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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喜欢
作者：乔虞
内容简介
 1. 高中时，云悄和林桀关系亲密，但无人认为他们最后会在一起，只因两人是不同世界的人。 一个出身书香世家，成绩优异，是南城九中公认的天之骄女；另一个离经叛道，整日不学无术，活脱脱的纨绔再世。 可没有人知道，那些懵懂岁月里，他们是彼此的念念难忘。 高考完那晚，云悄鼓足勇气拨通林桀电话告白，才一接通，那边就响起少年吊儿郎当的声音：别打电话告白了，我有喜欢的人。 不好意思，打扰了。 云悄默默挂断电话，尊重母亲决定，随她出国留学。 2. 云悄回国，朋友为给她接风洗尘，邀了旧时好友聚会。 酒过三巡，众人玩游戏。 林桀中招，被要求说出年少做过最后悔的事。 包厢光影斑驳，男人疏懒靠着椅背，眼皮撩起，目光紧盯着云悄：高考完那晚，因为酒醉，错挂了我喜欢女孩电话。 砰。 云悄手中玻璃杯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每一个女生的年少绮梦里，总有一个遥不可及的少年。他不是最好的，却是最让你心动的。」 *校园：三好少女桀骜少年；都市：温柔记者痞帅赛车手 *双向暗恋/甜文/HE *倒叙；从校园到都市 *排：双处非双初恋；雷者慎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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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南城五月末，天已入暑。
下午一阵暴雨，温度不降反升，潮湿空气裹杂闷人的燥热。
云悄从疗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天边橘色夕霞大面积铺开，偶有两只不知名鸟儿掠过青冥。
沈青葙那辆粉色甲壳虫停在阆水江边，隔着一扇车窗，她一眼就看见人海里的云悄。
云悄穿了条水洗蓝无袖连衣裙，淡色系衣服原是最显黑，可她一身肌肤胜雪，只掐出袅娜的身段，勾眼得紧。
等云悄走近，沈青葙上身越过副驾座椅，给她打开车门：“姐，你来看他做什么？”
语气之嫌弃。
云悄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按照法律规定，我有义务赡养他。”
沈青葙替她打抱不平：“你忘了他当年为了……”
那女人名字是云悄禁忌，沈青葙立马止声，却还忍不住小声抱怨：“我就是替你委屈，凭什么他瘫痪在床，老婆领着儿子跑路，要你来照顾他？”
云悄视线看向窗外，夕阳下的阆水江，江面色彩各一，波光粼粼。
“他再怎么浑，也是我爸。”
沈青葙撇嘴，没再说话。启动汽车，驶入拥堵不息的车流。
逼仄车厢闷热难耐，云悄放下一半车窗。
夹杂热意的江风拂面，吹乱她额前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她目光跟随倒退的风景一点点飘远。
自2015年春节后，妈妈在纽卡斯尔再婚，就彻底定居英国，而她学业工作繁忙，几乎没怎么回来过。
六年过去，南城变化很大。
记忆里的红墙矮楼早被高楼大厦替代，阆水江两岸的霓虹灯更是亮如白昼。
直到车子开进主城，老九中那标志性的教学楼出现在视野，云悄才有点儿近乡情怯的真实感。
终于，还是回来了。
前方22路公交车在老九中对街停下，站台候车的学生一窝蜂往上挤，造成短暂堵车。
沈青葙脸趴在方向盘上，惆怅的说：“看着这一群放学挤车回家的学生，我真觉得自己是个老年人了。”
云悄听了好笑：“你都是老年人了，我不得半截身子入土？”
她比表妹沈青葙大两岁，两人自幼一起长大，胜似同胞姐妹，云悄那素来恬静的性子，也只有和她会说上两句玩笑话。
沈青葙俏皮眨眼：“我不就说说嘛。”
云悄笑了笑，没说话。
有一两个穿老九中标志性红黑校服的学生跑出校门，追上已经启动的公交车，远远还能听见他们大喊：“等等——还有人没上车呢。”
沈青葙发动汽车：“我想起姐你上高中时，放着家里有车不坐，非要每天走上半小时去坐22路公交车……”
云悄神思游离，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少女心事，骤然被窥，像被打翻的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大姨还说你傻得很，下暴雨都还要去坐车，最后淋雨发烧……”
半天没听见云悄声音，沈青葙音量渐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求饶看向云悄：“姐姐，我错了。”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云悄为什么每天风雨无阻挤公交，只为能在车上偶遇那个人。
只是后来偶遇变成一起上下学，他们故事还是以云悄彻底放下为结局。
云悄看着车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下，红白色22路公交车拉着一车学生远去，拥堵车流龟速移动。
车子向前开了一段，沈青葙听见云悄说：“那时候，是挺傻的。”
当她在为每天例行偶遇沾沾自喜时，学校早传遍他有女朋友的消息。
而她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心思，只是自作多情。
沈青葙打着方向盘，脱口而出：“姐，你还喜欢他吗？”
“……”
云悄唇瓣张了张，裹杂浮尘的晚风灌入喉咙，她猛烈咳嗽不止，眼角渗出水意，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嗓子干裂得难受，云悄半个身子窝进座椅，眼睫垂下，在白皙鹅蛋脸拓出淡淡阴翳。
“不喜欢了。”
-早在半月前，云悄就给国内网媒排前三的青果视频投递简历，回国前一天收到青果给她发来的邮件，让她下周一去公司报道。
周一早九点，云悄在HR的带领下办理好入职手续，她在国内的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
某日晚上下班，云悄收到沈青葙发来的消息：「下班后来君瑞会所，今晚沈大小姐为你接风洗尘。」
她笑着回：「行。」
云悄把南城“英国赛车节”新闻稿发到主编邮箱，关了电脑，拿上桌上挎包，打卡下班。
等电梯的间隙，云悄和同部门同事聊天，对方问她：“云朵，你不留在国外发展，怎么回国了？”
云悄看着水晶屏不断递减的数字，浅笑：“想家了，所以就回来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身边人一个个往里走，和云悄说话的同事颇为认同她的话：“也是，国外再好，也没家里好。”
云悄抿唇微笑，没有说话。
电梯抵达一楼，云悄和同事在公司楼下分开，乘车前往君瑞会所。
君瑞会所坐落在南城嘉兴区，云悄印象里，这儿还是一片荒原，一晃六年过去，倒成了繁华的商业中心。
出租车在会所门口停下，云悄扫码付账下车。
也是此时，沈青葙电话打来：“姐，你到了没？”
“进电梯了。”
云悄往里走，细跟高跟凉鞋踩过白色瓷砖，发出蹬蹬的清脆声。
沈青葙那边很吵，说话声和背景乐交织：“行，3021包厢，你快上来。”
“好。”
挂断电话，云悄出了电梯，跟随侍者往包厢走。
3021包厢在走廊左手拐角，侍者为云悄推开金色雕花大门时，另一部电梯出来三五成群的男人，走在队伍最前的那个最招人眼。
男人发茬很短，薄薄贴在硬挺眉骨，明澈天光勾勒利落下颌线。
他薄唇叼着根烟，冒着猩红的光，一明一暗。
像在和身边人互侃，他抬手扯了烟头，一脚踹过去：“去你妈的。”
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云悄几乎愣在原地。
有人吹了声口哨，开声调侃：“林哥，那边有美女在看你，要不去讨个联系方式？”
他身边人哄笑吵闹，嚷着说不愧是林神，走哪儿都有美女搭讪。
林桀抽了口烟，视线穿过漂浮烟雾，落在云悄身上。
那姑娘比他记忆里看着纤瘦点儿。
鹅蛋脸，高马尾。米色荷叶边收腰衬衫，掐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墨黑缎面裙下双腿笔直莹润，脚踝被白色绑带细跟凉鞋圈住，白嫩细痩。
真他妈漂亮。
男人目光过于灼热，云悄呼吸一滞，没能躲开，就那么对上林桀那双深邃的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云悄看见林桀挑了下眉，眼底漾开她最熟悉戏谑笑意，薄唇一张一合，对她无声说了三个字。
云悄看懂，是——云七七。
她指尖捏紧挎包肩带，逃似的跑进包厢。
门合上那一瞬，云悄耳边响起一声低笑。
声线低沉，懒洋洋的，坏到了骨子里。
-
沈青葙为给云悄洗尘接风，那叫一个壕气，上万块的酒摆满水晶茶几，果盘小吃不断，把云悄旧时好友都叫了来。
时间隔得太久，有些人已经长变了样，等打招呼时，云悄才把人和名字一一对上号。
推杯换盏，谈笑叙旧间，因岁月而产生的隔阂烟消云散。
包厢门被人推开，走廊灯光倾洒而进，云悄抬头，看见一只黑色衬衫卷起袖口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骨骼凹凸分明。
坐在靠门处的任言骁惊喜起身：“什么秋风把您这位大佛吹来了？”
林桀挑眉：“不能来？”
任言骁挠头，笑得很憨：“哪能，我是听说你又去……”
“别叭叭，赶紧给我腾个位置。”
“得嘞。”
任言骁笑呵呵挪了屁股，林桀在他身边坐下，眼神在包厢转了一圈，锁住角落里的云悄。她纤细手指端着酒杯，杯里液体鲜红如血，衬得她雪肤更白。
林桀勾了下唇，单纯无害的小白兔也学坏了。
似察觉他灼热视线，云悄脑袋垂得更低，攥着酒杯的指节逐渐泛白。
林桀虚拢着火点烟，放肆吐出烟圈，从喉咙里震出一声笑。
也没变，遇他就躲。
任言骁开了瓶啤酒递给林桀，听见他笑，好奇问：“哥，你笑什么？”
林桀接过，“想笑。”
任言骁没多想，拉着他给包厢人介绍。
在座都是九中出来的学生，林桀读书时和新区的季北川并称九中颜值扛把子，两人受尽无数女生追捧，堪称当时的风云人物。
哪怕毕业多年，九中也还有他的传说。
有人提了一嘴林桀当年事迹，他抖着肩膀笑：“多少年前的破事儿，难为你们还记得？”
“林哥风采更胜从前，自然必须记得。”
“……”
奉承话不断。
林桀捻灭了烟，举起只剩一半的酒瓶，笑得张扬：“那走一个？”
“敬我们逝去的青春——”
“……”
身边沙发窝陷，云悄抬头，对上沈青葙歉意的眼：“姐，我不知道他会来。”
云悄给她一个安抚眼神：“没事。”
沈青葙猛灌一口酒，瞪一眼林桀背影：“真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我都没请他来。”
“……”
云悄小酌一口酒，目光不受控制看向林桀。
男人被众人众星捧月簇拥，他来往寒暄，游刃有余。
自年少起，只有人群里有他，那必定是最耀眼的存在。
酒过三巡，包厢气氛高涨。
沈青葙也不介意林桀不请自来，一杯又一杯酒下肚，神智迷糊，一拍桌子说：“干喝酒没意思，来玩游戏。”
沈大小姐发话，众人无不附和：
“玩什么？”
“简单点，真心话大冒险。”
沈青葙找侍者拿了一副牌，把牌分发到每人手里，讲解游戏规则：“牌面大小定输赢，赢家可以指定输家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云悄拿到的扑克牌是黑桃3，等众人亮牌，第一轮数她中招。
任言骁问：“谁最大？”
“我——”林桀把一张红心Q丢到桌上，朝云悄扬了扬下巴：“班长，给你放个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云悄迎上林桀含笑的眼，视线转移，落在他手臂上。
已经褪色的L字母吊坠手链，墨黑色一截，圈住男人骨骼匀称的手腕。
他…还戴着那条手链。
有人不满林桀对云悄放水：“林哥，你和云朵关系再好，也不能破坏游戏规则。”
“就是。”
“你可不许放水。”
大伙儿都知道高中时云悄和林桀关系最好，但没人觉得他俩会越过友情界限。
毕竟一个乖软安静如白兔，一个离经叛道似野狼。
活脱脱两个世界的人。
“我乐意。”林桀挑眉，骨子里的那股坏劲儿最招人，“班长，想好了吗？”
云悄回神：“大冒险。”
“那我帮你选真心话。”
“……”
一如既往和她唱反调。
林桀上身微倾，隔着水晶茶几，看着云悄问：“你喜欢一个人最长时间是多久？”
喝醉的沈青葙拆他台：“你问的什么无聊问题，你该问我姐当年……”
云悄打断她：“四年。”
包厢安静下来，几乎所有视线都落在云悄身上，她泰然自若接受打量。
年少时的云悄称得上天之骄女，出生书香世家，相貌出众，成绩好，追她的男孩不计其数，可她谁也瞧不上。
众人无法想象优秀如云悄喜欢的男生会是什么样，七嘴八舌讨论开：“云朵，你喜欢那个男生是谁？我们认识吗？”
“够了啊。”林桀甩开手中酒杯，杯身碰撞，叮当作响，语调变冷：“继续。”
沈青葙早醉得不省人事，倒在云悄肩，闹着要男朋友来接她回家。
发牌者变为任言骁，两轮下来，云悄安全躲过。
等到再一轮，林桀牌面为红心4，数字最小，成了这局的中招者。
牌面最大那人笑呵呵说：“林哥，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真心话，得把您藏的秘密给挖掘出来。”
林桀姿态懒散，两条长腿大剌剌敞开，他也跟着笑：“想问什么就问，别和我客气。”
云悄安抚好怀里的沈青葙，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听见那人问了句：“林哥，你年少做过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卧槽，这问题比先头云朵那个还无聊。”
“换一个…”
“必须换一个！”
林桀不给他们机会：“话说出口，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碍于林桀深入人心的不好惹，大家伙也不敢闹得太凶，嘻嘻哈哈打笑，让他快点儿说。
包厢灯影斑驳，男人疏懒靠着椅背，眼皮撩起，紧盯着云悄：“高考完那晚，因为醉酒，错挂了我喜欢女孩的电话。”
砰。
云悄手中酒杯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墨黑段面裙开出一朵深色的花，猩红色液体滴落在雪肌，两极反差，鲜艳夺目。
有人惊呼，云悄也不在意，连带沈青葙叫她也没听见。
她视线和林桀撞上那刹，像回到了2013年的夏天。

第2章 悄悄
2013年4月28日，距离立夏还有一周的时间，南城却早早入暑，烈阳穿过树冠照在柏油路上，拉出枝桠交错的黑影。
早上6:43分，云悄从黑色轿跑下来，正好赶上22路公交车在振阳东路站口停靠，她和司机安叔挥手告别，跟在拥挤人群后上了车。
正值早高峰时间，车厢内挤满了上班族和穿校服的学生，云悄费了老大劲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公交车四稳八平向前行驶，五分钟后在红牌路站口停下，云悄看向窗外，有几个身穿九中红黑校服的学生，正嬉笑打闹往车上走。
她屏住呼吸，开始期待那群红黑身影里出现熟悉的面孔，等到所有人都上车了，那个人也没出现。
云悄眼睫垂下，掩住眸底失落，又没能遇上啊。
她正要敛起失落情绪，喧嚷车厢响起男生稍带轻喘的气音，像闷在炉子上的冰块，低沉带磁：“诶…总算赶上了……”
云悄惊喜抬眸，人影晃动间，她看见进门处浅黄色扶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男生背对着她站立，个子高挑，黑色书包松垮背在右肩，随性又散漫。
公交车又在下一站台停下，男生跟着人流往后走。随着他的走近，云悄整颗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等到车子再向前行驶，她与他之间只隔了个穿OL装的女人。
云悄低着头，藏在碎发下的耳根红了个透，她偷偷用余光打量男生，他好像遇见了熟人，在和另一个女生说话。
女生脸很红，看向他时，眼神带了爱慕的娇羞：“林桀，这么巧，我们又坐同一班车。”
林桀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哦，那是挺有缘分的。”
女生往他身边靠了靠，脸色绯红如血，借这机会小声表白：“其实…我是因为你……才每天坐这趟车的……”
云悄指节一点点泛白，捏紧了书包肩带，上面纹路咯手，疼得她皱眉。
她听见男生低沉着嗓音笑，懒散又坏：“那赶明儿我不坐这趟了，免得再遇见你。”
女生脸色发白，完全没想到会被拒绝得毫无余地，几乎是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桀：“你……”
恰逢此时，机械女音广播响起：“南城九中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尽快下车……22路公交车由南城国际机场开往……”
穿着九中校服的学生哄做鸟散往后门挤，云悄跟着起身下车，她走到校门口早餐摊买了一份土豆饼和豆浆。
云悄正要往学校内走时，身后响起女生低低啜泣声，带着难以压抑的悲伤：“林桀，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云悄指节握紧，包裹土豆饼的透明口袋咯吱作响。她忍不住循声看去。
女生应该是追着林桀下的车，两人相对而站，身边围了不少学生，议论声窸窸窣窣，带着看热闹的八卦：
“谁不知道林桀和孔西蕤根本没分手，这女生居然还敢和他表白。”
“我赌一包辣条，这女生肯定会被拒绝。”
“赌个屁，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
林桀俯身凑近那个女生，唇角笑意浓郁，说出来的话却无情得很：“同学，你喜欢我，我就得给你回应吗？”
女生眼睫上挂满泪珠，使劲儿摇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哦。”林桀扯唇笑了一声，拽到了极致：“那就别跟着我了，烦。”
林桀转身往校内走，围观人群默契向两边站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云悄看着男生消失成点的背影，又移开了眼，看向那个跟他表白的女生。
周遭还围绕不少学生，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还挺佩服那个女生的，不说其他学校，就咱们学校喜欢林桀的女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可谁敢跟他表白啊。”
“我就算喜欢林桀，也不敢和他表白啊，毕竟他是进过那个地方的人。”
“林桀也太无情了，一点儿也不给人女孩子面子。”
“那总比不清不楚，钓着人家好。”
“……”
女生低头哭泣，一张脸庞挂满泪珠，她是真的很喜欢林桀，才想着跟他表白，可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再一抬头，眼前出现一张纸巾，握着它的手纤细白嫩，指尖还透着一点儿漂亮的粉。
“别哭了。”声音的主人也很温柔，像一泓清泉驱走夏季的燥热。
女生接过纸巾擦泪，跟云悄道谢：“谢…谢谢……”
云悄摇头：“不用。”
女生擦干泪，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通红：“你也觉得我很丢脸吧，明知道要被拒绝，还是忍不住……”
“没有。”
女生愣了一下：“啊？”
云悄重复：“我没有觉得你丢脸。”
她在内心补充，是佩服，佩服你有将喜欢宣之于口的勇气。
“谢谢你赠纸之恩，对了，我叫胡兰朵，是隔壁六中的，你叫什么？”女生问道。
“云悄。”
胡兰朵惊呼出声：“九中高二（1）班的那个云悄——？！”
云悄点头，轻嗯一声。
2011届的学生没谁不知道云悄的名字，当年中考若非她因身体原因，体考勉强及格，那一届中考状元就该是她，而非同校的周枕鸿。
上课时间快到了，胡兰朵加上了云悄Q.Q号，约好下次来九中找她玩，才恋恋不舍离开。
云悄看着好友列表里多出来一个人，忽觉得好笑，她这算不算交好了一个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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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修预备铃响起，云悄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把手里的土豆饼和油条递给好友粟萱，然后将书包挂在椅背上，找出今早要交的各科作业。
粟萱咬了一口土豆饼，看见云悄鼻尖冒着细小汗珠，含糊不清地问：“云朵，你又坐22路公交车来的学校？”
“是啊。”
云悄把作业交到各科课代表处，身为英语课代表的她又开始收昨晚的英语作业。
粟萱一个土豆饼下肚，打了个饱嗝，看着正在收作业的云悄说：“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放着家里的车不坐，天天跑去挤公交。”
云悄把收来的英语卷子按学号排列整理，听见粟萱的话，动作停顿几秒，又继续整理卷子。
她把整理好的卷子抱在怀里，笑盈盈的回：“为了以后的大学生活，得早一点儿独立起来。”
“搞不懂你。”粟萱无言，又转移了话题：“我听人说今天学校门口有女生和高三的林桀表白，你看见了吗？”
“……”云悄唇角笑意僵了一下，语气辨不清情绪：“看见了。”
她不止看见了，还目睹了全程。
粟萱眼里闪动八卦因子：“快和我说说，林大佬是怎么把那个女生拒绝了的，是不是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应该是吧。”云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语气很敷衍。
粟萱抚掌感叹：“想我们九中双校草，走了一个季北川，只剩一个林桀，结果还是个有主的，真不知道孔西蕤有什么魔力，人在明城还把林桀……”
“萱萱，我去交卷子了。”
云悄一点也不想听见林桀和孔西蕤有多恩爱，打断粟萱的话，转身走出教室。
教师办公室在高中部教学楼五楼走廊末尾，而高二（1）班教室在二楼，云悄用了几分钟才到办公室门口，白细右臂搂住卷子，左手敲响门：“报告。”
现在是早自修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一两个老师在，班主任鹿澄看见她，点头：“进来。”
云悄脆生生应：“是。”
云悄把卷子放在办公桌上，鹿澄循例问：“都交完了吗？”
“全部交上来了。”云悄说。
鹿澄递了一支红笔给她：“那你来批改卷子，下节英语课我来讲。”
“好，鹿老师。”
云悄自上学起就名列前茅，常常帮老师批改作业，对这事平静对待，接过红笔在无人的办公桌前坐下批阅卷子。
时间过去一会儿，有进来拿教材去上课的老师，看见在办公桌前认真批改卷子的云悄，夸了她两句，又带着笑和鹿澄说：“鹿老师可真是好命，不仅有云悄同学这么个好帮手，文理分班后，还得了个年级第一的周枕鸿。”
被人夸自己最为得意的两个学生，鹿澄依然波澜不惊：“都是他们自己努力。”
那个老师和鹿澄聊了两句，似想到什么，倏地出声问鹿澄：“鹿老师，我听说高三（5）班的林桀要转来你们班上？”
听见“林桀”这个名字，云悄注意力分散，笔尖在卷子上划拉出一道刺眼红痕，她立刻回神，低头一看是自己的卷子，松了口气。
云悄阅卷速度放慢，忍不住去听鹿澄和另一个老师的对话。
鹿澄回答说：“是。”
那个老师提到林桀，语气难掩嫌恶：“鹿老师，我和你说。这林桀就是典型的‘老鼠屎’，去年不知道为什么和和高二（13）班的男生打架，把人揍进了医院，自己不仅得了个留校察看处分，还进了一趟少管所，要不是新区教导主任是他外公，就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早不知道被开除——”
男生吊儿郎当的声音打断对话：“老师，你们在说我的什么光荣事迹？”
云悄攥着红笔的指尖一紧，扭头向后看，视线停住，再也移不开。
明澈天光落下，拉出林桀挺拔身姿，他懒散靠在门框边，一手抄兜，黑色书包松垮背在右肩，眸子狭着冷意看着刚才说话的老师。
背后说人小话被逮个正着，饶是老师脸上也挂不住，匆匆丢下一句我还有课走出办公室。
和林桀擦肩而过时，听见他从喉咙里震出一声低笑，似嘲讽，又像不屑：“老师还是赶紧去上课，别在这唠嗑了。”
语气轻狂又傲慢，偏生那老师奈何不得他，只狠剜一眼表示愤怒，加快脚步离开。
林桀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没意思。”
鹿澄没好气瞪他一眼：“林桀，你收敛点儿。”
“是，鹿老师。”漫不经心的语气，混到了极致。
风穿过纱窗吹了进来，裹杂闷人躁意，云悄觉得有些热，她整张脸跟着红了起来。
林桀迈着悠闲步子走到鹿澄面前，收起了刚才的混劲儿，语气严肃又尊敬：“抱歉鹿老师，我来晚了。”
鹿澄嗯了一声，问他：“为什么迟到了？”
“回了一趟高三（5）班拿书。”林桀说。
云悄听着他们说话，心不在焉，面前那叠卷子被风卷起，有一两张吹落在地上，她弯腰去捡。
同时，视野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皮肤很白，手背上盘虬的细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她抬睫，撞进一双深邃的眼。
林桀眉眼生得极为好看，额骨分明，鼻梁高挺，瞳仁不是典型的黑，带点琥珀棕色，此刻正含着戏谑的笑看着她。
“同学？”
林桀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拉出一道锋利的弧度。
云悄耳边碎发落下，稍稍遮住红透了的脸，她捡起地上的卷子：“谢谢。”
林桀扬了下眉：“不用谢。”
鹿澄又和林桀聊了一会，叫正在整理批阅好卷子的云悄，给两人介绍：“林桀，这是我们班的班长云悄。”
林桀视线落在云悄身上，少女不仅声音轻软，连长相也是。
白皙干净的鹅蛋脸，齐刘海，绸缎似的黑发绑在脑后。纤瘦身躯藏在九中巨大的校服下，看向他的那双眼，漂亮得紧。像藏了江南的水雾，揉碎了太阳的光，明亮又清透。
真是他妈怎么看，怎么好看。
云悄眉目低垂，长而卷翘的眼睫在瓷白脸颊拓下淡淡阴翳：“你好，我是云悄。”
林桀朝她伸手：“林桀，桀骜不驯的桀。”

第3章 悄悄
云悄握了下他的手，很快松开背在身后，像是很平常的肢体接触，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和林桀指尖相碰那刹如触电击，酥麻触觉从手到大脑皮层，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还是鹿澄说话声拉回她飘远思绪：“云悄，林桀才转来我们班，你先带他去教室，等五一收假后再调换位置。”
“是。”云悄轻声应下。
鹿澄又把话头转到林桀身上：“林桀，你和云悄先去教室上课。”
“好。”林桀点头。
鹿澄又和云悄说了有关六月校庆晚会的事，下课铃声响起，鹿澄还有其他班的课，就让云悄带林桀回教室。
云悄怀里抱着一叠白花花的卷子，眼帘垂下，莫名的乖巧：“林同学，和我来吧。”
林桀看着她，舌尖扫过牙根，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那…就麻烦班长了。”
他说话时，热气拂过云悄耳垂，烫得她心跳加速，说话声也变得磕磕绊绊：“不…不麻烦……”
“走吧，班长大人。”
林桀大步向外走，云悄望着他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悸动，小跑追上林桀。
现在是下课时间，教学楼走廊上站满嬉笑打闹的学生，云悄跟在林桀身后下楼，两人都算得上学校风云人物，很容易引起讨论。
仅教师办公室到高二（1）班教室外，类似“高二的云悄怎么和林桀走在一块啊”的话此起彼伏，落在云悄耳里。
高二（1）班众人看见云悄和林桀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先是短暂性沉默，然后不知谁说了句：“我日，林桀怎么来我们班了？”
讨论声窸窸窣窣，云悄走向讲台维持秩序，她声音轻软却铿锵有力：“都安静一下，林桀同学从今天起，将和我们一起学习，大家欢迎他。”
坐在第三排的男生吹了声口哨，表示兴奋：“艹，从今天起，老子也是和大佬一起学习的人了。”
林桀在老师眼里是不学无术的坏学生，而在那个枯燥乏味和题海作斗争的青春里，像他这样潇洒不羁的男生就是一众少年心中的偶像，是无数女生春闺梦里不可言说的秘密。
教室内人声鼎沸，林桀目光漫不经心扫了一圈，笑骂一声：“傻逼。”
云悄从讲台上下来，和林桀说道：“林同学，你要不要做个自我介绍？”
林桀跟她点头，长腿迈开，站上讲台。他就站在那儿，原本吵闹不堪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在等他开口说话。
林桀忽然挑眉一笑，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轻狂：“林桀，桀骜不驯的桀。”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利落写下两字——林桀。
狂草行书，潇洒不羁，就像他这个人，狂妄又嚣张，眼角眉梢都是属于少年人的张扬肆意。
云悄站在台下看着林桀，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那是她爱慕的少年，张扬似烈阳，耀眼到让她只看一眼，就沦陷其中。
——少年桀骜，离经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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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枕鸿同桌转学走了，云悄就暂时安排林桀坐他位置，林桀拎着书包在倒数第二排坐下，顺便跟新同桌打招呼：“同桌好，以后请多关照。”
周枕鸿正在做题，抬头看一眼自己的新同桌，男生眉眼漆黑深邃，琥珀棕色眼瞳捎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坐姿散漫没点正形，典型的坏学生。
他拧了拧眉，语气很冷的介绍自己：“周枕鸿。”
“这么冷淡？”林桀扬了下眉，显然对这新同桌态度不满，抬手勾住周枕鸿肩，“同桌，别……”
话没说完，手被周枕鸿扒开：“别打扰我学习。”
“……”
操，还是个无情学习机器。
云悄把先前批改好的英语卷子发到每个人手里，发到周枕鸿座位时，她停顿了几秒，余光似不经意瞥过林桀又移开，走向前面的同学。
林桀懒散靠在椅背上，盯着云悄背影叫她：“喂，班长。”
云悄眼睫颤了颤，在扭头看向林桀那短暂时间整理好情绪，声音是恰到好处的疏离：“林同学，有事吗？”
“今天英语课，我没卷子，能找你要一张吗？”林桀问她。
“可以，你等一下。”
“行，我等着。”
昨天的英语卷子是鹿澄自己出题印刷，云悄这里还有多余的，她回到座位拿了卷子递给林桀：“给。”
林桀接过，朝她挑眉：“谢了，班长。”
云悄轻嗯一声，不敢直视林桀目光，脸转向一旁，在和一个同学讨论英语卷，实则借此平复乱跳如鼓的心脏。
上课铃声响起，云悄回到座位坐下，粟萱立刻拽着她衣袖表示激动：“云朵，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和林桀成为了同班同学。”
“淡定。”云悄语气看似很平静，实际内心早已破涛汹涌。
放在昨天，她也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能和林桀成为同班同学，而不是再借着课间十分钟时间，跑去六楼洗手间，只为路过高三（5）班教室看一眼坐在最后一排那个瘦高背影。
最后一节英语课，鹿澄在讲台上讲卷子，云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三分之二的时间她假装不经意向后看，像是在看后桌的任言骁，实际上是在看林桀。
高二（1）班是九中理科重点班之一，课上学生无不认真听讲。
和班上同学不同，林桀双臂叠放在课桌上睡觉，高高累叠的教材挡住他弧线流畅的脸庞，太阳穿过透明玻璃窗照进来，少年身影被印画在白色墙壁上，慵懒又随意。
似察觉有人看自己，林桀喉结上下滚动，拉出一道锋利弧度，眼皮略掀，直直对上云悄的眼。
无声对视几秒，云悄迅速扭头，低头看着桌上铺陈的卷子，心跳如同窗外蝉鸣，没有一刻停歇。
林桀伸个懒腰，两条长腿大剌剌敞开，靠在椅背上，视线隔着四五排的距离，落在低头的云悄身上，停留几秒，低笑一声后移开。
放在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不停，林桀打开一看，小群消息不断，基本上是房明旭一个人表演单口相声。
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旭旭好可怜，川爷羡姐走了，林哥也走了，只剩我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在这漫漫长夜，独自垂泪到天明。」
……
陆小鱼的爹：「你像你妈个傻逼，别说话了。」
季小川的爹：「别嚎了，我在首尔都被你吵得脑仁疼。」
陆小鱼的爹：「OK宝贝，马上禁言他。」
系统提示：“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被群主“陆小鱼的爹”禁言999分钟。
林桀动手给房明旭解了禁言，才解禁言半分钟，他又开始水群：「果然还是林哥最爱旭旭，旭旭也爱你，吧唧一口@Seven」
Seven：「滚。」
房明旭在群里闹自己失宠了，半天没人理他，就不嚷嚷了，快到放学时，他在群里艾特林桀：「林哥，中午一起吃饭吗？」
Seven：「吃，叫上任言骁一起。」
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和骁仔一个班，你记得叫上他，渝情见。」
Seven：「嗯。」
放学铃声响起，鹿澄准时下课，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教室。
班上学生如同出笼的鸟儿，三五成群往教室外跑，走廊、过道都是讨论中午吃什么的声音。
林桀喊了一声任言骁，后者表情惊喜：“林哥，您叫我？”
“中午一起去渝情吃饭，叫上你女朋友。”林桀说。
任言骁和林桀曾同是校队成员，往日就玩得不错，后来林桀因犯事进了少管所，就被学校从校队开除，两人交集也跟着少了许多。
云悄收拾东西，正准备和粟萱去食堂吃饭，任言骁跑过来问粟萱：“萱萱，今中午一起吃饭吗？”
粟萱直接拒绝男朋友发出的约饭邀请：“不了，我要和云朵过二人世界。”
任言骁有些失望的哦一声，脑袋耷拉，失落得像只受惊天委屈的大金毛。
云悄有些不忍：“萱萱，要不你和任言骁一起，我一个人去食堂。”
“不可以。”粟萱挽住她胳膊，振振有词的说：“一声姐妹大过天，男朋友也得靠边站，我粟萱是那种重.色轻友的女人吗？”
“你是。”云悄想到上次粟萱为任言骁放自己鸽子，毫不留情拆她台。
粟萱尴尬的咳了一声，为掩饰内心心虚说：“那次是情非得已嘛，所以这次我决定抛弃任言骁，和你去食堂约会。”
云悄失笑，看向任言骁的目光稍带歉意：“那我就把萱萱拐走了。”
任言骁对于自家女朋友和云悄关系亲密得如胶似漆已然见怪不怪，摆了摆手说：“你们去吧，我和林哥一起去吃饭。”
粟萱正要拉着云悄走，听见任言骁这话，立马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和谁去吃饭？”
“林桀啊。”任言骁说道。
粟萱松开挽住云悄的手，双手合十跟她道歉：“好云朵，让我再重.色轻友一次吧。”
“你啊。”云悄无奈笑，“那我先去食堂了，拜拜。”
云悄正要往教室外走，林桀起身过来，两人在狭窄过道撞上，他顶着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看着她：“班长，要一起吗？”

第4章 悄悄
云悄在内心纠结许久，最后还是抵不住和林桀一起吃饭的诱惑，跟着他们一起出了教室。
吃饭地点在老九中对门的渝情火锅店，他们一行四人到时，房明旭已经门口等着了，房明旭看见林桀，兴奋张开双臂要抱他：“林哥，旭旭好想你啊。”
“滚。”林桀朝着房明旭小腿踹了一脚。
房明旭拉长着一脸哭嚎：“旭旭失宠了，林哥都不爱我了。”
“林哥不爱你，是因为你长得太丑了。”
粟萱因为任言骁的关系，和房明旭打过交道，她又是个活泼开朗的性格，跟谁都玩得到一块去。
房明旭闻言，假装以袖擦泪：“萱美女，你这么说话就太伤旭旭心了，我那颗脆弱的少年心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林桀笑骂他：“你他妈还是玻璃心呢，德行。”
“我那是水晶钻石少男心。”房明旭反驳。
因为有房明旭这个活宝在，气氛很快热络起来，云悄在粟萱介绍下和房明旭淡笑打招呼：“你好，我是云悄。”
房明旭这才注意到粟萱身边的云悄，女生似乎很眼熟，长着一张漂亮脸蛋，皮肤白到透明，齐刘海下的乌瞳清澈明亮，气质干净得像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云学妹，你长得可真好看。”房明旭夸赞道。
云悄腼腆的笑，白净脸蛋染上一抹红：“谢…谢谢。”
“你他妈看见个母的都说好看。”林桀发出轻蔑的哂笑声，轻拍了一下房明旭脑袋，语调散漫，“赶紧带路，爷饿了。”
“林哥您请好嘞。”房明旭耍宝的笑。
包厢是早前就订好的，大圆桌，云悄挨着粟萱坐，林桀坐她对面。
房明旭秉承着女士优先的良好传统，把菜单递到两个女生面前：“萱萱美女，云学妹，你们俩先点。”
粟萱不客气地拿过菜单点了几样菜，又把它推到云悄跟前：“云朵，你想吃什么？”
云悄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名，犯了选择困难症。
她听见林桀说：“今天中午房明旭请客，不用和他客气。”
云悄抬头，看见林桀慵懒靠在椅背上，宽大黑T领口敞开，露出一对深邃的锁骨，喉结弧度落拓。
“艹，林哥，你又想让我钱包大出血？”房明旭嚷嚷。
林桀睨他一眼，眼皮掀开寡淡弧度，嗓音漫不经心：“要不我请你？”
房明旭感知到危险正在靠近，嘿嘿一笑，又作狗腿状讨好道：“不不不，我请你，今天这顿庆祝我林哥转去新班级，开始全新的生活。”
“房明旭，你太狗腿子了。”粟萱点评道。
任言骁妇唱夫随，附和粟萱的话：“旭哥你不行，遇见林哥就像老鼠见了猫——软脚了。”
房明旭被这样说，还是不生气，殷勤的给林桀倒水，对粟萱两人进行反击：“你们不懂，我这叫‘小弟的自我修养’。”
众人闻言笑出了声，云悄唇角上扬，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倏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面前，云悄笑声停住，抬头看向手的主人。头顶白灯光线揉碎在林桀眸底，稍带棕色的黑瞳明亮清透，像是上好琥珀。
“班长，点好了吗？”林桀问她。
云悄手中菜单如同烧铁烫手，忙不迭递给林桀，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借着杯身躲开林桀视线，轻声说：“点好了。”
林桀拿过菜单，坐他身边的房明旭凑过去看，一目十行下来，忽然拍桌道：“云学妹，你怎么点的全是林哥喜欢吃的，都没我爱吃的。”
其他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云悄身上，她如芒在背，一张俏脸憋得通红，说话声也断断续续：“是…是吗？这么巧…那…那都是我喜欢吃的。”
林桀盯着她看了几秒，从喉咙里震出一声笑，拖拽着腔调：“那是挺巧。”
云悄沉默着没说话，藏在碎发下的耳根红了个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那些菜，只是下意识就点了。
等到菜单离手，才后知后觉全是林桀喜欢吃的，又开始后悔。
暗恋就是这样，希望你发现我对你的喜欢，又害怕你发现我喜欢你，藏不住的喜欢和按捺不住的心动都是因为你。
云悄放下杯子，装作不经意瞥向坐在对面的林桀，他正在和房明旭争论吃什么锅底。
房明旭：“作为一个蜀省人，吃火锅绝对不吃鸳鸯锅。”
林桀斜睨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不是蜀省人。”
“靠，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以前是在北方长大的。”房明旭一拍脑袋，妥协道，“那就点个鸳鸯锅吧。”
点完锅底，房明旭叫了服务员进来，把菜单递过去，又开始表演他的单口相声。
等上菜的过程中，全是房明旭那张嘴不停往外蹦字，粟萱和任言骁偶尔附和他两句，云悄像个观众，只微笑看着他们。
话题不知道何时转到云悄身上，房明旭打量云悄有半分钟时间，忽然拍桌站起来，激动地说：“我刚就觉得云学妹眼熟，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跟着粟萱来校队玩，我还喝过你买的水呢。”
那些被云悄当做自己一个人秘密的少女心事，骤然被撕开表面伪装，毫无保留展现在众人面前，她惊得手一抖，把旁边的茶杯碰倒，滚烫茶水瞬间打湿薄薄的夏季校服。
粟萱立马拿纸给她擦衣服，嘴里还问：“云朵，有没有被烫着？”
云悄接过纸巾擦衣服，对粟萱微笑：“没被烫着，就衣服湿了一点。”
“那就好。”粟萱松了口气，旋即一个眼刀射向始作俑者：“你干嘛突然站起来吓我家云朵，不知道她胆子很小吗？”
房明旭：“……？”
“道歉。”林桀嗓音很沉。
房明旭挠挠头，跟云悄道歉：“抱歉啊云学妹，突然站起来，吓着你了。”
“没事。”云悄回以笑意。
被摔坏的茶杯由服务员清扫带走，云悄手边又换上了一杯新的茶水，碧波色，带着几根茶叶，水面波光粼粼。
她盯着茶水微微走神。
高一开学不久，因为任言骁和林桀都是校队成员，云悄常跟着粟萱一起去校队看他们训练，实际上只为看林桀一眼。
房明旭说喝过她买的水，是那次九中和六中篮球比赛，她借着给校队所有人买水的机会，只为给林桀买一瓶。
可是那天他没有喝她买的水，而是接过孔西蕤递来的水。
云悄记得那天太阳很晒，她拿着水满怀期待向林桀走去，而他和她擦身而过，伸手接过了身后女生递来的水：“还是你了解我喜欢喝什么。”
她听见孔西蕤娇着声说：“也不看看，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太阳太刺眼了，云悄觉得眼睛涩得难受，眼底像有湿意浮现。
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桌，红白汤锅咕噜咕噜煮得冒泡，白色烟雾丝丝缕缕飘向上空然后消失。
云悄嗜辣，一顿火锅吃下来只吃红汤煮过的菜，房明旭看她油碟碗里一片红艳艳的小米椒，不禁竖起大拇指点赞：“云学妹，你真棒，这吃辣功底吊打林哥八条街啊。”
云悄笑了笑没说话，她吃得很热，秀气的鼻尖冒着小汗珠，光线下，微微反光。
“就你屁话多。”林桀白房明旭一眼，把纸巾往云悄面前推了推。
云悄看着他动作，微微一怔，轻声道谢，拿过纸巾擦汗。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云悄安静坐在位置上玩手机，偶尔和房明旭几人聊上两句，登上Q.Q，发现李杜白给她发了消息：「云朵，你今天中午回家吃饭了吗？」
云悄和李杜白认识是在中考考场上，李杜白笔坏了，云悄把笔借给他，后来高一开学两人同班且同桌，关系也跟着好了起来。
直到去年文理分科，云悄去了理科一班，李杜白去了文科二班，两人联络才日渐少了起来。
又因六月校庆晚会，她和李杜白同是晚会主持人，最近排练对词，才恢复了高一时的热络。
七七：「没有，和萱萱在外面吃饭。」
L：「那你现在有空吗？我们排练一遍晚会流程。」
云悄抬头看了一眼林桀，他正在和房明旭说话，身子微侧，手臂放在圆桌上，小臂肌肉线条流畅，神情倦怠又散漫。
房明旭问林桀：“林哥，西姐五一要回南城，你知道吗？”
“知道。”林桀漫不经心的说。
房明旭兴致很高：“那咱们五一有空聚聚？”
云悄握着手机的指尖微蜷，低着头，忽然觉得如坐针灸，或许今天中午这顿饭，她不该跟着来的。
“聚。”林桀撂出一个字，声线很沉，“我也有半年多没见她了。”
云悄打字回李杜白：「来，十分钟后，我们在多功能（1）教室见。」
L：「好。」
房明旭还在兴致勃勃掰着手指算等孔西蕤回来他们去哪吃饭，林桀在一旁听着，偶尔懒散的嗯一声，算作应答。
云悄听不下去了，她从椅子上起来，努力维持面上平静说：“我约了同学排练，就先走了。”
“是李诗人吗？”粟萱一脸八卦。
“李诗人”是粟萱给李杜白取的外号，因他名字里有诗仙李白，又有诗圣杜甫，语文又是常年单科满分状元，所以称一句“李诗人”。
“是他。”云悄点头。
房明旭见云悄要走，有些不舍：“云学妹，你这就走了，不和我们去水吧玩？”
“不了。”云悄笑着摇头，余光掠过林桀，他在玩手机，根本没睁眼看她，她觉得嗓子堵得难受，努力维持平静一面，“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包厢门被带上，发出很轻的响声，林桀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看了一眼关上的包厢门，问了句：“人走了？”
“走了走了。”房明旭说，忽然问粟萱：“萱美女，你和云学妹认识这么久，她有过喜欢的人，或者是男朋友吗？”
“你想做什么？”粟萱眼神警惕，狠狠损了房明旭一遭，“我家云朵人长得漂亮，家世又好，还弹得一手好钢琴，学习成绩优异，就你？——还是算了吧。”
房明旭见自己被损得一无是处，可他天生傻白甜，怎么也不生气，还笑呵呵挠头：“我就是好奇，像云学妹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动凡心会是什么样？”
粟萱想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她和云悄从初一认识到现在，整整五年时间，她就没见过云悄对哪个男生另眼相待，哪怕是关系比较好的李杜白，也只是普通朋友状态。
她摇了摇头：“云朵眼里只有学习和钢琴，若是她哪天说喜欢上谁…那画面……我都不敢想象。”
“真不知道云仙女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房明旭感叹一声。
林桀看他一眼，哂笑一声：“反正不是你。”
“不是我，也不会是林哥你。”房明旭笑嘻嘻回怼。
林桀靠在椅背上，仰视天花板上的吊灯，光线刺眼，他微微闭眼，声音很低，像是气音：“嗯，不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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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悄排练时不在状态，往常倒背如流的台词对着词本都能说错。
李杜白关了音箱，放下台词本，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云悄：“听说林桀转来你们班了？”
云悄接过矿泉水道谢，喝了一口水滋润干涩的喉咙，又盯着矿泉水发呆。
“中午吃饭还有林桀吧。”李杜白一眼看穿云悄心事。
云悄轻嗯一声，又好笑道：“李杜白，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李杜白戴着巨大黑框眼镜，皮肤偏白，看起来就是典型的书呆子打扮，说出来的话却和他形象不符：“不，你现在这样和去年三月时一模一样。”
李杜白发现云悄喜欢林桀是在一次下午眼保健操时间，他和云悄作为眼保健操检查员一起检查各个班级课间操情况。
他看见云悄进了当时高二（5）的教室后，就盯着一个男生背影发呆，那个男生背影清瘦，埋首在双臂睡觉，后颈棘突明显。
他看见云悄看他那一眼，眼底藏了难以言喻的悲伤，最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离开。
也是那一刻，李杜白联想到林桀和孔西蕤因为早恋被叫去办公室后，那段时间云悄心不在焉，整个人也跟着瘦了一大圈，一个考试从来不会掉出年级前十的人，却在那次月考名次掉到百名榜下游。
只在那一瞬间，李杜白确定云悄喜欢林桀，
那天傍晚放学，两人一起做值日，李杜白问云悄：“你喜欢林桀吧？”
向来处事不惊的少女如同被踩尾巴的兔子，一张脸涨红了个透，手里的黑板擦也落到脚边。
“是。”云悄沉默许久后承认了，又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向他时，就差在眼睛上刻两个字——”
“？”
李杜白盯着她眼说：“喜欢。”
……
云悄垂下眼睫，兔子牙咬紧下唇，没有说话。
李杜白看着她，嗓音有些无奈：“你要是喜欢他，为什么不表白？”
“没必要。”云悄抬头。
暗恋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如果告白了，不知道结果是溃败成军，还是大获全胜，不知道结果如何的事，她没必要去做，也不敢去赌。
沉默许久，云悄打破安静：“他有女朋友，我不应该去打扰他们。”
李杜白镜片下黢黑的眸微闪，沉吟几秒出声说：“那你要不要试着放下？”
“……”云悄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情窦初开就喜欢的人真有那么容易放下，她也不会每天算着时间和他偶遇，因他一句话心情喜悲不定。
下午第一节 课预备铃声响起，云悄和李杜白各自告别回到教室，她拿出手机刷空间，九中表白墙在半小时前更新了一条说说：「高考还有一个月不到，林桀为什么留级转班去高二？」
底下有人回复：「林大佬去年从那个地方出来后就跟不上我班学习进度，索性就留级去了高二。」
-「大佬虽然是大佬，可成绩跟不上，这不行啊！」
房明旭也在评论区留言：「@Seven 林哥，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Seven：「滚。」
评论区一众人闹着要林桀好好学习，不知道谁在评论了一条：「林桀去的高二（1）班吧，咱们九中小女神云悄也在那个班，不知道两人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来？」
云悄刷到这条，心跳异常加快，抿紧唇角。
她又看下一条回复：「除非火星撞地球，太阳从西边出来，否则我没法想象清心寡欲似仙女的云悄会和当世纨绔一样的林桀有什么故事。」
云悄加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她眨了眨眼，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在所有人眼里，她和林桀永远是不会相交的两条平行线。

第5章 悄悄
周末下午放学回家，云悄还没输入密码开门，就听见门后翻箱倒柜搬行李的杂声。
云悄打开门看见，客厅里，乔然正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把云汉舟裱了框的几幅国画小心翼翼抬出门，一扭头看见在玄关处换鞋的云悄，露出笑意：“七七回来了？”
云悄农历生日是七月初七，小时候跟在外婆身边长大，老人家常常“七七”、“七七”的叫她，家里其他长辈也跟着这么叫，久而久之就成了小名。
云悄轻嗯一声，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妈，是今天搬去彩虹巷吗？”
上个周末，乔然在饭桌上提起云悄下学期就升入高三，而他们现在居住的水岸星城与老九中，一个在锦江区，另一个在高陵区，云悄每天来回坐车都要半小时。
乔然和云汉舟心疼女儿上下学辛苦，几经商量后，决定挑个时间搬去云悄外公留在彩虹巷的房子，不仅云悄上学时间缩短，离夫妻俩各自工作地点也更近。
“对。”乔然走进厨房，给云悄热了一杯牛奶，递过杯子给她，“七七，你先简单收拾一下衣物和书，大件让搬家公司运过去。”
云悄喝了一口牛奶，点头说：“好。”
搬家这种事是最累人的活，虽然从头到尾云悄都没出过什么力气，一切都是乔然在打理，可当她收拾完自己房间时，已经累得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姐姐。”小表妹沈青葙敲响云悄卧室门，猫着腰露出个小脑袋，水灵灵大眼睛望着在床上躺尸的云悄，问她：“你没把007带过来吗？”
007是云悄养的一只荷兰垂耳兔，是十六岁那年，爸爸云汉舟送她的生日礼物。
云悄记得自己从水岸星城离开前把007关在了笼子里带来彩虹巷的，刚才进卧室前还看见它乖巧待在笼子里睡觉。
一听沈青葙这话，云悄立马从床上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关着007的笼子早已是兔丢笼空。
沈青葙追着云悄出来，看着只剩半截没吃完的青菜叶的笼子说：“我刚才想给007喂水，可发现笼子是空的，还以为你没把它带过来呢。”
云悄低头，笼子旁边有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她抿紧唇，轻声说：“应该是搬家时笼子锁颠簸开了，我们先分头找找。”
“好。”沈青葙点头。
云悄和沈青葙一人去了巷口找007，另一个去了巷尾。
傍晚日头正晒，湛蓝色的天空被夕阳染红，巷尾那棵巨大香樟树上的知了鸣叫不停，巷口不知道买什么小吃的小摊飘着缕缕白烟，空气里都是诱人的香味儿。
云悄从家里出来，沿着巷口往前走，小声呼唤：“007…007……”
她的声音很细，让家长里短的碎话盖住，一同被燥热晚风吹散在夏夜里。
云悄在巷口找了几个来回，街边花坛、灌木丛，她都找了，就是没看见007。
沈青葙的消息发来：「姐，你找到007了吗？」
七七：「没有。」
世界上最可爱的青箱子：「找到了后，今晚吃红.烧.兔.子.头！」
云悄被她逗笑，打字回了一个好，又开始寻找007的路程。
十分钟后，云悄在景湖公园草坪上找到了“离家出逃”的007。
此时的007正和一只体型大它不知多少倍的阿拉斯加对视，一兔一狗大眼瞪小眼，阿拉斯加低头用鼻尖闻了闻007，后者两只浅黄色耳朵耷拉下来遮住眼睛，一副“你看爷想不想理你”的表情。
阿拉斯加“嗷呜”一声，张开大口，露出锋利尖锐的牙齿，云悄看得心惊胆战，连幼时被狗咬过的阴影都在这一刻抛在脑后，惊呼出声：
“007——？！”
007前脚一搭，一爪子拍在了阿拉斯加的大脸上，一只比兔子体型大十倍不止的狗狗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的叫了一声：“嗷呜~”
“大志，过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云悄把跑过来的007抱在怀里，再一抬头看见林桀。
男生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臂弯里抱着一只篮球，黑发湿漉漉的贴在硬挺眉骨，成珠的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掉，淌过弧度锋利的喉结。
云悄想起景湖公园这有个篮球场，林桀应该是才打完篮球。
刚才还在地上委屈嚎叫的阿拉斯加看见主人来了，立马起身跑过去，毛茸茸的灰色尾巴摇个不停，嘴里汪汪直叫，用脸去蹭林桀肌肉匀称的小腿。
林桀伸出手揉了一下大志狗头，再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云悄，有些惊讶挑眉：“班长？”
对上林桀那双深邃的眼时，云悄心跳了一下，随即平静解释：“我来找我的兔子。”
林桀目光从她怀里的兔子掠过，不怎么在意的哦了一声，给大志套上牵引绳，和云悄挥了挥手，语气寡淡：“走了，拜拜班长。”
“再见。”云悄看着林桀背影，微微走神。
傍晚阆水江是橘黄色的，身材高大的男生牵着阿拉斯加向远走去，夕阳拉长一人一狗的身影，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江面。
云悄电话铃声响起，是沈青葙来电：“姐，找到007了吗？”
“找到了。”云悄回神。
“那就好。”沈青葙在电话那边松了口气，旋即又很兴奋的和云悄分享，“姐，你知道吗？我们邻居居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冬稚，以后可以和她一起上下学了！”
沈青葙父母常年在港经商，自她上学起就和云悄一家生活，两姐妹关系亲密的同时，身边朋友也互相认识。
云悄抱着007往回走，轻笑：“是吗？那以后有人监督你学习了。”
“我突然觉得我可以回水岸星城住。”沈青葙一听学习两字，恨不得立刻搬回水岸星城。
“你也收点心，马上就要中考了。”
沈青葙今年初三，在九中新区上学，下个月17号就要参加中考。
“我知道了。”沈青葙嗲着声撒娇，“姐姐，你快回来，我饿了。”
“马上就回来。”云悄温声应下。
挂断电话，云悄抱着007往回走，边走还顺便教育“离家出逃”的小兔子：“007，你小姨可是馋你很久了。”
007睁着一双琥珀棕色的眼瞳无辜看着云悄，像是在说：“你舍得吗？”
云悄想起去宠物店买007时，她看上的是另一只长毛兔，等到要结账时，往饲养区看了一眼，撞上还是幼崽的007眼睛。
同样的琥珀棕色眼瞳，清澈明亮。
就那一瞬间，云悄反悔了，买下了店员口中说养不活的007，花光自己零用钱给它治病，不分日夜陪着它战胜病魔，好在心诚感动上天，007健康长大。
007领回家那天，沈青葙和云悄因为给它取名争论了许久。
当晚电视台切换到CCTV-6电影频道，正在播放1997英国出品的《007之明日帝国》，云悄想起那个人最爱的电影是007系列，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如叫007吧。”
“为什么叫007？”沈青葙问道。
云悄垂下眼帘：“随口取的。”
沈青葙跟着叫了两声007，原本焉巴巴闭眼的兔子睁开了眼，然后007的名字也定了下来。
其实有关007的名字还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0是他姓氏的“林”，7是她小名的“七”。
在那段不能宣之于口的暗恋里，云悄把自己对林桀的喜欢藏于每一个细节里，偷偷做着看似与你有关的事，那么是不是代表我们之间距离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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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早晨下了一场暴雨，前几天燥热的空气也变得清凉，一望无际的天空湛蓝如水洗，偶有两只不知名鸟儿叽喳叫着掠过青冥。
云悄每周一节国画课结束，从画室出来已经是傍晚五点，黑色轿跑停在南师大对街，她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坐下，惊喜发现云汉舟也在车上：“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汉舟四月中旬受邀飞望京参加一个画展，五月底才会回来，却没想到提前一个月就回来了。
“我感觉到我们七七在想我，所以就提前回来了。”云汉舟满脸慈爱看着云悄，目光跟着落在她背后的画板上，“今天又画了什么？”
云悄把画板取下打开，欣喜递到云汉舟面前：“临摹的爸爸去年的作品《樱》。”
云汉舟低眸，画纸上的樱花林栩栩如生，树身以墨线为基础，再用勾、点、染技法描摹花蕊细节，整体呈现一种唯美意境。
“画得怎么样？”云悄期待问。
“不错。”云汉舟又指出云悄技法上的不足，让她加以改正。
黑色轿跑向前行驶，云悄发现这不是回彩虹巷的路，疑惑问道：“爸，我们这是要去哪？”
“给你妈妈买花。”云汉舟勾唇笑。
云悄自记事起就知道父母的爱情故事，相识于年少，法定就结婚，婚后第二年，乔然就生下了她，而她的名字也是取自父母姓氏，象征他们近三十载的爱情。
去花店的路上，云悄和云汉舟聊了下个月校庆晚会，她会登台表演，云汉舟表示无论再忙都会来参加。
黑色轿跑在一家名叫“香榭里”的花店门口停下，粉色店牌，字迹却苍劲有力，看起来很是别扭。
云悄跟在云汉舟身后下车，推开玻璃门，走进花店。
“欢迎光临。”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女声响起。
云悄看了过去，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长相温婉，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裙，气质很清冷，眉眼看着有点眼熟。
女人看着云汉舟的眼神略显惊讶：“云汉舟？”
“爸，你们认识？”云悄好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云汉舟跟女人打了招呼，云悄知道她叫冬青，顺便给云悄介绍：“这是你妈妈发小——冬青阿姨。”
云悄乖巧打招呼：“冬青阿姨好。”
冬青性子很淡，说话也是尽可能介绍简短明了，问了乔然近况，又跟云汉舟聊起云悄，得知云悄在九中上学，问她：“今年高几了？”
“高二。”云悄说。
多年不见的好友，话题忽然转到各自儿女身上，云汉舟跟着问冬青：“我记得林桀该高中毕业了吧，打算考哪所大学。”
云悄听见“林桀”两字，心跟着一跳，又看了一眼冬青，怪不得她觉得这位冬青阿姨眼熟，原来是林桀妈妈。
聊到儿子，冬青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他留级了，转去了高二。”
正说着话，花店玻璃门被人推开，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妈，今天从花厂运来的花都到了。”
林桀抬头，看见站在云汉舟身边的云悄愣了一下，扯唇笑了一声，还真是巧了。
“好。”冬青点了点头，跟林桀介绍云悄父女：“这是你云汉舟叔叔和云悄妹妹。”
林桀看了一眼云悄，她今天穿了条白色雪纺衫上衣，牛仔裤下的双腿笔直，低头时耳发落下，耳垂小巧莹润。
冬琴看着不说话的林桀，疑惑：“你和云悄认识？”
“她是我们班班长。”林桀说。
云悄乖巧的点了点头，轻声说：“嗯，我们是同班同学。”
云汉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又想女儿是个安静乖巧的性子，笑着和林桀说：“那就拜托阿桀，在学校多多照顾下我们家七七。”
冬青也跟着说：“你比云悄大，在学校多照拂她一个女孩子一点儿。”
林桀视逆光而站，玻璃窗外的明澈天光拉长挺拔身影，黑眸沉沉如墨，直勾勾盯着云悄：“好，我会多多照顾她的。”
云悄被他看得整个人都不自在，心跳加速，连带呼吸都变得急促，她握紧了画板的肩带，转头看向云汉舟：“爸，我们快点给妈挑完花回去吧。”
“好。”云汉舟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挑了一束乔然最爱的蝴蝶兰，笑意温和和冬青告别：“那我们先走，下次有机会聚一聚，乔然很想你。”
冬青点头：“好。”
“阿姨再见。”
“慢走。”
临上车前，云悄转头看了一眼花店的方向，林桀正指挥着店员搬花进店，她收回目光，装作不经意问云汉舟：“爸，冬青阿姨和妈妈是发小，那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她。”
云汉舟给她解释：“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你冬青阿姨大一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妈妈闹翻，嫁去了北方，也是前几年她们才恢复联系。”
云悄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她以前觉得世界太大了，大到她和林桀同在一个学校，却怎么也遇不见。现在却觉得这个世界太小了，小到他们身边人都好像有关系。
而她和他的故事，会不会又有所不同。

第6章 悄悄
云悄洗完澡出来，把在院子里溜达的007关在笼子里，拎着笼子上了阁楼又下来，环顾客厅一圈不见妈妈乔然，随口问正和冬稚一起做作业的沈青葙：“青箱子，我爸妈呢？”
“大姨和大姨父出门了。”沈青葙抬头说。
云悄拿出手机，看见微信乔然给她发的消息：「七七，妈妈和你爸爸去约会了，你和青箱子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云悄早已习惯，打字回了一个好，收起手机问两个小姑娘：“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沈青葙和冬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黄焖鸡。”
“行。”
云悄系好围裙走进厨房，冰箱里有今天保姆买来的新鲜菜，鸡鸭鱼肉水果蔬菜应有尽有。
云悄先淘米蒸饭，再从冰箱里拿出做黄焖鸡需要的食材。
她先将土豆胡萝卜蘑菇等配菜洗净，切成小块放在餐盘备用，又把鸡肉下锅，加上料酒大葱姜，焯水去除腥味和血水。
备菜工作做完，云悄起锅烧油，加入切葱姜蒜末爆香，她随口问了句：“岁岁，你吃辣吗？”
冬稚脆生生回：“微微辣。”
“好。”
云悄直接在锅里加了小半碗小米辣，呛鼻味道从厨房蔓延开，客厅里的沈青葙连连咳嗽不止，泪眼朦胧的问云悄：“姐，你加了多少辣椒？”
“不多，小半碗。”云悄回答。
沈青葙捂着口鼻，同情看了一眼冬稚：“我姐理解的微微辣，和你了解的不同。”
南城人嗜辣，而冬稚从小就在北方长大，虽然后来跟着母亲来了南城定居多年，可口味还是比较偏清淡。
冬稚咳得脸红，嗓音无奈：“我…我再也不敢吃云朵姐做的饭了。”
吃一顿，就得上肛肠医院住上好几天。
云悄考虑到冬稚口味，黄焖鸡起锅后，又做了一个西芹炒牛肉和一道紫菜蛋花汤，将一道道菜端上桌后，解下围裙招呼两个小姑娘吃饭：“快去洗手吃饭。”
沈青葙凑到餐桌前，看着色泽诱人的两菜一汤，对云悄竖大拇指：“姐，以后谁要是娶了你，一定是祖上烧高香了。”
“那是自然。”冬稚附和沈青葙话，拍云悄马屁：“云朵姐不仅长得漂亮，还做得一手好菜，真不知道谁能配得上你。”
云悄被她俩的话弄得哭笑不得：“赶紧去洗手吧。”
“好勒。”
云悄转身走进厨房拿碗筷，等碗筷一一摆上桌，听见门铃声响起，在洗手间洗手的冬稚冒出脑袋：“应该是我哥来找我了。”
“我去开门。”云悄放下手中碗筷。
云悄走去开门，黑色防盗门打开那一刹，她看见门后站着的人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林同学。”
林桀才遛完狗回来，在家没找到冬稚，一问巷口摆摊的柏奶奶，得知冬稚去了新搬来的住户家串门，他把大志拴在院子里就来逮人了。
等防盗门打开后看见是云悄，林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班长，真巧。”
云悄握住门把手的指尖略蜷，唇角抿紧又松开，出声问林桀：“你是来找岁岁的吗？”
“嗯。”林桀双手插兜，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朝云悄扬了下眉，“能帮我叫下那小鬼吗？”
“好。”云悄点了点头，回头叫了一声冬稚。
冬稚磨磨蹭蹭出来，走到云悄身后停下，一脸幽怨：“哥。”
“走，回家吃饭。”林桀下颌抬了抬，拉出弧线锋利的喉结。
冬稚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两字：“我不要回去。”
“不回去？”林桀伸手狠揉了一把冬稚头发，挑着眉笑，吊儿郎当的：“你问问人家愿意留你吃饭吗？”
“云朵姐姐。”冬稚睁着和她哥如出一辙的琥珀棕眼眸看着云悄，无辜又天真，顺便在云悄面前损了一下自家老哥，“云朵姐，你不知道我哥做饭有多难吃，连我家狗志都嫌弃他。”
云悄轻轻笑出了声，看着林桀：“要不就让岁岁留在我家，我待会把她给你送回去。”
“哥，求你了。”冬稚双手合十，“为了你妹妹的小命着想，就让我留在云朵姐这吧。”
林桀拿冬稚没办法，揉了一把她头发，笑骂一声臭丫头，叮嘱冬稚：“别给人家添麻烦，吃完就回来，知道吗？”
冬稚乖乖点头：“我知道。”
“麻烦你了。”林桀声线很沉，目光略带歉意看着云悄。
“没事。”云悄不自在别开脸，不敢正视林桀视线。
林桀察觉云悄眼神避开，舌尖顶了下上颚，有些挫败咬牙，撂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云悄看着他背影，兔子牙咬着下唇，犹豫几秒出声：“林桀——”
林桀停了脚步，转头看她：“嗯？”
他们隔得不算远，云悄能看见林桀身后的路灯光线落下，拉长他的影子，他勾着唇，眼底笑意戏谑：“怎么，班长想留我吃饭吗？”
云悄轻轻点头，问他：“要来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云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安静到只有蝉鸣声的小巷格外清晰。
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她听见林桀低沉嗓音响起：“要。”
云悄微微一笑，一对兔子牙若隐若现：“那你跟我来。”
林桀跟在云悄身后进屋，目光顺便扫了一圈云悄家装修，和他家一样的老四合院，不过房内装修偏中世纪风格，白色餐桌上摆着的两菜一汤正冒着白烟，散发着诱人香味。
“谁做的？”林桀随口问了句。
冬稚拉开椅子在沈青葙身边坐下，对林桀翻了一个白眼：“还能是谁？当然是云朵姐啊。”
林桀随之看向云悄，她今天穿了条米色半袖连衣裙，肤色很白，平常在学校规矩扎起来的马尾也放了下来，一头长发乌黑得发亮。
这姑娘还真是什么样都好看。
“挺厉害啊，班长。”林桀夸她。
云悄被林桀含笑的眼看得紧张，绯红爬上耳根，声音有些局促：“谢…谢谢，菜可能不够吃，我再去厨房做点儿，你想吃什么？”
她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儿亮晶晶的。林桀看得喉尖一痒，哑着嗓说：“都可以。”
“好，那你们先吃。”云悄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裙系上，走进厨房。
林桀坐下，往厨房里看了一眼，云悄纤细背影在灶台前忙碌，他转头看着正抢夺菜的两个小姑娘：“有这么好吃吗？”
沈青葙是个护姐狂魔，一听林桀这话，瞬间不乐意：“我姐做的菜当然好吃。”
“比你做的好吃…一百倍！”冬稚嘴里吃着菜，声音含糊不清。
林桀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西芹炒牛肉，牛肉入口，带点儿西芹的甜香，又没失了肉的本味儿，好吃得很。
沈青葙得意挑眉：“怎么样，我就说我姐做的菜好吃吧。”
在厨房忙碌的云悄听见这话，切菜动作一听，忍不住瞥向客厅。
林桀懒散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漆黑眼睫垂下，在他脸上透下浅淡阴翳，神情散漫。
在等林桀开口那几秒，云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听见那道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响起：“好吃。”
云悄低头切菜，唇角弧度不受控制的上扬。
云悄记得林桀是在北方长大，恰好冰箱里又有保姆买回来的鲤鱼，就打算做一道糖醋鲤鱼。
她正准备将从冰箱拿出来的鱼去鳞洗净，身后响起脚步声，接着是林桀稍带笑意的嗓音：“班长，需要帮忙吗？”
云悄手一抖，原本就滑不溜秋的鱼身从她手中脱落，掉在白瓷地砖上，稳稳落在林桀脚边。
“……”云悄神色微窘，真是丢死人了。她要低头去捡鱼，林桀快她一步，将鱼捡起来递给她，顺便还笑她，“班长，拿稳了，别又掉了。”
云悄窘到不想说话：“……”
她伸手接过鱼，咬唇说了声谢谢，转身继续做菜。
第一次和林桀单独同处一个空间，云悄紧张到手里菜刀与鱼鳞擦身而过好几次，甚至差点切到了手。
手里菜刀蓦地被人拿走，云悄一时脑袋发懵，愣愣看着林桀，冒出了句：“你为什么抢走菜刀？”
林桀好笑看她：“等你做好饭，我就要去阎王殿报道了。”
“为什么？”云悄顺着他话问。
林桀手起刀落，给鲤鱼开膛破肚，还不忘回答云悄：“被你饿死的。”
“……”
林桀把鱼去鳞清洗放在盘子里，转头问云悄：“还需要做什么？”
云悄神游外太空的理智瞬间回笼，和林桀说了备菜要做的工作，一人指挥，一人照做，竟然莫名的默契。
配菜工作做好，林桀退到后面把灶台让给云悄：“班长，该你表演了。”
云悄拧开天然气，起锅烧热油，用勺舀油浇到鱼身上，把鱼身炸好放大号的餐盘里。
最后一步是熬制糖醋汁，云悄将蒜末、糖、醋等依次倒进热锅内，等汤汁熬热起泡，再倒入勾芡的淀粉，大火收汁，起锅倒在炸好的鱼身上。
亮堂堂的光下，摆在餐盘上的鱼炸得焦黄，汤汁浇下，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
林桀喉结跟着滚了上下滚动，嗯，是有点饿了。
云悄端起白色餐盘，看向林桀：“出去吃饭吧。”
林桀跟在云悄身后走出厨房，外面餐桌上的两菜一汤早被沈青葙和冬稚收拾得干干净净。
云悄看得失笑，又担心林桀吃不饱，犹豫着说：“要不我再去……”
“吃饭。”林桀拿过她手里餐盘放在桌上，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云悄拉开椅子坐下，沈青葙吃完饭就拉着冬稚上楼打游戏，白色餐桌上只有她和林桀，云悄有些紧张，吃饭时一直低头，一句话也不说。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漫长，快吃完时，冬稚和沈青葙从楼上下来，沈青葙走进厨房拿了两瓶娃哈哈，递给冬稚一瓶。
“哥。”冬稚咬着吸管，声音含糊不清，“西西姐明天回来，你能带我一起去玩吗？”
云悄低着头，用汤匙舀了一勺汤，抿了一小口，动作漫不经心，实际上在等林桀说话。
林桀犯了烟瘾，下意识要摸出裤兜里的烟盒，抬头看见坐在他对面的云悄，忍住抽烟的欲.望，顺便出声拒绝冬稚：“你给我好好在家复习，别想着乱跑。”
“你这是——”冬稚痛斥林桀这行为：“典型的重色轻妹！”
“就重色轻你了，怎样？”林桀起了兴逗冬稚。
冬稚气得小脸皱成一团：“臭哥哥。”
云悄不想再听下去，放下手中碗筷：“我去洗碗。”
林桀也跟着起身：“今晚谢谢款待，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你们慢走。”云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客套。
林桀和冬稚离开，沈青葙帮着云悄收拾碗筷，看着云悄问道：“姐，你今晚是怎么了，感觉你一直心不在焉。”
“搬家太累了。”云悄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沈青葙也没多想，听她说累了，自告奋勇去厨房洗碗，让她好好休息。
云悄坐在沙发上，百般无聊切换频道，再一次切到CCTV-6电影频道，今晚播放的电影很巧的是2008年在国内上映的007电影系列《007：大破量子危机》。
她看得心神恍惚，满脑子都是林桀和孔西蕤明天要见面的事，旋即又笑自己用什么身份吃醋，人家是正常的男女朋友约会，和她有什么关系？
中途插播广告，沈青葙洗了一盘青提出来，大大咧咧在云悄身边坐下：“姐，都进广告了，你怎么不切台？”
“啊？”云悄回过神，把遥控板递给沈青葙：“我上楼睡觉了，你早点休息。”
沈青葙口里嚼着青提，声音也含糊不清：“好。”
晚上十点，云悄洗完澡躺在床上，班群消息刷新不停，她点开看了一眼，是林桀进群，高二（1）班那群人在欢迎他，闹着要加他好友。
林桀都没回复。
云悄点开林桀Q.Q头像，在那年火星文、非主流头像引领潮流时，林桀资料页就很简单，头像是动画片《虹猫蓝兔七侠传》里的虹猫，昵称是Seven，个性签名还是两年前发的，就一个句号。
云悄返回主页面，发现新联系人那栏出现了一个红色数字1。
通知栏也跟着跳出一条新消息：Seven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第7章 悄悄
云悄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通知栏弹出来的新消息，低头凑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的念：“新朋友Seven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就那么一句话，十一个汉字，一个英语单词，云悄对着手机屏幕笑了有五分钟，然后点击通过，看着系统提示：“你已经和Seven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云悄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笑得像个傻子。
其实她以前用小号加过林桀，只是在加上他的第二天就被删了。
这次是光明正大加上他，而不是偷着用小号。
云悄点开林桀空间，他的空间和资料页一样简单，留言板干干净净，说说也只有几条，多是游戏动态自动分享，偶有一条也是晒狗。
通知栏又有新消息弹出来，Seven：「班长，作业做完了吗？」
云悄心跳加速，几乎是指尖颤抖在对话框里输入“还没，你要抄吗？”，然后又觉得过于熟稔给删掉了，纠结半天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林桀发来一个语音，很短，只有两秒。
云悄点开，林桀懒散的嗓音在安静房间响起：“借我抄抄呗。”
五一作业布置得有点多，只语文一科都有两张卷子一篇周记，云悄今天忙着搬家，一个字都没写。
云悄没有回复，忙不迭穿上拖鞋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翻找出英语报做题，才做完前面的选择题，她看着卷面上潦草字迹，又把笔丢到桌上。
云悄看着和林桀对话框只有的三条消息，叹了一口气。
在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战场上，林桀甚至不需要出手，只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她盔甲尽丢，败不成军。
林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班长？」
云悄咬着唇，犹豫了许久：「我还没做完，你什么时候要？」
Seven：「后天。」
七七：「好。」
Seven：「谢了，班长。」
七七：「不客气。」
林桀没有再回消息，云悄在对话框输入的“晚安”也没能发出去。
她凝视屏幕良久，最后删掉。
这几天上帝赐予她的惊喜已经太多了，她不能妄想更多，再往下就越界了。
云悄做完那一堆作业已经是凌晨四点，久坐埋首让她脊椎酸胀难忍，轻轻转一下头都疼得慌。
但看着已经完成的作业，云悄轻轻弯了弯唇，忙碌这么久也是有结果的，至少能再借这次机会和他说上一次话。
云悄起身进了浴室洗漱，拉掩窗帘上床。
大概是这几天的惊喜一个接着一个，云悄梦见了和林桀的初见。
那天是中考体考，午后太阳很晒。云悄从洗手间出来迷了路，绕了一个大圈走到疑似考场的操场，最后发现自己走错了，她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响起一群少年激情呐喊声：
“卧槽！林哥！牛逼！！”
云悄循着声音看去，隔着一道铁网，她的视线逐渐变得开阔，身穿白色7号球衣的男生腾空跃起，小臂肌肉线条流畅，一个反扣上篮，引起全场欢呼。
“林哥牛啊，不愧是校队主力。”
“果然和我们这群凡人不一样。”
“……”
云悄看着他往这边走，她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他过来，也把他眉眼瞧得分明。
他留着干净的寸头，眉眼深邃凌厉，鼻梁高挺，和朋友击掌挑眉笑时，唇角上扬，痞坏又张扬，眉梢眼角都是属于少年的风流恣意。
那天的风很热，太阳很晒，云悄看着他红了脸，心脏砰砰乱跳。
后来老师见她久不归，让粟萱来找她回去，临走时云悄还听见身后人叫他：“林哥，再来一场。”
他笑声张扬：“来。”
云悄喜欢上林桀，只用了一眼。
那个时候，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
下午两点半，云悄被电话铃声吵醒，是钢琴老师来电：“云朵，你怎么还没来上课？”
云悄这才想起二号下午有钢琴课，她和老师道歉，嗓音透着未睡醒的沙哑：“不好意思老师，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后，云悄起床洗漱。拉开窗帘，昨天还晴艳艳的天，今天乌云密布，漆黑的天空好像一张巨网笼罩城市，看起来要下暴雨了。
云悄换了长袖长裤，把头发扎在脑后，看着镜子里因为熬夜脸色苍白的自己，找出唇釉涂抹，气色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
云悄把装琴谱的文件夹和一把折叠伞放进白色挎包，背在右肩下楼。
沈青葙已经去补习班了，家里就她一人，食品罩下是保姆做好的午饭，上面还贴了一张粉色便利贴。
云悄拿过一看，歪七八倒的字迹映入眼帘：“给懒虫姐姐留的好吃的。”
落款是世界上最最爱你的青箱子，还附赠了一个兔子笑脸。
云悄没什么胃口，把菜放进冰箱，拿出一个桃子洗净，拿在手上边走边吃。
云悄从家里出来，路过彩虹巷194号时，听见一声犬吠，很像昨晚那条阿拉斯加的叫声，她停了脚步，试探性叫了一声：“大志。”
狗吠声更兴奋，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巷口有个中年男人进来，云悄和他眼神对上，对方眼神狠厉，她心惊了一下，低头和他擦肩而过，只有几厘米距离时，云悄回头，瞥见男人侧颜，熟悉感油然而生。
汽车鸣笛声响起，云悄加快脚步走出小巷，黑色轿跑停在巷口，司机安叔下车给她拉开后座门，云悄低头坐进去。
车子开上江桥时，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战。
云悄上钢琴课的地点在南师大附近，距离彩虹巷有一段车程，又因为下雨天路滑，安叔放慢了车速，她打开手机刷空间，九中表白墙同一时间更新了一条说说。
云悄点开那张聊天截图：
投稿人：「墙墙，你知道我遇见谁了吗？」
表白墙：「你遇见了你的爱情？」
投稿人：「不，我在南师大附近的KTV遇见了林桀和孔西蕤，两人一起进了同一个包厢。」
投稿人还附上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廊灯亮如白昼，男生侧着身站，指尖夹着一根烟，烟丝漂浮，他正和身边女生说话，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生背对着镜头，个头高挑，穿着一条玫色的吊带裙，漂亮又张扬。
云悄心脏一紧，想要屏蔽这条动态，又自虐般的看了一眼评论区。
-「妈呀，这也太配了吧。」
-「前几天学校还传林桀和孔西蕤分手了，人家小情侣好着呢。」
-「我朋友喜欢林桀，还等着他和孔西蕤分手去告白，看来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云悄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眼睛酸涩，最后把这条动态给屏蔽掉。
-
包厢内气氛高涨，从孔西蕤下飞机到进包厢坐下不过一个小时，他们一行人叫的两箱啤酒已经喝了个光。
房明旭几瓶黄水下肚，开始表演单口相声：“西姐，你不知道你去明城之后，旭旭有多想你。”
孔西蕤长相明艳，又是精心打扮过，美得张扬外放。她下巴一抬，从头发丝儿到脚都写着“骄矜”两字儿：“就你想我啊，某些人想我吗？”
孔西蕤说话时，眼神瞥向和她隔了几个位置的林桀，后者懒散靠着沙发假寐，拿着酒杯的手，骨节分明。
似察觉到她的视线，林桀瞭起眼皮，嗓音透着一股懒意：“不想，赶紧滚回明城去。”
孔西蕤挑眉，不满道：“林桀，你就这态度对你唯一的前女友？”
“都是前女友了，还要想要什么好脸？”林桀哼笑了声，声线很沉，带点儿磁，“再说——我俩那算谈恋爱吗？”
孔西蕤唇抿紧，有些挫败咬牙，端起手边的酒瓶猛灌一大口，不认输回怼：“不算。”
林桀掀开眼皮看她，嗓音很淡：“那不就对了。”
气氛忽然变得低迷，房明旭见此，立马耍宝活跃气氛，孔西蕤敷衍一笑，接过身边人递来的香烟点燃，仰头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她和林桀那段“恋爱”，根本称不上谈恋爱。只是一次酒桌玩笑，两人大冒险输了，被一群好友央求以男女朋友身份在一起一周。
那七天，是孔西蕤放肆青春里最难忘怀的回忆，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可梦终有醒来的那天。
第八天凌晨，林桀就和她结束了这段不伦不类的“恋人”关系，她也只能退回朋友位置，不敢越雷池半步。
玩到晚上八点，林桀一行人从KTV出来，下午一场暴雨，空气里都带着潮湿的味道。
孔西蕤明早就要回明城，和房明旭几人道别后，走到林桀面前：“林桀，你能来机场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孔西蕤看见林桀正盯着对街看，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得只剩一个烟屁股。
对街有一家“大川琴行”，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生，她穿着白色卫衣牛仔裤，头发规矩扎在脑后，隔着车群，孔西蕤没看清她长相，只一道模糊身影，她就断定那个女生长相属于清纯那类。
林桀收回视线，把烟掐灭丢进路边垃圾桶，随后看向孔西蕤：“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孔西蕤收起失落。
林桀不怎么在意哦了一声，扭头又看了一眼对街，红灯跳为绿灯，那道纤瘦身影跟着人群走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他正要打招呼时，房明旭抢先开了口：“嗨，云学妹。”

第8章 悄悄
五分钟前，云悄结束钢琴课从琴行出来，收到沈青葙消息：「姐，回来时给我带一杯遇&#183;茶的寥若橙星。」
七七：「好，还要吃什么吗？」
沈青葙也不客气：「还要一份杨师傅生煎！要蟹黄口味的！！！」
云悄好笑回：「晚上吃这么多，小心长胖。」
世界上最可爱的青箱子：「我还在长身体，不会胖的。」
遇&#183;茶南师分店开在学校前门，云悄准备先在后门给沈青葙买生煎，再去前门买奶茶，快到生煎店门口时，云悄听见有人叫她：“嗨，云学妹。”
她抬头看过去，林桀一行人站在KTV门前，房明旭喝得醉醺醺被两个男生架着肩膀维持平衡。
林桀正盯着她看，碎发下的眉眼深邃凌厉，黑夜里，像望不见尽头的深潭。
云悄心狠狠跳了一下，别开脸不看他，纠结着怎样打招呼才会显得不过分熟稔，又不会太疏离。
“班长。”林桀走了过来。
两人之间距离瞬间缩短，云悄能闻见他T恤上萦绕的浅淡烟草味，她扬唇微笑：“晚上好，林同学。”
林桀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倏而笑了一声：“晚上好，云同学。”
孔西蕤站在那儿，望着只和她隔了两三米距离的林桀背影，他左手边有颗巨大的梧桐树，枝桠肆意疯涨，路灯光从树冠照下，拉长树影的同时也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和她身高相差很大，一个186，另一个看起来只有160出头，相对而站，那画面竟和谐得很。
“阿桀。”孔西蕤再也忍不住。
云悄循声抬头，看见往这边走的孔西蕤，笑意一点点收敛，指节握紧了白色挎包肩带。
孔西蕤走过来，白瘦胳膊亲昵搭在林桀肩上，笑着和云悄打招呼：“你好呀，小学妹，我是孔西蕤。”
“你好，云悄。”云悄嗓音很淡，没有情绪波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看着林桀和孔西蕤亲昵姿态，难过情绪向被扯乱的麻球，丝丝缕缕圈住她的心脏，难受到无法呼吸。
林桀把孔西蕤手臂拿开，孔西蕤眼睫垂下，眼底有落寞情绪闪过，再抬眼还是那副骄矜姿态。
孔西蕤打量云悄，她的确生得很漂亮，白皙干净的鹅蛋脸，眉眼精致，眼睛明亮亮的，像藏了江南的水雾。
“学妹，我们是不是见过？”孔西蕤觉得云悄眼熟，问出了声。
云悄说：“我是高2011届（1）班的学生。”
孔西蕤歪头想了一会儿，一拍林桀的肩，语气恍然大悟：“阿桀，你还记得那次学校高一高二混考场，那个借你笔的小学妹就是她。”
林桀皱着眉，像是在回忆，几秒后，撂出一句话：“是吗？不记得了。”
云悄细长黑睫垂下，抿紧了唇，难受情绪愈发强烈。
于林桀而言，她再怎么光芒灿烂，再怎样优秀，他也不会看见她。
因为他的眼底、心里早早住进了另一个女生。
房明旭在那边闹腾着要林桀送他回家，架着他的两个男生觉得丢脸到家，朝林桀求救：“林哥，你快来把这妖怪收了。”
林桀转头看了一眼，哼笑声：“收不了，扔马路边，自生自灭吧。”
那两人笑呵呵附和林桀的话，威胁房明旭要是再吵将他扔在街头，房明旭立刻安静下来。
和房明旭家离得近的男生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了进去，跟林桀挥手告别，林桀点了点头，目视他们离开。
云悄看着出租车驶入车流，也不想再和林桀孔西蕤待下去，主动出声：“我先走了，再见。”
她转身向生煎店走了两步，身后响起林桀声音：“一起。”
云悄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林桀，有些愣然：“你要和我一起回去？”
林桀注意到云悄说话时眼神飘向身后的孔西蕤，转头看着她问：“需要我帮你叫个车吗？”
“不用，你走吧。”孔西蕤拒绝。
林桀朝她挥手说了声再见，低头看着身边的云悄，挑了下眉：“班长，能一起回去了吗？”云悄犹豫抿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林桀两人走后，站在一旁的男生走到孔西蕤身边问她：“西姐，要不要我送你回酒店？”
孔西蕤从随身挎包里摸出电子烟，低头吸了一口，清甜的荔枝味儿席卷味蕾，红唇吐出一圈白雾，她含笑看着男生，眼里藏着勾人的风情：“行啊。”
男生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那…那我送你回去……”
孔西蕤只笑没有说话，男生拦了辆出租车给她殷勤拉开后座门，孔西蕤道谢坐进去。
车子往前行驶，孔西蕤摸出手机登上Q.Q，点开和林桀的对话框，两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个月。
38&#176;6：「阿桀，我和你说明大附中有多变态，每天早上6：40就要上早自习，本大小姐的美容觉时间都没了。」
Seven：「少睡点也挺好」
38&#176;6：「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Seven：「长智商」
……
都是她主动找林桀，他偶尔回她两句，若她不找他，他们对话框永远不会有新消息。
-
云悄给沈青葙买了一笼蟹黄味的生煎，等卖生煎的师傅给她打包好，转头叫站在梧桐树下等她的林桀：“林同学。”
林桀看了一眼她手里提着的生煎，懒洋洋的问：“买好了？”
“嗯。”云悄点头。
“还要去哪？”林桀问。
云悄正要回答时，手机铃声响起，是安叔来电：“抱歉云小姐，家里孩子临时生病，今晚可能没法来接您，您看——”
“没事。”云悄语气体贴，她看了一眼站她面前的林桀说：“我和同学一起回去。”
“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云悄和林桀说：“我家司机临时有事，我们可能得打车回去了。”
林桀拖拽着腔调，慢悠悠地说；“可我没钱请你打车，要不咱们走路回去？”
“那我请你？”云悄犹豫了一会儿。
林桀双手插兜站在那，身后路灯光线将他身影拉得高挺，他看了云悄一会儿，倏地笑出了声，肩膀跟着微抖，声线很沉。
云悄心率几乎和他笑声同步，砰砰乱跳不停，像只在森林迷路的小鹿。
林桀停住笑声，长腿迈开走过来，在云悄面前停下。他俯身低头看她，嗓音散漫又轻佻的说：“真要请我啊？”
两人距离太近，近到云悄能嗅见林桀T恤上残留的烟味儿，不刺鼻，似乎还带有浅淡的薄荷味，云悄记得他常抽的香烟是万宝路薄荷味爆珠。
“班长。”林桀又叫了她一声，声音像是一把小钩子，勾得云悄心神慌乱。
云悄步伐踉跄后退了一步，可是林桀头压得更低，灼热鼻息扑面，绯红从云悄耳垂爬上双颊，清透杏眸也恨着红了一圈。
她深呼吸后退，背抵着冰凉墙面，躁动心脏慢慢平静下来，可声线颤抖得不像话：“林…林桀，你离我远点。”
林桀看着云悄，深不见底的眼眸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眼睫压低，落下小片黑影：“行，都听班长的。”
云悄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放松，她抬手揉了揉滚烫的脸颊，出声缓和气氛：“我要去南师前门给青箱子买奶茶，我们去江杨路坐车吧。”
“好。”
云悄小跳两步从台阶上下来，小跑走在前面，让风吹散脸上的热意。
晚上八点，南师大内来来往往都是从宿舍去食堂吃晚饭的大学生，校园两侧栽种了两排樟树，叶子绿得发油，藏在枝桠上的知了鸣叫不歇。
林桀看着云悄纤细背影，喉结滚了滚，忽然犯了烟瘾，手下意识摸向裤兜里的烟盒，拿出一支烟叼上，正要点燃时，听见云悄叫他：“林桀，你要喝什么？”
他立马把烟取下藏在身后，抬头看遇&#183;茶亮着彩灯的饮料名单，目光落在“芝芝桃桃”上：“一杯芝芝桃桃。”
“你和这个小妹妹点的一样。”工作人员笑着说，又问：“要几分糖？”
“全糖。”“这口味都一样啊。”工作人员调侃两句，点好单后，和云悄说：“一共二十七元。”
云悄从挎包里拿出钱包要给钱，林桀先她一步付了账。
在他打开皮夹那一瞬，云悄瞄见一张他和一个女生的合照，背景是九中球场，上面林桀穿着蓝白色校服，臂弯抱着篮球，笑意疏朗。
女生背对着他，背影纤瘦，莫名熟悉感从云悄脑海掠过，快得像一阵风，还没等她抓住，就消失了。
工作人员把做好的奶茶打包装好，带着甜美微笑说：“欢迎下次光临。”
云悄和工作人员道谢，提着装着奶茶的袋子转头看向林桀：“你还要买什么不？”
林桀把吸管插上，喝了一口奶茶，甜得他皱眉：“不买。”
恰好一辆空的出租车开过来，云悄和林桀坐上车，报了彩虹巷地址，司机师傅打了表，调转车头上了江桥。
第二次同处一个封闭空间，云悄紧张得连手心都是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缓解尴尬，倒是林桀开了口：“班长，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
林桀奶茶只喝了一口就没再动过，他挑了下眉：“借我抄抄。”
云悄点头：“好。”
再一次陷入沉默，云悄正想问林桀为什么不送孔西蕤回去，转头看见他在和人聊天，对话框备注名是“西西”。
云悄撇头看向另一边，降了车窗，裹杂灰尘的晚风灌入眼底，她伸手去揉，眼眶酸疼得慌。
孔西蕤到酒店后给林桀发了消息：「阿桀，我到了。」
Seven：「嗯。」
38&#176;6：「你和小学妹到家了吗？」
林桀转头看了一眼云悄，后者盯着车窗外看，碎发被风吹乱，丝丝缕缕勾住脸颊，耳垂圆润，透着一点儿漂亮的粉。
他唇角上扬，单手打字：「车上。」
孔西蕤又和他聊了一会，以本小姐要去睡美容觉结束了两人的聊天。
出租车抵达彩虹巷口，云悄要掏出钱包付账，林桀按住她手：“刚逗你的。”
手腕肌肤被他碰了那么一下，滚烫得要命。云悄回过神来，林桀已经给了钱，拉开一侧车门下去，低头看着她，懒洋洋的笑：
“云同学，你还不下车？”
前座司机师傅转头打趣她：“小姑娘，要不要我再拉你回去？”
“……不用了”云悄窘得脸红，磨磨蹭蹭从车上下来，林桀跟着关上车门。
出租车一溜烟开走，柏奶奶正在收摊，看见两人回来，笑眯眯问林桀：“阿桀，吃晚饭没？”
林桀笑着回：“没啦，柏奶奶要请我吃吗？”
“你有口福，还剩几个。”柏奶奶戴着手套从蒸屉里摸出两只冒着白烟的叶儿粑，用油纸包好递给林桀，“来尝尝。”
林桀道了声谢，顺手递给云悄一只，抬起眉骨，说：“你尝尝。”
“谢谢。”云悄伸手拿过，包着叶儿粑的芭蕉叶颜色泛黄，她小心翼翼撕开，轻轻咬了一口，糯米的甜味儿和芭蕉叶的清香在唇齿化开，一个下肚，她意犹未尽舔了舔唇。
林桀见状，跟柏奶奶说：“柏奶奶，你觉得这姑娘好看吗？”
柏奶奶眯着眼打量云悄，笑眯眯道：“好看。”
“要不你也请她吃两个？”
“好嘞。。”
柏奶奶从蒸屉里拿出最后几个叶儿粑装好，递给云悄：“幺女儿，多吃点，你看你长得太瘦了。”
“谢谢柏奶奶。”云悄笑意腼腆接过。
林桀让云悄等自己帮柏奶奶把出摊的车放好再回来，云悄乖乖点头，站在原地等他，看着推着摊车远去的两人，路灯下，一个背影高大，另一个脚步蹒跚。
她撕开一个叶儿粑咬了一口，明明是吃过无数回的东西，这一次却异常好吃。
云悄吃完一个叶儿粑，用黄皮纸包好，小心翼翼放进装生煎的袋子里，再一抬头看见林桀走了过来，她轻声问：“好了吗？”
林桀没有说话，拉着她手腕往小巷深处跑，云悄茫然抬头看他，林桀低头看着他，眼底藏着笑意：“云同学，别发呆，快跑。”
身后响起柏奶奶叹息声：“阿桀，你这孩子又拿钱做什么？”
云悄向后看了一眼，柏奶奶手里拿着几张钞票站在巷口，脸上表情无奈。
她抬头去看带着她跑的男生，晚风从耳边拂过，蝉鸣声、小巷人户家长里短碎话声，一切都被抛在身后。
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和他。
少年虽是狂妄不羁，却也有赤子温柔。她爱这样的少年，张扬而潇洒，骄傲又耀眼。时时刻刻，牵动她的心绪。
跑了有段距离，云悄实在跟不上他了，把自己手抽离，弯腰撑着腿大口大口喘气。
林桀靠在灯柱上，眸子深邃，出声嘲笑她；“班长，你这体能不行啊。”
云悄轻喘着气，抬头看他：“你为什么要跑？”
林桀跟她解释，卖叶儿粑的柏奶奶家里儿子儿媳妇双双在车祸去世，只留下年迈的柏奶奶和一个才满三岁的男孩，冬稚小时候被柏奶奶救过一回，他总想帮柏奶奶减轻点儿负担，也算偿还恩情。
“柏奶奶救过岁岁？”云悄有些好奇。
林桀嗯了一声，眼皮半垂，纤长浓密的黑睫在脸上拓下浅淡阴影，云悄看着他，忽然觉得林桀此刻莫名的落寞。
云悄不喜欢看见林桀这样，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那个骄傲潇洒的少年，落寞、颓然那样消极的词汇跟他无关。
云悄看着他，心尖蓦地一疼，扬起笑容道：“那以后我陪你一起。”
话说出口又后悔了，她以身份陪林桀一起？
“我的意思是……是……”她急着出声解释，白净脸颊红了起来。
林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倏而笑出声：“行。”
云悄愣了下，抬头看他。
刚才那股萦绕在林桀身上的落寞情绪已经消失不见，他嘴角弧度上挑，眉眼散漫，依旧是那个桀骜张扬的少年。
沈青葙一个电话打过来，云悄手抖开了扩音：“我亲爱的七七姐姐——你去哪了？你妹妹要被饿死在家了！”
林桀看着她，眼神玩味。云悄被他盯得有些窘然，关了免提：“到家门口了。”
“我还以为你和谁私奔了去了呢。”
“……没有”云悄偷看了一眼林桀，轻声说。
沈青葙是个小孩子脾气，云悄三两句安抚好她，挂断电话后和林桀说：“要去我家拿作业吗？”
林桀：“去。”
云悄带着林桀回家，把带给沈青葙的生煎和奶茶递给她，上楼拿了作业下来。
林桀看着她怀里那一堆卷子练习册，眉心一跳：“有这么多作业吗？”
“有。”云悄把怀里的卷子和练习册递给林桀。
云悄送林桀出去，正准备关上门，听见林桀叫她：“七七。”
“……”云悄眼睫一颤，不敢看林桀的眼睛，低着头：“你别这么叫我。”
“行，那换一个。”他拖拽着尾音。
云悄抬头，撞进林桀深邃的眼，他的眸底不知何时出现了她的倒影，清晰分明。
她听见他叫她，一字一顿的：“云——七——七——”

第9章 悄悄
云悄带上门回到客厅，沈青葙像只松鼠，两腮鼓鼓的，嘴巴里塞满了东西，看见她进来，含糊不清的说：“姐，你回来这么晚是因为林哥吗？”
“不是。”云悄因为刚才林桀叫她那一声“云七七”还有点心不在焉，等到沈青葙解决完一笼蟹黄生煎，把毒手伸向那包叶儿粑，云悄立马回神阻止她：“这个不行。”
“姐姐，为什么？”沈青葙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委屈看着她。
云悄对上沈青葙的眼睛，有些心虚，把那包叶儿粑和奶茶抱在怀里，义正言辞的说：“你今晚已经吃了很多了，不能再吃了。”
沈青葙委屈：“可是我饿。”
“姐姐——”她又拖长尾音撒娇，跟个人形挂件一样挂在云悄身上，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向来疼她的云悄这次就是无情拒绝了她的请求。
最后各退一步，沈青葙要吃她做的番茄鸡蛋面，云悄系上围裙进厨房。半小时后端着沈大小姐钦点的番茄鸡蛋面出来：“来吃吧。”
沈青葙闻见香味，立马蹦了过去，欢呼一声姐姐万岁，小口吸溜着面条。
云悄拿过已经冷了的叶儿粑坐在一旁吃，她胃口小，吃了两个喝了半杯奶茶，就觉得吃不下了，于是把剩下的叶儿粑放进冰箱明早吃。
沈青葙解决完一大碗面条，满足打了个饱嗝，拿过手机和冬稚约明早上学时间：「岁岁，明天几点去学校？」
岁岁睡不醒：「6：30」
沈青葙看见这个时间，抱怨了句：“怎么这么早啊。”
“你在和谁聊天？”云悄随口问了句。
沈青葙低头打完字，抬头看她：“我在问岁岁明天什么时候去学校，她居然6；30就要出门！”
云悄顺着她话问：“为什么？”
冬稚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沈青葙点开它，顺便开了扩音：“我哥要去红牌路站坐22路公交车，公交站离彩虹巷有点远，得早点出门。”
云悄心跟着跳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了句：“他们兄妹俩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点出门的吗？”
“我问问。”沈青葙又给冬稚发了一条消息。
冬稚很快回她，还是一条语音：“是，虽然我不想，但是我哥八百年雷打不变是这个时间点出门。”
沈青葙和冬稚又聊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问云悄：“姐，你每天都在振阳东路坐几路公交车去学校？”
云悄正在切台，听见沈青葙这话，指尖一抖，把电视给关了。
“你怎么把电视关了？”沈青葙坐过来，抱着云悄胳膊撒娇，“我还想看一集《陆贞传奇》呢。”
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指向10，云悄摸了摸沈青葙脑袋：“去睡觉，明天早点起来。”
沈青葙捂嘴打个哈欠，揉了揉鼻尖：“我知道了。”
云悄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在应用商城下载了百度贴吧，登上号，在主页点开一个名叫“我的L同学”的帖子。
帖子发在在暗恋吧，从2011年4月连载到今天，已经是两年时间过去。
回帖多是云悄自言自语，偶有其他网友跟帖，2012年3月14日楼层跟帖内容最多。
-「今天放学，我听朋友说，你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了，我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你们是朋友，如果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直到晚上坐公交车回家，看见你和她一起出现在站台，我脑袋空了一下，终于相信了现实。
凌晨四点，我还没有睡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会有交集。
就像我和你。
所以从今天起，L同学，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
自那天后，云悄卸载了贴吧，再也没有打开过这个帖子。
通知栏弹出的回帖消息超过99+，云悄粗略看了一眼，大多都是在问她：楼主，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2013年5月3日凌晨12：05分，那个一年多没有更新的帖子，有了新的回帖：「我食言了，这一年，我还是喜欢你。」
-次日早上，云悄早早起床洗漱，今天是补课，不用穿校服。她换了一条淡蓝色背带裙，内衬是件白色荷叶边长袖衬衫，裙子是收腰设计，掐出一线纤腰。
云悄背着书包从楼上下来，沈青葙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居然在上学日穿了除校服以外的衣服。”
云悄没有正面回答，只问沈青葙：“怎样，好看吗？”
沈青葙看着她，淡色系衣服最显黑，可云悄生得白净，一身肌肤好比白雪。她摸了一下云悄胸，笑眯眯道：“好看，胸看起来比平日大了不少。”
“沈青葙——！”云悄羞得脸红，追着沈青葙出了家门。
沈青葙一边往前跑，还一边笑云悄：“姐——明明是你问我你好不好看，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还打我。”
195号的门从里面打开，林桀走在前面，冬稚哈切连天吐槽林桀：“哥，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吗？”
“你属猪吗？”林桀挑了下眉，一脸的痞坏。
“你才属猪！”冬稚瞪他一眼，看见从后面跑来被云悄追杀的沈青葙打招呼：“早啊，青箱子。”
“岁岁，救我。”沈青葙跑到冬稚身后，看着追来的云悄，不怕死的冒出一只脑袋说：“姐，岁岁和林哥都在这里，你不许欺负我。”
林桀看着撑腿喘气还不忘瞪着沈青葙的云悄，好笑问沈青葙：“你怎么惹你姐了？”
冬稚也很好奇：“青箱子，你怎么惹云朵姐生气了？”
沈青葙如实回答：“我就说了一句我姐今天——”
云悄看了一眼林桀，后者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她，她立刻打断沈青葙话：“不许说。”
“哟，炸毛了？”林桀扬了下眉，语气调侃，“我挺好奇沈青葙说了什么，能把你急成这样。”
“……”云悄脸红了一下，用眼神威胁沈青葙，后者乖乖闭嘴，一声不吭。
林桀也没追着问下去，从书包里把云悄的卷子和练习册还给她：“谢了，班长。”
“不用。”云悄接过，装进书包。
往公交站走时，冬稚对于自家哥哥抄作业一事嗤之以鼻：“哥，你这样是考不上大学的。”
“吃你的早餐。”林桀把买来的油条塞进冬稚嘴里，后者发出呜呜的反抗声。
林桀把另外两份分给云悄和沈青葙，云悄接过道了声谢。
沈青葙和冬稚先坐车走了，云悄和林桀在站台候车。
6；46分，红白色22路公交车从远处开来，身边人群蜂拥往上挤，云悄站在台阶边缘，一个高个男人急着上车，撞上云悄肩，她鞋跟一滑，失去平衡点，身子往下倒。
林桀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云悄眼睛微微睁大，把她往身边一带。
云悄步伐踉跄了一下，撞向林桀肩膀，下巴传来的痛感，让她轻咛一声：“嘶。”
两人此时靠得很近，林桀低头就能看见云悄绑马尾的发绳，白色卡通兔子，脸上表情是开心的笑。
夏季衣服很薄，他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胸部。林桀喉结滚了一下，出声提醒她：“云七七，车子要走了。”
云悄红脸拉开两人距离，声音和心跳一样不复平静：“谢…谢谢……”
“不用。”林桀轻轻扯了一下唇角。
云悄跟在林桀身后，手指无意识擦过被他握住的手腕，哪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两人前一秒走进教室，后一秒早自修预备铃跟着响起。
粟萱看着和林桀一起进教室的云悄，眼睛里燃烧着八卦的火焰：“云朵，你今天怎么和林哥一起来的学校？”
云悄把搬家和林桀意外成为邻居的事情告诉了粟萱：“然后我们就一起来上学了。”
粟萱八卦之魂燃烧更盛：“邻居啊，你们……”
“别乱点鸳鸯谱。”云悄打断她，说话的语气跟着低落起来，“他有女朋友。”
“也是。”粟萱撇撇嘴，没再纠结这茬，转而找云悄借了物理作业抄。
下午第二节 课下课，从小卖部回来的任言骁还没进教室，声音就传了进来：“上个月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林桀正趴在桌上睡觉，被任言骁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问了前桌的男生：“他说什么？”
“上个月月考的成绩出来了。”男生回答。
任言骁从教室外进来，还没去通知栏看红榜的学生把他团团围住，纷纷问出声：
“骁仔，我考了多少？”
“这次理科班第一是三班的学习委员还是周枕鸿啊？”
“文科第一是不是又是文科二班的李诗人？”
“……”
任言骁耐心的一一回答，然后跟众人宣布：“这次月考理科状元是——”
任言骁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人胃口。
粟萱朝任言骁砸了一个纸团：“别啰嗦了，赶紧说，第一名是谁？”
任言骁敏捷躲过，笑嘻嘻的道：“还能是谁，当然是周大神啊。”
周枕鸿在九中也是个传奇，从高一进校开始，他就稳坐百名榜第一，唯一一次失利也不过是因为作文偏题，输给了三班学习委员。
此时处于众人舆论中心的周枕鸿低头做题，仿佛他们讨论的人不是他。
林桀懒散靠着椅背，曲指敲桌，对周枕鸿说：“同桌，牛逼啊。”
“……”
周枕鸿拽都不拽他。
云悄此刻安静听着众人的讨论，偶尔听见有趣的话，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班长。”林桀叫她。
云悄扭过头看他，林桀抱肩靠在椅背上，桌下的两条大长腿大剌剌敞开，姿态随性又懒散。
云悄：“怎么了？”
“考得怎么样？”他问。
云悄这次月考是英语单科满分状元，总分695，年级排名第5，班级排名第2。
她答：“还行。”
这次月考成绩下来后，意味着班上的位置又要发生变化，晚自习上课前，粟萱还抱着云悄的手臂假哭：“以后上课看小说，再也没人给我打掩护了。”
“你可以让你新同桌给你打掩护。”云悄安慰她。
“也是哦。”粟萱瞬间变脸，松开云悄胳膊。第三节 课是英语，鹿澄拿着新的座位表进来，让坐在第一排的同学贴在黑板左上角通知栏上，下课前五分钟，顺便讲了有关放学搬教室的事。
鹿澄从教室离开后，云悄走到黑板前看新出来的座位表。
周枕鸿  XXX
粟萱任言骁
……
林桀 云悄
……
她看见自己和林桀的名字排列在一起时，心跳就像窗外那棵榕树上的蝉鸣，没有一刻停歇。

第10章 悄悄
林桀也跟着走了过来，看着座位表上两人并排的名字，挑了下眉，凑到云悄面前：“你好啊，新同桌。”
热气拂面，云悄耳根爬上一抹红，说话声也变得磕磕绊绊：“同…同桌好。”
林桀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云七七，收拾东西，搬教室吧。”
云悄他们要搬去的教室是人工湖后那栋老式教学楼，外面天空阴沉沉的，万里不见光，连空气都带着闷人的燥热。
粟萱的书早就奴役任言骁搬去了新教室，此时她陪着云悄收拾东西，对学校让他们搬教室行为进行吐槽：“学校真不把我们这届当人看，上一届去了新修的弘毅楼，轮到我们就成了九几年修的老式教学楼，这不明摆着给新生腾地方嘛。”
云悄倒不怎么在意，反正在哪都是学习，只安静收拾东西。
粟萱唠叨个没完：“我听说咱们搬教室后，学校要在这栋楼安装空调，真是什么好事儿都轮不上我们这届。”
云悄忽地想起初中毕业后，原来初中学校的操场翻修了一遍，连带微机教室里的电脑也换成时下新款。
好像在学生时代，学校若有什么好政策，总轮不上自己，不是毕业，就是在毕业的路上。
云悄书不算多，高二教材在期末考前就让司机安叔帮忙带回了家，可零零散散收拾起来，也有半个成人那么高。
粟萱看着堆如山高的教材，咽了咽口水：“这么多…我们搬得动吗……”
云悄也有些迟疑：“分几次搬，应该可以吧。”
这天闷热得要命，稍微动一下，就是满身大汗。
粟萱秉承美女必须时时刻刻维持最佳状态，决定让任言骁来干苦力，亲亲热热一通电话打过去撒了个娇，挂断电话后对云悄眨眼：“让任言骁来搬书，我俩先拿一部分过去。”
云悄哭笑不得：“行。”
说干就干，两人各自抱着一叠卷子出教室，正好撞见回来拿书包的林桀。
林桀往教室里看了一眼，云悄书桌上教材叠如山高，又看向云悄：“班长，要我帮忙吗？”
云悄还没说话，粟萱抢先开口：“需要，需要，林哥能帮我们搬一下吗？”
“你需要吗？”林桀直勾勾地看着云悄，在等她的回答。
云悄漆黑眼睫低垂，没有说话，粟萱用肩撞她，和她低语咬耳朵：“云朵，你吱个声啊。”
“可…你不是叫了任言骁来帮忙嘛……”云悄抿唇。
粟萱哀其不争，大佬主动提出帮忙，是九中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事儿，可女主角却浑然不当一回事儿。
林桀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个女生，抱肩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散，黑眸盯着云悄的脸，拖长腔调说：“班长，要不要我帮忙，错过这个机会，可就没下次了。”
云悄几乎是立刻出声：“要。”
“要什么？”林桀手放在耳边，一脸坏笑。
“……”云悄知道自己被他套路，还是顺着他话说：“林桀，帮我搬下书，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桀扬了下眉，往教室里走，“谁让你是我同桌，必须宠着啊。”
——必须宠着啊。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云悄耳边，她贝齿咬紧了唇，绯红从耳根蔓延到耳垂，整张脸红了个透。
少年时的心动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儿，简简单单因他一句话，心头就像万束烟花炸开，连阴沉得天空都变得明朗起来。
-
林桀搬书走出教室，云悄和粟萱跟在他身后，暗沉光拉长少年影子，落在云悄眸底，她有点儿走神。
以前的她从来不敢奢想有一天能和林桀有所交集，甚至于两人成为同桌，连带关系也跟着亲密起来。
“云同学，走快点。”少年低沉带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云悄抬睫看去，林桀怀里抱着一叠书，点漆似的黑眸凝望着她，眼底烙下她的倒影，跟着光，一起揉碎在他眸底。
她拉着粟萱加快步伐：“来了。”
任言骁在接到粟萱电话后，马不停蹄赶来，远远看见云悄一行人，在他们面前停下，看着林桀怀里那叠书，疑惑挠头：“林哥，我家萱萱让你帮忙了？”
林桀给他一个白眼：“不是。”
他眼神瞟向身侧云悄，带点儿漫不经心：“是帮我同桌搬书。”
任言骁不解目光在云悄和林桀两人之间来回看，皱紧了眉头：“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粟萱上前踢他一脚：“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赶紧走了。”
“不是……”任言骁还想问个明白，被粟萱拽着衣领拖走。
云悄看得好笑，跟着轻轻笑了一声。
林桀用肩撞了她一下，叫她：“班长——”
“怎么了？”她抬眸看他，声线很软。
林桀凑近她，灼热呼吸扑洒在云悄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一个个小疙瘩跟着起来，她心脏也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现在算熟了吧？”他问。
云悄抱着书向前走，在林桀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弯起甜笑，语气却高冷得一批：“一般吧。”
林桀“啧”了一声，追上她，两人并肩行走，影子被光拉长交织，好像再也分不开。
热风拂过树梢，云悄看见有三两个学生在球场上你追我赶，忽然想起以前她常跟着粟萱来校队找任言骁，其实是为了看他。
少年在球场矫健奔跑，而她站在红白塑胶跑道一次又一次注视他的背影，永远不敢上前，却又奢求他的余光里出现她的身影。
那时的云悄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和林桀一起并肩走过球场，等风吹过他们的衣角，光线拉长影子，她偷偷靠近他，看着地上像牵了手的一对黑影，扬起唇角笑了。
云悄才一进教室，就听见粟萱噼里啪啦的吐槽声：“这个死学校，总有一天我要买包炸.药炸了它。我的天…你看看这个风扇，它是坏的——坏的，我觉得我会被热死。”
有人接了粟萱的话，笑着打趣：“萱姐，你别吐槽了，听说隔壁二班窗子都只剩个框架，咱们班至少还有个风扇。”
“这垃圾学校对我们如此薄情，还不许我吐槽了吗？”粟萱怼他，看见云悄走过来，拽着她衣角开始假哭，“好云朵，我求你了，让你小姨父重装一下咱们这个文化遗产吧，不然你这么个娇滴滴小姑娘怎么活？”
云悄小姨父是九中校董，去年老校区那栋新建的图书馆和弘毅楼就是他全款赞助的。
云悄放下手中书，扯回自己衣角，无情打击粟萱：“我觉得这个教室挺好的，不需要重装。”
“……”粟萱瞬间变脸，“再见吧，朋友。”
云悄忍了笑意，唇角抬起，笑了笑：“我晚上回家和他提一下。”
粟萱立马抱住她，满意道：“我就知道云朵最爱我了。”
跟着进来的林桀看见紧贴的两个女生，用脚踢了一下任言骁：“还傻站在这里。”
任言骁：“？”
“没看见你女朋友要被抢走了。”
任言骁这才看见粟萱像只树袋熊挂在云悄身上，立马上前把两人拉开，开始教育自己的女朋友：“虽然你们是好闺蜜，但也需要保持距离，不能过分接触。”
粟萱一改对云悄的和颜悦色，化身母老虎，一巴掌拍在任言骁脑门上：“你好像有点儿什么毛病。”
“……”任言骁。
他有种被人卖了的错觉。
老教学楼的教室很少有人打扫，桌椅积满灰尘，林桀打了盆水回来，给他和云悄的桌椅擦拭干净。
粟萱找林桀要抹布：“林哥，借下盆和抹布。”
“自己去打水。”林桀无情把水倒在讲台那盆仙人球上。
粟萱：“……”
教室卫生打扫完后，班主任鹿澄从教室外走进来，还是亘古不变的黑色套装配高跟，八厘米的细跟踩过水泥地，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气场瞬间两米八，任谁见了都要叫声女王陛下好。
原本哄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嬉笑吵闹的猴孩儿们也坐得笔直，一个个乖巧得像是被压在五行山下的齐天大圣，再不敢说一句小话。
鹿澄站上讲台，凌厉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对安静如鸡的猴孩儿们表现十分满意，例行说了几句：“下个月期末考结束，你们就正式进入高三了，是要认真学习还是继续浑噩过日子都由你们自己决定，高考不是决定你们未来的唯一出路，真正决定你们未来的是你们自己对人生的态度，希望接下来一年的学习生涯结束，你们能给自己高中三年交上一张令自己满意的答卷。”
鹿澄又说了有关期末考试和为期一个月的暑假补课，上课铃声响起，这节课是数学课，老师是二班的班主任秦述。
数学老师秦述长得瘦高，戴了副细边眼镜，鼻梁很高，不说话时温润如玉，一开口就想叫人弄死他：“鹿老师，晚上你的英语课，我能占用十分钟讲个卷子吗？”
鹿澄止住话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
秦述挑了下眉：“可以吗？”
“不可以。”鹿澄从讲台上下来，走出教室，和秦述擦肩而过时，后者朝她得意挑眉，被她无视。
云悄想起学校里的传言，据说鹿澄和秦述是九中同届毕业生，鹿澄当年早恋被人举报，而举报者就是秦述，也因此事，两人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对头，连带一班和二班也不对付。
秦述走上讲台，没有开始上课，而是和班上同学絮絮叨叨聊天：“你们鹿老师整日一张灭绝师太脸，难怪从高中单身到现在。”
底下有人调侃他：“秦老师，你不也没女朋友吗？”
秦述看着那个说话的男生，义正言辞的说：“我这叫男人三十一枝花，正是抢手时。”
“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云悄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转头撞上林桀的眼，心跳加速了一下，他的瞳孔是琥珀棕色，眼底藏了光，亮晶晶的，比星星还要耀眼。
云悄心跳漏了一拍，故作镇定问：“你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林桀低沉着嗓说。

第11章 悄悄
这三个字像窗外蝉鸣声在云悄耳畔回荡，一遍又一遍，没有一刻停歇。
从小到大，见过云悄的人无一例外夸她长得漂亮，却没有那一瞬间能像此时让她心动难以，就像平静湖面掷下一颗小石子，圈出片片涟漪，再难复平静。
秦述目光环视教室一圈，手中巨大三角板敲响黑板，看着林桀笑道：“林桀，别盯着你同桌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接下来我讲的知识才是你的。”
云悄整张脸埋在红木课桌上，耳根自脸颊红了个透，被课桌上叠如山高的书籍挡住。
耳边响起少年低沉的笑声，像是在回答秦述的话，实际上是调侃她：“不行啊秦老师，我同桌太好看了，移不开眼。”
“哈哈哈哈。”引得全班哄笑。
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者说：“林桀，你加个油，赶在秦老师前多谈几场恋爱，让他体验一把学生都有女朋友了，自己还是条单身狗。”
虽然是玩笑话，云悄装作翻书，实则在等林桀的答案。
林桀懒散靠在椅背上，明澈天光勾勒出他利落下颌线，他漫不经心挑起唇角，哼笑了声：“我早让秦老师体验过一回了。”
云悄砰砰乱跳的心脏瞬间静止，眼睫颤了颤，忽然觉得喉咙堵得难受。
秦述也曾年少轻狂过，和班上同学嬉笑谩骂两句，口里说道：“谈恋爱可以，等到高考后随便你们谈多少个都行，现在都给我翻开书，上课了啊。”
“好勒。”
教室气氛和谐，云悄却觉得难熬，秦述一节课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周六晚上放学，教室里学生哄做鸟散，云悄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目光落在似乎还在睡觉的林桀身上，犹豫几秒，还是没有叫他。
“班长。”云悄回头，看见林桀以手支脸，嗓音透着未睡醒的倦意：“回家都不叫我？”
云悄抿紧了唇，声音很软的说：“我看你在睡觉，就没有叫你。”
林桀起身走到过道外，抬手拍了下云悄肩，“回家了，云七七。”
他的动作很轻，掌腹温度灼热，被他触碰过的肌肤如触电击，一阵阵电流酥麻四肢，原本平静的心情，又变得波涛汹涌。
云悄看着走在前面的林桀，少年身姿挺拔，她恍然想起以前为了看他的背影从二楼跑到五楼只为看他背影。
现在她可以正大光明看了，可好像他们还隔了一道鸿沟，她怎么也跨不过去。
“云七七。”脑袋忽然被拍了一下，云悄拧眉，瞪着始作俑者，“林桀。”
“在呢，在呢。”他含笑凑近，眉梢眼角都是属于少年人的轻狂张扬，“觉得我名字好听吗，要不再叫一遍？”
“……”
云悄细长眼睫垂下，叹了口气。
没有身份的吃醋最可笑，明知他和你没关系，却又忍不住难过。
“你叹什么气？”林桀又拍了一下云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她，“跟个小老太婆一样，长吁短叹的。”
“没什么。”云悄摇了摇头，关上灯和林桀走出教室。
走到楼梯口，云悄忽然想起自己英语卷子没拿，和林桀说：“我卷子没拿，要回去拿一下。”
“我陪你。”
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整栋教学楼安静如斯，只有他们脚步声迭次响起，教室里一片黑暗，朦胧月光穿过枝桠繁茂的榕树照进来，光影斑驳，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寂静。
云悄借着微暗光线回到位置上拿上书包背上，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等她的林桀，月光和高楼灯火在他身后连绵成线，她的少年逆光而站，抬头看向她那一眼，眼底揉碎了光，像盛了一池银河。
“好了吗？”林桀问她。
云悄回过神来，轻嗯一声，带上教室门跟在林桀身后下楼。
老式教学楼建立于1995年夏天，一共五层楼，高二（1）班教室在顶楼，到三楼的走廊灯不知道何时坏了，空间一片黑暗，看不清脚下的路。
云悄有轻微夜盲症，手指抓住掉漆扶手，脚下试探去踩台阶，忽然一个踩空，跌倒前方林桀背上。
夏季衣服薄，林桀能感觉到少女发育姣好的身材，他喉尖一滚，有点儿口干舌燥：“云七七？”
嗓音很沉，带点儿欲色的哑。
“对…对不起……”
云悄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离开，黑暗里一张脸红了个透，脚步向后挪，背贴着墙壁，不知所措。
“啧。”安静楼道响起少年低沉的笑声，稍带了点儿玩味，“云七七，你不会学习学傻了吧？”
云悄沉默着没有说话。
“来。”林桀把书包带递给她，雾蒙蒙的光线下，少年指节分明，掌心那颗痣也瞧得清晰。
云悄愣了一下：“做什么？”
“牵着。”林桀说。
云悄犹豫着没有伸出手，林桀直接握住她纤细手腕，把书包肩带塞到她手里，云悄还要拒绝，头顶响起哂笑声：“云七七，你不想牵我书包带，想牵我手吗？”
“……”云悄握紧了手中书包带，轻声反驳，“我没有。”
林桀舌尖抵住牙根笑了一声，磁性撩人：“那就握紧了，别又摔了。”
云悄抿唇：“好。”
少年身影被拉得修长，印在白色墙壁，云悄指腹摩擦手中的书包带，上面纹路割手，她一颗心脏砰砰跳，在安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一个台阶、两个台阶、三个台阶……偶尔响起他提醒的声音：“慢点儿走，小心台阶。”
很多年后，云悄在大洋彼岸辗转反侧的夜晚，总会梦见这一夜。
那晚月朗星稀，榕树上的蝉鸣阵阵，少年牵着她一步一步从黑暗走向光明。
也是那时后知后觉，他们曾和爱情靠得那么近，近到只有一根书包带的距离。
前方光线逐渐明亮，林桀脚步加快，云悄手里的书包带被它主人带走，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内心忽然升起一阵怅然若失。
云悄有点儿埋怨这段路太短了，短到她还来不及回味，就结束了。
林桀调整了书包肩带，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云悄，俯身过去，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云同学，该回家了。”
“走吧。”云悄说道。
前路光明一片，却不及和他一起走过的那段黑暗。
从校门口出来，马路上车流拥挤，车前灯交织亮如白昼，红灯跳为绿灯，云悄抬脚往前走，校服后领被人拽住。
“……”她回头，对上林桀戏谑的眼，“云七七，我看你真学习学傻了，不知道看路。”
一辆小货车从云悄面前驶过，擦身而过的距离。
和死神擦肩而过，云悄有些后怕，声音也不复平静：“谢…谢了。”
“不用。”林桀松开握住她衣领的手，站直身体，单手抄兜，看了新开的那家遇&#183;茶，问云悄：“喝奶茶吗？”
云悄点点头，跟着林桀一起去买奶茶，工作员热情给他们推荐新出来“寥若橙星”：“这是我们家新出来的口味，你们可以尝尝。”
云悄正要说自己对柳橙过敏，耳边响起林桀的声音：“不了，我朋友对柳橙过敏。”
两人照旧要了两杯全糖的芝芝桃桃，往公交站走时，云悄问林桀：“你怎么知道我对柳橙过敏？”
“你和水吧的岚姐说过。”林桀偏头看她，黑暗里，眼眸深不见底。
林桀口中说的那天是去年暑假，云悄才结束星海杯全国总决赛，安叔从机场接她回南城途径九中，她一时兴起去水吧买奶茶。
那年EXO一出道就红遍大江南北，水吧那台液晶电视正放着《MA MA》的MV，墙壁上全是十二个少年的海报，眉眼皆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因为云悄经常来水吧，老板岚姐和云悄很熟了，热情给她推荐今天才出来的新品：“云朵，我们家今天出了一款是柳橙口味的饮料，要不要品尝一下？”
云悄正要说话，水吧红木楼梯被踩得咯吱作响，伴随着女生娇嗔声响起：“阿桀，说什今天你都必须要请我们喝奶茶。”
云悄心紧了一下，又忍不住循着声音看过去。
楼梯口走上来两个人，女生长相明艳，穿了条瑰色吊带连衣裙，肌肤胜雪。她亲昵和身边男生说话，男生黑T长裤，耳机松垮戴了一只，单手插兜，姿态随性又散漫。
他们身后还跟了三两男生，其中一个调侃说：“林哥，你这混的不行啊，居然让西姐出声请我们喝奶茶。”
云悄和他们隔得不远，只有几米距离，她看着林桀抬手摘了耳机，目光落在身侧女生脸上，眉骨抬了下，嗓音憋着一股坏劲儿：“孔西蕤，我短你吃的了？”
“可不是嘛。”孔西蕤扬了下眉，头发丝儿到脚都透露着属于大小姐的高傲。
林桀往她这看了一眼，只几秒的时间，又低头和孔西蕤说了什么，孔西蕤脸色微变，转瞬即逝，表情又复骄矜：“你请不请？”
“请。”林桀拖拽着腔调，从喉咙里滚出几个字，透着沙哑的磁，“一群小白眼儿狼。”
岚姐叫云悄：“云朵，你喝不喝？”
裹杂灰尘的热风吹进云悄的眼，眼眶涩得要命，她几乎是干涩着嗓子说：“不用了，我对柳橙过敏。”
岚姐还想说什么，云悄丢下一句我还有事，落荒而逃。
她听见身后孔西蕤娇声和林桀撒娇：“阿桀，我记得你最喜欢柳橙，要不要尝尝今天新出来的新品。”
林桀声线很沉，过了男生变声期，有点儿像偶像剧男主标配嗓音，磁性得撩人：“喝。”
那天太阳不知道是不是太刺眼了，走出水吧的云悄眼睛红了一圈，甚至感觉到眼角有湿意泛起。
云悄也从久远记忆里回过神，她看着林桀，他也注视着她的眼，棕色眼瞳清晰刻下她的倒影。
手机铃声响起，是乔然来电，云悄接通电话：“妈妈。”
乔然在电话那边问她：“七七，妈妈在学校门口，怎么没看见你？”
云悄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桀，说：“我在学校对面的公交站。”
“在那等着，妈妈过来接你。”
“好。”
挂断电话，云悄看着林桀：“抱歉，我妈来接我回家，今晚不能一起了。”
林桀笑得无所谓：“没事，我先走了。”
“再见。”云悄看着林桀走上站台候车，似乎遇见了一个认识的女孩儿，那个女生长相妖治，在人群里漂亮得有些招眼，两人似说到什么事，聊得正开心。
云悄眼睫垂下，有点儿自嘲弯唇。像林桀这样的男生，帅气又张扬，从来不缺女孩子的喜欢，而她只是爱慕他万千少女里的一个。
还是最不起眼，连喜欢都难说出口的那类。
追她的男孩其实也很多，可少年时的心动根本没有理由，再优秀的人喜欢上一个人，也会感到自卑。
黑色轿跑从远处开来，喇叭声在云悄耳边响起，拉回她的思绪，副驾车窗降下，露出乔然的脸：“七七，快上车，这里不能停太久。”
云悄叫了一声妈妈，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黑色轿跑驶入拥堵不息的车流，晚风吹起云悄刘海，露出饱满前额，她看见后视镜内，红白色22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开来，林桀和那个女生一起上了车。
车厢空位很多，许梨上车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林桀坐在她前面。
“刚和你出来那个女生是谁？”许梨问。
林桀眼皮掀开寡淡弧度：“同学。”
许梨不信：“真是同学？”
林桀没有再回答，话锋一转：“你从日本回来，薄弋知道吗？”
许梨脸色微变，咬紧后槽牙，瞪了一眼林桀：“算你赢了。”
“过奖。”林桀扯了下唇。
他低头摸出手机，登上Q.Q刷空间，正好看见九中表白墙更新了一条说说，依旧是一张截图。
林桀点开：
投稿人：「求问高二（1）班的林桀和他女朋友到底有没有分手？」
投稿人：「墙墙，砍头，怕被骂。」
表白墙：「好的。」
说说评论区全是在讨论林桀和孔西蕤有没有分手，有人说今年寒假在电玩城遇见了林桀和孔西蕤，两人一起玩得很开心，看样子是没有分手。
又有人提到五一放假那天在南师大KTV遇见林桀和孔西蕤，两人姿态亲密，一定是还在谈恋爱。
林桀没怎么在意，正打算退出空间，瞄见一条评论：「我看云悄和林桀关系很好欸，一起上下学，但是她是不知道林桀有女朋友吗，还和林桀走这么近。」
一分钟后，评论区出现一条新回复。
Seven：「分了。」

第12章 悄悄
晚上八点半，云悄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发现自己被粟萱拉进了一个小群，群里有林桀等人，消息滴滴个没完，她还没来得及看历史记录，粟萱又发了一条消息：
-「@Seven 林哥，你和孔西蕤真分了啊？」
云悄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直到林桀在群里回了消息：「嗯。」
房间灯光照在手机上，云悄看见屏幕里自己的倒影，她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一会儿，退出群聊对话框，点开林桀头像，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
倒是林桀消息先发了过来：「班长，现在有空出来吗？」
云悄回：「怎么了？」
Seven：「大志晚上吃多了，去公园遛遛它。」
七七：「好。」
Seven：「巷口见。」
七七：「OK.jpg」
云悄又看了眼群里，房明旭调侃林桀分手后伤不伤心，林桀回了他一个滚字，群里再没新消息。
出门前，云悄换了一条白色T恤，搭配一条浅蓝色牛仔背带裙，她把吹干的头发随手扎成丸子头，齐刘海也跟着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云悄从楼上下来，客厅只有正在看《陆贞传奇》的沈青葙，云汉舟夫妇又出门了，她走到玄关处换上小白鞋，准备出门。
“姐。”电视进广告，沈青葙视线落在云悄身上，“你要去哪啊？”
云悄走到院子里把007抱在怀里，抬头回：“出门遛遛007，你早点睡。”
沈青葙哦了一声，眼睛又转到新一集的《陆贞传奇》上。
云悄抱着007向巷口小跑，距离巷口还有几米时，她轻喘着气放慢步子，看见站在那等她的林桀。
林桀背对她站着，他穿着一件黑T，下身是条运动短裤，身形被旁边的路灯照得挺拔，左手里牵着大志，右手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黑夜里，烟丝袅娜漂浮在半空中。
大志先发现走近的云悄，看见她怀里的007时，兴奋的叫出声：“嗷呜~”
林桀转头看见她，立马掐灭了烟，丢进垃圾桶。朝她扬了扬下巴：“晚上好。”
“晚上好。”云悄看着体积庞大的大志，因为小时候被狗咬的阴影，不敢靠太近。
林桀看出云悄的害怕，挑眉：“怕狗？”
“小时候被狗咬过。”云悄解释道。
大志很兴奋，嘴里嗷呜嗷呜的叫，使劲儿拽着林桀往云悄的方向跑。
云悄怀里的007正在睡觉，似听见大志叫，掀开半条眼皮缝看了一眼大志，毛茸茸的身子在云悄怀里转了一圈，用短尾巴的屁股对着大志。
这一幕落在林桀眼里，他眉骨稍抬，懒洋洋的笑：“云七七，你这兔子…挺通人性啊。”
云悄对上他含笑的眼，脸颊有些红：“还…还好吧。”
大志似乎感觉到自己被007嫌弃了，用脸去蹭林桀的腿，嘴里呜呜呜叫个不停，像在哭诉自己的委屈。
“别叫了，傻狗。”林桀轻拍了下大志狗头，勾唇笑得散漫。
大志呜呜叫了两声，更委屈了，大尾巴也跟着耷拉下来，像失去了快乐。
林桀牵着它往前面走，回头叫云悄：“走了，云七七。”
“好。”
景湖公园临江而建，时近夜晚，两岸树木成荫，晚风吹来，夹带一点儿江水的凉意。
云悄跟在林桀身后，两人维持着一拳的距离，橘黄色路灯下，她能看清林桀后颈棘突，再往上是利落的圆寸，清爽干净。
“林桀。”云悄盯着他后脑勺，鼓足勇气说，“群里的消息，我看见了。”
林桀回头，挑眉：“然后呢？”
“你别太伤心。”云悄憋了半天。
林桀弯腰摸了一把大志狗头，懒散地笑，“你是在安慰我？”
云悄正想说话，那想林桀抬头忽然开口，嗓音漫不经心：“早八百年前就分了，我伤心什么。”
云悄愣了一下，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林桀盯着她的眼，暗夜里，黑眸深不见底，慢悠悠道：“你现在才来安慰我，是不是太迟了？”
云悄呆住：“不…不迟吧。”
“行。”林桀勾唇笑了声，磁沉撩人，“那班长打算怎么安慰我？”
云悄眼睫低垂，真在思考怎么安慰林桀，手指忽然摸到背带裙兜里装的椰子糖，摸出所有递到林桀面前：“要不，我请你吃糖？”
林桀低头，云悄瓷白掌心里静静躺着四五颗椰子糖，就小卖部一块钱十颗的那种。
他伸手捻了一颗，撕开包装纸，丢进嘴里，舌尖抵着糖块，含糊不清地说：“还有呢？”
云悄没想到这人这么厚脸皮，咬唇小声说：“都请你吃糖了，你还想要什么？”
林桀倾身凑近，低头看着云悄，眼底刻着她的倒影，压低的嗓音，透着一股坏劲儿：“要你——”
云悄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看林桀的眼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抱紧了怀里的007，唇瓣咬紧又松开，提醒着自己，他只是开玩笑，不能当真。
林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哼笑了声：“要你多借我抄几次作业。”
云悄松了一口气，内心涌上一股失落感。
林桀就像一阵风，随性又散漫，当你以为自己抓住了他，实际上是风短暂停留了一下。
云悄逐渐放松，重复提醒自己要尽可能平静去对待林桀，否则会被他发现自己喜欢他。
“好，借你抄。”云悄轻声说。
在这里停留太久，大志闹腾着要往草坪上走，林桀牵它走在前面，云悄远远听见他懒散的声音：“谢谢班长了。”
云悄和林桀领着大志在江边走了一圈，晚上的阆水江很热闹，广场上有一群人在跳广场舞，半空上回荡着凤凰传奇的《套马杆的汉子》歌声。
大志走累了，林桀开了一瓶矿泉水给它喝，抬头问云悄：“你这兔子叫什么？”
“007。”云悄答。
林桀跟着叫了一声007，后者掀开半条眼缝，施舍了一个目光，然后又是一副“别打扰爷睡觉”的表情。
林桀看乐了：“云七七，你这兔子属大爷的吧。”
“……”云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摸了摸007的脑袋，说：“它小时候生病，所以养得比较……”
云悄想了一会儿，找了一个词来形容：“娇气。”
林桀舌尖抵着牙根低笑了声，没有说话。
又在广场看了大爷大妈跳完一曲《摇一摇》，云悄有些困了，两人慢悠悠溜达回家。
-
接下来半个月，云悄因为要排练校庆晚会的节目，下午放学就去了音乐教室练习，晚自习上课，教室里基本看不见人影。
周五晚自习，云悄照旧在音乐教室练琴。
距离校庆晚会还有一周，和她搭档的学姐在前天体育课上课摔伤了手臂，原定曲目只有取消，她跟负责晚会的老师重新报了节目，每到放学，就往音乐教室钻。
音乐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纤细指节在黑白琴键跳跃，一个个灵动音符从指尖流出，汇成一曲悠扬的钢琴曲《致爱丽丝》。
云悄练得手指发疼，正打算休息会，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李杜白，露出笑：“你怎么来了？”
“晚会词改了，来找你对词。”李杜白说。
李杜白今天没戴眼镜，白炽灯下，皮肤近乎透明，薄唇挺鼻。云悄想起高一时，班上有看不惯李杜白的男生，私下叫他“娘娘腔”，可他浑然不在乎，好像天生一副好脾气。
音乐教室里没有其他椅子，云悄起身挪动位置，让李杜白坐自己身边：“坐这。”
李杜白犹豫一会儿，在云悄身边坐下。他打开带的笔记本，里面夹着新打印的晚会词，递给云悄一张，两人开始对词。
对了两遍词，还算通畅。李杜白像不经意问起：“你和林桀成同桌了？”
云悄点头：“嗯。”
李杜白翻着手里的笔记本，像在看词，又问她：“我看林桀对你很好，你们——”
音乐教室外传来女声，打断李杜白的话：“米苏，你真打算校庆结束给林桀表白吗？”被叫米苏的女生声音提高了八度：“林桀和孔西蕤在一起时，我不能追他。他分手了，我总要试一试吧。”
云悄低着头，手指按上小字1组第一个白键，钢琴发出一个“DO”声。
叫米苏的女生她认识，是高二（13）班的文娱委员，成绩不算好，可胜在长得漂亮，性格活泼开朗，很受男生欢迎，跟孔西蕤属于同一类型的女生。
这样的女生追他，林桀应该不会拒绝吧？
反观她，胆小到连句喜欢也说不出口。
米苏和朋友的对话声窸窸窣窣传进云悄耳里：
“我看林桀和云悄走得很近欸，他俩不会擦出火花吧？”
“云悄？”米苏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噗地笑出声，“像她这样的三好少女，看起来乖巧安静，实则乏味无趣，林桀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可是……”
朋友还想说什么，米苏打断她，“你觉得像云悄这样眼高于顶的好学生，会喜欢林桀吗？”
声音逐渐消失远去，云悄盯着黑白琴键出神，眼睛在这一瞬酸得难受。
“云朵。”李杜白叫她。
云悄偏头看他，黑夜里李杜白的眼睛很亮，她听见他说：“如果你喜欢他，又放不下，那就试试告白，别让自己留遗憾。”
跟林桀表白吗？

第13章 悄悄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云悄带上音乐教室的门，跟李杜白并肩下楼，快到一楼时，她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夜，脚步踉跄踩空，李杜白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才没有摔倒。
云悄低声道谢，收回手，拉开和李杜白之间的距离，白细手臂搂紧了琴谱，不知所措看着来人。
李杜白顺着云悄的视线看过去，灯影把林桀身影照得修长，他左手拎着云悄那只白色书包，右肩上的黑色书包松垮背着，慢悠悠地朝他们走过来，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等到林桀走来时，李杜白敏锐感觉到林桀看他的眼神很冷，再看向云悄时，又恢复了温度。
云悄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等你一起回家。”林桀说着把手里书包递过去。
云悄接过道了句谢，正打算介绍两人认识，李杜白主动开口打招呼，嗓音温和：“你好，我是李杜白。”
林桀看了他一眼，眼神漫不经心，倏而低沉着嗓说：“林桀。”
“云朵。”李杜白出声和云悄告别，“今天该我值日，我先走了。”
云悄点点头，和李杜白挥手告别：“再见。”
李杜白折身走向教学楼，云悄回头看着林桀，他倚在一棵樟树树身上，眼皮半耷，细长黑睫拓下小片阴翳，薄唇紧抿，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桀。”云悄轻声叫他，提醒道，“不是要回家吗？”
林桀抬眼看了她一会儿，眸色很沉，眼底是她读不懂的情绪，过了小半分钟才说：“房明旭在渝情订了位置，要一起去吗？”
“去。”云悄点头。
林桀插兜走在前面，云悄跟在他身后，两人隔了有一拳的距离，从九中到渝情楼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都保持着缄默。
还是那间包厢，云悄和林桀推门进去时，桌上聊天的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云悄抬眸环视一圈，除了粟萱三人，还有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陆羡鱼。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陆羡鱼抛出话茬问林桀。
林桀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回头示意云悄：“坐这里。”
然后拉开另一把椅子，放下书包，回答陆羡鱼的话：“去接朋友了。”
云悄放下书包坐下，轻声跟众人打招呼：“晚上好。”
陆羡鱼打量云悄，她生了张白净小脸，眉眼安静，说话时露出一双兔子牙，漂亮又乖巧。她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林桀，压低嗓音八卦问：“林桀，这是我未来外甥媳妇儿吗？”
包厢空间就这么大一点儿，陆羡鱼音量再小，云悄和她又隔得不远稳，听见了陆羡鱼问林桀的那句话，她耳垂爬上绯红，端起茶杯喝水，掩饰心跳过快的心脏。
“就一同学。”林桀接过房明旭递来的菜单，推到云悄面前：“看看，你想吃什么？”
云悄接过菜单点了几样菜，又把它推回给林桀：“你点吧，我都可以。”
林桀低头看了一眼云悄点的菜，白萝卜、莴苣叶…倏地笑出了声：“班长，你属兔子吗？”
陆羡鱼凑过去看，跟着调笑道：“全是青菜萝卜，真属兔子的啊。”
“哈哈哈哈。”桌上众人大笑。
粟萱还不忘揭云悄老底：“我和云朵认识这么多年，就很少见她吃肉，真真是属兔子的。”
“我不爱吃肉。”云悄轻声解释。
林桀随便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其他人，等他人点过之后，他叫了服务员进来递过菜单，又喊了两箱啤酒。
等上菜时，房明旭殷勤的拿出一包烟给众人散烟，递到林桀面前时，脸上表情狗腿得很：“林哥，抽华子。”
“滚。”林桀没接过烟，目光扫过准备点烟的任言骁，嗓音很冷，“桌上有女生在，别抽烟。”
房明旭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喝酒不抽烟？你还是旭旭认识的林哥吗？”
“要不你抽，我给你点？”林桀说着掏出了一只银灰色的打火机，笑眯眯看着房明旭。
房明旭一个激灵，连忙赔笑：“戒了，戒了。”“德行。”粟萱笑骂他。
房明旭坐回位置，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豪情万丈的起身敬酒：“感谢各位来参加旭旭的升学宴，祝我考一个好大学。”
任言骁给他泼冷水：“别连个专科都上不了。”
“屁。”房明旭一个眼刀射过去，“我可是让川爷给我突击补习了的，怎么也得考个985或者211。”
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一声，陆羡鱼冷着脸起身，丢下一句：“我去一趟洗手间。”
等到陆羡鱼走了后，林桀团了个纸团朝房明旭砸过去，眼神很冷：“你他妈在我小姨面前提季北川做什么？”
房明旭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坐回椅子上，一声不吭。
菜上来完后，陆羡鱼从洗手间回来，云悄看见她明艳艳的脸庞妆容精致，只是杏眼一圈红，应该是去洗手间哭了一场。
中途时，陆羡鱼接到一个电话，临时有通告，戴上口罩就走了。
一顿火锅吃到最后，桌上话题都是围绕林桀几人，云悄支着下巴安静听着。
后面又聊到九中的校庆晚会，把话题扯到了云悄身上，房明旭喝了酒，脸上一片绯红：“云学妹，你校庆晚会是不是要表演节目啊？”
“嗯。”云悄轻轻点头。
粟萱似想到什么，放下手中酒杯，接了话茬：“你们是不知道当年军训迎新晚会，我家云朵上台表演一曲《梁祝》吸引了多少男生，自那天以后，我天天吃她追求者送来的零食胖了好几斤。”
“真不知道这次校庆晚会结束，又有多少男生为我们家云朵台上绝代风华为之倾倒。”
云悄被她说得脸红：“萱萱…别…别说了。”
粟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眯眯道：“我说的是事实，你可是咱们学校表白墙常客啊。”
“挺受欢迎啊。”耳边响起一道懒散的嗓音。
云悄偏过头，林桀靠着椅背，桌下两条大长腿大剌剌敞开，他穿着黑红短袖校服，领口叠皱垂下，一对锁骨深邃，喉结弧线锋利。
“没…没有。”云悄害怕林桀误会什么，结结巴巴的解释，“其实也没有……萱萱说得那么离谱。”
“跟我解释什么？”林桀扬了下眉，笑容吊儿郎当的。
云悄眼睫垂下，有些自嘲一笑。
她再怎么样，林桀都不会在意，因为他不会喜欢她。原本被李杜白说动想要告白的心思歇了一大半，她害怕，害怕被林桀拒绝后，两人又回到从前毫无交集的时候。
房明旭听着粟萱吹云悄，作为林桀忠实脑残粉，他也不甘示弱，一拍桌子说道：“云学妹这算不了什么，你们是不知道当年林哥还在校队时，随便投一个球都可以吸引一整栋教学楼的女生欢呼，要不是那件事——”
“哪件事？”云悄有些好奇。
房明旭还想接着说，林桀一个眼锋看了过去，语调很冷：“屁话很多？”
云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可房明旭收到林桀眼神警告，一句话也不肯再说，坐在位置上当个只会喝酒的乖宝宝。
他们一行人吃完饭去吧台结账，被服务员告知有个男生已经帮他们结了账。
林桀低头看手机，有陆羡鱼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回家，帮我打掩护。」
他舌尖抵着齿根笑了一声，声线很沉，懒懒打字回：「还活着？」
羡鱼：「嗯，诈尸了。」
林桀收起手机，房明旭和粟萱两人正在路口等车他插着兜走到云悄面前，正要说话时，手机铃声跟着响起。
“林哥，上车了。”房明旭朝林桀喊道。
林桀看了眼来电备注，眼神瞬间冷下，直接掐断，抬头对房明旭说：“临时有事，你把云悄送回去。”
云悄想要问他是什么事，话到嘴边还没出口，林桀就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云学妹，我送你回去吧。”房明旭走过来。
云悄点点头：“谢谢。”
她再看了一眼出租车消失的方向，跟着房明旭上了一辆新叫的出租车。

第14章 悄悄
林桀上车后跟司机师傅报了“香榭里”的地址，刚才在包间压下的烟瘾又犯了，他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和火机，修剪整齐的指甲掀开银色火机盖，幽蓝色火苗在略暗车厢燃起，林桀叼着烟凑近点燃，降下窗户，朝窗外呼出一口白烟，烟丝袅娜，漂浮在半空中。
窗外霓虹夜景飞驰而过，高楼大厦直耸入云，这座城市的夜，永远纸醉金迷。
出租车在“香榭里”对街停下，司机扭过头给林桀解释：“同学，这儿不好调头，你看……”
司机话没说完，两张钞票直接塞到他手里，跟着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不用找了。”
林桀砰地一声重重的带上车门，长腿如风，手臂撑着护栏边沿，身姿矫健跳了过去，躲过来来往往的车辆，三两步走到对街。
林桀丢了背上的书包，拿过搁在墙角的木棍，单手掀开紧闭的卷帘门，弯腰钻了进去，又给把门关上。
林桀拎着成人手臂粗的木棍站在前台处，暗夜里，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花店一圈，原本摆放有序的花盆打碎在地，玫瑰、郁金香……等花被人踩得稀烂，黄土泥上还留了两个燃尽的烟蒂。
空间很安静，林桀握紧了手里的木棍，试探性叫了一声：“妈，岁岁…岁岁……”
“呜呜呜…”仓库的方向传来压低的呜咽声，林桀眼神一冷，立刻拔腿跑了过去。
仓库跟前面店内一样，一片狼藉。林桀眼睛转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头发凌乱，额角还往外渗着血的冬稚。
“哥哥。”冬稚看见林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线颤抖得不成样，断断续续的说：“…他…他把妈妈带…带走了，我…拦不住他……”
“别怕。”林桀丢了手里的木棍，半蹲下身，将浑身发抖的冬稚抱在怀里安抚，“哥哥在，岁岁不用怕。”
冬稚害怕冬青会出事，埋首在林桀怀里哭了一会儿，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你…你快去找妈妈，我怕她会出事，林成华根本就…就不是人——”
“他是畜生…”冬稚呜咽着声，断断续的说，“他…没拿到钱，想把我和妈妈卖……”
“别说了，都是梦。”林桀垂眸，眼底冷意转瞬即逝，温声安抚冬稚，“我给外公打电话，你先和他回家等我。”
冬稚害怕的抓紧林桀衣服，红着眼看他：“哥哥，你会和妈妈一起回来的，对不对？”
“会。”林桀掌心摩挲冬稚脑袋，嗓音温柔，“哥哥答应你，会平安回来的。”
林桀在花店简单翻找出药箱给冬稚额头伤口止血，又给冬常颂打了电话，等冬稚情绪稳定下来后，冬常颂也跟着来了，林桀把冬稚交给他：“外公，麻烦你了。”
“我来的时候报了警，你自己小心点，别又像上回一样。”冬常颂把哭累了的冬稚抱在怀里，转身上了车。
林桀看着一片狼藉的花店，眸色黑沉如墨，拨通了一个号码：“你把我妈带去哪了？”
“是阿桀啊。”林成华语气很亲热，笑呵呵道，“你找你外公要五万打到我账上，我就告诉你你妈在哪。”
林桀点了根烟，嗓音含糊不清：“我报了警。”
林成华在电话那边骂了一句操，跟林桀报了地址：“你最好是带钱来，否则我弄死你妈。”
“你试试。”林桀冷笑，嗓音透着一股狠劲儿，“你敢动我妈，老子就先弄死你。”
不理会电话那边的林成华骂骂咧咧，林桀直接掐断，扯下嘴里的烟蒂扔掉，看见云悄发来的消息。
七七：「我到家了，晚安。」
林桀眼底戾色退散，覆上一层温柔，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没有回云悄消息，拎着那根木棍，折身走入黑夜里，浓稠如墨的夜色将他的身影吞没，没带一点儿犹豫。
-
云悄洗完澡从楼上下来，白天还万里晴空的天，这会儿说变就变，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暴风击打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她看见沈青葙在玄关处换鞋，像是要出门，好奇的问：“青箱子，外面要下雨了，你要去哪？”
沈青葙套好鞋，拿上鞋柜放置的医药箱，水汪汪的眼睛满是焦急：“岁岁受伤了，我要去她家看看她。”
云悄想到刚才林桀匆忙离去，急忙追上沈青葙出门：“我跟你一起去。”
云悄和沈青葙来到彩虹巷195号，云悄按了门铃，院子里传来大志“汪汪汪”的叫声，门后传来老人疲惫的声音：“来了。”
冬常颂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两个小女生，温和笑道：“是来找岁岁的吗？”
沈青葙点点头，语气焦急的问：“冬爷爷，岁岁怎么样了？”
“她在房间休息，你们跟我来。”
云悄和沈青葙跟在冬常颂身后进了院子，他领着两人去了冬稚房间，冬稚躺在床上，小脸苍白，额头缠了一圈绷带，像是才把伤口处理不久。
“青箱子，云朵姐姐。”冬稚看见两人来，努力微笑打招呼，可笑不达眼底，着实让人心疼。
冬常颂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三个小姑娘，沈青葙拉着冬稚的手，看着她缠着绷带的额头，眼泪啪嗒就往下掉：“怎…怎么会受伤呢？你不是去…你妈妈花店帮忙了吗？”
冬稚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我没事，云朵姐姐，快下雨了，你能帮我问问哥哥好久回来吗？”
“好。”云悄看着受伤的冬稚，又发现林桀似乎不在家，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给林桀发了好几条消息。
七七：「林桀，你在哪？」
七七：「我在你家，你没事吧？」
七七：「看见消息，一定要回我。」
……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惊雷，冬稚“啊”的叫了一声，像是受惊的兔子，把被子盖过头，沈青葙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扭头看向云悄。
云悄隔着被子叫冬稚：“岁岁，别怕，只是打雷。”
“……别打哥哥……别打妈妈……”冬稚呜咽的声音隔着棉被传出来，声线颤抖的不成样，“……醒醒，我怕…”
云悄轻声安抚她：“岁岁，没有人会打你们，先把被子拉开好不好？”
“对，岁岁，先把被子拉开好不好？”沈青葙跟着说。
冬稚小心翼翼探出脑袋，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害怕的看着云悄：“云朵姐姐，我怕。”
“别怕。”云悄把冬稚搂紧怀里，掌心摩挲冬稚后颈，软着声安抚道：“你哥哥不会有事的，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冬稚情绪稳定下来，外面又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声砸在玻璃窗上，听得人心惊胆战。
云悄看一眼依旧没有回话的对话框，跟沈青葙说：“你在这陪岁岁，我出去看看。”
沈青葙想说外面在下暴雨，云悄找冬常颂要了一把雨伞，撑伞跑了出去。
小巷长而寂静，凛风把伞面吹得倾斜，云悄左肩湿了个透，她握紧了伞柄，看见远处驶来一辆出租车，车前大灯亮如白昼，她虚眯着眼睛，看见林桀从车上下来。
“林桀。”云悄声音被鼓大雨声淹没，落到林桀耳里已经不怎么真切。
林桀抬头看过来，重重雨帘下，那道纤细身影撑着伞站在那，她看向他的眼眸，清澈明亮。
这么一瞬间，林桀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这一晚，除了比雷声还大的雨声，还有他自己跳如鼓的心跳声。
云悄撑着伞跑了过去，伞面被风吹斜，额前刘海湿哒哒的贴在脑门，等她走到林桀面前，借着路灯看见他轮廓流畅的脸庞沾了血迹，唇角裂开，冷白的脖颈有一圈红痕。
云悄眼睛一下就红了：“你…没事吧？”
“没事。”林桀不怎么在意的说，看见云悄红了的双眼，忽地笑出了声，懒散又好听：“云七七，老子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第15章 悄悄
云悄低垂着眼，没有说话。无声的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雨点砸向伞面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林桀笑着出声：“云七七，你是打算让我一直在这里淋雨吗？”
“……”云悄微窘，伸长手臂举高伞，奈何两人身高悬殊太大，她脚尖踮起，手里雨伞也不过堪堪过了林桀头顶。见这情况，云悄咬紧唇，“要不你来打伞吧？”
“行。”林桀接过她手里雨伞。
林桀走在云悄左边，她偏头去看他，发现他握着伞柄的手背隐隐有血丝泛出，想到房间里受伤的冬稚，云悄很想问林桀今晚发生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以什么身份去问他？
雨点密集砸在伞面，云悄低头往前走，没有说一句话，半开的防盗门后响起大志兴奋的叫声。
云悄转头去看林桀，发现伞面2/3都倾斜在她这边，林桀黑红色T恤被雨水浸湿，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淌过他线条流畅的手臂。
就在这一瞬，云悄心狠狠跳了一下，某些压抑的心思又蔓延出无尽妄想。
林桀收伞走在前面，云悄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在客厅里等着的冬常颂听见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立马走了出来，目光担忧的看着林桀，发现他只受了点伤，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我妈送去医院了。”林桀说着，目光看向冬稚房间，问冬常颂：“岁岁睡了？”
“睡了。”冬常颂点了点头，而后目光略带感激看向云悄，“还要谢谢你和青箱子来陪岁岁。”
林桀转头看着云悄，她低着头，耳边碎发丝丝绕绕勾住略带绯红的耳垂，他眸子覆上一层柔色，轻声道：“谢谢。”
“不…不用谢……”云悄磕磕绊绊的说。
云悄看着林桀受伤的脸庞，想要帮他处理伤口，沈青葙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掩的倦意：“姐，很晚了，我们要不要回去了？”
“好。”到嘴边的字眼又给咽了回去，云悄把沈青葙手里提着的医药箱塞到林桀怀里，眼睫垂下，细声细气的说：“你自己处理一下伤口，晚安。”
“好，晚安。”
云悄和沈青葙离开后，冬常颂再开口问了林桀刚才发生的事：“那个畜生呢？”
提到林成华，林桀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进去了，这一回怎么也得待个一年半载。”
冬常颂闻言，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字，低头时，目光落在林桀怀里的药箱上，温声道：“那你洗个澡，把伤口处理下，明早和我一起去医院看你妈。”
林桀嗯了一声，转身拎着药箱走进自己的房间，走进浴室洗澡，热水从花洒流下，打湿黑发，薄薄的贴在硬挺眉骨。
林桀闭着眼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烦躁捋了一把头发，水花四溅。
林成华因为赌博借了高利贷，被追债的人从鹿城追来南城，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冬青花店地址，找上门要钱，冬青宁死不屈。
林成华歹心升起，想着把冬青和冬稚卖给高利贷方抵债，又盘算着找冬常颂敲诈一笔钱，却没想到被林桀打乱全盘计划。
水流声哗啦啦冲过肩胛骨，林桀想起林成华被抓上警车时，转头朝他一笑，像鬼魅一样渗人：“林桀，你等着，老子出来绝对不让你好过。”
林桀怒从心起，砰地一声关掉水龙头，目光隔着模糊的玻璃看见书桌上的白色药箱，升腾的火焰逐渐熄灭。
林桀从浴室出来，烟灰色睡袍松松垮垮系着腰带，露出大片纹理，晶莹水珠从顺着肌肉线条流淌而下，湿润衣料。
他摸出烟盒，叼着一根烟，低头点燃，朝半空中吐出一个个白色烟圈。拉开书桌椅子坐下，两条长腿大剌剌敞开，懒散靠着椅背，拉开左下角第二个抽屉打开，拿出一本笔记本。
书桌左边是没有关掩的玻璃窗，凛风灌进来，卷起翻开的笔记本，扉页写着一句话——“我想爱你、独占你，却又不敢亵渎神明。”
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只潦草写了两行字。
2012/6/10
她的小名是七七，数字7，英文是Seven。
……
2012/6/23
她有低血糖，喜欢吃椰子糖，喜欢喝娃哈哈，长得温软安静，却还爱吃辣，是个小辣椒。
2012/7/14
她不喜欢吃肉，像只小兔子，只喜欢吃菜。
2012/8/21
今天水吧遇见，她说她对柳橙过敏，那下次给她抽屉塞零食，要杜绝一切橙子味的零食。
……
2013/2/13
今天食堂遇见，她和朋友说最讨厌我这样的男生，不学无术，逃课打架。
是的，你该讨厌我。
我太差劲，都不配拥有喜欢你的资格。
……
林桀把燃尽的烟蒂掐灭，丢进烟灰缸，翻开新的一页，落笔写下。
2013/5/31
别再对我好，我会上瘾、贪恋，然后不想放你走。
写完后，林桀把笔记本合上，拉开抽屉，往里一丢，又拿了几本书盖住。
手机在很久之前就没了电，林桀充电开机，通知栏里跳出来好几十条消息，全部来自云悄。
……
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是半小时前。
云七七：「处理好伤口，就早点休息，晚安。」
她对谁都这样，温温柔柔的，让人很难不产生好感，却又像隔了一层膜，让人永远也没法走进她的世界。
林桀：「嗯，晚安」
云悄正打算熄灯睡觉，看见林桀回她的消息，唇角向上，最后退出Q.Q界面，点开贴吧图标，登上号，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编辑了一段回帖。
-「这一次，我想试一试。」
帖子才发出去不久，就有吧友给她回帖，大多都是让她加油，说不定告白成功后就在一起了。
云悄看着那些回帖，想起高一那年才入校，彼时的林桀是校队主力，领着校队成员在大大小小的比赛里为学校捧回奖杯，那时候他意气风发，是九中表白墙的常客，无数女生洋洋洒洒写一长段话只为给他表白，只是当事人都没有回应。
云悄也跟风在表白墙对他吐露心声，没有很长一段话，只有六个字：“林桀，我喜欢你。”
在她以为林桀像往常不会回复时，却看见那条动态下，他回了一句：“洗洗睡吧，我不可能喜欢你。”
语气一如既往的狂傲。
明明是知道结果的事，可生生打击了云悄自尊心。
那时云悄是第一次生了不要再喜欢林桀的心思，可在课后经过篮球场，看见球场上矫健身姿的少年，她又不争气反悔了，还是忍不住喜欢他，一如既往用余光去追逐他的身影。
暗恋就像开在墙角的野草，毫不起眼，四季轮回，枯黄凋零，而春风一吹，又肆意疯涨。
这一晚云悄翻来覆去没有睡着，不同于知道林桀和孔西蕤在一起那晚的伤心难过，是兴奋，是鼓足勇气去试试的喜悦。
等到黎明初升，她才睡了过去。
中午一点，云悄被楼下锅碗瓢盆的敲击声吵醒，进浴室洗漱完，拉开房门趿拉着拖鞋下楼，她看见乔然在厨房里忙碌，头顶有白烟飘起，香味儿从厨房飘进客厅。
云悄鼻尖嗅了嗅，走进厨房：“妈，你在做什么？”
乔然把切好的配菜倒进锅里，回答云悄的话：“在给你冬青阿姨做汤，待会给她送去。”
“冬青阿姨在哪家医院？”云悄问。
“就在妈妈上班的第一院，那一身的伤……”乔然止住话头，有点生气的放下手里餐盘，扭头看着云悄问：“七七，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冬青阿姨吗？”
云悄还没搭话，乔然自顾自的说：“你不知道昨晚她儿子把人送来医院时，顾不上自己那一身的伤，只让我们抢救他妈。今天这孩子也在医院，还不知道那身伤处理没有。”
云悄想起林桀那一身伤，心跟着疼了起来，他昨晚该是多无助，还顶着大雨回来，忍不住出声说：“我陪你去。”
汤锅里的鱼汤熬得咕噜咕噜响，乔然把火关小，对云悄说：“你先去换衣服，妈妈去停车场开车。”
云悄点头：“好的。”
十分钟后，云悄换了一条淡蓝色连衣裙下出门，头发扎成丸子头，齐刘海下的乌瞳澄澈明亮。
乔然把车开到巷口，看见云悄出来，按响鸣笛声，降下副驾车窗叫她：“七七，上车。”
云悄正准备上车，看见在巷口摆摊的柏奶奶，巨大蒸笼冒着白烟，丝丝缕缕飘散在空气中。
烈阳下，老人脸上汗如雨下，见有人过来买叶儿粑，用枯如树杈的手擦了擦汗，笑眯眯的给打包装好找钱，又笑着把人送走。
就这么一瞬，像什么触及了云悄心脏，她想到林桀，那个少年浪痞桀骜，别人口中的他顽劣不堪，整日不学无术，无人知道他将一颗滚烫的赤子心藏在嬉笑玩闹的皮囊下。
少年是桀骜不驯的，也是温柔善良的。
“妈妈，等一下。”云悄小跑到柏奶奶摊前，要了一份叶儿粑，柏奶奶笑着给她包好，又多送了两个，“喜欢就常来吃，奶奶不收你的钱。”
云悄接过道谢，一双亮晶晶的眼儿弯成月牙：“谢谢奶奶。”
在乔然催促声中，她拿出相等的钱给了柏奶奶，转身跑上了车。
柏奶奶看着放在桌上的钱，笑得无奈，感叹一声：“都是些善良的孩子啊。”
云悄坐进车内，乔然偏头看见她手里用黄油皮纸包着的叶儿粑，疑惑皱眉：“你饿了吗？”
“有点。”云悄打开油皮纸一角，拿出一个叶儿粑小口小口吃着，顺便给乔然剥了一个，递到她嘴边：“妈，你吃。”
乔然低头含住叶儿粑，糯米的清香在唇齿蔓延，她含糊不清道：“味道还可以，但少吃路边摊的东西，不卫生，知道吗？”
云悄眼睫垂下，在白皙脸颊落下浅淡阴翳，她轻嗯一声，看着后视镜倒退的风景，小口吃着叶儿粑，偶尔和乔然聊上两句有关冬青的事。
乔然跟她说：“你冬青阿姨是个苦命的，当年不听我和她爸的劝，硬要远嫁给那个男人，为了给那个男人生孩子，大学没读完就辍学了。”
“那后来冬青阿姨为什么和林桀爸爸离婚？”云悄忍不住问道。
乔然打着方向盘，一边和她说：“她还怀着岁岁时，那个男人信了他妈的挑拨对她大打出手，后来岁岁出生，你冬青阿姨连月子都没有坐完，就被那个男人打得遍体鳞伤进了医院，偏是这样——”
乔然越说越生气，因为两家挨得近，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可后来就为了一个男人，姐妹反目成仇，互不往来多年。
“她又为了两个孩子忍气吞声了几年，岁岁四岁那年，你阿姨跟朋友出去回来，林成华那个畜生居然认为她和别的男人在外面乱来……”乔然话说到一半，发现自己不该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事，止住了话头，对云悄说：“七七，阿桀和你在一个班，你对他好一点，你林桀哥哥很可怜的。”
云悄不知道林桀幼时经历过什么地狱般的日子，但从乔然的话里，和昨晚他那一身的伤，她拼凑出了事情原委。
大概是冬青远嫁，却嫁非所人，婆媳关系不和，历经家暴、丈夫出轨，可那时候举目无亲，又为了两个孩子忍了下来，直到某一天爆发和林成华离了婚，冬青带着林桀和冬稚回到了南城投奔父亲冬常颂，一人带着两个孩子艰难生活。
第一院的标志建筑越来越近，天空阴沉沉的，云悄抿紧了唇，这一会儿，她是真的心疼林桀，那样好的少年，本该在太阳下肆意奔跑，可原生家庭禁锢住了他。
云悄是个感性性子，小时候在路边看见受了伤的猫猫狗狗会哭，到长大了，看那些凄美文字的故事会哭。
她红了眼眶，瓮声瓮气的说：“好。”
如果这个世界不愿意爱他，她想去爱他，用一腔热枕弥补他所有的遗憾。
住院部在四楼，云悄跟在乔然身后走出电梯，冬青是在4021号病房，廊道上是进进出出的病人和家属。
病房里只有冬青一个人，云悄看见她闭眼躺在床上，脑袋、手臂都缠着绷带，左脸红肿，冬青看见乔然和云悄，扯了扯唇角：“你来了。”
乔然把手里装鱼汤的饭盒往床头柜上重重搁下，没好气道：“来看你死没死。”
云悄跟着叫了一声阿姨好，环顾病房四周，没有看见林桀身影，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安静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皮鞋鞋尖。
“放心，死不了。”冬青咳嗽两声，乔然立马给她倒了杯水，嘴里还不忘念叨让冬青好好注意身体，然后问：
“阿桀那孩子去哪了？”
“我看他一身伤，让他去包扎了。”冬青眼睫垂下，有些自嘲勾起唇角，“我当年就该听你和我爸的话，不然也不会惹上这么个畜生，害得阿桀和岁岁……”
“行了。”乔然打断她的话，指使着云悄去把碗消毒，接过给冬青倒了一碗鱼汤，坐在床沿，吹去热气，把汤匙递到冬青嘴边，“都过去了，现在好好的不就行了。”
冬青低头喝了一口鱼汤，素来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漾开一个笑容：“这么多年，还是你做的鱼汤最好喝。”
“赶紧喝吧你。”乔然又舀了一勺鱼汤，递到冬青唇边。
云悄正盯着鞋尖出神，头顶响起一道略带倦意的低沉嗓音：“妈，乔阿姨。”
她抬头看过去，林桀今天穿了件烟灰色T恤，黑色运动中裤，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受伤的额角。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伤口上药了吗？”冬青咽下鱼汤，问林桀。
林桀点头：“上药了。”
乔然似想起什么，转而看向一旁安静的云悄：“七七，你要不和阿桀一起去吃中午饭，我在这里陪你冬青阿姨说会话。”
云悄愣然了一下，细软的嗓音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要一起去吃饭吗？”林桀偏头看她，帽檐下的长眸深邃漆黑，像深不见底的幽潭。
云悄点了点头：“好。”
“谢谢乔阿姨来看我妈。”林桀跟乔然说话时，语气知礼又严肃，不见一点平日的痞坏，转头看向云悄，嗓音懒懒散散，“走吧，班长。”
云悄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病房，听见身后传来乔然和冬青的对话：“青青，你还记得咱们高中时约定的那件事吗？”
“娃娃亲？”冬青嗓音难得带笑，“都多少年的事儿了。”
云悄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娃娃亲？是指她和林桀吗？
这三个字带了某种暧昧因子，云悄白皙脸庞染上一丝绯红，连走路都有点心不在焉。
“云七七，看路。”头顶响起一道懒洋洋的笑声。
云悄瞬间回神，一抬头，下巴撞上林桀肩膀，夏季衣服薄，她能感受到他薄薄衣料下肌肉勃发的肩胛骨。
“云七七？”林桀眼皮半垂，云悄抬头，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黑睫，她步伐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嗫糯着声道歉：“不…不好意思。”
“你在想什么？”林桀按了电梯下行键，插兜靠在墙壁，低眸看她，姿态散漫又随意。
云悄眼皮垂下，细长浓密的黑睫遮住眼底的羞涩，她轻声说：“在想吃什么。”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林桀双手插兜走进去，他身高腿长，一进去原本就拥挤的空间，就显得愈发狭窄。
“放心，林哥不会少你吃的。”林桀懒懒的笑了一声，声音很沉，“赶紧进来。”
云悄跟着进了电梯，电梯从四楼抵达一楼，两人一前一后向外走，走了有一段距离，林桀倏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云悄：“过来。”
“啊？”云悄抬眼看他，清澈的眼眸写满茫然。
林桀哼笑了一声：“我说，走到我身边来。”
云悄兔子牙咬紧唇瓣，低着头，手指有些不知所措的揉搓裙角，掩饰慌乱的心情，小声道：“这样也挺好啊。”
“过来。”林桀长臂一伸，抓住她衣领，跟拎小鸡仔一样把人拽到自己身边，云悄愣愣的呆在原地，听见头顶响起一声疏懒的笑：
“你走我身后，弄得老子像是长了根尾巴一样。”
“……”
南城第一院对街就是德礼高中，周边有不少饭店，林桀和云悄来到一家卖串串香的店，正值中午吃饭时间，店里很热闹，人声喧嚣的。
老板娘站在台阶上，热情招呼两人进店吃饭：“要吃串串香吗，我们家串串香味道可正宗了。”
林桀偏头看着云悄，问她：“要吃吗？”
云悄看了一眼各大不锈钢盆里的串串，红油油一片，冒着诱人香味儿，她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行，就吃这个。”林桀舌尖抵着齿根，笑了一声。
“……”
老板娘笑容满面迎了两人进店，店里人很多，基本上没什么空位，老板娘就安排两人和其他人拼桌。
云悄才坐下来，准备拿过开水烫碗筷，听见有人叫她：“云悄？！”
她抬头看过去，坐在对面的女生留着清爽的短发，单眼皮，皮肤很白。云悄认出她是胡兰朵。
“你好。”云悄微笑打招呼。
胡兰朵看一眼云悄，又看一眼林桀，咬紧唇瓣问：“你们是……”
“同学。”云悄抢先说道，她偷偷用余光去看林桀，他低头用热水给碗筷消毒，动作温柔细致。
胡兰朵性格大大咧咧，又不怎么在意这茬，拉着云悄给她介绍身边的男生：“云悄，这是我男朋友蒋西越，以前也是你们九中的。”
云悄点头：“你好。”
蒋西越看了一眼云悄，扯唇不屑笑了一声算作应答，目光跟着落在林桀身上：“林桀，见到老熟人也不打个招呼？”
云悄感觉到气氛不对，抿紧了唇，想要问林桀怎么回事，后者把烫好的碗筷放到她面前，嗓音很沉：“云同学，老师没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吗？”
“……”云悄没再说话。
蒋西越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从椅子上起来，居高临下用手指着林桀脑袋：“林桀，你真以为老子拿你没辙吗？”
林桀浑然不在意抬眸看他，语气漫不经心：“那你试试。”
语气狂到了极致。
蒋西越一拍桌子，就要找林桀麻烦：“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动一个。”林桀连个余光都没有给蒋西越。
这边吵闹很快引起店里其他客人看过来，老板娘察觉气氛不对立马走过来打圆场，指着靠门的位置和云悄说：“那边有空位，要不你们两人去那边坐？”
云悄还没说话，林桀率先起来，她跟着胡兰朵挥手告别，小跑跟上林桀，听见身后传来蒋西越和胡兰朵的对话：
“你去惹林桀做什么？当年没被他打够吗？”
“我他妈就是看不惯这小子狂的劲儿，有爹生没爹养的烂玩意儿，活该进那个地方。”
云悄偏头去看林桀，他似乎不怎么在意蒋西越的话，眼皮半耷，细长黑睫在冷白色脸庞拉出一道阴影，神情倦淡。
明明人群热闹，他身上却有一种落寞的孤独，云悄静静的看着林桀，好像看见他对别人的褒贬评价看似漠然处之，眼神却暗淡无光。这一刻，云悄心狠狠跳了一下，不像平日里那样的悸动，是对林桀的心疼。
两人跟着老板娘在新的位置坐下，云悄去摆放串串香的不锈钢盆里拿了两人都喜欢吃的东西，又找老板娘多要了一个碗。
林桀看着她多拿了一个碗回来，眉尖皱起：“干嘛多拿一个碗？”
云悄没有说话，拿过热水壶往空碗里倒水，然后把装了大半碗水的瓷碗推到林桀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这家串串香我吃过，很辣，你拿水涮过再吃。”
林桀低眸，白瓷碗装着透明的水，水面粼粼，倒映出他利落的下颚。
“云七七。”林桀忽然叫她。
云悄把辣椒面倒入碟子里，抬眸看着他：“怎么了？”
“别对我太好。”他说，又笑了声，带点儿自嘲的味道，“不值得。”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云悄放下装辣椒面的罐子，低头吃了一口裹满辣椒面的木耳，小声的含糊不清的说：“可我就想对你好啊。”
她的音量太小了，很快就被店里嘈杂的声音淹没，林桀没有听见。
他扬了扬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云悄低头吃东西，好像是因为刚才这一茬，谁也没说话，一顿饭的时间就这么安静过去。
林桀起身去付钱，云悄跟在他身后，扭头不经意往胡兰朵那桌看去，对上蒋西越阴鸷的眼，她吓得立马回头，余光瞄见林桀皮夹，那晚看见的照片被工藤静香的写真替代。
云悄没再多想，在林桀付完钱后，两人往回走，她想到学校里传林桀曾因为打架进过少管所的事问出声：“林桀，你当时为什么进去了？”
“打架呗。”林桀语气无所谓。
云悄抿紧唇：“是和刚才那个男生打架吗？”
林桀停下脚步，右手插着兜，低头看着她：“云七七，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
“好奇心害死猫。”
云悄反驳：“可我不是猫啊。”
“歪道理。”林桀笑了一声，插兜往前走，树影拉长他挺拔身影，云悄听见他说，“离蒋西越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呢？”云悄追了上去，和他并肩行走。
林桀偏头看她，语气玩味：“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云悄没有犹豫的点头：“是。”
“那就是吧。”林桀扯了下唇，沉默的向前走，云悄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树荫在他身前成线，这一刻阳光正灿烂，林桀身上萦绕的落寞被平日的桀骜替代，他逆着光向前走，背影挺拔，一侧衣角被风卷起，轻狂又张扬。
太阳升起又落下，我想我的少年在阳光下奔跑。
他本该是骄傲又耀眼的，永远让她心动的。
“林桀。”云悄追了上去，背对着马路走，仰头看着他，眼睛笑成了月牙状，“从今天起，跟我一起好好学习吧。”
很多年后，林桀还记得这天午后，热风拂过耳边，车鸣人声喧嚣，还有她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眼睛。
他听见自己说：“好。”
-
自那个午后，云悄都没有看见林桀，去办公室交作业时听鹿澄说是他请假了，云悄上下学经过彩虹巷195号，会装作弯腰系鞋带，实际抬头去看195号的门会不会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她念念难忘的少年。
云悄偶尔会听见沈青葙在她耳边念叨有关冬稚的事，说她暂时休学去了京城，不过冬稚成绩好，早就保送德礼了，也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有关林桀的事，他陪冬青和冬稚去京城散心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很快就到了每年高考时，九中被设为高考考场，云悄等人在上课几天后，迎来了短暂的三天假期。
放假的第一天下午，云悄结束国画课从画室出来，接到沈青葙来电：“姐姐，007不好了。”
“怎么回事？”云悄加快脚步下楼，她急冲冲的，撞上来人，怀里的画纸脱手落下，满天飞舞。
沈青葙在电话那边抽抽搭搭说：“我刚才给007喂吃的，发现它便便像水一样，精神也不好…姐，007不会有事吧……”
“你先带007去嘉禾路的宠物医院，我马上过来。”云悄肩夹着手机，一边和沈青葙说话，一边低头去捡落在地上的画纸。
最后一张落在一双黑白撞色运动鞋旁，云悄弯腰去捡，鞋的主人先她一步，她低声道谢，抬头撞进一双明艳艳的双眼，藏着勾人的风倾：“小同学，画画得不错。”
“谢谢。”云悄认出女生是那天公交站台上和林桀说话的人，接过画纸抱在怀里，她担忧007的病情，来不及整理，抱着一叠白花花的画纸小跑下楼。
云悄认出许梨的同时，许梨同样认出了她。许梨拿出手机给林桀发条消息：「来我嘉禾路公寓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Seven：「什么东西？」
梨子不吃荔枝：「来就对了，逼逼什么。」
Seven：「不来，没空。」
许梨直接丢了一条语音过去：“那个小同学和我在一起，你来不来？”
半分钟后，Seven：「来。」
许梨收起手机，轻笑了一声，转头看着身边的男生，细痩胳膊勾住他脖颈，红唇在男生脸颊落一个吻：“好好上课，姐姐去看戏了。”
男生脸很红：“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许梨挥了挥手下楼。
云悄坐车到宠物医院时，沈青葙已经抱着007从医院出来，一人一兔脸上表情如出一辙，一样的没精打采。
“医生怎么说？”云悄摸了摸007的脑袋，小兔子鼻尖动了动，掀开半个眼皮看她，眼睛写着三字儿“爷没事”。
“……”
沈青葙吸了吸鼻尖，说：“没事，就是喝了生水，有些腹泻。”
说着用手指戳了戳007的耳朵，后者耳朵动了动，明显觉得沈青葙很烦，“你再贪吃，我就把你吃了。”
007浑然感受不到来自沈青葙的“威胁”，短到根本没有存在感的尾巴动了动，两只长耳朵垂下来，继续自个和周公的约会。
云悄好笑看着沈青葙怀里的007，松了一口气，和沈青葙说：“回家吧。”
“好。”沈青葙点头。
云悄和沈青葙往外走，她拉开车门让沈青葙先上车，不经意抬头看向对街车站，红白色22路公交车停靠在站台，从后门走下一群人，其中一个男生特别招人眼。
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云悄还是认出了林桀。
昨天下了雨，林桀穿了一件黑色连帽衫，浅一色号的运动中裤，头发要比前几天她见的他要长了一点儿，他靠着公交站牌，姿态随性又散漫，下秒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叼着烟点燃，青烟飘渺里，下颚线条利落流畅。
“姐。”沈青葙脸趴在车窗上喊她，疑惑问道：“你怎么还不上车？”
“马上。”云悄视线还停留在对街，敷衍的回沈青葙话。
有辆公交车驶过，云悄视线被遮挡，等车再开走，原本站在站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云悄低落垂睫，正准备带上车门上车，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嗓音：
“云七七。”
云悄听见这声音，机械转头，看见林桀站在她身后，双手插着兜，姿态慵懒，左边耳朵松松垮垮戴着一只耳机，两人距离离得很近，地面上的影子交缠在一起。
“下…下午好。”云悄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林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倏地勾唇笑出了声，他的嗓音很沉，尾音上扬，像把小钩子，勾得云悄一颗平静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云悄仰头看着林桀，他的卫衣领口有拉链，卡住弧线锋利的喉结。她听见他拖拽着腔调笑着说：“你不该和我说‘好巧’吗？”

第16章 悄悄
云悄难得没有被林桀的话绕进去，轻声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来找朋友，顺便拿个东西。”林桀抬手摘了耳机，白色耳机线圈住他骨节分明的指节，绕了一圈又一圈。
云悄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她本来就不是特别擅长交际的人，特别是在面对林桀时，更是找不到话来说。
林桀目光落在停在近处的黑色轿跑，沈青葙正扒拉着窗户，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们两人，他停了玩耳机线的动作，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007腹泻，我和青箱子带它来看医生。”云悄说。
林桀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无声的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沈青葙在车上等了半天不见云悄上车，降下车窗，冒出脑袋喊云悄：“姐姐，你还要不要回家了？”
“回。”云悄碎发下的耳垂爬上绯红，有点不敢看林桀的眼睛，低垂着眼睫说：“那我先走了。”
“好，拜拜。”林桀点头。
“再见。”云悄冲他挥手。
黑色轿跑驶入车流中，林桀手机铃声响起，是许梨来电，他按了接通键，嗓音懒散撂出一个字：“放。”
“见着人了？”许梨八卦的问。
林桀插上耳机，往公交站台走，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顺便问许梨：“你打算在南城待到什么时候？”
许梨笑：“今晚飞机，怎么，要来送我吗？”
红白色22路公交车从远处驶来，林桀刷卡上车，顺着人群往后门走，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两条长腿懒散敞开，他语调缓缓，透着几分坏劲儿：“薄弋他…应该挺想见你。”
“操，你有病吧。”许梨骂了一句，然后掐断通话。
林桀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嘟嘟嘟”忙音，哼笑了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一颗椰子糖，撕开包装纸扔进嘴里，腻人的糖味儿甜得他皱眉。
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爱吃甜的。
路边音响店里放着刘若英的新歌《亲爱的路人》：“一个一个笑窝，一段一段泪光，每一次都以为，是永远的寄托，承受不起的伤，来不及痊愈就解脱，我们已经各得其所……”
温婉的女声像在诉说一个绵长的爱情故事，车厢里有不少人听得感同身受红了眼，倒是林桀只觉得无趣聒噪。
孔西蕤消息也在此时发来：「我要回来参加校庆，记得来机场接我。」
林桀懒懒打字：「没脚？」
38&#176;6：「真不来？」
Seven：「没空。」
-
6月9号那天下起了小雨，最后一场考试考铃响起那刻，2010届毕业生也在稀稀拉拉的雨声中结束了为期三年的高中生涯。
因为下雨的原因，温度从前几天的30摄氏度下降到20摄氏度，还伴随着微风小雨。
云悄出发去学校排练前，换了一件白色荷叶边衬衫搭配黑色背带长裙，因为是排练的原因，她没把头发扎起来，绸缎似的乌发垂在腰间，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皙，唇色浅红，很是漂亮。
排练定的下午五点半，云悄四点出门，今天安叔回老家了，她只能坐22路公交车去学校。
快到巷口时，云悄听见身后响起自行车车铃声，她下意识扭头向后看。林桀骑着自行车过来，等他走近，按住刹车，自行车稳稳停在云悄面前，车身倾斜，他一条长腿踩在地面支撑平衡，朝她扬眉：
“云七七，去哪？”
云悄看着林桀，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衬衫下摆懒散下垂，身形被斑驳树影拉得挺拔，白色球鞋，露出一截冷白色脚腕，腕骨凹凸分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穿搭，心跳异常加速。
他们今天穿得好像情侣装。
下了一天的小雨在这会停下，地面湿漉漉的，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潮湿的味道。
云悄眼睫垂下，细声细气的说：“去学校排练。”
“上来。”林桀指着单车后座，“我送你。”
云悄站在原地犹豫不决，风吹过来，卷起她一侧裙角，露出笔直莹润的小腿。
林桀看云悄踌躇不决，手指拨动车铃，发出清脆响声伴随着他拖着腔调的笑声：“你不会不知道振阳东路重建，22路公交车在前面两站就改道了，不会往红牌路开。”
云悄抬头看他：“所以呢？”
“所以——”林桀停顿了一下，挑眉笑，“你只有两个选择，坐我的车去学校，要嘛走路去。”
“我可以打车啊。”云悄反驳。
林桀显然没有想到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行，你打车去吧。”
说罢，他作势要走。
云悄急忙叫住他：“林桀——”
“嗯？”林桀两条大长腿大剌剌放在地上，身姿挺拔，偏头看着她，脸上露出痞痞的笑容：“想坐我车去了？”
云悄点点头。
“路费怎么算？”
“啊？”云悄明显没有想到林桀会来这么一出，她一时跟不上他的节奏，话不过脑子：“要不我请你吃糖？”
话一出口，对上林桀“一颗糖就把爷打发了”不可置信的眼神，云悄涩然低头，小声碎碎念：“那你想要什么当路费？”
“要期末考了，给我补课吧。”林桀说。
云悄愣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上车吧，班长大人。”林桀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含着戏谑的笑。
云悄走过去，低头看见自行车后座绑了一个蓝色软垫，她有些怔住，头顶响起林桀懒洋洋的声音：“你在犹豫什么？”
她其实是想问他是不是也会载别人去学校，比如他的前女友孔西蕤，可转念一想，自己以什么身份去问。
云悄回神轻嗯一声，稍整裙摆坐上去，坐垫软绵绵的，一点也不硌人。云悄坐好后，伸出手抓住自行车坐垫，小声道：“好了。”
林桀偏头看她，笑意疏朗：“那咱们就出发了——！”
风从耳边拂过，吹乱了云悄的长发，她伸手去整理，把头发别在耳后，不经意间的抬头看见林桀挺拔背影，微风灌进他宽大的白色衬衫，吹起一角，隐约可见薄薄衣料下肌肉勃发的肩胛骨。
云悄鼻尖嗅到林桀衣服上淡淡的皂角香，清冽好闻。忽然经过一个下坡，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这一次不像是梦里的虚幻，而是真实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低头，唇角弯起弧度。
终于有一次，她抓住了这阵不羁的风。
老九中漆红色开合铁门出现在视野里，云悄看见学校门口全是接送考生的家长，林桀不方便把车骑过去，在对街停下，云悄立马松开他的衣角，从车上跳了下来。
“谢谢你送我来学校。”云悄跟他道谢。
林桀低头，白衬衫的衣角褶皱四起，他瞭起眼皮看着她：“云七七，我车技有这么差吗？”
云悄看见林桀起褶皱的衬衫衣角，连声道歉：“对…对不起，我只是……”
“行了。”林桀抬手拍了下她脑袋，动作很轻，嗓音低沉：“排练结束给我打电话。”
云悄抿紧唇，说：“我没你电话号码。”
“你这班长当得不称职，连同桌电话号码都没有。”林桀舌尖顶着上颚笑了一声，声线很沉，朝云悄伸出手，“手机。”
云悄从书包里把手机拿出来，正要把手机递给林桀时，立马收回了手：“不…不行……”
林桀被她这动作弄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云七七，你手机里是藏了什么国家机密吗？”
“没有。”云悄摇头，低头输入密码解锁，跟林桀说：“你报号码，我存。”
林桀报了一串数字给她，骑着单车离开。
云悄看着林桀离开的背影，再次输入密码解锁，桌面壁纸是她和林桀的合照。
甚至算不上合照。
这张照片是去年冬季校运动会她让粟萱拍的，她穿着宽大的黑红色校服，身量纤瘦，肤白唇红。
而距离她很远的是九中球场，林桀抱着篮球正和朋友们一起合照，身姿挺拔高大。
他们隔得很远，却又是唯一的一张合照。
藏不住的喜欢，按捺不住的心动，都是因为一个叫林桀的人。
云悄看着通讯录里林桀电话号码，最后动手改了备注。
只一个简单的字母L。
排练地点是在大礼堂，云悄和李杜白作为晚会主持人先走了一遍流程对词，又让各班表演节目的学生上台走流程。
云悄的个人钢琴独奏排在倒数第二，也称作是压轴登台。排在她前面的节目是高二（13）班的米苏独舞。
在米苏独舞结束后，黑色的Steinway & Sons立式钢琴被几个男生小心翼翼搬上舞台，她从台上下来，看了一眼舞台上的黑色钢琴，嫉妒到眼红：“云悄还真是做作，就一个晚会排练，还非要学校买这么贵的钢琴。”
粟萱在一边听见，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云悄，顺便感叹一句：“云朵啊，你爸爸还真是疼你，就一个晚会表演，还得用德国名牌钢琴。”
云悄也听见了米苏阴阳怪气的话，语气淡淡的：“我爸说作为一个合格的钢琴演奏者，无论何时都要用最好、最适合自己的乐器。”
“也是你家里有这个。”粟萱跟着比了一个“钱”的动作。
米苏哼了一声，领着她自个的小跟班走了。
云悄笑而不语，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Q.Q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她拿过一看。
Seven：「结束了吗？」

第17章 悄悄
云悄结束完排练走出校门，外面天已经黑完了，六点左右又下了一场雨，晚风拂面，带着潮湿的黏热。她正准备拿出手机给林桀打电话，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云朵。”
云悄扭头向后看，李杜白推着自行车来到她面前，嗓音轻缓：“22路公交改道了，你怎么回去？”
云悄正想说她和林桀一起回去，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对街水吧楼下站着的男生和女生，男生背对着她，身形被旁边路灯拉得修长，他懒散靠着自行车车身，指尖夹着一根烟，正往上冒着青烟，猩红的光明明暗暗。
站在他面前的女生是孔西蕤，她穿着一件绑脖吊带上衣，短及大腿的牛仔短裤，一双长腿笔直又漂亮。她正侧耳和林桀说话，两人似乎说到什么兴事，孔西蕤捧着奶茶笑弯了眼。
手机滴滴响起，是林桀发来的消息。
云悄像赌气一样，不仅没有回消息，还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云悄收回视线，纤长眼睫垂下，回答李杜白的话：“我打车回去。”
李杜白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下秒，温沉着嗓叮嘱云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再见。”云悄冲他挥手，转身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向前行驶，云悄降下车窗，晚风直面吹来，眼睛里忽然进了沙子，涩疼难忍，她伸手去揉，眼睛跟着红了一圈，还有湿意泛起。
前座的司机通过后视镜发现她眼睛红了一圈，好心问道：“姑娘，你眼睛怎么红了。”
云悄涩着声说：“进沙子了吧。”
“那你别去揉，越揉越疼。”司机提醒她。
“谢谢，我知道。”
回到家里，云悄连晚饭都没有吃就进了房间，她坐在书桌前，重新开了手机，再一刷空间，看见房明旭更新了一条动态。
她像一个窥探别人隐私的小偷，从和他有关系的朋友动态里去寻找有关他的蛛丝马迹。
房明旭更新的那条说说，定位地址是渝情火锅店，配图是一张冒着白烟的九宫格红汤火锅。她看见那张照片上，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透明酒杯，而他旁边是一双漂亮白皙的手，就照片来看，两人挨得很近。
云悄再也忍不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是的。对于林桀来说，她可能只是一个关系好点儿的同桌，或者再亲密点儿，也只是妈妈好友的女儿。
云悄听见Q.Q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她拿过手机，视线一片模糊，是林桀连着发来的几条消息。
Seven：「你去哪了？」
……
Seven：「听粟萱说你走了，也不给我打个招呼，臭丫头。」
Seven：「临时有事，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云悄咬着唇，打字回：「嗯，谢谢，我到家了。」
放下手机那刻，云悄走进浴室洗漱，关上灯上床，她梦见了得知林桀和孔西蕤在一起的第二天。
那天是3月15日，星期四，南城难得下起了雨，上午第二节 体育课小测跑800米，由于才下雨不久，塑胶跑道湿漉漉的，很容易滑倒。
云悄昨晚未睡好，在进行体测时，精神不振，一个趔趄摔倒，引起慌乱。
“云朵。”粟萱立马上前扶起她，低头看见云悄膝盖摔破，血汩汩往下淌，和白皙肤色形成鲜明反差。
体育老师见状，急忙道：“快点送云悄去医护室。”
“我来。”李杜白用校服外套给云悄做了简单止血，弯腰将云悄抱起，大步流星往医护室去。
去往医护室的路上，云悄还有点神游天外，直到躺在床上时，校医用碘伏给她处理伤口，伤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意刺激神经，她才堪堪回过神，一双大眼蓄满泪水，抓紧了李杜白手臂，抽搭着声道：“李杜白……我疼……”
李杜白手臂被云悄掐出红痕，他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柔声安抚云悄：“一会就好了，忍一忍。”
校医给云悄处理完伤口，用纱布包扎好，拿了药给云悄，叮嘱道：“同学，接下来半个月，伤口不能沾水，要少走动，知道吗？”
刚才刺骨的疼意过去，云悄苍白脸色也恢复正常，她轻轻点头，和校医道谢：“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李杜白要再抱她回教室，云悄摇头拒绝了，李杜白只好扶着她，两人以蜗牛搬家的速度龟速往教室方向走。
廊道上是输液的学生，云悄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廊灯光线很亮，落在长椅末尾位置的女生脸上，肤色白得发光。
“林桀，我不要喝皮蛋粥，我要喝玉米排骨粥。”孔西蕤娇着嗓和林桀撒娇。
云悄停住了脚步，视线不受控制的向那边看去，林桀手里拿着冒着热气的粥，低沉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很冷：“喝不喝？”
孔西蕤完全不怕他，语气骄矜：“不喝，换一个。”
林桀盯着孔西蕤看了一会儿，脸上神情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把碗一放，冷哼一声：“爱喝不喝。”
那一刻，云悄觉得眼睛酸疼得要命，连带膝盖上的伤口也疼得慌。她紧紧抓住李杜白的衣袖，声线颤抖：“李…李杜白，我腿疼。”
“都说了我背你走，你偏逞能。”李杜白说着蹲下身，扭头看着云悄，拍了拍肩：“上来。”
云悄说了声谢谢，小心翼翼攀上李杜白的背，走廊人声嘈杂，她却清晰听见孔西蕤和林桀对话声：“林桀，你这个男朋友当得不称职。”
她听见林桀语气妥协道：“拿钱来，爷给你买玉米排骨粥。”
原来那么一个桀骜难驯的男孩子，也有为人妥协的时候。
云悄趴在李杜白背上，眼睫垂下，感觉膝盖处的伤口越来越疼，疼到她喘不过来气。
云悄是哭着醒过来的，泪水湿透了枕巾，她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拿过手机一看——凌晨4点。
她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登上贴吧，在回帖框里编辑了一段文字发出去。
2013/6/10
-「我是个胆小鬼，看见你和她在一起，又想放弃了。」
暗恋就是我从未和你在一起，却又为你失恋了千千万万次。
-
校庆晚会开始时间是下午两点半，云悄早自修就请了假没有回教室，一是因为她是晚会主持人，实在忙得走不开，二是因为她不知道经历昨天那一遭后，该怎么面对林桀，索性选择逃避。
今天不仅是九中建校九十四周年庆典，也是2010届毕业生晚会，所有高三学生在今天返校参加毕业晚会，学校里里外外，都洋溢着喜悦气氛。
化妆间里人挤人，一会是“你把演出服那哪去了”，一会又是“头饰怎么差一个”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嘈杂又喧闹。
云悄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化妆，沈青葙和粟萱来时，化妆师刚好给云悄妆容画上最后一笔，去给另一个女主持人化妆了。
沈青葙走过来，看着云悄，双手捧脸惊呼出声：“哇——我姐姐也太漂亮了吧！”
“艳压全场！”粟萱小声附和。
云悄被她俩话弄得哭笑不得，眼底藏了笑意：“你们俩就别洗刷我了，对了，青箱子你怎么来了？”
沈青葙下周就要中考，她妈乔楠为此还从港城打飞的回来，请了最好的家教老师，只为沈青葙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提到这茬，沈青葙眼底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脸上表情像打了霜的茄子，焉了。
“姐，今天好不容易能出来放放风，你就别提这茬了，好不好？”
粟萱在一边帮腔：“云大学霸，你就放过我们家小青箱子吧，再学就要学傻了。”
云悄拿她俩没办法，只得道：“看完表演，乖乖和我一起回家，不许乱跑。”
“Yes Sir！”沈青葙敬了个礼。
云悄要去更衣室换礼服，拜托粟萱看住沈青葙，不要让她乱跑撞到人，可沈青葙那犹如脱缰野马的性格怎么闲得住，趁云悄去换衣服那刹，脚底抹油溜了。
大礼堂里人头攒动，沈青葙挤开拥挤人群往外走，猝不及防撞上一个人，她小声“哎哟”一下，一抬头，撞进了一双黑如岩石的长眸。
男生穿着黑色西服，白衬衫，衬衫领扣扣到最上方。他眉眼生得淡漠，挺鼻薄唇，戴着一副烟灰色的细边眼镜，显得斯文又禁欲。
“对…对不起。”沈青葙小声道歉。
男生低眸看她，眼神漠然：“走路小心。”
声音也好听，清清冷冷的。沈青葙正胡思乱想着，男生被过来的女老师叫走：“枕鸿，走了。”
沈青葙看着男生离开，正要往外走，后衣领被人拽住，她回头看见是云悄，小脸表情讨好：“姐，我错了。”
云悄无语：“我让人给你安排位置，不许乱跑。”
“好好好。”沈青葙忙不迭应声，生怕惹了云悄生气。
云悄领着沈青葙让认识的学生会干事给她安排了一个座位，再三叮嘱沈青葙不许乱跑，正准备回化妆间，身后响起一道懒散低沉的嗓音：“班长。”
“……”云悄背影滞了几秒，低着头，加快脚步离开。
孔西蕤今天换了条瑰色吊带连衣裙，带跟的凉鞋，身姿袅娜，明艳艳的脸上是不符年龄的风情。她抬手搭在林桀肩上，笑呵呵道：“阿桀，看来小学妹没听见你叫她啊。”
“手。”林桀斜睨她一眼。
孔西蕤悻悻的收回手，嘴里嘟囔：“行行行，不碰你了。”
林桀丢给孔西蕤一句你自便，插着兜往高二（1）班的划分的区域走，背影桀骜又冷峻。
孔西蕤长睫垂下，掩住眼底落寞。没事，来日方长。
林桀回到位置坐下，任言骁殷勤的给他递了一瓶水，林桀哼笑了声接过，放在一边，拿出手机登上Q.Q，点开云悄的头像，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第18章 悄悄
后台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挤，吵闹不堪。云悄艰难挤开人群回到自己位置，却发却现椅子被占，而坐在她座位上的人正是米苏。
米苏看见她来，化着漂亮妆容的脸庞明艳又精致，只是眼底流露和美丽不符的凉薄。
“云悄，我看没位置了，借下你椅子坐可以吗？”
站在一旁的粟萱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云悄不想在这样的日子惹事，扯住粟萱衣袖，眼神示意摇了摇头，又看向米苏，开口：
“你坐吧，我马上就要上台了。”
米苏对云悄做了个飞吻，语气嚣张到了极点：“那谢谢了哦。”
云悄拉着粟萱去了一边，粟萱看着占了云悄位置洋洋得意的米苏，简直气得要死，又拿云悄这个不爱惹事的性格没有办法，恨铁不成钢道：“你就让着米苏吧，总有一天，她要骑到你头上去。”
云悄拉了拉粟萱衣袖，软声撒娇：“萱萱，别生气了。”
“看你哪天离了我，得被欺负成什么样。”粟萱没好气白她一眼。
年少时总是口无遮拦，却不知道有时候一句话冥冥之中预判了未来，云悄也没有想过，后来她和粟萱会渐行渐远，成为在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粟萱把云悄手机递给她：“我刚看见林哥给你发消息了，跟我老实交代，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云悄接过手机，低头，指腹摩挲光滑屏幕。其实她也想知道自己和林桀算什么关系，同学？同桌？朋友？
说是同学，他们关系又比班上普通同学好一点儿。说是同桌，端午节放假回来，他们同桌关系也到此为止。那只能算是朋友了。
“算什么？”云悄喃喃一声，倏而，笑道：“和你们一样啊，朋友。”
她在无人知道的地方，以“朋友”的身份悄悄喜欢着他。
嗯，比往日陌生人好上了那么一点。
“云朵。”李杜白走过来。
云悄扭头看他，微笑点头：“下午好。”
粟萱跟李杜白打了招呼，又和云悄咬耳低语：“云朵，我怎么觉得李诗人今晚还挺帅啊。”
后台灯光亮如白昼，李杜白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没戴眼镜，皮肤很白，眼皮褶皱很深，眼角内勾，形似桃花，看人时深情又温柔。
云悄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李杜白确实长得很帅气，一身书卷气息，性格温润如玉，抛去学校里那些“娘娘腔”、“假太监”的谣言蜚语，李杜白其实很受女生欢迎。
“准备上台了。”李杜白温声提醒。
云悄点点头，把手机交给粟萱，跟在李杜白身后上台。到台上前，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四个主持人。
云悄排在第三位上台，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雾霾蓝吊带星空礼服，礼服裙摆拖地，她往台上走时，高跟鞋鞋跟不小心踩到一侧裙角，一个趔趄，身子惯性向后倒，幸而身后的李杜白扶住了她，还柔声提醒：
“小心。”
云悄回头看他，眼神致谢。随后提着裙摆上台。
高二（1）班位置正对舞台，林桀坐在第四排，他视力极好，一眼就看见了台上的云悄，也只看见了她。
云悄穿着一条雾霾蓝吊带星空礼服，礼服上有小亮片，映衬着舞台灯光，衬得她肌肤更白，一对锁骨宛如月牙。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和平日素面朝天的清纯不同，柳眉弯眸，肤白唇红，明媚得招人眼。
她站在台上念开场白，声如黄鹂：“……我是今晚主持人：云悄……下面我宣布南城市第九中学诞生九十四周年并2010届毕业生晚会现在开始——”
台下掌声雷动，林桀听见身边几个人讨论声：
“你别说，云悄可真他妈好看啊。”
“能不好看吗？咱们九中小女神，名号可不是吹的。”
“李杜白今晚看起来还挺帅，和云悄挺配的。”
“我刚才看见云悄上台差点摔了，李杜白扶了她，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亲密欸，他们在谈了吧。”
“……”
声音窸窸窣窣的，吵得林桀头疼，他眼神略沉，冷冷扫了一眼说话的那几人：“别他妈吵了。”
瞬间噤声。
任言骁凑过去问：“林哥，您怎么了？”
林桀没有回答，丢给任言骁一个后脑勺，低头看了一眼发出半个小时，还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Seven：「不理我？」
林桀收起手机，手臂支在座椅扶手上，眉眼懒散，百般无趣的看着台上节目。
时间一分一秒过，很快到了尾声，台上主持人念着台词：“……下面有请高二（1）班的云悄带来钢琴独奏曲目——《致爱丽丝》——”
台下掌声雷动，更有男生激动的站了起来，吹了一声口哨。
林桀眼皮懒懒睁开，视线再次看向台上。
红色幕布缓缓拉开，白烟袅娜漂浮，舞台灯光落下一束，打在站在中间的云悄身上，她换了一条浅紫色的露肩吊带礼服，裙摆网纱层层叠叠，隐约可窥见裙下笔直的双腿。她头发扎成公主头，戴了一个银色小王冠，钻石微微反光。
云悄提着裙摆，微微鞠躬，抬头那一瞬，和林桀视线对上，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林桀则看见她眼底藏了光，亮如繁星，眉眼盈盈，像是误入尘世的精灵。漂亮得让人心动。
台下掌声如潮，云悄只得敛起心神，坐到黑色立式钢琴前，纤细手指按上黑白琴键，A小调的前奏响起，琴声从话筒飘到礼堂上空，像是少女的温柔低语，两手交替和弦弹奏时，又像情人之间的亲昵密话。
琴声逐渐变得激昂，从C大调转到了A小调，台下一片安静，林桀看着台上的云悄，她做得笔直，演奏时，眼睫低垂，眉眼安静，白皙脖颈修长漂亮。
忽然景象转换，时间倒退，像是回到了2011年的迎新晚会上。
林桀本来无意来看什么迎新晚会表演，被校队一群人硬拉着来，他记得那天他站在舞台左下角，百般无趣的看着台上的表演，等到《梁祝》前奏响起，他听着身边一群大老爷们叨叨：
“那是今年高一的小学妹吧？”
“长得他妈也太正了吧。”
有那么好看吗？
林桀懒懒抬眸，往台上看了一眼。
舞台灯光亮如白昼，坐在钢琴前的女生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背影纤瘦，头发乖规矩在脑后，她演奏完，无意识一个回眸，眼眸弯成月牙，乖巧又漂亮。
林桀勾了下唇，低笑了声。的确长得很漂亮。
后来校队训练时，他总能听见一群男生吹牛学校里有哪些漂亮的女生，提到最多的名字就是云悄，说她不仅漂亮，还很优秀，常年占据百名榜前五，会画国画也会弹琴，家里的奖状比他们桌上的书堆起来还要高。
那时候林桀只觉得这个女孩优秀又漂亮，谈不上喜欢，只有偶尔会关注她。
若说真正动心是在2012年夏天的傍晚，他一时兴起和季北川赌球，最后一颗球定胜负时，篮球从球框落下，呈半弧线砸向塑胶跑道。
林桀跑去捡球，正要弯腰去捡时，目光触及一双纤细白瘦的脚踝，止住了动作。
“同…同学，你的球。”头顶响起一道软糯的嗓音。
林桀抬头，撞进一双清凌凌的眼眸，该怎么去形容，那时候他只想起“剪水秋瞳”四个字，大概形容的就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林桀扬了下眉，接过：“谢了，小同学。”
“云悄，去食堂吗？”粟萱的声音响起。
她脆生生的应：“去。”
然后跟着朋友，手挽手离开。
季北川走过来，手臂勾住他肩，望了一眼云悄背影，点评道：“没我媳妇儿好看。”
“去你妈的。”林桀笑骂一声，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云悄身上。
远处有风吹过来，卷起她深蓝色裙摆，裙下双腿笔直修长。晚风拂过少女裙摆，也吹乱了少年的心。
台上云悄钢琴独奏结束，观众掌声雷动，林桀看着她起身，鞠躬致谢，唇角上扬，笑容甜美。
大幕缓缓拉上，工作人员上台搬走钢琴，云悄和其他三位主持人上台，宣布今晚的压轴表演节目：“接下来的带来表演的是——”
主持人还没念完台词，台下女生们的热情就已经高涨如潮，尖叫声此起彼伏不歇。
“周枕鸿——”
“由学校合唱团带来的为2010届毕业生送上歌曲——《送别》。”
“什么鸿？”沈青葙这会儿悠悠转醒，拉着身边一个女生的衣袖问，“学姐，不就是唱个歌吗，这些女生怎么这么激动？”
女生和她说：“只要领唱人是周枕鸿，唱《巴啦啦小魔仙》主题曲又怎么样？”
“……”沈青葙看向台上，舞台灯光亮如白昼，人头攒动间，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第一排中间的男生，瘦高，眉眼清隽，气质冷峻又迷人。
沈青葙看着台上的周枕鸿，莫名想起一句话：“一枕人间惊鸿色，惊才绝艳少年郎。”
形容的应该是他吧。
沈青葙又问身边女生：“学姐，周枕鸿是哪个班的？”
“高二（1）班的，就云悄那个班。”
沈青葙伸了个懒腰，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姐班上那群歪瓜裂枣里还有这么个颜值赛她亲亲偶像的男生，着实是失策了。
校庆晚会在晚上七点结束，云悄回到后台换上校服，把头发规矩扎在脑后，卸了妆，素面朝天的，乖巧又漂亮。
她正把换下来的礼服往袋子里装，迎面走来一个男生，小麦肤，长得很高，看起来开朗阳光。
男生手里抱着一束红玫瑰，身边跟着一群起哄的学生：“雷佳亮，别怂啊，快点去给咱们云女神表白。”
云悄眉心一跳，看着雷佳亮向她走来，小麦肌的脸上因为激动出现一丝绯红，他边说着话把手里的红玫瑰递到云悄面前：“云…云悄，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身边人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云悄对上雷佳亮满怀希冀的眼眸，想起同样喜欢一个不该喜欢人的自己，眼睫垂下，咬唇纠结怎么拒绝雷佳亮才不会伤他自尊心，此伏彼起喧闹声里响起一道不怎么和谐的懒洋洋的嗓音：
“这年头还有人兴送花表白？”

第19章 悄悄
众人看过去，是林桀。他双手插兜，懒散倚着墙壁，头顶灯光落下，为他深邃眉眼覆上一层浅淡阴影，他一双黑眸直勾勾盯着云悄，眼神辨不出喜怒。
云悄被林桀看得不自在，眼神乱瞟，抓住袋子的指节逐渐握紧。
刚才还在起哄的众人看见林桀在这，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林桀站直了身体，黑眸看着云悄，嗓音很沉：“云悄，过来。”
云悄听见林桀叫她，不由自主向他走过去。
边上有几个人小声讨论：“云悄和林桀什么关系？”
和雷佳亮玩得好的朋友，压低音量问他：“亮子，你快说句话，人都要走了。”
“云悄。”雷佳亮急忙出声叫住云悄。
云悄脚步停顿，直视雷佳亮的眼睛，抿紧唇，语气抱歉：“对不起，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你，祝你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雷佳亮早先就知道了表白结果，可脸上还是难掩失落，手臂垂下，玫瑰花束掉在地上，他看着云悄问：“你拒绝我，是因为有喜欢的人吗？”
云悄听见这话，下意识看向林桀，他眉目低垂，神情冷淡，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她。她忽然觉得嗓子堵得难受，垂下眼睫，轻声说：“没有。”
“那……”雷佳亮还想说什么，被林桀低沉嗓音打断。
“别唧唧歪歪了，人姑娘不喜欢你。”
雷佳亮抬头看林桀，眼眸猩红，放在身侧的手臂紧握成拳。
林桀掀起眼皮，冷淡睨了一眼雷佳亮，尾音上扬：“嗯？”
林桀眼神很冷，身上气势骇人。
雷佳亮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联想到学校里有关林桀的传言，他这人轻狂嚣张，无论是初中，还是升上高中，打架就没怕过谁，去年不知道因为什么把高二（13）班的蒋西越揍了一顿，对方进了医院，而他也进了少管所被关了三个月。
场面一度尴尬，云悄走到林桀身边，开口：“走吧。”
林桀偏头看着她，身上骇人气场消失，又恢复了平日的吊儿郎当，他伸了个懒腰，冲云悄点了点头：“行。”
云悄和林桀并肩出了礼堂，天边粉紫色晚霞鱼鳞状的大面积铺开，一望无际的天空被染成彩色，学校里里外外都是人，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快出校门时，林桀倏地开口，他的嗓音很沉：“昨天没来接你，很抱歉。”
“没事。”云悄摇摇头。
林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云悄，唇角上扬，嗓音压低，散漫又坏：“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云悄低着头，手指揉搓塑胶袋，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我手机刚在萱萱那儿，没看见。”
“那拿回来怎么不回？”他头压低，黑眸沉沉，紧盯着她的眼睛。
云悄得呼吸一滞，咬紧了唇角，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我…我忘了，下…下次，不会了。”
林桀哼笑了声：“行，原谅你了。”
云悄犹豫许久，最后鼓足勇气问：“那你昨天为什么没来？”
林桀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偏头看着她，眼底含了戏谑的笑：“云七七，你这是跟我杠上了？”
“我没有——”云悄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念一想，她又凭什么去质问林桀，可昨天他和孔西蕤在一起的画面，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碰一下，就疼得慌。
快到校门时，云悄听见林桀说：“昨天房明旭去机场接了孔西蕤，临时聚了聚，所以就没来。”
云悄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林桀这是在跟她解释？
“所以——”林桀拍了下她脑袋，弯腰凑近，嗓音含着笑，“班长大人，能原谅林某人这一次吗？”
云悄抬头对上林桀眼睛，他的眼底清晰刻着她的倒影，她咬着唇角，点了点头：“能。”
说出这个字时，云悄感觉心里扎的那根刺像是没有了一样，说不出的轻松。林桀笑了声，语气吊儿郎当的：“我让任言骁在君瑞会所订了包厢，给你庆祝今天演出成功，就当做赔礼了，去吗？”
云悄点点头：“去。”
“那就走。”
林桀双手插兜走在前面，云悄跟在他身后，看着林桀背影走神，他穿着黑色短T，露出一截冷白色脖颈，身姿挺拔，散漫又漫不经心。
因为校庆的原因，学校外都是人山人海，不好打车，只能走到路口去拦车。快到路口时，林桀瞄见有卖关东煮的小摊，转头问云悄：“要不要吃点东西？”
今天校庆，云悄忙着排练，中午只吃了李杜白给买她的一份三明治，七八个小时过去，早已消化得差不多。听见林桀的话，她点点头：“好。”
卖关东煮的小摊排满长龙，林桀让云悄在一旁等着，他排队去买，云悄乖乖站在一边等他，顺便拿出手机，先回了爸妈的微信消息，再登上Q.Q，才上线，消息如潮涌来，还有几十条好友请求。
云悄看了一眼，一一点了拒绝。
沈青葙消息发过来：「姐，我跟萱姐先走了哦，待会见！」
云悄失笑，回了一个好字，再抬头，林桀拿着买好的关东煮回来，递给她。
“怎么只买了一份？”云悄疑惑问道。
林桀：“我不饿，自己吃。”
云悄道了声谢，低头看着手里装关东煮的一次性纸盒，一片鲜红，还加了小米椒，她笑了一下，用竹签插了一颗牛肉丸放进嘴里，辣味瞬间蔓延口腔，她却觉得很甜。
大概是因为他买的。
林桀拦了辆出租车，云悄也解决完手里的关东煮，两人正准备上车，身后响起一道娇柔的女声：“阿桀。”
云悄回头，孔西蕤径直走到林桀身边，跟她打招呼，脸上的笑容明媚得晃眼：“小学妹，我们又见面了。”
“学姐好。”云悄嗓音很淡。
林桀看了一眼孔西蕤，语气不冷不淡：“还没走？”
“这不是还没跟你告别吗。”孔西蕤勾着唇笑，下秒看向云悄，“我有事找他，你能先上车吗？”
云悄内心不愿，可还是点了点头，准备先上车，把空间留给孔西蕤和林桀。
她转身要上车时，林桀按住她肩，嗓音低沉：“就在这，不用走。”
孔西蕤眼神闪了闪，似乎明白什么，旋即笑得无所谓：“也没什么不能让外人听的。”
这句话落在云悄耳里，格外刺耳，她握着塑料袋的手一点点攥紧，修剪整齐的指甲陷入肉里，痛感传来，提醒她该明白自己的位置。
云悄把林桀的手从自己肩膀拿开，丢下一句“你们聊”，快步走进车里，带上了车门。
林桀看了一眼坐在车里的云悄，摸出烟和火机，抽出一支烟递给孔西蕤：“抽吗？”
“抽。”孔西蕤接过，含在嘴里。
林桀咬着烟低头点燃，把打火机丢给孔西蕤，她慌乱接过点烟，吸了一口看着车里的云悄，灯光很暗，她侧颜被描摹得精致。
“你喜欢她，对吗？”孔西蕤问。
林桀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指尖夹着香烟，猩红明明灭灭，青烟自上漂浮，拉出弧线利落的喉结，掐了手里的烟，丢进垃圾桶，撂出一句话：
“我从不在她面前抽烟。”
孔西蕤掸烟灰的动作一顿，冒着红光的烟灰落在白皙手背上，温度烧灼，她却不觉得疼，笑了一声：“我懂了。”
林桀不在云悄面前抽烟，是因为不想被她看见自己堕落的一面。而面对她，林桀肆无忌惮，随心所欲。这就是区别。
孔西蕤再看了一眼车里的云悄，哪怕是黑暗里，她那双眼睛也干净明亮，这样好的姑娘的的确确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爱护。
一直烟抽完，孔西蕤哑着声问：“我下个月十六号飞加拿大，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能来送送我吗？”
林桀拉开车门，抬头看着她：“会和他们一起。”
一句话，孔西蕤也明白了，她还是笑得明艳艳的：“行。”
“再见。”
孔西蕤朝他挥手：“拜拜。”
云悄正盯着窗外夜景发呆，看着一辆又一辆车从眼前驶过，蓦地听见关门声，扭头向后看，林桀坐在了她身边，她问：“你们聊完了？”
林桀跟司机报了地址，懒散靠着座椅，眼皮耷拉，轻嗯一声，算作回答。
出租车向前行驶，云悄往后看了一眼，街头人来人往，孔西蕤蹲下身，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云悄转头看向林桀，他闭着眼，窗外光线将他轮廓勾勒分明，下颚线条流畅。她很想问林桀和孔西蕤聊了什么，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孔西蕤哭了一会儿，扶着灯身站了起来，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漂亮的眼睛无神且空洞。
孔西蕤和林桀认识是在高一那年，少年张扬又桀骜，仗着一幅好皮囊很容易吸引女生注意，孔西蕤也不例外。
但孔西蕤和那些只懂得一昧表白，傻傻靠近林桀的女生不同，她有心计，且性子高傲，借着许梨的关系，成功打入林桀的朋友圈，成了他身边唯几的异性朋友。
在孔西蕤以为日夜相处下，林桀会喜欢她，可他从来对她不越雷池半步，孔西蕤也在所谓分手那晚问过林桀：““林桀，真没对我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林桀则笑：“哟，还喜欢上我了？”
孔西蕤维持自己的高傲：“我是多眼瞎，才会喜欢你这个烂人。”
林桀看她一眼，笑得漫不经心：“这不就对了，别喜欢我这个烂人。”
在林桀不知道的那晚，孔西蕤喝得大醉，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我就是喜欢林桀…就是喜欢他这个烂人……”
后来玩世不恭如林桀也愿意为了一个女孩迷而知返，可惜那个女生不是她。
出租车停在君瑞会所楼下，林桀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弯腰下了车，侧身用手放在车顶，出声提醒云悄：“云七七，别把脑袋给撞傻了。”
“……不会”云悄轻声反驳，弯腰下车时，耳边忽然响起林桀的声音：“云七七。”
云悄下意识抬头，差点撞上车顶，林桀把她脑袋按回去，憋着一股坏劲儿笑她：“真笨。”

第20章 悄悄
云悄和林桀抵达订好的包厢时，以粟萱为首的十几个人围着水晶茶桌坐开在玩游戏，水晶屏幕放着刘若英的《后来》，包厢气氛热火朝天。
房明旭看见他们两人来了，往林桀身后望了一眼，没看见其他人，好奇的问：“林哥，西姐怎么没和你一起？”
“走了。”林桀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房明旭嚷嚷：“这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不把她带来呢？”
林桀懒得搭理他，脑袋一转，看向身后安静的云悄：“要坐哪？”
云悄正纠结着，才和人玩完扑克牌的沈青葙兴奋的朝她招手：“姐姐，坐我身边。”
边上的粟萱也叫她：“云朵，坐过来。”
云悄如言坐了过去，林桀走到占据半个沙发面积的房明旭身边，抬腿提了他一脚，懒洋洋的道：“挪个屁股。”
“行嘞，哥。”房明旭乐呵呵的给林桀让了个位置。
起先玩牌的众人也有点意兴阑珊，不知谁起哄一句让云悄唱歌：“云悄，唱首歌吧。”
“行。”
云悄接过了粟萱递来的话筒，恰好此时歌单切到周杰伦的《晴天》，她转头看向林桀，他们距离隔得很远，林桀懒散靠着沙发，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瓶啤酒，眼皮耷拉，漫不经心听着身边人说话，他偶尔回一句，姿态散漫又随意。
无论何时，只要人群里有他，那必定是最引人瞩目的存在。
云悄收回视线，歌曲前奏跟着响起，林桀端着酒杯，视线落在云悄身上，她双手拿着话筒，眼睛盯着水晶屏上的歌词，神情认真又乖巧，嗓音轻软，像只小羽毛在林桀心脏轻轻拂过，落下点点涟漪。
唱到“……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时，云悄下意识看向林桀，却发现后者也在看她，暗沉光影里，林桀一双长眸深邃又凌厉，他眼皮半耷，压出一道很深的双眼皮褶皱，瞳孔很亮。
云悄看得有点失神，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想起刚才孔西蕤让她离开林桀的举动，纤指握紧了话筒。
他那样的举措，是不是证明他不再喜欢孔西蕤了？
“云朵。”粟萱见云悄歌声戛然而止，伸手拽了拽她衣袖，“你怎么不唱了？”
云悄立马回过神来，跟着伴唱唱完最后一句：“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
一首歌唱完，包厢掌声如潮，房明旭吹了一声口哨，夸张的赞扬云悄：“云学妹，你这歌声可以媲美我女神王心凌了，太好听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赞美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倒，云悄听得有些脸热，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余光不经意瞥向林桀，他举着酒瓶冲她笑了一下，肆意又张扬：“好听。”
若说其他人的夸奖顶多让云悄觉得脸热，而林桀仅仅两字却叫她心跳加速，云悄低着头，半张脸藏在暗处，遮住了弧度上扬的唇角。
中途包厢门被人推开，云悄虚眯眼看过去，是米苏。她身后还跟着用推车装果盘啤酒的服务员。
米苏在学校也很受欢迎，在座的男生看见她来，吹了一声口哨，哄笑道：“米大美女怎么来了，是为了我吗？”
“肯定是为了林哥啊。”有人接了一嘴。
米苏没有搭话，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指挥着服务员把啤酒果盘放下，径直走到林桀面前，漂亮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娇羞：“林桀，我能坐你身边吗？”
林桀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轻嗯一声，挪动了位置，坐到房明旭另一边去。
米苏唇角的笑意僵住，但还是落落大方的坐下，找话题和林桀说话，哪怕隔着一个房明旭，她也当做不存在，林桀听得无趣，偶尔搭了一句话，算作礼貌回应。
又一会儿，米苏起身点了一首歌，站在水晶屏前，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林桀：“这首歌送给我喜欢的男生。”
大胆又直白。包厢里众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起哄抬笑：“米大美女喜欢的人是林桀吧。”
米苏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唱的是陈晓东的《心有独钟》，嗓音很甜，唱歌时目光一直看着林桀，眼中爱慕之意如潮高涨。
云悄坐在位置上，看着林桀，后者窝在沙发上，起先那瓶啤酒已经喝完，又重新开了一瓶，他目光偶尔会落在米苏身上，唇角笑意懒散。
这一瞬间，云悄感觉喉咙像被人扼住，她喘不过来气，立马倾身端起桌上杯子，猛灌了一口，她从来都没喝过酒，酒味燥喉，呛得云悄咳嗽不止，连眼睛都红了一圈。
坐在她身边的粟萱给她抚背，沈青葙连忙倒了一杯柠檬水递给她，云悄道谢接过，小抿了一口，视线不受控制看向已经唱完歌的米苏。
在众人起哄声中，米苏娉娉婷婷走向林桀，目光坦荡直视他的黑眸，大胆表白：“林桀，我喜欢你。”
林桀扬了下眉，把玩着手里的酒瓶，目光漫不经心落在米苏脸上，懒散的笑：“喜欢我？”
米苏脸红，连平日里的张扬到了他面前也变得畏畏缩缩，她坚定点头，再一次重复：“是，我喜欢你，所以我们能试试吗？”
“在一起，在一起。”包厢起哄声更甚。
林桀笑了一声，声线很沉，张扬又放肆。他问米苏：“你喜欢我什么？”
“就是喜欢你。”米苏直视他的眼睛，眼神炽热而大胆，“所以你要不要我试试吗？”
林桀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握着酒瓶的指腹缓慢敲打瓶身，米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忐忑到了极点。
啪。原本热闹的包厢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云悄身上，她如芒在背，特别是米苏的眼神似嘲似讽，云悄觉得自己再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丢下一句我去处理一下衣服，落荒而逃。
洗手间灯光很亮，云悄用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很红，唇瓣因为贝齿用力咬过，留下了明显的齿痕。
她双手撑在盥洗台边沿，无力垂下眼睫，忍不住去想林桀是否答应了米苏的表白，也在这一刻忍不住去嫉妒、去羡慕米苏的赤城大胆，换做是她，连句喜欢也说不出口，只敢做一个逃避的胆小鬼。
云悄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沈青葙看她久不归，跟着出来找人，看着盥洗台前发呆的云悄，拍了下她肩：“姐姐。”
云悄回了神，抿唇唇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了？”
“你没事吧？”沈青葙问。
云悄摇了摇头：“我没事，回去吧。”
沈青葙轻嗯一声，两人并肩往回走，距离包厢还有一段距离时，沈青葙忽然开口：“姐，你是不是喜欢林桀？”
云悄眼睫垂下，沉默不语。
沈青葙和她一起长大，云悄一个眼神表情，她都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云悄沉默许久，最后出声说：“别告诉他。”
“可你就这么一直憋着也不是事啊。”沈青葙有点愤懑不平，最后对上云悄的眼睛，她眼神期盼，沈青葙一想自家姐姐温吞如白兔的性格，叹了口气，“好，我不告诉他。”
两人重新回到包厢，米苏已经离开了，气氛也没有先前这么热闹。粟萱看见她俩回来，拉着云悄和她分享刚才包厢发生的事：
“云朵，你不知道。林桀把米苏拒绝了，她还质问林桀为什么拒绝自己，结果人家鸟都不鸟她，笑死我了。”
云悄端起面前杯子，抿了一口柠檬水，装作不怎么在意的哦了一声，余光忍不住看向林桀的方向。
林桀嘴里叼着一直没点燃的烟，两条大长腿大剌剌敞开，正和身边任言骁说话，像是说到什么好笑的话，他轻笑出声，肩膀也跟着抖了起来，很是愉悦的样子。
他们一行人在君瑞玩到十点才离开，云悄姐妹和林桀一起坐车回家，车子在巷口停下，沈青葙很有眼见力的给两人创造独处机会，借口自己饿了，去了小卖部买零食。
林桀和云悄站在巷口的香樟树下等沈青葙，今晚无月，幽蓝色的天空只有几颗碎星点缀，散发着暗淡的光芒。
云悄低头看着自己鞋尖，沉默了一会儿，鼓足勇气问林桀：“今天……米苏跟你表白，你怎么不答应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桀反问。
云悄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过界了，语气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不该……”
“我不喜欢她，所以没必要答应。”
云悄抬头看他，正想问你喜欢谁，沈青葙拎着一大包零食小跑过来，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林桀告别往家走。
回到家里，沈青葙跟云悄讨要周枕鸿Q.Q，云悄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突然要他的Q.Q？”
“喜欢他啊。”沈青葙目光坦然，“想要等中考完就追他，所以先找姐姐要个Q.Q。”
云悄默然几秒，把周枕鸿Q.Q给了沈青葙，看着她神情兴奋的加了周枕鸿好友，咬紧唇吻：“你不再等等吗？”
“等？”沈青葙收起手机，振振有词道：“——等他孩子能上街打酱油了，我再去和他表白，说我以前喜欢过你？”
“……”云悄没话反驳。
只是这一瞬，她真的很羡慕青箱子，她喜欢一个人就如她的性格轰轰烈烈，明目张胆。而她的暗恋藏于黑暗，不见天日。

第21章 悄悄
端午一过，时间就像轮齿一转就到了月底。南城九中的期末考定在了7月13号，距离考试还有短暂的一周时间，云悄停了周末的国画、钢琴课，全身心投入期末复习大军中。
周三下午体育课，高二（1）班的体育课向来是和13班一起上的，这一节课体育老师宣布了期末考内容：男生1500百米长跑，女生800米长跑，在规定的时间内跑完为及格，用时最少分数越高。
烈日炎炎下，排成方阵的百名学生原是晒得像霜打过的茄子，立马提起了精神，有大胆的男生问：“老师，跑完了是不是能自由活动了？”
体育老师点头：“当然。”
话音落，立马引起一阵欢呼，大家叽叽喳喳闹着待会考试完要去小卖部买根冰棍，回教室吹风扇，这狗日的夏天不是人能受的。
体育老师拍拍手，让两个班的体育委员拿了成绩册，按照学号分批次进行考试，云悄排在末尾，跟粟萱一起坐在树荫下休息。
“云朵，你今天能跑吗？”粟萱一脸担忧看着云悄。
今天是云悄生理期第一天，她有痛经的毛病，一到生理期就脸色苍白，手脚冰凉，哪怕再炎热的夏天也是一样。
云悄看一眼已经开始进行体测的同学，小腹传来坠痛感，疼得她难受，有些犹豫：“我跟老师请个假，后面补考吧。”
粟萱也赞同的点点头：“对，身体重要。”
两人正打算去跟老师请假，塑胶跑道另一边响起娇滴滴的女声：“林桀，要是我跑了第一，你就答应让我追你行不行？”
林桀正低头把护腕缠上，听见米苏的话，挑了下眉，随即不咸不淡的说：“你跑了第一再说。”
“我一定能跑第一。”米苏扬了扬下巴，一脸胜券在握的姿态盯着林桀，“你就等着让我追你吧。”
远处有风吹来，云悄感觉手脚冰凉，小腹坠痛感明显，她咬紧了唇，捂紧肚子，盼望疼痛感能减轻一点儿。
“米苏也是打不死的小强，上次被林桀拒绝得这么惨，还锲而不舍的追他。”粟萱看着这一幕点评道，然后用肩撞了撞云悄，语气八卦：“你说林桀会不会真被米苏打动，跟她在一起？”
云悄自虐般看着在林桀面前巧笑嫣兮的米苏，眼睫垂下，遮住眼底落寞，轻声说：“我不知道。”
“虽然我不喜欢米苏，但是……”粟萱还在那发表自己的意见。
云悄不想再听下去，捂住疼痛的小腹往一边走：“我去一旁休息会。”
粟萱回过神来：“你不请假了？”
“不请了。”
首先进行考试的是男生1500米长跑，云悄坐在树下，视线落在跑道上，朝气蓬勃的男生们一字排开，林桀站在第三跑道，他穿了件白色球衣，黑色中裤，小腿肌肉线条流畅，一群男生里，他是最引人瞩目的存在，一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体育老师吹响口哨，林桀最先跑出去，他长腿大步流星迈开，身姿矫健如鹰，引得边上围观的一群女生尖叫不停。
“卧槽！林桀太帅了吧！”
“他打球更帅，只不过现在没在校队了，看不到帅哥打球了。”
云悄看着在将所有人狠狠甩在身后的林桀，不过一分几十秒的时间，他率先冲到终点，风吹起他白色球衣一角，少年眉眼桀骜，笑得张扬又轻狂。
她看得心脏砰砰跳，也被他脸上恣意笑容感染，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笑。
粟萱拿着保温杯过来，递给她：“你笑什么？”
云悄道谢接过，垂下眼睫，轻声：“没什么。”
很快就到女生800米，云悄很巧的和米苏分到了一组，临上场前，粟萱看着脸色苍白的他，担忧道：“云朵，要不就请假吧，你别逞强。”
云悄想到刚才米苏和林桀的对话，内心升起一股冲劲儿，她想拿第一，想…让林桀不要答应米苏追他。
“我没事。”
粟萱还想说什么，班上的体育委员已经催促云悄快点做准备，别耽误考试进程。云悄给了粟萱一个安啦眼神，做好起跑姿势。
800米说难也不难，可对于自小身体差，运动细胞为零的云悄来说，却难于上青天，偏今天她像是吃错了药，一股劲地往前冲，跟身后人拉开一大段距离。
站在终点的粟萱看得一愣一愣的：“我日，云悄背着我嗑药了？”
“怎么说？”林桀不知何时来到终点。
粟萱和林桀科普：“云朵身体不好，中考时体育也只是勉勉强强及格，今天跟磕了药一样，看来第一要肯定是她了。”
林桀闻声，视线落在那道拼命向自己奔来的纤细身影上，她脸色很苍白，汗珠大颗大颗的从白如纸的脸颊划过。
还有一百米距离，云悄感觉到小腹坠痛感明显，她疼得脚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挪动不了半步，眼看终点近在咫尺，紧跟她身后的米苏冲到终点。
“林桀，我第一哦！”米苏兴奋的冲林桀挥手。
云悄听见这声音，唯一支撑她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下腹痛感一阵强过一阵，快到终点时，云悄再也忍不住痛得蹲下了身，脸色苍白如纸，汗珠如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粟萱跑过来扶起云悄，嘴里不忘念叨她：“都让你别逞强了，跑什么跑，第一有那么重要吗？”
云悄苍白着脸咬着唇，沉默着没有说话，她不是执着第一，而是执着林桀。
林桀没有理会米苏，看见状态不对的云悄，立马大步流星走过去，看着她问：“怎么了？”
“我没事。”云悄摇了摇头。
“没事个屁。”粟萱爆粗口，然后道，“你这模样，跟半死不活有什么区别。”
太阳越来越晒，云悄感觉脑袋有些晕，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手臂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紧跟着整个人直接倒在了粟萱肩上。
“这……”粟萱有些愣住。
林桀手臂被云悄紧紧抓住，看着一张漂亮小脸没有血色的云悄，二话不说弯腰把人抱起，丢给旁边还呆愣着的粟萱一句话：“我送她去医护室，你跟老师请个假。”
粟萱愣愣点头：“啊？好的。”
林桀抱着云悄大步流星离开，旁边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有女生拽了拽朋友衣袖：“刚才是林桀抱着云悄走过去了吗？”
“是的。”
然后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卧槽”声，众人开始激烈讨论：
“林桀看起来不像是管闲事的那种人啊，怎么会抱着云悄离开。”
“你没看见云悄晕倒了吗，乐于助人罢了。”
“活久见啊，向来目中无人的大佬还会乐于助人啊。”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落到米苏耳里，她脸色很不好看，将手里矿泉水瓶重重砸向跑道边的垃圾桶，丢下一句我回教室了，可明眼人看出来，她离开的方向是医护室。
医护室里，林桀把云悄小心翼翼放在病床上，校医紧接着帮忙检查，得出结论：“痛经引起的低血糖，另外有点中暑，挂瓶葡萄糖就好了。”
“好。”
校医给云悄扎了针，手背传来的痛感让她悠悠转醒，映入眼帘是白花花的世界，她有些愣住，眼珠一转看见站在床边的林桀，嗓音很哑的问：“你…送我来的医护室？”
林桀挑了下眉：“你自己飞来的？”
“……”云悄脸红，等校医给她扎好针，又去接待其他来医护室的学生。
病房里很是安静，云悄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微微走神，不经意间低头，视野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林桀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椰子糖。
她疑惑看着他，眨了眨眼：“啊？”
“吃糖。”林桀握住云悄没输液的那只手，把糖放在她白皙掌心上。
云悄看着手心里的椰子糖，唇角弯了弯，软声：“谢谢。”
云悄把糖放到被子上，笨拙的去撕包装纸。林桀见状，哼笑了声，拿过她手里撕了一半的包装纸，快速撕开，用包装纸包着糖块，递到云悄嘴边：
“张嘴。”
云悄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心也跟着加速跳动，愣愣的看着林桀，用气音发出一个懵逼的单音节：“哈？”
林桀低眸，视线落在云悄唇上。她的唇形生得很好看，唇珠圆润，唇色潋滟，微张开时，露出一双兔子牙，瓷白色。
林桀喉结滚了滚，忽觉得口干舌燥。
他有点想吻她。
在喜欢女孩面前，林桀头一回显得手足无措，把糖块往云悄手里一放，背过身去，低沉着嗓道：“让你吃糖，废话真多。”
“……”云悄看着手里的糖块，小心翼翼放进嘴里，椰子的甜味在口腔蔓延开，甜滋滋的，她忍不住弯起眉眼，甜着声和林桀道谢：“谢谢。”
林桀嗯了一声，嗓音辨不出情绪。
云悄白般无聊躺在床上，又找不到话题和林桀聊天，只能看着点滴瓶里一点点减少的液体发呆，看着看着竟睡了过去。
林桀从外面抽完烟回来，看着床上睡着的女孩，阳光穿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肤白唇红的。
他像是蛰伏在深夜里的野兽，小心翼翼弯腰靠近她，伸出蓄谋已久的利爪。林桀低眸看着她，她眼睫毛长而卷翘，睡觉时，神态安静。
此刻，他一点也不想掩饰对她的欲.望，想吻她，想让她属于自己。
太热了，云悄无意识伸手打了一下，正好打在林桀脸上。
“……”
林桀舌尖顶了下被打的脸颊，看着醒来的云悄：“醒了？”
“你脸怎么回事？”云悄问。
林桀看着她，挑了下眉：“你说呢？”
云悄默了几秒，有些忐忑问出声：“不会…是我打的吧？”
“嗯。”林桀点头，一本正经开口：“我好心帮你调试调节器，你却打我，这账怎么算？”

第22章 喜欢
林桀这话成功把云悄绕了进去，她捏紧了身下床单，眼神无措的看着林桀：“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林桀看着云悄手足无措的小表情，挑眉哼笑了声，他拖拽着腔调，嗓音很沉：“行了，原谅你了。”
云悄松了口气，回忆起刚才睡觉时她感觉热气扑面，就像热风对着她吹，难受得紧。
点滴瓶里的液体逐渐变少，校医走进来帮云悄拔了针，顺便叮嘱她：“生理期要忌辛辣，凉食。”
“好的。”云悄点头应下。
从校医室离开时，下午最后—节课已经下课了，傍晚的天际鱼鳞状的夕阳大面积铺开，整个天空都被染成耀眼的火红色。
云悄跟林桀—起去了食堂，正值晚饭时间，食堂里人很多，两人并肩走进来时，引起不小轰动，还有人对着云悄背影小声议论。
“云悄和林桀—起来食堂吃饭啊，他们不会真在—起了吧？”
“怎么可能，应该只是朋友吧。”
云悄虽然习惯被人议论，但—路走来讨论声不停，让她有些难以面对，走到打饭窗口时，云悄问他：“你要吃什么？”
“你觉得你能吃什么？”林桀反问了句。
云悄默然，抬头看了—眼食堂大屏的今日菜单，最后说：“我想喝粥，还想吃……”
“就喝粥。”林桀打断她。
云悄视线依依不舍从菜单上的“辣子鸡”移开，跟食堂阿姨要了—份皮蛋瘦肉粥和酸豇豆，等阿姨给她打完饭，她看—眼林桀餐盘里的辣子鸡，又默默移开。
这—幕落在林桀眼里，他挑了下眉：“想吃？”
云悄没有理他，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桀坐在她对面，谁也没说话，只安静的吃着饭。
云悄喝完半碗粥就饱了，她抬眼看还没有吃完的林桀，拿出手机登上Q.Q，他们几人小群里消息炸翻了天。
萱づ：「@七七云朵，你快看学校表白墙，你和林哥上表白墙了！！！」
云悄看见这条消息愣了—下，回想起刚才进食堂时众人的议论声都是围绕她是否和林桀在—起了。
她偷瞄了—眼林桀，忽然觉得有些紧张，那些暗恋的小心思在面对他时，无处可藏，哪怕只是偶尔被人将她和他的名字—同提起，她就会心跳加速，忍不住的开心。
云悄在列表里找到表白墙头像点开，它最新—条动态就在半个小时前，—向寡言少语只发图片的表白墙破天荒的发了文字：「史诗级画面——林桀抱云悄去医护室！！！」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点开那张图片，照片拍摄角度是正面，正好抓拍到她在林桀怀里的模样，烈阳下，身材挺拔的少年将她抱在怀里，薄唇紧抿，脸上神情焦急，在他怀里，她显得格外娇小。
云悄盯着这张图片几秒，默默动手保存，这算他们唯——张“合照”的第二张合照。
云悄拇指按着手机屏幕划拉，瞄了—眼说说评论区：
-「我他妈今天是没睡醒，还是墙墙你没睡醒，林桀居然抱云悄去医护室？」
-「卧槽？！活久见啊！前段时间我还和朋友说林桀绝对不会喜欢云悄这样的乖乖女，毕竟谁不知道他前任孔西蕤美得妖艳，就连跟他传过绯闻的许梨学姐也是属于妖媚类型的，果然被打脸了。」
-「先自报门，高二（13）班学生，今天和1班—起上的体育课，见到了这画面，你们是不知道云悄晕倒后，林桀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抱起送去了医护室，我打—个赌，就算两人没在—起，林桀也喜欢云悄。」
……
林桀会喜欢她？
看见这条评论，云悄原本加速跳动的心脏，跳得更加厉害，她咬紧了唇瓣，往下翻评论。
-「林桀是什么？大佬啊，校草啊——你见过他主动对哪个女生好的吗？」
-「见过，他妹妹冬稚和他小姨陆羡鱼。」
-「操，把楼上这煞风景的东西叉出去。」
林桀这人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云悄曾听学校老师评论他，他是—只藏于黑暗的野狼，桀骜不驯，轻狂张扬。在他的世界里只分为自己的人，和无关的人。
“吃饱了吗？”耳边响起林桀低沉嗓音，云悄关掉手机，点了点头。
从食堂离开回学楼的路上，云悄装作不经意去看学校翻修的人工湖，实则是在看林桀，落日的余晖将他侧颜描摹得精致，下颚微抬，拉出弧线锋利的喉结。
云悄开始回忆起这段时间和林桀的相处，他记得她柳橙过敏，记得她有低血糖，随身带了椰子糖，会在她晕倒时送她去医护室…他对她这么好，仅仅是因为父母的叮嘱多多照顾她，还是——
林桀有没有可能也有—点点喜欢她？
云悄神游外太空，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从人工湖回室有—段路是鹅卵石铺成，她脚下—个打滑，下意识抓住身侧林桀手臂，才堪堪站稳。
“云七七——”林桀低眸，看着被云悄抓住的手臂，唇角漾开懒散笑意：“你觊觎我美色就直说，何必次次假装摔倒。”
“……”云悄立马松手，白皙脸颊飞上—抹绯红，她不敢直视林桀的眼睛，说话声也变得磕磕绊绊：“我…我没有，你别乱说。”
“行，没有。”林桀附和她的话，点了点头。
云悄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晚自习上课铃声响起，她加快脚步上楼，丢给林桀—句：“走快点，要上课了。”
周六晚上放学前，云悄被鹿澄叫去了办公室，她到办公室时，鹿澄办公桌前还站着李杜白。
“报告。”云悄敲了—下门。
鹿澄看见她来，点了点头：“进。”
办公室里的老师只有鹿澄和秦述，云悄走进去，第六感告诉她情况不对劲，果不其然，鹿澄开门见山的说：“云悄，今天找你来是因为导处收到匿名举报说你和3班的李杜白同学关系过于亲密，你怎么说？”
云悄看—眼李杜白，后者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抬头直视鹿澄眼睛，不卑不亢的说：“我和李杜白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没有其他过线接触。”
鹿澄没有接话，把桌上放着的照片递给云悄：“你看看这个。”
云悄点头接过，低眸—看，蓦地愣住，照片上拍的是校庆前李杜白和自己在音乐室排练同坐—张钢琴凳，还有从室出来后，她差点摔倒被李杜白扶住，只是拍照的人角度抓得精准，拍得格外暧昧。
“我没有。”云悄再次出声，目光坦荡，“这上面的照片是我和李杜白同学在音乐室排练校庆开场白，出来后我不小心摔倒，他扶了我—把。”
李杜白也跟着开口：“鹿老师，我和云悄同学关系只是普通朋友。”
云悄偏头看着李杜白，他给了自己—个安抚眼神，云悄回以微笑。
“我知道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这些照片被举报到导主任那里是有心人搞恶作剧，但是下学期就步入高三了，你们还是要以学业为重。”鹿澄说道。
云悄跟李杜白同时点头：“是，老师。”
旁边沉默当背景板的秦述在此时开口：“鹿老师，既然误会已经解决了，我就领着我们班李杜白回去了，这些孩子还处于青春期，对异性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只要不做出超越底线的举动影响学习，咱们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鹿澄冷淡看他—眼，没有说话。
秦述和李杜白离开后，鹿澄跟云悄说：“云朵，老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但是——”
“啊？”云悄愣了—下。
“肥水不流外人田，谈恋爱也该找咱们班的男同学。”
云悄：“……”
鹿澄：“我看你的同桌就不错。”
“……”
云悄又在鹿澄办公室待了—会，鹿澄跟她保证会抓出这个匿名举报的背后人，回到室后，班上同学已经走得干干净净，只剩值日生和几个在做卷子的人。
粟萱正拿着黑板擦擦黑板，看见云悄回来，立马凑了过去：“鹿女王叫你去办公室做什么？”
云悄回到自己座位收拾书包，在粟萱关切的眼神下，慢悠悠地开口：“有人匿名举报我和李杜白早恋。”
“你？和——李诗人？”粟萱拉开云悄前桌的椅子坐下，支着下巴看着她：“云朵，我—直觉得李杜白喜欢你。”
云悄拉拉链的动作—顿，有些走神，不过几秒的时间，她回过神来，抬手捏了捏粟萱的脸，笑道：“别乱说，李杜白怎么可能喜欢我。”
“怎么没有可能？”粟萱反驳她，然后开始例举：“高—那次月考，你两并列第—，鹿女王明明让他和咱班另—个女生坐，—向温和的李杜白反抗了她，就是要和你坐在—起，还有还有……”
高—还同班时，李杜白就对云悄很好，会给她带早餐，会她背诵小技巧，冬天她生理期痛经，他会偷偷给她把暖宝宝充电。
粟萱得出结论：“所以综上所述，李杜白肯定喜欢你。”
云悄没有说话，把书包拉链拉好，准备起身回，粟萱看她不开腔，忽然开口，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云朵，你不喜欢李杜白，是不是喜欢林桀？”
云悄眼睫—颤，脚踝撞上椅脚，痛感传来，疼得她皱眉，等痛感过去，她稳住乱跳的心脏，笑着说：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林桀这类型的男生。”
“我想起来了，上次在食堂你和我说过不喜欢这样的男生。”粟萱恍然大悟。
云悄轻嗯了—声，眼睫垂下，内心松了—口气，无论是那次食堂还是这—次，她都对粟萱撒了谎，就是害怕被人发现她喜欢林桀，所以连最好的朋友欺瞒。
想让你发现我喜欢你，又害怕你发现我对你的喜欢。
粟萱背起书包跟云悄出了室去操场找林桀他们，快到球场时，粟萱先忽然开口：“云朵，你说林桀是不是喜欢你？”

第23章 喜欢
云悄跟粟萱来到球场时，只有任言骁和校队的几个男生在，一群男生看见云悄出现，嘻嘻哈哈调侃她：“云女神，来找林哥的吗？”
云悄轻轻点头，视线在球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林桀身影，只听任言骁说：“林哥临时接到一个电话走了。”
云悄哦了一声，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粟萱拉着任言骁手撒娇问今晚要去哪里吃饭，等确定好时间，又笑着问云悄：“云朵，我们要去吃烧烤，你要一起吗？”
“不了。”云悄摇摇头，“我得早点回家。”
粟萱有些失望嘟嘴：“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再见。”云悄冲她挥挥手，又跟其他几人道别，转身离开。
云悄回到家里，不出意外只有沈青葙一个人在，她在玄关处换好鞋，上了阁楼把007的窝收拾了下，又给它把水和食物换了新的，抱着跟大爷似的007下楼。
沈青葙咬着一根棒棒糖，窝在沙发里玩手机。云悄走过去，把007放到地毯上，坐在沈青葙身边，问她：“志愿填的哪所学校？”
沈青葙中考成绩在上周出来，她偏科严重，理科科科挂红灯，唯有文科勉强能看，总分勉勉强强四百五出头。乔楠和乔然夫妇商量后，打算让沈青葙走艺术生的路子，毕竟沈青葙在美术方面颇有天赋。
沈青葙收起手机，回答云悄的话：“老九中啊。”
老九中今年录取分数线是四百八，沈青葙差了足足二十多分。云悄拧眉：“只填了这一所学校？”
“嗯。”沈青葙点头。
沈青葙看出云悄的担忧，挽住她手臂撒娇：“姐，你就别担心啦，就算后面的特招考试我考不进去，我爸可是九中校董，大不了再给九中捐个操场，我还不能进去读书吗？”
“你啊。”云悄拿她没办法，只得无奈笑了笑。
晚上吃饭时，云悄发现沈青葙一直盯着手机看，时而咬唇，时而皱眉，她用筷子敲了敲沈青葙碗沿：“青箱子？”
“啊。”沈青葙抬头，目光茫然的看着云悄，“怎么了，姐姐？”
云悄问：“你怎么一直盯着手机看。”
沈青葙看一眼还是没有回消息的对话框，大小姐脾气上来，把筷子一丢，气成一只河豚：“还不是周枕鸿，他居然都不回我消息！”
“然后呢？”云悄好笑道。
沈青葙跟她说：“我前段时间不是加上他了嘛，可他删了我好多次，好不容易加上了，我发十条消息，他才回我一条，还是很敷衍的那种。”
虽然是同班同学，可云悄对周枕鸿不算了解，只是学校里传他是朵高岭之花，高一军训时八班的班花跟他表白，周枕鸿扔出一句话：“你觉得我会喜欢你？”
高傲又冷漠。
自此学校里盛传一句话：“周大神此人只可远观，不可近接触。”
可沈青葙不同，她是家里捧着长大的小公主，性格开朗得像个小太阳，从小到大就没摔过跟头。云悄害怕她会在周枕鸿这里摔跟头，犹豫许久，提醒道：
“青箱子，及时止损，别让自己陷得太深。”
沈青葙双手捧着脸，回忆起那双漠然深邃的黑眸，笑弯了眼睛：“止什么损？本小姐貌美如花，万里挑一，就算周枕鸿是棵万年铁树，我也能叫他为我铁树开花。”
云悄被她的豪情壮语逗笑，附和道：“是，我们家青箱子是最漂亮的。”
沈青葙起身朝云悄微微鞠躬，嬉笑道：“谢谢姐姐。”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云悄瞄见消息。
沈青葙给周枕鸿的备注是“那根死不开窍的木头”：「明早九点，市图书馆。」
沈青葙惊喜拿起手机，葱削似的指尖在屏幕敲打，回了周枕鸿消息：「好的，不见不散哦，么么哒~」
云悄看着沈青葙眉角眼梢都是甜蜜的笑，内心像是被触动了一下，有关林桀有没有可能喜欢她的想法像春后竹笋，肆意疯涨。
她这一次真的想要试试，哪怕结果不如人意，这份难以欲说的感情也能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暗恋就像深陷泥沼的人，越努力往外爬，最后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晚上十二点，云悄洗完澡躺在床上复习，高二（1）班的学习进度很快，在高二下学期就已经开始高三课程，而这次期末考是考高二的内容，云悄理科和英语都没有问题，只是语文有些重点课文诗歌需要背诵。
她正认真背诵《劝学》，窗户倏忽响起推拉声，惊得云悄放下手里的语文书，她小心翼翼往窗户的方向走，外面漆黑不见光，窗帘被晚风吹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窗沿边，云悄惊恐的捂住眼睛：“谁？”
“别闹，是我。”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云悄放下捂住眼睛的手，抬头看向窗户，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在黑夜里，他的眼睛狭长又深邃，像望不见底的幽潭。
是林桀。
他双手撑在窗沿边，黑眸直勾勾盯着她。
云悄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想到自己房间在二楼，有四五米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林桀磕磕绊绊的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确定要我这样和你说话？”林桀挑了下眉，坏笑道。
“……”
云悄往后退了几步，好方便林桀进来，他双手撑在窗沿，手臂青筋暴起，动作敏捷跳进云悄房间，然后视线转了一圈，打量着云悄房间。
墙壁上贴着她喜欢的动画片《虹猫蓝兔七侠传》海报，米白色书桌，成列摆放各色书籍和奖状奖杯，紧靠衣柜的是一架黑色三角钢琴，靠墙角落里放着画架，上面还有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里？”云悄忍不住问出了声。
林桀收回视线，深邃的长眸盯着云悄的眼，教室里她和粟萱的对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她说她不会喜欢他这样的男生，却在粟萱问她是否喜欢李杜白时，选择了沉默。
回望过去十八年人生，除却原生家庭的不幸，林桀向来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他仗着一张好皮囊受尽女生追捧，却又将她们的喜欢视若无睹，拒绝时也干脆利落。
直到遇上云悄，她漂亮，优秀，出生书香世家，是所有人公认的天之骄女，而他因为喜欢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卑，恨自己配不上她。
明明不想靠近，却又生了妄想，想要将高高在上的神明据为己有。
云悄看见林桀走神，开口叫他：“林桀。”
林桀扬了下眉：“我在。”
“你为什么来我家，这么晚了——”
云悄声音戛然而止——
林桀忽然弯腰凑近她，灼热呼吸扑洒在她脸颊，云悄嗅到林桀身上萦绕着浓浓的酒味和烟味，刺鼻又难闻，她秀气的眉皱紧：
“你喝酒了？”
“嗯。”林桀点头。
“喝了多少？”
林桀回想了下，今天他破天荒的喝了很多酒，从烧烤店离开时，空酒瓶堆了好几个箱子，他说：“没多少。”
“以后少喝点吧，对身体不好。”
“七七。”林桀掌心忽然抚上她的头顶，这一刻云悄呼吸停住，大脑停止工作，整个人都愣愣的看着林桀，发出一个单音节：
“啊？”
他盯着她的眼：“我喜……”
忽然响起敲门声，然后是乔然的声音：“七七，怎么还不睡？”
云悄连忙捂住林桀嘴巴，用眼神警告他不要说话，对着门外道：“我才做完作业，马上睡。”
“早点睡啊。”乔然叮嘱她。
云悄：“好，妈妈晚安。”
等脚步声远去，云悄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抬头却撞进林桀的眼，白炽灯光亮得刺眼，比它更亮的是少年的眼睛。
“云七七。”林桀拖长了语调，鼻息喷薄在她的掌心，“能不能先移开你的……”他垂眸，低沉的嗓音带着戏谑的笑意，“手手。”
云悄像触电一样收回手背在身后，脸颊飞快的红了起来，吞吞吐吐的说：“我…对…哎呀……不是……”
“你想说什么？”林桀好整以暇望着她。
云悄咬了下唇瓣，她怎么一遇见林桀就变得嘴笨了，明明在其他人面前她可健谈了。
过了小半分钟时间，云悄脸颊红晕褪去，怕吵到睡着的乔然，压低声音问林桀：“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林桀耸了下肩，抬手拍了下她脑袋，“要考试了，记得给我补习。”
“好。”她点点头。
“走了。”林桀冲她挥挥手，转身从三四米高的二楼跳了下去。云悄怕他出事，趿拉着拖鞋跑到窗边，黑夜里，林桀身姿修长而挺拔，他望着她房间的方向，冲她挥了挥手，薄唇一张一合，说了两个字。
云悄认出，是晚安。
那就晚安吧，我的少年。
林桀回到家里洗澡，想到今晚的冲动举动，仰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烟，放肆吐出一个个烟圈。
他翻开那本笔记本，落下一行肆意张狂的字。
2013/6/29
我忽然不想藏着对你的喜欢了。

第24章 喜欢
翌日早上，云悄还在和周公约会，隔壁沈青葙房间里传来的翻箱倒柜声音把她吵醒，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7:24分。
云悄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门，沈青葙房间门大大打开，床上堆满了衣服，沈青葙看见她进来，扬起一张满是纠结表情的小脸：
“姐，你说我穿什么啊？”
云悄打了个哈欠，看着堆满一张床的衣服，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么早起来，就是为了找穿什么衣服？”
“当然。”
沈青葙又弯腰进了衣柜，最后找出两条款式一样颜色各一的连衣裙，在身上比划着问云悄：“姐，你说我穿紫色的好看，还是蓝色好看？”
云悄沉默几秒，说：“蓝色。”
沈青葙皮肤白，又生得水灵，换上蓝色连衣裙下楼后，在云悄面前转了一圈，像只蹁跹的蝴蝶，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的望着云悄：
“姐，你说我今天好看吗？”
云悄点头：“好看。”
“那我就放心了。”沈青葙走到玄关处弯腰换鞋，嘴上不忘和云悄说，“姐，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让阿姨不用做我的饭。”
“好。”
沈青葙离开后，云悄把吃完的碗筷收进厨房洗干净回到房间。
云悄在房间里复习了一会，她记忆力好，期末语文考试的重点背得七七八八，放下书，云悄活动了下有些酸胀的脖颈，一偏头看见未关掩的窗户。
昨夜下了一场雨，微风吹进来，带着黏人的潮意。
她蓦地想到昨晚林桀忽然闯进自己房间，不经意间的抬头，她撞进那双点漆似的眼眸里，在稍带琥珀棕的眼瞳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清晰又刻骨。
云悄盯着窗外的那棵巨大香樟树发呆，书桌上充电的手机震动了下，响起Q.Q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Seven：「起来了吗？」
七七：「起来了，怎么了？」
林桀发了条语音过来，云悄点开，男生低沉稍带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响起：“你忘了，答应要给我补习的事儿。”
云悄当然没有忘记这件事，索性打字回：「在哪给你补习？」
林桀回得很快：「下午去市图书馆，家里有客人。」
七七：「好。」
吃完午饭，云悄上楼换衣服，看着衣柜里琳琅满目的衣服，她忽然能体会到早上沈青葙的心情，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总想维持最漂亮的形象。
纠结许久，云悄换了条米白色的运动风连帽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处，露出笔直莹润的小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云悄又找出修眉刀修了下眉，涂上唇蜜，把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
再三打量镜子里的自己，云悄最终满意，把教材塞进书包，快速出门。
因为昨晚那场雨，街道湿漉漉的，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落，铺在暗灰色的柏油路上。
巷口柏奶奶的摊前围绕了不少买叶儿粑的客人，林桀买了几个，等打包好，他递了一个给跑过来的云悄。
云悄道谢接过，撕开外面那层芭蕉叶，贝齿轻咬了一口糯米糕，含糊不清地问林桀：“我们坐公交去…图书馆，还是打车去？”
“骑车。”林桀手里提着没吃的叶儿粑往停车棚走。
云悄小跑跟上他，解决掉手里的叶儿粑，把芭蕉叶丢进垃圾桶，再抬头，视野里出现一只握着纸巾骨节分明的手。
“谢谢。”云悄接过纸巾。
林桀跨上自行车，把买来的叶儿粑放进车筐，转头对云悄说：“来，上车。”
云悄小心翼翼坐上单车后座，还是下个上次那样伸手抓住自行车坐垫，等坐好后，她小声道：“好了。”
自行车没动。云悄有些疑惑的眨眼，头顶响起林桀带笑的轻哼声：
“云七七，我身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云悄愣了下，抬头看着他。林桀背着光，身影被烈阳拉得挺拔，他低头看着她，黑眸里泛起点点笑意：“所以，你要不要屈尊降贵拉着我衣角？”
“……”云悄犹豫了会儿，手指颤抖着拽住林桀卫衣一侧衣角。
“好了吗？”他低沉着嗓问她。
“好了。”
“那坐稳了——”林桀转头看她，笑得肆意张扬，眼角眉梢都是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出发了！”
风从耳边呼过，云悄小心翼翼攥紧林桀衣角，这么一瞬，她的心脏加速跳动。
好像又多喜欢了他一点儿。
市图书馆距离彩虹巷不算远，云悄和林桀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到了图书馆外，林桀去停车，云悄在门口等他。
“周枕鸿。”沈青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悄转头看过去，沈青葙小跑追着周枕鸿出了图书馆大门，男生眉眼冷漠，书包单肩背着，步子很快的从台阶上下来，沈青葙个子娇小，根本追不上他的步伐。
路过云悄身边时，周枕鸿脚步停了停，跟她点头打招呼：“班长。”
云悄点点头：“周同学。”
沈青葙小跑着追过来，气喘吁吁地控诉周枕鸿：“你…怎么能不等我？”
“我为什么要等你？”周枕鸿漠然看她一眼。
“你……”沈青葙脸涨成粉红色，最后狠瞪一眼周枕鸿，“懒得理你了。”
“正好，少了只麻雀。”周枕鸿抬脚离开。
沈青葙听见这话，气得要死，指着周枕鸿背影道：“姓周的，本小姐如果再找你，我就是猪。”
周枕鸿停了脚步，转头看她，语气波澜不惊：“根据基因学论定，你变不成猪。”
“你——”沈青葙直接炸毛，朝着周枕鸿背影吼道，“周枕鸿！你有毛病！”
周枕鸿脚步微停，与过来的林桀擦肩而过，听见身后小女生炸毛的声音，细长黑睫垂下，掩去了眼底未消散的笑意。
林桀走过来，看见云悄在给炸毛的沈青葙顺毛，好心情的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沈青葙一听，一张小嘴叭叭不停：“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死板无趣的男生，我这么一个漂亮得如同一朵花的女孩子在他面前，他就只会学习学习，一上午——连句话都不跟我说！”
“好啦，别生气了。”云悄强忍笑意，轻哄炸毛的沈大小姐，“要不咱们就不追了？”
“怎么不追？”沈青葙咬牙，“本小姐把他追到手就甩了，让他尝尝得罪我的下场。”
云悄看着碎碎念不停的沈青葙，嘴角微微上弯，转头不经意对上林桀的黑眸，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垂下眼睫，耳垂偷偷红了。
沈青葙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盏千瓦灯泡，亮得发光，十分有眼力见的和云悄说：“姐，我有点困了，先回家了，你们好好复习。”
还未等云悄说话，沈青葙脚底抹油先溜了。
虽然和林桀单独同处一个空间已是常事，云悄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像是没话找话一样说：“不进去吗？”
“进。”
图书馆里很安静，云悄和林桀刷卡上了二楼自习室，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桀正打算开口说话，一低头，面前放了一本《黄冈密卷》。
“……”
云悄：“我看过你上次月考的卷子，语文和英语两科没什么问题，理科基础没打好，得……”
“那该怎么办？”林桀忽然出声。
云悄抬头看他，林桀单手支着脸，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七七老师，给我想个办法呗。”
“……”云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心跳加速，她慌乱拿过一本数学习题放在林桀面前，磕磕绊绊的说：“你…多刷点题，我…我待会检查。”
林桀看她一眼，笑得吊儿郎当的：“行，七七老师。”
云悄借口去洗手间，以此平复自己心情。
从洗手间出来后，云悄看见林桀在安静做题，她轻手轻脚拉开椅子坐下，找了一张英语报做，云悄英语很好，只用了半个小时时间，就解决了一张英语报。
云悄抬头，装作不经意看一眼林桀，他低头认真做题，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眉眼被描画得深邃。
一眼就心动的少年，无论后来看多少眼，还是忍不住为他心动。
云悄检查了一遍英语报，没什么大错，她拿过语文书准备巩固一遍知识点，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沈青葙发来的消息。
世界上最可爱的青箱子：「姐姐和未来姐夫的约会怎么样？有没有冒粉红泡泡！！！」
云悄回了她六个点：「……」
沈青葙继续调侃她：「姐姐，你别怂，要向我学习，勇敢一点，把林桀拿下！」
世界上最可爱的青箱子：「有位哲学家说过：“你和爱情只差一步之遥，那就是奋不顾身的勇气。”」
云悄问：「谁说的？」
沈青葙：「21世纪当代哲学家——青箱子！！！」
云悄和沈青葙聊了一会天，脑袋忽然被人用笔帽轻轻点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始作俑者，眼神茫然：“怎么了？”
她说话时声调很软，像是南方女生独有的吴侬软调，林桀心跳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点了点桌面：“七七老师，你不专心。”
“我没有。”云悄小声反驳。
林桀懒散靠着椅背，盯着云悄的眼睛说：“学生在认真做题，老师在玩手机，还说没有？”
云悄自认理亏，拿过林桀做完的一张数学卷子检查了一遍，挑了几道错题给他详细讲解，又列出同类型的题目让他巩固练习。
等做完那几道题后，林桀忽然叹息一声：“我忽然知道我成绩为什么不好了。”
云悄：“为什么？”
“因为——”林桀停顿了一下，忽然倾身凑近，灼热鼻息扑洒在云悄头顶，她眼睫下意识颤了颤，听见他说：“没遇见七七老师你啊。”

第25章 喜欢
时间过得很快，高二期末考试为期两天，最后一堂物理考完，云悄从考场离开回到已经从高二（1）班换成高三（1）班门牌的教室。
林桀比她先回来一会儿，正坐在位置上跟任言骁聊天，他懒散靠着椅子，两条大长腿大剌剌的敞开，黑色的签字笔在指节分明的手指灵活转动。他一抬睫，看见从教室外进来的云悄，停了转笔的动作，问她：
“考得怎么样？”
云悄拉开椅子坐下，回答他：“还行。”
后回来的粟萱接了话茬：“你要是还行，我估计得挂科了。”
云悄抿唇浅笑，没有说话。
因为考完会例行放假两天，教室里很闹腾，说话声、打闹声此起彼伏，鹿澄身影在教室门外出现那一瞬，所有声音都默契的消失，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
鹿澄走上讲台，例行说了两句话，又讲了有关后面为期十五天的补课，才从教室离开，临走前让云悄去她办公室一趟。
“鹿女王让你去她办公室做什么？”粟萱好奇的问云悄。
云悄把笔放进笔袋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她内心隐约猜到鹿澄让她去办公室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上次匿名举报她和李杜白早恋的幕后之人抓到了。
云悄来到鹿澄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鹿澄还有李杜白，以及云悄怎么也想不到的一个人——米苏。
云悄喊了声报告，在鹿澄点头应许后走进去，跟李杜白站在一起。
鹿澄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米苏，语气严肃：“云悄，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上次的恶作剧找到了罪魁祸首。”
在云悄进来办公室时看见米苏就猜到了搞事的人就是她，只是她想不通米苏为什么会针对自己。
“学校打算怎么处理？”云悄问道。
鹿澄告诉她，因为这件事影响程度恶劣，但他们现在处于高三复习阶段，昨天学校领导就这件事开会研讨出来的结果是给予米苏警告处分，并让她当面跟云悄道歉。
云悄对于这个处理结果没有意见，她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米苏，米苏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站在她身边的是13班班主任，向来以严厉著称，见米苏一直不说话，沉声道：
“米苏，你是对学校这个处理结果不满意吗，还是想请家长？”
米苏抬头看着云悄，一双眼睛通红，眼底泛起恨意，那句对不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对…不…起。”
云悄扯了扯唇：“没关系。”
从办公室出来，云悄回头看了一眼，13班班主任还在训斥米苏：“已经高三了，你有心思搞这种小动作，还不如想想多在学习上用点功。”
李杜白叫她：“云朵。”
云悄回过头来，看着他笑：“怎么了？”
“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李杜白镜片下的黑眸眼神真挚。
云悄想到粟萱说的李杜白可能喜欢她，有些走神，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各自回到自己班上。
振阳东路重建地方已经修好，22路公交车也沿着原来路线行驶，晚上放学，云悄跟着林桀一起去公交站坐车，等车途中，云悄看见米苏跟她朋友一起走出校门，朋友眼尖看见在站台候车的林桀，跟米苏说：
“苏苏，你看那是林桀和云悄。”
米苏往站台看了一眼，站台上的那两个人都穿的是九中夏季黑红色校服，明明她也穿得是这一套，却像极了电影的女配，永永远远也插不到他们之间。
米苏忍不住想起那个午后的医护室，窗外的阳光穿过透明玻璃窗照进来，男生弯腰低头凑近床上的女生，眼底是她从未窥见的深情和占有欲。如果后来不是云悄醒了，林桀应该会吻她吧。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米苏推着自行车折身离开。
她朋友有些奇怪的嘟囔了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放假的最后一天，一向忙碌的乔然破天荒的休了假，在家做了爱心便当，准备去云汉舟画室给他送饭，云悄和沈青葙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出声打趣：
“妈，你能不能考虑下你还饿着的女儿？”
沈青葙搂着乔然腰撒娇：“大姨，青箱子饿。”
乔然把饭盒盖上盖，一手捏了一个姑娘的脸，笑道：“两臭丫头，还洗刷起我了。”
沈青葙和云悄对视一眼，嬉笑着跟乔然撒娇，乔然拿她俩没办法，无奈笑道：“锅里还有菜，做完作业吃。”
“好。”
乔然从家里离开，云悄和沈青葙各自窝在沙发一方玩手机，粟萱在Q.Q上跟云悄抱怨任言骁这几天训练都不陪自己，找了个男朋友还不如养电子宠物。
云悄好笑回：「你可以养你的Q.Q宠物。」
粟萱：「不养了，话说这次校级联赛，林哥回不回校队，昨天晚上任言骁还在跟我念叨他们教练找过林桀两回，想要让他回校队，可都被拒绝了。」
云悄看见这条消息微微愣住，林桀去年因为和蒋西越打架的事，不仅进了少管所，还被学校从校队除名，他的性子那样高傲，应该不会回去了吧。
中午吃饭时，云悄看见乔然冷着一张脸提着饭盒回来，然后转头把精心准备的饭菜倒进垃圾桶，她敏锐感知不对劲，放下筷子走进厨房，问正在洗饭盒的乔然：“妈，爸不在画室吗？”
乔然动作一顿，不咸不淡回了句：“不在。”
云悄哦了一声，又回到饭桌吃饭。
到了傍晚，云悄都没有看见乔然从房间里出来。
晚上云汉舟从外面回来，怀里买的是乔然最喜欢的蝴蝶兰，他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有看见乔然，问坐在窗边画画的云悄：“七七，妈妈不在家吗？”
云悄停了画笔：“妈在楼上。”
云汉舟点点头，正准备上楼，云悄叫住他：“爸。”
“怎么了？”
“妈今天中午去画室找你了，你没在画室吗？”
云悄看着云汉舟，发现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眉心皱了皱，笑着答：“今天和朋友去画廊了，没在画室。”
“嗯。”
“爸爸上楼去看看你妈妈，你早点休息。”云汉舟叮嘱她。
几分钟后，楼上响起一阵争吵声，云悄眼睫一颤，画笔在白色宣纸上拉出一道很重的墨痕，她最后把笔丢下，看一眼戴着耳机听歌和周枕鸿聊天的沈青葙，默默上了楼。
主卧房门虚掩，云悄站在门外，隔着缝隙看见坐在床上压低声音哭泣的乔然：“云汉舟…你说，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多久了……”
“老婆，你误会了。”云汉舟要把人揽进怀里哄，乔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很重，云汉舟俊雅的脸庞出现五根手指印。
云汉舟脸上难得出现怒意：“乔然！”
乔然红着眼推开他，胸部上下起伏，她紧闭着眼，艰难挤出一句话：“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云悄最后还是没有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她转身往楼下走，脚步虚浮，勉强听见身后响起的声音：
“我都说是你误会了，我和她没有关系，是你看错了。”
“……我和你结婚时就说过，只要你在外面乱来，我们就离婚！”
“那七七呢？”
提到女儿，乔然沉默了，云汉舟继续说道：“七七马上就高三了，我们现在如果离婚，肯定会影响孩子心情。”
乔然沉默许久，直视云汉舟眼睛：“明天你就搬出去，等七七结束高考，我们就离婚。”
“……”
后面的话被隔断，云悄几乎是无神走到院子里，她蹲下身看着在笼子里吃萝卜的007，眼眶忍不住红了，伸手摸了摸007的兔耳朵，哽咽着声说：
“007，你说年少喜欢的人，后来在一起了，也会走散吗？”
云悄自小就是听父母爱情故事长大的，乔然和云汉舟是少年相爱步入婚姻殿堂，相伴彼此几十载，可在人生的分岔路口最后还是走散了。
无论是现在十七岁的云悄，还是多年后的云悄也不明白，为什么年少情深也会走到相看两厌。
第二天云汉舟果然收拾行李搬走了，中午吃饭时，沈青葙问乔然：“大姨，姨父为什么忽然就出差了？”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乔然木着一张脸。
云悄低头沉默着，用筷子一下没一下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这一顿饭她吃得食之乏味，乔然见她这样，忍不住皱眉：“七七，是妈妈做的饭不好吃吗？”
“没有。”云悄摇了摇头。
乔然给她夹菜，笑意温柔：“那就多吃点。”
云悄强忍落泪的冲动，大口吃饭：“嗯，谢谢妈妈。”
高二期末考成绩排名在收假第二天下来，云悄以一分之差紧追排名第一的周枕鸿，稳坐理科班第二名的宝座。
成绩下来当天，班级换座位，云悄和林桀不出意外还是坐在一起，粟萱见此打趣她：“你俩要不这同桌关系有点牢固啊，居然还坐在一起。”
云悄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
后面几天上课，云悄都心不在焉，等到晚自习英语随堂小测，向来稳拿145分以上的云悄只拿了130分。第二天，鹿澄把她叫到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水，温声道：
“云朵，最近是压力很大吗？”
云悄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鹿澄摸了摸她头，笑意温柔，“只是一次考差，没有什么大不了，老师相信你能很快调整回来。”
“谢谢鹿老师。”
从鹿澄办公室出来，云悄心不在焉的往教室方向走，快到教室时，听见一道低沉的嗓音叫她：“班长。”
云悄抬头，火红色的夕阳在林桀身后铺开，他双手撑在护栏边沿，眉眼漆黑，薄唇向上牵起弧度，看着她笑得懒散：
“谁惹你生气了？”

第26章 喜欢
这段时间以来的委屈在听见林桀的声音后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云悄抬头，一双漂亮的眼眸通红，像是受了委屈的兔子，偏她倔强咬着唇摇头：“没有。”
林桀看她一会儿，走了过来，在云悄面前停下，抬手摸她的脑袋，嗓音温柔：“眼睛都红成兔子了，还说没有？”
云悄倔强的咬着唇，重复：“……就是没有”
“行，没有就没有。”林桀朝她伸出手，笑意疏朗，“有没有空陪我去个地方？”
云悄低睫，视线里出现的手修长分明，她犹豫一会儿，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轻轻点头：“好。”
林桀握住云悄的手，她的手很小，柔若无骨，他握住时感觉她指尖颤了颤，稍凉的指腹无意识划过他的掌心，带起一阵电流，林桀喉结滚了滚，压低了嗓：
“那今晚的晚自习就得逃了哦。”
“……”云悄没有说话。
林桀轻笑一声，握紧她的手，迈开长腿向楼道跑：“走了，云同学。”
云悄下意识握紧了林桀的手，不经意抬头，看见林桀校服衣角被风吹起，漆黑眉眼带着意气风发的笑意，这一刻，她的心脏砰砰跳，像在森林迷路的小鹿。
林桀牵着她的手跑下楼，跑过教学楼前的人工湖，穿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林，他们像是在末日逃命的情侣，偌大世界好像只剩下彼此依靠。
最后目的地是废弃的老教学楼天台，云悄一抬头，就能看见鱼鳞状的火烧云从眼前飘过，有这么一瞬的错觉，她觉得自己能抓住这片虚幻的云。
林桀偏头看着她，碎发湿漉漉的贴在硬挺眉骨，眼底带着笑意：“心情好点了吗？”
“嗯。”云悄点点头，又有点疑惑林桀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她问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过来。”林桀长腿一迈，跨过护栏，走到露台外，风卷起他一侧衣角，背影挺拔又桀骜。
云悄有轻微恐高症，迟迟不敢迈开步子，咬着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桀回头看她：“恐高？”
云悄点了点头。
林桀朝她伸手，笑道：“别怕，我在。”
或许是因为林桀那句话有魔力，云悄犹豫许久，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跨过护栏，跟林桀并肩站到一起，落日余晖拉长两人的影子，落在地面，交缠不休。
云悄恐高，紧紧握住林桀的手，眼睛闭紧，贝齿咬紧了唇瓣。
这一幕落在林桀眼底，他笑了一声，松开云悄的手，云悄“啊”了一声，茫然的看着他：“林桀？”
“看下面。”林桀握住她的手腕，嗓音安抚，“我在。”
云悄眼睫微颤，视线一点点下移，她看见了风拂过林梢，有几只鸟儿扑腾着翅膀飞向蓝天，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林桀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人生之事十有八九是不如意的，你不需要因为生活琐事而烦恼。”
“所以呢？”云悄转头看他。
“所以——”林桀抬手抚上她紧皱的眉心，抚平它，点漆似的黑眸看着云悄说，“你再皱眉，就成小老太婆了，云同学。”
云悄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连日覆在心尖的阴霾也被风吹散，她弯起了双眸，看着远方只剩半张脸的夕阳：“林桀，谢谢你。”
林桀松开了她的手，双手插着兜，目视前方，语调散漫：“不客气。”
很久之后，云悄还记得这个傍晚，鱼鳞状的橙红色晚霞，天台上吹过来的热风，还有喜欢了很久的男孩子陪着她。
那个傍晚之后，云悄和林桀之间关系更近了一步，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谁也没有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就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着，他们都在怕越过那道线后，得到的答案不是心中理想答案。
在爱情里，我们都是胆小鬼，不敢越雷池半步，只敢小心翼翼试探彼此心意。
正式放假的那天下午，林桀被校队教练叫走，等他回来后，任言骁立马凑过来问：“林哥，你真不回校队了？”
“不回。”林桀指尖勾住书包带，黑色书包松垮背在左肩，他叫还在做卷子的云悄，“回家了，云同学。”
“好。”云悄快速收拾起书包，跟着林桀出了教室。
这段时间南城入了伏，天气又闷又热，从高三（1）班的教室到校门口，云悄热得汗如雨下，齐刘海湿哒哒的贴在脑门，她抬手擦汗水，耳边有凉风拂过。
云悄她愣了一下，转头看见林桀用卷子给她扇风，倏而弯了下唇：“你不热吗？”
“热。”林桀停了动作，把手上卷子递给她，“你给我扇扇？”
云悄没有接过，径直往公交站台走：“不扇。”
林桀看着她背影，舌尖抵着齿根，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小白眼狼。”
在公交站台等了几分钟，22路公交车如约而至，云悄跟在林桀身后上车，车厢内开了空调，扑面而来的凉风，驱走一身热意。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车子向前开了一段距离，快到红牌站时，云悄出声问林桀：“你为什么不回校队？”
林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你想我回去吗？”
云悄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微微走神，她喜欢林桀在球场上肆意张扬的姿态，喜欢看他投球时的矫健身姿，喜欢他在太阳底下奔跑时的模样，每一帧每一刻，都牵动着她的心绪。
她轻轻点头：“想。”
林桀顺着她的视线看着窗外风景，嗓音低缓：“你想，我就回去。”
当天晚上，他们几人所在的小群因为林桀回校队的事闹翻了天，特别是任言骁和房明旭一唱一和的在群里说相声。
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可怜旭旭人在意大利，看不见我林哥球场上的英姿了。」
Seven：「不需要你看。」
房明旭在群里嚎：「你不想让我看，你想让谁看？！林哥，你是不是不爱旭旭了？」
粟萱打击他：「林哥爱过你吗？@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再见！」
任言骁在群里问林桀：「林哥，你不是不回校队吗，怎么想着回来了？」
Seven：「有人想我回来。」
云悄洗完澡出来看见这条消息，好像有千万束烟花在心头炸开，砰砰地跳个不停。
林桀忽然私聊她：「我回校队了，你得来陪我训练。」
语气之霸道。
云悄则回：「为什么？」
林桀发了条语音过来，云悄点开，他的嗓音漫不经心：“爷是为你回去的，你不来陪我训练，说得过去吗？”
云悄脸一热，指腹不受控制的在屏幕上乱点了一串文字发过去，林桀看见这条消息，发了一个“？”
云悄深呼吸一口气，回他：「好，我陪你。」
校级联赛时间在半个月后，林桀训练一般在下午和晚上，云悄上午给他补习，一起做作业，下午两人一起去学校训练。
周日下午，云悄跟林桀来到球场，恰巧今天沈青葙也跟来了，等林桀被教练叫走去训练，她挽上云悄胳膊，压低嗓音问她：
“姐姐，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林桀是不是在交往？”
云悄立马否认：“没有。”
“真没有？”沈青葙明显不信。
云悄摇了摇头，她目光跟着落在球场上的林桀身上，林桀退到三分线外，向上跃起，手上的球呈半弧线投进球框，引起众人欢呼，而在喧闹欢呼声中，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挑眉轻笑：“云同学。”
“怎么了？”云悄疑惑。
林桀迈开长腿跑过来，高大身影笼罩住云悄，他低着头看她，眼眸黝黑，带着笑：“交给你一个艰巨任务。”
“什么任务？”
“帮我买瓶水。”
云悄点头说好，拉着沈青葙去给球队一群人买水，等从小卖部回来，她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林桀，身后沈青葙起了坏心推了云悄一下，云悄一个踉跄，握着矿泉水撞进林桀怀里，头顶响起林桀坏笑声：
“云七七，投怀送抱啊？”
云悄从林桀怀里离开，一张脸红了个透，颤抖着手把水递给他：“给你。”
“谢了，云同学。”
云悄看着林桀喝完水又回到球场，她平复心情后，开始跟沈青葙算账：“沈青葙——”
“姐，我可是为了帮你啊。”沈青葙举手求饶，做无辜状。
云悄说什么也不放过她，开始上手去挠她的胳肢窝，沈青葙最怕痒，连连求饶：“姐…姐——我错了——”
“错在哪了？”
沈青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嘴上还不忘调侃云悄：“错在不该…哈哈……助攻你和姐夫……”
“沈青葙。”
云悄挠她的幅度加大，沈青葙也不甘示弱，和云悄闹做一团，校园上空回荡两人的嬉笑声，最后被风吹散。
校级联赛是在南师大体育馆举行，九中对阵六中，云悄早早就坐在了观赛席等候比赛开始。
比赛开始前五分钟，林桀领着一群男生从东边进口上场，白色7号球衣，留着圆寸，干净清爽，眉眼是一如既往的桀骜。
林桀视线在观赛台转了一圈，落在第三排的云悄身上，他吹了声口哨，嚣张又狂傲，引起全场女生尖叫。
“卧槽，那是九中的林桀吧，太他妈帅了！”
“他不是退出校队了吗？”
“又回来了呗。”
观赛台上的呐喊声如山倒，轰炸云悄耳膜，她捂住耳朵望向球场，和林桀视线对上，撞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心脏砰砰跳。
少年永远张扬，永远光芒万丈。

第27章 喜欢
比赛在裁判的一声令哨下，正式拉开序幕。
林桀率先抢到篮球，在任言骁等人掩护下，他灵活运转球体与六中控球后卫擦身而过，在对方大前锋的防守下，侧身带球闪过，一个漂亮的向上起跳，篮球稳稳从球框落下，引起全场欢呼。
“太帅了。”云悄旁边的女生眼冒红心，尖叫声不停，激动的拉着身边朋友胳膊晃，“等待会比赛结束，我一定要去找林桀要Q.Q。”
云悄听见这话，转头看了眼身侧女生，她眉眼生得明艳漂亮，皮肤很白，短发俏丽，美得张扬外放，又是和孔西蕤一类型的女生。
女生注意到云悄在看自己，对她露出甜笑：“你好。”
“你好。”云悄回以微笑，视线又落在球场上。
球场赛况如火如荼，六中小前锋紧追林桀不放，林桀一个假动作夺走他手里的球，把球传给任言骁，在对方反应过来后，还对他嚣张的挑了下眉。
那个男生气急骂了声“操”。
上半场结束，九中以16:10的分数暂时领先，林桀坐在休息区休息，大半场的打球让他汗如雨下，碎发湿漉漉的贴在漆黑眉眼，任言骁开了瓶矿泉水给他，顺便调侃林桀：
“林哥，全场女生都在为你尖叫，激不激动？”
林桀仰头灌了半瓶矿泉水，水意顺着利落下颌线滑落，锋利喉结上下滚动，他瞭起眼皮看了一眼任言骁：“没必要。”
任言骁：“神仙的世界，我们凡人不懂。”
林桀的手机放在一边，他拿过登上Q.Q给云悄发了条消息：「比赛结束校队有聚餐，要去吗？」
云悄正握着手机刷空间，九中表白墙因为林桀重回校队炸翻了天，空间动态一水全是他在球场上的身姿，云悄一一保存，顺便瞄了两眼评论区。
-「有一说一，林大佬绝了，这场比赛我们九中赢定了。」
-「不瞒在座各位，我想和林桀谈恋爱。」
-「楼上姐妹是没睡醒吗？林大佬这样的神仙，怎么会和我们凡人谈恋爱？」
-「我觉得我不需要追什么爱豆了，我追林桀就好了，老公！！！」
……
林桀一直是这样张扬耀眼，永远受女生欢迎，永远高高在上。
云悄为自己喜欢的少年开心时，内心也忍不住有点小吃醋和埋怨，埋怨林桀为什么这么受人欢迎，让她有这么多的情敌。
退出空间，云悄看见置顶消息框有林桀发来的消息，她下意识往球场看了一眼，下半场比赛已经开始，林桀从前锋变为中锋，变幻了打法和战略，无论是对方攻击还是守卫，他领着一群人见招拆招，在裁判宣布比赛结束的哨声中，九中以34:21的优异成绩胜出。
在哨声落下那瞬，全场爆发如潮般的掌声，呐喊声如山倒，所有的人都在叫林桀的名字。
女生们更是激动，尖叫声都快把云悄淹没，她望着球场上的少年，宽大的白色球衣，身姿高大挺拔，在千万人呐喊声中，他转头看向观众席，捕捉到人海里的云悄，跟她挥了挥手，用口型说：
“赢了！”
云悄杏眸弯起笑意，跟他挥了挥手，然后低头回消息：「去。」
比赛结束，林桀回到换衣室换衣服，他脱了被汗水浸湿的球衣，露出腹肌排列整齐的上身，边上的男生看见吹了声口哨：“操，林哥身材可真他妈好。”
“那也跟你无关。”林桀笑了声，套上黑T，把球衣往背包里一塞，问任言骁：“聚会地点在哪？”
任言骁：“就南师大西北门那家烧烤店，你还要领谁来？”
有人接话：“该不会是林哥女朋友吧？”
林桀没搭话，把背包往肩上一搭，撂下一句我走了，转身离开换衣室。
校队一群男生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人换好衣服凑到任言骁面前，八卦兮兮的问：“骁仔，你跟林哥在一个班，他和云女神关系是不是学校传得在谈恋爱啊？”
任言骁回忆了一会儿，摇头回答：“没有，林哥和云朵就是单纯朋友关系。”
“屁。”那个男生笑骂道，“男女生之间怎么可能有纯洁友谊？”
“怎么不可能，我和小红就是。”有人接了嘴。
“你也不看看小红长什么样，咱们云女神又长什么样？”
任言骁笑着否认：“我媳妇儿说了，云朵对林哥这样的男生不来电，就单纯朋友关系，你们别乱猜了，小心被林哥揍。”
“行行行，换衣服，去吃饭。”
众人嬉闹着，这一茬就这么揭过。
体育馆里因为比赛结束，观赛席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云悄正准备离开，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云七七。”
云悄转头，看见林桀站在换衣室门口，黑色背包松垮背在肩上，他半眯着眸看着她，唇角捎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过来。”
有经过的人把目光放在两人身上，云悄顶着众人打量视线，向林桀小跑过去，额前刘海因为动作幅度跑到两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身边人讨论声落入她耳里：“这女生和林桀什么关系？”
云悄在林桀面前停下脚步，抬手整理了下略乱的刘海，仰头看着他，水眸清透明亮：“去哪吃饭？”
“只知道吃？”林桀挑了下眉，倾身凑近她，眼皮垂下，细长的黑睫在脸庞脱下淡淡阴翳，他嗓音压低，显得格外暧昧：
“我比赛赢了第一，你都不跟我道声贺吗？”
两人距离很近，云悄能闻到林桀身上清冽的味道，有点像皂角香，她眼睫颤了颤，白皙脸颊飞上一抹红晕，轻咬着唇说：“恭喜你得了第一。”
林桀站直身体，盯着云悄看了一会儿，抬手揉乱她刘海：“同喜同喜。”
“……”
体育馆在南师大东门，距离西北门有一段距离，云悄跟林桀走出体育馆，挑了树荫密集的道路走出南师大，来到校队聚餐的烧烤店。
现在正值晚饭时间，烧烤店内宾客满座，很是热闹，老板娘看见又有新的客人来了，脸上笑容灿烂招待两人：“同学，几位啊？”
林桀朗声说：“订了位置的。”
“那你们自便。”
林桀领着云悄走进店里，校队十几个男生围着两张桌子坐下，粟萱看见云悄和林桀来了，连忙使唤任言骁去拿椅子，然后冲云悄招手：“云朵，坐我身边。”
云悄点点头，正准备坐过去，林桀抬手按住她肩，云悄疑惑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恰好此时任言骁搬了两张椅子过来，林桀拉开其中一把坐下，指着身边位置冲云悄抬了抬下巴：“坐这。”
粟萱见此，冲云悄挤眉弄眼：“快坐。”
桌上众人看云悄的眼神也燃烧着八卦的熊熊烈火：“云女神，坐啊。”
“还不坐下？”
云悄低头，林桀懒洋洋的靠着椅背，双手抱肩，姿态散漫。她犹豫几秒，在众人八卦调侃声中坐下。
服务员拿了菜单上来，任言骁把菜单递给林桀，林桀转手又把菜单递给云悄：“看看，你想吃什么？”
云悄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陷入纠结，最后点了几样蔬菜把菜单推给众人：“我点好了，你们点吧。”
其他人也跟着点了自己要吃的菜，让服务员拿走，等烧烤上桌的时间里，桌上一众男生聊开，都在说今日球场上林桀的光荣事迹：
“你们是没看见林哥从六中小前锋手里抢走了球，对方那个脸都气绿了。”
任言骁接话道：“最绝的是林哥还跟人家挑衅，刚才从体育馆离开，我看见六中那群人被他们教练训了。”
云悄只安静得坐在位置上听他们说话，偶尔转头看一眼身边的林桀，他靠着椅背，姿态漫不经心，听见任言骁一群人吹嘘他，他也跟着笑：“行了，别他妈拍马屁了，吃饭。”
烧烤很快上桌，又有几个男生叫了一箱啤酒，有人开了一瓶放到云悄面前，劝她：“云女神，你也喝点？”
云悄咬唇犹豫：“我…我不会喝。”
那人笑呵呵劝她：“喝一点呗，啤酒又不会醉人。”
“喝你妈？”林桀斜睨一眼给云悄递酒的男生，伸手拿过云悄面前的啤酒放在自己面前，“我替她喝。”
“感情深，一口闷。”
“行。”林桀拿起酒瓶直接灌了一瓶啤酒，他气也不带喘的，把空了的酒瓶扔进箱子，对众人扬了扬下巴：“来，继续。”
云悄看他又开了一瓶酒，有点担心：“林桀。”
“怎么？”林桀偏头看着她，眉骨微抬，压低了嗓：“担心我啊？”
云悄抿紧唇，轻声说：“你少喝点。”
“放心。”林桀手握着酒瓶，另一只手搭在云悄椅背上，这样的动作像是云悄被他揽在怀里，他脸凑近她耳畔，呼吸灼热，语气傲到了极致，“就这几个人，喝不倒我。”
“可是……”
林桀抬手给她别过耳边碎发，嗓音刻意拖长，轻佻又散漫：“就算喝醉了，不是还有你吗？”

第28章 喜欢
林桀指尖擦过云悄耳边肌肤那刹，她恍如电击，整个人都不在状态，甚至不知道说什么话，只怔怔的眨了眨眼，应和着他的话：“啊…好……”
烧烤吃到一半，云悄起身去了洗手间，烧烤店的洗手间是男女共用，她到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生，眉眼阴鸷，浑身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云悄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侧着身和他擦肩而过，等人走后，云悄回看了一眼男生背影，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那是蒋西越。
林桀几人正吃得热火朝天，冷不丁身后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哟，赢了比赛，吃得挺开心啊。”
桌上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粟萱脾气躁，手中酒杯一摔，美目冷冷睨着蒋西越：“你有病吗？”
“操，你他妈说谁？”蒋西越眼神一冷，一撸袖子就要找粟萱的麻烦。
任言骁把女朋友护在身后，瞪着蒋西越：“蒋西越，你别没事找茬。”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周围有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有人小声讨论道：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还不是那个穿蓝衣服的男生找麻烦。”蓝衣服男生说的就是蒋西越。
蒋西越没有理会任言骁，而是挑衅的看向林桀：“林桀，你怎么连屁也不放一个？”
校队那群男生听见这话哪能忍，一个个把手里的杯子一放，就要跟蒋西越干起来，就在此时，林桀漫不经心的嗓音响起：“狗咬你们一口，你们还要咬回去吗？”
“林桀——”蒋西越气得咬牙，无奈林桀不理他，让他像一拳砸在棉花上，倒把自己气得够呛。
林桀放下手里的酒杯，瞭起眼皮，那双狭长的黑眸冷淡扫了眼蒋西越，只撂出一个字：“滚。”
“听见没，让你滚啊。”有人附和道。
蒋西越目光在校队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林桀身上，冷笑了声：“今儿算我倒霉，林桀，咱们走着瞧。”
云悄恰好此时从洗手间回来，与迎面走来的蒋西越撞上，蒋西越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笑了声，云悄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了头回到座位上，看着脸色不好的众人，问道：
“发生了什么？”
林桀抬眼：“没什么，吃饱了吗你？”
云悄点点头：“吃饱了。”
因为蒋西越刚才那么一闹，众人也没了吃饭的心情，草草结账离开。
回去的路上，云悄忆起烧烤店发生的事，忍不住问林桀：“蒋西越又找你麻烦了？”
林桀偏头看着她，挑了挑眉，语气吊儿郎当的：“怎么，心疼我了？”
“……”云悄抿紧了唇，眼睫垂下，瓮声瓮气的说，“我和你说正事呢，你别…别打岔。”
林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移开视线，双手插着兜往前走，快到彩虹巷口时，他开口说：“我会怕他？”
云悄抬头，他们此时正站在路灯下，林桀脸上的表情她有些看不清，只瞧见眉眼一如既往的狂傲。
林桀就是这样的人，生来桀骜，睥睨众生。好像什么事都入不得他那双漠然众人的眼眸，而此刻，云悄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小而清晰。
云悄心脏跳了下，细密的睫毛垂下，嗓音软糯的说：“嗯，你不怕。”
“所以——”林桀摸了下她脑袋，“你别瞎操心了。”
-
自放暑假开始，云悄又把停了许久的钢琴、国画捡起来学，给她上课多年的钢琴老师因为在上个月结婚就辞职离开，在她的介绍下，云悄跟另一位名叫粟瑞珍的老师继续学习钢琴，恰好这位老师也是粟萱的妈妈，云悄跟她相处得也算融洽。
周二这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也是云悄十八岁生日，她跟平日一样上午去南师大上国画课，下午去琴行练琴。
晚上六点，云悄结束钢琴课，准备打电话叫安叔来接自己回家，在号码才拨出去还没接通时，琴行外面出现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七七。”
云汉舟自一个月前跟乔然吵架搬离彩虹巷就再没回来过，云悄偶尔也会在微信上和他聊天，不过因为上次那件事，父女之间像是多了一层隔阂，说话也是极尽疏离。
云悄微微点头，叫了人：“爸。”
云汉舟把给云悄带的三明治递给她，语气温和的问：“换了老师，还习惯吗？”
“还好。”云悄接过三明治放在一边，没有吃。
父女俩正说着话，高跟鞋踩过瓷砖的声音响起，云悄抬头看过去，粟瑞珍走了进来，她颔首打招呼：“粟老师。”
云汉舟回头，笑意儒雅：“老师好。”
“您好，云老师。”
粟瑞珍跟云汉舟聊了有关云悄参加新一届星海杯的事，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云悄只站在一旁看着，偶尔提到她再开口说话，粟瑞珍还有课，云汉舟也领着云悄和她道别。
从琴行出来坐上车，云悄装作不经意问云汉舟：“爸，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都不见你回家。”
云汉舟笑：“咱们七七是想爸爸了吗？”
“想。”云悄眼睑垂下，强压下喉咙里泛起的苦涩，“爸爸还没正面回答我问题呢。”
“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新画展，所以比较忙，等忙完这段时间，爸爸会好好回来陪你的。”云汉舟说。
如果不是知道云汉舟是因为出轨和乔然吵架搬走，云悄听见这话只会觉得开心，偏偏她知道真相，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好啊，我和妈妈都很想你呢。”
“你妈妈也想我？”云汉舟声音迟疑。
云悄低头玩着自己的裙摆，声音很淡：“爸爸哪回出差，妈妈不想你？”
“长大了，还会调侃爸爸妈妈了。”云汉舟笑着捏了下云悄脸蛋，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方盒递给云悄，“送给我们家七七十八岁生日礼物。”
云悄淡声道了句谢，拿过那个小方盒打开，是BVLGARL的新款项链，她只看了一眼，就盖上盒子丢进背包里。
因为云悄十八岁成人礼，乔然在家给她办了一个小型生日宴，请了云悄玩得好的一众朋友，等她和云汉舟一起从车上下来，在门口接她的乔然唇角笑意散去几分，又怕云悄看出什么，跟平日一样接过云汉舟手上公文包，笑盈盈的道：
“七七，你先进去招待你朋友，妈妈和爸爸随后就来。”
云悄看一眼乔然，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这一刻，她真的好心疼妈妈，她想跟妈妈说不用在意她的想法，不要委屈了自己，可又不敢辜负妈妈一片苦心，只强装开心：“好。”
云悄离开后，乔然笑容荡然无存，把公文包往云汉舟怀里一塞，冷着脸：“今天七七生日，我不想和你吵架。”
“乔…”云汉舟还想叫住乔然，可人早已离开。
云悄先回了楼上换了衣服，浅蓝色的露肩连衣裙，腰身盈盈一握，一对锁骨深邃漂亮。她把脾了一天的头发扎成丸子头，肩颈线条流畅。
沈青葙和粟萱推门进来，看见换好衣服的云悄，一人挽上一只胳膊，对着云悄吹彩虹屁：“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云朵，你太漂亮了，要不我们在一起算了？”粟萱说道。
云悄把自己手臂从两人手里解救开，笑盈盈的说：“行啊，你先跟任言骁分个手，我们就在一起。”
在男朋友和闺蜜之间，粟萱果断选择了重色轻友，狠狠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事。”
三个女生在房间里闹了一会儿，虚掩的房门被人敲响，任言骁探了脑袋进来，看着三人笑嘻嘻道：“三位大美女，可以下楼了吗？”
粟萱扔给他一个白眼：“急什么，女孩子换衣服是不能催的。”“是，小的立刻退下。”任言骁临走前，还把门给带上。
沈青葙看着这一幕，啧啧出声：“萱姐，你真是驭夫有道，看看骁哥在你面前，连句话都不敢说。”
“低调低调。”粟萱臭屁的道。
云悄想起粟萱妈妈是自己钢琴老师的事，问她：“萱萱，你妈妈给我做钢琴老师的事，你知道吗？”
提到自己妈妈，粟萱带笑的脸瞬间变冷，不怎么在意的说：“嗯，知道。”
云悄跟粟萱认识多年，也略知粟萱家中事情，她父亲不详，全靠妈妈粟瑞珍一手将她拉扯长大，可母女俩关系却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行了，赶紧下去了。”粟萱转移了话题，拉着沈青葙先出了门。
云悄稍稍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带上房门下楼，走到楼梯转角，她看见林桀站在那儿。
他穿了件白衬衫，黑色长裤，懒散地靠着墙边，一条长腿曲着，眼皮耷拉，姿态随性又散漫。听见脚步声，林桀掀开眼皮，看了云悄一眼。
云悄今天化了淡妆，乌发红唇，眉眼间的稚气被压下，微微上扬的眼线透出几分媚意，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云悄被林桀盯得有些不自在，白皙脸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问道：“你怎么没在楼下，在这做什么？”
“等你啊。”
林桀站直了身体，双手插着兜，躬身凑近云悄，深邃的黑眸极具攻击性，让云悄呼吸一滞，脑袋低垂，不知道该说什么。
“抬头。”林桀拍了下她脑袋。
云悄如言抬头，看见林桀指节分明的手指挂着一枚蓝兔钥匙扣，她愣了一下，听见他用低沉的嗓音说：“生日快乐，云七七。”

第29章 喜欢
云悄拿过林桀手里的蓝兔钥匙扣，眼睫垂下，握在手里轻轻摩挲，她平复躁动的心跳，仰头看着林桀，水漾过的大眼满是喜悦：“林桀，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林桀轻轻挑了下眉，吊儿郎当的问她，“喜欢吗？”
“喜欢。”云悄答。
楼下众人身为主角的云悄久不出现，沈青葙临危受命去叫云悄，她走到楼梯拐角，看见面对面站着的云悄和林桀，捂嘴偷笑：“姐，林哥，你们俩别过二人世界了，该下楼了。”
“走吧。”林桀插兜走在前面，他身高腿长，三两步的功夫，身影就消失在云悄视野。
沈青葙见云悄还不下楼，疑惑叫她：“姐？”
“马上，我回房间一趟。”云悄转身跑回房间，在抽屉里找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把钥匙扣放进去，又折身下楼。
锦江区那边发生了闹事砍人事件，乔然临时接到电话离开，因为缺席云悄的生日会，在上车的空隙间给云悄发了个红包，和一条语音消息。
云悄点开红包，乔然给她发了520，再点开语音消息，说话声夹杂车门关上的碰撞声：“七七，妈妈必须要回医院去，就不能陪你过生日了，对不起宝贝。”
从小云悄就知道母亲职业不易，她先是救死扶伤的医生，然后再是她的妈妈，而她也为妈妈感到骄傲。
七七：「没事，妈妈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了。」
云悄收起手机，来参加她生日宴的众人把礼物送上，云悄都道谢收下，轮到吹蜡烛许愿环节，云汉舟给她订了四层大蛋糕，由家里阿姨推过来，蛋糕是云悄最喜欢的桃子味，最上面那一层是个水晶钢琴，蛋糕上写着——祝云悄十八岁生日快乐。
在蛋糕推过来那一刻，沈青葙领着一众人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云悄抬眼，撞进林桀深邃狭长的黑眸，此刻他跟着众人一起给她唱生日歌，嗓音低沉又有磁性。生日蛋糕推到她面前，粟萱鼓掌笑道：“祝我们云女神生日快乐！永远十八岁！”
云悄眼底泛起湿意，她视线扫过众人，这个十八岁生日，有她的家人，她的朋友，还有她喜欢了好久好久的男孩子。
林桀给她插上蜡烛点燃，他站在她的对面，眉眼被摇晃的烛火照得不真实，云悄看见他眼底漾开笑意：“许个愿吧，班长。”
“许愿，许愿。”周遭一众人起哄。
云悄看着蛋糕上的十八只蜡烛，浅黄色的烛火摇曳映在眸底，她在闭眼那瞬，偷瞄了一眼林桀，然后双手合十在心底许愿。
“这个生日，我想贪心一点许两个愿望，一愿爸爸妈妈身体健康，二愿以后我的每一个生日都有你。”
云悄许完愿，张开眼吹灭蜡烛，沈青葙最先爆发出尖叫声，所有对云悄的祝福层出不穷。
“生日快乐，云悄！”
“要永远十八岁！！！”
“愿我们下一个十八岁还在一起！”
云汉舟和冬青早已离开，把空间留给这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这一晚是属于他们的狂欢。
云悄正和沈青葙粟萱一起切蛋糕，男生们闹腾着，在一阵嬉笑吵闹声中，忽然响起吉他的和弦声，众人安静下来，扭头看过去，云悄正忙着装蛋糕，没怎么注意，是粟萱摇晃她胳膊：“我日，林哥居然会弹吉他！”
云悄停下手上动作，抬眼看过去。
林桀背着吉他靠在墙边，他低着头，细长的黑睫垂下，在脸庞拓下阴影。微暗光影里，他下颚线条分明，鼻骨傲挺，骨节分明的指节在吉他弦上跳跃，一个个动听的音符从他指尖流出。
似感觉众人目光，林桀眼睫微颤，撩起眼皮看向云悄方向，黑夜里，他的眼眸深邃而狭长，看见她怔住的表情时，眼底漾开淡淡笑意。
前奏结束，林桀低沉的嗓音响起：“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他唱的是周杰伦的《晴天》。
不同于云悄唱这首歌时清甜婉转，林桀嗓音低沉，和着吉他的伴奏，性感又撩人。
一首歌唱完，云悄还没回过神来，众人就开始鼓掌和尖叫，任言骁更甚，上前拉着林桀手臂晃，语气激动：“林哥，太他妈好听了，能不能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众人起哄着。
“一边去。”林桀把吉他拍在任言骁怀里，往云悄站的位置走。
云悄眨了眨眼，她手里捧着蛋糕，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林桀一步步的朝她走来，忽然感觉到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抬头看着林桀，听见他说：“希望云七七，永远开心，永远快乐。”
众人见此，起哄抬笑，尖叫声不断。
云悄感觉自己置身梦境，有点不敢相信，过了好久，她弯起唇角，冲林桀笑得灿烂：“谢谢，你也是。”
要永远开心，永远快乐。
生日晚会是在凌晨结束，客厅因为玩闹一片狼藉，云悄陪着阿姨收拾完回到房间，看见放在桌上的一堆生日礼物，打开了那只盒子，那枚蓝兔钥匙扣紧紧躺在盒子里，云悄把它拿出来，想到今晚林桀为她弹吉他唱歌，原本平静的心脏又砰砰的跳了起来。
亮得灼目的灯光下，蓝兔钥匙扣做工精致，小巧可爱。云悄把以前的钥匙扣取下换上它，看着新换的钥匙扣，她晃了晃一串钥匙，钥匙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
云悄看着手里的蓝兔钥匙扣走神，从今年四月到今天和林桀相处点滴像是老电影一帧帧的在脑海里浮现，林桀应该也有一点点喜欢她吧？
向来乖巧的云悄忽然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想和林桀谈恋爱。
什么早恋危害，什么校规校纪，在一腔喜欢得到回应后都被她抛之脑后。
2013年8月13日凌晨暗恋吧的那个帖子再次更新：「如果可以，我想和L同学早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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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是在8月26号那天，沈青葙如愿在九中艺术生特招考试里脱颖而出，成为2013级新生里的一员，冬稚所在的德礼高中早在上周就开学进行军训。
原本的早上上学四人组变成了三人行，早上六点三十分，云悄穿好校服背上书包下楼，沈青葙早早就收拾好在楼下等她：“云学姐，早安。”
云悄配合她表演：“早安，沈学妹。”
云悄跟沈青葙一起出了家门，走到彩虹巷195号门口时，正好撞上从家里出来的林桀，三人互相打了招呼，一起乘车去学校。
开学的第一天，鹿澄例行在讲台上讲话，然后让众人上自习，单独把云悄叫去了办公室。
“这是新的座位表，上午大课间，你组织班上同学换座位。”鹿澄把打印出来的座位表递给云悄。
云悄接过：“是。”
从办公室离开后，云悄才看了眼新的座位表，这一次她和林桀的同桌缘分宣告结束，云悄内心没理由的升起一阵失落感。
云悄拿着新座位表回到教室，找第一排的同学要了双面胶贴在黑板旁的通告栏上，然后回到自己位置。
林桀正闭眼小憩，听见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眼皮懒洋洋睁开，手臂支着脑袋，歪头看着云悄：“你怎么去一趟办公室回来就垮着一张脸？”
云悄翻开一本练习题，没有回答林桀。
“云七七。”林桀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声响起，这一节又是素来严厉的老师，林桀没再说话。
等到课上了一半，云悄正认真听讲，不经意低头看见视线里出现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字迹潦草不羁，写着：“谁惹你了？”
云悄转头看向林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的转着笔，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云悄低头写：“待会换座位，我跟你不坐一起了。”
她把纸条推给林桀，又专心听讲。
林桀看了一眼被推回来的纸条，字迹娟秀工整，一如它的主人，只是那内容让他哭笑不得。
他哼笑了声，在纸条上写了句话，推给云悄。
讲台上的老师写完板书，看见底下一群昏昏欲睡的学生，手里教鞭重重拍了下讲台：“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看看黑板后的倒计时还有几天？”
云悄下意识把纸条抓在手心里，掌心生出一阵汗意。
等老师训话完，又继续讲课，云悄小心翼翼打开那张小纸条，语气轻狂：“放心，咱们同桌缘分得持续到毕业。”
云悄不明所以看了一眼林桀，林桀朝她挑了下眉，无声道：“交给我。”
云悄不知道林桀要做什么，又是一节课结束，到了大课间期间，她走上讲台组织班上同学调座位，教室里响起搬动桌椅的嘈杂声。
云悄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准备换到新位置上，林桀从教室外面进来，阻止了她的动作：“你想搬去哪？”
“换位置啊。”
“不用换，就坐这里。”林桀说。
云悄看着他，愣了一下，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林桀再一遍重复：“不用换，就坐这里。”
“可是…”云悄正想说这是老师安排的，鹿澄走进教室，原本调位置的学生立刻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的看着站在讲台上的鹿澄。
“云七七，咱们赌一把？”林桀忽然凑近她耳边。
云悄问：“赌什么？”
“赌待会不用换位置了，你输了，今中午请我吃饭。”
云悄半信半疑的看着林桀，最后点了点头：“好。”
讲台上的鹿澄开口：“不用换座位了，免得耽误大家学习。”
原本这么热的天高三（1）班的众人就不想搬着桌椅跑，咋一听鹿澄的话，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万岁！”
“你输了。”林桀凑到云悄耳边，他压低了嗓，轻佻又散漫，“中午记得请我吃饭。”

第30章 喜欢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云悄跟着林桀一起走出教室，廊道上人声鼎沸，沈青葙从人群里艰难挤过来，挽住云悄胳膊，笑着道：“姐，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云悄下意识看了眼林桀，后者插着兜，无所谓扯了下唇：“都可以。”
她点点头，对沈青葙说：“好。”
三人正准备下楼，沈青葙眼尖看见从教室后门走出来的周枕鸿，立马松开云悄手臂，像只蹁跹蝴蝶奔向周枕鸿，脸上笑容灿烂：“周枕鸿。”
周边众人闻声看过来，打量的视线在周枕鸿和沈青葙之间来回扫视，有人好奇讨论：
“这女生是谁，长得怪可爱的。”
“云悄妹妹，今年高一的小学妹。”
“她和周大神什么关系，看起来两人挺熟稔的。”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落在周枕鸿耳里，他眉心微蹙，看着跑过来的沈青葙嗓音冷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沈青葙反问他。
周枕鸿看她一眼，眼神淡漠，“不能。”
沈青葙撇嘴，抬手指了指云悄的方向，跟周枕鸿说：“我来找我姐一起去吃午饭，你要一起吗？”
周枕鸿看着她，眼前女生穿着宽大迷彩服，身量纤瘦，齐刘海下的大眼水灵灵的，笑起来时唇角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娇俏又可爱。
“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周枕鸿冷声拒绝。
沈青葙自来熟的挽上他胳膊，周枕鸿挣扎几下，拧眉斥她：“放手。”
“我们不熟吗？”沈青葙圈住周枕鸿手臂的力道更紧，她偏头看着周枕鸿，娇着声撒娇：“一起嘛，一起嘛。”
周枕鸿对上沈青葙期盼的眼神，喉结滚了滚，过了几秒，撂出一个字：“好。”
这一幕落在云悄眼里，她有些羡慕沈青葙，周枕鸿这人从不轻易妥协，而这一次却破了例。
“别看了。”林桀掌心抚上云悄头顶，微微用力，让她转头看向自己，“看看你同桌我吧。”
“……”
云悄愣了几秒，眼睫微颤，脱口而出：“你有什么好看的？”
林桀闻言，挑了下眉：“怎么，我不好看？”
云悄：“……没、没有”
“走，去食堂。”
林桀算是“校三代”，直接领着云悄三人去了二楼的教师食堂开小灶，因为是云悄请客，沈青葙要了好几份菜，不锈钢餐盘都装不下，她才罢休。
周枕鸿只随便点了几道菜，端着餐盘坐下，看了一眼沈青葙堆如小山的餐盘，嗤了一声：“猪。”
沈青葙把餐盘放下，一本正经的反驳他：“抱歉，我的基因决定我变不成猪。”
周枕鸿：“……”这是拿他的话怼他了？
沈青葙看见周枕鸿沉默，好心情地吃了一块辣子鸡丁，抬头看见云悄和林桀往这边走，冲他们挥手，含糊不清地道：“姐，林哥，坐这里。”
云悄跟林桀走过来坐下，吃饭时偶尔聊上两句，沈青葙把一块鱼肉塞进嘴里，一边问道：“姐，今年国庆放假我们去阆城玩好不好？”
往年国庆放假，云悄跟沈青葙总会约着一起出去旅游，可她已经升入高三，正是紧张复习阶段，今年旅游估计得黄。
“看情况吧。”云悄说。
沈青葙想到云悄今年高三，语气有些惆怅：“对哦，你今年高三了，估计国庆放假也放不了几天。”
他们一行人正吃着饭，周枕鸿瞄见楼梯口上来一个女人，白衬黑裤，短发干练，眉眼有几分冷漠，他放下手里筷子起身，跟云悄三人说：
“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周……”沈青葙想要叫住周枕鸿，他直接端着餐盘起身离开。
沈青葙有些生气地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嘴里嘟囔：“才吃一点就走了，是有多不想和我相处。”
“好了，吃饭吧。”云悄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安抚道，“给你吃一块排骨，别难过了。”
沈青葙喜滋滋的用筷子夹起排骨，笑弯了眼：“还是姐姐疼我。”
云悄笑了笑，没有说话。沈青葙就是小孩子心性，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就雨过天晴了。
三人一起吃完饭，沈青葙闹着要去奶茶窗口买奶茶，云悄无奈陪着她一起，林桀犯了烟瘾去厕所抽烟。
在等阿姨做奶茶时，沈青葙又去买了蛋挞，拿着手机给周枕鸿发消息：「我看你刚才没有吃多少，给你买了蛋挞。」
沈青葙发完消息，阿姨恰好做好奶茶，林桀也回来了，三人一前一后往食堂外走。
路过教师用餐包厢时，里面传来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枕鸿，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你不需要交朋友，只需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沈青葙停了步子，看了过去。
周枕鸿漆黑眼睫低垂，脊骨略弯，薄唇紧抿成直线，过了许久，他抬头直视眼前女人：“我知道，妈。”
秋贞婉得到满意答案，眼神放柔：“枕鸿，你是妈妈唯一的指望，你千万不能让我失望。”
“嗯。”周枕鸿点头，语气辨不出情绪。
云悄看着沈青葙一直呆站在原地不走，伸手拽了拽她衣袖：“青箱子？”
“来了。”沈青葙收回视线，跟着云悄下了楼。
回到教室后，云悄打算午休一会儿，却发现教室风扇没有开，她问先回教室的同学：“怎么没开风扇？”
“停电了，估计今下午都不会来电。”那人用白纸折叠的扇子扇风，回答云悄的话。
云悄回到座位，趴在桌上小憩。
夏季炎热，她闭眼睡了一会儿，就是满头大汗。
云悄正打算找张废卷子扇风驱赶热意，耳边拂过一阵凉风，她转头，看见林桀不知道从哪找了一把扇子给她扇风。
“不睡了？”林桀看见她醒来，挑眉问道。
云悄指了指他手里的扇子：“哪来的？”
“捡的。”
“……”
林桀换了一只手给云悄扇风，黑沉沉的眸盯着她眼道：“再睡一会儿，我给你扇扇子。”
云悄唇角弯了弯，点头：“好。”

第31章 喜欢
沈青葙是在学校图书馆找到周枕鸿的，因为是中午的原因，图书馆里没有几个学生，沈青葙突然出现在图书馆外，立马就引起众人小声讨论：
“这个学妹是来找谁的？”
“周枕鸿在这里，除了他，还能是谁。”
周枕鸿做题的笔尖一顿，抬头看见沈青葙走过来，还未等沈青葙开口，他声音很冷的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看你中午没吃多少饭，给你买了蛋挞。”沈青葙说着把手里打包的蛋挞放在桌上。
沈青葙拿出一块递给周枕鸿：“很好吃的，你尝尝。”
周枕鸿面无表情看了沈青葙一眼，视线接着落在她手上的蛋挞上，才出锅的蛋挞还冒着白烟，带着诱人的香味儿。他喉结微滚，拉出一道锋利的弧度，冷声拒绝：“不用。”
“你吃一个嘛，真的很好吃。”沈青葙讨好的把蛋挞往周枕鸿唇边递，周枕鸿直接别过脸。
“拿走。”
沈青葙咬了咬唇，把手里的蛋挞放在塑料袋里，失落道：“那我给你放在这，你饿了记得吃。”
未曾想周枕鸿拿起桌上装着蛋挞的塑胶袋丢进垃圾桶，沈青葙看着他这动作，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叫他：“周枕鸿。”
周枕鸿仰头看着沈青葙，深邃黑眸没有丝毫温度，语气生硬：“我不会吃你买的任何东西。”
“同样，你以后别再缠着我。”周枕鸿收起桌上的习题集，背上书包离开。
沈青葙站在原地，看着被丢进垃圾桶的蛋挞走神。
从小到大她就是被家里人宠着的存在，身边的朋友也是捧着她、让着她，可今天是她第一次摔了跟头，止不住的委屈如同崩堤的潮水袭来，她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睛，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往下掉，脾气一上来，用脚狠踢了一下椅子：
“周枕鸿，你就是个王八蛋。”
边上众人对这事已经司空见惯，谈笑两句，又接着做自的事。
沈青葙捂着脸抛出图书馆，回到教室趴在桌上狠狠哭了一场，哭过之后，拿出手机把周枕鸿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她再也不要喜欢周枕鸿这个王八蛋了！
晚上放学，云悄发现沈青葙眼睛红肿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心思细腻的她发现不对劲，等和林桀告别回到家，云悄问沈青葙：
“青箱子，今天发生什么了？”
沈青葙想到今天被周枕鸿当众拒绝的事，觉得有些丢脸，又怕云悄担心，摇了摇头：“没事，就今天训练时不小心摔倒了。”
云悄明显不信，沈青葙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性格，七岁那年从阁楼摔下来也没哭过，只不过她没有戳破沈青葙蹩脚谎言，温声安抚她：“那我待会做点好吃的，安慰我们家青箱子。”
沈青葙挽住云悄胳膊，漾开一个笑容：“姐姐最好了。”
周六下午放假，云悄跟沈青葙约好一道去书店买教辅资料，因为才开学不久，买教辅习题的学生很多，书店人来人往，沈青葙又不想去跟人挤，买了杯奶茶在书店外的遮阳棚下等云悄。
云悄挑了几本习题集，走到收银台排队结账，一抬头看见排在她前面的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形高挑清瘦，是周枕鸿。
周枕鸿回头看见云悄，礼貌的点头打招呼：“班长。”
云悄冲他点了点头：“周同学。”
云悄结完账跟周枕鸿一前一后走出书店，沈青葙正低头看手机，抬头瞄见云悄出来，兴奋地朝她挥手：“姐姐。”
在看见云悄身边的周枕鸿时，沈青葙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小跑到云悄身边，挽住她胳膊：“走走走，回家了。”
“周……”云悄还想跟周枕鸿告别，被沈青葙拽着往公交站台走。
周枕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上了公交车后，沈青葙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贝齿咬着吸管，装作不经意看窗外，没看见自想要看到的人，她吸了一口奶茶，牙齿用力咀嚼嘴里的椰果，小声碎碎念：“王八蛋，没良心的，居然都不跟我打招呼。”
云悄坐在她身边，把话一字不落的听完，有些好笑的问：“你跟周枕鸿怎么了？”
那天的委屈还像甩不开的阴影在沈青葙心尖挥之不去，她摇了摇头：“没怎么，就是不打算追他了。”
“真不追了？”云悄问道。
沈青葙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过了一会，有些无力地趴在云悄肩头，闷声道：“姐，我是真的好喜欢他，从小到大，我都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云悄没有说话，掌腹抚上沈青葙脑袋，略带安抚地摩挲。
她太懂沈青葙的心情，喜欢一个人就是在欢喜和失落中来回摇摆，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迎来什么。
2013届新生军训在九月最后一周落下帷幕，所有高一学生换上统一的蓝白色校服站在学生大军前排，在夏末的烈烈朝阳下，像翻滚不停的海浪。
朝会仪式结束，云悄正准备回教室，鹿澄叫住她：“云朵，你来我办公室拿一下卷子。”
云悄点点头，跟着鹿澄一起去了办公室，鹿澄把新印好的英语卷子递给云悄，她接过打算回教室，秦述从外面进来，云悄乖巧的叫了一声秦老师，正打算往办公室外走，听见秦述和鹿澄对话：
秦述问：“你们班怎么开学到现在还没调位置？”
鹿澄说：“和你有关？”
“我不就是好奇问问，不可以吗？”秦述还是那副贱贱的语气，下秒转了语调说，“是不是林桀那小子找你了，你俩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无聊。”
对话声告一段落，云悄站在原地久久，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得如同水洗。
云悄一直以为是鹿澄临时起意才没有调换座位，却不曾想是林桀找了鹿澄，再回想起林桀那天说他们的同桌缘分要持续到毕业，原来是这么回事。
回到教室，云悄把英语卷子发给班上同学，然后回到座位上，林桀正低头做题，听见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抬头看着云悄，挑眉笑道：“回来了。”
云悄点了点头，拿出下节语文课要讲的卷子，转头看向林桀，烈日的光线穿过枝桠交错的树荫照进教室，他的脸庞隐在光影交界处，下颌线条流畅清晰。
云悄盯着林桀看了一会儿，有些想问他跟鹿澄说了什么，才让她改了换座位的决定。
云悄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上课铃声响起，她只好把满腹疑惑咽下，专心上课。
高三的课程总是充实又忙碌，很久之后，云悄只记得桌上堆如山高的卷子，一天一次的随堂小测，还有做不完的习题集，让她难得有机会喘口气。
也是这样忙碌的生活，让云悄在那天下课后把要问林桀的问题抛之脑后，然后怎么也记不起来。
周日下午难得放了半天假，云悄一行人在群里约好一起去水吧复习，顺便借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那天南城难得下起了一场雨，驱赶走夏末的炎热，迎来短暂的清凉。
云悄出门前换了条白色连衣裙，看着镜子里已经快到腰间的长发，打着下次放假去把它剪短的主意，最后用一个兔子头绳扎成马尾。
沈青葙军训才结束不久开始学习，周末放假基本上没什么作业，索性做了云悄小尾巴跟着她一起去水吧。
水吧在今年暑假重新装修了一遍，原本用珠帘隔开的小包厢，装上了隔音板和门，隐私感更强。水吧老板岚姐看见云悄跟沈青葙进来，笑弯了眼：
“云朵，今天要喝什么？”
云悄背着书包，乌发粉唇，很是漂亮。她笑着回答：“我跟朋友们一起来复习的，待会要喝奶茶，再来找您。”
岚姐笑着点头：“行，你们好好复习啊。”
“好的。”
云悄拿出手机看群里消息，粟萱把包厢号发到了群里：「12号！云朵快点来！@七七」
七七：「来了。」
收起手机，云悄跟沈青葙并肩走进包厢，包厢里除了林桀等人，还有个云悄眼熟却怎么也记不起名字的男生。
男生坐在林桀身边，臂弯里搭着一件黑色夹克，他正跟林桀说话，眼皮耷拉，神情散漫，听见开门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进来云悄两人，用肩撞了下林桀，笑得玩世不恭：“没你小姨好看。”
林桀斜睨季北川一眼，眼神警告。
季北川伸了个懒腰，姿态懒散，冲云悄扬了扬下巴打招呼：“你好，我是林桀小姨父。”
听见对方的自我介绍，云悄立马想起眼前男生是谁，她跟季北川点了点头：“你好。”
云悄找了位置坐下，把前几天没有做完的习题集在桌上摊开，开始做题，她做题时很认真，几乎是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在习题上。
身侧沙发窝陷，云悄以为只沈青葙坐了过来，写完大题最后一个步骤，小声道：“青箱子，你去……”
头顶响起一声不轻不重地哂笑生：“班长，你看看你身边人是谁。”
云悄抬头，看见是林桀坐到自身边来，神情窘然：“你怎么突然坐过来了？”
“不行吗？”林桀挑了下眉，吊儿郎当的的语气。
云悄摇头：“没有。”
林桀把卷子铺开，指着去年高考数学卷最后一道题问云悄：“这道题怎么解？”
云悄凑过去看，与林桀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她心跳有些快，磕磕绊绊的给他讲题，等讲完题，她偏头看着林桀，声音软糯好听：“你听懂了吗？”
“懂了。”林桀点头，按照云悄说的思路解题。
季北川打完一把游戏，叼着一根牙签，看见林桀认真学习的一幕，啧啧称奇：“大侄子，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学习啊？”
“管你屁事。”林桀回怼。
季北川看一眼一旁的云悄，倏然明白，他拖拽着腔调道：“你小姨父我成绩还行，又坐你面前，你怎么不问我，跑去找别人？”
原本和任言骁讨论题的粟萱听见这话，看了过来，也好奇的问：“林哥，你怎么坐到云朵身边去了？”
“就是。”任言骁附和，似想到什么说：“林哥最近学习成绩好了不少啊，难不成云朵私下给你补习了？”
这周才结束一次模拟考，林桀成绩比上学期期末考进步明显，从年级倒数爬到中游。
林桀懒散靠在沙发上，手指灵活的转着笔，目光落在云悄身上，勾着唇轻笑：“必须得好好学习啊。”
众人见状笑出了声，沈青葙更是挤眉弄眼的看着云悄：“我懂了，我懂了。”
云悄脸颊跟着红了起来，瞪了一眼沈青葙：“你懂什么？”
“我就是懂了啊。”沈青葙笑道。
包厢气氛逐渐变得暧昧，云悄有些受不住，她借着去给众人叫奶茶的机会离开：“我去给你们买奶茶，要喝什么？”
“芒果味的！”
“我要水蜜桃味，最好要有曲奇！”
云悄点点头，一一记下。她转头看着身边的林桀，问他：“你要喝什么口味的？”
林桀：“和你一样。”
云悄从包厢离开去前台，季北川摸出烟盒给任言骁和林桀分别递了烟，轮到林桀时，他摇头拒绝：“在戒了。”
季北川咬着烟低头点燃，他仰靠在沙发上，透过青烟白雾看向林桀：“真戒了？”
林桀颔首：“嗯，戒了。”
云悄在前台点好奶茶和小吃，和岚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岚姐问她：“云朵，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云悄成绩很好，可以说是京华京大随意选。可她想到林桀的成绩，有些走神，林桀成绩虽然在稳步提高，但是想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云悄虽然喜欢林桀，但也没想过拿自未来开玩笑。
她笑着回答岚姐的话：“等高考成绩出来再说吧，可能会去京城。”
岚姐：“你成绩好，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云悄笑着说谢谢，这边奶茶和小吃也已经做好，岚姐叫了一个服务员拿上，跟云悄一起送进包厢。
快到12号包厢时，隔壁10号包厢门打开，走出来一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少年，个个眉眼都带着戾气，云悄下意识侧身避开，低着头让他们离开。
一群不良少年路过云悄身边时，为首的男生忽然停下，走到云悄面前，抬手掐了下她的脸蛋：“云美女，挺巧啊。”
云悄抬头，对上蒋西越戏谑的目光，她用手打掉蒋西越的手：“请让开。”
云悄并不想和蒋西越有什么交集，转身就要往包厢走，哪想蒋西越直接用手抓住她的马尾，头皮被扯得作疼，云悄眼睛红了一圈，转头看着蒋西越：“你…你放手。”
“就是不放呢？”蒋西越挑了下眉，流里流气的吹了一声口哨，手一使劲直接把云悄往自身边拽，手掌抚上云悄裸露在外的肩膀，暧昧摩挲：“你要不做我女朋友呗？”
“就是，做我们大哥女朋友。”蒋西越那群跟班起哄笑开。
肩膀的触感让云悄肌肤起了一颗颗小疙瘩，她几欲作呕，使劲挣扎，可蒋西越攥住她肩膀的力道更紧，甚至凑到云悄耳边道：“做我女朋友呗，反正你都被林桀睡过了，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云悄脾气本就软糯，平日都没发过脾气，只是这话不堪入耳，她大眼蓄满泪水，瞪着蒋西越：“你别乱说！”
“妹妹，我只是实话实说。”蒋西越闻言笑开，“老子当年就看上你了，要不是林桀横插一脚，你早被我睡到了。”
“滚。”云悄好脾气被磨光，说了生平第一个脏字，使劲挣扎想要逃离蒋西越的桎梏，“你放手…林……”
“林什么？”蒋西越挑眉打断云悄的话，虎口掐住云悄脸颊，强迫她仰头和自对视，“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蒋西越那群小跟班顺势附和话：
“就是，做我们大嫂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事？”
“美女，你就从了我们大哥吧，别不识好歹。”
“……”
云悄红着眼瞪着蒋西越，拿手狠锤他，余光看向12号包厢的方向，大声呼救：“林桀，林桀——”
蒋西越听见云悄叫林桀的名字，眸光闪了闪，掐住云悄脸颊，恶声道：“你他妈以为林桀能救你吗，他不过就是个……”
“不过是你爷爷。”一道嚣张的嗓音响起。
蒋西越循着声音看过去，林桀正往这边走过来，廊道光影将他身影拉得挺拔，他走到蒋西越面前，长腿一伸，一脚重重踹在蒋西越腹部，语气难掩狠戾：
“我当初警告过你，别他妈碰她。”
蒋西越吃痛一声，坐在地上，模样狼狈又滑稽，他转头对身边愣住的一群跟班道：“都他妈傻站着做什么？”
那群少年回过神来，要找林桀麻烦，身后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嗓音：“想要以多欺少啊？”
蒋西越闻声看过去，季北川叼着根烟，懒散靠在墙边，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玩着一只黑色打火机，看过来的眼神似玩味，却又带着一股冷意。
只一个林桀就叫蒋西越难招架，再加上一个季北川，蒋西越心底生出一阵怯意，忍不住想季北川怎么会回南城。
林桀走到云悄面前，看见她尖俏下巴布满红色指印，眼神一凛，再对上云悄水雾蒙蒙的杏眸，嗓音放柔：“别怕，我在。”

第32章 喜欢
云悄眨了眨眼，豆大的泪珠从脸颊落下，她吸了吸鼻尖，哽咽着声和林桀说：“你…你别打架，会被记过。”
到这时了，她还想着他。林桀忽地笑出了声，“好。”
林桀抬手给云悄擦掉脸上的泪水，他指腹灼热，擦过她脸颊时带起一阵电流，云悄盯着他黑沉沉的眼眸，眼底清晰刻着她的倒影，她眼睫颤了颤，手指试探性抓住林桀一侧衣角，再次重复：“你别打架。”
林桀点头：“听你的，我不打架。”
蒋西越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正打算领着他那群小跟班溜了，后领被人抓住，他一回头对上季北川戏谑的双眼，颤抖着声音道：“川…川爷……”
“走，咱俩叙叙旧。”季北川咬着烟笑道，可笑不达眼底。
蒋西越平日里领着一群混混少年作威作福惯了，可他是打心眼里怵季北川，若说林桀揍人还留三分余面，那么季北川打架就是不论死活。
林桀抓着云悄手腕往包厢走，路过季北川身边时，跟他点了点头：“谢了。”
季北川挑眉道：“我大侄子懂事了，还会跟小姨父道谢了。”
“毛病。”林桀白他一眼。
云悄进包厢前，转头向身后看了一眼，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蒋西越在季北川面前身子抖如糠筛，季北川抬手往他脸上揍了一拳，眼底狠厉尽显：
“挺狂啊？欺负人一小姑娘。”
“别看了。”林桀掌腹抚上云悄后勺，让她看向自己，“画面太血腥，不适合你看。”
云悄贝齿咬住唇角，细声细气的说：“你答应了我不打架的。”
“是啊，我没打架。”林桀挑了下眉，笑得痞坏：“是季北川打架，又不是我。”
云悄被他的歪道理弄得无话可说，小声反驳林桀：“可他是帮你打架。”
“小脑袋瓜一天天乱想什么。”林桀揉了下云悄头发，目光瞥见她马尾松垮，粉色的兔子发绳要掉不掉，他抬手摘掉。
云悄乌黑的长发随之落下，散落在肩际，她愣怔的看着林桀：“你干嘛？”
林桀骨节分明的指节圈住她粉色的发绳，在指尖转了一圈，挑眉：“英雄救美的报酬。”
云悄：“……”怎么能有这么无耻的人。
包厢里听见动静的粟萱和沈青葙围了过来，看见云悄小脸红肿，粟萱惊讶叫出声：“云朵，你这是怎么了？”
云悄摇摇头：“没事。”
沈青葙往包厢外看了一眼，小脸沉下，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云悄怕她出什么事，立马追出了包厢。
“青箱子。”
廊道灯光亮如白昼，沈青葙看见被季北川揍也不敢吭声的蒋西越，黑白分明的大眼满是怒意：“让让，我来。”
“行嘞。”季北川退到一边。
蒋西越是怕季北川，可他不怕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女生，见沈青葙要跟自己动手，肿成猪头的一张脸戾气横生：“你他妈也……操……”
沈青葙对着蒋西越肚子直接来了一拳，嘴里嚷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姐姐？我弄死你。”
蒋西越没有想到眼前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动起手来一点也不含糊，给他肚子上来了一拳不说，又是一脚踢了过来，边上几个狐朋狗友想来扶他，沈青葙一拳收拾一个，满地躺尸。
沈青葙出了气，手抓住蒋西越领口，恶声警告：“下次见到我姐和我，记得绕着走。”
然后丢开蒋西越：“滚。”
蒋西越的那群跟班忙不迭的跑过来扶住快被揍得不省人事的蒋西越，一人架着蒋西越一只胳膊，灰溜溜逃走。
“没劲。”季北川嗤了一声。
云悄走到沈青葙面前，摸了摸她脑袋：“不许打架。”
沈青葙脸上凶狠的表情消失，变成平日的甜美，挎住云悄胳膊，娇哼一声：“要不是他欺负姐姐你，我才不要揍这东西，脏了手。”
云悄笑得无奈：“是是是，我们家青箱子是为我好。”
这场闹剧过去，一行人又回到包厢，任言骁就刚才“战局”发话，然后看向乖巧坐在云悄身边吃曲奇的沈青葙竖起大拇指：“青箱子，没想到你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沈青葙解决掉手里的曲奇，淡定的抬手：“小意思，跆拳道黑带罢了。”
包厢气氛又和乐融融，林桀坐回到季北川身边，给他递了一杯水：“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回来看看奶奶。”季北川接过水喝了一口，指腹摩挲杯身，眼睫垂下，嗓音辨不清情绪：“下周，阆城有个音乐节。”
下个月阆城是有个以秋季为主题的音乐节，邀请了各大潮流歌手，里面就有开始在国内单人发展的陆羡鱼。
“回来不去见见她吗？”林桀问。
季北川把水杯放下，灯影给他眉眼覆上一层淡淡阴翳，他细黑眼睫垂下，自嘲笑道：“算了，一事无成，哪有脸见她。”
“你不也一样？”季北川话有所指。
林桀视线落在跟粟萱讨论题的云悄身上，她长发垂下，丝丝缕缕勾住耳垂，下巴尖俏漂亮。只半分钟时间，林桀收回视线，转头看着季北川：“等高考结束。”
季北川忽地笑出了声，声线低沉：“栽了吧。”
“嗯。”
他和季北川是同样的人，在不确定未来时，宁可忍受满腹相思，也不想让心爱的姑娘受委屈。
又聊了一会，季北川忽然问道：“你当年进少管所是因为揍了蒋西越吧？”
云悄正好跟粟萱讨论完题，闻声看了过来，昏暗光线下，她的眼睛明亮又清澈，林桀跟她对视一眼，移开视线，冲季北川点点头。
云悄有些走神，她想到蒋西越刚才说的话：“如果不是林桀横插一脚，我早就睡到你了。”
当年林桀会进少管所是因为揍了蒋西越，蒋西越以前是十三班的学生，早些时间她和蒋西越也有交集……
某个荒唐的想法在云悄脑袋里飘过：林桀当初揍蒋西越会是因为她吗？
回家的公交车上，沈青葙坐在单人座，云悄跟林桀坐在一起，她偏头看着林桀，车厢略暗的光线下，他凌厉眉眼被染得温柔，包厢里那阵荒唐想法又一闪而过，云悄忍不住问出声：
“林桀，你当年为什么跟蒋西越打架？”
林桀偏头看她：“看他不顺眼呗。”
语气一如既往的的狂傲，云悄这次却不信，咬紧了唇角：“是因为我吗？”
“想什么呢？”林桀弹了下她脑门，似有些哭笑不得：“我当初认识你吗？为你跟蒋西越打架？”
云悄眼睫垂下，在白皙脸颊拓下淡淡阴影，她有点想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林桀就算对她有好感，也只是从他们有交集开始，不会是以前。
22路公交车在站台停下，云悄三人互相道别回家。
林桀看了眼走远的云悄，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蒋西越人在哪？”
“皂角巷的台球室。”
“谢了。”
林桀挂断电话，折身走出巷口，两侧的路灯拉长他的身影，冷峻又挺拔。
夜幕沉沉，寂静的小巷响起脚步声，急促又稳，在台球室前台清理今日账单的明杳，看见虚掩的卷帘门被一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向上拉开，眨了眨眼：“不好意思，我…我们已经打…打烊了。”
林桀看了一眼说话的女生，齐刘海，长得很胖，皮肤却很白，他眉骨抬了抬，沉声：“我找人。”
明杳显然被眼前男生眉眼间的狠戾吓住，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找谁？”
“蒋西越。”
明杳正要说话，林桀迈开长腿上了二楼，她害怕会出事，立马给自己爸爸打了电话：“爸，你…你快回来，台…台球室出事了。”
二楼上，蒋西越正由着胡兰朵给自己上药，满脸狠厉的跟面前靠在球桌的男生诉苦：“放哥，你这回必须得给我出口气，林桀和季北川……”
“砰。”椅子被踢倒的刺耳声响打断蒋西越的话。
“怎么不说了？”被叫“放哥”的男生挑了下眉，语气似乎有些遗憾。
“他说个屁。”
蒋西越抬头看见林桀走过来，他手里拎着一根，灯影给他深邃眉眼覆上一层冷戾，蒋西越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以此减低自己的存在感，手里拽着身边男生的衣角，哆嗦声道：“放…放哥，你不能见死不救。”
林桀眼神凌厉看了过去：“你想保他？”
被蒋西越叫“放哥”的男生穿了件黑色风衣，身形瘦高挺拔，在听见林桀的话后，他好看的眉眼皱了皱，扒拉开蒋西越的手，走到另一张台球桌前，脸上挂着散漫的笑：
“别，我跟他可没关系。”
蒋西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放哥？”
陈放挑了挑眉梢，笑意疏懒：“我又不认识你。”
林桀收回视线，精致走到蒋西越面前，边上的胡兰朵看见宛如煞神的林桀立马躲开，蒋西越心里虽然怕林桀，可嘴上不饶人：“林桀，你别以为老子打不过你。”
“那，试试？”林桀一只手抓起蒋西越衣领，一米八高的男生犹如小鸡仔一样被他提溜起来，他低头凑到蒋西越耳边，嗓音低沉：“老子跟你说过别碰她，你当耳边风了？”
“我……我…”蒋西越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林桀冷睨蒋西越一眼，把人连带椅子直接摔在地上，蒋西越在地上痛得直打滚，正想翻身起来找林桀干架，手被黑色球鞋踩住，蚀骨的痛意让他哭喊着求饶：“林…林哥，我错了，我错了。”
“长点记性。”林桀蹲下身，用球杆抬起蒋西越脸，居高临下俯瞰他：“我的人，不许你碰，懂了吗？”
“懂了，懂了。”蒋西越连声求饶。
林桀丢下手中球棍，转身要走，陈放叫住他：“兄弟，来一局吗？”
林桀转头看他：“来。”
无人管蒋西越的死活，只有胡兰朵颤抖着扶起他把人带走。林桀跟陈放开了一局台球，他倾身瞄准桌上五号球，一杆过去，两球相撞，球体在桌面滚了几个弯，稳稳落在球袋里。
陈放咬着烟，香烟飘渺里，下颚利落。他冲林桀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的：“兄弟，不错啊。”
“小意思。”林桀挑眉。
两人打了一局球，大汗淋漓，陈放下楼找前台的明杳要两瓶冰水，起先接到电话的明父骑着摩托急忙忙回来，一进门就问明杳：“杳杳，出什么事了？”
明杳用余光看了一眼陈放，摇了摇头：“没…没事。”
陈放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拎着两瓶冰水转身上楼，明杳看着他的修长背影，微微走神，等到父亲叫自己才回过神来。
陈放把一瓶冰水扔给林桀，自己开了另一瓶，猛灌了一口，跟林桀说：“兄弟，哪个学校的？”
“九中，林桀。”
“德礼，陈放。”陈放朝林桀举起矿泉水瓶，“以后一起玩呗。”
林桀跟他碰杯，颔首：“好。”
和陈放交换了联系方式，林桀离开台球室前给老板留了两张钞票算作赔偿，他踩着路灯余光往家走，快到彩虹巷口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林桀拿出一看：
七七：「国庆放假，我们一起去阆城玩好不好？」
林桀回了一个好字，抬头望向天空，今晚无月，幽蓝苍穹只有几颗散落的碎星。
回到家里，林桀正好撞上给大志喂饭的冬青，冬青看见林桀这么晚回来，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临时有事。”林桀说。
冬青忽然想起冬常颂跟他说林桀最近成绩进步很大，问林桀：“我听你外公说你成绩进步很大，妈妈没想你考多好的大学，身体健康才重要，知道吗？”
林桀点头，嗓音放柔：“我知道，妈。”又聊了一会，冬青要回房休息，林桀忽然叫住她：“妈。”
冬青转头看他：“怎么了？”
林桀看着黑夜里母亲温柔的双眸，少年满腹情思忍不住宣之于口：“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冬青愣了下，笑意温柔的说：“我们阿桀喜欢的女孩应该很优秀吧。”
林桀想起云悄，嗓音温柔：“是，她很优秀。”
优秀到让他自行惭愧，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连拥有喜欢她的资格都是奢望。
冬青走到林桀面前，仰头看着已经高她许多的儿子，记忆放远，曾经因为被林成华打而躲到她身后哭泣的小男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冬青回神，注意到林桀眼底的暗淡，抬手摸了摸他脑袋，笑道：“我的儿子也很优秀啊，所以你不需要自卑。”
“嗯。”林桀看着母亲，她寡言少语，性子淡，却又将爱他融入生活每一个细节，林桀轻轻抱了下冬青，又松开：“妈，我想高考后跟她表白。”
“很好。”冬青笑，“高考结束，你们就是大人了，可以谈恋爱，但是现在不许去耽误人家女孩子学习知道吗？”
林桀颔首，他也不敢去耽误云悄，就算要跟她表白，也要等高考成绩出来，让他有底气、有资格去说一句我喜欢你。
国庆放假，九中破天荒给高三放了四天，除了粟萱跟任言骁因为补习班不能去，云悄和林桀加上沈青葙冬稚等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坐上去阆城的大巴车，在民宿放下行李后，又约着一起去逛古城。
正值国庆长假，阆城很是热闹，人山人海的。他们一行人途径某纪念品店时，沈青葙来了兴趣：“来古城玩不买个纪念品回去，像什么话。”
少年少女涌进店内，原本安静的小店，瞬间热闹起来。
老板娘拿出不同样的小玩意儿摆放在柜台上，热情招待众人。
云悄看似在选纪念品，余光却瞥向店外。
古城老街，人群熙攘。
倚墙而站的少年黑衣长裤，身影被橘色夕阳拉得修长，引来不少路过女孩惊艳目光，有胆大的女生上前找他讨要微信。
林桀抬眼，语气懒散：“我不玩微信。”
对方不肯罢休：“那Q.Q呢？”
“也不会。”
女生吃了瘪，气得脸红离开。
林桀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往店里看了一眼。
他目光懒洋洋的，带着散漫的笑，直直落在云悄脸上。
云悄心脏不受控制加速跳动，迅速移开视线。
林桀哼笑一声，调整了站姿。
云悄忍不住，又偷瞄店外。
林桀侧身而站，左手搭在右肩，姿态随性懒散，触及她视线，挑眉说：“偷看我？”
“……”她红了双颊，立马别开脸，抓起一条手链问老板娘价格，“这个多少钱？”
老板娘笑眯眯给她报价：“二十五元一条，你要多少？”
云悄垂睫，静躺在掌心里的手链，红绳编织，挂着银制的字母吊坠，小巧精致。
她伸手摸出衣兜里的手链，款式相同，墨黑色，做工比起店里卖的粗糙太多。
却是她在忙碌高三挤出时间做的，就想找个机会送给林桀。
此时，就是个好时机。
云悄数了数来阆城玩有多少人，又想着没来的人，给老板娘报了个数：“我要十条。”
老板娘一听，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我给你打个折，十条手链一共二百二。”
“……”
真&#183;美色误我。
云悄买下十条手链，按照姓名首字母分给众人。
分完以后，她紧握着手链，有些忐忑看着林桀背影。
……他会喜欢吗？
云悄深呼吸，小步走到林桀身后，伸手拍他肩：“林桀。”
林桀侧眸看她，眼底含了笑：“云同学，有事儿？”
“……”
他总是这样，没个正形，坏到了骨子里，偏偏她喜欢得紧。
云悄朝他伸手：“送…送你的。”
林桀垂眸，少女白皙掌心静静躺着一条字母L吊坠手链，他笑：“送我的？”
云悄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眼神乱飘，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大家…都有，纪念品店买的。”
林桀往店里扫了一眼，大伙儿手腕上都戴着同样的字母吊坠手链，他收回视线，挽起袖口，手伸到云悄面前：“云七七，送人手链，不帮忙戴吗？”
浅黄光线下，少年小臂线条流畅，骨骼匀称。
云悄抿唇：“我……”
“赶紧的，云同学。”林桀催她。
还朝她晃了下冷白色的手腕。
云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就是给他戴个手链，没什么大不了。
心理暗示好像真的有用，云悄乱跳的心脏也逐渐平稳，可在指尖触碰到林桀滚烫肌肤时，她整个人呼吸一滞，像触电一样收回了手：“你…你自己戴……”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连退好几步，脑袋耷拉，不敢去看他。
头顶响起少年嗤笑声：“给我戴个手链，弄得我好像要吃了你。”
“……”
云悄腹诽，你是不会吃了我，可一旦靠近你，我就不受控制的紧张。
林桀戴好手链，手臂晃荡几下，字母L的吊坠也在半空荡悠。
“还挺好看。”
云悄抬头，撞进少年含笑双眸。
古城灯火阑珊的夜景映在他眸底，她看见那里还有她的倒影。
清晰分明。

第33章 喜欢
云悄不自在的扭过脸，不敢去看林桀，犹豫着出声问他：“你…喜欢吗？”
林桀低眸看着手腕上墨黑色一圈，薄唇上挑起弧度，嗓音低沉且认真：“喜欢。”
沈青葙一众人在纪念品店挑好了东西，陆陆续续走出来，他们又在古城逛了一圈，加上旅途劳累，大家都饿了，就找了一个饭店吃饭。
在等饭菜上桌时，云悄在相册里选了几张今天玩拍的照片发空间，说说才发出去，李杜白就评论了她。
L：「去阆城玩了？」
云悄回复：「对。」
L：「玩得开心点。」
七七回复L：「恩恩。」
云悄正打算收起手机，通知栏弹出来一条对话框：「云朵儿，你来阆城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带你一起玩啊！」
发消息的人是“江丛望”，云悄初三暑假玩Q.Q飞车认识的网友，两人在飞车里结成情侣一起玩，一来二去熟悉之后，就加了好友。
云悄记得江丛望比她高一届，因为去年高考与理想大学失之交臂，他家里托关系把他送到阆城七中重读高三。
她笑着回：「怕打扰你学习，就没跟你说。」
江丛望：「学习怎么比得上跟我们云朵儿面基，我恰巧就在附近，要不要见一面？」
云悄看见这条消息，指尖微顿，她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斟酌开口：“我有个朋友待会可能要过来…”
“朋友？”林桀扬了下眉，问她，“男的女的？”
“男生。”
林桀哼笑了声，眼眸半耷，懒散靠着椅背，没有再说话。
因为江丛望要来，云悄又让服务员在沈青葙旁边加了一个位置，等到菜上得差不多时，包厢门被人推开，首先映入众人视野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着是男生带笑的嗓音：
“Hello，云朵儿。”
包厢里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江丛望，他长得很高，火红色的球衣黑短裤，皮肤是小麦色，浓眉大眼的，是个很阳光的男孩子。
云悄跟江丛望曾视频过，所以江丛望一进门就认出了坐在林桀身边的云悄，跟她兴奋招手：“云朵儿，国庆快乐啊。”
“国庆快乐。”云悄微笑回。
云悄跟众人介绍了江丛望，江丛望一一打了招呼，轮到林桀时，后者懒懒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声音冷冷淡淡：“林桀。”
“你好，江丛望。”江丛望丝毫没感觉到林桀对自己的敌意，笑呵呵打了招呼，在沈青葙身边坐下。
菜在此时也上了桌，众人边吃边聊，沈青葙问江丛望：“喂，你和我姐怎么认识的？”
江丛望此时目光落在身边小姑娘身上，漫画齐刘海，眼睛很大，瞳仁清澈明亮，说话时，唇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漂亮又娇俏。
江丛望看着眼前女生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心跳加速，说话也磕磕绊绊：“就…就玩游戏认识的……”
沈青葙不怎么在意的哦了一声，又低头吃饭。
他们一行人吃完晚饭，又去逛古城夜市一条街，因为是国庆节，夜市上很是热闹，小吃摊、饰品摊挤满一条长街。
路过某个卖面具的小摊前，云悄停了脚步，小摊上面具各式各样，有仿《仙剑》紫萱跟顾留芳的面具，也有动画片人物的面具，琳琅满目，各式不一。
云悄盯着那对虹猫蓝兔面具微微出神，等她回过神来想去买时，那对面具被一对小情侣买走了，云悄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
自打晚饭结束，江丛望就跟着沈青葙身后，她往东挪一步，他就紧跟一步，惹得沈青葙拧眉瞪他：“路这么宽，你跟着我做什么？”
江丛望挑眉，贱兮兮的：“对啊，路这么宽，我往哪走都行。”
“你……”沈青葙气得脸红，“神经病！”
然后拉着冬稚去了一个卖糖画的小吃摊，把江丛望甩在身后。
“青箱子，等等我啊。”江丛望追了过去。
云悄看得好笑，收回视线，转头问林桀：“你要吃糖人吗？”
“吃。”林桀点头，忽然又，“你先过去，我去趟洗手间。”
“好。”云悄点点头。
云悄走到卖糖画的小摊前，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手糖画技艺出神入化，黄色糖浆在画板上勾勒模型，再用竹签穿上递给了在一边等着的冬稚和沈青葙。
“小妹妹，你要什么样的？”老板笑眯眯的问云悄。
云悄在插满糖画的木桩上扫了一眼，看见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指着它：“我要一只兔子，还有……”
云悄想了一会儿，“一只狼。”
“好勒。”
老板用消了毒的竹签放在画板上，又用黄色糖浆勾勒出一只兔子的模样，等糖凝固后递给云悄，又做了一只狼递给她。
云悄付了钱，看着手里的一狼一兔，古城灯火璀璨，浅黄色糖画微微反光，模样栩栩如生。
云悄咬了一口兔子耳朵，甜味在味蕾蔓延开，好吃到让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有这么好吃吗？”林桀懒散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云悄点点头，把手里的那只狼递给林桀，又低头咬了一口兔子尾巴，唇瓣沾染一点黄色糖浆，云悄无意识用舌尖舔了下，唇瓣冒着水润的光，鲜艳欲滴。
林桀没有接过云悄递来的糖画，喉结滚了滚，目光变得幽深，深呼吸一口气，将不该有的欲念压了下去。
云悄见他没接过手里的糖画，疑惑的晃了晃竹签：“你不吃吗？”
“吃。”
林桀还是没有接过云悄手里的狼，而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云悄看着他的动作，愣怔的眨了眨眼：“林桀？”
林桀低头，握着她的手把只剩半只耳朵的兔子咬得只剩个身子，云悄几乎是愣在原地，只睁着眼看着他的动作，理智早已不知飞到哪去了。
林桀松开她的手腕，舌尖舔过沾染糖汁的唇角，喉结微滚，拉出一锋利弧度，他盯着云悄愣住的双眼，挑眉坏笑：
“的确好吃。”
“……”
云悄几乎不敢看林桀的眼睛，心脏砰砰地乱跳，他和她一起吃了同一个糖人，算不算间接接吻？
一联想到这个词，云悄只觉得自己脸热得要命，她把糖画往林桀手里一塞，匆忙丢下一句：“我去找岁岁和青箱子。”
林桀看着手里栩栩如生的狼，毫不客气的咬下它的脑袋，糖精味在唇齿间蔓延开，甜得他皱眉，却又觉得没有刚才的甜。
晚上逛完夜市回到民宿，云悄洗完澡躺在床上，旁边的沈青葙和冬稚已然熟睡，可她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今晚林桀咬过她手里糖画的情景。
云悄一想到今晚的画面，就觉得脸滚烫得要命，林桀他…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最后在床上闭眼了有快一个小时，云悄还是没有睡着，索性穿上鞋小心翼翼走出房间。
夜幕沉沉，天际有几颗零碎的星子散发着淡淡光芒。
凉风拂面，云悄感觉到脸上热意褪去，随之一晚上不知跑到哪个爪哇国的理智也回家了，她望着天上的星星走神。
林桀应该是喜欢她的吧，如果不喜欢，他也不会对她这么好，还…还做出那样暧昧的举动。
身后响起一低沉的嗓音：“睡不着？”
云悄扭头看过去，林桀正站在她身后，朦胧月光拉长他的身影，显得挺拔又冷峻。
她点了点头：“睡不着。”
“那要不要跟我去看星星？”
云悄点了点头，跟着林桀下楼来到院子里，院子里有颗巨大的梧桐树，树下放了一张藤椅，寂静的夜里，偶有两声蝉鸣响起。
林桀走到藤椅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云悄说：“坐过来。”
云悄犹豫一会儿，在林桀身边坐下，两人距离挨得很近，近到云悄能闻见林桀身上清冽的皂角香。
“伸手。”林桀忽然开口。
云悄愣了一下，朝他伸出瓷白的掌心。
林桀从风衣兜里拿出一个蓝兔面具放在她手里，云悄看着掌心静躺着的面具，眼睫颤了颤，不解的问林桀：“哪来的？”
林桀歪头看着她，语气闲散：“买的呗。”
“谢谢。”云悄指腹摩擦面具，一脸的开心，又重复说，“我很喜欢。”
“喜欢就行。”
两人在院子里静坐了一会儿，云悄玩着手里的蓝兔面具，似不经意问林桀：“你只买了这一个吗？虹猫的呢？”
林桀扭头看着她，一双眼眸在黑夜里亮得惊人，他语气懒散，拖拽着腔调：“云七七，你有点贪得无厌了啊。”
“我没有。”云悄小声反驳。
林桀勾着唇角，嗓音漫不经心：“虹猫面具，归我了。”
“……”
动画片《虹猫蓝兔七侠传》主人公虹猫蓝兔是公认的一对，云悄手里的是蓝兔面具，而林桀说…虹猫面具归他了……
云悄眼眸微阖，长而卷翘的眼睫落下浅浅阴翳，她弯了弯唇：“那你要把它保管好啊。”
林桀挑了下眉，语调懒洋洋的：“行，我会保管好的。”

第34章 喜欢
次日早上九点，云悄一行人吃完民宿提供的早晨，乘车前往阆城许愿最为灵验的沽宁寺。
沽宁寺坐落在阆水江畔风景秀丽的廊阳山山顶，从山底望去，青山连绵成线，绿树环抱成荫，等到了半山腰，就听见远远传来的钟鸣声。
寺庙前有千步台阶，一步一愿，等走到庙门外，隐约可见大雄宝殿前香炉青烟飘渺，庙里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他们一行人先在寺庙内逛了一圈，拍照留恋，然后走进殿内，佛生百相，皆是怜悯众生。
云悄跟林桀跪在佛前的圃垫上，身前香烟袅娜，云悄双手合十，神情虔诚。
佛祖在上，信女云悄在此向您许愿。
一愿家中父母亲人身体安健，二愿明年高中理想大学，最后一愿，愿——
云悄睁开眼，偷瞄了一眼身侧的林桀，他双手合十，烟熏火燎里，素日浪荡不羁的眉眼神情庄重。
她再次闭上眼，这一次神情愈发虔诚。
“愿佛祖垂爱，我的少年一生平安。”
林桀求愿前，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身侧的云悄，她跪在佛前，眉眼紧闭，乖巧惹人怜。他微微勾唇，闭上眼跟满殿诸佛求愿。
“诸佛在上，请佑我的姑娘一生平安喜乐。”
许完愿后，云悄跟林桀各自掏出几张红票子投进功德箱，旁边的小沙弥见状低喃了一声阿弥陀佛，表情庄重看着两人：“两位小施主心诚，所愿皆会成真。”
云悄跟林桀对视一眼，各自笑了一声，双手合十对着小沙弥微微点头：“借师父吉言。”
从佛殿出来，艳阳高照，云悄手放在眉骨处，微微遮挡刺目的阳光，林桀插着兜站在云悄身边，姿态随性又懒散，跟随她的目光遥望万里无云的蓝天，倏然出声问她：
“刚跟佛祖许的什么愿？”
云悄转头看着他，杏眸清澈明亮，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林桀，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林桀挑了下眉：“嗯？”
“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验了。”云悄往外走去，明澈天光拉长她的身影。
林桀拔腿追上她，两人影子在地面融为一体，纠缠难休，身后烟火缭绕，佛祖眉目慈悲，一派和谐安宁。
“跟我说说也不行？”
“不行。”
因为想要佛祖佑你一生平安啊。
一行人在寺庙里又转了一圈，用过斋饭后，踩着午后秋日的光下山，去了山下有名的抚仙街。
抚仙街修于唐朝时期，上世纪战争后，街道房屋被破坏，后在21世纪初国家拨款重建，又恢复了古街欣欣向荣之态。
长街上人来人往，皆是穿着古装，沈青葙来了兴趣，跟云悄和冬稚提议道：“我刚看见那边有家租古装的店，我们也换一套？”
冬稚没有意见，云悄也跟着点点头，三个女生和几个男生打了招呼后，手挽着手去了出租古装的店。
房明旭在一处小吃摊上买了一桶爆米花，一边吃盯着含糊不清地说：“真不知道这几个姑娘谁穿古装好看？”
“还用问吗？”江丛望抓了一把爆米花扔进嘴里，说道：“肯定是青箱子啊。”
江丛望自打昨天跟他们一行人吃了一顿饭后，就追着沈青葙屁股后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丛望怕不是看上了沈青葙。
“我不信你的屁话。”房明旭毫不留情的怼江丛望，又把话题抛给林桀：“林哥，你觉得谁穿古装会好看？”
林桀正玩着手腕上的字母L手链，听见房明旭叫他，抬了下眉，撂出两个字：“云悄。”
“受不了你们。”房明旭嘟囔一声，又忘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都他妈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觉得三姑娘都好看。”
房明旭话音刚落，换好衣服的三个女生从换衣间依次走出来，最先走出来的是冬稚，她穿了一条鹅黄色的齐胸襦裙，头发绾成双丫髻，戴了两只雏菊的小珠花，因为上高中后抽条，这身打扮衬得冬稚格外娇俏。
林桀打量了一眼冬稚，难得赞她：“还挺好看。”
冬稚撇嘴：“我本来就长得好看啊。”
“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了？”林桀扯了扯唇角，再次出声损冬稚。
冬稚跟他做了个鬼脸，俏皮道：“臭哥哥。”
第二个出来的是沈青葙，江丛望在看见她出来一瞬，眼睛瞬间亮了，夸张的赞美沈青葙：“跟个仙女下凡一样。”
江丛望话说得没错，沈青葙穿了一条和冬稚同款不同色的淡粉色齐胸襦裙，她本就生得明眸皓齿，又精心打扮了一番，更是漂亮得很。
“你居然会说人话，难得，难得。”沈青葙接受江丛望赞美，笑得娇俏。
林桀往换衣间看了一眼，问沈青葙：“你姐呢？”
沈青葙手指竖在唇前，表情神秘兮兮的：“我姐那身可漂亮了，你们就等着看吧。”
林桀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众人又等了一会，换衣间的帘子被一只纤细漂亮的手挑开，房明旭和江丛望看见出来的云悄倒吸了一口气，异口同声道：
“卧槽，云朵儿，你这一身也太漂亮了吧。”
“云朵，这一身太好看了。”
沈青葙在一边臭屁道：“我就说我姐姐好看吧。”
林桀循声看了过去，微微愣住。午后的阳光照进店内，云悄穿了一条和《仙剑三》里龙葵化身红葵时的火红色广袖流仙裙，她皮肤本就白，艳丽的红色衬得眉眼越发娇艳，眉间点了一颗美人痣，妖艳又漂亮，让人无法移不开眼。
“云朵姐可真好看，就是不知道谁有福气娶了你。”冬稚点评道。
云悄唇角漾开一个甜笑，看向林桀：“好看吗？”
林桀喉尖滚了滚，眸色沉沉，盯着云悄说：“好看。”
好看到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视。
换好衣服后，沈青葙又嚷嚷要去王宫旧址拍照留恋，云悄想逛逛抚仙街，林桀留下陪她，余下冬稚三人陪着沈青葙去了王宫旧址。
沈青葙在王宫旧址转了一圈，去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没看见冬稚几人，她给冬稚打了个电话，确定他们在城墙那边，提溜着裙摆跑去。
人声喧闹，沈青葙艰难的迈着台阶往上走，裙摆逶迤，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身边一个男生扶住她胳膊，她才勉强站稳。
沈青葙正要道谢，抬头撞进一双淡漠的长眸，那个“谢”字堵在嗓子眼里，没能说出口。
身边路人上上下下，沈青葙推开周枕鸿的手臂，语气不咸不淡的道了声谢，提着裙摆跑向江丛望等人。
周枕鸿看着远去的粉色纤影，掌心似乎还残留她的体温，他指腹擦过掌心，眼睫垂下，掩住了眸底情绪。
江丛望手里拿着几串糖葫芦，分给众人后，把最大的那串递给了沈青葙，沈青葙笑着接过，低头咬了一口，粉舌卷起红色果肉咽下，唇角还沾了一点红色糖汁。
“擦擦。”江丛望递给她一张纸巾。
沈青葙愣了一下，“啊？”
小姑娘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眼神懵懂清澈，江丛望看得好笑，抬手用纸巾给她擦去唇角糖汁，勾着唇笑：“吃东西，小心点。”
沈青葙点了点头，又低头吃手里的糖葫芦。
江丛望低头看着沈青葙，午后刺目的阳光揉碎在他眼底，眼神温柔又深情。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周枕鸿眼中，他再看了一眼跟江丛望说笑的沈青葙，最后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青葙吃了半串糖葫芦，余光有意无意瞥向刚才周枕鸿站着的地方，眼神有些失落。
他就这么走了，连句招呼都不跟她打。
江丛望敏锐感觉到云悄情绪不对劲，温声开口：“你怎么了？”
“没有。”沈青葙闷闷的说。
江丛望觉得如果沈青葙是只猫，那么她此刻的尾巴该是耷拉的，无神打彩。
另一边的云悄跟林桀在抚仙街转了一圈，恰好沈青葙一行人也跟着回来了，几人在抚仙街的石碑前合照留念，又各自告别，回家的回家，回民宿的回民宿。
晚上十点，云悄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今天一众人拍的合照，小心翼翼把她跟林桀的那部分截了下来，设为桌面壁纸。
她看着新的壁纸，忽然笑了一下。
这能算不算他们的第二张合照？
在阆城的第三天，云悄一行人又玩了一遍其他景点，顺便去动物园看了熊猫，回民宿的路上，沈青葙去遇&#183;茶买奶茶，没想到又遇见了周枕鸿。
上次被周枕鸿拒绝的阴影还在，沈青葙买了奶茶就要离开，才往外走了两步，听见身后周枕鸿叫她：“沈青葙。”
沈青葙脚步顿了顿，没有理他。
身后少年清冷带有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上次，是我说话重了。”
沈青葙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身看着周枕鸿：“你…你是在跟我道歉吗？”
街上人来人往，周枕鸿身形高挑挺拔，眉眼冷冽，他盯着沈青葙的眼睛，点了点头：“是。”
沈青葙以为自己出幻觉了，周枕鸿居然会跟她道歉？
周枕鸿穿过人群走到沈青葙面前，他身影倏地罩下，挡住沈青葙视野，她只能被迫抬头，愣愣的看着他：“你真的再给我道歉吗？”
“嗯。”
沈青葙瞬间喜笑颜开，连日来的委屈和不快一扫而尽，她弯着眼笑：“我原谅你了。”
周枕鸿扯了扯唇，没有说话。
在两人即将陷入沉默中，沈青葙咬着唇，试探性地问周枕鸿：“那我以后还能找你玩吗？”
“能。”周枕鸿点头。
“你不会嫌弃我烦了吗？”
“不会。”
……
得到肯定答案，沈青葙唇角弧度越来越大，两个梨涡也越发明显，问她：“你为什么在阆城？”
周枕鸿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物理竞赛。”
沈青葙点了点头，又问他：“竞赛结束了吗？”
“结束了。”
“那……”沈青葙咬着唇，犹豫许久，仰头看着周枕鸿，“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吗？”
周枕鸿沉默着没有说话，在沈青葙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时，听见他说：“好。”
沈青葙惊喜的抬头看着周枕鸿，随即笑弯了眼睛：“那我们明天见。”
她把刚才买的奶茶塞进周枕鸿手里，笑着说：“奶茶就算我们明天约会的见证人，你不许反悔哦。”
“嗯。”周枕鸿点头。
云悄几人见沈青葙久不回来，打了电话来催，她挂断电话后，冲周枕鸿挥了挥手：“明天见。”
周枕鸿抬眸远眺，小姑娘的蹦跶跑远，脑后的马尾一甩一甩的，浑身上下都写着“开心”两个字，他眼底漾开笑意，看着手里的奶茶，轻声：
“嗯，明天见。”
江丛望学校只放三天，第四天他就回校上课了，临走前还软磨硬泡的加上了沈青葙Q.Q。
陆羡鱼在阆城有个商演，结束活动后，听说林桀和冬稚也在阆城，索性约了兄妹两人一起吃午饭。
房明旭回明城了，沈青葙一大早就不见人，冬稚觉得云悄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民宿，提议道：“云朵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我……”云悄有些迟疑，她偷看了一眼林桀，找了个蹩脚借口：“去，我是陆学姐粉丝呢。”
林桀闻言，掀开眼皮看她，嗓音懒懒散散：“你什么时候成陆羡鱼粉丝了？”
“你管我。”云悄挽上冬稚手臂出了民宿，林桀哼笑了声，双手插兜跟在她们身后。
他们一行人到约好的饭店时，陆羡鱼还没有来，是她的助理年糕来迎接的他们：“羡姐临时要补拍一个封面，估计半小时后才到，你们可以先点菜。”
“好。”半小时后，拍完封面的陆羡鱼姗姗来迟。云悄循着开门声看了过去，因为才下通告，陆羡鱼脸上还化着精致的妆容，眉眼明艳，巴掌大的小脸被一头张扬的酒红色发短发包裹，漂亮得有些过分。
陆羡鱼来后先跟林桀兄妹打了招呼，视线落在安静的云悄身上：“上次我们见过，就不做自我介绍了。”
陆羡鱼说的上次，是指渝情火锅店那次聚餐。
云悄点点头，乖巧叫道：“陆学姐好。”
陆羡鱼叫来服务员点菜，在等菜时，她和林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云悄偶尔说两句，全程都是安静的听着。
吃完饭，陆羡鱼还要赶飞机回首尔，准备她所在组合的第一场巡回演唱会。临上车前，林桀叫住她：“小姨，等一下。”
陆羡鱼扬了下眉：“舍不得你小姨我啊？”
“没有。”林桀挑唇一笑，把身边的云悄推到陆羡鱼面前，“她是你粉丝，给她签个名再走呗。”
陆羡鱼头顶三个问号，疑惑的看着云悄：“……我粉丝？”
云悄有些后悔编了个这么拙劣的谎言，但在林桀戏谑的眼神中，她跟陆羡鱼点了点头：“是，我很喜欢陆学姐的舞台。”
她追过两起陆羡鱼出道的选秀节目，她的舞台跟她的长相一样，张扬又耀眼，让人很难不喜欢。
“行，我给你签个名再走。”
林桀陪冬稚去对街的遇&#183;茶买奶茶，云悄找饭店前台要了笔和笔记本，递给陆羡鱼。
陆羡鱼低头给云悄签名，戳穿她拙劣的借口：“你不是我粉丝，是喜欢林桀吧。”
云悄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你看向他时，和我看他一样。”
云悄小声问：“是…季学长吗？”
陆羡鱼笔尖一顿，嗯了一声。
云悄深呼吸，抬头看着陆羡鱼，小眼儿亮晶晶的：“能不能轻陆学姐帮我保密，我不想让他知道。”
陆羡鱼把签好名的笔记本给了她，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云悄抱着笔记本，有点儿走神，她想过跟林桀表白的事，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暗恋就像一个人的孤军奋战，在不知敌人深浅前，她不敢做任冒失举动，破坏两人现在的相处。
“喜欢就去追，大胆点儿。”陆羡鱼说。
“至少…”云悄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眼睫垂下，“要等高考完吧。”
陆羡鱼笑她：“那等你们高考完，一起来看我的演唱会吧。”
云悄点头：“好。”
林桀跟冬稚买完奶茶回来，他递给云悄一杯五分糖的芝芝桃桃，云悄道谢接过。
正当他们几人和陆羡鱼闲话告别时，陆羡鱼话头止住，目光愣愣的看着远处人群，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在她视野里出现。
“季北川——”陆羡鱼几乎是拔腿追上那抹身影，可他走得太快了，等她追过来时，人已经淹没在人海，消失不见。
陆羡鱼那张漂亮又明艳的脸蛋出现不符的失落，她像无助的孩童，眼神失了焦距，愣愣的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人，眼眶又跟着红了起来。
“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见我，跟我玩躲猫猫有意思吗？”
“没意思。”季北川从报刊亭后走出来，冲陆羡鱼张开双臂，眉骨微抬，笑得懒散，“要抱一下吗，宝贝？”
“滚。”陆羡鱼红眼瞪着他，但下一秒还是奔向季北川怀里，呜咽不止，“你就是一混蛋，上次见了面，又不联系我了，混蛋！”
“是，我是混蛋。”季北川顺着她话往下说，掌腹拂过她后颈，安抚地摩挲，“别哭了，小祖宗，我心疼。”
大街上人来人往，陆羡鱼又没戴墨镜口罩伪装，很容易被认出来，她埋首在季北川怀里，咬牙切齿道：“我要是又被营销号黑了，就是你的锅。”
“嗯，我的锅。”季北川语气宠溺，带着陆羡鱼往保姆车上走，路过林桀一行人身边时，眉梢挑了下：“大侄子，我们先走了，拜拜。”
林桀无语：“滚。”
云悄看着被季北川护得严实的陆羡鱼，生出一阵羡慕，被这样张扬肆意的男孩子无条件宠爱着，大概是这枯燥乏味青春里最明艳的色彩。
“回神了。”林桀伸出手在云悄眼前晃了晃，他没有错过她眼底的艳羡，挑了下眉：“怎么，想谈恋爱了？”
云悄否认：“没有。”
“哦——”林桀拖长了尾调，“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没有…”
林桀偏头看着她，神情懒散：“真没有？”
云悄不敢看他的眼睛，眼神乱飘，心跳加速：“真的，我没有喜欢的人。”
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可我不敢宣之于口。
林桀定睛看了云悄一会儿，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云七七，好好学习吧，别想着谈恋爱。”
“那等什么时候才可以谈？”云悄傻傻的问了句。
林桀勾唇：“得高考后吧。”
云悄抿紧唇，偏头看着林桀，她的视线朝上，正好看见他喉结微滚，拉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行。”
那等高考后，我就和你表白好不好？

第35章 喜欢
从阆城回来后，云悄把在纪念品店买的手链分给粟萱等人，回位置上时，余光掠过教室后方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245天。
云悄呼吸蓦地滞住，内心升起一阵紧张感。接下来一个多月，云悄全身心投入复习中，连钢琴、国画课都给停了，过上朝六晚十二的作息。
立冬过后，南城气温陡然转冷，前几天又是一阵小雨，温度直逼个位数。云悄在连日高强度复习中，又因寒流换季，光荣感冒了。等到十二月来临，她感冒还是反反复复，没有好彻底。
周一早上，云悄因为昨晚吃药睡得沉，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距离早自修上课还有四十分钟，她连忙套上大衣，从楼上下来，还没到楼下，听见林桀叫她：“云七七，走了。”
她连书包都没背好，抱在怀里，急忙忙冲出家门：“林桀，你等等我。”
林桀正弯腰系鞋带，一抬头看见云悄，眼尾上扬，戏谑道：“云七七，你再慢一点，就可以去食堂吃午饭了。”
云悄小声反驳：“我起来晚了嘛。”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林桀伸手拽过她手腕，拉着人向巷口跑，一边跑，还挑眉问她：“小短腿，能跟得上吗？”
云悄转头，撞进林桀含笑的眼，琥珀棕瞳仁，清澈明亮。十二月凛风如刀，却吹不凉她那颗因他滚烫跳动的心脏。她牵起唇角，笑道：
“跟得上。”
云悄跟林桀来到站台时，正好赶上7:05分那趟22路公交车，踩着早自修的预备铃走进教室，云悄放下书包，把各科作业交了，又收了昨晚的英语作业交去办公室。
交完作业，云悄准备从办公室离开，鹿澄刚好进来，叫住她：“云朵，你等一下回教室，我有事找你。”
“好的。”云悄点点头。
鹿澄放下手里挎包，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报名表递给云悄：“省上有个英语竞赛，你让班上同学填一下竞赛报名表，晚自习考试，排名前三的同学会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英语竞赛。”
云悄接过，轻声道：“好的，鹿老师。”
回到教室后，云悄把报名表发给班级同学，等他们填完后，又收了上来，在大课间交到鹿澄办公室。
晚自习第一节 是英语课，鹿澄拿着竞赛的卷子进来，先在讲台上开口道：“这次初赛的题不算难，你们好好考，代表学校参加英语竞赛得奖的同学，高考会获得加分，对于高考一分就是胜过千万人来说，这次竞赛对你们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好。”
鹿澄把卷子分组发了下去，又让众人把桌椅拉开，以免出现作弊情况。
云悄拿到卷子后，大致浏览了一遍题型，对于英语常年稳拿满分的她来说，不算太难，听力部分结束，云悄先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作文，又抄在答题卡上，一套卷子做下来，时间已经过去得差不多。第二节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鹿澄把卷子收了上去，在一片哀嚎声中拿着初赛的卷子离开了教室。
云悄晚上没吃药，拿着水杯出了教室，去开水房接水，恰巧遇见也来接水的李杜白，两人互相打了招呼，李杜白问她：“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云悄回忆了一下，笑着说道。
李杜白拧好保温杯的瓶盖，看着她问：“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京华。”云悄不假思索的回答。
李杜白低头，手指摩挲着杯身，忽地笑了声：“挺好的。”
云悄问他：“你呢。”
“应该也会去京城。”
上课铃声响起，云悄跟李杜白挥手告别，回到教室，这节课是自习，她吃完药后，找了一张真题卷刷题，做了两道题后，云悄忽然出声叫林桀：“林桀。”
林桀也在做题，听见云悄叫他，打了个哈欠，语调懒散：“怎么了？”
“你…打算考哪所大学？”云悄斟酌着开口问他。
林桀愣了一下，坐正身体，他偏头看着窗外，因为到了冬天，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早已掉光，枝桠光秃秃一片，灯影穿过，在玻璃窗上投下倒影。
“还没想好，你呢？”他问道。
云悄：“京华吧。”
“有点难度啊。”林桀呢喃了一声，音量很小，云悄没有听清，眼睫颤了颤，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眸疑惑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定能考上。”林桀伸了个懒腰，还是那副闲散神情。
云悄笑了笑：“你也加油。”
林桀看着她，薄唇挑起一抹笑，拖拽着腔调：“行，我们都加油。”
初赛成绩在第二天就出来了，云悄不出意外的是班级第一，而出乎意料的是排名第二的周枕鸿放弃了这次竞赛名额，原因是他打算进物理竞赛班，没必要再分散精力在英语竞赛上。
成绩出来后，云悄跟高三其他几个班排名第一的同学暂时成立了个英语竞赛小组，自那以后，云悄都是待在竞赛班的教室，准备月底即将到来的复赛。
周六下午下课，云悄收拾书包，准备从竞赛班教室离开，李杜白叫住她：“云朵，明天你有空吗？”
云悄正要回答，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响起：“她没空。”
云悄循着声音看过去，林桀懒散靠在门边，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发型还是万年不变的圆寸，眉眼凌厉又深邃，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来，下巴微抬，拉出一道锋利弧度：
“回家了吗？”
云悄点点头，跟李杜白说了声抱歉，抱着书包小跑到林桀身边，扬起小脸看着他：“走吧。”
林桀舌尖抵住下颚，轻笑嗯了声，抬手拎起云悄怀里的书包，拿在手里，轻拍了下她脑袋：“走，回家吧。”
云悄走在前面，林桀拎着她书包紧跟其后，快到楼道口时，他忽然转头向后看，正好对上李杜白的眼睛，他挑了下眉，神情挑衅。
李杜白镜片下的黑眸情绪不明，只盯着林桀的眼睛，最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往另一个楼道口走去。
云悄走了几步，看见林桀没有跟来，她转头疑惑的看着他：“林桀，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桀长腿一迈，三两步跑到云悄身边，手臂虚搂着她肩，“走了。”
这几天天气冷了下来，云悄晚上放学也没再坐公交车回家，转而让安叔来接她，林桀也跟着蹭车一起回去。
车厢内开了空调，暖气吹走一身寒意，云悄双手放在唇边哈气，半空飘起一圈圈白雾。
林桀带上车门坐进来，注意到她动作，挑了下眉：“冷？”
云悄吸了吸呼吸不畅的鼻子，轻轻点头：“有点儿。”
林桀没接话，让安叔不忙开车，他拉开车门，走进浓稠如墨的夜色里。
云悄在车内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有多冷时，拿出手机刷微博，热搜前十有个词条吸引她的注意：“大破天幕杀机在国内上映。”
《大破天幕杀机》全名《007：大破天幕杀机》，在它今年一月在国外上映时，云悄就看过预告片，本来想着等有时间去影院看，谁知一直没在国内上线。
云悄点进那条热搜，看见热评第一的微博：「和男朋友一起去看这部片子，在剧情高.潮阶段，他亲了我。」
底下一群评论博主把狗叫进来杀，简直是丧心病狂。
云悄鬼使神差的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然后登上影票售卖APP看了一眼，明天下午三点在南城金球影院就有一场《007：大破天幕杀机》的排挡，她犹豫了一会儿，订了两张票。
下单成功后，云悄扭头看见林桀回到车上，他手里拎着一杯遇&#183;茶的芝芝桃桃，插上吸管递给她：“拿着。”
云悄道了声谢，接过林桀递来的奶茶，贝齿咬着吸管喝了一口，热意十足的奶茶入喉，云悄冰凉的四肢也跟着暖了起来。
车子向前开了一段距离，上江桥后遇见堵车，云悄握着手里奶茶，跟林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她想到自己刚才订的电影票，装作不经意问林桀：
“你明天有空吗？”
林桀听见她的话，眼皮漫不经心瞭起，转头看着她，嗓音懒洋洋的：“怎么，想约我？”
“不…不是……”云悄被戳穿心事，说话也吞吞吐吐的，“青…青箱子多买了两张电影票，给了我两张，是今年才上线的007系列电影，你要一起去看吗？”
车厢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云悄忐忑不停地心跳声想起，她低睫咬着吸管，有点后悔莽撞开口，又打算说点什么时，林桀说：
“原本是没空的——”
“哦。”云悄有些失落，但还是笑道，“没事，我约别人就好了。”
林桀偏头看着她，狭窄昏暗的车厢里，他那双深邃的长眸亮得惊人。林桀缓缓勾起唇角，开口说：
“但是你约我，肯定有空。”
车流开始缓慢移动，窗外江景灯火阑珊，十分好看。云悄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低睫笑了一声：“好，那明天下午见。”
电影票订的是下午三点，云悄上午复习完后，匆匆解决掉了午饭，丢下碗筷跑回房间换衣服。
云悄换了一件米色牛角扣短款大衣，黑色格子裙，因为天冷，下半身穿了一条厚厚的肉色打底袜，小腿纤细匀亭，黑色小牛皮靴，后跟带有蝴蝶结，漂亮又俏皮。
沈青葙本就疑惑云悄怎么突然就上了楼，等她吃完饭跟着跑上楼，看见云悄换了这身衣服，咦了一声，冲上前把云悄抱住：“姐，你要去哪玩？我也要去。”
“不能带你。”云悄轻轻推开她。
沈青葙瞬间明白，笑得八卦：“是不是和林桀一起去啊？”
云悄轻轻点了点头，拿着牛角梳对镜梳头发，早在半月前，云悄就把头发剪到肩际，懒懒扎了一个马尾，齐刘海下的五官清纯漂亮。
沈青葙在一旁看得心痒，扑了过去：“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好看，你以后要是嫁人了，真不知道便宜谁。”
“这个话题太遥远了。”云悄微微一笑，“我无法回答你。”
沈青葙松开云悄，一屁股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她笑：“反正现在是要便宜某个姓林的人了呗。”
“沈青葙。”云悄被逗得恼怒，伸手就去挠沈青葙胳肢窝，沈青葙笑着求饶。
两人闹了一会儿，云悄稍稍整理头发衣服，拿出手机给林桀发消息：「我们是电影院见，还是巷口见？」
Seven：「电影院，我临时有点事。」
七七：「好。」
Seven：「在下雨，多穿点。」
云悄睫毛抖了抖，有些感叹林桀的细心，笑着回：「好，不见不散。」
收起手机，云悄抬头对上沈青葙带笑的眼睛，语气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青葙：“我是觉得今天的姐姐啊——”
“今天我怎么了？”
“今天的姐姐，脸笑得像朵花一样。”沈青葙说完这句话，就往外跑，生怕云悄又要收拾她。
“你呀。”云悄笑得无奈，从衣柜里拿了一条黑白撞色围巾戴上，背上一只白色的马鞍包出门。
天际阴沉不见光，小巷两侧的树枝被风吹得吱吱作响，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掉，伞尖儿往下滴着水，云悄黑色小皮靴踩过湿漉漉的地面，给安叔打了电话，走到巷口等他开车过来。
在等车时，云悄被风吹得有些冷，忍不住拉紧了围巾，她不经意间抬头撞见一双阴鸷的眼睛，一个身形高壮的男人与她擦肩而过。
云悄记忆很好，瞬间就想起在哪见过这个男人，是那次她才搬来彩虹巷第二天遇见过。
好奇心促使云悄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男人在195号停下步子，使劲抬手敲门，门后响起大志激烈的叫声，她正疑惑这人是谁时，汽车鸣笛声响起，安叔下车给她拉开车门，云悄又往身后看了一眼，男人还在一直敲门，似感觉有人看自己，男人往这边看过来。
怎么形容那个眼神，像蛰伏在黑夜里的毒蛇，阴冷又可怕。
云悄心跳了一下，连忙收起手里的雨伞，钻进车里。
汽车驶向金球影院，云悄撑伞下来，走进电影院取了票，拿出手机看时间，距离影片开始还有十五分钟，她给林桀发消息问：「你来了吗？」
林桀没有回她，云悄又等了一会，看见已经有观众陆续检票进入放映厅，她犹豫一会儿，拨通林桀号码，等电话接通后，开口：“林桀，你来了吗？”
电话那边呼吸声停顿了几秒，响起一道娇媚的嗓音：“他有事。”
云悄呼吸停住，愣愣的握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嗓子眼堵得难受。
是孔西蕤。
电话那头又响起林桀低沉的嗓音：“云七七，我可能来不了，临时有点事。”
“没…没事，我约别人就好了。”云悄垂睫，掩去眼底失落。
林桀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云悄低头看着手里的电影票，一阵冷风吹过来，眼睛像是进了沙子，她伸手去揉，越揉越疼得慌。
啪嗒。一滴泪掉在电影票上，晕开了字迹。
她通红着一双眼看着手里的电影票，指节一点点握紧，贝齿咬紧唇角，压抑着快要崩溃的情绪。
所以林桀放了她鸽子是因为孔西蕤回来了吗？
还是说在他心里，她永远排在孔西蕤后面。
云悄撕掉电影票，转手丢进垃圾桶，走进卫生间，压抑着声音哭了一会儿，发泄掉内心的委屈，从卫生间出来，她看着镜子里眼睛通红的自己，无力的闭上双眼。
2013年12月15日，帖子更新：「好像她一出现，你就看不见我的存在了。」

第36章 喜欢
云悄从电影院出来后，在影院附近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劣质的糖精甜到发苦，她微微皱眉，却又在街边的长椅坐下，把手里的奶茶喝完丢进垃圾桶，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家里。
正准备从家里出去的沈青葙看见云悄突然回来，愣了一下，倏地发现她眼睛很红，像是哭过，狠狠皱眉：“姐，是不是林桀欺负你了？”
云悄摇了摇头，在玄关换了鞋子，径直上了楼。
沈青葙有点担心她，打算追上去看看，恰好此时周枕鸿消息发过来：「人呢？」
沈青葙望一眼二楼的方向，咬唇犹豫一会儿，心里的天秤还是偏向云悄，毕竟还没追到手的男朋友，当然没有亲爱的姐姐重要。
她打字回：「我姐感冒了，我得在家陪她，就不来图书馆了。」
另一边的周枕鸿看着对话框里沈青葙发来的消息，睫毛抖了抖，心情忽然有些不爽，回了一个：「哦。」
沈青葙神经大条，没有感知到周枕鸿不爽情绪，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再次换上拖鞋跑上了二楼。
周枕鸿点开沈青葙发来的语音，小姑娘娇俏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嘛，我们下次再约~”
周枕鸿没有再回消息，看着写着“高一重点笔记”的笔记本，随手扔进书包，拉上拉链，走出图书馆。
沈青葙敲响云悄卧室门，听见门后传来云悄轻软的声音：“进来。”
沈青葙推门走进去，云悄已经换了家居装坐在书桌前，回首看见她进来，唇角漾开一个笑容：“你不出去吗？”
“不去了。”沈青葙走到云悄面前，看见她眼睛明显的红，担忧的问：“姐，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林桀……”
云悄此刻一点也不想听见这个名字，打断沈青葙的话：“我没事，你自己去玩吧，我要复习了。”
“姐。”沈青葙语气难掩担心。
“真没事。”云悄笑了笑，眼睫垂下，神情是明显的落寞。
沈青葙知道云悄就是一个典型的鸵鸟性格，遇事能躲就躲，她这会也问不出来什么，不如去找林桀。打定主意后，沈青葙开口说：“行，那我先回房间了，晚上阿姨做好饭，我叫你来吃啊。”
“好。”云悄点点头。
云悄做完一张卷子，觉得眼睛有些疲劳，做了一次眼保健操，拿过手机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六点。
而置顶对话框那个人，一条消息也没有发过来。
晚上吃完饭，云悄借口出去扔垃圾，路过林桀家，她偏头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只有狗叫声在寂静小巷响起，云悄低着头，又加快步子回到了家里。
洗完澡躺在床上，云悄点开Q.Q空间，看见房明旭更新了一条动态，她点进去看，房明旭分享了一条两分钟左右的短视频，是他们一群人在烧烤聚会。
视频播放到0:45秒时，云悄眼尖的看见孔西蕤出现在镜头里，露天棚内，气温低到个位数，她只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身材玲珑有致，漂亮得招人眼。
烧烤摊周围声音嘈杂，云悄把音量开到最大，听见房明旭跟孔西蕤说：“西姐，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孔西蕤漂亮纤细的手指抓着一瓶啤酒，看着镜头笑道：“你说呢。”
旁边一群男生起哄：“当然是因为林哥呗。”
“我可看见是林哥送你过来的。”
孔西蕤没有接话，拿起酒瓶灌了一口酒，红唇明艳艳的，眼角眉梢都是勾人的妩媚。
视频到最后时，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嗓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云悄看见林桀在孔西蕤身边坐下，他侧着身，听孔西蕤说话，神情散漫，似听见什么，唇角勾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屁。”
林桀轻佻的勾起唇角，偏头跟孔西蕤说了句话，声音太小了，背音又嘈杂，云悄努力去听，却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孔西蕤忽地笑开，手里酒瓶随着动作荡出一点液体，落在她黑色毛衣上。
镜头再次转换，落在烤得焦香多汁的烧烤上，云悄立马关了视频，退出空间，靠在床头，盯着那副巨大的《虹猫蓝兔七侠传》海报，双眼失了焦距，眼神空洞无神。
林桀或许对她有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他们关系也超乎朋友界限，可怎么也比不上他和孔西蕤年少情深。
烧烤吃到一半，孔西蕤已经有些醉意，眼角微红，闭目靠着椅背，倏地开口问林桀：“你爸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桀嘴里叼着一根烟，猩红明明灭灭，他抬手夹住烟屁股，指尖抖了抖，烟灰簌簌落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孔西蕤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只要他不来找我妈和我妹，我就有法子摆平他。”
孔西蕤睁开眼皮，转头看着林桀，说：“你今天放了小学妹鸽子，不跟人家解释一下吗？”
林桀抽烟动作一顿，复又吸了一口烟，眼皮耷下，细长黑睫拓下淡淡阴影，嗓音辨不清情绪：“这事儿，没必要和她说。”
孔西蕤听出林桀话里藏的内容，像云悄那样被家庭保护得像只不染世事的白兔的女孩，林桀复杂的家庭的确不适合跟她说，而她也有自己的私心，不想林桀和云悄解释。
一顿烧烤吃完，房明旭去结了账，林桀秉着孔西蕤是女孩的原因，顺路送她回了酒店。进酒店前，林桀叫住孔西蕤：
“孔大小姐。”
孔西蕤转头看着他，笑容明艳，半开玩笑似的说：“舍不得我啊？”
“今下午的事，谢谢你。”林桀语气认真。
孔西蕤眼睫一颤，神情有一瞬的失落，她一点也不想从林桀嘴里听见“谢谢”两字，太疏离了。只是此时，她只能笑道：“不用，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是朋友，永远只能是朋友。
林桀嘴里含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声音含糊不清的道：“回去吧，我走了。”
“再见。”
孔西蕤看着他挺拔身影消失在浓浓夜色中，眼神忽地放空，回忆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在牢里蹲了几个月的林成华一出来又是去赌博，前面欠的钱还没还完，又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再想到有林桀这个儿子在，直接去了彩虹巷找林桀，碰巧林桀今天去了香舍里给冬青帮忙，家里只有冬稚一个人在，见到长得亭亭玉立的女儿，林成华恶从心起，要把冬稚卖给放高利贷的大哥抵债。
孔西蕤因为国外大学放假，回国陪父母，临时起意来找林桀，刚好碰见这一幕，报警救了冬稚。
林桀回来后，把林成华给揍了一顿，又把人赶走，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天黑，他们一行人又约好去烧烤摊聚会。
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孔西蕤呼出一口白雾，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走进酒店。
林桀乘车回到家里，冬稚已经睡下，冬青从房间出来，神情有些冷淡，开口问道：“林成华今天又来了？”
“嗯。”林桀点头。
“这个畜生。”冬青想到女儿今天的哭诉，骂了一句林成华，又担忧的看着林桀：“你今天把他赶走，没受伤吧？”
“没有。”怕冬青还担心自己，林桀又重复的说了一遍，“我没事，妈，您早点休息。”
林桀转身回到房间里，给关机很久的手机充上电，才一开机，就收到来自沈青葙的消息轰炸。
世界上最可爱的青箱子：「你是不是欺负我姐了？」
-「她回来都哭了！」
-「你别欺负我姐，你要是欺负她，我一定揍死你。」
……
云悄哭了？
林桀看见这条消息愣了一下，打字回沈青葙：「她哭了？」
沈青葙一条语音丢过来，语气跟吃了炸.药一样：“我还能骗你不成？你明明都答应和我姐一起出去，怎么就把她弄哭了？你真以为我姐姐好欺负吗？”
林桀指腹摩挲手机屏幕，犹豫一会儿，给云悄发了条消息：「今天真的有事，所以才没有来，对不起。」
云悄也回他很快：「没事啊，我后来回家复习了。」
林桀看见这条消息，又跟云悄聊了一会儿，互相道了晚安，他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洗漱。
云悄看着对话框里和林桀的对话良久，最后退出Q.Q，放下手机，关上灯睡觉。
次日，云悄被脑袋锥心的疼痛弄醒，她迷迷糊糊抬手摸了一下额头，温度滚烫，烫得她睡意全无，她下意识叫了一声：“妈。”
恰好昨晚乔然也回来了，从房间出来时，听见云悄叫她，立刻推开云悄卧室门走了进来，按开壁灯，看见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神情迷离的云悄，走过去摸了下她额头，秀眉拧紧：“怎么又发烧了？”
云悄嗓子疼得难受，嗓音嘶哑：“可能是昨晚踢被子，着凉了。”
乔然让她躺一会，打电话给鹿澄请了假，又叫安叔开车过来，给云悄穿得严严实实扶上车，带她去了医院。
云悄这一感冒又是一周，期间林桀来她家探望她，被她以感冒要传染给拒绝了，两人就在Q.Q上偶尔聊天，云悄还记着林桀放她鸽子的事，跟他聊天也是说不出的别扭。
等到云悄病好回校上课，圣诞节都过了，距离市里竞赛日也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繁忙的学习、刷题，让她无法分出多余精力去多想感情上的事。
晚自习放学，云悄看见林桀发来的消息：「要一起回家吗？」
云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有十几秒，最后回了一个不，收起手机，背上书包往外走。
前几天又是一阵寒流袭来，南城温度直逼零下，从教室出来，云悄忍不住拉紧了脖子上的围巾，低着头，加快脚步下楼。
到了大门口，云悄四处张望，没有看见熟悉的车牌号，她给安叔拨了个电话过去：“安叔，您怎么还没来？”
安叔语气略带歉意：“云小姐，我这会家里有事，您看……”
“没事。”云悄轻声说，语气体贴，“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挂断电话后，云悄准备往公交站台走，一看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22:40，22路公交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走了，她站在冷风中等了好一会儿，车辆驶过无数，就没看见一辆空的出租车，在云悄以为自己今晚只能走路回去时，身后响起温润的男声：
“云朵。”
云悄回头，看见李杜白推着单车过来，路灯光影把他眉眼晕染得温柔，身形高挑又挺拔。
李杜白看见她冻得通红的鼻头，笑着问：“没等到车吗？”
“没。”云悄摇头。
“我正好要去振阳东路舅舅家，要不我送你回家？”李杜白试探性的开口问。
云悄犹豫一会儿，见还是没有空出租车开过来，最后点头同意李杜白送自己回家，她仰头弯唇，两颗洁白的兔子牙若隐若现：“谢谢你送我回家。”
黑夜里，少女笑容明艳又漂亮，李杜白看得有一瞬走神，被围巾遮住的耳根红了个透，他眼皮垂下，轻声道：“不用谢。”
云悄小心翼翼坐上单车后座，冰凉的不锈钢坐垫有些咯臀，她皱了皱眉，李杜白察觉到，解下脖子上的围巾递了过去，嗓音温润：“垫着坐吧，座椅有点凉，你感冒才好，别再生病了。”
“这……”云悄犹豫着，没有接过。
李杜白直接塞到她手里：“朋友之间，不能拒绝对方好意，不是吗？”
云悄抿紧唇角，最后轻声道了句谢，把围巾折叠，垫在单车后座，小心翼翼坐了上去，李杜白回头看她坐好，四平八稳的骑着自行车上路。
一阵凉风灌进脖子根，云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李杜白也在此时停下自行车，回头看着她：“很冷吗？”
云悄正想说没有，一个喷嚏出卖了她，她有些微窘的看着李杜白，没有说话。
李杜白把车停在24小时便利店外，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下，折身走进了便利店里，云悄站在原地，冷风一阵又一阵的，冻得她四肢发凉，鼻头通红。
云悄一边哈着气取暖，听见大衣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是林桀来电。
云悄犹豫一会儿，接通电话：“怎么了？”
林桀沉默一会儿，问她：“你和李杜白一起回家的？”
云悄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街上行人匆忙，车如流水，没有见到林桀身影，她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林桀嗤了一声，“是还不是？”
他的语气算不上多好，云悄虽然是一贯的好脾气，可有上次林桀为孔西蕤放自己鸽子的事，她也有点不爽，话脱口而出：“我和谁回家，跟你有关吗？”

第37章 喜欢
云悄话一出口，自己也有点儿愣住，她咬着唇低头，没有再吭声，两人之间的沉默长达一分钟，电流之间，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响起。
李杜白从便利店出来后，手里拿这一个充好电的暖宝宝，他把它递给云悄：“来，拿着。”
电话那边的林桀听见这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舌尖抵着下颚，笑了一声，语调很冷：“云七七，真有你的。”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云悄倏地愣住，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机，眼睫垂下，神情淡淡。
李杜白再把手里的暖宝宝递到她面前，“天冷，拿着。”
云悄低头接过，“谢谢。”
“不用谢。”
云悄再次坐上李杜白单车后座，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她脑仁突突的疼，掌心里的暖宝宝很温暖，可云悄却感觉从头到脚彻心的凉。
单车停在彩虹巷巷口，远处的路灯照过来，橘色灯影拉长云悄影子，拓印在地面，她从单车上跳下来，跟李杜白微笑道别：“谢谢你送我回家，呐，还你。”
云悄把手里的暖宝宝递了过去，李杜白没接，只笑着看她：“你拿着吧，还有一段距离，免得手冷。”
云悄犹豫一会儿，还是把暖宝宝抱在怀里，跟李杜白道了别，踩着路灯橘色光影走进巷口，才走了没两步听见冬稚略带嫌弃的声音：
“哥，你干嘛这么晚还把大志牵出来？”
云悄循声看了过去，林桀牵着大志从巷尾那边走过来，路灯光影把他身姿勾勒得挺拔，大志眼尖瞄见云悄，原本无精打采的狗子瞬间变得兴奋，冲云悄叫了一声：“汪。”
“叫什么？”林桀摸了下大志狗头，语气辨不清情绪，“人家都懒得理你。”
“……”
云悄抿紧唇角，指节攥紧了手里的暖宝宝，犹豫着要不要和林桀打招呼，他却径直牵着大志和她擦肩而过，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大志却停下脚步，使劲拽着牵引绳，前脚乱蹬，要跟云悄亲热。
“过来。”林桀把牵引绳一拉，直接把大志拽到腿旁，抬头看向云悄，视线从她脸掠过，再到她手上拿着的暖宝宝，舌尖抵着下颚，笑了一声：
“李杜白给买的？”
“嗯。”云悄点头。
林桀哼笑了声：“你们关系挺好啊。”
云悄不想林桀误会她和李杜白的关系，正打算解释，可一想到上次他为孔西蕤放自己鸽子的事，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还行。”
林桀闻言笑了一声，从喉咙里震出来的笑声，很沉，辨不清喜怒。
无声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云悄犹如被扼住呼吸的鱼，觉得自己再和林桀待下去，她一定会窒息而亡，低着头开口：“我先回家了，再见。”
说完，云悄加快脚步离开，活像身后有什么狼才虎豹。
林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看向悠长不见底的小巷，黑夜里，只有路灯的光影亮起，一阵冷风吹过来，他立马回了神，牵着大志往家里走。
冬稚哆嗦着身子，哈气取暖，看着被冻得失去了快乐的大志，忍不住吐槽林桀：“哥，这么冷你还跑出去遛大志做什么？”
林桀挑了下眉，嗓音低沉：“我乐意。”
云悄在市里的竞赛获得了一等奖，李杜白紧跟她后。因为两人同获一等奖的原因，将代表学校参加省级竞赛，因为学校领导格外重视这次竞赛，云悄整日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吃饭上厕所睡觉的时间，其余时间都在竞赛班的教室刷题复习。
而她和林桀在那晚之后也鲜少见面，两人像是进入了“冷战”，谁也不理谁，连平日回家在彩虹巷遇见，连句招呼也不打。
时间过得很快，省级竞赛在元旦后的第二周结束，云悄获得了二等奖，获得一等奖的是德礼高三一个叫陈放的男生。
竞赛结束，云悄也收拾书包回到高三（1）班的教室，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踏进教室，云悄居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云悄在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看见是粟萱，露出笑：“吓我一跳。”
“你怎么不进去？”粟萱问道。
云悄往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今天阳光明媚，光影穿过枝桠交错的梧桐树照进室内，坐在窗前的林桀侧颜被勾勒得利落，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他头发变长了点，乌黑的发茬薄薄的贴在眉骨，眉眼漆黑凌厉。
“进去啊。”云悄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小心翼翼拉开椅子，她正打算找出纸巾擦拭桌椅，却发现桌椅干净得不染一丝灰尘。
云悄心紧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林桀，她想要问他，她不在教室这一个多月，是他帮她擦的桌椅吗？
可话还没到嘴边，上课铃声响起，云悄只得坐下，认真上课。
从云悄上午第二节 课回来到晚自习，她和林桀之间都是零交流，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班上同学哄做鸟散，云悄也跟着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云悄背上书包，走了两步后，听见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云七七。”
“……”她停下步子，转头看着林桀。
沉默持续了几秒，云悄咬着唇，轻声说：“有事吗？”
林桀拎上书包来到她面前，他身形挺拔，一走过来，挡住了云悄眼前所有的光，一片黑暗。
云悄闻到林桀身上萦绕的淡淡烟草味，微微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手腕忽地被人握住，她抬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像望不见底的幽潭，让她心尖一颤。
“林…林桀……”云悄声线有些颤抖。
林桀低头打量她一会儿，忽地开口：“瘦了。”
云悄这段时间忙着准备竞赛，又因为感冒断断续续，她胃口不好，基本上三餐都是随意对付，有时甚至忘记了吃饭，体重也跟着直线下降。
听见这句话，云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憋出一句：“还好吧。”
林桀看着她，黑沉沉的眸目光直勾勾的，不掩饰一点儿情绪。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找你，你就不会找我吗？”
云悄睫毛抖了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她想找他的，可是她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她倒贴似的，追着林桀屁股后跑。
看她沉默，林桀有些挫败的咬牙，最后像是妥协一样：“老子找你也成。”
云悄抬头，愣怔的看着林桀，眼神茫然，半天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啊什么？”林桀抬手揉了一把云悄头发，整齐的齐刘海被他弄得乱糟糟，他又给她理好，说：“其实不想和你说这事儿的——”
她问：“什么事？”
“上次看电影不是故意不来，是因为我爸突然来闹事，岁岁受了伤，所以才没来。”
云悄睫毛颤了颤，她本来以为林桀是因为孔西蕤才放自己鸽子，却不想另有原因，她恍然想起那天出门遇见的男人，应该就是林成华。
连日来的阴霾因为他这句话散去，云悄呼出一口气，仰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你见着我就躲，我怎么跟你说，嗯？”
“……”
云悄有些脸红，这段时间，她的确因为上次被放鸽子的事，见到林桀就躲。自知理亏的云悄，低头跟林桀道歉，嗓音轻软：“对不起。”
“行了，原谅你了。”林桀抬手摸了下云悄脑袋，嗓音愉悦，“今天，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这是求和好的信号。
云悄唇角弯了弯，两颗兔子牙若隐若现，嗓音轻软：“可安叔会来接我啊。”
“哪能让我蹭个车吗？”林桀松开云悄的手腕，顺势后退了一步，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
云悄弯唇：“蹭车可以，不过……”
她取下背上的书包递给林桀：“你得付出点劳动吧。”
“行。”林桀笑了一声，接过云悄递来的书包，往肩上一搭，松垮背着，“走吧，云同学。”
云悄看了他一眼，林桀黑色的书包和她□□色书包背在一块，明明是南辕北辙的颜色，却出奇的相配。
“好。”
云悄跟林桀道别回到家里，客厅里只有沈青葙窝在沙发上追剧，看见她回来，沈青葙打了个哈欠：“姐，你回来了。”
“嗯。”云悄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趿着拖鞋走到沙发旁放下书包，看一眼沈青葙在追的剧，随口问：“作业做完了吗？”
“在学校就做完了。”沈青葙说。
云悄在沈青葙身边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沈青葙发现今晚云悄心情出奇的好，忍不住问：“姐，你是买彩票中奖了吗？”
“没有。”
沈青葙回忆了下这段时间，自那次看电影云悄哭着回来，她一直是冷着一张脸，要嘛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做题，没有一点儿生气。
“是和林桀和好了？”沈青葙果断的问。
云悄拿过一袋薯片，撕开包装袋，丢了一片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嗯，和好了。”
沈青葙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扒拉住云悄胳膊，神秘兮兮开口：“姐，下周是周枕鸿生日，我…我打算……”
云悄见她说话吞吞吐吐，好奇：“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跟他正式表白。”
云悄因为沈青葙这句话愣了几秒，又听见她说：“从阆城回来后，周枕鸿对我的态度转变很大，前几天还给我一份他归纳的高一重点笔记，我…我……”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大小姐红了脸：“我觉得他应该有点喜欢我，所以我想试试跟他正式表白。”
“可以啊。”云悄当然支持。
沈青葙抱住云悄，亲热的蹭了蹭：“可我有点…怕，怕他会拒绝我。”
“试一试，要是结果如你所想呢？”
沈青葙闻言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云悄：“姐，这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云悄未言，看着已经进广告的电视剧，过了一会儿才道：
“因为，我也想试一试。”

第38章 喜欢
高三期末考是在大寒那天结束，考完试后，学校又补习了一周才给他们放假。放假那天刚好是小年二十九，也是周枕鸿的生日。
沈青葙早在半个月前就给周枕鸿准备了生日礼物，一支刻着他名字的奥罗拉钢笔，在钢笔寄到彩虹巷后，沈青葙还拖着云悄去精品店买了彩带纸盒精心包好，又用一张生日贺卡写上祝福话：“祝十八岁的周枕鸿生日快乐，永远开心。”
周枕鸿高中三年独来独往惯了，生日这天，却破天荒的叫了云悄一行人在锦江区新开的庐阳酒居吃饭庆生，这事引得任言骁在他们小群里嚷嚷个不停。
任言骁：「什么情况？！周大神居然下凡请我等凡人一起吃饭了？」
粟萱：「你懂个屁，是咱们青箱子快把周大神追到手了，这叫什么，叫——神仙也甘为爱坠红尘。」
沈青葙早前就被云悄拉进了小群，看见这条消息，难得羞涩趴在云悄肩：“我…我就是和他提了一下，我喜欢热闹，没想到……”
周枕鸿喜静，本来只打算和母亲秋贞婉随意吃个饭，再和沈青葙见个面，就算结束了这个生日，在上周末，沈青葙跟他说生日就要热热闹闹的，所以他才会叫云悄一行人一起吃饭庆生。
云悄捏了捏沈青葙稍带婴儿肥的脸蛋，笑道：“这说明啊，他可能真的喜欢你。”
像周枕鸿这样可望不可近接触的高岭之花，也会有一天为了人入凡尘，感情这事，自古连豪杰都理不清。
沈青葙臭屁道：“那是必须的，毕竟我这么漂亮，谁会不喜欢我？”
“是是是，没有人我们沈大小姐的魅力。”云悄笑着附和她。
沈青葙又跟云悄聊了一会，周枕鸿来电响起，她接通：“我马上就出门了，你…”
“我在你家楼下。”周枕鸿打断她，望着眼前的四合院小楼，薄唇微启，嗓音低沉，“要出来吗？”
“马上就来。”沈青葙兴奋挂断电话，拿上给周枕鸿买的生日礼物，跟云悄道，“姐，周枕鸿在楼下等我，我先走了，你自己打车来饭店啊。”
“好。”
云悄前几天报名了一个画展，今天需要把裱好的作品送去画廊，她跟沈青葙点头说好，给安叔打了电话，在安叔帮忙下把裱好的画搬上车，乘车前往画廊。
画廊在南师大的艺术区，云悄把画交给此次画展的负责人后，从画廊出来，正准备上车，余光瞄见从另一家艺廊走出来的一对男女，微微怔住。
男人烟灰色大衣，气质儒雅温和，女人背对着她，身影曼妙，两人站在一起，女人头靠在男人肩头，姿态十分亲密。
云悄认出男人是云汉舟，而女人背影她觉得眼熟，又记不起在哪见过，正打算过去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沈青葙来电：
“姐，就差你了，你到了吗？”
“马上。”云悄低头接电话，车影重重，等她再抬头，刚还站在那的两人已经不见了，她抿紧了唇角，内心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知道爸爸出轨是一回事，可亲眼见到，云悄胃里一阵反酸，有点想吐。她为妈妈不值得，却又恨不了云汉舟，毕竟长辈的感□□，容不得她指手画脚。
云悄收回视线，转身上了车。
庐阳酒居是今年元旦才装修开张的中式餐馆，门前有假山流水，迎宾的服务员小姐姐身穿旗袍，身材玲珑有致，配着装潢古风韵十足的饭店，别具一格。
安叔把车停在饭店门外，云悄从车上下来，手上拎着给周枕鸿的生日礼物，她正准备要给沈青葙打电话问在哪个包厢，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懒洋洋的嗓音：
“挺巧啊。”
云悄回头，看见林桀站在她身旁，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羽绒服，拉链松松垮垮，露出里面的浅灰毛衣，毛衣是高领的，长度刚好到线条利落的下颚。
“你才到吗？”云悄轻声问道。林桀本来戒烟快要成功，可在上次跟云悄冷战后，他又开始了抽烟，这会儿烟瘾忽地犯了，他喉结滚了滚，拉出一道锋利的弧度，低沉着嗓说：“没有，下来等你。”
云悄心脏最柔软那处轰然塌陷，她眼睫抖了抖，轻嗯一声，余光瞄见林桀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只银灰色火机，犹豫着问：
“你…是想抽烟吗？”
“能抽吗？”林桀反问她。
云悄忆起，自他们真正认识开始，林桀似乎从没在她面前抽过烟，哪怕房明旭几人有几次想要抽烟，都被他厉声阻止。
其实云悄不喜欢烟味，可对象是林桀，她又忍不住双标，轻轻点了点头：“你抽吧。”
林桀点了点头，摸出一只香烟含在嘴里，低头点燃，呛鼻的烟草味瞬间蔓延开，云悄微微皱了皱眉，又怕林桀乱想，最后没有说话。
林桀只抽了几口，压下烟瘾后，又掐灭了燃得正旺的烟头，冲云悄说：“走吧，上去了。”
云悄点点头，跟上他。
往包厢走的时候，林桀瞟了眼云悄手里给周枕鸿买的生日礼物，问了句：“买的什么？”
“随便买的。”云悄回答。
林桀舌尖顶了下上颚，唇角上挑，牵起一抹浪荡的笑容凑近云悄：“我生日也快了，打算给我买什么生日礼物？”
耳畔热气袭来，绯红从耳朵爬上云悄脸颊，她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我还没想好，等你生日再说呗。”
“行，我等着。”林桀轻笑，他懒散的走在前面，云悄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第一次知道林桀生日是才入校不久，听别人说林桀生日是在立春那天，万物复苏的伊始，就像他这个人，朝气蓬勃，永远张扬肆意。
在偷偷喜欢林桀那几年里，云悄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有好几样，小到她自己制作的小玩意儿，大到从国外旅游买的奢侈品，可从未有机会送给正主，现在却有了机会。
云悄和林桀推门进去，包厢灯光亮如白昼，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沈青葙眼尖的瞄见云悄，兴奋的朝她挥手：“姐姐，坐我身边来。”
云悄跟粟萱几人打了招呼，正打算走到沈青葙身边坐下，羽绒服帽子被人从后抓住，她转头，对上林桀那双漆黑凌厉的长眸，疑惑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坐我身边。”林桀率先坐下，给云悄拉开身侧椅子，冲她扬了扬下巴，语调懒洋洋的：“坐。”
云悄看一眼沈青葙，后者挤眉弄眼的朝她道：“姐，你不方便坐过来，就坐那呗。”
“……”云悄犹豫一会儿，在林桀身边坐下。
聊了一会天，云悄发现生日会的主人公不在，看向沈青葙问：“周枕鸿呢？”
“他爸叫他出去了。”沈青葙正低头玩手机，随口答了句。
云悄有些疑惑，身边粟萱给她解释：“庐阳酒居的老板就是周枕鸿爸爸，刚才我们一起上来，正好周叔叔来饭店巡视，就把周枕鸿叫走了。”
云悄哦了一声，跟众人聊起天来。
倏地，包厢门被人推开，沈青葙抬头，看见周枕鸿进来，她兴奋的冲他挥手：“周……”
在对上周枕鸿冷淡的目光时，沈青葙唇角笑意僵住，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周枕鸿嗓音寡淡，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你们吃吧，帐已经付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突然来了这么一茬，云悄一行人有些愣住，还没回过神来，周枕鸿已经转身离开。
沈青葙连忙拿上外套穿上，嘴里叫着周枕鸿，追了出去。
“周枕鸿这是发什么疯？”粟萱忍不住吐槽出声，“叫我们来给他庆生，半道人跑了，有什么毛病吧。”
云悄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内息却忍不住赞同粟萱的话，周枕鸿此举的确有点过分，他们来给他庆生，却被晾在一旁，这事搁谁身上，谁都会生气。
“甭管他。”任言骁给女友顺毛，哄道：“咱们吃，吃了回家啊。”
云悄却有点担心沈青葙，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没出什么事吧？」
沈青葙一直没有回她，是一直追着周枕鸿从庐阳酒居出来到了两条街后的小学门口，周枕鸿身高腿长，沈青葙一路追着他跑，小脸因为气喘不匀，涨得通红。
“周…周枕鸿！”沈青葙有些生气叫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望着还往前走的周枕鸿，气道：“我哪里又惹你生气了？”
往前走的周枕鸿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气喘不停的沈青葙，眸光微闪，薄唇抿紧又松开：“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沈青葙被他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茫然的看着周枕鸿：“你什么意思？”
上一次周枕鸿也是这句话，事后是他主动求和，她才愿意接受道歉，可这才过多久，他又突然来这么一茬，南城的天变脸，都没他快。
“我说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以后……”
“是你主动跟我求和的！”沈青葙眼睛发涩，红了一圈，眼睫一颤，有泪水从脸颊落下。
她这段时间因为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绞尽脑汁，为了迎合他的喜好，她宁愿去自己最讨厌的图书馆，换来的却是一句“你不要来找我了”，凭什么是她先喜欢上他就得围着他转，天底下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周枕鸿盯着沈青葙通红的眼睛，有些不忍的别过头：“是，但是我厌倦了。”
“……”沈青葙哽咽着声，“那你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又……”
为什么要给她送自己归纳的高一笔记，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对她例外，跟她妥协，让她以为自己的喜欢有了回应。
“不喜欢。”周枕鸿走到沈青葙面前，抬手给她擦掉泪水，语气生硬：“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
沈青葙伸手推开周枕鸿，通红着双眼瞪着他：“大骗子，王八蛋，我讨厌你。”
她捂脸哭着跑开，周枕鸿盯着沈青葙远去的背影，强忍下想要去追她的冲动，他的生活轨迹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被打乱，现在必须要回到正轨上，不能辜负父母的期望，所以不能去追她。
云悄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半天没等到沈青葙的电话，她拨了几个电话出去，也不见人接，等从包厢出来，云悄看见坐在路边的沈青葙，轻呼一声：“青箱子。”
她立马跑了过去，一低头，看见通红着一双眼，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的沈青葙，云悄心一紧，弯腰抱住她，安抚的拍了拍她背，问：“怎么了？”
沈青葙再也忍不住，用力抱住云悄，抽搭着，断断续续的说：“周枕鸿…他就是个大骗子……我再也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我为了他都变得不想自己了，可是…可是他…周枕鸿永远也不会喜欢沈青葙…永远也不会……”
云悄不知道怎么安抚沈青葙，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哄道：“那就不喜欢他了，不喜欢了啊。”
高三放假只有短短一周，时间一到，云悄又回归到紧张的复习生活中，开学那天，云悄发现周枕鸿没有来上课，一问鹿澄才知道是他妈妈秋贞婉给他请了长假，只等来参加高考就好。
从那天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沈青葙都无精打采的，连过年乔楠夫妻俩回来，她也是提不起精神，直到二月底高一开学后，云悄跟她一起吃饭，沈青葙才慢慢回到正常状态，只是只口不提周枕鸿。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三月中旬进行一模考试，云悄看见阔别学校已久的周枕鸿回来，他好像比以前更瘦了点，身形越发清瘦高挑。
考完试，周枕鸿就要和秋贞婉一起离开学校，云悄追了上去，叫住他：“周枕鸿，等一下。”
秋贞婉微微皱眉：“有事吗，同学？”
云悄认识秋贞婉，她是沈青葙的班主任。因为是老师，又是长辈，云悄纵使因为沈青葙埋怨周枕鸿，还是好脾气的对秋贞婉说：“老师，我有几道题像找周同学问问。”
秋贞婉对云悄印象还算不错，看一眼周枕鸿后，后者点了点头：“五分钟。”
“好。”秋贞婉这才松口同意。
云悄让周枕鸿跟自己去了一旁，周枕鸿眼皮低垂，神情是一贯的冷淡，嗓音略沉：“找我什么事？”
云悄直视他：“我希望你和青箱子道个歉。”
周枕鸿瞭起眼皮看着云悄，镜片下的黑眸没有温度：“为什么？”
云悄想到前段时间跟丢了魂一样的沈青葙就忍不住心疼，她的妹妹是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听见周枕鸿波澜不惊的声音后，云悄一贯的好脾气被磨光，语气有些愤怒：“如果你不喜欢她，就不该给她你喜欢她的错觉，暗恋的女孩子很容易胡思乱想，所以周枕鸿，请你必须向青箱子道歉。”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周枕鸿冷淡看一眼云悄，撂下这一句话，正打算转身离开，抬头看见站在一旁的纤影，迈出去的步子微顿。
沈青葙站在一旁看了许久，从云悄找周枕鸿开始，再到周枕鸿冷声跟云悄撂下那句话，她就一直冷淡看着，一言不发。
“青箱子。”云悄有些担忧的看着沈青葙。
沈青葙走过来挽住云悄的手臂，仿佛一边的周枕鸿不存在，唇角漾开一个笑：“我们回家吧，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边见识。”
周枕鸿身形滞了滞，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事后这件事被小范围的传开，林桀有些好奇的问云悄：“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云悄笔尖一顿，偏头看着林桀，他的眼眸漆黑明亮，像化不开的夜色。
最后，云悄一句话也没说，只道：“我只是心疼我妹妹。”
也对沈青葙的难过感同身受，在以为自己的喜欢有了回应满心欢喜期待时，却被告知原来不过是错觉，比没有回应更让人难受。
拥有过，更难释怀。

第39章 喜欢
14年的夏天比往年来得更晚，4月30号那天，乌鲁木齐火车南站发生恐怖爆炸案，云悄在课后看见这条消息，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2月份的时候，乔然因为工作调度去了乌鲁木齐，母女俩每天都会保持通话，互报平安，可今天，云悄给乔然打了好几个电话，从无人接听到号码关机，她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明明是初夏时节，四肢却冰凉得要命。
那一天，云悄上课都心不在焉，等到周末，她跟林桀约好去了郊外的清泉寺祈福求签，木签从签筒落下，是支下下签。
从寺庙出来，云悄也整个人不在状态，连林桀叫了她好几声也没听见，等到上了公交车，有个小孩儿从后面跑过来，云悄心不在焉，被他撞得一个趔趄，直直往下倒去。
林桀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云悄道了声谢，勉强回过神来，强撑起精神冲林桀笑了一下：“谢谢。”
林桀盯着她，挑了下眉：“想投怀送抱，就直说。”
云悄满心都在担心远在乌鲁木齐的母亲，没有心情应付林桀的调笑，只扯了扯唇，无神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公交车在水岸星城停下，云悄临时起意想要回去拿平安符，林桀也打算去香舍里一趟，两人道别分开。
云悄从公交车上来，迎面而来的热风，让她狠狠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拉紧了外套。
守在门口的门卫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云悄了，冲她笑着打招呼：“小云朵，我看你爸最近经常回家啊，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回来啊？”
云汉舟经常回水岸星城？
云悄愣了下，唇角扯出一抹笑，应付门卫的问题：“马上要高考了，所以没回来。”
门卫又跟她聊了两句，云悄跟他挥手告别，径直往自家所在的单元楼走去。
水岸星城是零几年竣工的电梯公寓，云悄家在24楼，她从电梯出来，掏出钥匙开门，正准备在玄关处换鞋，听见主卧传来的动静，伴随一两声女人嬉笑声，云悄心紧了紧，咬紧了唇角，两只腿像灌铅一样，艰难的移动。
主卧门虚掩，云悄隐约窥见那张一米八几的大床上，男女□□身体纠缠，偶尔有一两声碎吟响起，她不傻，也不是知道床上这两人在做什么，只是胃里一阵恶心，酸水直冒，云悄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云汉舟隐约听见开门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和身边的女人，往外试探性的问了句：“谁？”
“总不能是你老婆吧？”女人娇滴滴的笑，“乌鲁木齐爆炸案，指不定都死了。”
砰。虚掩的门被重重推开。
云悄红眼看着床上因为看见她的忽然出现露出错愕表情的云汉舟，她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女人身上，如果说她不认识这个女人该多好，偏她认识，还很熟，是她的钢琴老师，粟萱的妈妈粟瑞珍。
“七七？”云汉舟率先回过神来，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你怎么来水岸星城了？”
云悄没有说话，胃里又一阵酸水冒上来，她余光瞄见地上凌乱的男女衣物，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像是要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粟瑞珍见状，推了推云汉舟胳膊：“你先让云悄出去，我们好穿衣服。”
“七……”云汉舟正打算叫云悄出去，云悄猛地抬头，红眼瞪着他，哑着声打断他的话：
“穿什么衣服？你们这样……”她咬紧了唇角，看着从小就尊敬的父亲，眼睫一颤，泪水从脸上滑落，“恶心！”
“云悄——”云汉舟神色一冷，但一对上云悄通红的双眼，瞬间心软，“你先出去，爸爸待会跟你解……”
“不用，我自己会走。”云悄一点也不想听云汉舟说话，她视线从粟瑞珍脸上掠过，再停留在表情愧疚、愤怒交织不停的云汉舟脸上，父女二人对视，一个神情不自在，一个眼睛通红充斥着怒意。
“你真让我失望，爸爸。”云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她神色稀松平常丢下一句话，“等妈妈回来，我会让她和你离婚，你——”
“配不上我妈妈。”
云悄从单元楼下来，在外面守着的门外看见她上去不久就下来，好奇的问：“云朵，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嗯。”云悄点点头，加快脚步离开，她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多待一秒。
晚自习上课，林桀发现云悄没有来上课，他借着请假出去上厕所的契机给云悄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林桀正要开口问她怎么没来上晚自习，电话那边响起云悄略带颤音的嘶哑声音：
“林桀，我…好难受。”
自昨天开始，林桀就发现云悄情绪不对劲，他以为是高三复习压力太大而导致的，这会儿听见云悄哭得嘶哑的声音，敏锐发现不对劲，他指节握紧手机：
“你在哪？”
云悄闻声环顾了下周围，对面教学楼灯火通明，而她所处的位置却看不见光，一阵微风吹过来，云悄忍不住瑟缩了下身子，抽搭着道：“我…我在天台。”
“操。”林桀咬紧后槽牙，“你他妈别做傻事，我马上来。”
云悄乖乖的应了声：“好。”
林桀挂断电话，径直下楼往废弃的教学楼跑去，耳边晚风呼啸而过，吹起他的碎发，露出硬挺眉骨。
天台上一片黑暗，云悄坐在护栏旁边，两条匀称的小腿在半空晃荡，她往底下看了一眼，满室灯火阑珊，树荫成荫，斑驳了光影。
“云七七。”身后响起林桀气喘不停的声音，云悄回头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投向脚下，没有说话。
林桀长腿一迈，三两步走到云悄身边，抬手拽住云悄衣领，直接把人拽到怀里，没有人知道在他看见云悄坐在护栏边沿，身量纤瘦到一阵风就要把她吹走时，那一刻，林桀的心骤然缩紧，害怕抓不住她，人就不见了。
林桀闻到云悄身上刺鼻的酒精味，狠狠拧眉，正打算教育她：“你……”
云悄忽然抱住他，撕心裂肺的大哭：“林…林桀……我没有家了，爸爸…爸爸不要我了，妈妈…妈妈也下落不明……我好怕……”
林桀被她抱了个满怀，有些愣住，在听见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后，他有些手足无措，抬起手给她擦掉眼泪，温柔着嗓音说：“七七，我在。”
云悄仰头看着他，视线一片模糊，黑夜里，他的那双眼眸明亮灼目，她好像看见了光，忍不住伸手去碰。
柔软的掌心抚上林桀脸颊那瞬，他喉结滚了一下，握住云悄的手，眼皮垂下，盯着她：“别闹，我会陪着你的。”
“林桀。”云悄轻声叫他。
他扬了下眉：“嗯？”
“你低一下头。”
林桀如言照做，语气有些好笑：“你想做什么？”
云悄没有说话，视线从他深邃的眉眼一点点往下移，傲挺鼻骨，比女孩子还要细长的黑睫，再到一张一合的薄唇。
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勇气，小白鞋踩在林桀的运动鞋上，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踮脚吻了他一下。
唇瓣像是一阵羽毛拂过，林桀眨了下眼，喉结滚动，倏地握住了云悄手腕，头压下，黑眸窜起一阵火，直勾勾盯着她的眼，嗓音暗沉：
“云七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云悄眼睫抖了抖，眸子带着酒意后的红，清澈又妩媚，她点了点头：“知道啊。”
“那你……”
“你长得好看，想亲一下。”她说，语气一本正经。
分明知道她是醉酒后的无意举动，却在他心头掀起滔天巨浪。林桀深呼吸，压下那些不该有的欲念，放缓了声音：“对其他男生，不能这样，知道吗？”
云悄像个乖宝宝一样点头：“我知道了。”
“乖。”林桀揉了揉她头发，拉着人在一旁席地坐下，问她：“发生什么了？”
云悄酒意上头，意识也变得模模糊糊，没太听清林桀说的话，她偏头看着他，软糯的嗓发出一个气音的单音节：“啊？”
林桀看着她，有些挫败的咬了下后槽牙，他跟个醉酒的小鬼说这么多做什么。
“林桀。”云悄忽然凑到他耳边，呼吸灼热，“我们从南城考走好不好，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这里了。”
“好。”他轻声应下。
云悄笑弯了眼睛，眼底有光亮起，“林桀，你真好。”
那一晚月朗星稀，晚风拂过他们的衣角，灯火将他们的影子交缠在一起，成了林桀往后数年的执念，若他早点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后来的故事是否又会不同。
五月中旬，乔然从乌鲁木齐平安归来，在回南城的第二天就跟云汉舟提出了离婚，云汉舟不愿财产被乔然分走，昔日情浓的夫妻闹上法庭，最后以乔然提供的云汉舟婚内出轨证据，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乔然拿了大头，云汉舟在业内的名声也逐渐变臭。
不知道是谁在学校里传出云汉舟出轨的对象是粟萱妈妈，粟萱私下找过云悄：“云朵，传闻是真的吗？”
“是。”
粟萱看向云悄的眼神愧疚，似不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对不起，因为……”
云悄打断她：“跟你没有关系，有错的人是你妈妈。”
云悄虽然讨厌粟瑞珍，但她不会迁怒粟萱，因为她是无辜的。
粟萱咬着唇，犹豫着开口：“我们还是…朋友吗？”
“抱歉。”云悄微笑，“我虽然不会责怪你，但是…我们可能做不了朋友了。”
粟萱垂下眼睫：“好，我知道了。”
那一天之后，云悄跟粟萱渐行渐远，在学校里，粟萱尽可能躲着云悄，不跟她碰面，而云悄只专心复习，准备即将到来的高考。
六月七号，南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新的一年高考拉开序幕。

第40章 喜欢
云悄跟林桀分到在德礼考试，进考场前，林桀冲她做了个加油手势：“加油，云七七。”
“你也是。”云悄笑弯了眼睛。
考完语文和数学的那天晚上，云悄接到了久未的云汉舟电话，父女俩都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云悄正打算挂断电话时，云汉舟开了口：
“七七，考试加油。”
就像很多年前每一次考试时，云汉舟都会跟她说一句考试加油，现在却是物是人非。
云悄嗯了一声，说了声谢谢，挂断了电话。通知栏界面弹出林桀的消息：「考完试，我们去毕业旅行吧。」
云悄偏头看了眼窗外，燥热的晚风从虚掩的窗户吹进来，米色窗帘被风扬起一角，因为白天的一场雨，今晚的天很晴，躲了好几日的月亮，在乌云后露了脸。
她回了林桀：「好。」
第二天考得是英语和理综，云悄是考场第一个交卷的人，她从考场出来后，望了眼碧蓝的天空，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考生陆续从考场出来，欢呼声、尖叫声充斥在云悄耳膜，她看见有把复习资料撕碎，洋洋洒洒抛向半空的学生，白花花一片，像是冬日里的飘雪。
高中三年，到此结束了。
乔然在前几天请了假陪考，等到云悄从德礼校门出来，她举着伞跑了过去，伞面倾斜遮住灼热光线，乔然把手里装着冰镇的绿豆汤递给云悄：“走，回家了。”
云悄点点头，跟着乔然上了车。
回到家后，云悄到头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外面一片漆黑，她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趿拉着拖鞋下楼，却发现客厅气氛凝重。
“妈，怎么了？”云悄轻声问。
乔然看见她下来，强撑起笑容：“没什么，就是你舅舅打电话来说，你外婆病发住院了，我可能得回西县一趟。”
云悄闻言，心尖一紧。外婆有很严重的胃病和心脏病，云悄高一那年，老人病发住院，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谁知外婆命硬，直接挺了过来，这几年也是吃嘛嘛香，一点也看不出生过病。
“没什么大事吧？”云悄咬着唇问。
乔然摇头：“应该没有，我得收拾东西走了，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啊。”
云悄想跟着一起去，乔然不同意：“这么热的天，你身子本来就不好，要是又中暑生病了怎么办，好好在家休息一下，要真有……”
乔然顿了顿，“妈妈再联系你，好不好？”
云悄只得点头：“好。”
乔然走后，云悄在家里随便做了点吃的，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班群里闹个不停，全是在说明天拍毕业照和吃散伙饭的事。
体育委员在群里提了一嘴：「你们知不知道，咱们鹿老师和秦老师在一起了！」
班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消息层出不穷。
-「我就说鹿女王和老秦有一腿，你们还不信！」
-「鹿老师都脱单了，咱们是不是也要抓紧机会跟喜欢的人表白，这次毕了业，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
……
云悄看见这条消息微微走神，是这一会儿，她恍然间意识到如果她和林桀没有考到同一个城市，以后天南地北，就真的见不到了。
她犹豫一会儿，拨通了通讯录第一个联系人号码，忙音嘟嘟响了几声，电话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KTV包厢里。
云悄轻声开口：“林桀。”
林桀结束考试后就被飞回来的房明旭拉走去了君瑞会所，美其名曰给他提前庆祝高考大捷，来人除了房明旭一行人，还要从意大利飞回来的孔西蕤。
今天林桀接到好几个女生的表白电话，他这会被房明旭几人灌了快一箱的啤酒，醉意上头，懒懒的嗯了一声：“有事儿吗？”
“阿桀。”孔西蕤忽然走过来，夺走了他手里的手机丢到茶几上，塞了一瓶才开的啤酒给他：“好不容易聚一聚，你在这跟谁打电话？”
云悄听见孔西蕤的声音，像被人扼住喉咙，无法呼吸。
林桀嘴里含着一根烟，嗓音含糊不清：“没谁。”
孔西蕤余光瞄了眼茶几上亮着屏幕的手机，来电显示：七七，她被刺得有些眼疼，伸手把手机屏幕摁熄。
房明旭走过来，语气醉醺醺的：“林哥，又是个打电话跟你表白的，桃花运挺旺啊。”
林桀手指夹着烟，呼出一口白雾，嗓音吊儿郎当的：“别打电话告白了，我有喜欢的人。”
“你喜欢谁？”孔西蕤问了句。
林桀偏头看着她，挑了下眉，语气是一贯的懒洋洋：“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
房明旭在一旁接了句：“还能是谁啊？”
边上一众男生起哄：“当然是咱们西姐了呗。”
林桀把手里酒瓶丢到桌上，视线扫过起哄的那几个人，笑骂道：“都他妈瞎起什么哄？”
孔西蕤轻笑了声：“别起哄啊。”
她看一眼一亮一暗的屏幕，呼吸有一瞬止住，她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可也想争上一争，哪怕结果不尽人意。
“你喜欢谁？”
“你说呢？”
……
电话那头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在云悄耳里，她眼眶微红，贝齿咬紧了唇角，轻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挂断电话后，云悄意外平静的转楼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玩消消乐，一关又一关，最后抵不住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九点，云悄换上九中的红黑色夏季校服，把头发扎成马尾，看着镜子里的女生，唇红齿白，很是漂亮。
她拿上钥匙跟沈青葙一起去了学校，拍毕业照是按照班级倒数来拍，高三（1）班排在最后，云悄在一旁跟几个同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林桀插着兜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树影斑驳，细碎的光落在云悄脸颊，眼珠清澈明亮，她弯起唇角，两颗兔子牙若隐若现。
“班长。”林桀叫她。
云悄呼吸一窒，想到昨晚那通电话，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她强按下内心的失落，转头冲林桀笑得灿烂：“怎么了？”
林桀走过来，抬手把云悄肩头的碎叶拿掉，盯着她的眼说：“待会拍完毕业照，咱俩再单独拍一张？”
“好啊。”云悄笑着点头。
轮到高三（1）班拍毕业照时，班上一群同学起哄把鹿澄和秦述拉到一块，嘴上嚷嚷着让他们跟老师一起合拍一张婚纱照。
云悄站在女生第二排，林桀站在她身后，镜头按下那瞬，有一阵风吹过，卷起林桀一侧衣角，云悄下意识伸手去抓，握在了手里。
她偏头用余光去看林桀，少年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她，一双深邃的黑眸，眼底满满都是她。
云悄心尖颤了一下，想起那句话，喜欢你的人眼底满满都是你，可眼睛也是会骗人的。
拍完毕业照，一班和三班组团去了九中附近的酒店开了个大包一起吃散伙饭，吃饭时，云悄全程安静吃饭，偶尔跟身边人聊上两句。
散伙饭结束时，云悄跟鹿澄几个老师聊了一会天，准备离开回家，李杜白突然叫住她：“云朵。”
云悄停住脚步，疑惑看着他：“怎么了？”
“我…”李杜白在席间喝了好几瓶酒，冷白肤色染上一丝绯红，他看着云悄许久，还是将那句压了三年的话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云悄愣了下，而后露出略带歉意的笑：“你知道我的。”
李杜白眸子暗了暗，勉强扯出一抹笑：“祝你幸福。”
“你也是。”云悄眉眼弯弯。
散伙饭结束后，云悄跟林桀往家走，街道灯火懒散，橘色光影拉长两人身影，走了有一段距离，林桀忽然开口：“你昨晚跟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云悄垂在身侧的手一紧，她目光望向远处，车影重重，这条街道望不到尽头，她笑了声：“没什么，就想问问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
“成绩下来后，你打算报哪所学校？”
“看情况吧。”
又是一路沉默走到彩虹巷口，在195号分开前，云悄忽然出声叫林桀：“林桀。”
林桀停了脚步，回头：“怎么了？”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云悄看着他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眼尾泛着红，弯了弯唇角，轻声说：“还有，再见了。”
外婆的病反反复复，那时候国内医疗技术还不成熟，乔家三兄妹商量后决定让乔然带老人出国治疗，恰好乔然也有这块人脉在，对老人治疗也有帮助。
出成绩前一天，乔然找到云悄谈话：“七七，妈妈想让你和我一起出国。”
意外的是云悄立马答应下来：“好啊。”
乔然愣了一下，看着自高考结束后就心事重重的女儿，她出声问道：“七七，是不是因为我和你爸离婚，对你……”
“没有的，妈妈。”云悄抱了一下乔然，语气轻快，“我想以后陪着妈妈。”
从小到大，父母因为工作忙碌不着家，云悄跟乔然也是聚少离多，这一晚，乔然跟云悄聊了很多，聊云悄高中三年的生活，说自己去乌鲁木齐支援时发生的趣事，在聊到云悄有没有喜欢的人时，云悄神情顿了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有，妈妈，我有一个喜欢了四年的男孩子。”
“哪能和妈妈说说，他是个怎样的男生吗？”乔然问道。
云悄低睫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他很好，只是不喜欢我。”
乔然伸手摸了摸云悄脑袋，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她：“我们七七以后一定会遇见对你好的男生，所以没必要太过执着。”
“会吗？”云悄喃喃。
少年时的喜欢，如果那么容易放下，后来在纽卡斯尔的几千个夜晚，她总会梦见他，梦见他在球场上矫健的身姿，梦见他拖腔带调的叫她“云七七”，梦见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路。
乔然笑道：“会的。”
那晚云悄和乔然聊了很久，母女俩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没要谈的知心话说完，乔然告诉她岁月可以冲淡很多东西，就好比她和云汉舟，在得知他出轨那段时间，她埋怨过，也恨过，到现在的释怀。
或许如今你还是放不下喜欢了很久的人，可在往后的人生里，你会遇见其他的人，有不同的故事，等再回首年少，留下的只有淡淡的怀念。
……
那一年的蜀省理科状元是周枕鸿，文科状元则是德礼的陈放，云悄成绩上了七百，过了京华京大今年的招生分数线，在填志愿时，她没有报这两所学校，而是选择了申报英国的纽卡斯尔大学媒体与新闻专业。
因为雅思和托福考试出成绩比较晚，递资料到校方处已经是六月末，录取通知书从国外寄来时已经是七月初，云悄那时候在港城旅游，接到录取通知书时，她也随之接到来自林桀的电话：“你要出国？”
云悄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大海，刺眼光芒下，海面波光粼粼，她轻嗯了一声：“对。”
林桀在那边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了句：“一路顺风。”
他总不能阻止她奔赴更好的人生。
云悄笑道：“谢谢，你也是。”
那通电话他们聊了许久，谁也没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等到夕阳落入海平线，云悄率先挂断了电话，她望着天际铺开的瑰霞，最后红了眼睛：
“林桀，真的要再见了。”
云悄是八月中旬飞的往纽卡斯尔的，她走的那天，恰好是自己十九岁的生日，临走前，沈青葙还给她开了一个小型生日宴，林桀自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云悄站在蛋糕前许愿，视线一一从身边众人掠过，去年今日，她有朋友和家人陪伴，还有她喜欢的男孩子，今年她失去了最为敬爱的父亲，最好的朋友，还有…她爱了一整个青春的少年。
蜡烛熄灭那瞬，云悄许了个愿：“愿我的少年前途光明，来日可期。”
那是她对她最后的祝福，也是她仅剩的私心。
林桀走到她面前，送了一束白.粉玫瑰，轻声：“生日快乐，云七七。”
云悄笑着接过：“谢谢。”
相处的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分别时，沈青葙一行人送她去了机场，临过安检时，云悄借着拥抱所有人，抱了林桀一下，轻轻拍了下他的背：
“再见，林桀。”
“再见，云七七。”
转身那瞬，云悄红了眼。
2011年到2014年，他们相遇又别离，都是在夏天。
好像和夏天很有缘，也仅仅是有缘。
乔然陪同外婆在伦敦住下治疗，云悄没有住学校分配的宿舍，而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房东是个英籍华裔，见她独自一人在海外求学，签合同时还给云悄少了一部分房租。
纽卡斯尔的冬天很冷，云悄又最怕冷，等到14年平安夜时，她裹得像只小雪球从教室出来，外面下起洋洋洒洒的小雪，像是飘落的柳絮。
云悄从小就生活在南城，南城冬天不会下雪，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用掌心接住雪，又看着雪消融在瓷白掌心，噗嗤的笑开，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在国外留学的生活，云悄过得多姿多彩，参加各种联谊活动，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向来滴酒不沾的她，学会了喝酒。
15年春节，外婆病好得差不多，云悄跟乔然陪她一起回国，在西县和舅舅一家吃了团圆饭。
大年初三，云悄被沈青葙从被窝里拉出来坐上去南城的大巴车，说是要去市里的图书馆买复习资料，实际上是她假借着云悄打掩护和周枕鸿约会。
在他们那届毕业那年，周枕鸿放弃了保送京华的名额，留在了南城，大学志愿填了南城大学的金融系。
云悄和沈青葙打电话聊起，沈青葙说：“周枕鸿说要追我，留在了南城，我想…我还是喜欢他，就…给他一个机会啦，看他表现如何，我才考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姐，你还喜欢林桀吗？”
她那时正忙着期末考，没有回答，等到后面再回忆时，得到的答案是她还喜欢林桀，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相思，哪想情思越来越浓，像一瓶封存在地窖的老酒，经久不散。
沈青葙要和周枕鸿约会，云悄一个人闲得无聊，索性去看了15年春节档上映的电影《澳门风云2》，从影院出来后，她在遇&#183;茶买了一杯芝芝桃桃，为了保持身材，云悄要的是无糖的奶茶。
她喝着奶茶，走在洋溢着过节气氛的大街，不知不觉走到了香舍里外面，虽然是过年，花店却还是开着的。
云悄犹豫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前台处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欢迎光临。”
孔西蕤看见忽然出现的云悄愣了一下，下秒露出笑容：“好久不见，小学妹。”
她很想问孔西蕤为什么会在冬青的花店，可话到嘴边又没法说出来，只能微笑打招呼：“学姐好。”
孔西蕤热情的跟云悄聊天，问她在国外发生的事，云悄都一一作答，然后问她：“学姐怎么回国了？”
“我在国外的学校跟南大有个交换生项目，所以就回来了。”孔西蕤说。
云悄点了点头，在花店里挑了一束白.粉玫瑰，付钱去了一旁的公交站台等车。
她走后不久，林桀走进店里，看着坐在前台打游戏的孔西蕤：“刚店里有生意吗？”
孔西蕤答：“有个人来买了束花。”
林桀哦了一声，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跟孔西蕤说：“走吧，今晚房明旭做东，一起吃个年夜饭。”
“好。”孔西蕤背上挎包，跟在林桀身后走出了花店。
22路公交车从远处开来，云悄正准备投币上车，一抬眼，看见林桀跟孔西蕤站在不远处，林桀嘴里叼着一根烟，猩红明明灭灭，正侧着身子和孔西蕤说话，姿态是一贯的懒散。
这半年，云悄和林桀还保持着联系，偶尔会在微信上互相吐槽最近的生活，就像很多关系很好的异性朋友，谁也没多说一句其他的话。
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云悄发现林桀似乎长高了一点，头发也剪得更短，短短的青茬贴着头皮，眉眼凌厉漆黑，他穿了件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又冷峭。
脱去了少年青稚的一面，变得越来越成熟了。
一个完全陌生，又熟悉的林桀。
云悄久不上车，司机冲她喊道；“小姑娘，你到底坐不坐车？”
“坐。”云悄投了硬币，走到车厢最后一排位置坐下，余光似不经意看向窗外，最后又收回了视线。
远处开过来一辆出租车，林桀正打算上车，似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下意识抬头望公交车的方向看了眼，只看见远去的车屁股。
孔西蕤率先上了车，见他久不上来，开口说：“你在看什么，上车了。”
“来了。”林桀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往饭店开的路上，孔西蕤偏头看见林桀的手机页面停在订航班上，她抿紧了唇，似不经意问起：“你要去哪？”
林桀连眼皮都没抬：“纽卡斯尔。”
那个春节过后，云悄跟乔然一起回到了纽卡斯尔，15年的四月，乔然跟认识很久的一个英国珠宝商Noble再婚，因为不能生育的原因，Noble对云悄视如己出，甚至在和乔然结婚后的第二天，就把云悄租住的公寓买下，美其名曰送给女儿的见面礼。
看着再婚幸福的妈妈，云悄知道她已经彻底走出上一段婚姻带来的阴影，也放下了相恋多年的云汉舟，在乔然和Noble婚礼结束当晚，云悄写了一则日记：
-「林，妈妈已经放下爸爸了，我想我也该放下你，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云悄写完日记，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纽卡斯尔的夜不像南城，它灯红酒绿，处处透着奢靡。
她登上许久未上的贴吧号，一连串消息弹出通知栏，全都是吧友在问她和L同学故事的结局，云悄写了回帖，最后卸载了贴吧。
2015年4月27日，暗恋吧的帖子最后一次更新：「故事的结局就是：我开始了新的生活，和L同学偶有联系。我们像彻底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偶尔听见一句有关他的消息，也是与朋友无意间谈起。」
年少时，云悄拼了命想要追赶林桀，可他就像触及不到的光，握不住的风，永远也不会属于她。
2015年的春节，云悄在暗恋吧的帖子停止更新。
而她，也放弃了喜欢林桀。
他们都在奔赴各自人生，最后渐行渐远。
时间过得很快，云悄也步入了大三，因为她学习成绩优异，获得了纽卡斯尔PA通讯社12周实习项目名额。
实习结束那天，新闻社的同事给云悄办了一个小型欢送会。那天刚好是2月14日情人节，同事里的Ellison给Lisa送了一束花，成功抱到美人归。
云悄注意到Ellison给Lisa送的花是白.粉玫瑰，好奇的问：“Ellison，你送这束花给Lisa是什么意思？”
Ellison才跟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心情颇好，语气也轻快，甚至用蹩脚的中文和云悄说：“白.粉玫瑰的花语，用你们中国话来说是——”
“我喜欢你，无关其他。”
云悄忽地怔在原地，她想起十九岁那天，林桀也送了她一束白.粉玫瑰，眼眶忽地热了起来，像是有水意漫出。
“云，你怎么哭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女生惊呼出声。
云悄抬手擦泪，笑道：“没事。”
那一晚，云悄喝了很多酒，曾经滴酒不沾的人，四五瓶洋酒下肚，也未曾醉，只是胃烧灼得难受，而大脑清醒得要命。
那天是同事送她回的公寓，一到家，云悄就冲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像是要把胃从嗓子眼吐出来一样。
吐完以后，云悄双手撑在盥洗台边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起少年时，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五官越发精致漂亮，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澄澈。
从洗手间出来，云悄接到来自男友的电话，说是因为项目走不开，很遗憾不能陪她过情人节，云悄语气很平静：“没事。”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云朵，你为什么不和我吵架？”
这一次轮到云悄沉默，电流窜过，只有彼此呼吸声响起，她沉默许久，最后开口说：“我们分手吧，我好像…还是忘不了他。”
她拼了命的想要忘掉他，可怎么也忘不了，见山像他，见木思他，就连走在纽卡斯尔的街头，无数陌生人从身边路过，偶然瞄见一个很像他的背影，她都会追上去，哪怕最后不是他。
电话那端的男人沉默了许久，最后温和声音说：“我尊重你所有决定。”
“抱歉。”
挂断电话后，云悄整理情绪开始修被导师打回来的实习报告，等到修完，已经是黎明破晓，她把文档压缩打包发到导师邮箱，又泡了一杯黑咖啡喝完，进浴室洗澡下楼，去附近的华人街吃早餐。
早餐铺旁是一家音像店，正在放刘若英的《后来》，缱绻温柔的女声唱尽离合悲伤：“……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云悄压抑一夜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掉在冒着热气的白瓷碗里，一圈圈漾开。
有的人一错过，就再难相逢。
（上卷&#183;完）

第41章 悄悄
包厢里不知是谁点了王菲的《匆匆那年》，缱绻温柔的女声唱道：“匆匆那年，我们究竟说了几遍，再见之后再拖延…”
云悄收回视线，丢下一句我去一趟洗手间，细跟高跟鞋慌乱踩过瓷砖的地面声迭次响起，最后消失在走廊外。
林桀仰靠在沙发上，盯着云悄远去的背影，舌尖抵住下颚，发出一声很轻的哂笑声。
云悄没有再回包厢，给沈青葙发了自己临时有事的消息后，直接打车回了家，晚上洗漱完，她躺在床上，双眸盯着水晶吊灯微微走神，最后陷入深度睡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年少时，和林桀有交集，然后两人一起上下学，梦境最后停在高考完那晚那通电话后，细节过于真实，真实到她以为自己又经历了一边高中生活。
床头充电的手机闹铃响起，云悄从梦里醒来，偏头窥见被风吹起的窗帘，天际泛起鱼肚白，她抬手关掉闹铃，走进浴室洗漱，最后出门乘地铁去公司。
云悄所在的部门是青果视频旗下的体育频道TV，日常工作多是扛着摄像机话筒追着运动员跑，在公司内部有句话来形容他们：“体育组的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畜.牲用。”
晚上十一点，云悄修完被主编打回来的南城“英国赛车节”新闻稿最后一个字，揉了揉已经僵硬的颈肩，一抬头看见坐在她对面的杨思琦，还在认真敲键盘。
云悄起身弯腰，敲了敲桌子，小声叫杨思琦：“思琦姐，你还没忙完吗？”
杨思琦眼皮也没抬：“你忙完了，就打卡下班。”
半小时后，云悄拎着外卖进来。
杨思琦才忙完，见云悄还没走，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打卡下班了。”
云悄递给她一杯热可可，笑：“想搭个顺风车。”
杨思琦家和云悄家挨得很近，自入职后，云悄没少搭顺风车。
杨思琦接过，笑道：“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家。”
写字楼里安静如斯，只有高跟鞋蹬蹬敲过瓷砖声音响起。进了电梯后，杨思琦好奇问云悄：“云朵，你为什么想要进青果？”
杨思琦看过在带云悄之前，看过她简历。
毕业于纽卡斯尔大学，曾参加纽卡斯尔PA通讯社12周实习项目，在校时就摘获不少荣誉，毕业后就职于当地知名新闻社，一手履历漂亮得没话说。
进青果实属有些大材小用。
云悄看着水晶屏不断跳减的数字，有些走神，最后笑着回答：“想家了。”
杨思琦点了点头：“国外再好，也没家里好，回来是对的。”
随后，又聊了有关工作的事：“纸媒和网媒性质不同，工作内容也有壁，不过你上手快，等后面Wolf车队纪实栏目启动，你跟着我一起做。”
听见“Wolf”一词，云悄眼睫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抵达负一楼停车场，云悄跟随杨思琦上车。
凌晨街道，车辆稀少，白天上班半小时的车程，缩短到一半。
杨思琦把车停在彩虹巷口，云悄解开安全带，和她道谢后下车。
目送杨思琦的车远去，云悄才转身往家走。
五月末的夜晚，小巷安静到只有巷尾那棵巨大榕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
走到家门口，云悄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听见隔壁响起少女声音，语气嫌弃：“哥，你天天遛狗遛三四个小时，你不累，大志都累了。”
接着是男人磁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我乐意。”
云悄握紧金属制的钥匙，叹了一口气，将钥匙插入舌锁，转了两圈，开关门回到家。
云悄工作彻底上手后，开始跟着杨思琦一起跑外勤。
周五，云悄破天荒在五点准时下班，联系教练，约好晚八点上瑜伽课。
她收拾好背包，出发去健身房，才走到巷口接到沈青葙电话，电话那头沈青葙哭得不能自已：“姐…姐姐，我、我爸脑溢血住院…周周出差了……我妈也晕倒了…我害怕…”
“你别急，先交住院费，我马上过来。”
云悄一边安慰沈青葙，一边拦下出租车，上车报了医院地址，挂断电话后，催促司机：“师傅，能不能开快一点，我赶时间。”
司机师傅刚才听了一耳朵，踩了油门，安抚云悄：“姑娘你别急啊，我抄小路送您过去。”
“谢谢师傅。”
云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姨父从小就对她很好，在十八岁那年更是替代了父亲角色。
她暗自祈祷，希望一切平安。
去医院的路上，司机师傅不停说话安慰云悄，云悄心不在焉，敷衍应付两句。
车子从江桥下来，开进主车道时，司机来不及刹车，撞上了前面的一辆黑色奔驰大G。
云悄本在闭眼养神，被一阵猛烈撞击惊醒，对上司机惊恐不安的双眼：“姑娘，这…该怎么办？”
“……”
江丛望从车上下来，看着被追尾，撞出一个凹陷弧度的车身，整个人都不好了：“林桀知道了，得弄死我。”
云悄下车过去，斟酌开口：“先……”
江丛望抬头：“云朵儿。”
“江丛望。”云悄也有点惊讶，故友重逢的喜悦很快被对小姨父的担忧淹没，她和江丛望说：“我急着去医院，这里……”
江丛望摆手打断她：“等着，我让助理来处理，然后送你去医院。”
江丛望办事效率高，打电话叫来助理处理这件事，找来一辆车送云悄去医院。
上车那一瞬，云悄瞄见那辆奔驰大G的车牌号——蜀AY0820。
去医院的路上，江丛望拉着云悄胡天扯地，顺便加了她微信。等到医院时，云悄下车，江丛望手撑在方向盘上，笑看着她：“云朵，我们车队下个月有场友谊赛，你一定要来啊。”
云悄满脑子都是小姨父的病情，没来得及多想，答应下来：“好。”
云悄到时，小姨父已经结束抢救，脱离生命危险。
她安抚好沈青葙母女情绪，和医生交涉：“我小姨父的病情…”
医生：“幸亏送来得早，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具体情况，还得等病人苏醒观察。”
“谢谢。”
小姨父没有生命危险，可脑溢血后遗症偏瘫没能逃脱了，云悄找来护工照顾他，等忙完这一切，六月第一周已经过去一半。
这天，云悄下班，收到来自江丛望的消息：「周六上午的联谊赛，你有空吗？」
云悄这才想起那天匆忙中答应江丛望这周去看他们车队比赛，而江丛望的车队就是“Wolf”，也是林桀所在车队。
云悄回：「有空。」
江丛望：「那你一定要来。」
云悄：「好。」
收起手机，云悄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自她决定回国开始，有些人有些事就必须去面对，由不得她逃避。
周六，向来休息日昼伏夜出的云悄难得起了个大早，乘车抵达Wolf车队这次比赛地点。
这次比赛是内部友谊赛，未对外公开，可观众席上还是坐了不少人，多是Wolf和其比赛的车队成员。
云悄走上观众席时，引起不小骚动：“卧槽，这哪里来的这么正的妹子？”
众人视线落在云悄身上，她依旧泰然自若。
云悄今天穿得是一条白色吊带连衣裙，裙摆长达膝盖下方，小腿匀称白皙，脚踝被白色细跟凉鞋圈住，细痩白嫩。
在这酷暑炎热的盛夏，忽然出现在赛场的女人，身段窈窕纤细，气质干净得如一泓清泉，特别容易招人眼。
有人想要上前搭讪，被身边女生泼冷水：“那个小姐姐长得跟个仙女似的，你就别去祸祸人家了。”
那男生热情不减，走到云悄面前，正要搭讪时，江丛望出现，给了他一记白眼：“老子追了她快十年，都没追到，你给我排队去。”
“得拿个爱的号码牌啊。”男生嬉皮笑脸，还要找云悄要联系方式：“小姐姐，加个微信吧？”
云悄抿唇淡笑：“抱歉，我不加陌生人。”
男生还想说什么，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林神绝了，弯道漂移直接把对手甩开一大截——”
云悄视线落在赛道上，一红一黑两辆赛车紧咬对方不放，可明显红色那辆赛车甩黑色一大截，迅速完成第一圈，将对手甩在身后。
接下来的比赛，看得云悄目不转睛，她听见身边人说：“平均时速245.23公里，最高时速…卧槽，347.13公里——”
“不愧是林神，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比赛结束，全场爆发如雷的呐喊声，全是在为胜利者欢呼。
云悄用手捂住耳朵，视线落在红色赛车上，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
明澈天光拉长他的身影，映在云悄眸底。
欢呼声如山倒，云悄唇角上扬。
无论是年少，还是现在，他永远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
林桀摘下头盔抱在怀里，略长的发茬薄薄贴在硬挺眉骨，人声喧闹，他一眼就看见那一抹白色纤影。
云悄就这么站在那儿，看着林桀走过来，一步一步走近她。
像跨越山海，走过他们缺失六年的岁月，来到她面前。
谁也没有开口，他们在人海之中对视许久。
最后是林桀败下阵来，挑了下眉，笑得散漫：“怎么，见着老同学也不打声招呼？”
云悄看着他，男人穿着红白相间赛车服，身姿修长。
林桀皮肤偏白，面部线条挺直刚劲，汗水顺着流畅下颌线滑落，喉结弧度落拓，一身气质野又欲。
云悄想起那句话，真正心动的少年，怎么可能只心动一次，她那颗沉寂六年的少女心，又活了过来，像只小鹿乱跳不停。
许久，云悄才听见自己用极轻的声音说：“恭喜你，赢得比赛。”
“谢了。”
林桀啧了一声，把手里的头盔丢给江丛望，江丛望忙不迭接住，嘴上嚷嚷道：“林桀，你他妈把头盔扔给我干嘛？”
林桀没有理他，走到云悄面前，他身影修长高大，一站过来，一片阴影随之落下，云悄抿紧了唇，握着挎包肩带的手微微生汗，她轻声开口：
“林…林桀……”
“有空吗？”林桀接过一个人递来的烟，叼在嘴里，嗓音含糊不清：“晚上一起吃个饭，嗯？”

第42章 悄悄
云悄微微怔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林桀修剪整齐的指甲掀开黑色火机盖，橘红色的火焰“噌”地一下燃起，映在他漆黑眸底，他薄唇衔着烟，低头凑近点燃，烟丝袅娜漂浮，他的眉眼被覆上一层淡淡阴影，烟熏火燎里，看不清神态。
“好。”云悄犹豫一会儿，还是点头同意，“去哪吃？”
林桀抬手把烟夹住，指间猩红明明暗暗，听见她话后，唇角上扬了下，语气闲散：“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云悄说。
边上的江丛望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吃饭吗？算我一个行不行？”
林桀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偏头扫了江丛望一眼，挑了下眉，轻蔑道：“你配吗？”
“我怎么就不配了？”江丛望嚷嚷，闹着要云悄给他评理：“云朵儿，你说我每天为了林桀当牛做马，为了Wolf累死累活，难道还配不上我们林神请一顿饭吗？”
云悄正打算说话，林桀视线落在她脸上，目光懒洋洋的，他拖拽着腔调：“你觉得他配吗？”
“……”这话让她怎么接。
最后在江丛望“可怜兮兮”的目光下，云悄煞有其事点头：“我觉得他挺配的。”
林桀眉峰轻挑了下，抽完最后一口烟，烟雾飘渺，盯着云悄几秒，最后点了点头：“既然你觉得他配，那就让他一起去。”
“林哥，我爱死你了。”江丛望要给林桀来一个爱的抱抱，被他嫌弃躲开。
林桀一脚踹了过去，笑骂道：“滚，老子是直的。”
江丛望敏捷躲开，翘着兰花指，故作“怨妇”表情，哀怨的看着林桀：“…你昨晚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人家是你的心肝宝贝儿。”
“心、肝、宝、贝、儿？”林桀薄唇一张一合，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伸手抓住江丛望衣领，对着他后脑勺来了一掌，笑道：“来，爷疼你。”
江丛望痛得脸皱成一团，双手抱拳求饶：“林哥…林神，不…爸爸，我错了。”
林桀丢开江丛望衣领，无语：“滚。”
“滚了，滚了。”江丛望嬉笑着，往台阶跑了两步。
云悄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唇角轻轻弯起，有那么一瞬间，她像看见少年时的林桀，永远轻狂张扬，永远肆意无畏。
“云七七。”林桀忽然叫了这个昵称，他的声音很低，带点儿磁性。
云悄愣了下，眼睫颤了颤：“嗯？”
林桀单手插兜走到她身侧，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我去换衣服，等我。”
被他掌腹碰过的肌肤窜起一阵电流，云悄原本平复的心跳又像只小鹿蹦跶不停，她脸颊有些红，连带耳垂也染上一点儿漂亮的粉，她轻嗯一声，点点头：
“好。”
林桀很快换好衣服出来，云悄正在和江丛望等人聊天，听见身后脚步声响起，下意识扭头去看，然后再也移不开眼。
午后的阳光穿过观赛台的遮阳棚照进来，落在林桀身后，将他身影拉得瘦高挺拔，他换了件印有“Wolf”单词的黑色T恤，深青色工装裤，裤脚束在黑色马丁靴里，腿长肩宽，天生的衣架子。
林桀注意到云悄视线，语气轻佻：“目不转睛的，我有这么帅吗？”
云悄：“……”
服了。
这人脸皮真是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厚了！
云悄收回视线，抬手放在眉骨处，眼睛弯成月牙状，眼睫长而卷翘，她语气淡定的应付林桀的话：“勉强能看吧。”
林桀闻言，挑了下眉，从喉咙里震出一声笑，懒洋洋的，声线很沉：“听你这话，我这长相入不了你法眼？”
“……”云悄沉默几秒，皮笑肉不笑，“没有，你很帅。”
“哦。”林桀拖长了语调，闲散道，“你的赞美，我勉强收下了。”
云悄：“……”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江丛望从另一边过来，身后还跟了几个Wolf车队的队员，等走到林桀面前，江丛望跟林桀说：“咱们去哪吃饭啊？”
林桀双手插着兜，视线冷冷的扫过了江丛望身后几人，开口：“都要去？”
“那是当然。”江丛望还没听出林桀语气里的冷意，期待的搓了搓手：“林神好不容易请一回客，咱们怎么也得捧场啊。”
林桀呵笑了声：“我谢谢你们了啊。”
江丛望摆手：“没有，没有，都是兄弟。”
“……”
最后吃饭的地点定在Wolf赛车俱乐部附近的一家名叫“忘情水”火锅店，因为正值饭点，火锅店里人山人海，甚至有客人在外排起长龙等待叫号用餐。
云悄以为他们一行人也要排一会队，哪知才到门口，门童殷勤的走过来，跟林桀说了两句，然后用对讲机跟同事说：“三楼，安排一个大包。”
他们一行人跟随服务员上楼时，云悄听见身后排队的客人问门童：“为什么他们就不用排队叫号？”
门童：“看见走在最前面那个男人没？那是我们老板。”
对话声字字不落落进云悄耳里，她下意识抬头望向走在前方的林桀，店内灯光如昼，他插兜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如松，后颈的棘突明显，散漫又勾人。
“忘情水”火锅店，云悄在入职青果后不久和同事聚餐吃过一回，也了解到这家火锅店在南城开了十几家连锁店，说是如今南城火锅店招牌也没人反对。
同事中的余诺诺还夸张形容：“‘忘情水’日进斗金，真不知道他们老板该多有钱。”
有男同事泼她冷水：“有钱也是个地中海大叔，你就别妄想了。”
……
云悄回神走进包厢，顺势在林桀身边坐下，她瞄了一眼懒散靠着椅背的林桀。
她在国外时，也曾听说过林桀的名字，他在大二那年和江丛望成立“Wolf”车队，自车队成立伊始，就获奖无数，因为永处巅峰，赛道之上从无败绩，媒体也称他为“林神”。
有他的赛车比赛，向来是座无虚席，比赛门票也是一抢而空，因为长相帅气，拥有一大票迷妹，被人笑称他为赛车圈的“顶流”。
虽然知道他在赛车领域闪闪发光，后又与人合伙成立海纳体育赛事策划有限公司，却不知他在其他领域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这人好像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里的佼佼者。
云悄正在胡思乱想之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握着菜单递到她面前，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看看，想吃什么？”
云悄道谢接过菜单，随意点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菜，又把菜单推给身边的江丛望。
因为今晚是林桀请客，江丛望毫不客气挑最贵的菜点，等菜单回到林桀手里，他扫了一眼满是勾的菜单，嗤了一声：“出息。”
“林哥请客，必须吃最贵的，是不是？”江丛望笑道。
桌上一众人附和：“必须的，队长有钱啊。”
林桀懒散靠着椅背，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众人，轻勾了下唇角：“你们别把老子吃穷了。”
“哪能吃穷啊。”
“滚。”林桀笑骂一声，视线瞥过身边安静的云悄，舌尖抵住下颚笑了声，“我得攒老婆本，娶媳妇儿。”
这话说得极其暧昧，包厢里除了云悄外再无其他异性，众人含笑打趣的视线落在云悄身上，她如坐针灸，低头也不是，只好拿起手旁的茶水杯，假装喝水，躲开众人八卦目光。
很快，他们点的菜上桌，随之包厢还来了个云悄认识的人——房明旭。
房明旭是Wolf车队经理，平日负责车队大小事宜。他在空位坐下，跟众人打了招呼，眼尖瞄见坐在林桀身边的云悄，一时间没把她认出来，傻不愣的冒出一句：
“林哥，这是你女朋友？”
“……”
云悄听见“女朋友”三字，绯红从耳根爬上脸颊，原就冷白的肌肤，白里透红，漂亮得紧。
“你猜。”林桀懒洋洋丢出两个字。
房明旭还是一如既往的傻白甜，挠了挠头：“难道不是吗？”
江丛望噗地笑出了声，手指着房明旭道：“旭啊，你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傻白甜，这是云悄啊。”
房明旭“啊”了一声，愣愣的看着云悄，眼前女人肌肤白皙，乌发红唇，眉梢眼角都带着成熟女人的风情，与记忆里那个安静乖巧的少女大径相庭，唯有一双杏眸不变，还是清澈明亮，宛如上好琥珀。
云悄对房明旭盈盈一笑，打招呼：“好久不见。”
“云…云学妹啊。”房明旭有些脸红，等过一会儿，他又盯着云悄看，“我还真没把你认出来，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若是年少听见别人夸赞自己漂亮，云悄还容易脸红，可六年异国生活早让她性格比年少大胆不少，她含笑接受房明旭赞美：“谢谢夸奖。”
“行了，吃饭。”林桀坐直身体，不动声色挡住了房明旭看云悄的目光。
房明旭：“林哥，你往后坐一点儿，别挡着我和云学妹说话。”
“……”
林桀偏头看着房明旭，眼尾上扬，双眼皮褶皱拉得很深，他挑了下眉，语气不咸不淡：“那要不要我和你换个位置？”
“行啊。”房明旭不假思索的说。
等他对上林桀没有温度的黑眸，忽觉得凉意从脊骨爬上脖颈，凉得他打了个抖，立马摆手：“不了，我坐这里就挺好的。”
江丛望骂他：“出息。”
房明旭回怼：“我这叫又自知之明，你懂个屁。”
九宫格火锅滋滋的往外冒着白烟，香气四溢，云悄用筷子夹起一个牛肉丸放在碗里，余光无意识瞥见林桀碗里一片红油油，有些疑惑：“你不是不吃辣吗？”
林桀面不改色把一块裹满小米辣的毛肚放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的说：“这几年习惯了。”
云悄没有细想，只哦了一声。
饭吃到一半，房明旭开了啤酒，依次递给桌上众人，等递到云悄面前时，语气有些迟疑：“云学妹，你能喝酒吗？”
云悄面不改色接过啤酒，微笑：“能喝。”
房明旭冲她竖起大拇指：“女中豪杰。”
云悄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桀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跟Wolf车队一众人碰杯的云悄，她来往寒暄，游刃有余，丝毫不见年少时的怯胆。
也是此时，他忽然意识到，横跨在两人之间的六年，是真实存在的。
吃完饭，云悄去洗手间补妆，她对镜涂抹完口红，看着镜子里因为喝酒，眼尾爬上丝丝红意的女人，眉眼比年少更精致了点儿，乌发红唇，很是漂亮。
却找不到年少时的那个安静少女的模样。
她盖上口红盖，低头洗手，正准备往外走，听见身后有人叫她：“云朵？”

第43章 悄悄
云悄闻声扭过头，看见李杜白站在她身后。廊道灯光很亮，男人穿了件白衬衫，黑长裤，万年不变的温润有礼，傲挺鼻骨戴着一副烟灰色金丝边眼镜，镜片下的黑眸狭长深邃，捎着淡淡笑意。
“好久不见。”云悄冲他点了点头，温柔一笑。
李杜白深深凝视着她，像是要把眼前女人模样轮廓刻进灵魂里。
云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脑袋转了转，装作不经意问：“你也在这里吃饭？”
李杜白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嗯了一声，跟她压根不在一个频道：“是很久不见了。”
气氛突然凝固下来。
自17年情人节，云悄跟李杜白提出分手，两人结束了那段别扭的恋情后，她就再没有见过李杜白，他们就像所有分手后的情侣，互不打扰，偶有聊天，也是在高中Q.Q群里聊上两句。
云悄轻轻咳嗽一声，掩饰尴尬，她抬头盯着李杜白的眼睛，正要说话，身后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哟，在这跟老情人叙旧呢？”
“……”
“……”
沉默是金，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李杜白抬首看着走过来的林桀，勾着唇角，淡声打招呼：“好久不见。”
林桀走到云悄身边，双手插着兜，目光懒散的扫过李杜白，闲闲道：“不如不见。”
“……”云悄抿唇，这一瞬间，她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他妈尴尬了！
李杜白对于林桀冷淡态度恍若未闻，依旧笑得温和：“云朵，我们有空联系。”
云悄点点头，正想说好，林桀先她一步开口：“不好意思，她有约了，没空。”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轻狂，李杜白微微皱了皱眉。
云悄眼瞧气氛越来越尴尬，出声打破尴尬：“好，我们回见。”
“再见。”李杜白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李杜白走后，云悄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跟李杜白那段恋情从开始到结束都是稀里糊涂的，她总觉得自己亏欠他良多，所以在面对李杜白时，不自觉的放低姿态，甚至有一种想要补偿他的心态。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嗓音，拉回云悄思绪：“聊得挺开心啊，连下次约会都约好了。”
“……”她怎么忘了身边还有位“大神”呢。
云悄偏头，对上林桀黑沉沉的眸，心尖猛地颤了一下，她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漂移。过了半晌，支支吾吾的解释：“只…只是…客套话……”
“客套话？”林桀弯腰靠近她，他身上浅淡的烟草味扑面袭来，带着属于男性的荷尔蒙，压迫得云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咬紧了唇。
林桀盯着云悄的眼睛，眸底映着她的倒影，薄唇勾了下：“云七七，你玩得挺开啊。”
“……”云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选择保持沉默。
接着她听见林桀拖拽着腔调说：“李杜白那弱鸡样儿你都能下得去口，要不——”
“……”要不什么？
云悄眨了眨眼，正想问林桀接下来的话是什么。又听到他说：“也考虑下我呗？”
云悄倏地愣住，呆呆的眨了眨眼。她知道林桀高中时喜欢过自己，可这么些年过去了，两人后来又断了联系，她没那么自信自己有多大魅力能让林桀对自己念念不忘多年，可现在……
下一秒，林桀抬手弹了下她眉心，动作很轻。发茬薄薄的贴在眉骨，黑眸明亮。他扬起唇，笑了声：“逗你玩的。”
“……”
云悄哦了一声，面上是对林桀无语的表情，可内心又升起一阵失落。林桀就算以前喜欢过她，这么些年过去了，年少时的悸动，也早被时间冲淡。
江丛望一行人走过来，他伸手勾住林桀脖颈，笑嘻嘻的问：“林哥，咱们待会去哪嗨啊？”
林桀双手插着兜，姿态散漫，轻飘飘斜睨一眼江丛望：“回家，养生。”
“操？”江丛望一脸见鬼的表情，“这他妈夜生活才开始，你要回家睡觉了？”
林桀挑了下眉：“不然。”
江丛望失望：“行吧。”
他看向一旁的云悄，问她：“云朵儿，你怎么回去？”
“我……”云悄嘴唇动了动，正要回答，林桀先她一步开口：“我俩住一起，我送她。”
住一起？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
醉得已经不省人事的房明旭听见这话，冒出一句：“卧槽，你俩同居了？”
“……”
云悄忽然后悔今晚跟着林桀来吃饭，从她回国到现在，她就没像今晚这么尴尬过，简直就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林桀眼神从垂首安静当鸵鸟的云悄身上扫过，拖拽着腔调嗯了一声，语气轻佻又暧昧：“差不多。”
两人同住一条街上，四舍五入也是“同居”了。
云悄接受着众人八卦、审视的目光，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角，对林桀说：“能回家了吗？”
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这！怎么！听起来更暧昧了！
江丛望了然一笑，推搡着把Wolf车队一行人拉着往楼下走：“我们就先走了，你们自己回家啊。”
“……”
火锅店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云悄却觉得自己跟这热闹格格不入，她现在只想远离这个多事之地。
林桀丢出一串车钥匙：“会开车吗？”
云悄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接过林桀递来的车钥匙，她低睫，看见瓷白掌心静躺着的那串车钥匙，挂着一只卡通的虹猫钥匙扣，跟黑金属的钥匙出奇的相配。
她眨了眨眼：“不会。”
林桀刚在桌上没少喝酒，云悄又不会开车，林桀本来打算叫个代驾，哪想从火锅店出来，晚风习习，云悄倏然开口：“林桀，我想去江边走走。”
林桀掐断叫代驾的电话，收起手机，点了点头：“好。”
夜晚的阆水江江面倒映着两岸的高楼灯火璀璨，江风拂过，吹乱云悄的额前刘海，她抬手整理，顺势在石桥护栏停下了脚步，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林桀在她身边停下，双臂交叉垂在护栏边沿，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谁也没说话，保持着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桀出声打破沉默：“什么时候回国的？”
云悄：“今年五月初。”
林桀嗯了一声，手指摸向裤兜里装着的烟盒，又下意识的收回手，云悄低睫，注意到他的动作：“抽吧，我不介意。”
林桀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咬住，他伸手把火机递给云悄，嗓音含糊不清：“云七七，帮个忙。”
云悄疑惑眨眼，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林桀冲她扬了扬手里的黑金色打火机，咬着烟笑：“帮忙点个火。”
云悄犹豫几秒，拿过林桀手里的打火机，修剪整齐还做了美甲的指甲轻轻掀开火机盖，指腹按动滚珠，橘红色的火焰在暗夜里燃起，映在她的眸底，她虚拢着火递到林桀唇边。
林桀伸手握住她纤细手腕，低头点燃烟，指间夹着冒着火光的烟，放肆吐出一个个烟圈，嗓音愉悦：“谢了。”
云悄被林桀握过的手腕，还带有他掌心的余温，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盖上火机，把它还给林桀：“你怎么叫我给你点火？”
林桀吸了口烟，吐出一圈灰白色的烟雾，眉眼被笼罩得模糊不清。他眼皮垂下，指节灵活转动着打火机，漫不经心道：“醉了。”
云悄：“……”
他酒量何时变得这么差了？
在云悄疑惑眼神里，林桀黑眸紧盯着她，唇角向上扬起：“酒不醉人，人自醉。”
“……”
稍带凉意的江风从远处吹来，云悄猛地回神，感觉自己脸颊滚烫得要命，一颗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得乱跳不停。
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桀一支烟抽完，摁灭烟屁股，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跟云悄说：“回去了吗？”
云悄还因为他刚才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神游天外，闻言，木然的点了点头：“好。”
林桀拿出手机叫了辆滴滴，云悄跟着他坐进车后座，车子在彩虹巷巷口停下，等两人一前一后的从车上下来后，司机调转车头离开。
小巷长而安静，只能听见四合小院门后传来的说话声，街道两旁的路灯弯腰照亮黑暗，橘黄色灯影穿过枝桠交错的梧桐树照在地面，拉长云悄两人身影。
两道影子，纠缠不休。
快到195号门口时，门后响起几声狗吠，在寂静黑夜，格外引人瞩目。
云悄停下脚步，准备跟林桀告别，她偏头看过去，浅淡光线下，男人下颚微抬，线条流畅而利落。
“怎么？”林桀扬了下眉。
云悄骤然回神，跟林桀告别：“我先回家了，今晚谢谢你的招待。”
她往前走了几步，身后林桀冒出一句：“等一会儿。”
云悄回头：“？”
林桀插着兜走过来，他微微躬身靠近，小片黑影随之落下，云悄呼吸在这一瞬屏住，愣愣的看着他。
“你……”
“上次撞坏我车的事儿，怎么算？”林桀忽然开口。
云悄愣了下，想起上回她因为赶时间做出租车撞坏的那辆奔驰大G，本以为是江丛望的车，没想到是林桀的，她咬了咬唇：“维修费多少，我赔你。”
“行啊。”林桀拿出手机，懒洋洋的看着她，“先加个微信，到时维修费出来，你直接转账给我。”
云悄手机在18年时在外和导师跑项目被偷了，因为号码是国内的，不好补号，只能打电话让客服挂失，上个月回国后，她本来打算用回以前的号，谁想号码多年不用被人抢先注册，便只能重新注册一个，随之微信等也跟着重新注册了新的。
云悄拿出手机加上林桀微信，抿了抿唇：“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林桀低头，看一眼两人已经添加成功的对话框，好心情道：“可以。”
云悄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林桀又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别想着跑路。”
“……”云悄有些无语的转头看着他，耐着性子说：“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言下之意，让他不用担心她欠款跑路的事儿。
“我不信，毕竟——”林桀说话时停顿了两秒，幽幽的开口，“你有前科。”
云悄还没想明白林桀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已经转身回到了家里。
晚上十一点，云悄洗完澡躺在床上，点开林桀的头像，他的头像很简单，一片黑色，昵称还是万年不变的“Seven”，朋友圈是三天可见，只有一条前天转发的某拉力赛新闻，个签是串她看不懂的语言：  。
云悄随意翻了下，又想起先前林桀说的那句话：“你有前科。”
她有什么前科？

第44章 悄悄
翌日下午睡醒，云悄约了私教上瑜伽课，在健身房大汗淋漓回到家里洗了个澡，云悄正打算点外卖解决晚餐，玄关处传来动静，她回头一看，是沈青葙回来了。
沈青葙在玄关处换好拖鞋，手里提着在馄饨店打包的外卖盒放下，跟云悄说：“我打包了刘记的馄饨，你要不要吃点？”
云悄点头，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沈青葙递给她一双一次性筷子，姐妹俩一起解决完一份大碗馄饨，仰靠在椅背上等食物消化完。
云悄问起沈青葙小姨父最近身体，沈青葙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声音也无力：“还是老样子，瘫痪在床，医生说这病活着就很好了。”
两人又聊起其他，云悄问道：“你毕业答辩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青葙在四年前考上南城大学美术系，今年六月也该毕业了。她听见云悄的话，像只打了霜的茄子趴在桌上，惆怅道：“毕设做得差不多了，论文发给了教授，可最近漫画连载，我怎么也画不出来，编辑催稿都从微信追到了网易云。”
沈青葙大二那年在某漫画APP连载了一部名叫《少女与夏天》的漫画，因为脚本情节充实，人物画像饱满，连载几话后就大火，成为时下最流行的少女漫，还在去年卖出了电影版权。
云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问：“是没有灵感了吗？”
沈青葙看云悄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漫画原型是林桀和她的真相说出来：“我……”
云悄看她犹豫着没有说话，一直盯着自己看，轻轻挑了下眉：“怎么？”
“姐，你看过我画的漫画吗？”沈青葙问她。
云悄喝水的动作一顿，身为朝九晚五的新闻人，她每天忙得要命，只是匆匆瞥过一眼沈青葙连载的那部漫画，隐约记得讲的是一个有关暗恋的故事，她没太细看，后续也不了解，只道：
“只看过一眼。”
沈青葙犹豫一会儿，用手机点开漫画APP，把它推到云悄面前：“你看看。”
云悄狐疑看一眼沈青葙接过手机，低头那一瞬间，她看见最新连载的章节目录：“他送的白.粉玫瑰。”
她微微怔住，手里玻璃杯一晃，往外荡出水渍，落在白色餐桌上。
“……”
沈青葙在云悄盯着手机看那瞬，偷偷从椅子上起来，准备溜之大吉，身后响起云悄慢悠悠的嗓音：“青箱子，你不给我解释一下？”
“姐姐。”沈青葙双手合十，水汪汪的大眼睛使劲眨呀眨，“就…就…就是你看见那样……”
云悄把手机还给她：“为什么不继续画了？”
“你不生气？”沈青葙试探性的问。
云悄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生气？”
在年少时，她和林桀的故事从来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少女心事，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也随之释然，少年时那段说不口的暗恋，如果以其他方式窥见天日，对她来说，何其不是一种幸运。
“你不生气就好。”沈青葙嘟嘟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海豚，“我就画到你出国了，后面就不知道怎么画下去了……”
云悄微微走神，她也以为自己和林桀的故事，在她出国后，两人彻底断开联系为结局，直到半年前的某日深夜，她接到一个来自国内的号码。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只有男人沉重的呼吸声响起，云悄有些疑惑：“你是？”
过了许久，电话那边响起一声叹息，然后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七七。”
“……”云悄握紧了手机，抿紧唇，“有事吗？”
“我想你了。”他说。
电话匆匆结束，那一晚，向来好眠的云悄失眠到天明。也是那通电话以后，她常常梦见林桀，梦里她得偿所愿，梦醒她与他分隔大洋彼岸两岸。
同事里有个钻研星座八卦的小神婆听云悄说了这句话后，给下结论：“你反复梦见一个人，说明他已经开始忘记你了。”
连续半年梦见林桀后，又恰逢云汉舟车祸瘫痪出事，给了云悄一个回国的借口，她辞去即将升职的工作，毅然决然回到国内。
那时候国内疫情才过去不久，她经历14天隔离，拖着疲惫身子在彩虹巷住下，期待着和他的再一次重逢。
前不久和小神婆聊天，她还吐槽她：「云，你就为了他一通电话，抛下自己在国外打拼的事业跑回国，太疯魔了吧。」
能让她不顾一切，放弃所有，毅然决然回国的人只有林桀，也只能是他让她如此疯狂。
沈青葙自顾自的说了一堆，发现云悄在走神，伸手拽了拽她手指：“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云悄回过神来，跟沈青葙笑道：“继续画吧，故事还没有结束。”
是，属于她和林桀的故事才重新开始。
云悄连着三天上班差点迟到，丢失这个月的全勤，在她再一次打完卡走到自己工位上疲惫坐下，坐她对面的杨思琦递过来一杯冰美式，笑道：
“又乘地铁来的？”
“是啊。”云悄接过道谢，想起今早乘地铁来上班时地铁站的壮阔景象，忍不住吐槽：“南城的早高峰也太可怕了，我感觉自己像是流水线上的沙丁鱼罐头。”
“很形象。”杨思琦点评道，喝了一口冰美式，对于云悄连续三天上班都差点迟到给予建议：“为了避开早高峰，我给你两条意见。”
“什么？”
“在公司附近租个房，或者自己买辆车，上下班通勤。”
青果在南城锦江区，紧邻水岸星城，云悄想到那些恶心的回忆，下意识皱了皱眉，最后选择：“我找个机会报驾校，考个驾照吧。”
旁边的同事钟声晚听见云悄和杨思琦对话，笑着调侃：“在南城地铁站当沙丁鱼罐头，在高架桥上堵车做蜗牛，我劝你还是买辆小电驴。”
“我觉得青桔单车挺好骑的。”
“就是月卡有点贵。”
“哈哈哈哈。”
又是一番嬉笑打闹，云悄喝完半杯冰美式，开始撰写新的青果体育频道公众号新闻稿，等让杨思琦看过指出几处地方加以修改，云悄把它放了上去。
午餐是在公司四楼食堂解决的，云悄只打了两个菜，跟杨思琦几人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用餐。
吃饭时，杨思琦看见云悄餐盘里的清蒸鱼，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捂着嘴去厕所干呕，等她回来，云悄递过去一杯温开水，杨思琦道谢接过喝了几口，勉强压下胃里的恶心感。
钟声晚吃了一口排骨，看见杨思琦食不下咽，口齿不清的说：“思琦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杨思琦和她老公在今年年初登记结婚，两人正处于新婚蜜月期，对于要孩子一事还没提上日程，她听见钟声晚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应该是胃着凉了吧。”
钟声晚哦了一声，眨了眨眼：“Wolf车队的纪实栏目马上就要启动了，您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弃我们而去，不然我们该怎么办啊？”
杨思琦在青果多年，工作能力属于同期的佼佼者，钟声晚先云悄进公司一个月，也才毕业不久，平日都是围着杨思琦转，像只小尾巴一样，完全不敢想象没有杨思琦后，她该怎么工作。
杨思琦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怎么，离了我你就不能活了？”
“当然。”钟声晚煞有其事的点头，还用筷子戳了戳云悄的胳膊，打算拉上她：“云朵，是不是我们不能没有思琦姐啊。”
云悄笑着附和钟声晚的话：“对。”
杨思琦被她俩弄得无奈，笑道：“地球离了我，照样能转。”
她们三人一起吃完饭，把餐盘放进回收区，回到工位上休息，云悄拿上杯子，准备去茶水间泡杯养生茶。
茶水间是几个部门共用，在走廊末尾会议室旁，云悄正打算推门进去，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体育频道新来的那个云悄是什么来头，居然一来就被杨思琦带着跑外勤，Wolf车队的纪实栏目原是我们二组的，也在她来后，被分给他们一组做。”
旁边的短发女生撩了撩自己头发，低头接水：“还能是什么来头？我听组长说，她是上头点明要特别关照的。”
这话说得及其暧昧，另一个长发女接了话茬，压低声音道：“别是哪个领导的小情人儿。”
短发女捂住嘴笑：“指不定呢。”
就在此时，云悄推开茶水间虚掩的门，面色平静地走了进去。
背后说人小话，被正主逮个正着，两个女生尴尬地咳嗽一声，跟云悄打了招呼，加快脚步离开。
云悄把茶包撕开，丢进粉色保温杯里，接了一杯开水，拧紧瓶盖，转身往回走。
闲话碎语就当耳旁风听过，若真要跟人计较，那才是智障行为。
云悄下午跑外勤，对2020年南城高校篮球联赛进行报道，比赛地点在南城大学体育馆，云悄负责采访在半决赛中获胜的南大校队。
比赛还未开始，云悄跟随性的摄影师小吴一来到后台，朝气蓬勃的少年穿着球服，个个身高腿长，看见忽然进来的漂亮姐姐，蠢蠢欲动，有胆大的跟云悄搭讪：
“记者小姐姐，你有男朋友吗？要不要考虑下姐弟恋？”
说话的男生被同伴踢了一脚，笑骂道：“什么姐弟恋？姐姐长得貌美如花，胜似天仙，应该叫仙凡恋。”
云悄：“……”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会说话吗？
采访完，云悄跟小吴和一群少年告别准备离开，为首的男生拦住她：“姐姐，加个微信行不行？”
“我……”云悄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
身后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嗓音：“毛都没长齐，泡什么妞？”

第45章 悄悄
听见这个声音，云悄下意识回头看，林桀倚墙而站，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真丝衬衫，灰色西裤，领口纽扣解开两粒，露出小片冷白色纹理，往上是弧线锋利的喉结。
跟云悄搭讪的小男生看见林桀出现，讪讪收回手机，冲林桀笑得谄媚：“林学长，您和这个小姐姐认识？”
“不然。”林桀挑了下眉，语调拖得老长，嗓音懒洋洋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痞劲儿，“她，你们就别肖想了。”
校队那群蠢蠢欲动的男生闻言，一颗少男心碎了一地，可又不敢在林桀面前放肆，他们入校不算晚，也曾听过学校有关林桀的传言，这人向来轻狂桀骜，早年有个不长眼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惹上了他，结果被收拾得看见林桀就跑。
云悄听见林桀这话，耳根有些红，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问林桀：“你怎么在这？”
“校庆。”林桀回答得言简意赅。
云悄也知道月底是南城大学一百五十周年校庆，林桀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南大校庆，自然也会邀他回来参加。
她点了点头，准备跟林桀告别：“我先回公司了，再见。”
云悄打算和小吴离开，身后林桀叫住她：“等一下。”
“？”云悄疑惑回头。
林桀单手插兜走过来，眼皮半垂，盯着云悄的眼，说：“晚上下班有空吗，我妈想请你吃饭。”
云悄想了下，这几天不算忙，她也没有欠的工作，索性点了点头：“行。”
“那走吧。”
云悄有些不解的看着往前走的男人，眨了眨眼：“去哪？”
“送你回公司。”林桀转头看着云悄，薄唇上勾着弧度，懒洋洋的笑：“毕竟你是有前科的人，又放我鸽子怎么办？”
“……”她什么时候放过他鸽子？
林桀去停车场开车，云悄跟小吴在南大正门等他，她和小吴正聊着天，汽车鸣笛声响起，她抬头看过去，一辆黑色奥迪Q2L从远处驶过来，林桀倾身给云悄打开副驾车门，冲她扬了扬下巴：“上车。”
云悄坐进车内，系好安全带，目光左右打量了眼车内装饰，像是才买不久。
林桀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余光瞥见云悄动作，勾了下唇：“才买的，别看了。”
云悄哦一声，乖乖的坐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逼仄的车厢开了空调，温度凉爽，车载音响里放着李荣浩的《年少有为》：“…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云悄听得昏昏欲睡，等再睁眼时，林桀已经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她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回头看了眼后座，小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离开，她打了个哈欠，语气抱歉：“不好意思，我最近太困了。”
从回国到现在，琐事缠身，云悄时差还没调过来，前段时间因为南城“英国赛车节”的采访，又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她严重缺乏睡眠。
“真困？”林桀懒散靠着座椅，偏头看着云悄，拖着尾音：“我还以为你是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呢。”
云悄：“……”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车载音响里放着的歌声响起：“…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
“你想多了。”云悄沉默许久，憋出这句话。
然后，空气更加沉默。
林桀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方向盘，食指有节奏的敲打，挑了下眉：“是吗？”
明显不信她的解释。
“……”云悄觉得自己有必要给林桀解释清楚，一脸严肃的说：“真的，我最近很忙，特别忙，所以才会睡着。”
林桀不咸不淡哦了一声，云悄以为他信了自己的话，哪想下秒听见林桀说：“如果你觊觎我，我也不介意的，毕竟——”
“……”
他顿了几秒，忽然倾身凑近云悄，两人距离近乎微厘，男人灼热呼吸扑洒在她面颊上，停车场内又安静如斯，云悄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
“你欠我钱。”林桀伸手给她解了安全带，抽身离开，“我不介意你肉.偿。”
“……”云悄大脑在这一瞬罢工，话不经脑，脱口而出：“这样也行吗？”
林桀看她一会儿，舌尖抵着下颚，忽地笑了声，闲闲道：“云七七，你把我当什么不正经的人了？”
“……”云悄理智回归，脸颊飘上红晕，吞吞吐吐的解释：“我…我……”
可想了好几种解释也不对，她就像走进一个死胡同，跳进林桀设好的圈套，怎么也出不来。
林桀解开自己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来，手臂撑在车身上，躬身盯着云悄：“下车吧，云小姐。”
云悄从车上下来，一路稀里糊涂的回到工位上，等把今天的采访整理成稿发到杨思琦邮箱，然后打卡下班。
等电梯的间隙，云悄收到林桀发来的消息：「跟你们老板谈个生意，停车场等我。」
云悄回了一个好，收起手机，走进电梯，等从电梯出来，在公司一楼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再次乘坐电梯抵达负一楼停车场。
云悄站在林桀车旁低头玩手机刷微博，她关注的一个情感博主在半小时前更新了一条动态，微博评论破万，还上了热搜榜。
她点进去看，博主发的是一个话题讨论：「你会同时喜欢一个人两次吗？」
云悄拇指按着屏幕下滑看评论，网友回答五花八门，她一时有些意动，在评论框里敲敲打打，回复了博主：「我也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他了，前不久，我们重逢，我发现我还是会为他脸红心动，会因为他一句话情绪起伏不定。
这时我才明白，我不是不会喜欢别人，而只要那个人是他，我可以喜欢上他无数次。」
你会同时喜欢一个人两次吗？
会。
因为他是林桀。
云悄这条评论被网友顶成热评第一，底下有很多人回复她：
-「只要那个人是他，我可以心动千千万万次。」
-「小姐姐简直就是世另我，我也以为我已经放下我青春时期喜欢的男孩子，可前不久的同学聚会，我看见他还是会心动，原来这些年我瞒着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喜欢了他一年又一年。」
-「还会喜欢上他的前提是，他没有变成地中海，啤酒肚，踩着人字拖的油腻大叔。」
-「在？拆？懂？」
……
评论逐渐歪楼，云悄都看了一遍，唇角轻轻上扬，她听见不远处电梯门开关的声音响起，以为是林桀来了，立马收起手机，抬头看过去。
电梯里走出来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是个外国人，米白色西装，梳着大背头，气质温文尔雅，他正和身边秘书说话，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云悄，跟身边一行人低语两句，加快脚步走过来。
“亲爱的。”Noble在云悄面前停下脚步，打量她许久，皱紧了眉头，语气夸张：“你怎么瘦得像根竹竿？”
“Noble叔叔。”云悄对于这位继父跳脱性格这几年相处下来已经能镇定面对，甚至此刻跟他说上两句调侃话：“有吗？我觉得我都胖了。”
Noble抬手摸了摸云悄脸蛋儿，煞有其事点头：“不，你瘦了，比年前爹地见你瘦太多了。”
“还好吧。”
云悄跟Noble聊了一会儿天，得知他是因为投资青果旗下某综艺节目，才从英国飞来南城。她问Noble：“叔叔，您要在南城待几天，我调休陪您逛逛？”
Noble语气遗憾：“太遗憾了，亲爱的，我今晚就要飞回去陪你妈妈，毕竟我答应了她，今年要陪她完成全球旅游计划。”
乔然自跟Noble再婚后，两人就如胶似漆，云悄也乐得妈妈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在听见Noble话后，虽有些遗憾，但还是笑道：“好吧，叔叔注意安全。”
“好的，亲爱的。”Noble张开双臂，冲云悄挑了下眉梢，“介不介意来一个分别拥抱？”
云悄正打算拥抱Noble，肩膀被人按住，她顺势扭头看过去，林桀正站在她身边，他神情冷淡，黑眸冷冷睨了一眼Noble：“她不介意，我介意。”
Noble愣住：“亲爱的，这位是？”
“我朋友，林桀。”云悄跟Noble介绍道。
Noble收起面对云悄时的吊儿郎当，上下打量了眼林桀，点评道：“长得一般，配不上我家亲爱的。”
“比你帅就行。”林桀唇角扯了扯，淡声回怼。
Noble唇欲动，还想跟云悄说什么，等候许久的秘书走过来，与他道：“Noble先生，您的航班在一小时后，我们现在需要去出发去机场。”
Noble点点头，跟云悄挥手告别，转身上了一辆深灰色宾利。
等Noble离开后，云悄把先前买的咖啡递给林桀一杯，林桀没有接过，眼皮半垂，神情淡淡的看着她：“云七七，你是不是还有个副业？”
云悄：“？”
“鱼塘塘主。”
“……”这什么跟什么啊。
云悄觉得林桀误会了自己和Noble的关系，正打算给他解释，林桀伸手拿过咖啡，灌了一口，绯色的唇瓣沾染上一点儿咖色水渍，他伸出舌尖舔过，轻佻又浪荡。
云悄呼吸有一瞬窒住，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国外待太久的原因，受西方教育影响，居然在此刻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想强吻林桀！
云悄轻咳一声，打算出声解释：“我没有…那人是……”
“没有？”林桀打断她，眉梢轻佻，弯腰靠近她，黑色眼瞳明亮似点漆，清晰映着她的倒影。他拖着腔调，一字一顿道：“一个李杜白，然后再一个外国人？”
“云小姐，您鱼塘鱼种类挺齐全啊。”
“……”
“林桀，其实刚才那个人是……”
林桀扬了下眉，“是什么？”
云悄看着他，语气平静：“是我继父。”
“……”这次轮到林桀语塞了，他沉默许久，憋出一句：“叔叔…长得挺帅的。”

第46章 悄悄
地下停车场一片安静，有两只飞虫追着白炽灯炙热的光芒飞过去，被电流一蛰，齐刷刷落下。
云悄肩头不幸落了一只飞虫，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裸露的肌肤爬动，握着纸杯的手抖了抖，眼睫垂下望了眼肩侧，看见有只飞虫正往她脖颈的方向进攻，她下意识“啊”了一声，求救般的看向林桀：“林…林桀……有…虫……”
林桀瞭起眼皮，往她肩头的方向看了一眼，淡定自若的伸手捻走飞虫，嗤了一声：“胆小鬼。”
“……”云悄惊魂未定的松了口气，听见林桀这话，决定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女生都怕虫，你懂吗？”
林桀笑了一声：“懂了。”
气氛在这一瞬凝结，云悄对上林桀似笑非笑的黑眸，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似乎每次都在丢脸，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阿姨不是要请我吃饭吗？我们先去附近商场给她挑个礼物吧。”
林桀抬了抬眉梢，说了句云悄听不懂的话：“你不用带任何礼物去，她都会很开心。”
云悄疑惑看他：“？”
林桀拿出车钥匙给车门解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目光懒洋洋的看着云悄：“你需要我抱你上车吗？”
“……”大可不必。
云悄弯腰钻进车内，目光环顾四周，打算把手里的咖啡放下好系安全带，眼前亮光忽然被一片黑影挡住，她愣怔的抬头，红唇就在这一刹擦过林桀的下巴，她甚至能感受到有些扎人的青茬。
空气又在这一瞬安静下来。
“我…我……”云悄脸红，吞吞吐吐的想要找个借口给林桀解释，最后憋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林桀低着头，身上气势压迫，让云悄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她抬头看着林桀漆黑的眼，抿紧了唇角，再次重复刚才的话：“你信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桀黑眸沉沉，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拉出一道锋利的弧度。视线从云悄紧张的眼睛下移，最后停留在她涂抹了口红的唇瓣上，嗓音有些黯哑：
“口红什么色号的？”
“……”明显跟她不在同一个频道，但云悄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他的问题：“MAC小辣椒。”
“挺好看。”林桀点评道，弯腰给她系上安全带。
“谢…谢谢夸奖。”
就在云悄以为这一茬揭过时，林桀忽地出了声，拖腔带调的：“你的确不是故意的。”
云悄眼睫颤了颤，杏眸狐疑的看着林桀：“？”
他手臂撑在座椅上，眼尾稍扬，拉出一点儿轻佻姿态，懒洋洋地说：“你是有预谋。”
云悄更懵：“？？？”
“借着我给你系安全带的机会，轻薄我这个良家妇男。”
“……”云悄沉默了，她刚才是生了轻薄林桀的念头，可她没那胆子啊。事到如今，只得硬着头皮道：“是你要给我系安全带的。”
林桀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抬手指了指云悄手里的咖啡杯，“这是什么？”
云悄：“咖啡啊。”
林桀挑了下眉，下了结论：“你故意拿咖啡上车，好让我给你系安全带，然后再进一步的轻薄我。”
云悄脸烫如火烧：“……”
她挺想问问林桀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你想太多。”云悄怼回去一句，然后闭上眼睛装死，“我有点困了，到了商场叫我，谢谢。”
林桀看着在座椅上开始装鸵鸟的云悄，轻笑了声，也不在逗弄她，要真逗过火了，遭殃的是他自己。
云悄一路都虚眯着眼睛用余光观察林桀，他这些举动暧昧又轻佻，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习惯了像年少一样逗她，还是他…还是喜欢她？
她不敢去猜了，也没有年少的勇气，因为害怕再一次失望。
林桀把车停在附近金融广场停车场，转头叫云悄：“醒了。”
云悄敛起胡思乱想的思绪，轻嗯一声，跟在林桀身后下了车。
两人乘坐电梯抵达百货商场楼层，云悄在偌大商场里转了一圈，忽然觉得后跟疼得慌，她低头去看，雪色的肌肤被磨得通红，甚至隐隐约约有点儿破皮的痕迹。
林桀注意到云悄停下脚步，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她穿着的那双银色高跟鞋，鞋尖尖细，鞋跟把脚磨得通红。他微微拧眉：
“脚疼？”
云悄今天出外勤时买来得及换鞋，就踩着这一双八厘米高的细跟凉鞋跑遍整个南大，这会儿后跟被磨得生疼，听见林桀的话点了点头：“有点儿。”
林桀视线在商场里转了一圈，看见家居店门口的长椅，跟云悄说：“在那边坐着等我。”
云悄疑惑的“啊”了一声，林桀转身往电梯口走去，他身高腿长，三两步就消失在云悄视野。
云悄没有办法，一瘸一拐的走到家具店长椅坐下等林桀，她喝完手里的咖啡扔掉，等了半天也不见林桀回来，索性给他发了条消息：「你人去哪了？」
Seven：「你穿多大码的鞋？」
云悄看见这条消息愣了一下，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软得一塌糊涂，她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回复林桀：「35。」
林桀没有再回她，云悄有些无聊，点开了沈青葙连载的漫画《少女与夏天》看，漫画在昨晚更新了一话，章节标题是“他的毕业典礼”。
六月盛夏，女主偷偷从国外回来，参加了男主的大学毕业典礼，看着穿着学士服，意气风发的少年，女主偷偷拍下了照片存在手机里，又在看见男主跟其他女生聊天后，黯然神伤离开。
这一话章节评论：
-「我拳头硬了，男主的毕业典礼，女主来参加了，他就不知道去找女主吗？」
-「我开始希望漫画结局是BE了，男主根本配不上女主多年的深情。」
-「女主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求学，结果男主在国内左拥右抱，我：？？？毁灭吧，这男人没救了。」
……
云悄看着读者的评论走神，16年勒芒24小时耐力赛，她去巴黎看了林桀的比赛，在他摘获冠军奖杯那刻看见孔西蕤从观众席跑下，在数以万人的欢呼声中，他握着奖杯，眉梢眼角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低头跟孔西蕤说了什么话，肆意的笑开，引起观众席上一群女生欢呼。
而她只能混在人海里，为他欢呼鼓掌，看他将冠军的荣誉与另一个女生一起共享。
“想什么呢？”林桀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云悄摁熄屏幕，摇了摇头：“没什么。”
林桀手里提着一只印有“Bally”LOGO的购物袋，云悄看着他拿出红色的鞋盒，鞋盒打开，是一双黑色平底拖鞋，金属扣，款式简单大方。
“脱鞋。”林桀沉声说。
云悄愣愣的点头，正打算脱鞋换上拖鞋，林桀忽地单膝跪地，在云悄错愕目光下，他修长的大手握住她一只小腿，动作轻柔的给她脱下高跟鞋。
“林…林桀……”云悄下意识叫了一声林桀。
林桀垂眸，看着掌心里五指生得珠圆玉润，指甲也修得整齐的白足，喉结滚了滚，眸色很暗，嗓音夹杂一丝嘶哑：“嗯？”
云悄感受到脚背传来的灼热温度，不自觉的扭了下小腿，别扭道：“我…我自己穿。”
“别乱动。”林桀瞭起眼皮看她，眼神幽沉。
“……”云悄听话的没有再动一下，全程由着林桀给她换上新鞋。
等到一系列流程走完，云悄觉得自己像只被煮熟的虾子，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她轻轻咬了咬唇，跟林桀道谢：“谢谢了。”
林桀面不改色的把云悄换下来的高跟鞋装进鞋盒，又把购物袋递了过去：“记得给我转账。”
“好…好的。”云悄呆呆接过。
云悄从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递给林桀，说：“擦擦，可能…有点儿…不卫生。”
“你脚有病？”林桀挑了下眉。
“……”云悄脸上绯红褪去，开口：“没有，但你还是擦擦手吧。”
林桀把手伸到她面前，食指指尖勾了勾，看着她：“你帮我擦。”
云悄睫毛抖了抖，看着眼前男人骨节分明，掌心纹理错落有致的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我……”
“嫌弃？”
云悄摇头：“不是。”
林桀抬了抬眉骨，勾着唇：“你再嫌弃，也是你的味道。”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云悄认命的撕开湿巾包装袋，抽出湿巾叠成三角形，小心翼翼给林桀擦拭掌心。
忽地，林桀握住她手腕，云悄抬睫看他：“怎么了？”
“你不握住我的手，怎么擦？”林桀说。
云悄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挣脱开林桀的桎梏，纤指握住他的腕骨，拿着湿巾从掌腹到指骨分明的手指轻轻擦拭干净。
林桀看着她，她做某件事时，神情和年少一样认真安静。长而卷翘的睫毛在脸颊拓下淡淡阴影，鼻骨秀气，涂抹口红的唇瓣娇艳欲滴。
他眸色夹杂一点儿暗意，喉结滚动，压下某些不该有的欲念。
云悄给林桀擦完手，连同包装袋一起丢进垃圾桶。
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云悄给冬青买了一盒燕窝，跟着林桀乘电梯去停车场，临了上车时，云悄忽然想起买鞋的钱还没给林桀，问他：
“鞋子多少钱？”
林桀系上安全带，偏头看她：“2600。”
云悄拿出手机，准备微信转账给林桀，在输支付密码时，林桀按住她的手腕：“不用现在给。”
“……”
云悄：“那你什么时候要？”
林桀打着方向盘倒车，等出了地下停车场，黄昏的余晖照进车内，她听见林桀说：“等维修费出来，一起转我。”
云悄点点头：“好。”
路遇红灯，林桀踩了刹车，手指放在方向盘上，偏头看着云悄，语气玩味：
“你想肉.偿的话，我也不介意。”
“……”

第47章 悄悄
“……”云悄沉默了一会儿，偏头看着窗外，“林桀，别再开这种玩笑。”
他如果没有对她再无那样的想法，开这种暧昧的玩笑，只会让她浮想联翩，又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心思。
前面红灯跳为绿灯，林桀发动车子驶向吃饭的目的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狭小的车厢飘着名为尴尬的因子。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韩式烤肉店，林桀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云悄跟着下了车，两人又保持着沉默往店里走，快到店门口时，云悄听见林桀叫她：“云七七。”
云悄偏头看他：“啊？”
“对不起。”林桀散漫的眉眼难得严肃，“我不该跟你开这种玩笑。”
云悄抿紧唇角，轻嗯了一声，声音极轻：“没事。”
“进去吧。”
林桀插着兜走在前面，云悄跟在他身后进店，看着男人挺拔背影微微走神，他说不再开那样暧昧的玩笑后，她内心忽地升起一阵失落感，好像两人又像回到了原点，中间隔着一层膜，谁也跨不过去。
这家店开在江边，装修是暖色调，推门进去对面是巨大的落地窗，隐约可见到月下波光粼粼的江面。
云悄跟林桀到时，冬青已经来了，云悄把给她买的燕窝递了过去，脆生生打招呼：“阿姨好。”
冬青接过云悄递来的燕窝，寡淡眉眼难得出现笑意，温和应下：“好好好，你妈这几年在国外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云悄笑着回答。
冬青又拉着云悄聊了一会儿天，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林桀顺势把菜单递了过去，冬青热情的招呼云悄点菜，云悄随意点了几个菜，把菜单推给冬青，冬青又把菜单推给林桀：
“我不爱吃着烤肉，你非拉着我来，你自己看着点什么吧。”
林桀无所谓的哦了一声，慵懒靠着椅背，一边翻着菜单问冬青：“林岁岁那小鬼呢？”
冬青：“安安和阿朝今天吵着要去游乐园玩，她和谢厌带他们去新开的游乐园玩了。”
云悄听沈青葙说过，冬稚在大一那年跟青梅竹马的谢厌在国外领证，同年结婚生了一对龙凤胎，沈青葙还对此点评：“我的大一还在和周枕鸿谈恋爱，她却跟坐火箭一样，结婚生子一条龙搞定，真不愧是她。”
林桀点完菜，侍者进来来拿菜单，浏览一遍后，同他说：“先生，您们点的西瓜汁没有了，要不要换成鲜橙榨汁？”
“不了，换豆奶。”林桀说。
侍者闻言，在菜单上的“豆奶”后面打了一个勾，带上包厢门退了出去。
云悄端着茶杯喝水，有些心不在焉，她对柳橙过敏的事，林桀还一直记得，那些被她压下去的妄想，又像春后竹笋冒出头，肆意疯涨。
中途吃饭时，云悄去了一趟洗手间，她从隔间出来在盥洗台旁洗手，扯过一边纸巾擦手，正准备往包厢走时，身后突然有个女声喊她：“云悄？”
女人嗓音刻意压得很嗲，听得云悄手臂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她回头看了过去，邓青筠站在她身后，她穿了条粉色吊带裙，扎着公主头，头上还顶了个硕大的同色蝴蝶结，她本是偏御系的长相，这么一身甜美打扮，就显得不伦不类。
邓青筠热情地挽上云悄胳膊：“我刚进店时就看见你了，还以为我认错了啦，没想到真是你，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都不联系我？”
云悄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手臂，淡淡道：“才回国不久。”
邓青筠是大二那年来纽卡斯尔做交换生，因为同班只有几个中国女生，云悄跟她们关系还算不错，也带着邓青筠融入自己的社交圈，谁知道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领着原本和她关系不错的女生疏远了她，甚至还在班上传谣称她被富商包.养。
后来云悄忙着实习，邓青筠在大三下那年结束了交换生学习回国，两人就没再联系过。
“你才回国不久吧，还没找到工作吗？”邓青筠浑然不觉云悄对自己的冷淡态度，笑眯眯道，“我在南城地方台做记者，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工作？”
云悄扯了扯唇：“谢谢，不用了。”
“都是老同学，介绍一个工作还是可以的，你也没必要这么跟我见外。”
邓青筠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炫耀的意味儿，云悄不难从她话里听出更深一层的意思，大概就是她自己现在在南城地方台上班，看她这位老同学回国成为无业游民心生不忍，想要给她介绍工作，让她不要不识好歹。
云悄把手里纸巾丢进垃圾桶，微笑看着邓青筠：“谢谢，我现在在青果，短时间内不想跳槽。”
“……”邓青筠脸上挂着的炫耀笑意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悄。
青果视频offer是业界出了名的难拿，去年应聘的应届生有几百人，最后成功入职的也不过十来人。
想到这，邓青筠看向云悄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也是，你在国外时就很优秀，能进青果上班自然是情理之中。”
云悄微微皱了皱眉，没打算再和邓青筠这样的人继续打交道，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她礼貌的和邓青筠告别：“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邓青筠抓住云悄胳膊，拦住她的去路，“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不好好叙叙旧？”
云悄手腕被她捏得作疼，她挣扎了下，“放手。”
“哎呀，我们就再聊一会，不行吗？”邓青筠握得更紧，云悄觉得她莫不是吃了什么大力丸，或者是菠菜，这力气大得她怎么也挣脱不了。
云悄觉得自己好脾气都被磨光了，冷冷凝视邓青筠的眼睛：“请你放手。”
“没听见吗？她让你放手。”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邓青筠下意识松开了云悄的手，看着往这边走过来的男人，廊道灯光亮如白昼，光线将他眉眼勾勒得深邃，他径直走到云悄身边，身形高大而挺拔。
林桀低头，握住云悄被邓青筠捏得发红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他妈都不知道挣扎下吗，就任由她抓着？”
云悄眼睫垂下，像被老师训话的学生，诚实道：“她跟磕了药一样，力气大得要命，我挣脱不了。”
“……”林桀看着云悄握得发红的手腕，雪色肌肤染上红印，微微拧了拧眉，拉过她手腕，放到唇边轻吹：“很疼吗？”
热气拂过手腕，云悄感觉到肌肤上泛起一颗颗小疙瘩，她不自在的抽回手背在身后，冲林桀摇了摇头：“不疼。”
“笨死你算了。”林桀伸手揉了下她头发，手臂顺势放在云悄肩侧，虚搂着她：“回去了，我妈给你烤的烤肉都堆成小山了。”
云悄点点头，要跟着林桀往回走。身后邓青筠冲两人背影大喊道：“云悄，你和李杜白还在一起吧，他要是知道你在外面和其他男人卿卿我我，心里会怎么想？”
邓青筠自大学起就针对云悄，是因为她对李杜白一见钟情，而那时李杜白因为交换留学来到纽卡斯尔正在追求云悄，妒从心起，邓青筠就看云悄格外不顺眼。
从背后说小话，到后来在学校校园文匿名造谣她被富商包.养，虽然这件事后来被学校处理给予邓青筠处分，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云悄不顺眼，只要能让她不痛快的事，她都要插上一脚。
云悄觉得自己下回出门一定看黄历，否则再遇上这么恶心的事件太影响胃口了。她耐性被邓青筠磨光，正打算开口反击：“你……”
“小姐，您家住太平洋吗？”林桀转头看着邓青筠，勾着唇笑，眼底没有温度，“或者您承包了黄河工程？”
“……”邓青筠有些不敢看眼前男人的眼睛。
那双黑眸深邃而狭长，像是行走在暗夜里的狼的双眸，看人的目光冷漠而锐利。云悄因为林桀这话，唇角弯了弯，不由得想，这么多年，这男人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邓青筠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想要找回场子，嗲着声说：“帅哥，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你身边这位小姐在校时就被人包.养，还和不同男人来往，你不怕你头上变颜色，就继续和她交往吧。”
林桀没有说话，眼皮垂下，像在思索邓青筠的话。
云悄不怎么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可这些话落在林桀耳里，她一颗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贝齿咬紧了唇：“林……”
“云悄。”林桀忽然开口叫她，搂着她肩的手拍了她一下，云悄侧头看他，男人碎发贴在硬挺眉骨，点漆似的眸带点儿琥珀棕色，明亮又耀眼。她听见他拖腔带调道：
“你什么时候把你的鱼塘修一修。”
云悄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林桀挑了下眉，懒洋洋地说：“要是哪天我被你鱼塘里的鱼挤出来了，你要给我做人工呼吸吗？”
人…人工呼吸？？？
云悄仰头看他，视线从林桀狭着浓浓戏谑的黑眸下移，然后落在他一张一合的薄唇，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不…不需要吧，你能自己跳回来。”
林桀从喉咙里震出一声笑，声线低沉，磁性又撩人。他抬手，掌腹摩挲过云悄头顶，嗓音含着笑：“你这脑袋瓜，一天天都装得什么？”
“……”云悄沉默了几秒，认真的说：“工作。”她在内心补充了句：和你。
邓青筠看见林桀两人旁若无人的谈笑，自己像是空气被晾在一旁，咬紧了牙：“云悄，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不会被揭发出来吗？”
“我做了什么事？”云悄目光坦荡，轻声反问一句。
邓青筠语塞：“…你自己知道！”
丢下这句话后，邓青筠剜了一眼云悄，脚上华伦天奴的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
林桀盯着邓青筠的背影看了几秒，收回了视线，偏头看着云悄：“喂，云七七。”
云悄正低头揉发红的手腕，听见林桀叫她，抬头：“啊？”
“你这同学属——”林桀停顿了两秒，继而道：“油茶花吧。”
云悄：“？”
他懒懒地拖着腔调：“又油又茶话还多。”

第48章 悄悄
云悄沉默须臾，没有否认林桀的话。
“行了，回去吃饭吧。”林桀插着兜往前走，云悄点头跟上他，在林桀要推门进包厢时，云悄忽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同学？”
林桀垂睫看了她几秒，闲闲道：“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云悄还没来得及细想林桀这话是什么意思，包厢里的冬青听见门外动静，把烤好的五花肉放进云悄碗里，冲门外喊道：“你俩还不快进来，菜都要凉了。”
思绪被打断，云悄也没再多想，跟着林桀—前—后进了包厢，坐下继续吃饭。
从烤肉店出来，林桀去停车场开车，云悄陪着冬青在门口等他，远处江岸高楼直耸入云，霓虹灯光璀璨，江面被映照得波光粼粼。
微凉的晚风吹起云悄额前刘海，她抬手整理，听见身旁冬青叫她：“七七，你身边有没有适龄的姑娘？”
云悄愣了几秒，点了点头：“有，怎么了阿姨？”
“还不是你林桀哥哥……”冬青轻叹—口气，忍不住跟云悄抱怨：“他妹妹的两个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他这个当哥的还孑然—身，天天除了比赛就是玩赛车，明年就满26了，终身大事还没定下来。”
“他这些年都没谈恋爱吗？”云悄问了句。
冬青：“我倒想他谈恋爱，可这孩子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整天忙得不着家，要有个人照顾他，我都求神拜佛，烧高香庆祝了。”
“你身边要有适龄的姑娘，记得给你林桀哥介绍—下。”
林桀这些年都没谈恋爱吗？，云悄有些走神，听见冬青的话，也是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好。”
另—边林桀开着车过来，他倾身开了副驾的车门，冲云悄扬了扬下巴：“上车。”
云悄让冬青先上车：“阿姨，你先上去，我坐……”
“我妈晕车，你坐前面。”林桀打断她。
冬青点点头：“我有晕车的老毛病，坐后面去，你坐前面。”
话都这么说了，云悄也不好再推辞，弯腰坐进车内，等冬青拉开车门坐进来，林桀往后视镜里看了—眼，发动了车子。
冬青口称有—批新花到店，店员处理不了，她得回去清点，在车子经过香舍里时，就下车去了花店。
临下车时，冬青和云悄说：“七七，别忘了阿姨拜托你的事。”
“不会忘的。”云悄说。
等车子再次启动上了江桥遇见堵车，林桀放慢了车速，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漫不经心开口：“我妈拜托了你什么事？”
—路上，云悄都在回想冬青的话，听见林桀这么问她，脱口而出：“阿姨让我给你介绍对象。”
话—出口，云悄有些懊悔。她偏头看着林桀，他懒散靠着座椅，在车厢浅淡的灯光下，脸部线条硬朗分明，听见她话后，眉梢向上扬了—下，像是觉得她话好笑，懒懒开口：
“我妈让你给我介绍对象？”
云悄被他盯得有些发窘，不自在的转头看向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下，车如流水缓慢向前移动，两岸的路灯亮如白昼，倒映在江面。
过了好—会儿，云悄才憋出—句：“对。”
林桀扬了下眉：“真打算给我介绍？”
云悄抿紧了唇角，内心发苦，可面上依旧淡然自若：“阿姨拜托的事，我肯定要办好啊。”
“你觉得我像缺女生追的人吗？”林桀挑了下眉，反问—句。
“不像。”云悄摇了摇头。
自年少起，林桀就是极受女生欢迎，读书时，不算外校的学生，光九中那群追他的女生都能从正门排到后大门去。
“既然如此——”林桀停顿了下，懒洋洋地说，“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妈给我介绍对象？”
云悄看着他，莫名的从林桀神情里读出—句话：“你介绍的那些玩意儿，爷会看得上？”
“……”沉默须臾，云悄硬着头皮说：“可…我答应了阿姨，总不能让阿姨失望吧。”
“是你答应我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悄找不出话来反驳，最后选择保持沉默。
林桀打着方向盘向前开，耳畔喇叭鸣笛声不断，下了江桥后，—个转弯就到了彩虹巷口，云悄等他停稳车，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林桀忽地出声叫住她：
“云七七。”
“怎么？”云悄抬头看着他。
林桀解了安全带，上半身越过汽车扶手盒，手臂放在副驾座椅上方，只距离云悄头顶几厘米，她感觉到浓烈的男性气息靠近，呼吸在这—瞬屏住，连心跳声也停止几秒。
“林…林桀……”云悄抖着声叫他。
林桀拖长尾音嗯了—声，手心抚上云悄头顶，动作很轻的揉了下她头发，半拖着腔调：“我这人挺挑的，你真要给我介绍对象的话，得按照我要求来。”
云悄咽了下口水，看着他：“你说。”
林桀坐回座椅上，从裤兜里摸出—盒烟抽出—支点燃，薄唇咬着烟，灰白色烟雾—圈圈漂浮在车厢里，他咬着烟，嗓音含糊不清：“我长得挺帅，对吧？”
云悄点点头。
“所以呢，我这未来对象肯定也不能我差太多，是吗？”
“是。”云悄再—次点头。
“这外在说完，再说说内在，我毕业于南城大学，我未来女朋友再怎么样也不能比我毕业学校差。”
云悄拿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然后偏头看着林桀：“你继续说。”
“我前段时间因为投资，钱被套牢，现在算是—穷二白，所以我希望她能养得起我。”
云悄打字动作—顿，盯着林桀看了两秒，抿紧唇角，犹豫着开口：“林桀，你真没钱？”
玩赛车的，还开了家日进斗金的火锅店，—辆车坏了说换就换，这样的人，会没有钱？
“原来是有的。”林桀掐灭烟屁股，瞄准路旁的垃圾桶丢了进去，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悄：“可在你把我车撞坏，送回去修花光了我仅剩的存款。”
“……”云悄沉默几秒，再次问道，“这辆车呢？”
“找江丛望借钱买的。”
“我的鞋呢？”
“刷的马云爸爸的钱。”
“……”这么—瞬间，云悄受到了良心谴责，林桀变穷好像是因为她。她点开了林桀对话框，给他转了3000元。
林桀听见“叮”的—声，拿出手机—看，又抬头看了眼云悄：“怎么，你想包.养我？”
云悄立即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给我转账？”林桀冲她扬了下亮着屏幕的手机。
云悄觉得林桀是误会了自己，她给他转账的原因是因为还买鞋的钱，以及上次撞坏他车的赔偿，于是出声解释道：“是买鞋的钱和撞坏你车的赔偿。”
“哦。”林桀似懂非懂的挑了下眉，然后点了收款，“买鞋的钱2600，剩下400你觉得够补偿你撞坏我车吗？”
云悄摇了摇头：“不够。”
她再点开转账页面，似征求林桀意见问他：“你觉得还要转多少才够？”
林桀没有说话，只懒洋洋的靠着椅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云悄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问：“2000？”
“不够。”
“5000？”
“不够。”
“……”
云悄报了好几个数后，林桀还是说不够，她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你自己输数额。”
为了表示自己赔偿得起，云悄末了还加了—句：“无论多少，我都给得起。”
林桀接过她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眼皮半阖，似在思考该转多少钱。
等了好几分钟，云悄见林桀都没动作，忍不住问：“你还没想好吗？”
“没啊。”林桀理所当然的说。
“……”云悄陷入沉默，她对车维修不了解，但是…应该也要不了多少钱吧？
林桀瞭起眼皮看了她—眼，似看穿她的想法，闲散道：“不仅是赔偿费，还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等，我觉得这不是—个数额能定义的。”
“所以你想怎样？”云悄耐着性子反问。
林桀把手机扔给云悄，盯着她的眼说：“赔偿费的事再说，不过你要真觉得亏欠我的话——”
云悄：“嗯？”
林桀勾唇：“那就给我介绍个女朋友，指不定我—满意，就不找你要钱了。”
“真的？”云悄似不信他的话，眨了眨眼，“还有这等好事？”
林桀挑眉：“当然。”
两人—前—后从车上下来，并肩往巷里走，快到林桀家门口时，云悄打算跟他告别，林桀靠着墙壁，目光懒懒的凝视着她：“给我介绍对象的事，就拜托你了。”
云悄点头，郑重道：“你放心，就交给我吧。”
“我的要求都记好了吗？”林桀问她。
云悄：“记好了，你放心，—定包你满意。”
“谢了。”林桀跟她扬手告别，“晚安。”
“再见，晚安。”
云悄回到家里，想到今晚吃的烤肉，跳了—遍超模减肥操进浴室洗漱完出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的想起林桀那所谓的“择偶要求”：
长得漂亮。她好像长得也不差吧。
毕业学校要不比他差。她毕业于纽卡斯尔大学，学校在国外也排得上名号，这—点似乎也…符合。
有钱能养他。
云悄想了下，她现在才入职青果不久，还在试岗期，每月工资是6k，但她名下有不少基金证券，每月收益少说也有六位数，养—个林桀应该绰绰有余。
云悄脸烫了起来，然后调低空调温度，倒在床上，仰视着天花板走神喃喃：“云悄啊云悄，你都在乱想什么。”
手机铃声忽地响起来，云悄接通，那边是美团外卖小哥：“小姐，您订购的药已经到了，你能出来拿—下吗？”
云悄疑惑下楼签收了外卖，她拎着外卖袋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印有XX药店的袋子，里面是—袋医用棉签和—瓶云南白药喷雾。
她明明没有在美团上买药啊。
云悄正疑惑着，手机震动了下，是林桀发来的消息：「药收到了吗？」
云悄回：「你给我买的？」
林桀发过来—条语音，云悄点开来，他的声线很沉，夹杂—点儿鼻音：“被狗咬了，你不上药，想得狂犬病吗？”
云悄听见这句话，唇角莫名的弯了弯。回了林桀—个好字，似想到他现在很穷，又忍不住打字问他：「你又用的马云爸爸的钱吗？」
林桀：「不然？」
林桀：「你觉得我像有钱的人吗？」
云悄盯着两人的对话框，她此刻能想象出电话另—端林桀回她这条消息时的神情，他眉眼半垂，薄唇上扬，捎着—点儿玩世不恭的笑意。
似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云悄脸再度烫了起来，回了林桀—个好字，迅速丢开手机给自己上药，等上完药，云悄纤指握紧了手里的云南白药，咬紧了唇。
她其实挺符合林桀择偶要求的吧。
要不把自己介绍给他？

第49章 悄悄
给林桀介绍对象这事，暂时被云悄抛之脑后。
从周一上班开始，体育二组一行人就因为南城“一带一路”国际乒乓球公开赛采访忙得不可开交，双休日都被拉去加班，加上最近南城气温骤升，云悄一回到家里，就只想跟周公约会。
比赛期间蓝队一个选手因为手受伤，耽误了比赛，最后教练让替补上场，却错失了良机，与冠军擦肩而过。
云悄在位置上编辑完采访稿，浏览一遍没有错字病句后发到主编邮箱，又去剪辑室看了一遍采访母带，忙完这一切，她回到办公室，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过手机一看，有沈青葙发来的微信。
青箱子：「下周六我毕业典礼，姐姐你不会缺席吧！」
青箱子：「你要是缺席了，我就不和你天下第一好了！」
末尾还附赠了一个“猫猫生气”的傲娇表情包。
云悄笑回：「肯定会来的。」
沈青葙跟她聊了一会儿，又神神秘秘的发了个：「一定要来哦，有惊喜！」
云悄不知道沈青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笑着回了一个好，恰巧下班时间也到了，她跟着钟声晚一起打卡下班，在等电梯的间隙，云悄遇见上次在茶水间说她小话的短发女。
短发女名叫余诺诺，她上下打量了眼云悄，笑容虚假的打招呼：“云悄，听说你们一组最近很忙啊，你们这么早就下班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云悄也微笑回答：“还好，忙完就准点下班了。”
“真羡慕你们，不像我们一组因为市运动会都要忙疯了。”余诺诺抬手整理了下自己头发，语气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炫耀。
一旁的钟声晚听见这话，禁不住翻了个白眼：“您可真忙。”
余诺诺闻言，脸拉得老长：“钟声晚。”
“有何指教？”钟声晚挑了下眉，表情挑衅。
余诺诺正想发难，恰好此时，电梯来了，余诺诺踩着八厘米的细跟高跟走进去，云悄和钟声晚紧跟其后。
电梯到14楼时，有个清洁工推着清洁车走进来，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越发逼仄。
云悄跟钟声晚往角落里退了退，给清洁工让出一些空间，对方见此，脸上带着笑意致谢：“谢谢，谢谢。”
云悄笑了笑，没有说话。
电梯又开始向下运行，余诺诺瞥一眼清洁车上装着的污垢水桶，嫌弃地捂住鼻口，阴阳怪气的开口：“怎么不专门有一部清洁工电梯啊。”
清洁工闻言，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到5楼我就出去，打扰您了。”
“知道就好。”余诺诺下巴一扬，端得是不可一世。
电梯抵达5楼，清洁工忙不迭推着清洁车出去，余诺诺还嫌弃的捂住口鼻，用手扇风：“真是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
云悄和钟声晚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无语。
等电梯停在一楼，余诺诺先走出去，钟声晚跟云悄从电梯里出来，看着余诺诺的背影，钟声晚忍不住吐槽：“没有公主命，还一身的公主病。”
云悄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以后见着她，绕道走吧。”
云悄跟钟声晚聊着天去了地铁站，看着人头攒动的地铁入口，钟声晚忍不住叹息一声，小声抱怨道：“早知道我就骑青桔自行车回家了。”
云悄把包放在安检带上，等过了安检，看见5号线地铁前排队的壮阔景象，头一回觉得自己真的是龙的传人。
等上了地铁，车厢里人挤人，云悄艰难的握住蓝色扶手，钟声晚矮她半个脑袋，只能牢牢抓住云悄衣袖，哭丧着脸：
“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赶明儿，我一定要买一辆小电驴。”
云悄也赞同的点点头：“我觉得我报驾校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钟声晚在两站后换乘7号线离开，云悄连坐了十几站后从地铁出来，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她有一种劫后重生的错觉。
从地铁站往彩虹巷走时，云悄瞄见路边有家卖叶儿粑的铺子，她临时兴起去排队买，等队伍排到她时，耳边响起略带惊讶的声音：“云朵？”
云悄抬头看见卖叶儿粑的老板是柏奶奶，唇角漾开笑意，甜甜的叫了声：“柏奶奶好。”
“要几个？”
“两个。”
柏奶奶一边给她打包好叶儿粑，一边笑着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好长时间没瞧见你了。”
“回来挺久的了。”云悄拿出手机扫码付账，笑着跟柏奶奶道别，“奶奶，我先走了。”
柏奶奶点点头：“下回再来啊。”
“好。”云悄撕开一个叶儿粑咬了一口，记忆里的糯米的甜味儿在口齿间弥漫开，快到巷口时，她解决完手里的叶儿粑用纸巾擦手，把垃圾丢进垃圾桶，迈步往家里走。
挎包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主编宋绍元来电：“云悄，今天公众号的推送文稿你再改改，晚上十点前放上去啊。”
“好。”云悄应下，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有些无奈的松了口气。
打工人可真难。
云悄收起手机正打算往里继续走，前面跑过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嘴里还嚷嚷着：“哥哥，你抓不到我。”
小姑娘脑袋向后看，迎面撞上云悄大腿，胖乎乎的小手捂着脑袋“哎哟”了一声，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云悄：“阿姨，安安痛痛。”
“……”云悄可看见小姑娘雪白的额头一片红，心一下就软了，她蹲下身，跟小姑娘平视，伸手轻轻给她揉了揉额头，柔声问：“痛吗？”
小姑娘把脑袋凑到她面前，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漂亮阿姨再吹吹，就不痛痛了。”
云悄有些无奈捧着小丫头的脸吹了吹，看着眼前跟个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姑娘，忍不住笑问：“小朋友，你家住哪，阿姨送你回去。”
“那里。”安安伸出手指向远方。
云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冬稚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安安下秒立刻松开云悄的手，跑到冬稚面前，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声妈妈，然后拉着她手往云悄面前凑：“妈妈，妈妈，这个阿姨好漂亮，我们把她拐回家给舅舅当媳妇儿吧。”
“……”
“……”
冬稚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女儿脑袋，又让身边的儿子带安安先回家，看着进了家门的一对儿女，她对云悄笑道：“云朵姐，让你见笑了。”
“没事。”云悄打量了眼眼前的冬稚，她这几年在沈青葙朋友圈看过她跟冬稚的照片，眼前的少女比照片上纤瘦许多，下巴也越发的尖俏漂亮。
“云朵姐，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冬稚问她。
云悄：“五月份，回来挺久的了。”
“我就说我哥最近怎么不正常。”冬稚喃喃一句，然后看着云悄笑，“姐姐，你回来和我哥见过面没？”
云悄点头：“见过了，上回还跟阿姨和他一起吃了顿饭。”
冬稚跟云悄又聊了一会儿，小姑娘安安从门后冒出脑袋，奶声奶气的叫冬稚：“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爸爸又打电话来催了。”
云悄见状，跟冬稚道别：“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那我们下次再约。”
“好。”冬稚点点头，跟云悄交换了联系方式。
晚上九点五十分，云悄终于把公众号的稿件修完替换上去，她瞥一眼笔记本左下角的时间，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颈，走进浴室卸妆洗澡。
从浴室出来，云悄换了件宽大的运动白T，内里真空，T恤下的双腿笔直修长，她走到梳妆柜前吹头发，风筒声呼呼地响起，头发吹到半干时，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冬稚来电，她语气听起来有些焦急：“云朵姐，您睡了吗？”
“没。”云悄答。
冬稚在电话那边说：“我哥犯胃病了，我妈和我外公都去了外地，我给他在网上叫了美团跑腿买药，可现在…”
云悄见她话说一半又停下了，疑惑的嗯了一声。
过了小半分钟，电话那边响起小姑娘软糯的声音：“漂亮阿姨，舅舅不舒服，你能帮安安照顾他吗？”
“求求你了，漂亮阿姨。”安安还在那边撒娇。
云悄无奈应下：“好，阿姨帮你照顾舅舅。”
“Mua~爱你哦，漂亮阿姨。”
冬稚无奈从女儿手里拿走手机，稍带歉意跟云悄道：“云朵姐，麻烦你了，备用钥匙在地毯下面。”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云悄换了套居家装，拿上钥匙直奔林桀家，深夜小巷长而寂静，道路两旁的路灯灯光橘黄，拉长树影。
在门外等了许久的外卖小哥看见忽然出现的女人，愣了下：“小姐，您住这里？”
云悄看他手里拿着的药袋点了点头：“我住这里，把药给我吧。”
“行。”外卖小哥把药给了云悄，骑上小电驴离开。
云悄弯腰在地毯后找出钥匙开了门，庭院里拴着的大志听见动静，立刻“汪”的叫了一声，一双狗目眼神警惕，再看见是云悄时，身后的大尾巴使劲儿的摇晃，冲着云悄兴奋的大叫。
云悄还是有点怵大志，只摸了摸它狗头，看了眼林桀房间，灯火漆黑，小声问它：“你主人呢？”
“汪。”大志瞬间焉巴下来。
云悄再摸了下大志狗头，迈着步子走向林桀房间，房门是虚掩的，屋外朦胧月光照进来，她试探性的开口：“林桀？林桀——”
“……”没人理她。
云悄用手机手电筒照亮空间，找到灯的开关，原本漆黑的空间瞬间亮堂起来，她往床边走去，低头看见躺在床上的林桀，视线顿住。
空调声不轻不重的在安静空间响起，林桀正躺在床上，他只穿了条灰色长裤，上半身赤.裸，云悄视线不受控制的下落，从他深邃的锁骨，肌肉线条明显腹肌，再到蜿蜒而下的两条人鱼线……
“看什么？”耳边响起男人低沉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云悄对上林桀半耷的眼皮，脸颊瞬间烧红，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我…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林桀手臂支着身子侧躺，眉梢轻挑了下，散漫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云悄：“……”她此时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桀眼皮阖上，嗓音懒洋洋的：“我知道我身材不错，但你没必要一直盯着我腹肌看。”
云悄吞吞吐吐的解释：“我…我没有……”
林桀打了个哈欠，闲闲道：“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不、不用。”云悄艰难憋出这两个字。
林桀放在身侧的手忽然握住云悄的手腕，她愣怔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林桀从床上坐起来，两条大长腿大剌剌敞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放在自己肩侧，慢条斯理的往下移，掌腹触及他身躯，云悄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想要收回手：
“林…林桀……”
林桀握着她的手缓慢下移，快到他腹肌那儿时，他挑了下眉，语气轻佻又浪荡，活像个妖孽：“想摸一下吗？”
男.色当前，云悄大脑完全停止工作，懵然道：“可…可以吗？”

第50章 悄悄
“你觉得呢？”林桀眉梢微抬，看向云悄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把她架在火炉上烤，热意从脖颈爬上脸颊，一张白皙的鹅蛋脸红了个透。
云悄理智在这一刻回笼，她想要抽回手，可怎么也挣脱不了林桀的桎梏。
百般无奈下，云悄咬紧了唇角看着林桀：“你…能不能先松手？”
“你舍得吗？”林桀看着她，握着她的手还不老实的摩挲了下，“不是你想摸的吗？给你机会你还不要？”
“我…我不想。”云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桀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云悄像是受惊的兔子，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背对着林桀，迎面吹着空调冷风，期盼脸上热意快点减退。
在脸颊热意快要退下那刻，云悄听到林桀懒洋洋的嗓音。
“云七七，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真不珍惜下这机会。”
“……”
云悄没有吭声，眼睫低垂着，大口大口喘气，平复躁动的心跳。
林桀有些遗憾的叹息一声：“机会给你，你不要，我可穿衣服了哦。”
云悄咬紧牙，羞愤道：“你穿你的啊。”
搞得好像她要禽兽俯身，要扒了他的衣服一样。
林桀指尖勾起枕头边的衬衫套上，慢条斯理的系着纽扣，吊儿郎当的开口：“我怕你一时忍不住，扒我衣服怎么办？”
“……”云悄脸上绯红完全褪去，转过头平静的看着林桀：“你想多了，我没有这么……”
林桀挑了下眉：“嗯？”
云悄找了个适当的词语：“没底线。”
“是吗？”林桀明显不信她的话，继而说道：“你半夜突然在我这良家妇男的房间，这叫‘有底线’？”
“……”良…良家妇男？？！！
云悄深呼吸一口气，觉得有必要跟林桀解释清楚，否则今晚她是不能离开了，于是开口说：“岁岁给我打电话说你胃病犯了，给你在美团上订的药没人拿，打电话拜托我来你家看看。”
“所以你就借着这机会——”林桀刻意的停顿了下，“夜袭我香闺？”
“……”他能不能讲点道理啊！
云悄不打算在这件事继续和林桀纠缠下去，把手里的药袋递了过去：“药给你，我走了。”
“等等。”林桀看着她要往外走，出了声。
云悄回头看他：“还有事吗？”
林桀懒散靠着床头，壁灯浅淡光线落下，碎发薄薄的贴在硬挺眉骨，他瞳孔明亮得璀璨，直勾勾的看着她：“我这‘香闺’也被你探了，身子也被你轻薄了，你不照顾下我这病美人，是不是说不过去？”
“……”云悄陷入沉默。
“怎么？”林桀胃里泛起一阵抽搐的疼意，说话声也比原来轻了一点儿，“岁岁不是让你照顾我，你现在走了，不觉得对不起她吗？”
云悄发现林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加上答应了安安的事，她怎么也得做到，认命的走到林桀床边，抬手摸了下他额头，轻声问：“很难受吗？”
林桀眼皮耷拉着，往日桀骜的眉眼在这一刻显得无比乖顺，他轻嗯了一声：“难受。”
云悄环顾房间一圈，没发现饮水机，出声问林桀：“你家烧开水的地方在哪？我去给你倒开水吃药。”
“客厅。”
云悄转身走出房间，林桀瞭起眼皮看着她被灯影拉长的纤瘦背影，唇角缓缓上扬，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拂过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良久，他似呢喃的叫了一声：“云七七。”
恰巧此时，云悄端着杯子进来，听见林桀叫她，疑惑道：“怎么了？”
“还以为你跑了呢。”林桀懒洋洋的说。
云悄把手里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拿过药袋翻找出药盒，对照使用说明倒出三粒胶囊在掌心，拿着水杯递到林桀面前，顺便解释了下自己不会跑：“你放心，答应了岁岁要照顾你，我不会跑的。”
林桀没有拿过她手里的胶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慢悠悠开口：“你放我鸽子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到“放鸽子”一事，云悄还是很懵逼，在她回忆里她从来没有放过林桀鸽子，倒是有一回两人约好看电影，林桀放了她的鸽子。此刻，云悄说出心中疑惑：“我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
林桀拿过云悄掌心里的药，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咽下去后，把杯子递给她：“你自己好好想想。”
云悄拿着杯子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她的的确确没有放过林桀鸽子，如实答：“我没有，倒是你以前放过我好几次鸽子。”
林桀吃了药有些困意，眼皮半耷，略睁开一条缝看着云悄，语气不咸不淡：“是吗？”
云悄点点头：“是。”
“哦。”林桀拉过一旁的薄被盖住上半身，翻了个身，背对着云悄：“那就是吧。”
云悄愣愣的看着背对着她的林桀，又思考了几秒，的确没有找到自己放过林桀鸽子的事，最后看一眼似乎睡着的林桀，试探性的喊他：“林桀？”
“……”回答她的只有男人绵长的呼吸声。
云悄看见林桀被子没有盖住背，又想到这方向正对空调风口，她放下手里杯子，弯腰贴心的给林桀整理了薄被，目光触及男人深邃的眉眼，动作微微停顿。
睡着的林桀没有平日里的轻狂张扬，细长黑睫垂下，在眼下拓下淡淡阴翳，鼻骨傲挺，眉眼被光影描摹得立体深邃。
云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林桀眉心，指腹轻轻划过，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
这张脸在无数午夜梦回里出现在她的脑海，每一次梦醒，却又消失不见。云悄心尖浮上一层淡淡的愁绪，似呢喃又像自言自语：
“你不知道吧，我其实……”
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林桀眼睫抖了抖，像是要醒来一样，云悄立马收回手，拿上一旁的玻璃杯，关上灯，轻手轻脚带上门走了出去。
在房门被带上那瞬，林桀睁开了眼，黑夜里，眼瞳深邃明亮，他透过未拉窗帘的玻璃窗看着往外走的云悄，唇角缓缓勾起：
“云七七，说话说一半，是很不道德的。”
回到家里的云悄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今晚去照顾林桀纯属临时起意，可林桀嘴里说她放他鸽子的事，云悄想破脑袋都没想到是什么事。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是冬稚发来的消息：「云朵姐，我哥吃了药了吗？」
云悄回：「吃了，已经睡下了。」
云悄：「我记得你哥以前没有胃病的，是这几年工作太忙才有的吗？」
冬稚：「是高考完那个暑假，他三天两头跟房明旭他们喝酒，把胃喝出血进了医院，然后就落下了胃疼的毛病。」
高考完那个暑假。
云悄盯着屏幕有小半分钟时间，冬稚给她回了一个晚安，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些走神，总觉得有什么事被她忽略了，却又怎么想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今晚被林桀套路了一次，云悄这一觉，很应景的梦见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梦境的地点是高中教室，画面很朦胧，让她亦是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
教室里的桌椅摆放还如记忆里一样，老旧的红木课桌，窗外蝉鸣不歇，桌上的书籍、堆如山高，似乎是晚自习时间，她正在做卷子，身后传来同学的说话声：
“林桀和孔西蕤在一起了？”
“刚才篮球比赛结束，孔西蕤给林桀送水，他没有拒绝。”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传入云悄耳里，她有些心不在焉，笔尖一顿，在干净的卷面上划过一道刺目痕迹。
下课铃声响起，林桀被从教室外走进来，白色7号球衣被灌进来的风吹起一角，身形高瘦挺拔，隐约可见码得整齐的腹肌。
林桀臂弯里抱着篮球，走了过来，开口叫她：“云七七。”
云悄收拾起书包就要往外走，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林桀不满自己被忽视，伸手拽住她的书包带，嗓音懒洋洋的：
“怎么不理我？”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云悄向后退了一步，脑袋耷拉着，语气听着有点委屈，“你还理我做什么？”
林桀走了过来，抬手掐住云悄的下巴，眼皮垂下，盯着她的眼，“谁说我有女朋友了？”
云悄闷闷的说：“他们。”
“笨蛋。”林桀忽然倾身凑近她，两人距离近乎微厘，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扑洒在脸颊，“我要是有女朋友了，你是我的谁？”
“……”
云悄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闭眼。”林桀说。
云悄哦了一声，顺从的闭上双眼。
双目一片黑暗，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她嗅见林桀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儿，还裹杂了点清冽的皂角香，唇瓣忽然印上一片湿润，她惊恐的睁开眼，撞上林桀漆黑的眉眼。
他的手箍住她的脸，眼角微红，唇从她的脸颊擦过，嗓音带着情.欲的嘶哑：“怎么办，除了亲你，还想做点儿别的。”
“……”
后面的发展，变得顺理成章。
……
云悄从梦中醒来，觉得口干舌燥，端起床头柜放的杯子，喝了好几口水，才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脏。
梦里的旖旎记忆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云悄又连喝了几口水，走进浴室洗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她微微愣住。
镜子里的女人杏眸清澈明亮，只是眼尾一线红，唇瓣不染而红，脸颊红得要命。她手臂撑在盥洗台边沿，深呼吸一口气：
“不能回忆，不能乱想了。”
可昨晚那梦境里的记忆越发清晰。
林桀掌心掀开她校服下摆，抚上她腰间，掌腹的灼热感犹如真实发生。
甚至于……
手机铃声响起，云悄连忙趿着拖鞋走出浴室，等拿过手机一看来电备注，像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丢了出去。
“……”
铃声还在持续响起，云悄深呼吸，认命的拿过手机，接通电话，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早，有事吗？”
“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林桀在电话那边问。
他的声音跟梦境最后的声音重合，一样的低沉有磁性，云悄有些走神，脸颊也跟着烧烫起来。
半天不见云悄出声，林桀挑了下眉：“怎么，你昨晚梦见我了？”
云悄思绪还停留在昨夜梦境里，下意识回：“你怎么知道。”
说完这句话，云悄牙齿咬到自己舌尖，疼痛感让她迅速回神，慌乱着找话解释：“我…我昨晚是梦见你了，梦见……”
“梦见什么？”林桀懒洋洋的问了句。
“……”
听筒里只有彼此呼吸声响起，过了好一会儿，云悄听见林桀在电话那边轻笑了声，语气意味深长：“不会梦见你轻薄我了吧？”

第51章 悄悄
“……”
云悄被戳中心事，贝齿咬紧了唇瓣，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淡定：“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桀在电话那边哼笑了声，声线很沉，带点儿低沉的哑：“云小姐，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昨晚……”
“不用了。”云悄打断他，转移了话题，“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说着还象征性打了个哈欠，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他一通电话打扰了和周公约会一样。
林桀听见她打哈欠的声音，问了句：“怎么？才醒吗？”
云悄轻嗯了一声，把控场放变成了自己，问他：“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早？”林桀挑了下眉，抬头看着二楼拉紧黑色窗帘的房间，慢悠悠开口：“云七七，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闻言，云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瞄了一眼时间：10:43分。她沉默一会儿，找到合适的理由，淡淡的说：“我昨晚照顾你太累了，所以睡得比较晚。”
林桀忽然来了这么句：“把你房间窗帘拉开。”
云悄用遥控打开窗帘，晃眼的光线从外面照进室内，她下意识伸手当了下，等适应了强光，问林桀：“干嘛？”
“走到窗边来。”
云悄如言照做，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太阳的光芒穿过街道两侧的青树，斑驳的光影里站着一个男人，他穿了件深灰色T恤，身形被光晕拉得挺拔。
她的视线在虚空和林桀撞上，微微怔住，听见电话那边他问了句：“看见了吗？”
云悄点点头：“看见了。”
“那还不快点下来给我开门？”林桀语气懒散，拖拽着腔调，骨子里那股坏劲儿特比明显：“老子都要被晒成人肉干了。”
云悄再看了眼站在树荫下的男人，唇角上弯，轻快的应了声：“来了。”
“快点儿。”
挂断电话后，云悄小跑下楼去给林桀开门，眼睫一垂看见林桀手里提着的馄饨，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想着给我买早餐了？”
林桀自来熟的往里走，嘴上不忘回答云悄问题：“报答你昨晚照顾我。”
“哦。”云悄笑了声，跟上林桀进了客厅。
林桀把手上的外卖盒放在餐桌上，正打算回头和云悄说话，目光触及她的穿着顿住。
眼前的女人穿了条淡紫色吊带睡裙，胸口有圈白色蕾丝花边，两道锁骨深邃漂亮，像对月牙。胸前雪色若隐若现，乌发落在左肩，黑与白的碰撞，两极反差。
林桀喉结滚动，眸色微沉，他嗓音很沉：“你在家就穿这个？”
“对啊。”
云悄还没发觉自己穿着有什么问题，不在状态的答了一句，正准备坐下吃馄饨，眼睫一垂，发现自己的穿着那一刻——
“……”
她！怎么！可以就穿这一身下楼给林桀开门！
云悄僵硬地抬头，对上林桀漆黑的双眸，她下意识要用手捂住胸口，声音不知所措：“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桀扬了下眉，懒洋洋的道：“你只是觊觎我的美色，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对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云悄脸又开始红了起来，她磕磕绊绊的出声企图解释这一乌龙：“不是，我是接到你电话，没来得及换衣服。”
“哦。”林桀拉开椅子坐下，上下打量了云悄一眼，唇角勾起，语气痞坏又欠揍：“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我？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见越描越黑，云悄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松开了捂住胸口的手，装作若无其事丢下一句：“那我上楼去换衣服。”
等云悄上楼后，林桀给自己倒了一杯冷开水，喝掉一大半，连着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把不该有的欲念压了下去。
他不能操.之过急，人好不容易才回来，不能再放走了。
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林桀撩开眼皮看了过去，云悄换了一件淡蓝色横条纹长袖T恤，下半身是条宽松的深灰色长裤，头发慵懒的扎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脖颈。
云悄在他对面坐下，打开馄饨盒子，用塑料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吃，注意到林桀的视线，含糊不清的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包裹这么严实做什么？”林桀支着脸，黑眸狭着浓浓戏谑，“你太小了，我看不上的。”
云悄勺子里的馄饨掉进碗里，她愣愣的看着林桀，白皙脸颊飘上一抹红晕，过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开口：“林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
他挑了下眉，坏到了骨子里：“我怎么？”
“……”这么坏啊。
云悄低头吃了一个馄饨，平复加速跳动的心跳后，她平静的说：“你这么跟我开玩笑，我不好给你介绍对象的。”
“为什么？”林桀问道。
云悄思考了会儿，认真道：“你要是对每一个女孩子都这么轻佻随性，会让人觉得你很花心，不能托付终身。”
林桀似乎很认同她说的话，点了点头：“然后？”
“我身边的女孩子都很保守的，你如果真的想谈恋爱的话，要改一改你的作风。”
云悄说完，偷瞄了一眼林桀。他支着脸，眉目低垂，手指有节奏的在桌上敲打，像在思考她说的话。
云悄解决完馄饨，拿过纸巾擦嘴，试探性的问：“你觉得呢？”
“云七七。”林桀掀开眼皮看着她，黑瞳很亮，映着她的倒影，“你很有经验嘛。”
云悄没想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下意识的说：“我也没谈几次恋爱，算不上有经验。”
“几次？”林桀捕捉到这个字眼，眼神意味深长，“除了李杜白，你还谈了多少次？”
云悄回忆了下，15年决定放下林桀后，她在立春那天，接受了同班的一个德国男孩告白，那段恋爱谈到第二周，以对方想跟她上床草草了结，分手后，云悄才知道自己只是那个男生鱼塘里的一条鱼，对方在跟她谈恋爱的同时，还跟六个女生在谈，而通讯软件里的床伴更是数不胜数。
云悄所谓的“初恋”就这么草草了结，跟李杜白那段恋爱是16年圣诞节阴差阳错开始的，不过短暂持续了三个月就以分手告终。
小神婆还对她的两段恋爱发表了评价：“云朵，你真是个恋爱小奇葩，第一任男朋友是个时间管理大师，第二任是个眼里只有工作的木头，真不知道你这朵花最后会被谁摘下。”
云悄回忆完，诚实的跟林桀报了个数字：“两次。”
林桀笑了一声，盯着她的眼神似乎透露着一点儿危险：“比我厉害，我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云悄像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桀：“你和孔西蕤呢？”
“我和谁？”林桀眉心皱紧。
明知道他和孔西蕤在一起那一段事是扎在自己心口的一根刺，云悄还是再一次重复：“你和孔西蕤学姐，你们上高中时不是在一起过吗？”
林桀靠着椅背，眼皮半耷拉着，从记忆盒子的角落里找到都被他遗忘的一段“恋爱”，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说这事儿？”
云悄点头：“对。”
“我和孔西蕤在一起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再说——”林桀话锋一转，盯着云悄的眼：“我跟她是玩游戏输了，被硬凑到一块的，哪比得上你有经验。”
玩…游戏输了？被硬凑到一块的。
云悄脑海里来回交替重复着这两句话，扎在心口多年的那根刺忽然之间烟消云散，她忽地笑了一声，又问林桀：“那你没喜欢过她吗？”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林桀无语地啧了声，似笑非笑的道：“当谁都跟你一样，能对自己身边朋友下手。”
云悄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有些心虚的咳嗽了声，小声反驳：“我…我和李杜白在一起，纯属想……”
她话音戛然而止。
林桀拖长尾音：“想什么？”
云悄思绪被拉远，她跟李杜白在一起是在从巴黎回来后不久，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法忘记林桀，而李杜白那段时间一直追求着她，身边朋友都劝她，李杜白人帅家世好，又对她倾心多年，要是真辜负了这么个好男人，以后也许再也遇不上了，她索性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和李杜白在一起。
一是想要开始一段新恋情，让自己忘掉林桀。二是愧对李杜白，加上身边朋友怂恿，李杜白对她也是实打实的好，一是时感动就在一起了。
见她不说话，林桀轻啧了声：“你上回聚会说喜欢了四年的男生是李杜白？”
“不是。”云悄脱口而出。
“那是谁？”他问。
没等到云悄答案，林桀抬了下眉，漫不经心道：“难不成…你喜欢我？”
云悄连声否认：“不是。”
她在内心腹诽，那次聚会她其实撒了谎，她喜欢林桀何止四年，从2011年的初见，到如今2020年的重逢，她整整喜欢了他十年。
“哦。”林桀唇角不咸不淡的扯了下，下秒又勾着尾音懒洋洋地开口：“我还以为你觊觎我多年了呢。”

第52章 悄悄
最隐秘的少女心事被戳中，云悄心尖猛地颤了一下，她不敢看林桀的眼睛，眼睫轻轻抖动，下秒垂下。
过了许久，云悄才轻声说：“怎么可能。”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林桀看了云悄一会儿，从喉咙里震出一声笑，低沉带着磁性，勾得人心发痒。
“云七七。”他笑着叫她名字，嗓音懒洋洋的，“你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挺好玩的。”
“……”
云悄不懂林桀嘴里的好玩是什么意思，她正打算找个话头转移话题，手边的手机响起铃声，她看了眼林桀，接通电话：“晚晚，怎么了？”
打电话来的是钟声晚，她在电话那边说：“你不是说你想报驾校吗？我一高中同学正好开了个驾校，最近在招学员，你要不要去报个名？”
云悄：“行，谢谢你了。”
钟声晚：“我俩什么关系啊，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说是我介绍你去的，学费能少给点儿。”
“谢谢，下次请你吃饭。”
钟声晚办事很利索，在挂断电话没多久后，就把对方的微信给云悄推了过来，云悄点击添加好友后，听见林桀出声问她：
“你要报驾校？”
云悄摁灭手机屏幕亮光，点了点头：“每天上下班挤地铁不方便，打算买辆车代步。”
林桀轻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桀车队有训练先离开了。
云悄跟钟声晚推荐的那个驾校教练聊了后，转了6500元的学费给对方，确定了体检时间在这周三，然后对方又和她聊了几句，再定下云悄练车时间，结束了这次会话。
周三上午，云悄特地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做了体检，体检项目各项合格，驾校那边也约好每天下午六点开始练车，晚上九点结束，云悄暂时过上了公司、家、驾校基地三点一线的生活。
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云悄正大光明的带薪摸鱼刷科一的题，等到周五下午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时，她准备去茶水间泡杯养生茶，然后准备下班。
云悄拿上杯子从工位起身，才走到办公室门口，碰上从电梯出来的主编宋绍元，云悄出声打招呼：“宋编好。”
她正打算茶水间走，宋绍元叫住她：“云悄，你这会忙不忙？”
“……”上司问你忙不忙，肯定是又要加班了。云悄只得微笑回：“不忙。有什么事吗？”
宋绍元说：“娱乐频道二组那边今天在采访一个模特，缺人打下手，你要是不忙的话，过去帮一下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云悄也不好拒绝：“好。”
宋绍元拍了拍她肩，笑意和善：“年轻人就得多锻炼下，未来才有大好前途啊。”
云悄扯了扯唇角，算作回答。
因为要去娱乐频道帮忙，云悄跟教练请了假今天不去练车，在茶水间泡好茶后，乘坐电梯抵达娱乐二组所在的摄影棚。
宋绍元先就跟娱乐频道这边的人打好了招呼，对方见云悄过来，热情的打招呼：“麻烦你过来帮忙了，我们部门今年又没招到实习生，实在是忙不开。”
云悄笑道：“没事，同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对方见此，笑得更和善：“谢谢你了，下回我们部门聚餐，你也记得来啊。”
“好。”
聊了一会儿天，对方给云悄吩咐下来要做的工作，多是一些打杂活计，例如充当打光师助理帮忙跑腿，或者帮着布置摄影棚背景。
等一切忙完，担任此次采访的小编久不见主角到场，忍不住和云悄抱怨：“你们体育部门工作还算轻松的了，我们部门天天跟这些明星艺人打交道，只要对方一直不来，我们就得等着，有时候凌晨还要被叫起来加班。”
“都不容易。”云悄也只得附和一句。
说话间，门口传来一阵躁动，跟云悄抱怨的那个同事伏在她耳边说：“今天的主角总算是来了。”
云悄扭头看过去，微微怔在原地。
门口走进来一行人，为首的女人身形高挑，她穿了条国外某小众品牌的小香风吊带裙，皮肤白腻，棕色的太阳墨镜遮住巴掌大的瓜子脸，下巴尖俏漂亮。
身侧的同事还在跟她科普女人：“今天咱们采访的主人公叫粟萱，是国内这几年比较知名的模特，听说今年的米兰时装周，她还走了秀呢。”
云悄看着跟负责这次采访工作人员交涉的粟萱，思绪有些飘离，从高考过后，不仅是她和林桀渐行渐远，高中那些玩得好的朋友，誓如粟萱、任言骁等都断了联系。
粟萱从进来摄影棚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云悄，挣扎许久，还是向她走来，在云悄身边站定，跟她打招呼：“云朵，好久不见。”
云悄还沉浸在自己世界，没注意到粟萱往这边走过来，身边的同事拽了拽她衣袖：“云悄？云悄——”
“……”云悄回神，“啊？怎么了？”
同事瞥眼面前的粟萱，小声提醒：“粟萱在跟你打招呼呢。”
云悄这才抬眼看过去，礼貌性的微笑回应：“好久不见。”
粟萱有采访要进行，只跟云悄打了招呼，就去化妆台化妆，等她走后，周边的同事凑过来，八卦的问云悄：“云悄，你和粟萱认识啊？”
云悄笑回：“高中同学。”
一群同事七嘴八舌的讨论开，笑着调侃云悄：“果然美女和美女都是好朋友。”
好朋友？
云悄愣了几秒，看着跟小编游刃有余谈笑聊天的粟萱，从那次不欢而散以后，她和粟萱就注定不再是同一世界的人。
采访持续了半个小时，在晚上七点结束。结束后，粟萱让助理买了咖啡和蛋糕犒劳众人，云悄那份是她亲手送过来的：“云朵，我们…能聊聊吗？”
往事如烟，云悄这些年早已经学会释怀，现在再见粟萱一片平静。她接过粟萱递来的咖啡和蛋糕，点了点头：“行，我们去露台聊？”
粟萱：“好。”
两人一起去了走廊外的露台，外面橘霞铺满整个天际，颜色鲜艳得耀眼。云悄打开蛋糕包装纸，是她最喜欢的芒果千层。她咬了一口蛋糕，率先打破沉默：“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远处有风吹过来，粟萱头发被吹乱，她抬手捋平，声音很淡的回：“好也是过，不好也是过，倒是你…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云悄说。
粟萱偏头看她：“云朵，其实…当年我怨过你，明明是那个女人的错，你却迁怒和我决裂，把我们好几年的友谊视若无睹。”
“……”云悄沉默着咬了一口蛋糕，没有说话。
粟萱笑得释然：“可后来随着年龄增长，换位思考一些，如果是我处于你当年的位置，会做得更绝。”
年少时的我们做事总是冲动莽撞不顾后果，等到岁月流逝，年龄增长，回过头来看当年的所作所为，只会觉得幼稚又中二。
却又无比怀念。
因为再也回不到肆意张扬的青春时代。
云悄解决完手里的芒果千层，把包装纸丢进垃圾桶，直视粟萱的眼睛：“我没有后悔过。”
如果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疏远粟萱。
粟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道：“你就是这个性子。”
云悄唇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这话题被揭过，粟萱跟她提起另一件事：“对了，你现在和林桀他们还有联系吗？”
“有。”云悄点了点头，“你和任言骁后来为什么分手？”
粟萱回想了下，她跟任言骁分手是在大一下那年春天。
他们一个在南城上大学，一个远在鹿城，高中三年的情深义重也抵不过异地恋时的争吵猜忌，他们就像很多异地恋的恋人，一次次争吵又冷战，然后短暂复合，最后把对彼此仅剩的爱意消磨殆尽，走向了分手的结局。
“不爱了。对了，云朵。”粟萱停顿了几秒，看着云悄说：“你知道林桀高中喜欢你的事吗？”
云悄沉默须臾，点了点头：“我知道。”
话匣子一打开，粟萱就滔滔不绝：“高考完那个暑假，任言骁拉着我跟林桀一行人聚餐，有回他喝醉了，拉着房明旭的衣袖叫你的名字。”
云悄抿紧了唇角，内心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就是难受得厉害。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林桀这么颓的一面……”粟萱陷入回忆里。
粟萱跟林桀认识时间不短，在一众朋友认知里，他就是个游戏人间，离经叛道的纨绔少爷，哪怕是追求者无数，也入不了这位爷的法眼。
偏是这样一个事事不放心上，万花也不入眼的男人，在知道云悄出国留学后喝得个烂醉如泥，甚至于把房明旭当成了云悄，抱着他胳膊喊道：“云七七，说好的毕业旅行没了，说好一起从南城考走你也走了……”
“老子还他妈是头一回被女生放鸽子呢。”
……
粟萱说完，云悄微微有些愣住，她恍然明白林桀嘴里说她放鸽子指的是什么事了。
“云朵。”粟萱忽然叫她，神色认真的问：“你高中是不是也喜欢过林桀？”
云悄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是。”
粟萱正要说话，一抬头看见忽然出现的男人，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林桀。”
云悄怔住，脑袋僵硬的向后转。
廊道灯光很亮，从头顶落下，拉长林桀的身影，修长而挺拔。他双手插兜向她走来，每走近一步，距离缩短一点，云悄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几乎跟林桀步子节奏齐平。
黑影从身后落下，林桀停在了她面前，云悄呼吸在这一瞬停住。
粟萱很有眼见力的离开，留两人独处。沉默持续许久，林桀眼皮半耷，似笑非笑的盯着云悄：“聊聊？”
云悄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逃走：“我…我还有工作，待…待会聊也行。”
她才往前走了两步，林桀长臂一伸，拽住她工作证的绳子，跟拎小鸡仔一样把云悄拉了回来。
云悄踉跄两步，堪堪稳住身形，眼睫低垂着，不敢看林桀的眼睛，绞尽脑汁转移话题：“你怎么会来我们公司？”
林桀乐得这会儿配合她：“接你下班。”
云悄哦了一声，又陷入沉默中。
“云七七。”林桀忽然叫她。
云悄心脏跳了一下，磕磕绊绊的说：“干…干嘛……”
“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林桀插着兜向前垮了一步，微躬身凑近云悄，灼热鼻息扑洒在她面颊，嗓音低缓：“礼尚往来，你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云悄眼睫颤了颤，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你…你有什么问题？”
“抬头，看我。”林桀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
云悄慢吞吞的抬头，撞进林桀漆黑眉眼，看见他点漆似的瞳孔里映照着自己的倒影，她心脏忽地漏了一拍。
“和我说说，”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听起来还算愉悦，“你是何时开始觊觎我美色的？”
云悄偷瞄一眼林桀，发现他唇角自始至终都上扬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两个字：“你猜。”

第53章 悄悄
林桀弓腰盯着云悄的眼睛，过了半晌，他缓缓开口，跟她玩起了文字游戏：“你猜我猜不猜你猜。”
“……”云悄完全没料到林桀会来这么一句话，她沉默良久，随意掰扯了个时间段：“就…就高三你……你救我那一次……”
林桀瞧着她，语气吊儿郎当：“哪一次？我记不太清了。”
云悄垂下眼睫，假意回忆了一会儿，似不确定的语气说：“就蒋西越欺负我那次。”末了，她还补上了地点：“就是水吧那次。”
“记这么清楚啊。”林桀挑了下眉，拖拽着腔调说：“难不成你现在还喜欢我？”
云悄发现自己完全是被林桀牵着鼻子走，即使是喜欢他，她也不想自己处于被动那一方，云悄舌尖轻轻舔了下唇瓣，故作无所谓的说：“我这些年是交了男朋友的。”
言外之意，她喜欢林桀只是年少悸动，现在已经放下了。
“你这些年交了男朋友，可我就不一样了。”林桀直勾勾地盯着云悄的眼，慢悠悠的说：“被你撩拨得一颗少男心无处放，空窗这么多年，这账咱们怎么算？”
云悄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桀，心跳在这一刻不复平静，她问：“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林桀眉梢轻挑，在云悄怔住那瞬，滚烫掌腹抚上她发顶，认真道：“云七七，你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非要我把话说这么直白吗？”
“……”云悄没有说话。
虽然答案呼之欲出，是她心中所想，可在面对林桀时又忍不住退缩。
他于她，是少女时期做得最美的一场梦，也是她妄想多年不敢触及的光，害怕自己握不住，抓不住，又像年少一样陷入无尽的失望。
林桀低眸看她，最后先败下阵来：“云七七，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等着高考完和你说这句话。”
这六年无数次午夜梦回，林桀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早一点儿跟云悄说句：“我喜欢你。”
以致于在16年圣诞他飞去纽卡斯尔找她，看见她顶着飘雪从教学楼跑出来，像只小雪球扑进李杜白的怀里，而他只能站在人海里远远的望着她。
云悄抬眼看着他，发现林桀一直看着她，眼底浮现几分柔情，他弯下脖颈，跟她鼻尖相触，呼吸灼热，烫得她脸红。
远处晚风裹夹躁意吹来，夕阳拉长两人的身影落在地面，交缠难休。
“云七七，我喜欢你。”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也只会喜欢你。”
这一刻，云悄愣怔的看着林桀，她嘴唇动了动，却又找不出来话说。
就像小时候喜欢了好久好久的洋娃娃，忽然在某一天被买回了家，属于了自己，像是置身梦境，脚下是软绵绵的云朵，轻飘飘的，巨大的喜悦和不真实感交织，让她无法立马作出回应。
过了好久，云悄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见云悄就这么个反应，林桀有些不满的挑了下眉，抬手轻弹了下她眉心：“你是不会说话了吗？”
云悄很乖的摇了摇头：“不是。”
“所以呢，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想法？”
云悄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没怎么听清林桀说的话，下意识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林桀没想到云悄忽然来了这么句话，他是个比较要面子的人，表白是一回事，若让云悄知道自己暗恋她很久，那他妈真是有点儿丢人了。
他说：“和你做同桌不久。”
云悄哦了一声，又陷入沉默中。
见她又开始沉默，林桀抿紧了唇，再一次出声问：“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现在对我是个什么想法？”
“我吗？”云悄抿了抿唇，正打算回答，同事叫她：“云悄，快过来。”
她抬眼看了一眼林桀，斟酌着说：“这个问题，我能想想再回答你吗？”林桀勾了下唇：“可以。”
那边同事还在叫她，云悄应了一声，看向林桀：“我先去忙了，待会…见？”
“去吧，皮卡七。”林桀揉了下她头发，声音温柔：“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云悄点点头，脚下轻飘飘的走回摄影棚，全程不在状态任由人指挥做事，等她忙完回到办公室拿上挎包打卡下班，等电梯的间隙听见同事的对话：
“我一大学同学被以前暗恋很久的男神追了，这几天天天跟中彩票一样眉开眼笑。”
云悄插话问：“那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那人说：“我朋友喜欢那男生挺久的，他就追了几天就想把人追到手，世界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云悄听后有些心不在焉的走进电梯，电梯抵达负一楼时，挎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云悄拿出一看，是林桀发来的消息。
林桀：「车队临时有事，先走了。给你叫了网约车，回家给我报个平安。」
林桀：「我等你的答案。」
云悄回了一个好字，收起手机，折身返回电梯上一楼，从公司出来，乘坐林桀叫的网约车回家，等到家给他报了平安后，放下手机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云悄头发也没吹，就这么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和林桀的几条对话消息发呆。
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她梦见过无数的奢望，可在这一天梦境变成现实，长达十年的喜欢忽然有了回应，她不敢相信，害怕像无数次午夜梦回一样，又是自己的臆想。
从重逢到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她一直以为林桀对她的喜欢被时间冲淡，可他和她说：
——我喜欢你
——也只会喜欢你
云悄把林桀要答案的消息又看了一遍，拨通了沈青葙的电话，此时此刻，她急需一个人来分享自己的喜悦。
忙音响过几声后，沈青葙的声音含着几分沙哑：“我亲亲爱爱的姐姐，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云悄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晚上11:23分。
她沉默几秒，试探性的问：“打扰到你了？”
电话那边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沈青葙声音听得有些不真切：“我夜生活马上开始，你突然来一个电话…”
她顿了顿，“你说呢？”
“……”云悄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打扰到了沈青葙和周枕鸿，语带抱歉：“对不起嘛，我只是有些事想和你说。”
沈青葙望一眼浴室的方向，稍稍整理了下凌乱的睡裙，拉过凉被躺在床上，轻嗯一声：“有什么事？”
“林桀…”云悄唇角弯了弯，“今天跟我表白了。”
“什么？”沈青葙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一眼落地窗外的月亮，自言自语道：“这月亮也没从西边出来啊，林桀……”
“你说——”
沈青葙后知后觉，大喊一声：“林桀跟你表白了！！！”
从浴室出来的周枕鸿黑发湿哒哒的贴在眉骨，听见她大呼小叫，皱了皱眉：“沈青葙，小点声，别吵着邻居。”
沈青葙瞪他：“你管我。”但下一秒说话的声音就变小了，“姐，林桀真跟你表白了？”
云悄轻嗯一声，语气难掩喜悦：“我感觉有点不真实，即使他高中时喜欢过我，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不一定还喜欢我啊，可今天……”
云悄把今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然后问沈青葙：“青箱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周枕鸿不知何时洗了一盘青提走进来，给沈青葙喂了一颗：“攒点力气。”
沈青葙没好气白他一眼，咬了一颗青提含进嘴里，口齿不清的和云悄说：“姐，听我的，你可不能太主动了，男人嘛，都是贱骨头…嘶……”
锁骨处忽然被人咬了一下，她瞪一眼始作俑者，无声控诉：“你有毛病吗？”
周枕鸿凑到她耳边：“我不是。”
沈青葙无语抢过装青提的盘子，再次跟周枕鸿做口型说：“今晚，你睡客房。”
云悄见沈青葙久不说话，疑惑的叫她：“青箱子？”
“刚去洗青提吃了，姐，我继续跟你说。”沈青葙抱着那盘青提，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沙发坐下，“你得吊着林桀，这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毕竟你们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你怎么不知道他对你是一时兴起，还是情深多年？”
云悄陷入思考中，联想到今天在电梯里听见同事的对话，心里也开始没底起来，嘴上却道：“可是我先喜欢他的……”
“对啊，是你先喜欢林桀的。”沈青葙打断她，说话颇有情感专家那味道：“所以在这段感情里，你就处于弱势方，懂吗？”
云悄点了点头：“懂。”
“你看我和周枕鸿，当年虽然是我追的他，可后来还不是他追的我。”
“虽然是你先喜欢林桀的，但是你不能让他发现，也不需要在这段感情里自卑，你们是平等的，而现在看你们的情况，是林桀表现出他喜欢你，你啊，得让他主动追你，知道吗？”
沈青葙说完，觉得有些口干，冲卧室方向喊了句：“周周，我要喝水。”
半分钟后，周枕鸿倒了杯开水递到她面前，看一眼还没挂断的电话，问：“还有多久？”
沈青葙喝了口水，摆摆手：“女孩子煲电话粥，起码得一个小时，你去客房睡吧。”
“行。”周枕鸿拿着笔记本，坐到她身边处理公司事宜。
沈青葙顺势倒在周枕鸿怀里，晃荡着两只腿，继续和云悄说：“姐，你就记住一点，千千万万不能太主动，一定要欲擒故纵，把林桀拿捏得死死的。”
云悄消化完沈青葙的话，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姐妹两人又聊了快一个小时，云悄知道自己打扰了沈青葙和周枕鸿，主动挂断了电话。
等挂断电话，沈青葙眼皮也开始打架，手臂勾住周枕鸿脖颈，喃喃：“我困了。”
“等会再睡。”周枕鸿放下笔记本。
云悄挂断电话后，看见林桀给她发了消息：「明天南大校庆，晚上会有舞会，我缺个舞伴，你来吗？」
云悄往输入框里打了一个“好”字，又想到沈青葙说的不能太主动，她咬紧唇瓣思索，回：「我晚上要学车，可能来不了。」
林桀：「我来接你。」
云悄正犹豫该怎么回他，才显得不那么矫情，又不会让自己看起来太主动，林桀丢过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男人懒散的声音响起：“别忘了，我是你债主，不来也得来。”
“……”怎么能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林桀又发来一条语音，懒洋洋的，“所以，你来不来？”

第54章 悄悄
云悄听完这条语音，默然须臾。然后回了一个：「那我就不来了。」
林桀有长达一分钟没有回她的消息，两人的对话框左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云悄沉思了下，觉得自己回这条消息，林桀是应该没有想到的，她打算撤回重新回他时，林桀发了消息过来：「也行。」
就在云悄松了口气时，林桀下一条消息也跟着发过来：「那你现在可以把你的答案告诉我了吗？」
“……”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云悄看着这条消息，抿紧了唇角，最后选择无视，回了他：「我来，不过明天要练车，估计结束会很晚。」
林桀：「几点结束？」
云悄今晚没有去练车，跟教练把时间约到了明天早上八点。她思考了会儿，按照平日练车时长，应该是在中午十一点结束。
于是回林桀：「中午十一点左右。」
林桀又发了条语音过来，云悄点开，依旧是懒懒散散的语调：“你上午十一点结束练车，舞会是晚上八点开始，你在逗我玩吗？”
云悄：“……”
她硬着头皮回：「是我记错了。」
林桀下一条消息发过来：「练车结束，我来接你。」
这下是板上钉钉子，想跑也跑不了了。云悄只好回了一个好字，再点开林桀发过来的语音，声线很沉，带着磁性：
“乖，晚安。”
“……”
云悄把这一条语音反复听了无数遍，就像当年林桀主动加她好友一样，心跳跟着他说话声的迭次起伏难定。
等她平复躁动的心跳，给林桀回了一个晚安，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通知栏提示贴吧有长达99+的未读消息。
云悄打个哈欠，点开通知消息，指腹按着屏幕往下滑，很早以前发在暗恋吧的帖子不知何时被人顶了上来，吧友在帖子里回复她：
-「都0202年了，我又点开了这个帖子，像是习惯了一样来看看楼主有没有再更新这个帖子。」
-「楼主后来真的和L同学没有联系了吗？」
-「新来报道的冒个泡，楼主简直就是世另我，不过我和楼主不同，我和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在一起了，去年年底领证结婚，现在宝宝已经满月啦~」
……
云悄看完这些回帖，犹豫许久，在对话框里编辑了一条回帖发出去：「我和L同学在今年五月重逢了，今天他跟我表白了，不过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他。」
回帖发出去不到五分钟，通知栏里贴吧回帖消息滴滴地响个没完。
-「卧槽！有生之年居然蹲到了我初中追的贴的结局！！！」
-「楼主，不要这么快答应他，让L同学主动追你！！！你可是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啊！！绝不能这么轻易就托付终身了！」
-「附议+10086，不过楼主自己幸福才是真。」
……
云悄一一看完那些回复，没有再回帖，放下手机，留了一盏床头灯照亮满室黑暗，陷入好梦中。
翌日早上七点，云悄被昨天订好的闹钟吵醒清梦，她关了闹铃，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洗漱，然后又坐到梳妆台前护肤化妆。
因为今天还要去参加沈青葙的毕业典礼，云悄挑了条雪纺纱的白色连衣裙，咖色皮带掐出盈盈一握的细腰。她从楼上下来走到玄关处换了一双银色的罗马凉鞋，拿上挎包出门。
教练车停在彩虹巷巷口，云悄拉开后座车门上车，跟一起练车的几个学员打了招呼，正准备闭目养神，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小姐姐，吃面包吗？”
云悄睁眼看向说话的男生，对方长相是时下很受欢迎的奶狗长相，笑起来左脸有个小梨涡，温柔又甜。她垂眼，看着男生递过来的面包，微笑拒绝：“谢谢，不用。”男生搭讪受挫也不气馁，自己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姐姐，我以前练车怎么没见过你？”
云悄解释道：“我一般晚上练车。”
男生哦了一声，然后兴致冲冲跟云悄做自我介绍：“我叫翟涵衍，姐姐怎么称呼？”
“云悄。”
翟涵衍解决完手里的面包，拿出手机要加云悄微信：“姐姐，能加个微信交流下考试经验吗？”
坐在副驾驶的男生看见这一幕，扭头过来笑着打趣：“翟涵衍，你是真想跟人美女交流经验？还是看上了人家？”
翟涵衍挑了下眉，回怼道：“都想，不行吗？”
车内其他人闻言笑出了声，连声调侃说行行行，八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云悄身上，她如坐针灸，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翟涵衍把手机递到云悄面前：“姐姐，能加个微信吗？”
云悄内心是不愿意的，可架不住一车的人起哄打趣，只好加了翟涵衍的微信。
微信好友加上后，云悄瞄见翟涵衍给自己的备注：「仙女姐姐」
“……”
今天上午练车的内容是倒车入库，云悄排在第二个，她学什么都很快，在教练的指导下，第二遍就倒车成功。
南城最近天气很热，今天温度更是直达37℃，尽管车厢内开了空调，云悄还是感觉有些闷热，上午的练车结束，学员们各自告别回家，云悄拿出手机，看见林桀半小时前她发的消息：「你练车的地址给我一个。」
云悄连忙发了坐标过去：「南阳路-127号。」
林桀没有回消息，而是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云悄走到树荫下接通电话，男人低沉嗓音在电话那边响起：“地址对吗？”
云悄疑惑他怎么还问一遍：“对啊，怎么了？”
林桀在电话那边轻笑了声：“毕竟你比较笨，我得确定一下。”
“……”云悄沉默几秒，说：“高中时，是我给你补习的。”
“是吗？”林桀语气吊儿郎当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晃眼阳光穿过枝桠交错的树冠照下来，拉长云悄纤瘦身影，她听着电话那边林桀的话，舌尖舔了下唇瓣，轻声反驳他：“林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厚脸皮。”
电话那边沉默须臾，只有背景音的嘈杂，偶尔响起一两声汽车鸣笛声。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林桀拖拽着腔调说：“我这厚脸皮也分人的。”
云悄回想了下，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是吗？”
“当然。”林桀语气理直气壮，“你见过我对谁——”
在他停顿那几秒，云悄狐疑的眨了眨眼，“嗯？”
“有对你这么无耻的？”
“……”
云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从昨晚开始，林桀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在她面前越发没有下限。
林桀开车从江桥下来，望一眼正前方的红灯，食指轻轻敲了下耳机，眉骨微抬，调侃她：“太感动了吗？连话都不会说了。”
“不是。”云悄反驳，认真的说：“我是在思考，你为什么能把厚脸皮当成优点。”
“云七七。”林桀叫她。
云悄啊了一声，“你说。”
林桀发动引擎，背景音嘈杂，他慢悠悠开口：“你见过追人不厚脸皮的吗？”
“……”云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她连忙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到，太热了。”
林桀当然发现她转移话题，并没有拆穿她拙劣的借口，只笑：“快了。”
“那你快点。”云悄说。
“行。”林桀轻笑一声，声线很沉。
挂断电话后，云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烫得灼手，她从训练场走到门口，站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口等林桀开车过来。
正等着时，云悄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云朵姐。”
她扭过头，跟从便利店出来的翟涵衍点了点头。
翟涵衍手里拿着两支雪糕，递给云悄一支：“请姐姐吃雪糕。”
云悄犹豫一会儿，道了句谢接过。她撕开雪糕的包装纸咬了一口，绿豆的甜味儿在口腔弥漫开，冰凉凉的，很是好吃。
翟涵衍站在云悄身边，咬了一口雪糕，问她：“姐姐是在这等人吗？”
云悄点头：“是。”
翟涵衍：“男朋友？”
云悄吃雪糕的动作稍顿，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是朋友。”
翟涵衍似松了口气般，又笑着说：“姐姐这么漂亮，肯定很多男生追你吧。”
云悄正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耳畔响起重重的关门声，她眼睫颤了颤，扭头看过去。
林桀那辆黑色奔驰大G不知何时停在了不远处，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黑西裤，领口纽扣解开了两粒，弧线落拓，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匀称，肌肉线条流畅。
“我先走了，再见。”云悄跟翟涵衍告别，小跑到林桀跟前，仰望着他，“我们走吧。”
林桀手臂搭上她的肩，躬身弯头，薄唇与她耳侧只有几毫米的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灼热鼻息扑洒在她脸侧，烫红了耳朵。
“云七七，我不是让你好好等我吗？”
云悄疑惑：“我是在好好等你啊。”
“那这东西是什么？”林桀下巴微抬，目光看向翟涵衍。
云悄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忽然明白了什么，有些无奈解释道：“那是我练车的同学。”
“是吗？”林桀扬了下眉。
恰好此时，翟涵衍走过来，打量一眼林桀，然后笑呵呵跟他打招呼：“哥哥好，我叫翟涵衍。”
“别叫哥，叫叔。”林桀扯了下唇，冷淡地看着翟涵衍，“毕竟我看着比你老太多。”
翟涵衍完全没想到林桀会来这么一句，他脸上标志性的微笑僵住，生硬地转了话茬问云悄：“姐姐，这是你说的朋友吗？”
云悄：“是……”
“男朋友。”林桀抢先一步开口。
云悄愣了一下，眼神茫然的看着林桀。
“姐姐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吗？”翟涵衍问道。
云悄咬唇：“我……”
“她比较害羞，不太爱在外面炫耀有我这么好的对象。”林桀手臂搂住云悄的肩，又抢先一步道：“我们先走了，再见。”
云悄完全是神游天外的被林桀带上车，等车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她才回过神来，无语的看着林桀：“你刚才乱说什么。”
林桀把车停在路边，偏头看她：“你看不出来吗？”
云悄疑惑：“看不出来什么？”
“说你笨，你还反驳。”林桀嗤了声，抬手解开安全带，上半身越过中控台，右手手臂放在云悄头顶，掌心微用力，让她看向自己：“笨，我在追你啊。”
“……”云悄呼吸滞了一瞬，仰头看着林桀墨瞳里自己的倒影，似不确定道：“你…你在追我？”
林桀挑了下眉：“你以为呢？”
云悄抿了下唇，强压下心跳如鼓的澎湃心虚，努力平静地说：“我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
林桀笑了声：“怎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不正经的形象？”
云悄看他一会儿，点头：“是。”
“行。”林桀勾了下唇，过了几秒，云悄听见他说：“云七七，我问你个事。”
云悄抬眼看他：“什么事？”
在这一刻，云悄看见林桀不羁的眉眼染上一丝正经的神色，他盯着她眼说：“我名下有一家赛事策划公司，一家火锅连锁店，年收入没算过，但养你应该绰绰有余，有房也有车，五险一金等都买齐了的。”
“另外，我妈和你同时掉河里，我先救你，她会游泳。”
云悄心跳了一下，咬唇：“你什么意思？”
林桀手指勾起她一缕头发，别在耳后，唇与她耳畔只差毫厘，呼吸灼烫，说话的腔调暧昧又轻佻：
“我的意思是——”
“现在，我能追你了吗？”

第55章 悄悄
逼仄的车厢充斥着暧昧因子，云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一下又一下，像是要从胸腔跳出来。
她看着林桀近在咫尺的脸庞，他的眉眼褪去了年少时的青稚，更加深邃立体，不变的是眼角眉梢的意气风发。
这是她喜欢了好久好久的男孩子。
少年时的心动，念念不忘十年，终于在第十年夏至有了回应。
“喂，说话。”林桀抬手，动作很轻的敲了下云悄额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云悄回神，对于林桀这种得寸进尺的举动表示反抗，她轻声细语的说：“哪有你这么追人的？”
“抱歉。”林桀极没诚意的道歉，然后吊儿郎当的说：“我是第一次追人，没什么经验，以后请你这个‘前辈’——”
他咬重了“前辈”这两个字眼，接着说：“多多指教。”
“……”云悄默了几秒，说：“谈不上指教，我其实也是第一次正式被人追。”
“哦？”林桀尾调拖长，浑然不信云悄这话，特有耐心的跟她举例：“高二校庆你后台被人表白，纽卡斯尔的德国男生，后来的李杜白，以及今天那个绿茶弟弟。”
“……”
沉默。
云悄没想到林桀记得这么清楚，还跟她翻起了旧账，她沉默须臾，找了话反驳他：“那你从高中到现在，也不是被很多女生追过。”
林桀挑了下眉：“因为我长得比较帅吧，所以招桃花。”
云悄：“……”能要点脸吗。
“所以，云同学。”林桀再次凑近她耳边，勾着尾音，懒洋洋地说：“你能同意林某人追你的请求吗？”
云悄脸在这一刻红如虾子，她眼睫垂下，咬紧了唇角，轻嗯了一声。
“大点声儿。”林桀不满意。
云悄有种被逼上梁山的错觉，索性破罐子破摔的说：“可以，你追吧。”
林桀盯着云悄看了几秒，虚搂着她的手臂往前伸了一段距离，打开副驾车门，一本正经的说：“你先下车跑，我在后面追你。”
云悄被他逗笑，两颗兔子牙也跟着出现：“林桀，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有。”林桀跟着点头，在云悄疑惑眼神中，慢悠悠开口：“相思病。”
云悄从没遇见过像林桀这样的人，说情话时神色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却又轻佻大胆，可好像他天生就该如此，随性又散漫，每一刻，每一秒就紧紧抓住她的心绪。
空气沉默两秒。
云悄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发红的脸，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你车什么时候修好的，我把维修费转给你。”
林桀带上了车门，坐正身体，再次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云悄久没等到林桀回答她，再次重复了一遍：“维修费多少，我微信转给你。”
恰好前面是红灯，林桀踩了刹车，转头看她：“你留着吧。”
云悄：“？”
林桀手臂放在方向盘上，修长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漫不经心的说：“当嫁妆。”
“……”云悄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脏，又在这一刻疯狂跳动起来，她连忙放下车窗，夹杂躁意的热风拂面，吹乱她额前刘海，却吹不散脸上的红晕。
过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维持平静开口：“你不是缺钱吗？”
“以前缺。”林桀偏头看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上扬弧度，“现在不缺了。”
云悄问：“为什么？”
“要养你啊。”
“……”
云悄瞄见后视镜里的女人，巴掌大的鹅蛋脸飘上两朵红晕，眉梢眼角是止不住的春意，红唇弧度就没落下过。
她仰靠在座椅上，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看林桀，烈日的光线照进车厢，将男人下颌线条勾勒得分明，她正看得有些走神，耳边响起林桀调侃声：
“云七七。”
云悄撩起眼皮看他：“？”
林桀趁着堵车的时间，偏头看她：“想看就光明正大看。”
“……”云悄脸红反驳，“我没有，我只是在看风景。”
林桀挑了下眉：“你这欣赏风景的方式挺别致啊。”
云悄微窘，没有说话。
“其实呢，你想偷看我，我没有意见，”林桀停顿了几秒，又轻佻的说：“反正以后是你对象，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
云悄脸红了个透，决定玩手机，不再理林桀，恰好此时，沈青葙发了消息过来：「我们毕业典礼下午两点开始！你可以吃了饭再来！」
看见这条消息后，云悄肚子很给面子的叫了一下，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吃了翟涵衍给的一支雪糕，五脏庙再没进食其他东西，这会儿的确是有些饿了。
云悄回了沈青葙消息，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南大校门，问林桀：“我们中午吃什么？”
因为今天是南大百年校庆，林桀费了老大劲才找到一个空的停车位，停好车后听见云悄说话，他扬了下眉：“带你去吃好吃的。”
云悄点点头，乖乖的跟在林桀身后下车。
日头正盛，云悄双手举起挎包放在额前遮光，林桀瞥见她动作，余光环视四周，瞄见一张立牌——“大四学姐跳楼大甩卖”
“在那边凉亭等我。”林桀虚搂过云悄肩膀，给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八角凉亭。
云悄点头：“好。”
然后走到凉亭等林桀。
她虚眯着眼睛，看见林桀走到摆摊卖旧物的地方，视线找寻瞄见一把遮阳伞，拿起来问卖东西的女生：“多少钱？”
女生没想到在这遇见林桀，低眸看他手里拿着的遮阳伞，再回忆了下刚才跟在林桀身边的女生，两人外貌都很出众，走在一起就是天生一对。
她不由想到学校关林桀的传言，他当年擦线考入南大机械工程专业，一入校就因为出众的外貌受尽一众学姐学妹的追捧，偏这位大神恍如断情绝爱般，来者皆拒，大学四年寡得明明白白。
女生心里感叹，能将神仙拉入红尘里的自然也得是仙子一样的人物。
回过神来，她笑着和林桀说：“给学长你打八折，16元。”
“谢了。”林桀扯了下唇，扫码付账。
云悄在凉亭等得无聊，拿出手机翻看沈青葙最新更新的漫画，最新一话更新到了男女主重逢，她在作话里提了一句：「忘和大家说了，《少女与夏天》卖了电影版权了！！合约已经在上周走完流程，估计很快就会开拍了！」
她愣了一下，点开评论区：
读者问：「漫画都没画完，电影的结局是什么？」
沈青葙回复：「脚本结局已经写好了，电影结局你们可以期待一下，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
“看什么呢？”
云悄关掉手机，抬头看过去，林桀骨节分明的手指举着一把与他气质不符的粉色Hello-kitty遮阳伞，白云蓝天在他身后连绵成线，伞面阴影落下，遮住他挺拔的身影。
他总是将温柔藏于细节。
“有点儿无聊，看漫画。”云悄回答。
林桀跟她招手：“过来，去吃饭了。”
云悄小跑到林桀身侧，他顺势把伞面倾斜，原本就不大的遮阳伞2/3伞面都笼罩着她。云悄瞄了眼林桀露在艳阳里的左肩，提醒道：
“你可以把伞往里打一下。”
“你觉得我需要吗？”林桀垂眼看她。
云悄读懂林桀神情里隐藏的话：“爷需要这么娘们唧唧的东西？”
然后，她选择沉默。
林桀领着云悄去了南大的一食堂，正值吃饭时间，食堂里人满为患，他直接带着云悄上了二楼的小食堂，然后找了个靠近空调的空位坐下。
林桀问她：“想吃什么？”
云悄双手托腮，看了眼大屏幕上滚动的红字显示着今日菜单，思考了一会儿，说：“水煮鱼、麻婆豆腐…还要一个紫菜蛋花汤。”
林桀听完，倏地笑了一声：“哟，不当兔子了？”
“……”云悄吸了吸鼻尖，想起年少自己每一次和林桀吃饭都是点的蔬菜，她摇头：“不当了。”
“行，云兔子。”林桀从座位上起来，抬手揉了一把云悄头发，“等着，给你打饭去。”
云悄把被林桀揉乱的头发理好，手支着脸看向打饭窗口，林桀似乎和食堂阿姨很熟，正跟着对方说笑。
食堂阿姨把打好饭菜的银制餐盘递给林桀，笑着问他：“刚和你一起上来的女同学，是你谁啊？”
林桀接过餐盘，闻声看向不远处的云悄。
正午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她的眉眼被染上一层光晕，乌发红唇，漂亮得紧。
他轻轻勾了下唇：“我家姑娘。”
“女朋友啊？”阿姨笑道。
林桀接过另一份餐盘，语气意味深长道：“不算，我在追她。”
阿姨：“这是还没追到呢？我看人姑娘长得可漂亮了，你得加把劲啊。”
“好。”
林桀端着两份餐盘回到座位，递给云悄一双一次性筷子，云悄道谢接过，看着餐盘里堆如小山的菜，忍不住问林桀：“林桀，你和食堂阿姨是亲戚吗？”
林桀哭笑不得：“怎么说？”
她吃了一口沾满小米辣的水煮鱼，被辣得口齿不清：“我…我们公司阿姨打饭恨不得能少打一点算一点，阿姨却给你打这么多……”
林桀看她被辣得说话都说不清楚，贴心的拉开可乐的易拉环，把可乐推到云悄手边，淡声：“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云悄：“……”
她看一眼林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算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吃完饭，林桀去放餐盘，云悄在座位上等他回来，听见有个女声响起：“姑娘，林桀皮夹刚掉在打饭窗口了，你给他拿着。”
云悄抬头看见是食堂阿姨，道谢接过林桀皮夹。她正打算把皮夹放在桌上，一不小心打开，瞄见一张林桀和一个女生的合照，忽然觉得眼熟。
云悄回忆了下，很久之前她和林桀一起去买奶茶，就瞄见林桀皮夹里这张合照，只是后来变成了他女神工藤静香的写真照。
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照片背景是九中操场，上面的林桀穿着蓝白色校服，臂弯抱着篮球，笑意疏朗。
跟他合照的那个女生离他很远，背对着他，宽大的黑红色校服，背影纤瘦。
云悄盯着合照上女生的背影，莫名熟悉感从脑海里升起，她忽地拿过自己手机，从百度网盘里找出一张照片，她手机上的照片，是12年冬季运动会她在篮球场偶遇林桀，让粟萱帮忙拍的。
她把两张合照放在一起对比，同样的蓝天，同样的操场背景，不同的是拍照的角度。

第56章 喜欢
窗外的枝桠疯涨，蝉鸣声鸣叫不歇，云悄像是发现了某个被掩埋许久的秘密，一颗心脏也跟着跳动难停。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云悄立马把皮夹合上，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扭头看向林桀，语气平静地问：“好了吗？”
林桀点头，视线跟着落在云悄手上的黑色皮夹，挑了下眉：“我的皮夹怎么在你这儿？”
云悄说：“你皮夹掉在打饭窗口了，食堂阿姨给你还回来的。”
林桀哦了一声，拿过自己皮夹。
两人往食堂外走了有一段距离，林桀似想起什么，偏头看着云悄问：“阿姨把皮夹还你后，你做了什么没？”
云悄心跳了一下，目光坦荡的对上林桀的眼：“怎么这么问？”
“是这样——”林桀拖长了尾音，懒洋洋地说：“我怕你拿我皮夹里的钱。”
“……”云悄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唇角，“我不是这样的人。”
云悄抬脚下了几个台阶，回头看林桀只步未动，疑惑的问：“你怎么不走了？”
林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尾轻扬，语气吊儿郎当的：“云七七，你真没打开我皮夹？”
云悄眼皮跳了一下，有些心虚道：“当然没有。”
复又害怕林桀不信自己的话，她还装作好奇的问：“你皮夹里藏了什么秘密吗？”
林桀双手插着兜走到云悄身边，转头看了她几秒，勾唇：“是藏了个秘密。”
云悄想到他皮夹里的那张照片，唇角弯了弯，但为了戏能演下去，顺着林桀的话说：“什么秘密？”
林桀一只手撑起伞，另一只手虚搂着云悄的肩膀，伞面倾斜，遮去烈阳，她恍惚间听见林桀说：
“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
可我已经知道了啊。
云悄跟林桀从食堂出来，接到沈青葙电话，她那边背景音嘈杂，偶尔能听见有人叫沈青葙去拍照，沈青葙在电话那边问云悄：“姐，你来我学校了吗？”
云悄：“来了。”
林桀看着她打电话，问：“是沈青葙？”
云悄点了点头，沈青葙在电话那边听见林桀说话，声音提高了八度：“姐，你和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
云悄抿了下唇，抬头撞进林桀含笑的黑眸，他挑了下眉，一字一顿的重复沈青葙的话：“野、男、人？”
“……”云悄没有搭腔，用手捂住听筒，压低了声音：“我和林桀在一起。”
沈青葙哦了一声，然后又后知后觉道：“林桀——？！”
“姐，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主动，要欲擒故纵！！！”
就这么一句话的瞬间，云悄指腹滑过屏幕，不小心点了扩音，沈青葙的话一字不落落在林桀耳里。
云悄僵硬转头，对上林桀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眉梢轻抬，玩味道：“欲擒故纵？”
“……”这么一瞬间，云悄挺想换个星球重新生活的。
但她格外淡定的挂断沈青葙电话，平静对上林桀眼睛：“你听错了。”
林桀冷笑了声：“云七七，你觉得我是聋了吗？”
云悄完全不敢看林桀的眼睛，张口就说胡话：“那你聋了吧。”
“……”林桀盯她几秒，似气笑了，“行，我聋了。”
云悄：“……”这么好糊弄？
下秒却听他说：“你想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云悄心脏猝不及防地跳了一下，抬头看向林桀，他眼睫很长，眼皮此刻半耷拉着，压出一道很深的双眼皮褶皱。她抿了抿唇，叫他：“林桀。”
林桀扬了下眉：“嗯？”
“你下次说这样的话，能不能跟我提前预告一下。”云悄认真道。
林桀：“什么话？”
“情话”两个字在云悄舌尖来回打了好几个转，送到唇齿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犹豫许久，在林桀含着戏谑的目光中，支支吾吾开口：
“就…就……”
“……”
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林桀弯腰靠近云悄，与她鼻尖只差毫厘，灼热鼻息扑洒在她脸颊，眼皮垂下，吊儿郎当的说：“情话吗？”
圆弧形伞面遮住烈阳的灼热，云悄却感觉林桀的呼吸比艳阳的温度更加灼烫，过高温度从耳廓爬上脸颊，她眼睫微颤，轻嗯了一声。
林桀轻笑了一声，直起腰，抬手揉了一下她脑袋，笑道：“行，下回说情话，提前给你预警一下。”
云悄松了口气，又抬手整理被林桀揉乱的头发。
“以免啊——”林桀转头看她，刻意停顿了几秒，继续说：“你心跳加速而亡。”
云悄整理头发一顿：“……”
他能要点脸吗？！
林桀手搂过云悄肩膀，唇角上扬：“走吧，该去参加妹妹的毕业典礼了。”
往沈青葙所在的美术院走了有一段距离，云悄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林桀刚才说的那句话怎么那么不对劲？！
云悄跟林桀到时，沈青葙才拍完毕业照，她穿了身黑色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眉眼精心描摹过，漂亮得不像话。
沈青葙看见两人过来，跑上前挽住云悄胳膊，把林桀挤到一边，拉着云悄去了一边说悄悄话：“姐，你怎么能和他一起来？”
云悄抬头看了一眼林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伞柄，另只手插着兜，身形高挑，姿态随性又散漫，引起一旁不少女生的瞩目。
她收回视线，回答沈青葙的问题：“他约我参加今晚的校庆舞会，所以就和他一起来了。”
沈青葙给她一个“你没救”的眼神：“看着吧，最多两个月，你一定被林桀拿下。”
“……”云悄想到林桀皮夹那张照片，不自觉说：“应该不用两个月吧……”
“云悄！”沈青葙闻言，连姐姐都不叫了。嫌弃地松开云悄胳膊，“走出去，别说你是我沈青葙的姐姐！”
“……”
云悄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手臂忽地被沈青葙重重拍了一下，痛得她皱眉，沈青葙手指着不远处：“姐，姐——你看林桀当着你面都被女生搭讪，你再不抓住主动权，以后在一起肯定要被他吃的死死的！”
云悄循声看过去，有个穿学士服的女生通红着脸走到林桀面前，眼眸期盼地看着他，娇滴滴叫了一声：“林学长。”
林桀瞭起眼皮看她，声音冷淡没有温度：“有事？”
女生像是有些害羞，姿态扭捏递出手机：“今晚的舞会，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林桀看了她几秒，直接拒绝：“不能。”
女生问：“为什么？”
“你健康码是安全的吗？”
女生浑然没想到林桀没头没脑来了这么句话，愣了几秒，点头说：“我健康码是安全的。”
说着还要点开手机给林桀看，被林桀打断动作：
“那也不行。”
“……”女生完全没想到林桀这么冷漠，可还是不肯放弃：“为什么？”
林桀伸手指向云悄站的方向，女生扭头看过去，听见林桀说：“看见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姑娘了吗？”
女生点点头。
林桀勾唇：“那是我对象。”
女生见状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温声跟林桀道了歉，和朋友离开了。
这一幕落在沈青葙和云悄眼里，沈青葙回过神来，禁不住感叹：“你林哥果然还是你林哥。”
十年一如既往地骚啊。
“……”云悄也把林桀拒绝女生搭讪那话听完，唇角扯了扯，说：“习惯就好。”
虽说见林桀如此守男德，沈青葙还是记着自家姐姐苦恋他多年的事，所以对云悄耳提命面：“姐，你要记住我对你的忠告，千万不能太主动。”
云悄都要被她唠叨得耳朵生茧，然后转移了话题：“你说有惊喜给我是什么？”
沈青葙神神秘秘的拿出手机，点开漫画APP递到云悄面前：“《少女与夏天》的漫画卖了电影版权——”
云悄看了一眼，平静的说：“我已经知道了。”
沈青葙：“？”
沈青葙撇嘴：“没意思。”
下午三点，校庆开幕仪式在大礼堂拉开序幕，云悄作为沈青葙家长参加，跟沈青葙一起坐在第二排。
林桀是此次校庆特邀嘉宾，他的座位紧邻周枕鸿在第一排。
学校领导上台讲话，沈青葙在台下听得昏昏欲睡，等听到主持人叫到“周枕鸿”名字，她眼皮懒懒掀开半条缝看向台上。
周枕鸿一身烟灰色西装，西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扣系到最上方，喉结弧线落拓，气质淡漠又禁欲。
他在台上讲了一会儿话，台下有男生大胆举手发问：“周学长，据说你一手创建的‘青鸿科技’是你和你女朋友的名字缩写，是这样吗？”
周枕鸿低头，把话筒压到唇边，轻声：“是。”
台下一片起哄声，还有人问他：“那你们在一起，是谁追的谁？”
云悄偏头看向身边的沈青葙，莫名的觉得她有些紧张，笑着调侃：“紧张了？”
沈青葙嘴硬：“我才没有。”
周枕鸿的视线看向台下，最后落在沈青葙脸上，他唇角稍扬，说：“我追的她。”
起哄声更甚，沈青葙忍不住弯了弯唇：“本来就是他追的我。”
云悄笑而不语，再次看向台上。
周枕鸿眼神温柔，一直盯着沈青葙：“从和你在一起开始，我就想做问你一句话——”
云悄发现前排的学校领导没有制止周枕鸿大胆举动，应该是他和校方商量好的，她看见周枕鸿从台上走下，来到沈青葙面前，他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精致的小方盒。
沈青葙完全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周枕鸿：“你…你要做什么？”
“沈青葙同学，今天你毕业，要不要换个新身份？”周枕鸿单膝跪地，打开手里的小方盒，里面是只硕大的钻戒：“来做我的周太太——”
云悄见沈青葙还呆坐在椅子上，伸手推了下她：“赶紧起来。”
沈青葙像只木偶一样从座椅上起来，看着周枕鸿：“我…我可以不同意吗？”
周枕鸿把花塞到沈青葙怀里，又把戒指盒放在她手上，声音不容抗拒：“不可以。”
沈青葙吸了吸鼻尖，委委屈屈反驳：“哪有你这样求婚的，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
“那你同意吗？”
沈青葙把戒指盒放到周枕鸿手里，低眸看他，笑道：“给我戴上吧，周先生。”
“好的，周太太。”
那枚钻戒穿过沈青葙纤细的无名指，最后停留在指根，钻石的光芒映在她微红眼眶，有点点晶莹泛起：“那…以后你不许说我笨了。”
周枕鸿从地上起来，抬手揉了下她脑袋，颔首：“行。”
在一片起哄声中，他们紧紧相拥，云悄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忽地手机震动了下，她拿过一看，是林桀发来的消息：「你也想结婚了？」
云悄：“……”
她往输入框里打了“不想”两字，还没发出去，林桀又丢来一条语音。
礼堂里声音嘈杂，云悄只能开了扩音，还把手机拿到耳边听，男人腔调懒散：“要不趁这大好气氛，我也跟你求个婚？”

第57章 喜欢
“……”
云悄听见这话，神思游离外太空三秒后回笼。她打算装作没听见林桀后来发得语音，平静地把输入框里的“不想”两字发了过去。
坐在第一排的林桀看见这条消息，指腹按着屏幕上下滑动了下，扯唇笑了一声，他身侧的人听见他笑，疑惑的问：“林桀，你笑什么？”
林桀懒懒散散敲字回了云悄，摁灭手机屏幕，语调慵懒：“没什么。”
云悄看见林桀发来的消息：「真不想我给你求个婚？」
云悄盯着两人对话框的消息足足三分钟，思绪飘离，因为年少见过从年少情深到分道扬镳的父母，她似乎很抵触结婚这一事，好像在她认知里，恋爱就是恋爱，结婚就是结婚，这是两码事。
如果和林桀恋爱，她是愿意的。
但是和他结婚…，云悄想不到答案，她害怕自己和林桀的结局会像云汉舟和乔然那样，年少情深走到相看两厌。
不过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云悄索性没有再想太多，转移了话题：「你问这事儿，是不是太早了？」
云悄：「你追到我再说。」
林桀没有回她消息，云悄也有些意兴阑珊的看完校庆开幕式，等到结束，已经是下午七点。
沈青葙跟周枕鸿夫妻双双把家归，云悄跟随人流走出了礼堂，外面夕阳西斜，彩色瑰霞将蓝天渲染成一副五彩斑斓的油画。
云悄站在礼堂门口等林桀出来，拥挤的人群走到只剩零星两人，她也没看见林桀从礼堂出来，正当她打算给林桀打个电话时，肩际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看见林桀站在自己身侧，光影从他身后照过来，男人身形被勾勒得高挑。
“走吧，去舞会了。”林桀往前走。
云悄紧跟在他身侧，两人像是达成某种默契一般，谁也没提刚才的对话。
因为是百年校庆，又逢新一届毕业生晚会，舞会现场布置得很隆重，除了身穿西服礼裙的学生穿梭其中，圆弧形舞台的左下方还有乐队在演奏《拉德斯基进行曲》，舞曲悠扬，晚会气氛高涨。
云悄瞄了眼身穿小礼服的一众女生，再垂眼看自己的衣着，忽然觉得自己打扮不太正式，犹豫着开口：“要不，我不进去了吧。”
林桀一眼看穿云悄心中所想，扬了下眉：“挺好看的。”
云悄不自在的情绪因为林桀这话消失殆尽，点点头说：“那我们进去吧。”
“等一下。”林桀叫住她。
云悄：“？”
林桀忽然向她伸出手，明晃晃灯光下，云悄看见他指节修长，掌腹纹理交错，那颗棕色小痣也瞧得清晰。
云悄愣了一下：“干嘛？”
林桀直接拉起她的一只手握住，在她愣然目光下笑道：“作为我的舞伴，你不牵着我入场吗？”
云悄细想了下，似乎是这个理，顺从地让林桀牵着自己走进舞会现场。
舞会还没正式开始，云悄跟林桀一走进来，就引起不小轰动，两人本就是出众长相，再加上林桀在南大的声望，很容易引起讨论：
“卧槽，那是林桀林学长？！”
“他居然跟一个女生一起来了！”
“那女生也长得好漂亮，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传进云悄耳里，她有些不自在的低头，避开那些人八卦视线，偏生此时有个卷发男生走了过来，看他和林桀打招呼的语气，两人还很熟。
卷发男跟林桀打完招呼，打量着他身侧的云悄，挤眉弄眼的笑道：“林学长，这是你女朋友吗？”
云悄正想否认，林桀手臂搂过她肩，笑着回答：“是。”
“……”
卷发男上道的叫了一声“嫂子”，然后招呼林桀跟云悄去窗边的小圆桌坐下吃东西。
林桀侧头问云悄：“要过去吗？”
云悄顺势看过去，圆桌上坐了三男四女，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蛋糕和酒，她也有些饿了，索性点头：“嗯，过去。”
得到云悄答复，林桀才领着她跟在卷发男身后走到圆桌前坐下。
云悄才堪堪坐下，把包放在膝上，忽地听见有个女声带了三分惊讶叫她一声云学妹。云悄平静地抬头，看见孔西蕤坐在她正对面，她点点头，礼貌的打招呼：“孔学姐。”
卷发男看一眼云悄，又看一眼孔西蕤，好奇地问：“西西姐，你认识林哥女朋友？”
孔西蕤听见“女朋友”三个字，目光微闪，倏而笑开：“认识，比我和林桀小一届的学妹。”
“学妹啊？”卷发男八卦的拖长尾音，然后手臂搭在林桀肩上，语气轻佻的问：“林哥，跟我们聊聊，你怎么跑到这么漂亮的姑娘的？”
云悄闻言，眉心皱了皱。
这一幕恰好落在林桀眼里，他眼皮掀开寡淡弧度，斜睨一眼卷发男，嗓音淡漠：“你屁话很多吗？”
卷发男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和众人嬉笑调侃林桀两句，这茬就堪堪揭过。
云悄吃了两块马卡龙，又喝了半杯林桀递来的鸡尾酒，不知是那酒是不是度数太高，云悄有些醉意上头，她偏头和林桀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林桀点头：“好，注意安全。”
云悄拿上挎包起身，询问舞会上的侍应生洗手间在哪，按其所说找到目的地，在盥洗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水意很凉，让她理智回笼不少。
云悄看着镶边金色镜子里的自己已经花了妆，拿出粉饼口红补妆，正当她把一堆化妆品往包里塞时，镜子里出现另一个女人的脸，猝不及防的，云悄被吓了一跳。
孔西蕤手臂撑在瓷砖边沿，从镜子里看，她像是把云悄圈在怀里。云悄收起东西，不着痕迹地往左挪动脚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胆子也太小了。”孔西蕤轻嗤了声。
云悄没说话：“……”
时隔六年再见孔西蕤，云悄发现她变得更漂亮了，若说少年时的孔西蕤的美还有几分内敛，而现在的她一条黑色挂脖吊带裙，腰身极细，肌肤白皙，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女性的美艳。
云悄没打算久留，拎着挎包，就要离开。
“喂——”孔西蕤伸出胳膊拦住云悄，“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云悄抬睫看她，语气平淡：“你想我问你什么？”
孔西蕤对上云悄黑白分明的杏眸，一时有些语塞，按照正常的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套路发展，云悄此时应该会问她和林桀的事，可是她没有，反倒平静的看着她，让孔西蕤有一种心虚的错觉。
但认输从来不是她的性格。
孔西蕤抬手整理了下披肩卷发，一对锁骨深邃漂亮，她笑得张扬：“你不问问我这六年和林桀有什么故事，或者我们发生过什么？”
云悄轻笑了一声，平静地看着孔西蕤：“有这必要吗？”
孔西蕤一愣，又低睫自嘲笑道：“没这必要。”
云悄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轻软：“如果孔学姐这六年跟林桀真的发生过什么，你不会在今晚主动来找我。”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你们发生过什么，也和我没有关系。”
“我从来就不在意他的过去，只在意他的现在、未来——”
云悄顿了顿，目光清澈：“是否属于我。”
孔西蕤看着云悄，她的眼神赤诚而坦荡，让她无端生出一阵怯逃心理，可她的好胜心不允许她就这么认输：“你应该知道他的初恋是我。”
“嗯，我知道。”云悄波澜不惊道。
孔西蕤看着她，忽地勾唇：“那你也听说过男人最不能忘怀的前任就是初恋这句话吧。”
“孔小姐。”云悄笑了一下，语调很冷，“如果打赌输了谈的恋爱也算初恋的话，那么您这个‘初恋’也太掉价了。”
孔西蕤的脸色在听见云悄的话后，一寸寸变白，她似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悄的眼，咬紧了唇角：“林桀…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是。”云悄点了点头，然后恢复平和的语调：“孔学姐，你是个很好的女生，没必要做这些让人轻视你的事。”
说完以后，云悄转身离开。
孔西蕤在云悄离开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走，她回忆了下自林桀知道她有意挑起他和云悄的误会，错挂云悄电话后，两人关系一度将至冰点。
好像从喜欢上林桀开始，她就变得不像自己，好像对他的喜欢也没那么浓厚，早就被岁月冲淡，变成了执念。
孔西蕤没有再回去，给林桀发了条微信：「帮我跟云学妹道声歉，还有，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林桀看见孔西蕤发来的这条消息，意外地挑了下眉：「你怎么欺负我家姑娘了？」
孔西蕤没有回他。
林桀关掉手机，抬头看见云悄回来坐下，把和孔西蕤的对话点开递到她面前，问：“她欺负你了？”
云悄没打算把这事告诉林桀，模棱两可地说：“没有。”
林桀也没再追问下去。
又在舞会待了两个小时，云悄喝了两杯调和的混合酒，几种酒精混合在一起，度数又不低，哪怕她这几年酒量锻炼得还行，也生出一阵醉意。
林桀见此，拉着喝得醉醺醺的云悄离开了舞会现场。室外黑夜降临，校园内树影交错，斑驳了灯光。
云悄喝得有些醉，全程是林桀扶着她，两人走了一段距离，云悄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着林桀，忽地冒出一句：“……你是谁？”
林桀看着她脸颊微红，眼神迷离，挑眉笑了：“来，你说说我是谁？”
“……”云悄身子晃了两下，撞进林桀怀里，用手指着他脸，歪头笑道：“我认识你，你是——”
林桀：“我是谁？”
“猪。”
“……”
林桀舌尖抵住齿根，唇角挑起一抹坏笑，长指捏住云悄下巴，低头和她对视，语气诱哄：“看清楚，我到底谁？”
云悄眼睫抖了抖，看着眼前轮廓分明的脸庞，目光迷离，她歪头像在沉思，然后说：“我知道你是谁——”
“嗯？”
“灰太狼。”云悄笑弯了眼睛。
“……”林桀沉默一瞬，手指很轻地掐了下云悄脸，无奈：“你这喝醉酒乱认人的毛病——”
没等他说完，云悄软声反驳：“我没喝醉。”
“嗯，你没喝醉。”
林桀低眸，怀里的姑娘脸颊微红，朦胧路灯下，白皙脸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她的红唇口红略花，带着几分凌乱的美，唇瓣微张，整齐的贝齿，粉色的舌尖清晰可见。
“……”林桀喉尖微滚，眸色愈深。
忽地，云悄又冒出一句：“我想起来了，你是谁。”
林桀喉结滚动，嗓音黯哑：“嗯，我是谁？”
“林桀家的大志——”云悄斩钉截铁的说，然后伸手抚上林桀的脸，掌腹用力的蹭，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你怎么不叫啊？”
“怎么叫？”林桀按住她作乱的手。
云悄语气一本正经：“狗狗是怎么叫的，还要我教你吗？”
“要。”林桀握住云悄的手，盯着她的眼，语气轻佻又浪荡：“要不，七七老师教我？”
云悄另一只拎着挎包的手抬起来，点了点林桀眉心，嫌弃道：“大笨狗。”
林桀：“……”
云悄伸手推搡他：“大笨狗，你能不叫一声？”
“……”林桀沉默几秒，眼皮垂下，似妥协的“汪”了一声。
云悄伸手摸摸他脑袋，夸奖道：“真棒。”
“学狗叫也叫了——”林桀低头凑近云悄，与她鼻尖相触，呼吸纠缠，勾着尾音说：“是不是该给我个奖励。”
云悄似乎有一瞬酒醒，愣愣地看着林桀：“你想要什么奖励？”
林桀箍住她下巴的手往上移，拇指指腹擦过她唇瓣，拉出一道扎眼的红痕，他挑起唇角，语调暧昧：
“能不能提前行使下男朋友权利？”

第58章 喜欢
林桀指腹还停留在她唇瓣上，温度灼烫，像是有一阵又一阵的电流从她的身体蹿过，清醒了酒意，也带走了一大半的理智。
云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细长的黑睫抖了抖，呆呆的看着林桀，过了好半晌，才发出一个气音似的单音节：“啊？”
林桀拇指似有若无地擦过云悄唇瓣，指腹染上一点绯色，他挑了下眉，再次重复刚才的话：“我能提前行使下男朋友的权利吗？”
云悄盯着他的脸，舌尖不自在舔过唇瓣，恰好在此时碰上林桀指腹，她立马咬紧了唇瓣，使劲摇头：“不…不行……”
林桀眼皮垂下，看了她好一会儿，忽地叹息一声，语气似有点失落：“那挺遗憾的。”
云悄这会理智还没回笼，下意识顺着他话问：“遗憾什么？”
“你觊觎我美色这么久，我好不容易给你个机会。”林桀止住了话头，低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悄。
“……”
她莫名的从林桀眼神中读懂他未说完的话，大概就是我给你机会，你不好好把把握，可真是太遗憾了。
云悄抿紧的唇瓣缓缓松开，抬睫看了林桀几秒，忽然说：“那要不等下次？”
林桀看她一会儿，勾着唇笑：“行，等下次。”
“……”云悄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找话转移注意：“要回去了吗？”
“回去。”
经历这么一遭，云悄的酒也醒得差不多，跟着林桀去了停车场开车回家。临下车前，林桀忽然叫住她：“云七七。”
云悄解安全带的手一停，转头看他：“怎么了？”
“明天还要练车吗？”林桀问。
云悄点点头：“练。”
“几点结束？”
“晚上九点吧。”云悄说完，又补充道，“今天是例外，我一般晚上练车。”
林桀嗯了一声，侧着身伸手给云悄解了安全带，复又抬手揉了揉她头发：“早点休息。”
“你也是。”云悄从车上下来，跟林桀挥了挥手：“晚安。”
“晚安。”
回到家里，云悄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趿拉着拖鞋进厕所洗漱，她用化妆棉浸湿卸妆水准备卸妆，不经意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愣在原地。
镜子里的女人乌发红唇，眼角因为酒意带了一点红，微张的唇瓣唇妆花了一半，唇角还有一抹潋滟的绯色。
她蓦地想起来林桀指腹擦过自己唇瓣的触觉，他指腹温度很烫，略带薄茧，擦过她唇瓣时，像是带起一阵电流，烧光了她所有理智。
还有那句——“能不能提前行使下男朋友权利？”
云悄指腹擦过自己的唇，脸颊跟着红了起来，心跳也不复平静。
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才追她不久，就开始以她男朋友自居了。
可是…她一点儿也不抵触，甚至还有点小雀跃。
云悄回过神来，努力镇定心绪卸妆洗漱，等洗完澡出来，云悄给阁楼上的007换了吃食和凉白开，清理了兔笼，回到房间躺上床，拿过手机看见有未读的微信消息。
翟涵衍：「今天的事没有让姐姐的男朋友误会吧？」
翟涵衍：「我只是很喜欢姐姐，想和姐姐做朋友，但是如果让哥哥误会了就不好了。」
……
翟涵衍：「姐姐要记得吃完饭哦，不然对胃不好。」
……
翟涵衍：「姐姐是和哥哥在忙吗？」
翟涵衍：「晚安哦姐姐，早点休息。」
看完翟涵衍发来所有消息的云悄：“……”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回了翟涵衍：「谢谢，晚安。」
翟涵衍回得很快：「姐姐还没睡吗？」
云悄正要放下手机，又见翟涵衍消息发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因为哥哥今天生气了，你在哄他吗？如果我有姐姐这样漂亮的女朋友，肯定是我哄你。」
“……”这孩子是喝绿茶长大的吗？
云悄不想给翟涵衍什么错觉，又害怕伤害了小男生的自尊心，对于他的消息选择屏蔽，然后放下手机，一夜好眠。
早上八点，云悄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被一阵激烈的电话铃声吵醒，她迷糊着摸到手机，接通电话，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你好，哪位？”
电话那边说话的女声语气透着焦急：“云小姐，您父亲状况现在很不好，一直吵着要见您，您现在有空来一趟疗养院吗？”
云悄此刻睡意全无，她掀开凉被，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好，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叫了一辆网约车，迅速洗漱完，换了件白T和浅蓝色牛仔裤，匆匆出门乘车去了疗养院。
云悄到疗养院后，径直去了云汉舟所在的病房，在距离他病房只有几米距离时，云悄隐约听见男人的怒吼声：“她怎么不来见我？是嫌弃我这个瘫痪的爸爸吗？”
被云汉舟赶出房间的护工看见云悄来了，面色为难的说：“云小姐，昨天有个自称是云先生妻子的女士来过后，他的情绪就一直不稳定，一直闹着要见您。”
云悄点点头：“辛苦你了，这里交给我吧。”
“好。”
护工离开后，云悄推开虚掩的房门，早晨的阳光穿过透明玻璃窗照进室内，房间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玻璃渣碎片。云悄面无表情跨过去，走到云汉舟病床前停下，语气淡淡：
“您想见我？”
云汉舟抬眼看着云悄，讥讽的扯了下唇角：“身为你父亲，我想见你还不行吗？”
“……”云悄没有说话，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看见她沉默不语，云汉舟想起昨天粟瑞珍来过说得那一番话：“你真以为云悄还把你当爹看吗？人家有了个当总裁的爸爸，哪还看得上你这个因为车祸瘫痪在床，只会拖后腿的亲爹？”
他不得怒从心起，瞪着云悄：“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瞧不起我？”
云悄抬睫，目光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您想多了。”
她这波澜不惊的语气让云汉舟生气，觉得自己被轻视，手掌重重捶打床身，瞪着云悄：“你是我女儿，应该只有我这一个爸爸……”
“云先生。”云悄打断云汉舟，看着他的目光没有温度：“我的父亲，在我十八岁那年就死了。”
她敬爱的父亲早就死在了六年前，现在眼前的男人只是在血缘和法律上顶着她父亲的名号。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云悄这一句话，霎时间沉默下来。
云汉舟别过脸，不敢去看云悄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心虚、害怕，而刚才躁动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他看向云悄的眼神透露着歉疚：“七七，爸爸是害怕你也像那个女人一样不要我了，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爸爸只有你了。”
“说完了吗？”云悄从椅子上起来，平静的看着云汉舟：“您放心，我不会抛弃您。”
云汉舟似松了一口气，看向云悄的眼神愈发慈爱：“爸爸就知道，只有你才是我的小棉袄。”
云悄扯了一下唇角，弧度讥讽：“我不会再来看您，但您放心，每个月的住宿费以及您的赡养费，我会一分不少的划到您卡上。”
说完，云悄转身就走，云汉舟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一侧衣角，却眼睁睁的看着白色纤影迎光远去，远远的传来一道很轻的嗓音：
“不是我抛弃了爸爸，是爸爸在很多年前就抛弃了我和妈妈。”
是的，早在他为了一时激情选择出轨，就放弃了家庭，也注定了今日父女渐行渐远的结局。
从疗养院出来，云悄找了家早餐铺点了半笼烧麦和一份小米粥吃，吃完后，已经是上午十点，烈阳已经悬挂正空，江面被照得金光灿灿。
云悄步行回家，到家冲了个凉水澡，倒头就睡。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云悄觉得鼻尖泛酸，不通气，从太阳穴到后脑勺的范围跟针扎一样疼。
她抬手摸了下脑门，温度滚烫，想到今天步行一小时回家，又冲了个凉水澡，一冷一热，应该是感冒了。
云悄从床上起来，趿拉着拖鞋下楼，翻箱倒柜找出药箱，又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药，正准备吃时，发现药早在四月份就过期了。
她有无力地倒向沙发，仰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想到今天和云汉舟的见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感冒的原因，想到在纽卡斯尔这六年，情绪起伏很大，一阵心酸涌上心头，眼睛蓦地红了一圈。
自从妈妈和继父Noble再婚后，两人虽然也常常关心她，可大多数时间都在过二人世界，她永远只是一个人，一个人上学，一个人照顾自己，一个人去医院……
成年人的情绪崩堤，往往只在一瞬间。
云悄手臂抱紧双膝，脑袋枕着胳膊，眼睫一颤，有泪水划过脸颊。身旁的手机铃声忽地响起，云悄擦了擦泪，缓过情绪，接通电话，声音嘶哑：“有事吗？”
林桀听见她这个声音，眉心一跳，温和着嗓音问：“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以至于云悄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情绪又一次崩塌，她哽咽着嗓叫他：“林桀，我好像…感冒了……你能不能带我去看医生？”
“在家等我。”
电话被挂断后的五分钟，云悄听见门铃声响起，同一时间，她的手机铃声也跟着响了起来，是林桀的来电。
“开门，我来了。”

第59章 喜欢
男人的嗓音和着风送到云悄耳里，她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薄薄的金光倾洒在院内，炎阳正烈。
她似乎能凭借快被灼烫温度烧没的理智想象出门外的场景，林桀逆着光站在门后，骄阳从他身后落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手机，眼皮垂下，压出一道很深的双眼皮褶皱，神情应当是散漫的，眼底有着未褪去的温柔。
久不见云悄说话，林桀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八度，在电话那头叫她：“云七七，你被烧傻了吗？”
云悄“唔”了一声，语气跟撒娇一样：“没有。”
“那还不快点来给我开门？”林桀低笑了声，有点沉：“不然待会烧傻了，我可不要你这个笨蛋了。”
“马上来。”云悄软糯的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趿拉着拖鞋跑出去给林桀开门，正如她想象的那样，天光穿过巨大的树冠直射下来，枝桠交错，斑驳的光影，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膀，将他身形勾勒得挺拔。
林桀上前一步，抬手摸了下云悄脑袋，触手就烫，他拧紧了眉头，语气携了三分责怪的意味：“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云悄此刻像被老师训话的学生，脑袋垂下，眼睫也跟着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光在两人之间照开，她脸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
“我…我不想麻烦你。”她解释道。
在纽卡斯尔这六年，云悄懂得最透彻的事就是凡事靠自己。
林桀指节微曲，在云悄眉心轻轻地弹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男人眼皮半耷，眉骨覆上小片阴影，鼻梁挺拔。
他笑了声，有些无奈：“你不麻烦我，想麻烦谁？”
“……”
这，她倒没想过。
林桀低头看见云悄脚上穿的白色毛茸茸凉拖，原本就紧蹙的眉心，皱得更紧：“去换鞋，我们去医院。”
云悄点了点头，回到玄关处换好鞋，林桀插着兜在门口等她，树影落下，将他身影拉长，拓印在墙面，显得冷峻而挺拔。
林桀抬眼：“换好了？”
“嗯。”云悄点头。
林桀插着兜的手拿出，伸到云悄面前，她愣了一下，不解的眨眼看着他：“干嘛？”
“给你牵。”林桀手指修长分明，食指指尖弯曲，勾了勾。他拖拽着腔调笑：“牵吗？”
云悄犹豫一下，牵住了林桀的手，她的手很小，放在林桀掌心，就更显纤细瘦小。
“牵。”
林桀握住她的手，软绵绵的，仿佛一用力就能弄断。他握紧了她的手，牵着人往巷口走，走了有一段距离，在巷口停下，转头看云悄：
“在这等我，我去开车。”
云悄乖乖点头，站在原地等林桀开车过来。
林桀开的是那辆黑色奔驰大G，蓝色的车牌号在晃眼光线下微微反光，云悄虚眯着眼睛，再次看清车牌号：蜀AY0820。
林桀把车停在距离云悄身前，上身越过副驾，给她开了车门。云悄坐上车，带上门，系过安全带。
去往医院的路上，云悄意识混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到医院时，林桀正打算叫她下车，一转头看见正在睡觉的云悄，微微怔住。
地下停车场光线暗淡，穿过车窗照进车厢，朦胧的灯光照在女人未施粉黛的脸颊，巴掌大的鹅蛋脸肤色白皙，弯眉杏眸，秀鼻傲挺。
林桀视线往下移，停在云悄因为鼻塞用嘴呼吸微张的唇瓣上，她没涂任何唇妆用品，唇瓣是本来的粉色，唇微张，两颗兔子牙若隐若现。
林桀喉尖滚了滚，脖颈不自觉弯曲，凑近云悄脸颊，鼻息扑洒那瞬，云悄眼睫颤动，睁开眼就对上林桀漆黑的眼睛。
乘人之危被抓个现行的林桀：“……”
云悄知道林桀想做什么，内心有点小期待，索性借着感冒发烧之余，装作不知道，抬手摸了下林桀脸，轻软着嗓音说：“林桀，你想做什么？”
林桀握住她的手，喉结微滚，挑了下眉：“不做什么，帮你解安全带。”
“……”
是她想多了吗？！
林桀捕捉到云悄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眉梢稍扬，懒洋洋地说：“难不成你以为我想亲你？”
“……”云悄脸红，别过脸看向他处，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才没有。”
“是吗？”林桀尾调稍扬，抬手给云悄解了安全带，从她身上离开时又说：“那你为什么脸红？”
云悄闻言，抬睫看向后视镜里的自己，白皙脸颊飘上一抹薄红，红白两色，反差极度明显。
她轻咳一声，极力掩饰自己脸红的真实原因：“我是发烧。”
“行，发烧。”林桀顺着她话附和一句。
云悄偷偷用余光看林桀，他此刻疏懒的靠着椅背，手肘放在方向盘上，指节稍弯曲，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
似察觉她偷看的目光，林桀瞭起眼皮看她，狭长黑眸噙着浓浓戏谑：“心虚了？”
“没有！”云悄如同被踩着尾巴的兔子，红着脸反驳，“去看医生了。”
她急忙忙地从车上跳下来，动作敏捷，浑然不像个生病的人。林桀盯着她背影，哼笑了声：“真没心虚？”
“……”云悄不理他。
林桀继而笑出了声，很沉，懒洋洋的，坏到了骨子里。
“不逗你了，去看医生。”林桀也跟着从车上下来。
乘坐电梯时，林桀一个未拆封的一次性口罩递给云悄，说道：“医院里记得戴口罩。”
云悄道了声谢接过，拆开包装袋，戴上口罩，口罩很大，遮去云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透明亮的黑眸。
从电梯出来，云悄跟林桀去了一楼门诊，医生给她量了体温，37&#176;8，不算烧得很严重，只是鼻塞加嗓子发炎，需要打点滴。
等护士给云悄扎好针离开，林桀拉过一把背椅在她病床前坐下，望了眼点滴瓶，毫不留情嘲笑云悄：“幸好烧得不算严重。”
云悄懵然看他：“？”
林桀勾着唇，拖腔带调的说：“脑子烧坏了，更笨了怎么办？”
“……”云悄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又逢病中倦意来袭，她打了个哈欠，和林桀说：“我困了。”
林桀挑眉：“困了就睡，难不成你要跟我比赛熬鹰？”
“……”这人嘴怎么这么毒啊。
云悄咂咂嘴，说：“那你帮我看着点滴瓶？”
林桀起身，弯腰给云悄掖好被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放心，有林哥在，不会出人命。”
云悄闻言，闭上眼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桀陪在身边的原因，云悄梦见18年春节，梦境景象很清晰，她像是又回到了那天，经历了一遍希望过后的绝望。
年前，云悄因为跟导师一起跑一个项目，从高处跌下造成了左腿韧带拉伤，她从公寓乘车去医院换药，在经过某个十字路口时，她看见一个很像林桀的背影。
黑色大衣，背影瘦高挺拔，利落干净的圆寸，低头抽烟的动作都很像林桀。
云悄坐在车内，视线不由自主的黏着那道身影，等车开到那人身边，男人也跟着抬头，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不是林桀。
左腿传来的疼痛，让云悄回神，她闭眼靠着椅背，唇角自嘲上扬。
她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这里是纽卡斯尔，不是南城，怎么会遇见林桀呢。
从医院换完药回来，云悄跟乔然通完视频电话，才摘下耳麦，一抬头看见小神婆提溜着两大袋便利袋风风火火走进来，她不由得失笑：
“你这是做什么？”
小神婆把东西放在餐桌上，抬头看着云悄，理所当然的开口：“咱们两个孤家寡人，今年就凑合凑合一起过春节。”
云悄笑：“行。”
云悄腿脚不便，做年夜饭的事被小神婆一手包揽，她只帮着一起打下手，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在晚上九点出炉。
云悄跟小神婆一起吃完饭，各自窝在沙发两侧消食，云悄似想到什么问她：“柠柠，你不是去新加坡度假了吗？”
小神婆本名于青柠。
于青柠揉了揉发胀的肚子，偏头看云悄：“我这不是知道你也是一个人过年，索性就从新加坡飞回来陪你了，怎么，不乐意啊？”
云悄连作求饶状：“谢主隆恩。”
于青柠抬手：“免礼，平身。”
闹完以后，云悄有些困了，余光瞥到于青柠像是在和谁用Q.Q聊天，对方头像很眼熟，她困意上头，没太多想，只说：“我回房间睡觉了，你早点洗漱休息。”
于青柠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敷衍的应了一声：“行行行。”
梦境画面又一转，云悄左腿好了，跟着小神婆在学校图书馆一起写论文，有人过来搭讪要联系方式，云悄一一拒绝。
于青柠见她一连拒绝好几个来搭讪的男生，忍不住问道：“云朵，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这个问题让云悄愣了下，她脑海里下意识掠过林桀那张脸，又装作若无其事端过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淡淡的说：“我也不知道。”
于青柠撇嘴，又问：“你喜欢的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云悄几乎是脱口而出：“林桀。”
话一出口，云悄抬头看见于青柠一脸“果然”的表情，她放下手中咖啡，转头看向窗外，外面小雪洋洋洒洒，落在玻璃窗上，很快又融化。
林桀正在玩手机，听见云悄叫他，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下秒听见云悄声音：“是，我还喜欢他。”
喜欢谁？
林桀收起手机，弯腰凑到云悄面前，抬手捏了捏她脸颊，语气似诱哄：“你喜欢谁？”
云悄听见不像于青柠的声音，眼睫微颤，睁开眼，意识还处于梦境里，下意识回了句：“林桀。”
林桀扬了下眉：“再说一遍，喜欢谁？”
云悄看着他，眼睫颤了颤，说：“喜欢林桀。”

第60章 喜欢
医院走廊忽然响起齿轮碾过地面的摩擦声，接着是嘈杂的人声，拉回了云悄思绪，她像是如梦初醒般看着林桀，又想到刚才的梦境，装作不经意问林桀：
“我…刚才说了什么梦话吗？”
林桀直起身，坐回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他漫不经心瞭起眼皮盯着云悄，说：“没说什么。”
云悄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因为梦境的原因，情不自禁跟林桀表了白，下秒却听见林桀懒洋洋的声音：
“你就跟我表了个白。”
“……”
云悄指尖捏紧被角，愣愣的看向林桀，他懒散靠着椅背，额前碎发薄薄贴在眉骨，唇角笑意似有若无，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云七七——”林桀叫了声她名字，又停顿了下，似笑非笑的说：“没想到你在梦里也还惦记着我。”
云悄脸一红，连声辩解：“我没有，是你听错了。”
林桀抬眼看她，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写满了三个字：“我信吗？”
云悄抿紧了唇角，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头。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桀慢悠悠出声打破静谧：“我其实挺好奇，你梦见了什么？”
云悄在脑海里找了好几个借口，最后找到合适的才抬头直视林桀眼睛，淡声说：“我梦见我们上次聚会，我玩游戏输了，你让我玩大冒险说喜欢你。”
林桀闻言，乐了：“所以说是我的错了？”
“当然。”云悄点头，然后义正言辞的说：“你不讲道理，又不是头一回了。”
林桀盯着她看了有小半分钟的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单手插着兜，居高临下看着云悄。
云悄被他盯得如坐针灸，舌尖舔了舔唇瓣，磕磕绊绊的说：“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你鼻子变长了。”林桀语气一本正经。
云悄疑惑看他：“？”
林桀伸手点了下她眉心，眼睫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他笑着出声，声调散漫：“说谎的小朋友，鼻子都会变长的，知道吗？”
“……”
云悄唇角抿紧，在内心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恰好此时点滴瓶里的液体见底，她逮住机会使唤林桀：“点滴瓶没药了，可以叫护士进来拔针了。”
林桀侧撇一眼空了的点滴瓶，叫了护士进来拔针，等护士拔完针后，云悄掀开被子下床要穿鞋，一只手贴着医用创可贴，系鞋带时有点儿不方便。
从外面给她拿药进来的林桀看见这一幕，快步走了过来，把手里的药放在桌上，弯腰给云悄系好鞋带，系好后问她：“饿不饿？”
云悄点了点头：“有点儿。”
林桀拿过一旁的药递给云悄，冲她抬了抬下巴：“走，带你去吃饭。”
云悄跟在林桀身后出了病房，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医院，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侧路灯光线明亮，车影重重从面前驶过。
路过一家串串香店时，诱人的香味儿让云悄停下了步子，林桀也跟着她停下，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正值饭点，店里座无虚席，很是热闹。
“想吃？”林桀问她。
云悄实诚的点了点头：“想。”
林桀勾起唇角，抬手拽住云悄的衣领，拖着她进了串串香隔壁的一家粥铺：“别想了，你这个病人不配。”
“……”
吃完饭从粥铺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云悄跟在林桀身旁，慢悠悠的往医院地下停车场走。
到了停车场，云悄再一次瞄见林桀车牌号那串数字，有些好奇的问：“林桀，你车牌号有什么寓意吗？”
林桀拉开副驾驶车门，手臂撑在车身上，看着她，语气吊儿郎当的：“你猜啊。”
“……”云悄只是好奇，可又不想猜。
她直接钻进了车里，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林桀，微笑：“麻烦关一下门。”
“厉害了啊。”林桀抬手点她眉心，笑着说：“使唤起我来，越来越顺手了。”
云悄装死：“我头有点儿疼，想回家休息了。”
林桀哼笑了声，把门给带上，转身上了车。
车子停在彩虹巷口，云悄解开安全带，正打算从车上下来，听见林桀叫她，她茫然回头：“啊？怎么了？”
林桀看着她，说：“你明早几点上班？”
云悄想了想，给了林桀一个折中的时间：“八点出门。”
“那你明天多睡会儿。”
云悄没懂他话里的意思，不解的问：“为什么？”
林桀顺手去捞中控台上放着的烟盒，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嗓音含糊不清：“我送你去公司。”
云悄点了点头，忽地想起这段时间只要她找林桀，林桀就第一时间出现，轻声问道：“你们车队不训练吗？”
林桀降下车窗，点燃了烟，猩红在黑夜里明明灭灭，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偏头看着云悄：“训练。”
“可你看起来好像很闲。”
林桀薄唇衔着烟，眉眼落拓不羁，吊儿郎当的。他盯着她，笑：“我怎么就给了你我很闲的错觉？”
云悄不假思索说：“因为我一找你，你就会出现，而且……”
“你真觉得我很闲吗？”林桀打断她。抬手取下燃了只剩半根的烟夹在指间，指尖一弹，烟灰簌簌落下，他看向她的黑眸深邃且黑，云悄呼吸不自觉放慢。
“我从来都不闲。”他说。
云悄睫毛抖了抖，愣怔的看着林桀的眉眼，他嘬了口烟，吐出白雾，青白色的烟雾笼罩住他漆黑眉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他说：“因为是你找我，我才有时间。”
云悄回到家里洗了个澡，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简单做了个护肤，点上香薰，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财务部的同事给她发的消息消息。
财会-小张：「云悄，银行卡号、身份证号的信息，你确定一下有误错误，我好及时修改。」
云悄：「OK.JPG」
云悄点开小张发来的报表放大查看，一一对照银行卡号和身份证号，确定无错后给小张回了消息：「没有错。」
财会-小张：「好。」
小张很自来熟的云悄聊了一会儿天，说到她的生日：「你居然是七夕节的生日，也太绝绝子了吧。」
云悄好笑的回：「一般一般吧。」
又聊了一会儿天，云悄正准备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脑海里闪过自己身份证号…19960820……她蓦地想起林桀的车牌号是蜀AY0820。
因为她一向是过农历生日，身份证上登记日期却是公历，云悄从不在意这个日期，可这会儿想来，她脑子里掠过某种想法，忽地从床上坐起来。
林桀的车牌号数字是她的公历生日！
云悄害怕自己胡思乱想，点开江丛望的聊天框去问他：「睡了吗？」
现在才晚上十点，江丛望当然没有睡，很快回了云悄消息：「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云悄按捺住翻滚的情绪，斟酌着问江丛望：「上次我撞了林桀的那辆车，他是好久买的？」
提起这事，江丛望直接发了一串长达半分钟的语音过来：“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17年还是18年夏天，当时是我陪他去给车上的户口，这人花了五位数就为了买个看起来不怎么地的车牌号。还有啊，云朵儿，你不知道上回我把他车给撞了，这厮居然破天荒没有让我赔钱，还请我吃了顿饭，到今天我想起来才知道原来他自打你回国起就开始打你主意了，难怪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
云悄听完江丛望发来的语音，陷入沉默，她一直以为林桀对她只是少年悸动，可当看见那张不同视角的照片，还有是她公历生日的车牌号，原来在她对他心心念念不忘的那些岁月里，他也一直用自己的方式，虔诚而炙热的爱着她。
少年人总是不善言辞，却将满腔爱意藏于眼眸，只等她有朝一日发现。
莫名的，云悄鼻尖很酸，她有点想见林桀，想跟他说今天她说的不是梦话，是酝酿了好多年的喜欢。
江丛望又发了消息过来：「云朵儿，我问你个事啊。」
云悄：「你问吧。」
江丛望问她：「青箱子…是不是真要和那姓周的结婚了？」
云悄回过神来看着这条消息，心有不忍，自从高三那年阆城一行，江丛望喜欢上沈青葙，奈何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后来沈青葙和周枕鸿在一起，江丛望也逐渐和她保持距离，所有人都以为江丛望放下沈青葙了，可谁知：
-「你别误会，我只是八卦的问一下。怎么说大家都是朋友，她结婚，我也得包个大红包恭喜他。」
云悄：「是要结婚了，不过婚礼订在何时，我也不知道。」
隔了很久，江丛望才回她：「行，这小妮子结婚，你记得提醒她给我发张请柬啊。」
云悄答应下来：「好。」
江丛望：「谢了，好姐妹。」
感情的事，向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云悄也不好说太多，结束和江丛望的聊天，她犹豫着点开林桀头像，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好长一段话，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在吗？」
林桀回消息很快，是一条语音。
云悄点开来，男人声音很哑，拖腔带调的：“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

第61章 喜欢
意外的，云悄没有打诨转移话题，而是在沉默几秒后，轻嗯了一声：“有点想。”
这一回，倒是轮到林桀愣怔了。
他偏头看了眼外面暗蓝色的天空，握着手机的指腹捏紧了，低低笑了声：“那要不要现在见见我？”
云悄问：“可以，但是你不睡觉吗？”
林桀唇角上扬，语调散漫，又带点儿宠溺的味道：“你是笨蛋吗？开视频。”
云悄闻言，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在床头柜上找到耳机戴上，然后把语音通话改成了视频通话，黑暗的画面静止了几秒后，林桀的脸出现在视频另一端。
他懒散靠着床边，手机举到半空，下巴微抬，看着视频那边沉默的云悄，扬了下眉：“不是说想见我吗？怎么不说话了？”
云悄抿了抿唇，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林桀笑了声，声线很沉，懒洋洋的说：“你想见我，又不知道说什么？难不成只是想看看我这张帅脸再睡觉？”
“……”
云悄看着视频里那段林桀的脸，灯光很亮，揉碎在他含笑的黑眸里，像盛了无尽的温柔，叫她想要一头溺死在其中。
沉默一会儿，云悄舔了舔唇瓣，轻声说：“我就是想见见你。”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人？”林桀挑了下眉，言语之间全是意外。
云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倾诉自己内心的情思，好像自从年少起，她一面对林桀，能言善辩的技能就会冷却，在他面前找不到话说。
林桀余光瞥见墙壁上挂着的白色钟表，时针指到11，他抬手轻轻敲了下屏幕，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儿睡。”
云悄抿了抿唇，有些不舍：“那要挂电话了吗？”
“不想挂？”林桀笑。
云悄摇头：“不想。”
“那就不挂。”
云悄看着林桀，忽地想到十八岁那年生日他给她唱的《晴天》，突然兴起说：“林桀，你能不能唱歌……”
林桀抬了下眉梢：“嗯？”
云悄鼓足勇气，直视他眼睛，说道：“我想听你唱歌，哄我睡，可以吗？”
女孩的声音被电流处理过，不复平日的轻软，带点儿蛊惑人心的媚意，林桀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声音变得黯哑：
“你想听什么？”
“你等等，我翻一下歌单。”云悄切到网易云，然后分享了自己常听的歌单给林桀。
林桀点开云悄分享的那份歌单，随意扫了两眼，挑了一首《夏天的风》听了两遍，薄唇微启，清唱道：“为什么你不在，问山风你会回来，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的说你爱我，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
男人嗓音低沉，在耳机里响起，性感又撩人。
云悄听得有些走神，等一首歌唱完，林桀在电话那边说：“还不睡吗？”
“马上睡。”云悄把手机放在一边，留了一盏床头灯，整个房间显得温暖又明亮。
在她陷入睡眠那一刻，耳边是林桀磁沉的嗓音，他在唱周杰伦的《小晴天》：“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了你好多年……”
梦里，云悄好像回到十八岁那个夏天，最好的朋友没离开，最爱的男孩在身边。
夏天亮得很早，不过早上六点，湛蓝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太阳的光芒穿过虚掩的窗帘照进室内，壁灯的白光艳阳的金光融为一体，一片温馨。
云悄从梦境里睁眼，第一时间就是拿过手机，视频电话没断，耳机里隐约能听见男人低沉的呼吸声，她看着视频那端的林桀，眼睛眨也不眨。
林桀睡着的时候平日里放荡不羁的模样完全不同，细长黑睫垂下，覆在眼睑上方，形成小片阴影。
她忍不住用手去碰屏幕，小心翼翼的描摹他的脸庞，从漆黑深邃的眉眼到鼻梁，再到唇形完美的薄唇。
云悄嘴角弯了弯，轻声说：“早安。”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厕所洗漱，等洗漱完出来，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时针指向数字7。
时间尚早。
云悄索性化了个全妆，又挑了挑法式风白色衬衫连衣裙，腰带束成蝴蝶结，衬得纤腰盈盈一握。
换完衣服，云悄听见耳机里传来细碎声响，她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林桀醒了，眼皮半耷，打了个哈欠，声音透着没有睡醒的沙哑：
“早安，云七七。”
云悄：“早。”
“醒的很早啊。”林桀坐直了身体，靠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她，“昨晚我唱歌哄你睡，今天是不是该给我个报酬了？”
云悄微愣。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昨晚的确是她要求林桀给自己唱歌的。
林桀半天没等到她吱声，慢悠悠开口：“云七七，你不觉得你这做法有点儿像……”
他停顿了下，视线穿过视频，直勾勾地落在云悄脸上。
云悄仿佛能感觉到林桀灼热的视线穿过屏幕，直接落在她脸上，白皙的脸蛋迅速红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问林桀：“像什么？”
“负心汉。”林桀斩钉截铁的说。
“……”
这都哪跟哪啊。
林桀看她走神，打了个响指：“回神，报酬怎么算？”
云悄回过神来，下意识说道：“你想要什么报酬？”
“要——”林桀尾调拖长，云悄的心也跟着他说话的节奏紧张起来，甚至提到了嗓子眼。
“你——”
“啊？什么？”
“请我吃早饭。”林桀低笑了下，嗓音透着点儿散漫，“巷口等你，去柏奶奶那儿吃早餐。”
“好。”
挂断电话，云悄又对镜把头发束成高马尾，来回照了几遍镜子，确定妆容衣着无错后，才从楼上下来，走到玄关处换了双小白鞋，踩着树影的斑驳光影走出家门。
才从家里出来，云悄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巷口等她的林桀。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的短T，手插在黑色工装裤兜里，姿态懒散，余光瞥见她走过来，回头看了过来，打量她几秒，唇角挑起散漫笑意：
“今天挺漂亮啊。”
浅金色的光穿过巨大树冠，直射而下，笼罩在男人俊毅的脸庞，眉眼勾画得深邃凌厉，她看见他唇角笑意，思绪有些飘离。
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每一个早上，他在巷口等她去上学的日子。
忽然眼前罩下一片阴影，云悄顺势抬头，对上林桀漆黑的眼眸，她眼睫抖了抖，疑惑的问：“怎么了？”
“看你。”林桀扬了下眉，语气吊儿郎当的：“看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
云悄耳垂迅速红了起来，她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哪有看你，去…去吃饭。”
说着，她跟林桀擦身而过，加快脚步往前走。
林桀轻哂一声，双手插着兜，迈开长腿，追上了云悄。
他们到店时，不过十几平米的小店里已经坐满了人，门口还排起了买早餐的队伍，正在招呼客人的柏奶奶眼尖瞄见云悄两人，眉眼舒展开，带着笑意道：“来吃早餐啊？”
“是啊。”林桀腔调懒散，偏头看了眼云悄，笑着说：“她请客。”
柏奶奶闻言看向云悄，笑眯眯道：“不用你请阿桀，奶奶请你们吃。”
云悄笑着看向林桀：“奶奶说请我们吃，那我就下回请你了。”
“行。”林桀说。
柏奶奶把打包好的早餐递给两人，云悄接过，分给林桀一份，两人吃着往停车场走去，临上车时，云悄听见林桀叫她：
“云七七。”
云悄正咬着一块叶儿粑，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她眨了眨眼，茫然的嗯一声，看着林桀：“啊？”
林桀手里的早餐已经解决完，单手插着兜，低头看着云悄嘴里吃了只剩一半的叶儿粑，喉结滚了滚，拉出一道很锋利的弧度。
“能给我结下报酬了吗？”他问。
云悄眨眼：“不是说——”
话音戛然而止，她愣愣的看着眼前林桀忽然放大的脸，眼皮垂下，眼睫也跟着覆了下来，光影很亮，她能清晰看见林桀浓密的黑睫。
男人灼热呼吸扑洒在她脸颊，云悄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睫抖了抖，任由着林桀张唇咬住她手里只剩一半的叶儿粑，然后感觉到他的唇擦过她的唇瓣，带起一阵电流。
林桀吃完嘴里的叶儿粑，舌尖还色.情舔了下唇瓣，坏笑的看着云悄：“报酬，我收了。”
“……”云悄蓦地回神。
白皙鹅蛋脸迅速红了。
这…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不经过她同意就吃她的早餐……不对！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云悄把手里没喝完的豆浆塞进林桀手里，低下头，完全不敢看他眼睛：“这个也给你，别…别客气。”
林桀看着手里的豆浆，扬了下眉：“你喝过的给我？”
云悄理智还留在爪哇国，话不经大脑，说道：“不行吗？”
林桀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很快见底，他以投篮的姿势，杯体呈半圆弧形在空中划过，稳稳落进街边的垃圾桶里。
“也不是不行。”
“……”
云悄没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跟在林桀身后上了车，正准备系安全带时，耳边响起他低沉的笑声：“咱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第62章 喜欢
“……”
云悄手里的安全带啪嗒一声反弹回去，她眨了眨眼，试图在脑海里组织话语来反击他，却发现大脑在这一刻停止工作，而她只能呆滞的望着林桀。
林桀懒散靠着座椅，冷白色的手臂放在方向盘上，偏头瞧着她，话语一本正经阐述事实：“是你让我喝的豆浆。”
“……”
云悄读懂他话外音，意思无非就是她想和他间接接吻。
可…她本意不是这样！
云悄努力让自己理智回笼，斟酌着开口说：“是你先偷袭抢了我的叶儿粑，我才会让你喝豆浆。”
“是吗？”林桀挑了下眉。
云悄重重点头：“当然。”
林桀上半身越过副驾，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云悄心脏随着林桀落在她面颊上的呼吸节奏，起伏不定。
等到他给她系好安全带，一张脸从耳朵到脖子根红了个透。
林桀低眸，看见云悄红了个透的脸，舌尖抵住腮帮子，发出很轻的一声哼笑：“云七七，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云悄手指抓紧了裙摆，语气有点儿紧张：“车厢里太热了。”
林桀开了空调，逼仄的车厢瞬间被凉意充斥，他偏头看着云悄，闲闲散散的说：“空调都开了，脸怎么还这么红？”
“……”
云悄深呼吸一口气，找到了合适的借口，淡定的对上林桀视线，说：“你这车载空调质量不行，得修。”
林桀发动汽车，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在十字路口遇见红灯，他停下车，接着刚才的话说：“听你的，下午就去4S店修。”
云悄唇角扯了扯，算作回答。一路上两人又聊了会其他的事，早上八点三十分，林桀车停在云悄公司写字楼下，她正打算解了安全带下车，林桀忽地开口：
“你们公司和我们车队合作拍摄的纪实栏目，你也参加了了？”
云悄点了点头：“参加了。”
林桀哦了一声，掀开眼皮看她一眼：“你可以下车了。”
云悄跟林桀挥手告别，从车上下来，拿出手机看时间还早，索性去了一楼咖啡厅打包了几杯咖啡上楼。
等云悄打完卡来到工位上，把手里的咖啡分给杨思琦等人，一众同事笑着跟她说了谢谢。
云悄坐在工位上处理新一天的公众号推送稿，一抬头看见钟声晚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来，嘴里还嚷着：“幸好…幸好没迟到……”
等钟声晚在工位上坐下，云悄把按照她口味点的咖啡递过去，钟声晚道了声谢接过，然后看着云悄：“云朵，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云悄停了敲键盘的动作，笑着回答她：“蹭车来的。”
钟声晚喝了口咖啡，八卦的凑到云悄身边：“是不是男朋友送你来的？”
云悄沉默几秒，摇了摇头：“不算。”
钟声晚听到她这个答案，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的说：“不算是什么意思？是男朋友吗？还是说追求者？”
云悄笑：“你猜。”
“我才不猜。”钟声晚撇嘴。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开始各自忙碌自己手里因为周末休假而堆积的工作。
因为Wolf车队纪实栏目将在下周开始启动，中午吃饭时，体育二组的工作群里，宋绍元冒泡说下午两点在2号会议室开会，众人纷纷回了个好。
钟声晚往嘴里塞了一块糖醋排骨，口齿不清的和云悄说：“Wolf车队的纪实栏目早就定好了，只等开拍就行，老宋叫我们开什么会？”
云悄也不知道这里面隐藏什么玄机，只好说：“等今下午开会就知道了。”
“也是。”钟声晚点点头，继续解决自己餐盘里的饭菜。
云悄吃完餐盘里的饭菜，正准备起身去放碗筷，手旁的手机震动了下，是林桀发来的微信消息。
林桀：「吃完饭，记得吃药。」
云悄看见这条消息，唇角弯了弯，回了他一个好字，摁灭屏幕再抬头撞见钟声晚一脸八卦的看着她：“云朵，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云悄连忙否认：“没有。”
钟声晚打量着她，轻哼了一声：“我才不信，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子像极了——唔唔唔——”
云悄把一块鸡腿塞进她嘴里，眼神威胁：“不许说了。”
钟声晚眨巴眨巴眼睛，用眼神求饶：“我错了。”
云悄这才放过她。
两人吃完饭回到工位午休，很快时间就到下午两点，包括云悄在内的体育二组一行十个人在2号会议室坐下。
十来分钟后，宋绍元姗姗来迟，他例行讲了一些工作上的注意事项，忽然点名云悄。
云悄抬头看过去，微微颔首，语气疑惑：“主编，怎么了？”
宋绍元跟坐在他左手下方的杨思琦眼神示意，然后杨思琦起身道：“有关Wolf车队纪实栏目负责人原定是我，但因为我自身原因，从栏目第五期开始，将有云悄全权负责。”
Wolf车队纪实栏目原定计划是六期，一期为一周，第五期是节目收尾重点，本来定下的负责人是杨思琦，突然收尾重要工作交给云悄这个才进公司不久的新人，难免会引起反对。
就有人提出质疑：“Wolf车队的纪实栏目是思琦姐你一手负责的，为什么最后收尾工作是云朵？”
连云悄本人也疑惑：“为什么收尾工作会交给我？”
“因为公司和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杨思琦看着云悄说。
自云悄入职青果以来快三个月时间，杨思琦最为清楚云悄的工作能力，她细心能干，交给她的工作向来是做得让自己这个完美主义者都挑不出来一丝错。
话尽于此，云悄也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会议开了小半个小时，在宋绍元的长篇大论下画上句号。
从会议室出来，杨思琦找云悄单独谈话，云悄提出内心疑惑：“思琦姐，有关Wolf车队的纪实栏目，为什么收尾工作要交给我？”
“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杨思琦说，垂着眼，唇角向上扬了扬：“还有一层原因是我怀孕了，可能在下一个月就要开始休产假。”
云悄愣了愣，笑着道：“恭喜啊。”
“谢谢。”杨思琦看着云悄，拍了怕她肩膀，“云朵，你是我带出来的人，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
在杨思琦期盼的眼神中，云悄倍感压力，只能点头：“放心，不会的。”
再聊了有关Wolf车队纪实栏目的工作内容，云悄跟杨思琦各自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Wolf车队后续负责人从杨思琦换到云悄的消息在公司小范围传开，从周一到周五，云悄能听见有关自己的各种谣言，大约是说她有后台，才能把属于杨思琦的工作抢到手。
不过云悄全当耳旁风，倒是钟声晚替她打抱不平：“你都不知道那些人话说得有多难听。”
云悄正在看周三市运动会的采访母带，听见钟声晚的碎碎念，抬头看她：“他们说什么了？”
钟声晚看她一眼，抿紧唇，犹犹豫豫半天，才开口说：“他们说你仗着有张漂亮脸蛋，被公司高层包…包养了，还说看见你从豪车上下来。”
云悄很淡然：“他们这话也说得挺对。”
“？”
“我的确长得挺漂亮的。”
钟声晚瞪大眼，完全不信这话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握住她手，语气担忧：“云朵，你要是被刺激到了，千万别憋在心里，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和我说。”
云悄话一出口，其实也有点儿愣住，她神思有些游离，似乎和林桀待太久了，被他遗传了厚脸皮。
“放心，我没事。”她给钟声晚一个安抚眼神。
钟声晚还是有点担心云悄会因为公司那些风言风语难受，像唐僧念紧箍咒一样唠叨个没完。
云悄只差举双手发誓自己不在意这些，钟声晚才止住了声。
说了半天话的后果就是钟声晚嚷嚷自己嗓子冒烟，云悄拿过她办公桌上的保温杯，连带自己的一起起身：“我去给你泡杯养生茶。”
“爱死你了，云朵。”
云悄笑了笑，拿着杯子走向茶水间，茶水间的门是半开的，云悄正打算推门进去，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诺诺，最近公司里有关二组云悄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余诺诺用小汤匙搅拌咖啡，轻蔑的笑了一声：“当然听说了，咱们公司现在谁不知道体育二组有个后台强硬的大小姐。”
挑起话题的那个女生往茶水间外看了一眼，似没看见云悄的身影，以为没有人，声量也跟着提高了不少：
“诺诺，你是真看见云悄上下班是豪车接送？”
“当然。”余诺诺点头，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我可是亲眼看见周一早上，云悄从一辆奔驰大G上下来的，而且……”
她刻意停顿了下，脸上神情暧昧。旁边的女生被她挑起好奇心，追问道：“而且什么？”
余诺诺正要开口，云悄推开茶水间的门，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两人在背地里说云悄坏话被逮到两次，忍不住内心骂娘。原本好奇的女生，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尬笑着和云悄打招呼：“云朵，下午好啊。”
“……”云悄接完水，拧紧瓶盖，抬头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你们不关心我的私人生活，我会更好。”
她是不在意公司里的闲言碎语，却不代表会任由人抹黑自己声誉。
余诺诺听见这话，炸了起来，手指着云悄：“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云悄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转身就往茶水间外走。
余诺诺盯着云悄背影，冷笑了声，和身边女生抱怨：“自己做过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让人说，真以为自个是什么东西了。”
女生拽了拽她衣袖：“好了，诺诺，你少说两句，或许事实——”
“事实？”余诺诺轻哼，语气嘲讽：“事实就是云悄被人包.养了。”
晚上下班，云悄再一次碰见余诺诺，两人乘坐同一辆电梯下楼，谁也没理谁，等电梯抵达一楼，云悄正打算走出去，身边余诺诺抢先一步，还故意用肩撞了下她。
云悄今天穿的是双细跟凉鞋，被她这么一撞，差点摔倒，幸好扶住墙才站稳。
“……”
往前走了几步的余诺诺回头，捂着嘴故作惊讶：“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你。”
云悄懒得和这种人计较，走出公司，正打算叫辆网约车回家，视野里出现一角熟悉的黑色，然后耳边响起关门声。
她看着来人，弯了弯唇：“你怎么来了？”
林桀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口向上挽了几圈，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单手插着兜走过来，在云悄面前停下，垂下眼皮看她：
“怎么？来不得？”
云悄摇头：“不是。”
林桀周四跟她说有个比赛要去明城，她以为他至少要下周才回来。
“一下飞机就过来了。”林桀说。
云悄抿唇：“你都不休息吗？”
“没办法。”林桀低笑了下，声音透着点儿懒：“得来接我家小朋友回家。”

第63章 喜欢
他们此刻就站在公司楼下，周围人来人往，有不少人经过时往这边投以八卦目光，云悄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谁…谁是你家的了。”
林桀低垂着眸看着她，语气吊儿郎当的，透着一股欠揍的拽：“谁应谁是。”
——“你说呢，云七七小朋友？”
“……”
云悄虽然已经习惯了林桀的厚脸皮，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忍不住脸红，小声反驳他：“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林桀扬了下眉，看着她：“嗯？”
云悄抿紧唇，说：“你这样叫我，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林桀很有诚意地问。
身边过路人的目光越来越八卦，还有不少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传进云悄耳朵，她脑袋低垂，捏紧了挎包肩带，小声说：“误会我们两人是那种关系。”
林桀盯着云悄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她的话。
云悄怕林桀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再次重复：“就是…误会我们俩是那种…那种不纯洁的关系。”
林桀掀开眼皮看她，语气悠悠的：“我俩关系什么时候纯洁了？”
“……”
果然，比脸皮厚，林桀能甩她八条大马路。
林桀看着她沉默不语，伸手揽住云悄肩，带着人往车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别人误会就误会，反正——”
“什么？”云悄偏头看他。
明澈天光在两人之间落下，给林桀眉眼覆上浅淡阴翳，她能看见他细长黑睫微垂，唇角向上翘起弧度，拖腔带调的说：
“咱俩迟早会是那样的关系。”
“……”
车子向前开了一段距离，云悄才恍然想起自己晚上还要去学车的事，正打算和林桀说改道去驾校，翟涵衍给她打来微信电话。
恰好此时前方十字路口是红灯，林桀踩了刹车，一低头看见云悄手机正响着铃声，问她：“怎么不接？”
云悄按下接通键，电话那端响起翟涵衍声音：“姐姐，你今天怎么没有来练车？”
“……”
“……”
沉默，无尽的沉默在狭小车厢蔓延开。
云悄抿了抿唇，转头看向林桀，他此刻懒散靠着座椅，修长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眉梢轻挑了下，徐徐出声：“解释下？”
“……”云悄内心慌乱，面上却镇定得一批，眼神淡定看着林桀，“是你让我接的电话。”
林桀唇角一抽，气笑了：“那你就接了？”
云悄点点头：“当然。”
电话那端的翟涵衍久不见云悄理自己，而是在和别人说话，声音染上几分焦急：“姐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云悄正要回答，手机被林桀抢了去，直接按断，干脆利落。
“……”
林桀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她手机，在指间转了一圈，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给我个解释。”
云悄不懂，反问：“你要什么解释？”
“你说呢？”林桀挑眉。
云悄当然知道林桀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两人关系还处于一种微妙的暧昧期，她向来脸皮薄，又不好直说出来，只能装傻：“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林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前面红灯跳为绿灯，他把手机还给云悄，启动了车子。
“为什么加他？”
手机在这一刻亮了起来，林桀低头瞥了一眼，恰好看见翟涵衍发来的消息：「姐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让哥哥误会了？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和哥哥吵架，那样的话我会伤心的。」
林桀啧了声：“真他妈绿茶。”
“……”云悄唇角弯了弯，软声跟他解释：“上次因为白天练车认识了翟涵衍，然后就加了好友。”
林桀哦了一声，打着方向盘上了江桥，又问：“然后呢？”
手机震动个不停，不用想都是翟涵衍发来的消息，云悄索性关了静音，偏头看着林桀，眼底含了笑意：“林桀，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车子上了江桥后，正好遇上堵车，林桀趁这空隙，转头看向云悄，他拖长了语调，把她的话重复一遍：“我管得太多了？”
云悄一直记着沈青葙的忠告，要做掌控主场的那一方，得让林桀明白他只是她众多追求者当中的一个，绝不能让他认为自己比较特殊。
眼下就是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掉链子。云悄索性说：“你和他一样，都是在追我，又不是……”
林桀打断她：“不是什么？”
“又不是我男朋友。”
话音刚落，云悄就感觉到车厢气氛不对劲。
林桀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有节奏的敲打，一下又一下。
云悄看得有些心慌，抱紧了自己的小挎包，缩在座椅小小一方空间里，不敢去看林桀眼睛。
她又不想太过示弱，咬紧了唇，小声说：“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
出乎意料地，林桀没否认她的话，而是赞同道：“你说得没错，我只是在追求你。”
“……”
可越是这样，云悄就越紧张。
车身缓慢的向前移动，云悄看着前方快到尽头的桥梁，神思游离，她太了解林桀，他说这话的语气肯定是生气了。
想了许久，云悄还是鼓足勇气开口叫他：“林桀。”
车下了江桥，被停在一旁的路口。
林桀解了安全带，一只手越过中控台搭在云悄肩膀，他的指腹温热，纵使车内开了空调，云悄还是忍不住心尖一颤。
“你…你干嘛？”云悄眨了眨眼。
林桀指腹暧昧地摩挲过云悄肩膀，然后抚上她后脑勺，让她看向自己。
黑夜里，男人的双眸狭长而深邃，琥珀棕的瞳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懒洋洋地说：“要不，坐实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云悄愣住，声音断断续续：“怎…怎么坐实？”
林桀笑了声，声线很沉，透着点儿坏。
他抬手解了她安全带，掌腹扣住她后脑，把她的身体往驾驶座的方向带，脖颈跟着弯曲，与她鼻尖相触，唇与唇只差毫厘，连彼此呼吸也在此刻变得格外滚烫。
云悄手脚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呆呆地看着林桀，半天憋出一句：“这样吗？”
林桀低头，另只手抚上她脸颊，落在她涂抹了口红的唇瓣，摩挲动作暧昧，漆黑的眼睛透着几分欲.色，嗓音沙哑：“你说呢？”
云悄抿了抿唇，心跳如鼓：“我…我觉得，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林桀脖颈弯得更低，两人距离近到云悄能看清他细长黑睫落下的阴影，听见他语调懒散问：“快吗？”
云悄点头：“快。”
他上周才说追她，还没拿出点儿什么实际行动来，两人就要确定关系了，火箭发射也没这么快的。
“我觉得不快。”林桀给她把碎发别在耳后，说：“你上次说的‘下次’，我觉得现在就是个好时机。”
“……”云悄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什么‘下次’？”
“吻你。”林桀沉声。
云悄还没回过神来，林桀箍住她脖颈的手用力，云悄脑袋惯性上扬，红唇擦过林桀的薄唇，她鼻尖似乎嗅到淡淡的烟草味儿。云悄微微愣住，心跳在这一刻加速。
云悄愣住：“我——”
“既然你都这么主动了——”林桀低笑一声，嗓音透着痞坏，“那能不能再主动点儿？”
云悄有些气急败坏地别过头，挣脱开林桀桎梏，微恼道：“林桀，明明……”
明明是你的手作乱好不好！
剩下的话，全被他堵在唇齿间。
云悄怔怔看着他，睫毛抖了抖，像是没预料到林桀会突然搞突然袭击。
“闭眼。”他低垂着眼，嗓音沉哑。
云悄还是睁着眼看他，杏眸一片清澈，让人很难生出旖旎心思。
林桀索性捂住她的眼睛，云悄眼前一片漆黑，其他感觉被无限放大，她闻到林桀身上萦绕的烟草味和她身上的香水味儿融为一体，两种极端味道，却异常好闻。
云悄感觉到唇瓣上覆上一片冰凉，他扣着她后脑勺的指腹一下没一下的摩挲她的脖颈，从颈项一点点往下移，被他掌腹擦过的肌肤，像是蹿起一阵阵电流，酥麻又难耐。
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暧昧，云悄理智在这一刻完全消失，她感受到林桀的手往下移，拉链滑开，微凉的肌肤在这一刻被他点燃一簇簇的火。
“林…林桀……”云悄理智好不容易回笼，挣扎着要推开他：“你…你把…把手…拿出来。”
“行。”林桀很听话地收回作乱的手，放在她脖颈，轻轻摩挲，舌尖很轻地舔了下她唇角，喉结滚动，低沉着嗓音说：
“那你能不能张个嘴，我不想像小学生一样亲你。”
云悄眼睫抖了抖，轻轻地“啊”了一声，想要伸手阻止他。
林桀却逮住机会，拇指捏住她下巴，强势又霸道地撬开她贝齿，扫荡过她口腔每一寸领域，落下属于他的印记。
周围汽笛车鸣不断，窗外还隐隐约约有人走过，在提醒他们此刻此举是有多么不合时宜。
云悄被迫仰头承受林桀的亲吻，他的吻就像他这个人，像只潜伏在黑夜里的狼，等到特定时刻，瞄准猎物，给予最凶猛的一击。
逼仄车厢里只有津液交缠的声音，以及他们越来越急喘的呼吸声响起，云悄肺部大半空气都被掠夺走，她像只缺水的鱼，只能紧紧攀附着林桀，寻求生存。
云悄在国外那两段恋爱，最大尺度也只有拥抱牵手，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么热烈的吻，像是世界末日要到来，急切又凶猛，像要把彼此撕碎。
这个吻大概持续了有几分钟，林桀从她嘴唇离开前，还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声音沙哑又坏：
“云七七，这才叫成年人的接吻。”

第64章 喜欢
“……”
云悄猛地推开他，像只缺水的鱼，大口大口喘着气，等到脸上潮红褪去，她神游天外的理智才勉强回来，罢工的大脑也开始工作。
她抬手拉上自己的拉链，软声斥责他刚才举动：“林桀，你要不要脸！”
林桀给她整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唇角挑起散漫弧度，懒洋洋地说：“六年前我就明白了个道理——”
云悄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他：“什么道理？”
“追女孩，就得不要脸。”林桀给她整理好头发，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微肿的红唇上，喉结微滚，嗓音暗沉：“说不定——”
他顿了顿，凑到她脸侧，热气拂耳，坏到了骨子里：“咱们孩子都打酱油了。”
“……”
服了，服了。
云悄咬着唇瞪他，“流氓。”
“换个词。”林桀好心情的勾唇。
云悄骂他：“混蛋。”
“不要脸。”
“嗯。”林桀挑眉，继而说：“就没有别的词了？”
“……”
云悄转过头不理他，抬手降下车窗，燥热晚风拂面，吹进车厢，驱散暧昧因子。
林桀看见她沉默，出声问道：“七七，生气了？”
云悄脑袋转回来，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林桀笑了声，说：“正打算想办法来哄你。”
云悄抿了抿唇，问他：“你打算怎么哄我？”
林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反问她：“你想我怎么哄你？”
云悄扭头看着窗外，语气淡淡：“不知道。”
林桀掌腹再次攀上她后颈，微微用力，让她扭头看向自己。窗外光影浮动，她能清晰看见林桀眼皮垂下时，细长黑睫微颤，落下小片阴影。
他的指腹摩挲过她微肿的红唇，眉骨微抬，嗓音刻意压低，低沉又暧昧：“要不让你亲回来？”
云悄：“……”
云悄：“！！！”
怎么能有这么无耻的人？！
她伸手推开他，红脸骂道：“林桀，你要点脸。”
林桀给她系好安全带，抬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坏笑道：“都说了，我没那玩意儿。”
“开车，我要回家。”云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行。”
林桀发动了车子。
当天晚上回到家，云悄还处于神游外太空的状态，导致晚上接到教练电话，她才记起自己没有去驾校练车也没有请假。
等跟教练再把练车约到明早，云悄走进浴室洗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愣在原地。
镜子里的女人发丝凌乱，红唇微肿，微翘的杏眸带着一圈红，眼角还有水意泛起，真真是…好一副少女怀春画作。
“……”
云悄手指忍不住抚上微肿的红唇，酥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她脑海里忽地闪过林桀吻她时的画面。
他的吻来势汹汹，凶猛而霸道，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
真是太可怕了。
云悄后知后觉想到林桀吻技似乎…还挺好，她咬紧了唇角，拿过手机点开林桀对话框，问他：「你初吻还在吗？」
消息一发出去，云悄立马撤回。
就在她撤回消息同一时间，林桀的消息发了过来：「你是想夸奖我吻技很好吗？」
云悄都能想象林桀此刻表情，痞坏又拽，让人想要揍他。
她淡定的回：「只是好奇罢了。」
林桀：「你知道的。」
她知道？
云悄看着这条消息拧紧眉心，她又不是林桀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初吻是给谁了。
云悄没再多想，卸妆洗漱后又泡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看见林桀再发过来的消息，是一条语音。
她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点开这条语音，林桀声音吊儿郎当的：“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我初吻给了谁？”
云悄回了他一个问号，退出微信登上微博，正刷着微博，林桀消息发了过来：「你逃课喝醉的那个晚自习，在天台对我做了什么，不记得了？」
看见这条消息，云悄被时间冲淡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她想起那个夜晚，月朗星稀，她因为撞见云汉舟出轨，第一次逃课去了天台，林桀来找她，然后……
那晚的记忆在眼前浮现，暗蓝色的天空和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在身后连绵成线，远处有晚风吹过来，她踩在林桀的鞋上，然后踮脚吻了他。
林桀电话打过来，拉回她思绪：“想起来了吗？”
云悄沉默几秒，轻嗯一声：“想起来了。”
林桀在电话那边轻笑了声，语调懒散：“所以——”
听见他话语停顿，云悄疑惑的嗯了一声，握紧手机，又听他说：“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云悄握着手机的指尖一抖，手机落在柔软的床铺上，砸出一个窝陷。她深呼吸，捡起手机，跟林桀说：“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
“云七七。”林桀叫她，拖长了腔调，语气坏到了骨子里，“我发现你插科打诨的本事见长啊。”
云悄脸红，但语气还是十分镇定：“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不要熬夜，否则对身体不好。”
林桀笑：“你放心，我身体很好。”
云悄还没来得及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桀慢悠悠开口：“不会让你失望的。”
“……”
好想把他嘴巴用胶带封上啊！！！
林桀靠在床头，伸手从床头柜摸出烟盒，抖了一支烟出来叼住，嗓音含糊不清：“害羞了？”
“……”云悄并不想理他。
林桀低头点燃烟，灰白色烟雾飘起，给他不羁眉眼蒙上一层阴翳。他咬着烟，哼笑了声：“现在就害羞了，以后可怎么办？”
云悄气得咬牙，软糯着声骂他：“你能不能要点脸。”
“嗯，要。”林桀抬手夹住烟，放肆吐出一个个烟圈，起了兴地逗她：“要你。”
“……”
云悄觉得自己再跟林桀聊下去，得被他的厚脸皮气出心脏病，索性直接挂断电话，“我睡了，晚安。”
电话那端传来忙音，林桀挑了下眉，哦豁，逗炸毛了。
云悄揭掉面膜，走进卫生间洗掉脸上多余精华，再次坐到梳妆台前护肤，然后把空调调到合适温度，拉过被子躺上床，又忍不住拿过手机看。
林桀发来了条语音，她点开，男人温柔而又磁性的嗓音响起：“晚安，乖乖。”
云悄指尖抓住领口衣料，一点点攥紧，她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疯狂加速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要从胸腔跳出来。
完了。
她好像不想要林桀追她了，想和他快一点在一起。
-
科一考试在周二下午，云悄跟公司请了半天假参加考试，考试成绩在答完题就出来，她以满分通过科一考试，又报了科二考试，时间定在这个月最后一周。
考完试，云悄回到家里，发现玄关处放了一只浅白色的行李箱，还有一双黑色女士高跟鞋。
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云悄换好鞋走过去，看见乔然在厨房忙碌，惊喜道：“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然放了一匙食盐在煮得咕噜咕噜冒泡的汤锅里，抬头看着云悄笑：“今上午的飞机，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就没告诉你。”
云悄轻嗯一声，闻到空气里诱人的香味，望锅里看了一眼，好奇的问：“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莲藕排骨汤。”乔然把火关小，解下身上的围裙，跟云悄走出厨房，两人在沙发处坐下，乔然给两人倒了杯白开水，递给云悄，问：“最近工作忙不忙？”
云悄喝了一口水，摇头：“不忙。”
乔然嗯了一声，又聊起其他话题，似想到什么问她：“下个月25号是你生日对吗？”
云悄点头：“对。”
乔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语气感叹：“妈妈还记得你出生那会儿是个小团子，这一晃就这么大了，马上就要满25了——”
云悄总觉得她妈话里有话，不禁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
果不其然，下一秒，乔然话锋一转：“你和小李分手后，是不是就没再谈过恋爱了？”
云悄诚实的说：“没有。”
“七七，妈妈不是要催婚你。”乔然给她打了一剂预防针，接着说：“但是你今年就要满25了，除了和小李谈过一段，就再没有谈过恋爱。”
云悄抿紧唇，看着乔然：“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然：“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男孩子？”
云悄没有回答，只点了点头。
乔然叹息一声，抬手摸了摸云悄脑袋，眼神担忧：“我以为你这些年能走出来，却没想到你陷得这么深，这些年连次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七七，妈妈担心要是哪天我走了，没人照顾你怎么办？”
云悄抿唇，正打算跟乔然说自己和林桀的事，忽地听她说：“妈妈有个朋友的儿子，年龄和你差不多，你要不明天和人家见一面，一起吃个饭？”
云悄摇头拒绝：“不了妈，我已经有男朋友的人选了。”
乔然怔然，打量着她，确定云悄没有撒谎，问道：“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多大了？是做什么的？家里人怎么样？”
听着乔然如同查户口的连珠炮问题，云悄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说：“你认识。”
乔然疑惑皱眉：“谁？”
“林桀。”

第65章 喜欢
乔然听见她这话，明显愣了一下，联想到刚才她问云悄是否还喜欢那个男孩的问题，像一团迷雾被解开，她忽然明白了云悄一直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就是林桀。
乔然定了定神色，问云悄：“七七，你和林桀现在是什么情况？”
云悄莫名的又想到那天炙热的吻，有些走神，等回过神来，模棱两可和乔然说：“他在追我。”
乔然当然看见了云悄走神，又怕云悄胡思乱想，半开玩笑道：“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云悄疑惑看她：“什么事？”
“你和林桀其实有娃娃亲。”
“……”
云悄想起正式认识林桀不久，冬青住院那天，好像就在病房外听见乔然和冬青说两人有娃娃亲这事，她脸突然红了起来，嗫糯着声说：“是吗？哪又怎样。”
知女莫若母，乔然看一眼云悄，就知道她害羞了，又不想揭穿她的小心思，只笑道：“锅里还炖了汤，我去看一下，你上楼收拾一下，下来吃饭。”
云悄点头应下，上楼洗澡换了居家装，吹完头发，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拿过手机一看，有林桀发来的消息：「记得吃饭，云七七小朋友。」
自两人重逢后，林桀发现云悄作息极其不规律，三餐不按时吃，还落下了胃病，他就养成每天准时准点提醒她吃饭的习惯。
久而久之，云悄也会准点按时吃饭，胃痛的毛病倒没再犯过。
看见这条消息，云悄回了一个你也是。又瞄见“小朋友”三个字，她有些不服气的打字回：「少抽点烟，林桀小朋友。」
发完消息，云悄把手机扔在楼上充电，转身下楼吃饭。
另一边的林桀看见云悄发来的消息，舌尖抵住下颚，笑出了声，他点了点屏幕，按下语音键：“没礼貌，叫谁小朋友？”
江丛望从一边过来，看见林桀唇角未散的笑意，装模作样地学他：“没礼貌，叫谁小朋友呢。”
林桀收起手机，朝江丛望勾了勾手指，笑道：“过来。”
江丛望肯定不过去，还往后退了好几步，贱兮兮地笑着说：“老子又不是傻子，我才不过去。”
“你死了。”林桀冷冷丢下这句话。
江丛望一听，拔腿就跑，林桀迅速追了上去，两人围绕赛道跑了一圈，在第二圈要开始时，林桀手臂一伸，抓住江丛望后衣领，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挑眉冷笑：“再学一下？”
江丛望连忙求饶：“林哥，小的错了，你就放过我吧。”
林桀甩开他，笑骂一声：“滚。”
江丛望整理好衣服，又凑到林桀面前，看他盯着和云悄的聊天对话框，好奇地问：“你还没把云朵儿追到手啊？”
“关你屁事。”林桀摁熄屏幕，丢给江丛望一个白眼。
江丛望不满嚷嚷：“我这不是作为兄弟关心你吗？”
“你先自己找个对象。”林桀寻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两条长腿大剌剌敞开，姿态散漫。
江丛望跟着在他身边坐下，似想到什么和林桀说：“林桀，我还他妈挺羡慕你的，和云朵儿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马上就修成正果了，你再看我单恋多年啊。”
“知道你为什么追不到青箱子吗？”林桀挑了下眉。
江丛望疑惑：“为什么？”
林桀指着自己的脸，语气欠揍：“你没我帅。”
“……”
操，好想弄死这自恋的家伙。
-
云悄在楼下吃完饭，陪乔然领着007出门溜了会儿弯，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她把007关到笼子里，从阁楼回到卧室，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看见林桀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语音：“没礼貌，叫谁小朋友？”
“……”
什么人嘛。
只准他叫自己小朋友，还不许她叫了。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还有几条是他发来的文字消息，大概是说因为前几天比赛车队拿了奖，晚上有个聚会，估计不能和她聊天。
云悄回了一个好，拇指按着屏幕上滑看见两人的对话框，无意间又点开那条语音，林桀嗓音很沉，勾着尾调，十分撩人：“没礼貌，叫谁小朋友？”
云悄眼珠转了转，不知道从哪升起一阵好胜心，发了一串长达一分钟的语音过去，只是内容全是：“林桀小朋友。”
Wolf今晚吃饭的地点还是订在“忘情水”火锅店，林桀中途起身去洗手间，回到包厢看见云悄发来的语音，他眉骨微抬，点开。
女孩软糯俏皮的嗓音响起：“林桀小朋友，林桀小朋友……”
长达一分钟的语音，全是重复这句话，最后几秒是轻软的挑衅声：“就叫了，你咬我啊。”
满座安静几秒，随即爆发出如潮的哄笑声。
坐他身边的江丛望和房明旭更是笑得靠在椅背上，林桀指腹摩挲过亮着的手机屏幕，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正笑他的众人，“很好笑吗？”
笑声止了一半。
可还有细细碎碎的笑声响起。
江丛望眼泪都笑了出来，不怕死地拍了下林桀肩膀，叫他：“林桀小朋友——”
林桀一个眼刀扫过去，江丛望立马噤声。
房明旭问他：“林哥，这谁啊，居然敢这么大胆叫你……”他不敢在林桀面前说“小朋友”三个字。
林桀没说话，只盯着手机。包厢内斑驳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皮肤冷白，眼尾狭长，细长黑睫垂下的阴影在鼻梁处落下浅浅的阴影。
他单手打字回了云悄：「你很皮啊？」
放下手机，林桀抬眼看向众人，唇角向上翘起，语调散漫：“我家姑娘比较皮，让你们见笑了。”
原本还在笑林桀的众人脸上笑意僵住。
操，好想弄死这个秀恩爱的人。
云悄正在玩消消乐，看见林桀发来的消息，静默须臾，正打算回他，通知栏跳出江丛望发的消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云朵儿，是不是你给林桀发的语音，笑死我了，你们之间的情趣也太恶趣味了吧，居然互叫地方小朋友？？？」
云悄：“……”
她镇定的回：「那不是我，你听错了。」
江丛望：「你觉得我会信吗？」
“……”
突然想换个星球生活.jpg
云悄没再回江丛望消息，而是回了林桀：「我刚才号被盗了，没给你发什么垃圾消息吧。」
林桀正好吃完饭，看见她发来的这条消息，挑了下眉：「云七七，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
云悄指尖点了点屏幕，思量半天，没找到办法，决定装死，不回林桀消息。
她在消消乐大杀四方时，林桀打了视频电话过来，云悄犹豫一会儿，点了接通。
林桀那边灯光很暗，背景音嘈杂，车鸣人声充斥耳畔。两人都沉默了半分钟，是林桀先开了口打破安静：“跟谁学的，撩完就跑？”
“我没有撩你。”云悄小声反驳。
“没撩？”林桀笑了声，声音透着点儿懒，“那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云悄心跳漏了半拍，薄红爬上脸颊，她低着头，有点不敢看镜头那边林桀的眼睛，“我在玩游戏，没看见你消息。”
林桀哦了一声，然后抬手敲了敲屏幕，不满：“游戏比我这个未来的男朋友还重要？”
云悄抬头看他，林桀那边的背景不知何时变成了车后座，他懒散靠着椅背，光影浮动，将他利落下颌线勾勒得流畅。
她弯了弯唇：“是的，比你重要。”
“小白眼狼。”他说。
云悄心跳得更加厉害，她捏紧了手机，问他：“你是在回家的路上吗？”
酒意上头，林桀有些疲惫的闭上眼：“是。”
“喝多了？”云悄语气担忧。
“有点儿。”
云悄：“你等我一会儿。”
她挂断视频电话，点开外卖APP给林桀下单了一份肯迪醒解酒饮料，又切回微信页面，发了消息过去：「给你下单了解酒药，记得喝完再睡。」
林桀正闭目养神，手里手机传来“叮”的一声，他瞭起眼皮，看了眼消息，笑着回：「好，小管家婆。」
云悄看见这条消息，脸烫得更厉害，匆匆回了一个晚安，就放下手机睡觉。
出租车在彩虹巷口停下，林桀付钱下车，走到门口时正好遇见外卖小哥，签收了外卖，他拎着袋子往房间走，顺便给云悄发消息：「谢谢云七七小朋友的解酒汤。」
翌日早上八点，云悄结束和周公的约会，看见林桀发来的消息，扯了扯唇角。
幼稚的家伙。
吃完早饭，云悄乘坐乔然的车去公司。上午和钟声晚一起跑外勤。
中午吃完饭，还来不及午休就被杨思琦拎着去开了个短暂会议，整理好Wolf车队纪实栏目拍摄要用的资料，下午三点，体育二组的一行人乘坐中型面包车前往Wolf车队所在地点。
Wolf车队俱乐部是在高陵区与嘉兴区交界处的弘阳街，车程用了半小时，才抵达俱乐部楼下。
从车上下来后，杨思琦给和他们交涉工作的车队经理房明旭打了电话，那边说会有人来接他们。
云悄一行人等了几分钟，太阳酷热难耐，她抬手放在眉骨处遮住阳光，眼睫抖了抖，看见从俱乐部里走出来的男人。
薄薄的金光拉长他的身影，挺拔而修长。他眉眼生得极为好看，额骨分明，鼻梁傲挺。
林桀目光在一行人中扫视了一圈，和云悄视线对上，唇角勾了勾。走到他们一行人面前，，先和杨思琦打了招呼，然后是云悄，他伸出手看着她：“你好，Wolf车队林桀。”
其他人当然认识林桀，有不少窃窃私语声响起，大概是在说没想到Wolf车队派来接待他们的人会是林桀。
毕竟这位只在各大赛事频道里见过真容。
“卧槽，居然是林神。”钟声晚跟云悄咬耳朵，“你给点儿反应啊，人家在跟你打招呼呢。”
云悄蓦地回神，眼睫垂下，看着出现在视野里的那只手，手指修长分明，掌心那颗痣也在骄阳下瞧得分明。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温声：“你好，青果TV记者云悄。”
一如当年。
——你好，我是云悄。
——林桀，桀骜不驯的桀。
变得是岁月更替，不改得是少年人的赤忱之心。

第66章 喜欢
Wolf纪实栏目的拍摄内容早已定好，按照原计划有秩序进行。
云悄跟杨思琦打下手，领着两个摄影师拍摄车队训练日常，等到一系列镜头拍完后，已经是日暮西沉。
体育二组的人收拾工具背包，打算打道回府，江丛望走过来，叫住他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云悄一行人欣然同意，吃饭地点订在俱乐部对街的烧烤店，杨思琦因为犯孕吐没有参加，加上Wolf车队的一共有十来号人。
他们一行人抵达烧烤店时，正值饭点，店里人山人海，坐满了人，烧烤架上的食物滋滋冒着油光，诱人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老板很是热情地给他们安排位置，又递了菜单过来，嘴上不忘给自家店打广告：“我敢打包票，整个南城的烧烤就我们家这味道最正宗。”
江丛望接过菜单，笑着和老板调侃：“那要是味道不正宗，能不能不付钱啊。”
这话引起众人调笑，老板爽快道：“要是你觉得不好吃，当然不要钱。”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丛望点好自己喜欢吃的菜，又把菜单递给了云悄，“云朵儿，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谢谢。”云悄点了几个菜，又把菜单推给了他人。
等其他人点好菜，江丛望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叫了两箱百威，一众男人撬开啤酒盖，直接对瓶吹，桌上气氛逐渐变得高涨。
他们点得烧烤很快被送上桌，云悄吃着烧烤，偶尔跟身侧的钟声晚聊上两句，忽然听见一道懒散的嗓音响起：“往旁边挪挪，我坐你身边。”
云悄正吃着一串鸡翅，听见这声音，茫然抬头，对上林桀漆黑的眉眼，眨了眨眼：“啊？”
林桀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有些好笑的重复：“我说，你往旁边坐一下，我好坐你身边。”
云悄咽下嘴里的食物，拿着那串才解决了一半的鸡翅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林桀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找服务员要了碗筷。
江丛望喝了一口啤酒，问林桀：“你怎么现在才来？”
林桀拆开一次性碗筷包装，用热水消毒，回答江丛望的问题：“临时处理了点儿事。”
“林哥来迟了，得罚三杯才行。”有人叫嚷着，把一瓶开好的百威放到林桀手旁。
江丛望看热闹不嫌事大：“三杯怎么够？起码干完一瓶才行！”
“我这是不喝不行了？”林桀舌尖顶住上颚笑了声，浪荡又坏。
他拿起手旁的那瓶啤酒直接对瓶吹，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拉出一道锋利的弧度。
林桀很快喝完一瓶酒，把空酒瓶扔到酒箱里，笑意张扬：“喝完了。”
满桌人对视一眼，鼓掌起哄：“林神，牛逼。”
“……”
云悄见状，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林桀，“你喝点水，少喝酒。”
林桀接过她递来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手臂搭在云悄肩上，侧头跟她耳语：“知道了——”
热气拂耳，云悄忍不住脸红，又听他拖长尾音道：“小管家婆。”
林间有热风吹过来，云悄脸红得更厉害，从洗手间回来的钟声晚惊讶开口：“云朵，你脸怎么这么红？”
江丛望接话：“被咱们林神调戏得呗。”
满桌人八卦目光落在云悄身上，她如坐针灸，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试图拿过一旁的杯子喝水，遮挡众人视线。
林桀余光瞥见云悄红得滴血的耳朵，修长手指弯曲敲了下桌子，懒洋洋开口：“少说两句，我家姑娘脸皮薄。”
众人笑呵呵道：“我们懂，我们懂。”
云悄脸红得更加厉害，低头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鸡翅，耳边响起林桀欠揍的声音：“慢点吃，别噎着了。”
云悄一怔，被呛住，她使劲咳嗽，眼角泛起水意，泪眼朦胧间看见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喝水。”
云悄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勉强压住喉咙的火辣火烧，她又抿了一口水，轻声跟林桀道谢：“谢谢。”
林桀扬了下眉：“还用跟我说谢谢？”
“……”云悄脸颊褪下的薄红，又升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江丛望看着这一幕，秒变柠檬精，酸溜溜道：“操，老子受不了了！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你配吗？”林桀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江丛望用手里的筷子敲打桌面，脸上表情委屈，开始他的表演：“小丛望啊，真可怜，年奔三十还是单身狗——”
他那歌声跑调到爪哇国，一桌人忍不住吐槽：“江丛望，别他妈唱了。”
江丛望还在继续：“年过三十没有女朋友，还要吃狗粮。”
云悄也有点儿受不了江丛望跑调的歌声，出声打断他：“别唱了，有点难听。”
江丛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悄，“云朵儿，你居然也嫌弃我？”
“嫌弃你不是很正常吗？”林桀给云悄拿了一串肉丸，丢给江丛望一个冷淡余光。
江丛望拉长一张脸：“望望和旭旭一样，失宠了呗。”
他们点好的烧烤陆续上桌，众人吃得开心，桌上气氛和乐融融，云悄全程没有动手拿串，都是林桀投喂。
云悄和钟声晚吃饱去洗手间补妆，她正对着镜子涂抹口红，站在她身后的钟声晚猝不及防抱了上来，八卦的问：“云朵，上次送你来公司的是不是林桀？”
云悄手一抖，唇角拉出一抹绯红，她无奈的拿过一旁纸巾擦拭，然后拧紧口红，看着钟声晚点头：“是他。”
钟声晚眼睛里的八卦火焰蹭蹭地往上冒：“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高中同学。”云悄说。
钟声晚平日最爱看那些八点档狗血言情剧，瞬间脑补出一场久别重逢的小言戏码，然后点评道：“好家伙，原来偶像剧女主竟在我身边。”
云悄有些无奈的笑道：“你别脑补那么多。”
钟声晚挽着她的手往外走，一边说：“我明明说的是实话，你和林桀颜值都那么高，可比那些偶像剧男女主好看多了。”
她们从洗手间出来，林桀一行人也正好结束用餐，结了账在位置上坐着唠嗑，他转头看见云悄走过来，眉梢轻扬了下：“要回家了吗？”
云悄松开钟声晚的手，轻轻点头：“好。”
因为林桀喝了酒，彩虹巷离这边也挺近，两人索性散步回家。
街道两侧的路灯光影浮动，马路上车来车往，有晚风拂过，吹乱云悄额前刘海，她停下脚步去整理，一抬头看见对街的老九中，忽地停下脚步。
林桀余光瞥见她视线，问道：“要不要进学校去逛逛？”
云悄点头：“好。”
恰好现在是晚自习放学时间，他们从人行道过马路来到九中校门口，正好撞见一群才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学生，嬉笑打闹着和他们擦身而过。
学校门口除了接学生回家的家长，还有摆摊的摊贩，路过学生的吵闹打笑声，灯影浮光中，云悄有一种回到高中的错觉。
他们走进学校内，顺着弘毅楼到老教学楼的方向逛了一圈，然后在黑灯瞎火的教学楼下停下脚步，云悄指着五楼末尾的方向跟林桀说：“那是不是我们教室？”
林桀循声看过去，对面教师公寓的灯光照亮黑夜中的教学楼，他视力极好，隐约看见五楼上的教室，点了点头：“是。”
然后又转头问云悄：“要不要上去转转？”
云悄点头同意。
只是教学楼常年失修，楼道一片漆黑，她有些害怕的抓紧挎包肩带，抿紧唇瓣叫身边的林桀：“林桀，我…我有点儿怕。”
“怕什么？”林桀嘴上这么说着，伸手牵住她的手，“有我在，不需要怕。”
莫名地，云悄一颗躁动的心在此刻安定下来。
云悄跟在林桀身侧，抬头偷偷去瞄他的背影，朦胧的月光从阳台照进来，将男人身形拉得挺拔修长，她所处的位置，能清晰看见他锋利喉结滚动，弧线锐利又落拓。
安静的黑夜里，她一颗心脏砰砰乱跳，藏在发丝下的耳垂偷偷爬上绯红。
掌腹忽然被他指尖轻轻划过，带起一小阵电流蹿起。云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小声道：“林桀，你别划拉我手。”
林桀偏头看她，无辜的挑眉：“我有吗？”
“……”
真是太…太厚脸皮了！
整栋教学楼都很安静，只有他们上楼的脚步声重叠响起。
等走到五楼，林桀轻车熟路牵着云悄来到往日高2011级（1）班的教室门口，教室门是紧闭的，云悄透过窗户看见教室场景，窗外月光照进来，一室安静。
云悄指着靠窗第四排的位置和林桀说：“那是我们的座位。”
林桀挑了下眉：“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云悄有些小得意。
林桀弯腰凑近她耳畔，嗓音懒散：“是因为和我坐同桌的原因吗？”
“……”
云悄脸红，并不想理他。
在教学楼里待了一会儿，云悄走到护栏前，双臂交叉垂放，微热的晚风吹乱她的长发，远处篮球场灯光正亮，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在球场上你追我赶，肆意挥洒汗水。
她蓦地想起高一才入校不久，除了课间借口洗手间去五楼偶遇林桀，她最喜欢的就是站在护栏前远眺篮球场，期待在球场那群奔跑的少年身影中看见她心心念念的他。
“在看什么？”头顶响起一道懒洋洋的笑声。
云悄瞬间回神，一抬头撞进林桀深邃狭长的黑眸，远处的灯影和月光揉碎在他眸底，构成一个迷幻的世界，她在那个世界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也唯有她。
“云七七。”林桀拖腔带调的叫她。
云悄疑惑看着他：“？”
“我挺不明白的——”他顿了顿，盯着云悄眼睛，悠悠开口：“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在你面前，你还能走神去看他人？”
“……”云悄沉默须臾，扯了扯唇角，淡定的说：“林桀，树都要皮。”
言外之意，请你要点脸。
林桀伸手搂住云悄的肩，跟随她目光看向远处球场，唇角勾起：“放心，我从不要这玩意儿。”
“……”
她忘了这人是跟她讲过能不要脸，绝不要脸。
从教学楼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远处篮球场上除了打球的男生，还有出来散步乘凉的人，云悄跟林桀绕着跑道走了一圈，撞见领着儿子出来消食的鹿澄。
“鹿老师好。”两人礼貌的跟鹿澄打招呼。
鹿澄看着好几年没见的云悄，难得露出笑意：“什么时候回国的？都没和老师说一声。”
“今年五月回来的。”云悄笑着回，跟着目光落在鹿澄身侧的小男孩身上，好奇的问：“这是老师您和秦老师的儿子？”
云悄有时候会关注高中班群的消息，听他们在群里聊天说自己最近的事，偶尔也会八卦一下彼此情感生活。
听学习委员说鹿澄在四年前生了个儿子，因为给孩子取名字的事，秦述被鹿澄赶出家门一个月，只因他给孩子取名叫“秦始皇”，当然这个名字被鹿澄否决，最后是孩子的爷爷给取的名字叫“秦鹿”，包含了秦述和鹿澄的姓氏。
秦鹿的满月酒班上有同学去参加，然后在群里爆料了一个惊天八卦，秦述当年会举报鹿澄早恋，纯属是吃醋了的幼稚举动，谁想很多年后还是他和鹿澄修成正果。
当时的云悄看完这个八卦新闻，胡思乱想到自己和林桀，那时的她也没想过在很久之后她会和林桀重逢，然后慢慢走到一起。
鹿澄亲昵的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给他介绍：“小鹿，这是妈妈以前的学生，快叫哥哥姐姐。”
秦鹿小朋友完全遗传了他爸妈的优点，长得又奶又可爱，对云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漂亮姐姐好。”
林桀不满自己被忽视，动作很轻地拍了下秦鹿光着的小脑门：“怎么不叫哥哥？”
秦鹿嫌弃地躲开他：“叔叔好。”
“……”
云悄和鹿澄很不给面子笑出声。
林桀才不会跟一个小屁孩过多计较，语气无奈的笑道：“臭小孩。”
“你才是臭小孩。”秦鹿小朋友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林桀，显然是不想理他。
云悄正跟鹿澄聊着天，远处有只篮球呈半弧线弧度砸过来，在逗秦鹿的林桀立马起身，长臂一伸把云悄往怀里一拉，另只手稳稳接住砸过来的篮球。
过来捡球的少年吹了声口哨，冲林桀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哥。”
林桀把球扔了回去，语调有点冷：“不会打球，就别打。”
打球的少年正处于中二叛逆期，咋一听林桀这话，不服气道：“你跟我打一场？”
林桀没理他，而是问云悄：“想看我打球吗？”
云悄才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眼睫抖了抖，愣然的看着林桀：“你要打球吗？”
“想看吗？”林桀扬眉。
云悄点头：“想。”
林桀抬手给她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嗓音温柔：“你想看，我就打球给你看。”
旁边的男生闻道浓浓的狗粮味，忍不住出声怼林桀：“别待会输给我了。”
林桀脑袋转过去，目光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狂傲：“我的字典里，还没有‘输’这个字。”
远处有风吹过来，云悄一抬头撞上林桀的眼睛，他眼角眉梢都是属于少年人的风流恣意，好像岁月再怎么变，他永远是那个篮球场上让她一眼心动的耀眼少年。
林桀跟随那个男生来到篮球场中央，两人约好谁在三分钟内进球最多，谁就算赢。
云悄和鹿澄来到球场边观看比赛，其中一个男生充当裁判角色发球，球体向上抛起，林桀和另一个男生仰头看向天空，等到球往下落时，林桀先发制人抢到篮球，一个侧身躲过男生，腾空跃起，小臂肌肉线条流畅，一个反扣上篮，引起全场欢呼。
有女生眼冒红心：“这个大帅哥是谁，球打得好棒！”
旁边的人借着灯光看清再一次抢到球，退到三分线外的林桀，他借力跳起，手中篮球呈弧线砸向球框，稳稳落下，男人唇角捎着肆意张扬的笑，一眼就叫人沦陷。
她狠拍了下朋友肩膀：“卧槽，卧槽——是11届的学长林桀啊！！！”
云悄看着在球场上引起欢呼的男人，好像回到那个一眼心动的夏天，清风拂过脸颊，耳畔蝉鸣声阵阵，少年人的张扬笑容，让她一眼万年，从而喜欢了好多年。
“云朵，你和林桀谈了这么多年，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鹿澄八卦的声音拉回云悄思绪。
她一愣，茫然道：“我跟林桀？”
鹿澄陷入回忆，“你还记得高三那年开学换座位吗？”
云悄点头：“记得。”
“当时老师给你和林桀换了座位，结果他下课来找我，以成绩稳定进步为条件请求我不要给你们换座位，那会儿老师就以为你们在谈恋爱，本来还想找你们谈谈，结果——”鹿澄顿了顿，看着云悄笑道：“谁知道你们成绩都在进步，我也不好让你们分手。”
云悄闻言，想起那年高三开学换座位，本来鹿澄已经决定好调座位的事，谁知后来没有换座位，她和林桀又做了一年的同桌，却不想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
林桀和男生的比赛已经结束，以16:0的成绩让男生心服口服，等比赛结束还不愿放林桀走：“学长，你最近忙吗？我可以跟你学打篮球吗？”
林桀余光略过不远处的窈窕身影，将手里篮球扔给男生，懒洋洋地说：“忙。”
男生有些气馁，但还是不肯放弃：“您忙什么？”
“忙着谈恋爱。”林桀轻笑了声，转身朝云悄走去。
云悄在如潮的欢呼声中回过神来，看着一步一步向她走近的林桀，浅黄色的灯光给他深邃眉眼覆上一层金纱，她心跳了一下，抿紧唇叫他：“林桀。”
等他走到她面前，抬手轻敲了下她眉心：“回家了，云七七。”
“好。”
往彩虹巷走的路上，途径某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有一对穿九中校服的小情侣正在一起吃一桶冰淇淋，女生用木匙舀了一勺冰淇淋递到男朋友唇边，等他吃完，笑着问：“好吃吗？”
男生微笑点头：“好吃。”
云悄脚步停下，看着这对小情侣互动，忽地想到鹿澄说得那些话，神思游离，如果高中时她再勇敢点，将那句我喜欢你宣之于口，她和林桀会不会就不错过这六年。
“回神了。”林桀看见她走神盯着人家小情侣瞧，唇角勾起坏笑，语气轻佻：“羡慕了？”
云悄轻轻点头，诚实的说：“有点。”
林桀拖长尾音的哦了一声，然后叫她：“云同学。”
云悄眼睫抖了抖，抬头看他，林桀弯下脖颈，与她鼻尖相触，语气诱哄：“要跟我谈一场迟来的早恋吗？”

第67章 喜欢
浮光在他们之间跃动，似乎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云悄看见林桀眼皮垂下，纤长黑睫在眼睑覆上小片阴影，她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强过一下，好像一只在他温柔眸底迷了路的小鹿。
跳动不停。
久未等到她说话，林桀心里有些没底，抬手轻弹了下云悄眉心，语调上扬：“问你话呢，云同学？”
云悄回过神来，集中注意力看着林桀，他唇角捎着温柔的笑意，漆黑的眼眸有过万紫千红的世界，到最后只余下她的身影，清晰又刻骨。
她抿紧唇角又松开，对他漾开一个甜笑：“好啊，林同学。”
林桀盯着她看了几秒，唇角弧度上扬，然后弧度越来越大，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很轻，像是羽毛，又载有万千情意：“请多指教了，女朋友。”
云悄红着脸朝他伸手：“同样，男朋友。”
从便利店回到彩虹巷，云悄还有点儿没有回过神来，她用余光偷瞄身边的男人，路等光线将他利落侧颜勾勒得精致，她忍不住弯了弯唇。
从情窦初开就喜欢的少年，在这一刻真的成了她的男朋友。
“别偷看啊。”耳边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嗓音。
云悄闻声抬头，撞进林桀戏谑含笑的眼眸，他挑了下眉，说：“都是你的人了，正大光明看。”
“……”
云悄脸红，没有说话。
他们在巷口停下，路灯光线穿过枝桠交错的梧桐树拉长两人的身影，倒映在地面，纠缠不休。
微热的晚风吹过来，云悄额前刘海被吹乱，林桀伸手帮她整理，又把碎发别在耳后，脖颈微弓，与她鼻尖相触，嗓音藏着撩人的蛊惑：“云七七，我发现一件事。”
云悄抬睫看他：“什么？”
“你好像特别容易脸红。”他说。
云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温度滚烫，她垂下眼睫，语气羞然：“好…好像是，可也怪你。”
林桀笑了：“怪我？”
“对，怪你。”云悄点头，语气一本正经：“你总是逗我，所以我才会脸红。”
林桀拖长尾调哦了一声，眉骨微抬，语调散漫又轻佻：“那要不要再做点儿更让你脸红的事？”
“……”云悄唇角一抽，摇头，“不用了。”
林桀手臂揽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指腹从她脸颊向下滑，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他，他低下头，指腹在她唇角暧昧擦过，声音黯哑：“可我想。”
“……”
不，你不想。
见她没说话，林桀道：“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林桀低头正要吻她，远处响起脚步声，接着是略带惊讶的女声：“阿桀？七七？”
“……”
“……”
云悄余光瞥见冬青提着一袋垃圾站在不远处，脸上神情惊讶地看着他们，然后是稍显欣慰的表情，她微窘，连忙从林桀怀里离开，红脸小声打招呼：“阿姨，晚上好。”
相较于云悄的羞涩，林桀就无比坦然，完全没有谈恋爱被家长抓包的尴尬。他单手插着兜，平静跟冬青打了招呼，伸手搂住云悄肩膀，和冬青说：“妈，我先送她回家。”
冬青笑着点头：“行行行，我去丢垃圾。”
等冬青远去，云悄被林桀带着往她家的方向走，快到家门口时，云悄瞥见二楼乔然房间亮着灯，离开林桀怀抱，跟他挥手道别：“我先回家了，你自己早点休息。”
话音落，她掏出钥匙要开门，纤细手腕被林桀握住，然后听见他闲散道：“不给个离别吻？”
“……”
云悄抬头看他，嗫糯着声解释：“我们才…才在一起，就进展这么快，不太好吧。”
林桀嗤了声：“又不是没亲过。”
“……”林桀弯腰凑到她面前，抬手指了指脸颊：“亲一下，我就让你回家。”
云悄犹豫地咬紧唇，没有动作。
“真不亲？”
“……”
云悄看着他，内心纠结许久，然后小声说：“你头低一点儿。”
“行。”
林桀照做。
云悄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正打算离开时，被林桀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后退。
云悄背撞在坚硬的墙壁上，轻微的疼意从脊骨传来，她轻轻闷哼一声，从唇齿间溢出。
林桀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和上次一样的吻，强势又霸道，他像只瞄准猎物的狼，一击基准，在她轻哼那瞬，撬开她紧闭的贝齿，舌尖扫过她唇齿每一寸领域，不放过一点儿空余。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神智迷离，只能被迫仰头承受他的吻，她手臂勾住他脖颈，像攀附大树生长的莬丝花，没法离开林桀。
背部是冰凉的墙壁，面前是男人火热的身躯，一冰一火，夹杂远处吹来的晚风，彻底将云悄理智吞噬。
等过了好久，林桀从她唇瓣离开，还恶作剧地咬了一下她唇角，气息微喘，嗓音低哑：“这回总算是名正言顺了。”
“……”云悄微喘着气，埋首在林桀肩窝，等她平复过来，伸手推开他，红脸骂道：“你说话不算话。”
林桀这会心情不错，任由她骂，还笑着调侃：“男朋友教你一个道理——”
云悄看他：“什么？”
林桀低头吻她唇角，坏笑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
林桀笑了声，帮她整理了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抬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说：“回去吧，早点休息。”
云悄低垂着头，轻嗯了一声。
等看见云悄房间灯亮起后，林桀才折身离开，他回到家里时，冬青已经到家，看见他回来，笑眯眯问：“回来了？”
林桀轻嗯一声，正打算往房间走时，听见冬青问他：“阿桀，你当年和妈妈说的喜欢的那个姑娘是不是七七？”
“是。”林桀回答得干脆。
冬青笑：“那你可要好好对人家，七七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林桀勾唇：“当然。”
那是他喜欢了好久的姑娘，妄想了多年的人，一朝拥有，恨不得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云悄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拿过手机看见信息栏弹跳出来一则新闻：「爆火漫画《少女与夏天》改编电影选角竟然是他们？」
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好奇地点开那则新闻，大概是说漫画《少女与夏天》改编的电影将在下月启动，将出演男主的是许久未有作品上映的江醒，而女主在几个流量小花里选，呼声最高的当属今年才以一部校园网剧爆红的某南韩前女团成员弥桃。
该条营销号下的微博全是各家粉丝掐架评论，少有路人回复。云悄粗略扫了两眼，又登上了自己的贴吧号，在回复栏里编辑了文字发送出去。
-「我和L同学在一起了，现在该改口叫他男朋友。」
很快就有追贴的网友回复，一水的全是祝福留言，云悄挑了其中一条看：「从楼主2011年开这个贴就开始追，看见你从喜欢上L同学再到后来分开，以及现在终于在一起了，真的是流下了老母亲的泪水，楼主一定要和L同学结婚，你们不结婚，完全没法收场啊！！！」
这条回帖楼中楼跟帖无数：「必须结婚，你们要是不结婚，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云悄好笑的弯了弯唇，又点了只看楼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自2011年到现在的记录，她有些恍然，原来距离自己喜欢上林桀已经过去十年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事有影响，云悄梦见了那年才见林桀的情景，不同于现实他们陌路不识，而是另一种情况。
梦境时间回到2011年5月，09届初三毕业生体考在五一小长假收假后拉开序幕，云悄是第二批次考生，考试时间在周五下午，考场是南城九中新校区。
满载一车学生的大巴车在九中校门口停下，班主任关鸿文看着一群嬉笑打闹下车的学生，嘴里不停念叨：“注意安全，不要你来我往的打跳。”
关鸿文看见最后从车厢出来的云悄，小姑娘穿着白T，身量纤瘦。头发绑在脑后，齐刘海下的乌瞳清澈明亮。
她站在队伍末尾，在一群闹腾捣蛋的学生中，显得格外乖巧。
关鸿文招呼云悄：“云悄，你来集合队伍。”
“好的，关老师。”云悄脆生生的应。
“集合了。”
云悄是初三八班班长，平素连班主任话都不听的猴孩儿们，一听她出声，立刻安静集合。
队伍整合完毕，关鸿文交代体考注意事项，领着初三八班六七十号人，浩浩荡荡走进考场。
离考试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好友粟萱凑到云悄面前：“云朵，陪我去上厕所好不好？”
云悄点头：“好。”
粟萱挽住她肩，亲亲热热的说：“云朵，我爱死你了。”
云悄白皙脸颊飞上一抹红，笑容腼腆：“先去和钟老师请假，我们再一起去。”
粟萱：“行。”
跟关鸿文请了假，粟萱拉着云悄就往洗手间狂奔。
粟萱身高将近一六三，只有一五六的云悄几乎是被她拽着往前跑，热风吹乱她额前刘海，细软的声音也被吹得断断续续：“萱…萱萱……跑慢点，我有点跟不上。”
粟萱立马放慢脚步，转头眼神略带歉意：“对不起啊云朵，我急着上厕所，忘记你跟不上了。”
云悄气喘吁吁的笑：“没事。”
到了就近洗手间，粟萱去解决人生大事，云悄在外等她。
洗手间十二点钟方向是九中露天操场，热浪翻滚的午后，篮球场上有群少年不知燥热，你追我赶，放肆挥洒汗水。
隔着一道铁网，头顶树影斑驳，云悄看见身着白色7号球衣的少年腾空跃起，小臂肌肉线条流畅，一个反扣上篮，球体从半空落下，引起一阵欢呼。
“林哥牛啊。”
“不愧是校队主力，就是和我们这群凡人不一样。”
“……”
云悄有点近视，距离又太远，她没看清少年长相，只看见一个挺拔如松身影往铁网这边走。
越来越近，少年模糊的容颜也变得清晰。
少年生得很好看，额骨分明，眼窝深邃，瞳仁不是典型的黑，带点棕色，眼底映着光，像晶莹剔透的琥珀。
他走到铁网边席地而坐，两条长腿大剌剌敞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抓起一瓶矿泉水，咕隆隆猛灌。水汗混杂，顺着他利落下颌线流淌，喉结弧线锋利。
“季北川，要睡滚回你窝去睡。”
他抬腿踢了一脚身边男生，声线是少年变声期的低哑。云悄听来，忽然觉得比班上那群同处变声期的男生好听太多。
低沉带磁，是偶像剧男主标配嗓音。
季北川揭下脸上遮光的书，眉目疏懒，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的笑：“你们打你们的球，我睡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来一局吗？”
林桀把空了的水瓶朝他砸去，季北川敏捷接过，依旧是那副懒散样：“来啊，谁怕谁。”
“别他妈待会儿输得连内裤都不剩。”
“那可不一定。”
不知是那话太过露骨，还是天太热的缘故，云悄耳根自脸红了个透。
粟萱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云悄一张脸通红，带着水的手揉上她脸：“哎哟，我们家小云朵这是看见那个帅哥，害羞成这样？”
云悄漆黑眼睫垂下，在红透的鹅蛋脸拓下浅淡阴影，她轻声辩解：“没有。”
“林哥，冲啊。”
“我押一包神厨小福贵赌川爷赢……”
“……”
少年们呐喊声响彻篮球场上空，夏天再热，也压不过青春期男生们的躁动。
粟萱手臂勾住云悄颈肩，虚眯着眼望向篮球场一群少年，当属打球那两人相貌最为出众。
她撞了下云悄，挤眉弄眼的笑：“看上哪一个了？我去帮你要Q.Q。”
云悄连声否认：“我…我没有，你别乱说。”
视线怎么也没法从少年矫健身影移开。
粟萱认识云悄多年，熟知她性格就如同她长相，温软安静，干净得像只小白兔。
前段时间有高年级男生当面给她表白，情书才念三分之一，女主角就红脸跑开。
今日却一反常态，盯着球场上的少年看，真是奇了怪。
球场上，林桀一个假动作，躲开季北川，长腿向后一迈，退到三分线外，向上起跳，球体呈半弧线，在篮球框上转了两圈，稳稳落地。
林桀朝季北川得意挑眉：“老季，三分球，你输定了。”
季北川带球运跑，丢给林桀一个嚣张眼神：“大话别说太早，继续——”
“来。”
时间尚早，粟萱拉着云悄穿过铁网，走到塑胶跑道观看比赛。
粟萱看了一会儿，问云悄：“你觉得谁会赢？”
云悄看向球场，灼灼烈阳下，黑白两道身影你来我往，实力不分伯仲，她却脱口而出：“7号——”
话音才落，篮球从天而降，粟萱眼疾手快拉着她躲开，球体在白塑胶跑道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云悄脚边。
季北川看了眼滚远的篮球，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朝林桀扬了扬下巴：“去捡球。”
“你他妈打得破球，让老子去捡？”林桀无语。
季北川扬眉：“你离得近啊。”
“上辈子懒死的吧你——”
林桀笑骂一声，还是跑去捡球。
裹带热气的夏风从林桀耳边吹过，他追着滚跑的篮球停下脚步，他弯腰去捡，目光触及一截纤细白嫩的脚踝，止住了动作。
“同学，你的球。”脆生生的嗓音，带点儿南方女生声线独有的软语。
林桀抬眼，撞进一双清凌凌的眸。
该怎么去形容？
像藏了江南的水雾，揉碎了太阳的光，明亮又清透。
他伸手接过：“谢了，小同学。”
“不…不用谢……”云悄红了脸，说话也是磕磕绊绊的。
眼前少女不仅声音甜软，连长相也是。
鹅蛋脸，稍带婴儿肥，纤瘦身躯藏在宽大白T下，皮肤很白，脸颊透着红晕，笑起来露出一对兔子牙，乖到了极致。
像只单纯的小白兔。
林桀哼笑声，长得可真他妈软。
“班长，粟萱——”同学从远处跑来，声音急切，“考试快开始了，你们快回来。”
“来了。”云悄拉起粟萱的手往考场跑，“我们快回去。”
身后响起少年吊儿郎当的声音：“小同学——”
云悄停了脚步，回头。
林桀把玩着手里的篮球，笑得张扬，眉梢眼角写尽属于少年的风流恣意：“有缘再见。”
她朝他挥了挥手，轻笑：“好。”
梦境再一转，来到他们常去的水吧，水吧在小吃街巷尾，一楼是网吧，二楼则是水吧。
零几年初韩潮席卷中国，到了一一年国内追星韩星的趋势更广，沿途上楼的墙壁贴满了大火组合的海报，水吧液晶电视上播放着六月函数新出的专辑主打歌《Hot Summer》MV。
粟萱是函数忠热粉丝，跟着云悄上楼时，还和着旋律哼了两句。
前台姐姐正在做奶茶，看见两个女生上来，手上动作没停，笑眯眯问：“小妹妹，你们是买奶茶还是……”
粟萱：“找人，我朋友在这里。”
“那你们去吧，别走错包厢了。”前台姐姐还温声提醒。
“谢谢姐姐。”
水吧包厢是用一扇扇珠帘隔断，云悄跟在粟萱身侧，黑白分明的眸子好奇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小包厢里多是来玩的少男少女，有借这机会偷摸摸出来约会的小情侣，还有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吞云吐雾的小痞子……形形色色的人，穿着大胆新潮。
而身穿白色棉裙，头发规规矩矩扎在脑后的云悄，就像误闯迷迭幻境的白兔，眼眸清澈干净，让人难免生出歹心。
有个头发染成黄毛的男生叼着烟朝云悄吹口哨：“哪里来的清纯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围着黄毛的几个男生起哄附和：“小妹妹，玩一个呗。”
“……”
云悄往粟萱身边躲了下，粟萱察觉，握紧云悄的手，一个骇人眼神扫过去：“不撒泡尿照照自个什么逼样，还学电视剧里泡妞，德行。”
“操。”
黄毛一把扯掉嘴里的烟头，一招呼身边小弟，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要打粟萱。
粟萱把云悄往身后一拉，把人护得严严实实，轻蔑睨着黄毛几人：“要打我啊？打得过嘛你？”
“臭婊.子，你试试？”
“来啊。”粟萱扬眉，颇为不屑。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小包厢里的人纷纷探头看热闹，还有人说：“卧槽，这俩妹子居然敢惹职专的张志明，不怕被弄死啊。”
“张志明那群家伙多不好惹，上回还把二中一人打进了医院。”
“……”
云悄越听脸越白，拽了拽粟萱的手，小声说：“萱萱，算了。”
“别怕，你萱姐保护你。”粟萱安抚她。
张志明几人一听，讥嘲道：“先把自个顾好——”
以张志明为首的几个人把云悄粟萱去路堵住，粟萱护着云悄连连退后，眼瞧混乱一触即发，身后响起少年哂笑声：“张志明，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找俩姑娘的茬？”
云悄闻声转头，看见那个少年缓步而来，白衬衫，黑长裤，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明明灭灭，冒着烟雾。
是他。
随着少年的走近，云悄看清他衬衫未收进裤里，衣摆懒散垂下。领口纽扣解开两颗，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喉结弧度利落。
少年身上的烟味并不呛人，带点儿薄荷的味道。
云悄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唇角上扬，坏到了极致。
又不像张德明那群人让她害怕，甚至于心跳加速，整个目光不受控制落在他身上。
张德明看见林桀，瞬间焉了下去，讨好的说：“林哥，这两位和你什么关系？”
林桀余光瞥了一眼粟萱，认出她是任云骁女朋友，说：“我朋友。”
张德明立马谄媚笑：“原来两位妹妹是林哥的朋友，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立马领着几个人走了，那速度比火箭发射还快。
“见风使舵的小人。”粟萱啐了一口，而后和林桀道谢，“林哥，谢谢。”
“不用。”林桀淡声，抄兜向前走。
云悄看着他挺拔背影，迫使自己收回视线，装作不经意问粟萱：“你和他认识？”
粟萱“和任言骁一个校队的——”
“哦。”云悄唇抿了抿。
粟萱：“你不认识他吗？”
云悄摇头：“不认识。”
如果她知道，何须旁敲侧击问名字。
粟萱拉着云悄手往末尾包厢走，顺便给她科普：“他叫林桀，是老九中的学生，九月开学应该高二了。你知道新九中的季北川吧，他俩不仅玩得好，还同是学生私下封的校草……据说才升高一时，林桀单挑职专一群人，最后一战成名。”
“哪个jie？”
“桀骜不驯的桀——”
“林…桀……”
他的名字在她舌尖转了几圈才出来，又忍不住在心里默念几次，偷偷红了脸。
云悄跟着粟萱找了个空位坐下，粟萱忙着和新男友联络感情，云悄谁也不认识，只好拿出手机玩。
登上Q.Q看见江丛望发来的消息：「云朵儿，我又失恋了。大哭.JPG 」
云悄：「节哀。」
江丛望：「我是失恋了，可还没有死！！！」
云悄：「抱歉。」
江丛望显然习惯云悄聊天的无趣，自顾自叭叭一堆，云悄只是“嗯”、“好”回他，偶尔看一眼角落里的林桀。
林桀感知有人在看自己，止住和季北川的话头，视线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云悄身上。
少女低头玩手机，齐刘海下的眼睫长而卷翘，在脸蛋拓下淡淡阴翳。她安静乖巧，和周遭吵闹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莫名融洽。
林桀视线只停留几秒，又被季北川叫去聊天。
云悄结束和江丛望的聊天，手机屏幕左上角时间显示——17:49分。
她叫坐在远处打牌的粟萱：“萱萱…萱萱……”
粟萱听见云悄叫她，把牌往任言骁手里一塞，走过来：“怎么了？”
“我七点要上钢琴课，得走了，和你说一声。”云悄说。
粟萱想到自己只顾着和男朋友玩，忽略了云悄，有点不好意思：“那你到琴行给我发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好。”
云悄起身离开，听见身后粟萱和人说话：“你朋友走了？”
声音很沉，像是没有睡醒后的沙哑。
是林桀。
云悄脚步停顿，视线下意识瞥向他，少年身影修长，半挽起袖口的手撑在桌沿，小臂线条流畅。
粟萱说：“走了，她晚上有钢琴课，不能久留。”
“学钢琴的？”他笑了一声，带着玩世不恭的痞，“小才女啊，中考考得怎么样？”
“六百多，全市排名前一百，稳上德礼。”
她听见他说：“那挺厉害。”
——小才女
——那挺厉害
他夸了她两次。
回去车上，云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安叔还笑她：“小姐今天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啊。”
向来情绪鲜少外泄的她微笑说：“对，很开心。”
因为有他，所以整个世界都变得愉悦。
云悄打开手机登上贴吧账号，点开那个叫“我的L同学”的帖子。
云悄自小就有写日记记录生活碎片的习惯，初二那年被云奶奶打扫卫生翻出日记嘲笑人不大事真多。
这些年科技日新月异发展，各大社交软件出现在生活里，云悄把日常记录在贴吧上，也因此结识了不少网上的朋友。
帖子发在暗恋吧，整栋楼下来只有两三个回帖，全是云悄自己。
2011/6/11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只知道你的姓氏，那以后叫你L同学吧。
2011/6/25
又见面了，L同学。知道了你的名字，它很衬你。
云悄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南城的夏天如同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出水吧时还晴艳艳的天乌云密布，狂风敲打车窗，街道两侧的树被吹弯了腰。
这风肆意嚣张，狂妄得不可一世。
就像他。
——少年桀骜，离经叛道。
……
从杂乱无章的梦境醒来，云悄还有点儿懵然，没有回过神来，她瞥一眼窗外，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拿过床头柜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算是勉强压住喉咙里的涩意。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林桀打来的视频电话。
云悄打了个哈欠，坐直身体靠在床边，接通电话，正准备跟林桀说早安，话头在唇边止住。
视频那边的林桀半赤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腹肌码得整齐，她视线忍不住往下移，瞄见人鱼线，然后红了脸。
“害羞什么？”林桀挑了下眉，盯着视频那边白皙鹅蛋脸红了个透的云悄，笑道：“还满意你男朋友身材吗？”

第68章 喜欢
林桀话里的轻佻让云悄脸颊烧得更加厉害，她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转头看向另一边，顺便转移了话题：“车队今天训练吗？”
“不训练。”林桀注意到她视线的回避，也不再逗她，抓起一旁的衣服套上，问她：“要出来一起吃早饭吗？”
云悄瞄了一眼时间，早上6:45，她点了点头：“出来。”
林桀：“我在巷口等你。”
云悄正打算挂断电话去洗漱，听见视频那边的林桀叫她：“云七七。”
她抬眼：“嗯？”
“别让你男朋友等久了。”林桀轻笑。
云悄的思绪还停留在昨晚梦境里，还没来得及接受自己和林桀关系的变化，咋一听林桀这话，她愣了愣，然后乖乖点头：“好的，男朋友。”
林桀唇角上扬：“快点。”
云悄挂断电话走进浴室洗漱，然后又快速化了个淡妆，换了一条休闲风的卫衣裙，把头发扎成高马尾，拉开房门下楼。
楼下乔然正在厨房做早饭，听见迭次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往客厅看了一眼，云悄正弯腰在玄关处换鞋，乔然叫她：“七七，你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
云悄系好鞋带，冲乔然一笑：“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吃早饭。”
“欸……”乔然还想问是谁，客厅早已不见云悄身影。她无奈一笑：“女大不中留啊。”
外面天气正好，早晨七点的清风带着凉意拂过云悄脸颊，她看见站在巷口那儿等她的林桀，好像他们很有默契一样，都穿了休闲风的短袖卫衣，黑色工装裤，白色运动鞋，冷白色的脚踝骨凹凸分明。
林桀耳尖听见身后脚步声响起，他转头看见云悄小跑过来，轻拍了下掌心，朝她张开双臂：“早安。”
云悄在离林桀还有几米远时，停下了脚步，然后上前拥住他，眼睫垂下，白皙脸颊透着漂亮的淡粉色，轻声：“早安。”
林桀给她整理了下略乱的刘海，问道：“想吃什么？”
“米线。”
彩虹巷巷口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粉馆，才早上七点多，不过十平米的小店里就坐满了早起的上班族，外面还支起几张伸缩餐桌。
林桀跟云悄找了张桌子坐下，云悄拿过纸巾擦拭略带油渍的桌面，林桀扫了一眼墙壁上贴着的菜单，问云悄：“想吃什么？”
云悄：“牛肉粉，不要酸菜，多放小米辣。”
“行。”
林桀起身去窗口叫餐，云悄坐在座位上玩手机，看见沈青葙给她发的消息：「姐，下周末有空吗？」
云悄回了一个问号，沈青葙消息很快发过来：「岁岁结婚了，不能做我的伴娘，所以要麻烦是单身狗的姐姐你做我的伴娘，陪我去试婚纱！」
沈青葙和周枕鸿在前不久领证见了家长，婚礼定在了今年十月国庆，现在正是在筹备婚宴中。
云悄抬头看一眼正在排队的林桀，又低头回了沈青葙：「抱歉啊，我不是单身狗了。」
沈青葙丢过来一连串的感叹号：「！！！！！！！！！！！」
下秒直接一个语音电话弹了过来，云悄很有先见之明的把音量关小，再接通电话。
果不其然，沈青葙在电话那边大声嚷嚷：“姐——你是不是和林桀在一起了？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和他在一起？？？你忘了我怎么和你说的吗？要欲擒故纵，要让他对你念念难忘！！！”
云悄有些好笑：“我觉得他对我是很念念难忘了。”
“……”沈青葙哽了一下，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吃了顿狗粮，但还是忍不住道：“哪你也不能这么快答应他啊，还有他知道你更先喜欢他吗？”
林桀端了两碗牛肉米粉回来，把满是鲜红一片的一碗放在云悄面前，又给她撕开一次性筷子，用热水消了毒递过去，温声叮嘱：“小心烫。”
云悄点点头，慢条斯理吸溜了一口米粉，跟电话那边的沈青葙说：“他不知道。”
沈青葙撇嘴：“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这家粉馆的小米辣特别够味，云悄吃了一口米粉，喉咙里传来火辣火烧的灼烧感，她正打算去倒水，眼睫一垂，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一次性纸杯放到她面前：“喝水。”
云悄拿过纸杯喝了一口水，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又看一眼林桀，唇角弯了弯：“这不重要了。”
暗恋林桀的那段时光已经过去了，她喜欢了十年的男孩子已经属于了她，而那段辛酸的暗恋往事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沈青葙轻叹一声，转念一想这是林桀和云悄的事，她身为旁观者不能指手画脚，可却心疼自家姐姐暗恋多年，只道：“不管你了，不管你了，反正记住下周来陪我试婚纱。”
“是，沈大小姐。”云悄笑着挂断电话。
林桀吃饭很快，云悄挂断电话后，他单手支着手臂，另一只手指节在桌上轻轻敲打，黑眸紧盯着她：“跟沈青葙打电话？”
云悄咽下嘴里的米粉，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和林桀说：“青箱子让我给她当伴娘。”
林桀拖长尾调哦了一声，出声叫她：“云七七。”
“？”
“我们混得不行啊。”
云悄更懵：“你什么意思？”
林桀倾身凑近她，抬手给她擦掉唇角的葱屑，眼皮垂下，嗓音懒洋洋的：“咱妹妹都结婚了，我们才开始恋爱。”
“……”
怪她了哦。
云悄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线，掐断一根，抬头看着林桀，微笑道：“谁让你憋了这么多年才跟我表白。”
林桀扬了下眉，“你这是怪我？”
云悄吃完最后一口米粉，拿过纸巾擦拭唇角，笑眯眯地看着林桀：“我没有怪你啊。”
言下之意，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
林桀舌尖抵住后槽牙，轻笑了声：“云七七，我发现你和高中那会儿最大的不同点了。”
云悄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抬头看他：“什么？”
“更加伶牙俐齿了。”
“……”云悄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桀慢条斯理的开口，开始列举她和年少的不同：“高中时多文静的一姑娘，怎么一长大就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云悄定睛看着他：“林桀，我问你一个问题。”
眼瞧着她把话题扯开，林桀也没揭穿，顺着她话说：“你问。”
“你喜欢以前的云悄，还是现在的云悄？”
“……”
这他妈是道送命题啊。
见林桀沉默不说话，云悄心情更好，从认识到现在，几乎都是林桀把她堵得没话说，这一回总算风水轮流转了。
云悄心情很好，语气也带上几分雀跃：“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下答案。”
林桀乐意配合她：“能划个考试范围吗？”
云悄摇头：“不能。”
“行。”林桀勾唇笑了，眼皮垂下，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都喜欢。”
云悄有些不满他的答案，“这算什么回答啊？”
“我是说——”林桀抬手捏了下她脸颊，唇角带着笑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少年时的一眼惊鸿，早就注定了这一生的沦陷。
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是什么性格，我都会喜欢。
因为你是云悄。
我独一无二的爱人。
云悄眨了眨眼，脸颊明显的红了起来，她嘟哝一声：“你又撩我。”
“这是撩？”林桀笑了，拖腔带调的说：“不好意思，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
云悄想起他吻自己时的模样，强势又霸道，动作熟稔的像极了情场高手。她笑着说：“我觉得你不像第一次谈恋爱。”
林桀抬眼：“？”
云悄嘴唇微动，正要说话，可又觉得这话太过于露齿，她选择了沉默，轻哼一声：“你自己知道。”
林桀细想了一下她这话的意思，忽地明白了什么，勾唇低笑了一声，脸颊靠近她脸侧，灼热呼吸扑洒在她耳畔，烘得她脸红：“你是觉得你男朋友的吻技很好吗？”
小粉馆里人声嘈杂，他们举止亲昵引起不少人往这边看，云悄在心里腹诽林桀这脸真的是越来越厚，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不服输地说：“一般吧。”
“嗯？”林桀挑了下眉，眼神有点危险。
“我——”云悄觉得他是误会了自己，连忙出声解释，“我的意思是，还行。”
林桀嗤笑了声，坐正身体，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那跟你在国外交往的那些前男友比怎么样？”
云悄沉默了，天道好轮回，她刚才还在嘲笑林桀，现在就轮到她来答送命题了。
林桀见她沉默不语，有些不爽地又捏了下她脸颊，沉声道：“快说。”
云悄抿了抿唇，看着他：“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如果让林桀知道她在国外那两段恋情只止于拥抱和牵手，这人铁定会嘲笑她这么多年还忘不了他。
林桀冷笑：“不行。”
“……”云悄抿紧唇，在脑海里盘算着怎样回答才不会让林桀嘲笑自己，最后找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开口：“都一般。”
林桀低眸看她发旋几秒，忽地笑了声：“云同学，你这撒谎技术十年如一日的差。”
“？”云悄懵然看他。
只见林桀轻勾唇角，语调散漫：“你吻技很差。”
云悄：“……”
她沉默一会儿，硬着头皮开口：“你怎么看出来的？”
“脑袋凑过来。”
云悄如言照做，支着身体靠近林桀，耳畔与他薄唇只差微厘。他压低了声线，嗓音低沉又暧昧：
“你接吻时，连换气都不会。”

第69章 喜欢
他的声音跟随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热烘烘的，像是要把她烤熟。
云悄像只受惊的兔子坐回位置，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林桀的眼睛，她完全没有想到林桀这人的厚脸皮是没有下限的。
谁家男朋友跟女朋友接吻时还要去注意对方有没有换气！！！
林桀扳回一局，心情是贼他妈的爽。勾唇笑了声，从骨子里带出来的痞劲儿：“这会儿害羞了？”
云悄低着头，抿紧了唇角，根本不打算理他。
过了一会儿，林桀见云悄还不吱声，以为是自己逗过火了，抬手摸了下她脑袋：“生气了？”
“没有。”云悄瓮声瓮气地说，扬起白皙脸颊看着林桀，杏眼眼瞳黑白分明，“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林桀扬眉：“什么事？”
“为什么某些人的无耻是没有下限的。”
“……”
林桀揉她头发的手一顿，该为轻敲了一下她脑袋，哼笑了声：“我这叫观察入微。”
云悄撇撇嘴，没有再跟他纠结这个话题，出声扯开了话头：“吃完早饭了，我们还要做什么？”
林桀则是抬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过了几秒，慢悠悠开口：“我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你教教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云悄暗自腹诽，刚才你撩我怎么没见你说自己没有经验。
她想了一下情侣约会流程和林桀说：“去看电影？”
“行。”林桀爽快应下，然后把自己手机递给了云悄，“密码你生日，想看什么，自己买票，我去买包烟。”
云悄接过：“好。”
她输入密码解锁，看见桌面壁纸那瞬微怔。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只能看见身穿学士服的女生抱着一束鲜花侧头和身边同学说话，阳光落在她侧脸，乌发散落，眼睫垂下时，在眼睑落下浅浅阴翳。
这是大学毕业那年，她穿学士服拍毕业照的模样。
云悄握紧了手机，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点开林桀的相册，是设了密码的私密相册，连着输了好几个密码都错误后，云悄选择放弃。
退出到桌面，她盯着手机上那张壁纸，眼睛发酸，嗓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难受得要命。
林桀买完烟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副场景，云悄鼻尖通红，眼睫微抖，水意潋滟的眸子也带着一圈红，他薄唇衔着一支烟，好笑地问：
“我不就是去买了个烟，你就想我想得要哭了？”
“没有。”云悄哑声回。然后把亮着屏幕的手机递到林桀面前，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来过纽卡斯尔？”
林桀视线下垂，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壁纸，轻嗯了一声。
云悄眼睛更酸：“那你为什么不当面找我？”
林桀坐下一言不发地点燃烟，青白色的烟雾随风向上漂浮，给他眉眼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阴影，烟雾缭绕里，云悄莫名觉得他神情很颓。
“七七，我去找过你。”林桀深吸了一口烟，有点自嘲勾唇，“但是那会你和李杜白在一起了。”
分开这六年，没有那一个深夜梦回他没有梦见过她，他去找过她很多次，可那会的他一事无成，甚至于还有个能称为“拖油瓶”的父亲，而她是天之骄女，这段感情早就注定了两人的不可能。
他跟江丛望玩赛车，一起合伙开公司，瞄准商机开店…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离她的世界更近一点儿。
等到他觉得自己能够拥有爱她的资格时，他满怀希望准备买机票，等着她生日去纽卡斯尔跟她表白，想告诉她自己喜欢了她好多年。
可她却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与他人十指相扣的照片，配文是：「七夕，玫瑰，和你。」
而高中群里也因为她这条朋友圈吵翻了天，所有人都在猜云悄和谁谈了恋爱，然后是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副班长在群里发了消息：「都别猜了，云女神和隔壁三班的李杜白在一起了。」
群里是一群起哄八卦的人，吵闹着说云悄和李杜白自高中起就是大家公认的一对，那时候的他看着群里滚动不停的消息，内心冒出一个疯狂想法，飞去纽卡斯尔，抢回云悄。
可林桀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平静地退了机票，然后选择祝福她。、
他可以等，等她和李杜白分手，等她回国，等她回头看他。
少年爱意卑如尘埃，却重于泰山，叫人无法不动容。
云悄听他说完，眼睫一抖，豆大的泪珠落下，她透过被水雾模糊的视线看着他，瓮声开口：“对不起。”
听见她道歉，林桀心尖蒙上的阴霾忽地烟消云散，他抖了抖烟灰，笑看着她：“跟我道什么歉？”
云悄正酝酿着话，又听林桀说：“你要真觉得愧对我，亲我一下。”
“……”云悄抿紧了唇，有些无语：“你…你能不能要点脸？”
林桀掐灭了烟丢进垃圾桶，扯了一张纸巾给她擦拭眼泪，动作有点粗鲁，云悄觉得脸颊生疼，忍不住出声抱怨：“我妆都被你擦花了。”
“素颜也好看。”林桀张口就是撩人的情话。
云悄没再吱声，任由他动作。
林桀丢开手里的纸巾，很轻地掐了一下她脸，耐着性子哄道：“这事都过去了，你可别他妈再哭了。”
云悄软软的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捧住林桀脸，他有些好笑地挑眉：“你想做什么？”
“亲你一下。”她红着脸说。
林桀笑了一声：“行。”
他弯下脖颈，把脸更凑近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唇角，吊儿郎当道：“别只亲脸，记得来个法式深吻。”
云悄脸红得更加厉害，支起身体在林桀唇边落下一个亲吻，然后像个乖宝宝一样坐了回去，看着他：“好了。”
林桀知道她脸皮薄，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能主动亲他已经是突破极限了，也不再逗她，只是懒洋洋道：“下回再补上。”
云悄有些无语的哦了一声，忍不住怀疑林桀刚才把手机给她的举动是不是故意为之，毕竟按照这人的无耻程度也不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林桀抬手捞过手机，点开购买电影票的APP，随意扫了一眼，没发现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又把手机递到云悄面前：“你想看什么？”
云悄低头，用食指拉着屏幕往下滑，最近上映的院线电影她都不感兴趣，她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林桀挑眉：“都不感兴趣？”
云悄点头。
“那就难办了。”林桀关上手机，忽地又想起什么，问她：“要不要去玩点儿刺激的？”
云悄眨眼：“刺激的？”
“去吗？”他语气诱惑。
云悄抿紧嘴角，犹豫几秒，最后抵不过好奇心点了点头：“去。”
半小时后。
云悄看着眼前的私人影院，沉默了，偏头看着林桀：“这就是你说玩点儿刺激的？”
“不然？”林桀一手搂住她肩，低头和她耳语，“不然你以为什么？”
“……”
云悄默然须臾，推开林桀走到视听馆大厅的点播机前，手指划拉着屏幕找片子，瞄到2015年上映的007系列电影《007：幽灵党》，想起那年没能看成的片子，转头问林桀：“要不看《007：幽灵党》？”
林桀扫了一眼，点头：“都听你的。”
云悄点播好电影，林桀去了售货台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可乐过来，两人跟着工作人员来到订好的包厢。
包厢灯光很暗，空间也很小，两张并排的座椅，放着播放影片的硬件设备，幕布是150英寸的，正对方是投影机。
云悄看着眼前的包厢，忽然懂了刚才林桀说得玩点儿刺激的是什么意思，他们去看院线电影是和一群人挤一个影厅，而现在是两个人单独同处一片空间下，略暗的灯光，并排的座椅，怎么看怎么暧昧。
她忽然有点儿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预想不到的事，比如……
“你在想什么？”林桀已经走到椅子上坐下，姿态慵懒又随意，他朝她挑了下眉，笑意张扬：“赶紧坐过来。”
云悄慢吞吞走过去坐下，等到电影开映，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没去关注片子剧情的发展，倒是身边的林桀看得津津有味，他丢了一颗爆米花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以为你会看什么非主流爱情片，没想到口味还挺好。”
闻言，云悄偏头看他：“你记得我高三那次我约你去看的电影吗？”
林桀止住吃爆米花的动作：“嗯？”
“我一直都很喜欢007系列电影。”她自顾自的说，又轻声喃喃，“因为你喜欢。”
林桀思绪放空，好像高三那年云悄叫他去看的电影就是007系列的《007：大破天幕杀机》，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错过了云悄最后说的那句话，问她：
“你刚才说了什么？”
云悄此刻注意力都在影片剧情上，完全没听见林桀说什么，只自顾自的说：“我说，这电影挺好看的。”
“当然。”林桀挑了下眉，语气有点儿得意：“也不看看是谁喜欢看的片子。”
刚好电影放映完，云悄转头盯着林桀看了几秒，然后说：“林桀，我发现你这人除了不要脸，还挺自恋的。”
“怎么？”林桀手撑在扶手上托着脸，玩味地说：“后悔和我谈恋爱了？”
云悄当然不会没有这意思，只是这会儿顺着林桀的话，她煞有其事地点头：“有点儿后悔了。”
林桀哼笑一声，低头亲了下她脸颊，笑着说：“后悔也没用。”
云悄这一会儿一改之前的想法，很庆幸自己和林桀来私人影院看电影，而不是去大影院，否则以此刻她红脸的模样，指不定会被八卦目光怎么看。
她软糯的嗯了一声，然后和林桀说：“我有点饿了。”
一部电影时长将近两小时，现在也差不多快接近饭点，林桀拿出手机看了眼附近的店，把手机递到云悄面前，用商量的口吻问她：“你想吃什么？”
云悄低头看了眼：“都行。”
“都行？”林桀轻笑了声，捏捏她脸颊，“你这只兔子这么好养啊？”
“……”云悄低头没说话。
最后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川菜馆解决了午饭，云悄正打算问林桀下午还有什么安排时，他手机铃声响起，是江丛望的来电。
林桀接通电话，语气有点不爽：“什么事？”
江丛望被他这不爽语气吓得愣了两秒，然后傻不愣登地问了句：“你来大姨夫了？”
江丛望声音有点大，云悄隐约听见“大姨夫”两字，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林桀看她一眼，她又立马止住了笑声。他磨了下牙，语调很冷的跟江丛望说：“你今天要是放不出什么屁来，明天就是你的忌日。”
江丛望这才想起自己找林桀的正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跟他道：“车队里出事了。”
“怎么？”林桀敛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表情严肃，“发生了什么事。”
江丛望把Wolf车队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林桀说：“宋尧那家伙在昨天的比赛上，被检测出身体携带兴奋剂，这事现在在圈子里都传开了，大有闹开得趋势，你赶紧回来一趟，看看怎么处理。”
“行，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林桀目光稍带歉意看向云悄：“车队临时有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云悄自然听见了江丛望在电话那边和林桀说的事，也知道这件事对于Wolf来说有多大影响，很体贴的点头应下：“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乖。”林桀揉了揉她头发，“下次给你补个完美约会。”
云悄轻笑：“行。”
他们在饭店门外分开，云悄有些兴起，去附近的百货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两条当季新流行的裙子，等到天边日斜，才打车回到家里。
她在巷口下车，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家里走，才掏出钥匙开门，听见客厅里传来的谈笑声：
“我看下个月18号就是个好日子，要不让两个孩子把证领了呗。”这是她妈乔然女士的声音。
“……”
然后接着响起的是她小姨乔楠女士的的声音：“青箱子那孩子不是和小周十月国庆结婚吗？要不让他俩对一起办酒席算了，还省钱。”
“……”
云悄忽然有点儿不想回家了，她有些无语地抓了抓头发，轻叹一声，提着购物袋往家里走，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开口叫人：“妈，小姨。”
乔然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林桀身影，问：“阿桀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她什么时候和她妈说过她是和林桀一起出去的了。
可面对乔然期盼的眼神，云悄选择投降，无奈答：“他车队有事，我们中午吃完午饭就分开了。”
乔然一脸“姜还是老得辣”的表情看着云悄：“这是不打自招了？”
“……”
云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冲两人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上楼放衣服，你们慢慢聊。”
“过来。”乔然拦住她，冲她招手：“坐我身边来。”
云悄在内心暗叹一声，这三堂审问是逃不了了，认命般走到乔然身边坐下，眨了眨眼：“妈，你想问我什么？”
乔楠给云悄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笑道：“你妈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她想抱外孙了。”
“……”云悄手里的水差点洒了出去，她轻抿一口水，面对乔然殷切的眼神，将自己的小心思托盘而出：“我不会结婚的。”
乔然和乔楠对视一眼，后者知道母女俩要说私房话，很有眼见力的借口去二楼帮云悄放衣服离开。
乔然看着云悄，她低头沉默不语，忽地明白了什么：“妈妈和小姨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感情上的事还得你自己处理。”
云悄盯着手里的玻璃杯沉默须臾，最后嗯了一声。
乔然知道自己当年和云汉舟离婚的事肯定给云悄留下了阴影，哪怕她藏得很好，她也瞧了出来，却又怕云悄因为这事和林桀闹矛盾，试探性地问：“你和阿桀说过这事没有？”
云悄摇头：“没有。”
“抽空和他说说。”乔然摸了摸她头发，“你要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妈妈和你爸爸的结局不是你们的未来。”
“……”
晚上云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乔然跟她说的话，导致凌晨三点，她还没有睡着。
如果她和林桀说以后不结婚，他能接受吗？
云悄又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两人才在一起多久，她就想到以后的事了，迷迷糊糊间，她摸过手机给林桀发了条消息，又睡了过去。

第70章 喜欢
云悄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窗外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强光，打着哈欠，拿过一旁的手机看微信消息。
她跟林桀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她发的那条消息：「如果我说我不想结婚，你能接受吗？」
林桀没有回她。
云悄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她昨晚到底在想什么，居然给林桀发了这样的消息，却又过了两分钟撤回时间，只好任由它去。
洗漱完，云悄从洗手间出来点上香薰，做了个简单的护肤，又拿过手机看林桀有没有回她消息。
结果，是没有。
她看着两人的对话栏，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发了一条“你在忙吗？”，又觉得自己太过黏人，撤回了消息，给林桀发了一个早安。
再次收到林桀消息时，云悄结束私教打车回家，看见他发来的语音，单手戴上蓝牙耳机，点开语音。
男人嗓音被电流处理过，低沉又撩人：“这才在一起多久？你就想着嫁我了？”
“……”果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云悄正要回他，林桀消息又发了过来：「你想结婚，我们就立刻领证。如果你不想，那我们就不结婚。」
下一条消息是：「七七，我尊重你所有决定。」
云悄看见这两条消息，莫名的鼻子一酸，她回了一个好，又问林桀：「车队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桀：「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不能陪你，你乖一点，别给我招桃花。」
云悄能想象他发这条消息时的神情，大概是唇角勾着笑，散漫又漫不经心。她回道：「要是我招了呢？」
林桀：「那你想下床吗？」
“……”
这人怎么张口就是黄腔。
云悄脸颊滚烫，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跟林桀随意聊了其他的话题，等网约车抵达彩虹巷巷口，她下车往家走，以一句“我到家了”结束了两人的聊天。
Wolf车队队员在赛前被查出身体携带兴奋剂一事并没有林桀跟她在聊天里说得那么轻松，从那个叫宋尧的队员被检测出体内携带兴奋剂这件事在赛车圈内小范围传开，再到后面一周持续发酵，甚至上了微博热搜。
还有几个娱乐营销号发文拉踩质疑Wolf这几年得到的荣誉都是参了水分，话里行间全指林桀从拿第一个冠军开始到后面几年的蝉联大满贯，或许背后有令人想不到的故事。
也因为这件事持续闹大，青果视频不得不单方面停了跟Wolf车队合作拍摄纪实栏目一事，云悄也随之闲下来，每天除了朝九晚五上下班，偶尔跟钟声晚杨思琦等一起跑外勤。
这期间她和林桀除了微信电话联系，就见了一次面吃了一顿晚饭，然后又以他匆匆接到江丛望电话离开，草草结束了约会。
时间一晃来到八月末，云悄从剪辑室回到办公室，看一眼电脑左下角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点，她拿上桌上的挎包，打卡下班，跟钟声晚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走到公司楼下，钟声晚要去咖啡店打包一份芒果千层和咖啡回家，云悄无奈只能跟她一起去。
钟声晚扫码下单，跟云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聊起有关Wolf纪实栏目停止录制的事：“我看最近微博因为这事还闹得沸沸扬扬，要是Wolf一直不回应，估计后面的比赛都没法再参加了。”
闻言，云悄微微走神。
距离上次她和林桀匆匆见面已经过去一周，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要不是例行的早晚安和每天送到家门口的早餐，她都快忘记自己还有个男朋友这回事。
钟声晚自顾自地说着，不见云悄搭腔，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叫她：“云朵，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云悄回神。
钟声晚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和林桀最近怎么样了？他要是被禁赛，是不是要提前退役？”
云悄垂眸，林桀从没和她说过有关Wolf车队的事，这人好像在她面前只会报喜不报忧。沉思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我不知道。”
钟声晚撇嘴：“你可是他女朋友，禁赛这么大的事，他都没跟你说？”
“……”云悄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钟声晚敏锐瞧出云悄心不在焉，知道这话题过于敏感，立刻扯开了话头：“云朵，你驾照考试考得怎么样了？”
说起这事，云悄有些无可奈何，科一科二考试她一路绿灯通过，偏偏科三考试考了两次都没有通过，她只好继续练车，等下一次科三考试时间再报名。
“科三一直没过，等下次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钟声晚点的吃食已经打包好，她起身去吧台拿，云悄坐在座位上等她。
店门上挂的风铃声叮叮当当响起，云悄抬眸看过去，余诺诺跟着几个体育一组的同事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余诺诺余光触及到坐在窗边的云悄，不知跟身边同事说了什么，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走过来跟云悄打招呼：“云悄，要一起喝杯咖啡吗？”
云悄显然没有兴致，礼貌拒绝了余诺诺邀请：“谢谢，不用了。”
余诺诺自来熟的拉开椅子坐下，跟云悄说：“听说Wolf车队纪实栏目停录了，你们二组现在很闲吧。”
云悄扯了扯唇角，没有要理会余诺诺的意思。
面对云悄的冷漠，余诺诺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着：“二组以前有什么大项目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怎么你一来就遇见了？”
“……”
余诺诺讥讽的看着云悄：“该不会是你带来的厄运吧？”
云悄脾气再好，面对这么明目张胆的寻衅，也没法再忍下去。她眼皮动了动，平静地看着余诺诺：“你们一组最近因为运动会的事应该很忙吧。”
余诺诺一怔，点头：“当然很忙。”
云悄说完，刚好看见钟声晚走过来，她淡声跟余诺诺说了声再见，拎上手包就离开了。
云悄离开后，余诺诺才回过神明白她刚才那句话的画外音是在嘲讽她闲得没事乱嚼舌根，等她想要找云悄麻烦，咖啡馆里已经不见了人影。
余诺诺气得够呛，最后连喝咖啡的心思也没有，直接转身离开。
云悄跟钟声晚来到地铁站等地铁，钟声晚递了一杯咖啡过去，云悄道谢接过。
钟声晚喝了一口咖啡，看见云悄不算好的脸色，问她：“云朵，刚才余诺诺又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云悄提不上来兴致。
钟声晚忽地想到什么，凑到云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我前天从公司出来看见余诺诺上了黄总的车，两人还在车里打啵拥抱，我去…她天天在背后造谣说你坏话，结果自己却是上不了台面的那个。”
说到这事，钟声晚神色鄙夷：“黄总那年龄都能给余诺诺当爹了，她居然还能下得去口。”
云悄对于余诺诺的事并不关心，等钟声晚跟她抱怨完，她也只当耳旁风刮过，淡淡说了一声哦。
钟声晚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公司其他同事的八卦，云悄都是意兴阑珊地敷衍应和两句，钟声晚看出她有心事，也没再多说话。
很快地铁来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车厢，云悄又经历了一遍在南城晚高峰的地铁上做沙丁鱼罐头，总算在晚上七点到了家。
路过林桀家门口时，云悄下意识往那看了一眼，发现房门紧闭，她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往家走。
晚上十一点，云悄洗完澡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玩手机，她看一眼和林桀还停留在昨晚的聊天记录，犹豫一会儿发了消息过去：「Wolf的事还没有处理完吗？」
林桀没有回她。
面膜时间到，云悄进洗手间洗掉脸上多余精华，又做了个简单护肤，再次躺回床上，看见高中班级群里消息滚动不停。
副班长叶青青在群里问：「下周末大家有空吗？我们聚一下呗。@全体成员」
很快就有人回复：「997无休的上班狗可能来不了，你们聚，记得给我拍照片就行。」
……
还有人在群里艾特她：「听说班长回国了，这次聚会来不来啊？@云悄」
群里好几个同学都问云悄来不来这次聚会，还有人把话题扯到了李杜白身上：「班长要来的话，三班的李诗人来不来？你们这对神仙眷侣可得一起来啊。」
班群里全是调侃消息，云悄握着手机陷入深思，当年她和李杜白分手的事除了身边亲近之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云悄觉得感情是私事，也不曾对外提起过，所以导致高中那群同学还以为她和李杜白在一起。
面对班群里的消息，云悄打字回：「这周末不加班就来^-^」
有同学在群里问云悄现在在哪高就，云悄回了“青果”两字，群里又是大家调侃她当真与众人不同，海归回来入职大公司，不像自己天天996是个打工狗。
云悄笑回：「大家都是打工人，何必如此见外。」
高中时期的云悄当是天之骄女，家世好，成绩好，模样又出众，是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女神。
在众人眼里，女神嘛当应是只可远观不可近接触。
见她回消息如此和蔼，众人聊天气氛高涨，彼此在群里吐槽自己上班的趣事。
不知是谁在群里提了一句：「这次聚会，林桀会来吗？」

第71章 喜欢
云悄正盯着这条消息出神，从来都在班群里神隐的林桀破天荒的冒了泡：「来。」
只简单的一个字，立马引起群里讨论，大多都是在问林桀有关他车队最近发生的事，林桀没有再说话。
云悄回过神来，发现林桀回了她消息：「处理好了。」
林桀：「要出来吃夜宵吗？」
云悄没有吃晚饭，这会儿也有点饿了，当然她更多的是想要见林桀，立马回了消息：「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看见这条消息，云悄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赤足跑到窗前，外面暗蓝色的苍穹不见一丝月光，梧桐树枝桠交错，斑驳了路灯灯影，倾洒在地面。
她看见路灯下站着的男人，他低头看着手机，薄唇衔着一根烟，猩红在暗夜明明灭灭。
五分钟后，云悄换了套白T短裤，拿上手机从家里跑出来。
等半天也不见她回消息的林桀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掀开眼皮看过去，云悄小跑着向他奔来，他张开双臂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蓬松发顶，嗓音含着笑：“就这么想我？”
云悄软软的嗯了一声，抬头看着眼前很久没见的男人，他比上回见面时更瘦了点儿，下颌线条越发利落，眼下透着淡淡青乌，明显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
她有些心疼地问：“车队事情很难处理吗？”
“还好。”林桀轻描淡写的说，垂下眼对上她清凌凌的眸子，笑出了声：“心疼你男朋友了？”
云悄点头：“嗯。”
他弯下脖颈，与她鼻尖相触，抬手指了指自己唇角：“那亲一下？”
热气扑面，混杂着夏夜的晚风，云悄白皙脸颊瞬间爬上一抹绯红，她眼睫抖了抖，有些羞涩地亲了一下林桀嘴角。
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林桀破天荒地没有再进一步，牵着她的手往巷口走，顺便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上车后，云悄问他：“这事是怎么回事儿？”
林桀低垂着眼，玩着她软若无骨的手指，粗粝指腹摩挲过掌心，带起一阵电流。过了半响，他低沉着嗓说：“Theron的人做的。”
Theron和Wolf是同年成立的两支车队，不同于Wolf自己成立俱乐部以及策划公司单干，Theron的背后是蒋氏集团，可以说是Wolf在国内最强劲的对手。
Theron的队长是蒋氏集团的太子爷蒋西越，而蒋西越自高中时就跟林桀不对付，成年后谁知又一起进了一个圈子，再被林桀所在的Wolf处处压一头。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蒋西越就找人买通了宋尧，先是弄出Wolf车队成员赛前被检测出体内携带兴奋剂，然后又在背后推波助澜搞舆论风向，想要让Wolf在后面的比赛禁赛，让林桀无路可走。
云悄了解完前因后果以后，沉默须臾，在自己仅有的骂人词汇库里找出一个词表示愤怒：“蒋西越真是个不要脸的混蛋！”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没一点儿骂人的凶狠，倒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兔子，轻轻用爪子挠了一下，又收了回去，酥酥痒痒的，在安静狭小的车厢特别勾人。
林桀喉结滚动了下，琥珀棕色的瞳眸在这一刻染上一点儿别的情绪，握住她手的指腹一点点向上，到了腰窝那里，暧昧摩挲。
云悄惊觉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干嘛？”
前座开车的司机听见后面动静，不动声色的轻笑了声。
现在的年轻人啊。
听见这声笑，云悄脸有些红，伸手掐了一下林桀，小声警告他：“林桀，你别乱来。”
“嗯，我不乱来。”他低头，看见她藏在发丝下微红的耳垂，轻哂出一声“乖乖，你怎么这么可爱？”
太他妈乖了。
这不是云悄第一次听见林桀这么叫她，偏上一回是隔着手机屏幕，可这一次男人低沉的嗓音混含着笑意在耳边响起，热意烘耳，让她心跳如鹿。
“你别这么叫我。”云悄红脸。
林桀笑得更混：“那怎么叫？”
“……”她抿紧唇，小声说：“换一个。”
林桀垂眸似在沉思她这话，过了几十秒，忽地开口：“宝宝？”
“……”云悄脸更红。
“宝贝。”
“……”
她咬牙瞪他：“林桀，你…你能不能要点脸。”
可这话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林桀手揽着她肩，稍带薄茧的指腹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她后颈肌肤，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浑笑道：“就这么叫你都炸毛，以后怎么办？”
“……”
云悄放弃了挣扎，别过脸看窗外，不再理这个混蛋。
出租车在目的地停下，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迎面吹来的微风驱赶走云悄脸颊的滚热，林桀拿着手机正和江丛望聊天问地址，得到答复后，他揽住云悄的肩，往马路对面走。
对街是一条夜市小吃街，时近凌晨，却是灯火通明，一条不过百米的小巷摆满了各色小吃摊，食物的香味儿夹杂嬉笑谈闹的人声在夜色中响起，形成别具一格的夜景。
林桀领着云悄来到一家烧烤摊前，蓝色遮光布下摆了几张伸缩餐桌，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妇，一人负责招待客人，另一人负责烤烧烤，出奇的默契。
江丛望在他俩过马路时就注意到了，等两人走过来，立马冲他们招手：“这里——”
林桀跟云悄走过去坐下，桌上坐着的都是Wolf车队的人，基本上都见过云悄，见两人携手而来，各自相视一笑，不怕死地开口调侃两人：
“我说林哥怎么在群里说晚一点儿才来，原来是去接嫂子了。”
云悄这会儿没有脸红，落落大方跟所有人打了招呼：“晚上好。”
特别齐的一声：“嫂子，晚上好。”
“……”
云悄腹诽，这群人是被林桀训练过的吗，叫得也太整齐了。
林桀靠着蓝色的塑料椅，一只手搭在云悄肩上，姿态懒散，他笑骂道：“你们今晚是一个个嘴巴抹了蜜，还是中了五百万？”
房明旭接话：“这不是那破事终于翻篇了吗？又见到你和云朵修成正果，大伙都开心。”
“就是，这是双喜临门。”众人嬉笑着附和道。
林桀扫他们一眼，勾起唇角：“今晚都敞开了喝，我请客。”
江丛望用筷子敲碗敲得叮当响，嘴上调侃道：“难得啊，不攒老婆本了？”
林桀瞥他一眼，悠悠开口：“老婆都娶回家了，不需要攒了。”
云悄拿过杯子喝水，压下内心那抹悸动。
一系列动作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内心慌得一批，面上却稳如老狗。
“靠。”房明旭受不了他这虐狗式般的秀恩爱，拉过江丛望的手哭嚷道：“望仔啊，咱们这群单身狗老爷们，什么时候能脱单啊？”
江丛望淡定地甩开他手，然后看向云悄：“云朵儿，你们公司有没有漂亮的单身美女，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云悄正低头认真点菜，听见江丛望这话抬头看他：“我觉得不行。”
江丛望：“为什么？我们车队可全都是些居家旅行必备好男人。”
“不是。”云悄摇头，下巴抵在菜单板上，弯起眸子笑看着江丛望：“我说不能给你介绍。”
江丛望感觉自己被嫌弃了，当着云悄面就跟林桀告状：“林桀，你可得管管你家云朵儿，她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林桀漫不经心掀开眼皮睨他一眼，玩味的笑：“我觉得我家姑娘说得没错。”
“——你确实不配。”
“……”吃了顿狗粮还被嫌弃的江丛望狠咬筷子，最后选择沉默。
云悄点完自己爱吃的菜，又把菜单递给了其他人，她头发忽然被林桀揉了一下，她转头看他，眼神疑惑：“怎么了？”
“云七七。”林桀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含着笑：“我觉得你学坏了。”
云悄十分平静地端起手旁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偏头看着林桀笑得灿烂：“我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林桀听出她的弦外音，哼笑了声，压低嗓音说：“伶牙俐齿。”
他们点的烧烤很快上桌，江丛望又叫了几箱啤酒，房明旭和他配合一人撬瓶盖，一人递酒瓶。
云悄面前也分到一瓶啤酒，有没跟她一起吃过饭的队员惊奇道：“嫂子也喝酒？”
不因其他，云悄未施粉黛的那张小脸看起来很软，气质又温柔，一看就是滴酒不沾的乖乖女。
“喝。”云悄笑。
“那今晚可不能放过你了，得多喝点。”
一行人吃着烧烤喝着酒聊起最近车队发生的事，有嘴快的说了句：“宋尧那小子真他妈晦气。”
饭桌上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默。
连素来耍宝的相声二人组房明旭和江丛望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是一个车队的队友，从车队建立最初就一起为了荣誉奋斗，这几年风雨同舟闯过来，谁也没想到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在背后插了一刀。
江丛望猛灌了一口酒，说：“他家里出了事不和我们这些兄弟说，偏要为了那点钱做蒋西越的走狗，活该他妈的现在那个车队都不要他。”
谁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几分钟，是房明旭出声打破安静：“都别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反正明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去你妈的元气满满。”有人笑怼他，“娘们唧唧的。”
气氛再次恢复到刚才的欢快，云悄担忧转头看了眼一眼林桀，发现他沉默着喝酒，一言未发。
头顶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林桀垂着眼皮，眼下覆上一层暗影，莫名的寂寥。
云悄有些心疼，林桀一直都很重义气，这一次被朋友背叛，内心肯定很难受。她悄悄伸出手握住他桌下的手，软软地叫他：“林桀。”
手背覆上一层凉意，软绵绵的。林桀抬起眼皮看过去，对上云悄漂亮的眼睛，挑了下眉：“怎么？”
云悄轻声说：“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你还有我。
有他们这一群和你继续为了荣耀奋斗的朋友。
“心疼了。”林桀垂着眼轻笑了声，“放心，你男人没那么容易被打击到。”
他只是恶心宋尧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背叛他们一群人多年的友谊。
云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全程握着他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吃完烧烤散场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一群男人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往零星几辆车驶过的马路走，房明旭嘴里还唱着跑调的歌：“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江丛望醉眼朦胧地指着林桀说：“你是狗！”
“……”林桀唇角一抽，无语：“有毛病。”
云悄跟几个没喝得太醉的Wolf车队成员给江丛望一行人叫了网约车，等他们跌跌撞撞上车离开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桀：“你喝醉了没？”
林桀今晚喝了不少酒，灯火下冷白色的脸庞浮上一层薄红，他弯下脖颈，看着云悄：“有点醉。”
“那我们回家。”云悄上前扶他。
林桀顺势把手臂搭在她肩上，指腹顺着短T袖口往上移，暧昧地摩挲，他弯腰凑到她耳边：“回哪个家？”
云悄理所应当地说：“回彩虹巷。”
“不回。”他语气有点儿无赖。
云悄耐着性子，轻声哄他：“为什么不回？”
“一个人睡觉，没意思。”林桀掌腹扣住她后颈。
云悄被迫仰头看他，灯影重重下，她看见男人漆黑眉眼染上一层温柔，眼底除了迷离的夜色，只剩下她的倒影。
林桀低头吻住她的唇，鼻息呼吸间夹杂清冽的酒香，她神智有些迷离，只听见他低沉着嗓说：“不想一个人睡觉，想和你睡觉。”

第72章 喜欢
“不想一个人睡觉，想和你睡觉。”
他低沉的嗓音顺着夏夜的晚风一同送到她耳朵里，云悄发丝下的耳垂红得像不像话，她回过神来，用手推搡了下林桀，小声道：“你喝醉了。”
“我没醉。”他反驳。
云悄：“你真的醉了。”
林桀下巴抵在她蓬松发顶，轻轻摩擦，语气认真又坚定：“我认得你。”
云悄顺着他话问：“那我是谁？”
“云七七。”他弯下脖颈，低头吻她，虔诚又真挚，“我喜欢的人。”
云悄心房在这一刻轰然塌陷，软得一塌糊涂，她手抚上林桀脸颊，仰头看着他：“不回彩虹巷，那我们去哪？”
“回我们的家。”
林桀拉着她的手走到路边拦了一辆空的出租车，上车后跟司机报了一个地址：“去平扬公馆。”
司机欸了一声，打了表，启动车子调转车头，一路飞驰上了江桥。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平扬公馆外停下，林桀扫码付了钱，拉着云悄从车上下来。她看着眼前直耸云霄的电梯公寓，微微怔住，问林桀：“你什么时候在这儿买了房的？”
“今年年初。”
林桀牵着她的手往小区内走，熟稔的刷脸进去，进去后，踩着月亮倾洒下来的光影走到三单元楼下，又乘坐电梯到了24楼。
平扬公馆是一梯一户式电梯公寓，电梯门从两边打开，映入云悄视野的是巨大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
公寓装潢是暖色调，低调奢华，空间很大，足足有三百多平方米，相当于一个小复式别墅。
林桀走到玄关处，弯腰给她拿了一双女式的白色毛绒凉拖放在地毯上，云悄道谢换上，等她换好，听见林桀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要不要参观一下？”
云悄点了点头，跟着林桀一起逛了一圈。
是三室一厅的空间，主卧很大，占公寓三分之一的面积，内有巨大的双人床，进房右手边是衣帽间，正对大床的是巨大落地窗，窗外灯火阑珊的夜景尽收眼底。
“喜欢吗？”林桀忽然搂住她腰，轻声问道。
云悄愣了愣，忽地想到刚才林桀说的他是今年年初买的房，抿紧了唇又松开，说：“喜欢，但…你为什么想着年初买房？”
林桀低头，咬住她耳垂那点软肉，锐利牙齿辗转厮磨，嗓音不复平静，染上情.欲的嘶哑：“因为知道你会回来。”
云悄轻咛一声，声调很软。她转身，白瘦的手臂搂住林桀的脖颈，仰头看他：“如果我不回来呢？”
“那我就去找你。”林桀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强势进攻，不给她一点儿喘息机会，等到她神智迷离，才恍惚听见他说：
“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
“我们之间，总有一个人要主动跨出那一步。”
幸好你回来了。
幸好我没有失去你。
云悄被林桀吻得节节败退，跟随他的步伐一点点向后退，然后倒在柔软的床垫上，睁眼向后一瞥，是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她素来自持的冷静、理智，在他强势又凶猛的进攻下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身处虚幻的梦境，一切那么不真实。
所有美好的梦境都是他给予的，她迷蒙着双眼看着眼前人，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眉眼深邃漆黑，眼角略红。
有风拂过衣摆，林桀稍带薄茧的掌腹抚上她的肌理，带起一阵连锁反应，云悄理智才在这一刻回笼。
像是预料到后来会发生的事，云悄红着脸推他：“不行。”
林桀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狭长黑眸染上情.欲的暗沉，气息渐重，伏在她身上微微喘息，嗓音低哑着祈求：“那要不你…帮帮我？”
“……”云悄没有搭话。
林桀哼笑了声，搂住她腰利落的翻了个身，姿势暧昧又撩人，她低头埋首在他肩窝，轻声叫他：“林桀。”
“乖乖。”他腰间微用力，低沉着嗓叫她：“帮个忙呗？”
“……”
她咬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红脸点头同意。
“真乖。”
他咬住她锁骨那点儿软肉，轻嘬一口，又色.情地舔过，带起一阵电流，戏谑的看她：“你打算用什么帮我？”
“……”
云悄脸红得更厉害，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说了两个字，随后换来林桀一声带着气音的低笑：“就这？”
她红脸推他：“不要…就算了。”
“要。”林桀拖住她的臀部，抱着人往落地窗边走，“换个地方来。”
云悄被林桀抱着去了落地窗边，外面巨大的夜火落在她眸底，她有一种被人窥见的心慌，手臂搂紧了林桀脖颈，埋首在他颈窝，小声反抗：“不能换个地方吗？”
“不能。”
林桀低头吻住她的唇，云悄没有防备，被他直接撬开贝齿，强势进攻，唇齿每一寸领域都被标上属于他的印记。
背后是冰凉的玻璃，回首一望就是璀璨的灯火，她有些恍惚，他的吻从唇往下移，雪白的天鹅颈，再到一对漂亮的锁骨。
一寸也不放过。
仿佛要在她身上落下所有属于他所有物的标记。
密密麻麻的红花在白色的肌肤绽放，形成鲜明的反差，刺激得林桀眼角微红，他低喘着，声线暗沉：“该帮帮我了。”
“……”云悄贝齿咬紧唇，看着他，“怎…怎么帮？”
“这么帮。”
林桀笑了声，握住她的指尖往下移。
咔哒一声。
皮扣被解开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响起。
他亲吻着她的锁骨，身体像是一块烧熟的火炉，滚烫得她浑身冒汗，清冽的酒香混杂着他身上遗留下来的烟草味儿将她包围，她额前碎发被汗水湿透，贴在额头。
有一滴汗水顺着发梢下落，滴在林桀鼻尖，他伸出舌尖轻舔了下，轻佻又散漫：“快一点。”
云悄微微喘着气，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往前是火炉，往后是冰山，一冰一火像是要把她的理智吞噬。
大概过了不知多久，她手臂都酸了，停下了动作，讨好似地亲吻他唇角：“阿桀，我累了。”
林桀舌尖抵住她锁骨，轻笑了声，“不准睡。”
他屈膝挤开她紧闭的双腿，察觉他这动作，她茫然抬眸，“你要干嘛？”
林桀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声线混着欲的嘶哑，尾音勾人。
“……”她脸红得更加厉害。
林桀指尖往她腰后移动，解开了锁扣，略带薄茧的手攀上身体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按捏了下，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比我想得要大点。”
“……”
她红着脸低头，视线被林桀半赤上身的身体诱惑住，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他码列整齐的腹肌，软声问：“你练过吗？”
“想摸吗？”林桀低头含住她耳垂，语气带着诱哄的蛊惑：“我们等价交换？”
她红了脸，小声说：“怎么换？”
“让我……”他凑近她耳边，那两个字带着混劲儿的坏从喉咙里滚出来。
仰头是明亮的灯光，有些晃眼，她低低地应了他的话：“好。”
云悄感觉到这一刻所有暧昧因子被无限放大，他指尖从下往上移，带起一阵颤栗。
金属皮扣在碰撞间擦过她薄嫩的肌肤，传来刺痛感，云悄轻哼了一声，像只小猫儿伸出爪子在林桀心尖挠了一下，痒痒的，勾人得紧。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咬住了她的唇。
云悄仰着头，看着头顶明晃晃的灯光，思绪一寸寸的飞远，像是回到了年少初见的那个午后。
烈烈骄阳下，少年一颗帅气的三分球投进，汗水浸湿了鬓角，回头露出一个张扬放肆的笑容。
跟此刻他伏在她耳边的声音重合，拉回思绪。
他伏在她耳旁，低笑：“这感觉，真爽。”
房间内没有开空调，云悄感觉自己像是在健身房里才被教练折腾完，浑身酸疼，特别是两条腿不再属于自己，酸胀得要命。
林桀眼角有点红，眸底还带有情.欲的暗色，低头吻了吻她唇角：“要洗澡吗？”
云悄浑然没了力气，只勾住林桀脖颈，“要。”
林桀抱着她进了浴室，云悄身体酸软得一点都不想动弹，全程由林桀给她服务，等再从浴室出来，林桀给她找了件自己的T恤套上，拿过遥控把空调温度跳到25&#176;，拉过凉被把云悄搂在怀里。
“睡吧。”
云悄这会儿难得清醒了一瞬，想起刚才经历的事，用手戳了戳林桀肩：“林桀。”
“嗯？”林桀低头看着她。
云悄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控诉他刚才的行为：“我觉得你以后不能喝酒了。”
林桀闻言，笑出了声：“我怎么就不能喝酒了？”
云悄睁眼看他：“你一喝酒，就想做这种事，为了——”
“纠正你一下。”林桀打断她，伸手掐了下她脸颊，闲散道：“不是喝酒才想做这种事，是想睡你很久了。”
“……”
云悄觉得自己不能跟林桀再纠结这个话题，小声咕哝道：“林禽.兽。”
“谢谢夸奖。”某人还厚脸皮的接下这个称呼。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她闭着眼骂他。
“这回见过了？”林桀抬手给她掖好被角，又低头凑到她耳边，懒洋洋地说：“还有更不要脸的，下回你再试试？”
云悄：“……”

第73章 喜欢
云悄上班生物钟向来准时，早晨七点醒来时，她眼皮重得睁不开，眼角掀开半条缝，映入眼帘的是林桀放大的脸庞。
早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照进室内，为他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忍不住用手去碰，就在指尖要触到他长得过分的眼睫时，林桀睁开了眼，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亲吻，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这么早就醒了？”
云悄点点头：“今天要上班。”
林桀打了个哈欠，又合上眼皮，把她拉进怀里，揉了揉她略乱的头发：“再睡会儿，昨晚肯定累着了。”
“……”
云悄听见耳畔他胸膛有节奏的心跳声，白皙脸颊爬上一抹绯红，心脏也跟着他的心跳加速跳动起来。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云悄伸手推了推林桀，语气染上几分焦急：“你快起来，我要回家换衣服。”
昨晚那么一折腾，又出了一身汗，她衣服肯定没法穿了。
林桀慢悠悠地掀开眼皮，看她一眼：“等着，男朋友去给你买。”
云悄看着他从床上起来，拿过一边的衣服套上，黑色T恤从上方落下时，她清晰看见林桀背后鲜红的抓痕，蓦地脸红了起来。
林桀似察觉她视线停留在自己后背，转头看她，修长指节摸过自己后背，挑眉问她：“满意你的作品吗？”
“……”
云悄拉过被子蒙住头，气音似的声音从凉被下传来：“你赶紧出门。”
“行。”林桀懒洋洋地笑了声，好心情走进浴室洗漱。
等他出门后，云悄才从被子里冒出头，拿过一边正在充电的手机，看见沈青葙的消息轰炸。
青箱子：「姐，你去哪了？」
青箱子：「我的天！！！你居然夜不归宿！！！大姨今早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在我家，我可帮你遮掩过去了，你怎么报答可爱的青箱子呢？」
云悄发了一个谢谢过去，沈青葙又发来消息。
青箱子：「姐，你不会和林桀昨晚出去开房了吧。坏笑.jpg」
“……”
云悄原本褪下去的红意又浮了上来，她看着这条消息，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沈青葙那语惊人死不休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是条语音。
她点开：“我听江丛望说林桀至今还是个童子鸡，是不是技术贼差？有没有你在国外交的那些男朋友技术好？”
语音外放完。
云悄才在输入框里打了一串省略号，耳边响起一道懒散低沉的嗓音：“我技术不行？没你前男友好？”
“……”
云悄沉默三秒，关掉手机，抬起眼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林桀，强装镇定地问他：“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桀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单膝跪在床尾，俯身拿过云悄手里的手机，拇指捏住她下颌，盯着她的眼：“和谁聊天呢？”
他的黑眸很沉，浑身带着一股骇人的气场，云悄有些怂的皱了皱眉，小声道：“青箱子。”
“嗯？”他扬了下眉，“和她说你男朋友技术不行？”
“……”云悄觉得飞来横锅，特别委屈，“是她说的，我又没说。”
她小脸皱成一团，腮帮子鼓鼓的，着实有点儿可爱。林桀抵着牙根，轻笑了声：“那你说说，昨晚感觉怎么样？”
“……”这让她怎么描述吗？！
林桀低头吻她唇，语气坏到了极点：“今天不去上班了？”
“不行。”云悄立刻拒绝，然后思考了一会儿，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形容词：“挺好的，很舒服。”
“行。”林桀轻掐了下她脸颊，语气还算满意：“勉强算你过了，去洗漱，带你去楼下吃早饭。”
云悄哦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拿过一边的购物袋走进浴室，等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着实愣了一瞬。
雪白色的脖颈到一对月牙弯的锁骨，红痕点点，往下还有几处破了皮。
“林桀。”云悄有些生气的叫他。
在卧室玩手机的林桀听见云悄叫自己，走过去，懒散靠着浴室的门框，对上她控诉的双眸，扬了下眉梢：“怎么？”
“这……”云悄指着自己脖子，瞪着他，“我今天怎么去上班。”
林桀拖长尾调的哦了一声，视线落盥洗台上的购物袋上：“里面有化妆品，你可以遮一下。”
“……”
她该夸他售后服务真到位吗？
云悄默默洗漱完，用林桀买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遮瑕膏勉强遮住斑驳的红痕，然后化了个淡妆，换上他买的那条挂脖薄荷绿吊带裙走出来。
林桀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去，女人身穿薄荷绿色的挂脖吊带裙，身形苗条，黑发懒懒散落在雪白肩头，皮肤很白，唇色浅红，杏眸像被江南的水雾侵染过，干净又清澈。
他放下手机，伸手搂住她腰肢，夸赞道：“我家姑娘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谢谢夸奖。”和他混久了，云悄脸皮也厚了起来。
林桀抬头亲了亲她下巴，忽然道：“对昨晚要是不满意，我们下回动真格的？”
“……”云悄推开他，脸很红，“不用了。”
又转移了话题：“赶紧出门，我上班要迟到了。”
“行。”林桀拿上手机，搂着云悄的腰乘坐电梯下楼。
他们在平扬公馆附近的早餐铺解决了早饭问题，林桀开车送云悄去了公司，等到公司打完卡，已经是八点五十九分，云悄有些累得坐在工位上。
比她更早到一点的钟声晚调侃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和男朋友……”
“不是。”云悄立马否定。
钟声晚撇嘴：“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迫不及待的反驳，明显有鬼。”
云悄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整理最新一期公众号连载稿资料，顺便回了钟声晚话：“你想太多了。”
云悄上午忙完各种琐碎工作，电脑左下角的微信滴滴地闪动不停，她用鼠标点开一看，是小神婆于青柠发来的消息。
小神婆：「宝贝，我下周回国，你要不要来机场接我？」
云悄：「好啊，你把航班时间发给我。」
小神婆：「OK」
然后把航班时间发了过来，云悄又跟她聊了一会儿，听见钟声晚叫她去食堂吃饭，就结束了和于青柠的聊天。
在食堂打完饭，云悄跟钟声晚找了个空位坐下。钟声晚正低头和餐盘里的水煮肉片作斗争，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云悄脖颈上红痕，筷子夹住的肉片掉了下去，指着她脖子说：
“云…云朵，你脖子……”
云悄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是不是昨晚太……”钟声晚压低了声音，眸底燃烧着八卦火焰。
“……”
云悄瞬间明白，放下手里的筷子，匆匆丢下一句我去补个妆，捂着脖子离开了食堂。
等她补完妆回到办公室，直直撞上钟声晚八卦的眼神：“……”
钟声晚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含糊不清的说：“是不是林桀？”
“……”云悄并不想说话。
她打开微信界面问林桀：「你买的化妆品是什么牌子的？」
林桀：「路边随便买的。」
“……”
这个仇，她记下了。
因为Wolf谣言已经被澄清，青果和它的合作也继续开展，纪录片拍摄中，云悄基本上和林桀一起上下班，车队和体育二组的人也看穿两人关系，还有胆子大的凑到林桀面前：“林神，好久能吃上你和云朵的喜糖啊？”
林桀只懒散回了一句：“有机会，会请你们的。”
时间轮齿加速运转，来到上次在群里和众人说好的同学聚会时间，地点定在了君瑞会所，时间是晚上七点，大有吃完饭再去楼上KTV嚎叫一晚的趋势。
去参加聚会那天，云悄穿的是林桀给她买的那条薄荷绿挂脖吊带裙，黑发扎成法式低马尾，肤白唇红，很是漂亮。
在挑首饰时，看见放在盒子里的墨黑色Y字母吊坠手链，鬼使神差戴上。
从家离开前，她收到林桀给她发的消息：「临时有点事，你先过去。」
云悄回了一个好，点开网约车APP叫了一辆车，乘车前往君瑞会所。
车子在门口停下后，云悄跟司机道谢，从车上下来，高跟鞋接触地面发出清脆的蹬蹬声。
她正准备往里走，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云朵。”
云悄扭头看过去，发现李杜白正站在自己身后。
距离上次火锅店见面，两人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了，男人气质更加儒雅，金丝边镜片后的黑眸在看见她转头看过来那刻，变得温柔。
李杜白走过来：“一起上去？”
“好啊。”云悄微笑。
两人并肩乘坐电梯往吃饭的包厢去，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从电梯里出来时，站在门口接人的叶青青眼尖的看见他们，朝他们兴奋挥手：“班长，李诗人，这里。”
云悄跟李杜白一起走过去，微笑和叶青青打了招呼，叶青青一边笑着回话，一边领着两人往包厢里走。
等云悄跟李杜白落座，包厢里的众人八卦笑开：“没想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们俩还在一起啊？”
云悄正想说话否认，包厢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众人顺着视线看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墨黑色的细绳圈住骨骼匀称的腕骨，字母L吊坠垂落在半空。
跟着响起一道懒散的嗓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包厢里众人见是林桀，七嘴八舌的跟他打了招呼，林桀一一颔首回应。
作为聚会组织人的叶青青站起来，要给林桀安排位置：“林哥，你要不坐……”
“不用。”林桀打断她，径直走到云悄左手边的空位坐下，“我坐这就行。”
叶青青看一眼坐在云悄右手边的李杜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打着哈哈笑道：“也行，你和班长高中时关系就挺好，叙叙旧也不错。”
“现在关系也很好。”林桀勾了下唇角，手臂搭在云悄肩头，余光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李杜白，垂眸看着云悄笑：“对吧，林太太？”

第74章 喜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十几个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云悄和林桀身上，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企图避开这群人八卦的打量。
可惜现实并不如她所愿，班上那个最八卦的女同学捂着嘴惊讶开口：“云朵，你什么时候和林桀在一起了？”
这下倒好，原本集中在她和林桀身上的视线，此刻全部停留在她身上，或是八卦，或是惊讶。
毕竟谁也未曾想到当初被所有人否决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兜兜转转多年后，居然走到了一起。
云悄用手狠掐了一下林桀手臂，后者吃痛一声，皱紧了眉，凑到她耳边道：“怎么，还不允许我宣誓主权了？”
“……”云悄懒得和他扯什么歪道理，坦然接受众人打量目光，笑道：“才在一起不久。”
有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八卦的目光在李杜白和云悄两人之间来回巡视，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那班长和李诗人什么时候分开的？怎么一点儿音讯也没传出来？”
“……”
云悄有点后悔来同学聚会，这算什么聚会，分明就是鸿门宴。
坐在她身旁的李杜白出声打破这一刻的静谧：“分手很久了，当然，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云悄转头看他，李杜白眼眸总是温温柔柔的，看向她时和年少、昔年无二，好像只有她的倒影。
莫名的愧疚感从内心升起，还没停留多久，她的后脑勺被林桀按住，用力一带让她看向自己：“你男朋友在这里。”
“……”
云悄抿紧唇角没有说话。
眼瞧包房气氛变得尴尬，叶青青立马转移话题，活跃气氛：“咱们很难聚齐一次，待会吃完饭，甭管有什么事，都得给我上楼去唱首歌才准走。”
“那是必须的。”众人附和着。
包厢气氛又恢复如常。
等众人视线移开，云悄才找到机会和林桀秋后算账，她压低声音，语带愤怒：“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样？”林桀扬了下眉，余光瞥过一旁和人谈笑风生的李杜白，抬手给她别过耳旁碎发，说：“难不成要让别人误会你和李杜白没分手，给我戴绿帽子，嗯？”
“……”云悄一哽，轻声嘟囔，抱怨道：“可你也不能这么……”
她忽然找不到形容词。
林桀轻笑了声，握紧她桌下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他偏头看她，眼神坚定：“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占有欲，特别是面对你某位前任时。”
云悄闻言，原本内心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轻嗯了一声，算是原谅了林桀这次的孟浪。
桌上众人见他们耳语厮磨，有男生调笑道：“班长，林哥，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让我们也听听？”
林桀勾着唇，神情吊儿郎当：“不行。”
“怎么不行？”众人起哄着。
林桀桌下握住云悄的手紧了紧，坦荡的对上众人调侃目光：“我家姑娘脸皮薄。”
“操。”有受不了吃狗粮的人，开口控诉：“当年谁他妈说你们不可能在一起？得去挂个眼科了！”
这他妈在一起黏黏糊糊的，一开口就是在秀恩爱，还他妈不配？
绝配还差不多！
林桀给云悄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放在她面前的餐盘里，顺便回了一句众人的调侃：“我也觉得那群人该去挂眼科。”
包厢里气氛和乐融融，云悄全程当透明人，只低头吃林桀给自己夹来的菜，偶尔附和一两句众人的谈笑。
吃完饭后，众人转场去楼上预定好的K房唱歌，云悄和几个女同学一起去洗手间补妆。
林桀去了吸烟室抽烟，他此刻正倚墙而站，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落一支烟衔在唇边，要找火机时，却发现没带，耳畔响起一道温和的嗓音：
“要吗？”
林桀抬起眼皮，李杜白手里拿着一只银色ZORRO的打火机递到他面前，他迟疑几秒接过，点燃烟，又扔给了李杜白：“谢了。”
“不客气。”李杜白笑意温和，指尖把玩着那只ZORRO的打火机，慢悠悠开口：“这是我和云朵才在一起那个七夕，她送我的礼物。”
“……”
林桀深吸了口烟，青白色的烟雾袅娜飘浮，他透过烟圈看着李杜白熟稔地点烟，勾唇轻嘲道：“好学生也会抽烟？”
李杜白淡定自若地抖落烟灰，偏头看他：“为什么不会？”
两人视线在半空相触，像火花碰撞，似乎还能听见“滋滋滋”的声音。
林桀舌尖抵住腮帮子，从喉咙里震出来一声笑，无所得的。
吸烟室内安静如斯，很快一支烟的时间过去，林桀掐灭烟蒂，丢进烟灰缸，插着兜要走出去，李杜白叫住他：“林桀，我挺不明白，云朵那么优秀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你？”
林桀扭头看他，挑了下眉：“大概因为我比你帅。”
李杜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我也想不明白，明明是我先遇见云朵的，她却喜欢上了你，可后来我才知道，她很早就喜欢你了。”
李杜白一直认为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可是在那个和云悄分手的情人节，于青柠给他分享了一个帖子链接，里面记载了云悄所有的年少心事。
那时，李杜白才明白，爱情是没有先来后到，因为早在命运里就注定了她属于另一个人，而他只是幸运的，短暂的拥有过她。
“你说什么？”林桀忽地开口，目光冷冷的看着李杜白。
李杜白看着他，明白了什么：“她没跟你提起过这件事吗？”
“没有。”林桀沉脸。
“云悄喜欢你，在你喜欢她之前。”
李杜白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帖子递到林桀面前：“或许你可以看看这个。”
林桀沉默着接过手机，垂下眼皮看见手机上的内容，帖子发在暗恋吧，贴名叫“我的L同学”，首楼发帖日期是2011年6月11日。
2011/6/11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只知道你的姓氏，那以后叫你L同学吧。
2011/6/25
又见面了，L同学。
知道了你的名字，它很衬你。
……
2011/9/15
今天是意外的坐22路公交车回家，没想到会在车上遇见你，大概这是老天给我的小惊喜吧。
……
林桀薄唇抿紧，拇指按着屏幕往下滑，看见2012年3月14日那条帖子。
-「今天放学，我听朋友说，你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了，我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你们是朋友，如果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直到晚上坐公交车回家，看见你和她一起出现在站台，我脑袋空了一下，终于相信了现实。
凌晨四点，我还没有睡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会有交集。
就像我和你。
所以从今天起，L同学，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他往下翻，紧跟一楼的回复时间是2013年5月3日凌晨12:05分：「我食言了，这一年，我还是喜欢你。」
那是他才转去云悄他们班上不久。
林桀按着屏幕一点点下滑，把帖子所有回帖都看了一遍，从2013年的夏天，两人正式有交集开始，再到时隔六年后的2020年两人在一起的回帖。
云悄所有隐晦的少女心事用文字记录在这栋楼里，终于在这一天，被故事的男主角知道。
林桀握着手机的指节一点点泛白，他想起记忆里篮球场的初见，他所以为的惊鸿一瞥，一眼万年，其实是她鼓足勇气的靠近。
22路公交车上的偶遇，是她算好时间的“巧合”，篮球场的“初见”，是她鼓足勇气的靠近，第一次一起吃饭时她点的全是他喜欢吃的菜，他无意逗她时，她红脸的模样……
年少的往事就像一帧帧回放的老电影，一幕幕出现在林桀脑海里。
他自以为是的多年深情背后，实际上是一个少女暗恋十多年的辛酸。
她比他，更早动心喜欢上他。
林桀想起两人重逢时，云悄跟他说“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那个时候她是怀着何种心情？
她一直小心翼翼掩藏自己的喜欢，努力靠近他，而他却从未发现她对他的深情。
真是妈个畜生。
林桀看完帖子后，把手机扔给李杜白，嗓音沉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
他抬头，眼神漠然：“她只属于我。”
林桀说完，转身离开。
李杜白垂眸看着手机上最新回帖：「我是不婚主义者，但如果结婚对象是L同学，我想我是愿意的。」
“我早就知道，她从来都不属于我。”
李杜白想起遇见云悄的那一年，其实就比她遇见林桀晚了一个月。
那是中考最后一堂考试，开考前几分钟，他的笔坏了，鼓足勇气找前面的女生借笔：“同…同学……”
云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后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长相白净，嘴唇蠕动半天，欲言又止。
她浅笑：“有事吗？”
李杜白有点不敢看云悄脸，明晃晃的烈阳下，少女生得唇红齿白，弯眉笑时，乌瞳像缀了光，眼底有星星。
“你…”李杜白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悄乌黑眼睫垂下，看见男生手里拿着一支笔，比女孩子皮肤还白的手背染上黑色的墨汁，她轻声问：“你是想找我借笔吗？”
李杜白点点头：“我…我笔摔坏了，你能借我一支吗，等……”
耳边响起气音似的软声：“喏，给你。”
李杜白低头，少女莹白掌心静静躺着一支粉色兔子头的笔，他伸手拿过，指尖不免触碰到她的手，很软，有点凉。
李杜白像是触电一样拿了笔就收回手，低声道谢：“谢谢，考完试我就买一支还你。”
“不用这么麻烦。”云悄笑着摇头。
“……”
李杜白还想说什么，考上预备铃响起，云悄已经转过身去。
他看着云悄的后脑勺，略微走神。
少女绸缎似的黑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粉色皮筋圈住，皮圈上的白色兔子头娇俏可爱。
考试结束，云悄收拾好东西离开考场，裹杂躁意的热风拂面，吹乱额前刘海，云悄抬手整理，转身下楼。
比她后出考场的李杜白追上她：“同…同学……”
云悄转头，笑盈盈的：“怎么了，同学？”
李杜白手撑着墙，气喘吁吁喘气。云悄站在原地没有走，体贴等他缓过来。
李杜白把刚才云悄借太的笔递给她：“你的笔，还你。”
云悄愣了下，伸手接过：“谢谢，我都忘了。”
“该是我和你说谢谢——”
“不用谢。”云悄手机嘟嘟两声，她拿出一看，是妈妈乔然发来的短信。
乔然：「我和你爸在后门等你。」
云悄回：「好的。」
云悄收起手机和李杜白挥手告别：“我先走了，再见。”
少女小跑下楼，脑后的马尾随着她动作起伏晃荡，一下一下，露出一截雪色的肩颈。
远处有为考试结束欢呼的学生，夏季躁意的晚风吹乱李杜白额前碎发，他垂下眼睫，轻声：“……再、见。”
希望我们的再见不是离别。
而是，再次相见。
后来的再次相见，少女眼底心里已经住进另一个放浪不羁的少年，早就看不见别人。
他只好藏住对她的喜欢，用“朋友”的身份小心翼翼靠近她。
李杜白记得那年云悄答应和他在一起后，他们像无数情侣一样约会、拥抱，可每当他想要再进一步时，她总是会找借口拒绝他。
他以为长久的陪伴能使她忘记林桀，可有一回两人一起在傍晚逛操场，他看见她盯着球场上打球的男生走神。
那一瞬，李杜白知道云悄永远也放不下林桀，他也永远不会走进她的心。
掌心里的ZORRO打火机触感生凉，拉回李杜白思绪，他低下头再次点燃了根烟，神情落寞。
等一根烟抽完，李杜白连同烟蒂和打火机一起丢进垃圾桶。
公主终于在今年夏天等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王子，守护多年的骑士也该在这一刻退场，踏上另一段征程。
K房里，云悄已经唱完一首歌，不时抬头看一眼包厢门的方向，等把手里的麦递给旁人，拿过手机给林桀发消息：「你去哪了？」
消息才发完，她看见包厢的门被林桀推开，正要出声叫他：“林……”
这人来势汹汹不由分说上前拉过她的手腕，顺便拿上一旁的手包，跟众人撂下一句话：“我们有事，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云悄莫名其妙地被他拽着走出包厢，乘坐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
林桀一路拽着她往前走，云悄手腕被他扯得生疼，皱眉叫他：“林桀？”
“……”林桀这才放开她，没有说话，只给她轻轻地揉捏发红的腕骨。
云悄觉得他去了一趟吸烟室回来后怪怪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林桀抬头看她：“云七七，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云悄一愣，问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他低头，漆黑的眼睛紧锁住她，让她无处遁逃。
云悄抿紧了唇，顾左而言他：“上次不是就和你说了嘛…是……”
“我来告诉你。”林桀打断她，弯下脖颈亲吻她的唇瓣，“是2011年，对吗？”

第75章 喜欢
云悄在林桀说完这句话后，呼吸有一瞬屏住，愣愣地看着他，停车场一片安静，只有彼此心跳声重合。
林桀看见她沉默，不满地用锐利牙齿轻咬她唇瓣，沉声：“回答我。”
她吃痛皱眉，也在这一刹那回了神。眼睫垂下，小声地说：“你都知道了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桀再一次吻她的唇。
云悄脑袋向左偏了一下，躲开他的吻，林桀察觉她的逃避，拇指捏住她的下巴，脖颈弯下，直直吻了下来。
准确来说，不是吻，是咬。
他牙齿含着她的唇珠，一点点的辗转厮磨，强势进攻，不给她一点儿反抗的机会。
他们之间忽然调换了位置，林桀把她压在车身上，冰凉的触感从后背传来，她的腰被他大掌禁锢着，挣扎不得，只能被迫仰头承受他霸道的吻。
远处有脚步声响起，云悄用手推搡他，唇齿交缠间泄露细细碎碎的声音：“林…林桀，有人……”
林桀吻她的动作停下，扭头向后看了一眼，黑夜里，一双长眸锐利如鹰。只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他低头给云悄整理凌乱的头发，盯着她微红的眸说：“上车。”
云悄几乎是被他拖拽着坐上了车，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等到车驶进平扬公馆地下停车场，她要解开安全带下车，指尖触到车门那瞬被人拽了回去。
林桀握住她的手腕，顺势欺身而上，与她鼻尖相碰，低声：“想去哪？”
云悄一抬眼就能看见男人纤长的黑睫，她垂下眼睫，软声开口：“我就是想下车。”
“一起。”
林桀牵着她的手，从车上下来。
一路上又是无话。
等到电梯门在身后合上，云悄要去玄关处换鞋，手腕骨被林桀用力钳制住举上头顶，她步伐踉跄往后退，背撞在鞋柜上，轻微的疼痛从脊骨神经传来，云悄来不及出声，痛呼被林桀堵在唇齿间。
林桀抓准她轻呼张唇的时机，强势进攻，舌尖撬开她的贝齿，几乎不给她一点儿抗拒的机会，每一寸领域都被他标记。
云悄闭眼承受着，他的吻来势汹汹，像是在发泄某种压抑很久的情绪，她手臂环上他脖子，指腹轻轻的摩挲。
林桀的吻从她唇转移到她雪白的脖颈，低头咬住她锁骨那处最薄嫩的肌肤，舌尖轻扫而过，带起一阵酥麻的痛感，云悄不由得轻咛出声：
“阿桀。”
她很少这样叫他，只有情难自已时才会这样唤他。
客厅灯光通明，云悄颤巍巍地睁开眼，对上林桀的眼睛，他琥珀棕的眼瞳揉碎了灯火，眸底全是她的倒影，清晰又刻骨。
“七七。”林桀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她眉心，再次重复问道：“为什么从来没不和我说？”
云悄沉默抿紧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我觉得不重要了。”
“谁说的不重要？”林桀低头咬她的唇瓣，语气凶狠。
云悄吃痛皱眉，红着眼看他：“我。”
少女时期的美梦早已成真，她一点也不想再去触碰那些辛酸的回忆。
“可我觉得重要。”林桀看着她，神情虔诚，“七七，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一直以为在这段感情里是他付出更多，却不知道，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在努力着，小心翼翼的靠近他。
云悄眼睫抖了抖，鼻尖一酸，眼眶忽地红了起来。
她从来都是内敛安静的性格，再多的委屈也是自己一个人扛，可在这一刻，望向他眸底温柔是，那些暗恋往日的辛酸，知道他和孔西蕤在一起后的委屈，强忍多年的情思，一瞬间崩堤。
“林桀，我其实好讨厌你啊。”云悄哽咽着哭出声，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滚落，她瓮声说，“可…可我又好喜欢你……你，你就是个混蛋，大混蛋！”
“是，我是混蛋。”林桀低头吻去她脸颊的泪水，“别哭了，你一哭，我也忍不住想哭。”
“……”云悄眨了眨眼，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林桀，哭笑不得：“你为什么要哭？”
他用鼻尖撞了下她的鼻尖，浑笑道：“因为和你心连心。”
“……”
云悄低落的情绪因为他这句话瞬间转晴，她看着他的眼睛问：“谁告诉你的？”
她从情窦初开就暗恋林桀这件事，除了小神婆沈青葙两人知道，基本上无人知晓。
林桀有点儿不想承认是情敌告诉他，他才知晓被自己喜欢了多年的姑娘用一腔热忱的爱意爱了多年的事儿。
云悄见他沉默，伸手掐他的脸：“你快说。”
“疼。”林桀扯唇“嘶”了一声，掀开眼皮看她，“云七七，你这脾气越来越坏了啊。”
云悄没有耐心跟他讨论自己脾气好坏，用手捏着他脸颊，威胁道：“你快说，不然我就——”
“你就怎样？”林桀挑眉。
“……”云悄对上他的眼睛，原本两米八的气场瞬间消失，她小声说：“不然我就不放过你。”
“哟。”林桀伸手拍了下她臀部，暧昧地捏了一下，凑近她耳边低语：“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实施什么可怕惩罚呢？结果——”
“就这？”
“……”
云悄脸颊有些红，眼睫垂下，避开林桀的视线，过了半晌她说：“我觉得我瞒得挺好的，你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今天怎么就……”
林桀打断她：“李杜白告诉我的。”
轮到云悄沉默，她想起李杜白一直陪着自己，难以言喻的愧疚浮上心尖，她从情窦初开就喜欢上了林桀，小心翼翼靠近他，却又不敢将喜欢宣之于口。
李杜白何尝不是。
从高中起，他就一直陪伴着她。
可感情从来就是不对等的，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林桀发现她走神，有些不爽地掐她脸：“你男朋友在你面前，你想谁呢？”
云悄回过神来看着他，头顶明亮的光线落在男人眉眼，深邃又凌厉，她忍不住用手去摸，林桀握住她的手，亲了下指尖，又问：
“出国后，有没有想我？”
云悄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情绪又开始崩堤，眼睫一抖，泪水又落下，她重重点头说：“有，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林桀看她眼睛又红了起来，心脏忍不住跟着疼了一下，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水。
“我也想你。”
才出国那段时间，云悄经常会梦见林桀，有时会梦见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有时也会在梦里得偿所愿，梦醒却发现是一场空。
“我…我2015年春节回来过，可…可那会儿你……”云悄像说到委屈的地方，用手捶打林桀肩：“你和孔西蕤在一起，我…我以为你们复合了，所以后来我想放下你。”
恰逢乔然再婚，走出和云汉舟婚姻带来的阴影，云悄也决定放下林桀往前走，她开始接受来自其他男生的追求，试着跟别人谈恋爱。
可她怎么也忘记不了林桀。
哪怕那些男生再好，也不是林桀。
从十五岁情窦初开对他一见钟情，她有关爱情所有的幻想好像只会和他有关，除了他，她再也找不到心动的感觉。
“我一直反复告诉自己，你已经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云悄闭上眼，轻声说：“可是林桀…我忘不掉你，我怎么都忘不了你。”
“追求我的男生送玫瑰花，我会想到你。”
“偶然见到一个很像你的背影，我会发疯的追上去，哪怕那个人不是你。”
“……我用尽了办法，想要忘记你，可是我忘不了。”
在那段大洋彼岸的六年时光里，云悄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去忘记林桀，可她忘不了，发了疯的思念他，甚至于走在纽卡斯尔的街头，迎面而来的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她也会想起林桀。
想起那个炙热张扬的少年，想起那段让她一生都难以忘怀的青春。
所以在接到林桀那通电话后，她放下国外的高薪工作，放弃所有，不顾一切回国，向他奔来。
可当回国后，她又忍不住缩回自己的世界，害怕林桀已经不喜欢她，所以小心翼翼试探，直到确定他还是喜欢她，她才敢向他迈出步伐。
云悄仰头，主动去吻林桀的唇：“林桀，我忘不了你，我好像这辈子只会喜欢你，我是不是好没用啊。”
“没用的不止你一个。”林桀低头吻她的唇，吻她脸颊上的泪珠：“七七，我也忘不了你。”
“从年少到现在，我只喜欢你。”
林桀这人出生不算幸运，有个嗜赌成性的家暴父亲，还有需要他保护的妹妹和妈妈，所以年少时喜欢云悄才会自卑，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甚至连拥有喜欢她的资格都不配。
却不曾想过，他心心念念爱了那么多年的姑娘，早在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了他。
“那你以后能不能多喜欢我点…”云悄吸了吸鼻尖，软声说：“毕竟我喜欢你在前，想想有点不公平。”
林桀轻笑一声：“好。”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七七，你的喜欢从来不是单向。”
云悄眨了眨眼，忍不住又要哭。
“别哭了。”
林桀低头看着云悄，她白皙脸颊染上绯红，杏眸水光潋滟，他喉结滚了滚，有些情动地吻住她唇，嘶哑着声音说：“想和你睡个觉，可以吗？”
他的指尖拉开她裙摆的拉链，一点点向上移，略带薄茧的指腹带起一阵电流，烧完了云悄仅存的理智。
云悄勾住他的脖子，有些害羞的闭上眼：“可以。”

第76章 喜欢
从客厅到主卧的那段路, 云悄几乎喘不上来气，她 仰着头，眼睫随着呼吸颤抖, 细碎灯光下, 背脊蜿蜒而下的一对蝴蝶骨展翅欲飞。
林桀掌腹放在 她 的后颈，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过她 的肌肤，或是偶尔用 指尖揉乱她 蓬松的长 发 。
他吻着她 ，用 手安抚着她 ，极有耐心, 也极其温柔绅士, 跟平日里随性不羁的性格判若两人 。
从门到床的距离, 云悄几乎是踉跄着后退, 像只树袋熊完全挂在 了林桀身上，她 白皙的手臂勾住他的肩颈，落下的长 发 , 发 梢不时擦过他的喉结。
等躺在 柔软的床垫上, 云悄睁开眼, 就看见天花板上暖黄色的灯光，整个卧室的空间都被照得明亮。
云悄微仰着头, 承受林桀忽然 变得霸道的吻，安静的房间里, 只能听 见他逐渐变得沉重 的呼吸, 以及自己一下比一下加快的心跳。
她 的意识逐渐模糊，似乎感觉到空调的凉风呼呼呼地对着她 吹，迷离视线间，她 余光瞄见一抹薄荷绿从半空滑落，掉落在 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细碎的灯光照在 地面 , 米色的羊毛毯上薄荷绿的裙子褶皱遍生，不见本来面 目。
斜对面 是正在 运作 的中央空调，风声呼呼地对着云悄吹，她 似乎感觉到一阵凉意从背脊泛起，不由得贴近了林桀，环住他的双手逐渐收紧，透过视线迷糊的双眼望着他：
“阿桀。”
“我在 。”林桀低头吻她 微红的脸侧，像是在 安抚，“怕吗？”
云悄其实对于接下来即将发 生的事一事是一知半解，高中时有男生在 自习课上看成人 片，被身为班长 的她 逮住，余光偶然 一瞥只看见屏幕上的一对身影，以及耳边响起的令人 羞耻的声音，似乎女声很愉悦。
云悄当时听 得面 红耳赤，没敢再用 目光看下去 ，警告了那个男生一遍，让他把手机收起来。
出了国后，西方文化开放。
云悄身边的那些朋友大多已 经是早经人 事，偶尔聊天会谈起自己的男友或是床伴，谁谁的技术不错，谁谁需要吃药，大概总结下来，这种事应该很快乐。
可第一次经历过这事的一个女生说：“我只记得我第一晚上，简直痛得要命。”
旁边有男生笑着接话，开了个黄腔：“那是你男朋友技术不行。”
云悄思绪飞远，想 起那个晚上，总的来说林桀似乎技术还可以，但她 还是有些怯怕接下来发 生的事。
“有点。”她 说。
林桀舌尖抵住齿根哼笑了声，声线很沉，透着一股痞劲儿：“放心，你男朋友技术还可以。”
云悄眼睫抖了抖，望着林桀，他低头吻住她 的雪白的天鹅颈，那处肌肤忽地泛起红点，像白色雪地忽然 绽放一朵娇艳的红梅。
她 有些羞涩的闭上眼，轻声说：“你能不能去 关一下灯？”
“关灯？”林桀从喉咙里震出来一声笑，坏得要命：“为什么要关灯？”
耳边是他灼热的呼吸，云悄白皙脸颊染上一层绯红，细长 的黑睫微抖，睁开眼看着他。
明亮灯光下，男人 琥珀棕的眼眸染颜色愈来愈沉，肤色冷白，薄唇微红，像是勾人 心魂的妖孽。
云悄忽然 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用 舌尖舔了下唇瓣。
就这小小的动作 ，被林桀精准捕捉到，他低沉着嗓笑，“你男朋友好看吗？”
云悄脸红点头：“好看。”
林桀手搂住云悄的腰，手顺势探到她 身后，指腹一点点向前移，云悄像是受惊的兔子，完全不知所措，只愣愣的看着他。
“阿桀。”
“……”
林桀听 见她 叫自己，低头对上云悄漂亮的眼睛，她 的杏眸黑白分明，眸底泛起盈盈水光，分外清澈，让他有一种犯罪的错觉。
他用 手捂住云悄的眼睛，低沉的嗓音含糊不清的说：“别他妈这么看我，有种罪恶感。”
“……”
云悄沉默着没有说话，用 白细的手臂勾住林桀脖颈，任由慢条斯理的动作 ，让她 有一种恍若置身云端的错觉。
忽然 ，云悄轻软的嗯了一声，用 手推搡他的脑袋，唤他名字：“林桀。”
“怎么了？”林桀仰头看她 ，眼底含着戏谑笑意，“还要不要继续了？”
“……”
云悄脸皮薄，受不了林桀在 床上说荤话，原本就红透了的鹅蛋脸，愈发 滚烫，干脆紧闭双眼不理人 。
可那具有侵占性的目光，哪怕是云悄紧闭双眼都能感受到，她 就像行走在 森林里的白兔，忽然 被一只野狼盯住，然 后再也逃不掉，只能堕入他设好的陷阱。
世界忽然 变得安静，云悄睁开眼，不停地深呼吸，贪婪呼吸着空气里的氧气。
云悄迷蒙着双眼，看见林桀抬起头，薄唇沾染上一点水意，他抬手用 指腹擦过，低头凑到她 耳边说：“你不行。”
“……”
才经历过和野狼作 斗争的兔子，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舒适区，云悄只想 休息，一点也不想 理会林桀的恶趣味。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空调运作 的声音响起，恍惚间，云悄听 见“咔哒”的金属开合声在 耳边响起，接着是床头柜抽屉关合的碰撞声。
然 后，耳畔响起一道包装纸撕开的声音，云悄几乎不敢睁眼，只等着林桀动作 。
林桀像好不容易逮住自己猎物的野狼，极有耐心地和她 玩耍，用 手、用 唇，一点点拉扯她 的理智，让她 彻底心甘情愿沦为自己的盘中餐。
云悄身体的所有反应都是林桀给的，忽然 濒临边缘被打断，云悄眼睫一抖，睁开微红的眼眸，看着林桀，没有说话，只盯着他看。
像是在 控诉自己的不满。
林桀低头凑近她 耳边，用 低沉的嗓音蛊惑道：“叫声老公，老公帮你。”
“……”
云悄难受得紧，可她 脸皮薄，怎么也不愿叫。
林桀低笑一声，凑近云悄耳边说了句话，等看见怀里姑娘害羞的闭上眼，他再一次动手，引诱自己的猎物沉沦。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边一声惊雷响起，雨点开始变得急速，噼里啪啦地砸在 落地窗上。
云悄身子一抖，搂紧了林桀，将自己完全缩紧他的怀里。
林桀低头去 吻云悄脸颊，低声询问：“去 浴室？”
等到去 了浴室，云悄颤巍巍的睁开眼，透过被睡意模糊的视线，她 看见花洒水流从两人 头顶倾洒而下，男人 薄薄的碎发 贴在 硬挺的眉眼，他细黑眼睫垂下，双眼皮褶皱拉出一道很深的褶皱，轻佻又浪荡。
花洒加大的水流落下，在 白色瓷砖上形成斑驳的水痕，盥洗台上一片狼藉。
云悄用 手攀附着林桀肩膀，头发 湿漉漉的贴在 脸颊，白皙小脸透着红晕，她 埋首在 林桀肩窝，嗔骂道：“林桀，你…你混蛋……”
“谢谢夸奖。”林桀抬手捏了下她 脸蛋，神情带着满足的愉悦，“洗个澡，睡觉了？”
云悄现在 害怕从林桀嘴里听 见“睡觉”两字，只哼哼唧唧没有说话，任由林桀把自己放进浴缸里，闭眼由着他伺候洗完澡，再吹干头发 。
等到一番折腾完从浴室出来，已 经是凌晨，云悄几乎困得睁不开眼，而身边的林桀却精神抖擞，好像刚才发 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云悄有些不满地用 手戳他，小声咕哝道：“林桀，为什么你这么精神？”
林桀调整了坐姿，把怀里的云悄搂得更紧了点儿，凑到她 耳畔说：“练过。”
“……”
云悄用 手无力地打了林桀一下，在 他怀里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
迷迷糊糊间，听 见林桀低笑了声，说：“明天买药给你擦擦。”
“……”
若不是真的困得睁不开眼，云悄很想 再和林桀谈谈脸皮要与不要的问题，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云悄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等再次睁眼是被厨房传来的锅碗瓢盆撞击声吵醒的，睁开眼那一瞬，她 看着眼前不算熟悉的房间，有一瞬茫然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等鼻尖嗅到厨房传来的炒菜香味儿，她 迟钝的理智立刻回笼，拿过一边林桀的白衬套上，随意系上纽扣，趿拉着拖鞋走出了房间。
厨房里，林桀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居家 服，袖口上挽几圈，露出骨骼匀称的手腕，修长 的手指拿着锅铲，动作 不算熟练的和锅里的菜作 斗争。
云悄抱肩倚在 门口，好心情的看着在 林桀手忙脚乱的身影，等见到他被锅里溅出的油吓了一跳时，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林桀，你好没用 啊。”
林桀听 见身后响起的嘲讽语气的女声，关了气闸，转头看着她 。
女人 穿了件他的白衬衫，纽扣随意系了两颗，一对月牙锁骨若隐若现，雪白天鹅颈有斑驳的红痕，衣摆下的一双长 腿匀亭纤细。
林桀喉结上下滚动，转身走到云悄面 前，伸手揽住她 的腰，低头吻她 ：“大早上的就勾引我？”
云悄别过脸，躲开林桀的亲吻，解释道：“我在 你这里又没衣服穿，所以就穿了你的。”
言外之意，她 并不是想 要勾引他。
“狡辩。”林桀伸手掐了下她 的脸，笑道：“其实不穿也行。”
“……”
她 哪敢不穿啊。
林桀双手掐住云悄的纤腰，把人 放在 中岛台上，垂着眼看她 ，眼神深情：“如 果 多一张船票，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云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他薄唇，笑道：“林桀，你这是剽窃人 家 周慕云的台词来撩我啊？”
“台词不重 要。”林桀低头吻她 ，再次重 复问道：“重 要的是——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愿意。”云悄笑。
林桀垂眸，瞄见她 白衬下的身躯，喉结上下滚动，眸色愈深，薄唇吻住她 的唇珠，哑声道：“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云悄身体还隐隐作 痛，连忙拒绝了林桀发 出的睡觉邀请：“不了，我饿了。”
“行。”林桀也知道她 昨晚累坏了，低头吻她 唇角：“等着，给你做饭吃。”
云悄想 到读书那会儿冬稚吐槽林桀做的饭连大志都不愿意吃，眼角余光瞥过平底锅内正在 烧的菜，抿紧了唇，语气怀疑：
“林桀，你做的饭能吃吗？”
林桀挑眉：“不乐意吃？”
“乐意。”云悄识时务的求饶。
林桀在 厨房忙碌，云悄回房又洗了个澡，把昨晚被林桀折腾得不成样的衣服丢进自动洗衣机清洗，又洗了个澡换上一套林桀的衣服从卧室出来，坐在 餐桌前吃饭。
吃完饭后，林桀陪云悄去 楼下百货商场挑了一条衣服，等到付账时，云悄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来电。
云悄疑惑的接通电话：“您好？”
电话那边人 声嘈杂，偶尔能听 见一两声提示登机的广播声，于青柠在 电话那边叫嚣：“云朵，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要来接我？？？”“……”
云悄看一眼正在 扫码付账的林桀，有些心虚的抿紧唇，她 似乎…真的忘记了今天是小神婆回国的日子。
于青柠见她 不说话，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忘了，限你十分钟来城北机场接我。”
“好，马上来。”
云悄挂断电话，对上林桀探究的目光，出声解释道：“我在 国外的一个朋友回国了，我得去 机场接她 。”
林桀说：“我开车送你去 。”
“好。”云悄点头同意。
从平扬公馆到城北机场的车程要用 半小时，再加上上高架时堵车，足足用 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云悄从车上下来时，于青柠那张娃娃脸已 经黑得不成样，她 连忙小跑过去 ，讨好的接过于青柠的行李箱：“宝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于青柠开始对着云悄数落：“明明说好的人 家 回国你会来接我，可你忘记这事就算了！居然 还让我这个貌美如 花的仙女在 太阳下站一个小时！”
“云悄——”
“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面 对好友控诉，云悄不敢多说一句话，等到于青柠说完，她 才笑道：“今秋什么品牌新出的首饰，只要你要，我都给你付账。”
“就这？”于青柠不满。
云悄加重 了砝码：“帮你清购物车？”
“这还差不多，这次就饶了你了。”于青柠这才满意，跟着云悄上了车。
等上车后，云悄要给于青柠介绍林桀，谁料于青柠冒出来一句：“不用 介绍，我跟林哥比你熟。”
云悄茫然 的眨了眨眼，疑惑目光在 林桀和于青柠之间来回扫看，犹豫着开口说：“你…们认识？”
林桀手臂搭在 方向盘上，余光掠过坐在 后座的于青柠，懒洋洋地开口：“是挺熟的。”

第77章 喜欢
车厢里的气氛忽然沉默下来，云悄看一眼林桀，又扭头看一眼于青柠，漂亮的秀眉蹙紧，像在思考他们为什么会认识。
于青柠见状，手撑在椅背上，笑得直不起来腰：“林…林桀，赶紧给我家云朵宝贝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和你认识。”
云悄目光跟着落在林桀脸上，唇角抿紧，脸上神情像在说“你不给我个解释，我绝不放过你”。
林桀被自家姑娘的小表情逗笑，抬手轻掐了下云悄的脸蛋，笑道：“你猜。”
云悄别开脸，看向窗外，闷声说：“我才不要猜来猜去。”
莫名吃了一嘴狗粮的于青柠：“……”
“还是我来说吧。”
于青柠会认识林桀，完全是一个意外。
那是2015年的八月盛夏，于青柠因为和家里闹了矛盾，被父亲断了经济来源，不得不向现实妥协，在同寝的室友介绍下去了华人街上的一家清吧做驻唱歌手。
遇见林桀那天正值七夕，于青柠兼职的清吧被一群留学生富二代包下，说是要给朋友庆祝生日，那晚很热闹，清吧气氛高涨，于青柠钱包也赚得鼓鼓的。
等到凌晨三点，原本玩闹开Party的一众富二代离开，于青柠帮着工作人员打扫卫生，发现桌上有人遗落的钱包，她打开钱包看了眼，里面的照片上女孩正是今晚生日的女主角。
于青柠以为是派对上哪个男生留下的，再加上留学生圈子就这么大，大家为了交流又拉了个群，她拍照在群里问了一遍，没有人认领。
等到第二天去清吧兼职，同事告诉她：“柠柠，那个皮夹的主人在那等你。”
于青柠顺着同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室内灯光昏暗，吧台角落坐着一个男人，干净利落的板寸，下颚弧线流畅，眼皮半垂着，唇角捎着漫不经心地笑。
一看就是那种玩世不恭，流连花丛的浪子。
于青柠拿着钱包走了过去，顺便手里还拿着一杯酒：“先生，你的钱包。”
林桀抬眼看她，接过钱包，道了声谢，只低头喝着手里酒杯的酒。
于青柠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用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身，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后者瞭起眼皮，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有事？”
于青柠也是好奇心作祟，像这样长相痞坏的男生怎么会随身携带一张女孩的照片，于是出声问道：“你钱包里照片上的女孩是谁啊？”
林桀喝酒的动作一顿，偏头看着于青柠，他似有点微醺，说话声断断续续的：“我爱的姑娘。”
那一晚于青柠跟林桀聊了很多，前者抱怨自己被老爹断了经济来往生活清贫，后者说自己爱了几年的姑娘有多好，多优秀。
临到林桀离开前，于青柠问林桀：“既然你喜欢她这么久，为什么不去找她，跟她表白呢？”
黑夜里，男人沉默了许久，指尖的烟猩红明明暗暗，灰白色的烟灰簌簌落下，等到一根烟快要烧完时，他吸了最后一口，低沉的嗓音混着漂浮的烟雾响起：
“我配不上她。”
后来的一次社交联谊会上，于青柠认识了云悄，因为年龄相仿又同校的原因，两个女生的关系逐渐好起来，于青柠从云悄口中得知她有一个喜欢了一整个青春的少年。
那会于青柠还不知道云悄喜欢的人是林桀，随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跟他表白？”
云悄沉默了许久，垂下眼睫，轻声说：“他有喜欢的人，不是我。”
在于青柠还在感叹为什么身边朋友都是暗恋不得偿时，16年的七夕节到来，那天也是云悄生日，她作为云悄好友受邀参加Noble为她准备的生日宴，生日宴上，云悄答应了追求她的一个男生。
生日宴结束后，于青柠接到林桀的来电，说是在她曾经兼职的清吧等她一起喝酒，她和云悄告别后，马不停蹄赶去清吧。
等于青柠到清吧时，林桀正拒绝了一个前凸后翘搭讪的金发美女，看见她来后跟她打了招呼，推了一杯酒过去。
于青柠坐下，喝了一口酒，笑着打趣林桀：“刚才那么漂亮的姑娘都拒绝了，你是打算为你暗恋那个姑娘守身如玉吗？”
林桀瞭起眼皮看她，声音淡淡：“轮不到我，她有男朋友了。”
于青柠正想出声打趣林桀，忽地想起那天一瞥而过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正是云悄，她放下手中酒杯：“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不是叫云悄？”
林桀看她几秒，缓缓点了点头，承认：“是。”
再后来的发展就顺理成章，林桀借着于青柠之便，每一年云悄的生日，或者是像圣诞节、春节这样的节日给她送礼物。
有时候是云悄在朋友圈里提过的某品牌手链，有时候会是云悄随口一句想念南城特产……
那时候云悄收到来自于青柠的双份礼物，还有点疑惑：“柠柠，你怎么每次都送我双份礼物？”
于青柠眼神闪烁，扯了个慌圆过去：“那证明是我对宝贝你的爱意有双份啊。”
云悄听完，笑着抱住她：“柠柠最好了。”
于青柠和云悄关系日益亲密，知道她从情窦初开喜欢的那个男生就是林桀，却又碍于被云悄逼着在关二爷面前发过誓，绝不跟其他人提起，每一次面对林桀时，于青柠都有一种心虚感。
此时看见两个错过多年的人终于修成正果，于青柠不由得感慨：“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双面间谍，终于可以退休了。”
云悄听完后，眼睛红红的看着林桀：“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那六年他一直陪着她，不知道每一个生日或者节日收到的最合心意的那份礼物都是林桀送的。
林桀有些失笑：“行了，道什么歉。”
云悄眼睫一抖，豆大的泪珠从眼眶落下，她一直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勇敢坚定的向林桀迈步那一步，可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一样后悔。
如果当初她再勇敢点，如果当初她对他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他们是不是不会错过六年？
不会一个在大洋彼岸饱受相思之苦，一个在国内念念难忘。
“对不起…对不起……”云悄哽咽着声音，一直不停重复这句话。
于青柠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用口型跟林桀说自己打车去酒店，轻手轻脚打开车门下车，把空间留给两人。
狭小的车厢内只有云悄的啜泣声，林桀最受不了她哭，解了安全带，伸手把哭成泪人的姑娘抱紧怀里，低头温柔的吻去她脸颊的泪，语气含笑调侃：
“真觉得愧疚我的话，那就搬来平扬公馆和我一起住？”
云悄吸了吸鼻尖，仰头看着他，眼睛通红的说：“那…那有你这样趁人之危的？”
“你都说我是‘流氓’、‘混蛋’了，”林桀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坏笑道：“不做点混蛋该做的事，怎么配得上你的夸奖？”
后来她反驳的话都被林桀堵在嗓子眼里，根本没法反抗，只能认命的在下一个周末收拾行李箱搬去了平扬公馆，和林桀开始了同居生活。
搬家那天，于青柠用塔罗牌给云悄算了一卦，发来语音说：“云朵，你跟林桀未来的姻缘一定是一路顺风。”
云悄正在编辑框里打字，又见她发来消息：「不过我要采访你一下。」
云悄删掉编辑框里打好的文字，回了一个问号过去。
小神婆：「睡到暗恋多年的男神是什么感觉？」
云悄回了她六个点：「……」
但放下手机一想，大概是恍若一场美梦醒来居然成真的惊喜感，毕竟少女时期的云悄从来也没想过，某一天她会和林桀真的走到一起。
今年南城的夏天似乎格外长，到了九月底，还是热得要命，树上的蝉鸣声不断，正午的阳光依旧炙热。
云悄顺利在上周拿到驾照，顺便在拿驾照的那天看见《少女与夏天》的电影开机的热搜，出演男女主少年时期的演员是江醒和弥桃。
电影名定为《时光里的秘密》，官微宣传那条微博内容是：“你是我青春时光里，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只能藏在心底。”
她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然后退出微博，接到了沈青葙的电话：“姐，你是不是在暗恋吧写过帖子？”
云悄一愣，然后答：“是，怎么了？”
沈青葙：“这届网友也太厉害了，居然挖出漫画的细节和你记录的暗恋贴对比，把你和林桀挖了出来。”
云悄挂断电话，点开热搜排行23的词条#时光里的秘密原型#。
因为有资本方为电影造势，买了不少营销号通稿报道，热搜爬的很快，微博广场阅读量更是惊人，评论里全是一连串的祝福以及有人开始磕CP：
-「暗恋贴的前半部分太真实了，代入女主，哭得我泪流满面。可看到后面暗恋成真，我又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电影宣传那句话：“你是我青春时光里，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只能藏在心底。”说出了多少暗恋人的辛酸。」
-「卧槽卧槽！！！电影的原型居然是林神？？？年少双向暗恋成真，多年后重逢，彼此事业有成，这他妈什么晋江小说照进现实？」
-「晋江：这盛世如我所愿」
-「U1S1，素人小姐姐的照片完全不逊色于电影女主弥桃啊，跟林神也太配了，CP名我都想好了，叫“林云壮志”！！！」
-「我愿称之为，今年度最佳绝美爱情。」
……
云悄看完微博评论，默默截图发给了林桀，不到半分钟，林桀就回复了她：「上贴吧账号。」
云悄有些疑惑，还是登上了贴吧，因为回帖消息很多，手机有些卡，等她点开消息那栏，基本上全是：「啊啊啊啊啊，楼主快上线，快上线。」
云悄看见这条消息，更是满头雾水，等她点开自己的帖子，发现每一楼最新回帖都有一个叫“是属于你的L同学”的ID回复。
她微微愣住，眼睫颤了颤，点开“是属于你的L同学”的ID回帖看。
第一条是：「你好，我是来自十年后的L同学，是属于你的L同学。」
第二条：「你好，我是林桀，是云悄的林桀。」
……
第五十二条：「每天早上坐公交车，也是想偶遇你。」
第五十三条：「年少的L同学让你受委屈了，但是十年后的林先生很爱云小姐。」
……
直到最后一条：「云小姐，做小仙女累了的话，来做我的林太太吧。」
少女时期暗恋他的每一个瞬间，在十年后的夏末得到了回应。
云悄眼睛蓄满了泪水，她捂着嘴几乎是忍不住哭出了声，忽然门铃声响起，她接到一个来自快递员的电话：“是林太太吗？这里有一份林先生寄给您的快递，请你下楼签收一下。”
“好。”云悄胡乱抹掉泪水，趿拉着拖鞋下楼签收快递。
云悄拿着快递回到家里，用剪刀拆开包装纸，是一个用虹猫蓝兔铁皮的盒子，她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盒内装着一本纸页泛黄的笔记本。
云悄翻开封面，映入眼帘的是扉页上狂放不羁的字迹：“我想爱你、独占你，却又不敢亵渎神明。”
她的指尖微抖，继续往下翻。
2012/6/10
她的小名是七七，数字7，英文是Seven。
云悄想起才加上林桀Q.Q的那个晚上，他的昵称就是“Seven”，到后来的微信，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
2012/6/23
她有低血糖，喜欢吃椰子糖，喜欢喝娃哈哈，长得温软安静，却爱吃辣，是个小辣椒。
2012/7/14
她不喜欢吃肉，像只兔子，只喜欢吃菜。
2012/8/21
今天水吧遇见，她说她对柳橙过敏，那下次给她抽屉塞零食，要杜绝一切橙子味的食物。
云悄眼睫一抖，有泪水落在泛黄的纸张上，湿润了字迹。
原来，她所有的小癖好，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
2013/2/13
今天食堂遇见，她和朋友说最讨厌我这样的男生，不学无术，逃课打架。
是的，你该讨厌我。
我太差劲，都不配拥有喜欢你的资格。
云悄看到这里，心尖蓦地一疼，那时她努力掩饰自己不喜欢林桀的真相，却不想随口一句话让他产生了自卑。
云悄继续往下看，从2014年8月后，日记就记得零零碎碎，有时是一个月一写，有时甚至隔了半年。
她翻到最后一页，字迹还很新，日期是昨天，上面写着：
-「嗨，云同学。
这里是已经喜欢你了八年的林同学，当然往后余生，我还会继续爱你，永远不停。
藏着最深的秘密都告诉你了，可不可以原谅我少年时没有发现你对我的喜欢？
我很感激你在2012年夏天的篮球场鼓足勇气走向我，也是那一眼惊鸿，让我对你念念不忘。
云悄，我爱你。
虽然这份爱意比你迟了很久，但往后我会努力补上。
所以，云小姐，要不要试一试来做我的林太太？」
云悄看完日记，已经泪流满面，她放下日记本，再去看盒子里其他的东西，有她无意给他的一颗椰子糖包装纸，有一张两人一起去看电影的票根……
还有数不清的机票。
有从南城到纽卡斯尔，有从巴黎到纽卡斯尔，有从明城到纽卡斯尔……每一张都写尽了林桀对云悄隐忍的爱意。
是南城到纽卡斯尔，是纽卡斯尔到南城。
是林桀爱了云悄九年。
是云悄爱了林桀十年。
他的爱意虽然比她迟了一年，可从不比她少分毫。
云悄整理好情绪，给林桀拨了一个电话过去：“阿桀，你在哪？”
林桀此刻正站在玄关门口，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云悄，垂眼笑：“转头。”
云悄闻声转头看过去，林桀懒散靠在门框上，漆黑的眉眼含着温柔的笑看着她：“过来。”
她迅速起身向他奔去，像跨过他们丢失六年的岁月，跨过南城到纽卡斯尔一万公里，跨过他们彼此对对方念念难忘的青春，不顾一切拥住林桀，脑袋贴在他胸膛，听着他心脏有节奏的跳动，默默流泪。
“都感动成这样了？”林桀低笑一声，用指腹揩去她脸颊的泪水，“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悄胡乱抹了一把泪：“去哪？”
林桀没有回答，蹲下身给云悄换上鞋，拉着她的手乘坐电梯下楼，抵达停车场，又开车离开。
等车向前行了一段距离，云悄才认出这是往南城九中的路，她有些紧张的握住胸前安全带，转头看林桀：“这是要做什么？”
林桀没有说话，只专心开车，一路把云悄的好奇心吊到了极致。
等车驶进校区停下，林桀拉着她的手往篮球场的方向走，现在时间正值晚自习下课，身边有不少穿校服的学生路过，似乎是认出两人，交头接耳讨论两句，又移开目光。
云悄一路顶着过路学生八卦目光，跟着林桀到了篮球场，篮球场上有几个正在打球的男生，看见林桀来后，停了动作，纷纷跟他打招呼：“林学长好。”
林桀点头回应，然后对云悄说：“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好。”云悄点头。
刚才跟林桀打招呼的几个男生上前把云悄围住，嬉笑着和她打招呼说：“云学姐，你漂亮得跟头像一样。”
“头像？”云悄有些不懂这算什么夸奖。
另一个男生接了话：“他的意思是，学姐你漂亮得跟真人头像一样。”
云悄笑：“谢谢夸奖。”
她正和这群少年聊着天，忽然听见一阵吵闹声在身后响起，在此起彼伏的“好帅”、“帅死了”的惊讶声中，云悄转头看过去，然后愣在原地。
夕阳的余晖洒在地面，拉长了男人挺拔的身躯，他穿着一件白色7号球衣朝她跑来，眉眼桀骜，眼底映着橘霞的金光，看向她时，温柔又缱绻。
等到林桀站到她面前，用手点了下她眉心，笑道：“被你男人帅傻了？”
云悄看见他这身打扮，似乎猜到林桀今天带来她这的目的，吸了吸微酸的鼻尖，轻声说：“嗯，很帅。”
“等着。”林桀弯下脖颈，凑到她耳边说：“待会还有更帅的。”
云悄看着林桀小跑上前跟那群男孩子击掌，低头说了什么话，开始打球。
金色太阳下，身着白色7号球衣的林桀帅气桀骜，与队友搭配默契，以一个假动作躲开敌方袭击，长腿向后一迈，退到三分线外，小腿肌肉用力向上挑，手中篮球呈半弧线抛出，稳稳落进球框里。
几个来回，帅气漂亮。
云悄眼睛有些酸涩，她好像看到了2011年那个夏天午后在篮球场上恣意奔跑的少年，不同于那天的毫无交集，林桀打完球后，嚣张地吹了声口哨，对那群男生挑眉：
“这叫宝刀未老，学着点儿。”
然后，他踩着夕阳的余光向她奔来，身姿矫健。
林桀怀里抱着篮球，碎发薄薄的贴在眉骨，有汗水顺着利落下颚线淌落，他冲伸出手，笑得不可一世：
“同学，认识一下，我是毕业于南城九中2011届的林桀。”
云悄握住他的手，像是穿越十年的时光，终于抓住了那年在球场上一见钟情的少年，她眼底藏着泪光，笑容明媚：
“你好，我是毕业于南城九中2011届的云悄。”
她顿了顿，继续说：“也是林先生的林太太。”
林桀丢下怀里的篮球，手臂一伸将云悄抱在怀里，低头落下一个吻在她眉心：“你好，我是林太太的林先生。”
远处有晚风吹来，还夹杂着夏末的余热，校园广播站里放着周杰伦的晴天，歌词唱道：“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2020年9月30日，晚上19点7分七秒，那一个叫“我的L同学”帖子再一次更新。
-「每一个女生的年少绮梦里，都有一个遥不可及的少年。
他不是最好的，却是最让你心动的。
何其幸运，我遇见了这个少年，爱上了这个少年，往后余生也将和他一起度过。」
楼内是无数的祝福和恭喜，云悄一一看完回复，收起手机跟着林桀上了22路公交车，手里拿着刚才才在遇&#183;茶买的五分糖芝芝桃桃，低头抿了一口。
还是年少的味道。
等公交车在终点站停下时，云悄发现目的地居然是平扬公馆，她从车上下来，愣怔的看着林桀，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在这里买房？”
林桀牵着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顺便回答她：“因为知道你会回来。”
云悄停下步子，偏头看着他：“所以？”
“22路公交车的起始站是南城国际机场，终点站是我们的家。”林桀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唇，呢喃：“以后无论你去哪，我都在家里等你回来。”
“一直等吗？”她问。
他答：“一直等。”
22路公交车起始站是南城国际机场，途径南城九中，终点站是平扬公馆，是他们的家。
云悄手臂搂住林桀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下，洒在地面，拉长相拥两人的影子，从年少到如今，再到往后余生，永远不分开。
2020年的夏天在树上最后一声蝉鸣啼叫声中结束，但我们往后余生还有许多个夏天。
愿你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愿你的热爱，永远赤诚坦荡。
愿夏天永驻，而我爱的少年永远光芒万丈。
（下卷&#183;完）

第78章 番外.01
国庆长假的第六天是沈青葙和周枕鸿的婚礼，两人的婚宴地点订在庐阳酒居。
婚礼前一天，作为伴娘的云悄就跟沈青葙一起回了彩虹巷，按照沈大小姐的话来说，她自幼就是跟着姐姐大姨一起生活的，理应从彩虹巷出嫁。
晚上九点，云悄吹干头发上床，旁边正在和周枕鸿视频聊天的沈青葙立马掐断了电话，上前给了云悄一个熊抱，贪婪地嗅了嗅她发丝上残留的清香：“姐姐身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香喷喷的。”
云悄好笑地摸了摸她头发，问：“不和周枕鸿聊天了？”
沈青葙抱紧云悄，轻哼了声：“他哪有姐姐重要。”
姐妹两人像小时候未分房睡时躺在床上聊天，在聊到云悄跟林桀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沈青葙想到云悄是不婚主义者，问她：
“姐，你要是不结婚，林桀会答应吗？”
云悄：“谁说我不和他结婚？”
沈青葙听见这话，立马坐直了身体，目光愕然地看着云悄：“姐…姐——”
半天也没憋出剩下的话来。
因为云汉舟跟乔然失败婚姻给云悄带来的阴影，她一直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前几年沈青葙跟她聊天谈起自己以后一定要嫁给周枕鸿，云悄沉默许久，问了句：“相爱一定要结婚吗？”
现在听她忽然改了主意，沈青葙惊讶之余还有点儿好奇，林桀到底给她姐下了什么迷魂药，能让她坚持多年的观念。
云悄对上沈青葙惊讶目光，唇边漾开一个笑容：“因为遇见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所以想要嫁给他。”
沈青葙沉默须臾，又说：“你就这么确定林桀是能和你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云悄陷入沉思，自从上次去南城九中再回来后，她跟乔然见了一面，聊起自己和林桀兜转多年才在一起的事，乔然跟她说：“七七，妈妈相信能爱你一个青春，还深情不改多年的男孩子，值得你托付终身。”
所以，她确定了自己一直摇摆不定的想法。
想跟林桀结婚。
想和他共度余生。
云悄眼睫垂下，轻声说：“他值得。”
沈青葙看见云悄脸上坚定的神情，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用脸颊蹭了蹭她耳侧：“我只希望我和姐姐都会很幸福。”
“会的。”
因为我们都将嫁给那个从年少就喜欢的男孩子。
少年时的心动，终于在多年以后夙愿得偿。
早上六点半，沈青葙还在和周公约会，就被云悄从睡梦中吵醒，她双眼朦胧望着云悄，拽着她衣袖撒娇：
“姐——，时间还早呢，你再让青箱子睡五分钟，就五分钟好不好？”
云悄拒绝她的撒娇：“不行，起来洗漱，化妆师马上就到了。”
沈青葙用手圈住云悄纤腰，闭着眼在她裙摆上蹭，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再睡会，就一会，ball ball you呢。”
“不行。”云悄直接拉起她的手，把人推进浴室，顺带关上门：“赶紧洗漱，我下楼去给你拿早餐。”
沈青葙嘟嘴：“好吧。”
云悄听见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唇角无奈地上扬，又转身开门下楼。
因为今天是沈青葙和周枕鸿婚礼的原因，家里处处张灯结彩，贴满了红色囍字，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下来拿早餐？”乔然问她。
云悄点头：“对。”
乔然闻言，往门外看了一眼，云悄以为她是在看化妆师来没来，谁知门外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白色衬衫，黑长裤，身形被金色的薄光勾勒得挺拔。林桀手里提着买来的早餐，黑色L字母吊坠手链圈住骨骼匀称的腕骨，指节修长。
“还傻站着做什么？去帮阿桀拿早餐啊。”乔然推了她一下。
云悄回过神来，小跑到林桀面前，接过他手里的早餐袋，放到餐桌上，偏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客厅里乔然跟乔楠在低头忙碌，林桀向前跨了一步，避开两人视线，伸手搂住云悄的肩膀，在她脸颊落下一吻，懒洋洋地笑：
“你让我独守空房一晚上，还不允许我第二天早上来找你吗？”
云悄往乔然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她们没往这边看，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是和你说了，今天青箱子结婚，我得陪她回来住一晚上。”
“所以——”林桀低头凑近她耳侧，轻轻地咬了下她耳垂，不满道：“你就让你老公独守空房一晚上？”
耳垂处传来酥麻的痛感，云悄不禁地轻咛了一声，脸颊飘上一抹红晕，软声反驳他：“你前面那二十六年不都一个人睡的吗？”
“可现在不同。”林桀抬手掐了一下云悄的脸，薄唇凑到她耳边吹起，嗓音坏到了骨子里：“离了林太太，我哪睡得着。”
“……”云悄脸红得更厉害，余光察觉到乔然往这边看了一眼，伸手推开林桀：“懒得理你，我去给青箱子送早餐。”
林桀看见云悄拿起两份早餐飞快跑上楼的背影，忽地笑出了声，声线懒洋洋的，透着一股痞坏。
果然还是不经逗的小姑娘。
沈青葙从浴室洗漱完出来，看见云悄红脸拿着两份早餐进来，疑惑地眨了眨眼：“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云悄戴上一次性手套，把一只灌汤包塞进沈青葙嘴里：“吃早餐。”
沈青葙咀嚼嘴里的灌汤包，看着云悄微红的脸颊，耳尖听见楼下传来的一声“阿桀”，立马明白了云悄为什么脸红。
她吃完嘴里的灌汤包，凑到云悄面前，笑嘻嘻道：“原来是姐夫来了，姐姐春心萌动，才会脸红啊。”
“沈青葙——”云悄放下手里的豆浆，就要收拾她。
沈青葙仗着自己今天是新娘子，慢条斯理地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完全不怕云悄：“姐姐，我今天是新娘，你不能找我麻烦。”
“……”云悄看着她脸上得意的小表情，气得牙痒痒。然后夺过沈青葙手里的灌汤包：“少吃点，免得待会婚纱拉链拉不上。”
沈青葙：？
沈青葙委屈：“姐，你不爱我了？”
云悄咬了一口从沈青葙手里抢来的灌汤包，笑眯眯的看着她：“你不缺我这份爱。”
沈青葙知道自己惹了云悄生气，也不敢再放肆，只小口嘬着自己那杯豆浆，眼前落下一道阴影，接着是云悄的声音响起：
“来吃。”
“姐姐最爱我了。”沈青葙心满意足接过灌汤包咬了一口。
云悄咽下嘴里的食物，小抿了一口豆浆，看着沈青葙说：“我最爱的不是你。”
沈青葙抬头：“？”
“是你姐夫。”
“……”
明明今天结婚的是她，为什么还要被喂狗粮？！
沈青葙解决完早餐，来给她化妆的化妆师团队也到了，云悄接过造型师递来的伴娘服去隔壁房间换衣服。
伴娘服是一条雪纺纱雾霾蓝法式风长裙，大V领设计，裙纱叠层，裙摆镶有碎钻，在晃眼灯光下微微反光，很是漂亮。
云悄对镜换好衣服，反手去拉拉链，却发现拉链卡住，又听见外面化妆师叫她：“云小姐，可以化妆了吗？”
她应了一声：“马上。”
云悄侧身对着镜子，想要把拉链往上拉，却发现越着急，拉链卡得越紧。
头顶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带笑的声音：“怎么不找我帮忙？”
云悄抬眼看过去，林桀正抱肩站在门框处，目光毫不遮掩地盯着她裸露的雪肌看，姿态慵懒又散漫。
虽然已经赤.身相见无数回，云悄还是被他这赤.裸.裸的打量看得脸红，她抿紧唇角，小声开口：“那…你能不能帮我拉一下？”
林桀还是站在那不动，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云悄用手稍稍遮住裸露肌肤，澄澈杏眸望着林桀，拖长了尾调跟他撒娇：“林桀，帮帮我嘛。”
她的声音本来细又软，此刻又故意拉长尾调撒娇，林桀喉结滚动了下，低骂道：“操。”
然后走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云悄左肩，看着全身镜里形似拥抱的两人，弯下脖颈，用牙齿轻咬云悄天鹅颈，叼住一块软肉嘬，嗓音低沉：“你吃定我，最受不了你撒娇了，是吗？”
“别…别咬……”云悄用手去推他脑袋，偏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软声道：“你不来帮我，我只能跟你撒娇了啊。”
“以后记着，多和我撒娇。”林桀亲了亲她脸颊，帮她拉上拉链，看着镜子里的姑娘，笑道：“我媳妇儿，真好看。”
云悄抬头看向全身镜，镜子里的女人身形纤瘦漂亮，如墨的长发散落肩头，黑白分明的杏眼水波盈盈，脸颊带着红晕，分外漂亮。
她视线往后移，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和林桀，一个神情温软安静，一个眉眼桀骜不驯，却出奇得配。
云悄一时有些情动，偏头亲了下林桀脸：“林先生也很帅。”
林桀低头，撞进她漾着情意的眸子，满眼都是他的倒影，他低头吻了下她唇：“我记得，早上没给你买糖吃，怎么嘴巴这么甜？”
“……”云悄脸红，没有说话。
虚掩的房门被人敲响，化妆师的声音传来：“云小姐，您换好衣服了吗？”
云悄出声：“换好了，马上出来。”
云悄正要往门外走，手腕被林桀拉住，她转头对上他深邃的黑眸，笑着问：“怎么了？”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他问。
云悄愣了一下，想到昨晚跟沈青葙的聊天，回过神来和林桀说：“等下一个夏天。”
等下一个夏天，我们就结婚。

第79章 番外.02
云悄回到自己房间，沈青葙已经换好了衣服，Valentino的高定婚纱，白色头纱，镂空花纹设计圈住修长的天鹅颈，裙摆很长，拖地三米有余。
沈青葙正闭目化妆，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睁开眼看着云悄：“姐，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
云悄上前弯腰，帮沈青葙整理裙摆，站直身体看着镜子里的沈青葙，少年时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今天就要嫁人了。
镜子里的沈青葙画着精致的新娘妆，细眉红唇，皮肤很白，水漾过的大眼睛像盛满一池星光，亮得耀眼。
沈青葙闭眼由化妆师给自己化妆，嘴巴就没停下来，跟云悄说：“待会抛捧花，我给你开个后门，抛给你。”
云悄失笑：“行。”
化妆师给沈青葙化完妆，轮到云悄，她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挥洒自己的艺术。
上午九点二十分，定好的吉时。
周枕鸿领着是伴郎的任言骁出现在楼下，云悄作为娘家人又是伴娘，当然得为难一下他：“想要上楼接新娘，怎么也得给个红包才行。”
今天的周枕鸿穿着白色西服，同色系衬衫，打着温莎结，眉宇间的冷漠褪去，多了几分温柔。
他听见云悄这话，爽快地拿出红包给云悄：“能放行了吗？”
云悄拇指摩挲手里很有分量的红包，眼珠一转，起了兴逗周枕鸿：“给一个红包就可以了？”
周枕鸿掀开眼皮，一双深邃又淡漠的眸子冷冷的看着云悄：“还有什么？”
云悄一哽，她怎么就忘了这位是个冷漠寡言的主。
也因为周枕鸿这句话，云悄后面的话都被堵在嗓子眼出不来，原本高涨的喜悦气氛荡然无存，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的因子。
“改口叫人啊。”林桀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因为林桀似救场的一句话，一众人出声打趣道：“周枕鸿，你今天不改口叫云朵姐姐，怕是娶不走青箱子了。”
林桀上前一步，走到云悄身边，手臂顺势搭在她肩上，低眸笑看着周枕鸿：“叫了姐姐也不行，还得叫声姐夫。”
“对，必须叫。”众人起哄道。
周枕鸿看着眼前的林桀，后者把云悄搂在怀里，薄唇捎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看着他：“周同学，不叫人，可是不许娶我家妹妹走的。”
“姐，姐夫。”周枕鸿淡声开口叫人。
林桀挑眉应了一声，然后弯下脖颈与云悄耳语：“妹夫叫人了，你怎么不回应一下？”
他说话时，鼻息扑洒在她耳畔，那一小片肌肤浮上淡淡的薄红。
云悄轻声应道，然后又郑重的看向周枕鸿：“我希望你好好对青箱子，一定不要辜负她。”
从高中到现在，云悄知道沈青葙有多喜欢周枕鸿，又因为喜欢他，追逐他，受了多少委屈，像个小太阳的姑娘，为了一个男生，患得患失。
不过好在后来周枕鸿停下了步子等她，他们也终于修成正果。
周枕鸿看着云悄，语气严肃道：“我不会。”
云悄侧身让他上楼，卧室里还有重重关卡等着周枕鸿，她站在楼下看着周枕鸿推开卧室房门，唇角扬起欣慰弧度。
上帝从来不会薄待任何一个真心的人，她是，沈青葙亦是。
十来分钟后，周枕鸿抱着沈青葙从楼上下来，从来都没心没肺的小姑娘红了脸颊埋首在周枕鸿怀里，跟他一起拜别父母，然后坐上婚车去婚宴地点。
云悄身为伴娘，上了第二辆婚车，十来辆婚车排成长龙，浩浩荡荡的开出彩虹巷。
按照原定计划，婚车要绕城一圈，等到车子上了江桥，正好遇上堵车，云悄拿出手机跟林桀聊天：「我有点困了。」
林桀回她很快：「离了我，你也没法睡好。」
云悄看着这条消息，扑哧笑出了声。她能想象电话那端林桀的神情，一定是不可一世的拽。
她回道：「不是，是今早起来太早了。」
林桀回了她一个动态表情包，云悄点开一看，动图闪动很快：“没爱了呗，失宠了呗，你在外面有别的狗子了呗。”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车身匀速向前行驶，云悄用余光观察车厢内其他人，拇指按下语音键，压低了音量，轻声细语的说：
“对，离了你，睡不着。”
林桀点开她发来的这条语音，听完后，舌尖拱了下脸颊，发出一声很轻地哂笑，修长指节在亮着的屏幕上敲打，回复云悄：
-「那以后，我走哪，都把你拴在身上，行吗？」
云悄看见这条消息，脸颊生热，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幅画面，缩小无数倍的她坐在林桀肩头，那画面看起来格外滑稽，却又莫名的和谐。
她回：「不行。」
车队绕城一圈，在中午十一点停在庐阳酒居门口，婚宴订在二楼大堂，云悄作为伴娘跟沈青葙夫妇俩在门口迎宾接客。
云悄正和任言骁交代把送礼金的客人记下来，余光忽地瞥见一辆黑色雷克萨斯LM停在路边，后座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女生撑着伞，然后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米色吊带裙，戴着黑色墨镜，遮住半边脸的女人。
是粟萱。
粟萱由着助理给她撑伞走过来，她在云悄一行人面前，摘下墨镜，笑着打招呼：“我不请自来，能吃上一份喜糖吗？”
沈青葙完全没有想到粟萱会出现在这里，先是愣了下，点点头：“当然可以。”
粟萱交代助理把礼金和礼物送上，跟沈青葙说：“那我先进去了？”
沈青葙安排人带粟萱往二楼走，等她离开后，沈青葙和云悄说：“我没有请粟萱来，她怎么知道我今天结婚？”
任言骁正低头记录粟萱送的礼金数额，闻言，笔尖一顿，红色字帖出现一个刺眼的金色圆点。
云悄察觉到任言骁情绪不对，转移了话题：“不知道，你头纱乱了，我帮你整理一下。”
沈青葙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
云悄帮她整理了头纱，陪着沈青葙夫妇俩接待完宴请的客人。
中午十二点，婚礼开始。
担任花童的是冬稚的一对龙凤胎，两个小孩子被打扮得格外喜庆，看起来像年画里的娃娃一样。
婚礼仪式按照计划有秩序的进行，云悄端着放置对戒的绒盒走上台，然后退到一边看着在欢呼声中周枕鸿帮沈青葙戴上戒指，他们在所有人祝福声中拥吻。
拥吻结束后，沈青葙白皙脸颊浮上红晕，看起来有些羞涩，旁边的司仪提醒她：“今天新娘子要把捧花抛给谁？”
沈青葙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语气认真的说：“我想把我的捧花直接给今天的伴娘，我的姐姐——”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云悄身上，她微微露齿一笑，看向正在说话的沈青葙：“我的姐姐云悄是我人生中最最最重要的人，当然——”
她停顿了下，对着周枕鸿比了个心，俏皮一笑：“周先生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哦。”
台下起哄声不断，周枕鸿牵过沈青葙的手，十指相扣，深情而又认真的说：“你也是。”
沈青葙脸颊更红，继续刚才的话：“为什么今天不进行抛花的环节？因为我想把我的幸福、幸运传递给我的姐姐，她等了好多年才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我希望——”
沈青葙一边说，提着裙摆走到云悄面前，把手里的捧花递给她：“姐姐，要跟我一样幸福。”
云悄对上沈青葙黑白分明的眼睛，鼻尖微酸，涩声说了句好，接过她手中的捧花：“我会很幸福的。”
沈青葙伸手抱了云悄一下，在她耳边说：“如果林桀敢对你不好，就来我身边，我画漫画养你。”
云悄眼眶微红，笑道：“他不敢对我不好。”
捧花环节结束，云悄整理情绪跟在沈青葙和周枕鸿身后敬酒，一轮酒喝下来，她已经有点微醺，等回到自己那桌，她身边坐着林桀，对面是冬稚夫妇。
云悄抬头看过去，看见冬稚身边的男人，微微怔住。
她这些年来见过长得好看的男生没有一车，也能凑个十来桌麻将，可像面前这位眉眼温和，气质却透露着一股匪劲儿的人，从未见过。
大厅灯光很亮，谢厌正低头跟冬稚说话，眼睑慵懒垂下，神色倦怠又散漫。他眉眼生得很温润，偏生左边眉骨处有道凌厉的疤，像是断眉，平添了一分狠戾。
鼻梁上戴着一副细边眼镜，鼻骨很高，黑眸狭长，下颌线利落流畅。
明明是一副禁欲系长相，偏生气质冷戾，南辕北辙的气场，又分外融合。
“看什么呢？”林桀见她一直盯着谢厌看，有些不满地把她脑袋往自己方向带，盯着她眼镜说：“他帅，还是我帅？”
云悄大脑有点宕机，懵然眨眼：“你说谁？”
林桀不爽地揉她头发：“你说呢？”
“？”
云悄依旧疑惑的看着他。
“谢厌。”
“……”
云悄稍稍回神，想起林桀口中的“谢厌”是谁，看他神色不爽，扑哧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林桀咬牙。
云悄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阿桀，你吃醋了？”
林桀发出很轻地哂笑声，否认道：“没有。”
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云悄举动比平常要大胆一点儿，她躲过众人视线，偷亲了下林桀脸颊，说道：
“我不像你会说情话，但是——”
林桀低眸，云悄正偏头看着他，纤长浓密黑睫下的杏眼亮晶晶的：“在我心里，阿桀最好看。”

第80章 番外.03
她说话时，鼻息间的呼吸拂过林桀耳畔，像一片羽毛轻轻挠过他的心脏，痒痒的。
云悄一向都是内敛性子，若非如此，早就在高中时跟林桀表白，她说完这句话，正要坐回椅子上，林桀的手忽然按向她后颈，然后他低头吻在她眉心。
满桌众人都惊了。
安安用手捂住眼睛，但还透过手缝偷看，小声说：“舅舅羞羞。”
小姑娘的童言稚语引起一桌人调笑，云悄几乎是立刻酒醒，红着脸推开林桀，小声骂了句：“流氓。”
林桀看着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刚和我说话时，怎么不见你害羞？”
云悄低头夹菜，耳朵自脸颊红了个透。
偏是这样，林桀还不放过她，给她剥了虾仁放进碗里，低头凑到她耳边说：“下回运动时，也多说点儿好听的话，你老公爱听这个。”
男人语气吊儿郎当的，热气扑洒在云悄耳垂，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她用筷子夹起那只虾仁塞进林桀嘴里，瞪他：“吃饭。”
“行。”林桀轻笑一声，用手掐了下她脸蛋，动作很轻：“听林太太的。”
婚宴在下午两点结束，云悄陪着乔然等人送走一众宾客，早已经是精疲力尽，婉拒了沈青葙晚上邀约，跟着林桀一起回了平扬公馆。
云悄回到家只想睡觉，林桀却不打算放过她。
云悄闭目躺在床上，感觉到小腿泛起一阵热意，她睁开沉重的眼皮，不满地用手推搡林桀：“我困，别闹。”
林桀瞄见她眉眼间的倦意，伸手把人搂在怀里，拿过空调遥控调整适宜温度，又把落地窗帘关上，室内一片黑暗。
他搂紧了怀里的云悄，拉过被子给两人盖上，低头吻了吻她唇角：
“睡吧。”
“你真好。”云悄在林桀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六点，云悄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林桀怀里，他慵懒的靠着床头，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正在玩手机，眉目低垂，说不尽的温柔缱绻。
似察觉到怀里的姑娘醒了，林桀丢掉手机，捏了下云悄脸颊：“睡醒了？”
云悄闭目轻嗯了一声，似乎觉得有点饿了，对林桀说：“我饿了，想吃饭。”
“要吃什么？”林桀问她。
云悄闭眼想了一会儿，随口问：“家里有什么？”
“没什么菜了，我去买，你在家等我？”
“好。”
林桀套上外套出门买菜，云悄赖了一会儿床，睁眼发现家里似乎很乱，自她上次搬过来后，公寓就没有打扫过。
云悄从床上起来，趿拉着拖鞋起身换了睡衣，把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从储物房里拿出清洁工具就开始打扫房间。
家里卫生打扫完，云悄把她和林桀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走进储物房放回清洁工具，瞄见角落里的几只集装箱。
是她从彩虹巷搬过来时装的东西。
云悄临时起意打开一只集装箱，里面放的是她高中时的国画作品，她随意翻看完，忽然瞄见角落里褶皱遍生的一张泛黄的白纸，伸手掏出一看，上面画的是虹猫蓝兔。
有些久远的记忆跌撞而来，画这幅图是在中考那天。
云悄中考考场是老九中高一（5）班，她按照课桌左上角贴的考号标签找到准考证对应座位，靠窗那列倒数第二排。
云悄把准考证放在左上角，一低头看见课桌右上角画着一只抽象的猫，直到看见它手里那柄标志性的长虹剑，才认出是《虹猫蓝兔七侠传》里的主人公之一的虹猫。
作为《虹猫蓝兔七侠传》的忠实粉丝，云悄对此抽象画像不忍直视，默默用笔袋遮住。
考试开始铃声响起，接着是考试广播提示语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考生将试卷左上角折一下，将校名、班级、姓名、考号写于考试左上角，请监考老师按考号顺序进行检查……”①
云悄将名字班级一一填在密封线外，她的字迹娟秀漂亮，监考老师走过一看，满意点头。
第一堂考试是语文，是云悄最拿手科目之一。
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云悄检查完卷子，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还不能提前交卷。
云悄以手托腮转头，窗外有一棵巨大的榕树，茎身粗壮，枝繁叶茂，绿得发亮的叶子在刺目光线下微微反光。
她鸦青色眼睫垂下，瞄见只露了一角的虹猫脚，一时兴起，拉过草稿纸画画。
因为父亲云汉舟是知名国画手，云悄自小就学画画，勾勒三两笔，蓝兔虹猫的身影跃然于纸上，栩栩如生。
等她画完细节，广播提示还有半小时结束考试，监考老师站在台上说：“现在可以提前交卷了。”
云悄再检查一遍答案，把草稿纸往桌洞一塞，收拾东西交卷。
头顶响起一道低沉懒散的声音，拉回云悄思绪：“你又在发什么呆？”
“你回来了。”云悄扭头看见林桀站在身后，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纸张，“我在看这个。”
“什么东西？”
林桀拿过一看，似乎有点儿眼熟。
云悄起身走到他身边，低睫瞄见画上的一行字，狂放不羁，完全就是身边人的字迹。
她犹豫着开口：“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林桀扬了下眉：“还真是。”
林桀从快要模糊的记忆里，翻出见到这幅画的回忆。
那天是因为冬稚前一天在老校区等他结束校队训练一起回家，临了走得太急，把假期要做的数学卷子落在他教室。
因为老九中被设为中考考场，高一（5）班的课桌五列六行排列，多出桌椅连同教材堆放在教室后排。
林桀疏懒靠在椅子上，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把玩着篮球，球体在他指尖灵活转动，他瞅着埋头苦找卷子的冬稚，无情嘲笑：“让你不长记性，丢三落四。”
冬稚从堆如小山的书籍抬头，眼神埋怨：“那你就不能帮我找找？”
“懒得动。”
“哥。”冬稚拉长尾音，“帮帮我。”
林桀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球体向前滚了一圈，他长腿一伸，黑白运动鞋踩在篮球上，上身前倾，盯着冬稚气鼓鼓的脸，语气带着玩味儿的坏：“求我。”
“……”
冬稚懒得理他的恶趣味，继续埋头苦找。
皇天不负有心人，冬稚终于在角落里找到数学卷子，把卷子往书包里一塞，蹦跳跑到林桀对面椅子上坐下，拿过袋子里的奶茶插上吸管，咕噜噜喝了一口，咬着吸管问林桀：“哥，你今天下午去哪？”
林桀坐正身体，伸手拍她脑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乖乖在家给我做作业。”
冬稚喝了一大口奶茶，气鼓鼓道：“知道了。”
林桀看眼手机左上角时间，中午12:31。他弯腰抱起篮球，和冬稚说：“走，带你去吃饭。”
“好。”
冬稚弯腰系鞋带，抬头看见桌洞里的草稿纸，她好奇拿出来，上面画的虹猫蓝兔栩栩如生，再看一眼林桀课桌左上角的那只虹猫。
她还记恨着刚才林桀不帮她找卷子的事儿，嘲笑他：“哥，你看看人家画的虹猫蓝兔，再看看你画的。”
“——真丑！”
“……”
林桀抢过草稿纸，纸上画的虹猫蓝兔用黑色中性笔勾勒，线条利落流畅，神态拟真，连同长虹剑、冰魄剑上的纹路都描绘得惟妙惟肖。
冬稚瞄一眼左上角考号标签，黑色宋体印刷的考生名字——云悄。
名字真好听。
她继续打击林桀：“人家姐姐名字好听，画画也画得好，可比你强多了。”
林桀把草稿纸反扣在桌上，正好挡住考号标签，眼尾稍扬，笑意放肆：“看着像只猫就行。”
冬稚：“……就是画得丑”
林桀看她几秒，冷笑：“下个月零花钱没有了。”
“林桀？！”冬稚气得想要打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哥画得怎么样？”
“……”为了零花钱选择屈服的冬稚：“哥哥画得很好。”
林桀揉了一把冬稚及耳短发，满意道：“给你加一元买辣条。”
“……”
无良资本家！！！
林桀拿起桌上草稿纸，朝冬稚伸出手：“借支笔来用用。”
“用一次一元——”
林桀尾音上扬，有点儿危险：“嗯？”
冬稚从书包里翻找出笔递给他：“给你，给你。”
林桀接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小同学，画得不错。”
兔子头的签字笔在少年细长分明的指节转了两圈，他盯着纸上那串字迹哼笑了声，声线略沉，转手把纸塞进桌洞，合上笔盖儿，把笔扔给冬稚。
“走，去吃饭。”林桀拿上脚边的篮球夹在臂弯，起身向外走。
冬稚追上去：“吃什么？”
“西北风——”
“……”
云悄听林桀说完，神情还有点儿不可置信，“真是你写的？”
“不然？”林桀抬手弹了下她眉心，“不过说起来——”
“什么？”
“我们还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云悄唇角弯了弯，没有反驳林桀。
她想起中考第二天数学考试结束前一小时，因为无聊，她胡乱走神，低头又看见那只画得畸形的虹猫，想到上次兴起画的画，伸手在桌洞里摩挲，拿出那张草稿纸。
纸上除了她的画，还有一行字：“小同学，画得不错。”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他们就注定了纠缠一生。
“云七七。”林桀忽然出声叫她。
云悄回神，抬睫看他：“怎么了？”
林桀伸手搂住她的腰，弯下脖颈，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你似乎从来没这么叫过我。”
“叫你什么？”云悄有些懵。
林桀懒洋洋地开口：“叫我老公。”
“……”云悄脸红别开脸，不去看林桀的眼睛，“不叫。”
“叫不叫？”林桀抬手拍了下她臀部，力道很轻，但还暧昧地捏了一下。他低头凑到她耳边，薄唇咬住她耳垂，语气痞坏：
“不叫就办了你。”

第81章 番外.04
他的掌心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灼热的触感从脊骨一点点爬上来，云悄耳根红了个透，用手推搡林桀，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
“我还饿着。”
“饿？”林桀轻佻的挑了下眉，弯下脖颈，与她鼻尖相触，鼻息扑洒在她脸颊，他刻意咬重了字眼：“我也饿了。”
这么明显的暗示，云悄哪里听不明白。
他饿了，要吃她。
“那你快去做饭。”云悄伸手推林桀，试图要从他的怀抱里逃出来，却被抱得更紧。
林桀捏住她的下巴，粗粝指腹划过她脸颊，眼眸幽沉，他低沉着嗓说：“先运动下，好消化。”
“……”
话都到这里了，云悄再反抗也没有办法，索性放弃挣扎。
储物房里有张放置了许久不用的实木书桌，林桀直接脱下身上的外套铺在上面，又把云悄放在桌上，低头吻住她的唇。
林桀指节分明的长指插.入她蓬松发顶，云悄被迫仰头，室内灯光黑暗，她能瞧清林桀眼皮垂下时，细长黑睫落下的小片阴影。
云悄新买的牙膏是草莓味儿的，等两唇相贴时，她似乎尝到他舌尖残留的草莓味儿。
很甜。
又很让人上头，失了理智。
许久之后，云悄脸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她轻喘着气埋首在林桀肩窝，用手戳了戳他脸颊，声线有点颤抖：
“林桀，你是…是不是偷用我的牙膏了？”
林桀正低头用指尖解开她睡衣顶端的纽扣，听见这话，瞭起眼皮看着她，语气慢悠悠的：“不能用？”
云悄正想说不是，林桀低下脖颈在她锁骨处轻咬了一下，一个红印瞬间出现在薄嫩肌肤上。
“你人都是我的。”林桀捏住云悄的脸颊，她仰头和他对视，看见他眼底浓浓的笑意：“用你支牙膏怎么了？”
“……”云悄没话反驳，好像真是这个理。
林桀慢条斯理的动作，像个极有礼貌的绅士，云悄只能用双手轻勾住他的脖颈，意识逐渐迷糊，她有点儿胡思乱想，明明在这种事上都是初学者，林桀却进步飞快，每一次接触都是不同的体验。
云悄有时候会怀疑，林桀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师了，不然以他那学渣体质，怎么能超越从小到大都是学霸的她。
对于此事，当事人林某的解释是：“男人在这种事上，向来是无师自通。”
“……”
好吧，算他赢了。
云悄像一只兔子。忽然落入了狼群的陷阱，最后还是忍不住挣扎着投降，软声祈求他：“能不能换个地方？”
“不能。”林桀直接拒绝她的请求，低笑道：“这样挺刺激的。”
云悄想要骂人，刺激个屁。
她余光瞄见林桀摸出一只小方形的塑料包装袋，薄唇衔住，漆黑的眼眸被情.欲侵蚀，显得有点儿邪气。
“家里的不是用完了吗？”她问。
塑料袋撕裂的声音混杂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刚才去买的。”
“……”
偶尔一次换地方运动，真的是很刺激，但云悄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事后她完全映照了白天跟林桀聊天时的话，无论去哪儿，都像一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浑身无力。
从浴室泡完澡出来，云悄闭眼躺在床上，一点也不想动弹，忽地想起洗衣机里的衣服，使唤林桀：“去晾衣服。”
“可以。”林桀拿过吹风帮她吹干头发，走到阳台去晾衣服。
等他晾好衣服回来，云悄抱着笔记本坐在床上工作，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在改稿子？”
Wolf车队纪实栏目已经上线两期，平均点击率都不错，青果这边加大了宣传力度，云悄作为这次项目主心骨，工作强度比往日更重。
公众号新连载的稿子是实习生写的，被杨思琦打了回来，要云悄立刻修改替换上去，她只能拿起笔记本加班。
云悄正敲完稿子最后一个字，关上笔记本，抬头对上林桀的眼睛：“改完了，我饿了。”
林桀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说道：“你刚才忘了件事。”
“什么？”云悄怔然。
林桀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笔记本，指节插在她发顶，掌腹微微用力，强迫她抬头，低头落下一吻：“叫声老公，我就给你做饭吃。”
卧室灯光很亮，云悄眼睫一抖，看见林桀眸底自己的倒影，有些无奈的开口：“老公，我饿了。”
她声调又轻又软，像在撒娇一样，林桀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他又亲了亲她脸颊，问：“想吃什么？”
“麻婆豆腐，辣子鸡，还……”云悄一连报了两道菜的菜名，又想了一会儿，说，“还想喝番茄鸡蛋汤。”
“行。”
林桀从卧室出去，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云悄把改好的稿子放到公众号上，又跟杨思琦聊了有关Wolf纪实栏目的后期收尾工作，鼻尖嗅到空气里诱人的香味儿，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到床头柜上，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正好林桀已经做完最后一道菜，对她说：“洗手吃饭。”
云悄乖乖地去厨房洗了手，坐到餐桌前吃饭，头顶的灯光落下，在餐桌上投下一道阴影，她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林桀，弯了弯唇角：
“林桀，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做家庭煮夫。”
林桀给舀了一碗汤放到云悄面前，眉骨微抬，对上她眼睛，笑道：“行，我在家给你做饭，你负责养我。”
云悄端起汤喝了一口，咕哝道：“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听见这话，林桀失笑：“那我等你养我。”
吃完饭，林桀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云悄收拾餐桌狼藉，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气氛温馨又和谐。
电影放到最后，剧情有些略显无聊，云悄躺在林桀膝上，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林桀看一眼已经接近尾声的电影，问她：“回房睡？”
“不想走。”云悄用手勾住林桀脖子，仰头看着他：“你能抱我回房间吗？”
“撒娇精。”林桀轻哂一声，弯腰抱起她走进卧室。
云悄睡得迷糊之际，林桀用手把人揽进怀里，替她整理了脸颊上的头发，低声询问：“等有空，我带你去趟鹿城？”
“好啊。”云悄含糊不清地答应。
十月长假收假后，杨思琦开始休产假，宋绍元与公司几个高层几经商量下，暂时任命云悄为体育二组的负责人，接手杨思琦所有工作，也因此云悄忙得脚不沾地。
工作忙碌起来，早前林桀跟她提的回鹿城一事也一再搁置，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中旬，圣诞节前一天，云悄还领着体育二组的人为了南城冬季运动会一事跑外勤。
圣诞节那天，南城下起了小雨，原定的直播采访只能改为录播，云悄与摄影师小吴一行人拍完今天冬季运动会的项目，采访了冠军，一切工作忙碌完已经是晚上六点，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回公司。
云悄正指挥着体育二组一行人收拾拍摄器材，忽然耳边响起一道低低沉沉的男声：“云朵姐姐。”
她扭头看过去，翟涵衍站在她身后，少年打着一把透明雨伞，身姿挺拔，视线与云悄相撞时，神情充满了欣喜：“你怎么来体育馆了？”
“工作原因。”云悄淡声解释。
翟涵衍浑然没有因为云悄疏离态度而退缩，打着伞走到她面前，一张嘴喋喋不休：“我最近在微信上找姐姐你，你怎么都没有回我，是怕……”
“云朵。”钟声晚在那边叫他。
“抱歉。”云悄跟翟涵衍道别，转身走到钟声晚面前，问道：“怎么了？”
钟声晚看一眼不远处站着的翟涵衍，眼底充斥着八卦的光芒，凑到云悄面前压低声音问：“你在外面招惹的桃花找上门来了？”
“……”云悄默然几秒，有些无语的看着钟声晚，“你别乱说，我跟他没关系。”
钟声晚捂嘴笑道：“我知道你们没关系，就是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你刚才在采访时，手机落我这了，林桀打了电话过来，说是训练结束要来接你回家。”
“……”
云悄余光瞥见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翟涵衍，内心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身后响起林桀特有的低沉嗓音：“忙完了吗？”
“……”
云悄几乎是机械转头看向身后，林桀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身形高挑，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把黑色雨伞，伞面倾斜，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上面，发出滴答的响声。
林桀自然也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翟涵衍，完全选择性无视他的存在，长腿迈开走到云悄面前，看见她略乱的头发，抬手帮她整理，语气温柔的问：
“今天出外勤，不用回公司打下班卡吧。”
云悄点点头：“不用。”
“那我们回家吧。”林桀揽过她的肩，跟众人道别离开。
路过翟涵衍身边时，林桀向他抛去一个挑衅眼神：“我们先走了，小弟弟。”
翟涵衍正要说话，林桀已经领着云悄远去，只留给他两人相拥而去的背影，最后消失成点。
林桀的车就停在体育馆门外，他收了伞让云悄上车，一路上一言不发，偏是如此，云悄一颗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心情忐忑。
等到家时，林桀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她再也忍不住开口：“林桀。”
“怎么？”林桀瞭起眼皮，定睛看着她。
云悄抿紧唇角：“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桀有些失笑。
云悄：“我跟翟……”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林桀打断她。
云悄眨了眨眼，“为什么？”
林桀掌腹攀上她后颈，微微用力，让她仰头跟自己对视。地下停车场灯光照进车厢，光影浮动间，她能看见林桀眼底自己的倒影，清晰分明。
他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倏地发出一声很轻的笑：“云七七。”
云悄不懂他在笑什么，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很高兴。”林桀弯下脖颈，在她唇边落下一吻：“你会在意我的情绪，但是以后不用了。”
“为什么？”
林桀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唇角，带起一点儿暧昧的红，他垂下眼皮，声音低低沉沉：“因为你注定是我的。”

第82章 番外.05
圣诞节过后，云悄肉眼可见的轻松下来，过上了摸鱼的朝九晚五生活。
周三下午四点，云悄看完运动会的录像带，从剪辑室出来，正好遇上出外勤回来的余诺诺，云悄礼貌性地打了招呼，与她擦肩而过。
“云悄。”余诺诺明显不想放云悄离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余诺诺的手微微使劲，云悄白皙肌肤上出现一圈红印，她微微皱眉，抬头看着对方，语气冷淡：“松手。”
“哎呀，我就想跟你聊聊天。”余诺诺收回手，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儿心虚。
云悄用手揉了揉发红的腕骨，撩起眼皮，目光很冷的看着余诺诺：“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余诺诺看着云悄离去的背影，咬紧后槽牙，小声骂道：“给脸不要脸。”
云悄回到办公室，修改新一期的公众号连载稿子，确定无误后，登上后台发了出去。她低头瞥见电脑左下角时间。
16:27分。
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云悄开始摸鱼跟林桀聊天：「你到了吗？」
林桀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正是他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林桀回了消息：「正在乖乖等林太太下班。」
云悄看见这条消息，唇角弯了弯，回了一个好。恰逢此时，钟声晚给她发了一个文件，说道：“云朵，你改一下这个稿件，我今晚要用。”
“好。”
云悄看一眼时间，估计改完这个稿子会延迟下班时间，她给林桀发了消息，让他在咖啡厅多等她一会儿，她估计会加班。
林桀点的两杯摩卡正好送上桌，低头一瞥看见云悄的消息，他回了一个好字，端起装着咖啡的白瓷杯喝了一口，低头握着手机刷微博。
时间已经接近十二月底，各大赛车比赛已经进入冬休期，林桀最近除了日常训练，倒也乐得清闲，看着微博上有关前不久CRCC中国汽车场地拉力赛南城站的比赛视频回顾，那次比赛Wolf车队险胜夺冠，又一次创下神话。
微博上的评论多是赞美与称叹，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期待明年的勒芒比赛，Wolf代表中国出战世界夺冠。
林桀正低头刷着微博，视野忽然被一道纤瘦阴影挡住，他以为是云悄，眼皮撩起，正要出声：“你终于……”
声音戛然而止。
面前的人不是云悄。
是孔西蕤。
两人有很久没见了。
孔西蕤剪短了头发，发梢烫了个卷，丝丝缕缕勾住耳垂，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明艳又漂亮。
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指了指林桀对面的位置：“我能坐这吗？”
“随便。”林桀声音很淡，连眼皮都没抬。
孔西蕤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忍不住用余光去看林桀，他正低头玩手机，眼皮半耷，神情散漫又冷淡。
从她年少第一眼注意到他开始，他就是这副模样，任谁也不放在眼底。
除了云悄。
孔西蕤拉开椅子坐下，拿过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随意找了个话题跟林桀聊天：“我听房明旭说，你和云悄在一起了？”
“嗯。”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声音。
孔西蕤抬手拢去耳边碎发，直勾勾地盯着林桀：“阿桀——”
“孔大小姐。”林桀瞭起眼皮看她，眼神波澜不惊，像在看陌生人，“换个称呼，我们不太熟。”
孔西蕤唇边标志性的笑容一僵，眼睫垂下，盯着手里的咖啡陷入沉默。半响之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桀，说：
“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当年我早一点儿跟你表白，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话一出口，孔西蕤就开始后悔。
她从来都是骄傲的，哪怕喜欢林桀时也不曾这么低声下气，如今倒像极了八点档狗血偶像剧的苦情女配，声声质问男主如果没有女主，会不会喜欢上她。
屏幕再次亮起，林桀低眼一看，是云悄发来的消息，语气很俏皮：「在等电梯了，我想吃芒果千层，你帮我点一份。」
他回了一个好，招来侍应生要了一份芒果千层，然后目光落在孔西蕤脸上，薄唇挑起散漫弧度，嗓音低沉：
“没有如果。”
孔西蕤嘴唇欲动，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窗外一道纤瘦身影走过来，咬紧了唇瓣：“为什么？”
林桀看着孔西蕤，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话格外残酷：“林桀注定归云悄所有。”
空气在这一瞬安静下来，孔西蕤得到执念许多年的答案，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反而想松了一口气，从久年的执念中解脱了。
云悄推开玻璃门，走进店内，视线环顾一圈，看见林桀，正要跟他打招呼，瞄见他身边的孔西蕤一顿，又走了过去。
她落落大方跟孔西蕤打了招呼，然后偏头看着林桀：“我的芒果千层呢？”
正好此时侍应生把打包好的芒果千层送过来，林桀接过，冲云悄扬了扬手：“在这儿。”
云悄哦了一声，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一直沉默的孔西蕤，礼貌性告别：“孔学姐，我们先走了。”
“好。”孔西蕤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孔西蕤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许久，要不是店里不允许抽烟，她会抽一支烟，最后还是端起已经冷掉的冰美式喝完。
咖啡的苦味儿在齿间蔓延开，她微微皱眉，忽地想到15年的春节，他们一行人聚会，林桀喝得个大醉酩酊，席间还吃了不少辣菜，与他往日清淡口味大径相庭。
孔西蕤跟房明旭送林桀回家，回程的出租车上，她坐在副驾驶，林桀跟房明旭坐在后座，狭小的车厢充斥着刺鼻的酒精味道。
孔西蕤正拿着手机给林桀下单解酒药，耳边响起一道磁沉的嗓音，是林桀。
她指尖一顿，听见林桀叫了一声：“云七七。”
等送林桀回家后，房明旭跟她一起离开，她装作玩手机，似不经意问起：“旭仔，刚才阿桀口中的‘云七七’是谁？”
房明旭今晚也喝得挺多，思绪有一瞬宕机，然后说：“七七是云学妹的小名。”
后来林桀知道她那一晚挂断了云悄的电话，再从沈青葙口中意外得知云悄也曾喜欢过他，林桀和她这几年渐行渐远，似乎没有怪她，但她知道她和林桀的关系注定无法修补。
甚至很久之后许梨回国的聚会上，一群狐朋狗友开林桀和许梨的玩笑，被他冷声打断：“别他妈乱点鸳鸯谱，我不喜欢许梨这类的。”
有人起哄问：“那林哥您喜欢那种的？”
满桌瞩目下，林桀安静了一会儿，说：“云悄。”
孔西蕤那一晚就坐在林桀对面，可他一个眼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她。
后来孔西蕤明白，林桀喜欢的类型只有一个代名词，就是云悄。
无论这姑娘变成什么样，他都只会对她心动，那双漠视众生的眼睛，也只住得进去一个叫云悄的人。
席间有人听了林桀这话，扯出他跟孔西蕤昔年往事问：“那西西呢？林哥跟西西分手后，可没否认你俩分手过。”
“懒。”林桀轻飘飘的撂出一个字。
却堵死了孔西蕤所有后路，也断绝了她仅剩的希望。
年少是因为懒不愿去解释他们之间关系，或者说像林桀那样离经叛道的不羁性格，根本不屑于外界风言风语。
“那后来为什么又解释了？”房明旭八卦的问。
这一次，林桀没有在回答，只跟许梨聊起有关开酒吧的合作事宜，可在座所有人都明白，林桀之所以后来会解释他跟孔西蕤的关系，是因为害怕云悄误会。
像他那样浪荡不羁的男生，从不在意所有人眼光，唯独在意云悄的看法。
南城冬天的天黑得很早，傍晚六点，整座城市被一张巨大黑网笼罩，街边的路灯亮起橘色的光，在暗夜里像一颗颗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云悄解决完一份芒果千层，又喝了半杯咖啡，已经饱了，等到家林桀做饭，她也没吃几口，只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林桀洗完澡从卧室出来，碎发薄薄贴在眉骨，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流淌，湿润了深灰色的睡衣。
他丢开手里的毛巾，走到云悄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正要说话：“你……”
啪。
云悄把笔记本重重关上，偏头看着林桀：“林桀，我需要一个解释。”
“？”
“……”
林桀对上云悄微怒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云悄听他无所谓的态度，火从心底起，扒拉开林桀的手，“今晚，你睡客房，我要加班修改稿子。”
她抱着笔记本直接进了卧室，然后重重地关上门。
林桀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想到今下午的场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哂笑。
原来是吃醋了。
晚上十点，云悄改完稿子，抬头看见紧闭的卧室门，抿紧了唇角。
她低头看着电脑，半天不见林桀进来，又忍不住掀开被子，趿上拖鞋向卧室外走，指尖触碰到门把手那一瞬，卧室门从外面打开。
“不生气了？”林桀低眸看着她，眼底藏了笑意。
云悄才不会承认自己生气了，嘴硬否定道：“我没有。”
“云七七小朋友，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的话。”林桀拖腔带调的笑。
云悄抬头看他：“什么。”
林桀弯下脖颈，狭长黑眸盯着云悄：“说谎，鼻子会变长。”

第83章 番外.06
云悄吸了吸鼻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吃醋的事，她抬头看着林桀：“你今天怎么会和孔西蕤在一起？”
“偶遇。”林桀举起双手，低眸看着她，又拖长了语调说：“我全身心都属于你了，你还在质疑我的清白吗？”
“……”云悄总觉得林桀话里有话。
这一茬就这么翻篇而过，云悄和林桀的生活平淡如水向前进行，等到了一月中旬某天，云悄下班时，接到来自疗养院的电话：
“云小姐。”
云悄心跳了一下，握紧了手机：“怎么了？”
护工在电话那边说：“您父亲在今早…逝世了……”
“……”
云悄大脑在这一刻放空，过了好几分钟，她唇瓣翕动，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是吗？”
疗养院护工在电话那边说，云汉舟最近情绪一直很不稳定，病情也有恶化趋势，有时候甚至把照顾他的护工错认成云悄。
云悄听完，吸了吸鼻尖：“我会来处理他的后事的。”
云汉舟后事是云悄跟林桀一起处理，原本生前是知名国画手，却因私事身败名裂，死后除了云悄给他送上一束花，再无人前来送他。
从墓园离开后，云悄情绪一直很低落，甚至有些心不在焉，林桀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去附近便利店买了一罐椰子糖回来，直接塞到云悄怀里。
她不解抬眼看他：“怎么了？”
林桀拧开瓶盖，捞出一颗糖撕开，拇指捏住云悄下巴，直接塞了进去：“有人和我说过，不开心就吃糖。”
椰子糖的奶香味儿在唇齿蔓延开，云悄低落的情绪有点儿好转，她垂下眼睫，随意找了个话题和林桀聊天：“谁跟你说的不开心，就要吃糖。”
“季北川。”林桀报出一个名字，低头窥见云悄微红的眼睛，轻揉了下她头发：“还难过着吗？”
云悄舌尖抵着糖块，声音含糊不清：“嗯，有点儿。”
云汉舟的突然离世是云悄没有预料到的，因为高中云汉舟出轨粟瑞珍的事，云悄一直对他心存埋怨，哪怕后来因他生病回国，云悄也不愿多去见他一面。
也是因为这样，她错过了见父亲的最后一面。
这段时间处理云汉舟后事，让云悄身心疲惫，她闭目靠在座椅上，缓缓开口：“阿桀，我其实很恨他，却又不恨他。”
林桀知道云悄嘴里的“他”指的是云汉舟，他最见不得自家姑娘难过，伸手把人往怀里一带，“如果难受，就哭吧。”
云悄睫毛抖了抖，眼眶在这一瞬有点热，耳边却响起林桀的调笑声：“当然，我不会笑话你的。”
“……”
云悄眼底的水意又憋了回去，她伸手打了一下林桀，“你好烦。”
明明她都酝酿好情绪，准备哭了，可因为他这句话，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想哭，就哭。”林桀低下头，用手捧住云悄脸颊，指腹温柔地给她擦去眼角渗出的水意，“七七，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懂事。”
“只用做一个被我宠着的小朋友就行。”
云悄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再次决堤，把自己埋首在林桀怀里，撕心裂肺地大哭，她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林桀…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恨他，我就是怨他……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不要我和妈妈……为什么……”
“七七，我在。”林桀低头，虔诚地吻去她脸颊泪珠，重复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云悄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望着林桀，车厢灯光很暗，可他的眼睛很亮，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哪怕她迷路了，也能看清回家的方向。
他就是她的归途，是她的家。
云悄恍然想起中考完那个暑假，也是因为父母吵架，她无意间去了九中小吃街的水吧，再一次遇见了林桀，也因为他阴差阳错上了九中。
2011年七月末，各大高校招生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云悄却迟迟没有收到德礼高中录取通知书。
吃早饭时，乔然就这事提了一茬：“七七，德礼的录取通知书还没收到吗？”
云悄咬了一口油条，摇头：“没有。”
“我找人给你问问。”乔然拧眉。
云悄轻声：“谢谢妈妈。”
吃完早饭，乔然打电话询问在德礼高中工作的朋友，得知早在半个月前录取通知书就寄到了家里，学校那边还疑惑云悄为什么迟迟没来报道。
乔然脸色一沉，强撑着和朋友道谢挂断电话，转身就冲进云悄奶奶房间。
自外边晨练回来的云芳洁看见乔然在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扔下手里的扇子，急忙忙走进房间：“乔然，你在我房间乱翻什么？”
乔然从床头柜一堆杂物中翻出一张被撕成两半的录取通知书，举着它质问云芳洁：“妈，为什么七七的录取通知书会在你房间？还被撕成了两半——”
云芳洁眼神闪躲：“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乔然气得眼红，“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七七的录取通知书会出现你房间里！”
云芳洁理直气壮：“你这是和你妈说话的态度？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指不定是保姆打扫卫生时弄坏的，然后放进我房间又忘了收走。”
乔然：“你——”
两人争吵声引起云悄注意，她从房间出来，站在云芳洁卧室门口，小声叫人：“妈，奶奶。”
云芳洁看见云悄出现，嗓门更大：“七七，你来得正好，看看你妈怎么和你奶奶我说话的？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她还跟我无理取闹，真是没家教！”
“……”
云悄瞥见乔然手里被撕成两半的录取通知书，漆黑眼睫微颤，澄透乌瞳看向云芳洁：“奶奶，为什么？”
她知道因为妈妈在生她时大出血无法再孕，爸妈恩爱不愿离婚，奶奶就认为是她断了云家的根，所以从小就不喜欢她。
可再讨厌她，也不至于要毁她的未来。
云芳洁有些心虚，转念一想她是云悄的奶奶，替孙女决定上哪所学校不是理所应当吗？底气十足道：“女孩子家家有书读就行了，上那么好的高中做什么？别到时候像你妈一样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叫你未来婆家笑话我老云家不会教孩子。”
云悄咬紧唇瓣，眼睛红成兔子眼。
乔然把撕碎的录取通知书往云芳洁身上一砸，心疼搂紧云悄：“我乔然的女儿，还用不着你来教。”
云芳洁不可置信瞪大眼：“你…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妈了？”
乔然不理她，掌腹摩挲云悄脑袋，语气安抚：“七七乖，先去上钢琴课，这件事交给妈妈来处理。”
云悄乌黑眼睫垂下，轻嗯一声。
乔然打电话叫安叔来接云悄去琴行，离开家前，云悄还听见乔然和云芳洁争吵：“……你就算把这事儿告诉汉舟，那也是他妈我在理，我是为了七七好。”
“……”
云悄关上门，争吵声被屏蔽在身后。
天际响起轰隆隆的一声雷响，明明是个艳阳天，却好像又要下雨了。
安叔把车停在楼下，下车给云悄拉开后座车门，注意到她红了一圈的眼睛，温声问：“云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云悄对安叔露出笑：“没事。”
小姑娘眼眸通红，偏逞强微笑，着实令人心疼，安叔安慰她：“小孩子没什么坎过不去，多笑笑。”
“嗯。”
云悄坐进车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绿荫高树斑驳了烈阳的光，打在匆忙赶路的行人身上。
为什么大人总以为他们是为我们好？
却从来不问我们愿不愿意，开不开心。
车子从十字路口左方转弯驶进新的道路，老九中标志性漆红色开合铁门出现在云悄视野。
“安叔，停一下车。”
安叔疑惑踩了刹车，回头看她：“怎么了？”
云悄：“我渴了，想去对面小吃街买杯奶茶，麻烦你在这等我一会。”
安叔看了眼时间，距离云悄钢琴课上课还有二十分钟，说：“那你早点回来。”
“好，谢谢安叔。”
云悄下意识走进水吧，水吧电视机在播放芒果台每年暑假必重播电视剧《还珠格格》，小燕子吵吵闹闹的声音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岚姐看见云悄，带着职业微笑问她：“小妹妹，你要喝什么？”
云悄看着点单上密密麻麻的饮品名称，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前台姐姐看她这样，体贴的说：“你慢慢选，不急。”
“你们喝什么，让林哥请客。”
云悄扭头看过去，然后看见了林桀。
一群少年嬉笑打闹上来，木制楼梯被他们踩得咯吱咯吱作响，林桀走在最中间，被众人众星捧月簇拥。
一个多月没见，他头发又剪短了点，脸部轮廓越发流畅，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像是自带聚焦圈，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他的走近，云悄感觉自己心跳加速，甚至是连呼吸都不受控制。
少年身上清冽的皂角味道充斥云悄整个嗅觉，她偷偷抬眼，看见林桀站在自己身侧，他们之间距离只有几厘米，她甚至能看见随着他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我请客，你们给钱。”
这一秒，大脑停止工作，一片空白。
跟着他的一众少年“啧”了一声，纷纷调侃说：“林哥，您可真是一毛不拔铁公鸡。”
林桀靠在吧台边沿，姿态随性懒散，瞅了一眼众人：“想占你们爸爸的便宜，投个胎再来。”
“操。”
几个少年嚷着要把林桀打趴下，然后让他请客。
“你们试试？”轻飘飘的语气，带着十足的狂。
“打不过，打不过。告辞了。”
林桀敲了敲吧台桌面儿，和前台说：“他们点的饮料，都算我的。”
“这个小妹妹的也算吗？”岚姐看向云悄。
林桀视线也跟着落在云悄身上，小姑娘绸缎似的黑发扎成双马尾，发绳是只小白兔，耳垂生得圆润，带点绯红。
她脑袋耷拉，两边耳发遮住脸，只露出稍带肉感的下巴。
在林桀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云悄呼吸一滞，她连连摇头：“不…不用了，我不喝…我不渴……”
有男生调笑她：“妹妹，喝……”
话没说完，云悄像只受惊的兔子，低头跑走。
“这姑娘怎么就跑了？”起先调笑云悄的男生觉得莫名其妙。
有人接嘴：“你长太丑了，吓走人家了呗。”
男生看向林桀：“林哥，我长得丑吗？”
林桀看他，勾唇：“上天台，脸朝下。”
男生不解：“什么意思？”
好心人给他解释：“——叫你重新投个胎啊”
“靠。”
“哈哈哈哈哈。”众人嬉笑闹开。
林桀也跟着笑，肩膀微抖，眉梢眼角写尽属于少年的风流张扬。
从水吧走出来那一瞬，云悄松了口气，少年轻狂的笑声和着台词“你无理取闹……你才无理取闹”传进她耳里，整颗心又像小鹿乱撞一样躁动起来。
往回走时，云悄又开始后悔，如果她再大胆点儿，是不是能和他正式认识？
云悄结束钢琴课回家，正好撞见在吵架的爸妈。
乔然强忍泪意，涩声道：“云汉舟，这十几年来因为孩子的事儿，我一直对你妈隐忍退让，就算她明里暗里挑刺儿，我也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可她凭什么，凭什么要毁了我女儿的未来——”
云悄轻手轻脚带上门换鞋，站在玄关处看着云汉舟抱着乔然哄道：“我知道这事儿是妈不对，但木已成舟，德礼今年招生名额虽然满了，但托关系还是能让七七进去，不是吗？”
“所以呢，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乔然别开他手，红眼质问，“你妈必须和七七道歉，我可以受委屈，但是不能让我女儿跟着我受委屈！”
云汉舟拧眉：“妈那里……”
云悄轻声打断他：“爸，妈。”
乔然看见女儿回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逞强扬起笑：“七七回来了啊，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做。”
说着要起身去厨房。
云悄叫住她：“妈，等一下。”
“……”
云悄走过去抱住乔然，她身高刚到妈妈胸口那儿，柔软的小手轻轻抚过乔然的背：“妈，对不起，让您为我受委屈了。”
乔然抑回去的泪，再次夺眶而出，掌心抚上云悄脸庞，看着她说：“妈妈不委屈，只要我们七七好，一点都不委屈…”
“嗯。”云悄吸了吸微酸的鼻尖，看向沉默的云汉舟，“爸，奶奶那里你跟她说声抱歉，让她为我操心了。学校的事，就按您说的办好不好？”
云汉舟看着懂事乖巧的女儿，眼神愈发愧疚，连声保证：“七七，爸爸一定会让你进德礼。”
云悄嘴角牵了牵：“我信爸爸。”
后来几天，乔然医院繁忙，让云悄进德礼的事儿全肩负在云汉舟身上，他常和不少人喝酒晚归，云芳洁看见后心疼儿子的同时，看云悄更不顺眼：“你看看你爸为了你上什么破学校整日奔波，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你爸，别学你妈。”
此时云悄只睁着黑白分明的水眸看向云芳洁：“如果及时报道，爸爸也不会为了我奔波劳累。”
“这……”云芳洁语塞，狠瞪一眼云悄，“和你妈一样，就知道气我。”
“奶奶，我没有。”
云悄垂眸，语气乖巧又无辜。
云芳洁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云悄吹了吹墨迹未干的画，眼底染上点点笑意。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无论云汉舟再怎么找关系，德礼那边就没松过口。
云悄只能在二三志愿，一中和九中里任选一所学校，云汉舟愧对女儿，就把选择权给了云悄：“无论你选哪所学校，爸爸都支持你。”
云悄犹豫几秒，脱口而出：“老九中吧。”
云汉舟考察过几所重点高中，老九中师资力量并不逊色德礼，两相权衡下，同意了云悄的选择。
确定好学校后，翌日，云悄就跟着云汉舟去了老九中招生办报名，一系列手续办完以后，开学时间定在八月末。
等待开学那段时间，云悄找上一届学姐借了高一教材自学，去上钢琴课路过老九中，总会去水吧买一杯奶茶，像是在弥补那天的遗憾，又像是在期待和他的相遇。
可那时她都和岚姐混熟了，却再也没见过林桀。
日子平淡如水的过去，云悄迎来了高中生涯，而她和林桀的故事缓缓拉开了序幕。
“不哭了？”林桀温柔的嗓音，拉回云悄飘远的思绪。
她摇了摇头：“哭累了。”
“那咱们回家吃饭。”林桀轻笑一声，又用手掐了下她的脸颊：“这几天都把我家小朋友饿瘦了。”
车子向前行驶，上了江桥，江面波光粼粼，霓虹彩灯照进车厢内，云悄偏头看着林桀，男人侧颜被灯光描摹得精致，她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若说2011年初见是她一眼万年，2012年林桀情绪暗生是他们故事的开篇，那么往后余生，他们还有好多好多年。
他们同在黑暗里舔舐伤口，没有人懂云悄温软面皮下的叛逆，也没有人知道林桀玩世不恭面具下的赤子之心，唯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世界，芸芸众生，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是爱人，是知己，更是紧紧攀附彼此生长的大树。
“林桀。”云悄伸手握住他空闲的那只手，十指相扣，偏头看着他：“今年过年，我们去纽卡斯尔好不好？”
林桀挑了下眉：“干嘛？”
云悄唇边漾开一个淡淡的笑容：“想带你回家，想带你去见我的妈妈和叔叔。”
刚好遇上堵车，林桀踩了刹车，借着与云悄十指相扣的双手，把人往怀里一带，轻笑道：“好。”

第84章 番外.07
青果是大年二十八放的年假，云悄和林桀订了年初七上午的航班去纽卡斯尔。
年二十九的下午，云悄和乔然通了电话，视频那端的乔然先是絮叨叮嘱云悄注意身体，又欲言欲止地和她说：“七七，妈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云悄问道。
乔然在那边犹豫了会儿，才斟酌着开口说：“妈妈上周去体检……”
乔然又停下，没有说话。云悄眼皮一跳，咬紧了唇瓣：“妈，是检查出了什么了？”
“没有。”乔然看她紧张的神情有些无奈的笑，“是…我怀孕了。”
云悄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回去，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这是好事啊。”
Noble跟乔然做婚前体检时，医生说过他有弱精症，相当于没有生育能力，Noble遗憾的同时也对云悄更好。
如今乔然怀孕，云悄也很高兴，这个孩子的到来象征乔然已经完全跟过去割断，迈入新的生活。
“你…不难受吗？”乔然问她。
从小因为她职业的特殊，陪伴云悄的时间少之又少，后来出国，她又迅速跟Noble在一起，对于云悄这个女儿，乔然是抱有愧疚之心的。
云悄笑：“我为什么要难受？妈妈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亲人，我和你一样期待他的到来。”
云悄的懂事，让乔然更加愧疚，她又絮叨和云悄说了一会儿话，最后是在Noble的强制下，结束了长达两小时的视频通话。
云悄挂断电话，进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时，林桀已经从外面回来，她用毛巾擦拭头发，一边问他：
“阿桀，我们要去买年货吗？”
林桀在玄关处换好拖鞋，走了过来，抱住她：“都听你的。”
云悄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墙上的电子表，晚上20:35分，她点了点头：“那你等我吹干头发，我们一起去商场。”
“我帮你。”
林桀走进浴室，拿出吹风，在沙发旁的插座插上插头通电，调整了适宜风度和热度，冲云悄招手：“过来。”
云悄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在米色的羊毛毯上坐下，正打算调整坐姿方便林桀给自己吹头发，耳边响起男人懒散的笑声：
“你打算这么坐着？”
云悄疑惑看他：“？”
林桀轻笑了声，放下手中的吹风，弯腰把云悄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勾住他脖颈，眼底还藏着茫然。
“这么坐，方便吹。”林桀分开她的双腿，她几乎是跨坐在他身上。
“……”
她总觉得林桀这举动别有心思在里面。
林桀再次打开吹风开关，修长指节穿过云悄发间，动作温柔，像是怕弄疼了她。
云悄手臂搭在林桀肩上，仰头能看见他低眸帮她吹头发时，细长黑睫垂下，在眼睑落下浅淡阴影。
她有时候觉得林桀睫毛真得长得过分，比有些女孩子的眼睫还长，一时意动，忍不住用指尖去碰。
林桀眼睫抖了抖，瞭起眼皮看她，语气慢悠悠的：“想摸？”
“……”云悄有些微窘，脸红否认道，“不是，我就觉得你睫毛挺长的。”
林桀看了眼云悄已经半干的头发，索性关掉了吹风，随手扔在身旁，拇指掐住云悄下巴，与她对视，暧昧道：“想摸也不是不可以。”
“能摸吗？”云悄眨眼问。
林桀看着她，发出一声很轻地笑声。他低头吻住她唇畔：“当然能，不过得给我点儿报酬。”
云悄窥见林桀眼底的暗涌，瞬间明白他嘴里说的“报酬”是什么意思，偏头躲过他的吻，嗫糯着声说：“我又不是一定要摸，而且——”
“而且什么？”林桀板正了她的脸。
云悄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哪有你这样厚脸皮要报酬的人？”
林桀用手按住她的腰，顺势向后靠住软枕，一双长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勾着唇笑：“那行，你觉得我该讨要我的‘报酬’？”
云悄眼睫垂下，像是在思考林桀该怎么向自己讨要报酬才显得不过厚脸皮，又比较合理。
她沉默时间过长。林桀可没那耐性等下去。
他直接上手箍住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像只在黑夜里蛰伏许久的野狼，终于逮住了自己的猎物，强势又霸道。
云悄几乎还没回过神来，唇齿就被林桀占有，他呼吸间喷洒出的热息拂过她脸颊，室内又开了暖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个吻长达几分钟。
云悄像被夺走了氧气的鱼，手臂软软地搭在林桀肩膀，通红着双眼控诉他：“林桀，我觉得你蓄谋已久。”
“怎么说？”林桀帮她捋过遮住眼的发丝，搂着她腰靠坐在沙发上，神情愉悦。
云悄理智稍稍回笼，想起以前林桀帮自己吹头发，都是她靠坐在他腿旁，今天反而被他抱在腿上坐，明显是算计好的。
看她沉默不语，林桀舌尖抵着上颚发出小声，抬手捏了下她的脸。
“我忘和你说了，这坐姿不仅方便吹头发。”
“……”云悄无语瞪他。
他低下头，与她鼻尖相抵，嗓音含着戏谑的笑：“——还方便接吻。”
云悄已然习惯林桀语出惊人，在他怀里平复了呼吸，她扭头向后看，墙上的电子表已经指向九点，用手戳了戳林桀：
“还出门吗？”
林桀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唇角勾了下：“不出门也行，去睡觉？”
云悄低眸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从林桀怀里跳下来，连拖鞋都没穿，赤足跑进卧室：“我去换衣服。”
几分钟后，云悄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林桀已经换好鞋站在玄关处玩手机等她，听见动静，瞭起眼皮看过去，笑道：
“我媳妇儿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云悄穿的是上周跟于青柠逛街一起买的米色开领大衣，她本就生得肤白唇红，亭亭站在灯光下，身量纤瘦，安静又漂亮。
“谢谢夸奖。”
云悄自动忽视林桀对她的称呼，走近玄关处，弯腰换上黑色高跟皮靴，拿上一只小皮包背上，正准备往电梯走，肩膀被林桀按住。
她疑惑抬眼：“怎么了？”
“你忘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
林桀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得很紧，偏头看着她笑：“你老公。”
云悄低睫笑了声，声音很轻地说：“忘了又怎样。”
林桀拉着她的手往电梯走，按了下行键，看着她说：“忘不了，你去哪我都黏着你。”
云悄很轻的笑了声，没有接话，只偏头看向林桀，澄清的杏眸映满身侧男人的倒影。
很快，电梯来了。
电梯里还有对小情侣在，两人闹了别扭，女生神情看起来像在生气，她的男朋友在低声哄她。
等到电梯关上门，女生往林桀两人这边瞥了眼，看见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出声数落自己的男朋友：“你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出门牵着自己女朋友，你呢——我主动牵你，你还嫌弃我。”
男生连忙拉住女友的手，耐性哄道：“我错了，宝贝，下次一定主动牵你，好不好？”
电梯抵达一楼，云悄跟林桀出来，身后的男生还在哄闹脾气的女朋友，两人争吵声窸窸窣窣落进云悄耳里，她忍不住向后看去。
“别看了。”林桀把她脑袋转回来，让她跟自己对视，“珍惜你会主动的男朋友吧。”
云悄学着他话道：“珍惜你家不闹脾气的女朋友吧。”
林桀盯着她看了几秒，用蜀省方言调侃她：“云七七，我发现你这张嘴越来越狡了。”
“狡”是蜀省话“伶牙俐齿”的意思。
云悄平时跟林桀相处，两人都说普通话，只有云悄被他逗急了时，偶尔会飚出一两句方言。
云悄笑道：“你也越来越能干了。”
林桀眉尾轻抬了下，盯着她的眼几秒，勾起唇角：“是挺能‘干’的。”
“……”
话里有话。
明明今晚温度很低，云悄却觉得脸颊生热，她伸手掐了下林桀腰：“你不许说话了。”
林桀看着她，从喉咙里震出一声笑，很撩人。他抬手做了个拉拉链地动作，煞有其事道：“行，我不说话了。”
两人从小区出来，往附近的商场走。
因为过年的原因，街道两侧的绿植都挂满了彩灯，在黑夜里，亮着灯光，像掉落人间的星星，闪闪发光。
云悄跟林桀在商场门口扫了场所码，用随身携带的酒精给推车扶手消毒，林桀推着车，云悄从进口处就开始扫荡货物，无论是窗花还是对联，只要瞧上眼了的，都通通放进购物车。
进入商场不过十来分钟，购物车里的东西已经堆成小山。
林桀低眸，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又抬睫看了眼正在货物架上挑选牛排的云悄，唇角扯了下，说：“我觉得需要再推一辆车。”
云悄把挑选好的牛排放进车内，抬眼看他：“不用，还有你不许说话。”
林桀哼笑了声，任由她去：“行，我不说话。”
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购物车被装得满满的。排队付账时，云悄正打算掏出手机扫码结账，却发现自己没带手机，她扭头看向林桀，问：
“你带手机了吗？付下账。”
林桀没说话。
云悄皱眉：“你也没带？”
林桀还是不说话。
云悄抿紧唇：“哪怎么办？”
收银员小姐姐已经扫完所有货码，看着面前疑似没带手机不能付账的小情侣，体贴开口说：“你们可以留一个人在这，另一个人回家拿手机。”
云悄听后，觉得这是个办法，跟林桀商量：“要不你回家拿手机，我在这等你。”
“……”
林桀还是不说话。
云悄：“你怎么不说话？”
林桀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慢悠悠开口：“不是你让我不说话吗？”
“……”
云悄偏头对上收银员小姐姐疑似看林桀怜悯的目光，有些心虚的抿唇：“那你说话吧。”
“带手机了。”林桀掏出手机，打算结账。
收银员小姐姐看了眼电脑显示的结账金额，热情地给两人推荐促销活动：“先生，你们还差60元就可以参加满六百减一百的抽奖活动，要不要再买点其他的东西？”
云悄回忆了下家里的计生用品似乎用完了，余光又瞥见货架上正好标价30一盒的，犹豫着开口：“林桀，要不要买……”
林桀注意到她视线，摇头：“不用。”
云悄只好拒绝了收银员小姐姐的热情，等林桀付了账，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走，乘坐电梯时，云悄问他：
“家里没有了，为什么不买？”
林桀按了楼层键，偏头看着云悄，懒洋洋道：“尺寸不符。”
“……”云悄回忆了下，那似乎是L号的，又不好打击林桀自尊心，索性选择沉默。
等电梯抵达相应楼层，她弯腰提起脚边的购物袋，耳边响起林桀散漫的声音：
“小了。”

第85章 番外.08
廊道里很安静，面前的电梯门因为久无人出去，又“叮当”地一声合上。
密闭的空间里，云悄感觉自己像是被扼住脖子的鱼，无呼吸，机械地转头看着林桀，过了好半晌，用软绵绵的气音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林桀弯腰拎起脚边的购物袋，按了开门键，迈开长腿走出去，云悄也拎着购物袋跟在他身后回到家里，正要换鞋时，耳边传来一道懒散低沉的嗓音：
“我说，刚才那个小了。”
云悄的动作一滞，缓慢抬头看着林桀，嘴角抿紧又松开，酝酿了好半天的话，到嘴边变成了省略号：“……”
林桀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在中岛台上，弯下腰换了鞋，从鞋柜里拿出云悄那双白色的毛茸茸拖鞋给她换上，仰头对上她沉默的视线，骚气的挑了下眉，语气意有所指：
“你还不清楚吗？”
“……”
她清楚，她可太清楚了。
云悄拎上手边的购物袋往厨房的方向走，企图扯开这个话题：“你把窗花贴上，我去厨房放食物。”
林桀看着她把购物袋里的食物一一放进冰箱，转身在茶几抽屉找出剪刀和双面胶，开始贴窗花和对联。
云悄把一购物袋里的食物全部塞进冰箱，洗完手从厨房出来，看见在落地窗前忙碌的挺拔身影，弯了弯眸走过去问：
“需要我帮忙吗？”
林桀唇边衔着一圈双面胶，冲云悄扬了扬下巴：“把剪刀递给我。”
云悄应了声好，低头在四周巡视了剪刀的位置，拾起递给林桀。
林桀抬手扯出一截双面胶剪断，贴在窗花背面再撕开，稳稳贴在玻璃窗上。
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照亮黑夜，云悄忽地瞥见亮堂灯光下簌簌落下的白点，她惊喜地开口：“林桀，下雪了。”
林桀瞭起眼皮看向窗外，玻璃窗外小雪纷纷，像是洋洋洒洒落下的柳絮，他勾了下唇角：“对，下雪了。”
云悄偏头看向他，男人漆黑眉眼被屋内暖色光线染上一层柔色，她抿了抿唇，说：“新年快乐，阿桀。”
林桀转头看她，唇角缓缓上扬：“新年快乐，七七。”
大年初一早上八点，云悄就被林桀的手机铃声吵醒，她眼睫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睛，用手戳林桀的脸，声音又软又细：
“电话。”
昨晚两人几乎是折腾到凌晨才囫囵洗完澡上床休息，林桀生物钟向来乱，不睡到中午十二点不会起床。这会儿，他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伸手在枕头边摸索到手机，丢给云悄：“你接。”
云悄无语的看着丢过来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来电显示是“妈”，她余光看一眼还在睡觉的林桀，先把手机关了静音，小心翼翼挪开腰间的手臂，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浴室接通电话：
“早上好，阿姨。”
电话那边的冬青听见听筒里传来的轻软女声，愣了一秒，旋即笑道：“七七啊，阿桀还在睡觉吗？”
云悄望一眼床的方向，压低了音量，说：“他还没醒，您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是有事吗？”
冬青说：“今天不是初一吗？你们有没有空过来彩虹巷，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
“好啊。”云悄应下。
挂断电话后，云悄在浴室洗漱完，拿着手机出来，林桀已经醒来，背靠着软枕，闭眼缓声。
“阿姨让我们中午回彩虹巷吃饭。”云悄把手机递给林桀。
林桀眼皮掀开，嗓音透着浓浓倦意：“行。”
上午十点，云悄跟林桀在家里收拾好，开车前往彩虹巷，云悄先拎着给冬青和冬常颂买的礼物去冬家，林桀去停车场停车。
昨夜下了半宿的雪，道路湿漉漉的，两侧的绿植也覆上薄薄一层雪袄。
云悄还未到门口时，就听见庭院内传来大志兴奋的叫声，她前脚才跨过门槛，下一秒被穿得喜庆的跟个年画娃娃一样的安安抱了个满怀，小姑娘仰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叫她：
“舅妈，新年快乐。”
云悄双手都拎着东西，只能无奈地笑着回应安安的热情：“新年快乐。”
安安看着云悄双手不空，提出要帮她拎东西，云悄挑出最轻地礼盒递给她，另只手提着其他礼盒，一只手牵着安安走进客厅。
客厅内，冬常颂正在教念念识字，跟妹妹开朗活泼的性格不同，身为哥哥的年年性格更内向，也更懂事，跟云悄腼腆打了招呼，又上前接过妹妹手里的礼盒放在茶几上，再乖乖地回到冬常颂身边继续学习。
云悄跟冬常颂打了招呼，又给两个小孩发了早前就准备好的红包，起身去厨房帮忙。
厨房内正帮冬青准备午饭的冬稚听见脚步声，惊喜抬头：“云朵姐来了，快快…快来接手我工作，我可不想继续在这受我妈摧残了。”
冬青听见这话，没好气地点了点冬稚额头：“看你这懒样，平日在家都不做家务吗？”
冬稚解开围裙递给云悄，对冬青做了个鬼脸：“不做啊，家务活都是谢厌包了的。”
“这丫头。”冬青有些无奈的看着冬稚跑出去的背影，再看见站在一旁低头安静择菜的云悄，跟她聊天：
“七七，你和阿桀最近还好吧？”
云悄把坏了的菜根丢进垃圾桶，笑着说：“挺好的。”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林桀对我很好。”
冬青听见这话，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而后跟云悄拉起家常，“阿桀要是欺负你，你就跟阿姨说，我饶不了他。”
云悄正要说话，耳边响起一道低沉带笑的嗓音：“我哪敢欺负她。”
她抬头，林桀正懒散靠着门框，阳光从他身后落下，身形挺拔又修长。他此刻垂眸看着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是，他可不敢欺负我。”云悄弯唇，说。
林桀挑了下眉，对冬青说：“看吧，妈，我哪敢欺负她，她在家就是个小祖宗。”
冬青含笑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云悄耳根悄悄红了，低头用发丝遮挡住，打哈哈笑道：“林桀，你别污蔑我。”
她哪有他说的那么霸道。
明明在家里，都是他欺负她，她哪敢说话啊。
冬青跟云悄在厨房忙碌了快一小时，做好了八菜两汤的饭上桌，又切了自家年前腌制的腊肉香肠，凑齐了十全十美的好寓意。
谢厌是在饭前半小时才姗姗来迟，然后看见扑来要抱抱的女儿，把人推开，上前拉住冬稚的手坐在她身边：“公司临时有事，所以来晚了。”
冬稚当然知道谢厌为什么会来晚，他跟周枕鸿合作的庆鸿科技要在年后上市一款乙女向的手游，正是测试阶段，所以才会来晚。
她笑道：“没事。”
被自己爸爸推开的安安，委屈地跑到云悄面前讨要安慰：“舅妈，要抱抱，要亲亲。”
云悄看见睁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小姑娘，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要把安安抱在怀里，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
她抬头，疑惑的看着林桀：“干嘛？”
林桀把安安抱到自己怀里，动作很轻地掐了下小姑娘的脸蛋：“舅舅抱你，不许去找你舅妈。”
安安瘪嘴哦了一声，坐在林桀膝上，指挥他给自己夹菜：“舅舅，我要吃虾仁，我还要吃鸡腿…”
一顿饭下来，林桀全程没吃多少，只顾着照顾怀里的安安。
云悄在一旁看着，林桀给安安喂饭时，嘴上总嫌弃小姑娘碍事，眼底藏着温柔，她不由得胡思乱想，林桀以后照顾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是这样，温柔又耐心。
吃完饭后，谢厌接到电话又去了公司，云悄跟冬稚并排坐在沙发上聊天，偶尔吃一口冬青切来的水果。
冬稚看一眼在地毯上玩积木的一对儿女，眼睛弯弯笑道：“云朵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哥领证啊？”
提到这件事，云悄吃水果动作一顿，回过神来说：“看情况吧，我还不想这么快就结婚。”
“我哥真可怜。”冬稚压低了声音，凑到云悄耳边说：“云朵姐，你不知道，你出国后，我哥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冬稚记得林桀因为从小就生活在鹿城的原因，口味随北方人，比较清淡，可在云悄走后忽然像变了个人，不仅嗜辣。
那么个从小到大都随性散漫惯了的人，在上大学期间就开始创业拉投资，还认真学习，把未来规划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时，冬稚曾问过林桀为什么非要这么努力，他说：“不努力点，没给她想要的未来。”
云悄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林桀的变化，她只以为是林桀年龄到了，心理成熟了，所以才会变化这么大。
原来他变得嗜辣，是因为她爱吃。
他开始为了未来奋斗，是因为她。
云悄觉得鼻尖有点酸，胸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酸酸涨涨的，又很甜。
她的少年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悄悄成长，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原因只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晚上吃完饭，云悄跟林桀从彩虹巷离开，回去的车上，云悄想起冬稚和她说的话，唇角抿紧又松开：“林桀。”
林桀正在开车，听见她的声音，偏头看她：“怎么？”
“从纽卡斯尔回来，我们去鹿城好不好？”
云悄想去林桀小时候生长的城市看看。
林桀手握着方向盘掉转车头上江桥，说：“好。”

第86章 番外.09
云悄跟林桀原本订的去纽卡斯尔回来再去鹿城的计划，被青果发布的提前到年初十上班公告打乱，两人在初二跟沈青葙和周枕鸿吃了一顿饭后，在下午买了高铁去鹿城。
高铁抵达鹿城站点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车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凛风吹得云悄身子一颤，她连忙拉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半张脸都藏在围巾下，只露出一双清透的杏眼在外面。
鹿城地处北方，温度比南城低了很多，接近零下。天空阴沉沉的，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笼罩整座城市。
“酒店定好了，我们先过去，再去吃饭。”林桀牵起她的手往出站口的方向走。
火车站里人潮拥挤，几乎是肩摩踵接，林桀一只手搂住云悄的腰，把人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挤到出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等上了车，跟师傅报了酒店地址，食指摩挲云悄冰凉掌心，问：“很冷？”
云悄从小就生活在南方，即使出国后去了纽卡斯尔，冬季温度也没有鹿城低，她吸了吸在冷风里冻得通红的鼻尖，哑声说：“冷。”
林桀轻笑了声，弯下脖颈，把她的双手放在唇边，轻轻吹气，用温热掌腹摩挲生热，一边问：“还冷吗？”
云悄指尖颤了颤，感受到他鼻息扑洒间的温热在肌肤上拂过，眼睫垂下，轻声说：“不冷了。”
前座的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把这一幕收入眼底，不动声色地把车载空调温度调高，打着方向盘，用带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和两人拉家常：“你们是从南方过来旅游的吧？这几天温度还算好的了，十二月时都直逼零下了。”
林桀把云悄手放进自己兜里，抬头看着司机说：“是，过来旅游的。”
司机听他口音跟本地人很像，眼中掠过惊喜，恰逢遇到红绿灯，踩了刹车，扭头向后看。
车厢灯光很暗，勉强能看清后座两人模样，男人眉眼深邃，下颌线条流畅，他身边的女人半张脸藏在围巾下，只露出一双清透漂亮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司机不由得感叹，真是一对璧人。
“你是本地人吧？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司机笑着和林桀说。
林桀往窗外看了一眼，儿时对于鹿城的记忆还停留在红墙碧瓦的矮楼上，如今这座城市早已高楼拔地起，处处都洋溢着过节的喜悦。
“不是本地人，小时候在鹿城待过一段时间。”林桀回答道。
司机又拉着两人聊了会儿天，吹嘘这几年因为国家经济发展迅速，鹿城早已挤进新一线城市，等到两人下车时，还热情地跟他们推荐哪里好玩：“初五老城区有庙会，你们可以去玩。”
“好的，谢谢。”云悄应下。
等林桀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两人在酒店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乘坐电梯抵达房间所在楼层。
林桀在网上订的是组合套间，房间里除了卧室洗手间，还有厨房，云悄像个好奇宝宝在套间里转了一圈，手撑着门框和林桀说：
“在这里玩的几天，我们可以不点外卖了。”
林桀把房卡插上供电，原本漆黑的空间瞬间被灯光照亮，他看着云悄笑了声：“不点外卖，吃什么？”
“你给我做饭吃啊。”云悄答得理所当然。
林桀眉尾轻抬了下，走过去，把云悄搂在怀里，弯下脖颈跟她对视，语调散漫：“你如今使唤我，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云悄用手勾住林桀脖颈，唇角上翘，眼底藏着狡黠的光，像只偷腥的猫。
“阿姨说了，你不能欺负我，不然她饶不了你。”
林桀莫名觉得有点儿不爽，用手掐了下云悄脸蛋：“所以，你就想着奴役我一辈子？”
云悄脸被他掐的有点疼，偏开脑袋，小声咕哝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林桀用手捧住她脸，低下头跟她四目对视，语气诱哄：“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什么名分？”云悄装糊涂。
林桀低下头，不满地咬她唇角，嘶哑着嗓音说：“你知道。”
云悄依旧装糊涂，含糊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都在一起了吗？”
“你非要我把话挑明了跟你说？”林桀扯了下唇角，对于云悄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态度实属不满，又掐了下她脸：“林太太？”
云悄听见这称呼，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早就做好了跟林桀结婚的准备，只是两人约好了今年夏天再领证，而且两人错过那么多年，她也挺想继续过恋爱生活，并不想这么快就踏入婚姻的坟墓。
“不是说好了，今年夏天领证吗？”
“那你这是同意了？”林桀扬了下眉，语气愉悦。
云悄有点儿跟不上他的节奏，眨了眨眼：“我同意了，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骗着我玩的。”林桀啧了声，从大衣兜里摸出个方形绒盒，塞到云悄手里：“送你了。”
云悄低眸，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只方形小盒，盒子正中间印着品牌名字。
因为继父Noble是珠宝商的原因，云悄也耳濡目染，知道这个品牌的钻戒，男士一生只能订购一枚，也仅此一枚。
她用手指摩挲盒子表面，觉得有点烫手，唇角抿紧了，又松开，大脑此刻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给点儿反应。”林桀有些不爽的揉乱她头发。
云悄握紧了手里的盒子，抬头看着林桀：“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
林桀有的时候挺不能明白云悄那脑袋究竟装的是什么，明明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优异，可在面对他时总能慢半拍。
“对，我在跟你求婚。”林桀索性把话挑明了说，“你的答案是什么？”
云悄低头思索，她见过周枕鸿跟沈青葙求婚时的盛大场景，跟眼前林桀直接把钻戒盒子放在她手里一对比，她这求婚也简直太凄惨了点儿吧。
想到这，云悄把手里的盒子塞回给林桀，抛出自己答应求婚的条件：“别人求婚有钻戒，鲜花，我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那你等着，我去路边给你摘朵花。”林桀语气没个正形。
云悄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明明两人都说好了今年夏天就结婚，求婚什么的也只是走个过场，可女孩子骨子里都崇尚浪漫，林桀这话完全打碎了她想象中的仪式感，说话语气也没那么好：
“行啊，我要最大最红的那朵。”
林桀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河豚，一时失笑：“行，我去给你摘。”
说着他松开云悄，转身要往门外走。
云悄也没有去拦他，走到放行李箱的地方，拉开拉链找换洗衣物，准备进浴室洗澡，正合上行李箱，听见耳边响起的脚步声，她抬头：“不去了？”
林桀扯了个不算理由的借口：“天太黑了，明天再去给你摘。”
“哦，也行。”云悄随意应道，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
半小时后，云悄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林桀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经意抬头，看见出现在视野里一截雪白的脚踝，喉结滚了滚，沉声说：“洗完了？”
云悄嗯了一声，擦拭着头发在林桀身边坐下，林桀拿过桌上的吹风，对她招了招手：“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云悄还记着上次林桀帮自己吹头发差点被吃干抹净的经历，果断拒绝：“不用，我自己来。”
林桀看出她眼底的警惕，身子向后一靠，垂下眼皮，声音懒散：“放心，我这次不乱来。”
云悄用余光看林桀，明显不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林桀见她一直不过来，直接伸手提住她衣领，把人往自己面前一拉，一手搂住她腰，把人固定在膝上。
云悄挣扎了下，发现自己动弹不了，最后放弃挣扎，任由林桀给自己吹头发。
风筒呼呼作响的声音在云悄耳边作响，因为坐高铁长达十小时，现在又接近凌晨，云悄眼皮重得睁不开，直接在林桀怀里睡了过去。
林桀给她吹完头发，低头看见怀里的姑娘已经睡了过去，用手戳了戳她脸颊，说：“困了？”
云悄闭着眼嗯了一声，用手勾住林桀脖颈，脑袋靠在他胸膛，嘀咕道：“想睡觉。”
“行。”
林桀把云悄放在床上，床榻凹陷，她乌发散落在白色被褥上，头顶暖色灯光落下，雪肤与乌发形成鲜明对比，胸前弧线起伏不定，勾眼得紧。
林桀喉结滚了滚，低头吻住她唇，先是含住她唇瓣，极有耐心地吸吮，描绘她的唇形。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唇瓣传来，云悄睫毛抖了抖，睁开眼皮，在唇齿交缠间发出含糊不清地声音：“我困，你别闹。”
“就亲一会儿。”林桀吻她唇，小声哄道。
云悄闭眼，“就一会儿啊。”
“好。”
后来发生的事，让云悄充分理解了曾看过的一句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再次从浴室出来，云悄几乎是浑身酸软，倚在林桀怀里，一点儿也不愿动弹，她用手推了下林桀，软声控诉：
“你欺负我。”
“谢谢夸奖。”这人还厚脸皮的接话。
云悄睁开眼，瞪他：“不要脸。”
林桀挑了下眉，把人搂紧在怀里，替她整理了额前碎发，笑道：“要你就成。”
云悄本来就困得睁不开眼，饶是想跟林桀分个高下，也没那精力，只嘟哝一句明天再跟你算账，在林桀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和周公约会。
次日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云悄睁开眼，思绪飘离了一瞬，看着眼前紧闭双眼的林桀，忍不住用手去戳他脸，就那一瞬间的功夫，她瞄见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

第87章 番外.10
云悄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陷入沉思，昨晚她跟林桀胡来以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意识模糊之际，感觉到指根处泛凉，那会儿她以为是太冷的原因，还把手往林桀腋下藏，企图取暖。
她回忆着，似乎那时，耳边响起林桀散漫的笑声。
林桀感觉到有人戳自己，掀开眼皮，对上云悄疑惑双眼，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埋首在她肩窝，说：“怎么了？”
云悄推开林桀，从他怀里起来，举着戴了戒指的左手质问他：“你给我个解释？”
林桀睡虫被彻底赶走，瞭起眼皮看着云悄纤瘦无名指上的钻戒，拉过她的手亲吻了一下：“还挺好看。”
“……”云悄抽回自己的手，想到林桀不经自己允许给自己戴上戒指，有点儿生气：“你不经我允许，就把戒指给我戴上，林桀，你是不是有点儿无理取闹了。”
“确实。”林桀煞有其事点头。
似感觉他认错态度良好，云悄也没有那么生气，只是别扭道：“你怎么也得跟我商量一下啊。”
“我是说——”林桀抬眼看着她，拖腔带调的说：“你昨晚过于无理取闹了。”
云悄：“？？？”
林桀很有耐心的给云悄解释为什么戒指会出现在她手上：“昨晚我都睡着了，你非要把我拽起来，非要我给你戴上戒指，还说——”
云悄眼皮一跳：“我还说了什么？”
“你说，”林桀勾着唇角，懒洋洋道：“这戒指必须戴上，宣告你是我的人。”
“……”
她要是信了林桀那张嘴说出来的鬼话，就是傻.逼了。
云悄拿过枕头向林桀砸去，“今天，我都不想理你。”
林桀敏捷地用手接住抱枕，看着下床去浴室洗漱的云悄，眉梢轻抬，坏笑调侃她：“也不用我说了事实，你就恼羞成怒欺负人吧。”
从浴室传来云悄含糊不清的声音：“……你不要脸！”
林桀抱着枕头，手臂放在脑后枕着，姿态慵懒，好心情地纠正她的话：“是你厚脸皮要戴戒指，不是我。”
“……”
云悄正在漱口，听见他这句话，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边一圈白沫，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只河豚。
被林桀气的！
云悄洗漱完从浴室出来，连个余光都没有给林桀，去了另一间卧室换衣服，然后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十分钟后，林桀洗漱完出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要搂住她肩，云悄直接往外挪动身子，躲开他的手。
林桀挑了下眉，直接伸手拽住云悄的衣领，把人往怀里一带，低眸看着她，说：“别生气了？”
云悄依旧低头玩手机，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林桀舌尖抵住后槽牙，云悄性子向来好，有时候就算被他逗炸毛了，哄一哄就不闹别扭了，这次是真的闹过火了。
“七七。”林桀叫她。
云悄依旧不说话。
“云七七。”林桀再一次叫她。
云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施舍给林桀一个余光，语气淡淡：“什么事？”
林桀用手捧住她脸颊，眼皮半垂，说不尽的温柔萦绕在眸底，他说：“我错了。”
云悄本来也没有多生气，林桀这么一认错，她也不好意思再跟他闹别扭，在他怀里调整了坐姿，小声说：“我没有生气，只是你态度有问题。”
林桀听着她的话，轻笑了声：“那你说说我态度哪有问题？”
“别人求婚都有戒指鲜花，可你——”云悄想起这事，就觉得有些郁闷，心情也跟着不好起来，“可我什么都没有。”
还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强戴上戒指。
“我的错。”林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下次给你补上。”
“行。”云悄也不再纠结这个，低头瞥见无名指上的戒指，问林桀：“那要不要我现在取下来，把它还给你，你下次求婚再用？”
“……”林桀几乎要被她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打败了，他掐了下她脸颊，语气无奈：“戴着，下回给你买个更大的。”
两人在沙发上聊了今天要去那玩，做了旅游攻略，云悄手机铃声响起，是外卖小哥的来电。
林桀去开门给她拿外卖，回来放在餐桌上拆开，发现只有一人份的米线，眉尾抬了下，看着云悄：
“气得连饭都不给我吃了？”
云悄想起刚才冲动只点了一人份，现在对上林桀似笑非笑的目光，有些心虚地提议道：“要不，我俩一起吃？”
“行。”林桀拆开一次性筷子，把米线上面的小葱和小米椒拌匀，夹起一筷子米线喂到云悄唇边：“小心烫。”
云悄吸溜一口米线，含糊不清地说：“鹿城的辣椒…没有南城辣，不够劲。”
“少吃辣。”林桀又喂了一口米线进她嘴里。
云悄点的米线是小份，几筷子下来就没有多少了，她自己吃了个半饱，林桀一口没吃。
“你要不再点一份？”云悄有些心虚。
林桀没说话，放下手里的碗，问云悄：“你吃饱了吗？”
云悄一愣：“吃饱了。”
“那该我吃早餐了。”林桀勾唇，话有所指。
云悄轻眨下了眼睛，不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林桀用手掐住她下巴，低头吻了过来，她才后知后觉明白，林桀嘴里说的“早餐”是指她。
林桀改用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粗粝拇指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她后颈肌肤，带起一阵电流窜过，麻痹了神经。
他垂下眼睫，神色很认真地在吻她，唇瓣厮磨，再用舌尖撬开她紧闭的贝齿，扫荡每一寸空间，米线残留的辣味，在唇齿间炸开，这个吻显得火辣辣的。
云悄偷偷睁开眼看林桀，他们每一次接吻时，他都是闭着眼，纤长得过分的黑睫在下眼睑扫过，落下一片阴影。
她忍不住用手去碰，林桀握住她的手腕，眼皮半垂，眸色幽深，沙哑着声音说：“能不能尊重下我？”
云悄不解看他：“？”
林桀用食指抬起她脸颊，再次吻上她的唇，嗓音含着笑：“接吻时，专心点儿。”
“……”
时间大概过去许久，林桀用牙齿咬了一下云悄唇珠，低沉着嗓笑：“鹿城的辣椒，还是挺辣的。”
“……”云悄感觉到唇瓣上传来的酥麻感，用力地瞪了眼林桀，“你够了。”
林桀笑了声，说：“收拾下，我们出门。”
云悄去卧室化妆换衣服，林桀收拾了桌上狼藉，把吃剩的外卖盒丢进垃圾桶，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余光瞥见一个陌生号码来信：
-「阿桀，爸爸出来了，听岁岁说你来鹿城了，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林桀拇指按着屏幕，唇角扯出一个讥讽弧度，直接把这条短信删掉，再抬头云悄已经换好衣服走出来，她怕冷，穿了件雪白的羽绒服，裹着围巾，像只圆滚滚的雪团子。
“要不要再贴个暖宝宝？”林桀问她。
云悄闻言，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林桀一抬眼，就看见她衣服内侧贴满了粉色的Hello-kitty暖宝宝。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贴暖宝宝。”云悄把拉链拉上，又围紧了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林桀看着她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说道：“那行，我们出门吧。”
昨夜鹿城下了一宿的大雪，到了早上才停下，道路两侧的绿植光秃秃的枝桠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银色雪袄，有承受不住重量的枝丫，“啪嗒”一声落在地面，雪花四溅。
云悄是真的怕冷，从酒店出来开始就把一张脸缩在围巾下，一只手藏在林桀衣兜里取暖。
林桀在网上租车APP上租了一辆汽车，领着云悄开车往老城区而去。
上车后，车厢内开了暖气，烘走一身的寒意，云悄浑身上下贴了十几个暖宝宝，这会儿倒觉得有点热，跟林桀说：“能不能把温度调低点？”
林桀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她：“不怕冷了？”
云悄摇了摇头：“不冷，有点热。”
林桀抬手调低了车载空调的温度，又继续专心开车。
云悄看见公路上没有多少车，又想到自己拿了驾照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真正上过一次路，一时兴起：
“林桀，待会儿上高速前，我来开车行不行？”
林桀看她一眼，把车停在路边：“行，你来开。”
两人调换了位置，云悄按照教练教的系好安全带，又调整了座椅位置，手握着方向盘，想到待会第一次正式开车上路，神情有些激动。
“云七七。”林桀看她神情激动，忍俊不禁：“你开稳点，我有点怕。”
“你怕什么？”云悄眨眼。
林桀靠着椅背，双手抱肩，眼皮压出一道很深的褶皱，半开玩笑道：“我怕你太激动，待会咱俩得成一对亡命鸳鸯。”
“……”她技术没那么差吧，毕竟是高分拿到驾照的。
云悄不再言语，发动了引擎，启动车子，车身以龟速向前移动。
林桀瞥见窗外一辆电动摩托驶过，嘴角一抽：“你敢不敢再开快点儿？”
“快…快不了……”云悄手有些抖，看见越来越拥堵的车群，嗓音发抖，“林桀，你来开吧。”
林桀看她没出息那样儿，从喉咙里震出一声哂笑：“没出息。”
“停路边，我来开。”
在下一个路口停下，云悄立刻解了安全带下车，跟林桀调换位置，心有余悸的坐在副驾驶上喘气，余光瞥见林桀还没有上车，疑惑：
“你怎么还不上车？”
林桀看着几乎是整个座椅靠拢方向盘，沉默须臾，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悄：“你这样能开？”
“……”云悄微窘，小声反驳道：“我没你高，当然得把座椅调近一点儿，才好开车。”
林桀哼笑了声，调整了座椅的位置，再次上路，等车驶上江桥后遇上堵车，他若有所思地开口说：“云七七，你需要一个老师来教你开车。”
云悄看向他：“你教我吗？”
“教你也可以。”林桀偏头看着她，唇角勾起：“先叫声‘林老师’来听听。”

第88章 番外.11
云悄想起高中时自己给林桀补习功课，他会调笑叫她一句：“七七老师。”
如今风水轮流转，倒轮到她叫他一声“老师”了。
不过云悄装作没听见林桀这话，随意扯了个话头转移了话题：“我们现在是去哪？”
林桀见她又转移了话题，也跟着她学装作没听见，继续上一个话题：“我说你以后买车上路，不如叫我一声‘林老师’，林老师给你开小灶补课，怎么样？”
云悄完全没想到林桀会来这么一茬，思绪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啊了一声，脱口而出：“好啊。”
车子下了江桥后开向岔路口，遇见红灯，林桀踩了刹车，一直手臂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瞅着云悄说：
“那你叫声林老师，我就考虑下这事。”
云悄对上他含笑的视线，乌黑的眼珠转了一圈，含糊其辞地说：“我有驾照，不需要你教。”
林桀轻挑了下眉，顺着她话说：“行，以后别哭着来求我。”
云悄小声会怼：“我才不会。”
林桀启动了车子，似想到什么，又重复了一遍：“哭着来求我，我也不教你。”
“……”
从江桥下来后，道路两边的建筑就变得很有年代感，红砖堆砌的高楼，车子驶过某个老式小区外时，还能看见墙上已经斑驳了字体的红色宣传语。
林桀把车停在路边划好的停车位，云悄跟着他下车，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换来林桀的嘲笑：
“刚才在车上还叫热，这会又冷了？”
云悄拉紧了自己的白色羊毛围巾，露出一双清澈的杏眸，小声反驳林桀：“车内开了空调，室外又没有空调，我当然怕冷。”
“伶牙俐齿。”林桀嘁了声，拉过云悄的手放进自己兜里，抬眸看她，“还冷吗？”
云悄吸了吸有些呼吸不畅的鼻子，瓮声瓮气地开口说：“有点儿。”
林桀盯着她看了几秒，抬手把自己的围巾取下，给她围上。他的围巾很长，足足绕了三四圈，才打了个结。
云悄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脖子上围着两条围巾，显得有点臃肿，她眨了眨眼，看着林桀，问：“你把围巾给我了，你不冷吗？”
林桀垂下眼皮看她，语气散漫：“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会怕冷？”
“……”
哦，当她白问了呗。
云悄任由着林桀拉着自己往对街的小巷走，小巷颇有些年头，巷口的路灯灯身都掉了漆，灯芯上还结了蜘蛛网。
这是一条卖菜的小巷，往里走还能听见小贩吆喝，买菜大妈砍价的声音。
云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有些好奇地问林桀：“我们是去哪？”
林桀在一家颇有年头的面馆停下，云悄抬头看去，店面空间很小，墙上还贴着上世纪港星的海报，正对店门的窗口用一张小黑板写着面条种类和价格。
店里几乎没人，生意惨淡。
老板娘坐在收银台的位置打盹儿，不经意间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热情地打招呼：“要吃面吗？”
云悄没觉得多饿，但想到林桀没吃早餐，问他：“你要吃面吗？”
林桀看了眼老板娘，然后点点头：“吃。”
老板娘热情地招待两人进店落座，又指着小黑板上的菜单问道：“要吃什么面？我们这儿的面条可是鹿城最正宗的味道。”
林桀看都没看小黑板上的字，报了个名：“两碗葱油面，谢谢了。”
老板娘爽快应下，系着围裙去后厨忙碌。
云悄摘下围巾，放在身旁，双手捂住嘴，不停哈气，白雾飘散在空气里，闻到厨房方向传来的香味儿，有些好奇地问林桀：
“你怎么想到带我来这吃面？”
林桀用纸巾擦拭桌面油渍，又递了一双消毒过的筷子给云悄：“小时候常来这里吃，想着带你来尝尝味道。”
云悄似恍然大悟一般，眼睛弯了弯，说：“哦——原来是带我来尝尝你童年的味道。”
林桀掀开眼皮看她，笑：“嗯，对。”
说话间，老板娘已经把两碗冒着白雾的葱油拌面端上桌，还热情地推荐怎么加调料才好吃：“这面得多加醋，才够劲儿。”
林桀把手旁的醋递给云悄：“要吗？”
云悄不喜欢醋的酸味儿，摇头拒绝：“不用。”
她加了一大筷子的小米辣在碗里，又把佐料拌匀，用筷子夹起一小口面放进嘴里，难以言说的味道席卷味蕾，她皱紧了眉看向林桀：
“这家面好…”
“难吃。”林桀面色平静的吃了一大口面，说：“小时候，我最爱吃的就是这家面。”
云悄有些不懂的看着他，明明这家面很难吃，他却爱吃，是怎么过回事。
林桀往碗里倒了快半瓶的醋，又吸溜了一口面，慢悠悠地说：“以前我妈跟林成华吵架，家里没人给我做饭，爷爷会给我钱让我来这家面馆吃饭。”
云悄没听林桀说过他小时候的事，大概了解的也只有冬青被林桀生父家暴，后来领着他和冬稚回了南城。
林桀记忆里，爷爷是那个家除了妈妈冬青以外，对他最好的人。
老爷子早年是抗美援朝的军人，因为腿中弹受伤，后来回到家乡结婚生子，也习惯了部队里的作风，平日不苟言笑，对林桀百般严格，可在林成华屡次打冬青，总会站出来帮忙，还会把还小的他护在身后。
可在他五岁那年，爷爷就因为旧伤复发不治而亡，那个家里再没有了能在林成华打他们母子时护着他们的人。
林桀还记得有一次林成华因为赌博输了钱回家发脾气打他，爷爷直接抄起一木棍砸了过去，还带着他偷溜出门，来这家面馆吃晚饭。
那是他第一次吃这家面馆的面，味道难以下咽，可又怕爷爷说他，只能强忍着吃了下去。
从面馆离开后回家，爷爷牵着他的手，跛脚走过漆黑的小巷，一边跟他讲抗美援朝时的趣事：“阿桀，是不是觉得那家面馆面很好吃？”
林桀：“还…还好。”
爷爷笑道：“跟我当年打仗时，老班长做的面条是一个味道，以后爷爷常带你来吃。”
后来爷爷去世，林桀跟他聊起那碗面，爷爷闭着眼笑：“我知道那面不好吃，可那味道就很怀念。”
面的味道跟旧时战友做的一样，爷爷吃的是面，怀念的是再也见不到的战友。
林桀说着已经吃完了碗里的面条，看着云悄没有动过的碗，说：“带你来吃面，是想跟你分享我的童年。”
云悄听完后，眼睛有些酸胀，林桀的童年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她吸了吸鼻尖，又低头吃面，面已经成坨，但味道似乎比刚才能接受了。
林桀有些无奈：“吃不下，就别吃了。”
“没有。”云悄嘴里还塞着面条，声音含糊不清：“我吃得下。”
等她一碗面吃完，时间已经过去小半个小时，林桀早跟老板娘付完账，递过纸巾让她擦嘴。
云悄再围上围巾，两人要往外走，老板娘忽然叫住他们：“我刚就觉得你眼熟，这不是老林家那孙子吗？”
林桀转身看着老板娘，笑着打招呼：“宋阿姨，新年快乐。”
老板娘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用手比划了下林桀小时候的身高，又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可矮了，这长大后，怎么长这么高。”
“吃得比较好。”林桀轻描淡写地说。
老板娘又看一眼林桀身边裹得像只球的云悄，笑眯眯的问：“这是带女朋友回来见你爷爷吗？我可记得你小时候一哭鼻子，就要跟着你爷爷来我这吃面。”
云悄闻声，用余光瞄了眼林桀，脑海里浮现一个小人版的林桀眼睛通红，哭闹着跟在爷爷身后要吃面条。
她扑哧地笑出声，问老板娘：“阿姨，他小时候很爱哭吗？”
老板娘陷入回忆里，一时没能搭上话。
云悄见此，眼珠转了一圈，改问林桀：“你小时候是个哭包吗？”
“你觉得我是吗？”林桀低头，凑到她耳边，语气危险：“昨晚是谁先哭的？”
“……”
云悄脑海里闪过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耳根偷偷发热，她呶呶嘴，把红了的脸颊藏在围巾下，小声说：“我就是好奇嘛。”
“别好奇，不该好奇的事。”林桀手插着兜，吊儿郎当的说。
云悄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老板娘从回忆里回过神，说：“阿桀这孩子吧，小时候那一哭，嗓门贼拉大，我们这一条街都能听见。”
云悄想象了下这个画面，又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那不是扰民吗？”
老板娘笑道：“可不嘛，不过——”
她似想到林桀家的那些事，叹了口气，“都是一些旧事了，不提也罢。”
两人跟老板娘又聊了一会儿天，从面馆里出来穿过弄堂，往小巷更深处走去，路过一户紧闭门窗的平房，林桀掏出钥匙开了门，门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云悄被呛得咳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林桀抬手给她整理头发上残留的灰，拉着人往里走。
云悄视线在房内转了一圈，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客厅很空，只有墙壁上挂着一幅全家福，全家福上有个穿老式解放军军装的老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应该是才出生不久的冬稚，而他身边站着的小男孩，眉眼青涩，跟林桀很像，脸颊还带着一点儿婴儿肥，奶呼呼的，十分可爱。
“这是你吗？”云悄指着照片上的小男孩问林桀。
林桀瞭起眼皮看了一眼墙上的全家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云悄弯起唇角：“你小时候还长得真可爱，怎么长大了——”
“长大了怎么了？”林桀打断她，问道。
云悄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笑道：“长大，变得更帅了。”
“你这话听起来挺违心的。”林桀点评道。
云悄没有接话，借口去其他房间参观，转移了话题。
两人在小平房里转了一圈，挑了两把干净的椅子坐下，云悄问他：“你跟冬青阿姨回了南城，这房子不该是…那个人在住吗？”
“他赌钱输了，把房子卖了。”林桀说。
早在四年前，林成华因为赌博把房子抵押卖给了他人，林桀记着这里是爷爷一生积蓄买下来的房子，当时听见这个消息后，用手头空余的钱，又找几个朋友东拼西凑借了点钱，高价从买家手里赎回房子。
云悄余光又转向墙上的全家福，看着在镜头前笑得可爱的小林桀，忍不住笑出声：“林桀，我真觉得，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
“你这语气是在嫌弃我？”林桀挑眉。
云悄转头看向他，抿了抿唇说：“不是，我是挺遗憾小时候没见过你，要是知道你小时候这么可爱的话——”
林桀上身往前倾，低下脖颈，靠近云悄脸颊，问她：“你想做什么？”
云悄认真的思考了下这个问题，如果她小时候就见到了林桀，一定要把人带回去，至少能让他少受点苦，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把你带回我家？”云悄试探地说。
林桀好心情地勾了下唇，“行，带回去，给你当童养夫。”

第89章 番外.12
云悄在椅子上坐得无聊，拿出手机跟沈青葙聊天，对方甩过来一张截图，内容是很多年前南城九中表白墙说说截图，还附赠了一条语音：
“姐，你当年居然还和我家周周组过CP？！”
语音是外放的，旁边的林桀自然也听见了，他抬了下眉骨，用手按住云悄肩，懒洋洋开口：“我也记得你和周枕鸿似乎被组过CP？”
“……”
她跟周枕鸿当年会被同学组CP，纯属是那群人闲得慌。
又不由得想起一些回忆，那天周六补课不用上晚自习，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结束，云悄收到小表妹沈青葙消息：「姐，我来你学校找你了。」
云悄停了收书包的动作，问她：「你在哪？」
沈青葙：「校门口」
沈青葙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用了Q.Q自带的变音器，娇滴滴的萝莉音响起：“姐姐，你快来，我都要被晒熟了。”
云悄哭笑不得：「马上。」
沈青葙：「那我乖乖等姐姐哦~」
收起手机，云悄背上书包出了教室，正好遇上从后门出来的周枕鸿。
周枕鸿人送外号“周大神”，与云悄并称九中高岭之花。
不同于云悄心中有人，周枕鸿是真的眼中只有学习。
高一军训期间，云悄撞见八班班花给周枕鸿递情书，被当众指出其中一句英语语法错误，硬把人女孩给气哭了。
自此，同学们私下传他：“周大神此人，犹如青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高二文理分科后成为同学，两人因各大竞赛原因多有接触，从高一时的陌生发展成为现在的点头之交。
云悄和他打招呼：“周枕鸿。”
周枕鸿点头，声线清冷：“云悄，我有一道题想和你讨论一下。”
“……”
真&#183;无情学习机器。
云悄也不好拒绝：“我们边走边聊？”
周枕鸿眉心蹙了蹙，像在思考云悄的话，几秒后同意：“好。”
云悄和周枕鸿成为同学前，唯一交集是在高一军训检阅礼上，两人同台领奖被人拍下照片发到九中表白墙，自此引来一群磕两人所谓CP的学生，还有甚者戏称两人为九中“金童玉女”。
此时两人并肩下楼，立马引起过路学生关注，有人把拍到的两人同行照片发到九中表白墙：「惊——金童玉女同框了！！！」
林桀点开表白墙说说的图片，照片上的少年少女同时身着九中夏季蓝白校服。
少年清隽冷漠，模糊像素下，还能看出五官的立体。
少女身材娇小，一双黑眸澄澈分明，她正和身边男生说话，唇角弯起，笑容清甜乖巧。
不出一会儿，此条说说评论区就被攻陷：
-「卧槽，有生之年，我居然看见我磕的CP同框了？！」
-「你细品这个颜，你再品这个身高差，天仙配都没有云学姐周学长配！」
-「高一新生，求科普，这两位帅哥美女是哪个班的？」
-「高三老学姐为高一小朋友科普，女生叫云悄，男生叫周枕鸿，两人同是高二一班的学生，因为出色颜值，被称为我们九中的金童玉女。」
-「自爆身份，高二一班学生。周枕鸿和云悄除了学习有接触，基本上就是普通同学关系，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哪会等到高二文理分科成了同班同学还没结果？」
-「楼上，这就是你不懂事了，什么叫磕CP？磕CP就是——同框即结婚，对视即上床，只要他俩还单身，我就能磕到天荒地老。」
-「咱们九中的两朵高岭之花，不知道最后花落谁家？」
-「反正我只知道云悄周枕鸿绝配就对了！」
-「……」
配个屁。
林桀轻嗤一声，截了图片上云悄那半保存，看着照片上的少女，薄唇上扬，眼底蕴了笑意，指尖轻点屏幕：“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天台有风吹来，拂过林桀眼睫，他低头看见那抹熟悉的纤瘦身影出现在校门口，明明人海涌动，可他只一眼就瞧见了她。
人群之中，少女身量纤瘦，很容易被忽视，她像是看见了谁，和身边人挥手告别，向校门口小跑过去。
云悄远远就看见了沈青葙，她穿了条淡粉色连衣裙，漫画齐刘海，眼睛很大，水汪汪的，注意到她出现时，眼眸弯成月牙，唇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姐——姐姐——”
“青箱子。”
云悄小跑到沈青葙面前，对方立马挽上她手臂，使劲儿撒娇：“姐姐，我好想你啊。”
沈青葙和云悄虽只是表姐妹，但两人自幼一起长大，胜似同胞姐妹，关系亲密得没话说。
云悄摸了摸沈青葙略带婴儿肥的脸颊，笑道：“你不在家好好复习，来我学校做什么？”
沈青葙是家中幼女，自小就被宠坏，家里长辈都拿她没办法，唯有云悄将她拿捏得死死的。
这会被姐姐质问为什么没有在家复习，沈青葙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不是想你了嘛……”
云悄毫不犹豫拆穿沈青葙拙劣借口：“想我？还是背着小姨溜了出来？”
沈青葙小心思被抓，成了个人形挂件抱着云悄撒娇，嘴里姐姐、姐姐叫个不停，云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和小姨打了电话，让她跟自己一起回家复习，明天送她回去。
姐妹两人正准备回家，云悄听见有人叫自己，她转头看见是周枕鸿，嘴角扯了扯：“有事吗？”
周枕鸿递给她一张卷子：“去年高考的数学全国二卷，你做完后，我们讨论一下最后一道题解题思路。”
云悄接过：“好。”
周枕鸿转身离开，临走时，余光掠过云悄身边的沈青葙，只停留两秒，收回视线。
回家的车上，沈青葙明显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男生，她鲜少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少年长得瘦高，眉眼生得清隽，烟灰色眼镜下的黑眸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潭，瞳孔像漩涡，紧紧抓住她所有目光。
云悄在玄关处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出两支巧乐兹，递给沈青葙一支，问了她复习情况，沈青葙一一回答。
姐妹两人聊了两句，云悄拿出刚才周枕鸿给的试卷铺在水晶茶几上，席地而坐做题。
沈青葙凑过去，脑海里又浮现刚才见着的少年模样，手里巧乐兹融化成水，顺着木棍儿往下滴，打湿了粉色连衣裙。
“姐，能把你那个同学的Q.Q给我吗？”
“好。”
云悄点点头，把周枕鸿的联系方式推给了沈青葙。
沈大小姐说追人就追，当天晚上就找云悄要了周枕鸿联系方式，加上好友。
翌日中午吃饭，云悄看见沈青葙顶了两个熊猫眼从房间出来，她好笑问：“和周枕鸿聊了一晚上？”
沈青葙正在漱口，白色泡沫塞满嘴唇，声音含糊不清：“姐…你知道吗，他和我聊了什么……”
云悄碗筷摆放在餐桌上，顺着沈青葙的话问她：“聊了什么？”
沈青葙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放，泡沫浮在水面，一张娃娃脸气得通红：“他和我聊了一晚上的计算机代码，我为了迎合他，Q.Q、百度、谷歌来回跑——”
“……”
云悄憋笑，这是周枕鸿能做出来的事儿。她笑问：“然后呢？”
沈青葙更气了：“他说我没文化，然后把我删了！！！”
云悄“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惹得沈青葙气鼓鼓瞪她：“姐姐，这一点儿都不好笑，不许笑！”
“行。”云悄给她顺毛，强忍笑意：“我不笑…我不笑……”
沈青葙看她憋得难受，自暴自弃道：“算了，你笑吧。”
奶奶云芳洁早上就出门跟随旅游团去曼谷旅游了，保姆只做了云悄姐妹两人的饭，吃饭时，云悄问沈青葙：“他都把你删了，还追吗？”
沈青葙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米饭，赌气道：“追啊，追到手就把他甩了，本小姐还没受过这个鬼气。”
在沈大小姐的字典里，只有被她拒绝的男生，就没有能拒绝她的人，这次在周枕鸿这里栽了跟头，怕是真要和他杠上了。
云悄熟知周枕鸿这人，他死板且无趣，眼里只有学习别无他物。
而沈青葙则相反，她活得像个小太阳，明艳又开朗，和周枕鸿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云悄害怕沈青葙吃亏，劝她：“及时止损，不要最后让自己难过。”
沈青葙满不在意：“追不到就算了，不过总要试试嘛，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我呢。”
云悄眼睫微颤，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沈青葙的话，总要试一试嘛。
她也曾想过尝试。
可还没迈出第一步，他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
吃完午饭，云悄又学习了会儿，傍晚五点出门去了学校，离上课还有段时间，云悄拿出手机登陆贴吧，点开了一个叫“我的L同学”的帖子。
云悄抬头，看见林桀和任言骁结束校队训练进教室。
少年穿着白色的7号球衣，挺拔如松，晚风吹过，卷起他一侧衣角，眉眼桀骜，神情狂妄得不可一世。
视线在这一瞬对上，林桀挑了下眉，手中篮球在他指尖灵活转了一圈，嗓音懒洋洋的：“班长，晚上好啊。”
云悄笑着回：“晚上好。”
林桀在座位上坐下，看见云悄在玩手机，脑袋凑了过去：“班长，在看什么？”
“没什么。”
云悄立刻把手机屏幕关掉，林桀只瞄见一个：“……喜欢了他一年……”
她喜欢谁？
气氛略显尴尬时，任言骁扔过来一瓶水：“林哥，喝水。”
林桀接过，烦躁拧开瓶盖，咕噜噜灌完，拧紧瓶盖，准确无误投向垃圾桶。
自习课铃声响起，云悄开始做卷子，她不是属于有天赋的学生，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日夜在题海沉浮得来的。
手臂被人拍了一下，云悄抬眸，看见林桀含笑望着他：“班长，给我讲道题呗。”
云悄抬手把碎发别在耳后，轻声：“那道？”
“这道。”林桀指向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
云悄垂眸，少年指节分明，指骨修长，冷白皮，腕骨匀称，手背上盘虬的细青色血管在白炽灯下清晰可见。
她压住强烈跳动的心脏，尽可能平静给他讲题。
教室很安静，林桀听见少女细软嗓音在耳边迭次响起，他听得走神，只一个想法，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这人长得好看，声音也他妈贼好听。
“林同学。”云悄叫他。
林桀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云悄有些生气，她给他讲题，他却不认真听。
“林桀——”云悄用笔帽打了一下林桀手臂。
这人才回过神来，睁着一双点漆似的眸，笑嘻嘻的看着她：“你再叫一声。”
“……”
云悄脸红，把卷子推到他课桌上，拉过卷子做题，显然不想再理他。
少女脸颊略红，齐刘海下的乌瞳眼角稍红，像是气红了眼的小兔子，看得林桀心直痒。
他伸手拽她马尾，动作很轻，拖腔带调的叫她：“班长，你生气了？”
“……”不理他。
云悄把自己头发从林桀手里取出，挪了椅脚，看起来真的气急了。
林桀再没哄她，云悄内心涌上一股失落，旋即又觉得自己好笑。
他们只是同学，关系再近一点儿，也不过是做了几天的同桌，她生气了，林桀凭什么来哄她。
下一秒，视野里出现一张小纸条——别生气啊，我错了。右下角还落款了一只不知道画的是狼还是狗的动物头像。
云悄轻嗤，真丑。
她抬笔写字：“你可不可以好好学习？”
林桀看着被递回来的小纸条，眼睫抖了抖，似在沉思，然后看向云悄，神情认真：“你想我好好学习？”
云悄愣了一下，下意识说：“学生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小古板。”林桀笑她，声线很沉，“行，我听你的话，以后好好学习。”
只要你想让我做的，我都会去做。
因为是你，所以无原则服从。
灼目光线下，少年黑眸亮如繁星，直勾勾地，目不转睛看着云悄，她眼神闪躲，扯过一本书低头，说话声也变得磕磕绊绊：“不…不是听我的话，是你自己要好好学习。”
林桀起了兴味逗她：“你是叫我不听你的话，不好好学习。”
“……”
这人怎么能这么坏，套路着她玩儿。
云悄贝齿咬唇，低头做卷子，丢下一句话：“那是你的事儿。”
林桀扬了下眉，完了，逗过火了。
他抬手敲了下云悄桌子，后者抬头看他，四目相对，似乎眼中只有彼此：“我听你的话，以后好好学习，有什么奖励吗？”
云悄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故作镇定说：“学习是为了你自己，跟我要什么奖励。”
“可——”林桀忽然靠近，紧盯着她的眼：“我是你听你的话，才好好学习啊。”
“……”
又把她绕回去了。
云悄抿紧了唇角，犹豫几秒，出声问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林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正要说话，下课铃声响起，打断两人对视，周枕鸿从后面过来，叫云悄：“卷子做完了吗？”
云悄忽然松了口气，又有点儿失落，她其实也想知道林桀想要什么奖励。
会不会和她有关？
旋即又笑自己自作多情，人家不过一句玩笑话，你却当了真。
她敛起思绪，看先周枕鸿：“做完了。”
周枕鸿：“那我们聊聊最后一道题。”
“好。”
两人解题思路出奇一致，聊天时，云悄眉眼弯弯，眼底像藏了光。
林桀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周枕鸿，这玩意儿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起身往外走，推了一下云悄椅子：“来，让一让。”
云悄挪动椅脚，让他出去。
林桀路过周枕鸿身边时，唇角挑起坏笑，看似不小心撞了一下周枕鸿，两人身高相差不多，周枕鸿注意力全在题上，一时不察，被林桀撞了个趔趄。
云悄看见就近的桌角，提醒他：“周枕鸿，小心。”
周枕鸿扶住桌角站稳，冷冷看了一眼林桀：“幼稚。”
林桀：“……”操。
云悄没看懂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看见又突然要回座位的林桀，疑惑：“你不是要出去吗？”
“不想去了。”
“……”
耳边响起打响指的声音，云悄回过神来，对上林桀漆黑的眼睛：“干嘛？”
“给我个解释。”他说。
云悄完全不知道这解释从何说起，大脑飞速运转，扯开话题：“你当年是不是还吃过周枕鸿的飞醋？”
“……”
得，都开始学会套路他了。
不过这么糗的往事，林桀绝对不会承认，扯了扯嘴角，傲慢道：“老子怎么可能乱吃飞醋。”
“真没有？”云悄明显不信。
林桀移开视线：“没有。”
云悄见此，唇角上弯，笑得像个偷腥的猫。她微躬着上身凑近林桀，杏眼亮晶晶的：“林桀小朋友，说谎鼻子会变长的。”
“……”林桀有些不爽地揉了下她头发，索性承认道：“吃了，行了吧。”
“这才对嘛。”云悄想到全家福上奶呼呼的小林桀，一时意动，忍不住摸了下他脑袋：“乖。”
再一抬头，对上林桀的眼睛，吓得收回了手。

第90章 番外.13
云悄把手背在身后，摇头：“不摸了。”
又在内心补充了一句：是不敢摸了。
林桀看着她，发出很轻地哂笑声，“行，那就不摸了。”
两人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云悄听林桀说了一些有关他童年的回忆，比如冬稚出生那年，林岁岁那个名字是爷爷给定下来的，希望小姑娘岁岁平安。
“那你名字的寓意呢？”云悄好奇地问。
林桀垂睫沉思须臾，瞭起眼皮，语气吊儿郎当的：“爷爷当时给我取名‘林桀’，大概是猜想到我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
云悄闻言，笑出了声。
但对于林桀的话不置可否，自打她喜欢上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关注他，听到的许多形容林桀的话，都是桀骜难驯，狂放不羁。
可少年虽离经叛道，却依旧温柔赤诚。
时间到了中午，对街小巷的吵闹声更甚，偶尔还能闻见空气里飘来的诱人饭香。
“饿不饿？”林桀问她。
“不饿。”云悄摇头。
她本来就是小鸟胃，距离刚才吃完那碗葱油面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根本没感觉到多少饿意。
林桀从椅子上起身，双手插着兜，看着她，说：“既然不饿，那带你去一个地方。”
“要去哪？”云悄跟着起身。
“去了，你就知道了。”
林桀牵着她的手走出院子，又把掉漆的铁锁锁上，云悄看着那把掉了漆的锁，说：“待会买把锁回来换上吧。”
林桀看了她一眼，勾着唇笑：“你是女主人，你说了算。”
云悄有些脸红，她低下眼睫，余光不经意掠过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嗯了一声。
林桀在巷尾卖殡葬用品店买了一束黄色的纸菊花，又在隔壁的小卖部买了一盒金丝猴香烟揣在兜里，牵着云悄的手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几个转弯，走到宽敞的马路上。
云悄抬眼看过去，对街是鹿城烈士公墓园，联想到林桀跟自己提的爷爷是抗美援朝战士，忽然明白林桀要带自己去哪。
他是要带她去见爷爷。
因为是过年的原因，马路上车来车往，街头两道的绿植挂满彩带，处处洋溢着过节的喜悦气愤。
云悄任由林桀拉着自己过马路，在墓园入口处做了登记，林桀按照印象里找到爷爷的墓地，把手里的花束放在墓碑前，看着黑白照片上精神矍铄的老人，说：
“爷爷，我把你孙媳妇儿带来了。”
云悄看着墓碑上的老人，双鬓斑白，眉眼与林桀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同样的深邃锐利。她弯起唇角，笑着打招呼：“爷爷好，我叫云悄。”
林桀把买来的那盒金丝猴香烟包装拆开，抽出一支放在老人墓碑前，说：“以前您就爱抽这烟，我没钱给您买，现在要多少有多少。”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儿欠揍：“墓园里规定了不能点火，您就过个眼瘾就行。”
“……”云悄默默看一眼墓碑上老人的照片，在内心思索，爷爷听见林桀这欠揍的话，会不会气得活过来，指着他鼻子笑骂道：“臭小子。”
林桀又絮絮叨叨跟爷爷说了好一会儿话，大概内容是说他.妈和妹妹这些年都过得很好，让爷爷不用担心，等明年清明节会带冬稚一家人一起过来击败他。
云悄只安静的站在一边，听着林桀说话，偶尔提到她时，会附和两句。
在墓园待了近半个小时，林桀牵着云悄的手往外走，临走前，云悄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老人的照片，正午阳光正亮，落在黑色石碑上反光，她似乎看见照片上的老人露出和蔼的笑，一脸欣慰的看着他们离开。
云悄握紧了林桀的手，偏头看着他：“阿桀，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行。”林桀听了她这话，扯开唇角笑了，“那你对我好点儿，别让爷爷对你失望。”
云悄点头：“好。”
林桀把没有抽的那盒金丝猴香烟送给了看守墓园的保安，得来对方一声道谢。正要从墓园离开时，身后响起一声语气略带疑惑，声线颤抖的男声：
“阿桀，是你吗？”
云悄跟林桀停住脚步，她扭头向后看去，距离两人不远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有些发旧，围着厚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眉眼有些阴鸷，跟林桀有几分像。
云悄想起高中时在彩虹巷遇见的林桀父亲，正是眼前男人。
她抿紧了唇，有些担忧地看着林桀：“林桀？”
林桀仿佛没有听见身后林成华叫他，拇指指腹蹭过云悄手背，语气淡然：“走了。”
云悄再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成华，点了点头，跟上林桀步伐离开。
林成华眼看两人要离开，拔腿就追了上来，一边跑，嘴上还叫着林桀名字，引起路人纷纷往这边看。
林桀眼皮垂下，眸底掠过不耐，犹豫许久后，还是停下了步子，在林成华追过来时，把云悄护在身后，目光冷漠地看着林成华：“有事吗？”
林成华气喘吁吁地说：“爸爸…就是想见见你，也…也不行吗？”
“哦。”林桀语气无所谓，“这会见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他拉着云悄就要离开，林成华见此情景，一个大跨步站到林桀面前，拦住两人去路：“你就这么跟你爸说话的？你妈——”
“有事说事。”林桀冷淡打断他。
林成华看一眼站在林桀身边的云悄，笑眯眯地说：“你是我们家阿桀女朋友吧？好不容易来一趟鹿城，叔叔请你吃顿饭，行不行？”
云悄抿紧唇角，没有搭话。
林桀看着林成华毫不掩饰的算计目光在云悄身上打量，上前一步，不着痕迹把云悄拉到身后，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去林成华视线。他居高临下，视线冰冷地看着林成华：
“你是来找我的，不用想着算计别人。”
林成华露出一个笑容，仿佛很欣慰林桀的识时务，爽快应下：“那我们借一步说话？”
“好。”林桀点头，又和云悄说，“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云悄乖乖点头，看着林桀和林成华去了一旁的树下。
林桀从大衣兜里摸出一盒烟，抖落一支含在嘴里，嗓音含糊不清：“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林成华看着他手里烟盒，咽了咽口水：“阿桀，能不能给爸爸一支？”
林桀嘁了声，直接把手里的烟盒丢给林成华，又从兜里摸出火机点燃了烟，青白色烟雾自下向上漂浮，他吸了一口烟，喉结滚动：“有事说事，没事我就走了。”
林成华连忙点燃了支烟，抽着烟说：“你知道我才从里面出来，现在也没个落脚地，还住在你何叔家里，你看能不能把房子钥匙给爸爸，让我有个住的地方？”
“行啊。”林桀手指夹着燃了一半的烟，语气嘲讽，“需不需要我以后每个月再给您打点儿生活费？”
“这样也行。”
“有病。”林桀嗤了一声，把燃了一半的香烟掐灭，丢进垃圾桶，拍了下林成华的肩，垂眼看着他：“我还没有善良到给个人渣养老送终。”
他说完，扭头要走。林成华急忙道：“你不给生活费，我去找你对象要也成。”
林桀停住脚步，扭头看着林成华，语气森冷：“你敢找她试试？”
林成华对上林桀冷到极致的眼神，身子没由地抖了一下，可又想到到手的钱和房子会飞，攒足了底气说：“按照法律，你必须赡养我，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告你。”
“那你就去告吧。”林桀轻飘飘地说。
要转身去找云悄前，他再次出声警告林成华：“离我的家人远一点儿，否则后果自负。”
云悄看见林桀过来，发现他神情倦淡，浑身萦绕着不耐的气场，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问：“聊完了吗？我们要不要回去了？”
“嗯，回去。”林桀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尖萦绕的烦躁散去不少。
回去的路上是云悄开的车，因为遇见林成华的原因，林桀的心情一整天都不好，原定计划带云悄好好逛一下鹿城，体验北方的风俗人情，最后变成了接下来几天两人在酒店里一起玩游戏，偶尔去附近的夜市逛一逛。
云悄知道林桀心情不好，白天陪着他玩游戏，晚上会任由他去，大概就应了那天去见爷爷时说的话，她会对林桀很好的。
初五晚上，云悄跟林桀吃完外卖，林桀想到来鹿城时司机跟他说初五老城区有庙会，他放下跟江丛望聊天的手机，问在一旁改稿子的云悄：“云七七，想不想出去逛逛？”
云悄才改完新闻稿最后一段，听见林桀声音，抬头看着他：“想，我们去哪？”
这几天云悄很乖的在酒店陪着他，林桀也知道她也很无聊，说：“庙会，去不去？”
“去。”
云悄把改完的新闻稿放上公众号，又在同事发来的现场照片选了几张应景的PS美化后放在稿子最后，忙完这一切，她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走进卧室换了衣服，跟林桀一起出门。
这几天，鹿城又下起了大雪，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天际不见一丝光亮，只有街道两侧的彩灯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林桀在网上查了此次庙会举办地址，开车前往目的地，抵达时，车窗外人山人海的，好不热闹。
“这么多人啊。”云悄趴在车窗上，发出惊叹声。
林桀有些好笑地揉了一把她头发：“云七七，你怎么跟林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我只是感叹一下。”云悄出声维护自己尊严，顺便提醒林桀，“我看了下，附近好像没什么停车位了，你要不要把车停在我们刚才路过的那家商场里？”
距离庙会五百米远有一家百货商场，刚才在路边停下等红绿灯时，云悄无意间瞥见停车场显示还有空余车位。
林桀望车窗外看了一眼，说：“行，你下车等我。”
云悄点头，正要推开车门下车，林桀递过来一只充了电的热水袋，是紫色的星黛露形状，很可爱。
“什么时候买的？”云悄接过，问道。
林桀：“早买了。”
云悄哦了一声，戴上帽子，拉紧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车上下来，一只手抱着星黛露的热水袋，冲林桀挥手：“我在这等你，你快点回来。”
林桀看着车窗外裹得像只球的姑娘，笑出了声：“好。”
他调转车头，向远开去。
室外温度比车厢低了不知多少，云悄纵是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抱着一只热水袋，远处凛风吹来，她还是在原地冻得发抖，又听见身后传来摊贩的叫卖声，忍不住走了过去。
那是一家卖首饰的小摊，老板娘正热情地招待过来买东西的客人，看见云悄过来，用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话说：“小姑娘，要买什么？”
云悄视线在挂满首饰的摊上转了一圈，定格在角落里的字母手链，她想起林桀一直戴的手链绳子已经脱色，于是抬头看着老板娘，说道：“手链绳单卖吗？”
老板娘笑道：“卖，五元钱一条。”
云悄想起自己那条手链，似乎也改换了，说：“我要两条黑色的。”
“行。”
云悄拿出手机扫码付账后，老板娘把包装好的两条手链绳递给云悄，还附赠了一句：“新年快乐啊，姑娘。”
“新年快乐。”云悄笑着回。
她买完手链，挤出人群，正好看见往这边过来的林桀，朝他挥了挥手：“林桀，我在这里。”
林桀看见在人群里冲他挥手的姑娘，唇角向上扬起愉悦弧度，加快了步伐走过去，低头扫过云悄手里提着的购物袋，问道：“你买了什么？”
“手链绳。”云悄说着把热水袋塞进林桀怀里，打开购物袋拿出一根手链绳递给林桀，说：“我记得你的那条手链绳已经掉色了，所以就买了。”
林桀接过，在指尖转了一圈，笑道：“谢了，回去就换上。”
云悄一手放在热水袋里，另一只手揣在林桀大衣兜里，像个小孩儿被他带着往月老庙外走去。
两人现在门外买了门票，又排队往里走，人群熙攘，林桀把云悄牢牢地护在怀里，没让身边路人碰到她半分。
月老庙大殿外有颗巨大的姻缘树，因为是冬季，枝桠光秃秃的，堆满了雪花，有人往上挂姻缘带时，雪花簌簌地往下掉，在树根旁融化成水。
云悄视线扫了一圈，看见旁边写姻缘带的工作人员，拽了拽林桀袖子：“我们要不要也去挂一个？”
林桀一手牵着她，另只手插在大衣兜里，神情散漫，余光漫不经心扫过一旁，扯了扯唇：“随你。”
“你怎么感觉有点儿敷衍啊。”云悄不满他这语气。
林桀低眼看她，懒洋洋地笑：“我只是觉得我俩不需要这玩意儿。”
云悄疑惑看他：“？”
他握住她放在自己衣兜里的手，十指相扣，漆黑的眉眼盯着她说：“我俩姻缘是上天注定的，那需要这个。”
“可是……”云悄还是想去挂姻缘带。
林桀扬了下眉，说：“你想去挂，就去挂。”
云悄走到卖姻缘带的摊位前，林桀跟着扫码付了钱，看着她低头用金色签字笔在红色的姻缘带上写上两人的名字，字迹一如既往的娟秀整洁。
云悄写好，正要拿过去挂时，林桀拦住她，“再添一句话。”
“？”她睁着眼，迷茫的看着他。
林桀拿过她手里的姻缘带，弯腰在姻缘带上写了一句话。
云悄好奇地凑过去看，两人并排名字下，狂放不羁的字迹写着：“月老大人，记得用钢丝牵红线。”

第91章 番外.14
签字笔在林桀修长指节转了一圈，他把写好的姻缘带递给云悄：“我写好了，去挂吧。”
云悄垂眸，红色姻缘带上那串醒目的字迹让她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林桀听见她的笑声，眉尾轻扬，问：“你笑什么？”
“我在想月老看见这根姻缘带，会不会觉得你要求很多。”云悄把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林桀把签字笔还给工作人员，一手插着衣兜，吊儿郎当地开口：“要求多吗？”
“有点儿。”云悄实诚点头。
人家月老每天忙着牵红线，林桀还要求他用钢丝给两人牵红线，以打工人的思路换位思考一下，月老大概会觉得这人屁事真多，红线都给你牵了，媳妇儿都给你送到面前了，还要求用钢丝牵牢，就没见过事这么多的人。
林桀哼笑了声，勾着尾音，声音低低沉沉：“那待会儿我捐点功德钱，让他觉得我事儿不多。”
“……”云悄没话反驳。
她拿着姻缘带走到姻缘树下，找了就近的枝桠挂上，写着两人名字的姻缘带被风吹起，“云悄”和“林桀”两个名字紧靠，永远也不分离。
云悄跟林桀又在月老庙里逛了一圈，林桀捐了一笔大数额功德钱，临走时还受到了工作人员的热情相送。
从庙会离开后，云悄手里的热水袋也不烫了，伴随着凛风吹来，她拉紧了围巾，把一张小脸藏在围巾下，只露出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眼珠骨碌转了一圈，瞄见旁边卖特产的店铺，和林桀说：
“后天要去纽卡斯尔，要不要买点儿特产？”
林桀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点头：“行，都听你的。”
他垂下眼皮，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云悄抬头时冻得通红的鼻尖，皱眉拉过她的手，触感生凉，问：“热水袋不烫了，怎么不和我说？”
云悄抿了抿唇，“我……觉得待会就要回去了，没必要。”
“先去店里等我。”林桀说道。
云悄点头，乖乖往特产店里走去，店内开了空调，室内一片温暖，热气拂过肌肤，驱赶走冷意。她拉松了围巾，在店里逛了起来。
原本在清点货物的老板看见有客人进来，立马停下该手中动作，跟云悄寒暄道：“要买点什么？”
鹿城这边的特产是东阿阿胶，云悄想到乔然是高龄孕妇，最需要补气血，于是问老板：“你们家的阿胶怎么卖的？”
老板跟她报了价格，云悄要了一个大礼盒，正准备拿出手机扫码付账时，林桀从店外进来，她视线落在他手上拎的购物袋上，停住了付账动作。
“我来付。”林桀说着，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她。
云悄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杯奶茶，和几只暖宝宝。
她抬头看着正掏出手机付账的林桀，唇角弯了弯，他总是把温柔藏于细节，每一次都能给她不同的心动。
云悄跟林桀买完阿胶，又买了一些其他的鹿城特产，跟老板说了新年快乐，从特产店离开回到酒店。
因为明天就要回南城，林桀收拾行李，云悄在沙发上抱着iPad追剧，一集电视剧看完，她伸了个懒腰，视线不经意间看见放在茶几上的手链绳，忽然想到什么，叫林桀：“林桀，你过来一下。”
林桀听见她声音，停下动作，从卧室走了出来。
“干嘛？”他问。
云悄拿过茶几上的手链绳，对林桀说：“你把手链取下给我，我给你换上新的手链绳。”
林桀如言照做，把手上的L字母吊坠手链取下递给云悄，看着她把小心翼翼把字母吊坠取下，用新的手链绳穿过，冲他晃了晃，眼睛弯弯地笑道：“好看吗？”
“好看。”
“手伸过来。”
林桀把手伸到云悄面前，她低头，把墨色的字母L吊坠项链给他戴上，墨色一截圈住男人骨骼匀称的手腕，吊坠晃荡在半空，很是好看。
她忽地想起高三那年给林桀戴上这条手链时的心情，那会的她藏着最隐秘的暗恋心事，借着给所有人送手链，把精心制作的手链偷偷送给他。
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手链送给他，看着他戴上。
林桀晃了下手腕，视线落在云悄手里已经掉色的手链绳上，边角隐约可见有几缕乌色的细丝冒出，他似想到什么，拿过问云悄：“这是你做的？”
少年时期最隐秘的心事被当事人揭开，云悄耳根微热，轻嗯了一声：“是我做的。”
林桀把玩着手里的手链绳，眯着眸子笑：“当时怎么不和我说？”
“那……那时……”云悄声音小如蚊蝇，很轻地，“不好意思说。”
林桀轻笑一声，指腹摩挲边角溢出的乌色细丝，确定这是什么后，问道：“里面还藏了什么？”
“我的头发。”
云悄还记得做这条手链时，她无意间听身边早恋的同学说自己用头发编织了手链送给男友。
——赠尔我青丝，即是赠尔以情思。
林桀看着眼前的姑娘，心脏像被密密麻麻的丝线缠住，密密麻麻的心疼心尖浮起，他无法想象在他不知道的那些岁月里，云悄是以怎样的方式偷偷喜欢着他。
他伸出手把云悄带入怀里，低下头，在她眉间落下一吻，语气虔诚：“谢谢我们七七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初六下午，云悄跟林桀从鹿城回到南城，第二天早上七点，踏上了去纽卡斯尔的航班。
飞机在机场降落，时间是英国上午九点，舱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冷意冻得云悄一抖，她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抱紧了怀里的星黛露热水袋。
乔然早在机场出口等候，等看见从机场里出来的云悄跟林桀，立马走了过去，看着裹得像只小企鹅的云悄，无奈笑道：“这么冷吗？”
云悄叫了一声妈妈，跟乔然撒娇：“冷。”
说着话，她往乔然身后看了一眼，继父Noble正站在不远处，她跟林桀和Noble打了招呼，一行四人坐上车往家而去。
Noble是当地知名珠宝商，家产富可敌国，在纽卡斯尔华人区购置了一套花园别墅，是上世纪初建立的，自此已有百年的历史。
建筑是上世纪的西式风格，院内栽种了法国梧桐树，时至深冬，树叶掉落，枝桠光秃秃的，覆上一层白色的雪袄。
黑色轿车在庭前花园停下，正在院内指挥佣人浇花的管家立马过来拉开车门，语气恭敬地对Noble说：“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云悄一行人紧跟下车，跟在Noble身后往客厅走，Noble让家里佣人接过林桀手中行李，带着他们去了饭厅用早餐。
早餐是按照乔然口味准备的中式早餐，标配的豆浆和油条。林桀跟云悄坐下吃饭，偶尔跟乔然和Noble聊上两句在国内的事，顺便关心了下乔然怀孕后的身体状况。
吃完早餐，管家又让佣人送上果茶和饭后甜点，一家四口坐在客厅聊天。
乔然先开口问林桀：“阿桀，你.妈妈身体怎么样？”
“很好。”林桀说。
乔然又问了一些关于冬青的话题，林桀都一一回答，这边Noble以许久没见云悄为由，带着人上楼去了书房叙旧，客厅里只剩乔然和林桀。
“阿桀。”乔然先出声叫人。
林桀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掌腹生汗，没理由地开始紧张，甚至比他当年第一次犯事儿叫家长时，心情更加忐忑。
乔然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见林桀紧张的神情，笑了声：“你别紧张，阿姨就和你随便聊聊。”
“好。”
更紧张了。
乔然看着面前的林桀，记忆倒退到2014年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那天她听云悄说自己有个喜欢了四年的男孩子，可对方不喜欢她，她是想要女儿放下，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出国后，云悄虽然有过两段恋爱史，但都草草结束，后来更是索性单身多年。
乔然一直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云悄对于林桀的喜欢，谁知她在接到林桀电话后，放下在国外打拼的事业，回国从零开始，只为了和他再次遇见。
本以为在这段感情里，云悄是单相思，却没想到林桀也惦记了她多年。
可作为母亲，乔然很心疼云悄，说：“七七跟我说过，她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
乔然笑：“幸好后来你也喜欢他，但作为母亲，我还是觉得我的女儿受了委屈。”
林桀垂眼，语气抱歉：“我会对她很好。”
“你是个怎样的孩子，阿姨明白，但是——”乔然顿了顿，继续说，“我和云悄爸爸当年离婚的事，对她造成了不小阴影，如果你们以后结婚闹了矛盾，阿姨希望你放她离开，尽可能减少对她的伤害。”
天下父母心，为人母者，一生都在为孩子操心。
林桀抬头看着乔然，漆黑深邃的眼睛充满坚定：“阿姨，我可以向您许诺，我会爱护七七一生，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乔然恍惚想起曾经云汉舟说要娶她时，也曾像此刻的林桀跟她母亲许诺，说这一生定不负她，可后来年少情深还是分道扬镳。
“阿桀，承诺只是一时嘴快——”
林桀打断她，声音坚定：“我会用一生向您证明，七七选择我，绝不会后悔。”
乔然又跟林桀聊了许多，等到云悄下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因为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的原因，她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问道：“妈，你们聊完了吗？”
“聊完了。”乔然看见她犯困，让林桀和她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云悄打了个哈欠，又问林桀：“我妈和你说了什么？”
林桀把房间暖气开到适宜温度，把云悄往怀里一带，回答她的话：“阿姨让我好好对你。”
“哦。”云悄困到眼皮打架，小声嘟囔了句：“那你要好好对我啊。”
“一定会。”林桀说。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色的光线烘托得气氛温馨，林桀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过去的云悄，帮她整理了面颊上的发丝，想起最后跟乔然说的话：
“阿姨，我不是七七爸爸，七七也不是您，我们不会重蹈覆辙。”
“所以，请您放心把她交给我。”
他低头吻在云悄眉心，轻声说：“云七七，我会永远爱你。”
哪怕心脏不再跳动，也无法消磨我对你的爱意。
云悄因为年初九就要上班的原因，两人只能在纽卡斯尔待一天，晚上就要搭乘飞机回南城。
下午睡醒后，云悄和林桀吃了午餐，提出要带他去自己大学校园和工作的地方逛一逛，Noble听后给两人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去纽卡斯尔大学。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云悄和司机说好何时来接他们去机场后，牵着林桀的手走进学校。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学校内有不少学生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往上课教室走去，偶尔与云悄两人擦身而过时，看清两人长相，眼神惊叹。
从校门进来左手方是露天足球场，有一群男生正在踢球，不同语言的欢呼声响起，一切洋溢着青春的朝气蓬勃。
“那边是我们上大课的教室，你不知道那个美国教授可严格了……”云悄指着不远处的教学楼，跟林桀说起自己的大学生活：“我记得有一次课上点名柠柠没来，结果期末考就挂了。”
林桀插着兜，听她叽叽喳喳地在耳边说个不停。
那是他从未参与过的岁月，只能从她零星语言中拼凑出来。
云悄的大学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除了日常上课外，还会参加社交联谊。因为她长得漂亮，家世又好，在留学生圈子很受欢迎，从入校起追她的男生就不计其数，她都一一礼貌的拒绝了对方的告白。
林桀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你的第一个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云悄没有想到林桀忽然问这件事，她回忆了下，她的第一任男朋友是德国人，名字叫Bowen，外表看起来是个很阳光的大男孩。
认识Bowen是个意外，大二那年云悄选修了一科辅课，因为临时换教室的原因，她走错了教室，去了隔壁系正在上课的教室，迷迷糊糊听了半节课，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教室。
正打算从教室离开时，被老师点名提问，云悄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只好诚实地说自己走错了教室。
上课的老师是英国人，性格很开朗，忍不住打趣她：“同学，你是跟男朋友一起来上课的吗？”
“不…不是。”云悄脸红否认。
全班笑出了声，笑声很吵，闹醒了她旁边正在补眠的Bowen，少年抬手揉了揉有些乱的碎发，等她坐下后，睁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她，调侃道：“同学，你是追着我来的吗？”
Bowen说话的腔调散漫又轻佻，云悄一时走神，想起了林桀，脱口而出：“是啊。”
然后就是一个美丽的乌龙，Bowen以为面前这位漂亮的东方少女喜欢自己，开始在学校有意无意地和云悄邂逅，甚至逃了自己专业的课，买通她的好友，陪她一起上课。
Bowen的举动，让云悄哭笑不得，在一次两人共同朋友举办的聚会上，她跟对方解释了当时自己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你有喜欢的男孩子？”Bowen问她。
云悄想起过年时回南城遇见林桀和孔西蕤在一起的画面，摇头否认了：“没有。”
Bowen挑了下眉：“那我能追你吗？”
云悄抿了一口高脚杯的红酒，没有给Bowen准确答案，只看着外面灯火阑珊的夜景陷入沉思，时间的齿轮已经向前滑动，可她似乎还是忘不了林桀，甚至于午夜梦回时会想起他，做梦会梦见他。
明明两人早已没了交集，都在各自奔赴自己的人生，可他的影子好像在她的生活里，永远挥之不去。
Bowen久等没见云悄说话，自顾自地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西方人骨子里就刻着浪漫两个字，Bowen追云悄时，总是给她出其不料的惊喜，还有惊吓。
答应Bowen追求是一个深秋的晚上，他们系和隔壁学校有场篮球联谊比赛，云悄被好友拖着去看，恰逢Bowen上场，看见她来，冲她打招呼：“云，你是来看我比赛的吗？”
很巧的是那天Bowen穿的球服是白色，少年眉眼流淌着恣意桀骜，云悄那一瞬间又想到了林桀。
她点点头，给Bowen加油：“你加油。”
“要是我赢了，你能给我个奖励吗？”Bowen看着她，眼神期待。
旁边一众人起哄道：“答应他呗。”
云悄顶着压力，说：“好。”
那场篮球比赛，Bowen所在球队不出意外的赢了。
晚上云悄受邀去参加庆功宴，宴会上，Bowen再一次提出和她交往的请求，云悄想着自己总要向前看，于是答应了Bowen。
只是两人的恋爱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Bowen提出想要跟她进一步发展。
都是成年人，云悄怎么不懂Bowen口中的进一步发展是上.床的意思。虽然在国外两年，接受西方文化教育，可云悄思想依旧保守，而且……她似乎并不能接受跟其他人做超出拥抱意外任何亲密的事。
会让她产生生理性上的恶心。
因为这件事，Bowen和她吵了一架，事后两人冷战了三天，云悄也意外的在朋友那里得知Bowen跟自己交往时，在和不同的女生上.床或是维持地下恋，所以她跟Bowen提出了分手。
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Bowen每天都会来找云悄，云悄都是避而不见。
直到那天周末晚上下课，她从学校回公寓的路上，被Bowen拦住，他一边给她解释自己和那些女生在一起只是生理需求，他是真心喜欢她的。
云悄对此没有多大感觉，淡淡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这和我没有关系。”
Bowen看着面前漂亮的东方少女，他不明白明明长相温柔漂亮，性格又安静的云悄说出来的话为什么这么伤人，似想到什么问她：“你是还喜欢那个男生吧？”
云悄没有说话，与Bowen擦肩而过。
再后来两人在学校遇见，都默契的把对方当做陌生人，好像那两周的恋爱时光从不复存在。
云悄跟林桀说完，又细想了一遍自己当年为什么会答应Bowen的追求，他有时候说话腔调，行事作风和林桀很像，总能让她误以为面前说着喜欢她的少年是林桀。
这么多年过去，我遇见过很多人，也谈了新的恋爱。
可他们都很像林桀，又都不是林桀。
好的坏的都有，能让我心动的却只有眼前的你。
林桀嘁了声，抬手掐了下云悄脸颊，说：“云七七，我发现你有点儿渣。”
“……”云悄疑惑看他。
林桀勾着尾音说：“既然把别人当做我的替身，不过——”
“不过什么？”
林桀垂眼看她，语气拽得不可一世：“侧面说明我太优秀了，所以你对我念念不忘多年。”
云悄：“……”虽然这是事实，但是本人并不想承认。
“继续逛。”林桀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
云悄跟林桀在学校里又逛了一圈，因为云悄有点饿了，两人索性去学校对面的便利店吃晚饭，自动玻璃门向两边打开，正在收银台前打盹的老板看见两人进来，一眼就认出了云悄：
“紫菜饭团，加一杯热可可，对吗？”
“您还记得啊。”云悄笑着跟老板寒暄。
老板笑道：“你长这么漂亮，又常来我们店，怎么不记得。”
云悄偏头看着林桀，正打算要问他吃什么，耳边响起老板的声音：“你男朋友也常来我们这儿，口味跟你一样。”
云悄到嘴的字眼咽了回去，愣愣的看着林桀。
知道他那六年一直陪着自己，可再一次听见，云悄还是忍不住心疼。
林桀那时候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一直默默地陪着她，哪怕是两人重逢之后，他也不曾提起过。
“别发呆，吃东西了。”林桀手里拿着热好的紫菜饭团和两杯热可可，走到就近的餐桌前坐下。
云悄回过神来，沉默的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林桀把一杯热可可推到她面前，唇角抿紧，叫他：“林桀。”
“怎么了？”他拆开紫菜饭团的包装纸递给她。
云悄低头咬了一口，说：“你经常来看我吗？”
林桀陷入回忆，才上大学时因为学业和工作的忙碌，他除了云悄生日，或者重大的节日会从南城飞来纽卡斯尔看她，后来车队和事业一切上了正轨，他的空闲时间多了，基本上有空就会来纽卡斯尔。
“嗯。”他说。
云悄想起脚受伤那年在街头看见很像林桀的身影，那时以为不是他，可现在想起来，那个人的的确确就是他。
这六年时光，是她一直在向前走，而林桀一直追在她身后，等着她什么时候停下前进的脚步，一转头就能看见他。
气氛忽然变得沉重。
云悄觉得鼻尖有点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永远在向前走，而他跟在她身后，从未停止过爱她。
云悄睫毛一抖，有一滴泪掉在手里的饭团上，她咬了一口，苦涩的咸味充斥味蕾，抬头看着林桀，声音哽咽：“林桀，你以后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把事都藏在心底，一定要和我说。”
他将爱意藏于心底，从不宣泄于口。
她又是胆小鬼，不敢跨越雷池一步，所以两人才会错过这么多年。
林桀用拇指揩去她脸颊的泪水，轻声应下：“好。”
云悄解决完一个紫菜饭团，又喝了半杯热可可，从胃到四肢都变得温暖起来，她以手托腮看着林桀，眼睛弯弯的笑道：“阿桀，我发现你真的很帅。”
原本凝重的气氛，荡然无存。
林桀挑了下眉，语气不可一世：“那当然。”
云悄想起在鹿城时看见的林桀小时候照片，出声评价道：“可是我觉得，你小时候更可爱点儿。”
林桀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幽幽开口：“那你还想见我小时候的模样吗？”
“想。”云悄点头。
林桀抬手掐了下她脸，语气诱哄：“那咱们生个小的？”
“生……生个小的？”云悄震惊到说话声断断续续。
林桀扬眉：“我俩基因都这么优秀，不传承下去，岂不是人类的一大损失。”
“……”谁给他的勇气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可…有个像她，又像林桀的小孩子，似乎是很不错的事。
云悄红脸，重重地点了下头：“好。”
往后余生，他们会组成一个家，有一个既像她又像他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会是他们爱的结晶，他们会爱这个孩子，也会更爱对方。

第92章 番外.15
从纽卡斯尔回来后，云悄短暂地倒了个时差，就开始每□□九晚五的上班生活，因为过了一个春节的原因，堆攒下来的工作量比平日要多得多，云悄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
林桀忙碌着车队训练，准备今年四月末左右举行的中国汽车拉力锦标赛南城站。
他们都在各自工作岗位努力发光发热，让彼此变得更加优秀。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就到了五月初，南城气温开始变得燥热，街上行人的衣服也从长袖变成了短袖，行道上的绿植枝桠茂盛，偶尔路过时能听见藏在树叶间的蝉鸣声。
又是一年夏季到来。
周五下午，云悄正把上周有关新一届南城“英国赛车节”的新闻稿改完，发到杨思琦邮箱，去了茶水间跑了一杯养生茶回来，听见钟声晚叫她：“云朵。”
“怎么了？”云悄放下手中的茶杯，疑惑地看着钟声晚。
钟声晚凑了过来，跟她说：“下周一是中国汽车拉力锦标赛南城站比赛日，思琦姐让我跟她一起去现场直播，我可把这个好事儿让给你了。”
云悄喝了一口茶，笑着道谢：“那谢谢你了。”
“不用谢。”钟声晚豪气地摆手，打趣她：“等你和林桀结婚时，免了我那份份子钱就行。”
云悄放下茶杯，打开电脑开始看自己带的实习生交上来的稿件，说：“谢是谢，但份子钱不能免。”
“啊——”钟声晚语气失落，接着又好奇地问云悄：“林桀跟你求婚了吗？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啊？”
电脑屏幕上的鼠标停了一下，云悄余光掠过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映出她眼底的沉思，这半年来，她跟林桀各自忙碌工作，加上三月时她升职成为体育二组的副组长，工作更加忙碌，出差也是常事。
今年春节时提到的再一次好好跟她求婚，似乎也因为工作的忙碌，被两人默契的抛之脑后。
“不急吧，等有空再去领证，我最近可忙了。”云悄回过神来，说道。
钟声晚听她这轻飘飘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完全不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忍不住提醒道：“你和林桀都谈了这么久了，过年也见了家长，难道他还没跟你求婚吗？”
云悄把实习生稿子的问题标出来，偏头看着钟声晚：“求过。”
钟声晚瞥到她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八卦的火焰在眼底冒起，兴致勃勃地凑到云悄面前问：“林桀怎么跟你求的婚？”
云悄回忆了下在鹿城时被林桀套路戴上戒指的情景，省略掉了某些暧.昧的对话，跟钟声晚叙述了当时事情经过。
“卧槽。”钟声晚提到了声量，引得旁边正在工作的同时往两人这儿看过来，她打哈哈掩饰过去，又压低声音和云悄吐槽林桀：“不是，林神平常看起来挺正经的一个人，私下怎么这么……”
钟声晚用口型无声跟云悄说了那个字，她认出来是“狗”。
作为被求婚的当事人，云悄对于钟声晚对林桀的评价不置可否，林桀这人属实有点儿狗了，偏偏每一次她被他套路后，下一次还会上当。
云悄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恋爱使人智商减少，否则她每次面对林桀时，怎么总会被他套路。
云悄把标注好的新闻稿发给实习生，余光瞥一眼电脑右下角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五十分，她关掉电脑，整理了工作桌桌面，等到五点一到，准时打卡下班。
她从电梯出来，挎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拿出一看，是林桀来电。
“下班了吗？”林桀低沉的嗓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云悄抬头望了眼玻璃门外，没看见熟悉的车辆，疑惑问林桀：“你在哪？”
“停车场。”他说，“过来，我等你。”
“好。”
挂断电话，云悄折身返回电梯，正好撞见从楼上下来的余诺诺，对方冷睇她一眼，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往旁边站了站，没有要理云悄的打算。
云悄也不打算跟余诺诺有什么交集，按了负一楼按键，手里握着手机跟林桀聊天：「晚上回家吃饭？还是去外面吃？」
林桀几乎是秒回：「你想去哪吃？」
云悄：「我想吃你做的菜。」
林桀：「那待会儿去逛超市，买菜。」
电梯叮咚一声，门向两边打开，云悄收起手机正打算走出去，余诺诺往前走了一步：“借过。”
“……”
云悄看着她上了一辆黑色轿跑，也认得那辆车是公司某个高层的私家车，拉回思绪，视线在光线暗淡的地下停车场转了一圈，瞄见左前方打着双闪的黑色大G，走了过去。
林桀看见那抹纤瘦的身影逐渐靠近，上身越过副驾驶，给云悄开了车门，等她上车系好安全带后，问：“晚上想吃什么菜？”
云悄歪头想了一会儿，说：“剁椒鱼头，还想吃血鸭。”
“你这要求有点儿多啊。”林桀挑了下眉，腔调懒散。
云悄偏头看着他，软声撒娇：“可你不就得给我做嘛。”
“是，要给你做。”林桀勾着唇笑。
车子驶出停车场，行车道上车流拥挤，上了江桥后，更遇见堵车，云悄握着手机在跟沈青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沈青葙：「姐，电影《时光里的秘密》定档今年七夕了，你一定一定要去看哦！！！」
电影《时光里的秘密》在去年年底就已经杀青，因为资本方炒作营销原型，这部电影自开拍到杀青，再到今年定档就备受关注，还在网上被评为今年度最受期待影片。
云悄打字回：「肯定回去看的。」
又和沈青葙聊了几句，她要去画连载稿子，姐妹二人结束了聊天。
恰好林桀也把车停在了平扬公馆附近的超市门口，两人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在入口处取了一辆购物车，由林桀推着走进超市。
因为先前云悄在车上已经说了自己想吃剁椒鱼头，林桀直接走向海鲜区，云悄像只小尾巴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练的挑拣鱼头放进购物车，不由感叹一句：
“林桀，你要不考虑下以后在家当全职煮夫吧，反正我也能养活你。”
林桀手臂撑在购物车上，瞭起眼皮看她：“行，你养我。”
“放心，我现在升职了，月工资肯定能养得起你。”云悄说。
林桀推着购物车向调料区走，云悄跟上，耳边响起他低沉嗓音：“既然咱们家是你养我，那你要不要把工资卡交给我保管？”
云悄一怔，忽然想到沈青葙跟她说结婚以后，周枕鸿的工资卡和各个基金投资都是她在打理，如果他们家是她挣钱养家，林桀负责貌美如花，按道理来说她的工资卡是该给林桀保管。
她应下：“好啊。”
又想到自己工资卡在家里，和林桀说：“我回去就把工资卡给你。”
林桀听乐了：“行。”
两人在超市买了菜和一些生活必需品，开车往家里走，等到家后，云悄换上拖鞋就往卧室跑去，翻箱倒柜找到自己的工资卡，又从卧室跑出来，嘴里叫着林桀名字：
“林桀——”
林桀正在厨房忙碌，听见云悄叫自己，应了一声：“嗯？”
云悄跑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把自己的工资卡放在他掌心里：“我的工资卡，交给你了。”
林桀垂眸，掌心里静静的躺着一张薄薄的银行卡，触感生凉，可他一颗心被自家姑娘熨帖得滚烫。他笑了声，伸手搂紧云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真把工资卡给我了？”
云悄乖巧点头：“给你了。”
林桀看着她乖巧的表情，舌尖抵住齿根，发出一声轻笑：“云七七，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不过是一时兴起逗她玩，偏她还当了真，乖乖地把自己工资卡给了她。
云悄眨了眨眼，杏眼亮晶晶的看着林桀：“以后咱们家，我负责挣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貌美？如花？”林桀听她这形容词，笑出了声，“不是，这形容词是夸奖我这个大老爷们儿的吗？”
云悄抬头看他，男人眼皮半垂，黑色眼睫在下眼睑落下淡淡阴影，他唇角弧度上扬，证明此刻心情很好。
“我这是夸你帅呢。”
林桀笑了，这姑娘总是仗着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歪道理一大堆。
“行，那我收下了。”
晚上两人吃完饭，林桀和江丛望打电话商讨下周一的比赛事宜，云悄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修改稿子，等到十一点，又默契地停下手里工作，关上门开始夜生活。
第二天是周六，云悄不用上班，生物钟自觉调到了中午十二点，等她睁眼醒来后，林桀已经出门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正打算点个外卖解决今天的午餐问题，看见林桀给她发的消息：
-「微波炉里有给你做的午饭，醒来热一下吃。」
云悄伸了个懒腰，回：「好的。」
她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把微波炉里林桀做好的菜又回锅热了一遍，解决了午饭后，云悄准备去健身房锻炼，正在衣帽间收拾背包时，余光不经意瞥见梳妆桌上的一张纸条。
云悄拿过一看，纸条上的字迹潦草狂放，明显是林桀给她的留言。
上面写着：“你的工资卡我不要，自己留着多买两颗糖吃，但老公的工资卡和全部身家都交给你保管了。”
云悄看见一旁叠高放着的银行卡以及某些不动产权证书，拿过翻了一下，陷入一阵沉默。
林桀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有钱。
她这算不算傍上了土豪？
周一上午，云悄跟体育二组的人抵达此次CRC南城站比赛现场，此次比赛地点是在南城郊区外某个县城举行，赛时共计三天，包括超级赛段在内一共有五条短路，每一条赛段的长度、赛道状况、使用次数都不一样。
除却超级赛段标准化的沙石路面，最具挑战性的是临安岩塞段，赛段编号为6，长度为21.79公里，赛道是以沙石、柏油、水泥路面组成，使用次数仅有一次，林桀所负责的路程正是此赛道。
杨思琦负责前两段赛道直播，云悄恰好负责林桀比赛时的赛道直播与采访。
云悄入行以来采访过的赛车运动员不计其数，但这是她第一次为林桀的比赛做采访直播，比第一次采访时还要紧张，平时工作上谨慎干练的模样全然不见，就像一个才入行的新人，手忙脚乱指挥着同事架起摄像头，调整话筒音量。
赛车运动员休息区，江丛望跟负责此次赛车比赛的工程师确定比赛车辆无误后，看向一旁懒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林桀，上前用脚踢了下他：“听说赛前还有记者过来采访，你准备好了吗？”
林桀揭下脸上挡光的路书，不耐地瞭开眼皮看了眼江丛望，语气轻狂：“需要准备吗？”
“……”江丛望被他这无形装逼的模样无语到。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林桀身边坐下，慢悠悠地说：“云朵儿也要过来吧，别待会儿是她给你采访，你紧张到说不出来话。”
林桀扯了下唇角，说：“不会。”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云悄检查完赛时直播需要准备好的摄像头等工具，接到杨思琦电话：“云朵，你别忘了赛前还要采访参赛选手。”
“好，我知道。”云悄挂断电话，从背包里找出早就准备好的采访问题，跟随行的摄像师商量好，开始比赛解说。
青果视频又相关直播号，因为不同赛段又分镜直播，云悄负责的直播间里，摄像头还没打开，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上万，弹幕不停地刷着她跟林桀的名字。
-「今日是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的林神和云朵，为了绝美爱情，我来了。」
-「这次直播采访的记者小姐姐听说超级漂亮，置臀蹲一个。」
-「虽然我不了解赛车，但不妨碍我近距离观看绝美爱情。」
……
云悄面对镜头游刃有余，一边解说此次CRC南城站参赛车队，以及赛道分划，介绍此次比赛看点，不仅有传统的比赛方式，更融入了单车道等先进模式，会有精彩的安全飞跳，以及360度漂移回头弯等。
等她走到赛车员休息区，弹幕开始变成她跟林桀的名字。
云悄：“……”你们是来看比赛直播的，还是来看他们谈恋爱的。
有条弹幕说：「比赛也要看，围观谈恋爱更重要。」
“……”好吧，你们赢了。
云悄先采访了几个车队负责人，对方回答幽默搞笑，她也得了趣，等到Wolf车队备赛点，云悄握着话筒的手开始生汗，心脏也紧张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江丛望早就瞄见了云悄身影，等她过来，用脚踢了下身边的林桀：“别睡了，你老婆过来采访了。”
边上等后参赛的Wolf车队成员不约而同笑出声，顺便跟云悄打了招呼：“嫂子好，嫂子过来采访队长了吗？记得给他拍帅气点儿啊。”
云悄笑着回：“行。”
林桀从椅子上起身，抬手捋了一把睡乱的碎发，眉眼桀骜，看着走近的云悄，眉尾轻抬，懒洋洋地笑：“来采访我了？”
“……”云悄对上他含笑的戏谑双眼，更加紧张了，但作为一个媒体人该有的职业素养还是不能丢，把先前就准备好对Wolf车队的采访问题念出：
“林神，作为这一次CRC夺冠热门车队，你这一次有信心再次带领Wolf车队拿下南城站冠军吗？”
“你这问题问得有点官方了。”林桀拆她台。
云悄沉默了几秒，那股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索性不按照准备的稿子问：“那你有信心吗？”
“必须有。”
云悄看着他，男人一身红白相间的赛车服，身姿挺拔高大，漆黑眉眼狂妄又张扬，她恍惚想起那年篮球赛场上的林桀，岁月更替，可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永远张扬，永远光芒万丈。
云悄心情也随着林桀的话变得激.情澎湃，她弯了弯眼睛，笑道：“祝你夺冠成功。”
“当然。”他勾着唇笑，弯下脖颈凑到了她耳边，低沉嗓音撩人：“为了你，也得拿冠军。”
云悄领口别了耳麦，林桀说话声一字不落地落在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耳里，直播间的弹幕全是“啊啊啊啊”的嗷叫声。
男人说话时，热气拂过云悄耳尖，绯红从耳根慢慢爬上脸颊，一张白皙漂亮的鹅蛋脸红了个透，她磕磕绊绊地说：“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准备比赛啊。”
说完，领着摄影师往下一个车队而去。
林桀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哼笑出了声，不管什么时候，这姑娘就像只兔子，一害羞就跑了。
一小时后，CRC南城站比赛拉开序幕，云悄站在摄像机前看着比赛角逐，这次比赛不仅考验车手技术，还考验耐性，以及车手跟赛车领航员之间的默契，但Wolf车队算得上国内顶尖车队，在比赛一开始就稳具第一。
很快赛道来到临安岩塞段，云悄看见林桀所开的那辆红色赛车以飞速前进，车轮刮起风沙石子，迷花了眼睛，等她再反应过来，面前已经不见车身，只有沙尘在空气中飘浮。
她看着前方传回来的镜头，开始解说林桀比赛进程，从速度到与赛车领航员之间的配合默契，用词专业，声音又好听，惹得观看直播的一众网友大呼请青果多多安排美女解说比赛。
CRC南城站在周三下午结束，Wolf车队不出意外的拿下了此次南城站的冠军，云悄负责采访领奖的林桀。
她扛着超长镜头站在奖台下，摄像机对准站在台上的林桀，因为比赛结束，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灰色纯T工装裤，黑白撞色运动鞋，露出的脚踝，凹凸有致。
颁奖人把象征冠军的奖杯发到他手里，顺便拿过话筒问他：“林神自打入圈开始就从无败绩，接下来的目标是带领Wolf车队再一次走向国际，还是有其他目标？”
林桀一只手拿着奖杯，接过问话人递来的话筒，目光落在台下一众记者里的云悄身上，视线逐渐变得温柔：“如今事业已经登上顶峰，那接下来的目标自然是——”
“结婚生子。”
全场爆发尖叫声，有业内同行知道林桀跟云悄之间的事，八卦地凑过来问：“云悄，林神这是要跟你当众求婚吗？”
云悄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男人，他的视线无论何时何地，永远只会锁住人群里的她，也只看见了她。
她心脏忽地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看着林桀拿着奖杯走下台，穿过人群，一步步的走向她，来到她面前。
林桀手里还拿着话筒，弯下脖颈，漆黑的眼睛看着她，把手里的奖杯递向她：“七七，奖杯给你，你归我行不行？”
围观的众人几乎是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起哄道：“答应他，答应他。”
云悄觉得肩头的摄像机很重，忍不住跟林桀软声撒娇：“摄像机有点儿重，你先拿着，行吗？”
“……”林桀倒没想到她忽然来这么一茬，认命地接过她手里的摄像机，说：“给个答案啊。”
云悄垂下眼睫，看着男人骨节分明手指握着的金色奖杯，心跳几乎后周遭人群的欢呼声重合，一声强过一声。
她接过他手里递来的奖杯，在灿烂阳光下，对他弯眉一笑：“好。”
谁也没想到在领奖时冠军车队的队长林桀会跟自家女友求婚，那一天发生的事在媒体圈和赛车圈广为流传，甚至有人拍了视频照片发上微博，引来一众网友祝福。
而当天被求婚的当事人云悄，正跟林桀开车往家走，她下巴搁在奖杯上，歪头看着正开车的林桀，有些好奇地问他：“你怎么想到今天跟我求婚的？”
林桀打着方向盘上了高架，偏头看一眼云悄，沉声说：“不是跟你说了要给你一次难忘的求婚吗？”
云悄指腹摩挲着手里的奖杯，轻声反驳：“那你承诺的玫瑰花和更大的钻戒呢？”
“向后看。”林桀说。
云悄扭头像车后座看，狭小的座椅铺满了白.粉玫瑰花，她数不清有多少朵，大概能看见花朵组成的两个字正是自己小名——七七。
花团锦簇的中间放着一个方形小绒盒，林桀提醒她：“给你的钻戒，自己去拿。”
“哪有人求婚让女朋友自己拿钻戒的。”云悄小声吐槽他。
恰好遇见晚高峰堵车，林桀长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侧身伸手拿过后座放着的方形绒盒，打开盒子，钻石闪耀的光芒几乎要亮瞎云悄的眼睛。
她瞄了一眼盒子里静静躺着的钻戒，又对比了下自己手上戴的戒指，大概是鸽子蛋和芝麻粒的区别。
林桀拿出戒指，要给她戴上，“伸手。”
云悄正要伸出自己的左手，发现原本戴着的戒指没有取下，林桀拉过她的手，取下戒指，又给她戴上新的戒指。
云悄垂眸，看着纤细手指上的新钻戒，钻石里隐约刻着一串英文，她认出是数字七的Seven。
“七七。”林桀忽然叫她。
云悄眨了眨眼：“嗯？”
他伸出手放在她后脑，低下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语气虔诚地问：“云小姐，我想和你过一辈子，可以吗？”
她听见自己颤抖着声说道：“可以。”
五月最后一周，云悄跟林桀就收到来自南城九中校方的邀请函，诚邀他们作为杰出校友参加九中百年校庆晚会。
6月11号，云悄下午结束工作就跟来接她的林桀一起去了九中，因为是百年校庆，这一次晚会布置得比云悄记忆里还要隆重。
晚会在新建的大礼堂举行，云悄跟林桀座位相邻，原本鹿澄联系他们，想要他们其中一人上台演讲，云悄以工作忙碌拒绝，林桀则吊儿郎当的回道：“我上台演讲什么？讲我年少打架逃课的中二往事？”
“……”
最后鹿澄放弃了，杰出校友演讲换成了比他们高了几届的学长薄弋。
云悄坐在台下，百般无聊的看着台上晚会表演，脑袋靠在林桀肩上，昏昏欲睡。
“困了？”林桀掐了下她脸蛋，问道。
云悄打了个哈欠，说：“这几天熬夜加班剪辑视频，没怎么睡好。”
林桀望一眼台上正在演讲的薄弋，伸手搂住云悄肩头，说：“困了就睡，晚会结束我叫你。”
“好。”云悄调整了舒服姿势，靠在林桀肩头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晚会已经结束，偌大礼堂灯光昏暗，空间安静，场内只剩下她和林桀。
云悄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问林桀：“几点了？”
林桀瞟一眼腕表时间：“晚上十一点，要回家了吗？”云悄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问林桀：“几点了？”
林桀瞟一眼腕表时间：“晚上十一点，要回家了吗？”
“出去逛逛吧。”云悄说。
林桀牵着她的手向外走去，因为是百年校庆，时间哪怕接近凌晨，校园里还是很热闹，有手挽着手嬉笑说闹往小卖部走去的学生，室外篮球场上，还有成群的少年你追我赶的打球，肆意挥洒汗水。
操场边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躲在人群里看着进球的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混光路灯下显得亮晶晶的。
云悄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那个女生一眼，想起曾经年少的自己也是躲在人群里，看着在球场上矫健奔跑的林桀，指着女生跟他说：“我以前为了来见你，常跟着粟萱一起去球队找你。”
林桀停下脚步，顺着云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男生打完球跑向操场边，刚才还躲在人群里的女生，上前给他擦了擦汗，又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两人对视一笑，青稚的眉眼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你说你当年要是大胆点儿的话——”林桀慢悠悠开口，“指不定咱俩大学就结婚了。”
云悄偏头看他，回怼他：“那你当年如果大胆儿跟我表白，说不定我俩孩子都有了。”
林桀舌尖拱了下脸颊，唇角扯出一个痞笑，掐了下云悄脸蛋儿，说：“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能堵得他无话可说。
云悄扬了下眉，语气带点儿小得意：“跟你学的。”
“有时候，我挺想把你这张嘴给堵上的。”
云悄看他：“怎么堵？”
“这样。”
云悄下巴被林桀掐住，他低下头，薄唇贴在她唇上，粗粝指腹暧.昧地摩挲她下巴那寸肌肤，带起一阵电流蹿过。
在这黑夜里，身边是打球和欢呼的声音，他们在月下接吻，燥热晚风吹来，耳边蝉鸣声不止，爱意也永不停歇。
云悄跟林桀原本定好的是今年七夕，也是云悄二十五岁生日当天去民政局领证，结果那天是周六，民政局不上班，两人只能在七夕前一天去民政局登记领证。
因为要领证的原因，云悄头一天就请好了假，顺便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因为黄历显示今天是个宜结婚登记的好日子，民政局排队的小情侣应该会很多。
早上七点，闹铃响起，云悄就起床洗漱化妆，林桀去楼下早餐铺买早餐，等他买完早餐回来，云悄也化好了妆。
林桀把手里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看着坐过来的云悄，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泡泡袖衬衫，下身搭配的是淡蓝色牛仔裙，双.腿白皙修长，臀.部弧线漂亮。乌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明眸皓齿的，很是好看。
他伸手点了下脸颊：“今天化得这么漂亮，能不能给个早安吻？”
“林桀，你是说我平常都不好看吗？”云悄抓住他话里的字眼，问道。
林桀：“……”一不小心成了送命题。
他咳嗽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云悄掰扯：“你每一天都很好看。”
云悄拿过他买的生煎咬了一口，声音含糊不清：“那…你说我今天化妆才漂亮。”
林桀抬手弹了她眉心一下，力度很轻，说：“抠字眼。”
“本来就是你不会说话。”云悄点评道。
林桀把豆浆插上习惯递给云悄，一本正经地说：“那你有空教教我。”
“行。”云悄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说：“但是要收学费。”
林桀手撑在桌上，托着脸看着她：“我所有身家都上交给你了，哪还有钱给学费啊。”
云悄吃生煎的动作一顿，眼珠转了一圈，林桀所有的财产都在她手里握着，身上除了微信钱包有钱，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她舔了下唇瓣，试探性地问道：“那从你银行卡里扣？”
林桀应的爽快：“行。”
又补充了一句：“你是我媳妇儿，你说了算。”
云悄脸红了起来，拿过一只生煎塞到林桀嘴里，“吃早餐，少说话。”
他们吃完早餐，林桀回房间换衣服，云悄在客厅里玩手机等他出来，耳边响起脚步声，她目光一顿，看过去。
林桀几乎很少穿白衬衫，偶尔穿那么一两次也是正式场合需要。此时他穿了件白衬衫，领口处纽扣解开两粒，露出深邃的锁骨，喉结弧线锋利。
察觉到她的目光，林桀挑了下眉，语气轻佻：“你老公好看吗？”
云悄有些无语，却又不得不承认林桀是个行走的衣架子，平日穿衣风格随性散漫，偶尔穿一次正式装，又有几分雅痞的斯文。
她点点头：“好看。”
林桀牵着她手出门，两人到民政局时正好是上午九点，不出云悄所料，前来登记结婚的小情侣很多，民政局大门还没开，门前已经排起长龙。
云悄跟林桀在门口排队，等到两人时，填了相关材料，交上户口本和身份证，民政局工作人员给两人办理了结婚登记。
等拿到薄薄的红色小本时，云悄指腹摩挲过钢印上的文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桀：“我们结婚了？”
“嗯？”林桀挑了下眉，有些好笑：“怎么，你反悔了？”
“不是。”云悄摇了摇头。
她只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少女时期的美梦会一朝成真，她不仅和林桀在一起了，还和他登记结了婚，是法律认证的夫妻。
林桀一眼就看穿云悄心中所想，握着结婚证的手轻拍了下她脑袋，说：“看清楚了，我俩真的结婚了。”
云悄揉了揉有些疼的额头，这不是梦，是现实。
她和林桀结婚了。
她嫁给了他。
“信了。”云悄弯了弯唇，看着林桀笑：“我们真的结婚了。”
“其实…我也有点儿觉得像在做梦。”林桀说。
从重逢到在一起，再到今天结婚，一切都过于顺利，顺利到他也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真的娶了自己一眼就喜欢上的姑娘。
日头正盛，金色光线穿过树枝照在地面，拉长两人影子，纠缠不休。
云悄伸出手，主动抱住林桀，在他唇边落下一吻，说：“不是梦，是真的。”
我们都美梦成真了。
领证的第二天是七夕，也是电影《时光里的秘密》首映日，云悄早在网上订好了票跟林桀一起去电影院观看。
检票之前，林桀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云悄在原地等他，然后两人一起检票进了放映厅。
云悄买票的座位是正对荧屏第四排，是最佳观影位置。
电影开始播放，响起的片头曲是女主弥桃献唱的影视OST，女声空灵好听，将一段青涩的校园暗恋唱得淋漓尽致。
剧情从男女主正式有交集之后开始，偶尔伴随女主视角的暗恋回忆，贴吧上的暗恋帖，精心设计的一次次公交车偶遇…电影每一帧镜头，都很完美。
云悄吃着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等到剧情发展到高潮期，女主出国留学，男主留在国内，两人在机场拥别后，电影镜头开始以双屏放映，代表男女主各自的视角。
时间很快来到六年后，不同于漫画原著的剧情，女主因为深夜加班，错过了男主那一通电话，两人在机场、异国街头无数次场景，都是擦肩而过。
等到剧情末尾，女主在一次聚会上偶然得知十九岁生日时，男主送她的花束话语是：“我喜欢你，无关其他。”
在众人诧异目光中落泪，电影最后的结尾，因为国内房子拆迁，女主收到男主妹妹寄来的快递，每一样都代表了他曾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赤忱又热情的爱着她。
最后一帧镜头定格在女主看见男主日记本最后一段话落泪之上，背景音响起一段云悄觉得熟悉的低沉嗓音：“你回来或不回来，我都等你。”
是林桀的声音。
电影是开放式结局，并没有交代女主有没有回国找男主，最后电影结束黑屏，大荧幕上缓慢显出一段文字：“本剧情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祝愿天下所有有情.人终成眷属，别让彼此成为掩埋在时光里的秘密。”
从电影院出来，云悄还因为结局哭得两眼通红，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桀，他也回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爱意。
他们的结局不是电影那样，互相错过。
是在第十一年夏至，她嫁给了情窦初开就爱上的少年。

第93章 番外.16
举行婚礼的日子定在了10月15日，那天是宜嫁娶的良辰吉日。
距离举行婚礼还有一个多月，原定计划是两人一起准备婚礼，再加上两家家长帮忙，时间进入九月第一周，林桀临时有事要飞鹿城，云悄就和冬青几人购置婚礼必需品。
婚纱是早在六月就跟某高定设计师约好定做，预计在十月初从国外快递过来。
云悄除了日常朝九晚五工作，空闲时间都在准备两人的婚礼，从定做婚礼喜帖到教堂选址，都是她亲力亲为，因为林桀飞鹿城的原因，晚上下了班，云悄跟他视频连麦选婚礼喜帖。
她举着手里两份款式不同的红色喜帖，问视频另一端的林桀：“选哪一个？”
林桀似乎很累靠在沙发上，眼皮半垂，听见她说话，睁开眼看了一眼，嗓音透着浓浓倦意：“你喜欢就好。”
云悄瞥见他眼底青乌，放下手中喜帖，语气担忧：“鹿城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好吗？”
“快了。”林桀说。
敲定好婚礼喜帖用第一版后，云悄催促林桀去休息，挂断了视频。
周三中午，云悄跟钟声晚吃完饭从食堂回到办公室，听见组里的同事在聊公司的八卦，一个女生先开口说：
“我昨天有幸近距离观看了一场正室打小三的戏，不得不说黄总他老婆简直牛逼。”
云悄坐回位置上，支着下巴看才剪辑好的采访视频，偶尔听同事谈论昨天黄总老婆大张旗鼓来公司捉奸的事。
昨天下班前，体育一组的人正准备加班跑外勤，忽闻外面唢呐声响起，以为是哪个部门的同事在搞恶作剧，有人出办公室一看，廊道上是黄总太太请来的鼓乐，唢呐声滴滴叭叭地响彻整个写字楼，队伍为首的女人身材很胖，但保养得宜，手里拿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
诚聘余诺诺小姐为我夫黄XX外室，正妻XXX敬上。
余诺诺这人平时骄矜跋扈，仗着有黄总撑腰，又有一群狗腿子阿谀奉承，在公司里横行霸道，同事们早对她怨言非多，如今见正室上门打脸，没有人帮她说话，都乐得在一旁看笑话。
“黄太太教养可真好，也没打骂余诺诺，直接把那面锦旗挂在了她脖子上。”说话的同事感叹道，“要是我这暴脾气，估计得打得她哭爹喊娘，好好一姑娘不学好，跑去破坏人家家庭，脸都丢完了，也是活该。”
有人接话：“听说余诺诺一张脸都气绿了，可还不敢反驳一句话。”
“我平日最看不惯她那狐假虎威的模样，谁不知道她是傍上了黄总。”
不知什么时候，话题扯到了云悄身上：“云朵才进公司时，余诺诺造谣她被包养了，到头来自己才是个小丑小三。”
“云朵好像跟林神领证了吧，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啊？”有同事问她。
云悄暂停了视频，抬头看向问自己的同事，微笑道：“十月中旬，到时给你们发请柬。”
“好的。”
“我可以来吃席，不随份子钱吗？”有人调侃笑问。
云悄笑：“不可以。”
办公室气氛逐渐和乐融融，大家把注意力从昨天余诺诺的丑闻转移到云悄婚礼上，话题大多是围绕婚纱、婚礼酒店在哪，云悄都笑着一一耐心回答。
晚上下班，钟声晚跟着云悄一起乘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自打八月末开始，云悄就自己开车上下班，开的车是林桀后来买的那辆黑色SUV。
云悄第一天开车上班前，林桀让她选车，她看见停在面前的几辆车，余光不经意瞥见一串熟悉的车牌号，问林桀：“我可以开这辆吗？”
林桀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灯光微暗，黑色的奔驰大G车身线条流畅，他沉默几秒，出声调侃她：“你确定要开这辆？”
云悄想起自己曾经把这辆车给撞了，后来还因此被林桀套路，再一想自己初上路的技术，犹豫一会儿，选择了面前就近的一辆黑色SUV。
云悄第一天自己开车上班，林桀坐在副驾驶体会了一次窗外电瓶车都比云悄开车速度快的奇妙体验。
大概真是人菜瘾还大，云悄拒绝了林桀每天送她上下班，坚持每天早起一小时自己开车上班，车速和技术逐渐成熟，以林桀专业车手的目光点评，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司机了。
云悄给车门解了锁，钟声晚跟着上了副驾驶，在系好安全带后，她偏头看着发动车子的云悄，一本正经地说：“云朵，我把我的小命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开车。”
云悄被她话里的严肃逗笑：“放心，我是专业的。”
“我放心。”钟声晚也笑着调侃，“毕竟你是林神调.教出来的。”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钟声晚家在平扬公馆附近的公寓，云悄把她送回家后，开车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晚上做饭要用的菜和一些日常用品，又开车回家。
回到家后，云悄把菜分类放进冰箱，简单解决了晚饭问题，抱着电脑窝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修改新闻稿。
等把最新一期的公众号连载稿放上后台，又做了公众号运营数据分析表发到杨思琦邮箱，云悄抬头看墙上挂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澡卸妆睡觉。
身旁的手机滴滴地响个不停，云悄拿过一看，是微博推送的时事新闻，她被新闻标题的“鹿城”二字吸引，不由点进去看。
新闻稿说鹿城某地下赌场在前不久的傍晚被当地警方一网打尽，其中以林某某为首的一众嫌疑犯今已入狱，稿子后还附赠了警方捕捉犯人的视频，她随意点开，在视频快要结束时，视线定在出镜的一个男人脸上。
灯光很暗，但云悄还是瞧清这人的脸，是林成华。
云悄拇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几秒，最后退出微博，点开了林桀微信头像，犹豫着给他发了消息：「今天会回家吗？」
林桀才从看守所出来，外面天色漆黑，只有路灯的光芒在黑夜里闪烁，他嘴里叼着根烟，低头一瞥看见云悄发来的消息，吊儿郎当的回她：「怎么？想你老公了？」
云悄看见这条消息，几乎能想象这话从林桀嘴里说出来时的散漫，她靠在沙发上，回：「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下一秒，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云悄接通，“喂。”
“在干嘛？”林桀问她。
云悄看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密集的雨点被风无情地吹斜，砸在玻璃窗上，她轻声说：“想你啊。”
林桀抬手取下烟，掐灭冒着红光的烟蒂丢进垃圾桶，上了一辆出租车，轻笑道：“云七七，你在撩我吗？”
这…算撩吗？
云悄微怔，听见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说去机场，她问：“你要回来了吗？”
“一点的飞机，到家估计凌晨了，你早点睡。”
“我才不会那么傻的等着你。”云悄小声反驳。
林桀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薄唇微启，声音低低沉沉：“想你了，老婆。”
男人声音被电流处理过后，更加撩人，云悄一张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说：“我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我要去休息了。”
“撩完就跑？”林桀扬了下眉。
“我…我没有撩你……”
“那刚才——”他故意停顿了下，拉长了尾调说：“是谁说在想我？”
云悄感觉自己脸颊温度滚烫，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跳不停。
“不是我。”她软声反驳，语气无意识地撒娇，“我真要去休息了，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林桀知道自家姑娘害羞了，低笑一声，说：“在家乖乖等我。”
“好。”
云悄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点上香薰，卸妆泡澡，热水漫过身体那瞬，她仰靠在浴缸旁，望着头顶明亮的灯光，脑海里闪过刚才看见的新闻，林成华入狱跟林桀突然动身去鹿城有关，她刚在电话里本来是打算问林桀的，可又忘了。
思绪翻飞，热水泡澡又太过舒服，云悄不禁靠着浴缸睡了过去。
林桀是凌晨两点回到家的，他轻手轻脚换了鞋，看见主卧虚掩的门后灯光晃眼，忍不住失笑，“又忘了关灯睡觉。”
他推门走进去，两米大的床上不见人影，余光不经意瞥过浴室，白色的浴缸里躺着一个人，她脑袋歪着靠在浴缸边，正睡得香甜。
云悄睡得正香，丝毫不知林桀已经回来了。她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红.唇微启，发出一声气音似的“啊”声，在安静的空间响起，像小猫儿的爪子，挠得林桀心痒。
水波荡漾下是一览无遗的娇.躯，她靠着浴缸，几缕湿发落在一对宛如月牙的锁骨上，林桀视线往下，就是一对弧线姣好的浑圆，他喉结微滚，忍住某些不该有的旖旎想法，弯腰把云悄抱了起来。
身子忽然腾空，云悄从梦中惊醒，眼睫微抖，眸底还透着未睡醒的迷茫：“谁？”
“你老公。”林桀抱着云悄往外走，把人放在床上，伸手拿过壁挂上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云悄逐渐清醒，半靠在林桀身上，任由他帮自己擦拭头发，闭着眼问他：“去鹿城是因为你爸爸吗？”
林桀动作一顿，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拿过吹风给云悄吹完头发，又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
一番折腾完毕，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云悄困得眼皮直打架，她靠在林桀怀里，声音很小地说：“我看见了他入狱的新闻，你是去见他的吗？”
林桀伸手搂着她的腰，下巴地在她发间，语气很淡：“是。”
林桀这一次突然去鹿城，的确是去见林成华，距离上次春节两人不欢而散，林成华后来不知道搭上谁的线跟人合作开了个地下赌场，靠着出老千、放高利贷生活，后来被警方抓捕入狱，可能是人到老年突然醒悟，想要见他和冬稚。
冬稚对于林成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没有什么感情，拒绝了去见他。
林桀却去见了他。
他拥着云悄，声音很低：“七七，他说他对不起我和岁岁。”
林桀已经被时间模糊的童年回忆里，林成华也曾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会因为给自己过生日，翘班带他去游乐场庆祝，会在黄昏落日时，把小小的他架在肩上，带他穿过一条条马路，会教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唐诗……
可仅有的父慈子孝都在林成华染上赌瘾那年不复存在，他辞了职，每天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在外输了钱就回来打他，冬青为了保护他，母子俩就一起挨打。
云悄费力地睁开沉得不行的眼皮，仰头看着林桀，他低垂着眼，神情落寞，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伸手回抱住他，说：“阿桀，我在。”
就像他当日安慰她时：七七，我在。
他们是夫妻，是知己，也是彼此余生的依靠。
林桀失落情绪只持续了一会儿，换上平日玩世不恭的表情，很轻地掐了一下云悄脸蛋，笑道：“你男人没那么脆弱，而且我不会原谅他。”
林成华带给他和母亲、妹妹的伤害，童年被家暴的阴影，刻在骨子里，永远也挥之不去。
即使是去看守所看他时，那个已经两鬓斑白的男人声泪俱下求他原谅，林桀也不愿意原谅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姑娘，弯下脖颈，在她眉间落下一吻：“谢谢你。”
“谢我什么？”云悄问他。
林桀笑而不语。
这傻姑娘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年夏日的街头，她仰头看着他，眼睛笑弯成月牙，说：“林桀，从今天起，跟我一起好好学习吧。”
热风拂过耳边，车鸣人声喧嚣，还有她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眼睛。
他说：“好。”
她的一句话，改变了他原本碌碌无为的一生。
遇见你，是上帝馈赠给我的礼物。
周五晚上下班，云悄跟林桀一起回家，吃完晚饭后，两人各居餐桌一方，低头写喜帖。
云悄写得有些累了，停下笔，活动了下有些酸疼的脖颈，手肘放在餐桌上，单手支脸看着正在写喜帖的林桀，跟他撒娇：“要不你写吧，我好累啊。”
他们婚礼邀请的人除了双方的亲朋好友，还有各自大学同学，认输统计下来有好几百人，从选定婚礼请柬样式到现在，进展十分缓慢。
林桀停下笔，抬头看着云悄：“写累了？”
“嗯。”
“坐过来。”他朝她招了招手。
云悄起身坐了过去，林桀放下笔，伸手把人抱在怀里，一只手帮她按摩酸疼的肩颈，一边问：“好点了吗？”
“好一点了。”云悄享受着林桀的服务，嘴上不忘指使他，“再往下按按，我腰疼。”
林桀手往下移，粗粝的指腹轻按过云悄腰窝，那是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她忍不住轻笑一声：“别按了，痒。”
林桀停下动作，单手搂着她的腰，身体向后靠，漆黑眉眼神情散漫，懒洋洋地笑道：“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给我按摩一下？”
云悄偏头看他，摇头拒绝：“不要。”
他轻掐了一下她腰间软肉，哼笑道：“臭丫头。”
云悄被他这一动作小腿发软，强撑着反驳他：“你前几天去鹿城了，都是我一个人在准备婚礼，你难道不应该好好犒劳一下我吗？”
林桀盯着她的脸几秒，勾着唇笑，“要不今晚我今晚任你欺负？”
“……”云悄想了想，这种事是她自己吃亏，于是果断拒绝，“我不要。”
因为云悄工作忙碌的原因，婚礼请柬最后由林桀一人负责，他直接找了最近因为休假回南城的季北川帮忙，美其名曰身为长辈帮晚辈准备婚礼是应该的。
时间快进到九月底，云悄提前收到了从国外定做好的婚纱，快递是寄到平扬公馆，由林桀签收的。
云悄晚上回到家，家里除了林桀以外，还有她意想不到的两人——季北川和陆羡鱼。
她跟两人打了招呼，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桀正在准备晚饭。
“季小川，你能不能学学林桀，去帮我也准备一下晚餐？”陆羡鱼看一眼在厨房忙碌的林桀，伸手戳了戳身旁的季北川。
季北川单手揽着她腰，姿态懒散靠着沙发，望一眼在厨房忙碌的林桀，吊儿郎当的笑：“大外甥做饭孝敬长辈是应该的，我去凑什么热闹？”
“诡辩。”陆羡鱼轻哼。
云悄默默吃了一口切好的哈密瓜，觉得自己被眼前两位狗粮喂饱，起身去了厨房找林桀，林桀听见脚步声，停下切菜动作，看着她：
“受不了了？”
云悄点点头。
林桀笑了一声，“习惯他俩就好。”
云悄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林桀，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语调很软地问：“陆学姐真退出娱乐圈了？”
陆羡鱼本是当红花旦，突然宣布退出娱乐圈，引起不小轰动，青果有记者想要采访她，结果连面儿都没见着，就被陆羡鱼经纪人赶走了。
“退了。”林桀说，余光瞥了眼客厅里如胶似漆的两人，有些无语：“云七七，你不觉得他俩有点欠揍吗？”
云悄疑惑地看他：“啊？”
“都是情侣，凭什么季北川能秀恩爱？”林桀语调散漫，抬手捏了下云悄鼻尖，“我俩为什么不能秀？”
云悄对于林桀这幼稚的胜负欲实属无奈，“没必要吧。”
“爷就是看季北川不爽。”林桀扯了扯唇角，“待会吃饭时，咱俩也秀给他们看。”
云悄还是无奈同意：“行。”
晚餐很快做好，林桀使唤季北川端菜上桌，两个年龄加起来接近六十的大男人因为此时在厨房外吵开：
“我帮你写结婚请柬，你还要小姨父给你端菜，林桀，你礼貌吗？”
林桀掀开眼皮，挑衅的看着季北川：“尊老爱幼，你懂吗？我是晚辈，你得让着我。”
“幼稚。”季北川嗤了一声。
陆羡鱼受不了两人因为这事闹半天，她走上前，拽了拽季北川袖子：“季小川，我饿了，去端菜好不好？”
“好，听我媳妇儿的。”季北川应得爽快。
林桀对此嗤之以鼻：“老婆奴。”
“我乐意。”季北川扔给他一个余光，语气挑衅，“你家姑娘跟你撒娇吗？”
林桀：“……”操，好想弄死他。
云悄在一旁看得无语，等到坐下吃饭时，林桀忽然开口：“云七七，你能不能跟我撒个娇？”
“……”这什么无理要求？！！！
云悄余光扫过坐在对面一脸吃瓜表情的季北川和陆羡鱼，白皙脸颊红了起来，伸手在桌下掐林桀，小声警告他：“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行。”他凑到她耳边，勾着尾音，说：“我们关上门后，你再撒娇，行吗？”
“……”没救了，毁灭吧。

第94章 番外.17
吃完晚饭，季北川跟陆羡鱼在平扬公馆待了一会儿，就和云悄两人告别离开。
等他们走后，云悄走进主卧准备卸妆，余光不经意瞥见放在飘窗上的巨大礼盒，白色方盒，丝绒的巨大蝴蝶结，盒子表面还印着品牌LOGO。
云悄走过去拆开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白色婚纱，她小心翼翼拿出来，抱在胸.前看，抹胸式设计，裙摆很大，手绣的花纹，蓝色玫瑰栩栩如生。
礼盒里还有一顶头纱，一顶很漂亮的蓝宝石小王冠。
林桀从卧室外进来，看见云悄拿着婚纱在欣赏，走过去，问道：“好看吗？”
云悄转头看他，点头：“好看。”
“要不要试一下？”林桀语气蛊惑。
云悄低眸，怀里的婚纱很漂亮，她有些心动，却又有点儿犹豫：“婚纱不应该是结婚穿的吗？”
“谁说的？”林桀被她这想法打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婚纱，冲她勾了勾手指，“来，我帮你穿。”
云悄今天穿的是条黑色衬衫裙，林桀把婚纱放在床上，伸手要帮她解开纽扣，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到她颈部肌肤时，感觉酥酥麻麻的。
“不…不用，我自己来。”云悄按住林桀的手，要自己解纽扣。
林桀把她的手握住，吊儿郎当地挑眉，语气懒洋洋地：“害羞什么？”
“我没害羞。”云悄轻声反驳，可是脸上红晕出卖了主人最真实想法。
她低头，看着林桀修长指节灵活地解开她衬衫纽扣，心脏砰砰乱跳，胸部因为喘气不匀，起伏不定。
衬衫纽扣一粒、两粒被林桀解到末尾，他低睫，瞄见被淡粉色蕾丝边儿勾住的两团浑圆，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不复刚才的清明。
云悄见他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胸口，忍不住用手去挡，嗫糯着声骂他：“你别看。”
“行。”林桀应得爽快，动手把云悄衣服脱了个干净。
云悄任由着林桀动作帮她穿上婚纱，然后听见他低沉地嗓音响起：“转过去，拉拉链。”
云悄如言照做，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转过身，背对着林桀。
林桀低眸，卧室灯光明亮，云悄雪白肌肤因为害羞染上一层浅浅的粉红色，肩胛骨很瘦，像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漂亮得紧。
云悄半天也没等到林桀给自己拉拉链，正要说话，左边肩胛骨感受到两片温热印上来，她愣了一瞬，转头对上林桀的眼睛，问：
“你干嘛？”
“好看。”林桀笑了声，抬手帮她拉上拉链，又弯腰整理了裙摆。
云悄身材高挑，皮肤又白，这条婚纱穿在身上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腰肢纤细，颈项弧线修长。
“真好看。”林桀伸手搂住她腰，赞美道。
云悄弯了弯唇，又指使他：“那你帮我把头纱也戴上。”
林桀拿过头纱和王冠过来，云悄乖乖坐在床边，弯下脖颈，让林桀帮自己戴上头纱，又用王冠自带的小发卡固定。
“怎么样？好看吗？”她一连问了两遍，眼神迫切又期待等着林桀的答案。
林桀低头看着她，她穿着婚纱坐在自己面前，头纱圣洁，模样漂亮，像是梦里出现过无数回的场景，终于在今日成了真。
他低头，双手捧起云悄的脸庞，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语气虔诚：“特别漂亮。”
云悄起了兴，拉着林桀玩自拍，等拍了好几张照片后，林桀像个工具人被她推到了一边，她拿着手机，挑好照片开始P图发朋友圈。
林桀从外面再进来，云悄还低头在那认真p图，他伸手去揉她头发，问：“拍了就发，还P什么图？”
云悄对于林桀这种直男思维选择无视，精心P好图后保存，一抬头看见他手里的红色宣纸，疑惑地眨眼：“你拿这个做什么？”
“过来。”林桀拉着她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圆弧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方青花瓷的墨碟，里面盛着少许金色墨汁，林桀把手里的长方形红色宣纸铺平放在桌上，又取了放在笔山上的毛笔塞在她手里。
云悄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更加疑惑：“你要做什么？”
“写婚书。”
林桀握住她拿着毛笔的手蘸取墨汁，一笔一划，认真地在宣纸上写下：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携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订此约。”[1]
订婚人一栏写的是他们的名字：林桀，云悄。
时间：2021年9月X日
云悄把毛笔放在墨碟旁，看着写好的婚书，问林桀：“你怎么突然想着写这个？”
“仪式感。”林桀说。
云悄弯了弯唇，再读了一遍写好的婚书，似想到什么，又提着裙摆跑到床头柜旁翻找，林桀站在一旁看着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把剪刀小跑过来，挑眉，调侃道：
“你这是想杀我灭口？”
“……”云悄不懂林桀脑回路，沉默几秒，解释道：“婚书写了，我们是不是要效仿古人……”
“结发。”林桀打断她的话，说道。
云悄点点头，拉过一缕长发，咔嚓一声剪断，正准备把剪刀递给林桀，不经意看见他的头发，青色的发茬，很短，紧贴着头皮，陷入了沉默。
林桀拿过她手里的剪刀，在指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等我把头发留长点儿，再剪。”
“那你要记得啊。”云悄叮嘱他。
林桀笑：“行。”
云悄拍了婚书的照片，挑好了滤镜，把刚才P好的和林桀的合照发到朋友圈：「确定了余生是你。@林桀」
林桀的手机“滴”地响了一声，他拿出一看，看见云悄在朋友圈艾特自己，点了赞回复：「是我。」
底下一众好友的祝福，以及在问婚礼日期，云悄都一一回复。
半个月后，林桀留长了头发，剪下一小截，用红绳和云悄的头发绑在一起，象征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凝。又把两人的头发和婚书一起放在一方锦盒里，好好收起保存。
拍婚纱照的时间定在下周六，造型团队是陆羡鱼推荐的圈内知名妆造，云悄跟林桀计划拍五套婚纱照，和摄影师聊了想法后，几经商量后五套婚纱照元素定为古装、现代、民国，地址选在了九中、两人大学以及高三国庆旅游的阆城。
最先拍的是现代那套，地点是在南城九中老校区。
前几天南城才下了一场秋雨，扑面而来的空气带着潮湿的黏土味儿。
早上八点，云悄和林桀开车前往九中，林桀早前就和校方联系好了今天要回校拍婚纱照，学校保安笑呵呵给两人放行，并送上祝福，林桀笑着递给对方自己准备好的喜烟和糖，接受了祝福。
车子停好后，两人牵手往拍照的地方走去，因为周末还有学生补课，路过操场时，可以看见穿着黑红色校服的学生你来我赶地打球，或是三五成群，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往小卖部走。
穿过操场的铁网，约好的造型团房车停在不远处，负责此次拍摄的摄影师正指挥着灯光师和助理架好摄像头，一见到两人过来，笑呵呵打招呼。
云悄把准备好的红包和喜糖分给众人，打完招呼后，跟着造型师上房车化妆做造型。
做造型时，造型师一边给她化妆，一边问：“云小姐，您和您先生是从高中就开始恋爱了吗？”
“没有。”云悄闭着眼，调笑着说，“我们高中都在好好学习呢，哪有时间谈恋爱。”
听见这话，造型师笑道：“我们高中那会儿班上早恋的一对接一对，可真正能走到一起的，几乎没有。”
学生时代的爱情青涩又稚嫩，经受不住命运的考验，最后能开花结果的少之又少。
“我看过前不久才上映的电影《时光里的秘密》，真羡慕您和林先生最后能修成正果。”造型师感叹道。
云悄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快造型做好，云悄换上了造型师拿过来的衣服，是九中的秋季老式黑红校服，头发规矩的扎在脑后，空气刘海，眉眼漂亮，皮肤白皙。
云悄从房车上下来，林桀已经在另一辆房车上换好了衣服，在跟摄影师聊天，他穿着黑红色校服，寸头干净，眉眼依旧桀骜，身影被阳光衬得挺拔。
有这么一瞬间，像是回到了青涩的高中时代。
“好了？”林桀余光注意到云悄从车上下来，双手插兜走了过来。
云悄看着他走向自己，像是看见很多年前的夏天，桀骜不驯的少年背着书包，懒散靠在门框上，一步步向她走来，最后停在她面前，向她伸出手：
“林桀，桀骜不驯的桀。”
许多年后的今天，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是：“林太太，可以拍照了吗？”
云悄弯了弯眼：“可以。”
拍的第一套照片是在操场旁，身后是两排郁郁葱葱的树木，太阳穿过巨大的树冠，拉出枝桠交错的黑影。
云悄偏头看着身旁的林桀，眼底揉碎了金色的光，亮得耀眼。
林桀伸手搂住她的肩，弯下脖颈，低头看着她，漆黑的眉眼温柔又深情，眼底满是眼前姑娘。
摄影师捕捉到这一画面，用镜头定格，等拍完后，看着电脑上的照片，忍不住啧啧感叹：“这新郎新娘长得好看就是好，这照片拍出来都不用P了。”
云悄对于类似这样的赞美早已免疫，倒是林桀盯着电脑上的照片，悠悠开口：“我媳妇儿真人更好看。”
摄影师：“……”知道了，别秀了行不行？！
这组造型拍了一小时，云悄又换上了婚纱，没有戴头纱，只戴了一顶蓝宝石小王冠，钻石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林桀去车上换了一套暗红色西装，云悄最爱看林桀穿正装的模样，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男人身形高挑，他领扣随意解开两粒，喉结弧线落拓，薄唇捎着散漫的笑，邪性又撩人。
这次拍照的地点定在即将拆迁的旧教学楼天台，在等灯光师调整调整聚光灯时，云悄坐在小马扎上玩手机，林桀插着兜走到她面前，弯下脖颈，凑到她耳边说：
“还记得你在这对我做了什么吗？”
林桀声音很小，只有云悄一人能听见。
云悄指尖一顿，神思游离，她模糊想起那晚酒醉后，偷偷亲了林桀的事。
“哟，想起来了？”耳边响起他戏谑带笑的声音，云悄思绪回笼，莹白的耳垂爬上漂亮的粉色。
她借着玩手机低头，不敢看林桀调笑的眼，装傻回道：“我记性不好，不记得了。”
林桀笑了一声，声音低低沉沉的：“我记得就行。”
云悄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恰好此时，摄影师在那边叫两人准备拍照，她丢下手机起身，提着裙摆跑了过去。
“拍照了。”
林桀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低沉着嗓音笑了一声，懒散又坏：“跑得比兔子还快。”
正值中午阳光最明媚时，云悄跟林桀站在明亮的光线下，两人身影被拉长，倒映在地面，纠缠不休。
摄影师一边摆弄着摄像头，一边跟他们说怎么摆姿势：“来——新娘用手勾住新郎脖颈，踮脚亲他——”
林桀手臂搂住云悄纤腰，低下头，含笑的眼睛看着她：“听见没，亲我。”
“……”
云悄细痩胳膊环住林桀脖颈，她仰头，红.唇正好擦过林桀下巴，落下一抹艳丽的红色。
“踮脚。”林桀提醒她。云悄看着他，视线从他深邃的眉眼一点点往下移，他眼睛含着笑，温柔的凝视着她，她手臂勾住她的脖颈，高跟鞋踩在他的皮鞋上，踮脚在他薄唇上落下一吻。
像那年夏天的月夜下，喝醉的少女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勇气，借着酒醉吻了喜欢了好久的男孩。
少年时是小心翼翼，只能借着酒醉偷吻。
如今是光明正大，在众目睽睽下吻了她的另一半。
那天拍完婚纱照已经是中午，他们一行人匆忙吃完了午饭，又开车前往南大拍下一组婚纱照，五套婚纱照，辗转两个国家，三个城市，拍摄时间用了快一周。
等照片洗出来邮寄到家后，云悄跟林桀选了在天台拍的那张照片放大，用白色相框裱好，挂在两人主卧正中间，一推开卧室门就能看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两人婚礼那天，云悄从平扬公馆回到了彩虹巷，乔然虽然产期将近，也从纽卡斯尔飞了回来，只愿不错过女儿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云悄的伴娘团邀请了好友于青柠和钟声晚，因为伴郎团有三人，就又请了许梨来，这是距离高中时匆匆两次见面后，时隔多年，云悄再见许梨。
眼前的女人比起她模糊印象里的模样更加漂亮，上扬的丹凤眼，藏着勾人的风情，举手投足间都是浑然天成的媚意，像是聊斋里走出来的艳鬼，一颦一笑都是勾心摄魂。
早上七点，许梨跟于青柠两人给化妆师打下手，递化妆工具，云悄闭眼跟他们聊天，话题不知何时扯到了高中时，许梨一边把眼影递给化妆师，笑着调侃：
“云朵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南师大画室遇见吗？”
“记得。”云悄说。
那天她因为007生病的原因，碰巧在宠物医院门口遇见，哪想许梨一语道破真相：“我当时给林桀那小子打电话让他来嘉禾路，这人怎么都不愿意来，结果我说我遇见你了，他就屁颠屁颠跑来了。”
云悄脸有些红，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
许梨看着她红脸，笑着说：“我就知道，他是惦记你多年了，毕竟可没哪个男人能逃过你梨姐这双眼睛。”
“你们聊完了吗？”敲门声伴随着一道清冷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云悄扭头看过去，薄弋站在门口，他穿了件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方，喉结弧线锋利，一双漆黑冷漠的眼在看见她身边的许梨时，才有了温度。
“宝宝，你来了。”许梨跑过去挽住薄弋的胳膊，视线落在他系得规矩的纽扣上，纤细指尖攀上他领口，直接解开，还笑得挑衅：“我和你说了，别把纽扣系这么严，我不好解。”
“下次不系。”薄弋牵住她的手，问：“能陪我了吗？”
许梨看一眼一旁正在化妆的云悄，踮脚亲了下薄弋脸侧，说：“晚上回家陪你。”
薄弋薄唇紧抿，眼皮垂下，直勾勾地盯着许梨，一言不发。
许梨胆大地捏了下他脸，语气撒娇：“能不能听话？”
薄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松开她的手，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才转身离开。
云悄做完造型已经是上午十点，期间和来卧室看她的沈青葙等人聊了天，等到林桀领着伴郎团想要来接亲，被许梨为首的伴娘团设下难关堵在楼下。
云悄坐在床边，余光瞥见窗户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打开，她愣了一下，下秒，林桀从窗外翻了进来。
“你…你不是该在楼下吗？”云悄惊得说话声断断续续的。
林桀抬手抖落西服上的灰尘，大跨步走到云悄面前，弯腰抱起她，笑道：“我要是在楼下傻等着，你就要跑了。”
云悄忽然被他抱起，指尖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埋首在他怀里，小声说：“不会跑。”
“嗯？”林桀抱着她往卧室外走，没太听清她说了什么。
云悄仰头看他，杏眼亮晶晶的，重复道：“我跑不掉的。”
林桀笑了一声，“是，你跑不掉。”
还在楼下为难伴郎团的于青柠一转头看见林桀抱着云悄下楼，看见她们错愕表情时，还嚣张地吹了声口哨：“拦不住的——”
“靠。”于青柠咬牙，说什么也不要林桀这么轻易把云悄接走，三个女生在楼下形成人墙，堵住两人去路，钟声晚抬头询问林桀：“以后你们家，谁说了算？”
林桀想也不想就答：“我老婆。”
“那谁做饭洗碗带孩子。”
“我。”
“……”
“……”
从林桀嘴里出来的答案一个比一个标准，堪称当代男德标杆，让想尽办法想要为难他的于青柠等人也没辙，只好乖乖让路。
林桀抱着云悄来到乔然和Noble面前，按照习俗，新郎和新娘要拜别新娘双亲才能离开，乔然红眼看着面前一身婚纱的云悄，拿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两人，嘱咐林桀：
“阿桀，我把我女儿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对她。”
林桀接过红包，语气严肃：“妈，我会的。”
Noble用那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威胁林桀：“虽然云朵不是我亲生女儿，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孩子，你如果不好好对她，欺负了她，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让你好过。”
“叔叔放心，我会好好对她。”
云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接过红包，和林桀跟乔然两人磕了头，由他抱着起身上了婚车。
车群慢慢向前行驶，云悄坐在看着后视镜里，一点点远去的彩虹巷，握紧了身侧人的手，偏头看着他：“林桀，你一定要对我好。”
她害怕极了自己和林桀的结局会是乔然跟云汉舟。
林桀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两颗心脏也紧紧相连，他郑重地承诺：“我会的，而且——”
“我身家都给你了，哪敢不对你好，要是你哪天把我扫地出门怎么办？”
云悄原本感伤的情绪因他这话，烟消云散。她撅嘴，故作凶巴巴地说：“你敢不对我好，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不敢。”
婚车绕城行驶一圈，最后停在郊区外的教堂门口，云悄下车又补了一次妆，在中午十二点时，她挽住Noble的手站在教堂外，耳边响起《梦中的婚礼》钢琴曲，曲调悠扬。
紧闭的教堂门从里打开，林桀站在神父身旁，看着站在红毯尽头的云悄，她今天很美，唇角眉眼都是幸福的笑。
云悄挽着Noble踏上红毯，身后是小花童帮她托着宽大的裙摆，她踩过铺满玫瑰花瓣的红毯，走向站在另一端的林桀。
第一步是2011年夏天的初见，情窦初开的云悄第一眼就爱上了在球场肆意奔跑的林桀。
第二步是2012年的夏天，晚风拂过少女裙摆，也吹乱了少年的心。
第三步是2013年的夏天，属于我们的故事正式拉开序幕。
第四步、第五步…最后一步，云悄来到林桀面前，Noble把她的手放在林桀掌心，语气严肃：“我把我的女儿交给你了。”
他握住她的手，在庄严的神像下与满座宾客许诺：“我会永远爱她。”
林桀会永远爱云悄，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他们在神父慈爱的眼神中，交换戒指，对彼此许诺：
“从年少如今接近而立之年，再到往后余生，我会用我的生命、我的一切来爱你，直到心脏不再跳动，直到生命终止。”他看着她，眼神深情又温柔地说道。
云悄眨了眨眼，有点想哭，又笑着应：“我也是。”
我会爱你，如同你爱我一般热烈真诚，直到生命终止那刻。
满座宾客祝福目光，如雷掌声中，林桀掀开云悄的婚纱，撞进她那双盈盈的杏眸，用手捧住她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云悄在闭眼那瞬，看清他的眉眼，纵使岁月流逝，他依旧是那个球场上让她一眼心动的少年，一如昔年，桀骜难驯，却怀有赤子之心。
是少年时的一眼心动，是青春时的悄悄喜欢，也是往后余生唯一挚爱。
我爱你，从生到死，从年少轻狂到白发苍苍，心跳不停，爱意难休。
（全文完）

第95章 沈青葙周枕鸿
沈青葙自从怀孕后就很嗜睡，偶尔还会梦见年少的事，在收到来自九中百年校庆的邀请后，她捏着邀请函在沙发上睡着，梦见2013年的夏天。
高考在昨天落下尾声，沈青葙好不容易盼来的两天假期在新的周一到来宣告结束。
早上6:05分，床头柜上的小熊闹钟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沈青葙伸手关掉它，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看向窗外，粉色窗帘被清风吹起，挂在窗口的贝壳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沈青葙在床上又躺了十分钟，等到大脑开启新一天的工作，她才磨磨蹭蹭从床上起来，赤脚走进洗手间洗漱。
南城九中规定每个星期一都必须穿校服，沈青葙的校服昨晚被保姆洗好晾在楼顶，她趿拉着拖鞋上了三楼，这几天天气炎热，衣服才过一个夜，就晾干了，还带点儿阳光的温暖。
沈青葙抱着收好的衣服，蹦蹦跳跳从楼上下来，路过云悄房间时，不经意望过去一眼，看见紧闭的米色防盗门，不由感叹，考完试的人就是不一样。
在房间里换好校服，沈青葙对着镜子扎头发，乌黑柔顺的长发扎成两个马尾，发绳是棕色小熊，可爱又俏皮。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托腮欣赏起来，嘴里喃喃：
“我怎么就这么好看啊。”
手机铃声恰好响起，是冬稚的来电，冬稚在电话那边催促她：“青箱子，马上六点五十了了，你怎么还没出门？”
“七点了？！”沈青葙惊恐地瞪大眼睛。
冬稚对此无语：“你赶紧出门，我买好早餐了，在公交站等你。”
“岁岁宝贝，爱你哦。”沈青葙送给冬稚一个大大的亲亲，连忙背上书包跑出门。
早晨七点的南城天还是雾蒙蒙的，太阳躲在巨大的云层后，羞怯的露了半张脸，阳光穿过枝桠交错的树隙照在地面，拉成了影子。
冬稚面无表情的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沈青葙，把手里已经快冷掉的豆浆油条递给她：“22路公交车已经开走了一辆了。”
沈青葙道了声谢，贝齿咬了一口油条，声音含糊不清地说：“如果…待会等不到车，我…我们就打车去学校。”
“你请客。”冬稚语气没有温度。
沈青葙察觉到冬稚似乎生气了，咽下嘴里食物，讨好地笑：“嗯嗯，我请客。”
不知是怎么回事，原本七点零五分开来的那趟22路公交车，时间快到七点一刻时还没见到影子，沈青葙和冬稚只能拦下一辆过路的出租车去学校。
高一（12班）规定每天7:20必须到达教室，沈青葙从出租车上下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教室跑，终于赶在秋贞婉进教室前来到自己座位上。
“你又起来晚了？”说话的是沈青葙的同桌牛佳琪。
她好笑的看着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趴在桌上大喘气的沈青葙。
沈青葙缓过气来，和牛佳琪说：“没有，是出门晚了，没赶上公交车。”
“欸……”牛佳琪还想说什么，余光不经意瞥见从教室前门走进来的秋贞婉，立马噤了声。
原本吵闹不堪的教室，在秋贞婉进来后变得异常安静，她走到讲台上，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桌上，不悦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冷笑着说：
“在三楼都能听见你们的声音？你们是来学校念书的？还是来卖菜的？看看隔壁班，再看看你们，来教室了不知道拿书出来预习复习吗？”
高一（12）班所有学生大气也不敢出，只等秋贞婉在讲台上数落完他们，来了一句标志性结尾：“你们这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早自修的铃声响起，秋贞婉才从教室离开，她前脚刚走，安静的教室再次闹腾起来，所有学生都在诉说对她的不满，还有男生捏着嗓子学她：“你们这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上午第三节 是体育课，在绕着操场跑完两圈后，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开始聊天：
“刚才跑步时，我看见高三在那边拍毕业照呢，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学长和周学长都毕业了，剩下的九中男生就没一个能看的。”
“……”
沈青葙跑完步后，跟牛佳琪一起坐在操场边的花坛上休息，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听见那群女生在聊周枕鸿，喝水的动作放慢，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仔细。
“他们应该才开始拍照，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能看一眼，少一眼呢。”
几个女生手挽着手往高三拍毕业照的地方走去，声音逐渐消失。
“青箱子，你要不要过去看看？”牛佳琪问她。
沈青葙把瓶盖拧紧，眼睫垂下，语气很淡地说：“不去，我要去画室。”
牛佳琪“啊”了一声，沈青葙已经起身离开，女生纤瘦的背影消失在她视野。
画室在操场正北方的多功能教学楼二楼，教室里摆满画架，角落里放置着白色的石膏塑像，窗外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枝叶茂盛，叶子在金色阳光下绿得发油。
沈青葙走到自己画架前坐下，画板上是昨天还未完成的人像素描作品，她打开背包削铅笔，铅笔灰簌簌地往下掉。等到削好铅笔后，沈青葙抽出一张干净的画纸，准备作画，脑海不合时宜响起刚才那群女生的对话：
“能看一眼，少一眼呢。”
周枕鸿毕业了，他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沈青葙咬唇，指尖跟着一用力，掰断了才削好的铅笔，白色画纸上也落下醒目的灰色小圆点。
教室窗户没关掩，燥热的夏风吹了进来，沈青葙耳边响起聒噪的蝉鸣声，一声紧接一声，叫得她心烦，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烦死了。”沈青葙把手里铅笔丢掉，烦躁地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猛灌了好几口水。
沈青葙手握着矿泉水瓶，扭头看向窗外，洁白的贝齿咬紧下唇，内心纠结不已。
她…她才不是要去看周枕鸿呢，她是去找姐姐。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自己，沈青葙从画室离开，高三拍毕业照的地方就在多功能教学楼旁的露天球场，她绕过人工湖，街道两侧的绿植郁郁葱葱，枝桠疯涨，阳光穿过树隙，拉长了她的影子。
周枕鸿拍完毕业照，坐在树下喝水，他视不经意抬头，看见人来人往的羊肠小道上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穿着九中夏季校服，肥大裤脚不安分挽了上去，露出纤细脚踝，白色板球鞋，身形娇.小，因为走路幅度过大，垂在胸.前的双马尾一晃一晃的，有几缕发丝勾住漂亮的耳垂。
“姐。”沈青葙一眼就看见正和同学拍合照的云悄，唇角漾着浅笑向她奔来。
云悄跟几个拍照的同学告别，看着跑过来的沈青葙笑：“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在这拍照，恰好这节是体育课，我就来看看你。”沈青葙挽上云悄胳膊，余光似无意瞥向不远处树下的周枕鸿，又很快收回目光，看着云悄说：
“难道我不能来找你吗？”
云悄拿她没办法，笑道：“能。”
沈青葙跟云悄聊了一会，后者被林桀叫走，下课铃声也在此时响起，她双手插着兜，低头用白色鞋尖踢地上的小石子，有些心不在焉。
“枕鸿。”耳边响起秋贞婉略带凌厉语气的声音。
沈青葙抬头看过去，秋贞婉走到周枕鸿身边，母子俩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周枕鸿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跟秋贞婉说：“我去丢垃圾。”
秋贞婉拧眉看着他手里还没有喝完的矿泉水，问道：“水没喝完，丢什么垃圾？”
“不想喝了。”周枕鸿说着走向沈青葙身旁的垃圾桶。
沈青葙站在原地，在周枕鸿与她擦肩而过那瞬，呼吸停住，她闻到男生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心脏也跟着在这一刻加速跳动。
矿泉水瓶投进不锈钢垃圾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周枕鸿单手插着兜往回走，路过沈青葙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又很快跟着秋贞婉离开。
沈青葙看着远去的周枕鸿，他比上次她见他要清瘦了些，身高似乎又长了点儿，红黑色的夏季校服穿在他身上，异于常人的好看，身形被光影拉得挺拔。
砰砰砰。
沈青葙感觉到自己心脏不正常跳动，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鹿，在森林里乱撞。
等到上课铃再响起，沈青葙回过神来，跟云悄告别往教室走，想到自己刚才作为，又忍不住在内心唾弃自己——
沈青葙啊沈青葙，你怎么就这么没用呢！说好不喜欢周枕鸿了，可你还是因为他心跳加速！！！我代表月亮鄙视你！
高一期末考结束那天正好是今年高考出成绩，高三学生返校填报志愿，沈青葙结束最后一堂考试，从考场出来，手机滴滴响个不停，她打开一看，是江丛望发来的消息。
望望碎冰冰：「考完了吗？」
望望碎冰冰：「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
望望碎冰冰：「熊猫探头.JPG」
……
距离两人上次聊天结束才过去半小时，江丛望就给她发来一百多条消息，如果不是那时还没有“社交牛逼症”一词，沈青葙会觉得江丛望已经是社交牛逼症晚期，她就没见过比自己还能絮叨的男生。
沈青葙无语回他：「没空，我要回家睡觉。」
望望碎冰冰：「有空啊！那我们在你学校正大门见哦！」
沈青葙回他六个点，收起手机，跟同考场的牛佳琪一起下楼，两人随着人群往学校正大门走，正聊着今晚吃什么，喧闹的人声里响起一道激动的男声：
“青箱子！我在这！”
周边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全部聚集在沈青葙身上：“……”如果可以，她想掐死江丛望这个傻.逼。
江丛望老早就看见了在人群里的沈青葙，她穿着黄橙色的连衣裙，漫画齐刘海，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有说有笑地跟同学一起走过来，在人群里是最好看的那个。
“青箱子，这是谁啊？”牛佳琪看着冲沈青葙兴奋挥手的江丛望，好奇问道。
沈青葙嫌弃瞥一眼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的江丛望，扯了扯嘴角：“一个傻.逼。”
江丛望见沈青葙停在原地不动，直接跑了过来，他本来就长得浓眉大眼，笑起来又阳光帅气，很容易招女孩子喜欢，他跑到沈青葙面前停下，点漆似的眼眸漾着笑意说：
“我在这等你很久了，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哦。”沈青葙语气无所谓，侧身和江丛望擦肩而过，“我又没让你等我。”
江丛望追上她，笑嘻嘻地说：“可我想等你啊。”
牛佳琪跟在沈青葙身边，看一眼旁边喋喋不休的江丛望，眼底充斥着八卦火焰，问道：“青箱子，你和这个大帅哥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
“我是她朋友。”
沈青葙跟江丛望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沈青葙无语白了一眼江丛望，脸上表情写着“我想理你吗”五个大字。
江丛望丝毫没察觉到沈青葙对自己的嫌弃，还乐呵呵地说不停：“我志愿填的南大，到时可以天天来找你玩了。”
“别来。”沈青葙脑壳痛。
江丛望眨眼，疑惑地问：“为什么？”
沈青葙瞭起眼皮，冷漠地看他一眼：“你心里没点儿1234数吗？”
“没有。”江丛望依旧笑呵呵的。
“……”沈青葙不想再理他。
一旁的牛佳琪捂嘴偷乐，整个九中谁不知道高一（12）班的沈青葙一张嘴好比诸葛亮，能把人堵得哑口无言，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有男生能把沈青葙堵得说不出来话。
江丛望那张嘴从离开九中校门到去小吃街时就没停下来过，沈青葙感觉自己耳边安了一个人形复读机，叭叭叭叭地一直叫她：“青箱子，你吃不吃烤面筋？”、“青箱子，你要不要喝奶茶？”、“青箱子……”
“……”怎么能有人比她还要像麻雀！
沈青葙快要崩溃了，小手紧握成拳举到江丛望面前，威胁他：“你如果不闭嘴，我就揍你了。”
江丛望是听云悄说过，沈青葙自小就学跆拳道，小小年纪就已经是黑带三段，据说最近正打算靠级。虽然面前女生的小粉拳看起来毫无攻击性，江丛望还是乖乖闭了嘴。
世界总算安静下来，沈青葙深呼吸一口气，转头问身边的牛佳琪：“琪琪，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牛佳琪视线在小吃街转了一圈，说道。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家粥店前，店铺是前不久才开的，复古风的装修，漆刷不久的白墙还贴着时新海报，店里很热闹，老板娘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待客人，不经意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青葙一行人，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要进来吃饭吗？”
沈青葙带着试探的语气问江丛望两人：“要喝粥吗？”
“我都可以。”
“没意见。”
一行三人挑了最里面的位置落座，店里的服务员为三人递上一次性碗筷，又递了菜单，热情地推荐：“我们店里的招牌粥是玉米排骨粥和皮蛋瘦肉粥，你们看需要什么？”
沈青葙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名字，选择困难症又犯了，遂把菜单推到江丛望和牛佳琪面前：“你们点，我都可以。”
江丛望拿过菜单浏览，点了一份大罐的玉米排骨粥，征求沈青葙两个女生意见后又点了两份颇有南城特色的凉菜。
沈青葙拆开碗筷塑料纸，用开水消毒，一边问江丛望：“你怎么来南城了？”
“来找你玩啊。”江丛望笑嘻嘻地回答。
沈青葙哦了一声，把消毒的废水倒进垃圾桶。
三人开始聊天，聊起沈青葙高二选科以及后面高考的事，沈青葙偏科很严重，物理化学几乎从不及格，倒是语文作文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在年级传阅，所以她选的文科，加上她是美术艺术生，艺术生历年录取分数线都比文化生低，她想要考一所好大学不是什么难事。
说话间，他们点的菜已经上桌，江丛望殷勤地帮两个女生舀了粥，装作不经意问沈青葙：“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沈青葙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喝，贝齿咬着汤勺，歪着脑袋陷入沉思。
高考还有两年，对她来说还有点儿遥远。于是，她说：“不知道，到时再看吧。”
“南大的美术系在国内排得上号，你可以考虑一下南大。”江丛望提议道。
沈青葙满心都想着吃饭，语气敷衍地回道：“我知道了。”
一顿饭时间过得很快，牛佳琪要去上拉丁舞补习班，跟沈青葙两人告别离开，沈青葙等江丛望结完账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粥铺。
外面夕阳已经落山，湛蓝天际橘色晚霞大面积铺开，街道两侧的小吃店已经亮起灯，小吃摊前是手挽手出来觅食的少年少女，一切都充斥着烟火气息。
沈青葙背着书包走在前面，江丛望追上她，两人并肩行走，他出声问道：“你现在是回家，还是要去哪玩？”
“当然回家啊。”沈青葙说。
江丛望：“那我送你回去？”
“江丛望。”沈青葙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你很闲吗？”
江丛望单手插着兜，唇角漾着散漫笑意，吊儿郎当地说：“高考完了，志愿也报了，我当然很闲。”
“……”沈青葙没话反驳。
沈青葙原本是打算叫安叔来接自己回彩虹巷，由于身边有江丛望这只跟屁虫，她改变了计划，决定走路回家，就当消食了。
回去的路上，江丛望那张嘴依旧没停下来过，沈青葙被考试折磨得提不起来兴致应付他，只恹恹地应和一两句话。
江丛望见沈青葙兴致不高，想方设法讨她开心，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他看见对街有推着小车卖棉花糖的商贩，问沈青葙：“要不要吃棉花糖？”
沈青葙往对街看了一眼，点点头：“可以。”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买。”江丛望丢下这话，迈开长腿跑开。
沈青葙站在原地等江丛望回来，她视线往四周扫了一圈，惊觉发现身后饭店招牌写着“庐阳酒居”四个字，酒楼正门上方还拉了一条巨大的横幅，写着——“恭喜周枕鸿同学荣获蜀省理科状元”。
沈青葙正走着神，面前停下一辆黑色小轿车，司机先从车上下来，走到后座拉开车门，毕恭毕敬地说道：“小少爷，先生为您准备的晚宴已经开席了。”
沈青葙循着声音回神看去，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踝骨凹凸分明，她抬头，对上周枕鸿清冷深邃的双眸，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
周枕鸿冷淡嗯了一声，迈开腿与沈青葙擦肩而过，正要进酒楼时，身后响起男生清冽略带喜悦的嗓音：“来，给你买的棉花糖。”
他回头，看见沈青葙面前的江丛望，是上次在阆城见过的男生，他手里正拿着一只粉蓝相间的巨大棉花糖，说话时，黑眸弯弯，很是阳光。
“谢谢。”沈青葙接过江丛望手里的棉花糖，咬了一口，劣质的香精甜味在口腔蔓延开，甜得她皱眉，“好甜啊。”
“有这么甜吗？”江丛望弯下脖颈，要去咬她手里的棉花糖。
沈青葙侧身躲过，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你请我吃的，还想抢食吗？”
她护食的模样看起来凶巴巴的，两腮很鼓，像只小仓鼠，逗笑了江丛望：“行行行——我不跟你抢，走了吗？”
沈青葙又咬了一口棉花糖，口齿不清地说：“走吧。”
两人身影陷入人海中，最后消失成点，周枕鸿就站在原地目视他们离开。
周明江从酒楼里出来，看见儿子望着远处走神，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你妈没有来吗？”
周枕鸿回神，语气很淡地说：“没有。”
周明江神情可见的失望，不过须臾，换上慈爱的笑望着周枕鸿：“先上去，爸爸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叔叔们。”
周枕鸿跟着周明江上楼，宴席之间，恍如提线木偶，任由周明江拉着他跟商场上的一众人吹嘘自家儿子有多优秀，等到晚宴结束，周明江喝得烂醉伶仃，趴在他肩上说：
“枕鸿…爸爸知道我早年对不起你们母子，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妈还是不肯原谅我&幸好…幸好，你没受我们影响，还是这么优秀。”
周枕鸿听着周明江翻来覆去说对不起他和秋贞婉，内心毫无波动，等把人交给司机，拒绝司机送他回家的建议，看着黑色轿跑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车群里，他才转身往回走。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街上的店面已经关门，行人匆忙，只有路灯的橘色光影在黑夜里亮起。
“棉花糖…棉花糖……好吃的棉花糖啊……”有卖棉花糖的商贩推着摊车走过来。
周枕鸿停下了脚步，叫住他：“多少钱一串？”
“三元。”卖棉花糖的大叔笑呵呵地比了个三。
“要一串。”周枕鸿又补充了一句，“要粉蓝色的。”
大叔笑道：“好。”
周枕鸿看着大叔把染色的砂糖倒进制作棉花糖的机器，机器“嗡嗡”作响，大叔一手拿着签棍，粉蓝色的砂糖成线裹在木签上，很快变成一只巨大的云朵形状，大叔把做好的棉花糖递给周枕鸿，他道了声谢，付钱离开。
周枕鸿看着手里巨大的棉花糖，轻咬了一口，绯色薄唇染上一点儿糖色，劣质香精的甜味在口齿蔓延开，甜得他皱眉。
他不懂，这么甜的食物，沈青葙为什么这么爱吃。
周枕鸿只吃了一口棉花糖就没再吃，拿着它往家走，一路上吸引不少侧目，进教师公寓后，有跟着家长出来乘凉散步的小孩看见他手里的棉花糖，眼睛放光，哭闹着要妈妈给自己买，家长哄着自家孩子离开。
到了单元楼下，周枕鸿手里的棉花糖已经开始化掉，顺着木棍往下滴水，掌心黏答答的，很难受，但他就是不想丢掉，拿着快化掉的棉花糖回到家里。
秋贞婉在客厅里备课，听见开门声响起，抬头看见周枕鸿手里的棉花糖，拧眉：“你怎么吃这种垃圾食品？快丢掉。”
“妈，我成年了。”周枕鸿无缘无故来了这么一句话。
秋贞婉眉毛皱得更紧：“你成年了也不能吃这种垃圾食品，对你身体不好，是不是你爸……”
“不是。”周枕鸿打断她，当着秋贞婉的面咬了一口快化掉的棉花糖，“是我自己想吃。”
“枕鸿。”秋贞婉感觉自己作为家长的权威受到挑战，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这是和妈妈说话的态度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把你拉扯长大，为了让你爸后悔辜负我们母子俩，妈妈这些年来受了多少委屈？”
“你如果还挺听我的话，就把这垃圾扔掉。”
周枕鸿没有照做，当着秋贞婉的面慢条斯理吃完已经融化的棉花糖，抬头对上秋贞婉愤怒的眼睛，他语调依旧淡漠到没有任何情绪：“因为您是妈妈，所以我无条件服从您，但我是人，不是您为了跟爸赌气的工具。”
“周枕鸿！”秋贞婉愤怒吼道。
周枕鸿似没有感受到她的怒火，自顾自地说：“您让我远离她，休学在家复习，我听了您的话，但——”
“妈，我成年了。我想以后人生，由我自己做主。”
无论来路黑暗或光芒，他再也不想做父母手中的提线木偶，照着他们定好的道路行走，他想堂堂正正做一个人，真正的掌控自己的人生。
“你——”秋贞婉完全没有想到周枕鸿会这么跟自己说话，她看着面前身形高挑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东西脱离自己掌控，让她感到烦躁，摔下狠话：“我当你今晚顶撞妈妈是无心的，但是你得写三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不然不许吃饭。”
周枕鸿扯了扯唇角，没有搭话。
从五岁那年，周明江跟秋贞婉离婚，她就开始对他军事化管理，不允许他和小伙伴玩，回家做完作业就得学奥数英语，最开始他还会反抗，质问妈妈为什么别的小孩可以玩，他不可以。
秋贞婉会打他一顿，然后抱着他哭：“枕鸿，你是妈妈的全部，是我唯一的依靠，你必须优秀，必须很优秀到让你爸爸后悔抛弃了我。”
久而久之，周枕鸿的性格变得孤僻冷漠，真正意义上成了秋贞婉手中的学习机器，除了学习上课，他的课余生活再无其他。
直到沈青葙无意闯进他的世界，她和他原本的世界不同，她是明媚的，活泼的，一举一动就像个小太阳，无时无刻不再吸引他的注意。
她总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在他面前说个不停，最开始他觉得她聒噪。
后来相处，他发现原本耐不住性子的女孩会陪着他在图书馆枯燥的坐上一天，虽然是在睡觉，她会跟他分享每天的趣事，没把他逗笑，自己倒是哈哈笑个不停。
她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上心细如发，看穿他一切想法，看穿他爱吃甜食，又别扭不说，总想法设法给他喂各种甜食。
……
周枕鸿的世界黑白分明，沈青葙就是无意闯进他世界里的一抹艳色，她明艳活泼，让他死气沉沉的世界变得生机勃勃。
“我回房间了。”周枕鸿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周枕鸿的房间是完全封闭式，黑色窗帘遮住窗外皎洁月光，书桌正上方是他从小到大因为“犯错”写的检讨书，贴满整张墙，右手方是一张单人床，灰色床单，床面整洁又干净，左手方是一张巨大的书柜，摆满他从小到大获的奖杯。
桌上有一台老式台式电脑，旁边是叠如山高的题卷书籍，周枕鸿拉开椅子坐下，手里还握着那根已经吃完的棉花糖木签，糖水已经凝固，掌心一片湿黏。
周枕鸿凝视一整面墙的检讨书许久，最后动手撕掉，然后丢进垃圾桶，余光不经意瞥见书桌角落一本笔记，他抽出一看，是他给沈青葙归纳的高一学习重点，在两人吵完架后，她就把他送给她的东西全部还了回来，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像是真的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周枕鸿翻开笔记，第一页上残留着烧烤油渍，他眼底漾出淡淡笑意，能想像沈青葙看笔记时是在吃烧烤，两腮鼓鼓的，像只仓鼠，她会在看见不懂笔记时，停下吃东西，皱紧眉思考，然后烧烤的油会滴在笔记本上。
他翻完那本笔记，眼睛有些作疼，前些日子因为复习过度，周枕鸿眼睛出了问题，秋贞婉领着他去了一家老中医诊所看病，医生给他开的药里，有一味药材是青箱子。
青箱子的作用是明目，清热。
周枕鸿本以为自己跟沈青葙拉开距离后，他的生活会回到原点，可他的世界早因她的闯入被打乱轨迹，处处充斥着她的痕迹。
在吃药治疗那段时间，周枕鸿觉得自己不止眼睛出了毛病，他也生了病，这种病只能一味叫“青箱子”的药才能治好。
周枕鸿从手边的木签，看见染了油渍的笔记本，忽然生出一个决定，他想改志愿，为自己，也为找回失去的她。
黑屏的电脑在夜里亮起光亮，周枕鸿登上志愿网，把第一志愿“京华”改成了“南城大学”，他看着屏幕亮起“提交成功”四个字，唇角上扬，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想做自己，想为自己而活。
当晚，周枕鸿给沈青葙发了好友请求，却一直没有等到验证通过。
秋贞婉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周枕鸿向以往来跟自己低头认错，周四下午上班，听见鹿澄问她：“秋老师，你家枕鸿把第一志愿改成了南大了，你知道吗？”
这个消息震惊得秋贞婉说不出来话，当晚下班后，她回到家找周枕鸿问这件事：“你为什么瞒着我把志愿改成了南大？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拿自己的前途未来开玩笑！”
“妈，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周枕鸿面对秋贞婉的质问，依旧语气平淡。
秋贞婉指着他脸道：“你立刻！马上！把志愿给我改回来，不然我绝不会原谅你。”
周枕鸿只是用一双清冷、深邃不见底的黑眸凝视着她：“妈，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不会让您失望。”
“你——”秋贞婉看着他，似乎明白什么，“是因为那个叫沈青葙的女生吗？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她成绩差，不学无术，你是我最优秀的儿子，怎么可以喜欢上这样的女孩？”
“您定义一个人的品格，是看学习成绩吗？”周枕鸿淡声反问。
秋贞婉语气理所应当：“不然？成绩差的学生，这辈子就注定了是差生，是低人一等。”
“我不赞同您的观点。”周枕鸿说，“她很好，性格开朗，会画画，虽然成绩差，但在努力学习，您是她的班主任，最应清楚这一点。”
“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是我配不上她。”
秋贞婉愣怔地看着周枕鸿，她无法否认周枕鸿的话，沈青葙成绩一直在进步，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绘画比赛也拿回一等奖，是她从最开始就对这个女孩抱有偏见，打心眼就不喜欢她。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如果你不愿改志愿，那就准备复读。”秋贞婉坚定自己没有错，说完这话就离开，还把周枕鸿反锁在房间，不准他出来。
沈青葙总觉得秋贞婉最近看她格外不顺眼，在她的化学课上，次次找茬，甚至一连好几天都把她请去办公室喝茶，理由是课上不好好听讲，还布置了一万字的检讨书下来，让她周一上课交到她办公室。
“唉。”沈青葙看着写了一半的检讨，趴在桌上叹气。
正跟她视频的云悄坐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听见沈青葙的叹气声，好笑道：“你怎么惹着秋老师了？”
沈青葙也是懵逼：“我怎么知道，她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最近跟更年期一样，天天找我茬。”
沈青葙低头继续照着百度抄检讨书，听见云悄说：“我听说周枕鸿好像把志愿改成了南大，你知道这事吗？”
沈青葙笔尖一顿，眼睫颤了颤，说：“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悄看见她开始走神，有些无奈的笑，沈青葙总是说她在感情里是胆小鬼，可她自己同样是，在被周枕鸿拒绝得彻底后，一接触到有关周枕鸿的话题，立马逃开。
周一上午大课间，沈青葙把写好的检讨书交到秋贞婉办公室，准备离开时，听见秋贞婉在和一个老师聊天，对方问她：“你还把枕鸿关在家里吗？”
“他不听话，当然让他尝点苦头。”秋贞婉哼了一声。
男老师笑道：“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你也多听听他的意见。”
沈青葙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到教室，后面两节课都神游天外，讲台上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午秋贞婉要去省上参与教研活动，沈青葙放学后拒绝了牛佳琪一起回家的邀请，在教室做完值日，拎着书包下楼，她脑海里响起今天在办公室听见的对话，等再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周枕鸿家楼下。
“我来这做什么？”沈青葙拍了下自己脑门，要转身离开，脚尖才迈出半步，又缩了回来，自我安慰道：“我就上去看看他笑话，绝不是担心他。”
周枕鸿家在四楼，三楼到四楼的感应灯坏了，沈青葙只好打开手机手电筒功能照明，迈着小碎步跑到四楼，按照记忆里唯一一次来周枕鸿家里拿笔记的印象，找到相应门牌号，掉漆的绿色防盗门在深夜里看起来有些恐怖，她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去敲门，敲三下停一下，又敲。
“谁？”门后响起周枕鸿冷冽的嗓音。
沈青葙咬着下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门后那道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沈青葙？”
“……是我。”沈青葙沉默许久，说道。
后来在一起，沈青葙问周枕鸿为什么隔着门就认出了她，他说：“你敲门的方式很特别，敲三下停下，又再敲。”
沈青葙恍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找周枕鸿拿笔记时，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敲他家的门。
门后没有声音，周枕鸿以为沈青葙走了，出声问：“你走了吗？”
“没有。”沈青葙说，又怕周枕鸿误会自己是对他纠缠不清，立马找了个借口：“我…我是来找鹿老师的，碰巧敲错了门。”
周枕鸿太了解沈青葙，他发出很轻地笑声：“嗯，敲错了门。”
“你为什么改志愿？”沈青葙问出内心疑惑。
周枕鸿看着横在两人之间的门，沉默了一会儿说：“想改。”
沈青葙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旋即又嘲笑自己自作多情，周枕鸿都跟你划清界限了，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去找鹿老师了。”沈青葙觉得做戏要做到位，借口要走。
周枕鸿听见下楼脚步声响起，叫她名字：“沈青葙——”
沈青葙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手指捏住书包带，语气不知所措：“干嘛？”
“对不起。”周枕鸿再次跟她道歉。
“哦，我已经不在意了。”沈青葙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静，内心却是把周枕鸿问候了一遍，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叔叔做什么，臭周枕鸿！
“还有事吗？”沈青葙打算回家了，“没事的话，我就回家了。”
“你不是要去找鹿老师吗？”周枕鸿的声音带着点儿笑意。
沈青葙眼见自己拙劣谎言被拆穿，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她气鼓鼓地反驳周枕鸿：“我去哪管你什么事，要你管啊！”
她背着书包急忙往楼下跑，男生清冽嗓音在安静楼道响起，温柔又缱绻：
“管我的事。”
“——我想追你。”
南城夏夜的风是湿热的，室外的树上蝉鸣不歇，周枕鸿的声音顺着风拂过沈青葙耳边，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安静夜里格外醒目。
沈青葙从梦里醒来，视线瞥见窗外万家灯火，有点儿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低眸一看自己从沙发回到卧室的床上，理智才恍然回笼。
“醒了？”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沈青葙抬头，周枕鸿正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进卧室，他似乎才到家，还未来得及换衣服，身上是一件白衬衫，衣料熨烫得没有一点儿褶皱，袖口卷起，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青葙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周枕鸿看见她吃东西还像个小孩，鲜红的果汁顺着白皙指尖往下滴，他用纸巾给她擦掉，温声说：“才回来一会儿，下次别在客厅睡。”
“好。”沈青葙乖乖应下，跟周枕鸿聊起自己做的梦，问出当年那个问题：“周周，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周枕鸿把她搂在怀里，喂了一颗草莓。
沈青葙：“改了志愿，留在南城。”
那晚之后，沈青葙再次加上了周枕鸿好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似乎就像普通的异性朋友一样，直到七月某天，秋贞婉来找沈青葙谈话，言语之间都在怪沈青葙小小年纪就勾.引男人，毁了自己儿子未来。
沈青葙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就反驳秋贞婉：“秋老师，您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能把周枕鸿勾.引到手，还能后面因为您跟他吵架？”
“你这孩子，懂不懂尊师重道，有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秋贞婉气得手指发抖，瞪着沈青葙。
沈青葙做人标准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反之同理。她轻飘飘地说：“我可没见过那个老师因为教不好自己儿子，来找学生麻烦。”
“你——”秋贞婉觉得今年犯太岁，一个两个都不让她省心。
沈青葙急着要去上美术课，没时间继续跟秋贞婉耗下去，背上自己的画板就要离开，不经意抬头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周枕鸿，有些心虚地抿唇，她刚才顶撞他.妈妈，会不会惹他生气啊。
谁知周枕鸿进来一言不发拉着她往外走，倒是沈青葙自己愣住了。
后来不知道周枕鸿跟秋贞婉谈了什么，秋贞婉终于不再反对周枕鸿报考南大，沈青葙再没心没肺也有点明白周枕鸿是因为自己留在南城。
他说要追她，喜欢她，是真的。是在用自己实际行动证明。
在一次周末周枕鸿给她补习时，沈青葙问他：“周枕鸿，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他问。
“不去京华，留在南城。”
“对我感到愧疚吗？”他笑了一下，如冰雪消融后的初晴一样温暖，“那后面两年好好用功，为我考来南大。”
“……”
周枕鸿的答案一如往年：“不后悔。”
沈青葙因为怀孕的原因，情绪十分敏.感，眼界一颤，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可我…对你有点点愧疚…因为我，影响了你的未来…”
她怕周枕鸿多想，举起手用拇指抵住小指尖形容道：“就…就这么一点点啊。”
“乱想。”周枕鸿用指腹揩去她脸颊上的泪水，黑眸紧盯着她明亮的大眼，一字一顿说：“如果未来没有你，也不需要什么未来。”
他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唯有一味青箱子，是他的救命良药。
好在药到病除，他的世界再非荒芜一片，渴望的太阳也朝他奔来。
从此世界有了明亮的光，也有了鲜活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