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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明月珠
作者：眠风枕月
内容简介
 新帝登基，阿月跟随父亲进京朝圣，得见高坐龙椅上尊贵无比的少年天子，那盛世美颜恍若天神一般。 少女情窦初开，怦然心动，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原本阿月是打算如期反乡，与家人团聚的，却不料回程途中，少帝却追了过来。 他还是那霸道不讲理的样子，捏着的她下巴，几乎凑到了她脸上，亲都亲过了，你都是朕的人了，还想去哪？ 少女的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 只能被他抓了回去，小小年纪就做了皇后，从此一路圣宠不衰。 后宫？不好意思，没有后宫！ * 起初，赵玹对阿月是嗤之以鼻的，父兄一个个杀人不眨眼，凶猛如虎，怎么就养出了她这么一只得了瘟病的兔子，胆小如豆，动不动就掉眼泪重点他还梦见被她爹谋朝篡位了。 后来，阿月别怕，到朕怀里来 【阅读提示】 这就是两个颜狗谈恋爱的小甜文，绝色美人神仙小可爱不断真香的大猪蹄子，不宫斗，不喜勿入。 作者微博：晋江眠风枕月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主角：楚月、赵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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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阿月第一次见到景元帝赵玹，是在景元元年二月初一，登基大朝的那天，四方来贺，万邦来朝，场面盛大。
明媚阳光洒在琼楼金阙般的宫殿上，琉璃千顷如同碧波万丈，不染纤尘的大理石地板反射出灼眼光芒，一切显得美轮美奂，如临仙境。
应天门内，含元殿外，文武百官身着各色朝服，黑压压的一片都聚集在广场上，群臣俯首，在鼓乐声中，朝拜刚登基的十五岁少年天子，那恢宏浩大的气势，盛况空前的景象，只叫人叹为观止。
中间的红毯之上，新帝身姿挺拔修长，身着玄色金盘龙纹样帝王衮冕，袍服娓娓拖地，步履轻盈优雅，一步一步迈上台阶，立于高台之上，阳光的照耀下，浑身仿佛泛着耀眼的金光。
阿月跟随命妇站在远处高台上瞭望，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就看得眼睛都直了。
少年天子高高在上，带着天生尊贵的龙血凤髓气质，龙袍在身，整个人犹如天工精雕细琢而成的璧人美玉，完美无瑕。
特别是他大袖一挥，豁然转身的一瞬间，一张俊美非凡的脸，一双微微挑起的凤眼，贵不可言，只叫人眼前有些眩晕，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阿月还没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人，这一瞬间，觉得他就宛如天上的月亮，叫人可望而不可及。
长得这般盛世美颜的男人，若不是皇帝，给她做上门女婿该多好？
爹爹说只有她一个宝贝女儿，掌上明珠，命根子，舍不得嫁出去，说以后她若是看上了哪家俊美公子，到时候尽管招做上门女婿。
阿月长叹一声，他是皇帝……肯定不可能给她做上门女婿的吧？
大朝之后，爹爹过来接阿月，带她前去觐见太皇太后。
一路上，阿月还满脑子都是刚刚小皇帝的影子，只可惜隔得有些远，没能看清楚，要是能离近一点仔细看看就好了。
来到太皇太后所住的万寿殿，偌大的宫殿内金碧辉映，光芒万丈，刺得阿月都有些睁不开眼，不禁感叹，这宫里还真的是如天上神邸，奢华至极，叫人大开眼界，在陇西可见不到这种景象。
就见正上方的镶金紫檀木雕鸾凤和鸣罗汉榻上，尊贵妇人正是刚做上太皇太后的孟氏，年纪不过五十，保养甚好，脸上皱纹极少，发间一根白头发都看不见，国丧期间人人身着素服，首饰都是银饰。
她高高坐在上方，不苟言笑，透出一股与身俱来的冷艳气息，只叫人望而生畏。
楚河领着女儿，二人上前行礼。
因为进京之前爹爹早就教过，阿月识相的匍匐行了个大礼，清脆悦耳的嗓音道：“臣女拜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微微抬了抬袖子，让阿月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阿月，道：“抬起头来，叫哀家仔细瞧瞧。”
阿月怯生生的扬起了下巴，就见十三四岁的少女，巴掌大的小脸还带着婴儿肥，那肤如凝脂，唇若涂丹，色如芙蓉，貌若天仙，特别是一双杏眼秋波潋滟，一眼看去叫人眼前一亮，顿觉惊艳不已。
太皇太后在宫里几十年，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也极少见到这种让人忍不住惊叹的绝世美人，上一回见，正好就是阿月的母亲，倒是没想到，陇西的山水也没能改变强大的血脉遗传。
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念念道：“算起来，阿月应该唤哀家一声姨祖母才是……来人，将哀家那件白狐斗篷拿来，今日天冷，可别让小姑娘受了凉。”
她的语气不瘟不火，毕竟头一回见，太皇太后也不是慈祥亲和的类型。
随后就见嬷嬷拿着托盘出来，上头便盛放着那件月白色带白狐毛领金线绣兰花斗篷，呈到阿月面前。
阿月侧脸看了看爹爹，爹爹抿唇含笑道：“还不快谢姨祖母赏赐？”
阿月才又行了个礼，乖乖道：“谢姨祖母赏赐……”
太皇太后道，“穿上给哀家瞧瞧。”
嬷嬷帮着阿月将斗篷穿上，系上带子，阿月很喜欢风帽上的狐狸毛，伸出小手指摸了摸，软软茸茸的好舒服，不禁唇角微微浮起一丝弧度。
太皇太后扬了扬下巴，又道，“带着阿月去宫里转转，哀家与昌平侯有要事相商。”
而后，便有人带着阿月出去了，只留下楚河与太皇太后谈话。
*
阿月跟随宫女离开万寿殿，漫不经心的走在太液池边游览赏花，一路听着宫女杜若讲解后宫各处宫殿美景。
初春时候，风吹在身上还带着萧瑟凉意，不过穿着太皇太后赏赐的斗篷，阿月也不觉得冷。
太液池边已是花开遍地，一眼看去色彩斑斓，花香沁鼻。
她目光落到面前的一株海棠花上头，只觉得开得正艳，浓淡适宜，心下喜欢，没有多想便伸手想要去摘。
杜若赶忙将她拦住，提醒道：“县主，这可不能乱动，这些海棠都是太皇太后养的，勒令谁也不许碰，上回有人路过不慎碰掉了一片花瓣，便被砍了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以免惹得太皇太后不悦。”
“……”阿月手一哆嗦，赶紧缩了回来。
天呐，路过不小心碰掉了花瓣就要被砍手，这个太皇太后姨祖母也太恐怖了……可是，这花哪有不掉花瓣的，早晚也会自己凋零的吧？
正当阿月惊愕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啪的一下，摘下一株海棠花，递到了她面前。
“……”阿月惊得目瞪口呆，没兴趣看那株摘下来的花，而是有点担心这个摘花的手，会不会被姨祖母砍掉……
海棠花下，那是一只白净的手，修长而骨骼分明，手背上还能看见青筋，这么好看的手，比阿月肉乎乎的手还要好看，看得她出了神。
直到旁边杜若惊恐的声音传来，“奴婢参见陛下。”
阿月也是一愣，顺着摘花的手看上去，就见了玄色的袖子，盘龙金线刺绣，高挑的少年天子赫然出现她面前，这么近的距离，差点还以为是眼花了……
靠近了仔细一看，他那眉如墨画，鬓若刀裁，鼻若悬胆，比大朝的时候远观看起来更加俊美无匹，带着与身俱来的君王气度，清雅矜贵，高高在上，犹如天神降临。
重点是，他也正在目不斜视的看她，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透出清幽的目光，墨色的瞳孔之中倒影出她的模样。
二人这么对视的一瞬间，阿月几乎窒息，一时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
她呆愣愣的伸出手指，接过他递上来的花，由于太过紧张都忘了行礼。
等经过杜若提醒，想起来行礼的时候，皇帝已经漠然转身，就这么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潇飒飒的背影……
呃……走得也太快了吧……
阿月到嘴边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她久久看看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再呆愣愣的看着手里的花，有点不知所措。
隐约听见身边杜若还在感叹，“县主头一回见陛下，方才是吓坏了吧？还好陛下也没计较，下回可别这样了……”
杜若也有点搞不懂，陛下莫不是看小姑娘长得好看，这才过来送了一株花？
不对，陛下应该只是单纯想糟蹋太皇太后的花，惹太皇太后生气吧，毕竟以前经常这样。
“……”阿月打量着手上的那朵花，想着刚刚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心跳许久都没有平复下来。
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暖流在心底慢慢滋生蔓延，前所未有，就像是这一株盛开的海棠花一般，绽放出绚烂的色彩。
*
另一边，赵玹摘了花之后，正在用手帕擦着手指，擦完就将帕子一把扔给了跟随的御前太监梁安，目中闪过一丝厌弃，询问，“可问了，谁家的？”
梁安还以为皇帝是对那位小姑娘产生了兴趣，又不好意思自己问。
想起刚刚那位天仙般的姑娘，衣着素色，月白的斗篷，衬托着那雪肤花貌、天姿国色，确实世间罕见。
梁安笑盈盈，连忙回答，“回禀陛下，问了，是陇西来的昌平侯楚河之女，算是太皇太后的外甥孙。”
呵呵……其实赵玹就是想知道，梦里把他杀了的那个岳父到底是谁！
原本，赵玹以为只是单纯做了个噩梦而已，并未当真，直到刚才太液池边，突然看见梦里的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年纪稍小了许多。
他凑近她仔细看，就是想确定，他们真的素未谋面，他却早前就梦见过她，如此美貌女子世间少有，即使是做梦也让人印象深刻，特别是唇边那颗细小的美人痣，梦里他还反复亲吻过……
在梦里，她是他的皇后，被他囚禁在宫里，被他这样那样的欺负，每日以泪洗面，哭着苦苦哀求他，只想跟她爹爹见面……
她那双盈盈含泪的眼睛，波纹涟涟，眼睫湿润，总惹人轻怜疼惜，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她哭得越厉害，他对她越凶猛，一遍遍的索取，好像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那个梦是先帝驾崩那阵子做的噩梦，只梦见过一回，当时没当一回事，时隔两个月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赵玹也只记得那个女人的容貌，只记得她爹带兵攻进皇宫把他给杀了。
他临死之前还说，“只求能与阿月合葬，生同衾，死同穴。”
对方咆哮，“你不配！老子现在就把你剥皮抽筋，剁成肉酱喂狗！”
然后一剑封喉，血溅当场。
现在回想起那个噩梦，赵玹还觉得脖子发凉。
一个梦，只记得末尾，至于中间细枝末节，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赵玹突然怀疑，这个梦如此诡异，竟然梦见从未见过的人，那是不是梦里的事将来真的会发生？
他会娶昌平侯之女做皇后，将来昌平侯篡位把他杀了？
赵玹凝眉，渐渐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给男主取的昵称：阿黄（听起来就很黄）
阿月弱弱弱，全靠抱大腿，
大腿列表：爹爹，太皇太后，阿黄
——
下本预收《卿卿真绝色》
卿卿生于乱世，父亲是一方太守，所以还算娇生惯养，衣食无忧的长大。
可惜一朝兵败如山倒，父亲为了全城百姓免于屠城，只得将她送到了敌军少主姬行云床上。
传闻，姬行云暴戾阴鸷，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送到他房里的女人第二天早上都被拧断了脖子，死状惨烈……
是夜，卿卿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皮相俊美的男人，眼泪哗啦啦往下流，琢磨着反正都是死，“你直接杀了我吧！”
男人一声冷笑，杀她？他怎舍得杀了她。
自从两年前看了她一眼，那琼姿花貌，姣美不可方物，深深印在脑子里，实在销魂入骨，叫他夜夜魂牵梦萦，不尽肖想……
后来，卿卿脖子没有断，就是腰快断了……

第 2 章
另一边，万寿殿上，太皇太后正在与楚河叙话。
现在的大周由外戚孟氏专权，孟太皇太后是朝中独揽大权之人，权力远在刚登基的少帝之上。
因为太.祖末年重病，大权旁落，先帝又从小体弱多病，在位九年一直重病缠身，不理政事，再加如今少帝登基，少不更事，都是孟太后临朝称制，孟家外戚掌权已有十二年之久，外头甚至有传闻这大周已经是孟氏的天下了。
昌平侯楚河，也因为是孟太皇太后的亲外甥，深受太皇太后重用，如今兵权在握，势大力沉，朝中上下无人胆敢轻视，在陇西一方称霸，说是当地一手遮天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太皇太后将楚河叫到身边，有条不紊的说道：“大河，你娘是哀家的亲姐姐，哀家也是从小就看着你长大的……这些年，哀家一直悉心栽培提拔你，当你是半个儿子对待，便是指望你出人头地，能为哀家分忧解难，好在你们三兄弟也争气，将西戎打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俯首臣称，数年不敢进犯，陇西一代风平浪静，百姓安居乐业，让哀家也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楚河道：“姨母提拔重用，大河没齿难忘，我楚家世世代代为朝廷效力，自当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太皇太后本来也不想怀疑外甥的忠心，可是放任这楚家在陇西愈发声势浩大，她就莫名不安。
她叹息道：“你可知道，哀家为何特意叫你带着阿月一道进京？”
楚河拧眉，目光沉下去几分，回答，“倒是不知，还请姨母明鉴。”
太皇太后跟楚河的关系，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你楚家阳盛阴衰，三代多子多孙，却只出了阿月这么一个女儿，正好赵氏皇族阴盛阳衰，公主甚多，却皇子早夭，三代单传……哀家经高僧指点，说是阿月这种命格与皇帝阴阳调和，可保赵氏皇族子孙绵延，福运连连。”
楚河心下一沉，这意思要让她女儿做皇后？还找了个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
阴阳调和什么的，绝对只是借口，不然天底下三代男丁多只出一个女儿的多了去了，估计汴京城里就能找出一箩筐，何必找他。
楚河干笑，“姨母莫不是跟大河说笑的吧？”
太皇太后目光凛冽，一本正经，严肃认真反问，“你看哀家像是跟你说笑么？”
楚河当然是拒绝的，“太皇太后，这可万万使不得！阿月从小被臣惯坏了，娇纵任性，不通人情世故，更是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哪有半点贤良淑德，一国之母的风范？倘若进宫还不知如何丢人现眼，叫天下人笑话！流传千古也贻笑大方！”
不管，反正先把闺女说得一无是处再说。
那皇帝将来肯定是要三宫六院的，他家闺女，怎么可能跟别人去分一个男人？简直笑话！
等将来他打下江山做了皇帝，他家阿月就是公主，要什么有什么，需要稀罕什么皇后之位么？
太皇太后却道：“方才哀家见了阿月，分明乖巧可人，惹人喜欢，哪有你这么故意贬低自家闺女！你大可放心，只要哀家还在宫里一天，她就绝不会受半点委屈！再说，阿月如今年纪尚小，由哀家好好教导，相信将来必能母仪天下，哀家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大河，你仔细想想，阿月做了皇后你可就是国丈，若是换了别人，哀家能放心让他坐上这个位子？”
呵，楚河想说，他真没你想的那么忠心，现在都恨不得占了孟家的位置，由他来掌权，架空小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所欲为，想一想都觉得美滋滋……
楚河就在琢磨，这太皇太后是看他家阿月长得美，想调.教来控制小皇帝？
或者，孟氏已经出过两个皇后了，她是担心盛极必衰，孟家要是倒台了，也要拉楚家垫背？
国丈身份，虽然确实更方便……可是他也不愿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闺女一辈子的幸福。
他娇惯着长大的心肝宝贝闺女，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舍得送进那阴暗龌龊的后宫去？阿月心机单纯，如何跟那些阴险狡诈的女人斗。
楚河百般拒绝，“姨母也知道，臣就这个女儿，还想招个上门女婿，永远留在膝下，其他姨母有任何吩咐，大河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此事恕难从命！想必姨母还有其他合适人选，也并非阿月不可……”
*
从万寿殿出来，楚家两父女在殿门外再会面。
楚河出身武将世家，身材高大威猛，家中还剩三兄弟，和发妻生有二子一女，发妻亡故十年，至今不曾另娶，如今年纪三十五六，正是意气风发，成熟有韵味的时候，久经沙场，杀敌无数，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煞气。
可是站在他身边的少女，却是肤白貌美，娇娇弱弱，跟他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大一小，一刚一柔，估计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他养出来的女儿。
其实，阿月小时候也是调皮捣蛋，横行霸道的，自从八岁那年不听话去骑马，结果摔断了腿，从此胆子变小了，整个人也变怂了，特别是看见马就害怕，更别说要让她骑马了，坐马车都要提心吊胆。
爹爹总说，是摔了那一下把她胆儿摔破了……
楚河皱着眉头，看着女儿手上正拿着一株海棠花，呆愣愣的，小脑袋里不知在想什么。
楚河对女儿道：“阿月，你姨祖母头一回见你，心下喜欢，想留你在宫里多陪她几日……爹爹每日会来看你一回，若是不想在宫里了，跟爹爹说一声，就带你回去。”
楚河虽然坚定拒绝了太皇太后，可太皇太后依旧找借口要把阿月留在宫里住……不知是不是还有那个心思。
想一想，小皇帝才刚十五岁，阿月还有四个月才满十四，这么两个半大的娃娃，就想让人家两个成亲……简直无法想象。
阿月回答，“知道了，爹爹放心，阿月绝不惹是生非，也不给你丢人！”
楚河苦笑道：“你爹何时怕你惹事，怕你丢人过？若是有人敢欺负你，记得把名字记下来，老子好找他算账！”
“……”阿月点点头，抿唇甜甜的笑了出来。
后来楚河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虽然刚进京没两天就要把闺女单独留在宫里实在放心不下，可他也很忙，总不能将她系腰带上，走哪都带着吧。
*
阿月被留在宫里，因为太皇太后在小憩，她被安排到了临时住处，锦华居，因为现在后宫人少得可怜，住处都是单独的。
进了给她准备的房间，屋内一股清淡熏香扑面而来，蟾蜍珐琅香炉之内冒出一缕缕青烟，轻纱曼曼，架子床上铺满薄烟色芙蓉妆花缎被衾，一眼看去尽显女儿香闺柔美温馨之态，比阿月在家里的闺房还要华丽惹眼。
负责伺候她的宫女名叫杜若，已经将日常用品准备齐全，还拿来了几套专门给阿月准备的衣裳。
有太皇太后口谕，杜若自然不敢怠慢，此刻毕恭毕敬的说道：“县主就住这个房间，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奴婢，太皇太后交代，县主大可当这就在自家一样，随心所欲，不必太过拘谨。”
阿月那云安县主的封号，是爹爹立了战功，没要别的赏赐，特意跟先帝求来的。
阿月点点头，看看手里还一直拿着的那株海棠花，就询问：“帮我找个花瓶来可好？”
她要小心保管这株海棠花，这可是皇帝亲手摘给她的。
杜若领命，便叫人去帮阿月找来一个青花瓷小花瓶，装好了清水，放在屋内桌面上。
阿月将这株海棠花小心翼翼的插进花瓶里，坐在桌边，捧着脸，看着花，唇角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脑中浮出太液池边，海棠花下，皇帝那俊美模样，特别是一双眼睛，目中仿佛拥有有星辰大海，好看得紧……
重点是他一直盯着她看，还给她摘花，阿月想起来就觉得心下喜滋滋的，脸上都浮起一抹红晕，突然后知后觉的有点害羞。
当时她怎么那么像木头，话都没说一句，他就这么走了。
阿月细小如葱根般的手指，粉嫩的指尖，正轻轻抚过海棠花粉色的小花瓣，触感冰凉柔软，好像一不小心花瓣就会掉落，让人丝毫不敢用力。
只可惜，花就算养在花瓶里也迟早会凋谢的吧，她一定要好好保管。
作者有话要说：老爹拒绝太皇太后，其实一开始是不愿意阿月进宫的哦，这时候他并不知道阿月在肖想啥……
别问我男女主为什么都这么美，哈哈，因为遗传！完美解释。
不过女主确实是颜狗……
今天听别人说了一句话，一见钟情的都是颜狗，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更新频率是V前日更3000哦，
今天依旧有红包包，昨天的等我醒来发。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眠呀时眠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簪纓の豆腐愛讀書 5瓶；

第 3 章
当晚，太皇太后叫了阿月去陪她用膳，就只有他们二人。
因为先帝驾崩尚未过百天，膳食也以清淡素食为主，不宜用太过奢侈的大鱼大肉。
阿月用膳一直举止斯斯文文，就怕在太皇太后面前出丑，因为爹爹最好面子了，她不能给爹爹丢脸，也不能像在家里那么随心所欲。
用完晚膳，太皇太后坐在暖阁内饮茶，庐山云雾，茶香缕缕，腾腾缭绕，悠闲惬意。
太皇太后年纪五十，可看上去跟四十出头似的，整日精神抖擞，平时有空就在看奏折看书，要不然请几个心腹大臣来商议要事，忙着处理国家大事，所以跟小辈不怎么亲近。
对于阿月，可能头一回见，还比较新鲜。
想起来他爹说的“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太皇太后询问道：“阿月，你琴棋书画学得如何？”
阿月站在太皇太后身边，咬着唇瓣，低声道：“只是略知一二。”
太皇太后轻笑，“楚家男儿们整日只知道舞刀弄枪，你娘又过世得早，大河能养出你这么个乖巧的小姑娘已经实属难得……今后慢慢学就是。”
她原本还以为，阿月会是个将门虎女，没想到完全相反，比京城养出来的贵女看起来还要娇柔，倒是出人意料。
楚家一门虎将，听说男儿们都是六岁开始习武，八岁就要提枪上马，十二岁就上阵杀敌，个个长得牛高马大，英武不凡，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娇滴滴白嫩嫩的女儿，那风娇水柔的样子，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不过，太皇太后就喜欢这样的，一看就比较木讷好拿捏，不用多花什么心思，不是装的就好。
太皇太后正在向阿月问话的时候，外头有人禀报“恭迎陛下”。
听说皇帝来了，阿月还心下一紧。
片刻后，就见身着玄色龙纹常服的高贵少年天子从外头走了进来，进入殿内，目不斜视，来到太皇太后面前行了个礼，清泉流响一般的嗓音道，“见过皇祖母。”
听着他的声音，阿月一时间都快要醉了，耳朵深处都觉得痒痒的，这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么好听的声音，也是头一回听他说话，太好听了吧。
这么好看的脸，这么好听的声音，还是尊贵的天之骄子，简直世上最完美的男人。
阿月这次没有发呆，她立马回过神来，埋下头，跟随众人向皇帝行了个礼，“参见陛下。”
虽然皇帝没多看她一眼，但是阿月已经偷偷瞄了他好多眼了，总觉得就像看见了天上下凡的仙人似的。
太皇太后向来就是冷着个脸，轻哼一声，没好气的对皇帝问：“叫你过来陪哀家用晚膳，为何现在才到？”
赵玹解释道：“叶太傅留晚了一些，这才过来，不知皇祖母有何要事。”
叶太傅是赵玹的老师，负责教授学业，传道解惑，也与几位辅政大臣一起辅佐少帝教导治国之道。
太皇太后冷厉的声音道：“没要事就不能找你？哀家刚刚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过是个承受丧子之痛的孤寡老人，凄凉又冷清，就想让孙子陪着吃个饭都不行？”
赵玹看太皇太后冷冰冰的说这些话，哪里也不像“孤寡老人”，只得道：“皇祖母息怒，孙儿明晚必定早早过来陪皇祖母用膳。”
太皇太后阖眼，朝着身边阿月点了点下巴，引介道：“这是你陇西来的表妹，阿月。”
表妹？阿月微微诧异，差点就忘了，她竟然算得上是皇帝的表妹，虽然只是选房亲戚，因为先帝是爹爹的表哥……
阿月小心的行了个礼，不敢抬头看赵玹。
赵玹瞥阿月一眼，冷淡的“哦”了一声。
他进来的时候早就认出她了，今日在太液池边见过，不，应该说早在梦里就已经见过。
太皇太后问了问学业，便也不多留他，用手揉了揉眉心，叹息道：“都退下吧，哀家乏了。”
*
随后，赵玹和阿月一并从万寿殿内出来，一前一后往外走。
赵玹出来之后披着件黑裘斗篷，头也不回，径直朝前。
直到离开了万寿殿，走在回寝殿的宫道上，走着走着发觉不太对劲，回头一看，少女远远跟在后头，他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跟着朕作甚？”
中间隔了一段距离，不过晚上安静，听得一清二楚。
阿月顿住脚步，咬着嘴唇，斗篷下的手指攥紧了衣摆，小声回答：“回陛下，臣女也走这条路回去。”
赵玹对她的声音还记忆犹新，因为跟梦里一模一样，软软糯糯，娇声娇气的。
突然想起梦里那句“只求能与阿月合葬”。
再看看少女那张巴掌大的脸蛋，赵玹冷笑一声……
虽然的确长得挺好看，不过他怎么可能为色所惑，临死了还执迷不悟，想跟一个反贼的女儿合葬？
赵玹问她，“你住何处？”
阿月回答，“锦华居……”是公主院里头一个小隔院。
赵玹咬着牙根，一字一句道：“走反了，跟着朕你一辈子也回不去！”
发现走反了方向之后，阿月一瞬间脸上滚烫，尴尬到了极致，扭头前后看了一眼……
她今日刚刚进宫，人生地不熟的，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还以为是走这边回去，然后就鬼使神差的跟着皇帝走了。
一定丢脸丢到家了吧，阿月一时无地自容，稍微有些慌，行礼作别，“臣女愚笨，多谢陛下提醒，臣女这就走，告，告退……”
阿月扭头转身，几乎是仓皇逃跑了。
赵玹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弱柳扶风的身姿，渐渐远去隐没在黑暗之中消失不见，转而又有些不屑，她该不会是楚河指使来引诱迷惑他的美人计？
身边的太监梁安发现陛下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好像很舍不得的模样，好心好意的提议道：“陛下要不送云安县主回去？”
“送她作甚？”
赵玹冷冷瞥一眼，一甩袖子，就此离去，梁安面露尴尬，也只好追了上去。
阿月反正面红耳赤，回去路上欲哭无泪，“杜若，我刚刚走错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啊！”
杜若也有点无奈，“县主恕罪，陛下跟县主一声不吭往前走，奴婢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反正，阿月只觉得什么脸都丢光了，肯定是被他的美貌迷得勾走了魂吧，竟然方向都分不清楚了！
回去暖阁之后，阿月一头就扎进了被褥里，歪着脑袋，顺眼就看见了桌面上花瓶里的那株海棠花，想到两次见他都这么尴尬，转而又拿软枕捂住脸，闭上眼。
夜里，阿月沐浴更衣之后，顾自在床上躺下。
又香又软的大床，躺在上面都很是舒适自在，闻着淡淡安神香的味道，阿月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阿月直睡到了次日一早。
太皇太后平时忙于政务，五日一朝，命妇初一和十五才用前去请安，平时没有召见不用过去，反正她那么忙，没那么多闲心应付婆婆妈妈的女人。
宫里如今人少得可怜，毕竟太.祖只活下来一个儿子，先帝也只活下来一个儿子，以至于三代单传。
大周废除殉葬制度，先帝后妃现在全部在皇陵为先帝守墓，需要到一百日国丧结束之后才能回来，还剩一个月。
一大早，阿月刚刚用过了简单的早膳，坐在桌前，盯着她那株视如珍宝的海棠花欣赏的时候，外头突然有人前来串门。
是住在附近的昭华长公主，先帝元后所出嫡长女，闺名赵曦瑶，年纪十六，皇帝同父异母的姐姐。
她正在守孝，所以一身缟素，头上还戴着白花，一张脸跟太皇太后如出一格，看上去就是冷若冰霜的气质。
她带着人来到阿月房内，杜若引荐之后，阿月连忙上前欠身行礼，“见过昭华长公主。”
赵曦瑶初见阿月还觉得眼前一亮，神情有些恍惚。
大概是没想到她竟这副仙子之姿，还以为陇西那种贫瘠之地来的将门之女会五大三粗、土里土气的呢，出乎预料，这么多年在宫里也没见过这样冰肌玉骨的美人。
赵曦瑶回过神来，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倒是架子挺大，还要本公主亲自登门造访？”
按理说，确实应该阿月挨个去给各位公主打个照面，可是她刚刚痴迷于她的海棠花，耽搁了一些时间，倒是让昭华长公主先来了。
阿月不知如何解释，只能老实致歉道：“是阿月怠慢了，还望长公主见谅。”
赵曦瑶不怎么友善，扫了屋内一眼，视线落到了桌面上花瓶里插着那株海棠花上头，如此显眼，一进门就看见了。
她目光一定，立即就认出了那是太液池边太皇太后的海棠花，谁都知道，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没人敢靠近太皇太后种的海棠树。
缓步来到桌边，将海棠花从花瓶里拿了出来，赵曦瑶唇角冷冷的一勾，冷厉道：“你倒是胆子不小，还敢摘皇祖母的花？”
阿月看着花在赵曦瑶手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把花糟蹋了。
赵曦瑶将海棠花束在阿月眼前，没好气道：“知不知道这宫里的规矩，有什么东西能碰，有什么东西不能碰！上回本公主摘了皇祖母的花，都挨了三下手板子，你说，你应挨几下？”
虽然被打手板子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赵曦瑶还有点委屈。
她贵为公主摘了花都要挨打，这个小丫头还不脱一层皮？
作者有话要说：起初：朕怎么可能为色所惑！
后来：脸疼
阿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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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阿月忙解释，“长公主误会了，这不是我摘的……”
赵曦瑶质问道：“不是你是谁，你若没有摘，为何这花会出现在你房里？难不成它还会自己长翅膀飞进来？”
这宫里，除了皇帝，就没人敢摘太皇太后的花了，赵曦瑶就不信，这海棠花还能是皇帝摘给她的不成？
她昨日才进宫，皇帝恐怕都还没见过她，怎么可能摘花给她！肯定就是她不懂规矩，自己手贱。
赵曦瑶也懒得废话，叫人拉着阿月便出了门，好像迫不及待想看太皇太后如何处置她，太皇太后罚人，向来也不会心慈手软。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我们去找皇祖母做主！”
“……”阿月顿时慌了，有这么严重，还要去找太皇太后？
对啊，摘了太皇太后的花要砍手，连公主也要打手板子，肯定是事态严重的。
“长公主，你相信我，真不是我摘的！”
阿月想解释，可是赵曦瑶根本就不想听，“都人赃并获了，还想狡辩，有什么话去皇祖母面前说去吧！”
于是，阿月就这么被带到了万寿殿。
正好，殿内太皇太后和皇帝，以及一些辅政大臣都在里头议事。
赵曦瑶在外头等了片刻，待大臣离去，这才进殿去找太皇太后告状。
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对太皇太后道：“云安县主摘了皇祖母的海棠花，不知当如何处置？”
上方，太皇太后依旧是正襟危坐在罗汉榻上，中间隔着矮桌，皇帝也正坐在她对面，随手翻看着一本奏折，好像没看见有人进来似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太皇太后面色阴翳，皱着眉头道：“就为这点小事？”
赵曦瑶把海棠花递到太皇太后手中，理直气壮道：“这怎么能算小事！昭华知道皇祖母最珍惜海棠了，有些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去摘，岂不是坏了皇祖母的规矩，不把皇祖母放在眼里！”
太皇太后看了被摘下来的一株海棠花，目中浮出一丝寒意，转而抬眸看向阿月，询问，“阿月，可是你摘的么？”
阿月跟长公主说不清楚，本来是打算见到太皇太后再解释，花是皇帝摘的，跟她没关系！可是没想到皇帝就直挺挺的坐在她面前。
阿月怯生生偷瞄皇帝一眼，就见他正用一种很诡异骇人的目光盯着她看，二人目光撞上的一瞬间，吓得阿月背脊都沁出了冷汗，一瞬间什么也不敢说了，哪里还敢指认摘花的“真凶”。
当着他的面把他招供出来这种事，阿月不敢不敢，万一太皇太后训说他，他生气记仇怎么办……也只能帮他背黑锅了！
她膝盖一软，跪下了，眼中泪光盈盈，楚楚可怜道：“是阿月不懂规矩，太皇太后若是要罚阿月，阿月无话可说。”
阿月反应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对于阿月的坦白认罪，赵曦瑶是大为所快的，当时就得意的勾起了唇，就等着看好戏。
太皇太后沉吟片刻，道：“既然犯了错，自然应该按照规矩来，念在阿月头一回进宫，今日就打三个手板子，以示警戒，还望今后不得再犯！”
三个？赵曦瑶明显有些不服，“皇祖母，这也太便宜她了吧！”
太皇太后目光一冷，“那你说该如何罚？”
皇帝刚刚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此刻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突然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朕也觉得太便宜她了，不如还是把手指头剁了！”
阿月一听，心下一颤，捏住了自己葱根一般的小手指，一想到要把她的手指头剁了，委屈得眼泪都已经包在了眼眶里，水光涣涣，好像随时都要落下来。
明明就是皇帝摘的花，皇帝不帮她说话，还要让人把她的手指头剁了？
没想到他样子长得这么好看，里头都是黑的！
反倒是赵曦瑶有点错愕，询问道：“当真要剁了手指？”
其实她就想让阿月也被打手板子，让她知道厉害，并不想让她被剁手指……
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没了手指该多可惜啊。
皇帝道：“剁手指算什么，没砍手已经是恩典了！”
这语气，看似想要砍阿月的手，可分明就是在嘲讽太皇太后的暴戾。
听在太皇太后耳中顿觉刺耳，当时目光就阴沉下去。
赵曦瑶有点犹豫了，支支吾吾道：“皇祖母，陛下，她怎么说也是昌平侯之女，我们也算得上选房亲戚，这手指总不能说没就没了吧……我看，不如格外开恩，还是，就打几个手板子算了……”
皇帝冷哼道：“等等……朕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掌嘴为好。”
赵曦瑶有点迷糊了，皇帝到底在搞什么，一会儿又要剁手指，一会儿又要砍手，现在又要掌嘴？
这小丫头怎么惹到皇帝了么，怎么感觉他今日很重的怨气，故意针对人家？
赵曦瑶不解问他，“陛下说为何又要掌嘴？”
皇帝居高临下，冷冷瞥着跪在下头的小姑娘，漫不经心的说道：“因为她犯的错不是摘花，而是撒谎，当然应该掌嘴！把嘴巴打烂。”
阿月纤薄娇小的身子微微一颤，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头埋得更低了。
天呐，她不把他供出来，倒成撒谎了？还要把人家嘴巴打烂？真的好坏！
太皇太后听到这里，皱眉询问，“此话怎讲？”
皇帝这才道：“这株花明明就是朕摘的，她还敢说是她摘的，这是不是撒谎？皇祖母若是不信，可将跟着她那个宫女叫过来一问便知。”
太皇太后微微敛眉，算是知道皇帝绕了这么大一圈是什么意思了，敢情是他想承认摘花的是他，想澄清阿月是冤枉的，又拉不下脸，所以这么绕来绕去的？
赵曦瑶也是目瞪口呆，倒是始料未及，竟然，竟然真是皇帝摘给她的么？
皇帝起身，向太皇太后微微弯腰，“所以皇祖母若是要惩罚，要打手板子，要剁手指，还是要砍手，都应该罚孙儿才对！孙儿犯了错，悉听尊便……”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天子之躯，谁能罚他？即使太皇太后，不过也是委婉训斥几句罢了。
给太皇太后气得面红耳赤，手指紧紧捏着袖子，只能不耐烦的呵斥，骂的却是赵曦瑶，道：“行了！一点小事没完没了，还要哀家亲自费心！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今后谁也不许再提！
“昭华，阿月是哀家的客人，初来乍到，你不好好照顾人家，倒还惹是生非，罚你明日去守皇陵，先帝丧期结束才准回来！”
*
从万寿殿出来，赵曦瑶灰头土脸，瞥了一眼毫发无损的阿月。
赵曦瑶有点委屈，怎么明明是想告状的，反倒害得自己要去守皇陵了？早知道不多管闲事了！
只能一甩袖子，赵曦瑶头也不回，气冲冲的大步离去。
阿月从殿内出来，惊魂未定，长吁一口气。
刚刚真的是吓死她了，还以为要被罚得很惨，原来，皇帝不是为了剁她的手指，是为了帮她澄清啊？
太皇太后和昭华长公主被皇帝气得脸都快紫了……想一想，阿月又忍不住有点好笑。
阿月准备回去的，赵玹从后头走了上来，在旁边问她，“胆子这么大，还敢在太皇太后和朕面前撒谎，知不知道是欺君罔上之罪？”
他的声音突然传来，阿月惊得回过头去，见了赵玹近在眼前，带着天子威严，
阿月立即低眉垂首，回答：“阿月没有欺君，陛下你才是君，阿月并没有欺瞒你……”
她欺瞒的是太皇太后，不过还好太皇太后也没有计较。
她这句话，倒是很和赵玹的心意。
太皇太后手握大权，朝中许多人都已经忘记了赵玹才是刚登基的皇帝，甚至曾经有人建议太皇太后称女帝，不过被太皇太后给砍了脑袋便没人敢再提。
所以明确谁才是“君”，这一点很重要。
赵玹满意的一勾唇，问道：“你就不怕朕当真剁了你的手指？”
阿月埋下头，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确实有些后怕，呐呐回答，“自然怕，还好手指在，还要多谢太皇太后和陛下开恩……”不过转而突然想到什么，又惋惜的叹气，“只可惜，花没有了……”
阿月还想好好保存起来的海棠花，被太皇太后收回去了。
赵玹漠然，“不过是一株花而已，随处可见，有什么好可惜的。”
阿月脱口而出，“那可是陛下摘给我的！”
说完发现好像不对，阿月的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天呐，她怎么突然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赵玹瞥她一眼，见那羞怯的模样，心下不屑，肯定是演的吧。
赵玹突然凑上去，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今晚朕在太液池边等你，悄悄过来，不能叫人知道了。”
他的声音仿佛林籁泉韵，带着口中吹出的气息，一缕缕灌入耳中，顺着耳膜缓缓流淌进心里，阿月耳朵和颈子一大片都是酥酥痒痒的，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整个人有点愣住。
阿月吞吞吐吐，“去干什么啊……”
赵玹诡异的勾唇，“干坏事。”
坏事？干什么坏事……
待她反应过来，赵玹已经大袖一挥，就此离去。
只剩下阿月独自站在殿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跳剧烈，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皇帝竟然说，晚上去干坏事……是不是指的“幽会”？
男女谈情说爱的话本阿月还是看过的，早前就暗暗憧憬，所以立即就脑补了一番孤男寡女，花前月下的浪漫幽会场景，想一想就心下顿时汹涌翻腾，心跳如鼓，浮想联翩。
作者有话要说：ヽ(￣▽￣)?我月第一回幽会就要突如其来啦，哈哈啊哈哈哈，这会印象非常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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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摘花的事，太皇太后没有罚阿月，还担心阿月今日受了惊吓，便派遣了钟嬷嬷过来安抚她。
钟嬷嬷比太皇太后慈和得多，目光中没有一丝凶意，温柔的说道：“这件事就是误会，太皇太后和长公主也是不知实情冤枉了县主，既然花是陛下摘的，县主早些说出来什么事也没有了。”
阿月瘪嘴，“我怕太皇太后会责怪陛下。”
毕竟昨晚上，太皇太后才怪皇帝没有陪她用晚膳。
钟嬷嬷轻笑，“陛下可是当今天子，至高无上，谁敢责怪他？”
钟嬷嬷长叹一声，若有所思的，又柔声对阿月道：“县主可知道，为何太皇太后在宫里到处种着垂丝海棠，定下谁也不许碰的规矩么？”
阿月猜测，“是太皇太后很喜欢海棠花吧？”
钟嬷嬷抿唇含笑，摇摇头，意味深长道：“太皇太后并不喜欢海棠花，她只是想让那些人看见海棠就想起对她的恐惧，从而她的威信无处不在，融进所有人的骨子里……这天底下所有人都怕太皇太后，只有他们怕，太皇太后的位置才无可撼动。
“唉，县主年纪小恐怕不懂，今后长大便明白了……别看太皇太后不说，其实她是很喜欢县主的。
“县主好生歇息吧，奴婢先行告退。”
随后钟嬷嬷就走了，阿月半晌还在想她说的话……
所以太皇太后种那些海棠花，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怕她？
*
阿月吃了教训，当天就主动前去给公主院里住着的几位邻居都挨个打了照面。
这宫里，在太皇太后身边活跃的，有三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一个是刚刚被罚去守皇陵的昭华长公主，是皇帝的姐姐。
第二个是丹阳郡主苏泠，是皇帝的表妹。
第三个是孟四姑娘孟菀青，太皇太后娘家孟家的侄孙女。
阿月都一一认识过了。
从外头回来，杜若就在旁边解释说，“最近昭华长公主也只是脾气古怪了一些，或许是先帝驾崩，伤心过度所致……”
他们都私下猜测，昭华长公主最近古怪易怒，很可能是因为本来快要成亲了，嫁衣都备好了，先帝驾崩，她要守孝三年，婚期推迟……不过没人敢说，只能说她是因为先帝驾崩伤心的。
阿月觉得昭华长公主确实太友善，不过又不舍得剁她的手指，所以应该不是坏人吧。
昭华长公主已经去守墓了，等她回来，阿月都已经回陇西去了，估计这辈子也不用再见她。
爹爹说了，他们只留一个月就回去，家里还有叔叔和兄弟在等她呢。
傍晚时候，阿月按照约定跟爹爹见了个面，倒是没什么要紧事。
*
一天时间恍然而过，阿月终于熬到了夜深人静时候，她和杜若交换了衣裳，准备独自前去太液池边跟皇帝赴约。
杜若头疼，“县主真要去？”
阿月点点头，“陛下的口谕怎敢违抗？你千万别让太皇太后知道，陛下说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杜若紧皱眉头，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她还敢说什么？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帮着隐瞒了……
夜里，阿月穿着杜若宫女还有点宽大的衣裳，拿着她的身份凭证，提着个宫灯，偷偷摸摸出了锦华居。
阿月还特意让杜若把去太液池的路线画在纸上，就怕找不到路，要是迷路可就麻烦了，宫里这么大，她实在不熟悉。
照着杜若画的路线，阿月成功来到了太液池，就是她第一天摘了海棠花的地方。
太液池边的花园里种着两棵垂丝海棠，刚刚开花，花色又浓又艳丽，芳香随风飘溢。
只是深更半夜的，周围黑漆漆的一片，阴森恐怖。
春夜寒气未却，凉风飕飕吹在人身上还有些冷。
四下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呜呜”的风声，好似鬼哭狼嚎一般。
阿月提着灯笼，站在太液池边，若是碰上巡逻的禁卫军就赶紧躲起来。
直到不知等了多久，背后突然一只手拍在她肩膀，吓得她浑身一抖。
一个高挑的身影抵在了她眼前，压低声音道：“是朕，别出声。”
听见是皇帝的声音，阿月才松了一口气。
仔细一看，就见赵玹也乔装打扮了，穿着一身侍卫的衣裳……
怎么感觉他们俩在做贼似的？她做贼也就算了，皇帝天下之主也做贼？
阿月偷瞄了他一眼，又慌忙垂下眼，行了个礼，道：“见过陛下……”
赵玹把她手中的宫灯夺了过去，将火给熄灭了，一切陷入黑暗混沌。
他低声道：“干坏事怎能点着灯！”
阿月心下怦然一跳，手握成了拳头，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不能点着灯，孤男寡女，四下无人，干坏事……
爹爹说过，外头那些男人都是心思不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能让他们碰，不能叫他们占便宜。
长得好看皇帝，该不会也是心思不纯，想占便宜的吧……她年纪还小啊……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二婶教过她的……
阿月惊恐摇摇头，“陛下，我们不能……”
赵玹打断她的话，“不能什么，朕说能就能，你既然都来了，难不成还想回去？”
阿月咬着唇，已经无地自容，皇帝命令的她敢不来么？
赵玹垂目下来，就见小姑娘穿着宫女的打扮，也丝毫不影响骨子里透出的绝色，长得这般好看，果然就是太皇太后和楚河联合起来设计的美人计吧。
赵玹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灵巧细嫩的小下巴，与她对视，目光落到那唇边不显眼的美人痣上。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回看她都忍不住要看这个地方，还能隐约想起来梦里的片段。
他警告的语气道：“乖乖听话，一会儿不管做了什么，都不许说出去！”
炙热气息喷到脸上，阿月都屏住了呼吸，有点心虚了……
他捏了她的下巴，感觉有点痒痒的……手拿开后，下巴上好似还残留着他的余温，阿月呆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碰过的地方。
借着暗淡月光，赵玹看见阿月那胆怯的样子，便冷嘁了一声，而后，突然从身后不知哪拿出了一把斧头，塞进了阿月手里。
阿月看看斧头，有点呆住。
赵玹冷声命令的语气道：“拿着！”
阿月手都有点颤抖，只能战战巍巍的把斧头拿到了手里，还挺沉的。
等等，她拿斧头干什么？
阿月小心询问，“拿这个作甚？”
赵玹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海棠树，勒令道：“斧头能作甚？当然是砍树！”
这些海棠树，赵玹早就想砍掉了！
“……”阿月冷汗，心下渐渐沉淀，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所以，他说的“干坏事”，就是大半夜拿着斧头，偷偷来砍太皇太后种的海棠树？
原来，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不是为了幽会，是为了砍树？砍树？
阿月脸色渐渐黑如焦炭，突然为自己的想入非非感到羞耻……她的想法怎么这么龌龊啊，还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去了，好丢人……
赵玹拉着阿月到海棠树下，指着树干，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下令道：“砍吧。”
对，意思是使唤阿月砍，他是皇帝，当然在旁边看。
阿月握着斧头，完全不敢动，这可是太皇太后的海棠树，阿月哪里有胆子砍？
钟嬷嬷都说，这树是代表太皇太后的威信，别人碰都不敢碰，见了都要绕路走。
之前摘了一朵花都差点被砍手，要是把整棵树都砍了，肯定就是要砍头吧？
皇帝不是明摆着要跟太皇太后作对么，竟然想把太皇太后的海棠树给砍了！还要她帮他砍。
阿月踌躇不前，颤栗道：“陛下，臣女不敢砍……太皇太后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赵玹威逼道：“怎么，你想抗旨不尊？”
“……”不是，皇帝有这么多人不找，偏偏找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来帮他砍树？
阿月都觉得，她是不是哪里得罪皇帝了，他要这么整她？
赵玹看她犹豫不决，又问：“你听朕的，还是听太皇太后的？
阿月害怕，她咬着唇，欲哭无泪，委屈得很，“可是，太皇太后要是砍了我的手怎么办？”
赵玹立在阿月面前，腰弯下来，几乎凑到她脸上，好听的声音温和道：“你选择朕，朕就给你撑腰。”
能不选么？阿月不想选……
太皇太后和皇帝都很恐怖。
感觉这棵树，砍不砍都会死，砍了得罪太皇太后，不砍得罪皇帝。
想到这里，阿月愈发恐慌，拿着斧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赵玹拉着阿月，非得逼着她砍树……站在她后头，对着她耳边怂恿，“砍了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砍了我们就是一条船（床）上的人了。
阿月：╥﹏╥做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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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阿月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不敢抗旨不尊。
阿月咽下一口唾沫，来到海棠树下，双手握着斧头，手都微微有些颤抖，硬着头皮，举起斧头在海棠树树干上砍了一斧子。
可是……纹丝未动，树干上连一点皮毛都没有掉。
赵玹道，“你没吃饭？”
阿月窘迫，“吃，吃了……”
赵玹道：“那你倒是用点力！就你这么砍，砍到天亮都砍不完，这宫里一共有六棵，砍完这两颗去砍别的。”
“……”阿月哪砍得了六棵树啊，她这辈子也没砍过树！没想到第一回砍树，竟然是跟皇帝一起，总感觉有点诡异……
赵玹苦笑，“是不是还要朕教你？”
阿月呆呆愣了愣，赵玹已经大步走过来，来到阿月的背后，挽起袖子，抬起手臂，看那架势似乎想要手把手教她怎么砍树。
惊得阿月连忙躲开了一些，吞吞吐吐道：“不，不用劳烦陛下，臣女能行……”
阿月八岁的时候摔断了腿，虽然治好了，走路完全看不出来，但是那条腿不能太用力过猛，以至于不能练武，不过爹爹说女孩子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所以让兄长教了阿月射箭。
因为会射箭，所以阿月手上练就了一些力气，看似柔弱，可并不是完全手无缚鸡之力的。
于是阿月用尽了浑身解数，挥动斧子，朝着树干狠狠砍了一斧子。
一斧子砍下去，“嘭”的一声脆响回荡在夜空中，巨大的力量震得阿月有些手疼。
随着斧头和树干的猛烈撞击震动，树上海棠花粉红花瓣簌簌落下，如同下雪了一样，满天花瓣纷纷飘零，芳香沁鼻，还真是花前月下，景象绝美如画。
阿月仰头看了一眼天上掉下来的花瓣雨，还有些吃惊，随后偷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皇帝。
就见花瓣之下，少年褪去了白日的光华，却依旧如夜里的璀璨星空一般耀眼夺目，好看到了极致。
对上他目光的一瞬间，阿月慌忙避开了，埋下头继续砍树，为了不让皇帝手把手教她，她很认真很用力，不过片刻就累得气喘吁吁。
还好这棵海棠树比较细，容易砍倒下来。
砍得差不多的时候，阿月踹了一脚，海棠树“噗”的一声倒了下去，花瓣漫天飞舞，现场一阵混乱。
砍了第一棵，阿月两条手臂酥软无力，已经筋疲力尽，手心还被磨得疼，拿着斧头的手都微微颤抖。
阿月胸口上下起伏，连连喘气不止，就差没跌坐在地上。
不知赵玹何时走了过来，在她耳边柔声询问，“砍不动了？”
他这语气，阿月还以为是他良心发现关心她了。
然而赵玹一把将斧头从她手中夺走，嫌弃道：“就知道你不中用！走开，让朕来。”
“……”阿月真想说，他怎么不去找个中用的来砍！还非要找她！
阿月就退到旁边站着，休息望风，眼睁睁看着由皇帝亲手砍树，不得不说，他力气还挺大，用不上几斧子，再踹一脚，一棵树就砍倒下去。
而且他砍树的样子也好优雅高贵有风度，看得阿月都要醉了，好像不管哪个角度看都很好看，突然觉得，可以近距离欣赏陛下的美貌，今晚也是值得。
唉，她也太容易被美色迷惑了。
砍完这棵树，赵玹大汗淋漓，走过来，弯下腰，拿一张俊脸直挺挺对着阿月。
“给朕把汗擦了。”
阿月心下猛然一跳，难道皇帝把她当成宫女使唤了？虽然她确实穿着宫女的衣裳……
阿月在身上找了找，出来着急没有带手帕……
赵玹皱眉，“用袖子……”
阿月点点头，只要抬起袖子，小心翼翼的帮他拭去额上滑下来的汗水。
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他，仿佛都能闻到他身上滚烫炙热的气息，还有一股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阿月一颗心都扑通扑通乱跳了。
她用余光偷瞄他一眼，月色之下，这么近的距离，他白净无瑕的肌肤看得一清二楚，就像是用美玉雕琢而成，叫阿月都有点自惭形秽。
不过撞上他眼神的一瞬间，阿月慌忙避开了，生怕自己偷窥被发现。
反正，这个美貌皇帝只能饱饱眼福，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过一阵她就会回陇西去了，这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他。回去之前，多看他两眼也好，不然就怕这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好看的人了。
擦完汗，赵玹又拽着阿月去了别处，继续砍树。
然后赵玹负责砍树，阿月负责帮他擦汗，两个人折腾了一个时辰，到半夜四更，六棵树才总算砍完了……
阿月就砍了第一棵，已经累得不可开交，手臂酸痛无力，剩下五棵都是皇帝亲手砍的。
赵玹大功告成，扔了斧头，走到阿月面前，再三警告，“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知道么？”
阿月肯定不敢说出去啊，说出去，他是皇帝又没人敢动一根毫毛，反而自己要遭殃。
阿月点点头，“臣女一定守口如瓶！”
赵玹满意的点点头，“回去歇着吧，别让人发现。”
阿月行了个礼道：“臣女告退……”
阿月转身要走，却又被赵玹一声叫住，“等等。”
回过头去，就见赵玹去砍下来的海棠树上摘下来一株花，给她递了上来，“你不是想要么。”
阿月连忙摇头，“不要了，这个现在可是罪证……”不敢要。
赵玹也没勉强她，而后阿月就此匆匆离去，回去路上还绕了很多弯路。还好有杜若画的路线图，她还是成功找回去了。
回去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因为大半夜沐浴怕被发现，阿月都不敢洗澡，随便褪去衣裳，再往床上一趴，就这么睡了过去。
*
赵玹回寝殿之后，因为汗水早都已经把衣裳浸湿了，第一件事就是沐浴。
身边只有御前太监梁安伺候着。梁安四十来岁，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伺候太.祖，现在已经是伺候第三代帝王。
第一任皇帝在位三十年，可惜打天下的时候受了伤，上位之后再无所出，加之末年旧伤复发，便由孟皇后临朝共治。先帝又一直体弱多病，好不容易才诞下皇子，夭折居多，只剩下赵玹这么个独苗苗，简直就是被全天下人捧着长大的，精贵得无可企及，唯恐有个三长两短。
以至于从小到大，每年赵玹都会被刺杀不下数十次，最多的时候一个月都三五次，不知多少奸恶之徒，千方百计的想要他的命，只为皇室没有了继承人，顺理成章，天下易主。
在赵玹身边，先帝专门挑选了一只精英暗卫队，全天候负责他的安全，时刻以防万一。
梁安替皇帝擦背，还叹息，“小姑娘看样子也不像是能砍树的。”
赵玹浸泡在浴池之中，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回答：“她还砍一棵。”原以为一颗砍不下来的。
“……”梁安一想那么好看的小姑娘去砍树，都觉得于心不忍。
说实话梁安有点担心，陛下年纪十五，也该是对女色感兴趣的时候了啊，可是太皇太后指派的十个教导男女之事的宫女都还没碰过，青梅竹马的丹阳郡主和孟四姑娘又从来不曾瞧一眼。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绝色美人似的小姑娘吧，梁安还以为他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结果他竟然完全不知道怜香惜玉，让人家大半夜去砍树？
陛下该不会不喜欢女人吧？还是说有什么隐疾？
梁安越想越担心，提议道：“陛下若是对县主有意，要不跟太皇太后说一声，将她留在京城，不然过一个月她就回去了。”
“不必多事！”回去了倒好，那说明那个噩梦都是假的，巴不得她早点回去。
赵玹泡在水中，眯着眼睛。
大概是砍树砍得太累了，时间又太晚，他不知不觉之间打了个盹儿。
那一瞬间，恍然入梦。
绝色美人衣着华丽，面色煞白，嘴角溢出血液躺在他怀里。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都有些颤抖而沙哑，“阿月……你吃了什么？”
她已经气若游丝，含着眼泪，“阿月现在知道什么是帝王无情了，陛下心里永远只有你的皇权霸业，人性薄凉，只要是妨碍你集权的人都会死在你手里，包括你的祖母、姑姑和诸多追随者，还有我父兄……现在我毫无价值，也就轮到我了……
“陛下，阿月祝你守着你的江山，长命百岁，且孤独终老！”
“阿月别走，阿月……”
只是一眨眼，赵玹猛的惊醒过来，豁然睁开眼，他还身处在水里沐浴，身边梁安正在替他擦背。
梁安神色微变，问道：“陛下？”
赵玹惊回现实，愣愣问，“朕方才睡了多久？”
梁安回答，“只是一眨眼功夫。”
赵玹松了一口气，他刚刚想起了梦里那个女人死的时候说的遗言。
她指责他杀了祖母，杀了姑姑，还杀了她父兄……可是之前他是被她爹杀的，哪有杀他父兄？
果然只是个噩梦吧，完全不可信，不然也不会前后矛盾，乱七八糟的。还是别被一个梦影响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手把手砍树教学失败……
所以我阿黄是六亲不认大杀四方的无情帝王好么，才不是弱鸡，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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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次日，阿月醒来的时候，简直浑身腰酸背痛，头昏脑涨。
昨晚她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梦见自己是传闻中天上蟾宫里的嫦娥，皇帝是那个在月亮上一直伐桂的吴刚……
然后阿月就坐在窗前，看着皇帝没穿上衣，一直砍树，一直砍树……月桂树砍下之后又长了出来，长出来又被砍掉，好像无限重复，无休无止。
回想起这个梦，阿月就觉得好累，跟一晚上没睡觉似的。
这个古怪的梦也不知道什么含义？
因为胳膊酸痛得厉害，早上起来，阿月就在活动筋骨，还念叨着，“好疼。”
杜若一脸惊恐的看着阿月，询问，“陛下昨晚该不会，临幸了县主？”
这个可是大事！
阿月认知的男女授受不亲就是手指都不能碰一下，半晌没反应过来“临幸”具体是指什么，就问了问杜若。
杜若看小姑娘还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就形容了一番，“陛下脱你衣裳了么……”
阿月连忙否认：“当然没有！陛下连我手指头都没有碰一下！”
只是碰了下巴而已，阿月愣愣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小下巴，想起来他捏着她下巴的样子，还觉得心跳有些快。
他还特别好听的声音说，“乖乖听话，不管做了什么都不许说出去。”阿月还以为要做什么呢，结果……砍树……
想到昨晚上做梦他都在砍树，阿月再一次觉得好累。
杜若也想了想，县主年纪还小，尚未十四，陛下应该还下不去手的吧！这才放心下来。
阿月又再三警告杜若：“昨晚我出去的事，你千万不能说出去！特别是不能让太皇太后知道！若是你出卖我，陛下说了，到时候你会死得很难看！”
阿月怕杜若跟太皇太后告状，只有拿皇帝吓唬她了。
杜若连连点头，惊恐道：“奴婢明白。”
阿月昨晚都没有沐浴就睡了，所以今日起来第一件事当然是沐浴更衣。
一大早，香闺之内，轻纱帷幔，珠帘摇晃，蝶戏百花的屏风后头，姣美少女正坐在浴桶里头。
清澈水面上飘着一朵朵粉红的花瓣，袅袅薄雾笼罩，淡淡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杜若往里头瞄了一眼，就见水中沐浴的美人，青丝如瀑如绸，颜如朝霞映雪，肌肤如冰似玉，只叫一个女子见了都有些挪不开眼。
不禁感叹，怎么世上会有这样的神仙小美人啊，年纪还小，婴儿肥的脸上稚气未脱，但是已经显露出了无可企及的美貌，比画上的仙子还要美。
也难怪，这样的绝世美人，杜若要是男人肯定都要被迷得神魂颠倒的，立即拜倒在石榴裙下，陛下不喜欢才怪！
之前太皇太后挑的两个皇后人选，一个丹阳郡主，一个孟四姑娘，跟县主比起来，简直就是胭脂俗粉！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如果是县主的话，凭这幅绝世姿色，还有这么好的家世，加之得到了陛下的青睐，就算当不上皇后，宠妃也是绝对有的吧？
杜若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侍奉县主！
阿月昨晚因为拿斧头砍树，手上冒了好几个泡，让杜若给她拿针都挑掉了。
杜若看着阿月白嫩嫩的小手，竟然磨了这么些泡，有点想不明白了，昨晚陛下跟县主到底干什么去了啊？手上还能磨出泡来？
一大早，阿月刚刚收拾好，外头就有人来通报，说是太皇太后传所有人前去万寿殿问话。
阿月心下一沉，完了，肯定是要问谁砍了她的海棠树……
阿月心虚至极，心里七上八下的。
*
万寿殿上，一大早醒来，太皇太后孟氏还没来得及梳洗更衣，便听外头前来禀报，她那六棵海棠树一夜之间让人给砍光了！重点，皇帝砍的！
气得太皇太后雷霆震怒，将桌上一套羊脂玉茶具一把推到地上，噼里啪啦摔个粉碎。
殿内宫人齐齐跪地，“太皇太后息怒！”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差点没缓过气来。
钟嬷嬷连忙搀扶着太皇太后坐下，帮她拍背顺气，安抚道：“娘娘息怒，陛下只是年少轻狂，任性贪玩了一些，总归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总有顽劣的时候，娘娘切莫太过动怒，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钟嬷嬷知道，太皇太后就是太要强，平时看起来身体康健，精力充沛，其实年纪大了也多多少少生了病，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坚如磐石，只是千万不能让外人看见她的柔弱一面，不然不知道多少双手就等着将她拉下神坛。
太皇太后气得红了眼，捂着胸口，道：“他都十五了，太.祖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带兵打仗了，你看他哪里还像个孩子？你以为他当真是贪玩么？他这是在明目张胆的挑衅哀家！
“他这才登基几天，翅膀就硬了，就想跟哀家作对！哀家执掌江山十二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就妄想跟哀家斗！
“这么多年，哀家呕心沥血，煞费苦心，就为了他们这大周赵氏江山，他父皇一个病秧子又废物又懦弱，要不是哀家肩上扛着重担，顶着内忧外患、天灾人祸，维持政局，大周早就败在那些不轨之臣手中，要不是哀家竭尽全力护他，他哪还有今日这般威风！
“哀家处处替他着想，这个白眼狼，要不是亲生的，真的想亲手掐死他！气死哀家了！
要不是亲生的……想到这个，太皇太后眸中闪过一丝悲凉……
“……”
太皇太后在寝殿内一通怒骂，钟嬷嬷怕让人听见，早都将人撤退了出去。
钟嬷嬷一番安慰太皇太后，“总归是亲生的，陛下一向孝顺懂事，肯定是受朝中几个奸佞之臣蛊惑的，并非存心惹娘娘生气……”
在朝中，孟家势力几乎已经撑起了半边天，另一半，就是朝臣组成维护赵氏政权的皇权派，跟孟家一直对着干。
先帝在位时候，这些人闹腾了九年，一直都想从太皇太后手中夺权，交还先帝手中，不过几经周折都没有成功，被太皇太后强势打压下去了。
如今新帝登基，这些人又要开始不得消停了，并非是他们真的这么忠君，而是谁都想把权力捏到自己手中去，谁都不服孟太皇太后这个一介女流，都想来抢占她这个位置。
许久之后，太皇太后才渐渐消去怒火，镇定下来，面容恢复了沉静，目如寒霜，询问：“是皇帝亲自去砍的，没带人？”
钟嬷嬷应道：“听说陛下穿着侍卫的衣裳，还带着个宫女去的……”
太皇太后目中闪过一丝寒意，握紧拳头道：“把砍了哀家海棠树的一个侍卫和一个宫女找出来，严惩不贷！特别是那个宫女！”
侍卫已经知道是皇帝假扮的了，可是那个宫女是谁太皇太后尚且不知，所以一定要把这宫女找出来，让她死给皇帝看！压压他的气焰。
让这小子翅膀硬了，还触犯她的权威。
*
于是包括皇帝在内，几乎宫里所有人都被召到了万寿殿外。
太皇太后冷着脸，带着震撼人心的威压，高高站在上方，身边钟嬷嬷负责转达太后的意思。
钟嬷嬷不卑不吭，道：“昨夜有人胆大包天，砍倒了太皇太后心爱的海棠树，作案者一个御前侍卫和一个三等宫女，太皇太后有旨，砍树的二人一旦逮到，严惩不贷，若有知情人提供线索，必有重赏！”
阿月也在下方人群之中，已经脸色煞白，差点腿软跌倒下去。
身边的杜若连忙扶了她一把，“县主，你没事吧？”
阿月当然有事！她要吓死了！
太皇太后说的一男一女，不就是她和皇帝么？她要是被逮到，肯定死得很惨吧。
阿月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摆，含泪都包在了眼眶里，一想到自己死定了……
她怯生生，偷瞄了一眼上面负手站立的皇帝，发现皇帝也正看着她，两人隔得远远的对视，凭着眼神交流。
皇帝瞪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口型好像在说，“不许出卖朕！”
阿月不敢，出卖他就等于出卖自己啊！
可是，现在太皇太后到处找她，要是抓到她怎么办？
昨天晚上，她出门虽然很小心，没有碰上人，但是保不齐被人看见了！要是被揭发，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还是赶紧逃出宫吧！嗯，今日就收拾东西，让爹爹带她走！赶紧回陇西！
不对，若是她现在出宫了，太皇太后会不会立马就怀疑到她头上了啊？什么时候走不好，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走，一看就很可疑！
说不定她走了还要把她抓回来……
本来阿月就已经很害怕了，结果还有人过来危言耸听。
离开万寿殿，回锦华居的路上，阿月腿软，全靠杜若搀扶着走。
丹阳郡主正好走在旁边，看她似乎身体不适，还过来好心询问，“阿月妹妹这是怎么了？”
这个丹阳郡主，阿月昨日见过一回，闺名苏泠，是已故永安大长公主的女儿，太皇太后的外孙女，皇帝的表妹，父母早亡，太皇太后垂怜，便从小抱来养在膝下，郡主如今年方二七，比阿月大一些，是个性子温柔的，听说很受太皇太后宠爱。
阿月回过神来，作势扶着额头，皱眉，柔柔弱弱道：“只是有些头晕。”
苏泠道：“要不唤太医前来看看？”
阿月摇摇头，“可能是初到汴京，水土不服罢了，不碍事，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不必这么麻烦。”
苏泠昨日初见阿月的时候，觉得她长得貌美，也觉得她太过柔弱了些，不像是楚家那种将门出来的，看她可怜兮兮的，心生怜惜，好心好意道：“那我扶阿月妹妹回去吧。”
说着，便过来帮忙搀扶阿月。
阿月只能应允，“多谢郡主。”
路上，二人随意攀谈，苏泠叹息道：“今日宫里还真是不太平，也不知是谁活腻了，胆子这么大竟敢砍了外祖母的树！
“阿月妹妹，你初来京城或许没听说过，几年前就有人去砍过一回，结果被外祖母抓了现行，以大不敬之罪，处以五马分尸之刑，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去动了。”
五马分尸……
阿月冷汗涔涔，她不会要被五马分尸吧！
人家年纪还小，还没活够，不想死，重点死无全尸就不美了！
阿月咽下一口唾沫，还好她向来表情比较木讷，什么情绪很少表露在脸上，只是应和了一句，“是啊，还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嘤嘤嘤，那个不知死活的就是阿月自己啊！
苏泠点点头，“上回那个还没砍下来都死得那么惨，这回直接六棵树都砍了干净……我看这对狗男女若是被抓住，至少也是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狗男女……凌迟处死……
阿月咽下一口唾沫，眼前眩晕，差点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性感郡主在线吓人
阿月：嘤嘤嘤QAQ
阿黄：媳妇别怕，到朕怀里来～
阿黄属于做梦梦见前世的吧，其实是阿月以为老爹被皇帝弄死了，老爹以为皇帝把阿月弄死了，
我昨晚睡落枕了，脖子好疼，啊啊啊，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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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阿月和苏泠两个小姑娘手挽手，肩并肩，亲昵的模样，正并排往公主院的住处走。
却不知在她们背后不远处，正有个阴森森的目光盯着她们的背影看。
是太皇太后娘家，宁国公府的孟四姑娘，孟菀青，其父宁国公孟常与昌平侯楚河是表兄弟关系。
孟菀青因为深得太皇太后喜爱，从小给昭华长公主伴读，经常出入皇宫，但是却从小到大就跟苏泠不对付。
然而孟菀青的目光看的却不是苏泠，而是走在苏泠旁边的楚月。
那一抹月白背影，走起路来一步一步显得柔美蹁跹，仿佛自带光华，只是一个背影都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想看看正脸的样貌。
她之前已经看过楚月正脸了，表面不肯承认，可那一瞬间还是不禁被惊艳到。
以前，她从小到大嫉妒苏泠长得美，现在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云安县主叫绝世美人，苏泠跟她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孟菀青甚至有些担心，太皇太后把云安县主留在宫里住，莫不是想让她进新帝的后宫？那副美貌，若是皇帝见了还不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听说之前皇帝都摘了花送给她了！
越想孟菀青就愈发焦躁不安。
眼看皇后之位她势在必得，太皇太后和爹爹肯定会把她捧上去，苏泠无父无母，无权无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突然冒出来的楚月，让孟菀青倍感威胁。论家世，论样貌，楚月都完全不输于她。
孟菀青也只能安慰自己，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皇后不需要长得好看，需要的是德才兼备，有能耐掌管后宫，母仪天下，长得好看最多只能做个以色侍人的嫔妃，太皇太后不可能让她坐上皇后之位。
而她孟菀青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温婉贤淑的贤名满布天下，这才是太皇太后心目中的皇后人选！只有她能有资格坐上皇后之位，成为新帝元后，没有别人。
这么一想，孟菀青心里才舒坦一些。
*
苏泠好心好意将阿月扶回了锦华居，一路都在给阿月说当初采了太皇太后的花那些人下场有多凄凉，死得有多惨，估计都可以写下长篇大论了。
说得阿月愈发心惊肉跳，还得忍耐着，假装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生怕苏泠看出来了端倪。
好不容易把苏泠送走了，阿月一头栽进被衾之中，已经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了。
她不会就这么英年早逝了吧。
她都忘记了到底为什么要去跟皇帝幽会来的？肯定是被美色迷惑了！
结果谁知道，幽会就是砍一晚上树，做梦都还在砍，还捅了这么大篓子。
如果让太皇太后知道树是她砍的……至少其中有一棵是她砍的……
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杜若来到床边，蹲跪在床前，担忧的询问，“县主，真的不用叫太医来？”
杜若已经大概猜出来那些海棠树是谁砍的了，昨夜县主出去了，手上还磨出水泡回来，不用想也知道砍树的肯定是县主。
可是县主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肯定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砍六棵树，所以和县主一起砍树的肯定就是陛下。
杜若是一个字不敢提的，因为把县主抖出来就相当于把皇帝抖出来，她还能有命活？
看县主的样子，肯定是知道太皇太后在找砍树的人，心虚，被吓得都生病了吧。
阿月摇摇头，“不要太医了。”
杜若心下生疼，安慰道，“县主不必太过担心，还有陛下在呢。”
阿月一想，是皇帝逼她砍的树，还说了“你选择朕，朕就给你撑腰。”
也不知道他说话算不算数，是不是真的帮她撑腰？
*
楚河听说闺女病了不舒服，强行拉着太医就来给她看病。
阿月真想说，她就是被吓得装病的啊！其实根本没有病！
阿月砍了太皇太后的树都不敢跟爹爹说，心下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自己这回闯了大祸。
毕竟，皇帝都再三警告她不许说出去了，她要是说了，皇帝肯定也不会放过她吧。
阿月皱眉，只道：“爹爹，我真的没有病，就是，就是……好几天没吃肉了，爹爹明日给我带点肉进宫好不好……”阿月强行找了个借口掩饰。
楚氏满门男儿都是无肉不欢的，阿月也从小就爱吃肉，最喜欢吃的是蜜汁烤鸭，现在想起来都有点流口水。
阿月都想感叹，还说宫里什么山珍海味，大鱼大肉都有，结果她进宫几日每天都吃素。
是太皇太后，因为先帝才驾崩两三个月，太皇太后要斋戒百日，勒令后宫所有人都陪她斋戒，一点荤腥都不沾，最多也只有一点点骨汤和鱼汤。
她要是说在宫里过得这么凄惨，肉都吃不上，估计说出去都没人信。
阿月三天没吃肉总觉得饿，浑身使不上力气。
楚河心疼道：“行行行，爹爹明日就给你带你爱吃的烤鸭来。”
说着楚河又想起来询问阿月，“昨夜太皇太后的树被砍了，你可听说了吧？”
阿月心下一跳，愣愣点点头，都不敢说，其实就是你家闺女砍的啊！
楚河叹息，“你晚上千万别出门，这宫里没有看起来那么太平，别卷进他们的事里头去了，知道么？”
阿月继续点点头。
楚河有点不放心，还特意叮嘱道：“还有，你记得离皇帝远一些，看见他尽量能躲就躲……爹爹告诉你，历来皇帝都是贪图美色，后宫三千，女人不计其数，见一个爱一个，没一个好东西！最是无情帝王家，他们眼里都只权衡利益，毫无人性！”
爹爹眼里，除了他们楚家的男儿，外头的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阿月当然不敢反驳，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爹爹说什么都是对的！
不过爹爹走后，他说的话立马就被阿月抛之脑后去了。
阿月在想，一定要找皇帝给她撑腰才行，他答应过的。
*
昨晚赵玹砍了太皇太后的海棠树，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帝王寝殿甘露殿内，赵玹正在看书，梁安喜上眉梢的凑上来，禀报道：“陛下，文武百官之间都已经传遍了，知道树被砍太皇太后被气得跳脚，一个个拍手叫好，直呼大快人心，还有人约着晚上出去吃酒庆祝……他们还说，陛下颇有当年太.祖单枪匹马，深入敌营砍倒敌军大旗的风范，还真是士气大涨呢！”
只不过是砍树而已，赵玹纯属看不顺眼好么？
赵玹抬起袖子翻了一页书，目光略显得阴沉道：“皇祖母在气头上正找不到地方撒气……”
梁安偷瞄一眼陛下的脸色，还有些担心县主小姑娘，“太皇太后大动干戈的找人，县主不会被罚吧？”
赵玹目光从书上移开，渐渐蒙上一层薄雾，变得涣散迷离。
太皇太后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真的罚她，昌平侯她也要忌惮几分。
现在朝中放眼望去，有能耐跟孟家作对的实在不多了，一个是秦相，一个是清河大长公主，还有一个就是昌平侯。
只可惜，清河大长公主、昌平侯和宁国公孟家全都是太皇太后手下的主要势力，站在赵玹这边的，只有秦相这一帮维护皇权的老臣。
赵玹呐呐道：“你知道朕把这六棵树当成什么人么？”
梁安想了想，道：“莫不是……太皇太后，宁国公孟常，安远侯孟重，清河大长公主，齐王，还有昌平侯楚河……正好六人……”
唉，陛下想杀的人现在杀不了，也就只有砍几棵树撒撒气了……
*
晚上，阿月当真大着胆子，去找皇帝给她撑腰。
赵玹从外头回来，行到宫道上时候，被一个怯生生的碧衣小宫女给拦住了去路。
仪仗的侍卫正要将小宫女撵走，“好大的胆子，敢拦圣上御驾！”
虽然乌漆嘛黑的，可御前太监总管梁安隔得老远，一眼认出来，这小宫女不就是云安县主么？毕竟长得那么好看的小仙女，就是只看见一片衣角，梁安都能一眼把她认出来！
梁安赶紧前去招呼，“退下退下，谁叫你们拦着了！一个个不长眼的，闪开！”
好不容易，阿月才获得可以单独和皇帝到墙角说悄悄话的机会。
阿月一双秋波灵动的双眸，眼巴巴的望着赵玹，鼓起勇气问道：“陛下答应要为臣女撑腰的，不知可还算数？”
阿月做了亏心事，内心不安，思来想去，辗转反侧，睡觉都睡不踏实，所以她决定还是得找皇帝，毕竟这件事都是皇帝引起的。
赵玹负手背后，面色波澜不惊，“君无戏言，自然算数。”
阿月也就如实道：“是这样，现在太皇太后正到处找砍树的人，臣女害怕得很……晚上都睡不着觉……”
赵玹冷笑一声，目不斜视的盯着她，“你睡不着觉也来找朕，难不成还想让朕哄你睡？”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猝不及防，阿月当时差点被空气呛到，脸蹭的一下就红到了耳后根。
天呐，皇帝在说什么？哄她睡觉？
不不不，阿月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_→想让朕哄你睡觉，做梦吧，哼，朕是不会哄的，这辈子都不会，
我小阿月太容易被撩了，唉唉唉
因为是新书期间，所以前面这十章都有给大家发红包福利哦哦，当天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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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她刚刚说的那句，“现在太皇太后正到处找砍树的人，她害怕得很，晚上都睡不着觉。”
重点在于前面半句，太皇太后正四处找她！为什么皇帝只听见后面半句，就听见“睡不着觉”了？
哄她睡觉……
“哄”……
阿月一想，脸上愈发滚烫。
小时候她做噩梦，爹爹和兄长倒是哄她睡觉过，很难想象，别的男人来哄，特别这个人还是美貌的皇帝……
阿月一时无地自容，恨不得撞死算了……有些心急，解释道：“臣女……不是那个意思……”
赵玹冷着脸问她，“那你什么意思？”
阿月有点答不话上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反正昨晚是皇帝命令她砍的树，她心下焦灼不安的，时时刻刻怕被发现，也只能找他负责了。
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上，两条细小的眉毛微微皱着，特别是一双水雾雾的杏眸，总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阿月道：“臣女的意思，是害怕太皇太后找到臣女，想求陛下帮帮忙……陛下说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就该……同舟共济！”
赵玹嗤笑出声，还同舟共济？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侧目看向远处，眸子里蒙上一层雾，似乎正在思索。
片刻后，赵玹回头下令道：“随朕来。”
而后他扭头转身走在前面，阿月只能埋头跟在背后，不敢多问。
路上，阿月偷偷看着少年帝王的背影，高挑修长，一身玄色龙袍，走路姿态一步步优雅矜贵，背影看上去都散发出无可比拟的魅力。
阿月只看了一眼，又赶紧埋下头，心下有点忐忑，也不知道皇帝要带她去哪。
因为位置就在甘露殿附近，所以他们很快就抵达了帝王寝殿甘露殿。
皇帝直挺挺的迈入殿内，阿月跟到门口，看着里头灯火通明，金光璀璨，一瞬间顿住脚步，双腿好像石化了一般迈不动步子，完全不敢进去。
杜若说了，甘露殿是皇帝的寝殿，睡觉的地方。
阿月没有进过外男的房间，以前二婶说，男人都是吃人的怪物，如果单独跟男人回房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就会趁着没人把你吃掉。
虽然阿月后来知道男人不是吃人怪物，可是她再也没进过男子房间，包括爹爹和哥哥的房间都没进过，更别说这是皇帝的寝殿，更不能进了。
赵玹回过头来，发现阿月呆愣愣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敢迈进殿。
他朝着她挥一挥袖子，“进来。”
阿月摇摇头，腿都有些发软，就是死活也不肯进去。
她目中略显恐慌，问：“来这里，作甚？”
赵玹回过头来，诡异的一勾唇角，挑眸道，“你不是要让朕给你撑腰，你说呢？”
“……”
阿月脑子里灵光一闪，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杜若说的“临幸”。
阿月今日仔细问过杜若了，才知道原来宫里临幸的意思，就是特指皇帝和某个女人男女之事，就比如说，皇帝看上哪个女人就把她带回寝殿，脱光光抱在一起肌肤之亲。
今日皇帝把她带回寝殿，还同舟共济……该不会也想和她脱光光抱在一起吧？
一想到这里，阿月已经吓懵了，一瞬间仿佛全身血液倒流，脑子里嗡嗡作响，惊恐无比，手心都捏出了一把一把的冷汗，身子更加僵硬。
惊恐之余，阿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求饶准没错！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眶一热，珍珠般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恳求道：“臣女不进去行么？臣女年纪还小，求陛下高抬贵手，只要别跟臣女脱光光抱在一起，其他让臣女做什么都行，求求陛下……”
“……”噗，赵玹一口老血梗在喉中，差点喷了出来。
谁想跟她脱光光抱在一起了！
真的是想把这个小脑瓜子敲开，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梁安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背过身去，才强行忍住了。小仙女也太可爱了吧……脱光光抱在一起……哈哈……她小脑袋里的想法怎么这么丰富。
赵玹头疼欲裂，许久才脸色极度难看，憋出来一句：“别自作多情，朕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阿月一听，才慢慢止住了眼泪，抬眸满目湿润的看着他，那意思好像在说，那你带人家回寝殿做什么。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赵玹竟然读出来什么意思了？
他黑着脸，没好气应道，“朕……就是想让你干活而已！”
“……”阿月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心下来，原来只是干活啊，吓死她了。
不过片刻后，阿月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表情一僵，整个脸都沸腾了，瞬间红成了柿子……
天呐，她怎么总是自作多情，总是想歪，上回还以为要幽会，这回竟然以为要临幸……好丢脸……这回丢脸丢到家了……
阿月头越埋越低，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藏起来，一时无地自容。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里蔓延。
赵玹哭笑不得，无话可说，起身甩袖就走。
阿月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抹去了眼泪，现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赵玹进了内殿，再没有出来。
片刻后，梁安忍着笑意，过来将阿月从地上扶起来，双手将一个白玉小盒子送上。
他温和声音道：“这是陛下赏赐给县主的，县主手上磨破了，拿回去擦一擦，一晚上就能好，免得太皇太后看见会有猜疑。”
阿月呆愣愣接过白玉小药盒，半晌才想起来回答，“谢陛下赏赐。”
不过，皇帝都没看见她的手心，怎么知道磨破了啊？
梁安还道：“陛下吩咐，明日一早卯时，让县主到天闲苑找他。”
阿月丢脸都丢光了，完全都忘记了太皇太后那件事，满脑子只有刚才的尴尬……
而后阿月也没再见到皇帝，拿着小药盒，灰溜溜的逃走了。
回去路上，即使春夜寒冷的风，也没能把她脸上的温度将下去，哭都没地方哭。
*
甘露殿内，灯光明亮，赵玹正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榻上端看。
虽然视线落在书上，可是少帝的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赵玹带她回来，原本就是想折腾折腾她而已，那个蠢货，到底怎么会以为他想跟她脱光光抱在一起？
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一幅幅画面，少女那鲜艳欲滴的唇瓣，唇边的美人痣，颈间一片雪白如凝脂般的肌肤，精美绝伦的锁骨，柔夷般的纤纤玉手，光滑细腻的修长美腿……
仿佛一瞬间，一个绝美少女胴体投入了他怀中，那柔若无骨，缠在他身上，他抬起手想将她揽入怀里，可是却摸了个空，仔细一看，怀里分明空荡荡的不见任何人影，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幻觉。
赵玹深吸一口气，心口莫名有些火急火燎的，一股热流从心脉流到全身，散发到了四肢，好像从来没有过的躁动不安，即使想看书也安静不下来，心烦意乱的。
梁安在一旁憋笑，似乎都能看出点端倪，沉吟片刻后，小声试探道：“不如……为陛下安排司寝？”
这件事，太皇太后一直在催的，可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毕竟谁都知道皇室子孙单薄，连个亲王都没有，就只有几名加封的宗亲，皇帝早些诞下皇嗣，可是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新帝刚刚登基，后宫空置，就等着立后选妃，先有司寝教导床笫之事是必然的。
之前可以说赵玹对女色没兴趣，可是刚刚梁安明明就看出来了，少帝那双眼里分明有一股欲望的火苗在燃烧，假装看书，书拿反了都不知道。
不想赵玹立马拒绝了，把梁安叫过去，一本正经的询问，“你上回拿给朕看的画册去取来。”
梁安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有现成的女人不要，陛下竟然要画册？可能是害羞不好意思，准备先学一学？
赵玹还拉着他叮嘱，“别让人知道！”
“……”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凑流氓，不仅想让朕哄睡觉，竟然还想跟朕脱光光抱在一起！朕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光速打脸（等等，先看看小图图，学一学姿势，万一用得上呢，别到时候丢人……）
小阿月就是脑补帝，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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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当夜，阿月回去之后，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越想越尴尬，为什么每回跟他说话都能尴尬成这样，她也太笨了吧。简直想撞墙，她到底怎么脑子被驴踢了，以为皇帝想和她脱光光抱在一起……
果然是自作多情，人家才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让她砍树，只想让她干活！
不过，反正她也只是觉得那副皮相好看罢了，哼。
大半夜辗转反侧，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阿月才有了些睡意。
睡意朦胧，耳边恍惚听到一句如石上清泉般好听的嗓音，“是不是想让朕哄你睡？”
阿月耳朵都觉得痒痒的，就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似的，然而，猛然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屋里并没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刚刚的声音只不过是幻听而已。
阿月急促的喘息着，想着皇帝说的哄她睡觉，再想着男女不穿衣裳抱在一起……
她心跳越来越快，心底里有一股暖流正在不安分的攒动，让人又羞又臊……
*
因为皇帝说了，让阿月卯时去天闲苑，虽然阿月一想起来就觉得无颜面对他，但是也不敢不去啊。
次日一早，阿月不想被人认出来，就穿着杜若的宫女衣裳出了门。
不过杜若说她这张脸美得太惹眼了，大白天出去容易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就怕麻烦，于是给她稍微化妆了一下，脸上涂得黑乎乎的。
然后杜若就留在屋里假装生病的阿月，反正昨天大家都知道阿月生病了，只要她早去早回就好。
阿月又让杜若给她画了去天闲苑的线路，杜若毫无异议，一想到县主跟陛下成双成对，偷偷幽会……杜若恨不得他们立马原地成亲！毕竟长得这么好看的陛下和长得这么好看的县主，一看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杜若甚至都早早在幻想，这两个生出来的小皇子该能长得多好看啊？
此刻天刚蒙蒙亮，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撒向大地，给整个皇宫大内蒙上一层淡淡金光，一眼看去画栋飞甍，玉砌雕阑，富丽堂皇。
阿月独自出门，埋头穿梭宫道之间，照着路线图，绕来绕去，总算找到了天闲苑，梁安已经在外头等候。
梁安就说，她只看云安县主一片衣角就能把她认出来，所以即使她脸上涂成黑炭，梁安依旧一眼就认出她了。
他上前恭迎，客客气气道：“县主。”
阿月点点头，四下张望了一眼，并没有看见皇帝，不禁询问，“陛下呢？”
梁安回答，“陛下稍后就到，县主先随奴婢来吧。”
阿月跟着梁安走进天闲苑，扫视一眼四周，才发现天闲苑原来是帝王的御马苑，里头养着好多御马，各种颜色品种的极品宝马，应有尽有，中间还有一块开阔的广场，可能是骑马用的。
路上，阿月好奇的询问梁安，“梁公公，不知陛下要我干什么啊？”
梁安解释道：“伺候陛下的御马。”
梁安指了指马厩中间，“就是那匹汗血宝马，名为飞天，那可是陛下的心肝宝贝，是十年前天宛国进贡的，太.祖赏赐给了卫大将军，曾跟随卫大将军征战沙场，打过无数胜仗，声名远扬，世上举世无双，卫大将军是大周第一战神，这匹马堪称大周第一神驹……卫大将军过世之后留给了陛下，陛下一直视如珍宝。”
卫大将军卫征鸿是皇帝的亲舅舅，从小与赵玹关系密切，几年前已经过世了。
这匹汗血宝马作为卫大将军的遗物，平时都是陛下亲手照顾，再不济也是太仆寺少卿专人照料，除此之外从来不让别人乱碰，金贵得很，去年孟四姑娘摸了下马尾巴，被陛下说她把尾巴摸脏了，孟四姑娘说自己连一匹马都不如被气哭了。
顺着梁安指的方向看过去，阿月就看见单独的一间马厩之中，正有一匹银白色的汗血宝马，晃晃悠悠着银丝般的长尾巴，皮毛顺滑得反光，四肢修长，姿态优雅高贵，浑身线条优美，好似隐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看就与众不同。
清晨的光辉下，金光泛泛，美得就像是飞在天上的神马一般，不愧名为飞天，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本来这匹汗血宝马，确实是一匹天下无双的宝马神驹，可是看在阿月眼里，顿时脸都黑了。
她，怕，马！
特别怕那种！以至于在陇西的时候，她的马车全是牛车，来汴京的时候是坐船来的！
皇帝让她干活，竟然是伺候他的马？
阿月咽下一口唾沫，脸色有点难看，不管身体还是心理都是拒绝的，就想问梁安，“我可以不伺候么？我，我害怕。”
梁安道：“飞天极通人性，平时很温顺的，不必太过害怕……其他人陛下都不让碰的，县主可要好好珍惜机会哦！”
阿月脸色都微微发白，珍惜什么机会啊？她一点不想要这个机会。
不过跟梁安说了也没用，阿月也只能到时候再求求皇帝，让她别干这个。
没等片刻，赵玹便不紧不慢的走进了天闲苑。
他穿的是一身玄色金龙纹箭袖，干净利落的模样，君王贵气之中又透出几分少年英姿焕发，清晨熹微光线正好照在他脸上，看上去愈发绝美，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阿月盯着看了两眼，都舍不得挪开目光。
不过，一想到昨晚尴尬的事情，阿月脸又红透了，还好脸上涂得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来。
阿月连忙埋下头，行了礼，“参见陛下。”
少年好像已经忘记了昨晚的事情，若无其事走上来，看见阿月的那张黑乎乎的小脸，渐渐皱起了眉头，问，“你脸上抹得这么黑作甚？”
阿月小声回答：“让人认出来不太好。”
虽然宫里认识她的人也不多，但是……引起骚动也不太好，而且昨日爹爹才说叫她离皇帝远一点。
唉，她一向都很听爹爹的话的，果然还是又一次被美色迷惑了……
赵玹质问，“怎么，让人瞧见你与朕在一起，很丢你的人？”
“不是！”阿月晃动小脑袋，她怎么敢觉得皇帝丢人啊！不过，让人看见她和皇帝在一起，确实不太好就是了。
赵玹不屑的冷嘁一声，朝着马厩扬了扬下巴，道：“梁安告诉你做什么了么？”
阿月点点头，可怜兮兮的恳求道：“陛下，臣女怕马，能不能换个别的？”
赵玹皱眉似乎有些不悦，“让你伺候朕你不愿意，让你伺候马你也不愿意，你还能做什么？”
“……”阿月想要解释，“我真的害怕马……”
赵玹似乎特别瞧不起她：“你楚家的人一个个提枪上马，杀敌无数，哪有一个像你这么胆小如鼠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
就算没有太皇太后那回事，皇帝旨意让她伺候马，阿月还敢拒绝不成？就是让她爹爹来都不敢拒绝，他可是天子啊！
阿月也只好回答道：“臣女愿听差遣……”
赵玹随即带着阿月，便朝着他的马走过去了，“过来，朕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以理解为，这匹马是阿黄的宠物狗狗，然后要求阿月帮他喂狗遛狗还要给狗梳毛，ヽ(￣▽￣)?

第 11 章
来到汗血宝马单独的马厩处，赵玹迈步走了进去，阿月却远远停在外头不敢靠近。
赵玹回头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将她拖了进去，来到马旁边，“他又不会咬人！”
阿月看着那匹马，已经冷汗层层……
她到现在还清晰记得当初落马时候的场景，马的速度太快，她年纪太小，无法控制，就活生生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一瞬间腾空而起，天旋地转，重重摔落在地，把腿都摔得折变了形……
落马受伤，她在床上养了一年，寻医无数，受伤的右腿好不容易才痊愈，她差点就变成瘸子了！
人家长得这么美，若是瘸子该多可惜啊！从那之后，马就是阿月的心理阴影了。
落马的场景历历在目，阿月回想起来还觉得双腿发软，胸口发闷，有点喘不过气来。
“摸摸。”赵玹把阿月的胳膊试着往马的脖子上放，就想告诉她，这匹马真的一点也不吓人。
阿月心惊胆战，小手连忙往后缩，委屈道：“不要……不想摸……”
“你摸一下都不肯，还如何照料它？”
“……”阿月使劲摇头，就是不肯伸手，不照料不行么，她不想照料……
阿月眼眶都红了，眼泪包在里头水光滢滢的，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赵玹快要被她气死了，“你怎么这么没用！”
这真的是武将世家出来的小姑娘？父兄一个个杀人不眨眼，勇猛如虎，她简直……就像是一只得了瘟病的兔子！动不动掉眼泪，摸个马都不敢摸，要活生生把人给气死了。
阿月偷瞄皇帝一眼，看他目露凶光，好像有点生气……
为了不要惹怒他，阿月也只好硬着头皮，颤抖着手，颤颤巍巍伸出小手指，在马脖子上戳一戳，触碰到皮毛的一瞬间，连忙缩了回来，浑身鸡皮疙瘩。
她都不敢正眼看那匹马，一直闭着眼睛，就好像让她摸的是老虎屁股那么可怕……
赵玹头疼欲裂，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而后将梳子塞进阿月手中，指着马脖子后的鬃毛，示意她去梳毛。
阿月接过梳子，偷瞄一眼赵玹阴沉的脸色，不敢拒绝，拿梳子，朝着马鬃毛伸了过去。
她鼓起勇气，一点一点小心试探。
刚开始还好，梳了两下，发现马儿毫无反应，只顾埋头吃着鲜草，阿月就稍微放松了警惕。
可马儿不知道什么毛病，突然发出“嘶嘶”两声鸣叫。
突如其来，吓得阿月浑身一颤，“啊”的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扭头转身，一头栽进旁边某个人的怀里，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不要不要不要……”阿月从头到脚，每一处肌肤都是紧绷着的，好像背后有只饿狼在追赶她，好像她小命都快没了似的，不管不顾，只下意识抓着面前让她觉得安全的人。
少女入怀，来得突然，赵玹也吃了一惊，浑身僵直。
旁边御前侍卫本想上前阻拦，被梁安一把拦了回去，用唇语说了句“不识相的”，而后梁安喜滋滋的看着少帝跟小仙女抱在一起，唉，还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隔得老远都让旁人心跳加速。
阿月惊恐之下，还没去想自己抱着的是谁。
可是赵玹，少女娇小的身子就这么轻飘飘抱在他身上，比想象中柔软绵绵得太多，就像一滩水似的，一不小心就会从手心漏出去，根本不敢有丝毫动作，只能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
少女身上的芳香，也不知是香膏还是天生的，闻起来独特又好闻，芬芳馥郁，沁人心脾，耐人寻味。
这大概是第一回接触少女的娇躯，身体的反应来得总是比较诚实，赵玹不禁心下燥热，腹部热流涌出，一瞬间呼吸都变得炙热起来。
赵玹垂目，见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虽然涂得稍微有些黑，也难以掩饰那副绝美姿色，还有点肉嘟嘟的小脸，年纪不大，却已经呈现出古今罕见的倾城容颜，一双澄澈的杏眼，秋波灵动，总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轻疼怜惜，特别是，微微撅起的肉嘟嘟的小嘴，以及唇角细小不易察觉的美人痣。
梦里的美人痣……梦里的缠绵悱恻……只可惜太过模糊，只记得最后的结局。
赵玹猛然清醒过来，顿时蹙起了眉。
她的美人计，她的蛊惑人心，肯定是故意投怀送抱的吧？就算是再怎么胆小的女孩子，也不至于被一匹马嘶鸣一声，就吓得随便找个男人就抱着不松手。
赵玹黑着脸，冷着声，咬着牙根问：“抱够了没有？”
阿月渐渐平静了一些，缓缓睁开眼，眼前早已被泪水模糊，扬起头来，就对上了一张俊美的脸，那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眼如点漆，实在绝无仅有。
发现自己竟然情急之下躲在他身上……
阿月整个人傻了，心跳都几乎停止，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就这么愣愣看着他，与他目光撞在一起，瞳孔中全是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
半晌，阿月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了两步，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试图解释：“不是，臣女一时受惊，并非有意冒犯龙体……还望陛下恕罪……”
赵玹隐隐还能感觉怀中残留着她的气息和温度，不禁喉中干涩，哽了哽，喉结滚动而下。
他一甩袖子，道一句：“一边呆着去！”
而后前去牵着那匹马，便是翻身而上，骑着出去溜溜去了。
阿月还哭丧着脸跪在地上，深埋着头，感觉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总是一回比一回尴尬……她竟然抱他，那可是皇帝啊。
好想剁了自己这双手……
梁安过来搀扶阿月起来，阿月还不敢起，委屈道：“陛下这么生气，我是不是死定了……”
梁安微笑安慰，“陛下没生气，是县主太紧张了，其实陛下当县主是表妹的呢。”
梁安叹息，小姑娘每回见到陛下都这么神经紧绷，把陛下想象得太可怕了，根本没意识到他们就是年纪相差不大的选房表兄妹。
阿月眨巴着眼睛，还有点不信，“当真？陛下当我是表妹？”
梁安点点头，悄悄跟阿月说道：“县主要是不信，一会唤陛下一声表哥，他肯定不会说什么。”
阿月连连摇头，“我不敢……”
他是皇帝啊，怎么能喊表哥……
梁安道：“不必害怕，丹阳郡主私底下都是直接唤陛下表哥，县主试试无妨。”
阿月侧脸过去看了看正在骑马的赵玹，就见俊美高贵的少年坐在银白色汗血宝马之上，一人一马，仿佛天人合一，迎着春日的阳光，美得让阿月有点分不清是不是梦境。
远远看着他骑马的样子，这也太好看了吧……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父兄骑上马那就是彪悍糙汉，皇帝骑上马就像是高高在上腾云驾雾的神仙，简直万丈光芒，不可一世！
正当阿月沉浸在美貌之中无法自拔时候，赵玹骑马来到她身边停下，翻身一跃而下，动作潇潇飒飒。
赵玹去骑了几圈的马，总算冷静了下来，此刻额上已浮出一层薄汗。
他瞥了阿月一眼，道：“今日且先回去，明日过来，别再让朕看见你这不争气的样。”
阿月偷瞄他一眼，想着刚刚抱在一起的画面，脸上顿时滚烫，心跳如鼓，后知后觉的有些害臊……
皇帝肯定觉得她特别轻浮吧，竟然……
她真的就是被那嘶鸣一声受惊过度，在她眼里，马和吃人的老虎一样可怕。
表哥肯定是不敢喊的，阿月只能赶紧乖乖应了一声：“臣女遵旨。”
告退之后，阿月赶紧灰溜溜的逃离了。
赵玹负手背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着刚刚怀里少女那般柔若无骨，香气依旧萦绕在鼻间，心下总觉得火急火燎的，那感觉如何也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啊啊啊，为什么要让她出去，为什么不抱久一点，啊啊啊啊，追悔莫及……
一起骑马，嗯，后面会有的……

第 12 章
阿月一路都在捂着发烫的脸，神色匆匆赶回锦华居。
杜若赶紧迎了上来，长吁一口气，道：“县主你回来了，刚刚丹阳郡主来过！”
阿月一边换衣裳，还一边询问，“她来做什么？”
杜若道：“说是太皇太后给大家发海棠饼，她帮你领了一份，给你送过来了，在这里。”
杜若到桌边将食盒打开，从里头取出来一碟糕点，雪白颜色，夹杂着粉色的花瓣，模样很是精致好看。
阿月早饭都没吃，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随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吃了起来，还念念叨叨道：“味道还不错，太皇太后怎么突然想起来发饼啊？”
杜若看她突然拿起来就吃，脸色都黑了，窘迫道：“县主，就是，那海棠树上的花……摘下来做的饼……”
太皇太后让人将砍掉树上的海棠花都采下来，做成了海棠饼，宫里宫外，所有文武百官都赏了一份……
阿月一听，大概是惊恐过度，喉中一梗，被海棠饼给噎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一时捂着脖子，涨红着脸，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水……”她要噎死了……
杜若赶紧将水壶拿了过来，都来不及倒出来，直接给阿月对着壶嘴喝……还一边给她拍背，冷汗都吓出了一身。
咕噜咕噜的两口水喝下去，才将喉咙里卡着的海棠饼给冲了下去，阿月终于重获新生，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口上下起伏。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阿月赶紧将吃了两口的海棠饼给扔了。
竟然就是用她砍下来的花做的饼！太皇太后该不会已经知道是她砍的树了吧？
阿月想一想就瑟瑟发抖，心虚至极。
等到爹爹给阿月拿了蜜汁烤鸭进宫，金黄颜色的烤鸭切薄片放好，摆在桌上的时候，阿月垂涎欲滴，挑起筷子就开始吃，不过她小嘴巴吃得很慢就是了。
甜甜的蜂蜜烤鸭肥而不腻，油滋滋的又香又脆，有着蜂蜜的香甜，吃得阿月露出了满意的笑脸，夸赞道：“汴京的烤鸭还是挺好吃的嘛……”
楚河坐在旁边看着闺女吃，满意笑道：“这是刚刚烤好，快马送进宫里来的，就怕凉了不好吃。”
阿月抿唇轻笑，点点头，又送了一块连皮带肉的鸭肉进嘴里，小嘴上都沾上了油渍，愈发鲜亮，一脸幸福，本来还夹了一块给爹爹，爹爹不肯吃。
“我吃这个。”楚河顺手塞了一块桌上放着的海棠饼进嘴里，还嘀咕，“御厨的手艺就是不一般，那些人还不敢吃，呵……一个饼有什么不敢吃的，老子就敢吃！”
看见爹爹在吃海棠饼，一口一个，阿月瞠目结舌，吃烤鸭的动作瞬间凝固了，连忙将一碟海棠饼全都塞给了楚河。
“爹爹喜欢吃都给你了。”反正阿月不敢吃，也不敢扔了。
*
与此同时，万寿殿之上。
太皇太后并没有因为那几棵海棠树影响心情，正高坐上方，手上捏着串佛珠，阖眼，心平气和的模样。
旁边弯腰低头站着的中年络腮胡男子，正是现在孟家的掌权人，宁国公孟常，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子。
孟常正提议道：“姑母，楚大河的女儿既然带进京了，不如就别放回去了……听说楚大河对这个独女爱之如命，若是将她留下必有用处！臣膝下老三今年正好十六，尚未婚配，就将那丫头许给我家老三，姑母意下如何？”
大周律历成婚年纪为女子十四，男子十六。
太皇太后心下还有些不屑，楚河连皇帝做女婿都不愿意，怎么可能瞧得上那个孟三！
她都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前两日哀家跟他提过亲事，他一口咬定要上门女婿，你舍得把你家的老三给他做上门女婿，跟他回陇西，生的儿女还姓楚？”
孟常不以为然，道：“什么上门女婿，不过是他推拒的借口罢了！若是姑母做主，安排一道圣旨赐婚，想必楚大河也不敢有半点异议！
“楚家总归就是个隐患，万万不可放任不管，也是该打压打压了，当年的事情楚河肯定还耿耿于怀，姑母可千万别对他掉以轻心！”
当年的事情……是指将楚家撵出汴京的事情，那已经是太.祖时候的事了，楚家曾辅佐太.祖打下江山，建立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可惜功高震主，遭皇帝猜忌，京城世家打压，最后找了个罪名全家被贬出了汴京。都是后来太皇太后掌权，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才重新重用楚家……
太皇太后眸光深不可测，正在想，给阿月另外赐婚也未尝不可。
听说阿月身体不适，这两日都在屋里休息，太皇太后还叫了钟嬷嬷前去探望，顺便赏了些东西。
*
楚河大摇大摆从宫里离开的时候，已经吃海棠饼吃饱了。
走到宫门口，正好遇上一个中年男人，笑盈盈的就走上来，一拍楚河的肩膀，“大河，你进京了这几日，也不来我宁国公府坐一坐，我母亲还念叨着你呢。”
面前的中年男人就是宁国公孟常，正是如今外戚孟家的掌权人，因为其早逝的妹妹嫁给了先帝为元后，曾是国舅，现在还计划着把女儿嫁给新帝，再做国丈。
孟常如今位列三公，可谓权势滔天，日常飞扬跋扈，作恶多端，太皇太后主要依赖他们孟家，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河跟孟常是表兄弟，所以宁国公府孟老夫人，楚河要叫一声舅母。
孟常还道：“听说你带了女儿进京，还给藏在宫里不让人看见，也不带到宁国公府来给我母亲请个安，是不是也太不把老人家放在眼里了？”
孟常一直都想跟楚家联姻，亲上加亲，巩固关系和势力，这次她女儿进京正是一个好机会。
楚河笑了笑，“孟公说哪里话，阿月进京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在宫里顺便陪陪太皇太后而已，过两日必定带去拜会舅母。”
二人相对一笑，就此作别。
楚河看着孟常背影，脸色一变，目中露出一丝不屑，差点没忍住“呸”的一声。
*
夜里，阿月躺在床上，盖着暖融融的锦被，早早睡下。
一闭上眼，立即就想起来那时候的“投怀送抱”，简直辗转反侧，心跳难以平复。
少女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是除了父兄之外，第一回与外头的男人如此亲密的动作，满脑子都是当时抱在一起的场景。
只可惜，她惊吓过度，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都完全忘记了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了。突然就在想，如果再抱一回就好了……
滋生出一个想法的时候，阿月吓了一跳，赶紧抹去干净。
他是皇帝，皇帝啊！
阿月还要回陇西的，不会留在汴京，家里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她，有她的亲朋好友，还有她的小猫猫。
而且，皇帝也只是想让她伺候那匹马而已！千万不能想歪了！
明天她一定要好好伺候那匹马！不就是一匹马么，她一定可以战胜对它的恐惧！
阿月握紧小拳头，下定决心，而后闭上眼，把锦被边缘拉来盖住了半张脸，就这么睡着过去。
与此同时，甘露殿上的赵玹，现在也正平躺在龙床上，盯着头顶的纱帐，久久无法入眠。
美人肢体那细润如脂、粉光若腻，总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就像是春风吹拂下烧不尽的野火，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他皱起眉头，眸中还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欲念，垂目看着锦被上有些扎眼的帐篷……有点怀疑人生。
那个小丫头果然心机深沉，在他面前故作柔弱又胆小，其实就是有意无意的撩拨他，昨日还说什么不要脱光光抱在一起，今日立马就投怀送抱上了，臭不要脸！
昏昏沉沉大半夜，赵玹好不容易才沉睡过去。
梦里，他握着一只白嫩如羊脂的玲珑小脚，肉乎乎的小脚摸上去跟糯米团子似的，又软又嫩，沿着小脚上去，是精巧细致的脚踝，脚腕上挂着一串纯金打造的铃铛，轻轻一动，叮铃作响，跟小脚搭配完美。
一路往上，那是一条雪白纤长的玉腿，好看得没有一丝瑕疵，碰上去丝滑如绸缎，玉腿之间隐隐幽暗让人神往。
他捏着那只小脚，扶着白腿，猛烈撞击摇晃之下，金玲清脆悦耳的叮铃响声，一整夜不绝于耳……
作者有话要说：老五：兄die，春梦这种事我有经验，你还是别挣扎了，认命吧。
狗子：禽兽没资格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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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月瑾、吃啊 1瓶；

第 13 章
梦里一晚上都是那个铃铛的声音，赵玹次日一早醒来头疼欲裂，已经时辰太迟了，而且一掀开锦被，就感觉到腿间一股肿胀之意。
这个是不是非得女人才能消下去？都难受他一晚上了，还做那种奇怪的梦，害得睡觉都没睡好，都要怪那个死丫头抱他。
梁安总说要传司寝才能解决，赵玹实在不能说服自己。
虽然说，历史上的帝王都是三宫六院，后妃无数的，太.祖和先帝也是如此。
可是他……
因为生母卫氏一场大病之后变傻了，整日痴痴呆呆，先帝将他从小托给淑妃养，可他年幼时，淑妃竟色迷心窍试图猥亵他，被他惊恐之下杀了，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自己养母，因此对女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所以向来对女人避而远之。
赵玹起得太晚，每日还要前去两仪殿参与内朝议事，已经来不及再一早去天闲苑遛马了。
于是就叫来梁安询问。
梁安笑盈盈道：“派人去问过了，县主已经给飞天喂食、梳毛，还牵着出去溜了溜，溜完就回去了，说是怕被发现。”
赵玹询问，“她会？”
梁安道：“太仆寺少卿教的。”
赵玹顿时皱起了眉头，“谁要他教了。”
梁安憋笑，不要人家教，难不成陛下想亲自教？
*
阿月早上天还没亮就去天闲苑，今日皇帝不在，她叫了太仆寺少卿教她如何伺候那匹马，然后硬着头皮，总算是坚持下来了，至少没被吓哭。
阿月去得早，回去的时间也早，回去之后再用早膳。
今日早膳准备的水晶小饺子、蜜饯面、长生粥等等，宫里的食物倒是做的色香味俱全，细节都精美得面面俱到。
杜若悄悄对阿月说道：“奴婢偷偷在粥里头加了点肉末，县主赶紧喝了吧。”
阿月抿唇轻笑，喝着有点肉末的粥，好像都觉得很是心满意足。
用完早膳，阿月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裙子，美美的在屋里休息，捧着脸，一阵肖想。
皇帝要是看见她已经照顾好了马，这次肯定不会再骂她没用了吧！她不想被他瞧不起。
丹阳郡主苏泠每日都要来探望阿月，阿月便请她进来坐一坐。
苏泠握着她的手，看着小可怜的样子，心疼道：“阿月妹妹可好些了？”
阿月就是装病，不敢看见太皇太后，生怕在她面前露馅，所以干脆不出门……她点点头，“多谢姐姐关心，已经好多了。”
苏泠似乎想起什么，赶紧提醒道：“对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昨日给你那个海棠饼，你可千万别吃！”
阿月疑惑的歪着脑袋看她，“为什么啊？”
苏泠略微着急，道：“我也是今日才刚刚听人家说，这海棠饼，就是用砍了太皇太后的树那两个人的血肉做的！有人还从里头吃出了头发和指甲，闻起来也一股血腥味！还好我一个没吃……”
“……”阿月脸色一白，顿时喉中不适，捂着胸口干呕了两声，刚吃下去的早膳差点都吐了出来。
天呐，不会吧！她吃了半口，爹爹吃了好多，里头竟然有人血人肉？
苏泠看她反应，也惊讶，“妹妹不会已经吃了吧？”
是的，已经吃了！
杜若连忙扶着阿月，哭笑不得道：“郡主还是别吓唬县主了，那海棠饼是面粉和花瓣做的，里头怎么可能有血肉还看不出来？”
苏泠一本正经道：“那是因为肉剁得特别细！而且做的海棠饼数量庞大，所以才几乎看不出来！要不然你如何解释里头的头发和指甲？”
“……”阿月快哭了，眼眶一热，盈盈粉泪就包在了眼眶里。
呜呜呜，为什么郡主老喜欢吓唬她啊！
苏泠看阿月快哭了，想了想，只好改口安慰，“呃，妹妹也别太害怕，杜若说得也有道理，说不定血肉什么的，只是外头危言耸听的谣传而已，不可信以为真的！”其实苏泠想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呢。
阿月想到指甲和头发，呕……
一想到吃了带人血人肉的海棠饼，阿月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就堵得慌，而且那两个人还都是因她而死的，没想到竟然被做成海棠饼了……太皇太后也太残忍暴戾了吧。
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吃海棠饼，不，所有饼都不吃！
*
当晚，太皇太后传了皇帝过来陪她用晚膳，桌上依旧是斋戒素食，不见荤腥。
用膳之后，祖孙二人对坐闲谈饮茶。
赵玹亲手为太皇太后斟茶递水，安安静静，不多言语，气氛略显得有些压抑。
太皇太后慢悠悠看了他一眼，问道：“阿玹，立后之事宜早不宜迟，朝中大臣多有奏折举荐，贤良淑德名满京城的贵女更是不胜枚举，哀家特意千挑百选了一些画像，今日是想让你过过目。”
皇帝只需守孝二十七天，孝期早就过了，就等着定下人选，即可帝后大婚，册立皇后为首要大事。
赵玹淡漠道：“皇祖母做主就是。”
太皇太后道：“哀家也不是那么蛮不讲理之人，毕竟即是确定国母，也是定你的发妻，你的意见自然应当放在首位，哀家觉得这些小姑娘各有千秋，就看你心仪哪个。”
赵玹觉得，太皇太后看似深明大义，其实只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心里早就有了人选，也就只能配合着应下。
随后让人拿出来十二幅美人画像，分别由宫人拿着排成一排，呈现在赵玹面前。
这些都是太皇太后百里挑一挑选出来，家世显赫，才貌出众的十二位姑娘。
赵玹上前，一一看过，其实差不多都见过，里头有丹阳郡主苏泠，有孟四姑娘孟菀青，也有云安县主楚月。
看见楚月的画像时候，赵玹的目光突然定住，盯着画上的美人愣了愣。
图中少女如同巫女洛神，天姿国色，光是少了几分神韵的画像，就能十二幅美人图之中脱颖而出，一眼看去与众不同，好似要勾走了人的魂。
她也在太皇太后的人选里头……是啊，早就应该料到了。
想起昨日“投怀送抱”，再想到晚上的梦，赵玹心下还有一些不屑。
太皇太后似乎发现赵玹盯着楚月的画像久了一些，在旁边问道：“这是昌平侯独女阿月，你见过的，现在还住在宫里……不知皇帝看阿月如何？”
毕竟是个男人都逃不开美□□惑，特别是阿月那等非凡姿色。
太皇太后叫赵玹过来看画像，其实也是想试探试探，如果皇帝没有想法将阿月收入后宫，那就真的给阿月另外赐婚。
赵玹蹙了蹙眉，将目光从画像上挪开了，漠然道：“小表妹长得是不错，不过先帝常说美色误国，要挑选一国之母，自然应该更看重品行贤德，而非注重外貌皮相。”
美色误国……
那个梦里他就是因美色误国，最后被篡权夺位。
太皇太后想了想，问道：“那不知这么些人选，皇帝觉得哪个更为合适？”
赵玹回答：“都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不如等母妃回来之后做主？”
提到那个女人，太皇太后脸色一变，手指微微弯曲，声音都冷厉下来，“她能做什么主？”
赵玹直面着太皇太后，少年面色略显得阴沉，道：“皇祖母，依照祖制，朕登基称帝，先帝无后，朕的生母应该册封太后，立后之前，是不是要先将册立太后的事情决定了为首？”
太皇太后道：“卫氏整日痴痴傻傻，神志不清，何德何能担当一朝太后，撑得起后宫门面？要是大周出了这么个痴傻太后，莫不是要让全天下人耻笑！哀家不会同意！”
赵玹的生母卫氏，因生了赵玹封为贵妃，同年就因为一场大病疯了，整日痴痴呆呆的，生活不能自理，跟废人没什么区别。
随着卫大将军过世，卫家早就已经没落到尘埃里去了，就连这诞下真龙之子的卫氏，也活得如同蝼蚁。
也是因为她痴痴傻傻的缘故，以至于这些年也不上不下的，就连现在赵玹登基，按理说生母卫氏应该册封太后，可是太皇太后以其痴傻不堪尊位为由，一直拖延不同意为其册封。
赵玹自然是想册封自己的生母，所以现在还僵持不下，朝中大臣也因为这件事多有争议。
现在赵玹态度毅然坚决，也不多说，就此离去。
只剩下大殿之上，太皇太后唉声叹气。
“哀家是不是不该留那个女人性命，留着她苟延残喘于世，倒让这小子天天来气哀家。”
钟嬷嬷替太皇太后按摩头上穴位，安慰道：“陛下想着册封太后的事也是孝心可鉴，难能可贵。”
太皇太后闭着眼，“他这倨傲自大的性子，就是该受点教训，才好收敛收敛！”
“陛下自小聪慧过人，也就是年轻气盛了一些，再过两年自然性子就沉稳了……”
太皇太后想了想，长叹一声道：“他既不为所动，那就把昌平侯之女赐婚给孟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其实是阿黄忘记了多爱我月，一边嫌弃一边真香……
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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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次日，一份拟好的圣旨就送到了赵玹面前。
太皇太后临朝只是辅佐少帝，任何决策都要皇帝亲自经手过目，圣旨也只是代为拟定，最终要皇帝亲自盖上玉玺才生效。
拿着圣旨呈现赵玹面前的时候，梁安脸色还有些难看，道：“陛下，太皇太后这是有何用意？”
赵玹漫不经心的询问：“她又想作什么妖？”
梁安没敢说，直接将圣旨正黄色锦布摊开，呈现到赵玹眼前，赵玹抬眸一看上头的内容。
什么昌平侯安定西北功不可没，此番携女进京应予以重赏犒劳，所以就给昌平侯之女和镇国公府嫡出三子孟翊赐婚？
赵玹恍然大悟，太皇太后昨日才问他觉得楚月怎么样，看他否决了，就立马要赐婚给孟家？
“朕不同意！”赵玹冷着脸，将圣旨一把摔到了地上。
什么玩意儿？她想赐婚就赐婚！
他才是皇帝，圣旨那是他的旨意，太皇太后的只能叫懿旨。
而且还好意思说什么重赏犒劳昌平侯，孟三那个歪瓜裂枣……分明就是把小姑娘推入火坑！
梁安松了一口气，含笑道：“奴婢就知道，陛下肯定不会同意把县主赐婚给那个孟三！”毕竟那是陛下看上的人啊！
赵玹一拍桌子，恼怒道：“当然不会！孟楚两家已经是朕心腹大患，若是再让他们两家联姻，岂不是后患无穷！”
这……这是借口？梁安抽了抽嘴角，连忙附和，“就是就是！奴婢以为，陛下不如就将县主给娶了为好，将来有了小皇子，昌平侯为了爱女和外孙，肯定会协助陛下拔除那根毒刺！”
有了小皇子？赵玹心下一跳，瞪他一眼，怒斥，“你胡说什么！”
梦里好像有过小皇子的……她给生的……
赵玹那个梦支离破碎，偶尔能想起来一些，梦里他娶了昌平侯之女，昌平侯确实倒戈相向，帮他亲政，协助他铲除孟家，可是却转眼代替孟家自己爬到他头上，还想做第二个孟常！
梁安自然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只是头疼，“那陛下不同意这门婚事，该如何跟太皇太后交代？”
赵玹冷冷道：“就说孟三长得太丑，鲜花插在牛粪上！她要是想嘉奖昌平侯，不如给云安册封郡主！”
“……”拒绝赐婚，还能顺便给县主册封郡主！无懈可击！
然后赵玹提笔挥毫泼墨，洋洋洒洒，重写了册封郡主的圣旨，又让人给太皇太后送过去，顺便把皇帝的话也一五一十转达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见了圣旨，同样一把扔了出去，气恼道，“孟三长什么模样也碍着他的眼了？他就是一天不找借口跟哀家作对就浑身不舒坦！”
钟嬷嬷尴尬的把圣旨捡起来，“那，到底是赐婚还是册封呃……”
太皇太后扶着胸口，想了想，“既赐婚又册封！他倒是提醒了哀家，给阿月以郡主身份赐婚，算是给楚河补偿了，还能免得他心存不满……”
“可是，陛下不是不同意？”
“他会同意的！”
*
阿月早上去天闲苑照顾马儿，可能是因为皇帝几日没有去，所以她硬撑下来了。
只要安慰自己，不骑马就没事，好像也能慢慢接受。
她总觉得自己就是话本上写的那个弼马温……
阿月既然住在宫里，也不能老是装病，所以装了两天就振作起来。
太皇太后听说阿月身体康复了，还传她过去一起用膳陪玩，不只有她，还有丹阳郡主苏泠，孟四姑娘孟菀青。
在宫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密不透风的。
不过三日时间，孟菀青就听说了，皇帝最近指使了一个小宫女去天闲苑给伺候他的御马，而且还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去。
本来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皇帝想让谁伺候他的御马就让谁伺候，并不稀罕，可是在极度敏感的孟菀青看来，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其中必有蹊跷！
孟菀青曾经因为摸了一下那匹马，就被皇帝骂哭了，从此不准再进天闲苑，皇帝怎么可能随便让一个宫女去伺候他的宝贝御马？
所以孟菀青特别想知道，这个给皇帝伺候御马的宫女到底是何人！
让人打听无果，于是次日一大早，孟菀青准备带着人亲自去看看，所以一大早偷偷摸摸的来到天闲苑外，躲在角落里四下观望。
由于天亮得有些晚，四下灰蒙蒙的，远远看去，孟菀青只看见一个碧衣的宫女脚步轻盈走进了天闲苑里头。
孟菀青睁大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就见宫女面色有些黑，也看不出任何容貌的惊人之处。
身边侍女安慰：“姑娘，你还是别想太多了，只是个寻常宫女罢了。”
孟菀青仔细看那背影，总觉得有点熟悉……许久之后，猛然想起来，这不是那个楚月么？陛下竟然让楚月到天闲苑伺候他的御马？
孟菀青顿时皱起了眉头，渐渐攥紧了拳头，一股嫉妒涌上心头。
侍女知道之后还安慰：“不过伺候马这种粗活儿，那都是奴婢干的，实在上不得台面……”
孟菀青气得黑了脸，“你懂什么！分明就是个私会的借口！”
皇帝竟然跟那个云安县主在天闲苑私会？
哼，明日她要带太皇太后去捉奸！看看这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心机深沉的楚月是如何勾引皇帝的！
*
赵玹再去天闲苑，正巧看见了阿月在遛马，不过她是小心翼翼的牵着缰绳，拉着马儿走，一旁太仆寺少卿在帮她。
三日不见，远远看去，那衣裳包裹之下的窈窕姿态，少年回想起梦里的销魂，不禁心下又起燥热，皱起眉，挪开眼不再多看。
赵玹迈步走上前去，阿月发现他过来了连忙行礼。
赵玹看着那匹马，扶手背后，轻笑一声道：“你这几日倒是挺听话嘛。”
“不过是遵照陛下旨意罢了。”
少女得了夸赞，欣然一笑，那小脸上笑颜逐开，真是如春天绽放的花朵一般绚烂夺目，以前赵玹还以为一笑倾城什么的都是夸大其词，现在看她这么一笑，还真的是倾国倾城。
突然想起来梁安说的“有了小皇子”，赵玹眼中却闪过一丝嫌弃，谁要跟她有小皇子啊！
这个死丫头，害得他已经好些天晚上难受得睡不着觉，天天晚上被那个铃铛的声音折磨，现在是不是又想勾引他！
赵玹走上前去，皮笑肉不笑的问她，“你都给朕伺候这么几天马了，你说朕应该怎么赏赐你？”
阿月摇摇头，“臣女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实属荣幸之至，不敢要任何赏赐。”
赵玹道：“那可不行，朕向来是赏罚分明。”
他想了想，弯下腰凑到阿月脸上，邪恶的一勾唇，“不如就让你骑一回朕的御马，如何？”
阿月大为惊诧，摇头不止，“不，不行……”
“这可是天下第一神驹，不知多少人做梦都想骑一回，你还瞧不上么？”说着，一把拖着阿月的胳膊，拉着她就来到马旁边。
阿月倒抽一口凉气，这回真的有些慌了，连忙缩手，“陛下，臣女不要赏赐，也不想骑马，臣女真的害怕……不要赏赐好不好，陛下有任何吩咐臣女都可以照办，除了骑马。”
她这两天已经尽量克服恐惧，给马梳毛和喂食，可是要让她骑马，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打断她一条腿算了！
之前还可以安慰自己，只要不骑就不会摔下来……让她骑马是绝对不可能的！打死也不骑！
赵玹道：“你放心，只要乖乖坐在上面别动就是了，朕保证绝对不会掉下来。”
“不要……陛下饶命，臣女当真不想骑马……”阿月缩着肩膀，死活不肯上去。
就好像，她越是不想骑马，赵玹越觉得不可理喻。
而后赵玹干脆叫人，将阿月给强行扶上了马，还安慰：“闭着眼，就当坐在椅子上。”
阿月转眼被太监扶得坐在了马鞍上，整个人都不好了，吓得浑身不听使唤，心下被恐惧填满，嘴唇半张半合，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转眼，赵玹就让人牵着马往前走去。
阿月感觉到坐下摇摇晃晃，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惊恐过度，想开口恳求都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头扑倒在马背上，紧紧闭着双眼，两条纤细的手臂死死抱着马脖子。
她一边抱着马脖子一边只顾着哭。
赵玹原本还以为，她哭一哭，发现骑马并没有那么可怕也就不怕了。
谁知道绕了一圈回来，她还在哭哭啼啼，还在抱着马脖子瑟瑟发抖。
赵玹似乎察觉有点不对劲了，只得让人将她从马上扶了下来。
脚掌着地的一瞬间，阿月仿佛重获新生，腿软得差点跌倒外地，片刻后才适应过来。
已经被泪水模糊的双眼，阿月抬眼看了一眼赵玹，脸色煞白，委屈至极，低声嘟囔一句，“陛下现在高兴了吧……”
而后她不管不顾，扭头转身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在抽泣，泪花都从两侧飘了出来。
赵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已经跑没了影，愣愣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得旁边梁安干着急，“县主生气了啊！”
赵玹不屑的冷嘁一声，赏赐御马给她骑，她还生气？昭华做梦都想骑这匹马呢，她简直不知好歹！
而后回过身，赵玹自顾自翻身上马，骑马而去，坐在马上的时候还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个小气鬼……就应该把她嫁给那个孟三！
作者有话要说：阿月：╭(╯^╰)╮生气气，哄都哄不好那种！
阿黄：呵，谁哄谁是狗！
明天的阿黄：汪汪……

第 15 章
阿月一路往锦华居快步返回，半路又一次遇上拦路的侍卫，已经遇到他三回了，每回都说她鬼鬼祟祟，盘查她身份。
阿月早就哭花了脸，脸上涂的东西都已经擦掉了大半，正好又憋屈又恼怒，噘着嘴，没好气冲他道：“你每天都来盘问我，烦不烦，我不是杜若行了吧！要不然你就抓了我问罪，要不然就走开！”
侍卫少年愣了愣，一脸茫然的盯着她看……那张脸……果然黑黑的都是涂上去的吧？
她怎么火气这么大，哭成这样莫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看他没反应，阿月一把就将他推开，呜咽着跑开了。
当天，楚河照例每日都进宫来看阿月，阿月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跟爹爹出宫，她不想待在宫里。
皇帝白瞎了一副好皮相，其实坏透了，肠子都是黑的！阿月再不想被他美貌迷惑，她想出宫，躲开这个是非之地。
爹爹看阿月眼睛又红又肿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出宫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爹爹找她算账去！”
阿月当然不能说，是因为皇帝逼迫她骑马……
只好瞎说，“我昨晚上做了噩梦一晚上睡不好，爹爹，你说了，我不想在宫里就带我回去的，我进京这么好些天，还没在京城到处玩玩。”
楚河一想，也就连连点头，“好好好，出宫，我们先去给太皇太后道别一声，即刻就走。等出了宫，爹爹带你去进京四处吃喝玩乐，游山玩水！”
阿月点点头，想起来骑马的事情，还有些忍不住双腿打颤，害怕得很，只想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要骑马。
她最怕的就是马了，皇帝那么坏，要她伺候马也就算了，还要逼她骑马！
于是楚河就带着阿月去与太皇太后道别，太皇太后也没有多留，反正人还在京城，随时可是召进宫，也没什么差别。
杜若知道县主要出宫，还有点舍不得，唉唉唉，什么情况啊。
离开之前，阿月还去跟苏泠和孟菀青道别了一声。
苏泠多有不舍，说改日出宫找她玩。
孟菀青原本还打算明日带太皇太后去天闲苑捉奸呢，没想到阿月突然要出宫了，当时心里那个悔恨啊……为什么没有今天就去捉奸，非要等到明天？看吧，人家现在出宫了，还怎么捉奸啊！
不过转念一想，孟菀青很快又平复下来，阿月出宫，那代表她不会再去天闲苑跟皇帝私会，也不会再跟皇帝见面，嗯，这是好事……
*
当日下午甘露殿门外，等到叶太傅和几名侍读离去之后，梁安急匆匆小跑进到殿内，弯下腰，小声向皇帝禀报道：“陛下，县主出宫了！”
赵玹顿了顿手中动作，转瞬恢复了原状，冷声道：“她出宫与朕有何相干？你跟朕说她作甚？”
“……”梁安能安稳的伺候三代帝王，身居高位还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从不妄议朝政之事，更关心帝王的私生活一些，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立后的事情了。
太皇太后和朝臣逼赵玹尽快立后，赵玹又非得先给他生母册封再说。
梁安也不管陛下听不听，反正自言自语的说道：“县主离宫的时候竟然坐的是牛车，奴婢心下好奇，就过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县主是真的很怕马，从来不骑马，不坐马车，甚至来汴京坐船来的……
“听说，她这么怕马，是因为五年前落马摔断了腿，昌平侯四处寻医，治了一年才给治好。唉……小姑娘实在太可怜了，好在那条腿治好了，要不然瘸了可多让人心疼啊……”
梁安絮絮叨叨，赵玹也没有制止，反而听得眉头越拧越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所以，她就是因为这个，才怕马怕得要命？
许久之后，赵玹有些恼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梁安苦笑，“奴婢也是刚刚才知道……陛下逼着县主骑马，人家小姑娘肯定是吓坏了，所以才突然离宫，陛下这是把人家得罪了啊，要不然，还是去赔个礼？”
赵玹瞪眼，“朕是一国之君！你让朕给她赔礼道歉？”
休想！
“……”
*
汴京城里有先帝赏赐的昌平侯府，五进大宅院，因为楚家没有人留在京城，所以常年无人居住，都是楚河进京之前才叫人打扫修葺出来暂住的。
出宫回府之后，阿月简直神清气爽，就像是摆脱了笼子的小鸟，也像是重归水里的鱼儿，别提多痛快。
再也不用任何言行举止都小心翼翼，无时无刻怕惹了太皇太后，得罪了皇帝，也生怕给楚家丢人。
出宫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要大鱼大肉，胡吃海喝一顿，在宫里的日子实在过得太凄惨，没有肉的日子她感觉自己都饿瘦了！
第一天阿月被爹爹带着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第二天尝遍了京城每一家的蜜汁烤鸭。
爹爹还给阿月一大笔银子，在东市疯狂购物，阿月买了一堆好看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书画古玩，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准备回陇西的时候带回去送人的。
因为太皇太后临朝称制十来年，加之皇室公主居多，皇子甚少还都短命，大周民风开放，女子地位显著提升，宫中不乏女官出没，公主养面首屡见不鲜，女子穿街过巷并不稀奇。
不过阿月因为相貌太惹眼了，都是戴着幕篱出门的，最好不让人看见她的脸。
阿月正在京城里放飞自我的时候，宫里，每日梁安都趁着皇帝空闲的时候，随口说说云安县主出宫都干了什么。
赵玹听得都不耐烦了，那个小丫头干了什么到底关他什么事！为什么要告诉他！人家要忙着国家大事，才没空搭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赵玹听说阿月出宫之后整日吃喝玩乐，这么逍遥自在，忍不住反问，“你不是说她生气了？这像是生气的样？”
梁安差点脱口认出，人家只生你的气啊，又不生别人的气。
一想到她出宫了这么开心，一点没有生气，赵玹反而有点不开心了。
*
这日，阿月外出游山玩水之后回侯府的路上，正独自坐在自己的专用牛车里头，喜滋滋的吃着冰糖葫芦……
又大又圆红彤彤的冰糖葫芦，阿月的小嘴巴没办法一口一个，只能一颗咬下来一半，包在嘴里咀嚼，又酸又甜，有滋有味的，吃得她心满意足。
嘴里正包得鼓鼓的时候，车子突然刹车停下。
阿月吓了一跳，伸长脑袋，眨巴着眼睛，还想问怎么回事。
可是一转眼，便见一个俊美少年掀开帘子，就这么直挺挺闯进来。
阿月看见他的时候，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愕之后，又透出一丝恐惧。
是褪下龙袍微服出行的皇帝，穿着一身青色雷云纹箭袖，即使换了寻常衣裳也掩饰不住骨子里的贵气，那玉冠束发，风姿神貌，直接钻进车里，带着一阵冷风，过来就坐在了她身边。
阿月惊恐过度，连忙往角落里缩，半晌才快速将嘴里的冰糖葫芦嚼碎了吞入腹中，苍白着面色，道一句，“陛，陛下……”
他怎么突然到人家牛车里头来啊……让阿月有点不知所措。
赵玹面色沉凝，带着一股凛然气焰，就将阿月抵在角落，直勾勾盯着她询问：“朕准你离宫了么，你一声不吭就走，朕的马谁来照料？”
阿月一听，立马蹙起了细小的眉头，特别委屈……
原来，他还想着让人家伺候他的马，他怎么满脑子只有他的马！莫不是还想把她抓回宫里去，要把她绑起来，强迫她骑马吧。
好坏好坏！
阿月嘴巴撅得老高，幽怨道：“臣女既不是宫中侍女，又不是朝廷官员，不可随意出入皇宫，任意妄为。陛下若是想任命臣女给你做弼马温，至少该颁个正式的随牒吧。”
赵玹差点哭笑不得了……
张了张口，本来想解释一下，他不知道她怕马怕得这么厉害，也不是有意逼她骑马的……
他沉吟片刻，看她难看的脸色，问道：“是不是生朕的气，嗯？”
阿月深埋着头道：“臣女怎敢生陛下的气，陛下是九五之尊，你话就是圣旨，想让别人干什么就得干什么，若是不从就是抗旨不尊……是臣女没用，没出息，不争气，废物，小弱鸡……连一匹马都这么害怕。”
小傻子竟然还会反讽？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啊啊啊啊，第一次哄媳妇好紧张不知道怎么办，求支招，在线等，十万火急！！！
今天的阿黄自打脸来的很快啊，哈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错过的补回来 1瓶；

第 16 章
赵玹抬起袖子，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对视，看着小姑娘盈盈热泪包在眼眶里，委屈的模样。
赵玹嗤笑一声问道：“既然没生气你哭什么？”
他不说还好，人家只是眼眶里包着眼泪，没打算哭。
一说不知怎么的，就突然鼻子一酸憋不住了，热泪刷刷的滑了下来。
那胸口上下起伏抽泣，晶莹泪珠顺着桃花般的脸蛋滑下，哭得是梨花带雨的，小鼻子都红了，嘴唇也更加红艳……还真是楚楚可怜。
这可怜兮兮的委屈样，怕是任谁见了都忍不住轻疼怜惜，任由赵玹怎么杀气腾腾的来，像是浑身有力气没地方使，瞬间被融化成了一滩水。
赵玹无可奈何道：“别这么小家子气，跟个孩子似的哭哭啼啼像什么话……朕是不知道你摔断了腿才这么怕马，你又不早说！”
阿月委屈，“明明早就说了怕马，是陛下不听……”
赵玹无言以对，他以为只是普通的矫情……后来才想明白为什么马一声嘶鸣会吓得她抱住他，也知道为什么骑马她会吓得半死。
也没办法，赵玹只好声音温和了一些，好声好气道：“是朕不该不听……朕再不叫你做弼马温行了吧？”
说着就拿了块手帕，帮小孩子擦擦眼泪，丝绸划过细嫩如剥了壳的鸡蛋般的小脸蛋，都生怕细嫩的肌肤会碎裂。
阿月看他，哭腔询问，“陛下是在道歉么？”
“……”赵玹顿了顿，还有些被迫的意味道，“你说是就是吧。”
阿月瘪嘴：“还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赵玹捏着她下巴的手都用力了几分，凶巴巴瞪着她，“朕给你道歉，你还想要什么诚意？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
阿月嘴巴更瘪了，眼泪也变得更多了，就没见过道歉还道得这么凶的！
赵玹把手收了回去，一甩袖子，别开脸道：“朕不管，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阿月不满的小声嘀咕道：“陛下到底懂不懂怎么道歉啊，至少也要我说原谅你了才算数，怎么能说过去了就过去了……”
赵玹看着那张流着泪的小脸，忍住一巴掌掐死她的冲动，咬着牙根道：“那你原谅么？不许说违心话。”
阿月想一想被逼骑马还有点委屈，因为不能说违心的话，只能咬着嘴唇不说话，那表情就知道，意思肯定是不原谅了。
赵玹翻了个白眼，“女人真麻烦！”
说着就要一走了之，走之前，突然瞄见阿月手上拿着的冰糖葫芦，一把就给抢走了，塞进嘴里就咬下来一颗，而后起身就这么下车离去。
阿月看看他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被抢走了糖葫芦而空荡荡的手……
她，她吃过的糖葫芦……刚刚咬了一半那颗，被皇帝吃了？！
那他岂不是间接吃了她的口水啊……
一想到这个，阿月脸上蹭的一下就红到了耳后根，心下扑通扑通乱跳，完全忘记自己糖葫芦被抢走的伤心难过，也忘了什么道歉原谅那回事。
随后雪萼急急忙忙钻进车里来，看阿月眼泪汪汪的，还一脸通红，焦急询问，“县主，没事吧？”
雪萼是跟着阿月进京伺候的家奴，因为不能进宫，前几日都待在昌平侯府等着，这几日阿月出宫了才随身伺候。
楚家的家奴都是会武艺的，雪萼年纪十五，长得高挑清丽，是楚河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汉人和胡人混血遗孤，从小收留在楚家跟阿月作伴，算是半个养女。
阿月回过神来，反问雪萼，“你去哪了？”
雪萼哭丧着脸回答：“方才一把刀直接架在我脖子上，还说他们是好人，不会对县主怎么样……”
她听见县主没有呼救，跟那个少年应该是认识的。问题县主刚进京，一直待在宫里，哪认识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少年啊？宫里的？
阿月抹了一把眼泪，愤愤不平道：“他才不是什么好人！把我糖葫芦抢走了！就是个劫匪！”
雪萼有点错愕，什么！劫匪搞什么大阵仗，就为了来抢一串糖葫芦？这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阿月还叮嘱，“反正别叫我爹知道，就当没发生过，回去吧。”
“……”嗯！县主糖葫芦被劫匪抢了，这种事，说出去有点丢人！
阿月回过头来，想一想皇帝竟然给她道歉，心里还有点奇怪……
不过他那么坏，阿月是不会原谅他的！
*
赵玹是头一回吃冰糖葫芦，简直酸得掉牙，甜得腻人，不明白有什么好吃的？
旁边梁安惊恐的瞪大眼，颤抖着手，指着陛下抢来的糖葫芦道：“陛下！这个是要吐籽儿的！”
赵玹道，“费什么话，朕当然知道要吐籽儿。”然后又继续把籽儿吞了。
“……”知道还吞？
不过，陛下是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因为从小到大每年都会有人给他投毒，导致他能入口的东西，必须是有人试吃过并且保证安全的，忌口一直排在首要，从来不能乱吃东西。
没想到陛下竟然抢人家小姑娘的糖葫芦吃，简直……太不要脸了！
吃着不吐籽儿的糖葫芦，想着刚才阿月说的话，赵玹询问身边梁安道：“你可知道，怎么道歉才算有诚意？”
梁安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陛下出宫的时候还说是来找县主算账的，现在终于承认是道歉了吧！哈哈哈……
梁安道：“当然是赏赐礼物，女孩子都喜欢礼物，越贵重越好那种！”
“赏赐……”赵玹渐渐陷入沉思……
于是次日，皇帝就让人挑了两箱宝贝，以太皇太后的名义赏赐到昌平侯府去了。
阿月看着两箱子金灿灿的宝贝，里头还有一张纸条写着“诚意”两个大字，一时间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皇帝想用金钱收买她？果然也太没诚意了！
*
出宫三日之后，楚河按照约定，领着阿月前去宁国公府拜会孟老夫人。
一早梳妆打扮完毕，坐着牛车前去宁国公府。
不得不说，宁国公府还真是阔气，与安远侯府并排而建，都是七进大宅院，亭台楼榭、飞阁流丹、花园水池不计其数，占地广阔，奢侈之风扑面而来，一眼看得人眼花缭乱。
陇西楚家的宅子，真的只有孟家一个零头。
进宁国公府，先是去给年过六旬的孟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阿月应该唤一声舅祖母，已是头发花白，满脸皱纹，面容慈祥和蔼，拉着阿月叙话了几句。
孟老夫人摸着阿月那柔嫩的小手，不禁想起往事，眼眶都红了，“阿月生得可真好看……看到阿月我就想起了当年，我刚嫁进孟家的时候，你祖母都还尚未出阁，正好你这么大年纪，也是你这么好看，那时孟家还没有现在这般风光……没想到一转眼四十多年过去了，一切物是人非，她倒是先一步走了。”
比起太皇太后，阿月自然更喜欢慈祥又可亲的孟老夫人，阿月乖巧的说道：“祖母在世的时候还经常跟阿月提起舅祖母，说当年你们一起去烧香，路上遇到劫匪，逃命时候她崴了脚，全靠舅祖母背着她跑才全身而退，她一直都记得舅祖母的恩情，让阿月也不能忘了一定要进京帮她探望你老人家……”
此话一出，孟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抱着阿月就哭了起来，阿月想到过世的外祖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哭了。
一老一少，初次见面就抱在一起哭了好久。
老夫人捧着阿月的小脸蛋，用手帕帮她把眼泪拭去，含着泪笑道：“小乖乖，既然来了，不如留在府上陪我这老太婆几日，老太婆也活不了几年了，不定还能见上几回。”
阿月来之前爹爹就嘱咐过了，老人家让她留下就留下。
阿月道：“舅祖母还这么年轻，肯定会长命百岁，寿比南山的！”
“小乖乖嘴真甜。”
今日孟菀青听说阿月要来国公府，也特意从宫里回来凑热闹。
此刻站在一旁，看着祖母跟一个头一回见面的小丫头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忍不住连连翻白眼。
她实在有点想不明白，楚月怎么走哪都有人喜欢？宫里的时候太皇太后对她格外照顾，皇帝也偷偷和她私会，到了宁国公府来，祖母竟然还要留她住，莫不是就因为长得好看走哪都有人喜欢？
确实，阿月这幅容貌，今日算是让整个宁国公府上下眼前一亮，排着队想来瞻仰尊容。
那仙女似的小姑娘，身上软烟色小袄绣着折枝梅花，下身同色百褶裙，头上梳着垂挂髻，两侧有银色簪花装饰，整个人看上去冰肌玉骨，楚楚动人，任谁见了都挪不开眼。
见过孟老夫人之后，阿月一一见过了宁国公府诸多女眷，由于亲戚关系复杂，孟家的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实在人太多，阿月已经傻傻分不清楚了，只认得一个孟菀青。
孟老夫人便将阿月交给孟菀青招待，让带着跟同龄的姑娘一起玩。
便在繁花锦簇的花园里，简单设下筵席，姑娘们围在了一起席地而坐，赏花喝酒，吃着蜜饯干果糕点之类。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朕告诉泥萌，吃糖葫芦不吐籽，肚子里可以长出糖葫芦树，结出好多好多糖葫芦……然后拿来哄媳妇
哈哈哈……o(*≧▽≦)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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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筵席上最惹人注目的当然就是阿月，大家都忍不住偷瞄这等绝色美人，她们要是问什么话，阿月都会随便敷衍过去。
有人还在旁边小声议论：“她要是生在洛京，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就轮不到那个丹阳郡主了吧？”
这话听在孟菀青耳中，再加之想起来楚月跟皇帝在天闲苑幽会的事情，都要嫉妒得发抖了。
正好有旁人道出了孟菀青的心声：“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我们家四姐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特别是琴艺绝佳，一首‘太平令’连太皇太后都赞不绝口……不知县主可有什么才艺么，不如拿出来让我们姐妹们开开眼？”
有人道，“楚家一门粗鲁武夫，我看应该问问县主会不会舞刀弄枪、骑马射箭才对……不过看她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也不像是会的……”
“哈哈哈……”众人哄笑起来。
进京之前，二婶就告诉过阿月了，跟那些世家贵女凑在一起，最喜欢攀比这些……她这个新来的，肯定要受她们挤兑。
阿月道：“阿月才艺拙劣，没有学过武艺，也不会舞刀弄枪。”
众人嗤笑，都想开始嘲讽了，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什么也不会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阿月咬着嘴唇，犹犹豫豫说道：“实在不行，阿月给大家弹一曲阮咸吧，祖母教过阿月一点，还望各位不要见笑才是。”
孟菀青眼珠子一转，唇角微勾，出来道：“我听说，太皇太后年少时候时常与老昌平侯夫人姐妹二人合奏‘太平令’，当时就是太皇太后用的古琴，老侯夫人用的阮咸……不如今日我就同阿月妹妹合奏一曲，效仿太皇太后姐妹高山流水，可好？”
阿月有些为难：“阿月一知半解，只怕配不上跟孟四姐姐合奏……”
人家可是第一才女啊，她就是个叫不上名号的小弱鸡而已。
孟菀青温柔一笑，“都是自家姐妹，大家奏曲助助兴而已，阿月妹妹不必太过谦虚。”
孟菀青自信满满，打定主意要和阿月合奏，众人也都在窃窃私语，好似要等着看好戏了，那陇西来的小丫头估计跟都跟不上第一才女，只有出丑的份吧。
这么多人起哄之下，阿月也再三推脱都推脱不掉。
孟菀青叫人将古琴和阮咸都取了出来摆好，众人纷纷围拢上来。
阮咸是琵琶的一种，形似月琴，阿月捧着的是紫檀木重彩花型阮咸，本来只是想试一试音调的，结果因为紧张，手心的汗太多，手一滑，“嘭”的一下阮咸落到地垫上，吓了阿月一跳。
她赶紧捡起来看一看有没有摔坏，摔坏了会不会让她赔很多银子啊！
众人看她那笨拙的模样，拿个阮咸都能掉地上，顿时哄然大笑，笑声此起彼伏，纷纷嘲讽不断。
还是孟菀青安慰：“阿月妹妹不必太过拘谨，就当是我们姐妹互相切磋学习就是了。”
阿月尴尬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把阮咸扶好，雪萼趁着间隙还帮她缠了手指，就怕又小又嫩的手指磨破。
随着一声令下，合奏开始。
阿月接着又连忙抬了抬手，“等等，我先想一想，太久没弹，有点忘了……”
众人再次哄笑，笑得那是前仰后合的，还私底下窃窃私语，整得阿月很是窘迫不堪。
孟菀青忍耐了片刻，才抿唇道：“不如我先开始，阿月妹妹跟上吧。”
阿月点点头同意。
而后，孟菀青俯首案前，琴声渐渐起，每一个音符精准无误，确实是技艺高超，细腻入微，悦耳动听。
片刻之后，阿月总算想起来旋律，婀娜的身姿斜斜抱着阮咸，抬起袖子，纤秀玉指指尖轻轻在琴弦上划过，便是清脆的响声自弦上流出。
那些已经想好了词准备嘲笑的姑娘，等了片刻，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了，脸上表情渐渐凝固。
只听合奏声之中，旋律婉转悠扬，丝丝入扣，让人不自觉就被阮咸的声音吸引，耳中只有那美妙的旋律，眼中只有那动作柔美轻抚拨弦的绝世美人，让人时而仿佛恍然置身花海之中，周围都是环绕着飞舞的蝴蝶，时而像是听闻石上清泉潺潺流动，时而又如一飞冲天，置身云海之中。
不仅姑娘们惊呆了，连路过的孟家公子也忍不住挺住脚步，朝百花丛中看了过来。
看见这美人轻弹阮咸的场景，实在让人耳目一新，配合着旋律，仿佛看见的是从天而降的抚琴仙女一般。
孟三公子孟翊正路过远处回廊，看见这一幕景象，目光一瞬间定格了。
连忙将随行之人拉过来询问，“那姑娘是谁，为何从未见过？”
身边的人回答：“公子，听说今日昌平侯携女前来拜会，应该是昌平侯之女吧，陇西来的那位。”
孟翊一拍巴掌，恍然大悟！
“她就是楚家那个独女？外头不是传闻楚家的女儿长得牛高马大，彪悍粗鄙，奇丑无比么！”
孟翊突然有点后悔，昨天父亲说让他去求娶楚家那个女儿，他才说了打死也不娶？那个奇丑无比的名声谁给传的，是不是瞎子？
今日一见，分明美得如此惊世骇俗，而且这么小这么嫩，还弹得一手精妙的阮咸，像孟翊见过无数美人的忍不住怦然心动。
要是他能娶她，那还不过神仙日子！
孟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一曲弹罢，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众人都还沉浸其中没能缓过神来，原本准备好的讽刺言语，好像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一个个都吃了瘪似的，心下暗想，这就是她说的琴技拙劣，她也太假惺惺了吧？
阿月还皱着细小的眉毛，揉着手指，对孟菀青道：“让姐姐见笑了，阿月实在生疏，全靠姐姐琴技高超……”
孟菀青面色铁青……这也太装模作样了吧？刚刚她明明弹上阮咸跟换了个人似的，孟菀青都已经跟不上她的节奏，完全被她主导，像是被掐着脖子要窒息那么难受，是怕丢脸，强行硬着头皮撑下来的！
这明明就是孟菀青都弹不出来的技艺，她竟然说只会一点点？说生疏了？
好想一巴掌拍死这装傻充愣的贱人！果然是心机深沉！
*
阿月应付完了这些牛鬼蛇神，总算松了一口气，找了个机会躲到旁边无人之处休息休息，免得被她们挤兑得都喘不过气了。
背地里，雪萼悄悄跟阿月说道，“县主，你刚刚没看到，她们惊讶得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阿月一脸狐疑问，“我这种在京城算厉害的么？”
雪萼道：“老夫人亲自教出来的徒弟，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吧……那个孟菀青第一才女的名声，不过是外头的人为了讨好孟家给吹捧出来的，长得好看就吹第一美人，长得不好看所以才吹第一才女，切莫信以为真！”
阿月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反正她要求不高，没有给楚家和祖母丢人就行了……
雪萼有点担心，“县主要在孟家住，她们该不会每天来这么一套吧？那该多累啊！”
阿月瘪嘴，“也没办法，舅祖母曾经跟祖母姐妹情深，念及旧情，我也应该陪陪老人家，就当替祖母还愿吧……”
想到过世的祖母，其实阿月是很喜欢太皇太后和孟老夫人的，太皇太后是祖母的妹妹，孟老夫人是祖母的嫂嫂……
二人正在忙里偷闲，突然被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对方是个模样清俊，身着白色鹤氅的少年，也就十六七岁，一副风流不羁的样，手持折扇，抿唇含笑的说道：“在下宁国公三子孟翊，方才偶然经过，听闻姑娘一曲阮咸仿佛天籁，倾慕之情难以言喻，想邀姑娘一道赏花，不知可否赏脸？”
这个……是孟菀青的三哥吧，阿月有些惊讶，怯生生躲在雪萼背后，低着头不说话。
旁边雪萼将阿月护在身后，替她说道：“公子若是想邀约我家县主，可将请柬送到昌平侯手中，我家侯爷自会做主答复。”
这只不过是委婉的说法罢了，因为侯爷一般都会拒之千里，甚至很可能打一顿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带着糖葫芦正在火速赶来……

第 18 章
那孟翊确认了身份，心下更喜，眼前一亮，道：“原来是昌平侯之女云安县主，早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按理说我们还是选房表兄妹呢，表妹来表哥家做客，表哥带表妹赏花，实属寻常之事吧，何须什么请柬？”
阿月不想去赏花，刚刚才赏过了啊，只好道：“阿月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阿月拉着雪萼想逃跑，孟翊一迈步拦住了去路，“表妹要去哪，不如表哥送你一程如何？这国公府我熟，怕是表妹不小心迷路就不好了。”
“不用……”阿月有点无语，他也太热心肠了吧！
“用！表妹既然来了我国公府，我是主，你是客，照顾你实属竭尽地主之谊，表妹不必如此客气！”
“……”阿月跟雪萼对视一眼，竟然有点束手无措。
好在不上不下，差点就勉强答应了的时候，旁边一个凛厉的嗓音传来，“孟三，如此无礼就是你宁国公府的待客之道？”
寻着声音看过去，竟是皇帝，他也在国公府来了……随意一身微服，负手而立，便是天子威压扑面而来，叫人不寒而栗。
孟翊知道皇帝偶尔会无声无息的来国公府探望一眼老夫人，好像并不奇怪，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阿月也有些意外的跟着行礼。
旁边雪萼更是诧异万分，什么！前天抢县主糖葫芦的劫匪竟然是皇帝？而且是长得……这么天怒人怨俊美无双的皇帝？
孟翊有些尴尬的解释，“陛下误会，微臣只是好心照顾表妹，毕竟表妹初来国公府，可千万不能怠慢才是！”
赵玹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朕怎么觉得你苦苦纠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头一回见就舔着脸喊表哥表妹这么亲热，真的是应证了那句，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赵玹瞧不起孟翊是真的，想了想，太皇太后竟然还想把阿月赐婚给这种货色……
孟翊自然也是畏惧皇帝的，只能退缩，“是在下多有失礼之处，还望表妹不要介怀……”
赵玹不客气道：“滚吧。”
嗅到一身寒气，孟翊行了礼，灰溜溜的离开了，走之前还不舍的偷瞄了一眼阿月，心下不禁感叹，唯一的缺点就是年纪太小了点，也不知道那门亲事能不能定下来。
孟翊走远后，还得意洋洋的询问身边亲随，“方才她有没有被本公子的绝世美颜迷得神魂颠倒？”
亲随真不想打击他，事实上人家根本就没正眼瞧你一眼，醒醒吧！别做梦了！
“唉……美貌真是本公子的负担。”孟翊不知哪来的自信，一拍巴掌，当下决定，“现在，立即，马上，去跟我爹说，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
*
孟翊走后，阿月偷瞄一眼皇帝……每回总是被美色迷惑得差点又忘了说话，“多谢陛下解围……”
赵玹看她那侧身防备，还有些不屑，“朕打扰你跟你那表哥去赏花了？”
阿月什么时候说过要同那个孟翊去赏花了！
她道：“没有……”
“过来，朕有东西给你。”赵玹拉着阿月的袖子，就把她拽到了一旁墙角无人处。
而后抿唇含笑，缓缓从背后，还真的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又大又圆，穿成一串，光是看一眼都觉得酸得分泌唾液那种。
阿月看见糖葫芦，瞬间眼珠子一定，黑溜溜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全映照出糖葫芦的影子。她吞了一口唾沫，鲜红的小舌头不自觉轻舔了舔上唇，湿漉漉的朱红唇瓣看上去愈发鲜红欲滴，比这冰糖葫芦还要诱人。
见她舔唇的惑人动作，赵玹还稍微愣了愣，不禁生理反应，喉中干涩，也不自觉跟着吞了一口唾沫。而后连忙挪开目光，他举着糖葫芦递了过来，道：“那日抢了你的糖葫芦，赔给你的。”
这么一说，阿月回想起皇帝抢了她糖葫芦，还吃了她口水的事情……顿觉有些尴尬，脸蛋上浮出红扑扑的颜色。
阿月原本想接过糖葫芦，不过小手刚刚往外伸，突然又缩了回来。
为什么总感觉皇帝有什么阴谋啊？难道是这根糖葫芦特别难吃，不是甜的，是苦的？
阿月眼神游离，心下心虚，犹犹豫豫说道：“不过是一根糖葫芦而已，不足挂齿，就当是臣女献给陛下的，不用赔！”
皇帝嗤笑一声，道：“怎么，不肯领情？……难不成还想让朕喂你？”
阿月顿时涨红了小脸，又羞又恼。她什么时候说想让他喂啦！他怎么总喜欢说这种话！
“臣女不是那个意思……”阿月摆摆手拒绝。
赵玹上前一步，凑得更近了，“那你想不想要朕喂，嗯？”
吓得阿月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腿一软，咚的一声背靠在了冰冷坚硬的墙上。
赵玹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撑着墙，将阿月抵在墙上，举起糖葫芦，就这么送到了阿月唇边，意思好像要喂她吃的。
这么近的距离，喘息时候的热气扑面而来，还带着他独有的气味，阿月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了……愈发觉得糖葫芦有问题。
她死死抿着唇，眼睛里都变得水光滢滢的，好似受了委屈要哭了似的。
“不，不用，臣女不想吃不行么……”
赵玹顿觉有些恼怒，这小气鬼，莫不是还因为骑马的事情怄气吧？人家都把糖葫芦送到她嘴边了，竟然敢拒绝他！
赵玹直视着她的眼，面色阴沉下来，冷声质问：“朕给你赔礼道歉你不接受，赔你糖葫芦你也不要，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阿月想说，她就是怕皇帝又整她啊，因为每回都没什么好事……连忙摊出手来，妥协道：“陛下息怒，臣女要就是了……”
人家可是拉下脸来的，看她这么不给面子，赵玹顿觉威严受损，强忍着把糖葫芦强塞进她嘴里的冲动，最后一把将糖葫芦塞进了她手中。
他气得放下一句狠话，“朕该赔礼也赔了，从此你我一笔勾销，两不相欠，再无瓜葛，今后朕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赵玹就把自己给气走了，带着人，头也不回，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阿月惊恐之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看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糖葫芦，缓缓拿糖葫芦在嘴里舔了一下……原来是甜的啊，应该也没有下毒吧？
她刚刚是不是惹皇帝生气了，皇帝不会再找她麻烦吧？
不过他都说一笔勾销，再也不想看见她了，应该不会找麻烦吧。
随后雪萼赶过来，惊恐的上下打量阿月，“县主……刚刚那是……”
阿月长叹一口气，道：“是当今圣上。”
雪萼太过惊讶，偷瞄一眼县主一脸不悦的模样，再看看她手里拿着的糖葫芦……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也只好闭上嘴一个字不说。
不过片刻，远处声音传来女子声音，“阿月妹妹……你去哪了，大家正到处找你……”
正是孟菀青找了过来，两人迎面撞见，阿月挤出一丝干笑，回答道：“只是随便逛逛，透透气而已。”
孟菀青故作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妹妹迷路了，国公府太大，妹妹还是跟紧我为好，免得到时候麻烦。”
阿月愣愣点头。
孟菀青的目光立即落到了阿月手中糖葫芦上头，“妹妹哪来的糖葫芦啊？”
阿月强行找了个借口解释，“是我突然想吃，叫人去外头给买回来的。”
孟菀青盯着糖葫芦，不知为何特别感兴趣，抿唇含笑道：“说起来，我也正想吃糖葫芦，不如我们姐妹分着吃……阿月妹妹不会介意吧？”
介意！当然介意！这可是皇帝送送给她的“御赐冰糖葫芦”，阿月不准备吃，想拿回去用锦盒装着好好保存起来，带回陇西留作纪念！才不想跟别人分着吃！
阿月绞尽脑汁，才想到一个推脱她的理由，道：“还真是不巧，这糖葫芦……阿月已经舔过了！”
阿月婉拒道：“近来阿月水土不服，稍微染了些风寒怕传染给姐姐……姐姐若是想吃，不如我叫人再去给买一串回来吧？”
为了怕孟菀青还想抢她的糖葫芦，阿月当着她的面，拿到嘴边伸出鲜红的小舌头又舔了一下！
嗯，看吧，她真的舔过了！没骗你！
孟菀青看她动作，脸都黑了。
孟菀青其实刚刚已经无意间看见了，这糖葫芦就是皇帝亲手送给阿月的，还看见皇帝和阿月躲在墙角卿卿我我的不知道干了什么。
一想起来，孟菀青简直都要羡慕嫉妒疯了，他们在宫里私会也就算了，皇帝竟然为了她御驾亲临宁国公府？送一根糖葫芦？
作者有话要说：孟翊：小表妹一定被我的美貌迷住了ヽ(￣▽￣)?
盛世美颜&#183;阿黄：呕……
阿月（星星眼）：今天的陛下也很美貌呢……
这章有红包包啊，么么哒，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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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仙女 13瓶；吃啊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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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孟菀青表面镇定，僵硬的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而后却故意转身，撞了阿月的手肘一下。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阿月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糖葫芦就突然飞了出去。
她惊得张着嘴，还以为糖葫芦就要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了……她的御赐冰糖葫芦啊！心疼！心疼！
还好雪萼身手敏捷，反应飞快，一张手帕，一跃而上，不惜横倒地面上，用手帕垫着手，把糖葫芦给稳稳接到了手心里，才没有落地。
阿月见这千钧一发的场景，魂儿都差点吓掉了，拍着胸脯闭着眼，冷汗都流了一背。
雪萼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尘土都没有管，小心的捧着糖葫芦，来到阿月面前。
孟菀青本来是想让糖葫芦落地的，没想到雪萼反应会这么快，惊愕之下，也只好连忙致歉，“妹妹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不必放在心上。”阿月正在一门心思检查她的糖葫芦，看见完好无损才终于放心下来，松了好大一口气。
雪萼瞥了一眼那个不怀好意的孟菀青，只道：“县主手不稳，奴婢替你拿着吧，一会儿空了再吃也不碍事。”
阿月连连点头同意，生怕自己再不小心把糖葫芦给扔出去了，还是拿给雪萼拿着安全。
孟菀青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越想越生气！袖子都快被她撕碎了。
事后，孟菀青气冲冲的回房，一想到那根糖葫芦，想到皇帝跟楚月的奸情……加之今日不管是容貌还是弹琴，全被阿月占尽风头，现在国公府都在说，那昌平侯之女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孟菀青快要被气死了，全汴京城，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如此生气的，以前就算是苏泠，她也没怎么放在眼里！
这时候，外头孟三公子孟翊找了过来，迈步进屋，眉开眼笑的就来孟菀青旁边坐下，兴冲冲的就说道：“四妹，你跟云安县主早在宫里就认识了吧？我告诉你，她可是你未来三嫂，好好照顾人家，知道么！”
本来提起楚月，孟菀青就一肚子火，听孟翊说什么“三嫂”，她转而一头雾水的询问：“三哥什么意思？”
孟翊一想起来就心花怒放，双手捧着脸，笑道：“爹爹说向太皇太后求了，让太皇太后做主给我和那个云安县主赐婚！你说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她就是你未来三嫂了？”
孟菀青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圣旨都没下来，八字还没一撇呢！可别高兴得太早！”
孟翊嘿嘿一笑，“那还不是早晚的事！而且今日一看，我跟她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简直相见恨晚！”
“……”
孟菀青有点无语，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楚月赐婚给了她三哥，那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她勾引皇帝了！
皇帝跟楚月都有一腿了，会不会不愿意下旨？
不过，如果楚月跟三哥先有什么了，那太皇太后肯定不会同意楚月进宫了！
她一定要想办法撮合三哥和楚月才行！
*
楚河当天就离开了，阿月则在宁国公府上暂住，住的是孟老夫人的院子里，因为有雪萼随身陪着，加之孟老夫人照顾，楚河还算放心的。
孟老夫人可喜欢阿月了，每一顿都要跟阿月一起吃饭，空闲时候，还想听阿月弹一曲阮咸。
阿月给孟老夫人弹奏，老夫人就眯着眼，悠闲地靠在贵妃榻上，听着引人入胜的悠扬琴曲，又不禁想起了当初自己年轻的时候……
人年纪大了，总是会妄想重返青春。
孟老夫人感叹，“阿月的阮咸是你祖母教的吧？还真是颇有她当年的味道，叫人怀念……”
阿月弹完琴，才回答，“是祖母教的，不过当时阿月年纪还小，学艺不精，这两年稍有怠慢，技艺有所退步，还真是在舅祖母面前献丑。”
孟老夫人大笑，“阿月天分极高，只要掌握了诀窍，好生练一练，定是无人能及的。”
阿月害臊道：“舅祖母谬赞。”
孟老夫人还问，“阿月弹给太皇太后听过了么，她肯定比我更喜欢。”
毕竟，阿月的祖母和太皇太后才是亲姐妹。
阿月摇摇头，没有。
孟老夫人倒是觉得奇怪，小姑娘难道不知道凭借这一手阮咸，足矣讨好太皇太后了？
孟菀青也正坐在旁边陪伴，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真的是心里不满到了极致……会弹阮咸的又不止她一个，有什么好稀罕的！
后来孟老夫人休息了，孟菀青就带着阿月出来。
孟菀青心下冷笑一声，提议道：“阿月妹妹，国公府有个桃花园，现在桃花开得正好，你头一回来，我带你过去逛逛吧？”
阿月也想看桃花，于是点头同意，而后带着雪萼，跟着孟菀青一起去了桃花园看桃花。
一路经过长廊花道、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路春意盎然，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好不容易到了桃花园门口，孟菀青突然眉头一皱，捂着肚子，好像有些难受的模样道：“妹妹，我突然有些腹痛，不如你先自己进去，我去如厕，晚些时候回来找你。”
阿月点头，眼睁睁着孟菀青走了。
看着孟菀青的背影，雪萼还在耳边嘀咕，“我总觉得孟四姑娘没安什么好心，县主小心她一些为好。”
阿月笑道：“不是有你在么……”
阿月跟雪萼一般都是形影不离的，阿月没能习武，雪萼帮她弥补了遗憾，随身保护再适合不过。
进入桃花园，抬眸一眼看去，一片桃花林，满满盛开着灼眼的粉色桃花，花瓣随风飘扬，清香扑面而来，美得叫人啧啧惊叹，宁国公府就是阔气啊，自己在府上都有一片桃林，什么时候想来看就来看。
阿月散漫无心的穿过桃林，左右环顾，欣赏桃花看得出神……
不禁回想起那天夜里砍树的场景，也有这么漫天的海棠花瓣，还有海棠树下一个貌美无双的少年……
阿月正在浮想联翩呢，突然就看见，眼前桃花树下还真的站着个人，差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仔细一看，是一个白衣少年的背影，正长身而立，衣袂飘飘的站在桃林之间，灼灼桃花树下。
阿月还以为是皇帝又来国公府了呢……
结果就见少年含笑转身，“这么巧，表妹也来看桃花？”
原来是昨日见过的那个孟翊，吓了阿月一跳，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侧开身回答：“是三公子啊，阿月跟菀青姐姐一起来的……”
孟翊上下打量阿月一眼，就见绝美的少女，蜜合色衣裙上绣着栖枝飞莺，整个人如花似玉，风娇水嫩的，光是看一眼都叫人好似魂都要被勾走了。
孟翊灼灼目光看着阿月，手中折扇指了指身边，潇洒大方的模样道：“表妹来得正好，我刚刚在此处做了一个秋千，正想找人试试，不如就劳烦表妹帮个忙？”
阿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棵腿那么粗壮的桃花树树枝上，还真的挂着一副崭新的秋千，用红绳和桃花点缀的，很是好看。
女孩子都挺喜欢秋千的，阿月也喜欢，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没忍住点头同意了。
孟翊欣喜难耐，以手做引道：“表妹请。”
雪萼先行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秋千结不结实，确定可以了，阿月才盈盈小步上去，坐上了秋千，一边小手握着一根绳，小脚和裙摆悬空吊着，绢纱披帛婉婉下垂，面上露出比枝头桃花还要灿烂的笑容，心下已经迫不及待。
本来孟翊还想过来推阿月的，被雪萼一把拦了下去，“不必劳烦三公子，奴婢伺候县主就是。”
“……”孟翊计划轮空，也只好退了回去……光在旁边看一看美人荡秋千的样子也是好的。
阿月坐在秋千上，雪萼在背后推，一点一点由低到高。
伴随着纷飞花瓣，就看美人轻纱裙摆随风飘扬，特别是一条披帛，随着动作飘来飘去，整个人身轻如燕，翩翩如蝶，由最低点荡到最高点，仿佛飞到了云霄之上，又跌入山谷之中，随之传出清脆如铜铃般的笑声。
旁边的孟翊看着美人荡秋千，看得口水都快滴答到地上去了。
*
宫里，梁安今日已经焦头烂额了，照例唠唠叨叨没完没了，说着，“人家桃花树下就是荡秋千，我们海棠树下就是挥汗砍树！唉……难怪县主一高兴，答应那个孟三明天要一起去放风筝！放风筝啊！可比骑马有意思多了……”
赵玹正在练字呢，听闻此话，用力一捏，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恼羞成怒道：“朕不是说过不准窥探她了，你怎么这么多事！罚你一日不准吃饭！”
梁安心下是想，不吃饭也得硬着头皮说啊，县主都要跟孟三去放风筝了！
那个孟三出了名的风流多情纨绔子弟，鬼花样多得很，县主那种纯情小姑娘，轻轻松松被玩弄股掌之间了，怎么可能经得住诱惑啊！到时候后悔的还不知道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阿月：Ｏ(≧▽≦)Ｏ好喜欢荡秋千。
阿黄：不，你不喜欢！你喜欢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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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赵玹不为所动，他都说了再也不想看见她的……她跟那个孟三既然那么合得来，干脆把赐婚的圣旨给她盖上玉玺，成全他们的好事算了！
赵玹气一把将断了的笔扔掉，一甩袖子，吩咐道：“去把朕的玉玺和那道圣旨拿来。”
太皇太后重拟了那道圣旨，是册封阿月做善云郡主，并且外加赐婚孟三，赵玹没有借口再度拒绝，只好一直放在旁边还没给盖印。
看他这架势，好像一怒之下现在就要盖了，梁安吓了一跳，连忙劝阻，“陛下之前不是说不能让楚孟两家联姻么，可要仔细想清楚啊！”
赵玹恼怒道：“有什么好想的，这是皇祖母的旨意，若是不如她的愿，她岂能善罢甘休？”
梁安强烈拦着，“别，陛下！你与县主也算是表兄妹，作为兄长，好歹问问县主的自意愿吧！不然就这么随意决定了人家的婚事，不管是县主还是昌平侯，肯定都不能心服口服。”
这么一说，赵玹倒是沉默了……太皇太后想赐婚，都没有告诉昌平侯，怕是知道昌平侯不会同意阿月嫁进孟家。
梁安干笑了一声，又安慰，“说不定县主就喜欢砍树，不喜欢荡秋千呢！”
赵玹顿时面色铁青，到底哪个傻子会就喜欢砍树，不喜欢荡秋千？
梁安本来还想说：说不定县主不喜欢放风筝，就喜欢骑马呢……
不过自己都咬了自己的舌头，活生生把话咽了下去，灰溜溜的走掉了。
毕竟县主根本不可能喜欢骑马啊……
*
次日，汴河河畔，清澈见底的河水蜿蜒而下，水中偶有游船画舫经过。
河岸两旁一碧千里，杨柳成荫，绿草如茵，繁花似锦，草地上随处可见出来踏青的少年少女，正欢歌笑语，其乐融融。
正在这河边的草地上，阿月随同孟翊和孟菀青，还有国公府几个少年少女，三三两两，一起来放风筝。
春日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周围翠□□滴的场景，天空飘着的各式各样的风筝，犹如一副悠闲惬意的画卷。
阿月拿着她精心挑选的红色鲤鱼风筝，拉着风筝线，身姿轻盈的小跑在草地上，整个人仿佛自由奔跑在草原上的小动物，体态优雅娇柔，身上衣袂随风翩翩，特别是一条软烟罗披帛横飞，像拉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似的，可爱至极。
孟翊站在旁边呆愣愣的看着阿月的一举一动，心下愈发蠢蠢欲动，口水又差点流出来了……
风筝飞得越高，阿月放得越开心。
可是不知怎么的弦突然断了，眼睁睁就看着红红的鲤鱼风筝就这么飞了出去，轻飘飘的掉进了树林子里，消失了踪迹。
阿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暗淡了下去，转而皱起了眉头，失望的目光，看着断弦的鲤鱼风筝消失在视野里，别提多可惜。
她的风筝怎么断了线啊！
孟翊眼看机会来了，连忙凑上来询问，“表妹，想不想去把风筝找回来，我带你去？”
有机会孤男寡女，去小树林里单独相处……孟翊光是肖想了一下，心跳都快了几分。
虽然不能随便乱来，但是骗小姑娘牵个小手还是可以的！
偷瞄一眼阿月拿着一卷风筝线那又细又嫩的小手，孟翊似乎都能想象出上面的柔软细腻，要是摸一下该多要命，让他忍不住喉结滚动而下，咽下一口唾沫……
阿月想了想，虽然很是不舍得她的风筝，但是树林那么大，谁知道风筝掉哪里去了呢？找还不得找半天。
“不用了……我就看你们放就行……”阿月低下头道。
看阿月不愿意去，孟翊也不能强行拖人家进去啊，只能转而道：“那我派个人去帮你找回来……我们先去那边树下坐着等一等？”
这个阿月倒是可以接受，正好她刚才放风筝，跑来跑去，也又累又渴了，于是就点了点头同意。
而后跟随着孟翊一起，两人到河边一颗大槐树下，坐在铺好的软席上头，面前还摆着矮桌，桌上还放着干果蜜饯的八宝盒。
阿月口渴了想喝水，雪萼帮她找来随身带着的水囊，递到了手中。
阿月拿着水囊，送到唇边，仰头一饮而下……
孟翊眼睁睁看着她喝水的动作，鲜红的唇角溢出一些清水，顺着嘴角滑下，划过下巴，滴答滴答落到了胸前的衣襟上，再宝蓝色的衣裳上留下了明显的水渍。
因为年纪小和身材纤薄，身前显得并不丰盈，却也能看出明显突出的曼妙弧度……弧度之上，是蝤蛴玉颈露在外头，白皙得几乎都能看清皮下的血管，勾得孟翊总是忍不住偷瞄，心下火热，头有些眩晕，鼻血差点流出来了。
孟翊连忙清醒过来，将折扇抽出来，展开替阿月扇风，“表妹热了吧，来，表哥替你扇扇风。”
阿月还有点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也没有拒绝，只说了一声“谢谢”。
孟菀青远远站在河边放风筝，瞄见孟三和楚月在那里坐在一起，相谈甚欢，不禁唇角微微一勾。
赶紧在一起吧！别来勾搭皇帝了。
*
阿月坐在槐树底下乘凉，正悠闲自在的时候。
转瞬，风云突变，不知从哪，冒出来足足有二十来个黑衣刺客，提着刀就冲了上来，那杀气腾腾，势不可挡！
阿月、雪萼、孟菀青和孟翊等人都是大吃一惊，一转眼，带出来的宁国公府侍卫已经和那些黑衣刺客一团乱斗，刀剑相见打在了一起，惨叫声、喊杀声、铿锵声交杂，乱作一团。
事情突如其来，众多汴河河畔踏青的少男少女受了惊吓，尖叫着，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四散逃去，不管不顾，保命要紧……
这群黑衣人明显就是冲着阿月来的，其他人一律不管，就一个个接二连三的，直接冲到阿月面前，企图对她下死手。
孟翊倒是会几招功夫的，但是奈何手上没有武器，只能空手接白刃，抢了一把刀过来，跟雪萼一起，将阿月护在身后。
孟翊还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道：“表妹别怕！有表哥保护你，绝不会让他们伤你一根头发……”
结果话刚说完，不知从哪飞踢过来一脚，直接踢在了孟翊的后脑勺上。
孟翊瞪大眼，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浑身一软，当场晕倒过去……
“……”
说好的保护人家呢？结果就这么第一个倒下去了！
“三公子，三公子……”而后孟翊的亲随连忙过来，把他从地上扛起来就跑了，还招呼阿月，“县主快走！”
其他人差不多都逃命去了，国公府的侍卫不是对方的对手，很快也一个个倒在地上。
这情况危机，来不及多着急，雪萼一把拉着阿月就跑，当然也是先逃命要紧。
阿月惊恐过度，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跟着雪萼闷头逃跑。
二人沿着河岸，一直狂奔，背后追兵前仆后继，只盯着阿月追，其他人一律不管，实在跑不过了，雪萼也只能停下来断后。
阿月跑到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躲在一旁大树后头。
看着雪萼一手拿着随身短剑，另一手拿着抢来的刀刃，以一敌十，和黑衣刺客们打在一起，死了一个又接着追过来几个，个个武艺高超，即使是雪萼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阿月瑟瑟发抖，当时脑子里都一团浆糊了……完全就没有头绪，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刺杀她啊？
正情势紧迫的时候，背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搭在她肩上。
吓得阿月浑身一颤，眼泪都刷刷流下来了，浑身僵直着一动也不敢动，连忙服软求饶，“英雄饶命，英雄饶命，我爹爹有很多银子，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还望英雄高抬贵手，放小女一马……”
只听背后的男人轻笑了一声，都能感觉到他带着呼吸的热气缓缓凑了上来，直接贴到了阿月的耳边。
炙热的喘息对着耳廓，一缕缕灌入耳朵里，那闻起来的味道……竟然莫名有点熟悉？
背后男人清润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你若是愿意跟我脱光了抱在一起就放你一马，如何？”
“不要……”
阿月哭着摇头晃脑，不过片刻之后，脑子里灵光一闪，察觉到好像那句“脱光了抱在一起”不太对劲。
猛然回过头去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她眼眶里的泪都凝固了，湿漉漉的睫毛一颤一颤，瞳孔中清晰映出一个高贵俊美少年的轮廓。
就见是赵玹，站在她身后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正弯腰下来凑到她脸上，两人脸对着脸，鼻尖都差点碰到了鼻尖，互相都能闻到对方的呼吸……
他唇角勾起一丝弧度，那一双微微挑起的凤眼之中，目光如炬仿佛能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看穿似的。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再也不想看见人家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脸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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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阿月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白，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皇帝的衣角，哭腔苦苦哀求，“陛下饶命，那日惹陛下生气都是臣女不懂事，都是臣女以下犯上，以后再也不敢了，陛下别叫人杀了臣女……”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猛然醒过神来，难道皇帝说的“朕再也不想看见你”，其实意思是想要了她的小命，把她杀了就一辈子不用看见她了！
皇帝这是有多讨厌她啊，一见面就让她砍树，然后又让她伺候马，现在惹了他不高兴，还要派人来悄无声息的杀了她。
她知道错了还不行么，她不该惹皇帝生气，不该不知好歹，人家可是皇帝啊，让她做什么就得做什么，她到底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耍小脾气啊！
“臣女知错了，求陛下饶了臣女可好……呜呜呜……”
“……”赵玹头疼，这蠢货莫不是以为这群黑衣刺客是他找来的？
赵玹有点哭笑不得，命令一句，“起来。”
阿月的膝盖死死黏在地上，眼泪都抹在了赵玹的衣摆上头，哭着道：“求求陛下饶臣女不死……”
赵玹看了一眼被阿月扯着擦眼泪的衣角，皱起了眉头，但是看她哭得可怜巴巴的好像被刺客吓坏了，也没生气。
只好蹲下身，平视着她的脸，看那泪流满面的可怜样，刚刚因为逃命跑出了一身的汗，额上发际的碎发都湿透了，黏在白嫩如脂的肌肤上。
他抬起袖子，手指轻轻将少女的碎发刮开，阿月还吓得浑身颤了颤，呆愣愣的看着他，墨色的瞳孔中透出一丝畏惧。
赵玹伸手扶她胳膊，声音温和了一些，“笨不笨？朕怎么可能杀你，起来……”
与皇帝对视片刻，得知不会被杀，阿月才松下了紧绷着的头皮，长吁一口气，随后，被他搀扶着从地上起来。
可是，当时身子不稳一头就扑倒在皇帝身上，两条胳膊就这么折叠在胸前，抵在他胸膛上。
赵玹下意识扶她，便一把揽住了她的腰，二人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这回阿月心跳都停止了，整个人好似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上回阿月完全不记得抱起来是什么感觉，这回阿月算是体会到了。
少年的胸怀一点也不柔弱，她扑上去也是稳稳不动如山，能闻到他身上的清新好闻的气味，甚至能感觉到胸腔之中一颗心脏正在跳动。
阿月竟然还觉得抱起来有点舒服？
树荫之下，光影斑驳，随着春风扑面而来，星星点点的光芒投射到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上，满地的青草野花……
赵玹只是下意识的揽了一把她的腰，才知这女子杨柳细腰，好像轻轻一用力就会断了似的，柔软得这般致命。
让他想起梦里也曾经握住过这少女细腰，每每动作便夹杂着清脆铃铛的声响，伴随女子酥软人心的莺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揽着这细腰好像着魔似的，心下阵阵燥热，久久没有力气松开手。
最终好不容易从梦魇之中挣扎出来，缓缓放开了手，皱起眉，垂目看着她质问，“你就这么喜欢投怀送抱？”
阿月还靠在他身上，反应过来失态之后，才硬着骨头，一瘸一拐的退了出去，已经是一脸潮红，心跳如鼓，无地自容。
她慌忙解释，“陛下误会，臣女只是……腿上毛病犯了……”
因为阿月刚才逃命的时候跑得太快，用力过猛，这腿上断腿多年的后遗症犯了，右腿实在使不上力气，加上受惊过度，所以……
赵玹看了一下她单脚着地，竟然觉得这解释非常的合理？
而后便上去搀扶她，“走得动么？”
阿月不敢反抗，只能僵硬着身子，微微点点头。
于是，赵玹扶着一瘸一拐的阿月的胳膊，二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只见外头，不知何时，打斗早就停止了，皇帝带来的暗卫早已经将黑衣刺客拿下，死的死，跑的跑，抓住一个活口正用刀架在脖子上。
雪萼稍微受了一些皮外伤，连忙上前来……
看见皇帝扶着阿月，阿月除了膝盖的裙子有点脏一看就是跪过之外，好像也毫发无损，雪萼诧异之后只得先行礼。
赵玹将阿月交给了雪萼照顾，这才过去查看那个被抓住的刺客。
他先询问身边随身的御前侍卫，“可问出是何人指使？”
旁人回答：“口风紧，一个字不肯说。”
可一转眼，那被到架着的黑衣刺客突然翻着白眼，道一句：“秦相……属下无能……”而后突然口吐白沫倒地，就这么中毒身亡了。
赵玹冷嘁一声，不屑道：“蠢货死了还不忘泼脏水。”
身旁侍卫沉声道：“不管是谁，肯定不安什么好心，都是冲着县主来的。”
赵玹面目阴翳了几分，一甩袖子吩咐下去，“务必将幕后指使找出来！”
这边，阿月惊魂未定，双腿无力的靠在雪萼怀里。
雪萼担忧道：“县主是不是腿毛病又犯了？”
阿月点点头，也有点担心雪萼，看了看她胳膊上的伤，“你伤得重不重？”
雪萼摇摇头，“皮外伤而已，来，我背你吧。”
雪萼比阿月高大，而且力气大，伤得似乎也不碍事，阿月就没有拒绝，随即被她背了起来。
阿月无力的趴在雪萼背上，侧脸偷瞄了一眼皇帝，就见他正在吩咐人搜查现场线索，追查幕后黑手。
阿月才知道，原来刺客不是皇帝派来的啊……
也是，人家是皇帝，想杀谁还用得上派刺客么？她好笨啊，竟然以为是皇帝派人来杀她的。
可是不是皇帝的话还会是谁？阿月刚刚进京半个月，好像一直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想刺杀她啊？难道是爹爹的仇人？
不过想了想，阿月又有点一头雾水，既然皇帝不是为了来杀她的，那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雪萼还小声嘀咕道：“还要多亏圣上及时出现，要不然，雪萼还不知该如何向侯爷交代才好。”所以这算不算英雄救美啊……
阿月又偷偷看着皇帝，怎么越看他越觉得长得好好看，突然想起来刚刚抱在一起的时候，他身上好热啊，还好香……
阿月脸上烫得越发厉害，一颗小心脏得扑通扑通直跳，心下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来，有点难以言喻，完全忘记了刚刚差点被刺杀的事情了。
唉，她怎么又死不要脸投怀送抱，好丢脸……
其实人家根本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也不是故意的啊，是这条腿真的不听使唤了！皇帝肯定觉得她很不要脸吧？
想着想着，阿月突然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皇帝刚刚是不是还在她耳边说了句“你若是愿意跟我脱光了抱在一起就放你一马”。
阿月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天呐，皇帝原来真的想跟她脱光光抱一起啊……不不不，不行不行的啊……他们怎么能那样……
不过刚才确实抱一起了，就是没有脱光而已……
小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抓住了雪萼背上的衣裳，阿月整个人都害臊得抬不起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总是颅内开车的阿黄……o(*≧▽≦)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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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梁安正过来询问阿月状况，像哄小孩子的语气道：“县主受惊了吧，别怕别怕，坏人都被咱们英明神武的陛下给拿下了。”
阿月瘪嘴回答，“多谢梁公公关心，阿月只是刚刚逃跑的时候太急……并无大碍”
她瞄了眼皇帝，还小声询问，“陛下怎么会在这里啊？”
梁安轻笑，解释道：“陛下听闻大家在此地放风筝，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恰好遇上有人想刺杀县主……”
陛下说要来问问县主愿不愿意那桩婚事……实际上想来看人家放风筝呢，没想到刚好碰上刺客。
皇帝从小到大遇上刺客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是没料到，今日被刺杀的竟然不是皇帝，而是阿月。
阿月和梁安说话的时候，赵玹走了过来，看见雪萼背着阿月……不禁暗想，她那么轻飘飘的一点重量也没有，背起来应该特别轻松吧。
赵玹随后扬了扬下巴道：“走吧。”
阿月缓缓点头，一看见他，就赶紧把脑袋藏在雪萼背后，羞涩得抬不起头来。
赵玹还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帕，过来把阿月的眼睛给蒙上了。
阿月惊得愣住不敢动，不解的询问，“为什么要蒙着眼睛啊？”
“你猜？”
阿月蒙着眼睛，眼前一片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楚，都不知道怎么猜。
后来，雪萼背着她走了一段路，然后上了车，扶着她在矮榻上坐下，阿月才恍然大悟，皇帝该不会蒙着眼睛骗她坐马车？以前二哥经常干过这种事……还算，有点效果吧。
车轮滚滚，车子摇摇晃晃的前行。
阿月还没把蒙着眼睛的丝帕拆开，想到跟皇帝坐得这么近，有些紧张，怯生生的缩在角落里，深深埋着头，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
二人并排而坐，赵玹侧脸，正肆无忌惮的看着阿月。
看她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蒙着眼睛，使得樱桃小嘴更加鲜艳夺目了，叫人总忍不住将目光落在诱人的唇瓣上，仔细看那一点点不显眼的美人痣……
看着小嘴巴，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想起了糖葫芦的味道。
不知偷偷看了多久，赵玹抬起袖子，捏住她的小下巴，掰得二人面对面，另一只手，指尖缓缓靠近她唇角的美人痣。
不过眼看快要碰到的时候，他一瞬清醒过来，手停滞在了半空，微微弯曲，转而将手伸向蒙着她眼睛的丝帕，只是给丝帕拆了下来。
阿月乖乖的任由摆布，拆掉丝帕之后，重见光明，入眼就是赵玹俊美姿容，眉目如画，色如春晓，眸若寒潭，实在盖世无双。
对上他的两道灼热视线，阿月吓得猛的挪开眼，平视前方，觉得孤男寡女这么近坐在车里，差点要喘不过气了。
她紧张道：“方才真是多谢陛下出手相救，不然臣女死定了。”
赵玹瞄了一眼阿月的腿，询问她，“腿还疼么？”
阿月摇摇头……其实就是像抽筋一样的，使不上力气。
赵玹道：“朕带你回宫让太医看看吧，只怕万一伤到了筋骨，而且今日出了这种事，不知是谁想对你不利，宫里安全一些。”
阿月有点犹豫，她恳求道：“陛下还是送臣女回昌平侯府可好？”
赵玹想了想，只要不回宁国公府就行，也不知刺客是不是宁国公府的内鬼，点头应下，“也好。”
于是吩咐下去，回昌平侯府。
路上，二人在同一辆马车之内，这么近的距离并排而坐，气氛显得有些窘迫。
阿月想起跟皇帝抱在一起的画面就又羞又臊的，转而想起上回糖葫芦的时候得罪了皇帝，心里又忐忑不安，跟他坐在一辆马车内，都如坐针毡的很难受。
她偷瞄一眼赵玹的脸色，软声软气的说了一句：“上回惹陛下发怒，都是臣女的错，陛下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若是想怎么罚臣女，只要别骑马，其他都行。”
“……”竟然在哄他……而且声音也好甜，跟吃了蜜一样的，让人心下都酥软了。
赵玹沉吟片刻，抬眸认真的看着她，道：“那你也别生气了？”
阿月哪里敢生皇帝的气啊……就算有什么气，看见那张脸都烟消云散了……
赵玹见阿月没说话，又补充道：“若是你还怪朕逼你骑马……那要不然把飞天宰了给你出出气吧。”
阿月吓了一跳，摆摆手，“别，别把飞天宰了，那可是卫大将军留给陛下的，立下赫赫战功的天下第一神驹，怎么能说宰了就宰了啊！”
再说，这件事哪能怪人家飞天啊？为什么要宰人家……
“……”赵玹看着她问，“那朕允你另提一个条件？”
阿月摇摇头，“不用！方才陛下救了臣女，已经是对臣女有恩，怎还敢……”
赵玹打断她的话，“朕让你提就提，费什么话。”
阿月噎住，想了想，只好低声道：“实在要提，那陛下不要捉弄臣女了可好？”
赵玹真想说他什么时候捉弄过她了！
听她这么撒娇的声音，勾得人心里都痒痒的，他哪还有力气说“不好”。
也只好什么也没说，应了一声：“好。”
阿月欣喜不已，心下暗暗激动，“一言为定！嘿嘿……”
“……”看她笑得这么好看，赵玹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心下还在想，孟三那个废物，指望他，今日小姑娘早被人刺杀了！反正那庄婚事，不下旨！
然后，赵玹就将阿月直接送回了昌平侯府。
因为提前已经派人骑马来通知了昌平侯楚河，等到抵达侯府门外时候，楚河早已带着人在此等候多时。
皇帝先行下车，随后梁安进去将阿月搀扶了出来。
楚河连忙迎上来，恭敬向皇帝行礼，浑厚声音道：“臣，参见陛下……”
赵玹微微抬起袖子，“免礼。”
阿月瘸着腿，被雪萼搀扶着，随后来到楚河面前，委屈又带着撒娇的意味喊了一声“爹爹”，那眼眶都是湿润的，好生可怜。
楚河心疼女儿，好歹安然无恙，也就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向皇帝行了个礼道谢，“今日多谢陛下出手相助。”
赵玹负手背后，淡然道：“不过是顺道而已，昌平侯该好好想一想，可是有何仇家企图对云安不利。”
楚河面色沉凝，紧皱眉头，又躬了躬身，“是臣疏忽了，没想到有人会对阿月下手，回头定会查清何人所为，并加派人手保护阿月！”
还道：“陛下亲临，不如请到寒舍一坐？”
赵玹余光瞄了一眼阿月，而后拒绝了，“不必，朕还要赶着回宫。”
而后一甩袖子，扭头转身，头也不回的又上了马车，就此离去。
眼睁睁目送皇帝的御驾消失在视野，众人才站直了身子。
楚河侧身，担忧的扶着女儿，“阿月吓坏了吧？唉，都是爹爹的错，就知道把你留在宁国公府准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吧！”
一想到那些畜生，事到临头一个个贪生怕死，全都不管阿月各自逃跑了，楚河立即气得面红耳赤，胸口上下起伏。
阿月安慰，“爹爹不必担心，女儿只是逃跑的时候腿上毛病犯了，应该休息一下就能恢复，不碍事的。”
楚河恼怒，“要是今日圣上没在，是不是就差点让人逞了！让老子知道是谁，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随后，让雪萼先背着阿月回房歇息，还又让人去请大夫过来，楚河则气冲冲的回了书房。
路上，楚河就与亲随楚晋吩咐，“派人去查！就是把这京城翻个底儿朝天，也给老子把这畜生找出来！”
楚晋劝慰道：“侯爷息怒，属下打探到，那刺客临死之前说是秦相指使的……也不知是不是有意污蔑。”
秦相？
楚河跟丞相秦祁确实向来不对付，可是，直接把秦相的名讳报出来，明显就是污蔑的行径。
楚河觉得，是应该盘点一下仇人列表了。
*
阿月回去躺在自己房间里，还不忘叮嘱雪萼，“对了，我的御赐糖葫芦还在国公府呢，记得让人去给我拿回来！”
平时没事就呆愣愣盯着一串糖葫芦看也就罢了，现在还惦记着那串宝贝糖葫芦，雪萼有点无语。
雪萼来到床边坐下，像个大姐姐一样，询问阿月，“县主老实交代，你跟圣上是不是有什么私情？”
阿月瞪了她一眼，害臊道：“哪有什么私情啊！你别胡说八道！”
雪萼逼问，“没私情？”
“当然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阿月：╭(╯^╰)╮哼，所以最后还是要人家哄你，
阿黄：ヽ(￣▽￣)?心花怒放……
不过这实际上是一个互相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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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唱小昕昕吗 4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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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雪萼逼问，“那为何短短几天，圣上已经来找县主第三回，第一回闯入车内，第二回去宁国公府给县主送糖葫芦，今日又这么凑巧，你去河边放风筝，遇上刺客，他正好在那里？他可是当今天子啊，就算没有亲政，也不至于这么闲吧？”
阿月心下一跳，紧张得抱紧了自己的软枕，红着脸，询问道：“你的意思，圣上去宁国公府，去河边，都是为了去找我的？”
雪萼皱着眉头，捧着阿月的肩膀，一脸严肃认真的说道：“这你都看不出来？肯定是县主长得好看，皇帝贪图你的美色，所以故意接近你的！就像那个孟三公子也是，天天盯着县主流口水，男人都是好色之徒，不得不防！”
阿月才不相信，“可是陛下不是那种人，他说过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他这么讨厌我，还让我去砍树，让我去骑马，就想着怎么折腾我，怎么可能看上我啊……”
雪萼疑惑问，“当真？”
阿月点头，虽然他们已经谈和，皇帝答应再也不捉弄她了。
雪萼皱着眉，面色沉凝道：“那这么说，是县主对圣上单相思？”
阿月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拿手上软枕堵住她的嘴，又羞又臊道：“我才没有单相思，不许你胡说！”
雪萼嗤笑，“别人不知道，我还看不出来么？县主要是没单相思，一根糖葫芦舍不得吃？”
阿月义正言辞，“那是因为，我怕这根糖葫芦有问题，吃了会肚子疼！而且都放了这么多天了，肯定坏了！”
“……”雪萼表示非常怀疑，县主莫不是看上皇帝了不敢承认？不过那个皇帝长得这么好看，让少女芳心萌动也实属正常。
阿月提醒雪萼，也是在提醒自己：“我们又不会在京城久留的，你别瞎猜了！”
雪萼想了想，嘀咕道：“也是，告诉你哦，皇帝都是喜新厌旧的公用烂黄瓜，后宫会有无数女人，这些女人为了争皇帝的宠，还会明争暗斗，互相残杀……而且一旦做了皇帝的后妃，就只能被禁锢在深宫里头，一辈子也出不来了！县主可千万别看上那个皇帝才好。”
“……”阿月埋着头，对手指，有点心虚，不敢说话……
雪萼还道：“我总算知道那个孟菀青到底什么心思了！听说她是太皇太后选的未来皇后，她肯定是知道县主跟皇帝走得近，怕你抢了她的恩宠，所以才针对县主，而且还想着撮合县主和孟三公子呢！”
阿月完全没抓住重点，当时就皱起了眉头。
什么？皇帝竟然要娶那个孟菀青？那岂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皇帝是那朵鲜花！
唉，阿月在想，要是皇帝那朵鲜花能插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可惜，那是一朵不能摘的鲜花，而且还有好多小蜜蜂围着的。
*
当天夜里，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残余落荒而逃的黑衣人都受了伤，正跪在地上请罪。
为首之人怒骂道：“你们这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下头的黑衣人颤栗道：“主人恕罪，是皇帝突然带着人出现……主人也知道，皇帝那只暗卫队个个都是顶尖高手，我等根本不是对手。”
那主人脸色愈发难看，因为这件事都闹到皇帝那里去，而且楚河大发雷霆到处找人，怕是很难再有机会下手了。
*
次日，孟翊带着孟菀青前来昌平侯府，因为昨天的事情登门探望阿月。
孟翊差点没被楚河揍一顿，恼怒道：“臭小子，就是你把阿月带出去放风筝的，结果事到临头，你往地上一躺就完事了，可有想过万一阿月有个三长两短？”
孟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副负荆请罪的架势：“表叔恕罪，阿翊没想到有人这般胆大包天，我国公府的侍卫死伤惨重已经竭尽全力保护表妹了，对方个个精锐实在不好对付，好在表妹吉人自有天相……
“表叔放心，我宁国公府必定找出贼人，给阿月表妹一个交代，还望表叔让我们去看看阿月表妹情况，当面致歉。”
说白了，孟翊就是想见阿月一面。
楚河真想把这人踹出去，不过想了想，好像也怪不得他，只得不耐烦的同意进去，让他们看完了赶紧走。
孟翊和孟菀青带着礼物前来探望阿月。
阿月的腿已经恢复了大致，便请他们在客室坐下说话喝茶。
孟翊一番致歉慰问。
孟菀青表面安慰，心里想起来还有点气恼，因为知道阿月昨天是被“恰巧”经过的皇帝救的，可是哪有那么多恰巧呢？谁知道皇帝是不是过去找楚月的。
越想孟菀青越发觉得，一定要尽快撮合孟三和阿月。
孟菀青当时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只留孟三和阿月单独相处。
孟翊一副温情脉脉的模样，关切的询问，“表妹，你腿上的伤可严重么？”
阿月只道：“只不过是昨日逃跑时候磕碰了膝盖而已，已经不碍事了。”
孟翊扶额，还有点内疚，“昨日表哥也太不争气了，唉，本来真想好好保护阿月表妹的，谁知正中要害，昏了过去，表妹不会怪我吧？”
阿月想起当时孟翊被打晕的场景，忍不住掩唇想笑，微微摇了摇头。
送走了孟翊和孟菀青，楚河过来看阿月，便叹息的告诉阿月，“闺女，这京城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收拾收拾，改明就早些回去吧。”
楚河想起来就觉得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这太皇太后不是想把阿月纳入后宫，就是想给人家阿月赐婚，还有刺客想刺杀阿月。
阿月一听，这么突然就要回去了，吓了一跳，赶忙道：“爹爹，刺杀我的贼人都没抓到，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他莫不是以为我们怕他了！等我们抓了他算账再回去也不迟吧！难道爹爹就不想知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动你家闺女？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怕不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她是学着爹爹特别凶悍的口气说的，对比娇娇弱弱的模样，反差强烈，差点把楚河逗笑了。
楚河想了想，答应下来，“阿月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们抓住他再回去！实在抓不住，先帝丧期过了回。”
阿月点头，暗暗长吁一口气……
人家还想多看貌美皇帝几眼呢，这么突然就要回去，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
甘露殿上，赵玹此刻正坐于罗汉榻上，漫不经心的询问：“秦相可听说，昨日昌平侯之女云安县主遭遇刺客的事情了？”
秦相冷笑了笑，“自然听过了，臣还听说，那刺客指认是臣指使的……臣就算当真跟昌平侯有些过节，可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对一个弱女子下手吧，还望陛下明查，切勿轻信有心之人蓄意挑拨。”
赵玹点头，“朕自然相信秦相行的端坐的正，只是由此可见，此人不仅跟昌平侯有仇，也跟秦相不对付，不知秦相认为会是谁？”
秦相沉默片刻，道：“臣这些年树敌无数，要是细说起来可就太多了。”
待到秦相走后，赵玹还久久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若有所想……
梁安上来禀报，“陛下，已经派太医去过昌平侯府了，太医说县主只是心病，那条腿其实早就痊愈了。”
“……”赵玹有点想笑，所以她的腿伤就是装的？嗯，可以，很高明，装腿瘸投怀送抱，他竟然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夜里，赵玹沐浴更衣完毕，身上还带着热腾腾湿漉漉的雾气，来到寝殿之内，由宫人服侍着躺下入睡。
熄了灯，宫人退去，赵玹眯着眼睛，便在想一些今日和秦相说的挑选后妃之事，秦相的建议，竟然也是把楚月留在宫里？
害得赵玹又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梦，完全不想顺着梦里发现，不然早晚也是人间惨剧，人都死干净了。
他总觉得那个梦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就像是在另外一个时间里发生的，就是支离破碎拼凑不起来。
这大半个月来，赵玹每每跟楚月有所接触，都会多多少少重复梦见一些片段，所以他为了搞清楚那个梦的前因后果，故意接近了楚月。
谁知到头来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只有春梦？
赵玹一想到又被她投怀送抱，到现在还清晰记得那细腰柔软至极的手感……当时就要烈火焚身，欲罢不能，辗转反侧，焦灼不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月：那朵鲜花能插在我身上就好了。
阿黄：朕……可是勉为其难的满足你。
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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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阿月因为腿伤的关系，在府上窝着休息了几日，她很乖，知道外面危险没有偷偷跑出去玩。
侯府早已加强戒备，只是楚河始终没找出到底是谁刺杀的阿月，那些刺客一死，半点线索也没有留下。
楚河特意去给阿月定制了一个灵巧的玲珑袖弩，让她以后藏在袖子里，可以防身。
太皇太后也听说了阿月遭人刺杀的事情，早已传阿月好转之后进宫觐见。
几日后阿月的腿伤恢复了，便才进宫见太皇太后。
万寿殿之内，太皇太后问当时情况，阿月都一一老实交代了，正好，皇帝也在场，便不用阿月多费口舌。
太皇太后询问皇帝，“皇帝怎么那么巧也在河边？”
赵玹漫不经心回答：“听说他们在河边放风筝，凑热闹去看看。”
“……”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还头一回听说皇帝什么时候对放风筝感兴趣了？
随后一番问话，似乎想起来什么，太皇太后又询问阿月，“哀家听说，阿月会弹阮咸？”
太皇太后已经略有耳闻，听说阿月那日在宁国公府弹一曲阮咸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简直惊艳四座，艳压群芳。
她还有些奇怪，记得上回特意询问阿月，阿月还说自己琴棋书画只是略知一二，提都没提到会阮咸的事情，没想到突然实力惊人，压过了孟菀青，叫众人赞不绝口。
太皇太后突然暗想，或许小姑娘只是看似木讷罢了？
阿月也谦虚道：“只是祖母在世时候教过阿月一些，略懂皮毛而已，上不得台面。”
算起来，祖母已经去世有三四年了。
太皇太后想起姐妹，眸中浮出一丝伤神，叹息道：“哀家有好些年没听过大姐弹的阮咸了，这辈子也再也没机会听到……不如阿月弹一曲给哀家听听如何。”
阿月自然不敢拒绝……
于是太皇太后让人去将阮咸取来，叫阿月弹奏给她听。
阿月还有点胆怯，因为这次是要当着太皇太后和皇帝的面弹奏的，这可是全天下最至高无上的两个人啊，比上次更加紧张局促，小手都忍不住流汗又发抖。
特别是……她偷瞄一眼皇帝，发现皇帝正在看她，眼神对上的一瞬间仿佛电光火石，吓得她赶紧低下头，抱着阮咸，深吸一口气。
必须冷静下来，不能给祖母丢人。
指尖轻弹，曲调悠扬，还是一首太皇太后想听的太平令，时而缓慢如清泉石上流，时而奔腾如洪水，或急或缓，勾人心弦。
赵玹故作满不在乎的听，可是这琴声明明头一次听，竟然让人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具有魔性，勾得他一瞬间进入了梦境，恍然出神，眼前出现了一副陌生的画面。
绝色的美人衣着华丽，珠翠环绕，轻抚阮咸，坐在水榭之内，正一边弹奏，一边笑吟吟的看着他。
一曲弹罢，她欢快的小跑过来，钻进他怀里，眼巴巴的望着他，软糯糯的声音撒娇询问，“陛下，阿月弹的好听么？”
他道：“好听……过来让朕奖励你。”
她娇羞的推他：“不用……”
他翻身将她压下，“一定要……”火热的唇瓣贴在一起，从脸颊蔓延到了耳边，那般耳鬓厮磨，缠缠绵绵。
随着一曲弹奏戛然而止，赵玹才猛然自幻境之中回过神来，看清楚现在正身处在太皇太后的寝宫里，是小阿月在弹琴，不是梦里那个大阿月。
他已是呼吸炙热，别开脸不再看她。
太皇太后对阿月的奏曲赞不绝口，加赏赐颇丰，还询问赵玹道：“皇帝觉得，阿月这一手阮咸弹得如何？”
赵玹冷嘁一声，“走调之处多不胜数，比起宫中乐师相差甚远，也就糊弄糊弄不懂阮咸无知之人，皇祖母觉得甚妙不过是勾起了对姐妹之情的怀念而已。”
听闻皇帝把人家的琴贬低得一无是处，阿月低下头，瘪着嘴，对着手指，好生委屈。
太皇太后白他一眼，“皇帝不爱听罢了，哀家爱听得很，不如阿月就留在宫里，再多弹几回给哀家听听。”
阿月又得留在宫里了，只能乖乖应下。
*
阿月弹奏一曲阮咸的时候，太皇太后倒是面色沉静如水，毫无波澜。
可是等所有人离去之后，回过头来，太皇太后独自一人坐在殿内，还是没忍住拿着手帕抹眼泪。
钟嬷嬷已经很久没看见太皇太后流泪了，倒是不懂，小姑娘弹了一首曲子而已，如何就能让太皇太后都为之动容，不禁潸然泪下？
太皇太后擦去眼角的泪，道：“哀家是后悔，当初没能劝阻太.祖皇帝对楚家手下留情……害得大姐也跟着被贬去了陇西那等贫寒之地度过晚年，都不肯回来看哀家一眼，哀家真是对不住大姐……”
钟嬷嬷抚着太皇太后的背安慰，“娘娘也是无能为力，唉……”
当初太.祖猜忌楚家，赐死了老昌平侯，贬去陇西，朝中大臣极力劝阻，才没有赶尽杀绝。
楚家爵位早已废除，都是后来太皇太后掌权之后，重新启用楚家，并且靠着楚家打退西戎胡人，立下赫赫战功，才给恢复了爵位。
旁边钟嬷嬷忍不住叹息道：“陛下为何总是处处针对县主啊……”
刚刚这么不给面子，把人家批得这么一无是处……
之前的事，其实太皇太后都已经知道了，皇帝又是带人家砍树，又是让人家去给马洗澡……小姑娘这么美貌又可人，他不喜欢也就罢了，整天还折腾人家。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
从万寿殿出来，皇帝、阿月和苏泠三人一起出来的。
苏泠刚刚也在旁边听曲子，出来之后，不忘帮阿月打抱不平了一句，“人家阿月妹妹弹得这么好，陛下何必要说得一无是处。”
皇帝不屑，“要不然怎么说，天籁之音，精妙无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阿月连忙出来摆手，“陛下只是实话实说，阿月本来就技艺拙劣，在太皇太后和陛下面前献丑了，实在惭愧至极……”
皇帝瞥了她一眼，道：“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随后一甩袖子，就此离去了。
阿月瘪嘴，一脸委屈，身边苏泠连忙安慰，“妹妹你别听陛下说的，他就是想跟外祖母唱反调罢了，外祖母说好的，他总喜欢说不好，并不针对你……
“其实妹妹弹的特别好，刚刚我们都听得入了迷，而且我还听说，那天你和那个孟菀青合奏，把她脸都气绿了，哈哈……我就知道，阿月妹妹绝对是深藏不露！”
听闻苏泠这么一安慰，阿月也只好干笑了笑。
苏泠勾着阿月的手，窃笑询问，“阿月妹妹，其实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啊？”
苏泠眨巴着眼睛，狐疑的看着阿月询问，“我听说，这阮咸是先朝一个人的名字命名的……我看你在弹奏的时候就总觉得你是抱着一个人，然后在弹他的头发，啧啧啧，想一想我就掉鸡皮疙瘩……”
“……”阿月听完之后脸都黑了。
抱着个人弹头发……
从今天起，阿月大概再也无法直视阮咸了吧……
*
阿月又一次进宫住了，还是熟悉的以前住过的锦华居，伺候她的依旧是杜若。
杜若看见阿月，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县主总算回来了！太皇太后就知道县主还会回来，锦华居的一切都没有动过，奴婢也一直在等县主。”
阿月还挺喜欢杜若的，二人便聊了起来这几日的经历。
阿月换衣裳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张纸条塞进了她身上，展开一看，上头竟然写的“太液池”。
她心下猛然一跳，这，这不会是皇帝塞给她的纸条吧？
对！肯定是皇帝，因为阿月第一回进宫的时候，和皇帝半夜出去砍树，就是去的太液池边，她还记忆犹新。
皇帝给她塞纸条作甚，莫不是晚上又要叫她去砍树？
阿月叫来杜若，面色凝重的询问，“杜若，这宫里，太皇太后除了海棠树，还有没有种其他树啊？”
杜若道：“春天海棠树，夏天石榴树，秋天桂花树，冬天梅花树……”
阿月脸色一白，“这么多？”
杜若笑了笑，“其他树比较隐蔽，也没闹出过什么事，不太为人所知罢了。”
阿月看看自己又白又嫩的小手，感觉今晚砍树，肯定又得磨出泡来了，于是决定给手裹上纱布再去！
今夜晴朗，万里无云，月明星稀。
深更半夜，四下无人，太液池边黑压压的一片，那两棵大半个月以前被人砍掉的海棠树，如今只剩下两根树桩子还残留在那里。
阿月怯生生的藏在灌木丛后头，等啊等，好不容易才等到皇帝也孤身一人，穿着常服，不紧不慢的大步往前。
清幽的月色下，远远看着少年天子走路的步伐，仿佛都带着天生鹓动鸾飞般的矜贵气质，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臣女见过陛下。”
看皇帝走近，阿月行礼，特意还偷瞄了一眼皇帝的手，想看看他有没有带斧头啊。
赵玹抿唇含笑，垂目看她，“你倒是挺自觉的嘛，这么早就到了。”
“陛下旨意，臣女不敢怠慢！”人家今天可是做足准备来的呢！晚上都多吃了点饭，免得没力气砍树，又被说没用。
赵玹无意间瞄见她的手缠满了纱布……还有点不解。
一把将她的手抓过来，撩开袖子，正反面仔细看了看，询问，“你手受伤了么？裹这么严实。”
阿月被他抓着手吓了一跳，连忙往回缩，解释道：“没受伤……是为了防止砍树又磨破了。”
“……”赵玹嘴角抽搐，有点无语，“谁说叫你来砍树了？”
阿月一脸狐疑，“不砍树么？”
“……”赵玹哭笑不得，真的想把小脑瓜子拍开看看里头装的什么，每次都是这么想当然。
阿月疑惑问，“那大半夜出来干什么啊？”
赵玹凑到她脸上，压低声音反问：“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你说能干什么？”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阿月当时就忍不住想入非非，又想到“幽会”去了。
不过，以往吃亏的经验还是告诉阿月，千万不能想太多了！皇帝真的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低着头，小声嘀咕，“反正不是幽会就是了。”
赵玹却轻笑了笑，悄声说道：“就是幽会啊。”
就是幽会……
阿月听闻，心下怦然一跳，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感觉浑身血脉倒流一般，四肢都酥酥麻麻的使不上力气。
他可是皇帝啊，长得又这么盛世美颜的皇帝，简直就是阿月心目中神仙般的存在。
神仙怎么能跟凡人幽会呢？那是要遭天谴的呀。
而后皇帝牵着阿月的手，带着她就走。
虽然说，阿月的手上缠满了纱布绷带，没有直接接触，可是隔着纱布就能感觉到少年的手好烫，而且很大一个，将她的小手并拢的四根手指捏在手中。
阿月脑子完全停止了转动，魂不守舍的，走路的腿脚都有些僵硬，更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阿月以为是幽会的时候，其实是砍树
阿月以为是砍树的时候，其实是……
啊啊啊，上一章我又加了点字，大家记得回头看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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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一转眼, 赵玹已经牵着阿月，来到了太液池水边。
太液池是宫里最大的皇家池苑, 人工开凿而成，分东池和西池, 占地广阔, 周围亭台楼阁无数，水中还有湖心小岛名为蓬莱岛, 岛上有一座已经废弃的宫殿，只是只可远观没有路可以通往。
此刻月色之下, 可见池边正静静停靠着一叶扁舟，旁边梁安还提着灯笼，带着人在等候。
赵玹指着那艘小船，对阿月说道：“上去。”
阿月看了看那艘小船, 再看看皇帝……
她迟疑的迈开步子, 走在前面，踏着准备好的木梯上小船。
可是因为走神，加上梯子上有水，她一脚下去不小心踩滑, 差点跌倒了。
好在赵玹就跟在她背后，顺势扶了一把，将她一把托上了船, 还嘟囔了一句，“笨。”
“......”阿月红着脸，很是尴尬, 连忙上船找了个地方坐下。
赵玹手上还残留着感觉，仿佛还能闻到她的香味，也走神片刻，随后才缓缓上船，坐在阿月对面。
本来梁安也要跟上来的，被赵玹一挥袖子叫退下去，“不用跟着。”
梁安立马会意过来，这是要孤男寡女，共处一船？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皇帝的安危，只道：“陛下可要多加小心，切勿不慎落水，奴婢担待不起。”
“在此处侯着就是。”
自从赵玹小时候被人故意推下水企图谋害，差点被淹死之后，早就会游泳了，并不担心落水。
更何况，赵玹也不是头一回划船出去了。
随后小船便被推了出去，滑向水中央。
四周黑漆漆的连一盏灯笼都没有，全靠天上和水里的月光，还有宫殿的星星点点，周围死一般静寂，只有划船的水声。
而后赵玹就慢悠悠划着船，带着阿月出发了。
阿月全程坐在那里，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皇帝看她的样子，不禁询问，“有必要吓成这样？朕又不会吃了你。”
阿月偷瞄他一眼，总觉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小声道：“陛下方才是跟臣女说笑的吧？”
“什么？”
阿月支支吾吾道：“就是......幽，会啊......”
赵玹嗤笑，“当然是逗你的，你难不成还当真了？”
阿月长舒一口气，一瞬间如释重负，拍着胸脯，呐呐念道：“我就知道......”
“......”赵玹特意一字一句的强调，“我们只是兄妹而已，你别有什么非分之想！记清楚了！”
阿月连连点头，果然，梁安说的皇帝当她是表妹啊！千万要记清楚了，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才好！
想起梁安的话，她小心翼翼，试探的询问，“那臣女，可以唤陛下表哥么？”
阿月带着期望，眼巴巴看着皇帝，月色之下，隐约可见看他勾唇笑了笑，阿月怕他不同意，连忙摆手，“臣女知道是痴心妄想，要是不可以就算了......”
“可以。”赵玹应下。
阿月登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眼睛里像是放光一样看着赵玹，还有点不敢置信，“当真？”
赵玹阖眼点头：“但是有个条件，不准唤孟三也唤表哥......其他人也不行。”
阿月一个亲表哥都没有，因为楚家三代没有女儿，她娘亲又是孤女没有兄弟姐妹的。
她也没有喊过孟三喊表哥的，当然是激动的连连点头。
赵玹停下划船，托着腮，抿唇，饶有兴致的看着阿月，道：“那唤一声来听听？”
阿月还有点不好意思，唤了一声，“表，表哥。”
那檀口轻启，甜甜糯糯的嗓音，喊得人心都是酥的。
赵玹满意点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吩咐道：“过来帮朕划船。”
好像一声“表哥”喊出去之后，确定了兄妹关系，阿月总算放心下来，也没那么紧张了，当时就起身上前。
可是船上摇摇晃晃的，阿月走了两步身子不稳，又差点一头栽进了赵玹身上……好在赵玹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扶正了身子，还道一句：“小心些。”
片刻后，阿月才在赵玹身边并排坐下，二人各自抓着一边的船桨，一起划船，不过节奏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就是了，赵玹往前，阿月就往后。
把赵玹都气笑了，“朕教你。”
而后大手盖在阿月的两只小手上，教她划船，还好阿月手上缠了绷带，依旧没有直接接触。
不过阿月想一想有点懊悔，要是没有绑着纱布，他还会不会牵她啊？
阿月挨着他这么近，还手把手的教划船，好是紧张，但还是不断提醒自己，不要非分之想，只是兄妹！一点兴趣都没有！而后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她有点不明白，“陛下，我们为什么要划船啊？”
赵玹目光沉静如水，朝着正前方扬了扬下巴，“那里看见了么，只有划船才能过去。”
阿月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是湖中心的小岛，密林环绕，夜色下只有黑压压的一片影子，看起来还有点阴森恐怖。
阿月缩着肩膀，询问赵玹，“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那是皇宫禁地，你想不想去看看上面有什么？”赵玹小时候就去过了，其实什么也没有。
阿月之前早就见过水中央的孤岛了，也听人说那里是皇宫禁地，都没有路通往，太皇太后也不准任何人过去。
那岛看起来就很神秘诡异，阿月有点害怕，紧张的缩在赵玹身边。
不过多久，船就划到了那座孤岛的岸边。
赵玹揽着阿月的肩膀，拉着她往船下一跳，轻轻松松就上了岸，而后手拉着手，往树林里走去。
阿月环视四周，怯生生的缩在赵玹身后，紧紧握住他的手，“陛下，这里到底有什么啊？”
赵玹诡异的一勾唇，道：“可能有什么怪物，或者冤魂之类的吧……”
阿月光是一听都毛骨悚然，惊恐万分，双手紧紧抓着赵玹的手，瑟瑟发抖的藏在他背后，“陛下，我害怕……我们回去吧……”
感觉到小姑娘紧紧抓着他手的两只手，赵玹勾了勾唇，现在就吓成这样，一会儿还不吓哭了？
赵玹道：“不是有朕在么，朕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阿月一想也是，皇帝可是真龙天子啊，什么妖魔鬼怪看见皇帝肯定都要立马吓跑了，躲他背后肯定会没事！这才放心了许多。
赵玹本来准备带着阿月来废弃的蓬莱宫殿里面探险的，吓唬吓唬小姑娘，结果才刚走进废弃宫殿，远远还在外头的时候，就发现里头有些亮光，紧接着忽而听见殿内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里是皇宫禁地，只能坐船过来，不应该有人的。
赵玹一把就将阿月拉到了墙角处躲避，手指束在唇前“嘘”了一声，在她耳边悄声道：“别出声，有人……”
阿月背贴在墙上，咬住唇，乖乖的没有说话。
就听废弃的宫殿之内，男子带着激情的声音，“燕燕，我可想死你了！”
女子声音埋怨道：“怎么带人家来这种地方！要是被发现如何是好。”
男子道：“这里是整个宫里最安全的地方，绝对不会有人过来，保证发现不了......”
女子娇声骂，“死样，急什么急，哎呀，等等......”
“......”
随之便是此起彼伏的女子声音，还说着“要死了”“嗯嗯啊啊”之类的话。
阿月躲在暗处，不知道为什么，未经人事的少女，头一回听见这种动静，一时心跳剧烈，面红耳赤的，觉得不堪入耳。
赵玹头疼欲裂，生怕阿月听见什么，已经最快的速度一把拉着阿月，扭头就走……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渐渐远离宫殿之后，才几乎听不见动静了。
阿月琢磨着刚刚那对男女好像是在幽会，可是回想起来又有点担心，他们一直在说“死”什么的，还在惨叫，会不会是在互相残杀啊？
她歪着脑袋看身边的赵玹，悄声的询问，“陛下，他们在干什么，会不会出人命啊？”
“……”赵玹觉得是有可能出人命，因为他差点没忍住去把这对狗男女的给宰了……
阿月还在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说道：“陛下不是说皇宫禁地没人能来么，刚刚那两个，该不会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吧……陛下，我，我好害怕……”
光是想一想，阿月就自己把自己吓得心惊肉跳，双手一把将赵玹的胳膊抱住，左右环视了阴森森的四周一眼，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就好像这树林深处阴森诡异的某个地方，好像真的会有怪物或者冤魂突然冒出来，或者刚刚那两个人会追过来吃了她似的。
赵玹已经气不打一处来，热火朝天了，感觉到少女柔软至极的贴着他，前面还挨着他胳膊上，不管是说话还是任何动作，还有撒娇的说话声音，都像是钩子在钩着他似的。
一股火气涌上心头，正路过一棵树时候，赵玹一时冲动难以抑制，一把将少女抱起来，就这么气焰冲天的把她给压在了树上。
他粗重的喘息，呼吸好像能喷出火焰，正好就对着阿月的脸。
阿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双脚离地，被抱着压在树上，手臂圈着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似的。
她面对面与他平视，迎面袭来的热气，明明天气很冷却让人感觉很是闷热。
虽然阴暗无光，可是阿月几乎都能感觉到他猩红的目光，如同黑暗中的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直勾勾的看着她。
阿月惊得浑身僵直，几乎窒息，下意识有点害怕，加之想起来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想要推他出去，“陛下放我下来……”
赵玹搂着这柔若无骨的少女，闻着她身上少女芳香，几近失控，对着她的耳朵低沉的声音道：“你不是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要不朕教教你？”
阿月被他抱得好疼，皱着细小的眉头，还怕的眼眶都已经包着眼泪了，用力推他，“我，我不想知道了……陛下放臣女下来好不好……”
他这么近的距离，见那绝美容颜，肌肤细腻如脂，有些肉嘟嘟的樱桃小口，鲜红的唇瓣微微蠕动着，一张一合的开口恳求，无一不让他实在好像一万只蚂蚁钻心蚀骨。
魔怔一般，眼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赵玹都不知道要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
赵玹很是难受，几乎是贴在她耳边，突然问她，“我们现在就来脱.光光抱在一起如何？”
因为喉中的干涩，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嘶哑，咽下一口唾沫都能听见咕噜的一声。
吓得阿月心下猛然一跳，已经有点懵了，慌忙恳求道：“不，不行，陛下刚刚不是才说我们就是兄妹，兄妹不能非分之想！陛下还说过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君无戏言，怎能说话不算数？求求陛下，不要这样……”
“……”是啊，他明明就说了，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接近她，只不过是好奇那个梦的内容而已，根本对她不感兴趣。
可是生理的反应，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怕，为什么他会突然生出这么强烈的浴望，竟然也想和刚刚那对狗男女一样，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撕碎了吃掉。
现在有非分之想的分明就是他啊。
赵玹闭着眼睛，咬紧牙根，额上都已经浮出了热汗，问她，“几岁了？”
阿月不敢动，战战巍巍的回答：“还有三个月，十四......”
赵玹深吸了很大一口气，用尽全力清醒了几分，人家还没十四！这么小的年纪，做那种事情简直就是禽兽，他怎么会突然生出那种想法，简直太没人性了......
好不容易赵玹才抑制住心魔，渐渐冷静下来。
而后缓缓将阿月放开，垂目阖眼，若无其事的模样背过身去。
他语气淡定下来，一本正经道：“别怕，朕就是想教教你，小姑娘不能大半夜跟男子出去，不然人家可能就会像刚才这样对你意图不轨……特别是不能跟孟三出去。”
真，真的么……原来是这样啊……阿月差点吓死，眼泪都掉了下来。
阿月呆愣愣的时候，赵玹还伸手揪了一下她的脸蛋，“知道了么？”
这白嫩嫩的小脸轻轻的一揪，脸蛋都有些红了，阿月捂着有些生疼的脸，这才回过神来，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赵玹是一眼不再看她，当时牵着她的手就往回走，“回去吧，今日的事别说出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刚刚那对狗男女，赵玹肯定会把他们揪出来，也太胆大包天了……
阿月不敢说话，继续点点头，反应迟钝。
而后赵玹就带着她回到船上，快速的划船回去了，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赵玹一路都没能冷静下来，差点都想跳进太液池洗个澡凉快凉快。
而阿月，完全相信了皇帝，刚刚只是想教训她晚上不能跟男子出去……
阿月其实想说，她当然知道晚上不能跟男子出去！还不都是因为皇帝下的命令，不敢抗旨，所以她才出来的啊。
回想起来，刚刚小岛废弃宫殿里头的一对男女，阿月好像渐渐想明白了，那两个人肯定是在偷.情，做脱.光了抱一起肌肤之亲那种事情……
阿月想一想那动静，简直太可怕了，那女的还一直在说很疼，要死了什么的，而且叫得那么惨……肯定特别受罪吧！简直太可怜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出人命啊……
好不容易划船，重回岸上。
梁安笑脸盈盈的迎上来，“陛下。”
赵玹一把将他推开，径直头也不回就往前走，只道一句，“叫人送她回去。”
梁安看看皇帝离去的背影，再看看面前呆愣愣一脸茫然的小姑娘，两人这么快回来，而且好像吵架的模样。
梁安有些担心，也来不及多问，只派了个侍卫送阿月回去，而后追着赵玹去了。
阿月一路回到锦华居，进屋之后，一直还在反复思索今日的事情。
本来皇帝是要划船带着她在岛上去玩的，可惜这么不凑巧，碰上一对狗男女，如此扫兴，也就不欢而散，还没玩就这么回来了。
想一想，阿月还有点好奇，那小岛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啊？会不会真的有怪物？
她叫来杜若，小声询问，“你知不知道，太液池中间的小岛上到底有什么？”
杜若摇摇头，悄声说道：“那里是宫中禁地，太皇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前往，听说上面是前朝皇帝建的蓬莱殿，早就废弃了。”
阿月捧着脸，歪着脑袋看她，“想去的话，只能坐船去么？”
杜若点头，“又没有路，当然只能坐船啊。”
阿月缓慢点点头，仿佛陷入沉思……那对狗男女怎么过去的，他们划船的话肯定会被发现啊？难道，其实有密道可以去？
杜若又提醒，“县主可千万别去，奴婢听宫里的老人们说，里头好像闹鬼，曾经有前朝嫔妃在那里自尽，偶尔大晚上还会传出女鬼哭声，去过那里的人都会莫名被淹死在太液池……总之很是诡异，成为宫中禁地也是有原因的。”
“……”阿月一听，顿时脸色煞白，所以他们晚上撞见的那对偷情狗男女到底是人还是鬼啊？去过的人都会淹死在太液池，那她会不会也……
阿月越想越害怕，完全忘记了皇帝对她做的事……吓得她决心以后晚上再也不出去了，也绝对不靠近太液池。
阿月睡不着，还硬拉着杜若陪她睡。
杜若没办法，只好在阿月床前铺了地铺……
这边阿月被吓得睡不着觉的时候，另一边甘露殿上，皇帝正在沐浴，泡在凉水里沐浴。
梁安很是担心，“陛下，现在二月的天气，晚上还这么冷，凉水沐浴，万一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虽然说皇帝现在身强体壮的，可是也不能这么玩吧？
赵玹刚出生的时候，那也是差点没养活的，十岁之前也跟先帝一样的体弱多病，几乎是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直到十岁练武之后，加之有药方好生调养，身体才渐渐康健起来，如今五年早已模样大变，一点看不出以前那病秧子的样。
赵玹只知道，不洗这个凉水澡，今晚很可能会暴毙而亡，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样那样的事情，简直就是为色所迷，不能自已……
反正在凉水里泡了小半个时辰出来，赵玹才能出来安心睡觉。
正躺着，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
赵玹从小到大被刺杀无数，睡觉向来警觉，稍微有点动静就能惊醒过来。
听见有声音，当时赵玹就将手伸向了床前的剑，握住把柄，一转眼拔剑而出，翻身而起，就将剑锋便对准了偷偷摸摸跑进来的人的眉心，刀锋将前额的碎发都斩断，飘落下地。
对方吓了一跳，当场跪在地上，颤栗道：“陛下饶命……”
赵玹垂目一看，见是个容貌异常娇娆的宫女，故意穿得衣衫单薄，香肩半露，体态丰盈妖娆，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跪在面前。
赵玹长身玉立，用剑缓缓挑起此女子的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好大的胆子，敢擅闯朕的寝殿？”
宫女感觉到下巴上的刀锋，好似随时能够要她性命似的，只能一动不敢动，咽下一口唾沫，尽量镇定道：“陛下恕罪，奴婢不敢惊扰圣驾，是，是太皇太后命令奴婢来伺候陛下的……”
赵玹目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哼道：“谁知是不是她派来杀朕的？”
宫女又惊恐，却又强忍着，摆出媚眼如丝的模样，露出肩膀的手，拉着赵玹的一片衣角，娇莺般的嗓音道：“太皇太后真的是派奴婢来伺候陛下的，陛下试试就知道了，奴婢习得特殊的床笫之术，技艺高超，保证能让陛下欲.仙欲死，尝尽世间极乐，欲罢不能……”
赵玹差点没恶心吐了，今日本来遇上那对狗男女火气已经够大，还来这一出。他当时就是冷哼了一声，眸子一沉，目中闪过一丝狠戾，“朕看你就是想死！”
“……”
片刻后，殿内一声惨叫，梁安在外头听见了，只得大喊一声“有刺客”，而后急匆匆跑进去，入眼就见女子横尸在地，躺在血泊之中，惨不忍睹。
梁安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一副艳俗之态，比人家县主小仙女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太皇太后到底怎么会以为陛下会喜欢这样的啊？
赵玹正在给手中的剑擦血，冷漠道：“不是早说了，朕就寝的时候方圆十丈之内不得有活物，这刺客如何混进来的？朕拿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众多暗卫跪地请罪，梁安冷汗直流，指着尸体命令，“还不快抬出去！”
于是弄脏的地毯裹着尸体，就这么抬走了，并且快速清理了干净。
赵玹想了想，衣摆被摸了一下，恶心得去换了件衣裳。
次日一早，赵玹照常起身，宫人正围在他周围穿戴繁琐的帝王冠服，穿戴整齐之后，梁安端着个托盘，呈到皇帝面前，双手奉上。
“这是按照陛下画的手稿打造的。”
赵玹伸出纤长手指，漫不经心的从托盘上将一串金色的铃铛拿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样式，又听了听铃铛声音。
少帝俊美的脸上墨眉微微一蹙，一把将铃铛扔了回去，嫌弃道：“材质不对，声音不对，铃铛太小了，大小好像也不对。”
梁安让人将铃铛和托盘都拿走，随后干笑一声道：“陛下这是给谁打造的，好歹也要量一量尺寸吧，不然如何知道合不合适？”
赵玹动作定格，仔细想了想，量尺寸，岂不是还要去看人家的脚？
还是算了吧，反正也只是好奇那串铃铛而已，又不是为了送给她的。
想起昨晚上蓬莱小岛上遇上的狗男女，赵玹拧起了眉，叫来御前侍卫统领卫泱，吩咐下去。
“叫人暗中查一查，昨夜谁去过太液池！”当时那么尴尬，赵玹总不可能冲出去捉奸吧？
“遵旨。”
想了想，赵玹又询问，“上回的刺客，还没有线索？”
卫泱如实回答，“宁国公府、昌平侯、秦相还有太皇太后、陛下，这么多人全都在查他，可能是阵仗太大，把他吓到了，藏得很深，不肯再露出丝毫马脚……”
赵玹轻笑，“他最好一辈子别露……”
*
阿月经历如此诡异，一晚上没睡好觉，次日还不得不强撑着身子起来，眼睛有些浮肿，还是杜若煮了鸡蛋帮她敷了敷。
太皇太后这回留阿月在宫里主要就是为了听阿月弹阮咸的，所以每回闲暇之后，便传阿月给她弹琴，还要换各种曲子听。
隔日，又是在万寿殿上，除了太皇太后，今日还有清河大长公主携女进宫来给太皇太后请安，另外就是熟悉的苏泠和孟菀青等人。
孟菀青别提脸色多难看，因为一看见阿月抱着阮咸的模样，就不禁回想起来那天和她合奏的事情，害得她已经被京城贵女嘲笑了好多日，说她自不量力要与人合奏，什么脸都丢尽了。
孟菀青的手一直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都快在手心掐出了血痕，那天刺客怎么没把楚月杀了算了，害得现在来碍眼，看见就来气，又住进宫里来了，莫不是又要和皇帝私相授受？
弹奏完毕之后，众人掌声如雷，毕竟太皇太后都赞不绝口的琴声，谁还敢唱反调？就算阿月弹得不好，那也要硬着头皮说好。
阿月被捧杀得有些不好意思，一直谦虚推脱。
事后，太皇太后与清河大长公主在殿内商议要事，小姑娘们就凑在偏殿玩耍。
清河大长公主之女还饶有兴致的凑上来与阿月搭话：“妹妹长得这么美，没想到阮咸还弹得这般好，不如改日有空教教我？我正好想学呢。”
清河大长公主的次女谢玉姝，永明郡主，皇帝的表姐，今年也有十五六年纪了，身材丰腴，容貌长得娇娆艳丽，明明小小年纪，只一身素色衣裙，却给人风情万种的感觉。
阿月怕教不好，不好意思的婉拒：“阿月也只是略懂皮毛，恐怕难当大任，只怕会耽误了姐姐。”
“阿月妹妹不必如此谦虚，方才听闻妹妹琴声，想来宫中乐师也不一定能找出一个弹得有妹妹这么好的。”
阿月歪着脑袋，如实说道，“可是圣上评价，是说阿月比宫中乐师相差甚远，只能糊弄糊弄不懂阮咸之人，姐姐为何跟圣上说得截然相反？阿月也不知圣上说得对，还是姐姐你说得对？”
谢玉姝脸色一变，顿时笑得有些僵硬，“圣上说的定是没错……那，是我说得不对。”
阿月无心之言，已经成功引起了谢玉姝的不满，一句话说不出来，孟菀青全程看在眼里，暗暗一勾唇。
孟菀青是属于有贼心没贼胆那种，可是谢玉姝就不一样了，胆子特别大，甚至去年还给身为太子的赵玹递过了情诗，曾多次公开表示自己就是喜欢赵玹。
正好，等到离开万寿殿的时候，孟菀青故意从谢玉姝面前经过，装作在与侍女说话的模样，啧啧感叹道：“云安县主这般倾国倾城之貌，还才情过人，深得太皇太后喜爱，难怪陛下都对她青睐有加，屡屡多有照顾，看来陛下也并非不喜女色，而是有些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陛下的眼罢了……这回是要后来者居上了。”
说完孟菀青就走了，只留下谢玉姝，看看孟菀青的背影，再看看已经走远的楚月和苏泠的一双影子。
谢玉姝今日还是头一回见到云安县主，自然是从未见过的这般绝色的容颜，不分男女，是个人见了都会暗自惊叹，只能仰望那种美，反正偌大的京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难以言喻，百般难描。
此番听闻孟菀青一说，谢玉姝更加惊讶了。
看不出来这小丫头手段竟然如此高明，进京还不到一个月，竟然已经成功讨好了最难应付的太皇太后，还顺利得到了皇帝的青睐，而且孟菀青都在她面前栽了跟头，只用了一曲阮咸就在京城名声大振，风评极好……
该有的她全都有了，皇帝竟然还对她有好感，岂不是最大的威胁么？
*
从万寿殿出来的时候，阿月和苏泠一道回去。
苏泠旁边悄声说道：“阿月妹妹……永明特别讨厌，你可千万小心一些……告诉你吧，从小到大，她可没少给我使绊子！”
阿月轻笑，“过几日我就回陇西去了呢，她们再怎么样也奈何不得我……”
苏泠有些诧异，“你这么快就要回去？”
阿月点点头，“对啊。”
苏泠明显舍不得阿月，勾着她的手道：“唉，阿月妹妹若是回去了，也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再见。”
阿月安慰，“到时候我们可以互通书信啊，我在陇西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也叫人给姐姐送过来！”
苏泠点头，“嗯嗯，那走之前，我再带你四处玩玩！走，我们去太液池！”
一想到太液池，阿月惊恐的连忙摆手，“姐姐我们换个别的地方玩吧，每天太液池都玩腻了。”
苏泠想了想，含笑点头，“那我们就去国子监，那里有好多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姐姐带你去见见世面！”
“……”阿月心下暗想，长得最好看的肯定是皇帝啊，看过了他之后，哪还看得进去什么好看的小哥哥啊……
去国子监蹲了半天看了好多小哥哥之后，阿月更加坚信这个念头了，最好看的果然还是皇帝，完全不是她没见过世面！
*
当天夜里，阿月沐浴更衣之后，自顾自缩在房内贵妃榻上，靠在软枕上头。
她心下不禁暗想，这几天好像都没看见皇帝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他这么忙，肯定要处理国家大事吧，所以才没那么容易看见……
等她回去之后，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吧？突然觉得，要是不回去就好了，她舍不得回去，可是，她也想念家里的大哥二哥和叔叔婶婶，还有她在陇西的好友……
阿月想着想着，突然回想起皇帝说的“不准有任何非分之想”，她猛的摇摇头，蹭的一下坐起来，招呼杜若道：“我想看书，你去帮我找几本诗集来吧。”
于是杜若就去找了几份诗集过来。
阿月随手拿起一本《诗经》翻开来看，入眼便是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阿月心下怦然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下意识就浮现出了那日与皇帝手牵手时候的样子，正好就对应这句“执子之手”……
她埋下头，呆愣愣看着自己的小手，不禁暗想，男女手牵手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感觉啊？可惜那天手上缠着纱布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一点没感觉出来。
阿月放下书，自己左手牵着右手试了试，还把手自顾自想象成了皇帝的手……
呃，不过好像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她记得皇帝的手比她的大好多呢，如果真的牵着他的手肯定很不一样吧。
杜若在旁边惊讶的瞪大眼，看着阿月在左手牵右手，疑惑询问道，“县主的手怎么了？”
阿月吓了一跳，猛的把左右手分开，连连摇头晃脑。
她竟然在非分之想，不行，换一本书！
阿月又换了一本《玉台新咏》，随手一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慌慌张张，赶紧又翻了几页，“结发为夫妇，恩爱两不疑。”
然后换了好几本，翻来覆去都是这种……看得阿月脸红心跳加快，一把将书扔了出去。
越看越非分之想，算了，还是别看了吧！
看过了那些书之后，阿月心跳剧烈，久久没能平复下来，决定还是老老实实闷头大睡。
她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外头来了个小太监传话。
阿月出来接见，小太监毕恭毕敬的说道：“见过县主，陛下有旨，传县主去太液池。”
一听太液池，猛然想起那天那对不知是人是鬼的男女，加之杜若说的，去过孤岛的人都已经淹死在太液池了，不不不，不去！
她想了想回答，“还望回禀陛下，陛下那日教导的晚上不能跟男子出去，臣女时刻铭记于心，不敢有违圣意，晚上再不敢出门了……”
她真是个小机灵鬼啊！这样就不用去太液池了！
阿月打发走了小太监，满意的一笑，回屋钻进被窝里睡觉。
深更半夜时候，忽而听闻“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阿月还以为是杜若进来了，起初没有在意，只是若无其事的躺在床上睡觉。
不过片刻之后，她正好有些口渴了，就唤了一声，“杜若，给我倒杯水来。”
因为睡觉的时候也是点了一盏昏暗床头的灯，阿月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翻身爬起来，晕头转向了片刻。
她一睁开眼，一杯水已经递到了面前。
拿起水杯，递到自己唇边，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口，喝水的间隙抬眸一看。
见到床边面无表情的少年那一瞬间，阿月顿时惊吓过度，被水呛到，捂着胸口连连咳嗽不止，差点没被呛死。
她片刻后缓过神来，双手握着茶水杯，抬眸愣愣看着床边站着的穿着一身黑衣的皇帝，几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皇帝怎么会在她房里啊！而且还给她倒水……
阿月完全忘了行礼，慌张无措的，扯来被子把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惊恐的看着皇帝道：“陛下怎么在这里……”
赵玹负手背后，不以为然，“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还有朕不能来的地方？”
“……”阿月也没说他不能来啊。
她低下头，可怜巴巴的询问，“臣女衣衫不整不便下地行礼，不知陛下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赵玹站在对面，居高临下，目光凛冽的看着阿月质问，“没什么要事，就是来问罪的，你现在还敢抗旨了，朕让你出去还不去，嗯？”
阿月委屈的撅着嘴，“可是，明明是陛下教臣女晚上不能出门的啊……”
“闭嘴！”
一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拿他说的话家拒绝他……当时他为什么要那么说来着？
自从那日去了蓬莱殿回来之后，赵玹到现在没敢见阿月，并且连续泡了好几日的凉水澡，差点真的染了风寒。
即使是现在，垂目看她那模样……虽然身子几乎都已经被锦被盖得严严实实了，只露出一双水雾雾的杏眸，可光是一个眼神，赵玹回想起那夜的接触，都还有些燥热，越发觉得这几日受苦都是被她给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o(*≧▽≦)ツ求问：今日的阿黄脸疼了几次
追到这里的小可爱，爱泥萌，抱住，希望一直陪我阿黄走下去，见证狗腿子怎么变成舔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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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阿月缩在角落里, 偷瞄一眼赵玹，似乎都感觉到他脸色很难看, 正用刀削般的目光看着自己。
想起那日的事情，阿月脸上还有些红扑扑的, 而后一脸无辜, 小声的道：“臣女知错了，任由陛下处罚……”
赵玹本来还以为她会解释一下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去, 没想到这么干脆就认罪了。
他冷笑一声，道：“这可是你让朕罚你的。”
而后赵玹环视了一眼四周, 正好就看见桌上放着的两本书，就是晚上阿月才看过的那两本。
赵玹想了想，最终指着那蓝皮书，随口道：“那就罚你抄书一百页！”
阿月大惊, “这么多！”
她噘着嘴, 可怜至极的，讨价还价，“陛下，要是抄那么多臣女肯定手都要断了, 没法再给太皇太后弹阮咸了……能不能请陛下开恩，少抄一点啊。”
听那撒娇的声音，赵玹想了想一百页似乎是有点多, 于是改口道一句：“那就抄三页吧。”
“……”一百页突然减少到三页，阿月本来已经做好了争辩的准备，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好咬着唇瓣，低下了头。
赵玹道一句；“明日一早就叫人送来给朕检查！”
而后就这么拂袖出门离去了。
眼睁睁看着皇帝走后，阿月才松了一口气，晕乎乎的还感觉在做梦一样？
杜若刚刚就在门口，皇帝跟阿月说话都听得一清二楚，此刻匆匆进来，查看阿月状况。
阿月翻身起床披了件衣裳，然后吩咐杜若前去取来笔墨纸砚，要连夜抄书呢，还好只有三页，算是皇帝大发慈悲了。
*
于是次日一早，阿月抄的三页书就这么被送到甘露殿来。
梁安憋着笑，将三页纸双手给皇帝奉上，“陛下，县主抄的诗。”
赵玹刚起床还没更衣，慵懒的模样，伸出手将几页纸拿过来一看，目光一定，差点被空气噎到……
她的字迹有点出乎预料的狂乱潦草，跟娇柔的长相根本就不搭，恐怕是父兄教的？而且这抄的都是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结发为夫妇，恩爱两不疑”。
“……”
梁安在旁边笑得比吃了蜜还甜：“这肯定是县主写给陛下的情诗啊！”
赵玹脸色有些难看，瞥了一眼梁安笑得那么猥琐的样子，差点没把这几张纸塞进他嘴里。
这个小丫头果然心机……竟然借机抄情诗给他？昨晚他到底为什么要让她抄书来着，怎么就抄出情诗来了？
赵玹以前倒是收到过情诗的，去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清河大长公主的次女谢玉姝给他写过情诗，不过他都没看就扔进炉子里烧掉了。
此番看见阿月抄的这些情诗，再看看诗句的内容……感觉有点无法形容的微妙。
*
次日一早，阿月刚用完了晚膳，苏泠又来找她，说是要带她出去玩。
她们约好的，阿月在京城留不了几日了，一定要四处好好玩一玩。
苏泠勾着阿月的手，一路走在宫道上，喜滋滋的说道：“阿月妹妹，今日姐姐带你去见识见识天下第一神驹飞天！那可是圣上的御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长得特别好看，而且跑起来健步如飞，马如其名像天马一样，你肯定没见识过吧！只可惜，圣上平时摸都不舍得让人家摸一下，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姐姐就带你去长长见识哦。”
“……”阿月暗暗嘴角抽动，她想说，人家并不想去见识啊，而且那匹传闻中摸都不让摸的御马，她都给那匹马洗过澡，梳过毛，还骑过了，特别吓人！
阿月瘪嘴，不情愿的往后退，“姐姐我们能不去么，我害怕马……”
苏泠道：“要是实在害怕，站远一点看看就是了，我们只去看看陛下骑马的样子，比国子监的小哥哥可好看多了。”
其实阿月也喜欢看皇帝骑马的样子，所以最后半推半就的，几乎是被苏泠给拖拽着去了天闲苑。
入内果然就见，皇帝已经在里头骑马了。
苏泠连忙拉着阿月去看，还一路嘀咕道：“阿月妹妹，你知道为何陛下这么珍惜这匹马么，因为陛下的舅舅卫大将军，就是为了救陛下而重伤不治过世的，当时卫大将军去救陛下的时候，就是骑的这匹马……都说外甥像舅舅，陛下跟卫大将军就长得很像，都是举世无双的美男子！”
阿月心不在焉的听着苏泠絮絮叨叨，其实视线早就飘到骑马的皇帝身上去了，就见他高高坐在马背上，策马奔腾，整个人恍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怎么看都好看得紧。
片刻后，少帝骑着御马，带着猎猎疾风而来，在两名少女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一副王者之态，睥睨一切的眼神看着她们，冷声质问道：“谁叫你们偷偷跑进来的？”
苏泠干笑了一声，好言好语道：“阿月妹妹过两日都要回家去了，还没有见过天下第一神驹，所以阿泠特意带她过来见识见识的。”
苏泠完全没觉得她说的这番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可是阿月却觉得尴尬到了极致……深深埋着头，根本不敢说话。
阿月不敢告诉苏泠，她其实早就见过飞天的啊。
赵玹重点听见那句“过两日就要回去了”，还多看了阿月一眼，倒是面不改色，轻叹一声道：“既然如此，今日准你们各自去挑一匹马来骑。”
苏泠听完登时有些惊喜，虽然不能骑飞天，可是这御马苑里头还有许多别的宝马神驹，她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道：“多谢陛下恩典！”
而后苏泠当即就叫人去把她的骑装拿过来，还拉着阿月劝说，“阿月妹妹，你也试试吧？别害怕，姐姐我载你！”
阿月连连摇头晃脑，不不不，绝对不要骑马。
她瘪嘴道：“不行的，我不能骑马的。”
苏泠知道阿月怕马的事情，也不勉强。
赵玹冷嘁一声，朝着马厩里头扬了扬下巴，淡然道：“里头有一头小毛驴，你怕马，驴总不怕吧？”
“……”
阿月抽了抽嘴角，马和驴有区别么？不过她倒是没想过怕不怕驴这个问题。
“……”苏泠有点奇怪，她怎么没听说，天闲苑里头何时养了驴？而且皇帝养驴作甚？
算了，这也不是重点，养驴就养驴吧，说不定是谁突发奇想献给给皇帝的呢。
苏泠幻想了一下，小美人骑小毛驴的场景，肯定很好玩吧！当即窃笑，连忙怂恿，“那正好，妹妹你就骑小毛驴吧，驴走得很慢的，而且也老实，你就不用害怕了。”
“……”阿月看了看苏泠这兴致勃勃的模样，再看了看还坐在马上似笑非笑的赵玹，想一想那头小毛驴……阿月单纯怕马，好像并不怕驴和牛这样的。
因为不想扫苏泠的兴致，最终阿月还是勉为其难的，同意试一试小毛驴。
于是苏泠拉着阿月一起去换好了骑装，回来之后，苏泠挑选了一匹黑色的汗血宝马，迫不及待的在天闲苑里兜圈去了。
清秀的小姑娘一上马整个人摇身一变，褪去了温柔贤淑的模样，浑身散发一股英气，笑容满面的样子，还特意指了一名侍卫过去帮她牵马。
苏泠坐在马上，看着下头牵马的侍卫一脸不情愿，就俯身看着他询问，“姓卫的，本郡主让你牵马，很委屈你是么？能不能别总是摆出那副死人嘴脸？”
下头牵马的少年身高体大，正是已故卫大将军的遗子卫泱，皇帝的表哥，正给皇帝做御前侍卫统领。
卫泱面无表情，冷冷道：“我就长成这样，郡主不爱看可以换个人牵马。”
苏泠干笑，“我就喜欢让你牵，怎么着。”
然后卫泱牵着马就把苏泠给带走了，完全把阿月遗忘抛弃在了一边。
“……”
阿月……还警惕的对着她的小毛驴，不知道如何下手才好。
“朕叫你抄书，你给朕写情诗，什么意思，嗯？”赵玹不知何时突然走到了旁边，垂目看着阿月，那一双凤眸深不可测，看得阿月头皮发紧。
阿月转过身去面对面，慌忙摆手，解释道：“陛下误会了，臣女没写情诗……是昨日陛下罚臣女抄的那两本书上本来就是这些诗啊，一本是《诗经》一本是《玉台新咏》……”
主要是不知道为什么，阿月好像中魔咒一般，每回一翻开总看见那几句，满脑子都是这几句，于是抄书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写下来了……反正是皇帝让他抄的，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想写情诗给他。
赵玹抽了抽嘴角，这么说，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而后赵玹一声冷笑，不再提这个，只是朝着小毛驴抬了抬袖子道，“你光看着有什么用，上去试试？这回不是马了，不用这么怕。”
阿月犹豫再三，偷瞄了身旁的赵玹好几眼，最终才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由杜若搀扶着，大着胆子爬上了小毛驴。
小毛驴比马体型小很多，她骑上马鞍去的一瞬间摇摇晃晃，依旧有些害怕，不过低头看了看小毛驴有点滑稽可爱，蠢蠢的模样，好像也就没那么害怕了，还挺好玩？
随后，阿月就骑着小毛驴，慢慢尝试着，一点一点出发，倒是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阿月正在慢悠悠的骑着小毛驴兜风的时候，赵玹骑马并排走在旁边，道，“喜欢的话，赏赐给你。”
“……”阿月想知道，她是不是第一个被皇帝赏赐了驴的人啊……
也只好挤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多谢陛下赏赐。”
这是八岁坠马之后，阿月第一次骑乘，以前想也没想过，不敢骑马还可以骑驴啊。
赵玹在背后看着她，不得不说，可能就是人长得好看，骑什么都好看吧？
确定她骑得挺稳了，赵玹吩咐道：“随朕来！”
“去哪里啊？”
“当然是去了就知道了，总喜欢问什么！”
而后赵玹骑马飞奔在前，直出了天闲苑，反正也没人敢拦着，宫人和侍卫都是脚步飞快的追上去。
阿月左右环顾，看了看苏泠，她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跟谁玩去了，完全把人家遗忘在了一边。
也只好骑着小毛驴，带着嗒嗒嗒的有节奏的声响，追着皇帝过去。
皇帝骑马在前都不见了身影，阿月则骑着个笨重的小毛驴，缓慢的跟在背后，一个原因是不敢骑太快怕掉下来，另一个原因是小毛驴的速度跟汗血宝马的速度根本就没法比。
作者有话要说：阿月：→_→你开宝马，让我骑电瓶车追？
此处应自带BGM，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本文的文案改了一下，_(:з)∠)_因为这个更贴切。
因为昨天锁了一天章节千字超级惨呜呜呜，所以下一章星期天晚上11点半，千字收益榜之后再更啦……求谅解，新章有红包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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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文案《卿卿真绝色》
卿卿生于乱世，父亲是一方太守，所以还算娇生惯养，衣食无忧的长大。
可惜一朝兵败如山倒，父亲为了一家老小，只得将她送到了敌军少主姬行云房内。
传闻，姬行云暴戾阴鸷，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送到他房里的女人第二天早上都被拧断了脖子，死状惨烈……
是夜，卿卿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皮相俊美的男人，眼泪哗啦啦往下流，琢磨着反正都是一死，“你直接杀了我吧！”
男人一声冷笑，杀她？他怎舍得杀了她。
自从两年前看了她一眼，那琼姿花貌，姣美不可方物，实在叫他魂牵梦萦，夜不能寐……
后来，卿卿不仅脖子没有断，反而被那个人人畏惧的男人捧在了心尖上，宠进了骨子里……

第 27 章
阿月坐在小毛驴上叹息, 她是不是头一个骑着驴在宫里逛的人啊？可千万别被人看见了才好，要不然肯定会很丢脸的吧。
阿月正这么想着, 可是偏偏那么不巧，还真的被人看到了。
毕竟这么大摇大摆的骑着驴在宫道上跑, 张扬到了极致, 想不被人看见也很难啊！
就见正好就是谢玉姝在宫道上前行，远远看见阿月独自一人骑着驴, 便叫随从她给拦了下来。
仰头看着骑着驴的阿月，一身月白色的骑装干净利落, 神采奕奕的，依旧绝美之色，谢玉姝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道：“阿月妹妹好兴致啊, 还敢在宫里明目张胆的骑驴, 知不知道宫内有明文规定，骑马乘车都是大不敬之罪，我朝除了大将军特许能骑马进宫，其他人一律不准！”
阿月窘迫的, 连忙从小毛驴上翻身下来，本来想辩解一下的，可是听谢玉姝的口气不太友善, 也有些不悦，就问了一句：“那可有明文规定不能骑驴？”
谢玉姝当即脸色一变，倒抽一口凉气, 微微恼怒道：“你这不是强词夺理么？马和驴本就是一家，若是骑驴能在宫里随便走，岂不是仍由谁都能骑了？”
阿月想了想，骑驴在宫里逛，原来是大罪么？可是是皇帝叫她骑的啊，只不过皇帝骑马跑得太快早就不见人影了，她太慢追不上。
谢玉姝咄咄逼人的模样，目中闪过一缕精光，冷笑道：“若是宫里当真能骑驴，那我明日是不是也可以弄一匹来骑？”
杜若因为刚刚追着驴跑，还气喘吁吁呢，喘了两口气，看见阿月被谢玉姝为难，一副楚楚可怜快被欺负哭了的样子……
杜若连忙上来解释道：“永明郡主，这驴是陛下特意赏赐给县主的，而且也是陛下命令县主骑的，若是郡主也想骑，不如先去请求陛下也给你赏赐一头。”
谢玉姝一听，脸色更加难看了，瞪着杜若道：“你说什么？”
杜若躬身埋头，毕恭毕敬的模样道：“奴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要不然让郡主误会了我们县主，当真叫人抓了县主前去问罪，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奴婢可担待不起……
“不知郡主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月前昭华长公主就是因为误会县主摘了太皇太后的花，被太皇太后罚前去守皇陵去了，奴婢也是担心，怕郡主连累受罚，所以想给郡主解释清楚……”
不说还好，越说谢玉姝越气，原来昭华被罚也是被这个云安县主给害的，可想而知，那天孟菀青说的话根本就不是空穴来风！果然好手段啊。
谢玉姝倒是不能拿阿月怎么样，可是面前这个牙尖嘴利的奴婢……
当时她就走上去，对着杜若气势汹汹道，“贱婢，敢这么对本郡主说话，知不知道什么是以下犯上？来人，给本郡主掌嘴！”
谢玉姝这么凶，竟然要叫人打杜若，阿月连忙过去拦在杜若面前，“杜若只是好心解释，郡主怎么能随便打人啊？”
谢玉姝冷笑一声，道：“本郡主想打一个奴婢，需要理由么？”
阿月皱着眉头道：“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杜若的主人可是太皇太后，郡主怎么也该留点面子吧！”
谢玉姝目光阴冷的瞪着阿月，咬牙凶狠的模样指着她道：“本郡主要是不高兴，就算是打你，照样想打就打，更别说只是个奴婢。”
阿月心下有些恼怒，这个郡主怎么这么讨厌啊，想打杜若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打她？
阿月挺着小腰板，不示弱的噘着嘴，奶凶的瞪着她，“那你打我试试？”
“你当真以为本郡主不敢？”谢玉姝当时就一挥袖子，一巴掌朝着阿月打了过来。
阿月没想到她当真动手，当即一抬袖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顺势就是反手一拧，把胳膊折到了背后，差点给她卸了下来。
疼得谢玉姝当场“嗷嗷”直叫，痛呼道：“啊……痛……你放开我！”
阿月防身的功夫还是会两招的，毕竟也是武将家里的女儿，耳濡目染，看也看会了吧。更何况，从小爹爹就教阿月，被打了就要打出去……
她死死拧着她的胳膊，噘着嘴道：“不放，放了你要是打我怎么办？”
“……”旁边宫人惊恐，连忙围上来劝阻，只怕阿月伤了谢玉姝。
正好此刻马蹄声响起，有人骑马而来，翻身一跃而下。
众人听见动静齐刷刷看了过去，就见正是皇帝迎面走来，浑身凌人气焰。
所有人连忙跪下行礼。
阿月见状，这才一把将谢玉姝给松开了，也向皇帝行礼。
谢玉姝看见皇帝的一瞬间，当时委屈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立马就挤了出来，抽泣道：“陛下定要替永明做主，方才永明好心好意提醒云安县主，宫里不能骑马，她不但唆使奴婢以下犯上，侮辱永明，还动手打人，永明这条胳膊都快断了，哎哟，好疼……恳请陛下定要主持公道……”
谢玉姝一边哭，一边捂着自己的胳膊，就好像那条胳膊真的废了似的。
皇帝垂下眼帘，瞥了阿月一眼，好像有点生气的询问，“是么？”
阿月也跪下去，一脸无辜的模样，如实解释道：“是郡主想打臣女，臣女只是自卫而已……”
看见皇帝为了她生气，谢玉姝还微微勾唇，心下暗想，皇帝还是在意她的嘛，肯定会罚这个楚月。
然而赵玹冷笑一声，一步走到阿月面前，冷声训斥道：“你就为了这点小事耽搁时间，害得朕等你这么久？”
“……”
阿月只得喊冤：“是郡主将臣女拦下来了，所以没能追上陛下，恳请陛下恕罪。”
赵玹一挥袖子，对那跪在地上哭的谢玉姝视若无物一般，扭头转身就走，只留一句，“那还不快走！”
阿月只好快速起身，乖乖跟着皇帝过去。
眼看着他骑上马，阿月也骑上自己的小毛驴，两人一前一后的继续出发。
他们就这么走了，谢玉姝整个人有点傻了，赶忙朝着皇帝的背影，哭得要多惨有多惨，“陛下，陛下……云安县主拧断了永明的胳膊，陛下竟然熟视无睹么！”
她是想，如果说胳膊断了，那楚月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当时就假装这条胳膊断了。
赵玹将马停下，扭头回去，居高临下的询问，“你胳膊断了？”
谢玉姝想要得到陛下的关心，捂着肩膀，哭着点头回答，“应该是断了吧……这条胳膊已经全无知觉了，云安县主当众伤人，陛下可万万不能纵容，若是陛下不肯为永明做主，永明只有去找太皇太后外祖母做主了！若是外祖母不管，永明只能回去找母亲讨回公道！”
赵玹冷嘁一声，吩咐下去，“行，朕可以做主……来人，带永明郡主去看太医，要是胳膊没断，拧断了再接回去！”
谢玉姝脸色煞白，神情呆滞，再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睁睁看着皇帝和阿月两人，一个骑着马，一个骑着小毛驴，就这么宫道上大摇大摆的远去，只留下地上长长的影子。
那成双成对的场面，想到皇帝刚才说的话，气得谢玉姝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皇帝肯定是为了故意气她的吧，他心里肯定是有她的！
*
赵玹骑马带着阿月，二人直接从皇宫的北门玄武门而出，一路上了皇宫正北方的后山，带来的禁卫早已将后山四周团团围住。
山顶绿油油的草地上，一匹银白色的汗血宝马正在吃草，银灰色小毛驴也正在旁边吃草，一大一小，迎着春日灿烂明媚的阳光，其乐融融，景色绝美。
山头之上，一对少年少女也正坐在绿地毯一般的草地上，近处是青山绿水，远处是一片蓝天白云，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一眼看去，可以将整个汴京城尽收眼底。
少女迎着微风，一头秀发随风飘散，想起刚才的事情，还有点担心，“陛下，我不会当真不小心把永明郡主的胳膊拧断了吧？”
要是真断了胳膊，太皇太后和清河大长公主来找她麻烦怎么办……阿月好担心。
“……”赵玹嗤笑一声，“这你也信？”
阿月捧着脸，道：“为什么不信，她哭得好惨啊。”
而且皇帝也太残忍了，竟然说要是没断，就给她拧断了接回去？想一想阿月都觉得疼，因为她是断过腿在床上躺了一年的人。
赵玹悠闲自在的，往草地上一趟，漫不经心道：“别管她，皇祖母自会处置。”
阿月点点头，放心了一些，捧着脸，又眺望远方。
在这个地方真的能把宫里整齐有序的格局，还有太液池的整个形状，甚至是湖心的蓬莱岛都看得清楚。
她呆愣愣的看了不知多久，忽而回过头来，就见旁边草地上，皇帝正躺在那里，一片叶子遮住眼，一动不动。
他一身的玄色金线盘龙纹骑装，整个人看起来简洁干练，一张俊美无暇的脸总是引人瞩目，就这么一动不动，神色平静得好似一汪春水，没有丝毫波澜。
阿月还环视了一眼四周，发现侍卫和宫人都在很远的地方，这才回过头来，肆无忌惮的偷看他，还是头一回，看他的时候不用躲避目光，突然之间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久久盯着他看，看了很久他都没有反应，阿月暗想，他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于是尝试着挪动位置，阿月凑上去一些，轻声唤了一句，“陛下，你睡着了？”
等了许久，赵玹也没有反应，阿月又凑近了一些，看他一动不动，胸口起伏均匀，好像确实是睡着了呢。
阿月突然就有点紧张……话说，貌美皇帝在她面前睡着了，她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啊？
像是做贼心虚一样，阿月又环视了一眼四周，而后挨近了皇帝一些。
阿月上下打量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那双白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手背上青筋分明，仿佛美玉雕琢出来的很是好看。
她第一天见皇帝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手特别好看了，此番仔细看去，还真的是好看至极，叫阿月自愧不如那种。
阿月看看自己的小手，再看看他的手，突然想到“执子之手”，想到那日去蓬莱岛的时候他们曾经手牵着手过，她一直想知道，执子之手到底是什么感觉。
阿月鬼使神差，小心翼翼的将手伸了过去，想用指尖点了好几次他的手，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确定是睡着了，再确信周围没有人，最终才大着胆子把整个小手钻进了他手心里。
陌生肌肤接触的一瞬间，好像触电一般，一股滚烫的感觉顺着手，缓缓流淌，仿佛流进了少女的血液之中，两人的血都融合在了一起。
手握在一起，少女屏住了呼吸，僵直着一动不动，心下感叹，原来手牵手就是这种感觉啊？好奇怪……
“……”赵玹忍了很久了，他手心里仿佛握着的是一团棉花那么柔软，那日牵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很软了，可是直接接触，触感还是比想象中还要细腻水嫩太多，痒痒的感觉顺着手心钻进心里，才让他知道，原来女子的手也能这么要命。
玩了许久他手指，阿月偷瞄一眼，发现皇帝还在睡觉，好像睡得很死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加上四下无人，只有一匹马和一头驴。
阿月这才放心了许多，大着胆子靠上去，又小心的凑到他耳边，试探询问，“陛下你醒了么？”
赵玹还是一动不动，心下暗想，就想看看她还想干什么。
确定他依旧没有动静，阿月再次一点一点凑近，由上而下，极近的距离，几乎是鼻间快要碰到鼻间，就这么目不转睛凝视看着他那张脸，都能闻到他鼻中呼出的清香气息，紧张得一颗心好像都要从喉咙口跳了出来。
阿月的目光，留恋的欣赏，仿佛在欣赏什么绝美的世间至宝，从少年天子精致的眉眼之间，挪到他高挺的鼻梁，再挪到他纤薄如刀削一般的唇瓣……一切都美得仿佛天工开物，叫人惊叹不已。
阿月迷恋的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少年的俊脸，摸上去光滑平整，完美无瑕，叫她又紧张又兴奋，又欣喜。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少年那薄唇之上。
阿月突然回想起来，以前不小心撞见，二哥把雪萼摁在墙上嘴对嘴的啃，结果被雪萼一巴掌扇在脸上，脸都打肿了……
后来阿月才知道，嘴对嘴的啃就是亲嘴，只有情人之间才会那样。
阿月再看了看皇帝的唇，不知道想到什么，整个人似是着魔了一般，好像有什么力量牵引驱使着她，身体不受控制，渐渐凑近，拿自己的唇瓣对着他的唇瓣，想凑上去……
眼看快要接触到的时候，阿月又猛然清醒了过来，脸上蹭的一下红透了。
天呐，她到底在干什么？她竟然想亲他……
突然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阿月当时就直起身子想要退回来。
可是刚刚起身想要退缩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胳膊被人拉住，一把就将她又拽了下去。
事情突发，阿月一个不稳，一头就扑倒在了少年的怀里，当时就有点惊呆了。
一抬眸，就看见赵玹已经睁开了眼睛，深邃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好像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看穿似的。
他幽幽问，“你想干什么？”
“……”
阿月被抓了个现行，当场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嗡嗡作响，半晌才意识到，皇帝到底是刚刚才醒，还是一直醒着的？如果一直醒着，那岂不是，她刚刚干的事他全都知道了？她偷偷牵他的手，摸他的脸，还想亲他……
阿月一瞬间脸红到了耳后根，惭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方撞死算了，感觉什么脸都丢干净了，闭上眼侧开了脸。
当然是抵死不认的，“没，我没想干什么，什么也不想干！”
赵玹却冷声打断她的话，“继续……”
阿月神色一愣，一头雾水，战战兢兢的问，“什么？”
赵玹补充道：“你方才想干什么，继续。”
阿月一时已经欲哭无泪，连忙恳求，“陛下我，我错了，我不该冒犯龙体，我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命……
赵玹抓着她的胳膊，用力一拉，又将她拉近了一些，几乎是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两人的脸几乎都快凑到了一起。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继续干完，朕可以饶了你。”
阿月脸色煞白，当时死的心都有了，哭都哭不出来，偷瞄了一眼皇帝阴郁的脸色，要是她当真“继续干没干完的事”，肯定想宰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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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阿月咽下一口唾沫, 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埋着头道：“臣女不敢……怕陛下会治臣女的罪……”
赵玹心下暗笑, 垂目看着怀里的小美人，看她在双眸含泪, 脸颊红晕, 楚楚动人的样子，不禁心念一动, 柔声说道：“不管你做了什么，朕都不治你的罪。”
阿月怯生生的看着他, 与他的目光撞上，一瞬间也忘了躲闪，怀疑的询问：“当真……做什么都不治罪？”
“当真。”赵玹微微勾唇，缓缓颔首, 大概已经能想象出, 小姑娘想干什么了，刚刚凑那么近肯定是要偷偷亲他。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当真要唇贴着唇，赵玹还稍微有些期许, 虽然梦里梦见过，可是就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早就想试了, 晚上不知反反复复想了多少回。
阿月还有点不信，“陛下不反悔？”
墨色的眸子里映出少女羞答答的模样，赵玹心头有些燥热, 再次确认，“自然不反悔。”
阿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了伸小手指头，娇羞道：“那陛下闭上眼不要看可好？”
赵玹嗤笑，当时就配合着闭上了眼，一动不动。
阿月看了看那张好看的脸，目光落到薄唇之上，心下扑通扑通直跳，紧张得不能自己。
半晌阿月才硬着头皮凑上去，由上而下，目光盯着那嘴唇，屏住呼吸……
最终，阿月还是没那个胆子，实在下不去嘴，只能涨红着脸，退了回来。
却不料赵玹突然一把将阿月拉了回去，顺势翻身就将阿月压在了草地上，捏着阿月的下巴，低下头来，便是直直撞上了她的唇，四唇相接，迎面贴在了一起。
事情发生得突然，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阿月还没反应过来，浑身僵直，瞪大眼睛，感觉唇瓣上覆盖着什么火热的东西，当时心跳都快停止了。
赵玹心痒难以抑制，在她柔软香甜上留恋的啃了一口，那感觉实在让人着迷，不过他还是很快退了回来，撑着身子，由上而下，喘着炙热粗气，凝视着少女已经通红的脸蛋，水蒙蒙的双眸。
他低沉暗哑的嗓音问，“你是不是想干这个，嗯？刚刚胆子不是挺大的么，都敢吃朕的豆腐，怎么朕准了你倒是不敢了？”
阿月躺在那里，紧张得她脚趾都卷曲在了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感觉唇上残留着他的热量，风吹在上面还冰凉凉的，久久也反应不过来。
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子了，本来是阿月趁着皇帝睡觉的时候，又是摸人家的手，又是摸人家的脸，还想入非非，想亲人家……
还以为被皇帝发现之后，肯定会很生气，然后制裁她的。谁知道皇帝不但没生气，反而要让她继续？她实在继续不下去，他……他竟然反过来……哪有这样的啊。
阿月咬着嘴唇，想着想着，突然就是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晶莹流水就忍不住的溢了出来，顺着两侧眼角往下流，都流到了头发上。
赵玹手肘还撑在草地上，垂目看阿月委屈的哭，便愁得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悄声道：“你哭什么，你也占了朕的便宜，我们顶多就算是抵平了……”
阿月就是被自己蠢哭的，总觉得老是在皇帝面前很丢脸……到底怎么会以为他睡着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啊？实在太丢人了。
想到这里，阿月眼泪更多了，抽泣着，哭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在赵玹看来，还以为是因为他亲了她，所以才哭成这样的。
赵玹似乎想到什么严重的事，突然面色沉凝，道：“你，难不成想让朕负责？”
阿月摆摆手，呜咽道：“臣女不敢，是臣女先冒犯陛下，陛下不治臣女的罪已经是万幸……臣女对陛下没有非分之想。”
赵玹捏着少女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对视，看着她那一双朦胧泪眼，认真严肃的询问她，“当真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嗯。”阿月点点头……
赵玹问她：“那你刚刚偷偷摸朕作甚，嗯？”
阿月冥思苦想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借口，呜咽道：“我，只是看陛下身上有只小虫子，到处乱爬，就想把它捉住。”
“……”赵玹差点就信了，也不知她是不敢承认。
赵玹想了想，帮她擦了擦眼泪，也只好叹息一声，“那是朕冤枉你了。”
而后将软软的身子从地上扶起来，“是该回宫了，别哭哭啼啼的，让人看见你这副样子，莫不是还以为朕怎么欺负你了？”
可是你本来就欺负人家了啊……
赵玹牵着阿月的手，这次是真的手牵手，捏着小小的一团柔夷小手，拉着她从地上起来。
阿月瘪嘴，抹去眼泪，顶着红红的眼眶。
之后二人一起，各自一匹马一头驴，一前一后，就这么回宫去了。
路上，阿月望着前面慢悠悠骑在马背上的少年天子，想着刚刚的亲密接触，还愣愣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感觉到唇上残留着他的味道，那种特殊酥酥的感觉，只叫人魂不守舍，早就已经想入非非了。
想着想着，阿月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有点担心……亲了嘴会不会怀孕啊？不对哦，脱光光抱在一起才会怀孕，她都没脱衣裳应该没事吧？
楚家阳盛阴衰，唯一的女人长辈只有二婶，余下就是丫鬟和嬷嬷。阿月现在还没准备嫁人，所以没人特意教过她，她对于男女之事懵懵懂懂，了解到零零碎碎的一些，多数都是从话本上看的，还有时不时听雪萼说的。
前方骑马的赵玹，却也没有出来的时候那么悠闲淡定了，心里好像多了一些什么东西，有点明白为什么梦里他会想无休无止的与她唇齿缠绵了，这感觉还真的有点上瘾，有了一回还想一回，现在心里还焦躁着很是难受，一遍遍浮想联翩。
当天夜里，阿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日后山上的事情，想了想，又躲在被子里傻笑。
赵玹也一样睡不着，而且伴随着高挺的帐篷，洗完凉水也没得救，一晚上消散不下去，唇齿舌尖好像还萦绕着她的味道，占据了他整个脑子，如何也挣脱不开。
他是不是只能认命了？为色所惑，无法自拔？
*
次日万寿殿上，谢玉姝哭成了泪人，向太皇太后哭诉。
谢玉姝一脸的委屈，“外祖母，陛下纵容云安县主在宫里骑驴，还眼睁睁看着她打了阿姝，阿姝这条胳膊差点都被她拧断了，陛下竟然还说，我这胳膊没断就叫太医给我拧断……外祖母一定要为阿姝做主！”
太皇太后却一脸的不耐烦，“他是皇帝，他想让谁骑驴，哀家管得着么？再说了，明明是你打人未遂，反被制住，不是活该？还好意思来跟哀家搬弄是非？”
谢玉姝有点懵，太皇太后竟然说她活该？
她哭道：“都是云安故意激怒我的，是她叫我打她的！她就是居心叵测，早有预谋。本来阿姝只是好心好意的劝她别在宫里骑马，免得犯了大不敬之罪，她却丝毫不领情。”
太皇太后冷笑，“阿姝，你也太冲动了，她让你打她你就打，你这么听话的？”
“……”谢玉姝被质问得说不出话，怎么感觉太皇太后每一句都在帮着那个楚月说话啊？
太皇太后道：“行了，你那点小心思以为瞒得过哀家么？你若是不肯收敛收敛，皇帝永远也瞧不上你！”
谢玉姝脸色一白，咬着唇再说不出话来。
*
于是，太皇太后终究是亲自驾临了一趟甘露殿找皇帝说事。
赵玹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正见太皇太后端着身姿高坐在上方罗汉榻上等他，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寒气渗人的目光，还有浑身的摄人威压。
赵玹缓步上前行礼，“不知皇祖母亲临，所为何事？”
太皇太后质问的语气道：“你倒是说说，哀家早就拟定圣旨，你到底有何异议，迟迟拖延不肯盖上玉玺？”
赵玹眸子一沉，明知故问道：“皇祖母指的是哪份圣旨？”
太皇太后缓缓起身，由嬷嬷搀扶着走到皇帝面前，轻瞟了他一眼，道：“自然是册封云安县主为郡主并赐婚的事……你说册封郡主哀家也同意了，你迟迟拖延，莫不是因为另有私心，倒是摊开来跟哀家说说？”
赵玹应道，“孙儿并无半点私心。”
太皇太后冷笑，“是么，那哀家怎么听说，你与阿月走得近，今日还一同骑马出游？”
赵玹道：“我们只是兄妹之情而已，孙儿好奇陇西的风土民情，西疆域边防，找她问一问罢了。”
“当真？那你迟迟拖延，又是为何？”
赵玹面不改色，道：“孙儿只是觉得，她前阵子才遭到刺杀，独自留在京城恐怕会有危险。皇祖母若想留下质子，楚家那么多男儿，随意传个人入京就是了。”
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倒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皇帝怕是多虑了吧，哀家只是单纯喜欢阿月，舍不得她走罢了，不存在什么质子说法，哀家对楚家还是放心的……
“这些都只是哀家作为长辈的私心，与朝堂毫无关联，皇帝不需要想得那么复杂，毕竟女大当嫁，阿月早晚也要嫁人，能在京城许一户好人家，始终是要比陇西要强。
“阿月这小姑娘可怜命苦，自小没有母亲，祖母也过世了，楚河一介武夫，五大三粗的，根本不懂如何为女儿家应当挑选夫婿，哀家也算得上是半个祖母，为阿月操心一些实属名正言顺。
“阿月一副好皮相，若能嫁入我孟家，为我孟氏生几个好看的儿女，改善改善血脉传统也好……就是如此简单，别无其他。
“哀家既然留阿月在京城，自然会保证她的安危，这倒不必皇帝费心。”
太皇太后竟然说是想利用阿月改善她孟家的血脉？生长得好看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就这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阿月好。
眼前突然闪过山坡上，阿月小脸通红，身娇体柔，趴在他身上的时候那绝美的模样。少年不禁舔了舔唇瓣，回忆起了那般香甜软糯，咽下了一口唾沫，只觉得钻心入骨，心下至今还焦躁不安的……
赵玹不冷不热道：“若是皇祖母当真为了阿月好，何不问问她意下如何，若是她肯嫁给孟三，朕再无意见，立即下旨。”
太皇太后想了想，点头道：“行，既然皇帝这么说，那回头哀家叫阿月问问。”
赵玹是想，那个小丫头，不会在太皇太后的淫威之下不敢拒绝吧？于是沉默片刻，道：“不如皇祖母现在就唤她来问一问，若是她愿意，朕即刻下旨，绝不犹豫。”
太皇太后面色略微一沉，目中闪过一丝寒意，而后转身回到罗汉榻上入座，趾高气昂道：“行，传云安县主觐见。”
“传云安县主觐见……”
一声令下，太皇太后和皇帝坐在甘露殿内，等了不多久，就才风娇水柔的少女，一身芙蓉色软烟罗绣折枝堆花齐胸襦裙，外头披着件广袖罗衫，腕上挂着一条青色绣蝴蝶披帛，头上梳着双环髻，发髻上珠翠步摇点缀，那雪肤花貌，犹如云间新月，一颦一笑，看得人挪不开眼。
赵玹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姑娘，越看越觉得想入非非，见她一步步从殿外款步姗姗而来，欠身行礼，娇莺般的嗓音道：“臣女参见陛下，参见太皇太后。”
阿月偷瞄到皇帝就在旁边，想起来昨日后山上那一个吻，顿时无颜直视，头埋得很低，好像要把脑袋钻进土里似的。
而后太皇太后便询问阿月，愿不愿意嫁给孟三，还道：“哀家看阿月与孟三男才女貌，极为般配，便想撮合这段好事，阿月性子单纯可爱，孟三也是个会疼人的，必定能好好待阿月，阿月意下如何？”
赵玹在旁翻了个白眼……男才女貌，极为般配？太皇太后是不是眼瞎，到底哪里般配了！
阿月听完还有点震惊，太皇太后竟然想把她嫁给孟三？她可不想嫁给孟三……
虽然说孟三长得也不丑吧，可是连皇帝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而且跟阿月的大哥二哥都差太远了……其实阿月以前就想过了，她要是找夫君的标准，必须要比大哥二哥长得好看。
阿月心里正想，爹爹带她来洛京的时候，只是说带她来繁华国都，天子脚下涨涨世面的，并没有提过要说亲事，并且，爹爹一直都只想要上门女婿，不想让她嫁人。
于是得出结论，“都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阿月不敢私自拿主意……”
太皇太后冷着脸，逼问道：“阿月只说愿不愿意即可，若是你愿意了，哀家自会跟你爹说清楚。”
这意思，不明摆着逼阿月答应么？阿月要是敢说不答应，太皇太后肯定会生气，说她不知好歹吧？
阿月咽下一口唾沫，一时紧张得手心冒汗，呼吸困难。
她要是答应了，就得嫁给孟三，再也回不去陇西了？
而且，阿月余光偷瞄了一眼皇帝，发现皇帝又用那种灼灼摄人的目光看着她，动了动嘴唇。不知道为什么阿月竟然看懂了，他在说“不准答应”？
皇帝让她不准答应，太皇太后又一副她要是不答应今天就回不去了的架势，她在这两面为难，不会被他们两个撕成两半吧？
太皇太后还催促道：“阿月放心大胆，但说无妨。”
阿月当然是在冥思苦想，到底怎么优雅而不失礼貌的拒绝，才能既不得罪皇帝，又不得罪太皇太后？
思来想去，阿月当时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膝盖一软，扑通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双杏眼泪波荡漾，委屈的瘪下了嘴。
阿月眼眸含泪，看起来还有点腼腆娇羞的样子，说道：“既然太皇太后旨意，那阿月只能坦白直说了……其实阿月在陇西已经有意中人了，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门当户对，只等阿月及笄之后便上门求亲！若是阿月再接受了太皇太后的赐婚，岂不是有负于人！恳求姨祖母成全……”
眼下这种状况，如果非得拒绝，阿月也只能这么说了，反正这些话也都是话本上看来的。
赵玹听闻这番话，本来在喝茶的呢，差点一口喷了出来，呛得他轻咳了两声。
太皇太后瞥了他一眼，“皇帝有话要说？”
“没有，水太烫了。”虽然喝的是凉水，这都不是重点。
她有意中人？肯定是为了应付太皇太后找的借口吧……
太皇太后而后没管赵玹，还有点质疑的询问阿月，“阿月此话当真？”
阿月低下头，抹了抹眼泪，明明是心虚，看上去却显得害臊一般，点了点头，“此事家父也默许的，太皇太后不相信可询问家父。”
太皇太后寻思了一下，如果人家阿月在陇西已经有了合适的亲事，好像棒打鸳鸯确实不太合适。
不过，在太皇太后看来，楚家在陇西一代已经是一家独大，哪里还有什么能门当户对的人家？
也只好叹息一声，太皇太后凝眉又问，“那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当真配得上阿月么？”
阿月噎住，心虚得背脊都冒出了冷汗。
头疼，她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她到底怎么编出来这个人啊？
抠破头皮，阿月才强行想了个人出来，“他不是陇西本地的，是我二婶的侄子，姓唐，家中排名第五，出身名门颍川唐氏，他时常到我们家来作客，一来二去我们就熟络了……”
唐子攸已经年纪十八，是个大哥哥，因为跟阿月的大哥同龄，且是关系不错的好友，所以经常来陇西，出入昌平侯府。以前二婶还开玩笑说，唐子攸这么喜欢来昌平侯府，不如进楚家做上门女婿得了……
所以现在非得问起来，阿月只能把他拖出来，以解燃眉之急了。
反正天高皇帝远的，太皇太后总不能叫人去颍川询问唐子攸吧？如果真的去问，问了唐子攸还不承认，那阿月就一口咬定是唐子攸那个负心汉，始乱终弃！更何况，就算让她嫁给唐五哥哥，也总比嫁给那个孟三要强。
太皇太后心下还在想，这丫头口无遮拦，问到什么就老实说什么，连小相好都这么轻易供出来了。
她道：“既然阿月心有所属，那哀家也不便勉强……不如哀家便做主，为阿月和这位唐公子赐婚。”
“……”
赵玹已经在旁边听得脸都黑了……她不会答应吧？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
_(:з)∠)_我月还是这么怂，所以昨天的正确答案是阿黄干的，猜对的小可爱，晚点我空了就发红包包。
更新时间还是晚上六点哦，
唉，不知道这章会不会又被锁，有点怕，虽然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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厶月 5瓶；丛榕、紫色的、错过的补回来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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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阿月吓得连忙摇头摆手, “不，不用, 阿月能得姨祖母厚爱，已是感激不尽, 爹爹是打算召唐五哥哥进门做上门女婿的, 用不上赐婚……”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问, “他族中能同意他进楚家？”
阿月想了想，道, “唐五哥哥有十四个兄弟，应该没问题吧……”
赵玹赶忙在旁迎合着说了一句，“皇祖母，方才我们可是说好的。”
暗示太皇太后, 既然阿月不同意就别勉强人家, 这是刚才有言在先的，至于阿月用什么借口婉拒，都是其次。
于是太皇太后只得嗤笑一声，就此放弃了赐婚, 也没给阿月册封郡主，就当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要回去那就让她回去吧。
太皇太后离去之后, 眼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殿外，阿月才长吁了一口气。
回过头来又有点后怕，她刚刚是不是又欺君了？
不过, 她要是死不承认，应该没人会知道的吧？不行，得赶紧跟爹爹商量一下，然后再跟唐五哥哥串通一气，这样就算太皇太后追究起来也不用担心被拆穿……看来要早点回去才行了。
“臣女告退。”太皇太后都走了，阿月也行了个礼，打算离开的时候。
皇帝一声将她叫住，“回来。”
阿月顿住脚步，回过头来，怯生生的瞄了一眼皇帝，总觉得他脸色不太好看，目光还略带着一些阴郁，不知道是不是看穿她了。
只得硬着头皮回来，低头询问，“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皇帝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过来，凑到阿月脸上了，弯下腰看着她质问：“你刚刚是不是又欺君，嗯？”
阿月手指攥紧，紧张得微微摇头，“当然没有！臣女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太皇太后和陛下面前欺君啊。”
赵玹又抬起袖子，伸出手指，捏了一把她那粉嫩嫩的小脸蛋，道：“小骗子，以为朕没见识过你以前怎么骗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每回装成一脸无辜的样子，让谁都忍不住相信她的话。
阿月被捏得脸上都有点生疼，缓缓的退出去一些躲开，害怕得不敢承认，因为承认了就要被他们留在京城，嫁给孟三，她不想嫁给孟三。
于是坚定的摇摇头，“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我爹爹，我和唐五哥哥当真是两情相悦的。”
赵玹想听她澄清，不是想听她确认。
赵玹又问她，“当真两情相悦，那你为何不同意赐婚？”
阿月想了想，开启了胡说八道模式：“陛下若想知道，那臣女就直说了吧，是因为臣女年纪还小，只怕万一以后又看上别人了呢，所以不想吊死在一颗树上。”
“……”赵玹瞪她，“你小小年纪，竟如此三心二意、朝秦暮楚，对得起你那个唐五哥哥么？”
阿月回答：“成亲了都可以和离，更何况还没成亲，为何不许看上别人？”
像大周现在的民风开放，夫妻不和，和离的实属常见，女子就算和离了也能二嫁，毕竟太皇太后执政，大长公主手握大权，像阿月这样尊贵的县主身份，完全是可以养面首的，谁还能不准她移情别恋么？
这句“成亲了都可以和离”的言论，快要把赵玹气死了……
赵玹一把拉着她的胳膊，拽她到跟前，垂目凝视她那双勾人的双眸，沉声问：“那你看得上朕么？”
听他这么问，阿月心下猛然一跳，抬眸就对上了那双似乎能灼穿人心的双眼，顿觉有些心虚。
阿月心里打鼓，皇帝这么问什么意思啊？她，她倒是看得上这张脸的，但是完全不敢肖想。
阿月咬着嘴唇没有回答，转眼，赵玹又一把将她的胳膊扔了出去，负手背过身去，只冷哼一声道：“放心，就算你看得上朕，朕也看不上你！”
“……”
“走吧。”
“臣女告退。”
说完，阿月赶紧从殿内退了出去，回想起那句“就算你看得上朕，朕也看不上你”，不知道为什么顿时就有点生气……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结果是说他看不上她。哼，看不上就算了！反正人家都要回去了，以后再也不用你看见！
赵玹负手背后，看着房梁，杵在原地愣愣站了许久……
梁安大着胆子上来企图劝慰，结果话都还没出口，就被赵玹一声“闭嘴”给打断了，只能活生生咽了下去。
*
现在是真的，阿月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了，只想赶紧回家去，不然说不定等太皇太后反应过来之后，要治她的欺君之罪，或者要把她强行赐婚给孟三。
今日楚河进宫的时候，来看阿月，阿月就拉着爹爹躲在屋里，老老实实跟爹爹交代了。
楚河好似没抓到重点，听完之后当即大笑，“我闺女就是小机灵鬼，你别说，其实爹爹我还真看唐五挺顺眼的，咱们回去就让他进楚家给你做上门女婿，好不好？”
“……”阿月脸色一变，惊恐状道，“爹爹，你别逗女儿了，我可是犯了欺君之罪，骗了太皇太后和皇帝，要是他们追究起来我肯定死得特别惨！”
“放心，没事，就算太皇太后看穿了也心照不宣。”
其实赐婚的事情，楚河都已经拒了太皇太后好几回了，没想到太皇太后还没有罢休。
如果不是阿月不想回去，楚河早就带着女儿走了，毕竟这京城里的事情他都已经安顿妥当。
楚河昂首大笑，当即道，“那你收拾收拾，今日爹爹就带你出宫，明日我们到各家作别，后日启程返乡，你看如何？”
阿月跟爹爹一拍即合，一想到不回去就得嫁给孟三，再不敢拖延下去了。
于是当时阿月就收拾收拾了东西，宫里只需要去给苏泠作别即可。
苏泠听说阿月要走，当时还有些惊讶，“妹妹这么突然就要走了，之前不是说还要多玩两天么？”
之前，阿月是觉得回去了再也看不见盛世美颜，万分不舍，所以一直拖延着没有走，现在可再也不敢拖延了。
“……”
当日，阿月就跟着爹爹出宫了，回家收拾东西，次日再进宫向太皇太后拜别。
太皇太后也没多说什么，一番赏赐之后，便眼睁睁看着楚河两父女离去了。
听说太皇太后就这么把人放走，什么也没做，宁国公孟常急匆匆就找上门来觐见，“姑母不是答应臣要赐婚的么，怎么这就给他们放走了？臣早就跟姑母说过，楚河居心叵测，手伸得这么长，京城里也在暗布势力，怕是企图不轨，绝不可如此姑息纵容！”
太皇太后冷笑，“他手伸得长，你难道在陇西没有安插人手？楚河两父女明摆着不愿意这桩婚事，哀家要是强行撮合此事，生了嫌隙，楚河这么视女如命，若是记仇，今后还会死心塌地效忠哀家么？哀家知道你的担忧，但是你好好管管自己那些不像话的手下，别给哀家添乱就是！”
“……”
太皇太后翻出旧账，把孟常骂了个狗血淋头，才一挥袖子，给他叫退出去。
孟常虽然有些气不过，但是还是束手无策，只能不甘心的就此离去。
看着孟常离开之后，太皇太后头疼的抬起袖子，揉了揉眉心，也是头晕得很。
钟嬷嬷搀扶着太皇太后前去躺下，叹息询问：“娘娘不必太过忧心，云安县主是个有福之人，自有造化。”
钟嬷嬷知道，太皇太后也心疼那小姑娘，不舍得将她强行推入孟家，所以才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再去操心那么些事情了。
*
另一边，甘露殿上，梁安正在向赵玹禀报，“陛下，县主明天要走了！从此可就天各一方，卿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不知何时能相见了啊。”
赵玹不知道为什么，心下一酸，面目清冷道：“她要走了，与朕有何干系？她都有意中人了。”
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都有意中人了，还要摸他的手，和他亲嘴。
她是不是早就跟她的意中人做过那些事，所以那么轻车熟路的……越想赵玹越生气。
梁安道：“县主分明就是为了婉拒太皇太后虚构出来的，奴婢都看得出来，陛下难道看不出来么……就算有意中人，县主也说了说不定会看上别人，可见他们感情并不深厚……”
赵玹道：“难不成你想让朕去插足？”
梁安道：“陛下可是真龙天子啊，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姓唐的么？”
赵玹厉声道：“他有什么资格跟朕比！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提她一回，自己把舌头割了来见朕！”
“……”
梁安咬着舌头，不敢在说半个字了。
他也是担心啊，前日陛下和小姑娘在山上的时候，还亲嘴嘴，最后牵手手回宫的，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这就要眼睁睁看着人家走？
难道，是当真相信了县主说的那个什么意中人？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县主是敷衍太皇太后找的借口啊。
反正梁安早已经见过了宫里这么些小姑娘，县主小仙女是长得最好看，跟陛下最般配的，第一眼看就让人有种天生一对的感觉，不过重点也不是长得美不美，长得再美入不了陛下的眼也是徒劳。
刚刚好县主就入得了陛下的眼！陛下为了县主，不知多少天晚上没睡好觉，也不知洗了多少条亵.裤！
先不说有没有感情吧，反正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梁安向来所担心的并不是皇帝和哪个女人的感情，对他而言，不管是哪个女人都没什么区别，他和太皇太后所想的差不多，重点是早日为赵氏皇族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现在这种状况，让梁安愈发担心陛下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
隔日一早，阿月就跟随父亲一起坐着牛车出发回程了。
来到汴京城外，阿月打开窗户，伸出脑袋，回望了一眼高大巍峨的城门，一瞬间，仿佛还记得一两个月初入洛京时候的场景。
这段时间的经历也还历历在目，一幅幅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这些画面，却全都是美貌的皇帝给占据了。
她想起第一回看见皇帝的时候，也想起和他一起去砍树的时候，还有她因为害怕马一头钻进他怀里，还有上一回，他们在后山上皇帝亲了她……
到最后，连跟他一句道别都没有，阿月就要走了，最后一次见好像还是在甘露殿上，皇帝最后对她说的就是那句“就算你看得上朕，朕也看不上你”。
想起来阿月就好生气，气得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盈盈热泪啪嗒啪嗒滑落下来。
雪萼进来车内，看见阿月伤心的抽泣，用手帕擦着眼角的泪水。
皱着眉走上来，勾着阿月的肩膀，柔声询问：“县主怎么了？”
阿月只道：“没，没怎么，只是突然要走了，感慨甚多。”
牛车踏着清晨的阳光，跟随在车队之中，一行卷起风尘，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听说阿月离京，真的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像谢玉姝和孟菀青这样的，恨不得设宴欢送。
*
宫里，赵玹手上正拿着本书，表面听叶太傅讲授课业，其实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整天时间浑浑噩噩的就过去了。
当天夜里，也是辗转反侧，一团浆糊，几乎没有合眼。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赵玹就照常去了天闲苑，每日都是一早骑马射箭练功是必备，而后回去沐浴更衣，前去上朝。
今日一早来到马厩里头，入眼就见汗血宝马和一头驴关在一起。
眼前不自觉浮现出阿月坐在驴背上的模样，少女那冰肌玉骨的绝美模样，面上还带着莞尔笑容，一身衣袂飘飘，骑行在草地树林之间的场景。
赵玹皱眉，找来人询问：“这驴不是赏赐给云安了，为何没带走？”
梁安才支支吾吾道：“可能是……忘了吧，要不陛下给县主送过去？”
赵玹差点没给他一脚，“你让朕一国之君，跑这么大老远给她送驴？”
梁安头皮一紧，“奴婢不敢，奴婢这就派人给县主把驴送过去，应该还追得上。”
赵玹却一甩袖子，“不必了，她不想要算了，拖出去宰了！”
“……”梁安反正现在已经不敢再乱说话了，感觉陛下好像吃了火.药一样，火气这么大，随时可能拿他来出气，很有可能真的把舌头给他剪了。
……
过了两日，赵玹经过太液池边时候，偶然看见一名少女，正背身站在湖边的柳树下，一眼看去似曾相识，恍然如那时候第一次看见阿月，看见她弱柳扶风的模样，翩翩然站在海棠树下时候那般。
有那么一瞬间，赵玹都不禁生出了一种错觉，她莫不是又回来了？
可是走上前去一看，少女转过身来，行了个礼，“见过陛下……”
仔细一看，才见柳树下站着的不是阿月，而是苏泠……也是，二人身形完全不同，他怎么能看错了？
顿觉有些失望，赵玹皱了皱眉头，一句话没说就此拂袖离去。
苏泠还有些不明白，一把抓住了跟在皇帝背后的御前侍卫统领卫泱，拉到旁边询问：“谁招惹陛下了？”
苏泠从小跟赵玹算是一起长大，明显能看出今日赵玹脸色看起来比卫泱的死鱼脸还要难看。
卫泱板着个脸，道：“不知道，陛下这几日已经暗中惩处了好些眼中钉，郡主最好别多过问，免得受到牵连。”
苏泠脸色一变，指着自己问道：“我也是陛下的眼中钉？”
卫泱上下打量她一眼，别开脸没有说话，转身就跟着皇帝走了。
追上之后，才听赵玹冷声道：“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朕抄了千香楼。”
“……”千香楼是孟家在京城出了名的销金窟，陛下前两日才让人惩处了孟家在户部的贪污受贿下线，今日又想断孟家的财路，虽然说，早晚也要对付孟家，可是这也太频繁了一点吧？很容易引起太皇太后和宁国公的不满……
卫泱不能多说，只得应声。
想了想，赵玹又道：“那日在蓬莱岛上偷情的狗男女，给朕扔太液池里去。”
“……”卫泱早两日就查出来这对偷情的女官和侍卫了，一直还尚未处罚，听闻皇帝的意思是要淹死这二人，而且明显带着怨气的那种。
卫泱也只好应了一声“遵旨”，而后叫人办去了。
转眼，已经是阿月离京后的第七日……
不知为何，明明才过去七日而已，赵玹总觉得已经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似的，日日没能睡个好觉，心下煎熬不安的。
夜里，他躺在龙床上，手上拿着一串鎏金脚铃铛，轻轻晃了晃……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之内回荡，声声入耳，经过几次的修改之后，这回是真的和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了，甚是熟悉，仿佛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在指引着他。
唇间仿佛还在与她反复交缠，勾得他魂牵梦萦，夜夜难眠。
*
次日，太皇太后宣赵玹过去见面，谈的又是册立皇后之事。
太皇太后叹息，“先帝国丧已过，你到底何时才肯册立皇后？”
赵玹冷淡回答，“早先就跟皇祖母说好了，册立太后的事情为首，其次才是皇后。”
太皇太后撑着身子起身，缓步走到赵玹面前，抬眸凝视着已经高出她一个头的少年，这张与某人极为相似的脸，想起了那个人……不禁心下隐隐作痛。
她抬起手指，指尖抚过少年脸庞的轮廓，唉声叹气道：“阿玹，你何必如此固执，哀家也老了，现在许多事有心无力，也想与寻常祖母一样享一下齐人之乐，现在四代同堂是没机会了，哀家还指望着你何时能叫哀家早些抱上曾孙……”
赵玹的语气显得带着一些冷嘲热讽，“那皇祖母也不必三天两头往我那里送人吧，孙儿不想要的，皇祖母勉强不了。”
太皇太后冷哼了一声，厉声道：“那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你难道不知，赵氏至今无后，不知多少人紧紧盯着你这条性命，你若是不早些诞下皇嗣，哀家岂能放心，朝中大臣岂能安心？”
太皇太后都怀疑，这赵氏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第一代皇帝太.祖因为战事受伤不能再生，先帝因为病弱生一个夭折一个，到现在一个都没有留下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太皇太后略感伤神，而后有些妥协的说道：“行，你生母册封之事，哀家同意了便是，立即下旨册封你母后，顺带着册立皇后。
“至于皇后人选，可要哀家再将十一幅贵女画像拿出来给你挑一挑？若是你还拿不定主意，这回哀家帮你选定。”
意思这次是必须敲定了，刻不容缓。
赵玹愣了愣，“不是十二幅么？”
太皇太后复又回去坐下，叹息道：“你上回不是看不上阿月么，哀家已经将她从人选里剔除了，剩下的十一幅，你今日务必选一个出来。”
赵玹立即脱口而出：“谁说看不上了，朕就选她！”
“……”也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好笑的，太皇太后当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实在的，赵玹已经很久没见太皇太后这般展颜而笑了，她那张脸总是紧绷着，很少露出笑容。
太皇太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道：“兜了这么大一圈子，敢情最后选的是被你排除在外的一个？皇帝，你说哀家该怎么说你才好，若是早有这心思，何必这么多麻烦？”
赵玹当时就有一种被太皇太后嘲讽了的感觉，脸上像被人打了一巴掌那么火辣辣的。
他只得面色难看，道：“皇祖母不是舍不得阿月么，把她嫁给孟三还不如嫁给朕，让她给你做孙媳，生几个更好看的曾孙，也好孝敬孝敬皇祖母。”
太皇太后窃笑，故意说道：“可是人家阿月不是有意中人了么？”
赵玹道：“圣旨赐婚，她还能抗旨不成？恳请皇祖母准许孙儿去一趟陇西，微服暗访边境布防，两月便回。”
“……”
等赵玹离开之后，太皇太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还暗自失笑……
钟嬷嬷在旁边，还有点担心的询问，道：“卫氏留着始终是个隐患，何不除掉了为好……圣上一直都在找大夫为她医治，万一哪天治好了，到时候把当年的事情抖出来，坏了大事，岂不是天下大乱，娘娘怎么还同意了册封她的事情？”
太皇太后道：“册封就册封吧，不过是个虚名而已，到时候让她去寺里住着，叫人严加看守就是，现在若是她莫名死了，皇帝不是又要怪到哀家头上来？”
钟嬷嬷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
最终，大周第一神驹飞天，日行八百里，踏着午时烈阳，横冲直撞，无人敢拦，直出了汴京城的城门，迫不及待的，一路直奔西北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你们吧，狗子的嘚瑟已经到了尽头，现在要去做上门女婿了，并且我月月有一个爹，两个哥，两个叔，三个堂弟，还有一位唐五哥哥，排队等着阿黄，嗯嗯，这算不算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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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经过十来日的赶路, 阿月已经到了天水郡，若不出意外再过三日应该就能到家了, 一路上阿月都是坐的牛车，速度稍微慢一些。
此刻, 阿月一行人正住在天水郡城的驿站之内, 床上已经铺好了自己带的锦被和床单。
少女正无精打采的躺着，看着头顶的床帐愣愣发呆, 总觉得离开京城之后，心里好像少了一块什么似的, 眼前屡屡浮现俊美少年天子的影子，久久不能抹去。
阿月正躺在床上，愣愣看着某处发呆的时候，突然一张脸出现在了她视野里, 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心下叹息一声, 皱起了细小的柳叶眉。
她竟然出现了幻觉，看见皇帝站在她旁边，一定是疯了吧？皇帝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怎么可能就站在她床边？
阿月伸出手, 朝着皇帝的身影捞了捞，果然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背景, 真的只是她的幻觉而已，他没有在这里。
她长叹一口气，翻身躺下, 闭上眼入睡。
可是，深更半夜，正睡得迷迷糊糊时候，阿月突然被一阵喧哗嘈杂的声音给吵醒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浓烟扑鼻而来，呛得阿月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雪萼连忙闯进屋来叫阿月，“县主，县主快醒醒，有匪徒纵火围攻驿站，我们快走！”
有人围攻驿站？阿月一瞬间睡意全无，被浓烟呛得闯不过气，匆匆忙翻身起来，穿上鞋子下床。
而后雪萼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急忙就带着她，从窗户跳了出去，一路前去与楚河等人汇合。
只是夜半遇袭，驿站外头，早已被一行黑衣人围攻，楚家军随行精锐护卫只有二百人，加上驿站寥寥无几的守军，已经与黑衣人打斗在了一起，到处是喊杀声吵闹声，驿站因为纵火，一眼看去火光冲天，恍如白昼。
阿月吸了几口浓烟，还昏昏沉沉的，看着四周的一切，顿觉有些害怕，怯生生的缩在雪萼的背后。
亲军负责拖住黑衣刺客，楚河带着阿月等人先行逃离，准备前去找天水郡当地守军求援。
只是，楚河一想有些不对劲，天水郡城里的驿站被人纵火，还突然冒出这么多刺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光明正大的偷袭驿站，郡守不可能一点不知情，只有一个可能，这刺客与天水郡脱不了干系。
正这么想着，果然就见前方，郡守已经直接带着当地守军，多达上千人，一个个举着火把，有的拿弓箭，有些拿刀枪，就这么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赫然拦住了去路，几乎是将楚河一行人前后堵截，团团围住。
中间，为首的中年男人络腮胡，凶神恶煞，大笑着迈步而出，道：“楚河，没想到吧，有一天你也会落到本官手里，今日我就要将你这奸恶之徒碎尸万段，为陇西百姓除害！”
楚河将众人拦在身后，举着刀，迈出一步，冷冷笑道：“姓陈的你算哪根葱，敢挡本侯的道，怕不是活腻了吧？就你，还敢说为民除害，到底谁是害？”
陈进面目狰狞，冷笑一声道：“哼，若是你死了，这陇西该是由我来接手！劝你若是束手就擒，本官会让你死得体面些！”
楚河冷着脸质问，“你好大的胆子，本侯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如何向朝廷，向太皇太后交代。”
陈进哈哈大笑，“就是太皇太后下的命令，要本官别让你活着离开天水，等你一死，雍州都督之职便由我来担任，没想到吧……哈哈。”
楚河心下一沉，太皇太后不可能传旨杀他，肯定是有人假传太皇太后的懿旨，唆使这没脑子的陈进来截杀他的！
陈进还猥琐的目光，看向了一旁被雪萼背着的阿月，笑道：“你放心，等你死了，本官会替你好好照顾你女儿，这副好颜色本官活了四十年还头一回见……”
“来人！将这群逆贼拿下！”随后一声令下，嗖嗖嗖的弓箭齐发，朝着楚河等人射了过来。
楚河以刀抵挡来兵，回头对雪萼道：“护送阿月出城！”
陈进大笑，“城门紧闭，今日尔等休想踏出天水半步！”
“听好了，除了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其他人一缕格杀勿论，拿楚河人头者重重有赏！”
紧接着场面难以控制，守军一拥而上，乱作一团。
周围有亲军杀出一条血路，背后有楚河带着人断后。
雪萼一手拿着长剑，一手牵着阿月，拉着她就往城门方向跑去，现在城内已经是陈进的地盘，若是不逃出城等同于瓮中捉鳖。
阿月惊慌之下，只能躲在雪萼背后，跟着众人逃跑。
这夜色之下，一路跑到了城门口。
因为城门紧闭，还得把门口的守军扫荡干净，而后好不容易才打开了城门。
城门打开一个缝隙，雪萼拉着阿月就要出城，可是阿月想着爹爹还在里头，犹豫的回望了一眼。
雪萼一把强行将阿月给拉走，只道：“县主不必担心，侯爷武艺高强，杀出重围只是时间问题，还是保护你的安危要紧，快随我出城！”
阿月想了想，虽然心下焦急万分，情势异常紧迫，也只有一点头，一咬牙，跟着雪萼除了城。
可是刚出城，跑出没几步，回过头去，就见城门已经被关上了。
阿月大惊失色，眼泪都掉了下来，急忙道：“爹爹还没出来，为什么把城门关了！”
雪萼紧紧抓着阿月不让她回去，解释道：“关了城门，追兵也出不来，侯爷这是为了保证县主安全，我们赶紧走吧！”
阿月担心还在城里厮杀的爹爹，迈不动步子，可是雪萼强行拖曳着她，一路向东方向跑去，周围只剩下寥寥几人而已。
周围漆黑的一片，只有月华如水，静静的撒在黄土地上，凉风飕飕，周围死一般的静寂。
众人一路跑啊跑，跑得阿月都上气不接下气了。
雪萼询问，“县主是不是腿上毛病又犯了，可要雪萼背你走？”
阿月摇摇头，“不用，我没事，雪萼，快让人回去接应我爹！”
话刚说完，远处有嗒嗒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不好，快走！”
雪萼还以为是追兵这么快就追过来了，拉着阿月埋头就跑。
众人就钻进了树林里，一个劲的往前跑，可是人哪里跑得过马啊，到底是背后的马蹄声音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果然一转眼，几匹马，几个黑影，就已经将阿月一行人给团团围住，逼得再无无处可退。
阿月喘着粗气，一头大汗淋漓的躲在雪萼身后，雪萼和几名亲卫各自举着刀剑，将阿月护在中间，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来一场血战，势必保护县主安危。
只是，骑在马上的人似乎并没有急着动手抓人，而是慢悠悠的，悄无声息的。
片刻后，为首的一名骑着白马的男子翻身下马，缓步走了过来。
阿月抬起头仔细一看，才见月色照在他身上，清晰可见俊美少年褪去了一身高高在上的光华，只穿着一身再平凡不过的青衣，头戴玉冠，眉清目朗，翘楚之仪，正直勾勾的看着阿月。
阿月就说，那匹白马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那不就是飞天么？
骑着飞天，从马上下来，正在走到她面前的少年，正是当今天子，他那般绝美不凡，举世无双，就算是天色这么暗，阿月也能一眼就将他认出来。
只是，阿月觉得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概还以为又出现了幻觉。
皇帝应该在京城啊，她已经出了京城千里之外，身处在天水郡了，皇帝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雪萼已经快速反应过来，立马让人收了刀，带着众人全都单膝跪在了地上，“参见陛下。”
阿月随后才反应过来，也行了个礼，还觉得有点云里雾里的。
赵玹朝着阿月勾了勾袖子道：“过来。”
阿月瞄了他一眼，只得缓步走出去两步。
可是魂不守舍的，加上跑了这么久腿软，不知脚下突然绊到了什么障碍，当时就又一头扑倒下去，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赵玹快步上前，一把勾着她的腰，转了个圈，就将她搂在怀中，低头看着她道：“怎么，莫不是腿上毛病又犯了？”
上回也是这种差不多的状况，刚刚逃命之后，一头投怀送抱扑进皇帝怀里，阿月至今还记忆犹新，没想到事情又重演了一遍，顿觉羞愧难当。
阿月连忙站直了身子，想要从他身上出来，“我没有！”
赵玹却不肯放手，将娇小轻柔的少女身子紧紧禁锢在怀里，强硬的口气道：“你有！既然腿伤了，来朕抱抱。”
“……”阿月抽了抽嘴角，摁着他的胸膛将他往外推，想逃离这个炙热的怀抱，道，“我真的没有腿伤！”
“别嘴硬。”赵玹不听，已经给她强行横抱了起来，轻盈柔软的身子，轻飘飘的当真一点重量都没有，好像抱着一团棉花似的。
阿月惊恐万分，反应过来时候已经双脚离地，就这么被抱在怀里，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僵直身子不动弹，反正整个人好像还是做梦的状态。
今日的事情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原本她在驿站里睡觉，睡得正香呢，不知道那天水的郡守犯了什么毛病，竟然想来偷袭截杀爹爹……逃命途中，却不知道怎么会遇上了皇帝。
对了，爹爹！
阿月突然想起来爹爹，也来不及管抱抱的事情了，一把抓着赵玹身上的衣物，恳求的语气道：“陛下，我爹爹还被困在天水郡，天水郡守带着守军，企图对我爹爹不利，你快派人去救救他可好？”
赵玹微微点头，“放心，朕已经派人去了，现在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等你爹过来汇合即可。”
“当真？”
“朕岂会骗你？”
虽然皇帝说有援军去了，可阿月想到爹爹还有点焦灼不安的，也不知道爹爹情况如何，现在是否安然无恙。
赵玹抱着阿月，来到飞天旁边，大概是想起来阿月怕马的事情，所以犹豫要不要骑马。可是现在这四下无人，廖无人烟的，除了骑马别无他法。
“能骑马么？”正在赵玹纠结怎么解决骑马的问题时候，埋头一看，阿月已经不知不觉在他怀里昏睡了过去，脑袋无力的靠在他肩膀上。
赵玹皱眉，晃了晃她的身子，“阿月？”
旁边雪萼起初看着皇帝抱着阿月，是惊恐万分的，完全不敢开口疑问，此刻看见阿月晕了，也有些着急，上来看了看阿月状况，解释道：“县主可能是在驿站的时候吸入了浓烟，加上刚才逃命体力耗尽，所以晕了。”
赵玹点头，将身上披风脱下来，将阿月整个人裹住，然后抱着阿月一起上马。
昏迷的阿月横坐在前，赵玹坐在后头，几乎将整个身子圈在怀里。
低头看了看怀中已无知觉的少女，闻到她身上的一缕缕勾魂摄魄的香味，感觉到她柔若无物的身子靠在身上，接触之处传递着一股暖流，传到赵玹体内流窜到了四肢。
就这种亲昵的动作……赵玹不禁心里突然冒出了许多想法，惹得他魂不守舍，头脑发热，不知废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
他这小半个月日思夜想，不远千里前来追她，想了这么久，现在就将她抱在怀里，却什么都不能干，这种感觉有点难受。
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赵玹便骑着马，踏着月色离去。
*
阿月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之内，屋内设施简洁朴素，屋里也没有别人。
阿月撑着无比酸痛的身子坐起来，还头晕目眩的，差点又晕倒过去。
片刻后雪萼进来了，连忙来到床边询问，“县主，你没事吧？”
阿月第一个问题就是，“我爹爹呢？”
雪萼扶着阿月的身子，如实回答，“县主放心，侯爷已经脱离险境，天水郡守已经被陛下带来的援兵拿下，事情已经平息下来。”
阿月听完，长吁一口气，脑中突然闪现皇帝将她从地上横抱起来的画面，猛然又反应过来询问，“陛下当真来了？”
得到了雪萼的确认，“还要多亏陛下及时赶到，不然恐怕侯爷还被困在城里。”
阿月还以为，昨晚所有的事情都是做梦来着，以为她还毫发无损的躺在驿站里头睡觉，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她当真遇上偷袭，皇帝也真的来了。
阿月不禁疑惑，“陛下来干什么啊？”
雪萼瘪瘪嘴，“这就要问他才知道了。”
*
另一边的西厢房之内，昌平侯正好就在询问这个问题，“昨夜还要多亏陛下及时叫来援兵，是臣失算了，没想到会有人假传太皇太后懿旨，唆使着陈进在天水拦截臣等，看来，想要臣性命的还真是太多了。”
“只是不知陛下怎会这么巧在此？”
赵玹若无其事的回答，“当然是来找昌平侯的，朕打算亲自随尔等回陇西一趟，视察军情，顺带着多向昌平侯讨教讨教行军卫国之道。”
这个只是借口而已，赵玹的想法是如果楚河当真有反心，他趁着现在去摸一摸他的底细，能拿住他的把柄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顺带着把阿月带回宫，就更好不过了。
楚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笑得有些僵硬，也只能道：“陛下有心亲临陇西微服视察，是臣等荣幸之至，臣等自然倒屣相迎。”
赵玹吩咐道：“昌平侯还是先去把陈进的事情查清楚吧，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唆使，必不能轻饶了他。”
楚河应“遵旨”，而后先去看了一趟阿月。
确定女儿毫发无损，这才匆匆离去，前去追查昨夜陈进的事情。
*
阿月正在房里躺着休息，爹爹才走了没多久，就见皇帝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看见皇帝那一瞬间，阿月顿时惊愕，只能瞪大双目，警惕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赵玹缓步走到阿月面前，负手背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两人对视许久，皇帝幽幽问道：“怎么，不认得了？”
阿月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被子，道：“见过，陛下……”
刚刚爹爹已经告诉阿月了，皇帝要跟着他们一起回陇西，前去微服视察军情，所以才会在这里。
阿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十来天又见面了。
不过想到上回见面，皇帝说的那句看不上她，阿月就有点来气，所以都不想理会他，反正就算她看得上他，他也看不上她。
人家才不稀罕呢，阿月是要找上门女婿的，以后还要养好多美男子做面首，才不要去跟一堆小蜜蜂争一朵烂黄瓜花！
赵玹在床边坐在，眼巴巴的望着阿月，询问，“你难道不想知道朕怎会在这里？”
阿月瘪着嘴，低下头道：“家父已经告诉臣女了，陛下也要去陇西，御驾亲临，微服巡查。”
赵玹道：“那只是借口而已，其实朕此行另有目的。”
阿月歪着脑袋问，“那陛下有何目的？”
赵玹抿唇诡异的一笑，道：“来找你啊！”
阿月心下默默一跳，不过，很多次的教训已经让她绝对不会想歪了，只是瘪着嘴，低着头问道：“找臣女作甚？”
赵玹还是那副帝王之态，霸道不讲理的样子，已经几乎凑到了她脸上，抬起手，捏了捏阿月的小下巴，“当然是找你问罪，为何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朕准你走了么，亲都亲过了，你都是朕的人了，还想去哪？”
阿月听完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一时又羞又臊。
他在说什么，亲都亲过了她是他的人了？
因为凑得太近，少年炙热的呼吸都喷到了脸上，惊得阿月想往后退。
却被赵玹拉住了胳膊，一把拉了回来，强迫对峙。
他垂目直视着她，还是坚定的口气道：“朕都在你嘴上盖了印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人，哪里也不许去，只能跟朕回宫，给朕暖龙床！”
阿月小脸通红，头埋得更低了。
这到底是什么歪理啊，亲了一下就得是皇帝的人了？
阿月有点没反应过来，呆愣愣道：“可是陛下不是说，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
赵玹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当即道：“现在开始，准你有！
“……”阿月瞥了他一眼，又道，“可是，我们只是兄妹？”
赵玹道：“我们本来就是表兄妹啊，表哥表妹天生一对，没听说过么？”
阿月诧异，什么？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而后阿月又道：“可是，陛下不是还说，就算我看得上你，你也看不上我？”
“……”
赵玹瞬间有点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当时到底怎么想的，现在这些话通通都被人家给问回来了，问题他还有点答不上来。
阿月噘着嘴，还在赌气的继续说：“再说，臣女已经有意中人了啊，陛下难不成想棒打鸳鸯，活生生的拆散我们！
“而且，臣女只想要上门女婿，不想进宫！那日臣女在殿上跟太皇太后说的那些话，陛下也在场，应该还清楚记得吧，既然太皇太后都不想勉强阿月，陛下怎么能勉强？”
赵玹被说得生气了，一只手用力捏着阿月的脸，把婴儿肥肉嘟嘟的小脸都捏得变了形，二人对视，恼羞成怒的，直勾勾瞪着她的双眼。
他压低声音道：“你还敢跟朕耍嘴皮子？你要是不跟朕回去，信不信朕就去杀了你的唐五哥哥，抄了你楚家，把你父兄变卖为奴，再把你打断腿囚禁起来！”
阿月一听，吓得一瞬间眼眶就红了，委屈的眼泪包在眼眶里，就差点没落下来。
赵玹还骂她，“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朕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了，给朕把眼泪憋回去！”
刚说了这么一句，阿月眼泪就真的流下来了，晶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嘤嘤的抽泣着，哭得是梨花带雨的……
赵玹倒抽一口凉气，明明很讨厌，可是看见阿月的眼泪，好像，一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片刻后，只好拉着她的胳膊一把搂进怀里，双手圈着抱紧，道：“都是朕不好，行了吧，不许哭了。”
阿月都吓坏了，“陛下当真要杀了唐五哥哥，还要把我父兄变卖为奴，还要打断我的腿囚禁起来？”
赵玹哭笑不得，“当然是吓唬你的，朕怎么舍得打断阿月的腿啊。”
阿月在他肩膀的衣服上抹了一把眼泪，而后楚楚可怜的抬起头来看他，“当真？”
赵玹捧着少女的脸，道：“朕会让阿月心甘情愿跟朕回宫！”
阿月小声嘀咕，“才不想做小蜜蜂。”
赵玹问，“什么小蜜蜂。”
阿月眼泪都还没干，差点没忍住破涕为笑了，“不告诉你……”
“阿月……”赵玹认真捧着怀里少女的小脸蛋，埋下头，视线落到了水嫩鲜红的唇瓣上。
作者有话要说：阿月扬眉吐气！！！
即将上演（女婿VS老丈人）大战，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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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赵玹喉中干涩, 不禁咽下了一口唾沫，喉咙滚动而下, 心下的渴望四处乱窜，让他想尝一尝那樱唇的香甜味道, 想像梦里一样, 肆无忌惮，反复沾染那独有的美人痣。
毕竟上回事情发生太快, 一眨眼就完了，赵玹都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到其中滋味, 导致他这小半个月一直都在想，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按捺不住，钻心蚀骨一般, 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
“阿月……”
赵玹埋下头, 越来越近，几乎鼻尖快挨着鼻尖，呼吸交缠，气氛暧昧到了极致……
阿月撇开脸想躲, 还被赵玹抓了回来，勾着后脑勺不肯松手，“不许躲！”
在他的淫威之下, 阿月只得含着眼泪，死死咬着嘴唇，别开脸,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原本打算来个唇齿相依，好好品味她的味道的时候，外头突然有人前来禀报，道：“陛下，昌平侯来了。”
赵玹不想理会，一心只想盖上少女的嘴唇，没人能够阻止。
可是阿月顿时吓得心惊肉跳，一把就将赵玹给推了出去，惊恐道：“陛下快走，我爹爹来了！”
赵玹不以为意，一把将阿月又拉回怀里，只想继续刚才的事情，只道：“怕什么，他来了朕就正好告诉他，阿月要跟朕回宫。”
阿月只能苦苦哀求，“我没答应回宫啊！陛下快走好不好，不能让爹爹知道，求你了！”
赵玹想了想，道：“那欠着，下回让朕亲？”
情急之下，也来不及多想了，阿月都没听清，就点点头先答应下来。
然后匆忙翻身下床，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跑过去把窗子打开了，阿月指着窗子外头。
赵玹翻了个白眼，道：“你让朕跳窗？”怎么感觉跟偷.情被抓似的？
“快，来不及了！”
片刻之后，房门“嘭”的一声被一脚踹开了，楚河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房内没有其他人，只有阿月若无其事的躺在床上装病，看见爹爹进来，还无精打采的询问一句，“爹爹怎么了？”
楚河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而后目光落到了半开半合的窗户上，知道肯定是已经翻窗户逃跑了。
不用想，除了皇帝还能是谁？
楚河早就怀疑，皇帝不远千里追过来的目的，今日皇帝催促他出去办事，他就留了个心眼，折返回来，没想到还当真撞见了。
一想到皇帝不知道擅闯闺房，对阿月做了什么不轨之事，楚河顿时额上青筋暴起。
如果换了别人，可能现在就要去把人揪出来一刀宰了，可是对方是皇帝，他只能忍耐着冲动，紧咬牙根，压抑怒火。
楚河来到床边，一眼就看出阿月的眼眶红红的肯定是哭过，莫不是被那个禽兽给怎么欺负了？只得轻声询问道：“阿月，刚刚屋里有其他人？”
阿月心虚，可是也只能摇摇头，“女儿睡着了，不知道啊。”
阿月不肯招供，楚河自然不好说破，只道：“阿月好生休息吧，等爹爹处理完了昨夜的事，咱们就继续出发回家。”
阿月乖乖点头。
而后楚河就开门离去了，走到门口，本来想质问雪萼的，不过想了想，皇帝想进阿月的房间，即使雪萼也不敢拦啊？而且再派多少人防守都没用。
想起来楚河就头疼，这皇帝明显就是冲着阿月来的……一定要好好防着点他！
*
等到爹爹走了之后，阿月才长吁一口气，简直吓得魂都快没了，难以想象，要是她和皇帝正在亲嘴，被爹爹逮个正着，那该多尴尬啊，爹爹冲动之下万一弑君了怎么办。
还好那一幕没发生，回想起来还惊魂未定的，冷汗都浸透了内衫。
阿月回过头来，想起皇帝刚刚说的话，又不禁红着脸钻进被窝里。
皇帝竟然说，以后准她有非分之想了？还说表哥表妹天生一对？还说要带她回宫？
不知道为什么，阿月回想起来就有点好笑，他说狠话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么？
旁边雪萼却眉头紧锁，正在提醒，“县主，可别忘了雪萼怎么跟你说的话了，陛下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不久之后就会另寻新欢的，毕竟他女人这么多，你可千万别太认真才好，到时候陷进去了伤心的是自己。”
阿月醒过神来，回答：“我没忘啊！”
想了想，阿月歪着脑袋询问雪萼，“我二哥是不是也另有新欢，伤了你的心啊？”
雪萼跟二哥有一腿的事情，阿月早就知道了，只是假装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雪萼脸色一白，低下头道：“雪萼跟二公子什么也没有，县主切莫误会。”
阿月道：“可是我经常看见二哥追着你跑……”
雪萼连忙打断阿月的话，“雪萼身份低微，这辈子都不敢有任何痴心妄想，跟二公子是不可能的。”
阿月愣愣点点头。
*
赵玹回屋之后，还在翻看着手上几封密函，心不在焉的，心下满满都是刚刚被活生生打断了的好事，烈火燎原一般，根本压不下去。
他来之前，太皇太后叮嘱过了，说是楚河不同意这门婚事，并且阿月也心有所属了。所以他必须先搞定了楚河和阿月，才能下旨赐婚，这是太皇太后定的规矩。
毕竟之前，太皇太后想给阿月和孟三赐婚的时候，皇帝自己亲口说过的，要问阿月愿不愿意，现在换成他自己，也是同理。
当初赵玹是很得意的说“阿月若是愿意，朕立即下旨，绝不犹豫”，现在换成太皇太后说“阿月若是愿意，哀家立即同意下旨，绝不犹豫”，大概就是一报还一报吧。
晚上用晚膳时候。
筵席上，皇帝高坐在上方，昌平侯则坐在下头首席的位置上，二人饮酒谈事。
皇帝正在询问，“昌平侯可有查出，是谁假传太皇太后懿旨，叫陈进在天水拦截尔等？”
楚河叹息道：“回陛下，昨晚场面太乱，让陈进趁机逃跑了，臣派人前去追陈进，却只发现尸体，已经遭人灭口，叫人搜查郡守府邸，府上书房又让人给烧了，最后只找出一些西泽文相关之物，可证明陈进已经通敌叛国，暗投西泽，所以才会听西泽人的指令，在此企图截杀臣等。
“五年前，臣奉命带兵将西泽敌军驱逐出境，曾经亲自斩下西泽大王子的人头，叫他们士气大减，就这么一败涂地。这么些年来，西泽对臣是恨之入骨，几次三番想杀了臣一泄心头之恨。”
皇帝缓缓点头，“昌平侯说的不无道理，这朝中，除了陈进，恐怕也有其他的西泽内应，还望此事昌平侯务必彻查清楚，看看西泽人到底又有何阴谋。”
楚河应，“臣遵旨。”
二人正在说话时候，就见外头一名少女款步姗姗的从外头走了进来。
正是阿月，少女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的是一身石榴红齐胸绣莲花襦裙，手腕上轻飘飘的挂着披帛，双环髻上挂着的鎏金蝴蝶步摇，随着动作一步一摇，额间一点莲花花钿，那肤如白雪，艳若桃李的模样，缓缓走进大堂之内。
赵玹抬眸，正好就看见阿月从外头走进来的样子，那绝色容颜，一双杏眸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看得少年心下怦然一跳，目不斜视，被勾得差点失了心魂，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人招架得住。
阿月进来欠身行礼，抬眸的一瞬间，与皇帝的目光撞上的一刹那。
想到今日皇帝在屋里跟她说的那些话，阿月顿觉脸红心跳加速，迅速挪开了目光，不敢再和他对视。
赵玹朝着阿月勾了勾袖子，道：“不如请阿月表妹过来替朕斟酒。”
皇帝都下令了，楚河即使满心不情愿，也只好扬了扬下巴道：“陛下有旨，还不快去？”
阿月只得又行一礼，上前来到皇帝的席位边，端起酒壶，为皇帝斟酒。
绫罗裙摆娓娓垂在地面上，纤纤玉手捧着玉壶清酒，清香四溢的佳酿从酒壶口缓缓流出，哗啦啦的落入皇帝的酒杯之中。
斟酒的时候，阿月忽而听闻皇帝悄声对她说道：“晚上朕去找你。”
吓得阿月手上一抖，将壶里的酒都洒了出来，尽数倒在了桌面上。
阿月惊慌失措的，用手帕去擦桌上酒水，“陛下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
赵玹抬起袖子，打算接过手帕自己擦的，一不小心就碰到了阿月的手，还若无其事的道：“不必惊慌，并无大碍，让朕来擦吧。”
阿月被他碰到了手，如同触电一般，赶忙缩了回来。
赶紧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爹爹，就见爹爹的面色铁青，目光凛冽，仿佛要将人大卸八块似的，正直直看着他们二人。
反正楚河都快气得喷出火来了，这皇帝，白天偷偷摸进阿月房里不知道干了什么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色胆包天，当着他的面调戏他闺女，以为他眼瞎看不见？
“嘭”的一声，气得楚河把手上的酒杯都给捏碎了，一瞬间酒水四溅，一手都是，袖子都沾湿了。
这声音吓得阿月心惊肉跳的，赶紧退回来躲到了一边。
楚河将捏碎了的酒杯给扔了出去，面色阴沉，却敢怒不敢言，还不得不好声好气的说道：“阿月向来娇生惯养，笨拙了些，倒酒都不会，还望陛下多多担待。”
“无伤大雅。”赵玹瞄了一眼楚河捏碎的杯子，冷笑一声道，“昌平侯这么捏杯子不怕伤到手？”
楚河随意擦了擦手上的酒水，道：“臣皮糙肉厚，这酒杯太脆，不禁折腾，臣这等粗人还是适合用碗喝。”
赵玹便道：“来人，给昌平侯取碗来。”
楚河看了一眼旁边的阿月，道：“昨日阿月受惊过度，眼看明日还要启程出发，到时候路途劳累，阿月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回头叫人将晚膳给你送去。”
“臣女告退。”阿月赶紧行了个礼，得到皇帝和爹爹的许可之后，便才从大堂退了出来。
一路回去，阿月还涨红着脸，感觉特别丢人。她怎么这么笨啊，连斟酒都不会……
回想起刚才，原本是皇帝传她过去用膳的，没想到场面会这么窘迫，爹爹还好生气。
*
皇帝说过晚上又要来找阿月，所以大半夜，外头当真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雪萼开门，赵玹进屋，阿月迎上去欠身行礼，“陛下。”
皇帝走到了阿月面前，弯下腰，磁性的嗓音问，“阿月今日答应过朕什么，还记得么？”
阿月脸色特别难看，给赵玹使了使眼色，竖着食指噤声，道：“臣女没答应什么啊。”
赵玹上前一步就逼近了几分，“怎么，不承认了？可是要朕提醒提醒你？”
阿月疯狂使眼色，已经死的心都有了：我的陛下，你可别说了，我爹在屋里躲着呢，住口！闭嘴！
闻到赵玹身上有酒味，阿月灵机一动，赶紧说道：“陛下是不是喝醉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阿月眼神疯狂暗示，赵玹不知是不是装作没看见，一把勾着阿月的腰，把她拉进怀里来二人身子几乎贴在了一起，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动作亲密，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他信誓旦旦的说道：“朕没醉，就算你爹在旁边看着，朕也不怕！”
我的天呐，阿月想找地方一头撞死……干脆用手指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就怕他再说出什么伤风败俗的话来让爹爹听见了。
阿月捂着赵玹的嘴，疯狂示意屋里有人，让他别再说了，虽然皇帝也不怕她爹，可是阿月怕啊，可怜巴巴的眼神恳求了赵玹许久。
赵玹看那水波潋滟的杏眸，好像又在恳求他不要被楚河知道似的，最后心下一软，也只好妥协了，又用醉意微醺的口气，转而道：“朕真的没醉！还能喝！阿月表妹答应要陪朕多喝几杯，可不能说话不算数，走，再去喝！”
阿月眼见皇帝肯配合，才总算松了一口气，道：“阿月下回再陪陛下喝好不好，陛下赶紧回去休息，明日还要启程。”
而后阿月朝着屋外招手，道：“来人，赶紧扶陛下回去歇息！陛下喝醉了！”
片刻后，卫泱从外头进来，才把赵玹给扶走了。
出门之后，赵玹脸色一冷，一把将卫泱推开自己往前走。
他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楚河无处不在，总是坏他好事？
下午突然冒出来，晚上竟然干脆躲在阿月房里？
他倒是想不遮不掩的，让楚河知道他就是来带阿月回去的，可是阿月那么怕她爹知道……
莫不是因为，他们心里认定了的女婿，就是那个愿意做上门女婿的唐五？所以一对父女都这么不待见他？
人家可是皇帝啊，还不如一个唐五？
*
屋里，等到阿月走后，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从里屋走了出来，面色阴沉，凛冽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门外赵玹离去的方向，仿佛要用眼神将人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阿月松了一口气，跟爹爹解释，“爹爹，我说了，我跟陛下真的只是兄妹！别无其他！刚才爹爹也听见了……”
楚河黑着个脸，道：“闺女，你也太天真了，你当是兄妹，若他不是居心叵测，哪有大半夜闯进女子闺房来的？”
阿月知道爹爹肯定不会同意她进宫的事情，所以根本不敢说，只得道：“陛下也是喝醉了，谁让你们喝那么多。”
这皇帝根本没喝几杯酒，怎么可能醉！楚河冷笑，“你还帮他说话！总之，你若是不敢拒绝，今后爹爹会护你，绝不让他靠近你半步，他休想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
“……”阿月低下头，不敢说话。
楚河指了指阿月身上的衣裳，“不许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的，让那个好色之徒看见你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阿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有点无可奈何。
从阿月房里出来之后，楚河简直头疼，叫来楚晋，暗中交代下去，“立即派人快马回陇西去，叫他们把一切布置妥当，别叫皇帝去了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楚晋询问，“那可要告诉他们圣上亲临之事？”
楚河摇头，“先别暴露皇帝身份，就说京城派了人过来暗查就行。”
楚晋应了一声是，便下去安排去了。
*
当晚，赵玹回房之后住下，思来想去还辗转反侧。
并非因为此处住处简陋不习惯，而是因为想起来阿月就住在对面，又想起来今日被楚河打断了两次好事，撩起来的火硬生生被拍下去两回，这种感觉万分焦灼……
他千里迢迢赶过来，一路上都想了各种跟阿月亲亲我我的方式，结果根本没机会，只有一个阴魂不散的楚河双手叉腰，站在他和阿月之间……
更可怕的是，大半夜赵玹睡不着爬起床，准备趁着夜色再去找一次阿月，跟她把没说完的话再说一说，刚走到门口，就被卫泱给拦下了。
卫泱板着个脸，如实道：“陛下还是别去了，昌平侯抱着把刀，坐在县主门口睡觉……”
“……”
赵玹当时的心情，犹如万马奔腾，暴风骤雨，许久无法平静下来……楚河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然后，楚河就真的在阿月门口坐着，抱着把刀，披着件披风，靠在柱子上就睡了一宿，跟防备什么豺狼虎豹似的。
次日阿月醒来之后，开门就见爹爹坐在门外，当时的心情无法言喻，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了。
一大早，一行人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发回陇西。
在爹爹的压迫下，阿月今日只能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裳，还不能化妆戴首饰，不许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免得让皇帝盯着她看。
在上牛车的时候，阿月迎面遇见了皇帝，行了个礼，“见过陛……”
还没说完，赵玹打断，“朕是以孟三的身份去陇西微服巡查，所以即日起你只能唤朕表哥，以免泄露身份，知道么？”
阿月愣了愣，抿唇笑了笑，道：“可是，陛下不是说了，不许唤孟三唤表哥？”
赵玹恨不得捏死这小家伙，皱眉微恼道，“你怎么这么笨，朕是伪装孟三，又不是真正的孟三，当然可以唤！”
阿月点点头，有点晕乎乎的，所以到底可不可以唤孟三表哥啊？
只得改口道一声：“表哥……”
赵玹左右环顾了一眼，确定楚河没有在，才悄声对阿月说道：“知不知道你现在欠朕什么了？”
阿月摇摇头。
赵玹道：“亲嘴一次，还有陪酒一次，什么时候兑现？”
“……”阿月脸都红到了耳后根，她什么时候欠的，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阿月低下头，道：“爹爹不让我跟陛下过于来往啊，毕竟男女有别，不得逾越……”
赵玹皱眉，“你听你爹的，还是听朕的？”
阿月压低声音道：“可是，不听爹爹的话，爹爹会不高兴，阿月不想让爹爹不高兴。”
“那你就让朕不高兴？知不知道朕不高兴会有什么后果？”
“……”阿月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楚河又一次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直挺挺的挡在阿月面前，以收做引，对皇帝道，“陛下请坐头车。”
熟悉的楚河横插一脚，赵玹和阿月脸色都有点难看。
赵玹翻了个白眼，道：“我现在身份是孟三，不用头车，昌平侯也别忘了改个称呼，以对待孟三的方式对待我即可，以免惹人怀疑。”
这么一说，楚河一瞬间就挺直了腰板，趾高气昂道：“那从现在开始，臣就要以对待孟三的态度对待陛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陛下多多海涵，切勿介怀。”
赵玹点头，“嗯。”
结果昌平侯一巴掌拍在皇帝肩膀上，指着旁边一匹马，怒斥道：“还不骑马去，磨磨蹭蹭作甚！”
“……”赵玹被拍了一巴掌，还有点呆滞，不过想着刚刚是他让人家把他完全当成孟三的，也只好冷着脸，瞥了一眼昌平侯，又看了一眼阿月，而后骑马去了。
阿月想笑，可是又不敢笑，拉着爹爹询问，“爹爹，你竟然拍圣上？”
楚河翻了个白眼，故意扯着嗓门像是说给赵玹听的，只道：“别胡说，那是孟三！可别记错了！”
而后楚河冷哼一声，也到前面骑马去了。
阿月偷瞄了一眼背后骑在马背上的赵玹，就见赵玹也正在看着她，两人视线撞上，俊美少年抿唇一笑……
阿月当时心下一动，差点神魂颠倒了，赶紧回过神来，自顾自上了牛车。
作者有话要说：楚河：唉，老父亲操碎了心，防火防盗防流氓。
阿黄：wqnmlgb(╯&#176;Д&#176;)╯︵ ┻━┻
所以狗子真的要化身上门女婿“孟三”，并且有竞争对手唐五……哈哈哈……
大家别担心，狗子要亲亲的梦想明天就会实现，眠眠从不亏待亲儿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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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马车一路向西行驶在官道上, 阿月时不时还从车窗里探出个脑袋，偷偷看外头坐在马背上的赵玹, 见他依旧那副龙姿凤章，不可一世的样子。
因为烈日灼灼, 一旁本有侍卫想为赵玹撑伞遮阳, 被赵玹一巴掌拍了回去，而后头顶烈阳, 额上带着汗珠，就这么骑马而行, 倒是悠闲自得。
看他会不会口渴了啊……阿月回到车里，拿出自己的牛皮手袋，叫人给赵玹送了过去。
赵玹接过水袋，再看了看车窗那里, 少女正羞答答的朝着他笑, 出水芙蓉般的脸蛋绝美倾城，那笑容恍若一缕清风拂面，叫赵玹一路疲惫和燥热消失不见。
他与阿月对视了一眼，而后拆开水袋, 喝了一口阿月送来的水，舌尖顿觉清甜可口，还真是沁人心脾, 不禁暗想这水袋是不是阿月喝过的？那上面岂不是还有她的口水？
赵玹看了一眼壶口，转而又仰头咕噜咕噜多喝了两口，顿觉心旷神怡, 精神大振，抬眸再看阿月，心里都有点喜滋滋的。
两人正在这里隔得老远眉来眼去的时候，却见楚河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把阿月的车窗给拉了下去，恨不得加一把锁给锁死。
“……”
然后……去陇西的路程一共有三天，这三天楚河每天晚上抱着一把刀，坐在阿月门口睡觉，白天就干脆给阿月做车夫，一副不许赵玹靠近半步的模样。
吃饭时候，还以为可以有机会说几句话，多看几眼吧，做梦！
白天赶路时候，阿月在牛车上不能下来，晚上若是在驿站歇脚，阿月只能待在房间里一步不能出来。
楚河管不了赵玹，但是可以管他女儿，偏偏阿月特别听她爹的话，赵玹终于知道什么是无缝插针的感觉了。
赵玹白天就偷偷给阿月塞了张纸条，叫她晚上偷偷出来见一面。
然而，大半夜赵玹在树下等了半天，结果等到楚河顶着一张难看的面色，直挺挺的走了过来，当时就单膝跪地行礼，抱拳拱手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赵玹：？？？
人家要跟女儿幽会，怎么变成跟爹幽会了？
赵玹翻了个白眼，一甩袖子，极其不待见，“怎么是你！”
楚河还跪在地上呢，毕恭毕敬道：“不知陛下半夜三更召见小女有何要事，不如告知臣，臣必定替陛下原原本本转告小女，毕竟夜半三更，小女尚未出阁，孤男寡女多有不便。”
赵玹已经气绝了，从身后抽出了一根糖葫芦，面色难看道：“今日路过城镇，看到有卖这个，想送给她。”
楚河恭恭敬敬，双手接过糖葫芦，像是接受什么至宝一般，还上纲上线的磕头致谢，道：“多谢陛下赏赐，臣一定完完整整转交给阿月，往后若是陛下再有赏赐，让臣代为转交即可，大半夜召见阿月，即使是兄妹，多是不合礼数。”
“……”赵玹垂目看他，恼怒直言道，“楚河，你竟敢干涉朕的私事，朕就算是一道圣旨把阿月带回宫，你能奈我何？”
楚河沉默片刻，道：“阿月在太皇太后面前都说过已经有了意中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陛下何必强人所难？”
赵玹脸都气黑了，瞪着他道：“你竟敢教训朕？”
楚河双膝跪地，躬身俯首磕头，依旧是恭恭敬敬，“臣不敢，直言进谏，忠言逆耳，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赵玹道：“行，朕不会强人所难，只会跟那个唐五公平竞争，若是到时候阿月移情别恋，自愿跟朕回去，你不得干涉！”
楚河应声，“臣遵旨。”
赵玹想了想，又道：“还有，不准干涉朕与阿月见面！”
楚河道：“臣不敢，只是阿月要见陛下，应在白天不应在晚上，不应擅闯闺房，不应动手动脚，最好需距离三丈之外，以礼相待……阿月能得陛下厚爱实属荣幸之至，可至少应该有最起码得尊重，不然与那些登徒浪子有何区别。”
在楚河眼里，皇帝根本就是登徒浪子，若是换个身份早就被他打死了。
赵玹气得捏紧拳头，这个楚河竟然暗指他登徒浪子，还给他定规矩？
不过因为楚河管的是自家女儿，赵玹自己理亏，自知大半夜私相授受也不好，所以没有脾气。
*
次日，赵玹总算可以好好跟阿月说上话了，虽然是阿月坐在牛车里，赵玹在旁边骑着马，重点楚河就坐在驭位上听他们说话。
赵玹询问，“给你的糖葫芦收到了？”
阿月欣喜的一笑，微微点点头，早上爹爹把糖葫芦给她了，没想到昨晚上皇帝塞纸条让她出去，就为了给串糖葫芦？也不知道爹爹跟他说了什么啊。
“……”
爹爹坐在旁边听他们两个说话，这感觉也太诡异了。
没说上几句，阿月关了车窗，缩进车里躲着。
她和皇帝在说话，爹爹在旁边听，让人浑身都不自在，说什么都好像喉咙里卡了石头一样难受，说一句话还要看看爹爹脸色。
阿月一头栽进雪萼怀里，简直欲哭无泪了，悄声的询问：“爹爹该不会要一直监视着我吧？”
雪萼想笑，“侯爷也是为了县主好，怕陛下对县主动手动脚，县主胆小不敢拒绝。”
“……”看着皇帝吃瘪，被爹爹挡在外头的样子，阿月有点想笑。
陇西地界显得荒凉许多，地势险峻，人烟稀少，风沙颇重，四月的天气也愈发炎热。
一路进了陇西郡城，到了昌平侯府。
下马车的时候，几乎一家人都已经在大门之外，排成一排等候，包括大哥二哥、二叔三叔和二婶，还有两位堂弟。
楚河上前，便与众人抱在了一起。阿月下牛车之后，也迎面就跑过去和亲人招呼。
依次是二叔、二婶，三叔，大哥、二哥，以及三位堂弟，最小的堂弟只有六岁。
大哥是个闷葫芦，只看看不说话，二哥啧啧啧的看着妹妹，担忧询问，“怎么才两个多月不见，阿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在京城吃了什么亏，谁欺负你了？”
阿月摇摇头，抿唇笑道：“没有，有爹爹在，谁敢欺负阿月啊。”
就是天子脚下，给先帝国丧，不让大鱼大肉而已，阿月清瘦了许多，是因为来去京城的路上给折腾累的。
众人一番嘘寒问暖，赵玹被晾在一边许久，眼睁睁扫过楚家这么些人，当时心里不禁感叹。果然是，楚家这么五大三粗的父兄族人，一个个长得都不修边幅，粗犷豪放，只有阿月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站在中间，强烈对比之下简直就是一股清流，就如同一群老虎中间站着一只小病猫的感觉。
赵玹盯着阿月的身影，不禁失笑。
楚河还不忘一把拉过赵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给楚家众人引荐道：“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是孟家三公子孟翊，特来陇西体会风土民情，记得好生招待。”
楚河这一巴掌手劲十足，拍得赵玹肩膀都差点震碎了，挺直身板才没有矮下去一截，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不过想到用的孟三身份，只得强忍着，抿唇含笑，向楚家众人拱手示意。
楚家只有楚河进京见过皇帝，因为其他人常年在陇西，二十年没有回过京城，平时有什么事，只有楚河回京操办，所以楚河说赵玹是孟三，大家并没有怀疑，纷纷上前招呼。
众人大概头一回见京城里来的贵人，一眼看这贵公子气度不凡，俊美得恍若天神一般的模样，都忍不住心下啧啧惊叹。
然后，楚家众人，大到二爷，小到六岁的五公子，过来轮流一人在赵玹肩膀拍了一巴掌。
楚河还陪笑说道：“阿翊别介意，这是我楚家打招呼的方式。”
然后又给赵玹肩膀上来了一巴掌，赵玹只觉得肩膀都要被这些熊掌给拍肿了，可他是孟三的身份啊，强颜欢笑道，“表叔一家还真是有点特别。”
说着，也反给楚河来了一巴掌，拍在肩膀上，然后两人互相死死捏着肩膀，一副差点没打起来的架势。
楚河含笑，心里在想：你这臭小子要不是皇帝早就被老子给打死了，难不成还想跟老子比武，就你这样的老子一巴掌就能拍死一箩筐。
赵玹的心里不断提醒孟三的身份。
二人莫名其妙浓浓的火.药味，阿月隔得老远都闻到了。
赶紧上前去，好心好意的抓住爹爹的胳膊，将他们二人给硬生生拉开了，连忙道：“爹爹，我们赶紧过火盆吧，阿月赶路这么多天，好累了，想快点回去歇息。”
说话间，还偷瞄了一眼皇帝。
楚河只能把皇帝给放开了，而后招呼众人，先过火盆，进府上再说。
赵玹现在就想宰了这楚河，把他女儿抢回去行么？
*
阿月已经离开家有快要三个月了，今日好不容易回到自己久违的闺房，简直神清气爽，当时就一头倒在了自己软软乎乎的床榻上。
“好舒服啊，终于回来了。”
阿月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软枕，滚来滚去，只是一瞬间，舒服得都差点睡着了过去。
阿月在屋里休息了大半日，沐浴更衣，随意换上了一身芙蓉色的齐胸襦裙，因为已经是四月的天气，加之陇西本来就更热，所以阿月衣裳都穿得单薄了许多。
丫环婆子们正在帮阿月收拾带回来的行礼，还有她带的那些礼物，准备一个个给大家送过去。
忽而一个人钻进房里，阿月抬头一看，竟是皇帝，还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赶紧迎上去，眼巴巴看着他，本来想说“陛下”，不过想起来不能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只好改口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赵玹皱眉，好像还有点委屈，“当然是想见阿月。”
只能趁着楚河现在没空盯着他，赶紧过来找阿月了，明明天天见到总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好想见阿月啊，他根本就克制不住？而且有点担心阿月回来要去找她的唐五哥哥了。
阿月顿觉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把屋里的丫环婆子都叫退出去，让他们出去望风，而后只和赵玹留在屋里。
阿月掩唇窃笑了一声，娇滴滴的说道：“我爹爹不喜欢外头的男子靠近我，在军营里有些混乱，如果有人胆敢对我动手动脚，会死的很惨，杀鸡儆猴……所以爹爹向来苛刻了一些，表哥千万不要怪罪他才是，他对你绝对没有任何成见的。”
赵玹上前一步，直直凝视着她询问：“那你对我有成见么？”
阿月愣了愣，别开脸，回答：“没有啊。”
赵玹一把拉着她的手，将小手捏在手心里，心下仿佛有热流喷涌而出，紧紧攥着她的手，说道：“阿月……”
赵玹本来想说什么，话没说完，就听外头雪萼在大声说道：“二公子，二公子先等一等，县主还在屋里换衣裳。”
阿月心下一跳，二哥怎么这么巧来了！
一把拉着赵玹，把他塞进了里屋的屏风后头躲着，悄声说道：“嘘，不要出声，你先在这里躲一躲啊。”
“……”赵玹无语了，怎么好不容易楚河没空了，又跑出来一个二哥？
而后赵玹只好躲在里头一动不动，阿月前去开门，将二哥楚昭迎了进来。
阿月轻笑着说道：“二哥，你怎么来了啊。”
楚昭看阿月藏着捏着的，还在屋里扫视了一圈，询问，“怎么，你屋里藏着人？”
阿月心吓一跳，赶忙道：“当然没有！”
楚昭来屋里随意的坐下，道：“我来是想问问你，我刚刚听人说，你和爹爹带回来的那个孟三，是你看上了人家，非得把他带回来做上门女婿的，是不是？”
“噗……”阿月差点喷出一口血来，背后躲着的赵玹也是……
让人家皇帝来做上门女婿，怕不是疯了吧？
阿月面色铁青，瞄了一眼里屋，连忙道，“二哥别听人胡说八道，当然不是！”
楚昭冷笑一声，“不是，你有什么事还瞒得过你二哥？看那小白脸那副容貌，就知道肯定是阿月被他美色迷惑了，告诉你，他要是想进我楚家的门，就要先过了你二哥这一关！要是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别痴心妄想来楚家吃软饭！”
“……”阿月恨不得拿东西把二哥的嘴堵住，人家是皇帝啊，皇帝！怎么可能来你楚家吃软饭！二哥竟然还说人家是小白脸！啊啊啊，皇帝一生气，割了他的舌头怎么办！
阿月尴尬得无地自容，连忙把二哥给撵了出去，走的时候，还把给二哥带的礼物塞进了他手里，“二哥这是给你买的，你赶紧走吧，我还想休息休息，晚上家宴的时候再见。”
阿月觉得，再把二哥留在这里，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要是把皇帝惹怒了，以后直接把她整个楚家给抄了该如何是好，还是赶紧撵走为好。
楚昭被撵出了门，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雪萼，一把就拉着她走。
雪萼惊恐，“二公子，你干什么？”
楚昭拉着雪萼道：“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于是雪萼就被拉到了墙角，楚昭凝眉，一脸严肃的询问，“那个孟三，跟阿月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当真想进我楚家的门做上门女婿？”
“……”雪萼想笑都笑不出来，只好道，“当然不是！是，原本他想娶县主，让太皇太后赐婚的，后来事情没成，孟三心有不甘，就追着县主来了。”
雪萼编的这个故事，还是挺完美的，毕竟昌平侯都交代过了，任何人都不要泄露皇帝的身份，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昭抄着手，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想进我楚家的门，可没那么容易，看我怎么折腾他！”
雪萼噎住，连忙提前警告道：“二公子千万别太过分了！孟三公子是宁国公的嫡子，按理说你还要叫一声表弟的，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就能让孟楚两家结仇！再说，人家孟家嫡子，怎么可能来吃软饭啊，可别说这种话让人听见了。”
楚昭邪恶的一勾唇，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话说着说着，楚昭的手便已经盖在了雪萼的腰上，惊得雪萼一巴掌把他拍了下去，瞪眼道：“二公子请自重！”
楚昭抓着她的胳膊给她拉了回来，禁锢在怀里，喘着粗气道：“去了京城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雪萼手肘一横，直直撞在楚昭的肚子上，给他疼得“嗷”的一声退了出去，而后冷哼道一句“并没有”，一甩袖子就此离去。
只剩下楚昭靠在墙上，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好疼啊，雪萼怎么还是下手这么狠。
*
另一边的屋里，阿月娇美的脸蛋上霞晕阵阵，一双眸子秋波潋滟，眼泪好像都快流了下来，被咬破了嘴唇愈发红艳刺眼。
阿月捂着火辣辣发疼的嘴，看着面前如狼似虎将她抱在桌上压在怀里的赵玹，被欺负得喘不过气，委屈得都快哭了。
赵玹低下头，勾着阿月的后脑勺，再次留恋的轻咬了一番少女鲜美肉肉，那般香甜美味让他几近痴迷，久久不愿意放开，想要吃下去更多她的味道，想了半个月，今日好不容易如愿以偿了。
摸着那单薄的软烟罗纱衣，质地柔软丝滑，还带着丝丝热量，鼻间充盈着芬芳馥郁，只叫人浮想联翩。
二人几乎鼻尖碰着鼻尖，赵玹柔声道：“阿月，朕现在是来给你做上门女婿的小白脸，准备来吃软饭……”
阿月眼角都含着泪，咬着嘴唇，微微摇头，颤抖的小声恳求，“陛下恕罪，我二哥他也是不知情，胡说八道的，你可千万别当真……”
而且，明明是二哥胡说八道，为什么皇帝生气了，把她压在怀里使劲咬她，嘴唇都咬破了，好疼好疼。
都怪二哥，事这么多，害得她都被皇帝罚了，阿月都要委屈死了。
赵玹抬起袖子，拇指轻轻拂过阿月有些红肿的唇瓣，在她耳边柔声道：“朕跟你爹说过了，会跟你那个唐五哥哥公平竞争，等朕摆平了你这些父兄，还有你那个唐五哥哥，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阿月就跟心甘情愿跟朕回去，如何？”
阿月一想啊，以前皇帝怎么欺负她的，就让哥哥帮她报仇，以解心头之恨，好像也挺公平的？
于是点点头，“陛下答应不要治他们的罪可好？”
赵玹笑一声，“那是当然，朕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阿月舔了一下疼疼的唇瓣，又道：“那我欠陛下的已经两清了吧？”
虽然阿月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欠了。
赵玹道：“刚刚那是你帮你二哥顶罪的，下面这个才是欠的。”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176;Д&#176;)╯鬼知道和老丈人幽会的我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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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赵玹好像敞开心扉一般, 无尽的渴望涌出，再也抑制不住, 一次一次贪恋盈盈芳甜一遍遍轻摩品尝，阿月娇羞的将他推了出去, “把嘴巴咬破了, 叫爹爹看见了怎么办。”
“怕什么？”
“不要，我怕……”
赵玹微微嘶哑的声音道：“那张嘴。”
“……”阿月死死抿唇, 咬着唇瓣，不肯张嘴。
赵玹只得贴了上来, 强行将她的贝齿拗开，把甜腻腻的味道卷了出来，一遍遍纠缠还难舍难分，如此亲密无间, 只有他们之间才可以做的这种事情。
阿月被咬得也好疼, 催了赵玹好几遍，才终于给他催了出去。
而且还害怕被人看见，所以翻窗户出去的。
赵玹离开之前，看看阿月嘴破了皮, 不忘询问一句：“以前给了你一盒药膏，还在么？”
阿月点点头，还在的, 就是一开始阿月去砍树，手掌心磨破了，皇帝给的那盒药, 阿月到现在还小心留着的，如果不小心磕破了皮，擦过药之后一晚上就能痊愈了。
赵玹叮嘱，“嘴巴上擦一擦，很快就能好了。”
阿月脸上还阵阵潮红，点点头答应，“知道了。”
赵玹离去之后，唇齿间还满是少女的香味，好像不管吃了多久不知疲倦，果然做梦是没法比的，还比糖葫芦的味道好吃多了。
想着阿月的唇瓣好像真的肿了，赵玹又暗暗觉得自己有点狠心残忍，可是他已经很轻了，是小姑娘不禁折腾，才碰一下就成那样了。
话说，让楚河看见了，不会当真给阿月锁起来，又不让人见面了吧？擦了药，估计也要明天才能稍微好一些的。
赵玹这次出巡梁安没有跟过来，跟过来的就是卫泱等人一众御前侍卫和暗卫，甚至皇帝出巡的事情，太皇太后都没有公开，只随意找了个借口不让人见皇帝，以免让人知道皇帝身处在外而企图不轨。
*
皇帝走后，阿月坐在屋里梳妆台前照镜子，眼看着粉嫩嫩的小脸，嘴唇确实又红又肿还破皮的，一眼就能看出异常。
而且，冥思苦想半天，阿月实在没有想出来借口。
如果说不小心摔倒了，到底怎么摔一跤，才能把嘴巴摔成这样？如果是撞了一头，到底怎么撞，脸上都没事却只撞了嘴？
雪萼将药膏给阿月送到手里来。
阿月自己对着镜子，给嘴巴擦了一擦药膏，冰冰凉凉的感觉在唇瓣上，很快就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阿月头疼：“你去告诉爹爹一声，我路途劳累，想睡一觉，晚上家宴就不去了。”
雪萼点点头：“圣上也太不心疼县主了。”
阿月撅着嘴，道，“还不是二哥说的话惹人家生气了……”
皇帝还说如果不让他亲亲，就要给二哥治罪，阿月也没办法啊，只能勉强就范了。
雪萼头疼，“那要不要告诉二公子圣上身份啊？二公子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折腾他，要是得罪了圣上如何是好？”
阿月一想啊，如果二哥知道皇帝身份，肯定不敢折腾他了，那谁帮自己报仇啊。
于是连忙摇摇头，“不要告诉他了，二哥嘴巴这么大，万一泄露出去，坏了圣上和爹爹的大事如何是好，没关系，反正圣上都答应我了，不会治二哥的罪，想必一国之君也不会那么小气吧。”
阿月觉得，皇帝就是很小气，这么用力，把她嘴巴舌头都咬得好疼，简直太坏了。
*
晚上的家宴，阿月没有去，然后就是楚家的众人热情的招待了京城而来的贵客——孟三公子。
直到深夜，散席之后，卫泱搀扶着赵玹回屋。
走到门口时候，赵玹终于是忍不住了，扶着柱子，对着花坛里就是一阵呕吐，吐的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的，好像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卫泱一边帮他拍背，一边叫人前去拿水和手帕，连他都忍不住感叹，“公子酒量不好就别硬撑，楚家这些人也太能喝了些……”
赵玹吐完之后，黑着脸抬起头来，冷声道：“你酒量好你去试试？”
十个人轮流灌你，一人一杯都能把你喝得半死，更别说，他们喝酒是用碗，一口喝一碗那种。
而后赵玹继续吐，自认为酒量已经很好了，喝酒就没有醉过，今日是活生生被喝吐了。
席上十多个人，有楚家的五六个男儿，剩下的是昌平侯那些部下，对了，连那个姓唐的也在。
这些人，一来就一人三碗，先干为敬，虽然也没让赵玹喝，但是他要是不喝那多没面子，所以也就跟着喝了三碗。
在陇西，军营里是不能喝酒的，今日也是因为迎接楚河回来设宴特例。
赵玹算是见过阿月那个传说中的唐五哥哥了，长得一般般，不过已经是在座长得最好看的一个，至少比孟三长得好，看上去温文儒雅的，透出一股超越年龄沉熟稳重的气息，莫不是阿月就喜欢那种？
赵玹回房之后，还晕乎乎的坐在榻上，不多久，楚河带着解酒茶过来了。
楚河也有点醉醺醺的，还客客气气的说道：“臣特意熬了一碗解酒茶给陛下，喝下可避免明日头疼，寒舍简陋，有何需求尽可吩咐下来，还望陛下见谅。”
而后楚河也不多留，就这么走了。
他这么来送什么解酒茶，赵玹总觉得是特意来嘲讽他的？
一挥袖子，赵玹就将这解酒茶给掀翻出去，“啪”的一声倒在地上，摔个粉碎，一地都是茶水，沾湿了地毯。
夜里，赵玹睡梦之中，恍惚之间又看见了那倾国倾城的笑脸，是梦里的阿月，他们曾经相爱相惜，琴瑟和谐，好像一切都幸福圆满。
可是转瞬之后，又变成了幽暗深宫之中，女子幽怨的哭泣声回荡在空旷华贵的宫殿之中，还有她临死之前，带着无尽怨恨说的那句，“阿月祝陛下守着你的江山，长命百岁，且孤独终老。”
猛然惊醒过来时候，赵玹已经是冷汗浸湿了床单，想想那个梦还心下阵阵抽痛，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那个梦，想到梦里的阿月，赵玹就有点心疼。
总觉得那个梦是在另外一个时间里，他和阿月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所以他才会频频反复梦见。
这段时间重复那个梦，零零碎碎，或有或无的片段，赵玹一点一点将他们串联起来，大概能知道他和阿月都经历了什么。
他娶了阿月，也曾经郎情妾意、男欢女爱了一段时间，只可惜最后结局凄凉，阿月以为他杀了她父兄，带着对他的恨意郁郁而终，楚河为了给阿月报仇，破釜沉舟一举南下，将他给杀了。
那个梦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赵玹在国家和阿月之间难以抉择，阿月在他和家人之间两边为难。
以前赵玹对这个梦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是旁观别人的经历一般，感觉不到梦里的缠绵悱恻、爱情纠葛和生死离别。
可是现在能感同身受，真切的体会到，梦里他失去阿月之后定是痛不欲生的，所以他不会叫梦里的事变成真的。
*
次日，昌平侯府，荷花池，池水清澈见底，荷叶碧色连天，荷花含苞待放，清风徐徐而来，水波粼粼，景色宜人。
池子中央风亭之内，正孤零零站着一对男女。
阿月展开一幅前朝名家柳之因的《仙鹤图》，就见图上云雾缭绕，日暮西山，两只仙鹤亭亭玉立在青松之上，头顶的朱丹色，与天空半遮半掩的红日交相呼应。
阿月抿唇轻笑，娇莺般的嗓音道：“唐五哥哥，这是我从京城特意给你带回来的，喜欢么？”
唐子攸静静站在一旁，仔细看过了这幅图，竟是柳之因有价无市的真迹，当即撇眉道：“如此贵重之物，实在受不起。”
阿月道：“没什么受不起的，阿月有件事想让唐五哥哥帮忙。”
唐子攸在等着阿月说。
阿月看他一眼，有条不紊的说了起来：“是这样，这次我进京觐见太皇太后，由于太皇太后宠爱有加，想给我赐婚，让我留在京城。
“可是吧，你也知道，我不愿留在京城，我爹也不想让我嫁人，所以我就跟太皇太后说在陇西已经有意中人了。还好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深明大义，就没有强逼着给我赐婚，放我回来了。”
唐子攸撇眉，问道：“我怎么没听说你陇西有什么意中人？”
阿月一拍巴掌，道：“对啊，我没有意中人啊，所以我就跟太皇太后说的是唐五哥哥你！”
唐子攸心下一跳，顿觉脸上有些发烫……这，这表白来得太突然了，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阿月继续道：“所以，唐五哥哥你要假装是我的意中人，我们先串通一气，只怕万一太皇太后追究起来……唐五哥哥也不想让阿月欺君之罪被杀头了吧？特别是从京城跟我们回来的那个孟三，他是太皇太后派来的细作，可千万别让他知道了，等他走了风头过了就好。”
不然皇帝知道了她欺君，肯定会把她罚得特别惨，说不定真的给她打断腿囚禁起来！可怕。
“……”唐子攸顿时脸色又沉了下去，问道，“所以是假装？”不是表白？
这意思，只是让他假装她的意中人，并不是真的，他只是阿月用来拒绝太皇太后的借口？
当时唐子攸就叹了一口气，略显得失望。
阿月噘着嘴，像是对大哥一样那么撒娇道：“我们交情这么好，唐五哥哥肯定会帮阿月的吧？”
唐子攸在阿月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只得回答，“那是自然，阿月就算没有送这幅画，我也必定有求必应。”
“阿月就知道，唐五哥哥对我最好了！”阿月欣然的一笑，总算是松下了紧绷着的头皮，放心了几分。
正好这句“唐五哥哥对我最好了”，被刚刚闻风赶来，才走到风亭外头的赵玹给听见了，顿时就不知道哪里来的酸酸的味道。
赵玹紧紧攥着拳头，缓步上前，直直出现在二人面前。
那俊美姿容，加之与身俱来的逼人贵气，迎着阳光显得愈发耀眼，超凡脱俗。
阿月见了皇帝突然冒出来，还有点意外，不过转而反应过来，唤了一声，“表哥。”
唐子攸也拱手招呼了一声，“孟公子。”
唐子攸昨日宴席上喝酒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赵玹了，也听楚昭说过，这个京城来的“孟三”，就是求娶阿月不成，紧追不放，打算来楚家给阿月做上门女婿的。
唐子攸等了这么多年想等阿月长大，阿月进京的时候就很是提心吊胆，就怕回不来了，没想到还真的差点被赐婚。现在好不容易从京城回来了吧，竟然还带了个人回来。
看这孟三长得小白脸的样貌，还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也不知道阿月是不是已经看上他了啊？
三人立在风亭之中，互相对视片刻。
而后赵玹将视线落在阿月摆在桌上那一幅《仙鹤图》上头，缓步走了过去，抬手拿起来上下审视，鉴赏了一翻。
看赵玹对待一幅名画动作如此粗暴，唐子攸心惊胆战的，忙上去一步，提醒道：“孟公子小心些，这幅可是柳之因的真迹，阿月千里迢迢从京城带回来赠给在下的。”
不说还好，一说赵玹顿时额间一跳，目光冷厉，再仔细看了看这幅图，看上头成双成对的仙鹤，好像都觉得极其刺眼。
阿月送这成双成对的仙鹤什么意思？
赵玹不屑道：“这幅画是假的，真迹在宫里，我见过。”
说着，就毫不犹豫把画给撕了，还带着一股嚣张不可一世的气焰。
阿月当时都惊呆了……可是，皇帝撕一幅画而已，阿月自然敢怒不敢言。
唐子攸皱起眉，有些不淡定了，连忙上前拦住，可是画已经被赵玹撕成了两半，一挥袖子，轻飘飘扔进了风亭下头的水里去了。
唐子攸顿时微恼，“这幅画明明就是真迹，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怎能说撕就撕了？就算这画是假的，那也是阿月送给我的礼物，孟公子怎能问也不问一声，就这么撕了扔进水里，是不是太失礼了。”
赵玹冷冷笑了一声，好声好气道：“唐兄别着急，若是你想要这幅画的真迹，我可以现在叫人去京城取回来赠给你，这副假画若是不撕了，让更多人看见不太好？”
唐子攸捏紧拳头，道：“抱歉，在下只想要这幅，不想要你口中说的什么真迹！”
说着，唐子攸就作势要翻出风亭，跳进水里去捞起来。
吓得阿月赶忙去拉他的袖子，道：“唐五哥哥，算了，既然这幅画是假的，确实一文不值，阿月从京城还带回来很多其他的东西，现在就带你去随便挑好不好？只不过一幅画而已，撕了就撕了，扔了就扔了，无关紧要的。”
唐子攸脸色难看，他知道这画就是真的，可是这孟三非说是假的，还给他撕了扔进水里，不是明摆着挑衅么？
阿月硬生生拉着唐子攸，不然唐子攸当真要跳下水去将这撕了的画给捡回来。
阿月连连劝说：“算了算了，阿月还带了好多别的礼物，有一本《松山记事》的孤本，唐五哥哥肯定喜欢，我们去拿好不好？”
说着，阿月就要拉着唐子攸离去，赵玹不由分说，一把将她给拽了回来，“谁准你走了么？”
想到阿月哄唐子攸的语气，赵玹就心下有些窝火，求而不得的感觉让他稍微有些焦躁。
于是画面定格，当时风亭里的场景就变成，阿月拉着唐子攸的袖子，赵玹却拉着阿月的袖子，三人这副景象，都可以说得上是拉拉扯扯了。
阿月惊恐，不过也不能暴露皇帝的身份，只能回过头去，对赵玹道：“表哥还有什么事吩咐么？”
赵玹负手背后，阿月看了看赵玹那表情，实在是惹不起。
也只能先跟唐子攸交代道：“唐五哥哥，要不然你先出去等我，我跟表哥说两句话就去找你。”
唐子攸点点头，而后什么话也没有，就这么转身离去，沿着长廊出了荷花池，到远处的柳树下头站着静静的等候。
阿月回过头来，憋着嘴看着赵玹，才问道：“表哥为什么要撕了那幅画啊，明明就是真迹。”
“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赵玹面色阴沉，眸光静若寒潭，直勾勾看着阿月，道，“我就是不想看着你们成双成对，连仙鹤都是成双成对。”
其实阿月选仙鹤图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成双成对那里去，刚刚唐子攸看那幅画的时候，同样也没往那里想。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赵玹眼里就变成成双成对的仙鹤了？
阿月皱着眉，看着水里飘着的那幅画，有些赌气的道：“可是我和唐五哥哥本来就是成双成对的，陛下若是不想看见，何必要到陇西来？”
赵玹道：“我只想看见你，不想看见他，所以随时可以让他从世上消失。”
阿月一听，皇帝还打算让唐五哥哥消失？上回还说要杀了人家，他莫不是当真的吧。
阿月当时就有点急了，可能是因为之前不断提醒自己把对方当成孟三，才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气恼的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讨厌！”
而后阿月生气的，一甩袖子，扭头转身就往风亭外头走去。
只剩下赵玹还站在风亭之内，夏日的暖风吹在身上，却显得有些阴寒。
他负手而立，眼睁睁看着阿月一步步离他远去，那婀娜娉婷的身姿，一步一摇，而后走到柳树下头，跟那个唐子攸成双成对、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赵玹只能看着，想着阿月说的话。
阿月说他讨厌……而且又生气了。
赵玹瞥了一眼水中被撕了的仙鹤图，心下又有些不屑。
他不知怎么，似乎在他潜意识里，他和阿月都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夫妻了，就像那个梦里一样，阿月就是他的，所以就不知哪冒出极强的占有欲。
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阿月跟别的男人成双成对走在一起，心下就很不是滋味，怎么都觉得有些难受。
他也只能像撕毁这幅画把那一对仙鹤活生生拆散一般，将阿月和那个唐子攸拆散！
反正阿月本来就是他的，梦里他都娶过阿月一回了，而且阿月肯定跟这么唐子攸没什么感情可言，在宫里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为了应付太皇太后的。
离开风亭之后，阿月就带着唐子攸去取书，路上还宽慰道：“唐五哥哥，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那幅画竟然是假的，你可千万别介意。”
唐子攸不想去跟他计较，这个人倨傲自大，目中无人，竟然还敢对阿月这么呼来唤去的，就这样的态度，还只望来楚家做上门女婿？肯定没戏！
*
次日赵玹就前来找阿月道歉，两人站在院子里角落里说话。
阿月想起来昨日对皇帝态度极差，竟然还说皇帝讨厌，导致皇帝这么生气，莫不是现在来找她，要治什么大不敬之罪吧？
回想起来后悔万分，阿月连忙向皇帝致歉，“昨日都是阿月无礼，还望陛下恕罪。”
阿月差点跪下，还是赵玹一把将她扶了起来，膝盖才没有着地。
赵玹抿唇，从背后拿出来一张刚刚画好还未装裱的画，递给了阿月，好声好气带着讨好的意味道：“昨日是朕不该撕了阿月的画，这是朕连夜画出来的，虽然比不上柳之因的画作，望能稍微弥补一下……”
阿月接过画，展开看了看，是皇帝画的仙鹤图，不过有一只在地上，有一只飞天上飞走了，这意思，莫不是暗指要拆散她和唐五哥哥？
这画作虽然画风不同，可不比柳之因的手笔差分毫，如此精美绝伦，天工之作，想象不出皇帝是一晚上连夜赶工出来的。
想起来阿月有点好笑，话说皇帝的亲笔画作，还画得这么好，应该也很值钱吧？
赵玹今日是放下架子来的，好声好气的说道：“那不生气了好不好？”
阿月瘪嘴，低下头小声嘟囔，“陛下是不是每次都要先惹人家生气，然后再费功夫说好话？”
赵玹已经做好了决定，道：“以后朕再不惹阿月生气。”
阿月才不信，他就是喜欢打一巴掌然后再给个甜枣。
阿月瘪着嘴，将仙鹤图一点点卷起来，没有说话。
赵玹垂目凝视着她，认真问，“阿月当真那么讨厌朕？”
阿月摇摇头，“不讨厌。”
“那喜欢么？”
阿月心下一跳，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迟疑的回答，“也不喜欢。”
赵玹突然的一下子就直逼到了阿月脸上，抬手一勾拦腰将她轻飘飘的抱了起来，喘着粗气质，气势汹汹问，“再给你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阿&#183;柠檬精&#183;黄，今天是酸酸酸的一天……
唉，新加了很多屏蔽词，比如：娇.软，白.嫩，旖.旎，灼.热，喘.息，顶.着……就不一一举例了，
QAQ，总之看见的口口会变多了，并且很容易被锁，今天有点怕怕，因为写了亲嘴嘴也怕被锁，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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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阿月双脚悬空, 屏住呼吸，将手折叠着挡在二人中间, 手上还小心心的握着那幅画，感觉到男子结实有力的肩膀, 捏得她都生疼。
她皱起细小的眉头, 道：“陛下刚刚才说不惹人家生气……”
赵玹道：“是你先惹朕生气？”
阿月想了想，她怎么惹皇帝生气了, 难道就是说了那句不喜欢他？
阿月瞥眉，看了看脚下, 道：“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赵玹不肯，还逼问阿月道：“那你先说，喜不喜欢？”
阿月只好一副言不由衷被逼迫的样子，委屈的说了句, “喜欢……你可是当今圣上啊, 全天下人都应该仰慕爱戴，谁敢不喜欢呢，我爹爹也喜欢你，全家人都喜欢你, 全天下百姓都喜欢你。”
“……”赵玹恨不得把小家伙给捏碎了，咬牙恨恨道，“你知道不是这个意思。”
阿月问, “那什么意思啊？陛下明明知道阿月的意中人是唐五哥哥，为什么非要问这种问题。”
赵玹顿觉恼怒，“小傻子, 你以为当真瞒得过朕？朕都让人打听清楚了，你跟那个姓唐的分明就没有私情，你为了应付皇祖母胡说八道也就算了，在朕面前还敢死不承认，继续欺君，真以为朕舍不得治你的罪了，嗯？你说欺君之罪应该怎么罚？把你楚家抄家流放，把你变卖为奴，任由朕如何揉搓，怎样。”
阿月知道欺君之罪后果会很严重，有些慌了，“我，我们当真有私情啊！”
赵玹轻笑，大掌捏着阿月的腮帮子，有些凶悍的询问，“你想先剪了舌头，还是先把嘴巴缝起来？”
阿月一想到要剪了舌头，顿时就咬住了嘴唇，好像都能真切的感觉到疼痛了，害怕的有些心虚，好像再也嘴硬不起来了。
看赵玹的样子，莫不是当真已经找知情人打听到了吧？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花点银子，楚家上下这么多人，总有人会出卖她的。
赵玹继续道：“你要是现在老老实实承认，朕不会治你的罪，但要是再嘴硬，朕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咬下来！”
听这么一说，阿月的唇咬得更紧了，被他危言耸听的，心里愈发心虚，好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眼睛里水漉漉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道：“说不说？”
阿月心虚的瞄了赵玹一眼，冷汗直流，怕当真被他咬，只能埋着头，噘着嘴，老实交代了，“陛下当真不治罪？”
“当真，君无戏言。”
阿月道：“好吧，是阿月欺君，阿月和唐五哥哥没有私情，是因为害怕嫁给孟三，害怕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在太皇太后面前找的借口。
“陛下不要生气好不好？都是阿月的错，阿月不应该欺君，陛下答应不治罪的，君无戏言，可别说话不算数……”
当时赵玹就想笑，这傻丫头，还真是随便说几句话吓唬一下就老老实实什么都交代了，这般可爱得叫人心疼。
赵玹将娇柔少女放下来，抵在墙角处，轻声道：“知不知道什么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可以不治罪，但是要好好罚你。”
阿月知道，以前赵玹就罚过她抄书的，前天她帮二哥顶罪还罚咬嘴巴了，于是阿月可怜请求，“陛下轻点罚好不好？”
赵玹诡异的一勾唇，贴耳道：“就罚阿月脱光光和朕抱在一起，欺君之罪就可以一笔勾销。”
阿月的脸蹭的一下就涨红了，那怎么能行啊？
吓得小姑娘猛的摇头，怯生生抱着自己的肩膀，哭丧着脸道：“要夫妻才可以那样的，而且陛下以前不是说过，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为什么又想跟人家脱光光抱一起了……莫不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赵玹噎住，话说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记仇啊，这句话竟然还记着的？
赵玹脸色有点黑，他怎么可能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啊……当初确实没想到，但是现在，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兴趣了。
赵玹皱着眉，看阿月年纪还这么小，也只好道：“那你亲朕一下也行。”
阿月抬眸，对上赵玹的嘴唇，纤薄好看到了极致，想想之前亲上去那种软滑的感觉，阿月都已经羞怯不已，一脸涨红。
不过为了不要欺君之罪，阿月也只好答应了，只是亲一下而已，总比让楚家抄家流放，还要把她变卖为奴，还要割掉舌头，缝起来嘴巴要好吧？
左右环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阿月伸出葱根一般白.嫩嫩的小手指，娇滴滴道：“陛下可否下来一点？”
赵玹弯下腰，凑到她脸上，唇角还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样子，一张好看的脸总叫人忍不住偷看，似乎正等着小姑娘献吻。
阿月虽然已经习惯这张脸了，可是挨得这么近，闻着他呼出的味道，还是忍不住心跳如鼓，闭着眼睛，硬着头皮凑上，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轻轻一碰，赶忙退了回来，羞涩得深埋下了头。
赵玹垂目看着眼前少女，今日穿的一身薄烟色的齐胸襦裙，衣着深素，却衬得愈发雪肤花貌，娇美不凡，桃花一般粉嫩的颜色，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后根，整个小耳朵都是粉色的，甚至延伸到了颈子，那细嫩光滑的玉颈染上一片霞晕，看得赵玹忍不住心头一热。
阿月都已经主动亲他了，还老实交代了她和那个唐五没有私情的事情，赵玹心里暗喜，自然没有再多要求什么。
临走之前，赵玹揉了揉阿月的头发，柔声道：“阿月现在不喜欢朕，不过以后会喜欢的。”
而后不宜久留，所以赵玹就此作别离去。
反正现在楚河也防不住赵玹了，一个是楚河回来之后需要处理的琐事太多，经常外出，甚至出远门，另一个是赵玹现在让人无时无刻盯着楚河一举一动。
当然，除了方便见阿月的原因，赵玹让人去盯着楚河，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查他是否真的有谋逆之心，最好给他抹杀在萌芽之中，这样梦里的事情就不会成真了。
*
赵玹离开之后，阿月总算松下了紧绷着的头皮。
这次是彻底放松了，因为和皇帝说开了之后，好像也不必再怕皇帝知道她骗人的事情。
阿月拿着皇帝给她画的仙鹤图，回去以后，坐在桌边，翻来覆去反复欣赏了好多遍，对皇帝的才华暗暗钦佩，心动不已。
最后叫雪萼把画拿出去裱起来，到时候才好好好收藏。
阿月自顾自躺在屋里的美人榻上，抱着软枕，吃着切好的果盘，心下还在想着美貌的皇帝。
阿月就在想啊，皇帝想让她回宫，是当真喜欢她么？
可是大家都告诉阿月，皇帝只是一时兴起，看上她的这幅好看的容貌，皇帝有很多女人，皇家无情，等容颜不在或者有了别的新欢，她就会被皇帝弃之如履，在宫里斗争激烈一般都下场很惨，阿月这种小弱鸡肯定会死得特别快……
虽然害怕皇帝，不过阿月承认，她也是喜欢皇帝的，毕竟他可是皇帝啊，还有天神一般的容貌，而且跟他在一起会莫名高兴，甚至也不反感和他亲亲我我。
可是阿月的喜欢太微不足道了，在她心里所占比例极少，所以并不愿意为他做出什么牺牲和改变。
她对皇帝的喜欢，还比不上对雪萼的喜欢。
如果抛开身份和后果不提，雪萼和皇帝同时掉进水里的话，阿月肯定毫不犹豫就救雪萼，因为雪萼和她一起长大，像是她的半个姐姐一样，而皇帝他们才认识两个多月而已。
*
另一边，楚昭知道那幅仙鹤图被那个孟三给撕了，气得大发雷霆，一巴掌“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他也太嚣张了，不看看这到底是谁的地盘，还敢把他在京城的做派搬到我陇西来，看来若不给他点教训，他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
唐子攸淡然自若，劝慰道：“只不过一幅画罢了，他想撕就撕吧。”
楚昭拉着唐子攸，直言询问道：“我们相识多年，唐五哥，你就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当真爱慕阿月，想娶阿月，且不介意进我楚家做上门女婿？”
唐子攸愣了愣，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老脸，微微点头，“那是自然。”
楚昭一拍他的肩膀，道：“那你现在可要在阿月面前好好表现了，万万不可让孟三那个小白脸趁虚而入！”
唐子攸愣愣询问，“如何表现啊？”
楚昭想了想，询问，“你最擅长什么？拉出来跟那个孟三好好比试比试，叫阿月仔细看清楚，到底谁更厉害，让阿月看看你是如何收拾那个孟三的！我听说那个孟三不学无术，就是个纨绔子弟，肯定比不过你分毫！到时候你若赢了，叫那个孟三颜面扫地，肯定叫阿月钦佩不已！”
唐子攸皱眉想了想，他擅长什么？犹犹豫豫道：“我也不知道我擅长什么，要不然跟他比喝酒？”
喝酒？楚昭皱眉摇了摇头，道：“别，你肯定喝不过他，那天晚上你也看见了，我们十多个人都没把他一个人灌醉！没戏！”
唐子攸琢磨琢磨，“那要不然下棋？”
楚昭一拍巴掌，唐子攸能文能武，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下棋在陇西也是一等一的高手，那个孟三，呵，看样子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肯定不是对手！
“行！我这就去约他下棋！做我们楚家的上门女婿，必须文武双全，德才兼备！”
不仅要约那个孟三下棋，并且还要叫阿月过来旁观才行，不然唐子攸就算赢了，阿月没看见他威风凛凛的一瞬间，也等于白搭，还怎么好好表现表现？
于是次日，阿月就被二哥叫到了水榭里头。
阿月还远远走在长廊上，就看见隔着卷帘，隐约可见水榭里已经有一对少年相对而坐，正在下棋，而二哥楚昭正坐在旁边看得聚精会神。
看见是皇帝跟唐子攸正在下棋，阿月还有有点吃惊。
前天皇帝才撕了唐子攸的画作，两人应该明显水火不容吧，为什么竟然在一起下棋？
阿月突然有点不敢进去了，悄声询问身边的雪萼，道：“他们，什么意思啊？”
雪萼也是一头雾水的摇摇头，悄声猜测，“难不成，陛下在和唐五公子比下棋，看谁输谁赢？”
阿月撇眉，皇帝和唐五没事比下棋？
雪萼看见阿月一脸狐疑的模样，赶忙解释，“你仔细想想，谁赢了肯定谁威风八面啊，所以才叫县主过来见证。”
“……”阿月抽了抽嘴角，怎么皇帝和唐五哥哥还当真比上了？
可是阿月刚走到水榭外头，正要进去的时候，楚昭突然迎上来把阿月拦住。
楚昭脸上的笑容有些窘迫，道：“对了，我突然起来，孙家的姑娘这两日一直来请柬，想请阿月过去叙旧，你们这也有三个月没见了，不如阿月赶紧拿着请柬过去找她？”
阿月一头雾水，“二哥不是让我来喝茶么，怎么我刚刚到又让我去孙家？今日时辰这么晚了，就算去孙家也明天再去啊？”
楚昭额上浮出冷汗，天呐，他本来如意算盘打得好好的，准备让唐子攸下棋赢了那个孟三，大涨威风，再叫阿月亲眼看见的。
谁知道，唐子攸根本就下不过这个孟三，眼看唐子攸就要输得很难看了，可千万别被阿月看见了才好，到时候岂不是适得其反，丢脸丢到家了？
楚昭道：“总之你听二哥的，今日且先回去，他们二人下棋就让他们下去吧。”
阿月刚刚来，又要被撵走，虽然很不明白，可是也只能点点头，扭头转身。
可是背后有个声音传来，“阿月既然都来了，急着走作甚，何不进来坐坐？”
就见是赵玹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扶手背后，不管穿着寻常微服，却依旧能隐隐察觉天潢贵胄的气度。
楚昭想阻止阿月进去的，可是最终以失败告终。
进入水榭，赵玹跟唐子攸继续下棋，第一局唐子攸已经输了，脸上微微有些冷汗，输得有点不甘心，因为实在输得太快了，赵玹以一边压倒性的胜利告终。
于是唐子攸不甘道：“不如我们来三局两胜？”
赵玹还有些轻蔑，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不管几局结果还不都是一样。”
唐子攸脸色顿时铁青。
楚昭听不下去了，当时出来一步，道：“孟三你怎么能对唐五哥如此无礼？”
赵玹道：“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不服气的话，那继续也行，不管你想来三局两胜，还是五局三胜，在下都奉陪到底。”
楚昭都紧紧握起了拳头，为什么一看见这个孟三，他就有种恨不得打他一顿的冲动？现在也只有期盼唐子攸把他给下赢了，狠狠打他的脸，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于是赵玹和唐子攸准备来三局两胜，赵玹只需要再赢一局，所以全程漫不经心，悠闲自在的模样。
唐子攸则需要再连赢两局，所以压力很大，整个过程都是专心致志，聚精会神的模样，每一步都是小心谨慎，思虑再三，甚至额上都渗出了层层冷汗，大概是因为第一局的轻敌，输得实在太惨，所以这一局唐子攸特别认真，知道对方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同样也乐在其中。
赵玹却根本没有用心在下棋，反而提议道：“阿月不如取来阮咸，弹奏一曲助助兴如何？”
“……”
唐子攸依旧在认真捏着白子下棋，楚昭和阿月牙旁观，却很是无语，没听过下棋还需要弹奏曲子助兴的？
阿月看唐子攸这么认真，赵玹明显就是在挑衅对手，问题人家还拿他一点脾气都没有，只得摆摆手道：“还是不要了，安静一点为好，免得打扰到你们。”
阿月不弹，赵玹也就没说了，只是漫不经心的夹着黑子，好似随意而不经思考的放在了棋盘上，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乱下。
不得不说，虽然赵玹从头到尾都看起来特别欠揍，但是看得阿月是少女心芳心萌动，加上那副本就无可企及的美貌，简直就是帅到炸裂！
他为什么可以那么自信又狂妄，叫人又爱又恨。
他不假思索的一步，对面唐子攸却要慎重考虑许久，最后还是被步步紧逼身，深陷重围，直到无路可退，以失败告终。
这回，唐子攸下完整局，却是释然了。
刚刚第一局可能是因为他轻敌，所以输了之后不服气，可是第二局已经竭尽全力，却还根本不是对手，这说明对方跟他，确实是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以至于唐子攸这回输得心服口服了。
唐子攸起身，躬身抱拳，行了一礼，客气道：“在下甘拜下风，能与孟三公子对弈一局，实在是唐某荣幸之至，输得心服口服，没想到还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赵玹摆了摆袖子，“不必如此客气，你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毕竟当朝太傅和丞相什么的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唐子攸抽了抽嘴角，这是在夸奖他么？
阿月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赵玹这轻轻松松就赢了，眼睛里都冒出了星星一般，忍不住拍了拍巴掌，满心钦佩道：“表哥好厉害！”
此话一出，楚昭和唐子攸脸都黑了，特别是楚昭，扶额看向旁边，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
说好要教训教训那个不学无术的孟三的呢，怎么到头来反被人家给教训了？
这个孟三，真的让人好讨厌，让楚昭恨得牙痒痒，手也痒痒，恨不得给他套麻袋狠狠打一顿那种！
赵玹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的胜利，被阿月夸奖了，自然心生得意，朝着阿月招了招手，抿唇笑道：“阿月过来我们下一局？”
阿月摇摇头，道：“表哥这么厉害，唐五哥哥都不是对手，阿月棋艺不精，肯定下不过表哥。”
赵玹勾唇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阿月知道自己肯定下不过，因为她的棋艺真的特别烂，拿不出手那种，连二哥都下不过，刚刚在旁边看着赵玹和唐子攸下棋，都觉得是神仙打架，望尘莫及。
虽然知道自己会输，不过因为赵玹手指夹着一颗小棋子，那落子的姿势实在太好看了，把阿月都迷得神魂颠倒的，还想看他，所以就答应了要跟赵玹对弈。
随后就变成，阿月跟赵玹下棋，楚昭和唐子攸两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坐在旁边嗑瓜子。
阿月很笨，所以下得很紧张，跟高手对弈，心里斗扑通扑通直跳那种，才下了没多久，就惊叫了一声，道：“啊啊啊，我下错了……”
不过伸出手，阿月想起来不能悔棋，又把手给缩了回去。
赵玹道：“没关系，反正我们下着玩而已，可以悔棋。”
阿月欣喜的看着赵玹，“真的？”
赵玹眸中隐隐含着笑意的看着阿月，微微点头。
阿月欣喜一笑，赶紧悔棋，再重新落子。
而后，一来一回，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只手来来去去，食指和中指夹着棋子，落于纵横交界之间，还夹杂着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最后，赵玹将棋子放回盒子里，抿唇含笑看着对面少女道：“阿月怎么这么厉害呀，我输了。”
阿月瞪大眼睛，看着棋盘，还有点不相信，“什么，我赢了？我怎么不知道。”
赵玹道：“不用下了，十步之后你就赢了。”
阿月难以置信，她竟然赢了？她赢了皇帝？刚刚皇帝可是特别厉害，把唐五哥哥都赢得落花流水，她竟然赢了？
啊啊啊，她竟然赢了皇帝！
一想起来阿月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笑容比盛开的芙蓉花还要灿烂，差点都要跳起来欢呼雀跃了。
赵玹满目宠溺，托着腮看着阿月兴高采烈的模样，也不禁微微勾起了唇，顺便嘲讽了一句，“阿月比某些人可强多了。”
正在嗑瓜子的唐子攸，刚刚眼睁睁看着阿月和孟三在一边下棋，一边眉来眼去的，孟三还不断让棋，让阿月悔棋，最后故意让阿月赢，问题阿月竟然被逗得开心成那样。以前唐子攸也给阿月让过棋，也没见她这么高兴啊？
喝了一缸醋的唐子攸已经面如焦炭了，被嘲讽得一点脾气也没有。
众人从水榭之中散去之后，回过头来，楚昭还在安慰唐子攸，“唐五哥，你别丧气，我们下回换个别的，文的不行咱们来武的，那个孟三身无四两肉，肯定手无缚鸡之力！”
唐子攸不服气啊，自然还想再比，于是道：“那就比骑射！”
楚昭道：“骑射还不如打猎，他一个京城娇生惯养的贵公子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好！”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就喜欢看你们看不惯我却干不掉我的样子
阿月：星星眼，啊啊啊，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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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后来，相拥而眠，枕边的男人突然柔声问她，“长乐不是说比起首辅夫人，更想做皇后。现在如愿以偿，心里可曾有朕了？”
长乐心里瞬间炸了，细思极恐……他究竟藏得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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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 10瓶；美少女不在线 2瓶；Lala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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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次日一早, 阿月准备去孙家跟朋友一起玩，原是问二哥去不去, 所以到二哥院子里找他。
可是楚昭遮遮掩掩的，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还说他身体不舒服, 不想出门。
阿月有些不解，“二哥, 你昨日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身体不舒服了？让我进去看看。”
楚昭的声音在屋里回答, “不用，你自己玩去吧。”
阿月自顾自念叨，“莫不是二哥房里藏了人不想让我们看见吧？唉，雪萼, 我们走吧。”
阿月一提藏了人, 加雪萼，楚昭怕雪萼误会啊，只得赶紧过来把房门给打开了。
楚昭还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房里怎么可能藏人, 你二哥是那种人么！”
然后就见楚昭捂着脸，脸上隐约可见青一块紫一块的，特别是眼睛被打肿了。
阿月惊愕的看着楚昭, 指着他的脸询问，“二哥，你脸上怎么了, 莫不是又被爹爹打了吧……不对，爹爹不是去临洮办事了么？”
雪萼在旁瞧见，也窃笑了一声，掩唇别开脸去。
一说到挨打的事，加上雪萼还笑他，楚昭就脸色难看至极，满目愤恨。
楚昭是真的看不惯那个孟三的行事作风，一副目空一切，傲慢无礼的样，所以昨夜准备去教训教训他，大半夜拿了麻袋，带着人打算去给他打一顿。
结果事情没成，自己反而被套着麻袋绑起来打了一顿，他带去的随从也全都被套着麻袋打了一顿，不用说也知道是孟三干的了，而且他手下的人还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导致楚昭太过轻敌了。
这件事说出去也太丢人了，楚昭简直无话可说……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自然不敢告诉阿月。
楚昭只好瞎编了一个借口，说昨日跟唐子攸切磋武艺，一不小心被人家给打了。
楚昭这副样子肯定不能去孙家了啊，阿月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找闺中密友孙宜兰愉快的玩耍。
昌平侯府门外，正刚刚上了牛车，准备出发时候。
一个人影突然钻了进来，一下子坐在了阿月的身边，吓得阿月直退到了角落里。
是赵玹，反正现在楚河不在陇西，阿月也没被看得那么紧，赵玹愈发肆无忌惮了。
阿月上下审视赵玹，压低声音道：“表哥你怎么来啦。”
赵玹问她：“你要去哪？”
阿月如实道：“去好友家拜访。”
赵玹道：“我陪你去。”
“……”阿月警惕的看了看，“不好吧？”
赵玹问，“你去找谁，除了你的唐五哥哥，难不成你还有其他相好的？”
阿月连忙解释，“我，我没有相好的啊，就是去找手帕交！”
赵玹冷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表哥我怎么说也千里迢迢，远道而来，阿月难道不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带我四处走走？”
阿月小声道，“可是阿月进京的时候，表哥也没陪我四处走走啊。”
在京城的时候，带人家出去就没干过什么好事。
赵玹认真道：“阿月再跟我回京，我定带你好生四处走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不好？”
又想骗人家回京？阿月心下窃笑，别开脸道：“才不要，陇西多好啊，为什么要去京城。”
赵玹拉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娇柔的身子拽进怀里，双手圈着，吹着热气，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你是不是傻子？朕让你回去做皇后，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女人，想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也想坐那个位置，你还看不上？”
阿月被他抱着，身子一僵，却也没有挣扎，只是感觉到他的温度，一动不动，回答，“阿月不敢看不上，只是，高处不胜寒，阿月不敢想，不然我这么笨肯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玹想起那个梦，想起阿月的死，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就此香消玉殒，心里突然就涌出一股钻心的抽痛……
他紧紧搂着阿月，“有朕在，朕会护你。”
阿月心里一暖……抬眸偷瞄了一眼，便低下头不说话。
赵玹抱着阿月，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摸着软乎乎的柔夷小手，跟摸着一团棉花似的，拇指在细嫩的肌肤上摩了摩，心下便是暗生热流，只想一直都跟阿月手牵着手再也不放开，就像阿月抄的情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要像梦里那般凄凉。
阿月手上痒痒的，将手往回抽了抽，可是又被赵玹给死死抓住了，挣扎不得，只能老老实实的不动弹，任由他抱着，抓着手，在狭小的车厢之内都显得有一股炙热的火焰在燃烧。
两人搂在一起说着话，而后牛车摇摇晃晃的启程，往孙家去了。
一路去了孙府，孙宜兰听闻阿月来了，还亲自出来相应，当时激动得差点没把阿月给抱住。
“月月，想死你了！”
“兰兰，我也想死你了！”
两个小姑娘眼中盈盈含泪，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凑在一起，四只手紧紧握着，头对着头，就开始让阿月诉说在京城发生的事情。
一说起京城，阿月就忍不住想告诉孙宜兰她怎么被欺负的，事关皇帝。所以阿月不敢说啊，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赵玹。
孙宜兰还好奇的询问，“阿月进京可见到当今天子了么？长得什么样子，好看么？”
阿月顿时噎住，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赵玹，见赵玹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意思好像也在问她“好不好看？”
光是一个如此暧昧的眼神，阿月顿时心下小鹿乱撞，脸上涨红，也只好微微点了点头，她是说实话啊，皇帝确实长得好看，而且特别好看，好看到人神共愤的那种。
只是皇帝就在她旁边，阿月很是尴尬完全不敢说出来罢了。
片刻后，孙宜兰这才发现阿月还带了个人来，晃眼一看，顿时诧异，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如点漆，五官精美绝伦，一身的尊贵无比的气度，往那里一站，恍若谪仙降世，看得少女差点呆住。
反正在陇西是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美男，一眼看去就与众不同，就连他背后跟着的身材魁梧的随从，都长得不是一般的俊美。
孙宜兰许久才想起来询问，“这位是？”
阿月反应过来，才如实介绍，“是我京城来的表哥，姓孟，特地来陇西游玩的。”
孙宜兰心下不禁感叹，这京城来的人还真是不一样。而后向着赵玹行了个礼，偷看几眼，道：“见过孟公子。”
赵玹看孙宜兰跟阿月又是抱在一起，又是手牵着手那么亲昵的样子，还有点不屑，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嗯”，好像一点不近人情，也没把人放在眼里。
后来，把赵玹打发去跟孙府的公子玩耍，孙宜兰才拉着阿月，躲进闺房里促膝长谈。
孙宜兰兴致勃勃的询问，“月月，皇帝长得好看，还是刚刚那个孟公子长得好看啊？”
阿月无言以对，真想告诉小兰兰，刚刚那个孟公子其实就是皇帝啊，这个让人怎么做比较！
也只好勉强一笑，道：“差不多吧。”
孙宜兰有些惊讶，“京城里美男子这么多么？啊，早知道我也跟你一起进京去看看了。”
“……”阿月笑得有些尴尬，“你可别说了，我进京都差点回不来了呢。”
然后阿月就将差点被赐婚的事情跟孙宜兰说了一遍，孙宜兰暗暗惊叹，还真是很险呢。
不过片刻后，孙宜兰想起来询问，“这么说，那个孟公子说来陇西给阿月做上门女婿的？”
阿月觉得要是解释就越来越复杂了，也只好微微点点头表示默认。
孙宜兰差点尖叫了出来，“那阿月你赶紧答应啊，这种美男子上哪找去啊，而且还是宁国公家的嫡子出身名门，人家千里迢迢都追着你到陇西来了，还心甘情愿给你做上门女婿，这种好事，要是换了我简直求之不得！
“阿月，你要是看不上，要不然让给我好了，我就算是跟他回京城去也好啊！那可是当今只手遮天的孟家啊！好多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阿月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眼高于顶啊！”
“……”虽然知道孙宜兰是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不过阿月心里正在琢磨着，如果孙宜兰知道了那个孟三其实就是当今天子，不知道她会有何感想？
阿月撅着嘴道：“唐五哥哥也想进我家做上门女婿啊，你怎么从来也不说让我赶紧答应他？唐五哥哥不也长得挺好看的。”
孙宜兰心下一跳，寻思了片刻，赶紧道：“唐五哥哪比得上孟公子啊，他长得也没孟公子好看，家世也比不上孟公子……最主要的是，他太老了，比阿月大了五岁，我听说，大三岁就有一个鸿沟，更何况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跟唐五哥擦出什么火花来着。所以我觉得你跟唐五哥不太合适，还是跟这个孟公子比较合适，一眼看去就有夫妻相。”
阿月窃笑，开玩笑的说道：“你不想让我跟唐五哥哥好，难不成因为兰兰你看上了唐五哥哥？”
本来阿月就是随口戏谑的一说罢了，没想到孙宜兰当时脸都红了，慌慌张张的就连忙摆手，掩饰道：“当然没有！阿月你胡说什么啊，我，我都没见过唐五哥几次，我怎么会看上他啊？而且他……肯定也看不上我这种……总之，我真的没有，阿月你可千万别误会。其实我觉得，阿月跟唐五哥也挺合适，可以让孟公子和唐五哥好好比一比，阿月你择优选择啊。”
阿月看着她，窃笑一声，“这样啊……”
两人一聊就是大半天，又在孙府用了小宴，而后才迟迟回去。
阿月临走之前，还对孙宜兰叮嘱，“你有空常来侯府找我就是了。”
孙宜兰点点头，临别之后，还偷瞄了一眼赵玹，暗暗感叹了一句俊美。
回去的路上，牛车之内，阿月又被赵玹狠狠揉搓了一番，含笑凑在她耳边轻声询问：“阿月觉得朕好不好看，嗯？”
阿月被揉在怀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也只能被迫回答了一句，“好看……”
赵玹还非得捧着她的小脸蛋，两人对视，道：“那让阿月看个够，以后不许再看那个唐五了。”
既然是赵玹逼迫她看的，阿月也只好光明正大的看了。
少女黛色的睫毛轻轻颤动，黑溜溜如黑珍珠一般的瞳孔看着赵玹，看着他的眉眼，他的一张俊脸，忍不住嗤笑出声。
赵玹问阿月，“你知不知道你二哥怎么的？”
说起这件事，阿月还有点好奇，“你知道？”
赵玹轻笑了笑，“不如你先想好如何替他受罚？”
“……”阿月原本还打的如意算盘，想让二哥折腾折腾赵玹，才好帮她出口恶气的。
谁知道，二哥折腾赵玹也就罢了，竟然还折腾不成功，适得其反，并且还要人家阿月来替他背黑锅受罚，这到底是打的什么烂算盘啊？二哥也太不争气了吧。
阿月好像知道二哥脸上怎么了，是二哥想打皇帝反而被人家打了，那可是以下犯上的重罪！
阿月只好憋红着脸，微微低头，“又要怎么受罚啊……”
赵玹二话不说就凑了上来想要亲阿月，被阿月给推了出去，“等下又破皮让人瞧见了怎么办。”
赵玹柔声道：“上回是朕太粗鲁了，这回一定轻一点。”
多练习一下嘛。
于是阿月就被堵在角落里，摁着脑袋不能动弹，给他好好练了练……就算没用力，人家嘴巴被啃这么久，也变得火辣辣的疼，好像没有了皮肤似的。
*
前去云鹿山打猎的日子定在十日之后，四月底。
阿月不知道二哥怎么突然奇想，想起来要去打猎了，而且还是这么热的天气，说是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孟三公子。
雪萼悄悄告诉阿月，“定是上回唐五公子输了棋，心里不服，所以想要再和陛下比试一回。”
反正，这几天二哥一直没闲着就是了，换着法子想折腾赵玹，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作妖，甚至还带赵玹出去喝花酒，还说是为了考验他是不是坐怀不乱？
二哥做的孽啊，只能阿月背地里帮他偿还，让阿月三天两头就要被咬嘴巴，特别可怜。
前去打猎那天，阿月自然也跟着去的，除了爹爹和大哥出去办事了不在，就是二哥、唐五、赵玹，另外有二叔领头，外加和阿月同龄的堂弟三弟，其余就是大家各自邀请的几位亲朋好友。
一行人等浩浩荡荡的骑着马坐着车，一起前去云鹿山下早已安排妥善的庄子。
路上，二叔楚海注意到了赵玹坐下的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那匹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神驹汗血宝马飞天么？怎么会在这个孟三座下？
楚海是见过飞天的，不过当时这匹马还骑在卫大将军的坐下，卫大将军亲临陇西，所以楚海有幸见过一回，不过听说大将军过世之后，这匹马已经变成了当今圣上的御马。
楚海凑上去，试探的询问，“孟贤侄，这飞天你哪来的？”
赵玹坦然回答道：“当今圣上听闻在下要来陇西，借来撑撑场面。”
正好这句话还被阿月在牛车里无意间听见了，当时差点没笑出来，原来皇帝说谎也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还借给他撑场面？
楚海竟然也没怀疑，因为皇帝和孟三算得上也是表兄弟关系，马借给他骑一下，撑撑场面，来陇西装一装威风，好像也说得过去。
可是听闻赵玹骑的马是飞天，众人突然轰地一声就炸开了锅，也不顾还在路途之中，连忙骑着马就围了上来查看。
特别是跟阿月同龄的三弟楚映，眼睛瞪得老大，当时就兴奋不已的向赵玹询问，“这当真是飞天？哇……神驹果然是名不虚传，不知孟表哥能否借给我骑一回？”
结果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楚昭拍了一巴掌，“借什么借，那可是皇帝的御马，是你能随便借的么？滚一边去。”
楚昭是愈发看这个孟三不顺眼了，就他，竟然还能搞来皇帝的御马骑？那个皇帝也太没用了吧，莫不是因为害怕孟家，所以连带着一个孟三都能骑在他头上欺负？
楚昭瞥了一眼孟三的衣着打扮，加上骑着的汗血宝马，不管是头上的玉簪玉冠，身上的衣物面料，腰上的玉带佩绦，或是带着的佩剑，无一不透出一股炫富的气息，生怕哪个不知道他孟家富贵似的……越看越是不屑。
被二哥打了一巴掌之后，楚映只好瘪着嘴不说话，灰溜溜的走开了。
众人不过一个时辰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边，跟着一起前来打猎的阿月还在愁苦，她虽然会射箭，可是去打猎不能骑马，在山林里没有代步倒是有些麻烦的。
趁着大家都在收拾整顿的时候，赵玹找了个机会凑到阿月面前来，神秘兮兮的拉着她的袖子就走。
阿月定住脚步还询问，“去哪里啊？”
赵玹道：“打猎肯定少不了坐骑啊，我给你准备了一匹。”
阿月当时就在心想，皇帝该不会又要让她骑驴吧？
骑驴去打猎？想一想，那画面太美不敢深思。
赵玹拉着阿月来到马厩里，就看见了皇帝为她准备的坐骑，出乎预料，并非是驴，而是一匹白马。
阿月皱了皱眉，道：“可是我不能骑马啊，你知道的。”
赵玹扬了扬下巴，“这不是马，是独角兽，阿月过去仔细瞧瞧。”
独角兽？阿月一脸狐疑，伸长脖子，隔得远远的，仔细看了两眼，好像确实跟马长得稍微有些不一样，毛和尾巴有一点淡淡的紫色，头顶上长着一支螺旋的角，体型比飞天纤秀许多，金色镶边的马鞍已经安上去了，浑身的皮毛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好看至极，简直就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仙兽，一眼看去叫人眼前一亮，丝毫也不比飞天要逊色。
阿月有些惊讶，询问，“真的不是马？”
赵玹点点头，“你见过马长着角的么。”
阿月想了想，好像也是？连忙惊喜的询问，“陛下从哪里找来的啊？”
赵玹回答：“西域小国进贡的神兽，正好刚过了边关，经过陇西正打算送往京城，朕就让人将其拦了下来。”
阿月仔细看过了独角兽，真的好看得紧，而且她竟然好像不觉得害怕？
阿月大着胆子，伸出手，摸了摸独角兽头顶的螺旋角，顿时心下惊喜，露出欣然微笑，“陛下这是赏赐给阿月的么？”
赵玹问，“当然。”
阿月笑盈盈道：“比小毛驴好多了呢。”
赵玹问，“那阿月喜不喜欢？”
阿月也不掩饰的点点头：“喜欢，多谢陛下赏赐。”
赵玹得意的一笑，凑到阿月耳边幽幽道：“阿月终于承认喜欢朕了。”
阿月心下一跳，连忙解释，“我明明说的喜欢独角兽……”
赵玹勾唇道：“独角兽是朕送给你的，喜欢它就等同于喜欢朕。”
阿月说不过他，皱起眉嘀咕，“这是什么歪理啊！”
阿月红着脸，摸了摸独角兽浅紫色的毛发，再摸了摸头上的角，还真的是长在肉里的，螺旋的纹路精美好看，好是神奇。
赵玹问：“要不要坐上去试试？”
阿月还是有点害怕，毕竟以前听都没听过有什么独角兽这种东西，长得跟马也太像了，她犹犹豫豫，怯怯道：“我不敢……”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唐子攸兴冲冲的跑了过来，“阿月，你看我给你找来了什么。”
不过抬头一看，唐子攸就看着赵玹和阿月正面对面站在一起说话，还很是亲昵的样子，笑容顿时有些凝固了。
阿月看见唐子攸过来，连忙往后退了开去，有些窘迫的询问，“唐五哥哥什么事啊？”
就见唐子攸牵着头小毛驴走了过来，瞥了一眼赵玹，而后对阿月道：“今日进山打猎，怕是阿月不方便，我给你找了头驴代步，你看如何？”
“……”当时赵玹看着那头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月也有点哭笑不得，只能对唐子攸道：“多谢唐五哥哥好心，表哥已经给我找了一头坐骑了。”
说着，阿月指了指背后的独角兽，示意给唐子攸看。
唐子攸还有些不解，“阿月不是害怕马么？怎么还能骑马。”
阿月解释，“这不是马，是独角兽！”
唐子攸不信，“这分明就是马啊，有什么区别？”
阿月指着它头上螺旋的角，道：“真的不是马，不信唐五哥哥过来看看，他头上长着角的。”
唐子攸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也只好过来查看。
看见这角还当真是长在肉里的，唐子攸瞥了一眼赵玹，看他自信满满，高傲自大的样子，就有些不屑，心里还有点窝火。
唐子攸道：“阿月可千万别被有些人蒙骗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独角兽，这就是一匹怪胎马罢了，生得畸形，所以头上长了角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这次送的西域进贡的法拉利跑车，
不要问我为什么有独角兽，首先这是架空，其次这是西域进贡的，也有可能是变异怪胎马，哈哈啊哈哈哈……别太认真，不过我觉得独角兽很可爱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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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赵玹冷笑一声, 轻蔑道：“有些人孤陋寡闻，自己没见过就敢说没有, 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不甚数……在遥远的西方世界就是有神兽独角兽, 这一匹就是我让人从西域找回来的。”
原本也是凑巧有人进贡这传闻中的神兽坐骑独角兽, 想要用来讨好赵玹，赵玹想着正好给阿月做坐骑, 于是让人在边关拦下，直接送到了陇西郡城里来。
唐子攸一口咬定, 就是没听说过什么独角兽，觉得肯定是这个孟三虚构出来哄骗阿月的。
看他那么多花样，把阿月都哄得团团转，唐子攸自然不服气。
更主要的是, 他给阿月准备的小毛驴, 而这个赵玹准备的什么西域的神兽，对比之下就不在一个档次的。
正好此刻，楚昭走了过来询问几人在这里争执什么事情。
唐子攸正好就拉着楚昭来做评判，就问问楚昭, 这东西到底是独角兽还是马。
楚昭看着那像马但是又不像马的东西，实在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不是马，不过跟唐子攸对了对眼色, 自然是要帮着唐子攸串通一气的，当即就拍巴掌，一口咬定, “我看就是一匹马而已，阿月可千万别被骗了！”
阿月觉得，这个应该不是马，不然为什么她不害怕呢？可是唐五哥哥和二哥都一口咬定是马。
阿月想了想，道：“不如还是让二叔过来看看吧，二叔见多识广，肯定知道世上有没有独角兽，也知道这只到底是不是独角兽。”
楚昭和唐子攸对视了一眼，也只好去将二叔楚海给请了过来，看看这只到底是什么。
几人站在外头等了不多久，还在争论不休的时候，楚海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楚海一看那头雪白带着螺旋角，像是马却又多有不同的奇兽的时候，顿时就眼前一亮，连忙过来凑近了仔细上下查看，又是看马的螺旋独角，又是看马带着一点浅紫色的鬃毛，惊愕得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
楚海一边观察着稀世罕见的奇兽，一边暗自嘀咕：“以前我与西泽交战之时，曾经俘虏过一个来自西方的士兵，听他说过，他们的世界确实有一种神秘异兽，头上长着螺旋角，形似白马，却从来没人见过……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头上长着角的马，今日算是让人大开眼界。”
没想到，小小一个孟三竟然能弄来独角兽？楚海是愈发怀疑孟三的身份了，不过想了想又抹去了那种想法，皇帝怎么可能到陇西来？
“……”
楚海此话一出，楚昭和唐子攸像是被打了一嘴巴子，顿时面色如土，对视一眼，顺便还看了看那个惹人讨厌的孟三，看他那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顿时恨得牙痒痒，各自都攥紧了拳头，再也没敢说话。
阿月当即松了一口气，还笑吟吟的说道：“原来真的有独角兽啊……”
赵玹抿唇道：“我怎会骗你，阿月先试试骑着如何？”
阿月有点担心，“可是我怕它不听使唤。”
赵玹道：“放心，我看着。”
阿月半晌才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翻身上了独角兽，而后由赵玹亲自在下头牵着缰绳，带着她出去转转，适应适应。
眼睁睁看着阿月跟赵玹离去，楚昭和唐子攸简直头都要炸裂了，两人凑到角落里单独说话。
“这个孟三怎么这么讨厌！”楚昭只能狠狠咬牙，却拿那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反正他是绝对不想让阿月嫁给这种人，不然整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肯定要被那个孟三给气死算了。
就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哄骗阿月，对其他人视若无睹，还想来楚家做上门女婿？
唐子攸干笑了笑，道：“阿月开心就好，就算那真的是马，阿月能治好心病，重新骑马也是一件好事。”
楚昭拍了拍唐子攸的肩膀，二人商量道：“今日打猎，你可千万要争气一些，别再让那个孟三抢尽了风头，我看阿月都快被他骗得神魂颠倒了！”
唐子攸拍着胸脯道：“放心，这云鹿山我熟，一年来狩猎两回，哪里有猎物我一清二楚，就他初来乍到，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楚昭还道：“到时候我打的猎物也给你，我就不信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还比不过他一个人！”
唐子攸干笑道：“这个倒是不必，既然是公平竞争，我们也不该耍什么小花样才是。”
楚昭还安慰道：“唐五哥你大可放心，这个孟三，我绝对不会让他进我楚家的门。”
唐子攸这个他倒是不担心，因为他跟楚家来往多年，楚家没有一个不跟他熟络的，只担心的是，阿月愈发向着那个孟三了，看着他的眼神都像是眼睛里长了星星月亮一样，一脸的倾佩。
只怕到时候楚家的人都做不了阿月的主，阿月自愿跟着那个孟三了。
奈何唐子攸确实没那么多花样，他好不容易，抠破头皮才想出来帮阿月找了一头小毛驴来代步，还琢磨着阿月肯定会喜欢的呢，谁知道人家找的是什么神兽异兽，听都没听过的独角兽。
出去打猎的时间定在简单用完午膳之后，一行众多人等，便齐齐聚集到了云鹿山的树林子里头。
领头的是二爷楚海，手上拿着一把精弓，当时就宣布了今日的狩猎比赛规则，“谁打的猎物最重，拔得头筹者，奖惊云弓一把，这是前几年我大败西泽时候抢来的战利品，谁想要这把弓今日好生表现。”
众人听闻，纷纷热烈欢呼，表示自己想要拔得头筹的决心，重要的也并非这惊云弓多值钱，而是代表胜利者的荣誉。
而唐子攸和赵玹两人双双将目光落到了阿月身上，这两人当然想要的并不是什么惊云弓，而是骑着独角兽的绝色美人的青睐。
开始狩猎之后，众人都在树林子里散开了去，各自单独寻找猎物。
背后跟着骑着马的雪萼，阿月骑着独角兽，还有点不习惯，所以慢慢悠悠的在林子里转悠，手上也拿着弓箭，准备自己也去找点猎物试试。
只是刚跟众人散去没多久，就见赵玹骑着马凑了上来，走在旁边，还询问阿月，“阿月想不想要那把弓？”
阿月抿唇一笑，微微摇了摇头，“我肯定不能拔得头筹啊。”
虽然吧阿月射箭还是挺厉害的，但是她却没有骑马出来狩猎过，所以很是生疏，一点没有自信自己能打到什么猎物，估计也就是跟着出来凑个热闹而已。
赵玹却意味深长的一笑，道：“有我帮你啊。”
阿月撇嘴，“表哥莫不是打算让别人帮着你狩猎，拿到头筹吧？”
赵玹当然是立即正名，“说好凭实力的，怎么，你以为我打猎比不过你的唐五哥哥？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阿月摆摆手，“没有，我知道表哥肯定很厉害。”就算不厉害，阿月也不敢小看他啊，谁敢小看皇帝啊。
赵玹幽幽的指着阿月坐下的独角兽，还询问，“坐着可还习惯？”
阿月摸了摸浅紫色的鬃毛，因为坐在背上特别稳，于是点点头道：“习惯。”
赵玹诡异的勾了勾唇，道：“听说，他的速度特别快，比千里马还要快，阿月想不想试试？”
“我不想要那么太快，慢慢走就好了。”毕竟人家以前就是因为马跑太快才落马的，万一再不小心从独角兽身上掉下来了怎么办。
“别怕。”
赵玹突然一脚蹬着马鞍，起身一跃，就从他的马背上，一下子跃到了阿月的马背上，还吓了阿月一跳，回过神来，赵玹已经坐在她身后了。
阿月惊恐的回过头去，赵玹已经从两侧伸出双臂，将阿月圈在怀中，握住了她的手绑着她握着缰绳，下巴就顶在阿月的脑袋上。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暧昧的动作，阿月当时呼吸都凝固了，浑身僵住一动不动，只能涨红着脸，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听见的轻声询问，“陛下这是作甚？”
赵玹已经将她又搂紧了一些，在她耳边，几乎是咬着耳朵道：“带阿月去兜风，放心，不管怎样，朕都会牢牢抓紧阿月，不会让你掉下去的，相信朕。”
说着，赵玹便是一踹独角兽的肚子，跟驾马飞驰的速度差不多，他也是想知道独角兽的速度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快，身形有没有传闻中那么灵敏。
突然速度加快，吓得阿月惊叫了一声，翻过双腿侧坐，一头就钻进了赵玹的怀里，死死抱着，紧闭着双眼。
她也是无意识的双臂圈着少年的腰，紧紧贴在上面，感觉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吓得是心惊胆战，瑟瑟发抖的恳求：“陛下快停下好不好……我怕……”
可是由于速度太快，她的话都已经被风吞没得一干二净。
独角兽依旧在均匀飞速前行，不知过去了多久，阿月似乎在少年的怀里感觉到了独有的安全，这才大着胆子睁开了一个眼缝。
入眼就见，青山绿水从眼前快速的飞掠而过，脚下是碧绿的草地，天上是蔚蓝的天空，金色阳光照耀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虽然异兽飞驰在草地之上，速度快的让阿月腿都发软，冷汗都浸湿了衣裳，可是却也让人心跳剧烈，好似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这种速度与美景冲击着阿月一颗小小的心脏，竟让她渐渐忘记了害怕。
不知前行了多久，独角兽才停了下来，放眼望去，已经是山崖之巅，一副绝美的画卷近在眼前。
赵玹喘着粗气，圈着阿月的腰肢，将她搂紧了一些，柔声道：“朕都说了，没什么好怕的，阿月感觉如何？”
阿月扫视一眼周围，也连连喘气，回头望了一眼面前的少年，憋着嘴还有些委屈，眼泪都包在了眼睛里，只道：“都说害怕了……”
赵玹询问：“那你抱着朕，还害怕么？”
阿月埋头一看，还真的是他，明明都已经停下来许久了，依旧紧紧的抱着赵玹的腰没有松手。
经过赵玹的提醒，阿月立即将手给松开了，涨红着脸，惊慌失措的连忙解释：“陛下恕罪，臣女不是有意的……”
阿月明明想松开手退回去的，赵玹却又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牢牢搂着，低下头看着她道：“准你抱，但是不准你再抱别的男人。”
阿月想缩手，却被赵玹强行拉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当时的心情有点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赵玹抱着这柔软的少女，手捧着纤小的肩头，心下便是一股莫名的热流窜动，让他难以自制的，有了一些奇怪的念头。
两人在山巅相拥而立，坐在独角兽上，清风吹拂在这对绝色少年少女的身上，发丝全数用发簪高高挽起，只剩下碎发随风而动，衣袂猎猎乱飞。
本来抱了很久，阿月想跑出来无果，也只能强迫抱着他了。
这般身体的亲昵，让少女心跳就没有缓下来过，只能久久贴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好闻的味道，就好像永远也不会腻，甚至在幻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也是好的，他们永远就像现在这样相拥着……
只是一个幻想而已，阿月很快又抹去了。
阿月是侧坐在独角兽身上的，赵玹坐在她背后。
所以她明显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正戳着她的腿，很不舒服。
她皱起眉头，伸手去摸了一把，“陛下能不能把这个拿走啊，硌得人家不舒服。”
“……”小手碰上去的时候，赵玹几近窒息。
阿月皱眉，还有点不理解，“你藏个石头在身上做什么……”
一股念头从赵玹的内心滋生，他怀里的少女好像每一处都在牵引着他心下的念头，他在她耳边道：“阿月想帮表哥拿出来？”
阿月皱着眉，有些犹豫：“男女授受不亲，陛下身上藏着的东西，自己拿出来不行么？”拿个东西也要使唤人家伺候，果然是皇帝啊。
赵玹拉着她的手，放在阿月认为的石头上面，继续道：“我们都抱过了，也亲过了，阿月都是朕的人了，哪还有什么授受不亲的。”
阿月脸上一红，感觉赵玹藏着的好像不是石头啊，本来想缩回手的，可是赵玹拉着她的手强行这样，她疑惑的询问，“陛下藏的什么东西啊？”
赵玹吼中干涩，询问：“阿月当真想知道？朕藏的可是宝贝，想看么？”
阿月想了想，也有点好奇，于是点了点头。
赵玹问：“你确定，这可是你自己要看的？”
阿月听他这么一问，反而突然有些犹豫了，摆摆手道：“那要不然还是不看了吧。”
赵玹问，“这可是朕身上最值钱的宝贝了，阿月真的不想看？”
皇帝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阿月好像更加勾起了好奇心，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了。
阿月道：“那还是看吧……”
赵玹左右环视一眼，虽然周围只有卫泱、雪萼和几个侍卫等候在远处，可是这么光天化日之下给人家看，是不是太耍流氓了一点？
想了想，赵玹屏住呼吸，强行将心头的念头压制下来，哄骗阿月道：“等晚上朕到你房间去，我们躲起来看好不好？”
阿月哪敢说不好啊，只能微微点点头，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什么宝贝那么值钱。
两人这也耽搁了许久的时间了，阿月赶忙提议道：“陛下，你今日是来打猎的，我们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怎么行，到时候都不能拔得头筹了怎么办？陛下刚刚还说要拼实力的呢。”
赵玹还不紧不慢的样子，“不着急，打猎是其次，重要的还是跟阿月游山玩水。”
“……”阿月真的觉得，赵玹今日肯定是要输了吧。
阿月也知道皇帝在跟唐五哥哥暗中较劲的事情，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以往的经验告诉她，皇帝肯定会赢？
*
今日在山林里赵玹无心打猎，只想跟阿月一起在山林愉快的玩耍，阿月也没看见什么猎物，于是就提议去采蘑菇。
因为这云鹿山的阴暗面树林里是长着许多各式各样的蘑菇的，阿月以前不能打猎，跟着爹爹他们过来玩，就在山里采蘑菇玩，她还曾经采到过一次灵芝呢，为此高兴了大半年。
阿月就带着赵玹采蘑菇，她在前面走，满地找蘑菇找得熟练，赵玹就跟在她背后，手上拿着个布袋子准备装蘑菇用的。
赵玹还是第一次采蘑菇，一直就盯着少女那窈窕婀娜的身姿看，特别是看她弯下腰去摘蘑菇的时候，那撅着身子的动作，再想想阿月之前摸了他，顿时就心下炙热，加之天气这么热，火气愈发的旺盛。
阿月采了一朵蘑菇，回过头来装进赵玹手中的袋子里，抬头一看，顿时惊愕的指着他的脸，慌忙道：“陛下，你，你怎么流鼻血了？”
“……”赵玹横手一擦，还真的是，一手的鲜血，呵呵，都怪她摸了他。
也只好解释，“今日天气太热。”
重点是火气太旺，也不知道有什么降火的法子。
阿月赶紧抽出手帕给赵玹递了上去。
赵玹没有接过帕子，而是直接弯下腰，将一张脸凑到了阿月面前，这意思很明显，要让阿月帮他擦鼻血的呢。
阿月一眼就看出来，因为赵玹的模样，就和当初他们去砍树，让阿月给他擦汗的样子一模一样。
果然是皇帝啊，什么事都不会亲自动手，都要人家伺候的。
虽然脸对着脸有些紧张，可阿月还是帮他一点一点的把鲜红的鼻血给擦掉，皱着眉，还有点担心道：“要不我们赶紧回去吧？叫大夫看看。”
赵玹却道：“没什么大碍，继续采蘑菇吧。”他还提着布袋子询问，“你这些蘑菇采用来做什么的？”
阿月轻笑回答道：“晚上我可以用这些蘑菇做个菜！”
赵玹扫了一眼，正好就看见了远处草丛里有一只野鸡，当时就将手上东西放到一边，悄无声息的把弓.箭掏了出来，一箭而出。
阿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赵玹幽幽说道：“野鸡炖蘑菇会做么？”
顺着赵玹目光的方向看过去，才知道他射.中了一只野鸡，背后跟着的自然有人过去捡猎物去了。
阿月看明白之后，才暗暗失笑，点点头应声，“虽然不会，但是可以学呀。”
阿月做菜还是会的，虽然自己知道做出来的味道不怎么样，但是阿月热衷于做菜，做好了之后就拿给父兄他们品尝。
赵玹还道：“蘑菇是你采的，野鸡是朕打的，做好了不许给别人吃知道吧？”
阿月当时就想笑，“陛下在宫里什么山珍海味，珍馐美食没吃过，难不成还想吃阿月做的小鸡炖蘑菇么？阿月厨艺堪忧，只怕陛下吃不下去的。”
赵玹道，“不管你做成什么样朕都吃得下，朕就想吃小鸡炖蘑菇。”
两人正在讨论怎么做小鸡炖蘑菇的时候，突然之间一声异动，远处悉悉索索，咆哮声传来，不知从哪来猛地钻出来了一头熊，赫然扑倒了赵玹和阿月的面前。
这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棕熊，来得太突然了，发怒的横冲直撞过来，眼看着就要一巴掌把阿月拍飞出去。
赵玹反应迅速，拦腰就将阿月抱了起来，脚下一蹬，就飞到了一旁巨石上头立着，居高临下看着那头棕熊。
阿月惊吓过度，还没反应过来，等站稳了身子，才看清楚是一头熊，刚刚差点把她给拍死了，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怯生生的躲在赵玹身后。
眼看着突然跑出来的棕熊，卫泱带着人迅速冲了上来，将凶悍发狂的棕熊给团团围住。
赵玹却一声令下，“都退下！谁也不许帮手，这是朕今日的猎物！”
而后轻笑一声，凝视怀中的少女道：“阿月在一旁躲着，看朕如何收拾了它。”
阿月有些害怕，一把拉住赵玹的袖子，“别，陛下别去可好？”
赵玹道：“怎么，阿月这是担心朕？”
阿月如实道：“那可是熊啊，太危险了，万一陛下今日受伤了谁担待得起，到时候太皇太后怪罪下来，我楚家都要遭殃的，陛下别逞强可好，让他们解决了就行，到时候我们回去就说是陛下打下来的……”
阿月越是这么说，倒是愈发激怒了赵玹，当即冷哼一声就道：“你可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了朕怎么把它解决掉的，别把你夫君想得这么没用！”
特别是最后那句“你夫君”，阿月心下猛然一跳，他，太不要脸了吧，人家又没成亲，还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阿月：我只想安静的做个采蘑菇的小仙女，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稻稻 1个；爱你么么哒

第 37 章
赵玹说着也再不管阿月, 先朝着那只熊射了两箭，而后纵身一跃就跳了下去, 接过卫泱扔过来的长剑，便和那只棕熊缠斗在了一起, 上蹿下跳, 打得不可开交。
林子里激起震天动地的声响，树叶被棕熊拍得簌簌落下。
阿月站在石头上躲着看着, 简直看得心惊胆战的，生怕皇帝被那只熊伤到了。
与她一样, 卫泱在旁边看得也警惕万分，一众侍卫都已经把手按在了刀上，随时准备出来营救皇帝。
不过还好，棕熊皮虽然厚, 力气大又凶狠, 甚至被它推倒了两棵树，好在太过笨重，没有赵玹那么灵巧。
赵玹用箭射伤了他的眼睛，再给他挑了脚筋, 最后一刀封喉，迅速的解决了战斗。
“嘭”的一声，棕熊喷射着血液, 应声倒地，掀起一阵落叶尘土，整个山里好像都在微微震动, 惊得山中鸟雀四散纷飞。
看见棕熊倒地之后，阿月才松了一口气，已经是抹了一把汗，暗自感叹，没想到皇帝还真的挺厉害，毫发无伤，身上连一点尘土都没沾上，只是额上浮出了一些汗，这就把一头熊给轻轻松松的杀掉了。
雪萼看见皇帝的身手，也有些吃惊，不过想了想，人家可是皇帝啊，总得应该会点自保的功夫吧？再说了，对于高手而言，手上握着武器，杀掉一头熊好像也并非什么难事，让雪萼出手，她也能办到，只是可能没有皇帝那么干脆利落罢了。
看见一切平息下来，阿月在雪萼的搀扶下，从上头一跃而下。
她赶紧来到皇帝面前查看，上下打量他一眼，而后柔声询问：“陛下没事吧？”
赵玹已经收了刀刃，还有点不屑，“就是皮太厚了，费了些时间。”而后勾唇一笑，一手就揽过了阿月的肩膀，“怎么样，朕没有叫阿月失望吧？”
阿月看了看肩膀上他的手，回答，“陛下是很厉害，但是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这样了，阿月只怕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全家都要跟着陪葬的。”
赵玹气得晃了晃阿月的肩膀，“所以你只知道担心你楚家会不会被连累，根本就不担心朕的死活？”
阿月道：“没有，小女自然是担心陛下的死活啊！”
毕竟要是皇帝受伤，楚家肯定都会遭殃，阿月想了半天也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生气。
*
直到日落西山时候。
楚昭是第一个返回约定好的原地集合，灰溜溜的模样，只打到了一只兔子，大概是运气不好吧，跟大家走散了之后，一只猎物也没找到，就只有这只破兔子。
本来他还想着拿第一的呢，现在看来，说不定要倒数第一了吧。
不多久，接二连三的，二叔、三弟他们也陆陆续续的从外头回来了。
三弟楚映兴冲冲的过来，看见楚昭只打了一只兔子，差点没笑得人仰马翻、前仰后合的，指着楚昭的那只兔子道：“二哥你也太惨了吧，这一下午时间，你就打了一只兔子？哈哈哈……”
楚昭黑着脸，差点被给他来一箭，目光冷厉道：“你闭嘴吧，上回你空手而归你二哥可有笑话你？”
楚映只好把笑强行憋了回去，而后拍了拍自己马背上挂着的一只鹿，得意洋洋的说道：“看我打到了什么？今日这惊云弓肯定是我的啦！”
楚映满心得意，因为他爹说了，今日的比试看谁的猎物最重，他打到的这头鹿，都可以顶好多只兔子鸟儿了呢。
好友们陆陆续续的从山里回来，有的打了兔子，有的打到野鸡和鸟，有的打到鹿，还有空手而归。
后来，唐子攸牵着马回来了，重点是走路回来的，而他的马背上正扛着一只身上插了羽箭，伤痕累累已经死去的野猪，除了野猪还有几只小动物。
楚昭等人眼珠子都快惊讶到地上了，连忙围上去查看，“唐五哥好厉害，你打了头野猪？这么肥，少说也有二三百斤吧？”
众人哄闹成一团，纷纷倾佩不已，谁知道这云鹿山已经多久没人打到过野猪了，野猪又凶悍又难找，想彻底制服实在难上加难，没想到唐子攸竟然打到了，而且由马辛辛苦苦抗回来的。
楚映看着这野猪，也不禁感叹：“唐五哥好厉害，竟然野猪都打回来了，这惊云弓肯定是唐五哥哥的了吧！”看来他的惊云弓是没希望了。
唐子攸得意的笑，当时也觉得，今日第一非他莫属了，总算可以扬眉吐气，叫阿月对他刮目相看，再不围着那个孟三转了。
楚昭当即就轻哼一声，这次感觉胜利在望，极富自信的说道：“我就不信，一下午时间，那个孟三还能打出三四百斤的猎物不成？我就说嘛，做我楚家的女婿，还是要武艺高超，身手不凡，才配得上我武将世家的威名，到时候行军作战还能派得上用场，就像唐五哥这种！”
现在只剩下阿月和赵玹没有回来了。
唐子攸还有点担心，“不是让阿月就在附近不走远么，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楚昭倒是放心，“不碍事，有雪萼跟着的，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雪萼早就放信号通知我等了。”
众人又等啊等，等到天都快黑了，两个人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
楚昭一想今日可以狠狠打孟三的脸，羞辱得他无地自容，当时就催促道：“我看这孟三肯定说没打到猎物，没脸回来见人了，今日谁胜谁负已经一目了然，这把惊云弓肯定非唐五哥莫属，二叔，不看就不用等了，直接宣布结果吧。”
楚海倒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再等等吧，说好天黑之前为限的，现在天不是还没黑透么。”
楚昭还在不屑的嘀咕：“想做我们楚家的女婿就是要唐五哥这样的，文武全才，人品忠厚，孟三那个小白脸中看不中用也就算了，还那么不招人待见，也就能哄骗哄骗一下阿月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罢了，今日我倒要看看他能打出什么花样来……”
一直等到天快要黑的时候，赵玹和阿月一行人，才慢慢悠悠的骑着马回来了。
只是众人看看赵玹双手空空，什么猎物都没带回来，不禁连连嘲笑，楚昭看这回果然让这孟三栽了跟头，当即就开启了冷嘲热讽模式。
他哈哈大笑道：“敢情你废了这么些功夫，让我们等了这么半天才回来，到最后就是空手而归？”
众人都在注意赵玹空着手回来这件事，只有唐子攸脸色极度难看，因为他更在意的是阿月为什么跟着这个孟三一起回来，也就是一下午他们都在一起？
好像孟三终于自己为什么不受阿月待见了，他满脑子都是今日一定要打到猎物，可是这个孟三，竟然趁机跟阿月培养感情？突然之间唐子攸就后悔到了极致，为什么没有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楚海还以为这孟三当真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能打出一只鹿也好啊，谁知道两手空空，倒是有些失望。只得道：“都别说了，今日就这样吧，看来这惊云弓是要归唐五……”
阿月才刚刚骑着独角兽回来，赶紧出来解释道：“二叔等等，孟表哥打到猎物了，太重了在山上拿不回来，还要派些人手上山，用车拉回来才好。”
众人惊愕，面面相觑，什么东西还能太重了拿不回来？
于是就带着人，用骡子车去将东西给拉了回来，直到大半夜才顺利带回了云鹿山下的庄子里。
众人看见那头熊都已经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还以为他打到的是什么，没想到竟然是一头熊，而且体型巨大，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吧？都顶得上两三头野猪了。
楚昭自然是不相信，就孟三这个弱鸡，怎么可能有能耐凭借一己之力，杀掉了一头熊？肯定是他带着的那些侍卫帮着他，数人一起围堵的！
楚昭提出质疑的时候，是阿月站出来解释的，“我亲眼所见，就是表哥亲手杀的熊，谁也没帮忙，不信你们问雪萼，雪萼也看见了。”
雪萼跟着点点头，本来就看见了。
楚昭当时就质问阿月道：“不是让你在原地没跑远，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阿月顿时有些心虚，她在山上跟皇帝卿卿我我的事情可不能叫人知道啊，于是只好瞎编道：“我是在山上采蘑菇，突然这头熊窜了出来，差点伤了我，是表哥及时赶到，把这头熊斩杀了，这才救了我一命。”
说话间，还偷瞄了一眼皇帝，就见皇帝在幽幽看着她笑？
众人一听，这个孟三不但杀了熊，而且还救了阿月，顿时心生敬意，毕竟若是阿月受伤了，昌平侯责怪下来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听闻阿月给那个孟三辩解，听说孟三不但救了阿月，而且还猎杀了一头熊，一旁的唐子攸简直气得胃疼，果然应了他的猜测，孟三跟阿月果然一下午都在一起。
最终，还是二叔楚海出来主持公道，得出结论，“没想到孟贤侄英勇不凡，单枪匹马猎杀一头熊，还救了阿月，这么看来自然应当拔得头筹，所以今日狩猎最终胜者应当为孟三公子，来人，将惊云弓取来……”
可是赵玹却一声打断了，“我是帮阿月表妹打的，惊云弓应该给她才对。”
“……”众人唏嘘不已，原来还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
楚家全家都知道孟三是追着阿月，过来给阿月做上门女婿的，楚海自然也知道，今日打猎，也算是考验之一吧，没想到孟三还真是没让人失望。
当即也是大笑一声，道：“孟贤侄还真是有心，既然如此，今日胜者就是阿月，惊云弓归阿月所有，大家可有异议？”
当然并无异议了，除了唐子攸，唐子攸明明是想自己赢了惊云弓，也这样当众送给阿月的，谁知道，竟然又是，又是什么风头都被这个孟三给抢干净了。
想一想，唐子攸就极为不服，捏紧的拳头都在咯咯作响。
阿月眼看着二叔将惊云弓送到了自己手里，一时惊喜得还未反应过来，“什么，我是胜者？”
阿月就采了蘑菇，就得了胜者，还得了惊云弓？惊喜来得太快，让小姑娘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抱着惊云弓，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恨不得蹦起来。
阿月偷瞄了一眼赵玹，看他那黝黑深邃的眸子仿佛夜空中的银河一般，唇角还微微勾出一丝笑意。
这时候的阿月，当真是怦然心动，想到今日山里跟皇帝一直在一起的画面，心跳久久都没有平复下来，暗自喜滋滋的接过二叔送到手中的惊云弓，高兴的笑得花枝乱颤的，看上去活脱脱就像是个孩子。
赵玹喜欢看阿月这么笑，这般笑容比枝头的桃花还要灼灼好看，她要是一生都能着么开心也是好的，不要像梦里那样郁郁寡欢就行，就算要哭也只能被他欺负哭。
唐子攸窝了一肚子火，实在是忍不住了，当时就迈出一步，与赵玹面面相对，扬言道：“孟三公子能单打独斗拿下这头熊，想必定是武艺超凡之辈，唐某想与孟三公子切磋比试，一较高下！”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的等同于下战书了。
之前的明争暗斗，都还没拉到明面上来，可是这回唐子攸屡屡失败，先忍不住了，他要跟这个孟三痛痛快快打一场，比一比到底谁才是胜者。
这战书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终于到了下战书这一刻，楚昭一听暗自拍手叫好，唐五也是个武艺不凡的，跟大哥都能打成平手，很多时候楚昭都打不过他，这个孟三，不可能打得过唐五！
阿月赶忙站了出来阻止：“不行的，唐五哥哥像切磋武艺，找二哥跟你切磋吧，表哥不能跟你切磋的。”
唐子攸跟皇帝比武？天呐，阿月完全不敢想，万一伤到了皇帝一根汗毛，他们这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阿月正想出来阻止的，可是赵玹已经干脆利落的答应了，“好，比就比，奉陪到底，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众人齐刷刷看向赵玹，大概心里都在想，这个孟三要不自量力了，竟然要跟唐五比武切磋？不用看也知道谁输是赢啊？
唐子攸问：“你说，什么条件。”
赵玹幽幽看着一旁的阿月，毫无犹豫道：“赢了的迎娶阿月。”
此话一出，众人的惊讶程度已经到了极致。
阿月也是大吃一惊，差点咬到了舌头。
唐子攸倒是没意见，当即自信满满道：“我倒是并无异议，就是不知昌平侯肯不肯就这么嫁女儿！”
楚昭还纠正，“我同意！但是这应该叫比武招亲，获胜者进我楚家做上门女婿！”
旁边不知哪家的公子还冒出一句，“那我们能参与么？”
楚昭道：“当然能，比武招亲肯定是只论胜负，谁来都行，只要能赢！”不过反正他们也打不过唐五。
楚海焦头烂额，大概也看出来是什么状况了，这唐五和孟三是为了阿月暗中较劲不成，这是要明着直接来了，想了想，也只能叹息道：“此事我可拿不了主意，得等大哥回来再说。”
毕竟这也不是件小事，的确需要楚河的首肯。
当天夜里，众人暂时住在云鹿山下的庄子。
阿月找了个机会，悄悄溜进了赵玹的房内，并且她过来暗卫都已经很熟悉不会拦截了。
赵玹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莫不是阿月来看他的宝贝来了？本来赵玹还想着今日时辰太晚，都已经半夜三更了，想让阿月早点休息为好的，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心里顿时欣喜，赵玹迎上去，就诡异的笑道：“阿月怎么这么心急，嗯？”
阿月确实心急，焦急如焚道：“陛下，你别跟唐五哥哥比武好不好？”
原来不是来看大宝贝……赵玹顿时神色黯淡下去，道：“怎么，怕朕伤到了你那个唐五哥哥？”
阿月摇摇头，“不是，我怕陛下受伤，毕竟刀剑无眼，陛下金躯玉体不得有半点损伤的，陛下别跟唐五哥哥比武了，阿月答应跟你回京城还不行么？”
其实，阿月已经知道，她若是不想得罪皇帝给楚家惹来灭顶之灾，肯定早晚都会顺了皇帝的心意，跟他回京，只是她自己不想走，还想在陇西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多留一留，贪恋这里的自由自在。
她必定会跟皇帝回去的，自然不想再多此一举，让皇帝再跟唐五哥哥比武。
赵玹听闻阿月说愿意跟他回去，总觉得很是勉强，重点是，阿月那个二哥楚昭和那个唐五明显就是对他多有不服。
少年目光坚定的看着面前春红齿白的绝美少女，认真道：“朕既然亲口说过会凭实力摆平你那些父兄，既然话都说出去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能食言？更何况，今日你也看见了，是你那个唐五哥哥给朕下的战书，朕若是就这么临阵脱逃，今后还不叫他在心里笑话朕？”
他捧着阿月的脸，抿唇一笑，眼中私有无尽柔情，“阿月只需记住，朕现在只想让他们心服口服，也让阿月心甘情愿。”
阿月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模样，“阿月是心甘情愿的，陛下，唐五哥哥是不知道陛下身份，才如此胆大妄为的……”
赵玹用手封住了她的唇，“朕有的可不只是身份……朕心意已决，阿月无需多虑，只是比武而已，点到为止又伤不及性命，朕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娇贵。”
阿月低下头，扣着指甲，焦躁不安的。
赵玹轻笑，“怎么，你又是怕朕治他们的罪？放心，朕不会治谁的罪，既然一开始选择用了孟三的身份，自然不会在意他们以什么态度对待朕。若是你放心不下，朕可以写下生死状，不管出什么事都与你楚家无关。”
阿月哪敢让皇帝立生死状啊，不过想着皇帝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只是点到即止的比武而已，不会伤及性命应该就没事。
再说了，即使是孟三的身份，那也是宁国公府的嫡子，同样身份不差，唐五和她父兄应该也不敢太为难孟三。
到时候她也在场，如果事态不受控制，那她再出来阻止应该也来得及。
这么一想，阿月才渐渐放心下来，
赵玹牵着阿月的胳膊，就拉着她往里屋走，路上还道：“既然阿月来了，不如进来看看今日我们说的那个宝贝？”
阿月想着反正都已经来了，要不然就顺便看看吧。
于是跟着赵玹进了里屋。
就看赵玹坐到床上，拉着被子把身子盖住，而后勾勾手，叫阿月过去。
阿月有点迟疑，“为什么要在床上看啊？”
赵玹勾了勾唇，“这个东西只能躲起来看，不然会跑掉。”
阿月一脸狐疑，自己脑补了一下，会跑掉，难不成其实是什么活物？想了想当时摸起来的手感，难道是……乌龟？不过明明是像刀把一样的东西，好像是乌龟吧？倒像是……蛇？
如果说赵玹养了什么奇怪的宠物，好像阿月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阿月立在床边，犹犹豫豫的询问，“它会不会咬人啊？”
“……”这个问题，赵玹也回答不上来，“应该是……不会咬人的吧。”
阿月害怕，“陛下要不然还是先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玹顿时冷下了脸，“你废话那么多，不想看算了，赶紧回去吧。”
“不，不是，我没有不想看。”阿月赶忙摇头摆手。
看着赵玹勾勾手，“想看就赶紧过来。”
阿月也只好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坐在床边。
而后少年少女一起钻进了被子里，头顶着一床锦被，里头简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赵玹觉得好像太黑了……询问阿月，“看得见么？”
没有动静。
“阿月？”等了片刻阿月都没反应，赵玹奇怪的掀开被子一看……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只见少女小小的身子蜷缩一团，竟然已经闭着眼睛沉睡过去，就在刚刚那一眨眼的功夫，她双目轻阖，粉嘟嘟的脸蛋，鲜红的唇瓣微微蠕动，清香的呼吸均匀而有节奏。
肯定是因为今日劳累了一整天，阿月实在太累了，加上现在时辰已晚，所以一沾了床她不知怎么的就这么睡了。
赵玹裤子都还没来得及脱呢，就这么结束了……
看着少女睡得宁静又香甜的样子，赵玹倒是渐渐平定下来，只是微微勾唇轻笑，凑近了仔细的看她，看了许久，又扬起下巴，凑近鼻间，肆无忌惮的贴上了粉嫩的唇瓣。
想了想，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我有一个邪恶的想法，并且我会实施……
对此一无所知的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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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阿月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时候, 醒来已经身处在自己屋内了，正舒服的躺在床上。
后来问过了雪萼才知道, 昨夜她在皇帝屋里突然睡着了，皇帝将她抱出来交给雪萼, 雪萼背着她回了暂住的客房, 他们还身处在云鹿山下的庄子之内。
阿月听说自己不小心在皇帝屋里睡着了，睡觉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衣裳, 脸色有些难看。
她歪着脑袋询问雪萼，道：“他, 没把我怎么样吧？”
雪萼抽了抽嘴角，明显就有所隐瞒，只能委婉的说道：“县主的衣裳还好好穿着的呢，应该……并无大碍。”
阿月咽下一口唾沫,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摸了摸自己颈子，感觉颈子上有点疼，好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一下似的。嘴唇上疼可能还是昨天在山上骑马的时候被皇帝咬的，可是颈子上为什么也疼啊？
她看着雪萼似有隐瞒的模样, 连忙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就跑到铜镜面前查看。
一看才知, 雪白柔嫩的颈子肌肤上，正有一块有些发乌的淤血，绽放得如同雪地里的一朵梅花一般, 在颈子上极为显眼。
阿月用手指摸了摸，觉得还有些疼，只一脸狐疑的询问雪萼，“这个怎么来的呀，莫不是我昨日上山被什么虫子给咬了？”
雪萼自然懂怎么来的，因为以前就被某个人给弄过了，想起来就红着脸，凑到阿月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
阿月一听，脸上顿时一脸涨红，屏住呼吸。
想象了一下，皇帝趁着她睡觉的时候，亲了她的颈子还故意留下痕迹，还不知道对她干了别的什么事……是不是把她都……
阿月委屈得都快哭了，呼吸都变得急促，害怕的拉着雪萼询问，“他当真没脱我衣裳么？”
这么一说，雪萼也有些不确定了，因为就算脱了衣裳，也完全是可以原封不动的穿回去的。
她琢磨着，难不成是皇帝故意把阿月给迷晕了，然后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把人家小姑娘给……这也太禽兽的吧，人家阿月还有一个月才满十四的呢。
想了想，雪萼一脸严肃的询问，“县主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很疼？”
如果是做过了，应该肯定会很疼吧，雪萼懂的，是因为早就跟二公子露水情缘过了，不过那次完全是意外！她都跟二公子说好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月还有点不明白，“哪里啊？”
阿月当真是什么都没接触过的，以前她不需要接触多少外男，所以雪萼也不好意思多提，家里伺候的嬷嬷也没多说男女那方面的床笫之事。
此刻，因为必须要搞清楚皇帝到底把阿月迷晕了做了什么事情，所以即便难以启齿，雪萼也只能给阿月具体形容了一边，那个男女之事到底是怎么做的，至于画册，因为庄子没有，只能回去之后再找来给阿月看。
阿月这才知道，原来男女之事不光是要脱光光抱在一起那么简单，而是要什么东西放进她身体里？然后才会怀孕？想一想都觉得好恐怖……
等等，阿月突然想起来了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她昨天摸到的那个该不会就是……
光是这么一想，阿月脸色瞬间一阵红一阵白的，埋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给埋了。
这么说，皇帝还想骗她看那个，还说是什么他身上最值钱的宝贝？那昨天晚上皇帝该不会已经捣过她了吧，那怎么办啊……他真是好坏。
阿月都要哭了，脑子里一团浆糊，吓得瑟瑟发抖，滴答着眼泪道：“那怎么办……”
雪萼看见阿月哭，也有点不知所措，连忙摸了摸阿月腹部询问，“那县主疼不疼？”
阿月想了想，摇摇头。
雪萼连忙安慰：“那应该没事吧，又没有血又不疼，县主别怕哦，实在不行，等回侯府之后让嬷嬷给你仔细检查检查。”
阿月微微点头，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总觉得有些后怕。
虽然说，她都已经答应跟着皇帝回去京城了，可是这都还没成亲呢，皇帝该不会当真已经对她做了什么了吧？
纠结之下，阿月只能自己躲起来干着急，又不敢过去询问皇帝。
还是赵玹午后叫人过来询问阿月，什么时候给做小鸡炖蘑菇，昨日说好的。
于是阿月就去厨房捣腾了半晌，亲自做好了一盆小鸡炖蘑菇，用的就是昨日赵玹打来的野鸡，还有她亲手采摘的蘑菇，至于做菜还是让厨子现指导的。
做好之后，阿月给赵玹送过去。
她空着手走在以前，雪萼端着小鸡炖蘑菇走在后面，路过回廊之时还遇上了二哥楚昭。
楚昭看雪萼手中托盘上的小汤盆，不禁询问：“你这是要去哪？”
阿月回答：“是昨日孟表哥杀了熊救了我，为了答谢他，我做了一份小鸡炖蘑菇，准备给孟表哥送去，怎么，二哥也想尝尝？”
楚昭惊恐摆手，“不用，你还是拿去给他吃吧！最好先检查一下有没有毒。”就算不毒死，也要难吃死。
阿月瘪嘴有些不悦，“我特意挑选的蘑菇，怎么可能有毒啊！”
不过回过头来，楚昭想了想，还对阿月一番训说，“阿月最好还是别跟那个孟三走得太近才是，他也就是长得一副好皮相，油嘴滑舌的，只知道奉承讨好你，其他一无是处！”
这话要是让皇帝听见，阿月又要受罚了，而且想到皇帝竟然奉承讨好她，阿月心下又忍不住暗喜。
她笑了笑，“他哪里一无是处了，明明会画画，还会下棋，吟诗作对也不在话下，昨日还身手不凡，猎杀一头熊救了阿月，二哥你为什么总是对人家有成见？”
听见阿月一直说那个孟三的好话，楚昭都有点生气了道：“等经过爹爹许可，到时候比武你就知道了，他肯定被打得落花流水！我们楚家召个上门女婿自然也要武艺非凡，还要有能耐保护阿月，不然拿他有什么用？唐五哥从小就对你这么好，你可千万别辜负人家的心意才是。”
说起来要比武的事情，阿月就焦头烂额，头疼的询问道：“二哥，如果哪天你发现孟表哥和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怎么办？”
比如说，总有一天二哥会知道皇帝身份的啊，到时候肯定会吓死吧。
阿月突然就在想，到时候二哥会不会生气得想打她啊，怪她隐瞒那么久，然后把皇帝都给得罪完了？
不过每回二哥得罪了皇帝，阿月都帮二哥顶罪过了，皇帝应该不会再开罪二哥了吧？
和二哥作别之后，阿月就将小鸡炖蘑菇送到了赵玹的客房之内，正好赶上是午膳的时候，赵玹还没有吃饭，于是就邀阿月跟她一起用膳。
阿月哪里敢跟皇帝一起同桌吃饭啊，连忙摆手拒绝，可是皇帝非要她一起，已经叫人给她备好了碗筷，也只好勉强与他同桌而食。
众人昨日打猎，是准备今日晚上再吃烤肉，等到在这云鹿山玩够了，多两日再回去的，反正顺便在这里避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回去处理。
阿月一想到昨晚上皇帝不知道有没有对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心里就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而且一直都是小脸通红，不敢直视皇帝。
用饭之前，阿月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表哥，昨晚我不小心在你这里睡着了……没出什么事吧？”
赵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能出什么事？”
阿月必须要搞清楚啊，迟疑问：“要不跟我说说，我是怎么睡着，然后回去的？”
赵玹就一五一十的说了，“你睡着了，我占了你便宜，然后才把你送回去。”
噗……阿月就没见过，占了别人便宜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模样的？
这么说，皇帝该不会是当真用他那个宝贝，把她给……
阿月当时就眼眶一热，将碗筷放下，一副委屈的模样咬着嘴唇，越想越可怕，“这么说，表哥当真趁人之危了，表哥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情？”
赵玹看了看阿月那眼泪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样子，才轻笑一声，澄清道：“放心，也就是亲了下嘴而已。”
当然，还亲了脖子，还亲了锁骨，还……干了一件让他泻火的事情。因为昨天都流鼻血了，火气实在太旺盛，如果再不泻火真的要暴毙了怎么办，所以为了生命安全要紧，赵玹没忍住做了件羞耻的事情。
他没有碰阿月就是了，最多就是亲了亲，然后远远的看着她，使用了自己手动解决。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赵玹这辈子最羞耻的秘密。毕竟好歹人家也是天下至尊，竟然生理问题要靠手动解决，要是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阿月含着眼泪，怀疑的看着赵玹，“当真只亲了嘴巴？”
自从知道男女之事到底怎么做之后，阿月再也无法直视皇帝了。
赵玹看着阿月今日脖子上缠了带子，故意把吻痕给遮得严严实实，指了指阿月有吻痕的位置，“你不是都看见了，还有那里，没别的了，朕可以保证。”
阿月憋着嘴，当然也不能责怪皇帝，毕竟人家是皇帝，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怎么能怪人家呢？
不过听闻皇帝做出保证没有把她脱衣裳怎么样，阿月暂且相信。
赵玹看阿月这么委屈，也只好道：“是朕不该占阿月的便宜行了吧，阿月若是觉得委屈，朕可以让你占回来。”
阿月忙摇了摇头，她才不想占回来呢，占回来岂不是要让她亲皇帝的脖子？为什么要占回来啊。
赵玹还道：“昨日不是说好给你看宝贝，你都没看就睡着了，要不今日重新看？”
阿月惊恐，涨红着脸，气恼道：“我才不要看那种东西！”
赵玹一愣，幽幽问：“你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阿月一想到……羞得无法直视，生气得扔掉筷子就要走，“不想说了。”
赵玹一把将阿月拉了过来，也只好哄道：“阿月别生气，不看了行了吧……朕把你做的小鸡炖蘑菇吃干净？”
阿月想了想，这才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赵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因为他还没有尝过阿月做的小鸡炖蘑菇，等他尝过了之后，瞬间就后悔了，当时就脸色一白，差点想把刚才说出去的话吞回去。
昨日看阿月那么兴致勃勃说要做菜的模样，赵玹其实还以为她很擅长做菜，或许做出来的还很好吃的，这菜样子倒是色泽鲜亮，却没想到，这味道还真的是完全不敢恭维。
特别是赵玹从小吃惯了御厨做的珍馐佳肴，就算是这来陇西都随身带着一个厨子专门负责他的饮食，昌平侯府的东西也不会入口，只吃自己厨子做的东西，要不然就是特备的干粮。
所以赵玹挑了一块挑去骨头的鸡肉送进嘴里的时候，差点没有喉中作呕吐了出来，实在难以下咽。
可是当着阿月的面吐出来，人家小阿月辛辛苦苦亲手做的小鸡炖蘑菇，他们还说好了你的蘑菇，我的野鸡，做好之后不能给别人吃，怎么能吐了呢？
阿月似乎看出来有些异样，就询问了一声：“是不是太难吃了啊？”
赵玹只好将鸡肉给硬生生吞了下去，僵硬的勾唇一笑，“没有，阿月做的很好吃，比宫里御厨做的还好吃。”
阿月顿时激动得眼睛都明亮了几分，黝黑的眸子熠熠夺目，欣喜的看着赵玹询问，“真的比御厨做的还好吃？表哥你太好了，你是第一个夸我做得菜好吃的人！”
说着，阿月一高兴，一时也忘记了什么身份之别了，亲自给赵玹挑了一块鸡腿到碗里，毕竟以前自己也给爹爹和兄长挑菜好像习以为常的模样。
阿月还道：“既然好吃多吃点。”
“放心，朕答应会吃干净的……”还能怎么办，赵玹也只能硬着头皮，生吞硬咽，谁让都已经答应了呢，而且也绝对不能说阿月做的菜难吃。
于是，吃到实在吃不下了，以至于晚上大家都在吃烤野味饮美酒的时候，赵玹整个人都有点不舒服，只能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反正吃什么也不会有胃口了。
阿月还拿着一串烤好的烤鹿肉过来，送到赵玹手中，“表哥，给你，这是阿月亲手烤的啊。”
“……”虽然烤焦了，好像在吃碳火一样，赵玹也只能吃了，阿月亲手烤的鹿肉啊。
一旁卫泱还试图劝阻，“公子还是别吃太多……”
赵玹抬了抬手，“不过是一串烤鹿肉而已，朕喜欢吃鹿肉。”
“……”阿月开心的一笑，凑在赵玹耳边说了句，“表哥真好。”
那清澈如泉的娇声灌入耳中，只让赵玹觉得耳朵里都是痒痒的，心下不禁生出一股热流，抬眸一看阿月，就见她已经小跑离去，只留下一个风娇水媚的婀娜背影，叫人浮想联翩。
赵玹突然有些后悔，昨晚怎么没多做点什么事啊……
不过想了想，等他赢了比武，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带着阿月回去了，然后告诉太皇太后，这可是他拼实力赢回来的皇后啊！叫太皇太后还故意刁难他不给下旨！
众人在云鹿山玩了有三天时间，除了出去打猎，还可以在附近的河里钓鱼，或者去山上摘花踏青玩耍，诸如此类。
期间，阿月对赵玹的态度日渐迎合，主要是试图劝说赵玹不要跟唐五哥哥比武，反正她都同意回京了，不过赵玹并没有打算妥协，反正是心意已决了。
赵玹扯咬着阿月的唇瓣，一番唇齿交融，香液流转，之后才轻轻将她放开，在她耳边柔声问，“阿月放心，朕只会赢。”
阿月急促的喘着气，一脸潮红，娇羞道：“输赢对陛下来说有那么重要么？”
赵玹冷笑一声，回答道：“当然有，到时候回了京城，朕才好告诉太皇太后，是赢了唐五，把阿月赢回来的。”
阿月窃笑，可是想了想之前她骗了太皇太后，还有些心虚，“那陛下会不会把阿月欺君的事情也告诉太皇太后？”
赵玹诡异的一勾唇，“那就要看阿月表现如何了。”
阿月表现如何……现在光是想一想要是太皇太后知道了会有何后果，阿月都只想好好表现一下，免得真的进了宫，她会特别惨，比想象中还要惨。
*
一直到五月初五的端午节前夕，众人才从云鹿山回城，正好昌平侯和世子也从临洮赶回来过节了。
楚昭兴冲冲就去找到楚河，便将比武招亲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楚河说了。
还道：“爹，你不知道，你不在这些日，那个孟三跟唐五哥斗得是水深火热的，既然他们二人都对阿月有心，我看不如就设个擂台，比武招亲，谁赢了谁进我楚家做上门女婿！反正阿月也只有一个月就十四岁了，也差不多可以成亲了。”
楚河听闻，当时就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道：“胡闹！比什么武招什么亲！万一伤着了谁担待得起，不行！”
楚昭劝说道：“唐五哥和孟三都已经说好了，后果自负，实在不行立生死状也可。”
楚河气恼的指着楚昭，想说什么，又给咽了下去，只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就算让他们两个掷骰子，也不会让他们两个比武！还有你，孟三远来是客，也是你表弟，我特意将他交给你照料，你不好好带着人家吃喝玩乐，尽是刁难人家！告诉你，趁早去负荆请罪，不然别怪老子手下不留情！阿月的婚事不用你多干涉，我自有分寸！”
楚昭被骂得狗血淋头，也只好询问，“那，爹爹去了临洮事情办得如何？”
楚河严肃拧眉，道：“收到消息，有西泽暗兵潜入陇西城内，企图趁着端午行不轨之事，现在得赶紧想办法将这些人揪出来。”
两人正说着，门外一个声音传来，“我倒是觉得，若是真有西泽人潜伏在陇西城，企图滋事，不如就借着比武招亲引他们出来一网打尽。”
楚昭和楚河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正是二叔楚海负手走了进来。
楚海还道：“前几日我就发现，陇西有人企图暗杀孟三，不过孟三身边带着的暗卫高手诸多，没能成事……若是真的有西泽暗兵，很可能也是冲着孟三来的，或许就是想让孟家的人死在我陇西，到时候宁国公对我楚家打压报复，我楚家若是遭受重创，最获利的就是西泽。”
楚昭听闻还有些意外，“什么，有人暗杀孟三？我怎么不知道。”
楚海冷笑一声，“你知道个什么？孟三不想事情闹大，自己就解决干净了，根本就没让昌平侯府任何人插手。自从他进陇西开始，我就一直让人盯着他的，看他经常派人出去打探城中消息，想来宁国公派他来陇西就是为了来摸我楚家的底的，由此可见，很可能孟三早就知道这城中藏有西泽暗兵的事情了。”
楚河瞥了二人一眼，没有说话，毕竟这两个人都还不知道孟三就是皇帝呢。
就算是孟三的身份，都让西泽人如此大动干戈，若是让人知道他就是皇帝，那还不引起一阵骚乱，到时候陇西战事一触即发？
毕竟皇帝今年才刚登基，正事内忧外患之时，虽说大局有太皇太后主持，可背后多方势力暗中涌动，总归是不太平。
楚海说的自然有道理，说不定西泽敌军，就是为了杀了孟三，借孟家的手来打压楚家，楚家只要一下台，这么多年对西泽的压制很可能疏于防范。
楚河还询问，“可让他查出来什么？”
楚海道：“当然没有，我都照着大哥吩咐早就藏好了，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楚河反正是一口咬定不同意比武的，他现在还不会用皇帝的性命来冒险。
其实回来之前，对于昌平侯府最近发生的事情，楚河早就略有耳闻了，知道皇帝借着孟三的身份，还处处都压着唐五一头，叫阿月青睐有加。
想了想，楚河还是先前去觐见了皇帝。
来到赵玹暂住的客房，进屋之后，关上房门，楚河便单膝跪地行礼，压低声音道，“臣参见陛下。”
可能楚昭做梦都还没想到，刚刚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的爹，现在正跪在他最讨厌那个孟三面前，俯首臣称，恭恭敬敬的模样，不敢有半分的逾越。
作者有话要说：阿黄：╭(╯^╰)╮我会把媳妇赢回去
现在是亲嘴牵手都会被锁的哦，所以亲亲也只有一笔带过了，

第 39 章
赵玹挥了挥袖子, 示意他起身，便才询问：“昌平侯去临洮这么些时日, 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楚河如实将查到的事情交代了，回答：“顺着陈进那条线, 臣确实查到一些线索, 西泽暗兵现在已经乔装打扮，潜入了陇西郡城, 或许是打算对孟三不利。臣只是暗中打探，暂且没有派兵搜查, 怕是打草惊蛇，伤及无辜。
“现在还不知他们有何密谋，还望陛下这几日万万不可离开昌平侯府半步，府上臣已经加派兵力, 确保陛下安危, 等将他们揪出来之后，臣再护送陛下回京。”
这和赵玹这几日查到的相差无几，于是道：“不必管他们，眼下还是先设擂台比武招亲要紧, 昌平侯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楚河连忙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到时候人多眼杂, 若是陛下有何损伤，如何是好？”
赵玹道：“能有什么损伤，西泽暗兵若是敢来, 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难不成我泱泱大国，楚侯上十万兵马严防死守，还怕他一个西戎小国的几个暗兵？昌平侯做事果断决绝，难道捉住几个小鱼小虾的能耐都没有？”
当今圣上的旨意，要开设擂台给阿月比武招亲，楚河能有什么意见，也只能俯首接旨，“臣遵旨，这就去安排比武之事。”
赵玹还特意交代，“记住，要全城通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至于抓西泽暗兵之事，卫泱会去帮你，最好三日之内把人都抓住，三日后比武。
“遵旨。”
赵玹还盯着楚河道：“我们可是说好了的，朕和那个唐五公平竞争，朕要是赢了，阿月就得跟朕回京，楚侯可还有异议？”
楚河只能应声，“并无异议。”
赵玹还特意叮嘱，“不必告诉任何人朕的身份，叫他们竭尽全力即可。”
“是。”
待到楚河离去之后，卫泱进屋，才与赵玹商议。
“不如让臣易容，代替陛下比武？”
赵玹冷哼一声，一脸不屑，道：“谁要你代替，莫不是你也觉得朕打不过那个唐五？”
卫泱道：“臣不敢，只是西泽敌军和昌平侯似乎都各有所图，这小小陇西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宁。”
“朕叫你查昌平侯府，查得如何？”
卫泱皱眉，道：“什么也没查到，就是太干净了，干净得好像是有人故意擦掉那样，什么也没留下，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太干净了，那说明楚河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想让赵玹知道所以特意让人藏起来了。
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果然就是有心谋反暗中私藏的吧？
这么想起来，赵玹突然眼前蒙上了一层迷雾，有点看不清他和阿月的未来。
*
昌平侯府比武招亲的事情，已经贴了告示，让全城百姓统统知晓，就定在三日后比试。
出发之前，赵玹还找了个机会将阿月偷偷拉到了墙角，将她摁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姑娘，道：“今日可是要动真格了，为了让朕更有力气，阿月给一个爱的鼓励好不好？”
爱的鼓励？阿月看他一眼，脸早就红透了，“什么爱的鼓励啊？”
赵玹暧昧的凑到她耳边，“你说呢？”
阿月寻思片刻，侧脸，顺势就在他脸上用嘴唇撞了一下，然后就从他臂弯里钻了出来，娇羞的头也不回逃跑了。
赵玹感觉到脸上的冰凉，还愣愣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后看着阿月离去的背影，心下不自觉一暖。
阿月也是喜欢他的。
他的阿月，马上就可以把她赢回去。
陇西城内校场之中，几乎聚集了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大片，场面异常热闹。
光是报名打算参加招亲的就足足有上百人，这种好事，谁不想来凑凑运气呢？反正又不花银子。
望台上，楚河带着楚家众人坐在上面，阿月也一身劲装坐在二哥身边，远远瞭望着下头擂台上的景象。
下头设有两个擂台，同时进行比试，到最后两边的胜利者再进行决赛。
阿月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虎背熊腰，身材魁梧的，赵玹这种神仙之姿的贵公子站在他们之间，简直一股清流，着实极为扎眼。
阿月的旁边，还坐着她的好友孙宜兰。
孙宜兰悄声询问阿月，“唐五公子和孟三公子，阿月你觉得谁会赢啊？”
阿月心下一跳……她觉得谁会赢？
虽然说，皇帝再三说过了他肯定会赢，可是唐五哥哥实力也不弱，若是唐五哥哥把皇帝打赢了怎么办，那是不是她就得嫁给唐五哥哥？
阿月正在思考，没有回答的时候，孙宜兰窃笑了一声，又问，“应该问阿月希望谁赢才对。现在这种时候，阿月心里越希望谁赢，那心里喜欢的是谁就明明白白了，有些时候，人总是要关键时刻才知道内心如何做想。”
经过孙宜兰这么一提，阿月才瞬间心如澄镜，发现自己原来心里是希望皇帝能够赢的，她竟然更想让皇帝赢，不想让唐五哥哥赢。
阿月拉着孙宜兰，有些担心的询问，“那兰兰，你觉得孟三表哥和唐五哥哥谁会赢？”
孙宜兰轻笑，“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他们两个都还没动手呢，也没看出来身手如何。不过我倒是希望孟三公子能赢。”
阿月不解，“为什么？”
孙宜兰勾了勾唇没有回答，但是已经了然于心，就像是她刚刚所说的那样，这种关键的时候，才能知道自己的心里如何作想。
现在这种时候，孙宜兰希望唐五不要赢，这样唐五就不能娶阿月了，她就还有机会。
不过她这点侥幸的小心思根本就不敢说出来，只能暗自的悄悄藏在心里罢了。
阿月和孙宜兰在这里说话的时候，下头突然喧哗欢呼一片，正比武打得水深火热。
阿月伸长脖子看过去，就见，场上轮到唐五哥上场了，他选了一把大刀作为武器，不过几招就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一脚踹下了擂台。
身边孙宜兰心下咯噔一声，便是在想，唐五这么厉害，估计没人能是他的对手吧，那个孟三看上去就是个金枝玉叶的贵公子，根本就不像是个能舞蹈龙枪的，到底如何才能敌得过唐五？
阿月也不禁暗叹，“唐五哥哥果然好厉害啊。”
越是觉得唐五哥厉害，阿月心里是愈发的清晰，她更希望皇帝能赢这个想法。
于是就愈发紧张，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一直提心吊胆，瞪大眼睛看着擂台上头，就等着他们一较高下。
片刻后，赵玹上场了，这回，阿月直接紧张的站了起来，来到围栏边上，屏住呼吸，仔细的看着赵玹，眼睛也不眨一下。
就见他身着一身白色的劲装，手上只轻飘飘的拿了一把长剑，那积石如玉，列翠如松的立在擂台上，那风姿神貌，举世无双，宛如天神降世，总叫人每每看见都是心下一紧。
远处围满了陇西百姓，场面热闹不凡，毕竟这楚家可是陇西第一大家族，昌平侯位高权重，他家比武招亲非同小可，引起全城关注也属正常。
重点是，赵玹的出现，不仅仅引起了百姓的狂欢惊呼，甚至是一些姑娘们的声音尖叫的特别厉害。
“这是哪家的公子，长得也太俊美的，实在貌比潘安，颜如宋玉，这陇西什么时候有一位这样的公子了……”
甚至有人朝着赵玹尖叫，“若是公子打擂输了，不如我嫁给公子如何？”
一堆人都已经在商量，这位贵公子输了之后，排着队去让他娶了。
不得不说，赵玹也是武艺不凡的，虽然对手又高又壮，可他当时就将对手几招的放倒下去，一把剑举在了那人眉心。
既然是点到即止，明显的致命一击，对方自然拱手服输，退让下去。
孙宜兰不禁感叹，“没想到，孟三公子倒是也挺厉害的嘛。”
这么几番比试之后，两边的擂台，最终一边剩下了孟三，另一边则剩下了唐五，好像也众望所归，预料之中。
楚昭还冷哼了一声，不屑道：“这个孟三竟然能坚持到决赛。”
楚河只是负手而立，询问楚昭，道：“让你去请罪，你去了么？”
楚昭当然没有，他之前把孟三奚落成那样，根本就不服气，哪里会心甘情愿的去请罪？于是当即就道：“若是他今日真有本事能赢，那我就立马去请罪！”
楚河冷哼一声，“你到时候若是惹了麻烦，还不是要老子给你擦屁股。”
只希望皇帝不要那么斤斤计较，他自己不让透露身份的，到头来却怪罪楚家，那结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
只剩下赵玹和唐子攸面面相对，终究是站到了最后，高高立在擂台上。
唐子攸拱手行了个礼，道：“孟三公子不必手下留情。”
赵玹此刻已经将手中的剑换成了一把□□，倒是有几分少年将军的架势，一身自带的盛气凌人，总叫人不自觉的敬畏几分。
他淡淡的勾唇冷笑了一声，道：“让你三招，请吧。”
看他那嚣张气焰，唐子攸就窝火，“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说着，唐子攸举起手中大刀，便是朝着赵玹一挥而上，气势如虹。
赵玹挥舞□□，身手敏捷矫健，枪法果断犀利，招招制敌，每一动作好像都带动着一道厉风一般。
望台上，二叔楚海突然惊讶的询问道：“孟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卫家枪法？”
这枪法，楚海眼神犀利，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当年卫大将军所使用的枪法，那个大周第一战神，曾经跟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汗毛功劳，这一手的卫家枪绝不外传，更何况卫家跟孟家有仇，是绝对不可能传给孟家人的。
楚河也是出乎预料，皇帝什么时候学的卫家的枪法，而且还用得这么得心应手，让对面的唐五都有些招架不住，对付得极为吃力，那说明已经得了卫家枪法的精髓。
听说皇帝十岁以下都是病弱在身的，不可能那么早就学会了卫家枪法，并且卫家的人现在都死得差不多了，若是当真有人会卫家枪法，那个人也应该是皇帝身边那个御前侍卫统领卫泱。
楚河和楚海两兄弟对视一眼，似乎都心有疑惑。
楚海凑到大哥耳边，悄声询问，“大哥，这个孟三，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孟三，到现在已经一个月时间了，楚海频频为之惊讶，可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开始怀疑他的身份。
他当真是孟三么？或者是别的人？
他举手投足，无一不透露出那份傲慢不可一世的态度，好像全天下的人都不放下眼里，他坐下有一匹皇帝的御马飞天，他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更是文武双全，什么都不甘于后，他轻轻松松弄来一头独角兽送给阿月，他竟然还会卫家的枪法，全天下除了卫泱，只可能有一个人会卫家的枪法
这个人就是……
楚河只是回答，“不该问的就别问，迟早会知道的。”
可是楚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心下咯噔一声，脸色都略微有些发白，虽然周围各种嘈杂喧哗声音震耳欲聋，可是楚海却觉得耳边安静得有些渗人。
这个人，莫非是今上？
咽了一口唾沫，楚海虽然没有得到楚河的回答，可是心下已经明了。
这么说，想娶阿月的人，竟是当今皇帝？这倒是出乎预料的。
*
阿月那边，看见赵玹枪出如龙，跟唐五打得不可开交，不分上下。
孙宜兰已经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好像比武招亲的是她似的，比阿月本人还要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唐子攸的一举一动。
至于旁边的阿月，则盯着的是赵玹，看着他的枪法，心里都忍不住啧啧惊叹。
她还以为皇帝是开玩笑的，说不定私底下去跟唐子攸暗中交代清楚，让唐子攸放水让他赢呢，没想到皇帝这么认真，竟然拿出了他的枪法，和唐子攸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武。
两人打了许久，始终是不分胜负，所有人紧张得头皮都一直紧绷着，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唐子攸一刀劈砍在了赵玹的肩膀上，赵玹侧身一躲，虽然躲过了，可袖子还是被划破了，险些受伤。
唐子攸紧接着又是横手挥动大刀，这一刀直逼赵玹的脑袋，赵玹蹲身一躲，瞄见唐子攸下盘的弱点，当即就挥动□□，一枪下去，旋转而下，就将唐子攸压倒在地。
几番吃力的来回，赵玹已经优势明显，可唐子攸还是屡败屡战，身上已有伤痕还是不断爬起来，势要坚持到底。
最终，枪头顶在了唐子攸的喉咙口，已是胜负明显。
二人都是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唐子攸胸口上下起伏，将手中大刀扔了在地，心甘情愿认输了。
赵玹这才将长.枪收回来，道一句，“承让。”
唐子攸虽有不甘，可是实在打不过人家，只好看着赵玹即将离去的背影，眼巴巴的说了一句，“还望孟兄弟这辈子好好待阿月，阿月值得最好的宠爱。”
赵玹冷笑一声，还是那副狂妄又让人讨厌的模样，“我的女人我怎么宠爱，用不着你来过问，反正我能给的，你这辈子都给不了。”
说完就这里下台离去了。
唐子攸说不出话来了，这回输了，确实心服口服。
因为他没有故意让孟三，已经是竭尽全力，可是明显能感觉出来，这个孟三并没有竭尽全力，他打得很随意，好像为了给他留点面子，故意拖了这么长的时间，要不然以他这种精锐的枪法，恐怕早就已经获胜了。
不知道为什么，彻底输了之后，唐子攸反倒是松下了心头紧绷着的弦，一切都已经释然了，不是他的，他也强求不来。
只希望这个讨厌的孟三，能当真好好对待阿月。
当即台上宣布，“今日比武招亲，获胜者为汴京孟氏三公子。”
下头一片欢呼雀跃，有高兴也有失望也有惊讶，毕竟一开始，大家都只觉得这位贵公子只是空有皮囊，不可能赢，看他赢了，自然纷纷咂舌，哑口无言。
赵玹赢了，抿唇轻笑，一切尽在掌控。
下擂台之后，卫泱迎了上来，愁眉苦脸询问道：“陛下为何使了卫家的枪法，若是让人看出来……”
赵玹不以为然：“看出来又如何。”
这整个陇西，能看出来的不超过三个人，毕竟卫大将军故去多年，卫泱又行事如此低调，只在皇帝身边做侍卫统领。
赵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见楚河，见阿月，看看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
来到望台上，楚河当时就迎了上来，不过碍于大家尚且不知赵玹的身份，也只是道一声：“孟贤侄果然是人中龙凤，文武双全。”
赵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楚河，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女儿是朕的了。还漫不经心带着挑衅的意味道：“主要是这陇西也没个像样的对手。”
楚昭本来就不服气，还听见这种嘲讽，当时楚昭就恼羞成怒，迈出一步，道：“你可别高兴太早，若是想娶我妹妹阿月，光赢了他们可不行，还要赢了我楚家的人才算过关。”
之前这个规矩没有说过，所以不管是赵玹还是楚河，都齐刷刷的看向楚昭。
楚河皱眉道：“你胡闹什么！”
楚昭轻哼一声，道：“爹爹，你莫不是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阿月嫁给他了吧？是不是也太不慎重了一些。即使能打得过唐五哥，我以为至少也应该打得过我楚家的人，才算真正的经过考验，能进我楚家的门！”
楚昭就明摆着就是刁难，楚河当然是不同意的。
没想到赵玹轻哼一声，当时就同意了，“行啊，不管是谁，想打就尽管来，乐意奉陪！”
楚河还想制止，“万万不可。”
赵玹一挥袖子，语气嚣张，“不必多言，打就打，我就没怕过谁，楚二你说吧，想怎么打？”
赵玹是觉得，不亲手教训教训这个楚昭，楚昭永远也不会心服口服。
楚昭当即就道：“当然是，轮流跟大哥和我打，赢过了两个兄长，你娶阿月我保证再无怨言！”
楚河出声：“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想打就打，还拉着你大哥作甚？孟三刚刚打了这么多场都没休息，你们又来，岂不是多有不公？”
楚昭噎住，实在无言以对，主要是，唐五都打不过这个孟三，楚昭自知跟唐五差不多，怕自己打不过，所以才想把大哥拉上的。
于是楚昭将背后的大哥拉了出来，道：“既然对孟三表弟不公，未免你说我们楚家欺人太甚，那就让大哥跟你打吧，若是你有能耐赢了我大哥，今后你就是我亲妹夫！”
大哥楚昀认可赵玹确实是实力不凡，但是也不反对楚昭的做法，毕竟还是要楚家派个代表来考验一下，让这个孟三通过重重考验，知道要娶阿月回去不容易，越难得到手的才知道珍惜。
所以大哥楚昀和赵玹又去擂台上打了一场，事情并无意外，赵玹还是赢了，而且赢得干脆利落。
看见大哥也输给了这个孟三，楚昭总算是说不出话来了，拉着大哥，私底下悄声询问，“大哥，这孟三当真有那么厉害，连你也打不过？”
楚昀回答，“我没尽全力。”
楚昭一拍巴掌，“你怎么故意给他放水啊，莫不是当真要眼睁睁看着阿月嫁给他？”
楚昀却不以为然，“不是我放水，他也没尽全力，我们只是切磋而已，他年纪轻轻，的确有些本事，不容小觑，你也别对人家有这么些成见了，我楚家能多个像这样的人，必定是一把好手，将来能有一番作为。而且我也听说了，这些日他待阿月不薄，反正今后都在眼皮子底下，你就放心吧。”
大哥是个实在人，他都这么说了，楚昭也只能叹气了一声，一抬头，看见那个孟三正一副耀武扬威的眼神看着他，好像正在显摆他的胜利，楚昭完全不想跟他对视，不屑的撇开脸去。
这些日楚河都已经看见了皇帝的诚意，自然是最后宣布，“既然胜了，想来孟三和阿月的婚事，大家都已无异议，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直到片刻后，孙宜兰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询问，“你们看见阿月了么？我刚刚很久没看见阿月，到处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人。”
众人脸色齐刷刷的一变，纷纷围了上来询问，“你说什么，阿月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个周末红包包，爱你们，么么……

第 40 章
众人这才发现, 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阿月身影了，据一旁亲随所说, 阿月突然说要去如厕，从此不知去向, 身后似乎也只有雪萼作陪, 此去已经有半个时辰之久。
楚河以为今日贼人的目标会是孟三，所以在校场之内设下天罗地网, 就等着西泽暗兵露出马脚，谁知最后却是不注意的时候, 阿月不知去向。
比武招亲就此终止，众人一起出动，前去寻找阿月。
另一边，阿月已经被不明黑衣人牢牢绑着手脚, 蒙着眼睛, 昏迷不醒的，不知带去了何处。
率先醒来的是雪萼，睁开眼，环视一周, 就见正身处在一间破败潦倒的废弃房屋之内，与阿月二人背对背的绑在一起，阿月尚且昏迷不醒。
雪萼侧脸看了看背后阿月的衣角, 惊得连忙呼唤，“县主，县主？”
阿月许久才苏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周围，也是惊恐万分，“我们怎么在这里？”
阿月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原本在校场之内，中途她突然想去如厕，所以就离开了片刻，不知怎么，途中撞到了一个老妇人，闻到了一股异香，不过片刻就晕倒过去。
雪萼的经历和阿月差不多一样，都是闻到了那股异香，而后晕倒了过去，当时人多眼杂，二人就这么被人给掳走了，不知带到了何处。
还没等两人理清楚头绪，外头已经有人开门而入。
正是之前撞了阿月的那个老妇人，背后带着几个黑衣蒙面人，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进入屋内，居高临下的看着背对背绑在柱子上的一对少女。
那老妇人是易容的，进屋之后就将面具给摘下，露出了一张西泽人的脸，留着乱糟糟的胡渣，头发天生的棕红颜色。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二人，略微嘶哑的声音询问，“你父母是谁，现在何处？”
阿月当时就瞪着那西泽人，奶凶的噘着嘴道：“我爹是昌平侯楚河！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们，不然让我爹找过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西泽人冷笑一声，一刀就束在了阿月面前，恶狠狠道：“我当然知道你爹是楚河，我问的不是你，是她！”
这毛骨悚然的嗓音，吓得阿月心下一跳，红着眼眶缩成了一团，咬着嘴唇再不敢说话。
那西泽人问的是雪萼，雪萼也有点意外，大概是为了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前来拯救，也只能慢吞吞回答道：“无父无母，爹娘早就死了。”
西泽人拿出一个玉坠，吊着立在雪萼的眼前，询问，“那这枚玉坠你哪里来的？”
雪萼一愣，才发现这个人将母亲的遗物给夺走了，当时就有些着急，咬牙切齿道：“那是我娘的遗物，还给我！”
对方沉默片刻，眼中仿佛闪过沧海桑田，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不知想了些什么，许久才问：“你娘是不是叫韩云娘？”
雪萼倒是有些吃惊，虽然她五六岁的时候，娘就病死了，她流落在战乱之中，被昌平侯捡了回来。
她对父亲毫无记忆，对母亲只记得一个名字，韩云娘，还有就是母亲唯一留下的这件遗物，一个月牙形状的玉坠，上面雕刻着一个云字，雪萼从小就贴身戴着，作为对爹娘唯一的留念，即使当年差点饿死也不曾将其出手。
“你怎么知道我娘的名字？”雪萼脸色有些难看，一脸狐疑的看着面前这个西泽人。
那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有些情绪激动的道：“果然如此，云娘呢，云娘现在在哪？”
雪萼回答：“十年前早就过世了。”
那西泽人顿时又觉得怅然若失，愣愣看着手中的玉坠，“死了……那尸骨现在何处？”
“当年兵荒马乱，早就不知所踪。”
西泽人合上眼，沉默片刻。
而后蹲下身，仔细看着面前的雪萼，伸出手指，摸过她的脸蛋。
这张脸，明显就能看出是西泽人和汉人混血的，因为雪萼头发也稍微有些棕红，眸子颜色与汉人不同，这是云娘为他所生的吧？
雪萼被他触碰，嫌弃的躲开，皱起了眉头，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毕竟她和阿月二人突然被迷晕绑到了这里，然后就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雪萼还有点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得询问，“你认识我娘？”
西泽人冷笑了笑，“何止认识……”
而后吩咐，“给她松绑，带到隔壁，我有话要问。”
雪萼立即挣扎不从，坚毅的目光道：“县主在哪我就在哪，要不然你就杀了我，要不我不会离开半步！”
西泽人冷冷道：“你要是听话，我可以保证不动她一根汗毛……”
而后雪萼就被人带走了，临走之前还看着阿月安慰，“县主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回去。”
西泽人名叫查图，将雪萼叫到隔壁，对她说了一个故事。
曾经有个西泽人，战事受伤逃窜，被一名边境的汉人女子所救，二人互生情意，在一起缠缠绵绵了一段时间。
后来西泽人要回国，只能不舍的与女子分别，却没想到分开时候女子已经怀有生孕，等再去找她的时候，只听说她生了个女儿，带着女儿逃难去了别处。
这么些年，这个西泽人一直在找他的女儿，直到今日，在陇西校场上，无意间看见了雪萼。
雪萼跟云娘长得特别像，以至于查图一眼就认出她来，甚至知道她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雪萼听完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你的意思，我是你女儿？”
查图果断回答：“正是，你这玉坠，便是当初我送给我云娘的定情信物，此物为证，何须多言。”
西泽人直来直去，当即便道：“既然你我父女相认，你身上流的是我西泽贵族的血，不该流落在外，与人为奴，今日就随我回西泽去吧，我会弥补对你们母女的亏欠。”
雪萼还迟迟没反应过来，只是询问：“你们掳走昌平侯之女作甚？”
查图如实道：“自然是有用，你不必知晓。”
二人一番来去，查图试图劝说雪萼跟他回西泽，雪萼则试图套出他们到底有何密谋。
最终，雪萼提出条件，“放了昌平侯之女，我跟你回去。”
查图皱眉，自然不肯，“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雪萼打断他的话，“这么个小小的要求都办不到，还指望你如何弥补亏欠？昌平侯对我有养育之恩，如同再生父母，这是我欠楚家的。”
*
阿月被放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云里雾里，不知是不是迷香的作用，让她头昏脑胀，到现在还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只知道身处在无边无际，走不到尽头的树林子里。
雪萼已经跟他们走了，临走之前对阿月道别，“县主，雪萼要去西泽了，恐怕今生都不能再见，也不能再伺候县主了，要多些侯爷养育之恩，只望县主能跟那个人回京，今后要越过越好。”
阿月当时拉着雪萼的袖子，询问：“你为什么要去西泽啊？我爹爹说那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坏人，你去了会被吃掉的。”
雪萼回答，“不会，是我爹来带我回去，劳烦县主告诉二公子一声，今后永不相见。”
阿月哭着拉着雪萼的袖子，“雪萼，你别走不行么，不要走。”
“只有我跟他们回去，他们才会放了县主。”
那是雪萼跟阿月说的最后一句话，阿月才知道，原本那些人是准备抓了阿月来威胁爹爹的，可是因为偶然跟雪萼人亲，所以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只要带雪萼回西泽。
那些西泽人把雪萼带走了，为了拖延逃走的时间，他们将阿月随便扔在了树林子里，让所有人都来找阿月。
大晚上，天空只有一轮明月照耀着树林，周围乌漆嘛黑的一片，阴森森的渗人，草丛之后传来蛐蛐儿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叫人觉得有些刺耳。
阿月昏昏沉沉的，一直往前走，感觉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而且是一个漫长永无止尽的梦。
一直到，她筋疲力尽的，瘫软倒在了地面上。
隐约听见有马蹄声音，由远及近，阿月睁开一个眼缝，便见一个潇洒飘逸的身影从马背上翻身越下，快步来到她面前。
将娇小的少女瘫软无力的身子从地面上扶起来，赵玹将她搂在怀中，垂目捧着她的脸询问，“阿月……阿月，怎么样？”
阿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眼前朦朦胧胧看见赵玹那张俊脸的时候，委屈得鼻子一酸，当时热烈滚滚从眼眶里滑落了下来。
她一头扑进他怀里，抽噎的询问：“陛下是你？”
赵玹将她小心翼翼的圈在怀中，手掌盖在纤薄的肩膀上，柔声道：“是，朕找到阿月了，现在就带你回去。”
阿月将眼泪都擦在了他衣襟上，呜咽道：“雪萼被他们带走了，我好害怕……”
赵玹将她从地上横抱起来，一路安慰：“别怕，没事了，朕现在就叫人去将他们追回来。”
阿月眼角都是水漉漉，含着眼泪道：“我就知道陛下肯定会来找我的。”
赵玹确实眉头紧拧，很是自责，他的自大狂妄，以为什么事都尽在掌控，实际却疏忽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抱着几乎半昏半睡的阿月，一直骑着马，将她带回了昌平侯府。
将阿月安置在屋内休息，请了大夫替她诊断。
赵玹已是雷霆震怒，回去之后，就喝令昌平侯楚河，“你这么大个昌平侯府，上万的楚家军，倒是让几个西泽小贼浑水摸鱼，想将人掳走就掳走，想逃出城就逃出城，莫不都是些废物？现在就去，给朕将人捉回来，决不轻饶！”
楚河自己女儿被掳走，其实比赵玹来得更加生气，自然当晚就派兵前去追击逃走的西泽人，还有被他们掳走的雪萼。
其实楚河和赵玹都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掳走的是雪萼，难道不应该掳走阿月么？莫不是他们把雪萼误认为了阿月？
起先，楚昭和唐子攸看见赵玹发怒自称是“朕”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后来，看见楚河卑躬屈膝的跪在赵玹面前，楚昭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那个孟三，他娘的不是孟三，是皇帝啊！只有皇帝才会自称“朕”。
那赢了比武招亲，现在要娶阿月的，不是上门女婿孟三，而是皇帝，这么说阿月是要进宫当皇后了？
突然回想起来这一个月的所作所为，是如何百般刁难孟三的，楚昭吓得脸色发白，膝盖一软，就跪在了赵玹的门口，一直就这么跪了一晚上。
唐子攸明白过来自己的作为，也心惊胆战，跟楚昭一起跪在赵玹门口，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如土，别提多衰。
楚昭哭丧着脸，小声嘀咕道：“我现在请罪还来得及么，我是不是已经死定了？”
唐子攸咽下一口唾沫，脸上还带着冷汗，压低声音回答：“我也好不了多少。”
“你说，怎么着孟三突然就变成当今圣上了？”回想起来，赵玹才明白父亲楚河让他赶紧给孟三请罪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竟然没反应过来。
问题是，阿月和楚河都知道皇帝的身份，竟然也只字未提？难怪阿月对皇帝是百依百顺的，原来这里头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牵连。
皇帝不肯出来见他们，只是让卫泱出来劝告，“二位不必跪在此处请罪了，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去将西泽人追回来要紧，记住，陛下身份不可透露出去。”
楚昭一想，雪萼都被掳走了，确实应该先去找人要紧，于是当即起身就走了，唐子攸看了看，自己一个人跪着多尴尬，也起来跟着离去。
、
阿月苏醒过来，已经是次日晌午时候，外头天已大亮，她正身处在自己的闺房之内。
醒过来的一瞬间，阿月还以为昨日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她没有被人掳走，雪萼也没有就这么离开她。
可是身边的丫鬟画屏告诉阿月：“雪萼姐姐她被西泽人掳走了。”
阿月还许久都没能接受现实，隐约回想起来分开时候，雪萼说的那些话，说是她爹来带她回西泽，还说让她转告二哥今后永不相见。
阿月醒来之后，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爹爹。
大概就是阿月和雪萼被人掳走，对方意外发现雪萼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于是雪萼自愿跟着回去认祖归宗，条件就是放阿月离开，对方也答应了。
楚河听闻阿月的叙述，好像也并不意外了，本来雪萼就是胡人和汉人混血的，既然是跟着她爹回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倒是不知，她去的竟是西泽。
阿月也将雪萼的话带给了二哥，楚昭听后，久久怅然若失，好像心里都空了一块似的。
西泽跟大周常年交战，楚家更是更西泽人水火不容，没想到雪萼竟然突如其来回西泽去了，此后恐怕再无相见之日，让楚昭久久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
皇帝的身份，楚家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了，加之他昨日已经赢了比武招亲，今日就是正大光明的直入阿月的闺房，也没人胆敢拦他，即使是楚河也不得再有半点异议。
于是皇帝前来探望阿月，便就这么进来，坐在床边。
阿月看见皇帝，匆匆忙忙的起身下床想要行礼，被皇帝给一把扶回来床上，“不必了，阿月可还有何处不适？”
阿月微微摇头，“多谢陛下挂记，阿月并无大碍。”
赵玹抿唇，“没事就好。”
昨日知道阿月失踪的时候，赵玹心下是焦灼万分，当时就知道定是被西泽人给掳走了，痛恨为什么没有叫人看紧阿月，倒是让人将重心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连夜的在陇西城里城外的寻找阿月，经过多重蛛丝马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阿月的去向。
赵玹面色沉凝，不见往日狂妄自信，只捏着阿月的小手，道，“阿月，都是朕的疏忽……朕应该听阿月的劝告，不要比什么武，没想到让阿月身陷险境。”
阿月抿唇一笑，转而欣喜道：“听说陛下特别厉害，把唐五哥哥和我大哥都打赢了，可惜阿月都没看见……”
赵玹想到昨日这么威风凛凛的样子，阿月竟然都没看见，愈发觉得比武一点意义都没有，反而叫阿月受了委屈。
他心下微微有些生疼，道：“阿月若是想看，要不然叫他们再来打一次？”
阿月轻笑，其实她看见皇帝赢了唐五哥哥，只是没看见后面还打赢了大哥而已，她道：“现在他们都知道陛下身份了，定是不敢再动手的。”
赵玹幽幽看着阿月，道：“那阿月告诉朕，现在是不是心甘情愿回京了？”
阿月低下头，脸蛋染上了一丝粉嫩，一副娇羞的模样，微微点点头，“人家早就说心甘情愿回京了啊，是陛下想跟他们比武……”
赵玹轻笑，拉着阿月的胳膊，将她拽进怀里抱着。
如果他能飞的话，肯定现在就抱着阿月，飞回汴京，立马就迎娶阿月。
赵玹咬着阿月的耳朵，道：“等阿月休息好了，我们即刻启程回京。”
阿月贴在少年怀中，心里喜滋滋的，天知道她被掳走的时候，竟然满脑子想的是皇帝来救她，而不是父兄来救她，后来果真当真看见皇帝那一刻，心里一颗石头就放下去了。
她甜甜笑道：“我爹爹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啊？”
赵玹果断否决，“不能。”
阿月顿时瘪嘴有些不悦，只道：“那陛下还是先行回去吧，等圣旨昭告天下，送到我陇西来了，我再进京。”
阿月只想跟父兄再待在一起久一些，不然只怕爹爹还是留在陇西的话，她都不能跟爹爹见面了。
看见阿月这么不开心，好像跟她父兄分开是一件极为难过的大事似的。
赵玹一转眼就妥协了，“好好好，朕答应你，让你爹也回京城任职，你全家都搬回京城，你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这样总行了吧？”
反正赵玹都已经跟楚河私下商议好了，让孟家下台的事情，楚河肯定是帮第一把手，等事成之后，他再削弱楚家即可。
阿月一听，眼睛都明亮了几分，赶忙道：“此话当真？”
赵玹点头，“朕何时说过假话？”
阿月没想到，皇帝竟然答应让爹爹也进京？
“陛下真好……”阿月钻进皇帝怀里，就开始撒娇了。
赵玹心下热流涌动，“现在知道朕好了？”
阿月轻笑，“一直都知道，陛下最好了，天下第一好。”
“这么会哄人。”赵玹也跟着嗤笑了出来，抬起袖子，手指疼惜的捏了捏婴儿肥的小脸。
*
原本商议好了月中回京，可想法总是好的，这边还在追捕雪萼被西泽人掳走的事情。
却没想到，仅仅十日之后，京城突然传来消息，齐王趁着新帝登基不久，根基不稳，突发兵乱，现已带兵南下直逼汴京，企图夺位。
齐王兵乱的同时，紧接着边境西泽也突然发难，大举进军，直比临洮，气势如虹。
楚河这回一拍巴掌，总算领悟过来这些人的意图了。
赵玹最近迷恋女色，也后知后觉醒悟过来他一直在查的西泽阴谋是什么。
这联络西泽，通敌叛国的肯定就是齐王无误了。
齐王企图谋反，所以串通西泽，要西泽拖住陇西楚家军，甚至不惜想掳走昌平侯之女，这样来保证齐王攻打洛京的时候，楚河兵马无法支援。
如今举国上下，最为兵强马壮的要数北疆齐王，其次就是楚河，至于清河大长公主和孟家，养兵虽然多达五十万，可是都是些属疏于练兵的废物，中看不中用，一击即溃，加之中间如果再有什么猫腻的话。
如果齐王攻打汴京，楚河不能支援，多半事情就有七八分的把握能成了。
此事一出，赵玹当然是立即就要策马回京，至于带不带援军，就要看楚河想保住汴京，还是想保住他的陇西了。
如果楚河支援汴京，很可能两头顾不上来，最后功亏一篑，一无所有，可如果不发兵支援，就算齐王当了皇帝，依旧把楚河当祖宗一样供在陇西，地位丝毫不会有差别。
赵玹知道，楚河完全有理由拒绝发兵，毕竟汴京孟家加大长公主的兵马足有五十万，楚河不过总共二十万兵马，如果没有支援，对付西泽都成问题。
不料赵玹还没想好，楚河倒是主动开口表明忠心了。
“恳请陛下下旨，派遣楚海带兵二十万随陛下回京支援，臣则带两万精兵，死守临洮，拒不出战。临洮易守难攻，粮草充足，至少也能再坚持三五个月，等陛下平定齐王之乱，再派兵前来增援！”
“……”这个倒是跟赵玹想到一处去了。
事态危机，时间紧迫，赵玹不能再沉溺美色了，所以跟阿月的道别也干脆利落。
“阿月等朕回来接你。”
阿月看着赵玹骑在飞天上，带着大军渐渐离去的背影，暗暗抹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时间推移大法，啊哈哈，下章就回京，并且一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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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受帝王宠爱的平阳公主闹死闹活。
终于求得帝王把宁国公府嫡长子晏昭廷，强聘为驸马。
却不想大婚当日。
洞房花烛。
平阳公主一觉醒来，拔剑指着驸马爷的鼻子：“思来想去，这门亲事，你是极不愿意结的！”
晏昭廷看着眼前面如芙蓉，纤腰玉润的女子。
他眉眼间似笑非笑，然而掌心却是稳稳一握。
突然间哑了嗓音：“结都结了，殿下还想离？”
于是成婚当晚。
平阳长公主便带着公主府的下人，浩浩荡荡的杀回皇宫去。
再次闹死闹活要和离！

第 41 章
新帝登基的头一年祸不单行, 先是皇帝御驾亲征平齐王之乱，后昌平侯平息西泽敌军入侵。
适逢西泽内乱, 亲王查图斩杀西泽王篡位，退兵之后, 整顿西泽朝纲, 割让城池，向大周俯首称臣, 签下二十年互不相犯条约。
内忧外患彻底平定下来，已经是整整一年之后。
昌平侯因攘外安内, 功不可没，正好当朝太尉一职空缺，皇帝下旨召楚河即刻回京任职。
除此之外，圣旨昭告天下, 太皇太后经清真寺十方大师指点, 皇帝需择选一位三代独女为后，阴阳调和，以保皇室子孙绵延，正好昌平侯之女、云安县主楚月出生毓秀名门, 秉性温婉纯良，才情风华绝代，正适宜择后条件, 以此圣旨赐婚，即刻择良辰吉日完婚。
至于孟家，宁国公不是一直想跟楚家联姻么, 太皇太后也成全了孟常，把孟菀青赐婚给了昌平侯世子楚昀，也就是阿月的大哥。
另外，太皇太后的那十二幅画像中的贵女，也都没有亏待，依次赐婚给了世家贵族子弟，包括苏泠，赐婚给了孟三。
清河大长公主之女谢玉姝，本来太皇太后也没打算让谢玉姝进宫嫁给皇帝，所以本来就没在十二幅画之中。
有些人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就算当不了皇后，还可以进宫为妃。
太皇太后表示，新帝年少，暂且不打算选妃扩充后宫，这是皇帝的意思，还举例了许多前朝皇帝沉溺女色的例子。
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想着确实皇帝还不满十七，年少得很，不着急。
这两年暂且有阿月就够了，阿月能早些诞下嫡出皇嗣才是要紧的，不然就算有再多女人，不过是给后宫增添腥风血雨罢了，对皇子出生一无用处。
宁国公孟常虽然能接受太皇太后把孟菀青赐婚给昌平侯世子的事情，可是完全不能理解太皇太后竟然鬼迷心窍，又是立楚氏女为后，又是要召楚河回宫出任太尉之职，简直就是明目张胆捧楚家，打压孟家。
问题，孟常找到太皇太后直言进谏多次，太皇太后都不做理会，还说孟楚本来就是一家的。
于是私底下，孟常不满之心日益剧增，原本就蠢蠢欲动的逆反心思，越发难以抑制。
*
阿月再次进京，已经是景元二年的五月，整整一年之后，而且这回是天下皆知的未来皇后身份，已经待嫁闺中。
回京之后，阿月就回了昌平侯府暂住。
因为这回楚家举家回京，只留三叔守边关，加之二哥擅自去了西泽寻找雪萼，其他人几乎全都回京，所以侯府彻底翻新整顿了一遍，连阿月的闺房也整得有模有样，从陇西搬回来的东西都完完整整放在了屋里。
时隔一年，阿月再次身处在京城，天子脚下，却是别有一番感受，好像跟一年前来的时候大有不同，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一年前，阿月有雪萼陪着进京，与皇帝还初次见面，当时场景直到现在还让人觉得历历在目。
去年此时，赵玹突然骑马离去的时候，连道别也没有太多的言语，阿月那时候才知道，她也是对他多有不舍的，甚至有些害怕他一去不返，或者就这么把她给忘了。
还好后来，赵玹空闲下来时常给阿月写信，字里行间满是诉说相思之意，还经常会给阿月送来一些礼物。
二人信件来往，一直到一个月前圣旨赐婚，皇帝兑现了他的承诺，没有让陇西那场比武招亲白费功夫。
阿月来到京城，躺在自己闺房之内，心下还暗暗欣喜，有些期待与皇帝见面，他们现在可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了，而且婚期就定在一个月后……
光是想一想，阿月的心里就扑通扑通的直跳。
他也是想念皇帝的，这一年之中，每回收到他的信件，他的礼物，少女都会欣喜若狂，高兴得好几日都无法入眠，可是如若太久没收到他的消息，就会相思郁结，害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一年的牵肠挂肚之中，阿月不知不觉也成长了许多。
正在阿月激动万分，琢磨着明日进宫觐见太皇太后，说不定就能见到赵玹了的时候。
当天夜里，阿月刚刚沐浴完了，从净房走出来，突然发现不知何时，房里的丫鬟婆子不知去向。
正想出去喊人，看她们跑去哪里偷懒了的时候，突然便是一双手，从背后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有些暗哑磁性的嗓音，对着她的耳畔轻轻吹着热气，“阿月可有想朕？”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阿月，阿月也一定也想念他吧。
只是赵玹写了好多情诗给阿月让人送过去，阿月的回信却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就说她近日吃了什么，用了什么，人家并不想知道她吃了什么，只想知道她有没有想他，有没有牵肠挂肚。
这双有力的肩膀，突如其来从背后将她抱起来的时候，阿月双脚离地，还惊讶得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久违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仿佛心下突然波涛翻腾，数日的思念如洪流般一涌而出，阿月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还不痛不痒的，想到要见他，虽然很高兴但是却没有这般强烈。
可是当他突然冒出来，就在后头紧紧拥着她的时候，还和一年之前一模一样，丝毫都没有改变。
阿月顿时就觉得眼眶一热，眼泪簌簌落下，当时就抽咽起来。
赵玹突然冒出来本来说想给阿月一个惊喜的。
他知道阿月进京了，甚至提前就知道阿月早已经在路上了，但是实在走不开去接她，可不见到她简直辗转难眠。
于是这么大半夜出宫，翻墙进了昌平侯府，见到了刚出浴的阿月，她的身上还有些湿淋淋的，浑身少女的芬芳扑鼻，叫人心神陶醉，抱上去还有些发烫，柔软得仿佛是一滩水。
听阿月在哭，赵玹以为吓到她了，随即放开了手，将少女娇软的身子给放回了地上，将她反转过来面对面。
赵玹的指尖，轻轻撩开阿月肩上的黛发，居高临下，柔声询问，“可是朕吓到阿月了？”
阿月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向赵玹，一时还有些吃惊，怎么感觉他好像长高长壮了许多？
距离第一次见赵玹，已经有一年又三个月时间，不得不说，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变化还是很大的。
若是当初见面，赵玹给阿月的感觉就好像是天上下凡的神仙，现在给阿月的感觉，更像是天上下凡的神将，因为一年的历练变得更加身体健壮，尊贵天子威严之中又多夹杂了几分阳刚之气，年轻帝王之气扑面而来。
不过想了想，阿月又有点生气的，侧开脸说道：“陛下要来夜闯闺房，也不提前告知一声，自然吓到阿月了。”
赵玹轻笑，仔细的审视面前少女，她已经年近十五及笄之年，长得愈发亭亭玉立了，一张绝色的脸，琼姿花貌，娇美无双，一双水雾雾的眸子依旧那般惹人轻疼怜惜，变化最大的还要数少女的身姿，不知是不是整日吃吃喝喝太过悠闲，长得丰盈了不少，前后曼妙弧度愈发明显了。
光是看一眼，想着阿月长大了可以吃了，半个月之后成亲就能吃上，赵玹便是忍不住心头一热，一把将阿月揽进怀里，低下头便贴上了她的唇瓣，含糊道：“阿月，知不知道朕最想什么？”
留恋的纠缠，已经有一年没有尝过她的味道，如此香甜如蜜，柔软如脂。
突如其来的强势入侵，叫阿月先是愣了愣，太久没有这样，倒是感觉异常，只叫她面红耳赤，唇舌火辣辣的生疼。
他的贪恋而无休无止，叫阿月都忍不住挣扎着把他给推了出去，涨红着脸道：“喘不过气了。”
赵玹还不以为意，轻轻贴着她滚烫的脸蛋，低声道：“想不想朕？”
阿月回答，“当然想啊。”
赵玹好像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又问，“那你可还记得朕这一年给你写了几封信？”
“……”阿月顿时无语，她怎么可能记得几封信，没仔细数啊，暗暗寻思了好半晌，才不太确定的回答，“二十几封吧。”
赵玹厉声问，“具体几封。”
阿月头疼欲裂，掰着手指算啊，平均每个月一封，每次过节的时候又多一封还附带礼物，所以应该是，“二十二封。”
赵玹逼近了几分，捏着阿月的腮帮子，质问，“你确定是二十二封？知不知道猜错了会有什么惩罚？”
阿月欲哭无泪，“啊，错了还有惩罚啊？陛下，你让我去数一数再告诉你可好？”
赵玹看着手中这婴儿肥的脸蛋，哭笑不得，“不准。”
阿月只好道：“那阿月认输可好，陛下想怎么罚？”
赵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么快就认输了？”
阿月娇羞的一笑，“因为知道陛下舍不得罚阿月啊。”
赵玹目光一暗，诡异的一勾唇，直视阿月的眼睛，“当真以为朕舍不得罚你，嗯？”
阿月瘪嘴，“一年没见，陛下一见面就要罚人家，看来这以后阿月若是进了宫，肯定有的是苦日子过了吧。”
这话听得赵玹当真是抽了一口凉气，不得再说什么罚她的事情了，只能恨恨的揉了揉阿月的脸蛋，道：“全天下只有你觉得宫里是过苦日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阿月坐在榻上，不以为然的说道：“阿月原本知足常乐，只想安安静静的在陇西过我的悠闲日子，是陛下要将阿月带回来的，才不稀罕什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赵玹顿觉恼怒，正张了张嘴想要质问，她现在怎么胆子这么大了竟然敢跟他顶嘴。
可是话未出口，阿月紧接着娇羞的软声软气说道：“阿月稀罕的是陛下。”
本来快要喷出来的怒火，一瞬间就给咽了下去，一瞬间撩得他心底里都是痒痒的很难受。
“阿月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让朕仔细尝尝。”
赵玹一把拉着她，摁倒在了美人榻上，那青丝如绸铺了一榻，轻纱的睡裙从肩头滑了下来，露出一片雪白如凝脂般的颈子，还有精致得棱角分明的锁骨，美得叫人窒息。
他捏着少女的下巴，带着热烈不可抵挡的攻势，将她摁在美人榻上，一遍又一遍的折腾，好似要将这一年的空缺一次弥补上似的
不知多久，已经是深更半夜了，二人互诉衷肠，好像精神抖擞，一晚上都毫无困意。
赵玹还是将少女抱起来，强行塞进了被窝里，盖上薄薄一层的锦被，道：“阿月明日要进宫，早些睡。”
阿月伸出半张小脸，手抓着被子，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赵玹不肯合眼，微微摇头，“不想睡。”
她牵着赵玹的手指，缓缓捏进手心里。
赵玹冷笑一声，“怎么，阿月想让朕陪你睡？”
阿月一惊，一把将他的手指扔了出去，红着脸藏进锦被里，“不，不是，阿月想自己睡，陛下早些离去吧，莫要让我爹爹知道了。”
赵玹轻笑，“知道又如何，阿月现在都是朕的未婚妻了，不过一月就会成亲，到时候就进宫，天天陪着朕睡觉。”
阿月被他说得已经羞涩不堪，背过身去，“那现在不还没成亲呢，陛下快回去。”
深更半夜，便是几个黑影，翻墙离开了昌平侯府。
昌平侯虽然早就知道了是某个人闯入，但是也不敢来拦啊，只能气得在屋里隐忍不发。
*
次日阿月进宫觐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虽然依旧是一脸清冷，留下阿月在膝下长谈，便是询问之一年之中的变化。
阿月为了赵玹，为了今后能好好做上皇后之位，不要给楚家丢人，也不要在宫里死得太惨，所以一年里自己学了许多。
太皇太后是喜欢阿月的，毕竟长得好看又听话的小姑娘，谁能不喜欢呢？
太皇太后自然知道赵玹不喜欢靠近女子的原因，都是因为曾经的养母惠妃对他有过猥亵之举，以至于他心里对女子所有隔阂。
偏偏阿月能让赵玹放下这隔阂，太皇太后也就放心了。
正好，后日是五月十五，太皇太后准备去大佛寺问佛，叫着阿月后日陪着她一起前去。
阿月进宫除了见太皇太后，还去见了一年前旧友丹阳郡主苏泠。
只是苏泠自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即使是见了阿月，也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阿月是很期待见到苏泠的，只是看见苏泠却是愁眉苦脸，好像并没有很期待看见她的模样。
“阿泠姐姐，你怎么啦……”阿月当时就在想，莫不是因为自己现在跟皇帝定亲了，苏泠当初也是皇后的候选，因此已经生了嫌隙，所以并不愿意待见她？
突然之间，阿月就有些尴尬。
苏泠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握住阿月的手，问：“阿月跟陛下是两情相悦的吧？我听说陛下去年微服去了一趟陇西，是不是就是去找阿月妹妹的？”
“没有的事……”阿月摆了摆手，确实不敢承认的，因为皇帝微服出访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告知。
苏泠却怅然若失，自顾自的说道：“还真是羡慕阿月妹妹，能嫁给喜欢的人，不像是我，命运都掌握在别人手中，从小到大都是按照别人的想法活着，即使是今后的路都早就被安排好了。”
阿月有点没听明白她的感叹，只问：“阿泠姐姐为什么不为自己活着？何必羡慕阿月呢，阿月也是有得有失的，虽然能够入主东宫是无上尊荣，可是却放弃了所熟悉的一切，放弃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人想得到点什么，就必须放弃点什么。”
苏泠惊得看向阿月，“阿月妹妹难道还不想做皇后么？你知不知道，皇后之位，外头那个孟菀青和谢玉姝早就望眼欲穿了，呵，真想看看她们现在的表情如何。”
现在孟菀青被赐婚给了阿月的大哥，是一辈子也别想肖想皇后之位了，不过苏泠也比她们好不到哪里去罢了，太皇太后把她赐婚给了孟三。
不得不说，孟三油嘴滑舌，是孟家这么些侄孙里头，太皇太后最宠爱的一个，所以当初想把阿月赐婚给孟三，即使没了阿月，也将自己最宠爱的外孙丹阳郡主赐婚给孟三，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可是苏泠并不想嫁给孟三，她心里另外有人了，这个人就是一块木头，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她的心意，即使是她现在都要另嫁他人了，他也觉得无关痛痒。
有时候，苏泠真的想，这份喜欢也就一辈子藏在心里罢了。
阿月这才突然醒悟过来，苏泠这么不开心的原因，她不是因为做不了皇后不开心，她是因为不想嫁给孟三吧？
阿月也知道太皇太后乱点鸳鸯谱，给各家大型联姻的事情了，却忽略了，苏泠会不会是不喜欢那个孟三。
她询问苏泠，苏泠不肯说，这种话，当然也是说不出口的。
阿月皱眉，“阿泠姐姐是不是心里另外有人了？”
苏泠别开脸，淡淡回答：“阿月别瞎想，没有，赐婚圣旨都已经下来了，就算是我心里有人又能如何，难不成我还能抗旨拒婚不成？”
阿月道：“太皇太后这般宠爱阿泠姐姐，若是姐姐肯直接早些告诉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说不定还会收回成命的呢。”
“呵，宠爱，太皇太后只喜欢对她唯命是从的人，只要听她话的，她都喜欢，但是一旦不听她的话，她随时都会翻脸不认人的。”
苏泠对此是再了解不过了，太皇太后喜欢她和阿月，都是因为她们听话，不闹事，也不瞎折腾。
太皇太后表面喜欢孟菀青，心里不喜欢，是因为孟菀青表面听话，心里没那么老实。
太皇太后不喜欢谢玉姝，因为谢玉姝不管是表面还是心里都不听话。
太皇太后控制欲极强，最喜欢把什么都掌控在手中，他说什么别人做什么，除了皇帝之外几乎没人能够忤逆她的意思。
所以像苏泠这种从小就被太皇太后养大的，一辈子都只有服从太皇太后的安排，婚事更是如此。
阿月想起来就有点痛心疾首，也不知道太皇太后是怎么乱点鸳鸯谱的，如果把苏泠嫁给她大哥，给她做大嫂也好啊，怎么偏偏把那个孟菀青嫁给她大哥，还要把苏泠嫁给那个孟三。
苏泠也是有叛逆之心的，只是她一直不敢说出来。
阿月还问苏泠：“阿泠姐姐可有告诉你心上人你的心意？说不定，他也不想让你嫁给孟三的呢。”
“……”
跟阿月一席谈话，苏泠当夜是辗转难眠，于是就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交给了她的心上人。
上面约定的是，后日去大佛寺，她在后山等他。
如果他对她也有意，那就带她私奔，如果无意，就将这封信烧掉，就当没有收到过。
从此她再无肖想，老老实实嫁给孟三，这辈子就这么过日子。
苏泠能想到的，也只有私奔了，因为太皇太后对卫家有成见，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的，更何况现在都已经赐婚了的情况下，更是不可能准许。
*
另一边的某处，也有人正在讨论着后日大佛寺的事情。
正是谢玉姝，目光阴冷，紧紧捏着拳头道：“外祖母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让那个楚月做皇后，楚家到底给了她多少好处？就算宁王之乱，昌平侯功劳最大，就算昌平侯平了西泽战乱，可是如此功高盖主，难道外祖母就不应该对他多加防备么？”
坐在谢玉姝对面的正是清河大长公主，正慢悠悠的吃着一块切好的冰镇西瓜，漫不经心道：“你以为太皇太后想干什么？她发现了孟家势力越来越大，脱离她的掌控了，所以扶持我，也扶持楚河，想与孟家抗衡，在这朝中，只有多方势力平衡，不威胁到皇权，才是太皇太后最想看到的局面，她向着的还是赵氏，不是孟氏也不是楚氏。”
谢玉姝委屈得都要哭了，“娘，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女儿从小就爱慕陛下你也知道的，现在不说皇后吧，竟然连后宫都不准备扩充……”
清河大长公主目光一冷，嗤笑一声道：“傻女儿，想得到什么东西，就该自己去争取，你喊你娘也没用。”
谢玉姝气恼道：“可是他从来都不多看我一眼！我，叫我怎么争取？”
清河大长公主道：“知不知道用些手段，扫清面前的障碍，那该你的，始终就是你的。这楚家的女儿，让她活着也是碍事，不如这回就本宫亲自出马……后日太皇太后要去大佛寺祈福告天，听说那个楚氏女也会去，到时候……”
清河大长公主附耳在谢玉姝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谢玉姝顿时大喜，一头扑进母亲怀里，“就知道还是娘最疼女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阿月也长大啦，会撩人啦……狗子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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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隔日, 一行人跟随太皇太后前往大佛寺祈福，长长的车队, 一路浩浩荡荡的朝着山中寺庙而去，途中仪仗队伍和御前侍卫多大数千人, 只为保障太皇太后安全。
阿月同苏泠坐的同一辆马车里, 二人正手牵手的说话。
阿月突然惊愕道：“什么，你要……”
话还没说出口, 对方唯恐计划被她暴露出来，苏泠一把就捂住了阿月的嘴, 竖起手指噤声道：“你别出声！叫人听见了可怎么办！”
若是让太皇太后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阿月惊愕得还没反应过来，因为苏泠竟然说她要与心上人私奔逃婚？她竟然要逃婚？而且就在今日。
苏泠都已经跟她的心上人约定好了，若是对方愿意跟她一起逃婚, 今日二人就会在大佛寺见面, 若是不愿意，对方没有出现，那苏泠也会就此死了这条心。
阿月其实还有点云里雾里的，没太搞明白, “阿泠姐姐，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啊？”
苏泠还是不肯说，因为今日, 若是那个男人没有来和她一起私奔，那这个心上人到底是谁，也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众人到了大佛寺, 这国寺也是不一样，寺庙都修得如同宏伟宫殿一般，气势磅礴，钟声回荡，一副浩然之气，叫人望而生畏。
阿月跟在太皇太后身边，一列人等，包括王公贵族，世家贵女，整整齐齐步入大殿之内，各自跪地叩首，只要是太皇太后没有起身，其他人等自然不可能擅自动作。
参拜完了大佛，烧香祈福，众人分散各自玩耍。
阿月正跟苏泠在讨论她的私奔计划，如何从这大佛寺的后山，在重重禁军的包围之下逃跑。
走到半路，却是一只手突而动旁边伸了出来，一把将阿月给拽走了。
惊愕之时，回首一看，才见拉着阿月的人是皇帝。
赵玹招呼苏泠先走，而后拉着阿月就去了大佛寺的后院。
阿月还没反应过来，只问道：“陛下怎会在此？”
赵玹抿唇轻笑道：“朕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阿月刚开始还不知道自己要去见什么人，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赵玹要去见的人，竟然是赵玹的生母，也就是当今的太后。
可是这太后有些悲凉就是了，不但痴痴傻傻的，还被太皇太后禁锢在这大佛寺里头住着，令她给先帝吃斋祈福。
阿月以前听人稍微提起过赵玹的生母，这还是头一次要去见她。
不知怎么，阿月竟然有些紧张，还在去的路上的时候，就拽着赵玹的袖子，犹犹豫豫道：“太后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赵玹嗤笑，“朕喜欢的人，她怎可能不喜欢？”
阿月心下一跳，他喜欢的人？
小姑娘顿时脸颊就变得通红了，耳朵都变得粉嫩粉嫩的颜色。
她是他喜欢的人。
而后赵玹就牵着阿月的小手，来到了后院卫太后的住处，周围有重兵把守，院内还有多多少少的几个奴仆。
两人悄无声息的进去，没有让人通禀，却远远听见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名女子的声音抱怨道：“这种傻子还有资格当太后，给她吃馊饭喝洗碗水她都不知道！”
“难怪太皇太后都不让她进宫，只关在这种地方受罪，定是怕她出去丢人现眼！我听说，太皇太后根本就不想册封他做太后的呢。”
“也是，她也就是运气好，生了当今陛下，要不然早就尸骨无存了！”
两人正在暗暗私语，正说得起劲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掐了一把另外一个人，惊恐得瞳孔紧缩，嘴唇半张半合，面色苍白，似乎魂儿都快被吓没了。
“你怎么，撞鬼了？我看她就是邪门，以后我们还是少来为好。”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已经看见赵玹出现的那人，当时就已经扑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当今圣上，就是一阵磕头求饶不止，额头上都磕出血来。
另一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竟然全然不知道皇帝本人，就站在她的身后。
当时也是吓得膝盖一软，跪地求饶，差点咬了舌头，几乎只能战战巍巍的说出来一句，“陛下饶命……”
赵玹一甩袖子，目光凛冽，面容狰狞，眸子猩红，居高临下，死死的盯着面前跪着的两个婢女。
“你们二人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虐待当朝太后，非议当今天子！你们说，想怎么死？”
“陛下饶命，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
赵玹自然是龙颜大怒，将阿月拉入怀中，问，“阿月说，她们应该怎么死？咱们该给母后出出气才对。”
阿月被赵玹此刻恶鬼一般的模样吓了一跳，头一次见他这么凶，像是要吃人似的，吓得阿月毛骨悚然，缩着肩膀，屏住呼吸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赵玹捏了捏阿月的脸蛋，道：“不如就凌迟处死，诛其九族，如何？”
阿月头皮发麻，咽下一口唾沫，警惕的看着他，目不转睛。
赵玹当即就吩咐下来，“来人，将这二人带下去！”
跪着的两个婢女当时都吓死了，一个人直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另外一个也是整个人呆若木鸡，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处理完了那两个奴婢，还将管事狠狠训了一顿，赵玹这才牵着吓傻的阿月，进屋见太后。
阿月觉得，刚才的赵玹也太吓人了，虽然说，两个婢子辱骂虐待太后，罪有应得，可是，她们就这么被凌迟处死了，还要连累家人……怎么说都让小姑娘有些畏惧。
突然好似就想明白伴君如伴虎的意思了，阿月琢磨着，如果她哪天不和赵玹的心思了，说错了什么话，是不是也会立马就死得干干净净啊？
带着恐惧，阿月迟迟进入屋内，这才见到了一身素衣的太后。
不得不说，这位卫太后还真是长得一副国色天香的好容貌，即使只有一身素白衣裳，并且披头散发，狼狈不堪，面容憔悴的模样，却也丝毫掩饰不住骨子里的绝色，就像是凤凰坐落在鸡群之中的感觉一般。
只是卫太后痴痴傻傻，刚刚才被两个婢子欺负了，却一点也没觉得委屈似的，看见赵玹的出现，高兴得像是个孩子。
卫太后拉着赵玹的手，笑得是眉开眼笑的，一双眼眯成了月牙状，询问道：“阿玹你来看我啦……”
赵玹看见卫太后，压抑住刚才的怒火，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只道：“母后，是阿玹来看你了，还带了阿月过来……母后还记得阿月吗，去年阿玹就跟母后说过的。”
阿月连忙欠身行了个礼，“臣女见过太后。”
卫太后打量了阿月一眼，咬着自己的手指，好像根本想不起来了，不过想不起来就干脆不想了，只是拉着赵玹的手道：“阿玹，我好想阿玹，阿玹什么时候带我回宫啊？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好多卤蛋头，而且还不能吃肉肉，我想吃肉肉，阿玹带我回宫吃肉肉好不好。”
阿月就这么被卫太后给直接忽略了，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不过看卫太后孩子一般的模样，嚷嚷着不喜欢这里，想要回去，阿月倒是心下有些生疼。
赵玹也是，稍微蹙了蹙眉，而后抿唇道：“母后再忍一忍，过一阵，儿臣便带母后回宫，母后若是想吃肉，儿臣会叫人给母后送来。”
“……”
探望卫太后的过程，几乎属于赵玹一直在和卫太后说话，阿月就呆愣愣的在旁边看着，更像是在看大人哄小孩子一样。
阿月还不知道，原来赵玹这么会哄小孩子的，把卫太后哄得服服帖帖的，很快就不不闹了。
从后院出来的时候，阿月就更加担心了，“太后好像真的不喜欢我……”
赵玹揉了揉阿月的头发，柔声道：“怎么可能，母后她本来就生病了，除了朕谁也不认识，等阿月多见母后几回就好了。”
阿月拉着赵玹在墙角说话，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询问赵玹，“陛下，你知不知道丹阳郡主的心上人是谁啊？她好像不想嫁给孟三，就不能收回成命么？”
赵玹撇了撇眉，而后道：“别人的私事你不必管太多。”
阿月不明白。
可是赵玹已经勾着她的腰，将她压在了墙上，对着她的脸，都是一阵热气喷了出来，带着男人独有的味道。
阿月知道，一年不见之后，赵玹力气变大了不少，重点是胳膊都变结实了很多，每次抱着她都让她觉得有些硌得生疼。
感觉出赵玹好像意图不轨的样子，阿月连忙将他往外推，娇羞的说道：“陛下，佛门重地，不能这样的……”
赵玹朝着阿月伸长脖子，可是还没够到，就被推了回来，心里火急火燎的，有些难受得厉害。
“阿月……”
阿月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赶紧灵活的从臂弯里逃了出来，小跑着离去，只是回眸一笑，道：“太皇太后还在等我，我要先回去了。”
赵玹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她离去，缓缓挥手作别。
中午在佛寺内吃完斋饭，各自就回准备好的禅房休息。
阿月本来是跟苏泠同住的一间禅房，苏泠约定好的时间要走，便和阿月串通一气，“你到时候就说在屋里睡觉，没看见我。”
阿月颦眉，还有些担心，“阿泠姐姐，你真的要就这么走了？”
苏泠瘪嘴，回答道：“我感觉他肯定不会来，所以你先睡一觉，说不定晚些时候我没等到她就回来找你了。”
而后阿月不舍的跟苏泠一番告别，实际上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很不放心。
话说如果苏泠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等到苏泠走了之后，阿月在屋里来回踱步，实在放心不下，所以苏泠走了没多久，阿月也悄悄跟了出去，准备过去看看的。
阿月前去后山，四下寻找，找了半晌也没找到，不知怎么，来到后山一颗老槐树下头，远远看见一个白衣女子躲在山崖上哭哭啼啼的，从背影看去就是苏泠。
阿月不明白苏泠怎么跑来这里哭了，怕她想不开，当时就凑上去查看，
阿月本来是试图过去劝慰劝慰苏泠的，刚刚走到悬崖边，轻轻拍了拍苏泠的肩膀，柔声说了一句，“阿泠姐姐，你怎么了这是……”
可是苏泠突然转过身来，一把就拉住了阿月的胳膊。
惊愕之中，阿月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一看，才见这悬崖边上蹲着哭的根本就不是苏泠，虽然梳着跟苏泠一样的头发，穿着一样的衣裳，可是那张脸分明就是谢玉姝。
谢玉姝诡异的一笑，道：“没想到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一把拽着阿月，就给她推到了悬崖之下去了。
阿月惊叫出声的时候，已经仰面跌落悬崖，耳边呼呼的只有风声，眼睁睁就看见，是谢玉姝正站在悬崖之上，正面目狰狞的看着她笑。
无限的坠落，一直坠落进了无底深渊。
阿月惊恐之中，已经昏迷了过去，不知身处何处，迷迷糊糊的陷入了黑暗混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一身皇后阙翟跪在赵玹面前，用刀指着自己的脖子，含着眼泪，哭腔说道：“陛下要杀我父兄，不如先杀了臣妾，一尸两命！”
皇帝一听，跨出一步，“阿月把刀放下！”
“别过来！”她不但没有放，反而手中的刀割破了喉咙，鲜血淋漓流了下来，在白皙的颈子上显得刺眼夺目。
她目光坚定道：“放他们走！”
皇帝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沉吟许久，眼看着她脖子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一片衣襟，还在滚滚不断地往下流。
终是于心不忍，只得一声令下，“放人！”
有大臣上前劝阻，“陛下！今日若是放虎归山，必定后患无穷，可万万不能……”
话被没说完，就被赵玹爆喝一声，“朕说放人？”
殿上的侍卫听闻命令，通通退了下去，让出一条道来。
楚河过来搀扶女儿，“阿月，我们走！”
楚月摇头，推他，“爹爹快带大家走，女儿走不了的。”
当时情况紧急，楚河必须决断，狠心一咬牙，道：“爹爹一定会回来接你，阿月保重自己！”
随后，楚河一步三回头，带着已经多多少少受伤的其他人，一并逃出皇宫，逃出京城，马不停蹄往陇西方向而去。
赵玹上前，将阿月手中匕首夺去，一把将小小的身子横抱起来，只说了一句“传太医”，而后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便回了寝殿。
阿月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很长时间都没有说一句话。
……
赵玹亲手端着一碗燕窝喂到她嘴里，阿月却丝毫不给情面，一把就将碗推翻在地，怨恨的目光看着他，满目泪光盈盈。
年轻的帝王却一点没有发怒，只柔声道：“阿月别生气，免得动了胎气。”
阿月含着眼泪，恨恨道，“陛下不就是想等着我生下孩子没了价值就杀了我么，何须再费心思这么假惺惺的！”
赵玹凑上前，“别说傻话，我们是夫妻，朕怎会杀你。”
“夫妻？呵呵……阿月只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不然陛下怎会过河拆桥，对我父兄下此狠手？”
赵玹凝眉，好似还很冤枉，“朕别无选择，是你爹选的，他要欺君犯上，企图谋逆，怪不得朕......”
阿月抬眸怀疑的看着他，“我父兄何时企图谋逆了？我爹爹呕心沥血扶持你亲政，帮你除了孟家，帮你打退东丹西戎，除去内忧外患，到头来你一句话就要他们一无所有，利用我生辰之日设下鸿门宴，要对我楚家斩尽杀绝……”
赵玹上来，小心将她拉进怀里搂紧，柔声道，“阿月别生气，朕答应你与他们谈和，可好？阿月要怎样都答应你，别再伤了自己……”
她一脸嫌弃的推开他，“别碰我！”
......
而后，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宫苑暗门之处，赵玹带着人急匆匆赶去，将抱着婴儿正准备逃走的女子团团围住。
阿月躲在墙角，脸上已经被冻得通红，瑟瑟发抖的将孩子护在怀里，娇美的脸蛋上，虽然眼眶含泪，可眼神之中透出不屈和坚毅。
赵玹上前，伸出手想把孩子从她怀里夺走。
阿月背过身去，紧紧抱着孩子不肯松手，“陛下，求你让阿月走可好？今后我们恩断义绝，各不相干，我会劝我爹爹退兵，我回我的陇西，你做你的皇帝，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
赵玹将她拉回来，连同孩子一起紧紧抱着，“朕不会让你走。”
阿月含泪摇头，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我大哥已经死了，都是被你害的！”
赵玹趁着她不注意，一把将婴儿给夺走了，交到了一旁梁安手中，下令道：“今后在不许皇后与太子见面。”
阿月着急，想要去抢，“涵儿......不要......”
赵玹已经将她和孩子强行隔开，只是轻轻捏着她的肩膀，柔软的女子便毫无还手之力。
阿月跪了下去，拉着赵玹的衣裳苦苦哀求，“把涵儿还给我好不好，陛下，我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
大概是天寒地冻，加之身子太弱。阿月受了刺激，就这么晕了过去。
赵玹一路匆匆将她抱回了寝殿。
为了防止她再逃跑，赵玹亲手将这串特意打造的鎏金铃铛给戴在了阿月的脚裸上，取不下来，她只要稍微一有动静，立即就会被人听见。
赵玹将她紧紧圈在怀里，嗅着她发间独有的芬芳香甜，好似捧着的是什么世间至宝一般，特别是唇边还有一点点美人痣，每每尝过都如蜜一般甜腻。
每一次动作，这铃铛都会跟着响一回，清脆悦耳，却又痛入人心。
他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说，“阿月这辈子都不许离开朕......”
可是阿月最终还是离开了。
赵玹只让人给阿月送来了一杯鸠酒，留下话来：楚河谋反，其罪当诛，如今已尽数剿灭乱党，废黜皇后，赐酒一杯。
得到的答案是，皇帝已经诸了反贼楚氏一门，无人生还，还扔给了阿月爹爹的信物。
阿月饮下鸠酒，含恨而终，临死前看见赵玹赶来，抱着她说，“不许离开朕，朕只有阿月了。”
一个漫长的梦境，阿月在梦里悲惨至极，一直哭一直哭，哭着直到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在某个房间之内，头昏脑涨的。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一把拉进了怀里抱着。
等清醒过来时候，才看清是赵玹，紧紧的搂着她，大掌揉着她的肩膀，柔声道：“阿月，别怕，没事了……”
阿月眼含热泪，还沉浸在那个梦里，好像都能感觉到毒酒入喉那种致命的滋味。
赵玹将阿月松开了一些，捧着她的脸，轻抚她的发，问，“阿月没事吧，是不是吓坏了？”
阿月抽泣着，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死得特别惨……陛下你把我毒死了，呜呜……”
赵玹心下咯噔一声，吓了一跳，赶紧道：“怎么可能！朕怎么舍得毒死阿月！那只是个梦，阿月万万不可当真！”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赵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阿月该不会也跟他做了同样的梦了吧？要是让阿月把梦里的事情当真，那还了得。
阿月还心有余悸流着眼泪道：“可是，陛下还把我关在宫里，给我脚上戴了铃铛。”
果然！赵玹连忙道：“只是梦而已，阿月定是摔下悬崖，吓傻了吧，阿月乖乖，朕不会毒死你，也不会把你关在宫里的。”
而后用手帕，小心翼翼的把阿月的眼泪擦掉，当时心里阵阵的抽痛。
“当真？”
赵玹立即保证，“朕发誓！”
阿月想了想，只是个噩梦所以没太当真，扫了一眼四周，“我不是掉下悬崖了么，怎么在这里？”
赵玹冷哼一声道：“朕给阿月身边安置了暗卫，有人救了你……永明郡主谋害未来皇后，罪证确凿，已经送去大理寺等候发落，阿月想让她怎么死？”
阿月听这口气，就想起来皇帝说的“凌迟处死，诸其九族”，再想着谢玉姝把她推下悬崖的一瞬间，笑得那么得意，那么恶毒。
如果不是早有防备，肯定就要让她得逞了吧。
阿月捏着小拳头，学着皇帝说话那种霸道的口气，奶凶的样子，一字一句道：“凌迟处死，诸其九族！”
赵玹又好气又好笑，揉了揉阿月的脑袋，在她额上落在了一个轻轻的吻，“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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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阿月还身处在大佛寺的禅房, 昨日坠崖之后一直昏迷不醒，现在才刚刚苏醒过来。
因为突然出了这件事, 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上头惊动了太皇太后和皇帝, 昌平侯更是暴跳如雷, 恨不得亲手一巴掌拍死那个谢玉姝，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大逆不道。
奈何永明郡主怎么说也是清河大长公主之女，当朝郡主身份, 不能随意私刑，才只能交到了大理寺处置。
现在两帮人跪在太皇太后殿外，一边是楚河，及余下亲属和心腹, 因为刚刚进京, 显得有些人少，另一边则是清河大长公主，人多势众。
楚河自然是占着有理，杀人者长命, 定要太皇太后将永明郡主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清河大长公主自然也不示弱，在太皇太后面前又是哭喊求情, 说阿月又没有死，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企图谋害未来皇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谢玉姝是被当场抓住，旁边多人作证，已经坐实了谢玉姝的罪行，再加上，太皇太后本来就不喜欢谢玉姝，重罪是肯定逃不了的。
不过碍于帝后大婚在即，此晦气事自然要先避开，先行关押大牢之内，待帝后大婚之后再做论罪处罚。
清河大长公主对此结果极度不满。
她前去牢中探望谢玉姝。
便见谢玉姝哭着拉着她的裙脚，跪在她面前，“娘，你一定要救女儿出去……女儿不想死。”
看见谢玉姝，清河大长公主就觉得来气，她明明早就交代过谢玉姝了，此事千万不可亲自出马，只怕万一事情不成，便会闯下弥天大祸，谁知她完全就没记住她说的话，自作聪明，竟然亲手把楚月给推下悬崖，而且还叫人给看见了。
想一想清河大长公主就来气，恨不得踹她一脚，“谢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现在倒好，不但你当啷入狱，说不定还要连累整个谢家，甚至是连累我！”
谢玉姝已经哭成了泪人，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只是想亲眼看到那个楚月死的时候的表情……娘，你救救我，我，我不想死……”
清河大长公主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骂道：“我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成天满脑子就只有男人，他有什么好，从来也不正眼看你一眼，你何必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
“以你的姿色，你的身份，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就是养一箩筐的面首都没有管你，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不好使？”
谢玉姝被骂得只顾哭，越发觉得心里憋屈难受。
清河大长公主虽然恨铁不成钢，可也是个疼女儿的，毕竟这是她千辛万苦生出来的，身上掉下来的肉，怎可能不管不顾，当真看着她死？
当日，回府之后，便和谢玉姝的父亲，安国公谢集讨论此事。
谢集也是佛燃大怒，“阿姝也只不过是一时糊涂，铸下打错，那楚月都没死，凭什么要将阿姝给赐死？而且我听说，皇帝和昌平侯向太皇太后谏言，竟然打算将我谢家诛九族，我谢家好歹也是四世三公，两朝执宰，名门望族，岂能说诛九族就诛九族，如此儿戏，到底有没有把大长公主放在眼里！”
当然，罪还没有定下来，诛九族的事情，只不过是谢集在外头听到的一点风声罢了。
清河大长公主也是愤愤不平，“枉我辅佐先帝登基，十年来一直不曾有二心，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公主可千万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女儿死，甚至还要牵连我谢家！”
清河大长公主的手渐渐攥紧了拳头。
当夜，夜深人静时候，一名蒙面的黑衣人找到清河大长公主，私下约见密谈。
当揭开面巾的时候，看见那张无比熟悉的中年男子的面孔，清河大长公主顿时脸色一变，冷笑了一声，“宁国公亲自约见，还要这么隐蔽的密谈，不知所为何事？”
孟常诡异的一勾唇，目光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当然是想问问大长公主，可有意结盟？”
清河大长公主冷笑了一声，“你凭什么以为，本公主会跟你结盟？”
孟常轻笑，“大长公主若是不与我结盟，这次令嫒和谢家都要难逃一劫了，你以为皇帝当真是为了个女人想如此严惩永明郡主，诛谢家么？他这是要拿大长公主初试牛刀。
“他这登基一年，趁着平内忧外患之时，早已积攒了不少势力，还吞并了宁王余下势力，笼络各方诸侯王，现在要娶楚河之女，明显就是想利用楚河帮他清扫我们这些障碍，他小小年纪，现在野心勃勃，迫不及待想要集权亲政。
“若是我们不先下手为强，就只能任人鱼肉，大长公主你是头一个，下一个就轮到我孟家，到时候只剩太皇太后一个孤立无援的老太婆，还能作甚？”
清河大长公主冷眼看他，“宁国公这意思，是有谋反之心吧？本公主可是赵氏血脉，怎可能与你同流合污！”
孟常道：“大长公主还请仔细想想，赵氏苟延残喘，早就应该由他人取而代之，莫不是太皇太后一直硬撑着，先帝时候早已不堪重负……现在若是再不动手，你我都会被送上断头台。大长公主真的不考虑一下了？
“到时候若是事成，我们就扶持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上位，到时就说是皇帝的私生子，你我共同掌权，挟天子以令诸侯，大长公主以为如何？”当然，这只是孟常的说法罢了。
“……”
次日，从大佛寺回去的路上，还是皇帝亲自护送阿月回去的。
两人一并坐在马车之中，阿月歪着脑袋靠在皇帝怀里，好像不知不觉之间，这个温暖的怀抱又叫人安心了许多。
赵玹低下头，手掌轻轻揉着少女的肩膀，柔声询问：“阿月真的没有何处不适？”
阿月没有受到任何撞击，是坠崖之后，被人用鞭子缠着身子给抓了上来，因此完全就是被吓晕过去了，并没有哪里受伤。
阿月微微摇了摇头，两条细小的手臂又将身边的少年给圈紧了一些。
想起来坠崖时候的事情还有些后怕，而后突然想起来询问，“谢玉姝扮成了阿泠姐姐的样子，那阿泠姐姐现在何处？”
赵玹回答，“她被打晕了扔在柴房里，昨日就已经送回宫休息了，不必担心。”
那谢玉姝，是绑了苏泠，故意骗阿月过去的，看来真是早有预谋。
想了想，赵玹又道：“阿月这些日还是不要出门了吧，或许还有人企图对你不利，叫昌平侯让重兵把守侯府，保证你的安全才是要紧的。”
阿月点点头，“我也觉得，我还是不要出门了。”
赵玹轻笑，将小小的身子揉紧了一些，心下还稍微有些欣喜的说道：“等一月之后，朕迎娶阿月出门，这阵子若想见面的话，只能朕又去翻墙了！”
阿月连忙道：“婚前好像不能见面的，陛下还是别来翻墙为好……”
赵玹想了想，问阿月，“当真不见？”
阿月点点头。
赵玹想了想，下定决心，咬咬牙道：“那好，可是你说不见的，到时候可别想朕。”
阿月噗嗤一笑，真不想打击他，才不要想他呢。
勾了勾赵玹的手指，阿月甜糯糯的嗓音道：“反正还有一个月，我就忍一忍相思之苦好了。”
赵玹无语……她竟然还接上话了，到底是谁忍一忍相思之苦？
不过说的也是，反正还有一个月就成亲了，而且这一个月之内，赵玹要忙的不只是单单准备婚事那么简单。
赵玹这一年之中，靠着做梦，不仅知道他曾经和阿月发生的事，还预知了很多将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以至于原本三五年才能完成的计划，他顺利加快了速度，三五个月就完成了。
他甚至和昌平侯私下谈妥，已经谋划准备了一年多，眼看着马上就要实施了。
也不知道，这个帝后大婚，还能否圆圆满满的完成下来。
赵玹将阿月亲自送回了昌平侯府，离开之前，还顺便与昌平侯密谈了一番，也不知道二人单独关在屋里都谈了些什么，表面上是二人谈论帝后大婚的事情，以及这谢玉姝企图谋害阿月的事情，实际上，谁知道呢。
赵玹离开昌平侯府，径直回宫。
隔日，太皇太后将赵玹叫去了太庙，给太.祖皇帝和先帝上香。
赵玹步入太庙的时候，就见太皇太后独自一人，一身锦衣华服，正背身站立在殿内。
上头都是皇帝的排位，包括追封有谥号皇帝，赵氏先祖，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下方一缕焚香，青烟寥寥。
赵玹先行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朝着他挥了挥袖子示意，赵玹便走到前方，接过太监手中点燃的香，给先帝上香叩拜。
赵玹在前面行礼的时候，太皇太后在背后幽幽的声音说道：“阿玹，你行及冠之礼成亲之后，哀家就让你亲政，这一年你做的那些事哀家都看在眼里，想来这天下交到你手中，哀家也能够放心了，你想干什么就放手去干吧，哀家老了，今后只想儿孙满堂，颐养天年。”
顺着太皇太后用手帕掩唇，轻咳了两声，便见手帕上留下一丝血痕……她不是老了，而是病了。
好在赵玹背对着，并没有看见。
赵玹听闻，还愣了愣，“皇祖母怎么突然……”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可知道，哀家执掌朝政十来年，为何朝中这么些大臣都对哀家唯命是从，不敢违抗么？”
“因为哀家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弱点，包括你。”
赵玹轻笑了笑：“那皇祖母说的，孙儿的弱点是什么？”
“你那个生母卫氏，你从小到大越是护着她得紧，越是将弱点暴露无遗……有些事情就是如此，想保护什么东西，越是表现得明显，越会让人抓住把柄。”
赵玹一瞬间沉默了。
太皇太后又道：“你知道，楚河的弱点是什么么？”
赵玹侧脸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幽幽道：“当年阿月的生母明氏怀有身孕的时候，正好遇上楚河出去办事，出了差错，一夜未归，将明氏独自一人留在家中……
“原本以为有仆人伺候着，不会有什么大事，可等着楚河回去的时候，明氏已经浑身是血断了气，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女婴也奄奄一息……
“这是楚河的心结，他爱妻如命，却因为一时疏忽，留妻子独自一人生产，失血过多而丧命。
“因此他悔恨万分，对亡妻的悔恨，都想在阿月身上补偿回来。阿月就是楚河的弱点，现在楚河将他的弱点都交到你手中了，只要阿月在你手里楚河这辈子都会忠心于你，你懂哀家什么意思么？”
“……”所以，这就是太皇太后帮着他笼络楚河的原因？太皇太后一直都在帮他？
那太皇太后的弱点又是什么。
*
六月十六，正是炎炎夏日，烈阳当空之时。
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汴京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锣鼓喧天，鼓乐齐鸣，浩浩荡荡的宫中仪仗队护送着凤辇从宫中出发，一路前去昌平侯府，将皇后接入了宫中，这还是破例由皇帝亲自骑着汗血宝马，领着声势浩大的仪仗队伍去接的。
皇家帝后婚礼比寻常人家略有不同，需要祭天祭祖，仪式隆重至极，放眼望去举世无双。
应天门外，帝后大婚盛典之时，下头文武百官跪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一双身着华贵帝后冕服的璧人，手牵着手一步步走上台阶。
阿月还偷瞄了一眼牵着她手的赵玹，正见赵玹也在看她，与她对视的一瞬间，两人相视一笑，还稍微有些激动兴奋紧张。
这可是他们的成亲之日啊。
作者有话要说：→_→今天是短小的眠眠，因为没有存稿了，并且卡文，
这篇文应该不会太长，所以，成亲啦，啊啊啊……大家一起来尖叫，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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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阿月站在高台之上, 俯视下面的一切，还觉得如梦似幻的。
当初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便是看见皇帝正在举行登基大朝，那是景象还让人觉得记忆深刻, 历历在目。
没想到时隔一年多, 她自己竟然也站在了这里，还站在当时她满心倾慕的男神身边, 那时候可想都不敢想呢，谁知道竟然会变成现实, 总觉得一切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两人站在制高点，等待繁文缛节完成。
赵玹将阿月软乎乎的小手捏在手心里，轻声询问，“累不累？”
阿月不动声色, 小声回答, “不累，陛下不要说话，好多人看着的。”
赵玹满不在乎，“朕是皇帝, 哪有不能说话的道理？要是阿月站着累，不要坐着等？”
“……”阿月虽然确实挺累的，重点夏天成亲, 也太热了吧，虽然也华盖遮阳，有宫人扇风, 却还是热得阿月汗流浃背的。
赵玹给她擦了擦汗，而后当真叫梁安拿来一把椅子，让阿月坐下。
众目睽睽之下，阿月哪好意思坐啊，下头还这么多人跪着的呢，皇帝都站着，让她坐着，那多不好意思。
可是华盖之下，赵玹拉着阿月，强行摁着她的肩膀，给她摁在椅子上坐下了，阿月想站起来又被摁了下去。
“陛下！不行的。”
赵玹还取来个扇子给阿月扇风，一边还道：“你现在是皇后，有什么好不行的，坐着吧，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完，还有好戏要看呢。”
下头的文武百官也是连连叹息，这可是帝后大婚，像什么话？都表示颇为无奈，有的大胆出来直言进谏，说是如此不和规矩吧。
正在讨论时候，远处有喊杀声传来，带着剧烈的脚步声音，只见无数身披盔甲，手持兵刃的军队，从前左右几方的大门一拥而入，直朝着应天门的广场上而来，气势如虹。
百官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纷纷扭头朝皇城门口看去。
就见正是清河大长公主、谢集和孟常等人，联合起来，趁着今日帝后大婚，带大军入城，浩浩荡荡的，势如破竹，来者不善，就这么直接闯入了皇宫。
孟常还挥手对百官招呼，“识相的快滚！”
起初，百官是不敢动弹的，看一看孟常等人，再看一看皇帝，议论纷纷，都惊恐不已
直到赵玹淡然自若的下令道：“不会武艺的，可以滚了。”
百官这才松了一口气，陆陆续续的有一大半人逃了出去，也没人阻拦。
只有秦相站出来，对着孟常便是一阵大骂，“反了！孟常，你可知私自调兵，惊扰圣驾是谋逆之罪！”
孟常冷笑了一声，瞥了他一眼，“那又如何？今日皇城内外已被我亲军围住，若是识相的，别有任何挣扎，乖乖束手就擒，写下诏书，自愿退位，或许还有活路。
“毕竟，想从五城兵马司调兵过来，怎么也要一个时辰之后，宫里就是有两千的御林军，怎能抵挡我五万兵马？到时候我早已经把你们这些臭鱼烂虾，通通杀了个精光。”
“……”
那边孟常和秦相正在嘴炮的时候，上面阿月已经从椅子上腾地一下上站起来，吓得躲到了赵玹的背后，惊恐道：“陛下，他们，他们要反了，可怎么办……”
赵玹仿佛一点没有紧张，伸出胳膊就把阿月揽入怀里安慰，“阿月别怕，到朕怀里来。”
阿月无语，现在这种时候了，他们都被叛军围住快要死翘翘了，阿月都心惊胆战，惊恐不已了，赵玹怎么还有心情耍嘴皮子啊！
现场形势越发紧张，太皇太后被宫人搀扶着，自外头走了出来，便是冷声呵斥，“孟常，哀家真的是，怎么眼瞎了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若是现在缴械投降，哀家或许害了自己考虑饶你一命！”
孟常冷笑一声，“我早就受够了你这个老太婆了，若不是你百般此事，我又何至于等到今日！”
孟常这一年里，早就被皇帝整得不耐烦了，谋反之心日益剧增的。
太皇太后被气得心肺胀痛，指着清河大长公主质问，“清河，你可是赵氏族人，竟然也要帮着他造反么！”
清河大长公主面无表情，似乎有些无赖，“母后，清河也是被逼无赖，若是我不动，阿姝就得死，迟早也会落到我，是你们逼得太急了。”
孟常等得不耐烦了，房里一挥手下令，“别废话，他们就是想拖延时间！来人，给我上！跪地投降者不杀，若是执迷不悟，一个不留！”
喊杀声四起，御林军纷纷出来抵挡攻势，可是就如孟常所说，两千御林军就算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也绝对抵不过他的五万兵马。
也有过来，护送太皇太后前往太极殿内躲避。
阿月已经不知所措了，好好的大婚，突然冒出来的叛军，宁国公联合清河大长公主谋反，就这样将他们围在了宫里，御林军殊死抵抗，却也难以抵御。
因为阿月身上冕服太过笨重，根本逃命都跑不动，赵玹一把将阿月从地上拦腰横抱起来，一步步往背后的太极殿里头退，只在门口布满重重爹爹的御林军，将叛军人马抵挡在外。
叛军喊杀声不绝于耳，应天门外乱作一团，血流满地，尸横遍野。
阿月见这场景，已经吓得面色发白，紧紧抓着赵玹肩头上的衣物，“陛下，我们今日莫不是要……”
话没说完，赵玹突然给她打断了，“别说蠢话，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赵玹将阿月放在地上，好像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
阿月看他，总是一如既往的如此自信满满，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肯定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一瞬间，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只是低下头，在嘈杂吵闹的声响之中，紧紧拉住了他的手指，让自己不要这么害怕，应该相信皇帝，相信太皇太后，相信爹爹。
毕竟不可能孟常调用了这么些兵马进京，爹爹他们一点也不知情吧？
说不定，这是他们给孟常挖好了的坑，设好的陷阱？
事实证明，阿月瞎蒙，竟然还蒙对了。
就在孟常得意的一笑，感觉今日肯定会成功的时候。
突然，从皇宫的围墙之上，万箭齐发，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朝着下头射了过来，如同箭雨那般密集。
孟常大惊失色，仰头一看，皇城的城墙之上早就已经布满了人，个个是手持弓箭的神箭手，箭无虚发，下头广场上的叛军一个个接二连三的被插成刺猬，倒在地上。
问题是，孟常早就让人把城墙上清干净，换成自己的人了，怎么会……
还好孟常带的兵足够的多，死了一批又来一批，直到天上的弓箭都用完了，还是有不断地叛军奋勇直前。
可谁知，皇帝这边的亲军也不少，突然打开了太极殿下的密道，从密道之中，带着红布带的官兵一拥而入，层出不穷，与叛军厮杀在了一起。
不过片刻，局势瞬间逆转。
连孟常和清河大长公主都惊呆了，原本以为会犹如鱼肉一般任人宰割的皇帝，今日竟然在城墙上和密道里都藏了兵。
外头的厮杀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两边都是死伤惨重，形势越发紧迫。
眼看着叛军人数越来越少，就要一败涂地，即将被官兵剿灭的叛军。
清河大长公主已经着急了，这和他们原先计划的可不一样啊？她拉着孟常询问，“现在怎么办？快逃吧！”
今日是做足准备，下定决心要反的，这件事，孟常十年前先帝的时候早就想干了，忍了十年之久，怎能说逃就逃了？
孟尝冷笑了一声，擦了一把脸上伤痕的血迹，面目阴冷，道：“还好我留了后手！把人带上来！”
清河大长公主是心急如焚的，对孟常有什么后手一无所知。
直到亲随将孟常所说的那个“人”带上来，把头上套着的黑布揭开，就见是个模样虽然狼狈，却样貌美艳绝伦的妇人，目光空洞，正歪着脑袋四下打量，这人，就是当今太后，皇帝的生母，卫氏。
看见卫氏出现的一瞬间，众人都惊愕万分，不管是皇帝还是太皇太后，都吃惊至极。
孟常将刀架在卫氏的脖子上，道：“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你们这傻子太后！”
住手是肯定的，赵玹当时就急步出去，厉喝一声，“住手！都给朕住手！没看见太后在他手上么？”
孟常拿太后胁迫，这种情况，众人也不得已，只能停手。
所有官兵都停下了手，将孟常等人团团围住，却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孟常今日肯定是败了，还是一败涂地的那种，现在能够做的，也只有挟持太后做人质逃走。
孟常的刀逼近卫太后的脖子，提出条件，“牵马来，放我们出城！”
只要出城，他还可以重振旗鼓，卷土重来！
赵玹大步从太极殿内出来，眼巴巴望着孟常，以及被挟持的卫太后。
秦相上来劝告，“陛下，万万不可纵虎归山，这个孟常，就算是让他走，他也不会放了太后，陛下三思！”
意思反正也是个傻太后，就算是为国捐躯，那也是荣幸之至的事情，反正也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作用了。
赵玹看见当时场景，仿佛回想起了梦里，将楚河放虎归山，导致楚河重振旗鼓，回来把他杀了。
该不会这次不是楚河，变成孟常了吧？
孟常肯定是不能放走的，可是生母就在孟常手中。
赵玹从小就心疼痴痴傻傻的母亲，自小到大，拼尽一切也要护母亲周全，若不是有赵玹护着，恐怕卫氏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现在，赵玹必定也是不能弃生母不顾的，因此颇为两难。
都是他太自大了，竟然没想到孟常会去绑了太后。
直到太皇太后目光清冷，从背后走了出来，道：“皇帝，卫氏根本就不是你的生母！”
赵玹顿时皱起眉，不解的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才解释，“当初你就是先帝宠幸了一个宫女生的，宫女生下你就死了，哀家才将你抱给了卫氏，卫氏只不过是你名义上的生母，并且这么些年从来没对你尽过半分母亲的责任，根本算不上你母亲……这就是哀家不肯册立她为太后的原因。”
赵玹从小认定的母亲，怎可能因为太皇太后的一句话，就这么平白无故的相信了？
直到卫氏突然猖狂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像是发疯一般，众目睽睽之下，笑得异常惊悚的说道：“哈哈哈，你总算是承认，皇帝不是我生的了……告诉你们吧，他还真不是我生的，我的孩子早就被这个恶毒的孟太皇太后给亲手杀死了！”
大概是事情突然反转，原本是个傻子，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的太后，此刻竟然突然冒出来这些语言流利，且骇人听闻的话，众人都惊呆了，齐刷刷的朝着她看了过去。
太皇太后心里咯噔一声，才确信，这卫氏，竟然果真是装疯卖傻，竟然装了十几年之久。
满步硝烟和血腥的战场上，就见卫氏又道：“你们知道么，赵氏早就断子绝孙了，赵玹根本就不是先帝的血脉，而是有个人，大逆不道，和他人苟合生出来的孽种！”
卫氏袖子一甩，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指着太皇太后，“就是你们的孟太皇太后，跟他人苟合生出来的孽种，掐死了我的孩儿，偷天换日！哈哈……今日，你们还要帮这个孽种么？他根本就不是赵氏子孙，根本就没资格做皇帝！”
太皇太后气得暴怒，紧紧捏着拳头，“混账，果真是疯疯癫癫，满口胡言！”
卫氏轻笑，“没想到吧，我根本就没疯，为了不被你灭口，装疯卖傻了十年！”
太皇太后和卫太后嘴炮的时候，一旁皇帝已经呆若木鸡，面无表情，怀疑人生了。
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大周唯一的皇子，被千万人捧着，精贵的长大。
现在，突然告诉他，他生母没有疯，并且根本不是他的生母，真正的生母竟然是他一直以为的祖母？
太皇太后对赵玹解释，“皇帝，她就是个疯子，她说的话，无凭无据，你可千万别相信！”
阿月一直和赵玹牵着手，感觉到赵玹手心冰凉，面色沉凝，很不对劲，也跟着太皇太后安慰，“陛下，你可千万不信她一己之言，她肯定是为了挑拨的。”
卫氏癫狂的笑着，“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赵玹跟先帝长得一点都不像，却偏偏长得像卫征鸿么？因为，卫征鸿，我哥哥，就是孟太皇太后的那个情郎！孟氏怀有生孕，服下堕胎药没有堕掉，三十五高龄不能再堕只能生下来，可是太.祖早年受伤已经不能生育了。
“孟氏就想出这么个偷天换日的法子，把自己苟合生的孽种，换成自己孙子，正好当时我怀有生孕。孟氏聪明，怕孽种长得跟先帝不像被发现，正好，如果是我的孩子，长得像舅舅就理所当然了……
“所以，她掐死了我刚出生的孩儿，将那孽种换了过来，呵，你们说是不是□□无缝，十七年都没人发现？哈哈……
“害得我这一生这么惨，竟然是因为婆母和我哥哥苟合，说出去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简直就是整个大周王朝的耻辱，现在你们知道他们有多么肮脏龌龊了吧！
“若是你们不相信我有证据……”
卫氏正在胡言乱语，把所有人都说得快要信以为真，甚至想要拿出证据的时候。
一支箭从天边快速飞了过来，一箭双雕，正中心脏，直接射中了卫氏，以及卫氏背后的孟常，果断而决绝。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双双倒地，吐着鲜血，死了过去。
“疯婆娘，竟敢胡言乱语诋毁当今天子，大逆不道，罪该万死！”楚河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刚刚差点被那番说辞迷惑的众人，听见这声音的召唤，才猛然醒悟过来。
楚河又厉声下令，“给我上，所有叛军统统拿下！”
仿佛具有天生的号召力，士兵们看着楚河，便像是看见了领袖，在他的号召之下，继续擒拿叛军。
不过多时，便将今日的宫乱彻底平息下来，恢复了原有的宁静。
殿内，久久赵玹还沉浸在卫氏说的那番话里，他侧脸，看着太皇太后，见老妇人脸色苍白，仿佛一瞬间就苍老佝偻了许多，目中隐隐含着些眼泪。
赵玹将所有人叫退出去，包括阿月。
阿月看赵玹的面色和眼神很不对劲，怕他是不是信了卫太后说的话，以为自己是太皇太后和卫大将军苟合的？
阿月试图安慰，“陛下，太后是众所周知的疯子，她说的话你别信以为真……”
赵玹压抑着情绪，心情沉重，只揉了揉阿月的肩膀，道：“阿月先出去。”
“陛下……”
“出去……”
阿月噎住，也只好出去等着了。
外头的景象简直太吓人了，扑面而来的浓郁血腥气息，满地都是血液和尸体，场面极其惊悚，卫氏和孟常被爹爹亲手射杀了，其余乱党头目纷纷全数被拿下，等候发落。
官兵剿灭乱党之后，此刻正在清扫战场，把尸体都抬走，将地面冲刷干净，又布置成了原来的帝后大婚战场，若无其事的，好像刚刚一个时辰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幻觉。
死了那么多人，好像什么事没有一样，太阳一晒，清风一吹，香料一撒，连一丝丝血腥味都闻不出来。
不过后知后觉，阿月又有些害怕，找了个机会，过去拉着爹爹询问，“爹爹，你刚刚可是射杀了太后……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
毕竟，当时的情况，如果让卫氏继续危言耸听，让更多人怀疑皇帝的血统，并且拿出什么可靠的证据，传出去什么不好的名声，那可就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楚河此举，果断决绝，是在维护皇权，维护赵玹。
能有这般胆识，敢当着皇帝的面射杀皇帝生母，估计也只有楚河敢做，但是不做，后果会不堪设想。
所以，她即将说出证据的石猴，楚河果断射出了那一箭，及时封住她的口，只想让她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阿月想起来，不管太皇太后跟皇帝在屋里说什么，到头来，就算是以此为借口，也肯定会治爹爹的罪，到时候楚家岂不是要完……
楚河也想到了，如果不走，刚刚才死了个孟常，擒拿了清河大长公主，那么下一个肯定是他！
当时就拉着阿月就走，“先出城再说。”
阿月还穿着皇后冕服，今日是要与皇帝成亲的，却没想到，一场宫变，血流成河，死了这么多人，爹爹射杀了孟常也就罢了，他是反贼，应该死，可以竟然把太后给射杀了。
先不说皇帝是不是当真是太皇太后生的，或者又是不是太后生的，但毕竟太后的身份还是在的啊。
阿月不舍的看了一眼背后的太极殿，今日若是她跟着爹爹逃走了，今后或许是乱党，或许是亡命天涯，反正跟皇帝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阿月心酸苦楚，憋得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万分不舍。
可是最终，还是脱下了这一身厚重的皇后冕服，跟随着爹爹，趁着乱，不起眼的，逃出了皇宫，什么也没来得及收拾，就这么急匆匆逃出了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红包，_(:з)∠)_下一章就结局啦，婚后甜甜写番外，（包括阿月发现前世的事）
下一本先开专栏里《卿卿真绝色》这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穗曦 5瓶；

第 45 章
太极殿上只有太皇太后和皇帝两人。
不知沉默了多久, 赵玹先开口，“她说的可是真的？”
他现在, 不知道还应不应该叫卫氏为母后，明明他从小到大护着的女人, 对她百般孝敬, 到头来却当着千万人的面，口口声声指责他是孽种, 想起来都觉得刺耳难听，痛心疾首。
她明明说话有理有据, 逻辑清晰，不可能是疯言疯语。
能说出这种话，完全不顾他这么多年的母子之情，既然没有疯, 还装疯了十几年, 从未对他有半年母爱，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他的生母？
太皇太后自然是不认的，“她只不过是个疯子, 她逼急了说的话你怎能相信，你长这么大，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么……”
赵玹打断她的话, 怒吼道：“朕只想知道真相！”他那个梦里可没有这一出。
太皇太后想了想，只得回答，“有一半是真的。”
赵玹合上眼, 心下汹涌翻腾。
太皇太后长叹了一声，走到龙椅下方的台阶，席地而坐，失魂落魄的说道：“真相就是，哀家确实跟卫征鸿生过一个孩子，不过这个人不是你，是卫泱，要不然，你以为卫泱哪里来的？卫征鸿一生未娶，就抱着卫泱回去，说是外室生的，你信了？”
卫征鸿一生未娶，是为了她才一生不娶的。
当初太皇太后嫁给了太.祖皇帝，可是与卫征鸿才是真爱，一直埋藏心里多年，那次酒后的露水情缘，两人时候都觉得羞愧，没想到太皇太后竟然因此有了身孕，还没堕掉，可是太.祖早就不能生育了，就如卫氏所说得那样，太皇太后高龄产下了孩子。
太皇太后强调，“那个人是卫泱，不是你！”
赵玹微微一愣，疑惑的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道：“哀家从来都对卫泱不好，便是因为觉得他是哀家的耻辱！真相就是如此。”
赵玹皱眉，“那朕的生母是谁？”
太皇太后瞄他一眼，解释道：“你是卫氏生的，她自己精神错乱，分不清楚了，总以为有人要害她，因为知道我和卫征鸿的秘密，所以自己幻想了这么一出……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本来就是个疯子！”
赵玹又问，“可是，刚刚不是说她不是朕生母？”
太皇太后叹息，“哀家只是不想让一个傻子影响了你的判断，就像哀家所说的，她是你的弱点，你若是仁慈，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没有外人，哀家所说句句属实，皇帝莫不是宁可相信一个傻子，也不愿意相信哀家的话了吧？”
一个卫氏是疯子，疯了十多年，可太皇太后是清醒的，赵玹自然是想相信太皇太后的。
“这当真就是真相？”赵玹却不能接受。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的说道：“真相，看你想相信哪个真相了。”
可是……赵玹沉声道：“这么说，卫太后真是朕的生母，所以，昌平侯射杀了朕的生母？”
有这么一瞬间，皇帝颇为怀疑人生。
若他真是卫氏生的，楚河对他有杀母之仇，不管出于什么动机射.出的那箭，始终是杀母之仇。
试问，就这样他还怎么能娶阿月？可是阿月……阿月……
一想到阿月，赵玹就脑子里一团浆糊，面目阴沉，心下仿佛波涛汹涌，洪流翻滚，胸口因为剧烈呼吸而上下起伏。
太皇太后听他说的那句“昌平侯射杀了朕的生母”，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当时冷笑了一声，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昌平侯射杀的了？反正哀家是没看到。”
赵玹知道太皇太后的意思，不追究昌平侯的责任。
可是，若卫氏当真是他生母，怎么可能不追究昌平侯，他心里如何过得去那个砍？即使是，卫氏从小就没有对他有过任何养育之恩，可若是有那层血脉关联……
“朕只想知道，朕的生母到底是谁？”
太皇太后含着眼泪道：“你若是想要这个皇位，只能承认卫氏是你的生母，明白么！赵氏三代已经断子绝孙了，卫氏的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当时内忧外患，一直没有皇子稳定人心……哀家也是逼不得已，出此等下策。”
太皇太后这话的意思，算是松口承认了。
想起从小到大太皇太后对他所做的，再对比一下卫氏对他所做的，皇帝心下已经了然了。
呵呵，他从小出生尊贵，金躯玉体，没想到果然是孽种，是大周最大的丑闻，他的祖母才是他真正的生母，简直是何其可笑。
赵玹冷笑了一声，外头梁安突然敲响大殿的门，惊慌的说道：“陛下，皇后娘娘和昌平侯逃走了！”
赵玹心下一沉……
定是因为昌平侯射杀太后，怕被诛杀，所以逃了？
那一瞬间，赵玹头疼欲裂，便是想起了梦里，阿月跪在地上，用刀指着自己的脖子，用生命威胁他，将他父兄给放了。
他想起，梦里昌平侯也是带着人逃走了。
然而现实不同，这次，昌平侯带着阿月一起走了。
梦里他至少留住了阿月，将阿月囚禁在身边，可是现实之中，他竟然没有留住？
太皇太后哈哈大笑，“楚河还真是老实，若是我，肯定趁着现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直接冲进殿内杀了你和我，就此谋朝篡位，轻而易举，他竟然逃了？呵……这么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他竟然逃了？可有想过，若是当真追究起来，即使是逃了能逃到哪里去？”
所以，这意思，楚河并不想谋反，梦里的那些都是被赵玹给逼反的？就像这次他逼孟常和清河大长公主被他逼反一样。
赵玹知道卫氏不是他生母，且自己也不是赵氏血脉，心下一瞬间释然了，一把就将身上的冕服给脱了，就这么扔在了太皇太后面前。
“这个皇帝谁爱做谁做去！我不做了！”反正他是孽种，本就不应该做这个皇帝。
看着赵玹突然脱了龙袍，就这么冲出殿外去了，只留下一个毫不犹豫的背影，大步流星的离开。
太皇太后惊恐，赶忙跌跌撞撞追了上去，喊了一声，“阿玹，回来！你走了，这天下怎么办？哀家辛辛苦苦维系了十几年的天下……”
赵玹却没有理会，已经径直出了太极殿，直奔天闲苑，骑着他的飞天，就此飞奔离开皇宫。
仿佛御风神行，疾如一道闪电，穿梭猎猎风中。
赵玹从小背负着储君的身份长大，身上流着的是真龙血脉，自小到大身上就扛着无数的担子，任何事情都要做得完美无缺，接受的教育也都是为了皇室，为了国家和百姓。
现在回想起来，活了这十七年，加上梦里的二十多年，全都是在为了皇位，为了争权夺利，为了身上流着的血，从来也没有为过自己一回。
谁知到头来，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笑话，根本在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还有那个卫氏，好像十多年，只不过是他在对她单方面自作多情罢了，就算养一只狗，养十年也该有感情了吧？卫氏却根本没理会过他的感受。
他根本就不欠她什么，她却让他如此心凉，完全不值得留恋，更不值得为了她，就这么失去阿月，他的阿月。
若是没了阿月，他定会像梦里阿月过世之后那般痛不欲生的。
突然觉得，一辈子最逍遥自在的，还是去陇西找阿月的那一个多月。
说起来可能有些可笑，赵玹此番脱下了龙袍，骑马追去，是真的打算去做上门女婿了。
*
阿月跟着父兄逃出了汴京，一路向西，头也不回。
这是第二次离开京城，也是跟上回离开是同样似曾相识的场景。
阿月哭得撕心裂肺的缩在马车里，仿佛离得京城越远，越发心痛得无法呼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为什么成亲之日，变成了他们分别之日。
总是有一些东西，要到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重要，现在她明白了，她不想跟他分开，她想跟他成亲，过一直幻想的那种幸福美好，夫妻恩爱的生活，她想跟他白头偕老……
可是，才刚刚出城不久，马车突然停下。
阿月还在车里哭，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见熟悉的一个身影，猛的钻进了车里。
阿月眼前都水雾雾的，还没看清楚，就见面前的男人，如狼似虎一般扑了上来，将她压制在了车里的坐榻上，扑上来便吻了上来，撕咬着她的嘴唇，凶猛而剧烈，带着强势的进宫，丝毫由不得挣扎。
直到阿月口中被抽干了空气，喘不过气来，整个人浑身僵硬，呆愣愣的不知情况。
赵玹才将她放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阿月的腮帮子，恶狠狠的道：“今日成亲之日，我们还没洞房你又想跑？”
“……”阿月咽了口唾沫，面对面前对着她剧烈喘气的男人，瞪大眼睛，喘着粗气，一时只能感觉到嘴唇上的疼痛，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突然想起来爹爹射杀了太后的事情，阿月泪如泉涌，既有委屈，也有害怕。怕是皇帝是捉她回去问罪。
“陛下不肯放我们走么？”阿月小心翼翼道。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赵玹又一次扑到了阿月脸上，将她摁在怀中，气势汹汹的咬住了她的唇瓣，什么也不想再去管，只有不尽的占有欲。
阿月本来想赶紧逃命的，现在可是她爹爹杀了他母亲啊，深仇大恨，不共戴天那种。
阿月哭红肿了的眼睛还带着泪痕，将皇帝往外推，咬着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瓣，支支吾吾解释道：“陛下，我爹爹刚刚射杀了太后，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射宁国公救太后，然后不小心射歪了……”
赵玹一把将阿月揉进怀里，在她耳边柔声道：“她说的是真的，我是孽种，没资格做皇帝。阿月，我跟你回陇西做上门女婿可好？我早都赢了比武招亲了，应该有资格进你们楚家的门吧？”
“……”阿月惊愕的瞪大眼，看着面前的赵玹，还是那般俊美的面孔，满目柔情蜜意，温和的目光看着阿月，瞳孔中映照出那绝世倾城的美人样貌。
两人对视许久，阿月张了张嘴，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迟疑询问，“太后说的是真的？陛下当真是太皇太后生的？”
赵玹苦笑，“太皇太后都承认了……阿月不会也觉得我是孽种吧……”
阿月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那岂不是，你是我爹爹的表弟，我不该唤表哥，是应该唤表叔啊？”
“……”赵玹脸色顿时难看，表叔？这个称呼，想了想，赵玹心下突然有点兴奋，不自觉兽血沸腾是怎么回事？
阿月道：“那我们不能成亲了啊！我们不是一个辈分的！”
赵玹不愿意了，抓着阿月圈在怀里不肯放手，“成都成了！你现在反悔都来不及！”
阿月原本伤心欲绝的，现在赵玹就在身边，就这么将他抱在怀中，还说出这样的话，表明了爹爹射杀的并非他的生母。
好像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成亲了。
却是暗暗激动，阿月眼泪都憋了回去，舒舒服服的靠在他肩上，好像完全忘记了父兄已经在马车外头围成了一团，随时准备解决了这赵玹。
赵玹还在阿月耳边悄声道：“我们什么时候洞房啊，春宵一刻值千金！”
“……”阿月脸上蹭的一下就红了，“那，陛下当真要随我回陇西的话，就等回去再说啊！”
赵玹道：“不行，现在就把正事办了！”
“你该不会想在这里？”
赵玹严肃认真的点点头。不管在哪里，反正今日成亲，洞房是跑不了的。
阿月瘪嘴，“可是……”
刚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阿月都还心有余悸，暂且没理清楚头绪，突然就要让她原地洞房？
这……
阿月将赵玹推出去，“陛下，我爹还在外面呢！”
赵玹捏着阿月的腰，额头盯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我都不做皇帝了，你还喊陛下？应该喊夫君！”
阿月笑了笑，在他耳边轻声唤，“表叔……”
“……”赵玹用牙齿啃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怎么这么坏，小表侄女……”
天呐，阿月一听这个称呼，心里简直羞耻到了极致……痒痒的感觉直传到了小指头，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两人正在马车里腻歪的时候，外头的楚河看着车外站着的飞天，再看看马车，面色极度难看。
旁边楚昀询问，“爹，怎么办，我们还回陇西么？”
楚河已经知道，今日肯定走不了了，不过，赵玹单枪匹马一个人骑马追着来的，太皇太后肯定不会就此作罢，不管不顾，肯定还有后文，就是不知道，这到底会是好的结果还是坏的结果。
“再等等吧。”
于是，车里两个人抱着啃来啃去的时候，外头楚河等人还骑在马上，烈日灼烧，满头大汗。
楚河捏紧了拳头，心下有些恼怒，这个小子到底有完没完！
实在忍不住了，正下马，上去准备把那个臭小子拧出来的问问清楚，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
忽而，远处一匹马，带着满地尘土，飞快的追了过来。
下马一看，正是卫泱，拿着的是一道圣旨，圣旨当然是太皇太后帮皇帝直接下的。
楚河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把车上的赵玹和阿月拧下来，看着阿月被欺负得眼泪汪汪的，嘴巴都通红通红的破了皮，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楚河再次确定，要不然这臭小子是皇帝，早就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众人跪地接旨，当然，皇帝是没有跪的。
圣旨大概意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今日宫乱，卫太后、宁国公、清河大长公主、安国公等人联合谋逆，宁国公和卫太后被当场射杀，清河大长公主贬为庶人，其余参与头目，孟氏及谢氏人等，尽数斩首示众，牵连者抄家灭族，流放边疆，卫太后参与谋反贬为庶人，废除宗籍。太皇太后年迈患病，今后前去行宫修生养息，不再参与朝政，由皇帝亲政。
昌平侯楚河剿灭乱党，救驾有功，特册封为平国公，其余人等论功行赏，再十日后补办帝后大婚。
收到圣旨的众人面面相觑，世子楚昀和昌平侯正在商议，“爹，怎么办，其中会不会有诈？”
楚河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到了阿月和赵玹的身上。
旁边，阿月也在问赵玹，“陛下想跟阿月回陇西做上门女婿，还是想回去继续做皇帝啊？
太皇太后的意思已经写得很明确了，所有大权都能交给赵玹，就差没跪着求他回去继续做皇帝了。
赵玹低头垂目，宠溺的看着阿月，“这要看阿月想不想做皇后了。”
阿月担心的不是这个，她皱起眉头，“陛下若是不回去那谁来做皇帝啊？好不容易才刚刚天下大定，清除内忧外患，岂不是就此功亏一篑，搞不好要天下大乱了？”
重点不在于赵玹是不是真的先帝的儿子，重点在于，他已经是天下人认定的，无可代替的皇帝了，没有他，真的要天下大乱，百姓遭殃。
赵玹问阿月，“那阿月愿意随朕回去么？”
阿月羞涩的低下头，“都成亲了啊，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回去去哪里啊。”
“阿月想回去我们就回去。”阿月都知道的简单道理，赵玹自然也知道，这天底下，他若是不做皇帝，刚刚平定的局势又要乱作一团了。
既然阿月愿意跟他回去，赵玹自然也会同意回去，太皇太后叫人送来的圣旨，已经什么都安排好了，而且是他无法拒绝的。
赵玹看向一边的楚河。
楚河立即抱拳跪地，试图解释，“今日事情也是情况危急，臣不得已才射杀太后……”
赵玹道：“没听圣旨说的么，太后伙同乱党造反，更何况，那一箭本就不是昌平侯射的……现在应该是平国公了。”
说着，赵玹将楚河从地上扶了起来，淡然一笑，唤了一声，“岳父。”
这句岳父，倒是喊得楚河浑身一抖？
而后回头，牵着阿月，抱着她一起上了飞天。
或许是因为坐惯了独角兽，阿月现在已经解开心结，早就没那么怕马了。
随意和赵玹，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就这么相拥坐在马上。
阿月圈着赵玹的腰，紧紧靠在他怀里，心里还砰砰直跳，一股酥酥的暖意从内心缓缓流淌贯穿全身。
赵玹只留下一句，“平国公，京城见。”
而后便带着阿月，辗转回京城去了。
楚河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女儿给带走了，气不打一出来。
楚昀看出楚河面色沉重，在旁安慰，“爹爹不必担心，人家现在已经是夫妻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闭嘴！”
*
赵玹骑马带着阿月，一路回京城，又来到了他们第一次接吻的那个山顶上。
赵玹牵着阿月的手，两人又坐在了山巅之上，看着天边被晚霞染红了像是烧起的大火一般，放眼望去，是整个汴京的皇城，被暮色笼罩出昏黄的颜色。
回想起今日的一切，盛大的帝后婚礼，被血染得猩红的应天门外广场，那惊心动魄的厮杀和呐喊，又或是楚河射出去的那一箭，阿月逃出了京城又被捉了回来。
如此漫长的一天，竟然就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不过还好十日之后，他们还要补办一次。
阿月把赵玹放在她腰上企图不轨的手给拍了下去，噘着嘴有些不满道：“表叔，三天后才成亲呢，今日的不算数！还不能洞房！”
“……”以前叫表哥的时候从来也没这么痛快过，阿月改叫表叔，竟然张口就来？气得赵玹都哭笑不得了。
他将她压在草坪上，捏着她的下巴，凝视着她澄澈见底的瞳孔，道：“你倒是挺喜欢这个称呼？是不是想随时提醒朕的身世，提醒朕是孽种？”
阿月一愣，天呐，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连忙摇头晃脑，皱着眉头，试图解释，“没有，阿月不是这个意思，陛下要是不喜欢，阿月再也不叫了。”
可怕的正是这个，赵玹不但没有觉得不喜欢，反而觉得一听阿月这么唤就莫名兴奋？这也太禽兽了吧。
明明，赵玹还接受不了这个身世的……听阿月这么唤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回想起来，卫征鸿从小待赵玹的好，也不是空穴来风，他肯定也是知道的。
可是，既然他是太皇太后生的，那卫泱又是哪来的？卫泱和赵玹是同一年的，虽然生辰不同，但是生辰完全可以作假。
赵玹在上，阿月在下。
少女两条细小的胳膊挂在赵玹的脖子上，柔声劝说道：“陛下才不是孽种呢，你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帝，若是陛下介意的话，完全可以改国号，改国姓，改朝换代，随心所欲……以前多少次的朝代交替更换，还不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天下之主，哪会去管到底姓什么？”
赵玹轻笑道：“阿月说什么都有道理。”
他将脑袋埋在了阿月的颈间：“阿月答应朕，再也不许离开朕，一步都不许，每回都动不动就要回你的陇西，也不跟朕说说清楚。”
“嗯。”阿月轻笑一声，两人就在这草地上，紧紧拥抱着滚在了一起。
一直翻滚到天都黑了，不知亲吻了几遍，不知说了多少悄悄话。
*
因为宫乱打扰了帝后大婚，十日后又补办了一场。
同样的流程，完完全全再来了一次，繁琐却又隆重。
文武百官不但是在庆贺帝后的婚礼，更是在庆贺十日前的那场宫变的胜利，欢呼雀跃，荼毒大周十五年之久的孟氏，今日终于倒台了，英明神武的年轻皇帝重新手握大权。
阿月倒是颇有感慨。
实在是斗转星移，世事难料。
之前，她还不想让孟菀青嫁给大哥呢，现在可好，孟家被抄，孟菀青被变卖为官妓，已经退婚了。
至于孟三，倒是无辜的被家族牵连，论罪砍头了，所以苏泠也不用嫁给他。
并且，卫泱因为宫变时候救驾有功，论功行赏的时候，他没有要赏赐，要了一份赐婚的圣旨，求了皇帝把苏泠赐婚给他。
阿月后来才知道，原来卫泱就是苏泠口中的那个爱慕者。
补办的婚礼，阿月再见到赵玹，已经是在甘露殿的新房之内。
红艳艳金线丝绣凤凰盖头被撩开的时候，就见赵玹目光灼烫的直直看着她，仿佛一眼就看呆了过去。
阿月还有些不好意思，“没见过么，一直盯着看什么。”
赵玹立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见过是见过，就是还没见过这般美的模样。
阿月确实是长得美，今日尤其艳比花娇，绝一代之丽，简直是世上最美的新娘，看得人眼前都有些迷糊。
赵玹多忍了十日，忍过了繁文缛节，又忍过了合卺之礼，到了现在，总算是不用再忍了。
最重要的时刻，赵玹迫不及待就屏退了左右。
阿月此时已经卸下繁重的冕服，换上了睡袍，还很是紧张的抓着衣摆，手心都是汗水，全摸在了衣摆上，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赵玹拉着阿月的胳膊，翻身便将她压了下去。
他在她耳边轻声询问，“朕现在总可以跟阿月脱光光抱在一起了吧，嗯？”
看着赵玹在野兽似的贪婪目光，阿月心惊胆战的。
这阵子，虽然赵玹总是几次三番想不老实，却又都强忍了回去，阿月早就懂了男女那点事了。
更何况，她进京这一个月，太皇太后已经特意请了嬷嬷过来教导阿月了，不仅仅教了她成亲礼仪，教她皇后凤仪，还叫她如何伺候皇帝，不仅看了各种姿势的小画册，还看了两个宫女真人表演，想一想都不堪入目。
阿月的脸已经羞红成了柿子，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怯生生的，伸手便帮上头的皇帝解开衣带，虽是羞涩，却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柔美妩媚。
她道：“臣妾伺候陛下吧。”
赵玹看老实又可爱的阿月，不禁失笑，迫不及待的一把将她压下，化作一团火焰，似乎要将一滩水给烧热，烧得沸腾，烧得蒸发成如烟如雾。
……
屋里凌乱狼藉成了一片，床帐不停摇摆，屋外明月皎皎，星河灿烂。
梁安听着屋里悲惨的哭声一阵阵传出，顿时有些心疼的皱起了眉。
话说，小仙女怎么哭得这么惨啊，听着声音就觉得好像受到了什么非人待遇似的，好生可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梁安自然早就知道，皇帝想这一天都已经想了多久了，对那小姑娘的浴火，都是一直压抑控制着的，毕竟他很能忍耐，一直忍到了今日洞房花烛之夜，才得意如愿以偿。
正是血气方刚的男儿，自然控制不住自己的。
里头的女子哭声不知持续了多久，哭得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是个人听了都会心疼。
事后，赵玹搂着怀中娇软成了一滩水，正在暗暗抽泣的阿月，指腹轻轻擦过阿月的脸蛋，柔声安慰，“别哭了？都是朕不好，行了吧？”
阿月泣不成声，眼睛都哭红了，哭得是撕心裂肺，好像被折磨虐待了气的，都已经哭了大半夜，反正哄是哄不好的了。
赵玹头疼欲裂，轻轻拍着她的背，“朕错了，再也不这么对阿月了？”
阿月双腿打颤，火辣辣的疼痛，腰酸腿涨，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都是刚刚被赵玹整的。
虽然她早知道新婚夜侍寝会很疼，嬷嬷告诉过她的，但是不知道原来这么生不如死，喘不过气来一样，整个人撑得难受至极，好像半条命都没有了。
而且，阿月以前碰过一回的那个，上回没发现这么老大啊？明明小画册上面的跟蚯蚓一样小的，为什么现实中一点不一样？那不是要人命么！早知道就不嫁了。
阿月委屈的抹着眼泪，抽泣道：“陛下还说疼爱阿月，为何阿月说不要，陛下还要继续折腾人家。”
赵玹吻着她的额头，在她耳边悄声道：“可是，就是因为疼爱阿月才这样啊……再说，如果中途停下来朕会暴毙的，阿月忍心么？”
阿月瞄了一眼赵玹，有些疑惑，“当真？”
中途停下来会暴毙？
当然不是真的，不过对于赵玹来说确实很有可能，因为人家都忍了这么久了，忍得都快憋死了，若是停下来，说不定真的凶多吉少啊。
赵玹看阿月总算不哭了，便柔声哄道：“阿月舍得么？”
阿月想了想，微微摇头，她不知道原来停下来这么严重。
肌肤相亲的，赵玹的唇落到她的唇上，轻轻一点，问，“阿月以后就懂了，有了一回还想两回的，到时候阿月求着朕要。”
阿月推了他一把，恼羞成怒，“想得美，才不会！”
赵玹随手拿了件衣物裹着，抱着阿月起来，到了浴房里头池子里，帮阿月洗洗。
“陛下不要看！我自己洗！”
“你都这样了，怎么自己洗，乖乖别乱动！”
阿月又要哭了，“不要看也不要摸。”
“不摸怎么洗啊？我们都成亲了，还害什么臊！而且刚刚都看过了。”
刚刚都看过了……
阿月恨不得跳进浴池把自己淹死，挣扎不了，只能捂着赵玹的眼睛，不让他看。
好不容易才又洗洗擦干净，还用了些药，回到已经换过了床单的床榻上。
穿上睡袍，相拥而眠。
阿月被结实的手臂紧紧抱着，看他还在不老实，便皱起了眉，“手！”
赵玹好像很不满意，“不让吃，摸摸还不行么？”
那丝滑的肌肤细嫩至极，赵玹刚刚都已经看见她身上那些粉红色的伤痕了，还有又红又肿的地方，想想就有些心疼。
都没怎么碰就这样了，完全浑身的燥热都没压下去她就已经不行了，只能先忍一忍，等阿月好了再说。
也只好跟阿月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一夜缠缠绵绵，亲亲我我，如胶似漆。
赵玹咬着阿月的耳朵问她，“阿月刚刚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阿月红着脸，重复了一声，“说的好喜欢表叔。”
“多喜欢，嗯？”
“天下第一喜欢……”
“那爱不爱？”
“特别爱，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是阿月写的情诗，阿月凑到赵玹耳边，笑嘻嘻还有点得意的说道：“阿月抄诗的时候，是故意抄情诗给陛下的……因为陛下不让阿月有非分之想，可是阿月还是有了，所以不敢承认。”
赵玹心下一阵又酸又痛，一瞬间汹涌翻腾，喘着粗气，激动的捧着阿月的脸蛋，喉中干涩，张了张口，“阿月……”
阿月越说越得意洋洋，“明明就是阿月先喜欢陛下的啊……”
一瞬间赵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将她紧紧抱着，“对不起阿月，这辈子，朕必定好好待阿月，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他们不会像那个梦一样，被国仇家恨给活生生撕裂，不会明明相爱最后却活得如同仇人。
赵玹希望，她的阿月永远被捧在手心里，如同心中明珠，天上明月，一辈子活得像个开心快乐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