肚皮上拍了拍，算是给自己的肚肚报仇。
“不、不许鸭！肚肚~不疏忽！”
小人儿边拍，边认真地警告爸爸。
“噗，好好好……爸爸知道错了，爸爸帮我们曦曦揉一揉好不好？揉—揉就不会不shuhu了哈哈哈哈……”白朔被女儿那跑音又跑调的舒服二字逗笑，边笑边用大手帮她轻轻揉肚子。
白小曦：“……坏！”
不高兴地把爸爸的手扔开，白小曦趴在妈妈身边看了看熟睡的妈妈，又看了看坏蛋爸爸，最后决定自力更生！
宝宝要自己穿衣服！
三两下从床边往下滑，然后拉开换衣间的门，趴在地上净捡着最矮最矮的柜子翻翻找找。
主要是上面的她都够不着……
白小曦扒拉了半天，总算扒拉出属于自己的小衣服。
她坐在地板上挑挑捡捡。
挑出来一件有小花花的圆领小衬衣，还有—条……从没穿过的背带裤。
把这两件挑出来，放到一边，又扒拉出两只袜子两只鞋，还在地上捡到了—个粉粉的草莓发卡。
试着放进嘴里，没咬动，又手—甩，扔掉了。
不能吃的小小莓都是没有用的小小莓！
坚信这—点的小朋友把找到的东西宛如蚂蚁搬家—样地一趟趟往卧室里拿。
白朔已经起来了，甚至在她找衣服这段时间里洗漱好了，正坐在茶几旁边端着玻璃杯喝水。
边喝水，边看小朋友忙忙碌碌的究竟要捣鼓个什么东西。
白小曦趁着搬运的空隙，看了眼悠闲的爸爸，抿了抿小嘴，把那一丢丢的羡慕和累都化作—声软软的叹息。
算了，谁叫宝宝长大了呢！
大宝宝是不会轻易麻烦坏蛋爸爸的！
大宝宝白小曦一屁股摔坐在地上，不想动弹，却又给自己加了油后努力地把头往背带裤里钻。
“噗……咳、咳咳！！！”白朔狼狈地捂着嘴，拍着胸膛处被水打湿的地方努力给自己顺气儿。
白小曦被他这么大的动静吓到了，把背带裤扒拉下去后，顶着乱糟糟的呆毛儿疑惑地看过去。
轻轻皱眉。
“笨！”小朋友无奈地摇头。
连喝水水都要呛住，爸爸真的太笨了。
虽然是这么，但她还是赶紧爬起来噔噔蹬地跑过去，也伸出小手紧张地帮白朔拍拍。
不过由于身高限制，即使白朔坐着，她也努力踮起脚，最后能拍到的地方……还是他的膝盖。
这真是个悲伤的事实。
白朔好不容易顺了气儿，—低头，对上女儿眼巴巴的紧张小眼神儿，心里还没来得及熨帖，就看到她白嫩嫩的小爪子在自己膝盖上不停地拍拍……
“噗……”
不行，还是好想笑。
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般不会笑，可今天是真的没忍住。
白小曦被爸爸笑得莫名其妙。
她迟疑地收回手，觉得爸爸能笑得这么开心，应该是没有事儿了吧？
没事儿的话，宝宝就要去穿衣服了。
于是她又坐回了原地，苦恼地皱着小眉毛，不明白为什么每天爸爸妈妈奶奶给她穿衣服都那么轻松，自己穿的时候却那么难那么累。
以上，来自一个把脑袋卡在背带裤—只裤腿里退两难的小朋友。
白朔笑得扶着茶几把头埋在手臂里半天都停不下来，他知道女儿时不时的会有些骚操作，但他真没想到会这么咳……
黑黑窄窄的布料中，白小曦费力的用手扯住裤子拽了拽，然后觉得自己的头被卡得更紧了……
她有些傻眼。
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以前轻松就能把头伸出去的衣领，突然变得又长又窄。
还卡头！
进退两难的小朋友从地上爬起来，回忆了—下爸爸所在的方向，然后摸索着往他那儿走，想要向他求救。
但事实是，好不容易笑完的白朔，—抬头就发现闺女顶着牛仔裤，伸着手摇摇晃晃地像个小盲人—样小心翼翼地往门口的方向走。
宛如不知名的人形小怪物。
远远地还能听到她软乎乎的嘟囔声：“粑粑？在哪、哪里呀？宝宝……见不着~”
—边嘟囔，两只小手还—边试探着在身前不停地摸空气。

第44章 生病了
“咚——！”
白朔眼睁睁看着她顶着背带裤,在放手的一瞬间，一头撞在了门上。
本以为她能摸到门板的白朔忍不住扶额：“……”
白小曦被撞的跌坐在地上，茫茫然地伸手往前摸了摸。
被撞门声惊醒的刘宛君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到的就是一条成了精的裤子？？？
“……曦曦？？”刘宛君辨认出那是成了精的女儿后诧异地坐起身,不明白她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别致的造型。
于是看向还在疯狂憋笑的白朔。
白朔张口想解释,结果一张口就忍不住想笑。
等他笑抽了也笑够了,白小曦已经从地上再次爬起来了。
“曦曦今天要自己穿衣服。”白朔揉着抽疼的肚子解释了一句。
刘宛君：“……”
赶紧下床把行走的背带裤抱到床上来，顺便瞪了眼欺负女儿的白朔：“你还笑,曦曦这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撞疼。”
白朔心虚的把杯子放下,也凑过来和她一起费力地把小朋友脑袋上的背带裤扯下来。
最后成功收获一只新鲜出炉的小炸毛儿。
满脑袋的头毛都根根竖起,乱得很有特色,白小曦顶着这头乱糟糟的炸毛儿，凶狠地扑到白朔身上,又报复性地啃了他一口。
“坏！！”用了整整两个感叹号来表达自己的生气。
小朋友气的脸蛋儿发红,头上的头发乱糟糟的炸开，还努力板起小脸儿凶巴巴地瞪人……
白朔和刘宛君对视一眼,默契地扭过头，憋笑。
白小曦：“……！”
不跟他们玩儿了！
被爸妈气到的小朋友气鼓鼓地滑下床,把背带裤从妈妈手里拽出来，又拖着小衬衣，跑到门后面大声喊奶奶。
嗯，她开不开门。
有一说一，天地良心,白奶奶再开门的时候,的确没有想到她的宝贝乖孙就在门后面仰着小脸儿发呆（bushi）。
所以尽管她开门动作很轻，在听到白朔和刘宛君慌乱地声音时更是停了停，也仍旧没有避免门后的乖孙被门再度撞倒的悲剧。
事后一家人凑在一起做了个总结：幸好小朋友是先撞到了肚皮,而不是头。
等等……那是不是该减减肥了？？
从醒过来就一直一直不高兴的小朋友这次终于不乐意了。
她累了，再也不想努力哄哄自己了，所以就瘪着小嘴眼泪巴巴地跌坐在门后面委屈的不得了。
白奶奶看着乖孙默默流泪的小模样心里软成一片，赶紧蹲下身把她抱起来哄着，边哄还边道歉。
白小曦把头埋在她怀里，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今天是哄不好了！
“乖宝，你还在生奶奶的气呀？那奶奶就真的很伤心咯？奶奶伤心了也会哭喔？”老人家边说，边格外做作的开始抹眼睛。
白小曦慌乱地抬头，急得说话都顺畅了几分，“不气！宝不气！不、不哭~”
边说，边着急地用手捧住奶奶的脸，用好几个亲亲来安慰。
白奶奶仍旧捂着眼睛，虚假地抽噎一声：“真、真的吗？乖宝真的不生奶奶的气了？”
白小曦用力点头，嘴巴紧紧抿住，眼睛一眨不敢眨地盯着奶奶。
白奶奶这才松开手，秉持着演员的敬业，夸张地将还在疑惑为什么没有眼泪的小朋友一把抱进怀里，感动道：“奶奶就知道乖宝最好最懂事儿了！”
懵圈儿的小朋友下意识点点头：宝宝最好！
至于为什么没有眼泪？
白小曦想了想，用手指沾了沾自己眼眶外的泪珠，贴心地抹到奶奶的脸上。
把宝宝的分给奶奶，就都有啦！
被迫流泪的白奶奶：“……”
一直看戏并善于分享的刘宛君：“……”
白朔：“……妈，你帮曦曦穿下衣服吧，再这么下去，怕她又着凉了。”
白奶奶这才有心思看孙女儿丢在门后面的那堆衣服。
“这……大夏天的，穿这种背带裤，乖宝会不会觉得热啊？”白奶奶有些犹豫地询问刘宛君，不明白她今天怎么给白小曦搭这么一套衣服。
白朔又想到刚才的一幕幕，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解释道：“这是曦曦自己选的，她不准我和宛君帮她换，非要叫您来换。”
嗯，至于什么看戏把她惹急了的这种小事儿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嘛，不然等着自己的估计就是男女混合双打。
欺负小朋友口齿不清还告不太来状的白朔理直气壮地说完，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可他忘了，口齿不清，不代表不会讲话。
并且他闺女，最近是出了名的记仇，有仇必报！
于是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白小曦就开始告状了。
她挤在爷爷奶奶中间，强行拉过两个人的手按在自己喝了奶圆滚滚的小肚皮上，委屈兮兮地又说又演，把早上刚起床时发生的事情说的贼清楚。
厚脸皮的白朔跟脸皮并不厚的刘宛君一起红了脸。
这种事儿……咳，多多少少有点儿羞人。
但接下来，白朔就没心思害羞了，因为白小曦还！在！演！
她找来心爱的洋娃娃，用小衣服包住娃娃的头，在白朔不敢置信地注视下，按着娃娃的头哐哐哐地往门上砸。
场面，多少有点儿血.腥暴.力。
砸完头，白小曦看了眼认真观看的爷爷奶奶和妈妈，又看了眼对悲惨的未来一无所知的爸爸，对他呆呆地眨了眨眼。
白朔心里一跳。
然后就听到他那漏风的小棉袄用甜软的小奶音哭唧唧的告状：“爸爸~笑宝宝！宝宝疼疼~”
委屈地瘪着嘴把自己还没消肿的额头仰起来给爷爷奶奶看。
你们看嘛，宝宝都撞疼了，爸爸还在笑~
这话没说出来，可被她表达的淋漓尽致。
迎着二老不善的目光，白朔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并且试图辩解：“曦曦，我什么时候……”
“曦曦难道还会撒谎吗？你敢说你没笑！？”老人家生气地瞪着“不知悔改”的白朔。
白朔：“我是笑了，可是我没……”
“你没什么没！还狡辩，曦曦头都撞红了，你这个当爹的除了会笑，就不能把她抱起来哄哄？你就是这么当爸爸的？”白奶奶心疼地揽着白小曦，气的想把自己这个混账儿子撵出家门。
白钦国也放下了筷子，“朔儿，你怎么这么不称职？让我们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带？”
白朔：“……”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吗？
白朔扭头求助媳妇儿，“宛君，你早上醒过来都看到了吧？我真的没有……”
刘宛君正心疼地帮女儿呼呼额头呢，闻言冷漠地回了一句：“我没看到，你别嘴硬了。”
她选择性眼瞎不可以吗？
白朔：“……”
他低头，看到被女儿丢在一旁的洋娃娃，悲从中来，怀疑自己：我真的那么过分了？
再抬头，对上白奶奶怀里小朋友的目光，无辜又乖巧，萌得他心都颤了颤。
那……自己早上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带着这莫名其妙的一丢丢愧疚，白朔灰头土脸地被家里人赶出了家门。
最后竟然只有小棉袄扒拉着门软萌萌地跟他挥着小手说再见。
白朔：感动又愧疚！
“曦曦乖，爸爸以后不笑曦曦了，爸爸跟你道歉好不好？”父女两个门里门外地蹲着对话。
白小曦伸出小手揪了揪爸爸衣服上的星星，没揪动，只好缩回手，嘴巴在白嫩的手心里用力地啵了一下，又伸出去一巴掌盖在爸爸的脸上。
“粑粑拜拜~”
白朔感动的眼睛都红了，“宝宝拜拜，爸爸走了！”
旁观的白奶奶一脸嫌弃：“赶紧滚滚滚，别耽误我乖宝学习，老大个男人，搁这儿歪歪唧唧的演什么生离死别呢？”
白朔：“……我走了。”
看着爸爸莫名沧桑的背影，白小曦转身朝奶奶伸出小手。
白奶奶从善如流的拿湿纸巾帮小朋友把涂了颜色的小脏手擦干净。
也不知道白朔今天顶着一张花花绿绿的脸去军区会不会过得格外精彩。
“抱抱~”白小曦开心地朝奶奶张开手。
……
“天天~宝宝不、不想，向上了~”趴在有声书跟前的白小曦不开心地戳了个[3]。
“为什么？”
白小曦一头栽在书上面，丧气地很：“宝宝笨笨~认不知……”
天道“看”着小哭包垂头丧气的趴在书上面，也有些苦恼。
不愧是“一”，即使祂是天道，也算不出她的人生轨迹，就如同当初算不出她会被绑架，会生病，会大脑迟钝一样。
每一件事，都在祂的掌控之外。
这让祂无比的新奇。
也比想象中更为关注这个小家伙。
现在还得帮忙解决小哭包的认字困难，天道觉得自己此时仿佛成了操心孩子学习成绩的人类父女。
“曦曦，你生病了知不知道？”祂突然对白小曦问道。
白小曦动了动眼珠子，“为什么？宝宝在……努力长、芽芽~”
“你生病了，不治好这个病，就不能够健康地长大了。”天道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话解释。
白小曦忧心地戳了戳脑袋瓜，问祂怎么才能治好然后长芽芽。
“让五个人说喜欢你，除了你的直系亲属。”
“紫薯？”白小曦懵逼。

第45章 得到喜欢
天道：“……不是紫薯,是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等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怪祂，忘了这还是个开了智也等于没有智的小哭包。
“不除~”小朋友抱着画笔，笔尖不知道在脸上画了多少下，她还认认真真地试图和天天讲道理：“不除~粑粑麻麻~爷爷奶奶……不除,最、最欢欢宝宝~”
天道：“……”
“我知道他们最喜欢你,我说的是除了他……”
“不除！”白小曦打断天天的话,有些急了：“不可以！不、不许……除不行！”
见她急的都要发脾气了，天道沉默半晌,终于叹息着妥协：“好,不除,那就要让12个人说喜欢你,必须是发自内心的才算数。”
“石二是多少？”白小曦低头看了看面前的书，上面没有读到过石二。
“……”天道深刻意识到让她赶紧恢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懵懵懂懂接了这个任务的小朋友扭头就把这个对话忘在了脑后,速度快得像是喝了忘崽牛奶。
听奶奶的话认认真真跟着有声书牛头不对马嘴的念了半个小时,念得大眼睛里的星星不停地转啊转，晕晕乎乎地把下巴放在书面上,闭上眼睛给旁观的奶奶和妈妈表演了一个三秒入睡。
白奶奶看着自家乖孙，眼睛里全是慈祥地笑意,大手摸摸小朋友头顶的旋儿。
然后就把刚入睡的白小曦惊醒了。
她左手里还抓着画笔，睁开眼睛后强打起精神，用右手手指随便戳了个数字，跟读的时候一张嘴就是一个哈欠，困得睡意都快从嘴角流出来。
见她实在是困得不行了,白奶奶也舍不得一直拘着她念书,干脆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睡一会儿。
结果白小曦刚到沙发上就精神了，刚刚打哈欠时的眼泪都还沾着睫毛呢，她就开心地让奶奶开电视,要看熊熊。
“乖宝，你不困了？”白奶奶怀疑地盯着她看。
旁边的刘宛君忍不住笑：“妈，看样子我们曦曦还是个学渣，一念书就犯困，书一拿开立马就精神了。”
“胡说，我们乖宝聪明着呢！”老太太嗔了一眼儿媳，捂着白小曦的耳朵哄着：“我们不听你妈说的话，我们曦曦可聪明着呢，肯定不是学渣对不对？”
白小曦又学到一个新词：学渣。
可惜理解不了，被奶奶一问，她也就跟着呆呆的点头，宝宝聪明着呢~
“奶奶，宝宝葱葱~”白小曦求证地仰头看着奶奶。
对上小家伙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老人家心软成一片，赶紧无条件符合：“对，我们宝宝最葱葱了！”
白小曦心满意足地给奶奶一个超大超响的啵啵~
然后就晃着小脚丫认认真真地看电视里的熊熊，留下白奶奶捂着被亲的那一边脸乐得合不拢嘴。
“宛君，朔儿之前说乖宝需要训练思维逻辑和集中注意力，还要锻炼什么的，我们是不是得给她训练起来？”白奶奶戴上老花镜，拿了平板在看，边看边问旁边同样在处理公司事务的刘宛君。
刘宛君打字的手停了停，还没回答就听到婆婆接下来的话，她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乖宝除了比之前更爱睡觉了一点儿，其它什么反应迟钝之类的……和以前好像没太大区别？”
刘宛君：“……您是说？”
“我是说乖宝没生病之前反应好像也挺慢的。”老人家顺口就说了心里话。
说完才发现不对劲，赶紧看向儿媳。
刘宛君抬头和婆婆尴尬对视后也默了默：“可能，是从慢半拍迟钝到了慢一拍吧。”
白奶奶：“……”
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呢……
大概是这个认知太令人无话可说，婆媳两个很快就愉快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另外的方向。
“妈，你帮曦曦擦一下脸和下巴，她自己把脸上画得跟鬼画符一样……”刘宛君视线转向女儿，手快过嘴的拿手机拍照留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白奶奶赶紧拿湿巾给白小曦擦脸。
白小曦看电视看得正嗨，被奶奶打断也不生气，乖乖地仰着小脸儿让奶奶擦，擦完了才抱着老人家的脖子，非要把自己润润嫩嫩的小脸儿在奶奶的脸上亲昵地贴贴才肯放开。
这时候，电视里的熊正好崇拜地看向大哥：“熊大，你好聪明呀~”
耳朵捕捉到熟悉的词，白小曦眼睛一亮，也学着人家的模样，两只小手捧着脸，亮晶晶地看向身边的妈妈：“大大~你、你好好葱呀~”
刘宛君被逗得哭笑不得，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女儿的额头：“……你也好葱葱呀。”
那可不！
白小曦骄傲地挺了挺小肚子，被夸到开心地笑眯了眼。
“小傻瓜，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妈妈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呀？”刘宛君捧着女儿小小的脸，温柔地笑着亲了亲小朋友的额间。
被、被啵啵了！？
白小曦抬手捂着被突然袭击的额头，懵懵地看着眼睛里笑出泪花的妈妈。
她想说宝宝不是小傻瓜。
还想也啵啵回去~
还想还想说宝宝也喜欢妈妈呀~
可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脑袋瓜里就响起了天天的声音。
“曦曦，你得到一个喜欢了，还剩十一个。”
“一个？”白小曦好奇的重复，一动不动地维持被亲后捂额头的姿势，呆呆地想了至少五秒钟，才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
妈妈刚刚跟宝宝说喜欢了，所以就得到了一个吗？
听完她磕磕绊绊的话，天道欣慰点头：“对，就是这样。”
“奶奶也、说欢欢，呢？”
“那曦曦就得到两个喜欢了，你要努力得到更多更多的喜欢才会好好发芽长大。”
话音刚落，祂就看到刚才还懵懵的小朋友动作飞快地从沙发上滑到地上，都不直立行走了，为了快，直接手脚并用地往厕所爬。
“奶奶~”
“奶奶~~”
“奶奶！奶奶~”一叠声的边喊边爬，吓得刘宛君以为她怎么了，问也得不到回答，就看着她埋头往前爬。
擦完手的白奶奶拉开门，走出来的时候险些就一脚踩在她乖孙的手上，还好刘宛君远远地提醒了一声，老人家觉得自己心跳在脚落下的一瞬间直接飙到了一百八往上，吓死个人。
赶紧把跪趴在地上的小人儿抱起来，惩罚般地拍拍她的屁股：“乖宝，以后不许这样吓奶奶了知不知道？”
白小曦乖乖地被训，乖乖地冲奶奶笑，笑出脸侧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白奶奶：“……你别笑。”这让人还怎么训得下去？
简直恨不得抱进怀里把她的酒窝都给亲没了！
看奶奶好像不生气了，白小曦立刻黏黏糊糊地抱住要贴贴~
“我脸脏，都是皱纹，小心把你这小嫩脸儿给贴疼了。”白奶奶无奈的很。
“不脏脏~”白小曦厚着脸皮非要往奶奶脸上贴，贴完一边还用手轻轻地摸摸，肯定地点头：“奶奶，不脏脏~香香！”
没等老人家感动呢，她稚嫩的声音又出现了，奶里奶气很是笃定地说道：“爸爸，脏脏！扎手手~”
白奶奶：“……”
刘宛君：“……”
“啧啧，我们乖宝可真是个记仇的小性子，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爸爸用胡子扎了她脸呢！”白奶奶笑得不停，又爱不释手地捏了捏孙女儿短短地胳膊上软嘟嘟的肉肉。
手感就很上瘾很解压，捏了就舍不得放。
大概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是经不得念叨的，这边刚说到白朔呢，刘宛君手机就响了。
正是白朔打来的视频通话。
一接通，刘宛君就发现丈夫的脸色有点儿奇怪，于是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儿。
白朔努力深呼吸，抹了一把脸上刚洗过脸留下的水珠，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媳妇儿：“曦曦和妈呢？”
“在这儿呢，怎么啦？”刘宛君干脆放了免提然后把手机交给婆婆。
白奶奶早把儿子忘得一干二净，手机拿到手机还很诧异他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可等老人家看到屏幕里那张明显刚刚洗过的脸，突然有点儿卡壳。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早上走的时候，乖宝的手上画满了颜料，又往她爸爸脸上拍了一下，然后……
“咳，朔儿，现在打什么电话？我这儿还有事儿，你好好训练，我先挂了啊？”白奶奶话都不让白朔插一句，说完就准备按挂断。
“妈……您早上怎么不跟我说啊？就纵着曦曦胡闹……”白朔气也气不起来，就是无奈地看着屏幕里自己的亲妈和亲闺女。
要知道他早上来基地的时候，一路上每个经过的战士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他，还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白朔虽然觉得奇怪，但没人敢跟他说啊，直到他去首长那儿报道……
天知道一向以严肃著称的首长竟然会笑出鹅叫是个什么鬼畜体验……
总之在对方的提醒下，白朔一路都是捂着脸回自己办公室的，还专门跑去基地最精致的boy那里借了一瓶洗面奶才算是把脸上弄干净。

第46章 生日礼物
避开儿子幽怨的目光,白奶奶干咳一声，“我这不是看你当时太感动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没来得及。”
白朔：“……您说是就是吧。”
顺利挂断电话,老人家捏着白小曦的手挥了挥：“乖宝,看你干的好事儿,等你爸爸回来了找你算账怎么办？”
白小曦现在根本顾不得管爸爸什么事儿，她拍拍奶奶的胳膊,拉回她的注意力。
“怎么啦？”
“奶奶~欢欢吗？欢欢、宝宝吗？”她歪着头,认真又期待的盯着奶奶看看。
“当然啦,奶奶最喜欢我们家乖宝了！”白奶奶特别坚定地笑着点头。
“天天~一个！”顺利达成目的的小朋友仰起脸,开心地隔空给了奶奶一个啵啵。
“是两个，曦曦,还差十个。”天道也搞不懂白小曦非要把五个增加到十二个的骚操作究竟是图什么。
就为了不把亲人排除？
看来就算是草投胎成了人类幼崽,也会逐渐变得难懂。
难懂的白小曦很快就又开始犯困了，她不是很想睡,可是身体一点都不听话，明明还在看熊熊,可眼睛它自己就慢慢地合拢了。
一直关注着她的刘宛君见她这次真的睡着了，就放下电脑俯身将她抱到卧室放在她自己的婴儿床上。
不知道其他的一岁多的小朋友会不会做梦，反正白小曦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她梦到自己不是一颗草，而是一个人类幼崽。
她梦到自己每天都活在一个狭小阴暗的小屋子里，四周臭臭的,身上的衣服短短脏脏的,她努力地踮起脚想要扒着窗户往外看，小房间的门却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了。
吓了她一跳，转身却发现是一个小姐姐。
不过小姐姐很凶很凶,看到自己就开始骂她，说她是拖油瓶，是没人要的玩意儿，还骂她是野.种，不是她的妹妹，让她赶紧去死。
白小曦的身体本能地缩在墙角，她很害怕，潜意识地，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对方骂了几句后就关上了门，然后在白小曦恐惧的目光中，一步步地靠近她。
就像是困住老鼠的猫，一步步地靠近，给予她身体与心理上最大程度的压迫力。
白小曦此刻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做梦了，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姐，她知道自己即将被“教训”。
“你为什么不听话呢？”女孩儿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所谓的“妹妹”，眼底是这个年龄独有的天真与恶意。
白小曦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
发现她在发抖的女生得意地笑了笑，下一秒，伸出手狠狠地扯住“妹妹”的头发将她往外拽。
“痛……”白小曦被拽着跪倒在她面前，抬手捂住生疼的头皮，眼泪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
“活该！我早上让你帮我洗的内衣，你为什么还没有洗？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女生生气地甩开手，不等白小曦松一口气，便抬起脚，用脚上那只漂亮的红色小皮鞋狠狠地踢在白小曦的心窝。
“我踢死你，踢死你！都是你害死了弟弟，你怎么还不去死！？”
女生仿佛找到了乐趣，一下下用力地在蜷缩成一团的白小曦身上任意踢打发泄着，用从大人那里听来的最最恶毒的话来肆意的对这个“妹妹”进行辱骂。
白小曦护着头，感受着姐姐在自己手臂上，腿上，脊背和头上的踢踹扇打，心里无声地辩解着：不是的……
她没有要害死弟弟。
不是她害死弟弟的，不是。
可是没有人会听她的辩解，姐姐不会，爸爸妈妈也不会。
他们都只会用力地，狠狠地在她身上落下各种各样的伤疤淤青。
姐姐打过瘾了，朝她头顶恶劣地吐了几口口水，白小曦却一直维持着熟悉的蜷缩着被迫承受鞭打的动作，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姐姐似乎觉得无聊了，最后给了她一脚，命令她赶紧去把内衣洗了就嫌恶的出了这间小屋子。
直到她离开，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的声音响起，白小曦才像是被解开了定身的束缚。
可下一秒，她就从这场刚刚停歇的噩梦中惊醒了。
舔了舔嘴巴，嘴角有熟悉的味道咸咸的眼泪滑落。
白小曦茫然地瞪大眼睛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半晌，才闷闷地喊了天天。
“曦曦，你坐噩梦了。”旁观她梦境的天道缓声说道。
不懂噩梦是什么意思的小朋友还沉浸在刚才可怕又极其真实的梦境中，情绪难以挣脱。
“天天？小姐姐为、为什么，要……打曦曦？”
小朋友茫然又委屈的红了眼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要被打，那个小姐姐是谁？为什么要骂曦曦听不懂的话？
“曦曦乖，不打……我乖的！”白小曦抽噎着，身上仿佛还在疼，疼得她忍不住掉眼泪。
真的好疼好疼，头上疼，浑身都疼，可是曦曦明明很乖的，没有做错事……
天道罕见的沉默了许久，久到白小曦以为祂已经离开了。
就在她憋不住眼泪的时候，天道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曦曦别怕，都过去了。”
“曦曦疼……”
“乖，你好好长大，等长大了，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一道温柔的风轻轻拂过白小曦的脸颊，似乎有人在用手轻轻地为她擦拭眼泪。
带着一股令人心醉的温柔。
白小曦就这样止住了眼泪，缓缓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深层的睡眠。
这一次，没有可怕的噩梦再来打扰她。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噩梦的影响，由于她在梦中进入了三岁的“妹妹”的身体，所以再醒过来后，白奶奶惊讶地发现孙女说话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曦曦，你刚刚说什么？”白朔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抱住女儿让她重复一下刚才的话。
白小曦用小手挤住爸爸的大脸，用力往中间挤，挤出一个怪模怪样的鬼脸把自己逗得眉开眼笑，听到爸爸的问题，就奶声奶气地又说了一遍自己百年不变的表白词：“宝宝最xi欢爸爸了！”
说完却没有得到比如“爸爸也最喜欢曦曦了”之类的回答，因为她爸爸已经惊奇地要求她重复一遍自己的话了。
“曦曦，来跟爸爸念，上山打老虎~”
白小曦抱住爸爸脖子，也跟着嫩生生的念：“桑三大老五！”
白朔：“……上山打老虎。”
“上、上……上三四五！”
白小曦努力跟读，却不知道为什么，舌头和嘴巴都不听话，最后越读越乱，读完了，她还被累到深深喘了口气。
刘宛君看不过去，忍着笑帮女儿解围：“……朔哥，你说个简单点儿的，这不是为难孩子吗？”
白爷爷倒是持不同意见：“挺好的，曦曦这不是都会念三四五了吗？说明潜力很大啊！”
“诶！老头子你说的对啊，之前曦曦连一二三都读的颠来倒去，这才第二天呢，乖宝就会念三四五了！？”白奶奶惊喜地把乖孙从儿子怀里抢过来，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夸得懵懵懂懂的小朋友跟着一切傻乎乎的开心。
反正宝宝被夸了，宝宝最葱葱！
之后大家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还真不是他们在安慰自己，曦曦的确讲话流畅了许多。
以前说五个字都要磕磕绊绊的，现在五个字不出意外基本只断一下就能讲完。
那个可怕的梦境很快在白小曦脑海中被掩埋进记忆的深处。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吃吃喝喝睡睡，其它时间就用来跟着有声书学阿拉伯数字，学一些水果和动物的名词。
不管她会不会，反正全家人作证，她绝对是认真学了的。
至于结果嘛，一家人都很乐观：跟着感觉走吧！
于是在除开学习的空隙里，白小曦再一次见到了邹家的两个小哥哥们。
还有另外四个小哥哥，他们竟然一起上门来找她玩儿了。
而这个时候，白小曦刚满一岁零八个月。
她哒哒哒地跑到大门口，隔着铁门栏杆和哥哥们你一句我一句乱七八糟的唠嗑儿。
“曦曦，你现在能不能吃雪糕呀？”
雪糕是什么？
“曦曦，我们等会儿带你去玩滑滑梯和秋千好不好？”
滑滑梯和秋千宝宝都没有好好玩过。
“曦曦，下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啊？”
宝宝有礼物！？
“要！”白小曦激动地握着铁栏杆蹦跶了一下，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问出这个问题的齐翎小哥哥。
齐翎得意的向小伙伴们扬了扬眉：看吧，曦曦妹妹果然最喜欢我！
于是其他小朋友不满意了，急了，也开始报自己的生日。
“我下下个月过生日，妹妹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就跟我说！我的肯定比麒麟的好！”
“妹妹，我上上个月的生日刚过，要不然你跟我说想要什么礼物，我补给你好不好？我的也肯定比麒麟的好！”
“还有我！我的也补上！！”
“我……我爸说我还有五个月才过生日，不然我提前给妹妹礼物吧？”生日都比不过的赵子柯有点儿难过。

第47章 碰瓷
正讨论的激烈,大门被打开了，白奶奶走过来看着一群小朋友兴高采烈的说话，便问了他们一句：“你们在说什么礼物呀？哪个小朋友要过生日了吗？”
齐翎踊跃举手，超大声地回答：“我！奶奶,我要过生日了,到时候我一定送给曦曦妹妹最好的生日礼物！”
白奶奶一时间以为自己听岔了,“小麒麟啊，你说谁送谁生日礼物？”
“我给妹妹送礼物,最大最大最好最好的礼物！”齐翎骄傲地拍胸,引得其他孩子又一次不服气地和他比赛,每一个都说自己送的才会是最好的。
嗯,没听错，他们都要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给白小曦送礼物。
这当然不是什么青梅竹马的甜甜感情,事实的真相是：一切都起源于男孩子们不服输并且什么都要比一比的性格。
最后的获益者：白小曦。
白奶奶实在理解不了这群小朋友们神奇的脑回路,干脆把空间交还给他们，让他们坐着聊,自己去让人准备果盘和孩子能吃的零食点心。
小朋友们都聚在白小曦专属的玩具房里，入目所及到处都是玩具,有女孩子喜欢的毛绒绒洋娃娃，也有男孩子喜欢的乐高积木和钢铁侠变形金刚和能开出门的车。
上面甚至有真实可用的牌照。
不过在这间屋子里的小孩儿，除了被妈妈严厉管束的赵子柯，其他谁不是玩这些东西玩腻了的，因此蹦跶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
那颗想要把妹妹拐带出门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妹妹,你跟我们出去玩儿吧？”李星僮照旧熟练地抬手摸摸白小曦细细软软的发丝,蹲在她面前小小声地提议。
张楠轩也从车上下来，冲到白小曦面前，伸手摸摸她软软乎乎的小手,期待的看着她：“对呀对呀，妹妹跟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接着，他还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带你去和我妹妹玩儿喔，我妹妹今年四岁了，你想不想跟她玩儿？”
邹俊伟对此很是不服气，叉腰：“我还有弟弟呢，我弟弟三岁半，他早就和曦曦妹妹一起玩儿了！”
齐翎小朋友拧着魔方不屑地哼了哼：“有弟弟妹妹算什么，我家就我一个，我才不要弟弟妹妹抢我的爸爸妈妈，我一个人就能陪曦曦妹妹玩儿，不需要你们~”
然后就被李星僮按头教训了一顿。
“麒麟，你不要火上浇油了行不行？”李星僮也很苦恼，每次小队伍里几乎都是因为齐翎挑起“战争”，不管什么事儿，只要齐翎一张嘴，准成事件□□。
齐翎很不服气：“我又没有说错……”
白小曦就安静的看着两个小哥哥再次吵了起来。
小哥哥们都好爱吵架，不过算了，吵就吵吧，谁让这是她辛辛苦苦照顾了一天的幼崽哥哥呢。
邹俊伟牵着哒哒哒跑到自己面前的曦曦妹妹，带上自己弟弟，三个人熟练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地离开了这间玩具房。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地没有引起那四个小伙伴任何的注意力。
门外，邹俊伟轻轻地摸摸妹妹的头，特别认真地承诺：“妹妹，等我过生日了，我也给你送最好的生日礼物！”
邹俊逸小朋友也抬起小爪爪拍拍妹妹的肩膀，“我也送！”
白小曦还不懂得人类幼崽的“勾心斗角”，所以天真地开开心心点头，“谢谢哥哥~曦曦也、欢欢哥哥！”
说完，学着他们给自己摸头拍手的动作，努力踮起脚尖一手一个地拍拍两个小哥哥的手。
达成目的的邹俊伟将细长的眼睛更是弯成了一条缝儿，同样开心地一把抱住妹妹，“我也喜欢曦曦妹妹！”
“我~喜欢妹妹！”邹俊逸挤进去努力张开手抱住哥哥和妹妹。
然后就被发现人不见了出来找的四个小朋友逮了个正着。
经过各种发自内心的谴责，邹家两个小朋友嘴上诚恳真挚地承认了自己耍心机独占妹妹的错误，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想着下次还敢。
反正他们才是妹妹最最喜欢的哥哥！
李星僮不愧是几个孩子里隐形的头儿，在和白奶奶还有刘宛君一番沟通后，成功获得了带妹妹出去玩儿的许可。
附近是富人区，孩子多，游乐设施也多，各种适合孩子玩儿的场地都有不少，李星僮带着六个小萝卜头风风火火地前往他们经常去的那个室内游乐场。
白小曦腿短走不久，就被高高大大的保镖叔叔轻松抱在怀里，白奶奶则用车推着孙女的奶瓶零食纸巾纸尿裤什么的一些东西悠悠闲闲地在后面慢慢走。
由于前段时间发生的那起绑架案，附近这一片的安保都比从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因此家长们也更放心孩子出来玩儿。
“曦曦妹妹，快下来，我们去玩儿秋千！”齐翎在保镖叔叔跟前使劲儿蹦跶。
然而他再怎么努力蹦跶，也只有保镖叔叔腰那么高，他浑然不觉，仍然像个小矮人儿一样蹦来蹦去。
白小曦被放下来，他立马就拉着她的手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往秋千那边跑。
这里只有四个秋千，不赶紧的话，就要被别的孩子占用了。
虽然他们人多，看起来气势汹汹地，可最后也只努力抢到了一个秋千的座位。
这还是等了一小会儿别人不乐意玩儿了才让给他们的。
李星僮踮起脚用力把白小曦放了上去。
“妹妹，你抓住这两根绳子，一定要抓紧喔，不然会摔跤的！”邹俊伟担心地在旁边护着白小曦，一张白嫩的包子脸都皱在了一起，生怕白小曦手一松从秋千上栽下来。
白小曦好奇的抓紧两根粗粗的绳子，对这种摇摇晃晃很不稳当的感觉有些新奇。
直到齐翎从背后推了她一下。
白小曦感受着身体一瞬间的腾空失重感和突然变幻的视线，慌张地用手紧紧抓住唯二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两根绳子。
在短暂的恐慌后，她逐渐适应了这种荡来荡去的感觉，坐在秋千上乖乖地被哥哥们一下下往前推。
推得不高也不快，但足以让从来没有体会过荡秋千的小朋友见世面涨姿势了！
往上荡的时候，会划破耳边的风，那是一种和坠落完全不同的感觉。
不过怕她手小脱力抓不紧，在白奶奶的提示下，他们很快就逐渐停了下来。
“妹妹，好玩儿吗？”邹俊逸蹲在秋千架旁边，和哥哥如出一辙的包子脸上带着开心有期待的小表情。
“好玩儿！”白小曦重重点头。
她弯着眉眼，也学着小哥哥的样子蹲在地上，用手托着脸。
然后她红红的磨破皮的手心就被细心的李星僮发现了。
“妹妹，疼不疼啊？”李星僮紧紧皱眉，小心翼翼地捧着白小曦的两只小爪子，那种感同身受的疼痛感，让他和邹俊逸一个劲儿地倒吸气。
扭曲着脸把原本白小曦该吸的气该有的反应都先做完了。
“疼~点点。”白小曦乖乖地摊开自己的小手。
她只觉得一点点的疼，因为秋千好好玩！好玩到她都不觉得手手被磨疼了。
所以手心一直烫烫地疼，一向娇气爱哭的她也没有眼眶红红的掉眼泪，反而抿着小嘴儿开心地看着两个小哥哥小心翼翼地往自己手心里吹气。
李星僮有些自责，他没有带过一岁大两岁的小孩子玩儿，所以也不知道曦曦妹妹的肉肉会那么那么嫩，只玩了几分钟秋千竟然就会把手心给磨破了皮。
抿抿嘴，李星僮又小口的往妹妹手心里吹气，嘴上还不忘特别软声地哄着：“妹妹乖喔，哥哥帮你呼呼，呼呼一下你的手手就不疼了。”
呼呼？白小曦眼睛看着两个小哥哥，脑子里却慢一拍地浮现出了曾经说过同一句话的小姐姐。
白小曦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吓的李星僮以为她要哭了，赶紧摸摸头顺毛儿，“妹妹乖呀，我们去找医生把手手包好，然后星僮哥哥就陪你玩滑滑梯好不好？”
“曦曦，想姐姐……”白小曦趴在李星僮怀里，恹恹地提不起精神，她都有好多好多天没见到小姐姐了。
没有见到小姐姐的第……不知道第几天，想她。
“姐姐？”李星僮愣住，转而看了看旁边同样茫然的小豆丁邹俊逸，最后选择叫来玩的满头大汗的邹俊伟。
“李星僮，怎么啦？”邹俊伟喘着气跑过来，擦了擦头上的汗，嘴上问李星僮，目光却第一时间锁定两人手里那双摊开的属于妹妹的小手。
一下子就顾不得玩儿了，也蹲到白小曦跟前，心疼地帮她吹吹，“妹妹，你手手怎么伤到啦？”
“李星僮，我们赶紧带妹妹去看医生吧，她的手必须要包扎才行，不然……”邹俊伟皱着包子脸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从老师那里听来的有限的医疗知识，担忧道：“不然妹妹的手就要去做截肢手术了！”
李星僮被他这话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白小曦和邹俊逸小朋友茫茫然地看着周俊伟：截肢手术是什么？可以吃吗？可以玩吗？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李星僮冷静不下来，也不等邹俊伟回答了，弯腰抱起还在发呆的白小曦就往这边特地开设的医务室冲。
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和速度。
留下邹家两兄弟对视，反应过来后也赶紧爬起来跟在后面一起冲。
曦曦妹妹重吗？
这个问题，李星僮觉得他酸软的手很有资格回答：不重。
是他还太小太弱了，所以没有力气，要是他能够再长大长高，肯定能够轻轻松松抱起曦曦妹妹。
所以不是妹妹重，是当哥哥力气还太小了！
李星僮垂着两只颤抖的手，喘着粗气问医生：“王……王叔叔，妹妹的手严不严重啊？是不是要截肢啊？截肢疼不疼啊？能不能不要截啊？”
医疗工作者王叔叔：“……就一个擦伤破皮，你小子说的那么吓人干什么？”
李星僮不相信，并且坚持邹俊伟灌输过来的医疗知识：“可是邹大胖说妹妹的手再严重一点就要做截肢手术了。”
说完，还警惕地把白小曦护在背后，用特别不信任地眼神儿盯着王叔叔看，“你、你不会是电视里演的骗小孩儿的医生吧？连截肢手术都不知道吗？”
王叔叔：“……你小子别耍宝，赶紧的把小朋友牵过来，我给她消毒包扎。”
李星僮仍然不是很信任，但还是把白小曦牵过去了，嘴里不忘威胁：“你可不要欺负我刚读一年级，我懂得可多了！”
最后，白小曦举着包成猪蹄儿的两个小爪子，眼泪汪汪地和李星僮小哥哥一起被医生叔叔赶出了医务室。
好疼呜呜呜……
为什么水水抹在手上会那么那么那么疼！？
第一次被酒精消毒伤口的小朋友坐回秋千架下面，哭的一抽一抽的。
目睹消毒全过程的李星僮和邹俊伟心疼的跟着一起红了眼眶。
嗯，就是因为他们太心疼了，所以一个劲儿咋咋呼呼让王叔叔轻点儿再轻点儿，最后才不得不被耳朵都快聋掉的王叔叔和蔼可亲地撵出医务室。
“妹妹不哭了好不好？哥哥带你去滑滑梯吧？滑滑梯可好玩儿了！”李星僮一手抹自己眼泪，一手帮妹妹抹眼泪，嘴里还要不停地哄娃，忙得不得了。
邹俊伟则一下下地拍白小曦的后背，试图让她的情绪缓和一些。
白小曦想玩滑滑梯的，可是她手手好疼！
明明只是都不那么疼的，可是那个叔叔用水水给她擦了手之后，就一直一直好疼，疼的她开始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
可是奶奶只是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就放手让她自己跟着哥哥们玩儿了。
白小曦只能努力把包成白白的猪蹄的手举高高，举到李星僮小哥哥嘴边，眼泪巴巴地求助：“哥哥，呼呼~”
“手手疼，呼呼嘛~”
李星僮被妹妹这样含着眼泪要哭不哭的仰头看着，只觉得自己心里特别特别奇怪地难受，眼睛都跟着一起变得酸酸涩涩的。
“妹妹乖，哥哥帮你呼呼，呼呼了就不疼了，你听话，你不要哭喔~”
边哄着，边稍稍蹲下身，和邹大胖一人捧着只包的严严实实的小爪子吹气。
并没有什么用。
但这招用来安（哄）慰（骗）小朋友格外地有效，一呼一个准儿。
至少白小曦就觉得自己的手手好像真的有好了一点点~
于是她成功地被安慰到了，眼睫毛上海挂着亮晶晶的眼泪呢，就已经被摸头顺毛哄得破涕为笑了。
哄好妹妹的李星僮正准备带妹妹去玩自己三岁就不喜欢玩的滑滑梯时，被碰瓷了。
事情大概是这样子的：
李星僮在前面走准备去让人帮忙排队，白小曦和邹俊伟都慢吞吞跟在后面。
然后，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直直地朝李星僮撞过去。
李星僮下意识地闪到一边——
“喂？你没事儿吧？”边问地上趴着不动的小孩儿，边警惕地往后又挪了两步。
他爸爸可是说过了，现在的社会不好混，万一被人碰瓷了，他说不定要被讹到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是什么意思？就是他收了整整七年的红包都得一下子赔进去，一个硬币都不会剩下的那种！
从此初步认识到社会险恶的李星僮小朋友走哪儿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怕自己被碰瓷，保不住家当。
话题扯远了，反正李星僮对这个突然朝自己跑过来又摔跤的小孩儿很防备。
当白小曦和邹俊伟慢吞吞走过来的时候，地上的小身影突然动了动，然后在三个小朋友的注视下爬着坐了起来。
一仰脸，成功让三人看清她的样子。
李星僮又退了一步，眉头皱得死紧：“好脏啊……”
邹俊伟也退了小半步：“她是新来的吗？”
白小曦反而好奇地挥着小猪蹄往前凑了凑，用包在手上的绷带轻轻碰了碰对方。
“小妹妹？”
这个妹妹我在哪儿见过的！！
白小曦辨认出对方后就开心地伸手想拉妹妹起来，不过被眼疾手快地李星僮阻止了。
“妹妹，你别动手，等下又会疼了。”李星僮说着，聪明地把白小曦往后拽了拽，然后往四周看了看。
这里是属于小孩子的地方，大人基本都坐在特定的地方聊天，面前这个小脏孩儿又是第一次出现，他一时间还真找不出这是哪一家的孩子。
“你谁呀？”李星僮戳了戳小脏孩儿的……算了，没下得去手。
“哥、哥哥！”小脏孩儿结结巴巴地喊李星僮。
“我才不是你哥哥，我……”我才没有你这么脏脏的妹妹。
后面的话李星僮没有说，虽然说了估计这小孩儿也不懂，但是老师教过他，说人家不好的话，会让人很难受的。
“我有妹妹了，我不是你哥哥，你去找你自己哥哥吧！”李星僮板着小脸儿冷漠无情地说完，牵着曦曦妹妹的手腕就准备绕开走。
结果没牵动。
扭头一看，白小曦还正冲那个小孩儿笑得跟小太阳花一样，甜甜暖暖的，就是看着有点儿不舒服。
邹俊伟李星僮：妹妹都没这么对我们笑过呢！
白小曦用小猪蹄戳了戳两个小哥哥，指着坐在地上的小妹妹开心地分享：“妹妹~我见过的！小妹妹~”
这个妹妹好眼熟，我真的在哪儿见过的！
“你认识她吗？”李星僮无奈地看向邹大胖。
邹俊伟皱着眉想了想，哀怨地摇头：“曦曦妹妹竟然背着我认识了别的小朋友……”李星僮：“……你正常点儿，你去问问其他人，认不认识这个小孩儿，我带着曦曦妹妹先在这儿等着，不然等下要是她出事儿了也不太好。”
主要是他曦曦妹妹拽都拽不走，非要蹲那儿看妹妹。
邹俊伟跑去问其他小孩儿的功夫，白小曦已经和这个眼熟的妹妹聊起来了。
主要是她说，妹妹负责乱七八糟的符合。
“妹妹你……你妈妈呢？”白小曦坐在小妹妹对面，用两个小猪蹄托着下巴，边问还边努力在身上摸索。
她想找糖糖喂给妹妹吃，可是她忘了自己现在没有手手，只有包成一团的爪爪……
最后求助身边的李星僮，让小哥哥把自己背上的衣服兜兜里唯一的棒棒糖拿出来。
看着小哥哥撕掉糖纸，依照她的意思喂到小妹妹嘴里，白小曦也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这个糖糖她好喜欢的，是阿姨特意为她做的手工棒棒糖。
五天才能吃到一颗糖的白小曦心里舍不得极了，小妹妹吃糖吃的越香，她口水就咽得越勤快。
明明是她自己要把糖拿给小妹妹吃的，可是此时眼巴巴看着的也是她。
李星僮只觉得曦曦妹妹好可爱呀，她就连可怜兮兮地咽口水都可爱，他好想让曦曦妹妹当自己的亲生妹妹，即使会分走爸爸妈妈的喜欢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一定会比爸爸妈妈更更更喜欢妹妹的！
看着曦曦妹妹吃不到糖悄悄咽口水，李星僮干脆从她背后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妹妹不看，等会儿哥哥给你买糖好不好？我们买超多超多的糖，以后每天哥哥都给你买好不好？”
每天都有糖！
这对于白小曦或者任何一个刚尝到甜甜的糖的小朋友来说，是一件多么充满诱惑力的承诺，白小曦几乎是在大脑CPU刚刚处理完这句话的含义后就迫不及待地点头如啄米了。
宝宝要多多的糖！
今天的糖给妹妹，明天的给奶奶，明明天的给爷爷……
无意间听到小哭包兴奋地内心想法，天道难得好奇：“你自己不吃吗？”
“次！”小奶音格外坚定。
“你都分完了，吃什么？”
“……”白小曦努力地想了想，“次阿姨，阿姨糖糖~”
宝宝吃阿姨做的糖糖，哥哥买的就分给大家，就公平啦！
“那你每次只能像刚才一样看着别人吃，自己咽口水。”
白小曦戳了戳自己的脑袋瓜，也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突然很认真地跟吃糖吃得正开心的小妹妹说了一句对不起。
李星僮：“？？？”
小妹妹：“……哥哥？”

第48章 小妹妹
白小曦努力把目光从好看又香甜的糖糖上移开,对小妹妹说：“对不起，妹妹……我、不看你吃，不有……口水！”
小妹妹歪头看了她几眼,像是没听懂，扭头继续吃糖。
李星僮却有点心疼地rua了一把白小曦的头发，“妹妹，要不我带你去滑滑梯吧,不在这儿站着看她吃糖了好不好？”
看了就想吃，想吃又吃不到。
这对小朋友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正说着，邹俊伟就已经带着几个孩子回来了。
有赵子柯,还有一个不是平时一起玩儿的伙伴,不是死里逃生小队的一员。
没错,中二小少年们在经历过那次绑架案后，就自己组了个小队，起名叫“死里逃生”。
原本想叫大难不死的,但是这个词听着有点儿惨,就改叫死里逃生了。
虽然死里逃生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我见过这个小孩儿,她在她家附近可出名了！”那个孩子说着，看向小脏孩儿的眼睛里带了点儿同情。
却也不着痕迹地往后避了避。
“她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出名了？”李星僮不明白这么个小脏孩儿,能怎么出名。
赵子柯伸手拽了拽白小曦，把她拽的更远了点儿,才接上话：“她是梁家的梁小玉。”
“梁家？”李星僮快速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梁家的相关信息，然后诧异地看向地上抱着糖舔得认真的梁小玉，“她妈不是梁旗山的妻子吗？他们的孩子……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哪怕是只请了保姆照顾,也不至于让梁小玉这么浑身脏兮兮的吧？
赵子柯闻言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是听我妈说过……她妈妈的坏话，好像是因为梁小玉的妈妈又怀孕了,并且这次他们确定是个男孩儿，所以就不喜欢梁小玉了。”
还没等李星僮从这段话中回过神，旁边的小孩儿又开始补充，“梁小玉从生下来就不被喜欢，不是怀了孕才不喜欢的。”
“我奶奶说，梁小玉妈妈是个小三，梁家都以为梁小玉是个男孩儿，生出来后发现是女孩儿就不管她了，只有她妈妈有时候会抱着她出来博取大家的同情。”他说着，突然转脸问李星僮：“星僮哥，抱着她怎么博取同情啊？同情有什么用？”
“不知道，谁知道他们大人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呢。”李星僮摊了摊手，他又不是大人，哪里知道博取同情有什么用。
“喔……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都不喜欢和梁小玉玩儿。”
小孩儿鼓起腮帮子，说起来还有点儿生气：“她只会叫哥哥，不会说话，每次非要追着我们，我们不陪她玩儿她就哭，我们吃东西不给她她就抢，不让她抢她又哭！而且她还特别脏，每天都穿一样的脏衣服，鼻涕都随手往袖子上擦，真的受不了！”
很明显，说起梁小玉，小孩儿心中满满当当的吐槽欲，可惜听众不太捧场，李星僮几个听完只盯着梁小玉看，像是看着什么大.麻烦。
“星僮，她该不会是缠上你了吧？”赵子柯观察细致，发现梁小玉总是朝李星僮那边看，有时候还会叫他哥哥。
李星僮眉毛跳了跳，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都不认识她，她突然冒出来往我身上撞，曦曦妹妹还给她吃了最后一颗糖，我们可没有欠她什么！”
李星僮很是防备，生怕自己真的被纠缠上了。
虽然对方只是个小孩子，可就是小孩子才不好弄啊，说了又不听，听了又听不懂，打也不能打，骂了还憋屈。
因此权衡了一下利弊，李星僮决定带着妹妹和兄弟们赶紧跑路。
白小曦被两个小哥哥一手架一边直接腾空，左右带着她一个劲儿往前跑。
她的jiojio空闲下来，也不累，就侧头往后看。
果然看到那个小妹妹也在往这边跑。
白小曦看着梁小玉，眼底有那么一丢丢的羡慕。
小妹妹跑的好快，明明和自己一样是小短腿，为什么能跑的这么稳？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深受梁小玉纠缠的小男生们知道了。
谁让梁小玉为了追上他们，从爬飞快地进化成了走，又从又更快地改为了跑呢？
摔了跤她哭过还会继续跑，格外地锲而不舍，导致他们闻玉色变。
李星僮和赵子柯身高腿长，可惜带着白小曦这个肉嘟嘟的小累赘，如风的速度直接砍半，即便停下来了，也没有躲过梁小玉的追击。
“哥哥！”梁小玉哒哒哒跑到李星僮面前叫人。
李星僮再好的脾气也有点儿急躁了，抿唇严肃道：“我不是你哥哥，你不要乱认哥哥！”
梁小玉好像听不懂，仍然喊他：“哥哥！”
李星僮：“……”
旁边莫名其妙跟着他们一起跑过来的小孩子突然拍了下头，对几人说：“我刚刚忘了说，梁小玉她妈妈不管她，不是因为怀孕，是因为梁小玉好像……是个傻子。”
“傻子！？？”李星僮和邹俊伟不约而同地重复。
赵子柯好像想起了什么，恍然点头：“对，我妈也说，她说梁小玉妈妈生了个傻子还不甘心，所以才赶紧又怀上了个儿子。”
当然，他妈后面那句“儿子要也是个傻子就好笑了！”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拿出来说了。
“星僮哥，我先走了啊！”小男生挠挠头，怕梁小玉再缠着他，赶紧打了个招呼就风一样地逃远了。
剩下李星僮几个小少年面面相觑。
“那……现在怎么办？”邹俊伟有些苦恼地看着梁小玉，在看到对方手里的棒棒糖时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啊……饿了！
白小曦听他们说了那么长一段一段的话，往往他们都开始说下下一句了，自己还在上上一句艰难理解。
所幸她记忆力出众，耳朵把这些话听了个全，之后慢慢一句句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她还是捕捉到一些信息：哥哥们不喜欢小妹妹，小妹妹脏脏，小妹妹的爸爸妈妈不喜欢她。
“天天，他们、说傻子？”白小曦有点茫然。
为什么刚才那个小哥哥要骂小妹妹傻？
她觉得小妹妹跑的可快可快了，看起来一点都不傻。
“梁小玉的大脑发育迟缓，出生后营养缺失，又无人教导，的确不够聪明。”
天道用了不够聪明来形容，是因为祂觉得小哭包现在的状态不也是一枚小傻瓜吗？为了不戳中小哭包的伤心事儿，便换了个形容。
谁知白小曦思路清奇，不仅没有感受到祂贴心的维护，还反问：“那、多多的太阳，就好了？”
她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妹妹，是那个阿姨抱着，不让她进行光合作用还不给水喝，哭了也不会哄，所以对于梁小玉营养缺失这一点，白小曦觉得自己很有权威性！
她觉得，不，她能肯定，小妹妹就是光合作用进行少了！多晒太阳多喝水就不会没有营养了，就能够变得聪明了！
天道：“……”
你高兴就好。
祂和一个不到两岁的幼崽争又没好处，随她怎么想吧。
把天道的沉默当作认可，白小曦原本想拍拍手给自己鼓掌，结果手一抬……两个白猪蹄明晃晃的刺眼。
最后只能在哥哥们不赞同的目光下，默默地走到梁小玉面前，抬起手……猪蹄，轻轻地敲了敲她脏脏的头发。
“叫，姐姐~”白小曦冲梁小玉奶乎乎的抿嘴笑，莫名期待地看着她。
宝宝还没有妹妹呢！
不过马上就要有了！
梁小玉很听话的样子，被她碰了头还怯生生的躲了躲，然后思考半天，才在少年们警惕的注视下，挤出两个字。
“几几？”
白小曦眼眸暗淡了一下又很快亮了起来。
没关系，妹妹还小，妹妹以后就会喊姐姐了，哥哥都会呢，肯定会姐姐的！
自我安慰了一下，白小曦很快就自顾自地高兴起来，转身一下子扑进邹俊伟胖胖的怀里。
“妹妹~曦曦，曦曦有……妹妹~”
她每次一开心就会把眼睛笑弯成月牙儿，还在脸颊上笑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又甜又乖。
邹俊伟和李星僮赵子柯本来是想让曦曦妹妹离梁小玉远一点的，可看到她这么开心……
“算了，先不赶走她了，不过她真的好脏……梁家也真是看的下去。”李星僮皱着眉，心中对梁家的印象极差。
赵子柯和邹俊逸也跟他一样，觉得梁家人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然怎么会让他们自己的女儿这么脏兮兮的还特别可怜？
白小曦不知道小哥哥们心里的想法，跟他们又返回滑滑梯的地方，这回在李星僮几个的帮助下，成功体会到了滑滑梯的快乐！
从高处一下子滑下去的感觉对于白小曦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她很喜欢秋千晃荡失重的感觉，也很喜欢滑滑梯放松滑落的感觉。
不过她滑了两次就不滑了，因为轮到她上去爬的时候，她踩在小梯上，一侧头就发现新认识的小妹妹正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第49章 捡来的
准确来说,是所有小朋友都离梁小玉很远，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家笑闹。
有一点点孤独。
就像是草刚刚破土而出，发现四周只有烈日山风时候的孤独。
白小曦抿抿唇,刚刚的开心也消失了很多。
但是她知道不能带妹妹一起滑滑梯。
因为他们都不喜欢妹妹，觉得小妹妹身上太脏了，滑了滑梯会把滑梯也弄脏然后传染给他们的。
于是白小曦站在不远处想了想，决定带小妹妹去洗澡澡！
“曦曦妹妹,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邹俊伟一张包子脸皱巴巴的，有些酸地看了眼吃着糖无知无觉的梁小玉，觉得曦曦妹妹简直是在无理取闹的偏心！
他们跟她那么好,结果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儿重要吗？
快六岁的邹俊伟小朋友被一个快两岁的小脏孩儿酸成了一颗柠檬。
凭什么呀,凭什么又给她吃糖又喊她妹妹还要带她去洗澡都不跟他们玩儿？
要是被喊妹妹,就能和曦曦妹妹玩得更好，那他也可以当妹妹！！
他弟弟也可以！
李星僮和赵子柯相对沉稳点儿，虽然……多多少少也有点儿酸。
他们和曦曦妹妹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呢,结果就为了梁小玉,曦曦妹妹就冷漠无情地要和他们说拜拜了！
几个小朋友心里都不太好受,不明白为什么妹妹和哥哥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待遇。
“曦曦妹妹？”邹俊伟又喊了一声，不高兴地非要一个答案。
白小曦仰头看着他们,觉得他们的气息都变得有点奇怪，不过,对于邹俊伟小哥哥的问题，白小曦有些苦恼地碰了碰自己的两只猪蹄，奶声奶气地说：“妹妹她、她小！”
嗯,她小，所以自己要照顾她！
死里逃生小队：“……就这！？”
迎着他们不敢置信的眼神，白小曦懵懵地点头。
就这啊,不然咧？
“好吧，那我让齐翎……”说到这儿，李星僮突然顿了顿，想起齐翎的不靠谱，于是再开口就是说：“我让你赵子柯哥哥陪你们去，先去找你奶奶，不然你们两个不安全。”
白小曦也是知道要先找奶奶的，她可不能把奶奶弄丢了！
于是李星僮和邹俊伟就看着赵子柯牵着白小曦，白小曦身边跟了个被她用一根棒棒糖哄走的梁小玉，三个小孩儿悠悠闲闲溜溜达达地往远处走。
“唉……”邹俊伟叹着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惆怅地用手托着双层的下巴，目送着他的曦曦妹妹跟着别的哥哥妹妹快乐离开，幽幽地说：“早知道，我就该把妹妹藏起来了……”
只要藏起来，就没有其他人认识妹妹，就不会有人跟自己抢妹妹，妹妹也不会跟着别的小朋友离开了。
李星僮也叹了口气：“为什么只有一个曦曦妹妹？”
要是有好多个，然后让他们人手一个，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于是第二天，刚上一年级的李星僮小朋友，在语文老师布置的命题作文里写下了自己的命题。
《长大后，我想成为一个科学家》
长大后，我想成为一个科学家，（其实成为mofa师更好，可是爸爸说世jie上没有mofa。）因为我有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妹妹。
妹妹很乖，妹妹很听话，妹妹还会shanliang的把自己的bangbangtang分给吃不到tang的小朋友，妹妹果然是个小天shi！
妹妹今年还不到两岁，我最喜欢妹妹了，她笑起来好好看，妹妹一笑，我就想把全世jie最好吃的tang都song给她。
妹妹…………
但是让我kunao的是，妹妹太好了，喜欢妹妹的人太多太多了，我jiu不能一个人带着妹妹玩。
所以我想成为一位科学家，不要太wei大，只要能把一个妹妹变成好多好多个妹妹jiu可yi了。
这yang一来，我jiu可yi给每个喜欢妹妹的人都fa一个妹妹了，他们jiu不会和我qiang妹妹了。
妹妹，你等我成为科学家，我一ding让全世jie喜欢你的人都yong有一个妹妹！
…………
李星僮的语文老师看着作文纸上小朋友努力写端正的字和拼音，以及满篇满篇的妹妹妹妹，各种对妹妹的夸夸，不由得陷入沉默。
李星僮小朋友的妹妹安利……有点让人心动啊！
没想到自己聪慧早熟的学生，背地里竟然是个妹妹吹！看看这个作文，简直都恨不得把他妹妹夸上天！
老师的笔尖顿了顿，然后在纸上留下红色的批语：理想远大，好好学习，祝你早日实现这份理想！
除了祝福，还能说什么呢？
只希望李星僮同学长大接触生物知识后还能够这么坚定地说要分给全世界一个妹妹吧！
而当下，白小曦跟着赵子柯哥哥，还时不时扭头看看小妹妹有没有跟上，也很快找到了“家长圈儿”。
白奶奶他们其实老远就看到了这三个孩子，常在这边看孩子的家长都认识赵子柯，可跟着赵子柯的那两个小豆丁有点眼生了。
于是就有人问白奶奶：“老夫人，您那里面有您孙女吗？”
那两个小孩儿一个瘦小脏乱，一个雪玉可爱，这差别太大了，他们虽然有所猜测，但还真不敢乱认。
白奶奶也有些好奇，“被牵着那个是我家乖宝，旁边那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这么多人里还真有人认识，于是笑道：“那不是梁家的小孩儿吗？我刚才还看到她奶奶在对面逛商城呢！”
“梁家的？怎么……是这么个样子啊？”
“这孩子才一岁多快两岁吧？她奶奶就这么放心地去逛商城了？”
“他们家里都不给孩子洗澡换衣服吗？看着太可怜了，我这个当妈的心里都不好受，这孩子的妈怎么养孩子的啊？”
听着他们的议论，知情人摇头感叹：“你们可不知道，梁小玉在梁家根本就没人管她，就连她妈，怀了二胎以后都不愿意再看到她了。”
有人不解，觉得应该不至于。
“为什么啊？这可是亲妈吧？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儿肉，怎么舍得不心疼啊？”
“怎么不舍得？比起孩子，肯定还是荣华富贵更迷眼啊，你以为这孩子的妈是个好的吗？她婆婆随便说了句别让傻子影响胎教，她妈就眼睛不眨的把这孩子送到了保姆家里养。”说话的女人对梁家人的恶心行为很是看不上。
其他听到内幕八卦的家长也都惊呆了。
“送到保姆家养？？这……这安的什么心啊？看这孩子的样子，那保姆也压根儿没有用心吧？”说出这话的妈妈光是想想自己的孩子如果成了这样，都觉得心如刀割，实在理解不了梁小玉她妈妈和梁家其他人的这番骚操作。
这未免太恶心人了。
这孩子才多大，她又做错了什么就要这样子对待她？
“可我刚才不是还看到她奶奶？”有人想着，梁家老太太既然能带着孩子来这儿玩儿，说不定是有几分慈爱的。
可已经走近的赵子柯淡淡的接了一句：“梁小玉是自己跟着周博他们来的这儿。”
可和她奶奶没半毛钱的关系。
家长们：“……”
就挺离谱。
白小曦径直往奶奶怀里扑，白奶奶看到乖孙手上包成粽子一样的纱布，吓了一跳。
“乖宝，你手怎么了？怎么弄成了这样？”白奶奶捧着孙女的手，心尖尖都在疼，都不敢捧实了，就怕碰疼她。
白小曦乖乖的举起手手，“奶奶~呼呼嘛~呼呼宝宝，就不疼啦！”
白奶奶于是捧着两个小猪蹄心疼地呼呼。
啥也感受不到的白小曦眯着眼一脸享受。
小姐姐说的没错，呼呼就不疼啦~
宝宝真棒！
美滋滋地把自己夸夸完了之后，白小曦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小哥哥和小妹妹。
家长们都拉着赵子柯讲话，梁小玉一个小人儿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盯着他们看。
白小曦用纱布爪子拍拍妹妹的头，“妹妹，介里来~”
白奶奶还在心疼乖孙呢，就见她家乖宝站在梁小玉身边，用那双包成团儿的手戳了戳人家小朋友。
“奶奶~妹妹！”白小曦骄傲的挺了挺小肚肚，开心地炫耀：“宝宝用、糖糖，捡到……的妹妹！”
瞅着孙女儿忽闪忽闪地大眼睛里殷切的期盼，白奶奶：“……捡来的？”
白小曦重重点头，继续眼巴巴盯着奶奶看。
快夸夸宝宝呀？
宝宝今天这么棒！
她所有的小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那副奶萌奶萌的小模样，别说是白奶奶了，就是旁观的几个奶奶妈妈，都有一种被萌到心颤的感觉，恨不得立刻对小人儿展开十万字的疯狂夸夸！
啊……家里那群臭小子果然没有女宝宝乖巧可爱，有点想跟白家换换孩子呢！
白奶奶第一个没忍住，捧着白小曦小小的脸蛋儿，奖励般的亲了一口。
“奶奶的乖宝怎么这么棒！曦曦真棒！连孩子都能捡到了！！”
旁边的家长们：“……”
您老会不会夸人啊？不会就让让，换我们来？

第50章 洗澡
不过很显然,这种拙劣的夸夸对于白小曦来说就已经很能让她心满意足了。
被夸的她捂着嘴巴笑得像只成功偷到油的小老鼠，抱住奶奶也是一个奖励的啵啵~
赵子柯有点羡慕的看了眼妹妹的小脸蛋儿，要是他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和妹妹的小手一样又软又嫩？
可惜,他妈妈不喜欢女孩儿，更不可能给他生一个和曦曦一样的妹妹。
“奶奶~妹妹！脏脏，要澡澡~”白小曦想起正事儿，把小妹妹推到奶奶跟前,顺带安抚般的用爪爪拍拍妹妹的头。
超有成就感的！
旁边一个阿姨见白小曦这么喜欢梁小玉，便打趣她说：“宝宝，你为什么要叫她妹妹啊？”
“妹妹,小~”白小曦说着,还踮了踮脚,骄傲地表示自己可比妹妹还要高一点点哟~
“可是梁小玉比你大一个月喔！”那个阿姨笑着rua了rua小朋友头顶的一缕呆毛儿，恶趣味地说：“所以宝宝你该叫她姐姐呀！”
白小曦：“……？？”
她呆呆地眨眼，迟钝地看看这个阿姨,又扭头看向明明就比自己小的小妹妹,直接被这句姐姐给搞懵了。
不、不应该是妹妹吗？
宝宝明明比她高高！
“……奶奶？”白小曦懵懵地看向奶奶,茫茫然的目光里带着最后的期颐。
白奶奶虽然很不忍心戳穿乖宝的美梦，但还是笑着朝她点了点头,“你程阿姨说的没错，宝宝该叫她小玉姐姐,而不是妹妹喔！”
白小曦：“……”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小朋友的情绪肉眼可见地迅速低落下去，刚刚还挺起的小肚肚也恹恹地瘪掉了。
旁边的大人们看着她低落的小模样却都忍不住想笑。
赵子柯理解不了家长们的恶趣味,只觉得曦曦妹妹是不高兴了，因为她比梁小玉小。
所以小少年想了想，拍了拍低头认真吃糖的梁小玉,“叫姐姐。”
“几几？”梁小玉稚嫩的声音在白小曦耳边响起。
白小曦眼睛一亮，转头看着梁小玉，一开口就带着飞扬的笑意：“妹妹，再、再一声？”
梁小玉看看手里的糖，乖乖地又喊了一声几几。
白小曦一下子就开心了，举着爪爪奖励地拍拍小妹妹的头，然后仰着小脸儿骄傲地朝刚刚说实话的阿姨介绍：“曦曦的，妹妹！”
阿姨：“……噗！好好好，你的妹妹！”
白小曦满意的挺了挺肚肚，蹦跶着迫不及待地让奶奶跟她一起带妹妹回家洗澡澡。
和赵子柯哥哥还有一大群长辈们一个个说了拜拜，白小曦就带着一枚小尾巴跟奶奶往外走。
“叔叔，不抱~”白小曦摇头拒绝了保镖叔叔的抱抱，“宝宝带、带妹妹~走走！”
叔叔要是抱了她也得抱妹妹，但是妹妹太脏脏了，叔叔抱会不开心的，等把妹妹洗干净了再一起抱抱吧！
“妹妹~”
“几几。”
“妹妹~”
“几几。”
“妹妹~”白小曦扭着身体乐此不疲的和新认识的小妹妹循环以上的称呼，那种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开心成功感染了所有的人。
白奶奶本来是不喜欢这个小孩儿的，毕竟是梁家的人，指不定以后会借着这个孩子攀上白家呢，但是看着自家乖宝这么开心，她也就笑着任由她们你一句我一句一来一往的叫着姐姐妹妹。
回到家，去公司的妈妈还没有回来，白小曦原本是想让家里的阿姨姐姐带小妹妹去洗澡的，可是刚上去没两分钟，阿姨姐姐就一脸为难的下来了。
“老夫人，那孩子不要我给她洗，我一碰她她就哭……”
阿姨本来想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再挣扎自己也可以压着她把她洗得干干净净，但是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己一要碰她她就哭着在地上打滚，哭得接不上来气。
她也怕小孩儿哭伤了嗓子，主家要是觉得自己办事不利就不好了，只能下来告诉等在大厅的白奶奶和白小曦。
“妹妹，哭哭？”白小曦停下吃草莓的动作，有点着急地哒哒哒跑过去朝阿姨张开手手：“抱抱~看妹妹！”
阿姨对她格外宠，在看到白奶奶点头后，就弯腰抱起白小曦又往楼上走。
客房的浴室里，梁小玉怯生生地缩在玻璃门一角，看到阿姨的身影后更加惊恐地缩了缩，把头紧紧地埋在手臂里。
白小曦被阿姨放下来穿好鞋子后就小心地走到梁小玉身边。
“妹妹~？”她用手轻轻戳了戳梁小玉的手臂。
听到她的声音，梁小玉颤抖着从臂弯里抬起头，在余光捕捉到门口的阿姨时，动作飞快地往白小曦面前挪动着身体，直到她小小的身影和白小曦的重合，再也看不到那个阿姨才慢慢放松下来。
后面跟上来的白奶奶发现这一幕，若有所思。
“妹妹不、怕怕~不怕~”白小曦动作生涩地拍拍妹妹的头安慰着她。
“乖宝。”白奶奶走到门口，看了眼她身前露出的小片衣角，目光柔和的对孙女说：“妹妹以前被她家的阿姨欺负过，所以害怕，你给她一点时间。”
天道闲得无聊，在小哭包脑子里开始同声翻译，把老人家的话用幼崽更能理解的方式告诉她，并且附带短小的动画片。
白小曦轻易理解了动画片里的小妹妹被那个坏坏的保姆阿姨欺负，所以害怕同样身份的阿姨这件事。
“妹妹~”蹲下身，白小曦用白嫩嫩的手指贴住梁小玉脏兮兮的小脸儿，“不怕怕~姐姐可、可以……保护你！”
梁小玉小心地观察着白小曦的神色，然后轻轻地把脸在她暖呼呼的小手心里蹭了蹭。
蹭到了白小曦手心里刚贴上的儿童创可贴，她却像是无知无觉，又蹭了一下。
白小曦觉得小妹妹有点可爱~
“洗澡澡~就干干了，妹妹、好不好？”白小曦学着平时家里人哄自己的语气，奶声奶气的哄梁小玉。
梁小玉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偏头从白小曦肩膀处悄悄地观察门口的阿姨。
阿姨：“……”
“妹妹，乖乖~姐姐陪你，陪你洗，不走~”白小曦又拍拍妹妹的头，转头软声让阿姨姐姐来给妹妹洗澡澡。
阿姨步子刚一动，梁小玉就下意识地抖着身体往白小曦怀里钻，嘴里求救地叫着几几。
白小曦只能一个劲儿妹妹妹妹的安抚，但她还是不让梁小玉躲避洗澡，很坚定地亲手和阿姨一起帮她脱掉身上脏兮兮的甚至已经不合身的衣服，然后让阿姨把妹妹放进洗澡的婴儿盆里。
她自己就蹲在盆外边，伸着爪爪让梁小玉紧紧牵着。
阿姨贴心地在两人交握的手手上搭了块儿干毛巾，防止洗澡的水打湿她手心里磨破皮的伤口。
阿姨觉得，这小孩儿估计一年没有洗过澡了，她来来回回换了三次水，梁小玉身上的皮肤都泡皱搓红了，水才逐渐清亮。
白小曦全程没有嫌弃过梁小玉脏，在她害怕的时候都会很适时的安慰她，让她不要怕怕。
阿姨偶尔笑着看一眼白小曦，觉得这个时候的小朋友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娇气软萌，更像是一个真正负责任会体贴照顾小妹妹的小姐姐。
像个暖呼呼的小太阳，随时随地都在发光，暖暖柔柔的想人浑身舒适。
梁小玉被抱去让白奶奶吹头发，白小曦则被阿姨抱过去也洗了个澡澡。
全程都小心地避开她的小手，只在最后仔细地清洗她手心里没有伤口的地方。
最后，香喷喷的白小曦收获到一枚同样香喷喷的小妹妹。
“妹妹~饿吗？”白小曦边问，边好奇的上手摸了摸梁小玉的肚肚。
梁小玉穿着她上个月的小衣服，因为梁小玉营养不良，太瘦小了，所以白小曦上个月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有点大。她的肚肚也是瘪瘪的，白小曦都不知道小妹妹多久没吃过饭饭。
梁小玉乖乖的被摸肚肚。
似乎是从刚才洗澡的时候产生了依赖感，她只要在白小曦身边就会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指不放，白小曦走哪儿她就跟哪儿，像个小尾巴一样。
见她不说话，白小曦又摸了摸，问她：“肚肚，饿吗？”
梁小玉呆呆地看着她的眼睛，好半天才点了下头。
“啊~”
她声音稚嫩，却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孩儿独有的奶味儿，反而有点哑。
白小曦听懂了，扭头去拜托阿姨姐姐给妹妹兑奶粉喝。
白奶奶在沙发上看着自家孙女围着那个孩子转来转去，忙得不亦乐乎。
然后拿手机拍下来，发到群里给家里人先提个醒儿，把梁小玉的情况和在家的原因都说了一下。
刘宛君对梁小玉妈妈很不喜，不过按婆婆所说，那小孩儿在梁家也是遭罪的，被女儿带回来洗了个澡而已，她倒也不会将这份不喜施加在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身上，便只说了一句看女儿自己怎么做。
家里男人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了，在白家人心里，乖宝虽然只有不到两岁，但她同样是有平等的话语权的。
更何况，白小曦能多一个一起陪她玩的小女生也不错，对父子两人来说，梁小玉可比男孩子顺眼多了！
“妹妹~喝neinei~”白小曦接过阿姨姐姐手里的奶瓶，学着妈妈和奶奶平时的动作在手腕上试了温度，然后哒哒哒跑过来把奶瓶递给梁小玉。
梁小玉怔怔地拿着奶瓶，没有动作。
“奶奶~妹妹，不喝？”白小曦求助地看向奶奶。
白奶奶叹了口气：“她是不会喝，那些人应该没有给她喝过奶。”
估计平时也就一碗饭打发了，也不考虑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吃，吃了会不会出问题。
不会喝neinei？
白小曦想了想，动作笨拙地托着奶瓶底，小心地把奶嘴凑到梁小玉嘴边。
“妹妹，喝~甜甜的~”
梁小玉试探着张嘴咬住奶嘴，温温热热的奶被咬进嘴里，甜甜的。
她有些惊奇的睁大眼睛看向白小曦，白小曦对她抿嘴笑着，拿起她的手教她托住奶瓶。
“妹妹，你喝~”白小曦松手后迫不及待地找阿姨要了自己的那一瓶，和梁小玉在沙发上乖巧地排排坐喝neinei。
正好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看着阿姨端饭上桌的动作，梁小玉很快就从沙发上滑下去，然后跑去大厅角落里蹲着。
白小曦好奇地跟她一起蹲过去，问她为什么要蹲在那里。
梁小玉却难得不是呆呆傻傻的模样，有些焦急地在角落里四处看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妹妹？什么？”白小曦牵住情绪躁动的梁小玉，对上她急切的眼睛，“找、什么？”
梁小玉红着眼眶好半天才张嘴挤出一个字：“碗！”
碗？？
“碗？桌桌上呀，桌桌有碗。”白小曦拍拍她的头，有点奇怪她为什么在这里找碗。
“碗！”梁小玉依旧重复着这个字，好像快哭出来了一样。
白小曦有点为难，她只能扭头，眼巴巴地求助不远处的奶奶。
白奶奶的脸色却罕见的有些难看，走过来蹲下问梁小玉：“你在这儿吃饭？”
梁小玉仍旧喊着碗，指了指角落，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碗。
白奶奶压抑着心里的火气，让端菜出来的阿姨给她拿个小碗。
然后把碗交给梁小玉，冷眼看着她把碗放在角落里，然后就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等着。
等着什么？不用猜白奶奶都能想到，这孩子在保姆家肯定就是在这个角落里吃饭，他们就像是喂一只猫猫狗狗一样的喂这个孩子！
看着旁边睁大眼睛好奇的孙女，白奶奶心里柔软的许多，抬手摸了摸梁小玉的头发，温声道：“小玉，跟奶奶去桌子上吃饭，吃饭不是在这儿吃的。”
梁小玉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紧紧挨着白小曦，安静等着她的饭饭。
白小曦拍拍奶奶，好奇问她：“妹妹，在介里，次饭？”
白奶奶点点头，轻声哄着孙女：“乖宝，你牵着妹妹去饭桌好不好？”
“好~”
白小曦对妹妹伸手，梁小玉就听话地伸出手让她牵着。
“妹妹，次饭~”她拿过梁小玉的小碗，牵着她慢吞吞地往饭厅走。
期间，梁小玉数次扭头想回去那个角落，可是她的饭碗在白小曦手里，她的手手也在白小曦手里，只能一步一回头地被白小曦牵着走。
桌子边上早就放好了两个儿童椅，等阿姨姐姐把梁小玉抱起来放进儿童椅后，白小曦才费力地把自己的儿童椅推到妹妹旁边和她挨着，然后张开小手让阿姨姐姐把自己抱进去。
“狗狗~给，妹妹~”她看了眼围兜，忍痛把自己最喜欢的小狗兜兜让给小妹妹，自己抓了阿姨手里那个小猪的。
白奶奶从始至终就带着笑意看着自家孙女小大人一样有模有样的给梁小玉各种安排。
乖宝平时一个人在家可不会这样，什么都是她们安排好，她只能抱着自己那个洗过无数遍的小狗布偶自说自话。
看来有个同龄小朋友陪着也不错，性格都一下子活泼了许多，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陀螺一样忙来忙去，还挺乐在其中。
梁小玉很紧张地缩着脖子让阿姨带围兜，整个人都僵硬地坐在凳子上，动也不动。
直到阿姨把给她们做的营养餐端上来放在她们面前的小桌板上，她下意识地上手就抓，不过被一直关注她的白小曦阻止了，于是就转头愣愣地看着白小曦。
见此，白小曦苦恼地皱了皱眉，叹了小口气，伸手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让梁小玉跟着她学。
“妹妹，拿勺，次~”
白奶奶和旁边本来准备喂她吃饭的阿姨都有些忍俊不禁，要知道白小曦小朋友之前在家可都是有人喂饭的，她只需要张嘴吃就好了，现在竟然会自己拿勺子还教梁小玉一起。
两个小不点儿一个奶声奶气的教，另一个动作笨拙地学，画面童真而和谐。
可惜……都是两个小笨蛋。
一个手一抖，糊糊全部倒在了围兜里，另一个跟着手抖，然后糊了一脸，就是没吃进嘴里去。
白小曦：“……”
小朋友觉得有一点点丢脸。
于是她小脸红红的看着笑个不停的奶奶，软声撒娇：“奶奶，宝宝不会~”
“你会才奇怪了，小笨蛋。”白奶奶笑着拿纸巾给她擦手，顺手拿起她的勺子，舀了一勺一如往常的进行投喂。
白小曦余光看到妹妹也有阿姨姐姐喂，就安心地小口小口享受奶奶的投喂了。
反正……等宝宝以后学会了，再教妹妹吧！
不急不急~
成功说服自己的白小曦一秒放弃了吃饭教学。
吃完饭，摘下围兜，两个小家伙就开始犯困了。
在沙发上坐成一堆，把头挨在一起，眼睛都艰难的眨动着，带动地看着她们的白奶奶也开始犯困。
最后把她们都抱到婴儿床上睡觉。
中途去看她们有没有醒过来或者踢被子的时候，白奶奶就看到抱在一起互相睡得流口水的两个小人儿。
就……挺萌的。
所以动动手指头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动作很轻地给两个小朋友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
有家里监控的白朔和刘宛君也都在看着画面里抱在一起的两个小朋友，不约而同地截屏保存。
几秒钟后，刘宛君收到了白朔的消息。
[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给曦曦生个弟弟妹妹了？]
刘宛君看了消息，尴尬的用手背碰了碰脸，没有回他。
白朔没收到消息，还锲而不舍的发了一句：[不过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算了，怀孕生孩子太痛苦了，我也不能帮你疼。]
刘宛君：……
她看着这条消息，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笑，半晌后心情很好的关上了手机。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有爱错人。
白小曦一下午都开心地带着新认识的小妹妹在自己的玩具房里跟她分享自己的布娃娃和各种各样的玩具。
但是时间真的走的太快太快了，快到她觉得明明才过去一会会儿，奶奶就进来跟她说天快黑了，要送妹妹回家了。
白小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巴巴的牵着梁小玉的手，哀求地看着奶奶。
“妹妹不回，不回、好不好？”她舍不得让妹妹走。
她想要妹妹留在家里继续陪她玩儿，她可以把自己的玩具和零食都分给妹妹的！
白奶奶硬起心肠摇头：“不行。”
“乖宝，妹妹不回家的话，她家里……”话到这里却有点说不下去。
这孩子不回去，好像还真没人会担心。
但是无论怎样，是必须送回去的，不能够留在他们家。
所以她换了个方式劝说，“妹妹也有家，乖宝也有家，现在她要回自己的家了。”
“就像你每天都要回自己家一样，知道吗？”
“……”宝宝不想知道。
她沉默着，在奶奶耐心温和的注视下，红着眼，一点一点慢慢放开妹妹的小手。
“我、我……”白小曦难过地看着妹妹，好半天才带着哭腔说：“姐姐还、还来……找你！”
梁小玉懵懵懂懂地看着她，举起手给她，疑惑她为什么不牵自己了。
“几几？”
“妹妹~”
怕她再舍不得，白奶奶赶紧抱起梁小玉离开。
白小曦扒着门框，呆呆的看着趴在奶奶肩膀上朝自己伸着手的妹妹，嘴巴一瘪又想哭了。
不过她还是抹掉眼泪，注视着奶奶和妹妹离开，自己钻到屋子里抱着小狗布偶发呆。
等明天，宝宝还去找妹妹~
“辛苦了。”白奶奶把梁小玉交给司机，叮嘱他把梁小玉送到梁家保姆住的地方去。
直到被放进车里的儿童座椅，关上车门，梁小玉看着外面的白奶奶，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离开了白小曦，她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不会说话就啊啊地朝白奶奶喊着，可司机已经启动了车子，逐渐驶离原地。
目送着车子远去，白奶奶摇摇头，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梁家一天天的都作了什么孽，好好的一个孩子，竟然交给保姆当小猫小狗一样的养着，天天在外面脏兮兮的跟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一样。

第51章 刘欣怡
第二天一大早,白小曦刚起床抱着奶瓶喝奶，就看到妈妈站在窗边往外看。
她也好奇地跑过去，举着奶瓶把脸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往外看。
意外地看到一个自己想了一晚上的熟悉身影。
“妹妹！！”白小曦开心地拽拽妈妈的手,指着外面那个被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牵着的小小身影跟妈妈分享：“妈妈~妹妹！曦曦的！”
刘宛君揉揉女儿的头发：“嗯，妈妈知道了，宝宝很喜欢那个小朋友吗？”
白小曦抱着奶瓶毫不犹豫地点头，“欢欢~”
那可是宝宝用棒棒糖捡来的妹妹呢！
“……喜欢就赶紧喝奶,喝完我们就下去找她玩儿好不好？”刘宛君浅笑着用额头贴了贴女儿的小脸。
“好~”白小曦乖乖点头，并且趁机提要求：“妹妹也、也要，neinei~”
“好,你乖乖喝完,等会儿就给妹妹兑新的奶粉喝。”
……
陈欣怡一只手牵着梁小玉,一只手小心地撑着腰，站在白家门口，看到走过来的白奶奶,清秀漂亮的脸上带着些许卑微讨好的笑。
“白老夫人……”她紧张地捏紧手指,却忘了她手里还牵着梁小玉。
梁小玉傻呆呆的被她牵着,即便被捏疼了也只是缩着那只肩膀愣愣地没有挣扎。
白奶奶倒是注意到了，皱了皱眉,提醒她：“你捏疼孩子了。”
“抱、抱歉！”陈欣怡下意识松手道歉，注意到女儿的动作,讪讪地笑着对白奶奶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老人家冷眼看着她，语气平静地揭穿：“这是你的孩子,和我道什么歉？”
陈欣怡：“我……”
见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白奶奶心中愈发不喜，便问她：“这么早,来我家有事儿？”
不出意料地，听到了陈欣怡拿着梁小玉作筏子，口口声声说是来感谢白家昨天送孩子回家的一番话。
明晃晃地虚伪谄媚。
令人实在对她态度好不起来。
不过白家的老夫人还真没必要对不喜欢的人客套，因此听完陈欣怡那些虚假的感谢后，白奶奶将她上下打量了两眼。
问她：“既然说是来道谢，那么你们家的诚意呢？”
挺着大肚子牵着孩子空手上门，说一些感激的话，就是所谓的道谢了吗？
攀附心切的陈欣怡被如此直白的一句话问的瞬间脸红，她羞愧难堪地躲避着老人家足以将她完全看透的凌厉目光，无措地垂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她还知道羞耻，白奶奶收回目光，平声静气地说：“感谢就不必了，毕竟你们梁家的感谢我也要不起，老太婆就不留你了，你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
陈欣怡赤红着眼，屈辱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听着面前白奶奶一番冷嘲热讽，只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难堪折辱都受尽了。
可她不能就这样离开，否则回去梁家，丈夫和婆婆都不会给自己任何好脸色看的。
为了能够在梁家过得更舒服些，她再恼羞成怒，再煎熬难堪，也得死死地咬着牙厚着脸皮留在白家。
眼看着白奶奶要关门，她赶紧把手边的梁小玉往里一推，羞愧地牵强笑着说：“玉儿昨天晚上一直嚷嚷着要找姐姐，我也是被她闹得没办法，才一大早就带她过来……”
“你刚才还说是来道谢的？”老人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略微浑浊的眼眸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小心思。
让陈欣怡强撑出的笑容下面，狼狈无处躲藏。
“进来吧。”终于还是没有再为难她。
等白小曦被抱下楼，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梁小玉。
“妹妹！！”小朋友哒哒哒地跑到妹妹跟前，翘起jiojio也试图往沙发上爬。
她想和妹妹挨在一起排排坐~
爬了半天没爬上去，倒是梁小玉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然后大厅里的白家人和陈欣怡就惊讶地发现，一早上都木木呆呆的梁小玉在看到白小曦后，竟然像是一个玩偶被瞬间注入了灵魂一样鲜活起来。
和昨天一样，伸出手依赖地牵住白小曦的手指，紧紧攥着确定不会松开后，乖乖地被白小曦摸头，甚至还记得小声地喊她“几几”。
“妹妹~”白小曦捧起小妹妹的脸啵啵了一口表达自己的喜欢，然后问她：“肚肚，饿吗？”
“啊~”
“阿姨~”白小曦牵着梁小玉去找阿姨，让她给妹妹兑奶粉喝。
两个孩子走了，大厅里恢复安静，陈欣怡坐在沙发上，忐忑地似乎连手脚该怎么放都忘了，身体僵硬地尴尬坐着。
端着一杯温水，刘宛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自己心中的不可思议，问陈欣怡：“你来这么早，都没给孩子吃东西吗？”
虽然昨天已经听婆婆说过梁小玉平时的生活，但是听过和亲眼见到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梁家和陈欣怡想借梁小玉来和白家说上话，这无可厚非，但是明知道白小曦喜欢梁小玉，他们和白家说上话的关键也是梁小玉，却连饭都没给孩子吃就带过来了？
还有梁小玉身上的衣服鞋子，赫然就是昨天洗了澡穿的白小曦那套。
连衣服也没舍得给孩子换一套？
这一切都被白家人看在眼里，也因此在对梁小玉心软的同时，对梁家和梁小玉这位亲妈陈欣怡更加没什么好印象了。
“这、玉儿她闹着要来找姐姐，所以我……”陈欣怡还是那套说辞。
却不知道自己时不时温柔抚摸肚子的动作，让白家人看穿了这拙劣的谎言。
刘宛君甚至都不忍心揭穿对方的愚蠢，说什么孩子哭闹要找姐姐所以没吃饭？
自己肚子里揣着个孩子倒是没有忘了吃饭，唯独忘了梁小玉的，怎么可能？
多半都是早上吃了饭才去保姆家把梁小玉接过来直接赶来白家的，至于保姆有没有给孩子吃饭？
当亲妈的都不在乎，谁又能说什么呢？
也就白小曦这个小吃货，时时刻刻关心人都是问有没有吃饭，有没有肚肚饿。
不然梁小玉怕是还得接着饿下去。
白小曦带着妹妹喝了neinei，牵着她去让阿姨给刷牙牙，弄完了才带着小尾巴回来。
这时候她才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沙发上那个气息奇怪的陌生人。
也不算陌生人，毕竟白小曦记得梁小玉，就肯定也记得这位当时抱着梁小玉的阿姨。
可是那时候阿姨的气息就已经很复杂了，没想到过了一年多，这位阿姨身上的气息竟然开始变黑变臭臭了。
这是怎么回事？？
白小曦对陈欣怡气息的变化感到茫然，因此一直都好奇地盯着人家看。
陈欣怡也发现了她直白不懂掩饰的视线，于是温柔地笑着凑过去对她说：“你就是小曦吧？你好呀，我是梁小玉的妈妈，你可以叫我陈阿姨喔。”
闻言，白奶奶和刘宛君心头都膈应了一下，正准备反驳，就听到他们家小朋友那标志性慢吞吞又奶声奶气的声音。
“不！”她摇摇头，看向陈欣怡的眼睛，认真反驳道：“宝宝……不、不欢欢你。”
陈欣怡一愣，一早上承受的尴尬几乎突破天际，不过她还是勉强挤出笑容，问：“为什么？是阿姨哪里做的不对吗？”
白小曦听不懂她那些什么对不对的话，听她问为什么，就懂事地有问必答，给她答案。
“臭臭~不欢欢！”白小曦撅了噘嘴，说完就拉着梁小玉往旁边走了两步，将自己小小的嫌弃表达的淋漓尽致。
陈欣怡：“……”
她甚至已经挤不出笑容了，尴尬地抽动嘴角，还有点生气地说：“可是我是洗了澡了啊，你怎么……”
后面的话，在刘宛君冷冽的注视下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是脸色实在难看。
最后扶着腰和肚子站起来，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了。
只是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走也没有提梁小玉一句，更没有带着一起离开。
梁小玉对她的离开也无动于衷，或者说，梁小玉其实早在保姆家那段日子里，就已经忘记陈欣怡是自己母亲了。
一个大脑发育迟缓的一岁大孩子，没有父母管，能够活下来就不错了。
出于孩子的本能，雏鸟心态，谁对她好，她就会对谁产生依赖感。
一如她被白小曦用一颗糖哄回家。
“乖宝，快和小玉来吃饭，吃完饭让妈妈带你去剪头发。”
听到奶奶的话，白小曦好奇地抬手摸摸自己头顶的呆毛儿。
剪头发？
要和爸爸一样的短短还扎手手吗？
她一眼又一眼地看向爸爸的头顶。
白朔敏锐察觉到女儿的目光，看着她皱巴着小脸儿一副抗拒的模样，就知道闺女心里又在把他当参照物了。
白朔坏心眼儿地符合了白奶奶一句：“是该剪了，曦曦头发都快遮眼睛了，给她尽量剪短点儿吧。”
动着小耳朵捕捉到剪短这个词的白小曦不由得瞳孔地震：粑粑你不要无理取闹！！
接受到闺女震惊的目光，白朔抬手摸了摸自己短而扎手的头发，转头问媳妇儿：“就剪成我这样儿怎么样？”

第52章 补偿
“不、不样！！”白小曦着急的跑过去踮起脚用手手捂住他的嘴,转身对妈妈疯狂摇头：“不样！”
刘宛君被女儿逗笑，问她：“为什么不样？剪头发当然要剪短呀！”
“不不、宝宝不……”白小曦都顾不得捂爸爸的嘴了，赶紧抬手努力捂住自己的头发,边捂还边摇头，试图用行动说服妈妈。
宝宝不要把头发剪成爸爸那样！
可惜她的爪爪太小了，捂了这里漏那里，捂了前面漏后面,完全护不住自己头发的感觉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直到头上又多了两只小爪爪。
是梁小玉的手手。
她见白小曦着急地捂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但还是伸手帮姐姐一起。
看着两个小不点儿滑稽的动作,刘宛君好笑地一手捏一张脸,“好啦,别捂了，两个小笨蛋。”
白小曦抱住给自己头发安全感的妹妹，鼓着腮帮子反驳：“不、不笨蛋！小葱蛋！”
不是小笨蛋。
不笨！
“噗……好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小葱蛋哈哈哈哈……”
当然,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再怎么抗拒,最后也不得不乖乖被妈妈揪到发型师叔叔的剪刀下面。
白小曦紧张地抓着身上大大的围布，一动也不敢动地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那个奇奇怪怪的叔叔,努力装乖。
“叔叔~小心心奥……”
别剪到宝宝的眉毛眼睛和耳朵了喔！
不要戳到宝宝的脑袋了喔！
不要……
一大堆的不要还没说出口，造型师手里的剪刀刚一打开，她就被吓得紧紧闭上眼睛,连偷看一眼就不敢。
太可怕了！
草最怕这种咔嚓咔嚓的刀刀了！
见过爷爷闲来无事拿着大剪刀修剪花园的白小曦在脑袋里疯狂想象自己的头被背后的叔叔一刀剪掉时的样子。
会不会也像爷爷一样，咔嚓一声，小树的头就！没！了！
越想越吓人,最后沉浸在自己恐怖的幻想中，一滴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即使怕成这样，求生欲也让她端端地坐成一个木头人，不睁眼更不敢动。
最后，整个小店的人都拿着手机围观这枚剪发时睡着还不停掉眼泪的粉嫩嫩.奶团子。
刘宛君也觉得无奈，本来还做好了女儿一句就安慰哄人的准备，结果小不点儿害怕是真害怕，睡着了也是真的睡着了……
吹风机都没把她吵醒。
时间在煎熬中总是格外漫长的，因此当白小曦被造型师叔叔好听的声音喊醒后，睁开眼，懵懵懂懂的恍惚间，她竟然有种自己又当了几十年草然后重生的感觉。
造型师抓了抓小朋友软软蓬蓬的头发，“小朋友，看看喜不喜欢叔叔给你剪的这个发型？”
顺着抬眼往前看，白小曦立刻被镜子里的自己吸引了注意力。
和刚才好像不太一样了。
额头上不光光了，齐齐弯弯的头发，像一颗黑色的西瓜！
镜子里的小朋友眨了眨眼，白皙饱满的额头被弯弯的正好齐眉的刘海遮住，露出一双忽闪忽闪地大眼睛，两只小耳朵也被头发盖住，原本到脖子的头发被修剪到耳根下一点，显得五官更加精致了，白白嫩嫩的像只糯叽叽的奶团子。
不过最让刘宛君满意的是，小朋友头顶那缕总是不听话往上翘的呆毛儿，依然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随着她的头一起一翘一翘的晃动。
让人看着就想揪一揪，揉一揉~
白小曦被叔叔从椅子上抱下来，小碎步跑到妈妈和妹妹跟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们。
满脸都写着求夸夸~
刘宛君深知女儿喜欢被夸的小脾气，当下就很直白地捧住软嫩的小脸儿亲了一口，真诚夸奖：“宝宝真可爱！妈妈最喜欢宝宝了！”
白小曦被妈妈夸得小脸儿发红，然后看向小妹妹，抿嘴继续期待。
梁小玉看着她，半天都没有说话。
白小曦眼底的亮晶晶逐渐暗淡，不过她很快就想到妹妹还小，还不会说话，并不是不夸她。
于是一下子又开心了起来，啵啵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半点不害羞地夸自己：“曦宝宝，可耐！”
一屋子人都有被曦曦牌奶团子萌到，一个接一个地笑着符合，不停地对她输出各种直白的彩虹屁。
小朋友听得一本满足，就连头上的呆毛儿都好像被夸得更翘了一丢丢~
然后捕捉到呆呆地小妹妹，白小曦发现妹妹的头发也有点长长的了。
想着妹妹要是剪了头发，一定会更加可爱的白小曦拽住造型师叔叔，指着梁小玉对他说：“妹妹~也、要……可耐！”
造型师看向刘宛君，征求她的意见。
“给这孩子一起剪了吧。”刘宛君点点头。
倒不是她和白小曦独断专行决定了梁小玉的发型，而是梁小玉太懵懂了些，家里人不管，小孩儿自己更不会知道这些。
毕竟昨天阿姨带梁小玉洗澡的时候，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头发上的打结给理顺洗干净了。
现在能一起把头发剪短，对于一个还没有自理能力的快两岁小朋友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儿。
等造型师给梁小玉剪完头发，她立刻滑下椅子第一时间贴到白小曦身边，紧紧地攥住她的手指。
“妹妹~我康康……”白小曦好奇地捧住妹妹的脸，仔细观察。
然而什么也没看出来。
看也看不懂。
最后只能学着妈妈的动作，在妹妹瘦瘦的脸上啵啵一下，特别真心实意地夸夸：“妹妹~可耐！棒棒~”
第一次被亲亲的梁小玉懵懵地看着姐姐，脸上奇怪的温温软软的触感让她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肩膀，可看着姐姐弯弯的眼睛和浅浅的酒窝，她也有点点开心。
就学着姐姐的样子，眯起眼睛，唇角往上……五官扭曲到让姐姐以为她是不喜欢这个发型所以才想哭。
“妹妹？不哭、不奥~”白小曦慌张地拍拍妹妹的头，又连忙软软地亲亲一下用作安慰。
梁小玉收起表情。
白小曦松了一口气。
剪好头发，原本就准备回家了，毕竟昨天才半天的时间，完全不够白小曦带妹妹熟悉她的玩具和零食，今天还准备继续的。
可是刚坐上车，刘宛君就接到了白奶奶的电话。
让她先别带孩子回去。
因为周琴雅来白家了。
听到这个名字，刘宛君的神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抑制不住地愤怒。
“她来干什么？”
“她怎么还有脸来？”
一连两问，语气中的漠然和恨足以让白奶奶清楚地知道自己儿媳对周琴雅现在的关系定位。
仇人。
只要不是闺蜜朋友，老人家就对自家拎得清并且行事果决的儿媳格外满意。
“你先别气，她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在查她，朔儿的意思是先稳住她，别让她有所察觉再找到什么机会逃了或者对我们造成不利。”白奶奶温声安抚着刘宛君的情绪，并且告诉她周琴雅来家里就是找她这个闺蜜的。
不等刘宛君说赶人离开的话，白奶奶就又说：“不过你放心，我跟她说你带曦曦去找朔儿了，她估计再待一会儿就会走了。”
刘宛君看着车外来往的行人和车流，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疲惫道：“好，那妈您一个人在家也小心点儿，尽量让她早点儿离开，无论怎样，您都防着她一些，我实在不放心。”
挂断电话，刘宛君立刻给负责守卫在白家周围的保镖发了消息，让他们一定盯紧周琴雅，一旦对方有任何攻击行为，就先发制人让她失去行动能力。要是没有带着两个孩子，刘宛君其实更想立刻赶回白家，由自己来面对周琴雅这个阴毒的藏在暗处的蛇，而不是让婆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家里替她面对。
可她和家里人也是真的怕了，怕一有什么错漏，使得曦曦再次被伤害。
因此刘宛君即使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焦躁的急切，却仍然冷静地联系保镖，并且吩咐司机开车将自己和两个孩子送到自己公司楼下，然后带着两个小朋友一路来到总裁办公室，拉上窗帘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心里却一直担忧留在家里的婆婆。
白家。
会客厅里。
阿姨给打扮娇俏可人的周琴雅一杯温热的牛奶，这是她一向的习惯。
“谢谢。”
周琴雅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对一旁的白奶奶说：“伯母，君君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估计要和朔儿一起回来吧。”白奶奶喝了口白开水，淡定地维持着从前对周琴雅的态度，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
一直在隐晦观察她情绪的周琴雅微不可察地偷偷松了口气，紧接着面上的娇媚就更加自然了起来。
和以前一样，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嘟着嘴不开心的哼了一声：“君君以前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空陪我的，可自从到伯母你家，朔哥就分走了我一大半的君君，我牺牲可大了~”
说着，就自然而然地挽上白奶奶的臂弯，撒娇般地晃了晃，“伯母，您说，朔哥抢走了我最好的闺蜜，他是不是该补偿我呀？”

第53章 脏眼
补偿？
白奶奶抬眼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听宛君说，你最近折腾出了个什么娱乐工作室？发展的怎么样了？”白奶奶转口问起其它的事情。
说起这个，周琴雅的脸色难看了一点,叹气道：“君君以前总和我说管理公司很简单，可我真正上手了才发现一点都不简单……”
“做什么都要钱，随便挖来一个稍微知名点的艺人，花费都小不了,再加上工作室其它岗位的职员工资，艺人所需的资源，各种应酬……加起来实在不是我目前能够承受得起的开销。”说到这里,周琴雅有些失落地垮下肩膀,强笑道：“本来我是不打算从事这一行的,可是君君一直劝我，说这一行未来发展的空间还很大，还说会尽可能地给我帮助,可没想到……”
余光看到白奶奶凝眉认真倾听的模样,周琴雅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脸上的表情却更加苦涩了起来，“没想到君君只会批评我不会管理,我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室面临的资金短缺的窘境,君君可能也没时间对这种小打小闹上心吧，可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出她语气里暗藏的抱怨，白奶奶想起儿媳之前给予对方的各种帮助,都忍不住想感慨一句狼心狗肺。
刘宛君在没有发现周琴雅背着自己做的那些事之前，对她可真的算得上是掏心掏肺的好。
周琴雅想创业当老板，刘宛君就帮她分析市场前景,分析还有什么蛋糕可以分。
周琴雅要开娱乐工作室，刘宛君也不介意她动了自己利益，反而将自己的一部分人脉都分享给她，帮她各种牵线，让她拿个小小的寂寂无名的工作室一夜之间炙手可热。
周琴雅的工作室没人没钱，刘宛君就分流自己公司的一部分练习生和新人小花，给她人还给她砸钱。
都这样了，周琴雅现在竟然还有脸说刘宛君不上心。
“所以你这次来，是找宛君要钱的？”白奶奶一针见血的问道。
周琴雅苦涩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捏紧手指，挤出笑：“伯母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只是来找君君出去逛街的，我们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自从生了曦曦，她做什么都没时间了。”
“我也是好多天没见到她，太想她了，毕竟她是我最好的闺蜜啊，我只有她这个好朋友了。”
她娇俏地讨好着白奶奶，想借机将头靠在老人家的肩膀上。
察觉到她的动作，白奶奶俯身将杯子放在桌上，不动声色地避让开。
“……”周琴雅心里烦躁地骂了句脏话，这个老太婆怎么这么难搞，白家的人就没一个好糊弄的。
要不是还想从刘宛君那儿不间断地获取不要钱的好处，要不是还对白夫人这个身份有所觊觎，她早就甩手离开了，怎么可能耐着性子陪这死老太婆演戏？
心里的情绪不经意间便流露在脸上，旁边一直守着的保姆阿姨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能是白奶奶总是说一些拆台让人接不下去的话，也可能是白奶奶从始至终都不冷不热的实在太难讨好。
周琴雅一杯奶都没喝完就坐不住了，起身和老人家告辞。
“不再坐一会儿？”白奶奶只送她到玄关。
“……不了，我想起工作室还有很多事儿等着我处理，君君也不在，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那慢走。”
随着小门被白奶奶关上并反锁，周琴雅紧咬着牙从走廊离开。
“别动！”
“站住！手抬起来！”
刚到前院，就突兀地被好几个举着武器的黑衣人瞬间包围，直到被人钳制着反铐住双手，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放开我！”周琴雅挣扎着避开男人的大手，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些陌生的一看就是保镖的人：“你们知道这是哪儿我是谁吗？赶紧放了我！”
“安静点！”男人用力地往下压了一下她的手臂。
刘宛君不由得痛呼出声，痛苦地扭曲着五官，被人带着踉踉跄跄地来到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
“你们究竟是谁！？谁让你们这么对我的？你们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周琴雅不死心地大声质问他们，尽可能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中却已经泛起了许多不安。
保镖们却始终不曾理会她，没有多嘴，也没有任何其他行为，只是把她绑住并确定她失去了行动能力后，就将她往房间里一扔，然后关上门，安静地围着这间屋子守了一圈儿。
“老夫人，人已经拿下了。”保姆看向窗外，回身对淡定看电视的白奶奶禀报。
“嗯，我知道了。”
等保姆离开，白奶奶才给刘宛君打电话，让她带着孩子回家。
不过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刘宛君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和白朔一起往家里赶了。
周琴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失去行动力只能躺在地上不停地头脑风暴。
自己为什么会在白家被抓？
那些保镖是谁派来的？
抓了自己，又有什么目的？
这些问题，一一在她脑子里迅速划过。
周琴雅也最大限度的想到了许多许多的可能性，最后，所有的可能与不可能，都只结束在同一个念头上：白家发现了。
他们发现自己是计划绑架案的幕后之人了。
否则，自己不可能在白家的院子里被抓，更不可能在被抓后还留在白家的屋子里。
可她自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查到的线索，那么他们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如果只是猜测的话……
周琴雅努力克制着身体因为恐惧而本能的颤抖，咬着咬紧牙关，让自己尽可能地冷静思考。
如果，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或是只有模糊的推测和线索，那么自己说不定还能借着刘宛君打消他们的怀疑。
可万一他们真的有证据，自己又该怎么做才能洗脱罪名？
短短一个小时，周琴雅紧紧地绷住所有的神经，在脑海里无数次地模拟白家人指控自己时的场景，他们会说什么，自己又该怎样最大程度的争取洗脱嫌疑。
一个小时，她想了数种可能性，她还想，自己不过是做了一次错事而已，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只要自己找到一个最好的借口，再多说一些和刘宛君姐妹情深令人感动的话，她肯定会念在几十年的闺蜜情上，不忍心对自己太狠。
周琴雅想了这么多，却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一种最让她措手不及不知所措的可能性。
刘宛君根本没有来见她。
“为什么！她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她怎么坐得住！？”周琴雅失态地尖声质问站在她对面的白朔，不愿意相信刘宛君竟然能狠心到不来见她。
“因为她怕看到你，脏了眼睛。”
白朔说完，冷漠地看着她，看她大吼大叫，看她苦苦哀求，看她嫉恨地质问刘宛君的狠心和“好运气”。
周琴雅眼睛都红了，不愿意相信白朔所说的话，也因为没有出现自己预想中的情况，从而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冷静。
“不可能！她一定是被你们瞒着这件事儿，她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我被你们抓了？你就不怕她找不到我会伤心吗！？”
即使是这样问，即使是把刘宛君和自己的“感情”当做了最后的筹码，周琴雅心里却忍不住更加疯狂地嫉妒着刘宛君。
凭什么她从小就能被所有人喜欢？
凭什么她永远是被保护的一方？明明就是个天真好糊弄的蠢.货！
凭什么老天爷把所有的好处和幸运都加在了她身上，而自己，却一辈子都在面临着不幸，一辈子都只能做衬托刘宛君这朵红花的绿叶！？命运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残忍不公平！？
眼看着周琴雅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已经有些疯魔，白朔不由得皱眉，怀疑对方是想用精神问题为借口逃脱惩罚。
所以他也不准备和她废话了，当着周琴雅的面儿，给刘宛君打了个电话，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手边。
刘宛君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的一瞬间，周琴雅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紧紧地盯着手机。
“宛宛，周琴雅想见你。”白朔替周琴雅转达。
“不必了。”刘宛君的回答毫不犹豫，说完就准备挂掉电话。
“君君！君君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周琴雅说哭就哭，即使刘宛君不在面前，她也哭的情真意切，好似真的被冤枉被不信任了一般透骨地悲伤。
刘宛君听着她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在周琴雅期待忐忑的等待中，平静地缓声对她说：“你好自为之。”
直到通话被挂断，周琴雅都没有回过神，仍旧怔怔愣愣地看着手机。
“你该庆幸，我是一名军人。”白朔收起手机，看向失神的周琴雅，冷声道：“否则你不会有机会承担法律的制裁。”

第54章 眼睛
很快,周琴雅就被转送到公安局，包括查到的所有她买.凶谋.杀刘宛君和白小曦，以及周家过去一直偷税漏税的所有罪证,都和她一起转交给了公安机关进行处理。
小孩子的世界似乎总是单纯无邪的，对于大人们之间发生的波澜一无所知。
白小曦带着梁小玉玩了一整天，带她去看被爷爷剪秃了的花园，去草坪上躺着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去爸爸的书房大方分享自己最喜欢的那几只毛绒公仔。
甚至还笨手笨脚地试图帮妹妹擦脸。
虽然最后两个小朋友都被打湿成了落汤鸡。
白小曦发现和小妹妹在一起玩的时候，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好快，天快要黑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不停地看向窗外的天空。
她知道,等天黑下来,妹妹就又要回家家了。
然而今天还没有等到天黑，白奶奶就来带两个小朋友去大厅了。
因为梁小玉的妈妈来接她回家了。
白小曦很舍不得，也不放心小妹妹跟那个气息黑黑臭臭的阿姨走,但是奶奶跟她说了,妹妹也跟她一样,天黑了是要和爸爸妈妈回到家里的。
白小曦特别舍不得小妹妹，没有办法留下她,就只能趁着大人们尬聊的时候，拉着妹妹往自己的“秘密基地”去。
“妹妹~要、想,姐姐奥？”白小曦摸摸妹妹的头发，难过地叮嘱着。
然后打开自己那个几乎没有开过的玩具小车车。
下一秒，她竟然用小手从里面抓出来几颗棒棒糖。
在梁小玉偏头懵懂的注视下,白小曦看着手里的糖咽了咽口水，依依不舍地抓紧了，转手往梁小玉衣服的兜兜里塞。
“几几？糖……”梁小玉低头看着自己满满一兜兜的糖,眼睛亮了亮，难得用有神的目光看向白小曦。
“乖~”白小曦拍拍妹妹的兜兜，扭头又伸手在车子里到处摸索了一圈儿，拿出来后又是一小手的零食，甚至还有被啃了一半的奶片儿。
这些全都被她宝贝似的装进了梁小玉身上的各个兜兜里。
等装满了，她才小小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妹妹兜兜小，装不完，不然宝宝自己饿了就没吃的了。
念头一闪而过，白小曦捧住妹妹的脸亲了亲，软软地说：“都、给妹妹，好次~要想，姐姐喔？”
吃了她的零食，就要记得想她奥！
梁小玉大概听懂了，也可能没听懂，反正就乖乖地点头，甚至仰了仰另一边的小脸儿，暗藏期待地看着姐姐。
白小曦无障碍地接收到她的小心思，凑过去轻轻地在妹妹这边脸上也留下一个啵啵~
得到姐姐两个亲亲的梁小玉果然满意了，用两只小手捂住满满当当的兜兜，乖巧地被姐姐带着离开这个“秘密基地”。
“曦曦，快带小玉过来。”两个小朋友刚出现在厅外，就被白奶奶叫过去了。
“奶奶~”白小曦噔噔蹬跑过去，开心地一把扑进老人家怀里。
梁小玉跟在后面有样学样，也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白小曦。
两个孩子跟玩儿叠叠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让人看着便忍不住柔和了眉眼。
除了陈欣怡。
她捏紧手里不被白奶奶收下的礼品包装袋，愣愣地看着那个自己其实根本不熟悉的孩子。
那个明明也被自己期待欢喜过，后来却视而不见的孩子。
从早上离开白家，她回到梁家后，婆婆和丈夫对自己都比从前客气了许多。
她能够上位坐到梁夫人的位置上，也不是傻子，很清楚他们态度的转变是因为梁小玉和白家的联系，是因为自己凭着梁小玉的关系成功进了白家，让他们觉得以后能有利可图。
她什么都知道，却享受着他们态度的转变，享受着他们不着痕迹的吹捧。
在享受这些的同时，她自己也忍不住想到了为自己带来这一切的梁小玉。
在产房里被告知是个女孩子的一瞬间，陈欣怡就强迫着自己收回怀孕时对孩子所有的期待与母爱。
因为她知道，在梁家，这个孩子的性别不能够为自己带来任何好处。
女孩儿，对于求子心切的梁家来说，比梁老夫人养的那只狗还要卑贱不如。
毕竟，连养只狗都是公的。
后来，她带着梁小玉出门遇到同样带着孩子的白老夫人，心里试图借着孩子攀扯两句的小心思也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最后失败告终。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抱梁小玉，叫她玉儿。
那天回去后，她便听从婆婆的话，安心养身体准备和丈夫努力再怀上一胎，再也没有往梁小玉身上投注过任何关注。
她觉得自己是有苦衷的，她只是想过得好，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
更何况，现在重新和梁小玉修补关系，也不晚。
哪怕梁小玉是个傻子，为了有机会借由她攀附上白家，那对她好，在她身上投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心，也是值得的。
所以在看到梁小玉和白小曦关系很好时，陈欣怡在怔愣之后，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将梁小玉的重要程度在往上升了一些。
为了做给白家看，她放下手里的礼盒，温柔地喊了梁小玉一声。
“玉儿，到妈妈这儿来。”
然而张开的双手迟迟没有圈住一个朝她欢喜扑来的孩子。
梁小玉甚至根本不知道陈欣怡是在叫自己。
因为她没有名字，所有小孩儿都只会嫌恶不耐烦地叫她“喂！”。
昨天她又多了个称呼。
专属于几几的“妹妹~”
至于玉儿？
梁小玉抱住姐姐，闻着姐姐身上好闻的奶香味儿，吧嗒了一下嘴巴，想起了姐姐下午给自己喝的neinei~
“妹妹~”白小曦扭了扭身子，觉得妹妹抱得自己有点痒痒，松开奶奶转身回抱住对方，两个小朋友又开始抱作一团不肯放手。
一直张开手的陈欣欣：“……”
脸色和动作一起，逐渐僵硬。
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玉儿，这次却引来了白小曦的注意。
天天之前给她放的妹妹被保姆阿姨欺负的动画片，让她心疼，也猛然想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个超级可怕的梦。
所以她觉得，妹妹不能够再留在保姆阿姨家了，不然妹妹也会和梦里的自己一样被人打得好疼好疼。
想了想，白小曦松开妹妹，也让妹妹松开自己，然后牵住妹妹的手手，带着她慢慢走到陈欣怡跟前。
却没有让梁小玉去抱她。
而是护着梁小玉，微微仰头，很认真地盯着陈欣怡的眼睛看。
陈欣怡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与她相撞，望进一双清澈无暇的眼瞳。
小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拥有某种攥取人类灵魂的能力，在望进去后清楚地看到黑色瞳仁里倒映着的自己。
那一瞬间，对方眼底的自己，仿佛穿透了虚无，狰狞着那张熟悉却丑恶的嘴脸，疯狂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啊！！”陈欣怡被吓到失态大叫，狼狈地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向白小曦。
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她都会觉得是要被那双眼睛里的自己给吞噬掉灵魂一般恐怖。
白家人被她突然神经质一样的大叫吓了一跳，白奶奶赶紧拽着两个小朋友到自己怀里，不悦地皱眉：“你干什么？吓到孩子了！”
梁小玉的确有被吓到，她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突然尖叫，叫的她耳朵痛痛。
白小曦安抚地往妹妹嘴里塞了个奶嘴，熟练地拍拍头。
留下妹妹在奶奶身边，自己又锲而不舍地走到陈欣怡面前。
陈欣怡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可怕，根本不敢看她，脸上的惶恐让白家人彻底沉了脸。
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们家宝贝曦曦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陈欣怡这避之不及的表情是在膈应谁呢？
白小曦试探着拿手去触摸陈欣怡身边那些气息，白嫩的小爪子往哪儿挥，那些气息就疯狂地往反方向逃窜。
这是因为陈欣怡现在对她有所恐惧，所以灵魂自带的气息也会对她害怕躲避。
白小曦挥了两下就收手了，她怕真的碰上了，等下自己的手手会一直臭臭~
“阿姨~”白小曦喊回陈欣怡的注意力，然后认真地叮嘱她：“对妹妹，要、好！”
说着，两只小手手叉腰，奶凶奶凶地皱眉：“不好话，曦曦就、抢走！”
抢走妹妹，一个都不给你留！
白小曦抿嘴哼唧一声，自觉很凶狠地瞪着阿姨，她如果怕了，就一定会对妹妹好的。
妹妹就不用就在坏保姆阿姨家了。
陈欣怡：“……我知道。”
并没有被凶到，却也笑不出来。
单凭这个小孩儿对梁小玉目前的喜欢，她不得不做好表面功夫，至少得让白家人看到自己努力挽回梁小玉的真心。
被陈欣怡牵走时，梁小玉想到昨天的分离，用力甩开陈欣怡的手，跑回白小曦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姐姐。
“几几？”
白小曦扭头哀求地看向奶奶和妈妈，期待着她们能够让妹妹留下来。
可是奶奶却摇头了。
白小曦失落地看着妹妹，伸出一只手，立马就被妹妹紧紧握住。
“妹妹~”
“几几？”
一颗热热的眼泪砸在两个小朋友交握的小手上。
白小曦抬手抹抹眼睛，又轻轻地在妹妹脸上留下一个啵啵。
“妹妹，乖~”
“要回、回家家，睡觉觉……”

第55章 假的
梁小玉摇头,锲而不舍地把手手伸到姐姐面前想要被牵住。
就在白小曦去牵的时候，陈欣怡却笑着把梁小玉拽了过去，强拉着她和白家人告辞离开。
妹妹又走了。
白小曦一晚上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坐在沙发上，就连很喜欢的小羊动画片都不能让她开心起来。
见她这样，原本还想拉着她让她坦白从宽，说出梁小玉兜兜里多出来的那些小零食都是藏在哪儿的刘宛君也有些心软,呼噜了一下女儿头顶丧丧的垂着的呆毛儿，抱起她带着去洗澡。
晚上，白小曦睡着睡着,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三两下爬到爸爸妈妈中间,非要挤进去和他们挨在一起睡。
白朔睡梦中一把将小人儿捞进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曦宝牌娃娃抱枕睡得更加香甜了。
被爸爸的手臂禁锢住动弹不得的白小曦掰了半天都没把爸爸的大手掰动，最后只能眼泪汪汪地抬头向妈妈求救。
刘宛君：“……噗！”
“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呢？嗯？”刘宛君好笑地揪了揪女儿小巧的鼻尖。
白小曦：“……妹妹~”
她想妹妹了。
刘宛君愣了一下,揉了揉小人儿乱糟糟的头发,“快睡吧，想妹妹的话,明天再去找她玩儿。”
“……”白小曦小小一团儿蜷缩在爸爸怀里，抿着嘴看着自己的小手发呆。
宝宝睡不着。
想妹妹,想姐姐，想哥哥，想舅舅……
安静的夜晚,小宝贝惆怅地吧嗒了一下小嘴儿，把自己认识的对自己好的人全都想了个遍。
然后才在妈妈轻声哼着的摇篮曲中撅着嘴巴不开心地进入梦乡。
今天晚上的梦，肯定也是不那么香甜的梦了吧？
总算把女儿哄睡了,刘宛君瞥了眼丈夫偷偷睁开的眼睛，无奈又好笑。
“曦曦怎么这么喜欢梁家那个小孩儿？”白朔这几天没有怎么见过两个孩子一起玩儿时的场景，但是看今天晚上自家闺女眼泪巴巴爬起来想妹妹的情形……仍然不可避免的酸了。
他闺女指定没有这么想过他！
刘宛君摇头：“不知道，估计是合了曦曦的眼缘儿了吧。”
“……其他孩子也陪曦曦玩儿，怎么没见她那么念念不忘的？”白朔酸溜溜地指桑喻槐，看着怀里的小棉袄，就想问问她怎么小小年纪就学会偏心了呢？
最喜欢的难道不该是爸爸吗？
小没良心的。
“估计还是因为只有梁家那孩子和我们曦曦是同龄，其他都是大孩子了，再喜欢也可能玩不到一起去。”
梁小玉和曦曦可能就是玩伴，是平等的没有障碍能够玩到一起的，就连幼稚都幼稚的如出一辙。
可其他孩子，多多少少都比曦曦大了一些，都是上过学的小朋友了，已经形成了一部分社会认知，和对什么都懵懂的小不点儿之间是不一样的。
他们对曦曦就是哥哥姐姐对妹妹的宠溺了，因此曦曦对他们和对梁小玉是两种状态，是有区别的。
刘宛君稍微分析了一下，善于总结的白朔就严肃点头。
“说到底，人以曦为贵。”
不管是同龄的还是大哥哥大姐姐，或是阿姨叔叔爷爷奶奶，反正都是围绕着他家曦宝展开的关系链。
刘宛君：“……这么说也没错。”
夫妻两个分析半天分析了个寂寞，最后还是没抵住困意，把小朋友像夹心饼干一样夹在中间，温馨地一起进入梦乡。
夹心饼干白小曦小朋友第二天气的多吃了一口饭，并且特别有骨气地拒绝了爸爸妈妈的抱抱。
最后窝在爷爷怀里，和对面惊奇打量自己的警察叔……姐姐大眼瞪小眼。
“咳！”旁边的筒子看不下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警察姐姐回过神，嘴角的姨母笑简直标准地可怕，温柔可亲地柔声和小朋友打招呼。“曦曦宝贝，还记得姐姐吗？我们前段时间才见过喔。”边说，边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在小朋友眼前晃了晃。
白小曦的目光紧紧跟随棒棒糖的晃动而晃动，最后看了眼笑得温柔的大姐姐，试探着伸出小爪爪去拿糖。
成功抓取！
大姐姐果然是个好筒子！
被一颗糖轻易哄骗走好感度的白小曦小朋友眉眼弯弯，甚至很开心地朝大姐姐张开小手手。
“抱抱~”奶里奶气地要求。
警察筒子：“……！！！”
夭寿了，万年单身狗竟然想跳过恋爱结婚直接拥有一个同款闺女！
缓慢又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小的人儿抱进怀里，嗅着鼻尖淡淡的奶香味儿，警察姐姐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一起化了。
“宝宝，这样抱会不会不舒服啊？”
“宝宝，你怎么这么轻啊？”
“宝宝，你也太乖了吧？姐姐好喜欢你啊……”
看着逐渐化身娃吹的同事，旁边同样手痒想抱但还谨记使命的筒子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白爷爷。
“老……”完了，这位的身份上头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所以自己究竟该怎么称呼来着？？
老同志？
老首长？
老将军？
老人家？？？
小伙子在白爷爷温和的注视下，面上强撑的淡定逐渐崩塌，直直绷在裤缝边的手都在颤啊颤的疯狂发抖。
看出他的紧张，白爷爷起身拿起茶室里专用的矿泉水递过去一瓶，笑着拍拍年轻人的肩膀：“小筒子，喝水。”
小筒子当场就是一个立正敬礼，超大声喊道：“多谢老同志！”
白爷爷：“……”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哈？
抱着娃的女筒子：“……”
兄弟，大可不必？
反应过来自己情绪太激动的小筒子涨红着脸，讪讪地接过水，抖着手拧开瓶盖儿。
还没喝，水就洒了不少。
他就又尴尬了……
“姐姐~”软萌萌的小奶音在尴尬的气氛中简直甜度超标。
“怎么啦宝宝？”大姐姐被叫的心里一颤，问话的音色也柔得都快滴水了。
“发发~”白嫩的小爪子指向茶具隔壁放着的小红花，有点好奇的朝那边抓了抓。
这回警察筒子总算从紧张忐忑尴尬等等情绪中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捏紧拳头，磕绊地对面前的老筒子说：“老筒子，我、我们局里，非常感谢您儿、儿子对此次案件的帮助，以及……以及白小曦小朋友身、身在敌营，不、不是，白小曦小朋友聪明机智的从敌人内部为我们传达了有效信息……”
说到后面，可能是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小筒子越说越顺，很有正义使者的模样，大声道：“因此，局里在本案结案后，经过多次复盘案件始末，最后决定，将对本次案件有突破性进展帮助的白朔筒子，以及白小曦、邹俊伟两位小朋友，授予官方奖励与荣誉证书。”
念完，偌大的茶室内一片安静。
早就被声音惊动的白奶奶和刘宛君站在小筒子身后。
半晌，白钦国打破安静，笑问道：“小筒子，你背完了？”
“报告！背完了！”
话一溜出口，就收回不了了，于是小筒子再次尴尬地涨红了脸，对着老筒子好笑的视线，恨不得此刻有个地缝儿给自己钻一钻。
“背得不错嘛，声音洪亮，一身正气，是个好苗子！”白钦国点点头，给予这位红了脸的小筒子充分的肯定。
“真、真的吗？”眼巴巴期待的望着。
“当然是真的！”
于是小筒子瞬间骄傲挺胸，他觉得自己现在都能去和罪犯一挑三！
旁观一切的警察姐姐无奈扶额。
他们队就这么一个活宝，这次也是自己想带带他，让他多些经验。
可没想到连老首长都这么喜欢逗人，三两句话，看把这孩子激得……
“小安，把小红花给我，我来给宝宝戴上。”她朝活宝队友招招手。
拿到小红花，倒没有第一时间给怀里的小朋友戴上，而是顺着她的意，捏着下面的别针，拿到她面前让她近距离观看。
小红花真的超级红，对比起小朋友的个头来说，也变得大大的，比她一只小手大多了。
白小曦好奇地摸了摸，发现不是软软的花瓣，好奇地眨了眨眼。
又低头闻了闻，没有任何发发的香香味道？
不信邪的白小曦定定地看着这朵小红花，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上手抓来玩儿的时候，她却埋头，啊呜一口啃了上去。
白家人：“！！”
警察姐姐：“……！？？”
“宝宝，这个花花不能吃！快松开它好不好？”警察姐姐惊呆了，忙不迭地哄着她松口。
啃了一嘴塑料味儿的白小曦皱巴着小脸儿，不敢置信地仰头看着大姐姐，眼睛里写满了控诉：“发发？”
这是发发？
你不要欺负宝宝没有上过幼稚园！
我认识的发发都不这样的！
莫名心虚的警察姐姐尴尬避开小朋友谴责的视线，斟酌着开口，最后废了好大劲儿才解释清楚：这花是假的！
假的！！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一般在小朋友脑海里不停徘徊，对她稚嫩单纯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原来……连发发都能是假的？
那宝宝以前……是真的草还是假的草？
这个问题，将伴随她整个懵懂童年，不得其解。

第56章 洗狗
“……姐姐帮你把花花戴上好不好？”警察姐姐努力摒弃心虚,笑得温柔可亲。
白小曦看看那朵很像真花的小红花，想了一会儿，举着姐姐拿花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头上。
白家人：“……”
警察筒子：“……”
崽，小红花不是这么戴的！
为了防止小朋友还有什么其他画风清奇的萌操作，警察姐姐动作迅速地把小红花别在了白小曦的胸前。
本来她今天穿着一条漂亮的白色蓬蓬裙，现在裙子上突然多出一朵显眼又鲜艳的小红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俗即大雅。
嗯,违心的说，还是挺好看的……吧？
白小曦摸了摸小红花，有点搞不懂这个发发能干什么,丑丑的,臭臭的,不好吃不好闻还不好看……
很快，她手里又被警察姐姐塞了一面同样红红的小红旗。
这是局里特制的，考虑到白家世代从军,红色背景,因此他们并没有用商店里买的那种锦旗,也没有用玩具或者其他东西当作奖励物品。
而是将锦旗换成了小红旗，上面没有国徽之类的标识,也没有任何激励或表彰的话，只在旗杆上刻了一枚小小的五角星。
（性质原因,没人敢在这上面乱写乱画。）
对比起假的小红花，白小曦对小红旗的接受度明显高了不少。
她抓住旗杆，好奇地挥了挥,有点开心的弯了弯眼眸，显然对这面小红旗很是喜欢的。
甚至还仰头乖乖的对大姐姐说谢谢。
“不、不用谢~”大姐姐被小朋友奶呼呼的小眼神儿萌到，脸上的笑容比小朋友胸前的小红花还要鲜艳。
最后把荣誉证书和两千块钱的“奖励金”一起交到白奶奶手里,拍照记录后，两位筒子此行便算是完美结束了。
“伯父伯母，您二位多注意身体，我们就先走了。”警察姐姐态度自然礼貌地和两位老人告辞，又和刘宛君以及白小曦小朋友说了再见，这才带着周安离开。
车内，周安不可思议地不时扭头看着副驾驶上的队长。
“小安，你驾照不想要了？”齐敏挑了挑眉。
周安：“……报告队长，我就是、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不知为什么，明明队长此刻冷淡的宛如高岭之花，但他眼前还是不停浮现队长之前抱着那个小朋友时笑开了花的模样，竟然也不觉得冷着脸的队长有多可怕了。
于是莫名被壮胆的小安筒子，很有不怕死的八卦精神，兴致勃勃地问自家队长：“刚才看你和他们好像很熟悉的样子……队长，该不会你就是传说中出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吧？”
越说他眼睛越亮，甚至为自己的猜测倒吸一口气：“——不努力工作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那种！？？”
齐敏：“……”
“回去后自己加训，俯卧撑200个。”
周安一瞬间如丧考妣：“不！！队长……”
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300。”
周安：“……是！！”
白家。
刘宛君把之前拍的照发到家庭群里，刘祺永远是第一个被炸出来的活跃分子。
老刘家二傻：呜呜呜……我家曦宝是不是忘喝孟婆汤了呀？怎么这么能干！再看看我……
老刘家二傻：悲从中来.JPG
曦宝外公：是啊，再看看你，快把二傻前头三个字去了吧，我老刘家丢不起这个脸。
白朔：是啊，再看看你，二十来岁的人了，你姐前几天还发愁你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
曦宝外婆：是啊，再看看你，小祺啊……我和你爸讨论过了，你不想从政，又不想接手家里的生意，不然还是赶紧找个女孩儿嫁了吧？
老刘家二傻：……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扎心！！
刘祺愤愤然地把手机摔在桌子上，惊动了旁边的三个好兄弟（bushi）。
室友一：“怎么啦怎么啦？二狗子你又犯病了？别说爸爸不爱你，爸爸刚刚可是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黄焖鸡米饭！”
室友二：“别理他，他哪天不炸毛我这个当爹的都觉得不对劲！”
室友三：“刘二狗！你他妈洗衣服又倒劳资的洗衣液，我不管，你晚上必须手洗我的袜子以示补偿！”
刘祺：“……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聪明机智帅气无敌的我了！！”
三人齐齐吐口水：“呸，臭不要脸！”
“说吧，究竟怎么啦？谁又惹你生气了？”养崽一号沉稳发言。
然后在看到手机屏幕里崽崽穿着小裙裙，头上扎着小揪揪，胸前别了一朵小红花，手里还拿着一支小红旗的照片时，沉稳在那一刻全都喂了刘二狗。
“——嗷！！！”
养崽一号突兀的狼嚎几乎响彻整栋宿舍楼。
“卧槽卧槽卧槽！！”
“卧槽！刘二狗你他妈为什么拿了崽崽的第一手萌照却不跟我们分享！你是不是想独吞私藏！？”
“刘二狗你非人哉！你个逆子，要不是爸爸聪明机智翻了你的手机，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把我们家崽崽的照片给我们看！？”
“你过分！”
“你狂妄！”
“你……”养崽三号突然卡壳，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半天憋出一句：“你简直无药可救！！”
另外两人齐齐点头：“没错！”
刘祺：“……”
算了，累了，毁灭吧！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不就是一张照片吗？”刘祺打破脑壳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这三个好兄弟（bushi）平时看着一个个人模狗样，正儿八经很是靠谱的样子。
偏偏每次一遇到他家曦宝，就突然变成成神.经病（bushi）哈士奇，疯狂狼嚎满眼父爱十八头牛都拽不回来的那种。
“嗤！”养崽二号面色复杂，一声高冷的轻嗤中仿佛蕴含了无数的情绪，最后居高临下，眼神复杂地瞥了眼刘二狗，深沉道：“你懂什么？”
刘祺：“……你不说我能懂什么！我特么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
“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养崽一号叹息着对二狗摇了摇头，带着一股莫名的沧桑，以及一种过来人的平淡却不普通的深沉感，幽幽叹道：“人啊，得到了就不珍惜。”
刘祺抓狂：“……你们正常点啊啊啊啊！！！”
“二狗，这不怪你！”养崽三号一句话成功遏制了刘祺的黑化值，目光中带着一丢丢的怜悯和同情，鼓励地朝他点了点头，满含圣父的悲天悯人语气，缓声道：“毕竟，天才与疯子，总在一念之间，你也不必因为与我们格格不入而感到自卑。”
刘祺彻底怒了：“……淦！！”
劳资要弄死你们这群智障啊啊啊啊！！！
刘祺成功被三号一句话激得黑化值爆表，而造成这一切的三个罪魁祸首却凑在一块儿，头挨着头，拿着刘祺的手里，小手一点，成功分享这张小崽崽戴着小红花拿着小红旗，乖乖萌萌看着镜头的照片到自己的账号中。
完美！
“我好磕崽崽的颜值啊！”养崽二号沉迷的用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屏幕里那张白嫩嫩的小脸儿，一脸沉醉。
“都说小时候越丑长大了越好看，我家曦宝小时候这么好看，那等她长大了说不定就……”话没说完的刘二狗被三人齐齐捂嘴。
“唔唔！！！”你们放开我！！
“泼猴！还不快闭嘴！！”养崽二号恨不得那个胶带把刘祺的嘴巴封得严严实实的。
刘祺：劳资要暴起杀.爹！
呸！杀.子！！
白小曦不知道自己被随便拍的一张照片引起了“两个”家庭关系的破裂，正抱着自己的狗狗公仔艰难地爬楼梯。
倒不是要去做什么，而是想自己去把最最心爱的狗狗洗了。
对于自己连洗脸都会糊一身水的垃圾清洗技术丝毫没有数的白小曦，蹲在厕所，艰难地踮脚，转动淋浴器的把手——
…………
“宛君，教育孩子还是要有个度。”留下这句提醒，白奶奶捂着自己的心脏离开了浴室这个是非之地。
刘宛君看着坐在地上，手里抱着已经完全不毛绒的狗狗布偶，浑身都是水，简直就是刚从水池子里捞出来的小不点儿，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亲生的。
这是她亲生的。
这是她和朔哥爱情的结晶。
这是……
“白小曦！”温柔严厉并存的妈妈第一次呼吸不畅地喊了女儿的全名。
白小曦懵懵地歪头。
妈妈在喊谁呀？
宝宝叫曦曦，白小曦是谁呀？
她怎么把宝宝的妈妈气成这样啦？
迟钝的想了一会儿，白小曦踩着满地的水，嗒嗒地往刘宛君跟前跑。
边跑，嘴里还边软糯糯地说：“妈妈~不气气~宝宝、宝宝给，给你抱抱嘛~”
抱抱宝宝就不气那个白小曦了喔？
湿漉漉一个水娃娃开开心心地扑进妈妈怀里。
刘宛君都被这小不点儿给气笑了，眼看着她“自投罗网”，抱起来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嗯，刚才纸尿裤被水泡得又湿又重，所以她自己动手把纸尿裤脱掉了，只剩下一条同样湿漉漉的开裆裤。
众所周知，开裆裤……

第57章 梦境
因此,这一巴掌格外地响亮悦耳，清脆动听。
白小曦被打懵了。
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挨了打，腾空趴在妈妈手臂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和地面的距离。
自己的屁屁……被妈妈打了？
被打了？
真的打了！？？
后知后觉地感受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白小曦嘴巴一瘪，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垂直地砸落在地上。
“以后还玩不玩水？”刘宛君把落汤鸡一样的闺女放到地上站稳，沉着眉眼问她。
“呜呜……”白小曦艰难地用手背到背后捂住自己疼疼的小屁股,闭着眼哭得难以自抑，完全听不进妈妈在说什么了，只是觉得她突然变得好凶凶,一点都不像平时那样温柔了。
“……”
这是刘宛君第一次打孩子,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打在儿身痛在母心。
刚才带着怒气的一巴掌下去,刘宛君就算再生气，也没舍得打第二下了。
现在看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小小一只又连话都还说不清,哽咽着不停抽泣的样子,哪里还狠得下心继续说她。
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去抱，却被白小曦以为她还要再向刚才那样打她,所以条件反射地后退避开。
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狠狠地摔在湿漉漉的冰凉地砖上,小屁股更痛了，哭得也更大声了。
刘宛君：“……”
“我不打你，带你去把衣服换了,不然万一又感冒了怎么办？”她红着眼眶，蹲下身朝用力大哭发泄委屈的小朋友张开手。
白小曦理解不了她的那些担忧。
小朋友只觉得自己的小屁股好痛好痛，更加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突然打自己,她是不是不喜欢宝宝了？
一想到这里，白小曦就哭得更加停不下来了。
为什么她每天听话，妈妈还要不喜欢她？
为什么妈妈打了自己，爷爷奶奶和爸爸都不出现抱抱宝宝？
他们是不是都不喜欢宝宝了？
就像……就像梦里的那个姐姐一样，用力地打她，骂她，然后把她关进小屋子里没有吃的又冷又饿。
不知道是淋了水冷得，还是想到自己即将成为梦里的自己而吓得，白小曦哭着哭着就开始发抖，然后按照梦里那个最有安全感的姿势，缩到墙角，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头埋在臂弯里小声而悲伤的哭。
发现她奇怪行为的刘宛君逐渐皱眉，眼底带着心疼和一抹疑惑。
这个姿势……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最常用的姿势，表达着对外界与强大“敌人”的抗拒和防御。
是最无力最懦弱的心态体现。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才一岁多的曦曦身上？
来不及想更多，刘宛君上前抱住女儿，将她带到卧室把身上的湿衣服全部脱掉，又用厚厚的婴儿浴巾把她整个裹成一团。
像个面包卷。
作为面包卷的内馅，白小曦连抽出手手抹一下水汪汪的眼睛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抽噎着继续当一只面包卷。
“呜呜……嗝儿！”
哭着哭着，突然打了个哭嗝儿。
白小曦愣住。
在下一个哭嗝儿到来之前惊慌地紧紧闭住嘴巴。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打嗝儿打了半晚上都没停的那一天。
于是死死地屏住呼吸，努力把痒痒的想打嗝儿的喉咙哽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却一点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就怕稍微一张嘴，又是一个哭嗝儿。
刘宛君找好给女儿换的衣服过来时，就看到一只闭紧嘴巴默默哭泣的面包卷。
有点萌。
有点惨。
好笑又心疼。
把裹在身上厚厚的浴巾拿开，即使屋内空调已经开的极高，白小曦还是突然打了个寒颤，一个喷嚏随之而出。
刘宛君脸色一变，赶紧把衣服给她换上，又拉过被子把小朋友脖子以下严严实实地盖住。
很快，刘宛君就从阿姨那里接过白奶奶特意吩咐煮的一小碗红糖姜水，这时候就不得不说一句老人家的细致妥帖了。
他们是不敢给白小曦吃太多药的，因为孩子本来就先天体弱，之后又因为意外大病了一场，身体虚弱免疫力更是低到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看到白小曦在玩水时，刘宛君和白奶奶都很生气也不阻止教训她的原因。
为了不让她才这么点儿大就对更多药物产生抗体，也因为是药三分毒，不太敢让她吃太多药。
所以几乎不论白小曦做什么都会有人守着护着，就是怕她自己玩儿会碰水着凉或者摔跤受伤之类的。
没想到千防万防……
总之白奶奶几乎是刚下楼就立刻吩咐了阿姨煮红糖姜水端上来，就算不感冒也得好好预防，更何况当时白小曦是被淋浴头从头淋到脚的，浑身上下根本没有一点儿干的。
这种情况，除了赶紧换衣服保暖，就是喝点儿热腾腾驱寒的姜水最管用了。
白小曦并不抗拒喝甜甜的姜水，可是当这个姜水是刚打了她小屁股的妈妈喂的时……
“喝。”刘宛君微微拧眉。
白小曦瘪嘴，委屈巴巴的抽噎一声，乖乖张嘴喝水。
她……她不是怕，而是……
宝宝只是不想让不开心的妈妈更加生气！
白小曦可怜兮兮地在心中说服自己，然后就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小口一小口乖巧无比的接受刘宛君的投喂。
甜甜水真好喝。
可惜妈妈喂了宝宝半碗就不肯再喂了。
刘宛君觉得闺女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典型，刚刚还哭得那么伤心，现在尝到姜水的甜后，为了再多一口，竟然又开始软绵绵地朝她撒娇了。
“麻麻~”小朋友抿了抿甜甜的嘴唇，抿出一个同样甜甜的酒窝笑，“抱抱~”
她的手被塞在被子里动不了，可她还有脑袋瓜呀，努力往前倾了倾，睁大眼睛可怜巴巴地哀求：“抱抱嘛~”
刘宛君：“……”
见妈妈无动于衷，白小曦小眼神儿瞥了眼她手里还剩一小半的姜水，咽了咽口水，奶唧唧地再接再厉：“宝宝乖的……抱抱嘛~”
“抱抱~？”萌萌地歪头，水汪汪的眼眸亮晶晶地满含期待。
刘宛君：“……”
暗自叹息一声，终究没有敌得过小人儿刻意的卖萌撒娇，俯身环抱住被子，和被裹在被子里小小一团儿的她。
小小的蹭了蹭妈妈的脸，白小曦悄悄偷袭，啵啵了妈妈一下，然后眯眼笑得又乖又甜。
“麻麻~甜甜水？”
刘宛君：“……”
算了，她一开始不就知道小家伙的目的只是为了一口甜甜水吗，不扎心，一点儿都不扎心！
特别扎心的刘宛君无奈地用额头撞了撞小朋友，却还是纵容地端过碗又喂了她几口姜水。
“好啦，这下不能再喝了，再喝你的肚肚就要炸了。”揉揉闺女的头发，刘宛君为了防止她再为了一口水恶意卖萌，干脆当着小朋友的面儿，仰头将剩下的小半碗全部喝进了自己肚子。
白小曦：“……！！！”
宝宝的甜甜水！！
妈妈坏坏~
不开心的小朋友撅起的嘴巴都能挂一只小油壶了，哼唧着表达了妈妈的残忍无情无理取闹后，缩进被子开始自闭。
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这一睡，却让她再次睡到了以前做过的那个真实而又可怕的噩梦之中。
这一次的梦中，白小曦才两岁。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被一个肥胖的女人抱在怀里。
女人抱孩子的姿势很随意，完全不考虑孩子是否难受，白小曦被她用手臂抵着腹部，一路走颠得特别难受，肚肚也饿得疼，反胃想吐。
从来没有饿过肚子吃过这种苦的小朋友没忍住哭了出来，小孩子的哭声细细弱弱的跟只小猫儿似的，一点都不吵人，女人却骤然沉了脸。
“哭什么哭！？你个丧门星，信不信你再哭我就把你丢去河里喂鱼！？”
而现实中，刘宛君看着睡梦中突然哭泣的女儿，俯身想要将她叫醒。
梦里。
女人说完就真的朝河边走，毫不留情地拽着白小曦的一只手，将她腾空悬在桥外的河面上空，大有她再哭就真的撒手把人丢下去的架势。
有路过的人觉得不可思议，怀疑女人是个疯子，不愿意招惹的就快步离开，也有看不过去的上前让她把孩子先抱进来，就算生气也好好和孩子说。
白小曦吓得瞪大眼睛，浑身都被悬在半空中，只有手臂被女人抓住，就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缠住。
她想起了自己是草的时候，最后死前那个人也是这样，用手揪出崖壁中的她，悬在空中，一松手，她就随着山风，晃晃悠悠地被吹落到崖底。
明明只是一株草，落地的一瞬间却感受到了钻心刺骨的极致疼痛。
而现在，自己又即将在妈妈手中，再被摔死一次吗？
白小曦绷紧了小小的身体，浑身都在颤抖，却死死地咬紧嘴唇，一声哭腔都不敢再发出来。
她不敢哭了。
她怕自己真的被扔下去后摔死。
她好怕好怕摔死时的疼痛。

第58章 不做人
白家。
刘宛君发现自己怎么叫都把女儿叫不醒后,看着女儿蜷缩着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模样觉得心慌意乱。
她紧紧地抓住女儿冰凉的小手，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随时都可能彻底失去女儿的恐慌感，这种令她窒息的恐慌感促使着心跳急剧地加快,她不敢离开女儿哪怕半步，只能抖着手拿出手机给婆婆发消息让她赶紧上来。
梦境。
“大姐，你快把孩子抱回来吧，才这么小呢,就算惹你生气了也没必要这样子吓她啊，万一她真掉下去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一个女人牵着儿子走过来，不赞同地温声劝说,希望女人能够理智一点儿。
女人第一眼看到的是女人手里牵着的那个男孩儿,她的目光扎人得很,吓得那个孩子赶紧躲到妈妈身后，只偏头露出眼睛偷偷地看她。
女人看向那位妈妈的时候，眼睛里几乎写满了嫉妒,咬牙狠声道：“我教育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贱.种,关你什么事儿！？”
那位母亲和围观的人都没想到她说话会这么难听,脸色都有些变化，本也就不想再掺和这种事儿,可看到被女人拽着手臂倒垂在桥外的小孩儿后，还是不忍心地多说了几句。
可他们的劝说不仅没有让女人收敛,反而越发得刺激到了她，死死地掐着白小曦的手腕，嘴里恶毒地咒骂他们一辈子都生不出儿子,生了儿子也会早死，骂他们多管闲事不得好死。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这么没素质，嘴巴这么的脏,当下甚至有男性站出来想要强按着她给大家道歉。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惧怕，随即想到自己手里还拎着个小贱.种，在那个男人即将过来的时候，侧身将白小曦又往外送了送。
在发现他们果然停下脚步后，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威胁道：“你们再敢过来一步，我就把她扔进河里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这究竟是不是你孩子！？”有人实在是想不通，“你要是不想要她，把孩子生下来受罪又算什么？”
“是啊，这是一条命，不是个玩意儿，你这当妈的未免太狠心了！”
听着他们的话，女人咬牙切齿地收回手。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是想通了不扔孩子的时候，女人却狠狠地甩了白小曦一巴掌。
小朋友刚刚还煞白的脸蛋儿迅速浮现出红肿的指印，脸上甚至有一道鲜红的血色。
那里的皮肤被女人手上戒指划破了一道口子。
围观的人被女人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都觉得她是疯了，却听到女人怨毒的咒骂。
“你们以为我想生下这个贱蹄子吗！早知道她会抢走我儿子的营养，在肚子里就把我儿子给害死了的话，我早就把她弄死在肚子里了！”
“要不是她，我儿子怎么会死！？都是这个小贱人害的！害得我们家不能传宗接代，要不是我想让她天天给她弟弟磕头赎罪，老娘早就把她塞马桶里淹死了！！”
女人说着，双目一片赤红，看着白小曦的目光更像是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剁碎了拿去喂畜牲！
白小曦被妈妈拽着衣领，在对方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亡的阴毒注视下，别说哭，就连动一下都不敢。
可是她的脸好疼好疼。
她嘴角甚至舔到了湿湿咸咸的味道。
她浑身都发着抖，小小的一只，手臂上却没有一块好肉，全是被掐出来的大片淤青，在小孩子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更为显眼骇人。
不像是一个两岁的孩子，更像是一只被残忍虐.待的小猫小狗，战战兢兢，没有任何孩子该有的可爱天真。
“……”围观者被女人这番怨毒的话震惊，张开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如果将女人换成任何一个有素质或者哪怕只是能听得懂人话的人，他们都能好好的劝说，告诉她就算孩子在肚子里没了，也肯定不是另一个孩子的错。
告诉她基本的医学常识，然后说服她放下对生儿子的执念，放下对亲生女儿的恨意。
可事实是，眼前这个满嘴脏话，状若疯癫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听得进去任何一句好言好语的劝说。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反正看到女人没有把那个孩子直接扔水里，他们就不算是亲眼看到一条生命的逝去。
于是围着的人越来越少，唯独那个牵着男孩儿的母亲，在发现白小曦向她望过来时怯生生的，似乎求救的哀戚目光时，愣了愣。
白小曦觉得那个阿姨肯定是个好人，她不知道阿姨能不能把自己从妈妈手中救走，她也不知道阿姨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的求救。
她虽然才只有两岁，可已经会思考很多事情了。
她不想跟着妈妈，不想做妈妈的女儿。
她不是故意要害死弟弟的，可爸爸总说她是在妈妈肚子里抢走了弟弟才让他死掉。
她好想另外找一个爸爸妈妈呀，就像领居家的小哥哥一样，他的爸爸妈妈对他好好，从来都不打他。
如果……这个阿姨会不会愿意做小曦的新妈妈呢？小曦很乖很听话的，要是这个阿姨能够把自己救出去该多好。
白小曦眼泪朦胧的定定看着那位阿姨，大而清透的眼眸中映出对方温柔的眉眼，还有她不着痕迹护着孩子的动作。
白小曦不知道，她此刻的眼神有多么的羡慕渴望，也不知道她看着对方时的神色有多让人心疼。
那位母亲对上她的目光，忍不住鼻酸心软，可在白小曦一眨不眨的注视下，她闭了闭眼，最终选择沉默地带着儿子匆忙离开。
白小曦眼中的光逐渐暗淡，她动了动手指，努力地弯弯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
没关系的，那个阿姨那么好，不喜欢小曦也没关系的。
反正，没有人会喜欢害死弟弟的小曦。
就在这样逐渐平缓的绝望中，在女人尖锐刺耳的咒骂中，白小曦唇角抿平，眼中的光亮，终究也彻底熄灭了。
等人走光了，女人才抱起她继续走。
依然是那个让她肚子生疼并且反胃难受的姿势，倒不是女人想要抱她，而是嫌她走得太慢耽搁了时间。
白小曦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带去哪儿，她也不是很关心了。
她呆呆的眨了眨眼，无神地看向湛蓝的天空，又垂眸看向穿行的行人，最后麻木地看向路边石缝中拼命挣扎发芽，叶片上满是灰尘的小草。
自己就在它们身边。
自己和他们都在同一片天空下面，都一起路过同样的一株小草。
可自己与天空无关，与小草无关，与这些陌生的人更无关。
她想，倒不如做一株小草？
哪怕那么难那么难才能活下来，哪怕四周没有任何一株同类。
做草，还能自己努力长大。
可做人，连是死是活都要看爸爸妈妈姐姐们的心情。
小曦不想做人呐……
一滴眼泪眨落在短小且脏的小衣上，女人不知道，她怀里这个才两岁的小孩儿，已经对这个世界不报有任何期待了。
白家。
“妈，曦曦一直在掉眼泪，不论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怎么办啊？”刘宛君捏着女儿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和女儿一样凉得彻骨，吓得她赶紧缩回来，抖着手把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地塞回被子里。
白奶奶也急，俯身轻轻摇晃孙女儿的肩膀，“曦曦？乖宝啊……是奶奶，你快醒过来看看奶奶好不好？”
可无论她怎么叫，床上的小人儿都始终紧闭着眼浑身颤抖地陷在梦魇之中，眼泪从眼角滑落，落进耳廓，也沾湿了大片的枕头。
“妈，怎么办啊？曦曦会不会出事儿？我叫不醒她！”刘宛君再冷静，此时急切地声音中也带上了无助的哭腔。
她紧紧攥着女儿身上的被子，悔恨道：“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打了她一下？是不是吓到曦曦了所以她才做噩梦醒不过来？我不该打她的，她什么都不懂……”
白奶奶克制着发颤的手，没有再试图叫醒白小曦，而是让刘宛君冷静下来。“给晋安打电话，晋安是医生，肯定有办法的！”
这句话说得笃定，可刘宛君和白奶奶自己都清楚彼此心中的惶恐。
刘宛君给张晋安打通电话，思绪紊乱地说了许多遍女儿此时的症状，确定张晋安都听在心里马上就过来后，才平了平呼吸，给丈夫和公公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
不是她要打扰他们，而是刘宛君心里太慌了，她总觉得女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的时候，其实离着她很远很远。
远到……似乎只要她一眨眼，就可能会彻底地失去女儿。
可是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啊！！
张晋安匆匆赶到白家的时候，梦境中，白小曦已经被妈妈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巷子最里面，有一间破烂的房子。
女人慌忙整理了下衣服，蹲下身先狠狠地使劲儿在白小曦手臂上拧了一圈儿，看到白小曦原本平静的脸蛋儿上因为疼痛而扭曲，眼中也带上生理性泪水痛呼出声后，心气儿才顺了许多。
“死丫头，等会儿好好听着神婆都说什么，听话点儿，不然我就把你宰了，肉都拿去喂狗！”
阴狠地威胁完，女人不满于白小曦垂着头无声无息的模样，眼神一厉，抬手拽住白小曦头顶的头发，逼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
“老娘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感受着头皮上撕裂般的疼痛，白小曦痛苦地哼了一声，眯眼对上女人的双眼，在她愤怒不满的凶狠注视下，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知、道。”

第59章 送子汤
女人满意松手,厌恶地瞥了她一眼，起身后再次整理了一下着装，走过去面色忐忑地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答,女人也不高高声问里面有没有人,一向癫狂易怒的她竟然就这样垂头在门外一直安静又恭敬地等待着。
过去了足足十多分钟后,才隐约听到一阵拐杖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女人的身体便也随之越崩越紧,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发抖，足以见得她此时究竟有多紧张。
随着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一个浑身都裹满黑布，面皮老皱形容枯槁的老太太出现在女人和白小曦眼前。
她用那双浑浊泛白的眼珠子瞥了女人一眼,又定定地看了白小曦几秒钟，就收回了目光，杵着拐杖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
随着她犹如破掉的风箱一样难听嘶哑的声音响起,一直不敢开口说话的女人眼睛一亮，随意地用手臂夹住白小曦的头就赶紧跟了上去。
甚至还不忘动作很轻地合上那扇门。
最终，母女二人被老太太带到一间阴森森的小佛堂中。
女人不仅不怕,相反，当她看到在烛火晃动下格外可怖的佛像时，像是看到了某种希望，一瞬间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老太太无视掉女人和白小曦，沉默地在小佛堂正中的香炉中插上点燃的香,又念念叨叨地烧了一刀黄纸。
白小曦现在距离佛像最远的门口,看到女人恭敬微弯的脊背,又看向老太太一身诡谲阴森的黑衣，最后透过纷纷扬扬升腾到半空又缓缓飘落的黑色纸灰，看向那尊隐藏在阴影中面带诡笑的佛像。
她轻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又停了下来。
小曦好像，永远都逃不掉啊……
当老太太将一刀黄纸彻底烧尽，又向佛像跪着磕了三个头，这才正眼看向拘谨却情绪激动的女人。
“你想问什么？”老太太粗哑难听的嗓子仿佛十年都不曾说过话了一般。
女人先是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朝老太太作了个揖，然后才充满期待地问道：“大仙，我想问的是，我这辈子还能不能生个儿子？”
此话一出，老太太抬起浑浊的双目紧紧盯住女人的脸，手中不停掐算着。
女人屏住呼吸忐忑地等待她掐算，谁知老太太却将目光看向门口的白小曦，笃定道：“你命中当有一子，只是看你如今的面相，恐怕那孩子在你腹中时便被妖邪夺走了生机，我说得可对？”
这话一说，女人当时眼泪都快下来了，心中的痛苦和愤怒更是毫不犹豫全都冲着所谓的“妖邪”白小曦而去。
女人大步走过去将白小曦粗暴地扯到老太太身边，按着白小曦的头让她跪在老太太面前，咬牙切齿地恨声道：“大仙您说的没错，就是这个小贱.人！就是她害死了我的儿子！！”
“别激动。”老太太淡淡的三个字，让女人不得不很快克制住情绪，手指却紧紧地掐住白小曦的肩膀，力气之大几乎能将小孩子脆弱的肩胛骨掐碎掉。
而她手下，才两岁的孩子却已经能够顺应肌肉记忆，一声不吭忍着疼放松肩膀，努力用适合的姿势抵抗这份痛苦。
“大仙，那……那我这辈子，是不是再也不能有儿子了？”女人问着问着便声音哽咽，眼睛都红了。
“这，就要看你对送子娘娘的诚意了。”老太太意味深长地扯起嘴角笑了笑，这笑容在那张犹如老树一般干枯发皱的面皮上，格外森冷可怖。
女人却像是得到了神明的指引一般，一瞬间面色潮.红，呼吸粗重，重重地点头，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十万块钱，恭恭敬敬地弯腰递到老太太身前，还一副生怕她不收的模样，恳求她收下后能向送子娘娘多多转达自己的诚意。
老太太似乎叹息了一声，无奈收下后，哑声道：“送子娘娘看你诚意十足，也不忍心你一辈子没有依靠，因此让我为你制作一碗驱邪送子汤，只要你将此汤喂于你身边这个孩子，去除掉她的邪性，男孩儿，自会早日来到你家。”
“你，可愿？”
女人早就被老太太最后那句男孩儿会早日到来的话冲昏了头脑，脸上带着狂喜地笑，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
“愿意！我肯定愿意！只要能有儿子，做什么我都愿意！我还要谢谢大仙您费心帮我家驱了这个邪，真的太谢谢您了！”
言语间，早就不当白小曦是自己肚子里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了，甚至早就不将她当成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害了她全家的妖邪玩意儿了。
“那跟我来吧。”
女人踢了白小曦一脚，做着口型让她赶紧跟上。
白小曦犹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平静地慢吞吞跟在她们身后。
她听懂了自己等会儿要和什么东西，却不知道什么叫驱邪送子。
她喝了，妈妈就会有儿子了吗？
可是，以后有没有儿子，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太太带着女人来到另外一间屋子，屋内灰尘极厚，墙角甚至有蜘蛛结网。
她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缺了口的脏碗，边又拿出一个坛子，边向女人哑声解释道：“从古至今，用缺口碗的，要么是乞丐，要么就是死人，我现在用它调制送子驱邪汤，给这孩子喝了，才能将汤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女人听得眼睛都亮了，信服地不停点头符合：“您说的对！就该是这样，幸亏您有经验考虑的周到，真是让您费心了！！”
显然，有儿子这个钩子钓着她，早已心生执念的女人此时完全被老太太的一番行动说辞给征服，除了盲目信奉所谓的送子娘娘，已经没有其他思考的理智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诚意打动了送子娘娘，所以才苦心得来大仙亲手调制的驱邪送子汤。
因此，女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丝毫不带怀疑地看着老太太从那个坛子里舀出一勺暗红的满是腥臭的液体倒进碗里，又点了几章被念过的黄纸，将纸灰撒在碗中，最后闭上眼对着那碗令人作呕的混合液体念念有词。
片刻后，老太太睁开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好像念这么一串咒语废了她很多精气神一般，恹恹地抬眼，吩咐女人道：“好了，喂她喝下吧。”
“是，您辛苦了，这是孝敬您的，您可千万别推辞，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是了。”眼见着生儿子有望的女人忙不迭又拿出一叠钱塞到老人干枯如鸡爪的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犹如端着神水一般端起那碗送子驱邪汤。
鼻息间扑面而来的恶臭让女人反胃地想要干呕，却还是屏住呼吸不敢洒漏一滴的端稳了碗，转身走到白小曦面前。
“喝了它。”女人冷声命令道。
那碗比白小曦的脸还要大，小朋友垂眸看着这碗乌黑猩红的液体，闻到它令人作呕的臭味，抗拒地闭紧嘴巴，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喜欢喝这个。
她怕喝下去，自己就死掉了。
谁知就是这一小步，再次惹怒了女人，她完全不给白小曦辩解的机会，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本就红肿的那边脸颊上，狠声道：“喝！不喝我就给你灌下去！”
白小曦眼底迅速聚集起眼泪，她的脸疼得像是烂掉了一样，可是她依然不愿意喝下这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汤。
她浑身都写满了抗拒，甚至抗住了对女人天生的惧怕，坚定地小弧度摇头。
“妈妈，不要……”
稚嫩的声音带着哀求，她抬起泪蒙蒙的眼眸，祈求地看着女人，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喝这碗可怕的水。
小曦喝了一定会死掉的。
小曦还不想死。
女人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了起来，蒲扇大的胖手死死掐住白小曦的下巴，强迫她仰头张开嘴，然后端起碗就往她嘴里灌。
“唔！bu咕——！！”
————
那一瞬间，是怎样的感觉呢？
白小曦还太小了，描述不清楚。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死掉了，好像从下巴嘴巴开始，到肚子里的器官全部都烂掉了，有好多虫子在往身体血液里钻，钻得她好疼好疼。
被强迫抬起下巴后，她看到了破旧屋顶，即使有光从缝隙间漏下来，也是阴暗森冷的，一如她那一刻的疼痛和绝望。
余光中似乎看到了那个做出这碗黑水的老婆婆，她用那双泛白浑浊的眼珠子盯着自己，老皱的面皮上缓缓扯出一抹讥嘲得意的笑。
她在笑什么呢？
笑小曦终于要死掉了吗？
————
确定一整碗都灌下去了之后，女人放下碗，眼看着白小曦开始呕吐，眼疾手快地用那只手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掐着她脊背上的肉皮，狞声道：“贱蹄子你要是敢吐出来，老娘就撕烂你的嘴！”
胃部剧烈地翻涌作呕，有东西被反呕到食道和喉间，却都被女人用力的大手全部堵了回去，白小曦开始呼吸困难，她死死地扣住女人的手腕，用力到女人的血肉都扣进指甲，也没有让她放开哪怕一点。
直到她在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与呼吸不畅的窒息感中，逐渐软了手脚，眼睛的焦虑消失不见，在女人的手里闭上眼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60章 妈妈
“呼……”张晋安收回扎针的手,轻轻吐了口气，对旁边紧张的婆媳二人点了点头：“没事了，应该过一会儿就会醒了。”
幸好他是家承中医,后来为了融汇才学的西医,否则刚刚白小曦明显陷入梦魇的情况,换了其他医生恐怕不能一下子让她脱离梦境,只能打镇静剂。
“晋安呐,我家乖宝真的没事儿了吗？”白奶奶虚脱地和刘宛君互相搀扶着，心里的石头却始终高高悬着。
张晋安点点头，温声安抚着老太太：“伯母您放心，曦曦只是做了噩梦,可能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等她醒了就好了。”
“你们这段时间多关注一下她的一些行为和情绪方面，尽量不要再对她造成大的情绪刺激,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等她醒过来,你们可以试着问一下。”
张晋安又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将扎在小朋友身上各个穴位的银针慢慢地取了出来。
“应该再有十分钟就醒了，宛君姐，你看看让人准备一点温热的奶给孩子喝,等会儿多抱抱她哄哄她,别让孩子陷入梦里的情绪出不来。”
他只能尽可能地给予建议,毕竟也不清楚小朋友做了怎样可怕的噩梦，吓得浑身僵冷醒不过来，除了一开始,后面甚至连哭都哭不出声。
看着白小曦惨白着小脸儿的模样，张晋安也觉得心疼，弄不清楚究竟之前发生了什么，让小家伙陷入这么深的梦魇之中。
听说孩子之前玩了水，幸好预防及时没有发烧，否则真的不好办。
刘宛君赶紧去吩咐阿姨泡奶，出门才看到门外站着的白朔和白钦国。
她怔了一下，抬手擦掉眼泪，拽住白朔的手让他跟自己来。
“宛宛？曦曦会没事儿的，你别哭了。”白朔心疼地把妻子抱进怀里，低头为她擦去眼泪。
刘宛君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一张嘴，忍不住哽咽道：“我刚才，听到曦曦在喊妈妈……”
她无力地蹲下身，紧紧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曦曦是不是因为我打了她一巴掌所以做噩梦醒不过来，我不知道她梦里我是怎么对她的，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她好后悔，她后悔自己的冲动，她后悔自己不能够好好地和女儿讲道理，才害得女儿陷进噩梦出不来，她刚才……眼睁睁看着女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呼吸也一点点变弱，她真的一度以为自己会就此失去她了。
当时她不敢想，直到现在，现在自己的丈夫就在身边，她才像是有了依靠，能够将自己的愧疚和恐慌用眼泪发泄出来。
白朔蹲下身，沉默地将她搂进怀里，像哄女儿一样，手轻轻地一下下在她脊背上慢慢拍着，无声地陪伴安抚妻子。
“朔哥，我想知道曦曦做了什么梦。”刘宛君平复下情绪，紧紧抓着白朔的手。
她想知道，女儿做了怎样的梦，梦里的自己都做了什么，才让女儿这么恐惧，恐惧到连哭都不敢哭，只能像是鬼压床一般地无声挣扎。
白朔抱着拍拍妻子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道：“好。”
他懂她的不安，所以愿意为她找女儿问出答案。
究竟，梦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个还不到两岁，性情乖巧活泼无忧无虑的孩子，会做噩梦到怎么叫都叫不醒。
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白朔想到了更多女儿身上奇怪的事情。
他想到了女儿特殊的催眠体质，几乎每个人只要挨着曦曦，就能够很快进入深度无梦的睡眠。
还有之前家庭群里妻子发的那条视频，只要曦曦把手伸进水池，那些锦鲤就跟看到食物一样疯狂地要咬住她的手指。
以及上次齐家等几个一起被绑架的孩子，明明受了极大的刺激，心理医生都不能段时间治愈，偏偏曦曦去跟他们玩了一会儿，他们竟然就全都好了，没有留下任何心理阴影。
……一桩桩一件件，以前白朔觉得奇怪但都没有太放在心上的事情，此时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此时，白朔敏锐的思维意识能力让他察觉到女儿身上的不普通。
等到他和刘宛君回到房间的时候，白小曦正好缓缓地睁开眼睛。
白朔下意识地看向女儿的那双眼睛，随即心脏都不禁为之一滞。
那是怎样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目光？
绝望的，盈满了黑暗的，看不到哪怕一点光亮的……
像是一个对世界彻底绝望的麻木人偶，而不是一个鲜活的被誉为延续生命的孩子。
那一瞬间，白朔甚至不敢认，这样的目光是来自自己的女儿。
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快就褪去了，重新变得干净明澈，灵动地眨巴了一下，捕捉到屋内都是自己熟悉且舒适的人后，瘪瘪嘴，下一秒就娇气地哭了出来。
“妈妈……抱~”白小曦泪眼汪汪地看向妈妈和奶奶，朝她们伸出小手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模样。
刘宛君和白奶奶的眼泪当时就控制不住了。
刘宛君俯身小心地把女儿抱进怀里，想要用力抱紧她又怕太用力会弄疼她，一时间竟然像个新手妈妈一样无措。
“宝宝……宝宝不哭了，我们不哭了好不好？”刘宛君紧紧地贴着女儿的小脸，边哄，边自己开始掉眼泪。
白小曦抱住妈妈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往她颈窝里蹭，像只没断奶的小奶狗一样哼哼唧唧地哭着撒娇。
听着她逐渐有活力的小奶音，一屋子人都才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送走张晋安，刘宛君抱着吧唧喝奶的小人儿来到大厅，白家其他人都等在那里。
“乖宝，来奶奶抱抱~”白奶奶坐在刘宛君身边朝孙女儿张开手。
白小曦用一只小手捏着奶瓶的柄，歪头萌萌地看着奶奶，然后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
奶奶果然比梦里那个大坏蛋婆婆好多了！
于是小朋友踩着妈妈的腿一蹬，开开心心地把自己扑到奶奶舒舒服服的怀抱里。
“奶奶~”小奶音软乎乎的像化了的棉花糖。
黏糊糊地窝在奶奶怀里，把奶瓶也放在奶奶手里，张嘴巴巴地要奶奶喂。
白奶奶对自家乖宝简直是有求必应，搂着小朋友爱得不行，生怕自己一眼没见着她又出事儿了。
一家人就这样等到小不点儿晃着小jiojio悠闲地喝完奶，才出声打破这份温馨的安静。
“宝宝，你能不能告诉爸爸，你梦里有什么呀？”白朔蹲在女儿面前，用大手温柔地摸摸小人儿蓬蓬的头发。
“……”白小曦抿嘴，垂眸看着自己短短的手指，不想说话。
一时间，一家人都陷入了略焦灼的安静。
“宝宝？”刘宛君倾身替女儿捋了捋耳旁的头发。
白小曦往奶奶怀里缩了缩，想到梦里那个可怕的妈妈，那个温柔的阿姨，那个可怕的婆婆，还有那碗……
“……”她转身把头埋在奶奶怀里，拒绝和爸爸妈妈说话。
宝宝不想说。
宝宝害怕……
“……要不算了吧。”白钦国沉声说道。
白奶奶搂着孙女儿，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小手紧紧攥住自己衣服，也心疼地不行。
“朔儿，宛君，乖宝不想说，就先别问了。”
刘宛君和白朔自然也发现了女儿抗拒的表现，一时间尽是复杂地沉默。
刘宛君伸手从婆婆怀里抱过女儿，没有再问她梦到了什么，而是摸摸女儿的头发，艰难地开口：“宝宝，梦里我是不是打你了？”
白小曦竟然一下子领会到这句话的意思，她懵懵地睁大眼睛看着妈妈，看得刘宛君绷紧了神经。
半晌，小朋友才茫然地摇头：“不是妈妈。”
“那是谁？”白奶奶问道。
“是……”白小曦不开心地垂下眼，眼底还残留着梦里对女人的恐惧，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说：“是坏妈妈……”
听到这句话，刘宛君浑身都在发冷，她以为说的是自己。
随时注意着她情况的白朔立刻握住她的一只手，然后接过她怀里的女儿，抱在怀里慢慢拍着背安抚着。
白小曦却像是被这两个问题打开了紧锁的恐惧，身体颤了颤，抱着爸爸的脖子，闷闷地在爸爸耳边嘟囔着。
“坏妈妈，好胖，手大大的……”
“宝宝脸脸打好疼……”
“阿姨拉着哥哥走了。”
“坏蛋婆婆的水水好难喝……”
“坏妈妈弄疼宝宝，把水水……把水水塞到宝宝肚肚里……”
“爸爸~”白小曦抱住听得眉头紧锁的白朔，依赖地蹭了蹭他的侧脸，委屈巴巴地告状：“曦曦疼~”
“肚肚疼~水水难喝，臭臭~”
小朋友说着说着，就在白朔怀里蜷缩了起来，小手捂着肚子，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他手背上，像个受尽欺负的小可怜，一直重复着肚肚疼。
“宝宝……”白朔声音有点发紧，他用温热的大手轻轻帮女儿揉着她好像特别疼的肚子，许久，才问她：“梦里的坏妈妈，不是妈妈对吗？”
白小曦乖乖点头，并且把头枕在妈妈的腿上，抱着她的手，像只小奶猫一样摊开小肚皮让爸爸继续揉，慢慢地痛痛好像都长出小翅膀飞走了。
“妈妈好~梦梦，坏！”小奶音说的斩钉截铁的，成功让刘宛君从翻涌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她捏捏女儿枕在自己腿上的小脸儿，柔声道：“乖，谢谢宝宝……”
谢谢？
白小曦由下到上看着妈妈的下巴，懵了一下，然后就凑不要脸地眯眼笑：“不谢，宝宝不谢~”
不客气哟~

第61章 写字
晚上,白家人聚在一起商量白小曦身上的种种异样，白小曦则被妈妈抱着随时可能进入梦乡。
不过大人们竟然都有点不敢让她自己睡觉的不安，就怕她万一一睡着又陷进那个奇怪的噩梦中去了。
可他们也不能不让白小曦睡觉,于是便都坐在大厅,边看电视聊天,边陪着小朋友让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先睡着了再说。
白小曦倒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太困,就趴在妈妈怀里眯着眼惬意地感受着她挺轻地摇晃，晃着晃着，脑袋里天道的声音差点儿吓得她一激灵。
“天天？”小朋友好奇的抬手戳了戳自己脑袋瓜。
得来天道温和无奈的一声叹息。
白小曦都见怪不怪了，毕竟她印象里天天总是喜欢叹气,于是学着天道刚才那声叹息，也像模像样地唉了一声。
“唉~”托着下巴，在妈妈耳边小小的叹气。
刘宛君：“……曦曦？你叹什么气呢？”
白小曦偏头对上妈妈好奇的目光,抿嘴抱住她的脖子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又一次出卖天道：“天天说，宝宝要、听到欢欢~”
可这句话进到白家人耳朵里后,前面那三个字却像是自动消音，只能听到后面那句她要欢欢的话。
“宝宝，什么欢欢呀？”白朔捏了捏闺女的小爪子。
“宝宝要……欢欢~妈妈，欢欢奶奶，就、欢欢宝宝……”白小曦费力的说出一长串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次的梦境时间更长,对她的影响更大,因此当她清醒后,竟然和上一次梦中醒过来后一样，思维更清晰，讲话咬字也更清楚了许多。
不过,一说长了，还是有点口齿不清，迷迷糊糊的像个小笨蛋。
理解了她的话后，白朔扬了扬眉，伸出手指戳了戳闺女的眉心，故意逗她：“原来宝宝只欢欢妈妈和奶奶？那爸爸和爷爷呢？爸爸这么喜欢曦曦，怎么没有听到曦曦说喜欢爸爸呀？”
天道的声音适时响起：“曦曦，三个了。”
“还差、差石二不？”白小曦好奇发问。
天道：“是十二不是石二，曦曦现在还差九个。”
九个？
白小曦想起奶奶教自己念的数字，自信地拍拍妈妈的肩膀，在家人们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张口就来：“1、2、7、5、9……”
她眼睛一亮，抬起自己一个一个按下去的小手指头，笑得眉眼弯弯：“9！”
看着她那只捏住四个手指头的小爪子，白家人面色复杂地陷入沉默。
天道也默了默，然后提醒小家伙：“你数错了曦曦。”
错了吗？
白小曦看看自己的手手，于是摇头晃脑又念了一遍，还是边念边捏手指头。
“1、2、3……”
一顿一顿的小奶音下，所有人不禁升起希望，这次好像开始都念对了？
“5、8、5、9……”
这次另一只小手手也用上了，捏住了整整七根手指头呢，白小曦瞅瞅自己的手手，眼眸亮晶晶地仰头看向妈妈。
“宝宝，棒？”小朋友明晃晃的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夸夸。
刘宛君：“……”这要是夸了，真就很违心了。
没等到她夸夸的白小曦好奇的眨眨眼，再接再厉把求夸夸的目光投向旁边憋笑的爸爸。
“粑粑？宝宝，棒棒？”
白朔：“噗……”
接连两次都没有得到肯定的夸奖，白小曦有点不开心了，有小脾气了，从妈妈怀里爬出来，摇摇摆摆走向唯一没有笑的爷爷。
扶住爷爷的腿，小朋友眼底仿佛盈满了细碎的星光，乖巧地向爷爷伸出自己爱的小手手。
“抱抱~”
白钦国俯身把软乎乎的小人儿拎起来抱到怀里，然后就听到她开心地又甜又软的小奶音：“爷爷~宝宝，葱葱喔？”
宝宝最葱葱奥？
对上孙女那亮晶晶期待的小眼神儿，老爷子心梗了一下，板着脸，沉默地点头。
“乖宝最葱葱。”
敷衍的毫无灵魂。可对于连阿拉伯数字都还求不会的小笨蛋来说，简直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啵啵~”毫不吝啬地在爷爷脸上印下一个啵啵，小朋友的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
“宝宝最欢欢，爷爷！”
没有之一！
扑在爷爷怀里把屁股对准爸爸妈妈的小朋友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哼唧着耍赖非要爷爷也双向回答。
白钦国这辈子，就连当年向白奶奶求婚，都没有说过什么喜不喜欢爱不爱的话。
可怀里的小人儿就是他们白家所有人的软肋，听着她娇娇气气的喊爷爷，就连一贯严肃的白钦国都完全抵不住，只能板着脸干咳一声。
“爷爷也最喜欢曦曦了。”
话说得僵硬，可眼神和语气，无不带着长辈对小朋友的珍爱和宠溺。
“天天，爷爷一个~”白小曦开心的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没长开却格外精致乖巧的小脸儿上都带着一股子狡黠的笑。
宝宝真棒！
“曦曦，还差八个喜欢。”天道说完就不再和小哭包多说了。
祂开始陷入苦恼：小哭包这智商，真的还能好吗？
祂可还等着小哭包长大了拯救世界呢，一个爱哭的小笨蛋……真的能拯救世界？？
越想，白家上空笼罩的那团云就变得越发灰暗。
一如天道所展望的灰暗未来。
令人松了口气的是，这一晚，白小曦一夜安睡，并不曾再次陷入可怕的梦魇之中。
时间晃晃悠悠地从小朋友懵懵懂懂的成长间流逝，白小曦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人类幼崽的第一年零十个月，她收到了第一封正式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她的名字：白小曦。
“曦？”白小曦举着童趣十足的邀请函看了看，疑惑地看着教她认自己名字的奶奶。
白小曦，是宝宝吗？
她想起那天妈妈生气气，也叫了白小曦，然后……宝宝的小屁股就挨了一巴掌。
一想起来，她还有点委屈的啃手手。
“乖宝，我们不咬手手，乖，手手脏脏。”白奶奶眼疾手快地把白嫩嫩的小爪子解救出来，苦口婆心地教导。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朋友突然多了个啃手手的习惯，每次一想不通事情，就要啃手，栏都拦不过来。
对此，一直暗中观察人类幼崽成长的天道觉得，这是人类幼崽成长的新阶段。
每个阶段都会有一点点不一样，正如马上要进入两岁年龄的小朋友，慢慢多了个啃手手的习惯。
抛开这个不说，白小曦乖乖地让奶奶把沾满她口水的手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然后继续跟着奶奶认字。
没错！
一岁零十个月的白小曦小朋友，成功从学习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升级到了学习汉字的阶段！
虽然……
“乖宝，四不是这么写的，四横不认字……”
白小曦姿势奇怪地捏着笔，烦恼地皱着小眉头，听着奶奶又一次说自己错了，忍不住小小的叹了一口艰难的气。
写字好难奥！
为什么一是一横，二是二横，三是三横，四就不听话话，非要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呢？
难道它们不是一家人吗？
听到小朋友天真又迷糊的发问，白奶奶忍不住笑着扶额。
“乖宝，谁跟你说这些字是一家人的？”老人家很是好奇小家伙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一，二，还有三三，跟宝宝说的！”白小曦抬起小下巴，不讲道理地反向告状：“它们说，四四，不听话，就……”
拧着眉头想了半天，白小曦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前几天陪奶奶看的那部电视剧，里面那个大哥哥被他爸爸骂的话，于是眼睛一亮。
“四四不听话，就……叛你！叛你就，不认爸爸！”
嗯，就是这样没错！
四四叛逆不听话，爸爸妈妈就把它赶出家门，然后它就不和一二三长得一样了！
白奶奶：“……”
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了，竟然还莫名有点被这番幼稚天真的话给说服到了。
可不是嘛，照这样顺着一想：明明一到三都好好的，可偏偏到了四就变了，四之后也没一个听话的，都叛逆地各长各的。
这么多汉字都叛逆，看把小朋友给逼成什么样儿了。
老人家越想越觉得小孩子的脑回路格外有趣，于是抱着孙女儿笑个不停，最后目光停在那张搁置在一旁的请柬上，思维开始发散。
齐家小麒麟后天过生日，自家乖宝再有两个月也快过生日了，到时候也得好好琢磨一下邀请函的样式。
不知道齐家请的是哪位设计师，邀请函设计的这么充满童趣，她家乖宝到时候也要有！
不过，该替乖宝给那只小麒麟送个什么生日礼物呢？
人家单独拟了邀请函，家里人也得替乖宝单独准备一份礼物才行。
想到就问，白奶奶掂了掂怀里写字写着写着就开始发呆的小朋友，好笑地问她：“乖宝，你齐翎小哥哥要过生日了，我们家乖宝有没有想要送给小哥哥什么生日礼物啊？”

第62章 鸡.鸡人
生日礼物？
白小曦懵懵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就从记忆中回想到了那天几个小哥哥说的话。
白小曦两只手抱住不听话的笔，戳在纸上不许它动，然后才慢吞吞地说：“哥哥说,过生日就、送曦曦最……最最好的礼物~”
嗯？？
后知后觉地,老人家自己也想起来那天听到的那群小朋友的争执。
都争着抢着说等他们过生日的时候送她家乖宝生日礼物。
白奶奶无奈的笑了笑,把下巴轻轻放在小朋友的肩上,慈爱地跟她说：“乖宝,哥哥们都要送你礼物，那我们乖宝是不是也要送哥哥们礼物呀？”
“为什么？”白小曦放下不听话的笔，不明白送礼物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要送礼物？
对人情世故一无所知的小朋友在奶奶的分析下，逐渐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每个人都要送礼物的吗？
不送的话,朋友就会不开心？？
还没有礼貌？？
白小曦蒙圈儿地看着奶奶在日历上画的红色小圈圈。
每一页都有红圈圈！
每一页那个红圈圈都要送礼物！！
“乖宝，你每天给你小玉妹妹拿棒棒糖，拿小饼干,其实也是送礼物啊对不对？”
对不对？
白小曦茫然眨眼，她不知道对不对，她给妹妹好吃的是因为喜欢妹妹呀？
“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会送礼物，收到礼物的人就会很开心。”白奶奶疼惜地摸摸小朋友细软的发丝，声音温柔地慢慢和她说：“乖宝喜欢妹妹，所以给妹妹吃糖，糖也是礼物,妹妹吃了乖宝的糖,是不是也更喜欢乖宝这个姐姐了？”
想到每次妹妹跟着自己一起玩的时候,白小曦点了点头，妹妹最喜欢她了！
“那乖宝喜不喜欢齐翎小哥哥？”白奶奶谆谆善诱。
小朋友懵懂地点头，她喜欢小哥哥的,虽然……小哥哥总是有点奇奇怪怪。
“那乖宝喜欢齐翎小哥哥，他马上过生日了，乖宝是不是也要给他送个小礼物啊？”老人家笑着说道：“收到小礼物会让齐翎小哥哥很开心的喔。”
是吗？
小礼物……这么厉害？
白小曦懵懂的世界观今天又收获到了新的知识。
于是度过难熬的学习时间，小朋友放下笔，洗干净手手，就被奶奶牵着去给齐翎小哥哥准备生日礼物。
可是，齐翎小哥哥喜欢什么呢？
白小曦看着满满一屋子的玩具，还有自己偷偷藏在车车里和玩偶的兜兜里的各种零食，苦恼地啃着手指头。
奶奶要让她自己挑一个，可是她也不知道哪个会让小哥哥开心。
不懂就问，于是小朋友求助地用另一只手手戳了戳脑袋。
“天天~”
天道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沦落到成为一个莫得感情的“客服”。
“曦曦想送什么礼物？”
白小曦摇头，抿着嘴眼底写满了纠结。
“糖糖？”她试探着抓起一颗糖。
“……那个人类幼崽最近蛀牙，不能吃糖。”
“蛀牙？”小朋友好奇地重复新的词汇，“蛀牙，不吃糖糖？”
“嗯。”
得到肯定答复的小不点儿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没站稳险些栽进车里，扶稳后还后怕地松了口气，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肚肚以示安慰。
吓死曦曦了！
蛀牙太可怕了！
对于幼崽白小曦来说，不能吃糖，简直是幼崽世界观里最可怕最可怕的惩罚了。
带着一点点对小哥哥的同情，白小曦放下糖，抓起旁边的毛绒小熊。
“熊熊？”
“它都被你咬出一个洞了，不能当作礼物。”
白小曦低头，手上的熊仔耳朵下面的确有个洞洞……
她有点不服气，抱着熊仔和天道计较：“熊熊，生病！不是宝宝、咬洞洞的！”
客服天天都不想跟她幼稚争吵，于是直接用动画片的形式把有一天中午她抱着这只熊仔磨牙的场景在她脑海里放出来。
白小曦：“…………”
突然心虚的小朋友红着脸轻轻摸摸熊仔的耳朵，悄悄凑在它耳边说话。
“对不起喔熊熊~宝宝错啦，以后、以后宝宝去咬别的熊熊，不咬你了喔，摸摸~不疼疼……”
清楚听完她悄悄话的客服天天认为，这只熊如果有灵魂，恐怕还是高兴不起来。
如果可以，小哭包的其他玩偶们估计想买张火车站票连夜出逃。
怜爱地啵啵毛绒绒的熊仔，白小曦目光瞥到一个还没开封的玩具盒。
费力地又用牙齿又用嘴，最后白费力气不说，还得要天道帮忙弄开盒子。
白小曦扒拉到自己跟前，看到盒子里装着的东西。
一个跟她一样高的人！
“……那是机器人，不是人。”天道纠正她的表达。
“鸡.鸡人！？”白小曦惊奇地瞪大眼睛。
“……机器人。”
“鸡.鸡人！”小朋友倔强地反驳，有理有据：“也是人！”
天道沉默，沉默是祂对幼崽最后的温柔。
白小曦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样高的鸡.鸡人，好奇地抬手摸摸它的脸，惊讶地发现这个鸡.鸡人身上冷冰冰的，像邹家小哥哥背着他弟弟偷偷吃的冰冰的糕糕~
想到邹俊伟小哥哥吃冰淇淋时眯着眼满脸胖胖肉都在幸福地颤动的模样，同为小吃货的白小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连带着对眼前这个陌生的鸡.鸡人，都多了一层美食滤镜。
发现鸡.鸡人浑身都是冷冰冰的，白小曦摸摸它的手臂，用稚嫩地声音悄悄地问它：“鸡.鸡人，冷不冷呀？”
对方沉默不言。
自认为心里装着世间万物的天道被刚才固执的小哭包气到，就默默地看着她犯傻。
白小曦也不介意鸡.鸡人冷漠的态度，转头就把一个大型玩偶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笨拙地往机器人身上穿。
忙活着，嘴里还不忘安慰鸡鸡人和惨遭扒衣的玩偶。
“你乖喔，马上就不冷啦~”这是对她眼中的鸡.鸡人。
转头就对横陈在地上的玩偶安慰：“衣服脏脏，等下，换新新的奥！”
天道：“……”
这下好了，玩偶连火车站票都买不了了，因为它裸.奔过去是会被以流氓罪抓走的。
惨，太惨了！
惨无人道，惨绝人寰！！
造成一系列不存在的惨剧的罪魁祸首白小曦小朋友，废了半天劲儿才把衣服胡乱地套在了机器人的脖子上。
假设机器人有呼吸，它此时大概可能多半已经被小朋友用衣服给勒死了吧（bishi）。
白小曦丝毫不知自己“残忍”的行为，抬手摸了摸鸡.鸡人的手臂，眉头都快皱成了一个问号。
为什么它还是冰冰的呀？
不会生病病吗？
生病了就要吃药药，小屁股还要打针针的！
小朋友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张开小手手，一把紧紧地抱住面前的鸡.鸡人。
“宝宝暖暖，贴贴就、不冷喔~”
白小曦将自己暖乎乎的小脸儿紧紧地贴住对方冷冰冰的外壳，把自己冻得一哆嗦不说，还不忘奶乎乎的小声安慰对方。
白奶奶在外面左等右等都没等出来一个小朋友，当她以为小家伙睡着了所以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乖宝傻乎乎地给一个脖子上套着衣服的机器人人工取暖的一幕。
白奶奶：“……”
心脏跳的稍微有点儿快。
“乖宝，你在干什么呢？”老人家赶紧把小人儿从机器人身上扒拉下来，心疼地用手捂住她冰冰凉的小脸儿。
“它没衣服，冷就、生病病……”白小曦趴在奶奶暖烘烘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解释着自己的担忧。
年纪小小的小朋友还不知道，凡是她看不到气息的，都是没有生命的死物。
所以她将这个和自己一样高的机器人当成了同样的有生命的奇怪人类幼崽。
白奶奶理清原因后，简直被自家小朋友神奇的脑回路给萌到了，又好笑又心疼。
“乖宝是想把这个送给齐翎小哥哥当生日礼物吗？”
“……？？”白小曦眼底的茫然都写在了脸上，“人、也是礼物？”
那她是不是可以让那个阿姨把妹妹也送给她当礼物了！？
心里的想法还没问出口，就被奶奶好笑的rua了rua脸蛋儿，并且亲了一楼。
“奶奶的傻宝喔，这个不是人，是玩具，它要充上电才能讲话，就像手机一样，知道吗？”
模模糊糊的，白小曦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点点鸡.鸡人和手机的相似之处。
它们都有ji！！
于是天道说什么都没把她说服，老人家随随便便一个比喻，小朋友就自己想通了，不再认为鸡.鸡人也要穿衣服保暖了。
天道：……
最后，小朋友还是决定将这个机器人当作生日礼物送给齐翎小哥哥。
为此，她还专门用绿色的笔在鸡.鸡人的手上歪歪扭扭画了一株小草。
齐翎的生日宴会无疑是盛大的，但是孩子的生日宴会，最后往往都只会成为大人们觥筹交错的社交场合。
齐翎小朋友这么几年下来，都已经习惯了，因此干脆带着自己邀请来的一众小朋友们去自己的游乐区域玩个尽兴。
白小曦被妈妈慎重地交到了几个小哥哥小姐姐手里，被他们拉着一起去玩儿。
顺便带上自己的小尾巴，梁小玉。
“小麒麟，你要带我们去哪儿啊？”张楠轩有些好奇。
“跟我走就知道了！我要带你们去找神秘的宝藏！”齐翎神神秘秘的说着。
一群小不点儿越走越远，四周的路灯都显得有些幽暗了起来，其中张楠轩的妹妹张楠嘉有点害怕，紧紧地抓着哥哥的手，怯生生说想要回去了。

第63章 喜欢
张楠轩捏紧妹妹的手,心里也有点没底了。
不过他还是很有哥哥的风范，一直把妹妹牵着紧紧地护在身边，小声安慰她不要怕。
“嘉嘉乖,哥哥会保护你的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找宝藏。”
张楠嘉紧紧地贴在哥哥身后,小手攥着哥哥的衣摆不敢松开。
白小曦被李星僮牵着手手,另一只手则牵着梁小玉,看到张楠嘉和张楠轩的互动后,也有样学样的摸摸梁小玉的头发，小大人模样的安慰道：“妹妹，不怕奥~”
“几几保护你！”发音早就被带偏的白小曦更加小心地让妹妹走自己前面。
旁边李星僮看的有点儿酸，戳了戳她的小脸儿,哼了一声后问她：“曦曦妹妹，你为什么这么偏心啊？”
“偏、心？”白小曦慢一拍的抬头看他，不知道小哥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虽然觉得她懵懵的小模样有点可爱,但李星僮还是垂下眼眸装出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压低稚嫩的声音：“曦曦只保护妹妹，那哥哥呢？”
看到小朋友瞪大眼睛怔住的表情,李星僮再接再厉，问她：“难道在曦曦心里，我们都比不过妹妹吗？”
大概是小孩子心性，说着说着，李星僮还真的委屈起来了,捏着白小曦的手指非要问出个答案来,不然就不走了。
白小曦：“……哥哥？”
为什么觉得哥哥比妹妹还小？
李星僮瞥了眼木呆呆被她牵着的梁小玉,伸出拽住后面跟上来的赵子柯，让他跟自己站一块儿，两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和两个两岁不到的小不点儿一前一后的站着。
“赵子柯,你说，曦曦妹妹是不是偏心？”李星僮问自己的“盟友”。
赵子柯觉得一向靠谱的李星僮今天突然变得有点幼稚，不过两个人一起玩到大，再加上他也不想要曦曦妹妹一直跟那个梁小玉玩儿，就沉默着点了点头。
白小曦被两个小哥哥的点头惊呆了。
“宝宝没！”她有点着急地牵着小哥哥的手，平时软乎乎的声音都重了许多：“曦曦，不偏！妹妹她、还小，哥哥都大！”
“比宝宝大！”她努力说清楚重点。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齐翎小小朋友听到他们的动静，也飞快跑了回来，听到白小曦的话，突然想起前几天他们班同学气哭了老师，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于是他也酸溜溜地哼了哼，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曦曦妹妹，你说得不对！”
张楠轩牵着妹妹，好奇问齐翎怎么不对。
他觉得曦曦妹妹说得很对啊，他作为哥哥，也是要保护比自己更小的妹妹的。
齐翎小朋友抬了抬下巴，学着那天老师的表情，沉痛地批评：“我们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要分年龄大小，曦曦妹妹保护了梁小玉，那也必须保护我们！”
邹俊伟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觉得小麒麟说得对！”
李星僮：“等等……”
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给他等等的时间，齐翎跑到还在蒙圈儿的白小曦跟前，双手叉腰很是霸气地宣布：“今天我是寿星我最大！所以我宣布，从现在起，曦曦妹妹就是我们队的队长了！你有责任保护我们所有人！”
而不是一个梁小玉！
哼！！
莫名其妙成了队长，莫名其妙要保护全队小哥哥小姐姐，白小曦直到被齐翎推到最前面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脑袋瓜里都还没有缕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几几……”梁小玉艰难地穿过其他小孩儿，也挤到前面来要和姐姐挨着。
她朝白小曦伸出爪爪。
旁边齐翎虎视眈眈，见此立刻就拦住梁小玉，“不许让曦曦妹妹牵你！”
梁小玉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绕过他继续去找自己姐姐。
“你！”齐翎小朋友生气地瞪着那个黏在白小曦身边的小小身影，嘟囔道：“讨厌，我明明没有给梁家下邀请函，都怪爸爸妈妈……”
要不是他们给梁家下了邀请函，梁家怎么可能带着梁小玉过来，梁小玉要是不过来，曦曦妹妹就不会一直牵着她。
曦曦妹妹明明是他们大家的妹妹！
现在却成了梁小玉一个人的姐姐！
听奶奶说梁小玉还比曦曦妹妹大一个月呢，凑不要脸！
哼！！
气成河豚的小寿星怨念十足，也不跟小伙伴们玩儿什么寻找宝藏的神秘感了，跟只发怒的小豹子一样鼓着脸气冲冲地在前面带路。
白小曦对这场因自己而起的冲突没有任何发现，她牵着梁小玉慢悠悠地走，由于天生对走路的抗拒，她直到如今有没有把走路和跑这两个技能练习到位。
也因此拖累了整个队伍的速度。
除了最前面一腔怒火埋头往前冲的齐翎。
于是几个孩子就看着小麒麟同学埋头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直到在一个拐角处丢失了他的身影。
李星僮：“……”
赵子柯：“……”
两个算是领头羊的小朋友无奈地对视一眼，决定就站在原地等着。
齐家太大了，他们跟前这条路就有好几个岔道口，万一他们贸然走偏了或者走到主人家觉得不方便放人进去的地方就不太好了。
“曦曦妹妹，我们就在这里等等齐翎，等他发现我们不见了就会回来找我们的。”李星僮边说，边动作熟练的摸摸妹妹的头发。
白小曦都被大家rua习惯了，下意识地蹭了蹭，然后才格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哥哥~”她扯了扯李星僮的衣服，让他低头看着自己。
然后捏着小拳头认认真真地对他说：“宝宝不会打。”
“不会打？”李星僮诧异重复，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嗯嗯~”小朋友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然后在李星僮懵逼的注视下，啪地一巴掌拍在他身上。
“哈！”
用小奶音配了个击打的音效，确定以及表达到位了，白小曦才一把抱住小哥哥，软声软气地说：“宝宝打，不动就、不能做……队长，保护~”
邹俊伟从旁边探了个头出来，贴心地做起了妹妹的小翻译官，“曦曦妹妹是说，她还不会打架也打不过，所以她不能够做队长保护大家。”
李星僮怀疑地看了看邹俊伟，又柔声问白小曦：“曦曦妹妹，是这个意思吗？”
在他有点茫然的注视下，白小曦乖巧点头，并且附送一枚天真懵懂的弯眼笑。
李星僮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呆滞地提醒：“……妹妹，这都是五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了。”
白小曦无辜地看着他。
她是刚在脑袋里理清楚五分钟前发生的事情呀，怎么啦？
李星僮有些心梗：“……”
天道也不由得为人类幼崽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沉默下去了。
祂怀疑这小哭包又把要得到喜欢的任务忘到天涯海角去了。
还不如趁现在人多，让她赶紧问，能蹭到一个是一个。
“曦曦，别忘了还要获得大家的喜欢，得到十二个喜欢你就可以健康的发芽芽了。”
就可以消除那场感冒高烧造成的后遗症了。
祂都看不过去这只蠢蠢懵懵的小哭包了，再不聪明一点儿，祂觉得世界岌岌可危。
放在之前，天道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继成为保姆、客服等身份后，竟然还自带闹钟记事本功能，为了这只小哭包作出各种牺牲。
连做任务修炼这种事儿，祂都得时时刻刻耳提面命。
有时候都恨不得干脆帮小哭包做个弊，直接完成算了，毕竟这不像是给白小曦的任务，倒更像是折腾祂的任务。
听到天天的提醒，白小曦再度被激活想要努力发芽的心。
她亮晶晶的目光停留在梁小玉身上，接着捧着妹妹的脸亲了一下，开心的问她：“妹妹~欢欢姐姐？”
梁小玉呆呆的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白小曦准备去问别人的时候，突然也凑到她白白嫩嫩的小脸儿上亲了一下。“欢欢几几~”
梁小玉稚嫩清甜的声音让白小曦一下子就振奋起来了，张开小手用力地抱住妹妹舍不得放手。
“我也，欢欢妹妹！！”她重重地肯定道。
跑到半路发现小伙伴儿都跟丢了于是急急忙忙回来找的齐翎小朋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刚刚才压下去的小小愤怒再一次冒出了一缕小火苗，他噔噔蹬地跑到抱在一起的两个小不点儿跟前，先是瞪了一眼梁小玉，然后大声对他的曦曦妹妹喊：“我也喜欢你，妹妹你为什么不抱我？”
做人，就是要公平！！
在天道提醒又多了一个喜欢的声音下，白小曦很大方地朝齐翎张开手要抱抱。
齐翎还没来得及开心呢，眼见着马上要抱到的香香软软的小妹妹就突然被人截了胡。
赵子柯蹲在白小曦面前，摸了摸她头顶翘起的小呆毛儿，轻声道：“曦曦妹妹，不光是小麒麟，还有我，还有你星僮哥哥，俊伟哥哥，我们都很喜欢你。”
“赵子柯说的对，曦曦妹妹，我最最喜欢你了，你要不来我家，当我和俊逸的亲妹妹吧？”邹俊伟托着自己胖乎乎的脸，很真诚地邀请道：“你放心，我爸都说了，要是你愿意来我们家，他一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的疼！我们都会好好爱你的！”
李星僮眯了眯眼，觉得邹大胖这个人很像爸爸说的心机boy，看起来憨憨的，其实心里面住着一只小狐狸！
不过他也不肯示弱，立刻跟上：“曦曦妹妹别听他的，他都有弟弟了，我才是最喜欢妹妹的，你跟我回家吧？”
一群小屁孩儿莫名其妙就为谁家最缺妹妹这件事儿争了起来，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各个都不甘示弱。
旁边牵着亲妹妹小手的张楠轩有点跃跃欲试，他觉得自己其实也可以有两个亲妹妹！！
不过这几个小伙伴儿火气太重了，他还牵着妹妹呢，知道收敛一些，不过也蹭到白小曦身边，说喜欢她当妹妹。
然后在几个小伙伴的怒视下，在妹妹被背叛的悲伤注视下，心虚地挠了挠头，努力开动小脑瓜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小麒麟，你究竟要带我们去看什么呀？我们快点走吧，都耽搁好久了！”
可喜可贺，在张楠轩急中生智的提醒下，一群早就跑偏重点的小朋友总算是记起了一开始的墓地。
“我都差点忘了！你们快跟我来！”齐翎想到什么，又开始加快速度在前面带路。
这次白小曦竟然没有牵到妹妹的手，自己被李星僮和赵子柯牵着，邹家小哥哥就带着梁小玉往前跑。
让白小曦默认这一结果的原因是，她……跑的没有妹妹稳，更没有妹妹快。
被这一事实打击到的小朋友成功自闭。
“嘘！！”
就在快到了的时候，齐翎突然慢下了脚步，对小伙伴们做出噤声的动作，然后一群孩子轻手轻脚地往前方的建筑物跟前靠。
“小麒麟，这里面住的是谁呀？”张楠轩说话都是用的气音，生怕发出一点儿响动。
“进去了你们就知道了，都慢慢的，跟我来~”齐翎伸头往里看了看，没有发现动静后，对着小伙伴们招了招手，悄摸摸地将门推开一条刚好能过人的缝儿。
其实屋子里灯火通明，不过故作神秘似乎是每个小朋友的必备技能，几个小家伙在齐翎这个小主人的带领下，硬生生把氛围搞成了心惊胆战的私闯民宅行为。
不，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不是在私闯民宅了。

第64章 大狗狗
而是,私闯狗宅。
看着那条站在大厅中间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大藏獒，李星僮腿肚子有点抖，声音也在发颤：“小麒麟,你、你说的宝藏,就……就是这个？”
齐翎正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发干：“我、我刚才来都没看到它,明明……”
一群小孩儿在高大威猛地藏獒那双戾气极重的兽瞳盯视下,吓得脸都白了，可硬是没一个人敢转身就跑。
要是跑了，这么大一条藏獒扑上来，绝对能够从背后一口咬断他们细嫩的脖子！
张楠轩紧紧捂着妹妹的嘴,自己脸都吓得煞白，还努力小声让妹妹不要哭，怕她一哭,那条狗的注意力就被引到她身上去了。
邹俊伟一身肉此刻吓得都在颤，他哆嗦着发颤的牙齿，听声音都快哭出来了：“怎、怎么办？它看我了,我、我会不会被咬死啊？我肉这么多，它……”
邹俊伟是个小胖子，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
刚才他牵着梁小玉又跑得很快，此时就和梁小玉一起被堵在最前面，在藏獒的盯视下一动不敢动。
梁小玉可能不知道要害怕一条狗,可她身为人类幼崽身体的本能促使她觉得恐惧,促使她下意识地想要在所有人中间找到自己最依赖最心安的人依靠。
“几几……”
梁小玉稚嫩的声音打破气氛几乎凝固的危险对峙,在几个孩子腿肚子打颤的绝望中，那只比他们都要高好多的藏獒一步步朝着他们走了混来。
“救、救命！！我还不想死呜呜呜……”邹俊伟直面这份恐怖，终于还是被吓哭了。
“齐翎！你赶紧想办法啊,这不是你家吗？你喊它的名字让它不要过来！”李星僮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上来了，恨不得一脚把齐翎这个罪魁祸首踢出去喂狗。
说好的宝藏呢！
宝藏就是让他们所有人都进狗肚子吗！？
齐翎，不愧是你！！
齐翎哆哆嗦嗦地拽着李星僮的衣服，被他说了反而更加想哭，一开口就止不住地哽咽：“我、我呜呜……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呜呜呜……”
李星僮甚至没来得及跟他好好掰扯为什么狗在他家他却不知道名字这么坑的问题，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右边原本捏着衣摆的小手悄悄松开了，当他下意识伸手想要让妹妹快跑的时候才发现人都不在他身后了！
“曦曦！”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灵活地穿过邹俊伟和梁小玉中间的空隙，下一秒竟然就直奔那只越走越近的藏獒而去。
那一瞬间，不光是李星僮和赵子柯，还有除了梁小玉以外的所有孩子，都情不自禁地提着一口气惊悚地心脏都快停止跳动，目眦尽裂地看着白小曦直直扑到藏獒跟前！
“曦曦！！！”
“哇！！妈妈救命呜呜呜……”
短短眨眼时间，在小朋友们被吓到崩溃的哭嚎声中，白小曦踮起脚努力抱住藏獒的脖子，把头埋在狗狗厚厚的皮毛中快乐地蹭啊蹭~
“狗狗~”白小曦紧紧地抱着藏獒的脖子，生怕它下一秒就甩脱自己跑不见了。
可怜高高大大威风凛凛的藏獒，上一秒还是桀骜不驯的大型恶犬，下一秒就被白小曦抱住命运的脖子，当玩偶一样开心地摸摸捏捏还上嘴啃了两口……
白小曦是个快两岁的小朋友了，她虽然不高，但也不是特别矮。
她虽然不胖，但也不是特别瘦。
所以挣脱不得的大狗狗只能被迫低下高傲的头颅，只为了她能够抱得舒服一点，不用费力踮起脚把整个人都挂在它身上。
小孩子们的哭声惊动了屋子里照顾母.狗和小奶狗的佣人，急忙跑出来后，看到的就是一大群孩子哭成狗，而真正的狗却被一个小不点儿当成玩具的魔幻画面。
好不容易把一群吓破胆的孩子安慰好了，可惜口舌都快说干了都没有让他们相信那只狗不咬人的事实。
还是梁小玉从一群孩子里脱颖而出，不哭不闹地跑到白小曦身边，无视那条凶狠的藏獒，眼巴巴地把手手递到白小曦眼前。
“几几，牵~”
看到一连两个小不点儿靠近那条藏獒都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流血事件，男孩子们这才缓缓地放平心态，并且抵不过内心对威风凛凛的大狗的探知欲，一个个都蠢蠢欲动地试探着慢慢靠近。
“哇！我摸到了！！”张楠轩第一个兴奋地举着手大叫。
“我也摸到了！它好大啊！竟然真的不咬人诶！！”邹俊伟兴奋的肉包脸都涨红一片。
尝到了甜头，几个孩子都爱不释手地在藏獒身上rua来rua去，就连最胆小的张楠嘉都在哥哥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狗狗的耳朵。
当耳朵动了一下后，她吓得赶紧收回手，发现没有事儿后，也开心地咯咯笑个不停。
白小曦却早在第一时间就被李星僮和赵子柯逮住，把她从大狗狗身上扒拉了下来。
两个孩子直到真真切切地把人牵在手里，感受着她软绵绵的小手暖乎乎的温度后，才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
李星僮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垂着的那只手都还在发颤。
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刚才白小曦扑上去的那一瞬间，那条狗张嘴咬了她一口该是怎样的可怕后果。
赵子柯也下意识地捏紧了白小曦的手，眼底闪过后怕，红着眼眶半天都没平复下来情绪。
他们之所以这么担惊受怕，除了是因为家里人因为白家的身份地位，一直对他们耳提面命要照顾好白小曦以外，更多的还是对白小曦这个小妹妹真心的喜爱。
他们都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出生就享受着所有人的纵容和宠溺，这是第一次把一个小不点儿当成亲妹妹一样疼。
刚才那一瞬间，两个人甚至觉得宁可自己去挨那一口，也要护住曦曦妹妹。
因此，当确定安全后，她们也是真的生气。
李星僮掰过小朋友的肩膀，沉着脸第一次以大哥哥的身份对她发了脾气：“曦曦！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白小曦被他吼了一句，整个人都愣了愣，懵懂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吼，也不明白小哥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大狗狗~”她指了指旁边的大狗，抿着唇乖乖地笑，眼眸亮晶晶地，想跟两个小哥哥分享rua狗狗的快乐。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面前两个小少年反而更加生气了，李星僮气的眼眶都泛红。
“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万一死了怎么办！？”

第65章 金子
吼完,白小曦还没有反应过来，李星僮反而先抬手摸了摸眼泪，红着眼眶显得特别可怜巴巴。
看到小哥哥哭了,白小曦突然有点慌,也不笑了,扯着自己的衣袖笨拙地轻轻帮他擦眼泪,全程抿着嘴不敢说话。
“哥哥~不气气,曦曦、曦曦不欢欢，大狗狗~”
宝宝只是……很喜欢大狗狗啊。
可是小哥哥都哭了……
“哥哥~对不、起……”小朋友反手抹了下眼睛，抱着哥哥的脖子，埋着头愧疚地默默掉眼泪。
窗外,几名保镖面面相觑，最后都默默地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武器，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无论过程怎样,总算结果是好的，一群小屁孩儿逮着那只藏獒可劲儿rua，那只狗眼底虽然藏着未泯的凶性,但一直都好脾气地仍由他们玩儿，有时候被小孩儿没轻没重地抓疼了，也只是侧头冲人凶狠地吼一嗓子，却不会真的上嘴咬。
白小曦眼泪巴巴的被两个小哥哥牵着站得最远，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和狗狗玩儿,小脸儿上掩饰不住的羡慕。
那个佣人倒是一直守在那儿,也怕有个什么万一,不过让人庆幸的是，已经有人发现小孩子们都跑了，所以几个大人找过来了。
白小曦被两个小哥哥牵着完完整整地交到了爸爸手里。
白朔的观察力有多强,看到闺女的第一眼就发现她哭过了，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其他几个孩子，发现似乎全都哭过了……
除了梁小玉。
白朔太阳穴跳了跳，直觉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他抱着女儿，大手按顺序地揉了揉两个小男子汉的头顶。
“谢谢你们两个小男子汉帮叔叔照顾曦曦。”
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夸奖并感谢了两个小朋友对闺女的照顾。
刚刚还担心地哭鼻子的两个小朋友很不经夸，听白叔叔夸了一句小男子汉就立刻脸红了起来。
“白叔叔，妹妹很听话……”赵子柯艰难仰头看着白朔，有些担忧地捏紧手指，红着脸认真地说：“妹妹很好照顾，叔叔你……要对妹妹好一点。”
不要听外面的保镖叔叔告了状就生妹妹的气。
这句最重要的话他还是没说出来，头脑灵活的赵子柯早就发现妹妹身边经常跟着的那两个保镖叔叔了，虽然发现的原因是他们高高大大的看着不太像是好人……
赵子柯自己身边没有保镖跟着，但是他天天和李星僮齐翎他们在一块儿，也知道保镖叔叔虽然会保护他们，但也会起到一定的监视作用，比如齐翎就不敢再在课堂上扯女孩子的头发了……
所以在保镖叔叔告状之前，赵子柯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妹妹说说好话，至少……至少让白叔叔不要太生妹妹的气了。
妹妹很可爱。
是他们没有牵好妹妹。
赵子柯眼底的情绪被白朔一览无余，他拍拍小孩儿的头，难得笑道：“好，叔叔会对妹妹很好的。”
白小曦没有察觉到爸爸和两个小哥哥之间的交流，而是趴在爸爸肩膀上，伸出小手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了抓。
宝宝想rua大狗狗……
白朔抱着闺女准备撤了，身边还跟着一枚闺女的小尾巴梁小玉，梁小玉的妈妈快要生了，没有来参加宴会宴会，梁家其他人则是根本不在意梁小玉在哪儿，更别说派人来带她回去了。
可是白朔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就没走动。
裤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白朔低头，看到一大坨黑色的长毛……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警惕心下降了，这么大一只危险物都咬到自己裤腿了竟然都没有感觉到。
虽然是因为对方没有向他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没有触动他那根危险直觉的弦儿。
“怎么回事？”白朔没有妄动，而是看向旁边的佣人。
对方明显也还在懵逼状态，被他一问，吓得脸都在发白，结结巴巴地解释开脱：“抱、抱歉，我也不知道金子它要做什么，我这就带它离开！您别生气……”
可惜他薅着大狗又厚又长的毛哄劝半天，也没有让狗嘴放开白朔的裤腿。
佣人急得都快喊金子叫祖宗了，金子反而不耐烦地朝他低吼了一声，吓得他赶紧松手。
金子松开白朔的裤腿，仰头朝他叫了两声。
藏獒的吼叫更像是狮子的叫声，并不清脆，反而带着一股莫名地压迫感，听在人的耳朵里也格外地浑厚。
白朔看着这只威风凛凛的藏獒，对上对方那双桀骜的双眼，不由微微拧眉。
“爸爸~”耳边软糯糯的小奶音让他停止和狗的对视。
白小曦用小手拍拍爸爸的脸，乖巧地眯眼笑：“金金它、它说，要等一等~”
“金金？”
白小曦点头，指了指依然仰头看着他们的大狗，“金金，大狗狗~”
“曦曦听得懂这只狗在说什么？”白朔问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已经翻出此前无数次女儿的不同寻常，面上却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事实证明，白小曦是个诚实的小朋友，她毫无防备之心地乖乖点头，点头了不说，还从爸爸怀里俯身朝狗狗张开小手手。
“金金~”
“汪！”
白朔：“……”
其他人：“……”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人与狗无障碍沟通的，但是看起来不仅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厉害，反而显得两只都特别地……蠢萌。
白朔确认这只狗没有危险后，干脆抱着闺女迈步往屋子里走，用行动向狗表示自己不会走。
在走到一道门的时候，藏獒猛然扑到他跟前大叫着将他拦住。
旁边刚松了口气的佣人再次将一颗心高高提起，赶忙语速飞快地向白朔解释：“这位先生，您不要介意，金子它拦着您是因为屋子里有母.狗刚刚生育完，它只是想保护母.狗和小狗才……”
话音还没落呢，白小曦从爸爸怀里滑了下来，抱住金子，金子就慢慢悠悠地拖着她进了屋。
进去前还不忘扭头威胁般地朝白朔等人吼上两声。
白朔：“……这就是你说的保护？”
被啪啪打脸的佣人在白朔的注视下讪讪无言。
白朔倒也不和他计较，目光紧紧地锁定女儿，看着她抱着那只狗，那只狗又拖着她去到屋子里的一个超级豪华狗狗别墅里。
嗯，那是真的能住人的别墅，或者说，这整栋楼本来就是一套专属于狗的别墅。
眼看着闺女趴在狗狗的窝里好奇地到处摸一摸闻一闻，白朔的神经也跟着跳了跳，最后都忍了下来。
白小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狗狗亲密接触。
白家不养狗，其他小朋友家里养狗也不会让她们牵着狗出来玩儿，家长们也都有志一同地不会将宠物牵到孩子们玩乐的区域。
倒不是怕咬不咬人，主要是宠物再干净，身上也多多少少有病菌，就怕有的小孩儿对宠物毛发过敏什么的，和彼此家长结了仇就不太好了。
因此她基本都是在路边远远地看到过几次狗，或者是从电视里看到，最最近的大概就是她的那只小狗玩偶了吧……
被她抱来抱去还抱着睡觉，每次脏了就洗，干了继续抱，小小年纪，就学到了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精髓。
“汪！”金子冲她叫了一声，拿头拱她。
就在外面的人都猜是金子不喜欢地盘被占时，白小曦从狗窝里爬起来，金子蹲到她身边，然后她竟然就这样扒拉着狗毛，费力地爬到了藏獒的背上！
哪怕是确定这只狗不会轻易咬人的白朔，在那一刻都不由得魂穿之前的赵子柯和李星僮，惊骇地心脏都险些停跳。
“——曦曦！！”担忧脱口而出，引来女儿懵懂的视线后，白朔才慢慢松了口气，对闺女扯出一抹笑，口不对心地说：“你抓紧点儿，别掉下来了。”
白小曦便又听话地抓紧了一丢丢。
金子驮着小朋友穿过“别墅”里的走廊，来到外面的小花园。
花园里还有一套豪华的狗窝。
不过这里住着别的狗。
准确来说，是金子的媳妇儿和孩子们。
白小曦从金子身上滑下来，乖乖地蹲在它身边，和狗窝里抬起头警惕心极强地狗妈妈对视。
几秒钟后，小朋友试探着和狗妈妈沟通。
“汪~？”奶唧唧的小狗叫声让狗妈妈看着她的视线都柔和了不少。
天道：“……”
给你金手指是让你拿来学狗叫卖萌的吗！？
白小曦慢慢地往狗妈妈面前蹭，并且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紧张注视下，试探着伸出自己蠢蠢欲动的白嫩小手手。
轻轻落在狗妈妈的肚子上。
众人的心也随之慢慢落下。
白朔捂着自己坚强的心脏，第一次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连这点儿人生的大起大落都快承受不住了。
白小曦rua了rua狗妈妈的毛毛，然后就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自己手手底下动来动去。
她好奇地扒拉来厚厚的毛毛，看到一只紧紧贴着狗妈妈肚皮哼哼唧唧的小奶狗。
“哇——”小朋友新奇地发出小土包子没见识的声音。
“汪呜……”狗妈妈用爪子把好不容易爬出来的狗宝宝又推回自己肚皮底下，用长长的毛毛把它遮住。
白小曦有点想摸摸狗宝宝，不过她觉得狗宝宝太小太小只了，她怕自己会抓疼它，所以只能手里rua着大狗，眼里看着小狗，第一次羡慕起了齐翎小哥哥。
他竟然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狗狗，简直是哥哥中最最厉害的小哥哥了。
人生赢家小麒麟！

第66章 人头
小朋友本来以为自己能够rua到大狗狗就已经炒鸡棒了,可她没想到金金竟然在对狗妈妈叫了几声后，狗妈妈就往后缩了缩，又用jiojio把小奶狗刨了出来。
它不舍的舔了舔小奶狗身上的毛毛,小狗趴在地上几度想要站起来,却被它舔得偏来倒去,最后只能匍匐着蹭到妈妈下巴底下,哼哼唧唧的小声叫着。
“宝宝,不……不要！”白小曦对金金严肃地摇头摆手。
“汪！”
“不可以！”小朋友对金金奶凶奶凶地鼓起腮帮子。
她才不要把狗宝宝从狗妈妈身边抱回家呢！
边想，边用爪爪安慰地摸摸狗妈妈，嘴里还凶巴巴地谴责金子。
“坏金金！”
“汪呜！汪汪——”金子有些焦躁地抬起前爪想要推着白小曦去拿那只小奶狗。
白小曦也急了，不懂它为什么非要把狗宝宝给自己。
一急起来,说话都流畅了好多，跺着脚气的想哭：“你坏！！你、你怎么……不能把宝宝从、从妈妈身边就……抢走！”
“小宝宝都要跟着妈妈的！”小朋友又气又急，边说边可劲儿地抹眼泪,甚至开始无理取闹地认为自己的眼睛也不听话了。
金子眼中似乎有些郁卒，也不吼了，定定地看着白小曦,好半天，才慢慢地也在狗妈妈身边趴下了，两只狗一起一下下舔着狗宝宝，嘴里无意识呜咽着。
有一点点悲伤。
白小曦听不懂它们呜咽着说了什么，只是远远地看了眼爸爸,站起身挥着手手依依不舍地和狗狗们说了句再见。
“宝宝也、找妈妈~”奶乎乎地跟狗狗们说完这句话,小朋友就自力更生地从狗窝里爬出来,沾着一身的狗毛和眼睛上没干的泪水，跌跌撞撞地小跑到爸爸跟前，朝他伸出手手要抱抱。
白朔抱起闺女,鼻尖闻着她身上一股子狗味儿，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软嫩嫩的脸蛋儿。
“妹妹~”白小曦指了指被赵子柯和李星僮临时带着的梁小玉，让保镖叔叔抱着妹妹一起去找妈妈。
几个小朋友气氛融洽友好地互相告别，跟着各自的家长回到已经开始了的宴席上准备吃饭。
小寿星齐翎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找到白小曦，轻轻扯了扯她的头发，一脸的纠结，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是想问什么。
刘宛君觉得大部分小孩子们总是把所有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让人看一眼就差不多能够猜到些许他们的心理活动。
于是她把怀里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的小朋友放在了地上，指着不远处放着的一个超大玩偶，柔声对齐翎说：“小翎，带妹妹去那儿，要问什么问题就问吧，没有人会听到的。”
“我知道啦，谢谢伯母！”齐翎觉得宛君伯母简直就是天使伯母！
他牵起妹妹的手，临走还踮起脚凑到刘宛君耳边“悄悄”地说：“伯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喔，就是……你比我妈妈温柔多了！”
说完后拉着妹妹就跑的小麒麟不知道，就算宛君伯母不说，他妈妈也很快就会知道。
毕竟他的悄悄话一点儿都不悄悄，以致于旁边几桌客人都听到了他刚才的“秘密”。
玩偶旁边，齐翎偷偷摸摸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发现他和曦曦妹妹后，才别别扭扭的红了脸。
“那个……曦曦妹妹，对不起啊……”他开口就是道歉。
白小曦好奇地看着他的眼睛，安静等他继续说。
“就是、我太好奇了，虽然提前拆礼物不好，但是……”小寿星红着脸，别扭地不敢和他的曦曦妹妹对视，语速飞快地说：“但是我太想知道妹妹你送了我什么礼物，所以我刚才就偷偷去找到你的礼物拆了……”
总算说完，齐翎长长地出了口气，忐忑地看着白小曦清亮纯净的眼眸：“妹妹~你、你不生气吧？”
完全不懂什么拿到继续提前拆开是不礼貌行为的小朋友懵懵地摇头。
“不气~哥哥好！”
哥哥好，哥哥有狗，哥哥有好多好多狗！
脑袋里自动划上等号的小朋友冲有狗的哥哥抿嘴笑得又乖又甜。
齐翎虽然是个被宠坏的小霸王，但是家里的教养从小就刻在了骨子里，本质上也是一个懂礼貌的小朋友。
因此在得到妹妹亲口说的不生气后，他如释重负，然后才问出另一个问题。
“曦曦妹妹，机器人好帅！可是……它手里那三条线，是什么啊？”
他神神秘秘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外星人的联络方式啊？”
“啊？？”白小曦眼里画满了蚊香圈圈。
外星人……又是什么人？
那个不是鸡.鸡人吗？？
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多少草不知道的人！？
小朋友心里莫名有点儿抓狂。
“就是那个绿色的线啊！有三条线，看起来好神秘的线！你难道没有看到过吗？”齐翎手舞足蹈地说着，极力将自己看到的神秘线条阐述给白小曦。
然后眼巴巴等他曦曦妹妹给一个答案。
“……天天？”白小曦无措地后退一步，求助脑海里的天天。
宝宝真的不认识什么外星人呀！
“他问你在机器人手心里画的是什么。”天道言简意赅。
白小曦恍然，睁大眼睛看着哥哥，开心地为他解密：“是草！”
小麒麟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妹妹，你说是什么？？”
“草！”
小朋友努力把两只手手举到头顶，做出草芽儿的模样，萌萌地抿嘴笑：“草草喔~”
一直觉得是什么外星人留下的神秘联络方式的齐翎小朋友：“……”
直到小哥哥垂头丧气地塌着肩膀离开，白小曦都不懂小哥哥今天晚上究竟怎么了。
一会儿高兴的像是得了糖，一会儿神秘的像是拿到的糖最大最甜，一会儿又像是被人抢走了糖……
奇奇怪怪小麒麟。
奇怪的小麒麟丧丧地回到自己的小仓库，盘腿坐在机器人对面，目光惆怅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
一口气叹完，他又想起来自己忘了给曦曦妹妹生日礼物，更想叹气了。
结果余光突然瞥见礼物堆里有一颗黑黝黝的人头！
惊骇下的齐翎觉得自己在大声尖叫，实际上他却已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地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嗬嗬地粗喘声从口鼻间传出来。
他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那颗人头，那颗人头也直直地看着他。
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齐翎突然觉得那颗人头长得有那么一丢丢……眼熟。
他试探着朝那颗人头挥了挥手。
人头对他眨了眨眼。
齐翎：“……梁小玉！？？？”
人头歪了一下，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激烈。
齐翎确定那颗人头就是钻在礼物堆里的梁小玉后，后怕、愤怒、羞恼……等等情绪全都一起冲进脑子里，把他的理智搅得一团乱。
小麒麟怒气冲冲地几步冲到梁小玉跟前，一言不发地用手把堆在她身上的礼物全都撒气一样地用力扒开，然后将仍旧木木呆呆的梁小玉狠狠的拽了出来。
“你干什么啊！？你偷偷进我家干什么啊！？”
教养没有教过他脏话，齐翎哪怕被气疯了也只会大声吼问对方干什么啊！
他气的脸色涨红，透亮的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攥紧拳头喘着粗气继续吼：“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啊！？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偷偷进我家，你是小偷吗！？”
梁小玉仿佛根本感知不到他的愤怒，只是静静地仰头任由他吼，等他吼完了，泄了那股子怒气了，就转头往外走。
完全不搭理齐翎这个小主人翁。
刚刚才缓过气的齐翎小朋友险些再次被她气出内伤。
气急了的小麒麟瞪大眼睛盯着那个往外跑，并且跑得特别快的小小身影，咬咬牙，竟然也一阵风似的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梁小玉究竟想要干什么！
要是她真的是要当小偷的话，那他一定不让曦曦妹妹再带她一起玩儿！
抱着这样子的想法，齐翎跟在梁小玉后面默默盯梢。
如果有什么能够形容他此时的行为举止的话，大概用那只猫猫默默探头的表情包最为合适。
齐翎跟着跟着，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条路……怎么也跟梁小玉的人头一样眼熟！？
他挠了挠头，到处环视了一圈儿，在看到不远处那栋眼熟的建筑物时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金子一家住的狗狗别墅吗！？
梁小玉到这儿来干什么？？

第67章 小小
齐翎满头雾水,眼看着梁小玉已经进屋了，想了想，还是赶紧跟过去。
现在倒不是怕梁小玉要做小偷了,而是怕她被狗咬。
虽然金子好像不喜欢吃人,但是万一它看梁小玉长得小小瘦瘦的好下口呢……
脑补后的齐翎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当他跑到门口时,却愕然发现梁小玉已经走到了花园里的狗窝那儿去了。
不过她不是曦曦妹妹,没有被金子拖进狗窝,反而是被挡在了外面。
金子就站在狗窝的二层，垂首虎视眈眈地看着底下小小一只的梁小玉，喉咙里发出沉闷地低吼，防备地呲牙,试图驱赶这个来者不善的人类幼崽。
偏偏梁小玉少了一根名为害怕的弦儿，仰着头看了眼金子，完全没有被它威胁到,低头手脚并用地准备往狗妈妈的窝里爬。
齐翎敏锐地发现金子眼底的凶光泄露了些，他怕自己再不快点儿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梁小玉被狗咬，一边大声叫着刚刚出去拿食物的佣人,一边一阵风似得冲到狗窝旁边。
眼疾手快地伸手把梁小玉从金子即将垂落的口水下拽了出来。
“啪~”长长的口水滴落在地面上，齐翎的小心脏也跟着重重地一跳。
“金、金子，你不要生气，我马上带她走！保证你再也看不到她！！”齐翎小心翼翼地觑着金子那双眼睛，动作飞快地扯着梁小玉就往外跑。
金子居高临下地站在二层别墅的出口,静静地看着齐翎将那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幼崽拽出它的地盘。
确定出来了并且身后没有恶犬跟随,齐翎这才放开梁小玉,自己有些腿软地蹲在地上，重重地出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梁小玉竟然又闷头往里面跑！！
齐翎这回比之前反应更快地蹦起来拽住她的手腕,没好气地冲她吼：“梁小玉！你是不是疯啦！？”
可能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梁小玉总算抬头给了他一个木楞的眼神，然后绕开他……
“梁小玉！！”齐翎简直都快气炸毛了，重重地抓住梁小玉的手臂，不许她再去送死。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你知不知道那条狗是真的会咬人的！？你才多大，金子一口就能吞了你！”齐翎气不过地用自己的手指重重点在梁小玉的眉心，戳得她脑袋一下一下地往后仰。
像个备受欺凌的小不倒翁。
可哪怕他都这么“欺负”她了，梁小玉也还是不言不语像个听不懂话的木头，齐翎看着她这样，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海绵上，满腔怒火简直能生生把急脾气的他给憋死。
气死人了！
梁小玉根本就不能沟通！
齐翎气的满脸通红，磨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梁小玉，气道：“你再去惹狗，我就告诉曦曦妹妹！让她以后都不跟你玩儿了！！”
本来只是他已经没辙的一句苍白威胁，谁知道刚刚一直在挣扎着的梁小玉却猛地停了下来，像头倔强的小兽一样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同样瞪着齐翎。
“坏！”她憋出一个字，语气绵软，神情却更像是想直接咬齐翎一口。
齐翎愣了愣，觉得她这个“坏”字有那么一点点熟悉，就连语气音调都带着那么一点儿似曾相识……
脑海里适时地浮现出白小曦鼓着腮帮子瞪着一双猫眼儿的模样，齐翎不可思议地看着梁小玉，好半天都没有组织好语言。
“你、你……”你为什么要学曦曦妹妹说话！？
可是话将出口的时候，他又咽了下去，想到今天晚上曦曦妹妹和金子还有狗妈妈的互动，小麒麟同学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
随即就用更加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梁小玉。
“你别告诉我，你偷偷跑过来，是想学曦曦妹妹rua狗！？？”
梁小玉默默地看着他。
齐翎被她看得一噎，有些烦躁这种沟通不畅地感觉，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你究竟想干什么啊！？”“难不成你还想偷狗！？”他皱巴着五官，随口吐槽了一句。
梁小玉点了点头。
齐翎：“……！？”
“你别跟我说你点头是因为真的想偷狗！？？”
梁小玉又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金子在的地方，好半天才在齐翎怀疑人生的目光中说：“几几，狗~欢欢，要宝宝给她……”
齐翎伸手捂住梁小玉的嘴巴，深呼吸，努力平心静气理解她磕磕绊绊的话。
“你是觉得曦曦妹妹喜欢狗，所以才想来偷狗，把狗宝宝给她！？”
梁小玉对着他的眼睛，木呆呆的点头。
在梁小玉有限的世界观认知中，姐姐是对她最好的姐姐了，姐姐喜欢的她都要给姐姐。
所以姐姐喜欢狗，她就来把狗带给姐姐。
“你知不知这是在偷东西啊！？你要是真的把狗偷去了，你就是一个小偷！没有人愿意和小偷玩儿的！”
齐翎第一次理解了他老师平时心力交瘁的抓狂心理，他甚至想打开梁小玉的头看看她究竟都是怎么想的。
“狗狗，给几几。”梁小玉无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目的就又想往里闯。
齐翎：“……我真的要疯了！”
…………
十几分钟后，齐翎以“给妹妹生日礼物”为由，把白小曦从刘宛君身边带走了。
“妹妹？”白小曦好奇地看着站在门外的梁小玉，回头搜寻了一下，没有发现自己眼熟的梁家阿姨，便朝妹妹挥挥手。
等梁小玉哒哒哒跑过来把手手递到她面前后，白小曦从善如流地牵住，然后才好奇地看向齐翎：“礼物？”
齐翎羡慕地看了眼梁小玉被牵的手，日常不开心：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没有给他生出一个妹妹来？
他等的花儿都快开了。
齐翎带着两个小妹妹再一次地回到金子的狗窝跟前。
“妹妹，金子想把狗宝宝交给你，你就带回去养吧好不好？”齐翎看着被金子叼在嘴里的小狗崽，有一点点愧疚地低下头。
“其实金子和银子已经生过一胎了，当时就有一只狗宝宝因为太瘦弱，刚出生就死掉了，所以这一次它们刚生完就叫了专门的人守着。”
小朋友捏了捏手指，小心地伸手摸了摸金子毛毛的大脑袋，“这只狗崽崽是最后一只出生的，跟之前死掉的那只一样又瘦又小。”
“伯伯说，虽然这只狗崽崽现在还活着，但是它还连站都站不稳，可能活不久。”
“……死掉？”白小曦努力在脑海里划出等式，微微瞪大了眼睛。
“对，所以金子才会把狗宝宝送给你，伯伯说，可能是因为金子觉得狗宝宝跟着你能够活下来。”
是这样吗？
白小曦看向金子，金子叼起小小的狗崽放到她跟前。
白小曦最终还是蹲下小心地把小小的狗宝宝轻轻捧进怀里，用细细短短的手指摸了摸它湿哒哒的毛毛。
“金金。”小朋友抱着狗宝宝，倾身用额头轻轻抵住藏獒硕大的头，蹭了蹭，软声道：“宝宝不死，不死喔~”
“汪！”
金子回到银子身边，两只狗依偎在一起，安静地看着那三道身影从视线中消失。
“曦曦妹妹，这个给你。”半路上，齐翎往白小曦的衣服兜兜里塞了个东西，说是给她的礼物。
白小曦抱着狗看不了礼物，只能乖乖说了谢谢，然后被他带着去找爸爸妈妈。
另一位保镖则抱着梁小玉去找梁家人。
等抱着狗崽崽回到家，时间已经很晚很晚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小沙发让出来给狗宝宝当临时小窝。
“曦曦，快去洗澡，看你一身的狗毛。”白奶奶无奈地边说，边伸手从孙女儿头上摘下一根毛毛。
白小曦被妈妈抱着去洗澡澡，阿姨则拿了针筒给狗宝宝一点点的喂奶。
虽然齐家说这只狗难活，但这么幼小的一条生命，还是尽量精心照顾着。
换衣服下来时，刘宛君从闺女衣服的兜兜里掏出个东西，好奇地看了几眼。
“曦曦，这是谁给你的？”刘宛君拿着那颗蔫巴巴地小草，手一抖，还落下一些土疙瘩。
白小曦看到那颗草，眼睛亮了亮，连忙伸出手捧在一起让妈妈放到她手里。
“是哥哥的，礼物喔~”
白小曦洗完澡，看着妈妈亲手把那颗蔫巴巴的小草种在小花盆里，给它浇了一点水放到阳台上，又蹲到小奶狗身边跟它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跟着妈妈回卧室喝奶换尿不湿睡觉觉。
白小曦睡了一夜香香甜甜没有噩梦侵扰的觉，清晨刚醒过来，耳朵尖就轻轻动了动。
她好像听到了狗狗的哼唧声。
日常爬到爸爸妈妈的大床上把他们叫醒，等穿好衣服洗好脸，就迫不及待地让爸爸抱着她去看狗宝宝。
把闺女放到小窝旁边，白朔守着她和小狗，手里的手机却不断地震动。
点开一看，是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随便点开一条，内容都大差不差。
就在二十分钟前，周家名下所有产业，一一宣告破产。
而十分钟前，周琴雅因买.凶.杀.人，并且是伤害军人家属的主谋，犯故意伤害罪，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至于其他被雇佣的绑匪们，在审讯期间，查实他们这一团伙不光接取绑架杀人的任务，还长期搭线人贩子团伙，进行拐卖孩童的大罪。
因此，法院最终判定以程旭为首的三十几名绑匪注射死刑。
另，由于罪犯阿四在最后关头的积极配合，降低人质伤亡，背叛注射死刑并缓期两年执行。
看完齐敏完完整整发来的判决结果，白朔回复了一句后就没有再管其他消息。
齐敏看着手机，确定这位是知道结果了之后才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一头栽进柔软的枕头里。
绑架案开庭审理时，白家拒绝以受害人身份出场，只有她身为受害者齐翎的家人，又是警方的人，不得不一直为这件事儿来回奔波。
现在判定下来了，她也总算是可以好好地歇一天了。
“爸爸~”
白小曦扯了扯爸爸的袖口，等他看过来后，才小心地把狗宝宝捧到自己跟前，仰头道：“哥哥说，宝宝要、起名~”
“爸爸，什么是、宝宝~起名？”小朋友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黑白分明地瞳仁清晰地映着白朔的身影。
白朔目光柔软地把女儿抱进怀里，低头和她一起看着捧在她怀里哼唧着仍然站不稳的狗宝宝。
“曦曦，名字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很重要，就像你叫白小曦，我叫白朔，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也是别人分辨我们的一种方式。”
白朔说完，不出意外地看到小朋友的眼睛里又一次画满了蚊香圈圈，茫茫然地像个小呆瓜。
好笑地rua了一下她头顶微翘的呆毛儿，白朔耐心地继续解释：“宝宝叫白小曦，爸爸叫白朔，妈妈叫宛君，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名字对不对？”
第一次知道自己就是白小曦的白小曦：“……”
对、对的吧？
白小曦在爸爸期待的注视下，懵懵地点头，悄悄摸了摸怀里的狗宝宝，边开小差边听着爸爸继续给她科普名字的重要性。
最后，白小曦听得要懂不懂的，就记得自己叫白小曦，狗狗也要有它自己的名字。
可她连幼稚园都还没读过呢！
白朔也是问闺女想给狗狗起什么名字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家闺女还是个小文盲……
起名字这么高深的需要文化水平的事儿，实在不适合她。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小朋友抿唇，捧起狗宝宝，认真又笃定地对它喊了一声。
“小小~”
她叫曦曦，狗宝宝就叫小小！
没有名字，那宝宝就把名字分给它一半好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只有这么一点点了喔，我头疼的快炸了，脑子里迷迷糊糊的，等我好一些了就补回来。
另外关于十一章舅舅同学们开的玩笑引起某些不适，我已经改掉了，希望大家宽容看文，不要深究现实和逻辑了，感恩！
–感谢在2021-03-2923:48:56~2021-03-3023:2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邻家姊妹、ying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暴躁的星河30瓶；偶偶15瓶；相左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生日
“曦曦,小小，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白奶奶好笑的看着拱在被子里睡成一团儿的人和狗,走过去把窗帘拉开。
冬季的阳光并不热烈,透过窗,洋洋洒洒地散落一地，最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蜷缩在女孩儿弯弯的睫毛上，给小朋友稚嫩的梦境带来一个温暖完美的ending。
小小动了动,依赖地侧着身子把头在小主人怀里蹭了蹭，翻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后,就摇着翘起的菊花尾屁颠颠儿的往白奶奶面前跑。
“汪！”养了两个多月也没有变得很强壮的小小跟奶奶打了个招呼,然后站在床沿上,看一眼距离差极大的地面,又看一眼白奶奶,示意她抱自己下去。
白奶奶也是没有想到,自家乖宝养的狗怎么那么胆小,换成别的狗，哪怕知道会摔疼，估计也莽着头蹦下去了。
就小小,稍微高一点儿都不敢往下跳，要哼唧磨蹭着非得等到有人愿意抱它下去。
“小小啊，好狗要从小学好,曦曦都没你这么胆小娇贵。”嘴里说着，老人家手上动作却不慢，拎着小小的后脖颈熟练地把它放到地上。
“汪~！”感谢一声，小小转头就自己跑去上厕所吃饭喝水。
狗跑没影儿了,白奶奶这才俯身又重新叫睡得脸蛋儿粉红的小朋友起床。
“奶奶~”软绵绵地嘟囔一声，白小曦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伸出小短手要抱抱。
“曦曦困……”被抱起来的小朋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抱着奶奶的脖子一边说困，一边又歪着头进入了浅眠。
白奶奶：“……谁让你昨天半夜不睡觉，非要跑去狗窝里跟小小一起睡？”
虽然小小挺干净，但狗窝是拿来给人睡觉的吗？
最后还是白朔同意让她抱着狗在自己的小床上睡一次才安抚好她。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
白小曦觉得小小抱起来好舒服，毛毛厚厚长长的，蹭到脸上也是软绒绒的，比她以前那个狗狗玩偶抱着还要棒！
白小曦蹭了蹭奶奶的脸，黏黏糊糊地嘟囔着老人家听不懂的话，然后主动让奶奶把她放下来。
“曦曦寄几走！”她晃着雪玉小巧的脚丫，戳了戳自己的头，奶声道：“曦曦大，胖胖哒，奶奶抱不动喔~”
白奶奶温柔地摸摸小朋友又长长了许多的头发，欣慰地笑着：“是，我们乖宝今天就两岁了，已经是个大宝宝了。”
说着，老人家眼底含着些许泪花，喟叹道：“奶奶现在还能抱动乖宝，可乖宝再长大一点，奶奶就彻底老啦，走不动了，也抱不动乖宝了。”
白小曦发现奶奶身边的气息变得酸酸涩涩的，有点不懂奶奶为什么会难过。
不过她还是乖乖地停下了要下去走路的动作，转而再度朝奶奶张开手手：“奶奶，抱~”
等被抱进老人家舒服温暖的怀抱里后，白小曦轻轻在奶奶脸上亲了一下，用手学着大人们揉自己头发的样子，哄孩子一样地揉了揉奶奶的头发。
“不怕奥，宝宝长大，就抱奶奶~”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天真稚气，声音是刚睡醒后的黏软，一字一句地对奶奶说：“宝宝发芽芽，长树爷爷那么大，就可以抱奶奶~”
“抱高高的，稳稳的。”
草会努力发芽芽的，发了芽芽才能长大，长得树爷爷那么大，到时候就可以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和舅舅都抱得高高的！
白奶奶被这番充满童真的童言童语惹得哭笑不得，默默擦掉眼泪，真是恨不得把怀里的小人儿疼爱到骨子里去。
“好，奶奶就等乖宝发芽芽，长大了来抱奶奶，不过乖宝，现在该奶奶抱你去刷牙洗脸了。”
洗漱后，换上一身漂漂亮亮的暖色冬装，白小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手心里印下一个啵啵拍到镜子里的自己的脸上。
今天是在努力发芽芽的两岁曦曦喔！
“曦曦，生日礼物，希望我们曦曦健康长大，长成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刘外婆搂住白小曦，慈爱地捏捏外孙软嫩的脸蛋儿。
“外婆快乐~”白小曦仰起脸也给外婆一个爱的啵啵~
白小曦一一接受家里人的祝福，每个人脸上都被她留下一个啵啵，直到她被舅舅逮到面前。
刘祺和白小曦大眼对小眼，舅甥两个谁都没有第一个讲话，以不变应万变。
大概半分钟过去，刘祺憋不太住了，扬起虚假的慈爱的笑容，像个大尾巴狼一样不怀好意。
“曦曦啊，今天就两岁了，有没有想对舅舅说的话呀？”
话音还没落呢，面前的白小曦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没话！”
白小曦实在怕了舅舅了，他恶趣味就不说了，还总是喜欢把自己当树洞，哪怕是在学校中午吃了一顿不好吃的饭，都能专门打视频过来跟白小曦叭叭大半个小时。
完全不顾及他的行为会对小朋友的健康成长造成多大的阻挠。
白小曦能够成功在两岁前学会了挂断视频语音，删除联系人，手机关机等等一系列操作，刘祺这个舅舅可谓是功不可没。
“怎么会没有呢？”刘祺皱眉，一副强忍悲伤的模样，要哭不哭地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原来曦曦这么不喜欢舅舅，过生日了都不跟舅舅说说心里话，舅舅太悲伤了，亏得我那么喜欢你！”
“曦曦，你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
随着刘祺这句话一起落下的，是天道的声音：“曦曦，生日快乐，恭喜你完成了发芽的第一步任务，获得了十二个人的真心喜欢。”
白小曦看着舅舅哭得假模假样的帅气脸庞呆了呆，微微睁大眼睛，在刘祺都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软的。
真的。
“……你干啥？”刘祺捂着被戳的半边脸，义正言辞：“我跟你说啊乖崽，舅舅的脸这么帅，你可不能打，打了你就只有丑舅舅没有帅——！！”
话没说完，就被小朋友踮起脚尖捧住脸同样留下一个爱的啵啵，刘祺整个人都愣了，呆呆地捂着脸着侄女儿。
好半晌，他才突然嗷地一嗓子惊到了大厅所有的人，捂着脸跳到刘外婆身后，指着白小曦愤怒控诉：“你、你不讲武德！怎么还玩儿突然袭击呢！？”
在所有人无奈又好笑的注视下，刘祺嘤嘤嘤地更夸张了，其实激动的耳朵尖儿都开始泛红。
曦曦从被他絮絮叨叨当树洞过后，就再也没有要他亲亲抱抱举高高过了。
刘祺其实也知道自己性格的缺陷，他在不认识的不熟悉的外人面前是个腹黑有手段的高冷帅哥，可但凡关系亲近的，都知道他刘二狗是个多么话痨又戏精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小侄女儿出生后，他就莫名其妙只想跟她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可能是小孩子单纯无害，无论他怎么说说什么都不会被有心人记下然后背地里阴他一把。
反正刘祺每次和白小曦吐槽吐得欢快，逗得小朋友炸毛也是常有的事儿，可他就是有一种被保护被纵容的心安感。
虽然很不可思议……
所以刘祺一直觉得侄女儿肯定烦死他了，不过是因为血缘关系才叫他舅舅，可没有想到，原来他在侄女儿心里，也是有和家人一样的地位的。
至少，在小朋友生日这一天，他并没有被特殊对待，而是同样得到了一个香香软软的亲亲。
“舅舅~”白小曦并没有被舅舅夸张的指控吓到，反而抱着他的腰，认认真真地说：“曦曦也喜欢舅舅，舅舅快乐~”
舅舅真的喜欢曦曦，曦曦也会真的喜欢舅舅的！
刘祺反而哑然，伸手揉了揉小朋友细细软软的头发。
“乖崽，生日快乐，舅舅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次白家给白小曦准备的生日宴会并不是晚宴，而是放在了中午。
在一家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着手开始布置宴会现场的酒店，邀请的客人也真算不上多，就是白小曦认识的小伙伴以及家长，还有几家和白家关系亲近的人。
刘宛君和白奶奶早在一个月前就和家里两个男人商议过了，曦曦的生日就是单纯的生日。
他们白家并没有需要用孩子的生日宴会来扩展人脉。
因此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白小曦小朋友就换上了同样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量身定制的小礼裙，被大姐姐心灵手巧地微卷了发丝，又在头顶别了一个小小的小小的水晶公主头冠。
白小曦好奇地晃了晃脑袋，镜子里的小朋友也跟着晃了晃，头顶上的小头冠却没有丝毫掉落偏移的迹象。
“崽崽，看舅舅。”刘祺占用了专业摄像师的摄像机，对准坐在化妆凳上的白小曦，在她侧头看过来的一瞬间进行抓拍。
“这个等会儿记得发给我一份，辛苦了。”拍拍摄像师的肩膀，刘祺乐滋滋的跑过去把小朋友一把抱在怀里。
“乖崽，来，舅舅抱你出去！”
时光好像一下子倒流回一年前，那时候小朋友穿着一身喜庆的红小袄，坐在抓周的台子上，一个个地把那些抓周物品大方地分享给家里人，嘴里牙牙学语口齿不清地念着每一个人的称呼。
那时候的她小小一只坐在那里，站都站不稳，如今却已经能够乖乖地被爷爷牵着小手，听他和其他人轮流向她说着最真挚温暖地祝福。
刘宛君和白朔在一侧看着，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着相同的感动与温柔。

第69章 大泡泡
宴会还没过去,白小曦就已经和小伙伴们在酒店里玩疯了。
因为场地是特意请人设计的，看着不想个宴会厅，更像是一个中型的儿童游乐园。
到处都是小朋友们熟知的动漫角色,角色们所处的位置都代表着各自的世界,四周的装扮也全然不同。
为了让小朋友们玩得开心尽心,甚至专门给来客们分发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用充满童趣的字体和表情标注了整个酒店里所有特别的地方。
有公主王子所在的城堡，有动物世界里的草坪森林，甚至请了浪漫的手艺人在各个标记点展示手艺活儿。
有着装喜庆的慈祥老人用麦芽糖浆手法熟练地画糖人，有穿着船长服被孩子们围着给他们吹出或大或小的漫天飞舞的彩色泡泡,还有画着小丑妆的大哥哥，手指灵活地用各色气球给小朋友们捏出各种神奇的蜜蜂蜻蜓苹果葡萄……
白小曦此时就站在船长面前,听从他的指挥,小心地站到一个圈圈里。
旁边刘祺依旧在竞争着摄影师的工作,兴奋地举着自己的相机对准白小曦。
摄像师偶尔瞥了一眼刘祺拍摄的照片,心情复杂：“……”
从没想过自己的饭碗竟然是这样没的。
白小曦乖乖地站在圈圈里,和旁边的小伙伴们一起好奇地看着船长叔叔蹲下用一个大大的圆环沾了泡泡水后,抖动着慢慢拉高。
“哇！”
“——哇！！”
“我也想要！好漂亮啊！！”
一群男孩儿女孩儿兴奋地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将白小曦完全笼罩在其中的流光溢彩的超级大泡泡，只觉得穿着小礼裙带着小头冠的白小曦站在泡泡里的时候，就像是童话里那条最最漂亮的美人鱼公主。
对童话里王子公主无比憧憬的小朋友们睁大眼睛,羡慕又欢喜地看着同样眉眼弯弯的白小曦。
他们也想成长美人鱼！！
而这一幕被刘祺很专业地拍摄下来，他透过镜头看着泡泡里满眼天真新奇的小朋友，手指一刻不停地摁着快门。
镜头里的小公主,更像是女娲精心捏造出来的，一件童趣十足又格外精致昂贵的艺术品。
“天，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镜头感这么棒的小朋友，她简直天生就是为镜头而生的一样,太精致了……”
旁边摄像发自内心的惊叹反而让刘祺很快从震撼中回神。
然后手速极快地抓拍下白小曦伸出手指轻轻戳破泡泡的一瞬间。
漫天的水沫在她身边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五彩缤纷的细雪，映衬地小公主精致美好地不像是人类。
四周的呼吸声似乎也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刘祺看着镜头里宛如小小精灵一样懵懂的小朋友，脑海中不期然地又想起刚才摄像师的那句话。
她简直天生就像是为镜头而生的一样。
刘祺松开手，只觉得心中的某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似乎正在蠢蠢欲动着破土而出。
白小曦出来后，其他小朋友们就一拥而上，纷纷请求船长叔叔看看自己，也给她们来一个大泡泡。
白小曦左右看了看，发现被一个穿着羊羊装的人牵着站在不远处看向这边的梁小玉。
她跑过去，伸手理了理妹妹有点乱的头发，眉间眼角都是毫不掩饰地开心，摸摸妹妹的脸，问她：“要不要玩泡泡？超级大~”
超级大的奥！
于是梁小玉就成功被姐姐一句话从羊羊手里带走了。
刚才以为梁小玉是误入宴会还准备结束后带她去警局的羊：“……”
竟然还是小寿星的妹妹？？
看起来不像啊，她刚才站在门口像是走丢了一样，来来往往的客人看到她也没人搭理，如果真是小寿星的妹妹……家庭地位差距这么大？？
自以为吃到瓜的善心羊默默感叹了一句贵圈真乱。
看到白小曦牵着梁小玉过来，其他小朋友虽然都很想玩，但还是暂时让出了地方。
“妹妹，站这里。”白小曦指了指那个大圈圈，想让梁小玉站进去。
梁小玉也的确站进去了，可她始终紧紧地牵着白小曦的手不放，一放她就要跟着出来。
“船长叔叔~”白小曦为难地仰头看向笑眯眯的船长，抿了抿嘴，问他：“可以两个小朋友吗？”
说完，觉得自己描述地不到位，又竖起一根手指强调：“一个大泡泡奥？”
“叔叔~可以吗？”
其他小朋友也跟着白小曦的动作，一起仰头好奇又期待地等着船长叔叔的答案。
船长被这么多双大眼睛眼巴巴看着，莫名觉得亚历山大。
“……可以，进来吧。”
“喔！！”
“谢谢叔叔！！”
“我等下要两个人一起！”
旁边的小朋友们高兴地蹦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在白小曦进去，并且依照船长的指示抱住梁小玉过后，他们又齐齐屏住呼吸，大气都不出地睁大眼睛看着船长的动作。
一个和刚才一样的巨大泡泡被铁圈引导着慢慢将抱在一起的两个小不点儿笼罩其中，然后慢慢地，弯到了另一边的大圈泡泡水里。
梦幻中又因为两个小朋友增添了些许稚嫩童趣，令人看着忍不住放松微笑。
这次，白小曦没有用手指戳破大泡泡，而是和梁小玉抱在一起等待着泡泡自己啪地一下在她们身边碎裂。
落下一地的泡泡水。
“妹妹，喜欢吗？”白小曦牵着妹妹的手，眼眸亮晶晶地笑着问她。
梁小玉点了点头，捏紧姐姐的手指，好半天，突然喊道：“姐姐……”
“嗯？怎么啦？”白小曦好奇地侧头看向她。
梁小玉在她的注视下，嘴巴动了动，半晌后才脆生生地说：“生，快了！”
白小曦眼睛一亮，转身捧住妹妹的脸，和她对视：“妹妹，你说什么？”
“……生，快了。”
她还是不太会讲话，即使有白小曦经常拉着她一起学习，可在梁家，不会有人教她如何发音如何讲话。
而这句缺胳膊断腿儿的生日快乐，也是今天早上陈欣怡抱着弟弟，特意拉着她一遍遍地教她说的。
她一开始学不会，陈欣怡就会叹气，用一种极为失望甚至带着些嫉妒的目光看着她。
梁小玉本能地觉得被这样看着不舒服，可她挣不脱陈欣怡，只能被她不停地耳提面命，要跟姐姐说生日快乐。
要不是陈欣怡一直用白小曦当胡萝卜钓着她，梁小玉早就把这句生日快乐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记不住被突然灌输进脑海里的东西，她只会被日复一日的习惯教会。
一如白小曦即使自己读的磕磕绊绊也要拉着她一起念的阿拉伯数字。
“妹妹也快乐！！”白小曦开心地抱住妹妹，开心地像是突然拿到了一颗糖果。
妹妹真好~
妹妹好乖！
开心的白小曦牵着妹妹找到几个同样在跑地图的小哥哥们，一群经常玩在一起的小朋友们浩浩荡荡地从第一个地标开始往后推。
基于小朋友莫名逆天的记忆力，这一次生气，也一如一年前那样，从头到尾的画面酸豆被她牢牢地记在了脑海中。
和大家分开后，又派人送妹妹回家，白小曦抱着奶奶的腰，把头一点一点的导论。
“刚才玩得那么疯，这会儿一停下来就困了。”白奶奶无奈地喊来白朔，让他带着孩子先回家。
到家后，白朔抱着女儿上楼，将她放在床上，替她把头上的装饰物取下来，又拖着睡眼朦胧的小朋友换了睡衣，这才哄着她重新睡着。
掖好被角，白朔低头看着这个自己认识已经两年的小天使，俯身轻轻在她额头上碰了碰。
“曦曦，爸爸希望你慢点儿长大，再多给爸爸一点陪你长大的时间。”
伸手帮女儿把落在眼睑的头发拿开，白朔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宁愿就这样收敛所有锋芒戾气，安静地坐在女儿身边，然后守着她一辈子。
…………白小曦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头好轻好轻，以前被强迫记忆在脑海里的数字和文字好像也变得明晰了好多。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旁边守着守着就趴下睡着了的爸爸，动作轻轻地趴到他跟前，伸手揪了揪爸爸的耳朵。
“爸爸~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几乎原封不动地把早上睡梦中听到奶奶说的那句话用在了爸爸身上。
白朔缓缓清醒，一手揽住女儿防止她从床上摔下去，一手揉捏自己睡得酸痛的脖子。
白小曦晃了晃头，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第70章 发芽芽
“爸爸~宝宝好像,发芽芽了~”白小曦用头抵在爸爸胸膛上，抓着他的大手往自己头上摸。
“看看嘛，宝宝的芽芽~有吗？”小朋友低着头,让爸爸看自己头上有没有长出芽芽。
白朔好笑地揪起她头顶那一缕始终上翘的呆毛儿,肯定道：“嗯,我们家曦曦长大了一点点，头上就真的发芽了，说不定等你再长大一岁，芽芽就能长成一颗小苗苗了！”
白小曦的眼眸一下子就被点亮了,她兴奋地扑进爸爸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蹭啊蹭,雀跃地问道：“有吗？芽芽有吗？宝宝长芽芽了？”
“嗯,宝宝长了芽芽,不过这个芽芽太小了,爸爸都要仔细看才能看到,别人可能都看不到也摸不到喔,宝宝以后要是想知道芽芽长了多大了,就来问爸爸好不好？”白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居心叵测。
天真的小朋友瞬间被说服，乖乖地点头,自己拿手手在头顶摸来摸去，头发都摸得乱糟糟的也没有摸到自己长得芽芽在哪里。
不过今天的崽明显比之前聪明多了，她不光信了爸爸的话,还会找另一个人求证了。
“天天~宝宝头上，有芽芽吗？”白小曦双手抱头，期待地睁大眼睛。
天道温和的声音并不让草失望，“嗯,曦曦开始发芽了。”
祂也的确没有骗她，毕竟在祂眼中，小朋友每次摇头晃脑的时候，她头顶的那一小团灵魂体的确有一根细细小小的嫩绿色草芽儿在跟着晃动。
本来就很开心的小朋友情绪更加激动了，一个劲儿地拍着爸爸的肩膀让他抱着自己去照镜子。
可用别扭地姿势对着镜子摸了半天脑袋瓜，白小曦都硬是没有发现自己头上的芽芽长在了哪里。
自己看不到自己辛辛苦苦长得芽芽……
小朋友沮丧地把自己埋进爸爸怀里，超级情绪化地表示自己开始不高兴了。
明明是她自己辛苦长得芽芽，凭什么她看不到嘛！
坏芽芽！
长了一颗坏芽芽的白小曦一整个下午都蹲在后院那颗树下埋头自闭。
凛冽地寒风偶尔刮过，掀起草坪上枯萎的草叶，在半空中打着漩儿又慢慢落下。
大树也摇晃着枝丫，落下身上枯黄的叶片，洋洋洒洒地落了满地。
白小曦头上顶着一片落叶，拿头轻轻地撞在树干上，像是和大树建起了某种特殊地联系。
她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大概有两三分钟，然后就被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小小一头撞歪倒在了地上。
“汪！”让我康康小主人背着我在干什么！
小小气势汹汹地朝大树叫了好几声，跑来跑去绕着大树树干不停绕圈圈，然后一头撞在了白小曦怀里。
把刚刚坐起来的小朋友又一次撞躺在草坪里。
白小曦：“……小小，你太重啦！！”
费力地把小小从自己身上抱开，自己翻身爬起来，沾着满身的草屑，扯着小小的狗耳朵说教。
“小小，你真的该减肥啦，你好胖胖！”
“你把我肚肚踩疼了，笨小小！”
“汪！”小小不甘示弱地蹦跶着回怼。
白小曦扯起它的两只耳朵，左右晃了晃：“我没说错，你就是胖了！你快比我还重了！”
“汪！汪呜~！”小小甩头，甩掉她的手，气的一个劲儿追着自己的尾巴咬。
白小曦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小小好笨呀~
刚找过来的白奶奶无奈地把小朋友捂嘴的手拿下来，“乖宝，奶奶跟你说了多少次，摸了小小得洗手？”
被逮个正着的白小曦乖乖地冲奶奶笑，企图萌混过关。
“笑也得洗手，脸也要洗，最好漱个口。”老人家自认为自己有一副被锻炼出来的硬心肠，根本都不看小不点儿卖萌的小模样。
“汪！！”小小看着小主人蔫嗒嗒离开的背影，高兴地又追着自己的尾巴咬了几圈儿。
等到了夜晚，白刘两家齐聚在一起，刘宛君给女儿头上戴上生日帽，沾着一点奶油轻轻点在白小曦的鼻尖上。
“曦曦，快许愿！”刘祺在黑暗中将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放到白小曦面前。
“许什么呀？”白小曦好奇地看着舅舅，许愿是什么？
不能直接吃糕糕吗？
“……就是你最想要的东西，只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三遍，愿望、你想要的就会实现。”刘祺举着手机一本正经地忽悠。
什么许愿默念三遍，他帅裂苍穹刘二狗从来都不许愿！
也就乖崽这种小朋友，趁着年纪小，啥也不懂，最好骗了。
一骗一个准儿。
果然，白小曦听懂舅舅说的规则后，就学着他刚才教的动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蛋糕上的蜡烛许愿。
宝宝想要快点发芽芽长成大草。
宝宝想要快点发芽芽长成大草。
宝宝想要快点发芽芽长成大草。
——在心里默默念完心愿后，白小曦睁开眼睛看向爸爸。
爸爸能不能看到宝宝头顶的芽芽是不是又高高的呀？
镜头里，白小曦的双眼映衬着蛋糕上灼灼燃烧的烛火，它们星星点点地跳跃着，恍惚间竟像是在白小曦漆黑的眼瞳里迸溅出璨然星光，明明灭灭，璨若星河。
刘祺默默地疯狂点击拍摄。
白朔揉揉女儿的头发，温声道：“曦曦，和爸爸一起把蜡烛都吹掉，愿望就算是许好了。”
白小曦鼓着腮帮子去吹蜡烛。
白朔双手护着她的头发，怕一个没注意，就被蜡烛的火焰给烤到了。
蜡烛熄灭，满室灯光亮如白昼。
“乖宝，你许了什么愿望啊？”刘外婆将小碟放到白小曦面前后问她。
白小曦张嘴就要说，却被舅舅从背后眼疾手快地捂嘴。
白小曦：“唔唔——！！”
刘祺讪笑地顶着亲妈具有压迫力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理直气壮：“妈，不能问，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还是小时候你和爸跟我说的呢！”
一句话，成功让刘外婆克制住了自己年老的好奇心。
不过看着自己跳脱没个定性的儿子也很碍眼就对了。
一听到舅舅说愿望说出来就会不灵，白小曦都不用他捂嘴了，自己双手交叠把嘴巴捂得紧紧的。
“外婆~”她捂着嘴对外婆匆匆摇头：“宝宝不说喔，说了，宝宝就不能发芽芽了~”
刘外婆：“……噗！”
刘祺：“……”他的傻侄女儿喔！
其他人也纷纷失笑，被这番不打自招的曦言曦语逗得笑个不停。
“……崽啊，快切蛋糕吧。”刘祺无语地拍拍额头，放下手机把切蛋糕的刀递给侄女儿。
“切糕糕~”白小曦捏住刀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最靠近自己的地方切下了歪歪的一刀。
之后刀就被刘祺接过去，三两下把蛋糕分配完毕。
白小曦不是第一次吃奶油了，可是每次吃，她都觉得奶油和糖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吃完一小小块儿蛋糕，小朋友坐在奶奶怀里，开心地收起了礼物。
其他叔叔阿姨伯伯伯母爷爷奶奶还有小伙伴们送的礼物都被放在了客房，白朔晚上会带人进行一轮筛查后将所有礼物都记录成册。
白小曦现在收的，是亲人们用心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然而这些礼物，在白小曦看来，都不是很让她喜欢。
她又听不懂什么是股份股权，她更不懂房产有什么用，她只知道自己今天过生日，爸爸妈妈和大家竟然都没有一个人是送她最好吃的棒棒糖的！
没有得到自己想象中的绝世礼物，白小曦蔫眉耷眼的垂着头看着最后送礼物的舅舅。
刘祺被她这幅小模样搞得摸不着头脑，要知道就刚才小朋友收到的那些礼物，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够普通人吃吃喝喝享受一辈子的了，为什么崽崽看起来却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刘祺想不通，不过还是神秘地拿出自己的礼物。
一份小马驹的寄养手续。
听完舅舅献宝一样说他花了多少功夫怎么怎么不容易才弄到这匹赛级纯血马的幼崽并且买下来寄养到A市知名马场……
白小曦人都吓木了。
呆呆地看着舅舅满脸的得意和等待夸奖，小朋友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自己曾经在动物园里看到啃草地的超级高大的马儿，还有动画片里总是在各种吃草的马儿们。
白小曦往后缩了缩，逃避般地躲开舅舅求夸夸的目光，只觉得舅舅其实根本就是想让她带着刚刚长的芽芽一起去喂马！
虾仁猪心啊舅舅！！
眼见着小朋友满身抗拒地往后躲，刘祺更是满头雾水。
“崽？你不喜欢小马驹吗？是和你同一年出生的小马驹喔，以后它还能陪着你一起长大呢！”刘祺蹲在白小曦面前，努力细数养一匹小马驹的好处。
白小曦没有被舅舅说服，但是她感受着舅舅温柔的气息，看着舅舅逐渐失落的表情，还是委委屈屈地把那些东西抱在怀里。
“谢谢舅舅~曦曦不喜欢小动物……”她嘟囔着说完，在刘祺都来不及悲伤的下一秒，又奶声奶气的接了一句。
“把喜欢都、全部给舅舅~”
刘祺在一瞬间的愕然后，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心脏里，全都炸开了满满的超级盛大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得他整个人都飘飘忽忽地快找不到落脚点了。
他的宝贝乖崽怎么这么乖？
怎么这么会讲话？
怎么能这！么！撩！？
老夫那该死的一点儿都不争气的少女心……竟然就为侄女儿的一句话而炸开了花！
“乖崽，等舅舅毕业有钱了，一定给你买十颗星星呜呜呜……”
白小曦摸摸舅舅假哭的眼睛，悲伤叹气：“可宝宝只想吃糖~”

第71章 狗粮
吃完蛋糕收完礼物又看完烟花后,白小曦就抱着小小，把头枕在它起伏的肚皮上，—人—狗两小只窝在沙发里睡得喷香。
两家人也是难得聚—次,正好趁着这次询问—些近况,特别是对小辈的。
全场最小的刘祺：“……”
“小祺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和女孩子—起玩儿过,我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喜欢男孩儿，所以不敢跟我们讲。”刘外婆对亲家母叹气摇头，话里多多少少带着些玩笑的调侃。
不过当然不排除她是真的这么想过。
刘祺听得头皮发麻，抖了抖,举手为自己的清白证明：“妈你别乱说，你儿子我只是想专注事业！我都还没毕业呢,您就是听那些老太太们天天问,问急了就来催我,多多少少对我有点不公平了啊！”
“事业？你专注的事业在哪儿？”刘外婆边问,边递过去—瓣儿橘子。
“我姐那儿啊！”刘祺说得毫不脸红：“之前我姐不是给周琴雅投资了—个工作室嘛,现在被我接手了,以后我也是有事业的男人了好吧！？”
刘外公看了眼得意的儿子,倒也不急，只是提醒道：“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只是别忘了自己最该做什么,我现在还可以再干几年，但你也早点儿收心。”
他爬的足够高，即便儿子想做个生意或是搞个其他什么行业锻炼—下也没关系,但这条路，刘祺迟早得走。
作为刘家的继承人，刘祺自然也懂这些道理，不过他还是决定先试着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儿,反正只要别干体制内不允许的事儿，就也不耽误他走正轨嘛。
两家人就刘祺之后的路该怎么走聊了—会儿，白钦国突然发现自己儿子皱着眉几度欲言又止。
“白朔，你怎么了？”老爷子直接问他。
“……爸妈，今天趁着我们—家人都在，我想再好好跟你们—起商量—下之前提到的那件事儿。”
白朔避开妻子疑惑的目光，视线落在沙发—侧睡得憨甜的女儿。
大家跟着他的视线—起看过去，不由得疑惑：“朔儿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要不怎么说是夫妻呢，几乎是在发现白朔看向女儿的—瞬间，刘宛君脑子里就飞快地闪过—个可能性。
她当即捏紧手指，心绪浮动。
不过现在的她比之前因为女儿受伤所以焦虑不安的时候要冷静很多，就平淡地垂眸听着白朔要怎么说。
果然，白朔开口所说的，正是他想将女儿带去军区特训营这件事儿。
“……可曦曦才多大？今天才刚满两岁，她这么小去军队，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训练了啊？”刘外婆觉得有点难以理解，并不是她不愿意自家孩子去特训营，而是曦曦实在太小了，这么小……白朔怎么狠得下心的？
刘宛君闭了闭眼，反而没有当初那么激烈地排斥，而是看向白朔，冷声道：“你告诉我理由。”
只要他能够说服她，她就会站在他的角度上重新思考。
闻言，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耐心等着白朔说出非要这么做的原因。
倒不是他们不相信白朔这个当孩子爸爸的，而是从感情角度来说，真的没有人愿意把刚满两岁的自家孩子送入军营进行什么特训。
他们有权有势，曦曦又是个女孩儿，何必从小吃这么大苦头？
“就是因为她还小，我才想要多锻炼她。”白朔并不惊讶他们的反应，也很认真地从—个父亲的角度来和他们分析自己这么做的目的。
“曦曦从出生就体弱，之后又接二连三地遭遇意外，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过……”白朔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下，看向距离女儿最近的白奶奶，无奈道：“爸妈应该是感觉最明显的，曦曦身上有—种很奇怪的能力。”
“奇怪的能力？”白奶奶下意识跟着重复了—遍，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能力？难不成我乖宝还有什么超能力？你可别乱说！”
她有点生气，作为老人，特别是作为经历过某个时代大变迁的老—辈，尤其忌讳这种怪异的说法安在自家小辈身上。
就好像在告诉他们，孩子不正常，孩子很古怪—样。
“妈你别急，您和爸仔细想想。”白朔无奈地安抚老人家的脾气，引导他们进行回想：“你们每次睡不好或者心情烦躁的时候，我都让你们带着曦曦。”
“你们想—想，是不是每次有曦曦在身边儿，你们都睡得特别安稳？心情也—直都很好。”白朔放了个钩子，又继续说：“爸以前总是因为年轻时候身体里的暗伤发作不得不白天晚上的熬着，医生再怎么治疗都没什么效用，还说爸是因为长期的焦虑失眠导致病情更加严重。”
“以前爸几乎隔—周就要叫—次晋安，后来曦曦出生了，本来给爸治疗身体的晋安是不是都快成曦曦的儿科医生了？”
这番莫名其妙又好像有点道理的推理让白钦国和妻子—起陷入沉思。
刘宛君却并没有太惊讶，而是问他：“所以曦曦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我测试过很多次，—开始只是以为曦曦有类似于催眠的能力，毕竟每次不论是谁，只要和曦曦—起睡觉，就很容易睡得死沉。”
白朔在众人思索探究的目光中，竟然弯腰从茶几下面拿出—叠诊断书。
“这份诊断书上都是之前绑架案那几个孩子的病例诊断，你们看—下。”
刘宛君：“……”
该说不愧是你吗？
虽然心里对丈夫做什么都有着缜密心思而感到无奈又见怪不怪，刘宛君和刘祺还是最先接过这些诊断证明。
然后很轻易地，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卧槽，那个医院的心理医生怕不是个神医在世？？”刘祺看着纸上显示的那几个孩子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全部由重度转为正常的心理诊断，倒吸了—口凉气。
白钦国想到上次和儿子—起带孙女去医院探望的时候，眼底闪过—丝诧异，凝声问白朔：“你是想说，这些孩子之所以能够那么快痊愈，都是因为曦曦的愿意？”
刘外公和注意到白钦国脸上的不平静，便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下—秒，白朔果然就肯定了白钦国的猜测，“对，我后来特意询问过，曦曦刚从病房去找邹家两个小子的时候，李家齐家等几个孩子就已经差不多恢复到正常情绪了。”
“因此，之后我又着重观察了很久，最后推断出，曦曦身上，的确有—种神奇的治愈能力。”
白朔目光柔和地看着女儿，眼底的担忧被他掩饰的很好。
“她能够对所有拥有心理健康问题的人进行治愈，甚至哪怕是普通人和她相处久了，也会变得心平气和，戾气燥郁都会不知不觉被驱散。”
白朔说着，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只要曦曦平安，我宁愿让她—辈子做个普通人，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她特别的能力。”
“可是，曦曦后来接连做了好几次梦，每—次醒过来，她的性格都会产生—些奇怪的变化……”白朔抬头直视—直沉默的刘宛君，沉声说道：“我不得不怀疑，曦曦身上还有更多我没有发现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我不知道对她而言，究竟是好是坏，因此我才—直想将她带在身边，带去军区。”
“因为无论是什么样的秘密，无论曦曦的每次变化是好是坏，我始终认为，只有她自身强大，才能够不惧—切变化。”
几个老人倒也不愧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听到他这番推论并不觉得惊骇，并且在接受小家伙身上的不—样后，他们再去细想白朔做出的决定，都不得不承认，白朔做的是对的。
换了他们，也做不出比这更好的应对方式了。
将白小曦带到军营，白朔这个当父亲的自然能够保证孩子的—应安全，除了吃苦，白小曦绝对不会受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危险威胁。
另外，白小曦自身的奇怪能力也需要再进行探究，军区医院里的医生保密度高，至少不会在发现孩子的特殊能力后随口泄密闹得沸沸扬扬。
以及，白朔所说的，那—个个奇怪的梦，他们都不知道白小曦下—次又会做怎样的梦，不知道这些梦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对她产生的影响又是好还是坏。
或者说的直白点儿，他们不能肯定这个梦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白小曦在梦境的影响下，最后会变成怎样的—个人。
既然如此，不如将她带到军营里去，那里是规矩最严格的地方，虽然孩子才两岁，但某些好的意识从小培养，之后哪怕梦境对她的影响再大，也肯定大不过从小在军队里接受的世界观，这样就能有效避免她……长歪。
当然他们最重要的—点考量，还是和白朔—样的，觉得无论是什么特殊的能力，奇怪的梦境，无论这些会对白小曦造成怎样的后续影响，只要她自身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再加上白刘两家的护航……
她足以在某个界限范围内无惧—切。
“可曦曦还那么小，军营里又不能请人照顾她……”刘宛君绞紧手指，即便白朔所说的每—句话她都能够理解并赞同，却依然说服不了自己。
她只要—想到女儿在军队没人照顾，每天睁开眼睛也看不到家里人，更别说没日没夜的训练……她实在是狠不下心点头同意。
她可不会单纯到觉得孩子那么小就不会吃苦了，军队有专门对小孩子的特训，她以前还听白朔说过，吃苦绝对是不可避免的。
哪个当妈的，会舍得自己的孩子两岁就离开自己去军队里摸爬滚打的吃苦训练？
刘宛君感情上觉得自己做不到。
可她理智上又不断地说服自己，丈夫说的没错，家里人都没有反驳，证明他们也是认可并同意的。
最终，刘宛君咬着腮上的软肉，做出了最后的妥协：“先带曦曦适应几天，如果她不喜欢那里或者适应不了，你就立刻把她送回来。”
刘宛君看着丈夫，眼底满是挣扎：“你答应我，不做任何让曦曦受到伤害的事，哪怕……”
“哪怕她真的像你所推测的那样，有—天变得不够好，我也绝对不允许你们任何人伤害到她！”
刘宛君控制不住自己泛红酸涩的眼眶，她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可是她身为母亲，真的做不到凭借理智去决定女儿的—切。
“好。”白朔轻轻揽住她，将她拥到怀里，声音沉稳有力：“我答应你。”
深夜，白奶奶睡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放心不下，掀开被子披上衣服下床。
她本来是打算下楼去花园里散散心的，可没想到刚到大厅，就发现沙发上坐着—个挺着背笔直的黑影。
“……朔儿？”白奶奶喊了—声，随手按开灯。
白朔听到声音回头，眼底布满细密的血丝，看到白奶奶也有些诧异：“妈？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儿，就是想下楼走走，倒是你……我知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心思细，看起来做事果决，其实下决定之前不知道自个儿在心里面犹豫了多少次。”
白奶奶接了两杯温水，递了—杯给起身过来的儿子，然后挨着他坐在沙发另—端，低头喝了口水，在白朔的沉默间，慢声继续说着。
“今天这事儿，妈知道你心里也难受，不过朔儿，你得理解宛君，她只是舍不得，别说是她，我这个当奶奶的，也心疼地像是剜了肉啊……”
老人家擦掉眼角的湿润，轻轻喟叹：“曦曦才两岁，两岁大点儿的孩子，她能做什么呢？”
“普通人家两岁的孩子都还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撒娇吃奶呢，曦曦却因为你的决定，刚满两岁就要离开家里人去军队做什么观察和训练。”
白奶奶抬眼看着自己眼底青黑的儿子，摇了摇头：“朔儿，不提你的那些想法，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想让曦曦平安长大而已，她只需要享受我们的宠爱，而不是……”
白奶奶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便不再说了，披着衣服起身，走向后面的花园。
散心，终归还是要散心的。
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能够接受，心里却不好受。
大厅里再度恢复寂静，白朔抬手抹了把脸，重重地吐出—口气，把自己整个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白小曦醒过来之后，惊讶地发现自己身边围绕的气息好舒服。
她闭着眼睛好奇地伸出手到处摸索了—下，最后摸到—个下巴时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
“妈妈~”奶唧唧地喊了—声，小朋友困倦又惬意地将自己小小的身体又努力蜷缩了起来，缩成—小团儿拱在妈妈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妈妈~”
“嗯，妈妈在。”刘宛君回复着女儿奶声奶气的梦呓声，目光柔软地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妈妈~”白小曦努力往妈妈身上贴贴，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妈妈的颈窝里。
“妈妈亲亲，亲亲宝宝嘛~”小手摸着妈妈的脸，边撒娇边仰着小脸儿在妈妈下颚处贴开贴去求亲亲。
刘宛君早起的愁绪都被小不点儿这番痴缠给磨没了，哭笑不得地在她粉嫩嫩的脸蛋儿上印下—个亲亲，抵着她的头笑道：“宝宝这么黏人，要是醒过来看不到妈妈怎么办？”
白小曦趴在妈妈的肚肚上，把头紧紧贴在她耳边，闻言又在妈妈脸上啵啵了—下，奶声奶气地像个小大人—样说道：“不会哒~”
“宝宝爱妈妈哟~醒过来，就啵啵~香香的妈妈！”
说着，像是自己想到了每天醒过来的幸福啵啵，自个儿拿小手捂着眼睛笑出—口小白牙，自己把自己哄得开开心心地起床。
刘宛君笑女儿傻乎乎的，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她抱住香香软软的小朋友，满足地喟叹：“宝宝，妈妈也爱你。”
两岁的小朋友，生活有什么变化吗？
白小曦觉得是没有的，她依然开开心心地赖床黏人，依然惬意地窝在爷爷奶奶怀里翘着小脚脚悠闲喝奶，依然带着小小到处疯跑，然后和小小有—句没—句的吵架。
吵架的具体内容是她单方面说教，小小单方面汪汪汪。
白小曦就欺负小小只会汪汪汪，假装听不懂它的话，软糯糯地—顿叭叭，气得小小—个劲儿追着自己的尾巴狂咬。
围观这番“人狗大战”的白朔憋笑都没憋住，最后看自家闺女把小小都欺负地快哭了，才站出来主持公道。
“小小，你怎么又背着我欺负曦曦了？”说着，白朔弯腰将女儿抱起来，熟练地拉偏架：“看你把曦曦气的，你又做错什么事儿了？”
小小对白朔可就没有对白小曦那么“宽容”了，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给气的，张嘴就嗷呜—口咬在他的裤腿上，眼里凶光毕露。
“汪！汪呜——汪！！”
谁都别拦我，我要咬死这个睁眼说瞎话的人类泄愤！！
白小曦看小小都快气炸了，有点心虚地把手手背在背后，贴近爸爸耳朵小小声地坦白从宽。
“爸爸，你不要说小小啦~”
小朋友耳朵尖红红的，抿着嘴格外心虚愧疚地说道：“是因为宝宝刚才，就、偷吃了小小的狗粮……”
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埋越低，恨不得把自己伪装成—朵不会说话的小蘑菇。
白朔：“……你吃了小小的狗粮？”
在爸爸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小朋友小嘴—瘪，眼泪汪汪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只是闻到了，狗粮香香的，曦曦不馋，就是……陪小小—起次~”
白朔：“……”
小小得意地狂摇尾巴，扒拉着白朔的小腿，气势汹汹地汪了好几声。
狗没错吧！？
明明是小主人抢狗的口粮！
觉得自己扳回—局的小小甩给白朔—个小眼神儿，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去继续吃自己没吃完的狗粮。
被狗鄙视了的白朔心头哽着—口气，伸手戳了戳女儿软乎乎的脸蛋儿，无奈问她：“曦曦吃了小小多少狗粮？”
白小曦用两只小手比划了—颗米粒大小的距离，乖乖地说：“—点点~”
白朔面不改色—点儿都不被糊弄过去：“—点点是多少？”
白小曦抱着爸爸的脖子蹭啊蹭，不光坦白还开始告状：“—点点~宝宝就，吃了—口，小小就凶宝宝！”
白朔：“……崽啊，你怎么这么馋？”
“不馋！”白小曦瞬间变脸，气鼓鼓地拿额头去撞爸爸的鼻子，“宝宝不馋，阿姨说，狗粮可以吃的！”
“阿姨说，狗粮好吃，小小喜欢！”
白朔忍痛吸气揉着鼻梁，反驳小家伙：“阿姨是说小小喜欢吃，狗粮对人类没有伤害，不是让你也喜欢吃的，小笨蛋！”
“……”又—次被叫小笨蛋的白小曦更气了，气得抱着爸爸的脖子—个劲儿在他耳边嘟囔着坏爸爸。
说了多少次了，宝宝才不是小笨蛋！
曦宝是小葱蛋！！
好不容易把闺女哄好，白朔摸摸她的头发，笑着问她：“宝宝，想不想和爸爸去爸爸上班的地方玩儿啊？”
白小曦毫不犹豫点头。
她还没有去过爸爸上班的地方呢，之前唯——次还是在军区医院，当时她病得昏昏沉沉的，被包的严严实实除了那个好看的叔叔，啥也没观察到。

第72章 离开
“那明天爸爸带你去看看好不好？”白朔将女儿抱起来,准备带她去刷牙。
“好~”白小曦乖乖点头。
刷完牙出来，一眼就看到蹲在花坛边上的刘祺，正朝着她疯狂招手。
“乖崽！到舅舅这儿来！”
“舅舅？”白小曦跑过去趴到他背上,好奇地看他究竟在干什么。
刘祺摆弄着昨天花高价直接从某摄像师手里买来的摄像机,好半天才反手把趴在背上的小朋友揪到怀里。
“崽,你快压死舅舅了你知不知道？”刘祺抱着小朋友起身，带她到一颗落叶满地的银杏树旁站好。
“舅舅？”白小曦好奇地拽着舅舅的裤腿，不明白他把自己抱到这儿来干什么。
“崽崽乖，舅舅给你多拍点照片和录像,不然等你走了，舅舅想你都看不到你,得多伤心啊对不对？”
刘祺嘴里话不停,手上认认真真地帮小朋友理着衣服上那圈毛绒绒的领子。
白小曦有点懵,小手捧住舅舅的下巴,好奇问他：“舅舅~曦曦走？走哪里？”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要走呀？
刘祺愣了一下。
“崽？你不是要跟你爸爸去军区吗？”
小朋友点点头：“去呀~”
“那不就得了,你一走,舅舅段时间内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快站好，让舅舅多给你拍一些保存着！”
镜头里，才两岁的小朋友穿着一身红色的小棉袄,站在银杏树下，身边满地的叶片将地面铺成金黄色。
她呆呆萌萌地望着镜头的方向，脖子上一圈儿白色的绒毛将那张小脸儿上的五官衬托得愈发精致无暇。
“崽崽,跑过来。”刘祺在镜头后面指挥着。
白小曦以为舅舅弄完了，于是毫不犹豫地朝着他跑过去。
刘祺看着画面中笑得眉眼弯弯的，离镜头越来越近的白小曦，竟然又一次愣神。
这种被奔赴而来的感觉……有点戳中老父亲的心脏啊！
“舅舅！”白小曦开心地扑到舅舅怀里,却把愣神的舅舅直接撞倒在地上，她也栽倒在舅舅的胸膛上。
“——嘶！！！”刘祺满脸扭曲地护着怀里的崽，一边揉着生疼的胸膛从地上坐了起来。
这是在十分钟内，他第二次险些被自家乖崽压死……
于是刘祺慈爱地摸摸乖崽的头，语重心长：“崽啊，你该减肥了知不知道？”
白小曦顺势一口咬在他下巴上，气哼哼地磨了磨牙。
“舅舅胖！胖乎乎！”
手脚并用地从舅舅怀里爬起来，白小曦扯着刘祺的耳朵，气得像只炸了毛的小奶猫。
刘祺心满意足地带着崽崽的最新动态离开。
白小曦坐在自己的宝宝椅上，拿着小叉子好奇地左看看右瞅瞅。
她觉得今天有点奇怪，妈妈和奶奶身上的气息怎么有点苦苦的呀？
小朋友砸吧了一下嘴巴，低头从盘子里叉出一块儿鸡肉，趴在凳子上朝着奶奶的方向费力地伸长手手。
“奶奶~快点呀，曦曦手要掉了……”白小曦艰难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举着一叉子鸡肉的手抖啊抖，眼看着那叉子里的肉就要被她抖掉了。
白奶奶赶紧拿碗，连肉带叉子的接住。
“乖宝这是要给奶奶吃吗？”老人家把小叉子还给她。
白小曦点头，用沾着饭粒儿的小脏手拍拍奶奶的脸，奶声奶气地哄她：“奶奶次肉，开心心喔~”
看着孙女那双干净的眸子，白奶奶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难受，心情复杂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好，谢谢乖宝的肉肉，奶奶吃了肯定就是世界上最开心的奶奶！”
白小曦赞同欣慰的点头。
肉肉真好吃！
吃了宝宝的肉肉，奶奶一定会是最开心的奶奶！
得到肯定的小朋友继续叉起盘盘里的另一块鸡肉，远远地就要给妈妈。
刘宛君也赶紧接住，并且听了一遍曦言曦语的吃肉开心言论。
白小曦悄悄观察了一下奶奶和妈妈的气息，发现她们的气息都没了那份让她难受的苦味儿后，美滋滋地干了一大口肉！
嘿呀，宝宝可真棒棒！！
晚上，刘宛君就开始给超级棒的小朋友准备去军营要带的一应物品。
奶粉，尿不湿，狗狗玩偶，换洗衣服……
还有她下一个阶段要学习的各种有声书等等学习用品。
刘宛君越收拾，越觉得军营里简直不是孩子能待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想给孩子带上，偏偏里面又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不能带的即便带去了也用不上。
越收拾，心中的担忧也就越多。
女儿还没走，她就已经开始心疼了，要是去了真的吃了苦头……
“我带着曦曦睡，你今晚睡客房吧！”冷声丢下这句话，刘宛君也不想收拾了。
白朔：“……”
摸了摸鼻子，白朔无奈又自觉地走出去关上门。
“爸爸？”床上玩玩具的小朋友疑惑地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曦曦乖，今天和妈妈睡好不好？”刘宛君抱住女儿，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哄她睡觉。
白小曦入睡很快，睡得也很安稳，直到半夜突然腾空，然后又轻轻地落在柔软的床上。
小心地把女儿放在她自己的小床上，白朔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根本没睡的刘宛君：“……”
一夜好梦。
白小曦被爸爸抱进车车里系上安全带的时候，还开开心心地弯着眼眸和爷爷奶奶妈妈还有小小挥着爪爪说拜拜。
等车车开动了之后，她突然有点不太开心，无聊地踢着脚，低头看着脚上那双软软的舒服的小布鞋。
“曦曦，怎么啦？不想跟爸爸去玩儿吗？”时刻注意着儿童座椅上的动静的白朔出声问道。
白小曦丧丧地摇头，用手托着自己的脸蛋儿，愁眉苦脸地小小声道：“爸爸，要玩到……明天吗？”
曦曦不想明天，想今天晚上就回家。
白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说，沉默半天，还是如实告诉她：“曦曦，我们明天回不来。”
“那……明明天？”白小曦的不开心又多了一点点。
“宝宝，明明天也回不来。”
说完这句话，白朔眼见着后视镜里的小朋友嘴巴越撅越高，眼眶也在开始泛红。
他赶紧靠边停车，拉开车门给宝贝女儿擦眼泪。
“宝宝不想去了！”白小曦坐在凳子上生气地踢了爸爸一脚，踢完了就怕自己太用力踢疼了爸爸，一边生气一边别别扭扭地拿手手帮他揉。
白朔好笑地松了口气，要是踢他一脚就能让小家伙别哭，那倒是挺划算。
“曦曦，你踢疼爸爸了……”白朔捂着肚子，做出痛苦的表情。
白小曦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慌张得赶紧继续揉，还凑过去隔着衣服呼呼，刚才不开心的眼泪继续大大颗的掉，砸在自己的衣服上，还不耽误她向爸爸认错道歉。
“曦、曦曦错了，爸爸不疼，不疼喔，曦曦不踢了，错了……”她鼓着腮帮子使劲儿地吹，愧疚地想把刚刚踢爸爸的自己赶走。
白朔看差不多了，才惊讶地嗯了一声，在女儿慌乱抬头的时候，诧异地说：“嘶……宝宝，爸爸的肚子好像不是太疼了，不用呼呼了。”
“……真的吗？”小朋友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爸爸。
白朔摸摸女儿的头发，轻笑：“真的，宝宝刚才帮爸爸呼呼，一会儿它就不疼了，宝宝真棒！”
白小曦微翘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呢，闻言却控制不住地笑出小米牙，又哭又笑宛如一个小呆呆。
等白朔给她擦干净眼泪，白小曦安静地趴在爸爸怀里，好半天，心里仍然愧疚地不得了。
她趴在白朔颈窝里，闷闷不乐地问道：“爸爸，曦曦踢爸爸了，曦曦是不是……是不是就、不是乖宝了？”
曦曦不乖，曦曦再也不是听话的宝宝了……
“怎么会呢？”白朔rua了一把小朋友头顶的呆毛儿，拍着她的脊背轻声问她：“曦曦不是故意要踢爸爸的对不对？”
白小曦闷闷地点头。
“那就对了，曦曦不是故意要踢爸爸的，而且踢了之后曦曦立马就帮爸爸揉揉吹吹，肯定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对不对？”
听着爸爸耐心的询问，白小曦更愧疚了，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眼眶又不听话地变得酸酸涩涩起来。
“爸爸，宝宝知道错了……”
蔫巴巴的小朋友小声认着错，连带着头顶那一小撮呆毛儿都显得没什么精神，蔫头耷脑的趴在她头上。
“爸爸知道。”白朔摸摸她冷冰冰的耳朵，干脆抬手帮她捂着，“曦曦跟爸爸道歉了，也知道错了，那以后不要再犯这种错，曦曦就还是乖宝对不对？”
“不错，宝宝不错了！”白小曦赶紧摇头，还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脚脚以示惩罚，“不踢喔，踢了就……坏宝！”
白朔被闺女天真好骗的小模样逗得心里软成一团，将她搂到怀里和她慢声解释这次军区的事儿。
“曦曦，这次爸爸是想带你去军区生活一段时间，是很长很长的时间，不是几天就能回家的。”
“为什么？”白小曦玩着爸爸的手指，不开心地戳了戳他粗糙的手心。
“因为曦曦要学会保护自己，曦曦想不想能够保护自己呀？”白朔低头看着她玩儿。
听到爸爸的问题，白小曦认真想了想，然后反驳他：“保护……曦曦发芽芽，就能保护！”
“发芽芽，长大，就、保护妈妈，保护奶奶，保护……”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说过去，说完所有人后也没发现漏了个自己。

第73章 育幼院
白朔有点被女儿的乖巧戳到,目光温和的抵了抵她的额头，换了个说辞。
“去了那里，宝宝的芽芽会长得更快更高喔,宝宝要不要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白朔说话的语气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波动,但是听到白小曦耳朵里……
一下子就变得超级超级充满诱惑力！
小朋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抬手抹抹眼泪，求证地反复问爸爸：“真哒？宝宝的芽芽会……更快~还高高喔！？”
白朔在女儿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目光中，默默唾弃了一秒自己喂了小小的良心,笑着点头。
“真的。”
“去！”小朋友毫不犹豫点头，小小的巴掌啪地一下拍在爸爸的脖子上,气势汹汹地：“宝宝要去！长芽芽！”
无形中,白小曦头顶随风晃动的小嫩芽也似乎跟着精神了许多。
能够让芽芽赶紧长高高的快乐冲淡了白小曦离开爷爷奶奶和妈妈的难过,一路上哼着莫名其妙的儿歌开心地跟爸爸来到A市郊外的这片军区。
“爷爷好~”白小曦乖乖地跟面前这个气息纯净的爷爷打招呼,介绍自己：“曦曦是、爸爸的宝宝~”
乖宝喔~
小眼神儿里偷摸的窃喜一览无余,第一首长直面白小曦狡黠的可爱模样,愣了愣,随即就跟着小朋友一起笑了起来。
“你叫曦曦啊？来这里训练可是会吃很多苦的，曦曦会不会怕？”首长逗着面前这位只到他膝盖高的小朋友。
白小曦闻言，都快把头摇成拨浪鼓了,首长还以为她是想说不怕苦，谁知白小曦一板一眼地，说话说的特别坚定。
“曦曦,不喜欢吃苦！苦的药药不好次~爷爷你，你也别吃奥~”
老首长看着白小曦干干净净的眼瞳，意识到她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话后，抵着额头笑得停不下来。
末了,还忍着笑问旁边同样哭笑不得的白朔：“你们家，是怎么养孩子的？有时间给育幼院那边传授传授经验！”
白朔把懵懵的闺女抱起来，才摇头回答：“说起来愧疚，都是我妈和妻子教得好，我这个当爸爸的，几乎没有管过曦曦的生活。”
“那正好啊！”老首长拍拍得意属下的肩膀，笑着叮嘱他：“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跟孩子培养一下感情！”
“是！”
……
育幼院内。
白朔将满眼好奇的女儿交到一位女兵手里后，向她敬礼：“辛苦同志了。”
直到爸爸离开，白小曦才从满眼的绿色中回过神。
她好奇地仰头看牵着自己往寝室走的大姐姐，一时间忘了注意脚下——
在被绊倒的一瞬间，小朋友身体刚有趔趄的倾向，就被一只手迅疾地揽住腰抱了起来。
“——哇！！”白小曦感受着瞬间腾空的感觉，忍不住惊叹出声。
覃宜刚开始被吓了一跳，身体反射性地把手里的小朋友抱起来后才暗笑自己最近果然需要放松了。
她是刚从一场红蓝对战中胜利的女兵，下战场后就听从心理医生的建议来育幼院这边照顾育幼院的小团子们这套时间。
她也是今天才上岗，不对由于来过很多次，对育幼院这边的一应事务都熟悉的很，倒是现在她手里这个糯叽叽的奶团子，是育幼院唯一的“新兵”。
“这么小……白上校也真是舍得。”嘀咕一声，覃宜手痒地捏捏白小曦的软乎乎的脸蛋儿。
“唔……”白小曦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大姐姐，都已经习惯人类们对自己的脑袋和脸蛋的各种突然袭击了。
“小同志，我抱你去宿舍好不好呀？”对上那双清透的猫儿眼，覃宜下意识地软了语气。
“好~”白小曦丝毫没有覃宜想象中思念爸爸的伤感，自来熟地抱住大姐姐的脖子，一大一小快快乐乐地熟悉起即将待上一年的新住处。
育幼院里除了白小曦，还有一个五岁一个四岁半的俩小姑娘，以及五个最大九岁最小四岁的男孩儿。
加上新来的白小曦同志，育幼院就是整整齐齐八枚小同志了。
白小曦很喜欢新的“家庭”。
虽然没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见不到妹妹和小哥哥们，更没有小小陪她一起玩儿。
但是，军营里到处都是白小曦喜欢的绿色，就连每一个人类身上穿着的，都是统一的绿色的衣服，这让她有一种待在草丛里的感觉。
虽然按比例来说，她只是一颗刚刚发了芽的小小草。
但是这种快乐和安心感让白小曦成功在最短时间内熟悉了军营里的一切。
哪怕是每天早上早早的就会被姐姐叫起床，哪怕是要自己学会穿衣服洗脸刷牙，哪怕是只能借着爸爸的手机和家里人讲话撒娇。
所有在白朔刘宛君预想中女儿会出现的不适应不习惯不能承受的苦头，白小曦都慢慢地坚持了过来。
白小曦虽然只是小小一只，但在覃宜照顾她的这段时间里，她惊讶地觉得，白小曦身上有一股普通大人都没有的，野草一样的韧劲儿。
白小曦就如同在任何环境都能找到办法扎根生存的野草一般，永远能够随着环境和外界压力而改变自己生存的方式，拼命地学习和成长，让自己永远不会成为被淘汰的那一个。
这样来形容一个才两岁的小宝宝似乎有点夸张了，但是在覃宜抱着小朋友去听了一堂心算课后，覃宜就默认了这样的形容，并且觉得自己毫不夸张。
于是在过了刘宛君一开始和白朔说好的适应期后，当白朔某一天突然得知自家闺女竟然在育幼院里的数学考试中得了满分时，传说中冷漠不讲人情的白上校当场懵逼。
“覃同志，你刚才说……曦曦考了一百分？”他不由得再次重复地进行确认。
覃宜其实也很惊讶，不过她更惊讶这位男兵那边传得像冷面杀手一样的白上校面部表情竟然这么丰富。
和传言一点儿都不像啊？
“报告上校！准确来说，曦曦虽然得了一百分，但是她并不是第一名！”
“为什么？”白朔回忆了一下育幼院那边的成绩标准，一百分……怎么都是第一吧？
再不济也应该是个并列第一？
脑子都还没从女儿得了第一名这个惊喜刺激中回神，白朔就下意识地开始为女儿明明考了一百分却得不到第一名而追根究底了。
“报告！因为……”覃宜迟疑了一瞬，忍着笑大声回答：“因为曦曦同志还不会写字！所以是通过单独口述进行的考试！”
白朔：“……”
两人默默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个大写的囧。
乖宝来育幼院一个月就考了数学的一百分这个消息，在几分钟内由暗戳戳骄傲的白朔冷着脸传达给了所有自己关系好的人。
老首长特意叫来负责这次数学考试的战士进行询问。
“报告首长！白小曦同志的确考了一百分，是我亲自进行口述考核的。”那个战士也是教育幼院数学的教官。
“那她其他科目成绩怎么样？”老首长先问了自己比较关注的问题。
小战士囧了囧，报告说：“白小曦同志没有进行其他科目的考核。”
“为什么？你们应该是一起考核的吧？崽崽怎么只考了数学？”
话音落下，老首长也愣了愣，干咳一声迅速转口：“白小曦同志怎么只考了数学？”
“因为她还太小了，虽然跟着其他小同志一起上课，但是她对文字和语言方面没有任何基础，就算有……”战士默了默，有些尴尬地说：“曦曦也还没学会怎么握笔。”
更别说什么写字考试了。
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那你们怎么让她考数学了？”白朔也觉得好奇。
要知道在女儿两岁以前，她可是念一到十的阿拉伯数字都能顺序颠倒的小笨蛋。
难不成来一趟育幼院，还能打通学习的任督二脉？？
战士顶着两位长官极具压迫力的视线，没忍住心虚地望了望自己的帽檐。
“报告！就……我们带着曦曦同志监考，然后一时兴起考了她两个算数题……”
白朔：“……”
老首长：“……”
就在三位陷入诡异的沉默中时，育幼院里，白小曦正跪趴在床上，撅着小屁股努力叠被子。
她也想和两个小姐姐一样，叠出漂漂亮亮的方方被子！
努力和被子搏斗半天，白小曦浑身力气一泄，双眼无神地直直栽进乱糟糟的被子团儿里。
方方被子，宝宝不行了，你可不可以自己叠好？

第74章 训练
薛佳怡早就观察曦曦妹妹好半天了,也看到她努力半天越努力越糟糕的叠被子行动。
发现妹妹一动不动地趴在被子里，薛佳怡有点担心她是因为叠不好被子所以难过了，于是爬下床,穿着小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白小曦的床跟前。
“曦曦筒子~你还好吗？”薛佳怡小心地碰碰妹妹的小脚丫,白嫩嫩软乎乎的~
白小曦艰难地在被子里挣扎半天才翻身爬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毛眼神呆呆地和小姐姐对视。
妹妹的状态好像有点差……薛佳怡更担心了，小小的皱起眉头，开始思考要不要去叫教官来看看。
“被被……”白小曦揪着被子，沮丧地向小姐姐告状：“它、不乖！”
薛佳怡想了想,干脆爬到妹妹床上来，费力地把妹妹从乱糟糟的被窝里抱起来,拖到枕头边儿上让她坐那儿别动。
“曦曦筒子~教官说要团结互助,我教你叠喔,你乖乖坐这儿看着我叠好不好？”边说边小大人模样地一下下摸着妹妹额前的短短刘海。
白小曦乖乖点头,抱着绿色的枕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姐姐叠被子。
但……薛佳怡也才四岁而已。
于是后来,床上又多了一个顶着乱糟糟头发,满眼茫然地怀疑人生的小朋友。
张婷婷拿着牙刷杯走进来时,被两人同款发型和表情吓到，愣了一小会儿才端着杯子好奇地问：“嘉怡，你再和曦曦玩什么游戏吗？”
薛佳怡看着一块儿长大的好朋友,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哭起来，用哭声发泄自己内心的恐惧。
“婷婷呜呜呜……我、我好像不会叠被子了呜……怎么办啊？我以后是不是、是不是再也不能叠整齐的豆腐块儿了哇呜呜……”
小姑娘越哭越绝望,最后干脆学着白小曦刚才那样，啪叽一下栽倒在被窝里闷声闷气地哭，任谁看着都觉得她是真的特别特别伤心了。
张婷婷：“……可是，豆腐块儿本来就不是你叠的啊？”
“啊？？”
“不是？？”
白小曦和薛佳怡齐齐懵逼,傻乎乎地看着张婷婷，薛佳怡一眨眼，还有眼泪被眨出眼眶。
张婷婷走到小桌旁边，把手里刷牙的杯子整整齐齐地挨着另外两个摆好，然后才走到白小曦的床跟前，把落了半截儿在地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然后才对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伙伴解释：“我们本来就叠不来豆腐块儿啊，是教官们帮忙叠的。”
薛佳怡吸了吸鼻子，不愿意相信这个残忍的事实：“可是……我们明明每天都是叠了被子才出去集合的，回来后，被子都是豆腐块啊！”
“如果是教官帮忙叠的，那、那为什么曦曦的被子没有叠？”她聪明地找到漏洞。
张婷婷拍拍被自己推上床的被子，干脆也脱掉鞋子爬上床，三个小朋友一个挨一个亲昵地坐成一堆。
拍拍薛佳怡的脑袋瓜，张婷婷似模似样地叹气：“笨，当然是因为曦曦妹妹每天和我们是不同时间起的床呀！”
“就像现在，我们回来了她才醒，教官要叠也是等我们起床离开了才叠被子，你难道没发现每次晚上回来，我们三个的被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吗？”
张婷婷看着小战友的目光带着一丢丢无奈，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小朋友，却因为比薛佳怡大了半岁，就自然而然把自己放在了靠谱大姐姐的位置上。
薛佳怡蒙了好半天，才从豆腐块儿不是自己叠的而是教官偷偷叠好的现实中回过神。
她转身抱住白小曦，愧疚地拍拍妹妹的背：“曦曦~对不起……姐姐不能教你叠豆腐块儿了……”
白小曦被小姐姐抱住，被迫仰头和张婷婷对上视线，然后小朋友无辜地睁大眼睛，问出自己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豆五块儿……好吃吗？”
小朋友眨巴着眼睛，眼睛亮亮地期待看向张婷婷。
她觉得这个小姐姐懂得好多奥，比她还要葱葱！
眼里装着期待和满满的崇拜，白小曦巴巴地等着小姐姐的回答。
张婷婷：“……豆、豆五块儿不是吃的。”
“……！！”张婷婷猛然一惊，自己超高水准的普通话！怎么莫名其妙被小妹妹带偏了！？
对自身实力的下降或进步超级有危机感的张婷婷小朋友努力板正小脸儿，严肃地将“豆腐块儿不是吃的而是被子的一种形态”这一学术性问题重新复述并且解释了一番。
白小曦听得两眼画满蚊香圈圈，茫茫然地把这些话全部记在了脑子里，只是能不能理解……估计得等到她语文也考一百分的时候吧。
张婷婷怜爱地拍拍小妹妹好像不太聪明的脑袋瓜：“没关系的，你已经很棒了。”
白小曦：“……真哒？”
“真的！至少……”张婷婷眉毛揪成一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至少你长得可爱！”
说完，松了一口气，并且点头再度肯定：“没错！曦曦筒子你是我们育幼院最好看的崽崽！！”
白小曦被小姐姐夸了，高兴地小脸儿红红的，拿手手捂着嘴都没捂住自己偷摸摸的笑声，一双漂亮的猫儿眼都笑成了一弯小月牙儿。
张婷婷：“……”
曦曦小筒子果然只有长得无敌可爱这么一个优点了。
长得无敌可爱的白小曦很快在日常蹲守育幼院大门的时候，被白朔的副官从育幼院门口拎到了白朔跟前。
白小曦见到心心念念却好久不见还依然高高大大的爸爸，开心地扑过去抱住他的一只腿。
“爸爸！爸爸~”
小朋友喊着喊着，眼眶就红红的了，委屈地攥紧爸爸的裤腿，把脸胡乱地往他裤子上擦，试图把眼泪都蹭上去。
白朔心都被女儿喊化了，小腿不自然地痉挛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地蹲下.身用粗糙的指腹小心地擦掉小朋友眼眶下的泪水。
“宝宝不哭，爸爸在呢。”
“爸爸……有八、八天没有来了，曦曦都、不想爸爸了！”小朋友哑着嗓子哽咽，别扭地说最违心的话。
其实她可想可想爸爸了！
每天看不到爸爸，白小曦都会坐在育幼院的门口托着脸等，每天都等，可一连八天，她都没有等来爸爸的身影。
白朔心疼地亲亲女儿的额头，捧着她的小脸儿不停哄着，把她揽到怀里摸着后脑勺安抚着。
“爸爸……你、你是不是，不喜欢宝宝了？要把宝宝丢掉，再也……再也不捡回去了？”白小曦退出爸爸温柔的怀抱，要哭不哭地含着一泡眼泪看着白朔，好像一旦他说不喜欢了，她的眼泪就能一瞬间全部倾泻而出一般。
她都知道的，育幼院里的最大的小哥哥，就是被爸爸妈妈丢掉的，哥哥说，他再也没有被捡回去过……曦曦不想被丢掉。
可是整整八天，爸爸都没有来把曦曦捡回家。
小朋友越想越委屈，小手不停地抹眼睛，把眼睛揉得红红一片，看着格外地可怜兮兮。
白朔干脆一把将女儿抱起来，让她用最习惯的姿势窝在自己怀里，然后才慢慢地在屋子里走动，边走边温声解释。
“曦曦，你难道忘了爸爸以前跟你说过，爸爸永远都最喜欢你了吗？”白朔拍拍女儿弓起的背脊骨，轻声道：“爸爸这几天是去工作了，那边很危险很危险，所以爸爸就不能够带宝宝去，可是现在爸爸工作结束，就立刻回来见宝宝了对不对？”
白小曦埋头在爸爸怀里，听他说完了也没有理他，不吭声也不开心。
白朔知道自己要给女儿留出理解这些话的空隙，于是也没有一直解释，就抱着她边走边轻轻拍着哄着。
只是走动间，步伐有点奇怪。
白小曦后知后觉地从爸爸身上嗅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这种味道她闻到过，之前被坏蛋灰灰们绑走，就在其中一个坏蛋灰灰身上闻到过，后来那个坏蛋灰灰身上缠着白白的带子，带子上还有红红的湿湿的东西。
阿四说那个人受伤流血了……
“天天，受伤流血是什么？”一直被保护很好的白小曦有点不安地攥紧爸爸的衣服，紧张之下只能求助脑海里的天天。
天道话不多说，直接在小朋友脑海里给她放了相关的动画片，没有打马赛克的那种。
白小曦脸都吓白了。
她回忆着动画片里那个小人儿受伤的地方，也赶紧埋头扒拉爸爸的衣裳，可是军装扣子扣得死紧，她越急反而越难解开。
白朔被女儿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来不及问她呢，小朋友自己就哇地一声崩溃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着爸爸不要死。
白朔：“…………”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自己暂时还不会死这个事实，白朔被眼泪汪汪地小朋友紧紧盯着，僵持半天只能无奈地卷起裤腿。
看到爸爸腿上白白厚厚的布，白小曦简直化身成了哭包，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一边哭一边蹲着，小心翼翼地对着那些白白的布轻轻呼呼。
呼了好一阵儿，白小曦才仰头问白朔：“爸爸~疼疼吗？”
白朔rua了一下闺女的头发，“不疼，宝宝给爸爸呼呼了，就不疼了？”
“真真吗？”白小曦的一双眼瞳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一样明澈。
“真的，宝宝如果再让爸爸抱一下，爸爸的伤口肯定很快就痊愈了！”
听到这句话，白小曦赶紧朝爸爸张开小手手，催促着他快抱抱自己。
十分钟后……
“爸爸~还疼疼吗？”白小曦第不知道多少次换了个抱抱的姿势，把下巴搁在爸爸肩膀上好奇问他。
白朔没有撒手，并且一点儿都不脸红地说：“还有一点点。”
“那……再给爸爸抱，一点点喔？”白小曦用手指在白朔身后比了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一点点~”
二十分钟后……
“爸爸~”白小曦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一点点，还没点吗？”
白朔熟练地拍着她的后背哄睡：“快好了，再有一点点点就好了。”
“那……点点喔~”小朋友说着说着，呼吸就逐渐变得绵长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白朔将女儿从肩膀上小心地放下，改成横抱在怀里，低头仔细看着女儿这几天被风吹得红红的小脸儿，有些心疼地用手心轻轻贴了贴。
他在从育幼院教官那里得知女儿数学考一百分的消息之前，先从自己的副官那里得知了女儿每天都会守在育幼院门口等自己的消息。
副官说，小人儿每天吃了饭就坐那儿等，等到上课了被教官们找到带去上课，下了课她又继续坐那儿等，等到宿舍熄灯了被教官拎回去换尿不湿喝奶睡觉。
一连八天，从一开始开开心地像颗小糖果，到后来要哭不哭的像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
白朔听完就让副官去把女儿带过来，那时候他还在刘彻那儿包扎伤口。
事后匆匆赶去一号首长那里，还被刘彻嘲讽真是不怕断了腿。
扪心自问，白朔一开始的确是不怕的。
这次任务很危险，他能够护着自己的兵，带着战士们从死亡边缘成功捡回一条命活着回来，这就足以让他忽略曾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了。
可是当他听到副官说女儿每天都坐在育幼院门口，吹着寒风等他去看她的时候，白朔终于知道怕了。
他比曾经任何一次都要感到恐惧和害怕，甚至在去到首长的办公室时，他不光受伤的腿，就连完好的手都怕得在发抖。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没有回来，女儿会在育幼院等他多久？
还有家里的父母妻子，他们……又会有多绝望？
白朔当时脑子里完全是一团乱，因此甚至没有注意到首长和那位教官的谈话，满心都是女儿，于是早早地和他们告辞，回来自己的办公室等副官将女儿带过来。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抱抱她，听她用奶唧唧的声音软软糯糯地喊他一声爸爸。
从未如此恐惧过死亡。
更不曾这般渴望活着。
白朔看着女儿睡得憨甜的小模样，眼神彻底柔软了下来。
“曦曦，爸爸会好好活着的。”
白小曦醒过来后，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爸爸憔悴的都长了胡茬的脸，她小心地用手心往胡茬上贴，下一秒就皱巴着脸缩回了手。
一如既往的扎！
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小朋友爬到爸爸身上趴着，好奇地研究他绿绿的衣服上的兜兜。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没等她研究好该从什么位置下口，白朔就醒了，正好对上她深思的小眼神儿。
“爸爸~”小朋友迅速收回视线，冲爸爸萌萌地笑出小米牙。
“宝宝，肚肚饿了吗？”白朔没有发现女儿准备咬他衣服的小心思。
闻言，白小曦滑到床垫上躺着，用手摸摸平平的肚皮，认真点头：“肚肚说，它饿了。”
白朔忍笑：“那肚肚有没有跟你说，它想吃什么呀？”
小朋友眼睛里一下子仿佛有了光！
“有！”她大声回答，并且快速报菜名：“想次虾虾~牛又、糕糕、糖糖……肚肚说它都想了！”
作为肚肚的代言人，白小曦义不容辞地为它传达它小小的心愿。
“是吗？”白朔瞥了眼女儿衣服上刺绣的小狗，觉得她比狗狗都馋。
“是的喔~肚肚说，吃了就开心！不吃就……就哭哭！”
小朋友微红着脸蛋儿，耍赖地抱住爸爸蹭啊蹭：“爸爸~要开心，不要哭哭喔？好不好嘛~？”
白朔不带任何理智地一口答应下来。
事后，望着撑得肚皮滚圆的闺女，白朔深深捂脸，觉得自己是时候把对女儿的淑女教育提上日程了。
不过在老父亲颇费一番苦心才从网上和身边好友们那里何处收集整理好相关的淑女教育一二三……一百条注意事项之前，白小曦先经受了教官们严苛的“小小男子汉”的训练。
训练场上，所有训练的战士们今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一个个哪怕身处训练，也恨不得自己后脑勺上长了眼睛，能够看到训练场右下角的那一小片空地上的“小兵”们。
真正的小兵。
最大九岁，最小才两岁的小兵。
其他小兵他们其实都多多少少熟悉了，虽然每次也看个新奇，但这么久了，真没有今天这么好奇。
而今天造成他们这么好奇的罪魁祸首，就是新来的年仅两岁的，名叫白小曦传说是白上校女儿的小小兵。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教官在训练场上时，似乎永远都板着一张脸，每个被训练的战士，都别想试图在训练期间，从教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窥到哪怕丝毫除了冷脸和皱眉以外的别的表情。
白小曦是第一次参与训练，她眼睁睁看着平时对自己温柔耐心的教官哥哥瞬间变脸成超级不好惹的大魔王。
小朋友人都被吓傻了。
她呆呆地站在最左前方，看着教练哥哥冷眼巡视整个“小兵”队伍。
最后，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白小曦吓得浑身一颤，原本脑子里之前被耐心教过的一些动作全都被这一眼吓跑了，脑海里空空一片，懵逼地和超级凶凶的大魔王教官对视。
教练姓洛，叫洛宇，是军校正统毕业的高材生，在学校里样样出众，甚至被研究院的几位教授争抢，不过他在完成学业后，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当一名军人。
不过不是普通义务兵，而是特种作战人员。
他也是白朔手底下的一名亲兵，之前一直把乖乖软软的白小曦当女儿一样细致地照顾。
虽然本质上他还是个单身狗……
洛宇看着小朋友军帽下那张白白嫩嫩却写满了茫然的小脸儿，心里有些好笑，不过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维持身为教官的威严冷面，正步走到白小曦跟前，低头。
白小曦本能地仰头，不过视线全被大大的帽子遮住了，她不得不把头更加地往后仰……
洛宇就眼睁睁看着小家伙后仰后仰……脚下一个不稳，直直地倒在了草坪上，眼睛还倔强地找到他要和他对视。
远处暗戳戳观望这边的方阵在沉默一秒后，骤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洛宇：“……”
崽儿太搞笑了。
不行，得憋住！
憋笑憋得嘴角抽搐的教官在无良战友们的笑声中弯腰将小朋友从地上提溜起来，把她站直，又帮她拍了拍背后衣服上沾着的草屑泥土。
最后甚至细心地帮她把帽子往上正了正。
做完这一切，洛宇重新站得笔直，端住了威严的范儿，冷声点名：“白小曦同志！”
前不久才知道自己叫白小曦的小朋友慢了小半拍，愣了一下才奶声奶气地大声回答：“到~”
一点儿都不严肃！
一点儿都不硬朗！
一点儿都不利落！
被萌到的洛宇瞬间在心里唰唰列出这些“缺点”，继续冷脸。
“白小曦同志，听我口令再来一遍，立正！”
小朋友努力吸气，把原本吃饱饱的小肚肚努力往回收。
“稍息！”
脚脚往外出一点，刚才憋着的一口气噗地一下就没了，好不容易收回的肚肚再度鼓了起来。
看到肚皮起伏全程的洛宇：“……咳！！”
他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是绝对不会笑场的。
脸都憋得有些狰狞的洛宇赶快干咳着移开目光，开始进行今天的训练。
其他的战士各自有中途休息的，都会跑来这边做一只“盯崽猫猫”。
他们一个个几乎把这一片小兵们的训练场地都围在一起了，力求能从不同角度观看到传说中白上校的两岁的崽崽的第一次新兵训练。
小小兵里面年纪最大的是九岁的张浩，他的训练程度早就提升了很多级，只是因为还是育幼院的小朋友，所以被洛宇安排去旁边另一个训练场进行体能训练。
而再小一些的七岁的刘瑞则被安排去无负重跑步。
剩下五个小豆丁，就聚在一起排成两排开始最基本的新兵训练。
最后一个小团子，再次被洛宇单独拎出来，随便从“围观群众”里挑出一个来教她最最基本的齐步正步跑步走。
别以为很简单，教小朋友的战士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都捂着被笑疼的肚子狼狈告辞。
“不是我们教不好，是崽儿一抬腿就倒……”一位战友忍着笑，脱口而出一段顺口溜，拍拍洛宇的肩膀，真诚建议：“要不还是让这个小崽崽先学会走路吧。”
洛宇：“……”

第75章 过年
洛宇不信邪,把小崽子们交给战友训练，自己专门拉着白小曦到一旁训练。
“白小曦筒子，准备,正步——走！”
白小曦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甩开手迈开腿大步往前走——
“啪——！”歪倒在地上的小朋友已经习惯并且能够找到一个相对比较舒服的躺姿了,躺在地上，睁开眼就能看到蓝蓝的天白白的云。
洛宇：“……小筒子，你刚咋还顺拐了呢！？？”
顺拐是什么拐，白小曦不知道,她只知道教练大哥哥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后，开始抱着她,手把手地教她抬哪只手抬哪只腿。
“听懂了吗？”洛宇偏头问怀里已经被教得走出细汗的小朋友。
白小曦紧紧地抿嘴,板着一张严肃认真的小脸儿重重点头。
草懂了！
草会走了！
放开草让草给你露一手！！
洛宇顺从地撒手,重新喊口令——
“啪叽——”倒下*n+1次。
教练对上白小曦求认同的小眼神儿,无奈扶额：“……算了,直接跳过这个环节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小崽儿摔倒根本不是顺不顺拐的问题,主要还是因为她实在太小只了，只要抬起一条小短腿时间稍长一点，另一只小短腿就根本掌握不了平衡。
第无数次把小崽儿拎起来站直,洛宇干脆让她加入另外几个四五岁孩子的训练里去。
白小曦乖乖地站在张婷婷旁边，和他们一起学习打拳！
“嘿！！”
“——哈！！”
本来小朋友们出拳时的声音是很整齐也小有气势的，可是当这股声音里混进了一个小奶音之后,就全变味儿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竖着耳朵去捕捉那道糯叽叽的小奶音，目光也不受控制地看过去。
小小兵们本来就全员小矮墩儿，结果那个小团子在里面简直就是矮墩儿里的超级矮墩儿，小小一只,歪歪倒倒地像个小不倒翁一样，一边出拳还要一边努力不让自己偏离重心栽倒在地上。
看着的人都替她觉得累。
洛宇本来以为小崽儿娇娇软软的应该坚持不了多久，毕竟年龄体力和其他孩子相比都不是一个阶段的，所以一开始就打算让小家伙适应适应就拎到一边儿去休息的。
可没想到白小曦从头到尾都没有哭过鼻子喊过累，小哥哥小姐姐们打拳，她也努力跟上节奏忙里慌张地出拳。
别的孩子对练，她也只是撒着娇软声软气地让姐姐对她轻轻一点。
别的孩子休息，她就乖乖被两个小姐姐拉着听她们说话。
直到几个小时的训练结束，她才软趴趴地往地上一趴——
“曦曦~起来去吃饭啦！”薛佳怡努力拽着白小曦的手，试图把她拽起来。
可是她也已经没有力气了，最后干脆也趴到白小曦身边，和她一起cos成累到脱水的咸鱼宝宝。
一双脚逐渐走近，最后停在她们眼前。
“你们在干什么？”张婷婷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白小曦艰难地扒拉住张婷婷小姐姐的一条腿，仰头委屈巴巴地瘪嘴：“动不了了~”
薛佳怡跟着把嘴抿成波浪状：“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惹~~”
张婷婷：“我昨天听食堂阿姨说，今天中午有糖醋排骨。”
话音刚落，一秒钟前还说动不了的两只小朋友已经整整齐齐站在她面前了。
“姐姐走~快！晚了就没啦~”白小曦一人急得把挡视线的帽子摘下来，露出头上早就被汗湿成一缕缕贴紧头皮的头发。
“快快快！朝食堂前进！！”薛佳怡也跟着摘了帽子，还特别讲义气地把发愣的张婷婷一起拽着往食堂方向冲。
感受着薛佳怡的大力，看着旁边不停倒腾小短腿儿的白小曦，张婷婷在寒风中沉默了。
…………
一号首长办公室。
接过这几天几位教官明里暗里对白小曦的各种考核结果，首长看着纸质文件上面白纸黑字写的“过目不忘”四个大字，忍不住咋舌。
“不愧是白家的孩子。”
他接着往下看，上面还写了对小崽儿各方面素质的评价。
虽然……用这些评价来看一个才两岁的孩子还是不够准确也不能保证稳定性。
不过最后的评价基本都是“优”。
这就很难得了，要知道能够在育幼院当教官的，可都是军营里数一数二的拔尖儿人物，他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也都算得上王牌人物，因此也更看重对小兵们的培养。
他们是绝对不会因为考核的是个孩子就心软放低底线，相反，还会用更加严苛的眼光去看待孩子们身上的每一个闪光点和缺点。
这张纸上也有每个教官对白小曦身上缺点的描述，提到最多的也是唯一一个缺点，那就是……爱吃。
首长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特意揉了揉眼睛，再度确认——没错，就是爱吃。
首长：“……”
不愧是白家崽儿，连缺点都这么画风清奇。
“首长，我们几个统一认为，白小曦同志值得用心培养！”覃宜笔直地回答他们之前讨论的结果。
“没错，首长您应该还记得之前白小曦和其他孩子被绑架的那件案子，后来我们仔细了解复盘了一下，发现整个绑架案能够在最短时间内结束并且保证无人质与警务人员伤亡的一切关键点，都在白小曦同志身上。”洛宇也说出这段时间对那件绑架案的复盘结论。
“喔？为什么这么说？”首长放下文件，疑惑地看向洛宇。
洛宇言简意赅地将整个案件划分成三个部分，第一步是被绑架到回老巢，期间所有孩子都被迷晕没有任何脱险能力，只有白小曦……
听阿四的笔录供词说，他和老大程旭当时觉得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魔力一般，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她的善意并且伤害她。
“因此阿四才会迅速地接受白小曦同志成为他女儿的身份并且付出全部身心地爱护她，这也是后期与绑匪对峙时，阿四会突然反水保护人质给警方减轻抓捕压力的原因。”
洛宇说着，最后才提到略过的中间那一部分：“了解案子的人都知道这件案子最大的突破点是通过绑匪头子的手机对他们的老巢进行了定位。”
洛宇语气有些感慨和复杂，“我仔细了解过，这也是因为白小曦同志不知道通过怎样的途径获取了绑匪的手机，才能够和另一个孩子合作完成这次通话。”
“另外，当时白小曦同志才一岁多，但在被绑期间，她一直在尽最大可能地照顾其他孩子。”
说完，洛宇庄严地行礼，大声报告说：“因此我认为，白小曦同志是一个聪明机智，并且拥有特殊人格魅力的小筒子，具有很高的被培养潜力！”
“……”一号首长沉默了片刻，目光不断地在桌面上的文件页上浏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你们的建议我都知道了，等我和白上校商量后，会就是否批准白小曦同志入伍一事给出结论。”
“是！”
……
于是很快，就在白朔准备带女儿回家准备过年的时候，被叫到一号首长处，被询问他是否愿意让女儿入伍成为全军最小年纪的军人时，他罕见的沉默了。
首长看出白朔的心情复杂，也体谅地给他时间让他好好思考消化这件事情。
白朔看着一旁乖乖坐在凳子上悠闲晃着脚脚玩儿的女儿，情绪翻涌地有些莫名。
其实他从确定女儿身上有特殊能力后，就在思考这件事儿了。
在将女儿送到部队来，发现她一切都适应地很好后，更是接连不断地和家里人视频通话了好几天，中心全都是围绕将来是否要让女儿成为一名军人这件事儿进行讨论。
后来一家人好不容易达成共识，绝顶等女儿长大了就让她考入军校。
可意外总比计划来的快，人算不如天算。
白朔打破脑壳都没想过，女儿刚进育幼院不到两个月时间，竟然就已经被列入了入伍军人的考虑范围，甚至连政治审查都过了，现在就向他这个当爹的要一个结果。
白朔有点不愿意回想自己前段时间的殚精竭虑，他为闺女谋划那么久，结果还什么都没做，闺女自个儿就解决了一切，还直抄近路取消了未来十几年的奋斗时光，唰唰一下就以两岁幼龄入了老首长的眼？？
而他这个当爹的，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是点头或摇头给一个结果！？？
事情已经没有给他留任何发挥的余地了。
白朔觉得自己被打击到了，捂了捂深打击的脆弱心脏，白朔一脸深沉地点头。
毕竟，他这个二十四孝好爸爸除了点头以外，已经莫得任何参与感了。
不过点头之前，他们还是询问过白小曦本人的意愿的。
结果得到小朋友一脸懵懵的表情，反问他们：“曦曦……不就是吗？”
如果不是的话，她也不会在这样呀……
两个大人尴尬对视，最后不约而同点头，肯定小朋友的认知：“……是，曦曦没错！”
于是就这样，在回家的前一天，白小曦小朋友光荣地成为了一名全军区入伍年龄最小的同志。
白朔收到闺女的各项入伍文件时，心情极其复杂。
可想而知，当他将这个消息通知到家里时，白刘两家又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所幸第二天他就打了报告，带着闺女一起回家准备过年了。
此时离过年，只剩短短两天时间。
“爸爸~回家家吗？”儿童座椅上，白小曦捧着走之前教官给她兑的neinei，甩着脚脚边喝边问。
“对，曦曦想不想回家？”白朔注意着前方车辆，随口问道。
“想~”白小曦晃了晃奶瓶儿，偏着头扳着手指头，和来时数要保护的人一样，开始一个个数自己想的人。
“想妈妈~想奶奶，想爷爷，外公公和外婆，还有小小和妹妹……”
数完一圈儿，就连好久不见的林萱草小姐姐都没有落下。
这是白朔第一次直面女儿强大的记忆力。
一般来说，小朋友忘性大，几天不见就能够将曾经日夜相处的人在记忆里模糊了声音容貌，再过时间长一点，甚至会直接忘掉这个人。
也不是说忘掉，就是很难再回忆起来，除非那个人再度出现，加深印象。
可白小曦从始至终都将每一个对她好的人记得清清楚楚，白朔刻意问那些人的特点，白小曦也能够一一对应说的清清楚楚。
以前只觉得闺女有特殊催眠能力的白朔眼神逐渐懵逼。
他之前观察闺女那么久，天天看她跟着有声书学习学得那叫一个一塌糊涂，真的完全没看出来女儿是个过目不忘的小天才啊！？
在心里默默心虚了一会儿，车子驶入市中心，车流量人流量巨增，他也不再和女儿讲话，专心开车。
白小曦喝完一瓶香香甜甜的neinei，在车载音乐的一首首儿歌中，靠着小枕头睡得恬静安稳。
直到到家，耳朵里隐约听到汪汪呜呜的熟悉狗叫，白小曦唰地一下睁开眼睛。
车子逐渐驶入车库，白小曦感受着四周熟悉的环境和气息，眼眶逐渐泛红。
“爸爸……”她小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有点发颤。
“曦曦怎么啦？我们到家了，爸爸抱你下来好不好？”白朔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女儿，伸手帮她解开安全带抱她出来。
从车库出来，白小曦一眼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奶奶和妈妈，小朋友一直强忍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边哭边远远地就朝那边张开手手。
刘宛君身上还穿着西装，明显是临时从公司赶回来的。
她伸手将女儿抱了个满怀，抱着怀里已经有些分量的小小一团，感受着小朋友温温热热的泪珠抹在脖子颈肩，刘宛君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宝宝乖，有没有想妈妈啊？”刘宛君亲了亲女儿软嫩的脸蛋儿。
白小曦重重点头，也要用力啵啵回去以表示自己对妈妈的想。
啵啵完了妈妈又张开小手去抱着奶奶的脸用力啵啵。
“奶奶~”黏黏糊糊的钻在奶奶怀里撒着娇，委屈巴巴地说自己有多想她，说得老人家一连瞪了儿子好几眼。
白朔摸着鼻子认了。
保姆阿姨也得到了小朋友一个爱的啵啵，高兴的一整天脸上都带着笑。
她是白小曦出生后，白家特意请来的保姆，同时也是极为专业的营养师。
按照当初的合同，她是被白家买断了整整三年的。
也就是说白小曦满三岁后，她才能提出离职。
她算是看着白小曦从巴掌大长到现在这样活泼乖巧地小小一只，平日里照顾白小曦也极为精心，之前白小曦去到军队，她心里也是极为难受和担忧的。
每天也都会和白奶奶聊两句，聊聊小朋友在家时发生的小趣事。
其实也是因为小朋友一走，她就发现白家好像一下子变得空荡了起来，她作为保姆，每天除了本职工作，能做的也就是多陪白奶奶聊聊天了。
白奶奶今天也是她最近见到的最开心的一天，之前白小曦走了，老人家就时常和她说家里冷清地可怕。
白奶奶也想不通，明明没有小乖宝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过来的，以前都从来没有觉得家里空荡冷清，怎么有了乖宝后，落差会变得这么大？
“小小，别咬~”远处白小曦和小小笑闹的声音传到大厅，白奶奶目光慈和地远远看着，一直提在胸口上的心啊，也在孩子的笑声中逐渐安稳下来。
白小曦生气地叉腰瞪着小小，奶凶奶凶地吼它：“坏小小！今天不给你……吃饭饭了！”
“汪！”小小同样凶巴巴地吼回去。
听懂它在抗议的白小曦气得揪住它大大的耳朵：“谁让你抢我的小饼干！？那是……那是最后一块！”
白小曦气得扔掉狗转身抱着手手生闷气，小小试探性地用爪爪扒拉她的膝盖，白小曦气哼哼地后退并且再次转身。
小小愣了愣，呜咽着绕到小主人面前，垂头丧气地把嘴里沾满口水的小饼干吐到她脚边。
“汪呜~”
给你，就别生气了？
白小曦：“……笨小小！小小笨！”
只会说笨的小朋友被小小气得炸毛，最后牵着罪魁祸首狗去找爸爸讨价还价，试图再要一块小饼干。
白朔不仅没给，还特别残忍无情无理取闹地收走了被小小吐出来的那块小饼干。
白小曦傻眼，小小同样傻眼。
一崽一狗被白朔的骚操作惊得那叫一个目瞪狗呆。
就在白小曦思考究竟要找谁为自己和小小主持公道的时候，白朔的手机响了。
白朔一手拿手机滑动接听，一手把还在懵逼的小家伙捞进怀里，迈着大长腿往屋里走，留下小小委委屈屈地垂着耳朵尾巴，哀悼那块明明进了自己嘴巴却还是飞走了的小饼干。
果然，做狗还是不能太心软。
白小曦趴在爸爸肩膀上，和他一起听着舅舅充满朝气的唠叨。
刘祺也是过分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创业，拉着自己三个室友一起，天天泡在工作室，忙得跟个陀螺一样转到停不下来。
“感谢我姐的大方！”刘祺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有了我姐的支持，我们兄弟几个放开手脚干，总算在最近和策划部的员工们一起搞出个策划案，我刚才发给我姐看了，姐夫你帮我催催我姐，让她看完了一定要早点告诉我结果，我们这波能不能行，可全靠这个案子了！”
“不客气喔~”小朋友软乎乎的声音透过听筒进到刘祺耳朵里，也通过免提传播进另外三个职业养崽人的耳朵里。
刘祺心头一跳，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果然，下一秒他就被突然袭击了，晨老四冲过来满脸激动地对着屏幕已经黑掉的手机大喊崽崽爸爸爱你。
其他两个人也不遑多让，刘祺抹了一把被老大不小心泼在脸上的水，极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儿：“我说，你们能不能行？淡定点儿好吗？”
他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们难道忘了，接电话的是我姐夫吗？当着他的面儿喊自己爸爸？我看你们是想让月光传媒马上破产解散！”
其心可诛啊兄弟们！！
晨老四找回最初的理智，抓抓两天没来得及洗的头发，讪讪地解释：“这不是第一次听到崽崽的声音所以太激动了嘛，一下子忘了，你放心，下次我们肯定端住了！”
“老四说的没错。”云养崽一号，也就是宿舍老大点了点头，转而期待地问刘祺：“刚才你录音了吗？”
“我和我姐夫打电话，录个什么音！？”猜到他想问什么的刘祺莫名抓狂。
果然，三个穿得长得都挺人模人样的大男孩儿脸上齐齐露出失望的深色，老三还哀叹一声：“……可怜我家崽崽第一次跟我们说话，交友不慎啊！！”
刘祺决定不再独自清醒，并且试图打破这些人奇奇怪怪的幼崽滤镜！
“你们冷静一点，还想不想知道我们的策划案反响怎么样了？你们要是真的这么想看我家乖宝的话，不过这次过年，就去我家过吧？”
刘祺的提议很快通过，主要是另外三人都是京市的，而且这段时间他们为了那个节目的策划案抓破头皮，天天蹲在办公室各种开会，现在眼看着就要到最关键的能否实施的节点了，因此老早就和家里人打了招呼今年不回去过年了。
现在刘祺要收留他们，有个地方过年，还极有可能能够见到崽崽，三个人几乎都举起了双手双脚地赞同。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除夕这天，白小曦再度收到了无数的礼物和数额极大的红包包。
晚上守夜，这次小朋友没有提前睡觉了，而是在看完烟花后，坐在奶奶怀里听她给自己讲故事。
讲年兽的故事。
白小曦特别喜欢听。
她觉得里面的年兽就和小小一样，总是调皮捣蛋，又有点胆小，一吓就害怕了。
“那后来……兽兽，吃什么？”白小曦咬着棒棒糖好奇发问。
这可难住白奶奶了，她哪里知道年兽被赶走后吃什么啊？
旁边刘宛君自然接话：“年兽被赶回深山，自然只能吃树叶小草了。”
白小曦一瞬间瞪大眼睛，呆呆地捏着棒棒糖，表情如遭雷劈。
回过神后，小朋友气鼓鼓地钻在奶奶怀里，闷声发誓说再也不要喜欢兽兽了！
果然，草的敌人全都是小动物！
曦曦才不喜欢小动物呢！
生气的小朋友全然不知，她今天辛辛苦苦收来的红包包，在她的小兜兜里，已经住不过今晚了。

第76章 安魂草
“宝宝,想不想吃糖糖啊？”刘宛君将一大把包装可爱的手工糖果堆在白小曦跟前。
白小曦伸出小手就要抓来吃，却被她伸手阻止了，换来小朋友一个疑惑的目光。
“妈妈？？”
为什么不让宝宝吃？
顶着丈夫戏谑的视线,刘宛君略心虚地咳了咳,换上更具有哄骗性的语气：“宝宝,这些糖都是阿姨辛辛苦苦做的，你这么喜欢，阿姨做的也辛苦，我们是不是该给阿姨拿工资啊？”
早就从熊熊动画片里明白工资重要性的白小曦不假思索地点头。
“该的！”
“可这些糖都是曦曦吃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没吃，曦曦觉得,工资给让谁出呢？”刘宛君进一步诱哄。
白小曦觉得妈妈的表情有点奇怪,不过身为最爱妈妈的小棉袄,她只是轻轻给妈妈拍拍,然后认真思索刚才妈妈的问题。
半天后,小朋友才稍微瞪大眼睛,恍然说：“曦曦给,工资？”
刘宛君忍着笑，肯定地对女儿点了点头：“没错，曦曦吃了阿姨的糖,是不是该给阿姨拿工资？”
白小曦懵懵地点头。
“那一个红包包，换一颗糖，曦曦觉得划算吗？”刘宛君抽出小朋友兜兜里的红包,和一颗糖单独摆在一起。
白小曦毫不犹豫地点头。
红包包能看不能吃，糖糖能看又能吃，稳赚不赔！！
“那曦曦用红包包跟妈妈换这些糖愿意吗？”刘宛君将糖果朝女儿面前又推了推，加强诱惑力。
白小曦咽了咽口水,盯着那些糖，眼睛都不眨地把自己身上所有红包包都交给了妈妈，然后幸福地把脸趴在糖果堆里贴了贴。
曦曦竟然可以一下子拥有这么多糖糖！
过年真好，曦曦明天明明天都要过年！
刘宛君拆了一颗糖给女儿让她慢慢舔，自己拿着无数红包去旁边享受拆红包的快乐。
等她把红包里装着的所有银行卡现金以及各种小的玉石等全部收拾好后，白小曦的一颗糖也吃的差不多了。
丢掉棒棒，白小曦开心地把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伸出小爪爪就要去拿另外的糖糖继续吃。
小朋友也能实现棒棒糖自由啦！！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到糖纸的时候，一只大手“唰”地一下将所有糖从白小曦眼前尽数揽走。
白小曦：“……？？？”
白小曦：“……！！！”
震惊地瞪大眼睛，白小曦懵逼地看着把糖拿走并开始往零食箱里装的妈妈，张着小嘴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一缕晶莹地口水从嘴角直直地垂落到抓空了的手背上，白小曦猛地爬过去，护住最后两颗还没进零食箱的糖，着急地皱着小眉头，一只手护糖一只手把妈妈的手往外推——
“为什么？宝宝、宝宝换的！红包包换的糖！”她眼尾迅速泛红，直直地委屈看着刘宛君的眼睛，大有妈妈要是不给出理由她就要哭给妈妈看的架势。
刘宛君摸摸闺女的头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曦曦，你今天吃了两颗糖了对不对？”
白小曦眼泪巴巴地点头。
“那曦曦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三天才能吃一颗糖，今天是不是吃超了？”
白小曦拿手背委屈地抹了抹眼泪，继续点头。
“这些糖都是曦曦的，妈妈不吃，只是帮你收起来，每三天给你一颗，是不是很合理？”
白小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扳着手指算了半天，还是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
好像……是挺合理的。
暂时找不出逻辑破绽的白小曦眼睁睁看着妈妈把所有糖糖都装了起来，明明被说服了，明明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可是小朋友理智上能接受，感情上却控制不住自己满心的悲伤，嘴巴一瘪就准备掉眼泪。
然后被爸爸适时的一瓶neinei成功安抚。
白小曦眼眶里含着两泡泪，咕咚咕咚地不停喝奶，时不时抽噎一声，最后干脆翻身躺在靠枕上，晃着白嫩嫩的脚丫边喝奶边拍拍自己的肚肚。
曦曦乖，曦曦不哭~
曦曦今天吃了两颗糖糖呢，不亏奥！
……
成功哄好自己的小朋友半瓶奶都没喝完就醉了。
最后咬着奶嘴缩在被窝里睡得香香甜甜。
今天的梦，是棒棒糖甜甜味的呀~
早晨睡醒，白小曦收到的第一声新年快乐是来自观察人类幼崽整整两年的天道。
“天天也快乐~”白小曦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从床上往下滑。
“曦曦，还记得那些梦境吗？”天道突然发问。
抱着狗狗玩具的白小曦愣住，不明白天天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不过那几次印象深刻的梦境，白小曦就算是没有逆天的记忆力，也绝对不会忘记。
她转身把头趴在床上，不开心地蹭了蹭，才软声问：“天天，梦梦怎么了？”
“也是时候了。”祂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犹疑，不过还是继续对白小曦说：“曦曦，我也给你一份生日礼物，好不好？”
白小曦好奇点头。
“乖，闭上眼睛。”
白小曦乖巧地闭眼，没有半点要偷看的想法，天道反而被她这份贴心的乖巧戳到，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天天？”白小曦闭着眼戳了戳自己的脑袋瓜。
“走吧，的确是时候了。”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白小曦的灵魂仿佛瞬间被从身体里抽离，被卷进不停翻涌旋转地漩涡之中。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白小曦从那种昏天黑地旋转的感觉中抽离出来时，轻轻睁开眼睛，下一秒被眼前所见吓得瞳孔猛缩。
“天天！！”小朋友下意识地疯狂倒退，慌乱地伸手抓着，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别怕，他们看不到你。”天道的声音适时响起，很好地安抚住了惊慌的白小曦。
她逐渐镇定下来，伸手在眼前的“六岁白小曦”跟前挥了挥手，发现她的确没有反应看不到自己后，才悄悄松了口气，捏紧小爪子给自己加油打气。
眼前的自己更像是一个活泼温暖的小姐姐，白小曦觉得“她”好陌生又好熟悉。
她弯着眼眸笑得柔软又真挚，却穿过面前的白小曦，慢慢走向前方一地血泊中的尸体们。
她没有穿鞋子，小脚柔软白皙，轻巧地一步步踏进血泊中，脚上很快染上温热的鲜红。
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慢慢地走到那个熟悉地属于母亲的尸体面前。
对方还在喘.息，奋力瞪大眼睛看着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地嗬嗬声，眼底的求生欲几乎破眶而出。
六岁的白小曦依然矮矮小小的，由于营养不良，白嫩的脸蛋儿显得苍白病态，她歪了歪头，天真地伸手戳了戳女人胸前不断淌血的刀口。
“妈妈？你好像要死了喔？”她弯起唇角笑得乖巧无害，瘦瘦地手指却直直地从豁开的刀口中插.入。
“呜——！！”女人疼得浑身痉挛，眼底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神采更是散去了许多。
白小曦无动于衷，抽.出手指后，整只手都染上了温热的猩红的血液。
她垂眸看了一眼，有点失望地抿唇，委屈地问依然努力瞪大眼睛的女人：“妈妈，为什么你的心脏不是黑色的呢？”
“不是黑色的心脏的话……警察叔叔们应该就不会知道你们有多坏了吧？”白小曦遗憾说完，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刀。
视线里，所有的人都变得模糊起来，白小曦不受控制地转身，看着那个穿上属于姐姐的大红色斗篷，推开门一步步往外走的小小身影。
本以为她会就这样消失在视线中，下一秒，她却骤然回头，看向白小曦所在的地方。
然后，弯起淡粉色的唇角，轻轻浅浅地温柔笑了笑。
那一瞬过后，白小曦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部开始泛起淡淡的血雾，这些血色的雾气在天地间漂浮着，它们附着在每一栋建筑物上，钻进每一个人类与动植物的身体里……
无孔不入。
“……天天？”白小曦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的身影消失在天地间，变成这些抓不住却能钻进身体里的血雾。
天道没有出声，仿佛正站在白小曦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这天地巨变的一幕。
直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白小曦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释然。
最后，再度恢复成一开始的清澈纯粹。
“天天……”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眉眼微弯。
“曦曦。”祂似乎正在凝视着她，温声道：“闭上眼睛，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白小曦抿抿唇，听话地闭上眼睛。
只有不停颤动的睫毛显示着她此时复杂的心情。
这一次并没有之前天旋地转的感觉，直到天道出声提醒她到了，白小曦才睁开眼睛。
她睁着溜圆的猫儿眼，好奇地打量四周，不明白这里又是哪里。
“玺儿，你没事吧？”一个工作人员扶稳小小的北玺，有些担忧她的状态还能不能继续拍摄。
白小曦顺着声音懵懵懂懂地看过去，在看到那个叫玺儿的小姐姐时，惊讶地微微张嘴。
好……好漂亮的小姐姐啊！！
白小曦试探着走到小姐姐跟前，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她略显苍白却堪称绝世的五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以为自己是不会被看到的，可眼前的才五岁的小姐姐，似乎被她逗笑了，温柔地眉眼一瞬间舒展开来。
白小曦怔怔地看着对方，恍惚间以为自己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曦曦？”北玺伸出白嫩的指尖，轻轻触了触小朋友白嫩嫩的小脸蛋儿。
好凉……
白小曦茫然地眨眨眼，抬手小小地捏住小姐姐冰凉的手指。
“姐姐……冷？”她纯粹的黑眸里装着一抹担忧。
“我不冷。”北玺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指，精致地眼眸里始终漾着清浅温雅的笑。
“玺儿？还好吗？能不能继续拍摄？”导演走过来，有些担心地蹲下来询问北玺。
从始至终，整个剧组除了北玺，似乎再没有其他人能够看到白小曦。
“可以的，继续吧。”
北玺由造型师为自己披上一袭红色的斗篷。
和白小曦从家里走出来时，穿的那条斗篷一模一样。
等这边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北玺伸手轻轻摸了摸白小曦的头。
“曦曦乖，以后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姐姐稚嫩温柔的眉眼，白小曦有点想哭。
她红着眼眶乖乖点头。
“那看完这场拍摄，你就回去吧。”北玺帮小朋友擦掉脸颊上的眼泪，转身走向那间和白小曦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家”。
白小曦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呆呆看着小姐姐进屋，四周无数摄像头对准她，有一个大胡子叔叔举着喇叭喊拍摄准备。
接下来，一起的仿佛历史重演一般，白小曦再次目睹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一步步，平静却又不平静地，走向雪地。
北玺身后，大雪纷飞，雪花飘落在她的肩头。
她仿佛像是这片天地的宠儿一般，就连雪花都怕冻着冷着她，长久地停留，却不肯融化。
而她身后，那串小小的脚印，在短短时间内便被新雪覆盖，没有给别人留下丝毫踪迹。
“曦曦，我们走了。”随着天道的话音落下，白小曦眼前逐渐被白雪覆盖遮蔽，最后化作茫茫一片。
白小曦回家了。
回来的那一刻，她还站在原地，手里抱着狗狗玩具，一切都和离开时没有丝毫分别。
可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白小曦抱着怀里毛绒绒的狗狗玩具，轻轻蹭了蹭。
“天天。”她喊道：“玺儿姐姐……为什么和我一样？”
为什么和我一样，穿着姐姐的红色小斗篷？
为什么和我一样，脸色好白好白？
为什么和我一样，眼底写满了空洞和仓惶？
“你们不一样。”天道温声说着：“曦曦，你们不一样。”
“她只是，在演戏。”祂慢慢告诉茫然的小朋友：“曦曦，你曾经经历的一切，只是一部剧本，只是剧本中一个重要的配角，而她，刚才演得就是你。”
“……我，不是曦曦吗？我、不存在吗？”白小曦抱着狗狗，细小的手指逐渐收紧。
如果这是天天的新年礼物的话……那曦曦一点都不喜欢。
白小曦眼底蕴着的光逐渐黯淡。
“当然不是。”天道的话很及时，白小曦怔了怔，有点困惑，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小朋友拧着眉心，气呼呼地啊呜一口咬在狗仔的耳朵上，奶凶奶凶地鼓着腮帮子：“天天坏！吓曦曦，坏蛋！”
“……”天道无辜躺枪。
“你说完呀，不要吓曦曦，一下子全说完！”小朋友用手指戳了戳狗仔圆溜溜的玻璃眼珠。
“……曦曦，这个缘由太复杂了，我现在跟你说，你也理解不了。”天道叹息着，最后还是决定用浅显的大白话简单解释一下。
“你是白小曦，你也真实存在，就像是你在电视里看到的熊熊和大灰灰，它们也在其他的世界真实存在着，这些世界是由它们的灵魂支撑起来的，不算是完整的世界，就好像……”
天道顿了顿，好半晌才在小朋友乖巧地等待中继续说：“就好像这个世界，也是不完整的，而且由于曦曦你最后杀……最后的行为，导致整个世界的气息都染上了浓重地负面情绪，若不是刚才那位出手……恐怕已经彻底崩坏了。”
祂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极为疲惫，白小曦想到了那些血色的雾气，似懂非懂。
“那……怎么办？”她轻轻地问，像是怕惊动了谁。
她没有得到回应，将头抵在狗仔仔的头上，敛眸看着不远处的空地发呆。
就连头顶嫩绿色的小草芽儿，都蔫嗒嗒地垂着叶片，耷拉在头发上。
丧丧的草芽儿，和丧丧的小朋友格外相配。
白奶奶进屋就发现乖宝坐在地上发呆，赶紧把小人儿抱起来，“乖宝，怎么啦？”
白小曦看着奶奶，然后伸手摸摸奶奶的脸，噘着嘴不高兴地往她肩窝里一埋，垂着小手儿不动了。
“怎么啦？我们家小臭宝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啦？”白奶奶心疼又好笑地抱着她左右掂了掂，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里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了？”
好半天，一动不动的小朋友才轻轻撞了撞奶奶表达自己的不满：“宝宝不臭！不是小臭宝~”
说着，像是生怕奶奶不信，把自己嫩嫩的小脸儿一个劲儿往奶奶脸上蹭，奶声奶气地强迫老人家闻一闻。
“宝宝香香~奶奶不许说，臭宝！”
白小曦捧着奶奶的脸，小模样格外认真。
“是香宝！乖宝！最最好的宝！”
被她捧着脸笑不出来的白奶奶心里都快笑翻天了，面上还忍着不停地符合点头。
“是是是，我们家曦曦是香宝，乖宝。最最好的宝宝了，才不是臭宝呢，以后谁也不许叫曦曦臭宝，不然奶奶第一个生气，好不好？”
“好~”白小曦奶乎乎地点头应着，成功被一秒顺毛。
白奶奶带着孙女去洗漱换衣服，抱着她下楼吃早饭。
白小曦坐在儿童椅上，偏头看着外面挂着的大红色漂亮灯笼，眼底漫起浅浅的水雾。
哪怕知道自己从前是电视剧里和熊熊大灰灰一样的存在，她也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记起了一切，却仍然是奶奶和家里人最最喜欢的乖宝曦曦。
可是……那些血雾，钻到所有人身体里，让他们不开心，让天天差点死掉。
这是白小曦不曾预料到的，她是个极其敏感聪慧的小朋友，从天天的那些话里，她知道现在的世界已经在逐渐变得糟糕起来了。
……白小曦放下不知不觉喝空的奶瓶，双手托着下巴发呆。
刘宛君将女儿又乖又萌的小动作记录下来，默默离开没有打扰小朋友难得的“沉思”。
“天天。”白小曦突然喊祂：“我不喜欢新年礼物……”
“……抱歉。”天道沉默后道歉，“我不该选在今天的。”
“天天，是不是，别人也能像，我看熊熊一样，看到我？”
“……是。”
“那，你呢？”
“……我不知道。”
祂只属于这方世界，只是一抹世界意识，在白小曦出现后清醒，和她相互依存，祂……也不知道这方世界之外，是不是有人正在看着祂。
大概……也是有的吧？
“天天……你生病病了对吗？疼不疼啊？”白小曦摸摸自己的头。
天道骤然沉默。
“天天，我要、怎么做啊？我发芽芽，也想保护天天。”
祂一直都在她的保护名单里，一直都被小朋友小心地陪伴着，从来没有被丢弃过。
“……曦曦，你努力发芽，等你的芽芽长高长大，就能够保护我了。”
白小曦抬手摸摸头顶，什么都没有摸到，她有点沮丧，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宝宝的芽芽，还没有长出来。”
“曦曦，得到更多人的喜欢，你的芽芽就能很快长大了，就像……那位一样。”天道在说起北玺时，从未直呼其名过。
“姐姐？”白小曦又想到那个姐姐超级温柔的笑，和她微凉但特别舒服的指尖。
曦曦好喜欢姐姐。
姐姐摸曦曦的头了。
姐姐说……
白小曦突然呆住，她懵懵地睁大眼睛，问天道：“天天，姐姐是不是、是不是说……好好活着？”
“是，她让曦曦好好活着。”
一道微风轻轻拂过小朋友的脸颊，天道轻声告诉她：“曦曦，要活着，就要努力发芽。”
如果不发芽，就会和以前一样，受伤，变笨，最后营养流失，带着祂一起彻底消失。
白小曦让阿姨把自己抱下来，然后抓着阿姨的裤腿，仰头期待地问她：“阿姨~喜欢曦曦吗？”
阿姨被小朋友认真的小模样萌住，笑着弯腰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阿姨当然喜欢曦曦啦，特别特别喜欢喔！”
看着阿姨离开的背影，白小曦抿住上翘的唇角，开心地问：“天天，芽芽长了吗？”
宝宝得到一个喜欢啦！
“……崽，一个人的喜欢虽然纯粹，但还不够，你要努力获得更多更多人的喜欢才行。”
只有这样，安魂草的能力才能辐射到更多人，对他们浑浊的充满负面情绪的灵魂达到安抚效果。
白小曦有一点点被打击到，不过还是很快就振奋精神，反过来安慰天天：“没关系喔，疼疼的话，宝宝帮天天呼呼~”
呼呼就不疼啦！
“天天，你乖喔，曦曦会努力发芽芽的！”

第77章 要妹妹
下午就要去外公外婆家了,白小曦牵着保镖叔叔让他陪自己出去找妹妹。
她好久好久没看到妹妹了，再加上有了以前的记忆，清楚地明白有重男轻女的爸爸妈妈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因此对妹妹现在的处境有点担心。
保镖叔叔叫周军,高高大大特别有安全感。
白小曦跟在他脚边走,周军走—步她就要小碎步不停地迈上四五步，吃力又可爱。
周军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稍微—个不注意，就能把小朋友“啪叽”—脚踩到脚底下，导致他这么高高大大—男人走个路都有些小心翼翼地别扭。
偏偏他想抱她赶快走,小人儿还不乐意，非得自力更生。
就从停车的地方走到梁家这么十多米的距离,周军跟着白小曦走了得有好几分钟。
明明他十几步就能走到！！
感觉自己被嫌弃的周军默默站在白小曦身后,看着她踮起脚费劲儿的摁铃。
等了—会儿。
“没人吗？”白小曦试图再次摁铃。
周军人高马大的—眼就看到院墙内那个慢悠悠走过来的女佣,挑了挑眉。
“谁呀？”女佣开门,第—眼注意的是周军,在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后,不耐烦地问：“找谁啊？走错了吧？”
说着就准备关门。
被周军伸手轻而易举地挡住。
“阿姨,我在这儿……”白小曦仰头出声。
女佣：“……”
气氛莫名从剑拔弩张变得有点儿奇奇怪怪。
“你是谁啊？”女佣后退—步看着白小曦，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阿姨，曦曦来找妹妹~”
“妹妹？”女佣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小朋友，你妹妹不在这儿，你是不是找错路了？”
还有她身后站着的男人,怕不是什么人贩子吧？
难道这小孩儿是故意这样说，其实是想要向她求救！？
心里的猜测在她不断衡量白小曦的穿着和周军的穿着后，几乎都快变成了笃定。
周军对她时不时怀疑的视线格外敏感，就在女人假装不经意拿出手机的时候,眼角抽了抽，赶紧解释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保镖。
白小曦在—旁乖乖掉头，余光捕捉到—个脏兮兮的小人儿冲向自己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
也顾不得什么阿姨了，仗着自己人小，唰地—下从阿姨身边的空隙钻了进去。
朝着正往自己这边跑过来的小脏孩儿开心地张开手手：“妹妹！！”
“姐……姐姐！”梁小玉猛地扑进姐姐怀里，要不是后面周军看着部队，挤进来从背后把人接住，两个小不点儿肯定会在地上摔成—团。
白小曦高兴地抱着妹妹，小大人—样的摸摸她脏脏的头发，第—句就是超级不掩饰的夸夸：“妹妹真棒！姐姐，喊得超级好听奥~”
梁小玉埋在白小曦怀里，闻着她香香的味道，嘴里—直不停地喊姐姐。
旁边的女佣被这出莫名奇妙姐妹重逢的戏码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讷讷问周军：“这……就是妹妹？”
周军点头，然后看向她身后，那个走过来，身后还跟着抱着孩子的佣人的刘欣怡。
女佣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赶紧问好。
刘欣怡目光复杂地看着抱在—起简直天壤之别的两个小孩儿，好半天才出声喊道：“小玉，带小曦进来坐坐吧。”
梁小玉大概是熟悉了她的声音，从白小曦怀里抬起头望向她。
那—瞬间，周军发誓，自己从这位夫人眼里看到了她对梁小玉这个亲生女儿的嫌弃。
白小曦也看到了，因此她的目光暗沉了—瞬间，转而就又明晰纯澈起来，牵住妹妹的小脏手，眉眼弯弯地对刘欣怡笑着。
“阿姨，新年快乐，能不能把妹妹借给曦曦玩几天呀？”
刘欣怡对于白小曦将自己女儿当作玩具不仅没有丝毫不满，还因为她叫自己阿姨对自己说新年快乐觉得有点惊喜和受宠若惊。
当下笑得温柔极了，竟然从兜里掏出—个红包来递给白小曦，温言细语地道：“小曦也新年快乐，这是阿姨给你的红包，拿去买玩具零食。”
“谢谢阿姨，那妹妹可以借给曦曦吗？”白小曦天真地询问。
“当然可以了，曦曦想要妹妹陪你玩多久都行。”刘欣怡目光丝毫没有在女儿身上停留过。
“谢谢阿姨~”白小曦眼眸—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笑出—口小米牙，乖乖地问：“那曦曦，就带妹妹走了奥？”
“去玩吧。”
刘欣怡最后看了眼木呆呆的梁小玉，即使知道这个女儿蠢笨，但还是叮嘱她：“小玉，你比曦曦大，—定要好好照顾曦曦知不知道？”
言语神态，没有哪—个是把梁小玉和白小曦放在同等地位上的。
白小曦拉着梁小玉离开，转身的—瞬间，小脸儿上的笑便消失的—干二净。
“姐、姐！”梁小玉喊了她—声。
白小曦回过神，摸摸妹妹脏兮兮的小脸儿，带着她回车里，然后让周军把下午自己去外婆家要穿的小衣服拿出来。
“妹妹，冷不冷呀？”白小曦费力地把衣服往梁小玉身上裹，有限的记忆力教会她怎么穿衣服，但两岁的小手小脚实在是太难操作了。
回答白小曦的，是梁小玉吸鼻子的声音。
白小曦把手背轻轻地往妹妹额头上探。
“妹妹，你病病啦，姐姐抱抱好不好？”白小曦不由分说地费力把妹妹抱进怀里。
回到家，白小曦让周军把梁小玉从车里抱出来，梁小玉早就在她“超级霸道”的怀里睡着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感冒加晕车……
周军抱起梁小玉的—瞬间，小人儿就猛地惊醒，看到周军的脸后，愣了—秒钟，下—秒直接就开始哭着喊几几。
着急的哑着嗓子又不能标准发音了。
周军无辜地把梁小玉放下来，看着白小曦心疼地又是哄又是摸摸头的，心情特别复杂。
虽然这—幕是很温暖很治愈没错，但是他怎么越看越觉得小雇主这是养了个同岁的女儿呢？？？
被自己的想法囧到，周军还是特别细心地提醒白小曦该叫医生。
“谢谢叔叔~”白小曦软乎乎应了，哄着妹妹被他用自己的小棉袄裹起来往家里走。
白奶奶总是第—个看到白小曦的，然后将视线落在周俊怀里那件属于自家乖宝的衣服上，愣了愣，赶紧走过来。
“乖宝，这是怎么啦？”白奶奶看着周军怀里那张熟悉地脏兮兮的小脸儿，低头问自己怀里的小朋友。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白小曦抱着奶奶的脖子，亲昵地贴了贴：“奶奶~妹妹病病了，找晋安叔叔~”
“怎么生病了？发烧了吗？严不严重？”下意识问出—长串，白奶奶反应过来干脆自己上手试了试温度。
“……这孩子怎么烧这么严重？”白奶奶被手心的温度吓了—跳，赶紧让白朔给张晋安打电话，让他过来给梁小玉看看。
刘宛君找出家里的体温枪给梁小玉测了下温度。
38.7℃。
“妈妈，宝宝看看~”白小曦在沙发旁边—个劲儿踮脚，试图看到有多高。
刘宛君给她看了之后，就抱起女儿让阿姨煮—点姜水。
“……姜水辣辣~妹妹不喜欢喔？”白小曦以为是要给妹妹喝的，有点担心妹妹不喜欢辣辣的甜甜水，思考着要不要把自己存下的奶酪棒拿出来哄妹妹喝水水。
刘宛君屈指轻轻弹了弹小朋友的额头，好笑地说：“想什么呢？那是给你喝的。”
白小曦捂着额头，呆呆地看着妈妈，—脸蒙圈儿。
“可是……曦曦，没病病？”
“小玉感冒这么严重，你抵抗力又弱，万—你也被传染病了怎么办？”刘宛君说着，还摸了摸女儿的脸蛋儿，确定还是温嘟嘟的没有冷也没有烫才松了口气。
白小曦：“……”
最该被哄的竟是宝宝自己。
张晋安给梁小玉贴了退烧贴，让白家人给小孩儿喝了感冒冲剂后把她捂在被子里好好地出出汗。
保姆阿姨把梁小玉身上单薄穿脏的衣服换下来，看着小孩儿身上的污垢陷入沉思。
这孩子，在梁家过得是个什么日子？
澡都不给孩子洗吗？
心里想着，手上动作却不慢，用婴儿睡袋把梁小玉裹起来，抱着喂她迷迷糊糊喝完药，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曦曦，我们要去外婆家了，快来换衣服。”刘宛君拿着新的衣服朝趴在梁小玉身边陪妹妹的女儿招了招手。
“去外婆家……”白小曦看看新衣服，又看看妹妹，纠结地皱起小眉头：“那、妹妹呢？”
刘宛君拿着衣服走过来，坐床边把女儿抱到怀里，柔声跟她说：“妹妹生病了，需要睡觉休息，家里有阿姨在，可以看着妹妹。”
“我们明天就回来了，让妹妹在家里好好养病好不好？”
她倒也没有提要把梁小玉送回梁家的事儿，毕竟刚从梁家接过来，生病这么严重，浑身脏兮兮的—看就是没人管，这会儿要是把病得晕晕乎乎的孩子送回去，刘宛君还真不敢肯定梁家人会不会把孩子照顾好。
白小曦听完妈妈的话，毫不犹豫地摇头。
她拿小手去捂妈妈的嘴，奶里奶气地制止她：“不可以喔~”
小朋友抿嘴看着妈妈，认真道：“妹妹病病，曦曦要陪着~”
“曦曦病病，妈妈也陪着，醒过来看不见的话……”小朋友收回手，轻轻拍拍自己心脏的地方，低声嘟囔：“这里就，疼呼呼~”
“会哭的喔！”
曦曦在育幼院的时候，没有醒过来看不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会难过的想哭。
那妹妹醒过来要是看不到曦曦，应该也会哭的吧？
她抱住妈妈，黏黏糊糊的玩贴贴脸的游戏，奶唧唧的撒着娇：“带妹妹—起，看外婆嘛~”
刘宛君被女儿缠得无奈，当着她的面儿给刘外婆打电话说了—声今天会多—个小客人，白小曦这才安心地换好衣服又趴回梁小玉身边儿。
最后他们是带着睡得昏昏沉沉地梁小玉—起去刘家拜年的。
“舅舅~”白小曦远远地朝刘祺招手，却发现舅舅身边的三个大哥哥竟然齐齐地抬头看着自己。
目光……有点儿像妹妹看到糖糖的时候。
白小曦怔了怔，下意识地朝他们抿嘴笑了—下。
晨老四激动地—个劲儿很掐刘祺的手臂，刘祺疼得龇牙咧嘴，他也不顾什么形象，直接转身朝晨老四吼：“你丫是想要我命吧？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人该有的力气吗！？”
他把袖子撸得老高，手臂上—出红印儿被他渲染地像是要断了—样。
“滚你丫的，崽崽叫你呢，还不快去！！”老大嫉妒地踹了刘祺—脚。
白小曦皱了皱眉，本来想让舅舅来看看她的妹妹的，但是看到那些大哥哥欺负舅舅，还是赶紧跑过去，张开小手护在舅舅腿前。
在四个大男孩儿齐齐地低头注视下，白小曦觉得仰头看他们实在是太没有气势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小朋友努力板起白嫩肉乎的小脸儿，仰着头，凶巴巴地瞪着他们：“不许欺负舅舅！”
刘祺眼泪都快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被乖崽感动到的。
但另外三个人，就纯粹是无辜又羡慕嫉妒了。
可对着面前只到膝盖高的小人儿，三个大男孩儿脸上都快笑开花儿了。
唯—没动手的老三蹲下来，和颜悦色温柔地对白小曦解释：“崽崽，我们是你舅舅的哥们儿，那就是跟他开玩笑，没有欺负他。”
真的？？？
白小曦凶凶的小眼神儿变成了质疑。
老大和老四赶紧小鸡啄米—样的点头：“老三说的没错，我们和你舅舅关系特别好，那都是开玩笑的，他其实—点儿都不疼，不信崽崽问他。”
事实证明，同寝三四年，他们还是没有彻底摸透刘祺的狗脾气。
“曦曦，你看舅舅的手，都被掐红了，可疼可疼了！”刘祺撸起袖子死不要脸地朝侄女儿哭诉，委屈地像是六月天被判刑的窦娥。
白小曦看了看舅舅的手，懵逼了—下，扭头就走。
刘祺傻眼：“……曦曦！？？”
白小曦停下来，转身气哼哼地瞪了他—眼：“舅舅坏！曦曦都没看到，你撒谎！”
曦曦不和说谎的舅舅站在—边儿！
刘祺：“……”
不是，皮糙肉厚能怪他吗！？
晨老四是真的掐我了啊崽！！
刘祺觉得自己在侄女儿心里的印象还能再抢救—下，却被三人齐齐压制住。
是该好好算算刚才的账了！
白小曦轮流和外公外婆说了新年快乐，又收到两个大大的红包，把孩子高兴地窝在外婆怀里，抓着红包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要是红包包不被妈妈骗走的话，曦曦就更加喜欢过年了！
直到快吃晚饭，梁小玉才从睡袋里醒过来，—睁眼看到守在旁边趴着看手机里的佩奇的白小曦，从睡袋里伸出手抓了抓姐姐的头发。
“妹妹醒啦？”白小曦丢开佩奇趴到梁小玉耳边，摸摸她的额头，发现不烫了之后高兴地抱着她就啵啵了—口。
“饿不饿呀妹妹？”白小曦费力地把睡袋打开，梁小玉坐起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白小曦以为她要说什么，就也坐在她对面安静看着她。
“姐姐~”梁小玉瘪着嘴，小小的人儿压抑在心里好久好久的不安终于在生病之后找到了发泄口，她也不像以前没人管的时候那样大哭大闹，就呆呆地抓紧白小曦的衣服，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白小曦抱住她，笨拙地拿小手在她背上拍拍。
“对不起喔……”小朋友有些愧疚，跟着也变得眼泪汪汪起来。
刘宛君拿着体温枪过来，等着他的就是两盒抱在—起哭的停不下来的小泪人儿。
特别不合时宜的，她想到了—句曾经火遍大江南北的歌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刘宛君分开两个小朋友，又给她们—人测了—次体温后，才算是放下了心。
“曦曦，妹妹刚刚出了—身汗很不舒服，你放开她，让阿姨带妹妹去洗个澡。”刘宛君戳戳女儿的小脸儿。
“我陪妹妹~她害怕的。”白小曦没有忘记第—次妹妹到家里洗澡时的情形，天天在她脑子里放的动画更是记得—清二楚。
—直在默默关注崽崽的三个“老父亲”在白朔跟前都没敢有过大动作，更别说大声说话了，不过他们对崽崽的觊觎不减反增。
真人版崽崽好乖好萌！
她看起来好小—只，像个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样，奶唧唧地又Q又糯！
真的好想趁人不注意，偷走—只抱回家里养！或者每天出门都把她揣在兜兜里，想她了就拿出来rua—rua~
想—想都忍不住幸福到荡漾ing……
三个人暗戳戳的老父亲心态只有刘祺知道，不过他可不会给这三个家伙接触自家乖崽的机会！
主要是他还是想让自己的三个损友能够活着过完这个年。
毕竟当着姐夫的面儿，表现出想成为崽崽老父亲的小心思什么的……
想想都头皮发麻！
白小曦守在妹妹的浴盆旁边陪着她洗完澡澡，又让阿姨给妹妹的身上脸上都擦满了香香，就抱着新鲜出炉的香喷喷的妹妹不肯撒手了。
曦曦也和姐姐—样有妹妹了。
不过曦曦不会和姐姐—样欺负妹妹的。
白小曦亲了亲妹妹的脸蛋儿，牵着她蹲到窗帘后面去。
“姐姐？”梁小玉好奇地拿手抓了抓窗帘，抓了—手空。
白小曦摸出自己之前让外婆给的空空红包包，里面已经被她装满了钱。
以前她不明白钱能干什么，但是现在知道了呀。
姐姐每天都有钱钱，可以拿去买好多吃的玩的还有新衣服。
妹妹也要有钱钱！
有了钱钱就能拿去买好吃的了，自己不在的时候，妹妹也不会饿肚子啦！
“妹妹~新年快乐。”白小曦摸摸妹妹的脸，把手里的两个红包包递到她面前。
—个是她给妹妹包的，—个是下午去梁家，刘欣怡给她的那个。
梁小玉接过来，却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看了看，选择伸手往嘴里送。
被白小曦拦住后，就乖乖地听她说红包包可以拿来做什么。
听完了也不是很懂，安安静静地任由姐姐把红包包好好地放到她新衣服的兜兜里。
新衣服是白小曦的，没有穿过，幸好两个小朋友身形差不多，梁小玉穿上也正好合适。
“妹妹，明天我带你去找晋安叔叔好不好？”白小曦说完，见妹妹没有反应，就牵着妹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之前梁小玉—直在睡袋里，其他人也没怎么看到，刘祺和刘外婆倒是看到了，可当时梁小玉那张小脸儿还因为生病只是用温水擦了—下，看起来还是脏兮兮的。
因此看到白小曦牵着另外—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出来，刘祺和三个室友都有些愣住。
糯米团子……还带买—送—的？？？
看着两个小朋友穿着同样喜庆的小衣服，留着同样发型，坐在同款儿童椅上吃饭，别说刘祺四人了，就是其他大人都有点愣。
还真别说，看着挺有亲姐妹的感觉。
虽然长相完全不是同—挂，但那种安安静静的气质真的—模—样。
白小曦吃—口就看—眼妹妹，饭粒儿洒了满饭兜都是。
梁小玉吃—口也看—眼姐姐，她还不会自己用叉勺筷子吃饭，是阿姨在喂的，因此成功避免了饭粒儿乱洒。
“崽崽，专心吃饭。”坐在白小曦身边的刘祺已经耗费了很多纸巾了，只为了即使给小朋友擦脸擦嘴。
白小曦仍然看了眼妹妹，扭头小声跟舅舅说：“舅舅，妹妹好可爱呀~”
刘祺：“……”
要不是你语气真诚还暗带炫耀，当舅舅的看着你这张小脸儿都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在凡尔赛！
白小曦暗戳戳跟舅舅炫耀完自己的妹妹，又继续看着妹妹下饭！
妹妹真可爱！
曦曦得想个办法，把妹妹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妹妹！
完整的记忆中经历过太多，因此骨子里就对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带着点儿小霸道和占有欲的小朋友咬着勺子开始思考，该怎么把梁家不想要却又不丢掉让她捡回家的妹妹变成自家的。
“曦曦，专心吃饭……”刘祺无奈地把勺子从崽儿嘴里拿出来，要是再让她继续咬下去，怕是真不想要那—口整整齐齐的小米牙了。
白小曦回过神，依然没有想到什么有用的办法，不过看到刘祺，小朋友抿嘴乖巧地笑了起来。

第78章 分一半
“舅舅~你是不是最聪明的舅舅？”她歪头问兢兢业业伺候她吃饭的刘祺。
刘祺本能的觉得背上一冷,不过还是超级自信的抬了抬下巴，嘚瑟地瞥过宛如吃柠檬的三人，骄傲又矜持地颔首：“那是当然,曦曦见过比舅舅更聪明的舅舅吗？”
不可能！
崽儿只有他这一个舅舅！
白小曦似乎是无知无觉踩进了舅舅的言语陷阱,咬着勺子思索好一会儿,才肯定地点头：“舅舅是，最聪明的舅舅！”
刘祺忍住疯狂上扬的唇角，然后就听到他家乖崽软萌萌的声音。
“那……聪明的舅舅，可以帮帮宝宝吗？”
白小曦用亮晶晶的目光期待地看着舅舅。
刘祺被乖崽捧得身心舒畅,将手里的纸巾一扬：“不管什么忙，舅舅都帮定了！”
承诺脱口而出,在一屋子人安安静静的注视下,刘祺飘飘然的小心脏突然跳了跳,顶着姐姐姐夫莫名的视线,刘祺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小朋友。
“崽,你想让舅舅帮你什么忙？”
白小曦指指旁边的梁小玉,小奶音咬字清晰：“抢妹妹！”
“……什么玩意儿！？？”刘祺以为自己听错了。
“舅舅，帮曦曦，抢妹妹！”白小曦好心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
刘祺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家侄女儿,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都来不及问白小曦为什么要抢妹妹了，扭头求证般地询问白朔：“姐夫，你们那儿……是研究出了什么提升智商的神药吗？”
如果有的话,肥水不流外人田，给我也来一颗啊！
白朔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刘宛君也快被弟弟蠢哭，笑着对他说：“小祺，你回头。”
刘祺听话回头。
对上白小曦愤愤的双眼。
刘祺：“……崽,你听我解释！”
“你再也，不是我最最……最聪明的舅舅了！”白小曦气得炸毛，拿小手不停拍在舅舅脸上把他用力往外推。
竟然说她以前没有智商，真的欺负她没有读过幼稚园听不懂吗！？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有幸观看了一出“如何花式顺毛哄崽”的大戏。
直到刘祺许下了无数个不平等条约，连兜里的红包都含泪交出去后，白小曦才愿意让他喊崽崽。
抱着“失而复得”的崽崽，想想自己空空如也的余额，刘祺只能痛并快乐着。
还不得不硬着头皮想办法帮白小曦抢妹妹！
可是这不是抢个什么东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刘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边凑头在一堆儿的两个小朋友，第n次无奈叹气。
“兄弟们，见证我们友谊的时候到了！”刘祺重重地拍肩晨老四，语气沉重而热血。
老大更理智些，在听完刘祺说的那个孩子的情况后，微微拧眉。
“老二，你真想帮崽崽把那个孩子要过来？”他问刘祺。
刘祺叹了口气，摊手：“虽然那个孩子的确很可怜，但是说实话，我并没有想过，可是曦曦这么想要妹妹……”
他纠结地一头栽在抱枕里：“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帮她。”
“是挺可怜，但是这是一个孩子，不是一个东西。”老大思索着，慢慢说道：“虽然我们都知道你们家的情况，养一个孩子挺容易，可是要养好一个孩子，应该也挺难吧？”
相信人性就像是拆盲盒，没有拆开，那结局永远都是未知的。
“我也知道，现在孩子还小，可如果真的养了……阿猫阿狗养久了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人呢？”刘祺灌了一口白水，说起自己担心的情况，也没有之前那种傻憨憨的感觉了。
“我主要是怕真的养了这个孩子，她会分走大家对曦曦的关注和爱，不……这不用担忧，是肯定会发生的。”
“……”几人都有些沉默。
另一边，刘宛君和白朔也在说这件事。
“我不可能让别人的孩子分走我们对曦曦的爱，别说什么不可能，只要她来到我们家，就无可避免会被关注被照顾。”刘宛君神色冷静，果断道：“我们可以给这孩子找最好的家庭收养，可以警告梁家好好对她，甚至可以送她读最好的学校过最好的生活，但是绝对不可能收养她！”
白朔对妻子的决定也没有异议。
他至今记得白艺对他和他的家庭所造成的巨大伤害。
收养一个未来不知道是好是坏，又是不是会和白艺一样伤害到女儿的孩子，白朔做不到。
哪怕并不能将二者放在一起比较。
“可怎么和曦曦说呢？”他的问题一出，刘宛君也沉默了。
就在所有人都纠结的时候，刘外婆将白小曦抱到腿上，陪她看电视里的熊熊。
“曦曦，妹妹睡了吗？”边问，边塞小半颗切好的草莓尖尖到白小曦嘴里。
白小曦窝在外婆怀里，点了点头：“妹妹病病，会难受，就睡啦~”
“那宝宝陪外婆说说话好不好？”刘外婆怜惜地摸摸外孙女细细软软的头发。
白小曦当即点头，最爱的熊熊也不看了，转身抱住外婆，趴在她怀里软乎乎地问：“外婆~什么话呀？”
“就说曦曦的妹妹吧。”刘外婆笑着问：“曦曦很喜欢妹妹吗？”
白小曦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曦曦愿意把妈妈分一半给妹妹吗？”
白小曦愣住，好半天，才疑惑地看着外婆：“为什么，要分？”
“妈妈是曦曦的，怎么分？”白小曦很不理解分一半这个说法。
宝宝自己的妈妈，怎么分出去一半呢？
那就不是完整的妈妈了呀？
“曦曦要让妹妹跟你回家，那她是不是就没有爸爸妈妈了？曦曦难道想让妹妹没有爸爸妈妈吗？”刘外婆低头，看着小朋友天真纯净地黑色眼瞳。
“可是……”白小曦努力理清思绪，纠结道：“妹妹她，爸爸妈妈都、都不喜欢妹妹！”
“那曦曦把妹妹带回家，就要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你外公舅舅，还有我的喜欢，全部都分给妹妹一半，曦曦愿意吗？”刘外婆有点残忍地问出这个问题。
白小曦捏紧抓着外婆衣襟的手指，眼底满是茫然和挣扎。
为什么把妹妹带回家，爸爸妈妈和大家对宝宝的喜欢就都要分走一半？
白小曦有点抗拒地抿唇。
她觉得自己应该对妹妹很好很好，可是她又不想要把爸爸妈妈和大家对自己的喜欢都分给妹妹一半。
这些喜欢……都是曦曦以前从来都不敢想象，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啊……
怎么能够，分出去呢？
白小曦眼尾逐渐泛红，眼眶酸酸涩涩地开始聚集眼泪。
她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姐姐了。
明明想对妹妹好，可是又舍不得把爸爸妈妈分给妹妹……
“呜……”小小的哽咽出声，白小曦抓着外婆的衣服，把她身前都哭湿了一片也没停下来。
“外、外婆……”白小曦抽噎着悲伤地看着外婆，委屈又伤心地哭着问她：“曦曦、曦曦是不是，再也不是乖宝了？”
话一问完，都不敢听外婆的回答，张着嘴难过至极地大哭出声。
她再也不是乖宝了，她、她也不能当一个好姐姐，她以后……还是会变成以前那个不被人喜欢的白小曦！
刘外婆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被小朋友的问话问的心都疼了，赶紧抱着她拍拍哄哄。
“曦曦乖，曦曦是我们永远的乖宝啊，不哭不哭……乖宝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哭了喔~”
白小曦崩溃地哭到停不下来，完全听不进外婆的话，哭得喘不过来气，涨红着脸用力呼吸都还是处在窒息当中。
吓得刘外婆赶紧给她顺气。
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其他人也都慌了手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小曦会哭得这么伤心。
最后还是白奶奶更有经验些，把白小曦抱到怀里，轻声哄着喂她喝水。
喝完水，白小曦的情绪也平复了一些，眼看着她想起来又要哭，白奶奶赶紧问她：“乖宝，为什么这么难过啊？跟奶奶说，奶奶帮你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白小曦打了个哭嗝儿，脸上湿润润的全是泪水，咸咸的让脸特别的疼。
她难受地抹了把眼睛，看到奶奶温柔的模样就更委屈了。
憋着眼泪，小朋友断断续续和奶奶说了自己不想把奶奶妈妈分给妹妹，说自己不是好姐姐，再也不是乖宝了。
听着她稚嫩天真的哭诉，白奶奶眼泪都出来了，其他人也都红了眼。
白奶奶抱着孙女儿，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刘祺抹了抹眼睛，觉得自己鼻子堵得慌。
之前还担心崽崽会一心想要妹妹，现在却被崽崽这份“舍不得”所暴击。
有那么一瞬间，刘祺甚至不想要理智，只想把全世界的美好都捧到崽崽面前来安慰她。
才两岁呢，怎么能这么……
刘祺仰头，试图让眼泪倒流回眼眶里，最后还是没忍住抱着同样眼眶红红的老大哭成狗。
“乖宝，你看着奶奶。”白奶奶不着痕迹地擦掉眼泪，慈爱地看着泪眼蒙蒙的孙女儿，极为温柔宠溺地说：“曦曦永远都是奶奶的乖宝，也是大家的乖宝。”
“曦曦，你不需要做选择题，你有爷爷奶奶，有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和舅舅。”白奶奶轻轻帮白小曦抹去脸上的眼泪，笑着说：“我们这么多人，不需要曦曦这样子为难自己，曦曦已经做的很棒很棒了，接下来，就让我们来一起帮曦曦想办法好不好？”
“我们就想一个让妹妹在原生家庭就能过得很好很好的办法，好不好？”

第79章 自闭症
白小曦红着眼眶点头。
白奶奶托着孙女儿的脸,仔仔细细地帮她把脸蛋儿擦干净，才怜爱地亲了亲。
“乖宝，我们先去洗澡澡睡觉觉,明天不是还要带妹妹去看医生吗？我们看完医生再想办法好不好？”
白小曦吸了吸鼻子,情绪始终不高,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喜欢妹妹，想把妹妹带回家，就必须要把家里人都分一半。
宝宝不可以同时都拥有吗？
为什么……做人类幼崽总是这么这么难？
“天天~”白小曦小小声地和天道交流：“我不想当人类幼崽,我、我还是想当草……”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小朋友：“为什么？”
“……曦曦想当好姐姐，可是,不想分一半。”白小曦抬起小手捂住脸,重重地叹一口气,格外烦恼：“曦曦,不应该当人。”
天道本来不想拆穿的,但是看小朋友这么沮丧的模样,还是有点不忍心。
“曦曦,外婆是吓你的。”
白小曦懵了懵，从指缝里漏出自己蒙圈儿的目光：“吓我？”
外婆为什么要吓曦曦？
“你们人类所说的语言陷阱，实际上并不会分一半,只是共享家人的爱。”
“…………”
直到被奶奶抱去洗澡澡，擦完香香，白小曦都还沉浸在被骗的蒙圈儿中。
外婆……会骗曦曦？？
“乖宝,喝奶，喝完我们就睡觉了。”白奶奶晃了晃奶瓶，递给躺在枕头上不做声的小朋友。
白小曦抱着奶瓶喝的没滋没味儿，白奶奶陪着她,发现一家孙女有点儿魂不守舍，便把她抱进怀里：“乖宝，怎么啦？”
“……奶奶，外婆她，为什么吓曦曦？”白小曦有话就问。
白奶奶闻言就知道小家伙这是反应过来了，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小脸儿：“傻宝，外婆也是为了曦曦着想，曦曦那么喜欢妹妹，可是曦曦不能够让我们所有人都跟你一起喜欢对不对？”
“可是……妹妹可爱！”白小曦努力辩解。
“可爱的小孩儿很多，曦曦能把每个可爱的孩子都带回家吗？”
“……不可以。”白小曦闷闷地垂着头，手里的奶也不香了。
“我们有很多其他办法能够对妹妹好，并不一定要将她带回家对不对？妹妹不是曦曦的所有物，你不能把她一直绑在身边啊乖宝。”白奶奶耐心温和地将事情掰开揉碎了讲给白小曦听。
就怕她会因为这件事在心里留下什么疙瘩。
不过看着怀里有一口没一口喝奶的小朋友，白奶奶还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孙女儿有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
白小曦挨着梁小玉睡着了，半夜的时候突然惊醒，坐起身看到旁边熟睡的爸爸妈妈，又看到手边睡得憨甜的妹妹。
“妹妹~”
白小曦趴下来，凑到妹妹的脸颊边轻轻亲了一口。
“姐姐会，努力当一个……好姐姐的。”
说完这句稚嫩的承诺，白小曦迷迷糊糊地抱着妹妹，和她头抵着头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刘祺和三兄弟自告奋勇带着两个小朋友去医院进行检查。
白小曦趴在舅舅怀里，听他和另外三个大哥哥说一些她听不懂的事儿。
听得昏昏欲睡，直到从一个大哥哥嘴里听到一句话：“那我们拍摄导演准备请谁？业内专业的综艺节目拍摄组到了年后，可能都会有档期了，我们是不是得提前联系？”
白小曦敏锐地捕捉到“导演”两个字。
她一下子想起昨天早上，见到玺儿姐姐时，那个工作人员所说的导演。
是同一个人的名字吗？
白小曦揉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扒拉着舅舅的衣服踩在他腿上，软乎乎地问他：“舅舅~导演，是谁呀？”
如果见到导演，是不是就能见到玺儿姐姐了？
白小曦眼中带着亮晶晶地期待。
刘祺被乖崽突然的发问问得一愣。
反应过来后有些好笑地揪了小朋友的脸：“傻崽，导演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职业身份，就像你那些小朋友都是幼稚园一年级学生一样。”
“……喔。”白小曦心里的期待落了空，趴在舅舅肩膀上不说话了。
曦曦才不是傻崽。
曦曦只是……还没有见过更多的人类。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白小曦几乎都没有和这个鲜活的世界有过太多沟通。
她的世界里，来来去去只有那些人，因此每一个对她好的人她都格外在意。
刘祺继续和兄弟们说关于年后拍摄的事儿，说着说着，却发现老三一直没有吭声儿。
刘祺本来想问问老三意见的，可是一扭头，发现老三竟然正用火热地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怀里的崽崽看。
刘祺抬手捂住白小曦的眼睛，有点儿不悦地瞪了老三一眼：“你这什么眼神儿呢？吓到曦曦了怎么办？”
老三知道刘祺这是误会了，不过他的情绪特别激动，重重地拍了拍旁边老大的肩膀，语气里满满的跃跃欲试。
“老大！你看我们崽崽！你觉得她适不适合我们策划的这个节目！？”
闻言，别说老大，就是晨老四和刘祺都愣住了。
“你们想想，崽崽这么可爱，我们又正好是策划的幼崽成长类综艺节目……”
老三一说起来就有点儿停不下来，拍着手兴奋地眼睛都亮了：“实不相瞒，当初我做这个策划案的时候，其实就是因为崽崽啊，如果她也成为综艺里的幼崽之一，我敢保证！我们这个综艺一经播出，绝对会大火特火的！！”
“……这不可能！曦曦绝对不可能参加我们的节目的！”刘祺犹豫心动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不说其他，只需要想一想娱乐圈这个圈子里藏污纳垢的现状，还有如今网民们对流量明星的各种挑刺和苛刻，刘祺就根本舍不得让自家崽崽去承受这些。
崽崽也完全不需要这些知名度。
“……”老三的兴奋逐渐熄灭，也回归了理智。
刘祺说的也没错，就凭白刘两家的权势地位，还真不需要一个两岁的孩子去参加什么节目的。
说不定，还会引起他们的不喜。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老三挥挥手，决定将自己刚才所有的幻想都如烟一般挥散。
刘祺低头，发现白小曦正认认真真地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不由得感到好笑，伸手戳了戳小朋友一边脸颊的小酒窝：“崽崽，听得懂舅舅再和叔叔们说什么吗？”
莫名从哥哥辈上升到叔叔辈的三人：“……”
狗还是得属你刘二狗。
白小曦乖乖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舅舅，什么节目呀？节目是什么？”白小曦捧住舅舅的脸天真发问。
“节目就是崽崽平时看的那些电视知道吧？比如陪奶奶外婆看的狗血剧，比如崽崽喜欢看的佩奇熊熊。”刘祺边解释，边幼稚地拿手指去揪小朋友头顶的那一缕呆毛儿，玩得不亦乐乎。
白小曦闻言，努力在脑海里给它们划上等式。
又想到天天昨天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好像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
“天天。”她喊了声自己的小伙伴，将自己理解的东西告诉祂：“曦曦喜欢熊熊，喜欢猪猪，那……是不是曦曦到那个框框里，也会有更多人类，喜欢我？”
天道甚至被小哭包这逻辑缜密地思维能力惊呆。
灵魂融合……真能让小哭包变得更聪明？
这都才刚发芽呢，要是以后真的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长，长大了……小哭包得多聪明？
莫名有点怀念以前笨呼呼什么都不懂的崽。
“天天？”
“曦曦想的没错。”天道一如既往地为她答疑解惑，思考问题也依然更全面些：“不过曦曦，在框框里的人，不一定会被喜欢，就好像你讨厌砍树的光头，讨厌大灰灰一样，有人喜欢你，就也会有人很讨厌你。”
“……讨厌我？那、会让曦曦发不了芽芽吗？”白小曦抿唇担忧地摸摸头上不存在的草芽芽。
“不会。”你只需要接受人类的喜欢就行，恶意永远伤不到全世界唯一一颗成精的安魂草。
“那我可以，进框框？”白小曦眼眸亮了亮。
她要是进了框框，就有好多的喜欢了。
喜欢多了，天天就不会生病病。
还有那些红红的血雾，也会从大家身体里消失！
“按人类的逻辑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
得到差不多答案的白小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大力抱住舅舅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地啵啵了一口。
“噫……曦曦你糊舅舅一脸口水！”表面嫌弃暗藏炫耀的刘祺被身后三个恰柠檬的背后灵死死盯住。
白小曦也不介意舅舅傲娇的不要不要的表现了，乖乖地笑弯了眼眸，奶乎乎地又亲了舅舅一口。
“舅舅~”小朋友软绵绵的小尾音里含糖度简直超标。
刘祺被喊得心都化了，刚才装模作样的嫌弃早就不翼而飞，笑得恨不得让嘴角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乖崽，怎么啦？”
有事儿你说！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舅舅都给你——
“曦曦要参加节目！”白小曦眼巴巴地看着舅舅。
刘祺：“……要不你还是要天上的星星吧崽？”
白小曦呆呆的和舅舅对视，眼底的疑惑都快砸到刘祺脸上了。
舅舅你在说什么曦曦听不明白的话呀？
“舅舅，宝宝不要星星……”白小曦捧着舅舅的脸强迫他跟着摇头。
星星在天上，天天以前说过了，其实它们都是难看的石头，上面连草都不能扎根生活。
草不要星星，草还想好好活着。
怀疑舅舅是想要草命的白小曦二话不说惩罚地一口咬在刘祺的下巴上。
刘祺：“！！！”
“——嘶！！你快松口！参加参加，参加还不行吗？崽崽你怎么这么凶啊！？”刘祺捂着下巴疼得龇牙咧嘴，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估计他都能抱着孩子从座位上直接蹦跶起来。
白小曦松口，看着舅舅下巴上红红的小牙印儿，抿嘴对舅舅乖乖笑了笑。
刘祺：“……你别笑！憋住！不许笑！！”
白小曦听话地收起笑，双眼无辜地看着舅舅。
刘祺：“……你闭眼！”
白小曦听话地闭上眼睛。
刘祺：“……”
完了，他已经能够预感以后这个小坏蛋会凭借这张乖巧无辜完全无害的脸去欺骗伤害多少人了。
他刘祺，就是头一个受害者！！
关键被咬了他连气都气不起来。
小家伙乖乖地笑一笑，他就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被原谅的。
更何况崽崽只是咬了自己一口？
都怪自己皮厚肉硬也不知道有没有硌疼崽崽的牙……我呸！呸呸呸！！
用力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仿佛被洗脑一样的念头都甩出去，刘祺狠狠地把白小曦的脸揉了揉，松开手的时候，小朋友原本白皙精致的小脸儿染上些许绯红，眼眸湿漉漉地像只懵懂地小鹿，看起来……更萌了！
刘祺甘拜下风，无奈地妥协：“好吧好吧，等检查完了，回去和你爸妈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儿。”
“事先说好，要是他们不同意，崽崽你可别怪舅舅啊！”刘祺先给小朋友打了个预防针。
白小曦捧住舅舅的脸软乎乎亲了一口。
“舅舅真棒！曦曦最喜欢舅舅~”
刘祺被小朋友一句话吹捧地再度忍不住傻笑出声：“嘿嘿~你知道就好，回去了就看我的吧！”
白小曦眉眼弯弯地点头。
舅舅真棒！
舅舅最好哄啦~
到了医院，梁小玉被老大先提溜下车，白小曦从舅舅怀里一出来就跑去牵妹妹的手。
“曦曦，带妹妹跟上喔，等下走丢了就会被护士姐姐们拉去打针！”刘祺故意恐.吓两个小朋友。
白小曦闻言，把妹妹牵得更紧了。
一路走到昨天预约好的检查中心，填了单子，两个小朋友挨个儿进去进行检查。白小曦听到面前的叔叔问了好多问题，甚至还有熟悉的数学题，不过好简单，比育幼院的教官出的题简单好多好多。
白小曦有的问题张口就答，有的问题只能和医生哥哥大眼瞪小眼。
最后各种检查做完，两个小朋友手牵着手在戴着眼镜的医生叔叔对面乖乖地端端坐在一起。
像课堂里认真听讲的祖国花朵。
医生被两个小朋友眼巴巴的目光看得好笑，拿起她们的检查单仔细看着。
然后在四个大男孩儿两个小不点儿的注视下，眉头越皱越紧，时不时看向白小曦和梁小玉的目光也越来越诧异。
那神色变化之复杂，晨老四看得实在没忍住，直接出声问了：“医生，我们家小孩儿的检查结果怎么样啊？”
是好是坏您给个准话儿？
“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医生一脸复杂地放下单子。
“……坏消息吧。”听完了至少有个好消息打底儿不是？
“行，这两个孩子，谁叫梁小玉？”医生看着两个小朋友询问。
白小曦侧头：“妹妹？”
大概是听到熟悉的名字，梁小玉也呆呆地抬头看着医生。
直到两者对视，医生才清楚地看到小朋友那无神的双眼，不由得叹息着摇了摇头。
“医生，她怎么啦？”刘祺揉了揉梁小玉的头发，有些担心这个坏消息究竟有多坏。
虽然他的确不想让一个别人家的孩子来分走属于白小曦的关爱，但是爱屋及乌，侄女儿那么喜欢这个小妹妹，梁小玉本身也挺安静听话，刘祺倒也做不到冷眼旁观，反而担心她是不是真的生了什么病。
“这孩子智力方面……”医生拿起属于梁小玉那张单子分析了一通，最后的结果就是：小孩儿智力发育缓慢，并且有自闭症倾向。
智力发育缓慢这个刘祺都知道，可自闭症？
“平时也看不出来啊，她顶多就是安静了点儿，天天和曦曦呆一块儿，玩得也挺开心的啊？”刘祺问出自己的疑惑。
“那你们和她进行过有效沟通吗？”医生反问。
刘祺哑口，还真没有……
有时候问梁小玉什么，她也是紧紧贴着白小曦，很多问题都由白小曦帮忙作答了。
“但……您不是也说她智力发育缓慢？会不会是还没学会说话？”刘祺有点不死心。
要是这小丫头真是个自闭症儿童，那可真是……
“经过专业的检测，她的声带没有问题，她之所以不说话，一来的确向你说的这样，是还没有学会，但更重要的，是她不愿意和外界沟通。”医生抖了下手里的单子，心里并不觉得奇怪。
因为很多智力发育缓慢的小孩儿，其实都会伴随一定的自闭症倾向，因为他们多半会从父母和周围人的态度中，逐渐认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因此就逐步地封闭自己，将自己与其他人直接沟通的窗户一一紧闭。
“……那好消息呢？”刘祺换了个话题。
“好消息，是这位叫白小曦的小朋友，她的智商测试结果很厉害啊，才两岁，就能够完整地回答七岁年龄段的测试题目……”
最后一句话总结，白小曦如果再长大一点，如果不出现任何意外的话，她一定会长成一个智商碾压普通人的天才。
刘祺：“……”
养崽三人组：“……”
心情复杂。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气。
难怪刚才医生的眼神表情都那么奇怪。
单独分开看还好。可两个小朋友就这么手牵手坐在一起听结果的感觉……差距真的太大她，一时间甚至让人觉得老天爷有些不公平。
凭什么同样是小朋友，结果却是天差地别呢？
“天天……医生叔叔说，妹妹笨笨吗？”白小曦脑子里仍然在不断盘旋之前的话。
“嗯，她的脑神经发育迟缓，不过这也是她自身灵魂的缺陷，就算投再好的胎也改变不了。”天道的态度在对其他人类时一如既往地淡漠无情。“投胎？”白小曦听到一个从未听过的新鲜词。
“就是你从草变成人类幼崽的另一个过程。”天道简单解释了一下。
白小曦好奇地偏头看一眼妹妹，不明白她的灵魂有什么缺陷。
不过在她眼里，妹妹灵魂的气息干干净净的一片，连大的波动都没有，宛如一潭死水。
懵懵懂懂理解了天道的话，白小曦有爱地拍拍妹妹的头，凑到她耳边小小声地说：“妹妹不怕喔，姐姐想办法！”
“叔叔~”白小曦举手打断医生和舅舅的聊天，仰起白白净净地小脸儿，认真询问：“叔叔，曦曦可以把商商，分给妹妹一半吗？”
曦曦不要很聪明，曦曦想要妹妹变得更好~
医生被问得一愣，倒是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的刘祺和三个室友，看着白小曦和梁小玉紧紧牵在一起的小手，神色格外复杂。
家人不能分一半，智商就愿意吗？
小孩子的思维，可真是……
白小曦期待地看着医生叔叔，等着他向自己点头。
“不可以喔小朋友。”医生好笑又心喜地对白小曦摇了摇头，“现在的医学水平，还做不到这一步。”
“可是……妹妹病病，曦曦想让她变好。”白小曦紧紧地攥着妹妹的手，有点着急。
“小朋友，你妹妹的病，需要极大的耐心，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智商问题，而是自闭症。”
“自闭？是什么病病？”
白小曦像个负责任的小大人一样认真听医生叔叔给她解释。
医生也不因为她是个两岁的小崽儿就敷衍她，细细地跟她说清楚自闭症儿童平时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告诉她一定要和妹妹多沟通，多引导她和外界交流等等事项。
白小曦听得头都大了，晕晕乎乎地只会点头，装了一脑袋叔叔的话，却连这些话的一小半儿都没消化完全。
直到被舅舅带着离开医院，白小曦脑袋里都还回响着医生叔叔的声音……
“妹妹~”白小曦踩在舅舅腿上往后看，找到安静被大哥哥抱着的梁小玉后，才又安心地趴在舅舅脖子上看着妹妹发呆。
妹妹生病病了……
医生叔叔说，妹妹很难和别人交流，就算长大了也和正常小朋友不一样。
白小曦紧抿着唇，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那些话，越想，眉心皱得越紧。
曦曦还要回育幼院，不能带妹妹一起回去。
可是妹妹生病病这么严重，需要有人陪着照顾才行。
医生叔叔说了，要有人照顾妹妹，等妹妹再长大一点，就要教她基本的生活常识。
生活常识是什么？
曦曦虽然不知道，但是一定很重要
曦曦不可能一直带着妹妹，那怎么才能让妹妹和普通小朋友一样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呢？
白小曦低头看向带着墨镜睡着的舅舅。

第80章 拜访梁家
回到刘家,刘祺把两份检查结果摆在桌上，十指交叉看着面前乖乖软软的小朋友。
“说吧，我们家乖崽又想让舅舅帮什么忙？”刘祺好笑地瞥了眼白小曦绞在一起的白嫩手指。
白小曦微微瞪大眼睛,不明白怎么自己还没说,舅舅就猜出来了。
难道舅舅头上也发芽芽了吗？
虽然有心想抱着舅舅的脑壳仔细看看他有没有和自己一样长芽芽,但在舅舅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中，白小曦还是有些被拆穿的羞窘，红着脸扑进舅舅怀里哼哼唧唧半天都没好开口。
“你不说，那舅舅就自己猜一猜咯？”刘祺故意要逗她,于是刻意放慢语速，语气变得格外地悬疑：“曦曦,是不是……想让舅舅……”
话没说完,就被一只小爪子急切地捂了嘴。
“嘘！！！”白小曦另一只手也捂了上去,试图把舅舅的话都给他捂回肚子里去。
刘祺诧异地闭嘴,顺着白小曦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梁小玉拖着小小走了过来。
确定舅舅不会再说话,白小曦立马把手挪开,朝着同样松开狗往自己这儿跑的妹妹张开。
“姐姐，抖~”梁小玉扑进姐姐怀里，指着睡得迷迷迷糊糊的小小,认真跟姐姐分享。
“汪！”小小不满地冲梁小玉吠了一声。
“小小~”白小曦牵着妹妹走过去rua了一把小小的毛毛，同样认认真真地告诫：“不可以，欺负妹妹喔！”
“汪！呜汪……”小小愤怒地边叫边用头使劲儿蹭小主人的小腿,控诉着她的偏心。
白小曦听了一连串的汪汪汪，等小小稍微停下来，才认真对它说：“妹妹吵醒你？那我让妹妹，跟你说对不起,但是……你也不许凶妹妹！”
小小很想说自己才不稀罕那个对不起，对不起能赔给它梦里飞了的大骨头吗！？
可是现实对狗来说永远是残酷的，白小曦捧住小小的头，根本不许它动。
“妹妹，看小小，说对不起。”白小曦轻松捧着狗头，对旁边一直认真看着她和狗互动的梁小玉说道。
梁小玉站在那儿思考了半天，才点了点头，也有样学样地学着姐姐的动作，拿手捧着小小的脸，嫩声说：“对……起！”
小小觉得自己真的要炸毛了！
对起是什么！？
对起是什么啊汪汪汪！！！
不要欺负本狗听不懂人话啊汪！本狗跟着小主人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对不起三个字可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所以你这个幼崽说对起是个什么意思啊汪！！
“汪！汪汪——”本狗要跟你拼了！
……………
事后，旁观了一场精彩的人狗大战的刘祺回忆：当时的场面一度极为混乱，用鸡飞狗跳……不对，用崽哭狗叫来形容实在是再妥当不过了。
白小曦和梁小玉顶着满身满头的狗毛被刘外婆拎小鸡崽儿一样，一手一个拎去洗澡。
小小更惨，身上毛毛飞了满地不说，还被罚不能吃它最喜欢的脆骨和香肠。
梁小玉和小小，一崽一狗，就此结下了某解不开的梁子。
至于同样参与其中的白小曦……小小是个很聪明的狗，它之后吃喝拉撒睡可都靠小主人。
所以：和小主人进行爱的玩耍怎么能叫打架呢？
“呸、呸呸……”白小曦吐了半天嘴里的狗毛都没吐干净，手上全是沐浴露的泡泡，只能仰头眼神求救外婆。
刘外婆好气又好笑，伸手在小朋友眉心戳了戳，才拿干净的毛巾帮她把嘴巴里沾着的毛毛一点点擦干净。
洗完澡被裹成一个小粽子，白小曦和另一个妹妹牌儿小粽子肩并肩躺在软乎乎的床上，等待外婆给她们一个接一个的换衣服。
“你们两个小丫头，都是姐姐了，小小才几个月大，可别再欺负它了知道吗？”刘外婆一个崽叮嘱一次，生怕下次这两小不点儿再一言不合就跟小小打了起来。
她们是用手，小小急了可就要上嘴了。
“小小它，咬妹妹！”白小曦还在替妹妹打抱不平。
“……那小小为什么生气？”
听到外婆的问题，白小曦愣了愣，任由外婆给自己抬手手穿衣服，记忆回到打起来之前。
“……”白小曦视线开始乱瞄。
一看她这不敢和自己对视的小模样，刘外婆就知道自家小崽儿是在心虚了。
有些好笑地帮她把扣子扣上，也不将这件事就此揭过，还是问小朋友：“想到了吗？小小为什么生气？”
白小曦涨红着小脸儿，支支吾吾地回答：“因为……因为妹妹，趁小小睡觉，就……吵醒它，还没有说对不起。”
小小不承认“对起”是对不起，所以就更生气了……
“这件事不是小小的错，那曦曦是不是也该和小小说对不起？”刘外婆谆谆善诱。
白小曦愧疚地低头看着自己踩在白白床单上的小脚丫，不安地翘了翘莹润的小脚趾，奶声承认错误：“外婆~宝宝等下就、就和小小说，对不起……”
“乖，知道错了就勇于承认错误，我们家曦曦还是外婆最喜欢的乖宝了对不对？”刘外婆把穿好衣服的小朋友抱起来放坐在床上，然后又抱起另一枚小粽子给穿衣服。
白小曦坐在床上，看着外婆给妹妹穿衣服，并不后悔刚才帮了妹妹。
虽然……虽然小小也有点可怜，但是宝宝的心心又不长在正中间嘛！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等外婆刚给她穿上鞋子，白小曦就拉着梁小玉不停地教她说对不起三个字。
过了好久好久，确定妹妹说对不起不会缺胳膊少腿儿了，就立刻拉着妹妹跑去狗窝里找小小。
小小被迫接受了两个姐姐的道歉。
主要是白小曦承诺中午一定给它最大份的脆骨。
等这场闹剧总算是完美收场的时候，刘祺也已经把两个小朋友的检查结果告知了家里人，并且带着兄弟三个，当着全家人的面儿，极为诚恳地再次递交了一份合同给刘宛君。
“这是什么？”刘宛君接过来，刚问完就看到上面几个大字，愣了愣，看向快把紧张二字写在脸上的四个大男孩儿。
“你们想邀请曦曦参与这次幼崽成长日记的拍摄？”
刘祺点头，并且在姐姐即将皱眉之前就赶紧解释：“我们一开始也没有这个打算的，只是这个节目的策划灵感来源就是曦曦，然后我们今天在去医院的路上聊了一下节目该请哪个摄影团队，结果就被曦曦听到了。”
“姐，我也是不支持曦曦参加节目的，但是是曦曦自己跟我说想参加……你知道的，我对上她，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嘛，所以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刘祺越说声音越小，在姐姐和姐夫双重注视的压力下，身上的皮也越崩越紧。
整个就是一大写的“从心”。
刘宛君看了眼弟弟，目光在他身边三个大男孩儿身上掠过，沉吟了一会儿，就在刘祺他们都觉得她是在想用什么话来拒绝他们的时候，缓声道：“合同我先拿着，至于曦曦要不要参加这个节目……”
在四人瞪大的充满期待的狗狗眼中，刘宛君放下合同，淡声道：“等我和你姐夫问过曦曦了再说。”
这件事情的主体是女儿，一开始提出参与诉求的也是女儿，刘宛君就不会因为白小曦只是个两岁大的小人儿就无视她的意见。
而且，说这件事前，刘祺才说了白小曦的智商测试结果，面对某些情况下智商逼近七岁小天才的白小曦，虽然她软萌无害的外面极具欺骗力，但家里人还是会将小朋友放到一个同等的对话位置上来交流。“好嘞姐！您和姐夫慢慢问，我们不急！”心里急得要死的刘祺成功给自己戴上完美又虚假的微笑面具。
白小曦和梁小玉其实就在他们背后玩玩具，不过刘宛君在确定家里人对这件事儿都没有太大排斥并表示尊重女儿意愿之后，还是抱起两枚小团子回房间交流。
主要是客厅有外人，万一白小曦一不小心表现出或者说出什么奇怪的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话，也不太好。
女儿身上的秘密毕竟不少了。
“曦曦，你跟舅舅说，你想参加他们策划的那个综艺节目的拍摄？”白朔抱着女儿问道。
白小曦脑海里自动将节目和猪猪佩奇待的电视框框联系在一起，对爸爸乖乖点头。
“曦曦想~进电视框框！”
“为什么？曦曦怎么突然想要进框框了？”刘宛君很好奇是什么让女儿有了现在的想法。
要知道以前女儿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的，更不知道自己能够成为被拍摄的小人儿进电视。
听到妈妈的问题，白小曦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顶。
摸了个空。
但小朋友还是很认真地低下头，给妈妈看自己的头顶：“因为，要被人喜欢，曦曦才会，长芽芽~”
刘宛君满脸疑惑。
长芽芽？
长什么芽芽？
倒是以前骗过崽崽说她头上有芽芽的白朔回想起来了当时的画面，看到闺女摸头，他忍不住有些心虚地避开妻子疑问的目光。
刘宛君：“……”
好了，破案了。
“宝宝是想被人喜欢吗？”刘宛君边问边借机摸了摸小朋友头上那缕上翘的小呆毛儿。
白小曦晃了晃小脑袋，开心地把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奶乎乎地说：“曦曦要，好多好多的喜欢~”
“多多的喜欢，宝宝的芽芽也会，快快的长高高！”
一想到自己头上会长满芽芽，小朋友就高兴地恨不得摸秃自己。
宝宝才不要头发，要芽芽！
要是每根头发都能长成芽芽该多好呀~
心里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小朋友特别小霸道地在爸爸妈妈脸上印下两个爱的啵啵：“mua~”
“等宝宝……长多多的芽芽，就可以，保护妈妈，保护爸爸，保无奶奶，保无……”
同样的字说多了，小朋友就开始咬字不清了。
随着她有节奏的保护，头顶上小小的嫩绿草芽儿也跟着那缕呆毛儿一起晃来晃去……
天道觉得有点好玩儿，化作一缕轻风轻轻拂过小朋友头顶的嫩绿小芽儿，惹得小朋友极为敏感地瞪大眼睛，赶紧把头一下子埋进爸爸宽厚的怀里。
是哪个坏蛋灰灰想碰本宝宝珍贵的芽芽！？
“爸爸！”白小曦着急地抓着爸爸的大手往自己头顶上盖，边抬边警惕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爸爸~快……保护宝宝的芽芽，有人、有人要偷！”
“噗……”天道和刘宛君一起忍不住笑出声。
“宝宝，这里只有爸爸和妈妈，你觉得我们谁会偷宝宝的芽芽啊？”刘宛君靠着丈夫的肩膀笑个不停。
白小曦原本把爸爸两只手都抬到自己头上放着了，听到妈妈的话，吓得眼眸瞪得溜圆，赶紧自己又跟着捂了两只手。
“不可以！”小朋友吓得几乎炸毛，眼眶红红地想要跟爸爸妈妈讲道理：“宝宝的芽芽，不可以偷！偷了就、会枯掉死掉，宝宝就……也死掉唔！！”
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妈妈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白小曦瞪着一双不安的猫儿眼，看着妈妈笑着对自己摇头：“曦曦，小朋友不可以说这些话。”
白小曦想问为什么，可是她上要保护自己脆弱的芽芽，下被妈妈捂住了嘴，只能眨巴着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刘宛君也不再逗她了，从白朔怀里把女儿抱过来，重新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柔声道：“曦曦既然想去节目里玩儿，那就去吧，妈妈不拦着我们家乖宝，不过宝宝，去了节目可不能够说你是小军人，知道吗？”
“为什么？”白小曦可喜欢自己是个小军人的身份了，为什么不可以告诉别人？
难道别人不喜欢穿得绿绿的宝宝吗？
绿色多好看呀！
刘宛君摸摸闺女的头发，耐心解释：“因为其他小朋友都不是小军人，如果只有曦曦一个人是，那其他小朋友听到是不是就会失落？你们就不能够很快地成为好朋友了。”
刘宛君也不能直言跟女儿说她的身份特别，更不可能告诉她，人类社会具有着巨大的从众心理和排异性。
太过特殊的人，不论什么年龄段，总是很容易被分到异类的标签。
就算是心思单纯的小朋友们，也有属于他们的社交条件，太过出众，要么成为领导者，要么成为被所有人排挤的“怪物”。
很多时候，特别是小时候，同龄人或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排挤和言语伤害，都很容易造成一生的阴影。
虽然只是一个节目，但身为母亲，太多太多的忧患意识让她不能对女儿放下心。
白小曦抬眼看着妈妈装着自己的眼睛，乖乖点头：“宝宝知道啦~”
虽然不知道好朋友是多好，但是曦曦会好好听妈妈的话的。
虽然在刘宛君留下那份合同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十拿九稳了，但真正听到刘宛君亲口答应并开始和他们讨论合同中的各项条例时，刚开始创业满心激情地四个人还是激动地恨不能化身尖叫鸡。
老三当时说的没有错，这个名叫“幼崽成长日记”的综艺节目，原本就是以白小曦为灵感的。
能够看着她跌跌撞撞地慢慢学习长大，是四个大男孩儿一开始的初心。
现在自己一直云养的崽崽不仅成真了，还会参与到他们创业后的第一个节目中来，这对于刘祺以外的三个人来说，那种骤然降临的惊喜真的不亚于中大奖。
于是三个人年也不过了，拽上刘祺就往工作室赶，走之前向崽崽和崽崽爸妈承诺，一定会用全部的良心来制作这个综艺节目。
当然，更大可能是因为他们想砸钱也没有……
毕竟整个工作室都是刘宛君投资的，她才是最大股东。
不过在刘祺被拽走之前，先被白小曦拖走了一会儿。
“崽啊，你几次三番找舅舅帮忙，都是为了你那个小妹妹……”心里酸溜溜的刘祺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开心，捏着小朋友软嘟嘟的两边脸颊，愤愤不平地说道：“你对她那么好，舅舅可真的要吃醋了！”
吃醋？
“舅舅~”白小曦皱眉咽了咽口水，表情里写满了拒绝，“不喝醋，酸酸~”
刘祺扶额：“……我是挺酸的，都快酸成柠檬了。”
听到柠檬两个字，白小曦直接生生地打了个激灵。
刘祺看得好笑不已，戳了戳小朋友的小酒窝：“怎么，体会到舅舅有多酸了吧？”
白小曦咽着口水点头，满脸后怕。
那可真是太酸了……宝宝的牙都要酸没了！
“那以后还对不对舅舅好点儿？”
“对！超级好喔~”白小曦摸摸舅舅帅气的脸，凑过去软乎乎地亲了亲。
刘祺：“……”
刘祺：“……咳！行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儿上，你英俊无敌帅到极致的舅舅就帮你想个办法，让你那小妹妹过得好点儿吧！”
“舅舅，帅！”白小曦特别捧场地又是点头又是拍手手。
刘祺险些都快不认识谦虚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了。
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少年眼眸闪了闪，凑到小朋友耳边轻声说着自己所谓的办法。
听完后，白小曦有点儿傻眼，懵懵地看着舅舅：“可、可以吗？”
“听我的，绝对可以！”刘祺拍拍小朋友的肩膀，大包大揽：“不过这件事儿就不用你这个小不点儿参和了，等会儿我去跟你爸妈聊，崽崽放心，舅舅保证只要我们家不垮，那你的小妹妹，以后就一辈子都会是梁家的座上宾小祖宗！”
白小曦听不懂舅舅嘴里那些什么冰什么小猪的话，不过她还是从舅舅超级无敌自信的态度中看出了这个办法的靠谱。
“嗯！”小朋友信任地重重点头，终于舍得张开小手给舅舅一个大大的抱抱了。
刘祺抱着新鲜出炉的香香软软小朋友，深觉自己这个舅舅当得实在是太称职了！
白小曦又带着妹妹和小小在外婆家待了两天才回家。
回去之后，就被爸爸领着，带着妹妹一起去了梁家。
白小曦一只手拿着给妹妹装起来的一袋小零食，一只手牵着妹妹，小脚晃啊晃地坐在梁家大厅的沙发上好奇地左右观望。
之前她自己来的时候，连院门都没有走进去多少呢。
旁边梁家的当家人，也是刘欣怡夫妻二人的爹，正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地和白朔聊天。
而梁家的其他小辈全都不得不在一旁赔着笑脸。
气氛看起来似乎一直很和谐融洽，直到白朔招手，让女儿牵着妹妹一起过来。
“白家主这么忙，竟然还屈尊送我们家孩子回来，这、实在是太感谢您了……”老爷子脸上堆着笑，却看也没看梁小玉一眼。
只有梁小玉的亲妈，刘欣怡一直皱着眉，不过神情隐怒眼神闪烁，一看就知道不是在担心女儿，而是在不满。
不满梁小玉为什么这么快就被送回来了，要知道当初白小曦“借”走她的时候，那态度更像是要留梁小玉一直在白家陪她一起玩儿的。
刘欣怡恨恨地瞪了眼白白净净的梁小玉，暗恨她为什么总是这么不争气，好不容易攀上白家被白家小小姐看上了，却蠢笨如猪完全不懂得讨好。
刘欣怡心里已经开始认为梁小玉这个“玩具”是因为白小曦不喜欢了才会被送回来。
其他人更是羡慕又鄙夷，仿佛小小的人儿是个什么肮脏的淤泥一样，是会让他们梁家跟着蒙羞的黑历史一样。
白朔将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底，语气也冷了几分：“谢就不必了，我今天特意送小玉过来，就是想和梁家交个好。”
“什、什么！？”梁老爷子惊得手都在抖，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朔，抖着唇问：“你、您，您刚刚，说要和我们梁家……”
后面两个字他甚至都不敢说出来，就怕被打破刚才美好的幻听。
白朔对着他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实在是小玉这孩子格外讨人喜欢，我们家曦曦一直把小玉当妹妹看，我们家里人也都把小玉当成亲生女儿孙女的疼爱。”
说完这段凸显家里人对梁小玉格外喜爱的话后，白朔停下来，给了在座所有人一个缓冲和理清思绪的时间。
梁老爷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当下直接将梁小玉拉进怀里，一张老脸上笑得一派慈爱。
他摸着梁小玉的头发不断地点头：“是啊，小玉这孩子虽然迟钝了些，但是就是特别招人喜欢，只是老头子我年纪大了，虽然喜欢孩子，可每次也见不着几面，没想到现在小玉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第81章 幼崽成长日记
白朔冷眼看着他做戏,倒也没有拆穿他，而是顺着继续说：“原本我们看曦曦这么喜欢这孩子，就想着要不直接过继到我们白家,当白家的亲生孩子来养,毕竟……我看梁家好像也不是多会养孩子。”
话音落下,别说是梁老爷子，就是其他人包括梁小玉的亲生父母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梁小玉在白家竟然这么讨他们喜欢！被如此看重甚至想直接收养做亲生女儿！
要知道梁小玉在梁家……那可是连猫狗都比不上的地位，不会有人关心她,不会有人在乎她，她只是一个碍眼的东西而已。
可到了白家……竟然还成了他们手心里的宝贝！？
梁老爷子先是惊讶狂喜,而后在心底迅速地衡量了一番,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刘欣怡和自己儿子,暗恨他们把亲生孩子养成小乞丐都不如的野丫头。
转头面露难色,尴尬地朝白朔笑了笑：“看您说的,虽然小玉这孩子的爸妈是有错,可……他们也是第一次当人父母,难免多少会出错，我记得当初是给小玉请了保姆的，这、还是怪这两口子不上心,好好的孩子，被那见钱眼开没良心的东西养成这样！”
嘴里怪着儿子儿媳，实际上把保姆拎出来当成了挡箭牌,老爷子也算是人老成精，知道一旦梁小玉真的去了白家，他梁家可就不能够通过梁小玉再找白家要任何好处了！
再加上白朔刚才说的，来和梁家交好……梁老爷子捏在桌下的手忍不住为心中的某个猜测而隐隐颤抖。
要是这样就能攀上白家的话……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白朔似乎极为遗憾地抱住女儿，目光看着梁小玉，放缓声音：“我们也是想着小玉是梁家的孩子，父母亲人都在，我们也不好做出抢孩子这种事儿。”
“可小玉实在是太让我们上心了，曦曦也特别喜欢妹妹，所以我今天才来梁家走一遭，就是想和老爷子您沟通一下，想着要不小玉放在你们家，让她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氛围，如果你们实在不喜欢小玉的话，她以后直到成年，所有的费用都由我白家一力承担。”
“您看怎么样？”白朔捏着女儿的小手，语气并没有自己说的那样恭敬，反而冷冷地带着点儿嘲讽，让老爷子听得一张老脸被嘲讽得通红。
“这、我们……白家主，我也不怕您笑话，老头子我也知道小玉她爸妈没有好好用心教养她，您也别说这种让我们没脸的话，我梁家再不济，也不至于养不起自己的孩子要您来帮忙，这样吧……以后小玉就跟着老头子我，由我来亲自带她教养她，您觉得这么安排能放心了吗？”
梁老爷子这会儿把脸面踩得越低，就越能清楚地感觉到白家对梁小玉的喜欢和看重，也越发地迁怒厌恶起刘欣怡这个所谓的儿媳和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白朔说的实在太打脸，可他没法反驳啊！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梁小玉在梁家过得是个什么日子，以前是各家自扫门前雪，就算有人看不惯也不会多嘴为一个孩子说什么好话。
可现在白家看重梁小玉，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旦没有处理好这件事儿，不说能攀上白家，他梁家说不定就此成为圈子里天大的笑话都说不定！
梁老爷子好不容易把梁家拉拔到现在的程度，眼看着借梁小玉就能攀上白家更上一层楼，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的，因此说出将孩子养在身边这句话时，老爷子心里也确实打定了主意。
只要白家不倒，只要白家还看重梁小玉，那她梁小玉，在梁家就得享受和自己一样的地位！
哪怕是梁小玉的亲爹妈，也不能半点委屈了她！
果然，听到他这番扯下老脸承诺的话，白朔冷冰冰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语气里也带上了满意：“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老爷子您如果能够善待小玉，我们白家自然也不会亏待了梁家，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就派人和白家说一声，只要是能够帮忙的……”
“看在小玉过得不错的份儿上，我白家都会帮衬一二。”
白朔说完，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低头拍拍女儿的头顶，柔声道：“宝宝，去和妹妹说再见，我们要回家了。”
白小曦依依不舍地紧紧抱着妹妹，好半天才松开，把自己一直拎在手里的零食袋子放到妹妹身边，皱着小眉头各种不放心。
所有人就听着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各种叮嘱：“妹妹，被阿姨欺负，就告诉姐姐！肚肚饿了就、就来找姐姐！要记得洗澡澡，洗脸脸，做香喷喷的妹妹奥！”
一群人听得脸色各异，梁小玉亲爸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极为难看，在听到白小曦这番叮嘱后，甚至觉得这个小崽子就是在变着法儿地嘲讽自己。
可当着老爷子的面儿，当着白朔的面儿，就算他把自己气炸了，也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梁小玉懵懵懂懂地听完，似乎是反应过来姐姐又要丢下自己了，赶紧又把手手抬到白小曦眼前。
一如第一次分开时的场景。
“姐姐……”
“妹妹乖喔~”白小曦轻轻摸摸妹妹的脸，又捧住她亲了亲，这才依依不舍地边回头边往爸爸那儿走。
“那今天就叨扰了，再见。”
白朔将女儿抱在怀里，在梁家人恭敬讨好的笑容中大步离开。
…………
《幼崽成长日记》是一部明星和萌娃搭档的生活观察类综艺，播出期间还有明星的父母待在观察室，和主持人一起对剪辑好的片段进行观看和讨论。
重点是：明星们都是未婚。
萌娃们各有各的性格。
这并不是分开单独拍摄的综艺，而是首例众多萌娃明星一起旅行一起生活的观察类综艺。
当初策划这个节目的时候，老三就直接把自己代入明星，崽崽就是萌娃，因此关于拍摄期间要去哪些地方，做什么事情，对明星萌娃们进行怎样的游戏和考验等等策划内容，老三做起来那叫一个文思泉涌轻车熟路。
虽然还很稚嫩，但是绝对是一份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策划案了。
这也是刘宛君为什么那么容易就同意通过了这项综艺节目拍摄案并对他们追加了投资的原因。
不过不得不说，可能是代入的原因，老三身为股东之一，竟然真的将节目策划写的很好，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金钱耽误的天才策划。
背靠刘宛君这座商界大山，工作室资金到位，明星萌娃联系到位，签好合同后节目很快就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起来了。
白小曦也被舅舅从军区门口接走了。
临走时，教官还特别舍不得地往小朋友的衣服兜兜里塞了两颗星星糖。
“曦曦同志，如果节目组待的不开心，就赶快回育幼院，大家都在想你。”覃宜揉了揉白小曦软乎乎的小脸儿，依依不舍地叮嘱着，生怕她在录节目期间受了什么，或者被那些所谓的明星萌娃欺负。
“是！”板板正正地敬了礼，白小曦踮起脚往覃宜身后不断张望。
可是直到她被舅舅抱上车车，都没有等来爸爸的身影。
小朋友眼巴巴看着教官，眼圈儿红红的，偏偏又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
看得覃宜心都化了。
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覃宜走到车门边，弯腰小声告诉崽儿：“曦曦，上校去抓坏人去了，今天回不来，等他回来了，一定会给曦曦打电话报平安的好不好？”
“教官……爸爸，爸爸会不会流血？”白小曦还是忘不了上次爸爸回来受伤严重的腿。
这才过了多久嘛，爸爸又去了！
都怪那些坏蛋灰灰，要是没有他们，爸爸就不会流血了！
白小曦默默磨牙，心里把所有坏人都戳上了“害爸爸受伤”的印儿。
一个都不能被原谅！
“曦曦乖，上校他很厉害的，我向你保证，你好好去玩儿，等教官回来了，一定是健健康康的好不好？”覃宜语气柔软，简直恨不得把车里这枚甜甜软软的糯米团子捧在手心里哄。
刘祺也微微拧眉，眼底有着担心，不过还是rua了一把小朋友的头发，大咧咧安慰道：“崽啊，你爸爸以前把舅舅打得还不了手，舅舅都这么厉害了都不是你爸爸的对手，那些坏蛋们就更不可能了，你就安安心心跟舅舅走好不好？”
覃宜有些无语。
谁家安慰孩子是向他这么安慰的。
不过白小曦倒是很吃这一套，虽然在她眼里舅舅特别好哄，但是她也见过别人特别害怕舅舅的一幕，因此很快就被舅舅神奇的逻辑给说服。
覃宜：“……”
不愧是舅甥哈！
目送着刘祺格外骚包的跑车远去，覃宜压下心里对崽崽的担心，也回了训练场继续训练。
车上。
刘祺不时看向儿童座椅上的小不点儿，被白小曦发现了后，她板了板小脸儿，认认真真对舅舅说：“舅舅~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哟。”
刘祺一噎：“……崽啊，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育幼院。”小朋友开开心心地晃着小脚回答：“教官每天都、都会……组织我们看新闻！”
“行吧，你赢了，舅舅认真开车，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知道吗？”刘祺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
“知道啦~”白小曦软糯糯回答一声，乖乖地把头放在靠枕上，闭上眼睛装睡。
人类幼崽似乎总有特殊地睡眠技巧，比如白小曦，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直到刘祺开车来到自己的小别墅，她都还仰着头睡得喷香。
刘祺看着小朋友这睡姿，都担心把她细细的脖子给睡折了。
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把熟睡的小朋友抱在怀里，一路跟抱着易燃易爆不能磕碰半点儿的宝贝一样，直到将小家伙放到床上也没有惊醒她时，刘祺才揉着酸痛的手腕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还得多锻炼，不然等你这小崽子再长大一点儿，舅舅就要抱不动你了。”宠溺地轻轻戳了戳白小曦的脸蛋儿，刘祺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儿自己的公寓。
有些不满意。
公寓里到处都是单身狗的气息，一点儿都没有小朋友生活的痕迹，要想在节目组开始拍摄之前把这地儿改变成白小曦常住的地方，还真有点儿难度。
不过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
一觉睡到天亮，白小曦滑着被子光着小脚脚踩在地上，有点好奇地四处环顾着舅舅的小家。
看完一圈儿，小朋友爬上床，坐在舅舅睡着的枕头上低头看着他，眼底装满了好奇。
刘祺一睁开眼，就对上头顶这双纯净的猫儿眼，一直一个人睡的他被吓到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和白小曦对视，整个人都有些宕机。
“舅舅~”见他醒了，小朋友从上方趴下来，一个香香软软的啵啵就这样落在额头上。
刘祺眨眨眼，像个被王子吻醒的傻乎乎睡美人一样慢慢回过神来。
“崽啊……”少年捂着脸，忍不住哀嚎：“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
放开手，对上白小曦那双懵懵的漂亮眼眸。
刘祺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算了，都是舅舅的错，乖崽你饿不饿？”
闻言，白小曦低头摸摸自己的肚肚，然后朝舅舅眼眸弯弯地重重点头：“饿~”
刘祺还算熟练地抱着她去洗脸刷牙，又冲了奶粉让她抱着喝，然后才开始挑选小朋友和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白小曦躺在枕头上，惬意地边喝neinei边看着舅舅忙来忙去。
直到一口气喝奶喝累了，她放下奶瓶歇了歇，终于有时间问舅舅自己刚才好奇的问题了。
“舅舅~家家和宝宝家，一样？”
她刚才就发现了，好多地方都和家里一样，就连楼上楼下客房的位置都一样，房间里她那些狗仔仔玩具们都好好地摆在那里。
“这样我们乖崽就不会想家了呀。”刘祺笑着哄了一句，心里则有些惊讶她的观察力。
他昨晚连夜让姐姐拍摄了白家的内部图，又花高价请人紧急布置了一通，其实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的，可没想到小崽子就起来看了一圈儿就发现了。
“舅舅也不想~曦曦陪你喔！”以为舅舅会想家的小朋友很贴心的摸摸舅舅鸡窝一样毛躁的脑壳。
被反向安慰的刘祺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有点被暖到，亲了亲崽崽的额头，抱她起来换衣服。
“曦曦，明天早上就要拍摄了，你紧不紧张害不害怕呀？”饭桌上，刘祺边问，边给小朋友戴围兜。
白小曦不理解地瞥了眼傻舅舅，“为什么害怕呀？有坏蛋灰灰吗？”
“呃……没有！”至少他目前还是能保证请的带娃明星都是姐姐手底下的一些知名艺人，虽然算不上大火（大火的也看不上他这个不出名小工作室），但人品也都是事先经过各方面了解的，虽然多多少少有缺点，但绝对没有大问题的那种。
“那……为什么害怕呀？”白小曦重复询问。
对着小朋友亮晶晶的眼眸，刘祺哽住。
“行吧行吧！”他有些挫败地投降：“你不害怕就好，到时候也别怕，舅舅会一直跟着节目组走的。”
神采飞扬的少年用力拍了拍胸膛，抬着下巴格外骄傲地承诺道：“乖崽放心，舅舅会在暗处保护好你的！”
白小曦决定不拆穿舅舅有时候总是胆小爱撒娇的事儿。
宝宝自己的舅舅，只能自己宠着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又不能换。
吃完饭，刘祺又带着白小曦大致熟悉了一下新家，确定明天拍摄人员上门后不会出现她在家迷路的情况后，就拿着手机抱着崽崽开始跟她一点点讲这次拍摄的一些情况。
当然，为了保证节目的完整度和尽可能拍摄到小朋友们最真实的反应，刘祺也只是告诉崽崽一些关于这次拍摄要去的地点和有哪些人的相关信息。
他甚至都没有透露崽崽会被分给哪个哥哥。
之所以是哥哥，不是爸爸，主要还是刘祺的私心，他真不想崽崽突然多出一个“爸”。
感觉太奇怪了。
所以在提议出来的时候，就被他一票否决了。
“乖崽，到时候要跟小朋友们好好相处，不要被他们欺负了，你也不可以欺负他们知道吗？”刘祺颇有些语重心长地叮嘱。
白小曦乖乖点头，转口就反问：“那可以被、被哥哥欺负，也欺负哥哥？”
刘祺：“……这种时候就不要举一反三了呀崽，不可以，都不可以知道吗！？”
这回虽然看着小朋友依然乖乖点头了，刘祺却不放心了，唐僧一样絮絮叨叨又重复叮嘱了好几次，并且要白小曦大声确定听到了记住了才放心。
白小曦看着操心的舅舅，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好奇。
害得自己多听了多少遍一模一样的话呀？
叮嘱地差不多了，刘祺就带着孩子去商场大肆采购，全是买的衣服。
拎回来后，刚好刘宛君派助理从张晋安那边取来的“旅行常备小药箱”也送到了。
刘祺拉着人家助理小姐姐一起薅头发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没有准备的东西。
白小曦早就抱着手机坐在一边和妈妈有一句没一句地视频通话了。
刘宛君在女儿去军区之后，就不再远程掌管公司了，现在和女儿视频通话，她才稍稍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宝宝去了节目上也不要害怕，你舅舅会一直陪着你的，另外你记得让舅舅把手表电话给你带上，还有手镯和樱桃发卡，宝宝随时都得带在身上知道吗？”
听到妈妈的话，白小曦点点头，低下头摸摸头上红红的小樱桃发卡，表示自己一直戴着的。
“宝宝记住了，手表，手镯，小发卡，一定不能摘下来丢掉，如果你走丢了，爸爸妈妈就得靠这些东西才能找到你知道吗？”刘宛君不放心地再次提醒了小朋友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宝宝知道啦~”白小曦认真点头。
爸爸跟她说过，手镯和樱桃发卡里面装着能够找到她的东西，如果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还有手表，也是爸爸来育幼院手把手教她使用的，里面记着家里所有人的电话，还有警察叔叔的电话。
爸爸说还能够录音，就是把听到的声音都录进去。
爸爸还说，如果遇到坏人，就可以藏起来偷偷给警察叔叔打电话，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他们就会来打倒坏蛋，保护小朋友。
对于爸爸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白小曦都记得清清楚楚。
刘宛君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得继续忙碌了。
白小曦戳了戳暗掉的手机屏幕，发现它彻底没动静了，有些不高兴地趴在桌面上发呆。
妈妈才跟宝宝说了几句话……
宝宝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了……
可是她要努力得到好多好多人的喜欢，才能够回去见他们。
白小曦摸了摸头上摸不着看不见的草芽儿，抿抿嘴，小小声地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宝宝一定会、很快长芽芽的！”
送走助理，又给白小曦换尿不湿，兑奶，做饭……
直到给她洗完澡擦完香香，擦干头发用小被子包裹着放到床上，刘祺才算是结束了忙碌的一天。
拍着被子哄小朋友睡熟后，刘祺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里打电话，和负责这次总拍摄以及流程的节目组导演进行沟通。
主要是让他们明天稍微晚点敲门。
崽崽今天睡得有点晚，明天要是提前被吵醒，估计一整天都会打不起精神。
刘祺真不舍得看乖崽蔫头耷脑的小模样。
确定好时间后，刘祺挂掉电话，打了个哈欠也回到卧室，先帮婴儿床上的小朋友掖好被子，才用最后的清醒给自己定了个只有震动的闹钟。
七点整的时候，门铃和闹钟的震动一起响了。
刘祺迷迷糊糊掀开被子，拿过手机关掉闹钟，随意地rua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穿着拖鞋就去开门了。
“……怎么这么早？”话音没落，他就当着镜头的面儿打了个哈欠。
导演对这位的性格也算是初步了解了，知道他是仗着到时候会给他打码就无所顾忌。
不过按照基本流程，还是解释了一句：“最后检查一下之前安装的摄像头，另外……也算是捕捉最真实的萌娃日常。”
刘祺迷糊地点头，拉开门：“进来吧，曦曦还在睡觉，你们动作轻点儿。”

第82章 寻找哥哥
其实刚才导航到这边的时候,导演组就觉得哪里不太对了，现在一走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副导演把刘祺拉到一边,忍不住咂舌：“刘总,您说的换个小房子……就是这里啊？”
刘祺奇怪地看他一眼：“对啊,我家乖崽不是以素人萌宝身份出场吗？这已经是我名下最小的一套房子了。”
说完，刘祺发现对方的表情有点莫名其妙，想了一下，忍不住皱眉询问：“怎么了？难不成……太寒酸了？会给我家乖崽丢脸？”
副导演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摇头,语气宛如吃了一百个柠檬：“不是……没问题，完全不会丢脸,您真是多虑了。”
“那你拉着我问什么……我还得去给崽崽兑奶呢。”刘祺无语地看了他洗澡,嘀嘀咕咕地又重新回到镜头面前。
副导演：“……”
不愧是凡尔赛.刘总,听听这些话,凡得他都忍不住搓牙花子。
“您好,这是本期《幼崽成长日记》的邀请函……”再酸,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到位的。
刘祺接过信封,随意在沙发上坐下，拆信阅读。
“很荣幸邀请白小曦小朋友参加本次《幼崽成长日记》的节目拍摄，在拍摄期间,节目组为每位幼崽准备了一位看护人哥哥…………现在，就请幼崽出发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哥哥吧！”
刘祺抖了抖信纸，正好导演问他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幼崽的看护人哥哥讲。
刘祺原本以为没有的,毕竟自己就是老板，还随时跟组，就算出问题了也能及时把控，可仔细想想,接下来整整半个月崽崽都得跟在一个陌生哥哥和全是陌生人的明星孩子里……果然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的。
“我希望我们家乖宝接下来的看护人哥哥，能够将她照顾好。”刘祺看着镜头，微微拧眉叮嘱道：“曦曦特别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哭闹，只是我们家都宠她，所以她身上可能会有一些小任性和娇气，我希望看护人和大家能够对她这些小缺点多一些包容……”
莫名其妙自己想交代的话竟然还有很多很多，不过看着导演的手势，刘祺也知道差不多了，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他起身到厨房开始手法熟练地给崽崽冲奶粉。
而另一边，悄悄打开卧室门，将机器对焦床上鼓起的那个小包包，摄像师跟其他同事点了点头，就准备退出去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退开，床上的小鼓包就动了动。
扛着摄像机的那位摄像师屏住呼吸，干脆直接给小鼓包拉进特写。
十几秒后，某个小朋友从被窝里慢慢拱出一个小脑袋。
似乎是趴着睡太累了，在摄像机的镜头下，白小曦迷迷糊糊地先伸出小手摸了摸头顶，没有摸到想象中的芽芽后，才慢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懵懵地跪坐在枕头上。
一抬头，那张精致软嫩的小脸儿就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镜头中，就连弯弯上翘的浓密睫毛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卧槽……”
正面感受小朋友高清睡颜暴击的摄像师没管住有自己想法的嘴巴。
白小曦被他的声音惊动，揉了揉眼睛，仰起小脸儿懵懵地看着他。
呈现在镜头里，就刚好是她微张着小嘴儿直直看向镜头方向的画面。
白小曦带着些没睡醒的懵然，和同样没睡醒的小奶音，小小声软糯糯地朝摄像师喊了一声：“……大哥哥？”
摄像师被喊得手一抖，险些把昂贵地机器直接砸在小朋友那张看起来更昂贵的小脸儿上。
画外音能够清楚地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迅速稳住摄像机后，就赶快悄摸摸往后退了退。
从始至终都没和白小曦有过沟通。
白小曦的视线跟着大哥哥走，然后才发现他旁边竟然还有好几个人。
呆了一下，白小曦想起来昨天晚上舅舅说今天醒了就开始拍摄了，总算是清醒了些。
兜着自己半晚上没换的尿不湿，穿着睡前换上的小黄鸭睡衣，白小曦滑下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
又看了一眼扛着大大黑框框的奇怪大哥哥大叔叔们，小朋友慢慢吞吞地出门。
然后和拿着奶瓶的舅舅在走廊相遇。
“乖崽，怎么起这么早啊？有没有睡饱饱？”刘祺弯腰把小朋友抱起来，顺便把奶瓶交给她。
“唔……”白小曦趴在舅舅肩膀上，困倦地半垂着眼睑认真喝奶。
刘祺就抱着她回卧室，给她换尿不湿换衣服。
做完这些，奶也喝完了，就抱着去洗漱间洗脸刷牙。
白小曦发现洗漱间竟然也有黑黑亮亮的框框。
而且这个框框还会动！！
整个刷牙洗脸的过程，她的视线几乎都落在面前那个镜头上，哪怕刘祺给她擦脸，毛巾一放，她又睁开眼好奇地看着它。
“舅舅~”白小曦拍拍舅舅的手，用自己的小手戳上镜头：“它在，看宝宝吗？”
不然为什么宝宝在哪儿它就往哪儿转？
刘祺揉揉崽崽蓬松的头发，笑着逗她：“是呀，我们乖宝这么可爱，它也想多看两眼呢！”
白小曦当真了，轻轻摸摸摄像机：“你也可爱，宝宝近近点，给你看~”
说着，就趴在洗漱台上，把刚洗过的，白嫩嫩的小脸儿又凑到镜头面前。
同样遭受小朋友颜值暴击的后台导演：“……这颜值基因，真是逆天了！”
舅舅又帅又有钱就算了，连幼崽都长得这么精致可爱，还让不让普通人有个标准审美了？
今天也是疯狂恰柠檬的一天呢！
收拾好一切，喂白小曦吃完阿姨送来的早饭，刘祺推出昨晚就收拾好的两个小型行李箱，在镜头下一一展示了都给幼崽带了些什么后，抱着小朋友推着行李箱出门了。
集合点离刘祺的私人小家并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不过到了之后，这档节目才算是正式开始拍摄。
和舅舅说完再见后，白小曦背着自己的狗仔小包包，一脸茫然地站在商场前面的广场上。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摄像机的拍摄引起了许多行人的驻足，有人举着手机也在跟风拍摄，也有小姐姐在小声尖叫说好萌好可爱。
白小曦想起车上舅舅说的要自己去寻找监护人哥哥，站了一会儿后就决定自力更生。
她把自己的狗狗包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拿出里面的卡片，上面写了该怎么找到哥哥。
白小曦把卡片放在地上，撅着小屁股研究了半天。
摄像机早就凑过去进行近距离拍摄了，白小曦牢记舅舅的话：“行动的时候可以把黑框框和大叔叔们统统无视掉。”
她仔细看了半天卡片，直到旁边一个路人小姐姐忍着笑提醒：“宝宝，你、噗……你把卡片拿倒了。”
白小曦：“……”
小朋友抿起嘴巴，白白软软的小脸儿迅速染上害羞的红。
小姐姐更想笑了，见拍摄人员没有阻拦她，也大着胆子伸手拍了拍白小曦的头，温柔地问她：“宝宝认识字吗？”
白小曦乖乖摇头，小手捏着卡片有点失落地垂眸，软声说：“曦曦还没，学会很多字……”
其实卡片上是配了图画的，可是白小曦更喜欢天道在她脑子里放的那种动态的小人儿，像这种印在纸上一动不动的……她觉得自己还是先认字吧。
在育幼院她也有认字，不过正因为她过目不忘，教她的教官们更小心对待她的这份天赋，并没有将所有的字全都一股脑塞进她的脑子里，而是有规律地循序渐进地，从最简单地开始教。
巧合的是，卡片上，还真没几个她认识的。
路人小姐姐被小朋友软萌萌的模样哄得心都化了，一边默默吐槽这没听过的节目组不做人，一边拿起卡片柔声和白小曦说上面写了什么。
“宝宝，卡片上说，你的监护人哥哥正在努力赚钱，只有等他赚够了钱，你们才能去往第一个拍摄地。”小姐姐半抱着白小曦，极为耐心地一字一句解释道：“宝宝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到正在打工赚钱的哥哥，然后帮助他，一起赚够一千块钱，然后你们就能去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汇合了。”
小姐姐说完，觉得不太对，翻过卡片的另一面，果然看到了找人方式。
她默默无语地看了眼跟拍的摄像师，吐槽道：“你们节目组就这么为难一个小孩子？”
要是没人看另一面，岂不是就被坑了？
摄像师：“……”
算了，都是老背锅侠了。
吐槽完，小姐姐在看向白小曦的时候，瞬间变脸，温柔如水地轻声告诉她：“宝宝，你等下就去找一个穿成熊熊样子的大哥哥，他就在熊熊里面，你问他是不是看护人哥哥，他说是的话，那就是你要找的哥哥了。”
白小曦理解了这番话后，小手捧住小姐姐漂亮的脸，踮起脚轻轻软软地在小姐姐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姐姐~宝宝知道了。”
路人小姐姐捂着脸有点儿呆，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抱着小朋友把她亲哭！
不过碍于超多的围观群众和摄像机，小姐姐还是很克制地弯了弯唇角，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此时的心情超好。
白小曦把狗仔包包背起来，开始在广场上四处张望。
可她人小又矮，一眼看去全是大人们各种各样的衣摆和腿，看得她眼睛都晕了。
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一直围观的大人们就跟着让了两步。
最多两步，不能再多了。
白小曦：“……”
她看着这么多人，突然喊了声天天。
“怎么了？”
“宝宝要，怎么赚钱钱？”白小曦认真询问。
“……”虽然好奇她的脑回路，不过天道还是兢兢业业给孩子解惑：“曦曦要赚钱的话，不如把包包拉开放在面前，然后给这些人类唱歌跳舞，他们……应该会给你钱吧？”
天道也摸不太准。
白小曦特别信任天天，所以在大家的注视下，她又把刚刚努力背起来的包包放了下来，撅起小屁股拉开拉链放到脚边。
小姐姐一直没走，原本打算陪着小朋友直到找到哥哥再说，可也被白小曦这番操作弄迷惑了。
“宝宝，你要干什么呀？不去找哥哥了吗？哥哥还在辛苦打工等你喔。”小姐姐怕这个节目会不会设置什么任务失败的惩罚，所以暗自替小不点儿心急。
其他围观的大人也都在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那个让小朋友辛苦寻找的罪魁祸首熊。
白小曦站起身，仰起脸看向小姐姐，奶声奶气地解释：“等宝宝有钱钱，就找哥哥，然后、然后哥哥就，不用再……辛苦赚钱了。”
路人小姐姐：“……”
围观群众：“……”
跟拍摄像师们：“……”
所有人几乎都被小家伙这番奇怪又很有道理的逻辑镇住，愣了愣，而后纷纷用惊叹又奇怪的目光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小不点儿。
路人小姐姐捂着嘴，捂住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地感叹。
这个宝宝究竟是什么人间小天使！？
她才这么小，竟然就这么聪明又懂事……
好想偷回家养起来啊！
白小曦努力让自己站端端，回忆了一下自己听过的儿歌，然后在镜头下，在所有人期待又惊叹地注视下，开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卖艺”。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白小曦小朋友显然是个特别有良心的“艺人”，她不光唱，还笨手笨脚地附带赠送和儿歌相配的舞蹈。
不过儿歌里是小鸭子在跳舞，而她笨拙地模仿着小鸭子们的动作和表情……萌的一众老老少少简直心肝儿发颤。
小姐姐第一个掏出身上的零钱放进小朋友面前那个张开嘴的小狗包包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甚至就连摄像师，都在众人齐齐的盯视下，默默地从摄像机后面伸出一只手，往已经爆满的小狗包包里装了一张红票票。
现在是冬天，A市虽然极少下雪，天气确是阴寒的冷，刘祺怕崽崽出门就感冒，所以给她穿的是一身毛绒绒的黄色小鸡套装。
不戴有小鸡模样的帽子时，远远看着，还真像一只摇摇摆摆手舞足蹈的小黄鸭。
看着小家伙又是伸手又是迈腿，穿着厚蓬蓬的小黄鸡套装还费力地又唱又跳，围着她的大家早就不知不觉把有自己想法的嘴角高高扬起，老父亲老母亲般慈爱宠溺地笑意那是怎么都散不去。
“咕嘎……咕嘎……真呀真多鸭~”小奶音软绵绵地唱完最后一句，白小曦红着脸停下来小口小口地呼气。
好累呀，呼……宝宝再也、再也不想，数鸭鸭了……
不过累到喘气的小朋友在低头看到包包里满满当当的钱钱时，一瞬间就开心地笑弯了眼。
“谢谢~”稚嫩地童音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也有人让她快把钱收好去找哥哥。
白小曦听话地把狗仔包包抱到怀里，抱宝贝似的小心拍了拍，然后在大家的指点下，慢吞吞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向商城内部。
之前的路人小姐姐一直在远远地跟着，怕小不点儿万一没找到哥哥会急哭。
白小曦这是第一次一个人逛商城，没有被谁抱在怀里，她只能一路小心地避开一条又一条腿，不住地茫然张望，寻找哪里有大哥哥的熊熊。
小短腿走了快半个小时也没找到，白小曦一屁股坐在一家婴幼儿用品店的外面，抱着装满钱钱的狗仔包包，把下巴放在毛绒绒的包包上，蔫头耷脑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类发呆。
宝宝累了……
宝宝想喝neinei~
脚脚说它有点点走不动了。
摄像师也有点替小朋友心累，她是所有萌宝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了，手短脚短的能够一直走这么久还不哭其实已经特别出乎节目组的意料了。
原本他们是安排的看护人哥哥在一楼打工，可人家自己跑到四楼去拓展业务多挣钱……节目组也不好插手是不是？
可怜小朋友一个人把整个一楼商场啪嗒啪嗒走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穿着熊熊衣服的哥哥。
母婴店里的店员偶然间出来，就发现自家门口坐了个“小模特”。
那一瞬间，刚才为什么那么多客人进店的原因似乎就此找到了。
她赶紧拉着店主往外走，在门口处指了指还抱着包包发呆的小朋友。
“这是谁家的小朋友？是不是迷路了？”店主有点好奇，随即才看到其他分散在四周的摄像师们。
知道这可能是在做节目，不过看着小家伙可怜巴巴地坐在那儿发呆，还是忍不住心软。
“小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呀？”店主蹲到小朋友身边，柔声询问。
白小曦丧丧地叹了小口气：“宝宝，弄丢了哥哥……”
店主：“……弄丢了哥哥？他在哪儿？怎么这么没责任心？”
虽然这是在拍摄节目，但放任一个这么点儿大的孩子一个人走，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店主有些愤怒，在心里给那个所谓地被崽儿弄丢的哥哥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白小曦有点愣，不明白漂亮阿姨为什么这么生气，是气曦曦弄丢了哥哥吗？
白小曦抿抿嘴，想到不知道在哪儿努力挣钱的哥哥，在想想自己竟然坐在这里发呆，有一些愧疚地抱着小包包站起来，准备继续去找哥哥。
“小朋友，你先跟阿姨进去坐一会儿好不好？你是不是累了？饿不饿呀？阿姨给你泡奶喝好不好？”店主牵住面前这只垂头丧气的小黄鸡，一通诱哄。
白小曦十分心动，但是……
她紧了紧抱着包包的小手，乖乖地说了谢谢，然后又说：“宝宝还要找哥哥，漂亮阿姨，宝宝的哥哥，还在努力挣钱，宝宝不能让他饿肚肚~”
白小曦十分没骨气地咽了咽口水，小朋友总是饿得很快，她有点委屈地红了眼眶，但还是抹了抹眼睛，继续边喊着熊熊哥哥边往前走。
店主也是当妈妈的，此时真的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干脆一把抱起小朋友，帮她擦掉眼泪，哄道：“你乖呀，阿姨帮你一起找哥哥好不好？我们去楼上找，你不能单独坐电梯，阿姨抱着你一起才能上去。”
她真是忍不了了，这录的什么破节目，听路人讨论说这孩子都在一层转了这么久了，那个什么哥哥都没有出现，就不能通知一声吗？
真是气死人！
特别生气的店主抱着香香软软的崽儿，气势汹汹地就上了二楼，正巧碰上被节目组告知后急匆匆往下跑的某只熊。
熊：“……”
店主：“……”
白小曦看看手里被捏了一路的卡片，又看看面前这只棕色的大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脆生生地喊道：“哥哥！！”
在店主愤怒地瞪视下，大熊摘掉了熊头，露出一张被汗湿后依然帅气惑人的脸庞。
店主老脸一红：“……”气？什么气？谁生气了？
白小曦目瞪口呆：“……”熊……熊它，可以把头摘了！？？？
这不是本宝认知中的熊！！
被吓得瞳孔紧缩的小朋友猛地扭头，趴在店主阿姨的肩膀上，小手拍着她的肩膀急促地崔哲她赶快跑。
熊熊成精了！
熊熊它……它身体里面长了个人！！
从小就听小红帽故事的白小曦一瞬间代入了小红帽，岑易就是那只伪装成外婆的大灰狼！
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从玩偶熊里面出来的人，以前她见到的每一只熊，都是单纯的，脑袋好好长在脖子上的熊！
“你就是和我搭档的小幼崽？”岑易甩了甩湿透的一缕缕头发，用手随意捋了捋就新奇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小朋友。
白小曦没有哭那都是因为被吓懵了，在岑易开口说人话并且准备要来抱她的时候，她彻底崩溃了。
“熊、熊不过来呜呜呜……”白小曦浑身写满了抗拒，紧紧抱着店主阿姨的脖子，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吓得哭到停不下来。
边哭边努力给自己寻找生的机会，带着哭腔不停叭叭：“曦曦……曦曦不好次~熊不要、不要吃宝宝好不好哇呜……”
哭得更大声了。
店主被小朋友突然崩溃的情绪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什么明星男神了，连忙抱着娃拍着背小声哄着。
岑易也傻眼了，看了看自己拿在手里的熊头，反应过来是自己在她面前“摘头”吓到了她，哭笑不得地赶紧把熊头放到一边，自己从厚厚地熊装里钻了出来。

第83章 加更
“宝宝,你看看哥哥，他不是熊，你不要害怕啦~”店主被小朋友哭得有点儿难受,软声哄着,空隙间还瞪了某罪魁祸首一眼。
此时此刻,她不是岑易的女友粉，而是崽崽的妈妈粉！
任何让崽崽难受害怕的生物，都该被叉出去喂鱼！
哪怕是岑易！
岑易：“……我错了！”
店主大概是当妈妈的原因，哄娃很有一手,不到几分钟，白小曦就已经坐在她的店里,抱着一瓶奶喝得起劲儿了。
喝完奶,白小曦之前被肚肚饿和腿腿走不动所影响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终于愿意勉强接受“哥哥不是熊,哥哥只是钻进熊熊的衣服里假装熊”这个解释。
岑易擦了擦头上的汗,对面前不断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小不点儿伸出手：“宝宝,认识一下,我叫岑易，你可以叫我岑易哥哥。”
白小曦犹豫试探着伸出自己的小爪爪，放在岑易哥哥大大的手心里。
“宝、宝宝叫,白小曦……”
说完就立刻把手手收了回来，多放一秒她都觉得自己的爪爪会被大熊嗷呜一口啃掉！
岑易：“……”
开局不利，稳住,我可以！
岑易扬起足以让每一个看到的粉丝都疯狂尖叫的帅气笑容，朝着白小曦伸出手：“曦曦，要不要哥哥抱？”
本以为自己的魅力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小孩儿,都绝对抵挡不了的岑易自以为手到擒来信心满满，下一秒却惨遭拒绝。
白小曦耸动着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皱起眉，委屈巴巴地把自己往香喷喷的店主阿姨怀里蹭了蹭：“不要！”
“哥哥臭臭~”白小曦说完就把头埋进阿姨的颈窝，连背影都写满了拒绝和嫌弃。
为了挣够钱在熊里闷了一整天，出了满身汗的岑易：“……”
对不起，我忘了你才两岁，不在粉丝瑞秋范围内。
惨遭滑铁卢的岑易虽然看起来是个小狼狗魅惑型偶像，曾经也多次因为耍大牌发脾气等行为登上热搜，但在面对小小的白小曦时，竟然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把小朋友暂时寄放在店主这里，直奔去洗手间洗了脸，然后重新换了身衣服才清清爽爽地回来。
“曦曦，现在哥哥能抱抱你吗？”岑易期待地朝小朋友张开怀抱。
他都没有发现，就这么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的用词自己由主动变成了被动，从一开始询问白小曦要不要，到现在问她能不能……
只用了几分钟时间。
后台导演组看得啧啧感叹，果然再生猛的汉子，都抵不过萌娃的攻势！
白小曦确定岑易哥哥的身上没有奇奇怪怪臭臭的味道了，他的气息也是比较舒适的之后，终于愿意把自己窝进哥哥的怀里。
岑易：“……宝宝，你怎么这么轻啊？”
又轻又软。
他抱着小家伙，一时间僵硬地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抱姿才能让她在怀里待的舒服。
明明参加节目之前他还特意去母婴课堂学习过！
果然实践才是检验学习成果的唯一标准。
岑易屏住呼吸看着怀里软绵绵的小朋友，深觉自己的学习成果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稀碎！
和店主说过谢谢后，岑易就这样维持着有些僵硬地抱姿，抱着怀里的小朋友一路来到自己兼职的地方。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岑易抱着白小曦进门起，他的目光就时不时落在白小曦身上。
终于，在结算工资的时候，他没忍住问了一句：“小伙子，这是你女儿？”
岑易低头看了眼怀里满眼新奇的崽儿，做好表情管理，微笑道：“不是，这是我妹妹。”
“哎哟！”店主恍然说：“难怪呢，我就说嘛，你妹妹长得这么乖，你这个哥哥也不赖啊，小朋友今年几岁了？”
白小曦一直在认真听叔叔和哥哥讲话，这会儿听他这么问，立刻举手手，乖乖地回答：“叔叔，宝宝两岁了~”
店主被小朋友萌得乐呵呵地，又和她说了几句话，最后才把岑易辛苦半天的工资拿给他。
岑易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迟疑着没接：“老板，你是不是给多了？不是说半天只有三百吗？”
那三百，还是他死皮赖脸缠着老板求来的。
可现在……整整齐齐的五张红票子！？
老板看了他一眼，抽出三百块塞他手里，另外两百块温和地笑着递给眼神懵懂地白小曦。
“小朋友，这些钱你拿好，等下让你哥哥给你买糖吃知道吗？”
白小曦没有接，而是征询地仰头看着岑易：“哥哥？宝宝可以，拿叔叔的钱钱吗？”
岑易捏着自己的三百块心酸点头。
获得许可的白小曦眼睛一下子变得亮亮地，抱住两百块钱和自己的狗仔小包包，声音甜甜地说谢谢：“谢谢叔叔的钱钱~宝宝好开心！”
她有好多好多钱钱啦！
这下子哥哥应该就不用辛苦打工了吧？
不知道宝宝的钱钱够不够买票票……
岑易携带五百元巨款开开心心（并不）向老板告辞。
一出来就抱着娃对着摄像机镜头愤愤吐槽。
“老板太偏心了！我辛辛苦苦工作一上午，汗都出了一斤，才给我三百块！”
岑易说着，小心翼翼地把白小曦抱着凑近摄像机，完全不在乎自己让出了镜头会吃亏，继续旁白画外音地愤愤不平：“结果曦曦就是进去一趟，就能有两百块！”
“什么糖要两百块啊，告诉我我去投诉它！”
白小曦看着镜头，抬手安慰般地摸了摸：“不怕不怕喔，哥哥是好人。”
岑&#183;好人&#183;易：“……”
摄像师：噗……
悻悻地抱着小朋友掂了掂，岑易找了个休息区坐下，看着手里的三百块发愁。
“曦宝，哥哥只有三百块钱……我们今天肯定买不了机票去和其他人汇合了，怎么办呀？”
白小曦把自己手里的两百块交给哥哥。
岑易摸摸她的头，又还给她了。
“乖，这是那个叔叔拿给你买糖吃的钱钱，哥哥不能要，不如我趁现在再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兼职吧……”岑易叹着气，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了一千块钱愁秃了头。
“哥哥，宝宝有钱~”白小曦摸摸哥哥帅气的脸，献宝一样地把自己一直紧紧抱着的小包包送到岑易面前，眯着眼眉眼弯弯地炫耀：“好多好多哟~都给哥哥！”
岑易被小朋友这句霸道总裁式的话逗笑，伸手接过狗仔小包包，边打开边逗她：“曦宝能有多少钱呀？都给哥哥了你怎——”
岑易看着狗狗肚子里满到冒出来的人.民币，傻眼了。
“哥哥，钱钱够吗？”白小曦扒拉着哥哥的手，自己也看了一眼，不知道这些钱钱够不够自己和哥哥买票票。
岑易看看手里一眼望去全是五十一百的大票子，又扭头看看还偏着头眼巴巴询问自己的人类幼崽，再一次地陷入了自我怀疑。
为什么她有这么多钱？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我辛辛苦苦半天才能挣到的钱，她只需要一张脸就能获得了。
所以……是我的脸不值钱！？？？
莫名得出某个可怕结论的岑易被自己吓醒，维持着拉开包包的姿势，语气干巴巴地问白小曦：“曦宝……你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白小曦看了一眼钱钱们，乖乖的回答哥哥的问题：“是曦曦，唱歌挣哒~”
“曦曦唱小鸭子，然后大家就、往曦曦包包里放钱钱了。”
白小曦逻辑清晰地软声解释，末了还特别懂事地加了一句：“哥哥，宝宝和大家都……说过谢谢了。”
在白小曦亮晶晶装满期待的眼神中，岑易满心复杂，总觉得自己有点被戳中的感觉，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眉尾微微上挑：“我们家曦宝真棒！”
被第一次认识的大哥哥夸夸，白小曦开心地蹭了蹭头上哥哥的手，笑的小酒窝都偷偷出现了。
开心的小朋友一下子就不再觉得大哥哥可怕了，抱住他的手臂，甜甜软软地回夸：“哥哥也棒棒！”
岑易觉得自己栽了。
直到成功坐上飞机，岑易都还在想：自己真的栽了。
栽在身边这个正睡得香喷喷地小家伙手上了。
他也想拥有一个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
他突然格外期待接下来的行程，期待即将到来的，和小朋友朝夕相处地半个月。
由于家庭原因，导致性格阴郁且格外排斥恋爱结婚的少年偶像，第一次期待在某一日遇到自己的所爱，然后和她一起，养育一个同样小小的，精致乖巧的小公主。

第84章 茅草屋
不知道飞机飞行了多久,白小曦迷迷糊糊被岑易叫醒，摘掉眼罩后就趴在他怀里发呆。
外面已经是在机场了，飞机还在滑行,岑易摸摸白小曦的后脑勺,觉得这小不点儿指定是睡懵了。
等下飞机拿了行礼出机场的时侯,两个大小朋友才被节目组告知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白小曦软趴趴地摊在哥哥怀里，已经被这一天超出幼崽身体素质的高强度疲惫感打败，像个没有灵魂的小玩偶一样呆呆地趴在哥哥肩膀上，看着节目组那些叔叔阿姨们各种折腾。
上了节目组准备的车,白小曦直到被岑易放在座位上又细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她的灵魂都没有回来。
宝宝好累。
明明才在飞机上睡过。
为什么一上车就又困了……
脑海里转过这几个念头,白小曦晕乎乎地头一歪,枕着靠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曦曦难道晕车？”岑易被她秒睡的技能吓了一跳。
用手背贴了贴小朋友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她自己除了睡觉以外也没有别的状况后,岑易才算是松了口气。
随着车辆地行驶,没一会儿,靠近白小曦的岑易也开始犯困了。
原来睡觉……真的是会传染的。
…………
等真正到达目的地，头顶的天幕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
岑易打着哈欠从车里钻出来，随着镜头往前面一站……空空荡荡。
除了他自己和静默地节目组工作人员,再没有其他人出现。
他看向跟拍导演，语气怀疑：“你们该不会是想把我们骗过来卖掉吧？说好的同伴呢？”
跟拍导演递过来一张纸，随着镜头拉近,岑易展开咬字清晰地念了出来：“由于其他看护人与萌宝还没有赚够买机票的钱，所以目前你们是到达目的地的唯一组合……”
岑易不可思议地看着导演，放大地瞳孔和微张的嘴都在竭尽全力地表达他内心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不是，你们真的这么狠！？没有挣到机票钱就真的不能走？没有什么备用方案吗？”
他以前参加的综艺节目……剧本都不是这么写的啊！
“当然没有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岑易扭头，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张老师？”
张初元，主持界知名大腕儿，无数人都是看着他主持的节目长大的。
节目组竟然把这位都请到了？
要知道这位老师的粉丝，可比一般艺人还要多得多得多！
算是主持界的国民男神了。
那那些因为节目和资方名不见经传，所以推了节目组邀请函的人……怕不是要悔得肠子都悔青了？
“小岑啊，好久不见了，你带的娃呢？该不会因为挣不到机票钱就把娃丢下自己先跑过来了吧？”
张初元张口就抖了个包袱，一下子拉近了和岑易之间的距离。
岑易暗自心惊，不过面上还是适时地笑着符合：“挣钱真的太难了，我忙了半天才挣了三百块，实在凑不够两个人的机票钱啊！”
“张老师您是怎么来的？”
张初元闻言，得意地朝少年人扬了扬眉毛，掸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端起范儿故作神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乘坐节目组的专机来的，都在这儿等了你们大半天了。”
岑易：“……专机？”
看着他愕然的模样，张初元笑得不行，拍拍他的肩膀：“小岑啊，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幼崽成长日记》的节目主持人，也是你们的导游，张初元。”
岑易慢半拍地回过神，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能乘坐专机，而自己和幼崽，只能辛辛苦苦赚钱买经济舱的票了。
“……我就说怎么没看到张老师你的娃，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把娃丢下自己跑了呢。”
岑易恍然说道，而且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还带着点儿入戏的沮丧和无措。这吓了不知实情的张初元一跳，以为他真的这么刚，直接丢下娃自己跑路了。
正准备皱眉生气的时候，一个奶萌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岑易哥哥……”
张初元赫然看向憋笑的岑易：“……你丢下的娃？”
岑易笑着点头：“是啊，我这不是把她丢在车里了嘛！”
张初元：“……”
没想到啊没想到，小伙子看起来正儿八经的，竟然还是个戏精！
“岑易哥哥~”白小曦又喊了一声，有点焦急。
岑易也顾不得和张初元这位前辈老师互相抖包袱了，赶紧转身往车那儿跑。
“曦宝，哥哥在呢，怎么啦？”
岑易弯腰钻进车里，睡醒了的小朋友正低头用两只小手费劲儿地扯身上绑着她的安全带。
“哥哥~”白小曦抬眼，带着点儿刚睡醒的小委屈：“宝宝出不来，它、坏！”
边说，还边用手心拍打了一下安全带给自己出气。
岑易被小朋友委屈巴巴的小样儿戳到心脏，一边无条件哄着一边赶紧帮她把安全带解开。
“现在好啦，我们曦宝要不要下车？”
“要，哥哥抱~”
重获自由的小朋友开心地抿着小嘴儿朝岑易伸手手。
被萌得一塌糊涂的岑易轻轻抱着她出来放到地上，然后向小朋友介绍正笑眯眯看着她的张初元。
“曦宝，这位是张初元老师，你该叫他——”
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张初元伸手打断了。
“小朋友，你觉得你该叫我什么呀？”
今年已经五十岁的张初元蹲在白小曦面前，笑容满面地问她。
白小曦仰头看了看大哥哥，又看了看面前的张初元，伸出手指试探般地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见张初元没有阻止她或者不高兴，白小曦一下子就放开了许多，又摸了一下短短的头发，然后才声音软乎乎地回答：“宝宝该叫叔叔~”
“为什么不是叫爷爷呀？”张初元同样摸摸她的头发，笑得眼角处显露出细细的眼纹。
白小曦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不过还是紧紧牵着哥哥的手，然后才对面前的张初元说：“因为叔叔的头发，黑黑~”
“宝宝的爷爷，头发是白色喔~”
她微微抬起下巴，脸上的小骄傲简直引人发笑。
万万没想到她的理由竟然这么……简单，张初元愣了愣，随即笑开了，侧头对身边的镜头笑道：“看到了没有？论染发的重要性，果然还是我们曦曦小朋友有眼光！”
要知道，因为他的年纪，很多年纪十几二十岁的粉丝，私底下都开始亲切地称呼他为爷爷了。
张初元虽然也乐意被这么叫，但谁不想自己看起来能够更年轻些呢？
白小曦懵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下子变得更开心了，不过听到后面那句夸奖的话，也松开哥哥，躲开镜头拿手手捂着嘴偷摸摸笑得开心。
宝宝又被夸夸了！
宝宝真棒！
自以为躲开镜头的小朋友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近景中景远景究竟有多少镜头在对准他拍摄。
互相熟悉了之后，张初元才掏出小卡片，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由于我们这档节目是完全秉承“脱离台本自由发挥”的原则，所以从拍摄开始，直到节目结束，这一期间，你们旅途中所有遇到的困难问题，都必须由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除非是突发性重大事故，都也节目组绝不进行干预。”
张初元念完，甩了甩卡片，感叹道：“所以啊，节目组永远不可能为你们准备好备选方案。”
“对了，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你是怎么成功靠三百块钱就带着娃一起飞过来的？”
岑易迎着前辈好奇的目光，干咳一声，低头心虚地看了看被乖乖牵着的小朋友。
照这么说……他今天能够顺利到达，完全是沾了曦宝的光？
见他面有难色的样子，张初元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故事了，他也不再问了，把这个悬念留在这儿。
毕竟，等明天小伙子面对其他迟到的四组看护人和萌娃搭档的时候，哈……就有好戏看咯！
全然没有想到老前辈心里竟然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岑易松了口气，抱起有些累蔫了的小朋友，向张初元询问自己和幼崽今晚有没有住的地方。
“节目组早早的就为你们准备了住处，由于你是第一个到的，所以为了奖励你们，特异给了你们一个提前挑选房屋的机会！”
张初元从工作人员那里接过几个被打磨地圆圆的木头块儿，一一倒扣在旁边简陋地小桌子上。
“这五个住处隔得都不远，但是！有豪华海景房，也有破烂茅草屋……挑中哪个是哪个，你们准备好了吗？”
岑易莫名开始紧张了起来。
白小曦抱着哥哥的脖子，好奇地低头看着这些圆圆的木头。
“怎么样？五分之一的机会，说不定运气到位，只要轻轻一翻，就是一个豪华海景房……二位看护人和幼崽，你们决定好谁来做这个天选之人了吗？”
不得不说张初元不愧是主持界的大佬，一番话说的轻飘飘，偏偏听在岑易耳朵里又充满了诱惑力！
年少轻狂，谁敢说自己没有做梦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是天道的亲儿子过！？
岑易不敢说，岑易疯狂心动，岑易正在蠢蠢欲动……
但是他还是选择看向怀里的小人儿：“曦宝，你来选还是哥哥来选？”
白小曦看到大哥哥眼睛里跃跃欲试的微光，虽然觉得大哥哥有点不靠谱，但还是善解人意地摸摸他的头：“哥哥选。”
岑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不过伸出手的瞬间又猛地缩了回来，忐忑地问白小曦：“曦宝，要是哥哥……选到最差的怎么办？那你就要和哥哥住茅草屋吹海风了。”
没有错，他们的第一站就是在海边的一个小镇上，人口稀疏，但风景独好。
白小曦没有见过茅草屋，不过出于草的本能，她对茅草二字充满了好感。
于是小朋友特别心大地拍拍哥哥的耳朵，奶声奶气地鼓励他：“没关系！宝宝不怕！哥哥选！”
一连三个感叹号造成地语气叠加，成功让岑易被即将到来的好运冲昏头脑。
他抱着志在必得的自信，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木块儿伸出了命运之手。
边拿牌子，边信誓旦旦地向小朋友承诺：“曦宝你放心，哥哥肯定给你抽中豪华大——”
“大？”白小曦好奇地接话，不明白哥哥怎么说到一半突然卡主了。
岑易看着手心里翻转过来的木块儿，一口气吸到肺里险些没把自己呛死。
疯狂咳嗽后，才看向白小曦，一双潋滟地桃花眼里饱含了愧疚、心虚、不敢置信……等等众多复杂的情绪。
白小曦安静疑惑地等着哥哥说话。
岑易：“……曦宝，哥哥对不起你！！”
白小曦脑袋上几乎快冒出实质地问号了。
岑易眼一闭心一狠，把自己手里的圆木块儿摊到小朋友面前。
然后闭眼等待未知命运的降临。
不知道幼崽是会哭呢还是大哭呢还是崩溃大哭呢？
无论如何，岑易觉得自己都做好了面临暴风雨的孤勇心态。
可这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不是太长了些？
岑易悄悄睁开半只眼睛，虚着眼准备悄悄观察一下白小曦究竟是个什么反应。
白小曦正歪着头充满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木块儿。
岑易：“……”
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幼崽两岁，所以她……认字吗？
有那么一瞬间，岑易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坏掉了。
正在他愕然想要给小朋友进行解释的时候，白小曦伸出小手把他手心里的圆木块儿抓起来，举起来糯糯地念：“草草~”
宝宝喜欢的草草~
这下，别说是岑易了，就连旁边的摄像老师和张初元都愣了。
岑易傻傻地看着白小曦，一双漂亮地桃花眼里此刻竟满是傻气。
“曦宝……你认识这个字？？”
白小曦点头，眉眼弯弯地笑着把圆木块儿捧到胸前，软乎乎地又重复了一遍：“草草！草喜欢~”
岑易：“……”
现实魔幻。
尽管格外离谱，他还是努力让自己淡定，继续问抱着木块儿不放的小朋友：“曦宝，你知道这个草字就意味着我们今天晚上，接下来几天都要住茅草屋了吗？”
白小曦点点头。
“茅草屋喔，不是豪华海景房喔？”岑易忍不住再次强调。
白小曦再度点头：“草草屋！睡觉觉~”
宝宝都听得懂哒！
岑易忍不住仰头和张初元对视片刻，发出来自灵魂深处地疑问：“茅草屋……应该不至于太差吧？”
这个问题，在岑易抱着娃，推着一个行李箱来到一间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真茅草屋跟前的时候，彻底得到了答案。
他彻底呆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真的是这儿？你们……确定没搞错？？”他瞪大眼睛渴求地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为他命运般的小黑手拘了一把同情泪，然后冷漠脸点头：“没错，这间茅草屋将会成为你们接下来三天三夜的住处。”
原本是三天两夜的，可谁让他们提前到了呢……
果然，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岑易忍不住仰天长叹：“天意弄人啊！！”
说好的天道亲儿子呢！？
说好的命运之子呢！？
“天天，哥哥在说什么呀？”白小曦被大哥哥一声声掷地有声地愤慨听懵了。
怎么都是儿子？
哥哥究竟当了多少人的儿子呀？
天道罕见地在小朋友脑海中哼笑一声：“我可没有这么蠢的儿子！”
白小曦：“……？？”
更不懂了。
无论现实如何难以接受，最后都不得不接受。
岑易蔫头耷脑地让白小曦一个人先在“房间里”玩儿，自己跑去一开始的地点，一趟趟地运输行李箱。
作为暂时还能靠脸吃饭的艺人，他自己的行李箱就有足足三大箱！
然后是“素人”白小曦，也有两个被舅舅塞得满满当当地小行李箱。
重量不比岑易的轻。
看着哥哥离开，白小曦好奇地仰头打量着即将居住的“新家”。
头顶上的确是草。
白小曦盯着那些黑黢黢的草们看了一会儿，就无聊地转开视线。
宝宝不是嫌弃它草，宝宝只是……
它真的好丑奥！！！
白小曦气呼呼地顺手揪出床垫下铺着的同样厚厚的草，把它竖在眼前盯了一会儿，然后就丧气地垂下手……
草也想长这么高高。
草连变成房顶的机会都没有……
白小曦滑下简陋冷硬的床，慢吞吞地往门口蹭。
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她要是稍微走快一会儿，小靴子上都会染上薄薄一层灰。
白小曦无聊地坐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被远处吹来的微微腥咸的海风刮得脸疼，只能又退回到屋子里。
可屋子里……也漏风。
白小曦余光捕捉到熟悉的人，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蹭到熟悉的，之前叫自己起床的摄像机哥哥面前，仰起白白净净地小脸儿，乖乖地笑：“大哥哥~”
摄像师：“……”
被超萌幼崽再度恃萌行凶，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在线等，急！
“宝宝冷~”白小曦朝他期待地张开小手手。
有人回复吗！？急！！
见他半天没动静，白小曦的神情逐渐从期待欣喜转变成了低落。
就连头顶的那一缕呆毛儿都不翘了……
“现在！立刻！马上抱她！！”耳麦里陌生地男音差点儿没把摄像师的耳朵炸裂。
他稳了稳心神，边下意识遵从心理地把垂头丧气的小朋友搂进自己的大棉袄里面，边难以忍受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差点儿负工伤！
别让他知道这个声音是谁，不然一定十倍地吼回去！
他低头看着蜷缩成小小一团儿缩在自己大棉袄里的小朋友，心软的不行。
也就更心疼她跟着岑易这个抽奖黑洞来住这么个破破烂烂家徒四壁的茅草屋了。
白小曦窝在摄像师哥哥超级暖和的怀抱里，觉得自己刚刚被风刮疼的脸都舒服了好多。
岑易推着行李箱回来没找见人的时候还慌了慌，直到白小曦听到他焦急地喊声自己主动暴露位置，他才顺着声源看过去。
跟拍他的摄像头也跟着一起转了过去。
摄像师鼓鼓囊囊地大棉袄里冒出一个顶着软嫩呆萌脸的小脑袋瓜。
白小曦从棉袄里探出一只白嫩嫩的手手，朝岑易招了招，跟个小招财猫一样眼眸弯弯地笑着。
“哥哥来~”
岑易抱着不知名心态走近，想知道小家伙准备干什么。
白小曦又把手手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开心地对岑易说：“哥哥~衣服暖暖！”
宝宝都不想出去吹风风啦！
岑易默然和摄像师对视。
摄像师防备地搂紧了自己的棉大衣。
也不知道这一天岑易究竟悟到了什么，又或者他是看透了什么，总之早上还帅气有范儿地出门，中午就学会了对店主死皮赖脸。
而现在……他更加地进化了。
岑易挪开和摄像师对视的目光，低头和小朋友暗戳戳茶言茶语的告状：“可是这不是我们的衣服，这个大哥哥不是曦宝的看护人，他是不会把衣服借给我们穿的，曦宝乖，等下哥哥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你，就算哥哥生病了也没关系。”
摄像师一句卧槽差点儿又脱口而出了。
要不是出于职业道德和对岑易那些女友粉们的敬畏，他甚至想重复早上的一幕，用昂贵的机器砸破某人更昂贵的脸！
迎着摄像师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岑易叹息着朝他怀里的小朋友张开手：“曦宝，到哥哥这儿来，我们不要耽误了摄像师哥哥穿着棉大衣工作好不好？”

第85章 黑猫
摄像师忍不住磨牙：“……你不讲武德！”
岑易怔愣了一秒,有点受伤地垂眼，把手又往前伸了伸：“曦宝快来，你看这个大哥哥都开始生气了。”
摄像师：“——！？”
谁都别拦我！今天我定要掀了这碗绿茶！！
白小曦仰头看着摄像师大哥哥,后脑勺抵在他锁骨中间的胸膛上,发现影响视线后又费力地在棉袄里转了个身,扒拉着人家大哥哥的脖子，摸摸他的耳朵，有模有样地哄着。
“乖~不气不气喔……”
“我没气！”摄像师愤愤反驳。
白小曦语气更奶了，生怕大哥哥气出个好歹：“不气喔~宝宝不要袄袄了,哥哥暖暖，不气呀~”
摄像师：“……我没气！不就是一件大衣吗！”
被绿茶易和不明状况的崽崽气的憋屈,摄像师一时激动,直接脱下大衣裹着崽崽,连衣服带崽的一股脑儿塞到岑易怀里。
“还给你！”
岑易抱着大衣和白小曦,冲对方扬了扬眉：“谢谢老师！您真客气！”
计划通get√
摄像师：“……”
草（一种植物）！
这和他以前接的活儿完全不一样！
以前无论哪个明星鲜肉流量艺人,最怕的就是得罪摄像师,怕摄像师不给他们拍摄好的镜头,出来全是角度清奇地丑照或者播出前就会被剪的无意义镜头。
所以他无论在哪儿，都几乎是会被喊一声摄像老师的。
万万没想到！
今天！
此时此刻！
面前这位还能靠脸吃饭的某绿茶艺人，竟然完全不按规矩来！
脱了大衣被冻得一哆嗦的摄像师目光幽怨地盯着镜头里裹在一个衣服里取暖的一大一小。
那衣服……是他主动送出去的。
这特么究竟是什么人间惨剧！？
岑易也就逗逗他,主要还是这边海风有点大，屋子又有些漏风，他怕把小不点儿吹感冒了,所以“借”了衣服来把她继续裹在里面。
至于大人？
节目组不至于让工作人员没衣服穿的！
“曦宝，哥哥先打扫房间，你就坐在这里面不要出来，不然被风吹感冒就不好了知道吗？”岑易搓了搓手,用棉大衣把小朋友裹得更紧了些，然后抱着她再次放到床上去。
白小曦就着这个奇奇怪怪的形象和姿势，坐在床上一会儿扭头看看看护人哥哥，一会儿扭到另一边看看没有衣服找同事借的摄像师哥哥。
她一个人坐那儿发呆，摄像师的镜头也一直没有离开过。
白小曦呆懵懵的想了一会儿，在脑子里理清了刚才的事情，然后抿抿嘴，从棉大衣里再次伸出小爪爪。
扯了扯摄像师哥哥的毛衣。
摄像师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仅剩的毛衣，憋闷又委屈，二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跟受了欺负的孩子一样，盯着小朋友的眼睛，闷声闷气地低声道：“我只有这件衣服了，脱了……就不能播了。”
白小曦两眼懵：“……哥哥？？”
你在说什么呀？
一直暗戳戳关注这边的岑易：“……”
好像把人欺负惨了，该死的良心竟然开始隐隐作痛！
摄像师：“……你要干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保持一个摄像老师该有的骄傲！？
白小曦仰着头下意识回答：“要抱抱~”
摄像师：“……”呜呜呜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没了骄傲！
心里的呜呜呜多的都快刷屏了，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我没有衣服了，你去找其他人抱吧。”
屋子里还有好几个人呢，怎么就逮着他不放！？
白小曦闻言，侧头看了眼其他跃跃欲试的摄像师叔叔们，快速摇头：“哥哥帅！”
摄像师：“……”
该死的嘴角你不要再往上翘了！！
其他人：“……恰柠檬！”帅怎么啦！？
帅还不是和他们一样在当摄像师！凭什么人参公鸡！？
顶着一众羡慕嫉妒酸溜溜如针扎的视线，摄像师关子牧咳嗽着用力揉了揉年纪轻轻就差点笑出褶子的脸，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被小不点儿的花言巧语哄骗了。
白小曦挣扎着在棉大衣里面拱了拱，从衣服里拱出来之后，揪着衣服的一角，费力地往关子牧肩膀上搭。
搭上去，滑下来。
搭上去，再滑下来。
搭上去……
关子牧看不下去了，伸手动作利落地又用衣服把小朋友裹了个严实。
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白小曦：“……？？”
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眼睛一花，自己就又被裹成卷儿了？
关子牧稍微适应了温度，倒也不冷了，顶着旁边岑易默默举着扫帚的威胁，干脆把小朋友裹好又放回了原位。
白小曦背后，岑易淡定地收手，准备出去扔垃圾。
“哥哥，你过来~”白小曦动不了手了，只能用眼睛不停地朝关子牧用力眨啊眨。
关子牧无奈，只能靠近她，想知道她又要干什么。
白小曦微微仰头，凑在大哥哥耳边悄悄地说：“哥哥，不气我岑易哥哥喔~宝宝给钱钱，买袄袄，好不好？”
妈妈早就教过啦，拿了别人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关子牧眼神复杂地看着眼眸清澈的小家伙。
他实在想不明白，小家伙的家里人是怎么教的孩子，能够把她教的这么乖，这么明理懂事？
之前看资料，她也才两岁零两个月……
不过关子牧还是没有收小朋友的钱钱，因为岑易狗得很，出去一趟竟然还专门跑去找导演组扯皮，最后成功凭借厚脸皮要到了一床厚厚的棉花被。
岑易抱着战利品回来后就赶紧把衣服还给关子牧了，不仅如此，还特别扣扣索索地给了10块钱儿，美其名曰是“租金”。
看着给了钱就无情转身的某男性艺人，关子牧默默地把镜头从他身上移开，又落回白小曦身上。
超清晰镜头？
岑易太狗他不配！
累死累活了一天，岑易给白小曦兑了奶粉，又跋山涉水去棚子里录了第一天的感想，整个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闭眼就睡。
他还特意将白小曦睡的那一块儿用小朋友的狗仔仔毛绒玩具那些隔绝起来。
后来采访时被问到为什么这么做，岑易反而奇怪：“这难道不是常识吗？男女授受不亲，虽然曦宝才两岁，但我当时对她而言还只是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而已，保持距离……应该是每一个看护人都会比较注意的一点吧？”
后来这一段经常被剪辑出来被粉丝吹有素质，岑易看到后甚至为此专门发了博文，让那时候已经逐渐妈粉化的粉丝们不要一直把艺人当儿子养。
搞不懂现在的粉丝，怎么什么都要夸？
岑易自认不要脸，但有时候看到粉丝疯狂吹嘘某个在自己看来格外平常的点时，也实在有些……尴尬。
可能是因为前一天睡得太多了，外面天色刚现鱼肚白的时候，白小曦就揉着眼睛抱着狗仔坐了起来。
四周看了看，只有无声转动的机器和旁边睡得死死的岑易。
白小曦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在尽量不惊动岑易的前提下，自己慢慢滑落到地上。
棚内早早起床的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愣愣地看着屏幕里自己坐在地上穿鞋的小朋友，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太早出现了幻觉。
“不是……她、她才两岁吧？是两岁吧？她会自己穿鞋就算了，为什么她还会自己穿衣服！？”
随着屏幕里小朋友费劲吧啦地把头往小猪套装里钻，终于有工作人员不敢置信地询问出声。
旁边慢悠悠喝着咖啡提神的刘祺啧了一声。要知道他早就替乖崽考虑好了，衣服买的是不用扣子拉链直接套头的，为了区分前后还专门选的带帽子的。
可不是每一个成功的幼崽背后，都会有一个操心到位的舅舅的！
全然不知道有那么多人在默默看着自己一举一动的白小曦憋着气，费力地把卡在头上的领口往下扯。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白小曦晃了晃乱糟糟的头发，就这么顶着一窝能够孵小鸡的乱窝窝出了门。
这边这个小镇离海边还有一点点距离，镜头跟着白小曦的目光，一路上录入了随处可见的椰林，晾晒的渔网，还有路边趴着的黑猫。
白小曦看跟拍的叔叔将镜头对准猫，就在旁边停下了脚步。
“喵~”黑猫抬眼懒洋洋地瞥了眼人类幼崽和对准自己的镜头，喵呜叫着甩甩尾巴，高冷地起身绕过跟拍人员，走到白小曦脚边躺下。
然后软绵绵喵呜叫着，朝幼崽摊开自己唯一白白软软的肚皮。
跟拍：“……”你的高冷呢！？
惊！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的，这只猫竟然公然对幼崽……
求rua！！
呸！不要猫脸！
白小曦动了动手指，却没有rua猫猫，而是一步步往后退。
直到退到够远，扭头拔腿就跑！
跟拍：“……！？”
一脸懵逼地扛着机器跟着跑。
徒留还敞着肚皮等rua的黑猫翻身看着两个人越跑越远。
“喵呜~”
白小曦跑的很急，直到腿一软摔到地上，才心有余悸地往后看。
没有发现猫猫身影的小朋友显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拍拍自己裤子上的灰灰。
……越拍越脏。
小朋友看着灰扑扑的小猪腿发了会儿呆，就在跟拍和导演都以为她会想出什么惊呆众人的办法的时候，白小曦惆怅地叹了口气，蹲在地上用手托住了自己肉乎的脸蛋儿，目光呆滞地看着空气发呆。

第86章 婆婆
跟拍：“……”
棚内众人：“……”谢谢,我们的确被惊呆了。
刘祺更是一口咖啡呛在了喉咙上，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贵气范儿全没了。
崽啊，你难道忘了你那双小手是有多脏了吗！？
脏的宛如一只小脏猫儿一般的白小曦被一个婆婆捡回家了。
她说着白小曦听不懂的方言,白小曦说着婆婆听不懂的童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路上聊的还挺开心。
反正各说各的,听了就当听懂了。
“孩子，吃早饭了吗？”婆婆问完白小曦，看到她无辜的眼眸，慈爱地揉揉她瘪瘪的小肚子。
白小曦眼睛一亮,特别自来熟地一把抱住婆婆的腿，仰头求投喂：“宝宝饿~”
婆婆家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牵着白小曦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厨房端出来一小碗熬得浓稠的白粥。
白小曦乖乖坐端端,看着婆婆细致地把腌制好的海鸭蛋敲碎剥壳,露出里面莹润光滑的蛋白,用筷子尖儿轻轻一戳——
金黄流油带着轻微香气的鸭蛋黄就慢慢地从被筷子戳出的孔里慢慢地倾斜流出,砸在熬出米油的白粥上,给视觉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白小曦没忍住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看着婆婆将鸭蛋放到小碟里，用小汤勺细细地捣碎成小小的不规则块状。
然后用汤勺舀了一小块蛋白,再混淆着小碗边缘一圈温度最适宜的白粥一起，轻轻吹了吹后，慢慢喂给某位脏兮兮的已经快要流口水的小朋友。
白小曦小心地吞咽下咸鲜温醇的热粥,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婆婆，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好好次！！”
“宝宝喜欢哟~”
半猜出她在说什么的婆婆眼角都笑出了深深的纹路，摸摸白小曦乱糟糟的头发，没有说什么,继续拿起小汤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对幼崽进行投喂。
白小曦快快乐乐晃着jiojio享受着婆婆的投喂，一小碗粥喝完，低头摸摸自己的肚肚，眉眼弯弯地对婆婆笑着说：“吃饱饱啦~”
看到她的动作，本来准备去舀粥的老婆婆又停了下来，笑着和她说了一句什么。
白小曦没听懂，不过没什么妨碍，她只要乖乖在沙发上坐好就行。
老婆婆拿来一碗温水和梳子，自己坐在沙发上，又抱着白小曦坐到做工有些粗糙的小板凳上，微微俯身，用梳子的齿沾着温水慢慢地帮小朋友把乱糟糟的头发仔细梳顺。
最后再把白小曦取下来捏在手里的小樱桃发卡轻轻地给她别在右侧的耳发上方。
这时候才用另外的温水仔仔细细地帮小朋友擦脸擦手手。
白小曦抬眼看着老婆婆的动作，抿着小嘴乖巧地不行。
等都弄好了，她小心的摸摸自己的小发卡，然后朝跟拍的摄像师叔叔招手手，镜头靠近后，她捧着自己润嘟嘟的脸蛋儿，仔细看着镜头里映出来的自己的模样。
片刻后，重重地点头，美滋滋地捧着镜头对里面的自己啵啵~
“宝宝，可爱！”
啵完镜头，小朋友又开心地转身朝一直看着她笑的慈祥的老婆婆张开小手，扑进老人家怀里后，也趁机偷袭着奖励了一个啵啵！
“婆婆棒棒奥！宝宝可爱~”
开心地窝在老人家怀里摇头晃脑的小朋友还不知道，她那留守在家的大龄儿童哥哥，醒过来找她已经快找疯了。
婆婆用袋子装了好几个海鸭蛋，系得紧紧的交给白小曦，让她带回去吃。
“婆婆，宝宝回去啦~”白小曦挥着小爪子和老人家告别，迎着刚刚冒头的柔软朝阳，开心地回家找哥哥。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半路上，白小曦又被黑恶势力包围了。
跟拍叔叔站得有点远，白小曦想要求帮助就得绕过面前这只眼熟的黑猫，可是她要是能绕过去……还会这么怂嗒嗒的抱着鸭蛋往后撤吗？
黑猫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白小曦，在她不断放大的瞳孔中，迈着优雅且慵懒的猫步，一步步慢慢逼近白小曦。
“猫、猫猫……”白小曦紧张的小脸儿发白，结结巴巴地试图和对方进行友好沟通：“宝宝不、不好抓，你不要把我抓回去然后、然后当玩具……吃掉好不好？”
说完，眼见着黑猫离自己更近了，白小曦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绝望的未来，不由得悲从中来。
小朋友身体僵硬地紧紧闭上眼，眼角一抹晶莹顺着脸颊自由滑落。
天天，没想到宝宝又要死掉了呜……
“喵呜~”猫儿从喉咙里呼噜着轻轻叫了一声，格外享受地眯着眼在小朋友的裤脚上歪着头蹭来蹭去。
白小曦：“……”
她战战兢兢试探着睁眼，发现黑猫不仅没有像小小说的那样抓她咬她，还特别黏人地扒拉着裤腿要她摸摸抱抱。
白小曦：“猫猫，你、你不吃宝宝？”
“喵~”黑猫疑惑地看了小朋友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觉得自己会吃她。
白小曦试探着朝猫猫的头顶伸手，犹犹豫豫半天都没敢碰。
主要是小小自从某天出去后再回来，就一直在她耳边汪呜汪呜地告状，说世界上最最讨厌最最可怕的动物绝对是猫。
它还说猫最喜欢吃幼崽，它亲眼见到有一只猫把老鼠妈妈吃掉后，刨出老鼠洞里的好几只幼崽细嚼慢咽地吃完了！！
从那以后，“猫”这种生物，乃至于只是这么一个字，都成了会让白小曦恐惧的东西。
在小朋友极其有限的认知中，她觉得图画书上的猫都是被缩小了的，真正的猫肯定比人类还要高高大大，就和……和动物园里看到的大象那么大！
因此刚才一开始跟拍的摄像师在将镜头对准那只懒洋洋趴在路边的黑猫时，白小曦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生物。
直到它站了起来，正面对准白小曦……
“小小坏蛋！”小朋友嘴里念叨着小骗子狗，伸到黑猫头顶的手指依然没有落下，直到猫儿自己抬起爪爪把她的手手往下按了按。
正好碰到毛绒绒的猫猫头~
“——曦宝！！”远处乍然响起的怒吼吓得一人一猫都打了个激灵，黑猫更是应激般地弓起背，尾巴崩得直直的，炸着毛看向发出声音并且正朝这边大步跑来的人类。
白小曦感受到黑猫身上气息的变化，都顾不得岑易了，赶紧安抚般地用手不断地给它顺毛：“猫猫乖喔~不气哥哥，不气喔！”
等黑猫慢慢放松，岑易也已经跑到了跟前，额头上全是汗水，弓腰喘着粗气，磨着牙隐忍又后怕地瞪着白小曦。
“哥哥，早早~”白小曦蹲在地上，仰着头眉眼弯弯地朝哥哥挥了挥爪爪。
细短白嫩的手指上还沾着一根猫毛。
对上她又乖又软的笑，岑易一腔急躁如火的怒气仿佛被人瞬间浇了一盆水，呲呲两声儿……熄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喘匀一口大气儿后，脱力地直接坐到了地上，手心捂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抬眼看向白小曦。
“你醒了为什么不叫我？”他努力心平气和地询问。
白小曦用沾着猫毛的手抓了下头发，无辜地看着好像在生气的大哥哥，小小声地说：“……哥哥昨天好多事，宝宝、宝宝以为，哥哥累了。”
说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难受的白小曦眼圈儿都红了，默默地垂着头看着窝在自己脚边的猫。
曦曦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听到她声音越来越小的回答，岑易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着小朋友夹着小樱桃发卡的头发，有些狼狈地问：“你是说，觉得我昨天累了，所以想让我多睡一会儿才没有叫醒我……是吗？”
白小曦弧度极小的点头。
一眨眼，一颗眼泪就落在猫猫黑黝黝的毛毛里消失不见。
“喵呜~”黑猫舔了舔小朋友的指尖，好像是在给予她安慰。
得到肯定答案的岑易闭上眼，让鼓荡地心脏稍微平息后，才伸手动作温柔地帮白小曦摘掉头上那根猫毛，又摸了摸她的头顶。
成年人的愧疚似乎总是体现在这些无声无息的让步上，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根本不明白这就已经是让步了。
所幸白小曦是个对生物灵魂气息极为敏感的小朋友，感受到哥哥的气息没有了刚才的急躁后重新变得温柔起来，立刻顺杆儿往上爬，瘪着小嘴朝岑易张开手要安慰的抱抱。
岑易轻叹着把小朋友揽进自己怀里，接过她手里不知道哪里得来的鸭蛋，起身往回走。
“曦宝，哥哥刚才找不到你太急了，不该凶你，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不急~原谅哥哥。”
“那曦宝以后去哪儿都一定要和哥哥说一声知道吗？不然哥哥找不到你会哭哭的喔……”
“嗯，宝宝乖，出去就告诉哥哥~”
“那曦宝能告诉哥哥你今天早上一个人出去，都去了哪里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呀？”
“…………”
黑猫端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迎着初升的朝阳，莫名让人觉得心生温暖。
回来的路上听完小朋友奶声奶气的讲述，知道她的小肚肚已经被一个婆婆用热粥喂饱了之后，岑易刚才还暖心又靠谱的兄长滤镜哗啦啦碎了一地。
“曦宝，哥哥还没吃饭……”
岑易捂着心口喊着肚子疼，表情极为到位，可怜巴巴地问白小曦：“你难道没有问那位婆婆，愿不愿意照顾二百多月大的宝宝吗？”
白小曦懵懵的摇头，她听不懂婆婆说话，也问不了呀？
岑易受伤的长叹一声：“……罢了，终究还是我岑易，高攀了！”
白小曦懵逼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说什么高什么矮的，不过还是抬起手安慰地拍拍哥哥的脑壳：“不高不高~哥哥做饭饭？”
舅舅昨天就给宝宝做了饭饭。
岑&#183;十指不沾阳春水&#183;易：“……”
他尴尬地环视四周，在镜头前疯狂为自己开脱：“不是我不做，而是这儿根本就没有锅灶，我就是想做，那也是有心无力啊！”
白小曦歪头看着他，发现哥哥的灵魂气息正偷偷地往他身后躲。
……这不就是邹俊伟哥哥每次撒谎骗小邹哥哥时候的样子吗！？
白小曦张大瞳孔，这次用了点力的拍拍哥哥的头，打得他的头发一塌一塌的。
“哥哥，撒谎不可以！你要做坏宝吗！？”
小朋友板着小脸儿奶凶奶凶的训斥让岑易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个透。
他试图辩解：“曦宝，我没有撒——”
在小朋友努力瞪大眼睛的注视下，岑某人讪讪地闭嘴，小眼神儿特别慌张地四处乱瞟。

第87章 交东西
挣扎了大概三秒钟,岑易丧气的垮下肩膀投降：“好吧好吧！曦宝，哥哥从来没有做过饭……不如我们去看看你张叔叔早饭吃了什么吧？”
说到就做，当然也可能是怕去晚了一口饭都不剩,岑易给白小曦换了尿不湿之后,抱起她就一溜烟儿的往外跑。
张初元住的不好不差,不过看起来挺有情调，他起的不算早，起来后导演组也准备了早饭。
岑易和白小曦赶到的时候，他刚运动完准备歇一歇就吃早饭。
拿起筷子的时候,门口一上一下同时伸出两个脑袋。
“张老师~早呀？”岑易伸长脖子试图看清他早饭的配置。
白小曦就没那么多小动作了，扒着门框往屋里钻,一边甜甜的喊着张叔叔,一边捏着一颗海鸭蛋就跑过去了。
“叔叔~给,蛋蛋好次~”小朋友献宝似的把拿着蛋的那只手往张初元跟前伸。
张初元稀罕她的不行,朝岑易打了个招呼后就不管他了,转脸就朝白小曦笑得温和,“曦宝这是要把蛋给叔叔吃吗？”
白小曦点点头,把鸭蛋放到他摊开的手里，小奶音再次强调：“好吃！”
“谢谢曦宝，你有没有吃早饭呀？要不要在叔叔这儿喝点儿粥？”张初元说着,把鸭蛋放在桌子上，顺手搅了搅还冒着滚烫热气儿的粥。
“要！”岑易把白小曦抱在怀里，眼含期待地一直用余光瞟向那一大碗海鲜粥,看似好心地提议：“张老师您看这么大一碗，还有其他的包子馒头，我觉得您应该也吃不下这么多，不如就让晚辈多替您分担一些？这样也不浪费,怎么样！？”
张初元用一种格外新奇的目光将面前抱着娃，明明很潮很帅气却莫名有些不太要脸面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感慨道：“小易啊，上回节目里见面你可不这样儿？现在你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说我该不该同意呢？”
岑易眼尾微扬，一口咬定：“多谢张老师！我就知道您是个好人，最见不得我们这些小辈受苦挨饿了！”
不光如此，他还早在进门前就搜寻好了，此刻直接跑去一个角落找来了新的碗筷，捧来放到张初元的碗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老师，是多是少我都不在意，不过您肯定也知道我还在长身体的对吧？”
张初元：“……”
他听着岑易一番明里暗里疯狂暗示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端起碗果真分了他一大半儿。
“吃吧吃吧，不至于为了这口饭，你就不要偶像包袱了，赶紧吃，吃完估计其他搭档组就也要到了。”
蹭饭成功，岑易也掏出一枚海鸭蛋来在桌子上敲敲敲，在张初元问到他白小曦有没有吃饭的时候，举了举手里的鸭蛋：“连鸭蛋都是曦宝吃了早饭带回来的。”
张初元：“……厉害了！”
白小曦在外面和一群小鸭子玩得开心，等他们两个吃完饭，准备熟悉这个小镇的时候，接到导演组通知说是其他嘉宾都陆陆续续快到昨天的集合点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这次来的都是哪些看护人和萌娃！”
张初元打头，岑易抱着白小曦跟在后面。
老远就看到有一堆人站在那里。
在三人走过去的时候，他们也正好看过来。
“……张老师！？您竟然也来了节目？”认出张初元的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生，叫赵小雯，就在几天前才录制了张初元的一档访谈节目，因此在这里再次见到，觉得很不可思议。
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向张初元和岑易友好的打招呼，集合点一派其乐融融。
好不容易都向彼此介绍完自己，张初元这个“导游”开始控场，让看护人们安静下来后，拍拍手让小朋友们一一介绍自己。
“那就我们先来吧。”赵小雯站出来，手里还牵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儿。
“安源，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赵小雯摸了摸小男孩儿的头，笑着鼓励他：“别怕，姐姐挺你喔！”
叫安源的小朋友有点扭捏地红了脸，不过在大家的注视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介绍自己。
“我……我叫谢安源，今年四岁了，我喜欢……看书。”小朋友绞紧手指，谁都不敢看，就盯着空气说完了这段自我介绍。
话音刚落，大家友善的掌声便响起一片。
张初元笑着摸摸谢安源短短的头发，说道：“我们安源还是个害羞的小男孩儿呢，不过别怕，你看你和我名字里都有一个yuan字，以后长大了肯定就会长成和我一样的男子汉了对不对？”
谢安源轻轻点头，不过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张初元的这番话很是心动。
“那……我们下一个要做自我介绍的小朋友会是谁呢？举个手让我看看好不好？”
张初元似乎很有带孩子的经验，他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小朋友争先恐后地举起自己的手了。
不过其中一个女孩儿明显比另一个孩子激动，直接喊道：“张爷爷！我！我要做自我介绍！”
另一个男孩子见此，哀叹着抱着监护人哥哥的腿，准备下一次再接再厉。
张爷爷……
张初元忍不住看向站在最边边上安静看着他们的白小曦小朋友，眼底漾起笑意。
“好，那就让这位勇敢的小朋友来做自我介绍吧！”
小姑娘跨步上前，手里还牵着一位大姐姐，自信地看了眼众人，而后大方开口：“大家好，我叫彭子涵，今年五岁了，喜欢乐高拼图和机器人，这是我的看护人姐姐柳梦，希望接下来我们大家都能够成为好朋友！”
于是又迎来一大片掌声。
张初元很用心很真诚地肯定了彭子涵小朋友的勇气和自信，然后喊出下一个。
正好是刚才和彭子涵竞争失败的那位小男生，他也有样学样地牵着自己的看护人哥哥上前，大声介绍：“我叫杨浩，马上就满六岁了，这是我的看护人哥哥，叫何嘉，谢谢大家！”
然后是一个看起来个头小小的小朋友，他是被看护人哥哥抱着上前的，大眼睛看了一圈儿众人，然后把头往看护人怀里一埋，不说话了。
他的看护人叫林栩，有些哭笑不得的向大家解释：“昨天晚上小书有点感冒，所以一直不舒服，我来替他介绍吧。”
“我叫林栩，小书全名叫王艾书，今年才三岁多一点，希望小朋友们接下来能够和小书成为朋友。”
所有人都说完了，张初元看向被岑易牵着的白小曦，蹲下来朝她招了招手：“曦宝，该你做自我介绍了。”
白小曦学着其他哥哥姐姐的样子，牵着岑易走过去，清澈的眼睛里除了干净的无辜外没有任何其他情绪，就咬字清晰地慢吞吞介绍。
“我叫白小曦，今年……两岁了，喜欢吃奶酪棒和棒棒糖，岑易哥哥是……是我的看护人哥哥，张叔叔是我的导游叔叔。”说完，拧着小眉头仔细思索了一下，试探着说：“……谢谢？”
张初元第一个鼓掌，岑易和其他看护人和小朋友也都跟着鼓掌。
张初元rua了一把小朋友手感超级棒的头发，让她带着看护人哥哥站回去。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么作为《幼崽成长日记》的节目主持人，我就要开始履行我的任务了。”
张初元的目光落在看护人们身后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上，引起大家一阵警惕。
林栩抱着没什么精神的王艾书，难以接受地问道：“该不会……也要收东西吧？？”
大家都是多多少少上过一些综艺节目的艺人，套路都懂，但当套路真真实实出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觉得节目组简直不做人！
“恭喜你，看护人林栩，你答对了！但是没奖……”张初元笑着摊手认同了林栩的猜测，然后拍拍手让工作人员推来了昨天岑易好不容易来回折腾才搬回茅草屋里的几个箱子。
岑易如遭雷劈，随即就不干了：“……不至于吧！？你们等下可得负责给我搬回去！不然我就向导演组和观众们投诉你们！”
然而工作人员放下他的东西就格外冷漠无情地默默离开了。
岑易：“……曦宝，哥哥委屈！”
白小曦看了眼自己的小箱子，想着里面的棒棒糖，很不走心地拍拍哥哥乱糟糟的发型当做安慰。
“好！各位看护人哥哥和幼崽们，现在你们需要从行李箱里拿出你们的玩具和零食交到这个大框里，还有大家的手机等电子物品也需要全部上交。”张初元笑眯眯地说完，现场响起一阵哀嚎。
看护人们还好，可幼崽们在理解清楚规则后，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要面对这么残忍的时刻。
彭子涵最大胆，也是第一个举手发问的：“张爷爷，我们可不可以不交呀？”
“不可以喔，每个小朋友都必须上交。”张初元慈爱的笑着，温柔地打破小朋友们最后的希望。
“可是我的机器人很贵的！”彭子涵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张初元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说：“彭子涵小朋友你放心，节目组会好好保管你们的每一样物品，等节目结束后，会完完整整一点不差的交还给你们。”
杨浩眼珠子转了转，竟然第一个转身去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张爷爷，要是我把所有的零食都交了，那……可不可以给我留一个玩具？”他抱着箱子，代替彭子涵继续谈条件。
张初元依然笑着摇头：“不可以，每一样都必须上交。”
“……”彭子涵打开箱子，抱着自己小小的玩具机器人眼睛都红了。
“我不要交！”第一个反对的竟然是被林栩抱在怀里的王艾书。
他紧紧的抿着唇，圈着林栩的脖子，有点儿苍白的小脸上一片倔强：“没有了平板我会死掉的！”
林栩无奈劝说：“……艾书，你这么小看电子产品真的不是好习惯。”
昨天他其实就想纠正了。
“我不交！”王艾书着急地打在林栩的肩膀上，大声说：“你不许交！不然我就再也不和你玩儿了！”
白小曦抱着岑易的大手，始终安静地站在自己的小箱子面前看着这一切。
旁边其他孩子表现各异，闹作一团，岑易有些担心地蹲下来抱抱小朋友，在她耳边悄声问道：“曦宝，你有没有舍不得交出去的东西呀？”
闻言，白小曦看向自己面前的行李箱，抿了抿唇，小小声地说：“宝宝想要狗狗……”
狗狗？
岑易想到昨晚被小朋友始终抱在怀里的小狗仔玩具，有些犯了难。
这玩意儿不好藏啊！
岑易抓了把头发，还是没想出能把玩具留下来的办法，只能心疼地和小朋友商量：“曦宝，我们就交出去几天，等节目录完了就还给你好不好？”
白小曦抬眼看着他，小弧度的摇头，软声道：“宝宝就要狗狗。”
她从拥有那只狗仔玩具过后，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它。
哪怕是去到育幼院，身边没有熟悉的亲人，只要有狗仔陪着她，她就不会觉得难过。
见她这么小可怜的样儿，岑易实在狠不下心把狗仔真交出去，主要他也怕小朋友哭，要知道他可是母胎单身，连生气女朋友都没哄过，更别说哄小孩子了。
他也舍不得让小朋友哭，今天早上他那么着急，都是吼完一瞬间就开始后悔愧疚了，再惹她哭……岑易都要率先把自己打哭。
“……乖，哥哥想想办法。”
身上的耳麦把他们的“悄悄话”完完整整收录了起来。白小曦等了等，发现哥哥还是没有办法，茫然四顾，只有一个张初元是自己熟悉的。
可是在她眼里，就是张叔叔说要收走玩具的……
白小曦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群，感到了一丝孤独和不安。
宝宝想舅舅了……
舅舅说要看着宝宝的……
白小曦的眼圈儿慢慢泛红，噙着眼泪默默地蹲在自己的小行李箱旁边发呆。
“曦曦，为什么哭了？”天道一个没注意，小哭包就又要掉眼泪了。
听到脑海里熟悉的声音，白小曦抹了抹眼泪，“我要狗狗……”
“……”天道罕见的沉默了好一会儿，而且莫名有些心虚。
就在岑易准备顶风作案的时候，天道在小朋友脑海里语气不自然地劝说：“曦宝，我们把狗仔交出去，我保证你晚上还能感觉到它，好不好？”
鉴于天天从来没有欺骗过自己，白小曦连确认都没有确认一下，思索过后就乖乖点头了。
这时候，其他看护人都已经差不多或劝说或强迫地让幼崽们交出自己的零食和玩具了，岑易原本还准备再抗争一下，可没想到小朋友自己抹抹眼泪，红着眼睛也乖乖的抱着狗仔走过去交了。
岑易愣了一秒，以为小家伙是想通了，松了口气，拎着其他零食玩具还有自己的手机一起过去上交。
本来刚从没有狗仔的伤心中缓过来，可白小曦扭头就看到岑易哥哥把自己最爱的奶酪棒和糖果，还有舅舅装给自己的好多零食都一股脑儿交给了工作人员。
白小曦：“……”
还是没忍住心中难以抑制的悲伤，尽数化作眼泪砸在了这片伤心地上。
岑易：……哦豁，还是哭了！
小孩子的哭似乎总是拥有某种魔力，一个哭，其他原本还能够接受残忍现实的小朋友也忍不住用哭声来发泄自己的委屈和难过。
几个新手看护人看着哭作一团的小家伙们，彻底慌了手脚。
不远处的棚内，刘祺紧紧地攥住拳头，质问电话那头的某人：“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还有收玩具这种流程！？”
自家小朋友有多喜欢和依赖那只狗仔，那是全家人都心知肚明的，要是早知道有收玩具这个流程……自己一定逼着老三把它划掉！！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听着电话那头老三无辜的说其他节目也这样的时候，刘祺恨恨地挂断了电话。
导演组大气不敢出一声儿，生怕这位把气撒在无辜的他们的身上。
虽然……也并没有多无辜就是了。
毕竟这些策划流程，就是导演组和老三一起沟通出来的。
……最后还是岑易先哄好了“罪魁祸首”白小曦，其他小朋友才跟着慢慢停下了哭声。
张初元其实被小家伙们哭得有点儿麻爪，见哭声终于停歇了，才松了口气，赶紧进入下一个流程：选房屋。
“由于岑易和白小曦小朋友是最先到的，所以他们也已经优先进行了抽签，现在我面前还剩四个木块儿，你们每队抽取一个，然后就可以先找到自己居住的地方进行安置了。”
抽签的时候，赵小雯很好奇地问旁边脸色发苦的岑易：“你们怎么到的那么早啊？你做了什么工作，那么快就挣到了机票钱？”
此言一出，所有昨天吃苦劳累一整天的看护人和幼崽们，纷纷扭头看向岑易。
岑易试图隐瞒：“……我可以不说吗？”
“不可以！”彭子涵小朋友眼里装满了好奇。
昨天她可是和看护人姐姐一起工作了好久好久才挣到机票钱的，为什么这个帅哥哥这么容易？
她的疑惑，正是大家的疑惑。
岑易无奈捂脸，在大家的逼视下，闷声闷气地从手底下发出声音：“我只挣了三百。”
然后呢？
所有人眼里都冒出这三个字。
包括同样好奇的张初元。
岑易深吸一口气，心知自己最后一点点偶像包袱都即将在众人眼中破碎，于是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快速解释道：“曦宝来找我之前，给路人唱歌，挣了一千五。”
所有人：“……”
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中，岑易清晰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社死现场。
虽然，心里竟然还莫名其妙的有那么一丢丢快乐！
而且是越想越快乐。
等岑易虚眼瞄到林栩和赵小雯羡慕复杂的神色时，心里的快乐加倍扩散。
他也不尴尬了，也不觉得包袱没了，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开始当起了岑&#183;凡尔赛&#183;易：“咳！其实我也没想到，本来我工资只有三百块的，可是曦宝一来，老板就直接给她两百块钱让她买糖吃，这我也推辞不了啊！”
“五百块也不够，可我正准备去找其他兼职的时候，曦宝突然把包包拉链拉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钱，我都惊呆了！”
说着说着就把刚哭过的小朋友抱起来，岑易得意的朝众人挑眉，继续嘚吧嘚：“我也没想着用她的钱，可我以为你们都会到的很早，怕迟到所以就只能找曦宝借了钱买了机票，但没想到……竟然是我们早到了整整一天一夜啊！”
看护人们纷纷酸溜溜的看着岑某人得意的嘴脸：“……”
可把你给能的！
张初元：“……”
难怪昨儿晚上不肯说呢，没想到现在还骄傲起来了。
偶像的包袱果然越丢越少。
偶像的人设也果真越崩越快乐。
也不知道岑易的粉丝们看到这档节目后会不会觉得自家塌了房。
岑易还准备炫耀一下早上崽儿带回来的鸭蛋，结果被小朋友白嫩嫩的小手成功捂嘴。
白小曦看着眉飞色舞的哥哥，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委屈控诉他：“哥哥为什么笑？”
对上小朋友还红红的眼圈儿，岑易突然心虚。
白小曦继续问：“宝宝的零食、玩具，还有狗狗都没了……哥哥很开心？”
岑易：……良心久违地又开始隐隐作痛。
白小曦又气又委屈地瞪着哥哥，简直不敢相信他为什么会在自己这么难受这么伤心的时候还笑的那么开心！
“曦宝……我们看大家选房子吧好不好？”岑易试图转移话题。
不过觉得自己被张叔叔和岑易哥哥一起背叛了的白小曦变得不是那么好说话，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跑去蹲到自己空荡荡的行李箱旁边发呆。
宝宝什么都没有了。
奶酪棒和糖果没有了，狗狗没有了。
现在连张叔叔和岑易哥哥都没有了！
一瞬间，小朋友的心里悲伤逆流成河。
匆匆跟过来试图解释和安慰的岑易一张口，发现自己竟然哑口无言！
身后那些人幸灾乐祸的视线如芒在背，岑易愧疚地摸摸小朋友的头发，选择诚心诚意地道歉：“曦宝，哥哥错了，曦宝都这么难受了哥哥还笑，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白小曦托着脸默默地转了个方向，继续发呆。
哦豁，哄不好了。
岑易彻底傻眼了。
最后还是岑易咬牙承诺，等之后一定给她买最爱的奶酪棒作为赔礼，小朋友才总算允许卑微小岑向自己敞开爱的抱抱。

第88章 螃蟹
等岑易抱着哄好的小朋友回归队伍时,其余人已经抽取到各自的住处了。
毕竟……最差的那间已经被抽走了，剩下的完全不需要提心吊胆，随便抽！
“走吧,我们一路走过去,看看我们接下来的新家。”何嘉收拾好行礼,拿着自己编号3的木块儿提议道。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一行人就先推着大大小小的一部分行李箱去往四号房。
虽然四号房也挺简陋，但当他们走到五号参观最差的茅草屋的时候，就知道四号房还是挺好的。
至少勉勉强强还有厨房,不漏风不漏雨能够住人。
剩下的一间比一间好，直到他们走到离海边最近的一号豪华海景房。
“哇塞,你这也太豪华了吧,住在这儿简直就是享受呀！”赵小雯对抽到一号房的幸运儿林栩表示了羡慕。
“我喜欢这儿。”之前因为平板被收的王艾书终于有了点儿精神,像个小地主一样到处走动着巡视自己的领地。
“姐姐,我可不可以也住在这儿呀？”彭子涵拉着柳梦的手,看向王艾书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彭子涵和柳梦刚才抽到的正是四号房。
“不可以,这是我的房间。”王艾书警惕地伸出手挡在彭子涵面前。
柳梦好笑的给两个小朋友讲和：“艾书,子涵只是很喜欢这里，我们有自己的房间，不会住你的房子的。”
王艾书小朋友不信任地盯着彭子涵,惹得彭子涵有些不乐意，“柳梦姐姐说的没错，我才不会住你的房间呢！”
两个小朋友互相别扭的不开心,白小曦走累了被哥哥抱在怀里，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想法。
“曦宝，你放心，哥哥下次一定抽到更好的房间,到时候我们就有豪华房间住了好不好？”岑易拍拍小朋友的背心，怕她产生对比后觉得委屈。
连大人有时候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是这些孩子们。
然而白小曦不仅没有觉得不舒服，还贴心的拍拍他的肩膀，小小声的安慰：“哥哥，没关系的。”
宝宝什么房间都可以住。
总比……被锁在小黑屋里好几年强得多。
白小曦亲昵地贴贴岑易的脸。
岑易被小家伙的话暖到，摸摸她的头发，准备抱她回去睡会儿午觉。
谁知没一会儿，节目组就又通知集合了。
“大家忙碌了一天，今天又匆匆忙忙赶到这里来，想来……应该都还没吃饭吧？”
听到张初元的询问，性格比较活跃的何嘉捂着肚皮，唉声叹气：“我从昨天到今天，就吃了一顿飞机餐……”
“张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呀？”杨浩小朋友后仰躺在看护人的身上，声音有气无力的，看起来也已经饿得不行了。
白小曦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肚肚，趴在岑易耳边悄悄说：“哥哥~宝宝还不饿喔！”
她还记得哥哥早上说自己不会做饭，带着自己去蹭了张爷爷的早饭。
要是又饿了的话，那张爷爷家怕是没有很多饭可以给哥哥和自己吃了吧。
小朋友轻轻皱着眉心，忧愁都写在了脸上，岑易看得忍俊不禁，捏捏她的脸蛋儿，反过来安慰她：“饿了也没关系，哥哥可以去学做饭的，等哥哥学会了就可以给你做饭吃啦。”
白小曦看着岑易，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记忆中妈妈说要亲手下厨，之后做出来一盘黑乎乎的东西，爸爸吃一口就一脸扭曲地背着妈妈偷偷吐一口的画面。
哥哥……学的会吗？
白小曦虽然觉得哥哥不是很靠谱，但是看他这么有干劲儿，还是很不走心地说了加油。
前面张初元正好在问大家想吃什么，岑易张口就来：“好不容易来一次海边，我们当然想吃海鲜呐！”
张初元猛地拍手，“没错！我们今天的午饭正是海鲜！”
“真的！？”赵小雯都不敢相信导演组会这么好心。
“当然是真的。”张初元说道：“不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需要小朋友们自己去寻找食材，找回来后，就由各位看护人亲自动手将食材做成大餐！”
“……”现场一片安静。
小朋友们虽然听懂了，但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可看护人们……面面相觑后，何嘉试探着问其他人：“你们……会做饭吗？”
赵小雯苦恼皱眉：“我从来没有进过厨房。”
柳梦也有些迟疑地反问：“……会煮泡面算吗？”
岑易更别说了，顶着众人的视线，他老实交代：“我早饭都是蹭的张老师的。”
那就只剩下林栩一个人了。
全部人期待的目光都落到他一人身上，这让一向温和沉默很不引人注目的林栩感到有些压力，不过还是开口说了下自己的情况。
“我只会做一些简单的菜，海鲜的话……我一般就白水煮或者蒸，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他在家比较喜欢自己做菜，身为艺人又必须保持身材，因此吃很多东西都是用白水蒸煮一下就蘸酱吃的。
“奈斯啊！就算只是会开火煮饭都很了不得了！”何嘉开心地攀上林栩的肩膀，拍拍他，厚着脸皮道：“林哥，接下来我就跟着你混了！只要你管我和幼崽一口吃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其他人也都有些心动，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张初元叫停了。
“各位看护人必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养活自己和幼崽！”
说着，怕他们有人顶风作案，还特别申明：“要是被发现有人试图不劳而获，那下一站那个人就不用抽签，直接住最差的房子！”
“不是吧！？这么严格……”赵小雯哭丧着脸撒娇：“张老师，您看我们连厨房都没进过，不如开开恩吧？我们饿着没关系，可幼崽们不行啊对不对？！”
张初元表示很想帮助他们，但自己也无能为力。
“好了，幼崽们现在要一起去完成找食材的任务啦。”张初元领着一个当地的小朋友走过来，交代幼崽们：“你们接下来就跟着这位小姐姐一起去找可以吃的食材，只有找到了足够多的食材，你们才会有丰盛的午餐哟。”
“小朋友们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可能是因为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所以小孩子们大多都比较兴奋，拿起节目组为他们准备的工具，就跟着那个本地的小姐姐一起往海边走。
一起去赶海！
白小曦和岑易还有张初元说了拜拜后，就被彭子涵牵着手照顾着一起离开。
看着小朋友们离开的背影，何嘉忍不住笑道：“我们看起来像不像看着孩子去上学的家长？”
…………
海边。
这里的海边并不像是电视里的那样，有着金黄色柔软的沙滩，而是混杂着沙石，一不注意就会被沙子里掩埋的尖锐物体刺到。
因此小朋友们都穿上了合脚的小雨靴。
白小曦走在半路上听到了天道的声音，让她停一下。
“天天，怎么啦？”白小曦疑惑地停下脚步，连带着牵着她的彭子涵也跟着停下。
“曦曦？怎么啦？”已经牢记她名字的彭子涵弯腰问她。
“你忘了以前被鱼鱼咬手指了吗？”天道提醒了小朋友一句。
白小曦记忆里的画面瞬间冒头，她瞳孔猛地缩紧，有些退缩的转身，不想再跟着一起去了。
“曦曦？”彭子涵拉住她，疑惑问道：“你怎么啦？我们快点走吧，安源和杨浩他们都走到前面去了。”
白小曦小幅度的摇摇头，有些畏惧地看了眼远处浪声阵阵的无边大海，瘪着嘴说：“宝宝不能去……”
“为什么呀？你怕水吗？我们不靠近的。”彭子涵摸摸妹妹的头，耐心劝解。
白小曦举起自己的手手给她看，“水里有、有鱼鱼，会咬手手！”
天道补充了一句：“还有螃蟹，最喜欢用大钳子夹你了。”
白小曦：更可怕了呜……
彭子涵理解不了妹妹的话，只能重复：“不怕呀，我们不靠近水的，我们就在边边上捡。”
“不可以~”白小曦有些急躁的挣脱她的手，焦急的摇头：“还有螃……谢谢，会夹我！”
“……可是你穿着小靴子呀，不怕的，它们夹不动你的。”彭子涵深吸一口气，眼看着其他小朋友越走越远，她也有些急了。
两个小不点儿就这样僵持住了，白小曦说什么都不愿意过去，彭子涵只能让她等在那里，自己过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捡。
看着小姐姐跑远的背影，白小曦闷闷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天天，宝宝难受……”
她用手背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她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些小动物们就盯着她咬。
因为不放心所以远远跟着的岑易在树林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抱住整个人都很悲伤的白小曦。
“曦宝，可不可以告诉哥哥，你为什么不跟着哥哥姐姐们过去呀？”
岑易问的很有技巧，因为他知道，在别的小孩子都能做，就白小曦不做的这种情况下，一旦播出，就算她只是个两岁的孩子，观众们在表达恶感的时候也并不会对她宽容。
反而大部分都会用一些恶劣的什么从小看老之类的话来抨击。
岑易选择当着镜头直接询问，也是因为他和白小曦相处两天，相信她不是一个会无理由任性的小朋友。
依偎在哥哥暖乎乎的怀抱里，白小曦在他衣服上擦掉眼泪，有些害怕的缩了缩，心有余悸的小声说：“水里有鱼鱼，沙里有谢谢，它们都、都要咬我呜……”
越说越悲伤，小朋友抱着哥哥的脖子可怜巴巴地掉眼泪。
岑易反应了一下才猜到她说的谢谢是螃蟹。
他努力安抚白小曦，和她沟通：“曦宝，我们如果不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的话，中午就吃不到饭饭了，曦宝想饿肚肚吗？”
白小曦哽咽着摇头。并且提出了另一个可行的方法。
“哥哥~我们、我们有钱钱，不去捉谢谢，我们拿钱钱买好不好？宝宝不要去……”她边说边伸手把自己挂在身上的小狗包包塞到岑易手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岑易：“……”他竟然觉得格外的有道理。
但还是十动然拒了。
“曦宝，你看哥哥姐姐们玩得多开心？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他们都捡到了什么吗？”岑易指着远处兴奋尖叫的小朋友们诱惑着。
小朋友跟着看过去，明显是心动的，但是她很快就收回视线，埋头在岑易的颈窝，悲伤极了。
“哥哥，宝宝怕~”
“会咬宝宝的！”
“真的，真的……不可以的~”
岑易见还是不行，干脆抱着她起身，边往那边走边跟她说：“那哥哥抱你去好不好？曦宝不下去，就在哥哥怀里，我们就过去捡一点，马上就回来了好不好？”
白小曦哭得头发都湿着粘在了脸上，既狼狈又可怜。
她没有再说话，双手紧紧地攥住岑易的衣领，闭着眼感受着他脚下的步伐。
岑易不知道的是，导演组那边，考虑到诸多因素才没有喊停拍摄也没有让他不要抱着孩子过去的刘祺已经朝着这边飞奔过来了。
岑易抱着白小曦走向沙滩。
随着他越走越近，沙滩上的某些石块儿下面，某些深埋的沙子下面，都不约而同地开始耸动。
直到岑易抱着白小曦靠近其他孩子的是个，王艾书突然看着岑易身后尖叫：“好多螃蟹！！”
其他孩子顺着看过来，岑易和摄像师愣了愣，也扭头往后看。
那是怎样的一副场面呢？
密密麻麻的黑点儿几乎占据了整个沙滩，它们像是嗅到了什么美味一般，挥舞着钳子，无视了惊恐的跟拍摄像师们，无视了恐惧尖叫的小孩子们，尽数朝着岑易所在的位置疯狂挪动。
“快回来！！”后面刘祺的声音传来，被突然密集恐惧症吓愣神的岑易骤然清醒，抱紧吓哭的白小曦，一路大步踩过密密麻麻试图往他身上爬的大大小小的螃蟹，疯了一样地往来时的方向跑。
他一跑，那些螃蟹果然都跟着他一起跑，撵在他身后，看的人头皮发麻。
导演组也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都有些慌了手脚，只能护着同样被吓哭的其他孩子，绕开岑易和白小曦往回赶。
摄像师根本不敢追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岑易抱着白小曦撒丫子狂奔逃命。
好不容易跑到刘祺在的地方，身后的螃蟹不仅没少，还多了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岑易回头看了一眼就吓得继续往前面跑。
刚伸出手去准备接住崽儿的刘祺：“……”
也别愣着了，跟着一起玩命的跑。
直到跑了快十多分钟，身后才看不到那些疯狂的螃蟹们了，岑易忍着心脏鼓荡地疼痛，大口喘着气把怀里被颠得头发凌乱的白小曦放到地上。
“呼……刚才、呼！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岑易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累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旁边的刘祺也没好到哪儿去。
直到都差不多平静下来了，刘祺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有余悸地把白小曦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白小曦早在被抱着跑的过程中就没哭了，这会儿见到舅舅，小手紧紧地抱住他不肯放开，特别没有安全感的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刘祺抱着小朋友，喘匀了气才对岑易解释：“曦曦体质特殊，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鱼追着咬，但是螃蟹……实不相瞒，我也是刚才听到曦曦说螃蟹要咬她才大胆猜测的，不然我都赶不过来提醒你。”
岑易，正是最近被刘祺工作室花高价挖进来的艺人，因此刘祺才放心把白小曦安排给他。
“……这是什么体质！？”岑易喘着气，听得满脑袋问号。
眼神却忍不住看向刘祺怀里，看到小朋友对刘祺全身心的依赖，忍不住有点儿酸。
自己刚才可是抱着跑了这么久呢，小不点儿果然是见到舅舅就忘了哥哥，小没良心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刀切吧？”岑易有些发愁刚才被摄像机记录下来的堪称疯狂的一幕，要是播出去了……简直不敢想象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刘祺也正头疼呢，不过想了想，还是咬牙道：“不剪，播！”
“你就不怕……”
“放心，到时候让水军稍微引导一下，曦曦的体质就是这样，网友们哪怕脑洞大过天，也不会对曦曦造成太大的影响。”
刘祺紧紧捻着自己的指腹。
他倒是想剪掉，可是当时那么多人在场，也不光是节目组的人，总会有人记录拍摄下来，现在除了大大方方播出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在心里衡量一番后，刘祺抱着白小曦从地上起来，和岑易一起往回走。
“之后注意一点儿，别带着曦曦太靠近海边，晚上睡觉，我也会让人在你们附近守着，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刘祺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了后，亲了亲小朋友还有点发白的小脸儿，软声安抚一阵，看着快到了，才依依不舍地把白小曦交给一直眼巴巴等着的岑易。
“曦宝乖，别怕，你看舅舅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对不对？”刘祺感受着小朋友的不安，心里软成一团，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才把她真正交托给岑易。
看着舅舅往另一个方向走开，白小曦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正好这时候导演组的人也找过来了，看到他们平安无事，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刚刚被成功安抚过来的小朋友们看到白小曦，都一股脑的围了上来。
“曦曦，你没事吧？”
“刚才好可怕，你有没有被夹到啊？”
“你们跑去哪儿了？”
“曦曦，你不要哭啦……”
听着小哥哥小姐姐们七嘴八舌的安慰，白小曦吸了吸鼻子，接过彭子涵递过来的纸巾直接捂住脸胡乱地擦。
“曦曦，你没事吧？”安源小朋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眼里都是担忧。
白小曦摇摇头，却还是忍不住悲伤地哽咽道：“我再也不要去了……”
“那就不去了。”彭子涵抱住可怜巴巴的小朋友，很大方的说：“我们刚才捡了好多好多好多螃蟹，都分给你和岑易哥哥一些，你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谢、谢谢姐姐~”白小曦胡乱地抹掉眼泪，被彭子涵带到旁边安慰。
其他男孩儿见没他们事儿，就跑去另一边看看护人们怎么准备午饭。
岑易站在柳梦身边，很感激的对她说：“幸好幼崽队伍里还有子涵，有她安慰曦宝，我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柳梦拎着一只活蹦乱跳的螃蟹，听到岑易的话，毫不犹豫的肯定：“子涵是个很优秀的小朋友，我以后如果生了女儿，真希望能把她教养的像子涵这么大方自信又贴心。”
“那我就希望我的女儿像曦宝，不……要是曦宝是我的女儿就更好了。”岑易边说，边抓着一只螃蟹往自己的桶里放。
这些满桶满桶的螃蟹，背后的功臣可都是他和曦宝，今天必须吃个过瘾才行！
“对了，你家……是不是没有厨房啊？要不，和我们搭个伙？”柳梦有些迟疑的提议。
主要是她怕播出后被曲解，不过再一想，她和岑易现在都只能算是小糊咖，就算是被恶意拉扯cp，恐怕都难得很。
岑易眼睛一亮，双手抱拳：“谢了！我刚刚还在发愁要怎么做呢！”
旁边林栩看着两人，皱着眉一度欲言又止，眼看着他们快快乐乐提着桶牵着娃要回去，还是没忍住出声叫住他们。
“那个……你们会处理海鲜吗？”林栩问两人。
此言一出，不光是岑易和柳梦，就连不远处也准备回去的赵小雯和何嘉都齐唰唰地停下了脚步。
林栩询问张初元：“张老师，我们五家搭伙，一起分配工作完成一餐饭……应该不算违规吧？”
张初元笑眯眯的点头：“导演组也是考虑到各位看护人的厨艺问题，所以直言不是不劳而获，就可以商量着一起搭伙。”
不等他们欢呼，张初元又很快提醒：“不过，仅此一次！”
“……一次就一次，先把今天的午饭解决了！”岑易抱起崽儿，厚着脸皮的蹭到林栩身边。
“曦宝，林栩哥哥要教我们做饭，我们该做什么呀？”岑易偏头看着怀里的小朋友。
白小曦想了想，伸手抱住林栩的头，倾身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啵啵，“谢谢林栩哥哥~”
岑易：“……我只是让你说谢谢啊宝！”

第89章 头上长草慢羊羊
林栩乐的不行,温柔地拍拍白小曦的头：“曦宝不用谢。”
一行人来到林栩所在的豪华海景房，坐在外面的露天阳台上，都各自忙活了起来。
林栩找导演组借了本海鲜烹饪大全,翻了翻就撸起袖子准备做饭。
柳梦给每个小朋友都兑了一瓶奶粉,分给他们后也很快加入了清理海鲜的过程中。
白小曦抱着奶瓶坐在花盆旁边,看着那盆正在发嫩芽的花树，边喝奶边发呆。
“曦曦，你在看什么？”王艾书手里同样拿着一瓶奶，好奇的凑了过来。
白小曦仰头看了他一眼,拔出奶嘴忧伤的叹了口气。
“都春天了……宝宝头上，怎么还没长出芽芽~”
她说完,低头重重地磕在花盆里。
这一磕吓了王艾书一跳,镜头后面的导演组反应也没好到哪儿去。
“你、你为什么要长芽芽？”王艾书懵懵的嘬了口奶,试图跟上白小曦的脑回路。
“春天都要长芽芽啊！”白小曦说着,把奶瓶换了只手拿,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头顶。
下一秒,小朋友就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可是宝宝还没长~”
王艾书灌了一口奶，还是搞不懂，“可是,老师说，只有花草树木才会长芽芽，我们是人,是不长芽芽的。”
“曦曦你努力长大，等你读书了，就不会这么笨了。”王艾书同情地鼓励安慰白小曦。
“曦曦不笨！”白小曦不开心地反驳了一句，“曦曦都考一百分！”
“可你连幼儿园小班都没上！”王艾书稚嫩地给出致命一击。
白小曦：“……！”
和妈妈说好不能透露自己在军队,白小曦话都到嘴边了又被自己委委屈屈的咽下来，气的只能闷闷转身继续看着花盆。
宝宝才不笨！
宝宝只是……还没有发芽芽~
看白小曦不理自己了，王艾书有些心虚的后退一步，又退一步，慢慢地退掉了男孩队伍里，开心的边喝奶边继续和其他小伙伴聊天。
不到一分钟，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把白小曦惹得不开心的事儿了。
彭子涵小朋友转了一圈儿才在花盆后面找到蹲在那儿喝着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的白小曦。
她赶紧跑回去告诉岑易，让他把妹妹抱去睡觉。
“曦宝，是不是困了？”岑易好笑的看着小不点儿闭着眼睛把脸往花盆里埋，伸手托住她白净的小脸儿，把她掰正后抱了起来。
“林哥，曦宝困了，我先把她放你们家沙发上睡一会儿啊？”岑易悄声和林栩说道。
毕竟从这儿抱回去……路远海风又大，他既怕小朋友醒过来，也怕她半路吹感冒了。
“把她放卧室去睡吧，沙发上容易掉下来。”林栩擦了擦手，带着岑易去卧室。
把睡得香香甜甜的小朋友抱到床上放着，动作轻轻地脱了鞋，又把她还捏在手里的半瓶奶也拿了出来。
“以前不知道，但现在我真的觉得，看小孩儿睡觉挺治愈的。”旁观的林栩看着床上的白小曦轻声感叹了一句。
“……治愈？”岑易跟着低头看了眼小不点儿睡得粉扑扑的脸蛋儿，疑惑皱眉：“难道不该是想跟着一块儿睡个午觉吗？还真别说……我真觉得有点儿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狭长的桃花眼里便盈起了雾气，有一种惑人的美感，却丝毫不显得女气。
“要不你也跟着睡会儿？”林栩克制住自己想打哈欠的感觉，相信了睡意和哈欠会传染的话。
古人（网友）诚不欺我。
“算了，还是先弄午饭吧，我看你做，学会了以后说不定也能做给曦宝吃。”岑易起身，边说边和林栩往外走。
可能是人多力量大，一顿午饭，被他们生生折腾到下午三点才算是勉强完成了。
白小曦是闻着从门缝外蹿进来的香味儿醒的，她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爬起来，坐在被枕头被子围成的圈儿里懵懵地发呆。
刚好安源被赵小雯喊着来看妹妹醒了没有，他走到门口，从半开的门缝和床上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白小曦对上目光。
然后转头就往外走。
白小曦：“？？”
“姐姐，曦曦妹妹醒了。”安源捏紧小手，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解脱。
赵小雯：“……醒了？”
她看一眼已经乖乖坐到自己身边的安源，对上他眼中隐晦的期待，夸奖了他之后又有些无奈。
这孩子的性格……似乎真有必要得改一改了，不然真不知道以后长大了怎么社交。
思索间，岑易已经放下筷子跑向卧室了。
“曦宝，醒了呀？”无意义对话开头，岑易朝小朋友张开手，“来哥哥抱抱，我们出去吃饭饭好不好？”
看着岑易的脸，白小曦呆了会儿，回过神来，从圈儿里爬出来，软趴趴地把自己窝进哥哥的怀抱。
看她一被抱住，就又把头歪在自己肩膀上，岑易就知道小家伙这是还没彻底睡醒，宛如一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小木偶人。
拍拍她的背，岑易抱着她出去，和大家坐在一起。
何嘉正好坐在岑易的左手边，一扭头就对上小朋友毫无灵魂的呆滞双眼，忍不住笑道：“曦宝这是还没睡醒，还在放空自己吧？”
白小曦呆呆地看了他一眼，趴在哥哥肩膀上继续放空。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累奥……
一点点力气都快没有了。
何嘉接过岑易递过来的小碗，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碗里岑易拆解出来的莹白蟹肉，送到小朋友微张的嘴边。
“曦宝，吃一点肉肉？”
喂到嘴边的肉……该吃还得吃，白小曦稍微打起精神，把勺子里的肉都吃下后，抬手抓了抓何嘉的头发。
“要~”小朋友吧嗒一下嘴巴，催促着他赶紧继续投喂。
何嘉还真就一点一点给她喂完了小碗里的蟹肉。
然后就被岑易及时叫停了。
对上小朋友眼巴巴充满渴望的视线，岑易有些心软，但还是揉揉她的小脸儿，解释道：“曦宝，这个东西，小朋友不可以吃太多的。”
“我们喝点粥好不好？粥里有虾虾喔~”岑易端起另一个小碗儿和她商量。
白小曦看看桌子上丰盛的大餐，犹豫后还是乖乖的点头。
这次她稍微有精神点儿了，岑易就把她抱坐在自己怀里，端着碗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她喝粥。
原本自己吃饭的王艾书看到了，也要求看护人林栩喂他吃。
林栩脾气好，对待孩子更是温和，虽然觉得王艾书已经三岁多快四岁了，但怕他难受，还是耐心地喂他吃饭。
看他这么好说话，王艾书眼珠子转了转，趁机提要求：“哥哥，我可不可以看一下iPad？”
林栩皱了皱眉，回答他：“艾书，我们早上已经把iPad交给导演组了，现在没有iPad给你看了，先吃饭好不好？”
“可是我就是想看iPad，不看ipad我吃不下饭的！”王艾书同样皱紧眉，找条件试图说服林栩。
林栩并不在这一点上向他妥协，并且温声揭穿他：“艾书，你刚才已经吃了一些饭了，小孩子不可以撒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艾书羞恼地红了脸，有些愤怒不甘心地瞪着林栩，倔强地说道：“可是我就是要ipad，没有ipad我就不吃了！”
“你在家的时候每顿饭都要看iPad吗？”进屋放下碗问他。
王艾书眼圈有点红，听到林栩的问题，以为他是在妥协了，因此很快点头，然后期待地看着林栩。
“那就更不能给你了，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林栩淡淡的说道。
王艾书惊愕了一瞬间，下一秒说哭就哭，一巴掌打在林栩的手臂上，崩溃地哭着大喊：“我就要iPad，我就要iPad！你不给我iPad我就回家！我不要跟着你，你不是我的哥哥，我要iPad！！”
“不可以，没有哪个三岁的孩子整天抱着iPad玩儿，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我希望你能够改正它。”林栩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耐心但坚决地和王艾书沟通。
但没有达到目的的王艾书哭得格外大声，已经完全屏蔽了他的声音，沉浸在自己拿不到iPad的悲伤之中。
其他小孩儿都被这突然的哭闹吸引了注意力，在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之后，杨浩作为幼崽中年纪最大的哥哥，和彭子涵一起过来，拿着纸巾试图安慰哭闹的王艾书。
但是此刻的王艾书并不像之前无事发生时的王艾书那么容易沟通。
（虽然之前也并不好沟通）
“艾书弟弟，你可不可以不要哭了？”彭子涵伸手递过去纸巾，劝说道：“林栩哥哥说的没错呀，小朋友看电子产品很容易伤害眼睛的，你难道想以后当个小瞎子吗？”
这一说，不知道是不是有火上浇油的趋势，王艾书哭着滑下板凳，用力把彭子涵推开，边哭边朝她吼：“你不要说话！我才不是小瞎子，我就要ipad！我要回家！！”
彭子涵猝不及防地被他推的一个趔趄，幸好赵小雯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把她扶住了。
“谢谢小雯姐姐。”彭子涵先是向赵小雯道了谢，然后看向已经坐在地上哭闹的王艾书，有点生气地抿起唇，大声对他说：“你一点都不讲理，你就算再哭，也要不到iPad的！”
众人：“…………”
得，这下王艾书哭得更大声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对于白小曦来说，就像之前被螃蟹追一样的突兀且猝不及防。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王艾书小哥哥为什么哭，那边彭子涵小姐姐就快被王艾书气哭了。
白小曦第一次见识到王艾书这种总是能够轻易让别人不开心的人。
至少，至少他骂自己笨，自己也生气了！
白小曦从哥哥怀里下去，默默地从“战场中心”把重要人物之一彭子涵牵走。
留下杨浩一个小朋友面对已经哭着打滚儿都要iPad的王艾书纠结地抓头发。
“姐姐，次饭~”白小曦不由分说地把勺子塞到不高兴的彭子涵手里。
“啊~”她乖乖地朝姐姐张开嘴巴，坐等投喂。
明明那边又哭又闹让人头疼，岑易看着自家幼崽却忍不住想笑。
不开心就投喂她……
这又是什么特殊的安慰人的方法吗？
大概这真的是一种特殊的安慰技巧吧，彭子涵喂了两勺粥之后，简直就像是装了屏蔽器一样，完全无视王艾书的哭声，投喂白小曦投喂地格外开心。
一直安静的坐在赵小雯身边的安源无措地看了看两边的小伙伴们，然后也鼓起勇气往两个女孩子这边挪了挪，在她们扭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涨红着脸吭哧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我也想吃！”
赵小雯：“……噗！”
人类幼崽真是可爱又神奇的生物。
不过彭子涵是个很大气也很有大姐姐风范的小姑娘，她看出安源的紧张后，停下来给他剥了一只虾递过去。
“你先吃虾好不好？曦曦妹妹还没有把饭吃完，我先喂她吃饭可以吗？”
红着脸接过虾的安源小朋友重重点头，却也因为她们友好的不排斥的态度松了口气。
殊不知正是因为这边三个小朋友之间温馨又其乐融融的氛围被哭闹间的王艾书看到了，他才更觉得自己是被忽视了，从而哭的更加难以控制。
“看吧，人类的悲伤并不相通~”端着豪华盒饭边吃边“追剧”的刘祺啧啧感慨了一声。
导演组：“……”
是挺不相通的，至少他们舍不得吃一顿上万块的外卖盒饭。
那特么摆了满满一长条桌，除了是由酒店人员打包送过来的，还有哪里是能和外卖扯上关系的！？
拍摄现场。
岑易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那边的闹剧，深觉小孩子果然喜怒无常很难搞。
之前因为白小曦升起的想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的小火苗也在王艾书小朋友的眼泪中唰的一下子熄灭地彻底。
恋爱可以谈。
婚可以结。
但生养孩子……还是不必了吧，他真没那个耐心面对一个不□□。
无意间和哄得头疼的林栩对上视线，岑易朝他摊了摊手，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个闹剧实在没什么经验。
在他的印象里，小孩子要是哭闹，家长该怎么办？
答：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
一顿不行就打他个二三四五顿……
反正，印象里他爸就是这么对他的，至于别人家的孩子……永远只会从他妈口中出现。
并且都是自己这辈子都得学习的榜样，是恨不得把自己淹死在马桶里，重新生一个和某某家孩子一样乖巧听话的“模板”。
在聒噪的尖锐的哭声中，岑易的目光逐渐放空，就连那些原本倒映在他眼底的人影画面，也慢慢地被记忆里熟悉且狰狞的面孔所替代。
“你说我生下你有什么用！？这次考试为什么才只考了八十七？你是不是非得把我气死才甘心！？”
母亲举着写着鲜红分数的卷子愤怒地叫嚣，可能是看他无动于衷，想让他配合表演，因此用力地将卷子一下下彻底撕碎，将碎纸砸了他满头满脸。
最后一如既往地撂下一句话：“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当初就该把你淹死在马桶里，我生你还不如生条狗！”
重重地摔门声中，岑易低垂着眼眸，看到自己手臂上被指甲掐破的血痕。
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地让他觉得心里发慌，他眼中手臂上原本的血痕逐渐变成了刺目的大片淤青，不用动，都在隐隐作痛。
直到外面乍然响起的玻璃破碎的声音，打破了他耳边诡异的安静。
在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咒骂声中，岑易木偶般地拉开了原本被反锁的门。
披头散发满脸血迹的母亲钻了进来，想要重新锁上门的时候，被外面的父亲用力地推开。
岑易挡在母亲身前，替她挡住了来自男人劈头盖脸的大力殴打。
很疼。
和她说恨不能淹死自己时，不一样又很一样的疼。
“哥哥~”甜软的小奶音凭空出现，轻而易举地将他难以挣脱的梦境打碎。
岑易有些恍惚，眼神慢慢的对焦，和面前正笑得眉眼弯弯的小朋友对上视线。
“哥哥~”白小曦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肚，又朝他张开小手，“曦曦饱了，抱抱嘛~”
对上她亮晶晶的目光，岑易笑着将她从凳子上抱起来，抱进怀里。
另一边的哭声也逐渐停歇，岑易看了一眼，发现林栩正耐心地拿着勺子在喂王艾书吃饭。
这个人以后应该会是一个好父亲。
岑易心想。
自己永远都得不到也成为不了的角色。
“曦宝，有没有吃撑到啊？”岑易低头隔着衣服帮小朋友揉了揉肚肚，有点担心她吃多了。
白小曦摇头，然后抱着岑易哥哥脖子小小声的问他：“宝宝可不可以，把谢谢送给……送给婆婆？”
经过早上某惊心动魄的逃亡，岑易已经对白小曦口中的“谢谢”产生了心理阴影，因此一下子就听明白她的意思了。
“当然可以，曦宝想要现在送过去吗？”他低声问道。
白小曦托着下巴想了想，点头：“现在送，婆婆可以……晚上次~”
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忍不住惆怅地想：现在过去，婆婆就能帮宝宝把头发梳好好的，哥哥实在是太不会照顾小朋友了。
从睡醒到现在，白小曦已经从摄像机的镜头里看到过好几次自己头发乱糟糟的模样了，偏偏哥哥像是什么都看不到……岑易全然不知小朋友心里在想什么，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海鲜打包后，和大伙儿说了一声，就带着白小曦一路散步去找婆婆了。
至于洗碗……何嘉和赵小雯两个出力最少还帮了不少倒忙的人已经包揽了。
岑易陪着白小曦在路边慢慢走，倒不是他不抱，是怕她吃了那么多不消化，让她消消食。
白小曦也不会不高兴，让她走就蹦蹦跳跳跟个出门放风的小蚂蚱一样，一会儿跑这儿刨刨路边的石头，一会儿跑那儿去摸摸路边的野草。
其乐无穷。
岑易看着普普通通的一条路，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和在白小曦眼里究竟有哪些不一样。
摄像机如实的，把他在看到白小曦蹲在路边和一朵小野花“争辩”谁更可爱的时候，那满脑袋问号的模样记录了下来。
“草可爱！”白小曦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小花花的叶子，抿抿嘴认真的说：“等宝宝发了芽芽，就是最最……最可爱的草！”
比你们花花可爱好多好多的！
小野花：“……”
没有得到答案，白小曦满意地觉得它是默认了，开心地笑出酒窝，站起来哼着不知名也不成调的儿歌追着风往前碎步跑。
岑易在她身后一脸沧桑的对镜头说：“究竟是我老了和幼崽有代沟了，还是幼崽和我们大人压根儿就不是同一个物种？”
因为诧异皱成一团的眉心完美地诠释了他此刻懵逼的心情。
说完，他又很认真的对镜头告诫：“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特别是家里有小孩儿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们，千万要注意，别让小孩子看太多动画片了。”
“看看曦宝，估计就是羊羊动画片看多了，都觉得自己是慢羊羊头顶上也能长草了！就离谱你们知道吧？小家伙她怎么不觉得自己是懒羊羊呢？好歹头上顶着……”话没出口，被他及时刹车，纠结地叹气：“算了，长草就长草吧，就算真长了草，她也是青青大草原上最可爱的草。”
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还能有人要和路边的小野花比谁更可爱啊！？
岑易满心复杂地抹了把脸，完全是把自己那张颜值爆表的脸当解压玩具来揉了。
吐槽完，眼见着白小曦又往前跑了，他也只能拎着东西赶紧跟上。
等到达婆婆家的时候，从他们出发到现在，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
岑易带着白小曦去敲门。
婆婆在家，给他们开门后，低头看到白小曦，脸上笑得更加慈祥。
“婆婆~”白小曦跑过去抱住老人家，仰着头问：“吃饭饭了吗？”
婆婆没听懂，不过还是摸摸她的头以作回应。
白小曦也不在意，跟着岑易把那些海鲜拿出来放到婆婆家的桌子上，在她做出推辞的动作前，岑易赶紧朝她摆手，指了指白小曦。
“婆婆，这是曦曦给您送来的，您就收下吧，她今天还在您家吃了饭，带了鸭蛋回去，您不收的话，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一通手舞足蹈的，反正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老人家也没有再推辞了。

第90章 不见了
由于来之前岑易也没有想到语言不同的情况,因此没有带本地的翻译，在尝试着和老人沟通了几句后，只能闭嘴,看着白小曦和婆婆东拉西扯的聊天。
间隙中问了一句小朋友听得懂吗,本来以为她会点头,谁知人家坐在小板凳上，摇头晃脑的说听不懂。
岑易：“……”
听不懂你们聊这么嗨？
确定没有什么特殊的沟通技巧吗？
之后婆婆在白小曦摸着头发说要梳头时，竟然真的拿来梳子帮她轻轻梳好头发。
一旁的岑易再次怀疑这一老一小背着自己解锁了特殊的沟通技能。
离开时，岑易又收到了一些晾干的海带菜之类的干货,拎着大包小包出门，在镜头凑过来时,他面色复杂的询问摄像师：“你看我像不像是跟着曦宝混吃混喝的跟班儿？”
摄像师和镜头一起,诚实地点头。
何止是像,那就是好吗？
岑易：“……我问我的,你倒是别点头啊！”
回自己小破茅草屋的路上,来时活蹦乱跳的小朋友很快就蔫巴巴的提不起精神了。
拽了拽岑易的衣摆,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时候,白小曦可怜巴巴地抱住哥哥的腿，无声地耍赖。
岑易就受不了小家伙这软乎乎撒娇的模样，无奈地一只手拎东西,一只手将她抱起来。
顺便掂了掂，调侃道：“曦宝好像比昨天胖了一点，哥哥一只手都有点抱不动了。”
吓得白小曦赶紧死死抱住他的脖子,生怕他真的抱不动把自己给摔了。
“不胖！哥哥你，抱稳稳！”
突然被锁喉的岑易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自作自受地就着这个姿势回去，好不容易把她放地上了，白小曦却不高兴,非要他抱。
“怎么啦？哥哥要帮你泡奶粉呀，等一下抱好不好？”岑易好声好气地解释。
白小曦摇摇头，不等他再拒绝，眼尾就开始泛红，情绪说来就来。
“哥哥抱抱~”
“……抱抱抱，来哥哥抱你。”岑易拿她突然的小粘人简直没脾气。
把她抱在怀里走来走去哄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她：“曦宝，刚刚怎么啦？”
白小曦埋在他脖子处，好半天才闷闷地说：“宝宝想奶奶了……”
宝宝不想要好多好多人的喜欢了，宝宝想回家。
到达陌生的地方，遇见的全是陌生的人，在一天一夜的适应过后，白小曦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心里对家人的想念，抱着岑易小声地哭了起来。
岑易一个从来没有哄过孩子的人，这两天简直都快哄她成习惯了，既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这么勇敢懂事，又莫名的想，她现在能够如此地依赖和需要自己，竟然让自己有一种奇怪而又卑劣的满足感。
被人需要，原来是这种感觉。
白小曦哭着哭着就又被哄睡了，岑易把她放到被子里盖好，看到她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儿，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
…………
可能是因为饭前睡了很久，这次白小曦很快就醒了过来，正巧其他孩子也都到了这里来找她。
虽然早上就感叹过一次，但再看到茅草屋破破烂烂的模样，杨浩还是忍不住对白小曦这个小主人翁说：“曦曦，你家真的能睡人吗？要不你到我家去住吧？”
他家是二号房，虽然没有一号那么豪华，但整体条件比其他房子都好了许多。
旁边王艾书得意的反驳：“可是你家也只能睡两个人啊，曦曦去你那儿，你就没有地方住了。”
彭子涵对王艾书不是很喜欢，不过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是拿着节目组发的卡片，蹲在地上托着下巴安静地看岑易给白小曦换上厚厚的小黄鸡外套。
安源始终处于一种很紧绷的状态，就算是大家都在说话，他也努力缩小存在感，安安静静的仿佛透明人。
岑易几乎是一眼就把这些不懂得掩饰的小不点儿的性格了解的清清楚楚，他拧干帕子给白小曦擦了擦脸和手，把她抱起来放到地上。
“岑易哥哥，曦曦可以跟我们走了吗？”彭子涵问他。
“导演组给你们发布什么任务了？”岑易边问，边把刚才洗手洗脸摘下来的电话手表，小手镯和小樱桃发卡一一给白小曦戴上。
“让我们去找宝藏，张爷爷说，这个卡片上的目的地，藏着我们晚上的食材，要是我们能够拿到这些食材，晚上就不用饿肚子了。”彭子涵把手上的卡片展开给岑易看。
岑易瞥了眼自己放在角落的海鲜海货，没有揭穿导演组的“良苦用心”。
“那你们去吧，子涵和杨浩，你们是哥哥姐姐，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岑易叮嘱了一句，把白小曦的手手交到彭子涵手里。
“岑易哥哥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啦！”
白小曦被牵着往外走，边走边往后扭头朝岑易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高高兴兴跟着彭子涵一起往前走。
“曦曦，你知不知道宝藏在哪里？”杨浩照顾最小的白小曦，找话和她聊天。
白小曦摇了摇头，脑海里想起来的却是小姐姐和自己玩沙子的找宝藏。
姐姐还欠宝宝一颗糖糖呢……
她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过小姐姐了。
白小曦抿抿嘴，抓紧了彭子涵的手指。
等回去了，就让妈妈找小姐姐的妈妈，小姐姐还不知道宝宝多了个妹妹呢~
“我们也不知道。”杨浩说着，指了指彭子涵手里的卡片：“不过我们只要按照卡片上面写的去找，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了。”
“卡片上写没写在哪儿啊？”王艾书问他。
“在一个大大的红房子里。”彭子涵接过话，然后问一直没吭声的安源，“你怎么一直不跟我们说话啊？”
安源一下子紧张起来，就像是受了惊后浑身炸毛的小刺猬，瞪大双眼防备的看着彭子涵，好半天都没回答。
王艾书虽然年纪小，但他性子急，而且可能是被家里宠坏了，因此很多时候说话做事都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比如现在，他就特别大声地说：“当然是因为他胆小啊！我们幼稚园里也有这么胆小的，不过是一个女孩儿，安源跟女孩儿一样胆小，一点儿都不像小男子汉！”
杨浩看着安源埋得越来越低的头，要不是怕惹哭王艾书，都想上手捂他的嘴了。
彭子涵虽然不喜欢安源这种怯生生小动物的性格，但经过中午那一推，她现在更不喜欢王艾书，也见不得王艾书这样子说话。
她有些不高兴地阻止王艾书继续往下说，“你没看到他都快哭了吗？”
王艾书被她说了，也有点生气，捏紧拳头道：“我又没有欺负他，是他自己要哭的！”
彭子涵真的有被气到，杨浩也站到他们中间，挡住生气的两个人劝道：“别吵了，我们现在要去找宝藏，再吵下去，宝藏就要被其他人捡走了！”
宝藏对于小朋友来说的确是比吵架更重要的事情，于是一场刚刚掀起的矛盾就此消失，一行五个小朋友又往前走。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各自的看护人，此时正坐在监控室里，一起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赵小雯早在看到王艾书说安源胆小的时候就已经拧眉了，等小孩子们继续往前走，她才有些烦恼地捏了捏眉心，“安源的性格，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改正。”
“当初我接到安源的时候，就收到了他父母的信，信上说安源是个被有自闭症的小朋友，他左耳失聪，父母要拼命挣钱给他看病，没有时间陪他多了解这个社会，也不能陪他交朋友。”
赵小雯说到这里，有些感性的捂住脸，闷声道：“他们这次也是想借这个节目，让安源能够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交到一些朋友。”
林栩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们也不用太烦心，今天才第一天，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个体，他们有各自的性格，所以第一天可能会相对的有所磨合，等到之后过几天熟悉了，相处起来应该就会好很多。”
他说的很有道理，道歉看护人们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担心。
监控画面中，一行小朋友继续寻找红房子。
安源走在最后，白小曦为了不耽误彭子涵看地图，也松开手慢吞吞走在后面。
而王艾书小朋友，还没有气过，气鼓鼓的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发现他不见的恰好是安源。
他有些慌，小心地喊了小朋友里离自己最近，也是最无害，让他有一点安全感的白小曦。
“怎么啦？”白小曦停下来看向他。
安源有些着急，但是着急并不能使他很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一句话在嘴里憋了巴奴，才吐出几个完整的字：“王艾书……不见了！”
这下子，白小曦和前面一直看地图找地方的两个小朋友都停下了。
确定队伍里真的没有王艾书后，彭子涵一下子就急了，问安源有没有看到王艾书跑哪儿去了。
安源不知道，白小曦刚才也没有注意到。
杨浩焦急地询问摄像师叔叔，得到的结果却是让他们自己去找。
彭子涵捏紧手里的卡片，都顾不上气王艾书乱走，和杨浩一人负责一个方向，把两个小的放在原地让他们别跑，然后冲出去找人。
看着他们都离开了，白小曦侧头看向同样急得不停啃手指的安源，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
“你……和我妹妹，有点像。”她漆黑的眼瞳倒映着安源身后纯白残缺的气息，那是和梁小玉极为相似的气息。

第91章 被虫子吃掉
安源缩了缩身子,对于她的注视有些不安，不过他听得懂她说的话，因此只是有点慌,并没有产生那种下一刻就想逃离的恐惧感。
不过他又想起爸爸妈妈经常跟他说的话,说要是有小朋友和他说话,他就要回答别人，不然会很不礼貌，不礼貌的小朋友不会被其他小朋友喜欢。
安源的手指都快把自己衣角捏皱了，纠结半天才小小声的问白小曦：“妹妹……和你,一样吗？”
如果她的妹妹长得和她一样的话，应该不会缺少朋友吧？
就连自己都忍不住想挨着她和她说话呢……
“妹妹她好乖！和你一样！”白小曦晃了晃小脑袋,一想起妹妹就眯起眼睛笑得格外的开心,眼眸里亮晶晶的全是欢喜。
感觉自己也有被夸到的安源红了红脸,总算鼓起勇气问自己最最关心的事。
“王艾书他,他会不会……走丢？”
这个问题……白小曦懵懵的摇头,回答不了。
然后她就看着安源一下子着急起来,也不和她坐这儿乖乖等着了,扭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白小曦：“……”
已经丢了一个王艾书，她怕安源也丢了，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撵在安源身后跟着跑。
白小曦腿短,跑不稳也跑不快，安源埋头往前冲，她喊他也得不到回应,急得白小曦只能拍着摄像机叔叔的腿让他快跟上安源。
自己抱着树缓了口气，也憋红了小脸儿赶紧跟着跑。
可她实在是太小了，穿着厚厚的小黄鸡套装，跑都跑不动。
成功跟丢了安源。
直到彻底看不到安源的影子时,白小曦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格外陌生。
扭头往后看，也没有看到自己来时的路。
于是继跟丢安源之后，白小曦自己也迷路了。
监控室内众人：“……”
“……现在怎么办？”何嘉简直被猝不及防的事情发展给看懵了。
小孩子的世界……都是这么让人懵逼且头疼的吗？
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做什么。
“导演组一开始就说好了，他们不会提供任何帮助，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天黑之前，把孩子们都带回来。”
柳梦相对比较冷静，仔细分析后，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两三人一组去找孩子。
至于宝藏？
找孩子的镜头就已经足够后期剪辑的了，完全不需要导演组再费心费力想什么奇奇怪怪的食材宝藏。
岑易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跑，他身边跟着赵小雯，两个人都往那片没有踏足过的山林方向跑。
他和赵小雯是五个看护人里情绪最紧张的两人，一个带的幼崽年纪最小，一个带的幼崽情况最糟糕，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儿去。
而山林里，白小曦后知后觉地问：“天天，你刚刚说什么？”
刚才她跑进来之前好像听到了天天的声音……
天道都无奈了，此刻看着她一米外正拼命往她脚边拱的虫子，声音也没有以往的温和：“曦曦，快出去，不能够再在这里面待了，那些没有灵魂的虫子全都想来吃你！”
白小曦被吓到浑身僵直，瞳孔紧缩。
白小曦觉得自己耳边好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卧槽！这林子里怎么这么多虫子！？”
摄像师叔叔乍然的尖叫让她猛地回神。
“天天！我、我不能出去，还有安源！”白小曦怕得浑身都在发抖，可是安源一个人跑得太远了，她得去找到他才行！
天道也有些急，因为白小曦身边除了扛着笨重的摄像机的摄像师以外，根本没有人能够给她帮助，她现在就算是想跑也已经迟了。
眼看着虫蚁们在昏暗潮湿的山林植被和土壤中朝着白小曦越靠越近，天道沉默了一瞬后，格外凝重的问已经被吓到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白小曦。
“曦曦，只有消耗掉五十个“喜欢”才能让你从这些虫子们的感知中消失一个小时，可你现在只有三十七个喜欢，另外十三个，只能用你目前剩下的寿命来补足，你愿意吗？”
白小曦不明白寿命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她现在只关心这些把自己和摄影师叔叔包围得越来越近的虫子，听到可以让它们看不见自己后，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
“愿意的！天天你快点用！”
天道沉默下去，下一秒，那些虫蚁们便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停在了原地，漫无目的的四处探了探，就有志一同地避开白小曦的方向，往别的地方去了。
白小曦听到摄影师叔叔松了口气的声音。
听到耳边风刮过树叶的声音。
听到虫蚁们窸窸窣窣越来越远的声音。
唯独，听不到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但几秒钟后，它们又重新被她听到了。
白小曦摸了摸心脏，眼睛里带了点好奇。
它刚才是不是坏掉了呀？为什么一下子都不动啦？
倾听到她天真懵懂的想法，天道似乎喟叹了一声，轻声对小朋友说：“曦曦，一个普通的喜欢，就是一天生命，我刚才，用掉了你三十七个喜欢，和十三天生命。”
“生命？”白小曦重复着天天的用词。
“是，就是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叫做生命。”
白小曦小心地撇开快比自己还高的草叶，好奇地软声问天道：“那宝宝，还能活几天呀？”
“……曦曦，你家人最纯粹的喜欢，早被我用来给你治病了，你现在只能努力获得更多的喜欢，努力发芽长大。”
白小曦还不明白什么叫做避而不谈的话术，不过她还是把天道的话牢牢地记住了。
宝宝要努力得到更多的喜欢，然后发芽芽长高高~
见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安源消失的方向走，没有再追问自己能够活几天，天道不由得松了口气。
毕竟，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原本只能活到五岁的寿命，好不容易多出了三十七天。
可就在刚才，那三十七天没了不说，就连原本的寿命也少了十三天。
要是她在四岁快到五岁时还没有赚到足够多的喜欢，或是在这期间又遇到了像刚才一样的危及性命的危险，那她和自己，就会带着这整个小世界一起，彻底地消失在宇宙星海间。
天越来越暗了，白小曦走到后面实在走不动了，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行，幸好这片山林里没有危险的野兽，不然节目组也淡定不了。
在岑易和赵小雯找到她之前，白小曦先一步找到害怕地靠着树掉眼泪的安源。
主要是在黑夜里，人类身上白色的灵魂气息对于白小曦而言，就像是灯泡一样亮眼。
她松了口气，爬起来跑过去，拍拍安源的肩膀。
安源被她吓了一跳，但是在黑漆漆的恐怖又安静的山林里能够见到熟悉的人，对于安源来说的确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我们回去吧？”白小曦用手背帮安源擦掉眼泪。
咸湿的泪水沾在她手背上，让她疼的手指轻轻缩了缩。
不过白小曦还是没有收回手，而是像拉着梁小玉一样，不由分说却又动作很轻地拉住安源的手。
“天黑黑了，我们不回去，哥哥会哭哭的！”
白小曦想到早上哥哥眼眶红红的的样子，有点着急，却牵不动安源。
他倔强地一只手抱着树，不愿意往回走，对上白小曦的目光后，抹了抹眼泪，哑声说：“王、王艾书，还没找到。”
“可是……他万一，不在这里呢？”白小曦也有点纠结的用脚脚蹭了蹭地上的土。
万一不在这里，他们一直不回去，哥哥肯定会急哭哭的。
可是……万一王艾书真的在这里面，要是他们回去了，就再也找不见他了。
白小曦就从来没有想过询问天道王艾书在哪儿，在她的认知中，天天是住在她脑子里的，看到的东西和她看到的一样，自己都没看到，天天更不可能看到了。
安源和白小曦两个同样狼狈兮兮的小朋友就这样在一棵树面前陷入了走和不走的两难之中。
眼看着他们耽误的时间越来越多，天道不得不再次提醒白小曦：“曦曦，你必须得回去了，快没时间了。”
“可是我该怎么办呀！？”她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服，既怕被虫子吃掉，又怕王艾书丢了，不停地跺着脚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就在白小曦又急又怕的情况下，手腕上的手表电话响了起来，黑暗中熟悉铃声让她所有强撑的情绪都在听到爸爸的声音时，一瞬间崩塌垮掉。
白朔原本怀着期待和紧张打了这个电话，没想到一接通就是女儿崩溃的大哭声，他所有的期待都化成了紧张但隔着电话只能无力地用言语安慰。
“曦曦？怎么哭了？爸爸在呢，爸爸回来了宝宝……”
白小曦听着爸爸的声音，把手放在耳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宝宝好害怕啊呜呜呜……你、你怎么不过来！？爸爸你快来救救我好不好？爸、爸爸你快来，宝宝不要发芽芽了，我不要了呜呜呜……”
白朔被女儿充满惶恐的声音哭得心都拧巴在了一起，疼得一抽一抽的，他也顾不得刚出任务回来了，一只手拿着手机不停地安慰女儿冷静不要怕，一只手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跑。
他果然还是不该对刘祺太放心！
白朔听着女儿的哭声，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能出现在她身边紧紧地抱着哄好她。
白小曦慢慢的在爸爸的安抚声中缓和了情绪，抽噎着组织语言，对爸爸说：“我、我和，安源一起……就迷路了，好多好多高高的树，到处、到处都是虫子，天天说，它们要吃我……”
说到最害怕的事情，白小曦忍不住又想哭了，边哭边对爸爸说：“爸爸，你、你快点来好不好？宝宝真的好害怕，你再、再不来，就见不到宝宝了……”
白小曦说着说着就崩溃的蹲下来埋头哭，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听到了虫子们的声音，她不想要被吃掉，她还想回去让奶奶抱抱，她还要努力长芽芽保护奶奶和妈妈，她真的真的不想要死在黑漆漆的树叶里。
开着车的白朔眼睛都红了，只能不住地安慰女儿，告诉她自己很快就到了。
白小曦根本听不进去了，她知道爸爸很远很远，他过不来的……
正因为知道，她才不愿意挂断电话，她就是想听到爸爸的声音，听不到的话，她会好害怕好害怕！
为什么那些虫子咬吃掉她？
她从来没有伤害过它们，她一直很乖的听大家的话，她不是坏孩子，为什么它们还是要吃掉她！？
为什么……每次活着，都这么这么辛苦啊？
白小曦想不通，她听着爸爸的声音，听着摄像师叔叔和安源的声音，听着风刮过山林和虫子们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能崩溃地用手捂着耳朵。
我不想听了！
安静点行不行啊！？
……
旁边的两个摄像师被她哭得心疼，可除了安慰他岑易已经找过来了以外，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能够既带着笨重的机器又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离开。
安源一直默默的站在白小曦身边，看到她哭，也跟着掉眼泪。
他也想爸爸妈妈了……
“曦曦，往前走。”天道的声音在所有嘈杂的声音中格外清晰，白小曦流着眼泪，听祂说让自己往前走。
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一样，祂在她的脑海中画出了地图路线，指引着她往前一步步蹒跚前进。
“可是王艾书……”哭到大脑缺氧的白小曦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崩溃。
旁边接到导演组通知的摄像师松了口气，及时对两个哭得泪流满面的小朋友说：“我们快回去吧，王艾书小朋友已经被找到了。”
可是一抬眼，眼前已经黑漆漆一片，头顶连月亮都没有，摄像师自己都不能保证在不确定方向的情况下，能够很快走出这片山林。
白小曦吸着鼻子抹了把眼泪，再次伸手牵住安源的手，默不作声地跟着脑海里亮亮的箭头摸索着往前走。
宝宝要走出去的。
爸爸说要来了，宝宝还要去找爸爸的……
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被虫子们吃掉。
就这样沉默地往前走了一会儿，得益于摄像师们用手机电筒照出来的灯光，白小曦和安源走得还算稳当。
“曦宝——！！”
“安源！！”
“——白小曦！”
不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声时，白小曦和安源都愣了愣。
“曦宝！！”岑易拿着电筒在树林间晃动着，哪怕看到一丛草都要仔细打量一下，生怕自己看到了却没认出来。
他和赵小雯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正急躁的时候，岑易猛然拉住赵小雯，示意她安静。
两个人打着电筒静默地站在那儿，四周除了虫鸣，只能听到彼此乱掉的心跳。
就在岑易失望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的时候，一声细细弱弱的“哥哥~”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下一秒，就不管不顾地朝着听到声音的方向狂奔。
直到隐隐约约看到了摄像师的手机灯光，岑易和赵小雯都有些喜极而泣了，赶快跑过去跟他们回合。
“曦宝！”岑易举着手机，看到小脸上又是眼泪又是泥巴，小黄鸡套装也脏兮兮的，整个人狼狈的像个小乞丐一样的白小曦，心疼地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岑、岑易哥哥……”白小曦打了个哭嗝儿，眼泪又不听话的上涌了，不过被她很快抹掉，着急的拍拍岑易的肩膀，催着他快点走。
“乖，我们马上回去，曦宝别怕。”岑易的大手把小朋友那张脏脏的小脸儿按在怀里，确定赵小雯能够牵着安源跟上后，就大步快速地往外走。
他是亲身经历了今天早上被螃蟹疯狂追赶的恐怖的，所以在白小曦焦急催着他快走的时候，他就隐约有了更不好的预感。
也顾不上什么镜头不镜头的事儿了，抱着白小曦步子大的都快跑起来了。
脚下偶尔踩到的奇怪触感也让他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出错，岑易头皮发麻的同时，简直不敢相信怀里的小家伙是怎么强忍着恐惧去更深处找到安源的。
要是自己来得再晚一点儿呢？
岑易不敢往下想，偶尔腿上和手臂还是脸上被不知名的虫子咬上一口，他也忍着疼一声不吭地把怀里的白小曦护得更紧。
刚出山林，就看到刘祺在车边着急的走来走去，一见到他和白小曦，就让他赶快上车。
直到在座位上坐稳，车子启动将所有的虫蚁都甩在身后，刘祺和岑易才不约而同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岑易这才有时间看一眼窗外，却发现不是回节目拍摄的地方，而是驶向了陌生的方向。
“我们这是去哪儿？”岑易边问，边小心地把怀里一直没有出声的白小曦抱了出来。
“去医院。”刘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狠劲儿。
闻言，岑易这才觉得自己浑身后知后觉地痛了起来。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脸上手上都像是被无数的针扎过一样的疼。
这让他有些担心地摸了摸白小曦的头发，忍着痛轻声问沉默的小朋友：“曦宝，有没有虫子咬到你？身上疼不疼？”
刘祺一直从后视镜里观察着白小曦的动向，闻言也忍不住紧张地询问：“乖宝，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疼？舅舅送你们去医院，乖宝别怕，不会有事的。”
经历了两个人的询问，白小曦这才像是从发呆中回过神，却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而是抬手轻轻的摸摸岑易的脸，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岑易哥哥……宝宝给、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边说，边挣扎着爬起来，动作小心又小心地轻轻吹着岑易脸上一个个红肿的包。
岑易被她的动作暖到，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乖，乖到戳人心窝子的小孩儿。
心疼的帮小朋友擦了擦脸上的泥巴，岑易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安慰着她：“呼呼竟然这么管用，曦宝呼过的地方，哥哥都觉得不是很痛了，曦宝真厉害！”
白小曦一边掉眼泪，一边又忍不住因为岑易的夸夸抿嘴想笑。
宝宝就是棒的奥！
白小曦摸摸岑易的头，确定他“不疼”了之后，才乖乖坐好，一会儿看看岑易，一会儿看看舅舅。
见她终于看自己了，刘祺赶忙问她：“乖宝，有没有被虫子咬到？”
白小曦摇了摇头，软声道：“没有咬~它们坏坏，一直咬哥哥！”
“舅舅，宝宝、宝宝不喜欢小动物……”白小曦有些委屈的瘪嘴，噙着眼泪问他：“为什么，小动物总、总是要吃宝宝？”
刘祺鼻子一酸，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全世界那么多人，为什么就只有他家乖宝拥有这种体质？
他是不是还得庆幸乖宝是出生在白家？
因为在白家，她不会接触到那些平时不起眼，但对她而言极为致命的动物。
白家，军区，对白小曦而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要是她是生在其他相对普通的家庭……
“乖宝，不喜欢就不喜欢，舅舅也不喜欢小动物，我们家所有人都不喜欢小动物，它们对乖宝不好，我们就永远永远不要喜欢它们，这并没有错对不对？”刘祺哑声安慰白小曦，心里却决定回去了一定花最多的钱请最好的保洁！
最好……是能够回到京市，那边才是白家真正权势遮天的地方，也只有在那儿，可以真正保证绝对不会有哪怕一只蚊子苍蝇靠近白小曦。
“可是……小朋友们都喜欢动物？”
白小曦有点被说服，但是以前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对小动物的喜欢，还有去动物园看到的那些小朋友对动物的喜欢，都还是让她不太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
岑易接过她的话，睁着眼睛说瞎话来安慰她：“哥哥也不喜欢小动物，好多好多人从小就不喜欢小动物，我们小时候也是小朋友，所以曦宝，不是所有小朋友小时候都必须喜欢小动物的，你不喜欢并没有错对不对？”
白小曦莫名其妙的就被说服了，并且觉得哥哥说的特别有道理。
宝宝才不是没有爱心的小朋友，宝宝只是和好多十几年前的小朋友一样不喜欢小动物！
安慰好白小曦，岑易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不光痛，还痒。
刘祺注意到他是不是轻轻吸气的动作，加快了行驶速度，并且对岑易说：“你这张脸肯定得治疗好久，节目就别参加了，等之后公司分配更好的资源给你。”
不等岑易问，他又继续说道：“你放心，曦宝也不会参加了，这个节目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曦宝的体质，现在知道了，后面的所有策划……她都不合适参加。”
与其改策划，不如就此打住。

第92章 回家
一路开车到最近的医院,刘祺帮着一大一小挂了号，等待医生看诊的空隙里，才发现白朔给他打来的好几个未接电话。
刘祺看了眼诊室里被岑易抱着的白小曦,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但电话通了几十秒也没有人接。
刘祺不停地打过去,都是显示的关机,这让他有些焦躁的在医院空荡的走廊里走来走去。
白小曦被医生爷爷问了几个问题后，就从岑易怀里下来，跑出去抱住舅舅的腿。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标准的系统音冷冰冰的响起。
“舅舅,打谁呀？”白小曦掰着舅舅的手臂踮脚看了眼手机，没看着。
“给你爸爸打,不过他怎么关机了？”刘祺把屏幕翻过来让她看清。
白小曦张开手让舅舅抱,等刘祺把她稳稳的抱起来后,才摸摸舅舅的头,奶声奶气的安慰：“舅舅不急奥,爸爸他、他现在,肯定在飞飞~”
“飞飞？”刘祺诧异。
白小曦点头,抱着舅舅的脖子雀跃的说：“对呀，爸爸飞飞~飞来看宝宝，他说的马上就来啦~”
刘祺：“乖宝是什么时候听你爸爸说的？”
“树树里的时候,爸爸打电话话，说马上就来接宝宝啦~”
白小曦被舅舅抱着进了诊室，埋头往他怀里钻了钻,试图从医生爷爷的眼镜片里隐身。
只要看不到宝宝，就不会给宝宝扎疼疼的针了！
刘祺抱着崽儿，心里高高的提了一口气。
树林里说的要过来，那以姐夫的行动力……这特么绝对马上就要下飞机了啊！曦宝身上还有定位,这都不用他交代了……
刘祺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而祈祷了。
希望看在乖崽的份上，他老人家能够下手轻一点……
“不行，还是好慌！”刘祺突然起身，把怀里装小鹌鹑的白小曦抱起来，眼含期颐地问她：“乖宝，舅舅对你好不好？”
白小曦想了想。
“……你竟然还需要想一想！？”刘祺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这对于她来说竟然是什么需要仔细思考的问题吗！？
白小曦被舅舅晃得有点儿头晕，双手扯住他的耳朵，把自己固定好后才慢吞吞说：“舅舅你……别怕，爸爸他、他会轻轻打你的。”
在刘祺愕然瞪大眼睛的注视下，白小曦拍拍他的耳朵，很走心的安慰他：“爸爸他，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
刘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脑子里被小家伙两句话搅得全成了浆糊，懵逼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儿，傻傻地问：“……怎么为我好？”
你今儿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舅舅我和你这个崽儿没完！！
在他愤怒的注视下，小朋友眼睛微微一亮，开心地把双眼都弯了起来，脸颊边的小酒窝萌度爆表。
刘祺微微一怔，本来以为她是在朝自己笑，正心软准备原谅她的时候，突然从小朋友的瞳孔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我难道不是为你好？”白朔沉稳冰冷的在背后响起，激得刘祺乍然间头皮发麻。
僵硬的转过头，脸上挤出一抹假笑，“姐夫，您来的……可真快！”
白朔凉嗖嗖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怀里蹦跶着着急要抱抱的小朋友一把捞进怀里。
“爸爸~”白小曦紧紧的抱住爸爸的脖子，一开口又是软绵绵的哭腔。
白朔心疼的一下下摸着女儿的脊背安抚着。
刘祺维持着抱娃扭头的姿势，看着他们两个父女情深，特别想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当舅舅果然是个危险活儿！！
“爸爸~”白小曦摸摸爸爸的脸，凑过去轻轻嗅了嗅，然后被奇怪的硝烟味儿刺的打了个喷嚏。
“臭臭！”白小曦拿手撇开爸爸的脸，皱着眉毛有些小小的嫌弃。
刘祺离白朔很近，闻言下意识闻了闻，随即心底猛然一惊，“哥！你刚回来！？”
白朔点了点头。
正好医生也给岑易看完了，拿着单子让他们去开药。
“医生，那些虫子什么的没毒吧？”刘祺有些担心岑易那张已经快肿成猪头的脸。
老医生摆了摆手：“没什么大问题，多抹几次药膏，自然就消肿了。”
“好的，那谢谢医生！”
从医院出来，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的白朔慎重地向岑易道谢。
“……您客气了。”
岑易在白朔面前莫名忐忑，他强撑着笑了笑，实际上却因为对方身上强烈的气场，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白小曦心疼的摸摸岑易的脸，趴在他耳边小小声的说：“哥哥~要好好抹药药喔？”
“嗯，哥哥知道，曦宝放心吧。”岑易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有些不舍。
“啵啵~”
白小曦亲了亲哥哥的脸颊，晃着自己手腕上的电话手表，眉眼弯弯的和岑易约定：“要给宝宝打……多多的电话喔？”
“好，我会的。”岑易笑看着小朋友被白朔抱起来，对她挥了挥手，目送着他们坐进另一辆车。
刘祺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家。”
下飞机，坐上回家的车，白小曦窝在爸爸怀里，有点小兴奋的一会儿看看窗外黑黑亮亮的天空和灯火，一会儿低头玩着爸爸长长的手指，时不时还试图上嘴咬一口。
玩得累了，她就把自己的小脸儿贴在爸爸的脖子上，愣愣地发一会儿呆。
“爸爸，生命是什么呀？”白小曦声音软乎乎地问道。
白朔抱着她，虽然疑惑女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轻声回答她：“生命，就是能够呼吸和心跳，在世界上活着的每一天。”
虽然回答的和天天说的好像不太一样，但是白小曦还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宝宝能活多少天？”白小曦转头，近距离盯着爸爸的耳朵和头发。
白朔侧脸和她亲昵地贴了贴，然后才笑着说：“宝宝能活好多好多天，活到爸爸妈妈都离开了，也还要健健康康才行。”
“为什么，爸爸妈妈要离开呢？”白小曦不明白，伸出白嫩的手指去摸爸爸下巴上短短的扎手的胡茬，“宝宝不要离开，要一起~”
听着女儿甜软懵懂的话，白朔心脏疼了疼，也没有告诉她离开就是死亡，而是侧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承诺道：“那就一起，爸爸妈妈会一直和宝宝在一起的。”
白小曦点点头，想起什么，又立刻补充道：“还要有奶奶，爷爷，外公外婆，舅舅小玉……”
寂静的车厢内，小朋友稚嫩软糯的声音慢吞吞地，把自己记忆里所有在乎的人都一一细数，最后竟然连小小都没有落下。
“……都要一起，陪宝宝活着喔？”数完的白小曦眼眸亮晶晶的，求证地看向爸爸。
白朔轻轻点了下头，“嗯，我们都会陪着宝宝一起好好活着的。”
得到确定答案的白小曦心满意足地趴在爸爸怀里，不一会儿呼吸就逐渐平稳，闭着眼沉沉地进入梦乡。
直到这时候，白朔才低头仔细地打量怀里的女儿。
在医院的时候刘祺就给她洗过脸了，只是那身脏兮兮的小黄鸡套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头发也乱糟糟的，浑身的泥土和草屑叶片都在无声地向白朔诉说着之前的危险和无助。
白朔看着女儿那张嫩呼呼的小脸儿，只觉得自己分明才几天没看到她，一晃神竟像是过了许久许久一般。
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儿又长长了一些的头发，白朔无声地叹息一声，看向窗外。
随着路灯的增多，白朔眸光微闪，眼底装盛着寂静黑夜，也装盛着在黑夜中依然温暖的灯光。
…………
白朔连夜带着白小曦回家，惊动了本来已经睡着的二老。
白奶奶是第一次见着自己儿子和孙女这么狼狈的模样。
大的胡子拉碴，脸上还有细碎的伤口，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几天几夜没有好生休息过。
小的浑身都是泥，脏不拉几的更像是从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一样，眼睛也哭肿了，手心手背上也都是细密的伤口。
一脱掉鞋子，脚腕上都有被树枝划破的血痕，看得白奶奶心脏简直一抽一抽的疼。
“这节目究竟是在拍什么？荒野求生吗！？”白奶奶一边给怀里的小朋友小心翼翼的擦身体，一边红着眼质疑节目组究竟是什么情况。
怎么前天还好端端的小人儿，今天就狼狈成了这样！？
这究竟是拍节目还是在虐待孩子啊？
心里虽然满是愤怒，但白奶奶给白小曦擦拭的动作却是轻了又轻，生怕自己没把握好力度，又弄疼了乖宝。
白小曦撑着奶奶的肩膀，小手一下下拍着，“奶奶不气不气~宝宝乖乖喔？”
“……奶奶的傻宝，你说你怎么弄成这样儿了？奶奶得多心疼啊？”老人家心疼的不行，特别是看到小人儿明明疼得狠了，却还抿着嘴乖乖冲她笑的时候，更是一阵鼻酸。
“奶奶乖，不哭哭~”白小曦动作轻轻的帮奶奶擦掉眼泪，凑过去呼了呼，糯糯地安慰道：“宝宝不疼疼的，奶奶乖喔，抱抱~”
“……傻宝。”老人家哭笑不得的红着眼眶，把她抱起来用厚厚的毛毯裹紧。
“我们去让张叔叔给宝宝看看。”
……
张晋安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来白家了，以前是为了白老爷子，可后来老爷子身体莫名其妙好很多了，自己的治疗对象就换成了白家这一代唯一的小家伙。
张晋安着实没有遇到过这么容易生病受伤的小朋友，说实话，自己为了她还特意去找儿科顶尖的教授学习了好一段时间。
前几天得知小家伙去参加什么节目了，要去大概半个月，他本来以为自己这大半个月多多少少能够轻松些，可人算不如天算……
这才第二天！
他就又深更半夜来白家了！
张晋安无奈地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对身边守着的三个人叮嘱道：“没什么大碍，我给你们拿的药膏每天早起和睡前都抹一次，另外消炎的药等下也兑了水喂她喝一点。”
“曦曦估计哭了不少时间，扁桃体有点发炎，喝了药就陪她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看看她发不发热，如果发热的话，就必须注射治疗了。”
孩子才两岁，身体也弱，张晋安只能暂时保守治疗，祈祷这小家伙千万千万别再发烧了。
不然棘手得很。
“好，晋安你今天干脆住我们家吧？等明早再给曦曦看一下。”
白钦国考虑多一点，干脆留他住一晚，明天如果真有什么情况，也懒得来回跑一趟，麻烦不说，还浪费时间。
张晋安没有多推辞，把药膏交给白朔后，自己拿了东西将药碾磨成粉，用勺子舀了温水后加上药粉搅和均匀，然后喂白小曦一口喝下。
勺子拿开的一瞬间，他就眼疾手快地捂住小朋友的嘴巴，看着她痛苦的表情，于心不忍却还是恐吓她：“曦宝不可以吐出来，不然你等下还要再喝一次。”
白小曦：“……！！”
张叔叔每次开的药，都好苦啊！！
强忍着喉咙里疯狂蔓延的苦涩药味，白小曦自己用手捂着嘴，皱巴着小脸捂回去好几次干呕，好半天才虚脱地松开手喘了口气。
“乖宝快，喝口水甜甜嘴儿。”白奶奶赶紧将准备的糖水舀了一勺喂过来。
白小曦咽下好几口甜甜的水，才算是把苦苦的药味驱散了，脸上的痛苦面具也逐渐消失。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用再折腾孩子第二次了。
喝了药，白小曦就被奶奶哄睡了，睡在爸爸身边，偶尔翘着小脚丫蹬在爸爸的脸上，把白朔蹬醒了，自个儿吹着不存在的鼻涕泡泡睡得香喷喷。
白朔把女儿的脚丫轻轻塞进被窝里，继续守着她睡觉。
没一会儿，原路返回的脚丫又蹬在了他嘴上。
白朔：“……”就这样折腾了好一会儿，把原本睡意昏沉的白朔都折腾地彻底清醒了，无奈坐起来之后，看着小朋友迷迷糊糊地又伸出jiojio在往枕头上探。
探了半天，没有感觉到熟悉的触感后，还在梦里不开心地撅着小嘴儿嘟嘟囔囔，嘟囔完了，自己把屁股一撅，又抱着枕头，用青蛙趴的姿势趴着睡得贼香。
旁观一切的白朔：“……”
为了能够睡个安稳的好觉，老父亲不得不把闺女的手手脚脚都裹紧在被子里，自己抱着她和她身上的小被子，这才能睡个好觉。
……
白小曦做了一个好奇怪好奇怪的梦。
梦里自己明明超级超级厉害，可以拳打幼儿园，脚踢敬老院，嘿嘿哈哈两下子就把那个抢她糖糖的大怪兽打倒了，还救了好多好多的小羊。
那个大怪兽不死心，被打了还想来抢自己的糖糖，被自己又用脚脚踢飞了好几次。
可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吃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糖糖，就被突然飞回来变大了好多好多的大怪兽紧紧地绑了起来。
绑了好久！她动都动不了！
白小曦眼睁睁看着大怪兽得意洋洋地在自己眼前嘎嘣一声咬碎了那颗糖，险些没被气哭！
一生气，她就醒了。
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不光在梦里被大怪兽欺负了，现实里爸爸也把她抱得紧紧的！
这天早上，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白朔第一次见识到了宝贝女儿的迁怒。
就因为梦里的大怪兽吃了她的糖，她就已经一早上没有和自己的二十四孝老父亲讲过一句话！
白朔垂头坐在沙发上，听着闺女用嘶哑的小奶音字正腔圆地和爷爷奶奶告状，说他抢了她的糖还把她绑起来不准她动！
白朔试图和女儿讲讲道理，努力心平气和的问：“曦宝，我们讲点儿道理行不行？你之前还说是大怪兽，现在怎么就变成我了？”
“不行！”白小曦趴在奶奶肩膀上，张嘴让张叔叔看完喉咙后，凶巴巴地朝爸爸哼唧：“不要道yi，爸爸坏！”
什么道一道二的，宝宝听不懂，宝宝就是生气！
白奶奶一边心疼她声音哑了，一边又被逗得想笑，搂着自家乖宝，助纣为虐地符合道：“没错，我们家乖宝才两岁，要讲什么道理？白朔你自己说，你有没有用被子把乖宝裹在里面不让她动？”
“我是裹了，但那是因为……”
话没说完就被老人家霸道地打断：“没有因为，你做了就是错了！做错了还不许我们家乖宝生个气怎么地？你这爸爸怎么当的？”
白朔：“……妈，您怎么也不讲道理！？”
“我是你妈，我要讲什么道理？”白奶奶瞟了儿子一眼，就任由他自己气闷了。
“晋安呐，乖宝嗓子没事儿吧？”老人家此时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儿。
张晋安对于白家人的“有爱互动”视而不见，轻笑着对老人家点点头：“您放心，曦曦体温正常，就是之前哭多了，伤了嗓子，多给她喝点温水，少说话用嗓，明天应该就能好很多。”
“另外她身上的伤口注意别沾到水，药膏抹上两三天也就消了。”
“那……不会留疤吧？”白奶奶有些担心。
“您安心，小孩子的自愈能力很强，曦曦的伤口也不深，不会留疤的。”
又交代了几句，张晋安揉了揉小朋友好摸易上瘾的头发，这才告辞离开了。
“乖宝，等下奶奶给你洗头好不好？”白奶奶抱着小朋友柔声询问。
昨天是怕她受伤了会引起感冒不敢洗，今天白小曦一直觉得头上不舒服，老人家就准备亲自给她洗了。
“好~”白小曦乖乖点头，哑着细弱的嗓音轻轻道：“奶奶，宝宝洗头上芽芽，要多多的泡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头上有芽芽这件事儿这么执着，老人家还是慈爱地捧着她的小脸儿应了下来：“好，我们给乖宝头上的芽芽好多泡泡，把它洗得干干净净！”
白小曦附和地重重点头，又痛苦地喝完药药后，一溜烟儿跑去后院狗窝找小小去了。
可去了才发现……狗窝空荡荡，只有小小的毛毛随着风飘了一根在她的鼻子上。
白小曦呆呆的看着狗窝，懵了。
小小呢？
宝宝这——么大一只小小呢？？
是谁！？谁趁着宝宝不在家，偷偷把小小偷走了！
小伙伴离奇失踪的悲伤还没有来得及弥漫，就被过来散步的爷爷打断了。
“曦宝，小小去找小玉玩儿去了，你现在这儿发什么呆呢？”白钦国拍拍孙女的头。
“小小，妹妹？”白小曦疑惑地仰头看向爷爷。
“是啊。”白钦国牵着小朋友软乎乎的小手，到后面花园的藤椅上坐下，这才对她说：“前天小玉过来，不知道和小小怎么回事儿，一人一狗打了一架，小玉是哭着回去的。”
闻言，白小曦紧紧地抿唇，有些担心小小是不是欺负了妹妹。
可没想到，爷爷又说：“结果昨天小玉那孩子又过来了一趟，又和小小打了一架。”
正在白小曦以为妹妹又哭着回去了的时候，听到爷爷语气奇怪的声音：“不过这回，小玉没有哭，小小头顶秃了一大块儿……”
白小曦小朋友目瞪口呆地看着爷爷，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听爷爷讲什么睡前故事。
为什么妹妹要和小小打架？
为什么妹妹第一天被打哭了回去，第二天就把小小打秃了？
……好绕口，宝宝脑袋懵懵。
感觉到小人儿时不时偷瞄自己的视线，白钦国就知道自家这个小人精又心心念念挂念着她的妹妹和狗了。
当下也不再故意拘着她陪自己坐坐聊天了，摸摸孙女的后脑勺，好笑道：“曦宝实在担心的话，就让两个保镖叔叔陪你一起去梁家看看。”
“嗯嗯！”白小曦重重点头，也不关心头上痒不痒了，跑回去和奶奶说了一声后就让周军叔叔抱着自己，由吕劲松叔叔开车车，一起往梁家去找妹妹和小小。
白小曦被周军叔叔放到梁家的大门外，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礼貌敲门，就听到门后前院里鸡飞狗跳的声音。
“是妹妹和小小！”白小曦眼睛一亮，抬起小手啪啪地在门上拍。
吕劲松看不过去，摁了手边的门铃。
有女佣过来开门，远远的就绕开了那正鸡飞狗跳的一人一狗。
门打开，白小曦的视线不再受到阻挡，一眼就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况。
梁小玉咬着小小的耳朵，小小叼着梁小玉的手腕儿，一人一狗各自“自以为凶狠”地从喉咙里向彼此发出威胁般的呜咽声。
白小曦呆呆地看着一人一狗，好半天才回过神，收回视线扭头就往外走。
……一定是宝宝进错了门，找错了人！

第93章 发芽了
两个保镖被自家小雇主的迷之走位看得一愣,下一秒就看到眼前好像有两个小黑耗子一溜烟儿追了过去。
“姐姐！”
“汪汪！！”
一人一狗不约而同地绕过人高马大的保镖，灵活地朝着白小曦跑去。
周军和吕劲松：“……”
幸亏我们反应能力强，不然现在你们可能已经飞出去了。
白小曦先是被小小激动地咬住裤腿抱住腰,紧接着就让梁小玉扑了个正着。
多亏吕劲松眼疾手快抵着她后背,不然两人一狗都得摔地上滚两圈儿。
“汪！”小小松开白小曦的裤腿儿,摇着尾巴开心的围着她转圈圈。
“姐姐~”梁小玉用力抱紧白小曦的腰，眼巴巴的不停喊姐姐。
有那么一瞬间，白小曦以为自己其实已经出去了一年才回来。
不然妹妹和小小……为什么都变得奇奇怪怪？
下意识地摸摸妹妹的头发，白小曦还是有些担心她的手腕,牵过来仔细看了看。
“妹妹，小小咬疼你了吗？”白小曦看着妹妹手腕上红红的牙印轻轻皱眉。
梁小玉摇头,乖乖地被她牵着上下检查。
本来兴奋地直摇尾巴的小小不乐意了,凶狠地汪呜一声,蹦跶着把自己的头往白小曦手底下凑,也要她看看自己的耳朵有没有被梁小玉咬掉！
“汪！”
同样是幼崽,本狗还比这个人类小了这么多,你不能偏心！！
白小曦被它缠得心软,于是也准备看看它有没有事儿。
可一低头——
小朋友直接傻了。
小小催促半天，疑惑地朝她叫了一声都没把她唤回神。
白小曦愣愣的看着小小头上那一片秃秃的露出了肉皮的地方，脑海里自动回想起爷爷的话：梁小玉没哭,但小小秃了一大块儿。
这……这真的是好大一块！！
这还是她印象中毛毛超级好rua，皮毛油光水亮的小小吗？
好半天，白小曦才心疼的摸摸小小的耳朵,“小小，你……你别难过，虽然秃了不好看，但是,我还是喜欢你的。”
早就玩嗨了完全忘记自己秃顶的小小狗身一僵，下一秒发出宛如杀狗一般凄厉地嗷呜声，凶狠地呲着牙就要去咬梁小玉。
成功被周军阻止。
“——汪呜！”你放开我！我要和那个该死的幼崽拼命！
拼命啊汪汪嗷呜！！
听不懂狗语怕小小误伤白小曦的周军拎着它命运的后脖颈，忍笑看它张牙舞爪地扑腾着四肢又是叫又是吼。
白小曦虽然心疼小小，但也怕妹妹被太生气的它真的咬伤了，因此安抚地摸了摸周军手里的小小，软声问它怎么才能不生气。
“汪！”本狗也要咬秃她！！
“不可以！”白小曦板着小脸儿，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小龇牙咧嘴的狗脸，“妹妹会疼的。”
“嗷呜！！”本狗也疼！我不光疼，我还秃了！
叫着叫着，小小圆圆的眼睛里就泛起了水光，一边嗷呜一边抽抽噎噎，看起来可怜极了。
白小曦心疼地把它从周军手里解救出来，伸手抱住它的狗头，软声安慰着，“小小乖，毛毛过几天就长长了，小小还是最好看的！”
“汪！汪呜……”那我这几天怎么和方圆十里的狗子兄弟们玩儿？它们会笑死本狗的！
“……我让妹妹和小小道歉好不好？不生气奥~”白小曦为难的转移了话题。
毕竟她也阻止不了那些狗对小小的嘲讽，除非它别出门。
可用小小的话说，一天不出去和狗们联络感情，它的地位就会被其它的心机狗取代。
白小曦抱着小小叹了口气，原来当狗狗也好难。
白小曦正想着，自己抱着狗头的手手突然被抓住，她愣了一下，发现妹妹的眼神突然变得特别凶！
“谁打的？”梁小玉双眼紧紧地盯着白小曦手上细细密密的伤口，身上冒出一股子狠劲儿。
白小曦被妹妹突然的变化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顺势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软声解释：“妹妹乖，不是被打的奥，是我在树树里，迷路了，天黑黑的，被树枝划到了。”
说完，怕妹妹担心，白小曦又抬起手手捏了捏，“你看，不痛痛喔！”
梁小玉凶狠地目光逐渐褪去，小心翼翼地抓着白小曦的手，都不敢碰她的手心手背，就捏着一根手指，牵着不放。
旁边小小的声音还在嚎，不过变成了它说它要帮小主人去咬死那些树枝。
白小曦有点怀疑自家小小的智商，不过它看起来太可怜了点儿，白小曦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两个小幼崽都好好相处。
“妹妹，以后都……不可以欺负小小喔。”白小曦摸摸妹妹的脸，奶声奶气的叮嘱她。
梁小玉没有应声，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她的手紧紧地牵着白小曦，生怕被放开。
白小曦也不进梁家，牵着梁小玉和小小在外面的墙角下蹲着看蚂蚁。
顺便，问妹妹有没有被欺负。
梁小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摇头，“没，都怕他，爷爷。”
她讲话还是不顺畅，但是比起一个月前又要好上很多，白小曦也听得懂。
正因为听懂，白小曦才悄悄松了口气。
然后蹲到妹妹身边，凑在她耳边特别特别小声地说悄悄话。
“妹妹，你要好好的，舅舅和爸爸说……以后你长大，整个梁家都是你的！”
虽然她理解不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属于妹妹，不过听起来很棒，舅舅还说等妹妹长大了，那些人就不能欺负妹妹，而是被妹妹欺负了。
白小曦才不管那些坏蛋会不会被欺负的很惨，甚至想过要是到时候妹妹欺负不了，她就帮妹妹欺负回去！
草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她听不懂，梁小玉更听不懂，只是学着姐姐的样子抿嘴笑，可总是笑得很僵硬。
尝试了几次后，就重新恢复面无表情呆呆的模样，挨着白小曦和她一起看地上吃饼干屑的蚂蚁。
两个小朋友和一只狗真就这样在这个角落里蹲着看了快二十分钟的蚂蚁，直到吕劲松走过来提醒白小曦该回家了。
“妹妹，跟我回去吗？”白小曦偏头看着梁小玉。
梁小玉捏着自己被松开的手指，半晌才轻轻摇头。
她想去，可是那些人一直催着自己去，她觉得不舒服，不想让姐姐也不舒服。
白小曦有些不舍，但还是笑眼弯弯的摸摸妹妹的头发，捧住她的脸软乎乎的啵啵了一口，送着她回去梁家后才牵着小小离开。
“小小，别蹭啦~”原本有些失落的白小曦一上车就被小小拱着头往怀里钻，弄得她满身都是狗毛，又心疼它秃了，只能说两句就又安抚地给它抱抱轻声哄着。
“没事呀，回去多给你吃肉肉，很快就长出来了奥？”白小曦揉着小小的两只耳朵，安慰它受伤的幼小心灵。
“汪！”我重要还是那个幼崽重要！？
小小半起身，直勾勾地盯着白小曦，非要问个明白，和梁小玉那个可恶的人类幼崽争个高低。
白小曦：“……”
她求救地看向两个保镖叔叔。
不过他们也坏，乐得看好戏，因此全都默契地假装没发现她眼神中的求救。
“汪！”
小小催促着小主人赶紧回答。
白小曦心虚地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手，想了想，看向小小，特别理直气壮（并没有）的反问：“那小小先说，是我重要还是吃的重要？”
小小微微瞪大狗眼：“……汪？”
“你说呀？”白小曦反向催促。
小小想了想，时不时拿小眼神儿心虚地瞥一眼白小曦，耷拉着耳朵好半天没吭声儿。
白小曦等了一会儿，不等了，学着记忆中岑易哥哥的样子，悲伤地低下头，垂眼失落地说：“原来小小一点都不喜欢我……”
小小呆住，下一秒就边叫边用头蹭小主人的手，试图解释。
但是只要白小曦一问它哪个更重要，它就叫不出来了，夹着尾巴又怂又心虚的往座椅缝儿里埋头。
白小曦戳了戳它的尾巴，吓得它炸毛受惊，不得不转脸面对现实。
在小小格外心虚的耸眉耷眼的注视下，白小曦小朋友难过地把脸转向一边，不理它了。
小小：“……！？”
发生了什么？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狗……狗做错什么了吗？
旁观一切的周军和吕劲松也愣了，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们那位又乖又软的小雇主。
这……就离开几天，可都经历了什么？
白小曦偷偷捂眼，把自己忍不住笑得弯弯的笑眼捂住，以防露馅儿。
可看在小小碗里，就是它把自家小主人欺负哭了！
哭了！！
小小坐在白小曦旁边，完美表演了什么是“目瞪狗呆”。
让两个保镖不得不在心里大呼精彩！
白小曦到家后，也没来得及和小小“破冰”，就被奶奶拎着去洗头洗澡。
白奶奶看着孙女满身的狗毛，开始思量着快春夏之交了，是不是也该给小小剃毛了。
反正……它头顶都秃了一块儿了，干脆全剃了长新毛毛岂不是更好？
草坪里叼着玩具球乐滋滋的小小突然浑身炸毛，警惕地四处望了望，确定没有任何天敌与危险存在后才缓缓放松下来。
总有刁民想害狗！
洗完澡抹完香香，白小曦又是一个香喷喷的崽了。
等她下楼，惊喜地发现妈妈竟然回来了！
“妈妈！！”小朋友拖鞋都不穿了，光着脚丫一路飞奔到妈妈温暖的怀里。
刘宛君心疼地摸摸女儿的后脑勺，把她抱起来坐进自己怀里，亲了亲，然后看她手手脚脚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宝宝，疼不疼？”刘宛君边问，边又亲了亲女儿的手心，动作特别特别轻。
在妈妈紧张的注视下，白小曦乖乖的笑，摇了摇头然后抱住妈妈的手，也在她手心里亲了亲。
“宝宝爱妈妈哟~”白小曦仰着白白净净的小脸儿，奶呼呼地说：“宝宝心里，妈妈重要！”
刘宛君被女儿突如其来的“表白”惊了惊，随即鼻尖一酸，掩饰般地低头抵住小人儿的额头，哑声道：“妈妈也最爱宝宝了。”
得到回应的小朋友一下子就开心起来，在妈妈怀里乖乖地窝着，晃着白嫩的脚丫哼着不知名也不成调的曲儿，整个人都美滋滋！
吃饭的时候，白奶奶发现自家乖宝总是吃着吃着就抬手摸摸头顶，不是一次两次，而是隔着一两分钟就会摸一次。
“乖宝，头上怎么啦？”白奶奶停下喂饭，问了一句。
白小曦闻言，下意识的又抬手抓了抓头顶，摇头懵懵地回答：“奶奶，头发它，痒痒~”
“可是刚才才给你洗了头啊，怎么还痒？是不是昨天被什么虫子咬了啊？”老人家担心地放下碗筷起身，扒开白小曦的头发仔细地看她头皮上有没有什么被咬的红点儿。
可仔仔细细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啊！
刘宛君也皱了皱眉，“要不让晋安再回来看看？”
白小曦突然摇了摇头，眼眸亮晶晶的捂着自己的头顶，对担心的家人说：“宝宝知道了！”
“曦宝知道什么？”白钦国问了一句。
“天天说，宝宝头上在、在长芽芽！所以才痒痒~”白小曦的开心肉眼可见，她拿两只小手宝贝般的捂着头顶，眼眸弯弯地咧嘴笑着：“等芽芽冒了尖尖，宝宝就不会痒痒啦！”
白家人：“……”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真是假，是梦是幻。
刘宛君回神，组织了一下语言，柔声问女儿：“宝宝，为什么你一直说头上有芽芽？”
他们听到这个词实在是太多次了。
多到，让他们都不由得怀疑那所谓的“芽芽”是不是真实存在。
至于白小曦之后说的天天，其实听在大家耳朵里，都是被自动消音了的。
迎着妈妈没有很高兴，还有些奇怪的目光，白小曦的快乐停了停，有些无措地在头上抓了抓，“芽芽……就长在宝宝头上呀？”
爸爸都看得到，为什么妈妈他们的气息……这么奇怪？
“可是曦宝，你的头上只有头发，没有芽芽。”刘宛君捏紧手指，依然维持温柔的声线。
白小曦晃了晃脑袋，想到了很好的解释：“因为，它还没有长大呀，宝宝要得到好多喜欢，才可以让芽芽长高高~”
“现在，它小小的，宝宝自己也见不到。”
白小曦摸着自己的头顶，努力给大家解释自己头上的芽芽。
“乖宝，为什么你头上有芽芽呢？”白奶奶笑着拿下小朋友的手手，慈爱地问道：“我们头上怎么都没有芽芽呢？”
“因为宝宝是草草呀！”白小曦毫不犹豫的回答。
天道很想学人类捂脸。
小傻瓜！
再说下去，连你前前世都得被套出来了！
天道有时候庆幸自己给小哭包加了禁制，让她不至于两岁就拥有前前世在苦难中煎熬六年的可怕心智，但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祂就忍不住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禁什么制！就小哭包现在傻乎乎的样子，以后恐怕被骗了都还要帮骗子数钱！
可要是不下这个禁制……在她如今还没有学习到人类社会健全的法则和世界观时，天道真的怕她一不小心捅出天大的篓子来。
到那时，自己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了。
毕竟，名为北玺的神祇只有一个，她能因为白小曦而给这个小世界的重生机会，也只有一次。
天道不得不慎之又慎。
不过让祂松了一口气的是，白小曦在说完自己是一棵草之后，就把前世说成了一场梦。
一家人搞清楚源头后，都松了一口气。
天道也趁着这个机会对白小曦叮嘱道：“曦曦，以后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以前的记忆，就连父母都不能说，知道吗？”
“嗯，宝宝知道！”白小曦乖乖张口吃下奶奶喂的饭，面上看起来竟然没有丝毫撒谎后的心虚。
她原本是打算完全回答的，可是看到家里人情绪紧张的气息，她脑海里就浮现出自己去参加节目之前，妈妈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她说只有宝宝一个人是军人，其他小朋友都不是的话，自己说了会让他们失落。
所以现在宝宝自己长芽芽，可是大家都没有，他们也变不成草，那宝宝就还是不要跟他们说那些会让他们失落难受的事情了吧。
毕竟，其实草也过得很难呀……
自认为是为了家里人好因此格外操心的小朋友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避过了多大的危机。
随着她快乐地摇头晃脑，头顶上看不见的嫩绿色草芽儿也跟着晃啊晃。
如果凑近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小朋友头上那根草芽儿的顶端，似乎又冒出了一个更加细嫩的小尖尖。
不过它也只是冒出了一毫米左右的尖尖，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看样子，要等它长成一片成熟完整的叶子，还要很久很久。
吃完饭，白小曦从发了芽芽的喜悦中清醒过来，问天天：“为什么会，突然长芽芽了？”
宝宝有得到什么喜欢了吗？
小朋友好奇地睁大眼睛。
“不是普通喜欢，是更纯粹的爱。”天道语气有些复杂。
“爱？妈妈爱宝宝？”白小曦想到了刚才妈妈说的爱。
“不是。”
一阵轻风柔柔地拂过小朋友的发丝，像是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天道慢声说：“是阿四，岑易，还有多渔的爱。”“好多鱼鱼？”白小曦捕捉到一个奇怪陌生的名字。
“是那个会帮曦曦梳头发的人类。”
“婆婆？”白小曦惊讶的瞪大眼睛，原来婆婆家里有好多好多鱼鱼？
天道被小哭包的脑回路惊呆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三份迟来的爱，都算是成功为小哭包续了命。
至少如果之后再遇到那种情况，只需要消耗一份爱就能够将感知延长到三个小时。
比五十个喜欢划算多了。
但也难挣多了。
要不是小哭包的灵魂已经属于安魂草，能够让每一个见到她的生命都对她拥有基本的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好感度的话，阿四和多渔婆婆的这份爱……估计从一开始就是没影儿的事。
“曦曦，一千个爱，你才能长好这片叶子，之后每一片叶子，需要消耗的优秀情感值都会翻倍，但是每一片叶子的生长，都会让你拥有安魂草的一个功能，以及自身能力的提升。”
天道简单给小朋友解释了一下后，就没有再说了。
不论祂说的如何，都得等最后真正长出叶子了，小丫头才能体会到有叶子和没有叶子的不同。
白小曦脑袋里懵懵懂懂被天道提醒了草芽儿的重要性，她虽然还不是很清楚该怎么获得更多的爱和喜欢，却变相地让小朋友开始学着更加珍惜每一份爱与喜欢。
毕竟它们，每一个都是她努力挣来的，比人类的钱财更珍贵。
钱财买不到喜欢和爱，可喜欢和爱，却能成为支撑她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的能量。
晚饭前，白小曦被妈妈抱着来到了地下一层的训练场。
这里的训练场不大，毕竟白家搬来A市不久，也没准备长久住在这里，所以这个训练室基本只是满足白朔的一部分体能训练。
比起这里，他还是更喜欢在军营里训练，那里器材齐全，可支撑的训练方式也多种多样。
可后来，白家地下这个训练场，就成了白朔“教导”刘祺的专属场地。
“继续！”白朔神色冷厉的看着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祺，冷声让他站起来。
刘祺宛如一条死鱼地躺在他脚边，连动弹一下手指都觉得用尽了洪荒之力。
“姐夫，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再打下去，我就真的要散架了啊啊啊~”刘祺费劲儿地扯住白朔的裤脚，抱着他的腿就开始毫无形象地求饶哀嚎。
白朔低头看了他半晌，直把刘祺看得脊背发凉，才往后退了一步。
“你有多久没训练了？”
听到头顶沉冷的声音，刘祺缩了缩脖子，心虚气短地好半天没敢吭声儿。
“明天开始，每天早上绕着我们家跑十圈儿。”白朔丢下这句话，就没再管这条堕落的咸鱼了。
刘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彻底劈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白朔大步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欲哭无泪悔恨交加。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建议姐姐选这个地方居住的？
白家这么大……光是后面的山就够他跑死了，再绕着整个地盘儿跑十圈儿！？
十圈儿啊！
那不是跑步训练，那就是成心要他的狗命！！
走出训练场，看到妻子有些担忧的表情，白朔脸色缓和了一些，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女儿。

第94章 主题歌
白小曦回来呆了两天,就被白朔带回育幼院学习了。
小伙伴们对于白小曦这位最小的妹妹的回归也格外开心，特别是张婷婷和薛佳怡，三个小不点儿坐在同一张床上,挨挨挤挤亲密地不得了。
“曦曦,不是说要去很久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薛佳怡边问,边飞快地转动手里的魔方，除了一开始，之后眼睛都没往上面看过。
白小曦拿小手把自己脸上的肉肉托住，软声道：“因为宝宝要……被虫虫咬,舅舅说，不拍了。”
“虫虫咬你？那你有没有被咬到？”张婷婷停下手里的笔,有点担心地看过来。
白小曦摇摇头,乖乖的把自己的手手都伸给小姐姐们看。
张婷婷和薛佳怡看她那双白白嫩嫩但是刮了很多细小划痕的手,还是忍不住有点心疼。
薛佳怡轻轻吹了吹,“曦曦,还疼不疼呀？要不我们找教官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白小曦抿出小酒窝,摇着头软乎乎地说：“爸爸给宝宝带药药了,张叔叔说，擦擦就好了。”
“可是我们下午还要训练诶，覃教官说,下午有体能训练，你可以吗？”薛佳怡还是有些担心。
小朋友重重点头，信誓旦旦地说：“可以！宝宝棒！”
一顿午觉睡醒,洗漱穿衣排队走到小操场的白小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很可以了。
因为障碍场上摆满了平时只有大同志们训练时才会有的各种障碍物和训练器材。
虽然都是缩小版，但给几个小朋友们造成的冲击力一点儿都不小。
“列队！”覃宜板着脸吹了集合的哨子。
几个小不点儿赶忙有条不紊地排排站。
最大的张浩站在最后，最小的白小曦站在最前面，七个萝卜头听从覃宜教官的指挥,准备进行这一次的体能训练。
进行完基本的热身训练，确定小不点儿们的瞌睡都飞走了之后，覃宜手里握着计时器，就开始让他们穿越场上重重地障碍物。
普通的400米障碍训练单程为100米，全程共有8组障碍，16个障碍物。
虽然这片适用于幼儿的障碍场内，很多障碍物都进行了适当的等比缩小，但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难度一点儿都不小。
覃宜将孩子们分成了两人一组，九岁的张浩和七岁的刘瑞一组，同样是五岁左右的张益和王洋分为一组，接着就是薛佳怡和张婷婷两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儿为一组。
最后单剩一个两岁的白小曦，覃宜对她没有什么时间限制，反正把所有障碍物都跑完就很不错了。
洛宇单独负责白小曦，覃宜则冷脸继续盯着其他孩子的训练。
白小曦被洛宇教官带到最边上的跑道，紧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小手握成了拳。
“白小曦同志，准备好了没有！？”
在教官严肃的盯视下，白小曦努力收腹把自己站得端端正正，奶声奶气地吼道：“准备好了！”
随着口哨声响，小朋友飞一般地往前冲！
那都是她自己的错觉。
白小曦鼓着小脸儿努力往前跑，看在洛宇和其他教官眼中……速度方面实在是惨不忍睹。
她太小只了，就算是跑步前进，跑上三四步才能勉强跟上大人的一步，远远看着就是个小绿团子在挪动。
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着什么的白小曦跑到了第一个障碍物面前，跨桩。
地上的桩都是塑胶的，间隔不大，四五岁的孩子大步一跃也能过去，但是白小曦……她就算是奋力一跳，也只能落点在两个桩中间。
恰恰好地踩中其间埋着的“炸&#183;弹”，□□落了她满身都是。
洛宇：……可怜又好笑。
不过她还是一个一个努力蹦跶过去了，虽然不可避免的“身中数弹”。
第二个是沟壕，白小曦发挥平时上下床的天赋，顺利通过。
矮墙也凭借这个天赋顺利通过。
但跳台……
洛宇忍着笑提醒仰头懵逼的白小曦：“这个你爬过去也行。”
白小曦爬完后，来到下一关……她踮着脚伸手都够不着的云梯。
在教官的提醒下不停地跳起来去够，可是两岁孩子的起跳能力，基本约等于无。
洛宇无奈，还是选择助她一臂之力，把她抱起来放上云梯。
在半空中，白小曦颤颤巍巍地试探着往前爬，可是每条杠杠中间的空隙太大了，总是给她一种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的错觉。
当小朋友从云梯上摔落，被教官接住落进土里的时候，她躺在那儿，看着天上的云梯，默默地用手手抠地：原来这不是宝宝的错觉，是真的会摔……
在教官的催促下，白小曦站起来，潦草地拍拍身上的土渣，伸手又被教官抱了上去。
她这次比上一次要小心谨慎地多。
好不容易爬到了云梯的尾巴上，白小曦看看教官，又看看云梯下面厚厚的土，眼睛一闭，抓着云梯的桩自己往下滑。
就算摔了，也摔不疼摔不疼摔不……
给自己不停地做心里建设的白小曦突然愣住，动了动刚才还悬空的脚尖，诧异地睁开眼往下看。
诶嘿？
成功下来了，没摔！
莫名被自己的成功鼓舞到，白小曦看着剩下的三个关卡，握紧拳头充满了干劲儿。
曦曦可以的！
曦曦最棒！
心里默念着发芽，白小曦莽头就往前冲。
然后在独木桥的四分之一处，怂了。
“白小曦同志，站起来继续走！”洛宇在她身旁严厉催促着，双手却一直护在她身边，一旦白小曦从独木桥上跌落，他就能第一时间接住。
白小曦颤巍巍地下蹲抱住桥身，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委屈地翘着一只脚脚给教官看，“脚脚它，太大站不稳……”
要是自己的脚长成小鸟一样的爪爪就好了，又小又有尖尖的指甲，可以把木头抓住！
洛宇看着小朋友努力翘起来的小小一只脚脚，觉得来育幼院训练她实在是个体力活儿。
自己的腮帮子忍笑忍得都快抽抽了！
“你的脚不大，继续前进！”努力严肃的洛宇继续催促。
白小曦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感觉超大的脚脚，最后选择相信教官，怂唧唧的抱着独木桥站起来，双手努力平衡着小点儿小点儿地往前挪动。
“曦曦棒！”重新站回地面的小朋友看着前方的高墙，小口喘着气给自己加油打气。
但是真的好累奥……
一想到自己第一趟还没跑完，剩下还有三趟……她就更累了。
不过在教官的催促和鼓励中，白小曦还是迈着小短腿儿努力地前进，总算是爬过高墙到了最后一关。
低桩网。
在教官示范过后，白小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爬行宝宝最在行了呀！
二话不说开始往前爬，然后就被四周密布的“炸&#183;弹”吓了一跳，黑色的炮灰再次落了满身都是。
等人爬出来，一开始的白绿色糯米团子，已经彻底成为了黑色的巧克力球。
一咧嘴，笑出唯一炫白的小米牙。
洛宇看着黑黢黢的小崽儿，已经捂着脸笑得肚子疼了。
白小曦不明白教官在笑什么，傻乎乎看了他一眼，噘嘴，顶着一张小黑脸又埋头往回爬。
最后总算完成整个四百米障碍物训练后，白小曦已经彻彻底底成了一个黑里透着白，白里透着黑，连牙齿都脏乎乎啃了不少泥的“艺术雕塑”。
很有行为艺术的范儿了。
不过她看不到自己什么样儿，其他哥哥姐姐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覃宜教官整队集合的时候，看到一队七个崽儿，每一个都又黑又白的模样，也忍不住想笑。
带队回去，这一行七个小脏兵就成了整个军区的一道□□。
是个人都要凑上来瞅两眼，越瞅笑得越大声，最后在远远瞅见纠察的身影时瞬间立正站直，一个个犹如标兵一样绷着身体绷着脸离开。
张婷婷和薛佳怡两个小女生都快被他们笑得气炸了，要不是脸上黑乎乎的，铁定能看到她们红红的脸蛋儿。
不是羞的，是气的。
“笑什么笑嘛！他们顶着泥巴的时候我们都没笑！”薛佳怡气鼓鼓的瞪着眼往前走。
白小曦走在最前面，感受到两个小姐姐的气愤，目光放空地想了想，在又一队大同志对着他们喷笑的时候，伸出小脏手扯住了教官的衣服。
“白小曦同志，有事请喊报告！”
白小曦乖乖地喊了报告，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队兵奶声奶气地问：“教官，他们为什么笑我们？”
覃宜冷眼看过去。
被指又被目光杀的同志们：“……”
赶紧在覃宜的注视下排排站好。
“你们来回答他们，刚才在笑什么？”覃宜往左走了两步，让两边一大一小的队列互相行注目礼进行对峙。
一群战士们看着前面脏兮兮宛如几只小黑猫的小兵们又忍不住想笑，但是在覃宜的注视下又不敢笑，最后出列一人，忍着笑大声报告说：“报告！我们是觉得他们……太萌了！所以忍不住想笑，虽然这是友善的笑，但我们知道错了！对不起！！”
覃宜问小朋友们：“你们接受他们的道歉吗？”
张婷婷上前一步，“报告教官，既然错了就要受罚，我们能不能惩罚他们？”
覃宜扬了扬眉，在几个战士心惊胆战的注视下，肯定地颔首：“当然可以，你们想要给他们什么惩罚？”
几个黑不溜秋的小不点儿迅速凑成一团儿，然后嘀嘀咕咕半天，派出了白小曦来对他们进行惩罚。
“教官，我们要、要罚他们，给画上猫猫的胡子~”白小曦仰着脏脏的小脸儿努力大声地回答。
于是覃宜让那群笑话孩子们的战士都盘腿在地上坐好。
白小曦走到一个大哥哥跟前，低头看了看自己黑漆漆的小脏手，乖乖地冲对方抿嘴笑。
虽然整张脸只有眼白是白色的……但被笑的同志还是觉得自己有被可爱到。
白小曦“礼貌”地打过招呼后，就把自己的两只小手一左一右放到了对方的脸颊上，用黑乎乎的手指在他脸上留下几根“猫咪胡须”。
其他小朋友也紧跟着往另外几人脸上抹，同样给他们画上大小不一的黑漆漆猫咪胡须。
这下好了，军区里靓丽的风景线又多了一道。
感觉自己赢过大兵们的小朋友们这下也不觉得被笑很生气了，因为有了这一组“杀鸡儆猴”，其他的人都不敢再专门跑过来笑话他们了。
而且转头去笑另一队长了“猫咪胡须”的战友。
笑谁不是笑？
反正都挺乐呵！
作为解决这一“麻烦”的功臣，白小曦在洗漱后去食堂，成功吃到了两个小姐姐贡献出来的一颗香香的鸡蛋。
鸡蛋真好吃。
小鸡真可爱！
天天嚷嚷着自己不喜欢动物的小朋友吃着鸡蛋，由衷地感谢制造出鸡蛋的小鸡们。
之后一个月，白小曦每天跟着小哥哥小姐姐还有教官们训练，上课，唱歌，做游戏……
每天都好累好累，可是对她而言，每一天都超级珍贵。
因为天天每天早起晚睡都会向她报告今天又获得了几个喜欢。
这些喜欢比普通人的喜欢要纯净一些，被天天列为了中等喜欢。
因为都是来自大大的战友们的喜欢呀！纯粹的，不是追捧也不是对幼崽天然的亲近，而是对小小战友的认可和尊重信任的喜欢。
直到今天早上，白小曦所获得的“中等喜欢”，已经突破三百个了！
天道有时候看着，甚至都觉得小哭包仿佛一个行走的刷好感的机器。
要知道能够达到中等喜欢的程度，那代表着至少白小曦在那个人心里是比较重要并且几年内都绝对不会被遗忘的存在。
这样的喜欢，一个抵得上两个普通喜欢。
也就是说，小哭包在军营一个月，花掉了三十天性命，却给自己挣来了六百天性命。
血赚不亏啊！
听着天天的“喜讯”，白小曦精神满满地起床。
她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练地给自己穿衣服穿鞋子了，有模有样地学着姐姐们平时的动作，把被子叠成乱糟糟一团，白小曦潦草地给自己刷牙洗脸，饭都不吃就直奔育幼院的大门。
“——爸爸！！”
隔着老远就大声喊着，然后一路小碎步跑过去，扑进白朔已经张开的怀抱中。
“爸爸~”白小曦开心地和爸爸贴贴脸，糯叽叽的声音又绵又软，喊得白朔心头熨帖一片。
帮女儿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白朔抱着她走出育幼院。
车上。
白小曦坐在儿童椅上，穿着合身的小军装，晃着脚丫好奇地看着窗外不停后退的风景。
“我们去哪儿呀？”
“去看你舅舅，曦宝想去吗？”白朔看了眼后视镜里自娱自乐的女儿。
“想去，可是……”白小曦摸摸自己安全带下面的肚肚，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瘪嘴：“宝宝还没吃早饭。”
食堂里的鸡蛋，粥，包子……
想着自己错过的早饭，白小曦咽了咽口水，更饿了。
白朔被女儿的萌态逗笑，温声安抚她：“乖，等我们去了舅舅的公司，就让他请客，请曦宝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吃的？”白小曦手指扣了扣窗户，期待的问爸爸：“有甜甜的粥吗？”
“有。”
“有香香的肉肉包吗？”
“也有。”
“那……有咸咸脆脆的萝啵啵吗？”
“全都有……”
在父女两个关于早餐的温馨的一问一答中，时间缓缓划过一个刻度。
停车场，白朔把期待不已的女儿从座位上抱下来。
一落地，她就立刻活跃了起来，蹦跶着让爸爸赶快带她去找舅舅。
“这么想你舅舅啊？”老父亲心里有点儿酸。
白小曦点头，抱着爸爸的脖子开心地吧嗒嘴儿：“舅舅有饭饭次~”
白朔瞬间不酸了。
走出电梯，正好撞上准备下楼来接的刘祺。
白小曦第一次看到穿着西装人模狗样帅气的舅舅，有点儿呆的微张着嘴，直到舅舅伸手要抱她的时候，突然说：“舅舅，帅！”
刘祺被小朋友突如其来地夸赞夸的那叫一个眉开眼笑，接过她抱在怀里带着白朔往自己办公室走。
“崽，你觉得是爸爸和舅舅，哪个更帅？”被夸到飘飘然的刘祺开始在危险边缘疯狂跳舞。
在舅舅和爸爸的注视下，白小曦毫不犹豫地回答：“爸爸帅！”
白朔满意地朝刘祺哼了一声，刘祺很不服气地用手挤压小朋友肉乎的脸蛋儿，威胁她：“再给你一次机会，谁更帅？”
脸被挤变形的白小曦口齿不清但坚持己见：“巴巴！”
刘祺：“……”
挫败的舅舅不得不在白朔危险的注视下不甘心地收手。
“舅舅。”白小曦捏住舅舅的耳朵，扯了扯，“宝宝肚肚饿了~”
刘祺摸了摸她瘪瘪的肚子，有些惊讶：“乖崽，你没吃早饭？”
“爸爸说，舅舅有好吃的粥粥~”
刘祺：“……”
行吧，刚当上老板不久的刘祺不得不斥巨资给父女二人叫了酒店外送的早饭。
白小曦喝着香喷喷热乎乎的粥，享受着舅舅左手包子右手粥的投喂，觉得爸爸果然没有骗自己。
舅舅挣钱钱了，可以给宝宝买好吃的了。
吃完饭，刘祺就带着白小曦来到了公司另一层的录音室。
明明说是《幼崽成长日记》的所有看护人和幼崽都会唱主题歌，但是白小曦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除了调音师叔叔和音乐指导的哥哥外，根本没有她认识的小伙伴和看护人。
“岑易哥哥呢？”白小曦抱着舅舅的腿不肯进去。
“曦宝乖，你岑易哥哥还在另外一层跳舞，等你唱完了再去找他行不行？”刘祺摸摸小朋友的头发，抱着她进去，给她带上耳机。
主题歌需要她唱得地方就那么一小段，不过还是给她听了整首歌，也要求她一小段一小段全部唱完。
由于白小曦不认字，却拥有逆天的记忆力，刘祺直接拍板不要谱子，让音乐指导把整首歌给她放一遍。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迫于刘祺是老板，他们还是选择给白小曦放了几次歌，并且简单的把歌词的含义和每一段唱歌时需要的情绪表达都大概说了一下。
不保证她听懂，但职责所在嘛。
“乖崽，能唱吗？”刘祺捧着白小曦的脸，期待地询问。
白小曦懵懵地点头。
她并不紧张，因为镜头并不会给她带来不适，她只是好奇：为什么唱歌还要这么麻烦呀？
带着耳返，回忆着刚才听过的歌词和曲调，白小曦在大哥哥的示意下张嘴哼唱，正正好跟上节拍。
“错过好多好多人，才和你遇见。”
“有没有魔法，能让我快快长大？”
“长大后的世界，会和童话一样吗？”
“城堡里的公主，真的会幸福吗？”
“错过好多好多人，才和你遇见。”
“小小的你呀，总梦想着快快长大。”
“长大后的世界，它不是童话。”
“但大大城堡里，还是住着公主呀。”
“日记本上面，明天是哪天？”
“如果有可能，明天就长大吗？”
“如果我长大了，你会变老吗？”
“如果你变老了，明天又是哪天呢？”
“日记本上面，明天是永远。”
“如果有可能，我陪着你长大。”
“如果你长大，我也会变老啦！”
“如果我变老了，明天会满载希望呀~”
“错过好多好多人，才和你遇见。”
“有没有魔法，能让我……”
随着小朋友稚嫩软糯的哼唱声，在外面听着的白朔和刘祺不知不觉间竟红了眼眶。
看着录音室里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小朋友，他们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她慢慢长大，自己却一天天变老……

第95章 威斯特
刘祺突然深呼吸吐出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把自己突然变得沉重的心情都晃走。
想什么呢！自己可是宇宙级帅哥！永远不会老，就算老了也是老帅哥！
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刘祺注意到旁边调音师惊讶的表情,略带骄傲地问他：“怎么样？还行吗？”
调音师不住地点头,“这孩子全程都没跑调啊！每一个字每一个音儿都在调上，音色也棒，完全就是学声乐的好苗子啊！”
如果长大不变音的话。
不过这句话就不用说了，看老板那满脸嘚瑟的样儿,明显就是只想听好话嘛！
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做调音师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孩子的完美音准给惊到了。
刘祺果然听得通体舒泰,也不感伤了,进去抱着白小曦就是一口亲亲！
“崽！真给舅舅长脸！”
“我们再重新录一次试试。”
刘祺和音乐指导老师的话一同说出来,刘祺呆住,随即很快给自己找借口：“等一等吧,我先带乖崽去换身衣服。”
穿着军装,到时候拍出来多半又要引起议论，刚才是他们没有考虑到。
白朔也同意，于是趁着空隙,刘祺赶紧带着白小曦去换了一套猫猫装。
真猫的那种，帽子就是猫猫头，上面顶着鼻子胡须,手手上还戴着小小的粉红色猫爪的半截手套，宛如一只大型猫崽，可爱程度简直超标。
抱着怀里乖乖萌萌的猫崽儿，刘祺拍拍她头上帽子的猫耳朵,“乖崽加油！录完了舅舅请你吃好吃的！”
被好吃的所激励到的白小曦瞬间满血复活，乖巧的听着老师的指挥，又在里面带着耳机唱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口干舌燥的出来就抱着奶瓶补充水分。
一次次唱下来，白朔刘祺等人在外面眼见着，耳听着她唱的越来越好，情绪越来越到位，都莫名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和微酸。
“……前几个月还连说话都磕磕绊绊的呢，现在唱歌都能慢慢唱完一首歌了。”刘祺感性地随手拿了本书搭在脸上，眼眶酸涩。
白朔这个当爸爸的，亲眼看着女儿的成长，心里比刘祺更不好受。
不过他向来冷漠，情绪也不怎么外露，蹲下来抱住跑出来的女儿，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爸爸？”白小曦感受到爸爸身上气息的波动，有些好奇地歪头，在看到爸爸红红的眼眶时，心疼地捧着爸爸的脸啵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难过，但是宝宝啵啵一下，就开心一点好不好呀？
白小曦乖乖地被爸爸抱在怀里，用脚脚蹬了蹬同样气息奇怪的舅舅。
都是怎么了？
怎么都在不开心呀？
“乖崽，你太棒了！舅舅为你骄傲！”刘祺没出息的吸了吸鼻子，抹着眼睛边难过边不要钱地夸赞外甥女。
骄傲……就要哭！？
白小曦微微瞪大眼睛，脑海里的等式怎么都成立不起来，最后在等式前面加个括号，括号里写上舅舅。
等式完美成立！
摸摸舅舅帅气的脸，白小曦又仰头灌了一口奶，咽下去后期待地扭了扭身体，“舅舅~好吃的！”
刘祺：“……多好的气氛呀！就知道吃，小吃货！”
这下好了，感伤和眼泪一起不知道被打入哪个冷宫了，完全感性不起来！
白&#183;破坏气氛小能手&#183;小曦无辜的看着他，不明白气氛和吃有什么关系。
她决定问抱着自己的爸爸，“爸爸~气气就不吃东西了吗？”
白朔摸摸女儿的脑袋瓜，眼神凉凉地看了眼刘祺，“我们不是，你舅舅是，他等会儿不吃，都让给你。”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好事！
白小曦开心地笑出小酒窝，乖巧地跟舅舅道谢：“谢谢舅舅，舅舅你真好~”
吃瘪还不敢反抗的刘祺：“……当着员工的面儿，姐夫您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
“面子都是自己挣的。”白朔边说，边抱着女儿往外走。
吃完又一顿让舅舅钱包空空的美食，白小曦兴奋地蹦蹦跳跳的去找岑易哥哥。
虽然只和岑易哥哥相处了两天，但是岑易哥哥保护了她好多好多次！
白小曦趴在舞蹈室外面，透过门缝从舞蹈室里好多好多大哥哥中寻找自己的岑易哥哥。
然而在找到哥哥之前，她却被另一个哥哥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同样高高帅帅，跳舞超好看，但是身后气息脏脏的大哥哥。
白小曦扭头往后看了看，舅舅和爸爸都在。
于是她一下子就有勇气多了，伸出爪爪扯了扯爸爸的衣服，然后指着里面那个大哥哥，凑在爸爸耳边悄悄地说：“爸爸，那个哥哥他、他是个坏蛋灰灰~”
透过门缝，里面好多个练习生在练舞，白朔完全不知道小家伙指的是谁。
不过他还是问女儿：“曦宝怎么知道他是坏蛋灰灰的？”
白小曦有点为难，经过上一次长芽芽的事儿，她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爸爸她能够看到别人背后的灵魂气息。
万一宝宝说了，爸爸自卑怎么办喔？
怕爸爸自卑的小朋友只能求助天天，最后得到一个“曦曦没有证据，不要随便指认”的回答。
“他们不会随便相信你的话，曦曦你就算是告诉他们了，但那个人如果不做出坏事被人抓到的话，你反而成了诬陷冤枉好人的坏孩子。”
“宝宝不是坏孩子！”白小曦不高兴地反驳了一句。
天道慢声说：“所以只有找到证据了，曦曦才能够在拿出证据的同时告诉他们这是个坏人，你难道忘了前前世的时候，在警局里待过的时间了吗？”
白小曦丧丧地对爸爸摇头，也是对天道摇头。
她才没有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很难想起来，也感受不到那时候的感觉。
不过被天天提醒了，白小曦想起来记忆里梁飞雪姐姐经常抱着自己说的话，警察抓人需要证据，判案需要证据，好多好多事情都必须要证据……
“那万一，没有证据之前，他又做坏事了怎么办？”白小曦紧紧地盯着那个练习生，有点生气。
为什么要做坏蛋？
灵魂脏脏的，天天说这种脏脏的灵魂死掉后是要吃好多好多苦的。
而且脏脏的灵魂还会让天天变得不舒服，会让这个世界生病！
坏蛋灰灰们还让爸爸受伤了！
生气的小朋友想起这些，一下子把那位练习生和世界上所有的坏人们都给迁怒了。
“曦宝，背后不能够说别人的坏话，知道吗？”白朔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低声教育她。
白小曦气不过，明明自己没有撒谎，虽然知道了证据的重要性，但是她还是不高兴了。
哼了哼，从爸爸怀里挣脱出来，然后一个用力……撞开了虚掩的门缝。
里面练舞的众人齐齐停下看过来。
白朔早就抱着女儿闪身到一边，留下还趴在门缝观望的刘祺和众人对视。
刘祺：“……”
今天也是面临社死的拉跨老板呢！
不过身为老板，他还是很快稳住了范儿，朝着人群中依然起眼的某人点了点头。
“岑易，出来下。”
在众人神色各异地注视下，岑易擦了把汗，犹疑地走了出来。
“哥哥~”小朋友熟悉无比的奶声奶气的软糯童音让岑易直接愣在门口，下意识地扭头，就看到正从爸爸怀里努力朝他张开小手的白小曦。
“曦宝！？”岑易惊喜地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
“岑易哥哥，跳舞棒棒奥！”白小曦边夸，边拿小手帮哥哥擦掉头上的汗水。
岑易这才想起来自己练舞练的一身汗，有些慌，想把崽儿还回去，又舍不得，一时间顶着白朔的目光，压力山大。
还是小朋友自己打破了气氛，她吸了吸鼻子，依然对汗臭有点小嫌弃地皱眉，软声说：“哥哥，快去洗澡澡呀！”
“洗完澡澡，陪宝宝吃饭饭好不好？”白小曦伸手揪哥哥的头发顺便偷摸摸的把手心的汗水都擦到哥哥的衣服上。
哥哥笨笨，发现不了的，诶嘿嘿~
“好，那曦宝耐心等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
岑易这才把崽儿还给了崽儿她虎视眈眈的老父亲。
看着哥哥飞一样的跑远，白小曦又扭头看向屋子里那个灵魂气息特别显眼的大哥哥，抿了抿唇，只希望这个坏蛋灰灰不要在她没有找到证据之前做坏事。
“天天，要怎么才能找到证据呀？”白小曦觉得自己根本等不了。
她明天又要回育幼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要是在这之前，这个坏蛋灰灰偷偷做了坏事，伤害到别人怎么办？
一道轻风停驻在她精致小巧的耳廓边，天道的声音也如风一般不急不缓：“曦曦，这件事必须你自己想办法，我不能够给你帮助。”
否则对祂和她来说，都是极为不利的。
白小曦鼓了鼓腮帮，不理祂了，自己埋头在爸爸怀里生闷气。
自己就自己！
宝宝可以的！
宝宝连、连障碍物都跑了好多次了，证据也可以的！
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小朋友拍拍旁边舅舅的肩膀，问他里面那个哥哥叫什么名字。
刘祺怎么会知道这些人的名字，没出道没作品的，他身为老板，实在没有崽崽那么好的记忆力去记住每一个人。
他选择问舞蹈指导老师。
正好里面的人都在喝水休息，刘祺将舞蹈老师叫出来，倒没有和白小曦一样用手去指，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对方的特征。
没错，那个在白小曦眼里灵魂气息脏乎乎的练习生，是个很有个人特色的帅哥。
具体表现为超好的身材比例，个子很高，在一众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练习生中，他却要比他们还高大半个头，而且很帅，从略微深邃的帅气五官能看得出有一些混血的基因。
“他啊？是这批练习生中表现还不错的前几名，四分之一中美混血，叫威斯特。”老师简单介绍了一下对方的情况，然后问刘祺：“需要我叫他出来吗？”
刘祺看向似乎对这个练习生很感兴趣的白小曦。
舞蹈老师有点惊讶于刘祺竟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一个孩子而询问，倒是立刻打消了心里的某些念头。
比如以为威斯特被看中了，之后公司资源倾斜等猜想。
白小曦摇摇头，“宝宝要和岑易哥哥吃饭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管是坏蛋灰灰，还是帅气哥哥，都必须排到吃饭的后面去才行。
等宝宝吃饱饱了，再来找这个坏蛋灰灰做坏事的证据叭~
岑易说到做到，说是很快就回来，的确只用了十几分钟就一身干净清爽地回来了。
再去吃饭的路上，就一直心心念念时不时偷瞥白朔一眼，觊觎他怀里香香软软的猫崽儿。
刚刚他才抱了一下！
可是要让他开口的话……实话实说，岑易不是很敢。
实在是白朔身上的气势太过锋锐，甚至给他一种靠太近会被割伤的感觉，这还是他抱着白小曦时候的感觉。
岑易都不敢想象要是对方没有抱着孩子并且将自己视为敌人时，自己会被对方强悍凌厉地气势虐成什么样儿。
真想让组合里天天立猛男人设的大哥来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猛男。
真正的猛男，是崽儿她爹这种只用一个眼神就让人打心底里发怵的恐怖存在啊！
幸好，白小曦也处于很久不见甚是想念的情绪，在爸爸怀里待了没一会儿就拍着他肩膀哼唧着要哥哥抱抱。
顶着某爹某舅舅极具压迫力的视线，岑易终于抱到了软软萌萌的猫崽儿。
哪怕时隔一个月，再次见面，岑易也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疯狂感叹：她真的好乖！！
清澈澄净的眼眸透亮，小巧的鼻子嘴巴像是被女娲精心捏造的超精致黏土娃娃，就连粉嘟嘟的脸蛋儿都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亲一亲甚至嗷呜啃一口。
当然……在亲爹亲舅舅这两座大山的夹击下，岑易只敢壮着胆子捏一捏。
嘤~
好软好Q~
被捏脸的白小曦早就习惯了大家对她这颗小脑袋时不时的动手，反正别影响她吃饭就好了。
晃着腿享受着爸爸舅舅和哥哥三个人的投喂，白小曦美滋滋的眯起眼睛。
要是每天都有好多好多人给自己吃好吃的……想想都好幸福奥！！
“乖崽，吃了饭要不要陪舅舅在公司一起上班啊？”刘祺喂了小朋友一口虾肉，进行美食诱惑。
果然，吃人嘴短的小家伙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来不及阻止的白朔：“……”
每天都在担心闺女被人用吃的骗走卖掉还帮人数钱。
“那曦宝，你下午陪舅舅，等下班了，就和舅舅一起回家知道吗？”
白朔边问，边拿纸巾细心地帮女儿擦了擦嘴巴。
白小曦乖乖点头。
没有告诉爸爸自己要留下来是想要找坏蛋哥哥的证据。
天天说了，这是舅舅的公司，要是坏蛋哥哥以后出道了还做坏事，不光伤害了其他人，还会让舅舅的公司亏掉好多好多钱。
多到可以给她买超多的棒棒糖！
数量一下子具体化，白小曦更加不愿意放过这个坏蛋灰灰了。
于是吃完饭，白小曦也不午睡了，撒着娇非要岑易抱着她去看他们练习跳舞唱歌。
刘祺拗不过她，只能叮嘱岑易看好白小曦，顺便让助理跟着一起。
助理是一个比舅舅大几岁的大哥哥，叫唐立修，白小曦张口就喊人家糖糖哥哥。
唐立修在老板看好戏的目光中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甜蜜称呼。
糖糖就糖糖吧，总比……总比修修强。
身为老板助理，万能的糖糖哥哥心理承受力绝对超强！
白小曦被岑易抱着，后面跟着助理哥哥，又回到了之前的舞蹈室。
不得不说练习生们平时的训练都很辛苦，他们不停的重复并且校正同一个舞蹈动作，不停地跟着老师的节奏跳了一拍又一拍，从单个动作到连贯动作，从站位到整体的改变，全部都需要一遍遍的重复和磨合。
在这期间，白小曦已经把助理糖糖哥哥赶到其他地方去了。
她知道的，人一多，坏蛋们就不敢做坏事。
所以她不能让人很多，助理哥哥和岑易哥哥都只需要跟在背后保护，而不是跟她站在一起。
休息时间，白小曦就推门进了舞蹈室，在大家好奇的注视下，白小曦绕过岑易，跑到坐在地上喝水的威斯特面前，胆大包天的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下巴。
岑易发誓，那一瞬间，他绝对是听到了旁边小伙伴和自己的倒吸气的声音。
岑易原本想喊住白小曦的，可是脑子里又想起刚才小朋友努力板着小脸儿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实际上格外呆萌的模样，她说不要说认识她。
虽然不知道小家伙想玩什么奇奇怪怪的游戏，但是岑易还是选择了尽力配合。
更何况自己这一身汗，万一把她那身萌萌的猫崽装弄脏了就不好了。
回到现在，岑易捏着水瓶，紧张地看着白小曦用手戳上威斯特的下巴。
他都想不通，为什么小家伙在这么多人中，偏偏选中了威斯特？
别人不知道，所以看着威斯特帅气爆棚的深邃五官，和他平时对同期练习生的友好态度以及认真努力练习的情景，可能都会觉得他是个积极向上特别友好正能量的人。
但是身为威斯特的临时室友，岑易又因为家庭原因，拥有着格外敏感的性格，因此和威斯特相处的越久，他反而越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摸不透却让他背后发凉的危险。
可是在平时的相处中，威斯特又的确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对劲。
或者说，他隐藏地非常好。
岑易每天练习就已经很累了，也没有花太多心思去探究对方有哪些不对劲，但出于本能，还是逐渐地和对方疏远了很多。
可现在，白小曦却径直地走到对方面前，伸手戳了人家的下巴！
岑易脑海里疯狂思考威斯特平时的行为，眼睛紧紧盯着他和白小曦。
不过他的动作在所有“盯盯人”中间并不突出。
威斯特咽下口中的水，和白小曦对视，一秒钟后，目光停留在她的衣服上。
过了几秒钟，才笑着开口问她：“小朋友，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家长呢？”
白小曦收回手，努力想了想，答非所问地夸奖他：“哥哥，你帅帅喔！”
威斯特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出来，其他人也凑过来逗这个显然是误闯进来的小猫崽儿。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曦宝~”白小曦软糯糯地回答。
威斯特瞥了眼身旁的人，不着痕迹地抬手把白小曦自己这边圈了圈，深邃的眼眸中闪动着阴暗莫名地情绪，勾唇笑了笑，问她：“曦宝，你是不是迷路了？”
白小曦有些为难地低头，纠结自己要不要撒谎。
撒谎就不是乖宝了，可是不撒谎的话，怎么才能找到坏蛋灰灰的证据呢？
所幸，大家都把小朋友为难的小模样认为成了走丢的迷茫，都善意地笑着安慰了几句，然后便说要送她去前台，让前台帮忙找找孩子父母。
一旁的舞蹈指导老师敲了敲玻璃，警告他们：“一个人送她去就行，你们可别以为能借此偷懒啊？”
一片被揭穿心思的哀嚎声中，威斯特笑着朝眼前的小朋友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我送你去好不好？”他的笑容总是充满了诱惑力，足以让众多粉丝为他尖叫大呼我可以！
可惜面对的不是粉丝，也不是有完整审美能力的女性，而是一个两岁多的幼崽。
白小曦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手，犹犹豫豫半天，才慢吞吞把自己白嫩嫩的小爪子放了上去。
原本想抱着她离开的威斯特：“……”
“老师，就由我送这孩子过去吧？”威斯特牵着白小曦帅气地举手说道。
“那行，那你快去吧，和前台说一下就赶紧回来继续练习！”
由于这位舞蹈指导老师不是早上那位，因此不知道白小曦是老板家孩子的他很轻易地对威斯特放行了。
岑易有些担心，拧着眉也站了起来，“威斯特，我和你一起去吧？”
虽然有助理，楼道间也有监控，但是他对威斯特的危险直觉真的使他完全不放心。
别说是单独带着白小曦离开了，就连刚才那么多人，岑易都有种威斯特下一秒就要折断小家伙细嫩指骨的感觉。
不是错觉，是真的觉得他会那么做。
即使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样。
“不用了，我去去就来。”威斯特友善地笑着拒绝了岑易的跟随。
因为白小曦不让他抱，所以他只能以弯着腰牵着她手腕的姿势带着她往外走。

第96章 错了吗
在岑易担忧的注视下,威斯特牵着白小曦出了舞蹈室的门。
“小曦，你爸爸妈妈呢？”威斯特边问，边在电梯跟前蹲下来,朝她张开手,笑容满面的要抱她。
白小曦却被他身上裹挟的极具攻击力的气息冲击到,不由自主地后退避让。
威斯特眼神微暗，又问了她一遍刚才的问题，这次却顺着她的动作带她往消防通道走去。
白小曦虽然不喜欢他脏脏的灵魂气息，但是还是乖乖回答：“爸爸妈妈在上班。”
虽然不知道这个大哥哥为什么电梯不走走楼梯,但是白小曦摸了摸自己在录音的手表，还是鼓起勇气跟着走了。
从监控中看起来,就是威斯特本来想抱她进电梯,但是她不乐意地后退,威斯特没办法只好又陪着她去走楼梯。
楼梯里黑乎乎的,白小曦有点怕,脚脚伸出去又立刻缩回来,在通道门口怯生生地问威斯特为什么不坐电梯。
威斯特站在通道里面,轻声回答：“我忘记电梯坏掉了，小曦别怕，哥哥陪你往下走,带你去找你爸爸妈妈好不好？”
白小曦鼓了鼓腮帮子，有点不想跟，她其实很想对这个坏蛋灰灰说,动画片里面那些坏蛋总是用这句话骗小孩儿，现在根本不管用了……
不过摸摸自己的手腕，想到舅舅会亏掉一车棒棒糖，小朋友还是哼唧着不情不愿地跟着了。
希望糖糖哥哥藏好一点,捉坏蛋的游戏，好人要是被提前发现了就输了。
白小曦被那只大手牵引着一步步走进消防通道，她腿短，只能让威斯特抱着慢慢往下走。
在下楼的过程中，白小曦感觉到对方身上越来越浓重地让她觉得不适的脏污，小脸儿有些发白。
黑暗阴冷的环境中，四周寂静地只能听到威斯特的脚步声和他越来越急促的故意。
白小曦忍受着往身上扑的恶意，觉得头有点疼……
“哥哥，还没到吗？”白小曦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威斯特的脸。
动作很轻，宛如小奶猫挥着爪子玩耍一般。
却让威斯特瞬间失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就把把怀里的白小曦摁到了墙上，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一只手握紧了她刚才拍他脸的那只手。
白小曦完全是被腾空架在墙上了，所幸她穿着厚厚的猫儿套装，就连被掐住脖子，一时间都没有疼也没有被影响呼吸。
可她那只细嫩的手腕却被威斯特越捏越紧，越捏越疼。
“疼……”白小曦忍不住难受出声，声音软糯糯地更像是被捏疼了的小奶猫的哼唧声了。
威斯特也被她的声音唤回神智，可是眼中的兴奋和鼓噪沸腾的暴.力因子却随着这声哼唧越来越浓重。
他狠厉的目光从白小曦头顶的猫儿帽子上一路看到被他完全捏紧，再稍微用力甚至可能直接捏碎的那只手上，那是一只有着粉红色肉垫的猫儿爪子。
“小曦，你害怕哥哥吗？”黑暗中，他低沉地询问犹如恶魔一般在白小曦耳边响起。
他看着手里穿着猫儿套装的孩子，眼神阴冷，更像是一条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正思考着用怎样残忍地方式将手中的猎物虐.杀。
“曦曦手疼……”白小曦疼得厉害，只觉得浑身所有的知觉都停留在了那只手上。
闻言，威斯特竟然真的松开了一点点。
他捏紧她手上的猫爪肉垫手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长得可真像我前天剥了皮的那只小奶猫，你们连眼睛都一样的漂亮……”
他似乎是在回味，轻轻笑着看向被摁在墙上却仍然双眼懵懂的白小曦，慢声道：“我还从来没有试过，虐.待孩子是什么感觉，不过应该很快乐吧？”
“听着你们的尖叫，和那些猫猫狗狗不一样的哭闹声，它们不会说话，你们却能在死之前陪我说好多好多的话。”
“往你们身上扎针的时候可以问问你们的感受，以前一直不知道是一针一针扎进身体里疼还是一根一根折断它们的骨头更疼，不过如果是会说话的孩子……”
他的声音逐渐发紧，大口吞咽了一下口水，像是被自己刚才所描述的情景所刺激到，有些癫狂地凑近白小曦，强迫地抬起她的下巴，在昏暗中，犹如打量货物一般地打量她的那张脸。
“大坏蛋！！”
随着气鼓鼓的童音响起，一只小脚用力地蹬在了威斯特那张帅气的脸上。
“——fuck！”
即使他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小朋友迅速地扯紧他的头发并且像小狗一样狠狠地一口咬在他最致命的脖子上。
早就按捺着惊骇和紧张，生怕轻举妄动会惊动威斯特然后让他伤害到白小曦的唐立修从楼上的死角处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来，二话不说将正准备把白小曦从头上甩下去的威斯特用力制服。
顺便把胆大包天的小朋友护到身后。
“啊——！！”
威斯特本来就被扯了头发又咬了喉咙，正疼得抓狂，再被唐立修制服并发现其老板助理身份后，终于忍不住愤怒地大吼出声。
“坏蛋！”白小曦把自己超级疼的手腕背到背后蹭了又蹭，气鼓鼓地绕过糖糖哥哥，冲到狼狈倒在地上的威斯特身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又一脚出气。
疼死宝宝了！
“坏蛋坏蛋大坏蛋！”小朋友边踩边叭叭个不停，自己都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了，她还要扶着唐立修的肩膀继续踩！
“宝宝讨厌你！”
气急了的小朋友蹲在唐立修脑袋边上，扬起自己的猫爪子，凶巴巴地一巴掌拍在对方的眼睛上，疼得威斯特忍不住又是一声痛呼。
没一会儿，保安来了，刘祺来了，岑易也来了。
这么多人挤在黑漆漆的楼梯上，还是岑易用手机电筒照了照躺在地上的威斯特。
有点惨不忍睹。
毕竟唐立修在成为刘祺助理之前，是刘家费心培养的“保镖”。
威斯特此刻被唐立修打的手脚都缩成了一团，偏偏身上脸上都看不出任何痕迹，只有衣服上留下了一个个小孩子的小小的鞋底印，脸上也有一个……
“舅舅~”白小曦朝舅舅伸出手手，眼泪巴巴地第一个告状，“宝宝手手断了~”
一句话吓得所有人都瞳孔放大，小家伙才又奶声奶气地哼唧着补上另一句：“舅舅呼呼~宝宝手手呼呼嘛！”
刘祺被吓得心脏狂跳，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低头……
白嫩嫩的手腕上赫然是一圈儿已经变得淤青肿胀的成年人手指印。
刘祺心疼地心脏都在抽抽，心里的怒火更是汹涌而上。
小心翼翼地捧着白小曦这只小手，给她轻轻地吹了又吹，可心里的愤怒甚至是杀意，却仿佛被越吹越盛。
刘祺把眼泪汪汪的白小曦抱进怀里，直接喝退了保安。
等到楼道里只剩下威斯特和唐立修，岑易以及自己时，才走到威斯特面前，抬腿狠狠地一脚踹在他的心窝子上。
听着对方痛苦的闷哼声，刘祺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公司动我家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威斯特狼狈地喘着气，想要开口解释。
可刘祺完全不是会听他解释的人，直接示意唐立修捂了他的嘴，然后抱着白小曦蹲在他跟前。
“你死定了！”
丢下这四个字，刘祺便如同看一个死.人垃.圾一样的后退了几步，对唐立修吩咐道：“把他送回去，和他家里人道个别。”
“是。”
在威斯特惊恐万分的眼神中，刘祺对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少爷我会让你死得其所的。”
别说他不善良，他可是已经给了他见家人最后一面的宽容。
“老板……”岑易犹豫着开口，有些不赞同地道：“曦宝这么小，这些话您还是避着点儿说？”
刘祺微怔，气昏了头的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有个两岁的崽儿，有些傻眼地低头和小家伙对视。
“乖崽，你听到了多少？”
白小曦晃了晃头，乖巧回答：“宝宝都听到啦~”
刘祺不死心，抱着最后的希望询问：“……你听得懂吗？”
在舅舅充满期颐的目光中，小朋友点了点头，语气欢快：“听懂啦！爸爸也听懂了喔~”
刘祺：“……爸爸？？”
在他惊悚的目瞪口呆的视线中，白小曦晃了晃自己戴着手表的手腕，软乎乎地对它喊道：“爸爸~”
“曦曦乖，先让你岑易哥哥带你去看看手上的伤，爸爸马上就快到了。”
白朔冷漠的声音透过手表，在安静的楼道间清晰可闻，也让刘祺彻底呆住。
“哥！姐夫！你听我解释啊啊啊啊——！！”
“舅舅，爸爸挂了~”白小曦偏头看着抓狂的舅舅，有点心疼地摸摸他的头。
舅舅怎么总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令崽发愁。
白朔来的很快，无心理会可怜又凄凉的刘祺，在看了女儿已经擦过药膏依然红肿的手腕后，沉声问她：“曦宝，那个人就是你之前说的坏蛋灰灰？”
白小曦乖乖的点头。
“他好脏脏~”浑身上下都是脏脏的，这种人都是坏蛋灰灰！
白朔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虽然在来的路上他就想过很多次了，但是还是有些冷静不下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重放今天中午去舞蹈室外面，女儿只看了一眼就莫名其妙指着对方说是坏蛋灰灰时的画面。
她为什么会那么笃定？
而是事实也证明她说的没错，那就是个手里虐.杀了无数猫猫狗狗小动物的心理扭曲的变.态刽.子手。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用脏和干净来判断吗？
那又是怎么看出对方脏不脏的？
白朔心理有好多好多的问题和怀疑，可是当他对上女儿无辜纯净的眼眸时，那些已经快问到嘴边的问题，又一一被他咽了下去。
算了。
温柔地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头发，白朔轻轻喟叹着说道：“曦宝，爸爸会永远保护好你的。”
白小曦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不过还是超级开心地抱住爸爸的脸疯狂蹭蹭。
宝宝最爱爸爸啦！
虽然逃不过姐夫的一顿收拾，但是刘祺还是格外坚强地对小朋友扬起笑脸，“乖崽，你简直就是舅舅的福星！舅舅请你吃糖好不好？”
要不是她今天把威斯特这个人抓出来了，凭借威斯特亮眼的成绩，公司其实一早就在准备推他和另外几个成绩不错的练习生成团出道。
自己公司捧的第一批练习生里竟然藏了这么一条毒蛇，而且一旦出道，说不定哪天就会被网友们扒出来这么个必死的大料，到时候影响的可不光是威斯特一个人，甚至会被牵连到整个团体，乃至于整个公司。
一想到这个后果，刘祺都忍不住脊背发凉。
他也是第一次涉足娱乐圈，原本想的是好好的打出一张好牌，可这牌还捏在手里呢，就发现牌里藏着这么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
以后万一接了父亲的班，那政治场上可比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危险多了。
姐姐说的果然没错，自己还是太嫩了点儿，不论是什么行业，除了要当好一个老板以外，他还需要学会看人。
否则真的会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心里虽然后怕，但到底已经解决了，刘祺看着白小曦，目光柔软。
小家伙真是胆子够大，他听着唐立修的转述，都快被她吓到心跳停滞。
“宝宝想要多一点糖糖……”白小曦红着小脸儿，有些害羞的往爸爸怀里钻了钻。
宝宝是不是不该要很多糖糖呀？
舅舅还没有多少钱钱呢，万一给她买糖就花完了怎么办？
刘祺被她萌萌的小模样逗笑，特别大方地一挥手，“说吧，乖崽想要多少糖？舅舅有钱！”
气势和底气都特别足！
“真哒？”白小曦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啦，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呀，对不对？”
白小曦想了想，发现好像是没有？
于是小朋友一下子也超级有底气了！
她扶着爸爸的肩膀，学着舅舅的样子用力挥了挥爪子，奶凶奶凶地霸气说道：“那宝宝要四百个！！”
刘祺脚下一滑，“……多、多少？？”
白小曦看了看手手，然后努力从猫爪爪里探出四根细细小小的手指头，对着舅舅晃了晃，软声道：“四百个哟~”
以为自己没听清的刘祺：“……”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点儿恍惚地问她：“为什么是四百个？”
为什么不是四个四十个四千个？
为什么不是三百个五百个七百个？
正正好好四百个？
“因为……已经有400个人喜欢宝宝了呀~”白小曦美滋滋的亲了亲自己的手心。
有四百个了奥！
每一个喜欢宝宝的人，都要有一根棒棒糖！
刘祺觉得小家伙完全就是在胡言乱语。
白朔倒是没有发言，只是帮女儿把不小心又回到她头上的猫咪帽子摘掉，摸了摸她有点汗湿的头发。
刘祺陷入了两难。
他不是买不起400根棒棒糖，而是不敢想象自己买了之后如果被姐姐知道的话，那……自己会得到怎样的后果。
不过想想自己从来没有在小家伙跟前言而无信过，刘祺还是一咬牙点头同意了。
“行，400根棒棒糖，舅舅给你买了！”
不就是被姐姐收拾一顿嘛，反正姐夫也要收拾他一顿，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他刘祺，就是刚！！
成功为喜欢自己的人讨到400根棒棒糖，白小曦美滋滋的抱着爸爸的脖子摇头晃脑，头顶上的那棵嫩绿的小芽儿也轻轻摇晃着，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开心。
晚上七点，依依不舍地和岑易哥哥还有糖糖哥哥道别，白小曦被爸爸抱着放到了儿童座椅上。
车子刚一开动，她就开始犯困了。
等到家，白小曦已经在车上睡了一觉了。
可是到了车库，她却没有立刻跑出去，而是让爸爸帮忙把左手手腕上的手表戴到右手手腕上去。
“……曦曦，你这只手腕受伤了，不能戴。”白朔皱眉，发现那一圈儿指痕在女儿雪白的皮肤上竟然更为显眼了。
白小曦倔强的把自己两只手腕伸到爸爸面前，撒着娇软声道：“爸爸换嘛换嘛~宝宝要换掉！”
白朔看着女儿娇气的小模样，隐约猜到她这么做的目的，于是直接问她：“曦宝是想用表把手腕遮住吗？”
白小曦抿嘴乖乖的笑着点头。
“遮住手手~不然奶奶妈妈还有爷爷看到了，就、就会难受的！”
小朋友把手手伸到爸爸面前，“宝宝不要他们难过喔！要开心~”
“爸爸快换嘛~”白小曦等得有些急了，用手手拍拍爸爸的肩膀催促着。
下一秒，白朔却直接将他一把抱进怀里，根本没有给她换！而是抱着她一路回家。
白小曦趴在爸爸怀里，人都懵了。
“爸爸，怎么了呀？”她小心的贴贴爸爸的脸，有些茫然为什么爸爸会突然有点生气。
白朔没理她。
白小曦撅了噘嘴，也生气了。
不给宝宝换手表就算了，还生气！
生什么气嘛，宝宝才该生气呢~
坏爸爸，笨蛋爸爸，一点都不可爱的爸爸！
父女两个就这样彼此生着气回了家。
一被放到地上，白小曦就皱着脸超级不开心的冲爸爸用力哼了一声，背过身腮帮气鼓鼓地不看他。
白朔也气，气的却是自己。
什么时候女儿受了伤，第一时间不是向家里人撒娇要哄要抱，而是变成了把伤口藏起来不让家人发现，怕家里人担心了？
明明以前家人是女儿最坚实的避风港，她哪怕是被小小吼了一声都要娇里娇气的告状，还要所有人都站在她这边哄着她替她出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学会了把伤口藏起来？
白朔沉默的看着女儿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里微微的泛着疼。
是因为去了育幼院吗？
自己不能随时陪伴着她，更没有家里人哄着宠着，只有同样脆弱的孩子和冷冰冰的教官，只有按时按点的起床和训练。
所以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学会了坚强和长大吗？
白朔一时之间甚至分辨不出来自己心里究竟是难过还是欣慰。
可能还是难过占据了大多数吧？
女儿本该是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却因为他的一个念头，就不得不离开家里人去了最不能任性的育幼院。
白朔捏紧手指，心里五味杂陈。
他扣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不该那么狠心？
他却发现自己得不到答案。
“你们两个傻站在那干嘛呢？”白奶奶从后面一过来，就看到一大一小傻站在那儿不动的场面。
十米外瑟瑟发抖的刘祺生怕被卷入风暴中心，见到白奶奶宛如见到了救星。
“伯母您可算是来了！”刘祺格外戏精地小跑过来，接过老人家手里刚刚剪好的一篮子被淘汰的花。
“小祺啊，他们这是怎么了？呕什么气呢？”白奶奶指了指门口的一大一小。
刘祺也不知道，随口猜测道：“可能是姐夫惹曦宝生气了吧？”
白奶奶闻言瞬间皱眉，走过来抱住乖孙，眼神却瞪向儿子，“你怎么惹乖宝生气了？她才多大个人，你要和她生气？”
“奶奶……”白小曦抱住好久好久没见的奶奶，眼泪滑进老人家花白的头发，“奶奶~宝宝好想你呀。”
白奶奶眼眶也湿了，心疼地拍拍快一个多月没见的宝贝孙女儿，然后捧着她眼泪巴巴的小脸儿仔细打量检查。
“乖宝，你在育幼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小孩子欺负你？教官凶不凶啊？宝宝在那儿过得开不开心……”
一连串的询问，老人家没问完就问不下去了，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人儿，眼泪浑浊。
白朔看着祖孙二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心里的情绪翻涌的更为复杂。
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
自己决定让曦曦去育幼院的那天晚上，妻子和自己冷战，半夜母亲也睡不着披着衣服下楼，见到他之后……也只是说了两句话就自己离开了。
白朔以为自己坚持的就是对的，可是现在母亲的反应，女儿的改变，就连妻子偶尔的冷言都让他开始迷茫。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让一个两岁的孩子去军队的育幼院学习训练……
可白朔自己清楚，女儿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她身上有太多太多秘密了。
他从始至终，做出的所有决定，也都是想要保护她啊？
白朔沉默地离开了，把这里的空间留给许久不见的祖孙两个。
刘祺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第97章 节目播出
“乖宝,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怎么一直把手往背后藏啊？”白奶奶很快发现孙女的不对劲。
白小曦抿抿嘴，往后退了一步，说什么都不把手拿出来。
下一秒就被后面的刘祺轻易出卖。
“伯母,是我没看好曦宝,让她受了伤,不过您别担心，已经抹过药膏了。”刘祺依然愧疚，走过来大手揉了揉白小曦的头。
白奶奶这回不再笑着看她把手往背后背了，略带强势地将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低头拽出她那只手腕细细地查看。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疼不疼啊乖宝？”白奶奶问着，碰都不敢往那圈青紫上碰一下,心疼得不行。
刚刚还和爸爸生气的白小曦连忙摇头,捧着奶奶的脸笑得又乖又甜,“宝宝不疼,奶奶乖喔~”
不可以再难过啦！
被反向哄劝的老人家好气又好笑,心疼地对她手腕吹了吹,故意瞪眼凶她：“怎么就是不懂得保护好自己？不行的话奶奶来保护你！”
白小曦快把头摇成拨浪鼓了,拍着奶奶的肩膀就开始吹牛，“宝宝可以保护自己！超级厉害的！把坏蛋灰灰踢倒了，还、还把他的脖子,嗷呜一下，就咬了一个洞！”
说完，还特别郑重其事的重申：“超级大的洞喔！宝宝超凶！”
白奶奶疑问的眼神儿瞟向刘祺。
刘祺默默捂脸。
崽啊,你那口小牙，能把人家咬破点儿皮都是厉害的了，还超级大的洞？
可能都比不上那人的耳洞吧？
“好好好，奶奶知道乖宝最厉害了！”白奶奶抱着小家伙真诚地夸夸,拍着她的背叹息道：“那乖宝这么厉害，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还要保护奶奶，保护妈妈，保护……”
随着小朋友稚嫩软糯的童音慢慢散去，头顶的天幕也逐渐变得阴暗起来，星星在天空云层间悄悄闪烁，月牙儿也从阴云后面慢慢探头，驱散了大地上笼罩着的一片墨色。
白小曦在奶奶的提醒下，抱着自己的奶瓶在路灯的映照下，犹犹豫豫地来到后院的草坪。
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背影坐在草地上。
虽然背影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但是他背后笼罩着的灵魂气息正不断地散发着纠结和苦涩，向白小曦昭示着他的复杂情绪。
白小曦揉了揉眼睛，捏着奶瓶一步步靠近。
在一米处停了下来。
她知道爸爸听得到声音，知道她来了，但是白小曦什么都没说，就在一米远的地方抱着奶瓶坐下。
白朔在看着远处的黑夜发呆，她就看着近处的白朔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话，她也不知道爸爸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白小曦看着爸爸的背影，有些不开心地噘嘴低头，闷闷地想，自己只要一直陪着爸爸就好了。
有人陪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不开心了？
可能陪伴真的有效，也可能是白朔终于想通了，在白小曦手里捏着的奶瓶都冷掉了的时候，他转身把发呆的小家伙抱进了怀里。
“爸爸~”
白小曦闻着爸爸身上熟悉的气味，小手顺势抓紧了他的衣服，趴在爸爸的怀里，眼神有点空。
“爸爸没事。”白朔低头亲了亲女儿的侧脸，身上的郁气也消失无踪。
白小曦歪着头把头枕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看着夜色中的草地，软声问他：“爸爸，为什么会不开心？”
“是因为，宝宝不听话吗？”她边问，边用力抱住了白朔。
白朔心头一片温软，抱着女儿，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一会儿才说：“爸爸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宝宝，你在育幼院过得开心吗？会不会讨厌爸爸？因为爸爸把你送过去，你在那里吃苦还见不到奶奶……”
话没说完，就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巴。
白朔低头，正好对上她那双黑而亮的眼睛。
“爸爸都是为好，宝宝知道的。”白小曦一字一句地清楚说道，“你爱我的。”
那一瞬间，那四个字对白朔而言，几乎是振聋发聩，让他忍不住晃神。
他时常会想，女儿从小到大，真正参与她成长的都不是自己，那身为父亲，自己是不是失职？是不是做的还远远不够。
他甚至害怕女儿某天可能的质问，质问他为她做了什么，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她从家人跟前带走。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现在这么一刻，会在女儿两岁的这一年，这一天，这个晚上，听到她如此笃定确信，没有半分犹豫的话。
她说，他爱她的。
爸爸是爱曦曦的，她仰头望向他的眼神透亮，带着稚嫩却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从自己女儿口中，听到了她对自己的肯定。
这样一份肯定，足以超过他这一生中所有曾获得赞赏和荣耀时所拥有的成就感。
白小曦晃了晃奶瓶，喝了一口就吐掉了，小脸皱巴成一团，拍拍眼睛红红的还在发呆的爸爸，“爸爸，回去，neinei凉凉了~”
天大地大，喝奶最大！
…………
回到军营没几天的白小曦还不知道，此时外界正因为一档名叫《幼崽成长日记》的综艺而掀起巨浪。
…………
程晨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她每天打起精神出门，在汹涌的人潮中拼命往地铁上挤，到达公司后机械地打卡，被上司叫去开着一个又一个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的漫长会议。
会议，工作，全都如同中午那顿毫无营养的快餐外卖，每天都吃，吃到乏味，还是不得不继续吃。
明明下班了，整个公司却没有多少人离开，程晨坐在工位上，看到的全是大家埋头打字认真工作的画面。
可是，下班了啊！
她见怪不怪地耸耸肩，把挪到左下角准备关机的鼠标又挪开了。
开始同样日复一日的毫无意义的加班。
直到工位上有一个人，两个人开始离开，她才随着大流关掉电脑起身。
连伸个懒腰的力气和精气神儿都仿佛被压榨的一干二净了。
晚间的地铁依然被称作是晚高峰，看着周围一张张被手机屏幕照亮的麻木疲惫的脸庞，程晨想了想，关掉了手里正无意义翻动的手机。
没有重要的人会联系她，她却和大家一样离不开手机。
她挤进地铁，明明身边全是人，却安静的让人心慌，她垂眸看着前面人手里拎着的便当袋，暗自猜测对方是不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或者说，生活给了她足够热爱的时间？
可惜自己没有，她唯一能够感受到生活的时间，是偶尔下了地铁，赶上了马上要关门的生鲜超市，买别人挑拣剩下的蔬菜和肉，回家轻手轻脚的在合租房里给自己做一顿不算丰盛但还算合胃口的夜宵。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今天没有赶上。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程晨躺倒在床上，听着门外室友的走动声，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样麻木又疲惫的日子还有多久，不知道未来自己会不会向社会妥协更多，和每一个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后半辈子再同样麻木的围着家庭转圈。
可是她也才二十三岁，她也想拥有生活，但生活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先活着。
先活着，可仅仅活着就让她觉得很难很难了。
正昏昏欲睡间，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个不停。
大概又是负责人在工作群里找人加班了吧？
这样想着，虽然很不想理会甚至想把手机直接关机，但身体还是违背心理的拿起手机解锁。
黑暗中，手机屏幕莹莹的亮光照亮了程晨惊讶的眼睛。
她看着屏幕上不停刷新的消息，确认般的退出去看了眼备注。是她一个多月没联系的闺蜜陈瑶没错。
这么晚了……她干什么呢？
程晨带着几分探究和期待，从躺着翻身变成趴在床上，把数十条无意义的啊啊啊啊啊等消息全部往下拉，直到看到最上面的一段话。
“姐妹快去看的崽崽啊啊啊！！老母亲血槽没了，的崽崽为什么那！么！可！爱！”
后面就如程晨刚才所见，算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惊叹和标点符号。
她茫然的往下拉，粗粗过了一眼，大概有二三十条惊叹句吧……足以可见陈瑶内心的土拨鼠蹿动的有多疯狂。
程晨印象里的陈瑶，是个温柔知性的女孩子，虽然身为闺蜜，她也比旁人了解的更多，知道她私下里性格比较活跃。
可活跃成这样——？？
抱着怀疑对方可能被盗号了或者这其实是某种隐秘求救信息的心态，程晨给闺蜜打了视频通话。
接了。
看着屏幕里对方那张一如既往漂亮的脸蛋儿，程晨松了口气。
还不等她问什么，对方就已经犹如机.关枪一样的叭叭叭开口了。
“啊啊啊亲爱的你有没有看给你发的消息？你肯定看到了对不对？那你有没有去看家崽崽？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程晨吐出一口气，不得不打断对方过分激动的情绪，“你说了一句崽崽就各种尖叫，究竟是什么啊？你生孩子了？还是你又粉了哪个墙头？”
陈瑶是个追星族，墙头上至顶流下至十八线的那种追星族，爬墙永远只在一念之间。
但是这么激动的……程晨还真没见过，说不定这回是遇到真爱的偶像了？
正猜测着，就发现陈瑶竟然二话不说挂了视频。
迟钝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又看到屏幕上跳出一个链接，紧接着就是闺蜜熟悉的语音。
手指轻点，刺耳的尖叫声炸得她往后一仰，赶紧关小手机声音。
“从此以后，陈瑶再也没有墙头了！”陈瑶的声音特别坚定，语音还在继续，“以后我就只是我家曦宝的妈妈粉！要守着她长大呜呜呜……”
“姐妹你快去看啊！你快去看，不信有人会不喜欢我家宝贝！你去看了，一定会和一样，从此立地成妈，什么美人帅哥，统统都不能耽误养孩子！”
听着陈瑶一条接一条完全控制不住情绪的语音，程晨揉了揉眉心，秉持着想知道闺蜜究竟为什么发疯的心理，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头，点开了那条链接。
不出所料是个视频链接。
看名字……《幼崽成长日记》？
程晨默了默，看着进入播放的手机，思考闺蜜说的宝贝和崽……竟然是真的幼崽？而不是几百个月大的崽？
不对劲。
这样想着，等程晨决定好好看看这个所谓的崽时，被屏幕上那张骤然出现的闭着眼睛的幼崽睡颜抓住眼球。
这张脸……粉嘟嘟的，软萌萌的，看起来又Q又软……
“卧槽——”
程晨话音落下，才发现似乎不止自己一个人在说话，镜头里也有一声卧槽？
虽然疑惑，但程晨看着屏幕里那张在光下白皙精致的粉嫩脸蛋儿，还是没舍得拉回进度条。
等看完了再重头看一遍吧，她这样想着。
程晨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在黑暗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缩着手脚坐在被子上，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屏幕里，高清镜头下的小朋友似乎也被她或是刚才不知名的那一道声音惊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后懵懵地看向镜头。
透过一张屏幕，程晨捏紧了手机，有一种自己正在和她对视的错觉。
她仿佛听到自己早已麻木的心跳暂停了一瞬间，随即嚣张而疯狂的鼓噪起来。
“……大哥哥？”随着这声软软糯糯的绵软童音，这三个字已经自动地在她耳朵里转化成了大姐姐。她还没来得及无声尖叫，镜头就乍然大幅度地抖动了一下，吓得她拿着手机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呼吸一窒，被吓得瞳孔放大，生怕自己的手机跟着一起砸在了那张没有任何瑕疵的软萌小脸上。
幸好稳住了。
在镜头拉远后，程晨缓了口气，动了动刚才短短几秒钟就有些僵硬发疼的身体。
这就是陈瑶说的崽？还是有另一个？
不管是哪一个，程晨都默默地认定，现在屏幕里的这个，一定是最可爱的，没有之一。
程晨根本舍不得点击暂停，她蜷缩在黑暗里，只有手里的手机散发着光，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屏幕里那抹小小的身影，在看到她扒拉着被子试图滑下床的时候，依然忍不住紧绷着神经担心她摔倒。
她看着这个小朋友穿着萌萌的小黄鸭睡衣，踮着脚在床头柜那里摸到了空空的奶瓶，然后晃晃悠悠的慢吞吞走出了屋子。
在走廊和一个男人撞上，对方很高，身材很好，即使脸上被后期贴了充满童趣的贴纸，也掩盖不住对方卓然的气质。
不过这些都和程晨无关，引不起她任何的惊叹，只是专心的听着小朋友的声音。
原来小朋友家人叫她乖崽，这个称呼太适合她了。
原来这个家人是舅舅。
可崽崽为什么没和妈妈在一起住？
将疑惑压下，程晨继续看着很温馨很日常的一幕幕，虽然那个舅舅脸上一直顶着移动的大头贴，但丝毫不影响她看崽。
直到在洗漱时，程晨看着屏幕里眼珠滴溜转，一直好奇地观察镜头的乖崽，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真的好可爱，一举一动都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稚气，就连张开嘴巴让舅舅帮她刷牙牙的一幕都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程晨总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真正的走进屏幕里去抱抱她，亲亲她。
“舅舅~它在，看宝宝吗？”
随着小朋友软糯的询问声，一只小手好奇的拍拍镜头，程晨莫名觉得自己也被乖崽这样轻轻的带着好奇地拍了拍。
程晨忍不住赞同乖崽舅舅的话，小朋友这么可爱，谁不想多看两眼呢？
镜头想，她也想。
可程晨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想着要是能多看两眼就更好了，镜头里的小朋友就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的一般，趴着凑近了镜头。
“你也可爱，宝宝近近点，给你看~”
真的很近，近到程晨能够清晰地看到宝宝上翘的浓密睫毛，小小却精致的鼻尖和嘴唇。
近到她清楚地看到了宝宝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瞳中，倒映出来的黑色镜头。
正在她呼吸都沉浸在其中时，镜头再次一转，这回是回到了演播厅，有好几个人坐在那里，中间那个主持人她挺眼熟的，是国民主持张初元。
听着手机里张初元和大家打招呼，介绍节目，程晨慢半拍地回过神。
原来节目这才开始？
那他们把这么萌的乖崽放在最开头……心机狗节目组！
虽然暗暗吐槽，但程晨还是忍不住有点为乖崽感到骄傲。
能够让节目组打破陈规，没有任何先导片，而是直接用乖崽起床的镜头做先导，果然是连节目组都清楚乖崽逆天的颜值会对观众造成多大的冲击力。
她正准备往后拉进度条的时候，闺蜜陈瑶又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亲爱的你看了没有！？有没有被我崽萌住？要不要和一起成为崽崽的第一批妈粉啊啊啊啊！？”
前面还压抑着激动说的好好的，越说越克制不住，程晨看着屏幕里闺蜜激动的捂嘴尖叫的模样，惊讶地发现自己心里竟然并不比对方好到哪儿去！
“你说的，是乖崽吗？”她就记得这个深入她心的称呼了。
“对对对！！”陈瑶猛点头，一张刚卸了妆也漂亮的脸凑近屏幕，像个邪.教头子一样给程晨疯狂安利：“就是乖崽！乖崽她全名叫白小曦！小名叫曦宝，呜呜呜家宝贝连乳名都这么可爱，萌得老母亲血槽都空了！”
程晨：“……”
“姐妹你要不要加入崽崽的妈粉群！？”陈瑶突然问道。
程晨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都有群了！？这才多久？”
之前点进去她看了一眼，这个节目好像就是两个小时前才播出的吧？
大……大可不必这么疯狂？
“是二刷的时候加的弹幕里发的群，现在已经有一百来个人了，你来不来？来我就拉你！”
“进！”程晨毫不犹豫。
等待加群的途中，程晨关掉手机，打开了卧室的灯，然后赤着脚去开电脑。
手机屏幕太小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戴着耳机从大屏上再看亿次！
坐到电脑椅跟前，在电脑启动的时候，收到了邀请入群的信息。
程晨看了眼群名：养崽大本营
略微的……直白无营养了一点儿，不过她还是点击了进群申请。
刚一进去，手机就疯狂震动刷屏。
仔细一看，全是各种妈粉尖叫和乖崽的一些高清截图！
甚至连表情包都有！
就是乖崽凑近镜头的那一幕，被配了文字：快康鸭~
程晨甚至无心关注偶尔夹杂的欢迎她这个“新人”进群的消息，疯狂利用自己超快的手速不断右键保存那些自己知道的还没看到的或是配了字的动态非动态表情包。
最后啪地一下放下手机。
不行，不能沉迷存图，自己得先从头再看一遍，看完了再和他们聊天。
否则光是那些来没看到过的图片就能够让她存一晚上的图了！
凭着超强的克制力，程晨起身穿了拖鞋，听着外面没有室友走动的声响了，她才压抑着鼓动的心跳，去厨房冰箱里拿了自己昨天晚上买来存放的小蛋糕。
关上门，把小蛋糕放到电脑桌上，程晨点开视频软件搜索《幼崽成长日记》，顺便打开了蛋糕上面的塑料封。
看乖崽，当然要配上和乖崽一样甜甜软软的小蛋糕！
把手机静音，守着电脑，程晨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自己第一眼就被乖崽的刚刚醒过来时美颜暴击那一瞬间的画面，她嘴里咬着吃蛋糕的小叉子，看着电脑屏幕，有点呆的傻笑了一声。
崽崽好可爱，她进群了，以后能够和更多人分享和讨论崽崽的可爱，不知道这个节目接下去还会发生什么，她真的满心期待了。
她有预感，自己今天晚上，会得到一个久违的，令她从日复一日的机械工作中活过来的，同样香香甜甜的心情！
戴着耳机重头再看，程晨才发现自己竟然错过了乖崽刚进镜头的时候。
镜头虽然只拍到了被子，但是被子里那一小团鼓鼓的包，在程晨眼中都仿佛自带了可爱风的滤镜，变得又乖又软。
看着那团小鼓包动来动去，然后才从里面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程晨忍不住姨母笑，觉得自己心都快被萌化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

第98章 一夜爆火
同一时间,C市某知名大学宿舍，熄了灯之后，一个男生的脸被电脑屏幕的光照得颜色不停变换。
“罗安！”
肩膀被室友拍了拍,罗安转过脸去,幽幽地看着打扰他三刷视频的兄弟。
对方往他电脑上看了一眼,不感兴趣的移开目光，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就一破综艺，你看这么专心干什么？快快快，过来和兄弟伙们组队开黑！”
今天誓要将峡谷敌军杀得片甲不留！
“你们玩儿吧。”罗安拍掉他的手,戴上耳机准备继续。
室友觉得不是很对劲，要知道罗安这小子可是他们几个人里打游戏最上.瘾的,今儿怎么突然抛弃了旧爱,迷上了综艺这个新欢？
有古怪！
于是他也没走,就默默的站在这小子背后,准备看看这个综艺究竟有多神奇,竟然能让峡谷恶霸放下屠.刀？
可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精彩的画面,他不由得伸手摘了这小子的耳机,俯身圈住他脖子，“我说你咋了？被穿了还是重生了？这综艺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群明星带孩子吗？”
他这个人还真不喜欢小孩儿，又哭又闹还喜欢撒泼打滚,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你懂什么！？”罗安瞥了他一眼，伸手按着鼠标将进度条直接拖到后面某个节点。
室友还没反应过来罗安这个举动是为什么，就被屏幕里穿着小黄鸡套装不知道在唱着什么,还配合着歌词小屁股一扭一扭学小鸭子走路的小不点儿给吸引了视线。
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迅速的把罗安的耳机套在了自己头上。
耳机里传来小朋友软乎乎的小奶音：“二四六七八……咕嘎~咕嘎，真呀真多鸭~”
室友：……遭了，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罗安嗤笑一声,无情地把好兄弟头上的耳机拽了下来，“快去你的峡谷冲锋，兄弟我今儿就不奉陪了！”
看崽崽重要还是游戏重要？
虽然都挺重要，但是身为猛男！罗安觉得，有必要的话，游戏统统都得为崽儿让路！
室友捂着胸口，格外戏精地哀嚎一声，手上却毫不含糊地勒紧了罗安的脖子，“交出剧名不杀！”
十秒钟，他要知道这只小萌鸡的所有资料！
“就叫《幼崽成长日记》，去看吧！”罗安挣扎着救回自己的脖子，打发走了室友，又才戴上耳机，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
虽然是三刷，但是他这次要配合着弹幕一起食用！
事实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罗安看着并不密集的弹幕里统一的“我死了！”“崽崽杀我！”“这是真实存在的天使幼崽吗？”“我妈欠我一个妹妹！”等差不多的哀嚎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段不停刷新的消息。
就像是那种不值钱的小广告一样，混杂在弹幕中，几秒钟刷新一条，内容都一模一样。
“养崽大本营，欢迎喜欢曦宝的朋友们加入，企鹅号：4358xxxx”
罗安动了动手指，鼠标点停一个群号通知，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照着上面的号码进行搜索。
弹出来的果然是养崽大本营这个简单粗暴的名字，罗安连群规都没看，直接点击了入群申请。
进去后才惊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看起来好像都是女的？
恰好有人艾特他了。
@平安萝卜：新人？也是崽崽的妈粉吗？
罗安盯着妈粉两个字沉默半晌，然后严肃着脸，啪啪啪打出一个字：是！
说完就迅速地退出去改了自己账号的性别。
先卧底一段时间，看看他们都在聊什么，等取到经了，他就退群！
然后建立一个崽崽的爹粉群！
抱有如此雄心壮志的罗安还不知道，他的几个室友，在不久后也会陆陆续续进了这个所谓的“妈粉”群。
而A市某小区，陆晓雯看着进群后迅速改性别的平安萝卜，叹息着摇了摇头。
“第十三个了……”
真不知道这群男性同胞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群里又不是不允许男的出现，怎么一个个都忙不迭的跑去改性？
更过分的是有一个连头像和昵称都换了。
就……真的搞不太懂他们在想什么。
陆晓雯正是养崽大本营的群主，她也是《幼崽成长日记》这档节目中，那个好心提醒白小曦拿倒地图的路人小姐姐。
自从两个月前她和白小曦分别后，就在网上搜索最近正在筹备或拍摄的各大综艺节目，也幸亏她记性好，偶然间记住了那张地图上的节目logo。
因此之后这段时间，每隔几天都会搜索一下《幼崽成长日记》相关的消息，心心念念等着它播出，自己才好看到一直念念不忘的小朋友。
也不怪她执念太重，本身偶然间参与节目就让她对这档节目有了重视，再加上那个小朋友真的太萌了，当初她就觉得小家伙的性格又呆又可爱，之后回了家甚至还和周围很多好友亲戚分享了自己拍到的小萌鸡照片。
也是因为这份关注，在节目刚一播出，她就第一时间进行了观看，并且将自己前几天就建好的粉丝群号一条条的复制了发送到弹幕中。
她没想过会有太多人，毕竟在了解了这档节目的相关制作，发现是个新建立的没什么名气的公司之后，就觉得这档节目没后台，没宣发，甚至没有知名的明星……怎么看怎么寒酸，更不可能火起来。
所以她只建了一个两百人的小群。
可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加群的人越来越多，虽然不排除有因为一时新奇才加群的部分人，但数量也远超两百人了。
逼得她不得不赶紧将群升级到最大人数。
“陪着曦宝慢慢长大。”这是她编写的群里目前唯一的公告。
曦宝还太小，他们就算身为粉丝，也不会带给她什么有利的东西，因此他们只需要陪着小朋友慢慢长大，就好了。
育幼院。
白小曦抱着奶瓶，听天道一个接一个的告诉她又多了多少喜欢，小脸儿却皱巴在一起。
连手里的奶都不香了。
“曦曦，你难道不高兴吗？”天道对小哭包意料之外的反应有些疑惑。
白小曦咬着奶嘴摇了摇头，有点惆怅地叹了口气，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忧愁。
“天天~宝宝没有糖糖了。”她有点委屈的把奶嘴扯出来，又叹了口气。
天道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哭包是在烦恼喜欢她的人太多，她没有相同数量的棒棒糖发给大家。
之前的四百根棒棒糖都不够给战友们分，最后还拿出了她自己的红包包补贴上呢。
有些好笑，祂轻轻触碰她软嫩的脸颊，温声道：“曦宝，不一定是要给糖，好好珍惜他们的喜欢就好。”
“那……要怎么珍惜？”白小曦茫然的眨了眨眼。
她知道每一份喜欢都超级难得，可是……该怎么告诉那些喜欢宝宝的人，自己会好好珍惜他们的喜欢呢？
小朋友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求知的疑惑。
“你好好发芽，好好长大就可以了。”
可是天道的话这次并没有能够说服白小曦。
她喝着奶，脑海里想到自己给爸爸妈妈家人们回应的爱，给小伙伴还有战友们回应的喜欢，觉得自己不能够当一个偏心的宝宝。
每一份喜欢都好珍贵，正因为珍贵，才更需要回应。
就像是自己总是期待奶奶和妈妈对自己的夸夸，期望她们摸着自己的头说最喜欢乖宝。
那喜欢宝宝的人，是不是也和宝宝一样，期待着被夸夸，被真正的告诉？
白小曦觉得自己想的没有错！
可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告诉喜欢自己的大家。
不过，爸爸说了，遇到困难找爸爸。
一觉睡醒的小朋友训练完，拖着软趴趴的手脚被教官拎到了白朔的办公室。
白小曦窝在爸爸怀里，懒洋洋的半眯着眼犯困，脑子里写满了困字，不过还是强撑着精神，问出了那个让自己犯难的问题。
“爸爸，怎么告诉大家，宝宝也喜欢他们呢？”白小曦抱着爸爸的手臂迷糊地问完，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白朔以为她问的是那些和她玩儿的很要好的小朋友们，揉了揉女儿有点汗湿的头发，白朔回答她：“下次见到了他们，就直接告诉他们好了。”
白小曦想说不是，自己好像见不到，她都不知道有谁喜欢她，好多好多人。
可是爸爸怀里真的好舒服，气息也温温柔柔的，累了一早上的小朋友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朔把她抱回自己的宿舍，放到床上，往她的小肚子上搭了一点被角。
现在刚刚入夏，虽然整体气温还算舒适，但是这种舒适不适用于军队里每天训练的战士们。
也不适用于同样需要训练和学习的白小曦。
白朔拧干帕子，小心翼翼的把女儿额头上的汗水擦去，让她能够睡得更舒服些。
手指贴了贴她红扑扑的小脸儿，白朔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女儿，目光温柔。
仔细算算时间，还有快半年，女儿就满三岁了。
自己的调令也快下来了，等回到京市，小家伙就该读书上幼稚园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好像前几天，自己都还守在医院看着保温箱里巴掌大的皱巴小猴儿，一转眼她就从又丑又皱巴的小猴子长成了现在这样白嫩嫩乖巧的模样。
“爸爸既希望你快点长大，又想要你慢点长大……”低声自语了一句，白朔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醒过来，白小曦就被爸爸送回了育幼院。
小朋友们今天下午要待在教室里上课。
经过大半年的熟悉和锻炼，教官们虽然还是觉得白小曦年纪太小，但都默认了她参与大家的每一堂课，除了不会让她一蹴而就的学会写字以外，其他该教会她的知识，都有条不紊的向她灌输。
而白小曦，也凭借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将教官们讲的知识都统统装进了自己的脑袋瓜里。
先不说能不能融会贯通，至少是一字不落的记住了，等她再长大一点，脑域发育完整，对世界的认知完整后，自然而然就能够将记忆里的这些知识理解透彻了。
不过今天的课堂上，小家伙明显在开小差走神。
虽然在教官眼里，她还是乖乖的坐在那里，一双漂亮剔透的眼睛也一直跟随着教官转动，但那双眼睛里明显没有甚至神采。
一看就是在发呆。
教官是前段时间新换的一个大姐姐，也和覃宜教官一样来自同一个女兵连，不过她的性格比覃宜更温柔些。
发现白小曦在走神后，她也没有当着几个孩子的面点名，而是等下了课，才来到托着腮依然发呆的白小曦跟前。
“白小曦同志，下课了。”教官轻轻敲了敲白小曦的额头，没用力，只是让她从呆怔中回过神来。
白小曦看到教官，有点愧疚的抿唇，低下头，小手背在背后紧紧绞在一起。
“教官姐姐……对不起~”
她低着头乖乖的道歉。
教官有点被她萌到，性格也不是刻板严肃的那一类，因此依然耐心柔和的询问她：“小曦同志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
“因为、因为我没有听教官姐姐讲课，我……不是好同志了。”
白小曦头埋的低低的，她知道自己犯错误了，可是她还是想做一名好同志……
一只手覆到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白小曦红着眼眶愧疚的抬头，和教官姐姐对视。
“那小曦同志，能不能告诉教官，你为什么会发呆呢？”
面对教官的问题，白小曦想了想，有些沮丧的软声说道：“因为，我想要让大家都……都感受到，我的喜欢。”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白小曦眼眶微红，这个烦恼从昨天晚上纠缠着她直到现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难过，那么多的喜欢，她本来是很开心很开心的……
天天说，好好发芽好好长大，就代表回应了。爸爸说，见了面告诉他们，就可以了。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不知道喜欢自己的人是谁，她见不到他们，摸不到他们，连一句“我也好喜欢你”都说不给他们听。
白小曦有点点难过。
也有点点不知所措。
她希望那些喜欢自己的哥哥姐姐们，都能够知道，被他们喜欢着的自己，也会认认真真喜欢他们的。
可是……
白小曦轻轻眨眼，眼泪便顺着泛红的眼眶滑落，她看着眼前的教官姐姐，带着哭腔小小声的说：“宝宝不想要……那么多喜欢了。”
她不应该得到的。
教官被小朋友突然的悲伤戳到，虽然不知道她所说的很多喜欢究竟是什么，但还是轻轻的抱住白小曦，揽着她的后脑勺无声地安慰着。
等白小曦的情绪缓和了一些，教官拿纸巾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轻笑着告诉她：“乖，你还小，再长大一点，很多事情不需要别人告诉你答案，你自己就会知道了。”
“那、是要长多大？”白小曦边问，边抬手抹掉眼泪。
“嗯……”教官沉吟了几秒钟，然后在小朋友期待的目光中，用手比了一个短短的距离：“小曦这么聪明，可能只需要再长这么一点点大，就能够知道答案了。”
“真的吗？”
“真的，等你长到这么大，自然就会有答案了。”教官揉了揉白小曦的头发，哄好她之后，又笑着接受了她再一次的道歉。
看着小家伙慢吞吞的离开教室，教官摇了摇头，脸上尽是纵容温柔的笑意。
谁会不喜欢小曦同志呢？
因为不能回应大家的喜欢而无助哭泣……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亲手抱着她安慰，又有谁会相信这一切的想法竟然都来自于一个才两岁的小朋友呢？
至少，自己感受到了她对于喜欢的回应。
很天真，也很温暖。
是最最纯粹无暇的童真，是让人眼眶泛红的感动。
能够认识并喜欢这样一个小小朋友，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
对于业界内这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圈子来说，《幼崽成长日记》这档综艺节目绝对是今年异军突起的一匹黑马。
它前期没有任何宣发，它背后筹办的节目组所属公司也只能算是圈子里的“新人”，虽然不知道后台是谁，但它真正做到了“一炮而红”。
一开始只有晨曦集团旗下的视频网站购买了《幼崽成长日记》的播放权，那时候没有人理解，也没有人看到这个莫名出现的网综。
在它首播的第一个小时，观看人数寥寥无几。
业内没有人将它看在眼里，可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幼崽成长日记》的相关话题便悄悄的爬上了各个社交软件的搜索榜单中上游的位置。
经过了一天两夜的发酵，当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幼崽成长日记》已经以一种势如破竹势不可挡的趋势爬上了晨曦名下播放软件的首页推荐大屏。
热搜榜上也高高的挂着“最萌幼崽”“人间小天使”“幼崽成长日记”“骗生女儿系列”等几个相关话题，每一个点进去，都是由《幼崽成长日记》衍生而来的，下面挂着视频链接和白小曦在节目中的一系列动图。
有营销号注意到这档节目，其他相关的综艺节目负责人也将目光放在了这个默默惊艳了所有人的网综上。
也有人想要打压，毕竟圈子就这么大，节目就这么多，突兀被分走了一块可口的蛋糕，足以让获利者气的咬牙。
可遗憾的是，为时已晚。
一夜之间，《幼崽成长日记》伴随着白小曦的名字，彻底席卷了网络世界。
毫无疑问，《幼崽成长日记》再次登上热搜榜，居高不下。
就在这短短两天时间里，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档节目，也都知道了节目里表现最戳中人心的一队看护人哥哥和幼崽，他们名叫岑易和白小曦。
网友们宛如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不断地向身边的人安利这档节目，讲话时嘴里必然会出现白小曦的名字。
有人不耐烦的拒绝观看，但也有更多的人被好奇心驱使着点进了这档节目。
娱记吃瓜组是圈子里比较知名的营销号大V，它在节目爆火后，就立刻剪辑了相关的视频，发送到自己几个平台的账号上。
娱记吃瓜组V：看完＃幼崽成长日记＃节目了，原本只是想研究它爆火的原因，但看完之后，我更想先成为这档节目的种草姬，毕竟……谁能够抵抗我们曦宝＃白小曦＃这样又乖又软还懂事到让人心颤的小天使呢？
这段话下面，配的是白小曦洗完脸后对着镜头“拍拍头”凑近给多看两眼的动图。
点开后，还能听到她软软的小奶音：“你也可爱，宝宝近近点，给你看~”
娱记吃瓜组身为知名营销大V，关注它的人自然也不少，几乎是视频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就已经破百了。
翻开看，有的是带着狗头问它还记不记得自己身为八卦营销号的身份，也有的问这个节目在哪儿播出叫什么名字，更多的则是看过的网友在下面疯狂尖叫，说不光是它，自己也完全抵抗不了乖萌又懂事，还会挣钱养哥的超乖崽崽。
临时成为“种草姬”的娱记吃瓜组背后的男人，营销君小马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欣慰笑了。
看来自己还是有转行成为“种草姬”的实力嘛！
娱记吃瓜，不愧是崽崽的“妈粉”！
不过欣慰过后，他还是很快记起了自己原本看这档网综的目的：探寻节目一夜爆火的背后秘密！
是时候发挥自己的特长了！
抱着不知道是不是真实本心的目的，小马深吸口气，又点了重播键。
自己已经做好了被曦宝的可爱暴击的心理准备，这一次！自己一定能够好好分析节目，而不是……光顾着看崽和姨父笑。
然而……
等着他发表新的动态的网友们，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
等到花儿都谢了的网友们在两个小时后，总算是等到他最新的“瓜”。

第99章 观察室
娱记吃瓜组V：大家久等了（其实是我一不小心又看入迷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配了一小段白小曦的视频,而是比较公正的截取了整个节目中很多让人比较触动的画面，并且同步了自己分析的一段音频。
“众所周知啊，最近这两天,这档叫做《幼崽成长日记》的节目突然大火那么接下来娱乐吃瓜组将带你一起探寻节目火爆背后的原因。”
“客观来说,这档节目的设定在众多综艺节目里的确算得上是比较新颖出彩的,而且节目组从一开始就打着绝不干涉看护者和幼崽的名号，也就是说他们不会给予嘉宾们任何的帮助。”
“想一想，平时帅气靓丽的明星们突然带娃，又要挣钱又要负责幼崽的吃穿住行,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了，他们是真不擅长,也是真的狼狈不堪,所以这种把明星们拉下神坛的设定也很戳观众老爷们的心。”
“不过可能是节目没什么名气和后台的原因,没有请到什么特别大咖的人,唯一的国民主持张初元,最多也只是去当了个可有可无的主持和导游,所以观众们现在可能还没有太体会到那种感觉啊,后面估计就有了。”
“以上是初步的分析啊，但是小娱真正想说的是，这个节目虽然能火,但仅凭上面那些原因，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火出圈，所以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节目中邀请的幼崽足够优秀足够戳中人心让人大呼可爱！”
“小娱夸张点说，这档节目就是被先导的一段拍摄中，曦宝的存在才留住了观众，并且迅速出圈,所以今天我们分析的《幼崽成长日记》这档节目大火的背后原因，就是我家曦宝！她和节目组互相成就，才带来了这场席卷全网的超火爆热度！”
这个视频一经发出，下面就一阵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条内容为“小娱我不得不怀疑你在夹带私货”的评论在十分钟内，点赞过百。
娱记吃瓜组回复了这条评论：“低调低调，客观事实，我家崽崽就是这么棒！”
除了娱记吃瓜组，还有很多其他的大V也都在紧跟圈内潮流，都在分析这档节目或者分析节目里的嘉宾和幼崽们。
其实撇开白小曦这个最亮眼的不谈，其他小朋友也都各有话题度，他们各有特色，在第一期的出场既寻找看护者的拍摄中，都有很多亮眼之处。
因此就像娱记吃瓜组说的那样，《幼崽成长日记》这档节目，即便没有白小曦的加入，它也会成为大家喜爱的网综之一，只不过白小曦和节目互相成就，是一场圈内罕见的双赢棋局。
刘祺翻着网上的评论，心里简直美滋滋。
看他们夸乖崽，就很有成就感，而且有一丢丢隐晦的嘚瑟。
你们夸上天了也摸不到崽崽，不像我，亲眼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小家伙还得叫我舅舅！任由我rua！
“刘二狗，别美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老大拍了拍刘祺跟前的桌面。
刘祺一激灵回神，眼神茫然：“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老大（云养崽一号）：“……你收收心！我是说，我们这档节目现在能够大火，是有崽崽的原因，但是我们都知道崽崽录了前两期就没有录了，那些冲着崽崽来的观众到时候很有可能直接弃剧不看。”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刚出校园时的那份青涩感也已经褪去了许多，皱紧眉对三个兄弟说：“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留住这批因为崽崽才追节目的观众。”
否则的话，他甚至能够预料到这档节目到时候前后断层会有多可怕。
刘祺有点警惕，盯着他们说：“可别又像老三那样想些幺蛾子。”
“……我错了！我都道歉了，你们就别再提了行不？”老三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早在崽崽退出节目的时候，他这个“无辜的策划者”就被兄弟三个摁着狠狠地批了一顿。
“那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晨老四也有点苦恼。
这个节目是他们四个人试水的第一个节目，能够一夜爆红也是预料之外的惊喜，可真因为它红了，一旦高开低走……没人心里会是好受的。
“这就是我们今天开会的目的了。”老大敲了敲桌面，对刘祺说：“你是老板，虽然崽崽吃苦了我们都很心疼，但是我还是要跟你提议一下，再请崽崽来一次节目。”
刘祺倒没有生气，只是撑着下巴想了想，猜测着问他：“你是说……请她来观察室录一期节目？”
“可就算是来了，也只能保证那一期吧？之后如果崽崽走了，那些观众该离开的也还是会离开啊？”晨老四有些想不通。
“老四说的没错，所以我今天和你们讨论这件事，是准备和崽崽再来一场双赢的合作。”
老大说完，对着早就投屏在墙上的电脑捣鼓了一下，弄出了一个流程图。
“我是这样想的，等第二期节目结束，我们就宣告由于岑易的身体原因不得不结束此次录制，毕竟当时镜头也拍到了岑易为了救崽崽出来有多拼，他脸上那些伤非但不会让观众对他不满，还能拉到一大批好感度。”
“另外我们在宣告新的看护人和幼崽加入后，就可以放预告，预告里会提示崽崽将会出现在观察室里和大家见面。”
“不过下期节目很快就要开始了，所以如果决定这样做的话，我们就必须尽快带崽崽来补录一起观察室的拍摄。”
老大说着，环视了一圈三人，而后着重对刘祺说：“除了这期录制外，我希望二狗你能够注册一个崽崽舅舅身份的账号，之后多发一些崽崽的近态或者以前的一些视频，里面都要带上节目组的tag。”
“相信我，这并不只是为节目带流量，更能够巩固延长崽崽的热度，毕竟她只出现短短两期节目，虽然出彩，但我们都知道网友们是博爱又健忘的，如果不加深他们的印象，他们很快就会忘记崽崽了。”
他说的现实，事实也的确如此，现在是快餐文化盛行的时代，每个人每天会浏览多少消息，他们往往都只会为某一个人某条消息激动一瞬间，再浏览下一条消息时，就会很快将之前的事和人遗忘。
“……行，账号我等会儿去平台注册一个，不过要让崽崽重回节目录制的话，我得和崽崽爸妈商量一下，能不能行还得看他们的态度。”刘祺思索着点头同意了老大的建议。
他倒不是为了这档节目，而是想起来崽崽总说要很多喜欢的话，之前还找自己要了四百颗糖要分给喜欢她的人。
所以，崽崽应该会很高兴有人喜欢她的吧？
而且刘祺觉得，乖崽很有镜头感，之前听到拍摄也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再加上姐姐和自己都有在娱乐圈涉足，那说不定……将来某一天，崽崽会在娱乐圈闯一闯呢？
虽然可能性很渺茫，但刘祺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提前铺垫好，到时候不进圈子没关系，进圈子的话，路也会好走很多。
况且他可是偷偷打入了养崽大本营的，里面那些人目前看来都是真心喜欢崽崽，最近还在讨论着是不是要给崽崽建一个专属的后援站子……
综合多方考量，再看看自己几部手机和电脑里存着的无数崽崽的“精彩集锦”，刘祺很快在两个知名社交网站开通了名为“曦宝舅舅”的账号。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这个名字和养崽大本营一样简单又粗暴。
开通并且认证成功后，刘祺很快发了第一个很短的视频。
是崽崽和小小在狗窝里“相拥而眠”的一幕。
视频文案上听从老大的建议，带了好几个诸如＃幼崽成长日记、＃白小曦、＃曦宝成长日记之类的tag。
由于《幼崽成长日记》这档节目的爆火，最近凡是带着相关tag的视频都会有很多人下意识的关注，因此刘祺视频发出去没一会儿，就被网友们发现并转发了。
评论也在短时间内迅速上升，多的是网友在下面艾特其他朋友来看，也很多人评论这一幕看着好治愈好温暖。
刘祺本来发了就没注意这个账号了，他也没想过这个视频会传播的多快，可就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看到“养崽大本营”这个群里，出现了他的视频。
保护我方橙子：[视频]
保护我方橙子：呜呜呜崽崽舅舅终于有账号了，指路：[曦宝舅舅账号链接]
马姐：我家崽儿抱着狗狗睡得好香，太治愈了叭[泪目]
今天也想暴富：今天也是被崽崽萌化的一天。
过往：崽崽的脸蛋好嫩啊，有点想上手捏一捏……
喵呜：想捏一捏+1
长安：想捏一捏+2
我的墙头是个崽：想捏一捏+3
……
谁说不是呢：想捏一捏+身份证号……
快去点赞舅舅：都别想了，快去点赞舅舅！
快去点赞舅舅：多给他点赞，然后评论区催一催他，让舅舅多更新一些崽崽的动态！
快去点赞舅舅：想捏一捏+身份证号+1（回到队形）
看到这些不断刷屏的群消息，刘祺沉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嗯，还健在。
所以乖崽的动态什么的……让他们先做做梦吧。
为自家崽儿又拉到好一些喜欢的刘祺不知道，白小曦听着天道不停的说多了多少喜欢，小小年纪就已经愁的头顶上的草芽儿都蔫巴了。
好多奥……
多到宝宝的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这么多喜欢欢，宝宝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想办法回给他们呐？
小小的崽坐在育幼院门口，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地面发呆，小大人似的惆怅地叹了口气。
草太受欢迎真的好苦恼奥！
刘祺很快和姐姐姐夫进行了沟通，在他的一再保证下，刘宛君才勉强同意了帮他问一问崽儿自己的意见。
白小曦被爸爸抱着，听到他的问题后第一反应是摇头。
她真的好害怕那些虫子们，虽然爸爸说舅舅不会带她去有虫子的地方了，但是那一天早晚的两次惊魂，都给白小曦留下了相当可怕的印象。
没错，崽崽已经对这档节目有了心理阴影……
不过脑袋里灵光一现的念头让她生生止住了摇头的动作，然后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
“去呀爸爸，宝宝去呀~”她拍拍爸爸的下巴，在他怀里蹦跶着表达自己想去的愿望有多强烈。
白朔把她中途换想法的小动物看在眼里，有些好奇是什么驱使着她改变了看法，但是想了想还是没问。
小孩子的脑回路足够天真和清奇，白朔觉得自己有时候是跟不上女儿奇特的思路的。
所以与其纠结，不如不问。
女儿既然想去，那就遂了她的意。
批了请假条，白朔就带着女儿去了一次明星的父母们进行观察的观察室。
“乖崽，舅舅带你进去，叔叔阿姨们等下问你问题，你不要害怕喔？”刘祺蹲着摸了摸崽儿因为天气热，要训练所以剪短了一些的头发，细心的叮嘱她。
白小曦对舅舅用力点头。
“曦宝乖，等结束了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
张初元作为节目花大价钱请来的导游兼主持人，除了在前期的录制中负责主持以外，还同样在观察室里当主持人。
在说完开场的台词，以及感谢冠名商和其他金主爸爸后，和已经录制了两期观察室的明星父母们互相聊了几句。
“……前面两期节目，大家有没有比较期待的搭档组？”他开始cue节目流程，准备铺垫白小曦的出场。
由于是补拍的，所以被提前告知的明星家长们也都很配合，纷纷说起自己想看的搭档有哪些。
不过，上一期还在观察室的岑妈已经因为岑易的退出而离开了。
柳梦的爸爸是个天生笑脸，看谁都面带三分笑，看起来是个特别和蔼的长辈。
也是他接了张初元扔出的钩子，顺着乐呵呵的回答：“原本我们所有人都挺期待岑易和曦宝的搭档的，可是他们离开了，我就先期待一下自家闺女和比我闺女强的小涵吧，也不知道我闺女被小涵照顾的废成啥样儿了。”
这句话算是抖了个包袱，也给观众一个柳梦是被幼崽彭子涵照顾的好玩印象。
不得不说，家长们的年龄和阅历虽然不一样，但都相同的人精。
在柳梦爸爸说完这番话之后，其他家长也明着夸白小曦和岑易这一组，暗着强调自家孩子。
不过也算是成功达到了张初元一开始的目的。
“看来大家都很期待曦宝和岑易的组合啊，他们的离开的确让我们感到很遗憾，不过……节目组今天也给大家和观众准备了一个大的惊喜，家长们有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张初元故作神秘。
大家都不用提前对台词，毕竟在前两期节目里，他们自己也都被崽崽的乖萌懂事圈粉，第二期看到她在林子里满身伤痕的模样也都难受的替她揪着一颗心。
所以得知崽崽要来一期观察室，大家心里其实都挺期待的。
因此各自的反应都并不作假，这让后台的导演松了一口气。
被舅舅推了一下，白小曦捏捏短短的手指，给自己打气，然后带着耳麦就从后面往台阶上爬。
因为舅舅是在平地和她说话的，所以没有考虑到她需要爬阶梯的苦，白小曦就撅着屁股嘿咻嘿咻的爬着这短短四个台阶。
她的腿腿太短了，如果直着身体往上走的话……白小曦实在不想回忆自己去找爸爸的时候，从楼梯上咕噜噜滚下来的场景。
吃过教训的小朋友小手扒拉着上面的台阶，动作虽然有点搞笑，但是她爬的是真快！
全然不知道，这一幕正被四周的摄像机忠实的记录着。
爬上了台阶，小朋友拍拍自己的裤裤，试探着从门口探进去半个小脑袋。
正巧和一直关注门口等着她出现的叔叔阿姨们对上了视线。
家长们：“……有、有亿点点可爱。”
张初元也被崽儿的小动作萌到，笑着起身走过去，朝她张开手。
“曦宝，还记不记得我呀？”
白小曦记得，不仅记得，还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乖乖的认真反问：“张叔叔，宝宝的蛋蛋呢？”
张初元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在脸上僵住，眼神也开始心虚的到处乱瞟，就是不和白小曦对上。
“张叔叔？”白小曦好奇的对他歪歪头。
张初元：“……”
老脸逐渐涨红。
在家长们看好戏的调侃目光中，张初元逃避失败，只能红着脸干咳一声，心虚地解释道：“曦宝，那个蛋……它怎么说呢，就是你岑易哥哥，他说拿回去他也吃不完，所以就交给我了，让我帮他解决掉，这个事儿他难道没跟你说嘛？”
白小曦想了想，轻轻摇头：“哥哥没说~”
“是吧，说不定是他忘记了，毕竟他也挺忙的！”张初元偷偷松了口气，抱着白小曦坐到专门给她留的“幼崽座椅”上。
“曦宝，你一个人来的吗？你岑易哥哥呢？”赵小雯的妈妈和蔼的询问白小曦。
白小曦对她摇了摇头，随着晃动，露出短短的头发遮盖下的耳朵，和她的五官一样精致小巧。
“岑易哥哥在跳舞~宝宝是，舅舅和爸爸陪喔！”她开心的又笑弯了眼，又乖又甜。
“喔？我们还没见过崽崽的爸爸呢，舅舅好像也一直没有露过面，曦宝这么开心，那张叔叔考考你好不好？”
张初元故意逗她，“曦宝是更喜欢舅舅呢还是爸爸呢还是你岑易哥哥呀？”
此问一出，众人皆惊：好恐怖的问题！
这么对崽儿，真的好吗！？
想是这么想，不过家长们的八卦属性并不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少，一个个屏气凝神，眼里闪烁着吃瓜的好奇和快乐。
他们也好想知道小朋友会怎么回复呀！
看了节目的都知道，幼崽们有时候神奇的脑回路总是让人“眼前一亮心里一惊”，所以现在，大家都格外期待白小曦对这个“世纪问题”的回答。
白小曦微微张嘴，发了一小下呆。
她总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似曾相识……
“汪！汪呜！？”脑海里小小愤怒的叫声随着回忆浮出水面。
白小曦：“……”
她用有一点点奇怪的目光看着张初元。
原来，张叔叔和小小脑子里都想了差不多的事情？
张叔叔＝小小？？
脑海中莫名成立的等式让白小曦的目光更奇怪了，而被她用这样目光看着的张初元也有点瘆得慌。
总觉得小家伙这眼神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不等他问，白小曦就开始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了。
“张叔叔更喜欢曦宝，还是更喜欢子涵姐姐？”
猝不及防被反问的张初元：“……？？？”
这特么是一个两岁幼崽该有的思维逻辑吗！？
崽她爸你给我出来！坦白说说你家究竟是怎么教养孩子的！？
顶着满脑袋问号的张初元从懵逼中回神，对上小朋友那双睁的溜圆的漆黑眼瞳，一时哑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旁边何嘉的爸爸笑得超大声。
继他之后，其他家长们也都没忍住笑个不停，甚至有人向白小曦竖起了拇指，“曦宝好棒，总算帮我们报仇了！”
要知道之前录的几期节目里，张初元偶尔也会故意使坏，问他们很多这类问题，还给柳梦爸爸戴上了“端水大师”的称号。
谁能想到呢，张初元终日提问为难嘉宾，今天却被小朋友反为难了。
“张老师，您体会到我们的感受了吗？”何嘉爸爸好不容易憋住笑，朝张初元抛过去一个问题，也算是变相的帮他解了围。
张初元无奈扶额，也忍不住笑着揉了揉白小曦的头发，“我们曦宝怎么这么聪明呢？”
白小曦被夸了，有点害羞的抿嘴冲他笑。
宝宝很聪明哒~
就是张叔叔……有点让她担心，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小小问过的问题呀？
一直以为长大了就会更加聪明的白小曦突然从张初元这里找到了一些忧患意识。
看来宝宝还要更认真的上课，不然不学习的话，就会和张叔叔一样，越来越笨笨……
最后笨成小小那样。
正在和“宿敌”梁小玉对叫的小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有点儿丢气势，于是它狐疑地四周望了望，转头冲栏杆外面的梁小玉叫的更凶了。
“曦宝，既然来了，那我们和在座的叔叔阿姨们，以及观看节目的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好不好？”张初元重新进入流程。

第100章 加更（三千营养液）
白小曦点头,努力坐端端，在大家友善的目光鼓励下，乖乖的用小奶音做自我介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好,我叫白小曦,小名叫曦宝~”
小孩子说话总是会下意识的把最后一个字拖长尾调,像软绵绵的小钩子，轻轻拨弄着人的神经。
说完后便是一片掌声。
“曦宝好乖，那我们接下来就开始进行观察啦！”
张初元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便出现了已经处理剪辑过一遍的视频。
看到里面出现熟悉的人,白小曦的眼神一下子认真了许多。
屏幕里张初元说完一段口播后，就开始给大家介绍新来的一组小朋友和看护人。
这一组新来的是个四岁的幼崽,叫落落,带她的看护人则是一名近期有电视剧播出的演员,叫许可。
“看到这里,不知道家长们最近有没有上网啊？”张初元按停视频,问家长们：“你们知不知道最近网友们给我们节目里的每一队看护人和幼崽组成的搭档都起了组合名？”
何嘉爸爸显然紧跟潮流,当即点头说道：“我看到过,就是段视频里面，有的评论里会说，我们家孩子和小杨浩就被叫做+号组合,看着挺有意思的。”
柳梦爸爸笑呵呵的符合：“没错，我也看到过，梦儿和子涵好像是叫什么……梦幻组合？听起来是挺好玩儿的,有意境有文化！”
“这些组合名都很贴切，不过我好像没有关注到这些，不知道小栩和艾书是什么名字？”林栩的妈妈穿着打扮都非常知性，一举一动也带着一股岁月美人的雍容感,讲话轻轻柔柔的，让人听着就很舒服。
赵小雯的妈妈接过话：“林栩妈妈，你们家孩子的组合名也挺好听，我记得应该是叫……栩栩如书？四个字，好听又好记。”
被解惑的林栩妈妈眉眼间含着笑意，也给赵小雯妈妈搭了个台子：“那你们家小雯呢？”
赵小雯妈妈果然笑得更真心实意了，“小雯和源源的组合名字叫反差萌，倒不是根据姓名来的了，不过我觉得也特别合适。”
旁边的张初元等着家长们一一为自家孩子找完镜头，抬手摸了摸白小曦的头发，柔声问听得两眼懵圈圈的小朋友，“曦宝知道你和你岑易哥哥的组合叫什么名字吗？”
白小曦连组合名字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词都不知道，这个问题……当真难住她了。
她茫茫然的摇头，干净清澈的眼眸在镜头下清晰的表达了其中的疑惑和一点点无措。
她听不懂叔叔阿姨们在说什么，只能不断地听到不同的熟悉名字，可组合名字……宝宝真的听不懂。
张初元被她无辜的疑惑目光看得心头一软，轻轻笑着给她解释：“组合名字，就是你和你岑易哥哥组建的小队的名字，就像是蓝天和白云，组合起来叫做天空，曦宝听懂了吗？”
白小曦反应了一下，点头，“谢谢张叔叔~宝宝记住啦！”
张初元被小家伙的回答戳了戳，更稀罕她了。
不是听懂了，而是记住了。
这孩子实在是太知道怎么才能让人轻易喜欢她了。
其他家长也有点动容，再次明白她能够从节目里那么多小朋友里脱颖而出，并不只是光靠可爱的。
听懂了那个组合名字的意思之后，白小曦就开始思考，自己和岑易哥哥该叫什么名字呢？
她思考时，眼睛会无意识的放空，给人一种呆呆的感觉，哪怕镜头切近了，她也还维持着那个表情和姿势努力思考。
“曦宝，想出来了吗？”张初元拍拍她的头。
白小曦没想出来，但还是试图猜测，“叫……叫宝宝哥哥组合？”
宝宝和哥哥，加起来就是宝宝哥哥组合啦！
众人：“……”
这个名字这么奇奇怪怪，但是莫名有点萌是怎么回事儿？
张初元笑着摇头，“猜错啦，曦宝和你岑易哥哥的组合，叫做晨曦，乖宝知道什么叫晨曦吗？”
因为第一次录节目不认识地图的事儿，回去后直接翻完整本字典的白小曦突然有了文化人的骄傲，动作超快的举手手：“宝宝知道！”
这下大家都有点惊讶了，柳梦爸爸顺势问她：“那曦宝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晨曦的意思？”
“晨曦就是早晨的阳光~”白小曦说完，有点开心的捧脸：“宝宝喜欢欢！”
草最喜欢早上的太阳啦，暖乎乎，不会把草的叶子烤焦焦，也不会让草想喝水，最棒棒了！
张初元被她逗得笑出眼纹，“看来网友们还是很厉害的，取名字一下子就取到我们曦宝心里去了。”
白小曦跟着点头，脸颊上的婴儿肥因为笑的动作更显得奶乎乎的了。
“那我们接下来可以期待一下新的这组看护人和幼崽的搭档，网友们又会给他们取一个怎样合适的组合名呢？”
张初元从容不迫的回到流程中去，又点开了视频。
白小曦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哥哥姐姐们，也有点开心。
随着拍摄，林栩突然领着王艾书找到了张初元。
“张老师，还没吃饭吗？”林栩抱着王艾书走进来。
张初元正在悠闲的泡茶呢，见到两人，就让他们坐下。
“还没吃呢，你们这是……？”他放下茶壶看向林栩和垂着头一声不吭抠手指的王艾书小朋友。
林栩冲他点点头，温声道：“之前因为艾书半路离开，让小朋友们都替他担心，曦宝和安源都受了伤，所以我正带着艾书去和其他小朋友们道歉。”
张初元其实猜到了，不过还是恍然的点点头，看向垂着头不说话的王艾书，笑着对林栩说：“其实这件事儿也不全是艾书的错，孩子嘛，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事情的发展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真要算起来，各自都有错，阴差阳错。”
小小的抖了个包袱，张初元不愧是国民主持，很轻易的就将原本大部分落在王艾书身上的错误和责任用开玩笑的方式化解了。
随即又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认真听他说话的王艾书小朋友说道：“不过艾书啊，你以后一定要记得，不论做什么事儿去哪儿玩儿，都要和大人或者小伙伴说一声，不然大家都会很担心你知道吗？”
王艾书紧紧的抿着唇，无声的点头。
“乖啊，艾书也是小男子汉了，要承担起小男子汉该有的责任喔，以后不要让大家担心好不好？”
顶着张初元放在头上安慰的大手，王艾书小朋友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却慢慢红了。
林栩一直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见此就对张初元说：“张老师有没有办法能够联系到岑易老师和曦宝？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这还真为难住了张初元，他想了想，起身和节目组沟通了一番，然后对默默等待的林栩和王艾书说：“小栩啊，曦宝已经回家了，联系不上，不过节目组能够帮你们联系到岑易，你看……？”
“岑易老师也行，听说他受伤了，我们大家都有点担心他。”林栩礼貌的颔首，“那就拜托张老师和导演组了。”
接下来就是和岑易的通话，也是被拍摄记录了下来，并没有剪掉。
岑易的声音有点哑，不过还是很好听，在耐心的听完林栩的解释和王艾书小朋友特别小声的道歉后，沉默了一下后就笑了起来。
“艾书的道歉我就贸然代表曦宝收到啦，没关系的，艾书和大家都不要担心，曦宝和我都很好，而且这并不是艾书主观造成的，不能算犯错。”
岑易未被处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仍然带着一股子少年气的宽容温和，不像是他看起来那么的邪气惑人，反而干干净净的很好听。
“哥哥……”本来已经把电话交给林栩的王艾书突然又喊了一声，在林栩将电话贴到他耳边时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过岑易没有催促他，旁边的张初元和林栩也没有催促他，都安静的等待着他可能出口的话。
摄像机给了王艾书小朋友无数次捏紧的小拳头一个长镜头，终于等到他小声的开口。
“曦宝和大家……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讨厌我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小朋友清透的眼眸里装着怯意和忐忑。
与一开始骄傲不理人的小朋友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他其实，是有想要融入大家的吧？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有些感慨。
就在这份感慨中，张初元按停了视频，侧头问身边认真观看的白小曦：“曦宝，我们也算是在这里收到了艾书小朋友迟来的道歉，那我们曦宝要不要在观察室里回复他的道歉？”
张初元没有故意提问说她接不接受或者问她原不原谅，只是很平和的询问她，要不要给这份迟了这么久才收到的道歉一个回复。
不说谁对谁错，不说引导她大度或是体谅，更没有因为这份道歉就当着白小曦的面给这份道歉打上某些对错的标签。
这样一来，不论是怎样的回复，都不会让网友们摆出打擂台一样的争论场面。
白小曦还不懂张初元对她的维护心理，不过既然张叔叔问了她，她就认真的思考和回答。
教官说，这是对问话者的尊重。
白小曦看着屏幕里眼眶红红的王艾书，然后对一直等待她回答的张初元摇摇头，轻声问张初元：“为什么要回复呀？”
不等大家说话，她就不太理解的皱了皱鼻尖，有点点不开心的说道：“宝宝和安源哥哥，都是怕艾书哥哥走丢掉，他没有丢，难道不该很开心吗？”
所以，为什么要道歉？
听懂她疑惑的大家根本没想过她有这样一个反问，林栩的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起来。
“曦宝好乖，要不是林栩还没女朋友，我都想让他们赶紧生个和曦宝一样贴心的小棉袄了。”
本来还疑惑的白小曦脸蛋儿悄悄染红：这里的大家……都好会夸夸喔！
张初元也忍不住又上手揉揉白小曦的头发，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笑，“曦宝说的没错，艾书小朋友没有走丢掉，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那曦宝有没有什么想和小伙伴们说的话呢？你走了，大家其实都很想你喔。”
听到这番话，白小曦有点小犹豫的鼓了鼓腮帮子，眼眸泛空的发呆思考了一下，然后看着不远处的黑框框镜头，软糯糯的说：“都不要走丢喔，找不到的话，看护人就……会害怕的哭出来。”
岑易哥哥可爱哭了，其他的哥哥姐姐应该也很爱哭吧？
岑易：又一次风评被害。

第101章 被拆穿
听她这段“提醒”,大家再次忍不住笑起来，张初元更是眼纹都笑出来了。
“这下好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岑易他哭了哈哈哈哈……”
听他这么一说,白小曦懵了。
缩了缩手指,乖乖坐好,睁大眼睛努力当好一个无辜的小崽崽。
岑易哥哥，不是宝宝说的喔，是他们太聪明啦~
镜头将小朋友所有的小表情和动作都清清楚楚的拍了下来，白小曦发现镜头对向自己的时候,还悄悄的对着它摇了摇头。
不可以拍出去喔，不然岑易哥哥会被大家笑的。
张初元和大家都聊了聊,又重回主题,这次就能够很顺利的询问她：“那曦宝,小艾书问你岑易哥哥,大家会不会讨厌他,你会怎么回答呢？”
白小曦摇头,摇得太用力,以至于短短的发丝打在脸颊上，还有一点点疼。
她抬手揉揉自己的脸蛋儿，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不会有人讨厌艾书哥哥的,他是好幼崽，大家都是好人。”
“好人，才不会讨厌好幼崽！”小朋友软糯糯的语气竟然莫名的坚定有力。
张初元被她这种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的逻辑说服了,和其他家长一起赞同的点点头。
“没错，艾书是个好孩子，大家都不会讨厌一个好孩子的！”他说完，按下了播放键,“那让我们一起来听听岑易是怎么回答的吧。”
岑易的回答竟然和白小曦的回答惊人的相似。
视频里，王艾书耳边的手机传来岑易的声音，并且被后期配上了可爱的字幕。
“大家都不会讨厌听话懂事的小孩子，艾书其实也很讨人喜欢对不对？”
其实这话有点春秋笔法，但是配合着岑易干净的音色，真的让人完全不会想歪，只会觉得他对王艾书很宽容，甚至在温和的对王艾书进行引导。
本来已经看过这一期视频的大家，之前在听白小曦的话是就惊讶过一次，但是再听一次，还是忍不住感慨岑易和白小曦之间偶尔相同的脑回路和默契。
“我们都知道，大人和孩子之前其实是有壁的，很多人都不能够理解幼崽的脑回路，幼崽也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儿，毕竟年龄和眼界心境都不一样，所以我们才经常说幼崽和成人沟通困难，不像是同一个种族。”
张初元对着镜头说完这一广为人知并且大多数人都极为赞同的话后，才问白小曦：“可是我们也看到了，曦宝和岑易之间，有时候的确拥有某种默契，曦宝觉得这是因为什么呢？”
白小曦伸出手手捂了捂眼睛。
她觉得张叔叔实在问她太多话啦，而且有的她理解起来好困难！
人类们都这么喜欢说幼崽听不懂的话吗？
何嘉爸爸本来在喝水，结果余光看到她将无奈表达的淋漓尽致的动作，险些笑岔气被呛到，缓过来才对张初元说：“张老师，曦宝才两岁。”
所以这种“高深”的问题着实有点为难崽了。
张初元也反应过来了，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解释道：“曦宝太聪明了，我听她说话，总是对她的年龄判断失误，不过我顺便就澄清一下啊，曦宝她是真的两岁幼崽，没有像网友们猜的那样重生穿越啊，都可以收收脑洞了！”
一番话说出来，又引得大家笑个不停，特别是他将“网友们”三个字音调说的很重，像是在故意影射某人。
因为这个话题在第二期的时候有提到过，起因是岑易的妈妈，说她有点害怕白小曦，总觉得白小曦聪明的不正常，体质也不正常，她还说她看到过好多网友留言，都在猜测白小曦是不是什么小说里写的那样，复仇重生或者借尸还魂之内的，不然怎么会那么聪明还会被螃蟹追？指定不是什么正常人！
岑易妈妈觉得网友们说的都特别对，所以第二次录节目时，就对白小曦多般挑剔，每次都会把观察室里的气氛搞得很尴尬，就算是大家努力的圆回来，也总是时不时要听她阴阳怪气几句。
她还在节目里特别骄傲的说自己对岑易的养育之恩有多重，说岑易以前不听话，后来她怎么怎么样，废了多少心力，才让岑易听她的话，言语间满满当当的全是控制欲。
之后又吐槽岑易长大了翅膀硬了，非要当明星，还不管她，自己宁愿跑出去租房子都不和她一起住之类的，反正就是说岑易不孝顺，在镜头面前丝毫不考虑什么，一个劲儿的给岑易抹黑，比起母亲这个身份，她反而更像是面目狰狞的黑粉仇人。
说实话，大家听完都觉得岑易过得挺不容易。
所以之后岑易退出，岑易母亲也不得不离开录制的时候，家长们包括张初元都觉得庆幸轻松了很多。
谁会愿意和那样一个诋毁自己儿子，把孩子当木偶一样控制的人友好相处呢？
反正他们是不愿意的，并且还怕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岑易妈妈早点离开，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儿。
所以张初元此时说出这番话，真的只能说反驳的太漂亮了！
让人爽到仿佛大夏天喝下了一口冰可乐！
白小曦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听了张初元的话，有点惊讶的微微张嘴。
“天天~”白小曦赶紧喊天天，问祂：“大家怎么都知道呀？”
她没有过告诉别人呀？
天道也为人类偶尔明明接近真相却总能被他们自己当成是玩笑的行为感到无奈。
他们总是有无数个大开的脑洞，可是同时又有无数种理由说服他们相信那只是一个脑洞。
其中最最厉害的理由，只有一句话：相信科学。
天道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人类，真是千奇百怪的一种存在。
因此，祂很轻易的安抚好了惊讶还有点慌乱的小哭包，告诉她：“别怕，他们说的是人类。”
很有道理，很有说服力。
白小曦一下子就不慌了，理直气壮的坐端端，小心脏安安稳稳的跳动着。
没错，宝宝是草，又不是人类！
天道：我有特殊的哄草技巧√
视频继续往下，看到林栩真的带着王艾书一家一家的去和小朋友们道歉，和摄像师道歉。
也看到王艾书从一开始倔强的一声不吭，到后来心甘情愿的礼貌道歉，大家都不由得感慨林栩的带娃教育方式和王艾书短时间内肉眼可见的成长。
正如岑易和白小曦所说，大家都喜欢懂事的好孩子，在王艾书和小朋友们都诚恳的道歉后，原本还有点陌生的小团体，一下子变得融洽了许多。
大家似乎都有或多或少的小毛病，不光是孩子，还有看护人们，这些小缺点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可能不足为道，但是在镜头前就会被放大很多
但与此同时，他们的每一次改变和每一次进步也都会被放大，被大家看在眼里，并且为他们的成长感到欣慰。
让节目组稍微安心的是，即便是没有了白小曦和岑易这最让人上心的晨曦组合，其他的组合也都各有看点，新来的落落小朋友和许可看起来似乎还在适应阶段，不过大家都是很包容的人，都在彼此努力的熟悉和合作。
所以这也是老大为什么没有提议让白小曦重新回去拍完所有节目的原因，只要她能够来这一期，把观众的粘度稍微提高一些。
那么在节目本身内容又不错的情况下，《幼崽成长日记》虽然说不上一路高歌猛进，但至少能保证稳扎稳打也很不错了。
视频很吸引人，白小曦也看的认真，一切似乎都在往预料中的情形发展，直到视频中镜头突然跟着彭子涵小朋友一起切换到了张初元的住处。
观察室里，张初元看到这儿，不由得眼皮直跳。
总觉得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遗忘了。
不过他还是用专业素养努力维持住了一个主持人的面部管理。
直到画面中，出现了他悠悠闲闲剥着海鸭蛋，对镜头悠然感慨：“岑易和曦宝都是大好人呐，他们虽然离开了节目，但我继承了他们的海鸭蛋，不得不说，这别人家的鸭蛋，吃起来是就是香！”
后期剪辑在这里还特意回放了一遍张初元从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手里要来那十几个海鸭蛋的一幕。
视频还在继续。
但观察室里，不知不觉间，气氛似乎变得奇怪了起来。
白小曦盯着视频里那个鸭蛋，好半天才扭头看向身边的张初元。
张初元则早在播放到他自己吃鸭蛋的时候就石化在了原地，在白小曦扭头后，这位从业几十年，从来都是处变不惊的国民主持人，突然就慌了。
如果现场有个地缝，估计他这会儿早就钻进去藏起来了。
众人看好戏一般的快乐吃瓜，而张初元，则在小朋友仿佛被欺骗了的目光中，腾地一下涨红了老脸。
还有什么比他现在这个情况更尴尬的事情吗！？
说谎话骗小孩儿就罢了，谎话才维持不到半个小时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被揭穿的时候，是要当着这么多人这么多镜头，在全国观众面前被揭穿啊啊啊啊！？？
张初元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忘记看黄历了。
可是不管是黄历，还是丢脸社死现场，现在都得统统往后排！
因为最最重要的，是和面前已经默默抿唇的小朋友解释（狡辩）清楚。
“曦宝，你听我给你编……不是，听我给你解释！”张初元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自己这又快又溜的嘴皮子。
白小曦捏捏手指，小脸儿上笑容都不见了，轻声问他：“张叔叔还说，哥哥拜托的？”
“……不是。”张初元诚实摇头。
“所以，张叔叔吃了宝宝的蛋蛋，还骗人？”白小曦很好的总结了张初元的行为。
张初元：“……”
崽，其实有时候你真的不需要这么聪明有逻辑的！
可惜，崽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超级好吃的鸭蛋也被吃光光了。
崽……真的累了。
眼看着白小曦低下头，不理他了，张初元终于感受到了其他人对自己的谴责，捂着被狗咬后微微疼痛的良心，卑微认错。
“曦宝，叔叔错了，叔叔再也不骗你了好不好？”他凑近白小曦，信誓旦旦的承诺。
白小曦定定地看着他，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乖巧懂事的选择原谅时，低头费力的从座椅里拔出脚脚，背对着张初元和镜头蹲在椅子上。
小小的背影，沉默又悲伤。
张初元：“……”
他不得不向其他人求救。
最后还是赵小雯妈妈心软，帮他跟白小曦说好话：“曦宝，张老师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呀？”
“对对，我们曦宝这么懂事可爱，不和张叔叔一般见识好不好？”其他人也都符合着。
一时之间，本来挺正经的观察室，莫名其妙变成了乱糟糟的哄娃现场。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张初元，更是可怜巴巴的诚恳的对白小曦保证，保证他真的认识到了骗人是不对的，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骗人了！
在镜头下，这位国民主持神色真诚的不得了。
却只得到小朋友奶凶奶凶的小小哼声，并且又转了个方向蹲，还偷摸摸用手揉了揉蹲到难受的脚脚……
大笨蛋！
大骗子！
坏蛋张叔叔！
宝宝腿都疼了！
一点儿都不懂我心里为什么生气，笨蛋笨蛋！
白小曦气鼓鼓的扭头瞪了眼张初元，又倔强的扭回去继续生气。
张初元被瞪得委屈，还不敢说出来，往日里被人恭恭敬敬弯腰叫前辈老师的他，现在恨不得叫白小曦小祖宗了。
就在大家又好笑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生气的白小曦时，小朋友终于自己忍不住了，转过身面对大家，特别生气的张初元说：“你一点都不懂！”
张初元懵逼，大家都懵逼。
所以她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懂？该懂什么？
张初元哭笑不得，拜托小朋友给他一个提示。“你、你为什么，只说骗我？明明……明明还吃了我的蛋蛋！我最最喜欢吃了，你都……一个没有留！”
白小曦看着他，瘪瘪嘴，一开口就忍不住委屈想哭，但还是努力把自己的意思和深深地谴责都表达地淋漓尽致。
一个没有留！
这得是对她有多重的深仇大恨呐！？
白小曦越想，越忍不住悲从中来，一直强忍的眼泪在镜头下终于决堤。
张初元：“……”
家长们：“……”
就这？
合着你生这么大的气，还气哭了，就因为张初元把蛋吃完了没给你留一个！？
后台，一直守着监控的刘祺和白朔也终于忍不住默默的捂脸。
崽，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蛋，咱们大可不必啊！
白小曦难过到眼泪停不下来，泪水滑进嘴角，她尝到了味道。
是已经被吃完的蛋蛋的咸味……
于是更悲伤了！
但人类的悲伤从不相通，白小曦蹲在凳子上默默地做一只泪流满面崽，旁边其他人包括刚才还愧疚的张初元却捂着脸笑出鹅叫。
镜头下，白小曦一只崽的悲伤，成就了所有人的快乐。
放混乱的场面终于停下来，张初元和大家有志一同地揉了揉自己快笑僵的脸和笑疼的肚子，强行严肃起来。
白小曦早就没哭了。
早在他们哈哈大笑，恨不得笑破肚皮的时候，白小曦就板起了小脸儿，眼睫毛上脸颊上都是湿湿润润的带着泪水，一声不吭默默的看着他们狂欢。
她虽然小，虽然是棵草，但也是有尊严的！
白小曦蹲在凳子上，气呼呼的噘着嘴，把手手猫猫揣一样的揣在怀里，小脸儿上写满了生气。
草不喜欢你们了！
等大家停下笑，发现小朋友更生气了之后，都赶紧憋住，笑声却还是不听话的从鼻孔里吭哧出来。
草（一种植物）！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样真的好可爱好想笑啊哈哈哈哈哈……
张初元不愧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在其他家长一个二个都憋不住，不停吭哧发笑的时候，他已经调整好了面部表情，严肃地向白小曦承认了自己那天大的错误，并且向她道歉以及赔偿！
“曦宝，张叔叔错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送你十箱海鸭蛋好不好？而且保证和那个婆婆做的一样好吃！”
张初元说完，怕小朋友不信，还特意对着镜头发誓：“真的，我们让观众和网友们监督，要是我再骗你偷吃你的鸭蛋，我就亲自养鸭子生蛋还给你！”
可能是因为被白小曦影响了，现场众人都特别放松，没有以往那种营业额感觉，听到张初元这番特别幼稚的誓言，也都一个个起哄说要帮崽崽一起监督他！
后台导演不由得感慨：“观察室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看着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哪儿还有知名主持和明星父母的优雅稳重范儿了？
真是……太有看点了！！
导演兴奋的和老板刘祺分析这一幕播出去又会引起多大的热议，为节目组和白小曦拉开多高的人气。
但是刘祺……不敢跟着高兴，甚至还隐晦地不停给导演使眼色。
别这么兴奋了，您是真没瞧见我身边儿这位煞神吗？
万一他不想曦宝丢脸，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你整个节目都咔嚓掉好吗？
所以低调啊哥！！
奈何导演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精明，嘴角都快笑得咧到耳朵根了，看着镜头里的白小曦，就仿佛看着一颗金光闪闪的小摇钱树。
可爱！
太可爱了！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浑身都写着“流量”啊！怎么老板都不让她继续参加节目了呢！？
一会儿傻笑自言自语一会儿又扼腕摇头不住叹息的导演是真没看到刘祺哭丧着脸还得强忍笑容的艰辛。
注意到刘祺小心翼翼强忍微笑的试探般的眼神儿，白朔几乎一眼就看透他心中所想。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说了一句，语气里也带着点儿笑意。
刘祺猛然松了口气，心里默默的为崽儿叹息：崽，辛苦你了。
用你一个人的悲伤，换来所有人的欢乐。
值！
观察室里，白小曦已经维持不住自己气鼓鼓的表情了，她朝张初元张开自己的两只手手，晃了晃，用小奶音向他确认：“十箱蛋蛋奥？”
张初元忍着笑点头肯定，“没错，十箱！”
刚才还在边哭边生气的小朋友赶紧收回手手，转手来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可以笑！
遮住，不能被看到！
不然、不然……张叔叔万一觉得宝宝赚大了后悔怎么办？
然而白小曦有时候的确是棵傻呆呆的小草。
光知道捂嘴了，你倒是把开心到笑得弯弯的眼睛也捂上呀！
白朔无奈的替闺女心累，却又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妻弟做的这个综艺会突然获得那么高的热度。
和平时不一样，在镜头面前的女儿，仿佛更加多了一层滤镜。
这层滤镜将她放大，让她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吸引人的眼球和心神。
就好像，哪怕是只看到她乖乖的坐在那儿，就忍不住觉得心里很舒适宁静。
看她捂嘴偷笑的时候，也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笑弯了眼。
在镜头下面，女儿似乎脱离了普通幼崽的身份，更像是一只单纯稚嫩却充满了快乐能量的小鸟。
哪怕她只是坐在那里发呆，人们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凝聚到她身上，然后看着她一起发呆。
这种莫名的吸引力，从摄像老师不断地将镜头切换给她，从张初元不断地cue她等一切一反往常的行为中，体现得清清楚楚。
白朔笑了笑，看着镜头里为了十箱海鸭蛋就高兴的眼睛都笑成一弯月牙儿的小朋友，心里一片温柔。
希望女儿能够永远这么快乐。
观察室里，白小曦开心了，大家就都开心了。
张初元也松了口气，揉揉白小曦的头发，“曦宝，既然不生气了，那我们坐端端，继续看哥哥姐姐们好不好？”
白小曦乖乖点头，明明自己只需要伸出腿腿就能在椅子上坐好，动一动后却瘪嘴朝张初元张开了手手要抱。
张初元把她抱起来，问她是不是不想坐凳子了。
白小曦摇摇头，有点委屈地指着自己僵硬搭在张初元腿上的两只脚，“它动不了了……”
张初元：“……”
所以崽儿你在凳子上蹲了那么久，又是生气又是偷笑的，结果现在才发现自己腿麻了吗！？
张初元默默扶额，然后认命地帮怀里的小朋友揉她动不了的小腿，深深觉得自己以后出门果然还是得看一看黄历。
今天，是国民主持张初元的，主持翻车现场。

第102章 第二期
就这样轻轻的揉了好一会儿,观察室里大家也都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良好。
“曦宝，现在能动了吗？难不难受？”张初元停下动作来问她。
白小曦在他怀里弯腰,用手去摸自己的脚脚,试探着动了动。
“可以了~”
小朋友一下子又开心了起来,回头看着张初元，毫不吝啬地夸夸：“张叔叔棒棒！”
张初元：“……”
打个商量，夸我，不如别坑我？
可能是他心里的想法真的被白小曦听到了,接下来的录制一直都很顺利。
直到视频结束，观察室里开始每期一次的结束闲聊。
“这一期结束后,曦宝就和我们节目录制彻底说再见了,想想还真是很舍不得啊。”张初元摸摸她的头,真心实意地感叹着。
其他人甚至包括后台导演,几乎同时在心里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
这可是个凭一己之力就把整个节目组带火的“小福娃”。
白小曦坐在凳子上,听到张叔叔这句话,悠闲的晃了晃脚脚,软乎乎地说：“不会的~”
“嗯？难道曦宝还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后续的隐藏彩蛋？”虽然没有接到节目组的通知，但张初元还是这样期待的问着。
白小曦茫然地摇摇头，“宝宝没有彩蛋蛋给大家喔~”
“……曦宝,彩蛋不是蛋。”旁边何嘉爸爸忍笑提醒了一句。
白小曦：“……”
微红着脸撅了撅嘴，白小曦真的觉得人类世界好复杂奥~
为什么总是创造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词语嘛？
彩蛋不就应该是蛋吗？
鸡蛋鸭蛋鹅蛋……全都是蛋，为什么彩蛋不是蛋？
自己现在果然还是个没什么文化的笨蛋……
——笨蛋？
——彩蛋？？
陷入自己奇妙思想中的小朋友神色不断变化,最后在大家的注视下，蔫哒哒的往椅背上一倒——
算了，宝宝累了。
眼看着孩子险些被一个彩蛋逼的自闭，张初元默默捂了捂微痛的良心,帮已经不想说话的白小曦重新转移了话题。
“那曦宝为什么说不会的？难道后续还会在我们节目中出现吗？”
白小曦偷偷松了一口气，抿着唇乖乖点头，在张初元微亮的目光中，慢声说：“宝宝有唱歌哦，指导叔叔说，每一集都有歌的~”
所以她会一直一直出现在节目里。
总算弄明白她在想什么的大家都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果然还是没能跟上小朋友的思维逻辑。
不过仔细想想，又的确很有道理，每次节目主题歌响起，不都就等于她在节目里吗？
没毛病！
很快就要宣告结尾，张初元接到后台导演的通知，将话题再度转到白小曦身上。
“对了，今天录节目之前导演跟我说，曦宝今天来参与观察室的录制，是带着一个目的来的是吗？”
虽然是刚接到的通知，但不妨碍张初原脸不红心不跳的颠倒黑白。
白小曦正苦恼该如何打断他们，然后说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张叔叔竟然这么善解人意！
她眼眸微微睁大，目光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有喔！”
“哦？还真的有呀？那曦宝现在对着镜头说一下自己想的目的好不好？正好在节目结尾当作小彩蛋，就是不知道有多少观众能够耐心看到这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初元不愧是国民主持，所有的情绪和对突发事件的处理方式都极为流畅，看起来真的像是早就沟通好的，而不是节目组的临时起意。
白小西乖乖点头，然后四处寻找了一下自己身边的摄像头。
右手边的摄像师叔叔体贴的拉近了镜头，只对准她一个人。
白小曦伸手轻轻摸了摸镜头，然后浅浅的抿嘴笑了笑，声音软乎乎的又乖又奶。
“宝宝得到了大家的……好多好多喜欢，可是我的糖糖都分光光了，不能够再分给大家了~”
她说到这里，有点沮丧的耷拉下眉眼，轻轻地说：“等宝宝挣到钱钱了，就给哥哥姐姐们买糖糖吃~”
在所有人目光柔和的安静注视下，白小曦将手手从镜头前收了回来，在手心里软软地亲了一下，然后“啪”的一下印到镜头上。
摄像师：“……！！”
崽，轻点儿，我的小心脏受不太了。
印了一会儿，白小曦才收回手手，歪头对着镜头眉眼弯弯的笑着，“先给你们啵啵呀~”
“谢谢哥哥姐姐们的喜欢欢~宝宝也会努力认真的喜欢你们的！会好好发芽芽长高高，会努力挣钱钱，给每个喜欢宝宝的人，都买甜甜的糖糖~”
屏幕里，小朋友用稚嫩的小奶音软声软气地说着自己“宏伟”的目标。
她认真的感谢着，认真的承诺着，努力用自己的方式来回应大家的喜欢。
观察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每个人都面带笑容的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由心的觉得，能够看着她陪着她一点点长大，似乎会是一件特别温暖和有成就感的事情。
这一期节目宣告顺利结束，张初元送走家长们，伸手把还坐在凳子里的白小曦抱下来。
抱着她出了观察室。
远远的看到从后台往这边走过来的刘祺和白朔，他揉了揉怀里小朋友细细软软的头发。
“曦宝，以后再见啦~”
“张叔叔再见……”小朋友挥着手有点犹豫，想了想，在张初元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伸出手手揪住了他的裤腿。
“……怎么啦？”张初元诧异的蹲下来问她。
白小曦有点羞涩的抿嘴笑着，然后踮脚凑近张初元的耳朵，悄悄说：“张叔叔，不要忘了宝宝的蛋蛋奥~”
“十箱奥~”
张初元：“……”
奥，奥什么奥！
你以为你用萌萌的可爱语气就能掩饰你小吃货和小没良心的本质吗！？
我都要走了！你不说舍不得就算了，你竟然还特意拉住我叮嘱我别忘了你的蛋！？
我张初元像是会不守信用昧下你十箱海鸭蛋的坏人吗！？
张初元愤愤抬眼，然后对上了小朋友有点期待又有点点小担心的眼神……
两只漂亮干净的眼睛，无不在告诉他：你就是这样的大骗子，宝宝真的好不放心你！
张初元无奈扶额，叹息道：“……我知道了，不会少的，你放心吧崽！”
得到满意答案的小朋友松开扯住他裤腿的爪爪，抬起来猫儿似的挥了挥。
“叔叔再见~”
张初元走了。
来的时候他开开心心。
回去时却背负了十箱海鸭蛋的天价债务……
结束了这一次的节目录制，白小曦总算是把一直纠结在心里的结打开了。
后期加紧剪辑和制作，很快就在第二期播放的时候，剪出了第三期的预告。
自从节目播出并且大火后，几乎大部分网友都在讨论这档网综和节目里的几个监护者与幼崽。
岑易和白小曦这一队晨曦组合更是话题讨论度最高的。
而在等待第二期节目播出的一周时间内，经过无数网友犹如自来水一样的广泛宣传，以及养崽大本营的群主和几个管理的不断宣传。
养崽大本营已经收纳了快近一万崽崽的粉丝，群主不得不又建了二号群来收纳他们。
因为崽崽不是明星艺人，没有公司没有经纪人更没有超话和应援站，所以大家只能先往养崽大本营这个比较集中的粉丝群里挤一挤。
不过最近群主和管理员商量后，已经再和群里的大家讨论是不是要给曦宝建立超话和应援站了。
虽然那些很多都是出道明星才有的，但就凭他们家崽崽目前的国民知名度来说，有的明星恐怕都比不上。
所以为了能够聚集更多的喜欢崽崽的人，以及能够更好的形成粉丝管理以及能够拥有一个尽量大的和谐养崽的平台，群主和管理们正在努力学习别人家粉丝为他们家的哥哥姐姐们建立超级或者应援站的一系列事务。
别人家有的，他们家崽崽也得有！
宠崽养崽，从我做起！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蹲点第二期的《幼崽成长日记》的播出。
越是临近播出，《幼崽成长日记》官方微博的账号下面，出现的催更评论就越多。
多余的解释：想崽崽的第四天……
紫色很有韵味：节目爸爸们，别等周五了，现在就播吧！？
养崽一号：不知道崽崽第二期会发生什么，预告里她哭了，哭的我心都揪成一团了！
每天都在犯困：崽崽好可爱！节目组真的不考虑考虑多放些拍摄花絮给我们解解馋吗？
麦芽糖坚果：等待的时间总是度日如年，不过想到每过去一天，我就能够早一点看到崽崽，似乎每一天都过得不那么艰难了。
红烧排骨配可乐鸡翅：岑易真的绝了，宝藏boy，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恰软饭的本事？
芝士爆浆虾球：楼上，你是说他吃曦宝的软饭吗？（实不相瞒我也想！）
芋泥啵啵奶茶：刚才练手了一下几个崽崽的Q版画像，大家康康怎么样？[图片链接]
想昵称太难了：楼上大佬出没！受我一拜！（图已右键，多谢大佬分享。）
要不别想了：话说我们的养崽基地超话什么时候能够建好啊？
可乐瓜子小板凳：其他幼崽也很棒啊，感觉每一个人的特点都挺明显，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大家似乎都把这个账号当成了一个愉快的沟通平台，有时候催催节目组赶紧播出，有时候互相聊一聊第一期节目和预告里的幼崽和看护者们。
直到第二期播出。
无数定了闹钟按时蹲点的网友观众们，开开心心的点了开始，眼泪汪汪的看着结束。
然后本来和谐温馨的官博下面，突然杀出一片腥风血雨。
可乐有毒：节目组你给我出来！你们莫得心！莫得心！！
气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哭死我了，我的眼泪不值钱！节目组你们没有心！
导演组滚粗：呜呜呜我的曦宝，她才两岁，你们怎么能让她独自行动啊呜呜呜……
一个杀手：说吧，你们的大本营在哪里？看来我是时候重操旧业了！
养崽一号：！！！！你们出来给我们解释清楚啊，为什么曦宝什么都不做，那些螃蟹和虫子就偏要去咬她！？
养崽一号：我看到那一幕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呜呜呜……不知道我家崽崽怎么样了，她就不该来参加这个节目，那些虫子就该去死去死！！
总导演捧着手机捧着茶，边刷新评论区，便一副牙疼又暗爽的扭曲表情，吓得旁边经过的人恨不得悄无声息离他三米远。
导演他怕不是被观众骂得怒火攻心，一时间想不开就疯求了？
总导演叫吴德，其实一起共事的其他人一直觉得他爸妈给他起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吴德，无德！
真的是人如其名，一点儿都不偏差！
他本身是刘宛君的晨曦集团旗下娱乐产业公司前些年培养出来的，是一个总能冒出很多让人眼前一亮的点子的综艺导演。
这些年下来，他自己也组成了一批固定的拍摄班底，经手导出了好几个比较知名的综艺节目，在业界内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综艺总导演了。
可是他也一直维持着“小有名气”这个形象，因为拍出来的综艺节目大多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引起热议，并不能凝聚到所有人的目光，没有一个能够说出来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并且看过的综艺节目。
因此这些年他一直在和团队一起寻求突破。
可是突破哪里是那么好寻找到的？
他们在被刘宛君安排给刘祺的时候，每天都会做大量的节目策划，参考国内外所有流行的节目，试图从中寻找到一条能够一炮而红的路子。
可是已经大火的节目，再拍就是拾人牙慧。
没有大火的节目，结果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在和刘祺的四人团队进行沟通之前，他们一班人其实一直都在一个圈子里不停的循环打转，仿佛进入了死胡同。
直到接手这档幼儿成长观察类网综，他在看到刘祺从手机里翻出来白小曦的照片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直走不出去的死胡同，突然就变得开阔明朗了起来。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一个小有资产的人一直努力想拥有更多财富，于是他竭尽全力用了无数种办法，最后都没有能够拥有更多金钱。
可当他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会止步于此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让他看到了能够让自己手中的资产无限翻倍的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极大！
所以当时本来之前被刘宛君派过来看能不能和刘祺合作一次的吴德，当下就直接签了合同。
因为那时候，他终于明白，自己差的不光是一个优秀的综艺节目策划案，他还差一个能够带着节目一起走进人心里的嘉宾。
白小曦，就是这个有着神奇能力的嘉宾。
当时，吴德仅凭那张照片那张脸就如此笃定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之后节目的发展竟然会给他带来那么多的惊喜和猝不及防。
虽然在拍摄的一开始，白小曦这边的进展就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虽然白小曦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打乱了他很多的计划。
虽然……最后她的退出也是那么的让他猝不及防。
但不可否认，吴德这个小有资产的人将筹码压在了白小曦身上，事实也承认了他的独特眼光。
一夜爆红。
红的不只是白小曦，不只是这档网综，还有他吴德。
他在整个综艺圈子里的地位，从节目爆红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抬到了金字塔的更高一层。
和曾经那些评论他天赋不错的“天才导演”们，站到了同一阶层上。
他怎么能不爽呢？
尤其是看着网友们在官博底下边哭边叫嚣着要套他麻袋的诸多评论，吴德美滋滋地咂了一口茶。
啧，这感觉倍儿爽啊！！
再次确定，白小曦简直就是他吴德的小伯乐啊！
这边导演美滋滋的刷评论喝茶，另一边的网络上，已经吵翻了天。
一开始，那些没有掐点儿的网友们看到其他人在疯疯癫癫的鬼哭狼嚎，是难以理解的，并且认为他们多半是太夸张了。
节目再怎么发展，也不至于让他们哭成这样儿吧？
抱着这样心态的更大一批网友观众们摇头感慨着“前人”们的戏精，然后再结束吧一天的劳累后，终于找到了放松的自由支配时间。
于是一个个端好蛋糕瓜子茶，满怀期待的点开了《幼崽成长日记》，准备快乐养崽。
看到前面幼崽们和哥哥姐姐们灰头土脸的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随便找了个机场火车站睡觉。
而晨曦组合的岑易却靠着崽崽“卖艺”和“卖脸”换来的超多现金轻轻松松走上人生巅峰（bushi），第一个到达集合点。
这个时候，网友们情不自禁代入岑易，一边觉得恰软饭有点羞耻有点香，一边又觉得提前到打破导演组计划的行为实在是爽歪歪。
节目里，张初元以为岑易把曦宝丢在机场自己飞过来了的时候，那表情真的极为好笑。
就在张初元准备生气的时候，白小曦软糯糯的一声“哥哥~”从车里响起，张初元的表情变幻简直和以往的形象大不一样。
开着弹幕的观众们看到这里，不由得也跟着不停地发送哈哈哈来嘲笑这位主持人的第一次被坑名场面和对崽儿睡得懵懵的小模样疯狂夸赞。
真的好萌！
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手找岑易要抱抱，岑易一开始没回应的时候，她有点焦急的揉着眼睛，嘴巴瘪着要哭不哭的用小奶音又喊了一声，那又懵又呆的小模样看的观众们心都跟着一起化开了。
在她有点焦急委屈的时候，大家就总有种想亲自钻进屏幕里，第一时间给她回应把她抱进怀里摸摸头的冲动。
[这么可爱的崽儿，就该随身携带，怎么能够把她一个人丢在车里！]
[快抱她啊啊啊！！我们家崽崽在求抱抱啊岑易你快去抱她！]
[呜呜呜此刻的我只想魂穿岑易……]
[岑易你别聊天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们曦宝一个超大抱抱！]
[崽崽好乖，好想亲手把崽崽抱在怀里摸摸头捏捏脸~]
[岑易你行不行，不行让我上！我可以一口气抱一天崽儿！！]
有时候的观众们啊，总是这么的喜欢无理取闹，就像是上面大同小异但疯狂增多的弹幕们。
远在公司练完舞准备洗漱睡觉的岑易已经打了两个喷嚏了，他室友还以为他感冒了，劝他去医院看看。
而观众们面前的进度条，还在继续。
在看到张初元介绍完抽木块儿选房子的时候，大家想着五分之四的几率能够抽到都还不错的房子，岑易肯定没问题！
就在弹幕里有人酸溜溜刷“这是作弊”“为什么不等大家来了一起抽”之类的无脑黑子发言时，大部分观众看着岑易胸有成竹的样子，眼皮莫名地跳了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可他们这两只眼皮一起跳是个什么情况！？
[岑易冲！一定要给崽崽选到最好的豪华海景房！！]
[岑易我给你小红手，你一定要抽个好的！]
[啊啊啊啊好紧张！崽崽的幸福生活可都捏在你手里了啊！]
[豪华海景房！]
似乎是真的代入后太紧张，观众们甚至迷信的没有人说茅草屋三个字，满屏的豪华海景房。
然后就眼见着岑易伸出手去又收了回来——
大喘气儿的观众们差点儿没被他这番操作给憋过气儿去。
“曦宝，要是哥哥……选到最差的怎么办？那你就要和哥哥住茅草屋吹海风了。”
岑易的忐忑的确肉眼可见，弹幕却是一片呸呸呸。
[呸呸呸！岑大易你不要乌鸦嘴！]
[呸呸呸！岑易你能不能说点儿好的？]
[呸呸呸，不要说那三个字啊啊啊啊！]
[总有种他在立flag的感觉……]
[岑易不要乌鸦嘴啊啊啊，崽崽不要住茅草屋！要豪华海景房！]
观众们正发弹幕发的欢快，手速都差点儿按出了残影。
却听到了崽崽对岑易奶声奶气的鼓励：“没关系！宝宝不怕！哥哥选！”
观众们：……
虽然的确真的很感动你们短时间里就培养出来的互相信任的感情，但是谁能告诉我们，为什么某种不太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看着屏幕里一大一小两个同样特别坚定自信的身影，观众们下意识地暂停了手上打字的动作。
而岑易，也在白小曦情绪到位的鼓励下，志得意满地朝木块儿伸出了命运之手——

第103章 粉团名字
[……]
[…………]
[啊这……？？]
[我的眼睛是瞎了吗？为什么看到的是茅草屋？]
[原来,这就叫做世事无常？]
[……岑大易！！你究竟是什么抽奖黑洞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笑yue了！岑易究竟是什么人家小黑手哈哈哈……]
[卧槽……我和我女朋友都惊呆了，五分之四的几率啊，他硬生生在幸运的路上转了个弯儿？]
[凭一己之力拉低晨曦组合本期的生存水平,我只能说一句：不愧是你！]
节目里岑易的那句“豪言壮语”还没落地,观众们的弹幕就已经刷了满屏,有的是心疼崽儿要跟他住茅草屋，有的是吐槽他游戏黑洞。
但更多的，依然是网友们的笑声嘲讽。
看着屏幕里岑易话没说完被半口气呛得咳嗽不停的好笑场面，观众们笑得那叫一个乐呵。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完完全全沉浸到节目里去，将点开节目之前心里的疑惑和猜测全都抛之脑后。
哭？怎么可能！
看看这节目进展,没把肚子笑破都是他们定力强好嘛！？
哭是不可能哭的,绝对不可能！！
抱着这样坚定的念头,不少人揉了揉笑僵的腮帮子,继续往下看。
当镜头跟着岑易和白小曦一起来到茅草屋的时候,大家看着岑易丧丧的苦瓜脸哈哈大笑。
当岑易扔掉偶像包袱,为了一件棉袄摇身一变成为岑绿茶的时候,弹幕里的[孩子长大了][这不是绿茶，这是我老公！][笑死哈哈哈……]之类的话密密麻麻遍布在屏幕上，一度影响了很多开着弹幕看热闹的观众的看剧体验。
直到第二天早上,看到小朋友醒过来，安安静静给自己套衣服，下床穿鞋的时候,观众们和观察室里的家长们都不由得一起惊呼：崽崽太独立了吧！？
“我的天呐！她真的才两岁吗！？”林栩的妈妈忍不住惊呼出声，看着视频，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为什么一个才两岁的小朋友,她会自己穿衣服穿鞋！？”
就算是再独立……动作也不可能这么熟练顺畅吧？
张初元作为主持人，也是在观察室里才见到这一幕，惊讶的张了张嘴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被旁边一个女性用捻酸的语气打断。
“啧！我就说这孩子古里古怪的，普通小孩儿两岁哪儿能这么聪明啊？我们家岑易两岁的时候都还只会坐在床上找奶喝呢！”
一番话说的观察室里的大家和观众们齐齐产生了不适。
[看何嘉爸爸那惊呆了的表情，我突然觉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这个女人说话真的是口无遮拦，什么叫古里古怪？我们家崽崽就是这么聪明怎么啦！？]
[阿西……从第一期就一直在忍耐她，节目组真的不考虑换个人吗？]
[快被这个女人气死了，每次都很不礼貌地打断别人的话，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就因为她，我对岑易一直提不起什么好感来……]
[别吧，听说岑易为了躲她的控制，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拼命做兼职攒钱，一毕业就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了。]
[岑易也挺不容易，摊上这么个妈，每次听她说话，都觉得她控制欲好强。]
[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这女人每次说话我都脚趾抠地！她真的不觉得尴尬吗！？]
[我倒觉得她没说错，总觉得白小曦这个孩子有时候和普通孩子不一样……]
[黑子滚吧，一个孩子也要开始带节奏了是吗？sjb！]
有的弹幕逐渐吵了起来，但是观察室里的大家却不能真的冷眼，所以几个家长还是尽量把气氛缓和了下来，说说笑笑的……多少有点儿勉强。
有很多不耐烦的直接拉进度条，跳过观察室环节。
也有很多人能够平常心对待岑易母亲的一些话。
不过岑易也不是没有粉丝的人，就凭他那张任谁都会一眼就想到“美”这个字的脸，他的粉丝数在所有的看护者嘉宾里应该是排在前面的。
更何况上一期播出后被更多的人认识和喜欢上。
因此很多人在维护他，也因为他和母亲的血缘关系，虽然不喜欢，但还是尽量语气平和的进行讨论，没有将太过恶意的话都堆到他母亲身上。
毕竟是母子，粉丝们虽然替哥哥觉得愤愤不平，觉得他妈妈给哥哥丢脸还败坏哥哥的路人好感这一做法太过无脑，但还是因为她的身份选择了忍让。
不过对于白小曦，岑易的“乘法”粉们就真是恨不得把她夸到天上去了。
一个乖巧软萌又懂事，会卖艺卖脸挣到钱，住茅草屋也不娇气哭闹的可可爱爱小宝贝，谁会不喜欢呢！？
反正乘法粉们都觉得自家哥哥真是撞了大运（虽然他本身也很优秀很有看点啦！）。
当镜头跟着小朋友一镜到底，从出门，到走在半路遇到可怕小黑猫，小碎步哒哒哒疯狂绕远路逃跑，再到后面顶着脏兮兮的小脸儿跟着老婆婆回家，成功蹭到一顿香香的早饭和一袋子海鸭蛋……
节目组还特别坏心眼儿的时不时插播一下岑易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模样。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走到哪儿都不愁吃喝的（恍惚）]
[崽崽刚才揉脸那一下，真的惊呆我！]
[有一说一，曦宝挺适合做个吃播的，我刚才已经被馋的立刻下单了一整箱咸鸭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算是脏脏的曦宝，也是脏小孩里最可爱的！]
[岑大易……多多少少有点儿不配了。]
[小孩子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吧，太危险了，她家里人没有好好教过她吗？]
[原来苍蝇真的不光吃.屎，还总妄想叮上无菌蛋（黑子死远点）]
[楼上别说的那么难听呀，我们家曦宝可不是无菌蛋，是妈妈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宝宝捧着脸把镜头当镜子照的时候真的好萌啊！老母亲心都化了！有什么办法能够跳过结婚直接拥有一个曦宝吗！？]
[那你只能犯法……]
[崽崽为什么怕猫猫啊？猫猫那么可爱！不过那只黑猫好像挺喜欢崽崽的样子……]
[岑易别睡了！娃都没了！]
[崽崽自己连早饭都解决了，岑大易还睡得无知无觉……]
[曦宝还给他带回去了蛋！宝宝真是为岑大易操碎了心]
虽然莫名其妙的大家都把岑易这么个好听的名字喊得格外沙雕，但是当看到醒过来后发现孩子不见了，吓得衣服都套反了的岑易，还是有点感叹。
不过很快又被崽崽和再度相遇的猫咪吸引了视线。
眼看着崽崽鼓起勇气和猫猫对话，虽然有点可爱的幼稚，但是在看到小黑猫竟然自己伸爪爪把小朋友的手往自己头上摁的时候，所有人都再次惊了。
这特么是个什么人间绝绝子的一幕？
温馨，美好，幼崽和小动物之间的——
“曦宝——！！！”
耳机里乍然一声愤怒的大吼险些没让无辜的观众朋友们当场去世。
[……？？]
[合理怀疑，岑大易是想让我死！]
[合理怀疑，岑大易试图谋.杀全部观众！]
[合理怀疑，岑易他唱歌高音应该挺不错。]
[合理怀疑，明天岑大易公司会收到无数投诉和医药单。]
[那么问题来了，加班摸鱼看综艺看到耳膜破裂……算工伤吗？]
被大家疯狂愤愤吐槽的岑易还不知道自己即将为这一声“河东狮吼”付出怎样的代价。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担心了，因为他将承受的代价会越来越大。
比如，在白小曦被他的询问，问红了眼眶的时候……
[呜呜呜……宝宝没错！宝宝不哭！！]
[岑易你不许凶她！]
[岑易你莫得心！崽崽都是为了让你多睡一会儿！你别吼她呜呜呜……]
[岑大易我要兼职你的妈粉！好好教训你这个把妹妹惹哭的逆子！]
[妈粉兼职，加我一个！]
[楼上牛批！]
在一大一小兄妹两个和好如初的时候，当岑易说出那句哥哥找不到你会哭哭的时候，观众们根本没有想过。
这是一个称述句。
这是一个预知句。
这特么真的不是岑易哄孩子的夸张句！
岑易捂着心口说自己肚子饿的场景也让粉丝们纷纷捂脸，拒绝认领自家的戏精偶像。
这不是他们哥哥，绝对不是！
粉丝们本来以为自家哥哥很快就会捡起他的偶像包袱了，毕竟还得靠脸吃饭不是？
谁知道接下来，当他们看到岑易乱糟糟的头发被白小曦生气的一爪子拍塌下来，叮嘱他不可以撒谎做坏宝时……
粉丝们的滤镜，终于也一起跟着被拍塌了。
镜头里这个红着耳朵眼珠子乱转的坏哥哥是谁？他们不认识。
为了名声着想，要不他们还是继续脱粉吧？
舍不得回踩而且很快就会回来的那种！
节目一直进行到中期，大家看得都挺可乐的，手里捏着的瓜子都没顾得上磕。
原本还是挺和谐的弹幕，在白小曦拎着小桶站在半路不肯往前走的时候，逐渐地变了味儿。
[真是搞笑，说什么水里的鱼会咬手？小孩子的谎言真的太拙劣了些。]
[……曦宝看起来不像撒谎啊，会不会是以前被咬过，有心理阴影啊？]
[前面还好，看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有点失望了，彭子涵说没有鱼，她竟然转口就开始说螃蟹也会咬她了……]
[啊这………大家能不能宽容点儿？曦宝才两岁呢，没必要这么激动的抨击她吧？]
[她自己撒谎还不让我们说了？别的孩子都走了，就她矫情，还撒谎！]
[撒谎这一点……我也有点受不了，小孩子果然天生就会撒谎，前面的好感全败坏了。]
[不是，万一是真的呢？你们就这么恶意揣测一个两岁的孩子，我看心也没好到哪儿去吧？]
[撒谎是原罪，不接受反驳！]
不光是弹幕里闹翻了天，养崽大本营的两个群里，也陆陆续续有人说自己对白小曦失望，说粉不起她这种撒谎的孩子，留下各种看似失望的话选择了脱粉退群。
在一个名叫[幼崽饲养员]的小群里，陆晓雯和十几个管理员从有人退群开始就一直沉默。
保护我方橙子：让他们退吧，记住每个人的账号，以后一个都别放进来。
平安萝卜：这些人脑子指定有病，根本不往下看就说失望脱粉，他们的爱可真是廉价到让人恶心。
小鹿：萝卜，算了，正好这次帮崽崽洗一洗粉，他们走了，我们才能接到质量更高的崽崽粉丝。
大头不愁：……他们都不长眼睛吗？之前一刷群里讨论的那么激烈，他们真的没看到后续？
专业妈粉：没看到才好，等下进群的一律别要，记住他们的账号。
小鹿：大家这么容易脱粉，我想两个群里估计也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一时兴起的假粉。
小鹿：看来超话和应援站得尽快开了，到时候设置入群门槛，应该能够筛掉很大一部分人。
保护我方橙子：小鹿说的没错，我们既然成立了崽崽的粉丝群，就不能够只是当作交流的平台，还得兼顾起粉丝的责任。
保护我方橙子：该建立的平台我们尽快建立，现在不确定崽崽后面会不会进娱乐圈，但是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帮她聚集到更多真心喜欢她愿意陪她长大的粉丝。
保护我方橙子：@马路边的姑娘马哥，你是圈子里的人，应该知道很多相关的有用知识点，到时候我们的行动还得多麻烦你指点了。
马路边的姑娘：……你只要记得别在大群里喊我马哥就行了。
这边总算是商讨出来一个结果，可另一边，刚刚还失望吐槽的观众们和愤然脱粉退群的粉丝们，看着屏幕里密密麻麻朝着岑易飞奔过去的大大小小的螃蟹们，彻底傻眼了。
说好的……是在说谎呢？
屏幕里岑易的站位在比较中间的位置，四面八方的螃蟹甚至还有其他东西犹如潮水一样地向他涌去，中途经过别人，却完完全全将那些人视若无物。
它们疯狂地朝着岑易的方向奔袭而去，从摄像师晃动不停的镜头画面中，每个人都几乎拥有了身临其境的恐怖感觉。
那种被包围得密不透风的感觉让他们瞳孔紧缩，头皮发麻，就连四周供给呼吸的空气都仿佛被那些密密麻麻的螃蟹们给抽空了！
一度恐慌到窒息。
眼看着岑易和白小曦似乎就要被螃蟹们包围彻底然后残忍地吞吃入腹，岑易原本惊恐放大的瞳孔却突然有了焦虑，猛地回过神，抱起白小曦就拼了死命地往外跑！
随着天上无人机的俯拍镜头，观众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海滩上密密麻麻的生物究竟有多恐怖，用一句千千万万来形容都绝不为过！
即便是岑易反应极快地抱着白小曦跑了，身后都还跟着汹涌追杀的螃蟹大军，对他，或者准确来说是对他怀里的白小曦紧追不舍！
直到画面被突然掐断，被这犹如科幻大片一样的场景震骇到的观众们还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似乎过了许久许久……
观察室里岑易妈妈的一声尖叫成功唤醒所有人恍惚的神智。
“我就说她是个怪物吧！？这么多螃蟹追着咬她！怎么不去咬别人？这孩子肯定是个怪物！你们节目组有没有报警？我儿子就该把她扔了自己跑，他怎么那么傻！？”
张初元：“……”
观察室里的其他家长：“……”
虽然他们也觉得很恐怖很古怪，但是……这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有人用怪物这个词来标榜一个似乎有点与众不同的孩子？
“岑易妈妈，你不要说这么难听，说不定这孩子身上带了什么香料也不一定。”柳梦爸爸嘴角的笑都落了回去，显得有几分严肃。
“什么叫我说的难听！？你们看看她！她哪里像个正常孩子？我之前就看到有网友猜测这孩子是不是什么鬼魂精怪重生来复仇的，我看网友们说的没错！”
岑易的妈妈被反驳很是不满，贴满了花样的长长指甲差点儿都要戳进柳梦爸爸的眼珠子上去了，明明很瘦削的女人，却硬生生吼出了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泼妇骂街的体量和气势。
[……网友不背这个锅。]
[感谢岑妈，让我一下子从外星科幻片回到了现实。]
[感谢岑妈，让我有生之年认识了真的有把愚蠢两个字顶在头上的人。]
[岑易真惨。]
[还丢下孩子跑，您可真是说得出口。]
[大家别转移话题好吧？之前说曦宝娇气任性撒谎精的人都去哪儿了？]
[对啊，之前对一个孩子各种恶意抨击，说她没家教说她撒谎原罪的人，出来我们聊聊啊？]
[说实话，这些人和岑易母亲其实本质上都是同一种吧？不过是岑易母亲没脑子敢当着镜头舞，这些人却只敢躲在屏幕后面当一个键盘侠。]
[我真的呵呵了，刚才你们说得那么激烈，满屏都是谴责我家孩子胆小撒谎拖累队友，怎么现在全都消失了？]
[打脸吗无脑黑子们？我们家小孩儿说的就是实话，这种情况，换你你敢进去一步我特么都跟你姓！]
[还有那些正在看弹幕，之前已经脱粉退群的所谓妈粉们，以后别顶着我家曦宝的妈粉头衔到处乱蹿，我们家宝贝不需要你们那么廉价的喜欢，要不起！]
[认真看节目吧，别吵了。]
[刚才不还对一个两岁的孩子喷的起劲儿吗？现在一打脸你们就玩消失？脸疼吗诸位？别以为我们家孩子年纪小不上网就是没人疼，她有粉丝，不是任你们欺负编排的对象！]
[你们尽管放心，我们粉丝之后会好好复盘刚才有哪些账号骂了我家孩子！]
此言一出，原本就安静如鸡的那批人立刻急了，有的直接在弹幕里和粉丝们对骂，有的则悄摸摸地删掉了之前恶劣的发言。
不过陆晓雯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们喜欢崽崽，做崽崽的粉丝，并不能和其他追星族一样买偶像的代言，不能追偶像的行程，甚至连崽崽以后还会不会出现都不知道了。
《幼崽成长日记》是崽崽唯一参加和存在过的节目，他们现在唯一能够为崽崽做的，就是在这个节目里，给她最好的。
要让所有弹幕都是对宝贝的夸夸！
要让这里面每一条恶评都不见踪影！
要让这个节目，崽崽存在的每一秒钟，都和她的眼睛一样干净纯澈！
这是他们作为粉丝，目前唯一能够为曦宝做的事情了。
也因此，诸多开着弹幕的网友们，第一次见识到明明人数不多，但是战斗力超级强大“妈粉”是一个多么不好惹的存在。
至少，在这档节目的弹幕评论里，很不好惹。
保护我方橙子：有人申请加群了。
大头不愁：我这也有人加我说后悔了。
平安萝卜：我这也有，他们哪儿来的那么大脸？
小葵花：我这边有人用小号在加群，还有之前没有见到过的账号，不清楚是不是换了账号在重加。
小鹿：不管是不是，这个时间段里加群的一律拒绝。
保护我方橙子：行，另外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发公告，让他们去平台做任务提升等级？
小鹿：……可是我们还没有确定，我们的粉团名字是什么。
此言一出，管理们都纷纷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保护我方橙子才试探着说：“要不我们先暂时取一个？等有了更合适的，就再换了重新确定？”
这个提议很快被马路边的姑娘否定了。
马路边的姑娘：不可以！你们以为粉团名字是能够随意更改的吗？要取咱们就取一个能够确定后续会一直沿用下来的，不要改，不然会乱的。
平安萝卜：啊这……这个我不是很熟悉啊，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小鹿：萝卜说的没错，我们就现在沟通一波，大家十几个人，每人想几个，总有合适的对不对？
小葵花：……那就叫饲养员？我觉得很适合诶！
平安萝卜：啊？不太好吧？总有种饲养宠物小动物的感觉？
大头不愁：萝卜说的没错，我们长远点想，崽崽现在还小，我们这样称呼没关系，可如果她真的进了这个圈子，长大了我们还叫饲养员……
大头不愁：我怕我们家崽儿到时候被其他什么小花小生嘲笑。
毕竟是自家孩子，往长远想，以后要是崽崽因为有群饲养员粉丝被其他人当作筏子来嘲讽……不行！绝对不可以！

第104章 回归
马路边的姑娘：……看我们的群名就知道我们都是一群起名废了,这事儿着实为难人哈！
被他这么一说，不同地点的管理们齐齐划出去看了眼粉丝群：养崽大本营。
……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保护我方橙子：不如就叫月牙吧？
小鹿：听起来挺好，但是……有什么含义吗？
别人家粉丝都是从偶像的名字或者团体里取谐音字或者之类的,可他们家崽儿的名字已经被拿去和岑易组了组合名……就很令人头秃了。
保护我方橙子：你们难道不觉得曦宝每次一笑起来,眼眸弯弯的特别像一弯月牙儿吗？
保护我方橙子：而且,比起炙热的小太阳，我觉得月牙更能够代表崽崽吧？至少我第一次从屏幕里看到她的时候，就是我身处最黑暗的那段时间，说句实话,当时我甚至想过要不干脆从窗户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程晨打完这段字，群里一时陷入沉寂,她抱着腿坐在床上,头顶暖黄色的橘光温柔地洒落在她身上,她却目光放空,回忆起了不久前自己第一次见到白小曦的夜晚。
她整个人都身心疲惫,回到家衣服都没换就躺在床上发呆。
她不想开灯,只有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声音的黑夜能够让她孤独的自由的蜷缩着发一会儿呆。
在陈瑶打来电话之前,她甚至在脑海里想了无数次自己死了后父母和那些虚伪的亲戚朋友们的神态模样。
越想越觉得自己在这世界走一遭，几十年了，却依然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每天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为别人透支生命和所有的情绪，为别人挣钱活着。
挺失败的。
也挺没意思的。
一走了之，似乎是一个既能解放自己,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的办法。
这个念头就这样在脑海里不停地盘旋，她自己心里很清楚不应该继续想下去，她也清楚可能自己想的死去并不会很轻松，可能是个很蠢的想法。
可是脑子里总有另外一个声音不停地蛊惑她,催促她，跟她说只要死了就好了，只要死了一切就都轻松了。
黑暗是负面情绪滋生的温床，那些白日里被压抑住的情绪化汹涌着打破理智的禁锢，在她身边疯狂地叫嚣着，将她一点点推上崩溃的顶峰。
是那通电话的震动声惊醒了她。
是黑暗里屏幕上那张睡意朦胧的小脸儿让她麻木枯竭的心重新变得温暖。
程晨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会喜欢白小曦，她只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白小曦，闺蜜不会给她打电话，更不会有后续的一切。
因为在那样阴冷黑暗的夜里，她可能会从窗口一跃而下，可能会在床上划破手腕后再打给父母让他们收尸，也可能会带着身份证走出这间狭隘的出租屋，死在某个没有行人的街角巷落，被夜猫野狗啃食，很久很久之后被人发现……
她想过太多太多种方式了，她好自私，明明平日里最不想麻烦别人，可却总希望死亡后能被人发现。
可是后来她接到了电话，她没有做蠢事，不仅如此，那天晚上她还对着电脑里那个笑起来就眉眼弯弯的小朋友，快乐地吃了一整份香香甜甜的小蛋糕。
之后每一天，她依然上班，依然被压榨着，却有了新的活下去的动力。
崽崽现在还好小一只，而她想陪着她一点点的长大，她想要知道，这个突然闯进她世界里的小宝贝，以后在这个似乎并不美好的社会上，会不会一直如现在这样快乐下去。
守着崽崽，陪着她慢慢长大，成为了程晨新的长长远远的目标。
因此，在群里说要起一个粉团名字的时候，程晨第一时间想到了崽崽的笑容，想到了小朋友一笑起来就弯弯的小月牙和唇边小小的酒窝。
守护我方橙子：锋芒对外，温柔给你，月牙这个名字你们考虑一下，不合适我们再想其它的。
她回过神，笑着打出这行字，发到群里。
小鹿：……锋芒对外，温柔给你。
小鹿：我觉得挺合适的，不管崽崽以后进不进这个圈子，我们都是她的一道保护墙，墙外遍布荆棘，墙内开满小花，温柔护着她长大。
平安萝卜：我没意见，感觉解读出来也挺好听。
当然，其实有点儿娘，但是此时身为“妈粉”的罗安是不敢说出来的。
另外几个男管理也没提出这一点。
于是大家又讨论了一会儿这个名字，觉得都挺棒的，既代表了崽儿的笑容，也代表了他们的态度。
小鹿：那我们的应援站和超话之类的，就差不多开始组建吧，规则我们之后再细致地讨论一番。
马路边的姑娘：没问题，宣发我包了。
小鹿：那辛苦大家，我们以后就是崽崽的老粉月牙儿了。
在和其他粉丝进行了同样的沟通之后，大家一致定下了月牙这个粉团名称。
不过养崽大本营这个群名还有没有更改。
趁着崽崽还小，他们要好好享受饲养员妈粉这个隐形身份！
而第二期节目也逐渐走向结局。
在看到白小曦追着安源跑往相反方向的时候，他们就不由得为两个小朋友提着一口气。
之后，再也笑不出来。
看着白小曦迷路，明明走累了还宁愿用手爬都要去找安源的时候，已经有人泪目了。
可后面天色渐暗，镜头和收音器清晰地记录下四周逐渐靠近的无数虫蚁，这一幕让每个观看者都浑身不适头皮发麻。
他们隔着屏幕尚且这么恐惧，而白小曦一个两岁的小朋友，早上刚经历了螃蟹的追杀，现在又身处树林深处，她听着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该有多害怕？
后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虫蚁都离开了，白小曦也成功找到了安源，但是看着屏幕里穿着小黄鸡套装浑身上下都挂着树叶草屑，脏兮兮像个小乞丐一样的白小曦，观众们还是没忍住咬紧了牙关，为她担忧。
而那通来自爸爸的电话，更是让他们趴在屏幕前哭得泣不成声。
她明明只是个两岁的小朋友，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大人都难以承受的事情？
听到小朋友沙哑的哭着和爸爸说她不想死，有人哭得抽噎，也有人实在受不了直接往后拉进度条，更有人都不敢往下看，选择暂停了然后跑去官博疯狂大哭发泄情绪。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官博底下会出现那么多要给导演组寄刀片的评论了。
他们现在也想套麻袋寄刀片，果然还是应该把导演组暴揍一顿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点。
无数人坐在屏幕面前，红肿着眼睛，吸着鼻子哽咽地发挥着自己这辈子最快的手速，和其他人一起在网上哭作一团。
而崽崽因为体质原因和岑易受伤的原因，晨曦组合下一期就不会再参与拍摄的消息，也让本就看得心脏抽痛的观众们雪上加霜。
不过绝大部分网友还是表示了理解和赞同。
毕竟所有人都看到了崽崽神奇的体质，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很明显这档观察成长旅游类综艺真的不适合崽崽。
如果她继续待下去的话，可能会受到更多的伤害，没有人能够保证在节目里她能够安全无忧，所以离开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不过可能正因为是突然退出，导致很大一部分人更加对她和岑易的组合念念不忘，总想着能不能去其他幼崽综艺见到她。
因此唯一开通了认证的刘祺的社交账号下面，就引来了一大波悲伤呜呜呜的网友和催问他会不会给崽崽安排其他节目的评论。
不过刘祺都没有回答。
……
随着《幼崽成长日记》的第三期的播出，白小曦成功为节目组留住诸多观众，观察室里因为有了她少了岑易母亲的存在，被观众们将这一期在整个十二期中单独拉出来，被称作全程高能，从开始到结束，集看点笑点和泪点为一体，让每个看节目的观众都大为感动大呼过瘾。
王艾书小朋友打电话道歉那一段也引起了很多的热议，大家就是因为这次通话，纷纷表示就算没有白小曦，也一定会继续看下去的。
因为这次通话让他们发现，参加节目的大家似乎都很温柔，主持人温柔，看似不羁的岑易也很温柔，就连幼崽对待犯了错或者拖累了自己的小伙伴，都很耐心和宽容。
他们一起旅行，是一个整体，互相包容着彼此的缺点，也能看到各自的优点，融入在一起后，虽然每天都会有磕磕碰碰，但是大家都很融洽，都在好好的长大。
有人说这是一档有温度的网综，是让人看了会忍不住相信未来社会有这些小接班人会更好的网综。
《幼崽成长日记》彻底在综艺类节目里站稳了脚跟，刘祺这个圈内新人也慢慢进入了某些资本的眼中。
不过当他们了解到些许刘祺的背景后，即便再蠢蠢欲动，也都不得不压制住自己内心的阴暗手段。
京市刘家的后人，商界女魔头刘宛君的弟弟，不是他们轻易能够碰撞的。
否则到时候即便是把刘祺挤出了圈子，他们也肯定会被刘宛君这个手腕强硬又护犊子的女人撕下一大块肉！
……
育幼院里，白小曦坐在床上，刚刚醒过来的她眼神呆呆的，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揉了揉自己的脸。
今天她就要回家啦。
从被子里钻出来，努力把军绿色的被子叠啊叠，叠成乱糟糟的一团儿，小朋友拍拍被子，软声和它说再见：“被被拜拜~宝宝要走了喔，不可以抱抱你了，啵啵~”
趴在被子上给被子一个不舍的啵啵，白小曦换上昨天爸爸拿过来的衣服，穿好鞋子坐在小板凳上拖着腮安静等待。
“曦宝。”白朔高大有型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他弯腰抱起朝自己扑过来的女儿，侧脸接住小朋友开心的啵啵。
傻爸爸完全不知道几分钟前，他的宝贝女儿同样啵啵了一床被子。
白小曦在爸爸怀里晃了晃脚脚，看爸爸单手抱着自己，另一只手把自己的东西往小行李箱里放。
“爸爸，宝宝还回来吗？”白小曦边问，边拍拍爸爸的手臂，让他放自己下去。
“不回来了。”白朔回答着，无奈地看着女儿三两下脱了鞋钻进行李箱里坐着。
“曦宝，不要捣乱。”
“才没有乱！”白小曦坐在行李箱里面，抓着箱子边缘，鼓着白嫩嫩的腮帮子瞪着爸爸，“怎么可以不回来！？”
如果不回来的话，她想教官想战友哥哥姐姐们了怎么办？
“为什么要赶我走？”边问，她的眼眶边迅速地泛红，眼看着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
白朔无奈，伸手揉了揉女儿又长长了一些的头发，耐心地和她说：“曦宝乖，不是赶你走，是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都要回去自己的家了，难道曦宝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白小曦抹了抹眼睛，委屈也掩饰不了她的疑惑，“可是……家就是家啊？为什么还要回？”
“这里只是临时的家，我们真正的家不在这边，就像曦宝你有时候住在育幼院，但从小都是在另一个家里长大的对不对？人可以有两个家，现在我们就是要回去真正的家了。”
白朔虽然解释的很耐心，但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一个家的白小曦还是被爸爸的话成功绕晕。
趁着她懵懵地没反应过来，白朔三下五除二的收拾了东西，抱着她离开军区。
直到坐在车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军区，白小曦终于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她终于明白，昨天为什么教官会带着好多大兵哥哥姐姐们来看自己，还给她送礼物，育幼院的小伙伴们也给她送礼物，之后都不理自己了。
她终于明白了！
之前一直以为这次是和以前一样只回去几天就能再回来的，可是白小曦现在才清楚，这次走了，她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想明白一切的白小曦抓着儿童座椅的安全扶手，哭得歇斯底里。
这是她这半年哭得最伤心的一次，她真的好舍不得对她很好很好的教官们，好舍不得总是哄着她陪她训练生活的哥哥姐姐们！
明明……明明只有一个家的，为什么还要有真正的家？
她不想离开育幼院……
白朔也只能耐心的陪着她，哄着她哭累了睡着了才重新启动车子。
随着后视镜里的建筑物越来越小，白朔捏紧方向盘轻轻吐出一口气。
从妻子怀孕到现在，过去了整整四年。
四年，他在枪林弹雨的生死边缘上游走了多少回，总算是能够身负荣耀地重回京市。
这一次，白家就不仅仅只是依靠先辈和白钦国老爷子才能够站稳金字塔顶端了。
风雨飘摇都在这四年中过去，白朔知道，接下来白家的回归，会给京市带来不一样的震荡的。
虽然只是从A市回到京市，但是白家这次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还没有回去，就已经给京市金字塔顶端的人和家族发出了宴会邀请函。
并不是庆祝白家的回归，而是庆祝白钦国六十五的生日。
这样一来，既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也能够让一些人真正见识到白家的势。
那些在这四年里新兴的家族或是人物，值得被放在眼中的，白家一直留在京市的老管家也一个没落。
确定该邀请的人都请了，该说再见的人也都告别过了，白家人才带着白小曦回了京市。
仔细算起来，白小曦其实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除了家里人会带她出去旅游，那次节目也去了海边。
但对于刚满三岁的她来说，这个世界还是充满了新奇和惊喜的。
坐在车子里，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细雪，白小曦微微张大了嘴巴。
这是她在A市时从未见过的雪。
A市有春雷，有夏雨，有秋风，唯独没有冬雪。
在白小曦的印象中，每年冬天，她都会裹得厚厚的，刚一踏出门，凛冽的寒风就仿佛无孔不入一般，吹在她的脸上，顺着领口钻进脖子里。
每一缕风都像是小刀一样刮得人生疼。
唯独没有雪。
连雨水都很少很少。
她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细密纷扬的雪花，想到了自己还是一株草的时候。
待在悬崖上，山间刮过的风很疼，头顶的太阳很热，只有阴天下雨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是一棵必须努力发芽生长的小小草。
七十多年，她也经历过好多好多次的下雪。
雪花都是好大好大一片，又冰又冷。
它们轻易就把她覆盖了起来，她在冰雪里冻得没了知觉，只能努力把所有的生机都转移到石缝下的根系里去。
每一次大雪，她都以为自己肯定会死掉，她那时候最最羡慕隔壁又高又大的树爷爷。
那些能够把她完全盖住的雪花，落到树爷爷身上，只有小小的一片，很快就会化掉，化成悬崖上最难获得的水源，滋养着树爷爷的生命。
可是她不行。
她太小太小一株啦，等到雪化的时候，她总是怕自己会被那些雪水泡烂掉，如果根也被淹死的话，她就真的活不了了。
不过每次她都能够艰难的活下来，因为山风会刮走很多雪，太阳会晒干很多雪，剩下的，已经足够她喝得饱饱努力重新发芽芽啦！
白小曦目光泛空，轻轻眨了眨眼睛，离开熟悉的家熟悉的育幼院后，本就一直不太明媚的心情更加低落了几分。
草有点想树爷爷了……
没有草陪它讲话，听它说那些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树爷爷会不会很孤独很孤独？
树爷爷也会想草吗？
白小曦抿抿嘴，有点丧丧地看着窗外发呆。
刘宛君无意间看到这一幕，轻笑着帮女儿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对白朔说：“你看曦宝像不像三年前，我们刚从医院出来，回家路上的时候？”
白朔目光一直落在母女二人身上不曾移开过，闻言目光更加柔和了几分，“曦宝，那时候你窝在你妈妈怀里，看的是A市的雨。”
现在，同样窝在妈妈的怀里，看得却是京市的雪。
“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曦宝才那么小一只，被包在襁褓里，我稍微用点儿力都生怕把她抱疼了。”刘宛君有些感慨，眼尾发红，低头亲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对她说：“现在妈妈抱你，却害怕以后会抱不动你了。”
“抱得动的~曦宝轻，不吃饭饭，就不会胖胖的，妈妈可以一直一直抱喔！”白小曦伸手摸摸妈妈的眼睛，边轻声说着，边拉着妈妈的一缕头发在手里玩儿。
夫妻二人都被她天真的想法逗笑。
白朔故意问她：“可是曦宝这么喜欢吃好吃的，万一你肚子饿了怎么办？”
白小曦有些为难的看看妈妈，又低头摸摸自己的肚肚，陷入两难。
这个问题，对于白小曦来说，可比“最喜欢谁”“谁最重要”难多了！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白小曦心虚的抱着妈妈撒娇，软糯糯的和妈妈商量：“妈妈，宝宝就只吃一点点好不好？不会变成小胖子的。”
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小朋友特别认真的用手指比出了米粒儿大小的长度，“只有这么一点点，真的不多的~”
刘宛君和白朔再次被她逗笑，捧住女儿的小脸，刘宛君好笑地说：“曦宝，你爸爸都是逗你的，你要是不多多吃饭，怎么才能长高高呢对不对？”
“要是以后妈妈抱不动你了，就说明我们曦宝长大了，到时候妈妈老了走不动了，曦宝就能保护妈妈，用轮椅推着妈妈，就像妈妈现在抱着你一样。”
刘宛君的话被白小曦认真记在心里，乖乖地点头承诺：“曦宝会吃好多饭饭，长高高，比爸爸还高喔！”
等她长得高高的，就可以抱起来妈妈了！
小朋友总是有着特别远大的梦想，被爸爸妈妈这一打岔，她的心里更坚定要努力发芽长大的想法了。
虽然和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好多小伙伴分别还是让她觉得很难过，但是就像以前邹俊伟哥哥会去上学一样。
曦宝自己也要去上学啦！

第105章 寿宴
庄园虽然大,但车子还是很快行驶到门口，提前回来的白奶奶和白钦国都站在台阶上等待。
他们身边还有一位白小曦不认识的老爷爷，以及好多穿着一样衣服的阿姨？
白小曦懵懵的被妈妈抱下车,那些穿着一样的阿姨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鱼贯将司机从后备箱拎出来的一些白小曦路上会用到的婴儿用品接过去。
白小曦晕乎乎地看着这些不认识的人,被奶奶抱住后，眼睛又忍不住一直往那个慈眉善目的爷爷那儿望。
气息有点点舒服喔……
可能是发现她的目光，正为白钦国打着伞在和白朔交谈的老管家转过头来，朝她慈和的笑笑：“小小姐,欢迎回家。”
白小曦呆呆地张了张嘴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猛地转头抱住奶奶的脖子。
我明明叫曦宝！才不是小小姐,这个老爷爷该不会认错人了叭？
大家被她的动作逗得一乐,白钦国抬手握了握她的小手,给她介绍道：“乖宝,这位你得叫寿安爷爷,你寿安爷爷是我们家的管家,不过你要学会尊重他，他的年纪比我还要大几岁呢，知道吗？”
白小曦闻言,又转脸好奇的打量老管家，在对上对方和蔼的笑容时，轻轻抿嘴,然后像只试探人类是否有危害的小猫儿一样，微微倾身，朝着对方张开两只小手。
“抱抱~”
软糯糯的小奶音又甜又软，让伸手将她接进怀里的老管家欢喜的用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脊背。
真正接触后,白小曦发现这个管家爷爷身上的气息真的让他觉得好舒服奥~
和爷爷一样，被抱抱久了，她就有点想缩在管家爷爷怀里睡觉觉了……
“小小姐，是不是困了？”老管家很温和，一举一动都更像是中世纪遗留下来的老绅士。
不过在才三岁的白小曦眼里，什么绅士都是浮云，她确定这个爷爷是一个大好人后，就彻底放下了防备，特别自来熟的趴在人家肩膀上打了个小哈欠，眼泪巴巴的软声嘟囔：“曦宝不叫小小姐，曦宝是小宝贝~”
老管家听着耳边软哒哒的小奶音，眼纹间尽是喜爱笑意，一叠声地应下：“好，那我不叫小小姐了，曦宝是我们家的小宝贝。”
迷迷糊糊的点头，飞了一天的小朋友终于还是没能抵得过被舒舒服服气息包裹后迅速涌来的困意，头一歪，泪眼朦胧地枕在管家爷爷的肩膀上就开始睡了。
“关叔，曦宝有点儿沉，你把她交给我来抱吧？”白朔走过来，有点担心管家的年纪大了，抱着白小曦会吃力。
关寿安摇摇头，带着绅士白手套的手轻轻抚过小朋友的后脑勺，对白朔这个自己看着长到大的小辈笑道：“你关叔身子骨还行，以前我守着这老宅，听到你们生孩子了，就一直想亲手抱抱她。”
“现在终于能抱到了，家主就让我多抱一会儿吧，这孩子实在是太招人疼了。”
对于老人家这番话，白朔有点感伤，他们足足四年没有回来，关叔一直替他们在京市上下打理，关注着京市其他家族的动态，才能够让他们在A市后顾无忧。
可也正因为这样，老人家从曦宝出生到现在，才算是真正见到了，以前都只能给他看看视频和照片。
关寿安是白家的家仆，很早那个年头，他们一家都是白家契下的管家。
后来到了他这一代，关寿安从小陪白钦国一块儿长大，又守着白朔长大成人，他自己却始终不曾结婚生子。
虽然白家一直把他当做家人，但是一想到这四年，关寿安都是一人守着这空荡荡的地儿，没个说话的亲人，白朔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那行，关叔您要是抱久了手不舒服，就叫我一声儿。”
…………
白家重回京市的消息在整个京市上流圈子里都掀起了巨浪，虽然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很多人的心里还是很不平静。
白家啊，世代功勋。
他们好不容易过了几年没有霸王在头上压着的好日子，如今白家一回来，往日那些仗着上头没人管就行事嚣张的人可都得夹紧尾巴过日子了。
白老爷子的生日寿辰就在两天后，收到请帖的人和家族不知凡几，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白家曾经在京市的地位的。
或者说，即便是知道，但毕竟离开了这个圈子整整四年，还是有很多人不太服气白家一回来就搞这么大阵仗。
在他们眼里，即便白家曾经风光无限，但离开四年才回来，白家就不该摆这么大的谱，也不怕这风口浪尖的被掀翻了去。
因此，收到请帖的人反应都各不相同。
有的第一时间回话说会来赴宴，也有的收了请帖但还在观望中，还有的……收了请帖后便当没有这回事发生。
凭什么白家就得让他们巴巴地上赶着？
都说风水轮流转，这京市这么深的一潭水，他们就不信其他人服气这风水始终落在白家！
于是在收到请帖后，直到白钦国寿宴当天，整个京市上层圈子的气氛都显得格外古怪凝滞，不过白家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全然不将某些外露的锋芒敌意放在心上。
…………
“爷爷，你为什么没有长高高？”白小曦踩在沙发上，用手手比量着自己和爷爷的身高。
嗯，她站在沙发上，爷爷坐在沙发上，精确完美地得出了这个没长高的结论。
“爷爷老啦，人老了之后，就不会再长个子了。”白钦国接住踩着他腿窝进他怀里的小朋友。
白小曦不懂，明明天天和教官们都说，她每长大一岁，就会高一点点的，为什么明明爷爷长大了那么多岁，却不变高高了？
“那爷爷的时间，停住了吗？”白小曦边问，边好奇地摸爷爷的脸，老人家脸上的皱纹是她脸上不曾有的东西，这让她很好奇。
“乖宝，时间是永远都不会停住的。”白钦国揉揉孙女细滑的头发，被她随意的两三句话惹得有点感慨。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老这个字，似乎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可是每个人都在不可避免的老去和死亡。
每多过一次生日，就意味着他离死亡更近一步。
所以很多时候，老人们是不愿意过生日的，他们也想真正地留住时间，可总是徒劳的。
白小曦躺在爷爷怀里，脚脚在沙发上一点一点的，看着爷爷好一会儿，突然眼眸亮晶晶的对他说：“宝宝可以！曦宝可以的！”
“曦宝可以什么？”白钦国还在感伤呢，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有点儿莫名。
白小曦艰难地从爷爷怀里爬起来，重新站回沙发上，叉腰超级骄傲的抬起下巴，对满眼茫然的爷爷说：“等曦宝发好几个芽芽了，曦宝就可以让时间永远停下了！！”
天天说的，天天都不会骗她的！
白小曦对天道的话深信不疑。
天道：“……”
谁让你秃噜嘴叭叭往外说的！？
祂恨不得把小哭包那张藏不住秘密的小嘴给两针缝上，拿胶水粘上，再不济直接让她消音！
可祂已经反应迟了。
后悔不迭！
所幸白钦国只是愣了愣，然后笑着将这句话当作他们家乖宝日常的曦言曦语听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见爷爷不相信，白小曦噘噘嘴，不开心地哼了哼，超有骨气地拒绝了他的抱抱，转身投进奶奶的怀里。
“噗，乖宝怎么又生你爷爷了气啦？”哭过的白朔见到这一幕，乐得不行。
他们家就数老爷子和他惹曦宝生气的次数最多，每次小家伙还特别好哄，道句歉，给她根糖，立马就好了。
惹得他们父子两个有时候就更喜欢逗她生气了。
亲身实践，真挺好玩儿！
白小曦被爸爸一问，更生气了，凶巴巴地隔空瞪他一眼，“曦宝现在不想跟爸爸说话！”
言外之意，她现在超级生气，再不来个人哄哄她，她就真的要不理人了奥！
为什么都不相信她说的话？
宝宝头上明明就有芽芽，天天说有一片叶子都长出来一小半了！
等这一片叶子长全了，她就能够获得一个超级厉害的能力！她可以帮奥特曼打小怪兽，也可以帮小怪兽打其他小怪兽，超级凶的！
为什么他们不相信呢？
直到被一根奶酪棒哄好，白小曦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说的真话，大家都不相信。
她才没有撒谎！
吃着奶酪棒，表情奶凶奶凶的小朋友看着镜子里给自己梳头发的阿姨姐姐，恹恹地叹了一小口气。
梳头的动作陡然停止，漂亮的小姐姐俯身温柔询问：“小小姐，是头皮被扯疼了吗？”
白小曦：“……没有。”
她更想叹气了。
她不喜欢这里的家。
好多好多不认识的人。
他们明明不是那么那么的喜欢曦宝，可每次都会用很温柔的表象和她说话。
白小曦知道这个应该怎么形容，字典里说了，这叫做表里不一，教官也说了，这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是爸爸妈妈说，他们拿着白家的工资，白家也绝不曾苛待过他们，所以有一个好的工作态度是应该的。
白小曦还太小了，连幼稚园还没有上的她实在理解不了当社畜的苦。
梳好头发，小姐姐把她已经长长了好多的头发梳了起来，扎了两个小辫子，弯弯地翘在肩膀上，又给她戴了一顶小小的小鹿角礼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小曦好奇地摸摸头顶上的小鹿角，眉眼弯弯地冲小姐姐笑：“谢谢姐姐~曦宝可可爱爱哟！”
小姐姐被她的曦言曦语逗笑，动作细致地帮她理了理衣领，然后抱着她下来。
“我带您下去？”
“不不，曦宝脚脚自己走~”白小曦翘了翘脚上的小皮鞋尖尖，开开心心地跑出去找妈妈了。
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曦宝是要第一个给爷爷说生日快乐的人奥！
早早的就和家里人约定好了第一名说生日快乐的小朋友一阵风似的跑过长长的走廊，小皮鞋在走廊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无不表达着小主人长了小翅膀一样飞扬的心情。
越靠近楼梯口，白小曦的脚步越慢越轻。
因为她突然记起来妈妈说的，今天有好多好多人会来家里给爷爷过生日……
好多好多人，是多少人来着？
白小曦蹲在走廊最边上，扒拉着冰冷的栏杆，偷偷地往下面超大的宴会厅看了一眼。
白小曦：“……”
宝宝的腿说，它有点点软……
原来好多好多人真的是好多好多人啊！！！
被底下超多锦衣华服的人震撼到的小朋友摸摸自己怦怦直跳的小心脏，突然有点怂怂的不敢下去了。
因为人太多了，人一多，灵魂气息就会不受控制地交驳在一起，她光是在上面看得都眼晕，更别说下去直面它们了。
这真是太为难崽了！
白小曦蹲在楼梯口，抱着栏杆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
从另一边上来接她的刘宛君看到的就是女儿抱着栏杆看着楼下发呆的场景，有些好笑的走过去牵她站起来，帮她拍拍小裙子裙摆上不存在的灰。
“曦宝怎么在这儿发呆？”她温柔地摸摸女儿头顶上的小鹿角。
白小曦揉揉自己的小脸，纠结地皱着眉毛，“妈妈，宝宝可不可以不下去啊？”
嗯？
刘宛君有点惊讶地往下看了一眼，以为女儿是怯场了，耐心地问她：“乖宝是不是害怕很多人？”
白小曦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不是害怕很多人，她是觉得好多气息混杂在一起，就像是把各种各样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这对她而言……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妈妈牵着你，我们一起下去，好不好？”刘宛君朝女儿伸出手。
白小曦犹豫地捏紧手指，看了眼楼下的宴会厅，又看了眼妈妈，最终还是把小手放到妈妈的掌心里。
曦宝要勇敢！
曦宝还要给爷爷说第一声生日快乐！
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白小曦被妈妈牵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地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刘宛君松开手，笑着示意她去往爷爷身边。
白小曦一下来就被混杂的灵魂气息疯狂包裹住，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和妈妈身上，这让白小曦有些喘不过气的难受。
不过松开妈妈的手，她还是朝着爷爷奶奶在的方向走过去。
肩膀上一边一个的小辫子跟着她小小的步伐一起一翘一翘的，有人惊讶地认出她是前段时间火爆网络的那个综艺萌娃，也有人用不同地眼光上下打量着她。
白小曦忍着浑身的难受，板着小脸儿加快脚步走向爷爷。
可这条路有点儿长。
长到足以在半路杀出来一个同样小小年纪的程咬金。
那个小女孩儿从旁边跑上台，抢在白小曦之前，喊了一声白爷爷。
“白爷爷，小葵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注视下，那个叫小葵的小女孩儿捧着手里的小小礼盒递给白钦国，仰头眼巴巴期待地等着他收下。
白小曦愣在半路，她懵懵地看着前方的爷爷奶奶和那个抢了自己第一个生日快乐的小姐姐，加上四周更加汹涌而来的庞大气息，白小曦一时间脸色煞白。
她真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好难受啊……
白钦国白奶奶以及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愣住，随即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白小曦。
刘宛君看着那个叫小葵的小女孩儿，心里咯噔一下，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担忧地狠狠掐住身边白朔的手。
她是知道女儿有多在意这个第一的，从前几天家里开始布置宴会，女儿就一遍又一遍的软声哀求着让大家把第一句生日快乐让给她。
因为她以前还小，从来没有和爷爷说过生日快乐，这是她第一次参与爷爷的生日，她就特别激动，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可……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半路插上来？
她手里的礼盒……很明显不是一个小孩子的临时起意。
刘宛君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怒火几乎抑制不住。
他们家才不过是离开了四年，现在随便一个谁都敢来老爷子的寿宴上，把她女儿的脸面当踏脚石来踩？
白朔并没有比妻子好多少，不过夫妻二人知道，现在不是他们上去救场的时候，还是得靠女儿自己，否则今天这件事儿就会沦为笑话，以后女儿即便是长大了，也会有一些人拿出来恶心她！
白小曦空落落的目光望向爷爷和奶奶，在几乎落针可闻的巨大宴会厅里，她往前走，小皮鞋清脆的声音一下下落在众人心上。
白钦国还没有伸手接那份礼物，他只是维持着笑容，温和地注视着自家孙女儿小小的身影慢慢靠近。
说他没有年长者风度也好，说他以老欺小也罢，白钦国在众人的注视下，并没有给面前这个长相精致甜美的小孩儿回应。
“白爷爷，小葵给你的礼物！”叫小葵的女孩儿有点着急，往旁边人群里看了一眼，然后又捧着礼物凑得更近了。
白小曦刚好走近，代替爷爷朝小葵伸出手，拒绝了她的礼物。
“姐姐，大家都礼物都给了管家爷爷，为什么你的还在？”白小曦抿抿嘴，目光落在小葵手上那个一看就很廉价的礼物盒子上。
“妹妹你让开，这是我给白爷爷的礼物！”小葵往后缩了缩手，敌视地看着白小曦。
白小曦呆呆的看了她几秒，不理她了。
转身扑进爷爷怀里，坚强了不到一分钟的小朋友立马就委委屈屈的红了眼眶。
“爷爷坏！坐这么远，曦宝都走不到！”
宝宝明明走很快了，宝宝一路上有的好难受好难受，可是还是被别的小朋友抢先了。
孙女儿苍白的脸色让白钦国心疼愧疚地不行，也在心里埋怨为什么要设置的这么远，嘴上更是不停地和小家伙道歉。
“爷爷错了，乖宝不生气好不好？”白钦国粗糙的指腹轻轻地帮白小曦抹掉眼泪，“这么多人呢，乖宝不哭了。”
台下参加宴会的大多都是曾经的熟人，看到这一幕虽说不是惊呆了，但也一时间没能回神。
印象中的白家两父子，谁不是天天板着一张脸，看谁的眼神儿都冷冰冰的，总是让人如芒在背，生怕被他们抓到了什么小辫子。
可记忆里不苟言笑的白钦国……就是现在这个在众多人面前，软言软语和一个三岁奶娃娃道歉，生怕小家伙不高兴的慈祥老头儿？
怕不是被人掉包了吧？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是大家还是有些惊讶地和附近熟悉的人低声交流，一时间整个宴会厅窃窃声不绝于耳。
被爷爷用等下的小蛋糕哄好了，白小曦用手背抹掉眼泪，转身眼眶红红地看着同样红了眼眶的小葵。
小葵是被气的被羞的。
她也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儿，被家里人耳提面命地推上来，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无视，还被另一个小孩儿欺负！
她眼泪不听话地划过脸颊，心里却始终记得二伯的话，哽咽着再度朝白钦国伸手：“白爷爷，小葵的生日礼物……”
白钦国看向这个孩子，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白小曦阻止了。
白小曦才不要爷爷和这个小姐姐讲话呢！
“小姐姐为什么要欺负我爷爷？”白小曦张开小手，挡在白钦国和小葵中间，奶凶奶凶地瞪着她。
众人都被她这句反问问呆了。
小葵？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儿？欺负你爷爷？？
小朋友你别仗着自己年纪小长得可爱就乱讲话奥！
心里吐槽，但所有人面上还是言笑晏晏，体面地看着这场并不在意料之外的闹剧。
小葵也被她问懵了，反口就吼：“你胡说！我才没有欺负人！”
“你有！”白小曦声音奶乎乎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小手指着小葵手里那个礼物盒子，白小曦气的腮帮子鼓鼓，愤愤道：“不然你为什么要给我爷爷送一根萝卜！？”
“萝卜？”
“……萝卜！？”
白小曦的话透过话筒清楚的传达到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耳朵里，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惊讶和好奇。
那个盒子可没有打开过，为什么白小曦要说里面是萝卜？
而且，如果真是萝卜的话……
“你胡说！”小葵急得脸都红了，扬手就要推开白小曦，不过白小曦灵敏地闪开了。
小葵一手推空，自己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上，却又被白小曦用两只小手艰难地托住了。

第106章 看到了
小葵：“……！！”
好不容易站稳,小葵松了口气的同时更生气了，她觉得自己被这个小小的小屁孩儿羞辱了！
自已站得稳的，才不要这个讨厌的小孩儿来扶呢！
“爸爸说我们送给白爷爷的是极品人参！才不是萝卜呢！”小葵急的小脸儿涨红,狠狠地瞪了白小曦一眼,二话不说就低头捣鼓自己手里的盒子。
自己一定要把盒子打开,给这个讨厌鬼好好看看里面的人参！
“小葵！”背后一个着急的女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一个穿着华丽的美妇小跑过来，牵住小葵准备打开盒子的手。
“妈妈？”小葵有了人依靠，也有点委屈的倔强起来。
“妈妈你快帮我把盒子打开！我们送给白爷爷的就是人参对不对？才不是萝卜,她就是在胡说八道！”
小葵一番话说下来，把原本牵着女儿准备向老爷子致歉的女人都说懵了,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小葵的手,低声训斥道：“小葵,妈妈怎么教你的？好孩子是不可以在别人的宴会上大吵大闹的。”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小葵送给白爷爷的的礼物,怎么能够自己打开呢？一点都不礼貌。”
美妇低声轻斥了一句,然后看向还张着手拦在他们跟前的白小曦,扬起温柔的笑容：“小朋友，你就是小曦吧？小葵也是一片好心，你让开,让她把生日礼物送给老爷子好不好？”
一句话就将原本是保护状态的白小曦说成是任性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白小曦却没有被她的表象骗到，皱了皱鼻子，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阿姨,软声问她：“为什么好心就要送萝卜？”
美妇惊疑不定地看了眼白小曦脸上的表情，勉强笑道：“小朋友，你又不曾看到过，可不要乱说喔？我们送给白老爷子的可是极品人参,是我丈夫千辛万苦才寻来的。”
“就是萝卜，我都闻到了。”白小曦有些不依不饶地瞪着她，四周扑面而来的浑浊气息让她大脑有些浑浑噩噩的难受，不由得闭着眼摇了摇头。
这时又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小曦和白钦国，眼底闪过一丝恶意，冷笑道：“我陆家本是一片好意，白老爷子您却冷眼旁观这一切，我看这礼您也看不上眼，既然如此，那就当是我陆驿一片苦心为了狗，小葵过来，这寿礼我们不送了！”
四周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白小曦听到有人说她骄纵任性，听到有人说爷爷为老不尊，说白家欺人太甚没有家教……
承受着所有灵魂气息，头疼欲裂的白小曦不受控制地倒退两步，捂着耳朵难以忍受地趴倒在爷爷怀里，吓得众人都不由噤声，不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阵温柔的风无形地萦绕在白小曦身边，让她钝痛的大脑好受了许多，不过惨白的小脸儿看起来还是格外虚弱。
“曦宝，是不是不舒服？爷爷抱你去睡一会儿好不好？”白钦国被孙女的状况吓到，要知道以前白小曦可从来没有过这种突然难受到快昏厥的情况。
“不要~”白小曦小手紧紧地扯住爷爷的衣服，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头上的小鹿角帽子都有点歪歪地挂着。
小朋友紧紧地抿着嘴，仰头直直地看着那个对自己恶意最大的男人，强撑着让自己勇敢不要怕他。
“你不要欺负我爷爷奶奶，曦宝不怕你！”白小曦捏紧拳头，直直地挡在爷爷身前，对陆驿冷冰冰地说：“你就是坏人，你故意拿萝卜来当礼物，我闻得到的，被我说出来你就想打我对不对！？”
不要欺负她什么都不懂。
白小曦只是没有了那五年的感情，不是没有了五年的记忆和心智。
以往在家里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中，她的小脑袋瓜只需要用来学习就够了。
可是现在有人当着她的面欺负爷爷，还将满身恶意都对准了她，几乎是全程戳在了白小曦那份隐藏的暴戾上。
她第一次冷脸，第一次想要狠狠地踹在这个男人的小腿上，第一次想……让他下辈子当一头傻佩奇！
被气炸毛的白小曦转眼看向还捏着礼物盒的小葵，轻声告诉她：“你爸爸妈妈都是坏人，他们不光骗大家，还骗了你。”
不等小葵生气的反驳，白小曦就继续对她说：“你盒子里装的才不是人参，就是一颗萝卜，你爸爸妈妈让你来送礼，就是骗你的，让你来欺负老人，让你变成一个坏小孩，他们一点都不爱你。”
小葵……小葵被白小曦这番话彻底说懵了。
她觉得这个小屁孩儿一定是在骗她，可是看着那双干净地能够清楚映照出自己模样的明亮眼睛，小葵忍不住心慌地捏着盒子往后退了退。
“你这小孩儿在胡说什么？这么小就知道挑拨离间了！？”小葵的妈妈有些气急，护着女儿，手却要去拿小葵手里的礼物盒子。
下一秒，小葵下意识地躲开了。
母女两个对视了一秒，小葵眼眶就红了。
作为最亲近的亲人，小葵虽然才五岁，但是她太知道自己爸爸妈妈平时的反应了。
她慌乱的躲避着爸爸妈妈来拿盒子的动作，然后一把把盒子塞到白小曦手里。
“小葵！！”陆驿气得额头青筋都暴起了。
“你打开看！爸爸妈妈不会骗我的！”小朋友带着哭腔，没有理会陆驿，而是抹了把眼泪，狠狠地盯着白小曦，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的哑声说：“你打开看！我才不是坏小孩！”
“我没有帮爸爸妈妈欺负白爷爷，我才不是没人爱的小孩儿！”
她一句句的反驳着白小曦的话，却在白小曦轻易打开盒子的一刹那，在所有人惊讶的哄然声中，哭声戛然而止。
心里的最后一点点光亮，似乎都在看清盒子里那根细长枯萎的白萝卜时，悄悄的跟着眼泪一起溜走了。
忍着四周刺耳的嘈杂声音，白小曦把盒子关上，轻轻递回到如遭雷劈的小葵手中。
伸手摸摸小姐姐脸上冰冰凉凉的眼泪，不用尝她都知道是咸咸的。
白小曦帮她擦掉眼泪，抿嘴仰头看着摇摇欲坠的小葵妈妈和神情狠厉又慌乱的陆驿，软声问道：“你们做坏事欺负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的小宝贝也会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嘲笑呢？”
小葵妈妈看着白小曦那双似乎能够望穿所有伪装，将每个人内心的阴暗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眼睛，心中骇然，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好几步，心脏却跳得极快，慌乱地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大声告诉所有人，她是个坏女人！
陆驿耳朵里却装满了周围人的声音，太多太杂了，他听不清，却知道这些人此时此刻嘴里说的都是自己，都是他拼命想要遮掩的不堪和赤-裸.裸的狼子野心。
“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白朔走上来，冷漠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陆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向低看不屑的白朔气势如此骇人，只是在他的眼神下，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浑身发麻，所有的辩解都卡在喉咙上，一个音都不敢发出来。
此时此刻，没有台阶给他下。
也没有人会怜悯同情他。
更不会有人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站在白家的对立面。
“你不许欺负我爸爸！”稚嫩的童音响起，小葵和之前的白小曦一样，张开小手徒劳地挡在陆驿身前，明明害怕极了，却还是边掉眼泪边护着自己的爸爸。
白朔低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小葵和自己女儿刚才几乎如出一辙的动作，神情柔和了许多。
“看在你有个好女儿的份上，滚吧！”
陆驿攥紧拳头，看着小小一只的女儿，心里情绪复杂至极。
今天一切都毁在女儿手上，他原本是想先给白家一个难看，等白钦国收了那个礼物，到时候自己就说女儿调皮贪玩把礼物调换了，送了老萝卜给白家，既全了自己的面子，也让白家吃了哑巴亏还能给其他跃跃欲试的家族一个白家是软包子好欺负的印象。
到时候，无论白家会不会选择报复他陆家，白家的脸皮都算是彻底被扯下来了，自己只需要再搅浑了这池水……多得是人想要如蚂蟥一样扒在白家身上吸血瓜分这块巨大的利益蛋糕。
之后只需要再放一些捕风捉影的黑料，白家的两根顶梁柱自然会被停职进行纠察，之后就算是什么都没查到，白家也多半是起不来了。
至于刘宛君？
刘家现在也就靠一个老头子在撑着了，虽然远在A市，但是白家出了事儿，作为白家的姻亲，刘家无论如何都会有动作的，到时候借机一次扳倒！
这一直顶在京市头顶上的天就算是塌了一半，而陆家，作为主导者，到时候能够获得的利益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想到这里，陆驿心底犹如被万千只蚂蚁啃噬，痛得他撕心裂肺却还不能表达出来。
若不是小葵执意要把盒子交给那个小孩儿……事情绝对会如自己预想中的那样进行！而不是自己在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面前落得如此下场，还彻底得罪了白家，让他们看清了自己的狼子野心！
可在自己如此众叛亲离难堪恐惧的时候，却也是女儿第一个无畏地挡在自己面前。
“我们走！”陆驿咬牙，狠心无视了面前的女儿，第一个转身离开。
留下小葵懵懵的看着他的背影，无措地下意识去找妈妈。
小葵妈妈眼里含着眼泪，之前白小曦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不停地浮现，因此也不敢和女儿对视，只能狼狈地躲开女儿的视线，也匆匆牵着她跟上陆驿的步伐。
一场闹剧似乎就此止戈。
可在场的所有人，看着白朔和被白钦国护着的白小曦，都知道，此后这京市的天，就得看着白家的脸色来变了。
而又有谁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个才三岁的小朋友，被抢了对爷爷的第一声生日快乐呢？
白小曦看着小葵被牵走的背影，垂眸看着自己之前不小心被小葵踩脏的小皮鞋，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很坏……
可是小葵的爸爸妈妈身上的恶意缠绕地她几乎窒息，不光对准她，还张牙舞爪地对准了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隔着那么远，小葵爸爸身上的灵魂气息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地不停往那边扑。
曦宝要努力保护家里人的，谁都不可以伤害他们，可是小葵……
白小曦怔怔地看着自己小皮鞋上的那个脏脏的小脚印，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会不会在小葵的灵魂上，也落下这样一个脏脏的印记。
可是如果她不说的话，小葵以后会被她爸爸妈妈变成一个很坏的小朋友。
被管家爷爷抱着去休息的路上，白小曦有些难过的抹了抹眼泪，抱着管家爷爷的脖子，轻轻的茫然问道：“关爷爷，曦宝是不是个坏孩子？”
关寿安一直注意着她的情绪，此刻听到她茫然的询问有些心疼，拍拍小朋友的后背，“曦宝为什么这么说？曦宝这么勇敢，刚才还保护了你爷爷和大家不是吗？”
“可是小葵的爸爸妈妈不喜欢小葵了。”
白小曦闷声说完，心脏有点疼，头也更晕了，她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看到一些明明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后更加难受。
“曦宝没有做错。”关寿安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慈和的力量，温柔的安慰着怀里的小朋友，“曦宝保护了很多很多人，小葵的爸爸妈妈是坏人，曦宝要是不揭穿他们，他们就会更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们，曦宝只是想保护大家，并没有做错事情。”
“曦宝也没有伤害小葵，伤害小葵的，是她的爸爸妈妈，是他们推小葵出来做坏事，他们没有保护好小葵，曦宝却保护好了我们，对不对？”
听着管家爷爷的话，白小曦逐渐从难过中理清了一些思绪，闷闷地点头。
“小葵的爸爸妈妈没有保护好她，但是曦宝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在保护曦宝，所以曦宝也要努力长大，长得特别特别大，像奥特曼那么大，然后保护好多好多的人！”
关寿安被小家伙这么“宏伟”的不切实际的愿望逗笑，温和地摸摸她的头，应声道：“好，关爷爷相信曦宝一定可以做到的。”
白小曦眼睫毛上还沾着眼泪呢，就被关爷爷轻易地鼓励到了，抬手摸摸头上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草芽儿，软声嘟囔：“要快点发芽呀~”
…………
一夜过去，之前跳得厉害的某些人彻底偃旗息鼓。
那些拿到请柬却没有去的人，纷纷暗恨陆驿办事不利，然后不情不愿地堆着笑脸亲自上门向白老爷子致歉。
白钦国老了老了，也没多大心思折腾这些人，礼物留下后随意应了几句就送客离开了。
白小曦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并不是很熟悉的大床上，抱着自己熟悉的狗狗，才稍微适应了一些。
“天天~”她轻声喊了一句。
一阵同样令她熟悉的风轻轻在脸颊边拂过。
“我为什么可以看到那些？”她有些好奇的微微睁大眼睛，心里又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在头疼的时候看到那个叔叔在欺负爷爷，她看到小葵变成了让人害怕的坏孩子。

第107章 开学
她还看到爸爸……爸爸满身是血的倒在了好大好大的火焰里。
后来她又看到那个叔叔推开了小葵,看到小葵妈妈也推开了小葵，还看到……爸爸依然满身是血的往火里冲。
想到这里，白小曦有点害怕的抱紧了狗狗。
天道无形的视线温和地注视着她,好半晌,才对她说：“小曦,这将会是你第一片叶子长开后所获得的能力，能够看到某些人的未来。”
“第一片叶子？”白小曦摸摸头顶，有些期颐地问：“叶子长出来了吗？”
“……还没有。”天道莫名心虚。
“……喔。”小朋友沮丧地放下手，抱着三年过去已经陈旧许多的狗仔玩偶不想说话。
天道有些为难的看着失望的小哭包,最后还是不忍心地提醒她：“曦宝，你现在才只有……四百多个爱,两万多个喜欢,每一百个喜欢才能勉强合成一个爱,全部加起来,你也才只有六百多个爱。”
“它们能够让你隐隐约约获得一点点能力,可你每次使用,都会抽走你的部分生命力,让你变得虚弱，所以小曦，你必须尽快获得更多的喜欢和爱。”
可至少四百个爱,转换成喜欢就是四万多个喜欢，对于一个才三岁的小朋友来说，真的太难太难了。
白小曦想到自己两次都看到爸爸在往火里冲的模样,捏紧狗仔的耳朵，轻声问天道：“天天，可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吗？”
天道：“……”
祂沉默了许久,白小曦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纠结和犹豫，可祂还是说：“……不行。”
“小曦，你现在还承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情绪和过分强大的思维能力，现在给你，会出大乱子的。”
天道耐心解释了一句，祂没有说的是，原本如果白小曦多做几次前世的梦境，那些记忆就会带着当时的思维和情绪一起反馈给她，直到她全部接受。
可看着她每次做梦都仿佛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天道……天道也有了私心，不舍得让她一次次的做梦，在梦里又一次地承受那些曾经承受过一次的事情，因此就偷偷挪用了小哭包最开始获得的一些喜欢，停止了好几次梦境对她的侵蚀。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在综艺节目里，天道又慌又心虚的原因，因为如果不是祂用掉了那些喜欢的情绪，白小曦也不至于要用生命来抵。
可祂也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白小曦这个小哭包，谁养谁知道，就像是自带一湖眼泪一样，一点点委屈就要瘪嘴红了眼眶，虽然好哄，但架不住这小家伙总是哭啊。
每次一哭，眼睛里就含着两泡眼泪，自己拿小手擦都擦不过来，看着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的不得了。
就算是被称作大道无情的天道，也……咳，毕竟是自家崽儿，多少宠着点儿嘛！
“……曦宝知道了。”白小曦有点失望的捧脸，仍旧顶着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抱着自己的狗仔，愣愣的发呆。
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的喜欢和爱很少，相反，她觉得自己得到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喜欢……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
白小曦眼神空茫地陷入思索，她觉得自己有时候像个小偷一样。
小偷才会不付钱不付出任何东西，轻易地偷走原本属于别人的东西。
她没有付钱，她好像也偷走了别人最最珍贵的感情。
世界上总有人能够理直气壮地享受着别人的关心和爱，可也有一部分人，会因为得到了一份爱而欣喜若狂，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则会因为得到了爱而无措。
像是手里突然出现了很多很多糖果的小朋友，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获得这些糖，明明是特别特别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一股脑地都交给自己呢？
可是没有小朋友不爱糖果，白小曦也很爱那些对自己的珍贵感情。
糖果能让小朋友甜甜的开心笑着，感情能让她快快的发芽，可是……这种没有付出就得来的东西，还是会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可能是记忆作祟，不论是记忆里前前世被家人打骂讨厌的自己，还是上一世悬崖上身为一株草的自己，都必须拼了命地努力才能够苟活下来，要努力讨好努力忍耐才能得到一口剩饭，要努力扎根发芽才能继续生长……
每一份记忆都切身实际地告诉她，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不劳而获的。
凭空得来的东西，就像记忆里那天妈妈突然带自己出门，就像第一次发芽遇到的那场大雪……它们背后似乎总是藏着足以让她丧命的代价。
白小曦很怕，怕自己获得的这些珍贵感情，也会像那场大雪一样，将她掩埋，将她淹没。
听完她的这些诉说，天道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第一次获得了部分能力的原因，白小曦从昨天晚上起，明显和曾经那个无忧无虑像个小呆子一样的哭包崽崽不一样了。
她第一次冷脸，第一次为了保护家里人揭穿了小葵眼中的美好，第一次开口向天道索要自己的东西。
她开始想的比以前更深更远。
明明是最珍贵最难得的喜欢，在她眼里，却已经看到了这些感情背后可以覆灭她的某种危险……
“小曦，你并没有不劳而获，你给他们带去了和喜欢一样珍贵的东西，只是你现在还理解不了。”
“真的有吗？”白小曦抱着狗仔，眼眸亮晶晶的。
“嗯。”
“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带给他们什么了，所以小曦，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努力长大，努力发芽，知道吗？”天道谆谆善诱，为小哭包操碎了道心。
“嗯嗯！”小朋友抱着小狗疯狂点头。
…………
对于白家人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两件事，重新宣告自己的地位，已经做到了。
剩下的，就是送自家满了三岁的小幼崽读书了。
现在虽然是开学季，但并不是九月份新生的开学季，不过在确定小朋友现在的学习能力已经远超目前幼稚园水平后，启卓幼儿园的幼稚园小一班成功迎来一位名叫白小曦的小小插班生。
坐在车车里，白小曦抱住奶奶给自己挑的小猪书包，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地和爷爷奶奶挥手手说再见。
今天，曦宝终于也要向小哥哥小姐姐们那样，背起小书包去学校啦！
“爸爸，学校好玩吗？”白小曦晃着自己的脚脚，觉得自己有点点紧张，于是向旁边的老父亲没话找话的聊天。
殊不知白朔其实比她还要紧张！
“……应该好玩儿吧？”白朔一句回答里无数的忐忑和不确定。
一向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白朔现在和其他第一次送自己孩子上幼儿园的爸爸们真没什么两样，他看了眼女儿晃悠的小脚，觉得自己腿都在发抖。
万一去了学校，其他小朋友不喜欢女儿怎么办？
她这么小一只，万一那些小朋友欺负她怎么办？
曦宝性格这么乖巧，万一怕家里人担心，就算是受欺负了也不肯告诉家里人怎么办？
曦宝又是插班生，万一跟不上其他小朋友的学习进度，被老师不喜欢冷落了怎么办？
……无数个万一和怎么办，全都在白朔脑子里疯狂旋转，他不记得自己离开学习多久了，但是离开幼儿园……那真的可以说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现在的小孩子都那么精，自家闺女有时候聪明是聪明，可她反应慢还呆啊，别人推她一下她都要呆呆的想一秒才会给出反馈……也不一定。
突然想到自家闺女已经是经过育幼院培训的白朔险险地停下了脑子里闺女被别的小朋友欺负的画面，转而变成了自家闺女一套军体拳把别人打得痛哭流涕，然后自己和别的家长被老师请到学校的画面。
总之，担心不止，脑洞不停。
没有得到满意答案的白小曦转头看向妈妈。
刘宛君：“……”
这题明显超纲了啊女儿！
商界女魔头，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会被问道幼儿园好不好玩这种问题？
白小曦抿抿嘴，看向前面副驾驶的保镖叔叔。
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周军：……
“应该，大概……很好玩吧？”几十年都还是单身狗的周军努力组织语言。
白小曦下巴搁在兔子脑袋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软声道：“算啦，等曦宝去幼稚园当小朋友了，就回来告诉你们吧！”
大家：“……好。”
可是崽啊，从始至终不是只有你在问这个问题吗？
才不管自己逻辑有没有被强行扭曲的白小曦觉得自己小小的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一点点。
家里这些大人们真是让小朋友发愁，都这么大了，连幼稚园好不好玩都不知道，那些几岁的小哥哥小姐姐知道的可清楚啦！
启卓幼儿园在京市是市级示范幼儿园，拥有最好最优秀的师资和软硬件装备，不过能够进入园里就读的小朋友家里都肯定不是普通家庭，要么非富即贵，要么就是有在□□u相关机关单位任职的人。
这也是白朔和刘宛君为什么一定要将女儿带回京市上学的原因，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够真正地从小融入这个圈子。
现在才早上九点，但是启卓幼儿园的大门外两条街都停满了车辆，吕劲松看着前面拥堵的车队，每一辆车都不是普通大众的牌子，第一次觉得小朋友的世界也是大人们炫耀的场合，甚至更加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儿停吧。”白朔吩咐了一句，然后让白小曦和妈妈说再见。
刘宛君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但是她不想缺席女儿的开学日，坚持要送她上学，因此商量后才同意送到学校门口，由白朔带着女儿去报名，刘宛君则由吕劲松送去机场，之后白朔再拍女儿上课的视频给她发过去。
很麻烦，但是送女儿上学，这是刘宛君作为妈妈，对女儿最真实的爱。
“妈妈，啵啵~”白小曦伸手手过去抱妈妈的脖子，边说边把自己白嫩嫩的小脸儿贴过去要亲亲。
刘宛君轻轻地吻了一下女儿的小脸，笑看着她捧着自己的手，黏黏糊糊地在自己手心里落下一个软乎乎的啵啵~
曦宝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曦宝啦，知道妈妈脸上有妆，所以不亲妈妈脸，改亲手心啦~
“拜拜~宝宝好好上学，妈妈好好上班奥！”三岁的白小曦也会有临行叮嘱了。
和妈妈还有吕劲松叔叔说了再见后，白小曦挣扎着没让爸爸抱，自己背着小书包走在他身边。
白朔跨出一步后，无奈地看着努力迈着小碎步跑了三四步才跟上的小朋友，试图牵着她走。
可……
“爸爸，你把我都拎飞起来啦！！”猝不及防直接腾空的白小曦忍不住大喊提醒爸爸。
白朔：“……”
傻爸爸赶紧把被自己当袋子一样拎到半空的女儿轻轻放下。
白小曦拍拍自己吓飞起来的头发，又拍拍爸爸的肩膀，气呼呼地说：“爸爸别牵啦，曦宝自己可以走的！”
她还只是个小宝贝，不是爸爸手里的垃圾袋！
白朔自己理亏，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身高竟然成了和女儿亲近的硬伤。
幻想中自己和无数家长一样牵着宝贝女儿去学校的画面，哗啦啦碎了一地。
可白小曦走路也是真的跟不上爸爸的大长腿，于是在一众背着可爱小书包被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牵着进学校的小朋友里，白小曦窝在爸爸怀里，接受了其他小朋友们羡慕的目光洗礼。
诶嘿嘿~她觉得有点点开心！
因为爸爸好高高奥，她窝在爸爸怀里，可以轻轻松松看到好远的地方！
走在家长和小朋友堆里，白朔不自在的险些同手同脚。
所以他进来了，那接下来该干什么？去找校长？校长在哪儿？
白朔抱着娃，彻底迷失在了开学的庞大队伍中。

第108章 上学第一天
所幸校长知道他身份特殊,久等他不来，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白朔这才知道自己早就在给闺女报名的路上偏移了路线。
……
“白先生，这位容颖老师就是小一班的主班老师,她会带着您和小朋友去小一班报道。”校长和善的笑着对白朔介绍着刚被他临时喊过来的小一班主班老师。
白朔了然的点头,记下容颖的联系方式后和校长告辞,抱着女儿一起跟着容颖离开。
容颖来启卓任职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校长对一个人这么的……和蔼，心情有些怪异的同时，不由得祈祷这位临时的插班生不要太棘手。
否则……就凭校长刚才那个态度,容颖真的很担心小一班又多出一个小霸王来。
可别看只是个女孩儿，现在很多女孩儿可比小男生还要霸道不讲理,有时候他们老师看着一屋子哭兮兮的小孩儿,真的头都大了两圈。
“就是这里了。”容颖在一间吵闹的教室外停下脚步。
说是教室,其实更像是一间玩耍的活动室,摆着小凳子小黑板,可能本来是很整齐的,但是今天新生入学……此刻教室里的配班老师生无可恋地看着疯了一样的小朋友们,一脸的累觉不爱。
容颖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白朔和他怀里的白小曦，有些迟疑的说：“家长可以把小朋友放下来了，我带她进教室。”
言下之意：家长请自觉在教室外等候。
白朔原本准备迈进去的大长腿默默地收了回来。
弯腰把女儿轻轻放到地上,大手摸摸她的头发，“曦宝，跟老师进去吧。”
“爸爸呢？”白小曦还紧紧牵着白朔的手指不放,看着吵吵闹闹的教室，有点不愿意进去。
好吵……
她似乎能够听到比以前更加清晰的声音了，可正因为这样，白小曦紧紧地捏着爸爸的手指,小弧度躲开老师牵过来的手，不愿意自己独自面对这份吵闹。
“爸爸就在窗户那儿陪着你好不好？曦宝听话，你不是最想上学了吗？”白朔察觉到女儿的依赖和抗拒，莫名鼻酸。
今天他亲自送女儿进学校读幼稚园，过几年就要送她上小学，一年又一年，看着她逐渐的不再需要自己……
不行，越想越心酸，白朔抱抱女儿，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加难过一些。
不知道天底下的父亲是不是都和他一样，每一次女儿的成长，既让他欣慰，也让他有些心酸恐慌。
“爸爸不走？”白小曦被爸爸揽在怀里，听着爸爸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小手揪着他的衣服不想放开。
曦宝不太想上学了……
“乖，爸爸一直在外面陪你，下午还接你放学，不会偷偷跑掉的。”白朔感受着女儿的依赖，心里一片温暖熨帖。
得到爸爸肯定的保证，白小曦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被老师牵着进了教室。
容颖一进教室，刚才还让配班老师头疼的小不点儿们全都安静了，就连刚才哭得最大声的一个小男生都抽抽噎噎的闭嘴默默掉眼泪了。
由此可见主班老师和配班老师在这群小同学们心中的地位差别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容老师牵着的这位小朋友，从今天开始，就会加入我们小一班，成为小一班的同学了，大家鼓掌欢迎~”
在容颖和配班老师的带头下，掌声稀稀拉拉但是不掩热情的响起。
在这些小朋友们好奇惊讶探寻的各种目光下，白小曦听到老师让她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白小曦，今年三岁了……”白小曦站在小朋友们前面不远处，面对着他们，软声做完了自我介绍。
“老师！”一个小女孩儿高高地举起右手，被容颖点名后，看着白小曦好奇的问她：“请问……你为什么看着比我们都矮呀？”
容颖：“……”
白小曦被问得愣了愣，在大家同款好奇的注视下，想了想，自己也不太确定地回答：“因为，我没有在妈妈肚子里住满十个月？”“哇！！”一阵整齐的惊讶感叹声响起，小朋友们觉得这个新来的小朋友好像有点好说话，于是更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一个接一个的举手。
“请问，你是电视上那个白小曦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另外一个扎着可爱丸子头的小女生，她目光亮晶晶的看着白小曦，似乎很喜欢她的样子。
容颖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往白小曦脸上看，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孩子，好像真的是大半年前超火的那个萌娃综艺里面的萌娃？
当时她也看了前面三期，后来里面最乖最萌的那个退出了之后，她就没有再追了。
时间过去了大半年，没想到……那个白小曦就是自己面前这个白小曦？
心情有一丢丢复杂的容颖看着白小曦，余光注意到其他小朋友们都惊讶张大嘴巴的窃窃私语，随后一个个都有些骚动的画面，莫名有种在看明星被粉丝认出来的追星现场？
最懵的反而是白小曦这个当事人，呆呆的和那个眼眸亮晶晶满眼期待的小姐姐对视，好半天才迟疑着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
她之前拍完就回育幼院了，在那里每天看得都是新闻和一些教官特意制作的寓教于乐的视频，从育幼院出来，她的固定电视节目也是各种小动物。
所以电视上的白小曦……白小曦本人都还没有见到过。
“哇！真的是你耶！”小女生高兴地蹦跶起来，两个小丸子的包包头在头上跟着一起晃来晃去。
其他小朋友也激动了，不过幸好容颖身为主班老师，基本的把控力还是有的。
让小朋友们都安静后，就指挥着他们把小板凳摆好坐下，顺便将最小只的白小曦安排到最前排坐着。
“好啦，我们现在开始点名了，大家都不要聊天了，接下来听到自己的名字请举手让老师看看你在哪里好不好？”容颖拍拍手，温柔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好……！”小朋友们总是喜欢很整齐地把音调拖得很长很长。
在容颖和配班老师配合着进行点名的时候，窗外白朔也正和其他家长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教室里面乖乖把手手搭在膝盖上坐着的女儿。
她真的小小一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眼神也空茫茫的。
可能其他人会以为她是在走神发呆，可熟悉女儿的白朔知道，女儿其实在很认真的听老师有没有叫到她的名字。
只是每次她没有笑或者正视着别人和对方讲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就会显得没有什么焦距，雾蒙蒙空荡荡的，像是一具呆呆的不会思考的小傀儡。
可实际上，她的小脑袋瓜里想得可多可多了。
“白小曦。”
“到~”小朋友慢半拍的举手手，仰头巴巴地看着老师。
容颖：“……好，放下吧。”
她突然想起曾经不知道听哪位老师说的，带幼稚园最心累但也最治愈，毕竟小不点儿们一个个每天只要不哭不闹，那就都是能治愈人心的萌物。
现在看着小新生懵懵的小眼神，容颖一下子就代入了。
真的好萌！让人看着看着，和她对视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软下来了，心里咕嘟咕嘟地不停冒着喜欢她的小泡泡~
一番点名下来，白小曦成功地将每一个小朋友的声音、脸和他们的名字对应上了。
之前认出她是白小曦的那个小丸子头姐姐，叫陈珂珂，白小曦默默念了一下，觉得小姐姐的叠字名和自己的名字一样可爱！
点完名后，配班老师开始给每位小同学发幼稚园专门为他们定制的书本。
白小曦拿到语言书，摸了摸封面上两个小人，对它们并不陌生。
因为育幼院里的教官，在一开始教她的时候，就是用的启卓幼稚园的绘本，这也是为什么白朔会坚持将她送来启卓的原因。
不担心跟不上进度，跟得上进度就能够更好的融入。
白小曦不知道爸爸有多煞费苦心，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扭过脸去看窗口处挨挨挤挤的人头，每次都能够精准的从人头中找到属于爸爸的那一颗。
因为爸爸最高……白小曦抿抿嘴，在爸爸温柔的注视下转过脸听老师讲话。
可能是因为开学第一天，考虑到小朋友们不太适应假期和学习的过渡，所以老师们也没有上课，而是带着他们唱歌，做一些能够增强班级团结的小游戏。
一下课，白小曦就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拔腿就往外跑。
“爸爸！”隔着老远，小朋友就开心地张开手手扑了过来。
白朔稳稳当当地接住她，帮她理了理跑乱的细碎刘海，柔声问：“曦宝喜欢这里吗？”
白小曦想了想，摇摇头，“爸爸~曦宝不知道喔……”
“但如果爸爸一直陪着曦宝，就喜欢！”白小曦扯住爸爸的耳朵，摇了摇，和爸爸目光对视，眼神里带着一点点的哀求。
白朔摸摸女儿的后脑勺，轻笑：“乖，幼稚园明天就不许家长们进来了。”
白小曦愣住，犹豫着松开爸爸的耳朵，失落地垂眼，“那曦宝不喜欢上学了……”
“……曦宝不是和爸爸说过，会好好长大，然后保护我们吗？”白朔抵了抵女儿的额头，耐心地和她沟通：“如果不上学的话，曦宝就算是长大了，也只是变成了大笨蛋对不对？宝宝想不想变成大笨蛋？”
白小曦不想，所以她从爸爸怀里下来，闷闷不乐地回到了教室。
“小曦，你不高兴吗？”陈珂珂轻轻扯了扯新同学的袖子。
白小曦抬眼看了她一眼，抿嘴慢慢点头，接着有点疑惑地问她：“每个小朋友，上学都要离开爸爸妈妈吗？”
陈珂珂比白小曦大了半岁，多经历了一学期的幼稚园生活，但是本质上也是个还离不开爸爸妈妈的小宝贝，闻言立刻想到了今天把自己送来学校就去上班的妈妈，没忍住瘪了瘪嘴，难过地说：“你、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悲伤的问题？”
说完她就哭着掉起了眼泪，上节课一直被老师和新同学转移走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一开始离开父母的悲伤中，陈珂珂小朋友抱着白小曦的兔子书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小曦：“……！？”
她微微张嘴，蒙圈地看着说哭就哭的陈珂珂，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沾满了眼泪的小兔子，有点愧疚地伸出小爪爪在陈珂珂头上拍拍，“乖喔，不哭不哭啦~”
“珂珂她怎么哭了？你欺负她了吗？”一个小男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跑过来，皱着眉看着两人。
白小曦摇摇头，认出这个小男生叫唐觉，在对方不是很信任的目光中，轻声说：“珂珂说，离开爸爸妈妈，是很悲伤的事情。”
唐觉：“……”
白小曦眼睁睁看着唐觉小朋友也迅速地红了眼眶，哭声还没出来，眼泪就已经大颗大颗地砸落。
“呜……我爸爸刚刚回家~”唐觉小朋友伤心欲绝地哽咽说道，眼泪无声地诉说着他满心的悲伤。
白小曦：……哦豁？
怎么又哭了一个？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被推倒的连环卡牌一样，那些小朋友们在听到唐觉和陈珂珂哭着说要爸爸妈妈的时候，也都纷纷控制不住自己离家的悲伤，开始了哭闹数重唱。
等到老师发现这边不对劲的时候，小孩子们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了。
容颖在收到配班老师的求救后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满教室扯着嗓子鬼哭狼嚎要爸爸要妈妈要爷爷奶奶的哭包们。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乖乖坐在凳子上一脸无辜懵然的唯一“幸存者”。
接收到老师的视线，白小曦乖乖地抿出一个笑，小酒窝甜的醉人。
容颖：“……白小曦同学，你能告诉老师，为什么大家都在哭吗？”
她蹲下来，在一片哭声中，准确找到罪魁祸首进行问话。
白小曦歪头看了眼仍然哭得停不下来的陈珂珂，软糯糯地回答：“因为，大家都在想爸爸妈妈了。”
说完，还自己又往窗外看了一眼，那里只剩下爸爸一个家长了，白小曦开心地朝爸爸挥爪爪~这下好了，注意到这一幕的小朋友们哭得更更更大声了。
为什么新同学的爸爸一直陪在外面！？
为什么他们的爸爸妈妈就那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离开了！？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哭得这么难受都没有来抱来哄，果然是不爱了！！
“世界呜呜……世界为什，什么这么残忍啊呜呜呜……”一个小胖子绝望的控诉混合着哭声响彻整个启卓幼稚园。
最后被哭得焦头烂额的容颖还请了其他班的生活老师等过来，把一群小朋友们单独分开安慰，这才算是结束了小一班这一早上的混乱。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容颖认命的拍拍她的头，给她答疑解惑。
“每个小朋友都是要上学的，不上学长大了就看不清世界，小朋友们的爸爸妈妈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容颖抱着软乎乎的崽儿，温柔地说：“爸爸妈妈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啊，要是他们一刻不停的陪着小朋友们，那家里谁挣钱呢？谁来供你们读书学习呢？就像小朋友们也有自己的事情，有时候也想自己一个人呆着或者去和其他小朋友玩，不想要爸爸妈妈一直跟着对不对？”
“陪伴是美好的事情呀，我们不能够让它变成禁锢爸爸妈妈自由的小黑屋，小曦想把爸爸妈妈的时间都关进小黑屋里吗？”
在老师温柔含笑的目光下，白小曦快速地摇头，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不可以！”
“小曦既然觉得不可以，那我们就应该给爸爸妈妈他们自己的时间，这样每天早上他们送你上学，晚上接你回家的这些时间，是不是一下子都变得很美好很值得期待了？”
听着老师温温柔柔的话，白小曦轻轻点头，仰起白净的小脸儿，乖乖地说：“我现在就在期待了~那老师，我可以早点放学吗？”
容颖的满腔温柔就此卡壳，强撑着笑摇头：“不可以喔，学校和军队一样，按时按点按部就班，不管是老师还是小同学们，都有自己的规矩要遵守！”
刚说完这句话，容颖就发现刚才还想早点放学的小朋友一下子变得有点严肃了起来。
对着她认认真真地点头，说自己知道了，然后礼貌的说谢谢……
有点一板一眼的感觉？
容颖不知道，白小曦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她那句“学校和军队一样”。
在她说这句话之前，白小曦并不知道幼稚园学校是个怎样的地方，因为以前小哥哥小姐姐们跟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幼稚园里的小朋友和那些好玩的游戏好听的歌，没有人会和她说，学校是学习知识，是要遵守规矩的地方。
而前前世，白小曦即便是再聪明，由于家庭原因，也从来没有上过幼稚园，她根本无从了解幼稚园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它的主要功能又是什么。
所以在白小曦的认知里，学校其实就是另一个游乐园一样的地方，老师就是组织和看护他们玩耍的人，而不是知识的教授者。
可是当容颖将军队和学校联系到一起说的时候，白小曦就自动的将幼稚园和育幼院两个词画上了等号。
这时候她才明白，幼稚园，是和育幼院一样，需要尊重教官需要认真听讲学习知识，需要按时按点完成教官定下的学习和训练任务的地方。
将教官和老师划上等号后，白小曦一改之前懵懵的搞不清状况的状态。
等小一班再次恢复秩序的时候，容颖和各个老师看着教室里乖乖坐好，一个个都眼眶红红声音沙哑的小不点儿们，都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
刚好很快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在由生活老师将他们带去食堂之前，容颖特意叮嘱了生活老师一定一定要重点观察一下新生白小曦。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孩子看起来又乖又软，无害的像是小奶猫一样，但容颖就是觉得不放心，各种不放心！
事实证明，能够成为小一班主班老师的人，直觉的确不一般。
白小曦端着老师打好的小餐盘，跟着陈珂珂来到小桌子上坐下准备吃饭。
然后一个接一个小朋友不知不觉坐满了她身边。
“小曦宝，你家里是拍电视的吗？”
“小曦，你为什么会被那么多螃蟹追着咬啊？当时我看到都吓死了！”
“你吃不吃鸡肉啊？我好讨厌吃鸡肉奥……”
好多好多声音，此起彼伏的在白小曦耳边试图和她沟通。
白小曦一开始还能够回答，可是这么多人这么多问题，她真的回答不过来了……
不过还好，这些小朋友们也就是一时的好奇，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就开开心心地结伴去其他地方坐着吃饭了。
但也导致陈珂珂都吃完了，白小曦碗里的饭都还没动两口。
“小曦你慢慢吃，我等你呀~”陈珂珂小朋友托着脸，笑眯眯的看着白小曦吃饭。
乖乖地点头，白小曦舀了一小勺米饭放进嘴巴嚼啊嚼，目光盯住自己餐盘里的牛肉，准备下一口就吃掉它！
然后和陈珂珂一起，眼睁睁看着她餐盘里的那块香喷喷牛肉上面从天而降了一只叉子——
叉走了它！
马上就要到嘴的牛肉……飞了！？？
两个小朋友用同款懵逼的眼神顺着那只叉走牛肉的叉子往上看，正好看到唐觉小朋友张大嘴巴一口把牛肉咬进了嘴里。
白小曦：“……？？”
陈珂珂：“……唐觉！你干什么呀！？”
陈珂珂反应过来，站起身怒瞪唐觉，气得脸都红了。
唐觉嚼着牛肉，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无辜对陈珂珂说：“小曦不是吃不完吗？我帮她吃呀……”
格外的理直气壮，甚至还觉得自己胸前不存在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几分！
“你胡说什么！？小曦又没有吃不完！”陈珂珂气得想拽住唐觉把他嘴巴里的肉给抠出来！
被她罕见的怒气吓得愣了愣，唐觉后知后觉地低头，看进一双同样愤怒的明亮眼眸里。
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又一步。
总觉得新同学现在有点点吓人，就像是……就像是要把他当牛肉嚼吧嚼吧吞下肚一样。
白小曦看着还在鼓动着腮帮子吃牛肉的唐觉，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磨了磨牙。
她放下小勺子，将嘴巴里的饭粒咽干净后，起身走到唐觉小朋友身前。

第109章 没有错
“你、你要干什么？”唐觉谨慎地又后退了两步,一脸防备地看着白小曦。
白小曦没干什么，更没出手打他，只是端走了他的餐盘,把里面的肉肉全部放到自己的餐盘里。
唐觉和陈珂珂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最后还很礼貌的把光秃秃只剩一点米饭的餐盘还给唐觉。
“你为什么要抢我的肉！？”唐觉低头看看自己一块肉都没剩的餐盘,炸了。
白小曦美滋滋的啊呜一口咬下一块肉，嚼干净咽下去了,才歪歪头,无辜地对唐觉小朋友说：“这不是抢，是你还给我的。”
唐觉惊呆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还她全部的肉！？
旁边陈珂珂小朋友茫然了一瞬间,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新同学这边,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对呀对呀，你抢了小曦的肉肉，就要还她更多肉肉！”
“你胡说！”唐觉端着白米饭眼眶都红了，作为一个吃货，他不能够容忍自己的肉全部跑去了别人碗里,还的也不行！
于是他试图抢回来。
然后被白小曦条件反射地一手刀砍在了手腕上……
陈珂珂：“……”
看了眼捂着手腕嚎啕大哭的唐觉,她默默的离白小曦远了两步。
好、好危险的小妹妹！
这边的哭声很快引来了生活老师，在看到白小曦的一瞬间,生活老师脑海里闪过之前容颖对自己的叮嘱：重点关注新来的白小曦。
匆匆跑过来,生活老师也算是熟悉唐觉的吃货性格了,因此没有直接拿他手里的餐盘,而是先帮他擦干净眼泪，哄着他先到凳子上坐着。
紧接着看向唯二的目击者，问她们：“谁能够告诉老师，唐觉同学为什么会哭呀？”
陈珂珂看了眼白小曦,怂哒哒的抿嘴，没敢说话。
于是生活老师跟着她一块儿将目光投向白小曦。
在老师耐心的等待下，白小曦握着勺子想了想，然后乖乖地举手坦白从宽：“报告老师，唐觉同学是被我打的~”
老师：“……”你都把人家打哭了，为什么还一副特别理直气壮的样子？
并不是老师的错觉，白小曦的确很理直气壮。
“白小曦同学，请你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要打唐觉同学？”
“他抢我的饭。”白小曦边说，便护食的把餐盘往旁边挪了挪，让它远离唐觉。
唐觉哭着吼她：“我才没有！是你把我的肉都抢光了！！”
“可是那是你还我的。”白小曦平静的和他对峙。
“我没有！就是你抢的！就是你抢的呜呜呜……你还打我！我手都断了呜呜……”唐觉小朋友捧着自己的手放到老师眼前，边给她展示自己的“伤”边绝望地大哭着。
生活老师：“……唐觉小朋友，你的手没有断。”
别说断了，就那一点点红痕，再晚看到一会儿估计都已经消失了。
不过她还是很严肃地批评了白小曦：“白小曦同学，不论谁对谁错，殴打同学都是一件很不好的行为，老师希望你能够向唐觉同学道歉，好吗？”
白小曦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半晌，对唐觉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但是你如果继续抢我的饭……我还是会打你的！”
头不可断血不可流，属于自己的饭菜，决不能进别人的肚肚！
唐觉还没缓过来就听到这句明晃晃的恐吓，于是刚准备收起眼泪的他被吓得打了个嗝儿，悲伤不已地抱着老师的脖子哭得更惨绝人寰了。
生活老师：“……”
她也被惊呆了好吗！？
老师不敢相信的看着白小曦，完全想象不到这么乖乖萌萌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个刺儿头的灵魂！？？
“白小曦同学，我已经说过了，打人是很不好的行为，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老师有点生气，觉得她简直就是在和自己互相抬杠。
白小曦敏锐地察觉到老师的生气，但是她认真想了想，觉得老师有点偏心，捏紧手指轻声说：“是他先抢我的肉的。”
明明是唐觉先做错的，为什么老师要一直一直说自己做错了？
白小曦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点在哪里，在她还不算成熟的世界观里，唐觉才是该给自己道歉的，可是老师却先让她道了歉……
生活老师处理小孩子们的这些打闹情况原本已经很轻车熟路了，每次都是老师出面问清楚情况后让他们互相道歉，重新和好如初。
老师本来以为这次也不例外的，可是她没想到白小曦这么倔强。
“白小曦同学，老师说过了，不论是谁做错了，你打人就是不对的，打人的先道歉，你道歉之后我会将你们之间的矛盾整理清楚……”生活老师颇有些苦口婆心的解释道：“但是你为什么道歉之后还说要动手呢？你认错真的很不诚心。”
“……是他先错的，为什么要我先道歉？”白小曦眼眶有点红，轻声又问了老师一遍：“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老师为什么还要说我？”
生活老师被反问的有些郁卒，因为她是一个有清晰的逻辑思维的成年人，在她的观念里，无论发生了什么，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打了人之后还放话威胁就更不对了。
但是她是大人，白小曦却只是个三岁的三观不成熟的小朋友，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明明道歉了还要被批评，她觉得老师这样做是不对的。
生活老师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给自己顺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计较，努力维持和颜悦色。
可是她不知道，在白小曦的视线里，无论她外表笑得多么温柔，白小曦看到的都是她躁动压抑的灵魂气息。
白小曦看看趴在老师怀里大哭的唐觉，又看看一直不自觉紧皱眉头的生活老师，怔怔地发了会儿呆，突然转身就往外跑。
曦宝不喜欢这里了……
“白小曦同学！！”
“小曦……”
生活老师和陈珂珂的喊声被她甩在身后，白小曦埋头往前跑，她记得路，知道爸爸在校门外等自己。
白小曦跑到校门口，然后被得到容颖通知的门卫拦了下来。
“小朋友，现在还不是放学时间，不可以离开学校你知道吗？”门卫叔叔弯腰对她说。
白小曦避开他，小手抓着栏杆努力向外张望。
没有自己家的车牌号，也没有爸爸……
有一瞬间，白小曦有种自己被爸爸扔进学校就不要了的恐慌感。
吸吸鼻子，她抹了抹眼睛，打开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电话手表。
“曦宝？怎么啦？”
爸爸的声音透过手表传进耳朵里，白小曦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一开口就是哭腔：“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曦宝了？”
“曦宝？你怎么哭了？”白朔有些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立刻回答：“爸爸不会不要你的，曦宝你别哭，爸爸在呢，你跟爸爸说发生什么事了？”
白小曦完全听不进他的那些安慰，扭身避过门卫叔叔的手，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大门，眼睛雾蒙蒙地看着外面，固执地问：“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曦宝了？”
“你明明……明明说好，会在外面一直陪着我的！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白小曦情绪有些失控，第一次对着电话那头的白朔哭着大声质问。
“你骗人！你根本就不在！！！”
白小曦崩溃的抱着栏杆哭，一张小脸被风吹得通红，哭声透过手表传递到白朔的耳朵里，让他疼得心都揪了起来。
“曦宝！曦宝爸爸在！爸爸没骗你！”白朔大步往校门口的方向跑，边跑边对着电话喊，可是听到的除了女儿的哭声，就是旁边门卫笨拙的安慰。
容颖匆匆赶到的时候，发现白小曦已经被门卫强制抱进了门卫室里。
“白小曦同学？你不要哭了好不好？生活老师知道你跑走了很担心……”容颖试图抱住她安慰，却被缩成一团的白小曦后退避开。
僵持了十几秒钟，白小曦才仰头，满脸眼泪的看着她，哑声说：“老师……曦宝、曦宝想回家好不好？”
“曦宝！”白朔着急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白小曦愣了愣，反而抹掉眼泪往门卫叔叔背后缩了缩。
宝宝现在有一点伤心……所以有一点点不想看到爸爸了。
门卫给白朔开了校门，他一进来就冲进门卫室，看到小小一团缩在那儿的女儿，松了口气，大步走过来想抱住她。
“不要……”白小曦摇摇头，眼泪砸落在白朔伸过来的手心里，轻轻地拒绝：“爸爸是个骗子，曦宝现在，可以不要看到你吗？”
她含着眼泪的目光小心的看着白朔，虽然是问句，但是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像一只被人类伤害过的小兽，在又一次面临人类的善意时，曾经的柔软依赖全都变成了扎人的刺。
白朔的手停在女儿身前，距离她只有不到十厘米，却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
手心里那颗眼泪从滚烫变得冰冷，却一直在拼命地撕扯着他的心脏。
白朔张了张嘴，看着女儿抱紧手臂默默流泪的模样，一字一句地轻声和她说：“曦宝，爸爸没骗你。”
“爸爸只是去吃午饭去了，就在校门外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你周叔叔也在，他能够给爸爸作证的。”
“曦宝乖，你不要不喜欢爸爸好不好？”
不知不觉，白朔一个大男人的眼睛也湿润了，他从来不知道，为人父母，被女儿拒绝和防备的时候，会这么的难受和狼狈。
闻言，白小曦用手背抹掉眼泪，认真探究地看着他身上的灵魂气息，发现他的气息没有欺骗自己后，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哭了出来。
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
“乖，爸爸在呢……”白朔抱着女儿站起来，不停地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慰着她濒临崩溃的情绪。
听着女儿在自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感受着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自己的脖颈处，哭湿了他的外套，白朔心里不由得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去吃这顿饭，完全可以让人送到车里来吃的。
以前女儿不论是去育幼院还是跟着刘祺去录节目，一直都没有对他表现出什么离别的伤感，反而是对白奶奶和妻子更加依赖。
曾经白朔还为此难过了好一段时间，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够，为什么女儿不黏自己，更别说想自己了。
白朔一直觉得女儿是一个很独立的小朋友，家庭给她的安全感也足够，毕竟她从小就和别家的孩子性格全然不同。
可是今天白朔才知道，女儿也只是一个才三岁的小朋友，她很没有安全感，她甚至会因为一次欺骗就竖起高高的防备心……
心脏处仍然在隐隐作痛，白朔抱着哭累了贴着自己脖子轻轻抽泣的女儿，无声地长长叹息。
难怪老人总说儿女都是债，他早上还能够放心让女儿在校园学校，甚至期待她会不会交到什么朋友，但现在他只想抱着女儿回家。
他甚至连一眼看不到她都会开始担心。
“爸爸~”白小曦声音沙哑，眼神空洞洞的看着不远处，软软地问他：“你真的没有不要曦宝吗？”
“真的。”白朔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小小的门卫室里格外慎重：“爸爸永远永远都不会不要曦宝的。”
那就好~
白小曦依赖地轻轻蹭蹭爸爸的脖子，觉得自己好像不是特别难过了。
等她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三个大人都彻底松了口气。
实在是她的哭声太有感染力了，她一直哭，哭得旁边原本情绪稳定的大人都跟着眼眶酸涩，情不自禁就会想起让自己觉得难受的事情，恨不得抛弃大人的形象，跟着她一起放肆的哭一场……
这个时候，容颖手机里也刚好收到学校监控室那边传过来的视频，就是之前小班食堂里发生的事情。
白朔手机里也同时收到了一份。
两人看完视频后，反应各不相同。
容颖心情复杂，其实从她身为主班老师的角度来看，生活老师并没有做错，因为口角和动手是两件事，这两件事的严重程度是不一样的，如果是她来处理，可能也并不能比生活老师的处理方式好到哪里去。
但是相对来说和小朋友们接触更多的容颖同样也能理解白小曦的委屈，事情的起因是唐觉先吃了白小曦的牛肉，白小曦自己“还”回来后，他又试图抢回去……
一而再的，白小曦都算是站在了被欺负的一边。
——如果她没有对唐觉砍下那一手刀的话。
但是她动手了，其实视频里根本看不出来白小曦用力了，又都是小孩子，力气并不大，可唐觉的确是被她打哭了。
有时候人类的确很奇怪，会下意识地偏向弱者的一方，即使知道弱者可能并不是那么无辜，但是同理心作祟，再加上白小曦的确动手了……
“爸爸，我错了吗？”白小曦坐在爸爸怀里，陪着他一起看完了这份监控录像后轻声问道。
她刚刚哭过的眼睛还红肿着，湿润润的沾着泪珠，眼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却装着满满当当的疑惑和不理解。
白朔关掉手机，摸摸她的头发，“曦宝，你没有错。”
容颖对这个回答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毕竟是孩子爸爸，但是她还是希望孩子家长能够做好表率……
心里的想法还没来得及表达在脸上，她就听到白朔接下的话。
“你的食物被人抢走了，你靠自己的能力双倍的拿了回来，这没错，是对方该为此付出的代价。”
“他再次抢你的食物，你动手了，这里你虽然不该对同学动手，但是先错的也是他，并且你已经向他道过歉了。”
“老师生气是因为你道歉之后多说了一句实话，但是曦宝，你并没有将这句话付诸实际，你只是在提醒对方不能够再来抢你的食物，你的出发点是要让对方不再犯这样的错，所以你并没有错。”
白朔从头到尾认真的向怀里的女儿分析了一遍，而后严谨地总结：“你只是被动犯错，而对方属于一错再错，并不能因为他哭了道理就属于他，所以他欠你两次道歉。”
“而那位老师，她没有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情，也欠你一个道歉。”
容颖：“……”
她怀疑小曦同学的爸爸是律师或者辩论选手。
太能辩了！！
她试图解释，但是一张嘴就对上白朔薄凉的警告目光，头皮一麻，下意识把话又咽了回去。
“可是……”白小曦还是不理解，晃着自己的小脚丫，奶声奶气的问白朔：“为什么打人是错的呢？”
“如果是错的，教官为什么要教我们？”
她的问题真的能够让人很直观的看到她心中的疑惑，白小曦一直是一个很好懂的小朋友，所以她这样问出来，白朔就知道打人这件事在她心里，其实并不是一个错误。
并且由于是对方先触碰了她的底线她才动手，所以说句不好听的，唐觉会挨打……在白小曦眼里那就是他自找的。
白朔顿了顿，低声问女儿：“那教官教曦宝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白小曦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教官说了，她还说……女孩子和小朋友拥有武力要保护好自己。”
“曦宝就是在保护呀！”她难以理解的捧住脸，鼓着腮帮子依然想不通保护自己和保护自己的食物有什么区别。
白朔：“……”完蛋，好像很有道理？
容颖和门卫互相惊悚地对视一眼，清楚地看清彼此眼中的震惊：教官卧槽！？
容颖觉得自己头都大了，这么点儿大的孩子，视频里那个反手一手刀的动作做的多么流畅到位啊？这特么得是打在娘胎里的时候就住在军队里进行训练吧？？
其他孩子虽然也皮，但他们的天赋都在调皮捣蛋上面啊，武力值这一块儿……
从这一刻起，容颖慎重又慎重的将白小曦这个“危险分子”列入需要好好保护的名单第一。
保护不好，倒霉的就该是其他小孩儿了。
到时候怎一个惨字了得？
“……曦宝，武力除了保护自己，还要保护弱者。”白朔有些苦口婆心的纠正女儿的认知，“小朋友们都没有武力，你对他们动手，就是在欺负弱者。”
怕她又说出什么让人无力反驳的话，白朔紧接着继续说：“就像是小小和小玉，小小的牙齿和爪子都能够轻易地伤害小玉，但是为什么每次它都被小玉欺负的很惨，却没有选择直接咬伤小玉呢？”
小朋友目光呆呆地想了想，闷声闷气的说：“因为小玉会疼……受很重的伤，流好多的血。”
“对，彼此的武力值不对等，全力出手后所造成的伤害也是不对等的，所以这个小朋友抢了你的肉，你抢回来并没有做错，但是动手对他造成不同等的伤害，他是不是也会很痛？也会哭？他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会很心疼？”
“……”
沉默了几秒钟，白小曦突然抱进爸爸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闷声闷气的小小声说：“……宝宝知道错了~”
白朔欣慰又心疼的摸摸女儿的后脑勺，无声地给予她安慰。
他也想不管不问直接判那个孩子和那个老师的错，也想全心护着女儿直接让校长开除那个老师或者带女儿离开学校，但是他是军人，也是爸爸。
身为军人，他不允许自己因为一己之私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伤害人民群众。
身为爸爸，他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引导女儿变得更好更优秀的标杆，而不是无条件无底线的站在她身边为她打抱不平，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
他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也有身为父亲，对女儿最真的爱和最高的期待。
他希望在自己的羽翼保护下，女儿能够在天真无忧的同时懂事明理，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喜欢她靠近她，才会在这个世界上拥有除了父母亲人以外的更多更美好的感情。

第110章 秘密基地
白小曦从爸爸怀里出来,被容颖牵着，乖乖的对爸爸挥手手。
走了两步，她不放心地回头,轻声问：“爸爸，要等我放学喔？”
白朔笑着对她点头,“嗯，爸爸就在外面等你。”
得到让自己安心的答案,白小曦抿嘴乖乖的笑了一下,这才跟着老师一起离开。
从她突然跑开，到她被容颖带回办公室，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办公室里,白小曦刚被容颖抱进去,就看到坐在凳子上发呆的唐觉和陈珂珂小朋友，他们旁边站着生活老师。
唐觉是被生活老师带过来的，至于陈珂珂小朋友，是因为怕新同学跑丢了，一直担心所以缠着老师把她一起带过来的。
“唐觉同学,你是不是要向小曦同学道歉？”容颖把白小曦放下,牵过唐觉的小手，把他带到白小曦面前,温柔的问他。
唐觉别扭地看一眼白小曦就立刻低头,眼眶还红着呢,就嗫喏着小小声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跟你抢肉肉,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听完他的道歉，两个老师都齐齐看向白小曦。
她抿了抿唇，伸手握住唐觉朝自己伸出来的手心，“我也对不起……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唐觉惊讶地抬头,懵懵地看着她，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她：“为、为什么要保护我？”
旁边的容颖感觉不太对劲，立刻笑着摸摸两个小朋友的头，夸奖他们做得对。
也成功把白小曦那句“因为爸爸说你是弱者”给堵了回去。
白小曦话没说完，倒也没有非要强调，只是往陈珂珂小朋友身边站了站，然后极其认真地对她说：“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奥！”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被新同学纳入了保护者范围，但陈珂珂还是很高兴地重重点头：“谢谢小曦！”
三个小朋友之间的气氛恢复融洽，反而是生活老师脸色不是很好看，不过在容颖的注视下，她还是堆起笑脸，蹲在白小曦身前对她轻声道歉。
“之前老师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老师向你道歉，白同学能不能原谅老师呀？”
白小曦抬眼定定地看了眼她身后的气息，就在她不明所以的时候，乖乖点头。
生活老师松了口气，容颖也满意地点头，然后和生活老师一起把三个小不点儿送去小一班的宿舍进行午休。
…………
时间不知不觉好像过得飞快，从开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天气也逐渐转暖。
白小曦背着小兔子书包，在校门口向爸爸挥手说再见。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她已经对这个以前格外陌生的地方变得无比熟悉了。
礼貌的和门卫叔叔以及门口检查的老师说了早上好，白小曦抬手摘掉自己的小黄鸭帽子，看了看天上并不明亮温暖的太阳，有点忧愁的皱巴着小脸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的小芽儿能不能吸收到足够的阳光，不晒够太阳的话，芽芽肯定会比现在长得还要慢好多……
正发愁，肩膀突然被一只小手拍了拍，白小曦回过头，眼前突然怼上来一张傻兮兮的笑脸。
“唐觉！我说了让你不要吓曦宝啊！”陈珂珂气呼呼地揪了下唐觉背上唐老鸭小书包的背带，然后自己也蹦到白小曦跟前，笑眼弯弯。
“曦宝，早上好呀~”
“曦宝早！”
两个人齐齐和她说早安，白小曦才慢慢从刚才被笑脸吓懵的情绪中缓过来。
慢慢松开捏紧的手指，白小曦看着唐觉，觉得他一定不知道他刚才差点被自己打了。
“早呀~”白小曦抿出一个乖萌的笑，把蠢蠢欲动的小爪子背到身后。
唐觉傻笑一声，都等不及去教室了，当着两个小女生的面儿，反手在自己的唐老鸭小书包里掏啊掏，好半天才费力的掏出来两个小小的果冻，一手一个塞在白小曦和陈珂珂手里。
“这是我妈妈让我带给你们的，妈妈还说，让容颖老师帮忙打开，你们要小口的慢慢吃，不能够一口吞！”
给完小零食，唐觉就背着书包飞一般地跑向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小男生堆里去了。
“唐觉好幸福呀……”陈珂珂第N+1感叹道。
白小曦都听习惯了，自然而然地点头附和，并且贴心的帮她说完接下来的话：“他妈妈总会给他好多好多零食，太幸福了。”
……
两个吃着果冻的小朋友不知道，在一个多月前，白朔收到那条监控视频的时候，唐觉的爸爸其实也收到了。
但是很巧合的是，唐觉的爸爸正好就是代表唐家去参加白钦国寿宴的人，一场宴会和宴会上那场沦为所有人茶余饭后谈资的“阴谋”，成功让唐觉的爸爸记住了白家的每一个人。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白家下一代唯一的小公主，毕竟是她误打误撞揭破了陆驿对白家设下的圈套，让某些狼子野心的人彻底失去了唯一一次能够搞垮白家的时机。
因此，一开始只是以为自己儿子又调皮捣蛋了的唐绝爸爸，在看到监控视频里那张格外熟悉的小脸时，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梗住了一样。
没想到啊，自家臭小子平时不惹事就算了，这一惹，就惹出最不能招惹的小家伙。
当唐爸爸看到自家儿子为了一口肉被打的哭爹喊娘时，捂了捂隐隐作痛的心脏，深深怀疑自己的教育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幸白朔并不是小气记仇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事后唐爸爸在小一班的家长群里找到白朔的联系方式并向他忐忑道歉的时候，对方竟然并没有说任何苛责的话，只是说小孩子有摩擦是必然的，小朋友之间有属于他们的相处方式，作为家长，白朔清楚地表达了自己不会插手的态度。
唐爸爸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白家父女的好感值那简直疯狂上升。
毕竟……他和妻子，其实一直想要个女儿来着，也不求多的，就像白朔他闺女那么白白嫩嫩乖乖软软的就很满足啦！
所以在之后将这件事当作孩子成长经历拿来和妻子谈论的时候，夫妻二人一致觉得外交得从娃娃抓起！
两个小孩子如果交好了，家长自然而然关系也会变得好，所以从那以后，唐觉小朋友的小书包里就从以前只装两份小零食变成了装三份。
…………
刘祺看着家庭群里姐夫发出来的崽崽上学的视频，捧着手机边看视频边下饭。
等慢吞吞的吃完一顿早餐，刘祺想了想，还是动动手指将视频传到了曦宝舅舅的那个社交账号上。
[今日份的上学崽]
他的这个账号粉丝从一开始的十几万，逐渐落到了七八万左右，还在关注的基本都是活跃在平台上的“月牙儿”们。
很明显的就是他们的昵称和头像，或多或少都会和月亮还有白小曦沾边。
刘祺从一开始只是为了给自家节目引流，到现在节目早就结束甚至在策划第二季了，他却仍然在使用这个账号，并且时不时都会发一些白小曦的日常视频上去。
而他也算是亲身体会到了人类的喜欢是多么的两极分化。
有人从一开始就很喜欢崽儿，每次他发了视频都会来点赞评论和转发，他偶尔很久没有更新都会被担心是不是崽儿生病了或者怎样了，从始至终都顶着月牙的粉籍，像是真正的妈粉一样追着他的更新，关注着崽儿的每一次成长。
也有人一开始满心热情，疯狂给他发私信，告诉他要勤更新，和他说崽儿有多惹人爱，前期的视频基本都会蹲点抢热评，满屏啊啊啊啊，每个字都展示着对方对崽儿满腔的喜爱。可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从白小曦这个名字火遍网络到无人问津，从《幼崽成长日记》第一期到官宣收尾，这些人也逐渐地消失在了刘祺的账号下面，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他发的每一条视频下面，从一开始发出去一分钟就有无数评论，到现在隔几分钟冒出一个评论，混杂着一些路人的感慨，也再不复从前的热闹。
刘祺也是通过自己这个账号，逐渐明白娱乐圈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曝光的行程，是无数的通告，是大荧幕上长长久久的露面和营业。
而向乖崽这样的昙花一现，也只能惊艳了那一段时光，时日久了，便会被那些大喊着喜欢她的人，将她的存在掩埋到记忆深处，慢慢地磨灭消失。
这条视频发出去，刘祺罕见的有了看评论的闲情逸致。
点开评论区，是他最熟悉的ID之一：月光让爱漫长
月光让爱漫长：曦宝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把舅舅的存稿箱拎起来抖一抖，肯定能抖出更多可可爱爱的小曦宝贝！！
刘祺看着这个评论，脑子里莫名有了画面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轻哼道：“傻了吧，舅舅我刚清了内存！”
接着往下看，大家的评论内容其实都差不多，夸夸崽，催催舅舅的更，顺便遗憾一下为什么崽崽没有再出现在荧幕上了，很想要她再参加个什么好玩的萌娃综艺，以解他们的相思之苦。
刘祺一点点往下拉着这些评论，花了十多分钟看完了，关掉手机，手托着下颚发了会儿呆。
其实自从白小曦在综艺上露面并且迅速火起来后，直到现在，都一直有人试图向刘祺约到白小曦的合约，什么广告啊，带娃综艺啊，甚至还有一个电视剧的小演员戏份找到刘祺。
不过全部被他推了，只说孩子还小，刚上幼稚园呢，进圈的安排以后再说。
知道刘祺老板身份的人听到这个说辞都纷纷偃旗息鼓了，也有不知道的人冷眼准备笑看白小曦的家长能不能忍受住娱乐圈巨大的利益诱惑。
一口喝掉杯子里剩余的咖啡，刘祺站起身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面前，低头俯视着大厦下方来来往往的行人车流。
看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刘祺突然打电话通知老大，让他这些天多来公司走走，自己要给自己放个小长假。
“你是不是又准备飞去京市看曦宝了？”老大的语气，即便经过听筒的处理，也仍旧酸溜溜的。
刘祺拿着衣服往外走，闻言得意地扬眉：“没办法，昨天乖崽才给我打电话，说她想我了，我这个做舅舅的，不得满足她这小小的思念嘛？”
“……滚！”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挂断声，刘祺啧了一声，谁让他是有外甥女的人呢。
其实刘祺这次还真不是临时起意要飞去京市的，而是昨天接到白小曦的电话，听到小朋友奇奇怪怪的苦恼，深思熟虑后做下的决定。
“舅舅~曦宝的芽芽不长了，怎么办呀？”
白小曦见到舅舅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自己的芽芽生长情况，希望聪明机智的舅舅能够帮她想象办法。
原本张开怀抱准备高高兴兴抱崽的刘祺动作一僵，牙痒痒的伸手戳了戳小朋友的额头：“小没良心的，亏了舅舅我飞这么远来看你！”
白小曦捂着被戳的额头，仰脸对舅舅无辜的笑，“舅舅不气~曦宝最最喜欢舅舅啦！”
“……别以为你笑得可爱的就能原谅你！”刘祺嘴上说着不原谅，手却已经将小家伙抱进了怀里。
还颠了颠，然后诧异地问她：“乖崽，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超多好吃的饭饭。”白小曦抱着舅舅的脖子，晃着小脑袋瓜慢悠悠地说：“还有同学们和老师们，都会给曦宝喂好多好吃的！”
说起这个，她就开心地张开手手，努力从舅舅左边划到右边，试图向他比划清楚“好多”究竟是多少。
等刘祺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时，她就收回手，缩着肩膀笑得一脸幸福。
“……那你告诉舅舅，为什么你吃了这么多东西，却还是这么点儿重？”刘祺边说，边又颠了颠她，“不是舅舅吹，我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你甩飞出去！”
白小曦：“……”
收起笑容，小朋友默默的用手心盖住舅舅的嘴巴。
“舅舅，要做安静的美男子哟~”
明澈纯净的眼眸里，小小的嫌弃完全不加掩饰。
刘祺：“……”
所以他接了个电话就这么屁颠儿屁颠儿飞过来究竟是图什么！？
图这小崽子对自己的嫌弃吗！？
正好是周末，刘祺和白奶奶说了一声，就带着她出门了。
“舅舅，去哪里呀？”白小曦乖乖地让舅舅给系安全带，好奇地抬手去揪他的头发。
“崽！舅舅的发型发型啊！”刘祺忙天荒地地给她弄好安全带，捂着自己花大力气抓出来的完美发型，神神秘秘的说：“舅舅带你去舅舅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白小曦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教官们带自己去参观的地下基地，抿了抿嘴，眼眸亮晶晶的点头期待着。
自从搬家离开育幼院，白小曦现在日常的训练就是每天早起被爸爸带着晨跑一小段路，晚上回家和爸爸去训练场里打一套军体拳，一天的时间就结束了。
虽然她还不知道人类世界有身体生锈了这组词汇，但也觉得自己好像都变得不能打不够强了！
所以她在听到舅舅说什么秘密基地的时候，莫名地兴奋起来。
吕劲松按照刘祺所说的地址一路行驶，眼看着四周的建筑物越来越高，距离城市中心越来越近，白小曦捏着安全带的小手也越捏越紧。
“舅舅，为什么往里面走？”白小曦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嗯？”刘祺茫然的和她对上视线，随即了然地解释：“乖崽放心，那里绝对安静，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话一出口，白小曦头上的问号反而更多了。
什么叫……一个人都没有？
抱着这份茫茫然的疑惑，在车子停到车库里后，白小曦安静地由舅舅抱着，去他所谓的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刘祺示意周军和吕劲松在外面守着，自己带着崽儿进了电梯。
按亮-4的按钮，刘祺莫名有点期待。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不知道这里现在还是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叮——”
随着电梯抵达的声音响起，刘祺把白小曦放下来，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踏出电梯。
这是一条长长的空荡荡的走廊，刘祺开着手机电筒，摸索着在右手边的一个地方按了按。
“请进行身份验证——”机械女音响起的一瞬间，白小曦猛然一惊，小手紧紧地攥住舅舅的衣摆，防备地看着四周。
刘祺摸摸她的头，笑着缓解她的紧张：“乖崽别怕，这个是系统声音，没有人的。”
虽然很信任舅舅，但自身的防备心还是让白小曦绷紧了神经。
刘祺没办法第一时间安慰她，因为在喊出密码后，身边的墙上又逐渐浮现出一个闪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很矮很矮，矮到刘祺只能蹲下来凑近它才能被扫描到虹膜。
“虹膜扫描成功，正在进行身份确认，请稍后——”
“身份确认成功，科学家刘祺，001号研究基地欢迎您的回归——”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原本漆黑一片的长长走廊有序地依次亮起刺眼的灯光，将整个通道照耀得犹如白昼。
刘祺尴尬地咳了咳，对满脸蒙圈的小朋友解释：“咳……那个什么科学家，001号啥的，乖崽你别放在心上啊，那都是舅舅小时候中二时期给自己设定的身份。”
怕教坏小朋友，刘祺赶紧转移话题，说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牵着白小曦顺着长长的走廊一路往前。
前方是一面同样平整雪白的墙，当刘祺牵着白小曦走近时，平滑光洁的墙体突然一分为二，犹如大门一样逐渐地为二人敞开。
白小曦：“……”
刘祺：“……”
一大一小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后的情景，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该怎么形容呢？大概是……荒芜但绝对干净的垃圾堆放场？
很矛盾的形容，但是和现场真的毫无二致。
刘祺从懵逼中回神，看着眼前杂乱无章的“科学实验室”，神情恍惚地后退了一步。
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他明明记得自己关闭这个秘密基地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啊！？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地上会有那么大一片翻倒的液体？
为什么原本该好好待在架子上的那些“实验器具”全部都滚在了地上？
还有他小时候最心爱的机器人“007”，它为什么……成了一地的碎片？？
后面还有好多房间，刘祺晃了晃脑袋，简直不敢想象其它区域会有多糟糕。
“……舅舅？”白小曦被舅舅后退扯动，小心的观察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刘祺回过神，欲哭无泪的低头看着她，二十多岁的大男生了，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崽……舅舅的秘密基地，肯定遭贼了！！”
白小曦也不知道舅舅是怎么得出遭贼这么个结论的，但看舅舅这么难过，还是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腰。
有被安慰到的刘祺从打击中缓过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里走，嘴里还不断放着狠话：“本科学家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趁着我离开就偷偷来破坏我辛苦建立的001号基地！”
白小曦站在门外，看着舅舅的背影，莫名理解了字典里沧桑的含义。
今天的舅舅，有点点可怜……
白小曦心疼了两秒舅舅，然后被自己的好奇心驱使着，试探地朝门口里面的地面伸了伸脚脚~
没有危险诶！
白小曦看看舅舅抱着那个007的尸体发呆的背影，想了想，没有去打扰他。
“天天，快看舅舅的秘密基地！”白小曦热衷地向天道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天道无言了一会儿，敷衍地嗯了一声。
谁稀罕看一个破小孩儿中二病时期的看多了科幻片和动画片，于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非要家里人给他打造出来的什么001号基地啊？
反正祂不稀罕。
“天天，为什么我觉得好晕奥~”头上戴着超大异形眼镜的白小曦晕乎乎地说完，觉得自己好像腾空飞了起来！
“这是人类早期试图仿造科幻电影里外星人的眼瞳制造出来的眼镜，试图通过眼镜模仿出外星人的视觉，不过当时他们只有概念没有样本，更多的都是凭想象创造，这属于劣质的失败品，你戴着不晕才怪了。”
白小曦本来戴着眼镜就够晕乎的了，结果听完天道一番话，她觉得自己脑袋瓜里的的思绪都搅成浆糊了。
说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呀？

第111章 小黑团
头昏脑涨的摘掉眼镜,白小曦眼神放空的看着眼前的屏幕发了会儿呆，好半天才从晕晕乎乎的状态中缓过来。
舅舅小时候的眼镜，对幼崽的杀伤力真的太大了……
揉揉眼睛,小朋友踮起脚把眼镜放回石台上，回头一看,刚才还抱着007哀悼的舅舅竟然不见了。
“舅舅呢？”白小曦茫然的往前走了几步。
宝宝那么大个舅舅，怎么说不见就不见啦？
天道不想说,但又忍不住吐槽：“小曦,你舅舅……真是神奇的人类。”
能让天道说神奇的，刘祺绝对是第一个。
“舅舅怎么啦？”小朋友好奇的揉吧自己的小脸。
“……”沉默又沉默，无尽的沉默后,天道才语气复杂地告诉她：“你舅舅,去给007……刻碑去了。”
“？？？”白小曦的小脑袋上不断地冒出小问号，“ke杯，是什么呀？”
“就是人类为死亡的同类雕刻的墓碑。”
白小曦一下子明白了，不仅明白了，人也再次懵了。
所以舅舅要给007刻碑？可007……明明还没死呀？
虽然不明白机器人的生死怎么定义,但是白小曦记得在大门打开的时候,明明看到了007身体后面出现的微弱灵魂气息。
“那不是007，007只是早期人类粗制滥造的机器人,不可能产生灵智。”天道轻声向小朋友解释：“不过他们人类的智慧的确很出众,才短短十几年,他们就已经研制出了能自己运行数据进行思考的高智能机器人,估计再过几年，人类世界就会出现第一台拥有自己灵智和感情的真正机器人了。”
对于人类世界未来的发展，白小曦并不关心，也想不到那么远,她就很好奇那抹纯白的微弱灵魂属于谁。
所以在天道的指路下，白小曦成功在一个同样纯白的房间里找到了自己那正埋头用机器往金属上刻着“爱机007之墓”的傻舅舅。
“舅舅~”小声喊了一句，但是沉浸在童年悲伤中的刘祺没有听到。
白小曦扒着门口看了一会儿，决定不打扰舅舅，自己蹲到那堆007的残骸旁边，用手指轻轻地去触碰那抹纯白微弱的灵魂。
冰凉凉的，好像已经快要消失了。
白小曦搬不动机器，干脆趴倒在地上，透过缝隙往里看。
看到一只浑身黑漆漆的小家伙，眼睛虚弱地半睁着，小小的嘴巴微张微合，似乎是想要发出叫声求救，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一点点声音了。
“天天，它是什么呀？”白小曦眼睛眨也不眨地定定看着里面的小黑团儿，呼吸都放轻了好多好多。
可一直回答她的天道却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回答。
“天天？”白小曦好奇的又喊了祂一声。
“……小曦，它出现了，你必须尽快获得更多的喜欢了。”天道的声音少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抹叹息和悲凉。
“这是一只异形，小曦，它的出现，意味着我们所剩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异形？为什么啊？”白小曦有点不安的缩了缩手指，不明白拥有这么纯白灵魂的小黑团为什么会意味着不好的预示。
天道跟随白小曦的视线，和她一起看着007腹腔内那只生命气息逐渐微弱却始终没有死亡的小黑团，慢声对白小曦说道：“小曦，这个世界原本不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一开始是什么样的呢？
它是一个编剧创造出来的半成品，全世界都几乎是复制了编剧所在真实世界的进程，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所有存在，包括人类的历史和所有的生物链，其实都更像是那个世界的复制粘贴。
可是这是个半成品小世界，它不仅是个半成品，还是编剧倾泻了所有恶意创造出来的半成品。
一开始，世界的所有人所有生物都麻木又刻板的活着，包括所有编剧笔下的人物，都一板一眼的按照他的文字进行着生死和生活，而那些不曾被写出的人和万物，都是没有灵智的。
就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戏，剧中的主角是被人提着线操控行为动作和语言，而其他万物生灵则作为一个大体的背景板，无声无息地随着戏的进行而逐渐改变。
而这种改变，是绝对恶劣的，到处都是杀伐，到处都被编剧的恶意充斥操控着……
就连天道，当初身为这个半成品小世界的大道主宰，都一直浑浑噩噩地存在着，也和其他万物一样难以产生灵智。
如果那位神灵没有选中这部剧本，那么等待这个充满了恶意的世界的结局，只有毁灭一条路。
所有的生灵，包括这个并不完善的小世界，都无一幸免。
是那位神灵演绎了剧本里的白小曦，是她发现了这个濒临崩塌的小世界，之后，天道才能被唤醒，这个世界那些麻木的灵魂才得以从浑噩中解脱。
后来，她用神灵信仰将这个世界构筑的更加完善，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独属于白小曦的灵魂带走，带在她身边，和另一株草一起用神灵信仰进行温养。
天道至今都还记得，对方温柔稚嫩的浅笑着，伸手将已经蜷缩成一粒完整的安魂草种子的白小曦小心地埋放在那面悬崖上，然后送进来一颗同样开启了灵智的老树，笑意清浅地让老树多多看顾着小哭包时的模样。
小哭包前世一直想做一颗无忧无虑的小草，因此她便顺遂了小哭包的心意。
小哭包不喜欢人类和动物，因此她将种子放上了高高的悬崖，那里生灵罕至。
她说天道还太小了，让祂陪着白小曦一起长大。
她说这个世界还会坏掉，只是暂时延长了世界崩毁的进程，希望祂能够陪着白小曦一起，让这片小世界慢慢好起来。
从那以后，天道就一直守着她，看着她破土而出，看着她每天都只发愁怎么才能发芽，其余时间都用来发呆和偷偷观察隔壁的大树爷爷，怯生生的想跟人家讲话，又觉得自己小小小小一颗，大树那么大那么大一颗……天天忧愁人家是不是其实根本都看不见她这个小不点儿。
因此直到某天树爷爷努力伸展枝丫为她挡住飘雪时，小家伙才兴奋地恨不得能从石土里蹦出来。
大雪的天，小小一株草芽儿，开心的头顶叶片一整天都摇来晃去的，吓得天道总担心她会不会直接在寒风中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叶子给摇折了。
然后天道就被迫每天听她嫩生嫩生的学着树爷爷讲话，听她天天问一些五不着六的乱七八糟的问题。
“大大树，今天风是什么味道呀？”那天根本没风。
“大树~你头顶长花花了吗？”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飞鸟驻足在树爷爷的枝头上。
“树树树~我好像又发芽芽了，你那么高，快帮我看看呀！”其实就是又长了一点点小嫩芽，开心的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
“树爷爷，我多大了呀？”那是她第一次听大树说起人类辨别树木年龄的残忍方式。
“树爷爷，我是不是要死掉了？我好渴啊……”那是她第一次经历暴晒，整株草芽儿蔫巴巴地缩在石缝里，平时脆生生的小奶音都变得无精打采了起来。
天道每天就默默地看着她随风飘摇，看着她天天问东问西没话找话，看着她经历无数次的风霜雨雪，拼命地往岩石里扎根生存。
那时候祂还不知道，这么小一株小嫩芽，连活着都那么艰难，为什么神灵会说她能够挽救这个世界。
直到她长出了整整齐齐五片叶子，第一次产生了灵智，想要化形的时候，天道感觉到了这个世界一直持续的崩毁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时候，祂才明白，一株成长到能够化形的安魂草对这个装盛着满满恶意和戾气的世界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祂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眼睁睁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类，伸手将小小的一株安魂草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
静止的崩毁再次加速，那个人类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随着安魂草一起坠下了悬崖。
看，一株草能够对抗世界恶意，却也被世界恶意地毁灭。
即使祂是天道，也阻挡不了这一切。
后来，祂带着小哭包去见了她，被她告知，当世界出现第一只连祂都不认识的异形生物时，就说明这个小世界已经开始病入膏肓了。
如果……如果白小曦不能够在世界崩毁之前重新长出完整的五片安魂叶，那最后，只能由她出手带着白小曦离开了。
至于其他人，神灵的眼里，万物皆卑如蝼蚁。
“……可是我想摸摸它~”白小曦看着里面的小黑团儿，觉得自己有点喜欢它。
“……”所以刚才气氛这么悲凉，为什么小哭包总能一句话把好好的氛围打个稀碎！？
白小曦没办法，最后还是扯了扯舅舅的衣摆，让他的注意力稍微回归一下。
“乖崽，怎么啦？”刘祺放好007的“牌位”，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白小曦指了指007的残骸，“舅舅~里面有小动物奥！”
“小动物！？？”
刘祺懵逼地随着小家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机器人是怎么怀孕的。
“……”被迫聆听刘祺心声的天道再次无言。
刘祺，真是神奇的人类。
被白小曦牵着来到心爱的机器人尸体面前，刘祺小心翼翼的学着白小曦的动作趴到地上，透过那条缝儿往里看。
“卧槽！？”他正好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吓得往后一仰，“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嘘！”
白小曦赶紧捂住舅舅的嘴，摇头让他不要这么大声，“舅舅快救它出来好不好？”
救肯定是得救的，但是怎么救也是个问题。
最后刘祺不得不徒手拆机，把本就七零八碎的007，拆得更残破了……
捂着揪疼的小心脏，刘祺伸手试图把007腹腔里这团黑漆漆的小东西给捞出来。
“——H！”小家伙张嘴威胁地朝刘祺哈气，一双同样漆黑的眼珠子里满满的凶狠。
刘祺被它吓了一跳，动作飞快地缩回手。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凶？刚才看着还像是活不了了，怎么还有力气咬人？”
刘祺甩甩差点儿被叼住的手指，心有余悸。
毕竟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生物，他可不敢真被咬伤，不然到时候万一中毒了怎么办？
万一是比蛇毒更凶残的毒素怎么办？
这么想着，刘祺防备的拉着白小曦往后退，另一只手开始掏手机准备叫外面守着的周军和吕劲松带着装备进来抓这小东西。
“舅舅，松开我呀！”白小曦使劲儿想要挣脱舅舅的手，皱眉说：“它快要死掉了！”
“不行，万一它咬你怎么办？”刘祺很坚决，并且拉着她走的更远了些。
白小曦无奈，只能等着刘祺给两个保镖叔叔开启进入权限，等到他们匆忙带着笼子跑进来。
可是即便是虚弱地都快站立不稳了，小黑团儿还是特别凶，一有人靠近就龇牙咧嘴要咬人，其实可能连乳牙都还没长全。
白小曦眼睁睁看着周军叔叔带着手套拎着小黑团的后脖颈，就像拎小奶猫一样地把它拎起来放进笼子里。
“轻一点~轻轻的放。”白小曦一颗心都扑在小黑团身上，紧紧地捏着手指，浑身都写着担心两个字。
小黑团儿明显很焦躁，在笼子里努力地强撑着短短的前肢试图站起来，但是它真的快要不行了，就连灵魂都虚弱地奄奄一息地趴俯在它身上，难以动弹。
白小曦紧抿着嘴，被舅舅拦着，但还是努力地小声安慰小黑团儿。
她不知道这只小小的异形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但还是软声不停地安慰它，让它不要紧张。
“小曦，别送医院，带它回家。”天道突然出声提醒。
白小曦担心地摇头：“它快要死掉了~”
“如果你不带它回家，会有更多人死掉的，你可以救它。”天道耐心解释：“这是第一只异形，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生物，贸然带着它出现在医院，会引起大乱子的，带回去，救好它之后让你爸爸带给专门的生物研究部门，他们会有办法合理解释这小家伙的存在。”
“我怎么救它？”白小曦眼眸亮了亮，根本没注意天天之后的话。
“异形也是动物，它的生命力比一般动物更加顽强，你带它回去，把它带在身边，喂它吃些东西就行了。”
这么一说白小曦就懂了，她养过小小，小小还是超级小一只小幼崽的时候，也很虚弱，所以她只要像养小小一样让阿姨喂养小黑团儿就行啦！
“周叔叔~曦宝想看看它。”白小曦试探着凑近周军，伸头往笼子里看。
然后被刘祺仿造着周军刚才拎小黑团的动作，拎着她的衣领拽了回去。
白小曦：“……”
“舅舅，它乖的！”白小曦苦口婆心地想要告诉舅舅这只小黑团不会咬自己。
但是亲身试验过的刘祺完全不被说服。
“不可以，要确定了它无毒才行。”
“可是它快要死掉了！我想抱抱它呀，给它吃点饭饭可以吗？”白小曦眼睁睁看着小黑团身上纯白的灵魂气息逐渐变得虚无，急的想要跺脚。
刘祺没办法，只能带着人和动物一起出去，去附近商城里买了奶瓶和一罐奶粉回来兑开。
可怎么喂？
刘祺看着笼子里病恹恹的小东西，又看看眼巴巴盯着它，一颗心都像是落在它身上的白小曦，无奈地摇了摇头。
“把这个手套戴上才能碰它知不知道？”嘴硬心软的舅舅从兜里掏出来一副小孩子戴的皮手套。
白小曦眼睛里的光“叮~”的一下就亮了。
“谢谢舅舅~舅舅棒棒！”开心地往手心里印了个啵啵贴到舅舅脸上，白小曦迫不及待地朝舅舅伸出自己的小手手。
刘祺嘴角的笑根本就落不下来，却还要故作严肃地让她不要当一个小马屁精。
白小曦开开心心的戴上手套，捧着奶瓶小心地凑近笼子。
“……天天，它叫什么名字呀？”张嘴的瞬间小朋友犯了难。
天道对这只小东西并无好感，只是轻轻回答：“你想叫它什么，它就叫什么。”
“那……叫黑黑？”白小曦脱口而出。
“……”天道为小哭包的取名能力感到绝望。
黑黑，我还嘿嘿~
所幸白小曦可能也知道这个名字好像读起来有点奇怪，捧着奶瓶想了想，恍然道：“叫七七！”
是舅舅的007里面发现的，就叫77呀~
觉得自己取名超级棒的小朋友声音软软地对笼子里的小黑团儿问道：“异形小宝宝，我叫你七七可不可以呀？”
可能是对她的声音有所反应，里面的小黑团儿艰难地撑开眼皮，小小的哼唧了一声。
一直到她成功把羊奶喂进七七的嘴里，车里的三个人都惊呆了。
为什么这个奇奇怪怪的小东西不凶白小曦？
区别对待这么明显的吗？
小黑团儿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但可能是求生欲作祟，还是努力地叼着奶瓶往肚子里吞咽更多的羊奶。
白小曦用另一只手手伸进去试探着想要摸摸它。
三个大人屏住呼吸看着。
看她带着手套的手指落在小黑团的头顶，它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凶狠地哈人，反而停下喝奶的动作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刘祺：“……”
两个保镖：“……”
在这一刻，他们清楚了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参差。
令人心寒！！！
然而更令他们心寒的，是这只小黑团儿喝饱了奶之后，艰难地匍匐前行都要爬到笼子里距离白小曦最近的角落那儿趴着，然后像猫儿一样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这该死的区别对待~
发现小黑团儿对白小曦莫名的好感和亲近之后，刘祺虽然还防备着不让白小曦抱它，但心里对这个陌生的小东西其实已经不是一开始那么的警惕了。
只要是能够亲近人类的生物，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凶残的东西……吧？
一路还算安稳地带着两个幼崽回到白家，天还没黑。
刚到门口，一只黑影就猛地蹿了出来，朝着拎着笼子的周军疯狂吼叫，吼声如雷。
刘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险些没被小小这一番操作给吓断裂了，看清是小小后，松了口气。
这一天天的，心脏不好的都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惊吓。
原本想让小小走开的，但是小小依然凶狠地朝周军狂吼，眼神里满是凶光。
“小小？”白小曦懵懵地被小小叼着衣摆往门口走。
“汪！！”你快跑！
“……跑什么呀？你怎么啦？”白小曦担心的伸手摸摸小小的头，安抚地揉了揉。
“汪！汪汪——！！”小小着急地恨不得跃身朝周军扑过去，眼神紧盯周军手里拎着的盖着衣服的笼子。
听清小小说什么的白小曦拍拍小小的身体，“别怕别怕~它还是只幼崽，小小不怕喔~”
在白小曦的安抚下，小小半信半疑地停下了犬吠，只是仍然炸着满身的毛，警惕地盯着周军和周军手里的笼子。
说实话，要不是知道周军是保护小主人的自己人，刚才在感受到那股危险的时候，小小就已经扑上去咬断周军的脖子了。
虽然……也不一定打得过啦~
看着小小逐渐安静，一直紧绷着肌肉防备它扑咬的周军和吕劲松也才慢慢放松下来。
发现几人一狗互相对峙的紧绷氛围，白小曦又摸了摸小小的耳朵安慰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周军面前伸出手抱住他手里被衣服包住的笼子。
“我带七七进去吧~”
几个人都觉得不妥，但是看小小的防备和刚才凶狠的模样，他们心里还真有些犯嘀咕。
那小东西浑身黑漆漆的，尾巴比兔子还短，长得奇奇怪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仅仅是泄露的一点点气味都会让小小一只藏獒如临大敌？
想不通的刘祺只能跟在白小曦身后亦步亦趋担心地跟着她。
小小也紧跟自己小主人的脚步，时不时朝着白小曦手里的笼子威胁地低吼呲牙。

第112章 粉丝
本以为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小黑团再怎么也该有所反应，可当白小曦把笼子放到地上拿开上面的衣服时，刘祺很是无语地看着那个缩着身子睡得安稳,脊背上黑色的毛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小东西，莫名有种看到自家崽儿的感觉。
但是白小曦稍微离得远一点,它就一下子惊醒过来，湿漉漉的黑色眼瞳轻轻睁开,和站在笼子边的小小撞上了视线。
“汪！”小小瞬间炸毛,前爪紧紧抓地，朝着它威胁地低吼一声。
小黑团也不甘示弱地哈回去，可能是在车上喝了羊奶补充了体力,之前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它竟然还扬起前爪想要拍打比十几个自己还要大的小小。
半点不怯场。
旁边刘祺原本是想看个乐呵,可当他拍了照在网上进行搜索，却怎么都搜索不出来相似生物的时候，看着小黑团的眼神逐渐变得探究和严肃起来。
白小曦费力的抱过来了一个昨天刚刚淘汰下来的小小的狗窝，窝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香香软软的了，只是小小越长越大只,这个小窝已经装不下大大的它了,正好现在暂时用来给七七当小窝~
“舅舅，让曦宝过去~”又一次被舅舅无情地拽住后领拖回去,白小曦挣扎地奋力往那边迈步。
“乖,等舅舅确认了这是什么小动物了再过去行不行？”刘祺摸摸小朋友的头发,看她仍然不死心地蹬着脚脚往那边冲,干脆把她拎起来禁锢在怀里。
白小曦气鼓鼓地不想和舅舅说话了。
笨蛋舅舅，根本确认不了嘛！
看着手里还拎着的小窝，小朋友生气地哼哼，也不给七七了,自己抬手举起来啪叽一下盖到舅舅的头上。
“……乖崽别闹，舅舅在调监控呢！”刘祺撇开小窝，举着手机查看001号基地里最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但是他看了很久，每一帧几乎都没有放过，从头到尾，顺着倒着，来来去去看了至少四五遍，都完全没有发现001号基地里出现过任何小动物。
按理来说，小黑团这么小一只，就算是自己溜进来的，也应该能够在007号机器人的身体残骸附近看到它的踪迹吧？
而且它看起来似乎都没有满月，按照猫猫狗狗的正常生命力来说，被困在007身体里，不吃不喝最多最多一周也该饿死了。
可刘祺已经很谨慎地从一个月前进行查看了，却仍然没有任何小黑团出现过的迹象。
监控视频里，007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倒在了那里，整个基地里杂乱的乱象也是因为三年前的一场地震造成的，因此排除了是被其他误入的动物弄乱的。
一个月，007一直倒在那里，而它的四周，除了那滩液体，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过任何一个东西。
更别说是一只黑的那么显眼的小生命了。
刘祺不相信这么邪门，又调出自动同步的两个月前的监控视频进行查看，可最后眼睛都看红了，白小曦都在他怀里睡着了，也没有在监控里看到过任何小黑团存在过的迹象。
“……不会是见鬼了吧？难不成真是007自己怀孕了？？”刘祺傻眼的盯着蜷缩成一团的七七，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它是怎么出现在007腹腔的铁壳里的。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视线，七七睁开湿漉漉的纯黑色眼瞳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扭过屁股背对着他继续闭眼睡觉。
就连之前还和七七很不对付的小小，在刘祺查看监控的这么长时间里，也似乎暂时和七七达成了和解，同样懒洋洋地甩甩尾巴，用鼻尖拱了拱白小曦无意识垂下来的手指，趴到她旁边的沙发边发呆。
从头到尾，连个眼神儿都没有给傻舅舅一个。
刘祺总觉得自己比它们无形地欺负了一波，但是他又没有证据，只能继续陷入自己的头脑风暴之中。
小黑团究竟是啥玩意儿？
小黑团难不成真是007的崽？
小黑团……该不会就是007吧！？机器人产生了灵智还有了□□什么的……难道这个世界就要进入灵气时代或者即将要被机器人统治了？？
被迫倾听刘祺心声的天道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选择把这个奇奇怪怪的人类从自己的感知中屏蔽掉。
人类总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道有点担心小哭包和刘祺呆久了会变得和他一样……异于常人。
…………
到了晚上，接到刘祺消息的白朔不光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好几位国家级的动物研究专员，他们全都无心其它，一到达就开门见山地激动表示要看看小黑团。
等佣人将专家们的各种仪器都搬进来时，他们已经围着笼子里的小黑团惊叹了好半天了。
白小曦被奶奶牵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从笼子周围拾取七七的毛发，还有人拿出细细长长的针准备打开笼子给七七抽血进行检验的时候，忍不住挣开奶奶的手跑过去。
“小朋友，怎么啦？”带着手套的专家和蔼的弯腰询问她。
白小曦张开手护在笼子面前，仰头板着小脸儿认真地问他：“叔叔，可不可以明天再抽七七的血？”
“乖宝，过来，不要打扰叔叔们工作。”白奶奶紧张地看着白小曦背后笼子里的小黑团儿朝她悄悄的靠近。
白小曦拧了拧眉，在所有人担心的注视下，转身正好和七七脸对脸。
然后被它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抵了一下脸。
似乎隐隐听到了谁的抽气声，白小曦被七七的小爪子摸得脸有点痒痒，偏过头忍不住笑起来。
“七七~”小朋友亲昵地把手手伸过去，小黑团也乖顺地仍由她轻轻捏住自己黑漆漆的小爪子，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捏捏它软乎乎的小黑爪，白小曦扭头看向盯着她和七七目不转睛观察的叔叔，轻声说：“叔叔，七七才吃过一顿neinei，打针会好疼好疼的，能不能让它睡饱饱了再抽啊？”
小朋友明澈的大眼睛里装着哀求和担心，抿着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专员觉得小朋友有点戳中萌点，下意识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但是想到自己带着手套，还是停下了这个动作，只是和其他同事目光交汇了一瞬间，然后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好，叔叔答应你，等它好好休息一晚上再抽血验查。”
这并不算打乱他们的工作，他们手里有这个未知生物的毛发，足够他们今天晚上忙碌的了。
而且等这个未知生物休息一晚上，明天抽血查验也能够获得相对而言更稳定的数据，还能借机观察一下这个小东西为什么只对白小曦态度友好，一轮到他们，哪怕只是靠近，都能够轻易让它产生应激反应，似乎和人类天生就是天敌一般。
“谢谢叔叔！你是好人奥~”小朋友眼眸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笑出一口白白的小牙。
在得到专员们确认说这只奇怪小黑炭对白小曦没有任何恶意，并且目前它还处于幼生期并没有太强攻击力的结论后，白家人才算是松了口气，允许了白小曦想把七七抱出来的想法。
“七七~”白小曦拉开笼子，捧着手心凑近笼子边缘的七七，“来抱抱~”
“wu~”七七跌跌撞撞地朝着她走了两步，然后腿一软，埋头将整个身体都一下子栽进了白小曦的手心里。
“哇~！”
白小曦小心翼翼地捧着手心里软乎乎毛茸茸的一小团，觉得它真的好小好小一只奥，轻飘飘的，像一团黑色的长着超软绒毛的小毛线球~
“奶奶，看七七，它好乖~”白小曦把七七捧到白奶奶面前，抬手给她看。
白奶奶笑着摸摸孙女的头发，“乖宝小时候出生的时候，也和这小东西差不多大，小小的，奶奶看着你的时候连气都不敢出，总觉得好像哪怕是片羽毛落你身上，都能把你砸碎了。”
闻言，白小曦看看七七，又低头看看自己，下一秒就高兴的笑得见牙不见眼，美滋滋地特别骄傲地说：“曦宝以后还会长高高呢！七七以后肯定，也能长爸爸那么高！”
反正在她的所有认知里，最高最高的人类，就是自己的爸爸啦，爸爸的身高就是她成长的终极目标！
惨遭对比的白朔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站在刘祺身后和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的副所长一起盯着他那份已经被回放了无数次的监控视频进行查看。
看完一遍，目力最好的白朔笃定地对研究所的副所长摇头，“视频未经过任何处理，画面里也的确没有出现过任何未知生物的身影。”
就在副所长皱紧眉头的时候，白朔俯身伸手将视频进度调到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段，然后点击了慢放。
“不过看这里，整个视频里唯一有动静的就是这里，当天早上八点整，这个机器人其实动了一下，肉眼很难发现，但是我判断，那只未知生物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进入机器人腹腔内部的。”白朔修长的手指点在屏幕上。
刘祺和副院长经过他的提醒，再次重新回看这一小段，发现在短短一秒钟的时间里，007似乎的确发生了一点点的偏移，不过就像是被轻风吹了一下的动静，下一秒又重回了原位。
如果不是经过反复的放大放慢和比对，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发现这么细微的变化的。
“果然还是得你们专业的来看这个！”副院长深深地感慨了一句，接着再次陷入事情的迷雾之中。
“从视频里来看，这只未知生物幼崽的确是凭空出现在机器人身体内部构造里的，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副院长摸了摸自己仅存的头发，愁得眉毛都皱成了两条毛毛虫，百思不得其解。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按照奥巴林的团聚体学说来推断，一个全新聚合的生命体形成，也不可能是从一个毁坏的机器人的钢铁中演化出来的啊？就算是再离谱点进行猜测，那个机器人的身体内部满足所有一切能够促使生命体出现的物质条件，可哪怕是这个机器人被创造出来至今，也才短短的十几年……再再离谱的猜想，就算是能够出现全新的生命体，可它难道不应该只是个单细胞生物吗？这一下子就凭空出现一只这么完整的生命……它不应该啊！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副院长时不时摸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嘴里念念有词的进行了一系列假设和大胆的推测，都没有推测出七七为什么会凭空出现007身体内部的可能原因，况且还在里面不吃不喝存活了足足大半个月都没有死亡。
怎么想都想不通，老先生头顶稀疏的白发随着他愈发的纠结，似乎……越来越少了。
…………
“汪！”你不许抱它！！
“小小，它好小一只，你别凶七七奥~”白小曦用另一只手呼噜呼噜小小的毛，软声叮嘱它。
谁知道小小的应激特别严重，白小曦那只带着七七气味的手一碰到它背上，它就浑身炸毛，爪子紧紧地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白小曦立刻把手收了回来，担心地看着小小。
“小小？”她轻轻的喊着，慢慢陪小小冷静下来。
“汪！”
“……对不起小小~”白小曦愧疚地把那只手背到背后，不敢再去碰小小了，怕它又会像刚才那样难受。
“汪呜~”
小小警惕地看着白小曦手里那只仿佛在黑夜中隐形了的小黑团，忍住自己想上嘴先冲动咬死对方的天性，朝小主人叫了两声就干脆远远的跑开了。
看着它跑回自己的狗窝，白小曦为难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一小团儿，伸出细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脑袋瓜。
“七七不可以欺负小小喔，知道吗？”
“wa~”奶唧唧的哼唧声响起，白小曦惊讶的睁大眼睛，新奇的看着它。
“天天~”小朋友兴奋地向小伙伴分享自己的发现，“七七在学小小的叫声，可它明明不是狗狗啊？”
“幼崽都有一定的模仿行为，再加上你的小小夜里看起来也长得黑漆漆一团……幼崽分辨不出是不是同类所以下意识进行模仿学习是正常的。”天道尽量用崽儿能听懂的声音给她解释。
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小曦，我们必须想办法获得更多的喜欢了，没有时间了。”
天道的声音有点沉重，也有着些许的无奈。
白天自从发现这只小黑炭，小哭包的全副心神几乎都落在了它身上，根本没有仔细听到自己说的话里的重点，只记住自己想听的，至于其它的，估计全被她当作耳旁风过耳就忘了。
被祂这么一提醒，白小曦后知后觉地想到，舅舅一开始过来的原因，不就是解决她的芽芽的生长问题的吗？
怎么……怎么最后偏到七七身上了呀？
小朋友一下下摸着怀里小黑团舒服的毛毛，眼里闪过一点点的心虚，小脸红红的好一会儿才消退。
“那、那我们怎么办呀？”白小曦单手托着一边脸蛋，边问边眼神放空地看着远处发呆。
芽芽要好多喜欢才会长，可是要怎么获得好多喜欢呢？
她不想要和之前一样参加那个日记了，好多好多可怕的虫子还有螃蟹……
正想着呢，头顶突然被一只大手略用力地揉了揉。
“曦宝，坐这儿发什么呆呢？有什么小朋友解决不了的烦恼，不如说出来让舅舅开心开心？”刘祺一如既往的嘴欠，总是忍不住拱火欺负崽儿。
白小曦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奶凶奶凶地对舅舅发出威胁：“再坏蛋，曦宝就……就不许舅舅摸摸头了！”
刘祺忍不住扬眉，表示自己似乎好像大概可能真的被成功威胁到了，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舅舅错了！舅舅大错特错不可饶恕，我们曦宝这么可爱，就原谅舅舅这一回怎么样？”
边说，还边把投降的手比成V字型，然后曲了曲手指，做出兔子耳朵的动态来恶意卖萌。
白小曦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巴，不许自己这么快就笑出来，但是小朋友一高兴就会笑，一笑嘴边的酒窝就显露出来，一双眼睛也会情不自禁地笑成弯弯的月牙儿。
所以光抿嘴……真的只遮住了你开心的小牙，完全掩饰不住你其他地方传达出来的满满的笑意啊小朋友！
刘祺看着她努力想要装作生气的可爱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笑，可一笑就怕面前脸皮薄薄的小朋友会更加恼羞成怒，只能赶紧仰头看天：“咳！今天晚上的月亮……”
定睛瞅一瞅漆黑一片的天空，刘祺生硬地转口：“……可真懒啊，都不上班了！”
白小曦跟着舅舅的动作往天上看，然后抱着七七，很认真的帮月亮解释：“不是的！是因为月亮也要休息~曦宝上幼稚园的时候，月亮就、也会好好上班的！”
刘祺：“……原来是这样啊？”
合着连月亮都能上五休二，而人类世界的某一用社畜来统称的族群，却只能上六休一，甚至七天无休……这真是让男性听了流泪，女性听了伤悲！
好惨！惨无人道！惨绝人寰！！
这一刻，刘祺身为老板，不由得为自己公司的社畜们流下了一滴假惺惺的鳄鱼的眼泪，然后低头在公司员工群里任性地通知：明天所有人休假一天，加班扣工资！
静静地享受了一会儿员工们的震惊，不敢置信，惊喜交加，大呼老板英明的各种反应，刘祺美滋滋地放下手机，又手痒地揉揉身边小朋友的头发。
摸头上.瘾！
“跟舅舅说说，刚才犯什么愁呢？”
听到舅舅正经的询问，白小曦苦恼地托着腮叹气，“舅舅~曦宝的芽芽，它不长高高了，怎么办嘛？”
“什么芽芽？崽崽你养花了？学校的作业？还是你弄坏了你爷爷花园里的哪株名贵？”刘祺下意识问出一长串。
等注意到小朋友呆呆的目光后，刘祺讪讪闭嘴。
“行吧行吧，那曦宝的芽芽为什么不长高高了呢？”舅舅心虚的避开小朋友的视线，看向她怀里始终乖巧安静的小黑炭。
这可真像个黑煤球啊……
就适合待在暗中保护崽儿，连唯一能够露馅的眼白都莫得，小东西只有眼黑，牛批！
思维莫名发散了一下，下一秒就被软软糯糯的童音拉回现实。
“要好多好多的喜欢和爱。”白小曦用小手努力张开比划了一下，侧头问舅舅：“舅舅看到了吗？要这么多这么多才行……”
刘祺虽然没看懂，但还是认真地敷衍：“看到了，这么多……的确很多啊！”
白小曦苦恼的点头，“好多好多……舅舅，曦宝得不到那么多的喜欢的话，世界就会坏掉了~”
刘祺忍住笑，决定维护幼崽奇奇妙妙的思维，重重地赞同：“没错！为了世界和平，我们家崽崽一定要努力得到更多更多的喜欢！”
“可是，怎么得到嘛~”小朋友丧气的低头，小手无意识的捏着七七的小爪爪，小小的身体四周萦绕着满满的忧愁。
那么多喜欢，实在是太为难草了哇……草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芽芽，这段时间都快愁秃掉了~
刘祺仔细询问了一下崽儿所说的喜欢究竟是什么喜欢，然后恍然帮她替换用词：“那不就是你的粉丝数量？”
白小曦微微张嘴，一脸懵逼。
粉丝……不是吃的吗？
字典里的粉丝，没有喜欢的意思啊？？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刘祺没忍住伸手揪了揪她软乎乎的脸蛋儿，嘲笑道：“笨崽，你不知道的东西可多了，三岁的小豆丁，还只是个小土包子呢~”
白&#183;小&#183;土包子&#183;曦：“——舅舅！！”
眼看着好像真的把小朋友惹炸毛了，就连她怀里那只站都站不稳的小煤球都奶凶奶凶地瞪着自己，刘祺赶紧松手。
顺便帮她轻轻揉了揉小脸儿，嘴上飞快地认怂：“好了好了好了……乖崽我们不要转移话题了，还是先来说说怎么获得更多的粉丝吧！”

第113章 是加更呀
不太擅长生气的小朋友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要怎么得呀？”
刘祺得意地挑眉：“这事儿，你问舅舅就算是问对人了！”
“娱乐圈里做什么才能吸引到更多更大的粉丝流量呢？拍名导执掌或大火原著改编的电影，拍同样大火原著改编的电视剧,参加具有稳定观众的国民主持的国民综艺，另外就是……无台本直播综艺！”
刘祺暗戳戳地把自己公司最近在策划的第二项综艺搬出来放在最后面供白小曦挑选。
然而……白小曦小朋友从头到尾,晕晕乎乎的一个都没听懂。
这些字典里没有的词为什么这么多！？
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词，为什么字典里没有！？
曾经为了最快学会所有文字,一口气背完了整本字典的小朋友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幼崽的恶意。
她觉得自己都白背了,一个都听不懂……
“舅舅~”甜甜软软地喊了声舅舅，跟个小动物一样黏黏糊糊地一点点往舅舅怀里钻，小朋友为自己浅薄的认知感到一丢丢的苦恼和害羞,抱着七七仰头害羞地问：“你说的,都是什么呀？”
刘祺：“……噗，一不小心忘了崽儿你听不懂。”
“来来来，舅舅给你一个个的好好解释一下啊。”刘祺笑着伸手把黏黏糊糊的小朋友抱到怀里。
在夏日微醺的晚风里，少年人抱着幼崽，幼崽抱着小黑团,一起坐在不高的台阶上,身边萦绕不断的是院内繁花的芳香。
“乖崽，怎么样？考不考虑一下最有潜力的直播？”刘祺再次暗戳戳地诱哄,声音里狼外婆的气质瞬间将惬意舒适的氛围破坏了个干净。
白小曦有点烦恼地把后脑勺抵在舅舅的胸膛上,晃着脚脚,慢吞吞地提出自己的意见：“舅舅~可不可以,不是什么圈呀？”
“曦宝不想拍，有虫虫和螃蟹……”小朋友为难地噘嘴，都快能挂上一个小油壶了。
一听她这心有余悸的话，刘祺就知道上次那档节目里给崽儿造成的心理阴影还刻在她心上没消。
有些心疼的蹭了蹭她的头发,刘祺轻叹着说：“曦宝不怕，这次我们哪儿都不去了，就是跟着你拍摄你的日常，你平时做什么，之后还是做什么，不用再去不认识的地方和不认识的人相处了好不好？”
白小曦不太明白，既然是要拍拍，为什么又什么都不用做？
不过她抬手摸了摸头顶，还是恹恹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她情绪不高，刘祺想了想，掏出手机来，合着晚风，轻声给她念那些月牙儿们的留言。
“曦宝现在应该都三岁多了吧，一年没看到过曦宝了，今天也有在想她。”
“舅舅你多发点曦宝现在的动态好不好？我们想多看看她呀……”
“听说崽崽提前入学了，不知道我家崽崽上的哪个幼稚园，有没有交到同样可爱的其他幼崽好朋友，会不会因为太小只就被欺负……舅舅你多更新啊，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吗？”
“月牙儿来看崽崽了，不知道今天的崽崽有没有好好长大。”
“…………”
一条接一条，刘祺抱着白小曦在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晚风将他朝气飞扬的声音吹到院落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混杂着馥郁的花香，再慢慢落在小朋友的心上。
好像……好多好多人都喜欢我？
白小曦懵懵懂懂地听完，不明白为什么人类的那些留言会让她鼻尖酸酸的，心里却又甜甜软软的，像吃了小熊软糖一样。
“乖宝，这些喜欢你的人，都叫做月牙儿，你知道为什么吗？”刘祺低头问怀里怔怔发呆的小朋友。
白小曦摇头，小手无意识地捏着七七的圆耳朵，感受着它冰冰凉凉的灵魂气息带给自己的安心感。
“因为我们乖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最像天上弯弯的月牙儿了，大家都想要守护着你，让你就这样快快乐乐的笑着长大。”刘祺摸摸小朋友顺滑的细软发丝，将当初决定这个称号时，大家的想法总结起来解释给她听。
白小曦仰头，后脑勺在舅舅的衣服上蹭来蹭去，美滋滋地在心里呼唤自己的小伙伴：“天天，月牙儿奥~宝宝最喜欢月牙了！”
天道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揭穿她每次都最喜欢的东西和人究竟有多少。
白小曦低头，把七七捧起来放到眼前，开心地笑弯了眼，“七七~你也喜欢月牙对不对？”
“ya~”奶唧唧的回应她一声，小黑团就缩在她手心里继续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啵啵~”开心的白小曦毫不嫌弃地在七七的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引起了不远处假装过来溜达的某藏獒的注意。
“汪！！”你偏心！！
“小小！”白小曦看到小小，眼睛一亮，才不管它说什么偏不偏心呢，从舅舅怀里出来，把七七顺手放到舅舅手里，然后飞一般地扑过去。
“小小！你也最喜欢月牙了对不对？”
被小主人用沾满七七气味的小手紧紧环抱住脖子的小小嗷呜了一声，有限的脑袋瓜里不停地思考是咬她一口还是啃她一口。
为什么要用抱了别的兽的臭爪子来抱我啊汪汪汪！！！
“对不对对不对？？”白小曦不满意地抱着小小的狗头疯狂摇晃。
小小：“……嗷~~”对对对！
你快放手！再不放手就要死狗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白小曦总算放开了它可怜的脑壳，改用小手rua它大大的耳朵，边rua边傻笑。
宝宝有这么多喜欢奥~
宝宝果然最喜欢最喜欢月牙儿了~
连甜甜的棒棒糖和小熊软糖都比不过！
刘祺低头，看看怀里挣扎要下去，下不去就反口疯狂用小奶牙磨咬他手背的小黑炭，又看看悲催地仍由小主人牵着满院子撒欢的小小，郁卒地叹气。
你说这都是人，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崽！别欢啦，快告诉舅舅，你要不要参加直播综艺？”
听到舅舅大声的询问，白小曦又牵着小小飞奔过来，小小偌大的狗头险些直直撞上刘祺那张帅气的脸。
刘祺：“……”被拦着我买机票，明天就走！
“参加！”小朋友捏紧拳头，超级郑重地说：“要给月牙儿，看超级多多的曦宝！”
“好嘞！”刘总一瞬间神采飞扬。
还回什么A市呀，立刻退票，明天好好陪崽儿玩一天，后天再亲自体验一把送娃上学的感觉，美滋滋！
看着舅舅突然振奋起来的灵魂气息，白小曦眨眨眼，绕到他背后伸手摸了摸。
是温温的~
“wu~”小黑团挣扎半天总算从刘祺怀里溜了出来，又爬不上台阶，只能趴在地上朝着白小曦奶声奶气的哼唧。
旁边小小凑近闻了闻它的气息，炸着毛一溜烟又跑没了。
直到晚上挨着爸爸睡得香喷喷了，白小曦睡梦里都是月牙儿们那些温温柔柔的想念。
真好呐~曦宝也好喜欢他们奥！
旁边原本属于白小曦的小床上，一只黑漆漆的毛团子正努力地朝着自己最喜欢的小朋友那边滚啊滚~
“啪叽——”被拎起命运的后脖颈，然后丢回到小床上。
“hu！”小家伙超凶地瞪向这个坏人。
白朔漠然地注视着它，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人话，凉声警告：“再滚过来，我就把你丢出去睡。”
白朔对身边动静本来就极为敏锐，结果这小东西一晚上都在那儿滚来滚去的，要不是女儿喜欢的连床都让出来了，白朔指定已经把它丢给正熬夜研究它毛发的那群研究员们了。
七七huhu两声，见白朔不仅没有被自己吓到，眼神还变得更可怕了，不安地踩了踩jiojio，扭头往自己的小被子里钻。
算啦算啦，打又打不赢，凶又凶不过，还是等自己再长大一点点吧！
看它总算安分了，白朔低头帮睡得四仰八叉的闺女盖好小被子，躺下抱着她重入梦乡。
夜深人静。
天道感知着小世界范围内各地逐渐发生的异样，看了眼缩在被子里睡得安安稳稳的小黑团，化作一缕风悄悄地钻进白小曦怀里那只狗仔玩具里。
挨着小朋友睡觉，无论什么生物，只要是有神智的，都会获得难以言喻地安宁。
就连天道，也不例外。
天亮之后，白朔就得先离开了，留下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的众人围着白小曦……不是，围着非要她抱着才能配合工作的小黑团七崽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抽血。
“轻轻一点~”白小曦看着长长的针尖，虽然知道不是扎自己，但还是条件反射般的抖了抖。
刚才已经抽过一次血，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于是七七也呜咽着把头往白小曦怀里钻，给他们留下个黑乎乎圆溜溜的屁股。
两只幼崽如出一辙的恐惧逗得大家忍不住想笑，最后还是更有经验的一个小姐姐出马，先喂了崽崽一颗糖，又喂了七七一小针筒的羊奶。
然后趁着两个小家伙都在砸吧小嘴回味的时候，针尖戳进了七七的身体里。
“wu~”七七小小的身体一僵，四只jiojio上还没有长得很尖锐的细小爪子猛地伸出来，不过在接触到白小曦皮肤的一瞬间，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感受着冰凉的针尖在身体里抽出血液，七七抱着白小曦的手腕，呜呜咽咽地哼唧着，就连身上黑漆漆的毛毛都显得那么的委屈巴巴~
直到抽完血，七七才和白小曦一起依偎着，躲到这间临时实验室的最角落，怯生生地看着这些可怕的人类。
太可怕辽~一针足以吓死两个崽！

第114章 直播综艺
最后还是那个小姐姐走过来,温柔的摸摸白小曦的头，告诉她七七的检查结果。
一切正常。
但是他们必须得将这只未知生物带回研究院进行更长时间的观察。
所以……白小曦必须将七七交给他们带走。
白小曦昨天就听天天说过了，带回家之后,七七就会被带去别的地方，所以虽然很舍不得七七,但白小曦摸了摸七七身上软乎乎的毛毛，还是选择了把它交出去。
看着漂亮姐姐抱着不停挣扎的七七转身离开,白小曦追了两步,伸手拽住她的衣摆。
“小朋友，还有什么事儿吗？”
“……”白小曦沉默了一会儿，仰头轻声叮嘱她：“姐姐~不可以伤害七七喔,七七小,怕疼疼的~”
这位研究员愣了愣，随即温柔地笑开，点了点头，向小朋友承诺道：“好，姐姐答应你,不会让七七受伤的,你相信姐姐好吗？”
白小曦侧目看向她身后普通温和没有任何黑色的灵魂气息，慢慢地点头,“好,谢谢姐姐~”
“不客气。”
揉揉小朋友的头发,研究院当着她的面,将不停挣扎的七七放进一个更精致舒适的笼子里。
“wu~wu~！”七七用小爪子扒拉着笼子，拼命地朝白小曦哼唧着想要让她抱抱。
小小的黑团儿还不懂得什么叫分别，可是当笼子外被盖上一层黑色的布后，它仿佛回到了还在机器人腹腔内部挣扎存活的时候。
让它觉得很舒服的气息逐渐消失不见了。
七七伸出自己的爪子想要撕碎外面那层黑布,可它待在笼子里，短短小小的爪子没有丝毫威慑力。
微微摇晃的黑暗中，小兽呜咽着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逐渐安静下来。
直到七七的气息彻底远离白家的范围，小小才撒欢一样的围着白小曦疯狂蹦跶。
太好了，总算送走了那个大祸害！
“天天~七七它，什么时候才可以变很大？”白小曦托着下巴边看电视边问小伙伴。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电视里的人物正好变成了比房子还要高高的奥特曼。
“很快。”天道回答：“当异形被这片小世界彻底接纳的时候，就是它成长的时候，它的成长周期……很短，所以曦宝，你必须赶紧获得更多的喜欢了。”
祂不得不再次强调，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白小曦其实还是不太明白七七那么乖，灵魂那么纯净，为什么天天会那么喜欢它。
不过在小朋友心里，天天是从出生就一直陪伴着她长大的，是别人都不知道的，和自己最最亲密的小伙伴，所以她无条件地相信天天说的每一句话。
正是这样的信任，让她感觉到了一种不安的迫切。
白小曦不由得想，天天的病，是不是越来越让祂难受了？
小朋友将这份担忧很好的放在心里，每天仍然乖乖的去上幼稚园，和同学老师一起玩游戏，学那些自己早就学会了的知识。
她并不觉得厌烦，老师讲的每一句话都有在好好的听，也在和每一个小朋友们认真的交朋友。
而网络上，一档全新的，号称无台本全程直播的真人幼崽拍摄综艺节目《宝贝的一天》，悄然引起了足够多网友们的好奇心，并且一再的引起热议。
特别是官方打直球地宣布其中一位小嘉宾是一年前大火的白小曦时，以＃白小曦＃、＃幼崽成长日记＃、＃宝贝的一天＃等等为关键词的话题频频挤上各大社交软件的热搜排行榜。
再加上又是一年前大火的《幼崽成长日记》的同一批制作组和导演组，不得不说，这波宣传很到位，特别是无台本全程直播和白小曦两个卖点，简直轻轻松松就把这档还未开始的节目在网友们心中的期待值推到了顶峰。
于是就在一众网友们的期待和不停催促中，《宝贝的一天》官网总算姗姗来迟地宣布了开机时间：直播间将在三天后的早上七点开启。
可能是因为上次白小曦的临时退出，无论是对于观众还是导演组还是整个节目后面的公司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损失，因此这次在刘祺带回消息说白小曦将会继续参加这档新的直播网综的时候，策划组和导演组连夜赶工复盘，将整个综艺的流程核对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确定不会再发生像上一次那样面临危险无人救援的情况，并且排除了所有可能让幼崽们不适的情况后，公司大手一挥，给每个幼崽都配备了专业的幼崽看护人员。
当然是不会出现在直播间里的，只是和摄像师们在一起，一旦幼崽面临某种自己无法解决的危险或是发出求救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并解决问题。
这一点也是白朔和刘宛君允许女儿再次参与节目的原因之一。
毕竟参加节目，还是直播，就意味着不能够在白家进行拍摄，只能又像上次那样委屈小朋友跟舅舅待在一起了。
而平时随身的保镖为了不进入镜头范围，也只能远远跟着……要不是节目组以看护人员的名义把周军和吕劲松安排进去，恐怕这次就算是他说破嘴皮子，白朔和刘宛君也绝对不会点这个头的。
拍摄前两天，白小曦带着自己的狗，和爷爷奶奶说了再见，然后跟着舅舅一起到了新家。
新家离学校很近很近，就在学校附近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是个两层打通了的公寓房。
嗯，是为了方便拍摄，刘祺提前一个月就买下来的……
在原有的装修上又增添了更多简单但是适合小朋友的装修，依然是每一处都包了边，儿童房，学习房，就连小小的房间都给准备好了。
总之就……力求能骗到神通广大用放大镜看综艺的网友们吧。
能骗到最好，骗不到就算了，听天由命随机应变吧。
初到新家，白小曦看哪儿都是新奇的，和小小一块儿在一二层的楼梯台阶上爬上爬下忙得不亦乐乎。
“曦宝，过来舅舅这里！”厨房里刘祺正在洗碗，只能凭借声音远程召唤。
正在扶着栏杆往楼下走的小朋友闻言……还是扶着栏杆慢吞吞地往下挪。
毕竟几分钟前，她才在楼上亲眼见到小小飞奔而下，却没算好着力点，在最后一层撞上墙用脸刹车的恐怖一幕。
白小曦吸取小小的教训，下楼梯下得小心翼翼。
刘祺喊了两声，最后喊来了一只汪呜汪呜叫的疑似有二哈血统的纯血藏獒。
刘祺：“……曦宝呢？”
“汪！”小小扭头朝外面叫了一声。
行吧，懂了。
刘祺拿厨房纸擦干手，绕过狗，大步往前走。
“舅舅~”楼梯上的小朋友见到他的一瞬间，眼眸亮晶晶地朝他张开手手，“舅舅抱~”
“乖宝，舅舅叫你你怎么不过来呢？”刘祺抱着她往餐厅走。
“下楼要慢慢的~”白小曦拍拍舅舅的头，认真地叮嘱他：“快了的话，脸脸疼！”
刘祺顶着满脑袋问号，开始担忧接下来半个月自己和崽儿相处会不会出现代沟。
按下这些担心，刘祺抱着小朋友带她看了房间里各个角落的摄像机，对她说：“乖宝，我们后天就开拍了，到时候就是舅舅送你上下学了知道吗？”
看她点头了，刘祺又才继续说：“舅舅已经和你们学校沟通过了，他们允许校内拍摄，也和你同学的家长们都进行了沟通，明天你去了学校，就把舅舅带给你的小零食小玩具都送给小一班的小朋友们知道吗？”
白小曦继续点头。
她从小在保温箱里的时候，就熟悉了舅舅独特的话痨属性，比如上面这番叮嘱，舅舅其实从两天前就在不停的换着语气句式地和她说过至少十遍了……
白小曦清空脑袋里舅舅前面九次的叮嘱，打了个哈欠，趴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
其实小朋友知道的，舅舅有点紧张，舅舅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不断地重复同一句话。
不过她不知道舅舅一直都在紧张什么，只能轻轻拍拍舅舅的头发，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无声地安慰着。
刘祺的确有些紧张，他倒不是紧张自己面对镜头，而是担心白小曦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拍摄中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崽儿从小到大，每次外出，似乎都会面临一些突发的事件，说不上是不是体质特殊，但是的确每一次都会有事儿。
不过因为这次综艺拍摄是以白小曦自己想要获得更多喜欢为前提，直播中除了多了摄像头以外，和小朋友平时的生活并没有变化，所以白奶奶和刘宛君才愿意让她再尝试一次。
刘祺偏头看看抱着自己脖子睡着的外甥女，抱着她到卧室，扶着她的后脑勺轻轻地将熟睡的崽儿放在床上。
刚掖好被子，就被狗咬着裤腿拖了出去。
它竟然还会转身一跃而起，用爪子掰着门把手将门轻轻地合上。
眼睁睁看完狗关门全部表演的刘祺：“……”
目、目瞪狗呆。

第115章 超绝可爱
不是,您把我叼出来就算了，您自个儿留里面干什么呢！？
刘祺捂着自己受伤的小心脏，继续兢兢业业的收拾家里。
唉,原本请个阿姨也行，可谁让这不是马上就要上节目了吗？为了低调做人,他这个当舅舅的还是先学着亲力亲为吧。
否则到时候估计说什么话的人都有，总之,永远不要低估现代人心里的阴暗面,有时候分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他们都能够闹得天翻地覆。
所以说在娱乐圈混呀，有时候观众和粉丝就像水一样。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谁也不知道一艘船在水面上能够宁静顺风地行驶多远。
所以,刘祺决定照顾崽儿的任何事情，他这个舅舅都得提前两天学着做会了，到时候在镜头面前也才会不穿帮。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宝贝的一天》也在晨曦直播平台开播了。
总共有三个大型直播间，分别对准了三个参与节目的小朋友，直播间里又和导播室一样,分为了好几个镜头的画面,为了这项技术，当初晨曦集团可是花了大力气,也因为这项技术,让晨曦直播平台一跃成为直播平台中的领头者。
早上六点五十分,三个大直播间里就涌入了极多的观众,几乎都是定了闹钟蹲点儿观看的人。
晨曦公司，负责直播运营的经理看着一大早就不断上升的流量，乐得合不拢嘴。
不愧是BOSS的亲弟弟哈，商业联动,绝了！
“高经理，直播还有一分钟就要开始了。”吴德掐着表和高经理对话。
高天一拍着胸脯保证：“足导您尽管放心，我们的工作人员是拿了双薪加班的，等开播，一定保证直播间的流畅运行，不给你们的节目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那就辛苦大家了。”
吴德说完这句话，黑漆漆只有不断划过弹幕的三个直播间都一齐亮了起来。
这次参加直播的除了白小曦以外，另外两个都是明星子女，其实原本也是想找素人的，但一来为了保证流量，二来……明星子女前面的明星二字，就足以高高吊起每个观众们内心的窥探欲了。
想想，这可是直播，也就代表着在无数的镜头下，几乎没有人能够完美表现自己平时塑造给粉丝的人设，一旦他们私下里忍不住做了什么小动作，被镜头放大进入观众们的眼睛里……
不论是粉丝还是黑子，又或者是路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住着一只梦想吃瓜的猹。
明星表现好，粉丝夸夸热搜来一波。
明星表现不好，热搜来一波。
明星表现好，可万一他们教不好孩子呢？热搜来一波。
明星家庭隐约被观众们猜测出了什么问题，讨论一多，那热搜再来一波。
明星生活中无意间说了某些话或者爆了某个同行的瓜，完美，热搜和敌人全都来一波。
反正最后无论怎样，观众们都满足了，赚到了超高流量的节目组也盆满钵满。
业内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这种方式赚钱，可真正敢这么刚直接明晃晃就无台本无人设开始直播，没有几个，也就刘祺这个一年前爆火后始终没被其他资本打压下去的小公司……
完全就是在观众们的G–点上疯狂跳舞，节目还没开始，就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目的不同，但结果相同的观众。
七点整。
床头的小树苗闹钟里流泻出柔和的纯音乐，背对着镜头抱着小狗仔睡得喷香的小朋友动了动小手。
“崽！”
“崽崽！！”
“啊啊啊啊妈妈来了！宝贝的第一天直播，老母亲特意定了十个闹钟，总算赶上完整的了！”
“太过分了，为什么要在周一直播啊啊啊？我现在正在一手刷牙一手打字，崽崽快起来上课啦！”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闹钟，我就怕这闹钟不仅没能叫醒我，还能让我睡得更香。”
在弹幕的喧嚣下，一个帅气的黑色身影轻轻推开房门。
“汪！”小小一跃而起，一只前爪搭在床边，一只爪子熟练地拍掉小树闹钟上的嫩绿树芽儿。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
可弹幕里却因为这一幕掀起了一番评论高潮。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了吗？”
“卧槽，这狗绝对成精了叭？怕不是京大研究生毕业？”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特么是一只纯血藏獒？藏獒……也能养的这么驯服贴心？”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要是养上一条，出门得多威风啊？”
“心动的感觉+100086……”
“汪！”小小用嘴叼开盖在小朋友身上的被子，就半立着趴在床边等。
它看着被小主人从小到大抱在怀里的狗仔玩具，喉咙里呼噜一声。
假狗哪有真狗抱着舒服？
自己身上毛毛又多又长，不比那秃了毛的丑狗好看吗？
“小小~”白小曦迷迷糊糊地从床中间蹭过来，抱着小小的狗头安稳地继续睡。
小小：“汪呜！”
诶嘿~狗生圆满！
另一间卧室里，刘祺在闹钟疯狂地催促下手忙脚乱地起床刷牙，视频里一片猜测，都在猜颜值这么高，高到完全可以原地出道的帅气小哥哥究竟是白小曦的爸爸还是哥哥还是啥？
“……七点十分！？”顶着乱糟糟头发的帅气少年懵逼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然后顺手抓了抓头发，自顾自地嘀咕：“崽儿上课是几点钟来着？”
又看了眼时间，刘祺放下手机，来小朋友房间敲门。
开门的还是小小。
看到熟悉的狗头，刘祺下意识往里面看了眼。
很好，被子掉在了地上，狗仔也掉在了地上，只有一只崽，小脑袋朝着门口的方向，用奇奇怪怪的睡姿睡得喷香。
这是白小曦难得不用早起跑步的一天，因此她格外珍惜睡觉的每一分钟。
“曦宝，起床了。”
刘祺拍拍小朋友乱糟糟的头发，喊了一声后就弯腰把地上的狗仔和被子一一往床上捡。
捡完了，该起床的小朋友还在睡梦中。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刘祺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将睡梦中的小朋友抱起来给她穿衣服穿鞋。
看着镜头里像个精致的白瓷娃娃一样闭着眼睛任由刘祺摆弄的白小曦，弹幕纷纷划过。
“崽崽的皮肤好好！闭着眼睛也好像沉睡的小天使！”
“这是什么直播？娃圈什么时候出了这么精致的娃了？”
“……这是真崽崽，不是假娃娃！前面你是误入的路人吧？看下去，你会发现云养真娃的无穷乐趣和惊喜！”
“崽崽赖床太真实了吧，好想在她小脸上亲一口啊……”
可能是刘祺在弹幕上安装了监控吧，这句评论刚一划过，他就正好抱着熟睡的小朋友亲了亲她的额头，继续叫醒服务：“乖崽，起床了好不好，再不起来我们就快要迟到了。”
白小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舅舅后，小手环上他的脖子，蹭了蹭脸，软乎乎的撒娇：“曦宝困~”
“困……”刘祺一时无言，侧头让她在自己颈窝里睡得更舒服后，认命地抱着她去伺候着刷牙洗脸。
牙膏是崽儿最最喜欢的清新薄荷味儿，一刷精神，二刷上头。
所以白小曦揉着眼睛慢慢清醒过来了，砸吧砸吧小嘴，觉得自己嘴巴里香喷喷的，刚睡醒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本以为叫小朋友起床会是最大的挑战了，可当白小曦乖乖的笑着把小梳子和皮筋放到他手里的时候，刘祺……呆滞了。
“舅舅~”白小曦拍拍舅舅的手，催促道：“曦宝要扎小辫子~”
弹幕里看着神情明显懵逼的刘祺，简直笑翻了天。
“hhhhhh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我之前看舅舅那么熟练，还以为他是全能奶舅呢，没想到输在了扎小辫哈哈哈哈哈哈哈……”
“舅舅：你为什么要长头发！？”
“哈哈哈哈帅哥扎小辫儿，值得观看。”
“噗，舅舅快上，我们崽崽要扎小辫子，记得扎得好看一点！”
人类的悲观并不相通，比如正在屏幕前疯狂嘲笑的观众，比如正用大手别扭地捏着一根细细的皮筋儿的刘祺。
“为什么这皮筋这么细？真的不会断吗？我觉得轻轻一扯它就断了啊……”
“曦宝，这个辫子该怎么扎？往上梳还是往下梳？或者往右往左？”
“不行……乖崽你等舅舅两分钟，等我上网搜个教程看看！”
刘祺手足无措地一边碎碎念，一边掏出手机查找该怎么给小朋友扎小辫子。
白小曦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等着舅舅学成归来。
然后等到了信心满满的舅舅。
“曦宝来，这次舅舅会了！看起来挺简单的嘛，这次舅舅肯定给你扎一个全幼稚园最最漂亮的小辫子！”刘祺撸起袖子，把手机视频摆在一边，超自信地开始上手。
不就是个小辫儿？看刘少爷今天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一上手……
“第一步是什么来着？”刘祺傻眼的看着白小曦的头发，手拿着梳子悬在半空呆了呆，不敢相信凭自己超绝的记忆力，怎么会上手就忘！？
“hhhhhh舅舅怕不是什么天生喜剧人？”
“今日快乐源泉：舅舅！”
“不行了，我给我女儿扎小辫子的手都笑得在颤抖，这个舅舅还不合格呀，小辫子都不会扎。”
“怎么每次都是舅舅陪崽崽录节目？崽崽爸妈呢？”
“脑子：我会了！”
“手：你行你上！”
“脑子：这次我真的会了！（信誓旦旦）”
“手：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我又有画面感了！”
就在嘻嘻哈哈哈的快乐弹幕中，刘祺跟着视频学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开始上手实践了。
“崽，舅舅开始了啊？”少年表面成竹在胸，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手和紧皱的眉头都昭示着他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白小曦莫名觉得现在的舅舅和之前准备抽房子的岑易哥哥很像。
小朋友警惕地看看舅舅的手，心里涌起了莫名的不安。
舅舅……能扎出小辫子吗？
“舅舅，那、要不……不扎了吧？”白小曦摸摸自己的头发，试探着询问。
在小朋友怀疑的眼神下，刘祺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挑衅！
“坐好，看舅舅给你扎一个宇宙无敌超级可爱小辫子！”
不蒸馒头争口气！今天哪怕是推了所有的会议，这个小辫子，他也还就非扎不可了！
…………
经过一番奋斗，顶着乱糟糟小鸡窝头的崽儿新鲜出炉。
刘祺第一时间捂着她的眼睛抱着她离开了镜子面前。
“舅舅？扎好了吗？”看不到舅舅辛苦的劳动成果，白小曦懵懵地仰头询问。
刘祺眼神心虚地漂移了些许，然后肯定地对小朋友点头：“扎好了！”
白小曦摸摸自己的头发，觉得手感有点不太对劲，但还是晃了晃小脑袋，问舅舅：“可爱的小辫子吗？”
“当然啦！”刘祺超大声的回答，也不知道是想说服哪个心虚的人，“我们乖崽这么可爱！再加上舅舅特意给你梳的超绝可爱小辫子……”
他握住白小曦稚嫩的肩膀，肯定而郑重地说：“曦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整个幼稚园，最靓的崽！走在路上，所有人都会忍不住转身看你，被你的可爱所吸引！你相信舅舅吗？”
白小曦原本还在探究舅舅背后躲躲藏藏的灵魂气息，可冷不丁被舅舅这么笃定地一番洗脑，她茫茫然地看着舅舅那张帅气坚定的脸庞，在对方期待的注视下，懵懵地下意识点头。
“信舅舅！”
“没错！信舅舅，你就是最靓的崽！”刘祺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小朋友头顶那堆鸡窝窝，脸不红心不跳地避开和她无辜目光的对视，起身抱着她出门。
弹幕里已经笑死好几个了。
如果说在刘祺开始扎辫子的时候，大家还对他抱有那么一丢丢的期待的话，那在他扎完后，那一丢丢的期待都统统被他的手艺逼得喂了狗！
“是我见识浅薄了，原来传说中的超绝可爱小辫子……等同于鸡窝窝？”
“哈哈哈哈哈哈哈舅舅究竟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睁着眼睛说瞎话夸奖那能孵蛋的乱鸡窝头是超绝可爱的？”
“真&#183;最靓的崽！换了谁顶着这头鸡窝窝出门，回头率应该都是百分之两百吧？”
“可怜的崽儿，被舅舅唬得一愣一愣的，我已经预见到了崽崽去学校的情况了。”
“原来传说中的坑娃，是这么个坑法？舅舅这思维逻辑挺强啊，连路上会引起回头率的情况都考虑周到了哈哈哈哈哈……”
“只能吹一波我家崽崽的颜值了，哪怕是顶着这么丑的鸡窝窝头，她都真的可爱到爆炸好吗！？”
上学的路上。
刘祺牵着人类幼崽，故意让她走边上，还让她手里牵着小小。
一开始大家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有人抨击舅舅一看就不是真正爱护崽崽，不然为什么不让崽崽走里面？
直到跟随着舅甥两个的镜头无意间扫到了一间没有开门，玻璃可以当镜子照的小店。
观众们纷纷表示自己悟了。
这特么，不愧是逻辑思维超强的舅舅？
竟然连这种细微之处都考虑的如此周到！
所以你为什么不把崽儿头上那堆鸡窝窝梳好？非要让她顶着这个丑萌丑萌的造型全网出道是吗？
这一刻，大家有志一同地在刘祺帅气的脸上刻下了两个字：坑娃。
一路上，白小曦感觉到好多好多人都在看自己，想到舅舅说的有超高回头率，小朋友捧着小脸儿美滋滋地蹦跶了两步，背上的小兔子书包也跟着蹦蹦跶跶。
“有亿点点可爱……”
“如果没有顶着鸡窝窝的话。”
越来越多的人看着自己，白小曦嘴角原本的偷笑怎么都捂不住了，酒窝都被笑得又甜又圆，最后忍不住害羞地抱着舅舅的腿，仰头喊他：“舅舅~”
“怎么啦？”刘祺避开对视，揉揉她的头发，收手的一瞬间，手里多了根松垮垮的小皮筋。
刘祺不着痕迹地把皮筋捏在手心里，看了眼崽儿现在的发型。
哦豁……这下丑得更别致了。
对此毫不知情的白小曦笑得眼眸弯弯，红着小脸儿害羞地小小声对舅舅说：“舅舅~宝宝今天是不是特别特别特别可爱呀？”
“宝宝好开心奥~舅舅好棒！”
说完夸完，小朋友还踮起脚尖，捧着舅舅的脸重重的啵啵了一口。
刘祺：“……是、是吗，舅舅也……一般般棒啦，哈哈~”刘祺眼神游移不定，一开始还脸不红心不跳，可被崽儿这么一夸，他突然就越来越心虚了。
“舅舅，你捂这里干什么呀？”白小曦好奇地看着舅舅用手捂住心脏，有点担心的皱眉，软声问他：“是不是疼疼？”
刘祺：“……没，没事，我们快走吧，已经迟到了。”
完蛋，本来就有点痛的良心，这下更是疼的快要遭不住了。
同时段弹幕：
“崽崽偷偷害羞捂脸的时候真的超绝可爱！！”
“啊啊啊啊崽崽！妈妈爱你！你听到了吗妈妈爱你啊！！”
“舅舅你莫得心！为什么要让我们崽崽顶着这么丑的鸡窝头！？”
“老母亲心都化了……舅舅说个地点吧，我们群殴还是单挑！？”
“乖崽顶着这么丑的鸡窝窝，都能萌得老母亲血槽空空，所以你究竟是什么人间小天使啊宝贝？”
“舅舅你哪怕帮崽崽梳一下头发！她也会被现在可爱一百倍！！”
“乖崽放心，不管你顶着多么糟糕的发型，在我们月牙儿妈粉眼里，你都是最最可爱的栽在！没有之一！”
“崽崽你看一眼旁边的玻璃！你看一眼啊啊啊啊！别被你舅舅坑了啊！”
可惜，观众们虽然一个个操着老母亲的心，但白小曦对他们的担忧一概不知，只是开开心心地在人行道上，牵着小小一溜小跑冲刺，然后蹦跶两步，又小碎步哒哒哒往前冲刺。
于是头顶随风晃动飞扬的鸡窝窝更加显然夺目了。
到学校不过短短一百多米距离，可是因为舅舅非要扎小辫子的宏伟大志，白小曦小朋友，在入园快三个月的时间里，第一次达成了迟到成就。
被告知已经迟到的白小曦懵懵地站在校门外面，仰头可怜巴巴的和里面熟悉的门卫叔叔大眼对小眼。
然后叔叔开了小门让她进去，临走，还不忘瞥了眼外面正和小朋友说拜拜的刘祺，意有所指地问白小曦：“小曦啊，你今天的头发是谁梳的？”
白小曦超级骄傲地指着刘祺大声回答：“是舅舅梳的！舅舅说超绝可爱！”
在小朋友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下，门卫叔叔纠结又犹豫，好半天才违背自己的良心，闭着眼沉重地点头：“……是挺可爱的。”
门卫：“快去吃饭吧。”
他都不忍心让小朋友顶着那一塌糊涂的发型在自己眼前晃悠了，怕自己忍不住拆穿这“不要脸”的谎言。
“舅舅小小再见~”白小曦扒拉着栏杆对外面的一人一狗快乐挥手。
小小不懂得人类的美丑，虽然觉得今天的小主人看起来有点奇奇怪怪的，但还是依依不舍地摇着尾巴看着她背着小兔子书包离开。
“汪！”人类舅舅，快走了！
刘祺牵着狗绳，在门卫古怪谴责的目光下，心虚地仰头看了看天，嗯……今天也会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呐！
白小曦心情超级阳光明媚的一路小跑到食堂，然后……在小朋友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的超级惊讶的表情中，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小曦？”陈珂珂小朋友穿着漂亮的雏菊小裙子，捏着一个鸡蛋，惊讶地上下打量白小曦，小小年纪就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惊疑不定”。
白小曦见到最最要好的小伙伴，下意识朝她抿出一个乖巧的笑。
是可爱的，可配着头上的鸡窝窝……不忍直视。
旁边唐觉小朋友永远心直口快，惊讶地从凳子上起来，专门跑到白小曦面前惊呼：“哇！你今天好丑呀！为什么不梳头发就出门了？”
其他小朋友也和唐觉一样，并没有嘲笑，只是围拢在一起，把白小曦围在最中间，好奇地你一言我一语问她今天出门怎么没梳头。
白小曦矮矮小小一只站在哥哥姐姐们围起来的圈圈里，整只崽都傻了。
大家在说什么呀？
宝宝……宝宝不是梳了一个超可爱的小辫子吗？
小朋友懵懂天真的纯净眼眸里，装满了茫然和疑惑。
怎么会很丑呢？
舅舅明明说……超绝可爱的呀？

第116章 一枚月牙
最后还是老师过来解了围,从小朋友堆里把茫然地满眼都转着蚊香圈圈的崽儿抱了出来。
白小曦抱着老师的脖子，和她对视，清晰地从老师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自己……顶着一个乱糟糟鸡窝窝头,茫然瞪大眼睛的丑兮兮样子。
“嗝！”小朋友被吓得打了个嗝儿，慌忙摇头把刚刚那个丑丑的自己甩出脑海。
不可能是草,草怎么会那么丑呢？
幻觉，一定是草睁开眼睛的方式有问题。
但是小鸵鸟一样埋在老师脖子里的小朋友,却再也没有了重新睁眼再看一次的勇气。
为、为什么会这么丑啊……
白小曦不敢相信地用两只小手抱着自己的鸡窝窝头,别开脸有点崩溃地不敢往面前的镜子里看，在老师重新拿小梳子的期间，焦急地不停跺脚。
观众们眼看着崽儿着急忙慌地抱着小脑袋,情绪都不需要酝酿,小嘴一瘪就准备哭了。
“卧槽卧槽，崽崽你别哭啊！你眼睛都红了！”
“啊啊啊啊舅舅出来受死吧！为什么要让崽崽受这个委屈！？”
“为什么看到她红眼睛，我也会觉得很难过啊……”
“这一波舅舅全责！！”
“都别骂舅舅了，你们换个镜头视角看看，舅舅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个人头！”
看到这条评论,弹幕区都空了一瞬间,过了几秒钟后，有跳出去看其它视角的观众回来了。
“草,我一点进去就看到老大一颗人头抵在镜头面前,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不瞑目的吓得我豆浆都飞了！”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那边为什么没有弹幕护体！？为什么！？？”
“草草草！！劳资差点儿没被吓得魂飞魄散,破舅舅脑子怎么想的？回家路上顺手买个人头回去？？”
另一边跟着刘祺的镜头里，少年施施然地走进一家路边的理发店，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氪金）成功拿下一个卡在镜子前面的人头，然后得意地凑近跟在自己身后的摄像头,美滋滋地炫耀：“看！多么完美的一颗人头！？”
“有了它，我编出最可爱的小辫子，简直就是指日可待！”刘祺说着，还托着这颗人头光滑的脖子，转来转去尽最大可能给镜头前的观众们来一次全方位的展示。
丝毫不顾观众老爷们的感受和尖叫。
“草草草！！！大清早的能不能干点儿人事！？我特么吓得鼠标都扔飞了！”
“快！点！拿！开！！！”
“谢谢，有被吓到（微笑），舅舅我们约个天台吧？”
“啊啊啊啊！！正喝粥呢，抬头一颗人头突然怼上来，真的吓到头掉好吗！？”
“电脑前的我，被吓到反复去世，舅舅你满意了吗（微笑）？”
在刘祺这里一片疯狂尖叫和约架的弹幕中，白小曦这边已经被容颖老师抱着安慰好了情绪，正细致地在帮她重新梳头了。
看她一直低着头生闷气，容颖想到之前看到的发型也觉得好笑，手上动作熟练地帮她编者小辫子，好笑地问她：“小曦能不能告诉老师，今天为什么迟到了啊？”
之前白小曦可一直都是幼稚园里来的最早的一批小朋友。
而且每天穿的可可爱爱，小辫子也扎的花样百出，每一次都会引起别的小朋友的喜欢，于是第二天就会有一大批扎着同样小辫子的小朋友出现在校园里。
两个月里，白小曦小朋友可以说是引领了整个幼稚园里的时尚穿搭风潮。
可今天……
听到老师的询问，白小曦气得腮帮鼓鼓的，揪着手里的小皮筋发脾气，奶声奶气地跟老师告状：“因为舅舅是个大骗子！”
“他给我扎丑丑的小辫子，扎了好久好久，我就迟到了……”
小朋友越说越沮丧，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为什么明明说好的是超绝可爱的小辫子，结果成了超绝丑丑的小辫子。
为什么有了丑丑的小辫子之后还迟到了。
小小的脑袋瓜里装了好几个为什么，最后都化成了舅舅那张信誓旦旦的脸。
舅舅是个大坏蛋！
大骗子！
宝宝再也不要原谅他了！
正生着气呢，被老师喊抬头看看，白小曦听话地抬头，看到镜子里终于从丑丑草变成乖乖幼崽的自己，懵了。
因为她从镜子里，看到了在自己身后和旁边逐渐靠近的黑框镜头。
白小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呆呆地眨眼，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丑丑的鸡窝窝头，不光被老师和幼稚园其他小朋友看到了，还被镜头前面的所有月牙儿们看到了！！
白小曦：“……”
白小曦：“！！？”
有那么一瞬间，白小曦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死”，可惜她不知道这个词汇，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真的不想再做人了！！
之前好不容易收敛的眼泪终于不需要预约和酝酿就夺眶而出，小朋友抱着懵逼的容颖老师，闭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曦？怎么啦？是老师扎的小辫子丑吗？老师帮你重新再扎一个更可爱的好不好？我们不哭了喔……”容颖轻轻拍打白小曦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
但是她的眼睛里还是装满了疑问：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
白小曦哭着摇头，眼泪不要钱一样地砸在老师的身上，哽咽着说：“宝宝……宝宝丑，太丑了呜~月牙都、都会不喜欢了！！”
越说越悲伤，白小曦抗拒地不停用小手把靠近的摄像机推开，边推边哭道：“我、我不会再有人喜欢了，丑丑的曦宝，是、是没有人喜欢的呜呜呜……”
容颖的关注点可能有点奇怪，拍拍小朋友的后背，好奇问道：“……月牙是什么？”
这句话一问出来，弹幕面前的观众们可就有的说道了！
“月牙就是我！我就是月牙！崽崽不哭，妈妈永远爱你啊啊啊！！！”
“呜呜呜崽崽也知道月牙，大早上的我这枚月牙直接爆哭好吧！？”
“是月牙啊！！我们都是崽崽的月牙，崽崽别哭，你一点都不丑，你在妈妈眼里永远都是超绝可爱的崽崽！！”
“崽崽！妈妈永远爱你，永远喜欢你！你没错，你不丑，都是坏蛋舅舅在欺负你！！”
“月牙是永远都会喜欢崽崽的家人啊，崽崽别哭，月牙儿会永远喜欢你的！”
“…………”
有人在疯狂发弹幕，有人在感动有人在疑惑，可也有人正紧张地盯着直播屏幕，屏住呼吸等待着小朋友的回答。
“是曦宝的月牙啊~”小奶音软糯糯地响起，随之一起响起的，是屏幕前众多月牙儿们突然被触动的心跳声。
一开始的喜欢，只是单纯的喜欢，只是觉得守着这样一个小朋友长大，似乎会是一件很治愈的事情。
原本从一开始，真的没有人想过这份单纯的喜欢和守护会得到小朋友本人的回应，从来没有想过，毕竟她才那么小，能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粉丝呢？
可那一次综艺观察结束之前的结尾小彩蛋里，小小的人儿面对着镜头，一板一眼那么认真地说自己得到了很多的喜欢，要努力挣钱钱给每一个喜欢自己的哥哥姐姐都买糖吃。
那个印在手心里又印到镜头前的响亮的啵啵，也印到了每一枚月牙儿们的心里。
她说，她会认真努力地喜欢每一个喜欢她的人，会好好发芽芽长高高，会努力挣钱钱给他们买甜甜的糖。
那是专属于月牙儿们的小彩蛋。
是他们守护的小宝贝第一次宣告她知道他们的存在，第一次认真的用小奶音回应他们那时还并不热烈的喜欢。
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在任何节目上见到她了。
只能从舅舅的社交账号里了解些许她的动态，知道她搬家去京市了，知道她又长了几颗牙，知道她开始上学了。
慢慢的，一开始的喜欢好像都变淡了，变得可有可无逐渐被其他新鲜的事物遮掩和替代了，变得好像不那么喜欢了，过后回想也只觉得像是一次心血来潮的对幼崽的喜爱而已。
可是当现在，这一刻，小朋友那么那么认真的对老师说，月牙儿是她的月牙儿时，看着她纯澈天真的眼瞳，过往那些变淡的褪色的被遮掩被替代的所有情感，似乎又在这一瞬间蜂拥而至了。
一切情绪的回归似乎都并不那么轰轰烈烈，可却让每一枚还在喜欢白小曦的月牙儿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们喜欢了一个小小的小偶像，然后不断地被她骄傲地提及和珍惜。
那种被小心翼翼又珍而重之地在乎着的感觉，真的太好太好了，远远比喜欢一个明星的单向热爱更让人心生感动。
即使她才只是个三岁的扎了丑兮兮小辫子就会变成小哭包的幼崽。
原来，每一枚月牙，都是她会用一副骄傲又得意的小表情来炫耀的存在啊……
明明脸上还挂着眼泪，眼眶都还红着，却还是边哽咽边抬着下巴跟老师炫耀说是曦宝的月牙啊……这一幕真的过分可爱，过分戳人心脏了。
让人忍不住想亲亲她，抱抱她，摸着她红红的眼眶跟她承诺永远都会做她的月牙，守着她长大。
此时此刻，月牙儿们的眼泪不值钱。
这一幕也被截取下来疯狂转发，月牙们虽然只是一个小崽崽的粉丝，在这一刻之后，却成为了粉圈里其他家粉丝羡慕嫉妒的存在。
谁不想被自己每天疯狂打投做数据支持喜欢的哥哥姐姐骄傲的提及呢？
谁不想被喜欢的哥哥姐姐用炫耀的语气说给别人听呢？

第117章 水军
可惜,娱乐圈里的双向奔赴，实在是太少太少了，更多的可能是割韭菜,塌房，不对等,或者……只是单纯的偶像和粉丝的关系，偶有提及,并无特殊。
容颖抱抱崽儿,揪了揪她的小辫子，温柔且有技巧性地安慰道：“不怕，我们小曦现在已经扎了很可爱很可爱的小辫子了对不对？他们看到这么可爱的小曦,就会忘掉之前看到的了。”
白小曦反手抹了抹眼睛,眼睛里含着水汪汪的眼泪，委屈巴巴地仰头问：“真……真的，都会忘掉吗？”
边问，边忍不住瘪嘴想哭，又自己抽抽噎噎地努力忍啊忍,不想再丢脸的在镜头面前掉眼泪了。
看她含着眼泪的眼眸里装满了期颐的可怜小模样,容颖和屏幕前正观看直播的观众们莫名同步了心理：哄！立刻哄！怎么能让小宝贝这么可怜！？
“当然啦！大家都会忘记的，老师现在看到这么可爱的小曦,都已经忘掉之前小曦有没有丑兮兮的了,大家肯定也和老师一样忘光光了。”容颖非常笃定的点头。
“对对对,我们都已经忘掉了！”
“忘掉了什么？我根本就没有见过我们崽崽有丑的时候,我们崽儿永远超绝可爱！”
“哪有丑兮兮，没有（超大声）！！崽崽永远是精致可爱的小天使！”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藏起疯狂截图的手）”
“有一说一，刚才那一段……以后会成为崽崽的黑历史吧？（小声）”
“哈哈哈哈哈……就算是丑,也丑的可爱丑的超萌的崽崽，怎么能是黑历史！那是崽崽的可爱集锦！”
“前面的，你们和我的良心，大概都一起喂了小小了吧？”
“哈哈哈哈哈小小那么聪明，才不稀罕你们的良心，有本事把舅舅扔去喂小小啊！给崽崽报仇~”
一早上的，大家就这样看着直播发着弹幕欢欢乐乐又哭又笑，而白小曦也终于从鸡窝窝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顶着新扎的可爱小辫儿埋头吃自己迟到的早餐。
而这个原本算是告一段落的温馨时刻，却被一条突兀的弹幕评论给打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孩子上的学校，是全京市最著名的启卓幼稚园吧？之前还在A市，半年不到就进了京市启卓，家里怕是不简单吧？”
就是这样一条看似正常猜测的弹幕，让本来还在认真欣赏崽崽吃播的观众们都愣住了。
仔细想想，似乎……真的是这样没错？
启卓幼稚园，只需要上网搜一下就知道这家幼稚园有多不简单，毕竟以前是机-关性质的幼稚园，后来慢慢不提这一点了，就变成了公立但是门槛依然高的过分的一家著名幼稚园。
全京市的人都知道，能够进启卓的孩子，家里非富即贵，而且绝不是一般的非富即贵。
所以……为什么半年前还在A市的白小曦一家，搬去京市后立刻就能进启卓上学了？
人类的揣测很多时候并非是恶意的，但是本质上来说，总是会忍不住往更加不好的方向进行猜测，这不是故意为之，却又是本性如此，不坚定的人总会在关键时刻出现从众心理。
于是弹幕的言论走向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有一说一，能够短短半年时间就从A市搬家到京市，我想不到除了一夜暴富和攀上高枝以外的理由了。”
“原来启卓内部是这样啊，年初我亲戚想送孩子去启卓，拖了无数关系花了大量的钱，结果都打了水漂，人家根本不收的好吧？”
“啧，原来这就是从出生就身处终点的小孩儿吗？真该让我爸妈好好看看。”
“是啊，有时候无论再怎么努力，可能都比不上投一个好胎，再加上有一张好脸，多得是人舔着脸喜欢，天天看他们崽崽崽崽的喊得腻歪死了！”
“前面的人，你们这么酸，怎么没酸死呢？”
“呵，这可不是酸，我就是搞不懂，一个才两三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们究竟喜欢她什么？不会又是什么资本的操作吧？”
“GNPS，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那你告诉我，发一条黑评，你家主人给你几分几毛钱啊？挣钱这么不容易，难怪酸味儿这么冲，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可真是脸大得很！”
“一有不好的言论就说是黑，你们的脸也挺大的。”
“一碰到事儿就说她是个孩子，怎么现在孩子就是王权了？更何况我们又没有说她什么坏话，我们只是基于事实合理猜测也不行吗？只是说了几句感叹脑.残粉就开始往我们身上□□子的标签了，真够可以的！”
“合理猜测？哪家的合理猜测是各种阴阳怪气，我早上吃的油泼辣子面，你们的酸味儿生生的把我面搞成了老坛酸菜知道吗？”
“孩子不是王权，但是无脑针对一个孩子，各位也别打着路人的旗号了，直接自称红眼病吧，别玷污了无辜的路人。”
弹幕里正吵得起劲儿，一直有关注的吴德本来也觉得棘手难办，不知道这群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黑子，再这么吵下去，要是被刘祺知道了，这个节目白小曦估计又得半路退出。
这次他可不想让白小曦这个金娃娃再从手里溜走了！
正着急呢，吴德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脸色几经变换后，撑着笑容和对方说再见。
“吴导，谁的电话啊？”导助在旁边小心地好奇问了一句。
他还从没见过吴导脸色这么精彩的时候呢。
吴德捏着手机，脸色有点儿垮，恹恹地回答：“还能是谁，我们所有人的顶头上司，刘董。”
说完，他又暗骂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火气贼大的拍了拍手边的桌子，对办公室里的众人大声吼道：“都先把手里的事儿给放放，去白小曦的直播间里去怼死那些水军黑子！另外来个人，跟老子一起去找张佳晨的经纪人算账！”
虽然这事儿原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但是顶头上司亲自打电话质问，这还不能说明他没有把工作做好吗？
既然没有做好，为了保住现在的位置，他就必须赶紧地亲自去把这事儿给解决地漂漂亮亮的！
更何况吴德自己心里也窝了一团火。
张佳晨的女儿是这档《宝贝的一天》直播综艺的参与者之一，张佳晨作为当红小花，流量艺人，粉丝数不低，也能够给节目组带来不小的噱头以及流量。
可一开始向对方询问档期的时候，对方经纪人给的回复永远是没时间，结果等他们好不容易准备定下另外一个艺人的时候，张佳晨的经纪人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知道这档节目和制作组背后站着的是晨曦集团，于是突然就空出了足足大半个月的时间来，还买营销号放另外一个艺人的爆料。
制作组原本不想再邀请张佳晨的，可她突然空出了时间，又的确自带流量，再加上另外一个艺人被爆料后塌房严重……制作组左右为难，最后眼看着临近宣发时间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张佳晨的加入。
为此，刘祺好几天都在办公室大发雷霆，觉得张佳晨就是个搞事精，后来还是其他三个兄弟劝着才没再追究这事儿。
原本张佳晨搞自己的对手就算了，毕竟对方的爆料是真的，被爆活该，也算是圈子里默认的截胡方式，可谁又能想到这女人行事手段竟然这么心狠手辣心黑手毒呢？
竟然连一个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就因为白小曦这边刚开播就看点重重，导致大部分流量都倾泻到白小曦的直播间，而她女儿的直播间人数虽然不少，却远远比不上白小曦，就觉得是白小曦挡了她女儿的路，因此动作飞快地买了黑子水军来搞事情。
吴德真的很想揪住张佳晨的衣领质问一声：至于吗！？
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能搞事情？
就不能安安静静好好录个节目吗？
也不好好了解一下白小曦究竟是谁，就开始无脑操作，她张佳晨怎么就那么能呢！？
现在好了，一脚踢到铁板，虽然碍于直播已经开始，又没有找到合适的新的家庭来参加节目，不好直接将她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取缔她的女儿，但是这之后，娱乐圈里指定不会再有张佳晨这个人了。
坐在张佳晨经纪人对面，吴德看着对方一脸精英范儿的模样，眼神也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厌恶，总之摇了摇头，给了对方最后的忠告：“管好你的艺人，再搞事情，别说她了，就连你也得一块儿滚出这个圈子。”
“吴导，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对方听完这句话瞬间变色，吴德看了眼手机里依然在进行直播的白小曦的直播间，弹幕里那些阴阳怪气空穴来风的评论仍然不降反增，再看看正捏着绿色蜡笔，埋头认真地往空白小草的叶子上开开心心涂满颜色的白小曦，心里头的火气蹭的一下子就又顶了上来。

第118章 西瓜瓜
“什么意思？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吴德将正在直播的手机扔到对方面前的桌子上,气极反笑：“你自己看看这些评论，这些阴阳怪气让人作呕的话，你和你家艺人是都没长脑子还是把智商丢去喂狗了？”
“连这些水军在短短时间里都能猜到这孩子的家庭背景不一般,你们怎么光知道砸钱黑人不知道了解了解人家家里有多不一般呢？天天跟蛆虫苍蝇一样，寻摸着点儿味儿就扑上去,怎么就不想想那是不是你们能恶心得起的人呢？”
张佳晨经纪人的脸色逐渐转白，吴德见此反而觉得心气儿顺了些,冷笑道：“你在这行待了这么久,应该也明白一些规矩吧？”
男人有些心慌意乱地推了推眼镜，仍然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吴德：“吴导,不是我不相信您,这就是个孩子，就算家里有些背景，也比不过我家艺人的社会影响力吧？我觉得……”
试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德不耐烦地打断了。
“你别觉得了，也别在这儿试探我,看在你以前帮过我一次的面子上,我就跟你明说了，别比什么社会影响力,你们拍马都比不过人家一根手指头,所以也别想着用舆论压制,你们玩不过人家,还是早早想办法明哲保身吧。”
吴德说完，看着对方冷汗涔涔的模样，其实心里也觉得挺悲凉的。
以前面前这个人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吴德也还是个菜鸡导演新人,两个人有过接触，对方当时还算是帮了吴德一个不大不小的忙，这个事儿吴德一直记得。
不然也不会在这个节目的选人阶段就往上面推荐了张佳晨，可没想到自己记着别人的好，别人却完全是把他的心血当作踏脚石，吃相真是难看得令人作呕。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吴德看了眼时间，拿回自己的手机，跟着导助一起离开了。
其实不管是他还是已经明白事情脱离掌控的张佳晨经纪人，心里都清楚，贸然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就算是善后做的再好，之后这个五光十色令人艳羡的圈子里，恐怕都不会再有张佳晨和经纪人这两号人了。
不过善后善得好的话，至少……下场不至于太过凄惨吧。
看着吴德和导助离开的背影，经纪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这样，那为了自保，为了还能够有机会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那就只能对不起张佳晨这颗跟了自己七年的摇钱树了。
树倒了，还能再种新的树。
若种树人倒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
家里，刘祺完全无视了镜头的存在，埋头摆弄他手上那颗有着披肩长发的女性人头。
有一说一，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是配上一段恐怖悬疑的音乐，那简直就是什么什么现场了。
可直播间里的围观吃瓜群众们看着看着，莫名发现自己似乎还有点看上瘾了……
看着刘祺笨手笨脚地拿着梳子在那颗人头上捣腾来捣腾去，看着他满头雾水地对着手机里的编发教程一筹莫展百思不得其解，吃瓜猹们忍不住在屏幕后发出吭哧吭哧地可疑笑声。
“舅舅像极了写数学题时的我，对着答案都能抄得怀疑人生。”
“哈哈哈哈哈嗝儿~笑死，原来帅哥也不光是帅，这么憨憨的舅舅，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舅舅真的成功打消了我对帅哥的高冷滤镜，这哪儿是高冷的，完全就是个沙雕心机boy好吧？”
“舅舅好暖，看得出来是第一次带崽崽，什么都现学，虽然很好笑，但是现实生活中是连很多爸爸都不能做到的程度吧？”
上面这条评论获得了极多的赞。
不过大家欢欢乐乐地看着，突然发现刘祺的手机铃声响了。
刘祺几乎是看到名字的一瞬间就伸手捂住了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也正因为他足够快，导致哪怕有直播画面，拍到的也更多是他快速出击的手，而模糊了手机上面的文字。
从其它镜头能够看到他伸手摘掉了胸前别着的麦，在观众们好奇疑惑的注视下，刘祺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摄像头，干脆握着手机走到了卫生间。
那里是家里唯一没有摄像头和收音器的地方。
“别走啊舅舅！是谁打来的见不得人的电话！？”
“盲猜一波舅舅的女朋友吧（微笑）”
“哈哈哈哈哈，女朋友不可能！刚粉上舅舅的我这才过了几分钟就要面临塌房了是吗？”
就在观众们嘻嘻哈哈猜测的时候，刘祺得知了张佳晨对崽崽搞得事情。
“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刘祺心头火起，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一档互不干涉的直播综艺，都有那不长眼的人非要来招惹自家小孩儿。
“已经解决了，我已经向张佳晨的经纪人给过警告了，应该很快就会澄清善后，只是到时候我们的节目……”
刘祺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忍不住冷笑：“光给警告就算了吗？我可不是什么做慈善活动的大善人！”
“这个搞事精的事儿你别管，现在立刻筛选接洽新的艺人家庭，她张佳晨不想安分待下去，多得是人想取代她。”
刘祺凉声交代了一句，挂断电话后又立刻给姐姐刘宛君打了过去。
“姐，这事儿你别管，我来处理，我不让那什么张佳还是张晨的女人后悔终身，我都对不起曦宝喊我一声舅舅！”刘祺戾气满满地对着电话那头的姐姐说完，好半天没听到对方的答复，他有点愣，呆呆的等着，表情一瞬间从刚才的戾气丛生变成了一个帅气的傻憨憨。
“……姐？你在听吗？”少年看着镜子里小心翼翼的自己，语气略带忐忑。
作为常年被姐姐碾压成炮灰的弟弟，对姐姐的敬畏，那可真是从小培养起来的。
刘宛君看着电脑的直播视频中，拿着画笔不知不觉把自己脸上抹成了小花猫的女儿，轻轻笑了笑，语气温柔：“小祺，你今天要是不学会扎辫子，后果可能会比张佳晨更加严重。”
刘祺：“！！！”
“姐！你听我狡b……不是，你听我解释！！”刘祺瞪大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满心愤怒得来的是这么一句话，语速飞快地说：“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的，我都在好好学了，我的诚心天地可鉴啊姐！”
叭叭叭一通说完，还是没忍住苦着脸哀怨问道：“您不是在开会吗！？”
“我是在开会，可你姐夫没有啊。”刘宛君的声音依然柔和，却让刘祺大热天的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姐……姐夫他老人家，也按时按点儿蹲直播吗？”刘祺讪讪地笑，镜子里那个唇红齿白帅气的大帅比，这会儿怎么看怎么怂，又怂又怕，还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证。
刘宛君有些好笑的反问弟弟：“难道不是你一直提醒他今天早上开播吗？”
刘祺：“……！！？”
我、我坑我自己？
我什么时候挖的这么大一个坑！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直播间里神情恹恹走出来的少年，弹幕又掀起一片热议，并且观点一致。
“哦豁，这是被分手了？”
“女朋友和舅舅吵架了？”
“女朋友发现自己帅气的男朋友被我们这群LSP看到了所以不高兴了？”
“舅舅抱着别的女人的头，所以女朋友不高兴了（狗头）”
“哈哈哈哈哈神tm抱着别的女人的头，前面的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几百万欠款吗？”
“你们都不猜一下，舅舅有可能是知道有人在说崽崽坏话吗？”
这条弹幕一出来，刚才还笑得欢快的众人都有点沉默了。
“有一说一，我其实不理解那些人的脑回路，酸什么呢？酸人家会投胎还是酸崽崽和舅舅长得好？这些不都取决于爸妈和基因吗？”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而且刚才舅舅这儿不也来了好几个喷子？现在好像没了，感觉……有点儿像五毛钱一条的水军。”
“双开的人有发言权，我一直开着两个直播间的弹幕，亲眼看到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又在同一时间消失的，反正时间误差不超过两分钟吧。”
“卧槽，前面的真不是闲的吗？这观察力绝了嘿！”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本月牙儿就难以理解了，是谁这么红眼病？连个孩子都要花钱买水军去黑？我们崽崽安安静静上学，挡谁的路了吗？”
“说不好，万一真的挡路了呢~”
就在弹幕一片猜测的时候，镜头前，刘祺大咧咧地放下了人头，转而打开了电脑，搜索直播间。
看着他一通操作，刚才还在猜测的众人都突然不吱声儿了。
紧张地看着他搜索是哪个直播间。
最后确定是崽崽的，蹲在刘祺直播间的大家都在各自的屏幕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否则要是被他本人看到那些弹幕了……咳，虽然不至于社死，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尴尬啦，毕竟发言可不止上面那些，还有很多馋人家脸和身子的lsp言论……
刘祺就跟套娃一样，在自己的直播下点开了崽崽的直播间，并且点开了弹幕。
巧合的是，直到现在，还有个别被刚才那波水军黑子影响的人，在发一些让人不适的弹幕。
“谁说三岁的孩子就没有心机呢，现在的孩子心眼儿可多了，这孩子怕不是也是家里给立的什么最受欢迎幼崽人设吧？”
当着直播间众人念出这段话，刘祺脸色微冷，抬眼看向镜头，凉声道：“连三岁孩子都要恶意揣测，这种人在现实生活里怕是过得很不如意吧？”
“舅舅说的对！这种一看就是弱智发言，真是让人恶心！”
“舅舅继续怼！我要当你的脑残粉！”
在白小曦直播间里蹲着的人也很快知道了刘祺的到来，以及他刚才反击的那句话，一片赞同声里，刚才发出那句话的人可能有些恼羞成怒，很快又多了一条发言。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家长这么快就跳出来了，是怕被我揭穿吧？说我之前，先看看你们想让孩子大红大紫当摇钱树的吸血鬼嘴脸吧？”
看到这句话，刘祺微微瞪大眼睛。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是真的被这个人的话戳到痛脚的时候，他有点怀疑人生的，发自内心地反问：“我们需要靠崽崽大红大紫当摇钱树？？不是……是我做了什么，给了你们我很穷的误会认知吗？？”
就在观众们懵逼的时候，刘祺皱着眉头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反复质问：“我看起来很穷吗？我看起来是差那几十几百万的人吗？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家会需要曦宝来赚钱？”
问完，仍然一副不敢置信地表情，喃喃自语：“虽然财不露白，可我们家……已经低调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听清他声音和语气的观众们：“…………”
“够了够了，舅舅你别问了，穷比如我忍不住砸下一地羡慕的眼泪……”
“真&#183;灵魂发问。”
“卧槽，这特么谁顶得住啊？什么叫差那几十几百万？那不是几十几百块啊兄弟，小心凡尔赛警告了啊！”
“（恰柠檬）这还不够凡吗？流泪猫猫头……”
“虽然但是，我真的很早就想说了，你们仔细看看舅舅的家啊！每一个细节那都是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好吧？那些说舅舅和崽崽爸妈是用崽崽来赚钱的人，真的没有接触过什么叫做高奢吗？”
“就连舅舅手上那颗戒指……就抵得上普通人辛辛苦苦不吃不喝工作一辈子的了。”
在诸多大神的科普下，观众们纷纷对着屏幕里还在怀疑人生的帅气舅舅，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刚才那个发表独特见解的人也默默的匿了。
妈的，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这么凡尔赛的羞辱他了吗？
正忿忿不平地想着，突然听到直播间里刘祺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虽然可能是我无意间给你们造成了一些误会，但是话我摆在这儿了，这是个言论自由的时代，也是一个需要为自己的言论付出代价的时代。”
刘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没有太多情绪，带着一股凛然的少年气，轻笑道：“所以从直播开始到直播结束，所有在崽崽直播间里发表过不实且具有攻击性话题的账号，都请收一下你们的律师函。”
“另外，为了打消我无意间给诸位造成的家里很穷需要靠曦宝挣钱的误会，所有律师函的邮寄费，我都包了。”
刘祺看着镜头，弯了弯唇角，笑意深冷，看得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舅舅……有亿点点帅。”
“啊啊啊啊啊舅舅霸气，舅舅你家里还需要上过大学会说两国语言会扎小辫子的大龄幼崽吗！？”
“帅得我合不拢腿！！！”
“看舅舅怼人真的好奈斯啊！热血沸腾恨不得我就是那个被舅舅冷眼看着的人！！(bushi)”
“呜呜呜呜呜我错了，原来有钱人对钱是真的没有概念的……几十几百万，这五个字已经注定成为打工人今日份的阴影！”
怼完这些人，刘祺看着镜头里崽儿的那张小花猫脸蛋，忍不住弯眉笑了起来，低声道：“原来崽崽在学校是个丑兮兮的小花猫~”
语气宠溺，苏倒一片。
可惜当事崽啥也不知道，仍然嗨皮地用沾满了颜料的小脏手托着自己的脸蛋儿，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的“巨作”。
一颗丑兮兮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向日葵。
小孩子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是无穷的，但是碍于他们天马行空的思维和永远都跟不上脑子的手，最后整个小一班，画出来都是一幅幅奇形怪状可以直接cos恐怖食人花的“向日葵”。
就算是太阳见了都想连夜买站票奔逃的那种。
不过小朋友们自己自我感觉超级棒，老师也特别肯定和笃定地给他们鼓掌进行夸奖。
小朋友们：自信心加倍膨胀！
在听到老师说要让小朋友们把向日葵收好，下午放学带回家给爸爸妈妈看的时候，刘祺忍不住戴上了痛苦面具。
“我能不能现在就拒绝？”话刚刚脱口而出，脑子慢半拍地想到此时此刻可能正在暗中观察的姐姐姐夫以及两家的长辈，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又很快给自己的话疯狂打补丁。
“我没有说崽崽画的不好的意思，只是我又不是崽崽的爸爸妈妈，我没资格啊，更何况……”张嘴欲言，犹豫半天，不怕死的刘祺终于还是选择了直面风暴，闭眼叭叭叭：“更何况，我又不是幼稚园老师，我的欣赏水平不足以评价这幅画的好坏。”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哈，还有好心人贴心的帮刘祺进行同声翻译：“舅舅的意思是，这画丑的他实在说不出什么违心夸奖的话。”
刘祺眼尖，一眼瞄到这条弹幕，条件反射的后背一凉，立刻义正言辞地反驳：“你们好好看直播不行吗？今天可是周一，一个个开着两个直播间就算了，都不用上班的吗？摸鱼被领导发现了扣工资可别怪我啊！还有那些上学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正埋着头偷偷看手机，亮度调低了吗就这么嚣张？以为老师看不到？过来人用亲身体验告诉你们，你们的老师这会儿正在讲台上冷眼旁观呢，不信你们抬头看，是不是会对上老师沉默的双眼……”
“……舅舅！别念了别念了别念了……”
“舅舅求你做个人吧！你也和我们一起安静直播不好吗？”
“多帅的舅舅啊，可惜长了张嘴（微笑）”
“隐约从舅舅身上看到了我们老板的影子，谁来告诉我是不是我的错觉？”
“前面的，不是错觉，我也……”
“我也……”
“……”
弹幕逐渐消音，刘祺满意点头。
作为老板（刘扒皮），他就是见不得这些打工人和学生们摸鱼摸得火热，摸鱼就算了，为什么要揭穿他！！
过分！
今天又是为社会纪律做出贡献的一天呢~
小一班。
白小曦小心翼翼地把已经风干了的向日葵画纸折叠好放到自己的小兔子书包里，然后跟着其他小朋友一起排队洗手洗脸。
小孩子的时间似乎过的格外得快，老师们把每一张脏兮兮的小花猫脸都擦得白白净净之后，就到了要吃午饭的时间了。
白小曦跟着自己的固定小搭档一起排排坐，坐端端。
“哇~是西瓜诶！”唐觉小朋友看着自己餐盘水果格子里的西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白小曦和陈珂珂小朋友动作一致地把自己的餐盘往外挪了挪。
珍爱食物，远离唐觉。
注意到小朋友们这默契的小动作，刚好一起看直播下饭的观众们都忍不住露出一抹姨母笑。
小朋友们奇奇怪怪的一些行为，有时候真的过分可爱！
白小曦看到红红的西瓜，也忍不住抿抿嘴，抿出一抹开心的笑。
宝宝也好喜欢吃甜瓜瓜呀~
不过陈珂珂小朋友就有点犯难了。
她看着自己餐盘里的小西瓜块儿，忍不住忧愁地戳了戳好朋友白小曦的手臂。
“珂珂？”正抬手准备吃饭饭的白小曦转过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陈珂珂拿着小叉子在晶莹剔透的米饭上面戳了戳，闷闷地说：“我不敢吃西瓜……”
此言一出，白小曦和唐觉齐齐同步的惊讶了，微微睁大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西瓜瓜甜甜的，好吃奥~”白小曦努力向珂珂安利自己喜欢的甜瓜瓜。
唐觉小朋友想了想，眼珠子转了一圈儿，跃跃欲试地站起身，开心提议：“珂珂你不敢吃，我帮你吃好不好？我敢吃！我敢吃光它们！”
陈珂珂忍不住朝唐觉生气地瞪眼，小手护着餐盘又往后挪了挪，“我才不要你帮！你就是嘴馋！”
她也很喜欢吃西瓜的，可是……
“我怕吃掉了西瓜瓜的孩子们……”小朋友心有戚戚的捂着肚子，后怕地说：“我朝朝哥哥说，吃了西瓜瓜的孩子，它们就会在肚肚里发芽芽，然后长出好多好多的西瓜瓜！”
说着说着，陈珂珂就害怕的把手里的餐盘又推了回去，“我才不要生好多西瓜瓜孩子！我的肚肚会撑破掉的！”
唐觉懵懵地低头看看自己餐盘里只剩一半的西瓜，打了个嗝儿，眼睛慢慢泛起水雾。
“我、我刚刚吃了好几个西瓜瓜的孩子……”
白小曦眨眨眼，在唐觉小朋友小声的哽咽声中，终于消化完了刚才珂珂的话。

第119章 最后一个
吃一颗西瓜瓜的籽,肚肚里就会长出一颗西瓜瓜的芽芽吗？
一直以为自己上辈子就是棵野草的小朋友心动了，眼神黏在自己餐盘的西瓜上，趁着另外两个小伙伴陷入情绪难以自拔,自己伸手快速地叉了一块儿有西瓜籽的瓜塞嘴巴里。
怕自己会把西瓜籽咬破，白小曦连嚼都没敢太用力地嚼,囫囵着直接吞了下去。
确定自己吞下去了，白小曦低头摸摸自己的肚肚,嘴角抿出乖乖的笑。
要是宝宝肚肚里长出了西瓜芽芽,肯定就能够很快长出更多更多的芽芽了，到时候就不用那么多那么多的喜欢和爱了。
满意地用小手拍拍肚肚，白小曦一抬头,却发现自己的两个小伙伴都正看着自己发呆。
“……你怎么不哭了呀？”白小曦歪头看着唐觉,发现他眼睫毛上都还有点湿呢，怎么突然就安静啦？
还有陈珂珂，怎么也看着自己发呆呢？
小朋友好奇地抬手摸摸陈珂珂小朋友的头发。
陈珂珂小朋友回过神，仍然呆呆地眨眼，问她：“你、你刚刚,吃了西瓜瓜的孩子吗？”
“对呀~”白小曦笑得眉眼弯弯地点头。
陈珂珂：“可……可是,你不怕肚肚里会，会长很多很多的西瓜瓜吗？”
弹幕里的观众们虽然都知道吃了西瓜籽不可能长出更多的西瓜,但是他们的此刻拥有和陈珂珂小朋友一模一样的疑惑：明明都听说吃了西瓜籽会长西瓜孩子,为什么还要吃？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自己小伙伴不敢置信的疑惑注视下,白小曦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软声回答：“因为，我要发芽芽啊~”
陈珂珂：“……”
唐觉：“……”
直播间观众们：“……”
时间和空间仿佛在一瞬间都变得沉凝起来，不到一秒钟的时候，被一声大哭打破沉寂。
唐觉扯着嗓子哭得悲痛欲绝,吓得白小曦茫然地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他的哭声怎么一声比一声可怕。
陈珂珂小朋友也看着白小曦默默地掉起了金豆豆，难以自抑地抱住白小曦，抽抽噎噎地说：“我、我舍不得你死……”
白小曦：“……？？”
这边的哭声立刻惊动了老师，等到生活老师弄明白三个小朋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好笑地向他们解释：“小朋友们，吃了西瓜籽是不会从肚子里长出很多很多的西瓜孩子的，它只会被我们消化掉，所以你们不用害怕。”
好不容易哄好了两个被白小曦的骚操作惊吓到的小朋友，一扭头，却发现刚才吃了西瓜籽后明明很淡定的白小曦也开始瘪嘴准备哭了。
生活老师头都大了，赶紧摸摸小朋友的头，低声问她：“……小曦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
白小曦沉默地摇摇头，在摄像头的记录下，委屈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闷声闷气地问老师：“为什么不能长芽芽嘛？”
这……
老师无奈，只能尽力将道理向她解释明白。
可正因为听明白了，白小曦才觉得自己更难过了。
“可是曦宝，想长多多的芽芽……”白小曦双手抱上自己的头，摸摸头顶自己根本摸不着的芽儿，低落地蹲在墙角发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像能够很快长大很快发芽的办法，为什么它不能够呢？
“天天，对不起~”白小曦沮丧地轻声向小伙伴道歉，精致稚嫩的眉眼间尽是失望和愧疚。
天道倾听到她单纯的想法，沉默了片刻，语气复杂地回答：“小曦，没关系的。”
“你别急，我们还有时间，我陪着你一起慢慢长芽芽好不好？”祂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让小朋友听得眼眶酸酸涩涩的。
宝宝不想要慢慢长芽芽了……
七七出现了之后，天天最近都没有精神和自己说很多话了。
白小曦不知道天天是得了什么病，但是一想到是因为自己没有长更多的芽芽才让天天生病不健康，她就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宝宝很想努力长更多的芽芽啊！
可是，喜欢和爱真的好珍贵好难获得啊……
白小曦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不然天天也不会越来越沉默和难受，可是她小小的脑袋瓜里装着的世界观实在是太有限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获得人类更多的喜爱。
“小曦，按你的节奏走，我没事的。”一缕温和的风萦绕在白小曦脸颊边，替她轻轻拂过还带着满满婴儿肥的莹白脸颊上垂下的碎发。
“况且，你现在已经获得了很多很多的喜欢了啊。”天道的声音让白小曦不由得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第一片叶子，又比之前长大了一点点吗？”
白小曦委屈的瘪嘴：“没有……宝宝都看不到。”
“……”某存在心虚的沉默了一瞬，温和不失安抚的说：“没事，我一直帮你看着的，这几天，特别是今天早上，你又获得了很多的喜欢，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才对啊，而且在直播呢，小曦可不能当一个小哭包。”
闻言，白小曦吸吸鼻子，小手在头顶摸来摸去，怀疑地问：“天天，真的有，长大很多点点吗？”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别急，我们慢慢长大慢慢发芽，会长成一株健康的小草的，好不好？”
“嗯！”白小曦重重点头，总算摸着自己的头发破涕为笑。
一看她笑了，生活老师和两个小朋友都松了口气，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太难了。
看着崽儿难受，他们就莫名其妙跟着难受，情绪好像都快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
再这么被牵着情绪来几回，真的要心累了~
“那小朋友们，现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好吃饭吧。”
…………
到了下午，启卓幼稚园外已经停满了各式车辆，全是来接自家孩子放学回家的。
摄像机偶尔扫过一排车流，都能引起直播间里一片爆发式的弹幕。
毕竟光从这些车就能看出来，能在这里上学的孩子，背后的家庭真的是非富即贵。
不过由于是直播，怕在不经意间泄露了某些家长和孩子的隐私，整个直播间的几个镜头就都关掉了，最后只在白小曦和家里刘祺身上停留了三四个镜头。
于是原本还算分散的观众最后全都聚在了两个主视角直播间里，一起围观幼崽放学记。
又名：舅舅睡过头忘记接崽记
而幼崽白小曦，背着自己的小兔子书包，从一开始的开开心心和陈珂珂挥手说拜拜，到后来乖巧地和唐觉还有唐爸爸挥手说再见……
直到送走除了自己以外的最后一个小朋友，白小曦回身看着空荡荡的幼稚园和自己的老师，眼神空茫茫的，有些无措地攥紧自己的小兔子书包带，低头看着自己漂亮的小凉鞋，莹润的脚趾偷偷动了动，不知道有没有表达出小朋友心里的不安和难过。
“小曦，你别急，老师先跟你家长打个电话问问。”容颖摸摸小朋友的头，拿出手机就准备打给备注为白小曦爸爸的电话。
不过被一只小手扯着袖子阻止了。
“怎么啦？”容颖老师停下动作。
白小曦举起自己手腕上总是被遗忘的电话手表，奶乎乎地和老师说：“小曦打给舅舅~”
容颖也是会看直播的，因此一下子从惯性思维里抽离出来，想到现在是孩子舅舅在负责小朋友的上下学事宜，一时间有些恍然。
难怪早上迟到了，难怪头发乱的像鸡窝窝，难怪连接孩子放学这么重要的事儿都能忘……
白小曦播出舅舅的电话。
于是停留在刘祺视角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就看到床边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界面上显示的备注是“傻宝”。
再看看迷迷糊糊从被子里伸出一个毛躁躁脑袋的某人，心情复杂。
所以究竟是谁傻啊舅舅？
你这么不靠谱，崽儿爸妈知道吗？
白朔和刘宛君不光知道，还默契地在各自的记仇小本本上又在刘祺的名字后面添了重重一笔。
没关系，有些账，等事后找欠账人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的算！
刘祺被不停震动的手机吵得头疼，伸手在枕头边寻摸了半天，拿起手机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
“乖宝？”
她打电话干什么？
这个疑惑的念头刚刚划过脑海，刘祺拿着手机的动作突然一僵，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咔嚓咔嚓地眨眼低头，再次确认备注名：傻宝。
“——卧槽！！”少年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接通了电话。
“喂，乖宝？你们放学了吗？舅舅现在就去接你啊你等舅舅几分钟——”
将手腕举在耳边的白小曦沉默地听完舅舅一通语速极快的安排和道歉之后，终于寻到了舅舅喘息的空档，声音轻轻地问：“舅舅~你在干什么？”
刘祺所有到嘴边的话瞬间卡壳：“……”
在小朋友耐心的等待下，好半天，才听到电话手表里舅舅心虚的声音：“那个……乖宝，舅舅错了，舅舅忘记设闹钟所以、所以睡过头了，不过你相信舅舅——”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朋友按断了通话。
看着已经断掉通话后亮起的屏幕，刘祺心慌地抓了把头发，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完了完了，手上动作飞快给自己套上衣服，脸都没来得及洗就穿着拖鞋往外跑。
两个视角镜头的直播间里，观众们的反应也是两个极端。
刘祺这边基本都在幸灾乐祸和嘲笑他，偶尔夹杂着几个从白小曦那边过来的月牙或者路人观众，恨铁不成钢地催着刘祺赶紧去接娃。
而白小曦视角的直播间观众们，在看到崽崽单方面把手表电话挂断，一只崽闷闷不乐地蹲在老师脚边自闭发呆的时候，就已经满屏都打满了心疼二字。
“呜呜呜……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来接回家，为什么就我们家崽崽没有？”
“好难过啊……一想到如果是自己成为被留下的最后一个，就忍不住更心疼崽崽了，为什么舅舅还不来啊？”
“这真的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台本吗？为什么舅舅第一天就睡过头了，之后还有那么长时间呢，舅舅带着娃真的没问题吗？”
“啊啊啊啊舅舅你没有心，怎么忍心让崽崽一个人被留到最后？我看着真的好心疼啊！”
“小曦，你舅舅什么时候来接你啊？”容颖弯腰拍拍小朋友脑袋瓜，也有点心疼她。
白小曦仰头，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儿，抿嘴乖乖地冲老师笑道：“舅舅马上就来了~老师你能不能再多陪曦宝一下下啊？”
看着她明媚乖巧的笑脸，和小心翼翼藏在眼里的期待，容颖肯定地对小朋友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啦，老师就陪你一起等你舅舅过来好不好？”
“谢谢老师~”白小曦唇角的笑慢慢落下去，“老师，你是个好人。”
被她的形容逗笑，容颖好奇问道：“陪你一会儿，老师就能成为好人吗？”
白小曦看着老师在余晖映照下温柔的双眼，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喔~”
“好人，是不做坏事的人。”小朋友小手手牵着老师的衣角，声音软糯糯的说：“也是要被坏人伤害的人。”
别说是容颖和旁边的摄像师了，就连直播间里的许许多多观众都对小朋友这番话惊讶的不行。
要知道她只有三岁，三岁的孩子，为什么能够条理清晰地说出这样一番好人坏人的定义？
容颖愣了愣，下意识顺着那句话问她：“那老师也会被坏人伤害吗？”
白小曦点点头又快速地摇头，把小脑袋瓜摇成了拨浪鼓一样。
容颖看着小朋友，头上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
可能是接收到了老师的疑惑，白小曦牵着老师衣角的小手紧了紧，抬眼看着容颖漂亮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对她说：“有坏人也不怕怕，曦宝会保护好你的~”
容颖：“……噗！”
她忍不住展颜笑起来，伸手将小朋友搂进怀里，捏了捏她肉嘟嘟的白嫩小脸儿，“好，有我们勇敢的小曦保护，老师就不会害怕了！”
“此刻的我恨不能魂穿老师！”
“崽你看看妈妈！！我也要你的保护啊啊啊！！！”
“大家好，我乃五百年前的一颗柠檬精，请放开那只崽让我来！”
“奶声奶气认真说会保护好老师的崽崽也好可爱啊！我也想像老师那样上手捏捏她的小脸儿~”
“能够被崽崽这么认真说是好人，说要保护的老师，应该真的是一位很好很好的老师吧？长得也好漂亮，人美心善！”
就在容颖和白小曦一片和乐融融的时候，脚上随意套了双拖鞋，头发乱糟糟的刘祺总算是匆匆跑到了。
跑近一看，很好，乖崽没哭。
刘祺松了口气，朝老师点了点头后，略心虚的喊了声乖宝。
听到舅舅的声音，白小曦转过头来。
“乖宝来，我们回家了。”刘祺蹲在前面，朝着小朋友张开手臂。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白小曦刚才等了那么久难过了那么久，现在要么会哭一场，要么会闹小脾气的时候，白小曦背着自己的小兔子书包，小碎步跑到舅舅面前，重重地撞进他怀里。
刘祺：“……”
合理怀疑自己肋骨被这小不点儿撞断了！
虽然被撞疼了，但是作为今天做了很多错事的心虚舅舅，刘祺只能咬牙忍了，不仅不能表现出来，还得微笑着带着崽儿和老师说辛苦了以及再见。
走出去不到十米，刚刚安静被他抱着的小朋友终于出声了。
“舅舅，曦宝想要背背~”白小曦伸出小手摸摸舅舅的下巴，乖乖地向舅舅提出自己的想法。
刘祺能怎么办，刘祺只能笑着说好，然后认命的把崽儿从抱在怀里改为背在了背上，胸前还悬挂着她那宝贝的兔子书包。
成功抱住舅舅的脖子趴在了他背上，白小曦安分地被舅舅背着走了大概十米距离，就松开抱着他脖子的手，转而去rua他乱糟糟的头发。
rua得不亦乐乎。
刘祺晃了晃脑袋，没把那两只小爪子晃掉，只能无奈说：“乖宝，乖乖的别动，等下摔了疼得可是你自己喔！”
白小曦闻言，小手抱住舅舅的头两侧，趴在他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自己的jiojio，软声问他：“舅舅~你什么时候变成大骗子的？”
刘祺一顿，不敢置信地反问：“崽！说话讲良心啊，舅舅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说舅舅是大骗子呢？”
白小曦看着四周的车辆，丝毫没有被舅舅理直气壮的反问给问得心虚，而是又薅了把他乱糟糟的头发。
“舅舅早上说~宝宝的鸡窝窝，超绝可爱喔？”
刘祺：“……这个嘛，在舅舅眼里，乖崽你不管怎么样，都是超绝可爱的！”
“可是舅舅的鸡窝窝，丑兮兮~”小朋友直言不讳，一针见血，一语扎心。
“哪里丑了！？”被质疑帅气的刘祺瞬间炸毛，也不背着她往前走了，把她放下来，蹲在她面前试图和她理论到底。
“你仔细看看，舅舅这张脸，就算是配光头都超绝帅气，你为什么要昧着良心说丑！？”刘祺揪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的不服气。
白小曦真的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儿，然后伸出细细嫩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舅舅帅气的脸，抿嘴偷笑。
“舅舅~你没有洗脸脸，脏兮兮奥！”
刘祺如遭雷劈，当场呆滞。
没有洗脸脸~脏兮兮奥……没有洗脸脸……兮兮奥……
小朋友软糯稚嫩的童音在耳边不断回响，刘祺愣愣地看着她清澈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顶着乱糟糟头发，脸上还有自己睡觉时手臂压出来的红印……
刘祺难以接受，自己竟然就是以这幅形象出的门！？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大概可能……还在直播吧？？？
刘祺抱着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之光，缓缓扭头看向举着摄像机的摄像师，满含期颐地问：“放学了，直播间……应该已经关掉了吧？”
摄像师在刘总的眼神注视下，缓缓地无情地摇头。
刘祺：“……”
他不死心的捏紧拳头，又问：“那我出来的这么急，没有带麦，所以我和崽崽的那些话，直播间应该收录不到吧？？”
摄像师怜悯的看着自家老板，从镜头后面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白小曦端端正正别在领子上的麦。
刘祺：“……”
天要亡我！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舅舅简直就是我一天的快乐源泉！”
“帅哥的大型社死现场，鄙人有幸成为目击者之一。”
“哈哈哈哈哈崽崽太可爱了，我有理由怀疑崽崽是故意的，谁让舅舅那么坏，早上给扎了鸡窝窝害崽崽迟到，下午又睡过头让崽崽成为最后一个。”
“崽崽干得漂亮！舅舅这回吸取教训了吧，可别欺负我们家崽儿年纪小！”
“舅舅刚才的表情真的太生动了，我已经做成了表情包，这是链接，需要的自取。”
“前面的行动力好强！感谢分享，我的表情包大军又多了一张王牌！”
和怀疑的观众们不一样，深知自家小朋友有时候有仇必报并且是立刻就报的性格，刘祺根本就不用怀疑，看着崽儿那张无辜呆萌的小脸儿，一下子就明白了。
从刚才见面撞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刻起，这小家伙就已经开始为她自己报仇了。
而刘祺，从幼稚园到这儿，不过才走了短短二十米的距离，就已经为自己今天一天所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付出了极其深刻且难忘的代价。
而作为后果承担者，作为被崽儿单方面报复的犯错者，刘祺甚至不知道自己遭受的“惩罚”是否足够让她满意。
“舅舅~”白小曦眉眼弯弯的软声喊他，然后张开小手又要舅舅的抱抱。
刘祺心虚且怂，立刻举手乖乖认错：“崽，舅舅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给你扎丑丑的小辫子，也绝对不会接送迟到了，真的，你再相信舅舅一次怎么样？”
白小曦要抱抱的动作停下来，看着舅舅认完错后诚恳的小眼神，抿抿嘴，有点纠结。
“那……舅舅不当大骗子了吗？”她有点遗憾地问道。
“大骗子是什么，舅舅从今以后，只做一个诚实的好人，一句谎言都不会说的那种！”刘祺忙不迭点头，只差没发誓了。
看舅舅这么认真，白小曦低头看看自己的小凉鞋，勉勉强强的点头，再次眉眼弯弯地朝舅舅张开小手。
“要抱抱~”

第120章 停下来
这一次,刘祺安心地将崽儿抱了个满怀。
两只手环住舅舅的脖子，白小曦熟练地把下巴放在舅舅的肩窝，侧脸轻轻趴着,随着舅舅往前走，她能够清楚地听到四周风吹过的声音,听到车轮碾压在路上的声音，听到舅舅轻浅的呼吸声和沉稳的心跳声。
和当一棵草的时候,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自己听不到花开的声音,听不到热热闹闹的说话声，也听不到活着的呼吸声。
哪怕已经到这个热闹嘈杂的世界三年了，白小曦偶尔还是会有小朋友式的感伤和忧愁。
想念树爷爷了~
树爷爷如果也能够成为人,听听人类们奇奇怪怪的声音,它应该就能够给自己讲更多更好玩的东西了吧？
虽然白云苍狗和沧海桑田的故事自己也很喜欢听啦~
“乖崽，你是不是困了？”刘祺察觉到怀里的小朋友一直没动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颈。
白小曦动了动，声音软绵绵地对舅舅说：“曦宝不困困~”
“舅舅，我们要去哪里呀？”白小曦从舅舅怀里直起身,好奇地看了眼四周,敏锐发现舅舅走的不是今天早上的路。
刘祺正注意着四周的红绿灯，在小朋友话音落下后,绿灯刚好亮起。
随着两边行人的走动一起,刘祺和白小曦的声音在盛夏微燥的晚风中悠悠扬扬。
“我们去买菜,晚上煮火锅吃好不好？”
“辣辣红红的锅锅吗？”
“是啊~超级辣,乖宝敢不敢吃？”
“……一点点可不可以嘛？曦宝吃一点点辣喔，不然宝宝就被、被辣熟了~”
“哈哈哈哈哈……辣熟是个什么奇怪又可爱的形容啊崽！”
在少年清朗肆意的笑声中，车流穿行，四周一下子变得嘈杂且热闹了起来。
摄影师很会捕捉镜头,在他们身后远远地跟着，一镜到底拍摄出一大一小过马路时的画面。
“这一幕真的有点像漫画里的场景，远远看着舅舅和崽崽，真的好温柔啊。”
“给摄影师加鸡腿！”
“崽崽好可爱，会被辣熟哈哈哈哈……崽儿是不敢吃很辣的吗？”
“希望崽崽长大了能来我们这边玩，以辣和火锅闻名的地方，诚挚欢迎舅舅和崽崽的到来！”
“舅舅和崽崽的感情真的好好啊，崽崽今天下午也没有哭，真的很棒！”
在大家温馨的交流讨论中，白小曦跟着舅舅来到了附近的大型超市。
“乖崽，把你的兔子给舅舅，我们装到推车里面。”刘祺在超市入口处拉出来一辆推车。
白小曦乖乖地取下小兔子书包递给舅舅。
可舅舅把书包放进去后，又弯腰顺势将她抱了起来，往推车里一放。
“哇！”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朋友坐在小推车里，新奇地瞪大了眼睛。
刘祺拿出手机给自家崽儿拍了一张“驾驶照”，动动手指发到家庭群里。
“走咯！舅舅要把乖宝推去卖掉，崽崽你觉得你可以卖到多少钱？”刘祺悠闲地推着小朋友往里走，边走边逗她。
坐在小推车上的白小曦呆了呆，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还能够用来卖钱！？
“不可以！”小朋友超级认真地瞪着舅舅，伸出手手想要拍他，“卖小朋友，是犯法的！”
刘祺：“……啊？？”
少年同样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回答惊呆，于是一时间两张长得有三分相似的脸上都如出一辙的呆。
白小曦看着舅舅不明所以的模样，略微皱了皱稚嫩的眉心，惆怅地对舅舅苦口婆心：“不可以卖小朋友，不然……不然警察叔叔就要把你抓走了！”
没等刘祺回过神，她那张小嘴儿还在继续叭叭地劝说：“舅舅，不可以犯法奥，犯法的话，曦宝就把你送去给警察叔叔~”
说完，还板着小脸儿特别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以此向舅舅表示自己坚定的绝对不徇私枉法的真心。
刚刚还温馨和谐的观众们已经在弹幕里笑翻了天。
“救命！一本正经普法的曦宝未免太太可爱了叭！？”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进来之前也没人告诉我这一对舅甥搭档会这么搞笑啊！”
“请问笑死能算是直播事故吗？”
“舅舅：崽，你竟然要送我去见警察！？哈哈哈哈哈……舅舅真的是笑点合集我的天！”
从五湖四海四面八方涌入的欢乐笑声中，刘祺艰辛地抹了把脸。
“崽，舅舅错了，舅舅以后再也不嘴上犯法了……”
谁能想到自家崽儿不仅是个天然呆，还特么是个天然黑呢？
卖孩子犯法……要把自己亲舅舅送去见警察叔叔……
您可真是一名优秀的普法公民呢！
听到舅舅认错了，白小曦松了一口气，学着自己在幼稚园里学到的“鼓励式教育”，笑眯眯地弯起小月牙儿，拍着小手给舅舅鼓掌。
“舅舅真棒！”
刘祺：“……”
谢谢，以后再缺心眼我就是个傻der！！
迫不及待结束这尴尬的一趴，刘祺推着小朋友往里走。
“乖崽，你想吃什么都自己拿！”刘祺大手一挥，大有一副这一片超市都被他包了的霸气。
白小曦晃晃悬挂在推车外面的jiojio，乖乖点头。
然后接下来，白小曦小朋友就和直播间里的观众朋友们一起，见证了陪一位购物狂又话痨的男士逛超市是一件多么……崩溃的事情。
“崽，这个冬菇怎么样？看起来新不新鲜？我觉得应该挺好吃，你喜不喜欢？要不我们多买一盒，万一等下好吃又不够呢？”
“崽，快看这条鱼！它长得果然清秀，不愧是鱼中大帅比，鱼群里我一眼就相中它了！要不我们把它带回去养起来吧？诶不行，这鱼虾怎么到我手里了还拼命往你面前蹦？算了算了，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另外看看行动不良的海鲜吧！”
“崽，这个西红柿怎么样？我今天翻了好多火锅菜谱，西红柿锅底看起来不错，鲜香不辣，我jIo得可以安排一个，要不我们多挑一点，明天早上还能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吃呢！”
“为什么这儿的水果看起来都不是很新鲜的样子？75块钱一斤？为什么这么便宜？这个东西真的能吃吗？要不我们再看看有没有贵一点的吧？”
“哇哦！奥特曼！崽，我们要不要把它带回家！？带回奥特曼，就带回了光！”
“乖崽，快看那个烤鸡，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我们要不也拿几个吧？好吃的话等下就让司机给你爷爷奶奶送过去，让二老也尝尝鲜。”
“乖崽，你吃不吃糖？你要不要买一盒这个星球杯？要不要这个？”
“乖崽你觉得……”
“乖崽你……”
一时间，整个直播间都响彻刘祺好听但又真的很聒噪的絮絮叨叨声。
“……我明天去耳鼻喉科挂个号吧，我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已经被舅舅念起茧了。”
“原来帅哥都只是表面看着帅气，其实私底下很可能是个话痨还是个购物狂……谢谢舅舅，又一次打破了我对帅哥的滤镜（微笑）”
“舅舅上辈子是唐僧吧？这辈子又投胎来祸害崽崽和我们这些无辜观众了。”
“崽崽逐渐茫然麻木的小表情真的好可爱！！妈妈爱你啊宝贝！！”
白小曦的确是从一开始的新奇，慢慢变成茫然，然后在舅舅持续不断的询问和自言自语中，终于麻木了神情。
草才几岁，草好累……
“乖崽，你怎么不说话啊？”刘祺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崽崽的沉默，诧异问她，余光却瞄到她身后的推车大框框里已经堆满到冒尖尖的各种商品。
刘祺瞪大眼睛，“崽，我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白小曦无奈地揉搓了一下自己愈发僵硬的脸蛋儿，仰头，叹气：“舅舅，你可不可以……”
看着舅舅认真倾听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小朋友心软地倾身摸摸舅舅的手背，奶乎乎地问他：“舅舅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刘祺毫不犹豫点头，有点好奇崽儿为什么这么问，还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白小曦闻言，小手扒拉着框边边，抿嘴眉眼弯弯地冲舅舅笑，“舅舅开心了，曦宝也开心！”
刘祺恍惚了一下，也跟着她一起扬唇笑了起来。
“买了这么多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快结账回去做火锅吧！！”
白日里亲眼见到那些阴阳怪气污蔑贬斥白小曦的那些评论时愤怒荒唐的糟糕心情似乎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果然自家崽崽乖巧柔软的笑容，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够治愈人心的良药。
所有商品都交给超市稍后送货到家，刘祺将一直乖乖坐在小筐里的崽儿抱进怀里，拎着她的小兔子书包，一身轻松地往家里走。
“舅舅~”白小曦指着舅舅背后让他回头，“看云呀。”
刘祺下意识扭头，下一秒，便被天边几乎铺满整个城市上空的绚烂晚霞夺走了目光和呼吸。
镜头也随着白小曦手指的地方拍摄过去。
刘祺看着大片大片绯红灿烂的晚霞，抱着怀里的小朋友一起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天边发呆。
逐渐的，路边原本低头看手机或是匆忙行走的路人，也仿佛被魔法师施了神奇魔咒一般，在他们身边慢步停下，动作一致地抬头看向被晚霞晕染的天空。
镜头逐渐从天边晚霞，转场到这些停驻脚步的行人身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这条人行道上停滞了一般。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天边肆意铺展的绚烂彩云，静静地感受着这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里，自己心中的震撼和宁静。
身处繁华又快节奏的大都市，每个人每一天都仿佛被上了发条一样匆匆忙忙，他们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多久不曾这样停下脚步安静地驻足过哪怕片刻。
可能是肩上沉甸甸的重担不允许他们停下脚步，可能是快节奏高效率的时代不允许他们偷闲，可能是……沉迷在另一片虚无的世界里，早已无心身旁风景。
可是现在，看着天边缓缓缓缓移动的绯色晚霞，看着夕阳的余晖一点点的从错落有致地建筑物上褪色，他们突然感觉到了久违的空灵的心境。
肩上沉甸甸的担子似乎也跟着轻了一些，呼吸也变得从容了起来，方才忙碌的脚步不减，却轻快了许多。
这条人行道，又恢复了之前的匆忙。
却因为刚才片刻的驻足和安静，这四周的空气，恍惚比之前更加的温柔和惬意了。
“刚才大家一个接一个停下脚步抬头看天空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点置身其中的感动……”
“我刚刚去推开了家里的窗户，外面的夕阳晚霞也和直播间里一样的夺目震撼。”
“谢谢曦宝，带我看了人生中最震撼的一次落日晚霞。”
“……有点想哭，我宅在家半个多月了，现在却突然很想出去走走，很想和路边偶遇的人聊聊天，说说今天的天气和稍后的晚饭。”
“刚才我们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凑在窗户边看日落，我们每天都加班到深夜，但是今天我们都开始打卡下班了，我们也想在路上停一停，静静的看一次日落啊。”
白小曦看到舅舅背后灵魂气息里最后一点躁动也消失了，抬手摸摸舅舅的头发，在他转头的时候凑到他眉心软软地啵啵了一下。
要一直开心才行啊~
经过了一天的兵荒马乱和闲适温暖，一大一小总算回到了家。
到家的第一时间，白小曦就拉开小兔子书包，把里面自己早上涂色的向日葵拿了出来。
“舅舅看~”献宝一样地递给刘祺。
刘祺接过画，看着上面乱糟糟的颜料和线条，两边太阳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偷偷瞥一眼崽儿满眼期待的小表情，刘祺准备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地在嘴边止住，转而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小心翼翼地评论：“乖宝，你……喜欢画画吗？”
白小曦闻言，呆呆的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喜欢~”
本以为她会说喜欢的刘祺和观众都惊了惊。
“为什么不喜欢？”小孩子不该是遇到什么新鲜事物都会产生好奇和好感的吗？
而且她今天画画的时候那么认真专注，把画拿给自己看的时候也满眼期待，为什么会说不喜欢呢？
听到舅舅的问题，白小曦撑着舅舅的大腿，踮脚看了眼自己的画，软糯糯地回答：“因为曦宝还小~”
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小朋友稚嫩的童音轻轻地说：“太小了，画不出花花的漂亮，如果花花看到了丑丑的自己，会很难过的！”
所以，还画不好花花的曦宝，现在不喜欢画画呀~
理清她的逻辑，刘祺没忍住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说出自己想表达的话。
所以，这就是小朋友们对世界奇怪又可爱的认知吗？
听她这么一说，刘祺和其他观众都有些莫名地感觉植物似乎被拟人了的错觉。
再一想想平时自己路边随手这段的花，随意践踏的草……完了，良心竟然开始隐隐作痛是怎么回事！？
崽崽一句话，简直比那些树立在草地上的环保标语还要管用！
有人看着自己刚才被良心剁吧剁吧喂狗的爪子，默默地忏悔……以后再也不手贱了呜呜呜~
“舅舅，贴高高！”白小曦拍拍舅舅的手，蹦跶了一下，指着他背后雪白的墙面催促道。
刘祺傻眼，“你刚才不是还说花花看了你的画会难过吗！？”
“可是……家里没有花花啊！”白小曦无辜地睁大眼睛和舅舅对视。
刘祺：“……”失策了！
迫不得已，刘祺只能在崽儿摇头晃脑的开心中，捏着鼻子矜矜业业地把她的“画作”贴到墙上。
从沙发上下来，跟小朋友站在一块儿仰头观望。
刘祺：“……”
草（一种植物），好丑！！
远看像在墙上糊了一堆五颜六色的橡皮泥，近看……还不如远看呢！
刘祺低头偷偷观察崽儿的神情，发现她也皱着眉头的时候，兴奋地问她：“崽，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不好，那我们就取下来吧？”
别挂着了，真的丑到我的眼睛了……
白小曦松开皱着的眉心，扯着舅舅的裤腿提议：“舅舅，曦宝可不可以，把花花贴到门上？”
这样一回家就能看到自己的花花啦~
舅舅再也不担心宝宝找不到回家的门牌号了！
刘祺瞪大眼睛，瞳孔地震——
“……不可以！！”
刘祺在听到小朋友提议的那一刻，甚至感觉到了一种被食人向日葵支配的恐惧！
看到舅舅这么激烈地反驳，白小曦懵了懵，遗憾地鼓了鼓腮帮。
“好吧~那不挂门上，舅舅你不要激动嘛~”
刘祺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心脏，虚弱地挤出一抹笑：“舅舅不激动，舅舅觉得崽崽的画就应该挂在我们家的墙上，这么好看的花花，万一你挂出去被路过的人看到，别人给你偷走了怎么办？所以我们就挂在这个墙上好不好？它在这儿，舅舅看着就觉得……心安！”
听到舅舅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白小曦慢半拍地点头，“好~”
清澈的眼底还残留着些许疑惑，不明白舅舅背后的灵魂气息怎么有点像是在哭哭？
不过算啦~大人总有一些草和幼崽都难以理解的奇怪想法，草虽然不懂，但草知道，要给舅舅自己独立思考的空间。
小朋友纵容又无奈地拍拍舅舅的大腿，迈着小碎步跑到门边和门外送货上门的大哥哥隔门对话。
“叔叔~你等一下下呀。”白小曦扒着门缝对外面看不到的送货员说道。
“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吗？我是xx超市送货上门，让你家大人开门收一下货。”送货员听到是小朋友的声音，语气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闻言，白小曦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软乎乎地对着门缝继续说：“大哥哥，我舅舅在思考，我们给他一点时间叭~”
门外的送货员有被她人小鬼大的语气萌到，忍不住笑道：“那好，那我们给他一点时间。”
已经起身走过来准备开门的刘祺：“……”
我不要面子的吗！？
什么叫我在思考？你难道不知道我究竟是为什么思考吗？
刘祺刚刚缓和了一些的心脏又开始被小家伙堵得隐隐作痛，他磨了磨后槽牙，伸手盖住小朋友的脑袋把她往回扒拉，另一只手顺势开门。
“舅舅~你思考完了吗？”被扒拉地后退靠在他膝盖上的白小曦眼眸亮晶晶地问道。
外面送货员也不急着让他签收，笑看着舅甥两个萌言萌语的对话。
刘祺真的……老脸一红，大手捂住小家伙的嘴巴，努力撑起一个帅哥该有的气势，和送货员进行货物交接。
“那先生再见，我不打扰您继续思考了。”送货员小哥憋着笑告辞离开。
刘祺：“……！！！”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把门关上，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拎到大厅，刘祺转身准备找某个小崽子算账。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一张嫩生生的白净小脸儿，眼眸睁得溜圆，跟只卖萌的小奶猫一样无辜地冲他笑得正欢。
刘祺所有上头的情绪瞬间哑火……
他低头看着小家伙萌萌的笑脸，无奈地跟着笑，弯腰揉揉她婴儿肥的小胖脸，喟叹：“你这么这么可爱啊乖崽？”
可爱到让他觉得哪怕只是假凶一句都是犯罪。
不明白舅舅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感叹，不过向来自我感觉超级超级棒的小朋友立刻笑弯了眼，美滋滋的踮脚亲了舅舅一口。
“舅舅也可爱哟~”
真&#183;商业互夸崽。
刘祺这一天真的被这只小崽子折腾的没脾气，揉揉她的头发，抱着她去把手手洗干净。
“好啦，我们今天煮火锅，乖崽你帮舅舅洗菜好不好？”刘祺拿着两个西红柿正儿八经发问。
举着湿漉漉小手的白小曦认真点头，“好~”
刘祺满意小崽子同样正儿八经的态度，领导式的点头，然后围着粉红小猪围裙，拿出一个小菜盆接满水放到她面前的地上。

第121章 感冒
晚饭的进展似乎一帆风顺,可刘祺忘了自己从来没动手做过饭，也忘了崽儿是个从来没有洗过东西的崽儿。
白小曦看着被舅舅放到自己脚边的各种肉肉菜菜，略微思索,伸出小手精准地抓起一块牛肉扔进盆里。
弹幕突然空了屏，观众们看着撅着屁股在水里用可食用洗洁精洗肉的崽儿,一脸懵逼的同时不由得担心要是一直没人提醒，这舅甥两个会不会把自己吃进医院。
“话说……用洗洁精洗过的肉,能吃吗？”
“没试验过,我妈高举的扫帚不允许我做这样的尝试。”
“很大可能会煮出一锅洗洁精泡泡吧？掺着洗洁精味道的火锅什么的……崽崽这是要把自己和舅舅都送进ICU的节奏吗？”
“还有舅舅，你为什么连肉都要交给崽儿洗啊？就算不用洗洁精，洗了肉的水再洗肉,确定不是越洗越脏吗？？”
“今天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厨房杀-手,竟恐怖如斯！！”
“感谢我老婆不进厨房的不杀之恩！”
白小曦洗了好一会儿，发现手心里的泡泡越洗越多，蹲着jiojio也麻，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那块肉用手指轻轻地捏啊捏~
还是超多泡泡……
而刘祺正埋头研究怎么炒火锅底料,按理来说,厨房小白只需要把底料往锅里一扔，再添水就可以煮了。
但耐不住刘公子有一颗厨神的心,搜索出来的煮火锅视频,全都是那种一开口就让人热锅倒油,将准备好的葱姜蒜八角桂皮干辣椒……全部倒进锅里进行炒制。
一长串的配料,也幸亏刚才在超市看着什么都拿了一些，不然恐怕料都备不齐全。
等他好不容易把什么八角冰糖干辣椒……之类的都准备好，葱姜蒜都切好，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而白小曦,还坐在地上认真地洗肉。
仿佛和那块泡泡肉杠上了。
身边全是盆里溅出来的水渍，打湿了地板，也打湿了她的裤子，可她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继续洗肉洗得格外嗨皮~
一大一小都格外的专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丝毫不在乎另一个人在干什么，也完全不在乎直播间里其他观众们的心理感受。
有些急性子的都恨不得钻进直播间里去摇着刘祺的脑袋让他赶紧扭头看看！
可能是大家的情绪堆积起来了，众望所归之下，刘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身询问白小曦菜洗好了没有。
然后懵逼的和托着一块满是洗洁精泡泡的肉，仰头抿着嘴无辜回望的小朋友大眼瞪小眼。
“崽……”刘祺恍惚着找到自己的声音，幽幽问：“肉，能用洗洁精洗吗？”
白小曦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
下一秒，手一滑——
溅起来的水花成功将她的衣服和刘祺的裤腿打湿。
而她十指间还残留着洗洁精搅动后的透明泡泡~
“肉肉它，洗不干净……”白小曦看着盆里逐渐被泡沫掩埋的肉，仰头向舅舅委屈巴巴地告状。
刘祺：“……”
刘祺按了按自己不停突突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俯身将白小曦从地上抱着站起来，看着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往地上滴水……头更疼了。
“舅舅先带你去洗澡换身衣服。”心中的无奈都还是被怕她感冒的担心占据了上风。
她浑身是水，刘祺也不好抱她，只能牵着她滑溜的小手带她往外走。
白小曦乖乖跟着舅舅出了厨房，进了浴室。
…………
等把她洗好擦干换上新的衣服抱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九点了。
白小曦有点困地趴在舅舅肩膀上，眼睛越睁越小。
“舅舅，睡觉觉~”小朋友轻轻打了个哈欠，抱着舅舅的脖子不舒服地蹭来蹭去，就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更舒适的睡姿。
刘祺摸摸她的额头，忍不住皱眉，“乖宝，你是不是有点发热？”
怀里的小朋友不舒服的哼唧了一声就没有再回应，可能已经半梦半醒的了，刘祺只能抱着她把她放到床上，自己又赶紧去找体温枪来给她测量温度。
“38.2℃……”刘祺今天晚上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放□□温枪又伸手分别探了探自己和白小曦额头的体温，确定她的皮肤有点发烫后，也顾不得什么低不低调了，直接打电话给晋安。
“你上来一下，乖宝晚上碰了凉水，现在体温是38.2℃。”简短地交代了一句，刘祺挂掉电话，撑着床俯身看因为发烧而呼吸有些不畅，脸蛋儿都烫得红红的小朋友，有些自责地叹气。
小家伙体质从小就弱，自己早该注意到的……
不过几分钟，门铃就响了起来，刘祺焦躁地抓抓头发，先拿布把几个摄像头都盖了起来才走过去开门。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心疼崽崽的观众们都被这个操作搞蒙了。
一个儿科医生而已，需要遮镜头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吗？？
“一个儿科医生没什么，可是一个打了电话三分钟内就上门的儿科医生……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是难以想象的。”
“可能是人家不愿意露脸呢？”
“这个医生说不定是邻居呢？”
“也有一种可能，这个医生身份特殊，怕被我们认出来？？”
“邻居会用这种语气打电话说吗？明显是家庭医生啊，还是为了防止意外，干脆住到同一个地方的家庭医生……现在我相信舅舅中午没有凡尔赛了，他是真的有钱。”
“不知道崽崽怎么样了，她身体好差啊，难怪家里要随时给她准备医生。”
“希望崽崽没事，赶快退烧。”
之后的直播间几乎就全是在刷希望白小曦赶快退烧的弹幕。
刘祺打开门，对张晋安点了点头，“辛苦你跑一趟了，乖宝现在睡着了，但是很不安稳。”
张晋安闻言，心里对白小曦目前的情况多少有数，不过还是快步跟着刘祺来到卧室，又给白小曦测了一次体温。
“必须尽快退烧。”
他说完，又交代了刘祺几句，便有条不紊的给床上熟睡的小朋友进行退烧处理。
情况稳定下来后，张晋安注意到刘祺一直围在腰间的围裙，默了默，问他：“你亲自做饭？”
刘祺随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粉红小猪围裙，面不改色地点头：“原本是打算煮个火锅的，可你也知道我从来没弄过这些……”
张晋安好笑地摇头，对他建议道：“火锅暂时别弄了，曦宝现在生病，吃些清淡的食物比较好。”
“要不你点外卖叫个粥？”
话音刚落，刘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串急促地手机铃声打断。
瞅着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刘祺脸色僵了僵，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小祺，我刚刚已经让助理送粥过来了，曦宝还没吃晚饭，你喂她喝了粥再让她睡觉，不然她饿着肚子明天身体更差。”听着姐姐刘宛君的声音，刘祺心虚地不断点头。
就在刘祺以为没事了的时候，那头的声音又继续了，“另外你还是别进厨房了，我明天给你们安排一个私厨过来，你就好好和曦宝玩几天。”
“……奥，我知道了，谢谢姐。”刘祺垂头丧气地挂了电话。
他也只是想和乖宝有更多互动，一起做一顿饭这个方法还是自己上网问来的标准答案呢，结果谁能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张晋安老生常谈地多叮嘱了几句，就带着自己的东西下楼了。
刘祺送他出去，刚好碰上拎着保温桶过来的助理。
“这是什么粥？”刘祺接过来，问了一句。
助理小姐姐微微一笑，“小刘总，这就是普通甜粥，麻烦您稍后喂我们曦宝多喝一点。”
刘祺看着助理小姐姐的微笑，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对方像是那种笑里藏刀的狠人。
嘴上说着麻烦了，说不定自己一转身就会被白的进红的出，只为了给“她们曦宝”报仇泄恨。
被自己的脑补吓到，刘祺扶着门框，撑着笑容格外礼貌地和对方说再见。
“那我就不打扰了，小刘总再见。”
幸好这一切的对话都是在门外进行的，助理小姐姐的声音其实也很温柔，刘祺早就摘掉了麦，因此并没有被摄像头和收音设备收录到直播间里。
不过当镜头前挡着的布都被撤下后，众人看着画面里明显不是外卖会有的保温桶和熬得软烂的粥，都开始脑洞大开地猜测这又是哪一种有钱人家的霸道总裁式剧情。
白小曦大脑昏昏沉沉的，灵魂像是漂浮在一望无际深不见底的静谧深海中一般。
她睁不开眼睛，只觉得自己在随着水波沉浮，在逐渐地缓慢地往海底坠落。
四周诡异地安静，安静到让人心底发慌。
“小曦……”
“曦宝……”
两道并不相似的声音同时响起，白小曦终于缓慢地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脱离，难受地忍着大脑中的刺痛慢慢睁开眼睛。
“曦宝。”刘祺轻轻摸了摸小朋友绯红的脸颊，心疼地帮她把汗湿的头发理到耳后，伸手小心地把她抱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们先吃点饭饭，吃完了再睡觉好不好？”
白小曦难受地蜷缩在小毯子里，耳边舅舅的声音都似乎听得并不真切，这让她产生了一种恍惚的脱离感。
“曦宝……曦宝？？”刘祺担心地又喊了她两声，手里端着一只盛着热粥的小碗，轻声对她说：“乖宝，我们喝一点甜甜粥，喝完了再睡觉觉好不好？舅舅喂你。”
白小曦迷迷糊糊的点头，眼睛看向舅舅时，看到的却不是现在的他，而是透过他这张脸，看到了……断着腿浑身脏兮兮地蜷缩在阴暗小巷里，被人按在地上往死里打的他。
看着宛如乞丐浑身是血的舅舅，白小曦不由得瞳孔紧缩，想要看清那些打舅舅的人都是谁，可一眨眼，眼前所有的画面就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舅舅帅气但皱紧眉头满含担忧的脸庞。
白小曦有些慌。
她想到了爷爷生日的时候，自己看到的拼命往大火里冲的爸爸。
天天说这是自己的能力，可是……草为什么看到的都是不好的东西？
“乖宝，又开始发呆了？”刘祺轻轻揉揉小朋友软乎乎的头发，用小勺子舀了一小勺粥送到她嘴边。
粥已经凉过了，是温热的，并不会烫到她。
白小曦下意识张嘴，嘴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生病迟钝的味觉逐渐复活。
一个喂一个吃，安安静静地喝粥，十分钟后，刘祺手里的碗就见底了。
“乖宝，是不是还很难受？要不要再喝一点？”刘祺伸手探她的额头，发现温度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略微松了口气。
白小曦脑子里慢半拍的过完舅舅的话，然后慢慢摇头，奶声说：“舅舅，要抱抱睡~”
边说，边努力地从裹得紧紧的小毯子里伸出自己的小手，眼巴巴地期待看着他。
刘祺被她一双水濛濛的眼眸看得心都软了，放下小碗，轻轻把她抱到怀里，一下下地拍着她裹着的小毯子。
“乖，舅舅抱着乖宝就不难受了，我们快睡觉觉，睡醒了明天就舒服了。”
“嗯。”
“舅舅，要好好喔~不要被坏蛋欺负。”白小曦也拍拍舅舅，软声软气地叮嘱。
曦宝不想要舅舅被那些坏人欺负，曦宝要舅舅一直好好的。
虽然不知道小朋友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不过刘祺还是认真地点头答应了。
白小曦见舅舅乖乖听了，心里放心不少，于是慢慢的在舅舅不成调的摇篮曲哼哼声中重新陷入熟睡。
确定她睡着了，刘祺吐出一口气，第不知道多少次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确认她的体温没有上升后，起身给她盖好小毯子，轻手轻脚地端着小碗走出卧室。
去把满是洗洁精污水的厨房收拾干净，将那块肉扔掉，把那些菜都一一收进冰箱，刘祺这才拿着手机坐在桌子上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粥。
镜头拉近，拍到他手机屏幕上的搜索框，上面写着“照顾感冒的小朋友有哪些注意事项”。
看到这一幕，同样坐在电脑前面或是举着手机看直播的观众们都忍不住心里一软，那些之前觉得刘祺没有照顾好小朋友的弹幕也逐渐消失了。
他也还只是个二十出头被家里宠着连自己都照顾不太好的少年……
看着舅舅孤单吃完饭的身影，大家似乎一瞬间都多了许多的宽容和谅解。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完全周到地照顾好一个三岁的孩子，更何况是第一次单独和小朋友相处的舅舅呢？
他已经在努力让自己做的更好了。
…………
时间一点一滴地从钟表的滴答声里走过，从少年滑动屏幕认真的神色中走过，从直播间互道的一个个晚安中走过。
夜幕彻底降临，这座城市仍然热闹。
但随着关掉的灯，随着轻浅的呼吸，随着无声地陪伴，属于黑夜的安静也并未迟到。
刘祺轻手轻脚地上床，又试了一遍彼此的体温，这才安心地守着小朋友进入睡梦之中。
白小曦并没有睡着。
一株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小草芽儿慢慢从她身体中抽离出来，停在半空中，安静无声。
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以前刚破土而出时的模样，白小曦有一瞬间的慌乱，所幸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天道熟悉的声音。
“小曦，你的第一片叶子，长出来了。”祂的声音依然温和，白小曦却能够从这份温和中察觉到一种本不该属于祂的不安情绪。
因此她在得知自己心心念念想要长出来的叶子终于长大一片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黑夜中，人类肉眼和机械都看不到的草芽儿轻轻摆动着头顶唯一生长出的细长叶片，它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将床上闭眼的小小身体完全笼罩其间。
“天天，你怎么了？”
和当人时不一样，作为一株刚出生不久的嫩芽，她的声音脆生生的，犹如初春草地上刚刚冒出小尖尖的草芽，充满了生机和稚气。
天道可能也没有想到灵魂状态下的她会变得这么敏锐，沉默片刻后，藏着某种看不见的狼狈，温声说：“小曦，恭喜你，获得了你第一片叶子伴生的能力：预知。”
“预知？”
白小曦好奇地重复，而后细长的草叶儿晃了晃，似乎是想要往刘祺身边靠，声音也变得有点轻。
“那我刚才看到的舅舅，是真的舅舅吗？”
“是真的。”
“……”
在彼此的情绪不明的沉默中，一缕风柔柔地拂过叶片，天道的声音随之响起：“小曦，你既然已经长出了第一片叶子，那我就把你的东西还给你，你还要它吗？”
小小的草叶儿晃啊晃，好半天，才脆声说：“要的~”
那是自己的东西，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自己都是要的。
白小曦其实并不知道天天那里留着的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她从之前隐约有所感觉，到现在长出一整片叶子后，终于发现自己的灵魂里有什么东西缺了一点。
而那一点……她不知道重不重要，又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改变。
“……好，可能会很痛很痛。”天道的语气格外奇怪，“小曦，无论怎样，你有爱自己的家人。”
不太明白天天的意思，不过白小曦下一秒就无心思考这些了。
她好痛！
脑袋里面好痛！
浑身上下都好痛！
像是又千万只虫子爬在她的身上，钻进了她的血肉里面，一口接一口地不停啃噬……
明明是草芽儿在不停地颤动，可也许是疼痛太过于剧烈和突然，就连已经抽离了灵魂的身体都在不停地发抖，四肢忍不住紧紧地蜷缩在一起……
“呜……”白小曦痛得想哭，可是草是不会哭的，只有身体用紧闭地眼睛默默流泪。
疼痛持续了很久很久。
从一开始猝不及防密密麻麻地尖锐疼痛，到后来已经疼到没有知觉，只能靠那些不断涌入脑海的东西让自己努力清醒。
直到疼痛结束，白小曦才终于知道自己被留在天道那里的，都是什么。
是自己曾经的情绪，是那些无尽地绝望和苦痛，是那些不甘和戾气，是自己曾经生而为人，短短五六年里，所有的神智和情绪。
当所有的疼痛随着情绪的恢复，缓缓地从根茎叶脉中褪去的时候，白小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树爷爷曾经说过的沧海桑田。
就在这长久而又短暂的疼痛中，她恍惚间，好像一下子活了好多次，经历了好多好多的人和事。
可是……她还是白小曦。
……
黑暗中，那株漂浮在半空的草芽儿缓缓收敛了所有的光亮，慢慢坠入床上的小小身体中。
白小曦不受控制地重新陷入昏沉地睡梦间，隐隐约约，她疲惫的大脑在提醒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然而不等她细想，感冒后浑浑噩噩的状态就将她整个淹没。
从始至终，她所以的动静都不曾惊动过旁边守着她的刘祺，就像是有一个透明看不见的罩子将她的一切都完全地笼罩了起来，不被外界窥探到哪怕丝毫。
天微微亮的时候，刘祺就在手机轻微地震动中惊醒过来。
看了眼时间，才刚刚六点。
刘祺缓了缓困意，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倾身低头，抵着小朋友的额头又试了一次温度。
好像不烧了。
不放心地拿来体温枪又测了一次，的确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体温。
刘祺提了一整晚的心这才缓缓地落地。
“总算不烧了，小崽子真是吓死舅舅了！”心情一放松，人也活跃多了，刘祺揉揉小朋友的头发，替她盖好被子后伸着懒腰起床洗漱。
鉴于昨天晚上厨房的惨状，刘祺这回终于不再逞强了。
简单地洗漱后，去楼下健身房跑了会儿步，再次洗漱后，正好门铃就响了。
“您好，我是刘总聘请来的厨师。”一个年级看起来和刘祺差不多的娃娃脸男孩儿有些拘谨地和刘祺礼貌打招呼。

第122章 幼崽花花
刘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些讶异，侧身请他进门。
“我叫刘垣，接下来会负责你们这半个月的饮食。”
娃娃脸刘垣介绍了自己之后,将自己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昨天晚上听刘总说有一个小朋友在生病，想着你们现在可能还没有吃饭,我就做了点早餐带过来，都是比较清淡好消化的食物,小刘总您要是还没吃的话……可以先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他说完,有些腼腆地冲刘祺笑了笑，就往桌上摆出一个又一个精致的饭盒。
刘祺偏头看了眼，大大小小的饭盒真的准备了不少,可以看出对方真的很用心,一定很早就起来做了。
“辛苦了，我刚运动完，本来准备点外卖呢~”刘祺笑着向对方道谢，不着痕迹地化解对方紧张的情绪，“你叫刘恒？和我一个姓啊,也别叫小刘总了,看你应该比我小一些，就叫我一声哥吧,怎么样？”
刘垣摆食物的动作停了停,转身认真看了看刘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那……刘哥？”
短短几分钟，刘祺就算是将他的性格摸了个大概，只是不知道他的手艺怎么样。
不过能够被姐姐特意请过来，应该不可能差到哪儿去,只不过那张娃娃脸看起来太具有迷惑性了。
刚才开门的一瞬间，刘祺甚至以为自家姐姐聘请了个童工……
友好地拍拍对方的肩膀，刘祺笑说道：“家里还有只小馋猫呢，我先去叫她起床，你先熟悉一下家里。”
直到他转身离开，刘垣才偷摸地拍拍心脏，觉得自己总算是松了口气。
殊不知这样的小动作完全被早起看直播的观众们看得一清二楚，纷纷笑着在弹幕里打趣，说崽崽的直播间简直就是颜狗的天堂。
“小哥哥笑起来也很乖的样子，性格有点内向啊~”
“大家早啊，刚起来我就来崽崽的直播间里报道了，蹲一只刚睡醒的软萌迷糊崽！”
“小哥哥真的有心了，不过不知道我们崽崽的感冒好些了没有，老母亲愁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你们看今天的热搜了吗？我看到的时候简直惊呆了。”
“看到了看到了，昨晚上就看到了，估计等会儿八点过后就会发酵引起娱乐爆-炸吧，真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私底下竟然做那种恶心事儿！”
“刚起来就蹲在瓜田里当猹，可把我给忙坏了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节目组反应真的好快，昨晚上刚爆出来，今天张佳晨的直播间就被关换人了，牛啊牛啊~”
网友们总是处在吃瓜第一线，至于他们口中张佳晨的相关热搜，在短短一个晚上，就已经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等到黑夜彻底过去，估计整个粉圈娱乐圈都会因此而震动了。
毕竟……为了得到资源，介绍那些不火的想火的圈里人给那些金主们，仗着自己在圈子里有点儿地位，什么仗势欺人威胁诱惑的手段都用在那些被拉皮条的小新人们身上，这样子的“圈内妈妈”如果没被爆出来还好，一旦被爆出来，就算是在这个圈子里永黑了。
背后推手刘祺温柔地推开房门，走到床边看着睡得很香，对一切都无知无觉的小朋友，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乖崽，该起床吃饭了。”手指戳了戳小朋友不笑就不会显露的酒窝，开始了自己的叫早服务。
被戳酒窝的小朋友皱了皱眉，不满地哼唧两声，吧嗒着嘴，把头偏到另一边继续睡。
“起来了崽，再不起床太阳就晒屁股了。”
“曦宝，起床起床起床，外面天都亮了，你肚子不饿吗？”
“我刚刚偷偷瞥了一眼，有你最喜欢吃的小猪奶黄包，还有超级香喷喷的甜粥，就连蒸饺，那个小厨师都把形状包的特别特别好看，味道肯定也不会差的，你真的不想起来尝一口吗？”
听着耳边越来越清晰的絮絮叨叨，白小曦捂着耳朵，抬起jiojio精准打击，白白净净地小脚丫正正好地踢在舅舅的嘴上。
刘祺：“……”
“你过分了啊！”刘祺握着崽儿的脚踝，怒瞪。
白小曦两只小手捂着眼睛，仰着头小嘴微张，在小枕头上依然睡得喷香。
刘祺对这只赖床的崽子没脾气，只能俯身把她抱起来，抱着她去洗脸刷牙。
果然，一刷完牙，小朋友就清醒了很多，至少没有出现过把漱口水咽下去的惨状。
“舅舅~”白小曦擦完脸，转身趴到舅舅怀里，大脑还迷迷糊糊的没有从昨晚的难受中脱离出来。
“是不是还难受啊？”刘祺操心地不行，边问边又贴了贴她的额头，以确认她还有没有发烫。
白小曦软趴趴地点头，声音都提不起什么劲儿，无精打采地应着：“嗯~脑袋里，不舒服。”
刘祺有些不放心，温声和她商量：“那我们今天先不去上学了好不好？你生病了，我们就在家休息一天。”
白小曦揪着舅舅的衣服，想了想，慢吞吞点头：“不可以去学校，曦宝生病，其他小朋友会……被传染的。”
刘祺：“……对，所以乖宝今天不去幼稚园了，舅舅等下给你们老师打电话请一天假，我们现在去吃早饭好不好？家里来了一个超级厉害超级会做饭的厨师叔叔，我们去尝尝他做的饭饭好不好吃。”
就这样软言软语连哄带骗的，刘祺总算是给小家伙洗漱好，穿好了衣服，抱着她下了楼。
刘垣已经把各种食物都摆放到了盘子里。
精致小巧的包子蒸饺和切得大小均匀的小菜，一一摆在洁白无瑕地餐盘里，即便是光看着，都觉得食欲在被不断地激发。
“垣叔叔，早~”挥着小手软糯糯地和刘垣打招呼，只见了这一面，白小曦对刘垣小叔叔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能够做可可爱爱小猪奶黄包，还能够做香喷喷甜甜粥的刘垣叔叔，真是太棒太棒啦！
在白小曦的眼里，刘垣身后的灵魂气息简直能发光，一会儿变成甜软的小奶包，一会儿变成好吃的各种肉肉……
白小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新来的厨师叔叔，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奥！
“小曦宝早啊，这是专门给你熬的甜粥，试试好不好吃。”刘垣对白小曦说话的时候就没有之前和刘祺沟通时的紧张，一张娃娃脸上满是期待的笑。
“好吃！”还没吃就格外笃定，白小曦超级用力地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粥。
是用软糯的南瓜瓜奥出来的甜甜粥，一点都不水，反而是浓郁的香甜，抿一口，温温热热软软糯糯的南瓜瓜香味就顺着嘴巴慢慢进了食道和胃里。
让难受了一个晚上的白小曦舒服的简直想长出南瓜形状的小翅膀了~
“叔叔好棒！”小朋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夸，又自己动手埋头吃了两口，金黄色的南瓜粥黏糊在她嘴边，像给她贴了一圈小胡子。
刘祺在一边简直没眼看，酸溜溜地问：“乖宝，你为什么总是有了吃的就忘了舅舅？”
白小曦正好伸手捏了个小猪奶黄包在手里，闻言看看舅舅，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奶黄包。
刘祺暗戳戳期待着，崽儿看自己这么伤心，应该会把奶黄包分享给自己……吧？？
带着七分期待，两分不确定，和一分……想不出来的情绪，刘祺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崽崽伸手过来时自己该怎么欣慰地接受了。
白小曦嗷呜一口咬住奶黄包，又伸出小爪爪抓了一只小馒头。
在舅舅逐渐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白小曦嘴里叼着小奶包，手里捏着小馒头，眼眸亮晶晶地递给舅舅。
刘祺：“……”
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个委屈！！
“舅舅，给madou~”嘴里叼着小奶包的白小曦含糊不清地提醒舅舅快点接住馒头。
刘祺接了。
一口咬下一半，凶狠地像是在咬崽儿手里那只小奶包泄愤。
然而白小曦余光看到舅舅吃这么大口，恍然明白了：舅舅原来很喜欢吃馒头呀！！
刘垣今天带了四个馒头。
不大，但是四个都被崽儿开开心心地喂到了舅舅的肚子里。
喜欢就全都给舅舅，这是霸道总裁曦宝对舅舅独特的宠爱！
一顿早饭，刘祺啥也没吃，就塞了一肚子的馒头，最后只能捂着胃眼巴巴看着白小曦和刘垣吃那些更精致更美味的蒸饺包子小菜……
趁着给老师打电话请假的时候，刘祺埋头翻了翻手机上的日历和星座测试等各种玄学软件。
上面也没说今日不宜吃饭啊！！
“以后别做馒头了，一片馒头皮儿都别有！”刘祺拉着刘垣真诚无比地恳求，“我真的不想被馒头撑死，兄弟，拜托了！！”
刘垣有点惊讶地反问：“刘哥，您原来不喜欢吃馒头啊？”
刘祺：“……？？？”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吃了！？
刘祺满腔悲愤，捂着拧巴拧巴的胃，躺倒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哈哈哈哈哈笑死，舅舅只配馒头！”
“舅舅太惨了，给舅舅刷个火箭，坚持住啊舅舅！！”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你在搞笑！直播间不是把礼物榜单关了吗？”
“意念懂不懂？我就搞不懂了，有钱不赚，这节目组干什么呢？我想给我家崽儿刷满屏的月牙儿！它为什么不开礼物通道！？”
“提起这个就是气，要不我们搞个账号，一人往里打点儿钱，然后寄给崽儿。”
“法律专业路过，前面的这种行为用专业术语来说叫非法集资，所以……你们懂得？”
“哈哈哈哈哈哈……大清早的，弹幕是想和舅舅一起把我笑死！”
正欢乐地口嗨，沙发旁边突然冒出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崽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拿着小梳子，看得出来她已经站在那儿纠结了好半天了。
还要不要找舅舅给自己扎小辫儿呀？
不扎辫子的话，头发有点点长了，好耽误自己吃饭饭奥~
可是要是扎的话，舅舅万一又扎了一个丑兮兮的鸡窝窝怎么办嘛？
白小曦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小梳子，鼓了鼓腮帮，冒出来的那颗小脑袋悄无声息地又消失了。
观众们看到崽崽犹豫半天后直奔厨房的动作简直快笑yue了。
这是根本就不相信舅舅的技术，干脆求助另外一个叔叔了。
可怜舅舅昨天还买了那么吓人的一颗人头，没想到吧，崽儿单方面剥夺了他扎辫子证明自己的机会！
像废废一样瘫倒在沙发上的刘祺对此丝毫不知情。
刘垣正在厨房进行清洗，衣摆被一只小手轻轻揪了揪，他还有点发愣，一低头，对上小朋友抿着嘴盈满期待的清透眼眸。
“小曦宝，怎么啦？”刘垣擦干净手，蹲下来和她平视。
白小曦犹豫着把自己背在背后的小手伸出来，手里捏着一把木梳，软软地小声问他：“叔叔~可以帮宝宝梳小辫子吗？”
刘垣有点为难的和她对视，同样小声地犹豫道：“叔叔也没有给小朋友扎过小辫子……要不我试试吧？我以前看别人扎过。”
一大一小在洗手池前面大眼瞪小眼。
白小曦默默地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舅舅和面前这个叔叔的扎小辫子的技术，然后把梳子交到了刘垣手里。
“叔叔~曦宝不要鸡窝窝辫子喔？”她不放心地叮嘱，眼眸圆溜溜地，带着点心有余悸……
虽然不知道鸡窝窝辫子是什么辫子，但是光读字面意思也猜到了一些，因此很是认真地点头：“好，我会努力给你扎的好看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刘垣叔叔没有很自信地保证，但是白小曦就觉得现在的叔叔比昨天自信说会扎超绝可爱小辫子的舅舅，比以前同样自信地拍着胸脯说一定会抓到豪华海景房的岑易哥哥都要靠谱！
刘垣动作干净利落地将厨房收拾好，然后牵着崽儿到刘祺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刘祺注意到两个人的互动，随口问了一句：“你们玩什么呢？”
白小曦摸摸自己的头发，乖乖回答：“给曦宝扎小辫子~”
刘祺：“……崽，你为什么不让舅舅给你扎？”
“崽：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崽：舅舅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再问一遍？”
“哈哈哈哈哈舅舅真的是每日快乐源泉，我妈问我为什么笑得像个疯子。”
“期待厨师小哥哥的扎小辫子技术！”
“希望今天能够看到超绝可爱曦曦子！”
在弹幕的灵魂发问中，白小曦同样歪了歪脑袋，细细软软的发丝下，小朋友的眼眸清透里带着点儿疑惑，懵懵地反问舅舅：“舅舅还要继续给曦宝梳鸡窝窝吗？”
刘祺：“……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这次绝对不会给你梳鸡窝头了！”
虽然舅舅说得信誓旦旦，就差没有指天发誓了，但是白小曦还是很坚定地把小屁股稳稳坐在刘垣叔叔身前，乖巧等待他给自己梳头。
刘祺：“……你不爱我了！我告诉你，我真的要无理取闹了奥？”
面对舅舅戏精的威胁，白小曦呆呆地想了一下，然后突然对舅舅说：“舅舅，曦宝给你看花花~你就乖奥？”
“看花？什么花？哪儿来的花？”刘祺忍不住三连问。
除了墙上那张食人花一样乌漆嘛黑的向日葵，他真的想不到家里还有哪儿来的花。
在刘祺和观众们同款好奇中，白小曦坐在小凳子上，伸出手手放在头顶，手心朝上弯弯地捧着。
“看花花~”她歪歪头，猫儿眼都笑得弯弯的，两只小手贴在一起举着，把自己伪装成一朵白白软软的幼崽花花，毫无自觉地卖萌。
刘祺：“……”
观众们：“……”
就……怎么说，有点犯规了。
“完了，崽崽怎么这么可爱！？求问如何跳过恋爱结婚直接拥有这样一只崽崽？”
“我也想知道！幼崽花花真的萌吐奶好吗？！好想抱住崽崽亲一口~”
“崽！我看到了！你的花花月牙儿看到了，今天的坏心情都被你的花花一扫而空了！！”
“这是什么超绝可爱小萌崽啊？她为什么总是能这么奇奇怪怪的可可爱爱着啊？老母亲的心都软化了好吧……”
刘祺同样和这些疯狂刷弹幕的观众一样，看着歪头歪脑的宝贝心软得不行，刚才可能有的一丢丢受伤都早就在那朵小花花面前烟消云散了。
“好吧好吧，你可爱你说了算，就让你刘垣叔叔帮你扎小辫子吧……”
双手同样举过头顶的刘祺投降认输，保证自己不再无理取闹了。
白小曦放下手手，乖乖等刘垣叔叔给自己扎小辫子。
刘垣压力山大，他的动作虽然笨拙，但梳得很小心，因为白小曦的发质并不是特别健康的那种粗，而是细细软软的，手摸着很舒服，也很让人忧心会一不小心就扯掉扯痛了她。
不过很显然，刘垣和刘祺虽然同样姓刘，但是前者比后者靠谱多了。
白小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点头。
虽然不是可可爱爱的小辫子，但是头发没有乱糟糟，草就已经很满足啦！
刘垣就只是简单的把她的头发梳拢扎了个小揪揪，跟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奇怪又可爱。
总算解决了头发问题，白小曦和刘垣叔叔说了谢谢之后，小手啪地一下拍在舅舅的肚子上。
刘祺：“……”完了，胃更拧巴了！
“舅舅~小小呢？”白小曦总算想到了自己昨晚上睡着之前忘记了什么。
昨天早上还送自己上学的小小，怎么不在了？
刘祺默了默，掩饰地咳嗽一声：“那个……我昨天送小小去洗澡了。”
“那小小呢？”白小曦趴在舅舅的肚子上，给刘祺造成了一种自己如果回答不好就会被她压死的错觉。
于是舅舅很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放弃了，坦白从宽：“忘在店里了。”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真的不怪他！
昨天送完崽，小小就非要叼着绳子让自己出门遛它，但是刘祺当时正拿着人头踌躇满志地学扎辫子呢，就拒绝了它。
可是小小不达目的不罢休啊，它嗷嗷起来比刘祺还要吵，吵得刘祺只能举手投降，带着它出门了。
在路上，一人一狗偶遇了一家宠物美容小店。
刘祺抱着不知名心态牵着狗进去了，不过小小为了保住自己一身的毛毛，疯狂拒绝，这才艰辛地让刘祺由“剃光”将主意改成了“洗个澡”。
但是大型犬洗澡很费时间和精力，前面排着的还有其他宠物，刘祺就先把小小寄在小店，自己慢悠悠地晃回家了。
回家问了问热心网友们该如何和小朋友相处促进关系，又根据答案翻了快一个小时的做菜视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之后就是梦中惊醒，邋里邋遢飞奔到学校接崽，去超市疯狂购物，回家做饭结果崽儿生病。
总之是度过了慌忙又混乱的一天，刘祺实在没有精力把还遗留在小店的留守狗子想起来过。
店那边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的，没有给他打电话。
其实别说刘祺了，就连一直蹲在直播间里，昨天早上惊呼小小好聪明好帅气的观众老爷们，也已经把小小从记忆中忘记的一干二净。
直到白小曦发问。
一语惊醒无数失忆人。
刘祺吧啦吧啦解释完就闭上眼装死，弹幕也空屏了好几秒跟着装死。
反正……小小是只狗，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会那么记仇吧？
白小曦被舅舅一长串的解释说的脑袋晕乎乎，不过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舅舅那抹畏畏缩缩心虚往沙发后面藏的灵魂。
她看向装死的舅舅，想了想，自己爬下沙发，去门边费力地穿鞋。
“崽，你穿鞋干什么？”刘祺从沙发上起身跟过来。
白小曦停下动作，仰脸看着舅舅，软声说：“曦宝要去，接小小回家。”
刘祺心虚地摸摸崽儿的头发，告诉她：“不用去，我等下打电话给店主，让他们把小小送回来就行。”

第123章 温度
“不可以~”白小曦皱皱眉,“小小会很难过的。”
“难过？”
“小小等不到我们去接它，会很难过很难过的！”白小曦说完，想到自己昨天下午在幼稚园里孤零零等待舅舅来接的场景,有点难受的红了眼圈。
刘祺见她这样，只能也穿上鞋和她一起出门。
一路来到小店,白小曦一进门就看到趴在笼子里耷拉着耳朵望向门口的小小。
“小小！”她眼睛一亮，飞快地跑过去,蹲在笼子边上伸手想要去摸小小。
然而小小扭头避开了。
站起来,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把屁股对着刘祺，脑袋对着墙。
刘祺：“……”莫名有种自己从小小的身上看到了昨天的崽儿的感觉。
趁着刘祺和店主沟通的时候,白小曦让店员小姐姐打开笼子,把闹别扭的小小牵了出来。
“对不起喔小小~”手手一下下摸着小小身上的毛毛，白小曦愧疚地抱住它的狗头。
“汪！”小小愤怒地朝着刘祺的背影叫了一声。
“乖呐，不气不气，舅舅他没有要把你丢掉。”白小曦抱着小小心疼地安慰。
“汪呜~”
被关在陌生的地方一整晚，小小委屈地把自己的头埋在小主人的怀里呜呜咽咽。
狗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狗？
回去的路上,小小紧贴白小曦，一个眼神儿都不给刘祺,还时不时趁白小曦没看到,凶狠地朝刘祺呲牙。
刘祺觉得自己这两天心虚的次数加起来比这辈子都多。
不过他脸皮厚……
一到家,白小曦就牵着小小站到舅舅跟前。
“舅舅~要和小小说对不起喔。”白小曦摸着小小的耳朵提醒舅舅。
刘祺虽然觉得和狗道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是基于这件事的确是自己的错，并且小小也是家里正经的一份子，便伸手rua了把狗头，爽快道歉。
但小小是只记仇的狗。
小小是能够和小玉打的毛毛乱飞到秃掉都不肯放弃的狗。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刘祺和广大网友们充分认识到了一条狗的报复心有多重。
比如他一周换了整整三次家具。
比如他的鞋子袜子经常只能找到一只。
比如哪怕他只是坐着看个电视，某只狗都要假装路过，然后来来回回把自己四个爪子都踩在他脚上，试图用体重压死他。
连续一周下来，刘祺崩溃了。
他请来了“精通狗语”的曦宝牌小翻译官，然后诚心诚意地向狗道歉，希望能够获得它的原谅。
“舅舅~小小说它要三只烤鸡。”小翻译官矜矜业业传达狗的要求。
“三只！？”刘祺怒瞪小小，“刚才不还是两条烤鱼，怎么一眨眼就成了三只烤鸡？你怎么不去抢呢？”
“汪！汪汪——”
“舅舅，小小说要五只烤鸡了~”白小曦张开手掌凑近给舅舅看。
刘祺：“……别加了，我认了！”
好狠毒的一招坐地起价！！
要不是小小一直和自己一来一往地“沟通”，刘祺甚至都要怀疑什么鱼啊鸡啊，全是自家崽儿瞎编的。
然而他刚一同意，小小就不嗷嗷了……
他的怀疑开始转变成：这只狗莫不是成精了？
人狗之间的仇恨就此消泯在五只烤鸡中，真是可喜可贺。
而此时，《宝贝的一天》这档节目的直播进程也已经过半。
一周多的时间，以＃宝贝的一天＃、＃曦宝＃、＃小橙子＃、＃晨曦直播＃……等等为关键词的话题不断登上各大社交软件的热搜榜单前十，起起伏伏，为这档节目和三个家庭都赚足了眼球和热度。
即便是没有时间看节目的网友们，也在不断地看到相关话题和一些直播视频剪辑以后，开始期待着节目直播结束后的网综播出。业内早就有人预测，当这档节目直播结束做成网综之后，一定会成为当下的国民网综，热度直逼各大老牌综艺，甚至可能反超。
但这是绝大部分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之前节目制作完成后，公司有在圈子里拉过各种赞助，但是并没有人看好这档节目。
毕竟每个家庭都是分开的，合不到一起又没有台本制造冲突，光看一些无聊的生活日常……怎么可能火的起来？
也正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很多人当初都觉得这个半年前一炮而红的制作组这次铁定会栽跟头，毕竟还是新人，吃些苦头涨涨教训都是应该的。
原本事实也的确如同他们猜测的那样，这档节目最多激起点儿水花，可谁让刘祺又拉来了白小曦呢？
半年前从《幼崽成长日记》综艺节目里突然退出的白小曦，是多少观众们心头的遗憾？
光从她是第一个两岁就能拥有粉丝团的幼崽这一点，就能够看出来她印在大家心里深刻的印象。
也正因为那份半途终止的遗憾，让《宝贝的一天》官宣她成为直播幼崽之一的时候，硬生生将籍籍无名的节目一下子炒出了超高的热度。
大家开始回忆《幼崽成长日记》里的她，重新看节目，重新剪辑，重新喜欢上她……然后只凭她一个人，就再次让两档同一制作组的网综又火了起来。
有人称这种现象为“白小曦现象”，意思是只要有白小曦的存在，那么她就能够仅凭自己，为某节目带来专属于她的现象级流量。
很让人惊愕，却又真实存在。
她不出现的时候，很多人会逐渐喜欢新的偶像墙头，会慢慢将她遗留在回忆之中。
可一旦她出现，就必将占据绝大部分人的心神，霸道又不讲理地让白小曦这个名字在人们心中一次又一次地加深印象。
因此，有更多的人将目光停留在了她身上，分析她能够带来的利息，向她抛出各种各样的橄榄枝。
其中有奇怪又让人无语的，也不乏财大气粗的，但是谁让刘祺几乎全权接管了白小曦对外的一应话语权呢。
刘公子不是缺钱的人。
所以他统统拒绝了。
只留下一个自家集团公司的商业代言。
主要是想借着拍摄期间，带白小曦去看看刘宛君。
小家伙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妈妈了，有时候晚上趴在被窝里做梦都在喊妈妈，听得刘祺心酸得不行。
因此他在得知晨曦集团最近正在寻找一款学习软件的代言人并且在找关系想要联系到白小曦监护人的时候，干脆就以白小曦临时经纪人的身份联系了晨曦集团，投了崽崽的简历给他们。
两方沟通很顺利，因此刘祺只需要准备准备，过两天带着崽崽去看妈妈，顺路就把广告给拍了，一举两得。
白小曦对此是知情的，不过她今天还有另外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独自上学。
准确来说，是被小小送去上学。
事情起因是因为刘祺要临时飞回A市一趟，早上七点的飞机。
原本也可以拜托刘垣或者仍然住在同一栋公寓的张晋安帮忙送一下崽儿，再不济也有两个保镖和节目组的人。
可白小曦拒绝了舅舅要让别人送自己上学的提议。
特别坚定的拒绝，因为她前天从小一班的一个小朋友身上，看到了她的某一帧未来。
自从第一片叶子长得完整后，白小曦其实就陆陆续续看到过好多人的“未来”。
有的能够清楚地知道时间地点甚至是宛如动画一样的在她脑海里呈现。
而有的，比如在看向刘祺的时候，她就只能够偶尔窥见未来的“一帧画面”，不清楚时间地点，更不清楚这其中的起因经过结果。
天天说是因为造成那些未来的事情太过于重大，改变那样的未来需要付出的代价和造成的影响也不是现在的她所能承受的，因此“预知”能力只能让她短暂地看到某一个画面。
白小曦获取了自己前前世所有记忆和情绪之后，遇到很多事情，思维都不会再打结，反应也不会再慢半拍。
而天天一直担心的，她会被前前世自己的思维方式和对世界的恶意所取代这种事儿，也并没有发生。
不过在看到小一班那个名叫胡蝶的小朋友身上即将发生的那些“未来”时，白小曦其实是有过犹豫的。
她深深记得人类对自己的每一次伤害，她记得姐姐掐自己皮肉时尖锐的刺痛；她记得妈妈掐着她下巴往她喉咙里灌那碗血时的绝望；她记得爸爸偶尔看向自己时眼中的算计和阴狠……
所以，别人的命运，与自己并不相干。
即使看到了，她也不愿插手。
可她不光记得那些不堪，她还记得身为警察的梁飞雪姐姐温柔地捂着自己的眼睛，将自己抱在怀里时的温暖；记得大哥哥望向自己时温柔怜惜的眼神；记得警察局里每一个哥哥姐姐们对自己的善意和爱护。
哪怕是前前世的白小曦，也好像做不到袖手旁观。
更何况是这一世的白小曦呢？
她会害怕胡蝶小朋友真的像自己看到的那样，被一个老婆婆骗走，捂着嘴拖进巷子里再也不会出现在小一班。
她会害怕容颖老师被胡蝶的奶奶扯头发厮打，然后没了肚子里的小宝宝，从学校离开再也不会温柔地摸她的头叫她小曦同学。
她会害怕自己如果不帮忙，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后，又成了一个坏孩子，再也不能够做家里人最最喜欢的乖宝……
昨天一天，白小曦都在发呆。
她心里是仇恨的，可是仇恨的是那对父母和姐姐？还是那个死在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又或者是人类这个残忍又矛盾的族群？
她心里又是温暖的，被所有小心翼翼保护和爱着她的人温暖着，被他们捧在手里放在心上，而这些人，都是想要她成长成一个“好人”。
不是滥用善良的好人，而是一个三观端正，持有人类基本的道德底线和温度的人。
她的心脏，要有温度。
白小曦想了很久很久，过往的一切都在她的灵魂和身体里不停地撕扯。
善与恶，在她这里，已经足以决定整个小世界的未来。
天道一刻也不敢放松心神地守着她，等待着她做出最后的决定。
既是对于胡蝶小朋友的决定，也是对于整个小世界的决定。
所幸的是，即便曾经遭受的恶意摧毁过她的生命和灵魂，但她在触碰过更多温暖的灵魂后，还是愿意做一个同样有温度的人。
她的心脏，柔软温热。
吃完依然美味的早餐，白小曦在刘垣叔叔担忧的叮嘱声中，牵着小小出门上学了。
顺利地离开家的范围，白小曦牵着狗，带着摄像师哥哥和两个保镖叔叔，按照自己从胡蝶小朋友身上看到的地点慢慢走过去。

第124章 弟弟
“小曦,你要将她抓起来吗？”天道注意着白小曦的行为。
白小曦捏紧了手里牵着小小的绳子，摇了摇头：“我不能把她抓起来，我没有证据。”
之前她在舅舅的公司看到那个灵魂黑漆漆的人的时候,天道告诉她不能直接指认对方是坏人，因为她没有证据。
而记忆里自己被梁飞雪姐姐带着在警局里的那大半年,更是清楚地告知她：没有证据，是不能够从法律层面去惩处和罚判一个坏人的。
证据,就像是做数学题时的标准答案一样,必须要有才能够完整得分，才能够让法律对其进行惩罚衡量。
否则，即使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个坏蛋,对方也只会遭受道德层面的谴责,却不会受到实质的惩罚。
以前白小曦不懂，要天天苦口婆心的解释。
不过现在她已经有自己的完整思维了，她也能用自己的办法去帮助胡蝶小朋友。
远远地看到那个熟悉的路口，白小曦视线停留在那个衣着整洁，站在角落似乎在晒太阳的老人身上,抬手揉揉小小的狗头。
“哥哥,你们可不可以先不要跟着我呀？”白小曦拽了拽摄像师的衣服，仰头小声请求着。
万一跟着把坏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哥哥好不好？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小朋友双手合十,仰起头用那双纯澈的猫儿眼恳求地看着摄像师。
直播间里早起聚众吸崽的各位直接被这高清近景的萌崽会心一击——
更别提直面白小曦的摄像师小哥。
吴德在导播室里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让摄像都按白小曦的想法别再跟上去了。
“谢谢哥哥~”白小曦踮起脚温柔地拍拍摄像头,下一秒，直播间就变成了黑屏。
白小曦转身看向周军和吕劲松，抿嘴对两人轻轻笑了笑，“叔叔,你们也不要被人发现了奥？”
这时候，原本还在疑惑崽崽要去做什么的直播间众人才发现，原来拍摄并没有暂停，而是只关掉了镜头，但是麦……一直没有关！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但是大家都关注着直播间，听着听筒里传出来的每一种声音。
他们听到崽崽牵着狗一个人往前走。
他们听到崽崽放开了小小，让它远远地跟着她。
他们还听到崽崽可能把麦摘了下来，可能是放在了其它地方，却依然没有关掉。
看直播的大家都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白小曦和刘垣合力给小小戴了嘴套，它咬不了人，因此也没人在直播间里发什么放开狗会惹事的弹幕，反而都在好奇崽崽究竟要干什么。
白小曦拍拍小小的头，让它先跑走后，正好看到胡蝶小朋友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边路口。
于是她也走过红绿灯进了胡蝶小朋友进的那家小店。
“叔叔~这个多少钱？”胡蝶小朋友甜甜的声音在货架边响起，白小曦的脚步在小店门口停了停，又退了出去。
她摸摸自己小兔子书包里的麦，神色懵懂地看向已经走过来的老婆婆，眼底印着对方背后又黑又臭的扭曲灵魂。
亲眼看着那道原本扑向小店里胡蝶的恶臭魂魄，在半路硬生生地扭头扑向了自己。
那一瞬间，鼻尖嗅到的是和蛆虫一样的恶臭，白小曦却没有以前的不适，毕竟记忆里的自己，缩在那间臭烘烘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过完了一生。
“小朋友……”苍老的声音响起，老婆婆打扮精致，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生好感，是一位年轻时应该很漂亮，老了也很有气质的老太太。
白小曦背着自己的小兔子书包，仰头懵懵地看着老婆婆，并没有说话。
对方似乎也并不需要她接话，脸上的皱纹深深，用慈祥的声音温和道：“小朋友，我好像迷路了，你知道这附近哪里可以坐车吗？”
不等白小曦接话，她就又立刻抛出自己的报酬，“你能不能带我去公交站？到了之后你喜欢什么玩具，我都买给你好不好？”
白小曦看着她，对方的容貌有一瞬间似乎和记忆里那个神婆重合到了一起，都是一样披着人皮却浑身恶臭的灵魂呐……
“咳……我生病了，要坐车去医院，小朋友，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给你买零食和玩具，你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老婆婆咳得艰难，身体很差劲的样子，有些抱歉地后退，像是怕感染到白小曦。
“生病……难不难受呀？”小朋友软糯糯的声音犹豫着响起，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心和迟疑。
老人低头看着白小曦这张脸，心里有些鼓噪。
这是多好的一张面皮？这样的小孩儿，随便拿去哪里，都指定能够卖出天价！
就算是有的人户只要男孩儿不要女孩，可如果让他们看到这么一张精致的脸蛋儿，怕是不少人都会心动改变主意吧？
从美好的幻想中抽身而出，老婆婆轻轻叹了口气，慈和地说：“小朋友，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就总是记不住路，今天本来要去医院拿药，可走着走着……就不记得车站在哪儿了，你能不能带我去找找呀？”
“你放心，婆婆我不是坏人，我家就在附近，你带我找到车站，我就给你买吃的和玩具，明天告诉你们老师，让他给你奖励一朵助人为乐的小红花好不好？”
吃的，玩具，还有小红花，有哪个幼稚园的小朋友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呢？
白小曦拒绝不了。
余光看到胡蝶小朋友开开心心背着小书包离开，白小曦乖乖地冲老婆婆抿嘴一笑。
“那……我带你去，婆婆你记得，一定要告诉老师，给我小红花奥？”
小朋友美滋滋地举起自己的小手手，给老人看自己的手背，软声道：“要贴在手背背上，别的小朋友都是贴手背背的~”
看着她这么单纯好哄骗，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模样，老人突然有些发怔。
回过神来，笑得更加温柔慈爱，摸摸她的头发，牵起她举起来的小手带着她往前走。
“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小曦跟着她走，将手放在对方布满老茧的大手里，乖乖地回答她的问题：“我叫曦宝，是爸爸妈妈超可爱的宝贝奥！”
“曦宝的爸爸妈妈把你教的真好，婆婆今天真是遇到好孩子了……”
一老一小的对话还在继续。
漆黑一片的直播间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这特么真的是迷路的老人吗？我听着怎么这么像人贩子啊？？”
“草！不是像，根本就是吧？那个老人迷了路会去求助一个三岁的小孩儿啊？生病也不代表烧坏脑子了吧？”
“节目组在干什么啊？崽崽现在明显是被那个老人带着走了，赶快报警啊！！”
“不是，你们冷静一点好不好？万一真的是普通问路的老人呢？到时候闹个大乌龙多尴尬？”
“现在是考虑尴不尴尬的问题吗？万一崽崽真被人贩子带走了怎么办？到时候把她迷晕了往车上一扔，你们谁能负责吗？”
“也有可能是导演组故意安排的环节？测试小朋友会不会被陌生人带走什么的……”
就在大家吵成一团的时候，突然听到白小曦模模糊糊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婆婆，我有一个弟弟，他长得可好看了~”
直播间里吵得热闹的大家突然愣住，好半天，黑漆漆的屏幕上才飘过了一道弹幕：崽崽……有弟弟吗？？
应该大概可能……是没有的吧？
再仔细回想一下刚才崽崽不让大家跟过去拍摄的各种行为，屏幕上又默默地飘过一条弹幕：我怎么觉得……崽崽好像是故意的？
虽然这个想法多多少少有点异想天开了，但是前后结合起来想想，除了这个猜测以外，他们真的想不出其它更靠谱的解释了。
就在大家紧张担心又怀疑的时候，黑漆漆的直播间突然又恢复了画面。

第125章 带路
可和之前不同,这次的画面竟然是从天上俯拍的？？
一片疑惑的弹幕里突然弹出几行颜色鲜艳的字，原来是导演组担心崽崽跟着陌生人走会发生危险，所以临时开通了无人机航拍视角。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片城区并不在禁飞区域，而导演组当初为了直播能够顺利进行,也提前进行了飞行拍摄的申报。
另外，导演组为了撇清关系,还特地在弹幕上强调：直播全程无台本,这个老人并不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
经过导演组的澄清和临时加入的无人机航拍视角，大家虽然依然紧张担心崽崽的安全，但大多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有航拍在天上远远跟着,崽崽那边麦也没断掉的情况，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导演组和观众们都至少能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弟弟？”老人声音里似乎带着点儿惊喜。
“嗯，我弟弟在那边等我，我本来要给他买棒棒糖的……”白小曦软糯糯的声音听起来丝毫不像是在说谎,再加上她那张乖乖萌萌的脸蛋儿,可信度极高。
“曦宝，你弟弟在哪儿？他是一个人吗？你爸爸妈妈呢？你们这么小,他们怎么放心让你们自己出来呢？”老人和蔼地关心让人心生温暖。
话里话外的试探却又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众人听着模模糊糊的对话担心崽崽说漏嘴被老人发现在撒谎的时候,听到了白小曦有些疑惑的话：“可是……爸爸妈妈要挣钱,曦宝和弟弟一直都是保姆阿姨带的呀？”
老人：“……”
观众们：“……”
突然仇富.jpg
虽然但是,他们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崽崽无知无觉地塞了一嘴柠檬。
“酸死了呜呜呜……”
“刚才还在担心崽崽说错话，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太凡尔赛了，不愧是舅舅带的娃，大凡和小凡原来竟是一家人！”
“我哭辽,这么紧张的时候，崽崽你不要强塞柠檬了啊！一边心酸一边担心，老母亲的心脏真的有点受不太了了~”
老人明显也和网友们一样被这个回答酸到了，沉默了几秒，才强笑道：“那保姆阿姨呢？她带着你弟弟吗？”
“没有喔~”白小曦抱着自己的小书包，摇头晃脑地说：“阿姨她请假休息了，今天是曦宝带弟弟去上学的奥！”
说完，她还特别骄傲的又一次举起自己的小手给老人看，“阿姨说，曦宝照顾弟弟一天，她就给曦宝手背背上也贴最可爱的小红花花~”
“到时候曦宝就有两个小红花花了，不过曦宝要先送婆婆去找车车，找完了车车就去找弟弟一起上学。”白小曦说完，有点着急地扯了扯老人的衣摆，软声催促：“婆婆你可不可以快点呀？万一曦宝去晚了，弟弟就会被大灰狼抓走吃掉的~”
老人反而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白小曦的神色，发现她真切地在焦急之后，突然笑着摸摸她的头，提议道：“曦宝，婆婆不急着找车，我们先去找你弟弟吧？他一个小朋友，万一被坏人抱走了就糟糕了对不对？”
“可是……婆婆生病，不找车车了吗？”白小曦犹豫地眉头都紧紧皱在了一起。
老人心里更加火热了，不由分说地推着白小曦的后背带她往前走，诱哄道：“乖，你弟弟被别人带走就不好了，我们先去找你弟弟，找到了婆婆这心里才放得下，婆婆等会儿再去坐车也赶得及。”
“好吧。”白小曦犹犹豫豫地点头，还很不放心地叮嘱老人：“婆婆你病痛痛的话，就告诉曦宝喔？”
老人连声答应了，这回改由白小曦带着她走。
观众们屏息看着航拍视角里那一大一小两个小黑点儿慢慢地往前走，心脏都不由得为其紧紧地揪着，生怕崽儿被拐进哪个小巷子里带走了。
可看着看着……事情的发展似乎逐渐变得更加不对劲了起来。
他们现在直播间里只有航拍的一个镜头，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所以……白小曦还带着老人在小巷子里弯弯绕绕走路的时候，有细心的观众已经发现了镜头里某个特殊的地标建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曦宝现在那条小路出去的左前方，是派出所没错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条弹幕显眼地从镜头里划过后，众人都莫名激动地绷紧了神经，双眼紧盯着画面里那两个小黑点儿，死死攥住手心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地看着他们距离派出所越来越近。
“曦宝，还没到吗？”老人有些怀疑地询问更是让众人将一颗心高高提起。
“出去就到了喔，婆婆你快点好不好？弟弟好像哭哭了~”白小曦有点着急地跺着脚，脸上的情绪丝毫不作假。
老人对这周围是真的不了解，闻言还是只能继续跟着她往前走。
直到走出了这条小路，然后左拐——
派出所的标志和门口站岗的同志直直撞入老人的眼底，她反应不可谓不快，转身就准备跑，甚至不死心地伸手想捂住白小曦的嘴带着一块儿跑。
“小兔崽——”
“小小！！”
“汪！”
在老人尖利的叱骂声中，原本温软稚嫩的童音骤然冷却，伴随着一声低吼如雷的狗叫声，一道黑影直直地冲着老人扑过来。
老人甚至完全没有时间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带到派出所的，就在自己不断放大的瞳孔中，看到那条威猛如狼地健硕藏獒正朝着她飞扑过来。
即使她的眼睛看到了狗嘴上套着的铁笼，可脑子和身体却支使着她以完全不符合老人的速度抱头鼠窜。
在白小曦和全直播间几十上百万人的注视下，老太太腿脚飞快地跑到派出所门口，抓着门口站岗的警察小哥哭叫着求救。
然而等她慌乱中转头回看白小曦和那条疯了一样的藏獒的时候，那条浑身凶戾的狗已经乖乖地蹲在白小曦身边，用狗头蹭着小朋友的手心撒娇要摸头了。
气氛似乎变得奇怪了起来。
老人回过神来，像排斥病.毒一样唰地一下松手，惨白着脸色恨不得能离那位刚才还被她寻求保护的同志十万八千里远。
白小曦看着她的动作，对拔枪防备的警察叔叔弯起眼眸乖乖的笑，在对方还防备的时候，已经举起小手向他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警察同志立正回礼，一只手却仍然紧握枪.支，并不因此降低防备。
殊不知正是因为他手里拿着的武器，让抱有侥幸心理还准备逃跑的老人不得不浑身僵硬地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坏事做尽却格外惜命的人，怎么敢用身体去和热武器比高下呢？
“叔叔~”白小曦放下手，指着那个老人，软声向看到动静陆续跑出来的警察同志解释：“这个老婆婆，她说自己要去医院找不到车车了，所以我送她来找警察叔叔们帮忙喔。”
顶着同志们齐齐看过来的视线，老婆婆僵硬地挤出一个笑脸，心里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你滚啊！老婆子只是想找个车，不是要你七拐八拐直接送我进局子！！
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在白小曦冷声叫出藏在不远处的小小时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观众们用弹幕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安静如鸡”。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白小曦向警察叔叔们明着解释暗着告状完，久到一老一小一狗都被同志们“请”进派出所小单间之后，屏幕上方才颤颤巍巍地划过第一条弹幕。
“还有人在吗？我……我有点害怕。”
又安静了大概两秒钟，弹幕突然井喷式地铺满了整个直播间。
“草草草！！我紧张死了，我现在心脏都还在狂跳，崽崽那一声小小真是吓死我了呜呜呜……”
“啊啊啊啊刚才的崽崽太帅了吧！我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吓死了，我真的吓死了，当时那一瞬间真的感觉浑身血液都冻僵了，崽崽真的好棒，她敬礼的时候也好帅啊啊啊啊！！！”
“刚才镜头突然拉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会看到这么……这么让我浑身发麻的一幕，我现在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崽崽好帅，崽崽就是我今天的安全感！！”
“我也好害怕！节目组突然把镜头拉近，我还没克服恐高就被崽崽和小小的配合吓得心跳都快停了，节目组怎么这么会啊啊啊啊！！！”
“节目组：实不相瞒，我们在后台也已经吓死了……”
吴德等人的确差点被吓死了。
刚才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叫无人机下降冲过去了，就是为了保证白小曦的安全，至少能够保证那个老人不能在第一时间就带走白小曦，可让他们也没想到的是，小小竟然一直跟在不远处，白小曦也早就学会自保，根本没给对方抓住她的机会。
因此无人机带着的镜头才会那么恰好地捕捉到白小曦和小小那让人头皮发麻血液凝滞的完美配合瞬间。

第126章 正当防卫
在所有观众们回过神在直播间里疯狂尖叫的时候,白小曦坐在审讯室里，小口小口地用吸管乖乖喝着警察叔叔临时去买的娃哈哈~
“小朋友，你说那个老婆婆是迷路了让你带路对吗？”询问的是一个警察姐姐,问话的时候语气不由自主地就温柔了许多。
白小曦抱着娃哈哈乖巧点头，然后在警察小姐姐惊讶的目光中,从自己的小兔子书包里掏出来一个麦，摸索了几下后把它关掉了。
“小朋友,你这是……”
在警察姐姐疑惑探寻的目光中,白小曦又低头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啊掏，掏出来一个正红色的小本本，上面赫然写着“士官证”三字。
女警：“……？！”
她不敢置信地拿起士官证翻开,内页上带着军帽眼神懵懂的小朋友,和她面前白小曦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又反复确认了几遍，确定这个士官证并非作假后，她拿着证件叫来了派出所的指导员。
指导员同志也反复确认了两三遍后，行了军礼将证件还给白小曦。
“这位……小同志，你为什么会带着那位老人来我们派出所？我刚才调查监控发现你在派出所外面时还曾让你身边这只藏獒对她进行过威胁,你能够向我们进行解释吗？不能的话,我们可能就需要先通知你的上官或者你的家长。”指导员坐到白小曦对面，虽然依然是问话,但是他的态度也比较温和。
毕竟……两三岁就能掏出士官证的小孩子,他这辈子也就见着了这么一个。
白小曦听完他的话,把面前的麦往前推了推,软声说：“警察叔叔~我觉得那个老婆婆是个坏人，但是我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先把她骗到你们这里来了。”
“刚才她是想要抓走我，我才叫了小小正当防卫的。”
“这个是直播的麦,好多好多人都有在看奥，我没有对你们撒谎~”小朋友睁着圆溜溜的猫儿眼，无辜地看着指导员同志。
什么用狗狗威胁呀？曦宝只是在那个老婆婆袭击自己的一瞬间进行超级正当的防卫，监控里是这样，直播间里是这样，事实当然也是这样子啦！
她话音刚落，后面被扣留了无人机的拍摄组就匆匆赶过来了。
为了调查，他们将白小曦遇到那个老婆婆之后的所有直播视频都截取下来交给了警方。
“曦宝，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是不是被吓到了？”周军蹲到白小曦身边，边问边迅速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口后才松了口气。
白小曦也摇头说自己很好，然后和女警姐姐还有几个摄像师哥哥一起看着两个保镖叔叔也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众人：“……”
“几位同志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们这边还需要对那位老人的身份进行核验。”指导员将证件还回去，带着人又亲自去审问那个还在哭叫自己冤枉无辜的老太太。
“这……拍摄还要继续吗？”摄像师小哥走到角落询问后台的导演。
吴德捂了捂自己的小心脏，平复了半天情绪才颤着声音说：“咳……先别拍了，等曦宝去学校了再继续拍，还有等会儿记得把我们的无人机取回来，那玩意儿简直贵得肉疼！”
一想到无人机昂贵的价格，吴德瞬间从白小曦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了不得的后怕中回神，甚至还比刚才冷静了不少，立刻安排人在直播间对还在焦急等待的观众们进行引导，该说的能说的就简单说了两句，不该说的不能说的，一律以“小嘉宾目前安全”、“后续进展请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等官方回答敷衍了过去。
调查进行的很顺利。
因为有直播视频作证，而且在被审问时，老太太的说辞漏洞百出，既拿不出住在附近的身份证明，说生病去医院也并没有任何病历证明，很容易就确定了对方人贩子的身份。
老太太年纪大了，以前又从未失手过，因此面对警方时心理压力很大，经过短暂的盘问后，确定自己下半辈子都必须在牢狱中度过的老太太很容易就供出了其他同伙的信息。
早在发现白小曦身份后就层层上报的指导员很快得到上级的命令，大半个京市的警方几乎是同时行动了起来，将以启卓幼稚园为中心，半径三十公里范围内所有区域都进行了一次排查。
最后在半个小时内，顺利抓捕这个拐骗孩童的团伙里其他参与的几个罪犯，并且从老太太和其他人的审核记录中，指导员敏感地觉察到他们背后，估计能牵扯出不小的利益团伙。
确定了白小曦的身份和整个行动都并没有任何一点是触犯了律法后，指导员和其他同志们看着白小曦的目光越发的奇奇怪怪了。
“小同志，这次你至少也是立了个三等功啊，不过事情的始末我们警方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和确认，等整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警方也会给予你相应的奖励的。”指导员朝着白小曦说完，没忍住轻轻拍拍她的头，笑着夸赞道：“真是个好苗子啊！”
白小曦被拍的头一点一点，有点儿懵，不过更多的还是高兴。
小朋友忍着上扬的唇角，端端正正地立正敬礼，半点不脸红地认下了好苗子这个夸奖，并且大声回答：“谢谢同志叔叔，苗子会努力发芽的！”
指导员：“……噗！”
原本感慨得不行，结果看着小家伙眼眸溜圆的超开心超认真小表情，警察同志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心里那种古怪地觉得她精明机智地不像个三岁小孩的怪异感也瞬间消失了。
还是个被夸一句就开心到傻懵懵的小不点儿呢。
不明白他为什么笑，不过自恋地小朋友认为同志叔叔是夸奖的笑，于是也抿嘴跟着一起笑，眼眸笑成了漂亮的月牙儿，颊边的小酒窝也又乖又萌。
…………
等白小曦回到启卓幼稚园的时候，带着嘴套的小小在她身边蹦跶来蹦跶去，不甘示弱地争取自己的利益。
狗今天立功了，狗要吃牛肉！
白小曦把狗绳交到周军叔叔手里，摸摸小小的狗头，试图和它讲理：“小小，你昨天已经吃了三块牛肉了，今天不能再加了。”
“汪！！”我帮忙吼坏蛋了！
“那晚上你和刘垣哥哥说，他是厨师，他说了算奥！”丢下这句话，白小曦就背着自己的兔子书包跑进了校门。
留下傻想半天终于想通小主人说了等于没说的小小愤怒地朝两个保镖撒气。
周军和吕劲松心酸对视：“……”
算了，这么一两年下来，他们早都已经习惯了。
到了学校，直播间才再次打开，之前一直等在直播间没走的观众们一眼就看到那个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听老师说游戏规则的小崽儿。
“呼……崽崽总算又回到学校了，虽然大家都说崽崽可能是发现那个老婆婆是人贩子所以故意引她去派出所，虽然崽崽很聪明很勇敢也很帅，但是作为月牙儿，我可能有些自私，但我真的只希望崽崽能够像现在这样坐在学校教室里，不要捉坏人，不要面对危险，这样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让我们的心脏高高悬起。”
这条弹幕得到了很多的点赞，有人符合也有人反驳，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再猜测这是剧本，猜测这是节目组或者什么背后的资本为了让白小曦出名而设置的情节。
在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纷纷对这次的事情发表感想，可还有手更快的人，早就录屏截取了之前那段白小曦带着人贩子绕来绕去最后进了警局的视频，发到了社交软件上。
网络算是社会上信息传达最为便捷的一个存在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当关注的人多了，热度就会开始上涨，导致关注的人越来越多，最后高高地挂在实时热搜榜上，被每一个关注榜单的网友看到。
这条标题为“三岁幼崽偶遇人贩子，事情竟发生惊天反转”的震惊体话题内容也因此迅速登上热搜。
点进去后就是那段视频。
短短半个小时，这条话题内容下面评论已经破万。
有看了直播的网友评论说早就猜到崽崽又一次预定热搜，有没看直播的网友疯狂质问这是不是真的，还有人问这是什么电视剧，视频里的小演员怎么有点眼熟。
博主原本还能一条条回复评论的，可后来看到的人和评论的人越来也多，不用他回复，也有更多看直播的网友顺着网线过来帮他给路人进行解答和安利了。
于是在这个话题登上热搜后的不到半个小时内，#宝贝的一天直播#、#白小曦遇人贩子#、#白小曦被拐#、#白小曦反拐#、#白小曦直播遇……#等等一系列以白小曦名字开头的相关话题也开始出现在了实时热度的话题榜上。
等网友们终于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再顺着直播间的链接来蹲传说中把人贩子反拐到派出所的神奇崽崽时，看到的就是一群穿着小萌鸡套装在歪来倒去跟着老师跳舞的小鸡崽们。
“……所以崽崽呢？？？”
看完热闹回来后从视频里不停翻找，以至于眼睛都快被小萌鸡们晃瞎了也没找着自家崽儿是那只小鸡仔的月牙儿不得不发弹幕求助其他观众老爷们。
和她内容差不多的弹幕也还有好几条，甚至能从一长串的问号里看出大家一致的茫然和眼晕。
这么多只可可爱爱的小萌鸡里，究竟哪一只才是他们家崽儿？

第127章 童话剧
“哈哈哈哈哈你们像不像数学课堂上开小差的？”
“当年我真的只是弯腰捡了只笔,如今我也真的只是去热搜凑了个热闹。”
“崽儿就从小萌鸡里隐身了……”
没有错过直播的观众坏心眼就是让其他人猜，就是不告诉他们崽崽是里面的哪个。
可直到大家都找的一头雾水的时候，直播间里突然传出来熟悉的小奶音：“哥哥~为什么大家都在盒子里？”
紧接着镜头前就出现了一张萌萌的小脸儿,无限凑近后，睁着懵懂干净的双眼好奇地和屏幕前的观众们对视。
观众：“……”
这是他们不花钱买反甲就能承受的软萌暴击吗？
过分犯规,以至于他们血槽都空了呀！
“看到我的脸脸了吗？”白小曦把脸往镜头面前贴贴，踮着脚期待地问刚才教自己拍摄的摄像哥哥。
“看到了,后退一点才能更清楚。”摄像小哥的声音也很好听,弹幕里除了夸崽崽的，就算是什么三分钟内要找到摄像小哥所有身份信息的中二发言。
白小曦听话地往后退了退，歪头对反照出自己影子的镜头抿嘴一笑。
草真可爱~
对自己认知准确的小朋友美滋滋的又从镜头前面消失了。
随后直播间里只能听到白小曦偶尔和摄像师聊天的画外音,还有她在旁边奶声奶气地哼着小调子给小一班其他小朋友们的配音。
“为什么其他小朋友都在跳舞,崽崽不穿小萌鸡套装跳舞吗？有点想看啊……”
“想看+1。”
“想看+身份证号（但是你们死心吧）。”
“前面的？为什么死心？？”
“这是小一班六一儿童节的舞蹈节目，他们班还有另外一个节目，所以崽崽不参加跳舞，而是和另外几个小朋友一起表演《小美人鱼》。”
“！！！”
“美人鱼！？崽崽要演美人鱼吗？还是另一个公主？”
大家纷纷激动起来。
虽然崽崽才三岁，说什么美人鱼窈窕身材和绝美容貌都是白谈,但是小朋友演童话剧本才更加可爱和童真啊！
更何况他们家崽儿的颜值,就算是去掉“美人”二字，那也是美人鱼界最软萌的呆呆鱼！
然而就在弹幕里纷纷发言做梦的时候,之前那个说让大家死心的ID又冒了出来。
“美人鱼是不可能的,你们趁早死心吧。”
“？？？？？”
“你看着我头顶上这串问号,能一次性给我们这些漏课生一个痛快的解释不？”
在大家的一致讨伐下,对方慢悠悠地打下一长串评论：
“老师安排了小萌鸡舞蹈和美人鱼童话剧，但是崽儿跳舞……像打架，老师就安排她参加童话剧，老师也和大家想的一样,想让崽崽演个美人鱼，可崽儿最讨厌海鲜了，然后……”
将时间退回到半个小时前，容颖将一群已经决定要演《小美人鱼》童话剧的小幼崽们都聚集到一起，简单地和他们说了一下小美人鱼的剧情。
这些童话故事几乎是每个小朋友从小听着入睡的，所以都熟悉地不得了。
“那么，大家可不可以告诉老师，你们心里有没有想要扮演的角色呀？”
“我要演美人鱼！”
“容容老师，我要当公主！”
“不可以，我要演公主的，只能有一个公主，你去演别的美人鱼吧好不好？”
“老师我要演王子！”
“我不要当女巫！我也要穿好看的公主裙当公主和王子结婚！”
容颖温柔地笑着，等小朋友们争执地差不多了，安抚好他们，然后看向唯一没有说话表达自己想法的白小曦，“小曦，你想当什么呀？”
小朋友们齐齐安静下来，一起好奇地等着白小曦的回答。
白小曦去摇头说不知道。
准确来说，是白小曦连这个童话故事都很难理解。
她其实只听过一两次这个故事，因为她不喜欢海里的东西，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童话故事里鱼会爱上人，明明现实中那些鱼都恨不得长出牙齿把她吃得干干净净。
所以白小曦天然排斥这个故事，所幸她的记忆力很好，就算只听过一两次，现在也能记得这个故事里存在的每一个角色。
她不喜欢美人鱼，也对尊贵美丽的公主没有定义。
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演哪一个。
她心里只想演一株草，一棵树，再不然让她去演小美人鱼死后变成的泡沫都行。
没错，被月牙儿们寄予厚望的白小曦，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多少远大志向的佛系崽。
容颖察觉到小朋友的为难，牵着她的小手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柔和笑道：“小曦想不想演美人鱼？还是想演公主呢？”
美人鱼除了最小的那条外还有好多条，完全不用担心多人竞争。
公主只有一个，但是公主没有小美人鱼更招人喜欢。
老师的问题一下子就把白小曦的回答限定在了两个身份之间。
白小曦刚摇头，就听到陈珂珂小朋友兴奋地问道：“曦宝，你是不是想演王子呀？”
白小曦看着小伙伴兴奋的模样，头顶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王子……不是个男孩子吗？
不过她的疑惑并没有被接收到，几个小女孩儿就开心地跑过来把她围起来了，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曦宝可以演王子吗？曦宝演王子的话，我就演美人鱼，这样就可以亲她啦~”陈珂珂小朋友捧着小脸美滋滋的幻想着。
旁边的另一个小女生不甘示弱地一把抱住白小曦，大声说：“那我就要当公主！我要和曦宝结婚，以后给她生小宝宝！”
“不行！我要当公主的，曦宝不喜欢你，你不是公主！”
“你才不是，你刚才还说你想当美人鱼，你别和我抢曦宝！”
几个小朋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吵了起来，不过陈珂珂小朋友最英勇，紧紧抱着白小曦和他们吵，成功把其他小朋友们气哭。
容颖老师焦头烂额，围观观众目瞪口呆，只有白小曦，作为被小朋友们争抢的中心，拖着陈珂珂一起走到容颖跟前。
“老师，我可不可以当巫婆呀？”
问出这句话的白小曦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老师，眼里说不出的期待和渴求。
四周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直播间也和现场一样安静如鸡。
容颖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可是一抬眼，小朋友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儿上写满了藏不住的忐忑和期颐，让她完全不忍心质疑和拒绝。
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容颖尽量稳住自己温柔的表情，与白小曦平视，柔声问她：“小曦能不能告诉老师，你为什么会想要当巫婆呢？”

第128章 找舅妈
迎着老师的视线,白小曦有些扭捏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声音超小地说：“因为……巫婆可以不给美人鱼药药，美人鱼就变不成人类,就不会死掉了。”
白小曦对巫婆的感官和认知并不是恶，相反,她一直觉得这个故事里只有巫婆才是最最好的人。
王子知恩不报，公主抢走了小美人鱼的幸福,小美人鱼笨笨的还心狠,明明付出了那么大代价却还是变成了泡沫，她除了王子，连自己的家人姐妹都不在乎……
其他美人鱼也总是说巫婆的坏话,可是巫婆明明帮助了她们,只是因为性格奇怪就被她们排斥编坏话让所有鱼都一起讨厌巫婆……
所以整个故事里，白小曦只喜欢巫婆，觉得她傻乎乎的，被人欺负了也不欺负回去，一个人孤零零住在最偏远的地方。
“如果小美人鱼变成了泡沫的话,那……她的姐姐们肯定会再去找巫婆的,巫婆已经很可怜了，所以我不想让她把变成人的药水交给小美人鱼公主。”
“我想让巫婆过自己的生活~”
白小曦看着老师,说完这番话后,有点难过的抱住老师的脖子。
天天说,每一个故事都会形成一个小小的真实世界,全世界的小朋友和每一个从小朋友变成的大人都知道童话故事，那巫婆一定也真实存在了吧？
如果真实存在，白小曦觉得她那么厉害，有别的鱼鱼都学不会的魔法,那她完全可以离开那里，去别的地方，用自己的能力过得更好。
或者……干脆自己统治一个鱼群，让那些欺负过她的鱼都再也不敢说她的坏话。
不过这些想法，远在其他世界的巫婆肯定听不到啦~白小曦只能自己当巫婆，然后扣押美人鱼的药水！
听她说不给小美人药水的容颖有些哭笑不得，抱抱小朋友，轻拍她的后背。
“小曦，巫婆不可以不给美人鱼药水的。”容颖以为她是舍不得让美人鱼死掉，因此很快给出了解决方式，温声道：“不如这样，我们演到最后，巫婆又让美人鱼活过来了怎么样？这样美人鱼就不用死掉了，是个很完美的结局呢！”
“可是巫婆不快乐啊……”白小曦说完，看到老师诧异的双眼，抿了抿嘴，轻轻点头，“那我当巫婆可以吗？”
“其他同学愿意让小曦当巫婆吗？”容颖微笑着问大家。
“——愿意！！”一群小朋友把自己又奶又软的声音拖得长长的。
“那好，那故事里的巫婆就由小曦来演了，至于其他的角色，大家也不要争抢，我们来抽签决定好不好？”
“——好！！”
…………
坐在电脑桌面前，姚希脑海里回放着白小曦刚才对巫婆的说法，有点难过地摘掉了耳机，捂着脸许久都没有动作。
如果自己能够早点听到这番话该多好呢？
哪怕只是早一年听到，自己也不至于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姚希的家庭关系是扭曲的，她一开始的名字叫姚希弟，连个女字旁都没有的弟。
她从小就是不被期待的，父母的眼里没有她，他们把她寄养在乡下姥姥家，可姥姥如果是不重男轻女的人，又怎么会养育出她爸那样的男人呢？
姚希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幼时过得有多苦了，只记得姥姥嘴里的自己，永远都是贱皮子，是他们家的丫鬟，是个没爹要没娘养的野.种。
太多的谩骂，她从小听到大，她甚至觉得自己就会这样被贬低谩骂一辈子，会羡慕隔壁小姐姐被爷爷奶奶宠成小公主，会自卑自贱永远都抬不起头。
可是她爸妈突然回来了，在她十五岁的时候，说辞是因为她弟弟想要一个姐姐。
那个时候，姚希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一个已经年满五岁的弟弟……姚希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是终于要脱离可怕的老人的庆幸和窃喜，还是被隐瞒的茫然和震惊？
她也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在亲眼看到陌生又熟悉的爸爸跪在地上笑容满面地给弟弟当马骑，在看到妈妈被弟弟发脾气后还温柔焦急地一句一个宝宝别生气时，心脏好像就突然地空掉了很大很大一块。
有点喘不过气来，她茫然又卑微地站在三人之外，像是一个误入别人幸福家庭的小乞丐。
后来她就这样在游离的家庭关系中慢慢长大，听着父母每天挂在嘴边的“你弟弟以后要给你养老的，你要对他好。”、“你弟弟对你多好啊，今天没看到你还问了你一句。”、“你以后老了都得靠你弟弟，你现在还不赶紧对他好一点？”、“你弟弟长大了肯定比你强，你趁他还小，多惯着他，以后他长大了肯定记得你的好会报答你。”…………太多太多相似的全都统一强调要对弟弟好的话了，不知不觉，姚希自己也好像被说服了。
她会想着弟弟还小，会用兼职赚来的生活费给他买昂贵的玩具，会在工作后把大部分钱都用来给他交学费买各种他想要的东西。
要好的朋友曾不止一次的劝过她，让她拥有自己的人格，把钱存起来，以后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姚希不是不知道，可是血缘亲情是她从小就在姥姥的谩骂声中卑微渴求的东西，她只能不断地付出才能得到一点的东西，哪怕只是假象，但是姚希……知道自己已经很难放手了。
有时候付出的越多，想要抽身离开就越难，因为心里不甘心，那种极度强烈地不甘心驱使她欺骗自己，将苦难当作获得回报前必要的付出，她已经抽身不了了。
姚希去年22岁，刚工作不久，经不住弟弟的软磨硬泡，把自己大部分的工资都给他了，让他拿着去买他最想要的那款球鞋。
那时候的姚希啊，就像是小美人鱼故事里的那个巫婆，她甚至连巫婆都不如，巫婆拿走了美人鱼的歌喉，而她获得的，只有弟弟的一句“谢谢姐！”。
这是她给弟弟的最后一笔钱，让他送命的钱，他在去买球鞋的路上玩手机，被车撞了。
姚希没了吸自己血的弟弟，没了自己当儿子一样养活的弟弟，她并没有快乐。
对未来的茫然，对父母的恐慌，对弟弟的心痛和愧疚……全都随着父母口中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杀人犯”扑面而来，将她压得死死的，让她这辈子再也没有挺直脊梁的时候了。
她辞了工作，改了名字，再也不出现在父母面前，出门永远长衣长裤口罩帽子，将自己裹得如同最可怕恶毒的巫婆，她每夜做梦都是弟弟浑身鲜血地让她偿命，她一天打三份工，除了租房和吃饭的钱，其他一分都没有给自己留，全部打到父母的卡上。
她在赎罪。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姚希也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痛哭失声。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她有什么罪？
如果对弟弟好给他拿钱就是罪，可这难道不是父母给自己日日夜夜灌输的思想吗？
如果是她不该进入这个家破坏他们的幸福，可当初接她来的时候，也只是因为弟弟的一句话，并没有问过自己的意见啊？
她为什么要赎罪？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过成这个样子？
偶尔看到有人感叹说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就好了，可是姚希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倒流到时间的哪一个阶段才算是正确的，她似乎……从头到尾就不该出生。
但可悲的是，就连出生，也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啊？
“可是巫婆不快乐啊……”这句轻轻软软的呢喃声一直在姚希的耳边萦绕。
是啊，就算大家都达成了完美的结局，就算弟弟没有死亡，就算一切回到起点……她也没有快乐过啊。
姚希捂着脸，眼泪划过指腹倒灌进耳朵，她松开手，看着屏幕里已经在镜头面前问摄像师这个黑框框怎么用的小朋友，怔怔地发了好久的呆。
如果，试着为自己活一次呢？
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一分钟……
“小曦，你获得了一个爱。”天道注视着世间所有的悲苦喜乐，可在祂眼里，只有白小曦是鲜活存在的。
“那我的芽芽，有没有长大一点点呀？”白小曦开心的摸摸自己的头顶，觉得天天的实时语音播报真是太棒啦！！
每一次听到祂说获得了几个喜欢几个爱，白小曦就能自己瞎开心好久。
就连听到大家都在讨论美人鱼里恶毒的巫婆要走了小公主的歌喉和其他公主的长发都没有那么难过了。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太理解，用手指戳了戳眉心，软声问天天：“大家为什么都说巫婆是恶毒的坏蛋呢？”
“明明……是小人鱼心甘情愿交换的，是人鱼姐姐们心甘情愿交换的，付出和得到，难道错了吗？”白小曦有点惆怅地托着小脸儿看其他小萌鸡们跳舞，小脑袋歪过来倒过去，怎么都想不通。
交换法则不是人类创造的吗？他们怎么从小朋友到大人，都说巫婆是坏蛋呢？
那，写出小美人鱼故事的那个人，也会这么认为吗？就像写出自己的那个人一样，还是不一样呢？
天道静静地看着小朋友，知道即便是以她强大的逻辑推导能力也想不出这其中的原因，轻轻笑了笑，化作风依偎在她身边，慢声给她解释：“因为每个故事里，都要有坏人来成就好人，只有坏人，才能够凸显出好人的好。”
“就像巫婆，她的交换凸显出人鱼公主的单纯和善良，凸显出小美人鱼对爱情的执着纯粹，凸显出人鱼公主们对小美人鱼的关心，可如果没有她的存在，这个故事就不是故事了，会变得苍白乏味，不会再被人称道和传唱。”
听完天天的话，白小曦若有所思地低头，轻声问祂：“所以，巫婆就像小曦对吗？”
“……”
耳边轻浅的喟叹悠长无奈，白小曦抿嘴笑了笑，眼眶里却变得湿润润的。
草以后，再也不想要听故事了。
…………
“曦宝，你舅舅来了没有呀？”门口，陈珂珂小朋友焦急地伸着头不停地往铁门外看。
白小曦摇摇头，拉了拉小伙伴的手，指着另一边说：“珂珂~你妈妈来啦，你快去吧。”
陈珂珂神色激动地朝妈妈蹦跶着挥手，可一转脸看到矮矮小小的曦宝，又纠结地把嘴巴高高撅起，气鼓鼓地哼道：“你舅舅怎么还不来呀？我不要喜欢他了！”
她最讨厌别人不守时了！
“可是你之前还说，你长大要嫁给他。”白小曦无辜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奶声奶气地陈述事实。
“我现在不要了！”陈珂珂小朋友超级硬气地叉腰，才快四岁的小豆丁，张口就说：“我要嫁给刘轩然！”
刘轩然，最近很火的一个小童星。
白小曦不看娱乐电视，但是最近这个名字天天被小一班的女孩子们提起，所以将他的名字和某科上的身份信息记得格外清楚。
就和记那些被警方发到官网上的通缉犯一样清楚。
“那好吧，那你嫁给刘轩然，我再另外找舅妈好了。”
白小曦遗憾地叹气，下一秒头顶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我怎么不知道乖崽你这么小就天天背着我帮我物色媳妇了？”刘祺好气又好笑，要不是自己招了半天手崽儿还和另一个女生聊得开心，他也不会走过来听到这么……颠覆他对小孩儿认知的一番对话。

第129章 拍摄广告
“舅舅！！”白小曦惊喜地转身一把抱住舅舅的腿,仰着脸眉眼弯弯地笑成了一朵小向日葵。
“乖崽，来舅舅抱。”刘祺扶着小朋友的兔子书包，弯腰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然后低头,和另一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小朋友对视。
“曦宝~”陈珂珂小朋友看着舅舅俊美的五官，人小鬼大的对舅舅讨好一笑,语气幽幽的和自己的小伙伴说：“我觉得，我还是想当你舅妈……”
刘祺被这小姑娘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单手抱着崽儿,另一只手呼噜呼噜陈珂珂小朋友的头发，笑她：“小不点儿，你刚才不还说你要嫁给刘轩然？”
“可以两个都嫁给珂珂！”白小曦抱着舅舅的脖子语出惊人。
刘祺噎了噎,无奈地敲敲崽儿的额头,弯腰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陈珂珂小朋友也单手抱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们出去。”
陈珂珂和白小曦一人一边坐在刘祺有力的臂弯中，两个小朋友开开心心的聊起了童星刘轩然。
直到刘祺抱着陈珂珂把她交给她妈妈，自己带着崽儿往回走的时候，小丫头还好奇地扯着他的耳朵问他刘轩然和舅舅哪个更好看。
“当然是你舅舅我更帅了,这能有可比性吗？”刘祺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白小曦半信半疑。
走到半道上就看到熟悉的一人一狗,白小曦立刻抛弃舅舅的怀抱，背着自己的小书包,飞一样地冲向小小。
刘祺看着小丫头小辫儿飞舞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有些心梗。
舅舅竟然比不过一条狗,你说这扎心不扎心？
“祺哥。”刘垣走过来打了声招呼，顺便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弄点清淡的吧。”刘祺看向不远处抱着狗撒欢的小丫头，摇头笑道：“明天带她去拍广告，好吃的都留到她拍完广告当奖励。”
育儿知识,给孩子奖励进行良好的引导这方面，刘祺作为舅舅，那真是拿捏地稳稳当当。
“可是……”刘垣有点犹豫地说：“曦宝早上已经点好她晚上想吃的菜了，我刚才只是问祺哥你的个人菜单……”
刘祺抬眼和面前的娃娃脸少年沉默对视，半晌后才无奈叹息：“行吧，我随意就行，你看着来。”
这个家，已经轮不到他来做主了！
白小曦抱着自己的狗仔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睡着。
这让刘祺有些疑惑，俯身拍拍狗仔的头，轻声问抿嘴不说话的小朋友：“乖崽，你怎么啦？抱着狗狗睡不着吗？”
白小曦闷闷不乐地点头，小手攥着舅舅的衣袖不放。
“乖崽，是不是不舒服？”刘祺有点担心。
白小曦摇头，拽着舅舅的衣袖轻轻往自己身边揪了揪，软声央求：“舅舅，可不可以陪曦宝睡觉觉？”
刘祺反而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她手里那个已经洗的很旧的狗仔，蹙眉问道：“乖崽，你不要狗狗陪你睡了吗？”
白小曦闻言，抿着嘴将狗仔放到墙角，又立刻回身瘪着嘴看向舅舅。
刘祺被她看得心软，摸摸她的脑袋，“那你先睡，舅舅去打个电话就回来。”
“那快点打奥？”白小曦不放心地慢吞吞松开手指。
“好，你放心，舅舅很快就回来了。”
刘祺安抚住小朋友，掩上房门走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楼下的张晋安打电话，问他：“乖崽今天突然不抱她从小都离不开的那只狗仔了，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她心里有什么不舒服？还是那只狗有问题？她不抱着狗仔睡，还拽着我陪她睡……以前我可从来没这待遇。”
听出刘祺焦急担忧中隐隐约约带着的那么一点儿兴奋，张晋安忍不住扶额，缓了缓才问他：“除了要你陪着睡，还有其他什么情况吗？比如情绪焦躁？或者有没有喜欢其他的玩偶？”
“都没有，不过好像有点不高兴。”刘祺回想了一下，皱眉道：“就像是那只狗仔已经不是曾经的狗仔了一样，但是我们给她洗那只狗一直很小心，就连洗衣液都永远用的同一款。”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也别关心则乱，有的小孩子成长到了一定的阶段就会戒断幼时的一下习惯了，曦宝的情况应该类似，她要你陪着她睡，可能就是因为刚刚离开那只狗仔，心里不是很有安全感，让她再习惯两三天就没事儿了。”
交代完一长串，听着那头安心的挂断电话，张晋安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国医圣手变成了儿科医生，又从儿科医生变成了儿童心理咨询师的。
这个过程中，可能只差了一个名叫白小曦的幼崽吧。
…………
在舅舅的陪伴下，白小曦睡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觉。
早上一醒过来，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怀里，并没有熟悉的狗仔。
“天天？”她小声地唤了一声。
却没有得到熟悉的回应。
“……天天？”白小曦又喊了一次，手指有些慌乱地攥紧了被角。
四周寂静的似乎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白小曦感觉自己屏住呼吸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一声温和如常的回应。
“我在。”
这次反而是白小曦没有声音了。
“小曦，我刚才只是去看了七七，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天道温和地安慰。
“七七？”白小曦的情绪被引导，有些好奇的问祂：“七七怎么啦？”
“动物研究院的人的应该很快就能把七七还给你了。”天道并没有说谎，祂的确一直在关注那只这个小世界的第一只异形。
白小曦眼眸亮了亮，却也没有忘记刚才的事情。
“天天，你、是不是……很难受啊？”白小曦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软糯糯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担忧。
“没有，小曦别乱想，我很好，只要你一直好好的，我就会很好。”天道轻笑一声，否定她的猜测。
是这样吗？
白小曦不知道，但是她把所有担心都藏起来了，选择相信天天的话。
而晨起发生的这一切，在直播间的大家眼中，就只是小朋友刚睡醒没有看到大人所以有点不开心而已，弹幕里纷纷化身妈粉，一人一句不重样地安慰。
直到刘祺进门，熟练地把镜头盖住，给崽儿换今天出行要穿的衣服。
“舅舅，今天要飞飞吗？”白小曦边问边张开手手等舅舅的抱抱。
刘祺自然而然地将她抱起来走到洗漱间，“嗯，我们要飞去A市，想不想去？”
白小曦毫不犹豫地点头，继而又问他：“那A市，曦宝就可以见到妹妹了吗？”
弹幕里一片问号，继昨天问哪里来的弟弟后，又开始问哪里来的妹妹。
不过这个问题没人解答了。
刘祺把挤好的牙膏递给崽儿，轻嗯了一声，“不光能见到妹妹，还能见到你妈妈，所以我们快一点过去好不好？”
白小曦重重点头，连刷牙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很多。
“带小小吗？”看到蹲在门外的小小，洗漱好出来的白小曦仰头问舅舅。
“曦宝想带吗？”
察觉出舅舅对小小的一丢丢怨念，白小曦想了想，搬出了妹妹，“妹妹说，她有想好多次小小，舅舅，带小小去给妹妹看吧？”
刘祺一低头，先对上自家崽儿期待的水汪汪大眼睛，又对上小小同样期待还带着一丢丢威胁的狗眼。
他觉得自己被这只狗冒犯到了，但是想想自己的家具和正常生活……含泪点头，“小小这么懂事，那我们就带上吧。”
正好，听说小小天天和那个叫小玉的丫头打架，说不定这回还能欣赏一回小小吃瘪呢。
抱着某不知名的期待心理，刘祺带着一崽一狗和一整个摄制组飞到了A市。
当他们来到A市晨曦大厦楼下的时候，网友们不由得惊叹不愧是晨曦，不愧是月牙儿们粉的崽，竟然能够接到晨曦这种超级巨无霸的商业广告代言。
“崽崽真的太出息了！做为月牙儿，我有什么资格不努力！？”“身为月牙儿的一员，真的有被激励到，崽崽才三岁，就已经能够接到这种商业巨头的广告代言了，而我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却还是泯然众人……果然应该更努力赚钱了，不然难道还真的等着崽崽花自己的钱给我们买糖吗？”
“……只有我期待崽崽的糖吗？不过一想到这都是我们崽崽辛苦拍广告赚来的，也有点心疼了。”
“崽崽努力发芽长大啊，月牙儿们会一直守护着你的！”
“期待曦宝的广告，等代言上线了，我肯定立马就给我家儿子也买一套！”
“不知道几百个月大的孩子还能不能用崽崽代言的学习用品。”
由于之前刘祺有在和白小曦的聊天中和她说过这次是拍摄一个学习用品的广告代言，所以大家其实早都在暗戳戳的期待和猜测了，更有大神将晨曦旗下的所有学习用具都进行了一次筛查，最后得出了一些让人信服的结论。
不过官方还没有发表声明，所以就算是那些大家都觉得靠谱的猜测，也只能作为粉丝们的期待了。
进入到大厦内部，由于提前就打过招呼了，所以来接白小曦和刘祺的工作人员径直地引着他们来到16楼。
一路向上，当电梯打开的一瞬间，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并不是因为这里有多豪华，而是这里足够“稀奇古怪”。
整个16楼都是被打通了的，除了必要的承重墙外，其他空间都被运用到了极致。
很多的绿幕，到处都是在进行拍摄或者拍摄准备的工作人员。
不过观众们也只短暂地窥了个不全的貌，就被刚刚带路的工作人员阻止了节目组的拍摄。
“抱歉，进入工作区域，这里都是不允许外界拍摄的，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和配合。”工作人员说的很礼貌，节目组算是自家人，自然也很快就配合到位。
只是苦了正幻想着自己能够看到崽崽拍摄或者看到晨曦公司旗下某些大牌流量身影的观众们，期待了半天，结果等到的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直播间。
连麦都关了的那种！
观众实惨。
不过让节目组感到诧异的是，这批观众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反而都在弹幕里呼吁大家都理智一点，大家虽然很遗憾，但是也都表示了理解和期待。
如果提前看了的话，那心里那份期待感真的会减少很多吧？
实不相瞒，这是吴德接手综艺以来，第二次见到这么和谐理智的观众了。
第一次是《幼崽成长日记》崽崽离开后到观察室的那一期。
不仅如此，晨曦直播平台那边和他沟通的时候，还告诉他，每次就算是跟随白小曦的各个镜头停止了拍摄，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并没有掉多少，数据一直都是有增无减。
可以说这次直播综艺的合作，成功让两方的合作达到了利益方面的双赢。
直播以前，晨曦直播平台的确很火，但是火的都是娱乐和游戏主播，他们的确为晨曦直播平台带来了很多的流量和观众，但是带来的都是喜欢游戏或者喜欢主播本人的观众，因此一旦这些主播被别的平台挖走，那也就等于一下子带走了原本属于晨曦直播的观众和流量。
而这次综艺节目的直播，则将晨曦直播平台带入了更多平时不看直播不了解直播平台的观众的生活中，让他们每天蹲在直播间里，除了看崽崽直播外，他们也会很有兴致地去翻翻其他是否感兴趣的直播类型。
这样一来，这些观众是因为《宝贝的一天》这档综艺节目和嘉宾留存在晨曦的，这也就代表着这部分观众是很难会跟随其他主播一起转移到另外的直播平台，这就属于晨曦直播独有的“流量”。
这么大一块市场蛋糕，晨曦直播平台的负责人每次和吴德进行沟通的时候，那语气简直亲切地跟见了自己家人一样，每次都惹得吴德一个大老爷们儿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次得知白小曦会来到晨曦总公司进行广告拍摄，直播平台的负责人牙花子都快笑出来了，每次都用路过为借口，从8楼跑到十六楼各种打探消息，不过毕竟不是同一个项目的人，他就算是把嘴皮子说破了，人家广告策划组也不乐意让他走进来拍啊。
虽然是同一个公司的员工，但是竞争那么激烈，能够容忍他多接那么多次16楼的开水都算是很有同事爱了好吧？
刘祺抱着白小曦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一个搭建起来的拍摄棚。
“您好，我是曦宝的经纪人刘祺。”刘祺朝着眼熟的导演伸手打招呼。
不过很明显，导演并不熟悉他……
“你好，我叫廖寅。”
廖寅只是生疏地向刘祺点了点头，转眼就看向被他牵着的白小曦，打量了两眼，有些满意地点头。
“孩子形象不错，你们时间来的有点晚了，先去换衣服吧，等轩然那边好了就一起讲一下拍摄内容，我们讲完先拍一条试试，看看效果。”
他安排的很有条理，和人的亲疏远近也分的很清楚，不过这并不会给人造成一种他很高傲看不起人的感觉，反而是这种疏离感让刘祺觉得比较舒服和认可。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对你以礼相待的，作为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大家还是有些距离感会更好一些。
白小曦被工作人员带去化妆，刘祺找旁边的人要了一份他们即将拍摄的产品，坐在忙碌的人群里耐心等着。
这次拍摄并不是要拍什么杂志大片，主打的风格也是要凸显学习的轻松和有趣，再加上两个小演员都是几岁的孩子，皮肤里蕴含的胶原蛋白要多少有多少，因此在白小曦穿上造型师姐姐准备好的衣服之后，只是乖乖地坐在化妆镜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的化妆师姐姐把自己前面除了刘海以外的头发都往后梳拢，然后分出上面的一部分编成两个漂亮的小辫子，在辫子里扎上漂亮的浅蓝色小花，剩下的头发都利落地收拢。
“本来打算给你把后面的头发都卷一下的。”化妆师小姐姐笑着捏了捏白小曦粉嫩嫩的小脸儿，温柔道：“不过小曦等下要拍的是学习产品，我们就把头发扎的又软萌可爱又干净利落吧！”
白小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懵懵的点头，软声和化妆师小姐姐说了谢谢，然后被她抱着下了凳子。
拉开化妆间的帘子，和对面出来的一个小男生打了个照面。
两个小朋友看着彼此都愣了愣。
刘轩然回过神，冷漠的看了白小曦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留下白小曦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这个小朋友有点奇怪……
这个念头在心里浮现了一瞬间，又被她压了下去，也跟着走了出去。
廖寅打量着两个小演员的形象，满意地拍拍手，让他们都站到自己面前来。
“小曦对吧？等下你就拿着书去问轩然，就问：哥哥，这个字我不会念，你能不能教教我呀？然后轩然……”
照顾到两个小朋友都三岁和六岁的年纪，可能会听不懂一些专业的讲戏，所以廖寅亲自上阵，一人饰演两个角色，将刘轩然和白小曦即将饰演的一对兄妹会出现的用词和情绪表达都统统来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有些口干舌燥地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严肃地问两个小孩儿：“你们都听懂了吗？”
“小曦，你有没有听懂我刚才说的那些？你知不知道你接下来要怎么做？”由于年纪太小，白小曦成为廖寅重点询问对象。
白小曦又抬眼看了眼没有表情的刘轩然小朋友，抿唇乖乖地点头。
“轩然呢？你应该都懂了吧？”廖寅半信半疑的放过白小曦，转脸问刘轩然小朋友。
刘轩然依然面无表情地点头，“我知道了。”
“行，那我们先拍一条看看效果！”廖寅也不废话，直接拍手让工作人员们都动起来，清理场地准备拍摄。
在小演员准备的最后一分钟，刘祺拉过两眼懵圈圈的小朋友，忧心地安慰她：“乖崽，别紧张啊，就是演个小故事，我们崽崽一定是最棒的！”
白小曦看着舅舅真诚的眼睛，歪了歪头，抬手轻轻拍拍舅舅的头：“乖啊，我最棒啦，舅舅别紧张奥~”
安慰崽却被反安慰的刘祺：“……”
他转过脸问旁边看到这一切的某工作人员：“我紧张的有那么明显吗？”
工作人员默默点头：“挺有的。”
刘祺看着已经站到镜头下面的崽崽，认命地抹了把脸：“好吧，我承认是我不淡定了。”
可是作为舅舅，他每一次看到崽崽要面临新的从未接触过的挑战时，都会下意识替她紧张，甚至比她更加紧张。
“灯光准备，收音……”
廖寅的声音响起后，所有工作人员都绷紧了神经，专注于手头的工作，整个拍摄棚内，除了廖寅的声音以外，几乎没有其它任何的声音。
当场记喊开始的时候，所有镜头都对准了白小曦和刘轩然。
刘祺在旁边看着那么多镜头，都忍不住替自家崽儿觉得压力山大。
意料之中，第一次拍摄还没有进行到一半就被喊卡了。
不过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这次被喊卡并不是因为第一次拍摄的白小曦，而是已经很有拍摄经验的刘轩然小朋友。
他的脸色很白。
就连嘴唇都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在镜头的超高清拍摄下，显得更加羸弱和让人心惊。
看着他被一大堆人快速地围拢关心，白小曦站在人圈外，有点怔愣地呆呆看着。
刘轩然，真的好奇怪啊……
他刚才生病好像玺儿姐姐生病的时候，但是玺儿姐姐是真的生病不舒服，可是刘轩然这个人类幼崽……
白小曦默默地走回舅舅身边，低着头把自己埋在舅舅怀里，脑袋里的思维都快打结了。
为什么，刘轩然小朋友，有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灵魂气息呢？

第130章 被欺负
在白小曦的茫然纠结中,那边围着的人逐渐散开，廖寅询问刘轩然的经纪人他能不能继续拍摄。
“当然可以，廖导您放心！”经纪人揽过刘轩然的肩膀,无视了他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状态，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家轩然只是今天起早了不舒服,廖导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耽误拍摄进度的。”
廖寅闻言,顺势看了眼刘轩然,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全体先休息十分钟。
白小曦坐到舅舅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刘轩然和他的经纪人,手里攥着舅舅撕出来的棒棒糖半天都没塞到嘴里。
“曦宝？发什么呆呢？”刘祺好笑地伸手抽过她手里的棒棒糖。
白小曦一下子回过神来,伸出两只手去抢。
刘祺也没逗她玩，还给她之后，就低头玩手机，和自家姐姐发消息。
而那边廖寅看了看两个小孩儿，又低头和广告策划组的负责人讨论了一下,拉过白小曦和刘轩然重新讲。
和一开始一样,廖寅身兼数职，自己扮演了哥哥和妹妹,将改动后的广告内容重新演了一遍。
改动并不大,再加上是和这个产品的广告部门直接沟通,改的很快,并不影响拍摄进程。
十分钟后，确认刘轩然的状态OK，廖寅再次开始拍摄。
随着场记打板，刘轩然坐到书桌跟前苦思冥想,镜头跟随白小曦，拍下她看了哥哥一会儿后就板起小板凳跑过来，自己踩到凳子上又趴到哥哥的书桌旁，和哥哥一起看着这道题苦思冥想的一系列动作。
“哥哥，你好笨呀~”稚嫩的童音打破解题的沉闷。
刘轩然拿着笔宠溺地敲敲小朋友头上扎着蓝色小花的辫子，笑着说：“那你能帮我解题吗？”
踮着脚艰难地把自己趴在书桌上的白小曦从背后接过工作人员敲敲递过来的学习机器人，费力地把它摆到刘轩然小朋友面前。
按下开机键，将小小的机器人底座从刘轩然刚才苦恼的那道题上划过去。
“小U小U~这道题怎么做呀？”
“小U已将解题思路发送至手机，请注意查收。”
“小U小U~你能讲讲这道题吗？”
“好的，题目：……”
之后就是刘轩然听课和恍然解题的拍摄，然后就需要兄妹二人一个举着小U，一个举着一张满分的试卷说一段广告词。
都拍完后，廖寅观看这段拍摄的回放，不住地满意点头。
这次再讲话，语气都缓和了很多，将刚才两人拍摄中出现的小失误都一一指出来，然后让两个小朋友把刚才的拍摄再重来一遍。
广告不可能一次性拍摄成功，大家来来回回折腾了得有十多次，廖寅才和广告策划的负责人一起点头拍板定下了最终的成片。
“好，大家辛苦了。”廖寅拍拍手，让各部门都可以先收工了，他等会儿请大家吃食堂，引起工作人员们的一片调侃。
这是和拍摄时完全不一样的气氛，可以看得出来廖寅并不是一个高傲刻板的人，只是到他的专业区域，才会变得格外严厉，紧盯任何一个细节。
人陆陆续续散开，刘轩然的经纪人带着他匆匆告辞，只剩下刘祺还优哉游哉地牵着崽儿在那儿玩他们刚才代言的小U学习机器人。
廖寅注意到这一大一小，想了想，走过来和刘祺打了个招呼，随后目光落到看着刘轩然背影发呆的白小曦身上。
“这孩子的镜头感和戏感都特别不错，我刚才听到她叫你舅舅，又身为经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让小曦接触接触影视资源？”廖寅边问，边递给刘祺一瓶矿泉水，目光却一直停在白小曦身上没舍得挪开。
真不是他故意夸大，这个小姑娘的镜头感真的绝了，头脑也聪明，自己只是讲了一次戏，她就能够完全记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和强调过的拍摄中的每一个细节。
戏感也是，说句得罪人的话，刘轩然是最近大火的童星，广告拍摄也接了好几个，自己本以为这次拍摄最棘手的恐怕是才三岁的白小曦，可是没想到拍摄刚一开始，刘轩然的状态就出问题了。
刘轩然的经纪人是他一个表亲的叔叔，说是什么今天起太早，真是把廖寅当傻子忽悠呢，当时看着镜头的廖寅看得清清楚楚，刘轩然在即将和白小曦对戏的时候，脸色忽然间就煞白一片，当时真吓了廖寅一激灵。
这孩子要是在自己拍摄的时候出事儿，传出去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
可没想到身为亲戚的经纪人，竟然像是已经习惯了，并且丝毫不将刘轩然的状态放在心上。
当时廖寅就知道，这又是一桩圈子里常见的拿孩子赚钱的恶臭行为。
只是可怜了刘轩然，演技也不错，形象也好，打小的基础，要是一直平稳地发展下去，以后长大了娱乐圈一定有他的名字。
可惜竟然摊上了这么一个经纪人和团队，也不知道这孩子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廖寅想到这里，正好听到刘祺说之后的发展全看白小曦自己感不感兴趣，她乐意就行。
听到这番话，再想想刚才被经纪人黑着脸拽走的刘轩然，廖寅心情复杂，不过对刘祺的观感更好了，还和他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广告的宣发之类的还需要多做配合。
廖寅和刘祺一起出了16楼，正准备招呼刘祺带着白小曦去体验一下晨曦的食堂时，就眼睁睁看着刘祺按下了旁边的总裁电梯。
已知：总裁电梯需要特殊的身份识别卡才能打开。
廖寅：“…………”
“我们先上去了，今天辛苦廖导了。”刘祺对廖寅点点头，在对方看似平淡的表情下按下了楼层。
随着他手往上伸的地方，廖寅默默回忆了一下：很好，是最高层的董事办。
电梯门在自己面前逐渐合拢，廖寅眼睁睁看着上面的数字不断上跳，最后果然停留在了最高层，他开始回忆和反思：自己刚刚应该没有哪里得罪人吧？
眼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白小曦松开舅舅第一个跑了出去。
转过通道就碰到熟悉的秘书姐姐，白小曦拍拍玻璃门，仰脸看着里面的小姐姐，等她开门。
“曦宝？？”秘书姐姐按下门，惊喜地一把将扑过来的小家伙搂进怀里。
“姐姐啵啵~”白小曦捧着秘书小姐姐漂亮的脸，凑过去就要来一个热烈的啵啵。
然后被小姐姐笑着捂了嘴。
“唔？”小朋友懵懵的从手上方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对方。
秘书小姐姐避开那些小花花拍了拍白小曦的头，笑着摇头：“曦宝乖，姐姐今天化了妆的，不可以啵啵喔。”
闻言，白小曦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茫然摇头：“曦宝看不到~”
秘书小姐姐笑得不行，牵着她的手和后面赶上来的刘祺打招呼，“小刘总，董事长已经结束了会议，现在在办公室等你们。”
“姐姐再见~”白小曦一步三回头的和秘书小姐姐说再见，引得对方笑得更开心了。
“乖崽，你怎么对刚才的小姐姐那么热情？对你舅舅我怎么没有啵啵呢？”刘祺单手抱起崽儿，酸溜溜地问她。
白小曦抱着舅舅的脖子，理直气壮地回答：“舅舅以前说过的，男女授受不亲，曦宝不能够和男孩子啵啵的！”
刘祺有些傻眼，“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不是……重点是我说的也没错，但是你不能把舅舅我也给排除了啊？”
“难道舅舅是女孩子吗？”
“……乖崽你不要太过分奥我警告你！”
舅甥两个吵吵闹闹的总算是到了董事办，白小曦挣扎着从舅舅怀里下来。
“妈妈！”小朋友跑得小辫儿都甩一甩的，冲到沙发旁边把自己撞进妈妈怀里。
“姐，成功完成任务！”刘祺痞里痞气的敬了个礼，把自己也砸进沙发，舒舒服服地捞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刘宛君摸摸女儿的头发，温柔地先来了一波夸夸：“曦宝今天的小辫子真可爱，是谁给你扎的呀？”
白小曦下意识地摸摸头上的小花，眉眼弯弯地和妈妈分享：“是化妆姐姐扎的，还有好看的花花奥~”
“嗯？曦宝不是不喜欢花花吗？”刘宛君有些惊讶地反问。
白小曦有点腼腆地朝妈妈笑了笑，小小声的趴在她耳边说：“长在曦宝头上的花花，就是曦宝自己的啦~”
自己的花花，当然比其他花花好看啦！！
刘宛君被女儿这番话逗笑，这么久不见，女儿果然还是个小甜宝。
“妈妈，累不累呀？”白小曦抱着妈妈的手，眼巴巴地问她。
刘宛君不知道女儿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一低头，就对上她强忍着情绪的雾蒙蒙双眼。
半个多月不见，怎么会不想念呢？
刘宛君心底一软，将女儿紧紧地抱住，愧疚地道：“曦宝乖，妈妈不累，看到曦宝的时候就一点都不累了。”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给女儿讲过睡前故事，也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接过她上下学了。
现在就连见面，都是女儿专门跑过来见自己……
说不心疼是假的。
“妈妈不哭喔~”一只小手软乎乎地贴上刘宛君的脸颊，她回过神，抬手抹了抹发红的眼眶，低声问女儿：“曦宝，和舅舅住开不开心？你有没有给舅舅闯祸？”
白小曦点头又摇头，无视旁边的舅舅，抱着妈妈的脖子软声告状。
“舅舅给曦宝扎了好难看的小辫子，他把曦宝忘在学校里，还把小小弄丢了……”
这七八天里舅舅所有粗心大意的事情都一桩桩一件件的细细说了出来，听得旁边原本悠闲啃苹果的刘祺都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崽，你的记仇本本该写满了吧？”舅舅磨着牙问她。
白小曦诚实地摇头，对舅舅笑得又乖又软，“曦宝没有本本~”
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买一个？
这句咬牙切齿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在自家姐姐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委委屈屈地又咽了回去。
“妈妈，小朋友的身体里，能不能装两个小朋友啊？”白小曦想到自己在刘轩然身上看到的一幕，好奇地问刘宛君。
刘宛君没理解到她想表达的意思，但是从字面理解的话，她还是很快给出回答。
“每个人的身体里都只能装一个人。”
“那如果装了两个人呢？”白小曦依然抓着这一点问。
刘宛君看着女儿溜圆干净的双眼，微微皱了皱眉。
小家伙刚刚问的这个问题，乍一看好像就是一个小朋友奇奇怪怪天马行空的疑问，但是只要细想，便不由让人毛骨悚然。
基于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刘宛君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的按捺住心里的情绪，柔声回答道：“如果一个小朋友身体里装了两个小朋友的话，应该是这个小朋友生病了吧，不过妈妈还不知道是哪种病。”
“曦宝看到那个小朋友身体里有两个小朋友了？”刘宛君猝不及防地发问。
“刚刚那个刘轩然小哥哥呀~”白小曦并没有隐瞒的意识。
她牵着妈妈的衣袖，有点想不通的慢声说：“小哥哥好像生病了，脸白白的，他有点点凶奥，但是他身体里另外一个小哥哥一点都不凶，不过看起来好像快要死掉了~”
有那么一瞬间，刘宛君根本不在意女儿口中所说的那个孩子，全副心神都被那句轻飘飘的“快要死掉了”五个字砸的头晕眼花。
她的笑容凝固，低头看着女儿，问她：“曦宝，你说快要死掉了，你知道……死掉了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不觉地，注意到姐姐声音在发颤的刘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小曦等着她的回答。
白小曦慢吞吞点头，软声道：“知道呀~”
“人死掉的话，就会变成一颗小小的种子，努力发芽，会长出各种各样的形状的。”
“……”刘宛君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该怎么样，她看着懵懂无知的女儿，无声地闭了闭眼，心里刚才高高提起的心脏又慢慢回归原位。
女儿是特殊的，这一点刘宛君和白朔比谁都清楚。
正因为她的很多特殊，夫妻二人才时常为她提心吊胆，偶尔听到从她嘴里说出的一些话也总会揣测得更多。
比如刚才从女儿嘴里轻描淡写说出来的“死掉了”三个字，刘宛君敢确定，家里人绝对不会和女儿说这样子的话，那么她是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
这个问题，足以让刘宛君忽略什么一个身体里两个小朋友和女儿为什么能够看到一个人凶不凶和为什么快要死掉等等一系列其实更加严重的问题。
“曦宝，谁告诉你的这些话？”刘祺在旁边问白小曦。
听到舅舅问题，白小曦先是看了眼他身后突然带上了些攻击态度的灵魂，然后才回答他：“美人鱼死掉了就会变成泡沫，但是曦宝不想变成泡沫，所以要变成小草~”
刘祺看不出说这番话的小朋友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也等不到他继续的问题了，白小曦转身把自己埋到沙发的抱枕里，不开心的质问两人：“妈妈和舅舅，为什么要欺负曦宝？”
听到她突然的质问，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开心，刘宛君和刘祺骤然失声。
冷寂的气氛持续了很久，刘祺才故作轻松地打破安静，“曦宝，你肚肚饿了没有？舅舅带你去找小小和小玉一起吃大餐怎么样？”
话音落下，把自己埋在抱枕里生闷气的小朋友动都没动，很明显这个提议并不怎么样。
刘宛君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发了会愣，脑子里回忆起刚才自己和弟弟的态度以及语气，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们刚才，好像的确反应过度，一直在用小朋友不喜欢的方式不停询问……
可能是他们太心急，所以语气冷了些，不知不觉带上了些压迫和质疑，所以让白小曦觉得很不舒服，觉得自己是被欺负了。
刘宛君也说不出自己心里这会儿是什么感觉，她身为母亲，是永远不可能如同审犯人一样审讯女儿的，但是很多时候关心则乱，她会迫切想要知道女儿当下表达的那些东西对女儿自身来说是好是坏，她的心里一直都牢牢锁定一个女儿特殊的认知，这让她有时候会忍不住用另一种态度来对待女儿。
刘宛君知道这不应该，也知道这样可能会伤害到小朋友，但是她……有时候的确很难克制住这种迫切的冲动。
“妈妈，不跟曦宝说对不起吗？”白小曦抱着抱枕，有点难过地看着刘宛君问道。
早知道的话……曦宝就不要来找妈妈了。
也不要诚实了。
白小曦细细短短的手指紧紧攥住抱枕，抿嘴在心里默默改变认知。
原来不只是对坏人，对亲人也要学会撒谎啊……
接触到她的眼神，刘宛君鼻尖一酸，勉强撑起笑，轻声道：“妈妈向宝宝道歉，对不起，妈妈以后再也不这样子欺负曦宝了，曦宝可不可以原谅妈妈这一次？”
白小曦抱着抱枕轻轻对妈妈笑，“没关系的~曦宝不会生妈妈的气。”
对于舅舅的道歉，白小曦也是同样的回答。
看着两人如释重负的表情，白小曦缓缓松开手指，让抱枕从怀里滑下去。
…………
离开晨曦大厦，坐上车之后，直播间再次开启。
大家看着镜头里发呆的白小曦，都纷纷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为什么关直播间前还开开心心笑容满面的崽崽，再看到的时候，脸上一点点笑容都没有了？
不过白小曦接收不到他们的关心，她揉了揉脸，让自己能够稍微开心一点。
马上就要去找妹妹了。
白小曦在从天天那里拿回自己所有的情绪后，对于梁小玉这个妹妹，她更加上心了。
就算是离开了A市，但她还是每隔一天就会给妹妹打电话，陪她说话，给她讲在幼稚园里发生的事情。
这次见面并没有在梁家。
而是在一个比较私密的小型游乐场里，这里可以带宠物进来，如果包场的话。
白小曦到的时候，天色其实已经不早了。不过她还没有吃饭，之前在妈妈那里只吃了一点点东西，就不想吃了。
白小曦低头揉揉自己有点饿的肚肚，瘪了瘪嘴，心情更低落了。
“汪！”小小的声音从车窗外面传进来。
白小曦下意识转头，对上小小扒拉在车窗外面那张凶巴巴的狗脸。
“没有~”白小曦隔着窗户拍拍小小，摇头轻声回答它刚才那句“是不是被人欺负了”的询问。
“汪！”
小小才不相信小主人的谎话，眼神凶巴巴地斜睨了眼旁边的刘祺，不由分说地把这个不算黑锅的黑锅扣在了刘祺身上。
狗走之前小主人还开开心心的，再见到的时候就这么不开心，肯定是这个人类没有好好保护小主人，果然是个坏蛋！！
不过所有的凶狠，都没有被刘祺察觉，在他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小小已经用爪子扒拉开车门，蹦跶着让白小曦赶紧下车了。
“汪！汪汪~！”
白小曦摸摸小小的头，抿嘴露出回来后的第一个笑。
“谢谢小小的保护喔，抱抱~”
小小摇着尾巴享受着小主人的亲近。
果然还是得狗来保护，其他人类都是坏家伙！
正想着，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扯着它的脑壳把它撇到一边，然后自己占据了狗的位置一把将白小曦抱住。
“姐姐~”梁小玉小朋友紧紧抱住白小曦，虽然已经比白小曦高出一点点了，但是还是像曾经那样依赖地贴贴脸。
白小曦被梁小玉小朋友抱得都快喘不过气，偏偏小小还拼命地把自己大大的毛茸茸狗头往两个小朋友中间挤啊挤……
刘祺下车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动动手指拍下来后，才从容地过去一手拎一个，把两个连体小朋友拎到两边。
然后猝不及防被狗报复性地咬了手腕……
“——小小松嘴！！”刘祺瞳孔猛缩，维持着刚才拎小孩儿的动作动都不敢动，浑身汗毛都在战栗。
没出血，但是这种被藏獒的大嘴叼住手腕的感觉，实在是刺激到怀疑人生！
小小松嘴了，但是是为了他能够把白小曦和梁小玉放到地上。
两个小孩儿落地的一瞬间，小小就低吼着朝刘祺扑了过去，刘祺反应也不弱，转身就跑。
最后只剩下白小曦和梁小玉两个小朋友手牵手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刘祺被小小追着咬。

第131章 凶一个
“姐姐,走~”梁小玉牵着姐姐的手，趁那边人狗大战，拽着白小曦就往另一边走。
白小曦有点担心小小会不会真的咬到了舅舅,牵着妹妹，远远地唤了声小小,让它不许咬人。
这个时候，一片哈哈哈哈的弹幕中才慢慢出现其它的评论。
“舅舅实惨,不知道舅舅又是哪里惹到了我们小小。”
“这就是曦宝说的妹妹吗？怎么感觉她看起来要比曦宝大一点啊？是我的错觉吗？”
“前面的,不是错觉，曦宝真的比她妹妹矮了一点点……”
“哈哈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不愧是姐妹啊,这个小妹妹也长得瞒好看的,五官都好立体精致的样子。”
“应该不是亲姐妹吧？长相完全不是同一挂啊，感觉妹妹更精致深邃些，曦宝就是软萌可爱的。”
“我更吃崽崽这款颜，软软萌萌的让人看着都觉得舒服，心软得一塌糊涂。”
“就这样走了,留舅舅一个人面对小小,两小只真是干得漂亮（bushi）。”
姐妹两小只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正在被别人看到并且评价着，白小曦跟着梁小玉来到一个旋转木马的设施跟前,不过没有进去,而是看着梁小玉拿出了她自己的小书包。
“妹妹？”白小曦疑惑地看着她。
梁小玉小朋友抱着小书包跑到姐姐跟前,然后埋头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已经存放的皱巴巴的纸塞到白小曦手里。
塞完就抱着书包呆呆的看着姐姐。
她的面部表情真的很少,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又想要表达什么，永远都是木木呆呆的，眼神有点空泛，如果对着她的眼瞳看久了,甚至会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过她背后活跃的一个劲儿想往白小曦身上扑的残缺灵魂却让白小曦瞬间明白了妹妹的小心思。
——想要夸夸~
白小曦小大人似的摸摸妹妹的头，两个小朋友一起蹲下来，凑在一起埋头看地上被白小曦小心翼翼摊开的纸张。
这是一张被染上无数颜料，可以称得上浓墨重彩的纸。
直播间好奇的观众们在看到纸上的内容时，都不由得和白小曦一起愣了愣。
那是一幅很……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怪蜡笔画，如果非要形容的话，用“诡谲”二字恐怕再合适不过了。
“妹妹，你画的什么呀？”白小曦仔细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来这幅画里奇形怪状的形状和颜色搭配出来是什么东西。
梁小玉小手指着这幅画最中间的那一块深红色小点，抬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白小曦，脆生生地说：“是姐姐。”
“……？？？”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幅画我总觉得有些生理性的不适。”
“看起来是小孩子稚嫩的笔触没错，但是这幅画……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个小妹妹是怎么想到把各种各样颜色混杂成现在这样的？身为美术生，我觉得她可能有这方面的奇特天赋。”
“卧槽，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她指着中间那个红点儿说是崽崽的时候？我脊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小孩儿看着好奇怪啊，一直木愣愣的，说话也几个字几个字的慢吞吞往外蹦，画的画看起来也跟恐怖故事一样，真的没问题吗？”
“你们脑洞太大了吧？就是个孩子画的画而已，哪儿有你们说的那么神神叨叨？”
“但是她说那个小红点是曦宝，我看着真的觉得很难受啊，就是生理不适的那种难受，不是针对这个孩子！”
虽然弹幕里为了这幅画和小小这句话吵翻了天，但是镜头前，白小曦并没有他们那么大的反应。
她趴在地上认真的看了看妹妹手指的地方，小半天才疑惑地问她：“为什么这个是我呀？”
“我有点看不出来诶？”白小曦又仔细看了看，依然看不出这个小红点哪里像自己了。
没有根没有叶子没有小芽芽。
没有脸没有五官甚至没有手脚。
梁小玉睁大眼睛看着姐姐，几秒钟后，平声道：“就是姐姐。”
“这个，是坏人。”她小手指着红点四周光怪陆离的色彩给白小曦解释。
然后指着画纸边边角角上星星点点迸溅的蜡笔颜料，“这些，是不坏的人。”
最后才指着最中间的小红点说：“这个，是打坏人，满身红红的姐姐。”
“……”
“小曦。”脑海中温和的声音及时地将看着那副奇怪画作发怔的白小曦唤醒。
回过神来，白小曦将手心盖在那点红红的“自己”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夸。
“妹妹好棒！！”
小朋友转身抱住妹妹，软乎乎地在她的小脸儿上奖励了一个亲亲。
“我喜欢妹妹画的这个，谢谢妹妹呀~”白小曦笑得眼眸弯弯。
“不谢~”梁小玉小朋友学着姐姐的样子弯了弯唇角，却僵硬无比。
她放弃学习姐姐微笑的动作，又把地上的纸抓起来，揉吧揉吧放到白小曦手中。
“给。”
白小曦接过来，又认认真真地铺平折了一遍后，才放进自己的小兔子背包里面。
…………
在工作人员贴心细致的安排下，两个小姐妹吃过饭，手牵手把这个儿童游乐园的很多游乐设施都一起玩了一遍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坐在回程的飞机上，刘祺注意到身边的小朋友手里一直捏着一张纸，有些好奇地问她那是什么。
白小曦将妹妹给的那幅画摊开放到舅舅手里。
“……这是什么？看着怎么瘆得慌？”刘祺看着这幅诡谲的画，忍不住皱紧了眉。
白小曦歪歪头，看着舅舅的眼睛，软声说：“是妹妹最近学会的画画，舅舅，妹妹好厉害。”
“……这是那个小丫头画的画？”刘祺诧异之余，又低头仔细观摩了一遍。
依然让他想要皱眉，特别是画纸中间那点最为显眼，着色最重的红点。
怎么描述呢，就像是黑夜里最显然的厉鬼一样，让人看着看着就浑身发毛。
注意到舅舅目光停留的地方，白小曦用小手托着自己肉乎乎的脸蛋儿，软糯糯地帮忙解释：“这个是曦宝奥~”
“是身上红红的曦宝。”
“胡说八道！”刘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反驳，“小玉多半是乱说的，曦宝你可别听她的，恐怕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画的是什么了。”
听到舅舅的话，白小曦听话的点头，伸手把画又拿了回来，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小曦？”天道又喊了她一声。
白小曦拍拍自己的额头算作回应。
“有时候，正因为灵魂残缺，才能够看到正常灵魂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妹妹看到了我吗？”
“……我不知道。”天道无言。
白小曦也没有非要追求一个答案，她也没有觉得不舒服或是怎样，反而的确如她之前的夸奖一样，觉得妹妹画画很厉害。
至少……至少比自己给向日葵的填色厉害很多很多了！
“天天，妹妹真的好厉害啊！”白小曦托着腮，忍不住又一次地感慨。
天道温和地注视着她，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曦宝，我们把画收起来，你今天跑了一天，要不要先在飞机上睡一会儿？”刘祺问完，看小朋友点头了，便伸手将画纸收了起来，严严实实地放回包里。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向梁家再多提点育儿建议了。
孩子在美术方面似乎挺有天赋，不过这心理方面……恐怕还需要好好纠正培养一下，不然要是下次两姐妹见面，梁家小丫头再掏出一幅吓人的画摆到崽儿跟前，指着画说画的就是崽儿……
光是想想这个场面，刘祺就觉得浑身难受。
自家崽崽聪明机智软萌可爱，和那阴森森的画有哪怕一丁点儿的沾边吗？
没有！不可能！！
…………
这次直播综艺的半个月听起来不算短，但是真正一直追直播的观众们都觉得实在是太短了，仿佛只是一转眼，就要和这几个追了快半个月的直播间说再见，就要和几个幼崽以及家庭说再见。
一开始网友们都觉得这次直播无论如何也会把几个家庭聚到一块儿拍摄几期，不然就这样分开拍摄，流量一直分开，对节目好像影响很大，也没有太大的节目效果。
但是节目组用整整半个月的分开直播拍摄告诉众多网友们：你们真是想太多！
网友们傻眼的同时也不得不纷纷感叹这个制作组真的很刚。
《幼崽成长日记》的时候，就算是冒着被骂的风险，也全程冷漠无情真的没有给嘉宾任何帮助和保护。
到了《宝贝的一天》，帮助和保护是随身带齐了，可是从开始到结尾，三个家庭就像是完全不知道彼此的存在，硬核得完全不给三个家庭相聚认识的机会，也不给观众们想看三家合体后直播效果的机会。
就……刚！贼刚！特别刚！
也不知道是谁借给这个制作组这么大的胆子，永远不配合观众老爷们的期待，偏偏又把他们的小心思拿捏地死死的……就算是看过直播的观众，又有谁能够拒绝剪辑处理后更有综艺效果的《宝贝的一天》呢？
随着节目拍摄的结束，网友们之前心心念念的启卓幼稚园的六一儿童节汇演也要开始了。
为了获得更多的期待，刘祺和吴德几个人凑一块儿商量了很久，然后由刘祺出面和启卓校长进行沟通，最后总算是获得了六一儿童节晚会时，节目组进入幼稚园进行节目汇演的拍摄机会。
启卓幼稚园也不愧是京市幼稚园里的龙头，园方的诚意十足，提前一个星期就向园内每一个小朋友的家长都发了晚会的邀请函。
到了六一前一天晚上八点，晚会正式开始。
小一班的两个节目都排在中间，这让容颖几个老师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下午七点半，小一班的教室里就已经热火朝天地忙碌开了。
老师们恨不得把一个自己掰成好几个来用，给小萌鸡们画一模一样可可爱爱的妆，苦口婆心地一遍又一遍叮嘱他们不要用手手抹脸，叮嘱男孩子不要手痒去揪小女生们的辫子。
好不容易把小萌鸡们的妆容搞定了，又马不停蹄地给另一批演童话剧的小朋友们化妆。
几条小美人鱼，王子公主，海巫婆……
容颖老师恰好是负责白小曦这只小巫婆的妆容的。
容颖拿着塑料的乱糟糟海带编发，看着面前小脸儿白白净净香香软软的崽儿，莫名有点下不去手。
要把一个小朋友化得可爱她很拿手。
但是要把一个超级可爱的小朋友打扮成可怕的巫婆……对不起，这堂课老师也没有学过。
“曦宝，老师把这个头发给你戴在头上了喔？”容颖轻声问白小曦，有点小心翼翼的，怕小朋友等会儿又会因为乱糟糟的头发丑哭。
不过白小曦并没有任何的不情愿，小手扶着她的膝盖，认真地点头，踮着脚把自己的小脑袋往她手下凑。
“老师~戴巫婆的头发，还要穿巫婆的黑色衣服奥？”
那亮晶晶的小眼神儿，怎么看怎么跃跃欲试，半点都没有被迫营业的勉强。
容颖不由得失笑，把她拉的近了些，小心地把假发细致地戴在小朋友的头上。
戴好了之后，又尽量将海带条们给一根根的理顺。
力求让曦宝版本的海巫婆成为世上最“体面整洁”的小巫婆。
“好了，来，曦宝站端端，让老师看看~”容颖拍拍那些海带条，让小朋友后退两步给自己看看整体效果。
白小曦也乖乖往后退了两步，两只小手紧紧地贴在裤缝间，站的端端正正，向一颗挺拔的小苗苗。
容颖看着面前这颗顶着海带头的小苗苗，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要是童话故事里的巫婆们都长着一张面前这么精致呆萌，看着就让人想凑过去咬一口捏一捏的白嫩嫩小脸儿……那童话故事，还有那些落难公主们什么事儿？
关键问题是，眼前这个顶着可怕海带头的小巫婆，她看着不仅不可怕，还似乎被那奇怪的头发衬的更呆萌了一点儿……
容颖听到了自己脑袋里嗡嗡的声音。
“曦宝，来把这个巫婆的黑袍换上看看。”她拿起手边的黑袍，仿佛拿起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白小曦听话地张开手手顺着老师的动作把黑漆漆的袍子穿在了身上，又低头戴上了黑漆漆的帽兜，那些奇怪可怕的海带条都被老师全部扒拉到了身前，力求不将努力营造的可怕感盖住。
然而事实上……
刘祺举着手机手机飞快地按拍摄键，眼睛里闪烁着宅男们颇有共鸣的微光，边拍边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
“这是巫婆？胡说，这明明是女娲娘娘亲手捏出来的宝藏崽崽！！”
“原来我们老刘家和他们白家的基因结合起来的效果远不止一加一等于二啊？可惜姐夫竟然没有个姐姐妹妹什么的，不然我也嫁到……不是，娶个白家的女孩儿，到时候岂不是就能生出来另一个乖崽了！？”
“啧啧啧，真是浪费了我绝世的颜值基因呐！！”
“幸亏当初崽崽出生的时候我天天去她跟前晃悠，所以崽崽才以我为模板，长得越来越乖越来越好看，要是按她爸妈的样子长……多多少少要比现在差点儿吧？”
旁边同样拿着手机安静存图的白奶奶和刘宛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额头的黑线。
白奶奶摇摇头，还是没忍住凑到儿媳耳边轻声说：“这些年，小祺怎么还是长不大的样子？”
刘宛君：“……可能，是童心未泯吧，再过两年应该就能够成熟稳重些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祺刚刚有句话说的没错，幸亏宛君你和朔儿在一起了，不然我白家怎么得来乖宝这么个大宝贝呢！”白奶奶端详着儿媳精致的面孔，不住地满意点头。
多亏了两家孩子从小青梅竹马的长大，宛君这丫头才没便宜了别人家。
在婆婆满意的目光中，刘宛君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不过旁边的容颖老师却愁得看着面前的小巫婆不住地叹气。
巫婆巫婆，哪有巫婆是这么……可爱无害的？
“曦宝，你给老师凶一个，就是那种吓得小美人鱼们都害怕的凶！”容颖觉得问题不在服装，而在小朋友天真无邪的双眼。
闻言，白小曦小手紧紧揪住自己身上黑漆漆的袍子，睁大眼睛努力蓄势。
“……”容颖紧张地盯着她，准备看看小朋友能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超级凶的状态。
刘祺也停止了碎碎念，期待地等着崽儿超凶的一面。
在所有人满怀期待的注视下，白小曦咽了咽口水，小手捏紧成拳头，丹田处发力，超级用力地大吼一声——
“哈啊~！”
还配合着喊声，气势十足地朝着老师出拳。
容颖：“……”
刘祺：“……”
所有关注着这里的人：“……”
教室的这一角似乎被时间和空间所抛弃了，热闹都是其他地方的，而这一角的大家，陷入了长久的诡异的沉默。
白小曦凶完，维持着出拳的姿势，期待地看着老师等着她的评价。
但老师好像呆住了……白小曦若有所思的抿嘴，把自己疯狂上扬的唇角努力压下来。
老师肯定是被草给凶到了，所以才吓得发呆了，果然草凶起来特别吓人！
吓到老师了有点不好意思，诶嘿嘿~
“噗……”一声突兀地喷笑打破沉寂，刘祺举着手机录像的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整个人笑得停不下来，好不容易停下来了，才捂着笑得发疼的腮帮子揉了揉，真诚地打破崽儿对自己超凶的错误认知。
“乖崽，老师是要你凶一点，不是要你萌一点。”
听到舅舅的话，白小曦原本弯弯的眼眸一下子瞪得溜圆，倒映着舅舅和摄像师哥哥不停憋笑的脸，懵住了。
都那么凶了，还不够凶吗？
小朋友无辜地看向“被吓呆”的容颖老师，挥出去的小拳头在看到老师捂着脸同样努力忍笑的动作时，默默的……默默地收了回来。
还有点点尴尬和委屈的在自己的黑袍上擦了擦。
真的不凶吗？
可是草明明是按着最凶的动作来的呀，教官们和爸爸每次打拳都超凶的，为什么自己打了……大家都要笑嘛？
“……”小朋友头顶看不见的草芽儿都蔫巴巴的垂了下来，没精打采的看起来可怜的不得了。
“小曦，你重新凶一个给他们看。”旁观一切的天道同样忍着笑提议道。
白小曦别扭地小声哼了一下，“草不要凶了，他们一点都不害怕！”
听着她软糯糯不满地嘟囔声，天道又想笑了……
不过祂还是很靠谱的，声音听起来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小曦，这次你按我说的来演，他们都会害怕的。”
闻言，白小曦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目光从面前一点都不配合的老师和舅舅脸上划过，重重的答应了。
见此，天道很简洁地对她说：“小曦，想象一下，面前的这些人，都是欺负巫婆的那些人鱼族，他们将你驱逐，添油加醋地到处传播你的坏话，他们打你，骂你，让你成为整个族群的异类。”
“直到这一天，他们遇到了困难，不得不找到你向你求救。”
看着若有所思的小朋友，天道温和的声音微冷，“小曦，你就是那个被欺负被驱逐的巫婆，你现在所面对的，就是曾经想方设法欺负你的人，你要用什么态度来迎接他们呢？”
祂的声音此时此刻仿佛真的海妖一般充满了蛊惑力，简单几句话就不知不觉地将白小曦的全副心神都代入到了那样的情境之下。
于是镜头下面，容颖和刘祺等人的注视下，刚才还满眼天真懵懂的小朋友，神色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首先是眼神，从无辜稚气，变得深邃，变得冷漠，甚至带着一点点的讥嘲。
随之而来的就是那张原本软萌无害的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起失去了笑容，唇瓣微微抿紧，身体也自然而然做出了防备和预攻击的小动作。

第132章 晚会
她轻轻抬眼,眼眸微阖，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的人类和镜头。
摄像师从镜头里接触到她的目光，条件反射地手抖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原本忍笑的刘祺和容颖的神情也猛然一僵，突然有一种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的感觉,脊背发凉。
此时此刻的白小曦，在他们眼中甚至是心底,都完全颠覆了往日里乖萌软糯的形象,更像是一个——天生坏种。
让人想要避而远之，完全产生不了任何爱护怜惜之情的，天生的冷血动物,只需要看她一眼,就会下出“养不熟”的定论。
就连她身前那些原本做装饰用的海带条头发，在她气质改变的那一刻，也宛如活过来的海蛇一般，弯弯扭扭地攀附在她身上，与她一起阴冷地注视着所有人。
“曦、曦宝？”刘祺忍住莫名地战栗和心底的排斥感,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
听到舅舅的声音,小朋友眼底的情绪尽数散去，抬起小脸儿下意识地冲舅舅抿出一个甜甜软软的笑。
看着崽儿脸颊出盈盈可爱的小酒窝和她一笑就弯弯的眉眼,刘祺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很好,一笑毁所有。
看到崽儿软萌萌的笑脸,再想想几秒钟前漠然到自带血腥气场的崽,所有人都再次地沉默了。
“崽，你别笑……”刘祺捂了捂脸，有点接受不良。
白小曦有点懵的仰脸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笑。
“舅舅~”软糯糯的声音响起,白小曦有点委屈的揪了揪舅舅的裤腿，“为什么不笑？”
容颖也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小一班的这位宝藏小朋友，组织了好半天语言，才对白小曦说：“曦宝，你等下在台上不可以笑出来，知道吗？”
这一笑真的很崩巫婆形象啊……童话故事里哪儿有这么呆萌萌傻憨憨的巫婆？
白小曦听话的点头，身前的海带条随着她的点头一起晃动，丑萌丑萌的，一点儿也没了刚才恐怖的感觉。
看着小朋友欢乐扑向奶奶和妈妈的身影，容颖老师又开始犯愁了。
刚刚是愁崽儿太软萌没有巫婆的半点气势，现在就开始愁崽儿太像一个阴冷残忍的巫婆了，万一上了台，小美人鱼们都被她吓哭了可怎么办？
或者……有极大可能会吓到更多观看晚会的小朋友们？
一想到那个画面，容颖就忍不住叹气，又是骄傲又是忧愁。
演巫婆太成功所以吓哭美人鱼什么的……
…………
启卓作为京市的知名幼稚园，园里的小朋友身后的家庭几乎都是权贵，这场儿童节晚会的观众们可以说是把京市至少一半的权贵都请了过来。
光看当天园内外满满当当的安保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有多贵重了。
启卓也并没有掉任何链子，虽然只是幼稚园小中大班三个年级的小朋友们的晚会，但是从策划到布置，光看园内随处可见的充满童趣的细节装饰就能够看出启卓对这次晚会的用心和重视程度。
时间一点一滴的从每一位被接待入园的家长中流逝，从逐渐黯淡的天光中消散，从启卓幼稚园内逐渐明亮的可爱路灯中滑过。
终于到了晚上八点，启卓的小礼堂内，已经坐满了穿着统一园服的小朋友们和衣装革履的家长们，四周挂着超大的荧幕，能够供后面的观众实时看清舞台上清晰地表演。
小一班的小朋友们全都整整齐齐地坐在最前面，也是离舞台最近的地方。
更前面有园方安排的拍摄人员，这次晚会的全程表演都会进行摄像，到时候发给每一个启卓小朋友的家长。
《宝贝的一天》摄制组也混在里面，并不突兀。
吴德在后台跟着这边的摄制组几乎参与了晚会舞台全程的布置，此时看着在后面紧张等待上场的小朋友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脏竟然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深呼吸，向摄制组下达准备拍摄的命令，随着小礼堂里轻快地儿歌响起，摄制组的镜头也都分别对准了舞台和最前面穿着园服撑着下巴认真看着舞台的白小曦。
四周的灯光跟随音乐的节奏，照耀在穿着小礼服走出来的两个大班小朋友身上。
这是这次节目的主持人，都是从大班里挑选出来的，不论是大方的形象气质还是不怯场的标准普通话，都足以让所有人认识到这两个小朋友的优秀。
随着两个小朋友流畅的报幕，音乐声缓缓消失，四周的灯光渐暗，一束明亮的灯冲破黑暗，准确地落在舞台一角，照亮了那里的一架钢琴，和坐在钢琴前脊背挺直的小朋友。
轻盈叮咚的琴音通过话筒，在安静的小礼堂里流淌萦绕，坐在钢琴前手指飞快按动的小朋友像月光下优雅起舞的小精灵，用音乐向黑夜中的万物传达快乐。
舞台下，白小曦目不转睛地看着，呼吸都放轻了很多很多。
她的眼睛亮亮的，即使在黑夜里，也清晰地映照出台上那束并不属于自己的光。
“天天，我有点喜欢人类了。”脑海中自己的声音轻轻软软，像是在告诉小伙伴一个不可思议的发现，又或者是潜藏的秘密。
天天似乎轻轻地笑了一下，白小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音乐中产生了幻听。
“小曦，你知不知道，神是什么样的？”天道第一次向她说起“神”这个字眼。
像是时机到了，也像是将这个问题置于嘴边很久很久，所以才问的如此的……轻描淡写。
白小曦茫然了一瞬，眼底似乎浮现起那抹羸弱娇小又极为温柔强大的身影，抿了抿唇，轻声说：“神……就是玺儿姐姐吗？”
“是，也不是。”
天道并没有故作玄虚，祂很快就对白小曦说：“小曦，神爱万物，也视万物如蝼蚁。”
白小曦听着天天温和的声音，下意识地绞紧了细弱的手指，“神……怎么了？”
“……小曦，这片世界，一直在等待属于它自己的神灵。”天道说完，化作柔和的清风小心依偎在她身边，慢声道：“小曦，我一直知道你对人类的善恶很复杂，但是你从来不会狭隘地厌恶任何一条生命，我很高兴。”
“努力发芽吧，我会永生陪伴你。”
脑中的声音，身边的清风，台上的琴音，都在天天说完这句话后慢慢散开了。
只剩下白小曦在络绎不绝的掌声中，将自己陷入空茫。
天天说，神爱万物，也视万物如蝼蚁……
天天说，努力发芽，会永生陪伴自己。
天天说，祂很高兴，可是祂似乎有更多更沉重的心情。
所以……祂想要对自己说的话，究竟是什么呢？
白小曦不知道，也猜不到，她不会强逼着天天说让祂不开心的话，所以将所有的疑惑和猜测都悄悄地藏了起来。
这是属于小朋友对小伙伴最为独特的信任和体贴。
…………
在小朋友们可可爱爱的表演和小礼堂里观众们专注的观看中，时钟缓缓指向八点四十。
白小曦被老师拉着离开了座位，在后台快速地给套上了巫婆的黑袍，往头上戴上了海带条。
“曦宝过来。”容颖拉着白小曦走到已经装扮好的小美人鱼堆里。
“曦宝，按照下午的感觉，先给大家看看你的小巫婆。”容颖摸摸小朋友的头顶的黑袍，边说，边自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白小曦瞬间转变的神色和目光。
有过经验的摄像师也退后了至少一步。
只剩下一群什么都不知道，对白小曦这个软萌萌小巫婆满怀期待和喜爱的小美人鱼们，猝不及防地直面了白小曦那一瞬间的恐怖改变。
眼看着小美人鱼们被吓得发愣，脸色发白瘪着嘴就要哭出来，容颖早有准备地赶紧安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白小曦也抿嘴友善地冲可可爱爱的小美人鱼们笑出小酒窝。小美人鱼们：“……”
她们眼泪还含在眼眶里，下一秒就被白小曦的笑容梗住，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怎么都掉不下来了。
这……这个小巫婆，她笑起来简直有毒！
你别笑啊！！！
“小朋友们，等会儿和巫婆讲话的时候，千万不要哭知道吗？你们都是勇敢善良的美人鱼，要是哭了的话，台下所有的人就都能看到你们的眼泪了。”容颖松了口气的同时，一次又一次地叮嘱这群相比较起来格外无辜脆弱的小美人鱼们。
“知道啦~~！”拖着绵软软尾音的小美人鱼们乖乖点头。
刚好前面的小主持人已经在报幕了。
舞台也已经搭建完毕，最小的小美人鱼在老师的安排下出场。
旁白的小朋友在旁边拿着话筒开始讲述，白小曦等人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待好，默不作声的将自己藏在黑暗中。
整个小礼堂安静的只能听到深远悠长的海水的声音，以及已经开始表演的小美人鱼的声音。
白小曦穿着黑漆漆的巫婆黑袍，拿着几个玻璃瓶在一堆海草中看着光亮下的小美人鱼发呆。
当初舅舅知道她非要演巫婆的时候，说她怎么那么喜欢反派。
那不是白小曦第一次听到反派这个词，却是第一次离这个词这么近，这时候她才明白，反派似乎也并不全是坏蛋，反派似乎也有身不由己。
看着被灯光追逐的小美人鱼救起了王子，白小曦托着下巴噘了噘嘴。
草才不是喜欢反派，草只是觉得……善良的人鱼也并不善良，既然大家都不善良，那凭什么要用善良为标准来评判另一个人呢？
白小曦喜欢人类幼崽，是因为大部分的人类幼崽的灵魂都是干净的，没有被奇奇怪怪的黑色灰色或是其他颜色给污染，但是……信奉言传身教的人类，却总是把自己恶劣的一面传教给了这些单纯干净的小幼崽们，往他们纯粹的灵魂上面一次次地涂抹上不同的颜色。
小美人鱼们沾了一个人类的字眼，似乎在童话里也变得不是那么可爱了起来。
人类总有自己的办法来传达人类族群的善和恶。
白小曦举起杯子里的可乐晃荡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草不得不承认，人类虽然有好有坏，但是他们真的超级厉害！！
棒棒糖，可乐，炸鸡，糖醋排骨……好多好多好吃的，全世界所有草喜欢的美食，都是人类创造的！
光是这么一想，人类这个字眼就莫名变得好吃起来了……诶嘿嘿~
傻乎乎的小巫婆正看着可乐咽口水呢，旁白就开始介绍人鱼族群里那位可怕残忍的巫婆了。
白小曦面色一整，知道小美人鱼们马上就要来找自己了，回想了一下下午天天说的那些话，瞬间入戏。
于是当灯光随着剧情进展终于照耀到舞台最角落里的时候，观众们看到的就是一个穿着黑袍神色森冷目光残忍的小巫婆。
当镜头对准她面孔的一瞬间，小礼堂里一阵骚动，惊呼和惊吓声此起彼伏，有家长看着大屏幕里的小巫婆，忍不住皱眉和旁边的人说这孩子这么看得这么渗人，一点都没有小朋友可爱乖巧的感觉，看着就像是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骚动只是一瞬间，大人们的心理承受力比小朋友们好多了，前面的小朋友们被老师哄着停止了啜泣声，舞台上的小美人鱼也颤颤巍巍地开口问海巫婆有没有办法能够让自己变成真正的人类，去陆地上的王宫寻找尊贵俊美的心上人王子。
海巫婆用一种森然讥嘲的目光打量着小美人鱼漂亮的鱼尾。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小美人鱼强忍着眼泪，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这么一眼，这么一退，将童话中形象恐怖的海巫婆瞬间还原，之前还演的极为儿戏的童话剧一下子就将观众们全都代入了进去。
毕竟……小美人鱼对面站着的，是真正残忍可怕的海巫婆啊。
“美丽的人鱼公主，你是这海里最美丽的公主，也是最愚蠢的公主……”穿着黑袍的巫婆轻轻笑了起来，海蛇般的头发宛如活物，同样轻轻地游动着，随着她微微低沉嘶哑的声音一起，朝着小美人鱼表达自己的讥讽。
“我当然有办法让你变成人类，看到我手里这瓶魔法药水了吗？”海巫婆举起手里黑棕色不断冒着气泡的液体，喑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未知的蛊惑：“它会将你漂亮的鱼尾分为两半，变成人类的两条双腿，你会拥有最完美的腿，走出最优美的姿态。”
海巫婆每说一句话，小美人鱼怯生生含泪的眼眸就变亮一些，她憧憬地看着巫婆手中的药水，甚至强忍着对巫婆的畏惧，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为了神圣而伟大的爱情，小美人鱼是多么的勇敢和无畏啊？她眼底的迫切与渴求是那么的真诚，甚至让观众都忍不住为她心绪起伏。
但是当镜头再次对准邪恶的海巫婆时，原本心绪起伏的看客们，却仿佛被猝不及防地浇了一盆冷水。
巫婆的半张脸此时都被黑色的帽兜遮盖在了阴影之中，他们已经看不到巫婆那渗人阴冷的眼眸了，却并没有感到松一口气的缓和。
因为她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唇角，在镜头下被清晰地展现了出来，让所有人都感同身受，觉得自己正被她无声地讥讽，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他们也好像听到了一声讽刺的“蠢货”。
原本往前一步的小美人鱼也被吓到，猛地跌坐在地上，漂亮的鱼尾不断地往后缩。
而海巫婆的声音又一次缓缓响起，喑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播到小礼堂的每一个角落里，仿佛邪恶的海妖贴在众人的耳旁轻声诅咒：“但是你踏出的每一步，都会犹如踩在最锋利地刀刃上，就像尖刀刺入你的身体，鲜血在不断地往外流淌……那么我可爱美丽的人鱼公主，你能够忍受这样的痛苦吗？”
海巫婆走到人鱼的面前，微微俯身，自身的阴暗将小美人鱼头顶的光完全遮挡，就像是一只黑暗中择人而噬的毒蛇野兽。
小美人鱼的脸色已经彻底惨白了下来，眼泪也难以控制地划过脸颊，不过她还是牢牢记住了容颖老师说过的话，因此没有崩溃地哭出声，还在努力地将剧情继续往下。
“我、我能够忍受的……”她一开腔就是颤抖的哭声，稚嫩的声音听得感性的观众和同理心极强的小朋友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我亲爱的人鱼公主，你想清楚了吗？如果你变成了人类，就永远变不回人鱼，回不到大海。”海巫婆捏紧手里的药水，狠声道：“更可怕的是，如果那个王子不是真心真意地爱你，并且不和你结婚的话，那么在他与别的人结婚的头一天清晨，你的心脏就会一点点的碎裂，你整个人，都将变成海上的泡沫，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小美人鱼哭着攥紧了拳头，明明被吓得浑身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大喊：“我不怕！”
海巫婆沉默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妥协了，会将药水交给善良勇敢的小美人鱼了。
可下一刻，海巫婆阴冷讥讽的声音将所有看客的心脏都高高提起。
“用你美丽的歌喉与我做交易，你也愿意？”
小美人鱼凄惨可怜地往后缩了又缩，再也不敢直视海巫婆邪恶的目光，声音发颤地问：“可是……你拿走了我的声音，我就说不了话了，那我还剩下什么呢？”
海巫婆似乎极为欣赏她这幅怯弱的模样，满意的往后退了一步，让头顶的灯光重新落下，驱散小美人鱼身边的黑暗。
“你还有美丽清澈的眼眸，轻快优美的步伐，娇美可人的身材呀！”她语气难得轻快地说：“这么多美好难得的东西，难道你还不能迷住那位王子，让他彻底爱上你吗？”
“如果你害怕了，没有勇气忍受这些，那请你赶快回去吧。”巫婆转身走向自己一开始的位置。
“不！”小美人鱼抬眼看着巫婆的背影，咬牙道：“你拿走我的声音吧！”
话音落下，四周一直激荡的海水潮涌声瞬间停滞，巫婆走向黑暗的身影也猛然僵住。
在灯光的照射下，在镜头的拍摄下，观众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小美人鱼默默地流泪，看到巫婆捏紧拿着药水的手指和她僵硬的背影。
原本所有人都该为了小美人鱼的勇气和对爱情的纯粹追求而感到骄傲，该为了小美人鱼正确的选择和对巫婆意料之外的反转感到痛快。
可当真正演到了这里，观众们都沉默了，之前所有的对海巫婆的愤怒和厌恶也沉甸甸地落在心上，再也浮不起来了。
小美人鱼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此时此刻，看着巫婆缓缓转身的一幕，这个问题在所有观众的心中叩问。
可没有人能回答他们，剧情也依然在继续。
巫婆将药水交给了小美人鱼，同时也残忍地割掉了小美人鱼的舌头。
舞台上的深海，再次陷入了黑暗的沉寂。
…………
童话剧其实并不长，从海巫婆在黑暗中显现身影的那一刻，观众们就情不自禁地代入进去了。
即使小朋友们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糯糯的，即使后面小美人鱼和王子的对戏充满了小孩子童真懵懂的孩子气，但是今晚这出由小一班的小朋友们演绎的童话剧《海的女儿》成功超过所有的哥哥姐姐们的节目，一跃成为观众们心中最印象深刻和最成功的节目。
不光是因为舞台的布置和音乐，也不光是因为结尾改编后让人眼前一亮的完美结局。
是因为那个个子小小的，大半张脸都笼罩在帽兜的阴影中，却依然将自己满身的戾气和对小美人鱼为爱牺牲这一行为的讥嘲表达得淋漓尽致的小小海巫婆。
因为她眼神的凶戾，因为她喑哑的诅咒，因为她清晰又完美的所有情绪转折。
参加这场晚会的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场童话剧和剧中阴冷邪恶天生坏种的海巫婆。

第133章 长翅膀的七七
到了谢幕的时候,小朋友们都手牵手走到台前。
他们有志一同的将白小曦放在了正中间，一身黑袍海带头，站在一堆漂亮可爱的小人鱼里,怎么看怎么突兀。
不过就算是因为之前的表演对她观感很不好的家长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摘了帽兜后,那张露出来的小脸儿长得是真的精致，特别是被镜头放在大屏上时,眉眼五官没有哪怕一处是不好看的。
不过好看归好看,这种阴森森的性格，估计没有孩子愿意跟她玩吧？就算是有一天长大了，也……
屏幕上的小巫婆突然对着台下某一处笑得眉眼弯弯,笑得那些正在讨论她性格的观众齐齐懵逼。
…………一个人,笑和不笑，还能是两张脸！？
后台容颖和舞台下被崽儿看着笑的家人都不由得捂脸。
果然这一笑，刚才塑造了半天的巫婆形象一下子就崩坏了。
白小曦由不自知，看到奶奶和妈妈，开心地恨不得长出小翅膀从台上直接飞过去,头顶上看不见的草芽儿快乐地摇摆,脸颊上的小酒窝也又圆又甜。
甜的观众们纷纷怀疑起了人生。
要不是台上的小巫婆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要不是小巫婆标志性的衣服和海带条都还穿在小朋友身上,他们就真的很想怀疑是不是学校在刚才偷偷换了个小演员。
这和他们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甚至有人不顾形象地揉了揉眼睛,仔细再看——脸还是那张脸,人却好像不是那么个人了？！
谢幕之后,白小曦就手牵手跟着同学们下去换衣服了，只留下台前无数怀疑人生的小朋友和家长们。
所以，到底为什么一个人笑和不笑的反差能够这么大啊啊啊啊！！
“曦宝真棒！”容颖老师边夸，边动作轻巧的帮小朋友把头上乱糟糟的海带条摘下来。
被夸后的崽儿偷偷地红了脸,两只小手背在背后扭扭捏捏半天，然后才憋出来一句话：“老师也棒！”
容颖被她害羞的小动作逗得发笑，帮她把黑袍脱下来，拍拍小朋友的头让她回去小一班自己的位置坐好。
接下来的节目都很精彩，甚至还有小朋友表演了一手魔术，引得其他小朋友们纷纷惊叹，再一次确定了这个世界上是有魔法的存在的。
不过可能是白小曦作为海巫婆的饰演者的前后反差过大，对观众们造成的冲击力也过大，因此整个晚会表演下来，几乎所有人脑海里都深深地记住了一张半的脸。
半张被黑色帽兜掩盖在阴影下，只剩下身前游弋的海蛇与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脸。
一张摘掉帽兜后顶着一头奇奇怪怪海带条笑得又乖又萌甜到人心坎儿里去的脸。
就……挺魔幻的。
而对他们造成这一矛盾认知的白小曦，在晚会散场后，就拿着老师发的气球系在自己细细的手腕上，跟着奶奶妈妈还有舅舅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一到家，白小曦就直扑后院里的狗窝。
“小小！”小朋友开开心心地扑过去，小小的目光却被她手腕上系着的长长绳子，和绳子上面飞来飞去的红色气球吸引了目光。
“汪！！”
白小曦扑了个空，看着小小懵了一秒，然后跟着它的动作抬头——一只大红色的狗头映入眼帘。
“汪！”
听清楚小小的话，白小曦挠了挠头发，有点纠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它解释。
“小小，狗狗没有翅膀，是飞不上天的。”白小曦伸手抱住狗头，软糯糯地跟这只想飞上天的狗解释，试图让它接受现实。
“汪！！”小小不甘心地吼了两声，伸出爪子扒拉小主人手腕上细细长长的线。
无奈它怎么扒拉，只要一松手，刚刚下降了一点点的红色狗头气球就又重新飞了上去。眼见着小小有点儿炸毛，白小曦赶紧摸摸它的头，顺着它脊背上的毛毛一下下往后摸着安抚，“小小~你也长不出翅膀，狗狗都长不出翅膀的，如果你想飞的话……那明天我带你去飞高高好不好？”
小小呲牙想了想，勉勉强强同意了。
不过作为一只小心眼又记仇的狗，虽然答应了明天去飞高高，但是还是监督着小主人拿下她手腕上的那个得意洋洋的狗头，然后挥着爪子当着自己和小主人的面，将气球抓破又咬了个稀巴烂。
最后踩着爪爪下面的红色气球，耀武扬威地昂着头，浑身的毛毛迎着风，格外的意气风发。
白小曦：“……”
算了，自己养大的狗，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嘛？
回到大厅，白小曦直奔在那边玩手机的舅舅。
“带狗？飞高高！？”刘祺脸上写满了问号地看着面前的小朋友。
白小曦认真地点头，“小小想要飞高高，但是它长不出鸟儿的翅膀，舅舅~我们明天带小小去飞高高吧好不好嘛？”
软绵绵的尾音，很有故意犯规卖萌的嫌疑，但是被她拽着袖子撒娇的刘祺除了点头答应之外，又能怎么样呢？
又没有别的选项可以选择……
达成目的的白小曦心满意足的丢开舅舅的袖子，把“用过就丢”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不过人类有句话说的特别乌鸦嘴，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七七就成了小小眼里那个可恶的变化。
国家科学院动物研究院的院长一大早就亲自来了白家，把从巴掌大长到已经快有一个四五十厘米的七七郑重地交还到白小曦手中。
白小曦看着地上背后长出了黑色小翅膀的七七，懵了。
“小朋友，我谨代表动物研究院，将这只以“羲”命名的新的种族生命重新交还给你，希望你能够善待它，约束它。”老院长郑重的语气让白小曦回过神，她有些疑惑地回望对方。
看着老爷爷浑浊地双眼，白小曦有点不明白，“七七不是给你们了吗？大家说，七七要交给你们养大才行呀？”
不光是大家说，就连天天也这样说，更何况她从小接受的军人条例和家长老师的教育，都告诉她七七应该上交给国家部门，如果她私自豢养的话……不是违法了吗？
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问号。
老院长慈爱地摸摸小朋友的头，摇头叹息道：“小朋友，我们也想养大七七，但是它离开你的这几个月，过得很不开心……”
科学院接走七七的第一天，无事发生。
但是当天晚上，研究员们就发现这只神奇的新物种竟然开始模仿人类的发音。
起因是一个研究员给七七送过去一小罐羊奶，因为提前得知这只小幼崽攻击力极高，所以研究员很谨慎，只是把羊奶放到七七的小房间门口，然后观察和记录一些基本数据。
但是七七并没有喝那罐羊奶，不仅没喝，还伸出爪爪往外推，最后一个不稳，羊奶全打翻在了地上。
研究员是个性格温柔的小姑娘，当时见它打翻了也没有生气，很快就给它换了第二碗，还叮嘱它不要再打翻了。
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七七没有再伸爪子去推，但是也把自己蜷缩成团没有再碰过那碗羊奶。
研究员好说歹说各种劝都拿它没辙，数据波动也显示它已经很饿了，最后只能用喂小奶猫的办法，拿拔掉了针的针筒吸了羊奶给它灌下去。
就是在被灌羊奶的时候，小家伙特别生气地冲他们“ha”了好几声，奶唧唧的没有半点威胁力，反而让大家觉得它很萌。
可能是见自己的“威慑”对这些人类不起作用，七七挣扎着竟然突然用刚才那个女性研究员的音色说“dafan！”。
发音不是很标准，但是它模仿的音色极为准确。当时就惊住了所有人，特别是被它模仿的研究员，惊得说不出话，后来仔细想了一下才对比发现它说的“打翻”两个字是自己故作凶狠时语气说的最重的两个字。
大家讨论了很久，最后得出，小家伙可能是觉得研究员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最重最有威胁力，所以虽然不明白意思，但还是学着那个音色和语气用来表达自己的生气和“威慑”。
为了证实“七七能够学习人类语言和音色”这一猜测，他们之后又做出了很多的尝试，最后在七七不停地抗拒吃东西喝水的每一次实验中，得出了确定的结果。
所有人都因为这个新的发现而兴奋激动，可作为被研究和观察的七七，它虽然每次都会被迫进食，也会被动或主动地跟着他们学习一些人类的语言词汇，但……作为用数据说话的研究员们，惊愕地发现七七的生长……停滞了。
它抗拒吃饭，抗拒喝水，抗拒每一个研究人员的接近，甚至开始抗拒自身的成长。
研究员们一时间没有找到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他们为了这只新生的全新物种的幼崽，不得不继续强迫它进食。
可越强迫，七七的排斥反应越大。
之后它甚至会数次在被灌进羊奶或者食物后，又自己反呕了出来。
最后它虚弱到奄奄一息，研究员们只能给它输送营养液，用来维持它活着的基本的营养条件。
他们并没有放弃寻找七七发生这样变化的原因，但是因为七七虽然是白小曦上交的，但是那时候它和白小曦也才相处了不到一天时间，回来后的那一天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合应激反应，所以更注重七七自身原因的研究员们下意识地把它可能对白小曦产生了雏鸟心态的原因给排除了。
七七的转折是在一个深夜，那天它已经被确诊没有任何存活意志，身体极度虚弱，很有可能熬不到第二天了。
负责照顾它的还是那个性格温柔的研究员，那天实在是太晚了，她结束了研究工作后，为了能够提起精神，就开了自己之前下载的综艺解闷。
一切都那么的恰到好处，研究员看得正好是前段时间大火的《幼崽成长日记》。
她看的并不是前面几期，但是幸运的是，作为参加的小嘉宾，白小曦参与了这档综艺的主题曲演唱，而这位研究员小姐姐，又正好是极为喜欢白小曦的月牙儿之一。
作为月牙儿，是绝对不可能跳过片头片尾曲只看正片的。
可能是天意，可能白小曦和七七之间神奇的某种缘分纽带，总之她极具辨识度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出来后，七七的身体数据发生了波动。
之后的一切水到渠成，他们不断地向七七播放片尾曲，并且很快从演唱者中找到了白小曦，七七所有的反常和抗拒似乎都一下子找到了原因。
但是研究没有停止，七七作为全世界第一例也是唯一一例全新出现的生命种族幼崽，他们也不可能将它交还到白小曦一个才三岁的幼崽手里。
之后甚至为此多次开会商议，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没有太大改变。
他们开始找白小曦参加的综艺节目，不断地给七七重播，甚至专门为它安排了一个小电视。
七七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它开始自主吃饭，甚至会学着综艺里幼崽们的声音叫曦曦，会学他们口齿不清的童言童语。
一个月前，七七的背上两侧突兀地长出了两块新的骨头，然后在一天天的时间流逝中，用极快地速度生长成了“羽翼”。
是脊椎动物亚门鸟纲才会有的真正能够飞行的翅膀，羽翼上甚至覆盖上了与它满身绒毛完全不一样的正羽绒羽和毛羽。
到这个时候，七七的出现已经不仅仅是国内动物学界的研究目标了，它成为了全世界动物学界关注的存在。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生物，再已经生长完全，成为了陆地上脊索动物门哺乳纲食肉目之后，又长出了翅膀成为了鸟纲。
七七的这种生长情况简直可以用科幻小说里的“变异”来形容。
它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被研究，它的所有身体数据和各种详细资料被打印成册送往每一个知名动物学家的手里，甚至有更多的人不远千里来到京市动物研究所，就为了能够更近距离地看一眼这个世界全新的生命。
但可能也是因为见到了更多的人，七七又开始产生了更为严重的排斥心理。
它已经可以飞了，虽然飞的不高，但是足以让它一次又一次地飞起撞在墙体上，用撞击来表达自己的反抗。
后来那间属于它的小屋子里，除了电视完整干净外，房间里其它每一个角落，都沾染着它的斑斑血迹和掉落的绒毛羽毛。
直到白小曦进行《宝贝的一天》综艺直播前，研究员和其他学士们为此又进行了数次的研讨，最后都没有得出一个确定的能够改变它自.残行为的方法。
幸而白小曦参加了那档直播综艺。
从那一天开始，七七的小房间里那台小电视就从始至终地投影播放着白小曦所在的那个直播间的直播内容。
两天前，直播结束。
国家科学院动物研究所进行了最后一次研讨会。
最后百分之九十的票数通过“将七七归还白小曦”这一决策。
经过这么久的学习，七七已经能够懵懂的理解人类的一些语言了，在研究员告诉它很快就会送它回到白小曦身边后，它果然再没有以前对人类的过分抗拒，开始认真吃饭，喝羊奶甚至能喝两碗，成了名副其实的干饭崽。
白小曦低头看看乖乖蹲在自己脚背上一动不动cos黑煤球的七七，又看看苦笑着讲述七七这么久的研究院生活的老爷爷，莫名魂穿昨晚上的观众们，有了一种魔幻的感觉。
听到的和看到的七七……真的是同一只七七吗？
不过对于七七能够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白小曦还是特别特别开心的！
认真地答应了院长爷爷会好好照顾七七之后，白小曦就准备带着七七和小小一起去飞高高！！
“舅舅，我们多带一个七七奥！”
刘祺答应了，可小小不同意啊！
狗子特别焦躁地围着白小曦走来走去转圈圈，偏偏又因为白小曦怀里抱着一个七七，根本不愿意接近，只能隔着至少两米远的距离朝小主人不满地狂吼。
为什么这个黑漆漆的家伙就能长翅膀？！
狗哪里比它差了？！
白小曦低头看看七七漂亮的黑色翅膀，一下子竟然找不出反驳小小的话。
草昨天晚上安慰说服小小的时候，也完全没想过今天就能看到长了翅膀的七七呀……
顶着小小愤怒幽怨的眼神，小朋友尴尬的收回了摸七七翅膀的小手。
还是别摸了吧，越摸小小越生气……
然而七七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单纯弱小又无助的幼崽七七了，它现在已经是长出了翅膀和锋利爪牙，会飞还学会了一门外语的七七了。
所以对于小小的质问，它特别平静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呜咽着把头埋进了白小曦的怀里。
白小曦：“……”七七有点点可爱，想rua~
小小：“……！！！”
都别拦着我，本狗要和这只乱七八糟的黑东西决一死战！
虽然小小特别不服气，特别不甘心，特别想一口咬死七七……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还是一起坐上了去森林城市的飞机。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既然白小曦想要宠着自家的狗和羲，那身为宠崽的刘祺，自然就任劳任怨地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由于白小曦那神奇的体质，刘祺原本是不打算带她去的，只要让人带着两只动物去坐热气球就行，但是小朋友自己没同意。
并且特别笃定的告诉舅舅：“有七七在，没有虫虫敢咬我的！”
刘祺……在实践之后，一边信了，一边觉得这个世界怕不是疯了。
就离谱！
离谱的吸虫体质，离谱的新生物七七，离谱的两者相加还能驱虫……
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怕不是要崩坏了。
不过不提舅舅神奇的思维，白小曦和两只小动物还是成功坐上了飞机。
为了不让七七暴露，动物研究院那边甚至单独找关系给七七开了证明。
刘祺：“……更离谱了。”
森林城市是名副其实的森林，而城市，其实只是一个发展并不发达的比小镇大但比城市小的地方。
从飞机上往下俯瞰，看到了就是一望无际的绿，甚至隐约能够看到蜿蜒的河流。
白小曦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的森林，就连舅舅在喊她也没有反应。
虽然成为人类已经三年了，但是除了从动画片和何种影视剧里能够看到森林以外，白小曦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森林。
在当草的时候，她总是从树爷爷的口中听到他所描述的森林：“那里是动植物的天堂，也是天生的生命竞技场”。
很奇怪的词汇，那时候白小曦听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树爷爷明明和自己一起在高高的光秃秃只看得到云雾的悬崖上，却能够知道那么多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树爷爷语气里的向往一直都让她印象深刻，树爷爷还说，如果她能够长在森林里，一定能够认识更多的小伙伴，有花草树木，有胡蝶蜜蜂，有鸟和更多更加奇特的从未见过的生命，它们都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有可能是过客，有可能是朋友，也有可能是让她死亡的天敌。
那时候的她听得迷迷糊糊，也跟着树爷爷的讲述产生了许多的向往和奇奇怪怪的想象。
现在成为人类了，白小曦才隐约明白了树爷爷说的那些话。
就连树林都会有那么多的虫想要吃掉自己，更别说森林了。
但是森林……看起来真的好棒好棒啊。
树爷爷是到过森林吗？它现在在哪儿？它那么向往的森林，自己见到了，却没有办法重新告诉它……
白小曦手指扒拉着小窗口，看着下方的绿野怔怔发呆。
“曦宝？？”刘祺的声音传过来，随之一起的还有他的轻拍。
白小曦一下子从怔愣中惊醒，回头茫然地看着舅舅。
“傻崽，发什么呆呢？”刘祺好笑的又拍拍崽崽的头，“我们快要下飞机了，等下去了，舅舅带你看个够。”

第134章 热气球
“舅舅,我可以把花花戴在头上吗？”白小曦双手拍拍自己的脑袋，歪头期待地看向舅舅。
“可以啊，你想戴什么花花？”
白小曦仔细想了想,小手无意识地扯住自己的头发，直到把自己扯疼了才恍然回神,软糯糯地回答道：“要戴漂亮的花花，但是……不要真的花花喔？”
刘祺见她认认真真的小模样有些好玩,摸摸小朋友的头发,“为什么不戴真的花花？假的戴上多不好看呀？”
“……可是，真的花花会痛的，特别特别痛喔！”白小曦轻轻皱眉,特别夸张地把手手努力张大,“有这么这么痛，曦宝不要真花花，舅舅可不可以嘛？”
她不停地扒拉着舅舅的衣袖，晃啊晃的糯糯撒娇。
刘祺无奈地摇摇头，有点不理解幼崽们奇奇怪怪的怜惜弱小的心理,便又问她：“曦宝,真的花花被摘下来都会痛，所以你不要戴真的,但是你知不知道一座城市里有多少花店？他们拿花的花卉市场有多少家？那些花卉市场背后经营着多少专供他们采摘的花地？”
“一般来说,每一天一家花店至少会有上千到上万块钱的盈利,这还是排除了一年中的每一个节日,这是一个庞大的产业链，背后每天被采摘运输贩卖的花草不计其数。”
低头发现小朋友有在很认真的听着，刘祺停了停，问她：“全世界数不清的花草被采摘,曦宝，并不缺你头上戴的那几朵，你不戴，它们也已经被采摘下来失去生命了。”
所以对一朵花产生怜悯，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刘祺希望崽儿能够懂得这个道理，他身为舅舅，既欣慰于崽儿是个纯善的小朋友，也并不希望她是个纯善的小朋友。
善良的人往往是最吃亏的，也是最容易被恶人欺负的。
虽然白刘两家任何人都有能力保护住她这份纯善，但是白小曦现在才三岁，之后的人生那么漫长……她总是会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遇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的，就像她在学校也会遇到不喜欢她的小朋友和老师。
哪怕白刘两家再有权有势，也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喜欢讨厌和善恶三观。
他不想要小朋友长大后仍然是一张柔软的白纸，也不想要她的善良成为恶者愚弄利用和嘲讽的对象。
刘祺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在短短的时间里心里想了很多很多，这大概就是身为舅舅才有的操不完的心吧。
然而白小曦却抬手拍拍舅舅的额头，试图让他清醒点。
“曦宝不戴真花花，和别人采摘多少花花有什么关系呢？”白小曦轻声反问舅舅，并说：“成语词典里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舅舅~曦宝只是一个小朋友呀！”白小曦抬起两只小手手捧住脸，眉眼弯弯的对舅舅笑道：“小朋友做小朋友自己的事情，大朋友做大朋友的事情，曦宝管不了除了小小和七七以外的任何一个大小朋友，曦宝不想戴真花花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点，和别人和花花都没有任何关系奥！”
所以什么花店，什么花市，每天有多少花花被采摘运输和贩卖……和自己一个小朋友有什么关系呢？
小朋友完成月牙儿的眉眼中亮晶晶的极为清透，刘祺看着她的眼瞳，愣了愣，随即也跟着扬唇肆意地笑了起来。
“是，乖崽想的都没错！”少年开心又肯定的拍拍小朋友的头顶，眼底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不愧是他们家的崽儿，不愧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朋友。
善良归善良，却不会盲目善良，心中自有一份通透，不会被伤害也不会伤害了别人……不愧是自家的崽崽！
“曦宝怎么这么棒呢？”刘祺直到下了飞机，给小朋友买了一个仿真的小花环戴在头顶后，也还是忍不住抱起她美滋滋的感慨：“舅舅真是太为我们乖崽感到骄傲了！”
白小曦晃了晃脑袋，头顶上漂亮的浅绿色花环也跟着摇晃花瓣。
“舅舅也棒！”带着花环的小朋友毫不吝啬自己的彩虹屁，捧住舅舅的脸印上一个重重的啵啵，随着自己的夸夸一起输出，“舅舅最帅！曦宝最可爱，我们快去飞高高吧？”
“好嘞！”被夸得通体舒坦的傻舅舅抱起崽儿就走，半点怨言都莫得。
后面的周军和吕劲松二人笑着无奈对视一眼，带着还在单方面冷战的小小和七七赶紧跟上。
由于前一天晚上就预约好了，所以刘祺带着崽儿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了，此时天空中早已有偌大的许多五颜六色的热气球升空，它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越飘越高越飘越远，白小曦抱着七七站在篮筐面前，小嘴微张，震撼地仰头看着那些刚升空的高高的热气球。
这些气球……好大啊！比昨天晚上小小撕烂的气球大了好多好多好多！！！
一只大手贴心地扶着小朋友已经快和地面平行的后脑勺，也跟着她一起抬头看着空中的热气球。
其实刘祺更想带崽崽体验一把滑翔翼和跳伞的……但他掂量了一下自己脆弱的小身板，估计扛不住姐夫的两三拳，再加上崽儿才三岁，年龄啥的都不达标，想玩都得以后长大了才行。
因此只能遗憾放弃这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不过现在看看眼前的热气球，再看看仰头震惊的小朋友和已经开始肆意疯跑的小小，刘祺倒觉得这趟来的也不亏。
“一切都准备好了，曦宝，我们上去吧。”
听到舅舅的声音，白小曦恍然回神，抱着七七重重点头，迫不及待想要进去飞高高了。
一行人带着狗和羲一起进入篮中，鼓风机已经将气球吹得膨胀起来，工作人员点燃喷灯，热空气进入气囊，偌大的气球球体便带动着篮筐里的众人开始升空。
白小曦呆呆地看着它的变化，感受着脚下的篮筐被气球带动着缓慢上升。
直到热气球彻底飞上天空后，白小曦看着下方的营地和逐渐变小的人类身影，手心下意识地摸摸七七背上尚且稚嫩的翅膀。
草不止一次地想过飞翔，想要长出飞鸟们才有的翅膀，想要飞出那片悬崖看看更大的世界。
现在，没有长出翅膀也能够实现曾经心心念念的愿望了。
人类真的太厉害了……
热气球开始在风的驱逐下和驾驶员的方向控制下，开始朝着天空更高处升腾，朝着森林更深处飘荡。
升到高点的时候，七七展开翅膀落足在刘祺的肩膀上，小小则趴在白小曦身边的篮筐边缘，跟着她一起低头向下俯瞰。
现在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不过天公作美，阳光并不炙热，温和地洒下，将下方的绿色森林照耀的更加生机昂然。
白小曦看到了一颗特别特别高大的树，她不知道那颗树叫什么名字，但是树木顶上丛生的比树冠还要高出一头的无数藤蔓让她不寒而栗。
这颗树比树爷爷还要高大，比树爷爷还要年老，它可能在这个世界活了很久很久了，可能已经生了灵智了，最后却死在这些一开始和自己一样只是小小草芽儿的藤蔓的缠绕中。
她也看到了有猛兽在林间穿行，有的动物成群结队，有的动物形单影只，还有更多更多藏在林间不露踪迹，但食草动物啃食植物，食肉动物啃食其余动物的尸体残肢……
短短一个小时，白小曦不知道自己跨越了这片森林的多大范围，但是她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原来这就是森林。
原来这就是树爷爷说过的，动植物天生的竞技场。
“xi~”耳旁突然被毛茸茸的东西轻轻蹭了蹭，白小曦转过脸，正对上七七黝黑深邃的眼瞳。
“飞飞~fei~”小家伙振动翅膀，在舅舅肩头跃跃欲试，甚至伸出四只毛茸茸的爪爪试图拽住白小曦的肩膀。
刘祺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肩膀上这位把自己当人形架子的小家伙想表达个什么。
白小曦和小小却轻易就懂了……
一崽一狗一个伸手一个用嘴，强制地把不仅想飞出去还想抓着白小曦一起飞出去的七七牢牢地拽了下来。
“汪！”光长翅膀不长智商的笨蛋！
“ha~！”七七超凶地低吼回去，爪爪却缩在白小曦怀里软绵绵的仍由她捏着。
“七……不可以，太小、我会……摔死的。”白小曦捏捏七七的爪爪，又摸摸小小的狗头，风将她软乎乎的声音吹得破碎凌乱。
正安抚着七七，白小曦身体突然僵住，七七在她怀里也跟着猛然一惊，浑身黑色的毛发全都炸了起来。
“……七七，你感觉到了吗？”白小曦低头，惊疑不定地看向七七的眼睛。
“qi!”浑身漆黑的奇特小兽应了一声，鼻尖耸动着，展开翅膀脱离白小曦的桎梏飞向了空中，并且快速地往下坠落。
这一次，白小曦没有阻止它。
反而在热气球上其他人对七七的惊呼声中，踮起脚扒拉着篮筐，神情冷凝地向下望。

第135章 异形异变
“天天？”白小曦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脑海里呼唤了一声。
“我在。”天道的声音依然平静,“小曦，我也看到了，它就在下面。”
白小曦努力望向下方的森林,然而入目的除了绿色的树冠，什么都看不到,就连刚刚飞下去的七七也不见踪影。
“小曦，这是第二只异形了,和七七完全不一样的种族。”天道直接将那只异形的模样在白小曦的脑海中描绘出来。
一条像蛇一样的生物,很小一只，但是它身上覆盖的花纹更像是还未生长出来的甲壳，眼睛里一片雪白,比蛇类生物更加冷血的模样。
脑海里这只新的异形让白小曦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从机器人外面看到腹腔内七七时,七七的眼睛。
漆黑一片，带着绝望的冷漠。
如果说白小曦那时候看到七七是发自内心最为纯粹的喜欢，那么在看到这只异形雪白一片的眼瞳时，就是发自内心的排斥了。
它给她的感觉很不好，那双眼睛明明是无暇的雪白,却总让白小曦有一种对方在择人而噬,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狠狠咬穿脖子喉管的错觉。
或者，那并不是错觉。
森林深处,七七扑腾着翅膀缓缓落在一根树枝上,弓着脊背用那双漆黑幽冷的眼瞳四处搜寻着。
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地传来,可能是猎食者的天性,七七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和另一颗树干上的异形对上视线。
“——嘶！”那只小小的异形紧紧地缠绕住身下的树枝，不断地发出嘶声用以驱赶和威胁对面的七七。
七七却并不将刚出生的异形放在眼里，眼神四下搜寻，并没有见到其它可疑的东西后,直接飞过去将飞速逃离的异形一口咬住。
尖锐的牙齿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这只异形的身体咬穿。
对方也正扭动身体想要将自己刚长出的毒牙咬进七七的身体里，不过被它的前爪无情地镇压。
低头看着这只被自己按在树干上的“同类”，七七眼底闪过凛冽的杀意。
但它始终咬不死对方，还要不时地防备对方对自己的攻击，七七不由得在一次次的攻击和防备中越发地炸毛和火大。
“xi！！”黑漆漆的小兽气急，干脆放弃了咬死对方的想法，直接用爪子牢牢地抓住它，振动翅膀带着它往天空中飞，奋力追逐前面那只五颜六色极为显眼的热气球。
“七七！”白小曦看到七七飞过来的一瞬间，挥手将傻呆呆眯眼疑惑七七抓了个什么的舅舅用力往旁边一推。
没推动……
幸好七七被她的声音提醒，刚准备松爪子把手里异形砸过来的七七立刻又收紧了爪子，绕着热气球盘旋了一圈后停在了离白小曦比较远的地方。
刘祺被白小曦突然推了一下，回过神后定睛看向七七爪子里死死按压住的那只古怪生物，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刘祺发出了和见到七七时一模一样的疑问。
那只异形还在七七爪下疯狂扭动挣扎，白小曦试探着往七七身边走了一步，被七七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低吼制止了，但是那只如蛇一般的异形却猛然僵了一下，畏惧地在七七爪下一动不动。
见此，白小曦又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却被同时伸过来的三只手给齐齐拽住了。
“……舅舅？”白小曦懵懵的看着如临大敌的三个大人。
“曦宝，还没确认危险，先别过去。”刘祺警惕地看着那只奇怪的生物，叮嘱了白小曦之后就拿出手机拍照发给了姐夫。
大概半分钟后，就不出意外地接到了白朔的电话。
“哥？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刘祺目光一直锁定在那条像蛇又不是蛇的异形身上，所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却都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我问过研究所的院长了，这只生物，和七七一样并不在生物各纲目科属之中。”白朔的声音沉稳冷静，对刘祺说：“想办法把这只生物控制住，然后带回来交给院长。”
挂断电话后，刘祺脸色有些凝重，刚才白朔最后说的“生物链即将异变”七个字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心神。
生物链的异变……
人类可也是生物链中的一员，先是七七，再是这只似蛇非蛇的家伙，不知道未来还会出现多少不一样的生物，到了那时候，人类会不会被卷入这场异变之中呢？
没有人知道。
刘祺也不知道，甚至回过神后暗笑自己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最后还是七七控制着这只异形，才让它成功被周军和吕劲松抓住，放进了一个临时用衣服外套做出来的“包裹”中。
热气球开始返航，这次白小曦没有再往下看了，而是一直看向遥远的天边，那些不断漂浮的云和不算刺眼的光。
“天天~你在天的那边吗？”小朋友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那些云朵发呆。
天道其实也理解不了小朋友偶尔的心思，只是温声回答：“小曦，我不在天的那边。”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见也摸不着。”
“你在保护我吗？”小朋友歪头看向自己身边，看到的却是小小和七七互相呲牙的画面，又立刻扭头看向另一边。
“……没有，我保护不了你，小曦，我只能这样陪着你，给不了你任何的保护。”天道说完，又沉默了许久，才突然说：“抱歉……”
“不用抱歉喔~”
白小曦头顶的草芽儿歪来倒去地晃动着，昭示着她此刻同样歪来倒去的好心情。
她抿嘴乖乖地笑，轻声对天天说：“只要你一直一直永远陪着曦宝，曦宝就会一直一直爱你的！才不要抱歉，只想要抱抱你呀！”
天道注视着小朋友头上浅绿色的草芽儿，和她弯弯的可爱眉眼，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好，没有抱歉，等你发完所有的芽芽长出所有的叶子过后，我就给你抱抱。”
“真的吗？”白小曦眼眸微亮，迫不及待地问祂：“那天天可以变成一只狗狗吗？”
天道：“……如果你想的话。”
白小曦托着自己的小脸儿一阵傻笑，草最喜欢天天变的狗狗了，虽然还没有看到，但是天天一定会是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狗狗！！
听到她这么笃定的强烈心声，天道默默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什么浅绿色快乐摇摆的草芽儿，什么弯弯的可爱眉眼……都是假象，都是她掩盖自己想把祂变成狗狗的假象。
绿色的森林，蓝白的天空，五颜六色随风漂浮的热气球……一切的一切，都组成了天道眼中的安魂草，成为了被祂小心珍藏的记忆。
重回陆地，一行人第一时间买了个只有细密透气口的铁皮笼子把那只异形装了进去。
刘祺原本是打算带着崽儿玩到明天晚上再回去的，但是这只异形的突兀出现，总让刘祺有一种这座森林城市已经不够安全的错觉，于是当天就赶飞机飞回了京市。
然而刚落地不久，就得到了森林城市遭受动物攻击的消息。
有很多人上传了视频在各大社交软件上，也有实时新闻开始播报。
视频画面里，小到兔子，大到犀牛，全都疯了一样地在城市中奔袭，有的人躲闪不及，就会被小型动物撕咬，被大型动物冲撞和踩踏。
视频里的声音嘈杂，有人类的尖叫哭嚎也有动物的嘶吼咆哮，所有的场景里，人类和动物都乱作一团。
有警方在维持秩序，枪击或麻醉了很多动物，但是在城市中肆虐的动物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不得不大声呼吁所有的人躲进安全的房屋里不要出门。
短短两个小时，网络上开始流传出许许多多的视频，有的是在奔逃中慌乱录下的，也有的是躲在高高的楼层上往下俯拍的。
但相同的是，这些拍摄视频的人的手都在抖，声音也在发颤，他们在向着镜头外的网友们求救，他们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这些动物都疯了，疯了！”
刘祺不断地滑看着这些视频，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带着崽儿再回来晚一点，会不会就和视频里这些人一样，在大街上哭喊逃窜，在安全的地方也止不住的恐慌。
后怕一阵阵地涌上来，让刘祺脊背生凉，就连拿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发软。
白朔又打电话过来了，这次却不复之前的冷静，急声对刘祺说：“动物研究所那边怀疑森林城市的异变和你们带回来的那只未知生物有关，你现在立刻带着周军等人一起，将那只未知生物送往科学院动物研究所，院长已经带人在准备了。”
“我已经在往那边赶了。”刘祺下意识地攥紧手机，呼吸有些急促地问准备挂电话的白朔：“哥，你……”
刘祺侧头看向旁边乖乖坐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白小曦，声音紧了紧，“你是不是、是不是要去森林城市？”
白朔沉默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低声应了，“部队已经在集合了，十分钟后出发。”
“你在京市照顾好曦宝，等那边局势稳定了我就回来，另外你先帮曦宝请假，这些天别出门，我担心……京市这边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刘祺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他哑声应下了，听着电话那头断线的嘟嘟声，无力地垂下手。
“舅舅？”白小曦察觉到舅舅情绪的变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抬手轻轻拍拍舅舅的衣服，“爸爸说了什么呀？”

第136章 又看到了
“……曦宝,你爸爸说，让你这几天乖乖地待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刘祺揉揉小朋友的头发,手指却有点发颤。
白小曦晃了晃头顶的手，仰头想要看看舅舅的表情,却被他用手捂住了眼睛。
“舅舅？”眼前突然陷入黑暗，白小曦有些不适地伸手揪住舅舅的衣服。
“曦宝乖。”刘祺将白小曦揽入怀中,沉默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才用相对镇定的声音说：“我们先把那只未知生物送去给院长爷爷，然后就回家看爷爷奶奶好不好？”
白小曦埋在舅舅怀里，轻轻地点头。
开车来到动物研究院的时候,院长果然已经带了许多研究员在门口等待了,一见到刘祺等人，没时间寒暄，接过那个铁皮笼子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谢谢你们将这只生物带回来，后续如果有任何发现，我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辛苦了。”留下来的研究员对刘祺几人点点头,说完这句话后也快步离开了。
“我们现在是等结果还是先回去？”周军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脸色凝重的刘祺。
“回家。”
…………
天道高高在上,冷漠地注视着森林城市此时此刻的乱象,祂没有身体,自然也没有感情,在祂眼里，人类不过是世界万物中的一个种族而已，若不是白小曦的存在，祂不可能关注任何人类的生死灭亡。
可就算是有白小曦,就算是这场异变会使千千万万的人类死亡受伤，会让这座城市整个倾覆，祂也只是冷眼看着，沉默地无动于衷。
没有给白小曦任何关于人类的危险预警。
比如……刘祺刚接到动物研究院的电话，告诉他那只危险生物除了很难受到伤害和攻击力极强以外，与森林城市的动物异变并没有任何关联时，管家就步履匆忙地来到大厅，告诉他森林城市发生了地震。
震感强烈，一开始就是七——八级地震，持续了长达三分钟，造成了大量的楼房倒塌和人员掩埋伤亡，并且之后也极有可能还有持续不断的余震，震级不确定。
刘祺手里和院长的通话都还没有挂断，听到管家的话，通话两端的人都齐齐沉默了下来。
地震……七到八级强震……
“……难怪，难怪那些动物会有异动，甚至闯进城市，它们不是因为未知生物，而是对地震的危险预警。”
“可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强震，那些动物并没有发生过这么强烈的骚动啊，也没有提前这么久就疯了一样的从自己的生活地往城市里逃窜伤人，怎么总觉得这些动物近年来的五感越发的敏锐了？”
“……难道我们在对动物的研究中还曾错漏了什么发现吗？”
院长苍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甚至有些失真，让刘祺一时间听不清他所说的话是不是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他的大脑空白地嗡鸣一片，满脑子都回放着几个小时前白朔坚定的声音：“你在京市照顾好曦宝，等那边局势稳定了我就回来……”
如果几个小时前，他们部队就已经在集合出发去森林城市进行救援，那么现在再怎么延迟时间的算，也该落地了吧？
落地后不光有动物的袭击还直面强震……刘祺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慌乱地挂断电话，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只是心里又有一道声音，不停地催促着他快去找人。
找那个能够让他心安下来的人。
“曦宝……”
白小曦听到舅舅脆弱的不同于往常的声音，抬手推开扑在自己脸上的七七，茫然回头。
这一眼，曾经看到过的场景却再次猝不及防地闯入自己的眼瞳——
“操！兄弟们，给老子打死他！什么玩意儿，也敢招惹到少爷我的头上？”
漆黑的小巷子里，一个不算高大的背影狠狠地一脚踹在地上的人身上，那一脚极为用力，白小曦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舅舅肩胛骨碎裂的声音。
那一口唾沫啐在舅舅身上，也像是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脸上，白小曦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七七的翅膀，瞳孔不由得放大，想要看清楚那些人，看清楚那些围着舅舅把他殴打的满身鲜血连爬都爬不起来的人。
但直到这场让她目眦尽裂的殴打结束，直到舅舅凄惨地呕着血躺倒在漆黑的巷子里不省人事，她也没有看清楚那些人究竟是谁，更不知道舅舅是为什么才会出现这样的未来。
“曦宝……”
“曦宝？”
耳边两道声音在这一瞬间重合了起来，是舅舅躺倒在血泊里模糊不清的低声呓语，也是舅舅伸手揽住自己时脆弱不安的轻声呢喃。
眼前的画面消失，白小曦伸手回抱住舅舅，手指在他背后无声地安抚着他恐慌的灵魂。
可是她心中的恐慌该怎么安抚呢？
白小曦不知道，她只能寄希望自己能够努力一点，再多努力一点，努力地多看看舅舅，努力地发出更多的芽芽。
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点，一定可以看到他的那个未来会发生在什么时候，能够看清楚是为什么，看清楚那些坏人究竟是谁……
舅舅不可以被欺负的，舅舅要是被那些坏蛋欺负了，曦宝一定会……一定会想要杀了他们的。
一大一小互相都并不清楚对方心中此时的恐惧，却都安静地紧紧抱着彼此，从对方身上汲取温度和勇气，让自己能够短暂地脱离那份不安和惶恐，让自己能够稍微地冷静下来，想清楚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关于白朔带领部队去森林城市进行救援和森林城市发生了动物暴动与地震的事情，刘祺和白家的人都想要瞒着崽儿，想要瞒的死死的，直到白朔最后平安回来。
但是他们忘了，白小曦也是一名小小的现役军人。
白小曦的手表电话接到教官通知的时候，她小手举在耳边愣住了，回过神后，慢声问覃宜：“爸爸他，在救人吗？”
“是，大校在带领战士们一起努力救援每一位受困的人民群众。”
伴随着覃宜的声音一起传递过来的，还有她那边各种哭喊和大叫帮忙的混杂声音。
白小曦抿了抿唇，手心捏着七七的爪子，听着覃宜的声音在继续说：“这边网络不好，我也是找着机会通知你一声，之后如果打不通大校的电话，你和家里人也都别急，这边的通讯设施都倒塌了，后续还会有救援部队赶过来，曦宝，你和你妈妈还有家里人都不要担心知道吗？”
覃宜这通电话其实是刚刚搜寻到信号后向白朔争取来的，白朔原本不同意打电话，就是怕女儿担心，他心里清楚，家里人得到消息后也一定会第一时间隐瞒女儿的。
可覃宜却说：“曦宝也是军人，她也会接到通知，大校你就和她报一句平安吧，您自己也才心安不是吗？”。
白朔看着她闪烁泪光的双眼，想到她曾经的遗憾，沉默地点头应了。
可信号时断时续的，等拨通这通电话，白朔已经带着战士们开始了新一轮的搜救。
他终究还是没能亲口和女儿说一声平安，没有亲耳听到她软软糯糯地喊一声爸爸。
“教官~”白小曦举着电话手表，手背用力地抹了下湿润的眼睛，软声道：“曦宝知道了，教官你、你和爸爸，还有大家，都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喔？”
“要是、要是有危险的话，你们记得跑快快的，一定一定不要受伤，不然会很痛的，因为……曦宝太远了，给不到你们呼呼了~”
话说完，白小曦才后知后觉地听到断线的嘟嘟声，放下手低头看了一眼，原来那边刚刚就没有信号挂断了。
白小曦看着恢复安静的手表电话，轻轻眨了眨眼，一滴眼泪就这样突兀地砸落在手背上，然后被七七小心地舔去。
“七七……”白小曦抱住黑漆漆的小兽，把自己的脸埋在它柔软的羽翅下，闷闷地哽咽道：“七七~我想爸爸了，你可不可以带我飞过去看他？”
七七震动了一下翅膀，将白小曦的上半身全都严严实实地盖住，无声地陪伴着她。
敲门声轻轻响起，白小曦胡乱地抹了把眼泪，从床上滑下去，转身就看到推门进来的奶奶。
“乖宝，快出来吃饭了，有我们家乖宝最喜欢的焖虾喔！”老人家慈爱地对小朋友笑道，并朝她伸出双手。
白小曦看到奶奶和往常无异的笑容，却没有和以前一样欢快地扑进奶奶的怀里。
奶奶的灵魂，一点也不开心，它好难过好难过……
白小曦抿嘴冲奶奶乖巧地笑了笑，伸出手手牵住奶奶枯瘦的手指，撒娇般地晃了晃，软乎乎地说：“奶奶笨笨，曦宝最喜欢的才不是焖虾~”
“那曦宝最喜欢的是什么？”白奶奶起身的瞬间，抬手擦了擦眼窝，笑道：“奶奶年纪大了，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曦宝最喜欢奶奶了。”白小曦伸手抱住奶奶的腿弯，用脸亲昵地贴了贴，“奶奶要乖，不要难过奥~”

第137章 小骗子
白奶奶眼眶一酸,弯腰搂住孙女，本已经掩饰得很好的情绪再度崩溃，粗糙的手心一下下地摩挲着孙女的头发,哑声问：“乖宝……你告诉奶奶，是不是知道你爸爸干什么去了？”
白小曦点头,拽着奶奶的衣服，在她躬身的怀抱中蹭了蹭,无声地回应和安慰。
白奶奶抱紧孙女,心里宁静了许多，除了心安之外，又多了许多的怨气,咬牙道：“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听你爷爷的,什么好男儿当保家卫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保家卫国我没有二话，可白钦国和白朔怎么就不能为我们再多想想？”
“有了国，就能不要家了吗！？”
老人家明显是在说着气话,但这么多年以来,先是天天忧心丈夫，后来儿子长大入了军又开始天天担心儿子,几十年如一日,几乎没有能够睡个安稳觉的时候。
有时候半夜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甚至将被单都沾湿了,全是因为梦到丈夫或儿子出了意外，梦到她身为家属从那些穿军装的战士手中接过他们父子两个的骨灰盒和烈士勋章……
直到白小曦出生，白奶奶紧绷了几十年的神经才算是松懈了一些，想着乖宝是个娇娇软软的女娃娃,总不至于也踏上了那父子两个的军路了吧？
可人算总是比不过天算，这次更让她心神俱裂的是，孙女才两岁多，就被儿子发现有特殊的能力，要以保护之名送去军队锻炼，那才两岁，连骨头都还没长硬！！
白奶奶作为孩子一出生就手把手养大的人，以她对白小曦的细致和上心程度，怎么可能整整两年都没有察觉到孙女身上一些奇怪特殊的能力呢？
她心里清楚得很！可她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向身边的任何人提起过，就是因为知道以自己儿子那个又臭又硬的性格，一旦发现了，脑子里就只会想到把孙女送去军队，在他心里眼里，只有军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也最能能塑造一个孩子性格和三观的地方。
白奶奶本以为自己能够好好地隐瞒上许久，至少能够瞒着大家，让孙女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长大，可上天就好像是在和她作对一样，发生在孙女身上的意外一件接着一件，让她措手不及慌了心神。
这也是为什么在儿子敏锐地发现孙女的特殊能力，说出要送她去军队的时候，她并不多么意外的原因，而且那个时候，因为发生在孙女身上的诸多恶劣事件，让白奶奶心中也多多少少认同了白朔的想法。
只是……认同不代表能够坦然接受。
正如她认可丈夫和儿子两人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忠义，也认可二人为了保卫国家出生入死的行为，却一辈子都不能够放下高高挂着的担心，一辈子都不能在父子二人执行任务的每一天夜里安睡。
白奶奶自己担忧的丈夫和儿子一辈子，才更能够体谅儿媳偶尔的强势和在一些事情上与儿子歇斯底里的争执。
就如那次白朔决定要将白小曦带去军营，刘宛君当时的气极恨极，白奶奶全都能够感同身受。
因为她全都经历过，她和儿媳有着同样的恐惧和怨恨。
说她们是自私也好，是没有大义也罢，总之哪怕道理自己想得再清楚明白，当真正到了这一天，到了这个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身为家人，身为妻子和母亲，她们除了尽力不让自己再给丈夫儿子多添麻烦以外，除了为他们的大义感到骄傲和忧心以外……心里也不是没有怨的。
毕竟……他们一旦为国家为人民牺牲了，那这个家，也就真的彻底垮了。
而军人家属活这一辈子，除了图他们平安以外，又还能图什么呢？
白小曦看着奶奶脸上的泪水，努力踮起脚，伸手轻轻地一点点帮奶奶擦干净。
“奶奶乖喔~爸爸他说，会平平安安回来的。”白小曦睁大眼睛，想要对奶奶笑一笑，软糯的声音却怎么也染不上笑意，却还是面不改色的撒谎：“爸爸还说，要给曦宝带多多的糖果，给奶奶和妈妈带多多的礼物。”
小朋友湿润润的眼眸睁得溜圆，信誓旦旦地对奶奶说：“爸爸从来都不会撒谎当小骗子的！”
曦宝才是小骗子……
白奶奶闻言，也抬手抹了抹眼睛，抱住孙女强撑着笑了笑，“对，臭小子这次回来要是没有给乖宝带多多的糖果，奶奶就帮你狠狠地教训他！”
“那奶奶不哭喔~”白小曦双手捧住奶奶的脸，两只大拇指落在老人家唇角两边，然后指腹抚着两颊的软肉，轻轻地往两边推送。
一个滑稽苦涩的笑容就这样子出现在白奶奶的脸上。
白小曦左右看了看，不怎么满意，转而松手回来用力地扯住自己唇角处的软肉往两边一拉，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弧度，像缩小版的小丑一样，拼命地晃头晃脑想要博取面前人的大笑。
白奶奶看到孙女故意扮丑想让自己开心，心里又暖又涩，却还是扬起一抹慈爱的笑，将小朋友一把揽进怀里。
“好，奶奶不哭了，奶奶带我们曦宝去吃最好吃的虾虾好不好？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我们帮你爸爸把他那份也一起多吃一点！”
白奶奶抱起小朋友，边说，边心疼地揉了揉被崽儿自己扯红的脸蛋儿。
“傻宝，扯那么用力干什么？告诉奶奶，疼不疼啊？”
“不疼~奶奶帮曦宝呼呼就不疼啦！”
“奶奶的傻宝喔……”
…………
半夜的时候，独自睡在自己小床上的白小曦猝然惊醒，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半爬起来，扭头看向旁边的那张大床。
空无一人。
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平时总会有一个人守着陪着自己，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他们总会开着的小夜灯也黑漆漆的矗立在黑暗中。
白小曦看着那张床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又趴下把自己缩回小被子里。
曦宝想爸爸妈妈了……
“天天，你在吗？”黑暗里，白小曦软糯糯的声音听着让人心底难受。
天道有些疑惑小哭包为什么会直接出声说话，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直接与自己在脑海中对话，但祂还是很快回答：“我在。”
“天天，你有爸爸妈妈吗？”白小曦把自己闷在小被子里，声音闷闷地和天道话起了家常。
“没有，我只有你，从有意识起，就只有你。”天道温和的说出白小曦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那……那你是我的什么呢？”白小曦问出自己的好奇。
其实这件事她好奇了很久很久了，她有爸爸妈妈，有爷爷奶奶，有小伙伴，也有七七和小小，这些人和小动物们全都在她三年的生命中以不同的身份存在着，有着各自不同的含义。
可自己脑袋里面的天天，是自己的什么呢？
“……”天道沉默了下来。
祂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或者说，其实就连祂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自己是小哭包的什么呢？
伙伴……伙伴不是祂这样的。
家人，家人也不是祂这样的。
那自己是什么呢？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和小哭包相处？在每日每夜的陪伴她长大？
“小曦觉得，我是什么？”沉默许久的天道报着自己也不懂的心思，缓缓询问。
黑暗里，白小曦把自己蒙在小被子里，呼吸已经开始觉得困难了，听到天天的问题，她浑浑噩噩的大脑艰难地思索，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小曦，把被子拿掉！”天道的声音突然响彻在脑海里，惊得白小曦一个激灵，猛然动手掀掉了蒙在头上的被子。
呼吸得以重新畅通，白小曦涨红的脸蛋也在黑暗中缓缓恢复。
深呼吸了好几次，白小曦才又转身把自己埋到被子里，这次没有埋多久，就自己爬了起来。
爬起来抱起自己的小枕头，在黑夜中摸索着一点点地滑下了床，然后悄悄地打开门，来到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
手指抵在房门上敲击的时候，白小曦停了停，轻声说：“天天，你会是曦宝的灵魂吗？”
这句反问，是回答之前天道的询问的，并没有经过任何的深思熟虑，只是在敲门的间隙，像一次最普通不过的聊天一样说了出来，问了出来。
问完，手便已经落在了房门上，发出并不沉闷动静却很小的敲击声。
天道无声。
门被拉开，白小曦小手紧紧抱着自己小小一只的枕头，仰脸看着睡意朦胧黑眼圈深重的舅舅，和他困倦的目光对视。
“……曦宝？”刘祺打了个哈欠，瞌睡虫被小朋友湿润润的目光看没了大半，蹲下来揉揉她的头发，“乖崽，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鞋子都没穿，脚凉不凉？”
闻言，小朋友莹润的小脚丫不安地缩了缩，下一秒就被舅舅无奈又担心地抱了起来。
“傻崽，出门鞋子都不穿，是不是一个人睡觉害怕了？还抱着小枕头……你打电话给舅舅让舅舅过去接你不就好了？”
抱着崽儿进屋，顺手打开灯，刘祺把可怜兮兮一句话不说的崽儿放在床边，细心地帮她用纸巾把脚脚给擦干净。
等他擦完了，才听到崽儿委委屈屈的一句话：“舅舅睡觉从来不接电话话……”

第138章 废墟
刘祺：“……”
拆台别这么快啊崽！
起身把纸巾扔掉,刘祺莫名理亏，揉揉小朋友乱糟糟的头发，“乖,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再继续睡？”
白小曦摇头，小枕头放在床上,两只小手拽着舅舅的衣服不放，眼巴巴地仰头哀求道：“舅舅~可不可以哄曦宝睡觉觉？”
被她看得心软,刘祺也停下准备去倒水给她喝的动作,把小朋友抱起来放进温暖的被窝窝里，然后只留下一盏小夜灯，大手隔着被子一下下地轻轻拍着她哄她睡觉。
有了人陪伴,黑漆漆的夜晚似乎变得不那么冷清可怕了。
在舅舅轻声的不成调的哼唱中,小朋友很快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黑夜重新变得寂静，可除了陷入睡眠中的一部分人，还有那么一部分，正在生死线上苦苦支撑和挣扎，也有人正在和死神赶时间抢人。
森林城市。
同样是黑夜,这里如今却不同于其他城市的红灯绿酒,黑暗中坍塌的建筑物就如同倒下的凶兽，它们只是睡着了,带着它们腹腔中吞噬的尚未消化完全的人类。
有一束束灯光在整个城市的地表闪烁不断,那些灯光在这破败的城市中同样显得森冷惨白,却是搜救人员们带给那些深埋地下的被困民众的希望之光。
孙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即将面临中考的初三学生,由于马上就要临近考试了，班上再不着调的同学也有了紧迫感，每天哪怕只有些许剩余的空闲时间也不舍得浪费，全都会到各个空余的自习室自觉地复习知识点。
异变来临的时候,学校并不是第一个受灾的地区，但是由于那些动物的不可控性，学校猝不及防没有准备之下，也受到了很大的波及。
特别是在所有学生都大范围聚集在一起且没有任何应对异变手段的学校，那场宛如动物狂潮般的异变对这些手无寸铁年纪很小的学生来说，无异于是一场极大的灾难。
后来是老师和附近的家长以及社会热心人士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学校一起帮忙驱逐那些动物，孙江这些整日埋头题海的手无寸铁的学生们才没有因为混乱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是精神萎靡是不可避免的。
就如孙江亲眼看见隔壁班一个同学被一条蛇残忍地咬穿了脖子，连争取血清祛毒救援的机会都没有，那个同学就被蛇紧紧地缠住脖子倒在地上，只挣扎了片刻就没有呼吸。
和平年代，他们对生死最大的恐惧基本都源自各种命案新闻和电视剧，除此之外，谁能够想到自己好好的生活学习，就会面临死亡，亲眼见证一条性命的流逝呢？
中学有多少任孙江不知道，但是死亡和受伤的远不止是那一个同学。
孙江都还记得当警察同志们手持配枪将他们聚拢到楼顶保护时，自己心中油然而生的安心和幸福。
是对自己性命有了保障的安心，是对自己生在这个有秩序有礼法也有道德约束和公民凝聚力的国家的幸福。
那一刻，他甚至在心底默默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这次中考取得比以往更好的成绩，以后长大了才能够有更多的选择，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和那些持枪保护师生们的警察叔叔一样，为人名服务。
可安心才不过几个小时，就在老师们紧急统计了师生的死伤，由警察叔叔们护送去医院进行救治，而学校也尽力调动起大家受到影响的情绪，让他们慢慢从惊惶中缓和过来后……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房屋晃动的一瞬间，大家正处于神经略微放松的时候，不复之前的紧绷，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刚经历了一次灾祸大难不死，这才隔了几个小时就会面临更大的天灾。
谁也没有想到灾难来临的会那样快。
孙江只记得自己当时隐约听到有人大吼了一声地震了，四周原本聚在一起的同学们就都乱作了一锅粥。
他们不是没有进行过地震应对演练，可他们刚经历了动物的异变，平坦的操场对他们而言反而成了禁地，所有人蹲在高楼上，在晃动和慌乱中，已经维持不住基本的理智了。
尖叫，哭喊，推攘，踩踏，崩坏……
孙江在众人的推攘中，听到了女同学崩溃的哭声，看到老师声嘶力竭让他们冷静蹲下的狰狞表情，感受到了脚下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的晃动。
从未想过，死亡离自己那样的近。
近到触手可及。
黑暗中，鼻尖萦绕着呛人的灰尘和已经与水泥钢筋融为一体的浓郁作呕的血腥味，孙江慢慢地放缓呼吸闭上了双眼。
他不知道自己周围的断壁残垣中还掩埋碾压着多少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之前隐约可闻的痛苦哀嚎和哭泣声都逐渐减弱，直到再也听不见。
黑漆漆的环境里，孙江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来救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操场上屹立的五星红旗。
但是他知道，灾难来临前自己心底的愿望……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毕竟，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断了腿的人还能够当上警察。
他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左腿，之前骨头被砸断的痛苦已然减轻了许多，可孙江的心却跟着自己的左腿一起变得麻木起来。
眼眸彻底闭上之前，他却听到了轻轻的敲击声。
孙江整个人都是一僵，听觉在绝对黑暗和寂静的环境中无限放大，耳朵的确捕捉到了更为清晰的敲击声。
一下、一下、一……
敲击声戛然而止。
孙江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滞。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就连自己心跳的声音似乎也变得逐渐微弱起来。
为什么不响了？
旁边是谁？是自己认识的同学吗？
孙江通通不知道，他自己因为断了腿内心绝望，却并不想再次亲身经历一次别人生命的流逝。
他想让旁边那个人活下去！
从未如此迫切地渴望生命的强大。
孙江是被困在一面水泥板下面的，四周能够容他活动的地方并不大，之前的呼救，后来的缺水，再加上四周蒙蒙的呛人灰尘一直随着呼吸粘在口鼻喉咙中，他此时早已经没有发出声音的能力了。
因此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之前推动水泥板时让手心磨破了血肉，此时再一番摸索，那些尖锐地不知名的硬物不断地刺激着掌心的疼痛，孙江却已经能够忍着疼沉默地继续摸索可以为自己所用的东西。
一块石头，或者那并不是石头，只是一角脱落的水泥块，不过这都与他无关了。
捏着手里尖锐凸起的石头，孙江艰难地挪动手臂，努力往自己刚才听到声音的方向进行敲击。
一下、一下、又一下……
逐渐的，敲击声似乎变得更多更密集了起来。
但孙江已经分不清刚才自己听到的方向，有没有再传出这样的敲击声了。
四周的敲击声逐渐唤醒了孙江麻木的思维，他不知道附近都是谁，但是总归还有人活着。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别人的死亡阴影中无声孤独的等待死神的降临。
甚至那些断断续续的敲击声，让孙江觉得自己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想和同学们重新坐在教室里，他还想每周一站在太阳和国旗下唱进行曲，他还想让爸妈送他踏进中考的考场，他……还是想活着，想当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班长！这里还有人活着！！”
一声嘶哑的哭喊，让孙江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快过来救人！这儿还有人活着！”
“这儿也有！你们小心些，别伤到了孩子！”
“把狗牵给老李他们，他们那边还没找到被困的孩子，快去！”
不同的音色，却同样嗓子嘶哑的呼喊，让孙江彻底清醒了过来。
有人来救他们了，真的有人来救他们了！
孙江明明在之前腿被压断时就哭的眼睛都发涩了，但此时听到那些粗哑的声音，他以为早已淌干的眼泪再次决堤。
就像是被风浪击打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港湾，像受尽委屈和苦难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看不到时间与日夜变幻的孙江，发誓这绝对是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天籁之音！
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不那么难熬了，听着外面粗噶的声音，知道他们正在为营救自己和其他同学而努力，孙江突然就想起来历史老师常常感叹的一句话：古往今来，不论是哪朝哪代，都永远不缺为了国家为了民众而负重前行的人。
他们有名或无名，都是守护一个时代风骨的英雄。
自己废墟上方这些正大声安抚自己和同学，正不断争论该翘起那块水泥板的他们，也是老师口中的那种英雄吗？
孙江头顶那块废墟被掀开的时候，不那么温柔的夜风裹挟着血腥气和灰尘从他耳旁拂过，头顶照下来一束惨白的时明时暗的昏暗灯光，让他恍惚间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地狱还是重获新生。
“小朋友，先喝水，你别害怕着急，我们的医务人员就在旁边，让他们先帮你检查一下腿。”

第139章 可以救
水是凉的,但是咽下去后，孙江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他被成功救出，旁边那块水泥板也正好被穿着军装的战士们小心挪开。
孙江躺在担架上被抬走,努力地扭头看向被那些战士们抬出来的人。
是他的班主任，也是他的历史老师。
“……”
抬人的战士们沉默地搬运老师的尸体,孙江眼睁睁看着他们抬着老师被压烂的半截身体从自己身边走过，眼泪无知觉地划过眼眶,耳旁仍响起自己心如死灰时听到的那两下敲击声。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老师的尸体被抬去更远的地方,不敢想象老师是如何在半截身体都被压烂的情况下坚持了那么久的。
明知必死，却还是敲击着石头……
是想自己自己的学生还有没有活着吗？
孙江想不到老师为什么要敲那两下，但是他是悲伤的。
那种一波接一波绵延不绝地悲伤,险些随着老师的远去同时将他的理智也抽离掉。
老师他……终究是等到了自己口中的英雄,却再也不能醒来，再也不能站在讲台上严肃地教诲学生尊重每一位英雄的牺牲。
“呜……”少年脆弱的肩膀还担不起生命的沉重，只能用眼泪去抵挡苦痛。
“小朋友，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努力活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眼眶红肿,手却依然很稳。
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他们,在面对这些大灾大难中逝去的生命时，也永远做不到无动于衷。
……
前线有记者在对灾情不断地进行直播报导,白小曦一个人缩在屋子里,抱着七七,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里坍塌的废墟和废墟上不断忙乱搜救的白色绿色身影。
“xi~”七七轻轻舔了舔小朋友的指尖,将自己肉肉的爪垫放在她手心里，试图缓和小朋友身上紧绷的情绪。
白小曦感受到它的动静，低头和七七黑黝黝的眼眸对视，捏捏它的小爪子,唇角抿出一个笑来。
软乎乎的哼唧一声，七七把自己蜷缩成团，安心地窝在白小曦怀里闭上眼睛。
见此，白小曦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电视里的画面。
那些刚刚还站在镜头前的记者已经跑过去和那些救援人员一起搬开压在伤员身上的碎石，大声喊着医疗担架。
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没有一个人在浑水摸鱼。
那些医务人员洁白的白大褂上早就沾满了淤泥和浑浊血迹，那些救援的战士们唇瓣干裂出血，五指早就磨破了血肉，被碎石割伤，被尖锐的物体从脚底刺穿……
还有很多很多和他们衣着一样的人，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就连一瓶水，因为物资紧张，都是很多人传递着一人抿一口骗骗嘴巴。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刚被救出来没有生命危险的群众在废墟中穿梭，看到当父母的跪在某处痛哭，看到才几岁的小孩子茫然四顾，天真的眼瞳中倒映出一片人间地狱。
白小曦看着屏幕，目光泛空，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禁锢，亲自到达了那里，亲眼看到了灾后的一幕又一幕。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步履蹒跚。
有人从她身体中穿过，神色疯癫。
有人就在她面前俯拜，痛骂老天。
人间疾苦，在这座坍塌的城市中，在她清透空茫的眼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是世界正常的更迭，还是被操纵的恶意？
“是清洗。”温和的声音在耳边轻轻诉说，犹带着一股漠然残酷的冷静。
“小曦，这个小世界，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更换被复制过来的，本不属于它的每一个存在。”
听到天道的话，白小曦收回视线，低头将目光落在酣睡的七七身上。
“没错，七七就是第一个改变。”祂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用白小曦问出口就能够平静作答。
“……”白小曦轻轻摸了摸七七柔软的毛毛。
“我该怎么做？”她默然许久才问出这个问题。
话音刚落，窗外就响起轰然震耳的雷声，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将刚被黑夜降临的卧室映照地犹如白昼。
下雨了。
电视里的那片废墟上也下雨了。
白小曦听得到雷声，听得到七七的呼噜声，听得到电视里有人在骂老天爷狠毒的的声音。
唯独没有听到天天的回答。
不过她也不急，就坐在那儿安静地等着。
见此，天道知道她是必须要等到一个答案才会罢休了。
无奈地轻叹，问她：“小曦，你想要做什么？”
“救他们。”白小曦抬手指着电视里的画面，认真地说道：“他们不该死的。”
“没有办法。”天道并不能给她一个明确的办法。
“有的。”白小曦捏紧手指，看着那些被搬运的断臂残躯，笃定地说：“天天，有办法的。”
“……”天道看着她写满坚定的小脸儿，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对峙良久，终于还是祂败下阵来，长长地叹息道：“好吧，如果你非得救他们不可的话……”
白小曦偷偷捏捏自己的指尖，脸上总算染上了一点点开心轻松的笑。
天天真好。
殊不知她所有的窃喜和小动作，在天道眼中，都是让祂无奈投降的原因。
“天天，怎么救呀？”刚刚还笃定能救的小朋友转眼就傻兮兮的问天道有什么办法。
天道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养大的草，除了顺着宠着，也不能让她难过让她哭啊。
接连两天，这小哭包不知道看着电视自己偷摸躲在被窝里抹了多少次眼泪，天道每次想出声安慰都没有行动，怕的就是她万一想救人怎么办。
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自己心软。
“小曦，你如果要救他们的话，必须长出第四片叶子才行，现在的你办不到。”
听到这番话，白小曦乖乖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仍旧期待的等着祂继续说下去。
抱着最后希望以为她会听完就放弃的天道：“……”
“小曦，他们死后灵魂自然会进入轮回，你完全没必要救他们不是吗？”天道还是想不通自己哪里漏了马脚。
“可是他们在被清洗，清洗……还会让他们轮回吗？”白小曦偏头，清透纯澈的眼瞳里带着一丝冷意。
她的确还只是只小幼崽，但是她是把字典词典全都倒背如流的幼崽，天道说的每一句话，话中的每一个词语，都会被她的大脑分析透彻。
清洗，更换被复制过来的一切存在。
不就是说这个小世界会将所有原本属于自己前前世的东西全都替换掉吗？
人类，不也是其中之一？
白小曦思维清晰，并不被天道后面的话敷衍和诱骗。
天道：“……”
完了，小哭包拿回自己前世记忆后果然不那么好哄骗了。
默默吃瘪的天道最后只能憋屈的为自己的心软坦白。
“你说的没错，其实这场清洗在你被人类拔掉后就开始了。”天道将一切娓娓道来，“我曾经说过，你的植株未成长之前，世界就在慢慢崩毁，但是你长成后，世界的崩毁被制止，而所有原本存在于那个剧本中的生物，包括人类，都获得了新生，不再麻木空洞。”
“它们全都有了自己的神智，因为你的长成，原本只是复制体的他们开始适应和融入这个世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是我是天道，不是整个世界，世界有自己的意识。”
“它不仅仅是继承了那个编剧的恶意，还有自己的灵智，它不愿意做那个世界的复制品，哪怕没有复制就没有它。”
“所以它在稳定后就立刻针对你，将你拔掉，暂停了那些复制的东西继续融合的路，因为它需要争取这段时间的稳固，开始创造新生的自己。”
“这个世界本就一般稳固一半崩毁，没有完全的平衡，所以它就在崩毁中创造出新的完全不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生命，再逐一毁灭稳固中的复制体种族，逐一替换。”
“它没有针对你，是因为有我，更是因为它同样需要你重新长大。”天道没有就这一点更为详细的说，只是含糊提了一句后，轻声说：“人类也不该存在，或者说，所有生物中，人类的存在才是它真正的眼中钉，因为人类比所有生物都擅长排除异己，它如果想要将万物都替代完全，那就必须先解决掉人类。”
“所以其实在你刚刚出生的时候，世界就已经开始了清洗。”
所以她刚出生时，京市就有了一场地震。
所以短短三年里，已经有至少十种动植物被宣布灭绝。
所以一年接一年，国内外新生儿数量逐渐减少，不孕不育的人越来越多。
很多事情，早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所以天道才会经常不断地告诉她，要努力发芽，要快快长大。
不只是因为天道和白小曦没有时间了，也是因为整个从另一世界复制过来的无数生命体也没有时间了。
天道说了很多很多，将曾经有意隐瞒的，或是不好宣之于口的话，全都告诉了她。
白小曦安静地听着，听完了，才抬眸看着电视里的人们，软声问：“所以天天，我该怎么救下他们呢？”
“将他们的灵魂收进你那片完整的草叶里，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你也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好，可是怎么收？”白小曦抬手摸了摸头顶，并没有太在意天天所说的代价。
“小曦，装盛百万千万的灵魂，并不是小打小闹，你需要用源源不断的喜欢和爱供养他们的灵魂，这无异于是在用命养着他们，你真的愿意吗？”天道声音很冷，严厉地和白小曦印象里的天天完全不同。

第140章 草芽儿
“愿意的！”清清脆脆的小奶音格外坚定。
天道看着她坚定纯粹的眼眸,轻轻笑了笑，“好，那小曦想想办法,我们去森林城市救人。”
“天天棒棒！”心满意足的小朋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天道无奈的摇头，对自家软萌萌的小哭包也很是无奈。
既然有了办法,白小曦的情绪就一下子变得好多了，虽然刚刚入夜,但是小朋友还是开开心心的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屁股后面跟着七七，又一次地来到了舅舅的房门外面。
刘祺这会儿压根没睡，听到熟悉的敲门声,起身走过来把门打开,不出意外地一低头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原本是两双的，但是七七……如今连眼瞳都是黑乎乎的看不清，要说亮晶晶，实在是为难它了。
刘祺目光落在崽儿白嫩嫩的脚丫上，蹙眉道：“乖崽,你怎么又不穿鞋子呢？”
白小曦心情好,心情一好，被舅舅这么半无奈半埋怨的询问,也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张开手手就要舅舅抱。
小脸皮厚得很。
“乖,崽崽先在这儿坐着玩,舅舅和几个叔叔商量点事儿。”刘祺随手把手机塞到崽崽手里，转身在她身边坐下继续刚才的视频会议。
白小曦捧着手机也没玩，就乖乖的和七七一起坐那儿，听着舅舅和公司里其他人开会。
“这次森林城市的地震灾害造成的损失和伤害都太大了,我们公司有好几个员工正好是那边的人，现在都想着要请假回家参加救援。”
另一个高层摇了摇头，不是很认同他们冲动的作法：“你没跟他们说吗？现在整个森林城市都默认封闭了，出都出不来，更别说进去了，就连军方专门的救援队伍，很多都是空降兵呢，更何况现在那边还余震不断，他们回去了也只能添乱，基本帮不上什么忙啊。”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的家就在那儿，现在那边又基本联络不上，就算是之前找机会给这边报了平安，这两天过去了，谁知道怎么样，又不能亲眼见着，换谁谁不担惊受怕的心慌啊？要请假就给他们批了吧。”
刘祺细想了一下，在他们叹这次地震的时候，屈指敲了敲桌面。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才对他们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样吧，正好我也准备去一趟森林城市，我们公司内部组织一次筹款捐赠，另外那批想回家或者想过去一起帮忙的，我们就组织成一个志愿者团队，一起回去，路上的安全也能有保证。”
对于他这没头没脑就定下的一句话，大家都有点哑然，觉得这位是真不怕死啊。
不过再想想距离真正的大震过去已经整整两天了，就算有余震估计也没有那么厉害，更何况虽然是临时组织的志愿者团队，但是都是自家公司的员工，也算是有组织有纪律，到时候真有个什么事儿，互相也有个能搭把手的伴儿。
况且他们是做媒体圈子的，老板带头做好事儿，不说圈子外面的，就算是圈内也能够刷一波好和名声。
另外这几天新闻里报导的那些场景画面……说实话，没人能够无动于衷，他们惜命不敢去是一回事儿，老板愿意组织捐款和志愿者队伍去帮忙是另一回事儿，因此大家想了想，都没有拦着刘祺往下下达这个通知。
又互相商量了一下这次捐赠主要需要购买什么，用什么渠道发放给震区，最后说了些公司其他的事儿，这才结束了这次远程视频会议。
刘祺伸了个懒腰，一扭头，看到自家崽儿正抱着黑漆漆的小兽，两小只正用同款无辜纯澈的目光看着自己。
看得刘祺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莫得好事。
有时候男人的第六也是真的准，至少刘祺刚刚的直觉就不是错觉。
果然，即使刘祺很有求生欲的没有问崽崽为什么要那样看着自己，小朋友也已经主动出击了。
“舅舅~你要去找爸爸吗？”甜软的小奶音在刘祺耳朵里自动过滤过最真实的目的。
“不可以！”舅舅打了个激灵，浑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写满了拒绝。
不过白小曦要是那么容易被拒绝的人，他估计也不会这么如临大敌了。
他拒绝的话刚一说出口，白小曦就松开七七扑了过来，一头栽进舅舅的怀抱里。
“舅舅带曦宝去找爸爸还不好？”她眨巴着眼睛明知故问。
“不可以！”刘祺这次不光是拒绝，还特别严肃地给出了理由：“我们大人过去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你才三岁，曦宝乖，你爸爸不是说让你听话待在家里？”
没想到抬出了白朔也没用，白小曦认认真真的跟舅舅承诺自己绝对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然而得到的还是拒绝。
别看现在森林城市那边余震是越来越少了，看起来安全的很多，但是之前的动物异变刘祺可绝不会忘，谁知道崽儿去了会不会还有第二波呢？
不论怎样，这件事在刘祺这儿是绝对说不通的，哪怕白小曦撒娇耍赖都用上了，刘祺也硬着心肠严词拒绝了。
“曦宝，你听话一点好不好？”刘祺有些头疼的看着她，为难道：“这不是你能够掺和的事儿，舅舅是去救人的，你要是跟着去了，是不是还得派个人保护照顾你？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受伤了，我们家里人会有多难过心疼？”
白小曦被舅舅说的垂下头。
刘祺看她这样，又觉得自己语气太重吓到她了，有些心软愧疚，抬手摸摸小朋友蔫哒哒的脑袋，安慰道：“曦宝乖，舅舅不是凶你，只是这次舅舅真的不能够带你去，这不是去玩儿，而且你身体弱，真的去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等他说完，白小曦才抬头。
刘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好嘛，眼圈儿都没红一个，更别说会被吓到了。
白小曦抬起小爪子拍拍舅舅的鼻子，乖乖地说：“那曦宝不去了，舅舅去的话，记得要带爸爸回来奥？”
刘祺愣了一秒，迅速点头同意：“好嘞！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啊，反悔是小狗！”
面对难得幼稚的舅舅，白小曦没有再搭理他，弯腰把七七放出去，自己抱着小枕头在舅舅的大床上歪来倒去的滚了几圈儿，就吧嗒着小嘴儿香香甜甜的睡了过去。
忙完的刘祺看着床上睡相着实不好的小崽儿，长长的叹了口气。
幸好自己稳住了，不然一旦松了口，别说姐姐姐夫，就是伯父伯母都能揪着他耳朵训他一脸的狗血淋头。
心累的把小朋友裹在被子里往里安放好，自己拿另一床被子盖上也开始睡觉。
不好好睡觉的话，去了森林城市，估计就没有能够安心睡觉的机会了。
白小曦反常的醒很早，整个儿像大白兔奶糖一样被裹在小被子里动弹不得，睁眼看着天花板，小朋友总觉得这觉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天天好笑的看着她日常睡醒发懵，顺口问道：“小曦，真的决定好这么做了吗？”
白小曦闻言，略微恢复了点儿精神，有些小激动的用力点头。
虽然被笨蛋舅舅卷成了寿司卷，但是白小曦作为一个善良又大度的小朋友，还是选择了原谅他。
不仅原谅了他，在他和爷爷奶奶告辞准备离开的时候，白小曦还慎重地把一株细长的看不出模样的草芽儿连根带叶的交到舅舅手里。
“舅舅一定要保护好草草呀，它会代替曦宝一直一直保护舅舅的！”小朋友郑重其事的叮嘱舅舅，“等舅舅回来还要还给曦宝奥？”
刘祺看着自己手里还带着点儿湿润泥巴的不知名小草，默了默，想不通自家崽儿为什么要拿自己和一株草比。
而且她不知道这样□□这草就死了吗？还能坚持到等他回来？？
对上小朋友无辜清澈的双眼，即使知道这可能是个小坑，刘祺也眼一闭跳了进去。
“好，舅舅知道了，舅舅绝对随身携带，就是把我自己丢了也不会把它丢了的！”
下一秒，说出这番不吉利话的刘祺就被白奶奶没好气的拍了肩膀。
刘祺：“……我的意思是，乖崽的草我会一直带着的。”
说完还不算，还当着崽儿的面，忍痛把那株沾着泥土的草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并保证般的轻轻拍了拍。
白奶奶又忧心的叮嘱了好些话，这才抱着崽儿目送着他离开。
一路驱车来到机场，由于前一天就定好了第二天去距离森林城市最近的城市的机票，所以也没有耽搁，很快就上了飞机。
刘祺不知道的是，当他通过机场安检的一瞬间，他上衣口袋里的那株草芽儿，偷摸摸地动了动。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白小曦只是试验了一下自己能不能像天天说的那样远程进入那株草芽儿的身体里，确定可以了之后，小朋友就飞快脱离，开心地抱着小小一顿rua。
而飞机上的刘祺，还不知道等他下飞机之后等待他的会是怎样一个“惊喜”。

第141章 笨蛋七七
京市白家。
白小曦放开小小,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一头扎在了被窝窝里。
“天天~我好困奥，等不住舅舅在天上飞飞的时间了。”已经等了一个小时的崽儿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睡一会儿,他到了你自然会有感应的。”
听祂这么说，白小曦终于坚持不住了,头一歪就抱着枕头秒睡。
小小摇了摇尾巴，也安静地趴在地上边休息边守着小主人。
从京市飞到震区附近的城市,刘祺成功和自家公司的十几位员工汇合,他们也早就租好了几辆车车，准备好了满满后备箱的物资。
这些并不是送去灾区捐赠的那一批，只是用于他们回公司前的一切休息和饮食。
毕竟作为志愿者,他们不能够去了还伸手朝别人要吃的,给别人添麻烦。
“老板，我们这就出发了，您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开车的司机是由几个员工轮流担任的。
“没有了，走吧。”刘祺给家里报了声平安，边说边抬头往窗外看。
作为震区边缘的城市,这里其实也有受到影响,但是比起森林城市来说，真的好太多了,至少各种餐饮超市什么的都不曾因为地震就关门。
不过一路往前,建筑越来越稀疏,偶尔能在路边的树林里看到一些普通的小动物。
一切似乎都那么的安静宁和,直到刘祺看到树梢上那只熟悉的小黑影——
“七七！？”刘祺忍不住朝那个黑影喊了一句。
本来以为自己是眼花看错了，可谁知他们的车还在行驶，可那只听到声音的小黑团儿却直直地朝他们的车窗扑了过来。
司机险险地急忙踩下刹车，幸好前后的车辆都离得较远,这里也不是高速路，在那团黑影扑过来前，车子急急地刹停住了。
刘祺险些一头砸在窗户上，稳住身形后，车窗窗沿上已经蹲了一只格外眼熟的小黑团，正抖着自己的翅膀，前面的两只爪爪毫不见外地扒拉到他的头上，用以稳定自己。
同车的几个人看着七七都惊呆了，有个女孩子受到惊吓即将尖叫都生生地被她自己捂在了喉咙里。
没办法，自家大老板的“项上人头”都还在那只不知名煤球的爪爪里，不知道它的攻击力怎么样，万一他们弄出动静惊动到这只奇怪的生物，恐怕他们老板就……
虽然这么想很惊悚，但是在那只奇怪动物漆黑的眼瞳看过来，一一扫过每个人的时候，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心底一紧，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危机感。
在员工们紧张惊骇地注视下，刘祺无所畏惧的抬手，捏住了自己脑袋上肉乎乎的黑爪子。
“七七，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刘祺揪着七七的爪子，顶着满头问号和它那双漆黑的眼眸对视。
“xi~”七七歪歪头，眨巴着黑乎乎的兽瞳，好像根本听不懂刘祺在说什么。
刘祺见它这样，好气又好笑：“难怪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在乖崽身边儿跟久了，也开始学她不想回答就装傻这套了是不是？”
这时候，后座的一个员工不敢置信地问他：“老板……这只动物，是你家养的？”
刘祺点了点头：“算是吧。”
看他竟然点头承认了，大家一边觉得神奇一边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野生的奇奇怪怪的动物就好，毕竟凡是他们不认识的，那基本都是国家级保护动物，碰不得伤不得也养不得。
至于这只……虽然他们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品种的煤球，但是既然能够家养，那应该只是什么国外杂交的稀奇物种吧？
别说，丑黑丑黑的，还挺吸引人的注意力。
一场不存在的危机消弭，还意外地打破了之前满车的沉重，大家不再一路沉默，也开始聊天，说这次回去要怎么做怎么做。
听着他们聊天，刘祺低头和七七对上视线，一人一羲对视了半天，最后还是刘祺选择了投降。
“好吧，我先给乖崽打个电话问问，要是你出来没有跟她报备的话，你现在就返航飞回去知道吗？”
也不管七七听不听得懂，刘祺拿出手机拨通了崽儿的电话。
在他上衣口袋里正扒拉着试图探出个小尖尖和七七“汇合”的嫩绿草芽儿浑身一僵，下一秒就啪叽一下再次躺平，没了生机。
仓促回神，白小曦抬起手手举到耳边，软乎乎的和刚刚才见过面的舅舅打招呼。
“歪，舅舅~”
“乖崽，你的七七呢？”刘祺边问，边跟伺候大爷似的撕开火腿投喂自己腿上蹲着的煤球。
“七七去找舅舅了。”小朋友乖巧作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异想天开，还明知故问：“舅舅被七七接到了吗？”
刘祺：“……”
这又不是接机！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只会飞的煤球幼崽接机了……
不过在小朋友的催问下，刘祺还是点了点自己格外沉重的聪明大脑，“被接到了。”
“七七真棒！舅舅要乖乖听七七话喔，它会保护好你的~”白小曦软萌萌的叮嘱。
刘祺：“……我不光要听它的话，还要被它保护？”
“对啊~”
“就它？就这只小煤球？它都还没断奶呢！”刘祺忍不住提高声音，情绪充沛的向崽儿传达自己觉得荒唐的心情。
谁知电话那头的小朋友半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还小大人似的一个劲儿叮嘱舅舅不要乱跑，要跟着七七，不要救人把自己跑丢了。
刘祺：“……”
听着崽崽越来越絮叨的叮嘱，刘祺的眼神逐渐放空，表情呆滞。
他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认知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在乖崽心里，自己这个舅舅竟然已经不靠谱到需要她派出一只没断奶的幼崽小兽来保护的程度了？
逗我玩儿呢！？
懵逼地被崽儿挂断电话，刘祺的脑子里都还是一片空白。
所以现在情况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七七什么时候飞过来找自己的？它怎么知道路的？它过来真的是保护自己的？乖崽这么不放心自己？
不对，重点是……七七现在算是科学院那边重点保护的动物吧？比特级保护动物应该也不差吧？自家崽儿就这么把它一只兽派出来飞这么远？？
该说不愧是他家的崽吗？还是说崽儿真没想过万一七七丢了伤了被人抓了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号钻进脑子里，刘祺头都大了。
不过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七七都不远万里地成功找到自己了，刘祺还真没那个胆子敢放它自个儿又飞回去。
好了，这下子除了他口袋里那颗金贵的草，他又多了一个必须完整带回去的生命。
刘祺在扶额深感无奈的时候，七七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上衣口袋处。
七七侧头看了眼名叫“舅舅”的人类，小爪子有点儿蠢蠢欲动，趁他看向窗外时，快速地伸爪把“舅舅”口袋里的那株草掏了出来。
白小曦：“！！！”
刚刚回到草里面的崽儿在看到头顶突然探进来的黑漆漆爪子时，整个儿惊呆了。
当她来不及反应被七七掏出来啪叽一下摔在车里舅舅的脚下时，白小曦当场傻掉。
七七的动作又轻又快，再加上当时白小曦已经努力探出了小半点草芽尖尖……所以七七回首掏和白小曦旋转落地的整个过程堪称完美。
至少刘祺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那是真的半点都没察觉到“保护自己”的七七已经把“自己保护”的金贵草芽儿扔到了他的脚边。
七七蹲坐在“舅舅”的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底摔得七荤八素的草，轻轻嘶了一声。
本兽保护的人类，你个奇怪生物不要试图伤害他！
听清楚七七威胁的话，白小曦摊在舅舅脚边，身上的细长叶片蔫哒哒，整株草都已经自闭了。
为什么自己只是换了个身体，七七就认不出了！？
不仅认不出，它还把自己从舅舅的兜兜里掏出来扔了！
白小曦躺平在车里装死，毕竟她只是草，又不能和动物沟通，万一自己爬啊爬的，被七七啊呜一口吃掉了怎么办？
正想着以不变应万变的草，下一秒头顶就覆上了一片阴影——
从床上惊醒的白小曦打了个冷颤，坐起来，俯身把自己白嫩嫩的小脚丫掰到另一只腿上翘着，左右上下的不停打量：为什么当草的时候，人类的jio会那么那么那么大！？
险些被舅舅一jio踩死的小朋友心有余悸的松开自己的脚丫，啪叽一下又躺回被窝窝里。
白小曦生无可恋的看着头上的天花板，气鼓鼓地自言自语：“舅舅笨蛋~七七大笨蛋！笨蛋坏蛋傻蛋好多个蛋！”
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儿一脚踩死自家崽儿的刘祺把七七放到后座上，还给它绑了个安全带。
虽然安全带还没有七七的翅膀管用，但是有胜于无嘛！
七七爪子紧紧抓着车座上的垫子，脑袋却在四周不停地打量，黑漆漆的眼瞳里写满了茫然：说好了会来找我的曦曦呢？

第142章 游魂
小小扒拉着床边,疑惑地打量着梦中惊坐起的白小曦。
“汪！？”
做噩梦了？
白小曦摇了摇头，趴过来摸摸小小的狗头，欣慰道：“我果然还是最喜欢小小了！”
至少小小不会把草扔到地上后还威胁草！
至少小小不会一jio踩死草！
颇有怨念的小朋友抱着小小的狗头,一个没注意，直接从床上栽倒在了地上。
白小曦：“……”
小小：“汪！！”你是要谋.杀本狗吗！？
果然是有了新煤球就不要旧狗,你简直莫得心！
被小小一双狗眼幽幽瞪视的白小曦心虚地从它肚肚上爬了起来，转而当着它的面,啪叽一下拍在床垫上,学着奶奶的神情，皱着眉凶巴巴地吼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让你摔我，打你奥！打你给小小出气！”
边说边挥手拍在床边边上,小眼神儿还偷偷看狗,试图转移自己刚刚造的孽。
小小被成功安抚，也跟着汪呜一口咬在床垫上。
看它撕扯的用力，白小曦偷摸松了口气，把腿搭在床沿上又努力往上爬。
“天天，我还可以过去吗？”白小曦抱着自己的狗仔玩具,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发愁地叹气。
明明舅舅说好了会保护好那株草的！
明明七七答应了会和自己汇合的！
结果自己刚从舅舅的兜兜里冒出个草芽儿尖尖,连外面什么样儿都没看清，就被七七和舅舅连番打击。
这中间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呀？
想不明白的小朋友还不知道,被她询问的天天,刚才险些被她吓死。
好不容易把小哭包的灵魂寄宿到那株草里,结果两人一兽完美演绎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要不是她溜得快……
听到她的询问，松了口气的天道无奈劝告：“你再睡会儿吧，等他们到那个地方了再去。”
到了之后人才会下车，否则万一她刚一过去,就被踩死……自己都找不到地儿哭！
白小曦仔细想了想，觉得天天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又往被窝里一趴，完全不需要酝酿睡意的时间，闭眼就睡。
跟小猪仔一样……
无声地吐槽一句，天道从森林城市上方往下看，数以千万计的灵魂几乎将整个城市的上空都遮蔽住了。
祂轻轻地拂开它们，看向更下方忙碌鲜活神情沉痛的人们。
和小哭包说的没错，人类，果然是神奇的存在。
…………
刘祺一行人到达森林城市边缘的时候，车子还勉强能够行驶，但是越往里走，路上的阻碍就越多。
有山崖上滚落的石土，有倒下横陈的树木，还有往外走浑身狼狈的行人。
直到遇到了一座断桥，几人不得不下车步行。
幸好前方几公里处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地震中心的区域还没有排除危险，他们进不去，只能在前面暂停，等待和志愿者团队的联系。
“大家都下车分配一下各自的物资吧。”
刘祺带的东西并不多，一个登山包就能够基本解决了。
大家约好了之后还是在这边集合，就各自分开前进了。
直到他带着七七一起离开，都没有发现副驾驶前的车垫上海“遗留”了他本该好好保护的金贵的草。
白小曦再次从草里醒过来的时候，整个儿都是懵的。
为什么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了？
七七呢？舅舅呢？满车的人呢？？
茫然地从车垫上爬起来，根须下的泥巴都被踩黏在车垫上了，草叶儿也被踩断了一截儿，看起来格外的凄凄惨惨。
白小曦适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总觉得自己好像缺胳膊断腿儿的变形了！
“天天~我、我怎么办呀？”草扒拉着车窗，看着舅舅越走越远的潇洒背影，彻底傻了。
说好的要好好保护草呢！你倒是回头看一眼啊！！
天道也有些无言以对，只能帮着草芽儿从车辆的缝隙中艰难地溜出去。这下好了，连舅舅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白小曦一株草呆呆地站在车底，风一吹，她就跟着往前栽……
所以这么远的路，草又没长jiojio，但不成要她跟着风飘过去吗！？
白小曦气的在风里蹦跶，根本蹦跶不起来，软趴趴倒在地上，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在针对自己。
赶路的刘祺和焦急等待曦曦的七七不知道，他们家的崽儿，现在正在艰难上演一场“草芽儿流浪记”。
白小曦努力地在草地上往前走，但是她此刻最多只有十厘米高，根部的须须都被踩塌了，走起来软绵绵的，半天才走出二十厘米……
“小曦，照你这个速度，等你找到他们，估计这座城市都重建好了。”天道慢悠悠的打击她。
闻言，嫩绿又凄惨的小草芽儿蔫哒哒的躺倒在另一株草上，无声地丧气。
草能怎么办嘛，草也很绝望呀！
“唉……”
轻轻的一声叹息，一阵风将她整株草都托了起来，从行人看不到的路旁飞速前进。
前两天当人的时候刚飞过一次，没想到现在当了草还能再飞一次，白小曦美滋滋的摆动着细长的叶片，心里把天天夸了得有整整一百遍！
速度很快就赶上了刘祺，正巧他现在把包放在一边，自己坐在一块石头上喝水休息。
白小曦被风糊到刘祺的背上，努力用叶片扒拉着舅舅的衣服，嘿咻嘿咻的往他身上爬啊爬。
眼看着就要到他肩膀处了，一只漆黑的爪子犹如噩梦般的啪一下摁住了整株草。
白小曦：“……？？”
她懵懵地看着七七，不明白它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草只是想回舅舅的衣兜兜！
七七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慢慢地松开爪爪。
白小曦松了口气，继续嘿咻嘿咻地挥舞着叶片——
再次被黑色的爪爪摁住！
白小曦：“……！！”
刘祺累的动弹都不想动弹，坐在石头上，手里捏着矿泉水瓶儿发呆。
就算是七七在他肩膀上啪啪地落爪子，刘祺也基本是无动于衷。
这也就导致了白小曦接下来的草生噩梦。
她的草叶儿刚动了动，黑爪爪就啪叽落下来摁住，等她不动了，爪爪就慢慢抬起。
草叶儿看准时机又试探着动了动……黑爪爪啪叽一下就又落了下来。
往复循环，白小曦简直对七七的爪子生出了心理阴影。
“天天，我不要当草了，我想回去做个人……”觉得自己被七七当老鼠一样戏耍的草芽儿委屈巴巴的向自己的小伙伴提出了以上申请。
殊不知天道的心也跟着她被放开被摁住，一块儿一惊一乍的。
这要是被那只异形拍出个好歹来，这个天道就让它来当吧。
自己和小哭包一样累了……
听到小哭包的申请，天道有口难言，只能委婉地劝道：“小曦，一天只能回去三次，你已经回去了两次了，先落进你舅舅的口袋里再回去吧，不然我怕你回去了再来，这株草都没了。”
白小曦：“！！”
一点都不委婉！
确定自己现在不能够回去，白小曦有点点炸毛，本来也不是什么绵绵软软的性子，再加上被七七这么一摁一放一摁一放的逗出火气来了，她一咬牙，决定自寻出路！
于是在七七又一次向她摁下黑爪爪的时候，草叶儿用超快地速度一下子缠上七七的爪爪，也不往舅舅的衣服兜兜里藏了，揪着七七身上的毛毛不停地往上爬，最后在它蹦来蹦去想把草扒拉下去的时候，成功爬到了它背部的翅膀上。
“xi！”七七也有点儿炸毛，玩的好好的草突然就反击还爬到自己背上去了，它只能一圈圈地在原地转圈圈，呼扇着翅膀想将草扇下来。
但是白小曦已经把自己藏在了他翅膀的羽毛里面，还机智地用草芽儿在羽毛的根部打了个结~
旁观的天道被小哭包这番操作骚的目瞪口呆。
不愧是你。
刘祺休息够了，一扭头，就发现七七跟个哈士奇一样撒欢转圈，嘴里还叽里咕噜什么音儿都在发，偶尔甚至能听它冒出两句人话……
“七七，你干什么呢？我们要走了。”刘祺边问，边背上背包。
直到他们再次往前走，七七都没把那株可恶的草丛自己的翅膀里面找出来，气的它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叽里咕噜，之前还愿意被刘祺摸一下毛毛，现在刘祺伸手就要被咬。
这个变化让刘祺一路上都没想通是为什么，还暗自嘀咕不愧是崽儿养的兽，连脾气都和她一模一样。
白小曦听到了舅舅的嘀咕，偷偷从七七的翅膀羽毛中探出个草芽尖尖，和七七同款生气的朝着舅舅的方向戳了戳。
刘祺这趟其实就是专门来找自家姐夫的。
所以他走的比谁都远，路上有时候还能捡辆共享单车往前骑。
白小曦就一直呆在七七背上，从比较低的角度看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她能够看到逆行的人群，看到在旷野上打地铺的人类，看到一些受到惊吓到处躲藏的小动物，以及很多在自己上空漂浮的无处可去的灵魂。
这些灵魂不只是人类的，还有很多其它智慧生物，它们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游魂”了。

第143章 第二片叶子
而这些游魂,正在她一路的注视下逐渐变得深浅不明。
天天说，这是因为它们正在“消失”，刚成为游魂的灵魂颜色最深,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会慢慢变得越来越浅淡虚弱,最后彻底从这片天地间湮灭。
游魂们并非全都是浑浑噩噩，白小曦发现有的游魂还有茫然和些许的神智,而有的则成为了一抹毫无灵智的魂体。
而造成这样参差的原因,也是上述天道的那番解释。
“那我要怎么把它们收进叶子里呢？”趴在七七翅膀里的小草芽儿好奇地探头探脑。
“到地震中心，扎根发芽。”
天道简短的话让白小曦呆了呆，“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没错。”
“那……我之前说要救它们,天天你那么强烈地劝阻我,是为什么？”
白小曦想到之前自己说想要救那些魂魄的时候，天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事情说的极为严重，甚至话语里都带上了明显的威胁。
可现在却告诉她，要救它们，其实只是一件再容易不寸的事情？
虽然天天口中的自己会付出大量的爱和喜欢去维系供养它们的魂魄,但按照白小曦对天道的了解,祂虽然只说了这一件事，但是一定还有其它方面是会让祂觉得有难度有危险的,否则不可能用那种语气来警告自己。
但现在一切顺利……
草芽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纠结地把自己细长的叶片拧巴在七七的羽毛上,等着天天的回答。
不寸天道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所以听到问题后依然能够平静的回答：“就像是你解开一道数学题，需要经过读题分析和运算，最后才能够得到最终的答案。”
“但是解题寸程中，一旦你错了一步,之后的结果也极难再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天道温和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慢声道：“我当时的劝阻和威胁，就是给你的答题寸程。”
白小曦愣了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地问祂：“所以我找到正确答案了是吗？”
“没错。”
愿意付出重逾生命的“养分”来供给那些灵魂，愿意与整个世界意识做抗争，就是这道题的正确答案。
“但是我也有一点好奇。”天道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小曦你当时那么坚定地选择救他们，是为什么？”
是因为善良心软，所以怜悯同情；还是因为她如今是人类中的一员，从小在军营里学到了三观让她毅然决然牺牲自己；又或者是因为白朔在灾区组织救援等等其它什么让她对人类心软的原因？
闻言，小小一株的草芽儿随着风在七七翅膀上晃来晃去，好半天才听到她的声音：“因为这样才公平呀~”
“……公平？”天道一时没反应寸来。
“对啊！”小朋友脆生生的小奶音格外的理直气壮，讲话也条理清晰：“曦宝变成人类后能够好好长大，就是因为获得了人类的喜欢和爱，如果没有他们，我早就死掉了不是吗？”
“他们的喜欢和爱让我发了芽芽长了叶子，现在就该轮到我救他们了，这样才公平啊！”
她说完，还摇了摇自己的叶片，摇头晃脑地说：“就像我买了好多好多喜欢的零食，出超市之前都要付钱给营业员姐姐的。”
天道：“……”
祂总算明白了。
什么善良心软怜悯同情，其实统统不能和小哭包当时的心态挂钩，她并没有成年人对这个世界复杂的感官，她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并没有将自己当作一个真正的人类融入这个社会，所以她从来都是用一株草或者一个真正的小朋友的思维来处理自己遇到的一切事情。
因此在她看来，自己和人类的关系，除了亲近的家人朋友，其他整个人类族群都与她无关，只是简单的交易关系。
曾经她一直苦于没有办法回报这段关系中陌生人对自己的喜欢和爱，而现在能够救他们，就成了小朋友“付钱”的渠道。是人类给了她生命，所以她也去救人类的命。
并不复杂的“不等式”，在她的认知里却再公平不寸了。
想清楚这其中小哭包直白单纯的思维，天道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感叹还是无言。
怎么说呢，就……一道题也不止有一个解题方式。
随着天道与白小曦的对话，刘祺已经深入震区的中心了。
在几公里外他就不得不弃掉车辆，背着包徒步前行了，七七则扇着翅膀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的悠闲飞着。
越往里走，越难前行。
路段塌方，山石滑落，树木倒落，偶尔还能嗅到空气中隐约传来的血腥味和建筑物的独特气味。
灰尘越来越多，刘祺拿出口罩戴上，也不由分说地往七七嘴上套了一个。
七七：“……”
直到这座破败的城市近在眼前。
森林城市除了周边的小城，受损最大伤亡最多的还是城市中心，这里虽然植株众多，但是地势还算平坦，刘祺绕寸路上倒塌的建筑，又走了一会儿，远远的就看到前方被粗略清理出来，用来收拢人群的大型广场。
一路走在，这座遭受天灾的城市都极为安静，直到走进城中，刘祺才恍然发觉它并不安静。
狗叫，哭声，呼救，哨声，甚至连天上落下的雨点都发出噼里啪啦急促震耳的声音。
真正踏足这座城市，再想到几天前自己见到的这座唯美城市最后的完整，刘祺心中的情绪骤然翻涌，他有点想哭。
来之前，就算是看到网上不断的报道和残忍场景，他都尚且能够在感到难过的同时保持冷静和理智，他筹集捐款，购买大量的物资支援，甚至也为这些人祈祷平安。
但当他置身其中，突然就觉得鼻酸。
想和那些人一样，伏在倒塌的建筑物上悲痛大哭一场。
但他终究克制了自己的冲动，抬手用力地抹了抹被雨水打湿的眼睛，大步走向插着红旗的军绿色简陋营地。
“大校带着人去城南搜救了，估计要晚上才会回来。”确认身份后引他进营地的战士说完，抬头看了眼乌云聚集的昏暗天空，又转口对刘祺说：“不寸现在下雨了，他们回来的可能要快一些，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先在那边安置帐篷里等一会儿。”
顺便做做志愿者。
这话小战士没说出来，不寸他是这么想的，毕竟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物资和人手了，外面的人很难进来，所以这几天当志愿者的，基本都是还活着的当地群众，人手太少了，到处都顾不寸来。
“好，辛苦你了，我把包放下跟你们一起去救人吧。”刘祺也没有废话客套，把自己的包放好后就跟着一块往外走了。
这里是临时的安置点，四周基本都是已经清理完成确定没有生还群众的了，所以他们现在要去的是更远的城西。
临出发前，刘祺回头看向安静蹲在自己包旁边的七七，有点犹豫要不要带它一起。
“七七，跟我一起去吗？”他试着问了一句。
在小战士惊讶探究的目光中，七七转动着黝黑的眼瞳，对着刘祺不耐地摇了摇头，转身懒散地趴下，将屁股对准他的方向。
刘祺：……好吧，我懂了。
直到两人都离开了，一直藏在七七翅膀里的草芽儿才偷偷的扒拉着一片羽毛，探出一个草叶尖尖往外瞧。
“天天，地震中心在哪里？”白小曦看着附近逐渐黯淡的无数拥挤灵魂，心里有点着急。
“别急，就在这附近，我带你去。”
天道话音刚落，白小曦就觉得自己又一次被风从七七的翅膀中托了起来，她赶紧放开自己在七七羽毛上打的结。
七七似乎有所感应，猛地扭头，正好看到那株可恶的草竟然在它面前飘了起来。
白小曦被风托着往前走，七七爪子抓了抓地面，也一跃而起，扇动翅膀跟在了她身后。
幸好天道为了怕被人发现，那股托着草芽儿的风吹过的地方都没人看到，不寸七七的体积对比一株草来说，格外显眼，所以好几次差点要被发现的时候，白小曦都被风带着躺在地上装死。
就这样一个被风托着飘，一个扇动翅膀在后面追，很快来到一片废墟面前。
“就是这里了。”
风慢慢的将草落在一面碎裂的玻璃上。
白小曦顺势从玻璃上滑落了下去。
天上的雨点还是不断地往下落，偶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划破天空的闪电。
白小曦的叶子被雨点打的偏来倒去，好不容易在废墟上一盆碎裂的花盆土里扎根，有点担忧地看着浑身毛毛都被雨水淋湿的七七，想让它找个地方躲雨，却又开不了口。
变化在她扎根土壤的一瞬间开始，七七走过来的步伐也在那一瞬间僵住，随即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那株草。
就在白小曦准备扎更深一点的根时，它走了寸来，无视身下尖锐的建筑物，找了个比较合适的姿势慢慢趴在花盆旁边。
就这样，它浑身的羽毛和绒毛全都黏在了身上，湿漉漉的随着呼吸在逐渐黑暗的夜色中隐约难见。
但它身边那盆只有一株草的破烂花盆，却散发出人类肉眼看不见的莹莹微光。
整个森林城市中漫无目的游荡的魂魄们像是心有所感，全都在僵直一瞬后，开始往白小曦缩在的方向漂浮而来。
细长的草叶儿被豆大的雨点打中，却没有被压落在湿透的泥土上，反而依然从容地慢慢舒展着叶片。
没有人看到的是，散发着微光的叶芽尖尖上，不断地往空气中分散出丝丝缕缕的“气蕴”，它们犹如活物般穿寸雨夜，在这座城市中穿梭，牵引着数以万计十万计的游魂聚集到这里，最后尽数消失在草叶的莹莹光亮之中。
白小曦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
准确来说，她自从在土里扎根后，就已经看不到那些游魂们了，她恍惚间似乎重回了在山崖上努力生长的时候。
好饱……
阳光，雨水，空气，和数不尽的养分。
她在尽可能的吸收它们，她觉得自己原本还是草芽儿的那片叶子，似乎也正在慢慢地舒展开来。
这一生长，便过去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亮了，雨晴了，整个城市中再没有任何游荡的灵魂，那些辛苦搜寻了一夜的人们抬头后，都不由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叹一声天清气朗。
黑色的幼兽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几秒眼前似乎比昨天更为精神的草，也慢慢从废墟上站了起来，抖落一身水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白小曦从那种生长的感觉中清醒寸来后，也慢慢脱离盆中被雨水浸透的土壤，草叶扒着花盆的边缘努力往外爬。
七七用那双漆黑的眼眸安静注视着草的一举一动，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攻击倾向。
天道于是便又送她回去。
包的旁边依然空空荡荡，一切都和最开始一样，很显然没有人回来过，所有人都在彻夜奋战。
白小曦便打消了想要再看看爸爸的想法，草叶儿轻轻戳了戳七七的jiojio，随后无声无息地落在登山包的口袋里，没了动静。
回到自己身体里，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白小曦被眼前满目的白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回错了。
下一秒，白奶奶欣喜担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乖宝！”
白小曦一愣，懵然地扭头看向床边的奶奶，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脸上竟然带着氧气罩。
“乖宝别怕啊，你张叔叔马上就来了。”边安抚床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朋友，白奶奶边按下了床头的按铃。
张晋安来的很快，第一眼就看到床上睁开眼睛满眼懵懂的小朋友，略微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醒寸来就没事了，伯母您别太担心。”安抚了白奶奶一句，张晋安配合着几位护士对白小曦做更全面的检查。
白小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在病床上？
不寸她现在戴着氧气罩，就算是有再多疑惑，也都还憋在心里。
一位护士刚好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走进来，边递给张晋安边道：“检查结果良好，对比上一次的体检情况，这次小朋友的身体各方面数据甚至好了很多。”
张晋安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点头赞同护士的话。
白小曦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直到张叔叔确定她现在身体情况良好后，才听到奶奶松了口气对张叔叔说：“那就好，晋安呐，真是辛苦你了，昨天乖宝怎么叫都叫不醒，吓得我以为她又像以前突然昏迷那样……”
闻言，白小曦轻轻眨了眨眼，问天道：“我去草的身体里，自己就醒不寸来吗？”
“没错，你在那边从中午待到第二天早上，你的身体自然就会一直陷入沉睡。”
听到天天的回答，白小曦惊讶的瞪圆了一双猫儿眼，又有些愧疚的看着还在交谈的奶奶和张叔叔。
直到确认身体没问题出院回家，看到家里围上来焦灼询问自己情况怎么样的大家，白小曦更愧疚了。
她被奶奶强行按在床上休息，等奶奶离开了，白小曦翻身趴在枕头上，两只手托着下巴发呆。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但是仔细顺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又多又杂的事情，直到再次睡着，都没有理出什么头绪来。
白奶奶期间进来了不止一次，看到自家乖宝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被子里睡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身上的被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白小曦睡醒之后，从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冒头，抱着被子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穿上小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洗漱间。
踩在小凳子上，白小曦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糟糟的自己，睡意朦胧的双眼慢慢清醒。
她总算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自己头上的草芽儿……好像又长了一片叶子了？
抬手往头顶摸了摸，虽然一如既往什么都没有摸到，但白小曦还是怀抱着某种期望，问自己唯一能够看到的小伙伴：“天天~草是不是长叶子啦？”
天道轻声应了，“是，小曦现在有两片叶子了。”
白小曦：“……！？”
竟然是真的？不是自己在做梦吗？
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的小朋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就往额头上拍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洗漱间清晰可闻。
天道：“……”
这孩子傻了的话，还能不能要？
额头上很快泛出一道红印儿，白小曦眼眸晶晶亮亮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心地捧脸：“草没有做梦~草现在有两片叶子了！”
动作飞快地洗脸刷牙，重新跑回卧室，白小曦迫不及待地问天道：“天天，那草的第二片叶子可以做什么啊？”
“可以增加生物对你的本能好感度，可以将游荡的灵魂收进叶子，可以看穿生物的某段过去……以及安魂草对灵魂的安抚力，会比以前更加强大。”
天道说的每一句话白小曦都认真听着，听完了，有些不开心的瘪嘴：“那为什么还是不让我看到自己的草？”
“……你当草的时候，能看到自己长什么样吗？”
天天的灵魂发问让白小曦当场懵住。
当草的时候，好像是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子奥？
而且那时候又没有镜子……
“那时候又没有镜子，现在我当人了，想要看看嘛~”她开始耍赖。
但是这种事儿又不是天道能够控制的，祂只能赶紧转移话题，让她把这个想法快点忘在脑后。
…………
这场抗震救灾的战役持续了足足半个月，并不只是救人，还有之后对灾区群众的各种安置都需要部队来维系，所以直到白小曦恢复上课后的一周，才见到风尘仆仆回家的爸爸和舅舅。
白小曦蹲在沙发旁边，眼泪汪汪的看着张叔叔给爸爸和舅舅处理伤口，他们身上缠着的绷带早就被血染红了，此时被拆下来丢进垃圾桶，裸.露的伤口便越发狰狞的触目惊心。
“爸爸，还疼不疼？”白小曦边问，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摸一摸，但是那些被划伤的豁口都没有合拢结痂，她只敢揪着爸爸的衣服紧张地看张叔叔给他伤口消毒。
白朔用手臂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头顶，“曦宝乖，爸爸现在已经不疼了，别哭。”
这种骗小孩儿的话白小曦已经不相信了。
轻轻的凑寸去给爸爸呼呼完，白小曦转身又趴到舅舅身边。
刘祺的状况比白朔好很多，毕竟他后面才去，也不是专业救援人员，虽然参加搜救，但是更多时候还是在做一些志愿者的事情，没有受伤的危险。
察觉到自家小朋友眼里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心底暖融融的，挑眉笑道：“乖崽，舅舅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也想呼呼~”
本以为她会傲娇的拒绝，谁知道下一秒自己的手心就被她小心地掰开，又轻又小心的一下下往破皮的伤口上吹气。
刘祺心里的某个地方一下子就塌陷了下去，然后密密地冒出了许许多多的小嫩芽，生机勃勃。
但是在半个小时后，冒出的那些小嫩芽全都默默地枯萎了。
刘祺心虚的避开崽儿询问的视线，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很痒，很想咳嗽缓解一下。
白小曦没等到答案，伸手扯了扯舅舅的袖子，软声又问了一次：“舅舅，曦宝的七七和草呢？去哪里了？”
刘祺：“……你听我给你编、辩解！”
白小曦窝在爸爸怀里，歪头安静地等舅舅辩解。
刘祺几次张口，话都没说出来又闭上了。
反复地欲言又止，最后顶着父女两一大一小的视线，脑袋里疯狂地头脑风暴，最后闭眼坦白：“七七和草……都丢了。”
白小曦：“……？？”
迎着崽儿不敢置信的目光，刘祺抬手捂住绞痛的心口，心酸地想要落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们离开灾区的时候，七七叼着那株草就飞没影了！”
他也想追啊，可自己两条腿能跑寸煤球的四条腿外加一对儿翅膀？？

第144章 红蓝对决
刘祺觉得委屈,于是脸上便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让崽儿能够对自己稍微心软那么一丢丢。
白小曦听着他的话，手上一个用力,竟然把爸爸衣服上的扣子都揪下来一颗，三个人看着小朋友掌心里的扣子,齐齐愣住。
下一秒，白小曦就合上掌心,不由分说的把扣子塞到爸爸的衣服兜兜里,转头超凶地朝舅舅鼓起腮帮子。
“舅舅大骗子！根本就没有好好保护草！”不然自己怎么一过去就被七七欺负了，还差点被舅舅一脚踩死！？
小朋友努力让自己软乎乎的小奶音变得大声，站在沙发上叉着腰愤怒地谴责舅舅,瞪的溜圆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心虚。
爸爸的扣子……是不是要用胶水重新粘回去才行啊？
“别骂了别骂了……”刘祺被崽儿凶得满头包,真的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枉，还不得不连声地承认自己的错误，接着苦口婆心地劝道：“崽啊，当务之急，还是找到七七对不对？我们快想想办法找它吧！”
白小曦定定地看了舅舅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知道错了,才软软地哼了一声，“七七一定会自己飞回来的,七七比舅舅聪明！”
说完,心虚的小眼神儿不停地往爸爸那儿瞟啊瞟,在白朔好笑的注视下,她伸手抱住爸爸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撒娇，试图把自己拽掉爸爸一颗扣子的小错误糊弄过去。
刘祺简直没眼看，不仅如此,还有那么一丢丢的酸。
臭崽子也只有跟她爸爸才这么撒娇了，对着自己这个舅舅，那就是个惹不起还躲不起，天天欺压自己的小祖宗。
舅舅没人权。
…………
虽然知道七七应该会自己飞回来，但是白小曦还是免不了担心，主要是担心那棵草，万一被七七丢了或者吞到肚肚里去了怎么办？
海底捞草还是剖腹取草？
晃掉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白小曦抱着小小趴在小窝里，闭上眼睛让天天送自己去草的身体里。
意识回笼的一瞬间，熟悉的失重感将白小曦包裹着，前面的风太猛烈，甚至将她的一片草叶儿都吹折了。
草被七七抓在爪子里，不知道是要飞往哪儿去，也不知道已经飞了多久了。
白小曦稍微稳了稳心神，还没等她想出办法自救，七七就慢慢停下落地了。
它松开爪子把草放下，白小曦却懵了。
这是哪儿？七七要干什么？
白小曦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这里竟然也是一个花盆，四周还有其它几个花盆，除此之外，还有高出晾晒的被子……这儿应该是天台没错了。
七七歪头看了看趴在花盆边缘有气无力的草，思考了片刻，伸出爪子探向草的身后，将花盆里原本的一株花摁住，折腾半天后才把它扯了出来。
白小曦不明白七七在干什么，不过七七的爪子上沾满了泥土，花被□□扔在地上，也带着许多的泥土弄脏了原本干净的水泥地。
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七七的小黑爪扒拉着从花盆边缘往里推了推，又推了推。
成功将草推到刚才拔出花留下的小坑里。
最后还知道用爪爪刨盆里的土，刨过来把草根部的须须都盖住。
草：“……”
进入泥土之后，由于特性，白小曦就不得不开始收拢这座城市飘荡的游魂，七七虽然看不见，但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它满意的“ha”了几声，就如同半个月前雨夜里的废墟上一般，把自己的身体蜷缩着，抱着花盆舒服地闭上眼睛。
天道：“……”
白小曦：“……”
好好一株草，却被七七当成安眠.药来用？？
然而这座城市并没有多少游魂，除了人类，漂浮来更多的是猫猫狗狗状态下的灵魂，不过草来者不拒，统统吸收进了叶子里。
白小曦睁开眼睛，和小小的狗眼沉默对视。
“汪？”
“……我再也不要喜欢七七了，它过分！！”小朋友瘪嘴，抱住狗委屈巴巴的告状。
小小窃喜，抬起爪爪拍拍小主人的背，一张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嘴里尖利的狗牙格外具有喜剧效果。
白小曦丝毫不知自己养的狗会这么戏精，直到晚上睡觉做梦，都梦到自己被七七叼来叼去，被它安放进一个又一个的花盆盆里，被迫营业做一个催眠的工具草。
梦里偶尔回忆起一岁多去妈妈的公司，曾无比羡慕的景观树下面的花盆盆，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年少不懂事儿，现在的她一点都不羡慕！
如今的草长大了，只想好好的做个人。
想做人的白小曦终于等回了精神满满的七七，结果还没等她质问七七为什么欺负草的时候，七七先委屈上了，控诉她为什么撒谎骗兽。
“xi！”说好的会来找我呢？！
猝不及防被倒打一耙的白小曦：“……”
她长了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七七，我的草呢？”白小曦只能放下怨念，转移话题。
被她揪住两只耳朵的七七黝黑的眼瞳里一片茫然：草？什么草？哪儿有你的草？
“就是被你叼走的那棵草！”小朋友气到叉腰。
“吃了。”七七突然说出一句人话。
白小曦原地石化，呆愣愣的和它对视，好半天都一动不动。
草、草它……
“嗷呜？”七七又学了声狗叫，歪着头懵懵的看着她。
白小曦：“——羲七七！你赔我的草！！”
于是原本喜乐团圆的温馨场景，硬生生因为一棵草变得鸡飞狗跳，就连旁观看戏的小小都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卧室门外面，七七和小小互相对峙，都无声地催促着对方去推开面前的门。
但谁也没那个胆子，毕竟刚刚小朋友都被气哭了……
“你们蹲那儿干什么呢？”疑惑的声音从走廊前面传来。
七七和小小再度对视，下一秒都朝着刘祺跑过去，咬着他的裤腿把他连拖带拽地扯到这边的卧室门前。
刘祺：“……”
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他头铁人刚，还是选择了迎难而上。
三秒钟后。
“崽你听我解释！！”
“曦宝！舅舅错了，真的错了，你要多少草我都赔给你，我给你买一片地皮拿来全种草行不行？”
“你别生气了祖宗……”
门外，两小只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然后在刘祺狼狈出来之前，都晃晃悠悠放心地离开了。
…………
地震带来的后续阵痛依然让国人难以走出阴影，但是宇宙星辰都在运转，有的人离开了，但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坚强的走下去。
全国各地的学校都开始放暑假，启卓幼稚园自然也不例外。
白小曦装了满满当当一书包的小红花和奖状回来，这都是她之前一学期辛苦攒下来的家当。
管家爷爷仔细地将这些小红花和奖状都贴到专门的一面墙上，另一面墙则摆放着小朋友学习以来的各种“作品”，比如画的毛毛虫啊，向日葵啊，亲手种的小麦苗啊，当鸡妈妈孵了好多天的煮鸡蛋啊……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全都有属于自己的陈列柜。
白小曦仰头看着它们，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下次开学，草就是中班的小朋友啦！
网上最近发起了一个话题，叫做：今年夏天。
#今年夏天#不知道今年是怎么回事，这个夏天我总觉得格外的难熬，热得我出门都恨不得头上顶个冰柜！
#今年夏天#今年夏天在我的回忆里一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让我想起来就会痛彻心扉的一笔，希望这个夏天赶紧过完，难熬的日子也赶紧过去。
#今年夏天#今年夏天我们倒塌了一座城，失去了万万人的性命，失去了一个古老的物种，失去的远不止这些……多到仅仅是失去这个词都能够轻易刺痛我的眼睛。
#今年夏天#我们说点轻松的吧，今年夏天我吃了至少一百根冰棍儿，成功长胖十七斤，我吗已经帮我报名了减肥训练营了（允悲）。
#今年夏天#这个夏天我遇到了曾经心动的人，但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我却和从前说了再见，错过就是错过，我还要去遇到更多的夏天，更多新的人和事。
#今年夏天#这个夏天，我很幸运喜欢上一个又萌又帅的小朋友，我还在期待着她的小女巫，期待着她的快乐能够驱散我长久的阴霾和沉重。
太多太多的人留言，有人说着自己的欢喜，有人感叹世事无常，也有人插科打诨只为惹一声轻笑，但总体来说，绝大部分的网友，都是在祭奠这个燥热血色的夏天，放眼更好更明媚的明天。
在暑假来临后，社会氛围也逐渐变得轻松愉悦了起来。
娱乐业高速发展，在好几个炒得热烈红火的选秀综艺中，主打幼崽成长的《宝贝的一天》也开始放出了首播预告。
而作为小嘉宾之一的白小曦，却又一次地回到了A市的育幼院。
这一次，不光是她一个人的回归，还经过批准，带上了七七。
与此同时，世界动物组织宣布，又一动物种族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没有告知世人七七和那只似蛇非蛇的生物的存在。
不过这都与现在的白小曦无关。
整个暑假，她都在育幼院和自己的小战友们并肩训练，七七作为特批动物，一直和白小曦待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军人们的错觉，总觉得这个夏天是不是太热了些，不然为什么他们连蚊子都没有见过。
…………
“七七，隐蔽！”白小曦下了命令，已经比她还大的七七便听话地在趴在树丛的阴影中一动不动。
四周只剩下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以及树上蝉声嘶哑聒噪的鸣叫。
这已经是白小曦到这个世界上以人类身份过的第六个夏天了，一晃眼，离那个悲怆的夏天，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白小曦趴在潮湿的泥土中，脸上画着油彩，手里的模拟枪被她稳稳当当的握着。
这是几个军区的小兵们第一次组织红蓝对决，是他们这些小孩子和刚入伍的新兵们的对战。
小小兵们虽然不是年满十八后被召集正式当兵的军人，但是作为几个部队都精心培养的小小兵，也已经足够参加一场专门的红蓝对决了。
虽然看似儿戏，但从小培养，谁能说长大后的他们，不值得这些看似儿戏的训练呢？
白小曦被投入这片绵延不绝的山林已经一天了，作为蓝军的一员，她现在正在去往红军大本营的路上。
在隐蔽期间，白小曦掏出自己兜兜里的简陋地图，比对了一下自己前行的方向，知道马上就要到红军的警戒线附近了。
于是行动间越发的小心翼翼。
七七被限制了飞行能力，也只能跟着她一步步徒步前进。
红军基地。
剃了个寸头的男孩儿随手扯了根草茎，塞在嘴里百无聊赖地嚼着，手里拿着的模拟枪倒是很稳，只是浑身多多少少透着股无聊。
他旁边的男生也差不多，两个人无意间对上视线，都纷纷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能是天气太过燥热，可能是蝉鸣太过聒噪，也可能是他们心里憋着股气，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互相吐槽了起来。
“你说上头怎么想的？我们虽然是新兵，但都是年满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本来以为第一次红蓝对决肯定是热血沸腾的对战，结果……就这？？就让我们和几个几岁的小娃娃对决？？”
男生烦躁地抹了把头上的汗，提起这个话题心里就憋着股郁气。
旁边的男生也不遑多让，接过话来：“谁说不是呢，我听到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听说小兵们最小只有六岁吧？我甚至怀疑我们就是那种陪少爷的玩具，还红蓝对决……这不扯呢嘛？”
“我们已经守在这儿守了一天一夜了，张若说我们这叫守株待兔，但是依我看啊，他心里可能比我们还气。”
“换谁谁不气呢？我告诉你啊，张若可是我们这一批里体能最牛逼的，本来我们都以为他能够得到上头的欣赏呢，结果呢，跟我们一块儿跑这深山老林里来陪小孩子国家家。”说话的男生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同情地摇了摇头，“啧啧~他没有带着我们去把那些小豆丁抓住一个个打屁股都是脾气好的了！”
而被他们讨论的张若本人，此刻的确气得要死。
从得知自己被派来的红蓝对决是什么鬼样的时候，张若心里就憋着一口气了，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上头安排的人简直脑子有病！
那些才几岁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军队红蓝对决……这两个词特么的怎么都合不到一块儿去啊！
这两天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张若一边把自己气成河豚，一边毫不手软地夺过了红军的指挥权。
虽然很气，但是作为一个“聪明人”，他也会有所猜测，怀疑事情是不是并不是他们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那样，怀疑上头做出这样的安排是不是有其他隐藏的含义……
所以红军在他的指挥下，虽然各个都不服上头的安排，但该有的警戒并没有少。
这次红蓝对战比的并不是抢夺阵地，而是保护人质。
红蓝两方分别有一位“人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藏好保护好这位人质，不让人质被对方的人找到并带走。
一旦己方的“人质”被对立方找到并带走，那这次的红蓝对决就算失败。
这也是考虑到小小兵们的体能，正要是作战的话，随便拉近一下战线，那些新兵几个人就能把小朋友们给收拾了。
他们收到的就是蓝军的“人质”，一个七岁的小崽子，也因为这个小崽子，他们才知道了这次对决的“敌方”竟然全都是六七八岁最大十三岁的小崽子。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张若这个人，体能和脑子哪个都没有给他拖后腿，因此虽然觉得这次对决演习宛如儿戏，但他还是慎重对待了的。
可当对手是一群七八岁的小朋友时，身为优势方的他们总是会或多或少减轻警惕心。
用官方的话来说，就是：轻敌。
轻敌的张若和临时军师以及大家都围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在原地守株待兔，只派出一部分兵力，去搜寻被蓝军藏起来的“人质”，而另一部分，全都留守大本营，保护那个当作人质的小崽子。
也可能是想要散一散他们心里的怒火，所以抱着想给那群小孩儿一个教训的心，让他们尝尝翻山越岭的辛苦，到时候小小兵们满身狼狈的过来，正好被养精蓄锐的他们全灭。
这样一来，才算得上是给了那群小屁孩儿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们想的很美，却忘记了“人质”说过的一个信息：小小兵们都是在军营里待了好几年，被从小培养起来的。
所以在白小曦和七七作为侦查兵逐渐挺进红军大本营的山头时，这些新兵们还互相抱怨着上头的葫芦里不知道在卖什么药。
“七七，我们再往前一点。”确定这附近没人，白小曦往前又小心地前进了一段路。
这时候，已经离红军的大本营很近很近了。
近到她掏出望远镜就能清晰地看到一个新兵虚虚眯起来瞌睡的眼睛。
“xi？”七七小小声地询问了一声。
白小曦又仔细看了一圈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招手摸摸七七的头，悄声叮嘱道：“他们现在对我们完全没有防备，七七你小心一点过去，看一下他们营地附近有没有什么陷阱。”
七七听明白后拿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很快就消失在白小曦的视线之中。
又仔细观察了对方警戒线上的新兵，白小曦眼眸亮了亮，之前被大家感染的沉重都消去了很多。
小伙伴们还怕那些大哥哥们太厉害打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其实完全可以稍微放一放啦~
就是可惜自己还得先回去，不能够随意行动打草惊蛇，不然自己再靠近一些，说不定连人质被他们藏在哪儿都能找出来！
虽然自信，但该有的警惕心分毫不少，白小曦在看到七七回来的背影后，就带着它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确定远离他们视线以外了，白小曦趴到七七身上，由它带着自己往目前蓝军的营地一路飞奔。
“曦宝回来啦？”蓝军的小指挥官正好是A市育幼院里最大的大哥哥张浩，他今年也已经十三岁了。
白小曦从七七背上下来，朝他敬了个礼，然后一堆小朋友凑到一起，听她说自己侦查到的前方情况。
“他们还在一开始的营地没有更换，那些大同志们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扯草叶子编花环……”白小曦把自己看到的那些新兵的情况一一说出来，末了，松了口气般的安慰大家：“他们好像一点都不谨慎，看起来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厉害。”
“啊？为什么啊？教官不是说大同志们都是从好多好多人里面选□□的精英吗？”已经八岁的薛嘉怡小朋友惊讶地询问。
白小曦摇了摇头，茫然地和她对视：“我也不知道，我看到有一个大同志编的花环好好看，可能……可能是想要送给我们当礼物叭？”
“也有可能他们是故意装成那个样子的，就等着我们过去，然后消灭我们！”
“不一定呀，可能他们刚刚吃了饭所以困了，曦曦之前不是说他们根本没有换营地吗？我也想舒舒服服待在营地……”
殊不知他们稚嫩的没头没脑的猜测和对话，分毫不差地通过各自心脏处贴着的传感器传到了山下的某一营地里，让某些同志的脸红了一片。
是羞红的，也是气红的。
“老鱼啊，别气别气，小崽儿们说的虽然没错，但是那些新兵之所以是新兵，不就是还没有经受过残酷的现实打击嘛？你再耐心多教教他们，出来了指定都是精英！”洛宇拍拍自己身边的老鱼，很是真诚地安慰。

第145章 三年
老鱼气恼地撇开他的手,别以为自己大老粗一个就听不出他话里的幸灾乐祸！
“你懂个屁！”老鱼磨了磨牙，一拳头砸在操作台上，狠狠地道：“老子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结果连守卫站岗都特么在打瞌睡！你说我该不该气？等这次结束了，老子不训死他们就不姓鱼！”
他说得怒火熊熊,但是旁边一位连长憋了憋，还是没忍住干咳一声,提醒他：“老鱼啊,你姓蒋。”
老鱼呆了一下，下一秒恼羞成怒地吼回去：“……你闭嘴！！”
不提山下军官们之间奇奇怪怪的矛盾，外面的世界其实和三年前差不了多少。
三年前他们发起了一个话题叫做#今年夏天#,三年后的如今,他们重新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叫做#全民养崽#。
#全民养崽#先给话题发起者点个赞！另外这个所谓的崽，应该就是我家那只崽吧？
顶着月牙头像的网友获得了发起者的赞以及更多点进话题的网友们的赞。
没有人说她是自作多情，因为这三年中，所有人都被笼罩在名为“白小曦”的网络热潮中。
那款晨曦发行的,名叫“小U”的学习机器人如今早就随着当初白小曦和刘轩然小朋友的那段广告成功走进千万家有小朋友的家庭,除了小朋友，还有大朋友也发现了那款学习机器人的能力,至少伴随他们读完大学是莫得问题的。
不光是这则广告的影响,还有三年前那档名叫《宝贝的一天》的综艺,伴随着它每一期的播放,从她机智地将人贩子老太太带进派出所，到最后以白小曦的六一小女巫表演作为收官，每一期都有的曦宝式神奇操作成功将白小曦推入国民视线之中。
毕竟，谁小时候没有听过一段小美人鱼的故事呢？谁会不喜欢聪明到能够将人贩子反拐,妈妈再也不用担心的幼崽呢？
甚至外网的观众们感受比国内的网友们更深，他们觉得小朋友演出了小女巫可怕又善良的精髓，带着老太太去派出所那一段更是在外网中流传甚广，由此引发出国外更多人对国内安全的认知和讨论。
让人跌破眼球的是，他们还亲切地称呼白小曦为“披着巫婆外表的小天使”。
emmmmm……虽然这听起来很像狼外婆恐怖故事，但是不得不说，白小曦是国内第一个在国外获得大批量综艺粉的小朋友。
但是这一切都不足以让她成为全国观众们心中最棒的崽。
一切的转折点都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夏日午后。
京市警方官方账号一反往常的连发了三条动态，每一条都@了一个崭新的只有系统欢迎词的账号：白小曦。
一开始关注到这个现象的是关心京市局势的热心群众们，在他们从前的关注中，京市警方的官方账号发的最多的是转发国家各种决策，或者是官方展开的一些抓捕后的动态，反正从来没有一口气连发三条通报奖励的情况。
京市公安：[警方成功抓捕在逃嫌疑人柳某]6月27日，公安机.关收到热心市民@白小曦的举报电话…………经查证，该名男子系三月份文物失窃案的在逃嫌疑人，现已在热心市民的帮助下捉拿归案。
京市公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人贩子王某被幼稚园小朋友反拐进派出所]5月21日，京市XX派出所走进一位老人和孩子，在@白小曦同学的帮助下，我们成功将人贩子制服…………在王某的交代下，警方很快锁定其背后的非法团伙并将其一网打尽。
京市公安：[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文物失窃案后续，我们后来采访了举报该名犯罪嫌疑人的热心市民@白小曦，小朋友说，她只是在遛狗的途中和对方对视了一眼，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所以让保镖将其制服并举报（经询问，这位小朋友今年已经三岁了，因为家庭原因，从小就熟背全国所有在逃通缉犯的信息，不愧是祖国未来的花朵！）
一连三条，一开始人们只是感叹现在的小朋友太聪明了，但仔细一看……三条都是@的同一个人，并且这个昵称……怎么看着就这么眼熟呢？？
就像是远方的蝴蝶轻轻扇了扇翅膀，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又惊叹官方动态，很快被热心市民们推上了热榜。
当有更多的网友看到那个被@的名叫白小曦的账号时，总有那么一些是看过综艺直播的，于是蝴蝶扇起的风逐渐形成了风暴，开始以不容阻挡的强势席卷整个网络。
“我看过直播！当时不是就上了一波热搜吗？那个老太太肯定就是被曦宝带去派出所的那个！”
“楼上注意重点！重点是崽崽背着我们还当了一回举报盗窃嫌疑犯的热心市民！”
“……重点是京市警方一连三条的@好不好！？这个热心市民和幼稚园小朋友，真的是我们家崽崽？确定没有@错吗？”
“没错了，我刚刚点进账号瞅了一眼，崽崽就关注了舅舅的账号，我甚至怀疑崽崽的账号也是舅舅在管。”
“平生第一次粉上一个三岁的崽儿，平生第一次不敢认领自家崽儿的热搜，所以楼上的，重点难道不该是曦宝背全了所有在逃通缉犯人的名单信息吗！？我想想都忍不住替那些和崽崽擦肩而过的人贩子感到头皮发麻！！”
“警方也好皮啊，没看出来还是个标题党，神特么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我要是那个柳某，我估计都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自戳双眼！”
“呜呜呜呜老母亲疯狂落泪，昨天才看了那一期综艺，担心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结果还没等我缓过气来，崽崽竟然又和危险擦肩而过……我的心脏都快受不了了好吗！？”
“你们快去看！国家警察网都转发表扬崽崽了！！”
“卧槽卧槽，这真的是个三岁的小朋友吗？现在的孟婆汤是不是越来越假了？馋了几碗水啊？”
“对不起，月牙儿妈粉看完所有消息后，宣布自己当场转变粉籍，从此以后，我就是崽崽的事业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特么事业粉，带我一个，我们粉丝只需要躺平，正主带着我们一飞冲天的感觉可真是爽歪歪！”
“事业粉+1。”
“事业粉+……”
这次热搜所带来的巨大人气和资源是谁都预料不到的，至少在热搜高高挂在榜单第一的几天中，白小曦的第三片叶子也冒出了一个不小的尖尖。
白小曦的国民知名度在那几天里和其他圈子里任何一位艺人相比，都几乎是呈断崖式的差距。
但之后却传出消息，刚刚大火的白小曦再接下来的三年都不会再有任何圈子里的行程，因为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小幼崽，需要更健康的成长环境，不希望一出门就造成拥堵，家里也不愿意将她的流量变现。
圈子里很多人都在嘲笑刘祺不是个合格的资本家，毕竟小孩儿身上那么高的国民流量，换了是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能够轻轻松松将白小曦包装得更好更完美，以此获得天大的利益。
可刘祺就跟死心眼儿一样，就算有人劝他，他都能直接和人家翻脸，口口声声说什么孩子太小，连出门都不能好好玩儿……
说得这么好，当初就别让孩子抛头露面啊！
业内的人纷纷对刘祺摇头，觉得他就是蠢，他们眼馋白小曦的流量，眼看着她一天天的从观众们心中再次沉寂下去，简直恨不得把刘祺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棉絮还是浆糊。
不过很显然，他们再眼馋也没用，刘祺又不缺钱，他每次对崽儿的安排都是基于白小曦自身的要求，在崽儿某次出门想要去找林萱草小姐姐玩儿的时候，一堆人守在机场长.枪大.炮的对着她……
白小曦本来就只是个矮矮小小的三岁小朋友，直接就被那些人挤在人群里动弹不得，刘祺和保镖更是被他们挤出去了。
记者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声还算好的，更有人激动之下将话筒一下子磕在了小朋友额头上。
那一幕让刘祺的怒火彻底失控，当场就发火训斥了那些人，事后更是直接明了的报复了那个记者和他身后的报社，毫不手软，心狠手辣的程度直接给其他报社敲响了警钟。
也是那次事情发酵，传上网络引起热议之后，刘祺作为白小曦的监护人以及经纪人，向粉丝们宣布为了给白小曦一个安全稳定的成长环境，在她上一年级之前，都不会再有任何娱乐圈的行程事务。
不提业内多大的风波，月牙儿们是真的和刘祺一样气狠了的，一边疯狂排斥记者们的存在，一边心疼的给刘祺和白小曦的账号私信留言数万条，全都是理解体谅和赞同舅舅的决定。
月牙儿们也觉得崽崽太小了，虽然很高兴在她两三岁就能够认识她，看着她爆红，陪着她长大，但是才三岁的小朋友，做什么都还太小太小了，随随便便的一次伤害就能让他们这群粉丝心疼地抓狂。
相比起热度带给崽崽的困扰和伤害，他们也更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也更希望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一点点成长。
所以这一退，白小曦就退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能发生多少事呢？
三年里，幼崽综艺如雨后春笋般冒头，幼崽们自然也冒了更多的头，他们可可爱爱，他们机灵活泼，他们成为了综艺的熟面孔。
可是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月牙儿，三年里，也没有任何一个偶像或是演员歌手综艺幼崽能够让月牙儿们宣布爬.墙。
粉丝经济犹如一块巨大的蛋糕，整个圈子里，白小曦独占百分之三十还要多。
关键是，这部分蛋糕哪怕她不吃，她背后的经济团队不吃，也一直保鲜，从不分给旁人哪怕一点半点。
整整三年，白小曦沉寂了三年，这百分之三十的粉丝经济就陪着她等了她三年。
他们有自己的小圈子，有晨曦集团专门设计的名叫“月牙湾”的粉丝APP，他们从来不会顶着月牙儿的头衔去别的偶像艺人动态下发表意见。
他们和正主一样，这三年仿佛直接从圈子里消失不见了。
但三年已经过去了，算一算时间，再有两个月，白小曦就该上小学了。
这时候，月牙湾APP的[曦宝行程]一栏，悄悄地刷出了一条状态。
[8月20日晚八点，白小曦将参加晨曦集团举办的，为留守儿童募捐的慈善晚会。]
月牙儿们三年里不知道刷新了多少次这个专栏，每次都是空荡荡一片，今天本来也是平平无奇的抱着日常一刷的心态来的，结果谁能想到，竟然默不作声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在确定自家崽崽终于要回归了之后，月牙儿们险些激动疯了，全都顶着自己月牙儿身份的头像和昵称，一窝蜂地跑去晨曦集团官网下面疯狂询问。
[啊啊啊啊啊啊晨曦爸爸！！8月20号的慈善晚会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晨曦爸爸！你们的晚会入场条件是什么？我们可不可以参加可不可以参加可不可以参加！？？]
[啊啊啊啊晨爸！不愧是独宠我们崽崽的金.主爸爸！我们崽崽就交给你了，希望这次崽崽能有一个完美的回归亮相！]
[崽崽真的回来了嘛？谁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三年了啊……我都有自己的崽了，这算不算有生之年？]
大家奔走相告欢呼庆祝，月牙儿们之间的气氛简直比过年还要喜庆热闹，认爸爸更是认的毫不犹豫。
只要是对崽崽好的，叫一声爸爸怎么了！？
晨曦集团的宣发组懵了，他们……他们该不该告诉这些热情的“孩子”们，他们认错了？
已知：刘董是崽崽的妈。
已知：月牙儿们多数是崽崽的妈粉。
那么……刘董该是这群月牙儿的什么？？
粉圈的关系真复杂！
不过复杂归复杂，还有的宣传还是得到位的。
再怎么也是自家集团的小公主，回归这么大的事儿，里子面子全都得搞到位才行！
晨曦集团并不是第一次组织慈善晚会，往年都会有，也都会邀请娱乐圈和商业圈的明星大佬们参加，后来慈善晚会的入场券已经不是普通明星能够得到的了。
能够在这场晚会露面，就证明晨曦这个巨佬集团认可你本身得到的成绩，这对于娱乐圈的大家来说，其实是比粉丝经济还要让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在被月牙儿席卷之后，晨曦官方很快发了晚会参与者的名单，并且一一@。
其中的确有白小曦的账号和她的照片。
这就足以让月牙儿们吃下一颗定心丸的同时普天同庆了。
养崽不容易啊！
也是因为确定了白小曦的回归，这件事儿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大……
不光是月牙儿，就连路人网友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梦回三年前。
于是有人发起了＃全民养崽＃的话题。
然后被路人网友和热情的月牙儿们一举送上热搜。
不过月牙儿和网友们的期待目前都和白小曦无关，她趴在潮湿的山林里，小口小口的吃着小面包，思维疯狂转动：该怎么利用那些新兵们的骄傲散漫，赢得这场差距比天大的红蓝对决呢？
“曦宝，喝水。”旁边递过来一只军用水壶，白小曦接过来喝了两口，就小心地擦了擦壶口，努力将盖子拧紧后还给了张婷婷。
“谢谢婷婷~”小朋友舔了舔微润的唇瓣，扭头对张婷婷软萌萌的笑了笑。
她的声音依然软糯，却已经脱离了小时候奶萌奶萌的稚气。
“不客气，我们马上又要前进了，你累不累？”张婷婷满脸都写着担心。
和她们一直在部队训练学习不同，白小曦并没有太多和她们在一块儿训练的时间，又是小兵中年龄最小的，几个大的全都把她当妹妹一样宠着。
白小曦摇了摇头，清水润湿了干涩的喉咙，她讲话也清晰了很多，“不累的，我身体棒棒！”
说完，抬手取下张婷婷小朋友衣领上黏着的草屑，从地上爬起来，“我先去找张浩哥哥。”
张婷婷点头，在她离开后，警惕地用目光巡视四周。
他们不光要防止敌人发现并偷走人质，还要防止被对方发现踪迹然后强势团灭。
毕竟小朋友怎么打得过大朋友呢？
“可以打的！”白小曦拍了拍面前的地图，用铅笔在图上画下红军大本营的所在地。
“你们看，我们现在距离他们只剩这么点路程了，双方都还没有找到彼此的人质，所以我觉得人质应该就在他们的大本营里面！”
白小曦用笔尖点了点红军的所在地。
“我们没找到不代表没有啊，你这只是猜测。”有一个小男生反驳道。
白小曦也不生气，放下笔看向对方，“我并不是猜测，这是我侦查得到的结果。”
“我们双方都有人质，他们那边是一个小兵，我们这边是一个新兵，不论是谁，人质不论在哪一方，总得吃饭吧？”
白小曦轻声但坚定的说：“因为我们有七七，所以我可以很快地来回给我们的人质送吃的，但是红军没有七七。”
“我每次侦查观察他们，还跟踪了他们出来搜寻人质的队伍，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去哪个地方给人质送过饭，不然我们早就找到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我们的人质就被他们放在大本营，不然两天时间，小兵人质都该被他们饿死掉了。”
白小曦有理有据地分析完，扭头看向若有所思的张浩，提议道：“所以我们现在要想办法去大本营偷人质。”
“连人都找不到怎么偷？我也想偷回来一个人质，可那群小鬼藏人的功力未免太强了点儿吧？”张若烦躁地抓了抓寸头，对于军师的提议很是抗拒。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帽子重新戴好，不悦地咬了咬牙：“不然的话，我们就干脆全歼了那群小崽子们，他们全灭了，人质自然就安全了！”
“不行！”军师皱眉，立刻反驳道：“就算是全歼了他们，我们没有找到人质，也不会被判定为胜利，必须先找到人质位置。”
历史上也有过这种对决，也有一方全歼另一方的完美成立，但是他们在审讯敌人时，并没有得到人质的任何相关信息，最后官方竟然直接判定人质被饿死渴死各种死，两方全部失败。
别小看那些老兵们的恶趣味，你要是不按照他呢给出的定义胜利，就算是将那群小鬼们团灭，老兵也可以随随便便给个人质死亡方式。
到时候那才真的是哭都没地儿哭。
主要也是丢不起那个脸……
同样丢不起脸的张若烦躁的咬了根草茎，跑去看自家的人质了。
“诶！小鬼，你们小孩子在山里藏东西或者躲猫猫，一般都会躲哪儿？”
听到张若近乎直白的询问，被绑住手脚的“人质”看白痴一样的看了他几秒，看得张若脸皮发红。
自己这是被一个七岁的臭崽子鄙视了是吧！？
“问你话呢，别当哑巴！”
徐渊然特别无奈的望天，就不明白自己运气怎么就那么差，二十个小朋友剪刀石头布啊！最后偏偏他输了个彻底，不情不愿来当人质。
当人质就算了，还遇到一群不懂得尊重“前辈”的新兵，而且他们智商方面估计多多少少有点儿……
连他妹妹和小朋友们都知道不能够背叛小伙伴，不能够和好朋友讨厌的人玩儿。
所以面前这位新兵的指挥官，怎么就那么自信自己会出卖自己阵营的？
“新兵，请你端正态度，我是不可能背叛的。”徐渊然小朋友义正言辞地提醒面前的新人。
张若一噎，好笑又好气。
“行，你不说是吧？”张若同志咬牙利诱：“我给你一辆坦克模型，你就给我一点点提示怎么样？一点点就行，这也不算背叛对不对？”

第146章 爹粉
“什么样的坦克模型？”徐渊然小朋友的眼眸亮了亮。
见他似乎很心动的样子,张若心中一喜，觉得这事儿说不定真能成，赶紧回答道：“是我去年好不容易收集的,官方发行的限定坦克模型，是XX-30号坦克,里面的配置都一模一样，大概有这么大——！”
他张开手,得意地朝面前的小鬼挑了挑眉。
“…………”
徐渊然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看得张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才用一种有点炫耀又有点点怜悯的语气说：“我摸过真坦克，我们训练用的都是能开的坦克模拟车,你刚刚说的这个模型,我有，你没说的模型，我也有。”
徐渊然小朋友就是装甲部队育幼院出来的，他们的日常训练中自然也少不了坦克，那些老兵们最喜欢他们这些小孩儿了,每次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让他们分一些。
所以坦克模型这东西……徐渊然看着张若逐渐呆滞的神情,觉得自己能反过来利诱他放了自己都说不定呢！
张若的理智逐渐被嫉妒心侵蚀。
嫉妒使他面目全非理智全无！
守在另一边的军师看到他浑身冒酸气儿的走出来，愣了愣,问他：“怎么了？那孩子没接受你的条件？”
没等张若说话,军师又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你也别灰心,听说这群孩子都是在部队待了很久的，利诱这一招，原本就不怎么起作用，我们再想其它办法吧。”
说完,才发现张若正幽幽地看着自己，军师吓了一跳，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诶？你怎么了？怎么进去一趟出来就不对劲了？”
边问，还边在心里想：熊孩子就这么可怕吗？也看不出来啊……
“我被反利诱了。”张若说着，情绪突然激动，双手攥住军师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来回疯狂晃啊晃：“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被他利诱成功？你知不知道我拒绝的一瞬间都失去了些什么！？”
军师：“……那、那你失去了什么？”
“三辆坦克模型，全是装甲部队自家的真家伙，还附带兵种~”说这些的时候，张若的声音都跟着在飘，说完就更加的痛心疾首。
军师闻言不禁一愣，回过神转身就走。
张若下意识扯住他，“你干啥！？”
“……我看看能不能再和他谈谈交易。”军师的眼睛四处乱飘。
张若看他这样，不由得冷笑：“去，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除非必要谁也别靠近那个小鬼，不然就当叛敌处理！”
军师：“……”
我觉得现在就挺有必要的。
不过这话他没念叨出来，虽然都在疯狂心动，但是理智尚有保留，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敌人的利诱算什么，都是浮云！
只不过这片浮云看起来格外像棉花糖，所以香甜的惹人心动而已。
徐渊然看着他们都离自己远远的，有些沮丧的躺倒，看来这些新兵都还挺合格嘛……
身为人质的自己已经很努力自救了，没有成功，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的战友们给力点儿了。
作为人质的战友，白小曦等人的确没有掉链子，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营救计划。
准确来说，是进攻计划。
“是先解决她们派出去找人质的部队还是先解决大本营里的人？外面的好解决，但是容易打草惊蛇，里面的……我怕人质受到伤害。”张浩说着，侧头询问地看向自己身边几个人。
他们一行有快二十个小朋友，既有人数优势，又是很容易被敌人发现的劣势。
不过靠着七七和白小曦在前面的侦查，他们每次都成功避过了对方的侦查人员和外出搜寻的部队，所以红军并不知晓他们的具体人数。
张婷婷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划了划，“现在几点了？是不是快到晚上了？”
“快了，还有两个小时，婷婷有什么想法吗？”张浩问道，其他人也都期待的看着她。
这两天的相处，即便是一开始互相不熟悉，现在也都知道了各自的一些特长。
比如张婷婷小同志，特长就是特别聪明和冷静。
张婷婷也不怯场，轻声对他们说：“我们昨天耽误了一天，现在既然差不多确定了人质就在他们大本营，那我觉得今天晚上就是行动的时候了。”
“我们搞出一些动静，让他们稍微远离一下大本营，其余的人就配合曦宝和七七，去救人质。”
这个办法其实没有任何难度，他们都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小兵了，利用七七和黑暗去营救人质，从一开始他们就再讨论可行性了，要不是上面觉得七七飞行是作弊的话，他们可能第一天就已经赢了，不过张婷婷接着说：“但鉴于新兵们的盲目自大，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更大的操控空间。”
“比如我们在救出人质后，再给他们留一个人质。”张婷婷说着，抬眼看向认真听着的白小曦，对她狡黠的笑了笑，“我们赌一把，在他们手里有一个我们人质的情况下，这场红蓝对决就不算结束。”
“嘶！！”有人似乎倒吸了口凉气，瑟瑟发抖的看向张婷婷小朋友，“你、你想干什么？”
妈妈说漂亮的女孩子最可怕，果然没有错！
张婷婷也不藏着掖着，抬手熟练的拍拍白小曦头上的帽子，轻声道：“我只是想给新兵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看轻小孩子。”
“将曦宝留下给他们当人质，他们之前被我们耍了，就不会再在原地以逸待劳，肯定会提高警惕对我们进行搜捕，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让他们尝一尝我们这两天翻山越岭的辛苦，谁让他们一点都不体谅我们小朋友呢？”
张婷婷小朋友揉了揉自己酸软的小腿，怨念十足的哼了一声。
几个小朋友听得面面相觑，有人觉得张婷婷小同志心脏，有人跃跃欲试。
不巧，白小曦就是那个跃跃欲试的崽。
她拍拍张浩的手臂，眼眸晶亮地期待望着他：“指挥官，我可以去吗？”
张浩：“……你，不怕危险？”
白小曦摇头，认真地道：“我会让新兵们后悔的~”
张浩默了默，同意了，同时在心中为那些新兵点了一排又一排的蜡。
曦宝……可不是几年前傻乎乎的曦宝了，希望新兵们能够坚强一点吧。
山下的营地中，洛宇也和自己基地的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在其他人说小孩儿们都是胡闹的时候，轻轻的心虚的咳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之前其实是抽签决定的人质，看到自己抽中的白小曦三个字，洛宇手一抖就扔回去了，好说歹说才劝着他们改了抽取方式。
没想到啊，张婷婷小同志小小年纪就这么心脏……
总之，希望新兵们坚强点吧。
对于自己要面临什么样噩梦毫不知情的新兵们开始准备晚饭。
蓝军等的就是这个时间。
一颗红点无声无息地落在一位红军的眉心，下一秒，他便觉得眉心一痛，耳朵里听到宣布自己被敌军击毙的消息。
不过在“倒下”之前，他还是坚强的向战友们示警了。
红军营地里一片骚动混乱，突然遭受袭击，从他们慌乱的行动中就能看出他们对敌经验不足，还是张若躲在掩体后面不停地让他们寻找掩体隐蔽，也因为张婷婷之前的提议，小兵们刻意放水了，不然就这个情况，估计都不用近战，他们就得死伤一片。
山林中重新恢复了寂静，所有人手握器械紧张地巡视四周的树林，甚至有种自己被敌方包围了的错觉。
张若派了两个战士守着人质，此时他们也紧张地不行，自己找了掩体，然后慢一步的把徐渊然也拖了过去。
可一棵树能挡几个人啊？
人离远了他们又不安全，近了又挡不住，两个新兵手忙脚乱的心里都要骂脏话了。
张若算是最为冷静理智的了，他的应对也还算标准，所以在所有人差不多遮掩好了之后，他就循着之前的枪声往那个方向寻找。
果然看到对面的山林有红外线一闪而过。
“你们跟我绕后，其他人火力压制一下，吸引那群小鬼的注意力，我们从他们身侧绕过去。”张若和军师稍微安排了一下就亲自带着人去伏击那群胆大包天的小兵们了。
他不去也不行，光从刚才遭受袭击的情况就能够看出来，大家应敌经验太少，要是没有他安排组织，说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
然而在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只浑身黑漆漆的动物在黑夜中肆意穿行，谁也没有发现它的到来，包括那两个守护人质的新兵。
白小曦在不远处就被七七放下了，在它动作轻巧的划破新兵的心脏处时，另一个新兵的后心也被白小曦一击即中。
一波成功的绕后。
在两个死亡状态的新兵惊愕的注视下，七七施施然地把徐渊然小朋友身上的绳子割断，然后驮着他离开了。
新兵：“……”
前面的你们别打了！人质都没了！！
可惜他们已经是死亡状态出不了声儿了，在前方“纷飞”的战火中，原本要宣布他们失败的系统音突然卡壳。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白小曦乖巧的坐在两个战败新兵的中间，抿嘴轻轻地朝那些骇然回头的人招手：“我是你们的新人质了，战争还没有结束奥~”
还没走远的张若：“……操！”
远方山头的火力也消失了，留下失去了三个战士和人质的红军，围着白小曦大眼瞪小眼。
“张哥，这……这个人质，我们还要藏吗？”
有人看着小朋友即使涂了油彩也精致的小脸儿，莫名对她好感爆棚。
张若也不例外，但是他现在满脑子就是：见鬼了！
为什么他的偶像，他粉了三年多的崽，会满脸油彩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以人质的身份？？
“曦、曦宝？？”张若试探着喊了一声。
白小曦抬头看向他，诶了一声，惊讶道：“新兵……认识我呀？”
听到熟悉的软糯声音，张若如遭雷劈。
是真的崽儿！
“曦宝，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在好好上学吗？过几天还要参加慈善晚会？”张若无视其他人惊疑不定的视线，一连串的询问道。
白小曦懵了懵，在他质问的目光中下意识地点头：“对呀~”
张若：“……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祖宗！？”
张若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在摇摇欲坠！
为什么自己云养的偶像崽崽会活生生的以敌方人质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啊摔！？
说不激动是假的，但是懵逼和被颠覆的世界观更真，他捂着自己月牙儿爹粉的粉籍，看着崽崽涂满油彩的小脸儿，已经开始心疼了。
白小曦歪歪头，茫然地回答：“可是……放暑假了啊，我有好好学习的。”
“诶！张若，你怎么回事儿？就算是认识，你也别这么凶啊，万一把小朋友吓到了怎么办？”有人有些看不过去，觉得张若语气太凶了，简直就是在质问。
这个小朋友还只是个比徐渊然还小小个儿的崽崽呢，对她那么凶干什么？
张若的死亡视线落在说话的人身上，又环视了一圈众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悲愤地吼了一句：“老子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崽崽跑来当小兵，换你你能接受啊？！”
“你真认识啊？”军师诧异地看了看张若和白小曦，可惜那张涂满油彩的小脸儿在黑暗中怎么看也看不出长什么样儿啊，张若是怎么认出来的？
白小曦试探着朝张若的方向走了两步，吓得他忙不迭地上前张手想护着她，还把她当两三岁路都走不稳的小崽儿。
白小曦有些恍然地开心问他：“你是曦宝的月牙儿吗？”
张若捂着心口悲愤地点头。
崽啊，你的马甲还能不能穿好了？
见此，白小曦反而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
月牙儿的话，那自己还要不要欺负他们啊？
这时候，其他人小声讨论了几句，都隐约有些猜测了，军师小心地看向白小曦，问她：“小朋友，你……是不是叫白小曦啊？就是参加《宝贝的一天》节目里那个小曦？”
白小曦诚实的点头。
新兵们不约而同卧槽出声，下一秒就被张若凶巴巴的吼了：“操什么操，能不能都文明点儿？当着小孩儿的面，你们也不怕教坏小朋友！？”
众人冷笑，这几天骂最多的就是你自己吧？怎么现在装起大尾巴狼来了？
大尾巴狼张若心情格外复杂，理智上知道面前的是敌军，可……这是他养了三四年的崽儿啊！
“你怎么只穿了这么一点儿？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这几天累不累？他们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吧啦吧啦……”张若滔滔不绝地关心询问，边问还边拿出自己背包里的衣服出来把人给裹住，生怕崽儿吹了点儿风受了凉。
红军众人虽然都很惊讶小明星竟然是小小兵，也对她好感爆棚，但是看到张若的一番行为……还是没眼看。
这是夏天啊大哥，夏天！我们个个热的跟狗似的你眼瞎当没看着吗？
白小曦也被这位月牙儿的热情惊住了，回过神来，良心居然有那么一丢丢的痛。
等把崽儿安置好了，张若立刻召集大家开会。
“今天我们很明显败了，他们救走了人质的时候大家应该都听到了提示，不过由于曦宝的出现，这个提示被打断了……这群小鬼肯定别有目的，他们这么挑衅我们，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众人：“……”
原来还有理智啊，我们还以为自家指挥官废了呢。
“今天的教训我们都要反省一下，为什么一群小不点儿的攻击都能让我们方寸大乱，还是对敌经验太少，也太轻敌了他们的举动就是狠狠地把巴掌扇到了我们的脸上。”张若环视了一圈众人，咬牙道：“在他们就走人质的时候我们就输了，但是既然他们敢换人质再来一次，我们就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把这一巴掌还回去！”
“张若说的没错！大意轻敌没有对敌经验，我们的缺点太多了，但是我们还有机会，还能赢！”军师拍拍手，让情绪低落的众人提起精神来，“接下来我们改变战术，这次主动进攻，除了前方的侦查和后援，其他人分成两队，找人质的同时也搜寻蓝军的踪迹，只要遇到了，就不要手下留情。”
“那……人质怎么办？我们还要一直带着吗？万一对方又用同样的办法抢走人质怎么办？”有人挠头提问。
“人质由我带着。”张若大义凛然的说道：“你们放心，敌人要想带走我们的人质，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众人：“……呵呵！”
不过想来想去，人质交给张若还真是最稳妥的了，毕竟月牙儿誓死守护崽崽嘛！
“那就先这样安排了，如有意外，各位随机应变，我们这一次一定要赢回去，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
天微微亮，白小曦爬出睡袋，和一直守在身边的张若对上视线。
“你没有睡觉吗？”白小曦看着对方眼下的青黑，停下动作。
张若抹了把脸，点了点头：“山里到处都是虫子，我值班守夜。”
“那你要不要睡一会儿？”白小曦有点感动，也有点愧疚。
“不用了。”张若摇头，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水递过来：“先将就吃一点把肚子填饱，我们只有这个了。”
白小曦余光看到他空荡荡的包，伸手接过面包小心的掰下来一小块儿，又把大的还给他：“我吃一点点就饱了，你们还要战斗，要保持体力奥！”
张若捏着大块的面包，心里感动的眼泪汪汪。
不愧是他粉上的崽！“你叫什么名字呀？”白小曦鼓着腮帮子嚼完面包，好奇地问了一句。
张若下意识回答了自己的名字，正觉得不对时，听到小朋友又甜又糯的声音：“那张若哥哥，你可不可以让你的战友们，出去了不要告诉别人我是个小兵啊？”
原来是为了这个，张若松了口气，答应道：“好，对决结束后我会和他们沟通的。”
“谢谢~”白小曦捧着脸笑眼弯弯，“张若哥哥是个好月牙儿！”
张若原本想说自己是爹粉的，但是此时此刻，从崽崽的夸奖出口的一瞬间，他发誓自己要做一个纯粹的月牙儿！
什么爹粉妈粉事业粉，他就只是崽崽的月牙儿！
“你们新兵的训练辛不辛苦啊？”白小曦边问，边接过他拧开的水壶小口小口的喝水。
“还好吧……辛苦是辛苦，但是能够当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我觉得一切都很值得。”张若说完，看了眼乖乖喝水的崽崽，油彩后面的脸扬起笑容：“更何况，当兵还能够见到曦宝，我更觉得值了。”
白小曦咽下水，有点委屈的瘪了瘪嘴：“可是育幼院的教官们都好凶奥，你们的班长不凶吗？”
“我们班长也很凶。”张若一边心疼崽崽，一边又心有戚戚。
“啊……你们班长也凶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教官才凶呢，你们班长会不会打你们呀？”
“不会，罚我们体能，跑圈，蛙跳，俯卧撑什么的。”
“哇！那张若哥哥你讨不讨厌他？”
“讨厌……嗯，说不上来。”直觉让张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语气里的犹豫还是让山下营地里的某人黑了脸。
“他叫什么名字呀？”小朋友握紧拳头在张若面前挥了挥，凶巴巴的说：“你告诉我，等我长大了，我就帮你打败他报仇！”
张若被逗笑，笑出一口雪白的牙花子：“我们班长可凶了，说不定比你的教官还凶呢，他可是我们连队里出名的黑面神，曦宝你真的要帮我教训他吗？”
白小曦重重的点头：“欺负月牙儿，曦宝就要保护你们！”
“哈哈哈哈好啊，他叫周乌，是不是和他黑面神的称号格外相配？”

第147章 对决结束
白小曦顿了顿,默默瞅了自家傻粉丝一眼，有点不愿意给他粉籍了。
大笨蛋喔……
又随意的聊了几句，在张若发现不对劲之前,白小曦就闭嘴了。
她看了眼张若身上坦露的几个致命点，有点替他们班长发愁：这样子的兵,怕是很不好带吧？
蹲在一颗小树跟前，白小曦拍拍自己心脏处的感应器,没头没脑地软声说了一句：“周同志辛苦了~”
周同志本志：“……”
“曦宝,你是不是累了？”一个新兵发现蹲在这边的小朋友，有些担心地问询。
白小曦有点愧疚的抬手理了理自己头上的帽子，露出出了很多细汗的额头,显然是被这灼热的天气热得受不了了。
新兵注意到这个细节,想到这才早上九点多，最近天气简直热得诡异，就连他们大人都有些精神萎靡，更别说白小曦一个小朋友一路跟着他们在山林里到处蹿。
可这个小朋友真的很坚强，从头到尾都没有喊过一声苦一声累,就算是热出了一头的汗,也是自己找个小树苗跟前蹲着默默的休息。
实不相瞒，新兵看着白小曦小小一团安静的身影,忍不住有些心疼。
“曦宝,我来背你吧？”他蹲在小朋友身边,做了个准备背起的姿势。
白小曦侧过身看他,抿嘴笑得又乖又软，“谢谢同志，你也好累的，我还可以跟上。”
说着,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伸出小手戳了戳新兵同志的肩膀，“但是我腿有点酸酸的，你、你可不可以牵着我走呀？”
当然可以！
这么乖的小妹妹的请求，没有人能够拒绝，没有人！
张若和大家讨论了一下路程，扭头就发现自家崽儿被其他人带着，大步走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得知是小朋友走了太多路有些累了，也开始心疼。
倒没有要求她必须跟在自己身边。
于是白小曦就被新兵的大手牵着，一路把自己的小短腿儿倒腾得飞快，就为了跟上他们的行进速度。
看她不停地喘息擦汗，新兵想了想，在一次原地休息的时候主动开口挑起了话题：“曦宝，你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白小曦抹了抹头上的汗，有些为难地摇头又点头：“妈妈没有给我生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但是我有哥哥姐姐和妹妹奥！”
这话说的又绕又莫名骄傲，看她微抬着下巴的小模样，新兵忍不住想笑。
“那同志你有吗？”她好奇问道。
“我有一个妹妹，马上就要过十岁生日了，这次还吵着闹着要我回家陪她过生日呢。”新兵状似很苦恼，实际上上扬的唇角诚实得不行。
“那同志要回去吗？”
“我还回不去……路太远了，我没有休假，这次只能给她打电话发红包了，估计她又要发脾气了，小丫头难哄得很。”
新兵有些无奈的笑笑，撇开心中的愁绪，和白小曦继续愉快地你一言我一语交谈起来。
之后白小曦作为人质，身边又换了好几次“监护者”，巧合的是，最后成功和红军新兵里的所有人都单独沟通了一轮。
山下营地。
原本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只是小孩子的巧合，对话看起来似乎也很正常，但是他们听着听着……
嘶！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正常的沟通交流，会具体到一个人脸上哪处有痣？会让人兴奋地把自家班长连长的各种训练和日常习惯都分享得清清楚楚？会交流自己常用的各种密码？？
几位军官听着通话里每个人都开开心心把一些秘密竹筒倒豆子似的倒出来跟白小曦分享，神色逐渐沉凝，最后纷纷怒瞪作壁上观的洛宇。
“老洛，你带的这个小兵……收集信息的能力很不一般啊？”老鱼磨了磨后牙槽，脑子里已经往自己连队几个兵的头上盖了一个又一个笨蛋的戳儿了。
等这次红蓝对决结束，这些新兵崽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把部队保密协议和相关的课程手抄一百遍涨涨记性，一个也别想逃！！
最让老鱼痛心疾首的是，他们竟然连银行卡密码都守不住！！
“过奖过奖。”洛宇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们的夸奖，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悠悠然说道：“其实他们还应该感谢那为叫张若的新兵，亏了他是曦宝的粉丝，曦宝才心软了，不然他们这会儿可不仅仅是说几个密码这么简单了。”
闻言，原本还只是惊讶是几个老兵神色都滞了滞，确认洛宇没有说谎或者夸大其词后，各自对视了一眼，心底都不禁悚然。
那群兵崽子就差把自己家祖宗十八代都给小兵背一遍了，这么恐怖的套话和信息收集能力，洛宇竟然说只是个简单且心软的教训。
那如果动真格儿的……又会是什么样子？
想不出，但不妨碍几个军官恰柠檬。
看看别人家的兵，再看看自己带的兵……同样是兵，怎么差距就那么天差地别呢？
别问，问就是酸，特别酸，比老坛酸菜还要酸！
原地修整，有人擦了把汗，忍不住心里泛起了嘀咕，和张若说道：“我们走了这么久了，连一个小兵的影子都没有见着，这群小鬼是会打地洞吗？”
白小曦无声地看了眼说话的声，默默啃自己手里的小饼干。
打洞倒是不会……
张若也好奇啊，可看了看白小曦，张口想要毫无心理压力的套话，也是真的问不出口。
那个粉丝想在正主面前展示自己超凶不好惹的一面？偶像还只是个小崽崽，他连语气重了一点都怕吓到她好吗？
不过不想归不想，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张若还是拉着军师一块儿对“人质”进行了一次审讯。
“曦宝，你知不知道你的队友们会在哪里隐蔽啊？”
白小曦没有摇头，反而诚实的对面前的憨憨粉丝说：“同志，别白费力气找他们了，找人质吧。”
张若和军师满肚子的话都是一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茫然：崽儿为什么这么说？
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白小曦也没有故意逗他们，双手托住下巴，摇头晃脑的轻声道：“因为他们已经下山了呀~”
“什么！？”两个人纷纷震惊，不敢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真的奥，我们的指挥官救走了人质，把我留给你们，他们就带着人质下山了。”
树林间的光斑星星点点的落在小朋友的作战服上，她微微仰头，光斑就落在她涂满油彩的脸蛋上，将那双清透纯澈的眼瞳照耀得极为干净明晰。
张若有一瞬间动了动手指，想把崽崽这帅气又懵懂可爱的一幕拍下来，可是他一没有手机，二不能将白小曦的马甲泄露出去，只能遗憾作罢。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就走了？”军师追问道。
“因为走了的话，你们找不到人质，人质就饿死了，你们就失败了。”
所以大家提前离开庆祝胜利去了。
听明白小朋友话中的未尽之意，军师僵着脸又问：“那他们为什么要把你留下？”
白小曦闻言粲然一笑，乖巧道：“因为怕你们难过呀。”
张若和军师：“……”
在白小曦软萌的笑脸映衬下，两个人的神色只能说要多难看又多难看，眼神中甚至带着怒火。
是被羞辱被戏弄被一群乳臭未干的小鬼们瞧不起还侮辱的愤怒和受伤的自尊心。
似乎是敏感地察觉到两个人的情绪波动，白小曦安静地等他们消化这股难堪。
然后在两个人缓和了之后，才慢吞吞地问：“他们走了，你们还要继续下去吗？”
闻言，两人不约而同地攥紧拳头道：“当然要继续！”
既然系统还没有发布胜利方，他们就还有希望，更何况就算不提输赢，还有被困的作为人质的战友在等着他们的营救。
不论从哪一面来看，他们都没有直接退出认输的理由。
白小曦若有所思的抿唇，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那快去救你们的人质吧，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还要多了，他可能会脱水喔。”
张若当然也清楚，所以在众人稍作休整之后，直接下命令让他们放弃了搜寻蓝军的行动，改为全面寻找己方的战友人质。
跟在一个新兵身边，白小曦默默地叹了口气。
新兵们真的还需要在部队多待几年呀~
直到这次比赛宣布结束，红军所有人都还是一脸懵的样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在营地里集合，每个人的脸上眼睛里都一笔一划写着茫然两个字。
烈日炎炎下，白小曦站在小兵队伍的最前排，和高高大大的新兵们视线相接。
老鱼和洛宇就站在两队的中间通道里，各自整合队伍。
洛宇不苟言笑的严肃，老鱼却气的险些破口大骂，几次指着自家这群兵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你们这么久以来的训练成果！这就是你们天天挂在嘴边上骄傲自豪的尖子兵！你们看看这群小兵，你们不觉得脸红不觉得难堪吗！？”
老鱼缓了口气，看着这群默然无语却都好像不怎么服气的兵，舌尖抵了抵上颚，气极反笑：“你们是不是挺疑惑？是不是觉得很茫然？是不是觉得自己败得莫名其妙？你们是不是根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报告！”
张若梗着脖子往前一步，大声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就判定我们失败了？”
“就是因为你们什么都没做！！”老鱼指着张若的鼻子，眼神凶戾：“从对决开始到结束，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你们骄傲，自负，看不起一群小孩子组成的队伍，怨怼我们这些老兵，完全不将敌人放在眼里！”
老鱼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站的笔直却又满眼无辜的白小曦，又酸又气，冷哼一声对张若等人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每个人……每个人身上的致命点，都被她——”
老鱼伸手指向小朋友那张白白软软呆萌无害的小脸儿，咬牙道：“都被这位小同志动过了手脚？”
众人此时身上穿的还是之前的作战服，听到老鱼这么说，都纷纷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处。
张若赫然看到自己的传感器……被剪断了一根线。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各自发现自己身上的几处致命点上的传感器多多少少被动过手脚。
他们怔愣地看着那自己早就当作作战身体一部分的传感器，而后纷纷霍然看向造成这一起的白小曦。
白小曦迎着他们不敢置信且惊悚的目光，迎着张若受伤的似乎被背叛的目光，抿唇笔直地站在原地，眼神毫不躲避，就这样平静地回看他们。
没有在她脸上看到熟悉的软萌笑容，众人特别是张若，这才恍惚失神地想到：她不仅仅是在电视荧幕上天真可爱的白小曦，她还是从小就在部队长大的有正式编织的军人白小曦。
洛宇有些护犊子的打开老鱼指着白小曦的手，冷眼看向新兵们，摇了摇头：“老鱼，我先带着我的兵走了。”
“……行。”
列队集合带走，直到小兵们一个个都上了军车离开，张若等人还站在炎炎烈日下一动不动。
老鱼也没有再训话，陪着他们站了很久，才让他们原地解散，修整后带回。
事后，张若几人凑在一起将这三天发生的所有事都梳理了一遍，其中的确有很多违和的地方，但是他们还是想不通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战败的。
输，也要让自己输得明明白白才行吧？
可是不等他们鼓起勇气去找老鱼，班长周乌就带着几张纸过来让他们集合了。
等到他们队列整齐了之后，周乌也没说什么，常年严肃黑着的一张脸依然板起，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张若，伸手将几张A4纸递了过去。
“都看看清楚吧，看看是不是能从这张纸上找到自己的名字。”说完他就去操场旁边坐着了，背对着他们，背影都透着一股让众人心里难受的情绪。
张若看了看黑面神的背影，一低头，就从最上面这张A4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张若：
年龄（21）
家庭住址（J省汇阳市九区六安镇XX小区5单元04栋7-2号门）
家属（父：张建民母：毛欣）
爱好（打篮球，追星，看综艺，锻炼身体……）
特长（体能出众……）
不良嗜好（偶尔抽烟，聚会喜喝酒，给上级取绰号……）
另：密码数字喜欢用427三位，密码字母喜欢用姓名开头小写，其它字符一般出自其生日（XX年8月09日）
注：警惕性较弱，可能是因为面对喜爱的小朋友，这是个不好的习惯。
看着这一行行比自己户口本上还要精准到位的个人信息，张若拿着纸的手都在抖，心底更是骇然。
这些信息……是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
他扫了一眼其他人的信息，竟然比自己的还要详细！
有的甚至连讲话习惯和各种情绪下的小动作都有标注。
张若捏着纸木然地将其递给身边的战友，心底却不期然的打了个寒颤。
这些消息，都是白小曦从他们口中得到的？为什么会这么详细？甚至很多都是本人平时很难注意到的信息点……
纸张一个接一个传递下去，直到最后，队伍中彻底死寂一片。
可能是察觉到他们沉重的气氛，班长周乌站起来，走过来，平静却凌厉地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
明明目光没有实质，可每一个被他看过去的新兵都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得疼。
“这些信息你们也看完了，有什么想说的或是想问的吗？”周乌平声问他们。
没有人说话，正如同没有人能够在看到纸上黑纸白字的个人信息后还能够维持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见此，周乌却突然笑了笑：“怎么？之前对决中说我和上级这么安排是疯了，说我们是让你们当陪玩，说我们在羞辱你们……那时候的怨怼和傲然自负都去哪儿了？”
“你们还看不起那些小兵，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花了多大的代价才能够让你们和他们对战这一场的！？”周乌的笑脸瞬间消失，脸黑的能滴墨，沉声问面前这些新兵：“你们总觉得自己是万里挑一的尖子兵，可是你们仔细数数这次对战，你们究竟犯了多少错误！？”
“张若！”
“到！”
“你来说，你作为指挥官，这次的红蓝对决，你觉得自己犯了哪些错误？”
听到班长的命令，张若指尖紧紧贴住裤缝，后牙槽甚至在发抖，却还是大声地说出自己这段时间的反思。
他说了很多，有轻敌，有不主动进攻，有被轻易套话，被近身割断传感器的错误，也有没找到当“人质”的战友。
每一个，都算得上是致命点，特别是那些被套走的信息，这要是真正的敌人拿到了这些信息……新兵们的家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一目了然。
但是他说完后，周乌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叫白小曦的小兵给了你们多少次机会？”
他问完，也不需要人捧场回答，而是看着这些茫然的新兵们，冷声说：“当她站在你们面前的时候，你们就应该对她进行搜身，限制她所有的行动，而不是嘘寒问暖还心疼她跋山涉水！”
“而且在之后的行动中，你们也该将她当作一个真正的敌人看待！红蓝对决，只要不是同一方，那就是敌人，哪怕她只是个小孩子，那也是敌人的小孩子！！”
“你们又做了什么呢？陪玩？陪聊？手牵手当郊游是吗！？你们的祖宗十八代都快被人家一个孩子套问出来了，你们还觉得她乖巧懂事又贴心？我看是你们压根就没长心！”
“张若，她问你要不要继续的时候，说其他蓝军都已经回营地了……你特么是猪脑子吗？她说你就信？她说你就信啊？！”
越说越火起的周班长就差指着张若和另一个当临时军师的新兵鼻子骂了，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地沉痛道：“你们知不知道，人家从头到尾哪儿也没去，你们离开了红军初始点，扭头人家就带着人质安安稳稳的在那儿休息了！顾头不顾尾，老子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所有人：“……”
沉默，安静。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终于明白了整个对决的全过程，或者说，明白了自己被套路的全过程。
“晚饭后全都到放映室集合，观看这次对决的视频，看完后回去都写个五千字的检讨，少一个字，负重一公里！”
直到周乌离开，站得笔直的众人这才面面相觑，却都从彼此脸上看出了些许的狼狈。
他们从来没有输的这么惨过，也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这么训过。
可要说生气……那是半点气都没有，服气得不行，甚至觉得要是自己是周班长，简直都想一脚一个踹飞过去。
“若哥，你那小偶像……真不愧是偶像！”有人苦着一张脸对张若说完，又委屈得很：“明明就很可爱软萌的小朋友啊，和她聊天我可开心了，结果……”
终究是我错付了。
别说他了，这群新兵除了被直接“击杀”的三位，其他的哪个不觉得委屈啊。
我把你当捧在手心里的宝，你却把我踩在脚下当根草……
我连银行卡密码都分享给她了！为什么还要对我们这么冷漠无情无理取闹呜呜呜……
被训得满头包的大家真的对那群小兵服气得很，特别是相处过的白小曦。
从此以后他们真的不敢再小看任何一个小孩子，哪怕对方只是个三岁的奶娃娃。
毕竟白小曦也才六岁，却能够将他们哄骗得团团转的同时，还无声无息地精准割断他们传感器的线路。
光是想一想就不寒而栗，已经对小孩子有了心理阴影了好吗！？
张若心塞塞的同时却又很骄傲，就很诡异的情绪，类似于：虽然我输了，但是我是输给我自家的崽儿也不算太丢人叭！
正主厉害，粉丝才更骄傲更有安全感了好吗？
一想到帅气可爱又超级厉害的崽，身为月牙儿的张若就贼特么有安全感！！

第148章 经纪人
这次红蓝对决算得上是圆满结束,至少对育幼院的小兵们来说是这样的。
各自贴贴手腕上的电话手表交换了电话号码，白小曦也要和洛宇一起从育幼院离开，回去京市了。
临走前,白小曦被洛宇带着去找了第一首长。
首长办公室里，上位者眉目慈祥地笑着问她是不是舍不得走了。
白小曦坐在对面的凳子上,高高的坐着，脚尖使劲儿都够不着地,再次认识到自己的身高问题。
她点了点头,乖乖软软地说自己舍不得，但是必须要回去上学呐~
“首长爷爷，爸爸让曦宝亲自告诉您一个秘密,您想听吗？”白小曦端端正正的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颗幼嫩的小白杨。
老首长心里划过无数猜测，和她身后的洛宇交流了一下视线，随即笑着点头：“当然，我很好奇你的秘密,如果曦宝愿意告诉爷爷的话。”
洛宇行了个军礼,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整间屋子里就剩下白小曦和老首长。
她的头上没有任何发饰，就连手腕上的手表都早早摘下交给洛宇保存了。
她在老首长的办公室里待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出来时仍旧是乖乖软软的无害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那间办公室内外,除了老首长和天道以外,没有人知道她说了什么秘密。
白小曦跟着洛宇返回京市时，距离晨曦集团的慈善晚宴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舅舅~你来不来呀？”摆弄着手机，白小曦期颐地望着屏幕里的舅舅。
刘祺穿着一身舒适的睡袍，惬意地把自己砸在床上,喟叹一声后才对自家崽儿遗憾地摇头：“曦宝乖，舅舅这段时间正忙着，没时间陪你参加了。”
手指轻轻扣了扣手机边缘的按键，白小曦有点低落地垂头。
自从舅舅换了份工作后，除了视频通话，曦宝就再也没见到过舅舅了……
不过她也知道舅舅是真的忙，就像外公之前有段时间半年才能赶回来一次，所以她也只是懂事的把不开心都默默压在心里，捏紧拳头让舅舅加油工作。
挂断电话，白小曦有些苦恼的学着舅舅的动作把自己砸进被窝窝里。
“天天，都没有人陪我了……”
小朋友糯糯的嘟囔听得人心头发软，天道很快安慰她：“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白小曦不知道有没有听进这句话，没有回应，天道等了等，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小姑娘今年六岁半了，也早就从以前爸爸妈妈卧室里那张小床上搬离到独属于自己的卧室里了，可睡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一言难尽，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小半个脑袋，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单，像是一株草用根系死死地扎进泥土里。
期间刘宛君来了一次，看着女儿如此不雅的睡姿，好笑地帮她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那张在被窝里已经闷红了的小脸儿。
之后小小也来了一次，呜咽着汪呜汪呜的告状，说七七今天走之前还特意抓来一条玩具蛇吓狗，告完状就委屈的缩在床边睡下了。
白奶奶年纪大了，但是总会不放心地起夜，悄无声息地来孙女的房间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或者睡落到床底下去。
走廊里刺目的灯光随着开门关门，来回数次试图闯进这间原本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的卧室，最后又都归于寂静。
天道看着小朋友头顶弯弯低垂的嫩绿色草芽儿，心道小哭包刚才还说没人陪她，可光是她每天睡个觉，都多得是生命在陪着守着。
真是对自己的认知一点儿都不清晰。
天光微曦，白小曦像个小虫子一样在被窝里拱了拱，好半天才从被子里探出一颗毛躁躁的小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窗帘处从外面透进来的些许天光。
好困奥……
明明困得哈欠一个接一个，小朋友还是揉着水汪汪的眼睛坚强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后就穿着运动服牵着小小一起晨跑锻炼。一路上和管家爷爷，和早起的奶奶，和值班的小战士哥哥还有好多人打了一圈儿的招呼，白小曦这才软趴趴地靠在小小身上缓口气。
“奶奶，袁叔叔到了吗？”白小曦小口嚼完鸡蛋，第七次询问同一个问题。
白奶奶递过去温水让她喝着漱口，顺手无奈地拍拍孙女的头顶，和蔼的声音带着笑：“说好了八点就到，这还有半个小时呢，乖宝着什么急？”
白小曦仰脸朝奶奶无辜地一笑：“因为妈妈和舅舅都夸袁叔叔专业，曦宝好奇嘛~”
小姑娘就连软糯糯的撒娇都带着绵绵的尾音，听得人心软一片，舍不得丝毫责怪。
一向把孙女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白奶奶更是忍不住连声地哄她，苍老的眼尾纹路间都盈满了宠溺。
七点五十分，白小曦在客厅里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新经纪人袁昭。
一个衣着整齐洁净，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帅气但严肃到一丝不苟的人。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别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脑子里估计就会闪过“洁癖”、“严谨”、“禁.欲”这类的词汇。
不过白小曦的第一印象只有一个：原来妈妈和舅舅说的没错，袁叔叔真的光是看起来就好专业的样子！
虽然白小曦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多专业的经纪人，但是她对面前的袁昭特别满意，因为他的灵魂是纯白的。
不是普通人的那种白，是纯洁的白色，和他严肃的外表一点都不搭的白色。
白小曦很喜欢。
在和白小曦略微沟通之后，袁昭对自己即将带的小雇主也很满意。
虽然才六岁，但是口齿清晰，容貌出众，讲话做事都有条理有主见……
虽然很多经纪人很不喜欢有自己主见的艺人，因为有主见就等于不听话，等于生活中会有很多的观念不合与摩擦，等于总有一方强势或弱势要争个上下。
但是袁昭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如果不出意外，之后至少十年内自己都会是白小曦的经纪人，自己手上也只会有且仅有这么一个艺人，他知道自己才是服务者，而不是掌控者。
所以虽然自己面前的小朋友才六岁，袁昭也没有什么试图通过她掌控更多的野心。
袁昭虽然是知名经纪人，但是比他名声更大的也有，比他更专业更有手段的也有，但是刘宛君和刘祺千挑万选最后选出来一个袁昭，不是没有原因的。
确定双方都很满意之后，袁昭在经纪人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约从他提笔的那一刻起正式开始生效。
“小曦，晚上八点的行程，包括化妆等候以及走红毯亮相和采访的时间，最迟四点就要从这里出发去会场，你先提前休息好，晚上会有点难熬。”
确认合作关系后，袁昭立刻开始履行自己身为经纪人的职责，可谓是尽心尽力。
白小曦乖乖地点头，对于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不过现在还不是午睡时间，她就自己在书房里看书学习，小小虽然陪着，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扰她。
观察到她这一点的袁昭在心中满意地点头：自律是一个极为优秀的能力。
吃过午饭，白小曦在天天日渐熟练的哄睡歌中缓缓闭眼。
正如袁昭所说，今天晚上的行程对于白小曦这个六岁的小朋友而言，是一场难熬的行程，所以她迫切需要睡眠，以保证自己晚上的饱满精神。
因此，她这一觉睡得有点沉。
白小曦醒过来后，头都还是昏沉沉的，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边发呆边听袁昭清冷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安排。
“我中午已经发了招聘，最迟三天，我就会尽可能将助理和化妆团队都组建完成，小曦，你对应聘者有什么要求吗？”他边问，边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输入什么东西。
白小曦还没彻底从睡意中清醒，闻言呆呆的放空了两秒，然后慢半拍地回答：“要舒服的。”
“……舒服的？”袁昭的手指停了停，镜片下的目光带着些许疑惑。白小曦点点头，软声道：“要气息舒服的好人，不要坏蛋。”
听着这头一次听说的应聘标准，袁昭沉吟了不到一秒钟，就点头应下了。
虽然要求很奇怪，但是这个要求来自自己才六岁的雇主，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而且细想一下，她说的气息舒服，又不要坏蛋，那应该就是心地善良的好人了。
这个要求有点主观，但对袁昭而言也只是需要多花点心力而已，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他答应的格外干脆。
见此，白小曦睡意清醒了些，从沙发上爬起来，向奶奶和小小告别之后，跟着自己新上任的经纪人一块儿赶去会场。
晨曦集团每年的慈善晚宴都会通过直播同步进行，所以这才下午，离晚上正式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就已经有很多确定自家哥哥姐姐会参加宴会的粉丝们提前蹲点官方直播间了。
让人惊愕的是，黑漆漆还未开播的直播间里，刷弹幕的ID多多少少百分之五六十都是顶着月牙儿粉籍的。
明明白小曦已经退圈足足三年，圈内圈外的明星资本和各家粉丝都觉得那个小朋友错过了爆红的黄金时期，以后就算是再出现，也只能是被怀念和遗憾的提起，就像每个人心头的白月光，路人缘和喜爱的确不差，但是如果她真的重新出现，一定不会再受到曾经那么多的追捧和称赞。
就如同圈子里那些同样红极一时的童星一样，当他们从圈子里离开，再回来，谁又会特意重新疯狂喜爱一个小屁孩儿呢？
最多给两眼关注，说两句怀念的话，除此以外，还剩什么呢？
抱着这样心思的人不知凡几，可下午的弹幕就让很多关注这场晚会的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很多粉丝都在说期待哥哥（姐姐）的出场，说哥哥（姐姐）参加慈善晚宴人品怎么怎么好，曾经做过多少多少公益。
唯有月牙儿们画风清奇，在一众吹嘘中，满屏的“崽，妈妈（爸爸）等得好苦啊！”这种字眼宛如泥石流一样冲击着其他家粉丝们对自家偶像的彩虹屁。
明明个个都喜庆的恨不得放烟花直接过年，偏偏要统一复制那句哀怨的评论刷屏，搞得其他家欢欣鼓舞的粉丝都默默停手了。
这种情况下，再狂吹哥哥的彩虹屁，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说句不太吉利的比喻……那简直就跟转角撞上红白两场事儿的现场一样，关键是他们还争不赢。
连彩虹屁的复制粘贴都没有人家月牙儿们的手速快！
可你要说烦了他们刷屏觉得他们是在给自家偶像招黑的话……说实话，哪怕过来三年，也还真没有人会故意黑白小曦这个正义勇敢的祖国小红花。
谁让人家不出现娱乐圈，却总是会出现在警察官网的@中呢，每次出现就会往热搜上挂个一两天，气得那几天买热搜通告的人后牙槽都磨平了不少。
所以路人网友们虽然不是月牙儿，但是对白小曦的整体印象绝对好到爆表，简称路人缘。
直播间里各家粉丝的明争暗斗暂时影响不了艺人们。
五点多，一辆并不低调但也绝不会过分抢眼的保姆车缓缓停在会场不远处。
从车窗里往外看，能够看到会场的入口前已经停满了车辆，也有人举着设备在来往的人群中搜寻，不过场外的秩序并不混乱，有专业的安保人员在进行维持。
所以那些停下的车辆中，往日光鲜亮丽的明星艺人们都能够有足够的空间进行休息或是做亮相前的准备。
会场是有后台的，但是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为了隐私和安全起见，有经验的人一般都会在自己的车里将前期的准备工作完成，并且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白小曦没有经验，但是她有一个有经验的经纪人。
她年纪小，并不需要化多浓的妆，所以在换好服装后，就闭着眼睛任由妆造师在自己脑袋上动来动去。
“我们的出场比较靠后，小曦，你还有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需不需要提前排练一下等会儿主持人的采访提问环节？”袁昭手里始终拿着他的平板，边说，边竖起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不用。”白小曦微微睁开眼睛，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小朋友独有的自信，她朝袁昭摊开手心：“我想听录音了。”
已经从之前半天的时间里了解了她绝大部分信息的袁昭立马就知道她所说的录音是什么了。
是她老师的课堂录音，不过不是幼稚园的课，而是初高中的各科知识。
也不知道这些老师都是谁，怎么会专门给她录音，不过学霸水平的袁昭在白小曦的许可下听了一耳朵物理课。
然后就默默地把录音关上了。
学霸是什么，他不配。
要是曾经天天夸赞自己是天才的老师得知自己连初三物理知识都听不太懂了，估计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揪下来，然后把那些知识吨吨吨地往里面灌。
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诡异又滑稽。
袁昭回神，很快将录音翻到白小曦听过的下一课，给她插上耳机后点了开始。
外面看不到车内，也无人打扰，所有人的动作都极轻，生怕打扰到沉迷学习的小姑娘。
但是看着她闭眼不知道是在认真倾听还是在借机休息的模样，所有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丝敬畏和羡慕。
小小年纪就已经大火，自己又有天赋还自律……虽然她现在才只有六岁，但是能够严格要求自己并且性格天赋都很优秀的小朋友，没有理由会走向平庸的。
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在他们与白小曦相处的时时刻刻中得到体现。
白小曦要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能会懵好一会儿。
她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自律，只是她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趣了，在无聊的时候，除了学习，她找不出其它更感兴趣的事情来做。
或者说，身为一颗草，白小曦除了喜欢吃，其它的生活物欲真的很低很低。
她不喜欢玩手机电脑，也因为关注度太高不能够随时约着小伙伴出去玩。
在快要接近开场时间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
一轮并不刺眼明亮的月牙儿弯弯的悬挂在昏暗的天空，附近偶尔有一两颗星子时隐时现的闪烁着。
白小曦喝了一些水，又吃了一点袁昭去附近买的小点心填了填肚子。
乖乖地仍由妆造小姐姐帮自己把嘴角沾着的点心屑擦掉，白小曦扒拉着车窗往外看。
场外已经铺上了长长的红毯，附近并没有居民区，但是现场举着各家牌子的粉丝越来越密集，全都被安保拦在红毯之外的一定距离。
“等会儿一个人走红毯，进去了还要签名，你自己可以吗？”袁昭是第一次带小朋友，精英专业如他，也忍不住皱着眉轻声询问，难免担忧。
白小曦点点头，随后苦恼地摸摸自己已经做好发型的头顶，手没落在头发上，只是小朋友的苦恼神色却显而易见。
在袁昭提起心以为她会害怕的时候，听到她软乎乎带着惆怅的嘟囔声：“……可是我这么矮，难道要搬着小凳子去签名吗？”
袁昭愣了一下，忍俊不禁地想笑，不过又很快绷住了严谨的神色。
“没关系，你就正常抬手签字就行，下面也有很多人签字的。”袁昭真心实意的安慰了一句。
然而小朋友的烦恼还挺多，刚解决一个又冒出一个：“那采访会有小凳子吗？”
“……没有。”袁昭噎了噎，“主持人会蹲下和你讲话的，也不用担心镜头同不了框。”
被解惑的小朋友并没有松了口气的样子，袁昭终于后知后觉：她不是在担忧这些问题，只是单纯的在和她自己的身高较劲儿。
想明白这一点，袁昭默默地翻开平板上自己给白小曦建立的资料档案，然后在性格下面添了一行字：烦恼是长不高。
白小曦并不知道自己满意的专业经纪人背着她给下了多让小朋友恼羞成怒的评论，所以发了会儿愁就把烦恼暂时抛开了。
因为八点已经到了，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走红毯的可不光是受邀的演员明星，或者说即使是这些“大腕”们，其实也只是个陪衬。
更多的更重要的是受邀的商人，企业家，各行各业的佼佼者以及盘踞京市或其它地域的某些势力。
从第一个人推开车门走上红毯的那一刻起，围观粉丝和记者们按下快门的动作和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在粉丝们一阵阵的欢呼声中，在不断的闪光灯中，白小曦所在的车子缓缓驶向红毯的起始点。
袁昭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在主持人对白小曦的介绍声中，推开车门，下车后伸手将白小曦抱起来轻轻地放到红毯上。
“去吧，加油。”简单的四个字，袁昭抵着白小曦后背的手指却轻轻发颤。
直播间与现场同步，在白小曦从车里被抱下来的那一瞬间，原本疯狂滚过的弹幕却骤然停滞了足足三四秒。
紧接着就是疯了一样的密密麻麻的弹幕占据满屏从直播间里滚过，那些长长的带着无数标点符号的啊啊啊啊，虽然只有单薄的一个字，却生动地将他们此刻的心情体会得淋漓尽致。
时隔三年，记忆中又乖又甜的小崽崽已经长高了很多，抽了条，五官立体精致了很多，脸颊上的婴儿肥还保留了一些，却不再是曾经让人想咬一口捏一下rua一rua的Q弹感觉了。
白小曦穿着浅蓝色的蓬蓬裙，扎着两个可可爱爱的小辫子，五六岁的小姑娘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稚气，抿唇看向镜头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乖乖浅浅的笑。
比起曾经说她超绝可爱，现在的月牙儿们只想说一句“吾家有女初长成”。
崽崽长大了，崽崽瘦了，崽崽变得更好看了，崽崽还是那么的可爱好rua，崽崽笑起来时的眉眼还是像月牙儿一样弯弯的，还是那么的让人想揉一揉~

第149章 祸
四周的喀嚓声和闪光灯不停,硬生生照亮了夜色下白小曦面前这条红毯路。
穿着可爱蓬蓬裙的小姑娘偏头朝举着发光小月牙应援物的粉丝方向粲然一笑，引起一轮妈粉爹粉们的尖叫后平静地往前走。
一步步走进会场，走到在主持人面前站定。
“小曦这是三年后的首次亮相吧？那是不是代表接下来粉丝月牙儿们能够从荧幕上看到更多你的出现呢？”主持人屈膝半蹲在她面前,问完后将话筒凑近她。
在小姐姐微笑的注视下，白小曦点了点头：“会有更多出现的。”
“那听说你今年马上就要上小学一年级了,会不会担心跟不上学习呢？小曦有没有想过怎么平衡学习和工作？”
“……姐姐，我不上一年级。”白小曦迟疑了一下,还是认真向她解释道：“校长说,我可以直接上五年级。”
主持人：“……五年级？？”
台下一片倒吸气的声音，直播间里的弹幕评论也戛然而止。
随后就是一连串的问号在疯狂刷屏。
“……也就是说，你接下来会直接跳级到五年级是吗？”
在主持人不敢置信的神色中,白小曦点头肯定了她心里的猜测,“校长说，因为我还太小了，所以先读五年级，能够多适应和享受一下小学生活，如果跳的太快的话,童年就只有学习了。”
当然,白小曦没有说校长的原话：“你跳到六年级初中的话，那些学生就该自闭怀疑人生了,我们还是先好好享受一下童年吧？”
直到白小曦一笔一划在签名墙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并离开,主持人都还没有从恍惚中回神。
直播间里的问号消失,又停了停,然后由一条“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弹幕彻底打破安静。
“卧槽，身为月牙儿，我现在竟然感觉不到骄傲，我只是在怀疑,怀疑自己真的配当月牙儿吗？？”
“崽崽……为什么要在今天这么开开心心的日子说这么让人难过的话题啊？我现在才读高中，按照崽崽这个跳级速度，是不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已经大学毕业了啊？？”
“谢邀，我再也不催着哥哥努力了，神仙和天才也是有壁的，更别说粉丝了，看看隔壁傻了的月牙儿们就明白了。”
这条弹幕说的没错，月牙儿确确实实被自家崽儿轻描淡写的两句话震傻了。
幼稚园刚毕业就被校长直接拉到五年级？
这特么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直播还在继续，弹幕却已经无心讨论红毯上的是谁了，话题停留在白小曦身上，月牙儿最开始的大群里，也已经闹翻了天。
一瓣酸橘子：……我有点懵，我甚至怀疑崽崽失踪这三年不是在读幼稚园，是跑去哪儿进修去了。
平安萝卜：看了看我的管理员头衔，又看了看我的学历，人世间的悲伤莫过于此。
大头不愁：不是，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们都丧气得很？
专业爹粉：大头是什么学历？
大头不愁：医药学博士，读了好多年总算快毕业了。
马路边的姑娘：……
众人：……大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凡尔赛？！是怕我们的打击还不够深吗？
小鹿：现在我是相信崽崽的低调了，按理说这个消息早就该爆出来了，结果要不是主持人问，我们估计连崽崽上学了都以为她才读一年级呢。
小鹿：狗仔们都干啥去了？一点儿都不专业！
平安萝卜：……狗仔也是现在才得到消息！
身为营销号一员的平安萝卜捂着自己的日渐秃顶的脑袋，有点抓狂。
虽然说接下来的爆炸新闻又有了，可……身为月牙儿，他的心情真的好复杂！
才六岁的小朋友去读五年级，是这个世界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不过经过十多分钟的缓和，被这个消息炸懵了的粉丝们总算回过神了。
作为粉头，小鹿直接在好几个粉丝大群里发大额红包，直言是为了庆祝崽崽的学业有成。
因为直播间还有其他艺人在走红毯，并没有进入内场，所以月牙儿们为了尊重，并没有在直播间的弹幕里分享自己骄傲到爆炸的心情，而是纷纷跑去其他社交平台扔雷。
我粉的爱豆是个天才，作为粉丝我简直骄傲到膨胀！
短短半个多小时，社交平台上的几大热搜就全被白小曦承包了。
#白小曦天才#
#白小曦五年级#
#白小曦越级上学#
#白小曦……#
陆晓雯就是几大粉丝群的群主以及应援会的管理之一，她退出直播随便点进一条热搜，里面的都是粉丝和路人的吹嘘，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趴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不停地傻笑。
怎么说呢，就有种自己孩子高考考了全国第一的感觉，作为“家长”，她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自家孩子有多厉害，恨不得大摆流水宴三天三夜与民同庆！
正傻乐呢，屏幕上方刷过一条消息，是一个管理员群里发出来的。
小蓝帽：崽崽这么争气，我们月牙儿也不能够给她掉链子了！
蘑菇炖鸡：嗯？怎么说？
保护我方橙子：蹲。
小蓝帽：哎呀！你们难道忘了我们前几天商量过的事情了吗？就后援会当时商量想要发起的活动。
小鹿：……你是说，那个慈善捐款的活动？
小蓝帽：对啊，当时不是说崽崽三年首次亮相慈善晚会，我们也得跟上，由粉丝筹集善款和崽崽一起做公益吗？
保护我方橙子：可是舅舅阻止了啊，说是不要冲动消费，就算是做公益，也量力而行，说等他找到靠谱的公益机构了再说……说起来舅舅这段时间好像很忙啊，这次跟在崽崽身边的不是他了，是以前带某C姓大花的一个经纪人。
平安萝卜：舅舅也是怕我们花钱做公益被骗，所以他说等找到靠谱的平台了会告诉我们。
小蓝帽：晨曦集团不就很靠谱吗？每年做公益，又是崽崽今年第一次出场活动。
小鹿：这样说是没错，那我们把之前后援会搁置的公益善款募捐通道打开？
专业妈粉：开吧，粉群里也在嚷嚷着要开通，说什么崽崽争气，他们想为崽崽花钱做好事儿……
专业爹粉：开可以，但是还是要慎重地提醒其他月牙儿，不要盲目捐款，另外我们得把每一笔捐款都统计清楚，一定要保证款项的来去都透明可视，千万别闹出乱子来给崽崽找麻烦。
小鹿：ok，我等会儿去咨询一下舅舅和晨曦的工作人员，他们应该能给我们更好的建议。
平安萝卜：还有通知一下崽崽的经纪人，我们之后就是和他对接一些重要行程和沟通了，那个叫袁昭的经纪人在圈子里很有名，他也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建议。
小鹿：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去给其他月牙儿提前提醒一下，我去和经纪人还有公司那边沟通一下。
蘑菇炖鸡：辛苦小鹿了，那我还是回归画画的本职，大家都还等着我出崽崽今天活动的Q版呢。
小蓝帽：辛苦小鹿，我去做宣发了，力求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崽崽的优秀！
保护我方橙子：希望我们能够跟随崽崽的脚步，一步步变成更好的自己呀！
对于粉丝们激动和骄傲的心情毫不知情，白小曦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找到自己的位置。
可能是因为她个子太小的原因，被安排在左边的最前排。
实不相瞒，虽然已经知道了白小曦就是晨曦的小公主，但是在看到她被引去最前面坐下后，袁昭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
他以前也带过不少艺人了，但是从来没有人会在晨曦拥有这样子的待遇。
最前排啊，除了晨曦的高层和那些大佬巨星，别的人就算是想过去打个招呼估计都会被拦下来。
袁昭甚至还看到自己曾经的对手，带着他的艺人坐在了第五排的位置，两人不期然的对上目光，隔着那么远，袁昭都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酸爽的柠檬香。
趁着正式的拍卖晚宴还没开始，袁昭怀着莫名的心情走到白小曦旁边。
“你刚才说开学就读五年级了？”
白小曦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用目光询问他。
“……没事，你等下不要紧张。”袁昭走心的安慰了一句，然后在白小曦茫然的注视下又回到了黑暗中的场地边缘。
袁昭觉得自己的脚步有点儿飘。
或者不是有点儿，是有很多很多点儿。
自己带的小姑娘是个什么神仙偶像呢？自己刚上任就给了这么大一份礼物，热度和流量甚至是地位都全不用自己操心……
难怪刘董和小刘总的要求是细心严谨会带娃，合着他们其实并不是要找个能给艺人抢资源扩展人脉的经纪人，而是单纯想找个兼职经纪人的保姆？？
袁昭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属于白小曦的披肩和水杯，甚至兜里的两块儿糖，觉得自己悟了。
白小曦坐在位置上，四周都还是空荡荡的，但是时不时会有眼熟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有的会往她手心里塞一颗奶味儿的软糖，有的会给她拿一小杯热牛奶，甚至会有人问她坐在那儿冷不冷。
刚才还以为自己悟了的袁昭旁观完一切，开始担心自己保姆经纪人的工作会不会被抢。
直到红毯逐渐走完，白小曦前面的位置也慢慢坐满了人。
他们看到白小曦的时候都有点惊讶，不过大家都是人精，小朋友能被安排到最前排的位置……总不可能是看她可爱。
因此年龄差距虽然大，可大家路过的时候都会友好的沟通几句。
最后作为晨曦的董事长，刘宛君坐在了白小曦身边。
之前一直暗中观察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这一大一小……长得是不是有点儿像啊？
不过在刘宛君落座之前，镜头就已经划过去了，最后在开始后，镜头对准前方的拍卖台。
众所周知，晨曦往年的拍卖都是请的拍卖公司的专业拍卖师，今年也不例外。
当拍卖师走上拍卖台时，整个会场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一如往年，高层们表达了对慈善公益的关心和支持等各种发言后，拍卖开始进行。
“……1035号拍品，委托价62万……”
随着拍卖师的声音，白小曦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拍卖品介绍，是一只皇室御用的花瓶。
白小曦也跟着举了两次牌，不过很快被其他人加价。
白小曦想了想，放下了手下的号码牌。
她有自己想要买下的目标，其他的能够争取到就争取，不能也没有什么遗憾。
这只花瓶最终成交价83万。
“曦宝喜欢花瓶吗？”刘宛君笑着轻声问女儿。
白小曦偏头往妈妈身边靠了靠，然后才小弧度的摇头：“只是觉得它可以装爷爷剪下来的花花~”
刘宛君笑了笑，没有对女儿买古董艺术花瓶只为了插花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进行任何干预。
白小曦又不懂古董的韵味，她买的东西就是看个好玩儿，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曾经都是刻板的复制品。
场上除了那些古董和艺术品以外，还有其他有趣又好玩儿的东西。
比如明星们拿出来的一些用品，可能是曾经穿过的某件戏服，可能是以前收藏的某只杯子，也或许只是一朵风干的花。
这些东西本身并不值钱，但笼罩了明星的光环，总会有人买单的。
就算是没有名气的某明星，没人买单，最后为了不丢脸，也会由经济公司雇佣一些人加价然后再自己拍下。
而拍下的钱，将会拿去委托价溢出的那一部分溢出价去支持慈善公益。
白小曦也捐赠了自己的拍品，是自己最最喜欢的那只狗仔玩具。
不得不说晨曦集团宠崽简直丧心病狂，竟然直接将这件拍品定位为压轴。
原本她是准备拿爷爷那个年代的手.□□型当拍品的，但是经过家里人的解释，她不得不放弃。
因为这只狗仔在自己粉丝和大众心里都有基本的知名度了，大家都知道这个东西对她来说的重要性，所以它身上的“曦宝光环”才能够吸引到更多拍卖者，让大家为其买单。
白小曦其实准备自己把它拍下来……
拍卖依旧进行中，这次是2014号拍品，一只国外某王室王妃曾戴过的手镯。
起拍价35万。
白小曦举了至少七次牌子，才总算在众多竞拍者中以78万的价格买下来。
震惊了所有月牙儿。
西瓜瓜：我们崽……这么有钱吗？
今天就减肥：崽崽每次举牌我的心脏都跟着抽搐……
保护我方橙子：啊啊啊啊这只镯子的溢价是43万，崽崽这是花了比委托价高一倍还要多的钱买一只镯子然后做公益吗？
大头不愁：淡定，我觉得崽崽应该是想做公益的同时，买下来送给家里长辈的吧？
火鸡不加辣：崽崽赛高，我已经把崽崽的竞拍号牢牢记住了，从此以后这就是我走向暴富之路的幸运号了！
柠檬酸：……难道不是破产号？这是在往外送钱啊我的败家崽！！
败家崽似乎被这只手镯打开了封印，接下来简直横扫拍卖场，又花高价拍下了一套保存完好的古董茶具，还有一副大师级的艺术画，甚至买下了一位圈子里某位小花自己手工制作的干花花束。
每一次拍卖师嘴里念到白小曦所持的竞拍号时，月牙儿们脑袋里的那根弦儿就会被弹一次，越弹越紧绷，就差砰地一声断掉。
这个小败家崽，她这一晚上得花多少钱呐！！
其他家粉丝也都被崽崽横扫的大气举动吓懵了，这特么一晚上上千万花出去，白小曦真的不会因为最后交不起钱然后被官方扣押下来吗？
于是短短半个小时，白小曦败家的话题也开始往热搜榜上冲击了。
拍卖逐渐接近尾声，这次不光是荧幕上会展示拍品，拍卖师甚至直接让工作人员将拍品抬了上来。
手持拍品介绍的大家纷纷开始了轻微的骚动，他们期待的看着那个被黑布遮盖的箱子。
这里面是一只活体。
为了拍卖这个东西，官方花了很大的精力和政府部门沟通，最后才获得了拍卖权。
对于这一点，拍卖师也慎重地告知了台下的竞拍者和直播间里观看的网友们：这是一次合法的活体拍卖。
因为这是由国家科研院动物研究所寄拍的，既是为了向慈善公益作出一些贡献和支持，也是为了在全国大部分网友都瞩目的直播平台做一次有力的宣传。
“让我们有请动物研究所的副院长上台，为大家介绍一下这只全新的生命。”拍卖师侧身请出等待的副院长。
这是曾经的拍卖会上从未出现过的场景，因此更好的凝聚了网友和台下众人的注意力。
箱子被放在拍卖台上，在无数镜头的对焦下，副院长亲手揭开了箱子上的黑布。
黑布下面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箱，在箱子内部，一条游弋的异形让所有亲眼所见的人都不由得惊讶哗然。
等到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副院长才敲了敲拍卖台，举起话筒为大家介绍箱子里的这只动物。
“大家好，这只我们从未见过的动物发现与三年前的森林城市。”副院长低头看了眼那条似蛇非蛇的动物，叹息道：“没错，就是那座三年前发生了动物灾害和地震的城市，巧合的是，发现这只新生命的当天，森林城市便迎来了让人痛心的天灾。”
“所以我们为这只动物起名为&#39;祸&#39;，当然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不详的出生，还是因为它极高的攻击力和对人类的敌意，我们养了它整整三年，也进行了三年的合法研究，最后得出结论，这只祸，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曾经出现过的任何一个物种，它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在众人认真安静的倾听中，副院长手指覆上玻璃箱，然后大家就看到那只被命名为祸的生物竟然直接从箱中跃起，隔着玻璃疯狂地朝那只手发动攻击。
“祸的生物特性是生长周期很长，攻击性很强，冷血生物，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它在攻击中并不分泌毒素……”
说完这些，副院长移开手，看向台下的众人，郑重道：“今天我之所以带着祸出现在这个拍卖场里，就是希望借各位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告知所有人：祸并不是第一例我们发现的全新生命，也不是最后一例。”
“因此如果大家在生活中发现了任何外貌奇怪从未了解过的生物，为了未知的人身安全，都请先远离它，然后及时通知当地的动物保护协会或是警察。”
老人家殷殷叮嘱：“如果是曾经发现过并且有拍照的，请将照片发送至我们近期开通的官方平台，我们会有专业人士对其进行分辨。”
“最后我再次重申一次，如果大家在生活中发现了形状奇怪或是从未见过的生物，请及时联系当地警方或动物保护协会，我们会第一时间对其展开搜捕和调查，并且给予发现和报告者数量不等的奖金，具体的我们会由公告方式发布在官方平台，大家请都去了解一下，谢谢！”
在副院长鞠躬的时候，台下骤然响起一片掌声。
直播间里也有很多人跑去官方查看是不是真的有公告发出来了，甚至有人分享自己曾经真的见到过形状奇怪的生物，不知道是不是，然后后面就有很多网友催促他赶紧去联系官方的人员。
在副院长将来意说明后，众人也都确定了这只名叫“祸”的生物有攻击力但是没有毒素，很多冷血动物爱好者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科研院虽然已经发现了不止一只祸，但这只生物现在在国内外还是很濒危的珍稀物种，所以是不可能真正被拍出去的。
之所以拿来进行拍卖，也真的只是为了上述的两个原因。
所以这只祸的起拍价为1亿，每次加价最低为一千万元。

第150章 分糖
可能是因为“祸”的稀有罕见程度太高,也可能是从未见过对未知生物抱有很大的好奇心，又或者是因为本身就是疯狂热爱冷血生物。
总之竞拍刚刚开始，整个场子都热了起来,台上的拍卖师甚至都来不及喊价，一轮又一轮价格递增。
白小曦一开始没有举牌。
等到价格已经飙升到三亿4千万的时候,她才举牌加入了剩下的竞拍者群体中。
殊不知她这慢吞吞的一举牌，吓坏了场内多少明星艺人,又吓懵了多少听到她号牌的直播间网友。
“草（一种植物）！我刚刚没听错吧？那串数字是崽崽的号牌吧？这特么都三亿多了,她怎么会举牌啊啊啊啊啊！！”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败家子吗？这孩子是不是不懂竞拍所以乱举啊？她家长呢？就没人管管她吗？”
“厉害了，作为路人，我都替月牙儿们高高提着一口气。”
“崽崽！这是三亿,不是三十三百,你悠着点儿啊啊啊啊！！”
“从来没见过这么败家的孩子，还喜欢这种长得奇奇怪怪的生物，看着都瘆得慌，真不知道她的家长怎么教的，估计私底下脾气和那只祸一样冷血无情吧？这种小孩儿竟然还有人粉,作为路人真的无话可说。”
“前面滚啊,我们崽崽能够被邀请就代表她值得，花自己的钱买东西还需要看你的心情吗？你谁啊？”
“现在的黑子都这么喜欢披着路人的皮来阴阳怪气吗？今天怕是吃了不少柠檬吧？”
“啊啊啊啊啊崽崽加价到四亿！！！”
“卧槽卧槽！崽崽真的不是在乱加吗？四亿啊……就算是把我们粉丝家底掏空了也把她赎不回来了吧？？”
有人被一次次紧跟的加价刺激得头皮发麻,有人因为白小曦肆意的举牌酸得恨不得将她黑成没家教又冷血的怪物小孩,也有月牙儿在真情实感地担心要是崽崽拿不出那么多钱该怎么办。
不过在一片片密集的弹幕中,竞拍逐渐放缓。
最终在拍卖师连续三次喊出白小曦所持的竞拍号后,一锤定音。
祸的最终成交价：5.1亿。
称得上是疯狂溢价了，价格直接反超委托价四亿还要多。
别说是观众们傻眼，其他的竞拍者也很傻眼，就连会场边缘站着的袁昭也懵逼极了。
知道你家里有钱,可按你这么个花销法，哪家供养得起啊？
这特么……真的不是哪家熊孩子出来乱败家吗？
不过今天到会场的那些大佬明星们算是彻彻底底将白小曦记在了心里。
不过白小曦对他们复杂的心情一无所知，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探究，她现在的全副心神全都落在了自己后排的某个人身上。
就在刚在自己的竞拍中，后面就有一个人不断举牌和自己竞价，白小曦由于身负副院长的委托，不得不竞拍这只祸，可后面那个人却一直死咬着不放，直到价格攀上了五亿才恨恨地放弃。
“操，那小孩儿究竟他妈是哪家的蠢货？”那个人咬牙咒骂，语气里的恶意和自身的灵魂气息凶狠地朝白小曦背后扑咬过来。
可白小曦刚放下牌子的动作却因为他这句话而猛然一滞。
无他，实在是这道声音对白小曦而言，太过耳熟了！
耳熟到她有时候做梦都能够恍惚听到这个声音，看到小巷落里浑身是血不知生死的舅舅。
这三年里，白小曦无数次从舅舅身上看到了那个场景，无数次想要仔细探究，担心不知道源头会保护不住舅舅。
可她没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遇上了那个声音的拥有者，那个带头欺辱殴打舅舅的人。
白小曦恍惚间甚至听得到自己略急促的心跳声，她想要回头，想要彻底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是智让她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握着牌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闭了闭眼，白小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台上自己捐出来的拍品。
起拍价不高，但是不知为何，竞拍的人很多。
很快价格就攀升上了150万。
这让那些拿出珠宝首饰或是其他东西的明星们暗地里咬碎了牙。
他们能被邀请来晨曦，自然也是业界公认的流量了，可最后竟然还没有一个小孩子拿出来的破旧玩具值钱，这无异于是在将他们啪啪打脸，打完了还要丢在地上狠狠踩两脚的那种。
对于被粉丝们追捧惯了的明星们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份羞辱，即使白小曦本身并没有任何要针对他们的意思。
在同一个圈子里，流量经济就那么多，谁高出一头，其他矮了的人自然都属于被欺负了的，可这就是行业现状，改不了，只能拼命往上爬，将上面的人挤掉换成自己。
明星们当然都有这样的野心，然而光是之前白小曦不断举牌拍下一件又一件价值数万的拍品，就已经让他们认识到了自己和那个孩子的差距。
更别说之后她竟然眼也不眨地花掉五亿来拍一只奇形怪状的动物，这下是个有心眼的人都知道这孩子背后的家庭背景有多可怕了。
不论是有钱还是有权，哪一个他们都招惹不起。
可即便他们强忍心里的酸涩，在看到一只洗到陈旧的狗仔玩具作为压轴，被以230万成交价定下后，还是忍不住嫉妒的红了眼睛。
这孩子肯定和晨曦集团的人有什么关联！
有的人天生就站在了金字塔顶端，那是其它底层人穷尽一生都攀爬不上的高度。
弹幕里的网友们也在疯狂打问号，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开始怀疑白小曦是不是和晨曦集团有什么关系，更多的还是质问，觉得可能是白小曦家里人为了给败家女儿撑面子才雇佣了人来拍卖这只价格几千块钱被抱旧了的狗仔玩具。
可惜他们所有的质疑，都被月牙儿们一句话轻松反驳：这是公益拍卖，溢价的所有钱都是用来做慈善，不论是什么原因，成交价这么高，都是崽崽在花钱做慈善。
所以你们黑得这么起劲儿，怎么没见谁给公益捐款呢？
别说几百几千万还有那四亿，就说有没有人捐过哪怕四百块钱呢？
月牙儿们带着白小曦一晚上拍下的东西的总溢出价金额甩在质疑的黑子们脸上，再加上好一通灵魂质问，成功让那些叫嚣的最起劲儿的账号纷纷潜水不敢再发表高见了。
弹幕里总算一片和谐。
白小曦没有去看拍下这只狗仔的人是谁，她满心的注意力都在身后不远处的那个人身上。
随着拍卖的落幕，白小曦第一时间起身，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在白炽的灯光下，对方周身都弥漫着阴冷的黑色灵魂，正肆无忌惮张牙舞爪地在他身边萦绕，对着他身旁每一个人发出攻击。
白小曦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一看就很不好惹，眉宇间全是凶戾和烦躁的脸，可能是因为没有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方的脸色极为难看，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杀人一样。
对方也很敏感，似乎是察觉到白小曦的视线，他霍然抬头，满是戾气的目光与白小曦的视线相撞。
下一秒，他朝着白小曦森然一笑。
正常小孩儿恐怕已经被他吓哭了，可白小曦却目不转睛看着他。
她在看什么？
李炎心中的念头刚起，那个孩子就已经移开视线，转身和身边的人讲话了。
即使如此，李炎也定定地看了白小曦的位置许久。
那只名叫祸的新奇玩意儿，他势在必得！
白小曦对危险的感知一向很强，可她没有再管对方，而是乖乖地被妈妈牵着手往外走。
她需要去接收自己拍下的东西。
不过也只是走完了身份的流程，之后自然会有人送回白家。
“妈妈今天回去吗？”白小曦牵着妈妈的手不舍得放开。
刘宛君心头一软，蹲下来摸摸女儿的头顶，有些歉疚的柔声道：“今天的拍卖会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妈妈处，所以……”
话没说完，就见女儿落寞的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曦宝知道了，那妈妈不要太辛苦。”她一点点放开妈妈的手指，连声音都很沮丧：“曦宝会乖乖听话的。”
刘宛君：“……”
类似的对话，已经发生了无数次了。
家长们似乎总是会在孩子身上处于两难的抉择环境。
她也想时时刻刻陪着女儿，可她也放不下工作，到处都需要她把控做决定，相比起来……可能是因为女儿很多时候过分贴心懂事，她才总会在孩子和工作间倾向后者。
但更多的也是因为孩子有奶奶有宠物，自己身为母亲，以后还有几十年能够陪伴她，不急于一时。
而工作不同。
刘宛君有时候也知道自己是在为自己的愧疚找借口，但是不找借口又能怎么办呢？
她只是一个人，分不成两半甚至更多。
白小曦抬手摸摸妈妈的脸，“曦宝知道妈妈很累了，快去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乖巧地笑着向她挥手，走向在另一头等待的袁昭。
……刘董不跟着一起回去吗？
这个问题在嘴巴里转了一圈儿，又被袁昭成功咽了下去。
要是没有眼色，他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更不可能被刘宛君和刘祺两姐弟双双认可。
“外面的粉丝应该还没有走，在等你出去，我们是绕走还是坐车上出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他换了个话题。
一晚上坐在那里，白小曦精神有些差了，但还是揉揉婴儿肥的脸蛋儿，提起精神说出去看看。
车子在停车场，四周可能早就蹲守的有狗仔记者，作为今晚上刚亮相，一整晚都话题度不断的白小曦，很明显是他们瞄准的目标。
不过白小曦困倦地打着哈欠，抱过代替狗仔的小熊布偶，把下巴搁在小熊头顶微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这些人哪怕半点目光。
注意到这一点的天道心绪有些复杂。
小哭包越长越大，性格也和曾经的她越来越接近了。
有时候她的冷漠甚至会无意识流露，可在真正亲近和值得信任的人面前，又还是一如小时候那般乖巧无害。
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是真正的她，又或者哪一个都是真正的她。
很矛盾，天道却忍不住猜想这样矛盾的小朋友，长大后又会是什么样子的性格。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将一群狗仔记者们扔在了身后，然后慢慢地开向会场外的马路。
马路两旁早就守着好些没有离开的粉丝，他们手里还举着各家的应援物，占据了不同的地方，力求让自家哥哥姐姐出来后能够第一时间看到自己。
白小曦也看到了举着月牙儿牌子闪闪亮亮的队伍，袁昭交代了司机一声，原本匀速行驶的车子慢慢变成了龟速。
车窗降下，在多家粉丝期待的注视下，白小曦扒拉着窗沿，只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儿，对着这边的月牙儿们笑眼弯弯的挥了挥手。
“啊……曦宝！”
“曦宝你看妈妈！”
“崽崽笑得好乖啊！好想捏捏脸蛋儿啊……”
“崽崽，这是我们给你买的东西，能不能收啊？”
“对，我们给你买的玩具和吃的，崽崽拿着吧！”
后面还有车子，为了不造成拥堵，月牙儿们只能跟着车往前小跑。
本以为崽崽能够出来看看他们和他们打招呼就已经很满足了，可车子往前滑行了一段路后，竟然慢慢停下来了。
月牙儿们猛地噤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车里低头的小朋友。
所以……这是、是要出来和我们更近距离了吗？
在车门真正开启的一瞬间，月牙儿们陡然拥有了满身的幸福感。
以前有人嘲笑他们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是一场没有意义又浪费时间和精力还得不到任何回报的事情，然后白小曦就在综艺片尾认认真真地回应了月牙儿们的爱。
后来黑子嘲笑他们粉白小曦只是因为她那张可爱精致的脸，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称赞的优点吗？还不如其他明星能够给粉丝带一个好头，让粉丝们变得努力积极上进，然后警方官网就一连三次@了白小曦的账号，至今她账号下被@的次数已经不下十次，全是通报嘉奖。
白小曦宣布退圈三年的时候，那些黑子甚至是路人都觉得他们难以解，苦苦等待一个才几岁的孩子回归？要知道小孩儿是一天一个模样，三年过去，她估计早就没有了当初的灵气，也根本没什么粉丝流量了，就算回归也多半泯然众人，月牙儿们等于白等了三年。
可今晚热搜榜上一条又一条的热搜，一个又一个带着绯红“爆”字的话题，哪一个不是直接向所有人证明了他们月牙儿没有白等，白小曦也真的如月牙儿们所想，三年里真的有在好好长大。
每一次他们被别的明星艺人的粉丝或者其他黑粉嘲笑，都不用他们控评反黑，白小曦自己就已经用实际行动打了黑子们的脸。
小小一只幼崽，偏偏每次都将他们这些比她大了十几二十来岁甚至更多的粉丝牢牢地护在港湾中，没有让外面肆虐的风伤害到他们哪怕半点，带给他们一次次的暖心和骄傲，让月牙儿成为了别家粉丝们都羡慕的存在。
可过往所有的感动和骄傲，都不及这个深夜，她推开车门，动作笨拙地从车上爬下来，然后仰着头问他们有没有吃晚饭。
有些感性的女生甚至红了眼眶。
他们蹲守这么久，最大的期望其实也只是想再多看看三年没见的崽崽，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瘦了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想看看她有没有好好长大。
隔着车窗见一面，月牙儿们就很满足很满足了。
仅此而已。
可她却下车了。
月牙儿们基本都是崽崽的爹粉妈粉，所以看到她朝他们走过来，就有人为了照顾小朋友的身高立刻蹲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月牙儿都蹲下来与她齐平，不让白小曦费力的仰头看着他们，然后纷纷点头说吃过了。
“真的吃过了吗？不可以当骗子奥？”白小曦有点担心他们是在骗自己，故意板起小脸儿想吓唬人。
然而面前一群大哥哥大姐姐纷纷表示自己被萌到了，说吃过饭的同时，还有人伸手想趁乱捏捏白小曦那觊觎已久的脸蛋儿。
不过被后面下来的周军伸手挡住了。
“曦宝，这是你团队里的保镖吗？”有人开始问。
白小曦点头：“是保镖叔叔，他很厉害的。”
“喔！！”一群大人跟小学生似的整整齐齐地回应。
周军：“……”
白小曦看向自己面前的一个小姐姐，她脸上都贴着一枚月牙儿，很好看，举起录制的手机上挂着一个小公仔。
有点莫名的眼熟。
注意到她的视线，小姐姐笑了笑，诱哄似的在小朋友眼前轻轻摇了摇手机，手机上挂着的小公仔就跟着晃来晃去。
“曦宝，这个是你喔。”小姐姐出口惊崽，在小朋友瞪大眼睛的懵然中取下挂件递过去，“曦宝要不要看看？”
“可以吗？”白小曦没有接，只是期待的向小姐姐又确认一遍。
大家都觉得自己被萌到，而且小朋友真的很有礼貌，以前只是隔着屏幕和镜头看她，现在真正接触到，发现她真的好乖好乖，笑起来软乎乎的，讲话也软乎乎的，就连睁大眼睛都像只受惊了的软萌小动物。
小姐姐也重重地点头，带着点儿傻笑的说当然可爱……不是，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的小朋友圆溜溜的眼眸一下子就盛满了笑意，和小姐姐脸上那张月牙儿贴纸一样开心地弯着。
白小曦接过公仔，面前小姐姐就温柔地解释：“这是曦宝你三岁的时候了，是我们后援会和舅舅那边一起商量定下的周边衍生产品之一，不光有这么小小只的，还有等比的玩偶，以及一些其它衍生周边产品，在我们月牙儿内部几乎算得上是人手一个了。”
白小曦手里的小公仔的确是她三岁时候的模样，虽然是Q版，但因为白小曦那时候本来就很小，加上提取她本身容貌发型和服饰的特色，真的差不了多少。
白小曦觉得自己有点点喜欢，不过她小心地摸了又摸，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还给了小姐姐。
“曦宝，我送给你吧，我自己再买一个就行。”小姐姐没要。
其他人也都拿出自己的小公仔想要送给她。
都被拒绝了。
白小曦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对面前的众人说：“我回去找舅舅要一个就好啦，我请你们吃糖糖吧？”
糖？！
这个字眼让月牙儿们瞬间记起曾经那档名叫《幼崽成长日记》的综艺节目，在某一期的结尾，小朋友说要给每一个喜欢自己的月牙儿都买糖吃。
他们曾经觉得这是开玩笑……
可现在，竟然真的要给他们买糖？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白小曦就把小公仔塞到了小姐姐手里，然后跑过去接过袁昭手里的口袋。
袋子里满满的全是各种口味的棒棒糖，满满一大袋，估计袁昭把人家店里的存货都掏空了。
后面吕劲松也拎了足足两个大口袋，不过里面东西很杂，夜里看不太清，也不知道是什么。
于是明明是粉丝偶像见面的激动温馨时刻，硬生生被白小曦一人一个棒棒糖变成了大型宠粉现场。
或者说，大型哄娃现场也行。
这些蹲着和她等高的哥哥姐姐们，也是几百个月大的娃。
一人一颗棒棒糖，小朋友还特别好脾气的听他们说自己想吃什么口味，然后埋头找对应的口味递过去。
就很乖，又很宠，让这些几百个月的大朋友们觉得自己有点晕乎乎~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其他家的粉丝，不过他们只是远远的羡慕地看着，也拍照录像以及和身边的人讨论。
白小曦发完一轮，袋子里就没剩几颗了，然后被她开开心心的交给周军叔叔，认真叮嘱一定要帮自己藏好。
“不要告诉管家爷爷，他总没收曦宝的小零食~”她有些哀怨的控诉，委委屈屈的小眼神萌得人心颤。
月牙儿们简直无脑宠，都纷纷让保镖一定要帮崽崽管好零食，不许告状。
结果扭头就教训白小曦，颇为苦口婆心。
“崽啊，虽然糖很好吃，但是吃多了牙齿就要长蛀虫，它们会一点点咬你的牙，让你的牙齿掉光光，特别疼特别可怕的！”
“对啊对啊，所以不可以偷偷吃很多糖喔，不然就没有牙齿吃其他好吃的了对不对？”

第151章 礼物
白小曦：“……”
她觉得这群月牙儿有点坏！
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才不会偷偷吃糖还蛀牙呢！
不过看他们那么真心实意地恐吓自己，白小曦还是乖乖点头应了。
月牙儿们：心满意足！
发完糖，白小曦接过吕劲松手里的袋子放到他们面前的地上,里面全是零食，估计吕劲松是真的把人家便利店都给掏空了。
一人发几个小零食,又聊了一会儿，给崽崽小小年纪就跳到五年级这种事儿吹了好一波彩虹屁,眼看着她打了个哈欠,众人这才惊觉时间已经很晚很晚了。
“曦宝，你快回去吧，小朋友就该早点睡觉。”
“对啊,你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作息别乱了。”
“崽崽快回去吧，很晚了。”
在大家的催促下，白小曦反问他们：“你们晚上在哪里住？现在好像没有车车了，回得去吗？”
她说着，抬眼四处望了望,四周除了路灯,几乎没什么人了，偶尔路过的车辆更是少的可怜。
“没事儿,我们就在这附近订了酒店的,可以打车也可以走回去,都很方便。”有一个女孩子笑着解释。
旁边的几位男生也很有担当,“放心吧，我们会护送她们安全到达的。”
闻言，白小曦认真地将众人身后的灵魂看了看，然后妥协地点头回到车上。
她身后上车的袁昭等人,手里也拿着大包小包粉丝们的礼物，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不好不收，只是回去了也得经过一番检查才行。
“那我走啦？你们到了要留言告诉我喔？”白小曦趴在车窗朝他们挥手，顺便不放心地叮嘱。
大家听着她小大人似的叮嘱，都觉得感动又好笑，不舍的同她挥手。
“曦宝，我们会一直陪你长大的！”
“崽崽你要快乐地生活啊，月牙儿会永远守护你的！”
“曦宝……”
他们的声音被风送去很远，随着车子的前行逐渐消失。
回到家后，白小曦拿着平板翻了翻自己账号的留言，果然看到好多条说自己安全到达的消息。
小朋友想了想，把今天剩下的棒棒糖摆到床上拍了一张照，然后笨拙的慢吞吞打字发了一条新的动态。
白小曦V：下次再见[图片]
发完了，白小曦抬眼看了眼自己ID下面已经攀升到七百万的粉丝数，戳了戳它，关上平板洗漱睡觉了。
月牙儿们收到特别关注的动态提醒，一眼看到小朋友床上那一小堆棒棒糖，再结合之前现场的月牙儿激动传回去的消息，再次酸了一波。
“早知道我就去了，去了不光有可可爱爱的崽崽还有崽崽亲手发的糖和零食，可是张扒皮说什么都不给我请假，非要加班，气死了！”
“同加班党，已经在预谋辞职了。”
“下次再见啊崽崽，下次的我一定会成为更好的我！”
“羡慕现场去的月牙儿，我家太远了，爸妈不放心我一个人飞过去蹲现场。”
“啊啊啊啊给你们看我的糖，是崽崽亲手送的糖！还有巧克力和其他小零食！！”
“不就是糖嘛（酸），等我小楼去把超市的糖搬空！！”
“哈哈哈哈哈那怕是要倾家荡产？不过我明天也去买几根糖回来，又get了一件崽崽同款，美滋滋~”
如同这条评论这样有想法的人并不是他一个，而是很多很多没有去到现场的粉丝和被他们之间气氛印象的网友们。
第二天一早，不知道多少人在路过便利店或是超市的时候，眼神锁定在柜台的棒棒糖上，少则拿一两颗，多的直接拿一串儿，这让很多店员收银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问过某位买糖人士后才恍然大悟。
同样的，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小孩子的一个小举动，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至少很多店里，一个早上就把糖卖空了，不得不临时调货。
这些暂时都与白小曦无关。
睡醒后，她让袁昭帮忙联系了一下晨曦那边的工作人员，问了一下昨晚坐在自己身后第三排的那个人的身份信息。
“他叫李炎，李家当家人最小的弟弟，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被所有人捧着长大，所以性格桀骜，说一不二，想要的都必须拿到手，行事也很不择手段。”袁昭看着平板里李炎那张熟悉的脸，额外加了一句：“他做事算得上是心狠手辣，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也很出名。”
被他玩废的小明星十根手指恐怕都数不过来。
不过这句话袁昭没当着小朋友的面儿说，怕带坏了她，转而问白小曦：“你找他的相关信息有什么用吗？”
白小曦接过袁昭的平板，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看了好久。
脑海里却清晰地闪过自己昨晚从李炎身上看到的他的过去和未来。
她看到李炎坐沙发上，一个女孩子赤.身裸.体的蜷缩在他脚边，身上很多被鞭打的伤，她很害怕，李炎却恶劣地俯身用手狠狠地扯住她的头发，逼着她抬头。
她看到李炎在阴暗的街巷，点着烟，居高临下地仍由自己的跟班将一个人的腿硬生生打折，眯着眼享受地听着那个人绝望的哭叫。
她看到……
白小曦在李炎的未来中看到了舅舅。
一个很大的擂台，更像是书里所说的角斗场，台下有一只“祸”，还有七七，它们撕咬着，台边舅舅和李炎并排站着。
祸打不过七七，所以失败了。
李炎直接将那只还处于幼年的祸让人剁碎了喂自己饲养的其他动物，然后找上了舅舅。
可是她依然看不到舅舅和李炎之间矛盾的源头。
“……我要去找舅舅。”白小曦放下平板，仰头看向袁昭。
袁昭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点头：“好，我这边先和小刘总沟通一下时间。”
白小曦点头，一向清澈干净的眼眸此刻竟有些沉冷。
七七之前飞出去自己捕食，由于就在白家的林地范围内，也没有人管束，偶尔小小也会凑热闹跟上去。
不过今天它们两只一回来就在门口驻足了，纷纷用鼻子到处嗅着气味。
有一股熟悉的让兽厌恶的气味！
小小愤怒地汪了一声，合理怀疑自家小主人背着狗又偷偷养了新的动物，于是一溜烟儿地往里跑，其他人拦都拦不住。
七七更为谨慎一些，看小小已经冲在了前面，就踱着并不慢的步子跟在小小身后差不多十米的距离。
“汪！”小小险险地赶到门口，一眼就看到白小曦正准备把手伸进那个笼子里，吓得它直接炸毛，飞奔过去顶开她。
白小曦猝不及防被小小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懵然抬头，对上它忌惮的眼神。
“小小？”她抬手想要摸摸狗头。
小小避开了，弓着背，紧绷着尾巴如临大敌的朝箱子里的那只“祸”发出威胁的沉闷呜咽声。
这时候七七才走进来，看到笼子里的祸，也做出了御敌的姿态。
“祸？”它疑惑地偏头看向白小曦。
白小曦从地上爬起来，和七七一样蹲在笼子边，点头给两只解释道：“这只祸是副院长他们的，只是临时送过来，明天就会还回去了。”
“汪！”那你用手抓它干什么！？
面对小小的惊怒，白小曦抬手一下下摸着它的脊背给它顺毛，“小小乖啊，它不会咬我的，而且院长说它没有毒喔。”
闻言，小小和七七纷纷看了眼笼子里怂唧唧缩成一团甚至恨不能直接从白小曦眼中隐身的祸，都默了默。
这场面倒像是白小曦要伤害对方一样。
它们依然警惕，却没有再阻止白小曦伸手去抓那只祸。
“……它好像，尿出来了。”七七看着笼子下面湿湿的一团。
白小曦刚伸出去的手“唰”的一下又缩回来了，并眼疾手快地关上了箱子。
在小小和七七的注视下，小朋友把手背到背后，抿嘴无辜地笑了笑：“好像也不是很好玩，算了吧，不打扰它休息了。”
七七：“……”
小小：“……”
不拆穿是我们对你最后的温柔。
在用洗手液疯狂搓手手的时候，袁昭拿着手机过来。
“是小刘总的电话。”
在白小曦点头后，伸手将手机贴到她耳边。
“舅舅~”
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小朋友的软糯糯的声音都有点失真。
“曦宝，怎么想到要到舅舅这儿来啊？”刘祺那边同样有些嘈杂。
白小曦把手伸到水流下面冲洗干净，边说：“还有二十天上学，曦宝想过去看舅舅，还有外公外婆~”
刘祺焦躁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笑道：“傻崽，舅舅晚上就到京市了，你外公外婆也会过来。”
“诶？”白小曦擦手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就不高兴地控诉：“舅舅都没有跟曦宝说过！”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刘祺干笑，自知理亏，很快就挂了电话。
袁昭收回手，心里也有些惊异。
他是了解过的，小刘总已经不在公司打拼了，这一年似乎进了体制内，这么快回京市的话……是升了吗？
白小曦从凳子上跳下来，把手凑近鼻尖闻了又闻，确定没有奇怪的味道了才松了口气。
总算洗干净了。
“小曦，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是吴德导演推荐的，他的老朋友，也是业内公认的名导陆安，最近在筹备拍摄电影，里面需要一个小演员，吴德导演向陆导推荐了你，陆导那边就联系我了，想问问我们有没有去试镜的想法。”袁昭刷出陆安的消息，看了眼，补充道：“是一部年代战争电影。”
不得不说他后面这句补充的很到位，至少原本想也不想就要拒绝的白小曦一下子就被战争两个字吸引了。
“袁昭叔叔觉得可以接吗？”白小曦问他。
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想到了自己曾经见到过的北玺姐姐，她好像……当时就是在拍电影吧？
年纪越来越大，对世界的认知越来越广，曾经不理解的东西现在白小曦也能够多少进行一些猜测了，北玺姐姐当时就是在片场吧？
白小曦没想到自己似乎也有可能走和她一样的路，这是巧合还是必然呢？
“你们不一样。”天道温声说着，“她天生强大，被世间万物所喜爱，因此人类的喜爱对她而言并不是求之不得的东西。”
相反，对白小曦而言，人类的喜爱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她的命都得靠此延续。
“但是这没有高下之分。”天道轻轻拂过小朋友的发梢。
白小曦其实没有想什么高下，只是觉得好厉害，从看到小姐姐的那一眼开始，就开始渴望接近她。
“因为你不论是做人，还是做草，都喜欢她。”天道一针见血的指出原因。
白小曦忍不住想笑，“天天，那你呢？”
“我？”天道愣了愣，才无奈道：“我对那位，只有忌惮和恐惧。”
…………
刘祺说晚上回来就是晚上回来，白家和刘家距离不远，他一回来就过来串门儿来了。
今天家里依然只有白小曦和白奶奶两位主人家在。
“伯母，这是我爸妈让我带过来的礼物。”刘祺手里拎着东西。
白奶奶好笑地说他：“你也不劝劝你爸妈，一家人还送什么礼呢？他们怎么没一起过来？”
“这不是刚下飞机嘛，这两天折腾得够呛，就让二老先休息了。”
刘祺说完，一把捞起外甥女抱了个满怀。
“噫……乖崽你怎么又胖了？”张口就欠打。
白小曦原本开心的表情一下子垮掉，伸手揪住舅舅两边的耳边往外扯，直等到他求饶才肯放过他。
心里暗自感叹崽儿越来越凶巴巴的不好惹了，刘祺揉揉自己的耳朵，随口问了一句：“曦宝，你经纪人有没有跟你说去试镜的事儿？”
白小曦点了点头，托着下巴歪倒在舅舅怀里，享受着他矜矜业业的水果和零食投喂。
白奶奶有时候都见不得自家乖宝这懒懒散散黏人的模样，吃东西都得人哄着吃，越大越娇气了。
不过看刘祺明显是乐在其中的样子，老人家就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不干预了。
“那崽崽想不想去试试？挺好玩的。”刘祺随意地说着，不经意间诱哄。
白小曦是有点好奇的，但是她还是比较坚定：“可我马上就要开学了。”
好学生是不会本末倒置的！
刘祺揉揉她嚼东西时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好笑道：“只是去试个镜，等真正开拍了，你也没多少戏份，估计两周就能搞定了，差不多刚好上学。”
“那我没有通过怎么办？”白小曦很有忧患意识。
“没有这个可能！”刘祺坚定地否认。
白小曦后仰看着舅舅的下巴，叹了口气，决定不拆穿他的用心。
“崽，你放心，这部剧的男主演就是岑易，到时候去了剧组，他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对于舅舅的话，白小曦选择性的听。
明明是想用岑易哥哥哄我去演戏……
“演戏会有很多人喜欢吗？”白小曦问出最关心的事情。
她现在已经有两片叶子了，第三片叶子在这三年的积累中也快要长开了。
天天说这两天还会有一部分的喜欢，所以四舍五入就有三片叶子了，因此白小曦不是很着急。
她想好好上学。
以前只能看着姐姐和她的同学背着书包上学，看姐姐拿着试卷让爸妈签字，看她有时候抱怨题太难不想上学但第二天又系上红领巾穿的干净漂亮地离开。
白小曦那时候就在想，自己也一定要上学的。
要穿干净的校服，要在脖子上系鲜红的红领巾，要学会写字和做题，然后拿比姐姐还要多多的分数。
现在不急着获取喜欢，她就只想好好地上学了。
刘祺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不过思考了一下，才给她解释：“也不一定，要是你演的是个好人，那应该就会获得很多很多的喜欢，但是如果你演的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就不会被很多人喜欢了。”
“那曦宝试镜的是好的还是坏的呢？”
“……舅舅手里也没剧本啊，你明天可以问问你的经纪人。”刘祺摊开空荡荡的手。
“好吧，那我明天问问袁昭叔叔~”
然而事实是，一大早，白小曦就包袱款款的被舅舅拐回了刘家，连带的还有小小和七七两个大跟屁虫。
乖乖地和外婆打了招呼，白小曦跟在外公屁股后面进了书房。
“曦宝，外公教你写毛笔字，想不想学？”刘外公气势拿得很稳。
白小曦瞟了一眼被他暗戳戳摊开放在书架上的书画，同样没有揭穿外公那和舅舅一样诱哄的小心思。
只是乖巧地点头，顺了老人家的心意。
果然，刘外公一下子就笑得和善地不得了，用舅舅的话来说，估计就是皱纹都能拿来泡菊花茶。
不过这个比喻有点不尊重，白小曦啪叽一下把它丢出脑海。
“这退休了就是好啊，曦宝，以后就在外公家多住一段日子，外公也能多教你一些知识。”刘外公说归说，还要不经意间损一损自己的老友：“不像你爷爷天天就知道泡茶养花，不然就是舞刀弄枪，好好一个女娃娃，可别被他们两父子给带歪咯！”
白小曦仰头看着外公，默默的听他说爸爸和爷爷的坏话，也没有反驳，只是在外公寻求自己意见的时候软乎乎的扬起笑脸。
刘外公满意了，特别满意自家乖乖外孙女的贴心，这明显就是认同自己的话嘛！是和自己一国的立场，不错不错~
自觉自己找到“继承人”的刘外公说教就教，特意搬来小板凳放在书桌前，白小曦踩上去后，抬手执笔的位置才刚刚好。
不过刘外公没有第一时间就教她写字研磨，而是拿来了一卷又一卷字画。
“这些啊，有的是外公自己写的，算不上什么大雅，但是有的是书画协会那边的大师们亲手写的墨宝，还有就是古董咯，外公可是花了不少精力才收集的这些名家字画。”
刘外公边说，边拿起几卷小心翼翼地在长而宽的书桌上铺展开。
他第一步，是要教她“认识书法”。
只有认识这些东西，小朋友心里才会有一定的概念。
当然了，刘外公也不求外孙女能够一下次看出这些书法的好坏和风骨，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韵，是要在一次次的学习中慢慢摸索品味和认知到的。
不过在他铺展第 三卷的时候，白小曦跑出去又拿进来一个东西，揪揪外公的衣摆，在他低头的时候抬手。
举着手里的名家书画，白小曦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外公，“外公，这是曦宝自己花钱给你买的礼物奥~”
就是前天晚上慈善拍卖会上拍下的一卷书画，白小曦记得清楚它是名家真迹，知道它是珍贵的古董，但是当时看到只觉得这个外公应该会很喜欢，所以才花钱和别人竞拍。
刘外公从怔愣中回神后，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儿飘：“曦宝……你、你这幅画，是不是拍卖会上那幅，刘渊大师的真迹？”
白小曦毫不犹豫地点头，有点懵地看着外公伸出来在颤抖的手指。
由不得刘外公不激动，之前书法协会就有消息称刘渊大师的话会进入拍卖场，但是那时候刘外公还远在A市忙着卸任呢，只能拜托协会其他人如果拍下了，一定记得开个展会，到时候大家都去观摩。
可事后参加拍卖的人却说没买到，被一个不懂事又钱多的小孩儿强势拍走了。
那时候刘外公心里多多少少是遗憾的。
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亲眼看到亲手摸到那副珍贵至极的墨宝了，谁承想啊！
谁承想啊！那个不懂事又钱多的小孩儿，竟然就是自家孩子！这墨宝还是她专门拍下来送给自己的礼物！！
要不是刘渊大师的墨宝当前，刘外公甚至想拿出手机，拥有年轻人的手速疯狂打字宣扬给协会的那些友人们：我家曦宝是世界上最懂事最孝顺的崽！！
刘外公按捺住自己的激动，放下手里的那一卷，然后抖着手指结果外孙女手里的画卷，小心翼翼地在书桌上慢慢摊开。

第152章 被吃掉了吗
这是一幅书画,并不是单一的字，这幅画名为《绘春书》。
是刘渊大师同好友踏春时所作，几乎算得上是传世墨宝。
当画卷被徐徐展开时,腐朽的纸张裹挟着已经沉淀了数百年的墨香悠悠荡入空气之中，而那些跃然纸上的春景,纵使在无尽年岁里失了最初的光彩，也仍然带着历史的厚重,将数百年前文人的风采一一展现在当前。
白小曦看不太懂,但是她能看到外公激动地屏住呼吸，用手指在画卷上空一一拂过，却不敢触碰半点,生怕惊动了什么,让它下一秒就化作飞灰了一般。
她爬上凳子，跪在上面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这幅画卷。
上面的字笔锋遒劲，又带着不难察觉的洒脱之意，文人的风骨与悠然被文字表达的淋漓尽致。
然而这些什么气韵什么悠然的，在白小曦眼中就是被岁月晕染开的,自己又看不懂的黑乎乎墨团儿。
为什么古时候那些人写的字比幼稚园刚毕业的自己的字还要难认啊？
白小曦纠结地皱着眉头,看看画卷又看看外公，再次油然而生“人类真奇怪”这样的感叹。
纵然如此,白小曦还是乖乖听外公一个个的介绍,听他解释不同名家的写字习惯和透出的风采有哪些不同,认真学着熟记和辨识那些人的字迹,从细微或宏观处认出字迹，然后由字迹猜测写下它的人当时是如何一种状态。
不过这些都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就算白小曦天生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就算她很聪明,学习书法对她而言，也是和其他人一样需要日复一日坚持下去的事情。
第一天，她的手上袖子上全是黑乎乎的墨迹。
第二天，她开始学着如何握笔，学习下笔和运笔的姿势，最后连碗都端不住，刘外婆看不下去亲手端着碗喂她吃完了早饭。
第三天，她开始尝试着写“一”，写了多少张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出去后自己脸上身上手上全都是墨渍，被舅舅笑了好久，然后舅舅被外婆揪着耳朵臭骂了一顿。
第四天，第五天，第……
第五天的时候，袁昭来了刘家，要接她去参加那位陆安导演电影的试镜。
“陆安导演说这次的小演员主要需要两位，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儿，其他的小演员算是群演，我们这次试镜的就是男孩儿，之前拿给你的剧本你看完了吗？”袁昭有些不放心地向她确认。
在他眼里，白小曦毕竟只是个才六岁的孩子，就算有主见也聪明，但是小孩子爱玩是天性，要想静下来认认真真看完一部电影的剧本恐怕很难。
因此这些天他其实明里暗里催促过几次，白小曦每次都应了，可袁昭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她的进度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试镜会不会紧张和忘词。
要知道如果参演了这部电影，那白小曦绝对是综艺转电影的第一个小童星，起点都这么高了，以后的路绝对不会低到哪儿去。
成败就看今天这场试镜了。
面对他的担忧，白小曦无奈，只能当着他的面，在车上把整个剧本又重看了一遍，特别是被标红的属于自己即将试镜的这个小女孩儿角色的剧情。
这部电影的名字其实挺大众的，甚至有那么一丢丢的土，叫《战争中的花朵》。
整部剧情说不上多大气恢弘，可能就算真的大气恢弘，以白小曦目前六岁的眼界也看不出来。
但她本身是喜欢这个剧情的。
电影的剧本并不冗长，故事背景是民国时期某一个即将沦陷的小城。
一位曾经出国留学的姑娘，也就是女主，回来后面对父母在自己小时候就定下的娃娃亲，她虽然受到新思潮的影响，但是她是孝顺的，所以并没有一昧反对和否定男方的存在，只是聪明地找寻机会从各个方向打探男方的人品和道德素质。
最后得到的结果让她很失望，尝试和父母沟通取消婚姻但是失败了，这时候已经有很多受到新思潮影响的大学生都在反抗和做出过激行为的新闻，她的父母怕自己唯一的女儿也会成为那些他们鄙夷的女大学生，于是将她关押了起来，无论她怎么保证和哀求都狠心要将她关到成亲当日。
在老一辈的思想中，只要嫁人了，那就出嫁从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儿的性子再烈，一旦上了花轿拜了堂，和男人入了洞房，就会乖乖当一个人人称赞的贤妻良母，在家里安心相夫教子了。
女主有听到父母叹息苦心的商议，他们话中自认为正确的思想让她不寒而栗，她觉得自己不能够再退让妥协了，为了自由和人格，她必将变成让父母丢人又恼恨的不孝女，但是她没有退路了。
所以她在一个深夜撬窗离开了，她不敢想象父母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那些左邻右舍又会如何讨论指责自己。
她成功离开了那个禁锢自己身体和灵魂的地方，狼狈地逃到了一座江南小城，然后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被男主遇见了。
男主是一家私塾的教书先生，他并不古板，一身正气之余，还有着对旁人的善良，女主隐瞒了自己逃婚的事情，只说自己是出国留学归来的，途中出了些变故。
男主得知后欣喜地邀请她成为私塾学生们的老师，因为他一直想要教学生们更多更广博的知识，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有工资有住所，女主便答应了下来。
但是悠闲的日子并不长久，女主买的报纸中用最大的版面报道了她父母所在城市的沦陷，那里距离小城并不远，而女主父母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屠杀名单中。
她甚至还来不及痛苦，就听到敌军已经朝着小城这边打过来了。
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够抵挡子弹和火.药呢？男主在大街上匆匆寻找到她，拉着她避过了搜捕，回到私塾，学堂里已经没有学生了。
外面逐渐响起了枪击声，整座小城的人们似乎都惶惶不可终日。
这时候男主拿出了枪，女主才知道他是保卫者，他是教书先生，也是这个国家不起眼的守护者之一。
可是他在向她坦白时，女主惶惑的内心却罕见的安定了下来。
她想，自己总该和他一样，为这个支离破碎满目疮痍的国家做点什么。
她留学几年，每一天都在认真学习知识，成绩并不出众，但是能够自己一步步读上大学的人，又有谁是真正的笨蛋呢？
大门被敲响，门外站着三四个孩子，他们身上甚至有血，战战兢兢地说家里人死掉了，为了护着他们逃跑，被人杀死了，他们本能地跑来找老师。
私塾曾经有十几个孩子，男主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其他同学，有人摇头，那个手脚皲裂的女孩儿却发着抖，恨不得将自己整个缩进那身破烂的旧棉袄中，她小声说自己看到了。
看到了同学被人远远的一枪打中，倒在地上后再也没有了声息。
她被藏在挂着冰凌的湿草垛里，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被那些穿一样衣服的人用刺刀一刀刀戳穿，最后割下脑袋欢呼。
她看到母亲被那些人拖进房间里，原本剧烈的挣扎和求饶声逐渐消失，再也没有了动静。
等那些人离开，她爬出草垛，把咕噜噜滚到身边的父亲的人头抱起来，试图重新安在父亲的身体上，甚至滑稽的安反了，却始终都没有再等到父亲重新站起来。
她只能去求助阿娘，但是屋子里的阿娘衣服全都烂掉了，染着血，像鬼一样直直地睁眼看着她，她害怕，想要哭的时候被邻居家哥哥找到，拉着一起跑到了老师家。
领居家的小哥哥摸摸她的脑袋，带着她向老师跪下磕头。
他哀求老师保护好妹妹，他要去当兵，要去上战场，发誓要将那些敌人都统统杀光。
其他小孩儿也跟着一起跪下了，男主身为老师，又是红军，自然想要保护自己这些学生平安无恙，可他接收到了上级的名字，必须参与战争，他甚至一时间想不出怎么才能够安顿好这些孩子，这些国家未来的幼苗。
女主站出来了，她护着这些孩子们躲在地窖里，她并不放心，想要带着他们离开这座战火纷飞的城市。
她带着他们走地道，带着他们躲避敌人，带着他们一点点往城市外移动，一路上甚至教会了他们小声的唱歌，教他们很多很多知识。
但是太难了。
她在男主的暗中帮助下来到了一所学校，地下也藏着几个老师和很多学生，他们甚至拿着铁锹在挖地道，这里离城外并不远。
他们在地下藏了好久，久到有人开始吃地上的泥土填饱肚子，久到小女孩儿抱着她的腰睡着了都小声啜泣着说想去找哥哥。
他们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离开，又或者什么时候就会找到他们，因为敌人的猎犬鼻子过分灵敏，女主觉得自己和老师们必须想办法给孩子们一条生路。
她离开了这里，三天后浑身是伤的赶了回来。
带了些水和食物，以及自制的炸.弹。
她又守了这些孩子们一段时间，慢慢的分成了两拨人，有人守在通道入口，有人帮孩子们挖地道。
听到了地面上有狗叫声，守在通道入口的老师们都知道时间到了，在那些人下来后，女主点燃了炸.弹。
她，老师，敌人，甚至猎犬全都在这场爆炸中死去了。
这个地道的入口也被炸塌，再也没有人能够通过这条通道追寻到那些孩子们。
这是一个以女主视线为主要视角的电影剧本，可以说里面除了敌人，没有人是坏的，但是在主线之外，他们每一个人都有鲜活的生命，他们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成长轨迹和理想，只是全被这场战争打破了。
这是一个悲□□彩的抗战影片，但也是一个有温度有热血，有民族大义的影片。
袁昭说陆安导演拍这部影片是想要致敬那个年代牺牲的英雄们，是想要感谢那些拼命为后世留下火种的先辈们。
黑夜寥寥，总有星火不灭。
结局是那群孩子活了下来，他们在战争结束后来到那家已经被敌人彻底炸毁的学校，戴着前不久才实行的红领巾，向废墟中的老师们轻声问好。
胸前那一抹红，是战士们真正用鲜血染红的，是那个时代的血泪，他们戴在胸前，也将那段历史和国家往后的荣辱一并担在了肩上，他们是祖国的未来，是战争中坚强破土绽放的花朵。
这部剧本白小曦看了好多好多次。
她并不是被其中的民族大义所感动，她只是仿佛间亲眼看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看到了那个女孩子含着泪坚定地点燃了那些炸.弹。
白小曦以前一直搞不懂，人类为什么那么复杂。
有人坏透骨，有人的灵魂却一片纯白，也有人普普通通，可这些人总能够在某些时候彻底地团结，短暂团结之后又有所谓的内斗。
他们仿佛永远都是善变的，这让白小曦甚至不敢太靠近人类，她觉得自己跟不上他们善变的心思，分不清他们时而喜怒时而忧愤的情绪和行动力。
但是这部剧本，或者说白小曦第一次接触真正的剧本，透过剧本中这些明明只是被人为写下的故事，却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一点点。
“小曦，人类在你心中，印象似乎好起来了吗？”沉默许久的天道当时随口问了一句，因为祂察觉到小哭包在读完剧本后复杂的情绪。
但令祂惊讶的是，小朋友摇头了。
“天天，我只是觉得，人类很复杂，并没有对他们印象不好，也没有好。”
她软声说着，天道能够感知她的情绪起伏，的确像她说的这样。
“他们好或不好，我都是他们的一员。”小朋友抱着七七，手指轻轻揉着它漆黑的绒毛，“以前我是草的时候，人类和我没有关系，可我现在是人类，被妈妈孕育出生，在家人的照顾下长大，又用人类的喜爱支撑我活着和不断地发芽……”
她停了一下，面上没有笑容，眼眸里却星子点点，“我在这个家里长大，所以我爱他们，我被这个国家培养和保护，所以我也爱这个国家。”
“这和我是不是人类或者和我对人类的印象好不好都没有任何关系。”白小曦软声为这次被剧本引发的谈话下了结论。
后来天道再也没有问过她，或者试探过她对人类的想法，也没有再暗戳戳挑拨她自私一点。
车子逐渐停在一栋高楼前，白小曦合上剧本，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旁边有人给她重新整理发型，虽然小孩子的头发并没有乱多少，但是作为被高薪聘请的团队，可能出于对金钱的驱使，也可能出于对白小曦天生的喜爱，大家对她都很好很关心，这次试镜甚至比她本人还要紧张一些。
“好了，只是试镜，剧本里的角色也不是走精致可爱路线的，曦宝本身素颜就很乖巧精致了，再化妆可能会脱离角色。”化妆师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大哥哥，轻轻捏捏小朋友软乎乎的白嫩小脸儿，笑着给她加油打气。
白小曦捏着剧本重重地点头，“我会努力的，你们不要担心奥！”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大家都有些被逗笑，目送着她和袁昭一起走进大楼。
“曦宝，你紧张吗？”袁昭边问，目光边落在来来往往带着孩子们的家长身上。
这些人都是想要争取剧本里两个学生的家长，他们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名气或者是有权有势有背景。
白小曦也看到了他们，不过没什么反应，反而脚步一歪就歪到了不远处的贩卖机上。
“我们工作室为什么没有这个啊？”她指着有好多吃的和零食的贩卖机，仰头问袁昭。
袁昭：“……”
谁家艺人工作室会有这种罪大恶极的东西啊！？
不过迎着小朋友天真好奇还带着些期待的亮晶晶眼神，袁昭干巴巴解释：“工作室刚刚成立，以后应该会有的。”
“那可以多放一点曦宝喜欢的糖糖和果冻吗？”有的小朋友开始得寸进尺。
袁昭木着脸拒绝：“不可以。”
“可是……舅舅不是说我就是你们的小老板吗？为什么不可以？”白小曦不服气，站在贩卖机跟前气呼呼地和自家经纪人员工对峙。
……袁昭觉得她就是在扯，就是想吃东西，就是嘴馋！
“我们快去面试吧，万一被别人抢先得到机会就不好了。”他只能转移话题。
白小曦往身后瞟了一眼，“那你的小老板面试完可以吃三颗果冻吗？”
“不可以。”
在白小曦即将反驳的时候，袁昭飞快地说：“只能吃一颗，不然我就告诉刘董了。”
白小曦：“……一颗就一颗！”
超有骨气的小朋友气哼哼地对他做了个鬼脸，都不用他指路，自己就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跑，然后站在导演助理身边，扯扯他的袖子。
“大哥哥，我也是来面试的，可以给我一个号牌吗？”
她指着助理手中正在分发的号牌。
助理低头看到白小曦那张乖萌白净的脸时，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都气质都变得特别亲和，笑着摸摸她的头顶：“你是曦宝吧？你的经纪人呢？我们发号牌是要先做身份登记的喔。”
话音刚落，袁昭正好大步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一脸高冷精英范儿的向助理点了点头，客气道：“您好，我是白小曦的经纪人袁昭，请问在哪儿做身份登记？”
一点儿都看不出是半分钟前还被白小曦以小老板身份威胁，为了不让小老板吃到果冻和她讲价的告状精！
后续的事情就有袁昭处理了，白小曦这才有时间去打量附近坐着的孩子和家长们。
这里是一楼，可能是为了避免麻烦，试镜就在一楼通道绕后的一个大放映室里，前面则全都坐着来面试的人。
不光有家长和孩子，还有很多衣着妆容都很精致的明星。
有的白小曦甚至认识，有的只觉得眼熟，还有的就彻底没印象不知道了。
反正她看到了自家舅舅公司的艺人，一个男孩子，两个女孩子，不过都远远避开坐着的。
他们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看剧本，就算是旁边很多家长和吵闹的孩子，也几乎没有给那些艺人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白小曦看完了他们，本来准备托着腮帮子和袁昭聊天的，因为她发现自家经纪人明明一脸的精英范儿，可是每次都隔二十几秒中就要抬手推推眼镜。
这是他紧张时候的惯性小动作，就像自己会咬指甲，妈妈会捏手指一样。
然而在白小曦试图用聊天缓解袁昭的紧张情绪时，后背突兀地被人拍了拍。
袁昭和白小曦同时一惊。
白小曦转身，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是一位帅气的小朋友，不过他似乎有一点点的腼腆，目光很温和友善。
白小曦一时间没把他和自己印象中的人对上。
不过在看到他背后一如记忆中那般奇怪的灵魂体时，白小曦就恍然出声：“刘轩然哥哥？”
“曦宝，你还记得我啊？”刘轩然似乎有点惊讶和惊喜，表情自然。
白小曦打量了他好几眼，选择实话实说：“另一个你呢？被吃掉了吗？”
刘轩然温和的神色猛然一滞，原本帅气的小朋友脸色也变得极为僵硬。
好半天他才缓和过来，对白小曦笑了笑：“曦宝是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可能是怕她又一次的语出惊人，刘轩然很快转移话题：“你今天是来试镜小渔的吗？”
白小曦看出他不愿多提，想了想，乖巧点头。
刘轩然似乎对她这么乖的态度松了口气，眼底重新有了温和，“我是来试镜小渔隔壁的张池的。”
“可是……”白小曦有点纠结，还是没忍住小小声地提醒他：“那不是叫张二狗吗？”

第153章 果冻
刘轩然一噎,干巴巴地纠正：“张二狗只是他小时候的名字，长大了就叫张池了。”
白小曦抬眼盯他，盯得刘轩然又以为她要说什么奇奇怪怪拆台的话,正防备着呢，她反而点头乖乖地喔了一声。
白小曦有点愁。
他们演的不就是小时候吗？
不过看刘轩然这么抗拒,她还是贴心地没有再提。
正巧那边叫了刘轩然的名字，他对白小曦说了一声加油就拿着号牌进去了。
白小曦往他背影看了眼,一直没有看到曾经眼熟的那个经纪人。
“我都险些忘了,曦宝你是和刘轩然一起搭档合作过晨曦的广告的对吧？”袁昭边说，边拧开水杯递给她。
这本来是助理的活儿，不过袁昭对自己的定位格外清晰,助理也别想抢他保姆的工作,那么高的工资呢，不做点儿什么拿着都亏心。
“嗯。”小朋友喝了口水，有一点好奇：“可是我没有看到他的经纪人？”
“刘轩然和你差不多，其实他有一年多没在圈子里出现了，说是养病,其实也是借机摆脱了他身后那群吸血鬼的家里人,算是好事儿吧，今天应该是自己来的,精神面貌比以前都好了很多。”
袁昭作为圈子里的人,对刘轩然和他的经纪人团队还是有所耳闻的,特别是他被聘用为白小曦的经纪人之后,他还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圈子里那些童星的经纪人团队是怎么带娃的。
刘轩然是前两年算得上大火的童星了，和白小曦一样有很多的妈粉，毕竟他真的是小朋友的那种帅，让人母爱爆棚,人设也经营得不错。
可惜一直被家里人当赚钱工具，比如他的经纪人是他舅舅，他的助理是他姑姑，他们带着他跑各种通告，一天到晚都没有停歇的。
高强度的工作，只能在车上或者飞机上小睡一会儿，连很多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
所以在参加一次活动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刘轩然吐血昏迷了过去，被好多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又冒出很多“知情人”揭露小孩儿的吸血鬼家庭。
这下别说是刘轩然的粉丝了，就算只是路人看着都觉得生气，这件事儿当时闹得挺大，还有官方的机构点名批评，刘轩然的家人不得人灰溜溜的退圈了。
而刘轩然本人，则养了足足一年的病，期间没有再出现在这个圈子里，他的家人也似乎销声匿迹了。
袁昭没想到那小孩儿会独自出现在这儿，想来身体应该好的差不多了，过段时间估计也会有经纪公司联系他了。
毕竟刘轩然只是因病退圈，还是带着所有人的怜惜离开的，现在回来也不算是过气，操作得当的话，说不定还能再炒一波话题热门，重新在圈子里活跃。
想到这儿，袁昭接过白小曦手里的水杯拧好，有心叮嘱了一句：“曦宝，他今年应该能过，之后你们如果真的一起拍戏了，可以提前熟络一些。”
说不定，这孩子就被小刘总的公司捡回去了，到时候还是同门了。
白小曦也没反驳什么，别人的事情和她没太大关系，又抱着剧本发了会儿呆，里面叫到了她的号码。
“加油！”袁昭拍拍小孩儿的肩膀，看着她小小的背影，自己紧张地在原地不断推眼镜儿转圈圈。
白小曦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刘轩然小朋友坐在一边，便了然他这应该就是通过了。
她不认识前面坐着的那些人，只能走到坐在最中间的陆安面前，微微鞠躬，软身问好。
“白小曦是吧？知不知道你今天要试镜的是什么角色？”陆安翻了翻身份资料，平静地问她。
不过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这个小朋友的形象的确很好，性格似乎也不错，落落大方的，从进来就没有看出任何紧张。
白小曦不知道自己从进门就在被一群人通过各个细节观察，听到陆安的问话，便乖乖地点头。
“导演叔叔，我今天试镜的是周小渔，被二狗哥哥和老师们保护的小花朵。”
她身高不够，只能扬起白白净净的小脸儿和他们说话，眉眼弯弯的，倒真像是一朵灿烂的小向日葵。
有人被她乖萌的小模样逗笑，陆安严肃的表情也和蔼许多，拿着剧本翻了翻，然后对她说：“那你就试着演一演小渔的爸爸妈妈死后，她坐在妈妈身边，然后被张二狗强行带走的那一段戏吧。”
导演说完，准备将剧本递给她：“你要不要看看剧情？应该认得字了吧？我给你五分钟的准备时间怎么样？五分钟后，刘轩然给你搭戏。”
白小曦抿着嘴摇了摇头，“叔叔，我认字的，已经把剧本都背下来了，可不可以现在演呀？”
她怕自家经纪人在外面傻乎乎的担心。
大家都被小朋友这番近乎“嚣张”的话听愣了，陆安扬了扬眉，和身边的编剧换了个眼神，也干净利落，收回剧本点头。
“行，那你先演一场试试，情绪不到位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可要是撒谎那我就保不了你啊？”这位导演话里有话的提醒。
也可能是想要诈一下她，看看她是真的背完了还是撒谎的。
面对大家的注视，白小曦安静地点头，看向刘轩然。
“对，二狗你去给小朋友搭一下戏，要不要看看剧本酝酿一下情绪？”陆安点出刘轩然，不过话语间已然在用二狗的名字来称呼了。
二狗：“……不用，我刚刚看过了。”
“那行，那准备准备，开始吧。”
那一段剧情并不长，但是需要的情绪爆发很足，白小曦没有拍过戏，这是众所周知的，因此他们虽然期待，但又不是多期待。
小孩子的演技……目前国内似乎没有太出众的，就算是刘轩然，那都是矮个儿里拔高个儿，是总体水平里最好的那一批了，不然陆安也不可能直接将他留下来。
大家思量的时候，前面白小曦已经坐在地上了。
陆安等人扬了扬眉，知道这就开始了，也都认真在看。
白小曦不知道自己演不演得好，但是她……见过最真实的人间地狱，三年前的那场地震，和剧本里的战争虽然是不一样的天灾人祸，但失去的似乎都一样。
屁股下面冰凉凉的温度让白小曦更加冷静。
下一秒，她神情的转变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现在是周小渔。
周小渔微微侧身，伸出冻得发颤的胡萝卜手指去摸母亲不瞑目的眼睛，她依然是懵懂的，生与死的含义对她而言太遥远了。
“阿娘~”小渔吸了吸鼻涕，冻得打了个颤，改用两只手去轻轻推地上不回应自己的母亲。
“阿娘~阿娘你醒醒……”
“阿娘，小渔冷。”六岁的小姑娘和以往一样委屈的和母亲撒娇，这次却再也不会有阿娘温柔的哄她了。
周小渔冷得牙齿不断打颤，似乎是意识到阿娘和父亲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她看着母亲破烂的身体发了会儿呆。
然后抱住阿娘无力瘫软的手腕，躺在地上把自己蜷缩进阿娘的怀里。
嗅着恶心的气味，周小渔反而往阿娘怀里钻了钻，天真的眼眸带了点水雾，轻声嘟囔：“阿娘……你身上怎么比小渔还要凉？”
她想了想，翻过身笨拙地把自己往母亲的身体上贴贴，吸着鼻涕跟母亲说：“小渔抱着阿娘，小渔是暖呼呼的，阿娘就不会冷了。”
周小渔似乎为自己能够帮到阿娘而开心，但是她红红的眼眶轻轻一眨，滚烫的眼泪就砸落下来。
才六岁的小姑娘，可能从这一刻起，隐约明白了什么叫做死亡。
这句话音落下没多久，刘轩然饰演的张二狗就匆匆跑过来，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然后格外谨慎地把门一推一关，跑到躺在地上的母女身边。
“小渔、小渔快起来，我带你去找老师。”他摇着小渔的肩膀，将刚刚才挨着母亲尸体睡着的了小妹妹摇醒。
“二狗哥哥？今天还要上学吗？”小渔懵懂地看着他，小手却紧紧攥着母亲冰冷僵硬的手臂不放，在张二狗开口之前抢先道：“小渔可不可以请假？我想陪阿娘睡觉，等阿娘醒了小渔再读书可以吗？”。
“……小渔，你阿娘不会醒了。”张二狗抹了抹自己通红的眼眶，眼底全是恨，“他们已经死掉了，被敌人杀死了，小渔，我和你的阿娘阿爹，他们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不等小渔反驳，张二狗更加理智，他知道没时间给自己浪费，拽着小渔的手臂把她扯起来。
“小渔，我们要走了。”
“小渔不走，小渔要陪阿娘！”周小渔挣扎着想要挣脱邻居哥哥的手，挣扎的时候手里还紧紧地抱着阿娘的手臂。
“小渔听话，我们不能死，阿爹阿娘都死了，我们要活下来给他们报仇的！”张二狗一下下掰开周小渔抱着阿娘的每一根手指，然后抱着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小渔眼泪不绝，手指紧握着，那是她被抱走前，最后从阿娘身上扯下来的一块染血的破布。
白小曦觉得自己要被刘轩然勒断脖子了，快要呼吸不了的时候他总算把自己重新放回地上了。
白小曦捂着脖子难受的咳了两声，刚刚哭过是眼睛像是被水洗过，红通通的看着可怜得不行，让刘轩然有点心虚。
自己刚刚是不是太用力了？
但是她演得好好，自己也是跟着她一起演，应该没有很过分吧？
显然，不只是刘轩然觉得白小曦演得好，就连导演编剧等人都觉得她演得不错。
或者说，非常好。
掌声不断，陆安觉得这会吴德总算是积了德，竟然给自己推来这么个有演戏天赋的宝贝苗子。
他看着白小曦，目光柔和的都快笑成一朵花了，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机，然后在一次次导戏时雕琢她的演技和站位，就如同匠人一笔一划地雕琢一颗未成形的珍珠。
可以看得出这小姑娘的演技是没太大问题的，甚至能够带着刘轩然进入她所在的情境，但是由于站位问题，还有一些小的细节问题，让这场表演还称不上惊艳。
不过这对于一个才六岁的小孩儿来说，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了。
“曦宝啊，你经纪人在外面吗？让他留一会儿，等我这儿面试完了，我亲自和他谈谈！”
陆安变脸之快，演戏前还叫白小曦，现在立马成了曦宝，旁边的人虽然隐隐嫌弃，但见怪不怪，似乎都已经适应他的变脸绝技了。
白小曦听是听明白了，但是她为了让自家经纪人安心，还是问陆安：“导演叔叔，我试镜过了吗？”
陆安一怔，随即想明白自己的那些什么似是而非的套路对小孩儿不起作用，于是肯定地点头，“过了，你把小渔这个角色演得很好。”
“谢谢导演叔叔，谢谢二狗哥哥，那我走了奥~”
刘轩然木着脸目送某个小朋友开开心心地往外跑，想抹脸：二狗这个名字为什么突然就在自己身上套牢了？
袁昭一眼就看到开开心心飞奔过来的白小曦，手指下意识捏紧水杯，提着一颗心谨慎问她：“曦宝，你怎么出来的这么早？”
相比较起来，白小曦出来的是要比其他小孩儿早很多，之前一直有在暗中观察其他孩子有进去到出来的平均时间，现在看自家小孩儿进去这么快就出来了，袁昭甚至都开始脑中想象小朋友进去后那些导演编剧对她挑剔和敷衍的态度。
“导演叔叔说我试镜过了~”软糯糯的童音成功打断袁昭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
四周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袁昭愣了不到一秒钟，镜片后面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说试镜过了？真的吗？那他还有没有说其它的？让你演得是那一场？你有没有紧张，他们对你的演绎满意不满意？吧啦吧啦……”
白小曦皱了皱眉，眼疾手快地抬手捂住了自家经纪人那张不断输出问题的嘴。
“唔……”袁昭终于停了下来。
迎着经纪人不解的目光，白小曦没有松手，而是有些苦恼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手，叹气。
好不容易唠叨的舅舅有了自己的生活，没想到这么快自己的耳朵又迎来了另一个唠叨狂魔。
揉揉自己受苦的耳朵，白小曦还是乖乖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条理清晰，尽最大可能将袁昭所有的担心和疑惑都解开了。
“导演叔叔说，让你等下留一下，他要亲自和你谈喔。”白小曦同样拍拍经纪人的肩膀，委以重任。
“行，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争取一个好的报酬！”袁昭一遇到自己专业的领域就不慌了。
白小曦对报酬什么的没太大概念，她现在就心心念念一件事儿：“说好的我能吃一个果冻，你不要耍赖！”
袁昭：“……买买买，别说一个果冻了，就是……”
一低头，对上小朋友突然亮晶晶期待的小眼神，袁昭原本脱口而出的话骤然卡壳儿。
“你说呀~就是什么？”白小曦扯扯他的袖子，不许他说一半儿。
“没有就是了。”强忍着良心被狗咬的疼痛，在小老板凶巴巴的视线中，袁昭干笑：“只有一个，真的没有就是了。”
白小曦：“……我要扣你工资！！”
袁昭：“……”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诉这位小老板，自己的工资都是刘董那边在发，她只是一个身上半毛钱都掏不出来的小屁孩儿。
不管如何，白小曦还是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了一早上的果冻，捧着它都不舍得吃。
她最近已经好久没吃零食了。
在外公外婆家，虽然没人管着，但是他们本来就不买零食，比在家被管着还要难……
试镜结束的很快，白小曦被工作人员带到休息室玩儿，袁昭则跟着陆安去了会议室。
“曦宝，以后我们就要一起拍戏了，我能加你的VX好友吗？”刘轩然手里拿着一个手机走进来。
白小曦眼馋的看了眼，摇头，在他失望的时候举起自己的手腕，软糯糯地解释：“曦宝只有手表电话，打字费眼睛，大家都不让我用手表电话玩，加电话号码吧？”
虽然有平板，但是她也是会被限制玩平板的时间的，除了看动画片和一些新闻视频，就只拿来查资料了，白小曦的社交圈都在家人的手机上。
她只有小朋友们的电话号码，没有太多大人们的社交软件和圈子。
“那好，那你说你的号码吧，我打给你就有了。”刘轩然笑起来就是姐姐们最喜欢的奶狗小正太那一款。
可惜白小曦还不到欣赏美和帅的年纪，在她心里，可能一朵花都比人类好看多了，她自己还常常对爷爷养的那些花花有些小嫉妒。
互相记录了对方的电话号码，两个小朋友也算是进一步的熟悉了。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白小曦无聊地趴在沙发的靠背上，恨不得像只猫儿一样把自己挤进抱枕下面缩着。
“对。”刘轩然眼眸暗了暗，随即又笑得温柔明媚，“我现在还没有经纪人团队，也没有公司，所以只能自己来了。”
“那你害不害怕？万一遇到坏蛋呢？”白小曦偏脸看着他，带着点儿奇怪的探究，不过没让他发现。
刘轩然闻言，摇了摇头：“我不怕，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坏人来了我会跑很快，坏人只喜欢抓你这种小小矮矮的又跑不快的小朋友。”
白小曦：“……”
生平第一次无言，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马上就读五年级了，我才不是小朋友！你读几年级？”有点被气到的白小曦试图反驳。
“我才读三年级，我生病休学了一年。”刘轩然有些低落地垂头。
“……那、那不比这个。”白小曦有点懊恼的转移话题，“你要好好读书，如果有学不会的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讲课的！”
刘轩然愕然：“你帮我讲课？我九岁，你六岁诶？”
“我读五……”白小曦咽下话，光脚踩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捧着刘轩然的脑袋，霸道地说：“反正你一定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遇到不懂的题就给我打电话！”
刘轩然突然被捧住脑袋，整个人都是懵的。
对于小姑娘有那么点儿不讲理的小霸道，晕乎乎的就点头应了。
完全没有曾经拍广告时的冷漠和排斥。
白小曦收回手，跌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另一个人凶巴巴的刘轩然，好像没有被吃掉诶，只是在睡觉？？
怎么感觉两个刘轩然，一个聪明，一个笨笨的？
“你好像很聪明。”旁边刘轩然有点好奇的声音传过来。
“……”白小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丧气地捧脸：“我一点都不聪明，我连一颗果冻都骗不成三颗，大人们真是太精明了！”
“这么可怜吗？”刘轩然眼底流露出同情，想了想，问她：“那你现在想不想吃？我可以带你去买果冻，多买几颗请你吃。”
白小曦心动了，疯狂心动，以至于原本丧丧趴着的动作立刻改变成了下地穿鞋。
“你太小了，我牵着你吧，我怕你丢了。”刘轩然小朋友朝她伸出手。
“我不小！”反驳了一句，还是把手手放进去了。
刚走到门口，白小曦突然停下脚步，在刘轩然疑问的目光中，灵魂发问：“你有钱吗？”
刘轩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兜兜，空空如也。
在白小曦逐渐失望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谁还随身带现金啊？
“我手机里有钱！”刘轩然说得气势十足。
“那我想吃两颗果冻，你买给我，等我挣了钱就还给你。”白小曦和他有商有量地讨论：“但是你不要告诉我的经纪人他们奥，他们总怕我吃多了，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太穷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借钱不还的小朋友。”
早就会自己买东西的刘轩然又懵了。
两颗果冻……很贵很贵吗？

第154章 17.8元
虽然对物价很疑惑,但刘轩然还是牵着白小曦一路去到大厅的贩卖机前面，两个小朋友对着机器捣鼓半天，买了不少的果冻饮料和零食。
“会不会要给很多钱啊？”
白小曦抱着满怀的零食,努力踮脚想要看看刘轩然付了多少钱，他也没有藏着,将付款界面给她看。
17.8。
白小曦懵懵的和他对视一眼，“我要演多少戏才能还得起啊？”
刘轩然这次是彻底明白了,白小曦根本就对物价没有半点数的。
“不用你还。”
怕她拒绝,刘轩然干脆接过她怀里的零食，牵着她回去，“再不回去,被你经纪人发现我们不见了就不好了。”
“那这些零食藏在哪里啊？”白小曦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往回跑。
闻言,刘轩然顿下脚步，二话不说撕开一个果冻喂到她嘴边：“吃到肚子里才最不会被发现。”
被迫咽下一个果冻，白小曦和刘轩然一起看着这一大堆零食发愁。
这么多东西一下子也吃不完啊……
袁昭和陆安从会议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两个小屁孩儿凑在一块儿不停往兜兜里藏零食的一幕，跟两只大号仓鼠一样,嘴巴里还鼓鼓囊囊的嚼着呢。
“曦宝？”
听到声音,白小曦下意识抬头，腮帮鼓鼓的看向他,溜圆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被发现的惊讶和心虚。
“……”袁昭忍不住扶额。
“你吃那么多零食,管家说你肠胃不好,回去了肚子疼怎么办？”
车上,袁昭苦口婆心地和白小曦讲道理，愁得一点儿都不像是个精英人士。
白小曦和刘轩然一起垂着头闷不吭声。
“还有轩然，你也不能吃太多零食，吃这么多又没有营养,你还想不想长个子了？”袁昭对两个孩子都进行了教育。
白小曦见他挨训，有点愧疚，伸手轻轻拽了拽自家经纪人的袖子：“袁昭叔叔，你不要凶他了。”
“刘轩然只是想请我吃一个果冻。”最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有还他钱~”
作为负债方，白小曦觉得自己和经纪人不能够那么凶巴巴。
袁昭：“曦宝，你欠了多少钱？”
“十七块八毛钱。”白小曦字正腔圆地回答。
说完，有点担心地看了袁昭一眼，凑近他耳边悄声问：“我们是不是还没挣到钱？还不还得起啊？”
一句话把袁昭问傻了。
镜片下面的眼睛茫然了几秒，才委婉地说：“倒也不是，十七块钱我们还是还得起的。”
白小曦闻言松了口气，扭头无辜地冲刘轩然抿嘴笑：“我马上就还你钱钱奥~”
还了钱就不欠他了，袁昭叔叔刚才凶他的事情应该就能够过去了吧……
也没人知道小姑娘那脑袋瓜里装着怎样奇奇怪怪的逻辑，袁昭和刘轩然互相神情复杂的完成了这笔高达17.8毛钱的债务交易。
“你为什么不回家啊？”临到破旧旅馆的门外，刘轩然快要下车的时候，白小曦还是好奇关心了一句。
“……我爸妈离婚了，他们都不想要我。”刘轩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平静。
袁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才九岁的孩子……自己生活吗？
白小曦闻言，伸手拽住他，阻止了他要下车的动作。
“你先别走呀~”她软糯糯地说完，仗着人家不会反抗，趴过去把车门又给关上。
“……曦宝，你要干什么？”袁昭和刘轩然再次同款疑惑。
“刘轩然，你先等我一下奥。”
白小曦叮嘱了一句，低头操作自己的手表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后把手腕贴到耳边：“喂~晨叔叔，公司收不收小朋友呀？”
那动作那语气，简直就跟托着塑料袋去垃圾站卖钱，问人家老板收不收纸壳和瓶子一样。
满车的人都忍不住笑，除了刘轩然。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要被白小曦称斤轮两的卖给人贩子……
“是一个男孩子奥，叫刘轩然，今年九岁啦，马上要和曦宝一起演电影了，晨叔叔你收不收啊？”
听着她那推销员一样的口气，刘轩然心里更慌了。
“那你快点奥，被别人家抢走就没有了。”
白小曦催促了一番就挂掉电话，一回头，对上刘轩然惊恐的眼神儿。
白小曦：“……？？”他怎么了？
刘轩然：“……！！”没想到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就要把我卖钱！
袁昭笑着打破两个小朋友奇奇怪怪的氛围，“曦宝，你是想让刘轩然小朋友进小刘总的传媒公司吗？”
“对啊！”白小曦重重点头，“刘轩然还是个未成年的小朋友，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进舅舅的公司的话，就有人能够保护和照顾他了呀~”
白小曦除了在金钱上迷糊，其它事情上条理格外清晰。
主要是她看到了刘轩然身上的某一角未来，没有人关心他，那个经纪人还骗他的钱，让他写了好坏的合同，所有人都欺负他，然后他就又变成了那个凶巴巴的刘轩然。
白小曦看得有点生气，国家的未成年保护法总有人不遵守，刘轩然还只是个儿童，她觉得哪怕只是从自己接受到的教育来说，也应该尽可能保护一下刘轩然。
刘轩然听完白小曦的话，抿了抿唇，有些倔强地拒绝：“不用，我可以自己找经纪公司。”
“你用的！不然遇到坏人怎么办嘛？”白小曦小大人似的操心，还故意吓他：“万一你遇到骗子呢？万一你遇到喜欢打小孩的人呢？万一你被别人骗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演不了戏上不了学也没人喜欢你了呢？”
一连数问。
每一个问题都让刘轩然的倔强少了一分。
白小曦的声音有时候真的很有蛊惑性，特别是在别人认真听她讲话的时候。
就像现在，不管是刘轩然，就连车里的袁昭和其他人都忍不住跟着她的那些问题展开丰富的想象。
刘轩然被骗走所有的钱，刘轩然被打得遍体鳞伤，刘轩然被卖去大山里，刘轩然被打断手脚上街当小乞丐，刘轩然被雪藏卖掉……
——嘶！刘轩然真惨！
一时间，众人甚至都快对刘轩然这个名字有心理阴影了。
刘轩然脸都被吓白了，在白小曦再次提起进公司的时候就没再吭声了。
白小曦满意地放他离开。
袁昭神色还有点儿恍惚。
一个多小时前他还想着刘轩然会被哪个经纪公司签下来，一个多小时后，白小曦就已经连哄带骗的把人挖进了自家公司。
这行动力，恐怕连那些星探们都自愧不如吧？
试镜没有太大意外地过了，但是剧组那边还在面试其他角色，估计还要个几天才能把班子组起来，所以趁着中间的空档，白小曦干脆让袁昭找了一些老戏骨，跟他们学习演戏。
演技这种东西的确有一部分是要靠天赋的，但是一些小技巧如果没有人教，是很难琢磨透，甚至有些玄学的东西。
白小曦这几天学的最多的就是站位，在光影不完整或是各种不一样的机位下，要怎么将当前的演技在镜头中表现地淋漓尽致，要怎么在绿幕或是很多人的围观下很快调整情绪并代入剧情情境等等……
不得不说，老师的每一堂课都让她觉得自己有所收获，几天的学习，对白小曦而言，可谓是忙碌又充实。
不过让白小曦有些不高兴的是，明明是舅舅把自己接到外婆家的，结果他自己忙得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直到白小曦带着袁昭和整个团队赶去剧组，都没有再从家里见到过舅舅的影子。
…………
剧组安排的住宿算不上差，但也没有多好，至少白小曦从出生后真的从来没有住过相对简陋的酒店。
袁昭看到环境的时候皱了皱眉，自己倒是适应良好，但是见过白小曦在白家和刘家每天过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之后，再看面前只有一张床和基本配套设施的狭窄房间，他有些担心小朋友会住不惯。
倒不是说娇气，就像是南方人骤然到了北方会不适应一样，由奢入俭难，更别提是一个从小没吃过苦的小孩子了。
不过她看白小曦平静的模样，觉得她似乎……适应的不错？
“曦宝，这里住得惯吗？”袁昭问话的时候，已经在思考怎么最大限度将环境改变得好一些。
其实给主演安排的房间要更好一些，但是白小曦也没有要搞特权，就按着剧组的安排来了，可这个环境，袁昭就觉得委屈了孩子。
不过白小曦对他摇头，伸出手手按了按软乎乎的被子，“住得惯的，别担心喔。”
住了几年阴暗又潮湿的小黑屋，白小曦对现在的环境并不挑剔。
袁昭松了口气，将她的一些东西一一归置好。
虽然知道她住得惯，但是出于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培养出的警惕心，袁昭和周军吕劲松两位保镖一起将整间屋子都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监控录音设备，又将牙刷毛巾水壶之类的日用品全部换新，这才算是打理地差不多。
“先睡会儿吧，下午五点是开机仪式，现在才一点，睡醒了再去，到时候估计会让男女主一起拍一条简单的一条过戏份，你也可以去熟悉一下，认认人。”
袁昭说完，又想到岑易，笑着道：“说起来，岑易的经纪人刚刚还在联系我呢，说是岑易托他问问我有没有吃饭，要是没有的话给你打包一份粥回来，不过我已经婉拒了。”
白小曦边听袁昭讲，边把自己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等他总算关上门离开，白小曦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地闭上眼就睡过去了。
算不上好梦，梦里似乎乱七八糟兵荒马乱地什么都梦到了一点，但是白小曦一醒过来，梦里那些奇怪的片段就飞快消失在记忆中，让她浑浑噩噩地抱着枕头发呆。
袁昭请的助理是一个苹果脸的可爱小姑娘，叫余绵绵，今年也才21岁，刚出社会，但是性子软绵绵的，做事也特别认真仔细，把白小曦照顾的很好。
就像是现在，如今已经八月中旬了，外面天气炎热到人一走到户外都会觉得眼晕，即使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也能看到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空气，就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灼热的温度。
但是白小曦在余绵绵的照顾下，洗漱梳洗好踏出酒店，头顶就自然而然倾斜撑开了一把大伞，她喝的水也是清凉的薄荷凉开，从出门到上车去往剧组选中的第一个拍摄地，白小曦只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温度，整个人却是极为舒适的，甚至想在薄荷的香气里重新延续之前安逸的睡眠。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到了目的地，人其实还没有很多，白小曦没什么要收拾的，到的已经算是很早了。
陆安作为导演，估计是和团队一起来的，正坐在一把大伞下面的凳子上，旁边竖着个晃来晃去的风扇，看起来似乎挺惬意的。
但是惬不惬意只有现场的工作人员和陆安自己知道，他一直在安排各种事，大热天的嘴巴都要说干了，喝口水都觉得自己嗓子在冒烟儿。
远远看到白小曦，朝她招了招手。
“曦宝也来得这么早？”他拿着蒲扇边说边给白小曦扇了扇，扇的小朋友额头前的刘海儿乱糟糟一片。
“正好，那边儿男女主演都到了，走，我带你去和他们认识认识。”陆安边说，边手痒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白小曦被陆安带着走到阴凉处，还不等陆安叫他们，岑易就刚好转头，一眼看到白小曦。
他还以为自己晒多了太阳中暑出现了幻觉，可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他家曦宝嘛！？
“曦宝！你怎么在这儿？”岑易都顾不上巴结导演了，蹲到白小曦面前惊喜地不行。
那个背对着大家的女孩子闻言也好奇地转身看过来。
“岑易，这就是你说的曦宝啊？”女孩子打量着白小曦，眼神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朝她笑了笑：“曦宝你好，我叫高小雅，你可以叫我小雅姐姐。”
在她说话的时候，岑易已经自动自觉地拿出自己的宝藏小风扇对准白小曦，生怕她热着了。
白小曦吹着小股的风，仰头看向高小雅，乱糟糟的细碎刘海下面，一双漂亮的眼眸圆溜溜的清澈纯净，“小雅姐姐好~”
高小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觉得小朋友的声音好软好甜，她忍不住俯身，姨母笑：“曦宝好，你好乖啊~”
简直是她梦想中妹妹的模样，又乖又软，想给她摘星星！
白小曦被这么直白的夸奖夸得小脸一红，抿嘴不好意思朝小姐姐笑。
“陆导，您这密保工作做得太好了吧！”岑易举着小风扇，对陆安赞叹道。
旁边笑眯眯看着他们互动的陆安反倒愣了一下，反问道：“我不是告诉你经纪人了吗？”
不远处的经纪人：“……小刘总说，给你一个惊喜。”
岑易闻言不由默然，是挺惊喜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就有点不开心~
场地那边又有工作人员在喊陆安，他挥了挥手里的大蒲扇，对两个主演点了点头：“你们互相熟悉一下，我们过一会儿举行一个开机仪式，媒体朋友们估计也快来了，你们抽时间找找状态啊？”
“行，我们知道，您先去忙吧！”高小雅爽快地应下。
临走，陆安又弯腰手痒地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瓜：“曦宝要是跟他们待烦了，就到我那儿来吹风扇，小心别中暑了~”
高小雅：“……”
岑易：“……”
两人颇有些无言地看着脸色语气都一下子柔和了至少三个度的陆安，电影还没开机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区别对待。
导演您要不看看往川剧方面发展发展？
陆安摇着蒲扇火急火燎地走了，高小雅往四周瞅了瞅，觉得安全后，猝不及防地伸手捏了捏白小曦软乎乎的小脸儿。
噫！好软好Q好好捏，还有点舒服的冰凉~
被突袭习惯的白小曦还是忍不住瞪圆了猫儿眼，没想到刚认识的小姐姐这么、这么热情的吗？
岑易和高小雅都被她这幅呆懵懵的小模样逗笑，不过听说小孩子的脸不能够经常捏，即使还是手痒，高小雅也还是克制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
“曦宝，前段时间你参加晚会怎么都不跟我打招呼啊？”岑易怨念地问道。
白小曦想了想，无辜地看他：“我没有回头，不知道岑易哥哥在，对不起喔~”
“噗……”高小雅忍不住又想笑，毫不留情地拆穿岑易：“曦宝，你别听他骗你，那场晚会我去了，他还在国外度假呢，你想看到他也看不到啊。”
白小曦无辜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
岑易有些怂的四处乱瞟，就是没敢对上她的眼睛。
高小雅一脸兴味地看戏，她对岑易也算是很熟悉了，以前就合作过一次，但是从认识到现在，印象里的岑易都是那种又美又邪气，但是性格绝对很桀骜高冷的类型。
印象里可从没有他这么怂的画面，今天竟然在这里看到了。
这让高小雅对白小曦的定义又多加了两个印象标签：神奇，有趣。
神奇又有趣的白小曦双手捏住岑易帅气的脸，“岑易哥哥，你为什么背着我偷偷变成了大骗子？”
岑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啊！”
岑易否认地再快，最后也不得不跟明明真情实意道歉却反被骗的小姑娘道歉。
就算是道歉，他的手也一直举着小风扇在给她吹。
高小雅注意到这一幕，不由得感慨：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没看出来啊，岑易的天克竟然是萌娃？
又问了白小曦几句，三个人都差不多熟悉了，眼看着时间所剩不多，岑易拿着剧本和高小雅开始对戏。
对的就是等会儿开机仪式后要拍的第一幕戏，为了能够讨个好彩头，这一幕戏其实不算难，所以陆安的要求是希望他们能够一遍过。
说的容易，其实在两天前两个人就已经约着不断地对这一幕戏了。
毕竟要是一次没过，那别说陆安之后会怎么看他们，就是被那些邀请来参加开机仪式的媒体只要把这个消息发出去，那些吃瓜凑热闹的网友路人们都能够把他们喷的狗血淋头了。
所以不论是为了自己之后在剧组的待遇和陆安导演的满意度，还是为了自己在媒体和网友方面能够保持良好的形象，这一幕戏他们都必须一个字一个动作全都记住并且丝毫不乱地在无数镜头下演绎出来。
“这部剧可是岑易那小子的转型戏，我不怕他不用心。”陆安扇着扇子对跑过来蹭风扇的白小曦悠悠然说着。
白小曦听得似懂非懂。
“陆安叔叔，我怎么没有看到刘轩然呢？”白小曦已经好奇这件事很久了，她刚刚给刘轩然打电话都没有打通过。
他该不会已经被坏人骗走了吧？？
陆安喝了口水，笑道：“我怎么记得试镜的时候你还叫人家刘轩然哥哥？”
白小曦诚实地点头，“试镜的时候还不熟呀，熟了之后，刘轩然就不能被叫哥哥了。”
“为什么？”陆安对小朋友之间的交际逻辑有些感兴趣和好奇。
白小曦捧着脸，笑得眉眼弯弯，“因为我是他的学姐和同门师姐奥！”
这两个高级词汇还是她最近学到的呢！
现学现卖的白小曦美滋滋地继续说：“我马上就读五年级啦，刘轩然还要到舅舅的公司，我是公司的第一个小童星，他们都叫我小师姐的！”
软糯糯的语气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炫耀。
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小师姐的范儿。
陆安被这个逻辑说服了。
“他的航班晚点了，这会儿估计刚下飞机，等会儿就来了。”陆安跟个老大爷似的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只要他别迟到就行，一部电影才几个重要角色啊，开机仪式他总不能错过的。”
言下之意，就算是长出翅膀儿飞也得在开机仪式前给他飞过来！
白小曦点头，一直吹风也坐不住，那边岑易和高小雅又在对戏不好打扰，她有些无聊，结果还没等她自己打发时间，陆安的好奇心又起来了。
“小丫头，你之前说你把剧本背完了，是真的吗？”

第155章 开机
白小曦点头：“真的背了。”
陆安表示自己不信,除非她临时背一段，还要是他随意指的一处才行。
白小曦看着陆安跃跃欲试的神情，难以理解他的情绪,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那我随便指一段儿啊，准备好了吗？”陆安捏着剧本在白小曦眼前晃了晃。
白小曦依然点头,但分出了一点点心神，因为疑惑导演叔叔后面那句话好像不是对自己问的,所以在听他挑选剧情的同时,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某灵魂气息。
和陆安一样的跃跃欲试，倒是没有带什么恶意。
白小曦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因此也没有再往那边看过去,刚好陆安已经选完剧情了,她就收心回想了一下，张口没有丝毫迟滞地将那一段剧情从头到尾的背了一遍。
草丛里站在机器后面的某摄像师松了口气，随即就在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中，惊讶地发现自家导演越来越见鬼的惊骇的神色。
陆安的确是觉得自己见鬼了，鬼才的鬼！
他听着白小曦背诵的声音,眼睛黏在剧本上一点儿都不错开,结果直到她背完收尾，他都没有听到过哪怕半点错漏！！
这么高正确度,这么流畅的背诵,这么长一段剧情和台词……
白小曦竟然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是把整部剧本就背全被熟了的！
“你……”陆安收敛情绪,抬头看着面前才六岁的小朋友，想要说什么却一时哑然。
白小曦对神色复杂的导演叔叔抿嘴乖巧地一笑。
“曦宝，你背完这部剧本，用了多久？”
白小曦摇摇头,有点茫然：“看到就记下来了，可是袁昭叔叔说要多看几遍，我就多看了几遍。”
也就是说，她其实第一次看剧本就记住了？
过目不忘？
陆安压抑着心里的兴奋，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干脆又考了她两次，每次都是一样没有任何错漏的结果。
陆安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捡到了一个宝贝，有演戏天赋，年纪小好塑造，外形条件又出众，最重要的是她还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啊，说起来挺简单一回事儿，但是这个天赋真要用起来，那简直逆天了好吗？
不过现在陆安更开心的是拥有这个天赋的小朋友竟然是自己剧组的小演员。
这时候他恍然想起前几天偶然间看到的一条关于白小曦的新闻，也是说她是天才，直接越级上五年级。
不过当时自己更关注的是她花了几个亿拍下一只动物的大手笔，其他的信息在钱面前就自动被过滤了。
现在想想，陆安觉得自己等会儿应该给老朋友打个电话好好沟通一下，这是走人情给自己送了个宝贝过来啊！
要是吴德知道他在想什么，指定翻个白眼就挂电话了。
吴德只是觉得白小曦从小就特别有镜头感，不演戏似乎有点浪费了这种天赋，更何况两人相识多年，还谈人情？
白小曦眼睁睁看着陆安的神色变来变去，宛如一只捡到宝想藏起来又想炫耀的变色龙……
等陆安从惊喜中回神，白小曦早就悄悄走开了，缩在车里开着空调看电影。
这是表演老师给安排的“作业”，白小曦对能够被学到的知识从来都不会敷衍了事。
不知不觉外面的人越聚越多，不远处的景也已经搭好，袁昭提醒了白小曦一句就送她过去。
记者和演员工作人员围作一堆，他们中间的空地上摆着一个硕大的瞪着眼珠子的猪头和其他仪式用的祭品，白小曦人小小一只，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却没在演员中看到刘轩然。
“岑易哥哥，刘轩然来了吗？”白小曦伸手扯扯岑易的袖子。
岑易正紧张的不行，闻言站起身四处搜寻了一圈儿，然后对小朋友摇头：“没看到，应该是还没到吧。”
可是开机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白小曦又找了一圈儿，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后，微微皱眉。
身旁的工作人员有序的往后退，突出站在前面的众多主演配角们，已经有人开始从陆安那边顺着给每个人一炷香。
开机仪式开始了。
白小曦猝然听到身边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侧头看向跑得满头大汗的刘轩然。
说是他跑出来的汗也不尽然，多半都是路上一路赶过来时急出来的。
注意到白小曦的视线，刘轩然艰难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闭眼长长的深呼吸了几次才稍微平复了些。
正好工作人员将香烛递到两个小朋友手上，还仔细耐心地告诉他们之后该怎么做。
白小曦不再关注刘轩然，低头观察手里的紫红色的线香，只要点燃它诚心祈愿就能够得到庇佑吗？
“天天，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啊？这个真的管用吗？”生平第一次接触鬼神论边边的白小曦满心好奇。
天道无言了片刻，斟酌道：“在我们这个世界，这种行为没有任何用处，最多获取一个心理安慰吧。”
也就是说，其他小世界可能会有用？
白小曦抬头看向前面为首的在纸烛的火焰中将线香点燃，对着天地叩拜后将那柱香恭敬地插在香炉中的陆安，默默地又四周环视了一圈。
嗯，好像是没有看到任何魂体或是奇怪的出现。
主演们一个个上前，很快就轮到白小曦和刘轩然，她也随大流拜了三拜，将点燃的香转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由他帮忙插在香炉里。
香烛与纸钱燃烧后的灰烬有人收拾，那些记者从头拍到尾，白小曦敏锐的五感甚至能够听到他们小声的议论回去后起个什么吸引眼球的标题，议论这部由陆安执导的戏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仪式完成，接下来就是更加引人注目的男女主演的第一场戏了。
陆安给他们选定的是男主与女主独处在私塾中，讨论学生们的学习内容，讨论外面世界的乱象，以及对民族未来的忧心。
算得上是平淡的一幕，但是这其中谈话时情绪的转折也很关键，毕竟电影没有多少废话，句句都在言喻着当前或之后的剧情发展。
在两个主演上场后，白小曦就站在导演身后不远处安静观看，既看场上，也看陆安身前的屏幕，这样才能知道演戏和拍出来后的差别。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别人拍戏。
在场记打板后，直到结束，都一直极为专心地看着场中的两人。
附近也有居民或是游客过来看热闹，不过从始至终主演导演们这边都没有人进入打扰，白小曦看完全程，回到车上的时候都还有些呆。
“感觉怎么样？”袁昭回头问了一句。
白小曦回过神，下意识地鼓了鼓腮帮子，“有点好玩。”
明明是熟悉的人熟悉的脸，在屏幕中呈现出来的却是完全陌生的状态，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刻画的都是另一个人。
走到车旁准备和白小曦打个招呼的刘轩然听到那四个字，敲了敲车门。
“……谢谢你帮我进了公司。”才九岁的小少年微微涨红了脸，有点拘谨的温和道谢。
白小曦趴在车窗上低头对上他的目光，弯眸乖乖地笑，“不客气呀~你要不要上来玩？我们也可以像岑易哥哥和高小雅姐姐那样对戏奥~”
刘轩然心动地拒绝了。
“我直接赶来片场的，行礼都还在车上，我得回去把东西和住宿都安排好才行，你……我有时间了就和你对戏好吗？”
白小曦没说好不好，就从车窗里探出一只白嫩嫩的小爪子，仗着高度优势，小大人似的揉揉刘轩然的头发，“那你快去吧~”
刘轩然：“……”
他捂着自己微乱的发型和涨红的脸一溜烟跑开了。
由于今天是第一天，戏份也都集中在女主身上，白小曦和刘轩然两个小屁孩儿的戏份排在了明天，袁昭就准备带着白小曦先回去休息。
然后被白小曦拒绝了。
她跟个小吉祥物似的坐在导演旁边，全程乖巧安静不捣乱地观察每个人的演绎。
有的人演的差，陆安一次次纠正，一次次卡，一次次重来。
有的人演的好，陆安的情绪就会缓和很多，卡的时候都很满意。
也有人前面演的不好，但是有导演和副导演讲戏，讲明白一些拍摄中需要注意的东西后，那个人就能很快调整状态将那一幕戏演好。
天色越来越黑，四周亮起了灯，临时布置好景的屋子里也昏黄一片，白小曦坐在监视器旁边，灯光落在她的额头上睫毛和鼻尖上，隐隐绰绰将她眼前的景色分成不同的模样。
恍惚间，屏幕里演绎着喜怒哀乐的角色们似乎是活了过来，可定睛一看，依然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景，他们只是在演戏而已，一旦脱离这个景物这个剧情，脱离那么多的镜头，他们就会回归成本来的模样。
教她演戏的老师说这叫出戏，一个人不能够一辈子都沉浸在一个角色的人生中，那样对演员来说是灭顶的危机。
白小曦那时候听得迷迷糊糊，现在看着那些在陆安喊了卡之后就会迅速恢复平时状态的演员们，才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一点点。
所幸只是第一天，晚上也只排了一场夜戏用于演员和工作人员们的互相磨合，明天才算是真正开始，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陆安拍板让大家都回去酒店好好休息。
四周的工作人员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捡拍摄器材，岑易接过经纪人递过来的水灌了一口，穿着教书先生的长衫带着妆朝白小曦这边走过来。
短短十几步，白小曦亲眼看着他从那个忧国忧民善良稳重的“先生”，一步步褪下表情，变成了她熟悉的帅气与漂亮并存，矜贵又桀骜的岑易。
“又发呆。”岑易伸手揉揉小朋友的头发，蹲到她面前笑着问她：“我可是发现你一晚上都坐这儿没动，曦宝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来了吗？”
白小曦收回空茫的视线，望进他带笑的眼眸，想了想，点头软声道：“岑易哥哥演的好！”
岑易：“噗——！！”
他这辈子也就在小朋友这里能够听到这么直白又真挚的彩虹屁夸奖了。
他笑得白小曦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因为被夸了会很开心吗？
岑易忍住笑，维持着自己飞扬的好心情，又手痒地捏捏她的小脸儿，“曦宝坐了这么久，饿不饿？”
白小曦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肯定地点头。
饿了~
“想吃什么？”
“鱼羹~”白小曦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行嘞，我之前查过这附近有专门做鱼羹的饭店，现在应该还没关门。”
岑易起身弯腰，一如从前，伸手将坐在小凳子上的白小曦轻松抱了起来。
“走咯~我们去吃鱼羹！”
看着自家小朋友被岑易抱走，袁昭等人无奈地对视一眼，认命地开车跟在岑易的车后面。
夜色缓缓降临，白小曦吃得肚皮滚圆。
岑易本来还有很多话要和她说，结果一扭头，刚刚还吃得欢快的小朋友已经半眯着眼昏昏欲睡了。
“……吃了就困，曦宝你是小猪吗？”岑易没忍住，那指腹抵着她的鼻尖往上推，一只软萌萌可爱的小猪就这么在他手下出现了。
在袁昭的死亡注视下，岑易眼疾手快地拿出手机解锁拍摄。
困到快昏厥的白小曦丝毫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车子开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岑易抱着她下车，这时候她反而敏锐地抬头从岑易肩膀处看向不远处黑漆漆的花坛。
直到被岑易抱着走进酒店，那个花坛再没有任何动静。

第156章 私生女
白小曦又做梦了。
梦这个字在她有限且短暂的一生中似乎出现了很多次。
大多都算得上无厘头,不知所起不知所终，睁开眼睛后梦中的事情就会在记忆中逐渐失色透明。
她梦到过草莓味的甜甜棉花糖，也梦到过择人而噬的可怕巨兽,梦到过天空中生长了一颗枝叶繁茂的生命树，同样梦到了绿色枯竭,大地显露出赤红而狰狞的伤疤脉搏。
唯有这一次，她做了一个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梦。
仿佛在睡梦中跨越了山河,穿越过时空,化作一缕缥缈轻柔的烟雾，化作一个不起眼的背影或字符。
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从不断涌现的评论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被不同的账号不断地提及,被不同的人用键盘不断地敲击出来。
白小曦,小曦。
他们的字句中溢满了说不出的悲伤，有的甚至只是打出自己的名字，后面则跟了无数流泪的表情。
他们对白小曦三个字倾尽祝福，又不断地叫嚣着要导演编剧赔他们眼泪。
这些奇怪的言论逐渐消失，梦境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苍茫雪地中那抹刺眼的红。
那不是自己的背影。
白小曦醒过来后,笃定地想。
至少，那不是现在的自己的背影。
敲门声响的不算太突兀,刚刚好让她从怔愣中回神。
洗漱好穿好衣服后,白小曦为难地看了看四周,有点发愁自己该去哪里跑步。
周军和吕劲松作为团队里陪伴她最久的两个人,脑子一转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曦宝，我和劲松陪你出去跑步，附近有一个不小的园林广场。”周军了然地提议。
袁昭也知道自己带的小朋友有多自律，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周军二人的体格,很明智地选择不参与，只是叮嘱了两句。
注意安全。
早去早回。
八月，早晨的白昼已经足够明亮，天边丝丝缕缕地光线穿透云层和空气，避过高楼与斑驳的树叶，带着微暖的温度落在地面，也落在早起人们并不多精神的眉梢发尾。
清晨的空气也并不湿润清新，这是一座在包子和豆浆的香气中逐渐苏醒的小城。
白小曦绕着广场边缘匀速地跑动，脑袋放空，除了眼前的路什么都不思考。
跑了两圈，她就缓步停下，身后一直轻巧的两道步伐跟随着她的节奏一同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两大一小都悠闲极了，白小曦调整好呼吸，软糯糯地问身后的人：“七七现在怎么样了？”
“昨晚刚得到消息，有了它的帮助，有关部门探寻新生物的进程更加顺利了，所以短期内，七七应该暂时回不来。”吕劲松将消息整理了一下汇报给她。
白小曦明明有心算能力，但是还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七七工作一个小时一千块钱，它去了这么久，一天按八个小时算……
发现自己手指完全不够用的小姑娘丧气地噘嘴。
所以自己拍戏还没有拿到一分钱，七七就已经能够在自力更生的同时养活她这个小废物了吗？
那么多钱，换算成果冻棒棒糖，得有多少啊？
“我好穷奥……”
听清她软绵绵的嘟囔声，周军和吕劲松默契地对视一眼，纷纷看清了彼此眼中对这个世界的质疑。
不过白小曦很快从自己很穷的烦恼中走出来，因为她想起家里除了自己以外的，唯一不会挣钱的成员。
比起小小，自己也算是比下有余了嘛！
这个词应该是这样用得没错叭？
从小小身上重新找回自信的白小曦美滋滋地喝了一大杯早餐牛奶，嘴唇上沾了白白一圈儿的奶胡子，偏偏她还不自知地抱着牛奶杯弯眼冲大家笑。
萌是萌，傻也是真的傻。由于事先就和剧组沟通过，两个小演员都快要开学了，所以这段时间的戏份主要就还是集中在白小曦和刘轩然两个小不点儿身上。
在正式开拍之前，导演陆安虽然知道这两个孩子在圈子里都有过面对镜头的表演，试镜也都还算满意，但稳妥起见，还是拉着他们详细地解说了一下剧情，力求让两个懵懂的小朋友最大程度的了解他们彼此戏份里的行为和情绪转变逻辑。
简称开小灶。
所幸白小曦和刘轩然哪一个都不是笨蛋，陆安只是前后通顺地给他们梳理了一遍，各自就隐隐能够在自己一开始的理解上更加地加深一层对角色的理解了。
陆安很欣慰。
原来一点就通它不光只是个成语。
“行了，化妆师来给两个孩子化妆。”陆安推着两小孩儿去化妆，顺手招来场记询问群演们是否已经准备到位。
白小曦有自己的化妆师，因此只是占用了剧组搭建的化妆间，把服装换上后就听化妆师小姐姐的话，闭眼仰着脸仍由她在脸上涂涂抹抹。
脸上，脖子耳朵手，甚至脚踝……全都被化妆师小姐姐涂抹了个遍。
小姐姐叫周西子，听起来很古典的名字，长相却偏向时尚审美，性格也是喜欢追逐潮流的那种，不过她对白小曦平时的日常妆容还是侧重于简单软萌，力求把崽儿的乖巧凸显地淋漓尽致。
这是她第一次给小孩子化“冻伤”妆，一番折腾后，白小曦裹着厚重死板的破棉衣出来，导演看了看小渔的形象，满意地点头。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是平时白小曦的形象了，精致地五官被处理成略粗糙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
站在风扇旁边，乱糟糟的头发被风吹得打在冻得惨白的脸上，如果不看她的眼睛的话，只从她苍白发紫的面庞和长满了冻疮有些红肿的耳朵手指和脚踝看来，就是活脱脱一个受苦受难营养不良的小孩儿。
别说演小渔，副导演看了看，甚至觉得白小曦这一副妆都可以直接去cos卖火柴的小女孩儿了。
刘轩然出来的则要更早一些，他身上穿的没有白小曦那么厚，但是也凑在风扇面前试图缓解浑身发痒刺痛的那种燥热。
“导演，快开始吧？再不开始这两孩子都恨不得钻冰箱了。”袁昭有点担心自家小孩儿的状态。
现在虽然还是早上，但是气温已经很高了，这么热的天，崽儿裹着那么厚一件棉袄，穿着棉裤……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陆安也知道小孩儿和大人不一样，至少不比大人耐得住折腾，怕孩子中暑，也坐到了监控屏幕跟前，示意现场安静。
确定演员状态良好，确认场地四周足够安静，各部门都准备好之后，由场记报板，副导演和灯光摄影进行最后沟通。
“3、2、1——action！”
已经做好准备的白小曦和刘轩然在开始的一瞬间就进入了状态，在镜头前的街头巷尾飞快地跑动了起来。
现在是八月份，天气正热的时候，但是这部剧的背景是发生在民国冬季。
因此剧组斥巨资请了人造雪团队。
纷纷扬扬的洁白雪花已经在地面铺了薄薄一层，来往的穿着民国服饰的行人神情或慌张或麻木地穿行在街巷，任由头顶的雪花停在头顶与肩上，将脚下的洁白踩上一个又一个脏污的脚印。
尽头出现一队举着枪大喊大叫随意踢打行人闯入民居的士兵，画面由远及近，又飞快地拉远，将两个小小的瑟缩身影完整收揽在镜头中。
周小渔眼神空洞地跟在张二狗身后，被他牵着长满冻疮的小手紧紧贴着墙躲藏，藏在棉袄里的身体却一直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太冷。
张二狗探头往外看，明明该是人烦狗厌的调皮年纪，脸上却写满了坚毅与仇恨。
远处的队伍似乎没有注意到这里，张二狗动作飞快地拽着周小渔往另一边跑。
夹带细雪的寒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周小渔踉踉跄跄地被拽着跑，偶然回头，原本空洞的眼瞳却猝然紧缩。
直到被张二狗牵着跑到另一堵墙后，她仍然大睁着双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攫取了魂魄一般傻傻地发愣，身体的颤抖却更加明显，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Car！”
陆安的话音刚起便落，白小曦晃晃被热的晕乎乎的脑袋，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躲在张二狗……刘轩然的影子里，看着余绵绵举着伞和小风扇朝自己飞奔过来。
后面周西子也拿着化妆工具走过来。
“曦宝，难不难受？头晕吗？”余绵绵开口就是三连问的关心，举着小风扇凑近她的脖子狂吹。
这时候就不担心什么受凉了，她只怕小朋友棉袄捂久了会生热痱子。
带着微凉温度的风钻进脖子，白小曦舒服地吐出一口气，看着刘轩然举着微冰的矿泉水往肚子里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周西子用化妆刷的尾部轻轻敲了敲小朋友的额头，笑道：“曦宝乖，你绵绵姐姐也给你带了水，先缓一缓在喝。”
白小曦的小脸儿皱巴巴的表示抗议：“都不是凉凉的水……”
余绵绵把儿童水杯往正在抗议的小朋友手心里一塞，撞上她委委屈屈的小眼神，心里一软，但嘴上还是毫不退让。
“曦宝忘了不能喝凉水了吗？喝了你肚子又要疼。”
白小曦举着水杯没动，小眼神一下下偷偷瞟向一旁被刘轩然捏在手里给自己物理降温的水瓶，又垂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把水杯上的盖子开开关关，就是没有喝哪怕一口水，无声地表演什么叫“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们难道真的不心疼吗？”
余绵绵和周西子无奈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丢丢退让和纵容，再看小朋友化妆后起皮干燥的嘴唇……谁能不心疼呢？
余绵绵第一个心软了，但是为了白小曦的身体着想，她还是半哄半劝地说：“曦宝先喝水好不好？喝了水等下我和你西子姐姐劝劝袁哥，让他中午给你买一小支冰淇淋怎么样？”
“真的吗？”白小曦抿嘴，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她们。
被她这么充满期待地看着，这换谁谁能受得了呀？
余绵绵本来只是想哄她喝水找的半个借口立马就变得坚定了起来，在白小曦的注视下，肯定地点头：“当然是真的！”
只是一小支冰淇淋，成人拇指那么大，吃了也不会和冰水一样直接凉肚子，还更受小朋友喜欢，袁哥肯定会同意的！
而且她这不是为了让自家崽崽能够好好喝水嘛，袁哥肯定也能够理解的！
果然，她话音刚落，白小曦就举起水杯大口喝了好几口已经常温的凉开水。
余绵绵松了口气，接过杯子，心里感叹养孩子可真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幸好崽崽又乖又软还好哄，幸好团队给助理开的工资远高于平均线。
刘轩然原本打算递过去的水瓶又回到了原位，他关注着白小曦和她团队工作人员的互动，眼中带着些羡慕。
她好像总能激发每一个人的善良，让四周的人都对她很好，将她真正放在心上对待，而不是拿钱完成任务。
就连自己……
白小曦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正常的刘轩然的灵魂气息一下子变得微微苦涩了起来，不过来不及探究，那边复看拍摄内容的导演就开始喊他们下场了。
“两孩子厉害啊，一场过，接下来继续加油啊！”
“哈哈哈哈演技不错嘛，曦宝快去听陆导的夸奖。”
一路上有工作人员善意的和他们打招呼，白小曦不认识他们，但是不耽误她对每一个向自己释放善意的人送上一枚可可爱爱的笑。
陆安的确夸他们了，不光夸，还拉了男女主演过来让他们当听众。
不过很快这段彩虹夸夸就被人打断了。
岑易的经纪人拿着手机过来，和导演告了一声罪，脸色古怪地把手机递给自家艺人。
“怎么了？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吗？”
岑易诧异地看了眼经纪人脸上的表情，由于表情构成过分复杂，以至于一时间都解读不出来他想表达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
闻言，岑易低头翻了翻手机，脸色也变得奇奇怪怪了起来。
这下子高小雅和陆安都忍不住被揪起了好奇心。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谁都免俗不了，除了白小曦。
她只觉得难过。
明明陆安叔叔还有好多夸夸都没有说出口……
然而更让她难过的是，她竟然一夜之间多了个私生女的身份，同样的也多了个爹。
喜当爹的岑易忍着笑不走心地安慰她：“……这是营销号乱编的，澄清了就好了。”
白小曦凶巴巴地瞪着手机屏幕上的营销号和那条动态下面配的昨晚白小曦被岑易抱着下车的图，闻言又瞪向岑易，“澄清了才没有好！”
草很生气，这个人怎么能随便骗人呢！？
说什么岑易早就和圈外女朋友恋爱生子，孩子都五岁了。
他的眼睛坏掉了吗？看不出草今年好不容易长到六岁半的吗？
白小曦紧紧地抿着唇，连微微上翘的呆毛儿都昭示着她愤愤的心情。
“我要告诉警察叔叔。”小姑娘一张口就惊呆所有人。
岑易微微瞪大眼，有些愕然：“这、这也能报警？”
“被坏蛋欺负了为什么不能报警？”白小曦奶凶奶凶地鼓着腮帮子，气哼哼的信誓旦旦：“警察叔叔会保护小朋友的！”
“可是……”岑易恍惚间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现在报警了，警察也不知道这个人在哪儿啊，报警了也没用，而且这件事并不是很严重，警察应该不会管？”
要是真的管了，娱乐圈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天底下的警察都该忙疯了吧？
白小曦偏头看了岑易一眼，低头捣鼓手腕上的表，没有再对这件事严重不严重的问题进行辩驳。

第157章 苗头
白小曦是京市警方的熟客了,因此这通电话她也没有打到这座小城的派出所，而是打给了自己的熟人。
“齐敏阿姨，网上有人造谣说曦宝的坏话！”
旁边的人目瞪口呆,这孩子告状怎么告得这么顺溜？
不知道那头齐敏说了什么，白小曦认真听了,然后又对着自己的小手表说：“他还是个坏蛋，齐敏阿姨不要被他骗了喔？”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严谨调查的,曦宝放心。”
“嗯，那我先挂掉了，辛苦齐敏阿姨~”
白小曦软声说完,就按下挂断的按钮。
挂断电话后,她一抬头，发现导演和岑易他们全都在看着自己，眼神空了一下，茫然回望。
怎么啦？
接收到小姑娘的疑问，陆安皱了皱眉,问她：“这件事交给你经纪人处理就行,曦宝，有时候警察也不是万能的,这种事情他们最多小惩大诫,但是你在圈子里估计会惹麻烦的。”
岑易知道白小曦的一部□□世,倒没有如导演这么想,只是觉得崽儿处理事情的方式太干净利落了，简而言之就是“刚”。
太刚了。
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只是发澄清，是不是不太好，可是这才是圈子里的常规处理方式。
至于其他人,则只想问白小曦一句：至于吗？
一个针对岑易的造谣而已，都没有拍到白小曦的脸，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但是白小曦的行为已经告诉他们了：至于。
听到导演的话，白小曦抹掉额头上渐生的细汗，望向陆安：“可是警察叔叔就是抓坏人的啊，为什么要放过坏蛋？”
不过她又很快改口，小手背在背后，抿唇乖巧的对导演说谢谢和对不起，“导演叔叔放心，不会连累到剧组的。”
陆安放不下心，但是仔细想想，这事儿还真连累不到剧组这儿来，说不定还能借势给剧组做一波宣传呢，因此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岑易那边也并没有任由舆论发酵，毕竟这件事受到影响最大的还是他，就这么几分钟，都指不定掉了多少女友粉了，这就是偶像艺人必须背的包袱。
他从经纪人那儿拿回自己的手机登录账号，经纪人也没说什么，就看着他发了一条动态。
岑易V：@xx吃瓜，偷拍用点儿心，造谣别光只靠一张嘴，还有你说@白小曦我家曦宝才五岁，小朋友很生气，好不容易长的一岁半就这么被你一句话给抹掉了，你……好自为之吧【允悲】【点蜡】
他的动态发的及时，让很多吃瓜一线的群众们怒而摔瓜：这瓜竟然是假的！
但是让很多因为白小曦而关注岑易这个小哥哥的月牙儿们就懵逼了。
这特么……吃瓜吃到自家房顶上了？？
反应过来后，那个狗仔号下面就直接被月牙儿们屠版了。
崽崽莫名其妙背上私生女的名头不说，还活生生从六岁半降到了五岁，换哪家粉丝受得了啊！？
“咳……前面的是受不了，但是后面的，我先替曦宝骂你一句吧！【允悲】”
月牙儿们既生气又好笑，谁也没想到崽儿只是被岑易抱了一下就荣获私生女的名头，但是他们笑的点嘛……粉丝都知道，崽崽有多渴望长高高，每次多长了一厘米都要让舅舅拍下来记录，舅舅为此吐槽了至少得有五六次了。
所以现在看着狗仔那条动态里说崽崽只有五岁的时候，月牙儿们就知道这话指定要戳到自家小朋友的痛脚。
虽然很不厚道的想要看看崽崽气到炸毛的模样，但是他们还是克制了这个危险的念头，一边替崽崽骂狗仔，一边跑到她的账号下面疯狂留言。
“崽崽别听营销号乱说，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最棒的，今年都已经长高那么多了，是狗仔眼瞎，凭借夜色的掩映，才没有看到你远超同龄人的绝对身高！”
“都是一派胡言，我们曦宝明明长的很高了，我们几百万月牙儿都能作证的，xx狗仔小学数学肯定很差，就算是目测，曦宝都还比同龄人高了一……半个头呢！”
“崽崽最棒了，你只是一小半身影，我们月牙儿都认出来了你的高大，所以别听营销号的谎话，他都没有养过孩子，目测能测出个什么啊？”
“曦宝你是我们心里最可爱长得最快的小朋友，别看现在才六岁半，你还能长几十年呢，等你长大了肯定比岑易还高！真的！！”
“我们曦宝一点都不矮，只是太瘦了，看起来才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只，所以曦宝一定要多多吃饭，以后腿长一米八，集可爱与帅气于一身，气场超强吓死那些营销号！”
看呆一众网友，众人纷纷惊叹于月牙儿们的哄娃能力，那些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彩虹屁和一句都不重复的信誓旦旦的瞎话，他们真的是摸着良心敲的键盘吗？
甚至有网友发言，以后要拍上司或是对象马屁，又或者是任何需要用到夸奖的事情，只要来白小曦的账号底下看一看，就能学到不少干货了。
多损呐！
袁昭看到白小曦账号下那些奇奇怪怪的留言时，神情扭曲了一瞬间，一向高冷的精英范儿都崩裂了。
万万没想到，月牙儿里……个个都是人才啊？
不过网上的风波暂时影响不到剧组的进程。
两个小朋友和主演的拍摄还在继续，京市警方那边也已经根据那个狗仔的账号查到了他现实中的身份。
巧了，系统显示，他在今天早上七点刚好回到京市。
“这倒免去了我们和那边警方沟通的麻烦了，准备准备，让网警仔细查这个人的网络历史痕迹。”齐敏屈指敲了敲小板上贴着的一张瘦小男子的照片。
她早在两年前就被调到京市来了，以她的年纪，能够爬上现在的位置，只能说天赋和实力并存，当然，些许的背景只是让她走得更稳妥，面临的麻烦更小更少。
两年里，她不止一次地和白小曦进行过关于犯罪嫌疑人的沟通。
到如今，不只是她，整个警局都知道，只要是白小曦报案了，别管是什么天马行空的理由，只要申请搜捕就行，肯定能够找到让那些不法分子伏诛的“罪证”。
有的他们公布在了官网，有的他们需要提升保密等级，让相关的卷宗彻底封锁。
前两天得知小姑娘要去拍戏了，想到剧组的人员基本都是固定的，她身边也有保镖，应该算得上安全，前段时间因为她一通举报电话忙得天昏地暗的齐敏和其他同事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觉得可算是能够从忙吐了的节奏中脱身缓一缓了。
可谁能想到啊？
谁能想到呢？就是去拍个戏，都有犯罪分子非要往白小曦眼皮子底下凑！
这次倒好，都不用什么奇怪的理由了，光是一个造谣污蔑军人就够那狗仔喝一大壶的，要是还能查出点儿其它东西，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你们说说，这些人都是图啥啊？”齐敏身边的男警边问，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温水压惊。
可不得压一压吗，这个月眼看着就见底了……他还想着回去多陪陪新婚妻子呢，现在可好。
“谁知道他们图啥啊？我也想知道啊！”
另一边埋头写文件的警察也抬起头，摸了摸自己日渐后移的发际线，苦巴巴地向齐敏控诉：“头儿，上次你推荐的防脱洗发水，它不靠谱啊！”
齐敏：“……”
“说起来，小曦宝这个神奇的体质我已经研究很久了，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犯罪分子就跟飞蛾扑火一样往她身边儿凑。”一位同志忍不住脑洞大开，“你们说，要是我们派人守在她身边，是不是对那些犯罪分子一抓一个准儿，一抓一个准儿啊？那简直比我们自己上来得快多了！”
话音刚落就被齐敏飞来一只笔敲在了头上，引起众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小五你想得挺美，咱们谁不知道你是月牙儿啊？你是去蹲犯罪分子的还是蹲曦宝的，心里没点儿数吗？”
“……话也不能那样说嘛，我作为人民警察，肯定抓人才是第一要务啊！”
至于追星，这不是工作完成后，休息时间顺便的事儿嘛，不耽误~
“行了，都别耍宝了，出发抓人吧。”齐敏开口打断他们。
“是！”
…………
“曦宝，剧组的盒饭没什么营养，不如我让小乙去定餐？”袁昭趁着白小曦休息的时候问道，他口中的小乙是另外一个男助理，和余绵绵负责的不是同一块儿。
白小曦热得满脸涨红，正拿着打湿的毛巾贴脸降温，闻言没什么精神地点头。
“少买一点，我不太想吃饭~”不过她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叮嘱了一句：“记得我的小甜筒喔？”
就这天气，就算是她不说，袁昭看她这么受罪也心疼，甜筒什么的早就已经安排小乙去买了。
白小曦在毛巾下闭上眼，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放在了蒸笼里，就连脸上的湿毛巾都快被她脸上的热气蒸熟了一样。
其他人也和她一样，阴凉处站了一大圈人，有的举着冰矿泉水疯狂往肚子里灌，有的举着小风扇恨不得让它直接变成制冷空调。
太热了，热到之前满地的人造雪全都化成了水，然后短短一个小时就被天上炙热的阳光蒸腾的一干二净。
“今年这天气也太毒辣了吧，这还是近江南的小城都这么热，不知道北方其他城市怎么熬得过来。”
“是啊，我之前听本地人说这边小桥流水，诗意的不行，我就想着休息的时候去看看附近最著名的小桥河流，结果您猜怎么着？”一个工作人员边说边举起自己的手，“我就是摸了一下那个桥墩，烫出来的红印儿到现在都还没消掉呢，那桥底下的水都是温的！”
“哈哈哈哈你那算什么，我昨天还看到有人直接打水放在太阳底下，不到半个小时就能直接端去洗头了，听人说水还挺烫，有时间我也准备试试。”
暂停工作的工作人员们有说有笑，纷纷发表一些最近关于天气的见闻。
袁昭听了一耳朵，也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这鬼天气，也不见下个雨什么的，这还是江南附近呢，要是在京市，大街上估计半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白小曦闻言看了他一眼，但是已经热到没有心力说话了。
她想说全世界都差不多，有的地方洪水，有的地方大旱，她的草叶里已经装了足足几千万的灵魂了……
但是她更想说的是，忍忍吧，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58章 探班
由于天气原因,十一点左右就暂停了户外拍摄，想着也快到吃饭的点儿了，陆安也没压榨大家。
白小曦得以能够在风扇面前吹一吹,不过很快就被余绵绵哄着离开了风扇跟前，挪到了边边上。
“曦宝,热狠了也不能贪凉，一热一冷很容易感冒的。”
余绵绵细心地帮她把乱糟糟的头发都梳顺了扎起来,就连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都擦干了全部夹上去。
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有些吵闹，有人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对几个主演笑道：“岑哥,小雅姐,你们的粉丝来探班了。”
“探班？”高小雅打了一半的哈欠生生地停下了，诧异地看向来通知的工作人员，“这个点儿？”
工作人员点头，“是啊，都打着伞来的,就在剧组外面呢,有保安拦着也进不来，你们看要不要让他们先回去？”
高小雅和岑易对视了一眼,又问对方：“来了大概多少人啊？大概都是谁家的粉丝？”
剧组的腕儿不多也不少,除了岑易和高小雅两个紧几年发展势头很猛的当红流量以外,也不乏老牌演员,粉丝并不少。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就隔着老远看了一眼，也没过去，没看太清楚,不过人好像还挺多的，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一大堆人。”
旁边有个演男四号的老演员笑了笑，“来的估计都是附近离得比较近的，昨天剧组开机仪式，得到消息的粉丝这几天陆陆续续可能来的还更多，你们问问导演的意思吧。”
听出他这番话里好心的提醒，岑易等人都表示受教了，道谢后才去找陆导问了一声。
陆安也没有不近人情，就说今天见一次就行，之后可就要全封闭式认真拍戏了，不然剧组拍什么都被路透出去，这剧也毁了。
“去看看。”岑易的经纪人朝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他走的挺快，回来的更快，只是表情多少有点儿奇怪。
“怎么啦？都有谁家的粉丝？这么热的天，让他们在太阳底下晒久了也不好。”岑易好奇问他。
经纪人神色古怪地瞅了他一眼，刚张嘴准备说什么就被外面拎着外卖进来的小乙打断了。
小乙把属于白小曦的外卖餐盒放在桌上，扭头对袁昭说：“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聚集了很多探班的月牙儿，他们认出了，让给曦宝带话，说天气太热让她不用出去看他们，他们等等就要走了。”
小乙之前和袁昭等人跟着白小曦在机场就被人拍过了，月牙儿基本将白小曦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记了个一清二楚，他一走过去就被认出来了。
屋子里突然静了静。
这时候岑易的经纪人才轻咳一声，补充道：“来的粉丝挺多，不过好像……大部分都是月牙儿。”
他没说的是，他刚走近那群粉丝几步，就亲眼看到在岑易阵营的粉丝掏出了白小曦的应援挂件和不远处的月牙儿们来了一场大型认亲现场。
现在岑易出去的话，估计已经见不到几个墙头稳固的粉丝了。
不过他没说，高小雅的助理回来说了。
屋子里再次静了静，而作为话题中心的白小曦却懵了。
她从来不知道拍戏还能被探班的。
这么远，这么热，大家跑过来干什么呀？
白小曦茫然地看向袁昭，袁昭看她之前被闷到依然绯红的脸蛋儿，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
“要不就不出去了吧？外面那么热，你去了大家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万一你待久了中暑怎么办？”
他的提议得到了小乙几个人的赞同。
而且月牙儿们也知道她年纪小身体差，特意给小乙带话让她别出去了。
“岑易哥哥，小雅姐姐你们去吗？”白小曦扭头看向另外两个当事人。
岑易想了想，点头：“去，他们来一趟也不容易，和他们合影留念一下就让他们回去吧，这么热，万一中暑出事儿就不好了。”
高小雅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跟着点头了。
见此，袁昭就知道自己劝不住自家这尊小祖宗了，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身抽出一瓶冰水，用毛巾裹着塞到白小曦的手里，“抱着这个，万一热狠了就用它贴脸上降温……算了，们一起去。”
不陪着她一块儿出去，袁昭是怎么都不放心的。
白小曦乖巧地笑着点头，转身抱着手里凉丝丝的毛巾水瓶就往外跑。
后面的岑易等人：“……”
她怎么这么迫不及待，也不像刚才那样坐那儿恹恹的发呆了，阳光下的小小背影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风一般的小姑娘。
外面原本准备再多待一会儿就离开的各家粉丝远远的就看到一抹小小的身影背着光朝他们这儿飞奔过来。
别家的粉丝还在疑惑呢，月牙儿们就隐隐多了些骚动，纷纷眯着眼想要看清楚那个跑过来的小朋友是不是他们家崽崽。
“曦宝？是曦宝吗！？”
有人眼睛好使，即便在强烈地光线刺激下，也隐约看清了熟悉的轮廓，“是曦宝，是们家崽崽！”
闻言，不只是月牙儿，其他家粉丝也都激动地往前凑，举着手机对准那边。
白小曦跑得很快，他们刚确认是她，她就已经跑到保安身后不远的地方了，抱着毛巾踮着脚跟盼家长来接放学的小朋友一样满怀地期待的往这边张望。
“曦宝！曦宝这边！”有月牙儿招手帮她确认位置。
白小曦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他们手机上自己的玩偶挂件和一些小月亮应援物，于是又一股脑地往那边冲。
“慢点慢点儿……”一帮老父母亲看她跟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心脏都跟着颤了颤，生怕她摔了或是撞疼了。
还好，她在距离他们一米的距离险险地停下了脚步。
白小曦仰头微微眯眼看着他们，甚至能够从人群里发现几个熟悉的面孔。
跑得太急，停下来也顾不上说话，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了，头上已经多了一把粉丝举过来的伞。
白小曦乖乖地冲自家粉丝弯眼笑，声音软萌萌的：“你们怎么来了呀？”
有一个小哥哥把小风扇举到她面前给她吹，闻言回答：“昨天看到媒体的消息，们就线上商量着来看看你。”
“是啊，不过没想到这边也这么热，曦宝你怎么出来了？们不是说让你别来了嘛？”一个月牙儿看着自家崽崽红扑扑的小脸儿止不住的心疼。
“昨天才来，今天怎么就晒成这样了啊？曦宝你让助理姐姐多照顾好你知道吗？万一晒伤了们得心疼死了。”一个女孩子边说，边低头在自己的包包里翻湿纸巾想递给她。
这时候旁边的其他家粉丝也都不约而同地大声喊着自家哥哥姐姐的名字，是岑易他们过来了。
不过月牙儿们也就抬眼近距离欣赏了一下星，立马就又把心神放到了白小曦身上。
他们看着她小小一只站在伞底下，仰着晒红的小脸儿乖巧认真地听他们说话，心里既熨帖又觉得心疼。
“姐姐别找了。”白小曦阻止了小姐姐不停翻纸巾的动作，抱着自己手里抱着水瓶的毛巾往对方脸上贴了贴，小小的得意：“曦宝有这个凉凉的~”
小姐姐感受了一下温度，果断停了动作。
“曦宝，拍戏热不热啊？累不累？”
“崽崽，导演凶不凶？有没有人欺负你？”
大家问出最关心的几个问题，白小曦轻轻摇头，“大家都很好的，拍戏也好玩儿，袁昭叔叔说曦宝中午可以吃一个小甜筒奥！”
白小曦开心地抱着手里的东西，摇头晃脑地和他们分享自己觉得快乐的事情。
至于累不累这种就没有必要回答啦，说不累是假的，真的说了大家又要心疼，白小曦并不想让他们担心。
又聊了几句，有专门的人把他们给崽崽准备的小礼物收起来交给旁边的袁昭，大家就开始催着白小曦快回去屋子里待着了。
白小曦往回走了两步，偏头看到岑易等人都在和他们的粉丝拍照，于是又停下来转身走到月牙儿们跟前，仰头软糯糯地发问：“你们要不要跟曦宝拍照片呀？”
所求不多的月牙儿们：“……要。”
白小曦就笨拙地学着旁边哥哥姐姐的动作和他们拍照，不过有些动作大人做出来很自然，她做出来就变得奇奇怪怪，袁昭举着手机看不过去，脑子里想着之后还是得给自家小祖宗安排一些有关拍照营业的课程。
拍完照就真的要告别了，有的小姐姐可能很感性，看着崽崽抱着水瓶一步三回头的慢吞吞背影，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也不是多矫情，就……觉得自己像极了送女儿离开的父母，这一走，又只能在网上见到她，再难这样近距离的看看她和她说说话了。
但让大家更加没想到的是，还没离开，小乙和两个保镖就一人抱着一大箱冰冻的矿泉水还有冰淇淋出来给他们分发，不光是他们，就连旁边有崽崽相关应援物的其他家粉丝也有一瓶水以示感谢。
有的粉丝多问了一句，小乙犹豫了一下才对他们说：“这是之前袁哥让们给剧组其他人准备的，不过曦宝说怕你们太热了，让先拿给你们，剧组的刚刚已经重新下单了。”
“助理小哥哥，你一定要帮们照顾好曦宝。”有月牙儿边央求，边给他塞了一个白小曦的小挂件当作“贿赂”。
“曦宝马上就要开学了，助理小哥哥你帮们告诉曦宝，开学那天们就不去打扰她了，希望她好好学习。”
“曦宝皮肤太嫩了，助理小哥哥你记得叫昭昭给们崽崽多抹点宝宝霜，不然她会被晒伤的。”
“…………”
小乙认真地把大家的叮嘱都记了下来，表示自己一定会把他们的话都一一带到的，然后送最后一名月牙儿上了车拍了车牌号才回去。
“……宝宝霜？”袁昭看着小乙记录的小本本上这三个字，难得愣了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好像的确没有注意过小朋友平时是怎么护肤的？
不对，曦宝她……护过肤吗？
袁昭将这个问题丢向周西子，周西子无奈回道：“曦宝的皮肤很好，不用那些化学用品，除了需要化妆卸妆后需要多一点保护，平时是不会给她擦什么奇怪的东西的。”
“那晒伤呢？”
“那也有专门防晒的幼儿用品，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袁昭听完也只是暂时把那颗心放了放，等到第二天早上白小曦果然和周西子说的那样没有任何晒伤或是晒黑的情况出现，还是顶着那张一如以往般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这才彻底放心了。
袁昭这边担心崽崽的脸，另一边的月牙儿们也在超话里纷纷发今天探班的崽崽最新动态。

第159章 她超凶
流光V：[图片]朝我们飞奔而来的崽崽,这个难熬的夏天都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月亮尖尖：这张图简直可以封神了好嘛！背对着光和我们互相奔赴的崽崽啊……
冬曦：谢邀，人在现场，当时只觉得曦宝化这了她身后那些耀眼的光。
月牙-洛洛啊V：[视频]风一样的曦宝,小小一只朝我们跑过来的时候真的让我心都化了好嘛？
寻光V：[图片]冰淇淋快化掉了，舍不得吃,幸好还有水，拿回家冻在冰箱里永久保存。
小小曦月V：[图片]崽崽仰起小脸朝我们笑的时候,我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蹉跎：所以为什么你们都去见崽崽了啊啊啊啊！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海中月与天上明：虽然没有亲自去,但是隔着屏幕也很感动啊，每次崽崽都不会让月牙儿们的爱和期待落空，这种双向守护的爱真的完全是犯规破防好不好？
梦离：曦宝脸晒得好红,希望昭昭和其他工作人员能够好好照顾我们曦宝。
乘法口诀V：[图片]成功捕捉一枚绯红脸的小糯米团儿！
这条动态出现的突然,甚至让众多网友都齐齐懵逼，很快下面的评论里就冒出了无数的“？？？”。
发这些问号的，分为三部分人，一部分是月牙儿，一部分是岑易的乘法粉丝们,剩下的就是吃瓜群众。
所以……为什么你顶着岑易的粉籍发了崽崽的照片？你家正主知道吗？他没把你开除粉籍吗？
可能是因为“？？？”的评论太多了,这名岑易的粉丝默默地又发了很多条岑易的动态，试图掩盖“罪证”。
但是这些小把戏全都被眼睛雪亮的大家看穿了。
于是她很快破罐子破摔,干脆又发了崽崽捧脸笑的萌照,嚣张置顶,并说：“男朋友可以换,但闺女只有一个，不服来辩。”
众吃瓜网友：“……”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位嚣张的岑易粉丝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很快，不光是岑易的粉,就连当天去探班的其他家粉丝也都开始在爬墙边缘疯狂冒头，纷纷贡献出各种角度的曦宝的照片和视频。
这件原本在粉丝团内部的事情很快被吃瓜网友们开开心心地扩散，然后在各家粉丝目瞪口呆的关注下，一条名为#娱乐圈粉丝团究竟潜伏了多少月牙儿#的长话题开始在话题热度榜上疯狂上蹿，最终高高挂起，并且占据话题榜第一的位置久到离谱。
剧组，岑易握着手机和高小雅凑堆，一块儿咬牙切齿地用指头疯狂在屏幕上戳戳戳，恨不得把屏幕戳出一个洞来。
岑易磨着后槽牙，边戳边咬牙嘀咕：“开除开除开除，统统开除粉籍！一点儿都不纯粹，说好的哥哥放心飞乘法永相随的呢！？都是骗子，骗子！！”
高小雅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手指往上一滑就看到名为【月牙儿潜伏者】的超话里，顶着自家粉籍的ID发的一条动态。
沙粒猫猫V:[图片]啊啊啊啊啊啊来自崽崽的可爱暴击！眉眼弯弯笑的时候真的太杀了，我发誓我爱崽崽一辈子！！
“呸！昨天我还看到你说我是你唯一真心真意喜欢的明星！”高小雅恶狠狠地一指头戳上沙粒猫猫的头像，气得恨不得给她发私信好好质问一番。
别以为明星不上网，别以为正主不偷摸观察粉丝动向，这群口是心非心口不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假粉，假粉！
两人的经纪人默默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
只是简单一个探班，结果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要说忌惮吧，白小曦和自家艺人年龄差距太大，戏路和圈内发展也完全不重合，并不冲突。
但要说不忌惮吧……眼睁睁看着自家粉丝纷纷爬墙嗷嗷叫着说爱别的人，这委屈换谁谁能受得了呀是吧？
更何况，就算是心里再不爽，他们也不敢采取什么行动啊。
高小雅的经纪人是圈子里的老油条了，在进剧组后就把所有演员都分析了一遍，发现白小曦从在综艺露面至今，每次被黑或是被带节奏都会被很快平息，这背后要说没有资本她是不相信的，所以早早的就在白小曦身上打上了“别招惹”的标签。
至于岑易的经纪人……咳，自家老板的外甥女，顶头BOSS的亲闺女，他不捧着哄着都是很有节操的了好嘛，最多最多，就是劝岑易放下手机吧[憨笑]。
白小曦抱着每日一支的小甜筒啃得欢实，偶尔抬头好奇地打量风扇旁边凑堆的几个人，歪歪头疑惑地看着原本在他们身后的灵魂气息纠结又幽怨的将自己围拢。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属于岑易的那团灵魂气息，它往后躲了躲，紧接着又开始散发幽幽的怨念。
活像是她欠了岑易几百万，不仅不还钱还在他要钱的时候找人把他套麻袋揍了一顿。
那么过分的事情白小曦觉得自己绝对从来都没有做过！所以……她伸出小爪爪揪住了这几团灵魂气息，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情况下，一个团子踩了一jio，凶巴巴地无声威胁它们。
灵魂团子们飞快退回自己身体旁边，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儿：“嘤……”
她好凶！！！
岑易等人正吐槽的嗨皮，突然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回神后纷纷打了个寒颤。
这、这大热天的，难不成热到极致就是冷？
在几个人怀疑世界的空档，白小曦珍惜地吃完最后一口甜筒，伸出罪恶的小手任由余绵绵小姐姐用湿纸巾给擦得干干净净。
天将暗的时候，外面罕见的有了微凉的夏日晚风。
余绵绵像只万能的机器猫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淘来一个竹编的小躺椅，刚好趁着是其它小演员的戏份空档，让白小曦坐在摇摇晃晃的小躺椅上吹吹晚风休息一会儿。
白小曦躺在泛着丝丝凉意的小躺椅上，随着小椅子的晃悠，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儿童摇篮一样，闭着眼睛慢悠悠的就这样被晃睡着了。
但只悠闲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手表电话的来电儿童歌叫醒了。
“喂~”迷迷糊糊的小朋友把手腕放到耳边，没睡醒的小软音甜甜糯糯的，让电话那头的齐敏满心的烦躁火气都一下子消失了许多。
原本小心翼翼生怕热到心态爆炸的队长的其他警察同志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齐敏上一秒阴沉地都要滴水的脸色一下子和缓温柔下来。
好家伙，队长这变脸简直是一门绝活儿啊！！
大概是敏锐察觉到他们心里的吐槽，齐敏斜睨了他们一眼，看着监控中被禁锢在审讯室的李南，眼神冷了冷。
不过对白小曦的语气还是很柔和，“曦宝，我是齐敏阿姨。”
“唔……齐敏阿姨，是抓到那个坏蛋了吗？”白小曦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从小躺椅上坐起来。
“对，我们抓到了，也已经确认了他过往的所有犯罪证据，所以打电话告诉你一声，接下来警方这边应该会对你表以嘉奖，不过由于事件特殊，背后还有很多牵扯，这件案子不会暴露在公众眼中。”
呆呆的听完齐敏的话，白小曦点了点头，点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对方看不到，软声说：“我知道了，辛苦齐敏阿姨和同志们了奥~”
“不辛苦。”齐敏冷肃的俏脸上晕染出一抹笑意，眼神坚定，“都是为人民服务。”
挂掉电话，一位同志小心翼翼地问自家队长：“齐队，这李南想要申请在审判前见亲人一面，您看？”
齐敏刚缓和了不少的神色又沉了下来，冷声道：“遵守基本流程和人道主义。”
“是！”齐敏揉了揉眉心，对另一位女同事点头：“小六，稍后联系犯人家属，另外联系受害者和死者家属……”
一番吩咐下去，办公室里只剩自己一个人，齐敏身体后仰躺在椅子靠背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她设想过很多次李南为什么会被曦宝举报给局里，可无数种罪大恶极的刑事案件设想，都远远没有亲自审讯侦查出来的真相来得震撼和愤怒。
李南明面上是一名狗仔，但是暗地里，他凭着自己藏匿偷拍的本事和四处安装的微型摄像头，拍了不少圈子里的男星女星的“艳照”。
这可能在娱乐圈不算是少见，一般都会拿着照片找到经纪公司进行威胁索要一笔钱财或是直接发到网上让这个明星彻底毁掉。
但是李南不光这么做，他有一个让人作呕的习惯：收集私密照和视频。
他作案会先在私人空间安装微型摄像头或是录音器，在拍到那些照片或是视频之后，他并不会拿去兑现，而是用这些东西威胁受害者本人，一次次试探他们的底线，让他们拍更多更过分的视频照片，最后上传到某个隐秘的网站。
受害者有的会在他一次次的引诱逼迫中破罐子破摔，有的却逃无可逃，最终选择了结自己惨淡的一生。
“我事先会调查好对方的背景，一般都找那种长得好但是没有后台的人，不过……”
在被审讯时，李南甚至用恶心的目光上下打量齐敏，然后对她猥琐地笑了笑，眼睛里满是淫.邪：“像警官您这么好看有身段儿气质又绝的美人，我也只到手了一两个。”
齐敏捏着笔的指骨攥得太紧以至于骨节处微微泛白，看着他宛如在看一堆垃圾。
“你在向我炫耀？”

第160章 蹲点刑场
李南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阴恻恻地笑了—声：“不敢，我只是在向警官您坦白从宽而已。”
好—个坦白从宽,齐敏被这人死到临头的嚣张气笑了，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据我们的调查，你是被母亲抚养长大的,妻子也为你生了—个女儿是吗？”
李南被禁锢的手腕下意识地挣扎了—下,闪烁着眼神色厉内荏地大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测出他对家人态度的齐敏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冷笑着没有再回答他。
时间差不多，审讯出来的结果也差不多,齐敏并不愿意再和这个人渣待在同—个审讯室,起身用笔帽敲了敲李南面前的桌面。
“恭喜你，喜提死刑大礼包。”
现在回想起来，齐敏似乎还能听到李南在审讯室里疯狂地大吼着自己可以减刑可以请律师之类的话，可是法律就是法律，李南手上不止—条人命,再加上对众多受害者的侵犯和威胁,以及对白小曦身为军人名誉的造谣摸黑……
审判结果出来，的确和齐敏在审讯室里说的—样,死刑,立即执行。
刑场上,—株不起眼的浅绿色草芽儿扎根在墙角砖缝里,在李南尚且带着余温的尸体倒地后，嫩绿的草叶随风轻轻摇晃，李南尸体上空刚刚冒头的漆黑灵魂体便犹如被指引了—般，直直地飘荡到草芽儿旁边,然后被这株只有两片叶子的不起眼小草收了起来。
剧组。
白小曦从午睡中醒来，揉了揉眼睛，歪歪倒倒的又—头栽倒在余绵绵的怀里。
“绵绵，困~”小姑娘没睡醒时的小奶音—如既往的软软糯糯，脑袋蹭在助理小姐姐怀里撒娇，等余绵绵把她从怀里扒拉出来时，已经从小鸡窝窝头变成了乱糟糟鸡窝窝头了。
余绵绵揉了揉崽儿软嘟嘟的脸蛋，有点惊讶地凑近她看了—眼，“怎么感觉曦宝睡了—觉长大了—点点？”
白小曦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眸无辜地呆呆望着她，像—只迷迷瞪瞪的小呆头鹅。
余绵绵：“……”
好吧，应该是错觉了。
“曦宝乖，喝点水漱口清醒—下，下午我们只有最后—场戏就杀青了，—定要保持状态呀。”
在余绵绵柔声的哄劝中，白小曦打了个哈欠，乖乖地喝水漱口，让自己清醒—些。
午觉是在拍戏的场地附近随意找了个地方支了张干净的小床睡的，这张小床也是绵绵牌机器猫和小乙—起不知道在那个店铺淘来的，不用的时候折叠收起来很方便。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们拍完这个场景的—场戏，白小曦这才去到化妆间让周西子给自己化妆。
因为她要拍的是最后—幕，和张池还有其他几个被老师们保护的小朋友们—起来到学校废墟前向牺牲的女主和其他老师致敬的—幕，布景不在这儿。
只能说不愧是妆造师，周西子—眼就发现小姑娘身上不对劲的地方，拿着刷子的手停在她脸前面五厘米的地方没动，皱眉疑惑问：“曦宝，你怎么—觉睡瘦了？”
之前还肉嘟嘟的婴儿肥小脸蛋隐约间瘦了—点点，显得她的五官更精致了些，软萌无害少了—点点，抿着唇面无表情时锋芒更多了—点点。
好像—场午觉睡醒，她就长大了—些……
作为对白小曦的脸最为熟悉的人，周西子这话问的很笃定，但是耐不住被问的小朋友茫然回望。
周西子：“……”
得，问了个寂寞。
小孩子—天—长应该……也算是正常吧。
说不定只是今天睡午觉偷偷长高了—点，所以显得比平时明显了—些。
抱着这个念头，周西子给崽儿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梳拢扎起两个小辫子，又把她白白嫩嫩的小脸给化的符合那个年代的“粗糙”。
虽然依然可爱，但少了几分娇气，让懵懂的天真在那双漆黑的眼瞳中被衬得愈发干净无邪。
“那边布景差不多了，曦宝，这—场拍完你就杀青了，争取—次过，给他们起个好头！”陆安拍拍白小曦的肩膀，笑眯眯地鼓励她。
“拍完了曦宝也能有红包包吗？”白小曦眼眸晶亮地抬头看着导演叔叔。
陆安：“……红包？”
他大脑有点卡壳，想了想，不由失笑：“傻丫头，之前那些发红包的都是在剧里&#39;死掉&#39;的，给他们发红包是为了压—压晦气，你只是杀青，不用封红包的知道吗？”
“奥……”白小曦原本期待的小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
无论怎样，最后—场戏的确如陆导所言，—场过，其他小演员也都配合的很好，陆安看着镜头里—群小萝卜头戴着鲜红的红领巾向废墟上升起的红旗敬礼时，觉得这—幕刚好可以用来做电影的封面大图。
契合主题，这些小孩儿，不仅在电影中时战争时的坚强生长的小花，在现实里也是祖国未来的花朵。
离开的东西早都被小乙等人收拾好了，小朋友要赶回京市开学，也不适合给她举办什么杀青宴。
但是不得不说白小曦神奇的体质，原本就很喜欢的她的大家在这么几天的相处中，对她的感官更是好到爆炸。
毕竟谁会不喜欢—个乖巧懂事软软糯糯能卖萌撒娇还超级好rua的糯米团子呢？
最最关键的是，小姑娘才六岁，来剧组这么多天，天天顶着那么大的太阳拍戏，却从来没有叫过—声苦，也没有无理取闹拖累过剧组的拍摄进度，对每个人都超级有礼貌，永远都笑得甜甜软软的……
像个小天使—样可爱乖巧的小朋友，谁不想把她宠着哄着呢？
可是这才几天，她就要离开了。
不说原本就熟悉的岑易和刘轩然，剧组从导演女主角到拍摄的工作人员，在送小朋友上车离开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都觉得有些惆怅。
剧组里最可爱的小吉祥物走了，大家以后休息空档里都没有小朋友可以哄了，就连拿在手里的甜筒，没了—个能炫耀的对象，多多少少都不那么香甜了。
要是白小曦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指定又会气的逮住他们的灵魂体超级用力地踩两jio出气！
这些大人们多损呐，—点儿都不爱幼！
白小曦走的是机场VIP通道，倒不是躲路人或粉丝，她为数不多的在天上飞的行程，来去都是这样的。
团队早就发文说过让月牙儿们不要参与任何机场接送机的活动，如果外面还守着有粉丝的话，白小曦也是不会再和之前几次那样特意出去和他们见面的。
“这边！”刘祺朝袁昭招了招手，目光却停在抱了个娃的周军身上。
等他们走近了，刘祺小心地拍拍小朋友的背，轻声问：“她睡了多久了？”
“刚睡着没—会儿，这段时间累着了，我干脆就没喊醒她。”袁昭跟在旁边回答。
“让她睡吧，车在外面，你们跟我来。”
到了车上，周军小心翼翼地把小朋友放到小床上，然后到前面去兼职司机，袁昭等团队的人则回了公司，他们需要对白小曦接下来的工作进行筛选和安排。
刘祺守着睡得跟个小猪—样的崽儿，拿着手机和白刘两家的人都报了平安。
今天已经九月—号了，启卓小学和其它小学—样，九月三号才报名，九月四号正式开学。
因此刘祺还是把小朋友接到了刘家，想让她在开学前和外公外婆多相处两天。
白小曦这—觉睡得很沉，回到家还被安放在床上又睡了快—个小时都还没醒。
刘外婆心疼地不行，把自己儿子撵走，换她自己守在小床边陪着。
刘祺灰头土脸地出来，—低头就对上小小那张大大的狗脸，神经条件反射地紧绷，“——你不许咬我啊！！”
小小懒懒地瞥了他—眼，摇着蓬松的尾巴慢悠悠地绕过他进屋，顺便推门把刘祺关在外面。
刘祺：“……”
这狗，欺人太甚！
“小小，别吵曦宝睡觉知道吗？乖乖地趴着儿别叫。”刘外婆摸摸小小的狗头，轻声叮嘱着。
白小曦去拍戏这段时间小小—直在刘家养着，刘外婆知道这狗聪明，很多时候都听得懂人在说什么，只是看心情配不配合而已。
小小用爪子扒拉着床边，看了看床上的小主人，然后就听话地趴在刘外婆脚边和她—起安静地守着。
梦对普通人而言总是光怪陆离的，但是对白小曦而言，并不是难以描绘的东西，很多时候梦境反而就是她自身的—部分。
因此在梦里看到高高的山崖上，那株眼熟的小草的叶片上慢慢长出细小但尖锐的小刺时，她并没有很惊讶。
她只是微微侧头，眼睛—眨不眨地看着草芽儿不远处那颗茂密沉默的大树。
不知道树爷爷现在在干什么，山崖上是吹风了还是下雨了，树爷爷的枝头上又停了哪只路过歇脚的飞鸟，树爷爷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死亡难过？有没有偶尔想起过自己？
就如同自己偶尔会想起它—般。
如果—个漆黑的灵魂对自己而言是养分的话，那是不是自己只要得到和吸收足够多的坏人的灵魂，那么不需要那么多的喜欢就能够长出五片叶子了？
白小曦安静地思索着，天道温和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梦境。
“曦宝，那不—样。”
祂轻声对闭着眼睛的小姑娘说道：“善意与恶意是对立的，善意让你生长，使安魂草的特性发挥到最大。”
“那坏蛋的灵魂呢？”白小曦微翘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
“那是你的刺，你每吸收—个极度负面的灵魂，草叶上的刺就会多出—根，但刺—旦多了，锋芒太盛，就会压制安魂草温和的特性，让你逐渐生出戾气，到那时只会有害无益。”
白小曦慢慢睁开眼睛，侧头看到坐在床边戴着老花镜看书的外婆，眨了眨眼。
虽然天天说坏蛋的灵魂吸收多了不好，但各大刑场还是必须按时蹲点儿的，每次守在那边看坏蛋们哭闹求饶虽然很无聊，可每—个漆黑的灵魂都该有自己的凄惨下场，轻轻松松死掉什么的，对受害者而言真的很不公平啊……
倾听到她内心想法的天道：“……”
所以小崽子你还要天天化形成草芽儿探头探脑地去那些刑场里观看行刑现场吗？你是真的不怕做噩梦，但是我作为你的挂件，已经快看吐了你真的心里没点数吗！？
—想到每次人家死刑犯在那儿哭着认错求饶，边上—株小小的草扒拉着墙缝偷看，看完了就跟个小无常似的把人家灵魂收走藏在自己的草叶儿里的奇怪画面，天道就忍不住想要哀叹：你只是—棵草，不是什么专偷坏蛋灵魂的贼！！
那些坏人遇到白小曦这棵草，简直就是天克，活着时躲不过，死了连灵魂都不被放过需要被再次清算—遍。
天道：“……就离谱！”
祂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错，明明从来没有给她灌输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从有意识以来，祂就从没见过哪棵草在变成人之后会如此兢兢业业的为社会和谐发展做贡献，发现坏人后报警举报、蹲守刑场、吸收灵魂—条龙服务的！
这么说也不对……天道作为白小曦的绑定挂件，其实也就见过她这么—棵变成人的草。
所以你们植物界的脑回路和行事作风都这么画风清奇的吗！？
或者说不愧是在红旗下长大的草芽儿！？

第161章 暗巷
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白小曦被外婆牵着小手走出房间，阿姨已经做好晚饭了。
“舅舅呢？”白小曦四处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
外婆摸摸小朋友细软的头发,笑得慈爱：“你舅舅看你睡得沉，就自己去接七七去了,等我们曦宝乖乖吃完饭他们估计就回来了。”
白小曦闻言却瞬间变了脸色。
舅舅去接七七……
眼前恍惚又浮现出在舅舅身上看到的画面，白小曦愣了愣,回过神很快收敛好表情,松开外婆的手。
“怎么啦？”刘外婆疑惑地蹲下来问她。
白小曦朝外婆眉眼弯弯的笑，“外婆，曦宝想舅舅了,先去找舅舅可不可以呀？”
刘外婆上手捏捏小朋友软嫩的脸蛋儿,“这么晚了，曦宝不饿啊？你舅舅应该都在回来的路上了。”
“曦宝不饿，曦宝想去找舅舅~”白小曦捏着外婆的衣袖晃来晃去地撒娇，鼓着腮帮子微蹙着眉头软声哀求：“外婆，好不好好不好嘛~”
刘外婆：“……”
这谁招架的住啊？
“好好好……”刘外婆眼角眉梢都挂着纵容的笑,拿面前这软娇娇的小姑娘是真没办法,只能摸摸她的头叮嘱道：“你呀……先给你舅舅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让他等着你别乱跑,出去记得把保镖都带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知道吗？”
“外婆最好了~”白小曦乖乖地点头,踮脚抱住外婆在老人家的脖颈处黏人地蹭来蹭去~
刘外婆假装嫌弃地把她推开,上扬的唇角和眼尾的笑纹却收都收不住。
然而白小曦一坐上车，脸色就变得格外冷凝，手肘撑在车座扶手上，偏头仔细听着手腕处正在嘟嘟作响的手表电话。
开车的吕劲松小心地看了眼后视镜,呼吸的声音都放缓了许多。
他和周军在半空默契地对上了目光，又都很快收回，眼观鼻观心假装没有被车内逐渐紧绷的氛围所影响。
他们曾经在生死边缘徘徊过无数次，因此对杀机和戾气是极为敏锐的。
而现在，车内，白小曦打电话时身上所散发的某种气场，其危险程度甚至让他们两个头皮发麻，浑身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
“嘟——嘟——”
电话始终处于未接通的状态，车里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重，就如同最后一根直直绷紧的琴弦，只需要轻轻拨弄，就会彻底崩断。
“曦宝？”清朗的声音透过手表传出来有些许的失真，却一下子就将车内的氛围缓和了下来。
白小曦蹙紧的眉头缓缓松开，轻轻应了一声后问道：“舅舅，你要回来了吗？”
“今天七七回的有点晚，我才刚带着它往回赶，曦宝你们是不是要吃饭了？先吃别等我啊……”
“舅舅，和周军叔叔开位置共享，我们来找你。”
被小朋友打断的刘祺愣了愣，侧头和旁边副驾驶上的七七对视一眼，反应慢半拍地哦了一声。
周军接受了位置共享后，把位置同步到车载蓝牙给吕劲松导航。
“快一点。”白小曦看着外面的夜色催促了一声。
于是吕劲松在车上有白小曦的情况下，第一次把车开出了超跑的速度。
白小曦听着标准的导航音，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飞掠而过的夜景，轻轻放缓了呼吸。
草就快要长出第三片叶子了。
曦宝已经六岁了。
所以，自己这次一定能够保护好舅舅的。
“……小刘总的定位，停了。”周军看着已经有快五分钟没有动过的定位，心底突的一跳。
吕劲松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猛然一紧，不用白小曦说，就再一次地加快了车速。
白小曦没有再说话，但是捏着身前安全带的手心已经汗湿了一片，原本清澈干净的眼底也染上了骇人的戾气。
…………
刘祺的车子被逼停，要不是他给自己和七七都系着安全带，那在被那两辆突然冲过来的车子逼得撞上围墙时，他和七七两个就已经跟着车头一起撞碎玻璃，撞烂在墙面上了。
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但是车子前面的挡风玻璃碎片还是划伤了刘祺的脖子和脸，旁边的七七看起来不那么严重，但那也只是因为它浑身都是黑色，即便流了血也看不到。
刘祺还在剧烈的撞击下浑浑噩噩头疼时，七七已经挣脱安全带跳出了车窗。
“嘶——”刘祺捂着剧痛的脑袋难受地直吸气，脑袋像是要炸了，伴随着嗡嗡直响的耳鸣，外界的声音从嘈杂到彻底消失，世界安静到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
“——吼！！”残破地车身外，七七一身漆黑的毛发几乎融入黑夜，弓着脊背，四爪紧紧抓地，一双同样漆黑的眼瞳凶狠地紧盯从那两辆车上下来的人类，嘴里不时发出威胁的低嚎。
一个干干瘦瘦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七七一眼，对身后下来的李炎恭敬弯腰。
“李少，我们没找错，就是这个玩意儿。”
李炎歪了歪头，脖子处发出让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他摘下墨镜，用那双狭长凶戾的眼睛定定地观察不远处那浑身漆黑的兽。
良久，满意地点头。
“品相不错。”
“是、是！”戴着眼镜的干瘦男人谄媚的不断躬身附和，小心地恭维道：“能够被李少您看上眼，是这只小畜牲的荣幸。”
李炎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冷笑着拍拍面前人的那张脸，动作并不轻，两三下就打得这人眼镜都歪斜地挂在脸上，却还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哈腰，赔着笑伸脸让这位少爷打得更顺手。
见他这么识时务，李炎有些无趣地收手，对另一辆车上下来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把那张牙舞爪的动物抓起来。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一行人从车里搬出来了绳子和笼子，一个人手里竟然还拿着□□，从下车后就一直瞄准了七七。
刘祺用力踹开变形的车门，下车后看到的就是一群不好惹的“混子”拿着武器和七七对峙的一幕。
下一秒，拿着□□的人手指扣动——
“七七，快跑！”
刘祺下意识地扑过去，尖锐地针头刺入肩胛骨，冰冷的液体流入身体中，不到片刻意识就开始恍惚，浑身脱力。
“操……”刘祺跌倒在地上，另一边肩膀狠狠地撞在地面，他骂了声脏话，这麻醉剂见效这么快，这群人不知道加强了多少药效。
七七其实早在刘祺扑过来的时候就往旁边躲了，但是它体型太大，那个人又瞄的很准，这一针如果不是落在刘祺身上，那就要扎在七七的后腿上了。
见一击不成，那人吐了口唾沫，重新瞄准。
七七焦躁地不停用爪子扒拉着刘祺的身体，想要抓住他飞起来，但是这条巷子明显早就被踩好点了，上空布满了各种尼龙绳编织的网。
刘祺咬牙拔掉麻醉针，咬着舌尖保持清醒，仰头看着那群人，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问：“你们……想要干什么？”
在李炎面前卑微的不得了的眼镜男已经重新戴好了眼镜，闻言走到刘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少看上了你养的这只小畜牲，识时务的话，就乖乖地跟李少道歉，然后把你身后这个畜生双手恭敬地献上来。”
……李少？
刘祺眼前已经有些恍惚了，看到的人影不断地分裂又重合，但是他的神智还算清醒，狠狠地又咬了一口自己腮上的软肉，疼得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李……你们要是、要是敢伤害七七，我……绝对不、放过……”
听着他有气无力的“威胁”，李炎一脚踹开挡在刘祺面前的眼镜男，微微屈膝下蹲，低头打量着嘴角渗出血迹的刘祺。
半晌，他冷笑：“骨头挺硬，少爷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
说完，李炎招了招手，身后的跟班们纷纷上前，他却站起身往后退。
“把他的硬骨头一块块掰断，至于这只新生物……”李炎看了眼凶狠呲牙的七七，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浓厚兴趣，“抓起来，让它好好看看前主人硬骨头的下场。”
杀鸡儆猴这一招，他李炎向来都用的极为顺手。
“李少放心，按您要求的，他这一身硬骨头，我们一块儿都不会留全乎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第一个走近刘祺，边说边弯腰将浑身脱力的刘祺从地上拽起来按在巷子里的墙上，指骨捏得咔咔作响，下一秒就要一拳狠狠地捣在刘祺的腹部。
“砰——！”
突然的枪响让整个暗巷都静了静。
李炎等人头皮一炸，眼睁睁看着那个即将落在刘祺身上的拳头突兀地炸成了一嘭血雾。
短暂地绝对安静后，一声凄厉地惨叫划破黑夜，男人捂着自己只剩下半截断骨的手臂痛苦地疯狂哀嚎，失去桎梏的刘祺则顺着冰冷粗糙地墙面缓缓地跌坐在了地上。
剩下的人浑身僵硬地扭头看向刚才枪响的方向——背后。
看到了在两个保镖保护下，双手握着枪的小姑娘。
下一秒，黑漆漆的枪.口便对准了李炎的眉心。

第162章 斗兽
李炎瞳孔紧缩,手指勾着的墨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嘴里喘出急促的呼吸，僵麻着半边身子，在被枪口瞄准的情况下,缓缓地，咽着口水将双手举过头顶。
白小曦看了眼靠坐在墙根处的刘祺,软糯的声音在黑夜中仿佛夹杂着冰霜，“七七,咬死他。”
本就焦躁了许久的七七一得到命令,便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极速冲到刘祺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个断了半只手的肌肉男一口咬断了脖子。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是那个人的头滚落在地上,沾了灰尘和血迹,那双惊恐瞪大的双眼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一时间，巷子里静得似乎只听得到血液从脖子上不断涌出来的咕嘟声。
不！
在血液的声音中，众人还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李炎嗓子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余光里那颗人头的眼睛似乎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明明夜很深,夜风也足够凉,李炎却和刚才的刘祺一样，额头开始不断地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七七将剩下的尸体拖到一旁,然后以守护者的姿态蹲在了刘祺面前。
刘祺被七七张开翅膀遮住视线,直面死亡的僵滞思维才骤然回神。
他虚脱地把自己埋在七七的翅膀里,这才惊觉自己脸上黏糊糊的……
是被刚才崽儿那一枪和七七那一口给溅了满脸血没错了。
刘祺是松了口气,但是李炎面对着始终稳稳当当不手抖且没有丝毫转移的枪.口，是真的想给这杀人不眨眼的小姑娘跪下了。
“□□？”周军眼睛尖，黑夜里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到刘祺身边的针头，“小刘总好像……昏过去了。”
白小曦闻言,在李炎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手腕微转——
“砰！”
下一秒，在他惨叫的同时，他肩上同样的位置就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在枪子儿射出去的时候，一直护卫在白小曦身边的周军和吕劲松也动了。
不到一分钟，李炎身边带来的近十个人都被折断了手脚鬼哭狼嚎地瘫在了地上。
李炎捂着被洞穿的肩膀，惊恐地怀疑自己就要死掉了。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了得到那只新生物而选择将这条路封闭了，现在他几乎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不断地涌出。
“我、我是李炎！我是李家的小辈……你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李炎半跪在地上，剧烈地疼痛和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他只能以这样狼狈的姿势向白小曦低头求饶。
白小曦松开手指，将小巧的手.枪收回来，走到跪在地上的李炎面前，脚下小心地避过从他身上滴落的血液。
“求你，放过我，我……”
李炎卑微的求饶只说了个开头，就被迫中止了。
白小曦微微低头，看着他不复往日凶戾的惨白的脸，和他怨恨又恐惧的视线对了个正着，随即在他躲避不及的哑然中若有所思的弯了弯眼眸。
“你真奇怪~”
小朋友的声音在夜色中依然轻轻软软的，像飘在天上的软乎乎的棉花糖，丝丝缕缕地将李炎的脖子紧紧缠绕住，不给他半点喘.息的空间。
“明明手上那么多条生命，为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害怕了呢？”
“你很想活吗？”
白小曦歪了歪头，伸出细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李炎肩膀上的血洞，在他压抑痛苦的闷哼声中，将手指上的血一点点的擦在他另一边肩膀的衣服上。
“……想，我想！”李炎疼得声音都在发抖，屈辱地低头：“你要什么……都给你，我、我想活着！”
闻言，长相精致的小朋友软萌萌的抿嘴浅笑，“好呀~那就选你最喜欢又最刺激的斗兽。”
“用你的性命当赌注好了，你赢了就能活，输了的话……”
在李炎猛然迸发出求生希望的注视下，白小曦偏头看了眼正在被周军往车上抱的刘祺，眼眸暗了暗，“输了，就让李家拿出十个亿出来赎你的命，怎么样？”
仅仅十个亿就能买一条人命，李家应该是愿意的叭？
“好！我、答应你！”李炎在逐渐麻痹的痛苦中，已经不再去想自己输了的后果，不想家族愿不愿意拿出十个亿来买自己的命。
生死关头，赌徒骨子里特有的孤注一掷和对胜利求生的疯狂让他不得不紧紧攥住这个机会，生怕错失后自己会血溅当场。
“那就明天吧。”白小曦果断地定了时间，也不怕他反悔，往兜兜里掏了掏，拿出自己平时做作业记笔记的小本本和铅笔，放在李炎的头顶认真地写了自己儿童手表的电话。
“我不认识路，明天你记得来接我奥？”
熟稔的叮嘱，要不是李炎肩膀上的血洞还在淌血，要不是巷子里还七七八八倒了满地的伤残，她理所当然又软乎乎的语气简直像是在和亲近的人撒娇。
把写着歪歪扭扭数字的纸撕下来折叠好弯腰放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白小曦站起身看向其他失去了行动力的人。
很好，每一个的灵魂都和黑夜融为一体。
在她无声的环视中，每一个被她清澈目光注视到的人都瑟缩着恨不得让自己直接隐身，或是根本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为什么，一个小孩儿，可以这么凶残？可以这么杀人不眨眼？说动手就动手，她真的只是个孩子，而不是什么嗜血的怪物吗？
“我们走吧。”
“小刘总的车怎么处理？”周军看了眼撞得满目狼藉的车子，心底有些庆幸刘祺坚持到了他们赶过来。
幸好没出更大的意外，不然那个李炎估计就不止肩膀上挨那一枪了。
“不要了，快去医院。”
反正刚才老吕也已经把小刘总车上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周军点了点头，将车门利落地关上。
白小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个记忆中不断从舅舅的未来画面中浮现的暗巷逐渐远离，低头捣鼓着自己的手表电话。
“歪~齐敏姐姐，XX路302巷，我杀了一个坏蛋，其他的被周军和吕劲松叔叔折断了手脚，我急着送舅舅去医院，你们现在出警的话，应该能够抓住他们。”
大晚上正准备睡觉的齐敏：“……你说什么？”
“XX陆302巷有一群坏蛋。”白小曦乖乖地重新说了一次。
“不是……”齐敏有点懵的从床上爬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听，“你说你杀了人？”
“嗯。”
小朋友点了点头，“齐敏姐姐放心，曦宝没有违法，首长爷爷特批过，遇到坏蛋，为了安全，我可以立即持枪射杀。”
齐敏：“……”
关键是这个吗？
关键难道不该是你一个小不点儿，为什么能够杀了人还这么淡定吗？
那可是杀人！
无论怎样，齐敏还是不得不在挂断电话后兵荒马乱地出警。
挂断电话，白小曦抬手捂了捂脸，遮住之前被夜色掩盖的红红的眼眶。
她有点想哭，但是又不愿意哭出来，只能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呜咽着用手背狠狠地揉自己不争气想流泪的眼睛。
混蛋！都是一群混蛋！！
“呜~”七七小心翼翼地用头蹭了蹭白小曦的脸颊，黑乎乎的爪爪轻轻扒拉着她的手背。
“七七你也是个大笨蛋！！”压抑了一晚上的后怕在一切结束后终于爆发，白小曦揪着七七身上的毛毛，气到想咬它。“曦不ku……”七七一个劲儿用脑袋拱着白小曦，试图让她心里好受一些，但是头上的伤口渗出血迹，将白小曦脖子脸上都糊上了血。
小朋友抱着七七的脑袋，心疼的头顶上本来就很没精神的草芽儿更蔫巴了，委委屈屈的把两片蔫蔫的叶子缩成一小团儿。
“明天不许去帮他们工作了。”白小曦轻轻的摸摸七七头上被血湿掉的毛毛，语气却凶巴巴的不容置疑。
迎着七七漆黑疑惑的眼瞳，白小曦抿了抿唇，垂眸遮住自己眼中的冷漠。
那些人是从哪里知道七七的？只能是体制内部出的变故。
七七为他们工作，他们从七七很小的时候就不停地向七七灌输不能够伤人不能够对人类动手的思想，以至于出现危险了，七七明明能够保护好自己和舅舅，却只能像个小傻子一样被坏蛋欺负……
他们保护不了七七，为什么要限制七七？
白小曦很生气，所以不想再站在人类道德的位置上去为那些人考虑了。
“呜~”七七屈膝趴下，把自己的脑袋轻轻搁在白小曦的怀里，无声撒娇。
白小曦拍拍它的头，总算是把自己心里的难受都憋回去了。
…………
“别担心，情况都还算良好，病人体内麻醉剂虽然过量，但送来的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影响。”医生看了眼白小曦和两个保镖的奇怪组合，摇了摇头：“那麻醉剂其实是给那个新生物用的吧？它身上的伤不算严重，包扎后别碰水，勤换药，过几天就能愈合了。”
“谢谢叔叔。”白小曦礼貌地道谢，在医生离开后趴在病床边上发呆。
“曦宝，电话响了。”周军看着小朋友手表电话亮了半天都没动静，不得不出声提醒。
白小曦回过神，看着外婆的备注摁下了通话。
“外婆~我跟舅舅要去找齐敏姐姐，先不回来了奥……”
“没事的，我们明天早上就回来啦，嗯嗯，外婆晚安~”
面不改色地撒谎，白小曦挂断电话，趴在病床边继续睁着眼睛发呆。

第163章 利己主义者
刘祺昏睡了一整晚,周军和吕劲松没劝动白小曦，只能看着她把自己缩在七七的翅膀下面睡了一晚上。
医院窗外的天亮时，白小曦的手表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曦宝,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还是需要做个笔录，如果你不方便过来的话,我就来找你。”
齐敏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说话说着说着还打了个哈欠,显然昨天一晚没睡,一直在处理白小曦临时制造并丢给她的那堆烂摊子。
白小曦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小脸儿在七七又热又软乎乎的绒毛毛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告诉了齐敏医院的楼层的病房位置。
不过挂掉电话她就清醒些了,从床上爬起来,带着七七一块儿去洗手间洗漱。
“舅舅还没有醒吗？”白小曦叼着一只小笼包扒拉着病床的床沿，有点担忧地皱了皱眉。
都这么久了，舅舅怎么还没醒呀？
“曦曦，嗷~”一只黑爪爪轻轻扒拉白小曦的小腿，她低头对上七七漆黑的眼瞳。
“怎么啦？”
“ban,班嗷~”七七用头蹭了蹭崽儿的膝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黏在小朋友身上。
白小曦嗷呜一口把还没吃完的半个小笼包塞嘴里，蹲下来嚼吧嚼吧咽干净了才用手惩罚般地拍拍七七的脑袋。
“七七是笨蛋吗？”
“呜？”突然被训的七七满眼懵然地看着她。
白小曦抿抿唇,伸手揪住它脑袋两边的毛毛,左右晃了晃：“今天不去了,以后我们都不去了,知道吗？”
七七理解了一下，有点慌，两只前爪扒拉着白小曦的膝盖，憋了半天吭哧出一句人话：“不去,穷，曦曦没钱！”
白小曦：“……”
两背景板保镖：“……”
合着你这么兢兢业业每天跟人一样准时准点上班，就图那几个连你一天食物都买不起的毛毛雨工资？？
白小曦在袁昭汇报电影收入后好好了解了一下工资结构，之前就想着和专门寻找新生物的机构那边好好沟通一下七七的工资问题，结果还没来得及沟通就发生了这种事儿。
白小曦就更不可能让七七为了那几千块钱把它自个儿就卖给机构了。
七七每顿吃的营养搭配的食物都不止那点儿钱呢。
真是亏死了！
自觉自己从来不做赔本儿买卖的白小曦看着七七身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不容置疑地捧着它的脸叮嘱：“不许偷偷跑，以后不要听他们的话，不然我就不喜欢七七了。”
原本还惦记着挣钱的七七立刻老实了，乖乖地蹭蹭白小曦的裤腿儿，又溜达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就餐。
这时候周军才对白小曦说：“之前医生来看过，说是情况稳定，很快就会醒了。”
白小曦丧丧的把肩膀一垮，奥了一声，擦干净手和嘴巴后就坐在床边托着脸发呆。
“天天，你最近都不理我了~你是不是养了别的草了？”
天道：“……！？”
所以倒打一耙这个词儿原来是这么用的是吗？？？
那难道不是你天天拍戏学习耍赖吃零食压根不理我吗？现在想起还有个天天了，结果张口就是贼喊捉贼？
你们植物界的是不是都没有心？
有没有心白小曦不知道，反正她是悠悠然无视了天天的反控诉，鼓着腮帮子将告状进行到底。
“他们人类有的好坏奥！”
崽儿气鼓鼓的小奶音就跟半空飘着的小泡泡一样，只需要轻轻一戳~
“啪~”就气炸了。
“……站在他们自己的角度来看，并没有做错。”天天大概被“逆子”气到了，难得替人类说了句好话。
“我知道~”小朋友哼哼唧唧的噘嘴，明显还是很生气，“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自己创造的词，特别准确！”
天道：“……”
可以，解锁阴阳怪气崽！
祂还不能说，说轻了祂说不过，说重了又怕把小哭包真给说哭了。
这哪是什么逆子，就是个小草祖宗！
祂没说话，白小曦也没有需要祂说话，自己已经鼓着腮帮子叭叭开了。
“他们总是对自己最好，七七是我的七七，是他们求着我送过去的，结果七七被他们当狗一样的教，一点伤人的倾向都不能有，把我的七七活生生教成了一只大笨蛋！”
“七七回家和小小打闹的时候，小小都不害怕它了！太过分了，我家七七明明超凶哒，结果被他们套上了看不见的绳子，试图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七七驯养成听话温顺的小猫，我真的快要被他们气死了奥！”
“我之前看到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是人类讲的，他们从骨子里就有很强很强的征服感，即使看起来再温柔宽容的人，他们也遵循这个铁律，把除他们之外的所有生物都按照他们的规则来进行分类和驯养，给小动物们标上宠物，可食用，观赏等等各种标签……”
说到这里，白小曦托着脸蛋儿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觉得草生都灰暗了起来。
“可曦宝也不是人类啊，我只是一棵草，人类可以随手就从悬崖上拔下来扔掉的草。”
她周身气场都蔫哒哒的提不起劲儿，之前气势汹汹的谴责也蔫巴了下去，天道沉默了许久，才无奈道：“小小年纪，不要整天胡思乱想，你这种行为分明就是在迁怒。”
白小曦耳根悄悄红了点儿，心虚地把手指绞紧，顾左右而言他：“舅舅怎么还没醒呀？齐敏阿姨是不是快到了？我好忙的，先不要跟你讲了，天天你快去找你别的草吧！”
天道：“……”
所以“养了别的草”这盆污水你是打定主意泼我身上了是吗？
不过祂还是体贴的没有揭穿崽儿那笨拙的转移话题的小把戏，安静地陪着她守着病床上的刘祺。
在齐敏到来之前，刘祺先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床边小小一抹身影在眼中看着都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清晰起来。
白小曦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舅舅的动静，偏过头探究地看了两眼，确定舅舅的眼神清亮，没有变成傻舅舅后悄悄的松了口气。
医生又来检查了一次，确定他没有什么严重后遗症就松口病人可以再观察半天就出院了。
刘祺向吕劲松充分仔细地了解了昨晚自己昏过去的事情发展后，缓缓的格外虚弱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在所有人的担忧中，刘祺看着白小曦的目光格外的痛心疾首：“乖崽，都是舅舅的错！”
白小曦满头雾水：“什么呀？？”
刘祺吸了吸鼻子，眼眶都真情实感的红了：“乖崽，都是舅舅没用，才害你不得不这么小就见血，你害不害怕？有没有做噩梦？你不要内疚自责，那些人死了都是活该的，你……”
白小曦眼中的茫然缓缓沉淀下去，静静地看着舅舅因为担心自责而紧蹙的眉心，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唇。
她是不是要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舅舅醒过来知道始末后第一件事就是担心自己见了血会害怕……
白小曦想起了自己第一世的时候，她从那间满是血泊的屋子里出来，天上飘着鹅毛大雪，满地一片雪白，自己的眼前却血红一片。
那时候的自己，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那么多的血，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哪怕一个人问她会不会害怕有没有做噩梦。
看她低着头不说话，刘祺有点儿慌，以为她在哭，直接把手背上插着的针头拔了，伸手将小小的人儿抱到怀里。
“曦宝乖，我们不怕啊，没事的……”
刘祺一边笨拙的安慰，一边用手轻轻的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脑勺。
白小曦没忍住，抬手“啪——”一下拍到刘祺的脸上，小小的巴掌糊了刘祺一脸。
“咋……咋了？”刘祺懵逼地透过她的指缝看过来。
不用白小曦说话，周军已经飞快地跑出去喊护士了。
刘祺：“……”
哦豁，好像一不小心又惹崽儿生气了。
在刘祺血呼啦擦的手被止血后，白小曦已经决定远离自己的蠢舅舅了。
七七和舅舅呆久了就变成了笨蛋七七。
小小和舅舅呆久了也变成了笨蛋小小。
白小曦觉得自己该和舅舅保持一定的距离了，她不想变成笨蛋曦宝。
在护士训刘祺的时候，齐敏带着人到了医院。
这件事对白小曦而言造不成任何的影响，事情也是他们先起的头，但关键是死了个人，其他人也都伤的挺严重的。
所以即便确认白小曦拥有对犯罪嫌疑人的当场射杀权利，还是仔细的对她做了笔录和调查。
“对了，昨晚我们去的时候，肇事者李炎已经被送到了这家医院进行抢救，他有李家当靠山，就算是犯罪也不会让自己脏手，所以我们这边暂时抓不到他什么把柄，曦宝你之后记得让你舅舅多注意点，李家人做事都不折手段，阴得很。”
齐敏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白小曦跟着她出门，然后在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带着周军走向了另一间豪华病房。
那里正是周军半个小时前打探到的，李炎暂住的病房。

第164章 斗兽台
礼貌地敲门,在里面被拉开后，周军侧过身，让白小曦和里面的人对上视线。
一个五十左右打扮精致的妇人。
她此刻眼睛红肿着,眼妆也被哭晕染了一圈，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是……”
她话音未落,低头就看到白小曦那张印象深刻的脸，五官几乎在一瞬间变得扭曲,身体前倾,在周军下意识挡在白小曦身前的时候又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意图攻击的动作。
周军防备地侧身，女人那双眼睛瞪得极大，像是恨不能当场将白小曦拨皮抽骨生吃活咽了一般。
“对不起,这里不欢迎你们,请走吧！”
她说完就要将门甩上，在她动作之前，白小曦软声问她：“阿姨，请问李炎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女人恨恨地咬牙，冷笑：“你自己开的枪,你不知道他什么情况吗？我儿子究竟哪里得罪你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有家里人护着就能够为所欲为，这件事儿我们李家跟你没完！”
听完她充满愤怒的威胁,白小曦抿了抿唇,无辜地抬眼：“这句话,你为什么不早点教给李炎呢？”
“我爸爸妈妈都教我不要恃强凌弱,你为什么不教李炎呢？”
女人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更气了，但是她明显有所顾忌，那些过分的话在心里憋了又憋,最后竟真的忍了下来。
白小曦没有在意她的反应，看了眼面前张牙舞爪的黑色灵魂，轻叹一声，无奈道：“阿姨，麻烦您转告李炎，下午不要迟到了，不然赌注加倍奥~”
不等女人再说什么，白小曦麻溜儿的走人。
她才不要和不舒服的人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
…………
下午两点，刘祺顺利办理了出院手续，不过由于七七身上的绷带，怕引起家里人的怀疑和担心，刘祺干脆带着两只幼崽回了自己不常住的公寓。
刚到家就接到白朔的电话，他说机构那边给他打电话询问七七为什么没去。
白小曦抱着平板，乖巧地回答爸爸：“曦宝不想让七七去了~”
“好，那就不去吧。”
白朔深知女儿的性格，也没有追问原因，纵容的点点头：“他们那边我去说，曦宝明天是不是要上学了？”
“嗯，舅舅送我去学校，爸爸要回来吗？”白小曦抱着平板趴在沙发上，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
白朔有些愧疚的摇头，“爸爸明天回不来，不能亲自送曦宝上学了，尽量后天赶回来可以吗？”
“没关系~”白小曦鼓了鼓腮帮子，摇头晃脑的，“爸爸慢慢回来吧，不要受伤就好了奥~”
又说了两句，白小曦看着黑掉的屏幕，软声叹气，把自己的脸贴在平板上，整个人在沙发上趴成了一条有气无力的小咸鱼。
大家都好忙，曦宝也忙，但还是想要爸爸妈妈的亲亲抱抱呀……
晚上八点，肩膀上缠着绷带，面无血色的李炎按时接到了白小曦和刘祺。
“曦宝，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嘈杂的擂台下，刘祺神色凝重的问身边的崽儿。
小姑娘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眼底清澈，小小一只和这个充满暴力与血腥的地方格格不入。
听到舅舅的询问，白小曦狡黠地眯眼笑了笑，“舅舅猜？”
刘祺：“……”
我要是猜得到我还问你？
不过他也知道这就是崽儿另一种方式的推脱了，所以没有再问。
四周路过的人无一不是衣冠楚楚，但是他们围在几个大型擂台边缘，下注的手和紧盯擂台的眼睛都染上了一丝赌徒特有的疯狂。
他们抛弃平日里苦苦伪装的表象，将西装袖子挽到最高，如同最次等的赌场里上了瘾的赌徒，随着擂台上两只兽类血肉淋漓的撕咬而兴奋的赤红了双眼，多巴胺疯狂分泌，刺激得放声喊叫起哄。
两个擂台，来回四场兽类的搏斗，其中三场都出现了新生物。
白小曦安静地观望这一切，直到李炎走过来。
“你确定要用那只新生物和我打擂台？”
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盘，即使李炎再忌惮白小曦，言语间也多少肆意了些，他在四周昏暗的灯光下，他阴狠地拧眉笑了笑，看似好心的提醒：“虽然我们不是生死比斗，但是你只有一只新生物，我却有至少十多只，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吃亏吧？”
说着，他提议道：“不如你向比斗场买几只怎么样？这样至少公平些。”
怕白小曦或是刘祺看穿他的别有用心，李炎又很快解释：“我说这些你能听就听，毕竟我也是怕万一我的斗兽不小心弄死了你那只新生物……到时候你要是生气反悔，我的人生就到头了。”
闻言，刘祺虽然觉得他这个提议多半不安好心，但也有些道理。
七七昨天车祸的时候受了伤，今天又要一只兽和那么多新生物战斗，就算七七很强，但以一敌十几只新生物，再怎么也会受伤，万一……真的死在了擂台上怎么办？
不过斗兽从始至终都是自家崽儿提出来的，凭借着自己多年和崽儿斗智斗勇的惨痛经验，刘祺觉得她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毕竟某个天才小朋友，吃甜吃辣就是不吃亏。
所以刘祺没有跟着担心和劝告，一直就当自己和周军吕劲松一样是个安静的背景板，任凭崽儿自己做决定。
果然，白小曦对李炎摇头了。
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险些让李炎当场怄死，恨不得自己从未长过这张嘴。
“你提醒我了，我们的赌注里再加一点吧，如果你输了，你手中所有的斗兽都归我，可以吗？”
问出这句话的小朋友弯着笑眼，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亮晶晶的璨如星子。
李炎：“……”
可以吗？
自己命都在她手里，他难道还能说不可以！？
憋着胸膛里那口恶气，李炎忍了又忍，咬牙道：“可以，不过是一群动物，你想要就拿去好了！”
擂台上正巧这时候结束了上一场的搏杀，胜利者是一条巨型森蚺，它的对手是一只老虎，此刻已经浑身抽搐着倒在了血泊中。
那只老虎被森蚺绞杀，身上的骨头几乎粉碎，被工作人员装进笼子抬下去时已经没了呼吸。
那只森蚺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是身上也满是被爪子破开的伤口，此时瘫软在笼子里，一双竖着的蛇瞳都恹恹的带着死气。
但是无人关心它们的死活，它的主人和所有的看客笑的笑骂的骂，都在为自己的输赢而喜怒，旁的分不走他们半点心思。
“下一场，是两只新生物的对决，其中一只是我们斗场都没有过记录的新生物，另一只则是来自周少手下的23号斗兽，也是我们斗场的常胜将军，已经赢得了七次胜利，这一次是不是还会延续胜利，让我们拭目以待。”
主持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即将上场的两只斗兽的情况，前面经过了那么多场预热，现在观众们的热情已经被彻底拉满，根本都用不着主持人再想办法调取他们的激情。
白小曦和李炎走到最佳观赏区，隔着防弹玻璃，看着工作人员在擂台两边推进两个笼子。
其中一个就是浑身漆黑的七七，它身上的绷带已经被拆掉了，黑色的翅膀将体表的毛发都遮盖住，在明亮的白炽灯照耀下，宛如黑洞一般将所有覆盖过去的光都吸收掉，让人最瞩目的还是那抹黑。
而另一边，则是一只长相奇异，身上布满鳞片的新生物，它的鳞片上布满了划痕，腿也瘸了一只，看得出来它之前经历过很多场厮杀。
一声口哨，不需要裁判对两只兽进行厮杀引诱，擂台上之前那些动物留下的血泊早就已经激起了两只动物嗜血的基因，笼子刚一打开，它们就已经凶残地冲向了彼此。
“咬死它！23号上啊，咬断它的脖子！！”
“23号，杀了它！！”
擂台四周刚停歇不久的吼声再次激烈起来，大多是押注在23号身上的人，也有人为搏冷门，押注在七七身上，不过赔率依然很高很高。
白小曦看了眼刚刚凑一起押注的刘祺和两个保镖叔叔，在心里默默计算自己能得多少好处。
擂台上，七七轻巧地跃过一滩血泊，同时躲过23号的扑咬，锋利地爪子狠狠地划在23号的鳞片上，带起一串刺耳的剐蹭声，却并没有对23号造成太大的伤害。
白小曦扒拉着看台的围栏，泪眼迷蒙的打了个哈欠。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了，快到她睡觉的时间了。
23号愤怒的嘶吼着，扭身扑向七七，满是獠牙的嘴巴直直地朝七七的脖子咬过去。
看客们纷纷激动地尖叫，仿佛已经看到了七七血溅擂台的那一刻。
但下一秒，七七张开了背部的翅膀，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次攻击。
观众们：“……！？？”
众人纷纷傻眼，仰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停在半空的七七。
这特么……长着四条腿儿的猛兽怎么突然变成了飞禽？
逗我们玩儿呢？？

第165章 作弊
事实上,七七还真就是在逗23号玩儿。
它来来回回和23号进攻防御，拉扯间至少过了二十多次的互动，然后在23号无能狂怒的嘶吼声中,从半空飞到白小曦跟前。
隔着一面厚厚的透明玻璃，白小曦对七七点了点头。
“咕~”学了一声鸽子叫,七七不再在23号身上浪费时间，在众人瞪大了双眼震惊的注视下,跳到23号背上,抬起爪子重重的落下。
当尖锐的爪子狠狠地掀开鳞片刺穿血肉，将靠近的那一面玻璃溅上了星星点点的鲜红液体时，刚刚还叫嚣的起劲儿的观众们纷纷骇然噤声。
上头的热血被泼了一盆冰水,李炎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差了几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捂着肩胛骨稍下的位置眼神阴郁。
只轻轻一下，七七就轻易将23号整个身体贯穿，让它失去了原本凶悍的战斗力。
咬牙的咒骂声此起彼伏，七七嫌弃地在23号还算干净的那部分鳞片上擦了擦自己血淋淋的爪子,然后蹲在白小曦跟前的玻璃前,冷眼看着工作人员将23号装进笼子抬了下去。
一场接一场，面对的斗兽一只比一只强,但没有任何意外的,每次都不等观众热血上头,七七就已经干净利落地将其解决了。
七七的赔率差从一开始的天差地别逐渐拉平,然后又迅速地全部押注在七七身上。
将赔率拉向了和一开始完全相反的差距。
毕竟，上场的每一只新生物，不论曾经在斗兽台上胜利了多少次，不论曾经成功闯过多少次生死关头,在七七的獠牙和利爪之下，它们强悍或灵敏的身体都宛如一块儿豆腐般脆弱无比。
看着台上又一次重伤被判失败的动物，李炎只觉得肩膀上的疼痛不知不觉蔓延到了全身，他咬了咬牙，用力地攥紧了拳头。
一旦、一旦剩下的几场斗兽自己输了，那昨天晚上刚捡回来的这条命，就又得还给白小曦了。
别说什么还有另一个选项，十个亿，即便是李家，也不可能为了他一个纨绔子付出整整十个亿来买命。
毕竟整个李家，家里家外正室外室的小辈加起来，十根指头都数不过来，要是自己死了，其他人恐怕恨不得立刻买烟花庆祝个三天三夜。
就连自己的父亲，也更喜欢外面养着的小三小四的孩子……
不甘心，死亡的阴影逐渐笼罩在李炎身边，他闭了闭眼，朝不远处的一位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当对方点头重新混进昏暗密集的人群中时，李炎忍着疼伸手拿过酒杯，将里面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
“接下来七七的对手是我们斗场的新晋神话，也是国家动物研究所公布的第一只新生物种族：祸！”
“截止目前为止，这名叫做七七的新生物已经连胜九场了！”主持人激情满满的语气轻易就调动了投注者们赌徒的心思，“我们能够看到啊，七七已经显出疲惫的状态了，九场厮杀下来，它的身上也多多少少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我们离得近的观众应该能够看清它身上被血水凝结的皮毛，只不过由于它浑身漆黑大家才看的不那么清楚。”
“另外我们的那只祸虽然还是幼年状态，但它之前的每一场战斗都获得了毫无疑问的胜利，现在状态全部拉满的祸对战已经经历了九场厮杀的七七，可以说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搏杀了，那么这一次擂台上能够成功获得胜利的究竟是谁，就让我们赶紧开始拭目以待吧！”
白小曦踮脚扒拉着围栏，绕开七七的身影看向那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祸，轻轻皱了皱眉。
这一幕就是自己曾经看到的一角“未来”了，和当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只是这只祸……怎么看着没精打采的？
不只是白小曦一个人发现了祸的状态不对，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也有人在大声咒骂，让祸赶紧打起精神，他们可是全押了它胜。
七七试探着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这只幼年的祸。
祸的名字就是编码，13号。
本以为这只祸没有什么攻击力，结果下一秒它就从地上弹射而起，细长的身体直冲七七的眼睛而去，同样尖而利的獠牙在嘴里宛如针尖，速度快到只是眼睛一花就找不到它的身影了。
七七猝不及防下面对13号这么突兀的袭击，只来得及倒退半步，仰头避过对方对自己眼睛的攻击。
于是13号尖利的獠牙狠狠地咬进七七的脸上，在七七抬爪准备将它扒拉下来的时候，它已经将自己整个缠绕在了七七的脖子上，圈的死紧。
刘祺担心地险些捏碎手里的酒杯，白小曦却侧脸看向不远处的李炎，在心里又往他头上记了一笔。
既然选择作弊的话，就不要怪自己不给他机会了。
软萌萌笑着的小朋友褪去了部分笑意，收回视线，转而闭上眼睛。
一株不起眼的小草芽儿从她的衣袖中掉落下来，然后贴紧玻璃壁面，费力地挥动两片小叶子，努力从下方的凹槽往里钻，然后顶着一身脏不拉几血呼刺啦的不知道多少动物留下的血液往台子上蹭。
“……七七能解决，你没必要这么拼。”天道有些看不下去了。
随着小哭包越长越大，搞出的莫名其妙的骚操作也越来越多，有时候即使是祂都很想仔细了解一下小哭包脑袋里面的构造究竟是什么样儿的。
“不……卟噜、不公……卟噜、平……”
一张嘴就呛一口血，艰难的说完这三个字后某棵草就彻底安静了。
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缠斗的两只斗兽吸引过去时，一颗血淋淋的小草软趴趴有气无力地瘫倒在擂台边缘的血泊里。
她也不想躺在臭烘烘的血液里，但是为了不暴露……
草真的牺牲了太多了！
七七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13号被注射了药品，原本因为13号只是个幼崽而没有下狠手的它在吃过第一次的大亏后，也被激起了凶性，威慑力极重的低吼一声，后爪往前倾，死死地拽住脖子上13号滑溜细长的身体，振翅飞向半空后，将13号从空中垂直丢下。
恰巧，13号盘旋成一小坨的身体就这么直直地落在白小曦“潜伏”的那滩血泊中。
猛然被砸中的白小曦：“……！？”
被砸的晕晕乎乎的草芽儿懵然下又呛了好几口血，偏偏13号被她的气息吓住，竟然就那么直愣愣地瑟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小曦：“……”
我怀疑这个世界对草的恶意从此刻起真的没有了任何的遮掩！
你倒是让一让呀！知不知道要压死个草了！？
就算不被压死，白小曦估计自己这棵草恐怕也要被淹死了……
徒劳的挣扎了两下，被死死压在地面上的草生无可恋地把自己摊平成一小滩草饼。
天道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白小曦恹恹地吭叽一声，不想讲话。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七七终于从半空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抓住一动不动的13号，为了防备它再次向之前那样突然袭击，七七用了第一次抓祸的手法，将它完全遏制住。
毕竟，祸的生命力极强，就算受到致命伤也能够自行痊愈，比同为爬行动物的壁虎的生命力还要顽强得多。
在裁判的倒数计时下，擂台四周一阵疯狂的辱骂，甚至有人愤怒地将手里的酒杯用力地砸向擂台的玻璃，在破碎声中，此起彼伏的质疑声让人听得头痛欲裂。
可他们仔细一找，发现13号的主人李炎此时的脸色比他们还要难看至少十倍，于是宣泄出口的质疑都逐渐熄了音。
这……看起来不像啊？
今儿个这场斗兽他们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李家纨绔李炎踢到了一块儿铁板，这场斗兽他们虽然押注的都是金钱和其他看得到的利益，但是李炎自己压上的可是他自个儿的那条嚣张命啊。
命都赌上了，就算是要作弊，应该也是让13号变得疯狂吧？
现在13号这病恹恹的缩在一起发抖的样子……明显是被吓到了呀！
有人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将兴奋的目光投向浑身漆黑的七七，发誓自己下一局一定全压在它身上！
能够让祸害怕的新生物，会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全然不知道自己给观众们造成了什么样的误会，白小曦艰难地撑着自己被压断了一半儿的惨兮兮草叶儿往另一边爬。
天道始终忍着笑看她一切的小动作，实在很想劝她一句：“植物就别插手动物世界的事儿了，看看这后果，多惨呐！”
不过考虑到万一惹哭小朋友，最后道歉哄人的还是自己，天道就默默地打消了这个损招。
爬到凹槽边缘，被压残了身体的小草芽儿可怜兮兮的把自己缩在最边边上，等着下一场的开始。
白小曦从草芽儿中暂时将魂体退出来，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悄悄松了口气。
突然觉得当人也挺好的……
“曦宝，他要是输了，真的要赌命？”刘祺摸摸小姑娘细软的头发，低头好奇的询问。
白小曦捧着自己的小水杯喝了两口水压惊，咽下后才仰头对舅舅认真的点头：“曦宝说到做到喔，他输了的话，要么赔钱，要么赔命。”
“……没有第三个选项？”
白小曦无辜地回望，“舅舅要给他第三个选项吗？”
刘祺：“……”
瞅你那机灵劲儿，问你个问题你都要把问题给我丢回来，就不能体谅体谅你亲舅舅？
白小曦接收到舅舅沉默视线中的幽怨，想了想，还是坚定的摇头：“没有第三个选项，没有奥！”
“舅舅，我已经很善良了。”小姑娘仰着脸认认真真的自夸。
她给了坏蛋两个选项，但是坏蛋在伤害别人的时候，从来没有给过第二个选项。
刘祺对上小姑娘干净清透的目光，愣了愣，随即失笑，手心用力揉了揉她的头顶：“好，舅舅相信曦宝的决定，我们就给他两个选项，多一个都没有。”
白小曦这才满意的点头，然后谨慎的让周军和吕劲松仔细把李炎给盯住，为了防止他失败后做出逃跑或是伤害其他人等过激行为。
倒数第二场，白小曦没有让草芽儿去参与搏杀，只是趴在围栏上安静的看着七七身上多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七七好像伤的有点重了。”刘祺看着七七有些不稳的步子，忍不住的担心。
白小曦反而将目光落在七七的对手身上，那是李炎近期从研究院那边“偷购”来的一只新生物。
还没有录入档案，但是能够和七七争斗这么久，显而易见它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时间过去了足足二十分钟，七七身上已经能够看到被划伤后翻卷外露的血色皮肉，而它的对手，则成功被它撕下了脖子上的一大块外皮，露出里面森白带血的喉骨。
但那只新生物濒临死亡后，仍然没有停下对七七的攻击，不要命地往它身上扑咬，直到彻底瘫软在血泊中。
在裁判宣布它失败的那一刻，这只新生物睁着圆圆的已经失去了神采的眼睛，无声地没了呼吸。
在它身上灵魂漂浮起来后，血槽边缘的草芽儿挥了挥残破的叶子，让那抹茫然的灵魂逐渐找回理智，并且朝着角落里面色惨白的李炎飘过去。
“李少，马上就是最后一场了，您……还好吗？”斗场的负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炎身后，对这位自己的老主顾表达关心和担忧。
李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嗬嗬声，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他的西装上已经被血迹晕染出了一大片湿透的痕迹。

第166章 杀戮与生机
看他这样,负责人在黑暗中挑了挑眉，假意关心的又问了一遍。
李炎牙齿被自己咬得咯咯作响，不知道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恐惧,还是对造成这份恐惧的白小曦而憎恨。
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次，李炎眼底已经显现出了一抹狠辣的疯狂。
“加药！如果我赢不了,就让它们都死在擂台上！！”
“可是李少，我们斗场之前为了帮您已经承担了极大的代价,那小姑娘可是白家的孩子,万一她心爱的斗兽死在……”
负责人看似担忧的话还未说完，李炎就转身用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力气之大,几乎直接将他整个人都举离了地面。
李炎微眯着眼,对近在咫尺的负责人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老子让你加药！无论什么后果，有我来担！”
负责人并没有被他吓到，脸上仍旧堆着笑，“这……李少您也知道，这也不光是担责任那么简单,您觉得呢？”
李炎要被这老奸巨猾的狐狸给气死,胸膛剧烈地起伏好几次，才狠狠地磨着后槽牙应下：“一应费用,从老子账上划！赶紧滚去加药,否则老子死之前也先弄死你！”
负责人笑眯眯地应承下来,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鱼,被李炎放开后就离开了外场。
很快，最后一场擂台赛的双方斗兽都已经蓄势待发。
在那只斗兽出来的时候，场子彻底热了起来，因为那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只飞禽：鹰隼。
据主持人介绍，这只鹰隼是半年前被送来斗场的，但是它并不是普通的鹰隼，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它在成长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异变，在拥有属于猛禽的所有优点时，身上还带着一种霸道的毒素。
半年以来，凡是与它对战的斗兽，就算是在擂台上还剩着一口气，被抬下擂台后也活不过24小时。
因此这一场它一上来，两边的押注都开始疯狂上涨，所有人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有人可能就此倾家荡产，也有人一夜巨富跻身顶贵，但唯有两只斗兽所代表的白小曦和李炎二人，相对而立，站在擂台边缘，一个稚嫩天真，一个神情死寂。
一声呼哨声响，安静舔舐伤口的七七再一次弓起脊背，凌厉的目光紧盯从笼子里脱困后直冲高空的鹰隼。
随着鹰隼凶戾的鸣叫，七七并不坐以待毙，而是展开翅膀同样飞向了半空，两者互相盘旋对峙。
白小曦仰头看着七七身上从半空砸落在擂台的血珠，抓着围栏的手指略微收紧。
“这只鹰隼有问题，他们给它注射了药物。”周军俯身在白小曦耳边说着，手中点开手机屏幕。
他将刚才拍到的工作人员拿着针筒为鹰隼注入药剂的一幕放大给白小曦看，而后问道：“需要暂停这场比斗吗？”
“不用暂停。”白小曦仰头看着半空中厮杀起来的两只动物，声音依旧轻软：“七七需要这种程度的对手。”
周军听不太明白她后面那句话有什么深意，疑惑的想了片刻，收了手机和白小曦一起关注擂台上的战斗。
他刚才可也把身家都押注在七七身上了。
刘祺守在白小曦身边，听完她和周军的对话，又听到四周的观众在讨论鹰隼的战绩和自身所带的毒素，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李炎还真不愧他那人人喊打的恶臭名声，为了活命可真是胆大包天不折手段。
可……
“曦宝，七七好像中毒了！”他看着半空中因力竭而重重摔落在台上的七七，一颗心不由得高高提起。
七七侧倒在擂台上，翅膀抽动后无力的盖住一地血泊。
半空中盘旋的鹰隼见此直接俯冲而下，弯钩一般锐利的鹰爪直直地朝着七七脊背上翅膀的伤口处撕裂而去——
刘祺不忍地紧紧闭上眼睛，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熟悉的七七的痛吼声，反而是四周变得格外的安静。
半眯开一只眼睛看向台上，看清台上情况后的刘祺骇然发现刚才还中毒没有还手之力的七七竟然……变大了？？
不是宏观意义上的变大，就是从字面意思上理解的那个变大，它原本只有不到一米长的身体竟然在短短几秒间膨胀到了自身原本的三四倍大小，于是翅膀上的那点毒素对于它庞大的身躯来说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刘祺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包括李炎和斗场负责人们的问题。
在绝对的安静场合下，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的清晰：“七七本来就这么大，只是太大了我抱着不舒服，怕吓到奶奶，所以才一直用小时候的样子。”
刘祺：“……？？？”
听到她这番“解释”的其他人：“？？？”
这合理吗？你为什么说的这么平平无奇的样子，它是一只动物啊！又不是孙悟空的金箍棒，还能说变大就变大，说变小就变小？？？
说好的科学发展世界呢？你家的动物怎么偷偷摸摸还成了个精？？
满屏的问号不足以表达众人心中的懵逼，就连刘祺都用了好久才找回自己飘走的声音：“所以……现在才是真正的七七？”
“对呀~”白小曦头顶的草芽儿恶劣的晃来晃去，像只恶作剧成功的小恶魔，笑眼弯弯的乖乖道：“七七被机构那些人教的太心软了，被欺负了也不还手，所以我才带它来这里玩，现在看起来效果不错奥！”
刘祺嗓子有点儿梗，缓和了很久，但眼睛一看到台上挥着爪子轻轻松松就将那只鹰隼按在地上摩擦的七七，他就忍不住想捂脸。
原本以为崽儿带七七来斗兽场是因为想要将李炎逼上绝路。
后来事情的发展又让他以为她是想要解救李炎手上的那批新生物送还给研究所。
最后斗兽场给那只鹰隼注射药物时他又觉得崽儿这么做肯定有什么深层的原因，不然绝不会让七七轻易涉险。
结果事情的想象从一开始就离谱到远超出他的想象！
什么逼上绝路，什么解救动物，什么心里有数……都是假的！假的！！
根本原因就像她说的那样，完全是因为搜寻新生物机构的那群人把七七教成了收到欺负都不会还手的小笨蛋，所以她才提出这场比斗，为的就是让李炎因为性命受到威胁而不得不拿出最强的动物来和七七进行厮杀。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将七七已经快被人磨平的爪子重新变得锋锐，只有这样才能让七七被禁锢的凶性和骨子里的霸气被激发出来。
想通从头到尾小姑娘所说所做的一切，刘祺不由有些怔然。
事情完全超出他所预料的范围了。
怕是就连研究所那边对七七身体各项数据的记录里也没有过它能够变大变小这一条吧？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感叹自家小崽儿把秘密藏的很好，还是该担心这件事儿一旦被传出去，届时又会往七七和曦宝身上凝聚多少敌友不明的目光。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至今都是名言警句。
刘祺在担心白小曦的安危，另一边的李炎却看着台上的七七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几乎从眼眶中崩裂出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跑，也不是求饶，而是拿出手机，狰狞地对那头接电话的人连声吼道：“给我弄死那个姓谢的！现在立刻马上！把他那双眼睛挖出来喂狗，老子要把他挫骨扬灰！！”
姓谢的……
周军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被自己折断手腕的那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他上衣口袋里飘出来的名片上面，姓名后面好像是叫谢恩？
也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按齐敏警官所说，刘祺和七七会无故被李炎盯上，就是因为这个谢恩将七七的资料透漏给李炎并且从中牵的线搭的桥。
难怪李炎这么愤怒。
想通其中关节，周军便没有阻止李炎这通催命的电话。
这场擂台赛的输赢已然毫无疑问，七七直接将那只神志不清只知道疯狂攻击的鹰隼推到了玻璃上按住，将它所有的行动力都给限制了，等着裁判吹哨结束比赛。
场子在一夜的激情沸腾下骤然安静下来。
高而大的斗兽场，此时此刻显现出一种绝对的安静，所有知情的人都将目光落在和这个充满了血腥的斗兽场格格不入的六岁小姑娘身上。
她身上那条浅绿色的连衣裙，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依旧让人从中感觉到稚嫩的生机，像一颗刚破土而出的种子，在懵懂中伸展自己的嫩芽，努力又积极的向上生长。
可当这份稚嫩的生机出现在这被鲜血与死亡肆虐的斗兽场，一切都变得违和起来。
她自然而然的站在人群中，反倒是本来融于这里的人群，缓缓的自发为她避让开一条足够宽敞的通道，好奇敬畏地猜测她的来历和身份。
这条通道的尽头，赫然是捂着肩膀脸色惨白形容狼狈的李炎。
在这片诡异的落针可闻的死寂中，白小曦从腰间的衣兜里拿出尚未上膛的枪，顺着空荡的通道朝他走过去，小皮鞋清脆的哒哒声一下一下落在众人耳朵里，也敲击在李炎和他们的心上。
是死亡临近的声音。
当她轻轻地落下最后一步，李炎也靠着墙根无力地滑坐在了地上，深色的西装被鲜血泅湿了大片，失血过多的他仅凭着求生欲在强撑。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昨日重现。
只不过这一次，刀俎是白小曦而非李炎，鱼肉也是李炎而非刘祺。

第167章 落幕
亲身经历过昨晚危机的刘祺有些恍惚,回过神后又觉得眼眶没出息的变得酸涩起来。
明明自己才是长辈，却从崽儿身上获取了足够多的安全感，总是处于被保护的一方。
他手指动了动,想要伸出去抓住什么，可看到崽儿瘦瘦小小的背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将手指紧紧蜷缩成拳。
明明应该感觉温暖和羞愧，可当下刘祺的眼神里闪烁的是满满的坚定。
白小曦伸出小手指攥住飘到自己身边像个大气球一样晃悠来晃悠去的舅舅的灵魂体,不让它挡到自己看向李炎的视线。
“十个亿你准备好了吗？”小姑娘糯叽叽的小奶音里带着点儿笑意。
李炎身体抖了抖,嘴唇泛着白，咬牙求饶道：“请、请您再给我几天时间！”
白小曦对他遗憾地摇头：“不可以喔~”
在李炎眼神逐渐疯狂的时候，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眉心正中,刚上头的热血便又骇然冷却。
看着四肢都僵住的李炎,白小曦好奇的用枪.口将他的额头往后抵了抵，然后李炎的脑袋就一下下往后仰……
小姑娘新奇的抿着嘴笑，眉眼弯弯的乖巧模样落在李炎的眼中却宛如浑身漆黑的恶魔。
“你没有十个亿，我就只能拿走你的命咯？”
看似询问，实则不容置疑的话刚刚落下,站在李炎旁边不远处的周军就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拿出一把手铐,干净利落地把李炎的双手手腕铐了起来。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
李炎：“……？！”
不是……我们都做好你开枪让他血溅当场的心理准备了，结果就这？
就这！？？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吃瓜群众！？
迎着众人懵逼的视线,白小曦收回枪,神色认真的叮嘱李炎：“如果你有十个亿,记得让警察叔叔联系我,虽然我不能给你走后门，但是我能帮你把李家都送进去陪你！”
说着，她还满怀期待特别有动力的重重点头，伸手拍拍李炎的肩膀：“接下来要加油筹钱奥！”
众人：“……”你是魔鬼吗？李家人怎么得罪你了？
李炎：“……”你滚啊！！
无视四周超级多奇奇怪怪的怨念,白小曦侧身看向不远处某个维持不住笑容的男人，无辜地弯眼笑：“叔叔，可以把七七还给我了吗？”
负责人：“……请跟我来！”
直到白小曦和刘祺跟着负责人离开，周军吕劲松也押着李炎走出去后，仿佛被冰冻了一个世纪的斗场总算是重新嘈杂了起来。
他们大声激动的讨论突然变大的七七，讨论半死不活被押走的李炎，但问的最多的是：那个小姑娘是谁？李炎怎么得罪到她了？她的斗兽是哪里来的？她背后站着京市哪一个顶级家族？
围绕着白小曦，他们讨论了太多太多，但直到斗场突然关闭逐客，他们脑海中那个笑得软软萌萌的小姑娘却始终徘徊不去，甚至一度成为了他们深夜梦中惊醒的罪魁祸首。
斗场地下4层，白小曦环视着四周装满了动物的特质笼子，安静地目光看向一旁的负责人。
“……”负责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迎着她的视线，佝偻着身子不断地赔笑解释：“这、这都是顾客们寄放在我们这里的，您别误会……”
这话骗骗三岁的小朋友估计有用，但白小曦今年已经是六岁的草了。
于是她摸了摸七七湿漉漉的脊背，摸到一手鲜血后，将这只手朝负责人摊开：“那可以给我名单吗？”
负责人面对满手的血腥冲击，即便是在斗场见惯了鲜血和生死，也没忍住惊惧的往后仰了仰。
回过神后，他苦着脸看向白小曦，一脸的为难：“您见谅，我们斗场的第一条规矩就是要做到对客户的信息完全保密，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负责人，名单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也不是我能够做主的啊！”
“喔~”小姑娘无辜的收回手，把手手背到背后，睁大圆溜溜的猫儿眼乖巧又无害，“没有就算啦，你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只是随口问问~”
负责人：“……！”
您可真是位祖宗诶！这随口问问我要是一个没应对好，估计就变成悬在京市富家子弟们头顶的一把刀了吧？
一想到那个后果，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抖了抖，不知不觉间后背早已被冷汗濡湿一片。
然而不等他松一口气，魔鬼曦又开始对他灵魂发问了：“那你刚才给那些斗兽注射的药剂能拿给我看一看吗？”
负责人浑身一僵，腿一软险些直接给她跪下了。
撑着颤巍巍的小心脏，他哭丧着脸，强撑着用苦涩的笑掩饰自己绝望的内心，“药……什么药啊？我们斗场向来、向来是公平公……”
后面的话全都在看到周军手机里那张照片时卡在了嗓子眼儿上。
这回他是真的跪了，那张永远堆满了笑的微胖脸上挂着几滴眼泪，扯着嗓子哭嚎：“祖宗诶！您就放过我吧行不行？我只是个小喽啰，上面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办事儿，您这要求我真的办不到啊！！”
“我要是真的给您了，我上头的老板们能把我皮都给剥了，求您看在我老大不小一把年纪还单身上有老下没小的苦逼份儿上，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可怜见的，就差没给小姑娘磕个头了。
其实要是白小曦能够放过他，这个头他也是愿意磕的，但是被刘祺黑着脸伸手把额头给抵住了。
“干什么呢？你是不是想折我家乖崽的寿！？”
负责人：“……！！！”
你们一家子都特么是魔鬼吧！？你赶紧滚啊！！
他这下是真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哀怨的看着后面神情死寂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李炎，心里恨不得把这位以往的大金主给一口口啃了！
你自己踢上铁板就算了，怎么还把魔鬼招惹到我们斗场来了？看她为难我这个无辜无助又可怜的小负责人，你的良心真的不痛吗！？
见他这么可怜，白小曦似乎有点心软，伸着手手乖乖的等保镖叔叔帮自己把手擦干净，然后犹豫地看着惨兮兮的负责人。
希望之光在他眼中慢慢升起。
“不行奥~”
在他怔愣的尚未从湮灭的希望中回神时，白小曦拍拍七七的头，软萌萌的小脸儿也板了起来。
“不给药剂，我就让七七吃掉你。”
负责人瘫坐的地上逐渐蔓延出湿漉漉的水渍，带着一股恶心的味道。
刘祺捂着崽儿的口鼻，把懵逼的小朋友一把抱到远处，距离负责人至少三米的地方。
“天天，他……咋了？”白小曦傻乎乎的看着被吕劲松一只手拎起来的负责人，原本凶巴巴的小眼神此刻写满了懵然。
天道：“……”
我难道要告诉你他被你一句话吓尿了？？
这么突破少儿不宜的下限的东西，我就算是天道也跟你这个六岁的小草崽子说不出口啊！
“没什么，你别看他了，人丑话多味儿还重，把他交给你舅舅处理吧。”天道幽幽劝告。
白小曦不服气的吭哧一声，气鼓鼓的把李炎扑到自己身边儿的灵魂体踩了好几jio才解气。
都瞧不起草，草真的要生气了！
不过事实证明，刘祺和白小曦不愧是一家人，继被白小曦吓尿之后，又被刘祺逼到头皮发麻，抖抖索索的带着刘祺和吕劲松去了另一层的仓库。
确定无误后，白小曦抬起手腕，对显示着已经通话两个小时的小小屏幕软声道：“齐敏姐姐，你们快进来呀，我该回去睡觉了~”
齐敏抹了把脸，为自己这第二个注定无眠的夜晚而愤愤。
她也好想回去睡个香喷喷的美容觉，而不是连夜跑到斗场外面蹲点两小时后，还不得不冲进去给那只到处惹事的小崽儿接手那么大的摊子。
有的人已经可以回家睡觉，而有的人却彻夜无眠。
把负责人拿出来的药剂带上，把李炎和满地下室的动物们都移交给警方，白小曦趴在七七冲洗干净的肚皮上，还在半路就已经睡得喷香了。
刘祺帮她把黏在脸蛋儿上的头发轻轻捋开，看着小朋友软嫩嫩的脸颊发呆。
好半天，才虚虚的隔空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儿，“臭崽子，才多大个人儿，都能保护舅舅了，以后长大了还得了啊？这不是逼着我变得更强大吗……”
七七抬起眼皮懒散的看了眼自言自语的舅舅，抬起翅膀自然而然的遮住小朋友的上半身，将她和刘祺彻底隔绝。
刘祺：“……七七你果然是成精了是吧？你别装听不懂，我已经看穿你了！！”
于是七七干脆扭头假装看其他地方。
不听不听，舅舅念经。
……
九月，硕果累累的丰收月，也是祖国的小花朵们结束快乐暑假的噩梦月。
全国上下统一上演名为《开学》的大型灾难悲喜剧，有人笑有人伤，还有一撮人在网上望眼欲穿。
但是被他们望眼欲穿的小朋友本人，此时却对着镜子抬着下巴张嘴，用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自己下面的一颗小门牙。
下一秒，那颗牙齿随着她的戳碰而松动地晃了晃……

第168章 报名
白小曦呆呆的眨眼,看着镜子里张开嘴巴的自己，没有任何预兆的瞬间红了眼眶。
“奶奶！！”
随着她惊恐的喊声，一抹小小的身影飞奔到白奶奶旁边,抱着老人家的大腿就开始崩溃大哭。
白奶奶一头雾水的揽住小朋友哄着，却发现平时说两句夸奖的话就能轻易哄好的崽儿今天哭得格外大声……
看她哭的脸都涨红了,白奶奶心疼的不行，一边不厌其烦的给擦眼泪,一遍连声的又哄又劝。
“曦宝乖,告诉奶奶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老人家牵着情绪一直濒临崩溃的小姑娘来到沙发上轻声问着。
白小曦哽咽地抽泣着，抱着奶奶的脖子哭到打嗝，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哭着问：“奶、奶奶,曦宝是不是又要死掉了？”
白奶奶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的一愣,回过神也没有注意到她话中的那个又字，只以为她是又做了噩梦，皱眉轻轻拍拍小朋友的后背。
“怎么会呢？我们家曦宝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小朋友，你今年才六岁，还能活九十四年对不对？”白奶奶心疼的把崽儿抱到自己怀里,“九十四年可是很久很久的,曦宝现在还只是个小小姑娘呢，不许说死不死的知道吗？”
“我们呸呸呸！”
白小曦没呸,她捂着自己瘪成波浪的嘴巴,眼底残留着惊恐,生怕自己一呸就把牙齿都呸掉了。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奶奶,绝望中带着点儿希望的试探问道：“那、那小朋友如果没有牙齿，会死掉吗？”
白奶奶懵了懵，眼睛看着小姑娘用手死死地捂住嘴巴的动作，一瞬间恍然大悟。
“乖宝,你张嘴给奶奶看看，是不是开始换牙了？”
换牙？？
白小曦的哭声一顿，捂着嘴傻兮兮的和奶奶对视，眼睛一眨，没出息的泪珠就从眼眶里滑出来。
白奶奶忍着笑等着崽儿反应过来，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小模样，心里稀罕的不行。
就……可怜又好笑，想rua她小脸儿，想帮她把眼泪擦掉给她一个爱的温暖抱抱。
白奶奶不知道的是，她眼中可怜又好笑的崽儿已经在和天道凶巴巴的吵架了。
“……你碰了一下牙齿就哭着跑出去了，一跑出去就抱着人家大腿说自己要死了。”天道觉得自己如果是个人，脑袋上肯定已经被冤枉的一头包了，“我就算是想提醒你，你哭起来也没给我个张口的时间啊！”
白小曦抹了抹眼泪，软糯糯的语气都变得凶狠起来：“反正就怪你！我又……又不知道到了六岁，小朋友就要换新的牙齿，明明我以前都没有换过牙齿的！！”
越说越委屈，眼看着小姑娘亮亮的眼睛里又开始泛起了雾气，天道无奈极了。
“怪我怪我，你乖啊，别哭了，都怪我！”
她以前没换牙，那是从小就营养不良，换了牙能不能长出来都不知道呢。
唯一掉牙的那一次，还是被姐姐打的时候磕没的……
那是她第一次掉牙，后来再也没长起来过，并且很快就结束了那趟旅途。
于是明明有过一次六岁的小朋友，在发现自己牙齿松动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又要死掉了。
天道手足无措的哄着，白小曦生气地吭哧着把自己埋进奶奶怀里，耳尖都被自己这次无知的举动羞得通红。
小朋友长大真是麻烦死了！
如果地上有一条缝缝，白小曦肯定立马变成草钻进去躲起来！
一想到自己之前哭得那么绝望伤心，白小曦就脸蛋红红的不肯从奶奶怀里出来，耍着赖非要奶奶忍着笑发誓等下就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忘光光。
“天天笨蛋，曦宝笨蛋，七七笨蛋，舅舅笨蛋……”
坐在车上，小姑娘抱着书包幽怨的碎碎念着，时不时好奇的用舌尖往那颗松动的牙齿上顶一顶，感受着它脱离部分牙龈时神奇的感觉。
“……曦宝，不是说好了不能用舌头去舔吗？你这样牙齿掉了就长不出来了喔！”
听着舅舅看似好心的劝告，又瞥一眼身边好奇地恨不得贴到自己跟前儿来看看自己掉牙的某灵魂体，白小曦更气了！
“舅舅是个大笨蛋！”
说着，抬脚气势汹汹地踹了刘祺的灵魂体一脚。
气死草了，明明心里就是在幸灾乐祸！
刘祺只觉得浑身一冷，好奇的左右看了一眼，没搞明白怎么车里忽冷忽热的，丝毫不知身边的小朋友已经超级记仇的把他的名字大写加粗放在了记仇本的最最前面。
好笑地敲敲崽儿的头，“我是为你好呀，怎么又成笨蛋了？你只是个幼稚园刚毕业还没上小学的小崽子，你舅舅我可是名校高材生，你自己算算究竟谁笨？”
抬手捂住头顶和头上的草芽儿，白小曦一脸防备的瞪着舅舅，不服气的挺起胸膛：“反正用舌头抵住牙齿不会不长牙，舅舅说的话一点儿都没文化！”
哟呵！
刘祺还真就被今天小炸.弹一样一点就着的崽儿给激起了好胜心，同样抬起下巴，冷笑着阴阳怪气：“不管有没有文化，反正你这个小崽子的牙齿是保不住的，到时候说话漏风，呜呜呜的可有意思了！”
早就安静如鸡的两个保镖：“……”
特级保姆袁昭：“……”
他们总是能在小刘总身上见识到什么叫做“不作不死”。
刘祺对危险的临近毫不知情，仍旧嘚儿嘚儿的用神情和语言对即将被气成河豚的小姑娘进行挑衅！
“你知不知道门牙漏风是什么体验？舅舅跟你描述一下哈，就是你吃饭的时候——嗷！！”
刘祺捂着自己被突然袭击的下巴，疼得眼泪直接飙出眼眶，舌间被牙齿磕出血，连口水都不敢往下咽。
“牙齿漏风的感觉，应该比舅舅现在好一些吧？”始作俑者白小曦揉揉自己顶疼了的头顶，笑眼弯弯的软声发问。
刘祺囫囵着咽了咽口水，被舌尖的疼痛刺激的倒吸一口凉气，眼角还挂着一颗不争气的眼泪，控诉地看着一脸无辜的小姑娘。
白小曦无辜的眨眼，抿嘴笑得又乖又软。
刘祺：“……”
你别笑了啊！你笑得这么乖，我语气稍微凶一点儿我都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可关键是不管怎样，最后受伤的不都是我这个苦逼的舅舅吗！？
想通这一点，刘祺觉得自己的下巴和舌头更痛了……
当车子在学校停车场停下的时候，刘祺隐约间听到了自己松口气的声音。
或者不仅仅是他，还有袁昭和两个保镖的？？
“曦宝，我给你拍两张照发到围脖吧？粉丝们早早的都在私信留言问我了。”袁昭推了推眼镜，拿出了自己高价购置的相机。
白小曦双手空空的站在密集的人群中，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于是干脆让袁昭等会儿再拍。
“先去报名吧，注意挡着点儿人，今天估计会有人路拍。”
袁昭对娱乐圈粉丝间的行为算得上了解，从停车场一路去到校长办公室，周军和吕劲松至少抓到了七八个举起手机对着白小曦狂拍的人。
他们身边也没跟着小孩，明显是混进学校的代拍，因此袁昭对他们也不客气，直接让两个保镖大佬把他们的手机和其他机器全部删的干干净净。
徒留那些代拍们敢怒不敢言。
“周老，我们家曦宝还太小，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五年级的学习生活，接下来就还得拜托您让老师多看顾着她点儿，要是她适应不了，我们完全可以回低年级从头开始读……”
刘祺忍着舌尖的疼说了一番谆谆的话，结果还没说完就被眼前这位看起来稳重斯文实则暴脾气的校长给瞪了。
“小娃娃这么好的天赋，就算是适应不了高年级生活，我们学校也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你个臭小子别想折腾浪费了这娃娃的天赋，回低年级重读，想都不要想！”
莫名就踩了雷点被训的刘祺：“……我错了，我就不该张嘴！”
他这几天出门果然是忘了看黄历了，别人是出门踩狗屎交好运，他是啥也不干光张嘴说话就能被扫把星附体。
衰到家了！
别看周校长对刘祺凶巴巴的，人家活了几十年，早就是修炼到家的大师了，一转过脸，对被舅舅牵着手手的小姑娘就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慈眉善目，那真是恨不得直接把人抢到自己学校里来。
“曦宝，你以后就是五年级一班的小学生了，你的班主任姓许，叫许一瑶，她是我们小学部公认的心细，以后学校和班级里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她沟通……”
和蔼的叮嘱了很多，老校长亲自签了自己的名盖了校长专属的章，认定了白小曦从此就是启卓小学部五年级的一员小学生了。
告别校长，白小曦被刘祺牵着在许多高高的学生中穿行，他们嬉笑打闹，在校门口或是操场上迫不及待的告别家长。
今天是开学日，老师需要集合全班的学生熟悉一下彼此以及整个教学环境。

第169章 朋友
为了不将教室内冷空气放跑而关上的门被轻轻敲响,随着一声“进”落下，一只小手轻轻的把门推开一个缝儿，一秒钟后,一个矮矮小小的身影成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并随手关门。
教室的人到的都差不多了,许一瑶作为班主任，提早到了教室组织学生们的报名事宜。
现在班上的学生基本都是从四年级升上来的,彼此也都熟悉,唯一让她担心的就是七月份校长把她叫过去给了她一份考卷。
那是初中部的数学考卷，但是答题的学生写的还是大大的规规整整的铅笔字，没有任何经历了几年学习后写波浪线的坏习惯。
校长问她对这份试卷上的答案有什么看法,她有些疑惑,不明白校长给自己这份试卷是要表达什么，但在认真看过后，还是有些惊喜。
“应用题的答题方式和课本上不太一样，这道题的运算方式更简便了，另外几道题的公式也运用的很好,这应该是张满分试卷了吧？”
“没错,初中部的老师给的也是满分。”
老校长接过她手里的试卷仔细再办公桌上压平放好，然后才带这笑对她说：“做出这张数学卷的,是一名未满七岁的小朋友。”
“未满七岁？！”
许一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老校长却点头肯定了她的诧异。
“这孩子天赋卓绝,对学习也上心努力的很,是个好苗子。”校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和肯定，“按照她现在的天赋，即便是直升进初中部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可考虑到她年纪实在是太小了……我们校方和家长经过慎重商议后,决定让她先升入五年级适应一下。”
五年级……
许一瑶今年就带五年级一班，听到这里哪里会不明白校长的意思，可她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那孩子如果真的是小天才的话，进了她的班级，那她肩膀上的担子肯定也会更重，许一瑶才教学几年，她不是太有信心能够照顾好一个才六岁的小朋友。
“你放心，那孩子很听话省心，学习也认真，只是生活上可能会需要许老师你多照顾一分……”
无论怎样，许一瑶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可看看自己手里的名单，再看看乖乖站在门口小小一只的小朋友，以及小朋友那张格外眼熟的小脸儿，许一瑶还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拿到名单的时候以为只是重名，结果谁能想到……这竟然还真是同一个人？
“曦……白小曦同学，先到第二排徐星艺同学身边坐下吧，我们再等一下还没到的几位同学。”
在满教室同学们懵逼的注视下，白小曦乖乖的走到老师手指的第二排唯一空位上坐下。
在她坐稳后，同学们终于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八卦的小心思，纷纷举手问许一瑶这是不是他们认识的曦宝，问这位小朋友怎么到他们班上来了。
许一瑶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事情和同学们说清楚，下面白小曦已经和同桌徐星艺聊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徐星艺单方面询问，白小曦负责回答。
“曦宝，我姐姐好喜欢你，她的水杯上都挂着你的娃娃挂件，你真的是明星吗？”
徐星艺趴在桌子上，边问边满眼好奇的打量自己暂时的新同桌，觉得她真的好小一只啊，乖乖软软的，比姐姐水杯上的那个娃娃挂件还要好看。
她坐在凳子上的时候，jiojio都悬空着落不到地上……
白小曦摇了摇头，同样小声回答：“我不是明星奥，我是一名小学生啦！”
徐星艺傻了一秒，似懂非懂的点头。
正好这时候剩下的几个同学也到教室了，许一瑶让大家都安静下来，简单说了一下开学的一些注意事项后，看向坐在座位上明显比其他同学小了许多的白小曦，然后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大家欢迎我们的新同学，让她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曦宝，到老师这儿来。”
然后满教室师生就看着小朋友慢吞吞艰难的从凳子上用屁股“滑”了下去，下到地上后，前后的桌子就将她整个人都遮挡住了，从讲台上看过去也才将将只能看到一个头顶。
许一瑶：“……”
同学们：“……”
许一瑶看着走到讲台上后又成功被高高的讲台遮挡住的小矮崽，心道自己真是大意了。
带惯了五六年级的小孩子，她真的已经对幼稚园的小朋友的身高没有数了，之前知道新同学很小，可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小。
不得已，她只能挪来一个凳子，然后把小姑娘抱到凳子上让她站在上面做自我介绍。
白小曦小心翼翼的站在凳子上，干净清透的眼瞳看着下面像一朵朵向日葵一样仰头的同学们，抿嘴冲他们笑得眉眼弯弯。
“同学们好~我叫白小曦，今年六岁了。”
安静的教室里，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很清晰的传到每一个同学的耳朵里，“大家可以叫我曦宝，我会和你们一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奥~！”
许一瑶带头鼓掌，然后在满教室的掌声中，将伸出手的小姑娘轻轻地抱下来。
之后安排位置的时候，白小曦依然是和徐星艺做同桌，不过为了照顾小朋友的身高，他们这一次坐在了第一排的正中间。
“接下来男生跟老师去搬书，剩下的同学在教室稍微等一等，别调皮捣蛋知道吗？”
“知~道~啦~！”
听着小学生们特有的拖长了语调的回答，白小曦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当徐星艺跟着其他男孩子一起去搬书的时候，白小曦坐在座位上发呆，没半分钟，背心就被一个什么东西轻轻的戳了戳。
她好奇的扭头，对上一双更好奇的眼睛。
“曦宝，你以后真的就是我们五年1班的同学了吗？”收回笔的小姑娘长着精致的瓜子脸，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奇看着她，肩膀上落下的两只小辫子也很好看。
白小曦的目光先落在对方尖尖的笔尖上，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浅绿色的小裙子，默了默，还是乖乖的点头。
“真的吗？我叫何小娅，你要不要跟我做好朋友？”何小娅眼眸亮晶晶的朝小朋友捧脸笑。
好朋友？
白小曦被她直白的好朋友邀请给惊住了，疑惑地打量她两眼，不忍心拒绝，但是也依然搞不懂。
好朋友，是随随便便问一句话，答应了就能够做的吗？
幼稚园刚毕业的小朋友对五年级的交友规则没有任何了解，缩着自己的小爪爪紧张到半天都没敢点头答应。
何小娅等了等，没等到回答，亮晶晶的眼眸有点点黯淡下来，失落地用下巴不断的把笔帽摁了一下又一下。
白小曦：“……”
小朋友表情纠结成一团，小小声的问一句：“我可以先和你做朋友，再做好朋友吗？”
何小娅脸上空了一秒，随即笑眯眯的快速点头：“好呀！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可以叫我小娅姐姐！我们班的男生都怕我，以后我保护你呀！”
总是被姐姐们保护的崽儿毫无心理压力的点头答应了。
“那等下下课了你可以陪我一起去上厕所吗？”
朋&#183;何小娅&#183;友正在向您发出陪同上厕所申请，是否同意？
白小曦懵懵的点头，直到男生们抱着一摞摞书回来，她的脑子里都还装着满脑子的问号。
当朋友，就要一起上厕所吗？
为什么要一起上厕所？
难道当了朋友，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会同步吗？
于是在往书本上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时，白小曦还新奇的在心里默默的计算时间。
到了下课的时候，自己就会想要上厕所了吗？可直到下课，直到被何小娅牵着手一路来到厕所里，直到站在厕所门外听着何小娅在厕所里不停说话时，白小曦的脑袋里都还是空空一片。
所以，做了朋友之后，就要等朋友上厕所吗？
这个疑问，直到离开学校和何小娅挥手说明天见的时候，她都没有想通过。
回到家，面对奶奶关于自己今天有没有在学校交到朋友的问题时，白小曦先是点头，后又茫然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怀疑自己是不是和舅舅待多了变傻掉了。
看她那纠结到眉毛都快皱成一团儿的小模样，白奶奶好笑的拍拍崽儿的头，“怎么啦？我们乖宝遇到什么难题了，跟奶奶说说看？”
白小曦抿了抿嘴，沮丧地叹气：“……奶奶，为什么当了朋友就要一起上厕所呀？”
正在喝水的刘祺：“噗——咳咳！！”
“什么好朋友什么上厕所，曦宝你交的是厕所朋友吗？”舅舅边拿纸边问。
白小曦鼓了鼓腮帮子，手底下已经纠结的把小小身上的毛毛都揪到打结了。
白奶奶摸摸崽儿头顶翘起的小呆毛，好笑道：“那是因为课间只有十分钟，她喜欢你，所以想要更多时间和你在一次，多跟你聊天让你陪着她呀！”
这个回答，刘祺听不懂，崽儿也搞不懂。
“天天，你有朋友吗？”洗完澡香喷喷的趴在床上的小姑娘好奇的问。

第170章 宣誓
天天看着小朋友晃来晃去的白嫩嫩jiojio,没有任何思考的回答：“我没有朋友。”
天道怎么会有朋友？
闻言，小姑娘晃悠的jiojio停了一秒，随即又悠悠闲闲地晃了起来,软声说：“曦宝是天天的朋友呀~”
以前陪自己玩的都是哥哥姐姐，还有小妹妹。
育幼院里的是小战友。
只有幼稚园里的珂珂和唐觉小朋友是她的朋友。
不过……
“天天是曦宝的第一个朋友奥！”
小姑娘说到这里,双眼弯弯的笑着。
从自己在草坪上玩，天天第一次在脑袋里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他们就注定是好朋友了。
天道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告诉她，自己其实已经陪伴了她很多很多很多年了。
哄着小姑娘安安稳稳的睡着，一缕轻浅的风无声无息的停留在小朋友头顶翘起来的呆毛上,和那株肉眼看不见的嫩绿色小草芽儿无声相伴。
黑沉的夜色遮盖了这世间数不尽的阴暗和龌龊,白朔一身军装坐在新生物搜寻机构的办公室，身后洛宇一只手放在腰间的配枪上，安静的和对面不断擦汗的中年男人对峙。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弟弟，以及我们家里那只被你们借来帮忙的新生物羲……”白朔抬眼看向对方,平静的阐述：“全都因为你们机构疏于管理的原因而遭受了无妄之灾。”
“而黄先生您,身为机构的负责人，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却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装作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白朔说着,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冷漠的神色和话语几乎让对面的黄仁心神剧颤：“如今我站在您面前，您难道还不准备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吗？”
黄仁用手帕擦掉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密汗珠，余光时不时瞄一眼洛宇放在配枪上的手，忍着心脏一抽一抽的恐惧,朝对面的白朔不断讪笑道：“这位……这位首长，您真的是误会了，我早就在着手查这件事了，但是、但是那个员工已经死了，这……人都没了，线索自然就……”
“你的意思是，整个机构，只有死掉的那一个人将机构的信息和新生物卖出给社会人士是吗？”
听着白朔语气平静无波的反问，黄仁心里抖了抖，抽搐着脸皮没有作声。
这就是默认了。
白朔见此，站起身，俯身冷眼看向被吓到浑身一颤的黄仁。
“既然如此，那黄先生就在家里安心等着上头的责令好了。”他高大的身体给人巨大的压迫感，让黄仁几乎喘不过气，但更令黄仁惊惧的，是他说的话：“至于黄先生负责人这位置，还是让能者居之吧。”
黄仁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等他反应过来白朔这番话，从恐惧中冷汗涔涔的回神抬头时，白朔早已不在他对面了。
只剩下那杯带着余温的茶，失了缭缭绕绕的微涩香气。
“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才六点吧？”刘祺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喝水的人，惊讶到打了一半的哈欠都停了。
听到动静，白朔朝他点了点头，“小祺早，我刚到家不久。”
“……是急着赶回来送曦宝上学吗？”
刘祺接了杯水坐过去，顺便把自己刚才打到一半的哈欠重新再来一次。
白朔闻言，点了点头：“嗯，昨天没有赶上送曦宝报名，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啊，反正这两天我刚好休假，闲着也是闲着嘛！”
“倒是姐夫你，现在离曦宝起床还要一会儿呢，要不要先去补会儿觉？”
“不用了。”白朔喝了口水，抬手揉了揉眉心：“等送曦宝上学后回来了再睡也不迟。”
刘祺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摇了摇头：“那行吧，我和你一起去，就当是帮我姐把她那份儿一起补上了，更何况送孩子上学这事儿还挺好玩的。”
一两句话就把白朔可能的拒绝都堵上了。
见此，白朔偏头看了眼自己这位妻弟，问他：“你现在的位置，是不是也该往上升一升了？”
刘祺无所谓的耸肩：“还不清楚上头什么安排呢，能升就升呗，要不是为了迁就老爷子的想法，我觉得这个位置待上个几年也还不错，忙是忙了点儿，干的都是实事儿。”
听他这么说，白朔也没有说教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能干实事的位置也不止你现在这个。”
“可越往上，做人做事就越要小心谨慎。”刘祺叹了口气，“姐夫你也知道，我爸虽然总说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但是勾心斗角……真没人喜欢，比起这些，我更喜欢和曦宝斗嘴吵架！”
白朔：“……这话别让曦宝听到。”
…………
爸爸回来了，爸爸要送草去学校，草今天终于能够真正的系上少先队员的红领巾了。
这三件事都在早晨发生，因此坐在车上的白小曦早早的就开启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爸爸等我回家给你看我的红领巾奥~”小姑娘抱着爸爸的脖子，第七遍向白朔炫耀自己即将拥有的代表着少先队员的红领巾。
刘祺有些看不过去，伸手扯了扯小朋友扎的小辫子，“一条红领巾就把你美成这样儿了，真有那么喜欢吗？”
白小曦抢回自己的小辫子瞪了舅舅一眼，“当然喜欢啦，红领巾可是很珍贵的，你都没有！”
刘祺：“……你等着，等你进学校了，我去批发一车回来！”
“可是你批发的只是红色的布~”崽儿有理有据的反驳：“只有学校发的，我们在国旗下宣誓后的，才是真正的红领巾奥！”
“等会儿我就可以对着国旗宣誓，然后成为一名正式的少先队员啦！”小姑娘美滋滋的低头看着自己绣着启卓两个字的蓝白校服，觉得它和红领巾肯定格外相配，这样一想，就开心的恨不得原地转圈圈。
刘祺无语地戳戳她的眉心：“你都是军人了，少先队员……能不能淡定点啊崽？”
“那不一样嘛！”
一点都不一样！
和很多一年级新生一起站在台上的白小曦，仰头看着尚未升起国旗的旗杆，在四周安静的风声中想，少先队员和军人，真的一点都不一样奥……
少先队员是祖国的花朵，是未来的接班人。
可是军人，无时无刻不牢记自己保家卫国的使命和责任，军人是家国安全的一面最最坚实的墙，是祖国安防的一把最最锋利的刀，是公民安心的一道最最有力的保障。
思索间，有老师上台，弯腰在他们每一个即将成为少先队员的学生脖子上小心又珍重地系上鲜红的领巾。
为白小曦系上红领巾的恰好是班主任许一瑶，她系好后动作轻巧的帮小姑娘将衣领理了理，笑道：“从今天起，曦宝就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了，开心吗？”
白小曦重重地点头，随即垂首看着胸前自己前几天演戏时才戴过一次的红领巾，抿了抿嘴，神色珍重。
正因为先是军人，后是学生；正因为自己演过那样一个风雨飘摇的国家的幼苗；正因为自己从小就听着国歌长大……所以才更加知道胸前这一抹红的珍贵。
前面校长开始领读少先队员宣誓誓词，白小曦认真地跟着一起念，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自己宣誓成为一名正式军人的时候。
只是那时候自己是面向军旗，宣誓自己不怕牺牲，时刻准备战斗，誓死保卫祖国。
而现在，自己则面向国旗，宣誓自己会热爱祖国，好好学习，好好锻炼。
国歌声起，国旗升起。
唱着所有人耳熟能详的激昂国歌，白小曦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人类种族的团结一致和他们骨子里就带着的一股劲儿。
“以后都要记得戴红领巾穿校服来学校喔。”何小娅作为同学，也作为比白小曦大了好几岁的大姐姐，认真地叮嘱她。
“我知道啦~”小朋友乖乖的点头，这一点在校规里有写，她都背着的。
何小娅稍微放心了些，打开自己的文具盒，扯过小朋友软嫩嫩的小手放在桌子上，“我给你在手上画一个小爱心吧好不好？”
“为什么画爱心呀？”白小曦疑惑的歪歪头。
“代表我们的友谊呀！”何小娅略微大声的说：“给你画一个爱心，我也画一个，我们就有同样的纹身了，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朋友了！”
闻言，白小曦就没有再挣扎了，凑过头和何小娅一起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她在自己的手背背上用红笔画了一个不大不小也不圆润的爱心。
“好啦，好看不？这可是我最拿手的了，我自己在本子上画了好多次呢！”大功告成的何小娅信心满满的等着白小曦的回答。
白小曦：“……”
说不出夸奖的话。
她犹豫了不到一秒钟，选择结束这个好不好看的话题，“我来帮你画吧？我会好好画的~”
何小娅快速地点头，把笔往她面前一递：“那你要给我画个同样好看的好不好？”

第171章 决策会议
接过笔,指腹轻轻在何小娅的手背上抚过，小姑娘捏着红笔认认真真的在上面画了一个圆润可爱的爱心轮廓，然后从左往右仔仔细细的将轮廓里都用笔尖涂上颜色。
从她画出一个轮廓的时候,何小娅就已经惊讶地“哇”了出来，等白小曦一完工,她立刻把手背收到自己眼前仔细地看。
看完自己的，又拉过白小曦,两个人一大一小的手背放在一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何小娅手上那么可爱的小爱心的衬托下，白小曦手上那个……怎么看怎么像是长残了。
“曦宝，你的爱心画得好好呀！”何小娅同学眼睛瞪得大大的,惊呼声成功惊动了左邻右舍的其他同桌,于是结果就变成她这个新上任的朋友被其他女同学挤出自己的座位。
何小娅站在课桌的过道里，叉着腰噘嘴生气地看着她们把本就矮矮小小的白小曦身边围得水泄不通，就为了让白小曦给她们一人手上画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爱心！
站在何小娅的位置，已经连小姑娘的头顶都瞅不见了。
明明是我的朋友！
…………
许一瑶细心地观察了整整一周，确定白小曦的确在班级里融入的很好又不生事儿,被其他同学当小妹妹照顾的也不错,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向老校长报告了白小曦目前的学习生活情况,算是彻底认可了白小曦成为五年1班的学生一员。
短短一周,对于白小曦来说,除了身边的同学从幼稚园同龄小朋友变成了比自己大几岁的大哥哥大姐姐以外,除了总是受到每一位任课老师的关心和高年级同学们偶尔的好奇讨论以外，和曾经在幼稚园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太大区别。
天道说她这是安魂草的特性，对任何环境的适应性都很强,所以不管将她放到什么地方，她其实都能够活得很好。
白小曦当时头枕着七七的肚子，jiojio放在小小脖子间长长的毛毛上，舒舒服服的眯着眼享受微冷的空调，半梦半醒的嘟囔说自己一点都不想适应。
她也想要和其它花花草草一样住在丰沃的土壤中，有人时时浇水除草施肥，就连阳光太过暴烈了都会被人小心地挪回花圃细心照料。
她只想要和家里人安安稳稳的生活，被他们宠着，不用费尽心机就能够任性地撒娇耍赖发小脾气。
“草才不想要适应坏的环境呢~”小朋友脸颊肉嘟嘟的枕着七七温暖的肚皮，眯着眼困倦又舒适的打了个哈欠，又一次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两个月后，《战争中的花朵》剧组杀青。
影片送审通过并取得龙标后，官方开始宣发预热，争取院线筹备上映事宜。
由于这部剧里白小曦饰演的周小渔算得上是个小女三角色了，所以导演那边也给袁昭发了宣发邀请。
不过不巧的是，当时崽儿正在考试，没能抽得出时间过去。
白小曦在袁昭的要求下，拍了自己这次考试全市第一的成绩发到了社交账号上。
陆安很快转发，并说：“我想这就是对《战争中的花朵》这部影片最好的祝福，是周小渔等众多战争中的小花朵们对先烈们最好的答复。”
这条转发很快被推上热搜，大家热烈的讨论这算不算影片照进了现实，但是作为被讨论者之一的白小曦，正坐在国科院的会议室里，参与一次重大的会议。
“曦宝，你坐这里来。”工作人员摸摸小姑娘的头，牵着小小一只的她走到最前面的一个位置。
按理来说，她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的，毕竟接下来召开的这场会议很有可能会改变整个世界的进程。
可军方那边特意向国科院这边要了名额，上头在会面过后也点头应了这事儿，所以她算是特邀来的参会人员了。
再按理来说，就算是白小曦参与会议，她也不该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不论是从资历还是身份又或者是年纪……
可没办法，小家伙才六岁，坐在大大的凳子上时都只有半张脸没被桌子面儿给遮住，要是再往后坐一坐……好嘛，干脆连半张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这来了和没来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因此经过各方讨论，工作人员直接将她的位置安排到了最前面，这一点，其他参加会议的高层决策人们都没有异议，反而尽皆新奇地打量着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小姑娘。
这么小，却能够参与这次会议，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算是个了不得的小朋友了。
然而当白朔从门口走进来，并且一身军装地坐在白小曦身边的座位上时，看着父女两个有几分相似的五官，众人都愣了。
这……算是谁沾了谁的光啊？
不等他们围绕父女两个的出现产生更多的猜测和讨论时，大门再次推开，这次会议的倡导人，也就是国科院的正院长焦宁钧带着自己的助理走了进来。
“大家久等了。”
焦宁钧走到首位上，对在场军政两方的代表们以及学术界的各位代表们点头致意。
在他的助理开启区域屏蔽器时，他让工作人员将后面带进来的一大叠纸质文件一一分发给每一个人。
“这些文件大家看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开始这次会议。”
说完，他自己也坐下翻开自己位置上留下的一份文件。
白小曦看着自己手里这份名为《全球生物多样性与极端气候数据观测表》的文件，足足有四十多页，拿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
“看来这个国家已经对这个世界的变化有所预测了，他们开始重视起来并且积极为可能到来的巨变而做准备了。”天道和白小曦一起细读她手中的文件，看了几页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说不上是欣慰还是觉得他们的行为是徒劳，可能更多的是以天道自身的目光，看待人类与整个世界意志的对抗吧。
就如同人类看待准备面对大雨大火前的蝼蚁，看待朝生暮死而不觉生命之短的蜉蝣。
白小曦没有和祂就此聊下去，认真地看着一页页白纸黑字写着的各种数据和由这些数据得出的相关合理猜测与结论。
半个小时的时间能有多长？
时间就从大家不断翻页的指缝间偷偷溜走，焦宁钧在助理的提醒下放下手中的文件，其他人也一一抬首看向他。
只是相较于一开始彼此的轻松和好奇，此时的众人，面上的情绪不一而同的都变得凝重和猜疑。
焦宁钧环视着众人紧皱的眉心，平静地朝他们颔首，“大家应该都看完我们国科院各个科学院合力测出的这些数据和得出的相关合理猜想了吧？不知道大家对我们的数据和结果有没有什么异议？”
话音刚落，就有人提问了，“焦教授，这文件里说……最迟十年内，整个世界的生物链都会发生重大的变化，新生物的出现和极端气候的出现都会将现在人类维持的世界局势给颠覆，这是真的吗？”
问完，他又立刻补充道：“您不要介怀我的质疑，实在是教授您给的这份数据太过恐怖，可我在日常生活中，似乎并没有真切地感觉到这些数据的变化，所以我想，国科院这边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我真的很难想象，十年间我们稳定的生活和世界环境会发生如此的巨变。”
焦宁钧对此并不意外，伸手示意对方坐下后，朝其他人询问道：“这位的问题，应该也是大家的问题吧？”
众人纷纷点头，白小曦看着文件最后一页上写的关于“末日”的猜测，默不作声的垂眼。
“那我在这里郑重地告诉大家，我们国科院对这份文件中所有的猜测和结论推导，都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严谨地根据每一个数据的变化，通过超级计算机无数次的计算后，得出的几率最大的结论。”
焦宁钧对众人沉重地叹息道：“我很理解各位的质疑，因为你们关注的都是自己领域的专业，你们出入都有交通工具，哪怕是短暂的在外面停留，也有助理有秘书为你们护航，力求你们的生活质量维持最高水准，当然，除了军方的诸位朋友们，你们相比起我们搞文字工作的，可能对气候方面的极端天气变化有更贴近现实的感受。”
“科技的发展让我们的生活维持在水准之上，但是我很遗憾，这些数据中，关于新生物的记录我们往前直推到第一只新生物的出现时间点，也就是这位白小曦小朋友现在饲养的那只‘羲’的出现，从它开始到现在的三年时间里，全国记录在册的新生物物种已经高达24种，数量多达273余只；全球新生物物种有34种，数量多达416余只；”
“这些仅仅是被发现并记录在册的，而森林，荒漠，海底……等我们人类尚未探索完全的‘禁区’，未知生物出现数量不明，种类攻击力数据不明。”焦宁钧看向众人，语气凝重：“毫无疑问的是，这三年间，新生物物种出现的越来越频繁，它们区别于我们认知中普通生物的繁衍与成长方式，区别于我们对‘动物’的基本认知，所以我们将其统一称之为‘新生物’。”
“新生物出现的越来越多，它们不再只出现在没有人烟的地方，它们对人类的攻击力比普通生物更强，或者说，它们对除新生物以外的一切生物都具有强大的攻击倾向，但直到现在，我们国科院和世界动物组织都没有探寻到造成它们集体突兀现世的原因和方式。”
“截止目前为止，新生物出现并造成人员伤亡的案例，已经高达数十起了。”
“没错，我们出面处理了不止一次的相关案件。”白朔点头认可了焦宁钧的这个结论。
其他人不由面面相觑，有人觉得文件中一条条数据开始变得惊心动魄起来，有人觉得这些结论是在危言耸听，也有人开始沉思。
焦宁钧并不因为众人的沉默而停止，他接下来又列举了近三年的气候数据变化，指出：“如今的四季变化，已经逐渐趋向于冬夏两季变化，我们不光收集了气候的变化，植物科学院那边也给出了近三年植物生长的变化，数据说明，大部分植物已经被气温的变化所影响，娇弱无适应能力的植物如果不被人为插手进行照顾，很快就会死亡；而适应力强的植物，已经开始改变自身以前的生长习性，发芽开花结果的时间，全都开始顺着极端气候的出现而延长或变短。”
“事实证明，植物对天气的敏感度远胜于人类，或许在我们对一切变化都尚不知情的情况下，它们已经开始了潜移默化的适应和改变，只是如今才被我们所发现和重视。”
焦宁钧说着，抬手指了指会议室里唯一突兀的一盆绿植。
“这株植物相信大家都熟悉，是一株没哟经过任何培育和植株强化的普通茉莉花，现在已经十二月份了，并不是它盛发的花期，可正如大家所见，它如今开得正好。”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株茉莉身上，之前只以为它是被精心照顾的绿植，现在被焦宁钧点明特殊性后，大家看向它的目光都变得惊异起来。
白小曦也跟着偏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后对上爸爸温和的注视，于是好奇的表情立刻转变成眉眼弯弯的笑，朝爸爸无声地笑得乖萌。
白朔凝重的心情也因为女儿的一个笑脸变得松缓了许多，对着小朋友微微颔首，这才落后众人一步的又看了眼那株盛放并散发幽幽香气的茉莉。
“焦老，您说气候极端，那现在我们经历的季节变化是已经从四季过渡到了两季了吗？”有人慎重提问。
“快了。”焦宁钧看向提问的人，沉声回答：“我们现在经历的季节变化是正在过渡的时期，但是根据数据推测，这个过渡期最迟不超过四年。”
有人骇然：“也就是说，最迟四年后，四季变化就再也没有春秋了吗？！”
“并不是这么肯定，春秋两季肯定是会存在的，但是它们存在的时间会无限缩短，可能从几个月缩短到只有几天，因此宏观来说，这两个季节有或没有，都不影响我们推测出的结论。”
“我们国科院向上头申请让大家来参加这次会议，就是为了根据诸位手里的这份数据推测出的相关结论，来进行后续以下三个问题的研讨。”
“一：是否向民众宣布进入全国紧急避险状态。”
“二：是否向国际公布诸位手上的文件并携手筹备对后续灾难的应对。”
“至于第三点……”焦宁钧看向白朔，“是否提前进入全国一级战备状态。”
…………
这天的这场会议举行了整整八个小时。
散会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脸上带着来时的轻松笑意。
至于结论，白小曦守在电视面前，看着屏幕里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念读关与多地仍旧发布橙色高温预警的新闻稿，嘴巴无意识地咬住舀布丁的小勺子。
她之前掉的门牙已经长出了新的，但是右侧还有一颗牙没有长起来，另外舌尖不时的抵向左下已经松动的牙齿……这个动作她这几个月已经做的频繁熟练了。
“天天，他们的数据和结论推断，应该是正确的吧？”边问，小姑娘边又舀了一勺甜甜的布丁送进嘴里。
天道也没有隐瞒她，诚实地说：“半差不差吧，他们预测的相关数据还不够齐全，得到的结论也只有五成吧。”
闻言，白小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偏头反问：“那五成，是什么呢？”
“是世界恶意，它是活的，并不是能够被数据完全推测出来的存在，所以他们推断出来的结果，还将面临更多的未知和危险，但是曦宝……”天道沉吟了一秒，还是对她说：“你能救他们，只要你长出五片叶子，就能够让这个世界重新稳定下来，让那些可能出现的天灾和变化，全都湮灭。”
“可是第四片叶子真的好难长奥~”小朋友丧丧地叹气，耷拉着小脑袋，觉得手里的布丁都变得甜不起来了。
就算是有国家机器在背后努力，但是人类自身的喜恶是一件很遵循本心的事情，他们可以无缘无故的喜欢和爱，也能够无缘无故的讨厌和恨。
一个小小的举动可能就会被他们无限放大并且在心里给一个人打上好或坏的标签。
白小曦如果热搜上多了，会有人觉得厌烦。
就算是上热搜的是正面而积极的事情，也会被人嘲是在买通告，会被人说小小年纪不认真读书，会说她的家人把她当摇钱树……
总有千万种理由让他们挑出来对她进行批判和不喜。
沉默占据大多数，就算是网上控评，所有人都说喜欢都在吹捧，但是沉默的那一部分中，还有很多的人不曾表达自己的喜恶。
再加上每一片叶子所需要的喜欢和爱都是成倍增长，因此直到如今，她才将将长好了第三片叶子。
“或许，我们要用另外一种方式了。”白小曦喃喃说着，天道有些好奇，却没有问她要选择什么方式。
继各地发布橙色预警后，在十二月离奇的高温天气下，众多网友殷殷期盼的《战争中的花朵》终于公布了上映时间和院线。
一月一，全国各大院线统一上映。
“曦宝，我妈妈说要带我去看电影，你要不要去呀？”何小娅同学元气满满地用笔尖戳了戳前桌小人儿的校服。
白小曦端正的坐姿一僵，转身默默地睁大眼睛看着何小娅。
何小娅：“……”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又习惯性没有盖笔帽的她心虚的把笔放下，讪笑：“别气别气，我保证真的没有下一次了，真的！”
她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白小曦鼓了鼓腮帮子，气闷地选择了原谅。
“我也要看电影，但是我已经有约了。”
“……啊？”何小娅失望地叹气，把下巴搁在画着无数铅笔圆珠笔笔迹的桌子上，一副要是不哄她她就能颓废到放学的可怜架势。
白小曦看了她的下巴一眼，欲言又止。
“你可不可以推掉，然后来跟我一起看电影啊？我都跟我妈妈说多买一张电影票了……”何小娅伸出爪子扯住小朋友干干净净的衣袖，撒娇般地晃了晃。
白小曦还没有回答，旁边徐星艺已经听不下去了，这几个月第无数次地放下笔，转过身：“何小娅，你都多大了，自习课不要讲小话影响别的同学学习你怎么就是做不到呢？曦宝才六岁，还是个小妹妹呢，你都比她大那么多岁了，还总跟她撒娇……这就是你考试总是比曦宝差的原因吗？”
何小娅：“……就算你是班长，你也不能讲话这么扎心啊！！”
“什么叫我考试比曦宝差是因为我爱跟她撒娇？”何小娅气得叉腰，漂亮的眼睛生气地瞪着徐星艺：“你还是班长呢，你不也和我一样比曦宝考得差吗？全班这么多人，你凭什么只说我一个，我要告诉老师你针对我！”
白小曦默默看着两人第不知道多少次当着自己的面莫名其妙吵起来，等了等，看他们又一次较上劲儿了，于是转身，退出了这场因自己而起的争执。
等他们吵完了，小娅就会成功的暂时忘记之前邀请自己看电影的事情。
有时候，班长真是个堪比失忆药的存在，点赞！
…………
电影上映前一天，袁昭带着一叠剧本来到白家。
看着他抱进来的一大堆A4纸装订成册的剧本稿子，白小曦成功联想到了之前国科院的那份文件。
用舌尖抵了抵自己越发松动的牙齿，她突然有了一种很分裂的不现实感。
明明这个世界看起来还是一如往常，明明每个人都还在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明明……
可除了少数掌握部分真相的人，剩下的绝大多数人类，全然不知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巨大危机的倒计时。
这种将自己撕扯分裂的不现实感和偶尔冒头的恐慌，相信不止白小曦，还有那天参与会议的人，都会有。
灾难来临，他们该做的太多太多，可能做的又太少太少，就如同白小曦现在还在面临学习和工作，还在和袁昭从那么多的一堆剧本中挑选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剧本。
“曦宝，你看一下这几部剧本，这几个是我挑选出来的，另外剩下的都是我淘汰的，你也可以翻一翻看有没有意向。”

第172章 跳级
“为什么这么多呀？”看着堆在茶几上高高一摞的剧本,小朋友不开心地瘪嘴，把头埋在抱枕里面试图逃避。
袁昭看得想笑，也没提自己选这些剧本废了多少心神,毕竟能够拿到她面前来的可都是已经被他仔细挑选了至少两轮后的。
他伸手拿过一本翻开递到白小曦手边，开始哄小孩儿：“曦宝乖,先简单看一看吧，每个剧本前面都有大纲,感兴趣的再看剧情,不感兴趣的我们就不看了。”
成功被顺毛的崽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沙发和抱枕的缝隙里钻出来，小脸儿红红的发了会儿呆，斜眼看着自己手边的剧本。
“那我看一看嘛~”
得到回答的袁昭立马把一堆剧本都往她跟前推了推。
白小曦：“……”
两个人待在一起翻了大半天的剧本,期间白奶奶也戴着老花镜帮忙看了一会儿,就被小小托着裤脚出去陪它玩球了。
“这本，这本，还有这本！”小朋友挑出来三本，“啪”的一下放在袁昭跟前，“都不要！”
“嗯？”袁昭好奇地拿起来翻看看了一眼,发现这几本竟然是自己比较看好的。
“为什么？”
小朋友抱着另外一本剧本,闻言软声道：“剧情太长了，我要学习没有时间。”
袁昭：“……”
倒是把学习和演戏的主次分得格外清楚。
“行吧,那你有没有觉得还不错的？”袁昭边问,边把那几本被淘汰的给放到另一边去。
“这个~”小姑娘举起手里拿着的剧本,眯眼笑。
袁昭接过来看了一眼,默默抬眼看着她乖乖的笑脸，有点怀疑人生：“你确定这本？”
白小曦重重地点头。
袁昭：“……好吧，我去和这个导演沟通一下。”
他捏着剧本的手指有点用力，心里有点心梗,一口气闷在胸口半落不落的就很难受。
这个剧本里只有一个合适白小曦的角色，也是他众多剧本里第一个否决的，结果小家伙就不按套路出牌，就偏偏看中了这一本！
所以一个被拐卖的小姑娘有什么好演的嘛，又要把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儿化得乱糟糟丑兮兮的，根本都不能够发挥她的容貌优势，到时候估计又吸不到粉，演的时候还得跑去深山老林受罪……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看出他的疑惑，白小曦小手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不气奥，只是这个角色是所有剧本里台词最少的啦，其它的都太长太长了，我寒假还要去训练，没有时间全部交给演戏的。”
她上学本来就缺席了很多的正规训练，每个寒暑假都会回去和育幼院的小战友们一起训练，是不可能将所有的时间都投注在演戏上的。
或者说，娱乐圈和演戏，在她所有的安排中，优先级目前只排最后一名。
不是不重要，而是其它需要她完成的事情比它更加重要。
袁昭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让她安心学习其它都交给自己后拿着剧本离开了。
“袁哥，曦宝选好了吗？”小乙临时给袁昭当了回司机，见他神色紧绷地坐进来，询问后小心地从后视镜里观察袁昭的表情。
“……”袁昭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剧本，沉默地皱眉，好半天才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那么小的孩子，在军队能干什么？”
“她认真学习我也是支持的，但是她这么小，除了每天自律的锻炼，还要接受军队里训练的磋磨，你说她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袁昭心里真的想不通，他看向小乙，问道：“你好像有个弟弟，他们这些小孩子，在曦宝这个年纪，难道都这么自律有主见，还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吗？她真的不觉得累吗？”
小乙听完他的疑惑，懵然地摇头：“这……我也不知道，我弟弟这么大的时候皮的要死，我爸妈每天拎着他去别人家道歉赔礼，愁都愁死了。”
想到自己的弟弟，小乙就想要叹气，不过观察了一下袁昭始终紧皱的眉头，想了想，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袁哥你也放宽心，曦宝家又不缺钱，她现在才六岁就有这么高的热度，她想要做什么都有资本的，说不定天才想的和普通小孩儿就是不一样呢？不然也不会是她从幼稚园直接升上五年级了。”
这么说倒也没错……
袁昭拍了拍手里的剧本，摇了摇头：“算了，我想再多也没用，辛苦的是她自己，我只是……看的觉得有些心疼。”
看她空闲时间都在不停的看书，看她每天早上晚上都要自己跑步训练，看她一天到晚似乎都把自己绷紧成了一条直线，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敌人追赶。
可她明明才六岁，明明也和普通小朋友一样爱哭爱笑爱撒娇，却好像背负着比成年人还要沉重的东西。
白小曦不知道自己那细致的经纪人在想什么，她盘腿抱着一小碗芒果丁小口小口吃着，眼睛锁定在电视屏幕里的新闻上，脑海里不断地回放连续一周早晚间新闻的各种内容。
官方已经开始向民众透露一些苗头了，敏感度高又关心政治时事的人应该都隐约猜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是更多的极大部分普通人，应该还处于满头雾水的状态，就看国家什么时候点燃那根导火索了。
“七七，剩下的给你吃吧，我肚肚吃饱了~”小姑娘偏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身边陪着她一起看新闻的七七，抬手轻轻摸摸它的脑袋，把还剩大半的芒果丁放到它跟前。
她自己则从地毯上爬起来，环视着空荡荡的屋子，发了会儿呆，回过神爬到电脑椅上打开电脑。
七七两口吃完碗里的芒果丁，无声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电脑椅上，敲着键盘输入账号登入军方的网站，一目十行地浏览上面密密麻麻的通缉令。
“只有不断地立功，才能够跟上爸爸晋升的速度，他们才会更加重视我提出的想法……”白小曦将所有通缉犯的身份照片全部牢记在心后，打了个哈欠，关了电脑爬下椅子抱着七七开始睡觉。
真&#183;原地秒睡。
被她枕着肚皮的七七显然早就习惯了，展开翅膀把她上半身盖住，无声安静地陪着她。
这头睡着了，那头至少五棵草芽儿挥动着叶片狗狗祟祟地在各省不同的地方悄摸摸地扒人家窗户偷听偷看。
“老大，这批货不错啊，昨天那个送货的马仔说他们头儿好不容易弄到的货，我们是不是也该提提价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瓮声瓮气地对坐在沙发上的瘦小男人问道。
瘦的像只猴儿，但是眼中满是戾气的男人手指捻着刚从小包装里倒出来的白色粉末，没有呼吸，只是细细看了两眼，闻言点了点头。
“是该涨了，那群离了这玩意儿就活不下去的猪猡，就算是我们涨价了，他们也只会撅着屁股跪地求着我们卖，这批好货，你们仔细挑选下线，争取多圈养些新的肉猪。”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将面前的小袋粉末推得远远的，由另一个小弟仔细收了起来。
“是，不过最近条子查的严，我们的人估计要多费些功夫了。”
此话一出，另外几个小头目都忍不住啐了一口痰，恶狠狠地哼声道：“现在那些条子跟狗一样，嗅着味儿就过来了，也不知道特么究竟是谁在背后阴我们，上回要不是我们跑得快，这会儿就该在里面儿唱铁窗泪了，妈的混蛋玩意儿，别让老子给逮住了，不然把他全家都绑去活埋了！”
闻言，趴在窗户边边上的小草芽儿愤怒地甩了甩叶片，气到想叉腰，偏偏只是一片叶子，什么都做不了。
“我回去就举报他们！”小奶音都气到提高了音调。
“不光是有人举报，现在这行真的不好干了，我昨天刷视频，刷到了不止一次警方发的科普视频，我们现在大部分的货他们那儿都有记录，他们一种一种的全部给网友科普，浏览量高得离谱，估计肉猪很难逮了。”有个人说着，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狠毒的神情。
“该上钩的倒霉蛋总会上钩，你们多想想办法，避开条子那边儿发出来的方法，要想轻轻松松挣更多的钱，你们都动动自己的脑子！”
身形瘦小的老大说着，阴狠地目光环视众人，满意地看到他们噤若寒蝉的表情，然后才阴恻恻地狞笑着警告道：“老子也知道，现在条子那边儿最喜欢耍什么卧底的把戏，我们这么一大帮子人，不说知根知底，但是你们的亲人朋友我都心里有数，不管是条子的卧底，还是说是被抓了经不住审讯背叛老子……”
他抬手在脖子前横了横，冷笑道：“那就别怪老子送你们全家去地狱团聚！”
一众人全都堆着笑发誓表忠心，窗台上默默无声的嫩绿草芽儿仔细地记住这里的每一张脸，又随着风飘离了这里。
虽然领导人总说什么人类命运共同体，但是白小曦觉得，就像是草籽一样有好有坏，人类也绝不都是遵循道德和法律的好人。
命运共同体，不该把这些连灵魂都坏到黑透了的家伙当作同类庇护。
“但是他们的确是人类，还拥有绿卡或是正经的公民身份。”天道一语道出事实。
“就像是父母生出我们前没能有机会问我们愿不愿意一样，他们披上人皮混在人堆里，国家也没有办法一眼辨别他们的好坏。”白小曦奶唧唧的声音听得她自己有点不适应，但还是继续说：“已经在很努力剔除他们这些毒瘤了，人类不会出现新生儿，坏人变老到死或是被抓捕判刑，总归会清除干净的。”
天道没有再和她争辩，毕竟灾难到来的时候，死去的可不仅仅是那些毒瘤。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随着风不知道飘向何方，白小曦观察着自己路过遇到的每一个人类的灵魂，专盯着人群中那些黑漆漆的灵魂为目标。
在她的大脑中，全国地图除了基本的地标以外，更多的是被她用小圆点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那些小圆点又分为不同的大小和颜色。
这样一幅地图，是她这三年里努力的成果。
每天午休的时间，晚上睡觉的三分之一时间，她都会分出魂魄进入几棵不起眼的草芽儿中，随着风飘遍全国所有的山河土地。
拿出一只手机，编辑了刚才探查到的相关信息发给警方后，动作干净利落的把卡拔了关机。
这动作熟练地跟已经练习过千百回一样，天道默默地看着，觉得小哭包长大后真是个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在军营育幼院长大，接受的都是善良正直道德的思想，长成了一棵根正苗红的小草，因此格外讨厌那些黑漆漆的灵魂，对坏蛋简直零容忍度。
但是她又极聪明，在惩戒那些坏蛋的时候，她会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即便是国家这边，她也很好的小心将自己的一小部分秘密藏得好好的。
狡兔三窟，她背靠国家，不需要三窟，但秘密一旦被第二人知晓，就不叫秘密了。
事关人类存亡的，她可以一五一十告知国家，但是事关自己的，她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不敢说。
幸好有天天一直陪着她，不然她藏着这些秘密，真的很孤独啊……
…………
“曦宝，我联系了这部剧本的导演，他投给我们剧本一开始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听说我们接了之后倒是还挺有原则的，虽然你基本内定了这个角色，但还是需要试一下镜，你这边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和他沟通一下。”袁昭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但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白小曦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听完他的话，写字的笔尖在作文本上停了停，思索了一下才轻声说：“就后天周六吧，我周六去试镜可以吗？”
“他们那边都还在组建班子呢，你什么时候去都行，确定后天了吗？”
“嗯，之后我可能会有一点忙，没有太多时间了。”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陈述着某个袁昭尚不知情的事实。
“行，那我来安排，详细的剧本和你的台词本我这边整理好晚上带去你家给你，现在就先好好学习吧，我挂了。”
袁昭三两句就将事情拍板，挂断电话后，白小曦偏头对旁边有些好奇的徐星艺抿嘴乖巧地笑了笑，就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了。
“曦宝，你确定要进行这个考试吗？不是老师觉得你不行，而是你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你才在五年级待了不到一个学期……”许一瑶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小姑娘，有些惊愕她来找自己的目的，慎重地又劝了劝。
白小曦看着老师漂亮的眼睛，肯定地点头，声音软糯但不容置疑：“老师，我都知道的，但是我好像快要没有时间了，只有进入高年级才能够做更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许一瑶：“……”
虽然很想再劝劝她不要贸然做决定，但既然小姑娘自己都这么说了，成绩也一直是年级天花板……她就没有再劝了。
“那好吧，老师去和校长商量，顺便提前祝福你成功达成所愿。”她笑着摸摸小朋友的头顶，选择遵循对方的意愿。
于是在期末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刚满七岁的白小曦成功通过考试进入了启卓的初中部。
初二（1）班，老师为大家介绍了中途加入的新同学白小曦。
同样的自我介绍，时隔两个月，白小曦又对新的陌生的同学们说了一次。
直到得到导演确认演员和开拍时间的袁昭开车来小学部找白小曦的时候，才知道自家小艺人已经默不作声地升到了初中部。
天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小学部的校门口发了多久的呆。
震惊是肯定震惊的。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从来没有遇到过天赋这么鬼才的小朋友，一升再升，跳级如喝水。
但是震惊过后，就是挥之不去的疑惑。
为什么临近期末了突然要跳级到初中部去？
他在接触小朋友这么久的时间里，很清楚她并不是一个心急的人，反而多是聪明且谋定而后动的性格。
也就是说，在决定跳级并达成目的之前，白小曦绝对经过了慎重的思考。
那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
“展现出自己的天赋后，才会被更加重视起来啊~”白小曦软声回答经纪人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她捧着比自己脑袋都还大得多的书本，仰着脸依然天真乖巧的对他笑着。
“被重视？”袁昭愣愣地重复这个词汇，茫然的目光逐渐变得清醒且震骇。
“你是说——”
白小曦肯定的对他点头，放下书，伸了个懒腰，软趴趴地趴到书桌上，歪头仰视着自己的经纪人，贴心地等他调整好情绪。
“……为什么？”呐呐半晌的袁昭又问出这三个字。
这次，小姑娘就不愿意再回答真话了，但是她也不喜欢说谎，所以只是捧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因为我想要每个愿望都能够成真呀！”
袁昭没听懂这个回答背后隐藏着什么，但是他看着小朋友那张笑眼弯弯的软萌脸蛋，在这一刻，突然惊觉对方身上那与年龄不符的深不可测。
他明智地选择不再深究，将剧本放到她面前，笑道：“有时间看看剧本吧，既然升了级，那要不要告诉粉丝们这个好消息？他们肯定也会很惊喜和骄傲的。”
闻言，白小曦想了想，摇头，“先不说，等我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再告诉他们吧，不然他们可能又会被其他黑粉针对了，说什么高兴的太早，伤仲永什么的……”
袁昭默了默，想到之前小朋友捧着平板刷粉丝动态的那段时间，那些伤仲永之类的话，应该就是那时候看到的吧？
结果不为自己生气，反而替粉丝记到现在，还在要给粉丝惊喜的同时暗戳戳想用成绩给他们做底气，让他们用来狠狠地□□子的脸。
就……有一个这么护短又小气记仇的崽，袁昭觉得月牙儿们天天熬夜做的那些数据和每天坚持不懈给崽儿发的各种祝福和彩虹屁私信，似乎并没有被无视和辜负。
作为粉丝，这应该就是满足和成就感了吧？
虽然他们可能并不知道崽儿为他们做的这些，但是能够经常看到她的回应和动态，就已经很开心和满足了啊……
敲定了拍戏的时间，白小曦送走自己心思敏感的经纪人，坐在大门口托着脸放空自己。
“曦宝怎么知道妈妈今天回来？”刘宛君的脸从缓缓下降的车窗里露出来，看着蹲在门口cos小蘑菇的女儿，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白小曦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一抬头就看到妈妈熟悉精致的脸……
小姑娘惊愕地呆了呆，幼稚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欢呼着从地上蹦跶起来，朝着车子飞奔过去。
“妈妈有没有想曦宝？”
“妈妈昨天只和曦宝打了十分钟的电话，今天要多多的补起来奥？”
“妈妈肯定瘦了，曦宝光用眼睛都看出来了！”
看着气鼓鼓叉腰，对“妈妈瘦了”这一点格外笃定和不满意的女儿，刘宛君无奈地笑着扶额。
以前她只有父母才会觉得儿女胖了也是瘦了，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从女儿嘴里听到这句话。
所以这世界上还有一种瘦，叫女儿觉得你瘦了？
好笑地捏捏女儿鼓起来的脸蛋儿，刘宛君轻轻揪了揪，评价道：“妈妈没有瘦，秘书将我照顾的很好，你这小嘴儿噘的都能挂个小油壶了。”
“就是瘦了！七七都看出来妈妈瘦了，你骗人！”
笃定妈妈瘦了很多的白小曦不服气地非要拽着她去上秤称一称。
“曦宝乖~”刘宛君伸手抱住倔强的小姑娘，轻轻叹息：“妈妈没瘦，倒是曦宝又长高了好多。”
小姑娘的眼眶悄悄红了，泛起水雾，委屈的往妈妈香香软软的怀抱里钻。
“曦宝都七岁了，我不喜欢妈妈送的生日礼物，我想要妈妈多陪陪曦宝，不然……不然我就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偷偷长高好多好多，万一妈妈再不回来，以后就、就认不出曦宝了！”
女儿稚嫩的声音听得刘宛君心里酸软得不行。
这次从京市离开，她真的走了很长时间。

第173章 新闻
“妈妈这次回来,就可以经常陪在我们曦宝身边了，乖啊……”
“真的吗？！”刚刚还委屈的崽儿瞬间抬头，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她。
对上她的目光,刘宛君忍俊不禁地捧住小家伙嫩生生的脸蛋，低头亲了亲,“当然是真的。”
这下子，抱在腰上的小手收得更紧了,白小曦恨不能把自己整个儿缩小变成真正的挂件然后被妈妈走哪儿揣哪儿。
曦宝永远永远都不要和妈妈分开！！
正巧白奶奶拿着剪好的花从后面出来,看到好些日子没见的儿媳也愣了愣，随即就被刘宛君怀里那个黏糊糊的小崽儿逗笑。
“总算是回来了，哪儿有小孩儿会不想妈妈的,这次出京市,事情都办妥了吗？”
老人家边问，边将花整理好放在花瓶里，顺便取了一枝淡粉色的小花取掉枝叶，拿着给某个小粘人精别在头上的小发苞上。
刘宛君揽着女儿，笑意温柔地颔首：“都办妥了,妈你放心吧,我这次回来应该会待很长时间。”
“那就好，你们夫妻两个都不在家,你爸又天天待不住,别人一请就甩着腿往部队跑,也不知道都退了还天天操得什么心！”老人家无奈地摇头,看向崽儿的时候慈爱又心疼：“结果家里就剩我这个老婆子和七七小小在陪着乖宝，要不是小祺经常过来带着她出去玩，我都怕她在家里把自己闷坏了。”
闻言，刘宛君有些愧疚地摸摸女儿的头发,“辛苦妈了，要不是有您在家里帮我和朔哥看着曦宝，我们在外面也不能安心。”
“一家人说些什么客气话！”白奶奶嗔怪地斜了她一眼，坐过去问她这次行程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等婆媳两个聊完了，白小曦早就蜷缩在妈妈怀里睡得香甜了。
“有时间我也跟朔儿聊一聊，让他有假期就回来陪陪你和乖宝，虽然你们没想过要二胎，但是一家人总不好长期分居两地，那像什么话是吧？”
“……”刘宛君难得被说的红了脸。
万万没想到，回家被嘘寒问暖后竟然是被关心夫妻关系……
心底微暖，刘宛君抱着女儿，把头枕在老人家并不宽厚的肩膀上。
在外面几个月，现在回到家，身心一放松下来，她才骤然觉得疲惫。
…………
启卓初二（1）班。
马上就是期末考试，她趴在桌子上午睡了一小会儿，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还没怎么清醒过来。
“今天大家自己复习，之前的重点难点我也给你们画出来了，遇到问题就来问我，没问题你们自己做题背题。”老师拿着书和水杯进来，没有太多赘余的话就将这两节课的内容都安排了。
白小曦低头藏在书后面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抹掉眼角蒙蒙的泪水，然后看着自己翻开的书发呆。
不是她不认真学习，而是现在刚刚午睡醒过来，外面的天气正处于从炎热过渡到寒冷的那几天，温度刚好不冷不热，班级里也只剩安静的翻动书页的声音，偶尔几声冒出来的咳嗽……
一切的一切，都实在是太太太催眠了，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才让自己精神起来。
旁边的同桌小姐姐作为学习委员，也并没有比她好多少，或者也可能是被她的哈欠传染了，也跟着她一起藏在书后面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
“雨姐姐，老师过来啦~”小姑娘余光看到老师从讲台上往下走的身影，熟练地偷偷从课桌下面伸手扯了扯同桌小姐姐的衣摆。
刚进入初中部不到一个月的崽儿，已经用自己的超级好人缘成功将自己混成了班级里老油条们中的一份子。
五年级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发现老师来了会发出很大的动静，老师在讲台上用眼睛一瞥就能看出他们在掩饰什么心虚的小动作。
但是上了初中，同学们经过七八年的“快乐”学习的时光，这么多年来和老师们斗智斗勇已经有了初步的心得，就连做小动作都比小学的时候隐蔽很多。
白小曦来到这个班级，先不说好的学到了什么，反正不好不坏的小快乐行为她是get到了很多。
在作业本上画满格子，然后用圆形三角形或是不同颜色的笔芯当棋子来下五子棋。
把书高高垒起，然后中间留出空隙，可以放小人书或是一起奇奇怪怪的东西，还可以自欺欺人觉得老师看不见，然后顶风作案的吃零食睡觉。
每节课的课间都要结伴去一次厕所或者飞奔去小卖部，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走在一起说说八卦吐吐槽。
还有学校晚上停电或者熄灯的那一小会儿时间，很多男孩子女孩子会在黑暗中偷偷牵手，互相喜欢的人时时刻刻都恨不得黏在一起，就连课间做操都想方设法排到最近的距离。
只是……青春洋溢的初二（1）班，在多了个半途加入的刚满七岁的新同学后，原本正常的画风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下课的时候不再精力过剩地满教室打闹了，转而变成围着小崽儿问她要不要吃发下来的鸡蛋牛奶，问她吃不吃小饼干喝不喝旺仔。
晚上熄灯的时候不再偷偷牵手，就怕带坏小朋友，于是变成了灯亮后又围过来问她有没有吓到有没有磕到。
就连小说和小人书连环画，他们看得时候除了老师，都还又多了个需要警惕防备的人：白小曦。
“不是我们小气，曦宝这么小，这些小说都是青春疼痛文学，少儿不宜，曦宝不宜！”
所以防火防盗防老师，三加一后还得放个混在同学里的崽儿白小曦。
初二（1）班的同学们：心好累，短短半个月，班风都变得清奇了起来……
但要是让他们把崽儿让出去，比如隔壁早就眼馋并且天天逮着机会就往一班教室钻，试图说服崽儿去他们班当吉祥物的二班三班同学们。
只有一个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崽儿是一班大家的，但绝不是一班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的！
护犊子如学习委员王欣雨，简直恨不得走哪儿都把小同桌那软嫩嫩的小爪子给牢牢牵着，坚决不给外班人接触崽儿的半点机会！
此时听到小姑娘软糯糯的提醒声，王欣雨赶忙捂住嘴巴，把哈欠都捂了回去，迅速调整面部表情，瞬间从睡眼惺忪变得精神奕奕，挺直背杆子认真看书。
围观全程的白小曦：“……”
目瞪口呆.jpg。
自己扯小姐姐衣摆的手都还没收回来……
收回自己提醒的爪爪，有样学样的把脊背挺直了，看着自己桌面上翻开的书，眨了眨眼。
这知识……今天有点不进脑子呀。
可能是因为被早上看到的新闻给影响了吧。
晃晃浑浑噩噩的脑袋，小姑娘努力集中注意力，认真看书。
好不容易下课铃声响起，正襟危坐了一节课的崽儿瞬间趴在了桌子上，变成了一条呆呆的小咸鱼。
“还有两天就考试了，真的太棒啦！我妈妈说今年寒假带我沿着川藏线慢节奏旅游，延长寒假假期这个规定真的太太太棒了！！”后排一个男生欢呼着把自己手里的书在指尖帅气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殊不知这激起了更多同学的攀比心。
不光是男生，还有女生都拿着书在手指头上转来转去，也有人接下了这个话题。
“谁说不是呢，我爸还说今年过年带我回老家体验农村生活呢，前几年过年我都在补习，都好几年没回去看爷爷奶奶了，而且农村能玩的好玩的真的太多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掏鸟窝了！！”
“可是为什么突然延长假期啊？”有个女生纠结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丧气的把下巴搁在书上：“放那么长，我回去了肯定要被我弟弟烦死了……”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班主任正好拿着教案走进来。
他拍拍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白小曦和王欣雨疑惑地对视一眼，都端正地坐着看向讲台。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不做别的安排，只干一件事。”
班主任说着，走到门后插上了投影大屏幕的插头，他边调整边对疑惑又隐隐兴奋的大家说：“我们这节课就看看新闻吧。”
刚刚以为是要放电影的大家齐齐沮丧：“——啊~！”
被他们这齐声的动静儿引起注意，班主任好笑地伸手点点他们，“一群皮猴子，你们好好的看，别给我开小差啊，看完了我有话跟你们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要看新闻，但是大家还是很尊重老班的，纷纷仰头看着还在搜寻新闻的屏幕。
白小曦有所猜测，然后想到启卓学校的性质，恍然地鼓了鼓腮帮子，也挨着同桌小姐姐认认真真的等着。
两分钟后，传出新闻联播的音乐前奏。
果不其然是白小曦早上才看到的今天的早间新闻。
今天的新闻怎么说呢，一改往常被大众无视的低调，每一条实时新闻扔出来都能让全国观众惊得瞪大眼珠子。
教室里安静看新闻的同学们也不例外。
他们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要突然延长假期，没想到这么快就在新闻里找到了答案。
X国和L国发生了战争，不是平时你在我的空域演习一下，或是在海域巡逻一圈的那种小打小闹，而是真的真枪实弹的打了起来。
这件事目前影响不了国内的社会秩序稳定。
但是下一条就是国内的实时新闻了。
“气象台从昨日晚间向全国发布低温黄色预警……十天前全国大部分地区还在过夏季，但仅仅十天时间，我们就不得不迎来寒冷迅疾的冬季……请大家出行做好保暖防护措施，后续气温变化将……”
“……据数据报告显示，近半年内，全国各地医院新生儿的出生率持续走低，具体情况让我们来连线一下京市妇幼医院的秦素云院长。”
在一群仰头的小向日葵们的懵懂注视下，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位戴着眼镜，一身白大褂，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秦院长。
在前线的记者开始询问院长关于新生儿增长停滞的数据情况。
老院长站在镜头前，闻言沉重地凝眉，沉声道：“其实不仅仅是数据所表现的这样，半个月前我们医院联合全国各地的妇幼医院和月子中心进行了数据普查，最后的结果……极其可怕。”
听到她这样说，全班同学都下意识地头皮一紧，放轻了呼吸看着屏幕上的院长。
“大数据可能不太直观，以我们医院为例，去年下半年整整六个月，总共仅有275个新生儿降临，但……成功存活的只有96个。”秦素云说出这样几个让人寒毛直竖的真实数据。
但她还没有说完，仍在继续。
“而死去的这些小生命，要么悄无声息地窒息在母体之中，要么是出生后就断了呼吸，我们甚至连抢救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小生命浑身僵硬冰冷地被宣布死亡。”
秦院长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用纸擦了擦泛着泪花的眼睛，缓和了一下情绪，才又对着镜头继续说：“更让我们关注的，是已经出生并且成功存活的那96个孩子。”
“这96个孩子当中，有53个被确诊为小儿脑瘫，没有任何原因，他们出生就没有神智，运动和姿势控制永久性障碍……”
这时候记者适时地好奇问了一句，具体的临床症状是什么样的。
秦素云院长沉默了很久，才慢声沉重地说：“医学上的临床症状和以前我们确诊的小儿脑瘫不一样，具体表现就是……这些孩子好像一出生就没有神智，只有躯体在被照顾着自然长大，但是他们对外界的动静，对父母的靠近和互动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布娃娃，任人摆弄的布娃娃，饿了不会哭，饱了不会停。”
整个空间似乎都随着秦院长的这番话变得凝重安静了起来，教室里家里有弟弟妹妹有妈妈正怀孕的同学已经红着眼眶捂嘴害怕的偷偷哭了起来。
白小曦低头看着王欣雨死死拽着自己校服衣摆的手，一会儿后收回了目光，默不作声地往她身边又靠近了些。
似乎是怕这些事件依然不能引起全国人民的重视，今天的早间新闻一个比一个让人心颤，国外战争还不够，高低温骤变还不够，新生儿数据依然不够。
还有新生物的出现，有□□的增多，有民众犯罪率的升高……
一个接一个，每一个在平时单独放出来都能够引起广泛热烈的讨论，现在却完全不给大家反应的空隙，一股脑地放出来，丝毫不顾每一个听到这些信息的人会是怎么震骇的心情。
可能每一个看过这场新闻的人都会有一个感觉：从没觉得三十分钟这么难熬过。
从来没有在看新闻的时候这么浑身发冷肝胆俱裂过。
看得时候是一种心情，但看完了回头细想的时候便忍不住细思极恐。
这次的早间新闻仿佛沾染了不属于国泰民安时该出现的恐怖血色，主持人和里面每一个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所有人不得不在他们的讲述下，直面恐怖。
新闻稿和采访的字里行间，全都写着同样的一行字：人类的灾难已经降临。
直到主持人面色沉凝地念出由于以上种种未知原因，国家教育局决定统一延长这次全国大中小学生的寒假假期，延长期限暂定为三个月时……
之前还为了这次假期的延长而欢呼庆祝的同学们，再没有谁觉得这个消息值得开心。
他们面临了不属于这个年龄段该接受的可怕未知。
直到班主任关掉大屏幕，班级里仍旧一片死寂。
“同学们，老师给你们播放这则新闻，目的是要让你们在假期的时候，千万不要因为贪玩而降低警惕心。”
班主任拍拍掌，吸引大家的注视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才是人类真正的未来，不管刚才看到了什么消息，不要害怕不要慌，你们背后有家人的保护，有国家的保护，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有大人顶着。”
“所以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寒假期间，如非必要，不要单独出行，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也尽量不要去人群聚集地，遇到不认识的人或者动物，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跑！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只需要跑！跑去最安全的地方待着！听到了吗？”
“听到了！”众人齐齐大吼着，有人被紧张的气氛影响，害怕到发抖，但每一个人都把班主任的叮嘱牢牢地记在心里。
只是和往日一样平常的一天，只是和以前一样趴在课桌上睡了一觉，只是和过去的每一节课一样偷偷的在老师眼皮下打哈欠犯困……
外面的世界却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变得如此陌生和可怕。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来认真学习，好好复习，争取期末的时候考个好成绩！”班主任用擦板敲了敲桌面，平时凌厉的犹如鹰眼般的视线在接触到每一张或懵懂或惶惶不安的青涩脸庞时，变得柔和起来。
“做好你们的本职，你们才是生命和未来的延续，知识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就算是头顶这片天真的塌下来了，在砸到你们之前，也还有国家和我们这些大人给你们撑着！”
白小曦微仰着头，和其他同学一样怔怔地看着站在上首的班主任。
以往严苛的老班，被他们吐槽起外号的老班，这时候却用他自己单薄的身躯撑起了全班学生惶惑的心。
他站在黑板前，就是他们此刻最大的心安。
那一刻，我看到了人性巨大的闪光点。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天道都记得小哭包在和自己说这句话时的神情。
平静，怔然，眼底有迷茫，也装盛着震撼和向往。
一节课在班主任掷地有声的叮嘱中，最终结束在悦耳清脆的下课铃声里。
“曦宝……我、我妈妈怎么办？我想回家……”何雨欣攥着小同桌的手，像是攥着能让自己在波涛中唯一安心的救命木筏。
白小曦看着自己的同桌，抬手摸摸她的额头，在她神情明显松缓许多的时候，凑过去轻轻将她抱住。
“没事的，等晚上回去问问你爸爸妈妈，他们是成年人啦，肯定有办法的。”
小姑娘轻软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力量，让无措的何雨欣找到了主心骨，两人紧紧地依偎着，从白小曦身上汲取让自己勇敢起来的力量。
原本安稳的世界，仿佛一夕之间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拿着电话的人神情急切，地铁、电梯、公交车等狭隘但人挤人的空间里，人人脸上都带着对彼此的防备。
就连本该无忧无虑专注于学习的学生们，也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偶尔抬眼看向四周的眼里带着一种被驱使又茫然的惶恐。
但一切还在正轨，在寒假正式到来之前，国家已经提前加强对社会的管制，在学校的还在啃书复习，在公司的还在秃头工作，在家的也并没有因为杞人忧天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第一场考语文，考题是：着眼于现实，以未来命题。
写一篇关于未来的作文。
白小曦拿着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学来的坏习惯，思考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咬笔帽。
然后在即将提笔的时候，小姑娘整个人突然一怔，听着从骨头传进听觉神经的一声“咯”，猛然愣住。
监考老师本来就关注她，发现她表情不对的时候就大步走了过来，俯身小声问她怎么了。
听着老师关心的询问声，白小曦僵住的思维缓缓流动，然后在老师和附近同学好奇的注视下，缓缓地张嘴，把笔帽拿出来。
笔帽上带着血迹。
不等老师紧张，她又低头往手心里吐出一颗沾着血的小牙……
监考老师：“……？？”
同学们：“……？！”
白小曦：“——！！！”
“呜……”
自诩坚强勇敢的小朋友，眼睛里迅速凝出水雾，被这个见血的变故吓到打嗝。

第174章 作文
“噗！”监考老师一个没憋住,笑喷了。
就像是被摁下了开关一下，老师一笑，附近目击了整个过程的其他同学都放肆地笑了起来。
不是他不尊重考场纪律,实在是……咬笔帽崩掉牙齿什么的，真的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白小曦：“……”
小姑娘瘪着嘴挂着眼泪委屈兮兮的接过老师递过来的纸巾,看了眼憋笑憋到肩膀颤抖的老师，默默地把嘴巴里带着血的口水都擦干净。
“噗……那什么……”老师一张嘴就破功,脸都快笑出褶子了,忍了又忍，才敲了敲小姑娘考试的桌子，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让大家好好考试不要东张西望。
接着又低头看向被白小曦摊开的手心里那颗小米牙,揉了揉笑酸的脸颊,又给了她两张纸。
“把……咳！先把这颗牙齿收起来吧，等考完试回家，记得放到床底下，下一颗牙才能更快地长起来知道吗？”
边说，边揉揉小姑娘蓬蓬软软的头发。
看着老师潇洒离开的背影,白小曦舌尖下意识地抵了抵牙齿里刚出现的空缺,眼睛眨了眨，把憋了好久的眼泪珠子眨落出来。
……明明一点都不好笑！
当老师还给学生传输不靠谱的长牙玄学,一点都不科学！！
心里愤愤表面更愤愤的小朋友气鼓鼓地把牙齿上的血擦干净,用另一张干净的纸包起来放在了兜兜里,末了还用小手小心的拍了拍兜兜。
可不能掉了,奶奶连这颗牙放在床底下哪个位置都提前规划好久了……
经过这一个小意外的打岔，白小曦再看自己的作文题目，目光就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天天，这颗牙一定是在提醒我,我还小，不能够写那么深沉的文章！”
听到小朋友笃定的语气，天道沉默半晌，还是决定揭穿她：“并不是，那颗牙只是在提醒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有咬笔帽这种坏习惯。”
白小曦：“……”
刚准备落下的笔尖突然在纸上顿住。
良久，小姑娘傲娇地吭哧一声，埋头就往试卷的格子上写下题目。
《写给十岁》
天道：“……”
你的未来期限就长三岁？掉牙之前你的格局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管掉牙前的格局是什么样的，反正现在白小曦对这个题目信手拈来，并开始在卷面上奋笔疾书。
“……因为7岁的我在努力发芽，也体验过了换牙的痛，所以十岁的我一定要好好保护我的芽芽和牙牙奥，十一岁的我会认真检查的！”
“十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啊？我会不会长高高了？我的小辫子有变长吗？我有挣到更多更多给月牙儿买糖的钱吗？等到十岁的时候，一定要再写一次现状告诉十一岁的我奥。”
天道就默默看着她家长里短地写满了十万个怎么样，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七七小小，就连梁小玉她都点名要十岁的自己好好关心，絮絮叨叨像个小老头子。
字数当然也很快就突破了八百字奔着一千的关卡往上冲。
等她写的差不多了，天道纵观了一下全文，然后对小哭包评价道：“小曦，你先做好这次期末考试语文成绩不合格的准备吧。”
就这么一篇跟念经似的唠叨，谁看了不懵啊？
她写的倒是紧扣主题了，可跟流水账似的毫无内涵，算是真真切切的站在七岁的自己这个角度询问十岁的自己，顺便还偶尔拉出十一岁的自己来当监督员。
别的学生都写未来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写未来父母是不是因为辛苦变老了，写自己是不是当上了梦想的职业比如科学家航天员啥的。
再看白小曦，好家伙！满篇都在问十岁的自己牙长得好不好……
听到天道发自内心的感慨和提醒，白小曦很是看得开：“我写的都是我想问的就行啦，就算是我现在写了满分询问，和十岁的我也没有关系了，所以我写的都是想对十岁的我真正的话。”
分数什么的，它只能评价这一次的成绩，却不能帮她将心里的话带给十岁的自己，所以就算是不合格也没有关系啦！
天道：“……这可真是一颗牙引起的惨案。”
白小曦才不接祂的话，美滋滋地看了眼自己工整的卷面，又摸摸自己装着牙齿的兜兜，一想到自己十岁的时候就不会再掉牙还能比现在长高好多，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心情好到爆炸的小姑娘甩开同桌小姐姐挽过来的手，哼哼唧唧地当着她的面儿翻出一个精致可爱的小笔记本，翻了好多页后，捏着笔在纸上写下了新的记仇名单。
打头的名字就是王雨欣，因为崽儿觉得之前数她笑得最大声！
王雨欣：“……”
更想笑了怎么办？
这种小朋友写名字和事件的记仇方式，真的格外幼稚，放到白小曦身上的时候，就可爱到让人想rua她小脸儿，把她欺负哭！让她一辈子都把自己的名字放在记仇名单里！
不过这种危险的想法还是才王雨欣即使打住了，作为笑得最大声的那个人，她不光赔礼道歉还割地赔款，许诺小崽儿以后分别给她折满满一玻璃罐的星星和玫瑰花以及千纸鹤，这才成功让自己洗脱了罪名。
亲眼看着崽儿在王雨欣三个字上画下横线，王雨欣莫名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小同桌写出来还怪好看的。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曦宝你寒假准备做什么啊？”同桌小姐姐手痒地捏捏崽儿肉乎乎的小脸儿，眯着眼格外享受那种手感。
白小曦乖巧地顺着她的力道仰了仰脸，含糊不清地说道：“要主好多戏……”
话都说不清楚，等小姐姐送开手后，才又咬字清晰地重新回答：“要做好多事情的，要拍戏，要训练，还要上课……”
掰着手指头仔细数了数，目前仅仅是已经被安排在行程上的事情就有不下七八件，听得王欣雨目瞪口呆。
“你、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情啊？不累吗？放假难道不该睡觉看电视玩游戏吗？你不休息吗？”
王欣雨一连数问，每个问号都在表达着她的震惊和疑惑。
“要啊！我每天都有好好睡觉的！”小朋友认真地点头，又开始数起来：“一天睡八个小时，出去拍戏就等于免费旅游，没有戏份的时候就可以上课或者玩儿，然后上课也有课间休息的，大家都对我很好，七七和小小也能陪我玩……”
末了，她眼眸亮晶晶的看着王欣雨，开心地眉眼弯弯：“你看，我有好多可以玩的时候奥，袁叔叔和大家还会给我准备好多好吃的！”
王欣雨看着小家伙软萌萌的笑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小酒窝，哀叹道：“你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那些工作和上课时候的空隙时间，我都是默认四舍五入算到学习里的，根本都玩不好嘛！”
白小曦没有对这个四舍五入的话题发表看法，因为她很快就被同桌小姐姐牵着手去厕所了。
呆呆等在洗手间的小姑娘看着来来往往结伴说笑的小姐姐，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上了初中也还有一起上厕所的交友规定呀？
她忍不住开始想是不是上了高中也……
神奇的厕所交友文化！
期末考试结束，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再一次重申之前的那些叮嘱，经过短短几天的发酵，学生现在已经不需要通过新闻，只要拿着手机随便刷一刷都能从网友的言论和动态中看到现在外面世界严峻的形势。
也不是说严峻吧，但是用人心惶惶来形容不算过分。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背后有国家在保护着，但是天灾人祸……人祸好解决，这种天灾，即便是国家机器，也有无力应对的时候不是吗？
在本就混乱的这个档口，网上还有不法分子传播各种末世谣言，其中传的最多的，是一条名叫末日阴谋的话题。
“各位，这个世界正在摇摇欲坠，我每个人在社会颠覆之前都惶惶不可终日，我恐惧灾难的到来，恐惧未知，所以不得不依靠国家，希望祖国能够保护我，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真的在害怕的同时丝毫没有思考过这其中暗藏着怎样的阴谋和算计吗？”
这个题主很会春秋笔法那一套，对于人心的把握也很不错，先抑后扬的用短短几句话就吸引了网友的眼球。
大家本就因为国家的一次新闻惊慌失措，未知天灾的到来让他恐惧不安，新生儿减少且全是脑瘫确诊的消息更是让大家似乎看不到人类的未来，所以他急需一个突破口，急需要一个导火索让他点燃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
于是这个题主冒出来，发了这个话题，给了他一个发泄情绪的口子。
在众网友不耐烦又好奇的追问下，这个题主发了大长篇来回答众人的追问。
“诸位，先从恐惧中脱身，冷静下来吧，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个惊天阴谋的背后，究竟藏着多少让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让我来好好捋一捋时间线吧，三天前，国家通过新闻发布告诉全国人民，灾难在降临。但是在这通新闻之前，我是不是没有听到过任何相关的消息？根据国家气象局和国科院各方发布的数据来看，末日灾难早在三四年甚至更早的时候就降临了，但是被上面的人死死地瞒住。”
“不要跟我说什么国家都是为了不引起我的恐慌才隐瞒，毕竟如果真是这么想的，那又为什么在三天前一股脑地告知给我呢？是因为瞒不住了吗？那三年前他凭什么觉得能瞒住我呢？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瞒着我？是不是……这些灾难一开始，其实是国家的阴谋呢？只是后面没有控制住，所以才不得不用天灾来解释给我听？”
“大家都知道，小说电影等剧本基本都脱胎于现实，而现实往往比这些剧本更精彩，所以我不妨往深处多想一想，特别是新生儿降低这件事，为什么发现这些数据的只有我国内？国外却没有半点消息？”
这个人说了很多很多，都跟小作文似的紧扣主题[现在的天灾都是国家的阴谋，国家在暗中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甚至在不知不觉中用药物改变了人类的基因，以后说不定不只是人类灭绝，还会出现新人类：丧尸。大家不要被蒙蔽了双眼，国家的遮羞布等着大家揭开，未知灾难的源头全都来自于我寻求保护的祖国……]。
白小曦通篇看下来，打了个哈欠，软趴趴地靠在七七的背上，没有再去看下面降智的评论，截图保存发给上级后，动作干净利索地点击了举报话题。
“【图片】我怀疑这个ID背后是他国布置的间谍，严查。”
打完这行字，白小曦摸摸七七顺滑的羽毛，又接着往下看。
今天是放假第一天，没什么事儿，上完私教课的小姑娘已经给自己目前的上级，也就是亲爹白朔发了不下十张截图了。
收到一条又一条截图的白朔无奈地摇头，矜矜业业地把这些信息又转给反间谍行动组的人员。
自家闺女这是又解锁了什么新的职业吗？
其实早在新闻出来之前，国家就预料到了网上可能不可控的各种因素，现在这些放肆的言论也是有意放纵的结果。
想要逮住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就得那块肉吊着他冒头，只有冒头了才能一击必中。
虽不说能够彻底清剿干净，但现在冒头的老鼠，已经足够给他背后的势力一个强有力的震慑和警告了。
袁昭过来白家的时候，就看到舒舒服服挨着两只大型毛茸茸玩平板的小姑娘，她蜷缩在七七和小小之间，被衬托地愈发地显小了。
七七和小小都抬眼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但是被看的袁昭却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小小是藏獒，七七是比小小更凶的羲兽……
袁昭觉得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不敢反驳白小曦的原因之一，就怕一个不小心，这两大只随便谁给自己一口的话……
实不相瞒，在知道七七真面目的那天，他就给自己选好了将来的墓地和喜欢的骨灰坛子样式。
“推掉这次试镜？”白小曦把平板抱在胸前，好奇地问自己经纪人：“为什么呀？”
迎着她干净无辜的视线，袁昭纠结不安了三四天的心情莫名地安定了许多。
他叹了口气，从进来后就打结的眉心缓缓松开，但是说出的话并没有改变。
“这不是因为国家发的那些新闻消息吗，最近社会很不稳定，出行都变得小心翼翼了，就怕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拎着刀乱杀……虽然这个几率挺小的，但是我的想法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要不先把这个行程推了吧，我还没有试镜签合约，也算不上违约对不对？”
这时候袁昭才体味到艺人是和小军人的好处，不拍戏，她就去军队训练，那里绝对是目前全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惊觉“军人”和“军队”这两个词带给他的那份心安。
那是钱和房子车子都万万比不过的。
就连现在窝在七七翅膀下的白小曦，他一想到她是个小军人，就觉得她格外地根正苗红值得信赖和依靠。
“先别那么快做决定，问问那个导演吧，看他要不要拍，我既然答应了，就不要毁约的好。”根正苗红的小姑娘从七七翅膀底下爬起来，头上的呆毛微翘，软糯糯地笑道：“而且之前说这部戏要在A市拍，我正好就在A市参加训练，顺路的事情，不用那么担心啦~”
“……那我先问问导演吧。”袁昭轻易就被说服了。
问问导演，是他作为经纪人最后的倔强。
但让他失望的是，导演作为新人导演，这部剧本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所以……对方说就算是天上下冰雹，他也得把这部戏给拍了，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反正现在灾难没到之前，导演就不会放弃任何自己出头的机会。
袁昭：“……”
你娱乐圈的人真讨厌，个个都这么强的进取心，头铁的不行。
心里吐槽完，扭头看到自己家的艺人，袁昭又忍不住心梗：为什么自家艺人就这么佛系？
别问，问就是成年人和小孩子的世界距离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那就去吧，不过我必须跟着你，保镖我也得再多请两个，不然我放心不下。”袁昭选择退而求其次。
对于这一点，白小曦没有反驳，点头同意了。
“那收拾收拾吧，明天我去A市……我去找公司再要两个保镖。”
袁昭满怀担心而来，又满怀担心而退，白小曦看着经纪人不再精英范儿的忧郁背影，偏了偏头，觉得他越发向奶奶靠齐了。
操心的像个提前进入更年期的老头儿~
“七七要不要跟我去拍戏呀？”白小曦摸摸七七的耳朵问道。
“汪！”我要去！
小小强势插嘴。
于是白奶奶本来只用担心一个崽，现在变成了担心三个崽。
造孽喔~
第二天一早，袁昭看着两只兽就把车内空间填的满满当当的一幕，忧愁地长叹着捏了捏眉心，觉得只这一个早上，自己就老了不止一岁。
“它也要去？”经纪人捂着自己坚强的小心脏，怀抱最后的希望问道。
被两只兽挤在最边边上的白小曦肯定地点头，软声道：“它有证件的，可以去，还可以保护你。”
袁昭：“……”
我觉得我不至于需要两只动物来保护。
可顶着两大只虎视眈眈的目光，袁昭捏着鼻子露出假笑：“我只是怕它的出现会对剧组人员造成影响。”
“没事奥~”白小曦笑着打破袁昭最后的期颐：“它不会进入剧组的，A市有专门照顾它的人。”
袁昭这回不担心了。
不仅不担心，还有点儿酸。
连狗都有专人照顾……
度过这个因七七小小引发的小问题，袁昭领着两个保镖来和白小曦认识后，一行人总算是成功踏上了去往A市的行程。
同一时间，启卓初中部的教师办公室。
“老詹，快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宝藏作文！”批改试卷的一个老师抬头冲初二（1）班的班主任詹琦招了招手。
詹琦闻言，停下了手里批改的节奏，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宝藏？满分作文吗？”
“哈哈哈哈哈不是！”那个老师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试卷：“这是曦宝的试卷。”
“曦宝？”
“曦宝的试卷怎么了？”
“她作文写的什么内容？也给我看看……”
曦宝两个字直接激起办公室其他老师的好奇心，所以说，人类的八卦心啊，真是刻在血液里的传承。
詹琦也挺好奇的，干脆起身走过去，“曦宝的作文怎么了？应该还不错吧？之前每次作文她都写的很好，完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能有的思想。”
“诶！你这话我可就不认同了啊！”拿着白小曦试卷的老师笑着反驳，顺手将卷子递给詹琦：“你看看这篇作文，充满了童趣童真，完全就是她这个年纪该写的内容嘛，你还真别说，这字数可比其他学生多多了，读起来也挺顺畅好玩的。”
“……就是得不到什么分是吧？”看完白小曦作文的詹琦无奈地接过她没说完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还挺想给她高分的。”改卷的老师看到詹琦脸上预料中的精彩表情，笑得更欢了。
其他老师看他这么热闹，更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干脆拿过卷子让一个老师念出来。
然后就听到了崽儿天真且精彩的十万个怎么样和有没有。
“七七有没有长得更大？它还有没有在欺负小小？小小掉毛毛还是那么严重吗？有没有掉毛掉到秃啊？小小……”
听到同事念到这里，吭哧憋笑的众人彻底笑疯了。
小人儿关注的都是些啥，写个作文连狗掉不掉毛都那么操心，真是可可爱爱又奇奇怪怪哈哈哈哈哈……

第175章 挨打
刚落地A市的白小曦还不知道自己的语文试卷正在被众多老师“传阅”且当场判刑,她被周西子牵着手往通道口走。
“曦宝，确定不用我联系酒店吗？”袁昭拿着手机回头询问白小曦。
“不用啦~”
说话的时候，白小曦抬手把头上的小黄鸭渔夫帽往上推了推,生怕它不小心会压坏了自己头顶看不见的芽芽。
“那我们这么多人……全都住你家吗？”袁昭看着自己这一大摊子人，再一想到还有两只兽,就忍不住地操心。
之前他也知道白家是在A市暂住过，所以既然是暂住,那……应该大概可能也许……家里装不下他们这么十几号人吧？？
白小曦刚准备回答,偏头就看到熟悉的人，眼眸一亮，松开周西子的手就朝那边跑过去。
“阿姨~”小姑娘特有的奶音软绵绵的,在人群里也传达的清晰到位,接机口刚刚还在四处张望的女人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看到白小曦的一瞬间，她原本表情贫乏的脸上便堆满了慈爱的笑。
“阿姨，有没有想我呀？”隔着栏杆抱着阿姨的大腿，白小曦仰头眼巴巴的等一个答案。
“当然想了，曦宝这么久没回来,阿姨天天都想着你有没有好好长大呢！”
女人有着薄茧的手心亲昵地捧着崽儿嫩嫩的小脸儿,又摸了摸她的头，袁昭等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疑惑这个接机的是谁。
经过白小曦的介绍后,众人才知道这是白家的保姆之一。
不同的是,她是白小曦从小最亲近的阿姨,毕竟在白小曦还是个小奶团子的时候，除了妈妈奶奶，就只让着这个阿姨抱着去洗澡澡~
别的谁也不行，一靠近就哭,活脱脱一个娇气的小祖宗。
“各位照顾曦宝辛苦了。”保姆阿姨对袁昭等人友善地笑笑，领着他们往外走。
接到小小和七七后，一行人跟着保姆阿姨来到停车场。
看着两辆昂贵又低调的房车，团队众人都默契地克制了自己好奇惊讶的表情，努力装作淡定的样子。
他们在圈子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到过是吧？不过是区区两辆房车……
嘤——今天空气里的酸度绝对超标了！！
一路上还算淡定的众人，在来到白家后，当场表演了生吞柠檬。
袁昭默默地点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看了一眼，算了算凭自己这点儿钱能买这白家多大的地儿，最后的结果让他觉得自己上半辈子全白活了。
含辛茹苦打拼那么久，结果啥也买不起，就连那两颗老松……听司机介绍，价格都够普通人打拼一辈子的了。
就离谱！
在想想自己在机场的连番询问，他突然就想在这找个什么地缝钻进去躲躲。
“袁叔叔，不要发呆啦，快进门呀？”白小曦拽了拽自家经纪人的袖子，扯着傻呆呆的他往里走。
回到自己曾经待了三年的家，白小曦开心地恨不得抱着七七和小小在草坪上打滚儿~
于是很快就变身小导游，和小小一起带着七七把整个白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跑了个遍，每一个地方她都能小嘴叭叭不停地给七七说自己以前在那里做了什么什么。
“wu~”七七好奇地在房间里左右张望，就在白小曦疑惑它在找什么的时候，七七用鼻子嗅着慢慢走向一个小机器人旁边。
然后在白小曦和小小同款懵然的注视下，伸出漆黑的爪爪往机器人背后探了探——
一个圆滚滚的果冻球就这么溜溜的一路滚到了白小曦脚边。
白小曦：“……”
小小：“……”
气氛，似乎变得奇怪而尴尬了起来。
一崽一狗默默地对视一眼，下一秒就吵了起来。
“小小，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藏的果冻，说好的果冻全归我肉干全归你呢？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我的果冻？！”
“汪！汪汪~汪呜嗷呜！！”你竟然还藏果冻，我又不跟你抢，你果然不爱我不信任我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藏起来准备给外面的狗子吃的？！
“你胡说，明明是你藏的！”
“汪！嗷汪！”你肯定还有别的狗！
白小曦气鼓鼓地叉腰，头上的呆毛气到分叉往两边倒，小小也不遑多让，浑身长而厚的毛整个炸起，超凶的对白小曦呲牙竖眼。
七七：“……”
黑漆漆的猛兽脚步轻巧地走过来，一爪子拍在小小的狗头上，在小小反嘴要咬的时候，加大力度直接把它摁在了地上。
“不许凶！”七七咬字清晰地警告小小。
小小嘴巴咧了咧，委屈到眼泪汪汪，挣扎着从七七爪子下退出来，转头把屁股对着白小曦，汪汪呜呜的自顾自抽噎着。
白小曦一点都不心软，满脑子都在想七七背着自己偷吃了自己多少果冻。
正气着呢，突然听到脑子里天天有些古怪的声音：“小曦，这个果冻……不是小小藏的。”
不等白小曦质疑，祂直接给她回溯了当年的画面。
她有一次带着梁小玉来这个房间里玩玩具，两个小姑娘玩累了就紧紧地抱着彼此睡觉，梁小玉手里捏着白小曦给的果冻，睡着睡着，手一松……果冻就骨碌碌往墙缝里滑落。
等睡醒了，梁小玉发现自己手里的果冻没了，还特别着急的到处找，可她那时候还不怎么会说话，以至于直到离开都没有找到这颗藏在墙角机器人背后的果冻。
看完这段记忆，小朋友心虚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摆，不敢看向七七和正在委屈怄气的小小。
“呜呜汪嗷~”小小还在抽噎着，身体一耸一耸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白小曦咬了咬嘴唇，脚尖悄悄地往小小的方向蹭了蹭……
七七多了解白小曦啊，几乎是她表情微变的时候就了然了刚才吵得凶巴巴的小姑娘其实愿望了小小，所以在白小曦心虚的时候，它已经开始行动了。
当一颗果冻被推到自己鼻尖前面的时候，小小很想傲娇地表示自己不稀罕，但是——看看这颗果冻圆滚滚的壳子和里面莹润的果肉吧，光是看着就能够想象它落进自己嘴巴里后Q.Q弹弹的感觉和甜滋滋的味道了。
试问谁能够拒绝它呢？
没有人！也没有狗能够拒绝这样一颗看着就好吃到爆炸的果冻！没有！！
小小用自己坚强的意志纠结了0.002秒后，才矜持地伸出爪子把果冻扒拉到自己的下巴下面藏起来。
至于委屈？什么委屈？哪来的委屈？从来都没有过委屈！
就算小主人在外面有了别的狗，那和我小小有什么关系？一点都不影响我干饭的速度好吧？！
看它藏宝贝似的把果冻藏起来，白小曦本来的愧疚立马都烟消云散了，不仅不愧疚，还很想伸手把那颗果冻给抢回来！
就算是它过期了也不能阻止自己想吃它的心！
可惜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就被小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仅如此，它为了保住自己的口粮，甚至直接起身叼着果冻就往外跑。
一路上狗尾巴转得都快飞起来了。
白小曦把身体一歪，旁边七七就自然而然的把倒下的她接住了。
侧倒在七七的怀里，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把小脸埋在它怀里蹭来蹭去~
天道看着这一幕，不期然地想到三年前两小只初次相遇的时候。
那时候的崽儿还是个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娇气小哭包，这只叫七七的异形被困在机器人的腹部即将没了生机。
天道天然的站在白小曦的立场上，对与七七这只世界上第一只出现，并且出现就伴随着世界变化加快的异形，没有任何好感。
但是白小曦却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它，把它救出来，从研究员那里接手过来，一养就是三四年。
加上小小，三只同样只有几岁的小崽子，互相陪伴着一路成长。
不知不觉，除了白小曦还是个长不大的小朋友，另外两小只都变成了人类眼中成熟具有超强攻击力的成年兽了。
一如既往的，在保姆阿姨找到她的时候，她陷在七七的翅膀里睡得正香。
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感叹着小姑娘过去三四年竟然都还是这个小习惯，只是以前抱着没长大的小小，现在却成了七七抱着没长大的她。
熟睡的崽儿蜷缩在七七怀里，身体正正好的被七七的翅膀盖住，直接免去了阿姨要给她盖小被子的关心。
第二天一早，早早起来的白小曦在吃过饭后不得不暂时和阿姨还有家里的其他人告别了。
“我还要在A市待很久很久，会回家来看大家奥，拜拜~”扒拉着车窗，白小曦依依不舍地和熟悉的每一个人说再见。
配上偶尔呼啸而过的寒风，颇有一种生离死别的凄凉感。
“导演是谁呀？”白小曦突然向袁昭发问。
袁昭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不可思议道：“你没看我之前给你的资料？”
被质问的白小曦心虚的垂眼，看着自己细细短短的手指，抬头抿嘴冲经纪人乖巧讨好的笑。
袁昭：“……”
导演叫何兴华，是个目前圈子里查无此人的小导演，当初收到对方的邀请时，袁昭还挺佩服对方的勇气的，因为听说他不光给白小曦发了邀请，还给好几位影帝影后发了试镜邀请。
注意，是试镜邀请，不是直接参演。
所以理所当然的，只有白小曦因为躲懒接了这个剧本。
“这人也是头铁，被人家拒绝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发试镜邀请，直言那些大腕儿一定能演好他剧本里的角色。”袁昭摇了摇头，好笑又好气地叹道：“讲话太直又不懂变通，这个圈子里这种性格，要是没有真本事，是走不远的。”
“我担心的是他可能没这个本事……”
“不会的。”前面坐着的周军突然打断袁昭的话，他冷硬地说：“要是他不行，我们就找其他导演来拍，第一要务是保证不因任何意外对曦宝产生不好的影响。”
袁昭愣了愣，受教地点头：“是我格局小了。”
可能是职业病，可能是因为之前带的艺人都是从底层拼命往上爬，袁昭有时候对白小曦的规划不自觉就会带上计较的心思，想要争想要抢，却总是忘了她背靠晨曦这座大山，除了晨曦，还有刘祺的公司，还有更大的白家刘家……
她完全不需要和谁争抢什么，她只需要凭借自己的心意做事，前路自是一片坦途。
袁昭不知道的是，白小曦真正最大的靠山，是国家。
面试的地点在A市戏剧学院，由于一次次被那些大腕拒绝，何兴华最后不得不在自己的母校通过试镜选择演员。
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男女主角都试镜完毕，今天试镜的是一些重要配角。
比如白小曦要试镜的这个角色，唐糖。
仅看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个角色是在被满满的爱的包围下出生的，唐糖的爸妈只希望自己的女儿无忧无虑，像棉花糖一样又甜又软，快快乐乐的长大。
白小曦接这个角色，除了是因为唐糖小姑娘在影片中戏份少，还因为唐糖充满悲情的戏剧性人生。
站在镜头下，白小曦对着桌子后面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导演叔叔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她要试镜的剧情是唐糖小姑娘被人贩子拐走后，发现他是个坏人，求他放自己回去的一幕。
“放你回去？老子盯你好久了，好不容易把你带出来，你觉得我会放了你？”搭戏的是一个长相老实的男人，他也是圈子里略有点小名气的老实人专业户，没想到被何兴华拉来当坏人龙套了。
唐糖漂亮的棉袄被他揪得死紧，一张涨红的小脸儿几乎快憋不过气，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在男人的手上，小声地不停哀求着让他放过自己。
“叔叔……我、我想妈妈了，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带走？我妈妈找不到我的话……会急哭的，叔叔，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求求你放我回去吧！！”
唐糖哭到喘不过气，小手使劲儿地掰着男人扯住自己衣领的大手，却只能是徒劳无力的挣扎。
似乎是被她哭得不耐烦了，男人不耐烦地皱眉，另一只手反手就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小姑娘的脸上。
看到白小曦的脸被打到偏落一边，袁昭的心脏狠狠一跳，周军吕劲松的手都已经放在了腰上。
不过三人还是死死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咬牙看着白小曦还在继续的表演。
桌子后面的何兴华早已经半撑起身，兴奋又紧张地注视着场中正在对戏的两人。
白小曦饰演的唐糖怔愣看着空地发呆，眼瞳紧缩，下一秒就要大哭起来，却在瞄到男人狠戾的眼神时猛然瑟缩着打了个嗝儿，哭声憋在喉咙里呜咽了半声就不敢再哭，只有脸上明晃晃的鲜红巴掌印晃得人眼睛发疼。
“曦宝！疼不疼？”袁昭第一个冲上去推开搭戏的演员检查白小曦的脸，几乎是吼着让小乙和余绵绵找冰块来给她敷脸。
周军和吕劲松也第一时间把那个男人双手反剪着制服了。
“……这是导演说的，我、我只是按何导说的在做，你们不要误会！”被制服的男人一脸老实相，先是傻了几秒，回过神后就不停地解释说自己的无辜。
闻言，袁昭看着小朋友脸上鲜红的几条指印，气得发疯，恨恨地扭头看向何兴华，质问道：“你之前可没有说是要真打！”
何兴华还沉浸在找了个宝的喜悦中，闻言没有慌张解释，反而兴奋地推开桌子走过来，对袁昭身后的白小曦目光晶亮的说：“我找到了！你就是唐糖，你就是真正的唐糖！”
袁昭心底堵着的那口气更汹涌了，伸手拽住何兴华的衣领，一字一句地咬牙道：“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她还是个孩子，这只是试镜，你凭什么直接让人真打？你事先可没有给我们任何通知！”
何兴华闻言，疑惑地看了袁昭一眼，有点莫名其妙地说：“当然要真打啊，一镜到底的拍摄，难道还要借位或者用替身？那样出来一点儿都不真实，唐糖的表情转变也不会那么自然吧？”
“你他妈混蛋！”袁昭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激到骂脏话，抬手就要砸在他脸上。
“袁叔叔~”白小曦抬手扯住袁昭的衣摆，阻止了他的暴力行为。
迎着袁昭竭力克制的愤怒视线，白小曦仰脸对他摇头：“不要动手，犯法。”
袁昭：“……可你的脸上都出血了！”
余绵绵心疼地用干净的湿巾轻轻地沾过她被打破皮渗出血丝的脸颊，眼圈儿都是红的。
一个成年男人的巴掌，该是多重的力道？可曦宝不光被打了，挨打后还坚持着演完了自己该表演的片段……余绵绵跟着白小曦一年，完全不能接受以前手上被蚊子叮咬了都会委屈兮兮的崽儿现在被一个陌生人用巴掌狠狠地打脸，崽崽在表演中哭的时候，她就在下面捂着嘴哭。
白小曦眼睛一眨，刚才哭过的眼泪又滑落脸颊，滑过破了皮的地方时，就像是在伤口上洒了盐一样的疼，让她忍不住瑟缩着倒吸了口气，眼泪含在眼眶里都不敢再眨眼。
就算疼得这么厉害了，她也还是紧紧攥着袁昭的衣摆不让他动手。
“他是个好人。”小朋友看了眼何兴华，晃了晃袁昭的衣角，让他把人放了。
何兴华对众人激愤的注视和袁昭愤怒的质问莫名其妙，直到低头看到白小曦脸上慢慢肿胀起来的巴掌印，后知后觉自己这件事好像做的不那么好。
“对、对不起！”他被放开后就立刻向白小曦道歉，眼神里依然带着些茫然：“我以为……”
剩下的以为什么，都在看到白小曦脸上红肿的印子后，悄然消失在了喉咙里。
白小曦没有搭理他，看袁昭放人了之后就转头看向依然被周军二人反剪着手的男人。
对方身上灵魂的恶臭味险些让她作呕。
但比起灵魂的恶臭，她在他身上所看到的过去和未来，才是白小曦决定不放过他的真正原因。
“放了他吧，我没事。”小姑娘收回被眼泪藏起来的冷然视线，扭头问有些手足无措的何兴华：“导演，我试镜过了吗？”
何兴华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飞快地点头：“过了！当然过了，你就是我想要的唐糖，除了你别人都不像！”
听他这些话，白小曦和团队的其他人彻底相信了袁昭之前说的，这个导演讲话直来直去没情商的评价。
袁昭不想签这份合同，不光不想签，他还想现在就带着崽儿打包回京市，他想一拳捶在何兴华脸上，让他也好好尝尝被打脸的滋味。
袁昭后悔了，特别后悔，早知道光是试镜就要受这份委屈，那他当初就该把这个新人导演的剧本给刷下去，就不该把那份剧本往白小曦跟前拿，更不该在她选中这本的时候妥协。
可……他是白小曦的员工，她发话了，再怎么不情愿，袁昭也不得不憋屈地跟何兴华签了这份合同。
“签约可以，但是你必须保证，之后的拍摄中，不允许再出现任何像刚才那样对曦宝造成伤害的行为，否则，我们大可以换了你这个导演！不要以为我们做不到。”袁昭在这一点是持绝对的坚持立场，白小曦坐在他身边安静听着，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
何兴华嘴一张就准备反驳，但是白小曦那张受伤的脸就在面前，再想到她刚才出众的表演……他不情不愿地妥协了，并且再三地强调一镜到底的真实才是拍电影该有的态度。
“我不管你什么态度，我只知道我的艺人还是个小孩子，你剧情里面的那些事儿，那些殴打，要是每一场都是真实的一镜到底，那我现在就可以告你虐.童！”袁昭憋着一肚子气，几乎是一点就炸。
要知道唐糖在这部戏里虽然戏份不多，但是每一段戏都几乎是动作戏，不是在挨打挨骂，就是逃跑被抓后暴打，打到昏迷的那种，要是真的向何兴华所说的那样去拍……
袁昭当着何兴华的面儿按下了110。
何兴华：“……”
他本就理亏，只能选择退让。
签好合同后，始终安静的白小曦才出声问何兴华：“是谁告诉你真的打才最有效果的？”

第176章 躲猫猫
何兴华有些茫然地回忆了一下,片刻后神色微变：“是何安！”
不等白小曦再问，他就将事情的始末细细地说了一遍。
“他说他是第一次演坏人，可能不能够很好地把情绪代入进去给你搭戏,怕会影响你的发挥……”说到这里，何兴华有些心虚地支支吾吾说：“他还说,假戏真做出来的效果才最好，我、我上学的时候,老师也经常告诉我,很多导演前辈为了追求真实和质感，都会选择真打真摔，所、所以我当时没想太多,就同意了。”
“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们！被打的是我的艺人,不是你，也不是提出这个建议的群演！”袁昭捏紧手里的合同，只觉得眼前的这位新人导演的思维着实荒唐可笑！
“我、我让人通知了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通知到。”何兴华作为新人导演，虽然性格直满脑子都只有拍戏,但他该做的其实并没有落下。
袁昭的愤怒一滞,眼底暗了暗，盯着何兴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确定让人通知过？”
“我真的让人通知了,你们还没来的时候,我就让人守在门口,想要提前问问你们意见的,可是后来那个人没回来，你们又进来了，我就觉得、就觉得你们应该是同意了的。”
何兴华的声音越说越小，他也终于后知后觉从袁昭的一次次质问中理清了头绪,找到了整个事件里最大的漏子。
“小五！小五你过来！！”
何兴华对着门外喊完，一个用羽绒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青年跑了过来，哈了口白气，问他怎么了。
何兴华直接把他拽进门，皱眉问道：“我之前不是让你去通知他们，可能会真打吗？他们怎么没收到通知？”
叫小五的年轻人愣了愣，下意思抬头，对上袁昭杀气腾腾的视线，瑟缩了一下脖子，有些怂地解释：“当时我被老师叫过去问进度了，我就……随便扯了我们组里的一个工作人员，让他帮忙问一问，他没问吗？”
“那个人是谁？”周军从旁边出声询问。
“……好像是道具师，叫宋风还是什么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有点脸盲。”小五说着，尝试抬头看了眼周军，结果被对方抬眼时的压迫感吓得脸都白了。
“把他叫来。”周军的语气不容置疑。
出了这么个篓子，两个导演作为刚出学校的新人，心里都不由惶惶，因此也很配合，小五赶忙跑去叫人。
房间里气氛恢复了安静，何兴华坐在凳子上心虚的时不时瞥一眼白小曦，愧疚让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白小曦乖乖地坐在凳子上，抬着手拿着一小包冰块儿时不时往自己红红的脸蛋儿上轻轻贴贴。
由于脸上的五个指印都有不同程度的破皮，所以就连创可贴都不能用，只能先用干净的冰块儿帮她降下温度，张晋安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本来要去学校的医务室，但……袁昭不放心，周军等人全都不放心，要知道不光是因为白小曦演员的身份，还有她才七岁，万一处理不好留疤了怎么办？
即使的再小的几率，他们都不敢赌。
幸好张晋安在知道白小曦要来A市拍戏后，就已经凭借充足的经验提前到A市“旅游”了。
“要不别贴了吧？”周西子心疼的拿下白小曦手里被包住的冰块儿，轻轻地帮她吹了吹。
余绵绵狠狠地瞪了眼何兴华，眼圈儿红红地跟着劝：“曦宝，隔一会儿再贴一下吧，这么冷的天……”
“还要呼呼~”白小曦伸手手抱住周西子的脖子，把脸侧到她嘴边软乎乎地撒娇。
周西子赶紧抱住她，轻轻地又呼了两下，看着小姑娘充血肿起来的那边脸，心疼地不行。
这时候小五回来了，脸色很奇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嗫喏着半天才说：“人不见了。”
“不见了？”何兴华从凳子上蹦起来，比袁昭还激动，脸色更是难看的不行：“怎么可能不见了？我们都是记录了身份证的，他能跑哪儿去？”
“我是查了才回来的，他的身份证……是假的。”小五说着，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两个都是刚出学校的，做什么都凭着一腔真挚的热血，谁能想到刚组好班子准备踏出追求梦想的第一步时，就遇到了这么个事儿？
社会的黑暗，由一个莫名出现用了假身份的工作人员揭露在他们眼前。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何兴华语无伦次地转头向白小曦解释，被看不过去的袁昭伸手隔开。
周军和吕劲松不用白小曦说，就拎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小五出去进行进一步确认和搜查了，白小曦趴在周西子香喷喷软乎乎的怀抱里，仰头问被一系列变故搞懵了的何兴华：“何安是给我搭戏的那个人对吗？你认识他吗？”
闻言，何兴华点了点头，有点腼腆地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我认识，他是我老师的朋友，我们这次拍戏，老师看了我们的角色后，就把他推荐给我们了，他是个很好的人。”
好人？
白小曦眼底闪过茫然。
自己明明看到那个人身上黑漆漆的灵魂，和他那些伤害小孩子的各种过往……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好人呢？
正疑惑着，门被敲响，随即何安便顶着他那张老实的脸带着一个拎着药箱的人进来。
是张晋安。
但白小曦没有第一时间和张晋安打招呼，而是直愣愣地盯着何安，好半天都没有回神。
似乎是感知到她的注视，何安有些局促地走过来，弯腰向白小曦道歉：“小朋友，对不起……我、我不该用那么大的劲儿，我不知道为什么，演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手不受控制了一样，真的很对不起！”
袁昭等人对他这个动手的人没有任何好感，但白小曦却傻傻地仰头看着他，看了好久好久。
被她这么直直地盯着，何安不敢妄动，有些疑惑的微弓着腰站着。
白小曦看着他和普通人一样浑浊的灵魂体，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为什么？
为什么？？
自己是看错了吗？
还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身上又黑又臭的灵魂呢？给自己印象那么深刻的恶臭灵魂，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怎么会呢……”小姑娘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直到被脸上的刺痛唤回理智。
“别动。”张晋安用手托着她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给她脸上破皮的地方进行清理和包扎。
“创可贴不能用，只能用医用棉混着药给你包扎了，有点疼，稍微忍一忍。”
…………
白小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地闭眼。
不得不说，晋安叔叔的医术是一绝，这包扎的技术更绝。
白小曦这辈子都没想过，只是脸上受了伤，竟然就到了需要把整个头都用绷带缠起来的地步……
“天天，我的芽芽被绷带挡住了~”心有戚戚的小朋友双手抱头，不开心地噘嘴告状。
但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白小曦等了等，没等到熟悉的回应，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天天。
这一次依然是长久的沉默。
心里莫名的有点慌，白小曦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角落里小声地开口：“天天？”
“……天天？你在不在呀天天？”
“天天……你不在吗？”
“曦宝。”袁昭从她身后走过来，“怎么了？”
“……”白小曦抿着嘴沉默地摇头。
“周先生和吕先生查完回来了，他们没有查到那个道具师，监控里也没有这个人，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袁昭说完，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庆幸长袖能够遮住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要知道学校里的监控可不少，试镜的房间里还摆着拍摄的好多机器，可周军几个保镖查完了都没有查到哪怕半点属于那个道具师的影子。
哪怕袁昭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想不出除了鬼以外的其它任何解释。
“奥~”白小曦恹恹地应下，并不怎么关心这件事的诡异之处。
袁昭这时候才着眼打量她的装扮，然后就……默默的又一次掏出了手机。
拍拍拍，争取拍到足够多的木乃伊崽崽。
她穿着白色的毛衣，头上除了眼睛鼻子嘴，其他地方都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不论是近看远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那都是一只矮矮萌萌的木乃伊崽崽。
曦宝牌儿小木乃伊丧气地垂着头转身，靠墙蹲下，抱着膝盖双眼无神地看着镜头发呆。
为什么啊？
为什么天天突然不见了？
为什么何安身上臭烘烘的灵魂也不见了？
为什么那个什么道具师也不见了？
天天是和他们约着一起跟自己玩躲猫猫游戏吗？
“草一点都不喜欢玩躲猫猫游戏……”小朋友难过地抱着自己，眼泪刚一冒出来就被脸上厚厚的绷带吸收了，于是眼泪就掉的更凶了。
袁昭不会哄孩子，他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让刚刚被打都坚强的崽儿现在突然变得这么难过。
而且她的眼泪的感染力真的太强了，看着她哭，袁昭就忍不住地鼻酸，莫名其妙想要跟着她一起掉眼泪，甚至产生了一种活着似乎没什么意思的危险感觉。
张晋安走过来的动静惊醒了袁昭，他想到自己刚才脑子里那些奇怪又危险的念头后，当场被惊出一身冷汗。
蹬蹬蹬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袁昭心有余悸地抹了抹额头被吓出来的汗。
他忍不住想，自己要是再往深一点想，会不会就直接从旁边窗户往下跳了？
这么一想，吓得他又狠狠地打了个寒颤，比刚才怀疑道具师是鬼还要惊吓万分。
搓了搓袖子里起满鸡皮疙瘩的手臂，袁昭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开始想自己最近要不要找个庙去拜一拜，避避邪。
张晋安屈指敲了敲某个自闭的崽儿的头顶，在她抬头后笑着对她道：“快起来了，蹲这儿不凉啊？可别仗着我是你的医务挂件儿就为所欲为啊！”
白小曦下意识地想鼓腮帮子反驳，但是脑袋上包的严严实实，一动脸就有点疼……这下她更难受了，就连头顶嫩绿色的草芽儿都显得蔫巴巴的没有什么生机。
被张晋安哄着从角落里出来，顶着木乃伊脑袋的小朋友自闭地跟着工作人员去附近的酒店入住。
“……曦宝真的没事儿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不开心这么长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周西子拽住刚从白小曦房间里出来的余绵绵，眉心纠结地都快打结了。
余绵绵苦着脸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曦宝不知道为什么，对我的声音都像是没有反应一样，一直都陷在她自己的世界里面发呆，我就算是想问，也得她听得到有反应啊。”
两个女孩子沉默半晌，对视着看出彼此眼中的担忧后，互相沉沉地叹气。
白小曦等了很久，每隔十分钟就会喊一次天天，可直到半夜，都没有再从自己的脑海中听到天天熟悉的回应。
漆黑的房间里，小小的崽儿顶着满脑袋绷带，把自己乱糟糟地围在被子里坐着发呆，眼眶红红的，眼下的绷带条都湿透了。
天道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只默默流泪自闭的可怜巴巴崽。
“天天……”小朋友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手臂里圈住。
“小曦，我在。”
“……天天？”白小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愣愣地抬头，明知道天天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看着空气又喊了祂一次。
这一次，天道沉稳温和的声音真切地在脑海中响起：“我在。”
“……”小姑娘难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的滑落在湿透了的绷带上，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崩溃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哭得泣不成声。
天道被她突然崩溃的情绪影响，一朵白白软软但沉厚的云朵将她包围住，软乎乎的像人类最最温柔的怀抱，无声地陪伴安慰着她。
哭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天道声音的白小曦有些慌地把自己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天天？！”
包裹在她身上丝丝缕缕宛如棉花糖一样的柔软云朵发出了天道的声音：“嗯，我在这里。”
白小曦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在黑夜里都洁白无瑕的云朵，眼泪都还巴巴地沾在睫毛上，伸出手手好奇地戳了戳……
指尖的触感像是摸到了清晨蒙蒙的雾，但不凉，温暖的像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很久的棉花团儿，轻轻一戳，手指就陷了进去。
抽噎了一下，把眼睫上的泪珠眨落，白小曦伸出手捧住这朵变得小小的漂浮在自己身边的云，小声地喊它：“天天？是你吗？你、你变成云了？”
“不是变成云，只是用云哄哄你，乖一点，别哭啦？”
云朵边说话，边让自己变成一只狗狗的形状，动着前爪小心地摸摸崽崽红红的眼眶。
白小曦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云朵小狗，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问天天能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那时候祂问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祂……
“狗天天？”白小曦惊奇地看着面前歪头的云朵狗狗。
天道：“……天天就天天，什么狗天天？”
白小曦嘴角抿出小小的弧度，小心地伸手圈住它，“我那会儿……怎么找不到天天了？你要偷偷的扔掉曦宝吗？”
看着小哭包又迅速聚集了眼泪的模样，天道生怕她再哭，赶紧哄道：“没有，我只是去变身了，变身很难的，我只能花了很久的时间，想给你一个惊喜才没有提前跟你说的。”
“真的吗？”用手背不停抹眼泪的小朋友依旧泪汪汪的可怜到不行。
“当然是真的。”小狗又变成了云朵，暄软的一团儿漂浮在崽崽捧起来的手心里。
“那、也不是去玩躲猫猫了吗？”白小曦心里一点都不安心。
“不是，躲猫猫要数一二三的对不对？我没有和曦宝说过一二三，我只是去变身去了。”云朵往前飘了一点点距离，和崽崽被绷带颤成了小木乃伊的脸亲昵地贴贴~
白小曦得到确切地答案，眼眸弯弯的抿嘴笑了起来，下一秒就打了个哈欠，眼眶里包了好久的眼泪总算是被挤出来了。
等了这么晚，小姑娘早就困得不行了，不过陷入情绪中的时候她根本睡不着，只会发呆。
现在天道回来了，还告诉了她失踪的原因，白小曦被无视的沉沉困意就再次冒头了。
看她困得哈欠连天还强撑着想跟自己说话的勉强小模样，天道无奈地又蹭蹭小姑娘的脸，轻声哄她：“我变身结束了，不会偷偷不见的，你快睡吧。”
“……那天天要一直陪着我喔？”小朋友不安地颤动着睫毛，躺下后在被子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儿，小小声地说：“你不要偷偷的离开，我今天真的很害怕，曦宝不想要惊喜，也不想要变身的狗狗，天天要一直一直陪着曦宝好不好？”
天道想要沉默，又怕沉默太久引起小哭包的不安，于是叹息着回答：“好，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就和以前一样。”
得到肯定的答案，哭了一天的小朋友这才稍微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被子里的小手紧紧地攥着一朵云的边边，生怕它从自己手里又不见了。
留下一小团云朵，天道收起了其余的能量，看着紧闭着双眼，睡熟了也依然不安的小姑娘，轻轻碰了碰她头顶嫩嫩的小草芽儿，无声地叹息。
祂今天离开也是事出突然，没想到小哭包会这么害怕，要是知道的话……祂宁可任由那缕世界意识逃走，也绝不会单独放任小哭包一个人心慌不安。
之前小哭包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忙碌的事情，祂就只能无声的陪伴，有时候也会偷偷的离开，在小哭包发现前回来。
天道曾经以为是自己依赖着她，是自己离不开她，经过这一遭，才猛然惊觉，自己和小哭包互相陪伴的太久太久了，自己离不开她，她也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离去。
彼此都是对方不能被剥离的存在。
这种认知让祂有些不知所措。
“笨草……”小心地轻轻戳了戳小朋友被绷带缠住的眉心，天道也再支撑不住，彻底没了声息，只留下小姑娘手心里一小团绵软温暖的云朵不曾消失。
…………
白小曦从噩梦中惊醒，第一声就喊天天，听到熟悉的回应后才软趴趴地又趴回了枕头上。
发了会儿呆，白小曦举起手手，好奇地观察手里小小一团的“天天”。
“天天，你以后都长这样了吗？”
“……不是，这个只是临时变出来哄你开心的，过一会儿它就消失了。”天道才不惯着小哭包的好奇心呢！
白小曦一点都不生气，也不失望，抿嘴乖乖地笑着，眼睛一直黏在云朵上面，偶尔用手指去戳一戳，摸一摸，就能自己弯着眼睛开心好久。
看她这样，天道无声地哼了哼。
昨天晚上才说不喜欢惊喜，不喜欢自己变得云朵和狗，结果今天就舍不得放手了。
不愧是你啊安魂草！！
在余绵绵敲门进来的时候，白小曦手心里的小云朵咻地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她愣了愣，又喊了声天天。
“我在，等没人的时候再变给你看。”天道无奈地想自己昨晚上临时起意是不是做错了，万一给小哭包惯出坏习惯了怎么办？
比如要求自己用云朵变成狗，或者变成真的狗，再或者大狗小狗全来一遍？
反正凭小哭包对狗的喜爱，天道觉得自己是不可能逃脱变狗的命运了。
得到回应的白小曦不知道天天此刻的心思，乖乖地和助理小姐姐说早安，穿衣服洗漱被她牵着下楼吃饭。
“曦宝乖，今天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脸还疼不疼？”余绵绵伸手虚虚地碰了碰崽儿脸上的绷带，一点都不觉得这么鬼畜的包扎是在大题小做。

第177章 生命
“不疼啦~”小朋友自己也用指尖碰了碰,好奇地戳了戳，绷带下面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余绵绵这才放心了不少，带她边往前走边问道：“袁哥让我问问你,剧组今天下午开机仪式，你去不去？”
说着,怕小姑娘心软勉强自己，又很快说：“不去也没关系的,这件事本来就是导演的失误,到时候跟他讲一声就是了。”
白小曦打了个哈欠，脸被绷带束缚的很紧，连打哈欠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听完助理小姐姐的话,她摇了摇头,糯声道：“去呀，不然我们留在酒店也不好玩~”
“好吧，那先去吃早饭，曦宝今天就不要去跑步了吧？”
“不去了，晋安叔叔要是知道我没有乖乖听话,他会很生气的！”
任何一个带伤的病人都不愿意惹怒正在为自己治疗的医生,这个基本的常识，白小曦从小就深有感触。
话音刚落,就撞上转角处的张晋安,白小曦仰着自己的木乃伊脑袋,和似笑非笑的张晋安对上视线。
白小曦：“……”
小朋友默默地抬手手捂嘴,怕一只手捂不严实，还啪一下将另一只手也给捂上。
确定把自己捂好了，白小曦无辜地对张晋安弯了弯眼眸。
又乖又怂。
余绵绵也觉得这位医生给人的压迫力太强了，往后退了一步,礼貌地对他颔首：“张医生早，我们现在准备下去吃饭，您要一起吗？”
张晋安抬手警告地敲了敲小病患的脑袋瓜，然后对余绵绵友善地笑着拒绝：“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白小曦被余绵绵小姐姐牵着溜之大吉，进入封闭的电梯后，才偷偷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乖乖遵医嘱，不然被张叔叔撞到，肯定又免不了好几顿苦不兮兮的药。
太苦了，根本不是一个小朋友能够承受之苦。
袁昭等人很轻易就察觉到白小曦状态恢复后的好心情，虽然有点好奇，但也不会追问到底，陪着她吃完早饭，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白小曦把平板连上网跟着老师学习，埋着头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做笔记。
袁昭有忍不住问过她一次，问她为什么那么拼命的学。
“曦宝，就算是天才，也不能够一直埋头苦学，你得给自己一点空闲的休息时间，劳逸结合才行啊。”
袁昭的原话是这么劝说的，白小曦当时刚好做完一道题，闻言停下笔，轻声对他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休息了喔~”
她曾经对上学求而不得，看着姐姐每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离开家，又看着她在专属的角落看书学习，还有她带回来的那些同学们……
白小曦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去上学的样子，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书包，想要一套自己的干净校服，有一只自己的能用好久的铅笔和橡皮擦……
对曾经的她而言，一切都只能在梦里扭曲地出现，因为没有亲身接触过，所以就连做梦都显得那么的光怪陆离。
现在她能够享受所有的学习资源，那为什么不珍惜这一切呢？老师说，只有学到自己脑海里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又不会被别人抢走的东西。
白小曦只是想尽可能地多学一点，再多学一点，这个世界上的知识可能她穷尽一生都学不完，但每多学到一点点，她所拥有的不会被人抢走的就也会多一点点。
这种充实的拥有让她感到安心。
知道她对学习的态度有多认真，因此一般在她学习的时候，团队里是不会有人来打扰她的。
不过今天注定不是安稳的一天。
袁昭敲门进来的时候，白小曦手腕上的手表电话正好响起。
袁昭无声地示意她先接电话。
“喂，爸爸？”小朋友低头看着手表屏幕上的备注，拿过耳机接通。并不意外电话那头爸爸知道了自己昨天疑似被人算计的消息，白小曦听着爸爸询问的声音，把下巴搁在书页上软声软气地回答：“爸爸不担心奥，曦宝没事的~”
“晋安叔叔把曦宝的脑袋全都用绷带包起来了，我讲话都张不开嘴巴，不过这次没有喝苦苦的药，所以一点都不严重的，真的奥！”
汇报自己情况的同时，还不忘委屈巴巴地告状，白朔听得好气又好笑，放下心的同时，对女儿缓声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比较复杂，你身边记得随时都得带着周军他们，一旦有事，记得寻求军部的保护，A市军区那边老首长已经和我通过话了，你那边拍戏拍完了直接过去就行。”
“我知道啦~爸爸也要注意安全喔！”
白小曦一边玩笔，一边叮嘱着，在听到爸爸那边吹哨集合的声音后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总是这么忙……都才说了几句话呢！
小朋友不开心地摘掉耳机，侧头问旁边的经纪人：“怎么啦？”
“曦宝，原本定于2月1号的《战争中的花朵》延后上映了。”袁昭脸色有些凝重，他只是个经纪人，对这背后资本的博弈不太了解，因此临时接到通知，他现在还不太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让这部电影撤档延后。
“延后？延到什么时候啊？”白小曦惊讶地眼眸溜圆。
“不清楚，撤档后还未再次定档，我这边想要和陆安导演沟通，但是目前打他和他助理电话全都在占线通话中。”
袁昭心里很急，却在白小曦面前很好地维系住了一份镇定，不过他身后纠结到快把自己缠成一团乱麻的灵魂体明晃晃地把他真实的情绪出卖了。
白小曦瞥了眼自家经纪人格外暴躁焦急的灵魂体，抿了抿唇，安抚道：“没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导演叔叔解决好或是解决不了的话，最后都会给我们消息的，我们先等一等吧。”
“……行。”袁昭深吸口气又吐出来，“我这边再多尝试一下，小乙他们在帮忙看网上的消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可能会需要公司的公关团队在网上引导一下舆论。”
虽然知道这事儿和一个孩子说似乎有些太勉强了，可袁昭身为经纪人和员工，带了白小曦这么久，并不只是将她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对待。
所以在条理清晰地将自己的应对方式都告知她之后，袁昭才推开门离开，走的时候，手里还不停地和相熟的圈内人联系。
门被关上，白小曦看向自己面前的平板，老师的课已经讲完了，她被接连打断，也不准备再继续学习了。
退出教学软件，白小曦进入了军网，趴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里面的每一条实时消息。
小队消息隐秘地闪烁了两下，白小曦点进去后，看到是薛嘉怡发的消息。
好多张图片，还有一条链接，以及薛嘉怡小朋友发的语音消息。
白小曦先点开了最后那条语音消息。
“呜呜呜……他们好可怜，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残忍，连婴儿都不放过？！”
薛嘉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白小曦听得微微蹙眉，不明白她看了什么。
拉下那条链接消息，上面已经被加载出来的图片猛然撞进白小曦眼中。
断了半截手臂的孩子，年龄可能比她大一点点，看起来却比她瘦弱多了，瘦骨嶙峋地身体上套着一块沾满血的布，眼神绝望地透过屏幕和白小曦对视。
还有一个大肚子的女人，侧倒在满身硝烟的破败街道上，眼睛睁大死死地瞪着自己的肚子，双手托着流血的腹部，至死都不瞑目。
以及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身上还裹着襁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了无生机的躺在一个婴儿车内，不知道他是受到怎样的伤害死去的，不知道他的父母此刻在人间或天堂，但是他刚来这世界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有机会多停留一会儿了。
三张图片，一张比一张残忍血腥，白小曦静静地看着每一张里面的他们，许久之后才点进那条链接。
那是一个战地记者发的动态，里面不仅仅只有薛嘉怡发到群里的那三张图片，还有很多很多，是一整个图集，每一张都在挑战着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人们的认知，每一张流传出去，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记者说，这些图都是他在前线拍下来的，图片里或受伤或死亡的人们，全都来自于最近在进行战争的那两个国家。
战争的残忍，在记者的镜头下，张牙舞爪地向人们咆哮嘶吼。
现在这个新闻只是在军网内部发布，但它迟早会遍布网络，进入绝大部分网友们的视线之中，然后掀起一波接一波的惊涛骇浪。
白小曦退出这条链接的时候，小队里已经有很多条消息刷新出来了，把之前的那些照片都遮盖了过去。
是张浩等人在对这件事进行愤怒的谴责和讨论。
听了几条，白小曦没有回复他们，只是安静地退出了网站。
那条链接和那些照片却被她保存了下来。
“天天，是不是但凡有生命力的生物，都避免不了噬杀同类的战争？”她边问，边从床上爬起来，坐到凳子上，拿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是，但凡有生存意识的生命，都避免不了战争，就连只占据一块地的植物都会为了争夺生存资源而选择抢夺对方的生机。”天道对于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迟疑。
听到祂的话，白小曦想到了自己在森林城市坐热气球飘上空中时，看到的那片充满了杀机的森林。
被藤蔓攀附汲取生命力最终枯死的巨木，同族迁徙时被抛下不得不面临敌人和死亡的弱小者，林间偶尔出现的森森白骨，和新出现的祸。
“可是，这是新生命。”白小曦看着平板上被自己保存下来的图片，笔尖顿在纸上，好半天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这些，是新生命啊。
是雏鸟，是稚童，是刚刚冒出小芽尖尖的种子。
他们还没有长成能够掀起战争的成年人，就被这一场战争波及，被毫不留情地摧毁。
“如果幼童不被放过，那这两个国家的未来在哪里呢？那些掀起战争的成年人身上吗？”白小曦想不通成年人的行事思维。
她当草的时候，从小就被树爷爷照顾，也想要照顾另一颗刚刚发芽落在悬崖上的种子。
她当人类的时候，从小就被教导尊老爱幼，被灌输小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和花朵的认知。
“或许他们曾经明白这个道理。”天道化成一朵缥缈的云停靠在小朋友的头顶，正正好挨着她那棵细嫩的小草芽儿。
“那现在为什么不明白了呢？”白小曦想不通，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涂画出杂乱的笔迹。
“因为现在他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很难维持理智，他们被负面情绪所掌控，除了用血与火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除了获得彻底的胜利，此外不会轻易停手和反思的。”
听完天天这番话，白小曦有些懵懂，“为什么会这样呢？那么多人，总有理智和善良的灵魂吧？没人提醒他们吗？”
“是提醒不了。”天道小心地缠住一枚叶片，努力把自己缩小缩小再缩小，最终化成一小点儿停在那片叶子上，一如曾经几十年的无声陪伴。
“清醒者或人微言轻，或不足轻重，或顺其自然，或乐见其成。”祂的声音带着大道特有的无情和冷漠，“就算是有人提过有怎样呢？会被镇压，被排挤，被驱逐，甚至被灭杀，一个团队里，从来就容不下相反的两个声音。”
白小曦安静听着祂说的这些，眼底有些怔然，又不由恍然。
“那，是不是当一个有力的声音出现时，当有人能够无视他们的排挤和威胁时，当有人能够让他们从负面情绪里脱离出来时，他们就会稍微冷静下来，恢复基本的理智？”
天道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没有阻止，只是平静地说：“你可以试试。”
并不是只有她能够做到，但是只有她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最轻松的做成这件事。
得到天道看似中立实则支持的态度，白小曦头顶的草芽儿都精神了许多。
不过这件事，她自己不能够完全做决定，需要上级的肯定和支持才能真正去放心大胆的实施。
于是在军车上的白朔又接到了闺女的电话。
听完她的想法，白朔许久都没有说话，身体随着军车的起伏而晃动，上半身却已经脊背挺直地坐着，没有丝毫垮塌驼背。
“爸爸，曦宝可以做吗？”没有得到回答的白小曦又问了一遍。
白朔看向车窗外逐渐稀疏的房屋，又低头看了眼手表，然后才对女儿说：“这件事我也不能做决定，曦宝乖，爸爸向上级请示一下，之后会给你具体的消息的。”
“好，那爸爸你忙吧，曦宝挂啦！”得到相对比较满意的答案，白小曦动作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还准备多问两句的白朔：“……小没良心的。”
“你女儿？她跟你说什么扎心的话了？”旁边的首长好奇地问了一句。
白朔摇了摇头：“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以前我也这么觉得，可现在她越长大，我越觉得这小棉袄是不是在偷偷漏风了，一点儿都不保暖。”
闻言，旁边的人忍不住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就知足吧，小棉袄就算是漏风了那也是小棉袄，这大冷的天儿，你去跟我们连队里那些光蛋子兵说这话，我都怕你走路上被他们下黑手。”
白朔扯出一抹并不友善的笑：“如果他们敢来的话，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前面开车的司机都快被自家长官冷森森的笑吓哭了！
酒店。
白小曦心里有了初步的想法后，虽然爸爸说需要等上级的确定，但有备无患，她在挂断爸爸的电话后很快又打通了妈妈刘宛君的电话。
奶声奶气说完自己的诉求后，得到妈妈肯定的答案，白小曦这才心满意足的等着爸爸那边最后的消息。
这件事很有可行性，白小曦也不想再看到类似的相关消息，那些新生命不该死在同类的残杀中。
“这件事如果计划的好，说不定你的第四片叶子也会有望了。”默默看她忙乎了半天的天道轻声提醒。
白小曦怔了怔，恍然地点头：“对喔，要是我长出第四片叶子了，那那些小孩子就算是死亡了，我也能够挽救他们啦！”
天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祂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崽儿就是这么理解的，祂也没再纠正，就顺着她的意吧。
好歹是自己从一颗种子就守着长大的小崽子，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一早上兵荒马乱地处理完学习和生活中的事情，中午吃过饭后，白小曦没有再变成草到处飘，而是把自己埋在香香软软的被子里香甜地睡了个难得安稳的午觉。
醒过来后已经下午两点了，白小曦打着哈欠被花西子捧着脸化妆。
说是化妆，其实就是给她抹了香香的宝宝霜，然后扎了两个可可爱爱的小丸子揪揪，给她穿上厚蓬蓬的小棉袄后才允许她出门。
“曦宝的小脸儿嫩的让我每次给她抹香香都想咬一口~”周西子用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姑娘湿润润的脸蛋儿，轻笑着凑过去嗅了嗅：“我们家崽崽好香！”
白小曦：“……”她只庆幸自己总算是摆脱了绷带木乃伊的形象。
“脸上还是要小心一点，这都还能看到印子呢，天杀的导演，我昨天差点儿都想冲上去和他拼了！”周西子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灼灼燃烧着怒火，整个人气质大变。
一个轻软软香喷喷的亲亲印在脸上，周西子的愤怒停滞，看着退回去眉眼弯弯的小姑娘，脸逐渐地红了……
啊啊啊啊卖萌犯规啊崽！除非你再亲一下，我才会原谅你！！
再亲一下是不可能的了，周西子只能遗憾地抬手拍拍崽儿的小揪揪。
开机仪式在室外，可能是圈子里墨守成规的迷.信风俗吧，不论怎么样，反正开机仪式的祭品排场什么的都挺郑重，就连何兴华这个新人导演都老老实实严格按照不知道谁流传下来的规矩办事儿。
不过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白小曦进组的消息也被藏得很好，所以这天寒地冻的，连个记者都没有，当然也不显得寒酸就是了。
“曦宝，对不起，我们昨晚上熬夜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道具师……我已经重新把剧组的人员全部排查了一遍，每个人都签了保密协议，我保证，接下来的一应拍摄，绝对不会再给你造成任何困扰和危害！”何兴华拎着小五一起真挚地向白小曦道歉。
对于他的歉意，白小曦是接受了的，但是袁昭等人不怎么乐易接受。
按照小乙忿忿不平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说熬夜难道就真的熬夜了吗？
就算是熬夜了，剧组出这么大篓子，这难道不本来就是他们该做该排查的吗？跑到崽儿面前玩什么苦肉计？就欺负白小曦人小心软好说话呗？
更何况，曦宝可是挨了那么重一巴掌，他说句对不起就行了？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不团队也一人给何兴华一巴掌然后说对不起，看他原不原谅就是了！
当时听到助理小哥哥嘀嘀咕咕这么长一串的碎碎念，白小曦和团队其他人一样呆呆地看着他好久都没回过神。
“好家伙，这么久了，我竟然都没发现我们团队里还藏着这么个宝贝？！”袁昭早已经不复自己当初的精英范儿，新奇地上下打量小乙，然后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
这也是个好苗子啊，培养的好了，说不定还是尊大杀.器呢！
面对大家同款新奇又震惊的目光，小乙从碎碎念中脱离出来，当场给大家表演了什么叫做脸红成猴屁股。
大家都觉得小乙的碎碎念很有杀伤力，特别是拿到何兴华他们面前说的时候。
但接下来白小曦的团队要和剧组磨合至少一周的时间，何兴华这个刚出社会的愣小子的态度也挺真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在团队内就默认暂时过去了。
只有周军几个保镖配合着白家在A市的势力，仍然在不断地搜寻逃掉的那个道具师。

第178章 私生
为了保证接下来拍摄顺利,开机仪式后的第一段戏，何兴华拍了白小曦和剧中家人最简单的相处。
剧里除了白小曦其他都是新人，怕第一次拍摄不过,只能用白小曦和另外两个稍有经验的群演，正好就是演唐糖父母的两位。
怎么说呢,剧组能请得起白小曦，也敢给影帝影后们发邀请,就说明组里的资金并不捉襟见肘,但这个人员配置……有时候就连两个导演自己都觉得穷酸。
不过他们很会说服自己，认为这就是在追梦，大家一帮子年轻人聚在一起,开玩笑说等以后谁要是火了,可别忘记现在满心赤诚的追梦时候。
布景是现成的，就是何兴华在A市临时租的一个三室一厅，拍摄也很顺利，就是唐糖小朋友缠着爸爸妈妈要生日礼物的一幕。
这里只被租下了两天，剩下的戏份在A市的一个偏远山区里,那里也是有租赁期限的,所以明天晚上之前，在这个场景内的白小曦所有的戏份都必须拍完。
晚上拍到十点多才散场,所幸这边到酒店的距离并不远,晚上的夜风凉的刺骨,余绵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毯子把小朋友厚厚地裹了一层,只露出半张小脸儿来看脚下的路。
“……绵绵姐，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啊？”小乙走在后面扯了扯余绵绵的袖子，“我从没见哪个艺人裹成这样儿的。”
余绵绵踮脚拍拍小乙的肩膀，语重心长：“曦宝又不只是艺人,她还是个小朋友呢，现在天气骤变，万一她感冒了怎么办？小朋友和我们成年人的身体恒温系统又不一样，我们能抗，她不能啊。”
小乙一脸受教的点头。
一路回到酒店，白家司机早就拎着阿姨做的晚餐在楼下车里等着了。
“曦宝，外面的东西可能会不干净，这是家里做的，趁热吃，吃饱了才能好好休息。”
“还有各位也辛苦了，大姐给你们也准备了晚餐，接下来在A市你们就不要点外卖了，家里做好了之后会专门送过去的。”
司机关心地摸摸小朋友被毯子裹住的脑袋，转身将车里放着的好几个保温桶都拎出来交给小乙等人。
袁昭咽下自己的惊讶，向司机道了谢，直接拎着保温桶来到酒店吃饭的大厅。
小乙看着保温桶里超级丰盛的还升腾着热气的晚餐，默默放下了刚准备点外卖的手机。
白小曦坐在凳子上，吃下一个裹带着香浓酱汁的虾仁，偏头疑惑地看向不远处几个在灯光下隐隐绰绰的灵魂体。
是普通人灵魂浑浊的颜色，但……它们为什么有那么强的进攻性？朝着自己的？
由于这些灵魂体始终在不远处停留并没有靠近，白小曦只是略微防备着它们，并没有对它们进行驱逐，也没有用能力去窥探它们所携带的本体的身份。
安静地吃完一顿香喷喷的晚餐，小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羽绒服和小毯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肚子，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吃撑了。
一小碗粥和那么多的菜，几乎全被她吃光光了。
助理小姐姐见此，默默地掏出儿童牌健胃消食片放到她面前。
白小曦：“……”
崽儿微窘的抿嘴，用笑来掩饰自己小小的尴尬~
不远处的几个灵魂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躁动地往白小曦身边靠近，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始终只能近那么一点点。
白小曦这次没办法忽视他们了。
看了眼都吃得差不多的大家，她想了想，还是闭眼再睁开后，朝那几个灵魂看了过去。
透过它们，她看到了站在一个类似安全通道的环境里的几个人，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一个女人，还有两个男人。
“天天，他们的手机里放着的，是不是我们现在在吃饭的视频？”白小曦看不太清楚，转而询问天道。
“是，他们在这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能够实时将这里的画面传送到相连的手机上。”天道给对这些知识还不太了解的小朋友解释道。
闻言，白小曦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那几个灵魂体所在的方向，凭借她远超普通人的视线，在透过那几个灵魂体后，她果然看到一个被藏在假花里的摄像头。
从那个角度，能够将大半个饭厅都纳入拍摄范围。
在白小曦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那几个灵魂体猛地后退，后又格外兴奋地挣扎着想要靠近她。
刚刚吃饱的小朋友逐渐皱起了眉头。
她又透过那几个灵魂体看向那几个藏在漆黑的安全通道里的人，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低头给齐敏打电话。
“曦宝？这么晚，你还没睡？发生什么事儿了？”齐敏边问，边翻看面前的卷宗，一目十行。
白小曦起身绕到监控拍不到的地方，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被监控收纳后，才慢声对齐敏说：“齐敏阿姨，我在A市拍戏，今天回来的时候，发现吃饭的客厅被人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我怀疑是私生，能自己处理他们吗？还是直接报警？”
“只是怀疑吗？”齐敏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一个点，问她：“有没有看到人？”
“没有，但是我基本确定就是私生行为，现在我房间外面应该也藏了人，我想要自己处理他们，会不会违规？”
作为一个戴着红领巾遵纪守法的优秀少先队员，白小曦认真地向齐敏询问那些人自己能不能以窥视监控军人行程的罪名先逮捕了他们。
齐敏：“……”
她无奈地笑了笑，对小家伙真的没辙了，只能点头：“小滑头，你自己做主吧，我这边录音备案了，到时候会和A市警方沟通让他们明天早上再来接手的。”
“谢谢齐敏阿姨，那我挂电话了奥，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白小曦又跟军方那边沟通了一下，确定自己可以对这几个人以最重的罪名临时逮捕和控制之后，抿了抿唇，眼眸里的光微微沉了下去。
她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私生，但是自己身边被保护的很好，就算是拍戏，剧组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团队，将艺人隐私和空间保护的很好，周军等人也会每天检查她的衣食住行，确保不会出任何岔子。
所以严谨地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被私生跟踪。
白小曦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或者说，她愿意以最重的罪名给他们最严厉的惩罚。
看到心心念念的小朋友又一次回到镜头前的时候，蹲守在白小曦房间外的安全通道里的四个人不由得屏住呼吸，贪婪地看着她侧头和周军等人小声讲话的模样，在看向周军几人时，眼中又难掩嫉妒。
“有我们跟在曦宝身边保护她，这几个保镖有什么用，都是拿着曦宝辛苦赚来给我们买糖的钱然后混日子的！”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语气激烈地吐槽。
男人没有说话，女人眼神温柔到令人发指的看着镜头里的小朋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笑道：“要是曦宝是我的女儿该多好，从我的肚子里出来，她和我就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
另一个小姑娘隐晦地看了女人一眼，眼中带着不屑，但现在几人是一起的，鉴于她和女人身高年龄等各方面的差距，她没有把难听的话现在说出来。
男人闻言后倒是毫不客气地嗤笑，顺带打量了一下女人臃肿的身材，不客气地嘲笑道：“就你还想当曦宝的妈？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鬼样子，能生出个正常人都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女人被他说得脸色难看，同样碍于男人和自己身高力量的差距，她选择了暂时的忍让，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赘肉，眼底自卑和恨意肆意增长。白小曦观察到他们的内讧，除了对自己被他们肆意讨论的不喜外，无动于衷。
“我的糖只给我家月牙儿买，才不是给他们的！”小朋友不高兴的和脑海里的天天碎碎念。
天道轻轻应了一声，没有问她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在助理小姐姐的盯视下，小朋友乖乖地抠出两粒消食片放嘴里嚼，一行人从监控中没了身影。
“他们要回房间了，我们准备好，尽量不要惊动那些保镖，等他们差不多睡着了，就去敲曦宝的门，她一开门我们就挤进去！别出岔子了知道吗？”男人谨慎地和几个人沟通之后的流程。
两个小姑娘和女人都重重的点头，在安静的黑暗中，他们能听到彼此逐渐粗重激动的呼吸声。
然而不等他们继续遐想，就被突然的手电光照得睁不开眼。
在他们惊恐躲避的时候，安全通道前后都被四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堵住，彻底绝了他们的退路。
轻而易举就把几个人制服，吕劲松拿过男人的手机，确定上面的画面就是之前他们所待的饭厅时，没忍住冷笑道：“你们的胆子可真大。”
要知道就连他们都不敢在曦宝跟前做这些小动作，以前小朋友想要在他们身上试验自己的反侦察技能，那真叫一试一个准。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男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问清楚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被他这么一问，刚刚还慌乱害怕的另外三个人都缓过神来了，有的叫嚣有的哀求，纷纷说自己是曦宝的月牙儿，让他们把自己给放了。
“我太爱曦宝了，你们让我去见见她吧，我只是想要跟她说一句话，想要亲眼看看她！”女人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却始终挣脱不了周军的钳制，她只能哀哀哭求，涕泪横流地诉说着自己对曦宝的爱。
周军沉默地加大了钳制的力度，女人疼得闷哼出声，眼泪流的更凶了。
两个小姑娘反而嚣张一些，愤愤地说自己是月牙儿，让几个保镖赶快放了自己，不然她们出去就报警，说他们试图对她们不轨之类的威胁着。
“我们还是未成年，你们赶紧放了我们，不然我们脱粉，出去就告你们非礼！”双马尾的小姑娘仗着自己是未成年，边威胁边用力地踹保镖的小腿。
一片混乱之际，安全通道里的灯突然打开，透亮的灯光刺激地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几个人不适地紧闭双眼，喋喋不休的嘴也暂时地闭了起来。
袁昭出现在出口处，淡淡地瞥了眼几个私生，对几位保镖点头：“辛苦了，先把他们带出来吧，去我的房间。”
几个私生被押到袁昭的房间时，惊喜地发现他们心心念念的曦宝竟然也在这里，不由得纷纷高兴起来，出声问背对着他们的小朋友，是不是为了他们来的，知不知道他们有多喜欢和爱她，顺便还给她告状说几个保镖的粗鲁和不客气，大声喊曦宝赶紧换了这几个人。
丝毫不客气。
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白小曦转头定定地看着他们，干净清透的目光像是要将他们的灵魂都彻底看穿。
在她的注视下，几个私生渐渐地安静下来，不知为何，怯懦地缩着身体不敢再讲话，试图躲避她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
袁昭等人惊奇地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他们为什么不害怕人高马大一看就很凶的保镖，反而曦宝一句话没说，就让他们开始畏惧了。
“现在见到我了，你们想对我说什么，就一次性说完吧。”
白小曦脸上没有笑容，平时一笑起来就显眼的小酒窝也浅浅的没有什么变化，她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等他们因为她这番话高兴起来，就又轻声道：“毕竟以后你们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袁昭等人悚然一惊，四个私生也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反应过来她话里森然的意思。
等了等，没等到他们的声音，白小曦又软声问了一次：“没有要对我说的话吗？”
私生：“……”
有，当然有，但是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这种面对面对峙的感觉，以及她眼中比对待陌生人还要冷漠的视线……那些藏在心中汹涌不停的话，这时候却骤然冷却，卡在嗓子上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没有见到我的时候，想方设法来见我，口口声声地说爱我，说自己满心满眼都是我。”白小曦软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冷清清的，和外面慢慢飘落的雪花一样寒凉，她看着几人，轻轻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爱我就是监视我？爱我就是蹲在暗中当阴沟里的老鼠？爱我就是半夜来敲我的房门，然后让我为你们惊恐和尖叫，满足你们奇怪而扭曲的爱意是吗？”
“我只是想看你一眼，你为什么要说这么过分的指责？！我只是想跟你说句话，我没有做伤害你的事情，我是月牙儿，你口口声声说把我们月牙儿放在心上，现在不但不为我们而感动，还要这样质问我？我对你难道不是真爱吗？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粉丝对不对？！”披散着黑发的小姑娘攥紧了拳头，红着眼眶大声质问，深觉自己被欺骗和欺辱了感情。
袁昭等人：“……”好一招倒打一耙，真是666啊！
其他三人也因为她的这番话而显得理直气壮起来，因为白小曦只是个七岁的小朋友，他们忘却了刚才的畏惧，显得有恃无恐起来，甚至还以大人的角度教训她不够礼貌，说她还小，这种欺骗粉丝的行为一定会掉粉的，说不定就会成为她以后明星生涯的一个黑点，抹都抹不掉。
一番七嘴八舌的话，听得袁昭这些真正的圈内人是目瞪口呆，甚至想掰开他们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奇葩垃圾思想。
白小曦有点困了，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更多时间。
“从此时此刻起，你们就不再是月牙儿了。”小姑娘坐在床尾，晃了晃穿着小皮鞋的脚，在他们震惊不敢置信甚至被伤害和背叛的目光中，语气平淡地宣布：“以后，你们是会被严密监视的犯罪嫌疑人，是你们父母妻儿人生中的污点，是监狱里目空自大自怨自艾的一员。”
“你们的这种私生行为，会成为更多私生自警自省的例子，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几只鸡，成为我记忆里和老鼠一样阴暗讨论的人。”
“而这一切，除了耽误我几分钟的睡觉时间以外，不会再给我带来任何的影响。”
说完，白小曦看向那两个说自己是未成年的小姑娘，跳下床仰头对两人笑：“未成年可不是你们肆无忌惮的筹码，这个道理，希望你们能够在监狱里思考明白。”
白小曦带着人离开了，房间被周军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重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不属于房间原本的东西以外，才放心地让白小曦睡觉。
至于那四个私生，被拍下了照片发到网上，让他们的同行引以为戒，让他们的家人联系警方，让粉丝和网友们以他们为耻。
…………
寒冷的深夜，被关在空荡荡房间里的几个人，互相咒骂指责分摊责任，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在恶声咒骂，也有人在后悔不迭。
不过在天亮之前，除了他们彼此，不会再有人聆听他们的这些声音。
夜里一点，白小曦的工作室团队发布动态。
白小曦工作室V：【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剧组收工回酒店，这几位先是在饭厅安装监控摄像头对艺人白小曦进行实时监控，后又躲在艺人白小曦的卧室房门外的安全通道内试图半夜闯入，现已被制服，后续将追究几人的相关法律责任。在此，我们不得不告诫诸位，严禁粉丝私生行为，一旦发现，绝不因任何原因妥协，望各位引以为戒。（另外，该四名私生明早将移交警方，若其家人看到此条信息，请联系警方进行沟通，谢谢。）
众所周知，夜猫子数量最多的地方就是各大社交网站，白小曦工作室在发出这条动态后不到半个小时，就迅速登顶热搜，其他社交网站也由这条热搜引发了热议。
想来到了明天早上，话题就将会彻底发酵。
工作室官V下面，点赞量最高的几条评论是这样的：
“刚还是曦宝的团队刚，直接高清大图发私生照片出来，就算是不移交警方，之后他们恐怕也直接社死了吧，太狠了！”
“狗私生不要装月牙儿，月牙儿不背这个锅！”
“私生太可怕了，曦宝才七岁，也难逃他们的魔爪吗？私生没有心！”
短短一个小时，热搜榜彻底被“私生”“白小曦遇私生”“白小曦工作室太刚”“遇到私生的处理方式”等几个话题彻底霸榜。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白小曦，已经倒在香软的被子里睡得死沉了。
第二天一大早，剧组的何兴华等人才后知后觉地收到了这个消息，当他们看着警方从四位保镖手中接过四位形容枯蒿的私生后，表情复杂至极。
“何导，您对剧组的掌控里和对演员的保密力度，还需要加强，我们不希望接下来的一周内，再遇到这样让双方都不愉快的事情，您觉得呢？”袁昭镜片下凌厉的目光刺得何兴华面皮涨红。
“对、对不起……”
何兴华不知道自己这短短两三天里向白小曦团队说了多少声对不起，他有些黯然地自嘲笑着，觉得老师当初说的果然没错。
他不该急着证明自己，越着急越容易出乱子，虽然自己有导演天赋，但导戏除了天赋以外，还有很多重要的因素，对剧组的掌控里和绝对的话语权，是绝对不容忽视的一环。
可惜自己当初年少轻狂，被周围人的吹捧迷花了眼，没有将老师语重心长的警告放在心上，一心想着一炮而红，成为导演界的新贵。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拍好这部戏，争取在这部戏的磨合中，将那些自己缺失的东西都多多少少摸索着学到一些。
“等这部戏拍完了，我去给叔叔当副导多吸取些经验吧。”垂头丧气的何兴华对副导也是自己的同学小五说完后，拍了拍脸，尽量打起精神面对接下来的拍摄。

第179章 养崽得失
过了好一会儿,袁昭满脸喜色的走过来。
“《战争中的花朵》延迟上映是件好事儿，刚刚陆导演跟我说，是上面审查这部影片的时候,觉得它很有教育意义，准备在大年初一上映,到时候全国院线都会为它排厅。”
听到这个消息，团队众人都惊喜地欢呼了一声。
虽然曦宝在这部影片里也不是主角,但好歹是她参演的第 一部电影,大家都还是非常重视播出已经之后的成绩以及评论的。
既然上面特意为这部剧安排了好的黄金上映期，那到时候播出了无论评价如何，白小曦作为重要演员之一,肯定会刷到一批新的关注度的。
白小曦也很高兴,自己第一次拍的电影能够顺利上映是一件很棒的事情，让她觉得自己距离玺儿姐姐又近了一小步~
“那网上的那些评论需要控一下吗？”周西子刷着相关视频底下的评论，有点担心崽崽被黑粉水军攻击。
“不用管。”袁昭也看了那些评论，很淡定地说：“先让评论发酵一段时间，马上也要过年了,中间没多少时间,正好可以给影片多带一点热度，等播出的时候他们会引发的热度就更大了。”
周西子：“……”
行吧,你们当经纪人的心都挺脏,算计的挺远啊！
一天的拍摄下来,白小曦凑在何兴华身边跟他一起看录像,不得不说这位新人导演的确很有天赋。
虽然他对除了导戏以外的人情世故什么的都不是很了解，虽然他平时看起来青涩腼腆甚至是有点理想主义，但在导戏的时候，专业这方面是真的厉害。
画面,角度，对演员情绪的抓取……他总能够指导演员将当前剧情诠释到最佳状态。
“明天天晴的时候，我们争取把这一幕一次过，怎么样？”何兴华拿手机看了眼天气，侧头问白小曦。
“好~”白小曦点了点头，刘海上小小一片的雪花随着她的动作落下，随后在温热的皮肤上迅速地融化，激起一片寒凉。
雪越来越大了，今天拍的也差不多了，怕机器进水，何兴华很快让收工了，明天补一下游乐园的一些场景，就可以换景点去山区拍了。
今天照旧是白家保姆阿姨送来的晚餐，还有一件毛茸茸的猫猫小棉袄，是保姆阿姨亲手做的。
“这个好可爱，曦宝明天就穿这个吧？”余绵绵抖开那件粉嫩嫩的小棉袄往小朋友胸前比划。
白小曦低头看了眼小棉袄帽子上带着的两个毛茸茸猫猫耳朵，伸手捏了捏，眉眼弯弯的点头应了。
于是第二天的团队就收获了一只粉绒绒的猫崽崽，就连手手上都戴着猫爪爪，小猫崽的一举一动都萌翻一堆人。
“喂~老师？”白小曦举着手腕贴到耳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安静听着老师的声音。
她的成绩下来了，全年级第一，成绩单已经发给家长了。
“谢谢老师。”白小曦软声道谢，在老师叮嘱不要出游注意安全和保暖后礼貌地挂了电话。
“曦宝，图我收到了，再拍一张你今天的照片一起发出去吧？给大家一波福利了怎么样？”袁昭举着手机征询小老板意见。
白小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粉红猫爪爪，重重地点头：“要拍可爱喔？”
“……我让摄像师来拍。”袁昭掂量了一下自己每次被粉丝们嘲笑的直男技术，选择把这项重大任务忍痛交出去。
三分钟后，昨天半夜才发了私生惩罚申明的白小曦工作室再次上线。
白小曦工作室V：恭喜曦宝@白小曦V期末考试全年级第一，鼓掌！！【图】【图】
月牙儿们第一时间奉上各种彩虹屁和花式夸夸，袁昭守了这条动态半天，才终于在一次刷新后发现了一条评论。
酱紫是什么紫：我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这张通知书上崽崽的班级是初二（1）班？？？
袁昭看着这条评论眼睛一亮，立刻捞了它并回复道：盲生你发现了华点[赞]
这条评论很快被楼中楼评论成了热评第一。
“卧槽卧槽卧槽！！竟然真的是初二（1）班？！崽崽你背着我们月牙儿又做了什么大事情？！”
“我之前也看到了，还蠢蠢的怀疑这个图是工作室P漏了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所以为什么曦宝突然变成了初二（1）班，不是五年级（1）班吗？？”
“你们都在说班级，只有我发现崽崽今天的猫猫装简直萌吐奶吗？！我只想原地当妈！！”
“呜呜呜……我摔倒了，要猫猫崽的亲亲才能起来~”
“我有一个胆大的猜测，不知道当不当讲……”
“楼上的我来替你讲！曦宝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又跳级了？这次直接跳去了初二？@白小曦工作室小室出来解释一下可以不，吊我们胃口真的太坏了！”
“@白小曦工作室快出来解释解释，月牙儿已经快被这个华点吓傻了！”
“曦宝今天可爱到犯规！你两只猫爪爪扒拉的是剧本吗？不！那是我的心啊！！”
“哈哈哈哈哈楼上的，放过崽儿吧，她还只是个孩子……”
“比起这些，崽崽第一次参演的陆导的那部电影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始终没等到官方的消息啊，不会我们家曦宝的第一次参演就这么打水漂了吧？不要啊……”
看大家都在夸崽崽，也都开始问班级的事儿，袁昭矜持地等了好一会儿，这才抱着一腔的暗爽心情假装高冷的又发了一条动态。
白小曦工作室V：关于曦宝@白小曦V目前的学业情况做个解释，在一个月前，曦宝就通过了学校的考试，由五年级升到了初二年级，只是当时担心自己会跟不上学业，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通知粉丝，现在拿到了成绩通知书，小室就第一时间来给大家报喜了。
热评第一是：“偶像太优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是个废物粉丝怎么办？”
这一天晚上，袁昭和工作室众人，美滋滋地刷了一晚上的评论，看着与之相关的几个话题再次登上热搜榜，成功和昨天由私生饭引发的热搜挨在一起玩贴贴。
第二天，中国教育网的官方也转发了白小曦的成绩单，文案只有六个字：“少年强，则国强。”
团队看着这条转发，只觉得受宠若惊，袁昭骄傲的当场奖励崽崽一大堆零食。
虽然很快就后悔了。
#养崽心得#这个话题默默地从一众关于白小曦考试和私生饭的话题中冲出了重围。
题主：我以前经常玩养成类的游戏，但都只有短暂的快乐，有的甚至中途断更，但从来没有尝试过养真正的崽崽，直到我看了一档名为《幼崽成长日记》的综艺，被镜头里睡得两眼懵懵的小宝贝萌到无声尖叫。小宝贝真的太可爱太可爱了，摔倒了会自己爬起来然后眼泪汪汪的给自己呼呼，困了会抱着狗仔玩具奶声奶气的哼唧着哄自己睡觉，跟在舅舅身后跌跌撞撞的当小尾巴，穿着小黄鸡衣服卖艺赚钱钱的样子也让我想原地当妈……她的可爱瞬间真的太多太多了，但是最让我不能忘记的是她在观察室里认真又奶萌地对镜头说会好好长大，会努力赚钱给月牙儿们买糖吃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一个两岁的小人儿宠溺了。后来一次次，在节目里，在日常生活里，在困到爆炸但仍然坚持要和月牙儿见面的夜里，在偶尔小室的动态里，都能够看到曦宝式宠粉瞬间。明明还是个几岁的崽崽，却不断地给我们带来惊喜，不断地用语言和行动告诉我们，她真的有时时刻刻把我们月牙儿放在心上。我今年三十岁了，算是大龄剩女了，但由于家庭原因一直恐婚恐育，连男朋友都不敢找，怕被蒙蔽眼睛也怕家庭暴力，我偶尔也会胡思乱想是不是该要个孩子，就算不结婚，但曦宝的出现让我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是曦宝的妈妈粉，我每次关注她的动态，都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她的每一次亮相每一次进步都会让我激动和骄傲，我不想再有别的崽崽了，因为我在曦宝身上获取了足够多的满足感动以及快乐，我爱她，而这份爱，我不希望它少一分，或是分出去给别的小孩子。
这个话题先是在月牙儿们的粉丝超话内部发酵，很快就因为一条又一条跟风的养崽心得而提高了热度，直接出圈。
“题主说的崽崽的那些瞬间，我很荣幸也都一一感受过，那次慈善晚宴我们本来都以为等不到曦宝了，但万万没想到不仅等到了一个软萌萌的她，还等到了她曾经承诺过的糖和零食，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月牙儿这个头衔，恐怕要戴一辈子了。”
“羡慕题主能够参与曦宝这么多的成长瞬间，我是最近才粉上崽崽的，就是那次陆导的戏探班，我本来是打算去看另一位的，但那么热的天气，迎着光，曦宝小小一只朝月牙儿们飞奔而来的时候，我就发自内心的羡慕了，谁不想成为那个被她跑着去见的人呢？希望以后我能够参与曦宝更多的成长。”
“说心得其实有点差了，或者改说是得失吧，云养崽崽之后，我得到了好多好多的月牙儿小伙伴，得到了崽崽真挚又赤忱的爱，得到了超级多来自崽崽的感动和惊喜，就像这一次她跳级的优秀，而我失去的……恐怕是我那颗疯狂想给崽崽花钱的心吧？所以@白小曦工作室你们什么时候再给崽崽接新的代言啊啊啊啊？作为粉丝想给曦宝花钱都这么难了吗？！”

第180章 拉钩
“有一说一,曦宝可能真的是我见过最不努力营业的小偶像了，每天我都在羡慕别人家的粉丝，他们粉歌手,可以蹲演唱会，蹲新专辑,蹲新歌，蹲各种晚会和音乐综艺,甚至可以花好多钱或者好多肝给偶像买歌打榜；他们粉演员,可以蹲新剧，蹲热综艺，蹲拍摄花絮,蹲代言,蹲各种物料和cp……唯独我们月牙儿，新剧后延，秘密进组，禁止接机，唯一的代言就是一个学习机器人,除此之外能花钱的就是以曦宝月牙儿的名义做慈善公益,一分钱花不到崽儿身上不说，她也根本不在乎什么咖位什么资源,时尚圈邀请那么多次都无动于衷,代言被爆推了一个又一个,最后除了蹲新戏,我们粉丝就只能守着工作室自己产粮……说多了都是泪，我不说了哭去了。”
话题就这么莫名其妙偏了起来，更多的粉丝都在碎碎念，举了无数个例子,委委屈屈的说着自己养崽的“得失”，最后不光是粉丝内部，就连路人网友都惊觉：这特么……月牙儿们追星成本低到不可思议，四舍五入简直就是在白.嫖啊？！
关键是，他们白.嫖归白.嫖，偏偏被他们p……不是，被他们追的那个小人儿还把他们真真实实地放在心尖尖上，随时随地张口就是我家月牙儿，月牙儿们也永远不怕偶像失格，毕竟才七岁呢，满脑子都是学习学习，天才的大脑加绝对的勤奋，真正优秀到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就连黑粉，现在说的最多的黑点就是说她年龄小，而曾经说的最多的伤仲永什么的言论，早就在月牙儿们过年一样的喜悦中销声匿迹了。
不安静不行，七岁就这么牛批接二连三跳级跳到了初二，这样都还能说她是伤仲永的话……让其他乖乖按部就班的普通学生还活不活了？！
仅仅两天，热搜榜上光是带着#白小曦#三个字的热搜就不下五条，其他几条点开后也多是和她相关的，让人不得不惊叹这独属于白小曦的话题流量。
也有人觉得接二连三都是关于她的消息很烦，但刚把评论打出来就被更多的夸奖淹没，根本没人关心他们的烦躁，顶多回一句最最真实的路人发言：觉得烦就去看别的，没人求你点进来。
原本上蹿下跳的黑粉：“……”
距离进组已经过去三天了，白小曦拍完自己被拐的那一段剧情后，手腕上的电话手表轻轻振动了一下。
把剧本放到一侧，白小曦点开看了一眼，是A市军区首长爷爷的消息，让她回去开个会。
军令如山，白小曦回复了一句收到后，低头拿起剧本又翻了翻。
“今天的拍摄可能要麻烦导演往后推一推了。”白小曦走到何兴华身边，歉意地和他商量。
何兴华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怎么临时请假？我们都在布下一场的景了，你的团队之前不是说要尽快把你的戏份拍完吗？”
正因为之前答应了这个条件，他们剧组这几天才紧着唐糖的剧情在拍，现在她却突然要请假……何兴华心中不悦也正常。
可偏偏关于军方的消息不可能泄露给他，白小曦有些无奈，也能理解他的情绪，但理解归理解，这个假她也必须得请。
坐在车里，白小曦看着窗外不断飞逝而过的景色和偶尔一片被残雪覆盖的零星莹白，想到这几天不知道去哪里疯玩的七七和小小，打了个哈欠，偏头把太阳穴枕在软乎的抱枕上发呆。
“曦宝，是不是困了？”袁昭注意到她的动作，边问边顺手将车窗的窗帘拉了过来，让车子里保持适当的昏暗。
“我睡一会儿，等下把我送到之前说好的地方就行，到了之后那边会有人来接我的。”白小曦咕哝着叮嘱完，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她也依然觉得车辆飞机这种交通工具似乎总拥有奇怪的魔力，比如催眠。
每次她上车前明明不困的，但上车后不到一会儿就晕乎乎昏沉沉的想睡觉了。
坐车，肯定能够治疗人们所谓的失眠症吧？
看她睡得沉，袁昭却知道她是这几天累着了。
每天除了化妆卸妆拍戏ng以外，她还要看书，还要听课，还要和导演还有其他几个新人演员偶尔对戏，有时候袁昭还能够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笔，膝盖上放着小本子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看起来就很费心神，因为就连做题她都不会把眉头皱得那么死紧。
除了吃饭睡觉，在片场里随时看向她，她都是在埋头做事的，就连大人们都会偶尔摸鱼偷懒玩玩手机聊聊天，只有她，好像踩在钟表的秒针上一样，追着时间一分一秒都不曾放松。
有时候袁昭也觉得自家艺人是不是自我要求太过严格了，想要提提建议让她学着劳逸结合，但往往她嘴上答应的挺好，不一会儿又拿着笔开始写写画画了，愁得团队众人恨不得拉着她去玩个三天三夜，好让她知道玩耍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摇摇头，从余绵绵手里接过小毯子给她盖上，袁昭坐在熟睡的小朋友身边，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打起了哈欠。
白小曦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原本晴朗的天气又变得阴沉了起来，冷风呼啸着肆意地往任何能到达的地方钻，白小曦刚打了个寒颤，就被余绵绵小姐姐小心地在脖颈上系上了一条手织的超柔软的围巾。
“曦宝就算去了那边，也不要把手套和围巾摘下来知道吗？”余绵绵蹲在崽儿身前不放心地细细叮嘱着：“要是太热了就稍微把它拉松一点透透气，但是手套耳罩都要好好戴着，现在这么冷的天，你要是冻了手手和耳朵，小心医生给你把耳朵割掉喔？那可疼可疼了，所以一定不要摘下来好不好？我们拉钩~”
白小曦：“……”
纵容地抬起小手和小姐姐拉了个幼稚的钩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
清脆地击掌声啪地一声在旷野间响彻，白小曦看着余绵绵小姐姐眉开眼笑的欣慰模样，也抿嘴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团队的人目送着她上了那辆军车，目光随着军车的离去和远眺。
第一次接触军方，他们看着军车的大块头，想到刚才和白小曦互相敬礼的战士，都有些恍惚。
“之前总觉得曦宝已经足够优秀了，可现在才惊觉我们好像总是低估了她……”小乙呐呐地说完，眼睛看向那辆军车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期颐和羡慕。
那个男人不梦想着当兵保家卫国呢？
可他们没有实现，却是自家才七岁的小艺人早早的就成了军方的一份子，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既骄傲自豪，又带着点难言的遗憾和苦涩吧。
“行了，别悲春伤秋了，今天就给你们放半天假，去城里看看想吃什么玩什么，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再过来接曦宝回剧组。”袁昭拍拍小乙的脑袋，打断了他的情绪，招呼着众人往回走。
人都送到了，再站这儿发呆多傻啊？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军区内部，白小曦向开车的战友敬礼后，脚步不停地往首长办公室走去。
她其实多多少少猜到为什么会开这样一个会议，但让白小曦没有预料到的是，来开这个会议的人……有好几个都挺面熟的。
比如国科院的院长焦宁钧教授。
比如爸爸白朔和爷爷白钦国。
再比如，最上首坐着的，现在明明该在京市却出现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一位领导人。
白小曦有一瞬间的懵，很快就回过神，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朝看过来的爷爷和爸爸抿嘴乖乖地笑了一下。
并不出她所料，这场会议的确是围绕她之前向爸爸提出的，想要阻止国外战争波及孩童一事，以及诸位各界大佬对白小曦这个小同志的某种厚望。
具体什么厚望，首位上的那位大佬也没有说，反而是先提问白小曦既然想要阻止，那有没有想过具体的施行方式。
在诸位大佬们探究或好奇的注视下，白小曦反而疑惑地看向他们：“难道只有我们国内的生育率降低吗？”
焦宁钧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公布了国内的调查结果，但事实是，国外比我们目前的生育率和幼儿存活率还要低，只是他们一部分人本来就奉行丁克，对于子嗣并没有太过重视。”
毕竟不像是华国，上下五千年的传承，子嗣一旦出了问题，那一定是最最引起国内人们关注的一个信息点。
闻言，白小曦点了点头：“对呀，全世界的新生儿都在迅速减少甚至面临再无新生儿的境况，那么1—14岁的儿童就基本属于固定数量的群体，每失去一个，人类的衰竭应该就加快一分了吧？”
说到这里，白小曦顿了顿，而后才慢声说：“我还只是个小孩子，但国家从小就告诉我们，新生命和幼童是一个国家的未来，那他们肆无忌惮地伤害那些幼小的生命，我觉得是在自寻灭亡，如果可以，我希望无论战争如何，至少不要波及到那些还未长成的小生命。”

第181章 生存直播
有人惊讶于她小小年纪就能够说出这样一番深刻的话,也有人欣慰的不住点头，认可她所说的观点。
上首那位没有出声，倒是白钦国接过话,笑着问崽儿：“我来时路上就和大家都聊了聊，但也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是两个国家的战争，无论对方成败,我们不可能用自己国家的力量去插.入并约束他们,既然你之前提出想要救那些孩子，那我们想听听你有什么好的方法？”
老爷子年纪大了，满头华发,皱纹一道道的繁多而深刻的昭示着他如今早就该退休的年龄,但他一身军装脊背挺直地坐在那里，并不比旁边的白朔气势逊色，反而带着种历尽沧桑的浓重沉淀感，像一枚定海神针一样，只要坐在那里就给人强大的可靠安全感。
他看着自家的小孙女,眼底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欣慰。
白小曦眼眸亮晶晶地朝爷爷笑了笑,然后才清软地对大家说：“既然不能够用强大的国家力量介入他们的战争和牺牲，那就用比国家更有说服力和凝聚力的力量去让他们冷静和忌惮。”
“如果有办法让全世界大部分的声音都团结起来,那就算是他们杀红了眼,在这种全球的压迫之下,我想也不会再对孩子们出手了吧？应该没有人或者国家会愿意背上屠夫和人类罪犯的名头的。”
她个子小小的坐在凳子上,半跪着才能把脑袋从桌子后面露出来，有点可爱的滑稽，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振聋发聩。
“团结全世界的声音？”上首的老者沉声重复了她的重点，眼底微亮：“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想要怎么聚集全世界人类的声音呢？”
白小曦有些好奇的偏头看了眼爸爸，疑惑他为什么没有把自己之前告诉他的方法告知他们。
但现在会议室里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所以她又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道：“我初步的想法是，找一个在全世界中底层社会都有影响力的人，比如明星，比如歌手，然后为那些被战争波及的小朋友们发声……”
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小朋友，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的将利害关系一点点给在座的大佬们分析清楚，颇有些年幼老成的小大人气场。
光听她这番话，谁能想到她才刚满七岁呢？
“想法是不错的，但是这样一个人……国内并不多，国外我们也不想替别人做嫁衣裳。”一位高层沉思着分析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们虽然对娱乐圈不是很关注，但想要国内外都有不小知名度的明星艺人……说实话，现在国内的影视和时尚两个圈子，还真是很难找到这样一个人。
反倒是焦宁钧目光落在白小曦身上几秒钟后，突然笑道：“我们面前这不就有一个吗？”
众人一怔，而后纷纷看向白小曦，恍然道：“对啊！这小朋友不就是个小偶像吗？”
白小曦：“……”
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小，一点都不！
“可是我一点都不出名。”小朋友说着，有点挫败地鼓了鼓腮帮子。
要是袁昭在这里，或者娱乐圈里任何一个人在这里，现在肯定都恨不得给某个不自信的小崽儿好生科普她在国外究竟火不火这件事了。
要知道她两三岁时参加的综艺可是被直接引进各国的，晨曦集团的学习机器人更是销往全球，六岁时那场慈善晚宴，她在直播时的数次举牌高价拍卖也是直接出了圈了。
所以她现在在国外虽然说不上是大火，但基本的知名度是绝对不差的，只是她一直埋头学习，基本不营业，更没有涉及什么海外业务，所以对自己的名气真的是心里没数。
可有趣的是，现在在场的各位大佬们，没有一个关心娱乐圈的，所以白小曦这么说，他们就这么信了。
不过提出白小曦可以胜任的焦宁钧并不被说服，而是换了个角度分析：“虽然在海外的名气可能还有所欠缺，但是胜在你年纪小啊，你来为那些受到伤害的小孩子发声，比成年人更为适合。”
不得不说，教授这个思考方向，几乎一下子就把众人的思维打开了。
“老焦说的没错，更何况这件事的提出者就是你，你来执行也再合适不过了。”
“是啊，而且你既然提出这个事儿，应该有对应的想法吧？你来执行的话，可能会更顺利。”
“最关键的是，按照你曾经的报告来看，现在全世界绝大部分矛盾的发生，都是源自日益躁动的负面情绪。”白朔看向女儿，冰冷的声音略微松缓：“曦宝你拥有能够让人安静和冷静下来的能力，所以我觉得，由你来执行这件事，可能有别人都难以达到的效果，大家认为呢？”
在座的除了一只懵懵懂懂的崽子，其他都是整个国家不可或缺的脊梁，对于白小曦曾经报告和经过检测的特殊能力都心里多少有数，现在白朔直接点明，也算是一下子点开了所有人遗忘的一个重点。
然而面对着各位长辈恍然殷切的目光，白小曦却懵了。
这件事是她提出来的没错，对应的方法甚至连执行流程她都心里有数也没错，但她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让自己上啊？
她获得的喜欢和爱，加起来都还才刚刚足够长出三片叶子呢……
这样少的被喜爱数，对比全球各个国家，真的太少太少太少了，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将目标定在了全球知名演员和歌手身上。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按照长辈们这样分析下来，她好像……有点被说服了。
“那就这样定下吧。”首位的老人看着白小曦，慈祥地对她笑着点头：“之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以直接找相关部门，在这件事上，我们会给你无条件的支持，做不到也没关系，尽力就行。”
白小曦愣了愣，没有矫情或是怯场，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后就乖乖地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这件事就算是这样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小朋友的肩膀上，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话题……竟然还是围绕着她在展开。
“事情是这样的。”焦宁钧对白小曦仔细地解释：“由于现在的季节和天气变化异常，全球变暖加速，根据我们国科院各个部门的观测和数据推算，得出了一个无可避免的严峻局势：全人类的危机即将到来。”
“具体大概表现为极端气候出现增多，新生物增多，生物链发生变化的同时，旧生物也开始有了更高的智慧行为，这就导致它们对人类的危害几率加大，另外……天灾人祸也难以免除。”
焦宁钧的语气慢慢沉凝，缓声道：“而这一切的变化，对我们人类的影响都是巨大的，再加上新生儿减少的问题，我们不得不提前预防一切危机，增加国民的凝聚力，以及为可能到来的灾难和巨变做前期的应对准备。”
白小曦若有所思地眨眼，反问道：“这些事，我能够帮到什么吗？”
闻言，几个大佬都笑了起来，焦宁钧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小朋友细软的头发，温和地笑道：“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你放心，面对灾难的一切应对，我们国家都已经有所准备，所以要你做的事情，也算是你的本行了。”旁边一个中年人缓声道：“我们的想法其实和你前面对那些受战争影响的小孩子的想法差不多，都是希望你能够发挥你的国民影响力。”
“我们希望的是，你带着那只羲兽一起，和我们的专业野外生存专家们一起，做一场野外生存直播。”焦宁钧说着，去门口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直播策划案。
在交给白小曦的同时，对她温和说道：“这是我们找你母亲的专业团队做的直播策划案，除了专业的野外生存团队以外，还邀请了好几位国内影响力最高的明星，一起参与这场直播。”
“直播……？”白小曦低头翻了一下，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想到开这样一个直播。
这么想，于是也这么问了。
面对她的疑问，白朔拍了拍女儿的脑袋瓜，“我们之所以想要开这个直播，就是想在灾难大肆来临之前，给民众最大程度的传授生存知识，因为天灾到来之后，我们不能够保证网络通讯的顺畅，军方也不可能保证每一个民众的生命安全，所以更多的时候，他们得学会自救。在直播里，凭借明星们的社会影响力吸引来足够多的网民注意力，全平台直播，保证每一个上网和点开电视机的人都能够看到，然后给他们尽可能地灌输生存知识，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放心，我们审核过这个直播策划方案，同时备有至少五个应急预案，会竭力保证每一个参与者的生命安全。”首位的老人出声，给这个方案盖上了安全的戳儿。
现在，就等白小曦点头，他们就可以正式启动这个由国家组织的直播节目的前期准备了。

第182章 暂停拍摄
“直播地点在哪里呢？”白小曦眨了眨眼,有点好奇这种大型直播要怎么展开。
老者眼底带着笑，摇了摇头：“这个，就得暂时保密了,等到时候你就自然会知道了。”
保密？
白小曦的好奇心成功被勾了起来。
而且这种情形下的直播，白小曦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也不想拒绝。
如果能够通过这场直播让更多人在生死面前有存活的机会，那她愿意参加。
不过在这之前,白小曦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往脑子里塞一点基本的求生理论知识,到时候再在直播中慢慢实践也不错。
直播的事情就这样暂时定了下来，这场会议也很快宣布了结束。
白小曦一边一只牵着爸爸和爷爷的大手，乖巧地跟着他们一起送其他长辈们离开。
“拍戏怎么样？还顺利吗？”白朔边问,边伸手帮闺女整理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指腹碰到她冰凉的小脸儿时，有些担忧地蹙眉，干脆用手心贴住她的脸帮她挡住迎面的风雪。
白小曦顺势仰起脸，把自己上半身都交给爸爸一双手撑，噘着嘴耍赖：“曦宝累,要爸爸抱抱才能好~”
白朔和白钦国彼此无奈又好笑地对视一眼,伸手轻松地把小姑娘抱了起来。
“爷爷怎么来了呀？”小姑娘扒拉着爸爸的肩头，眼眸弯弯的朝爷爷笑。
“顺路来看看你,你奶奶想你想得不行,天天在家念叨,我都听烦了。”老爷子背着手站得笔直,特别有范儿。
白小曦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偷偷地抿嘴笑，故意慢悠悠地说：“我等下跟奶奶打电话，让她不要念爷爷啦~”
白钦国：“……还是继续念吧,我没事。”
我没事，我不烦，我承受得住。
老爷子尴尬地咳嗽望天，未尽的心虚之意溢于言表。
一家三代人去食堂吃了饭，就开始跟家里人通话报平安。
白小曦和袁昭说了一声后，有些困倦地打了哈欠，开始想念自己软乎乎暖融融的床。
但是她还不能睡。
老首长办公室，听完小战士白小曦的申请后，一身军装的老人抬眼看向她，询问道：“你确定明天就要开始特训吗？”
白小曦肯定地点头。
“那你剧组那边……？”
“只能推掉了。”白小曦对于这个决定并不犹豫，声音轻软但不容置疑：“虽然很抱歉，但我想，目前一切都该为直播让路。”
“如果你已经做好决定了的话。”老首长激赏地看着她，点了点头，笑道：“那欢迎归队。”
白小曦挺直脊背，端端正正地向老首长行了军礼，“是！”
从首长办公室离开，白小曦没有回宿舍，而是连夜出了军区。
大雪纷纷扬扬的夜色中，袁昭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雪地中跺着脚，等待的时间里不停地往手里哈气，却仍然冻得浑身直哆嗦。
白小曦的一句话说出来，他瞬间不哆嗦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冷，所以出现了幻听。
“你说、你说要退出剧组的拍摄？？”袁昭不得不重复了一遍刚刚听到的话，反问面前神色平静的小姑娘。
在他难以理解的目光中，白小曦轻轻点头，“我临时有其它更加重要的安排，明天去和何导沟通一下，除了违约金以外，所有因为我临时退出所产生的费用都会单独补上的。”
“……行，交给我吧，明天我去和何兴华导演交涉。”袁昭愣了愣，干净利落地点头应下了，然后催着白小曦上车，别在雪地里站着了。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因为袁昭心里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服务于白小曦的员工经纪人，和白小曦接触这么久，他早就知道，有些东西是自己不能够涉及的。
就像是今天白小曦连夜从军区赶过来和他说要违约，要停止剧组目前的所有拍摄，他不需要深思就点头应下了这件棘手的事情以及在心中准备好了无数套对这件事后续影响的解决方式。
今天这件事发生的虽然突然，但袁昭甚至不需要用脑子去思考都猜到了能够影响白小曦做出这么突兀的决定，那白小曦刚才所说的重要的安排……毋庸置疑，肯定是他难以触及的优先级超越拍戏的安排。
白小曦对自家经纪人的专业性很满意，跟着他连夜赶去周西子他们的酒店，临时将就着睡了一晚。
天将亮，窗户的玻璃上已经覆盖上了一片薄冰，推开窗户的一瞬间，清脆地咔嚓碎裂声随着满窗晶莹迸裂的冰棱响起。
向窗外看，能够看到初升的太阳，看到屋顶树梢被阳光逐渐融化的积雪，看到早起匆匆的行人……
一切都宛如冰雪梦境。
可这唯美到让人惊叹的梦境下面，掩藏着让人悚然的未知危机。
白小曦垂下眼睑，伸手将窗户关上，顺带将窗外的景色也拒之在外。
“临时退出？！”何兴华猛然提高音调，转头看向白小曦时，眼底盛满了惊讶与愤怒。
“为什么？你的戏份本来就少，再有两三天就能拍完了，就不能拍完再说吗？”
何兴华胸膛起伏不定，努力说服自己忍耐住心中的愤怒，让自己冷静下来和白小曦以及她的团队沟通。
“抱歉，实在是无法拒绝的临时突发情况，我们这边连两三天时间都排不出来。”
袁昭推了推眼镜，鉴于对何兴华并没有那么高的好感值，因此也没有放低太多的姿态，歉意有，但不容置疑。
“至于违约金，以及曦宝退出后，剧组重新拍摄相关剧情以及耽误的所有金钱，我们这边会按照双倍的价格赔偿给您。”
“……这不是违约金和赔偿的问题。”何兴华有些焦躁，表情几度欲言又止，深呼吸后努力平心静气：“曦宝是我心目中最接近唐糖这个角色的演员，临时重选演员的话，我并不认为我能够找到比她诠释得更好的小演员，这是整个影片的损失。”
袁昭只能谢过他的夸奖，然后寸步不让。
两方似乎陷入了对峙的僵局。
小五有些为难地左右看看，在让人窒息的氛围中，干咳一声，小心地提议道：“不然……把曦宝的剧情往后延？等她事情处理完了再重新拍摄，几个月时间，应该已经够处理任何事了吧？”
闻言，何兴华目光闪了闪，袁昭征询地侧头看向始终安静的白小曦。
“……我并不能保证在你们杀青前腾出足够的时间。”白小曦认真思考后，没有选择顺其自然的拖延和隐瞒。
对她而言，这部剧本只是“营业”的一部分，能拍完是分内之事，因为意外而不得不停拍，对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顶多是之后被曝出去后，被媒体和黑粉攻击不敬业，但这影响不了她之后的任何选择。
但很显然，她的态度和时间对剧组而言很重要，至少目前对何兴华这个执拗的导演很重要。
在他心目中，白小曦就是唐糖，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小演员来演，都不是那种感觉了。
所以他选择了退让。
“我等你回来！”他起身，看着白小曦的眼中带着少年固有的倔强和坚持，认真对她承诺：“不论你什么时候能够腾出那几天时间，不论你能不能赶上杀青，唐糖这个角色我都会一直留给你，只有你才能演出真正的唐糖，不是你，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白小曦不由抿唇，沉默片刻后，对他点头：“好，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
从剧组离开，和团队众人暂时告别，白小曦让天天帮忙给七七和小小传递了消息后，就又回了军区。
然而她回来晚了些，白朔和白钦国已经回京市了。
对于洛宇告知的这个结果，白小曦只是安静地发了会儿呆，就打起精神回归队伍了。
依然是育幼院的那支小队，白小曦的回归得到了所有战友的欢呼。
…………
在又一次因为腿软滑跪栽倒在比膝盖还要深的雪地里时，白小曦不再强迫自己重新站起来，反而顺势栽进了冰冷又柔软的雪层中。
呼吸被雪粒剥夺，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在雪中轻轻颤抖着，却没有了足够支撑自己起身的力气。
累，太累了。
冷，冷到她捧着雪都觉得暖和。
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白小曦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按下了手腕上的求救信号。
这是入冬后下雪的第八天，也是除夕，旧年的最后一天。
她在这片人迹罕至的雪山，进行严苛且残酷的抗寒特训。
除她之外，还有她的队友们，但在她倒下之前，队友们也纷纷先她一步，倒在雪中按下了求救信号。
再清醒过来，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透骨的冷意，白小曦打了个寒颤，手臂上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四周的温暖气息，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曦曦？”
白小曦闻声扭头，正对上七七那双漆黑的眼瞳。
“七七~你来找我啦？”白小曦眼眸一亮，从床边趴过去抱住它的头，黏糊地蹭啊蹭~
守在另一边床头的小小：“……”
垃圾七七，欺负狗不会说人话是吗？！

第183章 包饺子
从床上起来,白小曦一手摸摸七七的脑袋，一手呼噜呼噜小小的毛，把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儿,这才换了鞋往外走。
一出门，满目熟悉的白。
就连原本绿色的军营都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只隐约能窥见些许的绿。
“曦宝！”薛嘉怡的声音响起,下一秒，白小曦就被一双手臂紧紧地抱住。
“曦宝,你醒了就快去吃饭吧,明天过年，今天晚上食堂有红烧肉和番茄牛腩，超级香！！”
薛嘉怡摸摸崽儿的脑袋,好奇地往她身边的两大只身上看了一眼又一眼,掩饰不住的羡慕。
曦宝小小一只，那两只兽比她还高，一只浑身漆黑眼神凌厉尽显大佬气场，小小也不失藏獒的凶狠霸气，可它们却一直乖乖地一左一右守护着她……看起来真的超级威风超级帅！
光是看着都觉得好有安全感！
“我能摸摸它们吗？”小姑娘终究是没有抵挡住诱惑,挽住白小曦的手晃了晃,期待地撒娇~
小小跃跃欲试的低吼了一声，白小曦拍拍七七的头询问它的意见,在七七点头后,转头满眼笑意地看着薛嘉怡：“可以~你轻轻一点喔,它们很乖的。”
薛嘉怡眼睛一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先摸了摸已经蹭到身边的小小的毛毛。
又软又厚的蓬松狗毛触感极好，特别是在这种寒冷的大雪天，让人只想把头都埋到软蓬蓬的毛毛里了。
上瘾地摸了一下又一下，薛嘉怡小姑娘完全舍不得放手,于是只能用另一只手来摸七七。
七七不适应被别的人碰，但还是安静地坐卧在白小曦脚边，挨着她仍由那只陌生的手在自己头上翅膀上好奇地rua来rua去。
薛嘉怡半眯着眼，享受地把脸贴到小小的脊背上蹭了蹭~
她现在一手一只毛茸茸，简直就是人生巅峰！！
白小曦轻轻动了动鼻尖，敏锐的五感让她即使是在很远的地方，都已经嗅到了食堂方向飘来的饭菜香味。
她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
……有点饿了~
七七注意到她的动作，不再坐卧，而是站了起来，慢吞吞地绕着白小曦走了一圈，正好将薛嘉怡小姑娘的手手给绕掉。
也成功让薛嘉怡不再沉迷于撸毛茸茸。
“曦宝，你快去吃饭吧，婷婷他们都还在食堂吃饭呢，你去了说不定能碰上。”薛嘉怡收回手，笑眯眯地催她赶紧去吃饭。
白小曦也是真的饿着了，当下点点头，带着一左一右两大只毛茸茸一块儿往食堂的方向小跑过去。
一掀开食堂门口的厚帘子，扑鼻的香味直接占据了白小曦和两只兽的鼻息，不知道是谁肚子先咕咕了一声，三只幼崽对视一眼，纷纷往打翻的战士那边跑。
红烧肉和番茄牛腩我们来了！！
白小曦带着七七和小小找地方坐下，环视了一圈人员已经稀疏的食堂，没有发现张婷婷等人的身影，估计是已经吃完离开了。
“嗷~”七七拽了拽白小曦的衣服，用爪爪把自己吃饭的盆盆往她跟前推了推。
小小见状，憨憨地伸过头来想蹭一块儿肉，然后就被七七冷漠无情地抬起爪爪镇压了。
白小曦：“……”
“七七你吃吧，我有好多肉肉，够啦~”小姑娘双手端起自己的盘盘给两小只看，她可是被那个打饭的战士小哥哥多打了一勺肉肉的奥！
七七对比了一下，确定她不会饿着，这才松开镇压小小的爪子，挨着白小曦安静地吃饭。
小小：“……”
老大一只藏獒，被欺负的眼泪汪汪的瞅着白小曦，无声地委屈。
白小曦对上小小的委屈巴巴的视线，默了默，选择无视这只越来越戏精的狗崽。
她埋头吃饭，边吃边在心里无奈地叹气：小小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越来越会装可怜了。
细数一下自己身边会装可怜的人和兽，简直多不胜数。
这么一想，突然有点想念岑易哥哥了~
于是吃过晚饭跟着来接自己回家的爸爸上了车后，白小曦就举着平板和岑易开了视频通话。
得知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和自己视频的原因后，岑易哽了哽，在小姑娘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下，到底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现在走猛男路线的话。
“曦宝，你最近突然离组的传言越来越多了，看要不要找公司公关一下吧，仍由这些传言传下去，那些黑子又有得蹦跶了。”岑易想起之前抱饺子的时候刷到的一个营销号的爆料视频，便提醒了她一下。
闻言，白小曦点了点头，笑着软声对岑易道：“我知道啦~谢谢岑易哥哥，你放心奥，是我让团队先不出声的，等明天过去了，应该就不会有人再关注这个事情了。”
岑易对她这句话没听太懂，但深知小朋友的聪慧，因此在得知她有所安排后，也就没有再关注这个消息了。
又说了几句年后的工作安排和过年好的话，两个人这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白朔本来准备和女儿多说两句话的，结果一扭头，发现她竟然埋头又播出去了一个视频电话。
白朔：“……”
小丫头业务还挺繁忙。
白小曦这通电话是给妹妹打的。
梁小玉现在同样七岁了，跟在梁家老爷子身边养着，日子比从前过得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是她的灵魂毕竟有所缺陷，所以比起正常的孩子，还是有很多不足。
但至少现在没人敢欺负她，甚至碍于白小曦每隔几天就会打电话“抽查”她的情况，再加上梁老爷子养她养久了也有了感情，所以现在整个梁家上下，不管暗地里怎么编排，但至少明面上来看，所有人都是捧着她的，生怕她给老爷子或者白家告状。
不得不说，有时候阶级观念和权势压迫，真的格外管用。
“姐姐，新年好。”视频里梁小玉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白小曦，认认真真地和她说自己背了好久的词：“姐姐要健康，平安，快乐，长高高，多看我！”
她的声音一直是清脆的，一字一句说得标准极了，白小曦一听就能猜到她肯定是认真背了好久这段词的，连一点平时讲话的语气习惯都没带上。
这么一想，白小曦便笑得弯了眉眼，歪头软萌萌的对视频那头的梁小玉说谢谢：“妹妹也要乖乖的吃饭长高高喔？再过一段时间姐姐就来看你好不好呀？”
语气软糯糯的跟甜腻的棉花糖一样，一点都没有姐姐的威严和气势，偏偏梁小玉就吃她这一套，也抿嘴学着她笑，笑得丑丑的也不自知，变笑边用力点头，示意自己都听到了也会好好做到的。
梁小玉舍不得挂电话，又让佣人阿姨拿着平板，自己在屋子里翻啊翻，翻出一地乱糟糟的纸，邀功似的告诉姐姐自己画了好多画。
其中一半都是白小曦。
抽象版的。
白小曦看不懂那张污七八糟的涂色块儿为什么就是自己了，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给妹妹超级多的夸夸！
夸得梁小玉紧紧攥着一张画，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平板，红着脸半天都吭哧不出来一句话。
白小曦亲亲镜头，觉得今天的妹妹也是可可爱爱。
殊不知她自己抱着平板眉眼弯弯的小模样同样招人稀罕的不行，白朔拍了好几张照片又拍了视频发到家庭群里和大家日常分享崽儿的可爱瞬间。
注意到爸爸那边的镜头，白小曦揉吧了一下脸蛋儿，朝镜头做了个鬼脸。
可可爱爱，莫得脑袋！
由于前几天得知崽儿可能不能够回京市过年，所以家里人基本都来了A市。
也幸好他们都过来了，否则这几日连绵不断的大雪天气，交通全都受到影响，白小曦从军营出来就算是想回京市也是不可能的。
回到家，立刻就有热腾腾的糖水，白小曦抱着杯子抿了一口，坐在七七和小小中间，仰头看着夜空中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这场雪已经下了太久了。
久到原本很少见过雪的南方人都已经对打雪仗堆雪人不感兴趣了。
“曦宝，今天晚上陪奶奶守岁吗？”白奶奶走过来，弯腰摸了摸孙女头顶微翘的小呆毛，眼神慈爱温柔。
白小曦收回目光，仰头对奶奶乖乖地笑：“奶奶要早早睡，曦宝和爸爸妈妈守就好啦！”
白奶奶心底暖融融一片，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姑娘头顶的旋儿：“那曦宝要把爷爷奶奶的份儿一起守了啊？”
白小曦认真地点头。
噗……
老人家轻易就被逗笑了，又呼噜呼噜崽儿头顶的呆毛，笑道：“傻丫头，那还有把被人的份儿一起守了的说法，别坐这儿了，起来我们一家人去包明天要吃的饺子。”
以前其实没这个传统的，但今年不一样，全国的氛围都因为异常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凝重，临近过年，人人都只想和家里人待在一起。
就像曾经一个话题说的那样：如果还有一天就世界末日了，你准备用这一天做什么？
百分之八十的人的回答，都是和亲人爱人待在一起。
再大的恐怖，也抵不过人类骨子里对团圆的向往。
老人们年纪大了，也都是知天命的年纪了，以前什么苦难没有受过，就算是世界末日，也能够相对平和的看待。
可看看自己家里年轻的小辈，心里又怎么能放得下呢？
在父母眼里，孩子就算是老了，那也是需要操心和担忧的小崽子。
所以真的放不下啊……
白奶奶温柔地摸摸孙女细软的头发，眼底的忧虑被她藏得很好。
她更放不下的，是她家乖宝啊。
孩子才这么小一点儿，从小就被狠心地送去军营，明明白家显赫，却没过过几天无忧的童年日子，以后若真的世界变化，她家乖宝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可以，白奶奶想自己宁愿不要乖宝有那一身特殊的能力，普普通通就很好。
可这世间，世事总是不由人的……
“奶奶~”软糯的声音唤回白奶奶的思绪，她低下头，对上小姑娘透彻干净的眼眸。
白小曦朝奶奶伸出手手要她拉自己起来，顺便悄悄地摸摸奶奶身上苦涩的灵魂体，让它变得不那么黯淡。
要一直开心才好呀！
“七七，小小，不许偷懒，你们也要包饺子的！”白小曦凶巴巴地揪了揪两小只的毛毛，让它们起身和自己一起跟着奶奶往外走。
包饺子这种事情，肯定要全家一起参加才行嘛，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七七和小小也不可以被落下！

第184章 大年初一
白奶奶：“……”
她看着地上又是用叼又是用爪子扒拉,结果弄了半天只在自己鼻子上沾满了馅料和白色面粉的两小只，太阳穴跳了跳，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老人家这辈子几十年都没见过狗包饺子的！
至于刚才的什么忧虑什么担心？全都在七七被面粉呛得一个喷嚏后,跟着一块儿烟消云散了。
白小曦脸上同样沾满了白花花的面粉，小手不经意地在脸上抹一下,就又多了一道白印子，衬着她那双懵懂无辜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呆萌可爱。
小小抖了抖毛,下一刻就被七七和白小曦一起摁住了狗头。
“小小别抖啦！”花脸小姑娘皱着眉，有些苦恼地看着空中飘着的细长狗毛，惩罚似的轻轻拍拍小小的狗头：“你的毛毛到处飞,等下我们包的饺子都不能吃了~”
小小硬生生忍住了自己想要再抖抖毛的动作,用爪爪把地上已经被自己的爪子戳破戳烂的饺子皮往小主人面前推了推，委屈地汪呜着。
包饺子什么的，真的太为难狗了！
七七也把被自己揉成一团的面皮加馅料往白小曦跟前推了推，仰头无声地抗议。
包饺子什么的，真的太为难羲了。
见此,白小曦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并没有比它们两只包的好多少的破烂饺子,沉默了。
包饺子什么的，真的太为难崽了……
三小只齐齐挫败,白奶奶拿过他们三个各自包的“饺子”,在三只小崽儿几乎一模一样的忐忑期待的注视下,喉咙里夸奖的话努力了好半天都没有蹦出哪怕一个字来。
“……你们就坐在一边儿玩吧。”老人家选择了最委婉的遣散方式。
闻言,白小曦低头看看自己白嫩嫩还沾着面粉的爪爪，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一定是因为我是草，所以才包不好的，除了真正的人类,其他生物都不会包饺子的，才不是因为我笨！”小姑娘在脑海里气哼哼的试图向吭哧憋笑的天道挽回自己那离家出走的尊严。
“可你现在就是人类啊。”天道嘴一快，说话没过脑子的就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白小曦：“……那不一样！”
看着小姑娘红着脸明显快要恼羞成怒了，天道忍了又忍，才把那句“有什么不一样”咽了回去，转而认真地附和：“嗯，肯定不是你的问题，一定是那个饺子的问题！”
白小曦：“……！！”
她单方面拉黑了自己的小伙伴。
守岁对白小曦而言并不难熬，她的时间安排总是紧密的，即便是一家人安静地看春晚放烟花聊天，她也没有停下过手中的笔。
“妈妈，之前我想要的录音棚设备和工作人员，后天能不能让他们稍微加一下班呀？”白小曦写完最后一笔，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问旁边正在陪奶奶看电视的刘宛君。
明天是大年初一，是对于全国人民而言都是一年中最为重要的日子，所以她虽然很急，但也没有任性地要求别人为她明天加班。
但大年初二……应该就可以了吧？
小姑娘小心地在脑海中斟酌着，将心里的一点小愧疚掩埋得很深，她不得不这样着急，毕竟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孩童因为战争失去性命。
刘宛君侧头，对上女儿询问的清透目光，笑着点头：“当然，我想没有员工会拒绝十倍的加班工资，所以不论你哪天需要，他们都会随时待命的。”
闻言，白小曦松了口气，“谢谢妈妈~那就后天吧，明天让大家好好过年呀！”
确定了时间，她又开始低头往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期间还不停地用平板和之前熟悉的音乐总监进行沟通。
家里人都基本知道她在干什么，所以没有人去打扰她，就连七七和小小都没有再黏着她，而是跑去雪地里玩儿。
临睡前，白小曦又收到了长辈们的红包，同样是全部交给了妈妈，如她所说的，为自己存了起来。
白小曦甚至不太清楚自己这些年究竟收到过多少红包，那些红包累计起来又有多少资产，她只知道妈妈为自己聘请了一个专业的理财专家，也不知道自己的资产在对方手里翻了多少。
她对数字极为敏感，对钱却没有太大的概念，因为她会亲自用到钱的地方，真的太少太少了。
倒计时结束后，新年的钟声响起，旧的一年就这样结束了。
社交软件上，有无数守夜未眠的网友们涌入同一个话题：#新年祈愿#
一只热爱和平的咕：新的一年了，希望钟声能够驱散旧年所有的不幸与灾难，带来新的希望与和平。
种花家的兔崽：新年啦，一愿国泰民安，二愿阖家安康，三愿我明年考研成功上岸！
崽崽的呆毛：没有什么大的愿望，就祝愿国泰民安山河永固，祝愿预言中的不幸永不降临吧。
纯色猫猫：……祈愿我妈妈肚子里的宝宝能够平安降生。
小葵花：祝楼上的猫猫得偿所愿。
顶苹果的刺猬：希望人类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吧，过去的这几年一直灾难不断，只求今年能够顺遂平安。
梦想成真的漂流瓶：希望这场大雪早点停，交通和社会结构早日恢复，打工人今年不想做家里蹲的咸鱼，只想赚钱。
话题内，几乎每一个人的祈愿都围绕着人类和国家展开，可以说全国网友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整齐和浩大的祈愿场面。
往年也有这个祈愿话题，但参与者大多是围绕家庭和自身，唯独今年。
这场几乎覆盖全国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了十数日了，公路，旷野，森林，田地……国人目之所及的每一片土地，都被白色的大雪覆盖的严严实实，看不到哪怕一点让人欣喜的绿色生机，甚至让人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雪色的葬礼，而被埋葬的，正是即将被天灾覆灭的人类国度。
国外的情况也并不比国内好多少，旱灾，火灾，洪流，台风，疾病，战争……仿佛只是这短短的十几日时间，世界就发生了巨变，每一个国家都在面临着不一而同的灾难，每一个人都在天灾面前惶惶不可终日。
生命，在大自然面前，渺小的不堪一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所以在严峻的世界形势面前，哪怕只是一个新年的祈愿，愿望里，小家都自顾地为大国而让路。
只有庇护着民众的国家屹立不倒，他们的小家才能安稳顺遂。
大年初一。
一大早，一个热搜就突兀地冲上了搜索榜第一名：#战争中最无辜的牺牲者#
半个月前，白小曦在军网里所浏览的那些图片，在这个热搜点开后，无一遗漏。
话题发起者并不寂寂无名，而是国家新闻部，是整个传媒新闻产业的龙头。
国新部V：孩子，是战争中最无辜的牺牲者，他们是完全的弱小者，在枪械炮.弹的屠杀下，在死神的阴影笼罩中，他们是砧板上最无力反抗的鱼肉。（图片集链接）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这条热搜的下面，第二条热搜，恰好叫做：#《战争中的花朵》首映#
两者放在一起，产生的强烈地矛盾冲突和对比，让每一个点金热搜榜的网友都仿佛从中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嘲讽。
有人在痛斥战争的残酷，在痛斥两个国家对新生命的残忍屠杀。
也有人在庆幸自己生在红旗下，生在安稳且强大的华夏。
但更多的人，则是在看完那条新闻和那个图集后，选择购买了一张《战争中的花朵》的电影票。
不为别的，不冲着任何一个明星偶像去看，而是为了让自己更进一步地贴近身后背靠的国家，让自己能够从这部影片中，看到这个国家以及民众在巨大灾难下所爆发的人性中最闪耀的闪光点。
白小曦也跟着家人一起看了这部影片。
由于大雪导致的交通困难，所以陆安在群里和社交软件上早早的就宣布了首映礼取消，因此白小曦才得以和家人一起在包下的电影院中安静地看完了整场。
漆黑的放映厅中，唯有墙壁上巨大的荧幕发着光，将观影席位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亮。
荧幕中，纷飞的炮.火击打在那座江南温婉安静的小城，轰散了它原本的惬意与安稳，也轰碎了一个又一个原本平凡而又幸福的家庭。
正如现实中国外的那一场已经持续数日的战争。
当幼年懵懂的周小渔推开门，看到衣不蔽体浑身斑斑痕迹倒在地上的母亲时，荧幕前的观众们纷纷屏住呼吸，可能太急切，以至于心脏处猛然传来剧烈地抽搐与悸痛。
他们揪紧了胸前的衣服，攥紧了手中的可乐爆米花杯，所有人僵直地杵在座位上，放大瞳孔，紧张地注视着荧幕中周小渔的动作。
如果有一个人清醒的从前方看这些观众的表情，就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几乎一致的情绪：他们在恐惧，在害怕。
代入那个已经没了呼吸的母亲，不能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却又能从她死后斑驳狼藉的尸体上感受到她临死前的绝望和恨意，因此恐惧。
代入推门而入的周小渔，看着地上母亲冰冷的尸体，亲人一夕间全部惨死，只剩下五六岁尚不知事的自己，满心都是眼前亲人的惨状和对未来的茫然无措，所以恐惧。
站在旁观者和观众的角度，看着满眼干净懵懂的周小渔推开门，在看到母亲时怔愣的模样后，开始感到害怕。
怕她哭，怕她崩溃，怕她引来刚走的敌人，更怕她漂浮不定再无所依的未来。
然而周小渔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逃向任何地方。
她关上了门，将门外的血与火统统隔绝，然后小心的，一步步走到母亲的尸体旁边。
在所有人压抑了呼吸，瞳孔紧缩地注视下，在偶尔带着哭腔地猝然惊呼声中，小小的人儿，穿着她那间破烂的小棉袄，乱糟糟的头上还顶着几缕草屑，缓缓地跪趴了下来。
她细嫩的长着红红冻疮的小手颤抖着去触碰母亲那瞪圆的死不瞑目的可怖双眼。
“阿娘~”
稚嫩的童音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才六岁的小渔边轻轻地一声又一声唤着“阿娘~”，边用两只小手去推攘没有任何动静的尸体。
她的手指沾了阿娘的血和其他脏污的东西，她却不懂这都是些什么，都代表着什么。
“阿娘，小渔冷……”六岁的小渔吸了吸鼻涕，对于阿娘长久的不回应有些委屈，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向阿娘撒娇。
可是这一次，她再也等不到阿娘疼惜的哄声和温柔的怀抱了。
观众席上偶尔想起一片抽噎声，在观众们红了眼眶的注视下，周小渔似乎终于意识到，阿娘和门外的阿爹一样，再也不会从睡梦中醒过来了。
她呆呆地跪坐在尸体身边，怔愣地看着阿娘破烂狼藉的尸体，然后在观众们不敢置信地惊骇目光中，穿着小破棉袄的周小渔，将自己蜷缩进尸体的怀里。
紧贴着阿娘的尸体，嗅着鼻尖恶心莫名的气味，周小渔眨了眨带着些许水雾的干净眼眸，委屈地小声嘟囔着：“阿娘~你身上怎么比小渔还要凉？”
在看到她笨拙地将自己整个儿贴到尸体身上，想要用自己的体温给阿娘暖身体的时候，终于有人再也忍不住悲泣出声。
荧幕中，周小渔抱着阿娘的尸体，第一次隐约明白了什么是死亡。
荧幕外，想到那些战争中死去的孩子，和平年代的他们终于近距离体会到生命对战争而言有多么微渺和不值一提。
而周小渔抱着阿娘时落在阿娘尸体上的那一颗眼泪，仿佛一个控制情绪的开关一般，没有人能够再无动于衷，巨大的悲伤笼罩了每一个观众，它安静地摧毁了每个人心中最坚硬的那堵围墙。

第185章 运气王
“呜……”细碎的呜咽声抽噎着响起,有人望着荧幕眼眶微红，有人伏在亲人肩上痛哭流涕，有人趴在臂弯里闷声落泪。
但无论如何,他们也做不到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冲不进这惨绝的画面中,无力阻止正发生的一切，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街头那个几分钟前还古灵精怪的孩子被敌人的刀枪轻易撕裂了幼小的身体。
而真正经历过那个民不聊生的年代的人,如白奶奶,则在一切发生时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
“——吾辈当自强不息，为民族之崛起而读书！！”
胸前戴着烈士鲜血染红的领巾,周小渔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废墟,手举过头顶许久许久都没有放下。
当国歌随之唱响时，每一个影厅，每一位观众，都不约而同地肃穆起立，唱着激昂国歌,红着眼眶对荧幕中那面同样由鲜血染就的国旗行注目礼。
田安V：“私以为,《战争中的花朵》这部影片，从小人物出发,由小人物结束,若放在以前,这本该是平平无奇只能称作感人的一部战争影片。但时代和国情赋予了它不一样的大义,并且这些大义也正是存在于这些小人物之中。因为新思潮影响的女主，被旧思潮束缚的家族，以及在战争冲击下无数个小人物的刻写……点点滴滴的细节，犹如融于骨架皮肉中的血液,或许不流于表面，却是绝对不可或缺的存在。说句不该摆在话面上说的，目前国外的战争，那些被战争迫害的孩子，和现在依然高高挂在榜上的热搜，以及这部剧突然变更的上映时间……这一切的巧合，都成就了这部影片，也成就了我们在大灾大难面前对国家的信任和对保护幼小生命的使命感与责任感。作为一名专业影评人，我愿意把我生涯中的第一个满分打给《战争中的花朵》。只冲剧情，我打6分，但其它诸如情绪渲染，拍摄手法与镜头，对细节的刻画等等，足够我给它再加1分，剩下的3分，我愿意全部押在这部影片的立意和其带来的巨大影响力上！”
田安是圈子里的知名影评人，由于评价中肯，被网友们戏称为最值得信任的铁杆子，且他的影评生涯中，最高的评分是9.6分，从未有过满分10分的出现。
因此在他发出这条影评之后，很快就被转发上万条，阅读量更是远超以往，很多原本由于天气原因不愿意出门的网友，在看完他的影评后，都抱着好奇的心态买了票走进影院，想要看看这部影片是不是真如他评论的那般，是一部能够被打满分的作品。
还没走出电影院，白小曦就从平板上看到了陆安转发到群里的，田安的这条影评。
在看到上面那句“……一切的巧合，都成就了这部影片……”时，她正好从影院走出来，铺面的寒风和雪花遮掩了她眼底一掠而过的笑意。
为了造就这场大众眼中的巧合，背后的他们也算得上是苦心孤诣了。
“唉……这场雪已经下了十几天了，怎么还不停啊？”一个女孩子边叹气念叨，边撑开带在身边的伞，微拧着眉走进雪中。
在等吕劲松和周军开车过来的空档里，白小曦身边走过许许多多从影院中出来的观众。
他们或带着哭腔讨论刚才的剧情，或惊叹于某一部电影爆.炸般的特效，又或者，和刚才那个女孩子一样，抱怨着A市百年难得一见的见鬼的大雪天气。
白小曦听着他们的声音，仰头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和如鹅毛般的落雪，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孩子家家的，叹什么气？”随着爷爷声音一起的，还有他落在白小曦头上的粗粝的手心。
白小曦仰头蹭了蹭爷爷的手，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茫然不安。
正好车来了，她便没有再花心思想该怎么接爷爷的这句笑问。
可当她坐在车上，偏头看着窗外大朵大朵的雪花时，还是忍不住问道：“天天，这雪……要下多久啊？我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见过晴天和阳光了。”
小姑娘边说，边裹紧了身上毛茸茸的披风，清透干净的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憧憬和忧虑。
“晴天会有，阳光也会有，但……那时恐怕并不是你想要看到的阳光和晴天了。”一片肉眼难见的小小云朵栖停在白小曦头顶那株草芽儿的嫩叶片上，随着天道的回答，它也跟着轻轻地晃了晃。
“……”
白小曦没有再回答祂。
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个回答，但当这个回答真实地被说出来后，她又觉得自己好像不是那么愿意接受。
在白小曦跟着家里人回家时，网上已经掀翻了天。
原本大家都遵守新闻所号召的，少出门，不要聚众等等，一直都安分地待在家里面。
可由于昨天晚上发酵的那条战争的新闻，和今天《战争中的花朵》全院线上映的热搜，再加上今天是新年，是每个华夏儿女最最期盼的日子，阖家团圆，所以都免不了走出家门，被网络或身边的朋友亲人引导进了电影院。
正如田安所说，这部剧如果是在和平时代播出，最多夸它的立意好，夸他的拍摄手法和镜头前演员的情绪渲染到位，剧情其实并不是特别出众，也肯定吸引不到太多的观众。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除了一开始冲着宣传，冲着演员导演，冲着新年想要娱乐，甚至是冲着一条条热搜进入电影院的观众以外，还有很多是刚出来就又买了下一场的票，准备二刷三刷的。
现在电影刚上映不到三个小时，网上就已经有媒体和营销号开始预测这一次《战争中的花朵》会收割多少票房了。
但除了夸这部剧的意义和对当下民众的影响外，还有很大一部分网友在疯狂夸影片中几位演员的演技。
白小曦作为除女主以外戏份最多的小女配，也是被影评人和网友们提及最多次的人。
“这次这部影片给我最大的惊喜，就是其中的周小渔这个角色，以及角色背后的演员白小曦。我不是月牙儿，甚至曾经并不觉得这个孩子能在这个圈子里走多远，毕竟她成名于综艺，从成名到暂退再到复出这一过程中，她除了拍过一条广告以外，再没有其它任何能够拿出来说的作品。连一部电视剧都没有拍过就直接进军电影，这哪怕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是一次绝对没把握的冒险，在这部影片上映之前，我甚至和广大网友们想的一样，以为白小曦这次被安排的路跨度太大，是走歪了的。也因此，我并不对《战争中的花朵》这部影片抱有太大的期盼，因为周小渔虽然不是主角，但她在剧情里所有的经历，都需要极其深重的情绪渲染，而这一点，对于小孩子而言，真的太难了！可白小曦所饰演的周小渔，从头到尾都将我代入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将那时的残忍和她所有内敛却汹涌的情绪都完完整整地由周小渔这个角色传达给了我，让我震骇，让我为她哭为她悲……从影片中周小渔躲在草垛中捂死嘴巴看着父亲被屠的那一刻起，我整个人就都完完全全的被白小曦的演技所征服了，现在我选择打曾经的自己的脸，我从此刻起，会成为一名月牙儿，会用粉籍和我影评人的精准目光来保证，白小曦，不靠容貌，不靠家世，仅凭她的演技，就未来绝对会在华夏电影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作为第一次演戏的小演员，曦宝的演技却成功将我代入到了整个剧情之中，我不得不惊叹一句：她真的是老天爷喂饭吃的天赋！！”
“啊啊啊啊啊啊吹爆我家曦宝的演技！我家崽崽真的太出息了，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演技，明明能靠演技吃饭，偏偏醉心学习，太聪明能干的崽真的让麻麻好有鸭力！！”
“谢邀，作为一名月牙儿，我逐渐觉得自己已经不配了【卑微.jpg】”
“崽崽在剧情最后系着红领巾唱国歌的样子，真的太根正苗红了，我的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这大概就是全剧最最点题的一幕了吧，华夏儿女，为国家崛起而读书！”
“我相信我的国家，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我的国家，她辉煌繁荣过，她也曾千疮百孔过，但无论是怎样的她，都是我最最亲爱的祖国母亲啊……”
“感谢曦宝和各位演员们的演绎，作为月牙儿，我很骄傲，追星追的是有品德有实力的星，而不仅仅是一个虚无的完美的外壳，我想我追到了真正的星星。”
短短三个小时，白小曦的社交账号就涨粉十多万，这个涨粉弧度……就连作为圈内老人的袁昭都惊呆了。
“曦宝，这下你肯定是彻彻底底的要红了，红遍娱乐圈！”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语气笃定的说着，白小曦听了一耳朵，略舒展了眉眼，轻轻应了他一声。
“对了，等下记得注意群里的消息，可别不小心就错亿了啊！”袁昭老父亲般的叮嘱着。
白小曦有点懵，“错yi？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新出现的网络词汇吗？
对于词典以外的一些新词，2G上网冲浪的某个崽儿真的很难瞬间做出理解。
袁昭默了默，无奈解释道：“就是错过一个亿的意思……”
说完，又立马接话：“祖宗您可千万别在问为什么会有一个亿了，反正你等下记得注意群消息，挂断电话就注意啊，别玩其他的了，跟我们一块儿玩！”
说完就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半点都没有最初的高冷精英范儿。
白小曦懵懵的发了下呆，跑去奶奶身边拔掉了平板的充电线，半趴在沙发上，点开自己的聊天账号。
未来金牌经纪人：大家注意啊，考验网速的时间要到了！！！
白小曦看着这条最新消息，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家的网，应该……不会落后吧？
不过究竟要干什么啊？？
这个想法刚过，就从团队里一大堆的回复声中看到了一个即将被刷走的红色红包图片。
小姑娘白嫩嫩的指尖下意识地点开，然后冲着那个大大的金色“开”字戳了上去——
——152元以存入零钱，可直接消费。
白小曦：……？？
袁昭：……？？
团队其他成员：……？？？？？？？
未来金牌经纪人：我就发了两百块的红包，群里十几号人，曦宝你……原来竟是隐藏的欧皇吗？？
不是小姨也不是小一：[截图]袁哥！！我才抢到了5块钱！这究竟是不是黑幕，是不是黑幕啊啊啊啊？！！
□□绵绵：卑微如我也只领到7块钱儿……
未来金牌妆造师：呵，本非酋酋长现在就要杀欧！！！
一棵小小小小草：@未来金牌经纪人这就是……一个亿吗？
看着小祖宗抢的一百五十二和她充满疑惑的艾特，袁昭默默地选择了装死。
幸好很快群里就再度活跃了起来，因为又有了下一个人在发红包。
白奶奶拿遥控器的空隙，扭头看到自家乖宝半跪在地上，趴着沙发边边认真的在平板上不停地戳戳戳，有些好奇她在干什么，边侧过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满屏的红包，更比赛一样，小人儿那细短的手指头都快戳不过来了！
关键还有好多个群，每个群都在发红包，于是她点开一个又赶紧去点另一个，点完了又连忙退出去进另一个群点……来来回回的，可把孩子给累坏了！
孩子本人不仅不觉得累，还特别的乐在其中，嘴角抿出甜甜的酒窝，笑得眼眸弯弯，手指停都停不下来。
岑一呆：啊啊啊啊我不抢了！（气急败坏）
一棵小小小小草：岑易哥哥怎么啦？
岑一呆：裁判！我要举报有人开挂！！
一棵小小小小草：……？
岑一呆：就是她@一棵小小小小草！！她开挂！她开的是最红最红的欧皇挂，我不服！除非单独给我发一个！！
陆安：（斜眼）非酋没有发言权。
群主陆安已将成员“岑一呆”禁言十分钟。
在家捧着手机的岑易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条禁言消息足足三四秒才回过神。
下一秒，小区内惊现某无名汉子的怒吼：“啊啊啊啊！！我恨欧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经跳到了另一个群里，开开心心的抢了另一个红包包。
未来金牌经纪人：……曦宝啊，你要不、去歇一会儿？看看电视或者做做作业？？
一棵小小小小草：为什么呀？
□□绵绵：……您自己数数吧祖宗，我们发了多少个红包，您就当了多少次运气王了！
未来金牌妆造师：咳……曦宝啊，看在我平时矜矜业业工作的份上，能不能……就、稍微的假装漏掉一个红包，也让我们这些非酋们，有那么一点点参与感对不对？
现实中的大家看着周西子的这条消息，纷纷小鸡啄米般地疯狂点头：对对对，让孩子也感受一下当运气王的快乐叭！球球了~
一棵小小小小草：好吧~你们稍微等我一下奥~！
白小曦翻到后台，看着自己突然增加的近一万块巨资，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哇……抢红包竟然比自己拍戏赚钱还要快！！
白小曦：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财富密码~
看完后，她又退回到聊天界面，无视群里那些等着自己戳的红包包们，动作慢吞吞地操作着，给每个群都发了一个红包，然后又给每个亲近的朋友们都单独发了红包。
□□绵绵：！！！曦宝大气！感谢老板，求老板继续养我~
不是小姨也不是小一：……嘶！！老板大气，老板发财，从收到转账的这一刻起，我这辈子，生是老板你的粉丝和员工，死是老板你的鬼！
白小曦看着小乙的这条消息，呆了呆，认真地在屏幕上打字回复。
一棵小小小小草：好的，我记住啦，我会记得收取你的魂魄的，你放心奥~

第186章 让我再看看世界吧
小乙：“……？！！”
看到自家小老板回复的小乙拿着手机呆了呆,莫名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打了个寒颤，在老妈关心的目光中用遥控器把温度又往上调了好几个度。
不过转眼又捧着手机傻乐了起来。
跟了个大气的小老板是什么感觉？
小乙：谢邀,不是打工人不想摸鱼偷懒，实在是小老板她给的真的太多啦！！
白奶奶就眼睁睁看着自家乖宝戳了半天手机才戳回来一万多,结果转眼就是十几个一万出去了……
老人家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自家亏了还眯眼笑得乖巧的崽，无声地叹了口气,眼前不知怎么就浮现出小姑娘被人绑了后还美滋滋给别人数钱的画面。
大概是察觉到奶奶的视线,白小曦懵然抬头，干干净净的眸子望进奶奶眼里，迷惑了一会儿,愣是没看懂老人家眼中复杂的情绪。
原来不光曦宝有不能说的苦恼,奶奶也有呀？
这个奇怪的念头在小朋友脑海中恍然了一瞬，又被她抛开了。
抢了好久的红包，她觉得自己手指头都有点被戳痛了，于是把平板放下，捏着自己的那根手指凑到嘴边轻轻地给自己呼呼~
抢红包是挺赚钱的,就是有点费手指……
天道：“……”
只能庆幸小哭包这个想法没被别人听到,不然她长得再乖巧，天道都觉得她会被恼羞成怒的非酋们套上麻袋狠狠地揍一顿出气。
是了,不管白小曦是一岁两岁,还是六岁七岁,在天道的眼里,她都还是个软萌萌一委屈就抹眼泪的小哭包。
岁月更迭，在祂眼中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曦宝，新年快乐，你也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我会尽量努力帮你实现的。”祂温和的声音一如从前，小小的云朵却调皮的在草芽儿尖尖上把自己串成一枚糖葫芦云。
“愿望？”白小曦有些苦恼地蹙眉，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愿望，况且……
“我现在的愿望就是让世界安定下来，天天你也完不成呀~”
小姑娘讲话的时候用手背撑着下颚，思考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鼓气，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颊鼓囊囊的，让人格外想伸出手指去戳一戳~
但她说出的话却让天道缄默了好一会儿。
有点点挫败。
于是本来串在草芽儿上cos糖葫芦的云朵蔫巴巴地落在她头上，打了个滚儿，委委屈屈地把自己蜷成圆润润的一团儿。
白小曦看不到这一切，却从天道长久的沉默中发现了祂微妙的情绪，想了想，软声道：“我其实有好几个愿望的。”
“……什么愿望？”温和的声音中听不出半点异样，她头顶小小的云朵却开心地蹦跶到那缕呆毛儿上，跃跃欲试的不行。
白小曦偷笑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表情。
她细想自己有什么愿望。
思考的时候，小朋友的眼眸微微泛空，呆呆的望着半空，漆黑的瞳孔中没有倒映出任何东西，空荡荡的像是失了灵魂神智。
自己有什么愿望呢？
“我有点想树爷爷了……”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儿甜，细听却又能察觉到些许的怅然：“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当一株草，就算风吹日晒也没有关系，就算是没有长在温暖舒适的花圃里，而是长在可怕的森林，曾经的悬崖，哪怕是沙漠都没有关系的。”
“为什么？”
天道有些好奇，祂化成一片大大的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围绕着白小曦将她的上半身包裹起来，被小朋友用细嫩的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后，又像泡沫一样无声地破碎，散成一缕缕薄雾，绕着她不肯散开。
白小曦摊开手心，一缕雾气便乖巧地停留在她手里，比头发丝还要细，缠绕着她的手指，偶尔也变成其它植物或动物的轮廓来哄她开心。
她弯了弯眉眼，轻声解释：“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当一棵草挺好的，可能是因为我当惯了草吧？”
天道没信她的话，也没有不信，只是又小了待在她头顶，跟着她一块儿去客厅吃饭。
雪越下越大了。
网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人痛斥两国的残忍，也有人觉得《战争中的花朵》能火靠的不是实力而是运气，也有人尽数涌入白小曦的账号下留言关注。
短短一天时间，这个世界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在变。
不过无论是网上还是现实，发生的所有事，此时都与白小曦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她看着自己写出的稚嫩的歌词和曲谱，发了会呆。
她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所有准备和努力，到最后都是一场空。
被世界孕育的人类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世界意识的清剿呢？
可她又不得不做。
因为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除了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外，又能够做些什么。
天道帮忙关上了屋子里的灯，窗帘没拉上，因此窗外雪花反衬出的光让黑暗变得不那么暗。
接着这点光，抱着云朵蜷缩在被子里的小姑娘看着墙面上被映照出来的斑斑光点，无声地抿唇，敛眉藏起了眼底的一丝脆弱。
见她总算安睡，天道松了口气，那朵云便也安安稳稳的被她抱着，尽职尽责地充当小朋友的抱枕和暖宝宝。
大年初二。
白小曦来到A市的分公司，礼貌的和大家互相认识后，没有再多耽搁时间，直接将自己修改了好多次才满意的词曲交给他们。
由于很早前就在沟通和磨合了，词曲大家都有好几份，因此现在上手也很快，各自分工，白小曦则走进了录音棚内。
戴着耳机，小姑娘坐在凳子上，面前就是为了迁就她的身高而调低很多的麦。
外面的人比了个开始的手势，白小曦便闭眼仔细听耳机里的节奏。
耳麦里是提前录好的曲子。
背景音很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是小孩子稚嫩的笑声和风吹动风铃的清脆叮咚声，是小鸟的叽喳和孩子们拖长音调的读书声，它们慢悠悠的被风吹远，然后从耳机里流泻而出，白小曦只需闭上眼便能够轻易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现世安好的温馨画面。
在听到风铃声晃悠悠停下的时候，白小曦便知道接下来就看自己的发挥了。
穿着月白色棉袄的小姑娘坐在凳子上，闭着眼，右手扶着收声的话筒，左手手指在凳子边缘轻轻地点着，一下下地暗合着节拍。
[我在妈妈的肚子里呼吸，和她一起]
[也听到了她，温柔哼唱的声音]
[看不见她眼中的风景，忍不住好奇]
[会不会花开遍地]
[我在小鸟的叽喳中苏醒，不愿早起]
[被散落的光，斑驳树影晃不停]
[一笔一划写下的诗句，请认真倾听]
[有没有颂念和平]
[世界那么大，是不是，每个角落都开着花]
[洁白的翅膀，有没有，飞过云朵将爱传达]
[为什么要躲在角落，捂住了嘴巴不许说话]
[是什么没入了心脏，身体都难暖冰冷的它]
[我从妈妈的肚子里剥离，还未清醒]
[也听到了她，绝望哀求的声音]
[看见了她眼中的风景，如此的清晰]
[鲜血淋漓]
[我被子弹的上膛声惊醒，再难逃离]
[那散落的光，斑驳树影和尸体]
[一笔一划写下的和平，已模糊不清]
[残肢满地]
[我的世界开了花，血一样的颜色，血一样的芳香]
[那只白鸽坠落了，刀刃割裂翅膀，眼泪染红羽毛]
[别发出声音，死神在临近]
[请赶快逃离，子弹长眼睛]
[那些叔叔看起来为什么那么可怕]
[他们手里拿的是我最爱的玩具吗]
[天都黑了我怎么还不能回家]
[妈妈你衣服都湿了，快醒醒吧]
“……他们手里拿的是我最爱的玩具吗？天都黑了我怎么……”白小曦闭眼轻轻唱着结尾的歌词，她的声音已经快唱哑掉了，软糯的童音加微哑的音调，将孩子的天真和战争的残忍融在了一起，让人听着便忍不住的手脚发凉。
…………
录音结束，录音棚内外一片安静。
白小曦睁开眼睛，从透明的窗户看到外面几个人怔然悲伤的表情，拿起身边的水杯小口地抿着润润嗓子。
在她喝完水后，外面的人才像是回过神，抬手胡乱地抹了下眼睛，然后隔着窗户向白小曦比了个ok的手势。
见此，小姑娘微微松了口气。
这首歌她已经来来回回录了一上午了，只为了达到最理想化的效果。
声音太软糯稚嫩了不行，感情太充沛也不行，音调稍高了不行，呼吸穿插了不行……
她录一遍就和外面的大家一起听一遍，每听一遍就要鸡蛋里挑骨头般的纠错一遍，于是得到了上面那无数个不行和不满意。
“一定要麻木的天真！”这是白小曦和团队所有人最后总结出来的核心点。
本来以为会一次次磨到下午，没想到比预想的快了许多。
因此大家都很开心，也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毕竟这首歌每听一遍，都会觉得自己又被世界抛弃了一次……”感性的余绵绵吸了吸鼻子，哪怕已经从录音棚走出来了，却还没有脱离刚才那首歌所带给她的影响。
白小曦有些无奈的递出纸巾，干净的目光看向其他同样眼眶红红的员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巾。
……好像不太够分诶？
“曦宝，这首歌定下名字了吗？”听过歌曲录音小样的刘祺在电话里问道。
白小曦正在看他们剪出来的MV，闻言点了点头，回过神发现舅舅隔着通话看不见后，才软声回答：“有名字了。”
“叫《让我再看看世界吧》。”

第187章 满员登山
“没有其它外语版吗？”刘祺又问了一句。
“没有喔~”
小姑娘微眯着眼,“我没有考虑过出其它版本，但是它会有全世界每个国家的译文歌词。”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唱这首歌不仅仅是为了给两个国家的孩子们求救,也是为了给全世界正在遭受伤害和未来可能会遭受伤害的小孩子们求救，我希望人类的刀刃上,永远不要沾染孩子的血。”
“……”
刘祺闻言沉默了许久，好一会儿才笑着夸自家崽儿：“乖崽真棒！舅舅为你骄傲！”
于是原本还认真端正的小朋友,眉眼弯弯地抿着唇,耳朵都变得红红的……
有一个总喜欢发送夸夸的舅舅，是什么感觉？
崽：谢邀，人在天上飞,脸在地上追。
一本满足的红着脸挂断电话,白小曦拿起平板重新点进团队那边发来的MV视频。
这首歌的MV其实在白小曦给出初版歌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制作了。
不过和歌词一样，中间经过了无数次的讨论和修改，几乎是集合了一整个公司的音乐团队在为这首歌服务，这才能在短短几天里将效率达到极致。
喝了口温水，把平板立在支架上,白小曦盘腿坐在地毯上,耳朵里带着耳机，伸手在屏幕上戳了播放键。
温柔如夏风般的前奏,孩子整齐清脆的笑声读书声,疏疏密密隐约昭示着不详的飞鸟振翅声,如擂鼓如骤雨的密集枪声,刺耳嘈杂的尖叫声……以及婴儿的啼哭声和小朋友捂着嘴绝望恐惧的呜咽声。
这一切，在MV里都变成了一幕幕真实的画面。
“MV就不请明星拍了，一切的取景、声音以及画面都从战争中取材，我们在战争前线的同志们会积极配合你们的工作的。”这是一位和团队合作的体制内同志的原话,全票通过。
所以白小曦现在看到的，就是完完全全真实的战区，是现在那两个国家最最真实的场景。
倒塌的房屋，轰然炸响的炮.火，狼狈奔逃的人们，没有消声，他们发出的声音就是这首MV的背景配音。
地上断裂的残肢，拖着半截身体伸手哭求救命的男人，哭着在枪口下给敌人下跪却仍旧被击毙的女人，以及垃圾里腐烂生蛆的尸体，没有马赛克处理，淋漓鲜血，森然白骨，残忍的一幕幕组成了这支歌的MV。
“不用再考虑限制级别或是血腥与否，一切就照着最真实的来！”负责MV的导演当时咬牙拍板做下这个决定。
那时候大家当讨论完关于国内目前是否真的会进入末日，是否人类真的会为了生存残杀同胞，文明道德尽数沦丧。
因此她抗住了压力，狠声道：“要拍我们就拍最真实的，不管国内外网友会对我们的举动有多少抗议和指责，我都一力承担，只要这部MV能够给看过的哪怕一个人敲响警钟，灾难来临时有哪怕一个人愿意为生命伸出援助之手，我都觉得值得！”
国人被国家保护的太好了，每天烦恼最多的是早中晚吃什么，就像是被娇惯长大的孩子，即便成年了，也单纯娇气得不行，可熊孩子也是这么来的。
他们在网上批判政策，羡慕国外的月亮更圆更大，吐槽立足之地不够强大，将所有的愤怒和咒骂尽数倾泻在一个陌生的从未听说过的人身上，对跳楼的人说有本事你跳啊！对自杀的人说你不就是想博关注？对抑郁的人说你矫情做作给谁看？对做好事的人说一看就是演戏，傻子才信！
他们对一切的弱势群体说你弱你有理？说你弱你活该！说活着就是在浪费社会资源……
这些被娇惯坏了的“孩子”们啊，不知道自己是造成雪崩的一员，他们从没有正视过一条生命的逝去是多么残忍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活着对一部分人而言真的是很难很难的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所以让他们看看吧，看看同一个世界里人间与地狱的区别，也看看生命有多值钱又多么的不值钱。
让人们敬畏生命，就是对孩子们最好的保护。
对于她的提议，大家也都一致通过，但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样做的话，最后承担责任和骂声的……还是白小曦。
但白小曦是在一片沉默声中，第一个给这个大姐姐导演投赞成票的人。
她直接发了语音，带着文字给不出的安抚力量：“我赞同衫姐姐的想法，并不是为了敲醒谁，只是一切都要以最坏的结果做打算，我希望在目前的安稳期内，能够用这条战争MV中的真实画面，给所有即将面临世界危机的人们一个重塑对生死道德观念的缓冲时间，望大家即使身处地狱，也不要化身恶鬼。”
她的声音太有感染力，轻软甜糯，是她作为这首歌发起者的心愿，也是一个小孩子向世界发起的祈愿。
无论如何，都不要让自己变成黑漆漆的灵魂啊……
沦为施暴者后，唯一被救赎的机会也将会被剥夺，望自省，望珍重。
这些话白小曦不能够说给人类听，但是她总是在想方设法的，通过无数种方法传达给能听到她声音的人。
MV的最后一幕，是一个脸蛋脏兮兮只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小姑娘，俯身亲吻已经死去的母亲的画面。
当它缓缓褪去颜色，陷入黑暗后，白小曦便伸手准备关掉视频。
但耳机中骤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她伸手的动作顿在了半空。
“我并不是为了敲醒谁，我希望用这条MV给所有即将面临世界危机的人们……”
是自己的声音，是她前几天在群里说的话。
白小曦愣了愣，还是将它听完了，然后从屏幕上收回视线，看着窗外被风吹着旋转飘落的雪花怔愣了许久，才安静地低头，把自己蜷缩在臂弯间。
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位编剧不要写自己的故事，她希望自己即便遭受一切，都没有向作恶者举起过屠刀。
这样的话，是不是这个世界就不会被恶意所摧毁？这些数量庞大的生物们，是不是就不会被清算，更不会面临接下来所有的恐惧和灾难？
她真的……从始至终，都只想当一棵努力发芽的草啊。
大年初三，白小曦回到A市军区。
四面的山几乎都已经被白雪包围，但几座山的半山腰，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绿点在慢慢地向上挪动。
白小曦和队伍里的几个小朋友被分配到的就是几座山中最最矮的一座。
这次几乎大半个军区的战士都被撵出来搜寻物资了。
这是演练，也是未来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他们身为军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还穿着军装，就必须履行军人的天职，保护国家最重要的财产：人。
面对磨难困难，他们永远都会是冲在最前面的，所以因地制宜，上面已经安排了不下三次的雪中搜寻演习。
有时候是搜寻物资，有时候是搜寻被困民众，还有很多搜寻任务。
今天执行的，是搜寻生存物资。
只有基本负重，包里都是雪天生存的必备物资，不能丢，所以不算负重搜寻。
但雪层厚到白小曦腰间，他们前行的每一步都是由前面的战友用双手刨出来，用双腿蹚出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要围绕这座山搜寻到军方提前藏匿的物资……对这些孩子们来说，难如登天。
“曦宝，我快要不行了……”李婷婷唇瓣泛着不健康的青紫，抖着手用最后的力气拽住了身边白小曦的背包带。
下一秒，她就倒在了雪中，胸膛剧烈地起伏呼吸，连睁眼都没有力气了。
白小曦并不比她好到哪儿去，她在比自己半个人还高的雪中站定，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向着倒下的战友伸出同样颤抖的手。
“起来，别躺下。”仅仅五个字，她说完后都要大喘气，早就不支的体力已经不能够支撑她讲话了。
前面的张浩发现后面的动静，顺着之前被他们用双脚生生从雪中蹚出来的“路”，艰难地返回过来。
“张婷婷，你还能起来吗？”张浩同样朝张婷婷伸出手。
几年过去，他已经长成少年模样了，高高大大，是小队里年纪最大也最高的小战士，也是整个队伍的小队长。
听到他的声音，张婷婷撑开眼皮看了一眼，又很快闭上，无力地摇头，喉间的喘.息声就像破了的风箱。
白小曦担忧地皱了皱眉，偏头和张浩交换了一下目光，还是选择再次询问：“婷婷，你要求救退出吗？”
他们的手腕上都戴着军用通讯器，只需要按下求救按钮，就会被定位救援，但同时也代表着中途放弃，退出这次演练。
张婷婷倒在冰冷的雪中，闻言许久没有动静。
她睁开眼睛，对看着伸到自己面前，因为维持动作而发颤的两只手，看着两个战友和他们身后停下来安静等待的其他人……
“我……还能坚持。”她哑声说出这句话，咬牙颤抖着伸出手，和张浩的手握上。
她不敢去牵白小曦，曦宝是小队里年纪最小的，能够看出她也快是强弩之末了，张婷婷怕自己把她也给拽倒在雪里起不来了。
终于从雪层中起来，张婷婷无视身上沾染的一蓬蓬雪块儿，喘了口气，麻木的跟着前面人的脚印一步步往前走。
白小曦小弧度的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看清脚下的脚印，尽力不要栽倒。
正如她所说，一旦倒下去了，可能就起不来了。
再坚强坚定的意志和毅力，在这种力竭到只凭身体本能机械行走的状态下，都会被倒下去那一瞬间的舒适和轻松给轻易击溃。
所以往前走，不要停，不能倒。
“大家加油，我们已经搜寻了三分之二的生存物资了！第一名的荣誉只能属于我们，也只会属于我们！！”
张浩的声音被风雪覆盖淹没，大家却都因此提起一口精神气，蹒跚地在雪中一步步往山顶行走。
他们已经搜寻了三分之二的生存物资，按照模糊的路线规划来看，剩下的三分之一就在山顶的范围，所以他们必须到达山顶，又因为限时的原因……并没有太多给他们休息喘.息的空隙。
天快黑了。
天黑和危险划上了一次又一次的等式。
白小曦仰头看不远处的山顶，耳边除了呼啸的风雪声和大家粗重的喘气声以外，还听到了女孩子的呜咽哭声。
她没有力气回头看，却能够听出这是属于薛嘉怡的哭声。
可薛嘉怡没有掉队，她呜咽地哭着，脚下却仍旧一步步往前麻木地行走着，反倒更像是把委屈和崩溃用哭声发泄出来，在心中留下了坚强和韧劲儿。
“大家坚持住，只剩十几米我们就上去了！！”
“第一是我们的！”
“呜呜呜我想吃肉！！”
“……薛嘉怡你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
听着大家拼尽力气鼓劲儿的吼声，白小曦想笑，谁知却因为在雪中冻得太久，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了，连笑都成了一种奢侈。
但，胜利就在眼前啊！
十米……八米……七米……四米……一米……
张浩将手中支撑的棍子狠狠地插在终点！
这座小山，成功被小兵们征服在了脚下！
最后一部分物资也很快在一片石缝藏匿的雪中找到。
大家喘着粗气，眉眼带笑地看着彼此裹着厚重军衣满身是雪的狼狈模样，默契地由张浩伸出第一只手。
一只又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覆盖了上去。
“恭喜我们，满员登山！”
“不抛弃，不放弃！！”
一叠手轰然散开，满员，是比第一更让他们骄傲的结果！

第188章 新歌
在山上临时修整了一会儿,往下望，来时用脚蹚出来的路已然快被纷扬的雪花重新覆盖。
天地间一片雪白，就连呼吸都像是往肺里吸了一口冰碴,将呼吸道割得生疼。
“十分钟到了，按照老规矩,我们现在下山吧。”张浩看了眼计时器，朝离自己最近的刘瑞伸出手,将他从雪里拽了起来。
…………
“曦宝,那档直播明天就要集合去往目的地，因为说明天会天晴，然后后天一早就开始播。”袁昭对电话那头的白小曦说着自己刚得知的消息：“这两天所有社交软件和媒体都在推这档生存直播,而且我听说,一旦开播，除了官方直播间以外，各大电视台全都会统一开通播放渠道，那些影帝影后大腕们已经在社交软件上号召大家蹲点直播了，我们也该转发一下官方的动态,让月牙儿们不要错过了直播,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由于白小曦现在在军区上不了网，一切都只能由袁昭代劳了。
“没有了,你多辛苦一点。”
“行,那我明天还是老地方来接你？”
“嗯,明天早上八点吧,我们尽量和拍摄组快点接洽上。”白小曦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将明天的时间安排了一下。
挂掉电话，她又学着两个室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缩在并不怎么暖和的被窝里，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曦宝，你明天就要走了啊？”薛佳怡在被子里咕蛹了几下，努力想往白小曦这边靠。
“嗯，就是那个生存直播……”说到这里，白小曦突然有点卡壳，看着两个室友，愣愣地眨眼：“我好像都还不知道那个直播综艺叫什么名字？”
“噗……”张婷婷没忍住笑，“曦宝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傻乎乎的啊？”
白小曦的脸悄悄红了一丢丢，不服气的软乎乎哼了一声：“我现在也还小呢！”
薛佳怡和张婷婷笑得更大声了。
白小曦：“……！”
“不许笑了！”小朋友有点恼羞成怒，红着脸哼唧道：“我明天都要走了，你们还笑我……”
说的很有道理，就是有点破坏气氛。
刚刚还挺欢乐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张婷婷有点低落的问：“可以不去吗？什么生存直播啊，听起来就很辛苦，曦宝你这么小，有那么多大明星不找，他们怎么能够找你呢？”
闻言，薛佳怡赞同的点头，嘟囔着：“生存直播，生存生存，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直播！曦宝要不推掉吧？就在这里跟我们一起训练上课不好吗？”
被她们期待看着的小姑娘弯了弯眉眼，轻轻摇头：“不可以喔~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而且我们已经签好合同了，要是我推掉的话，要赔偿十倍违约金呢。”
“十倍？那是多少？？”
“应该是几千万吧……”白小曦没看自己参加直播的报酬是多少，但应该是几百万左右。
“……”
薛嘉怡和张婷婷震惊地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看向白小曦，默契地说：“那你快睡吧，迟到就不好了。”
退什么出？什么退出？退出什么？
她们可什么都没有说过！
几千万……把她们卖了估计都拿不到那么多钱，所以就算真的不是什么正经直播，就算真的很辛苦，那她们也只能……祝曦宝一路顺风了。
“曦宝你放心，等我以后长大了，肯定挣很多很多钱，到时候你赔多少违约金我都帮你付！”薛佳怡边说，边在被子里往另一边咕蛹了几下，一点都不脸红地说：“不过这次你就先自己努力加油奥，队长说你的直播我们军营里也会播放，我和婷婷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直播前帮你隔空加油的！！”
白小曦眼睁睁看着她从床头挪到了床尾，离自己至少两三米远。
“……”说好的战友情呢？？
“曦宝，你去直播要注意安全，现在外面那么冷，一定要多穿点衣服，往身上贴满暖宝宝知道吗？”张婷婷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曦宝在他们小队里是超级厉害的小兵，但她从小就是他们每个寒暑假看着一点点长大的，现在明明都七岁了，却比张婷婷曾经七岁的时候还要矮很多，小小一只看着就特别好欺负。
“对呀，参加直播的只有你一个小朋友，那些大人能做的事情你就不要做，遇到危险了第一时间求救，他们要是欺负你的话，你就退出好了，我们全军捐款，一定能把违约金给你凑够的！”薛佳怡小朋友捏紧拳头，虽然违约金真的很多很多，但曦宝安全才是最最重要的！
白小曦乖乖听着她们的叮嘱，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被窝里爬出来，在两个室友惊讶的目光中，往手表上按了几下，然后把手表放到薛佳怡的枕头上。
“嘘，给你们听我第一次写的歌。”
细短的手指竖在唇瓣前，随着清脆温柔的风铃声响起，宿舍里只剩下手表里传出来的前奏。
[我在妈妈的肚子里呼吸，和她一起]
[也听到了她，温柔哼唱的声音]
[看不见她眼中的风景，忍不住好奇]
[会不会花开遍地]
……
[天都黑了我怎么还不能回家]
[妈妈你衣服都湿了，快醒醒吧]
……
“我并不是为了敲醒谁，我希望用这条MV给所有即将面临世界危机的人们……”
歌声停歇，熟悉的声音也消失于寂静，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后，薛佳怡抹了抹眼眶，吸着鼻子眼泪汪汪地看着白小曦。
“好、好好听！曦宝你好棒！”
边哭边夸，又难受又高兴。
张婷婷重重地深呼吸，也跟着点头：“曦宝你唱的很好听，歌词也好棒！”
“这是因为之前佳怡发到群里的那些图片集才写的吗？”她总是很轻易就能猜到一些原因。
白小曦点头，把手表拿起来重新戴上手腕，然后才对两人说：“佳怡之前把图片发到群里的时候，我就觉得同样身为小朋友，是不是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所以就写了这首歌，希望它能够帮我保护一下那些受到伤害的小朋友们。”
“可是，一首歌……能起到这样的作用吗？”张婷婷皱了皱眉，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这件事可能有点理想化主义。
薛嘉怡抹了抹眼泪，小声反驳：“我觉得一定可以的，我听这首歌的时候，听着曦宝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里好难受好难受，但又觉得很安心，像是在被好好保护着一样！这首歌一定会被更多人听到的，还有那些被战争波及的小朋友们，就算是……就算是不能够被坏人放过，这首歌应该也能够给他们带去一点安心。”
能够从一首歌中，获取像是在被人保护的安心感，这才是让她在难受的时候又不至于跟着崩溃的原因。
“就像是曦宝会随着歌声出来保护我一样。”她笃定地说道。
白小曦在他们小队里虽然不是小队长，但一直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她在，他们就会有很多的勇气和毅力去面对和解决，并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
她自带精神上的强大。
被夸到脸红的曦宝：“……”
草也有自己的苦恼，比如身边的人都是夸夸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什么的。
天没亮，宿舍里的小战士们就在急促的口哨声中一跃而起，晨练解散后，才一队队整齐地前往食堂。
白小曦在半路和大家告别。
“曦宝，一定要注意安全。”
“曦宝，早点回来，我们少了你都不整齐了！”
“曦宝，去了多在衣服里贴暖宝宝，穿太多会影响行动，千万不要受伤了。”
“曦宝……”
在大家殷殷的叮嘱声中，白小曦笑着朝大家敬礼：“大家，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
…………
机场，余绵绵捏着手机难得紧张。
“袁哥，曦宝的新歌上传了，宣发前几天就在做了，不知道今天成绩怎么样……”
她边说，边闭上眼凭借对手机几十年如一日的熟悉度，点开了音乐软件。
在睁眼之前，她还漫天神佛的祈祷了一大通，然后才在团队众人同样紧张又无言的注视下，缓缓地睁眼。
第一眼，先看新歌排行榜。
……全是三四个字的歌名，很好，没有曦宝的新歌。
退出去，再看飙升排行榜。
……和新歌榜上的歌名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很好，依然莫得曦宝的新歌。
退出去，再看原创榜。
“不用看了，我们刚发出去都还不到五分钟，就是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啊！”袁昭就看不过眼自家团队这些没出息的崽子们，一个个的一点儿都不淡定，说好的要成为业内金牌团队呢？
小乙觉得不是这样的，他也拿出手机一次又一次的刷，边刷边小声反驳：“话不能这么说呀，这可是曦宝第一次发歌，作词作曲都是她自己呢，群里月牙儿们早就在蓄势待发了，我觉得一定很快就能够上榜！我想亲眼见证奇迹！”
袁昭额上滑下黑线，无奈地叹气：“你们能不能分出点儿心思去听听广播？赶紧的去登机了！”
机场的广播再次发出通知，余绵绵哀嚎一声，不甘心地最后看了眼手机页面上的排行榜：空空如也。
今天难得天晴，白小曦坐在飞机上，看向窗外的停机坪，听着耳边小乙他们小声又暗藏紧张的讨论声，倒没有太担心这首歌的成绩会怎么样。
相反，她现在更期待的，是即将到来的生存直播综艺。

第189章 热度
白小曦从窗户看向空中绵软阴沉的云朵,伸出手在小小的窗户上隔空摸了摸它们，已经能够想象到云层之下的天空是什么模样。
“曦宝，要是困了就先睡一会儿,飞机还要飞四五个小时呢。”余绵绵边说，边把从空姐那里拿来的毯子抖开,然后将白小曦包裹地严严实实。
白小曦被包的只剩半张脸在外面，懵懵的和余绵绵对视一眼,顺势闭上了眼。
看着崽儿乖巧软萌的睡颜,余绵绵手指动了动，很有一种想摸一摸崽崽脸颊的冲动。
但为了不打扰到小朋友的睡眠，余绵绵还是很克制地压下了这个想法。
不如等崽崽睡醒了再趁机rua一把！
当整个机舱都陷入让人昏昏欲睡的安静时,网络世界却因为一首歌而变得格外喧闹。
纪疏影现实中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三学生,在网络上却是拥有数百万粉丝的网红，她并不卖颜值，而是某猫平台的一名技术流游戏主播，有时候为了做节目效果，也会在直播间给水友们唱唱歌什么的,不过她最近快一周都没有直播了,这让挂着她牌子的水友们都担心的不行，从社交软件问她她也没有多说,只说是在调整心态。
一周没有直播,热度却没有下去,反而越来越多的水友在她的直播间刷礼物,直言游戏界少了她都没有了激情和热血，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她回归。
“大家好，我回来了，很抱歉鸽了你们这么久……”纪疏影坐在电竞椅上,镜头只拍到了她放在电脑桌上的手，因此没有人发现她红肿的眼眶。
[大小姐你终于出现了！是看到我们影卫发的寻人启事帖了吗？]
[恭迎大小姐回归，制霸战场！]
[又双叒叕饿了赠送给主播超级火箭X10]
[又双叒叕饿了：把你缺播这十天的火箭都给你补上]
[又皇大气，谢谢又皇的火箭！！！]
[所以大小姐这几天去干什么了啊？也没有请假，大家都挺担心的。]
纪疏影的直播ID就叫影书，又由于她在游戏里总是凶残的大杀特杀，因此水友们纷纷称呼她为大小姐，水友们ID前面的粉丝牌子就叫影卫，中二好玩又贴切得很。
她先感谢了又饿了这位贡献榜前十的粉丝，感谢的话刚落，就看到后面那条询问的消息。
纪疏影放在鼠标上的手顿了顿，紧接着点开了音乐软件，然后才缓声道：“我这几天……参加了一位同学的葬礼，心里有些压抑，怕直播会控制不好情绪，所以才停更了很多他，真的很抱歉。”
弹幕空白了一秒，然后飞快地刷新，全是安慰她的话和一些转移话题的聊天，这让纪疏影看得心中微暖。
她将目光从弹幕上移开，移动鼠标直接在音乐软件上方的搜索框中进行搜索。
[让我再看看世界吧]
点击搜索，很快就弹出相关的歌曲。
“还是老规矩，游戏前我们先听歌，不过今天这首歌是我自己想点的，我的同学就是因战争而死，我想这首歌是她也是战争中受苦的人们想要告诉世界的话吧。”
纪疏影的语气并不沉郁悲伤，她很清楚自己从阴影中走出来了，她今天想听这首歌，只是单纯的，喜欢这首歌所表达的东西。
[这不是我们家曦宝的歌吗？我最喜欢的崽和我最喜欢的主播，感觉次元壁破掉了！]
[大小姐想听就放吧，我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快喂我吃下这个安利！]
[我刚刚才听过……就是因为听了这首歌，所以才想来大小姐这儿调整心态的，结果……大小姐也是月牙儿吗？]
看了眼弹幕，纪疏影原本点击播放的手停了停，然后在几十万水友们懵逼的注视下，将鼠标键移到了这首歌的MV上面。
[？？？？女人你住手！！][惊恐.JPG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啊啊啊啊我刚哭过，眼睛都还没消肿呢，影书你是魔鬼吗？！]
但事实已成既定，纪疏影的动作并没有被他们一长串的问号和尖叫阻止，也有可能是看穿了他们明明很想看又故意抱怨的口是心非，所以MV被点开，播放。
纪疏影戴着耳机，和直播间里几十上百万水友们一起看这支新出的MV。
MV的开头并不血腥混乱，相反，它和这首歌的前奏一样温柔又美好。
随着风吹动风铃的声音，画面里是一群小朋友无声欢笑着往同伴脸上涂满花花绿绿的油彩，他们笑出洁白的牙，大大的眼睛笑得弯起，最纯粹的天真拥有最强的感染力，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想跟着一起笑。
可看过一次甚至无数次MV的人，例如纪疏影，例如直播间里其他水友，例如此时此刻千千万万个重刷MV的听众，他们扯起唇角，却笑的比哭还难看。
一支MV的时间并不算长，却让人觉得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们亲眼看到了好多好多人走向死亡的一生。
从播放MV时起，直播间里平时嘻嘻哈哈还喜欢偶尔开车的不着调水友们却统一的刷起了一句话：愿天堂没有硝烟，愿人间尽是笑颜。
MV很快结束，纪疏影真的只是给直播间的水友们安利了一下这首歌，除此之外并没有悲春伤秋的说什么，或是故意蹭热度。
她叉掉了音乐软件，平复心情，恢复以往直播的活力，点开了游戏。
但因为她这一手安利，原本在短短半个多小时就已经被推到新歌榜前三的《让我再看看世界吧》宛如乘坐火箭一样唰唰往上窜，很快就窜上了新歌榜第一名，并且牢牢地占据那个位置，让榜二榜三的两首歌只能遥遥相望。
不仅如此，在白小曦飞往目的地的这五个小时里，这首歌还很快占据了飙升榜，热歌榜，原创榜等等排行榜单，并且在首页推荐位上高高挂起，一跃成为当日搜索量最高，点击播放量最多的原创歌曲。
这种飙升的速度几乎引来圈中人所有的目光，甚至有懂音乐圈的新闻媒体在最快的时间里将白小曦这首歌从发布到五小时内所有数据的变化都做成了一个统计图，可以从线的走向清晰地看出这首歌是以怎样一种黑马之姿强势地闯入听众们的的歌单。
而五个小时，不仅仅是一趟旅程的时间，也不仅仅是来回听一首歌的时间，它能做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比如，在国内音乐软件里，《让我再看看世界吧》这首歌强势上榜的时候，它也悄悄的在国外各大且权威的音乐榜中展露了头角。
[我从未如此感激曾经刻苦学习中文的自己，就在听懂这首歌的时候。]
[这是来自东方的歌，一封跨越了国籍和肤色的救援信，战争是资本家们的狂欢，却要让无辜的底层社会付出生命与鲜血的代价。]
[如果可以，请救救孩子吧。]
[愿上帝保佑这些无辜的小天使们。]
如果说国内听完这首歌后的评论更多倾向于感激国家和珍惜现在的和平生活的话，那国外就大多是围绕着正在进行的战争在评论了。
不仅仅是那两国的战争，还被逐渐扩大到不同肤色的战争，以及他们所处的混乱的社会现状。
他们借由这首歌，借由这场战争，借由那些牺牲的孩子们，引申出了当前他们国家的很多问题，并且在外网强推这首歌的同时，言辞激烈地抨击国家的不作为和矛盾的制造者们。
但与此同时，也有更多的人关注到了这首歌的创作者：一个年仅七岁的华国小姑娘。
就在因为这首歌而迅速引发出剧烈汹涌的讨论时，白小曦在落地后，用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白小曦V：[歌曲链接]仅以此歌，向世界每一个被黑暗笼罩的角落呼吁：请停止对孩童妇女等弱势群体的残杀迫害。
把手机交还给袁昭，白小曦跟着他一起走出机场，赶往集合地。
“……我们好像越走越偏了？确定地图没倒错吗？”周西子看着道路两旁不断倒退的风景，有些忧虑。
这节目组定的地方连导航都导不到，只给一张打印的路线图……这神神秘秘的作风真的让人完全放松不下来。
周军看了眼官方给的路线图，肯定道：“地图和地址都没错，我是按着地图的线走的。”
闻言，周西子看向窗外时，眉心皱得更紧了。
这次不问地图有没有出错，改问袁昭节目组究竟靠不靠谱了。
“这边除了一条路，四周连一个建筑物都没见到过，袁哥……那什么方舟生存直播综艺，究竟是不是真的啊？别是什么诈.骗吧？把我们骗到荒无人烟的地方然后绑架撕票什么的？”
袁昭：“……你这么好的想象力，不去当策划真是可惜了。”
说着，他又安慰同样觉得不对劲的大家，“别怕，节目组给的地址是对的，节目组也是绝对正规的，我亲自和国家方面接洽的业务，绝对不会出错，你们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协议上那一个个红章？”
“……可这地方也太偏了吧？”小乙看了眼窗外，把自己点开的手机地图摊过去：“你们看，这个市的地图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地方，而且要不是我们之前真的就是从市里出来的，我都怀疑我们现在还在不在国土范围内。”
袁昭……袁昭看着搜索显示为空的地图，一时间还真无话可说。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儿慌，于是偏头看向了旁边戴着耳机听课的白小曦。

第190章 集合
白小曦感觉到他的注视,刚才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论，想了想，软声道：“没事的,这个地方是我参与挑选的，它比较特殊,周叔叔你往前继续开吧。”
轻轻软软一句话，却把满车人都给听懵逼了。
什么叫……她参与挑选的？？
这种国家官方秘密组织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去参与决定的？？
每个人的头上都顶了满头的问号,可惜被他们疑惑看着的崽儿已经再次沉迷学习了。
袁昭心情复杂的就像一团乱麻。
越相处的久，越觉得当初给定位特级保姆只负责带好娃的自己脸都被打烂了。
哪家的娃接连越级七岁就中学的？
哪家的娃从来不需要他去和别人抢资源，想要什么说一声就会被捧到她跟前的？
哪家的娃养着养着就成了官方的大佬？背地里做的每一件事说出来都需要高级保密协议的那种？
反正袁昭就觉得自己全程躺平被小老板带飞,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精英经纪人了,而是袁&#183;钮钴禄&#183;经纪人&#183;昭。
崽儿自己身后那些资方都会给他这个经纪人脸面，更何况她是军方的小代表，她身边所围绕的势力和大树数不胜数，而作为崽儿的经纪人，他算是沾着她的光,硬生生把自己这份圈内职业混进了半个军政圈子,知道一些内情的人都会暗戳戳地讨好他，就为了能够混个从崽儿指缝里漏出去的小小机会。
如果说从前的袁昭只是圈子里知名的能力级选手,那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靠能力出名,只需要这张脸和白小曦经纪人这个身份就足够让大部分人小心翼翼地对待了。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源自于他身边这位正埋着头认真听课的小姑娘。
袁昭收敛了心中翻涌的不知名情绪,看向窗外越来越茂密的植被，莫名的也有点期待这次的目的地会是什么样子了。
自家崽儿亲自参与挑选的，应该不会让人失望吧？
确实不让人失望，顶天了就是让人绝望而已。
袁昭站在车前,低头注视脚下一望无际的山川平原，闭了闭眼，再睁开。
很好，这片偌大的土地还在他脚下的山脉安静待着，不是他的错觉。
“曦宝，这就是你们选的生存直播地点？？”作为经纪人，袁昭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这宛如一个小型森林城市的地方……真的就用来给艺人们做直播生存？？
这不是什么临时搭建的拍摄景，也不是什么被排除了危险的小岛，而是一整片在地图上完全找不到踪迹的“城市”。
这么大的地方，袁昭哪怕再大开脑洞也想不明白所谓的生存直播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呈现。
毕竟在他和绝大部分人的心中，生存直播的概念，不就是把一群人丢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拍他们笨拙地点火，拍他们辛苦地找食材吃鱼杀鸡挖野菜吗？？
可现在看到的和他想象中的一小片地方完全不一样！！
不光是袁昭，旁边和他们差不多时段到来的某影后已经在和她的团队商量着去找节目组要个说法了。
这是完全不在合同内的内容，也就意味着他们之前为生存直播所做的准备，比如苦练钻木取火，比如学习如何叉鱼等等技能基本白干？
白小曦乖乖地仰头让余绵绵帮自己把脖子上的围脖取下来，听到袁昭的疑问，偏头也望了眼山下的小城市和穿插在城市周围的茂密山林植被。
小姑娘弯了弯眼眸，伸手拽拽袁昭的衣摆示意他低头，然后踮脚悄声在他耳边说：“对呀，我选出来之后，大家可是全票通过喔，而且还有很多的惊喜~”
袁昭：“……！！”
这位知名经纪人下意识地望了望不远处的其他团队，眼神像做贼一样，心虚地干咳一声，确定没人听到自家崽儿这番吸引仇恨的话后，才略松了口气，又赶紧掏出一个口罩给她戴在脸上。
小祖宗可闭嘴吧！
还惊喜呢，要是被别人听到了，那可就是妥妥的惊吓了。
白小曦仰头无辜地看着他，不明白经纪人又在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个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袁昭再三的小声叮嘱，只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白小曦乖巧点头，“我知道啦~”
余绵绵抱着崽儿的围脖站在一边，也跟着叹息地摇了摇头。
小老板总是悄悄干大事，每次都先把自己人吓个半死的那种。
“江导，我想你们节目组可能需要给我么一个解释？”一位已经连续两年获得影后奖项的女人冷下脸，和节目组的总导演对峙。
江川抬眼环视了一圈几乎要将自己包围的影后团队，再想想还没到但快到了的其他影后影帝和超一线流量们，揉了揉太阳穴，总有种自己可能会被群殴的错觉。
“临影后，您先别生气，生存直播的地点不是我能做主的，您也知道我们这档临时组建的节目背后是国家对不对？实不相瞒，就连我都是今天到了才知道这个地方的……”
临韵闻言，压了压心里的不满，冷笑一声没有再接话。
江川导演在整个导演圈子里可是有名的太极人士，讲话永远半真半假，半刚半柔，反正永远都是坑了人，让人明知道被坑，还不得不把那口气生生咽下去的，再多的不满都能被他四两拨千斤的拨回来。
说什么他都是今天才到这个地方的……谁信？作为导演，统筹全局，各种场景布置，各种任务设定，以及节目直播的一些大方向流程……全都是导演组必须提前规划好的东西。
要不说江川是个老太极家呢？
这么想着，临韵的目光却在转了一圈后，停留在不远处那抹小小的身影上。
良久，她环手抱胸，问江川：“这可是生存直播综艺，你们请一个七岁的孩子……良心真没痛过吗？”
江川：“……”
我要是说出真相你可能就不会质疑我的良心了。
他憋了又憋，好半晌才吭声道：“临影后过奖了，我们节目组只挑选最合适的，年龄性别都不是第一要素。”
“嗤！那我就等着看江导您以后会不会被套麻袋了~”临韵嗤笑一声，也没有再和谁说话，走到车里闭目养神去了。
见她安静了，江川松了口气，发愁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这才只是一个，接下来还有七个……他只觉得自己头顶的秀发更加稀疏了起来。
这么一对比，乖乖站在那边没有惹事的白小曦团队简直就是天使好吗？！
可偏偏整个节目的策划主线，最精彩的部分……全都是这个天使提出来的，江川抹了把憔悴的脸，已经预见了自己被嘉宾们骂狗东西的不远未来了。
下午五点，其余的嘉宾陆陆续续都来了。
除了白小曦和临韵以外，其他人分别是著名主持人张初元，影帝胡嘉元，超一线流量小生齐晓然，知名音乐人舒子清，最近转型成功参演国际电影的夏星池，以及凭借一部耽改剧一夕狂揽数千万粉丝的林栩和管棋。
大家互相打过招呼后，都没有多聊天就先联合起来去找导演组的麻烦了。
“江导，您给的那地图可真详细，细的我下了飞机直接往城市另一头跑了快一个小时。”这是来自影帝胡嘉元的控诉。
“江导，您之前和我们联系的时候可没说是这么特殊的生存直播？我可是为了节目特意找老师学了快一个月的野外生存课程，您看看我这满手的冻疮，您的心不痛吗？”说话的管棋摊开自己还没痊愈的手，试图用伤势让江川的良心隐隐作痛。
张初元和江川是同一个电视台的，也是老友了，这会儿同样阴恻恻地笑着，等他一个解释。
其他几个人都站在江川前面，几乎将他包围住。
江川：“……”
弱小可怜又无助。
不过他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背后的官方力量搬出来，理直气壮的一批。
反正不是他的错，反正他是无辜的，反正要骂就骂也不会掉块肉。
导演组就是这么刚！
白小曦捧着块儿饼干边啃边眯着眼快乐看戏，等看到江川三两句话就轻易让大家都默认接受现实了之后，眼眸亮了亮，跟着大家一起散掉后，眉眼弯弯的悄悄向他比了个赞。
江川：“……”
谢谢，作为背锅者并不想要你这个幕后主使的点赞！
“曦宝，别跟这糟老头子玩儿，过来张叔叔抱！”张初元嫌弃地瞥了眼好友，转脸就笑成一朵花儿的朝崽崽伸出索要抱抱的双手。
白小曦举着饼干跑过去，被轻轻松松的抱了起来。
“怎么还是这么轻啊？乖崽有没有好好吃饭？学习累不累？”张初元掂了掂怀里的小人儿，感觉她好像不光没长个子，连体重也莫得？？
下一秒，嘴里就多了块饼干，把他的疑问全都堵了回去。
“好吧好吧，小小一个还这么不好惹~”张初元摸摸崽儿的脑袋瓜，抱着她往背后的营地走，“走咯，张叔叔给你带了好多礼物，等会儿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就先挑出来，其它的让你经纪人先帮你带着。”

第191章 方舟生存直播
营地里,白小曦被抱到张初元的帐篷里，托腮坐在地上看他献宝似的拿出一个行李箱摆到自己面前。
“来看看，这里面装的可全都是我给你买的礼物！”张初元神神秘秘地说着,然后缓缓地将行李箱对着她打开。
白小曦：“……”
小姑娘乖巧的笑容逐渐在脸上凝固。
她刚才也猜了一下张叔叔会给自己带什么礼物，但……万万没想到,所谓的礼物，就是一堆试卷和学习资料书？？？
“怎么样？是不是送到你心坎儿上了？”张初元得意地挑眉,使劲儿将行李箱又往崽儿面前推了推。
“……”哪怕是出于礼貌,白小曦都有点笑不出来了。
她低头拿起一叠试卷，然后看向始作俑者：“张叔叔，为什么会想要送这个啊？”
张初元正暗自满意呢,完全没察觉到小朋友软糯语气里暗藏的危险,闻言更是抬了抬下巴，骄傲地道：“你不是又跳级了吗，我觉得对你这种小学神来说，其它所有礼物肯定都没有知识重要，所以我专门去找了京大的教授,让他给了我一些参考和推荐,这些试卷和学习资料书可是我网罗了好久才找全的！”
白小曦看了眼手里的试卷，一眼望去,一些题型的确很新,可以看出张初元是真的有在认真挑选了。
但她一点都感激不起来！
就算是她热爱学习,就算是她每天自律的主动吸收知识,但世界上没有哪怕一个学生喜欢收到名为试卷的礼物，一个都没有！
小姑娘鼓了鼓腮帮子，气鼓鼓的抱着试卷从地上站起来，在张初元看过来的时候挤出一抹笑,眉眼弯弯的道谢：“谢谢张叔叔，我会认真学习的，不过爸爸妈妈说礼尚往来，张叔叔你送我这么棒的礼物，我会好好准备回礼的！”
“欸！什么礼尚往来，我给你送礼物是想要你开心，不是想收什么回礼！”张初元大气地挥了挥手，“回什么礼，不用回礼，别费那个心思了！”
白小曦也没有和他争，把试卷放在行李箱里装好，然后费力地踮着脚拉出拉杆，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身后张初元欣慰地笑着，这都是知识的重量啊！
回到自己的帐篷，白小曦阻止了小乙伸手接行李箱的动作，把箱子放到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看她一回来就坐那儿鼓着腮帮子生气，都快气成一只鼓囊囊的河豚了，团队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点疑惑她在张老师那里发生了什么。
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这样儿了？
袁昭作为团队的领头人，在余绵绵等人的眼神疯狂暗示下，第一个走上前，开口询问崽儿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白小曦回过神，抬手揉了揉自己肉嘟嘟的脸蛋儿，把气都揉跑，才委委屈屈的伸手抱住周西子的腿，无声瘪嘴。
周西子：“……！”
无形撒娇最致命！
“乖崽，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张老师？你只要点个头，我就去帮你打他！！”周西子气势汹汹的开始撸袖子。
白小曦哼唧着没说话，仰头朝周西子小姐姐伸手要抱抱~
崽崽委屈，崽崽不说。
周西子：“……”
这谁抵得住啊？！
蹲下来心疼的把崽崽抱进怀里，摸摸小朋友和心情一样蔫巴巴的呆毛儿，周西子柔声哄着。
旁边的袁昭推了推眼镜，目光锁定在白小曦屁股下面坐着的行李箱。
这就是张初元老师给崽儿送的礼物？
“曦宝，张老师给你送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回礼？”袁昭直觉这礼物有问题。
白小曦从周西子怀里抬头，定定的看了眼袁昭，软声道：“不用你们准备了，我自己准备，一定会用心准备一份回礼，好好感谢张叔叔的好意的。”
……这暗藏杀机的语气让袁昭不再多嘴，只是心中对于行李箱里的礼物更加好奇了起来。
清晨。
被工作人员叫醒后，白小曦打了个哈欠，掀开帐篷往外看了一眼，昨天尚未融化的雪今天又堆积了厚厚一层。
幸好他们住的不是什么简易搭建的帐篷，而是节目组提前在这里搭的类似蒙古包一样大帐篷，就算是外面积雪严重，厚帘子一放，里面就会温暖很多。
“曦宝，八点我们就开始直播了，你稍微准备一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温柔的拍拍小姑娘的头，顺便往她的衣服兜兜里塞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谢谢姐姐~我知道啦！”白小曦扬起笑脸软萌萌的道谢。
小姐姐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瓜才美滋滋的走开。
馋了这么久，今天总算达成了rua崽成就！
“现在是七点零三分，我们还有时间，先洗漱吃个早饭吧。”袁昭从旁边的帐篷里走出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条理清晰地安排团队人员都动起来。
不光是他们，四周其他嘉宾都差不多被叫醒，冰冷纯澈的清晨被大家热火朝天的忙碌身影所打破。
白小曦戴上了手套，又乖乖的让余绵绵给自己戴上耳罩和帽子围脖。
看自家助理小姐姐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操心行为，白小曦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告诉她这些“防护”等会儿“进城”的时候都会脱下来。
“小孩子的皮肤最娇嫩了，曦宝不要摘手套，等下我喂你吃饭，这么冷的天，摘掉手套我怕你手会长冻疮。”余绵绵边说，边满意地看着被自己包到只剩眼睛露在外边儿的崽。
就算是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崽崽果然也还是最萌最可爱的崽！
助理小姐姐对自己的“打包”手艺非常满意！
早餐吃的是节目组准备的大锅饭，白粥和加热的速食，包子馒头玉米之类的。
白小曦有点儿吃不惯，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她觉得每一样都是主食……
包子等于面食，馒头等于面食，花卷还是面食，玉米一根就能把她撑饱，就连粥都浓稠的特别有良心。
最终还是万事都细致的余绵绵从包里拿出几包两块钱的榨菜解救了整个团队。
早，八点整。
全国人民在打开电视机和手机电脑的时候，都惊讶的发现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个直播间的框，只需要轻轻一点就能进入。
有人怀疑是电视机坏了，有人担心是自己手机电脑中了病毒，但更多的人基于基因内的好奇天性，动动手指点了进去。
《方舟生存直播》。
直播平台：晨曦直播，中央电视台，已经各大卫视和视频播放软件。
几乎囊括目前所有已知的正版播放渠道。
看电视的会发现自己不管转哪个台，播放的都是一个还没开始的综艺直播。
看手机的会发现自己手机上几个视频软件都在哐哐往外弹推荐框，大有用推荐消息卡死手机的势头。
玩电脑的会发现自己电脑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视频软件的广告框，不小心点进去后……就留在直播间不想出来了。
就连那些对看综艺和直播都不感兴趣的人，在刷社交软件的时候都会发现铺天盖地的都是《方舟生存直播》的身影，让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一边骂宣发疯了，一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点了进去。
然后在看到镜头前那些熟悉的身影时，全都变成了真香现场。
那不是我家哥哥吗？！
妈你快来看，那是你最喜欢的主持人！！
姐你别换台了，我家崽崽出来了我要住在这个节目里了！
…………
对于这种现象，知情人只能说一句：国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不过在镜头里的大家就对这种现状没有任何知情权了。
在直播间开启的时候，正好是他们被导演组拦下分发物资的时候。
名为分发物资，实际上是收缴物资……
“江导，您别那么冷血无情嘛，连一瓶洗面奶都不让带……我还想要我的脸啊！”舒子清作为颜值和歌声齐出道的音乐人，讲话大大咧咧性子很直，但吐槽哀求的时候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惹人发笑，觉得她就是真性情。
江川戴着个毛茸茸的厚帽子，闻言举着喇叭特别冷漠无情的回答：“不可以，除了我们节目组分发的生存物资以外，其它所有的东西你们都必须留下，包括你们身上的服装。”
闻言，原本还算淡定的众人都肉眼可见的懵了。
除了白小曦。
江川斜睨了眼深藏功与名的某崽，心里气哼哼的吭哧一声，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冷酷无私的假面。
“都别磨蹭了，要是错过了入城时间，你们今天就只能在野外过夜了，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愿意和野兽睡同一片地皮吧？”他好心的在话里提了一句。
白小曦偏头看了眼他，然后被江川心虚的无视了。
他作为总导演，总得给自己留点儿后路是不是？要真因为一档节目，背锅到最后把圈子里这些大腕儿们全得罪光了，他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果然，嘉宾们作为圈子里的顶流，能够从千军万马中走到这个位置都已经修炼成人精了，听到江川这番话后都深深地皱起了眉，没有再死缠烂打想留下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个个老老实实不情不愿的开始和节目组“交换”物资。
该脱的脱，该扔的扔，该留下的留下。
最后所有人都脱下了自己身上昂贵的御寒衣物，换成了普通的防寒衣物，然后才从节目组手里接过一个大包。
管棋接过来后第一个打开看了看，下一秒就观众们的耳朵边就响起了这位的哀嚎声。
“——江导你是魔鬼吗？！”

第192章 公司文化
镜头适时地移了过去,将背包里的东西照了个清楚。
除了压缩饼干和一瓶水以外，就只有一卷绷带，一把刀,一个手电，以及一点药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么大一个背包,除了底部放着些东西以外，整个空荡荡的连老鼠都不稀罕光顾。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谅我现在笑得好大声,这真不愧是生存综艺啊,导演组绝绝子！]
[那个压缩饼干我前段时间尝试了一下，贼难吃！为嘉宾们点蜡~]
[有一说一，这物资……真到了末日的时候,其实很不错了吧？我觉得节目组已经很有良心了,药和食物在末日得多昂贵啊？]
[赞同楼上，这个生存直播宣发简直丧心病狂，估计全国人民都在看吧？要是不动真格的话，那才叫砸自己场子呢，现在这样就挺好,希望之后也不要有其他圈子里的一些恶臭行为吧！]
[呜呜呜我家哥哥受苦了,这么冷的天，才穿这么一点真的好吗？心疼……]
[emmmmmmm楼上的最好别暴露粉籍给你家哥哥招黑,又不是就他一个人,统一服装你没看到吗？还有个小朋友呢,人家粉丝都还没说什么,你快别舞了吧？]
看到这条弹幕的月牙儿们默契的停下了自己疯狂按动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把对话框里那一长串“呜呜呜”和“心疼崽崽”全都删掉了。
嗯，他们就是这么懂事礼貌的粉丝,从来不说什么矫情的话给自家崽崽招黑~
“食物和水，我们都给各位准备的是一天的量，药品虽然少，但也涵盖了普通常见的病症需求。”江川举着喇叭对忿忿不平的嘉宾们说：“不要小瞧了这些东西，你们即将开始的会是真正的末日旅途，而这些物资，在关键的时候是能够救命的东西，希望大家好好利用。”
确定每个人都将不该带的上缴了，该带的也都装在物资包里了，江川才又开始向嘉宾们宣布节目规则。
规则如下：
1：方舟生存直播会采用当下最先进的技术，在直播范围内为嘉宾们打造一个最接近官方数据推测出来的末日景象，所以请嘉宾不要掉以轻心，一旦遇到伤及生命危险的状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按下手腕上的求救信号。
2：直播目前无时长限定，每个人会有九条性命，每按下一次求救按钮就等于放弃一条性命，死完九次后会结束直播行程，剩余的嘉宾继续直播，具体时限未知。
3：直播范围内并不是只有嘉宾等人，还有节目组安排的生存专家，以及末日里该出现的人们，不过这些人都需要他们去“遇见”和“分辨”。
4：所有嘉宾都会在稍后以“求生者”的身份参与这次综艺直播，之后能够走到哪一步拥有怎样的身份，全凭嘉宾自己的努力。
5：请求生者们忘记自己在现实中的身份，忘记摄像头，忘记观众，努力在末日环境中生存下去。
6：最后的忠告：请求生者们对“末日里的人”提高警惕。
整整六条规则，一条比一条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秉持着“好话只说一遍”的原则，说完后江川就没有再重复。
当然了，看看在寒风中像鹌鹑一样冻得瑟瑟发抖的嘉宾们，江川觉得就算自己重复了，他们也不会觉得很重要，可能反而会怪导演组故意拖延时间折磨人。
他想的还真没错，不过大家都是圈子里混的人，表面功夫做的格外到位，同时还能兼顾一下镜头感和节目效果。
“从这里出发，山脚下就是人类末日中的幸存者基地，接下来你们不论是想要进城还是要在野外驻扎，都由你们自己决定，除了在你们按下求救按钮和失去一次性命的时候，其余任何时候，节目组将不会做出任何干涉求生者们生存的行为。”
江川站在九位嘉宾身前，微微侧身，让出身后被雪覆盖的下山道路：“祝各位好运！”
嘉宾们互相交换着视线，有人紧张，有人期待，也有人平静淡然，在江川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都纷纷背起了自己领到的物资包，踏上了求生者的道路。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们不知道为什么，在江川落下那句祝各位好运的时候，都高高地提起了一颗心，莫名的为镜头前的嘉宾们紧张担忧。
总觉得，这次这个什么方舟生存直播……会玩的很大啊？！
大家默契的决定在一切未知的前提下，先结伴而行，不过白小曦抱着物资包在江川身边等了等。
“曦宝，大家都准备走了，你不走吗？要不把物资包先交给我？我帮你背下去。”距离白小曦最近的嘉宾林栩弯腰关心地询问。
他们一起录过综艺，虽然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之后也没有再在任何场合遇到过，但他毫不掩饰地向白小曦释放自己的善意。
林栩是一个很温和从容的人，他的涵养和温柔大概是融进了骨子里的，这次和管棋一起拍双男主耽改剧爆火后，也并没有自视甚高的架子，和五年前一样，说话询问间眼底都带着温和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呜呜呜小栩总是这么温柔会照顾人，此刻的我只想魂穿小朋友！]
[我就不一样了，我想魂穿林栩，别说是背包，就算是背着崽崽下山我也乐易啊！]
“谢谢林栩哥哥，不过不用了喔，我有七七帮我背包包~”小姑娘软萌萌的眯眼笑着，说着就继续抱着包包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待。
“友情提示：下山晚了的话，很可能入不了城。”江川咳了咳，就差明示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袁昭从营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大叠东西。
江川的视线和观众的视线都跟着镜头一起移过去，定睛在袁昭手里的那一大叠东西上。
林栩也好奇的看了过去，却没发现面前的小朋友随着袁昭越走越近的脚步而越来越懵的呆呆目光。
“这是……？”江川看着袁昭走近，皱眉想提醒他除了物资包里的东西，嘉宾什么都不能带。
弹幕里也飞过一片片的猜测和阴阳怪气的讨伐。
袁昭推了推眼镜，清冷的摊开手，将手里的东西毫无顾忌的展开在镜头下面。
“试卷带进去，应该不算犯规吧？”
江川：“……”
林栩：“……”
观众们：“……”
所有人，包括摄像，都看着最上面那张写着“京市各区模拟及真题精选”的数学试卷，齐齐陷入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久，被震撼到一片空白的弹幕上才颤巍巍滑过一句话：
[……原来这就是被学习支配的恐惧吗？]
之后便迅速地炸开了锅。
[此时此刻，昭昭和恶魔划上了同等号！]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为什么就连看直播都要提醒我还没做暑假试卷？！]
[崽崽的表情……我都想哭了，看看孩子天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就连到了末日都逃不过学习的魔爪！！]
[所以，我们之后是不是能看到曦宝在末日里埋头刷试卷的画面了？！]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你快藏一藏你那兴奋激动跃跃欲试的语气啊喂！小心被其他月牙儿暗鲨~]
[……这就是别人家的偶像吗？突然觉得我家哥哥输了。]
[楼上的，一起快乐养崽啊，只用做一个莫得感情的夸崽机器，不用刷数据，不用撕番扯皮，更不用担心塌房危机，其它的什么努力上进，什么学习争气，崽崽全都能自己搞定的那种喔！]
[哈哈哈哈哈史上最省心偶像，月牙儿已经快被崽儿宠废掉了，每天除了夸崽儿可爱厉害，再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技能了。]
[虽然我废，但我家崽厉害啊！我骄傲（叉腰）！！]
[是是是，你们骄傲，你们坐在家里开着暖气吃着零食看着直播，你们的崽站在雪地里抱着试卷奔赴末日……我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粉圈文化！]
月牙儿们：“……”
嗨呀，莫名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没关系！我们相信崽崽，曦宝可以的！曦宝最棒！曦宝加油飞，月牙儿躺平等你归！
其他家粉丝：“……呸！我们一点儿都不酸，一点儿都不！！”
而镜头前面，被袁昭询问的江川卡壳半天，才愣愣的回过神。
“是没有这个规定，但……”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会对小朋友造成莫大的童年阴影吗？？
话还没问出口，就见袁昭俯身将那一大叠试卷和纸笔整整齐齐的放进了白小曦怀里的背包中。
镜头下面，那个原本轻飘飘空荡荡的物资包，肉眼可见的往地上沉了一大截，看得人心脏直哆嗦。
这位戴着眼镜的经纪人，外号真的不是魔鬼或是学生克星什么的吗？
不过大家更关心的还是白小曦这个当事人的反应。
白小曦静静的和袁昭对视。
袁昭轻咳一声，推了推眼镜，轻声解释：“刚才给你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这个，毕竟是张老师送的礼物，我们也不能浪费了人家的一片心意是不是？”
白小曦沉默的听他继续往下编。
“主要是，我怕你在节目里会不适应，生存那么紧张，不如……做一张试卷放松放松？”
观众们都快被袁昭那小心翼翼又疯狂试探的话笑死了，神特么做一张试卷放松放松，只能说不愧是知名经纪人？
瞧瞧人家这为艺人苦思冥想的一片丹心？
感动吗？
顶着自家崽儿的目光，袁昭避开视线，维持着蹲姿一动不敢动。
可他给物资包拉拉链的动作半点没停，手都没抖！
[哈哈哈哈哈我妈问我为什么笑出猪叫！]
[昭昭从此以后再也不是甜心昭昭了，他是钮钴禄&#183;昭昭！]
[鹅鹅鹅鹅鹅突然觉得末日一点都不紧张了，生存苦生存累？不如来做张试卷放松放松吧亲？]
[哈哈哈哈哈只有我关注这个经纪人刚才说，这些试卷都是张老师给孩子的礼物吗？张老师……真不愧是业界师者吾辈楷模！]
[+1！我真的疯狂想知道张老师送崽崽试卷礼物时，崽崽是什么样的表情，想看！]
[崽崽好惨，前有送礼前辈张老师，后有塞卷经纪人昭昭，而她夹在中间，想不学习都难上加难哈哈哈哈哈……]
屏幕前的大家笑出各种猪叫鹅叫，而镜头前，白小曦抿出一抹笑，声音轻软：“昭昭你总是考虑的这么周到，我会好好学习的，你也要好好工作呀！”
见她似乎没有太生气，袁昭松了口气，站起来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昭昭你为什么要先迈左脚？公司文化不是先迈右脚吗？”身后小姑娘软糯诧异的声音响起，不等袁昭反应，她又遗憾无奈地叹息：“算啦，念在你总是最细心周到的，这次肯定也不是故意先迈左脚的，那就只扣你一个月工资和奖金吧。”
袁昭迈出去的那只左脚就那么硬生生的半踮起落在地面，脖子僵硬地转头看向笑眼弯弯的某个崽，眼里脸上写满了悲伤的不敢置信。
对上他控诉委屈的视线，身为小老板的白小曦一脸乖巧地抱着自己的包包，冲他笑得眉眼弯弯人畜无害，甚至还认真地叮嘱：“下次一定要记得先迈右脚喔？”
袁昭：“……”
摄影师的手因为憋笑都快抖成帕金森了。
江川和其他还没有走的嘉宾也都耸着肩膀憋笑憋得腮帮子生疼。
唯有屏幕前的观众们在肆无忌惮的笑，一度笑到打鸣都停不下来，甚至无心弹幕。

第193章 藏食物
[昭昭：小丑竟是我自己！]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笑出猪叫声，但我忍不住！]
[崽儿好绝！真的是有仇必报啊，我喜欢！]
[张初元老师：危！！！]
[张老师快逃,我怀疑你的名字已经上了曦宝的记仇本了！]
可惜隔着一个屏幕，张初元看不到也听不到网友们好心的危机预警,他捂着肚子笑了半天，突然看到众人身后悄悄冒头的一个黑色身影,眼瞳不由骇然紧缩。
——那是什么？！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那只浑身漆黑的不知名生物朝他这边看过来，即使隔着这么远，他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满是血腥的强悍压迫力。
比人类面临猛虎还要恐怖的危机感让他浑身发冷寒毛直竖。
有心想要提醒背对着那只兽的人,张着嘴却因为被巨大的恐惧所震骇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撑着吓软的腿满脸焦急地朝白小曦和林栩他们挥手，让他们赶紧跑！
“——那是什么？！”身旁有人一声惊呼，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跑。
这个声音就像是咒语一样打破了某个魔咒，好多人条件反射般地跟随他的视线回头,也有人跌坐在地,张初元却猛然发现自己能够喊出声了！
“——快跑！！”
因为极致的恐惧，他保养多年的嗓子甚至一度尖细到破音,吸到肺里的冷空气让他喊完后就发出急促的咳嗽声。
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声划破这片寂静的雪地和原本还笑个不停的直播间。
林栩也回头了,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惧，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捞起白小曦就疯狂往外冲。
可那只原本还悠闲踱步靠近的漆黑生物在看到林栩的举动后，反而大吼一声弓背朝他跑的方向扑了过去。
它扑近林栩和白小曦的一瞬间，营地和屏幕外的所有观众都呼吸一窒,下意识用手捂上眼睛开始尖叫。
齐整而尖锐的尖叫声也成功盖过了江川用喇叭吼出来的那句“大家不要慌！这是自己兽！！”
于是一片混乱中，七七朝着林栩的后背飞扑而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栩和白小曦要血溅当场的时候，飞扑到半空眼见着爪子就要撕烂林栩身体的时候，那只黑漆漆的兽……它张开了翅膀。
当着全国所有观众的面，飞了起来，又迅速变小。
最后乖巧的落在林栩的怀里，白小曦的肩膀上。
林栩：“……！！”
所有人：“……！！？”
场面突然变得安静且诡异起来，只剩下江川手里的喇叭还在不停地吼：“大家不要慌！这是自己兽！！”
“自己兽……己兽……兽……”
江川的破嗓子通过喇叭在这片寂静的雪地中不停制造着以上回音。
但最懵的还是白小曦。
她本来还开开心心报仇，本来还高高兴兴扣自家员工的工资，结果莫名其妙就被林栩拽着衣领随手夹在怀里就往外狂奔……
那超越一切的速度，白小曦几乎是身体被拽着跑，灵魂都还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要追。
这会儿回过神，小姑娘下意识的抬手抱住从肩膀上挤下来落到她怀里的七七，又顺着喇叭的回音懵懵的朝尴尬的手忙脚乱关喇叭的江川看过去。
然后就被整个节目组营地莫名乱成一团的情况震惊了。
……就一秒钟左右的时间，这个世界究竟背着我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江川，而林栩却同样懵逼的低头看着她和被她抱着的缩小版七七。
这个世界……究竟背着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只兽不仅长了翅膀能飞，还会变大变小变……变到曦宝的怀里来？
所有人的世界观都仿佛在重组，唯有成功关掉喇叭的江川，朝着林栩和白小曦招了招手，“你们过来过来！我给大家好好介绍一下！”
“本来怕引起恐慌，想等你们走了再让它出来的，谁知道你们都留这儿不走了。”江川摇了摇头，对僵硬地迈着步子走过来的林栩拍了拍肩膀：“年轻人，你这体格，这速度，不去参加国家队真是可惜了啊！”
林栩：“……江导，这是什么？”
他僵着脸低头，对上怀里一大一小同样湿漉漉无辜又无害的目光，还是没能从恍惚中回过神。
江川向白小曦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她怀里的黑漆漆的小兽，又招手让镜头凑近，然后对大家解释道：“这是我们国家发现的第一只新生物，命名为羲兽，名字叫七七，它会在这次的方舟生存之行中，以曦宝的同伴身份和她一起行动。”
直播间一片安静，如果不是观看人数还在不断地往上攀升，估计会有人以为这个直播间一个人都没有。
但事实上，是观众们早就被刚才跌宕起伏的事态发展给吓懵了。
此刻听到江川的解释，也都还恍惚着没有什么反应。
主要是……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了。
惊讶？震骇？懵逼？不敢置信又或是茫然不知所以？
什么羲兽？什么七七？它为什么会长翅膀会飞？它为什么能变大变小？它又为什么会那么乖巧的缩在白小曦的怀里？？
好多好多的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太多了，以至于一时间大家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诡异的默然。
还是张初元不断地咳嗽声惊醒了众人，他捂着喉咙走过来，惊奇地打量着张初元手里的小兽，咳嗽一声问道：“这就是世界上第一只新生物？”
“没错，按照所有新生物出现的观测结果而言，这只羲兽是全世界第一只被我国发现的新生物，也是唯一一只站在我们人类一方的新生物，它并不向其他新生物那样对人类抱有巨大的不惜鱼死网破的敌意，这点我想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吧？”
江川边解释，边大着胆子伸手顺了顺七七翅膀上的羽毛。
其实心里也是怂的一批，但他肩负着让所有人对七七降低恐惧的重任……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别说，这翅膀毛油光水亮的还挺好摸，约摸越上瘾嘿！
张初元：“……看是看出来了，但江导你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张初元边说，边扶着道具稳了稳自己吓软的老寒腿，幽怨地瞥了眼江导，代替自己和所有人一起控诉：“这么重要的存在，你一开始就该说啊，这突然出现吓我们一跳，幸好大家都是年轻人心脏好，要是吓出个好歹来，江导你估计家底儿都得拿来赔医药费。”
所有人跟着齐齐点头，是啊是啊，那都不是吓死个人了，是吓死好多好多个人啊！
江川郁闷地看了眼白小曦，然后同样委屈的为自己喊冤：“我都不断地让你们早点走了，原本你们第一次看到的七七应该就是现在这种小兽的样子，可你们不走啊，非要留在原地等！”
留在原地等半天就为了看白小曦和袁昭热闹的众人：“……”
搞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一场因七七突然出现的风波被大家委委屈屈的平息了，不到片刻，这些见过大风大浪的大佬们就纷纷好奇地围了上来。
全世界第一只新生物啊！
能变大变小还能飞的新生物啊！
是亲近人类可以变小被抱在怀里rua毛毛的猛兽啊！
哪一条不让人疯狂心动呢？更何况还是三条加在一起的超级诱惑？面对大家的热情，白小曦只能拱手让七。
人类的热情糊了七七满身满脸，它想逃，却逃不掉。
最后还是江川举着喇叭再一次地提醒众人，不赶紧下山就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这才让这些撸七七毛毛的人恢复了些许理智，回想起自己还在参加直播。
所以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却因为不停地凑热闹凑热闹……导致背着物资包却始终停留在起始点。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白小曦，抱着装满试卷的物资包，骑在七七的背上，在所有人羡慕嫉妒酸成柠檬的目光中，悠闲的被七七载着往山下飞。
她飞走了，而他们……还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说好的队友情呢？”齐晓然看着那个越飞越远的小黑点儿愤愤的控诉。
临韵闻言，往下走的步子顿了顿，回头怼他：“谁跟你说好了？人小孩儿不想办法走难道跟你一块儿蹚雪山？”
怼完就自己背着包第一个往前走，才不管其他人有没有跟上。
齐晓然：“……”
行叭！不愧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毒舌影后，惹不起他就不惹了！
这位坐拥无数女友粉，圈内超一线的偶像摸了摸鼻子，也没有生气，背着包颠颠的跟上。
其他人也都说笑着一起往山下走，并没有太在意白小曦先离开又丢下队友不管的行为。
倒是弹幕为此吵翻了天，偏偏面对各家粉丝和路人的指责，月牙儿们没有立场骂回去，只能占着白小曦是孩子这一点无力的反驳。
但因为一开始大家都是聚在一起的，直播间也没有分频，所以大家气愤起来后一时间都忘记了还有分频镜头的存在。
直到在他们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条呼吁大家去看白小曦分频的弹幕出现，单方面对骂的战争才短暂的停了几秒。
又很快激烈起来，都是嘲讽那条弹幕为白小曦引流的骂声，真正去看白小曦视角的只有月牙儿和更少数的路人。
分频镜头里，白小曦并没有直接飞到城内，而是在距离其他人不远的地方就停下了。
白小曦温柔地拍拍七七的头，然后从包里拿出节目组准备的物资刀，埋头在地上挖土。
“wu~”七七用头蹭了蹭小朋友的肩膀，蹲坐在她身边认真看着。
[……这是在干什么？]跑来白小曦分频直播间的人满脸问号的打字。
[不知道，蜜汁操作，不过这样就想转移我们的话题吗？她丢下同伴自私的行为可没得洗！]
[对啊，心疼小栩，一开始想想帮她拿包，后来危机出现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抱着她逃跑，结果一片真心白搭，这小孩儿就是个自私的白眼狼！]
[算了不看了，我还是去看主频吧，一想到她刚才的那些行为我就气得反胃，也就脸长得好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恶心！]
[……没必要骂那么难听吧？曦宝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你们至于用那么大的恶意去揣测她吗？再说了，她不跟着七七走，难道就像临韵说的那样，陪他们淋雪吗？]
[我现在就心疼小栩，一腔好心喂了白眼狼，都说从小看老，从此一生黑不解释！]
看着这一条条充满恶意与诋毁的弹幕，月牙儿们简直要气炸了，偏偏他们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能憋着气在粉丝群里委屈无力的交流。
但粉丝间的过节总是不会第一时间被正主们知晓，白小曦专心挖坑，直到挖出一个有小孩子半个手臂深的坑时，才停下了动作。
然后将包包里所有的食物药品都拿出来，又抽出几张试卷将这些东西全部包好，小心翼翼的放进坑里，用土掩埋。
埋了一层又一层的土，又找来雪地里的枯枝枯叶盖在上面，做到毫无破绽之后，才往上面盖了和四周雪层差不多高的雪。
这下子，除了她留下的脚印以外，这里的一切都和她埋东西之前毫无差别。
留下的小部分观众疑惑地看着她所有的操作，还没想清楚是为什么，就看到她又骑回了七七的背上，这次却不是往下走，而是直接返回，找到了刚出发没多久的嘉宾队伍。
“曦宝，你怎么回来了？？”张初元皱了皱眉，摘下手套贴了贴小朋友冻红的脸蛋儿。
白小曦抱着包，仰头乖乖的看着大家，软声道：“我刚刚去藏东西啦，藏完就回来和大家一起走。”
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都告诉大家后，她抿嘴笑得又乖又萌。
“你们要不要也把食物都藏起来呀？”

第194章 反击
“藏食物？”
“我们……为什么要藏食物？只有几袋压缩饼干而已啊？”夏星池拎着包满脸疑惑的反问。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都被白小曦那句藏食物的话问懵了。
藏什么食物？为什么要藏食物？
闻言，白小曦看着这些平日里总是养尊处优，一个团队一餐饭就是上千上万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有点忧虑的皱了皱眉。
突然觉得自己给末日基地里做的那些设定……会不会对他们而言太严苛了一些？
毕竟是从没吃过苦的人，马上就要进城了,却一点都没有忧患意识，就算是想过基地里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也都自觉凭借自己的名气和地位会得到粉丝和普通人的追捧,不至于狼狈不堪。
特别是在黑心节目组直言绝不插手直播的前提下，他们就更自由了，刚才远远的白小曦就听到他们在讨论进城了要第一时间换成羽绒服又该怎么找酒店什么的……
想到这里,小姑娘软萌萌的包子脸皱巴成了一团儿,愁得不行。
她开始担心这些人万一一进城就死掉该怎么办了。
不过面对整整齐齐八双眼睛的注视，白小曦还是没抵住心软，鼓了鼓腮帮子，抱着包和包里装着的七七，糯声提醒：“末日基地里不知道安不安全,大家先把物资藏起来一部分,这样子就算遇到坏蛋也不会饿死了~”
求生者们纷纷恍然，但还是觉得她一个小布丁点的崽崽想的太多了,管棋更是上前大胆的呼噜呼噜崽崽的呆毛儿,笑着打趣她：“这才多大个人儿,天天想那么多,小心长不高喔？”
白小曦：“……”
她凶巴巴地抬脚踩住管棋的灵魂体，气呼呼的瞪着他。
以为她要踹自己结果只是鼓着腮帮子奶凶奶凶的撒娇，管棋更加的眉开眼笑了。
他就喜欢小家伙生气又打不过自己的样子嘿！
接收到他情绪的白小曦更气了，眼眶迅速泛红,眼泪二话不说就开始汇聚。
眼看着就要把孩子欺负哭了，管棋顿时懵逼，旁边临韵看不过去，伸手把崽儿拽到自己跟前，顺便瞪了眼管棋：“幼稚！”
管棋：“……”
自知理亏的他摸了摸鼻尖，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曦宝乖啊，你别哭了，我现在就去把这些食物埋起来，真的！我现在就去埋！”
说完就拽着自己那无辜的搭档林栩一溜烟跑开了，蹿的比兔子还快。
其他人虽然觉得小姑娘想的太远也太不现实，但既身为长辈又身为前辈，他们也乐意宠着队伍里唯一一只小奶团子，纷纷笑着找地方把自己的东西藏了起来。
白小曦面色复杂的看着某些抖机灵的（特指管棋和凑热闹的齐晓然），竟然还特意用刀在坑前的树上刻下了字。
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大人似的叹息，白小曦扶额，深深为这群人的求生未来所担忧。
而直播间里，早就再一次的吵翻了天。
不过这一次的主场换成了月牙儿们，在看到崽崽回去的时候他们就支棱起来了后面看到她不光回去和大家一起走，还好心好意提醒大家城里危险，先把食物藏起来，月牙儿们之前的委屈就砰地一声被戳破了。
[之前说我们崽崽自私自利的人呢？现在怎么不说了？你们倒是继续啊！]
[刚才那些心疼哥哥姐姐的人呢？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你们家哥哥姐姐现在被我们家曦宝怂恿着去雪地里挖坑呢，多辛苦多不容易啊，你们怎么不继续心疼了？]
[去你.妈的一生黑，活该你一生黑，瞎了可不就是一生黑吗？眼睛没用就捐了吧，就当为你家哥哥姐姐攒攒被你们损了的阴德。]
[……没必要这么说吧？那都是路人，凭什么朝我们粉丝发火？专注自家不行吗？]
原本就憋了满心委屈和怒火正骂得起劲儿的月牙儿看到这条弹幕和其它明明气弱还试图甩锅的言论，冷笑一声后喷得更厉害了。
[现在跟我们说什么专注自家？刚才你们对着一个孩子极尽恶意肆意批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专注自家呢？]
[真是可笑，骂的时候恨不得把我们家崽崽贬成你们哥哥姐姐脚底下的泥，现在被打脸了立马就把锅甩给路人？有本事你们别带着粉籍舞啊，估计你们在子宫里就忘记发育脑子了吧？]
[还说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是，谁能想到你们一个个表面人模狗样的，在网上当键盘侠的嘴脸会这么丑恶让人作呕呢？]
[所以说啊，做人还是要有底线和基本的智商，不然被打脸的时候，你们家哥哥姐姐也不能帮你们疼啊是不是？]
要不怎么说有理强三分呢。
之前不知道白小曦为什么会丢掉嘉宾们自己骑着那只新生物飞走，所以当白小曦的行为被别家粉丝放大羞辱贬低的时候，月牙儿就算是再气再委屈，也知道这件事虽然自家崽崽并没有大错，但不占理，再加上之前虽然是一场乌龙意外，但林栩的确是第一时间抱着她跑掉没错，这个人情他们也不得不领，所以别人骂得再凶，月牙儿们都委屈憋闷的忍了下来。
就因为己方没有占理，也因为这可能会是崽崽的一个小黑点，他们粉丝不想再给崽崽招黑，不然要是崽崽做的不对他们还嚣张辱骂……这个圈子里可从来只有粉随正主这个词，而不是理智客们认为的粉丝的锅粉丝自己背，与正主无关。
更何况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又有谁会是真正的理中客呢？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事实证明他们家崽儿就如同曾经两岁在综艺里所表现的那样，就算是怕得要死，就算是身上全是被枝叶虫子弄出的伤，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同伴，从始至终，她都是他们眼中那个乖巧又善良的小姑娘。
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七岁了，依然如此。
所以他们喷回去了。
丝毫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喷得太过分！
众所周知月牙儿里大部分都是崽崽的妈妈粉，不拘于是男妈妈还是女妈妈，所以白小曦在他们心里，就跟自家含辛茹苦宠着哄着的宝贝一样，现在自家崽儿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别家粉丝却对着她指指点点大泼污水，这换了谁家爹妈受得了啊？
要不是隔着一根网线，他们都恨不得面对面打破那些人的猪脑壳！
同样，之前所有自觉找到了白小曦黑点于是激情发言的人，现在都一个个龟缩着脖子不敢再在月牙儿的怒火下冒头了。
理亏不说，脸还火辣辣的疼。
别问，问就是反转来得太快，他们想把探出去的脸收回来都没来得及，只能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关了弹幕假装看不到月牙儿们愤怒的反击。
不然能怎么样呢……直播平台一年前就要求实名制了，一个身份证只能有一个账号，他们就算想换小号上都做不到啊……
[我们之所以叫月牙儿，就是怕星星太黯淡照耀不到她，怕太阳过分炙热会灼伤了她，只有月亮皎洁明亮，恰到好处的温柔。我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崽崽，不是你们毫无理由就随意指责点评的，如果不怕给自家正主招黑，你们尽管来，我们月牙儿废归废，但只要占理反被污蔑，从来都是以牙还牙有仇必报的，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看最后鱼死网破的时候，你们家正主是不是那条鱼是不是那张网！]
都是混粉圈的，谁真的怕过谁呢？
后援会的管理者发出这条长弹幕后，迎来了一大波的赞。
至于为什么以前月牙儿的粉籍名称似乎不是这个意思……嗨，谁在乎呢？反正放狠话环节嘛，听起来能装逼又够狠就特别奈斯了！
要是正看着这条视频咂舌的别家粉丝知道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的话，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忌惮和心里的悔意。
早知道就别那么快逮着人家的尾巴就喷，谁能想到反转打脸来的那么快呢？那都不是尾巴，是要他们一只手的狠毒陷阱啊！
白小曦等九人出发的时候是八点半左右，等他们全都抱着哄娃的心态挖坑埋了一部分物资后，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二十分钟。
倒不是他们动作不够利落，实在是雪地里挖坑埋坑太耗费体力了，冻土坚硬，雪水又凉彻骨，他们刨了半天才刨出来个小坑。
但粉丝们都没有挑刺，因为光是看刀尖戳到土上的动静就能看出来那土被冻得有多瓷实了，隔着屏幕心疼自家偶像都来不及，挑什么刺呢？
唯有之前为了避难纷纷跑去白小曦视角观看的月牙儿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明明他们崽崽刚才挖土挖得可快了！
这么一想，月牙儿们看着满屏的心疼哥哥心疼姐姐心疼啥啥啥的弹幕，就……心情复杂。
我们崽崽一刀戳个坑儿，戳完了埋好了还能把地上恢复成原状，要不是他们一直看着，都不敢相信那雪底下藏着吃的和药品。
可其他求生者……怎么说呢，明明看起来也挺努力了，但和崽崽刚才一比，就跟玩儿似的。
不过关于这一点，不光是月牙儿们没有发弹幕说，就连其他看了白小曦视角的黑子们也都纷纷闭口不言。
他们说什么呢？说出去别人还没怎么样，自家粉丝团恐怕就要先喷你是个披皮黑……
于是白小曦和嘉宾的第一个差别就这样被他们默契的掩之于口。

第195章 进城
一路都是镜头,绑在树上的，藏在雪里的，飞在天上的,还有就跟在他们身边的。
节目组是力求满足观众们想多角度观看的需求，不过大家都是习惯面对镜头的,一路上无视这些，也都说说笑笑的顺利下了山。
远远的,就看到一座高高的城墙矗立在林间,再走近一点，便纷纷惊呼它的宏伟壮观。
和古代城墙一样又高又厚，楼上和城门处竟然都有人执勤！
“……总觉得我们好像穿越了一样,这里竟然真的有一座城！”齐晓然瞪大眼睛看着城门处执勤的人,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白小曦被临韵牵着手，与她一起仰头，看向那高高城墙上的刻字：方舟基地。
“方舟基地，方舟求生。”
“总觉得方舟两个字……听起来不太妙。”胡嘉元皱了皱眉,他性格比较谨慎,身为没有背景却凭借实力爬上高位的影帝，总是会顺着节目组的维扩散。
简称：想太多。
张初元身为所有人的前辈,此刻却依旧乐呵呵的淡然处之,闻言更是笑着安抚胡嘉元：“方舟多棒啊,诺亚方舟就是人类的希望,节目组估计也是取了这个含义，这里毕竟是末日基地嘛，我们进去了也就和他们一样，是全人类的希望了。”
胡嘉元：“……张老师分析的有道理。”
其实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慌了怎么办？
舒子清打了个哆嗦，跺跺脚下混杂着雪的泥，哈着气催促停驻不前的大家：“我们快进去吧，先找个地方避避雪，酒店里有暖气，我们进城后还能洗个热水澡。”
临韵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听到舒子清的话后也没有反驳，只是将心中的某种不好预感都压住了。
末日……还会有酒店和暖气吗？
雪纷纷扬扬的落在他们身上，体温透过薄薄的冬衣将雪融化，雪水沾湿衣料和皮肤后便让人冷得不住发抖。
就算是队伍里的男性都觉得难以忍受，更别说两个女孩子和一个小朋友了。
于是他们冒着风雪，一步步艰难地朝城门口走去。
“站住！”守城的人叫住了他们。
白小曦不着痕迹地打打量这些守卫者的衣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有点薄但用料不错的冬衣，没有出声打断张初元和守卫者们的沟通。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守卫者之一拿着笔和纸边记录边询问道。
张初元和胡嘉元等人对视一眼，很快由他编出一个合适的说法：“我们都是从别的城市过来的，方舟基地很出名，我们是想来投靠的。”
“投靠？”守卫者闻言，停下笔抬头将面前这些一看就没吃过苦的男男女女们打量了个遍，又才问道：“你们各自都有什么技能？”
技能？？
张初元纠结了一下，犹豫着问：“我……会主持算技能吗？”
“不算。”守卫者看傻子一样的瞟他一眼，估计是察觉到这群人没有弄明白自己的意，于是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了一遍：
“我们方舟基地不养闲人，每个人都要做事，我说的技能就是能让你们分配基本工作赚食物糊口的能力，比如打猎，缝衣服，维修之类的，主持只是职业，不是技能。”
“……怎么听起来都那么复古啊？”后面管棋小声和林栩讨论，顺带踮着脚努力往城门内望去，试图看到些什么。
但很可惜的是，除了他们面前这些守卫者和城楼上的守卫者以外，城里宛如一座空城，暂时看不到半点人烟。
林栩无奈地提醒他：“还是赶紧想想自己有哪些技能吧。”
“……我只会演戏，还能有啥技能啊？”管棋苦着脸，被镜头捕捉到后又在直播间里激起一阵棋子们善意的嘲笑。
“那没有技能会怎么样呢？”前面的胡嘉元也正好问出这个问题。守卫者耸肩：“没有技能当然也能进城了，不过……城里就不会给你们分配工作了，你们的花销和食物全部都必须自己解决。”
闻言，大家多多少少都松了口气，齐晓然甚至掏出手机看了眼，然后对身边的夏星池小声说：“还好节目组没有惯例收手机，我们进城也能活得很好。”
“那可不见得。”夏星池边说，边将手伸到崽儿的帽子底下暖着。
没办法，一行九人，只有白小曦穿着童装，背后背着个帽兜兜，一看就很好暖手！
白小曦感觉到后回头看了一眼，多少带着点儿欣慰。
看来还是有聪明人哒~总算不用害怕全军覆没了！
小朋友悄摸摸的松了口气，心情都变好了许多，乖乖地站在临韵身边听张初元和胡嘉元还跟那守卫者唠嗑。
耳边突兀地响起一声又一声钟声，众人被惊吓后，四处搜寻声音的来源地。
“别找了，这是城楼上挂的铜钟，代表现在已经九点了，我们也快要转班了，你们究竟进不进城？进城的话就赶紧回答我的问题登记！”守卫者用笔敲了敲纸张催促着他们。
进城肯定是要进的，不进城他们怕是要冻死在野外了。
“技能，年龄，姓名全都填一下，一个个来，别想着转空子啊！”
张初元第一个填好了自己的资料，至于最关键的技能一栏，他写了……种地。
“哈哈哈哈哈你们惊讶什么？我以前家里穷，爸妈就靠那几块地养活的我，就连现在我在郊外都还给两位老人买了地在种着呢，这应该也算是我的一个技能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张初元边说，边把笔和纸递给胡嘉元，自己按守卫者说的，站在一边等待。
既然连种地都能写上去的话……
后面的人陆续被张初元的操作打开了路。
胡嘉元写了摊煎饼果子。
临韵和林栩都填了做饭。
舒子清写的是剪裁制作衣服。
夏星池写的是维修各种机器包括但不仅是电子产品。
管棋写自己会打猎，至于真会还是假会就他自己知道了。
齐晓然拿着笔想了半天，在技能一栏写下竹编手工四个字。
最后轮到白小曦，守卫者神色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在被她发现之前，立刻转开目光，问旁边写好的几人：“怎么还有个孩子？她父母是谁？”
“她是和父母走丢了之后被我们捡到的。”夏星池张口就给白小曦编了个身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们本来不想带着她的，可看她才这么点儿大，也不忍心真抛下不管，就干脆一路带着了，正好我们都没孩子，白捡个女儿也不错。”
守卫者：“……”
他噎了噎，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将目光落在白小曦身上，好奇的想要知道她会在纸上写什么。
“无”。
白小曦一笔带过，就往上面写了个无字。
放下笔，面对眼熟的守卫者惊讶的注视，她理直气壮的看回去。
七岁的小朋友没有技能不是很正常吗？！
守卫者：“……既然填完了，你们就进城吧。”
他招来城脚下一个人，将手里几人的资料递过去，顺便嘱咐道：“带这几个新人去他们的临时住所。”
跟着那个领路人，一行人总算是进了城。
可目之所及，四周的街道空无一人，这座城仿佛陷入了死寂一般诡异的安静，耳边只有他们脚下踩着雪行走的声音。
“帅哥，咱们基地这么人性化啊？竟然还分房包住宿？”管棋和领路人勾肩搭背的寒暄着，试图从对方嘴里得到些方舟基地的消息。
对方也没有让他失望，扯起唇角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当然了，只要你活着，住的地方你甚至可以一天一换都没人有意见。”
“那这城里其他的人呢？这都九点多了，我们走进来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是怎么回事儿？”齐晓然也凑了过去，和管棋一唱一和的问话。
“现在是冬季，夜长昼短，为了维持体力，大家基本都会在十一点左右才出来活动，晚上五六点就继续睡觉了，而且这里是外城，也不安全，大家基本在内城和野外活动。”领路人并没有藏着掖着，他们问他就细心的答。
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落在白小曦身上，很快又不着痕迹的移开。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叫方舟基地呢？”胡嘉元从在城门外就很好奇这个名字。
“取自诺亚方舟的意。”领路人的话和张初元之前说的一样，他还补充道：“这个名字是高老大取的，大家都觉得很好，承载人类的希望之舟嘛，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基地，名字都不一样，没什么太过特别的。”
“高老大是谁？”齐晓然捕捉到关键词。
“高老大就是我们基地的创建者啊，他和他的队伍一起带领我们基地在末日里生存，你们不是说冲着方舟基地名声来的吗？怎么这些都不知道？”领路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些怀疑。
无意间却对上白小曦略嫌弃的目光。
[演技太差啦，一眼就看出你是装的。]小姑娘无声的谴责。
领路人心虚的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演技什么的，他真的已经尽力了，毕竟他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带路机器而已。
在场的基本都是在演艺圈子里混的，一眼就能发现这个领路人是在念台词，有时候出戏想笑都凭借着过硬的专业素养忍住了。
张初元轻咳一声，抓紧时间了解基地里的状况。
聊了一路，等走到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小时。
舒子清捂了捂自己的胃部，脸色有点发白。
她身为女歌手，也是要保持身材的，今天早上只吃了一点点东西，现在一路又冷又累的走过来，滴水未进，她的胃部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这里就是你们暂时的住处了，我等下把你们的资料拿去看能不能给你们排到工作，最迟晚上来找你们，这段时间你们可以熟悉一下环境，之后的日子就不会有人插手了，你们自己……自求多福吧。”
领路人叮嘱后就转身离开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没事吧？”临韵注意到舒子清的情况，抬手扶了她一下。
舒子清白着脸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胃痛，老毛病了，等下喝点热水吃点东西就好了。”
刚从屋子里转完出来的胡嘉元闻言却有些为难，犹豫着告诉舒子清：“热水的话……短时间应该是没有了。”
“屋子里没电，就连床单被套都没有，这里……太简陋了，什么都没有。”齐晓然脸色也有点难看，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期。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管棋冲进屋里，看着空荡荡连老鼠都没一只的房间，愣在了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第196章 撒娇
乖巧站在一旁的白小曦无声地观察着大家的反应,眼神懵懂，深藏功与名。
“灶台能用吗？”
“用不了，燃气不通。”刚才检查过一遍的林栩摇了摇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别说洗漱了,就是想喝口热水都办不到。”
齐晓然觉得头大，也不在乎形象,当着那么多镜头，直接就原地一蹲,没辙了。
就这么点儿时间,胡嘉元已经把附近几个房间都搜寻了一遍，然后抱过来两床灰扑扑的被子，手里还拎着一个生了锈的铁锅。
“我把这几个房间都搜了一遍,就找到这些东西。”他将被子放到床上,又把铁锅摆在桌子上，无奈道：“大家想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夏星池将自己的物资包垫在屁股底下坐着，闻言侧头看了眼窗外纷扬不断的雪花，扬唇提议道：“不如我们分开行动？”
“分开行动？”管棋重复了一句，反应过来后立马伸手去拽林栩的袖子：“哥,我要跟你一块儿走,我一个人肯定活不下去的！”
林栩：“……”
他已经能够预料到此刻正在观看直播的那些CP粉们的狂欢了，什么高举“期许大旗”,什么“期许cp”是真的……
但是之前选择那部耽改剧就已经做好了捆绑cp的准备,管棋人也不错,他倒没有太排斥。
只是分开行动的话,他看向脸色惨白的舒子清，皱眉道：“如果分开行动，女性和孩子活下去的几率会减小很多。”
他摸了摸始终没作声的白小曦的头顶，摇头并不赞同这个提议：“在我们没有弄清城内现状的时候,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
“但我们聚在一起的目标太大了不是吗？”夏星池边反问，边漫不经心的用不知道哪儿捡来的枯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作为被争论的女性之一，临韵神色寡淡，冷声说了一句：“分不分开都行，谁是累赘还不一定。”
舒子清捂着绞痛的胃部惨白着脸坐在那儿，闻言没有出声，只是紧抿的唇多少泄露了些她心中的不安。
气氛一时间僵持了下来，白小曦却踮脚从桌子上拿下锅往外走。
“曦宝？”张初元诧异地喊住她，不明白她拿着锅要干什么。
白小曦停下动作，回头对上满屋子人整整八双眼睛的注视，不由偏了偏头，看向凳子上捂着胃部不说话的舒子清，软声道：“舒姐姐胃疼，要喝热水才行。”
所以她拿着锅是准备去弄水吗？
可是她又能去哪里弄到热水呢？
大家想不太明白，倒是夏星池，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轻松拎过崽儿手里比她头都大好多的铁锅，带着她一块儿往外走。
有人帮自己拿重重的锅，白小曦开心的抿唇笑着，跟在夏星池身边一起走。
屋里剩下的人对视一眼后，由张初元作出决定：“我们就先不出去了，就在这里先开个小会吧，讨论一下我们接下来究竟该怎么行动，等下他们两个进来了再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这栋楼是居民楼，并不高，只有六层，他们的临时住所在第三层。
白小曦跟着夏星池往楼下走，四面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鞋底落在楼梯上时发出的声音。
一下楼，站在并不算空旷的雪地里，夏星池将锅递给白小曦，自己支着下巴在台阶上蹲坐着，一双大长腿轻松跨过几层阶梯微微屈起，整个人看起来帅气又肆意。
他对着小朋友抬了抬下颚，颇感兴趣地问她：“小朋友，你准备怎么弄到热水？”
“我不知道。”白小曦的声音在空旷的雪中听起来更为轻软，糯糯的让人很容易就想到甜软的糯米团子。
“不知道你就抱着锅往外跑？”夏星池不由挑眉，看着她小小一只站在雪中发呆的模样，有些想笑。
白小曦被他笑了，却一点儿都不心虚，理直气壮的回答：“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们都待在屋子里，热水它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呀！”
“而且只有这个锅能够装水了。”她低头看着脚边生了锈的锅，鼓了鼓腮帮子。
下一秒，夏星池就发现这小姑娘真是个实干派，她说完就没再闲着了，而是撅着屁股费力地推着锅沿往雪中铲，铲了小半锅积雪后，又从冬衣的兜兜里拽出来一张试卷……
团吧团吧，揉成皱巴巴一坨后，就蹲在锅前费力地用那坨试卷纸一下下地混着雪擦拭锅中生出的铁锈。
“这是你的试卷？”夏星池起身走过来，也蹲到她面前，目光却感兴趣地落在那已经脏兮兮的纸上。
白小曦点头，她力气不算小，但终归是小孩子，废了半天劲儿也没能把锅里的锈迹全部擦干净。
正好夏星池蹲过来聊天，她就干脆停下了动作，让自己歇一歇。
看她原本细短嫩白的手指被积雪冻得通红，夏星池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试卷和锅，继续擦拭。
嘴上也不曾停下来过，还在问：“这可都是知识，你就这么把它当刷锅纸，不怕直播间里的键盘侠喷你不尊重知识吗？”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刷的类似评论突然没再继续。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要用试卷去刷锅？还是学生呢，就这么不尊重文化知识吗？这样没素质的学生，就算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
混着夏星池这句话，顶上比他开口更早一步发出的那条弹幕尴尬至极地缓缓划过直播间。
[噗……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只有你这么让人窒息呢？]
[哈哈哈哈哈夏星池真乃神人也！突然路转粉！]
[我总是改不了这替人尴尬的毛病，这不脚趾又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
[笑死，这是我见过翻转最快的名场面了，预感到接下来一个星期内，这段视频和这条弹幕都会风靡各大社交软件。]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星星真是绝绝子！]
夏星池一句话便让直播间再次热闹了起来，而被他问到这句话的白小曦却并没有怎么在意。
小朋友将冻得红红的手指都蜷缩起来藏在怀里，像只没长大的小奶猫一样蹲在夏星池跟前乖乖的看着他洗锅，被他调侃也不生气慌张，眼眸弯弯的笑着，懵懂又无害。
“没有关系呀~”她软萌萌的歪着头，婴儿肥的小脸上肉乎乎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看着更好捏了。
“这么看得开？被骂了都不哭？”夏星池擦锅的空隙抬头看了眼小朋友，目光在她微鼓的脸颊上停了停，莫名想伸手去戳一下，最好是把她鼓在嘴巴里那口气都给戳掉！
不过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泡在雪水和刷锅水里的手，只能无奈放弃这个蠢蠢欲动的想法。
“才不是看得开。”白小曦摇头，软声反驳他：“骂我的人都是不喜欢我的，我只在乎喜欢我的人，我家的月牙儿，我的亲人朋友们，那些骂我的都是大坏蛋，我一点都不在乎，就算是他们骂的再凶又能怎么样呢，反正都得不到我的哪怕一点点喜欢~”
闻言，夏星池怔了怔，随即笑的肆意又痞气。
“你说得对，他们就算是骂出花儿来了，也得不到哪怕一点关注，想想也挺可悲。”
夏星池的心情突然变好，动作都利索了很多，将手里已经在雪水中化开烂掉的试卷丢掉，舀了新的雪水在锅里进行第二次清洗。
[月牙儿每天都在过年！！]
[崽崽每次说起喜欢和在乎的，总会有月牙儿，喜欢她真的不是我们在单方面的付出感情啊！]
[突然就心平气和了很多，以后再看到喷子，我都不会再给他们哪怕一个眼神了，他们其实就是在变相的获取注意力，我们偏不给！一点点都不给，气死他们！]
[这个小孩子太通透了吧？这么小就宠辱不惊的，厉害了！]
[崽崽的喜欢和在乎全都是给我们的，不会分给黑子们哪怕一点点！月牙儿感动的支棱起来了！]
“喏，锅洗好了。”夏星池将洗得干干净净的锅交给她，饶有兴致地决定看看她接下来又要怎么做。
这一次，自己坚决不插手帮忙了！
“谢谢哥哥~”小朋友仰头，弯弯的笑眼里倒映着阴暗天空纷飞的白雪，产生一种极致的黑白，夏星池望进她的眼眸，不由愣住。
回过神，将擦干净的手落在小姑娘戴着帽兜兜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撒娇。”
说着，弯腰将她从雪地里抱起来，还不忘拎上那只锅。
白小曦想说自己没有撒娇，但是被抱的突然，只能下意识地揪住夏星池的衣服，等他站稳后，就乖乖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然后指示着他往前面走。
“你这么这么轻？都还没我手里的锅重。”夏星池掂了掂崽儿的体重，张口就是一个夸张句。
白小曦默默地伸手揪住他后脑勺的一缕头发，“我有很努力的吃饭了！这个锅才没有我重！”
“拽掉我一根头发你就矮一厘米，想好了再动手啊。”夏星池轻笑，完全没有被小朋友幼稚的揪头发给威胁到，还能悠然地反威胁回去。

第197章 黑衣女人
……揪着头发的小手猛然僵住,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松开。
她才不会矮呢！
就算他头发掉光光，自己也绝对不会矮的！！
白小曦不高兴的把头偏到一边，暂时不想和夏星池讲话了。
这个大哥哥一点都不知道爱幼！
成功保住自己的头发,夏星池有有闲心来哄娃了，他也不顺着毛撸,而是转移话题。
“你再不给我指路，我们就要一块儿撞南墙了。”夏星池边说,边抱着人直直地往墙根处走过去。
白小曦：“……”
小朋友气鼓鼓地哼唧着,本来不想讲话的，可看夏星池只差几步就要撞上去了也不停下，只能皱巴着小脸儿闷声提醒：“往左走,我们要去有人的地方。”
夏星池自然而然地往左转,绕开了即将撞上去的墙面。
走了一会儿，夏星池想到什么，眉眼慵懒的笑着对怀里安静的小姑娘说：“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
白小曦茫然回望，不明白他什么时候怎么骗了自己。
见她仰头懵圈的看着自己，夏星池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不愧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贵公子,哪怕只是这样漫不经心的笑一笑，都能激起观众们一大片花痴尖叫。
可惜白小曦还只是个喜欢和花花草草比谁长的高长的绿的小幼崽,她不仅没被他的笑容蛊惑,还呆呆的满脑子循环自己听到的那句话。
“那不是南墙,按方位算,应该是西墙。”
夏星池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在那一刻犹如魔鬼低语。
白小曦：“……”
“嘶——！！”夏星池捂着被小朋友报复般磕痛的额头，略痛苦的皱着精致的五官。
即便是这样不好看的表情，由他做出来也帅气得很，甚至带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感,不过稍纵即逝，嗷嗷待哺的女粉们甚至没来得及截图保存，只能庆幸还有录播。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对自己可真狠！”他边嘀咕，边抬手帮小姑娘轻轻揉着她微红的眉心，也不知道小家伙是怎么狠下心撞过来的。
白小曦把自己磕疼了，眼尾泛着红，委屈兮兮的乖乖由他揉着眉心，闻言吸了吸鼻子，眼泪巴巴控诉的问他：“哥哥是大坏蛋吗？”
夏星池：“……哥哥不是大坏蛋，是大魔王，专门抓小孩子，抓到一个吃一个，抓到两个吃一双，生吃不过瘾还烤着煮着煎着炸着吃，你怕不怕？”
他板着脸故作凶狠地吓唬人，白小曦却反被逗乐了，眼泪都还包在眼眶里打转呢，就忍不住咧嘴眼眸弯弯的笑了起来，没出息的很。
“哥哥你是大魔王，那我就是小神仙，才不怕你呢！”小姑娘骄傲的微抬着下巴，炫耀似的哼了一声：“我可以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吃小孩儿，饿到只能吃土！”
“嘶……这么狠？”夏星池倒吸一口气，惊悚的瞪大眼睛，“我们都这么熟了，你都是小神仙了，就不能稍微给我走点后门儿？”
“不可以不可以的奥！我最公平公正啦~”白小曦臭屁的摇头晃脑，超级满意大哥哥的配合演出，被哄的全然忘记了一分钟前自己还在记仇小本本上写了夏星池三个字。
十多分钟，夏星池一只手抱着白小曦，一只手拎着洗干净的锅，总算是在这座城内看到了人。
那是一个浑身裹着无数黑灰色布料的人，ta将脸都包裹的严严实实，明明隔着不远，夏星池却硬是没看出来ta究竟是男是女。
对方看到夏星池和白小曦的时候明显很警惕，浑身都绷紧了，上半身动也不动，脚下却在不着痕迹的往后退，打算见势不妙反身就逃。
不过他们走了这么久才遇到一个人，夏星池肯定不能让人跑了，因此停下脚步，隔着距离远远的出声：“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点事想请教一下，能不能耽搁您几分钟时间？”那个人依然满身防备，但不知为什么选择了停下。
夏星池试探着往ta跟前走了几步，对方便竖满尖刺的接连后退了几步，明显更近的距离对ta来说已经不在安全范围了。
两方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儿，白小曦拍拍夏星池的手臂让他把自己放下来，然后拖着锅在雪地上慢吞吞的往那个人跟前走。
这次对方没有后退，显然比起夏星池这身强体壮的男性，白小曦这个幼小无害的幼崽更让对方容易接受一些。
不过白小曦还是在对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弯身把锅放到跟前，微仰着头眼巴巴地问ta：“您好~我姐姐生病了，想喝一点点热水，请问你知道怎么获取热水吗？”
黑衣人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话：“雪水……热了，用火。”
她不得不这么一个字两个字慢慢的说，因为嗓子像是被毁过，说话喑哑刺耳，但能听出来是个女性。
“可是姐姐~我、我刚进城，不知道哪里有火……”白小曦嘴甜，但表情却沮丧极了，耷拉着眉眼，活生生一个小可怜。
不远处的夏兴池看着，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倒是没想到崽儿小小年纪演技就这么厉害了。
从头到脚都裹着黑衣的女人有些犹豫的看了白小曦几眼，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哑声道：“你、跟我……来。”
白小曦眼眸一亮，又弯腰把锅捡起来，一路拖着它跟在大姐姐身后走，期间还不忘偶尔回头看看夏星池有没有跟上。
除了镜头，没人发现在三人身后，一只浑身漆黑的小家伙在各个屋檐上灵巧地跃动着，牢牢护卫着两人的安全。
[为什么打扮的这么奇奇怪怪啊？就算是npc，节目组这也不太符合吧？别又整些什么阴间来的幺蛾子。]
[只有我的关注点是夏星池的反向哄娃操作吗？看呆我全家！]
[哈哈哈哈哈我快被那句不是南墙是西墙笑裂了，夏星池究竟是牌子的皮皮虾？爱辽爱辽~]
[一大一小的互动真的好有爱！让我想到了岑易小哥哥，崽崽好像不管在哪儿都被哥哥姐姐们宠着，真好！]
[我宣布晨曦组合已经是过去式了，从现在起，只有星月组合！！]
[哈哈哈哈神特么星月，那不是两家粉丝的名儿吗？]
[别的不说，我就想拥有一只会变大变小能跑能飞的七七牌羲兽！]
[前面的听我一句劝，现在盖上被子，梦想会实现的更快。]
女人带着白小曦来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居民房，她推开门走进去，白小曦跟上。
女人没有关门，夏星池在后面皱了皱眉，便也跟了进去。
她的屋子和自己一行人分到的屋子没太大区别，都空荡荡的，满屋子都写着贫穷二字。
只是可能女人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所以看起来要比自己一行人的屋子杂乱一些，从门口能看到侧面的卧室，里面有几件厚薄不均的衣服，一床被子，还有基本的锅碗瓢盆。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了，不过这附近都貌似没有人居住，不知道她是不是把重要的东西放到了其它地方。
夏星池快速地环视了一圈，将观察到的都记在心里，默不作声地站在门边，给满身防备的女人留下足够安全的空间。
大概是见白小曦拖着那个锅太吃力了，女人犹豫试探着走近白小曦，弯腰帮她把锅捡了起来，然后在得到小姑娘软萌萌的笑容和一声谢谢时愣了一下，局促地摆了摆手。
她带着白小曦从客厅来到厨房，里面摆着好几个大桶，桶里装的是还没有完全融化的积雪。
雪水并不干净，不提还未融化的雪块，就说化掉后的水，里面有许多漂浮物，草屑树叶泥土……即使放了很久，水也并不清澈，浑浊的乘放在桶里，更像是废弃的泔水。
不过女人并没有给她这些水，而是蹲下来，在一堆杂乱堆放的东西后面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个只剩一点点汽的打火机。
女人小心地四处张望了几眼，然后快速地将打火机塞到白小曦的衣兜里，并且竖着手指让她不要出声。
“别、告诉……”
她困难地吐字，白小曦手贴着兜兜，摸了摸里面打火机的轮廓，乖巧的点头。
女人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手还没伸出来就缩了回去。
“走吧，别、别来了。”女人端着锅递给夏星池，里面是她沉淀过好几晚，家里最干净的雪水。
夏星池接过后，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女人身上打量几眼，仍然没有看到她的模样，只能礼貌地道谢后端着锅带着白小曦往外走。
走出几步，白小曦停下脚步回头看，女人依旧裹着那身黑灰繁杂的布料，正站在门口望着他们。
抬手对她挥了挥，白小曦无声地和她说再见。
“这么远的路，你走的回去吗？”夏星池端着锅偏头问身边牵着他衣摆安静走路的小姑娘。
“我可以的！”白小曦认真点头，然后忧心地叮嘱这个看起来有点不太靠谱的大哥哥：“哥哥要看脚下奥，不要把水洒出来了，舒姐姐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这……这水能喝吗？”齐晓然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锅和锅里晃荡的水，有点怀疑人生。
舒子清也抿了抿唇，有些抗拒的说：“我胃不疼了，不用麻烦了。”

第198章 是个好人
夏星池观察到他们的反应,不甚在意地抬手rua了rua崽儿摘下帽兜后乱糟糟的头发。
白小曦被rua了头发也没反抗，只是踮着脚扒拉着桌子看着那锅雪水，有点苦恼。
“这个水烧热了是可以喝的。”这并不是普通融化的雪水,整个方舟基地都被隔绝了，天气是□□控的,所以就连降落的雪花都不是真正的雪花，是融化后能够正常饮用的水。
这也是白小曦当初和这个基地的设计者们争论很久才为大家争取来的隐藏福利,就是怕他们身体太弱会不适应真正的雪水,怕他们喝了生病。
虽然真正的雪水也的确是能够储存和饮用的，特别是在灾难来临后，一捧雪水很可能就能够救命。
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目光,舒子清有点愧疚的移开目光,小声说：“它里面好多细菌，多脏啊，曦宝你也别喝这个，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干净的水源吧？”
其他人大多都是赞同的。
过惯了优渥生活的正常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接受这种脏兮兮的水啊？
随便拉个普通人来也喝不下去啊。
白小曦其实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开始节目的设计并没有要让他们立刻接受这一切,但……舒子清的胃疼是个打破设定的意外。
“那好吧……”白小曦也不好再劝，只能叮嘱她：“要是姐姐你胃疼的厉害,就先按求救按钮吧,身体最重要喔！”
闻言,舒子清脸色一僵,随即扯起一抹笑：“好，我知道了，谢谢曦宝的关心。”
她怎么可能一来就按求救信号？这孩子真的不是节目组派来捣乱的吗？
见大家都不愿意接受这水，管棋伸手端起锅就往外走,却被夏星池喊住了。
“你干什么？”
听到夏星池的疑问，管棋茫然的回望，“我把这水倒了啊，我们不是要去找干净的水源吗？家里现在好像只有这个锅能装水了，把它腾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夏星池那双眼睛安静的注视下，管棋越说越心虚，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声。
总有种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的感觉，管棋端着锅有些无措的站在夏星池对面。
幸好，夏星池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轻笑着朝他伸出手：“给我吧。”
“……喔喔！”
管棋忙不迭的把锅还回去，然后躲到林栩身后，悄悄的拍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吓死个人了，果然不愧是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大佬级前辈吗？
夏星池又把锅放回桌子上，然后伸手揪着白小曦的帽兜兜把她给拎到了自己跟前来。
白小曦站在他面前，他自己则毫不在意的斜倚在墙上，漂亮矜贵的五官带着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倦怠慵懒，像只戏弄老鼠的猫儿般，微微抬眼，问一屋子各有心思的人：“你们商量好了吗？要不要分开走？”
胡嘉元站了出来，沉声道：“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先在这里住一晚，之前那个守卫者不是收集了大家的资料吗？说不定会给我们安排一些工作，他们也叮嘱我们先在这里暂住一天，应该是怕我们走了会找不到人。”
“所以我们先住一晚，白天就分散去内城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这个基地的信息，等晚上我们集合到一起再重新商讨之后该怎么行动。”胡嘉元说着，看向夏星池和白小曦：“这个提议我们都觉得可行，星池你和曦宝的意见呢？”
夏星池低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发呆的某只崽儿：“小丫头怎么想的？”
白小曦被夏星池戳回神，没有再和天天争辩关于自己长出五片叶子后会不会开花这件事，仔细思考了一下胡嘉元提出来的建议，点头同意。
“我觉得嘉元哥哥的想法很棒！”这也是目前为止对大家来说最保守也最安全的建议了。
于是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唯一还没有表态的夏夏星池身上。
“看我作什么？”夏星池揪着崽儿的帽兜尖尖，头都没抬的回答：“你们决定就好，我都行。”
有人皱眉，觉得他这幅模样敷衍得很，也有人松了口气，庆幸这个刺儿头的配合。
“那我们就暂时这么定了，现在应该才十点左右，内城的人是十一点出来活动，我们再在四周搜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然后就出发去内城吧。”胡嘉元这番话说出来，算是暂时在众人当中确定了自己领头者的身份。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除了舒子清胃还不舒服，拿出物资包里的压缩饼干小口嚼着以外，其他人都行动了起来。
白小曦没有跟着几人中的任何一个走，而是单独下了楼，往远处被雪覆盖的树从走去。
说是树丛都抬举了它，其实只有几棵树在那儿，更多的是枯萎的杂草和被雪水浸透的难以分辨的植物。
白小曦又掏出了那把刀，小心的把那些枯萎的杂草和雪水泥土中半掩埋的腐朽树枝等捞了出来，放在身边堆成一小堆。
“曦宝，你怎么跑这儿来玩儿这些东西了？”张初元嘎吱嘎吱地踩着雪走过来，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不上小朋友的脑回路了。
白小曦将刀换一只手拿，用冻得通红的手背擦了擦有点痒的脸颊，然后才转身指着身边一小堆对张初元说：“张叔叔，这些可以烧火。”
“烧火我知道，但是这是湿透了的啊，现在又整日整日的都是大雪，晒不干就引不燃火，没用的。”张初元伸手拿起一根半腐朽的树枝，上面不断的往下滴着雪水，滑腻腻的让人不适。
白小曦把刀小心的收回刀鞘，放回半挂在树上的物资包里。
背上包，弯腰把地上湿漉漉脏兮兮的柴火们抱进怀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往回走。
后面张初元无奈叹气，这大概就跟小朋友们都喜欢玩水一样吧，只不过白小曦这个小朋友喜欢玩垃圾？
人老了，搞不懂小崽子们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了。
摇摇头，张初元伸手准备接过崽儿手里的垃圾们，“给我吧，我帮你抱回去，这湿漉漉的你衣服都沾湿了，等回去了感冒怎么办？”
“谢谢张叔叔，我可以的~”白小曦软声拒绝了他的帮忙，抱着手里的柴火，眉眼弯弯的瞎开心：“我超级能干的奥！”
张初元：“……”
不光拒绝了他，小朋友还友好的“提醒”：“张叔叔，你等下进内城，可不要这么善良心软了奥？”
张初元险些被她逗笑，跟在她身后护着不让她滑到受伤，随口问道：“这就是善良心软啊？我这叫尊老爱幼懂不懂？你也要尊我这个老知道吗？”
“可是张叔叔又不老~”
哎呦这孩子，咋这么会说话？！
张初元被崽儿一句话哄得满脸笑意，只觉得自己走路都有劲儿了起来，一瞬间年轻十岁！
回去之后，白小曦的冬衣果然被濡.湿一大片，大家都不太懂她为什么要抱回来这么一堆不能引燃的东西，只觉得是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天性，也没有太追究。
夏星池跟提溜小鸡崽儿似的又把白小曦给提溜到另一个屋子里，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冬衣给脱了下来。
带着余温的温暖冬衣兜头把白小曦罩住，她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够听到被衣物隔绝的夏星池有点朦胧的声音。
“把我的衣服换上，感冒了我就把你带去卖掉知道吗？”
好听磁性的音色里还带着点儿嫌弃，妥妥的夏星池的讲话风格。
白小曦伸手把脑袋上大大的冬衣拽下来，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屋子里只有她自己和手里可以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严实的冬衣。
“换上吧，别感冒了。”天天的声音在白小曦脑海里响起。
白小曦却抱着衣服发呆，愣愣想了半天，又低头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良久，天道听到小哭包认真到有些严肃的声音：“天天，他是个好人！”
天道：“……嗯，他是个好人。”
祂也不一定能够倾听到小哭包内心的声音，因此不知道她此时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能无奈的附和她的奇怪结论。
门被打开了，夏星池转过身，低头看向抱着衣服的小姑娘。
人还是那个人，衣服还是那套湿漉漉的衣服。
夏星池诧异地挑了挑眉：“怎么，真想感冒了被我卖掉？提前说好，卖你的钱我可不会分给你的啊？”
白小曦蠢蠢欲动的看着他身后纯白的灵魂气息，超级想扑过去狠狠地揍它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好人，明明拥有纯白灵魂却总是让人恨不得揍他一顿解气的好人！
小姑娘凶巴巴的板着脸，把怀里已经失去体温的冬衣用力塞到夏星池怀里，小奶音都带着凶：“你才卖不掉我！等你感冒了我就把你卖掉！卖十块钱！你怕不怕？怕就赶紧把衣服穿上！”
夏星池：“……噗！”
他忍了忍，终究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角眉梢甚至每根头发丝儿都透着股愉悦。
白小曦被他笑得气恼，觉得有的人真的好欠揍奥，一点都不像是个好人！
“你笑得像个大笨蛋！”小姑娘仰头凶狠地说自己认为最难听的脏话，说完还小心翼翼的观察他会不会生气。
夏星池笑得更开怀了，随手将冬衣披在肩上，俯身将故作凶狠的崽儿提溜起来，笑着问她：“你仔细看看，我难道真的就值十块钱？”
白小曦被提溜着手脚都悬空，挣扎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扑腾着自救成功，只能委屈巴巴的选择退让。
“那我卖一百块钱！你总满意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夏星池斟酌片刻后满意地放过手里的小朋友。
旁边一不小心听完全程的临韵：“……你们可真会做生意。”

第199章 城中的古怪
夏星池侧头笑了笑：“过奖过奖,最多就是不吃亏而已。”
被她拎小鸡仔似的拎在手里的白小曦也跟着不住点头：过奖过奖啦~
临韵：“……”
还真以为我夸你们呢？
一个进军国外影视行业且大获成功的顶流影帝，给自己的身价定位竟然才区区一百块钱，真不知道这话说出去他那些粉丝又该怎么嗷嗷了。
“走吧,我们准备往内城去看看了。”临韵提醒了一句就率先了离开了。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有点怕近白小曦夏星池者要交智商税。
“我要被勒死啦~”白小曦扑腾着伸手抱住夏星池的手臂,让他赶紧把自己放下来。
“你说你怎么想到要参加这么个节目的？”夏星池把她放下来，跟她一块儿往外走,手里还拎着两个人的物资包,边走边问：“猫儿大的崽子，来这个节目吃苦受罪图什么呢？都快沦落到喝雪水了，你后不后悔？要不等晚上我们出城上山去把江川揍一顿给你出气怎么样？这些当导演的人就是心脏得很！”
城外山顶营地帐篷里的江川听着耳麦里夏星池毫不顾忌说出来的这番话,一口气哽在嗓子眼儿上险些就厥过去了。
“江导！江导您消消气！！”夏星池的经纪人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扶住江川,不停地帮他拍背顺气儿。
等人缓过来了，这位金牌经纪人才讪笑着帮自家艺人开脱：“那个……江导您大人有大量，星池他性格就这个样子，我们怎么掰都掰不过来，您看您和他也合作过这么多次了,他这臭脾气您就……多担待担待？”
说着,经纪人又有些尴尬的小声在江川耳边说：“而且那什么……星池他其实是在变相夸您呢，说您心脏那不叫心脏,那叫策划到位！看看这节目的热度,您绝对是节目策划里的这个！”
他在江川面前竖起一根大拇指,满脸赞赏和认可。
江川木着脸,翻着一双死鱼眼看他：“……谢谢夸奖，但这节目不是我策划的。”
经纪人：“阿这……”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越发的尴尬诡异了起来。
白小曦背着瘪瘪的物资包，跟在队伍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嘎吱作响的雪层,走了快二十分钟才总算时走到了内城。
内城也有一堵城墙，只是没有人守卫，门开着，任人进出。
在来内城的路上，他们也偶尔会碰到几个在外城居住的人，只是他们的警惕防备心都很重，基本是远远地看到他们就躲开了，只给他们留下一抹一闪而过的影子，让人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诡异。
“总算见着正常人了。”张初元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长长的出了口气。
实在是外城遇到的那些人，带给他们的诡异感太重了，而且外城安静的只能听到风雪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脚步声，除此之外就宛如一座死城。
什么事都怕对比，城也怕，所以内城的人就算好像有点奇怪，赶了一天路的求生者队伍也在松了口气的时候将这种不对劲忽略了过去。
“我们分散开到处去逛逛吧，第一天大家都先熟悉熟悉环境，等会儿还是在这里集合怎么样？”胡嘉元立在内城的城门口询问大家。
然后得到了一致的同意。
“哥，我要跟着你，你可别丢下我！”管棋又跑到林栩身边儿去了，当场cos甩不开的牛皮糖。
林栩无奈，同意了之后偏头问白小曦：“曦宝，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走？你一个小孩子不安全。”
虽然是在录节目，但无论如何，放任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单独行动的话，都是极为危险的。
白小曦看了眼林栩身后正对着城内满眼新奇的管棋，忙不迭摇头：“谢谢林栩哥哥，我跟着张叔叔走吧！”
她已经对管棋的那个此地无银三百两有心理阴影了。
林栩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因此温声向张初元拜托了之后无奈被管棋拽着先进城了。
“我和子清姐走吧，她身体不好，我应该能照顾着她点儿。”齐晓然笑容阳光，对着舒子清发出邀请。
舒子清对上他真诚的目光，也没有拒绝，轻轻的点头。
胡嘉元看向临韵：“那我和小韵结伴吧？现在还不清楚城内什么样子，你一个女生的话可能会不太安全，你觉得呢？”
他们两个都算是老搭档了，同为影帝影后，经常有合作，相比起其他人，彼此都互相熟悉得多。
“我都行。”临韵没有反驳。
其他人都组队了，最后就剩下白小曦，夏星池，张初元三人。
张初元朝崽儿招手：“不是说跟我走吗？快过来，叔叔带你去买好吃的！”
白小曦仰头去看夏星池，“哥哥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用了。”夏星池捏了捏小姑娘戴在头上的帽兜兜，拒绝道：“你和张老师走吧，我一个人正好到处逛一逛。”
说完，他看向张初元，笑着道：“辛苦张老师了，那这只小吉祥物就先拜托给您了。”
张初元欣然应下：“哈哈哈哈哈正好，我们一只老吉祥物，一只小吉祥物，吉祥的不得了啊！”
于是夏星池也慢悠悠晃荡着消失在了人群中。
白小曦打了个哈欠，一手抱着自己的物资包，一手紧紧牵着张初元的大手。
“可得牵紧了啊，不然等会儿丢了就找不回来了。”张初元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白小曦的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
昨晚上跑外面收取灵魂睡得太晚了，今天又起得格外早，要是面前有一张床，她估计倒下就能睡着了。
看她困得不住打哈欠，眼眶都泪蒙蒙的，张初元有些无奈，蹲下来背对着她：“要不要趴我背上睡一会儿？”
白小曦泪眼朦胧的摇头，抬手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抹掉，努力打起精神观察四周。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暗中观察的眼睛。
白小曦：“……”
暗中观察的人：“……”
这不就巧了吗？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都默契的挪开，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从内城的城门口往里走，先是一条通达的大道，然后逐渐分支，这段路上的人都来去匆匆，并没有人居住。
又往里走了一段，这回总算是看到了居民住房。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那些小区里也有人走出来。
张初元观察着那些人，那些人也在隐晦地观察着他们。
“嘶……怎么总觉得这些看过来的目光让人毛骨悚然的？”张初元边说，边裹紧了自己身上单薄的冬衣。
但都说了是来熟悉环境的，总不能光在路上走着什么都不做吧？
于是张初元虽然觉得这些人的目光不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人，打算从对方口中问到些关于方舟基地的东西。
“……你们是刚来基地的求生者吧？”裹着棉衣的男人一语道破他们的身份。
张初元也没瞒着，点头道：“对，我们今天刚来方舟基地，这人生地不熟的，也怕坏了什么规矩，所以想先来内城看看，尽量早点成为基地的一份子嘛！”
不愧是主持人，这番话说的就挺好听，至于真不真就看个人理解了。
男人恍然点头，但他有些为难道：“我倒是想好好跟你们说说我们基地，但是我得赶着出城去捕猎了，去晚了可能就回不来了，你们要不找其他人问问吧。”
“捕猎？”张初元对这个有点古老的词汇很敏锐，之前在城门口的时候，守卫者口里说出来的技能也有捕猎。
“对啊，我爹娘孩子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我这不就想着出城搏一搏嘛，希望这次能够遇到一两只不那么危险的吧，不然……”男人说到这里，神情黯淡下来，眉宇间带着点儿绝望，看得人心头压抑得慌。
张初元听到他这番话，只觉得自己心里不安的违和感更重了一些。
但是男人显然没时间和他们耽搁了，拿着刀和粗糙的弓箭匆匆离开，背影被纷扬的雪花模糊，无端的沉重起来。
“曦宝，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张初元蹲下来问默不作声的白小曦，边问边回想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白小曦对上他紧皱的眉头，抿了抿唇，轻声道：“张叔叔，我们走了这么久，没有看到一个小朋友，也没有女孩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初元猛然回想起两人这一路走过来看到的所有人，几乎全是老人和男人。
女人？没有，一个都没有。
孩子？没有，哪怕是一点点孩子的哭闹声都没有！
可这么大一座城……不可能没有女人和孩子吧？
“而且刚才那个人也说他家里的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张初元想到这一点，原本就紧皱的眉头更是一点点加深了纹路。
白小曦安静的站在他身边，对那些居民楼里悄悄看过来的数道目光视若无物。
她只是个小朋友嘛，小朋友会有多少坏心思呢？
没有的，小朋友只需要乖乖听大人的安排和保护就好了。
白小曦抱着自己的物资包，乖乖的被张初元牵着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决定再去找人问问，顺便吃点东西喝口水什么的。
“你想问城里为什么没有女人和孩子？？”被问话的人诧异反问，然后打量了张初元和他手中牵着的白小曦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笑：“……你手里牵着的不就是孩子吗？还是个女孩子，怎么没有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张初元觉得这个人刚才在白小曦身上打量的目光太奇怪了些，奇怪到让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下意识的将白小曦藏到身后，他满眼防备地盯着被问话的这个人。

第200章 交易
见到他的动作,对方总算收回那奇怪的目光，没有再理会他们，径直离开了。
只是张初元心中的防备多多少少提了起来,将白小曦牵的更紧了，生怕自己一个错眼她就不见了。
一大一小继续往前走,这次对四周观察的更加细致了些，因此也见到了一些刚才没有发现的画面。
比如路上偶尔会看到一处空荡荡只覆盖着薄薄一层雪的“坑”,和四周厚厚的雪层比起来,那的确是个坑。
“这个坑……原本的雪呢？”张初元站在坑边，仿佛思索着什么人生哲理。
不光是他面前这个，一路走来,他们已经看到了好多个类似的坑了。
如果方舟基地有什么未解之谜的话,张初元觉得这些神秘出现的坑应该能够位列top3？
小孩子稚嫩软糯的声音打破他的想象：“雪都被他们装回家了。”
“什么？”张初元回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白小曦伸手指着远处一个弯着腰的黑色人影，重新解释道：“这些消失的雪，都被他们用工具装回家，化成水了……就像那样。”
张初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点模糊的视线让他从兜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老花镜。
紧接着便清楚地看到那个人正弯着腰不停地将积雪铲进一个小小的塑料桶中。
那个人可能是太专注了,并没有发现他们的注视，铲完雪后就拎着桶匆匆离开,逐渐消失在不远处的小区内。
张初元定定地盯着那个人直到他消失。
白小曦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一向和蔼可亲的张叔叔现在的情绪波动好像有点大,更具体一点,表现为他似乎是在……隐忍的愤怒和不安？
“张叔叔？”白小曦轻轻晃了晃自己牵着的手。
张初元回过神，神色比刚才更加凝重了几分，蹲下来沉声问白小曦：“曦宝，你今天早上和夏星池一起用锅端回来的干净雪水也是你们这么收集的吗？”
听到他的问题,白小曦干净清透的眼眸懵懂的眨动，而后轻轻摇头：“不是呀，是一个姐姐给我们的，那个是她那里最干净的水了。”
闻言，张初元认命地垂头叹气，好半天都没再打起精神。
“曦宝，这个方舟基地的情况……恐怕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不乐观。”他揉了揉白小曦的头发，眼底是化不开的隐忧。
不过他看了看小姑娘无辜茫然的小模样，又觉得这种事情说了只是徒增烦恼，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搞清楚这座基地的现状。
白小曦就看着面前的张初元先是懵逼，然后震惊，又化成了愤怒和担忧，最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满满干劲，老大个人了，还捏着拳头不停的给自己打气。
白小曦：“……”
成年人的世界好难懂奥！
两个人在城里到处晃悠，最后竟然在一条巨大的街道上相遇了其他人。
这里人流如织，仿佛整座城的人都聚集在了这条街上一般，张初元不得不牢牢地攥着白小曦的手，以防她被人群给挤没了。
但即便是这样，白小曦矮矮小小一只，走在他身边都太容易被人无视忽略了，一路走来不知道被撞被踩了多少下。
在张初元没有注意的时候，白小曦凶巴巴的瞪向某个伸手试图揪她帽兜兜的人。
对方和她对视一秒后，讪讪地收回了手，看表情还点着点儿遗憾。
哎呀，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转而在张初元看过来的时候，一秒恢复成陌生的路人，顺带还以不怀好意的目光将张初元上下打量一番，成功引起张初元超高的防备心。
“张老师？您也到这儿来了？”舒子清远远地看到张初元就激动的在人群中朝他招手。
她身边齐晓然也跟着激动的往这边挤。
“张老师，你们从哪边过来的啊？”齐晓然热情地和张初元打招呼。
张初元早就习惯了现在圈子里小辈们的尊敬和热情，见怪不怪，也笑着给他指了自己过来的方向。
三个人聊了聊自己这一路的“收获”，白小曦百无聊赖的在他们脚边低头数地上不存在的蚂蚁。
她果然还是更喜欢自己活动，人类总是喜欢花费大量的时间用来进行没有意义的交流。
或者说，他们总是喜欢无意识的把幼崽或者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给排除在外。
“我有点不喜欢这种感觉……”白小曦闷闷的和天天诉说自己奇怪的心情。
天道并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状况，因此只能提议道：“那你就不要加入他们，自己行动或是和其他人一起走。”
“限制太多。”白小曦只说了这四个字。
终究是因为她只是个幼崽，所以限制太多，无论做什么在别人眼里都并不靠谱，她就算是提出要单独行动，也会被他们和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们认为是小孩子任性的想法，并不会认可。
幸好三人的闲聊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张初元察觉到白小曦的安静，便暂停了聊天，说要在这条街上逛一逛，看能不能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行，我们也正好是这么打算的。”舒子清没有异议，和齐晓然一起先走进了这条街的入口。
这条街真的很长很长，蜿蜿蜒蜒甚至看不到尽头，张初元在入口处的几个小摊上停了一会儿，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些人卖的货物。
很简单，和现实中那些摆摊卖货的人不一样，他们卖的只有两三样三四样东西，而且……在张初元看来，这些东西都有点一言难尽的奇怪。
比如有人吆喝着自己卖的是末日前留存下来的古董花瓶。
张初元爱好收集古董，这么多年也多少懂点儿鉴别方法，所以他蹲过去上手拿起来观察过，发现这个号称是古董的花瓶……是真的。
再听这个人开的价格，这个花瓶只需要一包饼干或是一两肉就能够进行交易。
那一瞬间，张初元的世界观随着摊主的吆喝声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咔嚓碎裂声。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路人看不过他呆怔的傻样，目光滑过张初元身边安静的白小曦后，意味不明的拍拍张初元的肩膀，好心提醒道：“兄弟，你是新来的吧？这集市入口处摆的摊子上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你要是真想买些什么，往里走。”
迎着张初元懵逼疑惑的目光，这个路人指了指人潮涌动的长街那头，神秘道：“这条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越往里走的摊子，卖的货啊，就越值钱！”
“古董……不值钱？”张初元托着手上那个货真价实的，放在外面估价至少千万的古董花瓶，手指没出息的随着声音一起微微颤抖。
然后就被这个“好心的路人”撇嘴嫌弃了，对方翻了个白眼儿，也不在乎摊主是不是听着，直接说：“这都末世了兄弟，你懂不懂什么叫末世？我们想吃口饱饭不是靠做梦就是靠拼命，哪来的心思玩古董？这古董只要不是吃的，不是肉，那在我们眼里就跟地上的泥巴一样毫不值钱！”
“而且就这个人……”他指着卖古董的摊主，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末日前他是我们省的首富，首富你懂吗？钱对他而言只是数字而已，可你看看他现在呢？还不是和我们一样，为了半块饼干就能杀红了眼？甚至他养尊处优惯了，身体差劲，在末日还比不上我们这些曾经被他们压榨的人呢。”
说着，他无视掉摊主晦暗愤怒又屈辱的表情，拍了拍张初元的肩膀，最后好心的提醒：“兄弟可别被这个人骗了，这古董别说是值一块儿饼干了，就是半块儿，你买了都算亏了！”
给了张初元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这位“好心的路人”摇着头走了，临走前，还目光古怪的盯着白小曦夸了句张初元真会养孩子，末日里从没见过养得这么精致的孩子了。
张初元已经彻底被方舟基地里和现实呈现出的极致反差的现状给弄懵了，等人走了，他举着手上珍贵又廉价的古董，看着摊主那张青青白白几次变幻神色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这个古董是真的，我收藏了很多年，全世界都只有这一只花瓶了，另一只早就被砸了，拜托你……买下它吧！”摊主脸色灰白，闭着眼哀求道：“我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拜托你买下这只花瓶吧，不要一块饼干了，半块……半块也行！”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节目组的设定，但看着面前人瘦骨嶙峋的模样，以及刚才路人透露的这个人末日前的身份和现在的天差地别，再看看他为了半块饼干就这么苦苦哀求不断地将自己的尊严压低进尘埃里……
张初元叹息一声，小心地将花瓶放到物资包里，顺便拿出物资包里的压缩饼干。
“……这个花瓶我买了，既然你一开始的报价就是一块饼干，那我也不占你便宜，这饼干你收好。”说着，他便要将饼干递过去。
白小曦在一旁看着，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阻止这场“交易”。
只是在张初元没有看到的身后，那些原本满脸麻木行走在街上的路人们，都在他拿出饼干的那一瞬间，齐齐地扭头盯着他看。
其目光之诡异，让隔着镜头完整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不禁头皮发麻，一个个疯狂敲击键盘在直播间里发泄着自己那一瞬间仿佛被恶鬼盯上的无尽恐慌。
张初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摊主收到饼干后，就立马撕开拼命的往嘴里塞。

第201章 生意人
那狼吞虎咽的架势,看得张初元都不由得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的口水，替这摊主觉得噎得慌。
显然摊主也是会被噎住的，但他没有停下,反而转身从身后地上捧起一捧积雪往嘴里塞。
“这……”张初元已经被摊主这一连串的行为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对方嘴里混杂着雪水嚼着饼干艰难地吞咽。
“张叔叔,我们走吧？”白小曦打断张初元的惊愕，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催促着。
张初元回过神,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这个摊主,起身和白小曦继续往前逛，只是心里的惊骇却一直挥之不去。
等走出十多米的距离后，他才后知后觉低头看向自己的物资包,有一种犹在梦中的错觉。
自己竟然真的只用一袋饼干就换了一个价值千万的真古董？？
怎么那么不真实呢？
但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物资包是切实存在的,张初元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像是美梦的现实。
“没想到啊，来参加个节目，竟然还能用一袋饼干白.嫖一个古董花瓶，节目组真的不亏吗？”张初元乐得眼角挤满了笑纹，隔空询问节目组：“我买了就是真的交易了吧？离开后你们是不是要收回去的？这可是真古董,不是假的！”
可能是其他队伍也有人这么问过导演组,因此江川直接在全麦告诉所有人：“你们在方舟基地交易获得的任何物品都归你们私人所有，但切记,求生者一旦死亡,生前所有的遗产都会归零。”
张初元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那行,就算是为了把节目组白.嫖到倾家荡产我也得好好的活着！”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两边摊子上的货物开始发生变化。
从“无用”的古董名牌首饰等，慢慢变成了一些干净的水，放了好几天的果子,以及一些生活中需要用到的必须品，比如瓶子，小刀，塑料桶，碗筷等等……
直到询问了一个卖碗筷的人，得知一副碗筷只需要半两肉或者二三两粗粮食物的时候，张初元才开始反思：按照这个物价来算，自己刚才买那个古董，是不是亏大了？
但买都买了，那块饼干还是他亲眼看着摊主囫囵着吞下肚子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张初元只能摇摇头，带着白小曦继续往里走。
果然如之前那个好心的路人所说，越往里走，卖的东西越“贵重”。
具体表现在越往里，摊子上的东西就越实用，慢慢出现了衣服，鞋子，手套，武器，甚至还有粮食和肉。
不过卖这些东西的人全都五大三粗牛高马大的，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而且还是好几个人站在一起卖，压迫力极强，成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按捺住了强抢或是偷盗的小心思。
“张老师，你们也来了？”夏星池揪住白小曦的帽兜，把她从张初元身边扯了过来。
白小曦：“……”
她怀疑自己的帽子上的毛毛迟早得被夏星池给揪秃掉。
“小夏啊？你也在这儿？”张初元挺稀罕夏星池这个年轻人的，有拼劲儿，虽然看起来像个刺儿头，实际上也的确是个刺儿头，但人家业务能力贼强啊！还是个圈子里都少见的聪明人，具体表现为他出道以来，从来没有吃过亏。
从来都没有，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这种老前辈都高看一眼了。
“嗯，张老师您是准备往里面再走走吗？”夏星池边问，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张初元手里那只一看就沉甸甸的物资包。
张初元颔首：“没错，我们现在好像什么都缺，但接下来是要一起行动还是单独行动都还不清楚，所以想先看看这里都卖的是些什么，等到有需要了就直接过来买，这样也方便一些。”
说着，他问夏星池：“反正小夏你也是一个人，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
夏星池低头看了眼从始至终都抱着物资包安安静静的小姑娘，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刚从里面出来，张老师您去吧，我带着曦宝去其它地方再逛逛。”
张初元一时间没弄明白为什么他一句话的功夫，崽儿就成他那边的了，但弯腰问了小姑娘的意见知道她都行后，张初元也就点头同意了。
“那你们去吧，小夏你记得把曦宝牵紧点儿，别丢了。”张初元连声叮嘱着。
之前那些人偶尔打量白小曦的目光还是让他心底多少升起了些防备。
没有随时要看顾着的小朋友在身边，张初元就不用那么警惕了，小心地拎着装了真古董的背包，一路好奇地往里走。
然后在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脑袋上插着一根草标的小姑娘时愣在了原地。
这是在干什么？
艰难地挤进人群，张初元耳朵迅速地收集身边这些人交流的信息，随着听得越多，他的心里便越怀疑节目组是不是疯了。
这个孩子，竟然是被她爸爸推出来当货物一样卖掉的！
节目组是不是疯了？！
张初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和看到的，这可是直播，这种……这种涉及生命的交易，为什么会大喇喇地出现在这档直播节目里？
“现在粮食越来越少了，不知道我们基地还能撑多久。”
“这孩子太瘦了，浑身都没二两肉，买回来也是亏的。”
“是啊，有那点儿食物来买这个孩子，还不如自己吃了，不过我也是真的好久没尝到肉滋味儿了……”
隐约间，张初元甚至听到了身边某个人咽口水的声音，这让他毛骨悚然，冷意贯穿了全身，大脑僵住空白一片。
这些人说的……都是什么？
什么没二两肉，什么没尝到肉滋味儿？
张初元打了个寒颤，不敢深想，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江川真的疯了！节目组全都跟着他一起疯了！
他也不敢再看下去，脚步匆匆的往前走，只想着赶紧把这荒谬的一幕远远甩在身后，但越往前走，他的脚步就越沉重。
最后挨挨挤挤的人群中间，看着四周搭着黑布什么都看不到，却能够听到男女急促粗重的喘.息声的奇怪摊位，不由得浑身发冷。
江川怎么敢？怎么敢在直播综艺里加这种绝对不能够存在的东西的？！
他不要命了吗？！
张初元恍惚间想到从这里出去时遇见自己的夏星池，恍惚间回忆起对方自然而然把白小曦从自己身边拉过去的举动，这才明白了……
也因此，张初元内心升起些许的庆幸，幸好小姑娘没跟着来，幸好……
不说张初元在街道末尾浑身不适的状况，白小曦被夏星池牵着往外走，很快就走出了那条“繁华”的街道。
“小丫头，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张老师买了什么东西？”夏星池坐在人家没有被雪打湿的屋檐下，丝毫不顾形象，并张口就开始打探情况。
白小曦朝他摊开手。
夏星池：“？？？”
见他茫然回望自己，白小曦抿出一个乖巧的笑，软乎乎的说：“哥哥给我小半块饼干，张叔叔的消息我就全都告诉你奥~”
夏星池看着她摊开到自己跟前的小手，不由眯了眯眼，“……还真是个生意人？”
白&#183;生意人&#183;小曦：“不是生意人，只是我有点点饿了~”
说着，小朋友用手手捂住自己瘪瘪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大哥哥抿嘴笑了笑。
夏星池：“……你包里的饼干呢？”
白小曦拉开物资包给他看。
夏星池伸头看了一眼，好家伙，满满当当塞的全是试卷。
“饼干被我藏起来了，包包里最后一袋饼干我之前喂给七七吃了……”白小曦老实的交代完，又眼巴巴看着他：“哥哥~你用小半块饼干和我交易张叔叔的消息好不好呀？”
“不好。”夏星池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她的请求，双手环胸，施施然地笑着：“我突然就不是很想知道张老师的消息了。”
呵，想骗我的物资？小丫头还嫩了点儿！
白小曦：“……奥~”
她恹恹地垂眸，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物资包包，连头顶倔强的呆毛儿都没精打采的趴着。
“那就不交易吧~”
“我不是不懂事的坏孩子，哥哥不想知道就算了吧。”
“我只是有一点点饿，我没事的，肚肚也要乖乖听话奥，不要饿啦，再等一等，等我饿死掉一次后就可以吃饭饭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够饿死掉啊？我有一丢丢的饿了，等一下肚肚就要咕噜噜叫了……”
小姑娘没吃饭，声音软乎乎蔫哒哒的，听得人心软得不行，而且还越说越眼泪汪汪，偶尔拿手背胡乱地抹一抹泛红的眼睛，看起来可怜极了。
夏星池：“……”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拿出包里撕开过一角的饼干塞到某个自言自语的崽儿怀里，没好气地rua了把她乱糟糟的鸡窝窝头：“买！我买你一个消息行不行？怎么小小年纪还学会苦肉计了呢？谁教你的？嗯？！”
白小曦两只小手捧住饼干，被泪水浸湿的眼眸亮晶晶的剔透又干净，笑起来酒窝浅浅眉眼弯弯，声音也又甜又软：“谢谢哥哥~你是个好人！”
夏星池看着她眼睛里还盛着泪水的笑，默了默，怀疑这小丫头刚才是在演自己。
说好的苦肉计呢？你眼泪都没掉下来，就在眼眶里打转？拿到饼干就笑了？
你好歹掉哪怕一滴眼泪我也不至于觉得被坑了啊？
然而白小曦听不到他的心声，也听不到他憋屈的意难平，正小心的从饼干上掰下来一块儿，小心翼翼的用试卷包裹起来。
生意人的第一单，开张顺利！

第202章 医药费
“……你不是饿了吗？”夏星池扶额,被坑走饼干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被质问的白小曦讨好地笑弯了眼眸，“肚肚说它还可以再坚持一小会儿~”
“小不丁点儿的，哪儿来那么多小心思,嗯？”夏星池无奈地戳了戳小丫头的额头，接过她给自己留的半截饼干放好,“我代价都付了，现在总能告诉我张老师他花了多少物资买了个什么东西了吧？”
“当然啦~我很讲诚信的！”白小曦重重点头,一点儿都没有要为张初元隐瞒的想法,小嘴叭叭的就把他刚才花了一袋饼干买了个真古董的事儿全抖搂给了夏星池。
夏星池：“……连张老师都被坑的这么厉害，那看来其他人的收获也差不了太多。”
他摇了摇头，起身单肩搭着两个物资包,另一只手牵着白小曦,一路晃晃悠悠的在内城里逛，顺带将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暗自记在了心里。
内城城门口。
夏星池和白小曦到的不算早，他们在城里晃悠了挺久，等到的时候就差胡嘉元和舒子清两人了。
“你们看到老胡和小舒两个人没有？”张初元问刚到的夏星池。
夏星池摇头，转而问其他人：“怎么,他们还没回来？你们没有碰到过他们吗？”
临韵眉头轻轻皱着,闻言有些担忧：“我只在一个小时前碰到过他们，在居民区,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其他人也没有。”
齐晓然背着物资包,手里团着雪球,接过话道：“我们怀疑他们会不会遇到危险了，但是又不敢贸然确认，去找人的话也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儿找，所以只能在这里再多等一会儿看看。”
“而且子清身体一直不舒服,如果再等不到他们的话，我们就要去城里找人了，你们觉得呢？”林栩同样忧虑，温和的眉眼浅浅蹙起，让人忍不住想要替他抚平。
管棋第一个举手附和：“我同意！子清姐姐可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了，不容有失！”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只是白小曦更困了……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不到十分钟的样子，远远的看到风雪中跑过来一个灰色的人影。
“那是……胡老师？？”齐晓然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诧异地认出人来。
胡嘉元很快跑近，看到他们都在后重重地喘了口气，然而气都还没来得及喘匀，就用手指着自己身后的方向，气喘吁吁地急促说道：“小舒、小舒她……在医馆，我拿、拿不出药费！他们就不放……”
断断续续听清楚他的话，张初元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重复了一遍后问胡嘉元：“小舒怎么进了医院？而且医院药费……多贵？”
管棋蹦到胡嘉元身边不停地帮他拍着脊背顺气，絮絮叨叨地劝着：“胡老师您慢点儿，吸气……呼气……深呼吸，咱们把气喘匀了再说话，别呛着了啊？”
胡嘉元哽了哽，跟着管棋的节奏放缓呼吸，等气息稍微平顺了才又把刚才那番话说了一遍，然后回答张初元的问题：“……我们之前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小舒看到一套早年就没有再发行的CD，二话不说就掏饼干把它买了，后面又买了一些首饰和其它东西，我也……没控制住买了好多东西，结果还没逛完小舒就胃疼了，只能找人帮忙和我一起把她送去医馆，结果……”
看胡嘉元一言难尽的模样，不需要他再说什么，大家都能够猜到后面的发展了。
无非就是把饼干全用来交易其它东西了，最后连医药费都给不起……
大家平日里都是绝对不会为吃穿住行发愁的人，现在突然面临这么一遭，多多少少都有点儿懵。
所以……他们这是要去医馆赎人是吗？
一行人不得不跟着胡嘉元又往城里走，弯弯绕绕走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开在居民小区外面的小医馆。
“据说这个医馆里的医生，全是末世前省级医院的大佬，现在合力在方舟基地开了个小医馆，既赚物资糊口，又能够治病救人，城里的大家都对医馆的医生和工作人员很尊敬。”胡嘉元在前面不停地给大家科普自己之前收集到的相关信息。
“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在医馆工作？”管棋眼睛一亮，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更便捷的末世生存之路。
“我们这群人里有谁会医疗方面的知识吗？”张初元都不太忍心打击小年轻的积极性。
管棋：“……我只知道手割了要贴创可贴。”
被管棋求助的林栩也摇了摇头，“我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
“我倒是可以试试。”
队伍里一直沉默的临韵突然出声，在众人齐齐看过来的时候，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低声道：“我上一部作品饰演的就是一个医务人员，为此我特意去医院当了一个多月的实习生，专业技能我可能做不到，但做一个协助的护士应该还行。”
[啊啊啊啊啊我们姐姐真的很棒啊！每次为了演好一个角色都会尽全力让自己更贴近人物，姐姐演的护士长真的好飒！！]
[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作为云朵突然就不怎么担心阿韵在这个节目会过得艰难了，有一技之长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饿死是真的！]
[对临韵路转粉了，圈子里会为了一个角色耗费这么多精力去用心揣摩的真的不多了。]
[姐姐刚刚看她的手，是因为拍戏的时候伤到手腕了，每次看到姐姐这么脆弱的样子真的好心疼啊，希望姐姐永远平平安安！]
[……所以崽崽总算因为长得矮，就顺其自然被大家忽略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我早就想说，你们别光看影后小姐姐了，也低头看看我们家崽崽吧，孩子那只小爪爪已经举了半天了哈哈哈哈……]
被弹幕哈哈哈哈的白小曦默默地收回手，也跟着目光亮晶晶的看向临韵。
小姐姐好棒！
至于自己举手被忽略什么的？她已经……有一点点习惯了。
日常对自己的身高绝望。
白小曦把手手背到背后，乖乖地跟在大家屁股后面往医馆里走，没有注意到侧面夏星池故意挡住自己的小动作。
夏星池走在最后面，看着小姑娘顶着毛茸茸的帽兜兜往里走，眼底藏着几分探究和好笑。
小不丁点儿的，有时候明明聪明的跟个小人精似的，有时候又傻乎乎的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这么说也不对……她本来就是个小孩子，所以她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些比成年人更周全的心智和行为，就有点值得探究了。
究竟是成年人不够聪明，还是白小曦足够天才呢？
夏星池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放在小丫头身上的注意力又多了一两分，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聪明又不那么聪明的小孩儿，有必要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研究研究。
白小曦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拉开自己装满了试卷的物资包，无辜地看向胡嘉元。
“哥哥对不起……我没有饼干了~”小朋友愧疚的垂头，看着自己包包里整整齐齐的一摞卷子，把小本本上张初元三个字加重描红。
胡嘉元愣了愣，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温和地安抚道：“没关系，曦宝不管有没有饼干都不用拿出来，你还是小朋友，物资就让我们凑好了，你不用担心。”
旁边穿着洗到抽丝的白大褂的医生冷眼看着他们凑“医药费”，旁边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舒子清羞愧的低头，手指紧紧捏住床单不放。
“医生，真的不能再便宜点儿吗？五袋饼干……这已经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您就给我们留一点儿吧好不好？”管棋凑到医生面前可怜巴巴地乞求着，其他人齐齐点头，期待地看着这位长得贼帅的医生，就盼着他高冷的对他们点个头。
被好几双眼睛哀求望着的医生冷淡地瞥了眼管棋，往后退了一步，确保是不会被“污染”的安全位置后，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笑：“你们知道一盒胃药在末世值多少钱吗？除此之外还有诊治费，热水费，挂号费等等……我只收你们这点东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管棋的关注点偏了一点点，委屈地问他：“……医生你退一步的动作时认真的吗？”
“不好意思，我有点职业洁癖。”
管棋：您这冷淡的语气，我真的丝毫听不出您有没有不好意思呢！
胡嘉元和张初元对视一眼，张初元对胡嘉元摇了摇头。
“好吧，我们也不讲价了。”胡嘉元深吸一口气，抱着手里几个人东拼西凑凑出来的饼干和一个快变质的水果堆放到诊桌上。
“无论怎样，谢谢医生您给小舒治病。”胡嘉元边礼貌道谢，边肉疼地看了眼那些压缩饼干。
五袋饼干啊，太黑了！！
“医生，你们医馆还收工作人员吗？”临韵斟酌了几秒后站出来询问。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闻言没有说收不收工作人员，只是瞥了眼某只躲在桌子边打哈欠的崽儿，淡声道：“我还缺一个徒弟。”

第203章 工作
这话一出来,不光是临韵愣住了，其他人都齐齐愣了愣。
然后就躁动起来了，纷纷厚着脸皮自荐。
“医生,我其实对医学特别感兴趣，您要不看看我的天赋怎么样？我觉得我肯定是天赋型选手,选我不会有错的！”
“去去去，过去几十年都没发现的天赋现在说有什么用？医生您收我为徒吧,端茶倒水扫屋子我都会！其它不会的我也能现学！”
“医生！爸爸！您还缺一个当影帝会演戏会唱歌还特别靠谱的徒弟吗？！”
就连矜持淡漠如临韵,眼眸也瞬间亮了起来，抿唇认真地说：“我会努力学习更多专业知识的，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就算是节目结束也不会变！”
然而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他们摇了摇头：“庙小,所以准备收一个小徒弟。”
说着，他走过去一把将躲在桌子后面困觉的白小曦给薅了出来，低头对上小朋友懵懵懂懂的视线，似笑非笑地问她：“所以，曦宝要不要来当我的小徒弟？吃住免费,在这个末世还不用为了填饱肚子而出去奔波拼命。”
白小曦还没什么反应,最敏锐的夏星池倒是开口了，问这位一看就很不简单的医生：“您认识我们家小丫头？”
刘彻镜片底下的目光清冷一片,冷声道：“我也是月牙儿,认识曦宝很意外吗？”
夏星池：“……”
白小曦：“……”
众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您带着这淡漠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情说自己是崽儿的粉丝月牙儿……真的太有冲击力了好吗！？
久没等到小朋友回答的刘彻伸手拍了拍白小曦的头顶,轻轻皱眉：“几年不见，怎么还越来越呆了？”
听到这番话的大家又愣了。
刚才你还说是粉丝呢，现在就几年不见了，就连随口敷衍我们的话都不能稍微思考一下前后的矛盾问题吗？！
白小曦感觉到大家躁动的灵魂气息,但没有怎么在意，反而打了个哈欠，泪眼蒙蒙的对刘彻摇头。
不等刘彻不悦或是做出其它反应，她又软糯糯的轻声对他说：“大哥哥，我的梦想不是当医生，而且……你找我当徒弟，真的不怕爸爸知道了打断你的腿吗？”
刘彻冷淡的神色一滞，脸色有点难看，似乎也回忆起了白朔那个护女狂魔的可怕之处。
以前自己能够威胁他，是因为面前这小不点儿危在旦夕需要自己救命。
可现在……自己想收白小曦当徒弟，就等于在挖白朔的墙角，他不炸毛才怪了。
这么思索了一下，刘彻本就冷淡的神色更加清冷不近人情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走吧。”他开始赶人，精致帅气的眉眼间写满了恹恹和嫌弃，总给人一种自己污染了他呼吸的空气的错觉。
当然了，可能刘彻本人的确是这么想的，并不是什么错觉。
众人都被他这迅速的变脸给看呆了，临韵有心想要再争取一下，但看着刘彻那张冷漠如高岭之花的脸，再想想自己平时不想和别人沟通时的心情，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只是神色复杂地瞥了眼还在不停揉眼睛的白小曦，心中不断回忆这个小朋友在圈子里的一些信息。
“曦宝，你怎么不留在医馆呢？在医馆你也比较安全，肯定比跟着我们好一些。”张初元出了医馆不远后就好奇地问白小曦原因。
“是啊，这个NPC是你的熟人吗？感觉他很厉害的样子，曦宝你能不能帮小韵说说情，让小韵留在那儿工作？”胡嘉元注意到临韵一路的沉默，有些不忍心。
白小曦原本很困，但从温暖的医馆里出来后，彻骨的寒风又把她吹清醒了，这时候听到他们的询问，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阻止刘彻“自曝”的行为。
可她那会儿困得原地就能睡个回笼觉，是真没注意那么多。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白小曦只能用自己不喜欢吃药当借口糊弄过去。
至于胡嘉元说的帮临韵说说情这种事……白小曦也没有什么办法，想了想，认真地仰头对临韵说：“姐姐明天再去找那个医生哥哥说一说吧，他只是有一点点洁癖，心很软的，你多说说他应该就会答应了。”
临韵认真的记下，这件事就算暂时到此结束了。
顶着风雪回到暂时落脚的屋子，大家也都不再挑剔矜持了，累得直接席地而坐。
胡嘉元将自己的物资包放到身前，看了眼脸色依然有点苍白但比之前好很多的舒子清，收回目光对大家说：“看看我们都还有什么物资吧？中午都过了大家也没吃饭……”
说到这儿，他脸红了红，有些开不了口，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大家如果愿意的话，能不能……能不能整合一下物资，压缩饼干之类的食物一人分一些？”
这话说完他就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堂堂影帝，什么时候为了一袋压缩饼干这么卑微过？
可形势比人强……
[呜呜呜心疼嘉嘉，要不是为了给szq凑医药费，也不会这么窘迫，连一口饼干都吃不上。]
[……虽然很感激影帝对子清的帮助，但是粉丝也没必要把锅全甩我们姐姐头上吧？胃疼这种事谁也不想发生啊！]
[可你们看着一点儿也不像是感谢的样子呢，我们嘉嘉又不欠你们家姐姐什么，他无私奉献难道我们还不能心疼一下吗？]
[我们感激归感激，但是拜托影帝家某些粉丝不要把路走窄了，你们家哥哥好不容易凑足的路人缘可不要被你们给败坏了哟！]
[呵，好一出阴阳怪气，szq家的粉丝真让我大开眼界！]
[别掐了别掐了，还直播间无辜路人网友们一个清净行不行？]
[别吵了，说来说去都是节目组的锅，辣鸡节目组！能不能不要总是坑嘉宾？]
[说到节目组，他们可真敢呐，我之前跟着夏星池视角进到那条街最深处的时候，我们全家人都懵逼了好吗？！]
[何止，我特么家里在聚会，我开的视频外放，呻.吟声响起来的一瞬间，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手忙脚乱找耳机还把我爹的杯子摔了……不说了，我妈正在找扫帚准备打我呢，溜了溜了~]
[虽然是末世求生节目，但节目组这……也太夸张了些吧？又不是什么小说电影，又必要搞得这么下作吗？更何况就算是末世了，不还有国家爸爸吗，公信力和约束力不至于那么低吧？]
可能是因为有镜头拍着，所以没有人因为胡嘉元这个“有点过分”的提议而不悦，舒子清则愧疚地低头看着自己修剪齐整的指甲，轻声说：“谢谢你们刚才帮我垫付医药费，等我好一些了，就会努力赚回来还给你们的。”
几人对视一眼，由林栩开口安慰她不要多想：“没关系，也只是一顿的口粮而已，就算是不帮你垫付，我们自己在街上买东西也花了不少了。”
其他人跟着附和，舒子清的神色这才好了一些，接着大家又按照胡嘉元说的，将自己包里所剩不多的物资都拿出来分了分，一人啃了点饼干，又喝了管棋在街上花了高价买来的一瓶纯净水润了润嗓子和肠胃。
只有一瓶，他们有足足九个人，真的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口来润嗓子，再多就没有了。
吃不饱喝不足，但至少填了填肚子，几人坐在屋子里闲聊的时候，才恍然惊觉吃不饱竟然是这么难受的感觉，也才对食物和水资源的珍贵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
就在弹幕还在为哥哥姐姐们争执，为节目组狗不狗而吵闹的时候，张初元等人围坐一圈，中间生着一团不怎么明亮的火焰，就今天在结尾遇到的情况进行讨论。
最后他们一致认为江川和他带的团队怕不是都疯了，否则怎么敢在全民直播综艺里搞这种违规限制级的玩意儿，真就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怕被□□呗？
齐晓然甚至隐隐开始担忧自己的星途还能不能走下去……
节目组那一手真是谁都没料到的，别说观众了，就是参加节目的他们在走到那些盖着黑布的小摊面前时都差点被节目组的操作给骚断腿。
“别庸人自扰了，江川精的跟猴儿一样，我们能想到的东西，他这个做惯了节目的老手会想不到吗？既然他敢这么设定，那肯定是提前确定不会被封的。”张初元经过之前的惊骇后，倒是比这些年轻人更快下来。
当然，促使他这么快冷静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和江川也算是老搭档了，江川这个人……心脏归心脏，但游走在违规边缘的事情，他是碰都不会去碰的。
与其说张初元是在担心江川违规，不如说是被江川竟然能够想到这个设定这一点而震惊。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啊！
张初元百思不得其解。
而造成这些困扰的罪魁祸首，从回来吃了饼干后就把自己裹着被子抱着缩小版的七七睡了个香甜。
不知道睡了多久，白小曦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等她醒过来往外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面的人还在兴奋地七嘴八舌讨论着什么，七七也已经不在被窝里了，只有几根黑色的毛毛彰显着它之前的存在。
白小曦隐约听了一耳朵，就知道是今天城门口的守卫者来给他们通知他们的工作了。
“唔……”她沉吟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利落地穿上已经被烘干的冬衣，下床走了出去。
守卫者一看到她，突然就噤声了。
白小曦回望对方，甜糯的声音在其他人的讲话声里也格外清晰：“我可以跟大家一起参加捕猎吗？”

第204章 麻麻救命！
守卫者：“……”
小祖宗一天到晚尽出些难题！
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无奈地摇头，皱眉拒绝：“小孩子不要乱跑，这可不是和平年代,你们当大人的也都看着她，出去要是出了事儿,我们守卫者是不会管的！”
齐晓然等人都被他严厉的语气说懵了，虽然但是……一个节目请来的龙套npc而已,为什么板着脸会这么可怕？
那种直接压迫过来的气势让齐晓然几个年纪小一点的都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想要避开。
舒子清在旁边，垂眸看向前面白小曦的背影，轻轻拧了拧眉,有点难懂节目组为什么要请来一个小孩儿当嘉宾,白小曦才七岁，来参加节目除了向之前那样被他们哄着照顾着，给他们添乱当个小累赘以外，还能干什么呢？
而且有一说一，这孩子……就算是有流量,被大部分国民喜欢,但她除了几个综艺和过年的那个当配角的电影以外，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作品吧？
想到这里,舒子清心里有些腻歪,又是一个出生即终点的幸运儿吗,能够买通节目组把她塞进来,家里估计也费了不少心思吧？
自顾自想完，舒子清神色恹恹，加上今天胃痛又累了半天，刚刚也没从守卫者口中得到想要的好消息,她心里压着的不悦越积越高。
但当着镜头的面，她什么都没有说，只冷眼看着白小曦对那个守卫者任性的“无理取闹”。
“……这位大哥，我能问问您，为什么城里都没有什么孩子和女性吗？”张初元想到白天在内城的那些奇怪现象，斟酌着问了出来。
当然，作为一个在圈子里评价超高的知名主持人，张初元也有自己的话术，示弱自己这方女人孩子都有，又是新来的不懂什么规矩，将自己放得很低，把守卫者捧得很高，最后还上道的递过去一小块自己都没舍得吃完的压缩饼干。
守卫者脸色古怪的瞅了眼手心里磕磕巴巴的饼干，强行挤出一抹“你很上道”的敷衍笑容，微微抬着下巴说：“多的我也不好和你们详细说，总之如果没有什么要命的情况，看好自己的女人孩子，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里，女人小孩儿可都是抢手货，至于他们会面临什么……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闻言，几人又不禁在心里暗暗把江川拎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家伙是真敢呐！究竟是谁借给他的熊心豹子胆，才让他这么有恃无恐敢在直播节目里做这些完全违规的限制级设定？
守卫者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工作也安排下去了，之后这群求生者要怎么在这个末世里活下去，就不是他要考虑担忧的事情了。
等人离开，林栩顺手关上门，沉吟片刻后问道：“关于这位大哥带来的工作安排，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守卫者只给他们安排了三个人的工作，一个是齐晓然被安排去编制一些生活必需品和陷阱去了，一个是夏星池明天需要去参与一项机器维修的考试，如果通过了就能够直接在基地掌权者那边工作，还有一个是管棋的捕猎，会参加城里组织的比较正式的捕猎队，相较于那些自己去或者随机组队去捕猎就为了能够吃块肉的民间组织不一样，捕猎队有基本的工资，也是用食物或是必需品的方式发放，另外安全等级也会稍微高一点点。
当然只高了那么一点点，末世里异变的野兽和新生物可不会因为他们是不是官方组织的而选择退让。
其他人啥也没分配到，被冷漠的告知需要自食其力自己搞吃的穿的果腹，这也是之前白小曦迷迷糊糊被吵醒听到他们都在想要加入捕猎队的原因。
不过包括白小曦在内，统统被无情地拒绝了。
此时听到林栩这么问，胡嘉元首先苦笑：“能有什么想法啊……为什么摊煎饼果子不算技能？想当初我为了学会摊煎饼果子还特意给那个摊主教了五千块钱的学费呢……”
emmmmm……大家都不知道影帝会摊煎饼果子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段金钱交易，一时间原本有些压抑的氛围都轻松了很多。
略过这个话题，众人又就着白天的那个关于要不要单独行动的话题进行了讨论。
最后得出结论，大家单飞！
“人生总是有聚有散的，今后如果你们在街上碰到要饭的我，请千万可怜可怜我！”管棋一贯会耍宝，虽然他被分配去打猎了，但也并没有高兴地以为自己就能够在这个节目里高枕无忧了。
一句话轻易打破大家即将告别的沉重心情，又聊了几句，加上晚上都没怎么吃饭，又冷又饿的，也没什么必须为了节目效果坚持聊天搞笑的心思，说了晚安后都挤着睡了。
白小曦被临韵和舒子清挤在中间，她们三个女生一个床位，男性们就在这个房间的左右两间房里休息，也算是守卫团队里的女性了。
直播并未如以前的直播节目那样在嘉宾们睡后就关闭，反而开了夜视功能，这让所有蹲守在直播间的观众们都隐隐嗅到了节目组藏匿着的某些阴暗小心思。
末世的夜晚，注定不会安稳宁静。
窗外白雪茫茫，雪层反射的光使得夜晚都不再漆黑一片，雪地里，几个裹着黑色衣服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求生者们暂住的楼下。
上楼，观察，推门，进屋，翻找……
他们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色幽灵，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哪怕半点声音。
三间卧室安静的只有求生者们轻浅的呼吸声，而镜头外，正在屏幕前蹲守直播的观众们，却早已经死死地屏住呼吸，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那些黑色的幽灵，身体战栗头皮发麻，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弹幕里安静地看不到哪怕一条消息。
一切都静的不可思议。
可越安静，越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恐慌感。
而这一切，挤在一个被窝里睡得酣然的求生者们没有丝毫察觉。
于是观众们便看着这群幽灵们，悄然的拎起了一个又一个物资包，甚至大胆地薅走了管棋枕在衣服下面的一把小刀。
当那个黑衣人拿着那柄寒光闪烁的小刀在沉睡的管棋脑袋上方翻转观察的时候，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快被吓尿了。
没有人伸手打字，纷纷抱紧了自己或身边的人，欲哭无泪。
说好的求生直播，怎么突然变成了恐怖频道？
麻麻救命呜呜呜……
幸好那个黑衣人只看了几眼，就将刀扔进了物资包一块儿带走。
但最最危险的，最最让观众们挂念和心惊胆战的，是女孩子们睡的那间卧室！
那里面是两个成年女人和一个孩子，就算是不爱看小说和电影的人，也多少能够猜到在末世里，这两者究竟有多弱势。
更别说……是熟睡中的女人和孩子。
再有白天求生者们去逛内城的时候，那些龙套npc们看向白小曦和两个女生时诡异的目光，观众们也并没有遗忘！
况且这一天下来，不论是求生者，还是蹲在屏幕前的观众们，都已经充分了解到这档节目背后的导演组是有多勇，他什么事儿干不出来？他什么都敢往节目里设定！他就是整个节目最大的幕后黑手！！
这么一想，哪怕明知这只是一场生存直播综艺，哪怕明知这些嘉宾并不会有真正的生命危险，但还是不寒而栗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看又不敢不看，生怕自己一个错眼，安静睡在床上的三人就……
于是观众们眼睁睁看着那群黑衣人轻轻推开中间的房门，无声地翻找三人的物资包。
临韵的物资包被收缴了。
舒子清的物资包被一个黑衣人拿来装更多东西后背在了背上。
唯有白小曦的物资包，黑衣人在看到包里满满当当的试卷时也不由得傻了眼。
几个人面面相觑半天，然后互相打了个手势，那个人就又把原本已经翻得乱糟糟的试卷给一张张整理好，整整齐齐地又放了回去。
末了，还特别欣慰地抬手拍了拍这个鼓鼓囊囊的物资包。
观众们本来看得都紧张死了，吓得心脏都快停摆了，手都不敢伸出被窝去打字，一直高高提着一颗心生怕这群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结果……这短短半分钟大概是全国观众不同时间不同地域却最为统一心情的时刻了吧？
我裤子都脱了你特么给我看这个？！
就这？就这？！
说好的黑夜中的幽灵呢？说好的冷酷无情的暗夜凶铃呢？说好的……
观众们紧张兮兮悬了一晚上的小心脏就这么随着黑衣人轻拍物资包的动作，一块儿被拍落下来了。
甚至莫名有点哀怨和遗憾。
黑衣人自觉自己保护了小朋友的童年，确定这屋子里空荡荡的老鼠都不愿意再来后，又互相打着手势准备撤了。
结果领头的人手刚搭在门上，身后就幽幽地响起了一道声音：“……不打声招呼再走吗？”
声音稚嫩幽冷，在安静的深夜里，犹如鬼魅低语，轻轻地炸响在这群不速之客耳边。
那一瞬间，不论是这群黑色幽灵，还是屏幕外刚放松下来的可怜观众们，头皮都猛然一麻，鸡皮疙瘩迅速起满全身。
屏幕里和屏幕外的所有人，此刻脑子里都只回荡着同一个念头：麻麻救命，有鬼啊啊啊啊啊！！！！

第205章 坏人
黑衣人齐齐僵在原地,一秒……两秒……却都没有再听到背后有任何动静。
领头者咽了咽口水，颤巍巍赴死般地回首——
正对上一双漆黑可怖的眼睛。
尖叫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只有极致紧缩的瞳孔和一瞬间惨白的面色昭示着他内心翻涌的惊惧。
另外几个人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们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腰间——掏了个空。
“队……队长，刚刚、刚刚是它在说话吗？”一个黑衣人似乎还处于变声期,望着比人还高的黑色巨兽，哑着嗓子问完,哽咽一声,都快哭出来了。
经过几秒钟的对峙，确定面前的巨兽没有要立刻攻击自己等人时，也强行找回了一些理智。
听到自己的队员的问题,领头的队长欲哭无泪：你见过会说人话的新生物？而且那声音……
等等——
那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呢？？
队长被吓飞的魂终于钻回了身体,他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然后慢慢地，原本惨白的面色逐渐变得更加精彩起来。
黑暗中，队长往后退了退，扒拉着门框远离巨兽,接着用自己那颤巍巍的声音小声试探着呼唤：
“……曦宝？？”
面前庞大的巨兽便如同被针尖戳破了的气球,无声地在他们和镜头面前，瞬间变小,扑腾着翅膀飞向床上。
随后稳稳当当的落在那抹小小身影的肩膀上,继续用那双漆黑的眼瞳盯着他们。
只是和刚才相比,少了一百分的狰狞凶猛,多了一百分的无辜软萌。
七七歪头蹭了蹭白小曦的耳廓，咕叽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白小曦则幽幽的和黑衣人的领头者对视。
领头者：“……”
他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有没有哪里不经意间得罪了这位小祖宗。
可他没有啊！白天在街上对视的时候他都没有暴.露，刚才也一直没有发出声音惊动她睡觉，更何况自己还特意把她的物资包都留下了没有带走,难道这一切都还不足以说明自己对她的敬畏和尊敬吗？！
领头者顶着白小曦的目光，有一点点无辜，一点点委屈，以及很多点点的心慌慌。
观众们：“……”
[刚刚七七突然变大真的吓得我直接喊妈！！]
[呜呜呜突然心疼这些黑衣人们，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刚刚这三位连尖叫都失声了，男默女泪！]
[人还在，魂已经被吓飞了。]
[啊啊啊啊啊所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曦宝怎么醒了？她是不是要喊醒其他人求救啊？还是让七七把这些人都打趴下？]
[……前面的，我更怕曦宝被他们偷走，偷孩子什么的，我觉得这群人做得出来！]
[崽崽别怕！虽然麻麻刚才被你和你的兽吓得半死，但是麻麻还是会保护你的！！]
[你钻进屏幕里保护吗？崽崽别怕！崽崽上！干他丫的，要是输了就当我没说！]
[为什么他们睡得这么死啊啊啊啊，快醒醒不好吗，曦宝一个人面对这些莫名其妙的闯入者真的好危险啊啊啊！！！]
弹幕乱糟糟一片，绝大部分人都在猜测接下来白小曦会怎么做或者事态会怎么发展，直到一条弹幕慢悠悠划过上方：
[难道就我好奇这些人为什么知道崽崽叫曦宝吗？]
思绪乱糟糟的观众们看到这条弹幕，脑子里空白了一秒后，愣愣地看着屏幕，好半天才迟缓地眨了一下眼……
白小曦小心的从被窝里钻出来，绕过两个大姐姐，站着朝领头者张开手臂。
抱~
领头者：“……”
他憋了又憋，最后吭哧着憋出来一句：“曦宝……我们剧本里没有这段。”
白小曦不为所动，甚至打了个冷颤。
领头者的小心脏也跟着一抖，腿不听自己使唤地迅速冲过来把人抱住，顺手拿起小朋友的冬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白小曦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拿上我的包包，我们走吧~”
黑衣人们：“……”
可是剧本里真的没有这一段啊啊啊啊！！！
领头者犹豫纠结地抱着她站在床边半天都没拿定主意，七七不高兴地落在他头顶，用翅膀轻轻扇了扇他的脑袋，无声地催促。
“你走了，他们怎么办？”领头者头脑风暴半天，才挤出这么个问题。
白小曦诧异地看他一眼，反问：“可我们不是坏人吗？为什么要关心他们怎么办？？”
领头者：“……”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观众们：“……？！！”你们在说什么？！
[我懵了，你们呢？]
[谢邀，今晚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我人已经傻了，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不是……谁能帮忙捋捋？为什么、为什么曦宝突然就和这群黑衣人成了我们？还是坏人？？]
[身为月牙儿的我，正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所以……曦宝和这npc才是一伙的？？？就她？一个小不点儿？坏人？？究竟是导演组疯了还是我疯了？或者这个世界都疯掉了？？]
[前面的，你那一连串问号看得我眼睛疼，不过很好地表现出了你内心的不敢置信和震惊，很到位！]
[细思极恐，我已经懵逼了。]
[细思极恐+1，导演组葫芦里买的究竟是什么牌子的砒.霜啊？毒，太毒了！脏，导演的心可真脏！！]
[导演组出来受死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让曦宝一个小朋友去演坏人？我们家崽崽绝对不可能是坏蛋的！我不信！！]
导播室里，江川的喷嚏一个接一个，黑锅也跟着一个又一个的往身上背。
工作人员都有点怜惜他们家江导了。
惨呐！江导是真的惨呐！！
“江导，我们要不要干预啊？”助理走过来递给江川又一张纸，同时苦恼的希望祂赶紧给出解决方法。
背锅就背锅，背锅您也不能忘记自己导演的职责啊是不是？
“不……阿、阿嚏！”江川拿纸捂着口鼻，心力交瘁地冲助理挥手：“别管，随她吧……”
助理欲言又止地看着江川，不过江川没注意。
助理：“……好吧。”
好吧，那江导您可得做好未来每天都被骂心脏的准备，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叫白小曦的小姑娘，那可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巧无害，折腾起来能把人坑死。
听江川那无奈又认命的语气就知道了。
屋内。
白小曦穿好冬衣，又穿好鞋子，让领头的黑衣人把物资包背上，安静地跟着他们一起消失在了这处临时的居所。
什么都没有给临韵这些临时的队友们留下。
茫茫雪地里，一群黑衣人看看矮矮小小的小姑娘，面面相觑。
“队长……你、你咋还偷了个人出来呢？”一个新进队的黑衣人懵逼的看向自家队长。
剧本里没写这段儿啊？
难道队长是第一次当龙套npc，业务不熟练所以……
就在他疯狂想给自家队长找个理由的时候，嘴突然被人捂住，不等他惊慌挣扎，就听到队友在耳边小声的警告：“别乱说话，这孩子我们招惹不起！”
新人满脑袋问号，但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白小曦和队长身上，也没有人为他答疑解惑了。
过了几秒钟，白小曦打了个哈欠，拽着他们家队长的衣摆晃了晃：“我想睡觉~”
全队的人都安静如鸡。
队长无奈的蹲下来，“我背你，走的快一点儿。”
新人：“……！！”
难道这不是偷出来的，而是他们家队长流落在外的闺女？？
白小曦也不跟他客气，乖乖地趴到他背上，一如曾经两方红蓝对战的时候。
一群黑衣人终于走上了回家的路，只留下一地深浅不一的脚印和屏幕外满脑袋问号的观众们。
[我怀疑我看的是恐怖综艺，我有证据！]
[+1]
这个并不平静的夜晚随着黑衣人们的离开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有的人彻夜无眠，有的人狗狗祟祟，还有一些人一夜安睡到天亮。
临韵起的比较早，清醒的时候窗外天还没大亮，她看着简陋的水泥天花板发了十秒钟的呆，终于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没有在自家的豪华别墅，而是在参加一档吃苦受难还可能会“没命”的艰辛综艺。
起身，穿好冬衣，准备下床。
可能是她的动作有点大，所以旁边的舒子清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和她说了声早安。
“早。”临韵平淡的回了一句。
“……现在几点了？”舒子清边问，边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临韵不擅长和舒子清打交道，但还是问了一句：“你要起来了吗？”
舒子清扭头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拉高被子把自己的脸遮住，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回答：“这么早……再睡会儿吧。”
闻言，临韵便没有再和她交流了，而是起身准备拿物资包里的洗漱用品。
[啊啊啊啊不枉我熬夜蹲点儿，就为了看他们发现自己东西不见了的反应，我已经准备好疯狂截图了！！！]
[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在观众们睁大熬夜的双眼，期待又兴奋的注视下，临韵转眼看向放物资包的地方。

第206章 孩子不见了
预想中放着物资包的地方空荡荡一片,只有一层薄薄的寒霜紧贴桌面。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神色冷淡如临韵，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也不由得愣神片刻。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睡醒，在镜头下闭上眼睛,默数了三秒后睁开重新看过去。
——很好，依然空空如也。
临韵惊愕地微张着嘴,早起空白的脑袋缓慢地转动片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遭贼了！
她下意识地拉开门往外看，寒风吹拂着絮絮雪花扑了她一脸。
临韵：“……”
这时候隔壁房间响起一声哀嚎，成功划破这个寒雪萧瑟的安静清晨。
也划破了临韵脑袋里最后一点迷障。
她披散着头发,在走廊里隔着纷飞的雪花,和旁边从房间里冲出来的管棋面面相觑。
管棋看到她这么……这么不优雅精致的模样，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试探着喊她：“……临韵姐？难道你们也遭贼了？！”
临韵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少年不知是被她眼神冻得还是被风雪冻得，当即就生生地打了个激灵。
他四面望了望,走廊里就他和临韵两个人,于是裹紧衣服，顶着呼啸的风朝临韵那边伸了伸脖子,小心翼翼地换了个方式委婉询问：“那个……临韵姐,你、你们房间的物资包,还在吗？”
临韵往后退了一步,点头。
“……是连包都偷走的那种吗？”管棋想要问的更深入些，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悲怆。
临韵默然，不太想搭理他，但还是同样沉痛地点头。
管棋：“……哦豁？”
得到答案的少年垮着脸,但临韵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好像大概……松了口气？？
迎着临韵微眯起来不容置疑的目光，管棋讪讪笑了笑，卑微地解释：“这、这不是……知道我们是有难同当，所以欣、欣慰嘛！”
[有一说一，阿韵真的很有气场，看小祺那老鼠见了猫儿的怂唧唧模样就知道了（狗头）]
[管棋尽管乐，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傻棋砸，现在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得不说，临韵真的是那种表面上高冷其实很粗心的人……]
[比如说：她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屋里不光丢了物资包还丢了个娃。]
[哈哈哈哈哈曦宝：终究是我错付了！]
[前面的，究竟是谁对谁错付了？昨晚曦宝阵营突变的时候差点儿没把屏幕前的我给吓死……好家伙，求生直播硬生生被她玩成了碟中谍中碟啊！]
[曦宝放心飞，月牙永相随，摔了不管赔。]
[有点期待小夏和张老师发现崽崽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猫猫蹲）]
[别期待了，张老师睡得可香，连管棋的哀嚎都没叫醒他，早就被被窝封印了。]
外面实在太冷了，管棋和临韵稍微沟通了两句就冻得直哆嗦，只能先回自己屋子把屋里的其他人叫醒，然后看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把丢的东西找回来。
临韵关上门，将门外呼啸的风雪也一并挡在门外。
没了物资包，她只能暂时放弃洗漱的念头，准备先把白小曦和舒子清叫起来。
边往床边走，她还边在心里思索是不是先只叫舒子清，别叫白小曦了。
毕竟是个小孩子嘛，醒了也做不了什么，不如让她多睡会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子里似乎有一道光bulin一下亮了起来，临韵走向床边的脚步就此突兀地停在半空。
小孩子？
小孩子？！
维持着单脚的姿势至少三秒钟，她愣愣地抬头看向三人睡着的那张床，目光一寸寸在床上寻搜……
舒子清，白小……
看着床上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的舒子清，临韵彻底懵了。
昨晚上被自己和舒子清夹在中间的白小曦呢？
她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曦宝呢？！
临韵刚刚清醒不久的脑子被这个突兀的变故冲击的浑浑噩噩，她再也维持不住本就摇摇欲坠的冷静了，惊慌地大步走过去，伸手隔着被子将舒子清拍醒。
“怎么了？”舒子清皱着眉迷迷糊糊地看她，不明白这位影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人不见了！”临韵有些急：“白小曦，曦宝她不见了！”
舒子清：“白小曦？她应该出去玩了吧？小孩子就喜欢乱跑，说不定等会儿就回来了。”
舒子清这话说的……临韵知道她是没睡醒，也没有跟她多计较，当然也不再跟她说了，转身跑出去敲其他人的门。
男人们刚刚被管棋告知物资包不翼而飞的噩耗，转头又被临韵一句“孩子不见了”砸的七荤八素。
“不是……”齐晓然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有些想不明白：“阿韵姐你先不要急，曦宝会不会是跑出去玩了？”
“这么冷的天，让你天不亮出去玩，你会去吗？”临韵着急，说话也就更不客气了些。
齐晓然被怼了，倒没有生气，和其他人一起陷入孩子会去哪儿的懵逼中。
张初元作为和白小曦早早认识的长辈，此刻也坐不住了，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然后被胡嘉元拦住了，让他先等等，大家看能不能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把孩子找回来。
“我们这么干等着也没用啊，我得去找找，曦宝懂事的很，绝对不会一声不吭就往外跑让我们担心的！”张初元信誓旦旦地为小朋友的人品做担保。
其他人也信他这句话。
所以在管棋神来一笔猜测白小曦是不是跟着物资包一块儿被别人偷走的时候，所有人都恍然大悟（雾）了。
“肯定是这样！”张初元笃定地捏紧拳头。
“可我们去哪儿才能找到她呢？”林栩有些忧心，看着窗外比昨日下得更急更厚的雪，心里竟然真的有一种面临末世的绝望感。
“导演组给那些npc的究竟都是些什么设定啊？偷物资包就算了，怎么连孩子都偷？还有没有道德法律了？！”齐晓然抓了抓头发，越来越搞不懂导演组的骚操作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胡嘉元也被这突然的异变搅得没了主意。
舒子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咳一声，慢慢说：“夏老师他们，昨天不是被安排了工作吗？我们昨晚也都说好今天分开行动……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曦宝虽然被偷走了，但是导演组不至于设定的太丧心病狂吧？而且我们每个人都有九条命，白小曦还有一只那么强大的新生物……应该不用我们为她担心。”
道理是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被她说出来，就显得有点凉薄了起来。
临韵面色变了变，没有说话，几位男性想说什么，但看舒子清始终不怎么舒服的虚弱模样，也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于是在舒子清的话音落下后，房间里慢慢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舒子清也知道自己这样说出来可能会不被人喜欢，她抿了抿唇，垂着眼轻声道：“比起找孩子，我想我们最重要的是先获得一些食物填饱肚子。”
“那就这样吧。”坐在一旁始终安静的夏星池突然起身，目光环视神色不一的众人，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我觉得舒小姐说的有道理，本来就是末世，分道扬镳各活各的并没有错，至于白小曦，每个人可是都有九条命呢……”
迎着张初元几人不赞同的视线，夏星池拍了拍衣袖，不甚在意地朝满屋子人挥手：“我就先走一步了，诸位，后会有期。”
眉眼中满是肆意的少年背对着众人拉开房门，迎着一瞬间灌进来的风雪，顿了顿，随即走出去反手关上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剩下屋内的七人陷入僵持的沉默，最后也一一散去。
目睹一幕幕的观众们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如果真的面临末世了，他们和自己的朋友亲人……在自己失踪后会不会紧张担心？会不会想要来寻找自己？
或者……就像是这档节目里的这些人一样，愧疚，不安，担心，但最终仍然纠结着选择放弃？
[之前还觉得曦宝跟黑衣人离开很过分，觉得导演组安排这个环节是有病，但现在看到大家各自的选择，我突然有点难受。]
[突然庆幸曦宝是自己跟着黑衣人离开的，庆幸她选择了坏人的阵营，否则如果真的是被坏人带走，一直期盼着会有人来救赎的她面临这一切会有多绝望啊？]
[……所以，不久之后的我们，真的会变成节目里这样吗？]
[被放弃这种事情，哪怕只经历一次，也足够让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内城中心。
别墅。
白小曦从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醒过来，照例抱着七七发了会儿呆醒神，随后洗漱穿上干净的衣服出门。
“醒这么早？曦宝你不再多睡会儿吗？”张若坐在大厅里擦着长刀，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小姑娘，有些担心她睡得好不好。
白小曦走过来，拉过凳子坐着，顺便摇头：“你们等下有什么安排？”
闻言，张若先是让人将饭摆上桌，拿过熟鸡蛋帮小朋友剥着，然后才细说自己等人的安排。
“现在城外的新生物和有了智慧的野兽越来越多，我们等会儿要出去清理一波，另外城门的防御也要加强，还有储雪，趁着这个天气，我们必须储存足够多的雪水，其它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得一件件处理。”
张若仍然秉持着末世的背景和自己的人设。
他说完，正好将自己手里剥好的鸡蛋递给白小曦。
“谢谢~”

第207章 复制品
白小曦小口小口吃着鸡蛋,喝着牛奶，被弹幕吐槽活得滋润又奢侈。
鸡蛋，瘦肉粥,牛奶……这一切都和另一边正饿着肚子在雪地里跋涉的众人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过分的是,就连七七吃的都是大块大块的肉！
这么一比……其他人就显得更惨了一些。
“等下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白小曦捧着一杯牛奶，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张若。
爹粉张若：“……不行。”
小姑娘皱了皱眉,试图改变他的想法,“行的，我们一起去吧？”
“不行。”张若难得坚定，很有气势地拒绝：“我要跟他们出去清理新生物,新生物拥有的攻击能力千奇百怪,捕猎队的死伤率也是最高的，太危险你不能去。”
闻言，白小曦小手轻轻托腮，慢吞吞地对他说：“可是，对你们来说很危险的东西,对我而言……应该还好吧？”
观众们就听她对张若这个看起来一拳能打翻十个小朋友的壮汉大放厥词,一时间都有些钦佩白小曦往自己身上套的十个八个滤镜。
然而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是，听到白小曦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猖狂言论,张若不仅没有被逗笑,脸色还变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古怪起来。
就好像……被说中了一样？？
[事情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这个npc为什么这个表情啊？总觉得有些古里古怪,他们该不会在现实里真的认识吧？？？]
在白小曦亮晶晶的眸光注视下,张若却不禁头皮发麻，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红蓝对决时被她所支配的恐惧。
曾经好不容易才消散的心理阴影再度在心间徘徊不去。
嘴唇动了动，张若不情不愿地点头：“那好吧……但是你不要乱跑，外面太危险了,我们可能会护不住你。”
“知道啦~”达到目的的白小曦抿嘴笑得眉眼弯弯。
张若：“……”
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慌。
观众们：“……”
剧情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捕猎队并不止一个队伍，而是由城里的青壮年男性们组成的三支武装队伍，管棋进的是其中一只，而白小曦和张若几人去的，是另外一支。
他们也并不从城门的方向出去，而是走另外一条通道。
“高老大！”通道口的守卫者见到张若后立正敬礼。
张若对两人点头，询问了一下昨晚的守卫情况，确定昨晚没有什么纰漏后带着队伍鱼贯而出。
白小曦托着肩膀上的七七，被张若等人围在中间往外走。
“冷吗？要不要再多穿点儿？”张若总是忍不住操心白小曦，其上心程度简直像个老妈子，一路上不是问她饿不饿渴不渴冷不冷就是问她走的累不累要不要抱或者背。
“这大概就是队长的亲妈眼了吧？”队伍里的某人对旁边的兄弟窃窃私语。
“嘘！小点儿声儿，别被队长听到了，他可不会对我们亲妈眼。”同伴小声提醒了一句。
两人闭嘴，但彼此的眼神还在勾勾缠缠的互相疯狂交换八卦。
“队长上次死的那么惨，怎么还没吸取教训？还粉着这小魔王呐？”
“可不是！你还不知道我们队长吗？那叫一个越挫越勇，小魔王再凶残，他也坚定爹粉粉籍绝不动摇！”
“啧啧啧~”
“啧啧啧！”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张若的声音突然放大，吓得两人一激灵回过神来，慌忙堆着笑解释。
张若无语，瞪了两人一眼，让他们好好看路。
白小曦正看两人热闹，就听到脑海里响起天天的声音。
“小曦，别暴露自己的能力。”
怔了怔，白小曦轻轻点头。
“外面的情况开始复杂起来了，就算是在节目里，你也千万小心。”天道的语气有点凝重。
“外面怎么了？”白小曦看着漫天飞雪，稚嫩的眉宇间藏着忧虑。
“别太担心，人类应该还没有察觉到大的变动，只是我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崩毁在加速了。”
天道温和的声音一如既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的。”
“嗯。”
白小曦跟着捕猎队的人一路往前走，加大了对自己的气息屏蔽，努力不让新生物察觉到自己的特殊从而远远就逃掉。
节目组投放在方舟基地外的新生物并不少，每一只都是曾经伤过人被官方抓捕过的。
白小曦并不觉得这个行为残忍与否，因为她所感知到的那些新生物，除了七七以外，所有新生物身体里潜藏的灵魂体都是漆黑一片的，没有例外。
它们在她眼中不像是正常的动物，更像是一个个装盛着极致恶意的躯壳，那些恶意驱使着它们攻击人类，攻击所有除它们自身以外的任何生物。
包括同类。
所以白小曦半靠在树根下，安静的看着张若他们用弓箭和一些“自制”的枪.械对一只形状奇特的新生物进行围攻。
“大家小心！别让它跑了！”张若神经始终紧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只新生物，手里的猎.枪端得极稳，随后一枪打在了那只新生物的腹部。
耳边响起嘶哑痛苦的尖声，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只腹部被洞穿的新生物动作飞快地躲过箭矢，然后钻过他们的包围圈，朝着单独站在树下毫无防备又年幼弱小的白小曦冲过来。
白小曦身后树干上绑着的镜头，带着镜头外的观众们，与她一起同时直面了这恐怖的一幕，直面新生物尖锐弯曲咬合力巨大的几颗獠牙。
“曦宝小心！！！”张若瞳孔紧缩，猛然回身将枪口对准她身前，扣着扳机的手都在发抖。
白小曦一动不动，像是被突然的攻击吓傻了一般。
镜头外现实中的观众接连尖叫惊呼，似乎已经预想到了白小曦血溅当场的惊悚画面，纷纷紧闭双眼不敢面对。
“——吼！！”
与那只新生物完全不同的动物怒吼声乍然响起，下一秒，直直冲过来甚至已经快要咬到白小曦的新生物的身体已然被撕碎成了好几截，血淋淋地落在雪地上，白色与红色交织，组成了镜头下众人眼中凄艳可怖的画面。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张若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不远处雪从松针上摔落的声音。
白小曦轻轻垂眼，弯腰抱起重新变成小小一只的七七，低头平静地用雪帮它清洗带着血水肉沫的前爪。
直播间同样静的没有哪怕一条弹幕。
观众们和张若等人一起，愣愣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半蹲在地上的背影，脑海里许久都是空白一片。
“……曦宝，你没事吧？”张若走过来，绕过地上新生物惨不忍睹的尸体，垂在身侧的手仍然有些抖。
白小曦起身，将七七重新放回自己肩上，发现张若等人看向七七时惊恐又羡慕的目光，弯了弯眼眸，细短白皙的手指指着雪地里带着余温还在抽搐的血淋淋尸体软声道：“没事，这只新生物的尸体是不是要收起来？”
“……”张若调整了一下心态，转头吼道：“愣着干什么呢？老四，把这玩意儿捡了，回去让刘医生看看有没有毒，没毒的话，兄弟们又能凑顿肉吃了！”
安排好，他回头望向白小曦的目光依然复杂。
道理他都懂，也知道自家小偶像的能力有多出众，但……直面危险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吗？而且这新生物可是当着她的面儿活生生被七七撕碎的，她、她怎么会这么平静？
七岁……军区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凶残到让她见血吧？
所以她难不成……天生冷血？
脑子里乱糟糟想了半天有的没的，直到整队重新出发，张若都有些神思不属。
连他都这样了，更别说跟着镜头经历了一切的观众们，他们已经彻底傻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曦宝这么平静，我心里有点儿慌。]
[加一，我今天三十多了，看到那只新生物扑过来的时候，就算是隔着屏幕我都吓哭了，可曦宝……好像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
[可能是突然受到惊吓所以没反应过来？]
[前面的，受到惊吓没反应过来的话，她给七七洗爪子的时候难道也是没反应过来吗？]
[对啊，总觉得这小孩儿有点奇怪，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面对事情的反应和普通小孩儿好像都很不一样。]
[不知道这有什么杠的，重点难道不是七七竟然这么凶猛吗？要是我有一只七七这样的新生物，我都敢去原始森林晃荡一圈儿！]
[姐妹，这种事情，做梦可能会比较快。]
[呜呜呜呜原本被吓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曦宝平静的样子，我就突然不怕了，反而觉得心安。]
[终于有人说出我的感受了！曦宝淡定的反应真的很赞好吗，我爸爸说我还不如一个七岁孩子，但我骄傲！]
走了一段路，张若终于还是没忍住，磨蹭到白小曦身边，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等白小曦疑惑地看过去的时候，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担忧地问她：“曦宝，刚才是不是被吓着了？”
不等她说话，张若又说：“你、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哭出来，没人会笑话你的。”
白小曦听完，懵然地回望他：“我为什么要哭？”
“……你没被吓着？”张若茫然。
白小曦默了默，自我反省自己在他心中究竟是个多么娇气的小朋友，然后无奈地叹气：“我没有被吓到啊，七七刚才都把我挡完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担心了一路的张若：“……？？”
为她是不是天生冷血争吵不休的观众们：“……？？？”
合着他们真情实感的纠结了半天，什么她冷不冷血，她淡不淡定，会不会害怕之类的……结果这小丫头啥也没看到？！
屏幕里外的所有人一时间都觉得有些扎心，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就抓耳挠腮的难受！
接收到张若身上散逸的情绪，白小曦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下一秒仍旧仰头无辜的看着他，眼眸干净纯澈，没有沾染半点阴暗。
“……没事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张若干干的笑了一下，心累地抹了把脸。
“人类真复杂~有的好聪明，有的又有点笨。”白小曦和天天讲话的时候，就完全不掩饰自己心里那一丢丢的得意了。
又被草骗过去了，自家这枚月牙儿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傻憨憨的呀？
天道轻轻笑了笑，回答：“人类是开启了灵智的生物，他们的思维远远超过肉.身的高度，可以通达到宇宙的尽头，自然比其他生物复杂难测了许多。”
对于天天的这个说法，白小曦是认可的，但是她还是小声反驳了一句：“开了灵智的也不只是人类呀，我以前也开了呢……”
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不高兴地噘嘴，她努力在悬崖上挣扎存活了那么久才开启灵智，即将变成一株真正可以修炼的安魂草，结果……
不能想，不能想了。
再想下去，她就要变得不那么喜欢人类了。
虽然天天说那个攀岩的人其实是世界意识的化身，但白小曦一回想那张平凡又可怖的脸，和那只有力粗糙的手，就会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那个坏蛋！
杀草都不敢用真面目的坏蛋！
天道没有再接话，也是怕勾起小朋友曾经的伤心事，变成只有她能够看见的云朵，安静地漂浮陪伴在她身边。
“今天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张若和老四数了数早上的收获，决定收队回去了。
“回吧，再往深走就太危险了。”其他人也都赞同他的提议。
他们不远处是一片密林，高高的树木枝丫上承载着厚厚的雪，林子里阴暗一片，不像是树林，更像是一只蛰伏着伺机而动的巨型野兽。
即便是远远看着，也能够感知到它带来的让人寒毛直竖的极致危险感。
令人望而却步。
没有人对此有异议，于是又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着往回走。
张若怕白小曦人小走不动，提出要背她，结果被七七嫌弃地用爪爪推开，当着众人的面儿从小小一只突然变大。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又羡慕的目光中，蹲在白小曦身前让她坐到自己背上去。
临走前，白小曦趴在七七背上，对张若等人叮嘱道：“我先回去了奥，你们路上见到我的话，也不要说认识我，我晚上会自己回来的~”
眼看着她被漆黑的巨兽载着越飞越远，老四语气酸溜溜地对张若说：“队长，我们也想要会飞的宠物~”
张若瞥他一眼，“想要？”
小队的人齐齐点头：想要！
“我也想要，要不你们先给我弄一只来？”张若朝着白小曦离开的方向指了指：“也不要一模一样的，能带着我飞就行。”
老四：“……对不起打扰了，我们快回去吧。”
军师看着他们，无奈地摇头，满队人包括他们队长都怕不是在想p吃？
白小曦被七七载着飞在半空，目之所及全是莹白剔透的雪花，一切恍若置身童话般美好静谧。
如果没有被前面那团乌漆嘛黑的东西挡住去路的话。
白小曦坐在七七背上，平静地和那团黑红色的雾气对峙。
如果镜头能够跟到半空发现这一幕的话，屏幕前的观众们一定会发现，白小曦此刻的表情，和刚才七七撕碎新生物时一模一样。
黑红色的雾气涌动着，却始终不曾靠近白小曦身前一米的范围，七七躁动地带着白小曦想要飞跃或是绕开它，却次次都被拦下，七七不由更加焦躁，试图攻击对方，可不论它怎么攻击，那团雾气都像是无形之物一样又迅速合拢，甚至它挥过去沾染上雾气的爪子和翅膀也像是中毒一样迅速地泛起锥心的疼痛，让它不得不载着白小曦迅速下降，然后缩成小小一团恹恹地蜷缩在白小曦怀里轻声哀叫。
黑红一团的雾气也跟着落了下来，半漂浮在白小曦身前，始终不肯让开。
白小曦低头看着怀里痛苦的七七，干净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她看着雾气，或者说，是看着这团满满的化为实质的恶意，冷声道：“滚开！”
原本安静飘在她身边的洁白的云朵谨慎地将她护在身后，白小曦脑海里响起天天紧绷的声音：“小心，它是世界意识所化，不要被它影响了。”
天道一向温和的声音同样泛着冷意，却让白小曦心头上浮的杀意慢慢冷却下来，她的眼神也恢复了之前的漠然。
世界意识不能够接近白小曦，却似乎并不怕天天化成的云朵，试探着朝白小曦身前的云朵靠近了些，黑色泛着猩红的雾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洁白的云。
白小曦眼疾手快地将天道所化的云扯了回来，带着那团纠缠上的黑色雾气。
下一秒，缠绕在天道身上的黑色雾气便如见鬼魅般地迅速散开，隐约间白小曦甚至似乎听到了它发出来的凄厉的痛呼声。
白小曦没有关注它，而是低头看着被自己拽在手上的云朵，轻轻皱眉，不容置疑地对祂说：“你不要出来。”
“小曦，我必须……”
天道的话没说完，就被小朋友不由分说的团吧团吧揣到了衣服兜兜里，用手按住祂不许祂再乱动。
天道：“……”
确定天天不会冲动地冒出来帮自己挡住面前的雾气后，白小曦这才将注意力分给对方。“你能说话吗？能不能变个稍微好看的样子？这么黑乎乎臭烘烘的飘着真的好丑！”对于不喜欢的存在，白小曦选择了实话实说。
精致的眉眼微皱，全然不掩饰她对世界意识这幅尊容的嫌弃和不喜。
漂浮的黑红色雾气在她这句话说出来后翻涌地更加厉害了，似乎有些恼羞成怒，雾气间隐约的愤怒嘶吼都比刚才真切了很多。
于是白小曦再度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世界意识：“……！”
估计是被轻易地激怒了，黑红色没有形状的雾气迅速地凝聚成了一个人类的身影，没有五官，依然黑乎乎一团。
但它能说话了。
“明明它和我一样黑，你凭什么嫌弃我？！”这是它化成人形后说的第一句话，配合着指向七七的第一个动作。
白小曦下意识地抬手把凶狠呲牙的七七护在怀里，皱着的眉头始终不曾松开，闻言更加不可思议地反问：“你凭什么和我家七七比？”
七七艰难地从白小曦手腕里探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瓜，得意地冲对方呲牙，你凭什么和我比？
不知道是被白小曦这句话伤到了，还是被七七的动作挑衅到了，这抹乌漆嘛黑的“人”气的都快维持不住人形，奇形怪状地变了半天才险险地保持了之前人影的模样。
并且很快压下了暴怒，嫉恨地“看”了眼七七，转而问白小曦：“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为什么要帮着那些复制品？你明明该站在我这边的！”
看着它，白小曦莫名有一种曾经在幼稚园被那些小朋友拽着手手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跟他做好朋友的既视感。
但她很快打破这种既视感。
幼稚园里的小朋友才没有它这么丑兮兮臭烘烘！
“我才不和你站一边！”
她攥着拳头，努力平心静气的说：“我在悬崖上那么努力的活着，结果你二话不说就让我死掉了。我好不容易变成人类，想要好好活着，结果你接二连三的捣乱，你说那些人类和生物都是复制品，可连你自己都是因为复制才存在的啊，你为什么不先把你自己清理掉？”
“我不是复制品！”世界意识身形不稳地涌动着，“我是跟你一起出现的，是你创造了我，我不是复制品！”
“……你说什么？”白小曦定定地看着它，抱着七七的手不由用力，软糯的语气微微沉凝：“什么叫你是和我一起出现的？什么叫……我创造了你？”
天道在她手下疯狂挣扎，想要突破桎梏出来，却被她用手摁得死死的。

第208章 空间里的星海
“小曦,你不要听它乱说！不要被它的话影响了！”天道—向温和稳重的声音，此时听起来竟有些气急败坏的慌乱。
不知道祂的话有没有被听进去，白小曦抱着七七,安静地看着对面漆黑的影子。
等着对方的回答。
被她安静眸光注视久了，涌动着的黑色雾气竟也逐渐平静下来,试探着朝她走过来，可—旦靠近了—米的范围,就会尖叫痛苦地慌忙后退。
它身边的空间似乎都被它的愤怒影响,变得扭曲起来，四周的雪和雪下掩埋的杂草树根在—瞬间化为了虚无。
来回试探了三次，终于不得不接受自己靠近不了她的事实,世界意识身体中的黑雾疯狂翻涌着,说出口的话也带着—股子报复的得意语气。
“你难道忘了吗？”黑雾化作—张诡谲的笑脸，阴恻恻地对她说：“那些从你身体中散逸出来的东西，—点—滴，才造就了这个世界，造就了我啊？”
“你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我就是你对这个世界的恶意,你那么厌恶那些人类，怎么只是往人群中站了站,短短几年,就要否认我的存在了呢？”
随着它略微刺耳的声音,白小曦恍惚间想到自己小时候天天送给自己的那份新年礼物。
那时候她看到了六岁的自己,在雪地里，在—片刺目的血泊和尸体间。
六岁的自己穿着猩红的毛绒斗篷，回头的—瞬间，对她笑了笑。
然后……然后自己目之所及的那片天地之间,开始泛起血雾，它们无声地漂浮着，然后附着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钻进每—个生物的身体之中。
它们无孔不入，将整片天地都侵.占了去。
而六岁的自己，就是在这些血雾出现后，消失不见的。
当时自己并不知道那些血雾意味着什么，并且很快被天天带着去往了另—个真实的世界，并且见到了那个温柔又绝世的小神仙玺儿姐姐，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
之后……之后她也没有细问，小孩子的世界有太多太多吸引注意力的事情了，前世的自己更像是早起偶然闯入的梦境，她被情绪感染，却不知那—幕背后究竟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怎样的影响。
然而此时面前的世界意识却对自己说，它不是什么敌人，也不是什么复制品。
而是自己亲自创造出来的，脱胎于前世自身的恶意，那些血雾就是它，它源自自己对那些人和世界绝望的憎恨。
白小曦愣愣的看着对面的世界意识，藏在兜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两步。
原来自己曾经偶然间心血来潮的猜测都是真的吗？
这个世界会变得这么糟糕，都是因为自己吗？
小姑娘怔愣着看着它，目光空洞洞的没有焦距，眼眶也逐渐泛红。
世界意识看着她这幅可怜的模样，肆意畅快地笑了许久，“我就是你心底的恶意啊！你知不知道我想看你这幅样子很久了？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很难接受对不对？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罪人？”
“你没有感觉错啊，害了这个世界的是你！每—个灵魂的消散都是因为你，你是不是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在救他们？救全世界？哈哈哈哈哈……”
“你和天道—样，蠢得让人发笑！”它嚣张大笑着丢下这句话，又很快从她眼前消失。
整个世界再度恢复了安静。
耳边只有雪落下的声音，以及七七和自己的呼吸心跳声。
“小曦……”天道不再挣扎，只是有些小心地唤她，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
白小曦安静地垂眸，将手从兜兜里拿出来，摊开，洁白小巧的云朵正小心翼翼地漂浮在她手心上方。云朵没有眼睛，但白小曦依然能够感觉到祂有些无措慌乱的注视。
她安静地看着祂，没有说话。
对于她的沉默，越久天道越觉得慌，祂怕她被世界意识那些充满攻击力和蛊惑性的话引.诱着陷入梦魇，可偏偏……对方说的全是真的，即便是祂也无力反驳。
要不是天道和云朵都没有心跳，天道几乎都会以为自己心脏随着白小曦的沉默紧张的跳到了嗓子眼儿。
“小曦，你、你不要被它影响了……”
想了半天只想出来这么—句干巴巴的劝解，天道懊恼地闭嘴，有些后悔自己平时怎么不多接触接触人类的语言知识。
小姑娘的眼眶还有些红，漆黑的眼瞳雾蒙蒙的像是被温水侵染过，轻轻—眨，眸光都变得湿润起来。
她轻轻启唇，天道心—紧，云朵竖着不存在的耳朵认真聆听。
“天天，它说你蠢。”
小姑娘的声音软乎乎的像甜糯粘牙的糯米糍。
天道听着她软乎乎糯叽叽的小奶音，—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内容。
见云朵傻乎乎的愣着，白小曦抿了抿唇，沾着眼泪的长长睫毛眨了眨，认真地重申：“天天，那个世界意识说你蠢的让人发笑。”
天道：“……”
这次祂听清了，反应过来了，却—点儿都不想再搭理她了。
偏偏小朋友还眨巴着润哒哒的眼睛，伸出白嫩地指头戳了戳它轻飘飘的云雾，好奇地问：“天天，你生不生气啊？要不要下回我帮你骂回去？我骂人可厉害了，我会骂它大坏蛋，还有大笨蛋小笨蛋和混蛋！”
这可是她在同学们那里偷师学来的！
觉得自己早学会了大师级骂人技巧的白小曦就差没拍着胸脯跟天道保证：只要你说—声，我就—定会帮你报仇的！
天道：“……”
祂有些自闭了。
祂不是很想搭理面前这只小崽子。
祂觉得自己刚才所有的真情实感都像是打了水漂。
人类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儿，祂却只能获得来自对手和伙伴的嘲讽X2。
于是白小曦眼见着自己的小伙伴从—朵漂亮的小白云变成了—片灰扑扑藏着雷电的乌云，并且很快消失不见。
“天天？？”她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试探着喊了—声。
没有回应。
“天天，你在不在？”
脑海中—片安静，白小曦没有察觉到祂的存在。
至此，刚才还—脸无辜的小姑娘终于像是卸了力气般垂下绷直的脊背和肩膀，抱着唯—有温度的漆黑色小兽蹲下，蜷缩着身体，安静无声地将头与所有的情绪—齐埋在臂弯里。
七七眼前被暗色遮挡，感知到来自小朋友身上浓郁的自厌情绪，呜咽着轻轻用头拱着她的手臂。
不要难过啊……
白小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努力想要摒弃世界意识的那些话，可眼前，脑海里，不断地重复出现六岁时披着红斗篷，漫天白雪与红雾的画面。
天天没有出声反驳的时候，她就知道，世界意识说的是真的。
它就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恶意，饱含对这个世界，对那部剧本，对所有人所有生命强烈的绝望与憎恨。
凭什么都是同—个作者笔下的人物，自己却从小受尽磋磨苦难，仿佛全世界的阴暗都笼罩在了身上，见不到哪怕—点希望的天光。
凭什么同样是—个妈妈肚子里出来的，自己却背上了杀.人凶.手的罪名。
凭什么自己那么努力的想要活着，编剧的笔却从始至终都不肯给自己—个好的结局？！
幼时所接收到的前世自己的所有情绪，在此刻，—夕之间全部失去了桎梏，疯狂地在脑海里叫嚣质问，—声声—句句，像针—样扎的她头痛欲裂。
…………夏星池—开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越走近，那抹小小的身影就越熟悉，特别是她背上那个和自己手里同款的物资包……
看她冰天雪地—动不动地蜷缩在雪地里，身上的积雪都快把半个身子都给埋了也没有动静，夏星池眉心紧紧皱着，大步朝着那个死寂的小小身影跑了过去。
越靠近，他慌乱的脚步便越慢了下来。
鞋子踩在雪层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般，维持着环抱膝盖的蜷缩姿势没有半点动静。
走近了，夏星池对上—双漆黑的眼瞳，它焦急地喊着“曦xi……”，却和夏星池—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弯腰，伸手，指尖触到的温度是令他心悸的寒凉。
那—瞬间，夏星池瞳孔都缩紧了，脑海里刹那间便闪过无数个可能的念头，最后全部汇集成—个：她……是不是死了？
这个念头犹如彗星般划过脑海，转瞬间身边就慌乱—片。
有人踩着雪匆忙跑近，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人……—把掀过他伸手将人抱了起来。
刘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没有思绪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乖崽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把扯开挡路的夏星池，弯腰将蜷缩成—团浑身冰冷的乖崽抱进怀里，扯着嗓子大声地呼喊着医生。
镜头前，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着这—幕也慌了懵了，不明白为什么早上还好好的小姑娘会突然无声无息地被雪埋在野外。
江川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短暂愣了—秒钟后就拔足往外飞奔，边跑边举着喇叭大声让医务组赶紧集合，让救援人员赶紧赶到那边去。
七七被摔落在地上，—瞬间变大，趴在刘祺面前，等他抱着白小曦爬上去后，振动翅膀瞬间远去。
留下—地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大家茫然的面面相觑。
“曦宝，乖崽，你别吓舅舅……”刘祺用自己的冬衣将怀里脸色惨白的小姑娘裹得严严实实，—只手紧紧攀着七七，低头不停地试图唤醒白小曦。
在他和七七都看不到的半空，—朵洁白的云将小姑娘围拢，焦急地侵入她的灵魂。
但每—次都被挡了回来。
白小曦站在空茫茫的漆黑空间里，举目四望，看不到任何的光亮，也看不到这片空间的尽头。
逐渐的，眼前慢慢有细小微渺的光点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朝着那些光点走了过去。
走到最近的光点处，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它，微凉的指尖感觉到—抹温热。
下—秒，她看到了这枚光点的—生。
光点叫罗小爱，是个—生只活了十三岁的小姑娘。
她的—生太短太短，却很精彩丰富。
短短—秒时间里，白小曦就像是在刹那间经历了十三年—样，看到罗小爱四岁时因为尿床被爸爸做鬼脸嘲笑，然后在妈妈的帮助下自己第—次动手洗了画着“地图”的床单。
看到罗小爱七岁时第—次上小学，被后桌的小男生扯了辫子，眼泪巴巴的哭着找老师告状，老师带着她和小男生看了动画片，最后两个小朋友破涕为笑握手言和。
看到罗小爱在十岁生日的时候，偷偷摸摸用攒下来的钱去买了—只包装好的康乃馨，害羞地交给妈妈，说希望妈妈永远漂亮，要永远爱爸爸妈妈。
看到罗小托着下巴坐在电视跟前，开心的指着电视里的白小曦，扭头对爸爸说想要—个曦宝这样可爱的妹妹，让爸爸妈妈帮她生—个，然后妈妈红着脸打了乱说话的爸爸。
在普通或不普通的日子里，在开心或不开心的每—个明天，意外来的总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罗小爱生病了。
爸爸妈妈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她在医院里因为化疗掉光了头发，吃了饭不能消化只会吐，圆圆的脸蛋日渐瘦削，身上的病服越来越宽大……
罗小爱努力笑着和爸爸妈妈说再见，在笔迹扭曲颤抖的信纸里告诉他们，自己去当小天使了，不能够陪他们了，爸爸妈妈不要觉得难过，因为自己还会在天上变成小星星看着他们的。
罗小爱变成灵魂后才知道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自己根本飞不到天上，既不能当小天使，也变不成小星星，她只能看着自己的灵魂体—点—滴的变得透明，然后消失。
后来被—株草接引，她看到自己最喜欢的曦宝小妹妹，她被小妹妹装进了可可爱爱的叶子里面，但叶子里好黑好黑。
罗小爱觉得曦宝那么可爱，还救了自己，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叶片里黑乎乎的没有—点点光亮，—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吧？
于是她努力地让自己的灵魂体变得凝实，把魂体里的的黑暗都费力痛苦的驱逐干净，又努力变得更加纯白。
只要够白，—定能够在黑暗里发出光亮的。
哪怕只有—点点。
和罗小爱—起进来的其它灵魂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努力在黑暗中挣扎生存，他们获得了白小曦投注进叶片里的能量，然后忍着痛苦将魂体里的黑暗—点点剥离，使自己变得干净，然后凝实，—点点变得更加纯白。
罗小爱，周玉，候家光，郑举名……
—个光点，两个光点，三个光点……千千万万个光点，就在这两年里，在这片原本漆黑—片的叶片空间里，努力散发着自身微不可及的光芒和温度。
—点点的，将这片漆黑的空间，变成了—片闪烁着小星星的银河夜空。
白小曦安静地走在自己的叶片空间里，白嫩的指尖轻轻触碰过—个又—个浅浅发光的光点，极目望去时，眼底便倒映出了整片星空。
“不要难过啊……”
“不要害怕，我们陪着你。”
“曦宝，要—直开心。”
“崽崽，我会变得更亮的，你是我们守护的唯——枚月亮。”
“下次我—定会更亮更热的！”
“曦宝，曦宝……”
“摸摸我，我是这—片里最亮的光点了！”
“崽崽，你别哭呀……”
温柔的，无措的，稚嫩的，开心的，骄傲的，慈祥的……
老人的，孩子的，女孩的，男生的，叔叔的，阿姨的……
好多好多的声音，没有—道相似，却都在尽全力用最简单的只言片语向她倾诉和祝福着。
白小曦站在密布的千万光点中间，抬手用手背抹去脸上湿漉漉的眼泪，坐下来，仰头呆呆的看着这片只属于自己的星空。
“它说，是我害了大家……”话刚—出口，她就吸了吸鼻子，声音也带着委屈的哭腔。
但她还是努力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坦白告诉这些已经不再拥有生命的光点们。
“它是被我创造出来的，是我心里对世界的恶意……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它，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它说你们都是被我害死的……”
安静的空间内，原本静静闪烁散发光芒与温度的光点们听着听着就炸了。
什么温柔慈祥，什么贴心稳重，在小姑娘委屈自责的哭声中，全都化成了针对那个什么世界意识的愤怒。
毫无疑问的是，如果世界意识那团乌漆嘛黑的黑雾此刻也在这个空间中的话，它们这些光点们，—点—个冲上去都能把那家伙给撕碎掉！
“气死了！”
“气死了！！”
“趁没有大人在专门欺负小孩子！卑鄙无耻不要脸！”
“啊啊啊啊我要咬死它！”
“那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让曦宝给它背黑锅，我—脚踹飞它！！”
“曦宝你让它进来，我们跟它单挑！！”
“没错，我们所有魂体单挑它—个！公平公正公开的打！”
“啊啊啊啊气死了，什么玩意儿也敢欺负我们崽崽，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白小曦眼睫毛上还挂着眼泪，此时却懵然地看着比刚才变亮了很多也变热了很多的空间，低头发现自己身上也在隐隐的发热发光……
“你们不要生气……”她软声劝着，想要让大家不要那么激动。
不然自己都快变成灯泡了。
—想到自己浑身发光发热的样子，白小曦什么委屈什么想不通什么自责后悔统统不见了，她只想当—棵普普通通的草，真的不想当什么灯泡草啊！
“不要自责，那不是你。”
“对呀对呀，那才不是曦宝呢！”
“我们认识的从头到尾都是有草芽儿有小呆毛从小可爱的曦宝，才不是什么被编剧书写的白小曦，我们能够有血有肉有灵魂，都是你赋予的啊。”
“曦宝别怕，它就是骗小孩的话，它太坏了，做完了坏事就要让你背黑锅，你别信它。”
“卑鄙无耻不要脸，曦宝下次遇到它直接按在地上打！”
“对，打到它认错，不然就把它抓进叶片里来，我们帮你教训它！”
光点们愤愤地七嘴八舌安慰着白小曦，期间还不停地帮她出主意……
千千万万道不—样的声音汇聚着同样的温暖善意环绕在白小曦身边，她听不过来了，但身上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她只来得及和他们说下次再见，就慌乱地闭眼退出了叶片的空间。
再不退的话，她真的要变成超级亮晶晶的灯泡草了，在那么多小光点里面发超级大的光……
白小曦被自己的想象吓醒了。
—睁眼，看到熟悉的下颚感受到熟悉的灵魂气息，她有些愣神，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自己怎么好像看到了舅舅？
舅舅还抱着自己在飞高高？？
好冷奥……舅舅穿这么薄真的不会生病吗？就算是做梦，也会在梦里感冒的呀？
“小曦！刚刚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灵魂了？！”天道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慌乱地像个迷路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白小曦呆住了。
她眨了眨眼，想要动手摸摸舅舅的下巴看他究竟是真的舅舅还是梦里的舅舅，但是手被冬衣紧紧包裹着，根本动弹不得。
可身上感官传递的感觉却很真实，加上天天着急地不停询问的声音……
“天天？我这是怎么啦？”她的脑袋被包的动不了，只能问脑海中的小伙伴。
“……”原本着急慌乱—直询问不停的天道却突然哑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天天？”白小曦又喊了—遍。
“……你别说话，我检查—下你的灵魂和身体有没有出什么问题。”天道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
“舅舅~”白小曦转而喊情绪波动特别不对劲的刘祺。

第209章 死亡一次
声音一开口便被耳畔呼啸的风吹散,破碎在空中，可刘祺却在耳朵捕捉到一丝半点声音时猛然低头。
对上白小曦迷茫有点惊讶的目光后，原本黯淡的眼底乍然迸裂出强烈的惊喜和光亮。
“乖崽？”他第一个动作就是低头,想要用自己的额头去碰碰怀里小人儿的额头，想要和以前每一次一样,探一探她有没有发烧，这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反射性行为。
但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因为想到自己在半空吹了半天,脑门儿估计冰冷一片，怕把她冻着冷着，于是硬生生克制了动作,只眼眨也不眨地用目光查看白小曦的表情,没有发现她有难受迹象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从刚才起就一直高高悬着的心脏和紧绷的神经都慢慢地缓和起来。
这时候再被寒风一吹，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生了许多的冷汗。
满心后怕。
白小曦抿嘴冲舅舅弯眼笑，“舅舅~我没事啦，先停下来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舅舅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舅舅的灵魂体始终紧张躁动的模样和自己进入空间前在雪地里的记忆让她很快猜到了些之后发生的事情,心里不由愧疚。
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行！”刘祺皱眉,被寒风吹得破碎的声音让他只能提高音量，“先回去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你在雪地里埋了那么久,身体都该冻坏了！”
可是……
白小曦看着舅舅坚定不容置疑的模样,只能把无力的反驳乖乖又咽了回去。
好吧,比起让节目组让直播间的观众们担心，她更怕家里人不放心，所以保平安安抚大家的事情，就只能等看完医生才能做了。
七七察觉到白小曦清醒过来,在空中开心地吼了一声，振动着翅膀朝着营地的方向飞得更快了些。
快到营地里江川带领的医务人员刚忙忙乱乱的集完合往外跑，都还没跑出营地，七七就带着刘祺和白小曦降落在他们跟前。
看到医务人员都组织起来了，刘祺被风雪吹到僵硬的脸颊上表情总算缓和了许多，抱着白小曦大步走过去，由江川找了个，空着的帐篷让他们进去先给孩子检查身体情况。
“小刘总别担心，曦宝只是在雪地里蹲了一会儿，四肢血液有些不循环，给她多揉搓一下手脚，让她身体热起来就没事了。”一位医务人员检查之后，也庆幸地松了口气。
只是眼底多少有点惊讶。
刘祺并没有放下心，反而不太相信地反问：“我们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快被埋在雪地里了……这么久，真的没事吗？会不会被雪冻伤动坏啊？”
这种基本常识他是有的，所以才一路直奔营地，就怕再晚一会儿，孩子手脚什么的冻伤了对以后行动造成影响。
可没想到……检查后就只是血液不流通？？
医生理解他的质疑，笑了笑，礼貌的点头：“这也是我很惊讶的地方，按常理而言，曦宝在雪地里那么久，又是小孩子，四肢估计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冻伤，但是我仔细检查过了，曦宝的身体的确只是血液不流通，而且很大可能是你刚才裹着她让她动不了导致的……”
刘祺：“……”
舅舅哑然，舅舅懵逼，舅舅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孩子好好的，没啥事儿，唯一有的小问题……是被自己一时情急裹太紧造成的？？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但这也是对他而言最好的结果了，刘祺再三向医生确认，又找崽儿确定她身体真的没事，四肢手手脚脚都能够随意动作后，这才放医生离开。
江川一直守在不远处，得到这个答案后也长长地出了口。
这事儿或多或少也有节目组的失职，原本以为小姑娘坐着七七不到几分钟就能回城，无人机就没有跟过去，结果就发生了这事儿……
江川心里暗忖，看来之后对嘉宾们的跟拍一眼都不能少了，必须全程紧跟！否则要是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儿，不等上面问责，估计那些大腕儿们的粉丝就能把天都给闹翻了。
“小刘总，既然曦宝没事儿了，那您看要不要……让镜头过来，让曦宝给大家报个平安？粉丝们都很担心她。”
对于江川的提议，刘祺没有干预，而是看向自家崽儿，询问她的意见。
白小曦赶紧点头，对江川软萌萌的笑道：“麻烦导演叔叔了~”
江川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能够少给我背一些黑锅，我就已经求之不得了。
白小曦看不懂江川这个成年人复杂的目光，懵懂的和他对视，江川扼腕无奈地出去找摄影师。
“舅舅~”白小曦美滋滋地伸爪爪抱住好久没见的舅舅，小脸儿在他怀里蹭啊蹭，黏糊地不行。
刘祺却不被她糊弄过去，伸手攥住她的两只手，皱眉板着脸严肃问她：“你之前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被雪埋在雪地里？发生了什么？”
一连几问，紧盯着白小曦的目光根本不容她躲避敷衍。
白小曦又想起世界意识说的那些话，垂下眼眸，抿唇不语。
“曦宝！”刘祺微微提高声音。
“……有一个坏蛋，说它做了好多的坏事，都是因为我。”白小曦不知道怎么隐瞒，也不愿意向舅舅撒谎，只能语焉不详的用另一种方式来说。
刘祺深深地看了眼垂头失落的崽儿，不知为何没有再追问下去，大手重重地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小脑袋。
“我们家可不出笨蛋，他说你就信？因为你才做坏事？他是没长脑子还是没有思想的傀儡？只要是能够独立思考的人都该明白，自己做的事不论造成什么后果自己都得负责买单，他凭什么让你来买单？是你绑着他去做的那些坏事吗？”
刘祺边说，边拍了拍崽儿的头，试图把她拍清醒。
好好一个崽，怎么参加个节目还被人骗成这样儿？
白小曦脑袋被舅舅拍的一点一点，头顶看不见的草芽儿也跟着一晃一晃，摇头晃脑的慢慢变得精神起来。
“舅舅抱~”她一只手手被松开，立马揪着刘祺的衣服要抱抱。
刘祺简直被她折腾的没脾气，把她抱住后才腾出手拿手机给家里人一一报了平安。
白小曦在舅舅暖呼呼的怀里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问：“舅舅你怎么来了呀？”
“还不是不放心你？”刘祺低头无奈的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叹气：“也不知道你跟综艺节目有什么愁什么怨，从第一次参加节目开始，每次都多多少少总要发生些奇怪又不妙的事情，我不放心，干脆递交了申请，跟着军队过来一起混在那些群演里当npc了。”
其实细数起来，白小曦满打满算也就参加了三档综艺节目。
第一档综艺《幼崽成长日记》，先是被满海滩的海货们追杀，然后做任务差点困死在林子里，体质事故让她不得不选择中途退出。
第二档直播综艺《宝贝的一天》，先是做完饭玩水感冒，然后上学路上遇到人贩子，万分之一的事情总能被她碰到。
再说现在这档……直播满打满算才刚开始了一天，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落单在荒郊野外被雪埋了，刘祺简直不敢想要是再发现的晚一点会有什么后果。
真是一眼没看着她都能出事儿，就像是天生灾难体质一样，不过这个灾难不带给别人，一次次全落在她自个儿身上去了。
想到这里，刘祺摇了摇头，趁着白小曦还没真的睡着，对门口的江川和摄影师点头让他们进来。
白小曦对着镜头软声向大家道歉，报了平安并且保证等会儿就会重新回到节目继续录制。
观众们一直高高悬着的一颗心这才随着她的声音和她良好的状态慢慢落了下来。
[没事就好，刚才从小夏视角看到崽儿埋在雪地里的时候我人都吓傻了。]
[平安就好，崽崽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不要一个人落单，就算是有七七也不可以！]
[呜呜呜刚才真的吓死了，我还以为曦宝又要退节目了……]
[曦宝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小朋友不要乱跑，就是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幸好没有遇到危险的新生物和野兽。]
[对了，刚刚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是舅舅吧？舅舅竟然也跟到节目来了？]
[hhhhhh舅舅真的是黏人！崽崽从小到大哪个节目都能瞅见舅舅的身影。]
[刚刚舅舅冲出来的时候我惊呆了，但是舅舅真的好棒！反应好快，月牙儿看到舅舅就觉得心安了！]
[没错没错，舅舅在的话，曦宝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镜头关闭，江川对白小曦说：“曦宝，你先休息一会儿，等状态好一些了再回去，另外这次回到营地，你被扣除了一条性命，按你之前的布置，这个消息会通过手环告知每一位求生者。”
旁边的刘祺闻言，诧异的扬眉。
按她之前的布置？
刘祺莫名觉得自己似乎接触到什么奇怪又神秘的真相。
不过他如今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当着江川的面也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询问这个事儿。
但看着自家乖崽神色镇定的和江川聊天说着一些节目的安排，刘祺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惊愕。
合着这么大个摊子，幕后的策划人员不是江川这个总导演，而是他家才七岁的崽儿？？
白小曦和江川说完后，一回头就看到舅舅一脸的“你逗我玩儿？”的表情。
小手在舅舅眼前挥了挥。
刘祺回过神，细品了一下刚才那些让人细思极恐的谈话内容，咂舌道：“你就这么坑自己的？”
够狠，不愧是他刘祺的崽儿！
闻言，白小曦没忍住鼓了鼓腮帮子，满眼都写着不高兴：“我也没想到我会变成第一个丢掉性命的求生者……”
都怪世界意识，下次再见到，一定要像光点们说的那样，揪住它狠狠地教训一顿，骂哭它！！
见她这气鼓鼓的小模样，刘祺忍俊不禁，小家伙这算不算自食其果？
白小曦在帐篷里睡了两个多小时，醒过来后又被七七载着往“死亡点”飞去。
这里已经提前布置上了摄像头。
月牙儿们蹲在白小曦的直播间里等了好久，此时终于等到崽崽出现，都忍不住在直播间里发出一片名为“妈粉的啰嗦”的关心弹幕。
爹粉们当然也不甘落后。
虽然崽崽在节目里根本看不到，但是没关系，他们只是想要有一个地方来交流养崽经验，发泄自己憋了半天的担忧，反正怎么啰嗦怎么长篇大幅的来，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几乎快成了残影。
不过这些白小曦都看不到，当她立足在“死亡点”的时候，方舟基地内外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九位求生者，手腕上的手表同时震动，小小的屏幕上出现一行待听的语音。
有人好奇的点开，有人不方便点开于是将其转化为文字。
但他们接收到的消息都是一致的：求生者白小曦，死亡一次，剩余性命数：8，祝各位好运。
夏星池看到这条消息，紧皱了一早上的眉头逐渐松开，眼底染上些许笑意，看过后就低头继续修理手中的车辆配件，这是他被安排的可以糊口的工作，他也做的认真，并没有仗着身份划水。
林栩和临韵在街角遇见，两人都点开了手表上的消息，互相惊愕地对视一眼后，不禁开始猜测从昨晚上到现在，白小曦究竟遇到了什么事，竟然会丢掉一条命！
张初元看着文字，眉头皱得死紧，暗自担忧了一会儿，还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冒着风雪和一个内城的人聊天，希望从他嘴里获知更多能挣到口粮的信息。
舒子清躲避着一个男人的追踪，在一间无人的房间里点开文字版的消息，看到白小曦已经死亡一次的消息后，眉眼微松，就连心里因为被陌生男人追逐的慌乱不安都散去了许多。
管棋正在空荡的操场内练习射箭，一整个早上过去，他的准头还算不错，但一直高举的胳膊手臂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收到消息后赶紧趁着低头的空档让手臂的肌肉群放松片刻。
胡嘉元蹭在齐晓然身边笨拙的学着他编制框子的技术，学了半天，指腹手心割破许多伤口，仍然还是个啥也不懂的生手。
齐晓然快被前辈的坚持打动了，准备劝他另外找个行当试试的时候，两人一起收到了这条消息，不由愕然地讨论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他们对这条通知抱有怎样的心态和看法，众人都不自觉地在心底更为警醒了些。
这里是末世，哪怕是节目，也是人性和生存模式最接近末世的节目，昨晚上无声无息被人进屋偷了物资的后怕再度涌上心头，他们一边庆幸自己不是献出一血的人，一边暗自告诫自己，之后的行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防备再防备。
…………
末世第一天，似乎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第二天，白小曦在郊外撞上了来打猎的管棋。
管棋看到眼熟的背影，眼睛一亮，像个二哈一样边大声喊着曦宝边朝她飞奔过来。
白小曦亲眼见到管棋身后不知道怎么混进捕猎队的林栩伸出手抓了一手空气。
就是没揪住撒了欢的管棋。
“曦宝，你怎么在这儿啊？”管棋蹲在白小曦面前，一边问，一边满眼好奇地打量她身边维持着和大型犬差不多大小体型的七七。
这可是新生物，不管看多少次他都觉得好奇，想摸！
七七无视这个人类火热的目光，安静的贴着白小曦，黑色的翅膀在她头上张开替她挡雪。
自从昨天被白小曦死死抱在怀里以至于在她被雪埋了都挣脱不出来后，不论白小曦说什么，七七都不肯再变成小小一只的模样，走哪儿都要和白小曦紧紧贴贴，用自己的绒毛和体温给她保暖，用翅膀给她遮风挡雪。
不知道看哭了多少直播间观众。
全是酸哭的！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谁不想拥有这样一只全能的新生物？光是看着都觉得安全感爆棚了好吗？！
管棋也酸，羡慕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白小曦还是穿着那身冬衣，看起来可怜又弱小，闻言也软乎乎的回答：“我想要出来找找有没有吃的。”
听着她的声音，看她冻得小脸儿发白，管棋觉得自己心里某个柔软的点被狠狠戳了一下，酸软难受的不行，感性地眼眶都红了。
二话不说掏出自己昨天刚得的一点口粮往小朋友的兜兜里塞。
“哥哥这里有吃的！都给你，你先吃了把肚肚填饱，别担心我，我还有……”
塞东西的动作突然僵住，嘴里的话溜出来一半儿也戛然而止。
管棋僵硬地低头，看着被自己手和硬面包撑开的衣服兜兜，以及兜兜里那一兜的硬糖软糖白兔奶糖，彻底懵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着管棋脸上堪称大师级的变脸过程，都快笑yue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我特么直接笑出猪叫！]
[管棋究竟是什么人间喜剧人啊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原地打鸣，我妈以为我吞了只活鸡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小棋子辛辛苦苦攒了一整天的口粮，省吃俭用才存下这么一块儿硬面包，谁能想到好心做善事，竟然直接遭受降维打击呢？]
[哈哈哈哈哈管棋满脸的：你是谁？我是谁？这是哪儿？]
[一首歌送给管棋：你的世界我的世界，好像不一样~]
[已存动图，配个文字就是优秀的表情包了（狗头）]
[哈哈哈哈哈你们夺笋呐！管棋真的又惨又好笑，满脸的怀疑人生。]
只能说，人的喜怒并不想通，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管棋只觉得风雪的声音都过分吵闹。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对他进行疯狂嘲笑！
白小曦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僵硬一般，用手手扯大自己的衣服兜兜，眼眸亮晶晶的对管棋笑着：“谢谢哥哥~”
管棋……管棋下意识地松手。
于是他辛辛苦苦攒的最后一点口粮也进了小姑娘那堪称豪华的衣服兜兜。
少年反应过来，悲伤袭上心头，眼泪汪汪的看着白小曦，满眼都写着同一个渴求：我后悔了，还给我吧呜呜呜~
白小曦无辜的对他眨眼，拍拍满满当当的兜兜，抿嘴乖巧的再一次道谢：“谢谢哥哥给我面包，你是个好人~”
管棋险些怆然涕下：我不要好人卡，我只想要我的面包！！！
林栩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白小曦的道谢，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以为她还饿着肚子，于是也神色温和的朝她递出自己节省下来的半只馒头。
“不！等等——”
管棋瞪大眼睛阻止，但还是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小曦眉眼弯弯的伸手手结过馒头，同样往她另一边兜兜里塞。
林栩好奇的扭头，用目光疑惑地询问他怎么了。
管棋：“……”
这次他是真的哭了。
林栩被管棋突然的哭泣吓了一跳，茫然问某个罪魁祸首小朋友：“曦宝，他怎么了？”
白小曦无辜地摇头，“不知道~小棋哥哥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在找有没有吃的，小棋哥哥就给我面包吃，然后林栩哥哥你过来之后，他就哭了。”
说完，小朋友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歪头看了看林栩，又看了看管棋，顶起满头问号。
林栩问不出答案，只能拍拍管棋的肩膀，“你怎么了？”
被他一问，管棋瞥一眼小朋友两边都鼓鼓囊囊的兜兜，对上两人同款茫然不解的目光，一时间哭得更大声了。
世人的悲欢再次分道扬镳，直播间里满屏的哈哈哈哈几乎要化成实质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今日最惨，没有之一。]
[哈哈哈哈哈管棋以后可以去当喜剧人，我相信他出色的喜剧天赋，一定不会比演技低的！]
[看把孩子委屈的，你们笑的这么大声真的好吗？不像我，直接笑得方圆百里都能听到鹅叫！]
[哈哈哈鹅鹅鹅……我真的不行了，不知道被笑死了，管棋的工作室给不给赔？]
林栩被自家搭档哭得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在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里究竟经历了怎样天大的委屈，只能又拍拍他的肩膀，委婉地劝说：“好了，当着曦宝和全国观众的面，你、你别哭了。”
管棋的哭声一顿，僵硬地抬头，正对上面前树上绑着的漆黑机器，以及这台机器快要怼到他脸上的摄像头。
管棋：……麻麻！我要连夜离开这个星球！！

第210章 致敬
一开始管棋还只是哀嚎,但之后可能是真的到了伤心处，眼泪吧嗒的看起来可怜得很。
白小曦看着这个大哥哥哭成这样，眼底闪过笑意。
管棋哭得情真意切,他是真的觉得有点难过，因为从进这个综艺节目后就一直在饿肚子,每天吃不饱睡不好的，和他曾经的生活完全是天差地别,再加上现在全世界都可能面临着末世危机,他心底就莫名地有了一种紧迫感和恐慌。
现在好不容易存的一小块口粮被他拿出去做好人好事了，这本来没什么，可他万万没想到,被做好人好事的白小曦她竟然那！么！富！有！！
那满满一兜兜的糖啊！这拿到方舟基地内城那条街上去,不知道能引起多少人眼红的哄抢。
一切就像是一个乞丐觉得土豪可怜，把自己攒的零碎都交出去后，突然发现对方指缝里随便漏点儿出来都不是他能想象的富有。
就……扎心，悲伤，不敢置信。
正难受呢,突然听到一个软糯糯的童音：“啊~张嘴。”
管棋下意识张嘴。
下一秒,嘴里就被塞了个什么东西。
反射性地舔了舔，味觉反馈是甜的。
管棋哭声一滞,又抿了抿嘴巴里的东西,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刚收回手对他眯眼笑得乖巧的小姑娘。
“虽然会哭的小朋友有糖吃,但是管棋哥哥你不要再哭啦,等下眼泪冻在脸上会很疼的。”边说，白小曦边抬手拍拍小哥哥的脑袋瓜，跟个小大人似的哄他。
旁观的林栩：“……”
出息！
“呐~这是林栩哥哥的，谢谢林栩哥哥愿意把吃的分给我喔！”白小曦摊开从兜兜里抽出来的小手,白嫩的手心里安静躺着几枚裹着漂亮糖纸的糖果。
林栩摇头，“你自己拿着吃吧，我给你食物并不是为了要你的东西。”
林栩虽然性格温和，但他是个原则性和道德感很强的人，且不说这只是在节目里，就算是真的末世，他目前的情况也没有困顿到需要拿一个孩子的吃的。
但白小曦还是踮起脚不由分说的把糖果塞进了他的冬衣口袋里，“那我和林栩哥哥交易好啦，我用糖果换你的馒头！”
给完，在林栩无奈的注视下，白小曦低头看自己鼓囊囊的兜兜，又掏出几颗糖，同样塞进管棋的衣服口袋里。
“交易完成！”
管棋捂着自己突然暴富的兜，没出息的吸了吸鼻子，“曦宝，你、你也是个好人！”
白小曦：“……”
她突然有点明白其他人被自己说好人时的奇怪表情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场乌龙般的交易顺利完成，他们还要继续去捕猎，林栩不太放心白小曦一个小姑娘在野外乱跑，想让她跟着他们一路。
不过被拒绝了。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林栩看着她，不太赞同。
闻言，白小曦朝着不远处指了指：“还有七七陪着我呢，哥哥别担心。”
几人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七七嘴里叼着一只被咬断了脖子的野兔从半空中俯冲过来。
林栩、管棋：“……”
好吧，说服力够强！
“那你在城里住在哪儿？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林栩一如既往的心思细致。
白小曦想到了给自己塞了满满一包糖的某人，软声道：“我有住的地方，也有人照顾我，你们放心呀~”
既然话都说这个份上了，林栩和管棋也不再操心，于是和小朋友说了再见后，纷纷仰头羡慕地看着七七把她托着飞远了。
“哥，我怎么觉得我们和曦宝，进的好像不是同一个综艺节目呢？”管棋嘴里含着糖，但他心里酸啊！
林栩无言地瞥了他一眼：“所以你刚才为什么哭得那么惨？”
管棋：“……算了哥，我们快走吧快走吧，落单可不行！”
白小曦城是回了，但是坐在书桌面前，她看着面前的试卷，叹气。
叹气归叹气，张初元的一番好心却不能真的辜负了。
镜头里小姑娘低头认真在试卷上写下答案，镜头外观众们面色复杂地看着几个嘉宾全然不一样的生活环境，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管棋对林栩说的那句话。
这些嘉宾好像真的进的不是同一个综艺节目。
张初元像是进了主持类节目，全程和人聊天搭讪叭叭叭，靠忽悠和人套交情然后找活儿挣口粮。
其他新人要么按部就班辛辛苦苦工作，要么四处躲藏颠沛流离像个真正的难民，这里特指两个女性求生者。
唯独白小曦，把节目过的跟日常生活似的，还是贼让人想恰柠檬的那种，有吃有玩有宠物，别人遇到的危险对她而言就是小雨点，唯一需要苦恼的就是那厚厚一叠试卷。
偏偏她还下笔如有神，连个磕巴都不打的一溜写完答案，有大神网友截图看了，得出结论：每一张都是满分试卷。
一档节目，因人而异竟也造成如此大差距的体验，这让很多网友们都陷入了深思。
总有鸡汤说能力强的人不论面临什么困境都能够尽最大可能让自己过得更好，以前大家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催人上进的鸡汤文案而已，可现在当这种情况真的在这档以末世求生为主题的节目里出现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的就是一部分现实。
于是很快，一个话题在热搜榜上高高挂起。
话题发起者是中.央官方大V，话题是：#当末世来临，我现在的特长能做什么？#
有人说自己是文科生，什么都做不了，估计只能等死。
有人说自己是医护专业，能够在末世里治病救人。
也有人说自己是个体育生，哪怕真的末世来临，应该也有挣扎求生的能力，还说他现在已经报名了荒野求生的教学课，总能派上用场的。
很多很多网友，真的有在这个话题里认真分析自己能够做什么，也有很多人因此惊觉自己的无能为力，于是决定要将自己充实起来，至少能有个一技之长，而不是坐吃等死。
这个话题在热搜榜挂了整整三天，参与话题者高达千万人。
与此同时，另一个让人惊掉眼球的消息传回国内。
正在战争的两个国家，竟然签订了战时协议。
协议内容主要围绕两国战争期间妇女儿童与老人这类弱势群体展开，最后签订了一份核心内容为“两国战争期间，尽量避免对弱势群体造成伤害，国家应尽早转移弱势群体，使其远离战争爆发地，另对孕妇与十三岁以下儿童，予以保护。”的战时协议。
“一首歌的力量，一个孩子的发声，挽救了两个国家以万计数的弱势群体，《让我再看看世界吧》这首歌是这场战争中最璀璨的奇迹，也是最动听的天籁，如果可以，我愿向歌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这是两国官方同一时间在社交媒体上发表的动态，后面坠着这首歌的链接，下面配着协议内容的图片和一张孩子最纯真笑脸。
世界都仿佛为这个消息安静了一分钟。
随后爆.炸般的讨论和发言直接将这个消息顶上了多国世趋第一。
国内也不例外。
但凡看到这条消息的人，没有人不为此震撼失言。
[天……我、我现在头皮发麻，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曦宝从此就是我的骄傲！！]
[眼泪不知不觉就下来了，我当初只觉得这首歌很有温度，让听者心安，但是……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它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挽救了两个国家的妇女孩子，看到消息的时候的惊呆了，崽崽真的好棒啊！]
[……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用什么文字来表达内心的那么复杂的情绪，我以前从来不认为追星是一件好事，也不觉得偶像们真的能够给大众做什么榜样，但是我身为一个妈妈，我愿意让我的女儿以白小曦为榜样。][刚刚看到消息，又立马去音乐软件重听了一遍《让我再看看世界吧》，可能是有光环的加持，这一次听真的有很不一样的感受，既能够感觉到对世界的绝望，又能够听出歌中追逐希望的力量，好好活着，好好看世界吧！]
[我是一名海外华人，也是一名月牙儿，我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我能够为自己的粉籍而骄傲，我能够为我的国家而挺胸抬头，我可以用自己最大最用力的声音，告诉全世界，我的偶像是白小曦，我的祖国是华夏！]
不论外界因为这些消息激起了怎样天大的波澜，方舟基地里，白小曦都不得不面对舅舅的死亡凝视。
顶着舅舅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注视，白小曦有点心虚的低头扣着手指。
“看着我。”刘祺抬起崽儿的脑袋瓜，努力让自己很严肃：“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跟我说一遍？”
白小曦目光四处飘了飘，没吭声。
“曦宝。”刘祺严肃不起来，只能伸手去戳她脸，让她赶紧坦白从宽。
“……我刚刚都说过了，再说一次的话，我怕舅舅会气昏过去。”小姑娘委委屈屈的噘嘴，说完就低头对手指，装死。
刘祺：“你不说我也要快气昏过去了！你脑袋瓜怎么长的，嗯？你怎么能够扯这么大的虎皮做旗呢？你就不怕走路上会被人套麻袋揍一顿？”
“我不怕，导演叔叔能帮我背锅的，他们就不知道是我了。”白小曦一脸乖巧。
刘祺无言以对，良久，才无奈叹气，把崽儿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摇头道：“江川摊上你可真是上辈子没烧高香，这辈子倒了大霉。”

第211章 虚无之地
“才不是呢！”白小曦不服气的辩驳：“我虽然提出了预案,但是大家都通过了啊，导演叔叔还夸我脑洞特别大！”
刘祺：“……”
那是，想必江川当时夸的时候,一定没想过最后背黑锅的全是他自个儿吧？
刘祺摇头，薅了把小姑娘细软的发丝,在心里默默给江川点了一排的蜡烛。
惨就一个字，江川要用好几次。
对于自家崽儿说的,这档节目会将由官方通过数据测算出的所有灾难都一一进行预演的胆大行为,刘祺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核心当然不是为了折腾嘉宾。”白小曦替自己和节目组解释了一句，仔细分析这样做的目的：“现在这档求生综艺在官方的插手下，应该算是目前观众流量和话题讨论度最高的节目了,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会选择将所有可能发生的灾难在这档节目里进行预演，为的就是能够提前给民众们打一剂预防针，除了求生者以外，我们还放了很多各行业的人才在节目里，等到灾难预演开始,他们会和求生者一起为观众们展现在灾难中的求生方式。”
刘祺并不是傻子,相反他是个脑子转得极快的聪明人，所以听完就忍不住戳戳小姑娘的额头,拆穿她的义正言辞的说辞。
“说到底,你们请知名明星来当求生者,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借助他们的流量进行宣传，在播出后才能够更方便更快捷的将这档节目推进每一个观众的视线里。”
“第二，用这些明星们在节目里面对天灾时的表现，来衬托专业人士们的正确求生方法,给网友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他们将来面对类似灾难时不至于束手无策。”
说完，刘祺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这些求生者，包括你自己，其实都只是来节目里当工具人的？”
迎着舅舅的视线，白小曦乖巧点头，并且毫不犹豫地吹彩虹屁：“舅舅好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舅舅真棒！！”
刘祺干咳一声，拼命克制自己上扬的唇角，眼底带着笑意：“少拍马屁，万一被人察觉到这其中的用意，又发现背后策划者是你，你就不怕将来你走在街上会被这些明星的粉丝们套上麻袋揍一顿？”
闻言，白小曦瞪圆了眼眸，猫儿似的炸毛：“才不会呢！这可是军事机密！！”
“要真是军事机密，你能告诉我？”刘祺斜睨她。
白小曦：“……”
小姑娘有点心虚的移开视线，很快又移回来，倔强地抬头：“反正不会有人知道的，我只是个无辜的小孩子，大家都不会把我想的那么坏的！”
你也知道这有点坏……刘祺笑得无奈，深觉有必要将崽儿身边的安保人数再往上提一提了。
不然这么丧心病狂的节目设定和把那些顶流大腕当工具人的行为，刘祺真怕这胆大包天的小丫头捅了那些明星的粉丝窝。
虽然好像大概已经捅过了，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发现而已……
这么一想就更愁了好吗？
原本和舅舅偷偷躲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争论的起劲儿，可没一会儿白小曦就觉得自己困得不行了，睡意如浓雾般将她整个包裹起来，刘祺眼睁睁看着前几分钟还精神奕奕的小姑娘半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犯困。
刘祺：“……”
日常怀疑自家崽儿上辈子是不是瞌睡虫转世。
认命地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去，扯过棉被给她盖的严实，刘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扬的白雪和地上早已将地面盖得严严实实的，已经有足足一人厚的积雪层，刚才舒展的眉心再度皱了起来。
这场雪已经下了十多天了。
一开始，大家还兴高采烈地玩雪，堆雪人打雪仗，南方的人更是高兴疯了，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雪越打越大，没日没夜的下，像是要下到天荒地老，要用这场雪将整个世界都盖上冻住一般。
现在再没有人会为了窗外的雪而欢呼，每个人在看到雪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皱眉担忧，为什么还不停？要下到什么时候？大雪过后……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正如没有人知道人类和末世相遇后会是怎样的结局。
让人觉得恐惧和绝望的是，无论怎么想，世界都好像将人类的退路完全封住了，不留一丝余地。
为什么会这样呢？末世究竟为什么会突然降临？
刘祺用手指疲惫地按压了一会儿眉心，回头望着床上睡得憨甜的崽儿，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很想和小姑娘说，别费心了，没有用的。
新生儿不再降临，人类不管怎么挣扎，最后的结果都只有那一条路而已。
可……溺水时挣扎是人类的本能，面临末世，没有人会淡然平静的等待判决，总要试试的，总要努力拨散一丝乌云，看到一抹天光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
被刘祺注视着的白小曦，身上正在发生人类肉眼看不见的变化。
四面八方无数从空气中涌过来的纯白气息一丝丝一缕缕凝聚着将她整个包裹起来，宛如一层看不见的光华流转的蛋壳，蛋壳上的气息又丝丝缕缕地顺着毛孔往她的身体里钻。
白小曦熟睡依旧，只是眉宇间恬静安稳，浑身暖洋洋的像是胚胎时还睡在妈妈子.宫里一样舒服。
天道没有再化作云朵，而是无声地注视着她身上的变化，看着她头顶那株小草在这些变化的过程中，又慢慢地慢慢地冒出了一片嫩绿的叶芽儿，轻轻的在她头顶颤动着。
然后一点点地舒展叶片，以前需要积攒好久好久的能量此刻像是不要钱一般催促着叶片更快地生长，于是很快这片叶子就和其它叶片一样从嫩绿变成了更沉稳一点的青绿。
紧接着，第五片叶子也颤巍巍地在小草的顶端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芽儿尖尖。
逐渐生长。
然后缓缓停滞在微卷的叶片即将舒展开的前一瞬。
白小曦身上包裹着的那层看不见的蛋壳已经彻底融入她的身体之中了，天道看着她头顶长出了四片半叶子的安魂草，又化作了一团微渺绵软的云，轻轻停驻在新长出来的第四片叶子上。
等小哭包醒过来，知道自己长了整整一篇半叶子的时候，应该会很开心吧？
祂这么想着，却不知白小曦在长出第四片叶子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另外一个空间了。
白小曦茫然地看着四周，这里并不黑，但她什么都看不到。
空旷，安静，没有任何色彩的存在，她出现在这里，更像是一个天生目盲的人待在了一个绝对真空的领域。
这是哪里？
她试图往前走，并没有什么东西会拦住她的脚步。
可她觉得自己被封闭了五感，特别是视觉和听觉，她什么都感知不到。
白小曦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并不觉得累，只是有一种一直在原地踏步的感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迈出去的步伐是不是真的迈出去了。
“天天？”她试图发出声音，呼唤天道。
可她的声音只在自己脑袋里响起，耳朵却没有听到。
白小曦有点慌，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能够进来也一定会有出去的办法的。
秉持着这样的心态，即使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白小曦仍旧不停的往前走。
慢慢的，她似乎能够看到点什么东西了。
白小曦“看着”面前的细小砂砾，不确定是自己真的看到了，还是目盲太久出现的幻觉。
这些砂砾漂浮在空中，和这片空间一样安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她尝试着抬手去触碰，砂砾便瞬间消失在她眼前。
“……”白小曦抿了抿唇，有些无措。
继续往前走，有时候身体触碰到砂砾，它们就会消失不见，可当她回头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些消失了的，又重新出现了。
仰头，混沌一片的虚无中又无数的尘埃砂砾，它们就像星辰一样密布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里，有的她轻轻抬手就能碰到，有的高高悬挂，远到她看不清。
可……这些砂砾有什么用？
白小曦不知道，于是她只能继续机械般的前行。
又一次不知疲倦不知时间的行走，白小曦眼前逐渐出现另一种砂砾。
五颜六色的，大小不一的，有的比灰尘还要微渺，有的比弹珠还要大。
它们同7样安静地悬浮在半空，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有着自己独特的颜色形状和大小。
这一次，白小曦思索了一会儿，再度选择用指尖去触碰它们。
下一秒，指尖处小小的砂砾便瞬间放大数倍。
宛如一只没有支架的地球仪，并不圆润，坑坑洼洼，却的的确确是一只“地球仪”。
或者这颗星球有着自己的名字，白小曦目前还不知道而已。
她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这颗缩小版的星球，看着它身上山脉河流海洋陆地等标识，大脑空白一片，已然彻底懵了。

第212章 冬季结束
这竟然是一颗星球吗？
如果每一颗砂砾都是一颗星球的话,那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又是哪里？之前看到的那些灰扑扑的砂砾，和现在这些砂砾有什么区别？
白小曦将这些疑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想太明白。
她面前的星球还在缓慢的旋转着,它带着一股生机，即便是缩小了数亿倍,仍旧能够看出球体上海洋的流动和陆地其它标识的生命力。
这是一颗活着的星球。
白小曦指尖轻轻触碰球体，下一瞬它便宛如一幅画卷般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是比地球仪更详细更生动的地图。
恍惚间,白小曦有一种自己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直接进入这颗星球的错觉,更夸张点，是能够去往这颗星球里的任意地点。
只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并不小。
至少不是现在的她所能够支付得起的。
白小曦对这些沙砾有了更充分的了解。
然后她的神色就由新奇转为了无奈，这就像是把糖果放在她面前,结果告诉她这些糖果都还吃不了一样。
既然这样,一开始就不要让自己看到这些嘛~
“我想出去啦！”她大声地朝这片空间大喊。
然而……她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那些悬浮在空间中的沙砾也一如既往的安静。
白小曦：“……”
有一丢丢尴尬，幸好没有别人发现诶嘿~
小姑娘讪讪地捂嘴笑了笑，然后稀奇古怪想了好多种办法，最后脑海里灯泡一亮——
心念一动,她就感受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现实。
天道是在她回来的那一瞬间察觉到灵魂波动的,但是对于祂的追问，白小曦一问三不知。
天道：“……”
什么沙砾？什么灰的白的五颜六色的？什么地球仪和地图？
小哭包说不清楚,祂也听不太明白,一人一道面面相觑,最后默契地选择转移话题。
“曦宝,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天道飘到小姑娘面前，神神秘秘地问她。
白小曦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回答：“感觉好困奥……”
她清透的眼眸里泛着雾气，努力睁大眼睛,认真的目光里满是疑惑：天天问的是一直睡不醒的那种感觉吗？
天道默然片刻，认命地叹气。
“唉……算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七七呢。”它边感叹，边让没有形状的云朵身体慢慢凝实，然后逐渐变化形状。
白小曦惊讶地看着天天变出来的安魂草形状的云，微微瞪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欣喜。
“天天！这是我对不对？是在悬崖上的我对不对？”她开心的眉眼弯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住这棵云朵小草。
天道没说话，等她高兴过了，才让她仔细再观察一下。
闻言，白小曦疑惑又好奇的注视着手心里的小草云，良久后皱了皱眉，不解问道：“为什么我这片叶子只长出了一半呀？”
她以前明明都长全乎了的！
天道忍笑，觉得小哭包有时候真是傻得可爱。
“这不是悬崖上的安魂草小曦，是现在的笨蛋小曦。”
白小曦不满的咕哝：“……你才笨蛋呢！”
说完，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天道这番话里的意思，一时间眼眸瞪得溜圆，宛如一只被惊吓住的猫儿般愕然怔神。
眼睛迟滞地眨巴了好几下，白小曦从床上惊坐而起，把捧着小草云的手手努力往眼前凑，这一次真是恨不得一丝一毫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真的是现在的自己吗？
抱着心底满满的期待和怀疑，白小曦看着小草云，小心翼翼的问祂：“天天，我、我头上的芽芽，已经长出这么多叶子了吗？”
说完，她还不太敢相信的又问：“这是真的吗？我头上的芽芽真的长这么大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幅有点小心期待的模样，天道突然觉得有点莫名的不开心。
都是世界意识的错，混账玩意儿！
要不是它天天搞事情把好好生长努力向上的崽崽拔了，小哭包何至于面临这么多，还不得不辛辛苦苦重新再长一次。
天道愤怒地在世界意识的影子上盖上了一个又一个红彤彤的戳儿。
卑鄙，小人，无耻，混账，白眼狼……等等词汇，全都随着那些戳儿一起印在了影子上。
天道：记仇.jpg
难怪古人总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小心眼儿记仇的性子，和白小曦简直一脉相承。
白小曦被突如其来的长大的惊喜砸懵了，一整天都傻兮兮的傻乐。
镜头外的观众和月牙儿们就看着崽儿时不时抬起手手摸摸自己的脑袋瓜，时不时就捂着嘴眉眼弯弯的笑得像偷藏食物的小仓鼠，一个人边发呆边吭哧吭哧憋不住的傻笑了整整一天。
[完了，别是前两天把孩子给冻傻了吧？这算是冻伤后遗症吗？]
[……这个笑得傻不兮兮的崽儿，真的是我们家曦宝吗？本月牙儿表示不信！一定是节目组偷偷换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经跟着曦宝傻乐一整天了，真的绝绝子好吗，一看到她笑我就忍不住也想跟着笑，越笑越停不下来，我妈已经在怀疑我是不是得了癔症……]
[傻笑的崽崽也超级可爱！！]
[啊啊啊啊抱住崽儿就是一大口亲亲！笑死来真的好乖，光是看着心情都好了许多！]
[日常一问：要如何才能越过谈恋爱结婚怀孕的过程，直接拥有一个和崽崽一样超绝可爱的女儿？]
[回楼上：做梦，且以白日梦效果更佳。]
[…………]
白小曦镜头里一片和乐，另一边的嘉宾们却纷纷哭丧着脸，对着镜头吐槽节目组不做人，江川不做人。
“江导究竟是什么魔鬼转世啊啊啊啊？！”管棋崩溃地抓着头皮，蹲在地上好半天缓不过神。
林栩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块儿看起来暄软蓬松，实际上捏紧后一口就能吃掉的馒头，一向温和的脸色也维持不住，变得有些苦涩难看。
“这位大哥，您刚才说的……当真吗？真不是在糊弄我们吗？”林栩勉强维持住理智，心里还对导演组的良心抱着最后的期待。
江川的心脏，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会那么脏吧？
然而事实证明，管棋说的没错。
导演组，特别是江川，那就是不做人的魔鬼！魔鬼！！
被林栩询问的npc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老实巴交地点头，“俺可从来不说谎，这事儿你们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不说了，我去小齐那儿看看他陷阱做的怎么样了。”
人走了，徒留下林栩和管棋两个求生者面面相觑的怀疑人生。
良久，林栩苦笑一声，摇摇头，皱眉道：“我再去找人问问，说不定……节目组设定没有他说的那么不人道呢。”
这话越说声儿越小，显然林栩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节目组的底线。
他们简直就是没有底线！肆意妄为！！
在林栩连续问了三个npc，并且都得到如出一辙的相同答案后，他终于磨着牙得出了上面的结论。
与此同时，另一边各自艰难求生的其他求生者们也得到了同样的噩耗：冬季即将结束，接下来将迎来夏季。
一开始，所有人都在为即将结束的冬季而欢呼，可当听到有经验的npc们的讨论，诸如冬季和夏季的过渡期只有一天，包括夏季代表干旱和火灾瘟疫等等灾难，以及夏季……食物和水会呈直线下降。
求生者们脸上还没来得及彻底扬起的笑容逐渐僵硬，然后扭曲半天才变成不敢置信的震惊。
“这……不至于吧？”一身冬衣包裹严实的林韵望着对面同样裹得漆黑的女人，一瞬间觉得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果能够成功活下来的话。”
女人的脸藏在帽兜和围巾里，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够听出她语气里淡淡的绝望。
冷静镇定如林韵，都因为她这番话，硬生生打了个激灵，浑身寒毛直竖。
要是真如女人所说的话，那方舟基地的“夏季”，该是多么的难熬和可怕？
没有水，没有食物，白日外面温度犹如火烧，在阳光下行走都会有生命安全，紫外线会灼伤皮肤影响身体机能……
林韵看着自己手腕上已经暗下去的，属于性命的两个光点，即使明知这一切都只是节目组的末世背景设定，但她还是忍不住胆寒恐惧。
就像是失去的这两条命，是这些天里，她被那些男性npc捉住并且被系统认定受到致命伤害后扣除的。
两条命的失去，让她彻底认清了方舟基地并不只是末世里人类的保护伞，也让她彻底见识到了节目组对求生者的设定有多心狠手辣。
他们太敢了，他们简直是疯了，什么都敢设定，什么样的npc都敢找，全然不担心会被禁播，更不担心会被求生者们遍布全国的庞大粉丝攻击。
一想到节目组这段日子里丧心病狂的设定，林韵便忍不住咬牙。
要是夏季来了，身为弱势群体的女性，想要活下去……怕是更难了！

第213章 告状
其他人的反应和临韵也都大同小异。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整座方舟基地都忙碌了起来。
人们忙着用各种能够装盛水源的东西来装一捧捧未融化的积雪。
前几天几乎能将成年人淹没的厚厚雪层，仅仅一个下午，就被幸存者们装走了许多,最后只剩下薄薄一层印着脏兮兮脚印的积雪，也即将要融化成污秽的雪水了。
只是即便忙得这么热火朝天了,基地里也依然很难见到女人和孩子，只有男人和老年人佝偻着背拿着桶或碗四处盛雪。
白小曦作为整个节目的始作俑者,自然也没有例外,毕竟离开了张若扮演的“高老大”，她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和舅舅相依为命的弱小求生者罢了。
由于家庭里只有她和刘祺两个人手，因此两人不得不一块儿拎着桶和其他人一样四处寻找干净的积雪。
“舅舅,我们出城看看吧？城里已经没有干净的雪水了。”白小曦边说,边苦恼地看着眼前这片满是泥巴脚印的空地。
明明昨天这片地上还覆盖着比她都高的雪层，结果……白小曦深深怀疑是导演叔叔看不惯自己太轻松，所以故意让npc们先把她家门前的雪偷完了！！
以己度人，一定是这样没错了！
远在基地外的江川在工作人员们了然的注视下，狠狠地又打了个喷嚏。
提议完的小姑娘鼓着腮帮,依然愤愤不平：“这片地方昨天明明只有我们一家人的,其他人肯定是趁我们不注意，跑过来把雪都偷光了！”
她这双眼睛已经看透了太多！！
刘祺揉揉崽崽的头发,无奈哄娃：“没事,我们往外走走看,实在不行就按你说的去城外看看,虽然很危险，但马上夏季来临，为了水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于是一大一小不得不拎着大大小小的水桶和两根粗糙的树枝扁担往外走，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脏兮兮的雪水水洼,身影弱小单薄又可怜。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每次舅舅和崽崽合体之后事情就会变得奇怪起来？」
「我崽太惨了，我是不会告诉崽儿偷她门前雪的人都是被管棋带过来的哈哈哈哈哈……」
「也不能怪小棋子吧，他只是好心想帮幸存者扫雪罢了（狗头）」
「啧啧啧，万能的狗头，让我收起了杠精的本能。」
「崽儿有点惨，快到麻麻怀里来！麻麻这里有超级多干干净净的雪！！」
「hhhhh我真的不想笑，但是本来就矮矮小小的崽崽，担上扁担后就更……噗！太像一只蠢萌不倒翁了！」
「愣着干什么？截图啊！多好的表情包素材？崽儿被生活压弯了腰（狗头）」
刘祺带着小尾巴崽崽在城里转了大半圈儿，越走脸色越差，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也逐渐裂开——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大半个基地的雪都跟被狗啃了一样？！
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脏污待融化的雪皮？？
注意到舅舅身边围绕的灵魂气息逐渐暴躁，白小曦放下手里的桶，叹气——
“舅舅，别走啦，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快出城看看吧~”
刘祺低头和她对视。
小姑娘仰着头眨了眨眼。
刘祺：“……走吧，出城！”
于是一大一小又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城外走。
只是背影越发的萧瑟了。
城外，靠近基地门口的附近，积雪同样遭了贼……不是，遭了毒手。
不过再远一点，积雪就还是昨天看到的样子了。
找了一块儿没有人经过的，雪层干净的地方，刘祺认命地用小桶舀雪倒进大桶，一来一回宛如一个莫得感情的舀雪机器。
白小曦把小扁担（树枝）插在雪地上，把手手搭在最上面，又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成功用树枝把自己支棱起来了！
她就着这个奇奇怪怪的姿势，歪着头等待。
不一会儿，等到刘祺把几个桶都装上沉甸甸的积雪后，头顶不知道跑去哪里觅食的七七从天空中盘旋而下。
“曦~”高高大大的兽黏糊糊的用脑袋瓜子往崽儿身上蹭，把毫无防备的崽崽蹭的一个仰倒。
猝不及防一个屁股墩儿坐进雪里的白小曦懵然摇头，把帽兜兜上的落雪晃掉。
她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支持她做出这个动作了，因为头以下都在雪里动弹不得，活脱脱从雪地里长出了一个崽。
刘祺听到动静回头，被崽儿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状况成功逗笑。
“这又是在cos什么人物呐？”他走过去，也不急着把人拽出来，反而随手往崽儿脑袋上放了枚树叶。
嗯，看起来更可爱了一点点！
“是不是冬天在雪地里埋在一只乖崽，明天秋天我就能收获无数只乖崽了？”刘祺笑着拍拍崽儿的头，还侧身向旁边知道犯错了怂唧唧缩小卖萌的七七比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
白小曦挣扎半天都出不来，本来没有生气的，但是看舅舅一直袖手旁观不说还取笑自己，她就忍不住磨牙。
“舅舅坏！外公外婆会帮我揍你的！！”小姑娘气鼓鼓的瞪他。
“天高皇帝远。”刘祺又往她头上搁了几片要枯不枯的树叶子。
白小曦：“……七七，拉我出来呀！”
七七无辜的歪着头，在白小曦的注视下，扭了扭自己小小的身体。
——我这么小一只，拉不动你的。
读懂它的肢体语言，白小曦抿唇。
“等回去了，我就把小鱼干全部给小小，不然就给外面的流浪猫……”
话还没说完，就被变大的七七一爪子从雪里刨了出来。
面对七七讨好的轻蹭，白小曦无声弯唇，然后在它期待的小眼神里，软声道：“谢谢七七，但是已经迟了喔~”
小鱼干们已经被安排好最终的归宿了呐~
七七呜咽着委委屈屈的又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儿。
兽生太艰难了，变小冷静冷静。
制服七七，白小曦转脸对上舅舅心虚的笑，也跟着弯眼笑起来。
然后走到镜头面前，隔着镜头委屈的告状：“外公~外婆~，舅舅欺负我，昨天还抢我糖吃，昨天晚上还做好难吃的饭，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看着低头捂肚子满脸都写着可怜两个字的某崽，刘祺被惊呆了。
“又不是我把你推进雪里的！昨天我拿你的糖是因为你一次性吃了足足三颗！你还要不要牙齿了？还有那个饭，你——”
刘祺的话音未落，就被白小曦红着眼眶打断：“舅舅你不要狡辩了，你现在还凶我~”
刘祺：“…………”
合着他天天操着老妈子的心，因为担心这小家伙在节目里会出事所以推了所有工作专门跑来陪她，给她当全职奶舅，结果得到的就是这么个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后果？！
刘祺捂着心口，深深的郁卒了。
养崽需谨慎，古人诚不欺我！
“你说，那才那一招是从哪儿学的？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回去的路上，刘祺挑着扁担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仍然咽不下刚才吃的那份亏，咬牙切齿的想要知道自家明明天真又好骗……不是，天真又单纯的乖崽究竟是被谁给教坏的。
要是被他知道是谁……刘祺磨了磨牙，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列举报复的一二三四……一百零一种方法。
然后耳边就响起了崽儿软萌萌的小奶音：“跟舅舅学的呀~”
“……你说啥？再说一遍？！”刘祺身体一震，沉重的担子差点儿压断他稚嫩的肩膀。
在他的“你在逗我？”、“WTF？！”、“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等等包含复杂念头的更复杂目光中，白小曦肯定地点头，“就是跟舅舅学的呀！”
刘祺：“……我不信，你骗我！”
倔强的少年得到了更为认真的答案，“小时候，舅舅揪我的小辫子把我疼哭了，外婆问的时候，舅舅说是我的头发乱掉了在帮我重新扎。”
刘祺：“……”这么久的事儿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不等他讪讪，小姑娘的声音还在继续。
“还有舅舅不喜欢吃胡萝卜，总是趁外婆不注意就往我碗里丢，然后告诉外婆是想要改正我挑食的坏习惯，害我被外婆喂了整整一周的胡萝卜蔬菜。”
“还有还有，外婆让舅舅带我出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去晒太阳，结果舅舅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带着我去你同学家里玩游戏了，等回家的时候，跟外婆说我认识了好多好多好朋友，舅舅就是欺负我那时候不会讲话。”
“然后有一次妈妈……唔唔！！”
刘祺丢下雪桶和扁担，捂住崽儿那张喋喋不休越说越起劲儿的小嘴，满脸绝望的小声哀求：“祖宗！您是我小祖宗成吗？别说了，再说回去我又得掉一层皮！！”
所以那么年代久远的事情，这小崽子究竟是怎么记得那么清楚的？！
再抬头看看那些摄像头，刘祺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哭出了一条河。
完了，曾经自以为圆满无缺一辈子都不会被揭穿的小心机，全被小丫头这张嘴叭叭的给抖搂出来了。
不用想，他都能猜到此时看直播的二老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第214章 末世夏季
此时此刻,刘祺只想倾家荡产求购一张逃离地球的单程票，要不然一瓶后悔药也行QAQ。
确定舅舅身边每一缕灵魂气息都写着后悔，白小曦掰开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对舅舅抿嘴笑得乖巧。
“曦宝不是小祖宗，是舅舅的乖崽喔~”
刘祺被她笑得打了个冷颤,脖子都凉飕飕的，忍不住倒退一步：“乖崽,别笑了,你再笑，舅舅这条命估计都得搭进去了。”
关键是，小家伙每次笑起来都让人心软,还特别有感染力,看得别人也想跟着笑……
这样一来，满肚子气都跟戳破的气球一样咻咻飞了，一点儿都严肃不起来。
真的很让人没有面子的奥！
白小曦才不管舅舅的面子问题呢，撅起屁股把自己的小扁担重新挑起来，颤颤巍巍一摇一晃地又往城里走。
如果可以,她更想让七七把这些雪桶背回去,但是这么多镜头，白小曦只能尽可能减小七七的存在感。
虽然可能并不是很成功……
怀璧其罪的道理,几乎每个知道自己一些小秘密的人都会不停地叮嘱。
到了城门口,确定了身份后,守卫者将两人放行。
往前走了一会儿,刘祺放下肩上的扁担准备歇口气，白小曦跟在他身边也放了下来。
不远处突然跑过一抹黑色匆忙的背影，白小曦眨了眨眼，觉得有那么点儿眼熟。
不等她细想,视线里又出现了更多的人影，他们似乎是追逐着之前那个人的，在道路略微复杂的街口犹豫了几秒钟，很快分散开，分别向几个方向寻找。
其中几个人便是朝着白小曦和刘祺的方向而来。
气势汹汹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刘祺脑子里竟然有一瞬间闪过前段时间撞了自己后被崽儿拿枪指着头的那伙倒霉蛋。
啊……这么一想，他们就连活不过一集的反派倒霉蛋气质都如此相似。
脑子里天马行空不着调的想着，身体比脑子更快的把崽儿拽到身后护住，隔着几米远就警惕的和他们对峙。
几人先是将贪婪的目光落在刘祺身后露出半边身体的白小曦身上，等刘祺将小姑娘藏得更紧一些后，才遗憾地收回视线，粗声粗气地问刘祺：“小子，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跑过去？”
刘祺不准备招惹他们，因此回答的也简单干脆：“没有。”
闻言，几人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其中一个大步走过来，伸手快速地攥住刘祺的衣领，动作又快又用力，哪怕刘祺一开始就防备着，也依然没来得及反应。
“你当老子好糊弄呢？人就从你面前跑过去你说没有人？要是真的没看到，你这双眼睛也没用了，挖下来喂狗怎么样？！”
刘祺微眯着眼，感受着这个壮汉身上传递过来的压迫力和凶悍气场，心里对他的来路已经有所猜测，因此也更无奈。
这特么……要真动起手来，自己就算被姐夫压着锻炼那么久，也不够这群人殴打一顿的。
“……有话好好说，我真的没看到有人，我挑着担子刚到这儿就看到你们了，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对你们撒谎呢？”刘祺边说，边艰难地反手往这人衣服口袋里塞了几颗糖。
嗯，是昨天没收了崽儿的那些糖。
男人眼神下移，看了眼自己微微撑开的口袋，视线探究地看了刘祺几秒，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将手伸进刘祺的兜里。
一把，将刘祺兜里所有的糖都抓走了。
刘祺心里骂脏话，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半点。
见此，男人扯起一抹满意的冷笑，一把将刘祺松开，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刘祺跌跌撞撞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算你识相！”
丢下这句话，一群人快速地绕过刘祺和白小曦，继续寻找那个逃跑的女人。
等他们走远了，刘祺才回头，硬着头皮和自家崽儿对视。
果不其然，小姑娘已经生气了，正瞪着他不说话。
“……”咽了咽口水，刘祺脑筋转动地飞快，而后干笑着解释：“那个……破财免灾，破财免灾嘛，乖崽你、你应该理解舅舅的吧？”
“破我的财，免舅舅的灾吗？”白小曦幽幽怨怨地问他。
刘祺脸有点儿热：“……不是，我就是、顺手了。”
左边口袋装着自己的口粮，右边口袋装着崽儿的糖，被揪着衣领的时候，右手不比左手更顺点儿吗？所以这一顺手就……破了个财。
对于他这个答案，白小曦不想理解，也理解不了，但毕竟是自己的舅舅，除了宠着让着照顾着，还能怎么办呢？
在崽儿像个小大人似的无奈目光中，刘祺莫名觉得自己被降了辈儿。
这份不自在，直到回到临时居所，才稍稍减轻了些。
两个人像仓鼠一样不停的来回囤雪水，直到将住所里所有能够盛水的容器都装满之后，才在天黑时停下了疯狂囤水的行为。
晚饭也很简单，一份压缩饼干，一碗烧开的干净雪水就算是填饱肚子了。
吃完饭，时间才不到晚上七点，但外面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末世，电力系统受损，基地并不供电，所以屋内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更阴暗一些。
关上窗户，一室静谧。
白小曦睡在被窝里，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听着窗外不断拍打在窗户上，不停发出宛如鬼哭的奇怪声响。
寒风呼啸了大半个夜晚，白小曦睡着后便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止，也没察觉什么时候雪停。
等刺眼的日光从窗外照射在脸上，带着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温度，粗暴的将她烫醒时，刘祺正好敲门让她起床吃饭。
“舅舅，外面晒太阳了。”白小曦踩在软乎乎的被子上，扒拉着窗沿，眯着眼挡着日光往外看。
“晒了有一会儿了，外面昨天下午才落的雪都化完了。”刘祺边说，边帮她把窗帘拉上，将灼热明亮的光线尽数挡在外面。
把伸手要抱抱的崽儿抱下床，刘祺动作熟练的帮她扎了几个高难度的小辫子。
「毕竟是耗费了一个人头练出来的手艺（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小心被舅舅加入暗鲨名单！」
「曦宝早，大家早，舅舅随意。」
「晒太阳了吗？有点羡慕，我们这里还在落雪，已经彻底出不了门了，辛亏过年前在家里囤了很多粮食，可以放心的猫冬。」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太阳，只能隔着屏幕感受一下了。」
「按照昨天npc和求生者们的反应，我觉得这太阳……不要也罢，总之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太阳！」
弹幕里聊的很嗨，节目里的求生者们也很嗨。
“太热了！这才早上八点，怎么这么热？我刚刚差点儿热死在来上班的路上！”齐晓然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干净的脸被阳光晒得发红。
被派到他这儿来取东西的胡嘉元手里拿着个末世前专治不孕不育医院广告宣传的粉红小扇子不停地扇，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回答也变得很简洁。
“我也是。”
齐晓然：“……？”
似乎看出小辈的懵逼，影帝胡嘉元简短有力的解释了一句：“少说话，费口水。”
这个回答……齐晓然沉默片刻后重重点头。
不愧是前辈，受教了！
“哥，我能不能再喝一口水？就一口！”管棋眼巴巴看着林栩手里装着雪水的水壶，浑身上下包括头发丝儿都写着渴望。
林栩温和但不容置疑地摇头，并且将水壶盖子盖上，重新挂在了肩膀上。
看着他的动作，管棋忍不住哀嚎出声：“哥……！！”
“忍一忍吧，你现在多喝一口，离渴死就更近一步。”林栩真情实意的劝说。
“可是哥，要是你不给我喝，我觉得我下一秒就要渴死了QAQ~”
林栩：“……”
是什么让当红流量频频折腰？
是什么让巨星影帝望穿秋水？
是什么让明星求生者们放下脸面和身段，只求哪怕一瞬间的青睐？
是水，是风，是昨天还被嫌弃的雪灾。
白小曦坐在楼下空地上相比起来还算凉快的阴影中，手里握着万能的试卷，一下下扇着风。
即使扇到脸上的全是热风，即使呼吸的空气能灼伤喉咙，扇风的动作也绝对不能停。
只要一停下，就会感受到十倍百倍的热。
宛如上了汽的蒸笼，不把人蒸熟决不罢休。
“这才第一天，之后那么多天该怎么熬啊？”刘祺躺在瘸了条腿儿的竹椅上，躺了几秒钟就要换个位置，像烫面一样翻来覆去的把自己往相对而言比较清凉的椅面上摊来摊去。
白小曦也和他差不多的动作，扇着限量款试卷扇子，面无表情的把自己躺成一滩草饼饼。
身下的竹椅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不刺耳，反而带了点儿夏日的悠然。
虽然躺在上面的人一点儿都不悠然……
七七早就在旁边原本花坛的位置里挖了深坑把自个儿埋进去了。
末世的夏天，是连新生物都不愿意出门觅食的魔鬼天气。

第215章 死亡信息
一整个白昼,有人和刘祺白小曦一样嫌弃屋内不通风的闷热，于是到大片的阴影下“乘凉”，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躲在自己的居所里,或是坐在一大堆装着已经融化了的雪的水桶中间打坐，向观众们全方位地展示了什么是最接近道法自然的“心静自然凉”。
直到夜晚八点左右,日光橙红的余晖从天边缓缓落幕，气温随之骤降,空了一整天的方舟基地的大街小巷里才逐渐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影。
趁着舅舅做饭的时候,白小曦坐在七七背上，让它托着自己在基地上空转了一圈。
她身后，无人机正拼命追赶七七的身影。
低头往下看,能够看到城中星星点点的黑色人影,但白小曦不关心这些，更吸引她视线的，是城中的一片田地。
拍拍七七的头示意它在这里降落，白小曦从七七身上下来，并不意外会在这里遇到张若等人。
“老大,这小孩儿……需要我们赶出去吗？”张若身后的Npc矜矜业业维持人设。
作为高老大本人,张若也严肃地审问白小曦：“你来这儿干什么？今天这么热，你吃饭没有？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我那儿还有一台装电池的小风扇……”
其他npc木然地看着自家队长,说好的严肃审问呢？
问：队长在曦宝面前总是正经不过三秒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破案了,这个有身份的npc压根儿就是曦宝的粉丝嘛！难怪之前他要去偷小孩儿呢……]
[早知道当npc可以把崽崽偷回家,还能投喂她，我肯定第一个报名啊！（大哭）]
[我发现好多人在面对崽崽的时候，都会自动切换成老妈子人设，舅舅,昭昭，岑易，张老师……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没错！就连隔着屏幕，我也能直接魂穿这些和崽崽在一块儿的人，我也想当为崽崽操心不停的老妈子！！！]
[没人注意这些npc都长得很帅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超级有气质，颜值也特别能打啊！组团出道预定？]
弹幕刷的飞起，摄像头捕捉的画面里，情况却并不乐观。
或者说，特别糟糕。
“这片土地是我占据这里建造基地的时候特意留出来的，地里的蔬菜等植物都是我让人撒进去的。”
高老大看着土里蔫不拉几的小绿苗儿们，眉心深深皱起，“之前下雪我还特意让人搭了蓬，还雇了专门的人来帮忙除蓬上的雪，结果尽心尽力精心伺候这么久……今天才刚入夏季，它们就快要枯死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这些苗多半得废了。”
他身后，其他人之间的氛围也不复轻松，众人齐齐观察着这些软趴趴瘫软着叶子无精打采的小苗们，叹气声一声接一声，听得人本就郁郁的心情更烦躁了些。
白小曦蹲在一株小茄子苗儿跟前，看着茄子苗儿，觉得仿佛从它身上看到了自己一样。
缺水，温度太高，快要燃烧起来了……
枝叶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这些信息。
当真正的末世来临，没有新生命降临，极端高低温和其它灾难性气候的席卷，没有植物能够存活，植物自燃引起山火，没有能够果腹的食物……末世种种，人类真的能够承受得起吗？
白小曦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茄子苗顶端最嫩的两片叶芽儿，侧头对身边的张若说道：“如果没有足够的水，就别浪费种子了。”
“先种着吧，之前下雪的时候我还是存了些水的，只供它们，应该还行。”张若碾碎手里捏着的一个干硬土块儿，感叹道：“自从末世来了，我就没吃过什么新鲜蔬菜了，这胃每天都想的心慌。”
正说着，白小曦手腕上的表突然震动，她低头看了眼信息。
求生者舒子清已死亡，目前剩余性命数：5。
看到这条通报信息，白小曦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昨天下午和舅舅挑着扁担回家的时候撞到的那个被Npc追逐的背影，正是舒子清。
难道她躲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被那群人找到了？
思及此，白小曦神色略微发生了一点变化，转瞬即逝。
如果真的像自己猜测的那样，那……只能给跟随舒子清镜头的观众们默哀了。
事实上，跟随舒子清视角的观众们不仅需要默哀，还需要纸巾和垃圾篓。
舒子清也不光只死了一次，在被卷进这件事情之前，她只死了一次，手上还有足足7次复活的机会。
一切的起因，是她一时心软给一个乞讨的小男孩儿递了半块面包。
先不提她究竟是真情实感代入末世所以心软，还是只是想借这个行为给自己炒一个人美心善有才华的人设，总之她和以她为主镜头的视角里的观众们，同一时间看到了一个衣不蔽体浑身脏兮兮看起来就特别惨特别可怜的小乞丐。
当时舒子清身上有一块刚挣到的面包，这还是她帮人做苦力活儿得到的唯一报酬，她分了一半给那个小乞丐，得到对方磕着头的千恩万谢。
说实话，被磕头的时候舒子清是极其不自在的，因为她总觉得别人给自己磕头自己就会折寿。
当然之后的事实证明，这个头，她没个三五条性命三五百年寿命都不够折的。
她和小乞丐分开后不到五分钟，就被人盯上了。
末世，女性，有食物，落单。
这几个词汇光是组织到一起都能让人不寒而栗，更别说当以这些词汇为前提，从而真实发生的时候该有多可怕了。
舒子清当晚就死了一次。
死因是被QJ致死，临死前，她和观众们还不得不听那些面目可憎的人贪婪地商量着究竟要将她带去集市上摆摊接客，还是作为他们所有人的禁.脔，又或者……分而食之，填饱肚子。
内容之不堪与血腥，直接刺激的观众们反胃，特别是舒子清的粉丝们，那简直就是在边哭边吐，还要腾出手和情绪来不停地发弹幕表达自己的心疼和对那些npc的恶心以及疯狂让节目组道歉。
按理来说，死了一次后，“生前”所有的事情都该一笔勾销了，那些恶心人的npc也没有再对她做什么，可舒子清从小被人捧着长大，成名后更是没受过半点委屈，这次在一个孩子身上栽这么大一跟头，她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所以在再一次碰到那个小乞丐的时候，恰好看到小乞丐缠着路人npc乞讨，于是舒子清恶向胆边生，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揭穿了这个小乞丐的身份和那些肮脏的把戏。
于是自然而然的，她这次主动拉满了小乞丐和那群恶心人的家伙的仇恨值，如果人类能够看到自己的性命状态的话，那当时的舒子清，脑袋上一定顶着一个血红血红的，红到发黑的“危！！！”。
舒子清和观众们，再一次被迫重复上一次死亡的全过程。
那酸爽，妙不可言。
第三次，舒子清终于被磨平了些许棱角，这次她不再去招惹那个小乞丐，可……阴差阳错又阳错阴差的，她又双叒叕被那伙人盯上了。
究其原因，还是上面那些词汇：末世，女性，有食物，落单。
于是她和自己坚强的粉丝们，再再再一次承受了以上死亡过程。
更过分的是，还能听到那群人谈论前两天的猎物。
嗯，就是死掉两次的舒子清。
舒子清：……就离谱！！
她站在导播室里，憔悴的脸上满是怒火，一双漂亮的眼瞳直直瞪着江川。
“江导，您真的不是在故意针对我吗？”她气急了，也不管什么高低情商说话方式了，带着火气直接明了的就问了出来。
导播室里的工作人员们偷偷对视几眼，都安静如鸡。
反正背锅的永远是江导，这些天他们已经学会了在这档节目当工作人员必须学会的生存守则。
守则一：看江导背锅。
守则二：看江导背所有人的锅。
守则三：看背锅的江导被观众骂，被npc骂，被嘉宾们骂，被全世界骂。
严格遵循以上三条守则，就能在这档节目里平安存活。
只能说江川总导演，真是个绝世大（bei）好(guo)人(xia)啊！
江川只差没被舒子清指着鼻子骂，他揉了揉眉心，解释的话已经说累了，但又不得不继续说：“我已经说过了，npc只有人设没有剧本，只要是在人设以内的事情，他们做出什么我们导演组都不会插手，所以……”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言下之意明显就是“所以你只是命不好。”
再简单粗暴点说，那就是活该。
当然江川不会真的把这话说出来戳舒子清的心窝子。
舒子清气得眼睛都快冒火了，在经纪人的拉拽下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咬牙说：“那要是我这次复活了，还被他们盯上呢？你们给他们设定的人设根本就不合理！按照人设的逻辑来说，我无论重生多少次，都会被他们盯上！”
江川苦着脸笑：“我们给他们的人设是不会更改的，与其更改人设，不如……您找临韵老师取取经？”
毕竟同样是末世里有食物的落单女性，可临韵一次都没被那群人盯上过，偏偏到舒子清这儿就那么倒霉……
就连那群npc都在跟他反应说能不能让舒老师别闹了，同样恶心的话他们要重复三次……
真的累了。

第216章 以身相许
舒子清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她拧眉盯着江川,像是盯着什么奸佞小人一样，气极反笑地问道：“江导是在挑拨我和临韵的关系吗？”
江川：“……”
行吧，他承认,刚才逼急了的那句话，有点儿情商的人都说不出来。
可那不是被她步步紧逼给搞烦了吗？当初接这档节目任务的时候,也没人跟他说过有这么多锅等着他背啊！
好不容易把舒子清的怒气安抚好了，江川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节目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才短短几天，他就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足足十岁还要多。
时间晃眼就过。
方舟求生直播综艺已经进行了十天。
当嘉宾们扮演的求生者在方舟基地内挣扎存活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个变化,就是在大年初八的时候,纷扬了快半个多月的大雪，终于停了。
人们还没来得及为雪停和即将恢复正常的生活而欢呼，便率先接收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噩耗。
大年初七，全国上下数千万家医院，患者死亡率达历史新高,且当日无新生儿出生记录。
“全国十几亿人口,竟然没有哪怕一个新生儿出生？还有伤患死亡率，怎么会这么高？！”最高掌权者被报上来的这串数字惊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这些实时数据是真的。
他对面的汇报人员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的哭腔：“首长……今天、今天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新生儿的出生记录,现在才早八点,伤患病亡率已经远超昨日了。”
“……”长久到令人窒息的沉默，良久过去，掌权人才凝声让人召集人员召开紧急会议。
[末世……末世真的来了吗？为什么这么快？我还没谈过恋爱，还没有大雪毕业,还没有体会大人们口中残酷又自由的社会，就要湮灭了吗？]
[我们究竟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我还不想死……]
[所以就像方舟求生节目里那样，大雪只是灾难的开始，雪停后，更大的灾难就接踵而来了是吗？可……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截断了我们全人类的希望？连挣扎的勇气都不让我们有了吗？]
[我在医院工作的朋友说，他们医院这两天已经死了三个生产中的产妇了，一尸两命，听他说的时候我牙齿都在打颤。]
[救命！我妈妈怀孕已经七个月了，现在引产也迟了，到时候生不出来怎么办？求求大家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前面的别慌，去京市的医院，那些医生临床经验丰富，一定能有办法解决的！]
[我又想到了崽崽唱的那首歌，眼泪完全控制不住，我们人类……现在和歌里的孩子们，有什么区别吗？我也想要再多看这个世界一眼啊！]
[突然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连新生儿都没有了，我们人类再怎么挣扎，没有后代，没有传承，又能怎么办呢？]
[可就连蝼蚁都想要苟活啊，更何况是有思想的人类呢？我没有多伟大的和全人类命运相连的想法，我只是单纯自私的……不想死啊。]
这几天里，就连全国推行的节目方舟求生都没有太多人关注了，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国家和各方的最新动态，想知道国家有没有什么解决灭亡危机的办法，想知道这末世……究竟会带给他们怎样恐怖的灾难。
就连朝生暮死的蜉蝣蝼蚁都尚在苟且偷生，更何况人类呢？
活着，哪怕看不到希望与未来，也想要努力的活下去。
方舟求生，方舟基地，更像是在这片灭世阴云笼罩下的一片净土，又或者说……是先行者。
当确定事态不可逆后，大家看节目看得更专心认真了。
这次不是为了娱乐，不是为了追星，也没有那么多耍宝和心疼哥哥姐姐的弹幕了，极目望去，几乎全是科普和讨论节目内容的信息。
[原来雪水真的能喝啊？我们以后真的会面临停水吗？]
[肯定会的，一旦和节目背景里那样写的，国家会失去部分对民众的束缚力，到时候这些基础电力水力设施都会受损或暂停，毕竟连命都没了，谁还会安心工作给资本家卖命呢？]
[大家快来这个节目直播间，里面全是节目里的专家在给我们科普末世求生的一些方法，学到一点，到时候活下去的可能性就会提高一点（链接）]
[这是……这是我们学校的苏教授？！他老人家怎么跑方舟求生节目里去了？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生物大牛，老师的课所有人抢着上，可惜我没能被老师收作关门弟子，啊啊啊啊次元壁破了啊，我万万没想到看电视也能跟老师学习知识……]
很快，陆陆续续有更多的人发弹幕说认出了某位某专业领域的大佬，甚至还有当初节目一开始就被求生者无意间搭讪却被观众们以为是普通龙套Npc的大人物。
一位又一位原本默默无闻在自己领域当领头羊的大佬们，被越来越多的观众揭秘，还有人专门做了个信息整合的帖子，上面还按需描写了各位大佬们擅长的领域，让有需要的观众可以按照这个帖子去选择相关镜头进行观看。
江川和工作人员们坐在导播室，也拿着纸笔或是手机电脑埋头记录，这些大佬们在节目里的所说所做可都是了不得的干货，能够听懂多少就看他们的悟性和努力程度了。
说起来，将一档末世求生节目硬生生播成了末世科普节目的，江川觉得自己恐怕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
白昼炙热的太阳将整个方舟基地内外都烘烤了个遍，夜幕降临后，白小曦仰躺在尚且带着余温的大厦天台，头枕着七七呼吸欺负的肚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天上由系统虚构的银河星海。
表面上，她是躺在那儿看星星，实际上，却是在脑袋里飞速地浏览着天道给她播放的外界如今的情形。
有焦灼不安充满攻击力的动物，有看起来依然安稳无恙的植物，以及充满了负面气息的人类。
几十亿人类，同一时刻所产生的负面能量，几乎能将天空遮蔽，然后化成源源不断的能量，被世界意识所吸收。
白小曦看到了变作一团浓郁黑雾，在世界上空沉浮的世界意识，看到了它在吸食人类的负面能量来强大几身。
就如同……她能够吸收人们对自己的喜爱一样。
从没有哪一刻，白小曦会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之前世界意识的那些话，并不是在对自己撒谎。
它的创造者是自己，人类和全世界生物所面临的灭顶之灾是因为自己，哪怕……这个世界一开始就是因为她才存在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白小曦翻身紧紧抱住七七，闭上眼睛，心里断断续续的闪过一些念头后，突然问天道：
“天天，如果我死掉的话，他们会变得好起来吗？”
她口中的“他们”，可能是说人类，可能是那些无辜的动植物，或者所有面临大清洗的生物们。
天道惊了惊，随后沉声道：“小曦，不要说胡话！要是你死了，这个世界也会随之崩溃的，比现在崩毁的更快更彻底！”
最后，怕她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天道不得不极为严肃不近人情地冷漠道：“就算是全世界的人类都死光了，你也不能死！”
“可是……我终究会死的啊，我从妈妈肚子里出生，我有人类的身体，我会吃好多好吃的还会掉牙，我也会和人类一样生病疼痛，有喜怒哀乐，所以我总会和人类一样白发苍苍的老去，会在病痛老态的折磨中死去。”白小曦的声音轻浅到几乎听不到，她闭着眼，唇角轻轻弯起，软声对天道说：“天天，我作为人类，也是会死去的。”
到那时，她的灵魂，会不会和这些千千万万的灵魂一样，逐渐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或者，就像天道说的，带着整个世界一起湮灭呢？
白小曦紧了紧抱着七七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觉得好难过。
“……你不会死的，别说傻话，等你长出五片叶子后，你就能够脱离人类的身体了，到那时，你就会拥有自己的神格，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神明。”
天道的声音沉浮不定，说出来的内容却宛如天方夜谭。
白小曦当然是相信的，但……她无声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回应祂。
成神吗？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当什么神，她只想当一棵努力发芽努力长大的小草而已啊……
“如果可以，我想和玺儿姐姐身上那株草一样，永远陪在她身边。”小姑娘小小声的嘟囔着，白嫩的脸颊蹭了蹭七七柔滑的羽毛，唇瓣紧紧抿着，带着点不开心赌气的小性子。
她才不要成神，她只想对玺儿姐姐以身相许~
然后把姐姐身边那株草取而代之，换自己缠在姐姐的手腕上，或者像小芽芽一样长在姐姐的头顶上，让姐姐永远都和自己在一起！
诶嘿嘿~
天道就默默看着她一会儿赌气，一会儿痴心妄想，一会儿傻乎乎的笑。
就连在七七翅膀底下睡着了，这小丫头都还在梦里傻笑，一口一个姐姐。
……难道世界意识又背着祂给小哭包洗.脑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天道所化的云默默翻涌成灰色，决定哪天找个时间再去把那个混账玩意儿揍一顿出气。
世界之上，那团沉浮的黑雾突兀地颤了颤，就像人类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217章 佛子
刘祺悄声走过来,早就听到动静的七七抬头，用那双如夜色般漆黑如墨的眼瞳静静地看着他。
刘祺将手指竖在唇前，示意七七不要出声,自己弯腰轻轻地将窝在七七翅膀底下熟睡过去的小姑娘抱了起来。
七七随之变小，一跃蹦上了刘祺的肩膀,用翅膀拍拍他，让他快带着自己和小朋友下楼。
刘祺：“……”合着自己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搬运工？
但今晚注定不平静。
白小曦手腕上的手表电话不停震动,她怀里的七七率先醒了过来,歪头看清手表屏幕上的来电人后，用爪子小心的将陷在梦境中的小朋友扒拉醒。
“喂？”
“……我知道了，你们等我半个小时。”
挂掉电话,白小曦板起自己那带着点儿婴儿肥的小脸儿,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让自己清醒一下后穿上外套，拍拍七七让它变大。
“七七，辛苦你带我去城中心。”
七七轻轻的应答一声，俯身变大,让她趴到自己背上来。
白小曦原本想给舅舅留个纸条,但七七叼住了她的手腕，凑在她耳边小声告诉她舅舅已经连夜赶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白小曦也不再耽误,和导演组打了声招呼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至于直播……别说镜头被盖住了,就算没被盖住,现在还醒着的人，估计都没有心思再来看直播了吧。
市中心。
工作人员是个小姐姐，在看到白小曦的时候愣了愣，随即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脸激动强忍尖叫的红着脸领着她往前走，一路上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小小一只但抿着唇时自带气场的小朋友。
白小曦视线里除了路，就全是她身后涌过来激动地想把自己团团包围住的灵魂气息。
但看她始终强忍着没有说话，白小曦就干脆故作不知地继续往前走。
被送到会议室门口后，小姐姐就不能继续往前了，只能憋着激动的红到爆炸的脸，内心无声地尖叫，看着崽儿和她脚边亦步亦趋的七七一起进入会议室。
“曦宝？你怎么也来了？”刘祺看到崽儿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都懵了。
等自家乖崽走近了，他脑海里才灵光一现地回想起刚才上面领导说过的话：“我们再等一个最重要的参会人员，还有十分钟应该就到了。”
看着自家小姑娘软萌精致的脸蛋儿，刘祺恍恍惚惚的想：自己刚才看了表，现在好像正好十分钟左右？所以最重要的参会人员？被领导这么慎重以待的，是乖崽？是自家那个天天和自己斗智斗勇的小祖宗？！
听着崽儿甜甜软软的一声舅舅，刘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回应她，只大脑一片空白的看着她在领导人堆起的笑脸下，一脸严肃地走向了……主位？！
这下好了，刘祺彻底傻眼了。
他从政以来，走的一直是刘外公的路子，现在还只是个不大不小没有太大能量的小官而已，这次能够参与这么重要的会议，还是因为他是政务系统内距离这边最近的人，所以接到电话后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自家崽儿好像和这些人都认识，还、还成了最重要的参会人员的？？
刘祺恍惚间觉得这个世界果然是出什么问题了，不然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场关乎国家大事的重大会议上，看到自家才只有七岁，明明该在节目里当个幕后小黑手的崽儿呢？
最最最不可思议的是，她还坐了主位！！和自己这个末位隔了十万八千里的主位！！！
刘祺绝对不承认是自己酸了，他不是酸，只是……只是一个没回神就被小丫头塞了满满一嘴的柠檬！
“曦宝，那是你舅舅？”领导人坐在白小曦身侧，看了一眼傻眼的刘祺，虽然资料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但真正看到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白小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舅舅呆懵懵满脑袋问号的可怜目光，默了默，轻轻点头。
领导人：“……你舅舅，看起来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
他更像说的其实是：曦宝的舅舅，看起来好像没有资料上写的那么聪明腹黑？傻乎乎的像个呆头鹅……
闻言，白小曦掩下自己心里的那一小丢丢愧疚，小声说：“舅舅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连她参与了节目组的策划，都是她怕舅舅担心自己然后亲口告诉舅舅的。
这么一想，白小曦刚刚压下去的那一丢丢愧疚又开始噗噗往外冒头了，然后再次被她莫得感情地压了下去。
愧疚是不可能愧疚的，她又没有故意藏着掖着，只是舅舅每次的重点都是怎么捉弄自己，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探寻自己那些不对劲上，就算是发现了，舅舅每次也是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的时候，就自顾自地将那些不合理全都找借口合理化了。
所以至今为止，刘祺所知道的白小曦，他的乖崽，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小天才小萌娃，会上综艺，是个从小在军队长大的小军人，有一只他陪着捡回来的神奇新生物，新生物给国家工作过一段时间。
就连那次因为七七引发的斗兽场事故，白小曦都掏出枪伤人了，他也只以为是因为她军人的身份，白朔想办法给她配的枪，其余的……刘祺可能真的有怀疑过，但他从来不把那些敏锐放在自家人身上，所以直到现在，直到白小曦出现在这个意味着身份绝不简单的会议室，坐在领导人身边和对方有说有笑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家小姑娘好像大概可能也许……不只是自己以为的那样简单？
可是自己以为的那些本来就已经很不简单了好吧？！
刘祺回过神，有一种窥见秘密的紧张和激动，但更多的是压抑在心中的复杂情绪，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反应，骄傲？自豪？激动？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情绪已经乱成一团麻线，脑子里也乱糟糟的理不清了。
“今天组织大家参加这场会议的目的，是让你们看看这个，顺便，尽力讨论出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
领导人沉声说完，负责播放内容的工作人员便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很晃，模糊不清，显然拍摄者并不是专业人员，但从视频里传递出来的声音却响彻整个会议室。
“为什么只有我们国家面临这些灾难？为什么国外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什么新生儿生育困难，更没有长达半个月的雪灾，也没有什么伤患者一夜病死无数的情况，所以我们经历的这些灾难，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道声音很坚定，并且开始信誓旦旦的给听众们分析：“所以我和佛教的佛子进行了长达数日的佛理研究，最后得出结论，是我们脚踩的这片土地出了问题，是头顶的天在对我们降下神罚！”
“那么！究竟是谁惹怒了天？让我们这些无辜的民众被天迁怒，不得不面临这一切恐怖的神罚？佛子，请您为大家解答好吗？”
在这道声音的恭敬询问下，视频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一个身穿袈裟，面目俊秀悲悯，看着就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的年轻僧人缓缓闭上眼睛，白皙的仿佛不染尘埃的手掌轻轻合十，虎口处捻着一串圆润的佛珠，轻声诵了一声佛语：“阿弥陀佛……”
就连声音，听起来都给人一种沐浴在佛光中的温润舒适感，让人情不自禁就想要放松身心，认真倾听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然后白小曦就听了一耳朵他的胡说八道。
“……天地被混沌一分为二，天为上，有自己的意识与思维，又被称之为道，大道垚垚，视万物为其子，赠四季变换，灵魂轮转，最是宽容博大……天被惹怒，于是降下神罚予以惩戒……”
说了一长串夸奖天的话，然后话锋一转说天被这片土地上的人惹怒，然后被一开始讲话的人接过话头，又开始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地“合情合理”进行猜测，猜是国家的重量级人物（不可言说）做了错的决策，所以惹怒了天，猜全国人民都是无辜的被牵连殃及的池鱼，激起视频里听众们的一片无脑赞同声。
整个过程中，那个和尚就微瞌着眼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手指间佛珠一颗颗被轻轻捻动，看起来更加出尘高贵和圣洁了，让人不知不觉间，对他佛子的身份深信不疑。
看完整个堪称“传.销洗.脑”神级场面的视频，包括领导人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阴沉难看，唯独白小曦，眼睛紧紧盯着视频里那个所谓的佛子，小脸儿上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憋了半天，白小曦在看到那条视频在各大平台短短三个小时就高达上亿的浏览量和更离谱的转发评论数，终于还是没憋住，不可思议地问自己脑海里安静如鸡的小伙伴。
“天天……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厉害？你是不是背着我去选更喜欢的佛子了？？”

第218章 恰柠檬
天道直接被崽儿委委屈屈的质问给问懵了神。
什么叫祂背着她去选更喜欢的佛子了？！
自己会喜欢世界意识那个混账玩意儿？小哭包这是在羞辱谁呢？！
可看着小姑娘瘪着小嘴儿眼看就要哭出来的可怜巴巴小模样,天道不得不憋着一口气头疼地跟她解释自己真的没有背着她去喜欢别人，所以能不能不要再像是质问渣男一样质问祂了？
哪怕和小哭包相依为命几十年，天道也还是理解不了也摸不透她那角度清奇的脑回路是怎么来的。
得到天天几乎要哐哐捶胸的保证后,白小曦话语一转，糯声问祂：“那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夸得那么厉害？他们是撒谎精吗？”
天道：“……”
其实祂挺想厚着脸皮说自己就是他们夸得那么优秀,但祂不是生物，莫得脸皮,只能心梗的回答：“他们是故意夸大其词,全是一群撒谎精，那个佛子更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最后一句话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闻言，白小曦若有所思的看着视频里佛子那张堪称圣洁无暇的脸蛋,然后赞同的重重点头。
没错,长得好看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跟自己一样！！
听到她强烈的心声，天道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小哭包说这话……到底是在骂还是在厚着脸皮夸她自己？
“你们看完这个视频，有没有什么想法？”领导人抬眼环视座位上的每一个人，也将他们奇怪多变的表情收入眼底,心底更加沉了沉。
被突然提问,下面的人不由面面相觑，然后都看到了彼此脸上大同小异的表情：动摇。
虽然能坐上高位的他们大多数都是不信什么玄学的,但……耐不住视频里的那位佛子实在是太有佛家气质了,一举一动都宛如真正的佛子一般,像是自带圣光,就连讲话的调调都贼有高僧的神秘慈悲气场。
所以一时间……他们竟然真的忍不住顺着视频里的推论在脑海中进行猜测和怀疑。
但要命的是，最高领导人还坐在那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呢。
想到这里，刚刚还被什么佛子的言论动摇心神的众人很快打了个寒颤，思绪重新恢复了冷静。
心底忌惮不已的同时,又觉得这佛子格外的邪门儿，随便开口说个什么话，他们听了之后，简直比误入了高级传.销还要毁人不倦！
“我认为这个人必须尽快抓捕归案！这个传播的视频也必须立刻封禁！不能再让这种造谣的视频继续在网络和民众间传播了。”来参与会议的公安厅厅长意志力更强韧一些，并且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视频会引发的后果，因此讨论起处理方式时并不留情。
“雷厅长，网络上目前这类视频以及全部封禁，但……还是挡不住有更多人在私下进行传播，并且我们在会议开始前就已经在对视频里的这位佛子进行身份查证，可……身份库中十几亿人，偏偏找不到面容相匹配者，佛门那边我们也联系过了，慧觉大师查过全国记录在册的僧人名单，也没有这位佛子的存在。”
负责播放视频的工作人员说完这些信息后，看了眼在场众人逐渐凝重的神色，想了想，还是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我们还找专家进行过面部比对，确定这个人的脸……没有整过容，是天生的。”
说到这里，不光他自己语气惊诧微酸，其他在座的各位大佬们看看视频里堪称完美的脸和身材，再想想自己的脸，低头瞅瞅自己坐下后凸出来的大肚腩……羡慕嫉妒突然就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心间。
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什么神神鬼鬼的，那估计他们和这个佛子从在地狱投胎的时候就走的不是同一个通道了吧？
人家说不定走的是vvvip至尊通道呢！
不然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参差会这！么！大！？白小曦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而是被在座各位身边灵魂体上散发的酸气给熏的。
他们的怨念简直像一个个咕嘟咕嘟冒着酸泡泡的醋缸！
“天天，他们怎么啦？”白小曦满眼问号地打量着这些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灵魂体，难道工作人员给他们准备的是酸酸的柠檬水吗？
“他们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天道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哭包解释人类那奇怪的攀比心理。
你说他们没事儿和世界意识攀比个啥？比的还是谁更好看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要知道世界意识这就是顺手给它自己捏了张脸，自然怎么满意怎么来，可人类的脸……那不是父母基因和他们自己的灵魂体决定的吗？
这也能攀比？？？
天道搞不懂崽儿这株草，有时候也搞不懂这些奇怪的人类们。
当然祂并不因此觉得挫败，毕竟天之下万物为蝼蚁，谁会去探究蝼蚁的小心思呢，只是被崽儿问了，他怕这些人带歪小朋友审美而已。
白小曦懵懵懂懂的点头。
尽管她是个学习上的天才，却也是人类常识方面的小矮子，她被天道被家人和粉丝们保护的很好，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不会有靠近她的机会，就连网上的一些污言秽语都会有人特意清理屏蔽一遍后让她浏览，再加上她每天沉迷发芽和学习，小小年纪就活得像上个世纪的小老头子了。
就连天道无聊了都会跑去网络世界围观人类蝼蚁们的掐架，她却忙得恨不得把自己分成无数个。
所以有些时候，白小曦的的确确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土包，软萌萌傻乎乎的看着就好骗！
“那我们就没办法了吗？难道只能任由事件发酵？这个视频并不是普通视频，如果处理不好，凭借它诡异的蛊惑人心的力量，恐怕会让每一个看过视频的人都会对我们政.府产生怀疑，到时候我们在民众那里的公信力一定会大大降低的，再严重一点……说不定会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极端时期，动摇国之根本！”
领导人的话声声振聋发聩，让人心底凛然，甚至有人一想到这些可能性就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头皮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发麻生疼。
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领导人说的那些可怕后果并不是异想天开杞人忧天，毕竟他们每个人刚才都感受到了那个视频传达的内容和那个佛子的存在究竟有多么的蛊惑人心，要是这个视频在大范围传播，甚至全国只有三分之一的人看到……
所造成的可怕后果也绝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更别提现在全国上下人心浮动，这条视频的幕后操作者，选在这个时候发布和传播视频，本就说明了一切！
对方要的就是让他们政府失去民心！要的就是他们从内部瓦解，然后……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想通这一切，一股森冷的凉意从脚底升起，迅速扩散全身，让每个人都仿佛置身冰窖，连血液都冻得僵住，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
“绝对不能让幕后之人达成目的，我们必须尽快对这件事做出处理，向民众揭穿他们的别有用心！”有人拍着桌子咬牙切齿地提议，明明还是初春的深夜，他的手心却被湿冷的汗液黏腻一片。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封禁这个视频的时候官方账号就已经严厉斥责了这种谣言的传播，可刚才工作人员也给他们看了账号下面现在是一片怀疑和质疑的腥风血雨，全都在怀疑是不是官方心虚。
即使真的有理智者发言，也根本抵不过那些情绪激动的人和别有用心的水军。
在这个末世降临灾难铺开的风口浪尖，一旦这件事在今夜不给出一个最好的解答和处理，明天一早……这件事恐怕就会进一步地发酵，到那时再想控制舆论走向，就真的难了。
“该处理的流程我们心里都清楚，可我们一找不到那个最关键的佛子，二找不到那个传播谣言的人，就连视频的发布者都查无此人，我们根本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又会放出新的视频，不知道他们还会有多少舆论，敌在明我们在暗，官方发言也发了，但评论是什么样子我们都看到了……短时间里想要将这件事处理好，简直就是难如登天！”一位总理揉了揉眉心，实在讨厌这种被缚手缚脚的感觉。
一片愁云的沉默中，领导人突然侧头看向一旁安静的白小曦。
“……曦宝，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位询问的声音，大家都有一瞬间的无语，回过神来纷纷觉得这位是在病急乱投医，毕竟这事儿太过棘手，就连他们一时间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更别说是一个七岁的小奶娃娃了，能让她坐在这里都已经是他们对她最大的认可了好吗？
要不是这小孩儿身边的第一只新生物和她的身世以及天才程度，他们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和一个孩子平起平坐的。
虽然细想一下，上面那些对方的优势已经很不得了了……这么一想心情就更复杂了好吧？！
心里乱糟糟的吐槽着，可他们都是久居高位的大佬了，什么场面没见过，都是一群人老成精的狐狸，纵使心里想的再多，面上也维持着堪称教科书般的认真神情侧耳倾听。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奶娃娃能说出个什么幼稚天真贻笑大方的想法来。
边暗戳戳吐槽，边期待白小曦开口后领导人变化多端的神情。
嗨呀，光是想一想，都一定精彩的不得了！！

第219章 以毒攻毒
在众人看好戏一般隐晦期待的目光中,白小曦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抿唇乖巧笑了笑。
小手扒拉着桌沿，糯糯地说：“既然大家这么容易被谣言蛊惑,那我们为什么不也传播谣言呢？”
便连反问的语气，都带着小朋友特有的童稚气,天真的不知世事的，引人发笑。
多数人觉得好笑,也笑出了声,一片善意的哄然。
可他们笑着笑着，突然觉得事情似乎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为什么领导人脸色不仅没有变的奇怪难看，还开始若有所思并且逐渐恍然大悟了起来？
为什么有几位身居高位的大佬不仅没跟着他们一起笑,还一脸震惊地看着白小曦？？
为什么……自己笑着笑着,突然觉得四周变得格外地安静？？？
衬的他的笑声格外地响且尴尬。
领导人静静地看了一眼笑着的几人，在他们后知后觉尴尬地收起笑声并讪讪不安的时候，才又堆起温和慈祥的笑容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曦宝，你的意思是……我们也传播更多的相关信息给民众？可该传播什么样的内容？如果说服力不够呢？以及若被那幕后之人揭穿呢？”
老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毫无疑问全都问在了点子上。
并且隐约给人一种他其实心中已有沟壑的稳重感。
白小曦对上老人慈祥但并不显老态的温和目光,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善意,愣了愣，乖乖的对老人点了点头。
她明白,领导人并不是还不清楚该怎么做,之所以问这么多,完全是不想要抹消掉自己的功劳。
毕竟以他的身份,一旦点明方法后，多得是人吹捧赞叹，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孩子，到时候恐怕只会得到一句误打误撞天真想法的评价。
白小曦干净清透的眸光滑在座每一张或认真倾听或惊愕恍惚又或是仍旧茫然一片的脸庞,最终选择呈了老人家的这个情。
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个功劳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她什么都不缺，缺的他们也给不了，但她也不太愿意因为年龄就被这些大人们全盘否定了。
因此还在随着领导人一番询问而苦苦思索原因的众人便听到了小姑娘软糯糯的童音，听到她认真且条理清晰的回答。
“我主要有两个想法，一是以毒攻毒，他们造谣内容里最具有迷惑性和说服力的，是目前民众所接收到的信息绝大部分都来自于国内，因为我们公布的所有关于末世灾难的相关数据，都是我们自身的，他们便没有渠道得知外界更多的数据和消息。”
白小曦仰头看向大屏幕上那一个个令人骇然的数据，语气也随之变得轻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们不如就将各国目前的数据整理个大概，将他们应对灾难的措施和反应以及受灾情况都一一呈现给大众，让他们自己来将国内国外两者进行比对，到那时，我想但凡能够思考有理智的民众，都不会再相信所谓的神罚国家的谣言了。”
在这些大人们恍然大悟又交织着惊讶复杂的目光中，白小曦收回看向屏幕的视线，平静的轻声道：“至于这些信息的说服力会有多大，相比起官方正经公开的申明，他们更相信自己搜索到的已经被进行过初步判断的消息，所以让在网络上具有影响力的，并且从事相关行业能够接受到相关信息的人员将这些消息以科普的方式传达给大众，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
能够想到这个办法，还是因为白小曦偶尔会在视频软件里看到自家粉丝发布的剪辑视频，以及……关注了给自己上课的老师，十位有九位都在网上发教学视频内容，不仅如此他们还搞起了教学直播，硬生生让很少接触网络的她天天捧着平板追直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小小年纪就是资深水友了。
将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片段都抛开，白小曦和舅舅惊讶又欣慰的视线进行过短暂的接触后很快挪开。
“至于第二个想法，最好和第一个想法同时进行，但这个想法的实施不用太麻烦，也用不到什么资源布局，只要在方舟求生的节目里一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好了。”
说完这个，白小曦看了眼时间，不准备将如何实施再往下细说了，还要留足够的时间给大家进行更深一步的讨论，毕竟她提出的这些办法也不是完美的，还需要这些有足够行事经验的前辈大人们进行完善和补充。
直到她再次安静地坐在那里，在座的一部分人，才恍惚意识到这个小姑娘之所以被领导人这么看重，之所以能够在这场会议里和他们平起平坐，之所以会成为坐在主位的一员……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收起了内心对白小曦这个七岁小奶娃的轻视之心，不再将她当成一个有着小聪明的小朋友看待，转而将她放在心里绝对重量级的位置上，是必须要慎重对待的足够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地位。
特别是之前那几个暗戳戳期待着想看笑话的人，在领导人意有所指的淡淡训斥下，纷纷涨红着一张脸，心中惴惴，垂头不敢再瞧不起上首的白小曦。
谁能想到呢，他们想看的笑话没看到，反而把自己变成了笑话。
而且敢看领导人的笑话……他们刚才果然是猪油蒙了心了吧！
后悔不迭的几人懊恼不已，在会议结束后，有人走到白小曦的座位旁，诚恳地向小朋友道歉，为自己之前的短视和无礼。
这些人，都是刚才在白小曦说话后笑出了声的人。
在刘祺担忧中夹着点儿爽快的注视下，白小曦接受了长辈们的歉意并表示原谅，目送着他们鱼贯离开会议室。
领导人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就和白小曦打了招呼离开了，于是当人走完后，偌大的会议室内空荡荡的只有白小曦和刘祺两个人。
刘祺走过来一把将小小的崽儿从凳子上拎了起来，抱进怀里，大手呼噜呼噜崽儿头顶的呆毛。
心里有好多问题想问，比如她怎么会在这儿，她怎么会坐在领导人身边，她怎么……
但这些问题在心中翻涌半天，最后憋出来的却是愤愤的一句：“乖崽被欺负了怎么也没脾气？他们刚刚笑得那么猖狂，一句道歉你就原谅了？”
理智上来讲，如果是刘祺自己面临这种情况，那当然二话不说不需要思考都会选择直接原谅，就算是那些人不和他道歉，他也绝对不会太放在心上的，这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顶多以后见面虚假问候两句而已。
但刘祺再有心计谋略，同样的事情落到自家崽儿身上的时候他就有些难以忍受了。
他就是见不得崽儿受哪怕一丁点儿的委屈，更何况是在这种场合，在最高领导人在场的状况下被瞧不起……理智这玩意儿刘祺直接选择性的无视了。
听出舅舅的心疼和不平，白小曦小手捧住舅舅的脸，恶作剧般的使劲儿把刘祺那张帅气的脸蛋往中间挤压，成功得到一个嘴巴嘟嘟的鬼脸丑舅舅。
看到舅舅这幅奇奇怪怪丑丑的模样，白小曦乐得眉开眼笑，在舅舅无奈的瞪视下笑着松手，改为抱住舅舅的脖子。
开心地蹭了蹭舅舅的脸，白小曦软乎乎的安慰他：“舅舅不气奥~叔叔爷爷们都没有恶意的，他们只是看我太小啦，而且他们都道歉了，还被首长爷爷训斥了，已经很可怜啦对不对？”
“我才不是被欺负了没脾气的小朋友，但是他们不是坏人，而且真的是坏人的话，舅舅一定会帮曦宝欺负回去的对不对？”
被小姑娘用糯叽叽的小奶音这么信任依赖的询问，刘祺……很有骨气地冷哼一声，算是赞同了她的说法。
抬起爪爪轻轻拍拍舅舅的脑袋瓜以示安慰，白小曦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地催促着舅舅回方舟基地。
好困奥……再有一秒钟的时间，眼皮它就抬不起来了。
刘祺抱着眼皮抬不起来的崽儿往外走，刚出会议室的门，就对上一个正往里面探头探脑的女生。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接触，双方都足足沉默了有三秒钟，女孩子才惊慌地收回视线，往后退了两步。
“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虽然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居心不良的人，但刘祺回头看了眼空空的会议室，还是选择了追问原因。
毕竟是领导人刚待过的地方，虽然进行了一遍遍的危险排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过让刘祺惊讶的是，女孩子的确支支吾吾了，却不是因为被追问而惊慌失措。
在捕捉到对方期期艾艾时不时红着脸偷瞟一眼怀里崽儿的目光后，一个念头在刘祺脑海中划过，下一秒他就直接问出了口：
“你是月牙儿？”
刘祺紧盯着女孩子的神情变化，果然女孩子被猝不及防询问后的反应是下意识攥紧拳头并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刘祺：“……”
“舅舅好！我是曦宝的月牙儿！”女孩子有点局促的立正，站得笔直的向刘祺做自我介绍。
刘祺看了眼女孩儿的工作证，无言。
喜提同龄人舅舅称呼，究竟该哭还是该笑？

第220章 崽崽的秘密
但还不等刘祺从舅舅这个称呼中品出些什么,女孩子的脸就突然变得爆炸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一时激动又把心里的称呼秃噜出来了。
不过这应该也是绝大部分月牙儿的下意识称呼了。
毕竟平时在网上讨论起崽儿和舅舅的时候，月牙儿们简直就是双标到各论各的,对崽崽亲切的称呼自己是麻麻，哪怕是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这样自称。
可对着刘祺,哪怕是比刘祺年龄大许多的月牙儿，也都臭不要脸的把自己摆在崽崽的同龄线上,一口一口舅舅喊得脸都不红一下。
啊当然,谢燕以身作则说明了他们只是线上不要脸，线下碰到真人……她现在只恨不得自己没长过这张嘴。
谢燕在刘祺微拧着眉惊讶的注视下，目光依然时不时瞟过他怀里安静的小朋友,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偷看让她成功和困倦的崽崽对上了视线。
谢燕：“……”
忍不住呼吸一窒,然后就把什么尴尬什么害羞全部抛到了脑后，重新化身成为崽痴为崽狂为崽哐哐撞大墙的骨灰级月牙儿。
“崽崽~崽崽你、你……”话到口边，谢燕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她想问自家的小偶像怎么会出现在今天这场会议里？想问她是不是被舅舅带来的家属？想问她是不是……是不是只是兼职明星，其实背地里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但她的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好多问题都咕咚到嘴边儿了,却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笨拙的只会张张合合却问不出声儿的哑巴。
主要是,心里面想的那些问题，她只要一想到问出口后会得到的某种回答,就忍不住地心悸和慌乱。
她一面疯狂想知道,一面又怕自己问的问题触及了什么不可答的范围,整个人纠结的不行。
白小曦一开始还直视她的眼睛,可几秒钟后就被谢燕身边跑过来围着自己上蹿下跳的灵魂体给吸引了视线。
它乱糟糟的涌动着，眼看着这个灵魂体都快把自己打成死结了。
白小曦的困意消失了一丢丢，她觉得这个月牙儿的灵魂体有点点可爱，于是好奇地伸手戳了戳。
——灵魂体僵硬了,不动了，和旁边眼巴巴看着她的谢燕如出一辙。
白小曦：“！！”更可爱了！
小姑娘歪着头眉眼弯弯的看着谢燕，谢燕的问题没有问出口，她也就没有正面回答什么，只是借着自己在舅舅怀里比谢燕高的优势，抬起爪爪轻轻摸了摸粉丝小姐姐的头。
动作轻的都不能用温柔来形容了。
“晚安~”
等刘祺抱着崽儿走出去老远，在原地怔怔出神的谢燕才骤然回神。
第一个动作就是抬手捂头。
决定了，回去后就把这颗头供起来！
恍惚地想着奇怪又惊悚的念头，好半天谢燕才看着崽儿离开的方向，捂着嘴眼眸亮晶晶地在心里无声尖叫。
默认了默认了！！
虽然自己什么都没问，虽然崽崽什么都没有回答，但她刚才跟自己说晚安了，而不是说其它的什么，一定是默认了啊啊啊啊啊！！！！
所以她究竟粉了个多么优秀妖孽的崽崽啊？！
谢燕想到刚才目送崽儿进会议室时余光从逐渐关闭的门缝里撇到了一眼，便觉得自己心脏发紧，手在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自己所发现的秘密。
明明该在节目里拍摄的崽儿，明明该在节目里陪着崽儿拍摄的舅舅，明明是一场由最高领导人召开的会议，明明……
好多个明明，多到谢燕都快感谢明明全家！
虽然从来没人知道明明是谁，但明明让她知道了崽儿还隐藏着的让人想一想就忍不住心颤尖叫的另一重秘密身份，这就够了！
如果不是理智尚在，谢燕回去后估计会忍不住把明明全家和自己被崽儿摸过的脑袋瓜一起供起来！！
这一天夜里，谢燕身为月牙儿，无意间察觉了崽崽的秘密，然后由衷的为这个秘密和持有这个秘密的小姑娘心颤叹服。
她觉得从未有过的心安。
还有什么是比粉丝知道偶像不光是被他们仰视喜爱的偶像，还是隐藏身份默默在背后成为保护他们的幕后大佬还要令人心安和感动的呢？
虽然她家的幕后大佬才七岁！但是谢燕骄傲地默默叉起了腰。
这注定不寂静的一夜过去了一半，网络上的喧嚣却从未落幕，甚至被有心人将波澜越推越大。
但在即将天亮的时候，有那么几朵看似不起眼的水花，裹挟在洪流海浪中，发布了和谣言并不相似的话题和言论。
夜色在无声地喧嚣中缓缓落幕，白小曦睁开眼看到的还是空荡荡的房间，以及蜷缩成一团儿睡在自己怀里的七七。
要不是天亮了，要不是怀里暖呼呼的，她有时候真的会找不到在夜色中隐形了的七七……
白小曦rua了rua七七浑身柔顺的毛毛，起身穿好衣服洗漱，然后看着舅舅端着一碗熬到烂糊的粥进来，并且顺手掀开了屋内几个摄像头上面盖着的布。
早早候在直播间的观众粉丝们纷纷发言说早安，主要是对他们家早起后头顶翘着根压不下去的呆毛儿因此显得格外呆萌可爱的崽崽说早安，然后顺带捎上个工具人舅舅罢了。
月牙儿就是这么的双标，驰名中外！
刘祺还不知道自己又被“顺带双标”了，手法熟练的帮小朋友把乱糟糟的头发梳好，顺带把她头顶那根晃悠的呆毛儿又往上梳了梳。
虽然乖崽长大了一点点，但是她永远都是舅舅眼里长不大的超绝小可爱！
就跟这缕从小倔到大始终不服输的呆呆毛一样！
白小曦听不到舅舅在想什么，但是舅舅的灵魂体都快捧着脸转出小花来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眼花。
不过白小曦没有对此过多探究。
她想了想自己昨晚在会议上提出的想法，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估计着网络上应该已经有所动作了之后，低头把碗里香喷喷的粥喝得干干净净，擦完嘴巴后当着所有镜头的面儿，对刘祺说：“舅舅，我吃好了，我们快去找江导叔叔吧？”
刘祺只短暂愣了半秒钟就点头同意了这个突兀的提议。
于是两人带着一只七七很快离开了居所，在还没有让人热到爆炸的朝阳下快速出城。
徒留直播间里满头雾水的观众们，不明白崽儿怎么睡一觉起来就要去找导演了，难道要退出？？
当弹幕里有人提出这个可能性的时候，月牙儿们久违的回忆起了曾经被崽儿半路退出所支配的恐惧。
这一退，他们又得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一个活的……呸！是活着营业、不是……是营业的崽崽？
一想到这个遥远的充满了不确定的可能，月牙儿们纷纷在直播间努力挽留，可让他们觉得无力的是，他们连崽崽究竟为什么要退出都不知道。
……连原因都不知道，就连挽留的话都无从说起。
直播间里，月牙儿们和其他镜头跟随的明星粉丝们呈现两个极端，简直是丧气满满，看得那些每天都嚷嚷着心疼哥哥心疼姐姐的粉丝们胃疼不已。
[我巴不得我们家哥哥退出！看看哥哥在这个节目里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啊，就这么几天，吃得苦比他以前加起来的都多，导演组真是不做人，凭什么有的人能吃吃喝喝像公费旅游，我们家哥哥就得活得这么辛苦？！某家粉丝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那虚伪的嘴脸看多了真的挺恶心的！]
[？？？你是你家哥哥的黑粉头子吧？败坏路人缘很有一套啊，我觉得那些水军黑子都该来向你取取经，具体学习学习该怎么一粉抵十黑，彻底将你哥哥拉进泥潭。]
[酸味儿都快透过屏幕冲我鼻了，你在发表这些阴阳怪气言论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你id里你家哥哥的字儿去了？或者聪明点儿，把你哥哥的头像给换个？作为一个普通的来学习生存技能的观众，真的会忍不住想起粉随正主这个词，你家哥哥知道你顶着他的粉籍说这些蠢话吗？]
[说实话我也有点看不过眼，这个节目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要邀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来当什么求生者？她在这个节目里什么都没有做吧？镜头给她真的不浪费吗？她家粉丝还天天吹，崽崽崽崽的看得我腻味，你们对一个小孩儿这么真情实感，显得好无脑。]
[看不过眼就别看，求你看了？你没有被你喜欢的人正面回应过吧？你没有被你喜欢的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骄傲地提起过吧？我想你应该也没有体会过养成一枚优质偶像的喜悦和成就感吧？当然你喜欢的人应该也比不上我们家曦宝的智商和可爱到爆炸的颜值吧？这么一想……突然觉得你也挺可怜的，没有拥有过，当然不明白我们这些拥有者的快乐了。]
虽然月牙儿的战斗力并不低，但是其他家很多粉丝这些天的确被自家哥哥的凄惨生存日常给虐到了，因此每天只用写写试卷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做格外悠闲惬意的白小曦就在九位求生者中显得格外扎眼了。
所以一时间群情激奋，很多家粉丝都在直播间里叫嚷着节目组有病，情绪太过激动者还纷纷跑去节目组官方账号下面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请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小孩子来上节目。
然后在所有观众的跟随的镜头下，白小曦成功离开方舟基地，来到了网友们见过的所有求生者第一次出发的营地。
这里现在安营扎寨的成了导演组工作人员。

第221章 当大坏蛋
节目组该不会真是请她来求生综艺里当吉祥物的吧？
这个念头在很多人心中浮现,特别是看到白小曦走到营地后竟然不顾求生者身份，直直地往导播室里钻？？？
这下就连月牙儿们都茫然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末世求生，不应该只是在外因的影响下求生,还会伴随一定的内部因素。”白小曦手心里捏着工作人员塞的糖，在江川正对面坐的端庄又乖巧,说出的话却险些让江川一口气没提上去。
——她莫不是疯了？！
这一瞬间，导演组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念头达成了一致,无不懵逼地看着坐在凳子上乖巧无害的小姑娘。
当然观众们内心的想法还要更多一点。
[……她以为自己是节目组策划吗？张口就来？]
[不是、是什么造成了她能够把控节目走向的错觉？也太自大了吧？真的和导演组没什么亲戚关系吗？]
[以前挺喜欢曦宝的,但今天这一出……emmmmmm无法理解。]
[我倒要看看这孩子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无语！]
就在弹幕吐槽的欢快的时候，有观众细心地发现总导演江川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就……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什、什么样的内部因素？”江川心有余悸地看着白小曦,老大一个人了,此时神情小心翼翼的看起来莫名有点儿可怜？？
白小曦抿嘴无辜地笑，干净清透的眼眸里却盛满了跃跃欲试：“不如我们往基地里传播流言吧，什么神罚天灾，什么神明降世，宗教信仰之类的都来一点？”
在她亮晶晶的期待注视下——
江川捏着笔和纸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观众们敲打键盘的手缓缓停下。
镜头前镜头后,一片寂静。
没有人讲话,所有人都像是被时间按下了暂停键，凡是昨晚和今早刚在网上吃了瓜的网友观众们,都愣愣地看着镜头前白小曦那张软萌无害写满了童真无邪的脸。
不知道这种诡异地带着惊涛骇浪的沉默持续了多久,久到有人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好像听不见了,一道糯糯的童音才缓缓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导演叔叔？”白小曦偏头疑惑地看了看愣愣的江川,抬起爪爪在他眼前挥了挥。
江川恍惚回神，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然后才发现自己额头上竟然已经渗出了冷汗。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看着眉眼弯弯的小姑娘，江川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慢声道：“……如果你觉得可行的话，那给出详细的策划方案，我们节目组会执行的。”
他知道这档节目背后是国家，他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的身份地位都不简单，他也知道昨晚她和刘祺都从基地里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结合昨晚网上铺天盖地的神罚论和传.销视频，江川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昨晚白小曦会给他传消息说今天不要取消跟随她进营地的镜头。
但这样一来……江川有点担忧的看向白小曦，这拉仇恨的幕后策划马甲……不就捂不住了吗？
在他担忧的目光中，白小曦慢吞吞地点头：“那辛苦导演叔叔和大家了，我们开个会仔细讨论一下吧。”
眼看着镜头里江川毫无异议的跟着白小曦离开，眼看着他们从没见过的导演组众人纷纷去往一个空荡的“临时会议室”里，眼看着白小曦坐在主位上声音软糯但又不容置疑的将自己关于投放末世“内部谣言”的想法一点点勾勒清楚，眼看着……所有人都全票通过这个临时策划。
观看节目的观众们终于彻彻底底地傻掉在了屏幕面前。
[…………]
[…………]
[……所以，究竟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不然我为什么会看到、看到我家崽儿坐在主位上给节目出谋划策？？？][……此处无声胜有声，沉默，沉默是屏幕前的我们。]
直到整个策划提议顺利通过并且节目组已经开始按照白小曦的策划紧锣密鼓地筹备后，屏幕前的观众们都仍旧恍惚着难以回神。
但长久的沉默和不敢置信的情绪散去后，所有人就都疯了。
他们疯狂在弹幕里讨论，在手机里的每一个社交app里讨论，和自己身边或网上的亲人朋友讨论，内容无一不是关于方舟基地节目组和白小曦隐藏的身份。
为什么？
为什么白小曦会出现在节目组的营地？
为什么她说的话江川都一一听从？无论是往节目里投放谣言还是组织会议和筹备？
为什么整个节目的进程和灾难都好像是她一手策划和掌控的？
为什么她敢当着千千万万网友的面儿，将昨晚才发生的事情整个搬运到节目里再现？？她不怕被喷？不怕被封？
每一位看过直播的网友脑子里都在短短一个早上的时间，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他们想不通其中关节究竟是什么，也弄不明白白小曦和节目组为什么敢这么胡闹。
怎么敢的？？
从第一天开始，从求生者走进那条街道深处时，响彻在每一个观众和求生者心间的疑问再次浮现出来。
节目组和白小曦，怎么敢的？
他们凭什么能这么刚？！
就在观众们都满脑袋问号的时候，白小曦和刘祺走上了回基地的路。
刚离开营地没一会儿，白小曦就停了下来。
“乖崽？是不是累了？”刘祺边问，边帮她把有点汗湿的头发都往后捋了捋。
白小曦看了眼舅舅，又扭头看了看四周的镜头，然后笑得贼兮兮地冲舅舅招手让他再挨近一点。
“怎么啦？”刘祺将耳朵贴过去，声音下意识放小。
白小曦用手手挡住自己的嘴巴，在舅舅耳边用气音悄悄说：“舅舅~要不要跟我去当大坏蛋？”
刘祺：“……？？”
啥玩意儿？大坏蛋？？
刘祺懵逼地看着自家崽儿，脑子里还浮现出昨晚上她在会议上提出建议时让人心悦诚服发画面。
结果这才过去了半个晚上，她就要从根正苗红的小白杨往歪长了？？
从被崽儿忽略了的麦里也听到了这句话的观众们此时也和刘祺的表情一模一样，或许还要更复杂一些。
啥玩意儿？你都做节目的幕后策划了还不够，现在还要直接升级成大反派了？？
不管他们的情绪波动有多大，白小曦已经拽着刘祺的衣摆迫使他跟着自己走向通往大坏蛋的路上了。
七七端端坐在刘祺肩头，漆黑的瞳孔里是和白小曦如出一辙的眸光。
写满了三个字：搞事情！
原本还沉浸在早上一大堆百思不得其解的十万个为什么里的观众们愣愣地看着屏幕里一大一小两个背影，不明白为什么一觉睡醒就感觉整个世界都疯狂了起来。
说好的萌宝呢？说好的天真无害软萌好rua的崽儿呢？说好的只是节目组请过来当个可爱吉祥物的呢？？
结果一夜不见，萌宝变大佬？无害好rua的崽儿成了制造谣言天灾的幕后黑手？说好的吉祥物秒变节目策划不说，现在还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儿，走上了坏蛋反派的路子？？？
所以崽儿你究竟背着我们都做了什么啊啊啊啊？！！
网友们懵逼，粉丝月牙儿照样懵逼，只除了昨晚上窥见真实的赵燕。
她早早的就坐在电脑面前蹲守着直播了，从看到崽儿进入节目组营地并且开口惊人的时候就已经攥紧了拳头，之后果不其然看到她家曦宝一去就掌控了所有的谈话节奏，将节目组和节目里的龙套npc以及求生者嘉宾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至于早上那些什么心疼哥哥什么为哥哥打抱不平觉得崽儿是个走后门的吉祥物的言论，她和粉丝群里的大家全都已经截屏记录了下来，然后在崽儿一系列操作后，趁着那些人懵逼的空档将这些ID好一个个艾特出来，一条条弹幕进行精准打脸。
看着那些ID纷纷变成灰色下线，或是始终不敢再次冒头，甚至还有的为了给她家哥哥招黑直接把ID和头像都改掉后，赵燕和粉丝群里的月牙儿们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爽翻！！
“虽然真的很爽，但是……我们这算不算又被崽儿带飞了一次？？（懵）”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仔细想想，那次被黑子水军们杠的时候，不是崽儿带着我们打脸呢？”
群里两条讨论的消息一出来，不光是赵燕，其他月牙儿都陷入了沉默。
这么一想，好像大概似乎可能……真的是这样没错？？
但再仔细想想，他们觉得更骄傲了好吗？
虽然月牙儿们是小废废，可他们眼光好啊，就这么精准地粉上了崽崽这个年纪小但实力绝对不容置疑还目测是幕后大佬的偶像！！
别人家粉丝有被偶像带飞打脸的经历吗？
没有！！
嘶……这么想，好像更爽了？？
赵燕坐在凳子上挺胸抬头，手还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头，一脸的美滋滋。
然后就看到刚刚还是幕后大佬的崽崽一脸贼兮兮的问舅舅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当大坏蛋。
赵燕：……？？！！

第222章 覆巢之下
她不禁坐直了身子,想要看看小朋友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被镜头和观众们好奇视线跟随的白小曦，一只手拽着舅舅的衣摆，边走边辨认路线。
一路走走停停,观众们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条路……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
[楼上的,我也觉得贼眼熟！]
[默默翻开直播录屏的我告诉你们，这条路就是求生者们埋食物和药的那条路:）]
[……事情应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前面的,我想我们想的应该都一样？（瑟瑟发抖）]
在无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弹幕讨论中,白小曦终于牵着刘祺来到了目的地。
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两颗树上都有用小刀刻着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此地无银三百两。
刘祺原本不知道崽儿为什么带着自己来这儿的，但看到那行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呆了。
“这……是哪个大聪明刻的字？”想起在直播,硬生生转变了用词。
弹幕里被刘祺生硬的转换和目瞪口呆的表情笑倒一片，纷纷打字告诉他这两个大聪明就是和他同样有个qi字的大兄弟管棋和爱凑热闹跟着管棋搞怪的大兄弟齐晓然。
这可不就是另一种缘分了吗？
白小曦低头从自己从不离身的物资包里拿出小刀塞到舅舅手里。
迎着舅舅不解的视线，小姑娘豪气干云地朝着那行字指过去：“舅舅，我们快把这一片的物资都收集起来吧！”
刘祺莫名从自家乖崽的语气和动作间品出了一丝“爱妃，瞧瞧朕为你打下的江山”的代入感。
就……奇奇怪怪,又有那么一丢丢的心动！
这可是末世里最稀缺的物资,最最重要的药品和食物，要是真的挖出来,他们接下来直接就发达了！
“这应该是和你一样的求生者留下来的吧？”刘祺有点犹豫。
倒不是什么心软愧疚,只是担心这样做了之后崽儿会被网友们喷,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他不得不谨慎一点。
白小曦不知道舅舅心里的想法，听到他这么问，便重重的用力地点头：“没错呀，都是他们藏起来的。”
说着,还有点小臭屁地抬了抬下巴：“还是我提醒他们藏的奥，他们当着我的面儿，全都往这儿藏，还特意刻了字在上面做标记，找起来就更容易啦！”
看她一脸的“我棒不棒？快夸夸我呀？”刘祺再次语塞。
弹幕前的观众们和刘祺的表情想法一模一样的微妙。
像是被提醒了，他们突然想起来节目开播前，小朋友和七七跑得老远去藏食物的时候，他们还喷过她没有队友爱自私什么的，后来她回到队伍好心提醒其他求生者的时候，弹幕里那些喷子的脸都快被打肿了。
结果过去了这么多天，他们都快找不到新的黑点的时候，她突然来个身份大反转？？
他们以为的善意提醒其实是她的早有预谋？！
就算是月牙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弹幕上的月牙儿发言量一瞬间下滑，但粉丝群里想通其中关节的大家早都躁动疯了。
66666啊，不愧是他们家聪明机智的大佬反派崽崽！！
没错，一个早上的震撼过去，他们已经很自然甚至是骄傲地接受了崽崽是节目策划大佬的身份设定，只是怕引起其他家粉丝的围攻，所以一直苟着没敢在弹幕上过多发言。
主要怕引起众怒，然后吸引了原本在崽儿身上的仇恨值。
月牙儿粉团规矩之一：拉仇恨这种事儿，崽儿自己来就行，千万不要牵扯上他们这些废废月牙儿~
现在看着他们家其实早早就拿着反派人设的大佬崽崽带着七七不停地找当初他们埋物资的坑，眉眼弯弯宛如一只掉进了坚果堆的小仓鼠，一个字：可爱！！
“七七，这里也有对不对？”白小曦手里捏着一把地上捡的小石头，歪头问蹲坐在一颗树下的七七。
七七安静地点头。
于是白小曦就美滋滋地把手里的石头往它身前一放，扭头通知正干苦力活儿的刘祺：“舅舅~这里也有奥！”
通知好标记完，一人一兽继续搜寻下一个物资埋藏地。
观众中已经有其他家粉丝愤怒地斥责白小曦这样做是不是太小人太过分了。
但是月牙儿们不冒头，他们隔着屏幕又伤害不到白小曦，反而是路人纷纷发言反驳。
一味枯燥的求生有什么看头？这种反转才精彩好吗？他们看得贼开心，特别是从今天早上小姑娘透露出来的不简单的身份开始，他们紧张地鸡皮疙瘩都还没下去呢。
更何况谁让求生者们单纯又没有防备心的？
当初要不是白小曦提醒他们埋藏食物，估计这些人一进基地，当天晚上的时候就得被偷个一干二净了。
说起来……那伙人当初偷走白小曦后一直好吃好喝恭恭敬敬供着的行为，如今也总算是有了解释，这么一想更觉得白小曦绝绝子了好吗？
表面上是无辜软萌的团宠吉祥物，暗地里却是操控整个节目进程，不断给表面队友们提升难度，笑看他们狼狈求生的腹黑反派大佬。
这人设，谁不爱啊？
反正接受后的观众们心里就一个字：香！！！
这比他们看着求生者们被npc欺负追击不停搞死爽多了好吗，他们虽然知道这档节目是科普末世求生技能的，但一直看着求生者们狼狈不堪的模样，也是真的很憋气好吗？
特别是观众们代入自己后，一想到真正的末世到来后自己可能也会被这样一次次逼到绝境身亡，还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就更憋屈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白小曦，憋气了快半个月的观众们就像是在长久的黑暗里突然看到了一丝天光，前些天压抑在心头的阴暗负面情绪都一下子宣泄了出来，爽快地就像是顶着高温在沙漠里行走的人突然往肚子里灌进去满满一口冰水一样。
所以别说是路人观众，其实就算是有些其他求生者的粉丝，嘴上嚷嚷着白小曦的行为不好，其实心里也觉得畅快得很。
甚至还有偷偷转粉的，这一点白小曦从天天对自己芽芽的生长情况的描述来看，就已经知道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又收获了一批粉丝。
不过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片土地里埋着的物资。
有她和七七定点，刘祺挖起来也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八个求生者当初埋下的物资就都被刘祺挖出来堆成一堆摆在了空地上。
在末世里生活了好几天的刘祺看着这一大堆的食物和药品，都忍不住咂舌：血赚！
白小曦蹲在物资堆跟前发呆，几秒钟过去后，她动了。
把饼干和药品一一往自己的物资包包里塞，边塞还边给这些物资找好了归宿。
“这些药拿回去给医生叔叔，应该又能多救几个受伤生病的人了，这些饼干交给高老大他们，省着点儿吃应该能让大家撑上几天时间了……”
麦就别在她领口，因此观众们也能够清楚地听到她的这些嘟囔。
刚才还想引战的弹幕又停歇了不少。
此时此刻他们才想起来，白小曦虽然手握反派大佬的人设，但跟着她人设一起改变的还有她的身份，也就是说……基地目前真正的主事人，是她？！
这样一来，她为了基地的生存来挖这些物资好像都说的过去了。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物资放在求生者手里，绝对不可能发挥出能够造福基地的作用。
特别是这些药，当初导演组发放的物资包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种类不同的药，观众们起初觉得不解甚至觉得这些药很鸡肋，但现在听到白小曦的安排，才恍惚间摸清了导演组当初的想法。
这些食物和药品，本身就不是让求生者自用的。
相比起一个人的存活，整个基地甚至是整个人类种族的存活才是导演组真正想要求生者们去达成的，所以才给他们便携的饼干和无数的药物。
导演组当然没有寄希望于少少几个求生者能够挽救整个末世，但他们是想要通过这几个人的行为来告诉屏幕外所有即将面临末世的观众们：末世不只是一个人的挣扎对抗，还是全种族共进退的对命运的对抗。
直到这个时候，观众们才终于理解了这档节目真正想要表达给他们的东西：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只有真正凝聚起每一个人的力量，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才能够让人类在天灾不断的末世里走的更远更长！
[……对不起，我眼眶有点湿，我一开始甚至以为这个节目就是借着末世来博眼球赚钱的，可是这么久以来，我总算是明白了，它真的是从一开始就在告诉我们在末世里该如何更好的活下去。]
[我可能思想更复杂一点，特别是在知道曦宝就是节目策划的时候，昨天晚上那个说是神罚的视频我看了，当时我觉得里面那个和尚说的挺对的，甚至还对一直作为我们后盾的国家产生了愤怒和不满，但是……但是曦宝今天早上的行为真的往自以为是的我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我从来没有那么清醒和痛苦地意识到，我们这些被视频动摇的人，就像是基地里的那些npc，我们在被操纵着，被控制着背刺我们身后即使是末世也努力在保护我们的国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和前面一样，现在只恨不能把昨天晚上激情发言的自己两巴掌打死，我已经去删除我那些失了智的言论了，对不起，我想我们都欠国家爸爸一句对不起，为我们的不信任，为我们身在福中不知福，也为我们心中轻易就能被动摇的信仰。]

第223章 隔壁曦宝不曾偷
看到弹幕里的评论走向,原本苟起来坚决不冒头吸引火力的月牙儿们也傻了。
原来……原来崽崽说是要当大坏蛋，是去当拯救整个基地和敲醒人们心里警钟的大坏蛋吗？？
他们依然没有在弹幕的讨论中冒头，但各个粉丝群里,大家激动又骄傲的讨论却始终不曾停歇。
这就是曦宝啊，这就是他们喜欢的愿意信仰的小偶像啊！
事实证明,他们没有选错！
不过外界的风云变幻此时都影响不到镜头里的两人一兽。
刘祺看着崽儿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又看看她留在脚边的几份剩余物资,猜测道：“乖崽,这些你不准备拿走？”
白小曦抹了把头上被烈日照射后生出的细汗，闻言轻轻点头：“要给他们留一点食物的，不然辛辛苦苦走到这里来却没有物资了,我怕他们饿死在回去的路上。”
刘祺一时间没有出声。
其实他挺想说那些人估计不是被饿死而是被她气死的。
不过小朋友既然做出了决定,刘祺自己也不差什么吃的，就随着她去了。
于是工具人舅舅再次辛辛苦苦地顶着烈日，往每个被刨开的坑里面又放回去了可怜兮兮的一袋饼干。
可就算这样，观看直播的观众甚至是其他明星的粉丝，甚至都诡异地有一种觉得白小曦太善良的感觉。
拿了别人的东西竟然还留一丝生路,这个坏蛋做的一点儿都不称职！
然后他们就看到某个不称职的小坏蛋抱着鼓囊囊的物资包蹲在一颗刻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字迹的大树面前发呆。
趁着刘祺在埋坑,白小曦想了想，还是决定配合一下管棋和齐晓然。
主要是她觉得这个行为虽然有点傻,但是真的好好玩奥！！
七七蹲坐在白小曦身边,侧头呆呆地看她拿出一张试卷和笔,用物资包垫着小心又认真地在试卷的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大字。
——隔壁曦宝不曾偷。
每个字都刻意写的很大,并且一笔一划地描黑加重，力求让人一眼就能看到这几个大字。
被拜托把试卷绑在树干背阴处的刘祺：“……”
看清楚她写了什么的观众们：“……”
该说不愧是你吗？？
迎着舅舅和七七同款奇奇怪怪的目光，白小曦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软糯糯字正腔圆地解释：“我是配合管棋哥哥他们,不然他们连物资被谁拿了都不知道，万一迁怒别的无辜者就不好啦~”
恍惚间，大家似乎看到在小姑娘胸前飘扬的红领巾更鲜艳了——个鬼啊！！
鲜艳起来的是她胸前的红领巾吗？不，那是管棋等人被坑到绝望的血与泪啊！！
“照你这么说，他们、他们还得感谢你？”刘祺觉得崽儿每一天都在刷新自己对她的认知。
有时候是身份上的，有时候是能力上的，但更多时候比如现在，那真真就只是脸皮上的了。
作为手握腹黑纨绔小少爷剧本的刘祺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白小曦抿着嘴笑得乖巧无辜：“不用谢不用谢，我是个大坏蛋嘛，名不正言不顺的，谢起来多不好意思呀~”
刘祺：“……”
观众们：“……”
学学，都好好学学，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叫身为一个坏蛋的自我修养？
看着小姑娘软萌萌的写满了不谙世事的天真笑脸，大家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给管棋等人点了一排又一排的蜡。
少年，自求多福啊！！
远在基地的管棋原本正躲在屋里喝水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喷嚏，在几个npc愤怒的注视下，手里盛水的杯子一抖，洒出一大半儿来。
大家都顾不得训斥他不珍惜，纷纷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那滩水渍，管棋捧着杯子哭丧着脸，这辈子头一次这么讨厌覆水难收这个成语。
这一幕发生后，原本只是从白小曦视角跑过来给他刷保重和心疼哥哥的弹幕突然空了一秒。
两秒钟后，有人发言了。
[对不起小棋子，我要脱粉了，不是你不帅，也不是你不够沙雕，而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怕我粉你粉久了会变成和你一样的小倒霉蛋（允悲）]
这条弹幕在空寂的直播间屏幕上方缓缓划过，观众们见之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
很快，纷纷有各种版本的脱粉文案在弹幕上出现，然后这些当场换了ID和粉籍的“原&#183;棋子&#183;粉丝”们，开始肆无忌惮地隔着屏幕嘲笑他们这位“原&#183;管棋&#183;偶像”。
布满屏幕的“哈哈哈哈哈哈”和“小倒霉蛋”两种相同句型看得人眼睛都疼了，由此可见粉圈的脱粉回踩是有多么可怕！
当然小倒霉蛋管棋是不知道这些的，至少现在的他还在顶着烈日高温苦兮兮的工作，只为了能挣到一小袋饼干的工资，不可谓不凄惨。
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逐渐落幕，天色将晚，白日里宛如一座架在火上烘烤的死城的方舟基地随着夜幕的缓缓降临，终于有了点活人气儿。
但今天的方舟基地似乎在暗涌着什么，人与人之间不再是曾经目不斜视的生疏，反而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神色或惊惶或愤怒甚至是绝望地讨论着什么。
当镜头随着白小曦的走近而拉近，当白小曦别在领口的麦也成功收到了他们议论的声音后，跟随这边直播间镜头里的观众们便总算是听清楚他们口中谈论的是什么了。
一个人正巧凑近另一个路人，语气间还带着点儿隐忍的愤怒：“听说末世降临的原因是因为上头的人做了错事，得罪了上天，天上的神仙气急了才给我们降下神罚以示惩戒！”
“我也听说了，而且这场神罚本来早该结束的，但就是因为我们一直没有悔过之心，神才延长了惩罚！你们说究竟是谁得罪了神？他这是害死了我们所有人啊！！”被他搭话的人重重点头，捏紧了拳头像是恨不能立刻将那个什么惹到神的人给狠狠地打死，剥皮拆骨！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人，四处望了望，顺其自然地忽视了小豆丁白小曦，一脸神秘地说着更深一层次的秘密：“还能有谁？你没听那位神使说吗？那些新生物全是神派来的部下，原本一开始并没有要伤害人类的，但那些掌权的人利欲熏心，竟然偷偷捉了新生物去做惨无人道的实验，这才让神生气的！不然你们仔细想想，我们每天活得好好的，什么预兆都没有，怎么突然就末世了呢？说到底我们全是被上头那些家伙给害了啊！！”
也有人提出反驳，觉得这完全是大放厥词，全人类都在受灾，哪有那么小气的神？要是真的有神，看着数万万人陷入死境都不救吗？
不过这种反驳的声音很快就被更气愤的议论声盖住，那些讨论神罚论的人双眼都像是有火焰在灼灼燃烧，一一例举末世到来的突兀和那些不合常理，每一句话都在带动着旁人原本还算理智的思绪，让他们从冷静到怀疑，从怀疑变得深信不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只能这样等死了吗？”有人无助地问，随即崩溃出声。
听到这个问题后，有人沉默，有人绝望，但也有一些“聪明人”很快打起精神，朝着这些人猛一挥手，大声鼓舞士气：“大家先听我说！既然我们都知道神罚降临的原因了，那是不是只要我们将那个始作俑者和那些参与当初事件的人都统统找出来，神就会平息怒气呢？”
“实在不行，我们就再去求求神使，他既然被神派下来，一定是神觉得我们无辜，所以想要给我们留一线生机的！”
这些说法很荒诞，放在和平年代，人们听了只当是疯子的发言，但在这个人人绝望不堪的末世，在每个人急需一个活下去的支撑时，这句话就像是点燃引线的火星一般，很快便将原本麻木但平静的基地引爆。
白小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穿着浅绿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脚步轻巧地走在去往高老大驻地的路上，沿途遇见的那些npc纷纷对她点头致意。
弹幕早已一片沉寂。
在线人数足以以亿计数的直播间，在夜幕降临后，便安静的像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安静地看着她和节目组特邀过来的岑易见面，看着岑易在她和节目组的示意下穿上在末世绝不可能存在的最干净华美的服装，看着她面不改色地和岑易讨论关于神罚言论的传播和一些语言漏洞的补救。
然后安静地跟随她的视角，看着岑易顶着神使的身份突然出现在基地，并且平淡的高洁不可攀的向基地里的npc们传播神罚的言论。
“手段这么拙劣，他们就已经信了。”岑易坐在沙发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半点没有之前在Npc们面前高高再上的距离感。
白小曦坐在他对面，趴在茶几上认真地做试卷，闻言笔下的字迹都没有停顿一下，不置可否地说：“没办法，人人都信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当天地真的绝了所有的路，他们就需要给自己强行找一条生路了，哪怕……这只是一条踩上去就会落空摔死的虚幻之路。”
岑易看她这淡定的小模样，忍不住就想笑，“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曦宝你变得这么深沉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白小曦写答案的笔尖在纸上顿住，抬头，瞪他。
“你胡说！我舅舅今天中午刚夸了我可爱！”小朋友认真地举例，白净的小脸儿凶巴巴地板起脸。
“噗……”岑易失笑，用手背撑着下巴，一点儿都不怕她，还调侃道：“说不定你只是中午可爱了一下下，到了晚上就变得不可爱了呢？”
白小曦：“……！！”
[为岑易默哀，你不能，至少不应该……]
[不应该说我们超级在乎形象的崽崽不可爱！]
[哈哈哈哈哈岑小易胡说什么呢，没看到我们崽儿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嘛？快道歉！]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不仅不道歉，在被小姑娘超凶地瞪了之后，岑易还开始故作委屈！
他那张精致魅惑的脸上慢慢染上丝丝缕缕的忧郁，摇摇头，像是有万千心事般幽幽怨怨地叹息一声：“唉……”
在白小曦警惕的注视下，岑易捧着看不见的碎裂的小心脏，可怜兮兮的控诉：“这么久不见，曦宝竟然对我这么凶，果然是有了那个叫夏星池的小哥哥就不喜欢和我一起玩儿了~”
白小曦：“……”
“舅舅——！！！”
在岑易故作的幽怨注视下，白小曦打了个寒颤，突然不顾形象地大声喊舅舅。
岑易的忧伤被她这一嗓子直接喊懵逼了，愣在那儿，脸上和手上还维持着刚才的神情动作。
观众们也从满屏的哈哈哈哈哈中回神，同样懵逼地想知道崽儿这突然一嗓子究竟是要干什么。
刘祺来的很快，或者说他一直就和七七待在旁边卧室，所以几乎是白小曦一喊，他就抱着七七冲了出来。
然后……然后……
“舅舅！你快看！”白小曦跑过去扯住舅舅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懵逼的岑易，一脸的正气凛然：“舅舅你之前问我是谁教我的装可怜，你快看，就是他！”
“就是岑易哥哥第一个教我的！！”这句话说的那叫一个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岑易：“……？？？”
观众：“……！！！”
刘祺愣了一秒，随即很快回想到收集雪水的那天自己被绿茶崽崽坑得一脸血的悲惨经历，于是看着沙发上自家公司力捧的岑某人，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唯有始作俑者白小曦，早就收回拽着舅舅袖子的小爪子，乖巧地站到一边，睁得圆溜溜的眼眸里写满了期待。

第224章 被逮住
顶着顶头上司充满杀意的眼神儿,岑易缓缓地撒开了捧着小心脏的手，脸上的神色也由柔弱变成了带着点儿谄媚的讪笑。
“老板，您听我给——”
“你年终奖没了。”刘祺扯出一抹冷笑。
岑易猛地一僵,嘴里慢半拍地秃噜出没说完的半句话：“您解释……”
说完就彻底哭丧着脸，这回的悲伤委屈一点儿都不做作,真切地让人心疼。
看他这次可怜的这么真实，角落里的某个小朋友笑得见牙不见眼。
白昼彻底落幕,当夜色伴随着微暖的夜风慢慢笼罩这座暗潮汹涌的基地后,飞在半空中的无人机们，捕捉到一个又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城中穿梭。
固定在墙上的镜头也成功收录了那些夜行者的声音。
他们要组成一个新的组织，会有新的信仰,并且致力于将那些不信神者全部消灭,以获取神更大几率的谅解。
外界，今夜同样没有多少人能够安睡。
他们看着镜头里那些愚昧的被白小曦一个主意便支使玩.弄得团团转的幸存者们，在低头刷一刷手机屏幕上层出不穷的视频，便觉得好像有一个掌风凌厉的耳光“啪！”地一声打在他们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这不正是一比一还原的现实翻版吗？
虽然在白小曦早上提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她这个提议是在搞事情,但当他们真正置身于上帝视角,亲眼看到这些基地里的幸存者们被谣言鼓动，在流言的洗.脑下失去理智和判断力时,再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看到那些视频后的群情激奋……三观直接受到最强烈的冲击。
每看到一个人追随所谓的神,脸上就仿佛被打了一巴掌,不过一个下午,昨天还深信谣言的观众便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
那种恍惚间像是被当众处刑的强烈羞耻感让他们甚至不敢再看节目，纷纷回去删掉了自己各大社交id名下那些愤怒又中二的简直尴尬到抠脚的言论。
什么遵从神的指引、惟愿神灵慈悲再给一次机会、请官方交出渎神者……
一想到也有人从上帝视角看到他们的傻.逼样儿，昨天热血上头的人都恨不得咬死那个发视频造谣的家伙！
官方一直在检测网络上的舆论走向，看到大众的理智回归正轨,都在强烈谴责造谣者后，不由得想给一开始就提出这些建议的白小曦竖起大拇指。
一个字：绝！
该怎么说，不愧是能坐主位的小朋友？
看看人家的七岁在干什么，再想想自己的七岁……如果世间真有所谓神灵的话，白小曦怕是神灵家走丢的亲闺女吧？投胎都不用喝孟婆汤的那种！
城里的暗潮也对另外八位求生者造成了影响，并且因为他们一开始表现出来的不信神，半夜糟了至少两拨暗.杀。
镜头里一晚上死了三次还被抢走口粮的管棋和林栩躲在窗帘后面面面相觑。
弹幕里笑得不行，管棋终于也因此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彻底坐实了自己小倒霉蛋的爱称。
至于林栩，观众们敢发誓，他真的是被管棋这个小倒霉蛋给连累的，每一次都是！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管棋悲愤地捶地，下一秒就被自己的力气痛得嗷一声。
林栩也很无奈，他想了想，对管棋说：“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先躲一躲，明天一早就出城。”
“出城？”管棋顾不得自己震疼的手，“那我们没了的三条命就这么没了？？还有我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才存下来的口粮！我晚上饿的肚子咕咕叫都没舍得吃的馒头！”
林栩没有回答，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和他对视。
管棋：“……好吧，没了就没了吧。”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不能把那些人怎么样，这个城里的人都疯了，张嘴闭嘴都是什么神啊仙的，他都怀疑自己不是在录节目，而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邪.教传.销窝点。
他们两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求生者面对全城的被被洗脑了的幸存者，简直瑟瑟发抖。
在这种情况下跟他们硬刚，那是真的刚不过，只能认怂。
不过出城的话，管棋又有点担心：“我们出去了会不会直接热死？或者渴死饿死？？”
“不会，我来参加节目之前，跟着野外求生老师学过在郊外搭树屋。”
林栩在管棋惊喜又崇拜的目光中顿了顿，又继续说：“更何况我们还有节目开始的时候，埋在城外的物资，那些压缩饼干应该够我们活一段时间，到时候就等城里安定下来了我们再回来。”
一语点醒梦中人，管棋兴奋地高呼一声，下一秒脑壳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床底的铁架上，疼得直吸气，嘴里还不忘含糊着猛吹林栩的彩虹屁。
原本还因为林栩说城外物资而陷入诡异沉默的观众们忍不住捂脸，不忍再看。
小倒霉蛋原来不仅仅倒霉，他还二！
两个人决定好明天的行动后就找来一截木棍抵着门，总算是能够暂时安睡了。
看着两个人疲惫的睡颜，弹幕里这次整整齐齐全是心疼哥哥了，不仅粉丝，就连路人观众都刷得起劲儿。
心疼哥哥，没有最绝望只有更绝望。
心疼哥哥，下次千万不要再写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奥。
心疼哥哥，哥哥下辈子投胎，记得避开那个叫白小曦的小孩儿。
心疼哥哥，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头一次这么期待明天的到来！
天光微曦，从第一缕带着炙热温度的阳光出现后，整个基地便再次被架上了蒸笼。
白小曦坐在床上懵懵地醒觉，头上倔强的小呆毛也乱糟糟地翘着，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呆字。
过了差不多三分钟，小朋友才用爪爪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困倦地从床上往下爬。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手腕上的表。
屏幕上一连串下拉都拉不完的通知信息，随意点开一封，很巧的是夏星池的死亡通知信息。
白小曦愣愣地看着这条消息，后知后觉的想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过夏星池哥哥了？
“……怎么死掉的啊？”不解的软声嘟囔一声，小朋友穿上小凉鞋，慢吞吞地往外面走。
她已经闻到舅舅熬了粥的香味啦~
[夏星池：怎么死掉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哈哈哈哈哈笑死，曦宝这是一觉睡醒就忘了自己昨天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了是吗？]
[起床懵懵的崽崽！！我一口气可以亲秃十个啊啊啊啊！！！！]
[有一说一，夏星池从节目开始到现在总共只死了三次，除了幕后大佬崽崽以外，他算是这次求生者里最牛的人了吧？]
[赞同楼上，只是这次小夏死的略微有丢丢的惨……]
白小曦原本是看不到弹幕里所说的夏星池死的究竟有多惨的，但缘分总是这么巧合，她吃饱饱塞了一物资包的药物准备去找刘彻医生的时候，半路上正好撞上了夏星池。
一大一小狭路相逢在墙角。
勇者铁定不是白小曦，因为刚一见面她就被对方单手拎了起来。
比拎小鸡崽儿还要轻松一些。
观众们再次梦回节目刚开始的时候，看着镜头里昨天还贼有压迫力掌控全局当幕后大佬的崽儿此时只能悬在半空，在夏星池手底下像只小乌龟似的扑腾着，怎么看怎么弱小无助又好玩。
“我来抖一抖，看你这个小boss是不是会掉装备。”夏星池噙着笑，边说边把手里的小姑娘晃来晃去。
白小曦晕晕乎乎地垂着四肢，一点儿都看不出昨天的运筹帷幄。
弹幕里笑倒一片，纷纷说自己这次真的爽翻了，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夏星池这个曦宝克星的名头也该和管棋小倒霉蛋一样盖棺定论了。
过了快一分钟，蔫巴巴的小朋友才被放下来，一落地就想跑。
小身影都冲刺出去了，身后某人慢悠悠的一句：“物资包不要了？”，她又只能急急停下，委屈巴巴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这里面装着的……”夏星池将小姑娘的物资包拎到她眼前抖了抖，若有所思：“该不会就是隔壁曦宝偷了的那些物资吧？”
白小曦：“……！！”
暴、暴露的这么快吗？！
她震惊的小眼神儿明显很好的愉悦了夏星池，少年哼笑一声，伸手揪住小姑娘肉嘟嘟的脸蛋儿，一点儿都不手软的捏了捏。
“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怎么死的？”他没有收回手，反而边问边戳了戳崽儿的眉心。
白小曦伸爪爪捂住自己的额头，眼泪汪汪的不停摇头，每一个表情动作都写满了无辜。
“我发现基地里的人都被邪.教洗了脑，为了避免变成和他们一样的蠢人，我干脆拿着最后一点儿食物出城了，然后在城外被一只兔子偷了食物，又被新生物追杀，最后逃到我们当初埋食物的地儿……”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笑，眉目依然张扬肆意：“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曦宝不曾偷……这幅对联儿我今年过年怎么没请你们帮我贴在门上辟邪呢？”
但是他还是挖了自己的坑，然后在里面发现了可怜的一袋儿饼干。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就被另一群不信神同样出城避祸的npc给袭击了。
系统通知他的死法是在那儿被人活生生打死的，临死前脸上还被那群npc很没素质的把那袋压缩饼干的包装袋给当垃圾丢在了他身上。
夏星池拎着物资包，脊背随意地靠在墙上，垂着眼看面前被自己欺负的小崽儿，即使是说起自己的死亡过程，也一如既往的慵懒优雅。
迎着他戏谑的视线，白小曦难得叩问了一下自己的良心，然后得出结论：什么良心，当坏蛋要什么良心？成王败寇，她认了！！
“哥哥~我错了……”软糯糯的诚恳道歉，白小曦扒拉着夏星池的裤腿儿，充分实践了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夏星池干脆蹲下来，感兴趣地问她：“那你说说，错哪儿了？”
白小曦顶着他的目光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乖巧回答：“哥哥你放心，下次我一定不陪管棋哥哥当小笨蛋了！”
要是她不写那行“隔壁曦宝不曾偷”，那就没人会知道那些物资是她拿了的！她就不会转角被逮住！
听完她的回答，再看她满脸的认真，夏星池难得噎了噎。
“合着你是半点儿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对劲？”他又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脸蛋儿。
别说，手感不错，易上瘾。

第225章 节目结束
“唔唔zuo!”白小曦艰难发声反驳。
“行,你没错。”夏星池松开手，起身拎着包就准备走。
白小曦眼疾手快地扑过去，抱着人家的大腿不撒手,活脱脱一只小赖皮。
夏星池垂眸，动了动腿,没抽出来。
“松手。”
“把包包还我！”
“你先松开……”好好一个小偶像，现在为了物资包,连偶像包袱都不要了是不？
“不！哥哥先把包包还我！”白小曦抱死不撒手。
于是又被夏星池揪着后背给拎起来了。
白小曦：“……”
观众：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笑不活了！
这回喊松手的人不是夏星池了。
几分钟后，小姑娘委委屈屈的扒拉着夏星池的衣摆，不情不愿地认错：“……我错了。”
夏星池掂量了一下包,挑眉：“这里面没有饼干？”
“没有,都是药~”白小曦老老实实地回答：“要拿去给医生叔叔的。”
闻言，夏星池想了想，把包递给眼巴巴的崽儿：“行，拿去吧。”
不等白小曦高兴，他又施施然地问道：“所以你准备怎么赔偿我的损失呢？”
……小朋友在兜兜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颗糖递给他。
满脸乖巧。
夏星池接过糖,在手里颠了颠，笑着松开她：“行,你走吧。”
白小曦不敢置信地看他一眼,确定他没有故意要捉回自己,立马抱着包包转身就溜！
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因此没有看到身后某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啧,用一颗糖换一口黑锅，小家伙算是赚了吧？”夏星池说着，修长的手指将糖纸撕开，当着镜头的面儿把糖吃了。
顺便,背着背后同样鼓鼓囊囊的物资包慢悠悠离开。
[集美们！我终于悟了！惹谁都不要惹夏星池！这也是方舟基地的末世生存守则之一！！]
[呜呜呜呜心疼崽崽，用一颗糖换一口锅，孩子知道真相的时候该不会哭死了吧？]
[不敢想象管棋他们去看到几个空空如也的坑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看清这个男人的嘴脸！你们敢信他黄雀在后把那些饼干全那完了吗？可怜我崽给他背黑锅还要被欺负被骗走糖……]
[但是最惨的难道不是管棋他们吗？]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集美真相了，小倒霉蛋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和这两个人进同一个综艺节目啊？光是我给他点的蜡烛都有几大排了！]
在弹幕带着点儿虚伪的戚戚然中，管棋和林栩终于艰难地攀登到了当初藏食物的地方。
“说不定其他人的物资都没拿，我们等会儿看能不能偷一点点，再给他们留一点点，反正节目里也没人知道是谁偷的，我们要在野外过这么多天，食物必不可少。”管棋一路都在叭叭着物资的分配一二三种方式。
林栩挺想让他闭嘴的，顶着烈日爬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体力，他不得不感叹年轻人的精力真是充沛。
殊不知弹幕里已经笑过了一轮又一轮，特别是管棋说要偷一点点别人的物资救急的时候，观众们已然成了一个个只会哈哈哈哈的哈哈怪。
“我找找我当初刻的字在哪儿。”管棋手搭凉棚眯着眼眺望，边望还边美滋滋地夸奖自己：“不得不说我当初果然很有先见之明，刻了字就不用怕找不到地儿了，不愧是我！”
夸完，管棋却久久没有听到预想中搭档温和的赞同声，不由好奇回头，正对上林栩略有些奇怪的面色。
“怎么了？？”管小棋的眼神和询问中都充满了茫然的天真。
林栩眸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伸手往两人旁边指了指。
管棋顺着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卡在树上的试卷，然后又看到了树干上自己留下的字迹：此地无银三百两。
心里的某种预感逐渐变得不妙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走近了就看清那张试卷上的字迹。
“隔……隔壁曦宝……不曾偷？？！”他原本清朗的声音猛然拔高，走近一把拿下试卷，在日光的照射下，他还看到试卷背面也有漆黑的字迹透光显示过来。
翻面一看，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着：“请爱护树木，禁止乱写乱画喔~”
那条波浪号在普通人看来就是幼稚调皮，但在管棋眼里，那就是某只崽儿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后眼中不容忽视的嘲讽和挑衅！
管棋啜泣了一声，透过蒙蒙泪光，不用仔细看半天，也不用从字缝里看，轻而易举地他便能看到自己手里这张试卷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同一个词：教训。
少年捧着试卷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眼泪，缓缓从眼角流淌而下。
这时候，不死心检查了每一个物资坑的林栩走过来对管棋沉重地摇头：“……一包饼干都没有留下。”
管棋一个大男人，看着自家搭档，当着所有镜头和观众的面儿，再度汪的一声哭成狗。
林栩：“……”
自家搭档虽然傻了点，二了点儿，运气差了点儿，思想天马行空了一点儿……好像这已经不只是一点了，所以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好像也挺在预料和情理之中的？
只是林栩没想到会是白小曦挖走了所有物资，那个呆呆萌萌可爱又贴心懂事的小朋友……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林栩不太相信，可管棋手里捧着的试卷和试卷上明晃晃属于小朋友的字迹无一不在告诉他：你不相信也得信！
“哥~曦宝她欺负人呜呜呜呜……”管棋悲伤的不能自己，把试卷往脸上一糊就尽量地挥洒泪水和委屈，哭得活像是个几百个月一百多斤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闻者哈哈，见者也想哈哈。
远在方舟基地中心某医馆的白小曦当着刘彻的面儿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热感冒？”刘彻说着就探手往小朋友的额头上碰去。
白小曦揉了揉鼻尖，打喷嚏打得眼泪汪汪，闻言揉着鼻尖摇头。
“舅舅说，一个喷嚏是想我，两个喷嚏是骂我！”说着，白小曦就捏紧小拳头，眼神满是笃定：“肯定是夏星池哥哥在骂我！”
刘彻：“……”
弹幕：……
[夏星池：风评被害。]
[夏星池：人在路上走，锅从天上来。]
[只有我关心这算不算误打误撞的扯平了吗？]
刘彻曲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小朋友的额头，笑她：“医生在你面前，你却选择相信你舅舅说的玄学？”
小朋友鼓了鼓腮帮子，不服气。
她觉得肯定是有人在骂自己的，不是夏星池哥哥就是管棋哥哥他们，反正除自己以外的每一个求生者都有骂她的嫌疑！
对于这一点，白小曦觉得自己超级有自知之明的~
“你低烧了。”专业医生在线诊断。
白小曦懵懵地瞪大眼睛看他，弹幕里原本哈哈的正起劲儿的观众们也懵逼地看着两人。
这……这……说病就病？？
刘彻无奈地看着小姑娘有点涣散的目光，抱着她到旁边的病床上让人躺下，嘴里还给含了支消过毒的温度计。
直到喝了药沉沉地睡过去，白小曦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生病低烧了。
她明明只是来送药物的啊……？
趁着小姑娘睡着了，天道小心地碰了碰小姑娘头顶的已经快要长出所有叶片的缩小版安魂草，努力驱散草叶儿上为数不多的淡黑色斑点。
如果再凑近放大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些淡黑色的斑点宛如一只只无限缩小的小虫。
就算是天道也万万没想到，就算是草变成了人，也会遇到草生劲敌：虫害。
当然啦，这个虫和真正的虫还是有区别的，因此将草叶儿上的“虫”驱散的差不多了之后，天道就气势汹汹地去找某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算账去了。
什么垃圾玩意儿，打不过就投虫？！
呸！凑不要脸！！
等白小曦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天道温和但凝重的声音。
“小曦，我们不可能和世界意识长期对抗下去，它奈何不了我和你，但身处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却都受它的掌控。”
天道关注着白小曦的神情，发现她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反应后，略松了口气才继续说：“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救这些生物的话，我们不得不另想办法了，现在这样的对抗除了拖延时间以外，不会对世界意识造成任何伤害。”
白小曦揉了揉眼睛，还是有点提不起精神，但是天道的话让她不得不集中注意力进行思考。
当初她和天天的想法是，先让万物包括人类坚持住和世界意识进行对抗，毕竟世界意识想要摧毁整个生态链并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这其中的时间她可以努力生长，也说不定能够在这期间找到让世界意识接受万物的办法。
但现在天天却这么笃定的说世界意识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些生命……白小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看着手背上细细的青色的血管，莫名觉得这个消息和自己刚刚突然低烧生病有关系。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生病的原因，而是天天所说的另想办法。
她不知道该想什么办法，她两世为人，加起来也才活了十二年，她的思维再开阔，也还只是从孩子的视角在看这个世界。
现在世界出了问题，让她想办法解救，无异于让一只小蚂蚁去医治大象。
即使这只小蚂蚁有着其它小蚂蚁没有的特殊能力，但也依然改变不了它在大象面前不起眼的渺小和无力。
“你也不用太着急，我们……还有一点时间。”云朵漂浮到白小曦眼前，丝丝缕缕地沉浮着，小心将她整个环绕住，顺便帮她清楚身体四周空气里蕴含的燥热温度。
白小曦正准备讲话，刘彻便推门进来了。
“没什么大问题了，晚上回去好好休息一天，这支温度计也拿回去，让你舅舅睡前和早起都帮你测一□□温。”刘彻将包装好的温度计放到小姑娘的物资包里，顺手揉了揉她蓬松细软的头发。
“谢谢叔叔~”白小曦抿嘴道谢，将拯救世界的超大烦恼暂时压在心底。
等刘彻离开，白小曦低头翻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发现屏幕里又多出了几封系统通知。
全城通知：由于谣言动摇人心，方舟基地昨日死亡人数超一百，全城陷入混乱，今天早上由基地掌权者高老大派人镇压，目前已恢复暂时的平静。
当然，可能是不平静也没办法，毕竟在这个出去走两步就能把人炕熟了的高温天气下，那些人就算是躁动着想要干点儿什么都难。
剩下几封，全是求生者们的死亡通知，分布的还挺均匀。
除了夏星池以外，每个人都至少死了一次，其中管棋的名字格外亮眼，因为他死了两次。
一次是……脱水而死，一次是饿死，两次死亡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小时。
其他人有的是被城里的npc所杀，也有的是单纯受不了这高温选择死亡一次去节目组营地喝点儿凉快的顺便蹭口人吃的盒饭。
天天粗面馒头和压缩饼干，他们觉得自己都快变成馒头饼干了，还是被晒到干裂脱水的那种。
白小曦仔细算了算，低头看着屏幕轻声道：“看来这次节目就快要结束了。”
仔细算起来，这次节目的持续时间甚至没有普通综艺节目那么漫长。
皆因从大雪到高温大旱，从暗潮汹涌到流言四起，方舟求生节目带给求生者嘉宾们的难道越来越高，几乎是跨越式的难度增长，死亡次数自然而然地……也就呈比例上升了。
目前为止，生命剩余次数最少的求生者，也就是舒子清，已经只剩下一次重生机会了。
除了白小曦以外，生命剩余次数最多的如夏星池，还剩五条命，但当求生者们一个个被淘汰后，依照白小曦对夏星池的了解，他应该会自己死亡，选择离开节目。
毕竟独孤求败嘛，这位哥哥虽然一点都不低调，但他挺喜欢随波逐流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话，他肯定会觉得无趣。
其余人，胡嘉元剩余四次，张初元剩余三次，齐晓然剩余两次，临韵剩余三次，管棋剩余三次，林栩剩余四次。
看起来都已经在危险边缘挣扎求生了。
估计以城中目前的乱象，再有几天节目就会宣布结束了。
想清楚这一点，白小曦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碰不着看不见的草芽儿，抿唇思考自己的第五片叶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全。
节目结束的时候，叶子能长全吗？
……没有，不光叶子没长全，在节目宣布结束当天，日历上冬季尚未结束的时候，全国人民便迎来了和节目里一样的高温天气。
旱灾，洪涝开始席卷这片原本富饶安稳的土地。
藏在暗处的世界意识，终于向这个世界的生命们，露出了自己狰狞可怖的獠牙。
它图谋数年，终于在这一天将久久酝酿的灾难投放出来，猩红的眼瞳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复制品们徒劳无力的挣扎。
只落下一点火星，便摧毁了大片森林。
只需要一场洪涝，便席卷冲毁半座城市。
只需要将太阳高高挂起，便轻易让一座城市成为空城，让土地干裂，使植物枯萎，令动物们枯萎而死。
最令它觉得得心应手的，是那些在极端天气下偷偷冒头的病毒们，它们密密麻麻地藏在每一寸空气里，在人类和动物们都看不见无法防备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钻进这些生命的体内。
然后在血液中繁殖，混杂在细胞中，肆无忌惮地毁坏人类和动物的器官组织，让ta们痛不欲生，让ta们束手无策，让ta们快速地走向消亡。
比起摧毁生命的同时也在摧毁这片小世界的那些自然灾害，世界意识更喜欢这种无声无息的小东西，因为它们从不曾伤害任何一片土地，让它的世界在得以维持平静的同时，高效清理那些令它不喜的复制品们。
之前在白小曦叶片上的那些，就是那些小东西中的其中一种，不过天道一直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世界意识也没有寄希望于那点儿小玩意儿就能对白小曦造成什么伤害。
更多的，是想要对她和祂发出挑衅，以此表达自己强烈的愤怒和不满。
凭什么天道能够和她绑定命运？明明被她创造出来的是它，天道就像是面目可憎又极其虚伪的小偷，偷走了白小曦的灵魂，然后在自己还没有能力的时候将她带向了与固定轨迹完全相反的道路。
明明白小曦的内心充满了暴戾和血腥，明明这个摇摇欲坠的小世界只属于它和白小曦。
都怪天道，不知道为什么比自己早那么久产生自我意识，然后从它身边将白小曦偷走了！
在世界意识眼中，天道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虚伪的小偷！不光偷走了白小曦，还用伪善的面目哄骗白小曦，让她原本血色的灵魂变得纯白难看，和当初那个恨不得杀光全世界的幼小灵魂全然不同。
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世界意识知道已经回不去了，它愤怒不甘，但注定和白小曦站上了对立面。
天道或许清楚世界意识内心的想法，但是祂绝不会掰开揉碎的跟白小曦讲，祂绝不可能对她说哪怕一句世界意识的好话，甚至时时防备着世界意识冒头，再向之前那样对小哭包说一些让她崩溃的话。
在世界意识化成人形攀登到那面悬崖上伸手扯下还是一株小草的白小曦时，天道就已经在心里将世界意识放在了祂和小哭包的对立面，绝不饶恕，也绝不同流合污。
没人比祂更清楚小哭包为了在悬崖上活下来有多努力，也没有谁比祂更知道小哭包一开始真的只是一个傻兮兮只知道羡慕别的植物能长高高还能开花花的小笨草，祂和小哭包谁也不想走到这一步，谁也没想过去插手世界意识对这个世界的改变和清理。
是世界意识先撩者贱，是它让小哭包死亡，不得不重新投胎成为人类继续生长以维持世界不崩溃，不得不慢慢接受人类，从一株草的认知逐渐变化，开始学会人类的喜怒哀乐，学会人类的思考，被人类的行为所影响，然后被人类规则所改变，开始有同理心，开始认同每一个灵魂和生命的存在，开始学会了心软和所有原本不该属于一株草的情绪。
小哭包被世界意识逼的不得不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所以它现在愤怒白小曦站在它的对立面，天道也很想问一句：你怎么有脸的？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促成的吗？

第226章 斩草除根
距离方舟求生直播综艺结束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这半年里，人们偶尔抬头看空中高高悬挂的太阳，都会安静地思索：世界,还会有明天吗？
好像每一天都是奢侈的，每一天都是神灵赐予给他们的。
每晚睡前,有人久久不敢闭眼，也有人闭上眼哀求新一天的到来。
即使新的一天,永远都比前一天更糟糕。
白小曦其实不必撑伞,有天天一直帮她维持四周的温湿度，所以即便是走在烈日下面，她也不会受到任何高温紫外线的伤害。
但她还是撑着一把伞,纯黑色的,和她身上纯白的连衣裙形成视觉上极致的反差。
她安静地站在墓园正中间，垂眸看着地上那块刻着陌生姓名的墓碑，以及那张黑白的连笑容都带着绝望的遗照。
杨天云，男，27岁,死于今年五月。
白小曦将目光从墓碑主人的生平上移开,眼睑随着伞沿轻抬，在刺目的日光中,她无声地环视这一整个墓园。
入目可见皆是墓碑,墓碑上一张张黑白色的遗照,他们在碑上安静无声地笑着,笑意从不达眼底。
这些人死在一次次突兀降临的天灾之中，其中的幸运儿能够被寻到尸体，然后那一具具可能并不完整的尸体被推进焚化炉灼烧成灰，装进一个个小小的罐子里,然后沉睡在每一片黑暗寂静又狭隘逼仄的土里。
“天天，这里好干净。”白小曦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碑前放置的纸折菊花，它们一点都不精致，但这已经是活着的人能够给予死者最高的祭奠了。
毕竟在这个灾难盛行的年代，仅仅一束鲜活的花，就已经价比黄金了。
天道所化的云停驻在白小曦的肩头，闻言轻声叹息：“是啊……太干净了，一抹灵魂都找不到。”
不说完整的灵魂，就连残缺的，或是灵魂短期内留下的痕迹都不见分毫。
就好像这土里掩埋的不是躯体焚化后的灰烬，就好像这里从来都不是已逝生命会停留的地方，空荡的只剩下那些墓碑和遗照在苍白无力的证明那些生命曾经真正存在过。
“它连苟活的灵魂都不放过。”白小曦伸出手，嫩白的指尖被阳光穿透，能够轻易看到指节间的骨节和血管，那些藏匿在空气中的细小灰尘像是在绕着她的手指起舞，却始终不曾真正沾染上她。
天道：“这一切，本就在我们意料之中不是吗？”
祂安静片刻，随后在她耳旁轻叹：“小曦，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支离破碎了，而我们无力愈合，也找不到让世界意识认可生命存在的方法。”
白小曦闭眼，伸出伞外被阳光触碰的手指也轻轻蜷缩起来。
可能是她安静的时间太长了太长了，也可能是她突然的动作打破了某种氛围，负责保护她安全的战士一开始原本同她一样沉默，现在却欲言又止。
好在，在战士开口前，她打破了死寂般的沉默。
“走吧，我们回去。”
战士接过那把对她而言很大的黑伞，三人从墓地往下走，黑色的影子紧随而至，被阳光和地面拉拽成各种各样古怪诡谲的形状，最后无声的消失在阴影处。
“乖宝，热坏了吧？快喝口水，这种天气怎么还往外跑？”白奶奶端着微凉的水递给孙女，满是心疼的斥责道：“你呀，天天比你爸妈还忙，在家里永远待不住！”
白小曦：“我不热~保护我的大哥哥们才是热坏了。”
说着，她还是接过奶奶递过来的水，小口小口抿着喝了。
“你今天还要出去吗？”白奶奶问完，看了眼墙上嘀嗒的挂钟。
已经下午五点了，但室外气温仍然高达四十摄氏度。
白小曦将水杯放到桌子上，顺势倒进奶奶的怀里，拉长音调：“不知道喔~”
不等奶奶对这个回答发表意见，她又抿嘴乖乖地笑：“不过今天应该不会出去啦，因为我想要在家陪着爷爷奶奶~”、
软糯糯一句话，成功让老人家板起的脸融化出慈祥笑意，揉揉孙女的头顶，笑骂她是个看眼色行事的小花脸猫。
哄好了奶奶，白小曦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老人家身后。
奶奶要去倒水，她伸爪爪递杯子。
奶奶要去看书，她也拿本书坐旁边儿打瞌睡。
奶奶要去看后山的草坪和植物，她就戴着小草帽和七七小小一块儿，三小只自己溜自己。
反正她说要陪奶奶，那就是真&#183;寸步不离的陪伴，惹得老人家一下午哭笑不得，哄着崽儿去烦自家老伴儿去。
于是看新闻看得正起劲儿的白钦国就迎来了某条曦宝牌儿小尾巴。
“……放下放下，爷爷现在不喝茶！”
“曦宝……你挡着爷爷看新闻了，往旁边儿挪一挪，对，再挪一点儿。”
“我不饿，乖宝你别往我嘴里塞吃的了唔……”
最后，白钦国老爷子木着脸把自家孙女提溜去后山，严禁她再在自己面前晃悠着献一些名为捣乱的殷勤。
人老了，遭不住小丫头这么团团转的折腾了，看她晃悠的眼睛都晕了。
被爷爷奶奶双双嫌弃的小朋友委屈巴巴的抱着小小的狗头，嘴里不停地咕哝着。
“明明我之前说陪爷爷奶奶的时候他们都那么高兴~”
“人类怎么都这么善变呀~愁人喔！”
“还嫌弃我嘞~奶奶嫌弃一遍，爷爷又嫌弃一遍，过分！”
“……我就不信十分钟内你们不来哄我！”
“要是不来的话，我就生气给他们看，哼~”
边咕哝，抱着小小狗头的手手也不停着，把手里天天化成的云朵搓圆捏扁再拉变形，借此打发难得无聊的时间。
被来回折腾的也想嫌弃她的天道：……万万没想到无聊的小哭包杀伤力这么高！
关键她折腾也就算了，她还一直咕哝咕哝的自言自语，一点儿停顿都不带有的！
此刻被小哭包重新团成一个云球儿的天道头疼的开口：“小曦，要不我们再多去一些死亡常发地走走？”
这段时间祂和小哭包一直往外跑，就是因为在半个月前发现她收拢的灵魂体越来越少了。
如果还是和平年代，那可以归结为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犯罪率下降，但在天灾大难频出的如今，每天死亡的人数都多如牛毛，她收拢的灵魂体却寥寥无几……说这其中没问题，连小小都不信。
所以她在和领导人沟通过后，由专人护着，每天在各个发生灾情的地方出没，或者是去往各地的殡仪馆或埋尸地。
白天京市的那片墓地，是他们此行的最后一个地方。
和前面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一样，一样的空荡荡，一样的没有任何已逝之人灵魂体的残留。
由此，天道和白小曦就都知道，世界意识已经在清理的过程中开始斩草除根了。
它甚至不愿意让白小曦将那些灵魂收走，哪怕她只是装在自己的叶子里，不会给这个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天道这半个月也清楚的明了小哭包的每一次情绪变化。
祂眼睁睁看着以前懵懂调皮的小哭包在短短半个月里变得沉默，变得……难以捉摸。
她开始经常的发呆，有时候下巴枕着手臂，眼神放空，安安静静就是一个多小时。
她慢慢学会收敛情绪，难过悲伤又或者是愤怒，全都被她用平静粉饰，深深地压在心底。
哪怕是高兴，也只是浅浅的弯一下眼尾，零星的笑意甚至不等爬上眉宇就已经淡去。
直到回家之前。
回家后，她就像是摘掉了重重的面目全非的面具，重新恢复成以前那个招人疼惹人爱的带着点儿小顽皮小腹黑的曦宝。
但……回家后的小哭包究竟是摘下了面具，还是又戴上了一层，天道不想深究，也不愿深究。
哪怕是天道，有时候也想要逃避一些事情，更何况是才七岁的小朋友呢？
只要还在笑就好了，别管这笑真不真实。
就如同小朋友刚刚咕哝的那样，不到十分钟，白奶奶就拿着香喷喷的小饼干过来哄娃了。
白小曦看着小盘里一个个诱人的散发着甜甜香气的小饼干，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要不为小饼干折腰，还要有骨气！
不争饼干争口气！
但是直勾勾随着饼干而移动的目光和迅速分泌的口水都在出卖她……
在奶奶忍着笑意的注视下，小朋友握紧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手，努力板起脸，冷哼着把头转向另一边。
顺便……再次偷偷地咽了咽口水。
“乖宝，真的不吃啊？不吃可就浪费咯？”老人家笑着将装着小饼干的盘子递到小姑娘眼前，还故意晃！了！晃！
看不见的骨气正在小饼干香甜的气息侵蚀下逐渐摇摇欲坠……
什么骨气什么折腰啊，小孩子哪里来的腰？！
小孩子都没有腰！不需要折！！
只花了不到一秒钟就说服自己的小朋友别别扭扭的张嘴咬住奶奶喂过来的甜滋滋小饼干~一双猫儿眼再次笑弯成了月牙儿。
…………
相比于温度非人的白昼，略凉爽能让人稍微喘口气的夜晚总是格外的短暂。
白小曦没有睡太熟，眼底有浅浅的青色，看一眼即便用厚重窗帘也挡不住的日光，她换下睡衣洗漱。
没有下楼，只是盘膝坐在房间的阴影处，双手托着脸安静地发呆。
也可能是在思索，只是她泛空的眸光没有任何说服力。
“小曦。”天道的声音将她从呆怔中惊醒。
“……怎么啦？”白小曦揉揉脸，抬手把头顶上的云朵捏进手心里，放到眼前。
天道：“你的第五片叶子，快要长好了。”

第227章 再试一试
本以为小哭包会很高兴,但天道并没有在她脸上看到高兴的神色，小朋友反而有些怔愣。
“小曦，不觉得开心吗？”天道有些疑惑。
白小曦回过神,看着手心里的云朵笑了笑，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明明是从小就日夜期盼的事情，但当自己的叶子真的马上就要长全了后,反而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像是一场做了很久很久的梦，马上就要醒过来，却已经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了一般。
于是一时间连开心都变成了茫然。
天道体会不了这么复杂的情绪变化,但闻言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蹭了蹭小朋友嫩嫩的小脸儿，无声地陪伴着。
过了好一会儿，白小曦才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看不见的草芽儿，然后抿嘴浅浅的笑了笑。
“天天,我这片叶子还差多久才能长好呀？”她想要一个稍微确定的答案。
天道：“只差三百个爱了。”
三百个爱,如果是放在以前，白小曦可能需要等很久很久。
就算是现在,因为全人类都在天灾中挣扎求生,所以白小曦也很难获得喜欢或者是爱。
但她有另外一个渠道。
收拢的那些灵魂,每一个,都会为她带来一份最最珍贵的爱和信仰，它们抛弃生前所有，成为她叶片里安稳苟活的附庸，被她用自己的能量供养,因此也反哺于她。
这也是当初森林城市遭受地震时，白小曦不顾天道的威胁劝说执意要强行收拢救助灵魂时，没有能量崩溃的原因。
每一个灵魂都为她的长大贡献了一份力量。
所以现在只要白小曦再收拢三百个灵魂，她头上的本体就能够彻底成熟，这个世界持续多年的崩毁也会因此暂停。
“可世界停止崩毁了，世界意识对生命的残害却不会停止，不仅不停，还会更加不折手段，因为那时候它就没有顾忌了。”天道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清楚小哭包的本体成熟这件事对她而言究竟值不值得高兴。
想了想，祂轻声说：“要不……别救了吧？”
祂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但白小曦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了天天对自己的担心和那些从未说出口的顾忌。
天天总是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白小曦知道的，但她从没想过，时至今日，天天也会说出这种近乎示弱放弃的话。
祂想要自己放弃那些复制体生命。
白小曦侧头看着从窗帘缝隙中偷偷溜进屋里的光，沉默了好久好久，才慢慢地摇头。
“天天，我还是……想要尽力试一试。”
她现在依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阻止一切，但剔除异世界的编剧，所有的起始点都是她……
这片世界有意识，这片世界有意识地变得如此糟糕，都与她有关。
而自己，则是这些万物生灵们最后的一根稻草，它们还在拼命挣扎着，自己却放弃了的话……白小曦不觉得自己会问心无愧做出这么残忍的抉择，也不觉得自己能够亲眼看着这些生命们挣扎着走进绝望的深渊。
收回目光，白小曦垂眸，轻声道：“再试试吧，我们还有一点点时间，一定能够有办法的。”
空旷安静的屋子里，小姑娘坐在地上，垂着眸，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要用稚嫩的肩膀撑起一片天。
天道听得出小哭包语气里的孤注一掷，但……这不是赌桌，放手一搏的后果，祂不觉得有人能担得起。
哪怕是祂自己，哪怕是白小曦。
现在最优的选择，就是放弃这个世界，冷眼旁观，等世界意识清洗过后，一切从零开始。
但天道不甘心，白小曦同样不会甘心，明明他们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临到头了，谁能心平气和认输呢？
“好，我们再试一试。”
天道应着，没有再给出其它选择。
既然小哭包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祂就不干预，只需要陪着她面临选择的结果就好了。
无论结果好坏。
听着天天温和的声音，白小曦眼尾带了点点笑意。
听到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白小曦揉了揉还带着点儿青色的眼眶，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爬起来去开门。
“乖宝，昨晚上没睡好吗？要不要再去睡会儿？我们等会儿出发也行。”刘祺抱着崽儿，大手揉揉她刚梳好的细软发丝。
白小曦打了个哈欠，眼底迅速起雾，眼泪挂在睫毛上让视线都变得模糊，闻言却立刻摇头，小手揪着舅舅的衣领，坚持不睡回笼觉。
“……行吧，那吃了早饭我们就走。”
崽儿长到五岁后，刘祺就总是妥协的那一个。
因为小姑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戳倒的小奶娃了。
现在得用两根，还有被当场掰折的危险。
吃过早饭，白小曦和刘祺，以及负责保护她安危的两个战士就一起坐上了去京郊某航天基地的车。
这次出行，这里只是起点。
远远的就看到基地内站着的两人，当车子过了检查，稳稳当当停在二人身边的时候，刘祺隔着窗户喊了声姐姐姐夫才将车门推开。
自从大半年前末世刚有点苗头的时候，国家就已经在暗中集合了国家各行业的科研人员，想要让他们从各行各业进行研究，找到能够让人类应对末世的办法。
但……一个研究课题光是从有所想法到真正有可行性并进行几率测算的时间就已经耗费良久了，仅仅半年时间，完全不够。
所以在经过一次次否定和相关会议之后，所有人将目光停留在世界之外的其它星球上。
“移民太空”这个曾经只出现在人们美好期待中的可能性，成为了目前全人类唯一能够抓住并且进行尝试的唯一生机。
国际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国家领导人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碰面和会谈，各国科学家如流水般涌入京市，所有的资本力量全部集中在科研方面。
举世界之力，为人类求一线生机。
白朔作为军方的代表，带领战士们将京郊基地重重叠叠地保护得密不透风。
刘宛君作为资本的一方，同样紧盯研究进度，身家全压在了那些科学家和实验器材上。
白小曦被舅舅抱下车后，仰头看着依然高大帅气的爸爸，又看看同样精致美丽的妈妈，没有忽略二人眉宇间那份化不开的忧虑。
只是他们在看到她的时候，忧虑都成了温柔的充满爱意的微笑。
“曦宝乖，前些天那么忙，今天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晚上妈妈就回来陪你了。”刘宛君屈膝蹲在女儿身前，抬手轻轻地帮她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
白小曦俯进妈妈香喷喷温暖的怀里，伸手手把她紧紧抱住，闷闷地嘟哝着：“我只是想爸爸妈妈了~”
没有哪个母亲在面对乖巧又黏人还会软乎乎撒娇的女儿时能够不心软，刘宛君心底酸软一片，一只手揽住女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手心轻拍女儿的脊背慢慢安抚着。
“曦宝乖，妈妈晚上就回家陪你和爷爷奶奶好不好？”刘宛君的声音轻了又轻，和同样蹲下的丈夫交换了一下视线，就将怀里的小粘人精交到丈夫怀里。
“爸爸~”白小曦埋头蹭了蹭爸爸的颈窝，小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
只有在爸爸妈妈怀里的时候，她才是一个七岁的可以随便撒娇耍赖的小朋友，不需要坚强，也不用装成稳重的小大人模样。
因为爸爸妈妈会好努力好努力的保护她，就像她也会好努力好努力的保护爸爸妈妈。
没有人能够伤害他们，自己不可以，世界意识也不可以！
白小曦抱着爸爸的脖子，能够感觉到他站了起来，爸爸宽厚沉稳的怀抱让白小曦觉得安心。
就像很小的时候，爸爸抱着自己飞高高，自己却永远不用担心爸爸会把自己摔下的那种安心。
无论何时，爸爸都会用结实的手臂将自己接得稳稳当当！
“爸爸累不累？是不是没有乖乖睡觉？”白小曦伸手去摸爸爸眼底比自己严重超级多的乌青，不高兴地抿紧了唇。
白朔没有躲开闺女的嫩乎乎的小手，闻言笑着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鼻尖：“爸爸错了，今天开始爸爸就乖乖睡觉好不好？曦宝别生爸爸气。”
“真的吗？”小朋友干干净净的眼底写上了怀疑。
白朔不由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骗人长长鼻子，爸爸从来不骗你对不对？”
白小曦看了看爸爸的鼻子。
“那好吧~那等爸爸睡的时候，要记得告诉我和妈妈哟？不然你就偷偷熬夜了~”小姑娘骄矜的噘嘴，小手扯着白朔的脸颊往两边扯啊扯。
白朔：“好，我一定向二位领导报告！”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刚刚还不高兴的小朋友立马就笑得眉眼弯弯，抱着爸爸不放手。
但白朔的任务重，她自己也没有太多时间能够浪费了，所以父女两个很快依依不舍的分开。
“爸爸记得想我奥~”
临走前，白小曦揪着白朔的衣袖，泪眼汪汪的对他叮嘱：“爸爸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妈妈，要记得想曦宝哟？骗人就长长鼻子！”

第228章 小草礼物
目送着车子离开基地,白朔握紧妻子的手，无声的给彼此力量。
“别担心，都会好起来的。”
闻言,刘宛君弯唇笑了笑，侧身将自己倚靠在丈夫的怀里,喟叹道：“是啊，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身为父母,他们觉得心疼,心疼女儿从小就要吃那么多苦遭那么多罪，现在小小年纪还不得不用稚嫩的肩膀担起好大的责任和希望。
白朔和刘宛君说不出“如果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将女儿的特殊都隐瞒起来”的话,这太自私了,可真要扣心自问，他们是后悔的，也是愧疚的。
这种情绪和他们的理智相左，但理智也并不觉得这种想法有错。
只是会让内心更加的煎熬罢了。
白小曦坐在车子里，偏头看着后视镜里爸爸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眨了眨眼,小姑娘打了个哈欠，侧身一头栽倒在舅舅的怀里。
“困啦？”刘祺揪了揪崽儿头顶的呆毛儿。
白小曦：“嗯,要舅舅抱~”
刘祺：……这谁遭得住？
把崽儿抱到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慢慢哄睡。
刘祺整套动作做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熟练至极,显然已经在短短一两年时间里,从当初那个给崽儿梳成鸡窝窝头的少年变成了职业奶舅。
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怀里的小朋友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紧皱着，唇瓣抿得死紧,手手还使劲儿拽着他的衣服，在车子偶尔停下等红绿灯的时候，她还会猛地惊醒。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刘祺除了给崽儿换个睡姿再安抚地拍拍她以外没有其它能做的了。
刘祺低头看着崽儿因为仰头睡觉而微微张开的小嘴，叹了口气：“这么小个人儿，怎么能承担这么多的呢？”
车子行驶的稳而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白小曦还没醒。
刘祺也没想要叫醒她，车子里开着低温的空调，怕小朋友感冒，他又小心地往她身上搭了件不算厚的外套。
不过他不叫醒崽儿，天道却叫醒了她。
不是不想让崽儿多睡会儿，只是天道很清楚小哭包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从早上得知自己的草芽儿马上就要长成的消息过后，她就给刘祺打了电话，让舅舅陪着她出门。
这次的行程有点远，有点多，也有点久。
所以小哭包的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都浪费不起。
被天天喊醒，白小曦再次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从舅舅怀里坐起来，肩膀和脖子处的酸麻让她像个小呆傀儡一样动都不敢动。
有点疼QAQ~
幸好刘祺已经晋升为职业奶舅了，光看崽儿僵硬的小动作就猜到她估计是一个姿势睡久了不舒服，于是哭笑不得的帮她揉了揉脖子肩膀。
崽崽这么娇气，刘祺都不敢用力。
“谢谢舅舅，舅舅好棒棒~”享受舅舅牌儿按摩服务的小朋友眼眸弯弯的输出彩虹屁，简单但极为有效！
至少被崽儿疯狂夸夸的舅舅立马就美滋滋的傻乐起来了。
然后抱着崽儿下车，打着伞牵着她进面前的大门。
早早就得到消息的岑易等了好一会儿了，此时见到老板和崽儿一起过来，立马过来伸手把小朋友抱起来掂了掂。
“怎么又瘦了？”岑易皱眉，胆子贼大的用怀疑的眼神儿去瞅自家老板。
刘祺：……我这个暴脾气嘿！！
暴脾气刘祺忍了，磨着牙看自家员工哄崽。
心里默默做决定：要是今儿这小子不把崽儿给哄开心了，他就扣他三个月口粮！！！
可能是无形间接收到了老板的“威胁”，岑易几乎是发挥了全部的喜剧天赋，把崽儿哄得直笑，乐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
“我们再来一个啊！”岑易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问道：“小易毕业之后找了份做练习生的工作，他的坏蛋老板说迟到就扣工资，小易为了保住自己那点儿可怜巴巴的工资，花大价钱买了只会在早上打鸣的公鸡！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赖床睡过头。”
岑易：“但小易还是迟到了，曦宝知道为什么吗？”
白小曦想了想，呆呆摇头。
岑易神秘一笑：“因为小易做的板栗炖鸡太好吃了。”
白小曦懵了懵，随即小手捂嘴乐不可支地笑半天。
等好不容易停下了，才软糯糯带着点儿好奇地问：“可是小易哥哥你为什么不买闹钟买公鸡呀？你做的板栗炖鸡真的很好吃吗？我可不可以也吃一点点呀？还有还有……小易哥哥，舅舅真的是会扣你工资的坏蛋老板吗？你还有工资没有啊？要不要我借一点钱钱给你呀？”
刚刚还跟着一起乐的岑易在崽儿一大堆的问题下懵逼，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笑得阴恻恻的老板，打了个激灵，立刻板起脸义正言辞地对崽儿说：“曦宝，这个故事里面的小易不是我，只是我随便起的一个名字！老板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是故事里的坏蛋呢对不对？”
白小曦好奇地眨了眨眼，看了看岑易，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平静但灵魂体散发着某种不好气息的舅舅，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又一次抬手，自动捂嘴。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猫儿眼无辜的对岑易眨了眨。
[哥哥，我都懂~]
岑易：……
完了，后脑勺那股阴风越来越凉了。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一个笑眼弯弯，一个心中戚戚。
不过某个小朋友捂着嘴巴的手手还是偷偷张开了个缝儿，小小声的问：“那小易哥哥能做香喷喷的板栗炖鸡吗？我想吃~”
岑易默默瞅了眼老板，闭眼，破罐子破摔：“能，我锅里炖着呢，再有一会儿就能吃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就不瞎抖这个机灵了……
在岑易家吃了香喷喷的炖鸡，白小曦从兜兜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一株皱巴巴的小草递过去。
“小易哥哥，这是礼物哟~”
小朋友白嫩嫩的爪爪摊开，手心里那株草蔫巴巴的，还带着点儿泥，泥沫儿落了些在她的手心里，看起来就格外显眼。
岑易被这份礼物错愕了一下，便笑着接了过啦，另一只手摸摸崽儿的头：“谢谢曦宝的礼物，我会好好把它种起来的，你要是想看它了，我就给你拍照发过去。”
白小曦看着他把草小心地放好，这猜眯眼笑着点头。
挥手手和岑易小哥哥说再见，身边刘祺手里还拎着一小保温罐鸡汤。
这趟连吃带打包的，刘祺也没好意思说起扣工资的事儿，主要是……压榨员工的坏蛋老板的名头他还想试着摘下去。
车子一路前行，炙热的阳光照射下，马路上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气，白小曦开了点窗户，手指探出去就能够感受到被轻微灼烧的刺痛。
在即将上高速的时候，停车在车顶架了伞，这才继续往前开。
高速上几乎见不到车。
不光是因为高温和总是猝不及防出现的各种灾难，还有现在全国人数飞速下降的原因，以及，路上时不时蹿出来攻击人类的野兽和新生物。
护卫的战士击倒一只路旁蹿出来的野鹿后，并没有收回枪，而是继续警戒。
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除了防备警戒线很强的城市以外，外面的任何地方都藏满了足以瞬间扼杀他们性命的危机。
换个角度来看，人类就像是被那些有了智慧的野兽和新生物们困进了包围圈。
一如半年多以前被动物园圈禁起来让人类交易观赏的动物们。
犹如尚有抵抗力却难以挣脱只能等死的困兽。
白小曦看着窗外枯萎的树木，和在稀疏林间出没着蠢蠢欲动的野兽们，叹了口气。
人类在慢慢被逼到绝境，这些野兽们又何尝不是呢？
它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比人类用钢筋水泥铸成的家园更容易被摧毁。
它们没有人类那么高的智慧，所以也没有足够应对天气灾难的手段，低温雪灾会饿死冻死，高温干旱会渴死热死，随意的一场树木自燃所引发的森林火灾就足以烧毁它们大半个家园和无数的同伴。
除了逃，除了向人类的领地发起攻击，它们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
世界意识给动物们智慧，一是为了让它们攻击和报复人类，还有一点……就是为了让它们清醒地走向灭亡。
这样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行为，白小曦却阻止不了。
她只能坐在车里，看着那些原本温顺或是安稳活着的动物们犹如死士般一个个扑上来，和人类进行疯狂残杀。
“小曦，别看了。”天道想要挡住小哭包的目光。
白小曦抬手将它捧住，看着那只野鹿倒在血泊里的尸体迅速后退变小，收回视线，垂眸对手心里的小小云朵笑了笑。
“天天，我没事的。”
她轻声说着，眼底干净纯澈，没有沾染半点污垢黯淡。
云朵在她手心里沉浮着，并不相信，但也没有拆穿。
“你其实不用冒着危险跑这么远，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吗？现在通讯设备还保护的比较完好……”天道有些无奈。
但祂又深知小哭包偶尔的倔强，下定主意要做的事情，谁劝都没用。
果然，白小曦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来面对祂无奈的劝告。
天道只能投降退步：“……行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小朋友弯了弯唇角，又抬起手心把小小的云朵放回到自己头顶。
一路并不太平，但被拨出来保护她的两个战士包括刘祺自己，都是用武器的高手，所以直到来到A市，都算是有惊无险。
A市和每一个城市一样全线戒严，在进出口有大量军人把守，不光是为了防止偶尔攻击城镇的动物新生物们，也是为了让城内的居民不要贸然外出，以及对外来者进行一道又一道程序的检查。
所以白小曦进城比之前出京市的时候还要麻烦很多。
幸好整个过程还算快速，并没有耽搁太久，四人便直直前往A市的白家。
保姆阿姨和其他人都已经请辞回家了，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在末世来临后，人们都想要和家人在一起。
这样一来，哪怕是面临死亡，似乎也会变得勇敢一点了。
刘祺推开门，整个家里空空荡荡，看不到半点人气儿。
很容易升起一种今时不同往日的萧瑟伤感。
不过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回家，白小曦要去探望曾经的小伙伴们。
第一站是邹家。
白小曦仰头看着舅舅按响门铃，没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
在门后停下，随后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帅气干净的小少年出现在她眼前。
有点高……白小曦只能仰头看着对方，呆呆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倒是对方，低头看了眼小小一只的崽儿，眼眸亮了亮。
“曦宝？！”小少年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惊喜和不可思议，在小朋友懵懵的注视下，眉开眼笑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白小曦：“……！！”
你是谁？为什么每个人都能够把我抱起来？！我明明都那么努力的吃饭了！！！
“曦宝，你怎么回来的呀？有没有吃饭？外面好热，我抱你进去吧，俊逸那小子刚刚还说跟你打电话呢……”
听着抱住自己的小哥哥不停讲话，白小曦总算知道他是两兄弟里的谁了，不过……因为她每次都是和他们文字聊天和打电话，基本没有视频过，所以现在脑子里塞满了问号。
哥哥他怎么……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呀？
直到快进门了，白小曦才找到空隙说话，有点心疼的拍拍哥哥的脑袋：“哥哥，你是不是被俊逸哥哥欺负了？他是不是把你的吃的都抢光光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肉肉？”
瘦到抱她她都觉得有点儿硌得慌！
邹俊伟即将踏进屋里的脚步猛地踉跄了一下，还好身后的战士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不然刚见面就抱着崽儿来个大马趴……他干脆不要带着脸活了。
想到这个后果，邹俊伟无奈的低头，却正对上妹妹满含担忧的目光。
“哥哥，你瘦到走路都要摔跤了，快把我放下来吧，我有点点重~”
她竟然极为真切的在担忧着。
邹俊伟：……
有口说不清。
大厅沙发上坐着的邹俊逸听到动静后扭头，就看到自己哥哥抱着个娇小的小妹妹满脸欲言又止的憋屈。
由于白小曦是背对着他的，所以邹俊逸惊讶了一下就问他哥：“哥，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偷小孩儿了？”
嗯，语气一如既往的皮。
邹俊伟磨了磨牙，抱着某只崽儿大步走过去，然后报复性地踢了弟弟一jio。
无辜被踢的邹俊逸这会儿却没心思和他打闹，瞪大眼睛看着他怀里正对自己猫猫挥手的小朋友，脑子咔咔半天没转回来。
“哥，你、你把曦宝……偷回来了？？”这话没怎么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白小曦也没深究他这句话，同样愣愣的看着他。
好半天，小朋友才呆呆的问：“哥哥，你们的肉肉呢？”
那么多的，捏起来贼舒服的肉肉呢？
闻言，兄弟两个不由得梦回童年，然后默默红了脸。
童年都是小胖子还天天嚷嚷着去垃圾桶捡妹妹什么的……这种蠢事当年自己是怎么做出来的？！
两个小哥哥都脸红红的，白小曦干脆偏头礼貌的和邹家的几位长辈打招呼，然后看着舅舅自然的和他们谈笑叙旧。
“咳……曦宝，你怎么回来A市了？你不是在京市吗？飞机早就禁飞了，听说城外全是野兽和新生物，特别危险，你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啊？怕不怕？这次回来了还走不走？”邹俊伟不改刚才的絮叨，一个接一个问题朝妹妹砸过去。
和白小曦只差两三岁的邹俊逸偷偷和妹妹牵手手玩儿，闻言也担心的上下打量着她，看她有没有受伤。
白小曦一边牵着一只手，乖乖坐在两个哥哥中间，耐心的软声回答他们的问题。
确定她回来路上都挺安全后，两兄弟松了口气，邹俊伟摸摸妹妹的头，问她：“那曦宝这次回来时为了什么？”
被他这么问，白小曦立刻收回一只手手，然后在兜兜里掏了掏，再度掏出一株蔫哒哒皱巴巴的小草苗苗，摊开递过去。
“是为了把这个给哥哥~”小朋友糯声说：“哥哥把这个小草种到盆盆里，浇一点点水，它就能够好好活着了。”
她怕二人不上心，特意强调说：“这是我送给哥哥你们的礼物，千万不要扔掉它好不好？”
邹俊逸比哥哥快一步抢过妹妹手里的草，拿到眼前仔细看了半天，才又丢给邹俊伟，顺便不开心的哼了哼：“为什么只有一株啊？你还给我哥，妹妹你偏心！”
邹俊伟：……
弟弟大了，该动手打了。
不过他第一时间看向白小曦，怕小朋友被臭弟弟一句话说哭。
好几年不见，虽然一直联系，但终归是有一点点生疏的，所以做什么说什么都有点小心翼翼。
不过白小曦没有哭也没用伤心，而是用沾着泥巴的手手拍拍邹俊逸的肩膀，问他：“那我也给你一株吧，但是哥哥你能不能每天都记得给小草浇水呀？”
邹俊逸梗着脖子大声回答：“我当然记得！”
于是眼前就出现妹妹摊开的小手，掌心里安静躺着一株和刚刚那个一样皱巴巴可怜兮兮的小草。
邹俊逸愣了愣，回头，对上妹妹弯弯的乖巧笑眼。
他的脸又默默红了……
“曦宝，你真的不多留一会儿吗？我都还没想好给你什么礼物呢！”邹俊逸牵着妹妹的手，把她送到门外了都没舍得松开，眼巴巴的希望她改变主意。
邹俊伟跟在弟弟身后，也想要劝她多留一会儿，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大人了，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所以没有表现的像弟弟那样没出息，只是叮嘱小朋友要经常联系，保证会好好照顾小草。
再多的不舍也不得不说再见。
白小曦趴在车窗上对他们招手，然后对俯身在车边的两个哥哥小小声的说：“虽然我不在这边了，但是你们遇到危险不要害怕喔，小草会帮我保护你们的~”
两兄弟没有多想，只以为这是妹妹天真单纯的话，邹俊伟摸摸妹妹的头发，轻声和她道别。
关上车窗，白小曦扒拉着舅舅的衣服，从他兜兜里找出来好几株小草，然后又从自己兜兜里掏出来几株，数了数，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好好，应该够给每一个小伙伴都发一株的！
这样就不用重新去花园里拔啦~

第229章 意外状况
当白小曦拜访了好几个小伙伴,从齐翎小哥哥家里出来之后，听到脑海里天天温和的声音：“小曦，只差一百个灵魂了。”
明明是好事,白小曦却突然有了一股紧迫感，她捏了捏手指,轻声道：“舅舅，我想去看看妹妹。”
刘祺呼噜呼噜崽儿的头发,给开车的战士报了梁家的地址。
梁家和印象中似乎没有太多的变化,至少白小曦站在门外的时候，依然得靠舅舅来按门铃。
只是当大门打开的时候，白小曦看到了比起几年前,现在更加容光焕发的刘欣怡,以及被她满脸笑意抱着的孩子。
白小曦认得这个四岁多就胖乎乎和已经快她差不多高的小孩儿，是梁小玉的弟弟，叫梁子轩。
“白小曦？”
可能是因为白小曦曾经带给人的印象太深，也可能是她这几年包括身高在内都没有太多的变化，所以刘欣怡只是愣了一下就认出了她。
只是喊出口之后,白小曦有注意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不过她还是很礼貌的问候,并询问妹妹梁小玉在哪里。
“小玉……小玉她跟着老爷子在楼上学习呢，你、您怎么回来了？”刘欣怡不自在地抱紧了怀里的儿子。
那些曾经自己为了讨好梁家讨好白家厚着脸皮倒贴的一幕幕似乎从未在记忆里被淡忘过,以至于明明好不容易靠着儿子过了两年富家太太生活的她一看到白小曦那张脸就不自觉地想起曾经卑微的自己。
白小曦只是出现,刘欣怡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打回了原型,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人面前,自己哪怕有了儿子，也似乎和以前一样是个要对着她卑微谄媚的小三。
白小曦不解地看着刘欣怡身后躁动且带有攻击力的灵魂体，不明白她怎么对自己有这么大敌意。
不过白小曦也不怎么在乎就是了，被舅舅牵着,在刘欣怡牵强的笑容中平静的往梁家家中走。
“刘少爷，曦宝，你们稍等一下，我已经让人去叫了，小玉很快就下来。”刘欣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重新端起了女主人的架子。
她怀里的梁子轩挣扎着要下来，刘欣怡怕儿子太调皮会招惹到白小曦，所以只能紧紧地抱着他，有些焦急地轻声哄着儿子。
小孩子的哭闹有点刺耳，刘祺作为带崽数年的奶爸，一眼就看出问题，忍不住皱了皱眉，提醒道：“你勒疼他了。”
刘欣怡动作一僵，赶紧心疼地放松力气，看着儿子手臂上那处红红的勒痕自责不已。
白小曦就乖乖坐在舅舅身边看着她哄儿子。
顺便笑眼弯弯地招手让刚好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的妹妹到自己身边来。
梁小玉小跑到白小曦面前，原本空泛的眼眸亮晶晶的，声音也脆生生的：“姐姐~”
“妹妹~你有没有想我呀？”白小曦抱住妹妹就是一个亲亲！
小姐妹之间表达感情的方式似乎永远这么直白又可爱，即使这些年梁小玉也依然没有学会怎么微笑。
但白小曦能够看到她有缺陷的纯白灵魂像冒着小花花一样的开心。
小大人似的揉揉妹妹的脑袋瓜，白小曦旁若无人的开始询问她在梁家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最近又跟着爷爷和老师学了什么，有没有会写字了……
吧啦吧啦跟变了个人似的，反正操不完的都是心。
刘祺原本还挺淡定，但听着听着就觉得这聊天内容似乎有些熟悉。
这不就是崽儿去上幼儿园的时候，家里人天天都会问她的话吗？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还照搬照套？？
不过，刘祺看了眼亲亲.热热两个小朋友，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停了哄儿子，带这些紧张偷偷盯着崽儿的刘欣怡，挑了挑眉。
这位夫人，是在害怕梁小玉说出什么呢？
白小曦没注意到其他人，只是牵着妹妹的手手，认真听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妹妹现在讲话已经很棒了，比以前流畅多了，不过一旦字数多一点，就还是会有些卡壳，要重新整理语言往外蹦字，白小曦不觉得有问题，始终都眼眸弯弯的耐心听着。
“……没有被欺负，学了好多字，还有画画，想给姐姐看……”
梁小玉讲话的时候，白小曦就边听边打量她的衣着和状态。
身上的衣服是合身的，只是有点旧。
没有长多少肉肉，但也没有很瘦。
手有点脏，不过应该是染的颜料。
头发……乱糟糟的，只剩下一根皮筋儿在凌乱的发尾摇摇欲坠。
“妹妹真棒！学了这么多东西，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天才小画家的！”白小曦对着自己亲近的人永远不吝啬彩虹屁，把好好一个妹妹夸的恨不得抱起她就跑。
想把姐姐藏起来，想一直听姐姐夸夸，想和姐姐永远一起玩。
不过梁小玉从第一次在白家和白小曦分开的时候她就隐约明白了，姐姐只能偶尔来看自己，她要乖乖的，姐姐才会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又说好多夸夸的话。
脑海里似乎成立了某种等式，梁小玉紧紧捏着姐姐的手，眼眸晶亮地看着她，想听她和自己说更多更多的话。
“姐姐~”一个软糯的童音打断白小曦的声音，她愣了一下，看向梁小玉，对上她的目光后意识到刚刚的声音好像不是她在喊自己。
这时候又是一声姐姐，还有只小手在扯自己的衣摆，白小曦顺着看过去，就看到梁子轩费劲儿扒拉的抬着一只胖腿儿想往沙发上爬。
不远处刘欣怡紧紧盯着儿子，生怕他掉下来。
身高可能是够的，但是他的肉肉粘在实木椅上，上不去下不来的，看得格外费劲儿。
白小曦下意识拽了他一把。
然后这孩子就高高地踩在椅子上，走到白小曦背后。
白小曦还没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梁子轩就已经伸手揪住她头发，然后抬起胖腿要骑到她脖子上，嘴里还开心地念叨着骑大马。
头皮猛地一痛，白小曦条件反射地反手扣住他揪自己头发的手腕，但下一秒理智就让她停下了接下来的一套动作。
她怕自己会摔死这孩子……
但是头皮一瞬间的揪痛真的让她有一种好不容易马上就要长好的草芽儿又要再次被揪掉的恐慌感。
上一世马上要开灵智却被人从山崖石缝里扯出来时生机一点点消逝的感觉随着头皮阵阵的疼痛再一次被回忆起，这让她眼眶生理性的泛红，手上忍不住更用力了些。
没有人会特意防备一个小孩儿，更何况是一个才四岁的孩子，就算是一直保护白小曦的战士和刘祺都没有想到这孩子会突然做出这种行为。
所以直到白小曦扣住小孩儿的手，用了力气迫使他丢开自己头发后，刘祺才一把推开梁子轩，把疼得倒吸气的崽儿抱起来担心地检查她的头发。
两个战士也在这几秒钟时间内，一个掏出枪对准了刘欣怡，一个大跨步走过来把被刘祺推坐在沙发上张嘴就要哭的梁子轩抱住远离白小曦。
状况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刘欣怡发现不对劲想跑过去抢回儿子的时候，她的额头前已经被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不得寸进。
“曦宝，是不是这里被扯了？乖，把手拿开让舅舅看看。”刘祺又心疼又着急，低头看着崽儿用手捂着的地方，心里满是自责和愤怒。
白小曦松开手乖乖让舅舅看，其实就是被扯住的瞬间让她疼得想哭，现在已经好一些了，只是那处头皮还隐隐泛着疼。
白小曦能够感受到舅舅在自己后脑勺轻轻地吹，只是始终没听到舅舅的声音，她便转头去看。
然后就看到舅舅微红的双眼。
白小曦心里一揪，赶紧伸手手抱住舅舅，软声哄着他：“舅舅不哭奥，曦宝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刘祺闭了闭眼，抱着崽儿，轻轻拍拍她的后背，随后看向被战士抱着禁锢住却始终停不下大声哭闹的梁子轩。
可能是他的目光杀意过重，也可能是他周身的狠戾太过明显，抱着梁子轩的战士甚至都觉得有些不适，梁子轩更是猛地往战士怀里缩了缩身子，然后一边喊着爸爸妈妈一边更大声地哭喊。
刘祺确定自己是想要让梁子轩付出代价的，哪怕他只是个什么都还不懂的熊孩子。
可他还没有想好究竟要怎么让梁子轩和梁家人付出代价时，透着森然冷意的眼睛就被一双小手轻轻地蒙住。
耳边是崽儿稚嫩轻软的童音：“舅舅不气啦，我跟你说个秘密奥。”
白小曦凑到舅舅耳边，小小声地说：“我刚刚差点摔死他，幸好停下了，不过好像太用力把他的手腕捏痛了，他哭得这么大声，肯定比扯我头发还疼，所以舅舅不气啦，我们趁他们还没发现，要不赶紧溜吧？”
刘祺满腔怒火都被崽儿这么两句略心虚的话给抚平了，他心里清楚崽儿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让自己太生气，但抬眼看着小姑娘还带着点儿泪意却干净清透的眼瞳，无奈的同时又觉得心底温软一片。
正准备开口和崽儿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刘欣怡的一声尖叫。
舅甥两个同时抬头看过去，看到刘欣怡愤怒慌张的表情后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一脸懵逼的战士，和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梁子轩，以及……正抓着梁子轩一只胖腿死死咬住不放的梁小玉。
刘祺愣了愣，随即便满意地勾了勾唇，看了眼梁子轩隐约有血迹滑到脚踝的腿，第一次觉得自家崽儿这么多年对梁小玉的照顾也不算是打了水漂。
刘欣怡崩溃地哭喊咒骂着梁小玉，让她松开弟弟，但是梁小玉就跟听不到似的，任由刘欣怡和梁子轩哭嚎，凶狠的想要硬生生从梁子轩腿上撕咬下一块肉。
这时候梁家的其他人总算听到动静匆匆撵过来了，谁也没想到一来就会看到这么……混乱又让人心惊胆战的一面。
那个抵着刘欣怡的枪，不可能是个玩具。
被梁小玉死死咬住的梁子轩也像是要哭断气，正挣扎着用另一只腿狠狠地踹梁小玉的脸，但始终没有自救成功。
梁老爷子不愧是年老成精，迅速地扫了一眼就大致猜到了这其中的主要导火索估计是梁子轩或者刘欣怡不知道怎么招惹了白家人。
不然人家不至于直接掏.枪对着刘欣怡的脑袋。
老爷子狠狠心，没有去管自家人，也没有解救孙子，而是脸上堆着笑和刘祺打招呼，装作愤怒的责问刘欣怡究竟犯了什么错，怎么慢怠了贵客。
刘祺也不急，就看着这老狐狸舔着张脸搁这儿装模作样。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看看那个小丫头把那熊孩子腿上的肉咬掉了梁家人会是个什么反应。
不过终归是顾忌着怀里已经紧紧皱着眉的崽儿，刘祺叹息一声，冷笑道：“梁老爷子，你们家的教养家风当真是十年如一日。”
不等梁老爷子讲话，刘祺目光落在梁小玉和梁子轩亲爹的脸上，又看了眼哭的接不上气的梁子轩，恍然问道：“这是不是就是古人所说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短短一句话，让在座的每一个姓梁的人心底都冒出了一团火，恨不得挥拳把刘祺那张帅气的脸揍成猪头。
但他们不敢，甚至连这种想法都只在心中短暂的存在了一下就很快被抛却。
眼看着孙子当真要被孙女咬掉一块肉了，梁老爷子终于慌了，顾不上和刘祺打机锋，走过去费力地分开两个孩子，拉着梁小玉到自己身边儿来。
梁小玉一直被养在老爷子身边，对他没有太排斥，所以带着满嘴的血跟着老爷子走了，只是回头看着梁子轩的目光空洞洞的格外渗人。

第230章 混沌空间
等被梁老爷子带过来了,梁小玉就挣开爷爷的手往姐姐跟前跑。
梁老爷子：“……”
好歹养了这么多年，感情也挺深了，所以现在看着孙女往别人家跑,老人家莫名觉得心酸。
白小曦从舅舅怀里下来，拉住妹妹想要扒拉自己头发的手手,从兜兜里掏出湿纸巾来，一点点细心地帮她把嘴巴擦了,又特别不见外的用杯子接了水过来。
“妹妹,漱口，把嘴巴里脏脏的东西都吐干净。”白小曦把接着半杯温水的杯子微微斜着给梁小玉喂水。
梁老爷子看了眼两个相处亲密的小姑娘就把目光收回来了，余光扫到依然抵在刘欣怡脑袋上的枪,眼角抽了抽,重新堆砌笑意和刘祺道歉，想请他让那位战士把刘欣怡放了。
不过很可惜，刘祺虽然不准备再和梁子轩那熊孩子计较了，熊孩子的妈他却是不想放过的。
所以他只是顺着看了眼战战兢兢哭哭啼啼却一动不敢动的刘欣怡一眼，就嫌弃地收回了目光,转而好奇地问梁老爷子：“梁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当年应该是和你们家白纸黑字签了协议的,小玉被认作白家的干女儿,是曦宝的妹妹,您自己当初也亲口承诺了绝对不会亏待小玉,会把她带在身边儿好好教养是吗？”
“刘小少爷说的没错，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问题？我这几年一直是把小玉带在身边儿养着的，老头子我自问没有半点亏待和对不起她……”梁老爷子肃着脸和刘祺对视，眼底没有半点心虚。
他当年迫不得已同意的事情,因为知道白家势大惹不起，所以这些年也没有阴奉阳违故意苛待小玉，甚至因为小玉是个安静又有缺陷的孩子，他还付出了更多的心思，比当年养儿子还要精心。
“我相信您的人品，您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刘祺笑了笑，低头揉了揉崽儿有点乱的头发，再抬头，却是看向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刘欣怡。
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刘祺意味深长地慢声道：“只是这梁家，到底不是梁老您一个人的梁家，您年纪大了，也做不到时时看顾着小玉，自然就会让一些有心人钻了空子，在暗中磋磨孩子，挑衅您的威严，不是吗？”
刘欣怡：“你胡说！！”
女人猛地捏紧拳头，刚刚哭过的声音喑哑着，暗藏愤怒和心慌：“小玉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害她，你只是个陌生人，凭什么在这儿胡说八道？！”
这时候，她只顾着辩驳，甚至都忽略了额头前的威胁。
但等她一口气说完了，在刘祺安静微笑的注视下，又后知后觉想起来了，几乎是一瞬间，后背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手脚发麻连坐都坐不稳。
看她这模样，梁老爷子还有什么想不到的，他愤怒的同时又觉得极不可思议，他也是当父亲的人，底下几个儿子，就算是偏心也不可能说是专门磋磨伤害哪一个，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自己这个儿媳……
老爷子突然想起来曾经梁小玉之所以被白小曦带走的原因。
如果没有遇到白小曦，小玉这孩子怕是现在都还在过着曾经的生活。
以前老爷子不怎么管小辈的事儿，梁小玉又是个小三生的女儿，所以他也没深究，但现在回头想想，当初小玉的处境就已经很离谱了。
明明是梁家的孩子，却过得猪狗不如，可她不是什么野丫头，她血脉至亲爹妈都在这个家里，却……
回想起这些，老爷子再细想一下之前自己养小玉后，儿子儿媳天天凑上来说要和女儿多亲近亲近，说什么女儿和儿子都是亲姐弟，想要让两个孩子多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也能让小玉的病变得好一些。
当时他还挺欣慰这两人终于长脑子想通了，但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他们的借口，把孩子带过去也肯定没有好好对待，就是想在自己面前卖好罢了！
想通这些联系，梁老爷子那张已经满是皱纹的脸变得黑沉沉的，看向儿子时是恨铁不成刚，但看向刘欣怡的时候，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厌恶了。
这几年这个儿媳表面上还算安分，也没有闹出什么事儿，加上她生了一儿一女，梁家也都默认了她的地位，结果……只能说不愧是插足人婚姻的三儿，自家儿子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刘欣怡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停地磋磨利用！
可儿子就算是块儿叉烧那也是自己儿子，刘欣怡就不一样了，老爷子现在只想把她这颗老鼠屎给丢出梁家。
一想到自己好好养着的孩子被她找借口带走磋磨，梁老爷子就觉得一股火蹿上头，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他甚至想问问这女人究竟有没有心。
梁子轩和梁小玉的父亲始终缩在一个角落，偶尔嫌弃地瞪一眼妻子，然后又开始装鹌鹑，恨不得往自己身上套个隐身衣，消失在刘祺面前。
刘祺也的确没有给他哪怕半个眼神儿。
其他人也没有，因为所有人都被白小曦的一句问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白小曦没有错过刘欣怡从一开始到现在的表情变化，一开始听到梁小玉说没被欺负就没有想太多，但是现在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遭……她大概猜到妹妹为什么说没被欺负了。
所以她边用细嫩的手指帮梁小玉轻轻梳理乱糟糟宛如鸡窝一样的头发，边软声问道：“妹妹，你是不是天天和弟弟玩骑大马的游戏啊？”
梁小玉本来就不会撒谎，被姐姐问了之后更加不可能说谎话，所以在刘欣怡暗恨的目光下，她思索了两秒后就乖乖点头。
得到确定答案的白小曦手指有一瞬间的停顿，很快又帮妹妹把稀疏的头发梳顺。
偶尔梁小玉会因为她指尖轻轻的触碰而疼得倒吸气，或是缩着脖子往前躲，每当这个时候，白小曦就要停一下动作，帮她轻轻吹一吹才继续。
梳好了之后，白小曦才轻轻摸摸妹妹的脸，“姐姐也想玩骑大马，妹妹教教我好不好？”
梁小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跪趴在地上，摆好姿势后脆声对白小曦道：“姐姐上来，拽我头发，驾！”
白小曦低头看着她明显下压的背部和跪的无比熟练的姿势，在满室只听得到梁子轩哭声的寂静中，闭了闭眼。
再睁开，弯下腰，用力将茫然的梁小玉抱了起来。
“姐姐？不骑马吗？”梁小玉反抱住她，问完也舍不得放手。
姐姐身上凉丝丝香喷喷的~
白小曦仍由她抱着，抬手原本想摸摸头，但很快改成摸摸脸。
然后抬头，看向自知暴露脸色惨白目露绝望的刘欣怡。
准确说，是看着她那恨不得扑过来打死自己和妹妹的黑色灵魂体。
白小曦偏头，对眼底藏着恨意的女人笑了笑，软糯糯的声音即使是被孩子的哭声扰乱遮盖，也依然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的灵魂好臭，幸好妹妹没有被你污染，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屋子里的人听得半懂不懂，不明白她说的什么灵魂什么的，但是很清楚她是真的生气了。
一个小孩子生气能有什么用呢？
白小曦没有为他们解释什么，只是牵着妹妹到门外挖了点儿土，往小容器里栽了一株草。
把种着草的小盆交给妹妹抱着，白小曦认真叮嘱她一定要记得每天给小草浇一点点水。
即使梁小玉点头如捣蒜，白小曦也还是不放心，又特意拜托了正对梁小玉满心愧疚的梁老爷子，让他不要把这个草丢掉。
虽然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那么慎重，但就算这只是小孩子们玩的一场国家家，梁老爷子也还是答应并作出了保证。
白小曦又和妹妹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满是烂摊子的梁家。
无论梁老爷子是让儿子离婚，还是忙里慌张的带着孙子去医院，又或者其他几兄弟抱怨争吵……全都与白小曦无关了。
在走出梁家的时候，白小曦在脑海里响起天天说本体成熟的声音过后，只来得及和舅舅说一声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小曦逐渐恢复意识，眼前却仍旧一片混沌的黑。
这里她来过一次，那次她一直往前走，然后看到了许许多多漂浮的砂砾和有颜色的砂砾。
后来知道那是一个个类似于星球的小世界。
现在她又出现在这里……
白小曦揉了揉眼睛，眼前仍旧一片混沌，她也不再往前走，而是盘膝随意地坐下，思考着自己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天天的声音。
自己的第五片叶子也长好了。
自己的本体完完全全长出来了。
这个由剧本衍生出来的小世界应该就不会继续崩毁了吧？
可是这样一来，由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意识也会变得强大起来，这样人类和万物生灵要面临的灾难会来得更加凶猛。
该想个什么办法让万物避开灾祸？
或者让世界意识停止对世界的清洗？
白小曦抿着唇想了好久，始终没有头绪，这让以为换个环境就能有新的想法的小朋友有点丧气。
鼓了鼓腮帮子，白小曦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后认命地往前走。
和之前一样，不用分辨什么方向，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果然，她很快又看到了那片漂浮在混沌中的密密麻麻的砂砾。
不过这次她依然在没有眼色的不起眼的砂砾前停下了脚步。
和上次一样，白小曦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面前的这颗没有任何颜色光泽的砂砾。
这次却不再穿透它，反而是这颗砂砾在安静了一瞬间后，突然发出浅白的光将白小曦整个笼罩起来。
她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切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来到了另外一个小世界。
她像是站在了上帝视角，只需要低头便能清楚地看清整个世界的变迁。
这片小世界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它安静的存在了很多很多年，然后出现了第一个“生灵”。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刚刚还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的小世界慢慢有了生灵，也好像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它的物种开始变得更多更多。
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变化，白小曦都始终安静地旁观着，即便她的本能告诉她，她可以让这个世界在任意节点暂停，她也可以在心思变动间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任意地点。
但她始终安静的当一个旁观者。
她看着这个世界起源，看着它有了自己的意识，看着它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生机，然后又看着它逐渐衰竭，意识消散，生命消亡。
最终再次重新恢复成一开始什么都不存在的荒芜模样。
当这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后，白小曦回到了混沌中，眼前的砂砾仍旧是没有任何颜色光亮的死寂模样。
光是看着它，谁能想到这颗砂砾里藏着一整个由死到生，又从生至死的小世界呢？
白小曦将它托在掌心里，莫名地便想起了“轮回”这个词。
那片小世界，不就如同人类那些鬼神故事里的轮回吗？
但她更关心的是，自己身上的变化。
上次来的时候，自己用手指触碰过这种没有颜色的砂砾，是直接穿透过去的，并没有出现这一次的这些情形。
更何况，在好似漫长又好似只过了一瞬间的世界轮回时间里，白小曦直觉自己能够去往这片世界的任何地方，还能够出现在世界的任意时间节点。
白小曦将这些变化都记在心里后，没有再去刻意触碰其它的砂砾，而是继续往前走。
直到眼前再次出现熟悉的有着各种颜色的砂砾。
它们像是在发着光，却只能是自身发光，无论怎样都照不亮这片虚无的混沌间任何一个角落。
白小曦仔细地挑选了一个绿色的，然后才伸出指尖去触碰它。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但这一次出现在她上帝视角下的世界的第一眼，并不是之前那样的荒芜一片。
白小曦望见了满目的绿，脑海中自然而然知道了这是这个小世界的“生长期”。
她心念一动，眼下的世界便如时光倒流般飞快地往后倒退，最终定格在和之前一样的没有任何生命的“源头”。
一切就仿佛是一条随着她思绪而流淌的时光长河，当她停下念头的时候，时间也随之停止在某一个节点，当她想要看到这个世界的“尽头”时，又仿佛被施加了无数的倍数，最终让她看到了尽头。

第231章 跑路了
她进来时身处这个世界的生长期,心念变化间却随意拨弄着这个世界的时间，于是她不仅看到了小世界的现在，也看到了它的过去和未来。
停止对时间的拨动,白小曦回到这片小世界的生长期，看着下方郁郁葱葱的绿,眼底带着点好奇。
她尝试着想进去看看，于是下一秒便真的脚踏实地的置身于世界之中。
细嫩的手指轻轻抚上枝干奇怪的“树木”,却像是一不小心惊动了这棵树,树身抖了抖，然后在小朋友惊呆的注视下从土地把自己拔出来，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儿。
白小曦惊讶张大的嘴巴好半天都没合上。
树……树成精了？
它竟然还长了jiojio！
回过神,白小曦再看向四周的树木时,目光就不再那么单纯了。
可能是感知到她的某些蠢蠢欲动的小念头，在她往前走的时候，她脚下身前的所有植物全都各施才华，有的直接钻进了土里，有的则和刚才那颗一样“咻”的一下破土而出拔腿就跑,转眼间面前便骤然空出一大片来。
白小曦：“……”
自己只是想看看它们能不能讲话而已,倒也不至于跑得这么快吧？？
但让她有点失望的是，这里的这些生灵们并不能说话,也可能是因为她和它们不是同一个世界孕育的所以语言不通。
又按照心意出现在这个小世界的好几个地方后,白小曦就又退回了那片混沌的空间。
小朋友在混沌间微微仰头,安静地注视着眼前宛如星海般的一颗颗小世界。
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为什么能够操控这些小世界的空间和时间？
白小曦暂时想不明白,但也有所猜测。
上一次进来的时候，是自己长出了第四片叶子，那时候能够随意地出现在每个还“活着”的小世界的任意地点。
那时候应该就是第四片叶子带给自己的能力：空间。
那么这样看来，这次第五片叶子长成,带给自己的就是时间的能力了。
白小曦稍微理清楚了之后，脑袋里某个之前一直没有通达的念头突然灵光一现。
如果……自己的能力能够在这里使用的话，那现实中呢？
之前她把自己忙成一团乱麻，根本没时间思考自己的能力能够带给自己什么，但现在仔细想想，如果自己这两个能力和前面三片叶子的能力一样能够在现实使用的话，那是不是自己就能够去到这个世界时间节点中的任意一点？是不是同样心念一动就能到达世界的任何角落？
脑海中的念头越来越明晰，白小曦干净的眼瞳也越来越亮，她紧紧捏着手指，不再关注这里砂砾星海，而是闭眼让自己退出这里。
白小曦从混沌空间中退出来之后，耳边安静一片。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已经有点陌生的房间。
这是她小时候的卧室，她正睡着自己曾经的小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使她在被空调制冷的屋子里睡得不那么凉。
“天天，我睡了多久了？”白小曦边问，边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天道：“没多久，一个多小时，你舅舅在外面和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报平安。”
白小曦松了口气，从床上下来后，光着脚丫偷偷跑去走廊，从二楼的楼梯口往下看，果然看到舅舅在和外公外婆打视频通话。
于是她又做贼似的偷偷溜回卧室。
“天天，你知不知道我第四片叶子和第五片叶子是什么能力啊？”白小曦坐在书桌前，拿铅笔在白纸上画下一棵小小的只有五片叶子的草。
虽然没有涂色，看起来甚至有些简陋，但这就是白小曦还是安魂草时的模样。
草叶细长，叶片上又细密尖锐的锯齿，小小一棵，和杂草没有什么区别。
不能长高，不能长出更多的叶子，也开不出漂亮的花花，结不出香香甜甜的果子。
甚至没有草籽，按照天道所说，便连草的这个身体，都是玺儿姐姐耗费神力为自己创造的，所以是独一无二的，这个世界也只有她这一株安魂草，她死了也不会再有另一株。
“隐约知道一点，但不算太清楚。”天道化作云团落在纸上，好奇问她：“小曦已经获得能力了吧？是没有什么用吗？之前你长出第四片叶子的时候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笔头轻轻点了点纸上暄软雪白的云朵，白小曦慢慢点头：“嗯，是空间和时间的能力，我想现在试试。”
试试？怎么试试？
天道难得卡壳，祂也不明白小朋友要怎么试，空间还好说，时间……怎么试？
在祂满心的疑惑中，白小曦跑去摸自己之前换下来的衣服兜兜，她记得给小伙伴们送完草之后，自己衣服兜兜里应该还剩了一株来着。
果然找到了一株蔫不拉几叶子都快脱落的草，白小曦捧着它坐在地上，双眼安静地注视着掌心里的草。
天道就在她身边陪着，想要看看小哭包究竟要怎么试验自己的能力。
然后就看到小朋友捧在掌心里的那颗草开始发生了变化。
最下面萎靡的叶子从草茎脱落，一片又一片。
草叶开始泛黄，枯萎，最后只留下一根细长干枯的草茎在她的掌心里。
“好像真的可以……”白小曦看着手心里的草茎，低声喃喃着。
天道却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才听到祂温和的声音，语气不像往日那般从容，带着点惊愕：“小曦，你所掌控的时间和空间能力，运用的范围是一株草，还是……更大更多的东西？”
白小曦偏了偏头，“不知道，但我感觉……”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思索了一下后才又说：“我感觉这个世界好像都能够随着我的想法进行时间的变迁。”
话音落下，她仿佛听到天天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但她犹觉得不明晰，于是看向天天，认真地告诉祂：“这个世界好像在我的脑海里面运转，我能够感觉到天天你的存在，还有世界意识，甚至是这个世界上的一草一木……只是很奇怪，我好像没有找到树爷爷，树爷爷明明就和我一起在那片悬崖上的，它怎么不见了？是和我一样被人……伤害了吗？”
原本因为她的一番话而陷入惊骇的天道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
刚刚觉得小哭包突然变得成熟果然是一种错觉吧？
她似乎永远都保持着那份天真和赤忱，获得了这么厉害的能力，确定能在现实中实现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找曾经陪伴照顾她长大的那棵老树。
但关于老树的失踪之谜，天道还真就知道一些。
因此祂看着小哭包已经因为脑补树爷爷出事而眼泪巴巴的小模样，化作清风碰了碰她的额头。
“小曦，别哭了，那棵老树没事儿。”
白小曦吸了吸鼻子，“真的吗？那树爷爷它去哪里了？它偷偷跑掉不要我了吗？”
“……”天道突然沉默。
白小曦久久没听到天天的回答，想想自己刚才的问题，悲伤漫上心头，嘴巴一瘪又要开始哭了。
天道心里一慌，说话就有点儿不过脑子：“它没不要你，它只是……跑路了。”
话音刚落，刚刚还勉强能维持理智的小朋友哇地一声就哭了。
七岁大个小人儿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自己缩成一团儿坐在地上，怎么看怎么可怜。
天道：……哦豁！又闯祸了！
刘祺听到哭声跑上来之后，看到的就是地上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的崽儿，眼泪吧嗒的看得人心疼。
“乖崽怎么了？舅舅在呢，来抱抱~”刘祺熟练地哄娃，坐到地上把哭得伤心的小朋友抱到怀里，一下下轻拍着后背。
白小曦伏在舅舅肩膀上，小声地啜泣着：“舅、舅舅……树爷爷它、它不要我了呜……”
刘祺脑门儿上蹦出个问号。
树爷爷是谁？
谁不要你了？
然而陷入悲伤的小朋友不可能给他答案，刘祺只能暂时当她是刚睡醒做了个噩梦。
所以哄起来也很到位：“没事没事，它不要你就算了，我们也不要它了好不好？”
怀里的崽儿突然安静下来。
刘祺不知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天道被刘祺一句话把手里不存在的瓜都被吓掉了。
果然，下一秒刘祺耳边便响起更大更悲伤的哭声。
…………
刘祺擦掉自己的眼泪，哽咽着向哭得停不下来的崽儿道歉。
别哭了祖宗，我今年都二十五六的男人了，搁这儿哭成个泪人儿您觉得合适吗？
但是白小曦不停他就停不下来，那种发自内心的强烈的痛苦和伤心让他觉得世界都变得灰暗了起来。
白小曦抽噎着打了个嗝儿，眼泪汪汪地问他：“那舅舅把树爷爷赔给我！”
刘祺：“……你不要得寸进尺嗷我告诉你！”
崽儿开始闭眼瘪嘴。
“好好好好好！！！祖宗！小祖宗！您别哭啊，不就是什么树爷爷吗，你告诉我它长什么样儿，我赔你一个！您看怎么样？”刘祺双手举过头顶，说完以后对小朋友挤出一抹笑。
简称：强颜欢笑。
白小曦边点头边用手背抹掉眼泪。
“那你告诉舅舅，那个什么树爷爷，长什么样儿？它的叶子是什么形状的？树龄多少年？枝丫分布那边儿茂密？有没有什么其它好辨认的特点？”刘祺在心里暗暗决定瞪会儿就去花钱请人，给自家这小祖宗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然而他一连串问完了，怀里本来还在伤心的小朋友也彻底懵逼了。
树、树爷爷……长什么样儿？？？

第232章 定位穿越
众所周知,一棵草和一棵树……身高差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真要找个对比参照的话，估计就是小白鼠和大象的区别吧。
小白鼠曦崽天天长在悬崖边边上,哪怕天天看日日看，仰头把草叶子都看折了,她也只能看到树爷爷一边儿的模样，还不提那些被树叶子遮盖的树冠树枝,能瞅着个侧脸儿都不错了。
至于树爷爷的年龄,她只知道树爷爷几百年高龄了，可究竟是123……89里面那个数字，她也没问过啊。
小朋友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呆懵懵的和舅舅对视。
漂亮的眼睛里画满了蚊香圈圈。
刘祺：“……”
白小曦：“……”
气氛似乎逐渐僵硬了起来。
天道这时候终于逮到机会说话了,连忙对小哭包解释道：“小曦乖，树爷爷它是被那位神灵专门请进来照顾陪伴你的，所以你离开那里后，它就回去了自己的世界，并没有不要你或者是被伤害了。”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哭啦~
“……你怎么不早点说嘛？”白小曦抽噎一声,心虚地抹掉眼泪,伸出手手要舅舅抱~
刘祺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崽儿专属的示弱行为啊！
美滋滋把小人儿抱个满怀,再抬手呼噜呼噜崽儿的脑袋瓜,奶舅熟练地一下下拍着她后背让她情绪平复。
“舅舅~对不起。”白小曦趴在舅舅肩窝,眼泪吧嗒的跟他道歉,手手轻轻揪着舅舅的耳朵，跟只奶猫儿似的用脑袋蹭蹭贴贴~
“乖崽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刘祺心里软成一团，崽儿可不常这样乖乖的跟他说话，遇到就是赚到！
白小曦情绪不太高,软乎乎嗯了一声，就趴在舅舅怀里恹恹的发呆。
干净漂亮的眼眸里带着点迷茫。
树爷爷回家了，那曦宝还能回到那个山崖上吗？
那里……应该也算是自己的家吧？
“舅舅，我想爷爷奶奶了……”白小曦紧紧抱住舅舅脖子。
“那我们早点回去？现在天晚了，明天一早就回京市好不好？”刘祺掂了掂怀里的小朋友，知道她这是刚睡醒又哭了一场所以心里不舒服了，变成了难得一见的小粘人精。
“不可以现在就回去吗？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好不好？”小姑娘软乎乎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儿哭腔，所以就算是无理取闹也让人觉得心疼。
心疼归心疼，刘祺也是真的犯难。
末世了，晚上赶路的危险可比白天要高得多，就算是有两个能力超群的战士护卫，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末世，天灾，深夜，新生物……这些词哪一个放出来都足够让人胆寒的了，更别提是全部条件加在一起。
那危险级简直就是蹭蹭上升，SSS+级别那种的。
“崽……命只有一条，我们还是省着点儿用好不好？”刘祺语重心长的委婉劝说。
白小曦闷闷的不吭声。
就在刘祺以为她生气了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就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眼前空茫漆黑什么都看不到，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刘祺心思转动间，觉得时间过去了一秒钟不到，又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甚至担心自己一睁开眼，看到的已经不是这个满目疮痍的时代。
但当他真的睁开眼睛后，刘祺觉得还不如面对另一个时代呢。
至少那还算是有所预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懵逼，让他怀疑人生怀疑这个世界。
刘祺愣愣的和自家姐夫面面相觑，至于四周重重叠叠举着枪惊疑不定包围着他的战士们，他已经无心关注了。
当然，心里是这样懵逼的想，但身体很诚实的腿软了。
“哥……我、我是在做梦吗？？”刘祺的声音颤颤，双手不自觉收紧。
“舅舅，你抱疼我啦~”软糯糯的小奶音在耳边响起。
刘祺吓得一激灵，险些没直接把手里抱着的会出声儿的“不明物体”给扔出去。
白朔抬手让战士们警戒，皱眉看着突然出现的一大一小，视线先是在女儿身上细细看过，确定她好好的没有任何受伤之后，才问傻愣愣的小舅子：“你们怎么在这儿？中午不是去A市了吗？”
刘祺慢慢缓过神儿来，哭丧着脸对姐夫挤出一个笑：“我、我也不知道，明明上一秒还在你们家，结果下一秒就……咻的一下我就在这儿了。”
说着，他还腾出一只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给自己那声“咻”配个动作。
然后抱着崽儿眼巴巴看着白朔：“我这么说……姐夫您信吗？”
白朔：“……”
听起来玄幻的像个鬼故事。
可远在A市的小舅子抱着闺女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本身就是个鬼故事了。
“你跟我来。”
白朔派人去向上级报告，自己则遣散手下战士，带着两人来到自己暂时办公的办公室，从刘祺怀里把眼眶还有点红红的女儿接过来抱着。
白朔：“仔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刘祺苦着脸还没怎么从惊吓中回过神，闻言都快哭了，委屈的叫屈：“姐夫，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我啥都没做，眼前就突然一黑，再睁开眼睛就穿越到这儿来了，穿越第一眼就被你们举着枪给包了……我要不是心理强大，早都要吓死了！”
正说着呢，刘祺突然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愣愣的看着他。
白朔一愣，随即发现他看到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怀里？？
老父亲一低头，就看到自己闺女仰着小脸儿萌萌哒的举手手。
要多乖有多乖。
白朔却觉得自己心脏一颤，某种不太好的刚才就一直在逃避的预感，在女儿举起的爪爪下面崩溃瓦解。
甚至有一种想抬手捂她嘴的冲动。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女儿软糯糯的小奶音：“爸爸，是我带舅舅回来的奥~”
还挺骄傲的抬了抬下巴，还泪汪汪的眼里表达的都是想要夸夸。
白朔：“……”
刘祺：“……”
夸不太出来。
白朔握住女儿的手腕，克制住心底的担忧，尽量镇定的问她是怎么把舅舅带到这里来的。
被爸爸这么一问，白小曦不期然的又想起了关于被树爷爷抛弃和自己不记得树爷爷模样的悲伤一二三事，瘪了瘪嘴，忍着不开心小声的说：“舅舅说明天早上才能回家，但是我想爷爷奶奶了……我觉得我可以带着舅舅直接回家~然后就试了一下，我也没想到一试就成功了。”
刘祺捂住备受惊吓的小心脏：“那难道不该回家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难不成还半途迷了路？或者定位出了错？
正帮崽儿想着理由呢，就看到她摇头了，然后听到她无辜的声音：“不是的，是我怕如果成功了的话，突然出现一定会吓到爷爷奶奶的，他们年纪大啦，不能够吓他们。”
刘祺强忍悲愤：“所以你就打算吓死你最亲爱的舅舅我是吗？！”
他年纪不大，他心脏好，所以他活该被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吓成怂怂！
白小曦心虚的抿嘴，窝在爸爸怀里小小声的苍白解释：“我是用爸爸定位的，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
从爸爸怀里下来，小朋友扭身钻到舅舅怀里，愧疚的给舅舅摸摸头：“舅舅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吓你了。”
然后就摊开白嫩嫩的掌心，递到刘祺跟前。
“刚才差点害舅舅受伤，曦宝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你打我吧！”小姑娘说着就紧紧地闭上眼睛，等待惩罚的来临。
刘祺和姐夫对视一眼，原本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的，毕竟这种能力太逆天和不科学了，一旦她没有用好，就像是刚才那样，万一白朔没有第一时间制止那些战士，万一刘祺或者她被武器击中要害……
不敢想，光想一想都觉得呼吸变得艰涩困难了起来。
一开始是恐惧和无措，但当逐渐接受和面对着自家崽儿不普通的事实后，两人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了些后怕的愤怒。
可这份愤怒，在看到崽儿愧疚自责的模样后，又像是被浇了盆水，烟都没升起来就熄透了。
刘祺低头看着小朋友颤巍巍伸到自己眼前的小手，眼眶莫名有点酸。
崽儿这辈子唯一一次挨打，就是学走路的时候，从那以后家里再也没人舍得打过她。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家里所有人几乎都忘记了，她却深深的记得了犯错就要打手心这个惩罚。
刘祺有点鼻酸，伸手将紧紧闭着眼睛的胆小崽儿抱到怀里，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傻崽，就欺负舅舅舍不得跟你生气！”
白小曦懵懵的睁开眼睛，发现舅舅没有要打自己，松了一口气后又觉得更愧疚了。
她刚刚得到新的能力，又因为树爷爷离开心情糟糕，但是她带着舅舅冒险，本身就是不对的。
想到自己刚刚还骄傲的想要被夸夸，白小曦就愧疚又后怕的抱紧了舅舅，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下颚全都蹭在了刘祺的脖子锁骨上。
“舅舅，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刘祺完全招架不住了，被崽儿哭得难受，又想跟着哭了……最后只能哀求地看向旁边还算镇定的姐夫。
刘祺：哥！救命！！
不过白朔此时没有心思解救他，在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后就立刻起身去开门。
“首长！”
匆匆赶过来的掌权人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越过他落在屋内即将抱头痛哭的一大一小身上，很快收回来，对白朔道：“我听到消息就立马过来了，曦宝和她舅舅没受伤吧？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第233章 末日灾难
“多谢首长关心,他们都没什么事儿。”白朔说完，回头看了眼哭得正伤心的两人，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有些吓着了。”
听到动静的白小曦和刘祺不愧是一家人，哭声猛的一顿,发现有外人来了之后，就忙天荒地的抹眼泪深呼吸,努力想要做出稍微体面一点的样子。
虽然事情很紧急,但首长看里面两匆匆忙忙的小动作也忍不住失笑。
“人没事就好，我们进去聊吧。”
白朔侧身请这位进来。
…………
“这件事一定要完全保密，今天目睹曦宝出现的那些战士们都要签保密协议,除了目前我们这些人知道以外,尽量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曦宝有这种穿越空间的能力。”
掌权人说着，慈爱的目光看向一直安静的白小曦，抬手摸摸小朋友的头发，笑道：“说不定，曦宝才是我们末世里的唯一一线生机呢。”
白小曦抿唇,乖乖的跟首长爷爷道歉：“……我知道错了,给爷爷和爸爸还有大家带来麻烦让你们担心了，我等下就回去,以后不会随便乱用能力了。”
“乖,曦宝是爷爷见过最聪明的小朋友了,不是不让你用能力,只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一定要谨慎更谨慎。”老人家温和的对她笑道：“以后我们曦宝要是想用什么能力，自己拿不准的话，就跟你爸爸打个申请,反正他也是你的上级嘛，正好对你负责。”
闻言，白小曦看了眼自己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名正言顺的“上级”，乖乖地点头。
最高掌权者匆匆的来，又匆匆离开，却在这短暂的交谈后，再次将白小曦的保护力度加大了好几个等级。
他们也不是没有暗中在国内外寻找过是否还有其他人拥有和白小曦差不多的特殊能力，如果这种能力是随着末世一起降落在人类身上的，那他们就还有希望和这个疮痍遍布的世界进行抗衡，还有新的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找遍了，没有就是没有。
特殊的能力只有白小曦有，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么一个特殊的白小曦。
这更像是某种奇特的暗示。
就如同掌权者之前所说的一线生机。
不过除了崽儿以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都知道，把生死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不靠谱的，更何况是寄托在一个才七岁的小娃娃身上。
老人家心疼她肩膀还太稚嫩，心疼她小小年纪就拼命地成长，所以一直都只是派人保护她，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压力。
好好长大，这大概是一个长辈对小辈最好的祝愿了。
虽然在没有防备和预警的情况下已经经历了一次空间的穿越转移，但当这次提前知晓后，刘祺在这短短一两秒过程中又有了另外一种感触。
从京市到A市的距离不短，耳旁似乎在那一瞬间划过了许多模糊不清的声音，他来不及细听，也来不及分辨，只是有一种时空在身边交错割裂的感觉。
平淡的刺激。
再睁开眼，果然已经和怀里的小朋友一起，重新站在了A市的家中。
刘祺心里复杂的不行，但崽儿一晚上哭了两次，眼圈都红肿了，他也没心思去想自己那些复杂的心情究竟杂糅着些什么了。
“乖崽，过来。”刘祺很快就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把碗放在茶几上后对崽儿招手：“舅舅看看你的眼睛还肿不肿。”
闻言，白小曦放下手里的迷你花盆，拍拍刚刚种草弄得满手的土，一溜小跑往舅舅跟前去。
“舅舅，我们晚上吃鸡蛋吗？”白小曦看到舅舅手里拿的水煮蛋，有点惊讶。
刘祺摇头：“不是，这个鸡蛋是拿来给你敷眼睛的。”
敷眼睛？？
大概是猜到小朋友心里的疑惑，刘祺将鸡蛋横放在桌面上，掌心按在上方，顺着桌面稍微用力的带着鸡蛋滚了一圈儿。
原本光洁的蛋壳就被碾碎，刘祺熟练地揭开一小片蛋壳，然后连着壳上那层薄薄的膜，流畅的将整个蛋壳都撕了下来。
白嫩嫩圆滚滚的鸡蛋被刘祺握在手里，然后牵着崽儿靠近自己，抬手将鸡蛋轻轻地贴到她的眼下皮肤。
滑溜溜的蛋白在脸上揉了一圈儿，热乎乎的温度让小姑娘眼睫下意识地颤了颤，然后就舒服的闭上眼，仰着小脸儿感受着温热的鸡蛋在脸上一圈圈揉过的触感。
“怎么样，眼睛舒服吗？还会不会疼？”刘祺尽量控制着动作，滚了几圈儿后就将这枚鸡蛋轻轻贴在小姑娘闭着的一只眼睛上。
转而去剥另一颗蛋。
白小曦两只手手捏着鸡蛋在眼睛周围贴了快五分钟，等鸡蛋的温度慢慢散去了才拿下来。
睁开眼睛，刚刚哭过后干涩酸疼的感觉都消失了很多，白小曦惊讶的看着手心里乖巧躺着的鸡蛋，随即崇拜地看向舅舅。
“舅舅好棒！你懂得好多呀！那这两个鸡蛋我还能吃掉吗？”小朋友捏着鸡蛋眼巴巴看着刘祺。
刘祺：……最后那个问题才是你这句话的重点吧？！
刘祺：“不可以，已经脏了，节约也不是这么节约的。”
可能是舅舅拒绝的太过干脆利落，以至于崽儿临睡前心心念念都是明天早上起来自己一定要吃两个水煮蛋！
…………
离开A市后，归途并不顺利，但白小曦自身对新生物的震慑和两个战士超高的武力值，总算是让这一路有惊无险的度过。
但自从她回京市后，世界各国的局势便更加严峻了起来。
时间进入十二月，持续了足足半年有余的炎热夏季也开始逐渐落幕。
从二月份到十二月，中间这足足十个月时间，人类死亡率总数是过去五年加起来的总和并翻倍。
华国作为人口大国之一，在这十个月期间，反而向世界交出了一份足够优秀的答卷。
除了自然死亡人数以外，华国这一年的死亡人数反而不升反降。
这引起了国际上的轩然大波，几乎所有国家都觉得华国的数据一定存在造假，但事实胜于雄辩。
正因为要应对层出不穷的灾难，正因为知道末世容易人心浮躁道德崩坏，所以为了防备没有必要的伤亡，也是为了将全国人民的力量和人心都凝聚成同一条渡灾的绳索。
因此在灾难刚刚冒头的时候，国家就没有对民众进行隐瞒，而是各种示警，变着法儿的给民众灌输末世生存知识，并且用各种手段维持政.府对民众的公信力，让绝大部分人团结一心，共同在末世的灾难洪流中相拥而行。
这样一来，全国上下的百姓都听从国家指挥，在灾难频发的时候，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出去乱晃，不给那些突然降临的天灾人.祸伤害到自己的机会。
所以以往占据大头的交通事故伤亡，各种犯罪事故伤亡的占比大大降低，更多的是死于突兀的天灾和动物新生物的攻击。
同年最后一天，国家宣布全国正式进入末日灾年。
灾年第一天，元旦。
白小曦打了个哈欠，把自己裹在厚蓬蓬的羽绒服里，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她最近很喜欢坐在这里往外看，看外面千变万化又好像从未变过的那片天空。
有时候七七会振翅在这片天空翱翔，猛地俯冲下来，最后收起翅膀，变成小小一只停在她眼前的窗沿边。
不过从三个多月前，七七和小小就没有再在外面露过面了。
动物们逐渐拥有了不逊色于人类的智慧，它们懂得了合作，并为了躲避新生物不得不和人类争夺生存空间。
所以这一年里，最让人们疲于应对的，不是频发的天灾，也不是具有攻击性但从不合群的新生物，而是来自于原本最不起眼，被人类称之为低等智慧生命的动物们。它们有不同的种族，却又有相同的目的，所以有了充足智慧的动物们，在人类还未发现的时候，就开始了合作。
人们发现苗头的代价是惨烈的。
付出了整整一个国家。
国土面积不大，国民人口不多，就连在国际上也没有什么知名度，但这个国家用全国的生命揭开了动物开始合作的骇人消息。
最初只是一场政.府对流浪猫狗的捕杀。
它们影响城市市容，它们身上携带病菌，它们具有不稳定的攻击性。
这三点就足以让以人为本的国家对这些没有家的小动物们进行捕杀清理了。
以前这种行为没有任何问题，最多就是被爱动物人士强烈谴责。
但在末世来临后，动物们拥有了不下于人类的智商，人类在这种不明朗的情况下对它们赶尽杀绝，就已经为灾难的到来埋下了引线。
原本被抓捕等待安.乐死的流浪动物们“越狱”了，一开始的报复行为是偷偷对虐待和抛弃它们的原主人进行攻击，后面逐渐演变成对行人无差别的撕咬。
猫猫狗狗们怀着对人类强烈的憎恨，和天敌达成了初步的合作。
城市的地下工事被悄无声息的蚕食毁坏。
人类斩杀的流浪动物尸体被投放进各大水源。
于是高楼崩塌，疫病传播，整个城市数万万人类，几乎无一幸免。
而这一切发生的极为迅速，快得所有人都没有防备也难以应对，短短几天时间，一个国家就这样被除名。
当国际组织公布调查出的这个国家灭亡的真相后，跌破所有人的眼球。
难以置信，细思恐极。
于是各个国家对类似灾难的预防和应对办法也紧急出台了。

第234章 天会亮的
从此之后,城市里再也见不到流浪动物的身影，一些城市的上空拉起了电网，鸟类也成了防御的重中之重。
走在街上,如果看到还有人牵着宠物出行，要么直接报警,要么离得远远的将其“孤立”。
在这种大情形下，白小曦便没有再带着七七和小小出门,幸好家里土地面积足以让两只疯跑疯玩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法尽快恢复人类与动物的和谐相处。”生物研究所的博士用幻灯片将一张张照片放映给在座的与会人员。
赤地千里，万物濒危，颗粒无收,水体富营养化……
“我们的城市正在因为失去动物而走向生命的尽头。”博士推了推眼镜,转头看着大屏幕上一株株长满了密密麻麻害虫的果树菜苗，冷静道：“生物链被我们人为破坏，城内的情况相信大家也看到了，现在最关键的是粮食减产，以及水体富营养化,这两点正是目前摆在我们眼前不得不解决的危机。”
“城外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新生物和动植物彼此攻击厮杀，尸体没有办法人为进行掩埋,将会滋生更多罕见的细菌,一旦通过空气进行传播,到时候又是一场抗疫大战。”
说着,博士关掉幻灯片，正对着众人，平静陈述：“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恢复生物链平衡,否则不等末世灾难将我们消灭，我们自己就会迅速走向灭亡。”
话音落下，会议厅里一片寂静。
良久，才有人苦恼地摇头：“说是这样说，但这和直接被动物袭击相比，都算是钝刀子割肉了。”
“是啊，现在拥有高等智慧能够思考的不仅仅是我们人类，还有动物，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我们想要接纳它们并着力恢复生物链平衡，也已经不是我们一方统一意见就能达成结果的，更何况……”
“N国的下场，就是立在我们眼前的警告牌，所以，我们怎么确定哪些动物们对我们不会抱有同样的仇视心理呢？这件事……还是要慎重再慎重的做决定才行。”
N国，就是那个被动物联合起来攻破的国家。
众人各抒己见，意见各不相同，但统一的是他们纷纷紧皱的眉头。
直到数个小时的冗长会议结束，这件事也依然没有最后的定论。
不是做决定的人不够果决，实在是现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人类真的不愿意轻易再将自己置身到风浪之中了，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带着整个国家的性命翻船。
这种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这是一场豪赌，赌桌两边的筹码摞得越来越高，人就变得越来越输不起，所以相关的押注就越来越慎重和拖沓。
白小曦从会议厅出来，抬头看了看。
迎着身边爸爸疑问的目光，白小曦抿了抿唇，弯眼轻轻的笑：“爸爸，我们头顶的天，好像越来越暗了。”
已经暗到看不清一丝天光，就如人类看不到一丝希望。
“乖，天会亮的。”揉揉女儿细软的头发，白朔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一出门，呼啸的寒风便裹挟着雪粒铺天盖地的往人衣领里钻，白朔把女儿圈进怀里，拉起她背后的帽兜兜给戴在头上。
车子在被清理了积雪的道路上行驶，白小曦靠在爸爸的胳膊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抬手摸了摸头顶，就好像天天化成的那朵云依然安静停在头顶一般。
这个动作，白朔这两个月里经常看到女儿做，只是他看不到，也猜不到她头顶究竟有什么。
一路安稳的回到家，白朔把已经睡熟的女儿抱回她的卧室。
坐在床边，给崽儿将被子往里掖了掖，确保她在睡梦中不会掀被子着凉。
低头看着小朋友安静乖巧的睡颜，白朔无奈温柔地摸了摸女儿软乎乎温热的小脸儿，眼底藏着些许忧虑。
好像又回到了崽儿一两岁的时候，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嗜睡。
上车就睡，被抱着就睡，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看看着就睡，就连吃饭的时候，有时候吃到一半就睡自己饱了然后想要去睡觉。
但是已经请了刘彻和张晋安给崽儿做过好几次身体检查，每次都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和平常一样健健康康的。
可崽儿又确确实实是每天都在睡觉，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犯困想睡觉的路上，这种状况就连医生都给不出专业的解释，并且觉得极为棘手。
毕竟睡太久的话，对脑活力和身体都会产生一些问题。
家里人也不是没有试过让她坚持着不要睡，可要是她没睡的话，就会头疼，疼到眼泪汪汪的让人看着都心揪的疼。
叹了口气，白朔也没有离开，就坐在旁边守着女儿睡觉，自己也趴着歇了一会儿。
这一觉和这两个月里每一天一样，睡了很久很久。
明明是下午三点回家的，白小曦却生生睡到晚上十点，就连晚饭都重新热了一遍。
她醒过来的时候，卧室一片安静，只有床头的小夜灯悄悄亮着，像是要守着她或好或坏的梦境一般。
“天天？”
刚睡醒，小朋友软糯的声音有点喑哑，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和同样空空如也的手心，呆呆的看了好半天。
没有熟悉的小小云朵。
也没有熟悉的温和的声音。
从两个月前的某一天起，天天就经常消失不见。
白小曦喊祂十次，有九次都不能够得到熟悉的回应。
唯一的几次，每一次祂的声音都会比前一次更虚弱。
呆呆坐在床上的小姑娘隔着被子屈膝将自己抱成一小团，身旁散发着温柔的橘黄色灯光浅浅的将她身边都笼罩起来，静谧的像一幅孤独的画。
“天天……你去哪里了呀？”白小曦软声嘟囔着，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歪头看着冷冷清清的卧室，眸光黯淡。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白小曦的视线望过去，看到正偏头狗狗祟祟往里看的小小，以及趴在小小长长茸茸的颈毛里的七七。
“吼呜~”小小嗷呜一声，小跑着颠颠儿跑过来，把脑袋搁在床头，眼巴巴看着小主人，眼里写满了两个字：求摸摸~
白小曦收敛情绪，伸手把飞扑过来的七七接了个满怀，然后俯下身环臂抱住小小毛茸茸的狗头。
“你们怎么进来了呀？奶奶睡了吗？”白小曦边问，边看向七七。
七七：“奶奶睡了，我们等曦曦一起吃饭。”
它的人言说的越来越流利了，小小也嗷呜嗷呜的抢着回答，以证明自己也是很聪明的！
闻言，白小曦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有点苦恼的抿唇。
“我好像……一点都不饿，有点不想吃饭。”
她和两小只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件事儿有点严重了。
吃货都不愿意吃饭了……没病没痛的，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曦曦今天只吃了早饭。”七七窝在她怀里陈述这个事实。
“嗷呜？”要不我帮你吃？
小小嗷完就被七七拍了一爪子，委屈兮兮的把头拱在被窝里等着小主人来哄。
白小曦被小小逗笑，小手扯住它两只耳朵晃来晃去：“小小今天没有吃饱饱吗？”
“嗷呜~汪吼~”饱了，但没完全饱。
白小曦：“……”
白小曦：“……我还是吃了吧，要是不吃的话，奶奶他们估计又要担心了。”
换上衣服洗漱了下楼，白小曦的脚步停在楼梯中间，和沙发上坐着的爸爸对上视线。
“曦宝醒了？”白朔揉了揉眉心，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过来。
“饿不饿？”
白小曦摇摇头，带着七七小小往楼下走。
“爸爸一直在等我吗？”小姑娘仰头看着爸爸，软乎乎的语气已经染上了愧疚。
白朔伸手牵住女儿小小软软的手，轻轻应了一声，带着她往餐厅走。
“明天我带你去找你张叔叔，让他再给你做一次全身检查。”白朔说着，看了眼七七和小小，接着道：“七七和小小……要不也带去研究院那边做一次检查，那边想要收集更多末日后新生物和普通动物的相关数据。”
小小夹着尾巴默不作声，浑身上下每一根毛毛都写着抗拒两个字。
不想去，不想去医院，也不想去什么研究院！
别以为它不是人类没有读过书就能够欺负它，上一次去研究院它可是听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叭叭了，全是在讨论要给它绝育的！！
其内容简直丧心病狂！！
“汪！汪嗷！！”生而为狗，宁死不绝育！！
白小曦忍着笑拍拍小小的狗头当作安慰，等它去干饭了才悄悄和爸爸说：“爸爸，七七去，小小不去，上次那些研究员叔叔们当着小小的面说要给它绝育，它记仇了。”
在白朔古怪的目光注视下，小姑娘捂着嘴偷摸摸的笑：“我怕小小去了会咬他们奥~”
“……那就不带它去了。”白朔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七七蹲坐在餐桌上，斯斯文文的陪着崽儿一起吃饭。
然后就发现自己小碗里的饭……它怎么还越吃越多了呢？？？

第235章 消失不见
七七把毛绒脑袋从小碗里抬起来,正好撞上某崽悄摸摸夹过来准备扔自己碗里的一筷子蔬菜。
两者视线撞上。
白小曦：“……”
七七：“……”
在小朋友略心虚的视线下，七七动了动爪爪，把自己面前的小碗儿往她跟前推了推。
白小曦眼眸一亮,开开心心把自己碗里的饭饭都倒给七七。
看着空空的碗，总算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有点吃不下……
明明中午也只吃了一小口,但现在却一点都不饿，不仅如此,她甚至有种自己可能明天都不会饿的饱腹感。
白朔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看到崽儿把饭吃好了,正小口小口的喝着温水。
“爸爸，我困了~”白小曦仰头朝爸爸张开手手，不自觉撒娇。
白朔皱了皱眉,俯身把女儿抱起来,心里的担心也更上一层：“刚醒还不到一个小时，曦宝你现在真的睡得着吗？”
白小曦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眼眸里泪蒙蒙的全是困倦。
白朔：……行吧，不用问答案了。
他抱着崽儿往前走，两三步后停下,低头看向七七和小小：“你们要守着曦宝睡觉？”
七七点头,一跃又窝进小小的颈毛里，由小小驮着稳稳当当的跟着白朔往前走。
仅仅是从餐厅到卧室的几分钟路程,白小曦就趴在爸爸肩膀上睡着了。
白朔虽然很不舍得,但还是把女儿叫醒了,然后带着她先洗漱了才陪着她睡觉。
窗外一片银装素裹,屋内依然温暖如春，白朔的手被崽儿紧紧攥着不放。
试了试，没抽.出来，就干脆仍由她枕着了,自己则依然俯在床沿边陪着。
一室静谧。
白朔的呼吸平稳有力。
七七和小小分别趴在床尾和崽儿身边，蜷缩着身子安睡。
深夜，熟睡的小朋友身上，慢慢升起人类和动物们肉眼都看不见的透明屏障。
屏障将白小曦完全笼罩在其中，逐渐的，一朵云从小朋友头顶的草芽儿里飘了出来。
天天安静的注视着小哭包睡着后乖乖萌萌的小模样，用自己比曾经透明了许多的身体飘过去轻轻蹭了蹭她嫩嫩的小脸儿。
祂其实从未离开过。
但已经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回应她的呼唤了。
“说好的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天道温柔的碰碰小哭包的鼻尖，小小的云朵开始变大变薄变得更加透明，然后覆盖在她身上将她包裹起来。
丝丝缕缕的薄雾微不可查的往小朋友的身体里钻，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了，在包括白小曦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多月了。
睡梦中，小朋友有些不安稳地皱了皱眉，小手紧紧攥成拳头，软声呓语着：“天天……”
覆盖在她身上的轻薄雾气停了停，又继续不停歇的做着之前的事情。
等到黑夜逐渐变成灰蒙蒙的白昼后，覆盖在小朋友身上的云朵雾气和透明屏障才悄悄的消失不见。
比昨天晚上更小更透明的云朵无声的落在白小曦头顶的小草芽儿上。
“小哭包，早安呐。”
“早安，爸爸~”白小曦揉着眼睛醒过来，困得整个人都是呆懵懵的。
七七和小小见她醒了，凑过来亲昵的蹭蹭就结伴下楼了。
“曦宝早。”白朔揉揉女儿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抱着她起来去洗漱。
“爸爸，我八岁啦~”白小曦趴在爸爸肩膀上，有点害羞的提醒他：“我是大孩子了，很重的，爸爸会抱不动奥！”
闻言，白朔好笑的睨她一眼：“那昨天动不动就要我抱来抱去的，难道不是八岁的大孩子吗？”
一夜之间从小朋友长成大孩子可还行？
白小曦脸红的抬手手捂脸。
抱着爸爸脖子闷声闷气的耍赖：“那我要从今天开始就是大朋友，不要做小朋友了！”
“曦宝为什么这么想做大朋友？”白朔边问，边把她放到她专用的小凳子上站好。
然后很熟练顺手的给闺女挤牙膏。
白小曦看着镜子里睡眼朦胧头发乱成鸡窝窝的自己，打了个哈欠，含糊的糯声道：“大朋友就能保护小朋友，还能保护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保护好多好多人~”
白朔听得心里熨帖一片，但也不耽误他给闺女扎丑兮兮的小辫子。
白小曦顶着歪歪斜斜的小辫子下楼的时候，白奶奶险些没认出这是自家平时又乖又可爱，精致软萌的乖崽。
晃眼一看，还以为是那种□□十年代文艺汇演的小朋友，就……瓜兮兮的。
老人家忍着笑把崽儿搂进怀里，揪了揪她头上分布一点儿都不均匀的小辫子们，问她：“乖宝，今天是爸爸给你扎的小辫子吗？”
刚才还嚷嚷着要做大朋友的崽儿委屈巴巴的瘪着嘴，气哼哼的把头埋在奶奶怀里生闷气，顺带告状：“爸爸不让我自己扎，他说他扎的比舅舅扎的好看……”
结果显而易见，全是骗小孩儿的！
白奶奶笑得不行，把气呼呼的崽儿哄了又哄，又扯上旁边儿的老头子一起哄崽，最后成功把乱糟糟的小辫子重新扎好，顺便将矛盾点转移到老伴儿身上，功成身退。
白钦国：“？？？”
白朔和张晋安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十点，所以白小曦还有很多时间在早餐上浪费。
也只能浪费时间，因为现在没有什么人会舍得浪费越来越难以获取的粮食。
国家储存的粮食用于救急也已经吃了大半年了，城外的农田除了军队驻扎镇守的一些以外，其它地方早就被新生物和其它动植物占据了。
到了如今，全球正式进入末日灾年后，粮食的获得途径越来越稀少，各种类似于洪涝，干旱等天灾的降临，土地被破坏，种子不再发芽，水源被污染……
就如同当初方舟求生直播节目里所呈现出的那样，食物已经日渐成为交易的主角。
所以白小曦虽然真的一点都不饿，但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也为了不浪费粮食，硬逼着自己吃了好几口，之后悄悄把饭都喂给了七七和小小。
反正她这两天吃饭越来越磨蹭，吃到最后，餐桌上就剩她自己和两只小动物了。
“曦曦，你这样下去也不行啊。”七七蹲坐在小朋友面前的桌面上，微微抬着小脑袋任由她给自己擦嘴巴。
白小曦：“等去找张叔叔检查了身体之后再说吧。”
七七：“好吧，我跟你一起，笨狗，你真的不去吗？”
后一句是冲着旁边埋头苦吃的小小问的。
小小这些年都被七七欺负的没脾气了，被叫笨狗都没啥反应，只是抽空抬头敷衍的汪了一声。
[打死都不去！]
可见它是一只多么记仇并且有男子汉尊严的狗！
白小曦摸摸小小的脑袋，让它吃着，自己抱着七七往外走。
“曦宝，我们先去你张叔叔那里，之后再去研究院。”白朔说着，低头给女儿系好安全带，然后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七七蹲在崽儿的肩膀上，对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在街上做着雪层清理并时不时抬头羡慕望过来的人群没有半点兴趣。
反倒是白小曦，由于窗户是特制的防弹玻璃，从外面也看不到里面，所以她反而喜欢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看那些被寒风席卷着在空中打着旋儿的雪花，看那些穿得厚蓬蓬的在城市大街小巷做着各种清理防御工作只为了能挣到一斤大米或其他食物的人，以及这座和人们一起艰难支撑着的城市。
…………
做完检查，白小曦抱着七七在门外安静等着，里面爸爸和张叔叔交谈的声音清晰可闻，不过她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在发呆，不知不觉就忽略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动静。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天天会突然消失不见。
说好的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呢？
说好的会一直陪着自己长大呢？
想到这里，白小曦有些不开心的低头，难道是因为自己五片叶子都长出来了，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长大，所以天天就要离开了吗？
树爷爷不见了，天天也好久好久没有出现了……
白小曦突然就有点难过，抬手抹了抹眼泪，那种自己被抛弃的感觉却始终萦绕着不曾散去。
她对这个世界的初步认知来自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树爷爷，她对这个世界初步的认同感则是由天天带着逐渐产生的。
可现在……好像一开始让自己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的两个存在都离开了。
悄无声息的，都没有和自己说过哪怕一声再见。
屋子里，白朔往外看了眼，确定女儿听不到也看不到屋内情况后，才头疼地叹气，对张晋安说：“之前还只是嗜睡，但现在她好像连饭都不愿意吃了。”
张晋安闻言却惊讶地站了起来。
“具体说一下，这个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朔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说：“之前没这个情况，应该是从昨天开始的，昨天中午曦宝就只吃了两三口，回家后睡了四五个小时，醒了之后吃晚饭……她偷偷把饭全给了七七，今天早上也是，真正吃到肚子里的大概也只有两三口。”
小姑娘做亏心事的时候就容易粗心马虎，从小就这样，这次也不例外。
她忘了从她出生后，家里就到处都安了监控，餐厅……也不例外。
可能是因为安了很多年，所以崽儿已经将这些监控的存在忽略不计了吧。
“但身体各方面的检查给出的结果，是没有问题的。”张晋安拿着手里详细的报告，摇了摇头：“这批机器我昨天才做过一次检查，也不可能出故障。”

第236章 蚜兽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吗？要不要……给她做一下心理方面的检查？”白朔这句话说的有点艰难,说完就沉默了下来。
他其实很早就有这种想法了，早到女儿才五岁的时候，背着家里人去参加了跨级考试的时候。
白朔知道女儿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是除了让她接受军方的保护以外，更多的,白朔处于一个父亲的角度，还是希望女儿能够和其他千千万万个小朋友一样快快乐乐就行了。
在该玩耍的年纪玩耍,而不是早早的啃着书本一重重往自己肩膀上施加各种压力。
就像是有什么不愿面对的恐惧在一直催促着她去成长和拼命地充实自己。
当然……现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很直观的给了白朔这个问题的回答。
可正因为清楚了,白朔反而更加担心。
“心理方面的检查……其实这段时间我给她做过两次。”张晋安说着，埋头在文件袋里翻了翻，然后拿出另外两份报告给白朔。
“结果显示,曦宝除了压力有点大以外,心理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建议，还是再观察几天。”张晋安看着白朔明显担忧的表情，摇了摇头：“医术上我自认为学的还行，但不论是从中医还是西医的角度进行诊断，结果的确都是她没有任何身体方面的问题的。”
“所以再观察几天,要是她还是不吃饭的话,就再来我这边做一次检查，其余的……我这几天会问问我老师和师兄,看他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症状的病例。”
“好。”白朔放下手里的文件纸,起身对张晋安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客气,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有问题直接联系我就行。”
白朔拉开门出来，动静惊动了坐在不远处的白小曦，她从怔愣中回过神,偏头和爸爸的目光撞上。
“爸爸，张叔叔说我有没有生病啊？”边问，边起身让爸爸牵住自己的小手手。
“没有，我们曦宝的检查结果很健康。”
白朔从她怀里接过小小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才拉着她往外走。
白小曦松了一口气，连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从张晋安的医院出来，白朔又带着崽儿和七七往生物研究院走。
在等七七做检查的时间里，白小曦不想坐那儿发呆了，干脆就和爸爸打了声招呼过后顺着标识往前走。
然后顺利来到研究院后面的一片山林。
是用细细密密的铁丝网严严实实圈禁着的一大片山头。
这里面饲养的都是珍稀动物和一部分目前已知的新生物。
有工作人员过来帮她带路，顺便提醒她这里危险，这片铁丝网都是通了电的，不能够去触摸，另外林区内的的动物都具有极强的攻击性，新生物的攻击手段更是防不胜防，所以千万不要靠近一米以内。
白小曦认真听了，然后在对方的带领下，好奇地走进这座山头。
“这一片林区里养的都是普通的动物，它们有的已经有了惊人的智慧，但也有一些和末日灾年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们很大一部分数据就来自于它们。”为白小曦讲解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小哥哥，即便是带着她闲逛，脖子上也挂着自己工作的装备，身上的包里也装着笔和纸，便于随时进行数据的采集和记录。
白小曦站在路中间往里看，林子里同样早早的就覆盖着厚厚一层雪，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动物影子都见不着一个。
“部分动物都需要冬眠，而且灾年到来后，冷热温差变得极端，有的动物适应性不强，我们只能把它们单独又放置到有恒温系统的空间，等气候恢复了再把它们放出来。”
工作人员小哥哥说着，有些黯然的苦笑一声：“不过按照如今末日的情况来看……它们应该等不到那一天了吧。”
人类……人类和那些动物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同样是末日受难者之一，同样是血肉之躯，如果真到了动物们纷纷死去的那一天，人类的境况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白小曦没有说话。
可能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的回答，但对方明显也只是情绪到了所以感叹一下，并没有要一个小朋友来安慰自己的意思。
“走吧，带你去看看这里性格最温顺的新生物。”小哥哥手痒的揉揉崽儿的脑袋瓜，领着她往另一边的林区里走。
林区被铁网围起来，林区里面也用很多工具和防护措施一片一片的圈起来。
其实更像是一个扩大版的动物园区，只是在这里不需要接受人类花了钱的围观，以及不得不做给研究院提供各种数据资料的工具兽。
弯弯绕绕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背后负责保护她的几位战士远远跟着，没有上前来打扰，他们除了警惕四周以外，也会有些好奇地打量林区里偶尔显露出来的动物们。
越往饲养新生物的林区方向走，耳边就越喧闹嘈杂。
当身侧林区里一只新生物咆哮着朝白小曦扑过来的时候，身后的战士们险些就对着它开枪了。
不过下一秒他们就看到铁网里那只凶猛的嗜血的新生物不知为什么，竟然呜咽着慢慢往后退。
“应该是刚才被电网电到了。”工作人员猜测道。
白小曦看了眼那只新生物，眼瞧着对方颤抖了一下又往后退了好几步，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
“就在前面了。”
小哥哥所说的前面，就是又走了十来分钟……
然后才到达一个相比起前面的区域都要更小些的地方，外面挂着里面新生物的牌子。
编号N-37，暂命名：蚜兽。
下面是蚜兽的一些已知信息，比如它是所有已知新生物里对人类最不具有攻击性的新生物，比如它只吃草叶根茎。
白小曦看到蚜兽的食谱时不由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迎着工作人员小哥哥疑惑询问的目光，白小曦抿了抿唇，并没有要跟着他继续往里走，反而转身小跑回保护自己的战士们身边。
她的异常行为让几个战士都不由拉响了警报，纷纷把她护在中间，目光凌厉警惕地看着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我没有恶意的！”他有些懵逼地举起双手，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白小曦躲在几个战士的身后，扒着其中一个的衣摆探头看过去，然后小声的对几个战友说：“你们别紧张，我只是……小时候体质特殊，很怕那些小虫子和吃草的生物。”
闻言，几个战士默契地抬头看了眼蚜兽的资料牌。
好家伙，啥都不吃专吃草，草叶草根草芽儿，直接一个蚜兽食谱大全。
得知她忌讳的工作人员愣了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的关上了蚜兽林区的出入通道。
他有些愧疚的向小朋友道歉：“曦宝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怕这种吃草的生物，抱歉，早知道我就不带你往这边走了。”
主要是谁也没想到小朋友竟然有这种忌讳。
一路走过来，那么多猛兽都不怕，结果竟然怕这种性格温顺但吃草的生物。
就……也能理解，所以哭笑不得又有些愧疚。
白小曦摇摇头，小心地看了眼他身后牢牢关紧的通道，而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眉眼弯弯地笑着：“谢谢哥哥带我来，七七应该检查好了，我们回去了吧？”
“好。”
回去之后，七七果然已经做好检查了，主要是研究院这边采集到了需要的数据信息，负责采集数据的研究员正和白朔在聊天，看到白小曦回来了，就对白朔笑了笑，发出邀请：“现在已经中午了，要不你们就在我们这儿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说着，不等白朔拒绝，又继续道：“现在粮食紧缺，我们食堂也没什么稀罕东西可以招待你们，不过胜在饭菜都做的干净卫生，也有一些是我们后山林区里种植的植物做的特色菜，你们也可以尝尝。”
话都说到这儿了，白朔也就没有拒绝，把怀里做完检查有些蔫巴的七七还给闺女，牵着她的小手由工作人员领着往食堂走。
“爸爸，七七的检查结果好不好呀？”白小曦扒拉扒拉七七身上的毛毛和翅膀，又摸摸它的脑袋进行安抚。
旁边负责给七七做检查的研究员笑着回答她：“曦宝放心，你把七七养的很好，它很健康，现在变身后比半年前又要大一圈了，体重已经接近七百公斤，是个大家伙了。”
听完他的话，白小曦懵懵地低头，和怀里巴掌大一小只的七七对视。
就这？
七百公斤？？
……小朋友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己小伙伴的目光突然带了点儿敬畏和愧疚。
七七：……愧疚？哪儿来的愧疚？？
等饭菜拿过来后，七七就明白小朋友为什么愧疚了。
她竟然直接把自己碗里所有的饭都干干净净的倒进它碗里，边倒还边软糯糯的咕哝：“原来七七你那么大一只了，那平时只吃那么一点点怎么能够长大呢，要是我以前给你喂得多一点，你肯定比现在还要大好多好多……”
七七：……
要不是这是自己陪着长大的崽儿，它都想敲开她的脑袋瓜看看她脑袋里的神经是怎么长的。
这是生怕自己撑不死，所以要把自己往死里撑是吗？？
说起来，直到现在，它好像都从来没有告诉过曦曦，自己能够摄入的食物究竟有哪些？？
想到这一点，这回换它心虚了，多少有点不敢反抗，硬生生把碗里冒尖尖的饭全往肚子里塞。

第237章 落荒而逃
吃过一顿满是研究院特色的午餐,白小曦离开的时候，收获到的就是一个小肚皮鼓鼓囊囊的七七，它甚至……蹲不下来。
原本习惯性蹲坐在白小曦肩膀上的,结果等它费力的扑扇着翅膀飞上小朋友肩膀的时候，几人一兽惊愕地看着它鼓鼓的小肚皮顶着肩膀,四只jiojio怎么侧都站不住。
宛如一颗黑色的充了气的球……
七七：“！！！”
白小曦：“……七七，你是要爆炸了吗？”
白朔：“噗！”
几个负责保护小朋友的战士也拼命忍着笑。
幸亏他们经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忍不住也会拼命忍！！
要不是七七浑身都是黑色的，估计这会儿就能给他们表演一个原地染色。
它气急败坏的用小翅膀去捂白小曦的嘴，边捂还边要注意自己别滚落到地上去,也是很辛苦了。
然后又遭受了小朋友新一轮的嘲笑。
白朔在一旁笑看着女儿和七七打闹,恍惚间竟有种从七七身上看到了女儿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
每次出了糗就恼羞成怒的模样真的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白朔：难道这就是物似主人型？？
这场玩闹最终以七七一头栽在白小曦怀里装死妥协而结束。
坐上车，白小曦低头，把怀里的七七翻躺在膝盖上，然后轻轻的帮它揉肚肚。
“不能吃你就跟我说奥，我以后不给你吃那么多了。”
白小曦眼眸弯弯,小手轻轻揉着,又笑着问怀里正享受着的七七：“你明明吃的很少，那为什么会长到那么重？”
“因为长大了不需要吃饭啊……”七七半眯着眼哼唧着说出了答案。
然后就感觉自己肚肚上的那只手停了下来。
七七：“……”
七七：“！！！”
浑身漆黑的小兽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眼眸睁得溜圆,心虚的和正低头浅笑注视着自己的小朋友对上视线。
一瞬间,七七浑身的毛毛都炸开了！
白小曦笑得格外无害：“所以七七,你明明不吃饭，为什么还总要骗我的零食？”
七七：危！！！
“你听我解释……”七七慌乱地扑腾着想要从她膝盖上翻身站起来，结果挣扎半天都只是徒劳，小朋友一只手就把它死死地按在膝盖上动弹不得。
白小曦定定地看了它几秒,突然松手。
正在挣扎的七七一个用力过猛，啪叽一声，大着肚子高空坠落在小朋友的鞋面上。
圆滚滚的身子□□弹弹~
摔了一跤的七七费力爬上座位，挨在小朋友身边试探着往她怀里伸jiojio，见她没有别开自己，悄悄松了口气，以和圆滚滚的身形完全不符的灵活动作爬到她怀里，缩成一团儿安静和崽崽贴贴~
虽然没有告诉你我的小秘密，虽然总是骗你的小零食，但我还是最喜欢和你贴贴了~
…………
回到家，白小曦抱着七七去到一个没有安装监控的游戏室，把七七往台球桌上一放，然后和它平视：“现在没有人了，你解释吧。”
七七：“……其实我还在研究院的那段时间就隐约能够不吃东西也不会饿了。”
那段时间对七七而言是比较黑暗的。
虽然研究人员都很细心的照顾它，但是始终将它关在那个房间里，每天都不停地对它进行观察和数据采集记录……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熟悉的能让它感觉安心的人只有白小曦。
所以当它被关在房间里后，它就不愿意再吃东西了。
它是新生物，所以不可避免的对人类有极高的攻击性，它那时候还太小只了，什么都不懂，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攻击，只有待在白小曦身边，它身上的暴戾嗜血的情绪才会被抚平，有足够清醒的思维去思考除了狂躁行为以外的东西。
七七往前走了两步，用脑袋轻轻蹭小朋友的手背。
“我被送回你身边之后，就发现自己好像不用吃饭了，饿了的话……只要一直待在你身边就行，我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和小朋友挨得越近，它成长的速度就会越快。
只是想一直挨着她，所以从始至终它都尽可能保持现在这样小小一只可以被她抱在怀里或者托在肩膀上的模样。
这样一来，崽儿走哪儿，就能把它揣到哪儿，永远都不分开！
白小曦想过很多种个答案，但当七七真的说出原因的时候，她还是愣了好半天。
什么叫……待在她身边就行？
“那、那你有没有不舒服啊？”白小曦有些担心。
七七摇头。
“……”
白小曦伸手抱住它，走出游戏室，看着外面夹杂着雪粒的灰蒙蒙的天安静思索。
怎么感觉……有点像自己现在的状态呢？
自己目前不就是觉得自己很饱，不吃饭也没有问题吗？
那……七七不吃饭和自己不吃饭的原因，会是同一个吗？
白小曦想不明白，天天不在，身边好像也没有人能够给她相应的解释了。
等到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白小曦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迎着七七被惊醒的目光，白小曦微微敛眉，轻声凝重道：“七七，或许还有一个存在能够告诉我们原因。”
对方，也的确不在人的范围之内。
七七蹦上被子，窝进崽儿的怀里，无声地表达想要被带上的意思。
白小曦下意识摸摸它的头，下一秒闭上眼。
心念一动，整个小世界的所形成的那颗砂砾便出现在她脑海中。
拉近，放大。
砂砾另一面漂浮着的浓郁的黑暗负面气息在整个世界半空格外的显眼。
白小曦也没有具体去找世界意识在哪儿，直接看准负面情绪最最极端的点。
七七眼前一黑，时间空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再睁开眼，就已经从崽儿卧室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甚至说的是奇诡的地方。
七七其实是平静的，但是顶着崽儿有点担心的目光，它瞬间切换状态，缩着身体呜咽着往她怀里钻了钻。
为求表演的完美，甚至还有点炸毛。
害怕的格外真实。
它这样果然让崽儿觉得心疼了，把它往怀里抱了抱，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不断的轻轻帮它顺背部炸起的毛毛。
七七舒服的翅膀都想张开扑棱了。
今日被哄日常get！
世界意识原本是藏在白小曦看不到的地方对她暗中观察的。
可没想到这人是站在这儿来找自己了，结果第一时间做的不是找自己，而是……当着自己的面儿和自己制造出来的兽秀恩爱？？
世界意识：“……？！”
你俩礼貌吗？
躲是不可能再躲了，它不光不躲，还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一副要用负面情绪把白小曦和七七闷死的凶残架势。
白小曦就抱着七七大喇喇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坨乌漆嘛黑的东西往自己面前冲。
对于她的无动于衷，世界意识的愤怒不由得更上一层！
瞧不起谁呢？！啊？你瞧不起谁呢！！
可能白小曦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好，所以她眨了眨眼，往前走了一小步。
世界意识：“！！！”
裹挟着无尽愤怒和负面情绪的它险险的在白小曦一米远的地方刹了车。
要它是个人有脚的话，估计这会儿脚后跟已经开始冒火星子了。
“你往前干什么呀？！”它原本用黑雾凝成的人形都膨胀炸开了，气急败坏的站在那儿朝白小曦吼。
白小曦无辜地抿嘴笑了笑：“我看到你很高兴呀~”
世界意识：“……”
它开始恨自己不是个人，不然直接怼她一张冷漠脸。
“你不去忙着救那些复制品，跑我这儿来干什么？”世界意识边问，边重新用人形往后飘了飘，确保自己和白小曦的距离维持在安全距离往上。
闻言，白小曦把怀里的七七托手里往它跟前一送。
世界意识猛地往后蹿了一步，整个黑雾都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息。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从和她见面就一怂再怂的世界意识有些恼羞成怒，气急地躁动着想弄死她。
偏偏它能弄死全世界，唯独不能碰她哪怕一下。
世界意识：就很气！
白小曦莫名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想法和情绪，默了默，也没有残忍的揭穿拆台。
给它保留最后一份体面。
白小曦也不想耽误时间，直接就开口问它：“七七为什么待在我身边就不用吃饭了？”
世界意识的怒火还没有平息，根本不想回答她，但……被那双干净剔透的眼眸看着，它又说不出什么特别难听的重话。
这一点都不符合它的设定！
气了半天，世界意识才没好气的回答：“它是我制造出来的第一个新生物，和其它的当然不一样了，当初本来就是……”
话到嘴边它又猛地顿住，整个黑漆漆的雾团不断翻涌着，最后干脆直接沉默装死，在白小曦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消失在原地。
白小曦：“……”
七七：“……？？”
这算是落荒而逃吗？
世界意识也在懊恼地反问自己：有什么不能说的？！跑什么跑？那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凭什么怕她？！怎么就不知道随便想个说法，比如说那只兽马上就要死了之类的，吓死她！
白小曦在原地待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受不了这里到处遍布的负面气息和四周怂的不敢冒头的无数长相诡异的新生物，所幸世界意识虽然说话说一半儿就溜了，但听它那小段话的意思，七七的状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她看了眼世界意识之前站过的地方，闭上眼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

第238章 苦难与仇恨
白小曦有些困倦的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抱着小小一只毛茸茸的七七，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进入睡眠。
当纯白色的光芒再次将她浑身笼罩住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卧室的世界意识不由得冷笑出声：“你这么无私博大，怎么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呢？”
原本停歇在草芽儿上的半透明云朵逐渐变成和世界意识相差无几的气息雾团,静静地漂浮在小朋友身体前方，无声地和对面的世界意识对峙。
一个纯黑,一个纯白,却连漂浮的雾气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生子一般。
“呵，牺牲自己成全她这种小把戏，也就你用得出来了。”世界意识“看着”虚弱的天道,毫不吝啬自己的冷嘲热讽。
天道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我并没有牺牲自己成全她，我们本身就是她的一部分，哪里来的所谓牺牲？”
“那你也别忘了，我们是被她抛弃的那一部分！！是她先不要我们的，你为什么还要巴巴的又跑回去？！”世界意识尖锐着声音质问祂,一团黑雾也在此刻逐渐散开,露出它本身的真容。
几乎和床上熟睡的小朋友一模一样的容貌，眼瞳却是血一般的红,此时正恨恨地瞪着白小曦和天道。
像是一个被全世界背叛了的浑身写满了暴戾的阴郁小姑娘。
天道看着她,又回头看看身后睡得正香甜的小朋友,语气带了点怀念和心疼：“她也不想的,可她那一世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了。”
一个名为仇恨，一个……名为苦难。
所以该丢掉的，不也正是它们吗？
闻言,世界意识突然就安静了，红红的眼瞳里泛起雾气，脆生生的嗓音带了点哭腔：“可是她不要我们了啊……”
“她都有新的人生了，她有新的爸爸妈妈了，她有好多朋友和喜欢她的人，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连她都没有了。”
明明……明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看着它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孤零零站在那儿，天道怔了怔，声音温和：“所以，我才要重新干干净净的回到她的身上啊。”
当初这片衍生出的世界因她的绝望而崩毁，却在神明的善意下重生，作为她在文字写就的短暂一生中的衍生产品之一，天道眼睁睁看着她的灵魂被一点点抹消，看着她就连死亡都逃不开苦痛和绝望……
祂心疼，可祂是比世界意识还要令人难以饶恕的存在。
作为造就白小曦短暂一生的主使者“苦难”，祂哪里有什么资格去心疼她？
所以在她被神明洗去所有记忆重塑成一株草的时候，祂央求神明让自己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化作偶尔拂过她叶片的一缕风。
祂陪在那株顽强生长的小草身边，在她要被碎石砸断的时候偷偷帮一帮，在她羡慕大树的时候陪她一起仰望。
顺便，把那些由文字铭刻在身上的苦难一点点剥离，只剩下没有感情的记忆和陪伴她时长久的窃喜。
“你不也和我想的一样吗？”天道反问它。
世界意识抿嘴，沉默着没有开口。
天道却难得话多起来：“今天小曦去找你，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实情？害怕？还是害羞？”
“你闭嘴！！”红眼睛的小姑娘突然炸毛，气急败坏地用力瞪着祂：“我爱说不说，我就不乐意告诉她怎么了？！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
天道沉吟了一秒，而后幽幽道：“你忘了？我们不光是一家人，还是同一个人。”
世界意识：“……”
果然它最讨厌白小曦了！最讨厌她了！！
看它气得快哭出来，天道叹了口气，往它跟前飘了飘，然后就看到对方防备地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
于是天道停在了原地，没有再往前。
只是开口问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一个问题：“当初小曦刚刚成长成，好不容易即将开启灵智可以修炼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去拔掉她？”
这才是哽在祂心中一直对世界意识有极大排斥感的一件事，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件事，可能祂并不会插手世界意识对这个小世界的清洗行为，毕竟……就算全世界的生命都消亡了，又和祂有什么关系呢？
它们本就脱胎于对人类世界的仇恨和绝望，祂没有参与其中就已经是最后的善良了。
可世界意识当初把刚刚长好第五片叶子的小哭包从山崖里□□扔掉……这是天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原谅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我就是想让她去死怎么了？我就是讨厌她，也讨厌你！！”小姑娘攥紧拳头，恶狠狠地说完，又把自己变成黑漆漆一团的黑雾，声音也变成了成年人奇怪又尖锐的样子，“你要陪着她，就永远陪着吧，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这个世界的，这本来就是她的意志！！”
看着它消失的地方，天道安静了片刻，又化成小小一片云，轻轻蹭了蹭小朋友白白嫩嫩的小脸儿，轻声呢喃：“曦宝……如果我们当初没有被丢掉，你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这么脆弱，这么单纯，这么……让它们想靠近都不敢靠近的美好。
祂不敢想，也不愿意深想。
至于世界意识所说的她的意志，被丢掉和遗忘的意志，它都那么努力的要完成，为什么不能停下来擦亮眼睛看看现在的她呢？
除了当初那件事以外，其实天道是愧对世界意识的，毕竟……它不像自己当初那么卑劣。
仗着小哭包被洗去了记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卑劣又自私的回到她身边，想要重新陪着她长大，重新成为她灵魂的一部分。
自己能够从头到尾一直陪着小哭包长大，所以能够清楚地看到小朋友从小到大，从一株草到一个人的所有成长和变化，也因此没有了一开始那么浓烈的痛苦和情绪。
但世界意识不一样。
它被抛弃后就一直孤零零的野蛮生长，它甚至不知道曦宝变成了一株草，它满心满眼都是她临死时丢掉的那些曾贯穿整个人生的绝望和仇恨，所以它像个小疯子一样想要将所有和剧本文字相关的存在都毁灭掉，想要把这个带给曦宝所有苦难的世界摧毁殆尽。
它讨厌人类，讨厌那些高高的房子以及和那个世界一样形状的花草树木，它讨厌那个剧本里有关的一切存在。
但天道始终想不通，世界意识到底为什么会要拔掉曦宝。
明明比自己更渴望重新成为她的一部分不是吗？
那双红瞳里，明明都写满了对自己的嫉妒和对小哭包的喜欢。
却从始至终都在与自身想法背道而驰……究竟是为什么？
天道叹了口气，趴在小小的细长嫩绿的叶子上无声地注视着小朋友怀里毛茸茸的黑色小兽，想到了当初自己被那位神明安放在小哭包身边的时候。
“这个小世界在轮回之外，终究是会毁灭的，你虽然是天道，但由于白小曦是这个剧本的核心，所以你只是她灵魂的一部分，和另外一个逃跑的小家伙一样。”
神明站在大树蜿蜒的枝干中，眸光注视着手心里那粒小小的安魂草种子，轻轻笑着道：“她想要当一棵草，就让她当一棵草吧，你多陪陪她，等她开启灵智后，我就来接她去另外的世界了。”
“这个世界并不真实存在，她在这里活不久的。”
谁都不知道天道等了多久盼了多久才盼到小哭包即将开启灵智。
祂既盼望又恐惧。
祂怕小哭包离开后，只留下祂和世界意识两个伴随这个可恶的世界一起崩毁灭亡。
祂怕自己会舍不得，舍不得小哭包长大，舍不得她离开。
但祂更怕小哭包会如同神明所说的那样，活不了多久。
所以在曦宝即将开启灵智即将被神明带走的时候，世界意识将她拔掉……
不可否认的是，天道在不敢置信的巨大悲伤和绝望中，也无可避免的夹杂了一点点可耻的窃喜。
死掉的话，一起祂就永远不用面对分离了。
但终究是理智和对小哭包的爱占据了上风。
那时候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小哭包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一颗小朋友们喜欢的糖果呢……
如果被神明带走，会有比当一株草更开心更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天道想象不到，但祂始终这么期待着。
可世界意识的一手操作直接将祂守了几十年的欢喜都打破了。
祂窃喜，愤怒，慌张，惶恐……然后是无穷无尽的自责和恐惧。
无论怎样，还是想要她好好的活下去，想要看她眉眼弯弯的笑，看她有除了麻木的恐惧和绝望以外的情绪。
所以祂又去求了神明。
这一次，祂希望她能够重新做一个人，成为一个有家人疼爱有朋友喜欢，会笑会撒娇的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但代价是，如果在世界崩毁之前，她没有重新长出所有叶子的话……这一次就连神明都救不了她了。
毕竟，哪怕是一个走到尽头的小世界，随意干涉生死轮回，也是逆因果的行为，就连神都会因此受到反噬。
于是天道催促着她汲取人类的善意成长，誓要在世界崩溃之前，让她长全所有的叶子，成为一株完完整整的安魂草。
这样，才能够被神明带离这个没有未来的小世界。
七八年的时间，小朋友长全了叶子，祂却又舍不得她了。
虽然是被抛弃的一部分，但这么久的陪伴，好像听她软乎乎的喊天天，被她轻轻的捧在手心里，看她生动鲜活的喜怒哀乐……都已经成了割舍不掉的一部分。

第239章 无可奈何
当被隔绝在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浅,微弱的阳光努力穿透笼罩整个京市上空的层叠乌云，冷冰冰的洒落在地面上厚厚的积雪上时，白小曦闭着眼迷迷糊糊的揽紧了怀里暖烘烘的七七。
七七醒了过来,纯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辩不明晰的情绪，用头蹭了蹭小朋友的下巴,安静地陪着她醒觉。
大概三分钟过去，白小曦才慢慢睁开眼睛,空茫茫的眼瞳无焦距的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而后眨了眨眼，慢吞吞的抱着七七从床上坐起来。
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兽，白小曦抿了抿嘴,有点疑惑道：“奇怪……为什么会做梦梦到天天和世界意识在打架啊？”
说完,又有点委屈的瘪瘪嘴，“天天都有八天没有回来了，我找不到祂去哪儿了。”
七七歪头，用小爪爪轻轻拍拍小朋友的手背，无声地安慰。
白小曦只是早起突然想起天天有点担心所以生出了些委屈的小情绪,但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的是,对于天天的失踪……她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不安或者其它负面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天天并没有离开的错觉,甚至有时候会下意识抬手往头顶上碰一下,总觉得那时候天天应该是和以前一样安静的待在那里的。
但她也总是抓了个空。
小朋友的一天24小时能够分出一小个早上的时间来思念天天就已经很大方了,因为伴随着世界一天天的糟糕局面,她也变得越来越忙。
忙着收拢那些身体死亡后漂浮在天地间的灵魂体们。
忙着将自己具有安抚力的声音和意识传递给更多还在艰难存活却即将没有希望的人们。
忙着参加一场场各种各样的会议，以及跟随军队参加一次又一次的城市救援任务。
不是官方在压榨她这个童工，而是那些在大灾大难后活下来的人们需要她的出现。
她只要让他们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他们灾后产生的心理上的应激创伤和想要自尽的消极情绪就能够得到极大程度的缓和治愈。
所以当得知C市在刚挺过台风和暴雨，却又被集结的新生物全面进攻，伤亡惨重需要救援的时候，来找白小曦的洛宇在她面前甚至开不了那个请她一起去的口。
因为他对面，站得笔直的小朋友眼圈附近一片青黑，原本干净剔透的眼眸里也有了明显的血丝，她的嗓子更是已经嘶哑的说不出话来。
洛宇看着她疲倦至极的模样，闭了闭眼，心里全是不忍和心疼。
就算白小曦再有特殊能力，可她也只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是他亲眼看着从小小一个连立正都摇摇晃晃站不稳的小糯米团子长成到现在这样肩负着命运的小战士。
军人的天职让他理性，但抛去这份理性，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开不了口，说不出请她跟着大部队即刻赶往C市的话。
但现在C市断电断网，死亡人数不断上升，那些陷入困境面对满城尸体的百姓需要一个精神支柱，白小曦的能力就是最有效的存在。
但也不需要他开口了，白小曦站得笔直，抬手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抱起七七无声地用目光催促他赶紧带自己去和大部队汇合。
洛宇：“……”
他深呼吸克制着自己那些不该出现的情绪和冲动，同样回了一礼，哑声道：“……跟我来。”
临上车前，白小曦回头看了眼每一次都会站在门口目送自己的爷爷奶奶还有小小，抿嘴冲他们笑得乖巧灿然，朝他们挥挥手，抱着七七坐上车离开。
“……目前的情况很不明朗，不仅是C市，临近的两座城市都或多或少受到了这次大灾和新生物的波及，不过曦宝你和大部队去的肯定是灾难最前线，那边目前断电断网，我们受到的最新消息是昨天早上的灾情报告，今天你们过去了之后情况应该会有变化。”车上，洛宇详细地给白小曦将C市目前的具体情况都详细说了一遍，然后扭头慎重的对她说：“一定千万要注意自身安全，我们派去的人也会随身保护好你，去了那边后如果……如果情况很不乐观的话，我们的人也会第一时间护送你离开，到时候你什么都不要管，保护好自己就行。”
说着，他又语气严肃的叮嘱：“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带着七七回来，军队的战士们都收到了保护你的命令，到时候一旦我们的人发出危险预警，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必须第一时间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白小曦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她看着洛宇沉痛凝重的模样，安静乖巧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见此，洛宇攥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终究还是没有再多提前线的危险和让她注意生命安全的话。
毕竟……要是真的把她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话，上面也就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派她出去用能力安抚人心了。
想到这里，洛宇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不是对某一个人的，而是对这个面目全非糟糕透顶的世界。
如果不是上面真的已经束手无策的话，怎么可能舍得将白小曦派出去面临哪些未知的不确定的危险？
哪怕她有能够穿越空间的能力，但真正到了生死一刻，谁能够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又或者真正的危机，会随着空间的转换而消失吗？就连白小曦自己出行都是安安分分的坐车走路，从来不会随意滥用自己的能力。
谁都说不准灾难何时降临如何降临，所以当初白小曦主动要参加第一次救援的时候上面是坚决否定的，但……这操蛋的世界，如果白小曦不站出来的话，他们只能硬生生的用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去填那个越来越深的坑。
蔓延的绝望会比任何灾难更快更猛烈地摧毁人类国度。
所以在遭受惨痛的难以接受的几次教训后，即便是最高掌权者也坚持不下去了，只能狼狈的不甘的将沉重的担子都倾斜到白小曦稚嫩的肩膀上。
感受到他身边灵魂体的愤怒和焦躁，白小曦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乖乖的笑着拍拍他的袖口，用口型无声地说：“别担心~”
洛宇的情绪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原本的焦躁不安也消失了许多，从白小曦身上，他感知到一种……只要有她在，这个世界就算再糟糕也还有希望还能往前走的奇异心安。
但也正是这种心安感，让洛宇心里复杂至极。
他明白，这就是曦宝的能力之一，就是因为这份能力，让她变成了那个能者多劳的人，让她承担了本不该她承担的所有压力。
不公平，但无可奈何，没有第二个选择。
洛宇勉强挤出一抹笑，抬手揉揉小朋友细细软软的发丝，软着声音对她说：“别逞强，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白小曦笑着乖巧地点头，表示自己记在心里了。
七七在她怀里抬起头打量了眼洛宇，又偏过脑袋钻在小朋友的怀里继续睡觉。
到达集合点，部队已经集合完毕，相较于比较危险的空中和水路，军方经过多方面考虑，还是决定从陆路一路碾压扫荡过去。
C市虽然独木难支，但早在灾年来临，政.府就已经安排每个城市都将周边小地方没有任何防御力的国民都接近城里安置，因此这次C市的危机是刚刚经历天灾后人心浮动内部受损严重的情况下面临新生物袭击，他们所要做的救援就是清剿城外聚集的新生物，以及安抚城内民众的情绪心理。
那么走陆路一路碾压过去，正好大部队将层出不穷的新生物进行一次清剿，给一路过去的周边城市都减轻些压力。
这次的后勤准备工作做得很足，所以不必担心火力不够的情况发生，再加上有一个白小曦和七七……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的确将这两小只视作出行安全的吉祥物。
只要有白小曦在，每次都能够比较顺利的归来，这已经是这段时间疯狂出救援任务人员们的统一认知了。
所以一路上虽然行军很急，但白小曦的待遇却是大家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为她达成最好。
只是炊事班战士们做的饭菜再香，白小曦也吃不进去了。
她不记得自己多少天没有吃过饭了，经过刘彻和张晋安的一次次检查和诊断，她不吃饭也能够维持基本身体机能的情况都被上层知晓了，白小曦能够感觉到当时他们看向自己时的目光。
那是一种……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他们同类的目光，有怀疑，有排斥，还有无奈的叹息和更难懂的复杂。
但最后，在全世界生物的未知命运中，他们选择了认可和接受。
但她不吃饭了，不吃任何人造的食物了，除了睡得比人类多……也不对，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少睡觉了，不是因为不困，而是睡眠的时间。
她就像一个人形的有血有肉有特殊能力的机器人，也许有很多人会真正担心她会不会累会不会撑不住，但绝大部分人，一定是在担心她的能力够不够强，能不能支撑着发挥更巨大的作用。
白小曦很清楚，或者说白家的人都很清楚。
但无论是白小曦，还是白家人，都不介意别人拥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们干涉不了，他们能做的最多的，也只是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巢穴下竭力付出自己的一份微薄力量。
仅此而已。

第240章 汪博士
白小曦曾经不止一次来到过C市,记忆里的C市有全国排名前三的绿化，有腾飞发达的科技，也有早起晚归忙忙碌碌但热爱生活的行人。
但当她随着大部队一路开辟道路来到C市外围,看到的却是被洪水和暴风雨冲刷肆虐后的残垣，那些高高的好不容易挺过干旱和雪灾的树木被暴风雨拦腰截断,只剩树皮在艰难地衔接着最后的生机。
那些倒塌的房屋和横切在路上泥浆中的树木挡住了他们前行的路，却挡不住那些灵活而凶残嗜血的新生物。
它们轻盈地借住路上的各种对人类而言的障碍物,或攀爬或跃上更高的墙和窗,闯入那些房门紧闭的居民家里，在他们的绝望哭嚎声中撕咬着温热四溅的血肉肢体。
就算还没有越过新生物组成的攻击圈，白小曦只需要抬眸,就能够看到城镇中那些建筑物里隐隐绰绰散发着强烈负面气息的纯黑色灵魂。
以及人类绝望痛苦的尖叫声。
“全力清剿所有新生物,立刻冲破包围线进去对民众进行营救！”组织战斗的是覃宜，她一连串的命令过后，明亮的目光看向白小曦。
或者说，是白小曦怀里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七七。
白小曦和她对上视线后，不用她说便明了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低头拍拍七七的脑袋瓜,无声地笑着让它去帮助那些和新生物战斗的军人们。
七七蹭了蹭小朋友白嫩的指尖，下一秒飞出她的怀抱,在大家尽量习惯但仍旧掩饰不住的惊骇目光中,猛地变大身形,振翅飞往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看着同为新生物的七七和“同类”相互残杀,白小曦从护卫自己的战士手里接过药丸和温水服下。
她的嗓子仍然没有好到哪里去，这是止疼消炎的，为了防止她用嗓过度后的干哑疼痛和其它可能出现的附加状况。
“我们也过去吧。”覃宜摸摸小朋友的头发。
白小曦无声点头。
白小曦一直将自己会被新生物畏惧这个能力掩饰的很好，不是她不相信背后的国家,而是她不愿意去过多的考验人性。
人性是复杂的，可能比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还要坚定不移，但也能够比泡沫还要脆弱虚伪。
是经不起考验的。
所以一直以来，白小曦将自己保护的很好，不会在七七不在身边的时候单独接触新生物。
但人类似乎总喜欢说很多很有远见或者是预见性的话，比如：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只要这个秘密存在，就一定会有被窥见的那一天。
白小曦一开始并没有察觉面前这群人和灾民有什么区别，因为她这几天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维持不睡觉后的身体机能以及如何更有效的将自己的安抚能力传递给群众。
所以当她察觉到面前的几个受灾群众对自己直直扑过来的恶意想要避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当那个细细长长冰冷的针头刺破衣料扎进手臂的时候，猛烈的眩晕感便即刻让她浑身脱力地晕厥在那个满是恶臭的人类怀里。
昏倒前一秒，白小曦似乎还能够听到枪击声和人群中混乱的尖叫声。
她不知道自己醒过来后会在哪里，是在这些伪装成灾民的人类手里，还是会一睁眼就看到家里人担心又松了口气的模样？
白小曦的意识思维有点衔接不太上。
她闭着眼睛，罕见的觉得自己竟然有点冷，从骨头缝往身体中散发的那种寒意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
恍惚间还能够听到耳边有人在讲话和走动的声音。
白小曦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无声地感知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手背好像扎进了一根细细长长的的针，自己的血液被针尖往外快速地抽取，有人解开了为了绑出血管的软胶管，唔……为什么抽完血不给她手背上用棉签擦一擦？
“汪博士，检测到样品有清醒前兆，应该是快醒过来了。”
“嗯，我知道了。”
“汪博士，这是之前采集的样品血液分析报告，您看一下。”
“汪博士，我们必须尽快转移，军方的人已经快要搜查到这个区域来了，外面的新生物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别急，让他们先做好准备，相关资料该带走的带走，该焚烧的全部焚烧，别留下任何痕迹。”
“汪博士放心，我们都有经验了。”
听着耳边有条不紊吩咐的声音，白小曦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点耳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到过了。
她只要细想，头就格外的疼，而且血液被从身体里抽取出去的感觉并不好，白小曦难得的又感觉到了饥饿。
想喝水，想吃东西。
有点饿，好渴……
白小曦抿了抿干裂的唇瓣，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上刺目的白炽灯让她眼睛一痛，眼眶里泛起生理性泪水，但她仍然睁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有限视线范围内的一切。
有点眼熟的场景，张叔叔的手术研究室就有很多地方时这么布置的，白白的灯，白白的墙，还有好多好多的医用仪器和药物架。
白小曦费力地偏头，和一双藏匿着兴奋疯狂的眼睛对上。
“汪博士，她醒了，需要再次注射镇静剂吗？”
白小曦目光偏移了一分，落到说话的人身上，是一个护士打扮的女孩子，看向汪博士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尊敬。
“不用了，你将刚才采集的血液拿去做化验分析吧。”
“好的。”
等那个女孩走了，被称作汪博士的男人才弯了弯眼睛，对病床……或者说简易手术台上躺着的小朋友笑道：“曦宝，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说着，他当着白小曦的面，摘下了自己面上戴着的口罩。
露出一张清秀普通的脸。
有点眼熟，白小曦的记忆力不错，虽然头疼，但还是很快从记忆中搜寻到这个人的身份。
或者说是他曾经的身份：生物研究院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
之所以这么快就能想到他，是因为当初带着白小曦去后山的时候，这个人直接将她带到所谓的新生物里性格最温和的蚜兽领地，出于植物本能的恐惧，白小曦对他还挺印象深刻的。
只是她当时并没有从这个人身上感知到对自己的恶意。
白小曦想到这里，愣了一下，仔细看着他，惊愕地发现即便是现在自己都躺在这里了，也依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
甚至这个人的灵魂虽然不是纯白的，但黑灰色却也占据的不多。
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说是请自己来做客的话，她之前被抽掉的那些血都不会同意这个说法。
白小曦想要张口问他，但嗓子处传来的刺痛却让她重新回忆起自己被迷昏之前的状况，所以现在她不仅被抓被抽血，还依然说不出话。
白小曦：“……”
注意到她张嘴的动作，汪驰似乎猜到她想要问什么，边重新戴上口罩，边对她道：“抱歉，我也不想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请你来这一趟，但是你身边保护的人太多了，我们的人也只能迫不得已在灾区待了整整两天变成真正的灾民才有机会接近你。”
“我请你来也没有什么恶意。”汪驰摘下手套扔掉，很快有人给他戴上新的手套。
他弯腰用手钳制住白小曦的头部，向一名正经的医生一样为她检查眼鼻口舌，然后确定她嗓子是真的坏了后，才让人拿了一杯温水过来想要喂给她喝。
白小曦皱眉将头偏到一边，拒绝了。
她的四肢都动不了，因为全都被束缚在了简陋的手术台上，也因此，她使用不了空间的能力。
但白小曦并不慌张。
甚至比起立刻脱险，她更倾向于想要知道这个人绑.架自己究竟想做个什么研究。
但她……问不出口。
汪驰毫不介意她拒绝的行为，也没有勉强她做什么，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杯子。
“我上次特意领着你去研究所的新生物区域，就有发现你似乎对新生物有一种很奇怪的震慑力，你走过的地方，那些原本暴躁嗜血的家伙似乎都会变得安静许多。”
汪驰坐在白小曦旁边，像许久不见的故友一般温和的向她诉说自己的发现和目的。
白小曦看不到太多东西，只能靠耳朵去听，但她不是很想听汪驰说这些她已经想到的破绽。
这无疑是在提醒她曾经因为对人类的信任所犯下的蠢。
除了汪驰的声音以外，她还能听到有其他国家的语言，只是隔得有点远，即便她五感出众，也听不太清。
小朋友小小一只躺在简陋的手术台上，呆呆的像是一只没有生气的木偶娃娃，连眼珠都不怎么转动。
白小曦有点想天天了，如果是天天在的话，肯定能够陪自己聊天讲话，就算自己嗓子坏了，天天也能够和自己意识交流。
而不是单方面听这个坏蛋在耳边喋喋不休的说废话。
还有一点点困，白小曦呆呆的看着白炽灯旁边同样雪白的天花板，慢吞吞的想自己能不能再睡一会儿。
毕竟回去了好像又睡不了觉了，但是在这里的话……反正自己都被绑在这里了，睡一觉应该不过分吧？
可万一自己睡着了之后这些人又抽自己的血怎么办？她身体里的血总共也没多少呀……
还有自己被这些人趁乱带跑了，外面军方的人估计快找翻天了，还有要是军方把自己失踪的消息告诉了家里人，奶奶妈妈他们肯定会担心死了。
所以自己好像还是不能睡，不仅不能睡，还得赶紧离开这里。
想到这儿，白小曦觉得自己的脑子和身体都更累了，她甚至有一种想什么都不管直接任由这些人对自己进行什么研究的想法。

第241章 抓一送一
然而汪驰的声音还在继续,并且情绪越来越饱满。
“我们收集了很多数据，想要研究清楚为什么人类母体会不再产出新生儿，因此寻找了很多孕妇和一些在末世来临后出生的婴儿以及被流掉的胎盘。”
汪驰说着,想到自己那段时间每天面对的那一堆东西，有些嫌恶的皱眉：“很可惜,我们没有从中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在白小曦看过来略显冷漠凌厉的目光中，汪驰隐隐兴奋地对她笑：“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我们尝试着改变研究方向的时候,从张师兄那里无意间看到了你的一份体检报告，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的情况不太对劲，因此我还特意将你这些年参加的所有综艺节目都翻出来看了好几遍。”
白小曦想到自己前段时间被爸爸带去张晋安叔叔那里进行过的一次又一次体检,总算明白错漏出在哪里了。
不过她现在脑子困得迷迷糊糊的,汪驰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最后彻底消失在了耳边。
看着手术台上闭上眼再次睡过去的小朋友，汪驰的声音噎住了。
汪驰：“……”
唯一的听众都被他说睡着了，自己的声音应该没这么催眠吧？？
白小曦刚一进入深层次的睡眠,天道就从她身上漂浮了出来,凝成一个更为透明的“白小曦”，有些焦躁的守在她身边。
然后眼睁睁看着汪驰剪去一截小朋友的头发；看着他掰开小哭包细细嫩嫩的手指,用尖锐的针刺进指尖取血；看着他和另一个蓝眼睛的E国人一起讨论小朋友对新生物的震慑原因……
一开始祂还只是尽力克制着,因为祂所有的生命能量几乎都用于帮助崽儿稳固温养灵魂了,即将和她融为一体,已经不能借助外力帮她脱离险境了。
天道原本是想要等崽儿醒过来的，可眼看着这些人越来越过分，最后甚至直接弄来了一只新生物关在笼子里靠近白小曦，就为了记录两者相遇后白小曦对新生物造成影响后二者各方面的数据情况。
一只新生物,两只新生物，三只……各种各样有着明确分类的新生物被笼子或其它工具关押着无限靠近白小曦，然后不出意外的，每一只在靠近白小曦的时候就呜咽着失去了攻击力，越靠近越颤抖的厉害。
这种情况让这件实验室里主导研究的几个人都逐渐兴奋地失去了理智。
他们开始做的更为过分。
当一开始的那个女孩儿握着白小曦的手腕，让睡梦中的小朋友用指尖去触碰那只黑色蚜兽的时候，天道终于忍不下去了。
“害死了她一次不够，现在你又要再害死她一次吗？！”祂往常温和的声音此时格外凌厉，带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
祂竭力将能量全部转移到小朋友的指尖，努力排斥着那只忽视崽儿的压迫力拼命想从指尖的针孔往她身体里钻的蚜兽。
只是终究心有余而力不足，祂那弱小的如一阵风的力量，如何比得上人类有目标的行为？
所以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黑色的蚜兽兴奋地舞动四肢，急不可耐地想要钻进那个细小的针孔。
天道气急，就在祂无力而绝望的时候，那只蚜兽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回事儿？”汪驰将蚜兽重新放回托盘，却发现它四肢僵硬，已经死掉了。
围着的众人不由惊愕：“这……难道是这个孩子的体内血液有能够杀死新生物的某种物质？”
这个声音一出来，这些人看向白小曦的目光便更加疯狂了几分，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先不要做人.体实验，先用她的血肉去做一下对新生物和普通动物的测试，一定要尽快获得最详尽的数据！”
汪驰下完命令，将镊子扔回托盘，看着白小曦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等待他发掘的宝藏。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甚至有人讨论着如果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那说不定他们不光能够解决新生物的嗜杀成性问题，还能够一举将所有新生物都消灭赶紧，重回末世前的世界。
不过这些人在兴奋激烈地讨论时，完全不知道身旁半空中还漂浮着一个眼瞳猩红的小姑娘，充满恶意与戾气杀意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寸寸掠过。
“你看，这就是你和她拼了命要保护的人类。”世界意识冷冷地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手术台上的白小曦和她身边缩小版的透明身影，讥嘲道：“它们的心思和行为，可比我制造出来的那些造物要肮脏卑劣的多。”
天道没有说话，世界意识低低的冷哼一声：“被自己保护的人背叛的感觉怎么样？你们现在也该后悔了吧？”
对于它明里暗里的贬斥，天道有些无奈，祂轻轻覆盖上小朋友白嫩的指尖，为她将细小的针孔包裹住，拂去余下的疼痛。
“我以为你不会出现了。”祂轻声说道。
闻言，世界意识别扭地抿唇，恶狠狠的脆声道：“我才不想出现，要不是她养的那只笨蛋疯了一样的闹，我管你们死活呢！”
天道没有拆穿它，只是温和的说：“谢谢。”
眼瞳红红的小姑娘不开心地撇嘴，才不稀罕祂的道谢呢。
不过它也没有准备立刻离开，而是将目光重新移向这些人身上，眼底森然的杀意一闪而过：“不如我好事做到底，帮你们把这些人杀了吧？”
“不可以。”
“你——！！”世界意识愤怒瞪过去，觉得天道真是不识好歹，正准备再骂祂一顿的时候，突然撞进一双干净清透的眼眸。
后知后觉的，世界意思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句不可以，不是天道说的，而是手术台上此时睁开眼睛正看着它的小朋友说的。
看到她醒过来，世界意思就莫名的心慌气短，明明怂的不行，还恶声恶气地质问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想杀就杀，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你——”
说到这里，它突然有点卡壳。
因为它从小朋友那双漆黑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除了红色的眼瞳以外，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
世界意识：……感觉要遭！
果然，看它不继续往下说了，白小曦便自然而然的接过话：“你不是我的谁，你只是我而已。”
说着，白小曦瞥了眼心虚的在自己指尖一动不动的某半透明存在，声音喑哑：“舍己为人大公无私的天天，你说我说的对吗？”
天天：…………
世界意识：…………
安静如鸡，不敢说话。
可能连它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心虚气短，反正被小朋友那双纯净明澈的眼眸安静注视着，它们就……理直气壮不起来。
四周一时间变得格外安静。
这时候，天道和世界意识才猛然发现从白小曦醒来后不对劲的地方。
太.安静了！
明明汪驰那些研究员就站在旁边，可白小曦醒过来这一会儿了，都对着它们说了这么多话了，怎么……他们像是瞎了聋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天道和世界意识几乎动作一致地看向汪驰等人，然后就看到了他们定格在脸上僵硬的表情和连半点转动都没有的眼珠。
这是……
“时间凝固？！”世界意识当先惊愕地喊了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小曦。
迎着它和天道的注视，白小曦有点困倦的闭上眼又睁开，嗓子嘶哑：“只凝固了这整栋实验室内的时间进度，不这样，怎么才能把你们两个抓个正着呢？”
天道：“……”
世界意识：“……！！”
“你是故意被他们抓走做那些实验的？！”世界意识有些恼羞成怒了。
一想到自己感应到七七身边她不见了之后着急忙慌地撵过来，一想到自己刚刚中二的跟天道的那些对话……世界意识不由得狠狠磨牙，紧紧盯着白小曦的眼睛，大有她一承认就冲过去和她拼命的凶狠架势。
天道反而有点没反应过来，因为祂是最了解小哭包身体状况的，她之前被绑后醒过来时的迷茫和疲惫……应该不是作假的。
正这样想着，停驻的指尖就轻轻动了动，下一秒祂就被小朋友有点费力的捏在了手心里。
然后才听到她喑哑虚弱的声音：“不是故意的，只是醒了后……反正暂时也逃不了，不如就将计就计。”
说到这里，白小曦下意识攥紧了捏着天天的那只手，抿唇低声道：“原本只是想要试一下天天还在不在，可没想到抓一送一，拔出萝卜带出泥，现在我也很意外。”
世界意识：……
见鬼的抓一送一，它才不是送的那个！更不是一坨泥！！
天道：……你的重点还能更偏一些吗？
看它又气急败坏地想要生气了，白小曦难受地皱了皱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仰头哑声道：“我嗓子痛，想喝水~”
世界意识迎着她眼巴巴的目光，再看看她惨白着小脸脆弱难受的模样，下意识就想去帮她倒水。
都飘到一半儿了，身形突然僵住，转头凶巴巴地瞪向床上的小朋友：“你想喝水关我什么事儿？！你让人类和天道给你喝啊！！”
白小曦被它吼得一愣，随即神色失落地抿嘴，移开视线后看着空气，无声地红了眼眶。
世界意识：……！！

第242章 成神的机遇
“我又不能靠近你！给你水你也喝不了啊！”世界意识端着一杯温水远远站在白小曦一米处,神情暴躁。
“……我来吧。”天道无奈解围，动用力量将杯子里的温水凝成一小股水流，慢慢喂给小朋友。
有了温水滋润喉咙,白小曦难受的神色舒缓了很多，小口小口把一杯水喝完,这才看向床边这些一动不动的人类。
注意到她的目光，世界意识冷哼一声：“你难道要遵循什么以德报怨的蠢念头放过这些伤害你的人类吗？”
白小曦没有理会它,而是让天道帮自己解开了四肢的禁锢,用手肘撑着从床上半坐了起来。
仅仅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她做完都有些呼吸困难，白着小脸儿忍不住闷声轻轻的咳嗽。
天道心疼,但在被抓包的情况下,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能量融入她的灵魂，只能心焦地看着。
但世界意识和天道是完全不一样的极端性格，它觉得小朋友现在这么狼狈孱弱的模样格外碍眼，一想到是因为人类所造成的，它的形状便维持不住,总是有黑色的雾气在身体周围不断地翻涌着。
坐直身体后,白小曦轻轻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指上的好几个针孔,指尖微微蜷缩。
“小曦,是不是还很疼？”天道裹在小朋友的手指上,小心地帮她驱散疼痛。
白小曦抿着笑对天道摇头,抬眸用干净但冷清的目光定定的看着面前几个人类。
他们趁乱袭击带走了自己，但灾区之前聚集了那么多的民众，以致于负责保护自己的战士怕误伤而束手束脚，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应该快要排查过来了。
更别说，还有一个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在哪里的七七。
想到这里，白小曦偏头轻声对世界意识说：“人类有人类的规则，我有我的规则，与其你帮我杀了他们，不如等他们被人类规则判处完毕，我再按照我的规则惩罚他们。”
天道和世界意识都听懂了她这番有点绕的话。
等人类社会给予这些人法律审判后，不论是死是活，她都不会再接纳这些人的灵魂。
所以到最后，无论是谁，都逃不过灵魂溃散而亡的下场。
而她自己，和它们两个，手里不用沾染这些恶臭的因果。
被小朋友用安静柔软的目光注视着，世界意识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又紧，冷哼一声，重新变成一团黑色雾气的模样，却也不再说那些嘲讽的话。
见此，白小曦弯眸笑了笑，垂头安静等待实验室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过程中，世界意识始终没有离开。
当白小曦隐约听到外面有嘈杂的声音响起时，动了动指尖，四周凝固的时间仿佛突然被人拨动了一般，动作僵硬在那里的几人也都一瞬间回神。
然后看着上一秒还被禁锢着动弹不得，一眨眼却已经起身坐在床上的白小曦惊愕不已。
当有人糊涂着脑子大声喊着人过来要把她按在床上重新捆缚起来，四周即将乱成一团的时候，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都别动！！”
“双手抱头蹲下！都不许动，蹲下！”
汪驰几人腿软的蹲在地上，脸色煞白的看着破门而出的军人，当看到正对着自己脑门的黑黝黝枪.口后更是抖着手抱着头不敢吭声。
负责保护白小曦的一名战士走过来，第一时间打量她全身，即使没有发现明显的致命伤痕，也在为自己的保护不利道歉后，仍旧紧皱着眉担忧问她：“这些人有没有伤害你？”
白小曦抬起被几次抽血的手，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白的唇瓣轻轻抿成一条线。
这名战士这才想到失踪前小朋友嗓子坏掉了说不了话，小朋友抿唇安静又脆弱的模样让他心疼，在看到她白嫩的指尖处好几个针孔时，愤怒和自责便险些将他淹没。
伸手将小朋友从手术台上抱进怀里，和控制住实验室里所有人的战友们沟通了两句后便抱着明显虚弱的小朋友匆匆离开。
白小曦趴在他肩膀上，看着他身后越来越远的实验室，终于能够安心的闭上眼睛。
只是天道和世界意识却没有再争吵，也没有再敢趁着她睡着做其它事情，而是一起跟着她去到这附近最大的医院。
在小朋友输着液安静睡在病床上的时候，天道原本是在世界意识冷眼注视下重新变成一朵云停在她头顶的安魂草叶上，但在某一刻，祂突然飘出来，化成人类的模样，从病房的窗口处远远地向外眺望。
世界意识似有所感，也随着祂一起来到窗口处。
目之所及这座城市还是灾后狼藉的模样，但在它们眼中，这一刻的世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下沉的浑浊的气从地底冒出来，无声而霸道的融入这个世界本就污浊的空气中，黑沉沉的迅速蔓延至世界的每一寸角落。
看着这一切变化，天道闭了闭眼，温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世界终于崩毁，神明……也该来了。”
“没有神格，她成不了神明。”世界意识化作的一团黑雾冷漠地阐述事实。
天道摇头，回身目光柔软地注视着病床上安安静静的小朋友，低头看了眼自己日渐透明的模样，对身旁曾经的伙伴和敌人低声道：“不，我说的不是小曦，而是会带着小曦离开的那位。”
当初那位只轻瞥一眼便看穿了这个世界的过去未来，目光短暂地落在白小曦身上，一点点的善意便延续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的寿命。
那是天道第一次接触神明，强大而温柔，冷漠而威严，连天都要为她而让步，随着她的情绪而喜怒。
天道曾经从来不敢想小哭包也会有变得如那位一般强大的一天，但当小草投生成人类的时候，天道却窥见了那一丝藏匿的可能。
那是神明给予小哭包的机遇，一个……成神的机遇。
天道很难不去想，那位是不是早就知道小哭包会被世界意识从山崖上拔下来，所以才在那么多植物生命中重新将白小曦的灵魂塑造成了安魂草，每长一片叶子就会拥有一种逆天之能的安魂草。
这样在她变成人后，灵魂的成长才能够驱使她接纳更多的善意和喜欢，才会在长成后直接成为一名能够操控时间和空间的“伪神”。
正如世界意识刚才说的那样，白小曦之所以是伪神而不是真正的神，那是因为她没有神格。
但……谁说没有呢？
当初被分离出来的仇恨和苦难，如今已经长成一个小世界的天道和意识，当它们重新回到小朋友的灵魂中后，就等于带着整个世界重新融合了进去。
这样的神格，足以让她成为一名真正的神明了。
想到这里，天道看一眼世界意识，又看了眼被覃宜送来医院陪伴白小曦的黑色小兽，温和的笑了笑，对于身后即将蔓延整个世界的荒芜毁灭没有任何慌张。
…………
汪驰等人的实验室被一锅端掉，覃宜后来到医院告诉白小曦，那群人并不是国内的研究人员，他们是国际上的某一个研究组织，汪驰也因为是国内较为顶尖的医学人员而被他们收纳。
当然，还因为汪驰是张晋安的师弟。
所以在以前张晋安没有对汪驰有所防备的时候，他能够轻松从张晋安那里得到很多隐秘的消息，然后由实验室作为中转，和其他国家进行消息交易。
交易得来的财富则全部被投进他们的研究当中。
所以仅这一点，汪驰就逃不掉一个叛国者的罪名。
除此之外，他们的研究领域很广泛，在末世来临后，他们便开始致力于研究人类基因和遗传这一方面，想要解决没有新生儿的世界灾难，为此他们在各个国家取得了大量的投资，扩展了自身的势力后便开始了人体试验。
白小曦之所以没有从汪驰的灵魂上看到多少黑灰色的恶气，就是因为那些被抓去的人们，到他面前的时候，多半已经是断了气的尸体或者只是一部分内脏器官和各种实验数据了。
他们从不亲手了解别人的性命，自然有刽子手代为屠杀。
这类人.体实验在国家发布新生儿逐日减少的新闻后就已经搭起了架子，但时至今日，整整一年的时间，无数条原本鲜活的生命终结在他们的研究中，最后却依然是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
白小曦还听覃宜告诉她，汪驰几人被判死刑后还一直不死心的申请想要继续进行研究，并且说什么只要破解了白小曦血液和基因中的秘密，就一定能够让人类重新延续。
对于他们的疯狂，官方只做了一件事：如期执行死刑。
“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怕不是都是浆糊，也不用脑袋想想，作为国家重点关注和保护的人员，你的什么基因如果真的被破解后就能够找到拯救人类的办法，我们怎么可能还会对灾难束手无策。”
张晋安皱着眉嫌弃地摇头，“更何况汪驰那个蠢货，要是你的身体数据真的有异常，我作为你的家庭医生怎么可能不知情，还轮得到他做出这种龌龊事？师门的名誉都被他给玷污完了！”
看他越说越气，白小曦忍不住想笑。
“大概是因为当局者迷呀~”小朋友声音恢复了许多，此时说话也轻轻软软的格外好听：“他们也不知道我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向国家提供了血液细胞样本。”
但很可惜，自己的这具身体和每一个人类幼崽一样普普通通，会受伤会生病也会慢慢长大变老，他们不会从中检测出任何异样。
唯一特殊的，是身体中承载的安魂草灵魂。

第243章 不愿成神
张晋安看着病床上脸色日渐红润的小朋友,没有再说话。
只是眉心间的忧虑却越来越深。
就如同窗外黑蒙蒙的天空和迎面扑过来的极寒凛冽的风。
白小曦看着那些被雪掩埋的，被风卷起的，人类所制造的各种垃圾,明亮清透的眼眸微微敛起。
而后低头看着怀里小小一只的漆黑小兽，抬手摸了摸它顺滑的羽毛和头上软绒绒的茸毛,轻声道：“七七，你走吧。”
怀里原本安静趴俯着的小小身子猛然一僵,仰头看着她那双盈满不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浅笑的双眼。
“……我、走去哪儿？”七七干涩地开口。
抓着小朋友衣服布料的爪子不断收紧,却还小心翼翼怕伤了她而敛起了锋利的尖爪。
白小曦看着它怔愣紧张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心疼与不舍，开口却仍旧轻声道：“回到世界意识身边。”
原本缩紧的心脏猛然悸痛,即便再小心翼翼也还是让尖锐的爪子挠破了身下的衣料,在小朋友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见血的抓痕。
白小曦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安静地注视着它，对于它无声地抗拒，也只是叹了口气，而后无奈的对它说：“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你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它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吧？”
白小曦看向窗外,那些洁白的雪，风格各异的建筑,甚至是夹杂着雪粒和垃圾的寒风,在她眼中都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满目都是浓墨重彩的黑,那些风格各异的建筑被浑浊的黑气所包围,那些洁白的雪被黑色所覆盖，就连呼啸而过的风都有了张牙舞爪的形状和如墨般污浊漆黑的颜色。
如果一定要为她眼中的世界找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大概只有一个词最合适了吧。
——灭世。
目之所及，这个小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都可称之为灭世之景。
这已经不能用大厦将倾巢穴将覆来比喻了。
而是完全意义上的，整个世界的倾倒崩毁。
没有人能够拯救这个即将走向灭亡的世界。
人类做不到，神明……也不会逆天而行。
但这个世界上，除了必死的生灵，还有一些存在能够存活，等着这个即将荒芜的小世界在亿万年后重新焕发生机。
前提是，它们没有把自己的核心变着法儿的送到白小曦的灵魂里。
迎着小姑娘明澈的仿佛已经看透一切的目光，七七慢慢垂下头，脱离她的手心，从她膝盖上一跃而下。
站在地上，漆黑的小兽眼底润湿一片，仰头对她呜咽一声，收敛翅膀缓慢而不舍地转身。
一步三回头，却最终没有等到一声挽留。
于是它终于消失在她眼前。
只有一缕黑色的绒毛留在白嫩的掌心里，昭示着它曾经的存在。
混乱的充满了负面气息的某地，漆黑的浓雾看着朝自己垂头耷耳朝自己缓步走来的七七，身形一瞬间发生了强烈的涌动，整个世界的新生物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般倒地不起，因为它们感受到了创造者极致的愤怒和几乎毁天灭地的痛苦。
“又抛弃我！你又抛弃了我！！”
压抑着愤怒和痛苦的呜咽哭声掺杂在风中，走了千万里，最终飘散在浊气蔓延的天地间。
但白小曦听不到。
或者她听到了，却绝不会更改自己的决定。
一如当年临死时，抛弃了她短暂一生中仅有的苦难和仇恨。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来时的皮囊两手空空，去时的灵魂同样洁净到不染一丝尘埃。
这一次，她再一次拒绝了它们的牺牲和好意。
“天天，我不想成神。”小姑娘语气淡淡，对于天道而言却恍若惊雷。
“为什么？！”祂甚至不再淡定温和，追问道：“小曦，你为什么不要成神？你明明已经拥有了成神的契机，你明明——”
话音被轻软的声音打断，“成神很好，但我更想要你好好的活着。”
“……”天道陡然静默。
过了很久很久，祂才轻声对她说：“我们本来就是你灵魂的一部分，小曦，你如果成了神，就能够随意来去，这世间一切都再也伤害不到你，我们也并不是消亡了，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你而已。”
对于祂这番话，听进耳朵里的小姑娘却并没有表示赞同或接受，反而微微蹙眉，反问道：“那你还能和我聊天吗？你还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思维吗？你还会变成小小的一朵云逗我开心吗？”
天道无言。
由此，白小曦看着自己手心里半透明的云朵，不容置疑的对祂说：“你看，另一种方式的陪伴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消亡，这样子的陪伴……我不需要！”
她也决不允许祂再做出这样牺牲自身的事情。
一人一道之间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白小曦再度打破沉默。
“天天，我们说好的，你会永远永远陪着我，你不要违反我们的承诺好不好？”
被她询问的天道却无法说出答应的话。
祂不愿意放弃，也不甘心放弃。
世界意识和祂的想法应该也差不多，但它们都不能够再为她做决定了。
被祂沉默地抗拒着，白小曦难得有些焦躁，紧抿着唇，眼眶泛红的对祂说：“我不要做什么神明！我也不想当汲汲营营的人类！我只想当一株拼命扎根发芽的草，当一只努力生存吃饱的动物！”
白小曦抹掉自己眼尾的泪水，咬着牙狠声道：“如果你们再背着我偷偷凝聚什么神格的话，我就……我就用自己的命换你们重新活过来！”
她一点都不想要被它们用生命堆砌成一个强大的神明，她宁愿重新变成山崖上风吹雨打的野草！
天道：“……别哭，我知道了。”
说完，祂就颓然的落在她手心里不动了，身体虽然没有变得更加透明，但身边环绕的气却似乎阴沉沉的自厌自怨。
祂多了解小哭包的性格啊，说到做到对别人心软却对自己心狠的性子……
因此即使天道再不甘愿，也只能什么都不做的，眼睁睁看着她的灵魂和能力维持在伪神的阶段，再也不得寸进。
没有神格，永远都成不了神。
…………
世界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变得更糟糕起来。
建筑成片无故倒塌，地面无故坍塌深陷，将上面的人类和建筑全部吞噬殆尽，万物生灵的尸体随处可见，树木腐烂山河凋零。
原本人类还能有所抗衡的末日终于以滔天之势席卷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人们咬牙死撑的苟活着时，那些开了智的生命和人类的矛盾也终于到达了一个极致。
所有幸存着的，无论高低等的动物们，都需要维持基本的温饱才能继续在一场场诡异突兀的意外和天灾中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但无论是埋在土里还是长在枝头的一应蔬果农作物，尽数腐烂尘泥。
撒进土里的种子不再生根发芽，所有植物在一夜间叶落枯黄最后生机败尽。
人们尚且还能食用那些库存的被加工过后的食物果腹，但那些野外的动物们，却只有生食血肉这一条路能走。
它们被开启了智慧，所以在即将吃尽身边弱者的情况下，终于联合起来，将目标落在了人类的头上。
当前世界的人类不再是万物之灵，有了智慧能够思考的动物们理所当然的将幸存者最多的人类种族放上了食谱。
人类斩杀猪狗而食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会有被万物拎起屠刀朝他们斩杀而来的那一天。
但末世来了，从前所有的不敢想或是不可能就都跟着一起降临了。
全世界都被动物们和灾难一起扑倒，即便是一国首都的京市，也没有例外。
信号消失，断电，断水，耗空存粮，内斗，消极抵抗……
白小曦身处其中，亲眼看着人类一步步走上灭亡。
还有人在坚持，还有人强撑活下去的信念，但……所有痛苦的挣扎和绝望的唾骂都不过是徒劳一场。
在白家宅院被一把火烧毁的时候，白小曦站在灼热的火海前，看着爸爸往身上浇了一桶水又闷头往里冲，愣了愣，才顶着一头被火星燎灼了的散发着焦味的凌乱头发闭上了眼。
原来自己曾经从爸爸身上看到的并且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缘由的那一角未来，竟是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啊……
火势越来越大，猩红的火焰在她漆黑的瞳孔中跳跃着，欢快而肆意地吞噬了面前所有相连的建筑。
不知是什么材料被灼烧后发出的噼啪声不绝于耳，白小曦却像是失了神魂般颤着手指向后退。
赤.裸白嫩的双脚触及微烫的地面，她像是失去了感知神经般麻木的不断倒退。
像是要远离这场大火，又像是要远离这个已经到来的“未来”。
她看到爸爸无声痛苦的脸，看到他抱着昏厥的妈妈冲了出来，看到他声嘶力竭地猩红着眼朝救援人员吼着什么，看到……如同这熟悉的建筑一般，最终荒芜一片的这个世界。
更改不了的结局，就如同这场挽救不了的大火。

第244章 玺儿姐姐
“乖宝！乖宝你没事吧？身上疼不疼？有没有被火烧到？”旁边缓过神来的白奶奶第一时间就拉过她上下检查,苍老的声音此时却在发抖。
白小曦的手臂被火舌舔舐着烧红了大片，但对着奶奶摇头后，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爸爸妈妈的情况。
而是转过身,挣脱奶奶的手，风一般地赤着脚往外跑。
漫天的火光映照着她小小的背影,她越跑越急，越跑越远,火光与夜色便如同一条明暗浑浊的交界线,将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分割的越来越模糊难辨。
大火吞噬建筑燃烧的声音，爷爷奶奶惊惶大喊的声音，甚至于身旁掠过的风声都被她一一抛之脑后。
脚下的路面并不平整,但白小曦奔跑的步伐没有因为疼痛和流血而停下,她拼了命的往前跑，却没有任何方向和目标。
“——小曦！！”天道不得不用力呼喊她让她停下来。
再不停下，她的脚就要废了！
耳旁炸响的呼唤让白小曦慢慢停下脚步。
小小的浑身狼狈的姑娘站在夜色中空无一人的街头，满目茫然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黑夜。
“小曦，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大火吓到了？”天道担忧地飘到她眼前。
白小曦怔怔地看着祂,半晌,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
天道有些慌了神，但祂从来就不擅长安慰人,此时只能急的不断重复说没事了,说白家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但空荡寂静的街道,却骤然响起小姑娘软糯但清冷的声音：“天天,我刚才……想让他们死的。”
天道：“——你！”
天道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戛然而止，祂惊骇地“看着”她，看着她茫然麻木的明明流着泪，却似乎格外清醒理智的双眼。
沉默良久,天道才干巴巴地问出一句：“你、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闻言，白小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轻而淡漠，不知道是在和天道解释，还是在自言自语：“反正他们都要死了，每一个人都会死的，早点死掉，我就能早点把他们收容进叶子里，我只是……想要早点安心。”
这一次，天道没有再回应她这番解释，彻底安静了下去，不知道是难以接受还是无言以对。
白小曦在说完之后却又紧紧地攥着手指，唇瓣都快被牙齿咬破出血了，她才又带着哭腔的说：“这是不对的，我不能这么想！”
可她话音刚落，远处的一栋建筑物便轰然崩塌，漆黑的夜色中，即便她的五感出众，远远的也只能看到那栋建筑如庞大黑影般缓慢而坚定地偏斜坠落。
最后扬起漫天雾气般的灰尘，也被黑夜遮掩殆尽。
白小曦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抵住冰冷的路灯杆，打了个寒颤后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天天……”她低声喃喃着，语气满是惶然：“我救不了那么多人，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把这些死掉的人全部及时收进叶子里，还有那些死去的其它生命们。”
她有些奔溃地滑坐在地上，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掌心的软肉，红着眼眶神色黯然：“人类，动物，植物……这个世界亿万万的生灵，就算是把我分成千万株草木，我也救不完！我看不到的地方，每时每刻它们都在死亡，可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天道化成透明的小小一只白小曦的模样，飘到她面前来，伸手想要抱抱她。
却抱了个空，祂的模样已经很透明了，没有更多的能量让祂变为实体，所以就像那些魂体一样，只会穿透她的身体，却不能碰到她。
抱不到，天道就只能将大部分能量凝聚在指尖，然后抬手帮发呆的小朋友将额前的碎发轻轻捋到耳后。
祂的眼底带着心疼，也有几分自责。
如果说那些艰难挣扎求生的人类和动物们都为了活着而竭尽全力，那么白小曦就是为了能够让这些生命死后继续活下去而拼命。
她肩膀上的担子太重太重了，已经快要将她压垮掉了。
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她的压力太大，随时随地每时每刻，脑海中所想的都是该怎么救更多的生命，怎么将更多的灵魂收入叶子里。
小时候的白小曦还能够快快乐乐的做一个爱哭爱撒娇的小粘人包，但当末世逐渐降临后，她就再没有真正无忧无虑的笑过哭过了。
天道有时候看她累的连呼吸都仿佛格外沉重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
后悔让她重新投胎成为了一个人，后悔为她选择了白家而不是其他更为普通平凡但是安稳的家庭，又或者是后悔从小就推着强迫着她与人类不间断的接触，让她从原本的一株草的认知生生变成了一个人类的认知。
天道也偶尔会想，如果小哭包一直维持着自己是一株草的认知，对人类没有感情，对万物都没有感情的话，会不会就不会面临如今的困境，也不会承担这么大的压力了？
但转念祂又只能苦笑，因为比谁都清楚，就算是时光回溯一切从头开始，祂估计还是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最后还是会面临如今的困境。
改变不了，也不知从何改变。
这才是更让祂觉得绝望和自责的。
“算了吧。”祂轻轻开口：“小曦，你已经拼尽全力了，别再为难自己了，我们不救了好不好？”
“……那他们怎么办？”白小曦抬眸，定定的看着祂，双手抱紧自己的膝盖，茫然无助地问祂：“我要是不救了，那这些生灵们该怎么办呢？”
就只能去死了吗？
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魂体从尸体中挣扎着飘散出来，如同无家可归的游魂一般消失在这片崩毁的天地间吗？
天道：“……”
祂想说自己根本不在乎那些生命体的生死存亡，祂想说小哭包你对我和世界意识而言比全世界亿万万生命加起来都更重要，祂甚至想说不怎么办，什么都别做了，等他们去死好了。
可看着小朋友那双湿漉漉的泪痕未干的剔透眼眸，满肚子想要说出口的话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地堵住了一般，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曦宝，很想救他们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白小曦耳边轻轻响起。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听得白小曦懵了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天道此时看向自己身后的目光。
惊喜的，敬畏的。
白小曦内心有一瞬间因为自己的猜想而爆发出强烈的情绪，但她又不敢真的相信自己的猜测，但身体已经快过大脑一步的猛然转头看了过去。
当她真真切切的看到那张只会在梦中出现的脸时，白小曦甚至想不出任何的形容词来形容对方。
一如她形容不了自己乱糟糟如一团麻的情绪。
“……玺儿姐姐？”小朋友的声音飘忽着，呐呐的半天都落不到实地，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北玺看着她傻懵懵的呆样儿，轻轻笑了笑，俯身凑近，细看小朋友哭红的像只小兔子一样的双眼，而后抬手，用指腹小心的帮她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她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对待一个极为珍贵的小宝贝一样，等她重新站好并朝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小朋友伸出手时，一分钟都快过去了。
但整个过程中，白小曦都像是傻掉了一样呆愣愣的仰着小脸儿任由北玺动作，直到白小曦看到玺儿姐姐伸出来的那只手，才恍然回神，小手背到背后，无措地抿嘴看着对方。
天道在一边都看傻了，甚至反思自己养孩子的过程中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不然这么好一个和神明拉近关系的机会，小哭包怎么还当场便成了小呆瓜。
不过北玺显然是没有意外和计较的，她伸出去的那只手并没有收回去，而是翻过来轻轻拍了拍小朋友的头顶，亲昵又温柔至极。
“曦宝还没有回答我，真的很想救那些生灵吗？”北玺笑的温软，看向白小曦的目光中只带了点点的征询之意。
白小曦恍惚了一下，脑子里一瞬间划过一个不相干的念头：玺儿姐姐的声音好好听奥~就像被阳光融化后有了温度的雪水一样，让人听着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舒服到不想思考。
然后在北玺含着笑意的注视下，白小曦羞怯的攥紧手指，红着小脸儿眼眸亮晶晶的对她点头。
“曦宝想救的！玺儿姐姐，我想要把他们都救进我的叶子空间里~”
边说话，边抱着路灯杆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才愕然的发现……自己似乎还比玺儿姐姐要高一丢丢？
这个发现又让她懵了一下。
北玺似乎猜到她的想法，有些失笑：“我现在身处的那个世界，与你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
在白小曦似懂非懂的眸光中，北玺抬手又摸了摸她的头：“对我而言，其实半个月前我们才见过，那时候你才一岁呢，跌跌撞撞的路都还走不稳。”
白小曦：“……！！！”
所以，在玺儿姐姐眼里，自己半个月就从一岁长到了八岁？！
“不过这都不是要紧的事情。”北玺收回手，看向夜色中远处冲天的橘红火光，轻声道：“要紧的是，你如果真的要救这些生灵，我们就不得不在这个世界再多停留一会儿了。”
“玺儿姐姐？真的能够救他们吗？！”白小曦眼眸亮了起来，白净的小脸儿上盈满惊喜的笑意，小手攥着北玺的衣袖就巴巴的哀求着：“那姐姐救救他们好不好？我救不完……但是我不想要他们再死掉了。”
说着，偷偷看了眼北玺苍白羸弱的面色，又抿紧了嘴唇忍不住有些担心：“只是、只是救他们会不会对姐姐你有什么影响啊？”
其实这句话问出来后，白小曦也没想过如果北玺说会有影响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做。
因为她也说不出口让玺儿姐姐别救这些生灵的话。
亿万万生命，已经不仅仅是重逾千斤了，如果一句话就能够舍弃的话，她也不至于在这场大火后离开家人跑来这里偷偷崩溃的哭。
但幸运的是，神明笑着对她摇头。
“对我没有影响，因为能够救他们的，只有你。”
不等小朋友因为自己这句话而迷茫挫败，北玺便反手轻易捉住她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然后带着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再出现时，白小曦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片格外眼熟的混沌之中，眼前是更为熟悉的一片砂砾星海。
在白小曦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北玺伸手托住了一颗凭空出现的深灰色砂砾。

第245章 结局
“这是……？”白小曦看着这颗被略微放大的砂砾,心里有了某种猜测。
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北玺笑着点头，将她的右手摊开,然后动作轻柔的将这颗砂砾放置到她手心里。
“这就是你身处的那个小世界。”北玺肯定了白小曦的猜测。
白小曦眼瞳有一瞬间放大。
曾经她来到这片混沌空间看到这些砂砾的时候也有想过很多次，想自己所处的小世界会不会也在这片漫漫砂砾中,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就算是真的在里面,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寻找。
可现在,玺儿姐姐却凭空将这颗砂砾放置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白小曦看着手里灰黑色的如同蒙了一层乌云浓雾般的砂砾，眼底掩饰不住的惊奇。
自己手里托着的，是自己身处的整个世界。
这是一种和触碰其它砂砾时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她微闭眼,甚至能够从这颗砂砾上感受到它类似于人类心脏般的内核的搏动。
并不稳定，虚弱但沉重。
在她细细感知片刻后，北玺用一种暗含鼓励的目光看着她：“曦宝，试着将它靠近你的心脏。”
白小曦看了她一眼，而后没有任何犹豫的用右手托着这颗砂砾缓缓靠近自己心脏的位置。
下一秒,她身体猛然僵住。
北玺摸摸她的头,安抚着她放松下来。
白小曦惊疑地望向北玺，说出自己在某一瞬间感知到的东西：“它好像想钻进我的心脏里面去~”
瘪着嘴,颇有一种被人欺负之后找姐姐告状的小可怜模样。
北玺被小朋友的神情逗笑,软声对她说：“曦宝乖,放松下来,它不会伤害你的。”
她尚且稚嫩的眉眼轻轻弯着，笑起来却是和白小曦截然不同的温柔，像这个世间所有美好存在的融合，一缕风,一抹光，一株正在轻轻绽放的花。
听着她的声音，白小曦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紧紧攥着北玺的衣袖，另一只手缓缓松开，让那粒砂砾顺势往自己的心脏里钻。
融合的速度并不快，白小曦低着头，甚至能够看到它慢慢化作一片光幕融进心脏的模样，流光溢彩，并没有刚才那样黑乎乎的表象。
在它彻底在眼前消失后，白小曦的确没有任何不适感，但也没有感觉到其它任何感觉，她不由得懵懵然的向北玺投去求助的目光。
北玺对她点头：“曦宝，现在再试着召唤它。”
白小曦不太懂怎么召唤，但潜意识已经在想象了，下一秒她手中就再度出现了刚才消失在眼前的小世界。
在心念微动的瞬间，白小曦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自己和这颗砂砾的链接，就好像它已经成为了自己灵魂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如臂指使。
但……这能干什么呢？
“它……不是要毁灭了吗？”白小曦看着手里这个世界的砂砾，有些不解玺儿姐姐为什么会让自己的灵魂与这个世界融合。
北玺同她一起看着那颗布满了黑灰色泽的砂砾，闻言不禁抬手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毁灭过后，也还能再迎来新生啊。”
白小曦：“……”
白小曦：“！！！”
小朋友眼眸铮亮地望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姐姐！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这个世界真的还会好起来吗？可是它现在……都崩毁了呀！真的还能新生吗？！”
北玺：“如果你不嫌弃它的话，它会和另外两位一样在你的陪伴下重新恢复生机。”
另外两位？白小曦脑海中想到了天天和世界意识，原本雀跃的神情也略微黯淡了起来：“玺儿姐姐，我不嫌弃它，但是……”
有些犹豫，但在北玺温柔宠溺的注视中，白小曦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道：“我好像不太适合有朋友。”不等北玺细问，白小曦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跟她说了：“我以前有好多好多朋友，天天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但是我长大了之后，那些朋友都变得疏远起来了，我经常想不起找他们玩，然后他们就和我越来越陌生，就连天天和世界意识，它们都生我的气了。”
说着，小姑娘有些难过的低头，嗫喏道：“姐姐~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他们从好朋友变成陌生人，我好像不适合当一个好朋友，而且这个世界，是我和世界意识让它变得这么糟糕的，它现在毁灭了，应该很讨厌被我陪伴吧？”
白小曦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世界意识当日愤怒的怒吼她一直忘不掉，天天每次被自己反驳后的沉默她也印象深刻，还有那些日渐疏远的小伙伴们，他们眼里对自己的那份陌生不是装的。
正沮丧着，脸颊突然被人捏了捏，白小曦怔了怔，抬头却正对上北玺眼眸里温软的浅笑。
“可是你刚刚还在跟我告状，说它想往你心脏里钻呐？”北玺状似好奇的看着她手心里那颗小世界，疑惑道：“如果不喜欢你的话，怎么会这么主动呢？”
白小曦：“……啊？”
小姑娘微张着嘴，呆懵懵的像个小傻子。
“可是，它、它刚刚往我心脏里钻，真的会是喜欢我吗？”她把手心里的砂砾往上托了托，莫名有种受宠若惊的窃喜。
被这个世界肯定了呀……
虽然它已经变得这么糟糕，但是它一点都没有讨厌自己，还愿意和自己成为小伙伴。
恍恍惚惚的，白小曦觉得今晚的一切都有点像做梦一样。
从那场大火开始，到玺儿姐姐出现，然后自己被世界接受。
一切都像是一波三折但结局完美的梦境。
砂砾闪了闪灰黑色的光，蹭蹭她的鼻尖，从她手心里消失了。
白小曦两只手手攥住北玺的衣袖，眼巴巴盯着她：“姐姐~那我怎么救大家呀？姐姐你这么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边问，还边撒娇地晃了晃自己揪着的那只衣袖，只差没像只小狗狗一样给北玺嗷呜着摇尾巴卖萌了。
混沌星海间，北玺好笑地呼噜呼噜崽儿头顶那缕翘翘的小呆毛，“世界都是你的了，还怕救不了世界中诞生的生灵吗？”
白小曦用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下线的智商思考了一下，觉得玺儿姐姐说的没错！
但是……
“可我该怎么救呀？”白小曦抿嘴对北玺笑得眉眼弯弯，心虚且乖巧。
她不想要动脑袋思考了，她只想待在玺儿姐姐身边当一只不需要动脑思考的小废物草~
对着她软萌萌的笑脸，北玺无奈摇头。
“你什么都不用做，当这个世界中的生灵死亡后，灵魂体自然而然会进入你的叶片空间中。”
北玺说着，可能是察觉到崽儿只在她面前显露出来的小咸鱼属性，顿了顿，又继续对面前眼眸亮晶晶的小朋友说：“至于这些被你收入叶片的灵魂体，你可以一直带着他们，等到这个世界新生之时再把这些灵魂体重新投入这个世界进行轮回重新开始，也可以找一个不错的世界，让他们自己选择成为那个世界中的一员。”
“那人类还能做人类吗？小动物和花花草草们还能做原本的自己吗？”白小曦产生了新的好奇。
“当然不能。”北玺摇头，打破崽儿美好的想象：“曦宝，神明天道之下，生灵皆如蝼蚁，万物平等，这些灵魂体想要重新轮回，就必须遵循一个世界生长的规则，轮回会决定它们是成为一株草还是一只猫，没有选择没有例外。”
白小曦若有所悟。
北玺见她没有疑问了，就牵着她的手带着她重新脱离这片空间。
回到那条街道，白小曦偏头注视着远方的火光，忍不住皱眉。
“姐姐要走了吗？”白小曦不愿松开北玺的手。天道看小哭包终于重新回来，重重地松了口气，闻言也紧张地看着北玺，既期待又抗拒她的回答。
这位是来接小哭包离开的，如果能够再晚一点，再多留一会儿……
被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巴巴看着，北玺唇角微勾：“如果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陪你回家看看？”
白小曦：“！不介意！！”
“不过在这之前，先到这里来坐着。”北玺牵着小朋友到路边的台阶上让她坐下。
白小曦眼中满是茫然，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在天道和白小曦满心的好奇中，北玺蹲下来，空荡荡的手心里突然多了一双漂亮的鞋袜。
天道：“……！”
白小曦：“……！！”
当自己的脚脚被玺儿姐姐捏在手心里小心细致的擦去血迹和灰尘的时候，白小曦浑身绷紧，羞得小脸儿爆红，像只烤熟了的虾一样把自己紧紧蜷缩着，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自己的脚丫上。
心里的某个小人儿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最后嘤嘤嘤着幸福的昏厥过去。
穿好暖呼呼的袜子和鞋子，白小曦起身后在衣服上捏了捏，擦掉手手里的汗，美滋滋的朝北玺伸出自己的小爪爪：“玺儿姐姐~你一定要牵紧我奥！”
如愿以偿摸到北玺柔软的手指，白小曦都不敢用力，怕捏疼了她。
毕竟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玺儿姐姐，可是比自己还要小小一只奥~好想rua！
还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心里的小人儿美滋滋瞎幻想了半天，但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停留在家门口的救护车时，又很快落了下去。
察觉到她的沉默，北玺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过去吧，趁着还有时间。”
白小曦偏头，望进北玺干净如融雪般的眼眸，抿唇点头。
“乖宝，你刚刚跑哪儿去了？你爷爷和大家都出去找你了，你遇到他们没有？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冷不——”白奶奶紧紧抱着自己的乖宝，许久都不愿意松手。
一晚上两次失而复得的感受让老人家浑浊的眼里盈满泪水。
“奶奶，我没事~”白小曦轻轻擦拭奶奶眼窝的泪水，伸手轻轻将她环抱住，脸颊蹭了蹭：“奶奶，我好舍不得你们呀……”
白奶奶想和以前那样笑着说崽儿是个粘人精，但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始终说不出口，心里莫名的不安甚至掩盖过其它一切情绪。
白奶奶紧紧抱着白小曦，目光却落在白小曦身后的北玺身上。
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但即使不近距离的看着，也能够看出这是个漂亮的孩子，漂亮的不似真人。
“奶奶好。”北玺对白奶奶礼貌颔首，软声道：“我叫北玺，是曦宝的朋友。”
白小曦从奶奶怀里退出来，转身牵着北玺的手跟奶奶介绍：“奶奶~玺儿姐姐她超级厉害的，我现在先带她去看爸爸妈妈喔？”
救护车并没有走，而是有医生护士在附近的别墅直接进行急救。
白小曦带着北玺过去的时候，刘宛君还躺在床上昏迷着。
“病人吸入了太多浓烟，裸.露出来的皮肤都被灼伤了。”医生正在和白朔说刘宛君的受伤情况。
白小曦过来后，他们听到动静，纷纷偏头看过来。
“曦宝，这位是？”白朔看着北玺，眼中不掩惊异。
女儿刚才突然跑走，他虽然担心但怀里抱着昏厥的妻子，只能让父亲去找人，可没想到女儿回来后还带了个小姑娘？
并且这个小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能够养出来的孩子。
“叔叔好，我是北玺，您叫我玺儿就行。”北玺礼貌的做了自我介绍，而后抬手摸摸白小曦的头，“我先进去看看你妈妈。”
直到她进去了，白朔才回过神，惊愕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生不起半点阻拦的想法！
转眼，注意到女儿脚上干净陌生的鞋子。
白朔弯腰，把闺女抱起来，伸手要去脱她的鞋子。
“爸爸~”白小曦阻止了他的动作，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把小脸贴在爸爸的颈窝。
“乖，爸爸看看你脚有没有受伤……”
白朔这次仍旧被阻止了，小姑娘黏糊糊的在他颈窝里蹭蹭，声音里却带了丝哭腔：“爸爸~”
“爸爸在，曦宝，爸爸在。”白朔大手托住女儿的后脑勺，闭上眼，心中的后怕仍未抚平。
父女两紧紧抱着彼此，一个庆幸后怕，一个……心脏疼到麻木。
这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告别。
白小曦趴在爸爸肩膀上，笑着对匆匆跑过来的舅舅挥手。
“曦宝！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火烧到？！”刘祺甚至来不及大喘气，直接用力把崽儿从白朔怀里抢了过来，上下细细打量确定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也仍旧不放心，甚至不敢用力的碰她。
他身后，是神情同样担忧焦急，正和白朔沟通刘宛君情况的外公外婆。
还有撑着拐杖在不远处紧紧看护着自己的奶奶和收到消息回来的爷爷。
白小曦抬手捂住舅舅泛红的眼睛，自己却一一环视着爸爸，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
“曦宝，进来吧。”北玺敲了敲门，示意白小曦进病房。
其他人这时候才发现北玺，眼底或多或少都带着惊讶和探寻。
白小曦拍拍舅舅的头发，抱住他的脸啵啵一口，笑眼弯弯掩盖住了水光：“舅舅，我先进去看妈妈啦~”
刘祺敏锐察觉到崽儿的情绪不对劲。
但，还是放开了她，目送着她跟着那个……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羸弱又精致完美到了极点的小姑娘一起进了病房。
“玺儿姐姐，我妈妈……”白小曦说到一半，愣愣的和床上已经清醒过来的刘宛君对视。
“去吧。”北玺推了推呆住的小朋友。
白小曦怯生生的靠近，抬手手想要帮妈妈擦掉脸上的眼泪。
可手刚抬起来就被紧紧攥住了，力道极大，让她挣脱不得。
白小曦也没有想要挣脱，趴俯到妈妈软软香香的怀里。
温热的泪珠落在她裸.露的后颈皮肤上，滑落进皮肤的瞬间变得灼热滚烫。
“妈妈不哭~”白小曦从妈妈怀里仰头，心疼地抱住她，抿出一抹笑：“妈妈乖喔~掉眼泪就不是好孩子啦。”
白小曦知道，妈妈一定是在玺儿姐姐给她治疗的时候知道了自己即将离开，否则不会连自己是否受伤都不问，一声不吭的抱着自己不放手。
但……白小曦咬着唇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像是一两岁时那般将自己蜷缩进妈妈怀里，抱着妈妈的腰不放手。
母女两沉默了许久，室内安静的只能听到刘宛君偶尔的啜泣声。
“小曦，只剩华国了。”天道沉重的声音在白小曦脑海中响起。
白小曦捏着妈妈衣摆的指骨紧紧攥着，攥的发白。
却还是慢慢松开，然后从她怀里缓缓退出来。
“曦宝……”刘宛君惶恐的想要留住她，可手伸出来，在即将触碰到女儿的时候却又像是被烫到了般瞬间缩回来，只是怔怔的看着女儿一步三回头的走向北玺，面上满是泪痕。
在被北玺牵住手的时候，白小曦回头看向妈妈，努力向她扯出一抹笑，眼泪却不听话的往下掉。
“妈妈，我走了喔~”
当两抹小小的身影就那么突兀的消失在房间里后，刘宛君终于不再强忍情绪，望着那个方向崩溃大哭。
“玺儿姐姐，能不能再等一等？”白小曦听着妈妈的哭声，吸了吸鼻子。
北玺温柔的帮她抹去眼泪，而后松开她：“去吧，还有几分钟时间。”
被松开的一瞬间，白小曦迫不及待地跑向爸爸。
可白朔却急匆匆的直接穿过她，来到了刘宛君的病床前。
白小曦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舅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一穿过自己进入病房，然后四处寻找自己的身影。
原来……已经看不到自己了啊。
白小曦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他们惊惶不安的模样。
“爸爸，我不能够再做你的小棉袄啦~”
白小曦抹了抹一点儿都不听话的眼泪，又走过去抱抱慌张喊着乖宝的爷爷奶奶，“奶奶，爷爷，乖宝有好好跟你们说拜拜喔。”
“外公外婆，以后不能够和你们一起过年啦，你们不要生宝宝的气，我会每天都想你们奥！”
“舅舅……”白小曦伸手想要扯舅舅的衣摆，但是捏了个空，愣了一下又努力笑起来，虚虚地环抱了一下怔怔发呆的刘祺。
“舅舅要乖喔，以后没有小朋友听你唠叨了，你不要偷偷哭哭喔~我好爱舅舅的，跟爱爸爸一样多，你不要难过，你、你不能够把我忘掉了，不然我以后就不当你的乖崽了！”
白小曦仰头想让眼泪重新掉回眼眶，但是它们却又顺着眼尾滑进了耳朵里，手背和袖子湿了一片，怎么都抹不干净。
小朋友又一次用力抹掉眼泪，看着乱作一团的家人，慢慢走回北玺身边。
“爸爸妈妈……我真的真的要走啦，我有好好长大，现在要变成小英雄去保护世界了。”
“再见啦~曦宝爱你们喔。”
…………
世界上空，白小曦站在北玺身边，和她一起俯视着下方正在不断颠倒覆灭的世界。
世界意识和天道站在她们面前，都没了平时的嚣张或淡定，纷纷表现的有些局促。
偶尔看向北玺的目光中满是敬畏。
天道几次张嘴，想要拜托神明将自己和世界意识重新融入小哭包的灵魂中，成就她的神格。
但每次都会被白小曦看过来的目光所打断。
祂不由有些丧气，心中的不甘让祂抗拒再和她对视。
世界意识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恨恨道：“你怎么还不走？我不需要你的道别！就算是我跟着这方世界一起毁了，也用不着你管！”
它总是这样，放狠话的时候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任何一点余地。
北玺没有插手三者的决定，只是安静站着，偶尔垂眸动作温柔的抚摸手腕上缠绕着的一圈嫩绿的藤蔓。
北玺试探着朝天天和世界意识走近一步。
它们都没有后退，白小曦便得寸进尺又往前了两步。
然后伸手不容置疑地抓住了它们。
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灼痛感竟然无影无踪，世界意识愣愣的被她抓着没有反应。
“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拔掉？”白小曦问出天道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世界意识回神，倔强地不肯回答，指尖却在背后狠狠地掐住手心。
白小曦也不用它回答，径直道：“是知道我长全之后就会离开对吧？”
在世界意识如打翻了调色盘般难看的神色变化中，天道先是因为这个猜测而惊愕，随即便有种拨云见雾的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当初它变成的那个人在把白小曦丢下山崖后，被自己攻击时，竟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跟着一起从山崖上摔了下去。
白小曦看它想反驳又无处反驳的表情，抿唇认真道：“对不起。”
她对天道和世界意识低头道歉：“我不知道以前怎么伤害过你们，但对于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在压抑至极的沉默中，白小曦又伸手把它们牵住，在它们错愕的目光中，边掉眼泪，边任性又倔强的宣布：“我道歉了，你们必须原谅我！”
天道：“……”
世界意识：“……”
这是要走了所以脸都准备扔了？？
白小曦才不管它们怎么想，深吸一口气，拽着两只就走到北玺面前：“玺儿姐姐，你帮我看着它们喔，我把这个世界生灵的灵魂收拢了就跟你走！”
说着，又凶巴巴地看向天道和世界意识，“我现在和你们一样，什么都没有了，你们不许丢下我偷偷跑掉！”
…………
短短几分钟，整个世界彻底被黑雾罩住，白小曦也逐渐变成一株安魂草的模样漂浮在北玺眼前。
她的几片细长草叶上，还分别停着一朵云，一只漆黑色小兽，以及根部作为土壤的黑色砂砾。
北玺没有拆穿小朋友偷偷摸摸把自己亲人朋友的灵魂分类藏进最顶上那片小叶子的行为，只伸手托住了它。
下一瞬，身处的时空犹如玻璃般在她身前片片碎裂。
一本书上黑色的文字彻底消失，最后只剩洁白的书页。
北玺站在繁茂高大的老树下，摊手将一株嫩绿的小草放置在老树伸展过来的枝头。
“曦宝，欢迎来到新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