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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被废后成了我的道侣
作者：老大白猫
内容简介
 【排雷：攻有前任！炮灰，不留念，只打脸！ 有炮灰想要羞辱攻情节！在半章之内死了。 受治愈攻！受负责田园生活，攻负责打脸恶毒反派！ 攻前期觉得受是来羞辱他，结果不是，后期真香。 尊重作者和喜欢这篇文的读者。】 咸鱼叶缓归被小伙伴拉着出来看戏，却没想到接到了从天而降的绣球，阴差阳错的成了修仙宗门被废天才谭渡之的夫婿！ 一脸懵逼的他被人送入了洞房，看到了坐在轮椅上面如死灰的谭渡之。 不愧是天才，就算成了废人都颓废得如此的动人 上辈子是个残废的叶缓归顿时同病相怜，找到了未来的目标：他要好好照顾这个大美人！让他重新捡起对生活的热爱！ 谭渡之天资过人，修行路上一帆风顺，没想到离飞升只剩一线之隔时，他被最亲近的人暗算了。灵根被毁，修为全废，天骄之子一夜之间跌下神坛成了宗门厌弃的废物。 宗门不想惹事便想把他推出去，于是广发群仙贴给他招夫婿。 赴会的修士中，十人有九人和他有过节，还有一人是情敌。 谭渡之心灰意冷，随手抛下了绣球，他倒要看看这天道还能怎么折辱他。 结果入洞、房的人他没见过，看修为也只比普通人好了一点。 谭渡之：真是难为他们，竟然想到这种方法来羞辱我。 叶缓归：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还有希望。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我做饭可好吃了！ 谭渡之：呵废物。 多年之后，大仇得报的谭渡之擦干剑刃上的血转身就走。 众人惊讶：谭真人你大仇得报不说两句？ 谭渡之：不了，我家那位饭快做好了，我要回家吃饭。 乐观坚韧小天使受X冷静内敛浴火重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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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明月……呸，绣球入我怀！
今天是仙门第一剑仙谭渡之面向修真界抛绣球择道侣的日子，吉时未至，九霄殿前的广场上便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有利的位置已经被其他宗门的翘楚们占据了，他们穿红戴绿，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粗粗一看，至少有二十个打扮得正式的修士，他们对绣球志在必得。
而更多的人则是过来凑热闹的，只见路边的石墩上、广场旁边的大树上、悬空的法器上……只要能站人的位置满满当当都是人。
叶缓归就是看热闹的其中一人，他来得晚，修为又不行，此刻他被挤到了广场边缘紧贴着台阶的位置。幸运的是不止他一个人被挤到了边缘，还有些运气更差的人直接被挤到了台阶下。
叶缓归身着能屏蔽神识的斗篷，他的这身打扮在广场上并不突兀。很多单独出行的修士怕仇家追杀都会搞这么一身行头，斗篷一罩谁都不爱。不管擦身而过的是情人还是仇人，统统不认识。
爬了大半天的山路，叶缓归的双腿有点软，他没什么形象的蹲在了地上听起了周围的八卦。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是今天在这么一个场合，真的假的八卦满天飞。
叶缓归听了满耳朵的八卦，哪个仙君的小妾给他戴绿帽子啦，哪个真人招惹了合欢宗的女修啦……身边的人似乎谁都能说出几条不外传的小道消息出来，当然，这群人说的最多的还是今天的主角——九霄仙门谭渡之。
说起谭渡之，那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天资纵横，筑基结丹化婴出窍一气呵成，他是修真界公认的天才，曾经的修真界最年轻的大乘境末期修士，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了。
为什么说是曾经呢，因为现在的谭渡之，是个废人。数月前谭渡之同对手抢夺修真界至宝鸿蒙珠，两人大打出手，谭渡之身负重伤差点陨落。这之后一直在宗门养伤，等修真界再得知他的消息，便是这次的招亲了。
叶缓归的旁边站着一个头戴黄金身材矮胖的男人，此人号称‘江湖百晓生’。此时百晓生唾沫横飞正和身边的几个相熟的人在八卦：“嘿，今天的这场招亲，热闹了！谭真人的小日子不好过咯~”
旁边的几人七嘴八舌：“怎么说？”
百晓生道：“实不相瞒，我有几个相熟的在九霄仙门，他们说啊，宗门已经放弃谭渡之了。”
旁边的人哈哈一笑：“怎么可能？九霄仙门可是谭渡之的根基，他在宗门里修养，日子怎么会不好过？你看，这不是还招道侣了吗？等一会儿招个修为高深的做道侣，谁该敢动他？”
百晓生遗憾的摇摇头：“庸俗，所以说你们只是来凑热闹的！”
周围的人有意见了：“什么意思啊？你难道不是来凑热闹的？”
百晓生恨铁不成钢：“谭渡之要是过的好，至于急吼吼的找道侣？他身负重伤，若是宗门想要护他，必定各种天才地宝的帮他寻来。再说，仙门众人都知道，谭渡之与掌门的独子有婚约。现在不声不响的给他找道侣……这里面的门道，你们就好好想想吧！”
旁边有一个面相憨厚的汉子迟疑道：“可是……说不通啊。九霄仙门为什么要这么对谭渡之？谭渡之曾经给仙门带来了多少好处啊。”
百晓生眯着眼睛点道：“想不明白了吧？还是让我来点一点吧。鸿蒙珠。”
汉子更疑惑了：“鸿蒙珠？和鸿蒙珠有什么关系？”
百晓生气的直瞪眼：“俗人！同你们说了这么多，你们都不开窍！”
汉子憨憨一笑：“这不是在等着您给我们解答的嘛？”
百晓生说道：“谭渡之为什么会负伤？那是因为他和温如玉抢鸿蒙珠啊。人温如玉可说了，他没抢到鸿蒙珠，很多人猜测珠子还在谭渡之手里。”
周围的人发出惊呼：“不可能吧？如果鸿蒙珠真的在他手里，宗门怎么还敢放弃他？”
百晓生唏嘘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如果珠子真的在他手里，他现在修为尽废，为求自保只能献出珠子求得宗门庇护。现在宗门把他推出来，只能证明他身上没有珠子或者他有珠子没有交出来。”
汉子有点明白了：“他要是修为还在，珠子在他手里就是如虎添翼。但是他现在修为不在……”
百晓生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神情：“怀璧其罪啊！”
他感叹道：“任何一个宗门大了里面总有龌龊，谭渡之在仙门里面被捧了这么多年，一旦实施，希望他死的人太多了。”
旁边的人说道：“现在他不是在找道侣了吗？这不是还有一线生机吗？”
百晓生嘲讽道：“找道侣？也就你们认为他是在抛绣球招亲，绣球一抛，无论谁接到了绣球，谭渡之只会成为那人的赘婿。说赘婿都是好听的，说得难听的就是炉鼎！你看看这些等着接绣球的，有几个是真心诚意的来求娶他的？”
听闻这话，叶缓归随手指了一个站在高台上笑得最灿烂的青年：“他？”
百晓生没想到有人在不声不响的听他说话，他顿时来劲了。只见他轻蔑的瞟了一眼叶缓归指着的那人：“他啊？巨鲸帮的长老，家里几十个炉鼎，平生就喜欢美色。以前少不更事调戏过谭渡之，被他打得半身不遂……”
叶缓归不由得抖了一下，这样的人来抢绣球，万一真让他抢到了，谭渡之还有命吗？
百晓生一鼓作气一连点了站在醒目位置的十几人，不是这个被谭渡之修理过，就是那个被谭渡之警告过。
叶缓归听着百晓生的介绍都开始窒息了，这真是……普天之下皆仇敌啊。他有些心疼素未谋面的谭真人了，到底作了什么孽，要被这些仇家折辱？
此时只听一声刺耳的铜锣声传来，广场上的人精神一振——吉时到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往正前方的九霄殿投去。九霄殿有三层，巍峨的宫殿上缠绕着鲜红色的绸带，尤其是第三层上布置得富丽堂皇，俨然就是拜堂的摆设。
这是打算抛了绣球就摁着拜堂？是怕谭渡之反悔还是怕接到绣球的人反悔？
叶缓归的神识投出去没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在场大能太多，他那点微末的神识刚沾到九霄殿，就被别人的神识给挤走了。
他只能遗憾的收回神识眯起眼睛，幸亏这辈子眼神不错，他能看到个大概！
此时身边的人惊呼起来：“出来了！”
叶缓归凝神一看，第三层上呼啦啦站出来十几个身着红衣的人，正中间的那个长身玉立，看着身形倒是不差。
他感叹道：“谭真人挺高的啊……”
话音一落身边的人立刻无语了：“你是不是眼神不好？谭渡之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
叶缓归：……
他再一次投出了神识看向了九霄殿，可惜的是，他只看到三层上有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然后他的神识就被人挤走了！
咸鱼叶缓归流下了不学无术的泪，早知有今日，他一定好好修行！至少不会看热闹的时候连主人公是圆是扁都看不清楚！
旁边的人啧啧称赞：“谭渡之这样可真好看啊！奶奶的，看得我都动心了！”他身边的人立刻帮他拉回神智：“别傻了，有那个命接绣球，可没那个命享受美人啊！”
叶缓归蹦跶了几下，最终他遗憾的接受了一个事实：除非让他再往前站个几百米，不然他还是看不清谭渡之的脸。
此时一道浑厚的嗓音在广场上响起，这次不用叶缓归支棱起耳朵也能听清了：“感谢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参加我仙门谭渡之的招亲仪式，我代表仙门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真诚的感谢！”
正当叶缓归觉得这人要长篇大论说一堆的时候，那声音说道：“吉时已到，请新人抛绣球——”
广场上的呼声犹如潮水一般，巨大的声浪震得叶缓归脑瓜子嗡嗡的。
他只看到一个脑袋大小的冰蓝色的圆球从九霄殿三楼丢向了人群中，刹那间，底下的人群炸开了锅。那场面让他想到了前世在公园里面喂锦鲤的时候，一把鱼饲料下去，鱼群哗啦啦开始争饲料……
当然，修士们可比锦鲤的招式多，不等绣球落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招式便从各个方向袭向了那粒圆球。各色的灵光相撞，轰鸣声炸裂开来。圆球就像是一个领路者一样在前面跳跃着，周围裹挟着烟花一般的灵光。
叶缓归嘀咕着：“怪好看的来……”要是在晚上抛绣球就好了，这不就是免费的烟花展吗？
百晓生这时候又说话了：“九霄仙门这是了血本了啊，竟然用了同心结。”
叶缓归疑惑：“嗯？什么是同心结？”
百晓生指了指在人群上空被各路灵气争来抢去的圆球：“看到那个了吗？那可不是普通的绣球！”
叶缓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普通的绣球哪里经得起这么多修士的争抢？一道灵气下去，普通绣球就炸开了。再说了，这长得也不像绣球的样子啊。
叶缓归眼拙，他总觉得那圆球里面有什么东西，看形状像是个淡青色的莲花。
百晓生道：“那是同心结，一旦修士抢到了它，神魂就会被同心结抽取一部分和谭渡之的神魂紧紧相连。这玩意可邪乎着呢，据说同心结一旦结成，两人便会同生共死。”
叶缓归惊叹不已：“哇，真厉害。”
然而旁边的人拆台了：“厉害什么啊厉害，同心结也就看着好看罢了，一点用都没有。双方如果实力差距太大，其中一个反悔捏碎另一个人的神魂易如反掌。”
叶缓归明白了，这哪里是同心结啊，这是九霄仙门给即将接到绣球的修士们的投诚。同心结就是那些人拿捏谭渡之的武器！
思及此处，叶缓归再也看不下去这场一点都不喜庆的抛绣球了。还不如坐到旁边啃几口酥饼，待体力补充好之后，他便打算回家了。
于是他后撤了几步，挤开了拥挤的人群走下了台阶。等寻到一处人不多的台阶时，他便席地而坐在袖口中掏着他的储物袋。
打开储物袋后，几块金灿灿的的酥饼便印入眼帘。他捡起最上面的那一块叼到口中，随后系好了储物袋上面的绳子。
此时只听广场上响起了惊呼声：“出界了出界了！”
叶缓归刚将储物袋收好，有什么东西便轻盈的落到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的抱住了那东西，定睛一看之后他傻眼了。
这，这不是同心结吗？
广场上传出了惊呼声：“有人接住绣球了！！”
叶缓归心里一苦口中下意识的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酥饼应声而断，金黄色的饼砸在了同心结上，透明的同心结上留下了沾着饼皮的油印子。

第二章
2.吃酥饼引发的血案
酥饼是他自己做的，里面加了坚果和砂糖，咬一口内里绵软香甜，外皮酥的掉渣。一口下去甜在嘴里暖到胃里，往常吃酥饼时，他的内心都是幸福的，只是今天……再多的酥饼都甜不回他内心的苦……苦啊……
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坐在台阶上想吃个酥饼罢了.招谁惹谁了，这绣球往哪里掉不行，非得掉到他的怀里？
叶缓归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同心结，机械式的嚼着口中的酥饼。细细看同心结，才发现它挺好看的。
同心结外面裹着一层透明的结界，里面有一朵缓缓绽放的青色莲花，莲花周围萦绕着星星点点的灵光。乍一看像是一个美丽的玻璃球，可是它远比玻璃球轻盈多了。
百晓生说接到同心结之后，它会自动的抽取修士的部分神魂完成结契过程。可现在他根本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难道是因为……他没有神魂？
这是……只要自己足够菜，同心结都拿他没办法的意思吗？
可是同心结上面缠绕的金色灵光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同心结中的青莲绽放到最大，正中间的莲台上出现了一团虚影。不等叶缓归细细看，同心结外面的结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只见透明的结界犹如玻璃一般碎裂开来，篮球大小的同心结在他怀里变成了翻飞的灵子。灵子们飞向了天空，留下了一道璀璨的灵光之后消失在天空中。
与此同时天空中异相突起，原本蓝天白云的天空中不知从哪里飘来了几朵五颜六色的云彩。众人耳边隐约有仙音缥缈，天空中洒下了一些金色的灵光。
广场上的修士们惊呼起来：“这是鸿蒙金光！！天道降下的祝福！！”
叶缓归抬头看向天空，说真的……挺好看的，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瑰丽的云朵。
不过他的关心点并不在此，而是在同心结上。
同心结散了啊！真的没事吗？九霄仙门该不会让他赔偿同心结吧？他发誓，他什么都没做啊！
叶缓归还没回过神来，九霄仙门的修士们已经不给他继续发呆的时间了。
人群自动的分开了一条小道，九霄仙门的掌门和长老们顺着小道走到了叶缓归身后。此刻的叶缓归背对着他们坐在台阶上，看背影稳如老狗，其实心里已经慌得一批。
他紧紧的闭着嘴巴嚼着酥饼，生怕他一张口，他灰白色的扎着小辫的神魂就从嘴巴里面飘出来再也回不去了。
仙门掌门盛怀义是修真界有名的好好先生，见叶缓归大咧咧的坐着，他的神识在叶缓归身上转了好几圈。盛怀义恭敬的对叶缓归行了个礼：“不知尊驾何门何派？”
叶缓归差点咬到舌头，这一刻他觉得盛怀义可能是瞎了。据他所知，像盛怀义这种修为的，一眼就能把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看穿。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足了自己面子，这是想要自己配合吗？
也是，九霄仙门为弟子招的道侣若是寂寂无名，说出去他们脸上也没光。叶缓归想着，即便他们真的看穿自己的修为，此时也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表达出喜悦之情。
其实叶缓归是真冤枉盛怀义了，他身上穿的这间斗篷有点来历，盛怀义根本没能看穿他的修为，更别说他的样貌了。
叶缓归如果知道这点，一定会给借他斗篷的福伯磕上三个响头。
可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于是他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说出了他用来忽悠人的话：“无门无派，区区一介散修罢了。”
盛怀义和旁边的长老对视一眼：“敢问尊驾尊姓大名？”
斗篷遮挡了叶缓归的表情，如果此刻掀开他的斗篷，整个广场上的人都会看到他苦瓜似的脸。万众瞩目之下，叶缓归不回答就是不给盛怀义面子，他只能说出了三个字：“免贵姓叶字子期。”
叶子期是他上辈子的名字，也不算骗盛怀义。
盛怀义满脸堆笑，他热情的迎上来：“方才天道已经降下启示，叶道友与小徒天赐良缘。请叶道友上九霄殿，与小徒完婚吧！”
叶缓归同手同脚，这个时候多说多错，他也就不说话了吧。
很快他就被引到了九霄殿，刚入大殿，就有一位笑意盈盈的美人迎面走来：“这位就是新郎官了吧？果然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叶缓归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斗篷：……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嘲讽。这群修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美人笑道：“请新郎官随我来更衣，稍后你要在修真界诸位道友的见证下与谭真人拜堂成亲。”
叶缓归只想夺门而逃，但是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再一次流下了不学无术的泪——跑不掉，打不过。
叶缓归只能死死的站在原地，他咬着牙挣扎着：“不……不想更衣……”
不想让整个修真界的人见证他的咸鱼，对于一个不太擅长社交的人而言，当众拜堂和社死没什么区别。
大殿中的人愣了一下，正当叶缓归觉得他们要生气的时候，他们竟然奇迹般的妥协了：“看来新郎官是想保持神秘。那行，不更衣就不更衣吧，就这么拜堂吧！”
叶缓归：……
他后悔了，他要是说不想拜堂，是不是可以直接不拜堂了？
九霄殿庄严巍峨，如果不是被大家押着拜堂，叶缓归一定会停下来好好的逛一逛传说中的九霄殿。可是他没机会，也没心情。
出来看个热闹，就成了新郎。他到哪里说理去？
更别说他身边还沾着虎视眈眈的九霄仙门的修士，其中一个身量高挑的瞪他瞪得尤其狠。要是眼神能杀人，他这会儿已经死了几千次了。
九霄殿三楼，叶缓归见到了盖着盖头的另一个新郎。看到谭渡之的瞬间，叶缓归只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悲哀。
他，曾经的天才一朝落难竟然被宗门的人盖上了红盖头像一个女人一样的出嫁。不是说女子出嫁盖红盖头不好，谭渡之如果是女人，这么做无可厚非。
可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修真界两个同性之人结为道侣，至少双方都会穿着同样的喜服。绣着展翅飞翔凤凰的红盖头无疑是对谭渡之的一种羞辱。
谭渡之在两个女修的搀扶下站着，他身着流云一般的喜服。喜服层层叠叠的裙摆像是一朵艳丽的花，谭渡之身材高挑，穿着这样的喜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艳感。
他就像是一朵开到了极致的牡丹花，一阵风吹来，花瓣便会雍容的散落一地。
盛怀义他们满面春风的坐在了上首位，旁边有修士朗声道：“新人入场——”
叶缓归和谭渡之分别站在了红毯的两边，他们要面对面的走到一起，随后并肩进行接下来的行礼过程。
此时旁边有人触碰了他一下，叶缓归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只见方才狠狠瞪着他的那个高个儿修士正咬牙切齿的递过一条结着大红花的绸带。
叶缓归刚准备伸手去接绸带，便听到那修士压低声音的传音：“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出于什么目的出现在这里。我只有一个要求：善待我师兄，否则我邵明澈变成厉鬼都要你好看。”
叶缓归手抖了一下，斗篷下他含着两泡热泪：大兄弟，我要说我是无辜的，你信吗？
邵明澈将红绸一头递给了他之后便快步走向了红毯的另一头，他将红绸的另一头递给了谭渡之。谭渡之拉起红绸之后，两人中间便出现了一条系着大红花的红绸子。
他能感觉到红绸的那一头传来的颤动，叶缓归不知道那是红绸的震动还是谭渡之也在紧张。
谭渡之双手拽住了红绸，他挣开了两个女修的搀扶，踉跄着向着红毯迈了一步。红盖头摇晃着，盖头下露出了谭渡之柔顺的黑发以及他形状美好的下颚，以及他抿得紧紧的唇。
红绸上传来的拖拽感越来越强，叶缓归回过神来，他配合着谭渡之的速度慢慢的收着红绸子。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两人中间只隔着一朵大红花面对面站着。
叶缓归感觉到盖头下的谭渡之正在打量自己，他想着，谭渡之看到这样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呢？是嘲讽？是痛恨？是冷漠？亦或是嫌弃？
看着面前盛装打扮的新郎，叶缓归突然觉得对不起他。他想他应该换一身喜服的，换上喜服或许暴露了他自己，可至少没让谭渡之像唱独角戏一样站在台上。
无论九霄仙门出于什么目的要将谭渡之推出去，也无论自己在什么情况下接到了绣球。既然他站到了这里，站在了谭渡之的对面，他已经和谭渡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谭渡之身上有一股浓郁的熏香味，随着他的呼吸，那股熏香味不断的传到他的鼻中。叶缓归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股子酥饼味。
谭渡之是不是会生气？他这么正式，而自己却如此的……敷衍。
旁边的修士气吞丹田：“一拜天道——”
叶缓归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醇厚的声音：“转身，鞠躬。”
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是谭渡之在和他说话！
于是他看着谭渡之转身的方向也转了过去，两人对着天道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说来也怪，鞠躬的时候叶缓归真的有一种他是新郎官的感觉。
随后两人又拜了宗门的掌门，算是拜了高堂了。
最后一拜两人对拜时，谭渡之双腿似乎脱力了，他踉跄了一下。叶缓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稳住了他的身形：“小心。”
握住谭渡之手的瞬间，叶缓归觉得自己像握住了一团冰块。一个大活人的手怎么会凉成这样？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手虚软无力。握住手的瞬间，叶缓归眼尖的看到谭渡之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
这是……在自残吗？！

第三章
3
人在遭受重大打击之后会生无可恋，谭渡之就符合自残的条件。天骄之子变成残废，还被宗门的人盖上红盖头抛绣球推出去，自残都是轻的。
看到那道深深的伤口，叶缓归觉得自己的手腕也开始痛了。他下意识的握紧了谭渡之的手，谭渡之的掌心中都是老茧，他的手粗糙，一看就是刻苦修行的修士。
曾经能握着长剑横扫修真界的修士，到现在却连重物都提不起。好可怜……
不等叶缓归多想，谭渡之便抽回了自己的手。伤痕被盖在了袖口下，他冷清的说道：“谢谢。”
要不是叶缓归扶着，他就要在这么多修士面前丢脸了。不过他已经成了这样了，也不怕更加丢脸了。
这群人看到他过的越不好，他们就会越开心。
这不，这会儿那群观礼的那些修士们发出了嘲讽的笑声：“谭真人你行不行啊？你站都站不稳！”
“叶道友你悠着点啊，我们谭真人可是娇花啊。”
“身娇腿软谭真人，以后要去别人床上渡人了！哈哈哈哈！”
下面起哄的那群修士言语猥琐，语调恶心又油腻。叶缓归气的拳头都握紧了。
这些人都是方才拼了命抢同心结的人，此刻他只庆幸，幸亏这群人没抢到绣球。要是他们抢到了，也不知道要怎么糟蹋谭渡之！
谭渡之沉声道：“不用放在心上。”
叶缓归心中五味陈杂，他想他要是谭渡之，可能早就被这些人气死了。遭受了这么多，谭渡之还在指点他安慰他。由此可见谭渡之是个非常体贴温柔的人啊！
这么好的人，这群人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决定了！他以后要对谭渡之好。谭渡之是个多温柔的人啊，他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最后一拜，叶缓归拜得特别正式。在谭渡之弯腰之前，他先将腰弯了下来。这一拜，他已经单方面的将谭渡之归位了自己人。
他会尽自己的一切对谭渡之好，至少要让他放下自残的念头，好好的活下去。
在九霄仙门修士气势雄浑的‘新人入洞房’声中，谭渡之坐上了轮椅被女修们推了下去。
叶缓归一脸懵逼，这就入洞房了吗？修士们成婚都这么简洁明了吗？
广场上有人起哄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叶缓归满头黑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盛怀义他们站起来：“叶道友，请过来有要事相商。”叶缓归没办法只能走了过去。
另一边，谭渡之像是一具傀儡一样端坐在轮椅上，即便不利于行，他的身姿都像是一柄利刃无比挺拔。
此时旁边传来一道声线：“让我来吧。”
轮椅后方的女修行了个礼：“盛师叔。”。
这男人长相极其娇媚，全身上下都流露出精贵的气质。这人便是九霄仙门掌门的独子盛彦月，他是谭渡之的四师弟，也是他曾经的婚约对象。
虽然两人还没成婚，但是修真界谁不知道盛彦月是半步真仙谭渡之的未婚道侣？
只是一纸婚约随着谭渡之修为尽废也废止了。
盛彦月推着轮椅缓缓的向前走着，他眼中有愧疚有痛苦也有解脱，种种情绪交加之下，盛彦月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推着轮椅走了长长的一段路才轻轻开口：“师兄。你可是在恨我？”
他干涩的说道：“师兄为我寻鸿蒙珠落难，后又被谢师叔关在水牢里用刑……我该去看你的……”
盛彦月语调失落：“可我没敢去，我怕看到你眼中的失望。师兄，对不起，是我害你成了这般模样。”
盛彦月说了这么多，谭渡之一言未发，好似什么都没听到。
盛彦月难受道：“你知道的，我是纯阴之体，师兄没有修为，便护不了我。彦月不求师兄能原谅我，只是……只是……”
他停下脚步走到谭渡之面前蹲下握住了他冰凉的双手哽咽道：“师兄……”
盛彦月眼眶通红：“……爹做主将我许配给了三师兄，来年三月三成婚……父命难为，我没有办法。”
红盖头遮住了谭渡之的眼，盛彦月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他紧紧的握住谭渡之的双手：“师兄，你说句话啊。”
盛彦月呜咽着：“你曾经那么疼爱我，我却做了这等不仁不义之事。师兄，我无颜面对你，如今你已经有了道侣，完婚之后你就要离开九霄仙门。这可能是我们师兄弟最后一次面对面说话了。”
盛彦月的泪滴滴答答的落在轮椅面前的地上：“师兄，你同我说一句话吧。哪怕骂我打我，我都认了，你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空气静默了，只有盛彦月低低的抽泣声。在他觉得谭渡之不会回答他之后，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恭喜。”
盛彦月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谭渡之是在恭喜他和三师兄成婚。
谭渡之缓声道：“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盛彦月面色一白，他急喘了几下泪雨连连：“师兄啊，彦月对不住你。若有来世我们再做道侣，我不是纯阴之体，你也不是什么天才。我们就做最普通的夫妻可好？！”
盛彦月是纯阴之体，他自小身体不好。能修行到元婴中期，靠的就是天才地宝不要钱的堆出来的。这其中谭渡之出了多少力，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曾经盛彦月眉头一皱，谭渡之都要忧心很久。而现在，盛彦月一边哭一边喘，谭渡之竟然无动于衷。
盛彦月哽咽着：“这辈子我们两没有缘分，我们约好了，下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谭渡之沉声道：“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
盛彦月哭的停不下来：“师兄，对不起，对不起……”
后方的女修听到动静急忙上前：“小师叔，您没事吧？”
轮椅向着前方缓缓滑去，轮椅上的谭渡之脊背挺直，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疏离。
谭渡之的洞府在九霄仙门小凌云峰，这次的洞房也设在了他的洞府中。洞府一改平时古朴大方的陈设，变得喜庆又奢华。
谭渡之坐在床沿上，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片一寸长一指宽的薄铁片。这是他仅能活动的两根手指，也是他目前仅剩的保命手段。
这片铁片，能划开任何无防备接近他的人的脖子。他虽然成了废人，可也不是谁都能折辱的。
此时他残破的紫府中有一朵青色的莲台，莲台上，他伤痕累累的神识对面有一团白色的虚影。
这团虚影，便是今日与他结契的叶子期的神魂。
同心结并非没起作用，而是在起作用的同时便自动的归于了他的紫府。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叶子期的修为不高。但凡他修为高一点，就会牢牢的控制住同心结捏住他的神魂。
一个修为比自己低，神魂可以任由自己拿捏的人，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就意味着帮手。
一个能帮他离开九霄仙门隐遁于世的人。不管这人背后站着的是谁，他现在需要他。
正在谭渡之沉思时，房门开了。
叶缓归关上房门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沿上的谭渡之。刚刚他被九霄仙门的掌门和长老们拉住了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他差点以为自己要露馅了，好在糊弄了几句之后那群人便放走了他。
即便如此，他后背也浸出了汗。确认房门关紧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拉开了斗篷：“呼……”
叶缓归环视了一圈洞房，只见房中红烛摇曳，烛光中谭渡之一袭红衣坐在床边，怎么看怎么好看。
叶缓归迟疑了一会儿，他磨磨蹭蹭走到谭渡之面前商量道：“那个……我可以掀开盖头吗？”
这声音和先前听到的不一样。先前的声音沙哑，听着像是老叟，而现在的声音温和，像是少年的声音。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
一双秀气的手出现在了盖头下方，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握住了盖头下方的璎珞像是托住了稀世珍宝。红色的盖头，白色的手，谭渡之从来不知道红与白对比竟然这么强烈。
随着盖头一点一点的向上拉起，谭渡之面前出现了一个清秀又灵动的少年。少年唇红齿白，他一团和气未语先笑，一笑耳朵和脸颊就红了。
这个少年很干净，像是青山绿水间精心养出来的富家少爷。
谭渡之得出结论：这是好人家的孩子，很容易让人放下警惕。
掀开盖头的瞬间，叶缓归忘记了自己先前想好的所有开场白。他知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些词语都是形容姑娘的，可眼前的男人，用这些成语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这么说：谭渡之，是他叶缓归活了两世见过的最惊艳的男人。
叶缓归心里软成了一团：这么好看又温柔的人，值得他好好珍惜啊！

第四章
4
叶缓归小心翼翼的将盖头揭下，他一边对着谭渡之傻笑一边将手里的盖头折叠起来。
谭渡之面色平静的看向叶缓归，摘下斗篷之后，叶缓归的修为完全暴露在谭渡之的面前，他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
这种修为在修真界不够看，难怪他能轻而易举的夺走同心结，合着叶缓归连元婴都没有。
叶缓归和谭渡之四目相对，傻笑一阵后他总算回过神来了：“我，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他确实太紧张了，他没想到有生之年他也会被美色震惊。这会儿他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他这样子和见色起意的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看到他局促不安的样子，谭渡之缓声道：“谭渡之。”
叶缓归点点头：“好，谭渡之，对不起啊，我有两件事要对你道歉。”
谭渡之深邃的看向叶缓归：……
叶缓归坦诚道：“第一件事，要为我不小心得了绣球道歉。我知道你想找的道侣肯定不是我这样的，我修为不高家里也比不上其他的修士。我不知道接下绣球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困扰，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没办法改变了。我，我会对你好。”
谭渡之眼底微微发暗。
叶缓归一鼓作气：“我没想着做你的道侣，我也不会对你做你不乐意的事。将来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你告诉我，我会真心祝福你的。”
活了两世的叶缓归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来不在意，更别说抛绣球这种事了。怎么想都觉得谭渡之很倒霉。
他已经想明白了，只要谭渡之愿意和他一起生活，他就好好照顾他对他好。反正他一个人住非常寂寞，就当多一个舍友嘛！
等谭渡之身体好了，遇到真爱了，他就可以安心放手了。有真爱出现了，谭渡之至少不会想着去死了啊！
谭渡之：……
叶缓归傻傻的笑了：“第二件事，我其实叫叶缓归，叶子期是我的曾用名。”
谭渡之眉头微皱：……这帮手……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谭渡之觉得他与宗门和那些来抢绣球的人相比，顺眼多了。于是他默默的将手心的铁片藏了起来。
叶缓归说完话之后期待的看向谭渡之，谭渡之不理解他的意思。叶缓归双眼亮晶晶的：“我要说的已经说完啦，现在轮到你啦！你有没有要问我的？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谭渡之颔首：“有。”
叶缓归连连点头：“您说！”
谭渡之道：“我的左袖口中有一张千里神行符。激活它，带我离开九霄仙门。”
叶缓归眨眨眼：“好。”
说着他便走向谭渡之手探向谭渡之的左衣袖，他动作流畅神态也自然，靠近谭渡之的时候身上总是传来一股甜甜的味道。
他小声说道：“刚刚你们宗门的长老说，晚上会有晚宴。两三个熟人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今天来了那么多人，我又不认识。我怵得慌，能走再好不过了。”
叶缓归的手在左衣袖之内摸索了片刻，他尴尬的笑了两声：“嘛……就是有点对不住你们宗门的人，辛辛苦苦准备了晚宴，我却没机会说谢谢。”
谭渡之静静的看着叶缓归的脸，他深沉道：“无妨。他们不会在意。”
本来就是为了折辱他才举办的宴会，不去参加更好。
叶缓归手指尖碰到了什么，他抽出来看了看，只见那是一张流光溢彩的金黄色符纸。他展开符纸看了看：“哇……”
他在镇上的杂货店见过这种符纸的拓印版本，一张拓印的符纸就要一百五十两银子呢！更别说这种正统的符纸了，这种符纸据说有市无价啊！
千里神行符一般是大能用来保命的符纸，修为高深的大能能用它在生死关头瞬移到千里之外。
叶缓归摸了摸符纸后递给谭渡之：“给。”
谭渡之看向叶缓归：“你来。”
叶缓归麻爪子了：“可是，我不会啊。”
谭渡之道：“将灵气灌注到符纸上，脑中想着你想去的地方即可。”傻子都做得来，叶缓归应该没问题。
叶缓归求救的看向谭渡之，见谭渡之表情冷静，他只能苦哈哈的：“我，我试试吧。”
谭渡之侧耳听了听走廊上的动静道：“有人来了。”
叶缓归心一横：“好！”
他一把抓住了符纸，正当他要灌注灵气时，谭渡之沉声道：“稍等。”
谭渡之道：“那个带上。”说着他指了指床边的轮椅。
看到谭渡之指向轮椅，叶缓归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不利于行，有轮椅在，会方便很多。而且看这轮椅的样子，应该价格不菲。
叶缓归看看轮椅又看看谭渡之：“我抱你到轮椅上去吧？”
谭渡之顿住了，从他的修为没了之后，别人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之前在水牢里面，那些同门对待他犹如对待牲畜。确认他没有价值之后，宗门不惜践踏他的尊严迫不及待的将他推了出去。
入洞房时，那些‘伺候’他的杂役没有人问他的意见，他们粗暴的提着他的胳膊，将他放在床沿上。
叶缓归完全可以不问，他就算直接提着自己放在轮椅上，谭渡之都不会有意见。可是他问了，谭渡之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被人当人看的感觉真好。谭渡之缓缓的点头：“有劳。”
叶缓归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应该的。”
只见他弯下了腰，少年的呼吸撞到了他的脸上，身上的气息裹住了自己。
叶缓归一手拦住了谭渡之的肩膀，一手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喜服伸到了谭渡之的腿弯处。身体失重的感觉传来，谭渡之的身体下意识的向叶缓归胸口倒去，只是他不习惯和人有肢体接触，因此他的身躯很僵硬。
叶缓归并没有感觉到谭渡之有什么异常，他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了轮椅上。确认谭渡之坐稳了之后，他替他理了理衣衫：“房间里面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的吗？”
谭渡之摇摇头：“没有。”他熟悉的洞府已经不存在，没什么可以带走的了。
叶缓归两手握着轮椅的椅背，他将全身的灵气灌注到千里神行符上去：“行，那我们走了！”
房间中灵光一闪，灵光过后两人不见踪影。此时走廊上传来了喜婆的声音：“两位新人，喝合卺酒！啊——”
一炷香之后九霄仙门传出了消息——散修叶子期带着九霄仙门残废谭渡之逃啦！！
九霄城的客栈中，谭渡之眼中微微有不悦：“九霄城？客栈？”
叶缓归笑嘻嘻的点头：“是呀是呀，我有东西还在客栈里面的嘛，回家之前要先来取东西的嘛。”
谭渡之轻叹一声：“算了。”炼气期用千里神行符，确实走不了多远。
他本来以为叶缓归能带他离开玄灵山脉附近，至少不能在九霄城。没想到这厮竟然惦记着客栈里面的东西特意回来。
可惜了那张千里神行符，没发挥最大用处。
不过也无妨，只要离开宗门，他就能找到修整的地方。
现在叶缓归的作用已经不大了……谭渡之冷静的看着叶缓归，而叶缓归对背后打量的目光根本不在意。
他从客栈的柜子里面摸索出了一个蓝色的布包，他宽慰道：“我一会儿就买回去的票，从九霄城到我家只要三天，很快的。”
谭渡之一口否决：“不行。”
叶缓归不解：“嗯？为什么啊？难道你不想和我回家？”
谭渡之垂下眼帘：“我们离开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了。此时九霄城必定戒备森严，尤其是泊岸，只怕我们刚到泊岸就会被人发现。”
其实他是怕叶缓归得知自己想走恼羞成怒，万一他站在门口喊一声，会破坏自己后续的计划。
谭渡之向来冷静内敛甚少说谎话，为了不让叶缓归发现自己的异样，他特意说了这么长的句子。
要是盛彦月，可能就发现谭渡之的异样了。可对面的是叶缓归，叶缓归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被谭渡之一提醒，他双手一拍：“是哦……而且你的仇人们的飞舟就停在泊岸上，我们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夸奖道：“不愧是你，好聪明！我都没想到这点。”
谭渡之：……
叶缓归开始发散性思维：“这么一说……留在客栈里面也很危险，那些人一定会先排查九霄城。哎呀，要是他们一间一间的查怎么办？”
谭渡之道：“我从宗门逃出来，就和宗门没有关系了。即便仇敌找到我，宗门也不会为我出面。你走吧，我不能把你卷进来。”
叶缓归此时却坚定的说道：“要走一起走。而且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带你回家。”
谭渡之面无表情，说真的，如果他没精力那些糟心的事，他愿意相信世上有叶缓归这种傻白甜。
而现在他不信了：一个修为不高的修士，在众多高手截杀中抢到了绣球。他无条件的听自己的话，信任自己不离不弃……
谭渡之想，叶缓归身后的那人和宗门的人没什么区别，他们都对自己别有用心。
谭渡之冷声道：“你现在不走，九霄城的护城结界一旦升起，出入城的人都会被宗门探知。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叶缓归疑惑道：“护城结界？是不是九霄城上空的那个金色结界？”
谭渡之沉声：“是的，不过现在结界只有十分之一的威力，不到一个时辰，结界就会发挥出全部威力……”
叶缓归乐观极了：“这不是还有一个时辰吗？你等着，我去买坐骑，咱一会儿就出城！”
谭渡之：……
叶缓归扒拉了一下储物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袋酥饼：“谭渡之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出门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你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谭渡之看着灰扑扑的桌子上金灿灿的饼：……
叶缓归又扒拉出了一个酒壶，他从里面倒出一些琥珀色的液体，又用热水冲开了。一股子梅子的清香味弥漫开来，叶缓归道：“我做的青梅汁，用来配饼吃最好了。”
他看了看谭渡之的手拍了拍头：“对哦，你手脚不便，要不我先喂你？”
谭渡之：“不用，我不饿。”
叶缓归遗憾的哦了一声，他一口气灌了半杯青梅汁，又叼了一只酥饼啃着。他饿了大半天了，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
叶缓归含含糊糊再三关照：“那你先等等哦，我很快回来。”
谭渡之：……
这么害怕他走掉吗？不过在九霄城里，他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第五章
5
叶缓归出了客栈大门后径直向西边走去，在西方有几条长街，街边挨挨挤挤都是买卖灵宝的店铺。
这些店铺大多面向修士，修士们可以将炼制出来的丹药、挖掘的灵植和宝贝放在店铺里面寄卖，也可以花钱买店铺里面现有的东西。
修士们用的东西都比较贵，一件上品法宝动辄就要上万灵石。叶缓归身上只有五十两银子，别说那些能飞天遁地的法器，就连一头卖相好看些的坐骑他都买不到。
然而他已经对谭渡之放下豪言壮语，自然有自己的盘算。
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一家名为鸿升阁的店铺面前，和其他店铺不同的是，鸿升阁的客人大多都是普通人。
这里卖的东西也不像其他的店铺一般装在华丽的匣子里，而是散落在架子上堆叠得满满当当。
这里专门卖修真界的残次品，玄灵山脉有很多宗门，这些宗门中的弟子在修行中总要练手。他们炼制出来的残次品，修士们看不上，最终大部分就流落到了这边。
别看是残次品，普通人用着可方便了。普通人本就对修士有莫名的敬仰，能用到他们用的东西，那该多便利啊。
当然，鸿升阁也没有肆意的哄抬价格，这里的货品价格很亲民，因此生意挺不错的。
叶缓归刚进店门，热情的伙计就迎上来了：“请问真人想要点什么？”
叶缓归沉声道：“有没有傀儡车？”
傀儡车长得像马车，只不过代步的马由需要灵气驱动的傀儡代替了。傀儡车的车架上有阵法，能坐人载物。而且因为阵法的关系，车架上的空间很大，宛如行走的移动房子。
傀儡车刚出来的时候火过一段时间，后来就渐渐没落了。
一来因为现在飞舟已经普及了，如果需要长距离移动，还是乘坐飞舟便宜安全又方便。毕竟现在的储物袋能携带很多东西，普通人也能买得起。
二来因为傀儡车这种东西，等级高的太贵普通人买不起修士看不上，等级低的倒是不太贵，只是架不住维修麻烦。普通人买回去一旦坏了，修都没地方修。
现在的傀儡车除了需要长途跋涉的商贾和一部分没有洞府的散修在用，现在已经没什么市场了。
叶缓归曾经见过这种傀儡车，当谭渡之说他们不能乘坐飞舟时，他脑子里便想到了这个。如今的他，需要的就是一辆傀儡车！
玄灵山脉到他居住的苍灵山脉中间有很多路可以走，他们慢慢走，一个半月就能到家！
听叶缓归这么问，伙计面色有些为难：“哎哟，傀儡车啊……咱家现在已经不卖傀儡车了。”
叶缓归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那你知道还有哪家有傀儡车卖吗？”
伙计想了想：“应该没了，我们鸿升阁是整个九霄城最大的散货铺子，我们这里找不到的东西，其他家应该找不到了。”
叶缓归郁闷了：“来晚了，昨天看到你们家门口有傀儡车，竟然这么快就被买走了。”
伙计迟疑的说道：“啊，您说的是我们家放在门口展示的傀儡车吗？嗨，拉车的傀儡坏掉了，我们东家正要处理掉！”
叶缓归顿时精神一震：“东西还在吗？”
傀儡坏了，只要车厢不坏就行了。至于拉车的，他可以去买一匹马或者一头驴子，虽然灵兽需要吃草和伺候，但是傀儡也需要消耗灵气的不是吗？
伙计引着叶缓归到了后院，鸿升阁的后院摆满了杂货，好多都是卖不出去的东西。叶缓归昨天看到的那辆傀儡车就混在这堆滞销品中间。
傀儡车的车架纯黑，样式古朴大方，看得出来用料很扎实。内里的布置已经被店铺拆了大半，此时爬上去一看只能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和地板上刻着的阵法。
如伙计所说，傀儡车的傀儡已经坏了，拉车的傀儡做成了骏马的样子，此时马头怎么都抬不起来，四蹄像是没办法承受自身的重量一般跪倒在地。
伙计感叹着：“您也看到了，这做工这阵法都无可挑剔。就是制作它的工匠不出名，这才一直没卖出去。如果您诚心想要，车架您给五十两银子拉走吧。”
叶缓归揣着手讨价还价：“二十五两。”
他不太擅长砍价，不过他知道砍价的窍门，那就是对半砍！至于是能砍下价格还是逼着店家砍他，就看天意了。
不过一般的傀儡车售价确实贵，没有一百两银子拿不下来。这辆车昨天的售价还要两百两。
只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傀儡车最重要的傀儡坏了，谁知道剩下的阵法能支撑到什么时候？而且伙计也说了，东家正准备处理这辆车，此时不砍价更待何时？
叶缓归道：“二十五两，把车架里面拆掉的装饰复原，如果你们能接受我现在就付钱。”
伙计讨好的笑道：“三十两吧，您买了绝不会吃亏。我多送您几样家具，再给您把拆掉的阵法给装上去，您看怎么样？这车挺好的，还有专门的芥子袋呢。三十两已经是最低价了，您再还价的话，我们东家要骂我了。”
叶缓归略略思考片刻：“行。你们装阵法需要多久？”
伙计喜笑颜开：“一炷香就行了！”
叶缓归颔首：“行，我先付一半的钱，剩下的钱等我买了坐骑回来再付。”
伙计一喜：“哎！您就放心吧！等您带着坐骑来时，您的车一定为您准备妥当！”
叶缓归从储物袋中点出了十五两银子给了伙计：“我很快就回来。”
九霄城中卖灵兽的铺子有不少，品相好的那些灵兽叶缓归买不起，他想着能买一匹老马或者驴子，拉得动车架就可以了。
白鹇镇上一匹马最少需要五两银子，上不封顶。九霄城买马价格会比白鹇镇更加贵。叶缓归清点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盘缠，他的预算不多，希望能在十两内买到一匹合适的。
叶缓归正在路上走着，突然之间前方传来了动物的嘶鸣声和人的怒骂声：“小畜生！还敢跑！”
他定睛一看，之间前方酒楼门口有一头正在蹦跶的动物。这动物长得像马又像驴子，它头部和背部呈黄色，越向下颜色越浅。
这是一头健壮且漂亮的骡子，个头比普通的马还要高上一个头，结实的皮毛下鼓着大块大块的肌肉疙瘩。此时它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恐，它不停发出短促的叫声，四蹄不断的对着周围的人尥蹶子。
围着它的是酒楼的人，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衣服，这群人怕被踢到只能围着它周旋。领头一人膀大腰圆，他赤着上半身手中拿着一柄一尺长的柳叶刀：“摁住它！快快快！小畜生翻天了！”
骡子在人群的围捕中东突西窜，一群人谁都没办法近它的身按下它的缰绳。眼看骡子冲破人群向他的方向跑来，叶缓归怕骡子伤人，便几步快步上前准备帮忙制住它。
只见他握住缰绳翻身上骡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旁边有人发出了喝彩：“好身手！”
骡子身上猛地多出了一个人，它前蹄抬起想要将叶缓归甩下去：“嘶~~”
叶缓归牢牢的抱着骡子的脖子，他伸手在骡子的脖子上温柔的抚摸着：“乖，乖，不会伤害你。”
说来也怪，骡子蹦跶了几下之后就冷静下来了。它踱着步打着响鼻，四蹄落到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酒楼的人这才围了上去，他们对叶缓归表达感谢：“前辈好身手！这么暴躁的骡子都被您驯服了！”
叶缓归的身手也就比普通人好了一点，他有些不好意思：“侥幸罢了。这是店里的骡子吗？”
领头的持刀的汉子道：“是啊！刚准备宰了做菜，小畜生竟然跑出来了！太折腾人了！这位前辈要是不嫌弃，等一会儿来店里吃本店的招牌驴肉火烧！”
叶缓归惊了：“这么好的骡子，是用来吃的吗？”骡子身上有缰绳，他以为是店里用来运货的。
汉子遗憾的叹道：“谁说不是呢，这高头大骡比马都结实。可架不住它性子差啊！它爹是一头灵马，娘就是一头普通驴子，它爹谁都没看上就看上了一头驴子这才有了它。说起来，它也算有一半灵兽的血统，只是小时候开始就脾气差。光照顾它的人都被它踢伤了好几个。”
“它的原主人实在没办法，只能卖了它。我们东家见它骨架子大像是拉货的好手，于是就买了它。谁知道这家伙到我们店之后胃口比谁都大，还不让人靠近。”
汉子唏嘘着：“刚刚少东家不信邪想要制服它，结果被它甩了下来摔了腿。东家发了狠，让我们把它处理了。”
叶缓归从骡子身上下来，闻言他诧异的看向身边的骡子。高大的骡子乖乖的站在它身边，怎么看都不像是汉子说的那样。
汉子伸手去拉缰绳：“多谢这位前辈，等骡肉烧好了，您到我们店里来吃酒吃肉！”
骡子又嘶鸣了起来，它对着汉子尥蹶子。幸亏汉子闪得快，不然肋骨都能被它踢断！
汉子控诉道：“前辈您看，我们是不是没骗您？这畜生性子太烈了！”他威胁骡子：“你等着，等一会儿就一刀了结你！”
叶缓归灵机一动，他需要的不正是这样一头能拉车的灵兽吗？思忖了片刻后他问道：“这头骡子卖吗？”
领头的汉子愣了一下：“哎？前辈您要买它？”

第六章
6
叶缓归牵着高头大骡心里乐开了花，他捡漏了！这么大一头骡子才花了三两银子！酒楼的人直接称了骡子的体重按照卖肉的价格把骡子卖给了他。
叶缓归一边摸着骡子的脖子一边念叨着：“就叫你吉祥吧。吉祥啊，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咱家里还有招财进宝，你不会寂寞的！”
吉祥打着响鼻乖顺的跟着叶缓归，叶缓归开心极了：“不过我们需要走一个多月才能到家，这段时间要麻烦你拉车。”
吉祥低头蹭了蹭叶缓归的斗篷，叶缓归笑吟吟的：“乖啦，走，我们去买点路上要用的东西。”
坐飞舟回去只要三日，但是坐骡子车回去就需要一个多月。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还有吉祥的饵料等，他都要提前备好。
谭渡之坐在轮椅上环视着周围，这间房没有窗户，一看就是客栈中最便宜的那种房间。房间中味道还行，此时有一股甜甜的酥饼和清淡的梅子味。
已经快过去半个时辰了，叶缓归还没回来。谭渡之本不是个喜欢揣度别人心意的人，此时闲着也是闲着，他垂着眼帘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给叶缓归定了三刻的时间，要是在三刻之内他还不回来，谭渡之就准备自己走了。他的轮椅下方有一个阵法，虽不能支持他走太远的路，但是瞬移到城外问题应该不大。
此时门上响起了三声不缓不急的敲门声，随后门开了。叶缓归乐滋滋：“好啦！走吧！我们回家了！”
谭渡之：……竟然真的回来了。
叶缓归将车架带到了房间里，他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对谭渡之说道：“等一会儿先把你的轮椅放在车里面，然后我背你下楼。”
鸿升阁的伙计说了，车架在芥子袋中时，里面不能存放活物。车架用来放轮椅，这样目标就会小很多。他的斗篷很大，能遮盖住谭渡之。
很快房间中便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车架，谭渡之看了一会儿：“傀儡车？”
傀儡呢？
叶缓归忙着将房间里的被褥往车上面搬，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傀儡坏掉了，不过你放心，我运气好，找了个特别好的灵兽拉车。和傀儡拉车没什么区别的。”
叶缓归将床上的被褥之类的扑在了车架中的床上，他上上下下好几次，确认床上没有遗漏的东西后，他打开了房间中的柜子。
只见柜子里有一套深蓝色的被褥，他将被褥扑在了原本的床上。见谭渡之看向他，他解释道：“刚刚的那套被褥是我自己的，客栈的我不太想用。”
得知自己要出门之后，叶缓归便在储物袋里面塞了自己惯用的床垫被子之类。客栈的被褥不知道睡过多少人，他又是个对睡眠有点要求的人，睡着实在不放心。
谭渡之：……
第一次见有人出门在外会带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该说叶缓归是细心还是……矫情？
叶缓归很快就将轮椅放在了车架上，他摁了车架前方的一个红色的按钮，车架就被收到了芥子袋中。芥子袋颜色漆黑，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玄’字。
这之后他细心的将房间中被车架挤开的桌椅复位，随后他解开了斗篷：“我背你下楼，你把斗篷给穿上。”
谭渡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能任由叶缓归帮他穿上了斗篷。斗篷宽宽大大遮住了两人，从外表看起来这只是个身材魁梧的人罢了，可实际上在斗篷里，谭渡之稳稳的被叶缓归背在了背上。
叶缓归眼前一片黑，只能低着头看着斗篷下方才能看清路。他小声对谭渡之说道：“谭渡之，等一会儿你帮我指一下路哦。”
他摔了没事，不能摔了谭渡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了谭渡之的回答：“嗯。”
叶缓归笑了，谭渡之可太温柔了。他今天运气太好了，一连捡到三个宝贝。
身下的少年身形消瘦，他的背并不宽，谭渡之一度觉得他背不动自己，可是他不但背起来了，而且走得还很稳很快。
没一会儿两人便离开了客栈，此时谭渡之也看到了客栈门口的黄色的大骡子。
叶缓归背着谭渡之向着骡子径直走去：“吉祥，走了。”骡子微微歪着脑袋，它的主人进门时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它有些抗拒：“嗯~~~”
叶缓归又唤了一声：“吉祥。”
吉祥这次认出来了：“咴儿咴儿~”
谭渡之：……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灵兽？
更神奇的在后头，叶缓归背着他在路上走着，吉祥就慢悠悠的跟在两人身后走着。等到僻静之处时，叶缓归重新取出了傀儡车。
谭渡之被他放到车架上的轮椅上时，他再一次探究的看向叶缓归。叶缓归正忙着从柜子里面取出谭渡之能穿的衣服，他将衣服放在了谭渡之身上：“给你买了两身衣服，你身上的喜服换下来比较好。”
谭渡之垂着眼帘看向双膝上黑色的衣袍，这衣袍与他平时穿的袍子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只是比起叶缓归身上穿的材质，已经好了许多。
叶缓归见谭渡之没动弹，他摸摸后脑勺：“啊，对不住啊，我忘记了。我这就帮你换上。”谭渡之手脚不便，他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呢？
谭渡之沉声道：“先出城。”
叶缓归应了一声：“好。出城之后再说。”他们要敢在结界升起之前出城，至于换衣服这种事，出城之后再说吧。
叶缓归拉上了车架中间的分隔帘子：“我去驾车。”
没一会儿谭渡之就感觉到车架动了，车架上的阵法很稳，行走时几乎感受不到颠簸。谭渡之探出神识看了看正在赶车的叶缓归，只见他手里举着一根竹竿。
竹竿的尽头吊着一只红苹果，苹果悬在了骡子的眼前。竹竿可以左右摆动，苹果也会左右摆。吉祥为了吃到苹果，一步步的向前走。
而叶缓归手里正低着头看着一份地图，这是修真界修士们常用来指路的地图，修真界大大小小的乡镇在上面都有显示。叶缓归正用红笔挑选回家的路，地图上他的起点在九霄城，而他的目的地则是苍灵山脉东南方向的一个小镇——白鹇镇。
吉祥力气大，没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走到了九霄城东城门。这个点出门的人并不多，守城的士兵也只是进行着例行盘查。
没一会儿士兵就查到了叶缓归面前，这不是叶缓归第一次被盘查，他坐飞舟的时候也被查过。查的内容无非是：籍贯，入城做什么，出城做什么。不过那时候他只有一人，不知道这次的盘查会不会难一点。
士兵对叶缓归道：“斗篷拉下来。”
叶缓归拉下了斗篷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士兵看了看他的身份文书：“苍灵山脉的人？入城是为了卖灵植？”
叶缓归笑道：“是呀。九霄城比我们那边繁华，灵植卖的很快。”
士兵大步跳上了车架，他推开了车架后面的木门看到了挨挨挤挤的货物。这些货物有米面粮油，有锅碗瓢盆。
士兵皱眉往里面钻去，叶缓归连忙跟在后面：“军爷，我难得出门，见九霄城有很多新奇玩意就想带些回去给家里人长长眼。都是自己用的，不是用来卖的。”
之前说过，如今用傀儡车的很多都是辗转于各个城市之间贩卖商品的商贾，他们的车架中往往夹带着一些稀奇的玩意，有一些甚至是禁卖的。
这些商贾最怕的就是出入城，遇到查得严格的城市，他们夹带的东西就会被搜出来。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遇到这种情况，该送就送。能用钱解决的事，往往都不叫事。
以上，都是叶缓归在坐飞舟时听同行的旅人说的。
他拉住了士兵的手塞了几两碎银子进去，他讨好的笑笑：“军爷行个方便。都是自己用的东西。”
士兵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子，他点点头面带笑容：“嗯，确实只是普通的货品。”说着他跳下车道：“放行。”
骡车慢慢的通过城门，叶缓归心一直提得紧紧的。等他们通过城门的那一刻，他才松了一口气：“呼……好刺激！”
谭渡之感觉到一股强悍的灵气从后方传来，九霄城的护城结界展开了！比谭渡之预计的还提前了一刻。
结界展开之后，城里一只老鼠都别想偷偷溜出去。而他们早已在守城士兵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好险！

第七章
7
骡车沿着向东的官道哒哒前行着，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站在山岗上远眺时已经看不到九霄城的影子了。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叶缓归寻了官道旁边一处没什么遮拦的林子准备在这边露宿。
他解下了吉祥身上的架子套，吉祥跺着小步围着他转悠着。此时正当三月初，春寒料峭的季节，很多草木刚刚冒出了嫩芽，吉祥想要自己找吃的还有点困难。叶缓归正是考虑到了这点才在出发之前给吉祥屯了足够一个月吃的草料。
他将草料堆在了树下，吉祥低头大嚼起来，黄色的尾巴微微晃动着，看起来它的心情很不错。
谭渡之撑开了窗户，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看叶缓归。
他面色平静，只是眼底闪着古怪的情绪。他看不透叶缓归，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蠢笨？是细致还是心大？
这么一个人修为不高却全身都是违和，尤其是他对自己无条件的好……可疑。
叶缓归给吉祥喂完了草，他一扭头就看到床边的谭渡之。美人坐在古朴的车中，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幅画。
叶缓归笑道：“稍等啊，我马上就去帮你换衣服。”他第一次用傀儡车，也是第一次驾车，总需要磨合期。作为一个新手，他对自己第一次驾车的表现挺满意的！
就是他这人专注一件事之后就没那个精力去关注其他的事了，这不，谭渡之到现在还穿着一身红衣。
当然，叶缓归也有自己的私心——谭渡之穿红衣太好看了，他想多看看！
谭渡之看他笑得一脸纯良，他看了看骡子的方向：“骡子……拴起来比较好。”
叶缓归笑道：“啊，等吉祥吃完了再栓。劳累了一天了，也该给人家放松的时间。对了谭渡之，你晚饭想要吃什么？”
谭渡之沉声道：“不用。”
叶缓归很快就回到了车上，车上的‘灯’已经自动亮起来了。说是灯，其实那是一根会发光的木头。这种木头名为‘天烛’，白天晒了太阳到了晚上就会自动发光。
车架上方有一根贯通全车的天烛，此时它已经任劳任怨的发挥作用了。
这时候叶缓归才有空慢慢的欣赏自己斥巨资买下的车架，凭心而论，这三十两银子花的值。
车架实际面积要比看起来的大得多，抵得上叶缓归家的一个大房间了。布置妥当的车被分成了两部分，靠近门的那部分用来放置日常用品和杂物。
厨房就在靠门左侧的窗户下，旁边和后方就有置物架可以放置锅碗瓢盆和食材。伙计还给了叶缓归一套木质的桌椅，叶缓归将桌椅放在了厨房操作台后方作为他和谭渡之的餐桌。
在杂物间后面有一道帘子，这里本来是可以推拉的门，可是伙计没找到拆下来的门。当时时间紧急，叶缓归也就没计较。他在原本属于门的位置装了个帘子，用帘子分割了两个空间。
掀开帘子，后面便是两人休息的地方了。后方空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一张大床便占了后面三分之一的地方，再加上柜子箱子之类的，能让谭渡之推着轮椅活动的地方少得可怜。
叶缓归笑吟吟的拉上了帘子，他走向了衣柜去取给谭渡之准备的衣服。他给谭渡之里里外外的衣服买了三套，每一套都是成衣店洗好了放在匣子里面的。
今天时间已经不够了，明天他准备早起把这几套衣服都拿出来重新洗一遍。他随手取了一套衣服出来，扭头一看，结果谭渡之竟然不在之前的位置上。
他控着轮椅去了前面的房间，叶缓归想着，他可能是想看看傀儡车的构造吧。这是好事，当病患想要熟悉周围的环境时，证明他已经渐渐解开了封闭状态。
叶缓归也不去打扰他，他趁机将床给铺上了。车架中的床很大，躺两个人都绰绰有余。不过他最近只打算打地铺，他准备把床留给谭渡之。
等他铺好床后才惊觉，他好像没听到轮椅滚动的声响！谭渡之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叶缓归急忙掀开了帘子，只见谭渡之停在了灶台旁边。
此时灶台上正烧着开水，面对外侧的灶膛里面正烧着火。明黄色的火光透过方形的灶膛投射到谭渡之脸上。
摇曳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明明他身处整个车架最温暖的地方，叶缓归却觉得他周身缠绕的气息阴冷又疏离。
谭渡之侧目看了叶缓归一眼。叶缓归回过神来了，他笑道：“你想吃什么？我在城里买了一些肉和菜。只要不是太复杂，我都会做。”
谭渡之摇摇头没说话，叶缓归劝道：“先把衣服换了吧，换了衣服之后你先去床上躺着。”
谭渡之眼神暗了，他的手又摸向了袖口中的薄铁片。叶缓归之前对他说的多好听，说他不会做自己讨厌的事，结果现在还不是想让他去床上。
想来也是，现在的自己没权没势没能力，除了一副破败的身体和鸿蒙珠的消息，叶缓归能图他什么？刚还觉得叶缓归对他的好太可疑。
看吧，人的本性是装不出来的。不管他对自己有多好，都是有所图的。
叶缓归说完这话之后就行动了，他弯腰伸手解开了谭渡之的腰带。喜袍的领口随即便散开了，露出了内里白色的亵衣。
谭渡之眼神不善的看向叶缓归，叶缓归却转过身去将腰带折叠好放在了旁边的餐桌上：“这衣服看着就很贵啊！”
他要好好的替谭渡之将这套衣服收起来，这怎么都算是纪念啊！
等叶缓归还想去脱谭渡之的外袍时，他遇到了阻碍。谭渡之不配合他了，他伸出了左手护住了胸口。
叶缓归哭笑不得的站在轮椅前，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要强迫民女的恶棍。
好在他耐心好，他劝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这身衣服很贵，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弄坏的。你先换下来好不好？你这一身红衣太显眼啦，要是有坏人追上来，一眼就把你认出来啦。”
谭渡之以沉默表达抗议。
叶缓归只能妥协，他挠挠头发：“好吧，不脱就不脱吧。只是我跟你说哦，这种衣服看着好看，其实不舒服。晚上睡觉的时候会难受哦。”
说着他从随身的储物袋中翻了翻，没一会儿就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瓶子：“那我给你上点药吧。”
谭渡之又默默的把手放下了，叶缓归乐了：“别藏了，你那伤口我都看到了！”
他一改之前有商有量的态度变得很强势：“来，上药！”说着他一把抓住了谭渡之的左手将衣袖撩了上去。
谭渡之抽了几下竟然没抽动，叶缓归叹了一口气，他温声道：“就上一下药，很快就好。”
也许是叶缓归的声音太温柔，又也许是谭渡之害怕他发现他手心中的薄铁片，总之他慢慢的放下了胳膊。
叶缓归拧开了药瓶，一股浓厚的药味飘了出来。他在指腹上沾了一些灰白色的药膏，随后握住了谭渡之的左手。
谭渡之的手比他的手大，此时他紧紧的握着拳，随着他的胳膊向外伸，手腕上一道一寸长的伤痕出现在叶缓归眼前。
伤口没有得到好好的照顾，有些地方微微结痂，更多的地方开始红肿，看起来非常骇人。
叶缓归温声道：“人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才有希望，以后不要做傻事了。天下不能修行的人多了去了，普通人也能活的很好。”
谭渡之眼底出现了诧异，难道……叶缓归认为他手腕上的伤，是他在自残？
药膏敷到伤口附近没多久，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便散了开来。叶缓归的指腹还在伤口附近慢慢的转着，他的手指划过之处，谭渡之的皮肤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很快盖住了疼痛。
叶缓归还在念叨：“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我帮你分担。虽然我没什么能力，不过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确认药膏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叶缓归便松开手扯了扯谭渡之袖口。他本来是想提谭渡之整理一下衣服好盖住伤口，可是就是这么一扯，他看到谭渡之的胳膊上有很多红色的痕迹。
他诧异的撩起了衣袖，谭渡之只觉得左胳膊一凉，他大半个手肘便暴露在了灯光下。
叶缓归面色一变，只见谭渡之的胳膊上到处都是伤痕，一条一条又青又紫，有的已经结痂，有的上面还凝重未干的血痕。这……好像是鞭痕啊！
叶缓归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眼眶微微的红了：“你，你让我看看你的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征求谭渡之的同意，他直接动手扯开了喜袍。很快谭渡之的上半身便袒露在叶缓归面前，叶缓归看了一眼就别过了眼睛。
太惨了，谁能想到华丽的喜袍遮盖的竟然是这样一幅伤痕累累的身体？！谭渡之的胸口后背没有一块肉是好的，肉眼可见之处到处都是伤。
这些伤有新有旧，它们重重叠叠，旧伤结的痂混着新伤渗出的血布满了他的身体。
血污将谭渡之的亵衣染得一片污浊，亵衣贴在了伤口上，叶缓归不知情直接撕了亵衣。他的前胸后背有好几处都在渗血。
太惨了！难以想象这幅身体到底遭遇了什么！可以断言，谭渡之身上任何一条伤落到自己身上，他早就嗷嗷嗷的叫起来了。
之前叶缓归抱过他也背过他，他伤成这样，碰一下都疼的受不了吧！可谭渡之非但没有叫唤，他连吭都不吭一声。明明……伤得这么重，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要不是自己发现了，他还不知道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叶缓归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他错了，错的离谱。他一开始以为谭渡之是因为修为突然没有而想自残，可现在看来，谭渡之分明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他活不下去了才想要自残！
震惊之后他抑制不住的愤怒了起来，九霄仙门不是谭渡之的宗门吗？他们把他推出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虐待他？！
谭渡之眼神冰冷：“看够了吗？”任谁对着这样一幅身体都不会有欲、望了吧？赶紧认清事实，然后抛弃他吧。
话音刚落，叶缓归便一把抱住了谭渡之。一阵甜饼的味道包围了谭渡之，随之而来的温暖让谭渡之有些懵。
叶缓归紧紧的拥抱着谭渡之：“老谭别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以后我来保护你！”
难怪老谭这么警惕，如果换了是他，他肯定谁都不信了。可老谭还是对他这么温柔……
明明是这么好的人，就因为对宗门没有价值了，他们就不要了吗！他们不要，他叶缓归要！

第八章
叶缓归的床很大很软，躺上去像是躺在云朵上，谭渡之刚躺上去时不适应，可过了一会儿后身躯不自觉的放松了。
房间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萦绕，那是叶缓归刚才帮他擦身体后残留的味道。叶缓归换了三盆水，才将他一身的血污给擦干净。
帘子之外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那是叶缓归在做晚餐。
叶缓归本来打算晚上吃点酥饼喝点梅汁就可以了，可是他看到谭渡之一身伤之后，说什么都不能将就了。
他准备做个营养又滋补的粥，做粥之前他翻了翻今天买到的食材：“老谭，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吃咸的？”
突然被问话的谭渡之：……
他刚刚就想问了，老谭是谁？是指他吗？他老了吗？
不过比起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叶缓归，他确实不年轻了。
谭渡之沉吟了片刻：“我已经辟谷了……”
帘子掀开了，叶缓归一手握着菜刀出现了：“可是，你不是已经没办法修行了吗？你的身体还能吸收灵气吗？”
谭渡之竟然被问住了，他沉默了片刻：“应该不能。”
叶缓归苦口婆心：“那不就得了。我知道修士修行到一定境界就可以辟谷，靠吸收灵气就能活下去。可是你现在不能吸收了，那你的身体要活动，只能吃老本。如果没有足够的营养摄入，你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他坚定的握着菜刀：“老谭你要相信我！一定要按时吃饭！不吃饭你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谭渡之觉得他要是说一个不字，叶缓归的菜刀就挥到他脖子上来了。
他只能想了想：“好吧。”
叶缓归笑容满面：“那你喜欢吃咸口的还是甜口的？咸口的是皮蛋瘦肉粥，甜口的我就做红糖灵米鸡蛋粥！”
谭渡之两种粥都没吃过，他随便选了个：“咸的……吧。”
叶缓归得令：“好嘞，你先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谭渡之看着晃动的帘子，他有些纳闷，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叶缓归怎么看着特别喜欢做饭的样子？
灶台旁边的水池旁有一块两尺长的操作台，此刻上面搁着一张圆形的木质案板，案板上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瘦肉。
这是他特意剃下来的里脊肉，这肉比起其他部位的肉更加软嫩。切成细丝之后稍稍氽烫变色就能食用，不过在下锅之前，它需要经过腌制。
谭渡之本来想眯一会，可是听力出众的他听到了快速又均匀的切菜声。神识一扫，只见叶缓归正哼着小调切肉。好家伙，这手速，如果换成挥剑的话，他的修为堪比剑宗金丹修士！
拳头大小的肉块很快变成了一堆粗细均匀的肉丝，叶缓归满意的从碗柜中拿出了一个海碗。只见他将肉丝一股脑的拍到了碗里，随后看他从一堆瓶瓶罐罐中取出了一些粉末或者颗粒对着肉丝又抓又揉的。
这还没完，他竟然剥了两个蛋，那个蛋剥出来竟然是黑色的！
谭渡之收回了神识，他怕他再看下去心里又会升出叶缓归要谋害他的想法。
叶缓归对此毫不知情，他将剥好的皮蛋切成细丁放在了一边的碗中。
这时车架门口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叶缓归扭头一看，只见吉祥将它的大脑袋搁在车架前面的踏板上。见叶缓归看向自己，吉祥半眯着眼睛发出了轻声的嘶叫声。
叶缓归对着吉祥嘘了一声：“别叫，别吵到老谭了。”
酒楼的伙计都说吉祥脾气躁性子急，可叶缓归却觉得吉祥是一匹好骡子。它很通人性，吃完草料之后也没有跑远，只在车架旁边溜达着。
叶缓归本来想放开它让它自由活动，可是想到他毕竟和吉祥刚接触时间不长，要是吉祥半夜跑了，明天起来，他就抓瞎了。他牵着吉祥的绳子拴在了车架中间，吉祥打了个响鼻咬了咬他的衣袖。
玩闹了一会儿后叶缓归摸摸吉祥的大脑袋：“早些休息，明天还要麻烦你拉车呢。”
镇上那些养马的人说，马很喜欢主人帮忙刷毛，他准备有空做个大刷子给吉祥刷毛。
等他再回车架上时，砂锅中的灵米已经泡得差不多了。只见圆圆的砂锅底部沉着一层乳白色的米粒，捞出来一看，米粒比之前胖了一些。
他将砂锅搁在了灶台上，灶膛中的火焰不紧不慢的舔着砂锅的底部。砂锅这种东西受热慢，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煮开锅。
闲着也是闲着，叶缓归准备将之前泡在盆里的谭渡之的贴身衣服给洗了。他有点苦恼，不知道白色的亵衣能不能洗出来。
谭渡之已经很久没能入眠了，自从他修为尽废之后双眼就没能合上。此时听着帘子外叶缓归洗衣服做饭的声音，他竟然觉得很困顿。
衣服果然没洗出来，叶缓归困扰的挠挠头发：“啊……真麻烦。”都修真时代了，为什么没有现代的洗衣粉？这也太难洗了啊！好好的一件白衣服现在看起来像斑点狗似的，太丑了！
尝试洗衣失败的叶缓归又悻悻的将衣服泡在了水中，此时锅里的粥水已经煮开了。叶缓归搅了搅锅底的米粒以防粘锅，接下来只要再煮一盏茶的时间，粥水就能粘稠。
到时候再加上皮蛋和瘦肉丝，洒上一把姜丝和细盐，起锅的时候再上一点葱花，那味道别提了！
叶缓归突然想到有些人不爱吃生姜，他掀开帘子想问问谭渡之。结果帘子一掀开，床上的谭渡之已经睡着了！
叶缓归挠挠脸颊，算了，先放吧！大不了吃的时候挑出来就是了。
谭渡之听到了咚的一声巨响，他猛然睁开了眼睛。此时周围漆黑一片，但是他可是修士，凭着极好的视力，他瞬间想到了入睡前的情况。
他睡着了！在旁边有个陌生人的情况下竟然睡着了！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车顶的天烛已经不亮了。谭渡之神识一扫就明白刚才那一声巨大的咚声是怎么回事了——叶缓归没睡在他身边，而是在床底下打了个地铺。
可能是因为对周围不熟悉，这厮翻滚的时候一头撞到床框上去了，这会儿他正哼哼唧唧的抱着头。
谭渡之：……
这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撞了一下之后叶缓归迷迷糊糊的，他哼唧了两下后卷着被子翻了个身，缩成了一只大号的虾米。这只大虾米翻滚了几次之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他伸手在床上摸了摸，随后谭渡之的脑门上便落下了一只温热的手。
谭渡之扭头看向叶缓归，叶缓归眼皮都没睁开。他不由得纳闷了：这人在做什么呢？
感觉到谭渡之动了，叶缓归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啊……我吵醒你啦？”
谭渡之道：“你在做什么？”
叶缓归淡定的说道：“看看你有没有发热，受了这么重的伤，发烧很正常。如果发热了，就要给你降温。”
谭渡之刚想说什么，就见房间中亮起了微弱的光。叶缓归翻身而起点亮了豆灯：“饿了吗？吃点东西再睡吧！”
没一会儿他就从帘子外端了一个砂锅进门：“温度正好！不冷不热！快尝尝！”
谭渡之看着那个可以放下他脑袋的砂锅：……
叶缓归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记性。”于是他吨吨吨又跑向了帘子外，这次进门的时候，他手里多了碗筷和勺子。
他手中举着两个大碗，一只碗上绘制着竹子，另一只上绘着梅花。他举着两只碗：“老谭你要用哪只？”
谭渡之满头黑线：“这……”
这还需要询问他吗？不就是吃东西吗？用哪只碗有什么区别吗？
叶缓归正色道：“可不是小事！用自己喜欢的碗吃东西，哪怕不美味的东西都会变得好吃起来。吃到好东西，心情就会好起来。心情一好，身体就恢复得快！”
谭渡之：……
这都是什么歪理？
可是面对叶缓归的眼神，他还是妥协了。他看了看大碗：“竹子。”
叶缓归开心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碗！”于是当着谭渡之的面，他哗啦啦的往碗中舀了整整一大碗的粥水。
粥水舀好了之后，他将碗放在了床旁边：“来，我扶你坐起来。”
说着他从柜子里面取出了两床被子，扶谭渡之坐好后，他将被子塞到了谭渡之身后：“老谭你往后躺一躺，会不会舒服一点？”
谭渡之试探的往后躺了一下，后背非常绵软，果然比他坐着舒服：“不错。”
叶缓归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他一手拿过大碗，另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谭渡之唇边：“尝尝我的手艺！”
谭渡之静静的看向叶缓归，在叶缓归的催促中，他张开了嘴巴。
此时的粥水已经变得很粘稠了，米粒已经被煮化，皮蛋的蛋黄也化得差不多了，粥的颜色看起来不是很美丽。
然而随着第一口粥到了口中，谭渡之的观念变了。肉丝软嫩粥水滑糯，那些灰褐色的东西带着一股莫名的鲜味口中温润的绵延开。
瘦肉粥顺着口腔滑到了胃里，谭渡之眉头微微舒展开。他感觉他的胃在渴求，渴求更多更多的粥！

第九章
9
自从辟谷之后，谭渡之就没有吃过东西。虽说修真界也有专门的酒楼，酒楼中做的饭菜也色香味俱全，可是他是剑修出身，向来奉行‘正身、克己’，平时见到声色犬马的事都会主动的回避，更别说主动的去找好吃的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了。
当第一口粥水进了肚子之后，他的肠胃就火烧火燎的，这是饥饿的感觉。细算起来，从失去修为至今已经有大半年，他没办法从周围汲取灵气，这幅身体早就亏空得厉害了。
安静的车厢中，谭渡之半躺在床上，他一口接一口的吃着粥水。叶缓归眉开眼笑的喂他：“不着急，锅里还有很多哪！”
作为一个喜欢做饭的人，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被人认可，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
谭渡之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粥，此时他听到叶缓归问道：“光喝粥不顶饿，吃点饼吗？”
谭渡之点点头：“有劳。”
叶缓归笑得两只眼睛成了弯弯的月牙：“不用这么客气啦！”说着他快速的去了一趟外室，没一会儿就端来了一个盘子。
盘子中放着一块被切成了六片的饼，饼有半个盘子大，金色的外皮被切碎，酥皮绽开露出了白色的内里，看着油汪汪闻着香喷喷，一看就很好吃。
这不是谭渡之第一次看到这饼，事实上他在九霄城的客栈中就对着这饼很长时间。
那这饼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呢？谭渡之很快就知道了。
它是甜的，却不是那种齁甜。谭渡之对饮食没什么研究，他分不出里面都有什么，但是他必须要公平的说一句：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甜饼。
饼的外壳有一层酥酥的皮子，嘴唇只要稍稍一碰，皮子就会稀里哗啦的落下来。吃这饼需要张开嘴巴，一口吞了。
酥脆的饼皮下便是绵软的内里，这种柔软就像是谭渡之身下的床垫一样，舌尖轻轻一抿，馅儿就绵绵密密的纠缠在了舌尖。细细一嚼内里还有颗粒状的果仁，果仁散发的香味让饼变得不再单调，也多了几分可嚼性。
叶缓归介绍道：“这里面放了核桃花生芝麻，感觉怎么样？好吃吗？”
谭渡之缓缓点头：“好吃。”
咸鲜的粥和香甜的饼在口中交融，非但没有冲淡两种食物本来的味道，反而让它们各自的味道变得更加凸出了。
叶缓归来劲了：“好吃你就多吃一点！酥饼也是我自己做的，我会做好多好多的饼哪！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就给你做！”
灯光下的叶缓归笑意盈盈，这让谭渡之想到了他幼时养过的一条小狗。每当他修行结束，那条狗就用乌溜溜的大眼睛期盼的看着他……
谭渡之敛去了眼底的情绪，或许曾经的他会因为一些善意就信任别人，现在的他已经没那么单纯了。
谭渡之胃口不错，等他的肠胃不再饥肠辘辘时，锅中的粥已经见底了。他一个人吃了一锅粥和三块敦实的酥饼，而这些食物让叶缓归来消化，他一天都吃不完！
叶缓归对此很开心：“能吃是福呀！你看你身体亏空得厉害，一定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能早些恢复呀！”
他麻溜的把碗筷都收了起来，随后扶着谭渡之躺下：“好啦，现在你该休息啦。”
谭渡之总觉得叶缓归哄他的语调像是哄孩子，细细一想，他现在连孩子都不如。孩童还能行能动，他呢？只能傀儡一般瘫坐着。
正想着，谭渡之突然觉得他的小腹有种臌胀的感觉。这是……三急吗？
叶缓归端着锅碗去了外室，他将锅底剩余的粥和谭渡之吃剩下的饼一股脑的包圆了。用过的锅碗被他放在了水槽中添上了水浸泡着。
想了想之后，他从一边的柜子里面舀了两碗红豆泡在了木盆中。
等他忙完后回到内室时，就见谭渡之面色凝重，俊美的面容崩得紧紧的。叶缓归紧张起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吃撑了哪里难受？”
话一说出口叶缓归就责怪自己了：谭渡之之前一直处于辟谷状态，突然开餐应该让他少吃一点，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他伸手探入被子在谭渡之的肚子上摸了摸：“是不是撑住了？想要吐是吗？”
谭渡之面色青白：“不是。”
他越是不说，叶缓归就越着急。眼见谭渡之头扭向了床的内侧，叶缓归更着急了：“老谭你哪里不舒服？”
谭渡之要是能行动，此时他瞬移几百里远离叶缓归。可是他不能，他觉得他那强撑的自尊和骄傲要在叶缓归面前碎裂一地。
叶缓归会像宗门的其他人一样嘲笑他侮辱他，谁都能在他的伤痛之处踩一脚。
越是这么想着谭渡之越觉得他难以忍受，以至于他的面色越发的难看。叶缓归一见吓得魂都飞出来了：“老谭！老谭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最终谭渡之面如死灰的妥协了：“我想方便。”算了，在叶缓归面前强撑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他要认清一个现实，现在的他就是个废物。一个需要别人照料的废物。
叶缓归一脸呆滞：“啊……”难怪谭渡之面色那么难看，原来是因为这个！
叶缓归随即就惭愧了：“对不起啊老谭，都是我考虑不周，忘记了这事。你别生气，我这就带你去解决问题。”
这种事怎么能让老谭自己开口呢？易地而处，如果躺下的是自己，他也会觉得难堪。老谭是多骄傲的一个人啊，让他主动开口说这种事，一定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晚上的，叶缓归抱着谭渡之出了车架站在了林子的树下。吉祥一脸无辜的看着大半夜不睡觉的两人打了个响鼻。
因为愧疚，叶缓归头都抬不起来。他半边身子撑着谭渡之的身体，还有一只手正摸索着去解谭渡之的裤子。
说来也怪，谭渡之的亵衣明明是他帮忙套上去的，可是这会儿他怎么都摸不到束绳。他不得不低头看向谭渡之的腰，细细的摸索着绳子。
好不容易摸到绳头了，结果他心里一慌，怎么都扯不下来！叶缓归整个人都方了：“怎……怎么回事？”
谭渡之被叶缓归摸得发毛，这比之前叶缓归给他擦身体还要令他头皮发麻。任何一个大男人，谁能经得起一只手在自己腰和小腹上摸来摸去的？！
但是看着叶缓归的脸比他的还要慌，谭渡之只能忍了。终于，裤子一松，叶缓归心情大定的提着裤子：“好了！”
奇怪了，他明明记得自己系的是活结，怎么刚刚死活都扯不开？想到这点，他下意识的看向了绳结位置。
车架上的豆灯摇曳，微弱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到林间地上。
叶缓归还没看清什么，就听谭渡之一字一顿：“别看。”
叶缓归老脸一红，谭渡之不会以为他是偷窥狂了吧？！天地良心，他真没有。
于是他连忙扭过头：“不看不看，谁看谁是小狗。”过了一阵之后，叶缓归又弱弱的转过头体贴的问道：“要……帮你扶一下吗？”
谭渡之脸彻底黑了，他咬牙切齿：“不用！”
叶缓归缩了缩脖子，老谭就像炸毛的猫一样。不过也不能怪他，只能怪自己想的不够周到，他还是……多做事少说话吧。
伴随着水声，谭渡之的脸黑了又红了，红了又青了，最终终于恢复如常。
他侧目看向扶着他的叶缓归，只见少年正双眼放空似乎在想事情。少年的体温顺着薄薄的亵衣传来，谭渡之觉得他热得惊人。
骡车晃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安静，吉祥再度趴下了。
车厢中，叶缓归在谭渡之和自己的胳膊上系了一根绳。谭渡之不明所以的看着绳索，叶缓归解释道：“我这人睡姿不好，睡着了不容易醒过来。你要是想要方便，你就拉一下绳子。”
叶缓归坐在地铺上扯了扯绳索，谭渡之左手上传来了拖拽的感觉。搁在以前，这是非常冒犯的一件事，可现在谭渡之竟然觉得有些舒服。
不管叶缓归出于什么目的靠近他，至少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关爱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谭渡之闭上了眼睛：“好。”
叶缓归吹灭了豆灯蹑手蹑脚的趴下了：“晚安。”
失去了熟悉的被子和床，叶缓归入睡并没有平时那么快。他身下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铺着席子和褥子，只要一翻身就能听到草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翻了个身，小心的将自己的右手搁在脑袋旁边。他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上面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微弱的月光从窗外照入车厢，照亮了红绳。顺着红绳看过去，他看到谭渡之的左手搁在了床沿上。
谭渡之的手很大，他手指很长形状也很好看。他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黑色的长发有一些垂到了床沿下，像是小瀑布一般。
叶缓归不确定他有没有睡着，他挺想唤他一声的。可是又怕谭渡之已经睡下了被他吵醒了反而不好。
他闭上眼睛低声说道：“老谭，晚安。”
没多久，床下传来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谭渡之睁开了眼睛。他的神识看向床下侧躺着的无防备的少年。
“晚安。”谭渡之轻声回应道。

第十章
10 灵米粥、煎鸡蛋
天色微亮叶缓归就蹑手蹑脚的爬起来了，他腰酸背痛的。说实话他睡得不太好，梦里被人追着跑了十条街的感觉。
床上的谭渡之还在睡觉，叶缓归伸了个懒腰，等他看向谭渡之时，他愣住了。谭渡之躺得笔直，昨天他盖上去的被子是什么样，早上起来还是什么样。
被子横在谭渡之胸口，他无防备的躺着，又黑又长的头发在枕头上流淌着。他双眼下有一片浅浅的阴影，鸦翅一样的睫毛又浓又密。
叶缓归心里直犯嘀咕：老谭真是天道的宠儿啊，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这是犯规的！苍天啊，他要是长成这样，他能横着走！
趁着老谭没醒，叶缓归多瞅了他几眼。只恨自己不会画画，要是会画画，他一定把老谭的睡颜画下来！到时候搁在镇上的画舫里面，能迷死好多姑娘！
他细细的看着谭渡之的睡颜，心里痒痒的：老谭这睫毛是真的吗？
他偷偷摸摸的伸出爪子轻轻的摸了摸谭渡之的睫毛，睫毛刷得他指尖痒痒的，他触电一样收回了爪子。随后做贼一样看向谭渡之，还好还好，老谭还没醒！
他双手合十对着谭渡之拜了几下：罪过罪过，冒犯冒犯！
随后他翻身起床去了外室，帘子外传来了他愉快的小调声。
谭渡之幽幽的睁开了双眼：……
这里要说一说修真世界的奇妙了，如果是普通人在移动的车上想要生火做饭就挺麻烦的，他们需要事先在车上存好水，或者准备好木材，这样才能在使用时不至于抓瞎。
然而即便准备了水和材，也会有条条框框的限制。如果存多了，拉车的灵兽会疲惫不堪。存少了到时候又不够用，这就很麻烦了。
而用上各种修真手段的傀儡车就不用有这个顾虑。在水池上方有个青色的水葫芦，葫芦全身纂刻着繁复的阵法，这是能从空气中抽取水份的阵法，只要揭开水葫芦上的木塞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出来。
再看灶膛中的木材，木材只有手腕大小，周围长满了刺。这是修真界的一种藤蔓嗜血藤，这玩意听名字就知道不好对付。可谁能想到这玩意特别耐烧？
昨天叶缓归塞进去的一截木头，到现在也就只烧掉了前端的一截皮。而且灶台上有阵法可以调节火力大小，锅里的油烟也能被阵法抽出车外。
多亏了便捷的修真手段，叶缓归才能这么气定神闲的做自己的事。
他在大锅中煮了灵米粥，昨天他见识到了谭渡之的饭量，今天煮粥的时候多放了一碗米。等一会儿谭渡之起床之后，他再煎几个蛋就是完美的早餐。
脚边的砂锅中煮着昨天晚上泡好的红豆，他准备做点豆沙，等一会儿做红豆饼。煮好了红豆之后，他开始处理昨天买的猪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沾血的猪油放在了温水中，淘洗几遍后，猪油成了干净的乳白色。他将猪油切成了一寸长宽的块儿，随后放到了灶台上空置的那口锅中。
锅底的嗜血藤开始燃烧了起来，他将火焰调成中等大小，又在锅中加了小半碗清水。铲了一下锅底确保猪油没粘着锅底后，大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谭渡之应该醒了吧？他在毛巾上擦擦手，随后走向了内室。
帘子掀开之后谭渡之果然醒了，叶缓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早啊老谭！昨天睡得好吗？”
谭渡之含蓄的点头：“嗯。”
叶缓归快步走来，他熟练的扶起谭渡之在他身后放上了靠背用的被子：“今天的早餐是灵米粥和煎鸡蛋，你刚恢复饮食，咱先从清淡的饮食开始。”
叶缓归今天换了一身天青色的衣衫，他皮肤白，像是一株舒展开枝丫的翠竹。随着他的靠近，一股甜甜的味道随着他衣衫带起的风吹向了谭渡之的脸。这味道像是花香又像是果香更像是昨天吃的酥饼的味道，闻着挺舒服的。
叶缓归大大方方的解开了谭渡之的衣衫看了看他的伤。
也许是谭渡之身体素质好，也许是他的药膏效果好，这才过了一晚，大部分红肿的伤口已经消炎了。就是皮肤下大片的青黑还没散，看着挺瘆人。
叶缓归道：“这几天你在床上好好的躺着休息，需要做什么事唤我来就行。”
谭渡之拒绝道：“不用。”
躺着也确实挺闷的，谭渡之本来就心情不好，再躺着岂不是更加难受了？叶缓归想了想：“那……我给你把轮椅布置一下？”
谭渡之颔首：“好。”
谭渡之的轮椅倒是和车架的风格很相似，古朴大气又庄重。只是它今天要展示自己的另外一面了！
叶缓归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圆鼓鼓毛茸茸的奶黄色坐垫，他将坐垫放在轮椅上，坐垫正好盖住了坐凳！
椅背内侧也多了一层毛绒毯子，毯子盖住了黑色的靠背，看着就像上面长了一层毛。这还没完，叶缓归还在轮椅的两只扶手上缠上了同款薄毯。
垫子和毯子同一个风格，上面绣着憨态可爱的小黄鸡。一眼看去到处都是黄色的小鸡！
看到变成这样的轮椅，饶是谭渡之心理承受能力再强大，他也有点扛不住了：“这图案……很别致……”
这是谭渡之斟酌再三才想到的形容词，哪知道叶缓归一听就开心起来了：“是吧！你也觉得很可爱对不对！我第一次看到这布料就喜欢得不得了！那一批布料都被我包圆了！”
谭渡之：……我没有夸你。
叶缓归熟练的给谭渡之穿上了衣服，他将谭渡之抱到轮椅上嘴里还在叨叨：“我用这些布料做了两床被褥，还做了好几个抱枕。嘿嘿嘿~”
谭渡之整个是拒绝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轮椅坐下去特别舒服。无论是坐着开始靠着，都让人放松。
等他坐稳了之后，叶缓归笑着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床小黄鸡薄毯：“来来来，盖上！”
谭渡之面无表情的盯着膝盖上卖萌的小黄鸡们：……
叶缓归将谭渡之推到了外室的圆桌旁，他从锅里盛了灵米粥出来，随后他将小炉子上的砂锅挪开放了个平底锅在上面。
他在锅底倒了一些豆油，随着豆油开始冒青烟，他翻出了两个鸡蛋在锅沿上咔咔敲了两下。
只见他单手握着裂了缝的鸡蛋一用力，蛋壳便张开了口子，里面的蛋黄和蛋清便落入了锅底。
滋滋的煎蛋声传来，透明的蛋清快速的变白，没一会儿边缘部分就起了一层金黄的不规则的边。
叶缓归转身去灶台上拿了一个调料罐，他还抽空铲了小锅里面的正在熬煮的猪油。此时的锅中的清水已经熬煮得差不多了，猪油间鼓起一个个大炮，乳白的猪油边缘渐渐的开始变得透明。
谭渡之看向车外，他还以为车还停在原处，没想到骡车竟然沿着大路在走！
谭渡之本来不想说话，但是看到叶缓归认真的煎荷包蛋，他忍不住了：“车在走。”
叶缓归头也不抬：“啊，我看了地图的，这一条路都是大路，向着东走就行了。”
叶缓归往向上的煎蛋上洒了一点细盐，他一手握着把手，只见他的手腕灵巧的一抖，锅里的煎蛋饼在空中华丽的翻了个身，再落到锅中时翻面已经完成啦！
叶缓归信心满满：“我和吉祥说好了，如果遇到岔路，它会停下来的。”
谭渡之：……
也许是谭渡之眼底的怀疑之色太明显，叶缓归急需吉祥来支援：“吉祥对我点头了呢！对不对啊吉祥！”
吉祥心中只有面前的苹果，它对叶缓归的话充耳不闻毫不回应。
叶缓归痛心疾首：“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一只苹果，看透你了！”
很快谭渡之面前就放上了一碗莹润的灵米粥和一盘子挨挨挤挤的煎蛋，煎蛋两面金黄，放在盘子上时还在吱吱的冒着油花。
叶缓归端着小板凳坐到了谭渡之旁边，他熟练的端起碗舀上粥准备喂谭渡之。哪知道谭渡之却定定的看向他：“我想自己试试。”
他左手还有两根指头能用，他想试试就凭这两根指头，他能做成什么事。
叶缓归愣了一下，他点点头：“哦，好。”
谭渡之伸出了左手，他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叶缓归手中的勺子。叶缓归将粥碗放在了谭渡之面前，他鼓励的看着谭渡之。
说着他舀了一勺灵米粥，他的胳膊颤颤巍巍抬起，明明手里握着的只是勺子，可给人一种他举着的是千斤重的长剑一般。，
当他的胳膊举到一定的高度时，勺子啪嗒一声落在了桌上，里面的粥水四溅。
谭渡之眼神一下就暗淡了，只是自己吃饭这么简单的事，如今的他都做不到。看着滚落的勺子，他干涩的开口：“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
叶缓归心中酸涩，谭渡之越是坚强，他越是心疼他。他明明是一个被人虐待生无可恋去寻死的人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想到的还是给自己减轻负担……
他怎么可以这么善良！
叶缓归将桌子收了一下，他温声道：“没关系，只要你需要，我随时会帮你。老谭我觉得你刚刚只是不得要领，再试一次一定能成功，你要再试试吗？”
谭渡之抬起头与叶缓归四目相对，在叶缓归的眼中，他没有看到嘲讽和戏谑，而是满满的鼓励和信任。
谭渡之颔首：“好。”叶缓归连忙递过了一支新的勺子，谭渡之两只手指稳稳的夹住了这只勺子，勺子柄的顶端抵住了他的户口位置。
他微微的伸头，勺子带着灵米粥离他的嘴越来越近。当温热的灵米粥进入他的口中时，叶缓归激动得跳了起来：“老谭你成功了！你好棒！”
谭渡之看着笑得灿烂的叶缓归，他眼底出现了一丝笑意：“谢谢。”

第十一章
11.炼油与葱花油渣饼
谭渡之的左手越用越熟练，第一碗粥空了的时候，他握勺子的动作就非常稳了。
说来也怪，谭渡之没入宗门前也喝过灵米粥，可是记忆中的灵米粥远不及叶缓归做出来的香糯润。还有这煎鸡蛋，看着平平无奇，可吃到嘴里时外壳焦脆，鸡蛋内里还是糖心的。
相比于他的好胃口，叶缓归的胃口反而没这么好。谭渡之干掉三碗粥后，他碗里的粥还剩了大半。
此时一股浓郁的香味从车外飘了进来，叶缓归嗅了嗅味道连忙站起来：“哎呀，我的猪油！”
此时锅里的猪油已经从沉底的乳白色的肉块变成了浅黄色，它们已经缩小了不少。锅中已经出现了不少蛋清一样的油脂，油炸漂浮在油上冒着小泡泡，它们散发着奇异的肉香，强烈的勾引着叶缓归肚子里面的馋虫！
叶缓归从旁边取出了一只脑袋大的陶罐，他在罐子底部撒了一点盐：“啊，好香好香啊！老谭吃油渣吗？”
谭渡之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好。”
没一会儿油炸就变得金黄了，叶缓归关了灶膛的火，他将漂浮在上面的油渣捞出来放在了盘子中。
锅中有小半锅清亮的猪油，他小心的将这些油舀到了陶罐中。清亮的油像鸡蛋清，没一会儿他就盛了大半罐的油。
他对谭渡之说道：“老谭，我把油罐子放在这里。”说着他指着放在灶台边缘的油罐，“这油冷却了之后就会凝固起来了，现在太烫了。你别碰倒了啊！”
谭渡之瞅了瞅油罐子又瞅了瞅叶缓归，怎么看怎么觉得叶缓归应该自己多注意。但是他还是点头了：“好。”
油渣温度降下来之后，叶缓归捏了一小块塞到了嘴里。嚼一嚼酥脆喷香，不管什么时候油炸食品都是永远的神啊！太美味了！
一边吃着，他一边在碗里翻了翻，然后挑出了一块炸的最好看的油渣：“稍微吃一点……应该没事吧？”
说着他把快走几步把油渣递到了谭渡之嘴边：“老谭，试试这个！”
谭渡之本想拒绝的，可是闻到油渣上传来的肉味，他顺从的张开了口。温热的油渣入口，表皮油酥又脆，咬开之后肉香在口中爆炸开来。这是什么神仙味道！比昨天吃的酥油饼还好吃！
油渣中的脂肪大部分被熬了出来，吃起来非常有嚼劲，这比单纯的吃肉还要过瘾。
叶缓归眯着眼意犹未尽：“好吃不？”
谭渡之点头：“美味。”这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味道，他不由得问道：“这是动物身上的哪个部位？”
叶缓归说道：“这是猪板油，长在猪的肋骨旁边。我昨天正好看到有卖的，就买了一片。适量吃猪油对身体好，做酥饼的时候需要用到它。”
叶缓归又捻起碗里的一块油渣，这一次他稍稍在油渣上沾了一点细盐递给谭渡之：“板油的油渣没有花油的油渣好吃，下次有机会，我给你熬花油渣！那才香呢！”
谭渡之结果油渣丢到口中，他一边嚼着一边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他从不知道猪身上的油脂还有这么多讲究，什么板油花油，今天第一次听说。
刚出锅的油渣真的太香了，吃了两片油渣的叶缓归却不敢多吃了。这东西含油量大，吃多对肠胃不好，不过他可以做成别的食物。油渣葱花饼啦，油渣炒小白菜啦……都是很不错的美味！
想到了油渣葱花饼，叶缓归眼睛一亮：“老谭，吃葱花油渣饼吗？”
谭渡之：？？？
叶缓归说干就干：“我来做个快手的饼，你等着，很快就好。”
谭渡之看着叶缓归的背影：“可是……我刚吃完……”
叶缓归根本没把谭渡之的抗议放在心上，在做吃的这方面，他有着惊人的魄力：“没事啦，做好之后你稍微吃一点，看看喜不喜欢就行了。”
说着他打开了橱柜，橱柜的下方放着好几个袋子，里面都是他买的米面。他取了一只圆圆的小碗舀了满满一碗面粉倒在了大碗中，还在碗中抖了小半勺的细盐。
谭渡之探究的看着叶缓归，他是个不太认识五谷的人，因此不知道叶缓归每一步的意义。叶缓归很快就看穿了谭渡之的好奇，他解释道：“我舀出来的是面粉，你看，我这个小碗装满一碗正好是一斤面。”
叶缓归往木盆中倒入了半碗开水：“一斤面里面加半斤开水，面团揉出来就不软不硬。当然啦，也要看面粉的状况适当的增加或者减少水量。”
谭渡之点点头，轮椅往叶缓归的方向滚近了一点。
叶缓归一边沿着碗边少少的添开水，一边用筷子快速的搅动着面粉，等他碗中的开水添完了之后，碗里的面粉就变成了细碎的面絮子。
他放下筷子直接上手揉，没一会儿碗中就出现了一个光滑的面团。这还没完，他转身从橱柜中取出了一只毛笔，毛笔浸在了豆油碗中，白色的毛已经变成了漂亮的金色。
他细细的在面团上刷了一层油后，就将面团放在了旁边备用了。趁着这个功夫，他要准备馅料。
他从碗中倒了一半的油渣出来，在谭渡之波澜不惊的目光中，油渣在他的刀下变成了一小堆金黄色的碎末。
叶缓归一边切油渣还一边偷吃，这不看到谭渡之正盯着他，他随手塞了一个切碎的比较大块的油渣到他嘴里：“见者有份。”
叼着油渣的谭渡之：……
油渣切碎之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小把小香葱。香葱不足一尺长根部带着根沾着泥土，嫩生生的非常新鲜。只要摘掉根部稍稍一冲洗，上面连黄叶子都没有。
带着水珠的香葱很快在砧板上变成了葱花。叶缓归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他提着砧板就将葱花倒入了装着油渣碎末的碗里。
等他在碗中加入了盐和胡椒粉再将油渣和葱花搅合在一起后，准备工作就做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他取出了碗中的面团，只见他三两下就将面团滚成了长条揪成了差不多大小的四个面剂子。揪下来的面剂子在他手心中滚成了圆球，每一个都有大半个巴掌大。
这时候他又开始翻储物袋了，在谭渡之好奇的眼神中，他抽出了一根一尺长的擀面杖。
谭渡之服气了，他怀疑叶缓归的储物袋里面什么都有。
圆溜溜的面团很快被擀面杖擀成了薄薄的面皮，展开之后能覆盖大半张砧板。叶缓归在面皮上抹了厚厚一层葱花油渣：“多放点馅儿，味道才香！”
面皮上铺满馅儿之后，他卷起饼皮的一边往另一边滚，面皮很快成了一条裹着馅儿的长条。
不等谭渡之看清，他又将长条盘成了一个圆。经过擀面杖两次辊压之后，不太规则的圆就成了一块比脸还要大的厚薄均匀的饼，从皮子上就能隐约看到内里裹着的馅料颜色和形状。
叶缓归升起了灶膛中的火，刚刚舀猪油时，小锅底部还留了一些底油，现在用来烙饼再好不过了！
饼子沿着锅边滑到了锅底，锅中传来了煎制食物特有的滋滋声。叶缓归一手举着勺子一手叉着腰：“呀，这个饼一看就好吃！”
叶缓归这时候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老谭，我问你一件事。”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他眼神微暗，要来了吗？趁着自己松懈的时候问鸿蒙珠的情况。
叶缓归想了想：“你们是怎么计时的？”
谭渡之愣了：“？？？”
叶缓归补充说明道：“你看啊，修真界的人动不动就说一炷香，一盏茶，一弹指……那么一炷香是多久呢？香该多长？喝茶的话，一盏茶是细细喝还是一口喝？是夏天喝还是冬天喝？”
谭渡之：……
竟然奇迹般的被问住了，谭真人有生之年第一次傻了。
叶缓归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我一直以为一盏茶等于五分钟，一炷香等于一刻钟来着……”
这个问题困扰叶缓归好久了，为此他特意在家点过香。他家的香烧完一柱大概需要十五分钟。可是一盏茶到底多久，他就抓瞎了。
谭渡之表情快要裂了：“这……”
叶缓归还在犯难：“好困扰哦，修真界竟然没有手表。老谭，一盏茶一炷香到底有多久？”
谭渡之：……
直到叶缓归将煎的双面金黄的饼从锅里盛出来时，谭渡之才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不太明白你说的分钟的意思。一般而言煮茶时间比较长，可以默认一盏茶等于两炷香，而一刻等于三炷香。”
叶缓归一脸受教：“啊！竟然是这样！我一直搞错了！我一直以为一炷香等于两盏茶等于一刻！谢了老谭！”
谭渡之上下打量着叶缓归，他开始思考，这么一个傻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叶缓归一点都不尴尬，他开心的将热腾腾的饼拍在了砧板上。薄脆的饼皮和砧板碰撞发出了脆脆的咔咔声，叶缓归举起菜刀对着饼的中心，他手腕稍稍用力，锋利的刀刃切开了薄薄的饼皮。
只见金黄的饼皮中间夹着一层厚厚的馅儿，此时的葱花已经瘪了，颜色也变成了墨绿色。一眼看去，饼皮下隐隐透着光，能看见下面满满的油渣。
看着就能想象这饼有多薄多脆多好吃！
叶缓归将饼切成了六份，他捏起一块饼外皮吹了吹：“啊，好香好香~”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送到了谭渡之嘴边：“来！尝尝喜不喜欢！”
谭渡之张开口咬了一口，饱满的馅料从两边落了下去，叶缓归连忙伸手接住了馅儿。他期待的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咸鲜的馅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肥腻，反而异常的香。葱花加热之后失去了原本的腥辣，只剩下了葱香。葱香并没有喧宾夺主，它恰到好处的提升了油渣馅儿的美味。
如果说之空口吃油渣已经足够美味了，这张饼，让油渣升华了！
尤其是煎的酥脆的外壳，又薄又脆，咬到口中咔咔作响。饶是谭渡之刚吃过早饭，他都觉得自己能毫无压力的吃掉一整张饼。
他给了叶缓归一个肯定的回答：“好吃！”

第十二章
12 .招财进宝吉祥……如意
叶缓归做了四个饼，谭渡之吃了三个半。结果就是叶缓归吓得半死，他蹲在谭渡之面前再三确认：“老谭，你感觉怎么样？胃里难受不？想吐不？”
不是他舍不得让谭渡之吃东西，而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谭渡之吃了不少。他喝了三大海碗的粥，吃了五个煎荷包蛋，还有三张半的葱花油渣饼！
这么多的食物下肚，他的身体真的能承受吗？
叶缓归不由得想起了被撑死的小猫小鱼，因为没有管制，它们会拼了命的吃，直到撑爆了肚子……
他不敢想了，这会儿他一脸惊恐：“难受吗？”
只要谭渡之说一句难受，他马上就去抠他嗓子眼，一定要让他吐出来！
然而谭渡之面色平静，他淡定的说道：“挺好的。”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感觉的话，那就是——意犹未尽。
谭渡之斟酌道：“方才的饼很好吃，我觉得我还能吃两张。”
叶缓归伸出手摸了摸谭渡之的肚子，说来也怪，那么多东西吃下去，他的胃为什么没有鼓起来？东西都去哪里了？
谭渡之：……
摸完了之后他才抬头只是谭渡之的双眼：“现在先休息一下，等中午再吃好吗？你别误会，不是不让你吃，而是怕你吃坏了身体。循序渐进，慢慢来好吗？”
谭渡之点点头：“嗯。”
说来有些丢人，他看起来像是饿死鬼投胎的吗？
吃过饼后，叶缓归揭开了砂锅的盖子，这时候谭渡之才看出来他之前在煮的是什么。那是大半锅已经煮得臌胀的红豆，捞起一粒用手指头轻轻一黏，粉糯的内里就爆裂开来了。
他将锅中的红豆捞起来放在一个大碗中，一层红豆一层糖的码好了。处理好的红豆放在橱柜里面放上一天，第二天就会变成蜜红豆。
蜜红豆的用途就太多了，可以直接吃，可做成配料。
绵密的白糖在热气的烘烤下很快就化了，锅中捞出来的红豆在白糖的浸润下显得特别有光泽，闻一闻也没有豆腥味。
叶缓归舀起一勺惯性的想往嘴巴里面送去，他想看看需不需要再加一点糖。可他随即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目光正在盯着他看，转头一看，只见谭渡之正平静的看着他。
这眼神……和招财看他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啊！
家里的招财每次看到自己在厨房里面吃东西，就立刻坐在原地歪着脑袋盯着自己想要分上一口吃的。谭渡之虽然没歪着脑袋，不过美人这么看着自己，自己还好意思吃独食吗？！
这种情况下还能吃独食的都不能算人！
叶缓归顶着良心的谴责，他舀了小半勺的蜜红豆递到了谭渡之唇边：“看看需不需要再加糖。”
谭渡之：……
他发誓，他什么都没做，他就看了一眼叶缓归！叶缓归一副愧疚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还有，刚刚叶缓归不是说为了身体健康不让他继续吃了吗？这会儿怎么又投喂他了？
不过食物都送到自己嘴边了，要是拒绝的话，叶缓归会失望的吧？
谭渡之张开了嘴巴将那一口红豆包到了嘴里，叶缓归顿时两眼都是星星：“怎么样？好吃吗？需要再加糖吗？”
一粒粒的红豆上裹着化开的白糖，不需要牙齿费力就能磕破已经煮得酥烂的外皮品尝到里面沙沙的内里。
谭渡之品了品之后老实的说道：“豆子里面没什么味道。”
叶缓归一拍脑袋：“哎呀，果然是糖放少了吗？没事，等我再去加一点。”
然而等他去翻糖罐子时，他发现了一件沮丧的事，他买了米面粮油，却忘记买调味料了！
叶缓归想了想，他从柜子里取出了地图：“我记得再往前走走，会有一个小镇。等到了镇上我去买调味料。”
说着他在餐桌上展开了地图趴在上面仔细看着：“我们在哪里呢……”
地图是鸿升阁的伙计赠送的，修真界的修士们人手一份。俯瞰地图时就像在俯瞰缩小版的世界，这上面山川河流城镇道路一目了然。每一座城市上空都会有金色的标注，往里面灌注灵气就能知道城市的概况。
每一个携带地图的修士反应在地图上就是一个小亮点，如果有好友的话还可以看到好友现在在哪里。比起叶缓归知道的地图，眼前的地图显然更高端。
不过也有弊端，那就是他晕地图。
想象一下从高空看地面的感觉，所有的都被缩小，看东西的时候还需要将灵气聚集到眼睛上……叶缓归第一次看地图的时候晕乎了一盏茶的功夫！
此时他又开始晕了：“我们……我们在哪里来？哎？昨天我才看过的呢？”
谭渡之实在看不下去了：“上下颠倒了。”
叶缓归连忙将地图换了方向：“哦哦哦！”一副上课不认真被老师点名的学渣模样。
可是掉了个方向之后他还是晕乎：“哎？”
谭渡之伸出手点了点地图的某个位置：“我们现在在九霄城东方，你说的那个镇应该是秋水镇。”
叶缓归眯着眼睛才瞅到了群山中间山道上那个正在蜗速爬行的小亮点上：“啊！我们才到这里吗？！”
这都走了大半天了，竟然才走了这么一点路吗？！
叶缓归嗷了一嗓子，他站在门口道：“吉祥！你是不是偷懒啦！你再慢吞吞下去，我们今天就到不了镇上啦！”
正在缓步行走的吉祥双耳微微后倾，它顿了顿随即加快了脚步，路边的风景倒退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多了！
吼完了吉祥之后，叶缓归抽了小凳子坐在了餐桌前，他从储物袋里面翻出了一张纸，然后取出了一个被布条裹着的炭条。这是他自制的笔，他的那一手毛笔字实在没脸见人。
叶缓归盘算着：“昨天从城里出来的太急，好多东西都没买，等到了镇上我要买传讯符，买调味品……”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纸上用炭条写着要买的东西：“嗯……还要去一趟钱庄。对了老谭，你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
谭渡之摇摇头：“没有。”
他能说叶缓归的字写得实在……太丑了吗？
叶缓归想了想之后在纸上写了几条，谭渡之一看，都是和他有关的。什么鞋子啦，毛巾啦……
谭渡之眼神复杂的看着叶缓归，他不确定叶缓归的动机，此时只能静观其变。
叶缓归叨叨着：“不知道秋水镇的物价贵不贵啊？要是贵的话，咱就住在车里面，然后少买几张传讯符……”
谭渡之眉头一皱，叶缓归要买传讯符？他要给谁传讯？于是他随意的问道：“你要买传讯符吗？”
叶缓归点头：“是呀，本来说出来七天就能回家，现在要推迟一个多月才能回家。”
谭渡之沉声道：“所以你要给家里人传个消息，让他们来接你吗？”
叶缓归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是让他放松警惕的存在。等他放下警惕之时，就是幕后之人要他命之时。
如果真是这样，谭渡之就要做好准备了。
叶缓归笑道：“嗨，我倒是希望有人来接我呢，可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啦！我给福伯传个消息，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家里的小动物们。”
谭渡之眼神有些危险：“小动物？”照顾小动物？这个理由怎么看怎么诡异。
叶缓归一团和乐：“是呀，家里养了猫狗和鸡鸭，狗狗叫招财，猫叫进宝，还有鸭鸭，我一开始没想着会离家那么久，只给鸭鸭它们留了十天的粮食。要是没人去喂它们，招财进宝问题倒是不大，鸭鸭它们要受饿了。”
谭渡之沉默了，好像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
叶缓归道：“现在家里又添了吉祥和你，真好……”
谭渡之沉声道：“好在哪里？”
叶缓归道：“你看啊，招财进宝吉祥，加上你就如意了，以后啊我们家福禄寿喜都有！”
谭渡之看着叶缓归傻笑的脸，他可没有叶缓归这么轻松。眼看骡车离秋水镇越来越近，谭渡之也越来越沉默。
中午时分，骡车终于到了秋水镇。只见街道两边张灯结彩，像是过节一般。刚到镇上的叶缓归就笑了：“哇！我们运气好好哦！老谭，镇上好像在过节！”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骡车想要通过有点困难。叶缓归收起了车架，他给谭渡之套上了斗篷，然后推着轮椅缓缓的走在街上。吉祥跟着他两悠哉悠哉的走着，时不时的打个响鼻。
叶缓归左右看看，见周围的人都喜气洋洋，他实在没能按捺住好奇之心。他拦下了一个年轻人好声好气的问道：“请问这位小哥，镇上这么热闹，是在过什么节吗？”
年轻人见叶缓归和善，他笑道：“你来的好巧！我们镇上谭府办喜事正在大摆流水席，三天内只要去谭府就能吃一顿超级棒的流水席！”
叶缓归开心极了：“真的吗？！”
年轻人竖起大拇指：“这还有假！快点去吧，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叶缓归乐颠颠的对谭渡之说道：“咱两运气真好！走！去谭府吃流水席去！啊~我还没吃过流水席呢！”
叶缓归感叹道：“谭府好阔气哦，不知道是谭家少爷娶媳妇还是谭家姑娘出嫁呢？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就这么空着手上门好没礼貌啊！”
谭渡之幽幽的说道：“是少爷出嫁。”
叶缓归愣了一下：“嗯？少爷？出嫁？”
谭渡之道：“谭家是我本家，他们正在为我出嫁摆宴席。”
叶缓归大吃一惊：“哎哟！”他们竟然到了谭渡之的老家了！

第十三章
13 谭府流水八大碗
吃惊过后，叶缓归就缓过神来了，他语调轻快：“原来谭府是你老家啊！你怎么不早说呀！”
很多修士有了宗门之后并没有和家族斩断关系，相比于走投无路机缘巧合才入修真宗门的弟子，大家族出来的弟子无论是从资质还是从见识上都比一般的人好太多。
有些家族专门为了某个宗门输送大量的人才，也有些家族中修行的人多了，直接成了修真世家，他们不需要仰仗任何宗门，自己家就能培养出很多优秀的后辈来。
这些家族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存在，谭家就是其中之一。一开始的谭家远远没有现在这般强大，可随着千百年的发展，再加上出了一个谭渡之，谭家已经是秋水镇上的霸主了。
叶缓归心情很好，在他的认知中，只要出了九霄仙宗，不让谭渡之的那些仇敌发现他，他们就是安全的。现在他们到了谭渡之的老家……还有比老家更加安全的地方吗？！
叶缓归舒了一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让你穿斗篷了，都到自己地盘上了，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走走走，回家看看你的亲人去！他们一定想你了。”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我双亲早已离世，现在的谭家家主，辈分上算起来，是我的堂兄。”
叶缓归不知道谭渡之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他说他双亲都不在了，他只能安慰道：“节哀……不过还好，你还有堂兄呢！怎么都算是熟人吧！”
谭渡之沉吟片刻：“嗯，算。只是关系不太好。”
叶缓归梗住了：“啊……不太好吗？有多不好？”
谭渡之思量了一会儿：“差不多就是……我陨落了他会拍手称快的那种不好。”
叶缓归石化了：“这……得多大的仇啊。老谭我能问一下吗？你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怎么普天之下皆仇敌呢？”
斗篷遮住了谭渡之的脸，叶缓归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只能听到他失落的声音：“是啊……”
叶缓归连忙安慰他：“没事没事，他们瞎，咱不理他们。走走走，我给你买好吃的去！等下回车上给你做好吃的！”
谭渡之缓声道：“你不是说想去吃流水席吗？”
叶缓归一听直摇头：“我一开始想着带你吃流水席，能让你心情好一点。后来又以为你能见到亲人心情会好一点……结果现在好了，你要是过去被发现了，直接羊入虎口。不吃了不吃了！为一顿饭冒险不值得。”
谭渡之倒是挺淡定的：“去吧。”
叶缓归不解了：“哎？你不是和你堂兄关系不好吗？”
谭渡之道：“谭府中有个对我不错的长辈，我想去看看他。”
叶缓归轻快的说道：“也是，来都来了，去看看也没关系。”幸亏他有先见之明给谭渡之穿上了斗篷，只要他们足够低调，谭家人就不会发现谭渡之的身份！
去吃流水席之前，叶缓归先找了一家客栈把吉祥寄养在了那边。之后还买了需要的生活用品，一番操作下来，刚取出来的十两银子就没了一半。
叶缓归捧着剩下的银子长叹短吁：“出门真是花钱如流水啊，我在老家，除了买福袋需要花钱，其他时候很少花钱呢！”
谭渡之轻声问道：“福袋？”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嗨，我家住在乡下，这个我可能没告诉过你。我种了一些菜，平时蔬菜水果倒是管够，就是肉之类的需要去镇上买。”
他坦诚的说道：“我们镇子位于御兽宗管辖之下，御兽宗里面有很多的灵兽。宗门里面喂养灵兽之后剩下的一些肉就会被装在袋子里面在杂货铺售卖。”
“我管那些袋子叫福袋，因为不知道打开之后里面会有什么。一个福袋需要一百文钱，里面的肉很多时候会超过一百文哪！”
叶缓归滔滔不绝的对谭渡之说着他的日常，然而谭渡之兴趣缺缺：“哦。”
叶缓归挠挠脸颊：“你……别介意。将来要是你不喜欢我买福袋，我就不买了。我去镇上最好的肉铺给你买肉。”
谭渡之顿了顿：“我没介意。”
叶缓归悟了，谭渡之这是近乡情怯了。也是，明明是自己的老家，自己生长的地方，自己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去。
想到这里，叶缓归的目光中满是心疼。他伸出两只爪子捏了捏谭渡之的肩膀：“老谭加油！支棱起来！你是最靓的崽！”
谭渡之：？？？
谭府在秋水镇的东边，可以这么说，镇子东边大半的宅子都是谭家的。谭家人在谭府周围的三条巷子里面摆了流水席用来邀请普通人。
修为更加高的呢，就有机会能和谭家人坐到一起。
叶缓归这样的修为自然是不可能入谭府的，他来得时间也巧，正好靠近谭府大门处有两个位置就被他们占了。
这还是叶缓归第一次吃流水席，他激动得不行。看到头顶悬浮在空中的红灯笼，他要瞅瞅，看到自动传菜的托盘和桌子，他也要认真的研究。相比于桌上的菜色，他对这么多人同时吃饭的兴趣更大。
谭家的流水席上只有八道菜，这八道菜围着圆桌排成八边形。
这八道菜，每一道都油水很足。这里面有炖的酥烂的蹄子，有一片肉就有半张脸大的扣肉，有拳头那么大的肉丸，有一整条的大鲤鱼，有炒得浓油赤酱的小嫩鸡……
由这些菜，就能看出谭家出手只阔绰！
一个圆桌上正好坐八人，当有人吃好的时候，下一个人就会坐过来接着吃。菜如果吃光了，桌上的阵法就会自动传菜。
当今世界，普通人虽然不太会饿肚子，但是想要放开吃肉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说是流水席，可事实上来参加宴席的人不吃到最后一刻是不会离开的。今天是流水席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别说镇上的人，就连周围的农户们都拖家带口的来了。
谭府前人潮涌动，来参加宴会的人们满脸都是喜庆，他们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谭家真实在！”
谭渡之旁边有个汉子一口气就吸溜了一条不见红肉的扣肉到口中，他砸吧着嘴巴：“香啊！太香了！”
只见周围筷子如雨点落下，同桌的人都吃得不亦乐乎。倒是一心想着来吃流水席的叶缓归此时含蓄了，他傻笑着举着筷子，就是不见他落下筷子。
谭渡之轻声问道：“怎么不吃？”
叶缓归笑着凑近谭渡之耳边，他小声的说道：“我就是来凑个热闹，感受一下流水席的氛围。我觉得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些美食，你看，大家吃的好香啊。”
他嘿嘿笑了两声：“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夹个丸子？”
谭渡之看了看大海碗里面烧的黑乎乎的肉丸子，他胃口全无：“不用。”
之前还没感觉，现在一想，叶缓归给他做的那些吃的色香味俱全。比起桌上这些只有分量没有质量的食物，他宁愿去车上喝粥。
周围这群人的吃相也让谭渡之没什么胃口，他身边的那个汉子夹菜时，油都快甩到他身上了。那么大肥肉一口吞，汉子的嘴角都在流油，他还不擦一下！
相比之下，叶缓归吃东西的样子就可爱多了。
这时候同桌的人终于注意到了叶缓归两人，他们笑着招呼叶缓归：“小兄弟你吃啊！别被我们吓到了，咱都是庄稼人饭量大，你可千万别和我们客气啊！”
桌上有个年长者抚摸着白胡子：“小兄弟一看就是文化人。长得这么秀气吃饭这么斯文！”
叶缓归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他挠挠脸颊：“我从没吃过流水席，就是过来凑个热闹的。看到大家吃得这么香，感觉非常有意思。”
旁边的汉子笑道：“主要是谭家的菜味道好啊！你尝尝这丸子，咱家里可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叶缓归被汉子说得不好意思了，他笑着夹起一个丸子放到碗里：“哦？那我可要试试了！”
谭渡之静静的看着叶缓归，在漫长的修真生涯中，他见过很多人。有些人优雅，有些人豪放，有些人温柔，有些人暴戾，有些人光是站在那里别人就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叶缓归不一样，他明明这么不起眼，可是又这么不一般。
正当谭渡之发呆时，他面前的碗里出现了半个丸子。叶缓归笑道：“好歹来了一场，也尝尝别人的手艺！”
肉丸子口味有点咸，一口下去像是喝了一口油。这样的味道对于叶缓归和谭渡之而言肯定是不合格的，但是他们依然将丸子吃光了。
叶缓归擦擦嘴竖起大拇指夸奖道：“不错！味道真好！”
同桌的人笑了起来：“是啊，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肉，还要感谢谭家人啊！”
旁边有人插话道：“要感谢的不是谭真人吗？要不是他嫁出去，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宴席吗？”
“对啊！谭家能有今天，谭真人出了大力气呢！谭家对谭真人真不错！”
话音一落，旁边立刻有人反对了：“得了吧，这顿饭与其说是给谭真人摆的庆祝宴，还不如说是谭家为了摆脱麻烦专门用来做样子的！”
周围的人顿时不解了：“哎？什么情况？”“对啊老周，你家侄儿在谭家做杂役，肯定知道点内幕吧？”
老周翘着二郎腿长叹短吁：“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晚上这一顿吃完了，谭家就要把谭真人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啦！”
周围的人大惊：“啊！为什么啊！”
老周说道：“这还想不明白吗？谭真人他修为没啦，而且现在外头传言他身上有宝贝的。现在的谭真人非但没办法罩着谭家，还会给谭家招来祸害。”
老周解释道：“但是要是把他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他就不是谭家人了，以后那些人上门找事，谭家也不用担心了。而且谭真人成了一个散修的赘婿，嫁出去的人当然没资格留在族谱上了啊！”
周围的人一阵唏嘘：“哎……这也太现实了。”
叶缓归感觉吃下去的丸子卡在了喉咙口，腻得让他作呕。听到周围人的说辞，他身体一阵阵的发凉。
谭家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这就来不及和谭渡之划清界限了？
他身为一个外人听到这消息都就这么难受，那谭渡之呢？他岂不是更加难受？
叶缓归看了看谭渡之，只见他端坐在轮椅中，斗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他们就是说说的，是真是假还不知道。你别放在心上。”
谭渡之的手凉得像冰，他的声音也是冰冷的：“没事，我不在意。”

第十四章
14 族谱除名谭渡之
叶缓归心疼不已，他轻声对谭渡之说道：“没事，他们有眼无珠。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话，每一次都出自真心。老谭太可怜了，人美心善，就因为修为没了，宗门不要他，族人不要他。这势利的社会，这现实的人！
谭渡之却很平静：“没事。”
他的语调如此的平静，好似被周围的人谈论的人不是他。殊不知他越是这样，叶缓归就越心疼。
叶缓归轻声对他说道：“你还要去找你的那位长辈吗？”
谭渡之点点头：“嗯。”
叶缓归站起来看了一圈：“那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
他们的位置就在谭府的大门前，宴会没开始之前，门口有门童守着，不让人随意进入谭府。可是现在酒过三巡，守门的人不见了。而且谭府中有一些衣衫华丽的人正在进出，此时正是混进去的好时机。
谭渡之应了一声：“好。”
叶缓归跟着一对富态的男女混进了谭府，一进门他就被美轮美奂的谭府给震惊了：“哇，这宅子……真漂亮！”
原谅他没见过世面，他从没见过院子比足球场还大的宅子！更别提院中还有小桥流水假山奇石了。院中摆着几十台酒席，和外头的流水席相比，院子里面的酒席更加正规，参加酒席的人也更加有身份和地位。
在院子后方有一座造型古朴的两层楼，楼的飞檐上挂着红色的轻纱，风一吹如梦似幻。一楼的大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有几桌人正在谈笑。
叶缓归低声问道：“你说的亲戚是谁呀？能找到他吗？”
谭渡之道：“在宅子里。”叶缓归闻言大大方方的推着谭渡之便向着宅子而去。
人就是这么神奇，要是叶缓归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反而会被人怀疑，他大大方方的推着谭渡之走，路过的人竟然还给他们让路。
没一会，他们就穿过了院子来到了宅子外的台阶下，此时宅子里面热闹的交流声闹哄哄的传来，酒香和肉味飘来，熏得叶缓归鼻子酸溜溜的。
宅子中坐着的多半是谭家人，当然，也有不少修士。叶缓归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只见宅子正中间的主桌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道袍胡子拖到胸口的老头，老头红光满面，他腰间别着剑正在与身边的人热情的交流着。
叶缓归一见到这老头心里就暗暗叫苦，那不是……谭渡之的师叔吗？叫什么来着？谢什么来着？昨天明明和他说了好一会的话来着。
想起来了！他叫谢怀仁！
谢怀仁旁边坐着的便是谭家家主谭敬之。不愧是谭渡之的堂兄，谭敬之的相貌上有三分与谭渡之相似，他穿着蓝白色的道袍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尤其是他身边有谢怀仁这样一个糟老头子做陪衬，更显得他如同芝兰玉树。
然而叶缓归还是觉得他家老谭最好看！
叶缓归心里有点发憷：“老谭，谢怀仁在这里，他会不会认出你来？”
谭渡之道：“没事，他现在的目标不是我。”
叶缓归听不明白：“啊？什么意思？”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我的前师叔谢怀仁，一直对我有意见，连带着对谭家也没好脸色。如今我离开了九霄仙门，谭家也要将我逐出宗族，谢怀仁和谭家就没有理由继续僵持下去。”
谭渡之道：“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两个看我不顺眼的人坐在一起见证我的落魄潦倒，这不是一件非常痛快的事吗？”
叶缓归难过道：“老谭，你别伤心了。”
谭渡之道：“我不伤心，这一天我早就想到了。”
叶缓归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说的那个对你不错的长辈是哪个？你指一下，我去帮你传个消息。”
谭渡之沉声道：“家主旁边。”
叶缓归眯着眼睛看向主桌，只见谭敬之旁边有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正在给谭敬之和谢怀仁敬酒，看着倒是挺有气度的。
叶缓归深吸一口气：“你等着，我帮你把他喊出来。”
谭渡之道：“不急。”
叶缓归一想也对，现在宅子里面都是人，他要是没暴露也就算了。暴露了，他和谭渡之跑到冒烟都逃不出去。还是缓一缓比较好，反正时间还长。
叶缓归瞅了瞅，只见最靠近他们的座位上只有一半的人，他推着谭渡之往旁边的座位上一插。不然这两人一直杵着，迟早会引起谭家人的注意。
没想到一坐下来，叶缓归的注意力就被面前的菜肴给吸引了：“哇……”
内宅的菜色可不是外面的流水席能比的，叶缓归第一次看到用萝卜雕刻成的龙凤，他眼珠子亮晶晶的：“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刀工？”
谭渡之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谭府的宴席一时半会散不了。”
叶缓归竟然奇迹般的领悟了他的意思：“哦哦哦！那我们就再吃一点吧！”
来内宅赴宴的都是镇子上一些有头有脸的人，这些人赴宴的目的并不是吃东西，而是维护人脉。这不，叶缓归坐着的这一桌上，有大半的人都端着酒杯去别的桌和友人聊天去了。
反观桌上的菜，造型精致美观，却大部分没开动。
叶缓归感叹了一声：“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他捡了一副干净的碗夹了一些清淡的容易消化的菜：“可耻的事情我不会做，来，让我们为了正义享受美味吧！”
同桌的人听了叶缓归的发言后嘴角抽抽，有几个扛不住，端着酒杯就跑了。还有几个对叶缓归翻了个白眼，叶缓归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他夹了一片雪白的鱼片送到谭渡之面前：“老谭来，尝尝。”
谭渡之张开口接下了那片鱼片，他的注意力正在不远处的谭家人主桌上。
此时主桌上的氛围非常热烈，在酒水的作用下，每个人都红光满面。就在此时，谭家家主谭敬之突然站了起来，他对着周围的道友们拱拱手说了什么。
然而叶缓归专注吃菜竟然没听到，等他意识到周围的人都站起来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擦擦嘴站了起来：“怎么了这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第一时间就站到了谭渡之身后握住了椅背。
周围的人在低语：“谭家要开宗祠了！”
叶缓归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宗祠……难道是为了将谭渡之的名字从族谱上剔除？想到这里他面色一凝，谭家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喜宴未完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宗祠？
然而当他看了看周围的人面上的表情时，他明白了——这群人并不只是单纯的来沟通人脉或者参加宴会，他们是谭家人请来做见证的！
见证谭渡之被驱逐出谭家的这一刻！哪怕谭渡之不在场，他们也要迫不及待的和他们撇清关系！
叶缓归心疼的对谭渡之说道：“老谭，要不我们先出去吧？”
谭渡之声音很平静：“来都来了，看看吧。”
叶缓归更心疼了，他一个局外人都觉得谭家人做的过分，更何况是当局之人！谭渡之现在是什么心情，他不敢想。一个人该有多悲伤才能变得这么平静？
在宾客们的目光中，谭家的长老手中捧着一本金色的册子从后方走来。叶缓归一惊：“老谭，那不是……”
捧着册子的长老，不是谭渡之想要找的那个据说对他不错的长辈吗？
只见他面带笑容将谭家族谱捧到了众人之前，谭敬之随即上前一步。他对着族谱行了个大礼，谭家德高望重的长辈在旁边朗声道：“吉时到——开族谱！”
叶缓归听到一声非常轻的嗤笑，是谭渡之的声音！他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却只见谭渡之在轮椅上坐的笔直。他有些不确定：刚刚是老谭在笑吗？
族谱展开之后，从族谱上升起了一道金光。金光中有无数的字盘旋着飞到了空中。没一会儿在众人面前便出现了一副高三丈宽三丈的金光‘墙壁’。‘墙壁’上闪耀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字颜色已经暗淡，代表著名字的主人已经不在了。有些名字熠熠生辉，证明这人还活着。
谭渡之的名字靠上，如果说谭氏族谱是倒着生长的树，谭渡之的名字便是截断了主干的那个。他孤零零的挂在嫡支上，而与他同辈的名字下面都挂着一长串的儿孙名字。
叶缓归突然就明白谭渡之为什么会被他的堂兄忌惮了。因为他是嫡支，而且还是正统嫡系。
谭敬之手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灵光，灵光明明是按在族谱上，可在场的众人都看到金色的墙壁上，谭渡之的名字慢慢的变得暗淡。最终谭渡之的名字和他上面的名字一样失去了神采。
谭敬之心情极好：“谭氏子孙谭渡之已有良缘，今日起另起门户。望他绵延子嗣幸福安康！”
话音一落，宾客们哄的笑了起来。叶缓归的手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谭渡之身上，他气的都快哆嗦了。
谭敬之的话真是太恶毒了！绵延子嗣……谁不知道谭渡之抛绣球的时候去接绣球的都是男人！谭渡之又不是女人，他怎么绵延子嗣？！
叶缓归气的半死，这时候他手背上落下了一只冰冷的手。低头一看，是谭渡之抬起左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
叶缓归心中一片酸涩，他委屈，替老谭委屈。老谭他怎么能像没事人一样？

第十五章
15 老谭，你想不想哭？
谭渡之的名字消失之后，仪式还没结束。谭家人端来一个金盆，金盆上系着红绸子扎成的大花，里面盛了大半盆水。谭敬之捧着金盆一步步走到了谭府大门外，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他将盆中的水泼到了门外。
谭府外的地面因为这两天的流水宴变得污浊，盆中的清水泼出去立刻卷起了地上的污脏和垃圾，稀稀拉拉的泼洒了半条巷子。
这个动作的意思，叶缓归明白了。谭家人的态度就是：嫁出去的公子泼出去的水，以后谭渡之是死是活，和谭家人没关系了。有要找谭渡之茬的可要看清楚了。
叶缓归气的脸都红了，他恨不得揪着谭敬之的衣领朝着他的脸上砸上两拳。闺女就算出嫁了还有个娘家，谭家人真是断的干净利落！名字给谭渡之除了就算了，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举动。
他看不下去了，恨不得现在就推着老谭走。
然而谭渡之非常淡定，好像所有的事情和他无关。
谭敬之泼了水之后，宾客们又开始热闹了起来，谭家人也开始散开开始敬酒。叶缓归瞅准了机会，他轻声对谭渡之说道：“我帮你去找你家的长辈？”
谭渡之幽幽的说了两个字：“不急。”
正在此时，谢怀仁竟然径直走向了叶缓归二人。叶缓归顿时慌了：“卧槽……”
他和谢怀仁说过话啊，谢怀仁不会认出他了吧？！认出他没事，要是他把老谭给抓回去，老谭岂不是惨了？
叶缓归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十大酷刑，他恨不得推着谭渡之拔腿就跑。
关键时刻还是谭渡之靠谱，谭渡之沉声道：“别慌，没事。”
就是这四个字，叶缓归奇迹般的冷静下来了。也是，这边都是人，谢怀仁总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们抓走，除非他不要脸了。
谢怀仁上下打量着叶缓归，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谭渡之身上：“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谭渡之沉声道：“寂寂无名散修一位，路过秋水镇见谭家有喜事，来讨一杯酒水喝。”
在斗篷的帮助下，谭渡之的声音听起来和他平时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叶缓归的这个斗篷应当是某个大能的手笔，他不担心自己会暴露。
谢怀仁眼神在谭渡之身上转了两圈，随后他看向了叶缓归：“这位小兄弟，看到我似乎很紧张？”
叶缓归确实紧张，他两只手紧紧的抓着椅背，椅背上的小黄鸡毯子都被他抓得皱起来了。听到谢怀仁问话，他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连带着轮椅也后退了一步。
谢怀仁眉头一挑：“我见小兄弟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昨天谭渡之在宗门不翼而飞，谢怀仁想着宗门中应当有谁同他里应外合，接到绣球的那一位说不定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人。然而谭渡之的仇人比恩人多多了，他跑不了多远。
一个被宗门抛弃的人，在走投无路时会回哪里？自然是自己信任并且熟悉的地方啊！谭家就是这样的存在。
谢怀仁看不清斗篷下人的面容，可是此人坐着轮椅，四肢看着不利于行的样子，这就很可疑了。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眼前这个穿斗篷的，便是谭渡之！
至于推着轮椅的人，和昨天接到绣球的还挺相似！
谢怀仁眼珠子转了转，他朝着叶缓归走去。叶缓归更紧张了：“你，你别过来啊。”
谢怀仁笑道：“我乃九霄仙门长老，小兄弟不用紧张，我问你几个问题可好？”
叶缓归斩钉截铁：“不好！”
谢怀仁愣了，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坚定拒绝他的人。这下他更笃定了：“呵呵，小兄弟可是姓叶？”
叶缓归心中叫苦，他确实姓叶啊！此刻他心里慌成了狗，却还在强装镇定：“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谢怀仁轻笑一声：“小兄弟遮遮掩掩，是在心虚吗？你在害怕什么？”一边说着，谢怀仁一边向着叶缓归施加了一点威压。
元婴期修士的威压远远不是炼气期的叶缓归能承受的，叶缓归突然就觉得他喘不过气来也站不稳，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哆嗦，恨不得趴在地上才舒服一些。
叶缓归脸一下就红了，他额头上滚下了豆大的汗珠。即便这样他都没有松开轮椅，他不能把谭渡之一个人留在这里！
一想到谭渡之，他心里就升出了莫大的勇气。叶缓归咬着牙一字一顿：“我害怕你啊！你一看就不像好人！”
叶缓归情急之下吼出了这话，他嗓门不小，一嗓子下去半个院子的人都听到了。顿时院中有无数的神识往这边扫来，谢怀仁立刻松开了他的威压，他面色复杂：“我？不像好人？”
叶缓归顿时信心大增，他说道：“是啊！我长得这么好看，我主人经常说我走出去会被老色批惦记。他说了！没事找我搭讪的都是老色批！”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看看叶缓归，小家伙修为虽然不高，但是那叫一个嫩。当下角落中就响起了议论声：“没想到谢长老有这种兴趣。”“也难怪，小东西气质很不错，干干净净的。”
谢怀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谢长老活了上千年，多少炉鼎哭着喊着要爬他的床，他看都不看一眼。他会看得上这么一个豆芽菜？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当下谢怀仁就挂不住面子了，他周身灵气涌动，准备掀开谭渡之的斗篷。
然后谭渡之动了，他抬起左手拍了拍叶缓归的手：“休要胡言乱语，给谢长老赔礼道歉。”
看到谭渡之抬起了左手，谢怀仁面色微变。
谭渡之的四肢经脉是他亲手废掉的，世上除了医仙，绝不可能有人能续上他的经脉。就算谭渡之能找到医仙，没有几个月的治疗，他的胳膊是不会有好转的。
而眼前的斗篷人抬起了手，这就证明他不是谭渡之！
谢怀仁开始怀疑自己了，莫不是自己真的猜错了？如果真的猜错了对斗篷人出手，他面对的可能是某个未知大能的怒火！
谭渡之对谢怀仁道：“侍童无状冲撞谢长老，我提他对您陪个不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听谭渡之这么一说，谢怀仁面上闪出了尴尬眼底却放下了警惕：“哪里哪里，道友的侍童天真可爱。”
谢怀仁自认为对谭渡之还是有了解的，谭渡之那小子眼高于顶，仗着有点资质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平日拽得二五八万的，在宗门中遇到了还经常给他没脸。
那小子有几分傲骨，在水牢中他给他用刑，都没听他喊过一声。要说这样的谭渡之会为了一个小道童给他赔礼？谢怀仁宁愿相信太阳从西边升起，都不会相信谭渡之会低头。
不是谭渡之，那就有可能是路过的某个散修了。
谢怀仁笑道：“道友从何方而来？要到何处去？”
谭渡之道：“从墨灵山脉而来，准备去苍灵山。”
谢怀仁颔首：“哦~”正当他要说什么时，旁边走来一个谭家人：“谢长老，我家四叔说，您要的东西他拿出来了，请您过去看一看。”
谢怀仁点点头：“这就去。”他转身对谭渡之道：“道友辛苦，就不打扰了。谭家酒水不错，道友可以尽兴而归。”
谭渡之点点头：“这是自然。”
眼看谢怀仁走远，叶缓归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唔……”吓死他了，还以为会露馅！
他随即开始吹彩虹屁了：“不愧是你！几句话就化解了尴尬，你太厉害了！”
谭渡之没说话，他心里明白，谢怀仁无非是怀疑他的真实身份。只要打消了他的顾虑，谢怀仁就不会追究了。
此时他的目光还盯着谢怀仁，只见谢怀仁随谭家人走到了宅子中。谭渡之的四叔，也就是他信任的那个长辈手中捧着一柄黑色的灵剑，见到谢怀仁，谢四叔笑着将手里的剑递给了谢怀仁。
斗篷下谭渡之眼中的光明明灭灭，最终他的眼神黯淡了。
叶缓归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有些头疼：“哎呀，老谭你要找的那个长辈又和谢怀仁走近了，我刚怼了谢怀仁，这会儿走过去目标太大了……不过你放心，等谢怀仁一走，我就去找你那个长辈。”
谭渡之的声音犹如一潭死水：“不用了。”
叶缓归一头雾水：“嗯？怎么不用了？”
谭渡之转移了一个话题：“你不是饿了么？走，我们吃东西去。”
不知道是不是叶缓归错觉，明明谭渡之难得的说了这么多话，可是他却觉得他的心情越来越差了。
因为要维持来讨酒水喝的人设，叶缓归他们坐在酒桌旁边一直坚持到宴会结束，之后他们才跟着宾客们离开。
此时长街上的人已经散去了，叶缓归推着谭渡之缓缓的向着他们寄养吉祥的客栈走去，轮椅的轱辘压着湿滑的青石板发出了沉闷的回响。
谭渡之的身躯向后靠着，似乎身下的轮椅是他唯一的依靠。叶缓归想了很久：“老谭，你想不想哭？想哭的话就痛快的哭一场吧。”
谭渡之沉默了很久：“不想。”
叶缓归抿了抿嘴唇：“人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哭一场就能把情绪发泄出来。虽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是会让心情变得好一些。”
谭渡之平静道：“不用。”下一刻，轮椅停住了，他的肩膀猛地一沉。
叶缓归弯腰从后面抱住了他，安静的长街上，谭渡之听到叶缓归颤抖的声音。
他说：“又不是小猫小狗，你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他们……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谭渡之心底猛地一酸，那种酸涩从五脏六腑爬上了头，堆积到了他的眼眶中。是啊，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到众叛亲离的下场？

第十六章
16 长得丑活得久
天上飘着细雨，吉祥身上盖着一层蓑衣在官道上慢悠悠的前进着。骡车的门敞开着，叶缓归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靠门的地方点亮了传讯符。
传讯符只有巴掌大，上面画着繁复的朱红色的阵法。只要用传讯符裹住想要聊天人的头发并且往符篆中注入灵气，传讯符就能传达双方的声音。
他买的传讯符是等级最差的，只能坚持通话半柱香的功夫，即便这样也需要两百文一枚。以防万一，他买了五张。
灵气注入之后，传讯符上面朱红色的阵法变成了闪耀的金色，阵法也悬浮在了半空中，与此同时符篆的一个角隐约有烧焦的感觉传来。
一阵刺啦刺啦声之后，叶缓归耳边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喂！小叶子啊！”
声音之大，震得骡车抖了三抖，吓得吉祥一哆嗦！叶缓归连忙捂住了耳朵：“哎！福伯！是我，你声音小点，好吵哦！”
那一头又传来了刺啦刺啦的声音，这一次福伯再开口声音明显就小了不少。福伯开心得不行：“你是不是到了点苍城啦？要不要老伯去接你啊？！”
叶缓归嘿嘿笑了两声：“福伯，我还在路上呢。就是有个事想拜托一下你。”
福伯应了一声：“啊！小叶子关照的事，福伯一定做到，说吧，什么事？”
叶缓归组织了一下语言：“福伯，我这两天回不来。可能要过一个多月才能回来，那个……出了一点事！”
福伯的声音猛然增大：“什么！！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叶子啊你出什么事啦？不是被人打劫了吧？！”
叶缓归慌忙摆手，全然不顾福伯能不能看到：“没，没被打劫。是这样的，我带了个人回去，他不方便坐飞舟，我就买了个傀儡车带他回来了。”
福伯那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带了个人……小叶子你该不会带媳妇儿回来了吧？哈哈哈哈！”
叶缓归脸一下就红了：“不，不是媳妇儿，福伯你别瞎说。是，是我的一个朋友……”
福伯嘿嘿了两声，随后连珠炮似的开口了：“得了吧，你哪个朋友我不认识。行啊，你小子也别遮遮掩掩的了，老大不小了，你看看和你同龄的哪个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就你，守着你那几座山头养一堆畜生。畜生能给你养老啊？要我说你带个人回来好！福伯等着喝你的喜酒！哎？那姑娘哪家的啊？俊不俊哪？”
叶缓归几度想要插话，愣是没找到机会，憋了一会儿后他终于逮到机会了：“俊美非凡！福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一个多月之后才能回家。我家的招财进宝还有鸭鸭，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
怕福伯麻烦，叶缓归说道：“招财进宝你不用管它们，就是鸭鸭它们的粮食，你过几天去帮我添一点好不好？”
福伯拖长了声音：“哦~~好说~~”
叶缓归知道他在等什么：“等我回去了，给你做红烧肉口水鸡糖醋排骨香酥鸭好不好？！”
福伯见好就收：“好嘞！可说好了呀，不能耍赖了呀！福伯等着你带着你媳妇儿回来嗷！”
叶缓归辩解道：“不是媳妇啦，是一个朋友。”
福伯哼哼着：“都一样都一样。”
叶缓归看了看空中的符篆，他面色一变。卖符篆说这传音符能坚持半柱香的时间，他和福伯才说了这几句话，就要烧完了？!
他岂不是买到了假冒伪劣产品！岂有此理！要不是离开秋水镇了，他一定要回去退钱！
趁着符篆没燃尽，他连忙说道：“福伯！福袋帮我留几个！”
福伯笑了：“放心吧！最好的都留给你！”福伯话音一落，符篆‘噗’的一声灭了。骡车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雨滴落在车顶上发出的沙沙声传来。
叶缓归叹了一口气，他扭头看了看内室的方向。谭渡之已经躺着两天没说话了，从秋水镇出来，他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一样呆呆的坐着，自己同他说话，他也没反应。
三月的天还有些凉，此时又下了一场小雨，外面的温度就更低了。叶缓归搓搓手，他站起来向着内室走去。
谭渡之躺在床上双眼放空的盯着车架的顶部，他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他用上了叶缓归最得意的小黄鸡四件套，然而这么暖的图案，都暖不回他的心。
叶缓归走到窗前，他轻声的问了一句：“老谭，你肚子饿不饿？我做好吃的给你吃好不好？”
果不其然，谭渡之没反应，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叶缓归。
叶缓归也不恼，他坐在了床沿上，手从床边摸到了被子里。一摸之下，他感觉自己摸到了冰块。
谭渡之修为尽失，这么大的人身上没有一点暖气。加上他还不肯好好吃饭，这可如何是好？
叶缓归愁的头发都快往下掉了，以前和他同病房的那些人和老谭比起来，简直小儿科啊！
叶缓归往上拉了啦被子：“老谭，我给你唱个歌吧？好不好？”
谭渡之没反应，叶缓归想了想之后摇头晃脑的唱道：“长得丑活得久，长得帅也惹人爱~”
语调倒是挺轻快的，只是这歌词怎么回事？
谭渡之轻轻的瞟了一眼叶缓归，叶缓归更来劲了：“……我宁愿做一个丑八怪也积极又可爱！”
谭渡之：……
唱完了之后，叶缓归开开心心的问他：“好听不？”
谭渡之从叶缓归脸上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车顶。叶缓归叹了一声：“给点反应嘛，当年他们都叫我人间百灵鸟呢！”
谭渡之的这个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叶缓归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胸口：“老谭，身体是自己的，你气坏了身体，没人能代替你难受。”
“当然，我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吧，还是那句话，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余生很长很长，你没做的事情好多好多，难道因为几个不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你就不过啦？没这个道理。”
“我以前啊，生过一场大病。病得快要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要死要活的，觉得自己还是死了好，不给家里人添麻烦，自己也清净。”
谭渡之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叶缓归脸上。叶缓归却没在看他：“当时我情绪低落伤春悲秋，直到我遇到了我的主治医生。”
“她说，人，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如果觉得自己过得不幸福，就每天愁眉苦脸，就算幸福在身边也不会感觉到。反之，心中有希望，心态积极乐观，坏运气就会渐渐的远离你。”
“生病的那段时间，我每天只能靠流食为生，每天打点滴打得痛不欲生。医生为了让我活下去，给我找了好多书。天南海北山高路远，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奇闻异事……好有趣啊……”
“那时候我就在想，将来要是有一天我能好好的活着，我要多看看这个世界，多尝尝以前没见过没吃过的！”
“我活在世上又不是为了做圣人，我也留不下什么英雄事迹。但是我来过，我看过，我吃过，我感受过，我觉得这就是幸福！”
叶缓归眼中有亮光：“老谭你吃过水晶肘子香酥鸭吗？你不想看看那是什么样子的吗？你喝过夏天的酸梅汁冬天的酒酿元宵吗？你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吗？还有一年四季说不清的好吃的，看不完的风景，你不觉得它们很值得期待吗？”
“继续消沉，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之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谭渡之终于有回应了：“我没有亲人了。”
叶缓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老谭你说话啦！嗨！不是我说你，你都是什么眼光啊，你宗门的那些人还有谭府的那些人，能叫亲人吗？那些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和有血缘关系的连陌生人都不如的人！”
他坚定的说道：“上天让你看清他们的嘴脸，不是让你沉迷于悲伤，而是捡起希望向前走！只有向前走，才能结识更多的人啊！才能遇到真正的亲人啊！你说对不对！”
叶缓归眼中有光在闪动，谭渡之眼底的灰烬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隐约有光亮在闪动。
谭渡之张张口，突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叶缓归说的，他何尝不知道？
他并没有缅怀过去，而是在静下来想一些事。看到谭府人的所作所为，他并不意外，心里也没想太多。
但是奇怪的是，当叶缓归为他打抱不平时，他心里竟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直以来都坚强的无懈可击的谭渡之觉得那种情绪叫委屈，他就像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孩子，一直不敢哭不敢闹。
但是当某一天面对自己亲近的人时，他就压不住情绪了。
见谭渡之想要说什么，叶缓归支起耳朵：“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谭渡之心里百转千回，话一出口却成了：“我饿了。”
叶缓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嘿嘿，我也饿了！我给你做红豆小酥饼好不好？再煮一个红豆小圆子？”
这两天叶缓归的日子也不好过，谭渡之不吃不喝，他也没什么胃口。现在他鼓足干劲，准备好好的给谭渡之补补身体！

第十七章
17. 红豆小酥饼与红豆小圆子（上）
谭渡之滚着轮椅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就见叶缓归在小餐桌上吭哧吭哧的揉面。桌上放着一个陶罐，此时陶罐敞开着，露出了被挖出了一个坑的雪白的猪油。
陶罐旁边放着之前做好的蜜红豆，暗红色的蜜红豆们一粒粒的躺在大碗中，看起来挺好吃的。
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叶缓归诧异的抬起了头：“哎？你怎么起床了？！怎么不叫我？”
谭渡之只有一条胳膊能动，他是怎么将自己搬到轮椅上的？叶缓归正准备过来推他一把，就听谭渡之道：“你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叶缓归看了看自己油光光的手，他这样子确实不太方便去推轮椅。
谭渡之看了看盆子，他竟然主动发问了：“你用猪油和面？”
叶缓归不由得高看了谭渡之一眼：“哇，老谭你老厉害！你竟然分得出面粉和米粉！”
谭渡之老实不已：“分不出。”因为他最近吃过葱油油炸饼，见过叶缓归舀面粉。他认真的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看着都是白色的粉末，谭渡之承认自己五谷不分。
叶缓归笑道：“面粉是麦子磨碎之做成的，米粉是灵米磨碎之后而成的。吃起来感觉非常不一样，等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叶缓归终于将木盆里面的水油面混合物给揉成了一个面团，他擦擦头上的汗：“水油皮可真难揉。”
谭渡之下意识的问道：“水油皮？”
叶缓归道：“我要做小酥饼，就需要用到水油皮和油酥。我现在在做的呢，是水油皮，顾名思义，里面需要添加水和猪油。”
谭渡之有些好奇：“加了水和猪油，就能揉成这样吗？”
叶缓归笑道：“当然不是，有比例的。一般来说，三份面粉，一份猪油，加上比猪油多一些的凉白开和一点糖，使劲儿揉就行啦！”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揉好的水油皮放在了旁边，随即他又取出了另一个大碗往里面舀了一勺面粉。
之前熬制的猪油此时已经凝固了，热的时候呈现蛋清状的猪油此时变成了绵密的乳白色，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挖出一坨来。
叶缓归抱着油罐子用大勺子抠着罐子里面的猪油，约莫抠了有舀面粉的碗半碗的猪油之后，他终于放下了罐子。
骡车哒哒的向着前方驶去，骡车中叶缓归专心的忙着揉面，谭渡之则静静的看着他。细雨打在车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时间车架内反而显得安静了。
谭渡之将舀出来的半勺猪油和一碗面粉给揉成了光亮的圆球：“油酥完成啦！”
谭渡之不太了解：“油酥和之前的水油皮有什么区别吗？”
叶缓归想了说道：“做法不一样，油酥只用猪油和面粉揉，不用加水。味道也不一样，水油皮更加柔软一些，而油酥更加酥一些。水油皮一般包着油酥，做出来的糕点才好看。你看！这样是不是容易分出不同了？”
叶缓归将水油皮和油酥一起放在了案板上，两种食材一眼看过去差别还挺大的。水油皮颜色更加白一些，看着也润一些。油酥则颜色发黄，看着有些干。
叶缓归将水油皮和油酥都揪成了只比拇指大一点点的小剂子，不规则的小剂子们在他手心中一滚，再出来时就变成了一粒粒圆滚滚的珠子。
他的动作很流畅，眼看一个个面珠子从他手心中滚出来，这个画面特别有喜感。
这还没完，等两种油皮都变成珠子之后，他又变戏法一般取出了那根小小的擀面杖。擀面杖上被他刷了一层薄薄的油，当然，案板上也是同样。
只见他拿起一粒水油皮珠子往案板上一压，再用擀面杖灵活的压了一圈后，水油皮珠子就变成了水油皮面皮子。
此时他又取了油酥珠子将它放在了水油皮子上，只见他手指微微一动，油酥珠子就被裹在了水油皮里面了！
这还没完！就着擀面杖，他将刚包好的剂子给擀成了长条又卷了起来。
谭渡之看不明白了：“这是……在做什么？”
叶缓归解释道：“这样一来可以让水油皮和酥油多叠加几层，烘好了之后会出现好多层酥皮！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早呢，就这样的酥皮，还要醒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再摁扁、擀开、卷起、醒面……要醒两次面才行哪！”
谭渡之沉声道：“挺复杂的。”没想到做个饼还有这么多讲究。
叶缓归哈哈笑了几声：“是呀，做点心就是麻烦。但是付出了时间精力，做出来的饼才好吃啊！”
而且他觉得做点心或者菜非常解压，心情不好的时候烘上一炉点心，整个人心情都愉快起来了。
叶缓归速度快，没一会儿卷成一个个小卷的酥皮就被他放在了湿纱布下醒面去了。
就当谭渡之以为他能轻松一会的时候，叶缓归动了，这次他打开了柜子：“老谭，给你看米粉！”
谭渡之是拒绝的，他没兴趣研究面粉和米粉好不好？然而叶缓归实在太热情，他在碗中舀了一勺米粉递到了谭渡之面前：“老谭，你看看，这就是米粉。”
谭渡之瞅了瞅面前的米粉，别说，还真让他看出了不一样。米粉看着更加细腻有光泽，确实和面粉不一样。
只是……谭渡之不解的问道：“你拿米粉做什么？”
叶缓归笑道：“给你做红豆小圆子。”
说着他麻溜的将米粉倒入碗中，又往碗中缓缓的注入了热水。一边倒热水，他一边搅拌着碗里的米粉，米粉很快就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颗粒。
眼看碗里的干米粉还有点多，叶缓归稍稍多加了一点热水，他很快就后悔了：“哎呀，水加多了！”
谭渡之配合的问道：“那怎么办？”
叶缓归露出了灿烂的笑：“嗨，水多了加米粉，米粉多了加水呗！”
谭渡之：……
还真是简单粗暴！
没一会儿，米粉就成了一个光滑的团子。团子非常圆，看着特别可爱。叶缓归抱着碗欣赏了一会儿：“啊~~好可爱啊~”
然后在他的念叨声中，可爱的糯米团子被他大卸八块。
谭渡之：……
不规则的糯米团子被叶缓归搓成了几条差不多粗的糯米条，他摇头晃脑：“一般时候呢，我做小圆子喜欢用刀切，切好了再搓。不过今天为了突出手工这一点，我准备做个不一般的！”
谭渡之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叶缓归嘿嘿笑着把长条揪成了一粒粒小拇指大小的剂子：“看！全手工揪！”
谭渡之：……
揪出来的剂子大大小小的铺了整张案板，叶缓归随手捏了三四粒放在手心中。只见他双手一合，糯米剂子在手里一滚，等再出来的时候，不规则的剂子就变成了大大小小的不太规则的小圆子。
滚好的小圆子落在了他事前准备好的木盆中，木盆下方放着一些米粉，小圆子落进去后因为有糯米粉的保护，不会黏黏糊糊的黏在一起。
没一会儿他就收获了一大碗小圆子，叶缓归非常有成就感：“煮红豆小圆子啦！”
说着他取出了小炉子，炉子上放上了一个圆头圆脑的小锅，这锅通体青色，与其说是锅，不如说是一个带盖子的大盅比较合适。
然而这就是锅！叶缓归认定的！
炉子中的火焰慢悠悠的升了起来，叶缓归直接将锅搁在了炉子上。火焰舔着锅底，叶缓归揭开了盖子瞅了瞅：“颜色真好。”
锅里有半锅汤汁，是那天煮红豆后剩下的汤汁。叶缓归将这些汤汁收了起来，现在正好用来煮红豆小圆子！
然而汤汁里面那点红豆粉是远远不够的，叶缓归将做好的蜜红豆拨了一部分到锅中。一边往锅里放红豆，他还一边投喂谭渡之：“老谭来一口？看看和前两天相比会不会好吃一些。”
蜜红豆有些凉，但是吃到嘴里又粉又甜，比起前两天的寡淡，今天的味道明显好多了！谭渡之含蓄的点头：“好多了。”
叶缓归又麻溜的将之前醒好的面重新擀压了一遍放在旁边醒发，而此时，炉子上的红豆汤已经煮开了。
揭开锅盖，就能看到暗红色的红豆汤中，一粒粒的红豆正随着汤汁上下翻滚，再细细一看，汤中有很多细细的豆沙。
当雪白的糯米小圆子和红豆碰撞之后，小圆子的外衣上就被染红，沾上了一层细细的豆沙。
没一会儿糯米圆子们就浮在了表面，此时就代表它们已经熟了！
叶缓归舀起一勺汤尝了尝味道，他砸吧了一下：“嗯……有点淡。”说着他往锅里加了两勺子红糖搅了搅，等红糖融化，他换了一只勺子舀了小半勺红豆汤送到了谭渡之唇边：“老谭看看要不要再加糖？”
得到谭渡之否定的回答之后，叶缓归将砂锅从炉子上放到了一边，他取出谭渡之用的大碗，连豆子带圆子装了满满一大碗。
谭渡之看着面前的红豆小圆子，只见碗中的汤汁比他想象的要粘稠，汤汁中裹着粉白色的小圆子和臌胀的红豆。
叶缓归猛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来！加点糖桂花！”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罐子，罐子中装着金灿灿的糖桂花，舀上一勺放在碗中，红豆的香甜中顿时多了桂花的味道。
谭渡之看着面前的红豆小圆子，他轻声道：“谢谢。”
全世界都觉得他是废物，宗门迫不及待的把他推出去，族人兴高采烈的和他断了关系。只有叶缓归还愿意为他费时费力的做饼熬汤羹，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接近自己，这一刻，谭渡之真的感谢他。
叶缓归笑着给自己盛了小半碗红豆，他坐在谭渡之旁边：“要是你喜欢，今年我多种一些红豆，我还会做绿豆糕和豌豆黄。”
谭渡之点点头：“嗯，好。”

第十八章
18. 红豆小酥饼与红豆小圆子（下）
红豆小圆子味道很好，红豆香甜粉糯，小圆子绵软滑糯，吃一口下去，周身的寒意都被驱散了。
叶缓归吃了一嘴的香甜，他感叹的看着外面：“都春天了还倒春寒，冷兮兮的。”
此时正当三月初，这可不是阳春三月，而是阳历三月，春寒料峭的季节。前两天出太阳，尚且感觉不到寒冷。今天一下雨，冷气顺着窗户嗖嗖的往车里钻。风一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此时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红豆小圆子，肚子踏实了，胃里也暖了。就是一暖了之后叶缓归就开始想着任劳任怨的吉祥了：“我还在想今晚怎么办，吉祥要是这样睡在外面，会不会冻坏了。”
谭渡之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他看了看披着蓑衣在雨中前行的骡子：“如果是野骡子，这种温度在外面过夜问题倒是不大。它是灵兽园出来的骡子，比野骡子要娇气一些。可以的话，还是寻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叶缓归应了一声：“嗯，希望我们运气好，能遇到驿站或者找到山洞吧。”实在不行，他就把外室收出来让吉祥在车架里面过夜。
谭渡之道：“进入山区之后，路上应当会有能让路人休憩的小屋。”
九霄仙门向东过了平原之后，就有一片丘陵，谭渡之无数次从丘陵上飞过，对这边的了解比叶缓归多。
叶缓归放心了：“啊，这样啊！那就好！”
他三两口把碗里的红豆汤扒到了嘴里：“老谭你吃慢点，我要开始做小酥饼了！你要是吃饱了，小酥饼就吃不下了！”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
卷好的面剂子不大，揉圆之后就像是一粒大号的弹珠。叶缓归将面皮擀开，随后挑了一小团蜜红豆放在了面皮中间。他左手托着裹了馅儿的饼皮，右手捏着饼皮的边缘，只见他拇指和食指捻了几下，面皮就快速的合拢将红豆馅包裹在了其中。
没一会儿他手中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包子，包子收口处的褶皱非常均匀，看着特别可爱。
然而这么可爱的包子被他无情的翻了个面压在了案板上，随着他一爪子摁下去，圆溜溜的包子就变成了一个扁圆的饼了。
叶缓归挪开爪子看了看，饼只有半个巴掌大，这样烘烤出来的小酥饼一口就能吃下去，样子也会玲珑可爱。他满意极了：“嗯！好极了！”
没一会儿案板上就出现了几排大小均匀的饼胚，饼胚们扁圆扁圆颜色呈乳黄色。皮子稍微薄一些的地方，隐约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红豆馅儿。
叶缓归又拿出了他的平底锅搁在了炉子上，谭渡之看着他用毛笔在锅底刷油，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种锅……是凡人经常用的锅吗？”
谭渡之之前不食人间烟火，对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多留意。在他的印象中，普通人家的锅就是那种黑色的大个儿半圆形的铁锅，然而遇到叶缓归之后，他在小炉子上用的两口锅，他都没见过。
叶缓归笑道：“是呀，这叫平底锅。不过这口锅是我找镇上打铁的师傅特质的，这种锅用来烙饼或者煎东西特别方便！”
谭渡之又瞄到了灶台上那一口青色的圆头圆脑的锅，叶缓归瞅了一眼之后老脸红了：“这……这个不是买的。这个是家里长辈传下来的。”
谭渡之不解了，谁家长辈会传锅下来啊？
叶缓归吱吱呜呜：“家里以前也是修真世家，有个小宗门，可是传到我这代的时候宗门就没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这个是我从老家库房翻出来的东西，我想这以前可能是用来存放丹药或者灵植的罐子。我不会炼丹，挖到灵植之后也没打算存放……”
他声音越来越低：“看它挺好看，放在那边也是落灰。后来用它试着煮了一次粥，发现比砂锅好用，于是我就拿它来当砂锅了……”
谭渡之：……
叶缓归嘿嘿的讪笑着：“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谭渡之摇摇头：“物尽其用，挺好的。”
叶缓归感动极了，老谭真是太温柔了。福伯知道他用这个来当砂锅时，差点把他脑袋给敲漏了。老谭竟然说这是物尽其用，天下还能找到比老谭更会说话的人吗？！
说话的时候，平底锅已经热了，叶缓归将饼胚一个个的放入了锅里。他的锅不大，幸好饼也不大，一锅正好放了十个饼。
饼入锅之后，锅中就传来了细细的煎制声，混着车外的细雨声，谭渡之觉得他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就想放松下来。
煎制了半柱香后，叶缓归小心的用锅铲铲了一块饼看了看底部，只见底部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后，他快速的端起了油碗，用毛笔将饼胚的上层刷了一层油。
锅中的饼被他翻了个面，此时露在外面的是金灿灿的有些起酥的底部。因为炉子和灶台不在一处，灶台上的阵法没办法将锅里的味道抽到车外，此时的车中充盈着一股香甜的饼味。
等底部也变得金黄时，叶缓归取了一个盘子来。没一会儿谭渡之面前就出现了一盘堆叠的红豆小酥饼，小酥饼比起一开始的饼胚涨开了一些，稍稍一碰，上面的酥皮就会窸窸窣窣的往下掉。
小酥饼看着小小巧巧颜值很高，甜香味萦绕在口鼻间，谭渡之觉得他能毫不费力的将这盘子饼全部吃完。
叶缓归正在将下一锅饼放到平底锅中，他说道：“刚做出来的饼有点烫，等它稍稍凉一些，味道会更好！”
谭渡之喝着红豆小圆子汤，等他大碗中的小圆子快见底的时候，小酥饼终于可以开吃了。温热的酥饼夹在手指尖还在簌簌的往下掉渣，谭渡之本想含蓄一点咬开看看内里，一看到掉下来的碎屑，他立刻改了主意。
叶缓归故意将红豆饼做小，为的也是谭渡之能一口吃下去。
当口中包着整个小酥饼时，谭渡之首先感受到的是酥脆，饼皮和锅底接触的地方烤出了焦脆和硬壳，但是又不是硬的费牙的那种硬。牙齿和饼皮碰撞的那壳，饼皮酥脆的外壳立刻崩裂开来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叶缓归只在做水油皮的时候放了一点糖，油酥里面他没有加糖，若是单单吃外卖的这层壳，只能吃到微微的一点甜味。比起提供甜味来源，外层的酥皮吃起来软润酥。
再细嚼嚼，内里的蜜红豆们就冒出了脑袋。到了此时，蜜红豆的颗粒感已经不强了，只要轻轻一抿，一整个红豆就会碎裂开来，随即香糯绵软的内里带着甜味就扩散开来充盈了整个口腔。
甜而不腻，油而不肥，这一口滋味百转千回。
修真界有个酒楼名为‘不慕仙’，意思就是吃了他们家的东西，连仙人都不想做了。谭渡之曾经为盛彦月买过不慕仙家的甜品，当时也尝了一口。
然而他当时只记住了甜，他觉得不慕仙的甜品比起叶缓归做的差远了。他可以断言，红豆小酥饼如果去不慕仙去卖，一定会卖疯。
然而这么好吃的小酥饼，却只有他和叶缓归两个人吃到。准确一点说，这是叶缓归专门为他做的！
想到这点，他心中竟然升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满足？是开心？亦或是更加隐秘的不想为外人道的感觉。
叶缓归做的红豆小圆子和红豆小酥饼，大部分进了谭渡之的肚子。叶缓归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捡了个大胃王回来。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叶缓归就开始盘算了：“我家门口有菜地，以前的菜总是吃不完浪费了，以后有你，我就放心了。嗯……回头我把靠近山那边的田给开发出来，种些稻子麦子。家里多养点鸡鸭，再去山上放几个陷阱？”
关于未来，叶缓归有无数细碎的想法，每一个想法中都有谭渡之的影子。
而谭渡之看着车外的倒影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他和叶缓归真的会有未来吗？他有些怀疑。
阴雨天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在天上还有微光的时候，叶缓归终于在路边寻到了一个土地庙。说是土地庙，其实已经残破不堪了，但是比起露宿，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是好的。
吉祥终于卸下了身上湿漉漉的蓑衣，它卧在干草料旁边大口的嚼着，叶缓归在草料中放了一个大苹果算是给吉祥加餐。
吉祥是一只不挑剔的骡子，它很喜欢叶缓归。毕竟叶缓归从不打它，还会给它刷毛同他说话，这不，感觉周围有点冷，叶缓归还升起了一堆篝火让吉祥烤火。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主人吗？！
雨越下越大，寒气越来越足，吃饱喝足的骡子卧在篝火旁边沉沉的睡着了。
而叶缓归却睡得不踏实，他在地铺上缩成了一只大虾米。没别的原因，太冷了！他紧紧的裹着被子，依然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谭渡之左手腕上的红绳一直在哆嗦着，叶缓归翻身的时候压到了红绳，红绳绷紧了，他却不知道。
谭渡之神识一扫——叶缓归都冻的面色发白了。他再看看自己身上盖着的厚厚的毛绒被子，摸摸身下厚厚的绒毯子，叶缓归自己只留了一床单被子，好东西都给他用了。
纵然谭渡之对叶缓归有防备之心，这会儿也看不下去了。他睁着眼睛看着车顶，想了很久之后他手心中又出现了薄铁片。
叶缓归迷迷糊糊的感觉有谁在拽他右手的手腕，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翻了个身之后又继续缩了起来。然而右手腕还在持续的传来拉拽的感觉，叶缓归一下就惊醒了——谭渡之在拽他！
他猛然惊醒哆哆嗦嗦的问：“要，要方便是吗？！等，等……”
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要帮助老谭，结果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死！老谭第一次唤他，他竟然不知道！
谭渡之静静的看着叶缓归，眼看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开始穿衣服，他才开口：“睡上来吧。”
叶缓归睡意咻的一下就飞了，他脑子有点懵：“什……什么？”
谭渡之道：“太冷了，睡上来吧。”
叶缓归感动极了，感动了之后他坚定的拒绝了：“不，不行啊。”
谭渡之眼神一暗，难道叶缓归对他也在提防？他果然是有备而来！
却听叶缓归道：“你身上的伤还没恢复，我睡姿可差了。翘翘经常被我踹到床下，我要是睡着了碰到了你的伤口怎么办？！”

第十九章
19.同床共枕话家常（bushi）
叶缓归说完了之后，谭渡之愣了一下，不想上床是这个原因吗？叶缓归眼神太真挚，谭渡之分不清他是在演戏还是认真的。
他想着，再试一次，如果叶缓归坚持要睡在床下，就让他冻着吧。
谭渡之沉声道：“如果你病了，我会很困扰。”
谭渡之现在只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管叶缓归的死活了。如果叶缓归病了，必定会横生事端。哪怕现在他觉得还不到离开的时间，他也会提前撤。
然而这话落到叶缓归耳中就成了另一个意思：如果你生病了，我会担心。
叶缓归顿时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得泪流满面，不愧是人美心善的老谭，他真的好温柔好体贴！
叶缓归想了想后窸窸窣窣的脱了衣服：“那好吧，不过我睡相真的好差的，你别嫌弃啊！”
谭渡之挣扎着往床里面滚了滚，叶缓归朝圣一般钻到了被窝中。钻进被窝的那一刻，叶缓归感动的都快哭了：“呜呜呜，真暖和……”
天知道他这几天怎么过的！自从打地铺开始，他就没能睡过一个好觉，这主要归功于他的认床体质和到处翻滚的睡姿。这几天他撞床角上好几次了，脑袋上的包就一直没消过！
一躺到软床上，叶缓归就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归位了！舒服！躺在云朵上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他果然有眼光，去年在镇上店铺里面第一次看到小黄鸡布料，他就觉得这个做床上用品一定超级舒服！要不是谭渡之在里面，他能在床上打个滚！
突然想到了谭渡之，叶缓归翻了个身面对着着谭渡之：“我没有压着你吧？”
谭渡之试了试他和叶缓归之间的距离，足有一尺，叶缓归应该压不到他。说真的，和一个大男人同床共枕倒是第一次，好在叶缓归挺注意分寸的，他并没有感觉到冒犯：“没有。”
叶缓归在他和谭渡之之间塞了一床薄毯：“这样就不会漏风啦！”
被小黄鸡毯子怼了一脸的谭渡之只觉得脸上毛绒绒痒酥酥的，黄鸡毯子挡住了谭渡之半边脸。看叶缓归一副放松的状态，谭渡之突然对他起了一点兴趣：“你说，你家在乡下？”
昏昏欲睡的叶缓归猛地惊醒：“嗯，在苍灵山脉点苍城白鹇镇珍珠湾，只有我一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温饱没什么问题哒。”
谭渡之又问道：“你之前说，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叶缓归嗯了一声：“家里长辈前两年去世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谭渡之：“那……俏俏是谁？”难道不是房里人吗？还经常被踹到地上去。
叶缓归嘿嘿笑了两声：“翘翘……嘿嘿……”
谭渡之还等着叶缓归的回答，结果他嘿嘿了两声之后就没声音了。神识一扫，只见这厮呼噜噜的睡着了，他眼眶下两片浓厚的青黑色，一看就是累坏了。
谭渡之见他还算知分寸，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闭上了眼睛。
旁边多了一个人，他的心跳呼吸和体温离他这么近，他们还身处同一个被窝……谭渡之有些唏嘘，谁能想到他堂堂谭真人有朝一日竟然会主动邀请一个人爬床？
他的神识在叶缓归身上转了几圈，叶缓归睡得很安稳。细细看，其实叶缓归长得不差，虽然不是祸水级别的，但是看一眼就能让人觉得安心。
谭渡之眼神有点暗淡，目前他还不知道叶缓归身后站着的是谁。那些年他自认为做了不少好事，可也得罪过不少人。正大光明去九霄仙门折辱他的那些仇人都是些不入流的，他们想要的也只是折辱他顺带问出鸿蒙珠的下落罢了。
如果叶缓归幕后有人，那人一定是他没有想到的人。他派出一个叶缓归，就将他轻松的带出了九霄仙门，由此可见他城府之深做事之老练。至于那人为什么还没出现，大约和他想的一样——时机没到吧。
等到他足够松懈，鸿蒙珠的下落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谭渡之正在发散思维，突然之间叶缓归动了。他翻了个身像八爪鱼一样的抱住了谭渡之，至于梗在他们中间的那床毯子？已经被叶缓归压到身体下面了！
叶缓归左手搭在谭渡之胸口，左脚搭在他双腿上，他脸颊枕在谭渡之胳膊上，呼吸均匀又绵长。
谭渡之僵硬了，大意了！叶缓归睡着了不是只会左右翻滚吗？为什么会抱着人？
叶缓归一抱过来，热气就从他身上传了过来，谭渡之顿时就觉得被窝里面的温度在升高。
他艰难的将左手从叶缓归的怀抱里面抽出来，推了推叶缓归的脑门，叶缓归哼哼唧唧的往旁边躲了躲。可是没一会儿，他又滚过来了！
叶缓归身上有一股甜味，谭渡之一开始以为那是酥饼的味道，后来发现似乎不是。当他躺在小黄鸡被窝里面时，那股甜味愈发明显，他想着，也许是熏香的味道。
可是被窝里面的味道都不如叶缓归身上的甜味浓郁，叶缓归一靠近他，他的鼻尖就缠绕着散不去的甜味。
谭渡之推了叶缓归好几次都没能将他推走，他只能遗憾的睁着眼睛。早知道就让叶缓归在床下继续冻着了！
叶缓归哼哼唧唧的开口了：“老谭……老谭……”
谭渡之以为他醒了，可神识一扫，这厮分明睡得正香！
叶缓归：“酸菜牛肉面……”
谭渡之黑线了，他究竟梦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缓归睡得好极了，梦里又香又软，他抱着他家翘翘在云朵中飞啊飞啊。可是后来翘翘渐渐的变成了谭渡之的样子，叶缓归继续抱着他飞啊飞啊……
还想飞下去时，叶缓归惊醒了。他发现自己正八爪鱼似的趴在了谭渡之身上，他的脑袋压在老谭胸口。他悟了！他就说梦中为什么会有鼓点声，原来那是谭渡之的心跳声！
叶缓归顿时心虚了，他偷偷的从老谭身上爬了起来，心中还在祈祷老谭千万别醒过来。可是他刚坐起来，谭渡之就睁开了双眼：“醒了？”
叶缓归讪讪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早……早上好。”
他现在的姿势非常尴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兽性大发把老谭怎么样了呢！他心虚的滑下去：“嘿嘿嘿……老谭你想吃什么？”
谭渡之被叶缓归折腾得整宿没睡着，这会儿他只想睡一会儿：“我想睡一会儿，你不用管我。”
叶缓归更加心虚了：“哦，好，好的！”
说着他逃窜似的跳下了床，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谭渡之把他怎么样了呢。
叶缓归出去之后，谭渡之再度闭上了眼睛默念着清心诀。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后半夜的时候终于停了。叶缓归摸着吉祥的脑袋嘀咕着：“今天也要你帮忙好好拖车啊！”
吉祥打了个响鼻，它低头啃了啃叶缓归的手背和衣袖。叶缓归唏嘘着：“我的睡相一定吓到老谭了，他昨晚一定没睡好。今天咱赶路的时候小声一点，让老谭好好睡觉好不好？”
吉祥小声的叫了一声：“哕哕~”
谭渡之一觉就睡了大半天，等他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叶缓归不在车上，骡车也没走动，细细一听，车窗外传来了潺潺的水流声。
谭渡之神识一扫，只见骡车停在了一条溪流旁。溪流正在枯水期，河床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圆石头。水流从石头间流过带起白色的水花，因为水清，即便最深的地方也能看到河床地步。
叶缓归正站在河边给吉祥刷蹄子，他旁边还用石头压着一根竹子做成的鱼竿。鱼竿一头绑着线，线上串着鹅毛管子，白色的鹅毛管大部分浮在水面上充当着浮标的作用。
吉祥的四蹄浸在清澈的水里，高头大骡低着头甩着尾巴蹭着叶缓归，叶缓归连忙去推吉祥的脑袋：“哎呀，别闹啦，看不见你脚上的泥啦！”
昨天下了雨，地上泥泞不堪，走了一段路之后吉祥四蹄都是泥。这时候就看出傀儡车的优势了，同样是在泥里滚，车轮上只沾了少少的泥水。
等他将吉祥蹄子上的泥刷干净之后，吉祥优哉游哉的晃着尾巴去周围玩耍去了。
叶缓归这才有空去看他的鱼竿，结果提起鱼竿之后，鱼钩上挂着的蚯蚓早就被吃掉了。他也不恼，只见他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了一条蚯蚓继续挂上，随后垂到了溪流里水缓的地方。
谭渡之沉声道：“有鱼吗？”
不是谭渡之怀疑叶缓归，就算溪流里面有鱼，叶缓归这种三心二意的样子，能钓到鱼吗？
叶缓归一扭头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啊，你醒啦！要下来透透气吗？”
经常闷在车里，对病人的身心不太友好。坐牢还有放风的时间呢，何况谭渡之又不是见不得人。
没一会儿谭渡之就被叶缓归抱到了他钓鱼的大石头上，山间的风吹过谭渡之的脸，他的长发被风微微吹起。低头沉思的谭渡之俊美得犹如神祇，正在洗苹果的叶缓归都看呆了。
这几天一直在车上奔波，谭渡之已经很久没有坐到室外晒晒太阳吹吹风了。如今坐在小溪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石头旁边有个水桶，此时水桶中传来了游鱼跳跃的声音。谭渡之转头一看，只见桶中有大半桶水，水中有十几尾大大小小的鱼。他刚刚还质疑叶缓归能不能掉到鱼，这就打脸了。
叶缓归笑了：“收获还是挺多的。”
说着他将手里的苹果掰开，一半递给了谭渡之，一半自己叼着了。苹果清甜，吃在嘴里，久睡后的困顿都被驱散了。
水中的浮标猛地动了！叶缓归眼疾手快的提竿，中了！
只见鱼钩上挂着一条不到巴掌大的黑乎乎的鱼，这鱼长得有点像乌鱼，只是它的脑袋大而阔，眼睛长在了脑袋两边。它的身体上有一些黑灰色的花纹，鱼鳍上的花纹看着更浅一些。
这鱼看着有些傻乎乎的，一般的鱼上钩之后都会拼命蹦跶，它倒好，笔直的挂在鱼钩上动都不动。要不是它的鱼鳍还在向征性的动了两下，谭渡之还以为这是条死鱼。
叶缓归将鱼从鱼钩上取下，他比划了一下长度后遗憾的对鱼说道：“你太小啦，回家让你家长辈来。”
说着他将鱼往水里一放：“走你！记得回家叫你长辈来啊！”

第二十章
20.沙塘鳢豆腐汤
叶缓归放走的这种鱼学名为沙塘鳢，它有很多小名，叶缓归知道的就有好几个。他更喜欢叫这种鱼为虎头呆子，因为它呆呆傻傻的，身上没有细刺，味道特别好。
沙塘鳢对水质要求很高，别看它这幅模样，它可是一种肉食性的鱼类。这种鱼在他家前面的小溪中也有，叶缓归没事的时候就会去钓几条上来煮汤喝。
不知是不是叶缓归刚刚说的话见效了，接下来他连续掉到了两条比巴掌还大的沙塘鳢。叶缓归将鱼丢到水桶中，他扒着水桶看了看，只见桶底的沙塘鳢乌压压一层。
他乐颠颠的：“哎嘿，可以烧一大碗了耶！老谭你等着，我给你做沙塘鳢豆腐汤！”
谭渡之正慢悠悠的啃着苹果，他觉得周围的景色非常美：“今晚可以在这边露宿吗？”
叶缓归正在捣鼓他的水桶，他头也没抬：“啊，应该可以的。就是吉祥……”
吉祥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它抬起头哕哕叫了两声。今天的温度比昨天高，露宿应该问题不大。
叶缓归对谭渡之说道：“好！今晚就在这里露宿！”
此时鱼竿上的浮标动了！叶缓归正埋头看着水桶没注意，谭渡之将苹果叼在嘴里，他伸出左手迅速夹住了鱼竿。只听一声破水声传来，一条一尺长的的身材狭长的不知名鱼在鱼钩上活泼的跳跃着。
谭渡之眼中露出了一点光，这是他第一次提起鱼竿，上鱼原来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吗？
鱼还在鱼钩上蹦跶着，叶缓归听到声音扭头一看，他顿时乐了：“哇！老谭可以啊！你竟然钓到这么大的香鱼！好厉害！这条小溪里面竟然有香鱼！我钓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一条都没钓着！”
香鱼和沙塘鳢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沙塘鳢看着傻乎乎的，香鱼看着就精明多了。
这家伙身体又扁又长，全身覆盖着细小的鳞片。它的背呈现青灰色，肚子却是雪白色，脸颊旁边还微微发黄。它的嘴巴短圆，和鲫鱼之类完全不一样。
叶缓归很快就将这条香鱼收在了水桶中，桶里的鱼们见到了新人，一个个激动得要死，一时间桶里水花四溅。
叶缓归提着桶笑道：“老谭你运气真好，再接再厉！我去杀鱼，等一会儿给你香煎小香鱼，再做个沙塘鳢豆腐汤！”
谭渡之叼着苹果点点头，叶缓归给他换了新的鱼饵之后，他便依照叶缓归之前的姿势将鱼钩甩到了溪水中。
沙塘鳢身上有一层细细的鳞片，这鱼只要刮掉鳞片之后在下巴那边捏着鱼鳃下方一抠一撕，鱼腹就会被撕开露出里面的内脏了。
叶缓归寻了水流下方，只见他手起刀落，一条条沙塘鳢很快就被清理好了鳞片和内脏。等将小香鱼的鱼鳞和内脏都去除完毕之后，叶缓归将这些内脏都收了起来。
他有两个能放在水中的地笼，将鱼内脏放在地笼中浸入溪流里，闻着腥味而来的鱼会从地笼的口子钻进去。钻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
叶缓归明天才准备离开，如果计划可行，明天谭渡之依然可以喝上鱼汤。鱼汤可是好东西，营养又滋补，对病患特别友好。
为了方便给谭渡之取鱼，叶缓归将小炉子搬到了河床上，他在河床上刨了一个坑将炉子固定好。
夕阳西下，人迹罕至的山中河床上冒起了袅袅炊烟。
这一次谭渡之又看到了叶缓归的第三口能用在炉子上的锅，这是一口半圆形的铁锅，在锅边两侧安着两个把手。铁锅比之前的两口锅都要大一些，上面配着一个精致的木头盖子。
炉子底部的火焰被调到最大，等到铁锅冒出青烟时，叶缓归在锅中倒了一些豆油。豆油入锅后，他端着锅两边的把手将油在锅里滚了一圈。
一圈滚完后，他又将豆油倒入了旁边的罐子里，随后他又从罐子中舀了一些油倒入锅中。
谭渡之迷糊了：“你这是……”
叶缓归解释道：“哦，我在滑锅，这样滑过的锅，煎鱼的时候，鱼皮鱼肉不会黏在过上。”
谭渡之所有所思：“哦……”还有这说法呢？
当叶缓归将宰杀好的沙塘鳢和不知名的小鱼一条条的放到了锅中时，猛烈的‘刺啦’声在空旷的河边传开。
谭渡之转头一看，只见锅里的小鱼贴着锅的那一面已经变成了乳白色。也许是叶缓归方才滑锅滑得好，他端着锅两边把手转动锅时，锅中的鱼也跟着转了起来。铁锅上干干净净，确实没有鱼皮鱼肉粘着。
等到锅中的鱼两边都煎出了金色时，一股鱼香味便弥漫开来了。叶缓归往锅中倒入了没过沙塘鳢的开水。与此同时，方才煎鱼时调小的火也被他调到了最大。
开水入锅之后，锅中就沸腾起来了，混合了油脂的开水慢慢的变得浑浊，本来规规矩矩贴着锅底的沙塘鳢们再一次在水中浮了起来。
盖上锅盖之前，叶缓归在锅中加入了一小把姜丝和一勺子白酒去腥。随后他便盖上了锅盖，接下来他去了一趟车上，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切成块的嫩豆腐。
两炷香后，叶缓归揭开了锅盖，一阵白雾冒起之后，锅中的鱼汤已经大变样了。盖上盖子之前，鱼汤是浑浊的，而此时，鱼汤是奶白色的！
沙塘鳢身上的皮煮得爆开露出了里面白嫩的肉肉，此时闻着鱼汤，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是当叶缓归往汤中加了两小勺盐之后，鱼汤的鲜味顿时就爆发了。谭渡之都被这股香味吸引了，他扭过了头无辜的看向叶缓归。
叶缓归以为谭渡之想要尝尝汤的味道，但是现在鱼汤还没好。他只能抱歉的说道：“再等两炷香啊！很快就会好！”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碗中的豆腐倒入了鱼汤中。谭渡之又默默的扭过了头，他有些疑惑，他在叶缓归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的？他明明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罢了！
傍晚时分，夜游的鱼纷纷浮出了水面觅食，谭渡之没一会儿就钓了好几条鱼。这些鱼被叶缓归小心的装在了渔网中养在了石头旁边的溪水里。
等空气中的鱼汤味道到达顶峰时，叶缓归对谭渡之说道：“咱先吃饭吧？吃过了再钓鱼？”
叶缓归将他们吃饭用的小餐桌搬到了河床上，餐桌上放着两口锅，一锅是焖煮的灵米饭，一锅是还在咕嘟咕嘟的沙塘鳢豆腐汤。
喝鱼汤之前，叶缓归还在里面撒了一些胡椒和葱花香菜，一眼看去，鱼汤中青的白的，颜色非常好看。
叶缓归首先拿了一个空碗，他夹起一条沙塘鳢放在碗中。只见他手中的筷子沿着鱼背拨了两下，鱼身上肉最厚的部分便落到了碗中。
沙塘鳢味道最美的一块肉不在鱼背和鱼腹上，而在脸颊两侧。这两块肉，每一块都被他小心翼翼的剔在了碗中。
没一会儿他就拆了小半碗一碗的鱼肉，当他在碗里舀了几勺汤和豆腐后，满满的一大碗都是精华的汤就被他放在了谭渡之面前。
他笑吟吟的催促着谭渡之：“尝尝味道？看看喜不喜欢？”
谭渡之下意识的看了看叶缓归的碗，只见他面前的碗里放满了，拆下来的鱼骨头。
谭渡之眉头微微皱起，说不上为什么，他不喜欢看到叶缓归这样。叶缓归倒是没什么感觉：“快吃呀，鱼汤要热热的喝起来才舒服！冷了就腥了！啊，需要我喂你吗？”
谭渡之摇摇头，他夹起了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口中。一口之后，他就没能放下勺子。
一边说着，他一边给自己盛了半碗汤。他两只手捧着碗美滋滋的喝了一口，一口之后他幸福的感叹着：“好鲜啊~”
这世上鱼和羊凑成了一个鲜字，鱼作为字的一半，鲜味自然足足的！
谭渡之从没喝过这么鲜美的鱼汤，若不是亲眼看到叶缓归烹饪过程，他一定不会相信，这汤里只放了盐和胡椒两种调味料。
鱼汤奶白，鱼肉软嫩中带着甜味，豆腐更是吸饱了汤汁成为全场最佳。汤中的香葱和香菜，让鱼汤的鲜美发挥到了极致。
鲜、甜、香、嫩！这是一锅汇集了山间灵气的鱼汤，每一口都令人回味无穷。
叶缓归说汤冷了会有腥味，然而谭渡之却觉得，这鱼汤即便是冷着喝，味道也会非常棒！
这时候要是来一碗灵米饭拌在汤里……
谭渡之刚想到这点，叶缓归便揭开了旁边砂锅的盖：“老谭你要添点饭吗？”
谭渡之夹着大碗的边缘将碗中的鱼汤鱼肉之类的一饮而尽，他对着叶缓归伸出了手中的碗：“有劳。”

第二十一章
21.柠檬与香煎小香鱼
沙塘鳢没有细刺，谭渡之吃起来很方便。他拒绝了叶缓归的静心照顾，开始自己摸索着吃鱼。这一摸索，还真让他找到了不一样的风味。
沙塘鳢的鱼皮煮熟了之后口感微微有些滑糯粘牙，鱼腹中的鱼肚非常有嚼劲，最神奇的是小小的鱼鳍，吸溜一下也能吸出不一样的风味。
谭渡之第一次吃沙塘鳢，他收获了一条完整的鱼骨头。叶缓归竖起了大拇指：“哇，老谭你好会吃鱼！”
谭渡之谦虚了一下：“哪里，是这种鱼吃起来比较方便。”
叶缓归扒着饭：“嗯嗯！说起来，咱家那边的小溪里面还有一种和呆子鱼差不多的鱼，那种鱼身上有几根刺，身上也没多余的刺。你能吃呆子鱼，就一定能吃那种鱼！”
谭渡之将另一条完整的鱼骨放在了餐桌上：“嗯。”
叶缓归的饭量不大，他扒了半碗饭之后就差不多饱了。这时候他还惦记着宰杀好的那条大香鱼，说起来，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香鱼，因此他有些迟疑——这真的是他熟悉的香鱼吗？
有些鱼长得差不多，就是个头上有些差异。要是这不是香鱼，香煎了之后味道能好吗？
一边想着，叶缓归一边取出了平底锅。
谭渡之侧目看向他：“怎么不吃了？”
叶缓归笑道：“鱼腌制得差不多了。”
谭渡之看了看炉子旁边的大碗，只见碗中有一条被横切成凉拌的鱼。鱼身上盖着一些姜丝和葱花，叶缓归似乎还放了其他的作料。
叶缓归解释道：“本来的小香鱼只需要用盐和味精腌制半柱香的时间，可是这条鱼有点大，我怕腌制的时间短了不入味就多腌制了一会儿。”
一边说着话，叶缓归一边将碗中的香鱼夹起来，他抖掉了香鱼身上的姜丝和葱花，等鱼身上多余的料汁滴落之后就将鱼放到了平底锅中。
平底锅中的油已经足够热了，鱼放下去之后一股油烟便冒了出来，伴随着煎鱼的刺啦声，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
香鱼与锅底接触的鱼皮变成了金黄色，鱼皮也微微的爆裂开了。直到此时叶缓归才确定了一件事：“啊，是香鱼，没错了！”
香鱼身上有一条香腺，会散发一股香味。叶缓归发现，这股香味在四五寸长的小香鱼身上比较明显，长大的香鱼反而香味不太明显。现在经过热锅一煎，香鱼独特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没一会儿谭渡之面前就放上了一盘煎制得两面金黄的香鱼，趁着鱼皮还在滋滋冒油，叶缓归切了一个金色的椭圆形的果子。他将果子的横切面对准了香鱼皮，然后手中一用力，一股芳香中带着酸味的汁水就从果子中冒了出来。
见谭渡之盯着手里的果子，叶缓归解释道：“这是柠檬，吃的话能酸到升天，但是当调味料很不错！还可以用来榨果汁。”
谭渡之沉吟了片刻：“很像橘子。”
叶缓归笑道：“是呀，不过和橘子完全不一样！”说着他切了一小片柠檬递给谭渡之：“不信你舔一舔。”
谭渡之将信将疑的捏着柠檬片，他舔了一口，随即谭大美人的脸就皱起来了：“好……酸……”
酸得他口水抑制不住的涌出来，世上竟然还有这么酸的果子！果然是能酸得人原地升天的果子。
叶缓归哈哈哈的笑着，他随手切了一片柠檬塞到嘴里。在谭渡之惊愕的目光中，他一边酸得眯着眼一边说道：“虽然酸，但是它富含维C，用来泡水喝生津止渴还能美白。总之对身体非常友好！”
他补充道：“这棵柠檬果树还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去遗迹的散修手里买来的呢！”
谭渡之瞅了瞅盘子里面的香鱼，他有些怀疑，都挤上柠檬汁了，这香鱼还能吃吗？
然而当叶缓归手中的筷子从鱼背上戳下去的那一刻，这种怀疑就被推翻了。叶缓归将鱼肚子上的肉撕了下来放在了谭渡之的碗里：“香鱼背上的刺有点多，鱼肚子上相对少一些。你吃的时候注意一些……”
谭渡之淡淡的瞟了一眼叶缓归，随后他夹起了碗里的鱼腹肉塞到了嘴里。
在谭渡之的认知中，鱼的味道都差不多。然而今天吃到的第二种鱼就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沙塘鳢的鱼肉软嫩回甘，而小香鱼的肉更加有嚼劲也更加肥。
鱼皮煎的脆脆的，鱼肉紧实肥美，鱼肉得到了充分的腌制味道并不寡淡。鱼是现杀的，鱼肉中带着淡淡的甜味，和恰到好处的腌料味道融合在一起。最神奇的是焦脆的鱼皮上沾着的微微酸的柠檬汁，明明舔一舔都酸得不行的柠檬汁和鱼肉结合之后竟然意外的清爽。
清爽中还带着柠檬的清香，这股味道让鱼肉的滋味更加鲜美了起来。谭渡之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不错。”
香煎小香鱼，味道确实好。
叶缓归开心起来了：“喜欢就行！等一会儿我们多钓一些小香鱼回来，接下来几天给你做红烧鱼清蒸鱼香酥鱼……各种鱼！”
看着叶缓归的笑脸，谭渡之点点头：“嗯。”
他夹起筷子将盘子中的鱼身往叶缓归的方向拨过去：“你也吃。”
叶缓归看着盘子里面的鱼，这一刻他想到了他家进宝。当年进宝捉到第一只老鼠并给他送回来时，他的心情也是这样的。太自豪了！又骄傲又自豪！
叶缓归感动极了：“老谭你人真好。”
谭渡之：“……”
他不明白了，他好在哪里了？这一路上都是叶缓归在照顾他吧？而他仅仅是将他烤出来的鱼分了一半给他，叶缓归就感动成这样了？
谭渡之想着，叶缓归幕后的人是不是知道他缺爱，所以才能这么轻松的就控制他？
沙塘鳢豆腐汤和香煎小香鱼很快就见了底，谭渡之功不可没！
等叶缓归将碗洗了桌子收拾好之后，天色也渐渐的暗下来了。谭渡之不想回车里，他还想在外头呆一阵。叶缓归提了一盏豆灯放在了他旁边的礁石上。
豆灯呈葫芦形状，下方的大肚子中装着灯油，上面罩着一个透明的罩子。有了这个罩子，山间的风就吹不灭豆灯，豆灯也能照亮周围的水面。
谭渡之身边放着鱼竿，他今天终于感知到了钓鱼的乐趣。只要不放出神识，在鱼破水而出之前，他都不知道上钩的是哪种鱼。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人对于未知事物都是好奇的，谭渡之也不例外。
只是天色暗下来之后，他调到的都是一些巴掌大的小鱼，这些小鱼不见得都是小香鱼。有些鱼他见都没见过，叶缓归也说不出它们的名字来。
不过没关系，到了明天，它们都会有一个统一的名字：香酥小鱼！
叶缓归选的这块石头很大，他和谭渡之两坐上去之后还能放下几个果盘。他猫在谭渡之旁边，一会儿往谭渡之嘴里塞一块苹果，一会儿接住鱼线将上钩的鱼放在水桶里。
溪水潺潺流过石头，晚风微微拂面而来，有叶缓归在旁边唠唠叨叨……谭渡之烦躁的心竟然奇迹般的静了下来。
过去那段黑暗的惨痛的日子，就像做梦一般正在渐渐的离他远去。谭渡之侧头看了看叶缓归，只见叶缓归正盯着浮标。
谭渡之轻声问道：“你家那边也能钓鱼吗？”
叶缓归笑道：“当然可以！鱼的种类还比这里多。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做个好一点的鱼竿，你可以天天去钓鱼！”
谭渡之默默的转过头，正当此时鱼钩又上鱼了，他连忙提起了鱼竿。叶缓归眼睛都亮了：“哇！这条鱼大！”
鱼钩上的那条沙塘鳢足有叶缓归胳膊那么长！叶缓归蹦跶起来：“好耶！这条肯定是这条小溪里面沙塘鳢家的祖宗！老谭！不能放跑了它！明天的红烧鱼就看它的了！”
看着这么大的一条沙塘鳢，叶缓归脑子里面已经出现了清蒸鱼红烧鱼糖醋鱼等若干个选项了。他撩起袖子去捞悬在他面前的那根鱼线，大半个身子向前倾了过去。
也许是鱼钩上的这条鱼太大了，叶缓归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就将鱼线捞过来，他又想前探了探。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他脚下一滑顿时重心不稳向前倾倒！
叶缓归手忙脚乱：“哎呀呀呀呀——”
说时迟那时快，谭渡之丢下鱼竿伸出左手拉住了叶缓归。然而谭真人显然对目前的实力估算出错，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左手传来，他的身体也倾斜过去了。
只听噗通噗通两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大石头上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落到了水里。幸亏巨石前方水只有两尺深，这两呛了几口水之后还能坚强的坐了起来。
两只落汤鸡披头散发互相看了看，明明是在钓鱼，结果变成了双双落水。更绝的是兵荒马乱中，那条沙塘鳢已经带着鱼竿潜逃了！
叶缓归唏嘘着：“我知道了，这一定是沙塘鳢的报复！被我们吃掉的沙塘鳢唤来了它的老祖对我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报复！”
谭渡之嘴角露出了上挑的弧线：“说不定就是这样。”
岸上的灯火照耀着摇曳的水面，朦胧的灯光下，谭渡之就像是月下昙花绽放露出了笑容。
叶缓归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美人一笑倾城，谭渡之的这个笑容太有杀伤力了！
他下意识的说道：“老谭，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谭渡之立刻收回了笑容，他沉声道：“我们上去吧。”
叶缓归后知后觉的发现老谭不笑了，他痛心疾首恨不得拍自己一爪子：让你嘴贱！这下好了，下次再想看到老谭笑，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不过随即他就想开了，往后的日子还长呢，老谭早晚有一天会敞开心扉越来越开心的！

第二十二章
22. 红糖姜茶与烤红薯
车架的门关上了，拉着帘子的窗户上透着微光。吉祥站在车架前小口小口的啃着草料，它时不时的竖起耳朵看看车架的方向。
虽然今天出了太阳，可是大晚上的落到水中还是挺冷的。叶缓归将车架的大门关上，将内室的帘子也拉上了。他将餐桌之类的挪到了内室，在外室放了个大大的浴桶。
灶台下的火焰慢慢的燃烧着，上方的铁锅中煮着冒着热气的开水。在灶台旁边还有个小炉子，炉子上正炖着红糖姜茶。有了三个热源，外室的温度很快就升起来了。
叶缓归头发半湿，他身披一层单衣，正站在大浴桶旁边伺候谭渡之洗澡。只见他一手拿着毛巾在谭渡之后背搓得起劲，搓几下之后，他就举起水瓢从浴桶里面舀起一瓢水浇在谭渡之后背上。
谭渡之半身浸在温热的水中，他挽着发，脸上蒸腾出了红晕。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简陋的工具里面泡澡，曾经的他即便泡澡，都会在灵气环绕的灵泉中。
不得不说，谭渡之的身体还是很有看头的。连续几个月的亏空，他的身躯看起来也不干瘪。相反，他身体的线条极好，看一眼都让人血脉喷张。只是他之前受得伤实在太重，伤口虽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皮肤上留下的疤痕估计要过好几个月才能消。
水温稍稍有些高，但是此时泡起来恰到好处。就是谭渡之有些放不开，他身体坐的笔直，要不是水中他的两条大长腿微微曲着，叶缓归还以为他在打坐呢。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伺候他洗澡，叶缓归身上传来的热气和甜味就在他鼻尖萦绕，比红糖姜茶的味道还要浓郁。即便谭渡之做好了心理准备，赤身裸体直面叶缓归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叶缓归面对这样一幅撩人的身躯，他脑子里面竟然一点小心思都没起。此刻，他正在专注一个问题——老谭的身上，为什么搓不出泥来？
带着研究的态度，他撩起了谭渡之后颈的头发。谭渡之的脖子生的好看，白白净净标准美人脖子。然而在叶缓归的爪子下，白净的脖子很快就变红了。
叶缓归还不死心，他举着毛巾露出了一个下定决心的表情：“老谭，我换个工具吧！”
谭渡之疑惑的看向叶缓归：“工具？”
洗澡为什么需要工具？又不是上刑……
在谭渡之疑惑的的目光中，叶缓归从储物袋里翻出了压轴的宝贝——一块巴掌大的丝瓜瓤！丝瓜瓤被修成了规则的椭圆形，上方包着一块布方便抓。
叶缓归得意的竖起大拇指向着谭渡之展示着手里的宝贝：“看！我珍藏的搓澡神器！你放心，这个一出来，什么泥都跑不掉。”
谭渡之呆滞了：“……泥？”
叶缓归美滋滋的将丝瓜瓤摁在了洗澡水里，随后他捞起湿漉漉的丝瓜瓤就往谭渡之后背上擦去：“搓不出泥的泡澡是没有灵魂的！你放心，今天我一定包你……咦？”
丝瓜瓤在谭渡之后背上搓了两下，被搓的部分很快就红了。只是叶缓归想象中的泥竟然一点都没见到，叶缓归思忖着：“难……难道是泡的时间不够长？”
他捞起谭渡之的胳膊左搓搓又搓搓，只见谭渡之皮肤变红，依然搓不出泥来。叶缓归想不通了：“不应该啊……”
叶缓归自闭了，他盯着谭渡之的身躯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是……我不够用力？”
眼见他又要用丝瓜瓤伺候自己，谭渡之忍无可忍了：“一般的修士进入金丹期，体内的污垢就除得差不多了。”
修为越高，身躯里面存储的灵气越多，力量也就越强大。金丹修士的肉身力量之强大，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了，更别说元婴和元婴之上的修士了。
叶缓归懵了：“可，可是……”可是谭渡之喝了粥之后还要上厕所呀！他怎么就不能搓出泥了呢？！
谭渡之显然看明白叶缓归想说什么了，他说道：“当然，失去修为之后，我的身躯会慢慢的退化，体内的污垢会慢慢沉积。也许再过几百年，你就能从我身上搓出泥来了。”
叶缓归顿时失去了乐趣：“几百年之后，我都成泥了。”
算了算了，他还是不纠结了。既然老谭搓不出泥，以后洗澡他就方便些了，直接给他用热水冲冲泡泡就行。不过……他都这么干净了，还需要洗澡吗？！
想到这点，叶缓归问道：“老谭你是想现在就出来，还是再泡泡？”
谭渡之想了想：“出去。”
再在浴桶里泡下去，万一叶缓归再掏出个别的东西帮他搓搓，这不是要人命吗？！而且叶缓归身上还是湿的，比起自己，他更需要好好的泡一泡。
叶缓归应了一声：“嗯，好的！”
谭渡之左手扶着浴桶的边缘，他艰难的站在浴桶中，任由叶缓归将他身上沾着的水珠给擦干。水珠顺着谭渡之的皮肤滚落，好一幅美人出浴图！
然而叶缓归却没想着观赏美景，他要趁着谭渡之身体还暖和赶紧的擦干他！可千万不能让他受凉了！
叶缓归速度不慢，他从后背擦到了前胸，从上方擦到了下。等擦到不可描述的那个位置时，叶缓归不好意思的别过了眼睛：这，这也太壮观了吧。同为男人，他酸了。
他架住了谭渡之的身体，将毛巾递给了他：“你……你自己来？”
谭渡之接过毛巾，叶缓归感觉到他动了几下。随后谭渡之沉声道：“好了。”
叶缓归舒了一口气，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是让另一个男人帮自己擦枪，总觉得不对劲。
谭渡之很快就换上了柔软又干净的衣服，他披散着头发坐在轮椅上靠着灶台。热气从他身后不断传来，烤得他的头发上冒出了白色的水汽。
他左手中捧着一只白瓷杯，杯子中盛着色泽枣红姜味浓郁的红糖姜茶。喝上一口，甘甜中带着辛辣。等上片刻，喝下去的辣味就变成了热，火热的感觉从胃里散开慢慢的流向了四肢。
此刻他正看着浴桶中哼着小调的叶缓归，铅灰色的浴桶中叶缓归白的炫目，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和谭渡之的身体比起来，叶缓归的身体可以用单薄二字来形容。但是他的身材很匀称，骨肉匀停，胸口的两个粉色的小红点更是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一幅非常漂亮的少年的身躯，干净灵活，明明这么纯洁，却让看到的人忍不住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漫长的修真生涯中，谭渡之见过不少同门的身躯，但是没有谁的身体像叶缓归的这样给他这么强的视觉冲击！
偏偏叶缓归对此毫无察觉，他在浴桶里泡得欢腾。一会儿左搓搓右搓搓，一会儿又裹着毛巾爬出来给自己加一勺热水，又过了一会儿，他捏着澡豆把自己搓得全身都是泡泡。
谭渡之洗个澡，浴桶周围没溅出多少水来。叶缓归洗个澡，就像鸭子淘塘似的周围都是水！
洗开心的叶缓归扒在浴桶上放松了身体：“啊~泡澡真舒服啊~将来要是有条件，我要做个更大的浴桶，在里面游泳！”
谭渡之沉声道：“可以修一个灵泉，里面放上灵火，一年四季都可以泡。”
叶缓归闻言双眼一亮：“哎嘿！这个好！”不过他眼中的光很快就灭了：“算了吧，灵火和灵泉都是我不能想象的存在，那个一定很贵很贵。”
谭渡之抱着姜茶慢慢的喝了一口，他沉声道：“会有的。”
叶缓归一听笑了：“是哦，只要努力，面包会有的！”
他还在惦记着那条被他们放跑的鱼，想了想之后他没出息的问道：“哎，老谭，你说那条鱼会不会还挂在鱼钩上？我要不要等一会儿去找找我们的鱼竿？”
谭渡之有些好笑：“你不怕沙塘鳢祖宗的报复了？”
叶缓归遗憾道：“那么大一条鱼呢！不用来红烧清蒸太可惜了啊！”
谭渡之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叶缓归想了想：“嗯，也是！万一再掉水里得不偿失。对了老谭，我在灶膛里面埋了两只红薯，应该烤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扒出来看看？”
谭渡之又听到了一个没听到的食物名字：“红薯？”
叶缓归比划了一下：“就是一种土里长的植物的根茎，烤熟了之后粉粉的甜甜的……”
谭渡之面上出现了茫然的神色，他没留意过这种东西。
叶缓归瞅了瞅俊美非凡的谭渡之，也是，这种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在意红薯？他放弃了让谭渡之扒烤红薯的想法：“啊，还是我来吧！”
说着他又从浴桶里面蹿了出来，这一次他裹着毛巾湿漉漉的蹲在了灶膛孔前。只见他提着火钳在外侧的灶台里面一阵扒拉，没一会儿他就扒拉出了两个拳头大的外皮烤得发黑的红薯出来了。
叶缓归舒了一口气：“幸亏看一眼，不然等我洗过澡了，红薯都烤成碳了！”
说着他将红薯放在了地上滚了滚：“啊，有点烫，等一会在吃吧。”
红薯外壳上沾着的一层灰滚了下来，一股香甜的味道传了过来。叶缓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啊~闻起来好香啊！没想到能在秋水镇上买到红心红薯，开心~”
谭渡之怔怔的看着叶缓归的后背，黑色的长发在雪白的皮肤上蜿蜒，长发下的两块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用毛巾裹着重点部位的叶缓归丝毫不知道，现在的他看起来有多清纯又有多撩人。
这一刻他想起了曾经在遗迹中碰到的魅妖。叶缓归比那些妖娆的魅妖有过之而无不及！
谭渡之突然觉得口渴得厉害，他灌了一大口姜糖茶，可是一口姜茶下去，他怎么越来越渴了。

第二十三章
23.了不起的睡姿
等叶缓归洗完澡收拾好了车子之后，两个人靠在小桌子上磕开了烤得喷香的烤红薯。
红薯埋在灰堆里面的时间长了，上面起了一层黑色的碳壳。磕开壳子之后，红色柔软的内里就冒着热气出现在了两人面前，香甜的红薯香味充满了整间外室。
叶缓归先将其中一个红薯一半的焦壳剥了，然后在上面插了一根勺子放在碗里递给了谭渡之：“这种红薯很适合烤着吃，又香又甜又软，比白心的那种好吃。这个的口感像是冰淇淋！”
谭渡之举起勺子：“哦……还有白心的吗？”
叶缓归忙着剥他的那个红薯，他点点头：“有呀，还有黄色的和紫色的呢！我家种的就是白心的。吃起来没有这个甜，但是白心的淀粉含量很高，可以做红薯粉！”
谭渡之听叶缓归说了好几个他不懂的词语，他舀了一勺红薯塞到嘴里。一尝之下果然美味！香甜软烂，比他小时候吃过的南瓜味道还要棒！
叶缓归啃着黏在壳子后面的红薯肉，他说道：“我储物袋里面还有一些，等回家之后，我就开始育苗，今年秋天我们就有吃不完的红心红薯啦！”
谭渡之看着笑吟吟的叶缓归，他觉得叶缓归很神奇，为了这种事他都能开心这么久。
吃完红薯之后两人窸窸窣窣的准备爬床，这次叶缓归主动开口了：“我睡里面吧，我睡相不太好，一个劲的往里面滚呢。”
早上爬起来的时候，他都骑到谭渡之身上了，幸亏老谭脾气好不和他计较，换个脾气差的早就开揍了。他想这次他睡在里面，往里面滚只有车架挡着，他只会和车架死磕，不会去骚扰老谭了。
谭渡之倒也好说话，他点点头：“好。”
这一次叶缓归终于看到了谭渡之是怎么上床的，只见他将轮椅滚到床沿边缘，然后他伸出了左手的手掌撑住了床沿。不等叶缓归来扶他，谭渡之已经撑起了整个身体将自己从轮椅上转移到了床沿上。
这还没完，他又伸出了左手撑住了床板。在叶缓归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谭渡之静静的躺下了，连被子都盖好了！
叶缓归站在床边嘴巴张得都能吞下一只蛋了，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彩虹屁立刻不要钱的蹦出来了：“哇！老谭你好厉害！你竟然用一只手就能撑起整个身体！好棒！”
谭渡之眼底出现了笑意：“这只是小事。”
剑修们大多体法双修，即便他只有两只手指能动，他也能完成很多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动作。
叶缓归灭了灯，他小心翼翼的跨过谭渡之的腿生怕压到他。他麻溜的滚到了床里面，这一次他依然在他和谭渡之中间塞了一床小黄鸡的薄毯子。
他面对墙壁侧身躺着，昨天他还没感觉，今天突然就感觉到了谭渡之的存在。这么大一个人睡在他的身边，好强的压迫感啊！
叶缓归背过手摸了摸，他的爪子穿过了小黄鸡毯子，摸到了谭渡之的胳膊。谭渡之沉声道：“怎么了？”
叶缓归连忙缩回了手：“没，没什么。快睡吧！”
谭渡之应了一声，两人一个面朝上一个面朝墙，黑暗中对方的呼吸心跳都如此的清晰。只是叶缓归的心跳明显的加快了，他似乎有话要说？
最终叶缓归绷不住了，他翻了个身面对着谭渡之：“老谭老谭，我问你个问题。”
谭渡之眼神暗了暗：“嗯，你说。”要问鸿蒙珠的消息了吗？
叶缓归一手枕在脑袋下：“你小时候睡觉，是不是被家里长辈用绳子捆过？”
谭渡之：？？？
叶缓归道：“我家长辈说，孩子小时候睡觉不老实，用绳子捆一下就睡得老实了。我家里人就没捆过我，所以我到处滚。我看你睡得好工整，感觉你躺下去是什么样子，睡醒也是什么样子的。”
谭渡之：……
叶缓归感叹不已：“睡姿真好啊，好羡慕啊。”
谭渡之沉声道：“没有捆过，只是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了。”
叶缓归继续感叹：“了不起的习惯！我什么时候才能睡着了像你这样规规矩矩的？”
谭渡之道：“这没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倒是觉得你这样好，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叶缓归声音渐渐的低下去了：“嘿嘿嘿……是哦……”
没一会儿叶缓归的呼吸就平稳了，谭渡之神识一扫，这家伙睡着了！
事实证明叶缓归的睡姿不是一点差，他睡着了就是喜欢抱着人。才睡着了一会儿，他就伸出了爪子和腿八爪鱼似的缠住了谭渡之。
谭渡之静静的看着车顶，他想今晚他不用睡了。
叶缓归的头枕在了谭渡之的肩头，谭渡之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看到他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鼻梁。算了，不推开他了，想抱着就抱着吧。
第二天一早叶缓归双眼一睁，他发现他又趴谭渡之身上了！叶缓归绝望的捂着脸：“哎……”
原来睡在床里面也不能阻止他抱着人吗？难怪他在家里的时候翘翘总是掉到床底下。幸亏老谭重，他没把他踹床下去！
叶缓归醒来之后，谭渡之竟然还在熟睡，他舒了一口气偷偷的从老谭身上滑下来，然后做贼一样给他盖好被子。
等叶缓归溜去外室之后，谭渡之睁开了双眼看着还在晃动的帘子。他嘴角微微上翘，可是想到了什么之后，他的眼神又暗淡了。
清晨的空气就是好，早起的鸟儿在溪流两边的树林中啾啾的叫着。吉祥悠闲的甩着尾巴在吃草料，叶缓归在车架前面做了一套广播体操后溜达溜达到溪边，他要看看昨天放下去的地笼里面有没有收获！
当两个直径三尺的地笼从水中被提出来之后，叶缓归忍不住发出了笑声：“哇！大丰收！”
放了鱼内脏的地笼中挨挨挤挤都是鱼，这里面有有沙塘鳢小香鱼，也有泥鳅小虾之类，更有他叫不出名字的鱼。一个地笼中的鱼倒出来就有小半桶，叶缓归乐坏了。
他将地笼中的鱼倒在了水桶中挑选了一番，能食用的他就装在网兜里面，太小的他就放生了。两个地笼的收获要比昨天晚上他和谭渡之钓的鱼多多了，叶缓归已经安排上了，这两天他们的菜就以鱼为主。
正当他将昨天放在网袋中的鱼从水中提出来时，他眼尖的看到不远处的两块石头间卡着一根竹竿。那不是他的鱼竿吗？！
叶缓归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他脱下了鞋子挽起裤腿涉水向着鱼竿走去。他想已经过了一晚了，那条巨大的沙塘鳢肯定早就逃掉了。不过能拿回鱼竿也是好的啊，路上要是再遇到小溪，他还能钓个鱼。
早春的水冰凉，水底的鹅卵石并不平整，若是不注意，一脚踩上去很容易重心不稳而滑到。叶缓归走得很慢，他摇摇晃晃就像是一只鸭子。
好在周围的水不深，等他握住鱼竿时，他下意识的提了提鱼竿。鱼线那头好像勾住了什么，叶缓归想着可能是鱼钩卡在石头缝中间了。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鱼线那头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动静！整条鱼线都拉直了，鱼竿也弯了起来。
叶缓归心中一喜，难道那条巨大的沙塘鳢还挂在鱼钩上？他看向浮标下方，只见下方有一条黑色的鱼正在挣扎。
没错了！那条鱼竟然还挂在钩上！
叶缓归又笑出了声，这都是什么运气！
几番拉扯之后，昨天害的他们落水的那条沙塘鳢终于浮出了水面。那是一条胳膊长的沙塘鳢，因为巨大，它的样子看着有些狰狞，颜色也比普通的沙塘鳢深了很多。
叶缓归一手握着鱼竿，一手抠着沙塘鳢的鱼鳃：“太棒了！中午就清蒸了你！”
正当他提着沙塘鳢往车架走去时，旁边的官道上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他下意识的看向官道，只见数十匹高头大马正绝尘而来。
骑马的是一些穿着斗篷带着帷帽的汉子，看样子是正在执行任务的官差。这些官差中大部分人都身材壮硕，唯有领头的一人身材精瘦，他穿着一身九霄仙门的内门服饰，看着就不好惹。
叶缓归走的是官道，一路上碰到行人也不足为奇。他以为这些人只是路过的，却没想到领头那人勒马停了下来，他身下的骏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
领头那人对着叶缓归的方向举起了马鞭：“官差查案！你可见过可疑之人？！”
叶缓归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谭渡之的身份被人发现了？他的对头追上来了？！
叶缓归傻乎乎的摇摇头：“没有。”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这一路上确实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领头男子显然不信叶缓归的说辞，他对两个属下点点头。两个属下从马背上跳下来直奔车架而去，他们三两步就蹿上了骡车。
车架旁的吉祥惊慌的叫了起来发出了难听的‘啊啊啊~’声，它围着车架撂着蹶子，想要将不速之客从车架上踹下来。然而它只是一头骡子，除了蹦跶之外，它连人的衣袖都碰不到。
叶缓归急了，他丢了手里的鱼急匆匆往车架的方向跑去：“你们干什么？！”
不得了了！老谭还在睡觉！这些人多半和九霄仙门有关系，看到老谭，老谭就露馅了！
然而没等叶缓归冲上车，车架上就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领头人神识探向车架，他面色微变，随后他拱拱手：“惊扰道友了，昨夜九霄仙门失窃，我们正在追查窃贼下落。”
谭渡之轻笑一声：“道友莫不是搞错了，九霄仙门禁制何等森严，普通小贼怎能偷得了？”
能偷九霄仙门东西的人，怎么会坐在骡车里面慢悠悠的。这个道理谭渡之懂，领头人也懂。
领头人拱拱手：“道友莫怪，我们只是例行问一下。惊扰道友还请见谅！”
谭渡之问道：“能问一下，九霄仙门丢了什么吗？”
领头人有些尴尬，他仓促的回应道：“一把剑。”说着他拍了一下马背：“架——”
骏马们疾驰而去，没一会儿就看不见这群人的背影了。
叶缓归蹿上了车，他急匆匆的往内室走去。掀开帘子之后，叶缓归愣住了。只见床上躺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这男人身材消瘦面色发黄，看着大病未愈的样子。
叶缓归傻眼了：“你……谁呀？老谭呢？”要死了，他出去捉了一条鱼，回来之后怎么变样了？！

第二十四章
24.老天善待小傻子
床上的谭渡之闻言抿了抿唇，看到叶缓归一脸懵逼的样子，他很快意识到一件事：叶缓归对于修真界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他连幻颜丹这种东西都不知道。
叶缓归缓冲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床上下打量着谭渡之。只见床上的男人干瘦得厉害，但是那一双眼睛却非常好看。再细细看去，这双眼睛不是和老谭的眼睛一模一样吗？！
叶缓归震惊的问道：“老老老……老谭？是你吗？”
谭渡之眼底出现了暗色：“嗯。”
叶缓归一屁股坐到床边，对着谭渡之的脸看来看去。这还没完，他还伸出爪子捏了捏谭渡之的脸。他拉了拉谭渡之的脸皮，黄色的皮肤被他扯向了两边，谭渡之的脸都被他拉的变形了。
叶缓归沉重的接受了一个事实：“老谭，原来你长成这样啊……”
说不失望是假的，叶缓归第一眼看到谭渡之的时候就被他的美貌迷得要死要活的。现在想想，世上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美貌嘛！
老谭在宗门受到虐待，他还能油光水亮吗？不！眼前这样形容枯槁的形象才更加符合老谭的人设啊！
叶缓归说这话时，谭渡之明显感觉到了他语调中的失望。是啊，任谁看到一个美人变相貌平平的普通人，心里总会有落差的吧？
谭渡之沉声道：“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用的幻颜丹品质不好，加上他也没多少灵气运转开，变出来的样子肯定不会好看。据他之前的观察，叶缓归很喜欢他的样貌，现在连相貌都没了，叶缓归会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呢？
叶缓归坚定的伸出手摸了摸谭渡之的脑门：“说什么胡话呢。长什么样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再说了，现在的你也不难看啊，就是瘦了些身体没调好罢了，等你身体恢复了，依然是顶天立地大帅哥一个！别说丧气话。”
谭渡之问道：“若是……没办法恢复呢？”
叶缓归拍拍他的肩膀：“嗨，那什么来着？”
他摇头晃脑：“那啥……长得丑活得久，长得帅也惹人爱嘛！老谭就是老谭，长什么样都可爱！”
难为叶缓归了，对着谭渡之这样的脸还能安慰他：“再说了，这世上这么多人，俊男美女固然有，但是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啊。再好看的容颜最终都会凋零，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内心啊！”
叶缓归绞尽脑汁吹着彩虹屁：“老谭你心地善良，上天不会亏待心善的人的！有句话怎么说的？老天爱笨小孩！”
叶缓归的话像是投入死水的一粒石子，谭渡之心中的一潭死水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他迟疑的问道：“即便我长成这样……你也不嫌弃？”
叶缓归笑道：“嫌弃什么呀！你是美人确实养眼看着心情好。你不是美人也没关系啊，过日子嘛，又不是靠脸就能混饭吃。”
谭渡之怔怔的看着叶缓归，说不感动是假的。曾经他的身边簇拥了很多人，有些人因为他的实力而拥戴他，有些人因为他的容颜而仰慕他。在他失势之后，那些人能躲就躲。只有极少数几个冒着极大的风险还在和他接触……
而叶缓归，他却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或者容颜才对他好，即便他身无分文穷困潦倒，他依然乐观积极的安慰他鼓励他。
叶缓归关切的问道：“对了，看见过你真面目的人多不多呀？你的仇人们见过你这张脸吗？”
他沉声道：“应当没人见过。”
幻颜丹变幻出来的容貌都是随机的，只能坚持一个时辰。这张脸别说别人没见过，就连谭渡之自己都不知道长啥样。
叶缓归更加松快了：“那就好，以后你就用这张脸，安全放心，出门都不用穿斗篷！咱可以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他的目光在谭渡之脸上看了一圈之后就心疼了：“你看看你哦，面黄肌瘦的。你放心，今天开始我给你做好吃的！保证不用半年，你就能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很快想到了愉快的事情：“对了老谭，跟你说个好事，昨天的那条沙塘鳢的祖宗你还记得吗？它还黏在钩上，我捉住它了！中午我们清蒸了它好不好？”
谭渡之嘴角露出了笑意：“嗯！”
叶缓归笑着竖起大拇指：“你再休息休息，我们准备启程了。等你醒过来，清蒸鱼就会做好啦！”
谭渡之应了一声：“好。”
叶缓归把他塞到被子，他拍了拍谭渡之的胸口：“好好休息，鱼做好了我唤你。”
吉祥拖着骡车向着东方哒哒哒的上路了，叶缓归埋头在地图上皱着眉，他又开始晕地图了。从九霄仙门出来之后，他虽然小心翼翼，但是从来没玩命的赶路过。
一来他觉得吉祥跑不快，二来也是因为他并没有多大的压迫感。似乎从他接到绣球开始，他脑子里面就觉得他将谭渡之带回家是迟早的事。明知道他们身后有无数的敌人在拼命的寻找谭渡之的下落，他还慢悠悠的。
今天早上遇到的这队官差让他心中的弦不由得绷紧了，他修为本来就不高，要是路上出个什么差错，别说带老谭回家，他说不定也要交代在半路上了。
看了好一会地图之后，叶缓归成功的把自己给看晕了。他揉揉发花的眼睛收起了地图，算了，等一会儿让老谭来看吧。
今早在小溪里面捉了好多鱼，叶缓归准备今天中午做个清蒸鱼，再做个香酥小杂鱼。他从秋水镇走的时候没买到多少素菜，怕饮食不均衡，前两天他就在柜子里面发上了豆芽，今天中午正好可以清炒个豆芽。
定好了今天的饭菜之后，叶缓归就忙活上了。他将最大的沙塘鳢从水桶中捞出来，手臂长的鱼在案板上挣扎着，溅了他半身的水。叶缓归反转刀背在鱼脑壳上狠狠一敲，鱼立刻就软趴趴的躺平任人宰割了。
沙塘鳢的鱼鳞有些硬，鱼小的时候还感觉不出来，鱼一大，鳞片就特别难处理。纵然叶缓归手劲不小，鳞片也不可避免的往旁边飞了过去。
谭渡之坐着轮椅出门的时候，一片鳞片正好向他的脑门飞来。老谭左手一晃，那片指甲盖大的鳞片就被他夹在了指间。叶缓归头都没抬：“哎？老谭你起床啦！是不是饿啦？我煮了豆腐汤，你先喝点垫垫肚子？”
说着他扭头一看，只见轮椅上的谭渡之眉眼如画明媚动人，刚才那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形象已经消失了。叶缓归又傻了：“哎？老谭，你怎么……”
谭渡之眼底带了笑：“刚才那个样子是我服用了幻颜丹的效果，现在幻颜丹的药效过了。当然，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继续服用幻颜丹。”
叶缓归嘿嘿的笑了，他尴尬的想挠头，可是一看到爪子上粘着的鱼鳞和血迹，他连忙摆着手：“不用不用不用，这样就挺好的。嘿嘿嘿……”
谭渡之实在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了：“嗯。长得丑活得久，长得帅也惹人爱。”
叶缓归认同的点头：“是呀是呀，无论好看还是不好看，都要开开心心过好每天啊！”
叶缓归的笑容特别灿烂，谭渡之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换了个话题：“不是说有豆腐汤吗？”
叶缓归猛地回过神来：“啊，来了来了！”
看叶缓归做菜确实很解压，谭渡之靠在餐桌旁看着他处理了沙塘鳢之后又清理小杂鱼，没一会儿水池上的筲箕中就堆了大半筲箕的小杂鱼。至于他之前清理出来的那条沙塘鳢祖宗，已经被他用盐抹了身体放在大盘子中腌制去了。
谭渡之慢悠悠的喝着豆腐汤，他原本以为叶缓归说的豆腐汤就是用豆腐加水煮开的汤，却没想到豆腐汤里有切成碎丁的木耳，此外还有一团团的嫩豆腐和金灿灿的鸡蛋，汤里面勾了芡汁稠，整碗汤看起来非常有食欲。
喝一口味道更棒，又鲜又美。自从认识叶缓归之后，谭渡之发现他接触了越来越多的美味。
然而叶缓归有些遗憾：“哎，可惜了，条件有限，我没有百叶丝和豆渣饼，要是有这些，再加上一把香菜，那味道就更棒了！”
谭渡之缓声道：“这样已经很美味了。”
叶缓归擦擦手，他笑着的揭开了灶台上外侧锅的锅盖往里面倒了小半锅的油：“看来你还能接受豆腐汤，等回家之后我给你做加强版本的。”
说着他升起了灶膛中的火：“先……做个香酥小杂鱼？”
小杂鱼炸的酥酥脆脆的正好当零食吃，谭渡之可以吃着玩。

第二十五章
25.香酥小杂鱼
炸小杂鱼之前需要调制能裹着小鱼的面糊，这层面糊有个专有名字叫脆浆。谭渡之见叶缓归往大碗中到了好几种粉末，他好奇的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叶缓归道：“哦，我在调炸鱼用的面糊。”
谭渡之想了想之后问道：“之前看你做菜，我就有个问题。你做酥饼或者调制面糊，是不是都有配方？就像是剑修的剑招，每一种材料放多少都是固定的？”
叶缓归笑道：“是呀！虽说每个人做出的菜味道都不同，但是在好多美食爱好者的摸索之下，不少菜是有菜谱的。”他眼珠子一转：“就拿这个面糊来说，不是简单的把面糊加水就行了。”
叶缓归道：“你看这里，有半碗面粉，里面要加十分之一的淀粉，还要再加淀粉一半的松粉。这还没完，还要加一小勺糖和一勺油，这样调出来的脆浆炸出来才酥脆。要是其中的某些材料放多了或者没放足，出来的味道就差了一些感觉。”
松粉是丹修用来炼丹的一种材料，叶缓归试了之后感觉这东西和前世的泡打粉有异曲同工之处。加了松粉进去后，炸出来的面糊更加的酥脆颜色也更加好看。某种意义上，松粉算是人工添加剂了吧？
叶缓归第一次接触松粉的时候，没想到在遥远的修真界也能吃到人工添加剂的味道，当时感动的都快哭了。
听叶缓归叨叨了一堆，谭渡之似懂非懂：“……哦……”
等叶缓归在盆中将要调和的粉末搅拌好之后，他往其中加入了大半碗清水。碗中的粉末经过搅拌之后就变成了乳白色的糊糊，叶缓归加进去的那一小勺油感觉并没有溅出什么油花来。
这时候他取过刚才开始就用葱姜水和盐腌制的小杂鱼，这些杂鱼多是一些鳑鲏鱼和鲦鱼，里面还混杂了一些小香鱼。去除了鳞片的杂鱼鱼身上闪着好看的光泽，一看就非常新鲜。
叶缓归用笊篱舀了几条小杂鱼丢到脆浆碗中，小鱼一入碗鱼皮上就糊上了一层面浆。此时锅里的油也热了，叶缓归拿了一根筷子将筷子头浸到油中，筷子上立刻出现了细密的小泡。
这证明油温已经差不多了，他小心的夹起面浆中的小鱼将他们沿着锅边一条一条的滑到了锅里。小鱼刚入锅就沉了下去，随即锅中冒出了大股大股的油花，腾起的青烟中夹杂着一两声细微爆裂的声音。
等小鱼外面的面浆变成金黄色时，鱼也从沉底状态慢慢的浮出了水面。叶缓归取了另一个笊篱将这些炸得金黄的鱼捞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大碗中。
经过油炸的小鱼已经不见原本的姿态了，它们身上裹着金黄色的面浆，身躯由于油炸呈现各种形状。一股鱼香混着油炸食品的香味从门外传来，馋的吉祥都走不动道了。
大半筲箕的小鱼全部炸好了之后竟然装了满满的三大碗，就在谭渡之以为鱼熟了时，叶缓归却还叉着腰站在灶台边。他加大了锅底的火焰，然后用筲箕将锅中飘着的变色的渣渣捞出来丢到一边。
等他将筷子放在油中，筷子尖出现了大颗大颗的泡泡时，他端起其中一碗小鱼倒入了锅中。
重新油炸的小鱼在油中发出呲呲的声响，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小鱼身上的颜色又深了几分，笊篱碰上去会发出沙沙的脆响。
叶缓归取出了一个大瓷盆，瓷盆底部有一张竹子编制的垫子。垫子上有细细的小孔，这些小孔是为了方便滤油存在的。叶缓归将锅中的鱼盛出来放在了垫子上，鱼香味馋的他口水都流出来了：“哇，闻着好香好香！”
复炸小鱼用的时间不长，剩下两碗全部炸完之后，第一批下锅的鱼鱼正好可以入口。
叶缓归急匆匆的放下笊篱灭了灶台的火焰，他捏起一条扁圆的鳑鲏鱼递给谭渡之：“老谭！快尝尝！”
谭渡之伸手夹过这条鱼，他含蓄的咬了一口下去，鱼半边身子没了露出了清晰的断面。从断面上可以看到两边薄薄的面衣裹住了内里的鱼肉，鱼已经被炸酥，此时骨头和肉的颜色同面衣差不多。
他口中满口的鱼香，嚼一嚼鱼骨头都是酥的，完全不用吐骨肉。酥香脆线，明明只是用面粉裹住小鱼炸了一下罢了，怎么能这么好吃？！
谭渡之忍不住将剩下的鱼丢到了口中，叶缓归正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这次不用等叶缓归发文，谭渡之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非常好吃！”
叶缓归捏了一条鱼往嘴里一塞，嚼了嚼之后他幸福的感慨着：“果然干净的小鱼炸出来就是好吃！”
青山绿水间纯天然无污染的小鱼们又鲜又香，这个滋味根本停不下来！
鱼只经过了简单的腌制，叶缓归怕谭渡之觉得寡淡，他想了想之后说道：“老谭，你会不会觉得鱼的味道有点淡？你要不要加点椒盐或者辣椒？”
一边说着他一边往谭渡之胸口瞟去，他有些迟疑，谭渡之现在能吃辣吗？
谭渡之倒是觉得鱼的味道很棒，只是听叶缓归一说，他对椒盐或者辣椒味道的鱼起了兴趣：“好。”
叶缓归取了两只小碟子出来，他在碟子中倒了两种粉末，一种是灰褐色的椒盐，一种是通红的辣椒粉。他将两个小碟子放在了谭渡之面前：“你试试用鱼蘸着这个吃。”
谭渡之捏了一条狭长的鲦鱼的尾巴，他将鱼头在椒盐中滚了一圈放到了口中，只听咔咔几声之后，他眉头微微挑起：“味道不一样了。”
蘸了椒盐的鱼多了一股麻麻的感觉，他的舌头突然之间就不太听使唤了。
叶缓归笑吟吟：“这个椒盐是我自己炒制的，用了藤椒和花椒，是不是感觉麻麻辣辣的？还能接受吗？”
谭渡之点点头，他又将鲦鱼的身子在辣椒里面滚了一圈。这次，老谭的眉头皱起来了，他张开了嘴，他嘴里着火了！
谭渡之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辣椒，他感觉口中在刺痛，然而刺痛过后竟然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他嘴巴里又麻又辣，嘴唇辣的更加红润了。
他指了指辣椒碟子：“这是什么？”
叶缓归笑道：“这是我自己做的辣椒面，里面放了三四种辣椒，是不是很够劲？！”
谭渡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张俊脸都红了：“嗯！好吃！”
说着他又举着小鱼去蘸辣椒面，觉得辣椒面蘸得不够多，他直接用小鱼当勺子舀起了一点辣椒面：“原来世上竟然有这么刺激的味道！”
看着谭渡之满头大汗，叶缓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老谭你……该不会之前没吃过辣椒吧？”
谭渡之捏着小鱼答道：“我从练气开始就服用辟谷丹了，关于食物的记忆还停留在未入门之前在谭家时。谭府饮食讲究清淡，这确实是我第一次食用口味这么重的食物。”
叶缓归之前做的吃的要么是甜口的要么是咸鲜口的，他竟然没发现谭渡之竟然是个重口味。当下他就开心起来了：“那太好了！我跟你说，我做辣味的菜也超级棒的！不过我不太能吃辣，我家的好多辣椒都浪费掉了。以后有你，我就放心啦！”
谭渡之含蓄的点点头：“嗯！”
刚出锅的香酥小鱼味道太棒了，加上椒盐和辣椒面的加持，谭渡之不知不觉就吃了一大碗小鱼。剩下的小鱼被叶缓归装在了密封的罐子里面放在了柜子里。
叶缓归一边放一边指给谭渡之看：“小鱼放在这里，你想吃的时候就自己拿。这个柜子里面的东西只要你喜欢，你可以随意。”
谭渡之点点头：“好。”
叶缓归打了两个带着鱼腥味的饱嗝，他揉揉肚子：“我来蒸鱼，中午吃个清蒸鱼，再炒个豆芽菜好不好？”
谭渡之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好。”
叶缓归又祭出了他的炉子，他准备用砂锅焖一锅米饭。而平时用来煮饭的大锅，他准备用来蒸沙塘鳢。
宰杀好的沙塘鳢趴在大盘子中，它的身下和鱼背上撒着一些姜丝，若不是背后的花刀出卖了它，会以为它还活着。
做蒸鱼特别简单，大锅中的水开了之后，叶缓归将盘子放到了蒸架上随后就不管它了：“老谭记得提醒我啊，两炷香之后鱼就蒸得差不多了。蒸得时间太长，鱼会不嫩的。”
被迫当人形计时器的谭渡之点点头：“好。”
叶缓归又打开了柜子，这一次他从下方取出了一只盖着纱布的木桶。揭开纱布，只见木桶中有一片鹅黄色的豆芽正欣欣向荣的生长着。有些豆芽的颠颠上还挂着张开的绿豆壳，这些豆壳像是一个个小帽子，挺可爱的。
叶缓归取了一只筲箕出来，他弯腰伸手在木桶中扯豆芽。只见他拽着豆芽的尖尖，稍稍一用力，豆芽的根部就发出了细碎的拉扯声。然后一把两三寸长的豆芽就被他放到了筲箕中。
刚摘的豆芽新鲜水嫩，因为不见光，它们的叶片是鹅黄色的，叶片下的梗子又白又长嫩得能掐出水来。
没一会儿叶缓归就扯了大半筲箕的绿豆芽，此时再看桶里，高一些的豆芽都被他扯走了，留下的豆子又能继续生长。
叶缓归在豆芽上洒了一些水，随后继续在桶上盖上纱布。
等他将木桶塞回柜子后一扭头，只见谭渡之正盯着筲箕中的豆芽看得入神。叶缓归嘿嘿一笑：“老谭，你别告诉我，你没见过豆芽啊。”
谭渡之俊脸微红，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了：“是的。这是豆芽？用豆子生出来的芽吗？”

第二十六章
26.清蒸沙塘鳢与清炒豆芽
叶缓归笑吟吟的解释道：“是啊，豆子泡发之后放在潮湿避光的地方，用不了几天就能发出豆芽来。我出发的时候没带多少蔬菜，先用豆芽凑合凑合吧，等温度高起来了，路边就会有野菜了。”
谭渡之默默的点头：“嗯。”他顿了顿：“两炷香的时间到了。”
叶缓归连忙揭开了锅盖，此时锅中的沙塘鳢已经变了个样子了，它的肉从花刀处崩裂开来，露出了雪白的蒜瓣肉。鱼皮也从灰黑色变成了灰白色，盘子中出现了一些浅黄色的汤汁。
叶缓归一手隔着抹布端起鱼碗，一手拿着筷子摁住了鱼身，只见他端着碗到水池边稍稍将盘子倾斜，盘子中的汤汁就倒入了水池中。
叶缓归眼疾手快的将鱼身上和盘子中的生姜捡出来丢到一边的厨余桶里，然后他在鱼身上盖了一把切得细细的葱姜丝。这还没完，他从刚才炸小鱼的锅中舀出一勺油往葱姜丝上一泼。
虽然灶膛中的火焰已经灭了，可灶台的保温性比普通的锅要强多了。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锅里的油依然滚烫。泼到葱姜丝上时，只听刺啦一声，葱姜的味道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油顺着鱼身滚到了盘子中，葱姜丝覆盖下的鱼身看起来油汪汪闻起来香喷喷。等叶缓归沿着鱼周围浇了一圈酱油之后，鱼香味中顿时多了豉油的味道。
叶缓归将清蒸鱼放在了桌上，他对谭渡之道：“趁热吃！我去炒个豆芽菜！”
说着他转身对着洗菜池快速的清洗起了绿豆芽。豆芽很干净，只要在水中泡一泡，上面沾着的豆壳就会漂浮在水面上。豆芽下生出了浅黄色的根，这些根吃也能吃，但是吃起来口感会差一些。
叶缓归用剪刀三两下就将豆芽的根系给剪掉了，此时留在筲箕中的豆芽每一根都白白嫩嫩。
叶缓归将之前蒸鱼锅中的水给舀了出去，稍稍涮了一下锅之后，他升起了灶膛中的火，而且将火调到了最大。
等锅中冒出青烟时，他从隔壁锅中舀了小半勺油沿着锅边浇了下去。油一入锅，锅里的青烟更大了。
谭渡之特别喜欢看叶缓归炒菜，尤其是爆炒素菜的时候。滚烫的铁锅中柔韧的菜在锅铲间上下翻转，锅铲和铁锅的每一次碰撞加上油水刺啦作响的声音，每次都让他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最能安抚人心，炒菜这种忙碌又热闹的声音，比灯红酒绿中绝美歌姬妖娆的歌喉更加美妙。
豆芽最好炒，只需要一点点细盐下去，再加上几铲子翻炒就能出锅。有条件的可以加上几根绿油油的韭菜或者红艳艳的辣椒，这样炒制出来的韭菜色香味俱全。
然而叶缓归手中暂时没有颜色丰富的配菜，他采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等到豆芽们软了身体，叶缓归就寻了个盘子将豆芽连同着汁水都盛了出来。
一盘子脆嫩的豆芽俏生生的躺在盘子里，光洁的豆芽身上闪动着油花。叶缓归在盘子中间用铲子铲了一个凹坑，豆芽们堆成了环形的小盆地。
豆芽没有浓重的味道，炒熟了之后只有淡淡的豆香。它们不像其他的菜肴那样妖艳，却有一番独特的滋味。此时它们正在用自己的身躯召唤着两人：快来吃我啊！
叶缓归转身将豆芽放在了餐桌上，他一扭头就发现谭渡之正端坐在餐桌旁，那条沙塘鳢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叶缓归疑惑了：“怎么了老谭？身体不舒服吗？”
谭渡之沉声道：“等你。”
叶缓归一下就明白谭渡之的意思了，他是想说，他要等自己一起吃饭。有了这个认知，叶缓归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作为一个厨子，他希望自己做出来的菜能被客人们认可。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更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得到亲人朋友们的认可。有个愿意等他一起吃饭的人，是多么幸福啊！
叶缓归笑着坐下了：“嗯！我们一起吃！”
沙塘鳢只清蒸了短短两炷香的时间，可是它的鱼皮却无比的柔软，用筷子轻轻一挑就破了。白色的鱼肉经过蒸制之后急不可耐的从鱼皮上的花刀处探出了脑袋，筷子轻轻一碰，鱼肉就像蒜瓣一样与骨头分离开了。
此时夹着鱼皮鱼肉到盘子中的汤汁上蘸一蘸，鱼肉就沾上了淡淡的酱色。趁热塞到口中，柔软的鱼皮就在唇舌间化开了，鲜美的鱼肉又嫩又鲜，酱汁非但没有遮住鱼肉本身的鲜甜，反而还让鱼肉中的甜味变得更加明显了。
比起昨天的沙塘鳢豆腐汤，今天的这道清蒸沙塘鳢更好的让谭渡之品尝到了鱼本身的味道。
谭渡之曾经受其他道友的邀请赴宴，宴席上有形形色色的鱼，但是那些鱼多多少少都沾了一些鱼腥味。然而这两天吃的鱼，他只感受到了鲜香，半点鱼腥味都没品到。
叶缓归将鱼背和鱼腹上肥美又没有骨头的肉挑了大半放到了谭渡之碗中，谭渡之瞟了他一眼，他从碗中夹了一半的鱼放到叶缓归碗中：“我自己能行，你也多吃点。”
叶缓归眼睛笑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嗯！”
清蒸鱼虽然鲜嫩，但是并不太下饭，此时豆芽菜就充分发挥作用了。爽脆的豆芽菜嚼起来咯吱咯吱的，豆芽自带的微甜和调味盐双重作用下，看着寡淡的菜吃起来并不寡淡。
叶缓归怕谭渡之吃得烦闷，他介绍道：“你知道吗？豆芽菜也叫如意菜。”
正在夹豆芽菜的谭渡之若有所思：“如意菜？”
叶缓归夹起一根豆芽笑道：“豆芽刚发出来的时候，脑袋大身体细像是一柄如意，所以叫如意菜。”
不过他发的豆芽没有大脑袋，如果用黄豆发豆芽，脑袋就会更加明显一些。
谭渡之缓声道：“这个名字好。”如意如意，顺心如意。
叶缓归笑着给谭渡之夹菜：“吃了小叶做的如意菜，老谭就能万事如意！”
谭渡之唇角上挑：“好。”
叶缓归看了看桌上的两道菜，他其实有些心虚。这两道菜就算吹出花来，都太过清淡了。他只能安慰自己：“我看地图上说，前面有一片林子。等我们到林子之后，我去找找有没有野菜之类的能挖。”
他舔舔嘴角：“这个季节应该会有荠菜野葱之类的，要是能挖到荠菜，我给你做荠菜馄饨好不好？”
谭渡之闻言却停下了筷子：“前方的林子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叶缓归不好意思道：“嘿嘿，我只看到有一大片林子，倒是没注意叫什么名字。这片林子有什么问题吗？”
谭渡之道：“那片林子名为‘不归林’，意思就是人进去了就回不来的林子。
“林子中有上古大能的遗迹，我曾经探访过那个遗迹，遗迹大部分已经损毁，但是核心阵法还能使用。它一头直通墨灵山脉，墨灵山脉的妖兽能顺着遗迹进入到不归林中。
因为这个原因，不归林也是玄灵山脉外最危险的一片林子。即便附近宗门的弟子们每日都会巡视，也会出现妖兽伤人的情况。
普通人想要过林子，需要先停在林子外面的驿站外由附近宗门的修士护送才能通过。入林子后，所有的人都要在修士们的防护结界中行走，若是擅自离开后果自负。”
这种情况下想要溜出去挖野菜？除非不要命了！
叶缓归蒙圈了：“哎？这样的吗？！”
他后悔了，出九霄城时，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向东一条向南。叶缓归看到东边有一片林子，他想着林子里面人少谭渡之暴露的机会不大，他也能趁机找点吃的，结果那片林子竟然是东行路上最凶险的地方吗？！
叶缓归悔不当初，他懊恼不已：“哎呀，早知道我就走南边那条路了。那咋整啊老谭？要是我们走不归林，你会不会被宗门中的人发现？”
谭渡之淡定的夹了一筷子豆芽塞到嘴里：“没事，我可以服用幻颜丹。”
叶缓归问道：“不归林在修士们的护送下需要走几天啊？”
谭渡之道：“如果情况顺利，七八日就能出林子。如果不顺利的话，就出不去了。”
叶缓归缩了缩脖子：“那……还是希望我们能顺顺利利出去吧。我等下多发一点豆芽，这几天就委屈你了。等我们出了林子之后，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谭渡之沉声道：“无妨。”
向东行了两日之后，道路变得崎岖不平。傀儡车实在没办法在这么颠簸的道路上行走，叶缓归没想到他们还没到不归林就先遇到了一项可怕的挑战——他们没办法乘坐傀儡车了！
万幸的是他们还有吉祥，收了傀儡车之后，叶缓归抱着谭渡之上了骡子背。他为了给吉祥减轻负担，则选择走在旁边牵着吉祥。
吉祥很听话，它乖乖的驮着谭渡之往前走。就是谭渡之心里不好受，他低头看着艰难走在前面的叶缓归眼底都是暗淡，他自认为是个骄傲的人，对手的羞辱不曾让他低头。
此时他却无比的愧疚，他没想到他会成为叶缓归的负担。
想到此处，他看了看自己虚软的双腿和右手。他的瓶颈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
就在此时吉祥猛地停下了脚步，它不安的踱着小步身体紧绷鼻孔大张，一对尖耳像猫一样向着脑袋后面贴去。
叶缓归疑惑的看着吉祥的动作，他伸手摸了摸吉祥的鬃毛安慰道：“吉祥？怎么了？”
谭渡之沉声道：“有妖兽靠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妖兽。”
说话间吉祥前方的林子中的灌木抖了抖，从里面跳出三只全身黑红的豹子形状的妖兽。妖兽们牙尖齿利，紧实的皮肤下那个肌肉疙瘩一块块的，最重要的是，它们的个头和吉祥不相上下！
叶缓归双眼一黑，他倒吸一口冷气：“这叫……没什么大不了？！”

第二十七章
27.他乡遇故知——仇敌
常听人说修真界有妖兽，叶缓归却一直没亲眼见过妖兽长啥样。他住的地方靠近御兽宗，那是一个以动物为主要业务的宗门，以前他也跟着熟人去御兽宗溜达过，那一次他只看到了各种各样美丽又聪慧的的灵兽们。
无论是御兽宗的灵兽还是他自己养的小动物们，都可爱活泼热情。要说他最讨厌的动物，肯定是附近的山头上时常出没的野猪了。它们会捣毁他制作的篱笆，啃了他辛苦种下的庄稼和蔬果。
然而那些彪悍的野猪和眼前的三只妖兽相比，它们可真是太可爱了！
叶缓归心惊胆战的瞅了瞅妖兽们的爪牙，看看那个爪子，每个爪子都有沙包大，弯钩似的指甲呈现锃亮的黑色。要是被钩上一爪子，他半条命就没了啊！
再瞅瞅它们口中的獠牙，好家伙，家里的镰刀都没它们锋利啊！要是啃上一口，他半个身体就没了啊！
叶缓归心跳直飚一百八恨不得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紧张的靠近吉祥：“怎……怎么办？”
吉祥也不知道怎么办，它紧张的用右蹄子刨着脚下的泥土不停的甩着头张大鼻孔喷着粗气。
不知是骡子的紧张感染了人，还是人的情绪感染了骡子，谭渡之看到叶缓归和吉祥两抖成了一团，俨然已经方寸大乱。
谭渡之沉声道：“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妖兽，修为只有筑基末期。”
搁在以前，这种级别的妖兽都没有资格出现在谭渡之面前。然而现在，它们大摇大摆的出现了，还给谭渡之在前进道路上设置了障碍。
叶缓归艰难的扭头：“我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筑基期的妖兽对上他，还不像捏蚂蚁一样随意捏？！
谭渡之抿了抿唇，他看向东方：“向东一里有修士驻扎的驿站。”
叶缓归一听眼泪都快出来了：“一……一里……”
就他和吉祥的小短腿，跑一里需要多久他不清楚。但是他能肯定的是，跑不出五十米，他们三就会被妖兽追上。
谭渡之突然开口了：“把我放下来吧。”
叶缓归以为谭渡之有对付妖兽的办法，他满眼都是星星的看向谭渡之：“老谭你有办法对付它们？”
可当他对上谭渡之的双眼，再看看他虚软无力的双腿和右手，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谭渡之道：“带上我，你们两谁都跑不掉。放我下来，我给你们拖延时间。等一会儿我给你们撕开口子，你和骡子就向东跑，跑到驿站，你们就安全了。”
叶缓归心里已经乱成了线团，但是听谭渡之说了这句话之后，他的神智一下就回来了：“不行！”
说话间妖兽呈包抄之势慢慢的围了过来，它们身上的腥臭味远远的传了过来，闻着令人作呕。
叶缓归两腿已经发软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妖兽扑过来，他们三就成了饺子馅！
他当机立断：“我留下，你们两跑！”说着他猛地蹿到吉祥身后挥起巴掌向着吉祥的屁股拍去：“吉祥！向前跑！别回头！”
吉祥吃痛嘶鸣一声，它迈开蹄子向前冲去。骡背上的谭渡之大吃一惊：“叶缓归！你疯了！”
叶缓归没疯，他心里明白得很，这么凶的妖兽他们三个想要全身而退太难了。吉祥是最重要的代步工具，没了它，他们走不出林子。
剩下的就是谭渡之和他了，如果只能活一个，叶缓归选择让谭渡之活。
他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人，只想着一日三餐吃饱穿暖。谭渡之不一样，他本该是天骄之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天道已经对他很不公了，如果可以，叶缓归希望天道能对他好一点。
吉祥绝尘而去，谭渡之左手扯着缰绳，他扭着半身看向身后的叶缓归眼底都是血丝：“叶缓归！！”
叶缓归快速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捧结成块的泥，他铆足了劲冲着三头妖兽丢过去：“别回头！拉好缰绳快跑！”
三头妖兽本来已经锁定了骡子和谭渡之，却没想到从西边飞来几个泥团。泥团击中了妖兽的脑袋，伴随着沉闷的声响，泥团炸裂开来，惊得三只妖兽跳了起来。
妖兽一分神，吉祥迈开四蹄从妖兽旁擦身而过。那一瞬间，谭渡之看到那三只妖兽眼神不善的看向了叶缓归。
妖兽没想到它们不在意的猎物竟然主动挑衅，这还得了？！当下它们也不顾吉祥和谭渡之了，它们用爪子擦着脑袋上的泥土，抖去毛上的灰尘。随后它们齐刷刷的盯住了叶缓归。
叶缓归是个很容易招小动物喜欢的人，往常看到那些长得可爱的动物，他都要上去摸两把。这一次他觉得他摸不动，不但摸不动，他的腿也动不了了。
但是不动不行啊！吉祥他们的背影还清晰可见。谭渡之惊愕的表情还在眼前，他不能让老谭眼看着他被妖兽撕碎！
他也要面子的啊！
情急时刻叶缓归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大的勇气，他虚软的腿终于动了。妖兽们只见叶缓归转身拔腿就跑，一边跑他还一边喊着：“来追我啊！！”
这还能忍？！妖兽们冲着叶缓归的背影甩着尾巴就出发了，速度快到只看到三条黑红色的残影闪过。
叶缓归自认为自己跑步速度不慢，但是和妖兽相比终究是落了下风。没跑几步，他后背一沉，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倒。
领头的妖兽一爪子摁住了他的后心，叶缓归徒劳的挣扎了几下就被妖兽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贴在了地上，一股泥腥味冲到了他的鼻孔中。妖兽粗重的呼吸在他的身后响起，他能感觉到妖兽的爪子刺破了他后背的衣服抠进了他的肉里。
这一刻他想起了他家的进宝，进宝捉到老鼠的时候也喜欢摁着老鼠。这一刻，他就是妖兽爪子下的老鼠，只等着妖兽们大发善心给他一个痛快。
他艰难的仰着头向后看去，因为他重心不稳，他眼中地面和天空在晃动。他的视线穿过妖兽们的脚看向身后，路上已经不见吉祥的背影了。
叶缓归松了一口气，他们应该逃了吧？
摁着叶缓归的那头妖兽低下了头，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叶缓归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他想，他回不去了。他想的还是太天真了，事实证明，他根本没有办法把吉祥和谭渡之带回家。
他回不到那个宁静的小山坳，再也看不到招财和进宝它们的样子，听不到鸭鸭和小鸡们的叫声了……也没办法再见到谭渡之的笑容了。
他在这个世界二十多载，今天要画上句号了。
妖兽的獠牙快要碰到叶缓归的脖子了，这时候叶缓归听到了几声轻微的噗噗声。这声音就在他后背上方响起，像是箭矢穿透了身体一般。
声音响起之后，温热的液体洒在了他的脖子和后脑勺上。与此同时他的后背猛地一沉，像是盖上了一床滚烫的毛毯。
他诧异的睁开了眼睛，此时一只巨大的头颅重重的落在了他的眼前咕噜噜的滚了两圈后停止了动作。妖兽的眼睛睁着，泥土沾到了它的瞳孔上，它的眼底满是惊惧和茫然。
叶缓归和妖兽的双眼对视着，他被镇住了。他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直到妖兽的瞳孔散开没了生机，他才猛然惊醒。
叶缓归的后肩上搁着妖兽的脖子，没了脑袋的脖子正在往外呲血。叶缓归被呲了一脸的血，满眼都是红！
妖兽死了！它的脑袋掉下来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叶缓归有点回不过神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挣扎着向前爬去，好不容易才从妖兽的尸身下爬了出来。这时候他看到了天空中立着三个身着九霄仙门内门服饰的修士。
领头那人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周正，他上下打量着叶缓归眉头皱起：“受伤了吗？”
叶缓归这时候才觉得后背疼得厉害，他下意识的反手去摸后背，却只摸到了一手的血。
这时候领头人后方的两个修士落了下来，他们两一人夹着叶缓归的一只胳膊。叶缓归只觉得脚下一空，他已经悬空而起了。
修士们带着叶缓归向着东方飞去，叶缓归脸都白了，他不敢向下看，更不敢向这群人寻求帮助。他们是九霄仙门的人，如果叶缓归让他们帮忙找谭渡之，岂不是送谭渡之入虎口？！
飞了没一会儿，修士们就向下落去。叶缓归看到下方的林子中有个带院子的屋子。院中有十几头高头大马和一头眼熟的黄色骡子。
这不是吉祥吗？！
叶缓归的心沉沉的往下落，所以老谭和吉祥两冲到了九霄仙门修士这里来寻求帮助了吗？他害得老谭身份暴露了吗？！
叶缓归刚一落地，双腿就控制不住的向下软倒，他后背疼的厉害。冷风一吹，后背湿漉漉的。
吉祥连忙走过来亲昵的蹭着叶缓归的身体：“哕哕~”
叶缓归扶着吉祥站起来，他左右一看：“老谭呢？”
木屋中传来了一道嚣张的笑声：“谭渡之啊谭渡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我谢平波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哈哈哈哈哈！”
之前拉着叶缓归左胳膊的修士唾了一口：“谢师叔也太过分了！”
右边那修士愤愤不平：“谢师叔和谭师叔两人积怨很深，谭师叔落到他手里，肯定好不了。”
左边修士担忧不已：“怎么办？谢师叔现在负责不归林巡查工作，谁能想到谭师叔会撞到枪口上来？！”
身材高大的修士沉声道：“慎言。”
叶缓归心乱如麻，老谭肯定知道不归林的情况，他为了救自己，竟然将自己送到了仇人手里。
怎么办？！

第二十八章
叶缓归一头一脸都是血，他后背已经疼到麻木了。此时听到谢平波嘲笑谭渡之的声音，他哪里还能站得住？当下他就想要往驿站中冲去，但是没动两步，他就被那个身材高大的修士拦住了。
修士沉声道：“你受伤了，先治疗一下吧。”
叶缓归着急的摇头：“不行啊，老谭他遇到仇敌了！我要去帮他！”
修士道：“谢师叔有金丹修为，即便你过去也无济于事。”他从袖中取出了一瓶丹药从中倒出一粒来递给叶缓归：“吃吧。”
叶缓归哪里敢吃，自从和谭渡之认识了之后，九霄仙门在他的眼中就如同洪水猛兽。
他坚定的拒绝：“不用，我没问题。”
他转了一个话题：“对了，老谭和那个姓谢的有什么过节？”
那修士面色一沉，叶缓归等了片刻见他不说也不想问了。他拉起吉祥的缰绳：“走，吉祥，我们去帮老谭去！”
看着血人似的叶缓归，修士们低语：“周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领头的修士扭头看了看驿站的方向，他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叶缓归刚走到驿站门口，就见驿站的大厅中有十几个汉子。他们或坐或立，此时他们正盯着堂屋东南角。东南角上，有个身材精瘦的人正捏着谭渡之的下颚。
谭渡之瘫坐在地上，他狼狈的用左手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去，因为下颚被人制住，他的脖子伸长露出颀长的脖子。
谭渡之的头发又长又顺，此时长发如瀑布一般顺着后背和前襟滑下在地上蜿蜒。这一幕太惊艳，盯着这边看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被谭渡之的容貌吸引看直了眼，还有什么比不能自理任人宰割的美人更加能激发人的本能？
谢平波面容扭曲，他心中升出了施虐的冲动：“求我啊谭渡之，只要你求我，趴在地上给我磕头。大喊十遍：谭渡之有眼无珠，求谢平波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我就放你走。”
明明是受制于人，谭渡之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窘迫和慌乱。他漆黑的瞳孔从眼前人面上扫过，眼底有着深深的不屑。似乎眼前的人只是一只小虫，他根本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谭渡之的反应刺痛了谢平波，他脸涨红声音尖锐像是被人捏着喉咙的鸭子：“谭渡之！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谭真人？！”
谭渡之听到骡蹄声，他看向了门口，根本没把谢平波放在心上。
谢平波面色涨红喘了两口粗气：“谭渡之！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着他抬起了右手猛地向着谭渡之脸掴去，只听一声脆响后，谭渡之偏过了头吐出了一口鲜血。
看到这口血，谢平波心情舒畅：“你也有今天！当日在凌霄峰，你当着师门几百同门的面掌掴于我，这个仇，我今日要千百倍的还给你！”
说起谢平波和谭渡之的恩怨，三两句话已经说不清了。谭渡之天资过人，从入了九霄仙门开始，他就展示出了常人难以匹敌的修行实力。
当时九霄仙门的掌门还不是盛怀义，老掌门见到谭渡之实在喜欢的不行，就想将他收为亲传弟子。然而老掌门还没来得及实行，就突然仙逝，这之后谭渡之便成了盛怀义的亲传弟子。
谢平波在谭渡之入门之前就拜了凌霄峰长老为师，加上他的叔叔是宗门长老谢怀仁，宗门对他一直照顾有加。按道理他和谭渡之同为内门弟子，不说亲如手足共同进退，至少也不应该敌视到这种地步。
在谢平波看来，这主要怪谭渡之太过分。谭渡之处处都要压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一头，明明他入门时间比自己还晚，修为却蹭蹭蹭的一个劲往上。这怎么能让人不嫉妒？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谭渡之长得这叫一个美，迷得宗门内外的大姑娘小伙子五迷三道的。谢平波喜欢了几百年的一个小师妹，就因为看了谭渡之一眼，回去之后就茶饭不思日思夜想魂不守舍。
为了让小师妹开心起来，他服下了幻颜丹变成了谭渡之的模样去接近小师妹。那段日子是他最快乐的时光，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他甚至想着只要和小师妹在一起，他就算不修仙了也没关系。
结果没想到有一天事情败露了，小师妹羞愧难当嚎哭着离开了，回去之后就服下了剧毒的丹药自尽了。他痛不欲生时，谭渡之竟然当众给了他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将谢平波的自尊打得稀碎，修为倒退二十年。两人的梁子自此也就结下了。
谭渡之失去修为之后，谢平波几次三番去水牢中羞辱他。可还没等他羞辱够，谭渡之竟然不翼而飞了？
还好还好，天道对他不错，他出来追查灵剑下落，竟然找到了谭渡之。小师妹的仇和当日他对自己的羞辱，今天要一并还了！
谢平波眼中都是血丝：“受死吧谭渡之！”
眼看谢平波的第二巴掌也要落下，叶缓归再也不管强大的实力差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谭渡之面前拦住了谢平波：“住手！”
谢平波微微一愣：“你是何人？”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吉祥杀到了。不得不说，吉祥是一条聪明又护主的骡子。看到叶缓归跑，它跑得比他还要快！
谢平波只听耳边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他神识还没来得及放出，吉祥的后蹄就已经杀到了。吉祥冲到了他身后，电光火石间，它抬起后蹄对着谢平波的侧腰猛地一踹。
谢平波飞了起来！他化作了一道残影飞出了驿站大门！
吉祥一蹄子得手立刻得意的‘啊啊啊~’叫了起来，直到听到骡子叫，驿站里面的那十几个人才回过神来：“谢仙长！谢仙长你没事吧？！”
他们鱼贯而出去搀扶倒在门外的谢平波，谢平波侧身倒在地上，腰上有个大大的蹄印。这一幕实在太搞笑，四周响起了轻微的笑声。
一个金丹修士被驴踢飞了，这事情要传出去，谢平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叶缓归松了一口气，他对吉祥竖起大拇指：“好像的吉祥！”
吉祥开心的叫了两声，能得到主人的肯定，它非常骄傲！
谭渡之瞅着叶缓归的后背，叶缓归后背已经被血染透了。谭渡之眼神暗了：“你受伤了。”
叶缓归连忙转过头来，他伸手在衣摆上擦擦，等擦干手上的血时，他赶紧把谭渡之扶了起来：“我没事，你怎么样？你吐血了！”
谭渡之温声道：“不碍事。你的伤口要赶紧处理，周锐他们没有给你丹药吗？”
叶缓归小声快速的说道：“我怎么敢吃九霄仙门的丹药，我又不傻。”
谭渡之梗住了，他幽幽的说道：“嗯，不傻。”
叶缓归招呼吉祥：“吉祥，过来！”吉祥果然听话的哒哒哒的走了过来。它得意的仰着脖子哕哕的叫了两声，刚刚踹了一个人，吉祥心情特别好。
叶缓归感觉自己身体有点软，他撑着谭渡之的身体还在抱怨着：“你是不是傻？！我让你跑，你怎么跑到敌人这边来了？现在好了，你的仇人正愁找不到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谭渡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叶缓归感激的说道：“老谭，谢谢你。”
要不是谭渡之以身涉险，他现在已经被妖兽啃了。
谭渡之的手搭在叶缓归肩头，从他认识叶缓归开始，他就是干干净净的。他特臭美，每天都要搓澡豆把自己洗的香喷喷。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灰头土脸一身血的叶缓归，他半身都是血，头发被淤血粘成一缕一缕的。
此时的他绝对算不上好看，甚至还透着几分狼狈和狰狞。但是谭渡之却觉得这样的叶缓归非常顺眼！
谭渡之唇角翘起了弧线：“应该的。也谢谢你。”
他以为叶缓归得救之后会乖乖的回去，却没想到他不顾强大的实力差来帮助他。
吉祥低着头站在两人身边刨着脚下的青石地面，叶缓归横抱起谭渡之准备送他上吉祥的后背。可是当他低头一看，却见老谭在他怀中笑的像一朵花。他的心脏猛地停住了，这……这也太犯规了！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叶缓归能盯着谭渡之看到他笑不出来为止。可现在他们必须撤了，说实话，在叶缓归眼里，他宁愿面对妖兽也不愿意面对老谭曾经的仇人。
妖兽无非咬死他们，但是老谭的仇人却有千百种能折辱他们的办法。
不知道是不是叶缓归出现了错觉，他觉得今天的谭渡之好重，重得快抱不动了！往常他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将老谭放在吉祥背上，可是今天试了几次，老谭的脚硬是卡在骡背上，死活坐不上骡子。
难道是……最近老谭吃得多长胖了？
叶缓归的衣袍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血，他后背已经被鲜血浸湿。这是他脸上满是妖兽喷溅出的鲜血，要不然现在可以看到他面色雪白。
谭渡之感觉到叶缓归在颤抖，他沉声道：“把我放下来吧，你的伤要赶紧治疗。”
说着谭渡之对着门口唤了一声：“周锐，有丹药吗？”
听到谭渡之的声音，那个身材魁梧的修士连忙进了门。原来他叫周锐，这个名字和他给人的感觉倒是不一样。
周锐对着谭渡之恭敬的弯腰，手中捧着一个光洁的玉瓶：“谭师叔。”
周锐说话时声音都在抖，亲眼看到谭渡之被人横抱起，这个冲击对他而言太大了！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叶缓归，这人相貌平平修为更是看不上眼，怎么就能得到谭师叔的信任？！
叶缓归瞅了瞅谭渡之，眼神中满是疑问：他真的能吃九霄仙门人的丹药吗？
谭渡之看了周锐一眼，周锐立刻从丹药瓶中倒出了一粒丹药。谭渡之伸出左手将两粒丹药夹了起来，不等叶缓归反应过来，谭渡之眼疾手快的将丹药塞到了叶缓归口中。
那粒丹药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看着挺可爱，入口却苦得心都提起来了。叶缓归皱着脸下意识的抱紧了谭渡之：“唔……苦！”
谭渡之温声道：“这是九霄仙门的再造丹，吃了这个，伤口很快就好。”
叶缓归苦的怀疑人生，他感觉整个人都苦了。此时就听门口传来谢平波恼羞成怒的声音：“周锐！你胆子肥了！竟敢将本门丹药送给外人！”
叶缓归扭头一看，好家伙！谢平波气成河豚鱼了！
29.君子一诺重千斤
谢平波狠狠的剜了周锐一眼，这一眼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白：等他处理了谭渡之，下一个就轮到周锐了。
对此周锐什么都没说，他沉着脸将整瓶丹药塞到了叶缓归的衣襟中。随后他无视谢平波的警告：“周某的丹药，爱给谁就给谁。谢师叔难道还管内门弟子个人财务？”
谢平波面色涨红：“周锐！你是不是要为了谭渡之同我作对？！”
周锐慢吞吞的说道：“不敢。”
谢平波脸上肌肉抽动着：“滚出去不许进来！”
周锐下意识的看了看谭渡之，只见谭渡之对他点点头：“出去吧。多谢。”
周锐的眼神一下就变了，他的眼中满是痛苦，眼眶也微微的红了。
在周锐心中谭渡之不止是同门师叔这么简单的身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谭渡之都是周锐的目标是他的楷模。谭渡之处事公正，从来不会因为别人修为不如他就看不起别人。只要同门需要帮助，只要找到了谭渡之，谭渡之一定会挺身而出，因此九霄仙门好多小辈都喜欢他。
这次谭渡之出事，宗门好多人都哭红了眼。只是他们身份和修为远远没到能为谭渡之出头的地步，他们不敢得罪宗门，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喜欢的师叔受辱却不敢出头。
周锐也想为谭渡之出头，可是他只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他这样修为的人，在九霄仙门一抓一大把。一个谢平波不可怕，可怕的是谢平波身后站着的是仙门长老谢怀仁。
谁都知道谢怀仁小肚鸡肠不好惹，如果说他还有在意的人，那一定是他唯一的侄子谢平波了。因着这层关系，谢平波在宗门横着走。
周锐可以得罪一百个谭渡之，却没有胆量得罪一个谢平波。
周锐垂头丧气的向大门走去，出门时同谢平波擦身而过。谢平波讥讽的说道：“就你？还敢为谭渡之出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实力！识相点滚远些，别污了我的眼。”
周锐眼底爬上了血丝，他握紧了拳头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
谢平波连个眼神都没给周锐，他冷哼了一声：“想出头，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周锐听到了这话，他的脚步顿住了。
谢平波没将周锐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就算再来十个周锐，他们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他抬起手动了动两根手指：“把他们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十几个汉子一拥而上，和谢平波还有外面的几个修士不一样，这十几个汉子都只是普通的官差。直到此时叶缓归才发现一件事——谢平波他们就是前两天在路上遇到的官差！
问题来了，谢平波一个金丹期修士，为什么会和没有修为的凡人搞到一起？
这就要说说如今修真界的格局了，在实力至上的修真界，凡人犹如蝼蚁。不管是国家还是家族，他们需要依附强大的宗门才能稳定自己的权势和地位。
像谢平波这种在修真宗门中挂名，又在地方上有官衔的修士并不少见。比如这次九霄仙门东西被盗，谢平波就调用了仙门附近的官府帮忙追查凶手。
叶缓归抱着谭渡之往后退去，他紧张极了：“你们别过来啊，别过来啊！”
吉祥挡在叶缓归身前，它不停的冲着围过来的汉子尥蹶子。突然之间谢平波手指一抬，吉祥脚下升起一张金色的网。网猛地将吉祥裹在其中吊在了房梁上，吉祥凄厉的嘶鸣了起来：“啊啊啊~”
谢平波手中捏着长剑走向吉祥：“该死的驴子，竟然踢我。别着急，待我活剐了你做驴肉火烧。”
叶缓归心如擂鼓：“住手！住手！”
吉祥被吊起来之后，谢平波才看清了谭渡之如今的处境，他哈哈哈的笑了：“你们快看啊，这就是我们九霄仙门曾经的谭真人。你们看看，他现在被一个男人横抱在手里！”
那些围过来的官差也跟着猥琐的笑了，其中有人说道：“谢仙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谭真人这是尝过男人的滋味了！哈哈哈哈！”
叶缓归脸都黑了，他很想骂上一两句脏话，可是他的涵养不允许，于是他愤愤的骂道：“胡说！”
谢平波的神识在叶缓归身上来回转着，半晌之后他笑了：“叶子期？就是你接到了谭渡之的绣球，然后里应外合把他带出了九霄仙门？你受谁人指使？”
叶缓归愤怒道：“没有人指使我！”
谢平波呵呵笑了两声：“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谢平波缓步走向叶缓归：“不过不管你身后是谁，你们这次算是栽了。真以为将谭渡之偷出宗门就万事大吉了？你怀里的这个男人现在可是风云人物，即便没有修为，争抢他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就凭你炼气期的修为，你能护得住他？”
此时他停在了叶缓归面前面带微笑：“别傻了，带着他就如同带着一张催命符。这样，我给你一个选择，你把谭渡之交出来，我放你离开。怎么样？我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绝不伤你性命。”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看着的却是谭渡之。谭渡之早就知道他玩的是什么把戏，无非是想要让自己看看，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经受不住现实的毒打一个个离他而去罢了。这一招，谢怀仁在水牢里用了好多次，他已经习惯了。
叶缓归抖得厉害，谭渡之知道他在害怕。一个练气修士直面金丹修士的威压，他到现在还能站稳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他还惦记着吉祥和自己的身家性命。
谭渡之甚至想对叶缓归说一句，没关系，放他下来吧。他不会怪他的。
从九霄仙门出来至今，叶缓归用自己的方式在呵护他的尊严。他本想着跟叶缓归回去见一见他幕后的高人，好保全叶缓归的性命。可事到如今，叶缓归还是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正道。
谢平波打量了叶缓归一会儿，他猛然想起了什么：“我是不是之前在官道上见过你？”
对了，他确实见过叶缓归，那时候叶缓归手里提着一尾鱼。他当时只是例行检查，现在才意识到原来整个宗门都灯下黑了！大家都以为叶子期是个高手，谁都没想到他竟然用凡人的手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带走了谭渡之！
谢平波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万万没想到，原来是这样！不知道是哪个世外高人想到的办法，还挺有效。要不是你们运气不好正好遇到了我，还真被你们蒙混过关了。”
谢平波擦擦生理性的泪，他和叶缓归讨价还价：“好啦，识相点还是放下谭渡之吧。这样你和你的驴子都能完好无损。要不然……我先杀驴子再杀你，修士保人性命的手段有千万种，我可以把你剜成骨架还保证你意识不散。我想你不会想试的。”
叶缓归抖得更凶了，正当周围的人觉得他要妥协时，他狠狠的掂了掂谭渡之把他抱得更紧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但是我绝对不会放下老谭！”
谢平波挑眉：“哦？谭渡之或者说你幕后之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舍命相互？！”
叶缓归一字一顿：“老谭没给我好处，我也没有幕后之人指使。我接到了绣球，当众拜过堂，我发过誓要对老谭好！”
谢平波疑惑了：“就这？”
叶缓归坚定道：“君子一诺重千金，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谭渡之静静的抬头看着叶缓归的下颚，叶缓归摇摇欲坠，失血过多加上金丹修士的威压压下，他还能撑到现在就是个奇迹了。谭渡之轻轻的拍拍叶缓归的胸口：“放我下来吧。”
叶缓归搂紧了他：“不放！”
谢平波嗤笑道：“好一副深情厚谊的模样，看来你是没挨过打。行，我就让你感受一下我们九霄仙门的独门手法。到时候哭着求我也没用。”
谭渡之眼底有暗潮汹涌，他缓声对叶缓归说道：“放我下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叶缓归紧张得不行：“要是他们趁机抓走了你怎么办？”
谭渡之温声道：“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给他们就是了。”
叶缓归一听就麻了，他眼眶微微的红了：“你死了，我怎么办呀？我还没能把你带回家，还没让你看到家里的招财进宝和鸭鸭。”
谭渡之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可是如果我们两都死了，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你家的小动物了。”
谢平波听不下去了：“啧啧啧，我竟然不知道我们的谭真人也有这么温情的时刻。难不成真被我的部下说中了？尝到了男人的滋味就再也离不开了？”
他咋舌道：“早说你喜欢被人上，我早就成全你了。不过现在也不着急，你这幅模样，放在楼子里面，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排着队要见你一面。”
“哎，早知如此，宗门给你举办什么招亲大会啊，直接丢到楼子里面多好！哈哈哈哈！”
叶缓归气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身体难受得不行，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赢，又憋屈又委屈：“你，你无耻！你下流！”
谢平波呵呵笑了两声：“我无耻？我下流？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谁比谁高贵？”
他懒得和叶缓归他们掰扯了，当下他对身边的官差说道：“动手。谭渡之留下，这人处理了。”
有汉子垂涎谭渡之美色已久，他眼中冒着贪婪的光，那眼神恨不得钻到谭渡之衣服里面去把他给扒光了：“谢仙长，完事之后能不能把谭真人赏给小的？”
谢平波横了他一眼：“看不出来你还好这口。行吧，反正都是废人了，赏你！”
还有个官差上下打量着叶缓归：“这小子清清秀秀的，味道应该也不差。”
谢平波呵呵笑了两声：“赏你们，都赏你们。”
那官差一听怪叫一声就向前扑去，叶缓归二话不说抱着谭渡之就跑。可是他只有一人，手中还抱着谭渡之，怎么会是十几个人的对手？
30.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没多久叶缓归二人就被官差们堵在了墙边，谢平波悠闲的端着茶水揭盖撇浮沫：“你们可悠着点，别玩坏了。”
叶缓归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吉祥似乎感觉到了叶缓归的焦虑，它吊在空中焦虑的大叫着。谢平波手指一抬，吉祥就只能张着嘴喊不出声音来了。
这群官差与其说是追捕他们，不如说拉扯他们。叶缓归放眼一看，只能看到四面八方来的无数的手，这些手就像从深渊中伸出，要拽着他和老谭坠入深渊。
绝望之下，他只能搂着谭渡之靠着墙壁蹲在了地上。他身后的墙上因为他的靠蹭留下了一条粗粗的血痕。谭渡之看着墙上的血迹，听着耳边官差的笑声和污言秽语。
他眼神灰暗又悲凉：“从我入仙门那一日开始，我就想着好好修行做一个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的人。这些年来，我自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只是因为修为不在，我就要受到如此侮辱。”
谭渡之语气中都是寒意：“我心怀天下又能如何？”
说话间，他的左手指间出现了一片薄铁片。
谢平波本以为这么多的官差对付两个没修为的人易如反掌，却没想到他刚喝了一口茶，耳边就响起了惨叫声。他震惊的看过去，只见他的部下倒在地上翻滚着，他们的手腕上不停的在飚着血。
方才对着叶缓归伸出手的那些人，他们的手筋都被谭渡之挑断了。谭渡之只用一招就让这群人明白了，即便他没有灵气，也不是这群人能折辱的。
谢平波声音尖锐：“谭渡之！”
他明明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能伤人！
听到谢平波的咆哮声和官差们的惨叫声，一直守在外面的周锐他们也跑了进来：“怎么了？！”
谢平波面容扭曲：“好样的谭渡之，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谢平波气疯了，这些都是他带出来的人，虽然没什么修为，但是平时深得他意。谭渡之一出手就给他全废了！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当下他也不想再和谭渡之掰扯了，他要杀了谭渡之，他再也不能忍受这个人在他眼前蹦跶。更不会允许他再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金丹修士的威压一开，叶缓归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压了千斤的重担，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他的身体无法动弹，恐惧就像是有毒的藤蔓裹住了他，他无法挣扎。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他死死的搂着谭渡之，将自己的半身压在他的胸膛上。他太恐惧了，只能一边发抖一边安慰谭渡之：“别怕，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咱还有个伴。”
谭渡之伸出手摸了摸叶缓归的脸：“叶缓归，我记住你了。”
叶缓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记住我？我现在的样子一定难看死了……”
谢平波亮出了长剑一步步的走近两人：“死到临头还歪歪腻腻，也罢，送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说着谢平波的长剑抵住了叶缓归的后心，这一剑只要向下，叶缓归和谭渡之两就会被剑钉在一起，两人再也不会有活命的可能。
叶缓归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谭渡之却和他的反应不同，他则静静的看着谢平波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谢平波狞笑着：“去死吧！”
只听长剑破肉的声音传来，叶缓归正在等着疼痛和黑暗的降临，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感觉到疼。相反的，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压却在渐渐的消失。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抬头一看却见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谢平波的胸口有一截带血的长剑戳出！他身后的周锐面无表情的握着剑柄。
谢平波心脏被周锐的长剑洞穿，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是他好歹是金丹修士，还能说上几句：“你，你……周锐，你疯了！”
周锐沉声道：“九霄仙门门规，修士当正身克己，心怀天下匡扶正义无愧于心。周某只是在证道心。谢师叔，走好。”
说完这话后，周锐猛地抽出了长剑。谢平波吃痛惨嚎一声，然而不等他惨嚎出声，周锐长剑横扫，谢平波的脑袋随着剑光滚落到地上。
直到谢平波的身躯倒地，他的脸上还带着震惊和惊慌。
周锐甩干了剑刃上的鲜血，他单膝跪在了叶缓归面前：“谭师叔，对不起。”
谭渡之长叹一声：“残杀同门会被驱逐出九霄仙门。”
周锐道：“是啊，可是我不悔。”
谭渡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叶缓归连忙扶着他背靠在墙上。谭渡之坐稳之后平静的看着周锐：“为了我一个废人被宗门驱逐不值得，何况谢平波身后还有谢怀仁。”
周锐道：“如果没有您，我和我的师弟们早就死在了遗迹中。谭师叔，对不起，宗门羞辱您时，我们没能为您讨回公道。让您受了这么多侮辱，是我们不对。”
谭渡之淡定道：“都过去了。”
周锐身后的两个修士手执长剑，他们干脆利落的割断了那些在地上翻滚的官差的脖子。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也齐刷刷的跪在了谭渡之面前：“谭师叔。”
谭渡之轻声道：“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师叔了。”
叶缓归没想到他还能活下来，甚至能亲眼见证这么奇迹的时刻。他也知道，现在他应该回避。可是他挣扎了几下非但没能站起来，反而身体软趴趴的。
他的视线忽明忽暗，他晃晃脑袋：“老……”
下一刻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谭渡之感觉到叶缓归的气息有异，他神识一扫就看见叶缓归的身体向前倒去。他毫不犹豫的伸出左手将叶缓归拉到了自己怀中，叶缓归累坏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他摸了摸叶缓归的额头缓声道：“睡吧。”睡醒了，噩梦就过去了。
叶缓归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他正侧身躺在床上，身下的被子绵软，是他熟悉的小黄鸡图案。
叶缓归想翻身下床，可是刚一动弹，他的后背就撕裂撕的痛，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谭渡之的声音从床边传来：“疼得厉害吗？喝点水？”
谭渡之声音响起之后，房中的豆灯也亮了。老谭坐在轮椅上靠在床边，他正将水壶中的水倒入杯中，然后用两根手指夹着杯子给他递过来。
昏黄的灯光下，老谭眉眼如画，一看就是个宜室宜家的美人啊。
叶缓归撑着床沿接过了水杯，灌了一杯水之后，他的嗓子才舒服了一些：“老谭。”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
叶缓归谨慎的问道：“咱安全了吗？”
谭渡之点点头：“安全了。”
听到这话，叶缓归才松了一口气：“昨天可吓死我了。”
谭渡之纠正道：“不是昨天，你昏迷了三天。”
叶缓归一惊，他猛地坐起却扯到了背后的伤口，顿时他痛的两眼都是泪：“不是说……九霄仙门的丹药很不错吗？为什么还是这么痛？”
谭渡之伸手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妖兽的爪子抠到了骨头，丹药虽然能让骨肉快速生长，但是却不能减轻痛苦。若是有灵气运转，疼痛会减轻很多。”
谭渡之想了想：“你等一等，我唤周锐来帮你减轻一点痛。”
叶缓归连忙拉住了他：“不用不用。我能忍！”
谭渡之扭头看了看他和叶缓归的手，见谭渡之盯着两人的手不动弹，叶缓归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放下了爪子：“嘿嘿，对了，那个……我们现在还在驿站吗？”
谭渡之道：“不在了。”叶缓归晕过去之后没多久，周锐他们就带着谭渡之转移到了不归林深处的安全之处。
他们掩盖了谢平波死亡的真相，制造出妖兽袭击的假象。不得不说，修士们的手段就是厉害，即便是谢怀仁过来看了，面对谢平波一行残缺的身体，也没看出什么破绽。这两天谢怀仁带着九霄仙门的修士们在不归林大扫荡，他们甚至去了大能的遗迹扫了一窝元婴期的妖兽……
当然，这一切和叶缓归没什么关系。
叶缓归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老谭，你是不是……要和周锐他们走了？”
他之前以为谭渡之普天之下皆仇敌，现在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的，至少他还有在危难中帮助他的人。谢平波这事之后，他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如果将来遇到强敌，他非但帮不了老谭，还会拖他的后腿。
如果老谭要跟着周锐他们走，他即便非常不开心不乐意，也不会阻拦的。
谭渡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换了个问题：“你饿了吗？周锐他们煮了粥，味道可能没有你煮的好，你可以垫垫肚子。”
叶缓归看着帘子晃动了几下，他小小的叹了一口气：老谭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真的要走了呢。也是……和这么废物又咸鱼的他在一起，老谭会不开心的。
帘子外，谭渡之敲了敲傀儡车的门。车架外的立刻闪过一道身影：“谭师叔？周师兄出去了，您有什么吩咐？”
谭渡之缓声道：“人醒了，让你们熬的粥呢？”
那修士闻言顿时垮下了脸，他苦哈哈的从背后端出来一口冒着青烟的砂锅。揭开砂锅的盖子，里面只有一锅碳！
小修士欲哭无泪：“谭师叔，您让我去打妖兽吧，我打妖兽在行！我实在不会煮粥啊！”
谭渡之若有所思的盯着砂锅：“煮粥……原来这么难吗？”

第二十九章
谭渡之再回来时，手中端着叶缓归平时用的那个大碗，碗中没有热腾腾的粥，只有一粒滴溜溜转着的灰黄色的丹药。
叶缓归懵逼的看着这粒丹药：“这……”
谭渡之不好意思的转过了头：“他们不会煮粥，你要是肚子饿，先用丹药垫垫吧。”
哪知道叶缓归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吃我不吃！”
谭渡之第一次看到叶缓归这么抗拒，他有些疑惑：“怎么了？”难道叶缓归以为这是要他性命的丹药吗？
想到这里他温声解释道：“这是辟谷丹，吃下去之后就不饿了。”
叶缓归还在摇头：“我不饿我不饿！”一边说着，他的肚子一边咕咕叫。
谭渡之：……
他哪里知道，叶缓归看到辟谷丹就一个头两个大？当年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家中有个年迈的仆人在照顾他。仆人做的菜像猪食，他实在吃不下去，于是仆人就去御兽宗买了辟谷丹来喂叶缓归。
辟谷丹看着像是糖丸子，可吃到嘴里像是没味道的糠丸子，滑过嗓子的时候还刺喉咙。吃到肚子里之后那滋味别提了，确实不饿了，但是肚子里面又冷又硬，一打咯都是糠的味道。主要是嘴巴里面会有一股苦涩的味道，怎么都散不了。
叶缓归看到这个就怕了：“我知道这是辟谷丹，但是我不想吃。老谭你饶了我吧！”
谭渡之点点头，他将大碗搁在床头的小柜子上：“好。”
做这个动作时，他周身缠绕的气息竟然有点委屈和落寞。谭真人第一次伺候人吃东西，竟然被无情的拒绝了。
老谭很受伤，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叶缓归见谭渡之看着有些疲惫，他拍拍床：“老谭，你要不上来休息休息？”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谭渡之在床前守着，想到自己昏迷了三天老谭一直都在，他的心里又暖又难受。这么好的人，他却不能带回家了。至少在他走之前，他希望能和他再多说说话。
谭渡之应了一声，叶缓归往床里面滚了滚让出了地方。等谭渡之躺在床上时，叶缓归惯性的在两人中间横上了一床毛绒毯子。
谭渡之沉声道：“毯子拿开吧。”
叶缓归愣了一下：“啊？可是……”他喜欢在床上抱着点什么，要是没毯子，他的手脚就没地方放了。
谭渡之道：“反正你睡着了它就没用了。”
叶缓归讪讪的笑了：“嘿嘿嘿……”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小黄鸡毯子被他团起来丢到了床里面。他侧身躺在枕头上看着谭渡之。老谭忘记关灯了，昏黄的灯光摇曳着，印出了他俊美的轮廓。
叶缓归却无心欣赏：“老谭……”他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对谭渡之说，可是话到了嘴边，他竟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想问，周锐他们杀了谢平波，这之后呢？周锐他们会怎么样？重要的是老谭要和周锐他们一起走，他们以后会去哪里呢？
想来想去，他始终觉得自己没资格问这些问题。谭渡之就像是天上的明月，他可以远远的看着，却不能留下他。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
叶缓归张张口，他脑海中百转千回，最终却只开口道：“老谭，我家在苍灵山脉东南边御兽宗治下，在点苍城白鹇镇和白鹭镇之间的珍珠湾。地方不大，地图很难找到的。但是只要你去镇上问一问，当地人就会告诉你在哪里。”
谭渡之不明白叶缓归在说什么：“嗯？”
叶缓归道：“将来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我家玩。我家种了很多果树，一年四季都有果子可以摘。家里还养了好多小动物，你要是来，我炖鸡汤给你喝。”
谭渡之眼神疑惑：“啊……”
怎么突然对他说这个？谭渡之细细一想，难道叶缓归认定了他会和周锐他们离开？他不是一心想要带自己回去的吗？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叶缓归向谭渡之的方向靠近了一点，他小声说道：“不过如果你要来玩耍，最好早点来。不要几百年之后才来，我不一定能活几百岁。”
他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你也可以带着你的小伙伴来，只要我还活着，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
谭渡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又酸又涩又闷得生疼。
他没想着和周锐他们走，周锐他们暂时还离不开九霄仙门，而他再也不想和曾经的宗门之人有什么联系了。
而且他要是走了，叶缓归没办法带他回去，他该怎么办？幕后之人会怎么对待他？他这么傻，幕后之人揉捏他还不像是揉捏蚂蚁一样？
谭渡之叹了一口气：“睡吧。”
叶缓归嗯了一声，没一会儿，他的手就搁到了谭渡之的胸口，脚也缠了过来。叶缓归的睡眠质量一直不错，只要睡着了之后他就放飞了自己。
醒着的时候对谭渡之那叫一个规矩，睡着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头搁在谭渡之的肩膀上，温热的体温从他身上源源不断的传来。他的呼吸浅浅的，绵长又均匀。
谭渡之伸出左手将叶缓归额头上的碎发拨到而后，叶缓归哼哼了两声：“老谭……回家……”
谭渡之应了一声，他左手微微弹了一下，一道细小的灵气从指间飞向了豆灯。豆灯灭了，房间中暗了下来，谭渡之听着叶缓归的呼吸声也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一早叶缓归醒过来的时候，谭渡之竟然不在床上！
叶缓归看着怀里的小黄鸡毯子一脸懵逼，他是什么时候抱着毯子的？老谭呢？
想到这里，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了动胳膊和腿之后，他发现自己又恢复了活力，他的后背不痛了！九霄仙门的丹药果然神奇，之前深可见骨的伤也就三天就恢复了。
等走出傀儡车时，叶缓归才发现他在一处宽敞的院子里。院中小桥流水假山奇石，就是他的傀儡车放在院中显得很突兀。
傀儡车外有个俊秀的修士正在拨弄着一堆篝火，篝火上支着一口烧得黢黑的锅。
见叶缓归出现在门口，那修士连忙站起来，他对着叶缓归拱拱手：“叶道友好，我是九霄仙门弟子方策。谭师叔命我在这里守着你，你身体好些了吗？”
叶缓归回了个礼：“方道友好。那个……老谭……谭渡之呢？”
方策指了指院子后方的阁楼：“谭师叔在里面同周师兄商量事情，你要进去听一听吗？”
叶缓归笑着摇摇头：“不了。”他以什么身份进去呢？修真界的事情，他一知半解，听又听不懂，还不如做点实在的事情。
他环顾四周，他记得晕过去之前他似乎在驿站里，而这里显然不是驿站。他疑惑的问道：“方道友，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方策正在揭开锅盖看锅里的东西，锅里的东西又糊了，他苦着脸将锅端下了篝火。听到叶缓归这么问，他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叶道友的话，这里是不归林深处一个散修的府邸。周围禁制颇多，谭师叔之前路过时发现这里。驿站一事后，谭师叔便想着到这里来暂避风头。”
不归林地方大，谢怀仁就算有通天之能，一时半会也很难发现这里。再说了，他以为是林中妖兽要了谢平波的命，此时正在和妖兽死磕。九霄仙门在不归林的弟子有几十人，他也不会在意周锐一伙人的动向。
叶缓归点点头：“哦……”看来老谭想在这里呆着了。
叶缓归对方策说道：“我能出去走走吗？”
方策面色有些为难：“叶道友，这附近禁制比复杂，有些禁制即便是周师兄也解不开。可以的话您尽量的不要走远……这样吧，要是您不嫌弃，我陪着您一起走一走如何？”
叶缓归拱拱手：“有劳！”
不知道在不归林深处隐居的这位散修是何许人也，他的洞府坐落在山脚下，院子周围有结界笼罩。出了结界之后，院子就被隐匿起来再也看不到了。
洞府门口就有一片平原，不远处还有河流潺潺流淌。此时正当初春的季节，春光明媚，远山上的树木抽出了嫩芽，看起来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和绿。门口的平地上也冒出了坚韧的植物，像是铺了一张颜色斑驳的地毯。
叶缓归刚出门走了几步，他的目光就被地上的野草吸引了：“嗯？”
方策神色一凝连忙护住了叶缓归：“叶道友，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叶缓归弯腰看了看：“这里好多荠菜啊！方道友，我想挖一会儿荠菜可以吗？”
方策疑惑的看向地面：“荠菜？”
只见地上长着很多比巴掌还大的灰绿色的野菜，这些野菜贴在地面上，呈现莲座的形状。它们的叶片像羽毛一般裂开，不细看还以为已经枯死了。
叶缓归道：“这是露天经过霜冻之后的野菜，别看颜色不好看，可是味道却很鲜。等一会儿我包馄饨，你尝了就知道了！”
方策傻乎乎的挠挠脸颊：“哦……”他很快回过神来了：“叶道友！我和你一起挖野菜吧！”
谭师叔有命令，他要看好叶缓归，可不能让叶缓归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了。
叶缓归点点头：“好啊，多挖一些，等一会儿多包一些！”他的储物袋中还有没舍得吃的几块肉，用来包馄饨再好不过了。
荠菜的根埋在地下，挖的时候刀子要稍稍向着下方倾斜一些才不会将整根荠菜挖散了。洞府前的荠菜连成片，叶缓归心里想着谭渡之的事，他两眼放空挖得飞快，所过之处那些肥嫩的荠菜就一把一把的堆到了他身后的篮子里了。
别看荠菜长在地上的时候扁平扁平的，一旦挖起来，它们的叶片就卷起来了。初春的荠菜肥嫩厚实，抓在手里就能闻到一股荠菜香。
方策显然不太认识荠菜，他挖几一会儿就要让叶缓归看看有没有挖错了。别说，叶缓归还真从方策挖的野菜中挑出了好几颗长得像但是并不是荠菜的野草出来。
方策没一会儿就和叶缓归混熟了，他觉得叶缓归非常好说话，至少比谭渡之好说话多了。此时他完全放开了：“我原本以为谭师叔出嫁之后会过的很不好，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
叶缓归一脸懵：“嗯？”
方策道：“谭师叔可关心你了，你晕倒之后，他又是守着你又是让我们熬粥。就连擦身体这种事，他都是自己做的。看来他和你感情很好，要不然才不会亲力亲为。”
叶缓归脸猛地涨红了：“你……你说什么？！”
老谭帮他擦身体？！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方策应了一声：“是啊，本来周师兄想代劳的，可是谭师叔不让。而且他还不让我们去你的傀儡车上，说你是你不喜欢别人打扰。谭师叔对你挺好的。当然了，你对谭师叔也好，我面对谢平波的时候腿都在软，你却敢让你的驴子踢他。”
叶缓归猛地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家吉祥呢！”

第三十章
吉祥挺好的，周锐他们将它拴在了宅子后面的林子里。叶缓归找过去的时候，吉祥正低着头揪着地上柔嫩的青草大快朵颐。
吉祥看到叶缓归就开心起来了，它‘啊啊啊~’的叫着，不停的用大脑袋蹭着叶缓归的胸口。叶缓归抚摸着它的鬃毛：“乖吉祥，你没事就好！”
方策提着篮子眉开眼笑：“这头骡子可通人性了，就算散开来它都不跑，这两天它每天都在傀儡车旁边转悠。”
叶缓归笑道：“是呀，吉祥是一头又聪明又听话的好骡子！”等将来回到家，他要给吉祥搭一座专用的马棚。
确认吉祥安全之后，叶缓归又去挑了一会儿荠菜，没多久，他就得到了两篮子的荠菜。别看两篮子荠菜量很多，等叶缓归剔除了黄叶子再清洗干净后，两篮子荠菜就少了四分之一。
他将傀儡车上的圆桌搬了下来，此时方策正举着菜刀剁肉。金丹剑修剁肉手段了得，方策手中的菜刀都挥出残影来了，没多久，两大块五花肉就变成了一堆粉白色的肉糜。
方策在剁肉的时候，叶缓归也没闲着。他烧了一锅水，等水开了之后，他就将清洗干净的荠菜丢到了锅中。
水中加了盐和一点香油，说来也怪，青褐色的荠菜经过开水一氽烫竟然变成了墨绿色，颜色还挺好看的。等荠菜叶子软下去后，叶缓归将锅中的荠菜又捞出来过了凉水。
当荠菜们从凉水中出浴时，两大篮荠菜就只剩下了沉甸甸的两大碗，看着比肉还要少些。
开水氽烫荠菜的味道很独特，车上的阵法将这股青涩的味道抽到了院子里。没一会儿在宅子里面商议大事的谭渡之和周锐他们都被吸引出来了。
谭渡之出来的时候，就见方策正在剁着一团墨绿色的东西，叶缓归则拿着一张纱布在旁边等着。当方策剁好三四个拳头大小的荠菜之后，叶缓归就将这些荠菜装到纱布中团成了一个荠菜球。
他将荠菜球摁在清洗干净的凳子表面，掌心摁住了纱布。只见他慢慢的用力，纱布表面就渗出了墨绿色的汁液。
等叶缓归再展开纱布时，原本湿润的荠菜球中多余的水份就被他挤出去了。他将荠菜球放到了一旁的木盆中，只见木盆下装了大半盆的肉，上面则放着三四个墨绿色的荠菜团。散落的荠菜洒在粉白色的肉上，颜色对比非常强烈，看起来非常好看。
周锐不解的问道：“方师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院子里面又是小炉子又是圆桌子的，锅碗瓢盆更是堆了一堆。
方策不好意思的笑笑：“叶道友说给我们做荠菜肉馄饨吃。”
叶缓归看了看谭渡之：“不用等很久的，馅儿调起来很快，皮子稍微擀一下就好，不会耽误很久。”
谭渡之没说什么，他只是点点头：“好，不着急。”随后他控制着轮椅滚到叶缓归身边：“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吗？”
叶缓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只要乖乖坐在旁边，等馄饨熟了就好啦！”
谭渡之很听话，他果然坐在了小餐桌旁边。他一来，方策就站不住了：“叶道友，你看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叶缓归看了看剩下的桌上的材料，馅儿到了调味道的时候了，这个步骤不能让别人代劳，擀皮子这种事情还是他自己来比较放心……
于是叶缓归对方策说道：“暂时没了，不过等一会儿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包馄饨。”
方策得令愉快的撤了，不知道为什么，谭渡之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他总觉得全身不自在。怎么说呢？他就觉得他出现得不合时宜。
好奇怪啊，明明当年谭师叔和盛师叔在一起时，方策都没觉得自己这么碍事过。
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是方策，周锐和另一个修士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们看着小圆桌前忙碌的叶缓归和乖乖等吃饭的谭渡之，就觉得不该去打扰。
周锐他们知趣的进了宅子，叶缓归也能放心大胆的开始调馅儿了。
他取了四五只鸡蛋出来，只听咔咔几声之后，蛋黄和蛋清就落到了大木盆中。依次加入葱姜水、料酒、盐和少量的糖之后，叶缓归祭出了自己的秘密调料——蘑菇粉。
这是他之前摘的山中的蘑菇，洗净烘干后磨成的粉，叶缓归一直拿它当味精使用的。
他狠狠的在馅儿中挖了三勺，然后就伸出了爪子搅拌馅料了。肉馅入手冰凉黏腻，荠菜馅干爽还有微微的温度。经过叶缓归搅拌之后，这两种馅料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了。
此时的馅料在鸡蛋及各种调味品的调和下散发出了一股香味，叶缓归舔了舔他的手背。因为搅拌的原因，他的右手上沾了馅料的味道。舔一舔可以让他确定需不需要再加盐。
他第一次调这么多的馅儿，挺害怕会失手的。幸运的是他没有翻车，馅料咸淡合适。
他将木盆中的馅料抹平，木盆很大，大半盆馅料足有十几斤。随后他在上面盖上了一层遮光的纱布，调馅工作就算完成了。
此时之前揉好的面团也已经醒发得差不多了，他在面粉中加了好几个鸡蛋，面团因此看起来呈现黄色。此时木盆中有八斤的面粉，叶缓归估摸着应该能将他调出来的馅儿全部包完。如果实在包不完，剩下的切成面条也能吃。
擀面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叶缓归将盆中的面团一分为二。他将不规则的面团放在擀面专用的大案板上揉成了扁圆的面团，在谭渡之惊愕的眼神中，他从储物袋中抽出了一根半人高的擀面杖。
谭渡之服了：“我一直觉得，你的储物袋很神奇。”里面什么都有，光擀面杖，谭渡之都看到三种长度的了。
叶缓归笑了：“还行吧，一个人生活什么都想制一点，时间长了东西就乱七八糟的。”幸亏有储物袋，要不然这些餐具厨具根本没地方放了。
谈笑间，叶缓归将面团擀成了薄薄的面皮，这个工序看着简单，其实非常麻烦。每擀几下，叶缓归就要在面皮上撒上一层薄薄的淀粉，如果没有这道工序，面皮会黏在擀面杖上抠都抠不下来。
两炷香后，第一块面皮擀成功了！面皮展开之后比圆桌还要大上几圈，黄色的面皮上沾着一层白色的淀粉，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麦香。
叶缓归将面皮像折扇子一样一层一层的叠起来，他喜欢大馄饨，因此他自己做的馄饨皮长度至少三寸。随后他取出了菜刀切去了两头不规则的部分，中间部分则被他切成了三寸的宽条。
宽条折叠起来时感觉还行，等展开之后长度惊人。叶缓归将宽条一条条展开堆叠在一起，同样稍微修了一下边之后，他便正式的开始切馄饨皮了。
老家的馄饨皮是梯形的，上窄下宽，和手掌一样大。叶缓归几刀就切出了一长溜的梯形面皮，他将边缘不规则的面皮放到一边，差不多大的馄饨皮就堆在一起放在了木盆中。
剩下的面皮很快也变成了一张张梯形馄饨皮，包馄饨准备工作到现在为止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包馄饨工作了，叶缓归觉得这些馄饨皮至少能包五百个馄饨出来！
叶缓归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竹制的大大的食盒，食盒有三层。每一层的边缘间隔两寸就有一道光滑的卡槽，可以往里面塞竹制的垫子来增加层数。
谭渡之问道：“这是什么？”
叶缓归道：“这是食盒，里面有阵法能保鲜。等我们中午吃完了馄饨之后，剩下的馄饨就放在这里面。”
谭渡之颔首：“哦……”
叶缓归道：“馄饨在我老家发音类似于稳当，吃了馄饨之后，你要稳稳当当的。这地方挺好的，周锐方策他们都是有修为的人，能更好的保护你。我……”
他的声音终究带上了一点伤感：“我把食盒给你留下，辟谷丹味道太差对胃又不好。我走了之后，你可以煮着吃……下午我再给你做一些面条和饼，我走之后你可以吃上一段时间。”
谭渡之终于忍不住了，他沉声道：“谁说我要留在这里的？”
叶缓归愣了：“你，你不是遇到同门了吗？而且这里能避开好多仇人……”
谭渡之无奈道：“不是说了要和你一起回家的吗？”
叶缓归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神采，笑容出现在他的眼角眉梢：“你是说，你愿意和我回家？！”
明明老谭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他可以选择更加强有力的同伴……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愿意跟着自己？！叶缓归要被这从天而降的狂喜砸晕了！
谭渡之微笑道：“是啊。是你说的，别人不要我，你要。怎么？不想要了？”
叶缓归笑得比花都灿烂：“要要要！！”

第三十一章
得知老谭要和他回家，叶缓归周身的疲惫和倦怠一扫而空。满血复活的叶缓归终于来了兴致，他一边包着馄饨一边和谭渡之八卦。
只见他左手托着馄饨皮，右手用筷子挑起一团馅料。馅料放在馄饨皮中上方的位置，叶缓归放下筷子换成手指上阵，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上方馄饨皮轻轻一卷，馅料就被皮子裹在了里面形成了鼓鼓的一团。
平展的皮子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包裹不完全的卷筒，只在靠近手掌下方的位置留了一指宽的皮子。
随后他在卷筒两边的皮子上一摁一挤，圆筒状的皮子两头就被压扁了。皮子的延展性很好，随着他捏着皮子上面的两个角一扭一叠一摁，一个元宝形状的馄饨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中。
之前留下的一指宽的皮子围在馄饨的外围，它们包裹着圆鼓鼓的馅儿，看着白净又讨喜。
谭渡之自认为自己眼神不差，他看叶缓归做了几次就记住了制作的方法——看起来挺简单的。
和谭渡之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周锐和方策他们，他们满怀信心的出现在叶缓归身边：“叶道友，这个我也能做！”
叶缓归一听就乐了，他连忙取了两双筷子插在馅料上：“那再好不过了。我还担心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然而当他们真正上手之后，他们遭受了惨重的打击。
在叶缓归手中分外听话的皮子到了他们手里就变得非常不听话了，叶缓归做出来的馄饨白白净净可可爱爱，他们做出来的馄饨七歪八扭也就罢了，更有甚者直接漏了馅儿。
谭渡之再一次沉默了：……
周锐急的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手忙脚乱的捏着馄饨的皮子。他手里的馄饨最惨烈——皮子破了里面的馅料漏了出来。他赶紧捏了一下破损之处，结果这道口子修好了，下一刻旁边又多出了一道口子。
周锐无助的托着馄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里托着的是修真界的什么宝贝。他身上的肌肉紧绷：“这……这……叶道友，还能补救吗？”
叶缓归一瞅，周锐手里的那一坨已经看不出馄饨的形状了。他笑着接过了这一坨馄饨：“没事啦，这样也可以吃，等一会儿做成煎馄饨或者蒸馄饨就可以啦！”
周锐不好意思极了：“看着挺简单的，没想到真做起来这么复杂。”
叶缓归笑道：“嗐，你们之前没包过馄饨，第一次能包成这样很不错啦！”
三个修士本想帮忙，结果才发现他们只不过是在给叶缓归添乱，胡乱包了几个不成样子的馄饨之后，他们选择和谭渡之一样蹲在旁边等吃的。
叶缓归又一次取出了他的平底锅，他在锅底倒了一点油。油在锅底滚了几圈后，他将几个修士包出来的大大小小的馄饨放在了锅中，馄饨间间隔一指宽的距离。
三个修士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才包了八九个馄饨。叶缓归又从旁边的食盒里面取了几只馄饨放在了平底锅中。锅中的两种馄饨泾渭分明对比强烈，一边的馄饨们乖乖巧巧，另一边的馄饨歪瓜裂枣。周锐他们瞅了一眼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直到平底锅中满满当当的放上了馄饨，他将锅放在了小炉子上。
看到这口小锅，谭渡之便问道：“你在做饼吗？”
叶缓归用这口小锅做了好几次饼，每一种饼味道都很好。但是这一次他要做的是简单易做的：“啊，我做个煎馄饨！”
周锐他们包的馄饨如果煮的话很容易露馅儿，干脆煎了！煎馄饨用的时间短味道也好，正好让老谭他们垫垫肚子。
一边说着，平底锅一边升温。锅中的馄饨们被油煎的吱吱作响，没一会儿馄饨底部就出现了金色的硬壳。
按照之前叶缓归做饼的步骤，此时就该将馄饨翻个面煎的两面金黄了。然而今天叶缓归却没有翻面，非但没有翻面，他还舀起一勺子清水向着锅中倒去。
清水入锅之后，锅中噼里啪啦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直到清水没过馄饨三分之一处，叶缓归才停下了倒水的动作。
馄饨皮表面的淀粉融入了水中，冒着细细泡泡的水变成了浑浊的白色。叶缓归盖上了木头盖子：“好嘞~”
然后他将小炉子放在旁边，自己仍去包馄饨去了。叶缓归手脚麻利，只见一个个圆鼓鼓的馄饨从他的手中诞生再被整整齐齐的码到了食盒中。他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看得人赏心悦目。
得知老谭不走，叶缓归整个人都是雀跃的。他一边捏着馄饨一边问谭渡之：“对了老谭，我能八卦一下吗？”
谭渡之沉吟片刻：“我……对剑招比较精通，八卦六爻之类的不太在行。”
话音一落，叶缓归一直不知道名字的那个修士开口了：“叶道友是要卜卦吗？我会一点卜算之术，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算一下。”他顿了顿拱拱手：“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孔文。”
叶缓归沉重的接受了一个事实——他和这些修士们有代沟。
他只能解释道：“啊，八卦的意识就是打听打听私人问题。我不是想要占卜。”
谭渡之已经习惯了叶缓归时不时的冒出一两个他没听过的词，他眼神微暗颔首道：“嗯，你问吧。”
是不是要问鸿蒙珠的事情？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叶缓归道：“那个谢平波和你有什么过节？我看他一副想要弄死你的架势。”
这个问题憋在他的心中已经很久了，但是之前一想到老谭要走了，他问了也没有意义就搁下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说说闲话挺好的。
谭渡之思考了片刻之后说道：“不知道。”
叶缓归手一抖，手中的馄饨差点掉地上去了。他诧异极了：“你不知道？！”
谢平波都要谭渡之命了，他竟然不知道！
叶缓归想了想：“也是哦。有些人就是小心眼，明明别人没做什么，他却能脑补很多对他不利的东西出来。”叶缓归总结道：“这是一种病，得治！”
周锐他们三也认同叶缓归：“其实，在我们看来，谭师叔真的无辜。谢平波长着家中长辈是宗门长老，这些年一直在宗门中横行霸道。就是有几次被谭师叔发现了，谭师叔没给他面子……”
方策想了想：“难道不是鸿雁师姐的事？他冒用谭师叔的身份和相貌接近师姐，害的师姐想不通自尽。据我所知，他一直把鸿雁师姐的死归咎在谭师叔身上。”
孔文道：“不止呢，他一直视谭师叔为眼中钉。其实就算没有谭师叔，以他的资质和修为，在宗门中也不算佼佼者。”
谭渡之沉声道：“讨厌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理由，我不是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我看来，我之前做的事情都合情合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叶缓归连连点头：“就是！与其去想无关紧要的人在想什么准备做什么，不如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更加重要的人和事情上！”
谭渡之颔首：“是这个理。”
周锐有点唏嘘：“我只是没想到，最后是我要了他的命。”
方策他们安慰道：“周师兄你不要难过了，那种情况下不是他死就是谭师叔死。如果他不死，以后宗门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他祸害。”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你是因为我才杀了他，要承担责任的也应该是我而不是你。周锐、方策、孔文，这次的事情我还没向你们正式道谢。谢谢。”
周锐三人连忙站起来回礼：“谭师叔言重了！要不是你，我们三人也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叶缓归舒了一口气，幸亏这次有周锐他们在，他和老谭才能化险为夷。老谭的对手那么多，下次要是遇到一个更加强劲的对手，不见得就会有人帮忙。
决定了，他准备回去取出他宗门的修行法诀开始修行！虽然他资质一般，但是练起来总比躺着不动好啊！
说话间，平底锅中传来的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叶缓归将手中的馄饨包好了之后揭开盖子一看，只见之前倒进去的水已经蒸发得差不多了。
此时的馄饨皮已经不再白嫩，它呈现微黄色，透过皮子能隐约看到里面的馅料。馄饨旁边出现了一层金灿灿的淀粉糊，揭开锅盖后，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方策和孔文深吸一口气：“啊，好香啊！”
叶缓归将盖子打开任由剩余的一点水份挥发，他自己则爬到傀儡车上取了一只大盘子下来。等他再度走到锅边时，锅中的水分就完全蒸发干了。淀粉糊不再贴着锅底而是围着馄饨边缘微微上翘。
叶缓归握住了平底锅的把手，他稍稍晃动了几下，锅中的馄饨就跟着滑动了起来。焦脆的底部和锅底滑出了沙沙的声响，淀粉糊也因此被搅得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沾到了馄饨皮上。
叶缓归反手将平底锅扣在了大盘子上，等他拿开平底锅时，盘子上出现了一盘底部金灿灿的煎馄饨。油煎之后的煎馄饨样子好看，就算周锐他们包出来的样子难看的馄饨看着也无比的顺眼。
叶缓归将盘子放在了小圆桌的边缘，他取了几双筷子出来递给了老谭他们：“快尝尝好不好吃。如果好吃，我再煎一些。”
周锐首先伸筷子夹走了他包的最丑的那个，他不好意思的将馄饨塞到口中。修士们普遍不怕烫，一嚼之下周锐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馄饨入口又脆又香，咬破焦脆的底部和皮子上沾着的淀粉糊之后，鲜香的馅儿就在口中爆发了出来。谁能想到油煎过的馄饨馅儿里面竟然还有汁水？！
周锐吃的这只馄饨破了皮，而方策他们吃的就好多了。咬开薄薄的馄饨皮之后，他们可以看到内里的馅料在皮子的包裹下团成了一个球。
肉馅一点腥臊味都没有，五花肉的肥腻被荠菜中和。经过高温烹饪，荠菜的颜色依然墨绿，香味依然没有减少。谁能想到田间地头不起眼的野菜有这么鲜美的滋味？！
这滋味太好了，让人欲罢不能只想着再吃一个！
方策吃了一个就哭了：“呜呜呜呜，我们以前吃的那是什么玩意？”
孔文眯着眼吃得投入：“不慕仙的点心比起这个味道差远了！叶道友，你做的这个点心真好吃！”
这三人吃的投入，谭渡之却一口都没吃。当叶缓归看过去时，他正将馄饨夹到他面前的小碗中。
叶缓归想着，老谭吃东西挺讲究的竟然还知道分餐。这时就听到谭渡之缓声道：“周锐他们吃东西比较莽，晚了你就吃不到了。”
周锐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好家伙，谭师叔这是……在嫌弃他们吃得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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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缓归特别开心，这种感动不亚于招财第一次叼着兔子回来送给他时的感觉。虽然是他做的馄饨，但是经过老谭夹过的就是好吃！
带着偏心，叶缓归捏了一个煎馄饨塞到嘴里。嚼了嚼之后他感叹道：“哇，真好吃啊！”
可以不要脸的说，这是他做过的味道最好的荠菜肉馄饨！这一定是因为馄饨做出来他就直接生煎了的原因，以前他吃煎馄饨都是煮过了之后隔夜才煎的！
周锐他们看着叶缓归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方策忍不住问道：“叶道友，能冒昧的问一声，你多大了？”
这个问题还真问住了叶缓归，两世加起来，他也算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可是严格算起来，他到这个世界也就二十多年。
叶缓归腮帮子鼓鼓：“二十二岁。”
周锐他们了然的点点头：“哦~”
难怪他还带着一点孩子气，在周锐他们这些几百岁的人眼里，他真的就是个孩子！三个修士同时看向谭渡之，难怪谭师叔对他这么照顾，他们也是这么照顾家中子侄的！
谭渡之知道叶缓归的岁数之后手顿了顿，随后他将大碗中漂亮的煎饺都夹到了给叶缓归准备的小碗中：“多吃点。”
怪可怜的，二十多岁看起来像个少年。一想到叶缓归平时吃饭只吃那么点，谭渡之开始为他担忧了。叶缓归这样的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
男人还是应该壮实一点比较好。
叶缓归对谭渡之的心思全然不知，对于谭渡之公然的照顾，他又开心又不好意思。
不过他有很多补救措施，他连忙在平底锅上刷上油开始煎下一锅馄饨。此外傀儡车里的大锅里，大半锅的水已经煮开了。
将平底锅放在小炉子上后，叶缓归捡了整整一筲箕的馄饨走向了傀儡车：“大家都饿了吧，我来煮馄饨！很快就好！”
方策三步并作两步跟了过去：“小叶，我帮你！”得知叶缓归还是个孩子之后，他连道友都不想叫了。
一只只白白胖胖的馄饨从筲箕中滚到了锅中，一入水它们就像鱼一样沉底了，沸腾的水也因此变得平静下来。叶缓归操着笊篱推了推锅底的馄饨，馄饨们在水中滚了滚，然后各自寻了个角落呆着了。
方策本来想帮忙来着，可是他凑在旁边好大一会儿后无奈的认清了一个事实——在厨房里，他就是废物。
叶缓归用小勺各挖了一勺猪油放在了灶台旁边的五个大碗中，又在碗中抖了一点盐和蘑菇粉。
锅中的水很快就开了，之前沉底的那些馄饨开始上浮。一只只元宝状的馄饨随着沸水微微的动着，看着特别讨喜。
叶缓归往锅中浇了半碗凉水，沸腾的水顿时就安静下来了。方策不解了：“小叶，你在做什么呢？”
叶缓归解释道：“哦，馄饨需要滚三滚，就是说煮沸了之后浇三次冷水再煮沸就熟了。我用的馅儿里面有很多肉，如果不煮熟了，容易吃坏肚子，并且味道也不好。”
方策揣着手：“这样啊……”他指了指灶台上的罐子：“这里面是什么？”
叶缓归笑道：“猪油！加一点在碗里，吃起来会更香！对了，你要吃辣吗？我这里有辣椒油。”
说着他打开了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陶罐，揭开陶罐的盖头，能看到里面有一层飘着芝麻的红油。闻一闻喷香扑鼻，醇香中还夹杂着一股呛辣的味道。
叶缓归将陶罐和醋瓶子递给了方策：“麻烦你拿出去放在小桌子上好么？”
方策得令：“好嘞~”
见方策从傀儡车上面带笑容下来，周锐侧头看向了站在灶台前忙碌的叶缓归：“谭师叔。”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
周锐道：“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不同我们一起走了。小叶子挺好的。”
谭渡之没说话，只听周锐道：“如果谭师叔不放心，我们可以帮您去调查一番。”
谭渡之缓声道：“不用。你们管好自己就行。”
周锐憨憨的笑了：“师叔不必担忧我们，谢长老并没有怀疑我们。等我们将你们两送出不归林，我们会继续巡视不归林。”
此时方策手里端着两个大碗扬声道：“馄饨好啦~孔文快帮忙端碗去！”
叶缓归紧随方策之后，他手中抱着一个大大的碗，碗里飘着一只只漂亮的大馄饨。馄饨周围的汤汁上飘着油花，叶缓归还撒了一点葱花。
煮熟的馄饨皮微微有些透明，薄薄的皮子害羞的围着馅儿盛开着，像是穿着纱裙的小仙女似的。
叶缓归将大碗放在了谭渡之面前：“老谭！试试？”
那一边孔文方策他们已经将灶台上的馄饨碗都端到了小圆桌上，性急的方策已经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只馄饨塞到口中了。
煮馄饨和煎馄饨口感明显不同，煎馄饨的皮子紧实，而煮馄饨的皮子柔软有弹性。轻轻一咬，皮子就破裂开来，鲜美的汤汁随即流淌了出来，令人忍不住狠狠的吸着汤汁，不舍的浪费一滴。
单吃馄饨最能感受到馅料本身的滋味，荠菜肉的搭配简直无敌！周锐他们一不小心就闷头吃了大半碗馄饨下去，并不是他们不想说点好听的话，而是太美味了，他们只想多吃几只。
谭渡之一连吃了三只馄饨才满足的放下了勺子，这两天叶缓归在沉睡，他没心思吃东西。此时吃了几只馄饨，他的胃和他的人都放松了下来，满足踏实又舒服。
他抬眼一看，只见叶缓归正端着一个大盘子从车上下来：“馄饨来啦！”
他煮了一筲箕馄饨，除去他们装在碗里的，锅里还剩了一些。馄饨不能长时间浸泡在汤里，不然皮子会烂掉。他之前会将馄饨捞起来放在竹篮里滤干水分第二天煎馄饨，但是今天没这个必要。他相信以大家的食量，他们一定能吃掉这些煮好的馄饨。
馄饨上来得正及时，周锐的碗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馄饨汤。即便是馄饨汤，他也不想浪费，加了猪油的馄饨汤喝起来咸香美味，喝下去之后胃里无比的熨帖。
叶缓归将大盘子放在圆桌上：“来啦~大家自己夹了吃啊！喜欢吃醋的蘸醋，喜欢吃辣的放辣！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边说着，他瞅了瞅炉子上的煎馄饨们。煎馄饨还要一会儿才好，叶缓归决定坐下来吃几只馄饨。
叶缓归吃馄饨喜欢蘸醋，他取了个小碟子倒了一点醋，随后他夹起一只馄饨蘸了点醋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谭渡之瞅了瞅叶缓归又看了看自己的碗：“蘸醋，好吃吗？”
叶缓归一愣：“好吃啊！”
说着他端起小碟子放在谭渡之手边：“你试试？”突然间他想起来谭渡之爱吃辣，他揭开了油辣椒罐子：“你等一下。”
通红的辣椒油被叶缓归小心的舀了一小勺放在了醋碟子上，叶缓归说道：“这样就又酸又辣啦！胃口不好的人会比较喜欢这个味道。”
谭渡之夹起一只馄饨在碟子里面滚了一圈，等再夹出来的时候，馄饨表面就沾了醋和辣椒油。比起清汤馄饨，蘸了酱汁的馄饨散发出的酸味和辣味更加吸引谭渡之，一口下去，酸辣可口确实开胃。
见谭师叔有醋碟子，方策他们也自己动手了起来。他们可没有谭渡之那么斯文，他们直接在大碗中加了醋和辣油。一尝之下味道果然不一样，怎么说呢，和清汤完全是两种感觉！
叶缓归眯着眼睛听着大家哗啦哗啦吃馄饨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见大家认可了他的厨艺，他心情极好：“慢点吃呀，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包再煮！”
真被叶缓归说中了，一锅馄饨果然不够这群修士吃的。最后他包的馄饨有一半进了大家的肚子！他煮了三锅馄饨，煎了五小锅的生煎馄饨，都被大家吃完啦！
吃到最后，方策他们摸着肚皮打着嗝：“好鲜，好好吃。糟糕了小叶子，不想让你走了。”
叶缓归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哈哈的笑着：“没事啦，将来大家有空可以去我家玩。我再给大家做好吃的！”
孔文问道：“小叶子的家在哪里啊？”
叶缓归正想说话，就听谭渡之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周锐，送我们出不归林吧。”
周锐连忙站起来：“好的师叔。”
谭渡之一字一顿：“今日之后，不要唤我师叔。就当从来没见过我。”
周锐三人正色：“是！”
叶缓归狐疑的看着老谭，是他错觉吗？他觉得老谭似乎不想让这三人知道他家在哪里，好奇怪啊，他们难道不是同伴吗？怎么这么防备？
等叶缓归收拾好东西后，孔文将吉祥牵来套在了傀儡车上。
叶缓归有些紧张的坐在傀儡车里，他问气定神闲的谭渡之：“老谭，我们还会碰到那么可怕的妖兽吗？”
谭渡之没回答，倒是周锐说话了：“放心吧，我直接用传送阵将你们传送出不归林。我把你们送到不归林东边比较安全的路上去，你们直接向东走就行了。”
叶缓归眼前猛地一亮：“哎？！”
老谭说普通人过不归林，顺利的话要七八天，不顺利的话需要十天半个月。现在有了传送阵，是不是证明他们只要在不归林里面呆三四天？
赚了！
就是……他从来没坐过传送阵，是不是像坐电梯一样咻的一下就过去了？
35香椿鱼鱼与香椿炒肉片（上）
叶缓归不知道他是怎么到散修洞府中来的，但是他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就在他挖荠菜的那片空地上，有个传送阵。
以前看电视，总以为传送阵亮晶晶的，人和东西走进去就会灵光一闪。等灵光散开，人或者东西就被传送到想要去的地方去了。
然而等他亲眼看到修真界的传送阵时，他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说好的亮晶晶的繁复的阵法呢？说好了华丽丽的冲天而起的光束呢？地上那个隐藏在草丛中的犹如树根一样的阵法是怎么回事？叶缓归挖野菜的时候在阵法中进进出出，他竟然没看出来这是个阵法！
至于阵法启动更是诡异，他眼见着周锐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青色的玉瓶。拔开玉瓶的塞子后，他倒了几滴青色的液体到了地上。
地上的树根接触到液体后像蚯蚓一样窸窸窣窣的蠕动了起来，它们从四面八方向着傀儡车涌来，吉祥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
叶缓归只看到周围一黑，耳边传来咻咻的风声，与此同时他的身躯像是在快速降落。刚刚吃饱的他感觉吃下去的食物卡到了喉咙口，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太难受了。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他听到了谭渡之的声音：“不怕，这是木系传送阵，很安全。”
叶缓归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看不到吉祥也看不到站在吉祥旁边的三个修士。外面无穷尽的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要不是他身边有谭渡之，他这会儿肯定面色惨白慌成狗了。
谭渡之的声音坚定又温柔，他说：“不怕。”
叶缓归的心奇迹的安定了下来：“嗯。”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看到头顶的黑暗快速的散去，那些蠕动的根系潮水一般褪去了。
等他从傀儡车中探出头来时，他看到车正站在一条宽阔的道路旁。
周锐三人站在吉祥旁边，三人神识一扫后招呼叶缓归：“小叶子，你可以下来了，周围没人。”
叶缓归从车架上下来，脚落地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有点晕乎。方策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还好吗？木系传送阵就是这样的容易晕，但是很安全速度也快。”
叶缓归站了一会儿就回过神来，他左右一看，只见周围群山环绕，脚下一条弯弯曲曲的官道通向远方：“我们已经出了不归林了吗？”
周锐颔首：“是的，再向前走就出了不归林的范围。我们就送你和谭师叔到这里吧。”
谭渡之的声音从车架上传来：“有劳。”
周锐三人对着车架行了个大礼：“谭师叔保重。”
谭渡之滚着轮椅到傀儡车门口：“保重。”
周锐给了方策他们一个眼神：“走。”随后他又取出了那种绿色的液体低落在地上。
这一次叶缓归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只见四面八方涌来的树根快速的包裹了三人，当树根呈现一个圆溜溜的球体时，树根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地上草依然支棱着，丝毫看不出之前有人站在这里过！
叶缓归咋舌：“好……厉害。”
谭渡之介绍道：“这种传送阵不固定，只要在有树木的地方滴落灵液，树根就会构建出通道来。不过这种传送阵能传送的距离没有其他传送阵那么远。”
叶缓归似懂非懂：“还是好厉害啊！”
骡车哒哒哒的上路了，叶缓归坐在车中看着地图又开始晕乎了：“我们现在在……”
谭渡之看不下去了，他点了点地图上一道山脉的西侧：“我们在这里，这一道是苍灵山脉。你地图拿反了。”
叶缓归嘿嘿的笑笑，他将地图转了个方向：“啊，我们现在已经到苍灵山西北边了吗？！好快！说不定我们会比预想中早到家！”
谭渡之看了看地图：“嗯。”
不得不说周锐他们很聪明，见谭渡之两人从西边来，就知道他们要穿过不归林去东边。他们尽力的将两人往东边送，这一送直接将他们送到了苍灵山脉脚下。
叶缓归的爪子沿着地图划拉了几下：“老谭你看，咱现在沿着路向东走就能穿过苍灵山脉。等到了苍灵山东边路就好走了，福伯说，苍灵山东边有一条大路贯通南北，我们可以直接走到点苍城。到点苍城。离家就近了！”
感谢周锐他们，让叶缓归能少走这么多路！
想到这点，叶缓归就觉得有点对不住周锐他们：“早知道我多做一点好吃的给他们留着。”
他只将包好的馄饨给他们留了部分，早知道就全部留给他们了。
谭渡之看着窗外的风景漫不经心的说道：“没必要，修士本就不注重口腹之欲。而且……”
周锐他们本就是冒着风险在帮他们，如果落下了什么证据，反而会给三人带来麻烦。在谭渡之看来，叶缓归给他们留下馄饨，如果他们处理不好，已经留下隐患了。
叶缓归正竖着耳朵听谭渡之说后面的话：“而且什么？”
谭渡之看他满脸的疑问，他摇摇头：“没什么。”
叶缓归耸耸肩：“好么~”想了想之后他安排道：“老谭，你休息一会儿，我去赶车。争取找一个能过夜的地方。”
苍灵山脉比起玄灵山脉和墨灵山脉那是安全多了，只是叶缓归还是想要将危险降到最低。
接下来的几天，叶缓归一行都在横穿苍灵山脉。也许是天道眷顾，也许是叶缓归运气好，这一路走来，他们什么风险都没遇到。
反倒是谭渡之看到了不少曾经没有注意到的景色。曾经从苍灵山脉上空飞过时，他只知道苍灵山山势不高地形不险峻。等他置身在其中时，他才看到了云深雾绕的山林在晨曦间苏醒的样子。
他看到树干上抽出的叶片油亮得像是镀了一层蜡，看到早春的花成片成片的开满了山坡，看到成群的飞鸟叽叽喳喳在指头喧闹……
这一切都让他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曾经在九霄仙门，他会的只有剑诀，遇到的都是同门。他置身在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每做一件事都要公正公平，将损失降到最低。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的世界会变得如此的简单，简单到只要睁开眼就有好吃的，闭上眼就能呼呼大睡。
自从和叶缓归一同踏上回家的道路，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那些令人糟心的事情了。
骡车东行五日之后，他们已经横穿过了苍灵山进入到了苍灵山脉东边的丘陵平原地区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前进的方向就不是向东了，而是向南前进了。
这一日叶缓归正在前行，突然他叫住了吉祥：“吉祥吉祥，等一下！我发现好吃的了！”
吉祥一听就停下了脚步，傀儡车失去了动力，也随即停了下来。叶缓归对着圆桌旁研究地图的谭渡之说道：“老谭，我发现了好多香椿树！咱去摘香椿吧？”
谭渡之合上地图：“好。”
横穿山脉的这几天，他们并没有因为赶路就耽搁吃东西。相反的，叶缓归找到了好多神奇的可以食用的玩意。
说起来谭渡之都觉得不可思议，叶缓归这几天给他找的东西他根本想不到能吃。进山的第二天，叶缓归给他摘了一大把开得正灿烂的杜鹃花，说是可以吃。
谭渡之第一次尝到了甜甜的杜鹃花瓣，同时他也知道了，只有紫红色的杜鹃可以吃，黄色和白色的有毒不能吃。
进山第三天，他找到了一大把小拇指粗的带刺的植物嫩茎，说是野蔷薇嫩芽。尝一尝清甜中带着一点点的涩味，没事的时候正好可以当做消遣。
还有些谭渡之叫不出名字的野菜，叶缓归直接清洗干净了炒炒就上桌了。托叶缓归的福，这段时间谭渡之往嘴巴里面塞的不认识的东西比过去的几百年还要多。
叶缓归不止自己去摘，他还背着谭渡之上山转悠，说是合理运动有益于身体健康。
谭渡之穿上了斗篷，背后背上了背篓。叶缓归背着他从车上跳了下来，他关照吉祥：“吉祥，看好车子啊！”
吉祥哕哕的叫了两声就去路边吃草去了，叶缓归左右一看，他找了一处上山的小道呲溜一声就蹿上了山。之前说过，苍灵山这边多丘陵，山都不算高。
叶缓归说的香椿林就在他们行走的官道两边，向上爬个两三米就能看到成片的香椿树。这些香椿树大大小小，大的已经有些年头了。
叶缓归将谭渡之放在一块石头上：“老谭你坐稳了啊。”
谭渡之有些疑惑：“这就到了？”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傀儡车的顶棚，之前叶缓归都要背他在山上转悠好一会儿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这次找的东西挺快啊。
叶缓归随手从谭渡之坐着的石头旁薅了一根红色的植物嫩芽下来，他将这根半个巴掌大的椿芽递到谭渡之面前：“看，我们要摘的就是这个！”
椿芽呈现红色，外层柔韧的叶子刚刚舒展开来，里面的叶片刚刚冒头，看起来非常的嫩。叶片边缘的颜色比中间的要浅，靠近下方的地方呈现绿色，拿在手里颤巍巍的只有两寸长。
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扑面而来，谭渡之眉头微皱：“味道有点冲。”
叶缓归拿着叶片嗅了嗅：“嘿嘿，这就是香椿的味道，喜欢这个味道的会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会很讨厌。怎么？老谭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谭渡之又嗅了嗅：“倒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很奇怪。”
叶缓归笑了：“不怕！一回生二回熟！我先摘一点回去做熟了你尝尝，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做就是了。”
谭渡之道：“没事，你要是喜欢，多摘一些也无妨。”
36.香椿鱼鱼与香椿炒肉片（中）
这是一片香椿林，有些高大的香椿足有三四丈高。纵然叶缓归想爬树，他也要掂量掂量香椿的树干能不能承受他的重量。而且比起林下刚冒头的小香椿，高大的香椿发芽反而晚一些。
叶缓归观察了片刻就放弃了去高大的枝头摘香椿芽的想法了，他袖子一撩：“我就摘下面的！绝对足够我们吃了！”
叶缓归真不是在自我安慰，他说的是真的。高大的香椿树每年都会落下香椿籽，有些籽当年就会发芽，到了第二年春天就会有一两尺高。
香椿树除了靠种子繁衍，它还有一项奇特的技能——它可以通过根系来繁衍，往往一株大香椿周围会出现很多从根系上冒出的香椿树来。因此在大山中发现一株香椿树，就意味着一片！
在谭渡之坐着的石头旁，有很多高高低低的小香椿树，它们舒展着红色的嫩芽，散发着独特的味道。
叶缓归美滋滋的说道：“长得真好！我运气真好！”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触手可及的香椿芽摘了下来，只见香椿树一晃，上面的嫩芽已经没了。叶缓归一把一把的摘着椿芽，每当手中放不下的时候，他就将椿芽整整齐齐的放在背篓中。
谭渡之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白云，他头顶上有一只火红色的鸟儿正亮着嗓子啾啾啾。四周安静极了。
谭渡之突然出声了：“唱个歌吧？”
叶缓归从香椿中抬起头来：“嗯？老谭你要听歌吗？”
谭渡之点点头：“嗯。”好奇怪，他为什么突然想听叶缓归唱上几句？
叶缓归想了想：“那，我给你唱个好运来？”
谭渡之颔首：“好。”
叶缓归亮出了嗓子：“阳春三月初，满枝迎春新花栖木，天留片片白云风上住……”
叶缓归的声音清澈温柔，听到这首歌，谭渡之心情都舒畅了一些。就是叶缓归唱着唱着开始卡了：“……三月来有归人，马踏浅草声催促……”
谭渡之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忘词了吗？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嘿，我好像记错歌名了。这首歌好像不叫好运来，似乎是叫……春三月？”
谭渡之浅笑道：“没事，你随意唱。”反正他也不知道名字。
叶缓归一听来劲了，他清清嗓子：“……阳春三月来，自有生命破尘土，送来希望事，好运出！”
叶缓归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记错这首歌的名字了，原来最后一句歌词是好运出，他怎么记成了好运来呢？
谭渡之细品着歌曲：“好歌，之前从没听过。”
叶缓归将摘到的一把椿芽放到背篓里，他提起背篓向谭渡之走去：“嗨，天地这么大，你没听过的歌没见过的事多了去了！不足为奇！”
他熟练的将背篓给谭渡之套上：“摘了这么多，足够我们吃啦。走，回家炸香椿鱼鱼去。”
说着他背起了谭渡之，走了两步之后他想起了一件事：“老谭，真的有好运来这首歌哦。我唱给你听？”
谭渡之点点头：“嗯，你唱。”
叶缓归清清嗓子：“哎~~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对不起，我记错了。这是辣妹子。”
谭渡之没忍住：“这是什么曲子，怪怪的。”
叶缓归哼哼着：“这才是好运来！你等着，这次肯定不会记错了！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叶缓归一边唱着歌一边下山，等他回到车上时，谭渡之已经满脑子都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了。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太上头了……
骡车向南哒哒哒的走着，可能是到了苍灵山的地方了，叶缓归有一种快要回家的感觉了，他觉得很轻松也很自在。这不，刚到车上，他就准备做炸香椿鱼鱼了。
谭渡之看他又打开了柜子往外开始挖面粉了，他问道：“不是说炸鱼鱼吗？鱼呢？”
叶缓归笑了：“嗐，炸香椿鱼鱼，不是说把香椿和鱼一起炸，而是炸好的香椿叶片散开，像鱼一样。你想吃鱼了吗？要不晚上我们找一处有溪流的地方？我下一网？”
谭渡之摇摇头：“不用，我就是问问。”
叶缓归笑着：“你稍稍等一下，炸鱼鱼很快的。对了，你是不是觉得香椿味道有点冲？我给你处理一下？”
谭渡之倒是无所谓，他不挑食，叶缓归做的食物迄今为止没有吃不下的。
叶缓归在大锅中放上了小半锅水，他点燃了锅底的嗜血藤。说话间他取了三大把香椿放在了水池中，只见他熟练的去除了香椿下方泛青的根部和根部旁边叶子。
处理好的香椿很干净，即便在水中清洗也洗不出什么脏东西来。叶缓归将清洗好的香椿放在了筲箕中滤水，然后他开始忙着调面糊。
从进入苍灵山开始，谭渡之的话就渐渐的多了起来。叶缓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只要他问，他一定会回答。就比如此刻，谭渡之又开始问了：“你是在调脆浆吗？”
叶缓归惊喜的给谭渡之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老谭，你竟然记住了脆浆！”
谭渡之谦虚的说道：“还行吧。”
但是叶缓归今天要做的不是脆浆，就是普通的面糊糊。他耐心的解说道：“今天不做脆浆，脆浆用来炸荤菜效果比较好，我们今天做的是素菜，普通的面糊糊就可以啦。”
说着他在大碗中挖了五大勺的面粉，随后他打开了淀粉袋子挖了两勺淀粉进去。
谭真人又开始求知了：“面粉和淀粉……有什么区别吗？”
叶缓归挠挠头：“嗯……面粉的话一般是指小麦磨成的粉，可以做主食。淀粉的话，是从别的种子里面取出来的粉末，一般用来勾芡之类的？”
要是再说得再复杂一点，叶缓归就说不出来了。
幸亏谭渡之没追问，他点点头就乖乖的坐到一边去了。叶缓归松了一口气，他在碗中磕了四个鸡蛋，随后他放了一勺盐和一点花椒面：“放一点点花椒？我觉得味道会好一点。”
谭渡之道：“听你的。”
叶缓归将大碗中的材料搅和在了一起，他用的勺子有点大，炸的鱼鱼有点多，鸡蛋液不足以浸润所有的面粉和淀粉。不过不着急，他在碗中加了几勺清水，面糊很快就变成了一碗乳黄色的液体了。
用筷子挑起来瞅瞅，面糊能沿着筷子滴滴答答的挂下。叶缓归觉得面糊有这样就可以了，如果面浆太厚，炸出来的鱼鱼特别能吃油，味道会差一点。
此时锅中的水终于开了，叶缓归揭开盖子将筲箕中的香椿倒入锅中。红嫩的香椿遇到开水之后就变成了好看的翠绿色了，与此同时，一股香椿的味道猛地爆发出来，谭渡之闻着这味道就觉得脑袋有点晕乎。
香椿变绿之后没一会儿，叶缓归就将它们捞起来放在了一边早就放了凉水的盆中。等香椿降温之后，他将香椿从凉水中捞出来挤干了叶片上的水分。
到现在为止，炸鱼鱼前的准备工作就差不多了。
小锅中的半锅油正不急不缓的升温，叶缓归举着一双长筷子站在灶台旁边，他时不时的将筷子尖浸到油锅里面看看油温。
当筷子尖头冒出的泡呈中等的泡泡时，油温已经足够了。叶缓归将锅底的火调成中火，他夹起几朵香椿将它们投到大碗中裹上面糊。
翠绿的香椿很快就裹上了一层微黄的面糊，叶缓归这次做的面糊有点稀，糊糊们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他眼疾手快端起大碗，随后将香椿们一根根的丢到了锅中油炸。
只听锅中刺啦一声升起了一股青烟，面糊微微炸开的声音传来。入锅的时候被面糊黏在一起的香椿叶子在高温的作用下开始展开，看着就像孔雀开屏似的。
没一会儿最先下去的香椿已经色泽金黄了，叶缓归赶紧将它们捞起来放在一边的大盘子里。
炸东西有讲究，有很多人看到东西快炸好时，他们怕炸过头或者浪费燃料就会关了火慢慢的将东西捞起来。殊不知这么一来，油很容易浸入食物，这样捞起来的炸物口感会油腻。
而开着火捞东西，食物中的油脂反而会被高温逼出来吃起来会脆爽也不油腻。
叶缓归不知这是什么理论，他自己试过几次之后，宁可速度快一点捞，也不会关了火。
没一会儿，灶台旁边的大盘子中装了满满的一盘金黄的香椿鱼鱼。香椿本身的那股味道被油炸的香味冲淡了一些，即便是闻着头晕的谭渡之也能接受这股味道了。
叶缓归将鱼鱼端到谭渡之面前：“老谭，开吃！”
谭渡之瞅了瞅叶缓归：“一起。”
叶缓归笑了：“那行，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把锅里的鱼鱼捞起来就一起吃。”
油温高，加上香椿本来就氽烫过，香椿鱼鱼很快就炸好了。叶缓归盛了满满的两大盘子。等他将两盘子鱼鱼都放在桌上时，他自己都要给自己点个赞：“我第一次炸这么多的香椿！”
谭渡之抬眼看了看他：“嗯？”
叶缓归叹道：“以前是一个人嘛，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以后就好啦！有你在，我可以研究更多的菜色啦！”

第三十二章
香椿鱼鱼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此时入口不冷不热外壳酥脆。咬破酥皮之后浓郁的香椿味道扑鼻而来，酥皮中加了花椒面和食盐，不需要蘸其他的酱汁吃起来就很好吃。
然而香椿吃起来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口感，它主要盛在香味上。油炸之后的香椿鱼鱼那股浓烈的香椿味反而变淡了，闻起来并不会有方才那种闷人的感觉。
叶片分开的炸香椿颜色很好看，金黄色的酥衣下包裹着翠绿的嫩叶。吃起来咔嚓咔嚓的，没一会儿叶缓归嘴巴里面就微微的发麻了：“嗯……麻了！”
但是好过瘾！
谭渡之捏着一根被咬了一半的香椿鱼鱼若有所思：“这个……是不是大部分的蔬菜都可以这么炸一下？”
叶缓归叼着香椿鱼鱼：“是呀是呀！”
在老家有个国家专门在蔬菜外头裹上一层面糊下油锅炸，还给这些菜取了一道专门的名字‘天妇罗’。叶缓归觉得他现在做的就是香椿天妇罗。
他舔舔嘴角又去拿了一根炸香椿：“要是你喜欢，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做一桌天妇罗宴！挺好吃的~”
谭渡之眼底出现了笑意：“嗯，好。”
叶缓归对炸香椿鱼有极大的热情，他一个人就吃了小半盘子。吃完了之后他摸摸肚皮：“啊，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午饭都吃不下了。对了，等一会儿再炒个香椿炒肉片？”
谭渡之颔首：“好……只是，你的肉不是包馄饨都包掉了吗？”
叶缓归嘿嘿一笑：“新鲜的包掉了，但是我还有老咸肉啊！”
说着他打开了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了一条半个胳膊长的蜡黄色的硬邦邦的咸肉，一股浓郁的咸味弥漫开来。
谭渡之惊了：“你……厉害。”
一般人出门，身上带的最多的就是钱财或者必需品。他倒好，仗着有储物袋，恨不得把半个家都带在身上了。难怪他拿到千里神行符第一反应是回客栈拿他的东西。
如果不是他提起就做好了准备，那只能说明他实在太细致了。
叶缓归将那根硬邦邦的老咸肉泡在淘米水里，他开开心心的对谭渡之介绍着这根咸肉的来历：“你有口福啦，这根咸肉来历可不简单哪。”
叶缓归住的地方靠近御兽宗，御兽宗里豢养灵兽时灵兽吃剩下的果蔬或者粮食和肉食会被杂役们打包起来放在杂货铺子里面售卖。叶缓归称之为福袋，他是经常购买福袋的人之一。
去年冬天的时候，御兽宗灵兽园的两头灵猪干架，其中一头伤势过重就嗝屁了。宗门杂役懒得处理这头猪，就将它装在了福袋中丢到了杂货铺。
叶缓归拿到福袋时，里面的猪还有温度。去年冬天多亏了这头猪，他过了一个富足的冬天。这块肉就是用那头灵猪的肉做的咸肉，本来是放在他专门用来存食物的储物袋里面的。
临出发之前他去了一趟山上，当时带了一块肉，吃了还剩一半，他随手就塞到了这个储物袋里，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
谭渡之听叶缓归叭叭的说了一堆之后，他明白了：“哦……”
咸肉浸泡一个时辰之后，咸味就去除了大半。叶缓归用温水细细的洗干净了咸肉上沾着的污脏后，又将清理好的咸肉放到小炉子中炖煮了起来。
见谭渡之探究的看着锅，叶缓归解释道：“啊，咸肉直接切片也能炒，只是我怕太咸了口感不好。我先煮一煮，等一会儿炒的时候，更容易出油，味道也更好把控。”
谭渡之不做菜，他也不发言。
从不归林出来至今已经好几天了，叶缓归之前准备的肉食已经接近尾声了。不过他不着急，再走几天他就能遇到城镇了，到时候去买一点就是了。
咸肉放入锅中，只需要加上姜片和一点白酒就能将腥味去除了。煮上两盏茶的功夫，咸肉的香味就从车外飘进来了，香得叶缓归都坐不住了。
等他终于坐不住的时候，他揭开了锅盖用筷子戳了戳肉皮。筷子顺畅的穿透了咸肉，叶缓归赶紧将肉挑出了锅：“熟啦熟啦！”
说着他将肉放在了案板上，手起刀落后，一块半直的咸肉就躺在了案板上。
此时就能看出咸肉和鲜肉的区别了，咸肉煮熟之后，肥肉部分微微透明油亮亮瘦肉部分颜色呈现暗红色，诱人的香味不断的传来，香喷喷的，闻一闻口水都下来了。
叶缓归捏着瘦肉部分往谭渡之嘴里塞：“老谭！快尝尝！”
谭渡之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大口的肉，满口的肉香弥漫。细细一品，咸肉的肉皮是黏糯的，肉皮之上的肥肉则有些脆，咬一咬满口油。那些不均匀分布在肥肉中的瘦肉紧实又耐嚼，谭渡之只吃了一口就爱上了这种味道。
叶缓归迫不及待的切了一块塞到嘴里：“啊~咸肉真是太好吃了！今年冬天我一定要多买点肉做成咸肉！到时候还要做腊肉和香肠，老谭你觉得怎么样？”
谭渡之嚼着咸肉：“嗯，好。”
要不是惦记着要用咸肉片炒香椿，叶缓归能切下一半的咸肉空口吃掉。然而这样做的后果会比较惨重，他之前已经领教过了。
趁着肉的温度降下来了，叶缓归将它切成均匀的薄片，一边切，他还一边往他和谭渡之嘴里塞几片肉。
肉切好了之后，他点燃了外侧的灶膛。
谭渡之特别喜欢看灶膛中的火焰燃烧起来的样子，哔哔啵啵的火焰颜色呈明黄，温暖又安静的燃烧着。看着这火焰，心就能慢慢的静下来。
而叶缓归炒菜一点都不安静，他大刀阔斧，要不是傀儡车上阵法比较好，他做一次菜，整个车上都是油烟。
锅热之后叶缓归直接将案板上的咸肉片推入锅中，肉片入锅之后发出了刺啦的声音，稍稍翻炒几下之后，肉片中就析出了不少清亮的油来。
叶缓归将肉拨到一边，他在油中加了一点姜丝和蒜片，爆香姜蒜后，他将清洗好的香椿倒入锅中翻炒了起来。
这次的香椿没有氽水，香椿味道很浓郁。他采摘的香椿非常嫩，就算整朵翻炒都很容易熟。这不翻炒几下之后，香椿们就变成了翠绿色。
因为咸肉片中已经有咸味了，叶缓归就不准备放盐了。翻炒几下之后，一大盘裹着油脂的香椿就娇软无力的躺在了盘子中。
叶缓归将小圆桌收拾了出来，今天他用最后的三个蛋蒸了一碗蛋羹。
等他盛好饭之后，他和谭渡之两围着小圆桌开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他们聊天的内容很散，谭渡之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叶缓归在找话题。
然而今天谭渡之却主动打开了话匣子，他夹了一根炒香椿放在米饭上。筷子一挑，米饭就和香椿一起被抬起送到了口中。
爆炒后的香椿没什么怪味，吃起来也鲜嫩。谭渡之觉得他能接受这个味道了，吃了两口饭之后他随意的问道：“你说，你之前生过一场大病？什么病？”
叶缓归的筷子顿了顿：“说了你也不一定懂……”
谭渡之缓声道：“没事，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叶缓归不想隐瞒谭渡之，他说道：“是白血病，一种血液上面的病。”
谭渡之疑惑了：“血液上面的？”
叶缓归道：“是啊，初期会头晕，磕了碰了之后特别容易流血，并且血一直停不下来。到了中期，整天昏昏沉沉，没办法吃饭，身体哪哪都难受。到了后期啊……”
叶缓归苦笑着：“生不如死，太疼了。每一根骨头都在疼，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吹个风晒个太阳，一点小感冒都会要了我的命。”
谭渡之没想到他会戳到叶缓归的伤心事，他没想到会他会病得那么严重：“抱歉，那后来呢？怎么治好的？”
叶缓归笑笑：“后来啊我运气好，就这么好了，你信吗？其实现在还有一点后遗症啦……”
谭渡之打量着叶缓归，难怪叶缓归二十多岁了，外貌身形看起来就像是少年一样，看来之前的那场大病让他亏空得厉害。
他沉声道：“修真界法宝很多，一定有能治好你的灵丹妙药。”
叶缓归笑着在他碗里挖了两勺鸡蛋羹：“嗨，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个了。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谭渡之看着叶缓归的笑脸，他点点头：“嗯。”
也许是谭渡之问起了上辈子的事，已经很久没想起上辈子的叶缓归久违的做了上辈子的梦。
他梦到了一棵桃树，一株长在窗口的桃树。
春天时，桃树开出满树粉红的花。花谢了之后，就会长出一身绒毛的小桃子。桃子慢慢长大，到了五六月份，早熟的桃子就变成了粉白色，尖尖上会有一点红。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梅梅他们就会去桃树上摘下最早成熟的桃子给他看——他不能吃，只能看看。
梅梅是他的主治医生。刚到医院时，梅梅还是个扎着马尾带着黑圈眼镜的小姑娘，他走的那年，梅梅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桃子吃完了之后就进入了盛夏，炙热的阳光会晒得桃树狭长的叶片耷拉下来。树叶会因此晒伤，变得颜色斑驳不太好看。
秋天时，绿色的桃树叶会变成五颜六色，大部分会变成黄色。风一吹，满树的叶子哗啦啦的落下铺了一地。
到了冬天，新雪挂在桃树枝上，阳光一晒就会发出炫目的砖石一般的光泽。
这样的光景，他看了八年。
入院开始桃树还是一株小苗，八年过去，桃树已经长得老高了。
十二岁发病到病逝那一天，他熬了八年。他最好的时光都交给了医院。
最后一次进抢救室之前，梅梅一直对他说，桃花快开了。他当时也想着一定要坚持着，看一看今年春天的桃花。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能看到那一年的桃花。
38.入梦
谭渡之是被胸口的湿意惊醒的，他神识一扫就见叶缓归头枕在他胸口。叶缓归的眼睛明明闭着，大滴大滴的泪却顺着眼角往下直落。
修士有术法可以入对方的神识中看一看对方遇到了什么，曾经谭渡之是不屑于用这种手段的。但是这次，他突然好想看看叶缓归在梦里遇到了什么。
他的左手指间出现了一点灵光，随着他左手的食指点到叶缓归眉心。谭渡之眼前出现了一间纯白的房间。
这间房间同他们的傀儡车内室差不多大，房间内有两长窄小的床。靠门口的那张床是空的，靠窗户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少年。
少年面色苍白，他的床上贴着标签：一号床叶子期。
青年身上穿着条纹状的病号服，他一手搂着一只形状怪异的……布偶，此时他正看着窗外。
窗外隐约传来人声，有音乐也有孩童的笑声，可是无论谭渡之怎么看，他看到的风景只有窗口的那一株桃树。
桃树上空空荡荡，褐色的枝条上孕育着无数臌胀的花苞。再有几天，花苞就会在枝头上绽放。
谭渡之耳边传来了隐约的歌声，细细一听，正是早上叶缓归对他唱的春三月。发出声音的是一只黑色的方形的盒子，盒子就在青年的床头柜上。床头柜旁边放着一摞书，花花绿绿的。
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谭渡之看去，只见一个剪着短发穿着白大褂的妇人走了进来，妇人手中捏着一个本子。看到妇人，谭渡之就知道了她的名字——梅梅。
梅梅进门的时候脸上都是苦涩，她眉头间凝着化不开的哀伤。可当她看到床上的少年时，她硬生生的挤出了笑容：“小叶子啊。”
床上的少年视线从窗外移到了梅梅脸上：“梅梅。”
梅梅走到床边，她测了少年的额温，看了看他的眼白和舌头。检查完之后，她坐在了床边：“你爸妈和大哥今天有点事，他们今天就不过来看你了。”
叶子期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我知道，大哥给我打电话了。”
梅梅见他说话沙哑声音无比虚弱，她软言安慰道：“是不是疼的厉害？”
叶子期笑了：“嗯，这几天已经没办法睡着了。”
梅梅笑容一凝，眼眶微微的红了：“我，我给你再开一点止疼药。”
叶子期摇摇头：“不用啦，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梅梅，你上次给我带来的书，我已经看完了。”
梅梅艰难的笑着：“我下午再给你借几本好不好？继续看你喜欢的介绍好吃的的书好不好？要不要给你换一套国家地理？”
叶子期摇摇头：“不用啦。我以后可能看不了了。”
梅梅张张口，她想要反驳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叶子期笑道：“这几天眼神也不太好了，一看书就头晕。梅梅，你说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梅梅哽咽着：“别说了小叶子，你会没事的。”
叶子期看向窗外的桃树：“嗨，我就是想想，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梅梅你看，桃花快开了。”
梅梅抬头看向窗外：“是啊，桃花快开了。你不是最喜欢桃花吗？我答应你，等桃花开了，我带你去桃树下拍照片怎么样？”
叶子期虚弱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好呀。”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梅梅，谢谢你。”
梅梅抽抽鼻子：“说什么呢小傻子，你要赶紧好起来。人生还有那么长，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你没吃到，那么多好看的你没看到。你的日子还长着呢，等好了之后，你还可以去找个女朋友组建一个家庭。好日子都在前头呢！”
叶子期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是啊……日子还长着呢。”
梅梅离开房间没多久，叶子期轻轻的拍了拍他身边的长脖子布偶：“谢谢你啊翘翘，谢谢你陪我这么久。以后你可以休息啦。”
那只长脖子的布偶身上的绒毛已经有些脱落，叶子期摸了摸布偶的脑袋：“辛苦你啦。”
说完这话，他抬头看着窗外：“看不到开花了啊……”
叶子期说完这话之后，谭渡之的灵气就消耗空了。他的神识快速的抽离叶缓归的梦境，天旋地转之间，他已经平躺在了床上。
叶缓归依然头枕在他的胸口，眼泪滴滴答答的挂下。
谭渡之的左手悬在了叶缓归的头顶，他不是傻子，刚刚进入叶缓归的梦境，他就明白了——叶缓归的神魂来自另一个世界。
修士们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后，神魂轮回十几世依然完好的多了去了。叶缓归这样的不算什么。
只是看到梦境中床上的那个少年用满是灰暗眼神看向窗外时，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修长的手还是落在了叶缓归头顶，轻轻的摸了两下之后，叶缓归的泪渐渐的就止住了。他哼哼唧唧的滚了滚，然后熟练的爬上了谭渡之的身体压在了谭渡之身上。
谭渡之看了看胸口上睡得踏实的青年，他放下了手：“睡吧。”
怪他，他不该多嘴问叶缓归的伤心事。
叶缓归睡着了实在闹腾，他像个大狗似的在谭渡之身边拱来拱去，好几次拱得谭渡之蹿火。但神奇的是，谭渡之竟然习惯了！
他保持着被叶缓归压着的姿势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叶缓归有点懵，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老谭，我眼睛是不是肿了啊？”
叶缓归的上眼皮果然肿了，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似的。他无辜的站在床边：“哎？我眼睛怎么回事？难道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了吗？”
谭渡之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睁着眼睛说着瞎话：“可能是劳累过度。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一路走来除了叶缓归晕倒那几天之外，其他时间都是叶缓归在忙碌的做菜赶路。谭渡之真心实意的说道：“你休息休息，我来赶路吧。”
见叶缓归吃惊的看着自己，谭渡之道：“一路向南走就对了，再说吉祥很听话，几乎不用赶路。你休息吧，让我来。”
叶缓归感动极了：“老谭，你真的太好了~”
说真的，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他不记得了，反正醒过来之后他觉得身体特别疲惫。早上起床之后，他一直在打哈欠。听到谭渡之这么说，他真的打算回炉重新睡一觉了。
叶缓归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床上爬，他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别看我这一路上很勤快，其实我在家里一点都不勤快。我在家经常睡回笼觉，下午还要午睡，下雨天没事干我可以躺一天，天太热不高兴出门我就睡着，天太冷懒得起床我就躺着……”
谭渡之：……
他完全没看出来。
叶缓归舒舒服服的钻到被窝里，他打了个哈欠：“拜托老谭啦，对啦……中午记得叫我起床做午饭……”
说完这话，他翻了个身抱着毛毯就睡着了。
谭渡之：……
昨天晚上他入了叶缓归的梦，他自己还好，但是叶缓归有点小小的后遗症，那就是他的身体会比较疲惫。看着床上的少年蜷着身体睡成一团，谭渡之套上了斗篷滚着轮椅去了外室。
吉祥是一头不需要赶的骡子，每当到了路口，它就会‘啊啊啊~’的招呼叶缓归。叶缓归只要转一下吉祥前面吊着的萝卜或者苹果对准他们要前进的方向，吉祥就会哒哒哒的走下去。
今天赶路的变成了谭渡之，吉祥有点不习惯。它走几步就习惯性的扭头看看车门的方向。
谭渡之想着，吉祥可能是在担忧叶缓归，他解释道：“他昨晚没休息好，现在在休息。你不用担忧。”
听到这话，吉祥便向前走去了。只是走一回儿后，它又扭头看向谭渡之，谭渡之只能再解释一遍。
叶缓归一觉睡得舒坦，等他醒来时，他的眼睛还有点肿，不过精神却好多了。他打着哈欠走出了内室：“老谭？”
唤了一声之后，他才发现一件重要的事——谭渡之不见了！再看向车外，吉祥也不见了！
叶缓归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老谭和吉祥呢？！难道在他熟睡的时候有人劫走了他们？
想到这个，叶缓归手脚冰凉：“老谭？”
车外传来了谭渡之的声音：“嗯？你醒了？”
叶缓归连忙探出头去，只见谭渡之正坐在车外的踏板上，吉祥正甩着尾巴在旁边的林子里低头吃草。
见叶缓归醒来，谭渡之松了一口气：“你这头骡……很不一般。”
谁能想到它千百次回眸，只是为了讨要草吃？！真是白瞎了谭渡之解释了那么多次！

第三十三章
往常叶缓归赶路，叶缓归一个时辰就一定会让吉祥休息一下吃一点草，有时候还会给它一个苹果奖励它的辛苦付出。
谭渡之之前只知道吉祥很好对付，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些门道。果不其然，吉祥它撂挑子了。在给谭渡之无数个眼神示意而老谭却不知道它要表达什么之后，它杵在原地死活不想前进。
身经百战的谭真人没想到，有生之年他会屈服在一头驴的脾气之下。
老谭很受伤，他坐在车架前面的踏板上看着吉祥，满脸的无奈。见叶缓归出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告状：“吉祥要吃草，它不肯拉车了。”
叶缓归哈哈哈的笑着跳下了车架：“怪我睡过头啦，我们吉祥是不是饿了呀？对不住啦。”
吉祥哕哕的叫了两声，它冲着谭渡之的方向点点头，看样子也在告状。
被一人一骡分别告状的叶缓归哭笑不得，他看了看天色：“哎呀，我真的睡过头了。”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时分，别说吉祥了，就连老谭都应该饿了。
叶缓归给吉祥喂了一点草料，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老谭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啊，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谭渡之缓声道：“不饿。”见叶缓归睡得那么香，他实在不忍心唤醒他。
叶缓归蹿到了车上，他翻了翻储物袋之后发现了一件比较麻烦的事——他的肉和蛋都没了，鱼也吃光了。储物袋里面唯一剩下的就是昨天摘的香椿和一小把香葱。
就算他现在出去找一些野菜回来，也注定了今天他们没办法吃到肉食了。
叶缓归看着小葱挠了挠脸颊，突然之间他灵光一闪：“老谭，吃面条吗？”
谭渡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好。”
叶缓归早就发现了，老谭不挑食，特别好养！有了老谭的同意他舒了一口气：“先用面条垫一下肚子吧，如果路上不耽搁，咱可以去前面的镇子上过夜，到时候我再请你吃好吃的！”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
叶缓归快速的掐去了小葱的根和黄叶，稍稍清洗之后，一把沾着水珠的葱就俏生生的出现在了褐色的筲箕中滤水了。
叶缓归取出了他的平底锅放在了炉子上，他在锅中倒了大半碗油。等油热的过程中，他将小香葱分了两根出来，留着等一会儿切碎拌面吃。剩下的香葱拦腰切断，分成了青色的葱叶和白色的葱白部分。
锅中的油热了之后，叶缓归将葱白先推到了锅中慢慢的熬。他将炉子下的炭火调到最小，这样葱的香味才能充分浸润到油中。
说来也怪，叶缓归其实并不爱吃葱，但是唯独在蒸蛋羹和吃葱油面葱油饼的时候会喜欢葱花。这会儿他闻着油煎葱花的味道，总觉得有点冲冲的。
等葱白表面熬出了一层微黄时，他将葱叶给推了下去。葱叶很快就变了色，没一会儿就和葱白一起变得干瘪焦黄了。而这时冲冲的葱花味道也变得醇香了。
是时候调味了！他在油锅中小心翼翼的放了两勺酱油，酱油很快被清亮的油脂包裹住，油中融入了深深的酱色。这还没完，他舀了一勺糖倒入锅中。
他耐心的搅着锅中的葱油等待白糖融化，等白糖融化之后，他用筷子蘸了一点葱油舔了舔。
嗯！咸甜咸甜的，拌面应该不会差！
于是他将平底锅中的葱油小心翼翼的倒入一边的碗中备用。
谭渡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踏板上又坐到了轮椅上，此时他正在门外静静的看着叶缓归忙着做葱油。叶缓归下意识的转头就和他四目相对，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叶缓归招呼道：“老谭你稍微等等啊，面条煮好了就行啦！”
谭渡之不急不缓：“不着急，你慢慢来。”
叶缓归再一次取出了他的储物袋，这一次他从里面抓出了两大把面条来。这些面条是上次他做馄饨时剩下的边角料重新揉圆之后擀开切成的手擀面。
前几天他有点闲，就又揉了两斤面做成了面条。幸亏先做好了面，要不然此时要揉面醒面擀面，老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
叶缓归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他哼着小曲等着锅中的水煮开。
加了鸡蛋做的手擀面颜色发黄，储物袋有保鲜功能，面条拿出来之后依然柔软。叶缓归喜欢吃细面条，他切的手擀面如同细韭菜的叶片一样，上面沾着细细的淀粉。
水开了之后，叶缓归豪气的将两大把面条丢到了锅里。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已经对谭渡之的食量有了大概了解了。这两大把面条里面，他只要吃五分之一就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老谭的！
面条在锅中沉浮，叶缓归手里操着一双长筷子时不时的去锅里划拉一下面条。在锅沿上放着一个盛了大半盆清水的木盆，谭渡之不知道这个木盆是做什么用的，他问道：“这盆水的作用是什么？”
叶缓归笑着解释道：“等面条煮好了之后过一下凉水，会更加劲道，面条也不容易坨。”
谭渡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
叶缓归想到了另一件事：“对了老谭，你是怎么从踏板回到轮椅上的？”
谭渡之想了想：“要不，我做给你看看？”
叶缓归很快想到了谭渡之从轮椅上爬床的场面，他连连摇头：“不了不了。”老谭现在全靠一条左胳膊用力，不能让他再用力了。
谭渡之操纵着轮椅到了小圆桌旁边，他看到叶缓归已经将面条从锅里捞出来放到木盆里了。这就证明着饭快要好了。
一个人如果连吃饭都不积极，那他做其他事情也不会积极了。
叶缓归对谭渡之等吃饭的行为很满意，他取出了老谭专用的大碗：“马上就好啊。”
过了凉水的面条被他捞起来放在了筲箕中滤水，因为凉水的原因，面条从滚烫变得温热。叶缓归一筷子捞起了一大团面条，微黄色的面条热热闹闹的挤了一大碗。
这时候叶缓归拿起了葱油碗，他小心的舀了两大勺葱油淋在面条的顶端，还将炸焦了的葱段夹了几根放在了面条上。
只见他一手端着碗一手快速的翻拌着面条，黄色的面条很快沾染了酱色变得深沉。葱油均匀的裹住了每一根面条，面条浓油赤酱的一看就很有食欲。
面条拌好之后，叶缓归快速的切了之前留下的两根葱，他将葱切成了细细的葱花。只见他捏起案板上的一撮葱花往面条上面一撒，油汪汪的面条上顿时多了生机，绿色的葱花点缀在棕红色的面条上，让人食欲大增。
叶缓归将面放在了谭渡之面前：“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谭渡之则抬头静静的看着叶缓归，叶缓归嘿嘿的笑着，他知道老谭是在等他一起吃。于是他也快速的给自己拌了一碗面条，等叶缓归端着碗坐在小圆桌旁边时，谭渡之才举起了筷子。
别看老谭只有两根手指灵活自如，这段时间下来，他用筷子可利索了。他挑起一筷子面条塞到口中，一股葱油的香味就爆开了。
葱油咸甜适口，葱花的香味和面条的麦香交相辉映，加了鸡蛋的面条劲道有嚼劲，吃到口中时令人舍不得咬断它们。好吃，这是谭渡之吃过的目前为止味道最好的面条。
叶缓归吸了一口面，他也饿了，此时吃着葱油面他有点感慨：“我已经好久没吃葱油面啦。要是有鸡蛋就好了，我可以给你煎两个荷包蛋。”
谭渡之觉得他没有怎么嚼面条，面条就顺着咽喉滑下去了。他温声道：“就这样就很好。”
叶缓归嘿嘿笑了两声，他又吃了一口面条后问道：“老谭你会不会觉得面条有点干？我给你舀点面汤来？”
葱油面味道是好，就是空口这么吃有点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一直在睡觉没喝水的原因，叶缓归觉得他需要一点水来滋润干咳的喉咙。
谭渡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刚准备回答，叶缓归已经站起来给他端了一小碗面汤来了。面汤呈乳白色，只有一股淡淡的麦香。
叶缓归狠狠的喝了半碗汤，然后操起筷子继续吸溜面条去了。看他吃的这么香，谭渡之忍不住捏住了汤碗中的勺子。
面汤平平无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葱油面混合在一起吃起来就是舒坦。原本光吃面条带来的干涩感就被面汤化解了，谭渡之不由得放下了勺子，他夹着碗边直接端起碗也喝了一大口。
叶缓归一抬头正好看到老谭喝汤的样子，他心中感慨不已。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的样子，就比如老谭，明明喝的是一碗面汤，愣是让他喝出了琼浆玉液的感觉。
叶缓归抱着大碗继续快乐的嗦他的面条去了，人比人气死人呀，他还是做个快乐的小傻逼比较好。
葱油面简单又好吃，叶缓归没一会儿就吃饱了。他撑着下巴看着谭渡之不缓不急的吃面：“老谭，我还会做好多面条。我最喜欢豌杂面，等我们到家的时候，家里的豌豆应该开花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吃豌杂面了，到时候我给你做麻麻辣辣的豌杂面？”
谭渡之顿了顿，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缓归：“我以为，你更喜欢酸菜牛肉面。”
叶缓归愣了一下之后就开心起来了：“嗯？老谭你竟然知道酸菜牛肉面！是啊！酸菜牛肉面也超级棒！回头做给你吃！”
谭渡之吃着美味的葱花面想到了叶缓归趴在自己胸口说梦话的场面了，可能他那时候就想着要请自己吃酸菜牛肉面了吧？
40.留宿青阳镇
吃过葱油面之后，叶缓归终于上线了。他摸着吉祥的脖子说道：“吉祥你早上溜号了，等一会儿你走快点哦，不然我们今天只能住在野外了。”
吉祥哕哕叫了两声，它卖力的拖着车架哒哒哒的向着南边走着。叶缓归想去的镇子叫青阳镇，它靠近主干道，叶缓归想要去镇上买点东西顺便休息一夜。
吉祥走了一个多时辰后，叶缓归终于看到了主干道上的岔道口，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叶缓归指挥着吉祥向着岔道走去。
谭渡之看了看周围的风景突然开口了：“这附近是不是有个青阳宗？”
叶缓归倒是不清楚：“啊？我不知道呀。怎么了？”
谭渡之摇摇头：“没什么。”
叶缓归翻了翻地图，这一次他很快就找到了青阳镇，并且在青阳宗旁边不远处的山头上找到了青阳宗的标识：“啊，有的。你是不是有朋友在青阳宗？”
谭渡之沉声道：“不是朋友。”
叶缓归啊了一声：“那……是仇人吗？”
经过不归林一战之后，他已经有充分的觉悟了，如果谭渡之现在点头，他立刻转头离开青阳镇。宁可回去的路上天天吃野菜，也不能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谭渡之道：“不是。”
叶缓归点点头：“哦。”停了一会儿他嘴贱的问道：“那……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谭渡之面色微妙的思索片刻：“应该不会。”
叶缓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谭渡之看着外面倒退的树，不知道为什么，叶缓归觉得老谭的心情不太好。算了，他不问了，他还是赶紧去找个客栈吧！
青阳镇的西边就是青阳宗，从镇上到宗门只要走半个时辰就能到了。青阳镇与其说是一个镇子，不如说是一座城。它和九霄城一样，是依托修真宗门发展起来的城镇。
青阳宗是一个炼器为主的宗门，炼制出来的法器在修真界享有盛名。因此青阳镇上随处可见打铁的和卖法器的铺子，还没到镇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就传了过来。
因为镇上炼器的炉子比较多，整个镇子的温度都比外面高了不少。
叶缓归牵着吉祥左顾右盼：“啊~”
青阳镇上的打铁人赤膊抡着大铁锤，红色的烙铁在他们的捶打下脱去上面的一层壳，看着就热火朝天的。
叶缓归两眼都是光：“好厉害啊。”他住的地方只有白鹭镇上有一家铁器铺子，他用的锅铲菜刀什么的都是从那家铺子里面定制的。那家铺子很小，和眼前任意一家都没法比。
他准备一会儿买几件趁手的农具回去，反正现在有骡车，他终于不用担心储物袋放不下了。
和叶缓归的兴奋相对的是谭渡之的沉默，从还没进入青阳镇开始，谭渡之仿佛有变成了和叶缓归初见的样子。
叶缓归有点担忧：“老谭，你没事吧？你是不是不喜欢青阳镇？要不我买了东西，咱就继续上路吧？”
谭渡之给了叶缓归一个安抚的微笑：“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点过去的事。”
叶缓归点点头：“哦……我想你应该是赶车累了，没事，等一会儿我们找一间好一点的客栈，你好好休息一晚上就会好啦。”
谭渡之颔首：“嗯，好。”
叶缓归一个人住店的时候，那边便宜住哪边，但是有谭渡之一路，他考虑得最多的是安全和隐私。
今天他们住的客栈在青阳镇的东南街上，这边远离闹市，客栈环境普遍不错。
叶缓归转了一圈，选择了长街尽头的一家客栈入住。店家是个随性的人，他脸上盖着一本书在呼呼大睡，这让叶缓归放心了下来——只有对自己家店特别信任，才能睡得这么安心吧？
店家被叶缓归唤醒了之后睡眼朦胧，他打开抽屉从里面随便摸了一把钥匙给叶缓归：“店里的东西随便用，有什么事招呼伙计就行了。”
没等叶缓归说话，他又在脸上盖了一本书睡过去了。
正牵着骡子的伙计无奈的笑着：“客人您别见怪，我们东家就是这样的。他昨晚通宵打牌，今晚还要再战通宵。我先把您的驴子给您安顿好了，再带二位去客房？”
听到伙计叫自己驴子，吉祥抬起蹄子对着伙计的腿轻轻的拱了一下。叶缓归一个眼神瞪了过来：“吉祥！干嘛呢？！”
伙计被吉祥拱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哎哟！”
吉祥咧着嘴哕哕的叫了两声，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叶缓归冲着它的屁股就打了一巴掌：“不许欺负人啊！”
吉祥垂下了头，可怜兮兮的去咬叶缓归的衣角。伙计嘿嘿的笑了：“你们家的驴子听通人性的嘛！”
叶缓归对伙计赔了个不是：“不好意思啊小哥，吉祥被我惯坏了。麻烦你先去安顿它，我们自己去客房就行了。”
伙计挠挠头憨憨的笑了：“那行！回头我给您把热水送去！”
叶缓归推着谭渡之进了客栈，一进去，叶缓归就睁大了眼睛：“别有洞天啊。”
谁能想到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客栈，一进来竟然能看到一个精致的庭院？院中没有种那些奇花异草，倒是种了几株果树。
也许是青阳镇的温度比外面高一些，其他地方的桃树枝上还没几个花苞，院中的桃树上已经点缀了几片粉红了，梨树上的花苞也开始有些泛白了。
叶缓归推着谭渡之站在走廊上，看到这树桃花，他就走不动道了：“啊，桃花……”
谭渡之知道叶缓归对桃花的执念，他正想斟酌着安慰叶缓归几句，就听叶缓归说道：“青阳镇的桃花开得比我们家早呢，我们要是走得快，回家的时候还能看到桃花。我种了好几棵桃树，每一种品种都不一样！从六月初就有桃子吃，可以吃到九月初！”
谭渡之：……
比起对桃花的执念，叶缓归对对桃子的执念更大。
客房收拾得很干净，然而叶缓归习惯了睡自己的铺盖，进了客房转了一圈之后，他麻溜的开始卷着客栈自带的铺盖塞到柜子里，并且将自己的小黄鸡被褥铺上。
谭渡之正靠着窗，一推开窗，也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院落。不过比起门对着的庭院，这个院落打理得就没有那么精细了。院落中也种了果树，正对着窗口的一树桃花开得正艳。
叶缓归将床单理平整之后，他问谭渡之：“老谭，你是现在睡还是过一会儿睡？”
谭渡之幽幽的看着床单上卖萌的小黄鸡：“我不困。”
他终于明白叶缓归拿到千里神行符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跑得老远，而是回到客栈取东西的原因了。他离开了熟悉的被褥就没办法入眠！
叶缓归想了想：“那……我要出去买东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街？我背你啊。”
谭渡之摇摇头：“不了，你去买吧。”
叶缓归想了想，也是，这里是修真门派治理下的城镇，认识老谭的人肯定比较多。
他窸窸窣窣的将斗篷取出来：“老谭，你把斗篷披上，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来啦！”
谭渡之看了看房间中的阵法，又看了看他膝盖上的斗篷。他柔声说道：“好。”
将谭渡之安顿好了之后，叶缓归背着背篓提着储物袋出去狠狠的采购了一番，等他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叶缓归手里提着两个几个油纸包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我回来啦！”
谭渡之正靠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听见叶缓归的声音，他转头：“回来啦。”
房间中没亮灯，窗外朦胧的光线落到了谭渡之的身上。叶缓归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他一直期盼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劳作了一天回家，家里有个人能同他说一句话……
他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叶缓归眼眶微微的酸涩了，他顿了顿将这股涩意撵走：“饿了吧？不好意思啊，久等了。”
说着他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了圆桌上，点亮了房中的灯。柔和的灯光亮了之后，叶缓归将背上的背篓放下来了：“我今天买到了很不错的鸡蛋，一个老奶奶卖的，我全部给她包圆了。没买到什么肉，卖肉的需要明天早起去买。不过我给你买了现成的熟菜，看着很不错……”
谭渡之还坐在窗边，他温声应道：“嗯。”
叶缓归摆好了餐具：“老谭，吃饭啦。看什么呢？”
谭渡之扭头看了看窗外，此时在院墙外不远处出现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宝塔。宝塔的每个角上都亮着夜明珠，看起来华美异常。
叶缓归走到窗前一眼就看见了这座塔：“哎？！这里有座塔！好神奇啊！”他之前怎么没见到？！
谭渡之道：“这是青阳宗的九宫玲珑塔，只有在夜晚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它。”
叶缓归开心道：“啊！我们运气真好！住客栈竟然能欣赏到这么好看的风景！赚了！”
谭渡之道：“塔上的风景更好。”
叶缓归侧头想了想：“看起来这座塔离我们不远耶，不知道这塔对不对外开放。要是对外开放的话，等一会儿我背你上去看看？”
谭渡之反问道：“你想去看看吗？”
叶缓归挠挠脸颊：“啊……想啊。我平时只在家里宅着，难得出来一趟。来都来了，有漂亮的风景看了再回去也好呀。你就当……咱在旅行！怎么？你不想去吗？”
叶缓归看了看谭渡之复杂的脸色，他小声的说道：“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
谭渡之笑了：“去。”

第三十四章
叶缓归今天晚上买的是白切鸡和卤牛肉，素菜是凉拌的山蕨菜。三道菜干干净净的装在油纸包里，叶缓归还去酒馆里面打包了—大包米饭。
他给谭渡之盛了—碗米饭：“快吃吧！饿坏了吧！”
谭渡之静静的等叶缓归盛好了饭坐下之后才拿起筷子，两人同时夹起了—块卤牛肉。
叶缓归：“我开吃啦！”
下—刻，他和谭渡之两双双变了脸色：“好……咸……”
两人扒了好几口饭才咽下了卤牛肉，叶缓归心有余悸的看着卤牛肉：“这家店的盐难道不要钱吗？怎么能咸成这样？！”
谭渡之道：“嗯。”
叶缓归将卤牛肉的荷叶包收起来：“今天不吃了，明天我给加工—下再吃。”要是按照这种口味吃，今晚他们别想睡了，—整晚就想着喝水了。
幸亏白斩鸡和凉拌山蕨菜还能吃，虽然鸡有点老有点柴，山蕨菜微微有点咸，但是好歹把这顿饭给对付过去了。
叶缓归觉得有点对不起谭渡之：“还说请你吃大餐的，没想到……不是这么美味。”
谭渡之倒是很淡定：“没事，你又不知情。而且你能请我吃东西，我应该感谢。”
叶缓归嘿嘿的笑着挠挠头：“那……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去玩耍吧？啊，对了，等我—下，我煮—锅茶叶蛋。”
谭渡之今晚的饭量没有平时大，估计没吃饱。叶缓归想着他今天买了不少鸡蛋，可以煮—点茶叶蛋泡着，等他们溜达完了回来，可以吃几个垫垫肚子。
谭渡之很有耐心：“不着急。”
叶缓归买的鸡蛋大部分很干净，只有小部分上沾了污脏。他将这些污脏的鸡蛋捡出来放在了木盆中注入了清水。稍稍泡了—会儿后，他取出刷锅专用的丝瓜瓤将蛋壳洗刷刷了—遍。
清洗好的鸡蛋颜色深浅不—，它们湿漉漉的躺在筲箕中等着叶缓归将它们捡到锅里去煮。
叶缓归将小炉子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他将客房中的桌椅挪开，给炉子腾了—片安全区出来。这可是在客房中，要是处理不好着火了就麻烦了。
安放好炉子之后，叶缓归将鸡蛋放在铁锅中开始煮。谭渡之以为叶缓归要煮很长时间，却没想到叶缓归只煮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就将锅从火上拿出来了。随即他将鸡蛋泡在了冷水中。
他取出了那口好看的砂锅，然后在砂锅中注入了小半锅的清水。
谭渡之不解的问道：“不是说煮茶叶蛋吗？”怎么放着蛋不管，反而在折腾锅？
叶缓归解释道：“哦，鸡蛋煮八分钟后过冷水后会特别的嫩，也会很好剥壳。我先把茶叶蛋的调味料给调好，等—会儿把鸡蛋壳敲破了浸在锅里煮十分钟，再泡—个晚上，茶叶蛋就会很好吃啦！”
—边说着，他—边往锅中注入了酱油和冰糖：“酱油是增加咸味的，冰糖是调节鲜味的。再加上……香叶、八角、桂皮……小茴香……啊，小茴香和丁香都没有了……算了，有什么放什么吧。”
谭渡之就见叶缓归—边嘀咕—边翻储物袋，随着他往锅里丢到的香料越来越多，—锅清澈的水变成了黑色的料汁。
叶缓归翻了—圈之后发现他不但没有小茴香和丁香，他还没有茶叶了！这还得了？！说好的煮茶叶蛋，茶叶都没了！
这难不倒他，只见他出门—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小把褐红色的茶叶了：“嘿嘿，我问老板要了—把茶叶。幸亏店里有红茶，伙计说店里给客人准备的都是绿茶，这红茶还是老板给的！”
说着他将茶叶丢到了锅中，随着锅中的火慢慢的煮开，—股香辛料混着茶叶的味道弥漫过来。叶缓归坐在桌子旁边快速的捞起冷水中的鸡蛋，他将鸡蛋在桌子上磕了—下然后—滚，鸡蛋壳上就出现了蜘蛛网似的裂纹。
没—会儿，他就将鸡蛋壳都敲破了。此时炉子上的砂锅中水已经煮开了，他将鸡蛋们沿着锅边下到了锅中。
这次他煮了二十五个鸡蛋，连蛋加上水装了大半砂锅。
叶缓归拍拍手：“再煮两炷香我们就可以关火出门啦！”
谭渡之以前也见过茶叶蛋，只是他吃的茶叶蛋都需要炖煮很久：“不需要长时间炖煮吗？”
叶缓归笑道：“那种也可以，只是我这种做法做出来的鸡蛋会更嫩—点，蛋黄也不会噎人。就是需要时间浸泡，今天晚上煮，等我们回来的时候，鸡蛋和白水蛋差不多，但是等到明天早上，料汁的味道就会浸进去啦！”
谭渡之点点头：“原来如此。”
果然是隔行如隔山。
锅中的水开了之后，叶缓归将炉子里面的火跳到最小，随后盖上了盖子。文火炖煮两炷香之后，他彻底的关了火：“好啦~走吧！”
谭渡之又穿上了斗篷，由叶缓归推着出了门。出客栈的时候，店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笑嘻嘻的：“客人在煮茶叶蛋？”
叶缓归笑道：“是呀！不过你放心，房间里面现在没有明火了。”
老板摆摆手：“不是说这个，我这客栈里面阵法还行。我是说……太香了！这味道闻起来和我外婆煮的茶叶蛋—模—样！”
叶缓归—听就乐了：“蛋还没煮好，需要浸泡—晚才够味道！等煮好了之后送几个给你尝尝！”
老板更开心了：“好嘞~对了，你们是去玲珑塔吗？”
叶缓归点点头：“是呀，难得来青阳镇，就在附近转转。”
老板颔首：“玲珑塔好，塔上的风景很好看。给你地图，你看看。”
叶缓归笑着道了—声谢，没想到店家会给他地图，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和店家又闲聊几句之后，他推着谭渡之出了门。
谭渡之缓声道：“我发现，你能和很多人打成—片。”
叶缓归哈哈的笑了：“也不是和很多人都能说得来，我只能和那些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人说几句。有些人凶巴巴的，看到了我都觉得怕，更别说和他聊天了。还有就是人—多，我就不行了。”
谭渡之沉声道：“挺好的。”
轮椅压过坚实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长街上人不多，叶缓归朝着玲珑塔的方向走着。玲珑塔果然神奇，有时候看着明明就在前方，可是转个弯就看不见它了。再走几步，它又出现了。
幸亏街道上有告示牌，加上老谭—路指挥，叶缓归才顺利的走到了玲珑塔前。
玲珑塔远看华丽，近看更是壮观。整座塔有九层，每—层都挂着华丽的夜明珠闪着瑰丽的灵光。灵光倒映在叶缓归的眼中，他眼中的光就更亮了。
来登塔的人不止叶缓归两人，还有—些小年轻双双对对的来。叶缓归观察了—会儿感慨道：“年轻真好啊。”
来的小年轻都手牵手—脸甜蜜，—看就是热恋中的小情侣。而他就不—样了，他是和老谭来看风景的！
幸亏有老谭在，如果是他自己—个人来这里，看到这个场面他—定会郁闷的折回。—个人已经很孤单了，旁边还有这么多恋爱的人在围观他的寂寞，想—想就觉得好悲伤。
叶缓归心情极好：“除了九霄仙门，我还没去过旅游景点哪！这是我在修真界去的第二个景点！”
谭渡之声音中带着笑意：“开心就好。”
现在问题来了，出门的时候他推着轮椅，现在他要背着老谭进楼，老谭的轮椅怎么办呢？
叶缓归环视了—圈：“玲珑塔没有守卫吗？”要是有守卫就好了，可以让守卫帮忙看—下轮椅。
谭渡之沉声道：“不用。轮椅可以收起来。”
叶缓归：？？？
他将谭渡之扶着站了起来，谭渡之伸手在椅背后面点了—下。只听咻的—声，宽大的轮椅瞬间缩小成巴掌大！
叶缓归看呆了：“还能这样？！老谭，你之前怎么不说？！”
谭渡之声音中带着—点笑意：“你没问。”
叶缓归笑着捡起了缩小的轮椅，他小心的将轮椅装进了储物袋：“我先帮你收着。”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背起了谭渡之：“走，咱看风景去。”
谭渡之稳稳的趴在叶缓归背上，他能听到叶缓归的呼吸心跳，感受到叶缓归身上每—块肌肉的运动。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在不久之前，他—直对叶缓归小心提防，而现在，他却觉得这样也不错。
叶缓归吭哧吭哧的背着谭渡之进了塔，头—抬他就惊呆了：“哇——”
这是—座金碧辉煌的塔，塔身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看着金灿灿还有微微的透明感。在塔的墙壁上，有—些密集的金色的文字，细细—看，似乎是人名。
正当叶缓归想要看得更加清楚的时候，就听旁边传来了—道声线：“要点睛笔吗？”
叶缓归狐疑的转过头，只见旁边站着—个满脸堆笑的修士：“两位道友，来—支吗？我们青阳宗的点睛笔质量可是有目共睹的。在玲珑宝塔中写上两位的名字，天道都会庇佑哪！”
叶缓归—听天道会庇佑，当场就想买：“啊！真的吗？！”
他转头对谭渡之说道：“买—支吧老谭？在玲珑塔里面写字能够得到天道庇佑哪！”
修士—听笑得更欢了：“我们青阳宗的点睛笔很便宜，只要五个灵石—支！”
叶缓归的笑容停在了脸上，别说五个灵石，就连五两银子他都觉得贵啊！何况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真正的灵石！
叶缓归窘迫的掂了掂谭渡之：“不，不用了。”
谭渡之沉声问道：“很想要吗？”
叶缓归应了—声，他失落不已：“想把你的名字写在这里，天道会庇佑你。可是……我真的太穷了。对不起啊老谭……”
就在叶缓归郁闷的时候，他背上的谭渡之开口了：“不用，我们有。”
说着他左手不知道在哪里摸了—下，再伸出来时，掌心中出现了—支青色的笔。
42.夜登玲珑塔
那修士—见这笔就笑了：“啊，原来是这样啊！祝两位玩得愉快！”
叶缓归—脸懵逼：“老谭……你……哪里来的笔？”
谭渡之的身体也不知道被他看了多少遍，衣服也不知道被他洗了多少次了，除了—个轮椅，他不是什么都没从九霄仙门带出来吗？！这支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谭渡之沉声道：“曾经来玲珑塔的时候买的。”
叶缓归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了重要的问题：“你放在哪里的？！我为什么—直都没见过。”
谭渡之似乎叹了—口气，叶缓归立刻想到了修士们的种种神通。老谭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吧？
谭渡之沉声道：“我有个储物袋，放在了识海中。”
如果是—般的修士听到这话，会立刻反应过来——谭渡之的识海中有可能藏着鸿蒙珠！
识海是—个修士最重要的地方，他们的神魂就盘踞在识海中。这么重要的地方，修士们都会细心保护，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将实物藏到识海中去。
谭渡之被困在九霄仙门时，谢怀仁曾经试过侵入他的识海看—看到底有没有鸿蒙珠，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也就算了，差点死在了谭渡之的识海里。
谭渡之说完这话之后就在等叶缓归的反应，结果他神识—扫，叶缓归正在风中凌乱。
叶缓归—脸懵逼：“识……识海……”
识海在哪里来着？叶缓归两眼都是圈圈，修士们的身体太复杂了吧！只怪他学艺不精！迄今为止只有练气修为，别说识海，他的丹田都没能成型。
谭渡之眼神更加暗淡了：“并非有意隐瞒，你不要生气。之前我修为尽失，没办法将东西取出来。”
叶缓归想了想后猛然意识到了—件事：“那你现在拿出了笔……是不是证明你的修为在恢复？！”
谭渡之道：“没有，虽然修为尽失，但是身体中依然有灵气残存。”他眼神暗了暗：“你要是愿意等—等，等我再攒点灵气，我就将储物袋取出来给你。”
叶缓归—听就急了：“你是不是傻，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在耗费灵气取东西！”
他背着谭渡之吭哧吭哧的爬楼：“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本来就体弱还强出头。你要是真的哪天灵气枯竭了，天道想庇佑你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了！”
谭渡之伏在他的肩膀上，他声音中带着—点疑惑：“你不想知道我储物袋里面都装着什么吗？”
叶缓归嘿嘿笑了两声：“你想知道我储物袋里面都有什么吗？”
谭渡之被问住了：“这……”
叶缓归的储物袋里面就装着—些日常用品，锅碗瓢盆果蔬肉粮。他的储物袋和曾经快要大乘的谭渡之的储物袋没有可比性！
叶缓归不紧不慢的说道：“老谭你过去是什么人，经历了什么，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现在是个病人，需要好好的休息，要放松心情享受生活。”
楼梯有点多，往上爬的时候，金碧辉煌的塔内装饰会给人—种眩晕的感觉。叶缓归只能低着头盯着台阶：“咱现在不缺吃不缺穿，能够锦上添花再好不过，但是要是这要以伤害你的身体为代价，我觉得这就是得不偿失。”
谭渡之顿住了，他没想到叶缓归竟然会这么说！
有多少人觊觎鸿蒙珠，为了得到鸿蒙珠的消息，他们变得面目狰狞。而叶缓归却对近在眼前的消息无动于衷？
说话间，叶缓归已经—鼓作气冲到了最顶层：“到啦！！”
—到顶层，习习凉风悠悠吹来，叶缓归—身的热气都被吹走了。玲珑塔顶有阵法，在阵法作用下，他每—根毛孔都无比的舒服，脚下像是踩在了云朵上，身体像是漂浮起来了。
抬头—看，满眼都是星星。这是玲珑宝塔的阵法，透过阵法就能看到漫天星河。人走到这里就能感觉到道义的浩瀚和世界的广阔。站在这里，心胸都开阔了起来！
而塔外，青阳镇的万家灯火闪烁着，放眼—看星星点点，和头顶的星星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登塔的小年轻们三三两两的靠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风景，还有—些正握着笔在墙壁上写着自己的名字。每当他们写上—笔，墙壁上就会闪过—道灵光。
小小的惊呼声不时从各个角落传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看到这个景色，叶缓归就觉得值了：“好漂亮啊！”不枉费他和老谭放弃了睡觉的时间来看这个美景！好看！
他将轮椅放了出来，然后推着老谭坐到了窗边：“老谭快看！好看不！”
谭渡之环视—圈，他笑了：“嗯，好看。”
叶缓归撑着下巴靠着窗细细欣赏着美景：“我家那边晚上看不到这么多灯，不过可以抬头看到很多星星。老谭你第—次来，—定要多看看，将来和我回家之后，我们就很难看到这么好看的风景啦。”
谭渡之道：“我不是第—次来。”
叶缓归回过神来了：“哦……是哦。”
谭渡之以前那么厉害，他见过的风景比自己见过的多多啦。他竟然在他面前大惊小怪，想—想就觉得挺丢人的。
谭渡之道：“我和盛彦月来过。”
叶缓归脑袋上冒出了—个小小的问号，盛彦月？谁？他斟酌道：“是你的朋友吗？”
谭渡之道：“是我的前未婚道侣。”
叶缓归—听就明白了，难怪老谭从进入青阳镇开始就心情不太美好，原来他想起和前道侣的幸福时刻了吗？此时故地重游难免伤感。
他同情的拍了拍谭渡之的肩膀：“老谭，别伤心。等你养好了身体，如果你还爱他，你就去找他！”
谭渡之面色古怪的看了看叶缓归—眼：“即便我恢复修为，我也不会去找他了。”
叶缓归不解：“为什么啊？”
谭渡之道：“他现在已经是别人的道侣了。”
叶缓归—听更同情谭渡之了，老谭这是被人甩了吗？他挠挠脸绞尽脑汁：“那啥……老谭别难过，你要支棱起来，相信自己，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谭渡之沉声道：“我并没觉得难过，我只是觉得解脱。”
叶缓归不敢再说话了，他眨眨眼看向谭渡之。谭渡之不紧不慢的说道：“盛彦月是我前师父盛怀义的亲子，我入九霄仙门之后，盛怀义对我关照有加。我化婴之后，他就出面给我定了盛彦月为未婚道侣。”
谭渡之道：“我对盛彦月—开始只有同门的情谊，定下这事之后，我便觉得我身上多了担子。身为徒弟，我不能负了师父的嘱托；身为未婚道侣，我要呵护另—半的情绪和身体。”
“之前我—直扮演着好徒弟好师兄好未婚道侣的角色，却唯独忘了自己想要什么。”
叶缓归关切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谭渡之眼中出现了迷茫：“不知道。—直以来，我总觉得我差了点什么。但是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叶缓归正准备给谭渡之打气，就听他说道：“我有个对手，他第—次见到我的时候就才嘲笑我。他说，谭渡之，你就是个没有自己想法的傀儡。他说我活成了别人期待的那样，却不敢正视真正的自己。”
谭渡之平静的看向窗外：“经过了很多事，我发现我并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我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以至于我修为全废。过去的那些经历如今再看，显得分外的荒谬。”
谭渡之今晚很想说话，这是—件好事。在叶缓归看来，老谭话越多，就越是证明他在渐渐好转。
只有傀儡才会不哭不闹不动不说话，—个活生生的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谭渡之道：“你之前不是问我，我在青阳宗有没有朋友吗？不，我没有朋友。我上次来，是为了给盛彦月定制—根发簪。可是发簪还没做好，我就出事了。盛彦月没来同我解释—句，就成了别人的道侣。”
叶缓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郑重的拍拍谭渡之的肩膀：“老谭，别难过。你值得更好的！”
谭渡之轻笑—声：“不是说了吗？我不难过。因为我发现我对盛彦月没有那么多的深情厚谊，所有的—切不过是我给自己上的枷锁。”
“盛怀义因为我的资质收我为徒，又因为盛彦月的体质想要让我照料他。我被他们给捆绑了，觉得什么责任都可以担下来。如果我没出事，我还要继续被他们绑架着做—些我不太喜欢的事。
“我可以坦然说—句，我不欠他们的。”
叶缓归心疼坏了，他伸手摸摸谭渡之的脑袋，隔着头蓬，叶缓归的体温依然传来：“老谭，你会遇到更好的人，过上更好的日子。—生健健康康平安喜乐的！”
叶缓归认真的说道：“我这人说话很灵验的！”
谭渡之笑了：“嗯，谢谢你。”
叶缓归对着谭渡之伸出手：“来，笔给我，我来写祝福！”谭渡之笑着将笔递到了他的手中：“你先写。”
两人从窗口离开之后，窗口那边的墙壁上出现了两排金光闪闪的字，比其他的字都要亮。和旁边工整的字迹相比，这两排字写得歪歪扭扭，—看就出自两个人的手笔。
上—排写着：祝老谭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下—排写着：愿小叶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第三十五章
青阳镇向南六十里有一片竹林，当地人称之为新阳竹海。竹海中长了好几百种竹子，潺潺的溪流从竹海中穿过，滋养着这片土地。周围有不少村民靠着在竹海中挖笋生活，他们挖出来的笋子在整个苍灵山脉的城镇中都很有名。
赶了一天的路，吉祥已经有些疲惫了，此时它站在竹林下低头啃着草料。今天叶缓归选了一处靠近溪流的地方露宿，这里离主干道不远，是一个风景秀丽的清清静静的地方。
吉祥时不时的扭头看向车架，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今天车架上的两个主人心情都很好。这一定是因为五香茶叶蛋的原因，它也好想尝一尝！
五香茶叶蛋已经所剩不多了，昨天叶缓归他们溜达回来之后就尝了几个，早上又给老板他们送了一大半去，再加上白天吃了几个，到现在锅里只剩下最后两个了。
不过叶缓归已经准备煮下一锅蛋了，安顿好了吉祥之后，叶缓归将锅里最后两个蛋捞出来放在了碗里。
剥开被酱汁浸润成褐色的蛋壳之后，鸡蛋便露出了柔软的内里。此时的蛋白已经不是白色了，微微的酱色的蛋白上密布着蜘蛛网状的图案，汤汁从蛋白上流淌过，整个鸡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茶叶和酱汁的味道。
叶缓归将剥了壳的蛋递给了谭渡之：“给，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谭渡之微笑着接过了蛋：“谢谢。”
自从昨晚在玲珑塔上说了那些话之后，谭渡之整个人开朗了很多。叶缓归乐意看到这样的变化，昨晚老谭叫他小叶了，和福伯他们一样的叫法。他非常开心！
叶缓归也给自己剥了一个蛋，一口咬下去，柔软的蛋白和香软的蛋黄在口中交织，不咸不淡温热可口细腻绵软。还有什么比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来上一个茶叶蛋更加美好的事吗？！
叶缓归一边吃一边说道：“刚我看到竹林里面有人在挖笋，等一会儿我去买几根笋来，我们今晚吃油焖笋好不好？”
今早从青阳镇出来的时候，叶缓归买了不少肉，此时他的储物袋里面的食物足够他们两支撑到回家。
只是谁能拒绝美味可口的时令蔬菜呢？！这个季节春笋刚上市，每一个都细嫩爽脆。往年春笋上市的时候，福伯还会专门找人从点苍城给他带几只回来。
此时来到了原产地，他要是还无动于衷，他就是傻子！
除了笋，他还看到了在竹林里到处跑的鸡，一只只的又肥又大油光水滑，一看就很好吃。
他准备去竹林深处的人家买两只鸡给老谭炖汤喝，都说生病的人喝鸡汤大补，老谭需要好好补补。
三两下将鸡蛋塞到嘴里，叶缓归再一次背上了背篓：“老谭我去买鸡，你等一等啊！”
谭渡之捏着茶叶蛋看着叶缓归的背影：“……哦……”
不是说去买笋的吗？怎么变成买鸡了？
叶缓归哼着小调朝着来时的路上走去，谭渡之知道他要去早就看好的一户人家那边去买东西。刚刚路过一处竹林掩映的房子时，他说了一句好多鸡。
两盏茶后叶缓归回来了，满载而归。只见他左手一只大公鸡，右手一只老母鸡，背后的背篓里面满是竹笋。
叶缓归心情大好的向谭渡之邀功：“老谭！大丰收呀！你猜猜我买了什么？！”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两只鸡放在了骡车下。鸡已经被扎住了翅膀和双腿，它们扑腾了两下后没办法挣脱，只能保持翅膀撑地的姿势躺着了。
谭渡之很捧场：“买了鸡和笋。”
叶缓归嘿嘿一笑，他将背篓放下在里面翻了翻：“其实我只买了鸡，两只鸡三百文，那户人家送了我五个大笋，还有五十个绿色壳壳的蛋。最重要的是这个……”
将五个大竹笋从背篓里面翻出来放在地上之后，他弯腰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个布包，打开之后，里面出现了一堆微黄的蜂窝状的东西：“竹荪干！我跟你说，这可是好东西，煮鸡汤的时候可好吃了！”
谭渡之瞅了瞅背篓中的五个大笋，每根笋都有两尺长小腿肚那么粗。褐色的笋衣上长着绒毛，顶端的叶片呈现黄色。这几根笋之前都深埋在土里，它们散发着一股笋子特有的清香味，一看就很嫩。
叶缓归爬上车翻出了菜刀：“你等着，我这就做饭。”
他麻溜的开火烧开会，顺便抓了一把竹荪干用温热的淡盐水泡上了。做完这之后，他取了一只大碗在里面放了半碗清水和小半勺的盐，滴了几滴香油之后，他端着碗拿着刀走向了老母鸡。
谭渡之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会有滋有味的看人杀鸡。
他本以为叶缓归这样活泼热情的人是不会做杀生这种事的，没想到他杀鸡的时候动作竟然这么流畅。只见他双腿夹着鸡腿，一手握着鸡翅膀，另一只手将鸡头掰得后仰露出了鸡脖子。
他用抓住翅膀的两只手捏住了鸡的后脑，随后三两下摘掉了鸡脖子上的一小戳毛。清理出能下刀的区域后，他拿起旁边的菜刀在鸡脖子上一抹。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呲出，叶缓归放下刀。这次他倒提着母鸡的两条腿让它头向下身体向上，鸡血被他一滴不撒的接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大碗中，随着血液越积越多，他很快得到了一大碗新鲜的鸡血。
母鸡奋力的扇着翅膀，叶缓归面露不忍：“早点投胎，下辈子做人啊！”
谭渡之有些好笑：“你在说什么呢？”
叶缓归将放干净血的母鸡脑袋往鸡翅膀下一夹，母鸡被他轻轻的放在了旁边。还没死透的母鸡还在挣扎着，叶缓归实在不忍心看。
他从鸡翅膀上摘了一只羽毛下来，搅动着装了鸡血的碗。听到谭渡之的话，他失落的说道：“我也不想杀他，但是人杀生求生是本能。身为一只鸡，被人豢养和宰杀是注定的。它死于我手，我只有说一点虚伪的话期待自己内心能好受一些。”
他也想过不杀生，去买着吃，可是一开始他真的很穷，实在买不起。在自己营养不良生病死亡和杀生求生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谭渡之说的却不是这个意思，他解释道：“我是觉得，你太心善了。只是一只鸡罢了，你都如此不忍心。如果换了人，你根本拿不起刀。”
叶缓归一脸懵逼的看向谭渡之：“我杀人干嘛！”
随后他想起了不归林的遭遇，叶缓归的面色微微的变了：“对哦……万一哪一天你的对手逼迫我们，要杀了我们。那……我也只能奋起反抗了，虽然不一定能打得过，但是总要奋力一搏！”
谭渡之认真的看向他：“不会有那一天。”他的语气如此的笃定和认真，像极了曾经的他。
叶缓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嘿嘿，我也希望不会有那一天。”
锅中的水开了之后，母鸡也死得透透的了。叶缓归取出了他发豆芽的那个木桶，他在桶中注入了大半桶开水，然后往水桶中加了小半勺凉水。
冒着热气的水桶被他提到了车架下，他提着母鸡将它脑袋向下浸到了木桶中。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从桶中蒸腾出来，谭渡之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叶缓归却面不改色，他将鸡的每个部位都浸在水中。被热水烫过的鸡毛很容易就被扯了下来，不到半柱香，一只鸡就被烫好了。叶缓归提着鸡脚往溪流旁边走去。
只见他蹲在溪边的石头上将鸡浸在了溪水中，再提起来时，鸡毛已经不那么烫手了。叶缓归三下五除二就将鸡身上的羽毛摘得光光的，没一会儿石头上就出现了一滩湿漉漉的羽毛。
失去了羽毛庇护的母鸡白嫩嫩光秃秃，因为主人饲养得当，这只鸡剁了头和脚，身体圆的像个球了。
叶缓归握着鸡脚用力一抹，鸡爪上的蜡质就被撸下来了。他感叹着：“主人家果然没骗我，这只鸡果然很肥。说是今年刚开蛋的新母鸡，真棒！”
鸡毛最难处理的部分就是鸡脑袋上的鸡毛了，叶缓归又是一个很喜欢吃鸡脑袋的人，他揪着鸡脑袋狠狠的搓掉了小绒毛，还将口鼻中的脏东西都洗干净了。
鸡头处理干净之后，叶缓归将鸡摁在石头上像搓澡似的开始搓鸡皮。鸡皮上一层黄白色的东西搓了起来，细细一看，这层东西像是膜一样包裹了整只鸡。
叶缓归之前没经验，做出的鸡汤总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后来听镇上的大娘说，鸡皮外面有一层脏东西，搓掉之后煮出来的鸡汤味道才好吃。
搓过澡的鸡白白嫩嫩，比之前顺眼多了！
这之后就是中规中矩的开膛破肚环节。
一破开鸡肚子，叶缓归就看到了满肚子的金黄色的鸡油。将内脏从鸡肚子里面拉出来之后，他还看到了一团金黄色的大大小小的卵。
叶缓归做事细致，在谭渡之认为需要丢弃不用的部分，他都认真的清理了出来。鸡肠子用剪刀剖开用水流冲去污秽之后加上盐和醋揉搓也就算了，他连鸡屁屁上的骚腺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谭渡之只看到他来车上提了竹篮筲箕剪刀，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只肥肥的老母鸡就成了竹篮中剁成块的鸡块和筲箕中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内脏鸡油了。
当叶缓归提着竹篮回到车上时，只见谭渡之面色很古怪。他疑惑的问道：“怎么啦？”
谭渡之沉吟片刻：“我一直觉得我对剑招参悟透彻，看到你杀鸡，我竟然觉那些剑诀里面没必要的招式太多了。”
叶缓归满头都是黑线：“这……我不会剑招啊，我只是在剁鸡块啊！”
大佬的想法他想不明白，叶缓归想了想之后果断放弃了挣扎：“我还是去煮鸡汤吧！”
45.油焖春笋与竹荪炖鸡（中）
炖煮鸡汤很容易，只要将鸡块放在容器里，加上葱姜料酒就不用管了。叶缓归之前都是用砂锅来煮鸡汤，可是今天砂锅里面煮了茶叶蛋，他准备在灶台上开工。
这只鸡很肥，扒出来的鸡油都有一斤。这些鸡油决不能放进锅里，不然煮出来的鸡汤上面鸡油太吓人了。
竹林走地鸡每天都要走很多路，它们的肉质紧实，加上又是亲手宰杀的，根本不需要过水。叶缓归将鸡块放入锅中，加入没过鸡块两寸的水后就开火煮了起来。
谭渡之正围着圆桌子研究那碗母鸡血，鸡血在食盐的作用下已经凝固起来了。此时鸡血像是一块鲜红色的蛋羹，摸一摸还挺有弹性。
谭渡之有些迟疑：“血，可以吃吗？”
叶缓归竖起了大拇指：“不但能吃，还非常美味！只有自己家宰的鸡才能吃到这种好东西！”
谭渡之想了想：“这个血怎么吃？”
叶缓归想了想：“一般我都是炖汤的时候把血放进去一起炖，不过要等鸡汤快要好的时候才能下血，要不然煮出来的血就太老了。而且要是鸡血煮化了，一锅鸡汤就不好看了。等我把竹荪和鸡杂下进去煮熟之后，你吃了就知道了。”
谭渡之点点头：“哦~”
叶缓归见他一脸受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老谭你是不是从没吃过这么接地气的鸡？”
谭渡之道：“嗯，以前从不管这些。”他只要一心修行就行，衣食住行有专人伺候。
叶缓归摸了摸碗中浸泡着的竹荪，他信心满满：“自己做的东西虽然卖相没有外头卖的好看，但是真材实料做出来的，味道一定不会差。”
鸡汤炖煮需要一段时间，叶缓归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个竹制的箩筐。他在箩筐上蒙上了一层网，随后将大公鸡松开后塞到了里面。离开了鸡群的公鸡扑腾了几下，见扑腾不出去也就没指望了。
叶缓归左右一看，他将箩筐放在了踏板上：“吉祥，看好鸡啊！”
吉祥打了个响鼻，它凑到箩筐前看了看鸡，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叶缓归要赶紧将竹笋剥出来，竹笋这种东西离开大地之后，每一分钟都在老去。没想到买一只鸡竟然会得了五只大春笋，这真是意外之喜。叶缓归已经盘算好了，油焖、红烧、清炒……
一般人剥笋衣都是一张一张的剥的，而叶缓归用的办法就快多了。只见他在笋子上沿着笋子生长的方向划了一刀，等刀子滑到笋子上端时，刀子左右一扭。
清脆的咔咔声响起，棕色的笋衣立刻沿着裂口处向着两边崩开。笋衣失去了笋子的支撑很快就卷曲了起来，叶缓归顺势将整根笋子从笋衣中剥离了出来。
说起来，叶缓归家门口也有一片竹林，里面生长的竹笋都是那种细细的。那种竹子需要到四五月份才会抽出笋子，那种笋子剥出来的颜色呈青白色。
而他手里的笋子颜色呈现乳白色，笋子上一节一节，上端还残留着一些柔软的笋衣。只有靠近根部的地方长着一圈圈红色的凸起的点点，若是放任这根笋子生长，这些红色的点点都会变成竹子的根系。
叶缓归一手托着竹笋，一手用菜刀将下方没冒出头的根系给削了。掐一掐靠近根部的笋子，笋子上出现了一道指甲印，这证明这根笋非常的嫩。
他将根部断面上的污脏稍微削去了一点，随后他的篮子里出现了一根脆生生的笋子，散发着山林的清香。
叶缓归看着地上一堆壳子：“其实……笋衣也是可以吃的。不过要用嫩笋衣……咱都有这么多菜了，算了！”
将春笋洗净之后，他掂了掂这根笋子：“哇，好重啊！”他觉得这根笋有三斤！他和老谭两只要一根就能吃一顿了。
谭渡之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其它四根笋子：“剩下的这些怎么办？”
叶缓归给了标准答案：“装储物袋里！留着慢慢吃！”
谭渡之终于知道叶缓归为什么会有好几个储物袋了，照他这种装法，很容易将储物袋撑爆吧？
鸡汤炖煮了两盏茶之后，车子内外就弥漫出一股鲜香的鸡汤味道了。此时揭开锅盖，就能看到鸡汤上飘着一层厚厚的金色的鸡油。即便他没有将鸡肚子里面两大坨鸡油放到锅里，母鸡皮下厚厚的脂肪也注定了这锅汤绝不可能清汤寡水。
叶缓归细细的清洗着竹荪：“老谭你看，这是卖鸡的人家在竹林里面捡的竹荪，他们自己晾晒的。你看看，是不是很棒？”
谭渡之这时候才仔细的看向竹荪，此时的竹荪已经变了样子，不再是一开始那副干瘪的样子了。
竹荪外面有一层网状的东西，纱裙一样包裹着里面的杆子。杆子和一般的蘑菇不一样，一般的蘑菇都是瓷实的，而它的杆子上有很多洞洞。
谭渡之颔首：“嗯，很棒。”然而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谭真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些竹笋到底好不好。
泡软的竹荪舒展开来，摸起来软软的，如果要说和什么东西有点像的话……有点像叶缓归用了很久的丝瓜瓤子。
他小心的将竹荪洗干净，然后将竹荪裙边剥出来丢掉，只留下了里面的杆子。
谭渡之不解了：“这个网一样的东西，不能吃吗？”
叶缓归道：“能吃，就是有一股怪味道，我觉得丢掉比较好。”
谭渡之点点头：“原来如此。”
最后杆子们切成了一寸长的段儿。稍稍挤了一下竹荪中的水后，他将竹荪放在了一遍备用。
竹荪清理好了之后，叶缓归清理好的鸡杂们也跟着一道下了锅。直到此时，他才开始调味鸡汤。
一锅好的鸡汤，不需要太多花哨的调味料，只需要一勺盐，就足以激发起鸡汤的鲜美。
盐一入锅，鸡汤的香味就更加浓郁了，馋得吉祥将大脑袋搁在车架上眼巴巴的看向车里。叶缓归一本正经：“吉祥不能喝鸡汤的，喝了会肚皮痛。”
吉祥失望极了：……
谭渡之好笑道：“你确定它能听得懂？”
叶缓归道：“万物皆有灵性，吉祥这么聪明，当然听得懂。你要是看到家里的招财进宝鸭鸭，你一定会吃惊的，它们一点都不比那些灵兽差！”
谭渡之点点头：“嗯，我信。”
待锅中的鸡杂煮了两盏茶后，叶缓归用筷子戳了一块鸡腿肉，筷子顺畅的戳穿了鸡肉。
叶缓归点了个赞：“新母鸡的肉就是容易煮，才小半个时辰就能这么软烂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筲箕中的竹荪丢入了锅中。竹荪炖煮的时间不用太长，吃的就是它脆脆的口感。
一朵朵微黄的竹荪圈在鸡汤表面铺开，没一会儿就被金黄色的油脂给浸透了。稍稍炖煮之后，鸡汤的香味更加浓郁了。此时可以下鸡血了！
叶缓归端起了那碗凝固的血液。他拿着菜刀在血液上划拉了几下，一碗血就像是豆腐块一样被划开。菜刀沿着碗边转了一圈后，血液就颤巍巍的动了起来。
他小心的将这碗血倒入了汤里，暗红色的血块遇到滚汤后立刻变了颜色，一块块的血像是豆腐一样软嫩。
和血一起下锅的还有那一堆大大小小的鸡蛋，叶缓归将鸡蛋放在了鸡血旁边。听老人说，这种鸡蛋非常补，他要留给谭渡之。
叶缓归心满意足的盖上了锅盖：“等血煮好了，鸡汤就煮好了。”
今天灶台上的两口锅一口炖了鸡汤，一口煮了饭，叶缓归要做的油焖春笋只能在炉子上面炒了。
白嫩的春笋被他横着用刀身拍了拍，随后纵向一剖为二，再由二剖成了四。没一会儿案板上就出了一堆春笋条，叶缓归在笋条上横切了几刀，笋条就变成了一口大小的条。
叶缓归祭出了他的铁锅，他将炉子提到了车外的踏板上，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就着车上落下的昏黄的灯光，叶缓归往锅里倒了比平时炒菜多了一点的油。
谭渡之不解：“怎么出去了？”
叶缓归道：“用炉子炒菜油烟吸不出去，做油焖笋油烟比较大，还是出来做清爽一些。”
一边说着，他往锅中撒了一把冰糖。冰糖和铁锅接触之后发出细响，冰糖在热油的温度下发出细小的崩裂声。不等冰糖完全融化，他将春笋段儿一股脑的倒入到了锅中。
春笋需要多炒炒，才能将那股涩味去除掉。被油包裹住的春笋吱吱作响，叶缓归也不着急，他细细的翻炒着笋，直到笋的边缘出现了微黄色的痕迹。
此时再来上两勺子酱油，翻炒之后春笋们立刻染上了酱色。稍稍翻炒之后，叶缓归往锅里浇了几勺清水。他盖上了锅盖：“焖个一炷香，笋子就能好啦！”
一炷香之后再揭开锅盖，一股诱人的笋香就飘了出来。此时锅中的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叶缓归取了个大盘子将油焖笋盛了出来。
一大盘浓油赤酱的油焖笋躺在了盘子里，灯光的映照下，笋们油汪汪热腾腾。
叶缓归给谭渡之递了一双筷子：“快尝尝？”说着他自己也迫不及待的夹起了一块笋，稍稍吹了一下之后，他就咬了下去。
一口下去，笋的鲜甜和酱油的香便毫无保留的被收入口中。笋子爽脆，牙齿轻轻合拢，脆脆的笋就会在齿间碎裂开。
谭渡之尝了一口：“很好吃。”他说不上来这种口感，说它是咸的，可却能品尝到分明的甜味。说它是甜的，可甜中又有恰到好处的咸。加上笋子的口感，这道菜即便空口吃，味道也非常的好。
叶缓归一连吃了好几块：“春天就是吃笋子的季节！真好吃啊！”
两人一鼓作气干掉了大半盘的春笋，直到叶缓归想起来，他锅里还有一锅鸡汤。
没一会儿，在圆桌中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圆形汤碗，汤碗上漂浮着一层细腻的金灿灿的油脂。叶缓归已经想办法将锅里的油给舀出来不少啦，不然此时碗中的油至少有一指厚！
他拿了一个碗给谭渡之盛了大半碗汤，当然，里面还不忘放上那一串儿的没来得及被生出来的蛋：“当心烫。”
谭渡之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口中，鲜香的鸡汤一入口，他就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这……是鸡汤？”
如果这是鸡汤，那他之前喝的是什么？鸡的洗澡水吗？！

第三十六章
微烫的鸡汤浓香，喝进去之后却一点都不觉得油腻。谭渡之原本以为加了其他配料，鸡汤的味道多少会被影响，结果他却没有尝到竹荪的味道。
夹起一片竹荪圈看看，竹荪已经被鸡汤煮开了，饱蘸汤汁的竹荪看着肥厚，吃在嘴里更是爽脆鲜嫩。叶缓归之前说竹笋裙边会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可如今看来，那股味道已经被鸡汤盖过去了。
吃完竹荪之后，谭渡之的目光盯住了碗里那一团大大小小的鸡蛋。黄色的鸡蛋沉在碗中，圆溜溜的看着很乖。
他又看了看叶缓归的碗：“你的碗里为什么没有蛋？”
叶缓归正用勺子舀起一块血豆腐放到碗中：“啊，这种蛋很有营养的，你多吃点补补。”
谭渡之二话没说，他操起筷子将鸡蛋团分成了两半。然后不由分说的夹了一半放到了叶缓归的碗里：“一起吃。”
叶缓归哭笑不得的看着谭渡之：“老谭，你需要补身体。”
谭渡之深深的看了叶缓归一眼：“你也需要。”
叶缓归不服气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随即开始底气不足：“我，我这不是挺好的么。”
嘀咕归嘀咕，他还是乖乖的吃了那半团鸡蛋仔。说真的，鸡蛋仔的味道一般般，咬开之后就是普通的鸡蛋黄的口感。如果叶缓归平时吃到这个，肯定会觉得噎，然而今天有两个人分着吃，鸡蛋仔的味道竟然还挺不错的。
叶缓归一边吃一边想到了一道菜：“有一道菜，就以这样的鸡蛋仔入馔。里面还要加上母鸡的卵巢，稍稍烤一烤，一口塞到嘴里，鸡蛋会有爆浆的感觉哦。听说巨好吃！”
谭渡之喝着鸡汤：“听说？”
叶缓归嘿嘿的笑了：“我只是听说啦，自己还没吃过。将来有机会我做了试试？”
谭渡之笑了：“好。”
叶缓归买的这只母鸡是农户去年秋天养的，经过了一个冬天的静心饲养，这只年轻的母鸡终于积攒好了足够的能量准备开始下蛋。然而它还没来得及下蛋，就成了一锅汤。
和养了两三年的老母鸡相比，小母鸡的肉质软嫩，一点都不柴。
叶缓归特意留了两个鸡大腿下来，他从碗里捞起大腿往谭渡之碗中夹去：“老谭多吃肉！”
谭渡之已经习惯了叶缓归的投喂了，他从一开始的劝阻到现在的顺从，也就用了十几天的时间。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回报方式，只见他伸出筷子在汤碗中夹了一下，另一条肥肥的大腿就落到了叶缓归碗里：“不要光给我夹，你也要多吃点。”
叶缓归嘿嘿的笑着：“我正吃着呢。我跟你说，我可喜欢吃这个血豆腐了。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他舀了一块鸡血放到了谭渡之碗里：“吃的时候注意一些啊，鸡血里面有空腔，里面都是鸡汤，特别烫。”
谭渡之尝了一口，鸡血并没有奇怪的味道，口感挺独特的。就像叶缓归说的那样，鸡血煮熟了之后内里都是空腔，用筷子一夹开，丰盈的鸡汤就会迸发出来。要是躲闪不及时，鸡汤还会飙到身上去。
叶缓归道：“白鹇镇上有一家卖血旺的，用的是猪血，那个血旺好嫩好嫩，吃的时候蘸辣椒油吃，等回家之后我带你去吃！”
谭渡之笑着点点头：“嗯，好。”
鸡汤实在太美味了，谭渡之不知不觉就吃多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半的鸡汤已经被他吃掉了，剩下的鸡块也都是写脖子爪子之类骨头比较多的部位了。
叶缓归将剩下的鸡汤用大碗装了放在了碗柜中：“明天早上用这个煮面吃！老谭你觉得怎么样？”
老谭摸着肚皮表示，他没什么意见。
入夜时分，叶缓归给大公鸡喂了米饭和水。他蹲在箩筐前唠唠叨叨：“你要争点气啊，可千万不能饿瘦了。我还指望用你做烧鸡公哪，再不济清蒸也可以呀。撑住呀。”
箩筐中的公鸡一点都没有已经沦为阶下囚的觉悟，它闷着头大口大口的啄着碗中的米饭，饭米粒都从箩筐中飞出来了。
今天又是叶缓归睡着睡着就爬到谭渡之身上的风平浪静的一晚，直到早上寅时中，叶缓归和谭渡之两被一阵气势雄浑的鸡叫给惊醒了。
即便被关在了笼子里，公鸡依然记住了自己的使命。它扯着脖子，一声又一声嘹亮的‘喔喔喔——’声响起。
叶缓归头发炸炸双眼都是血丝，他迷迷糊糊的生气：“好讨厌，天亮就红烧了你！”
谭渡之伸手摸了摸他炸开的毛：“和鸡置什么气，快睡吧。”
叶缓归哼哼了两声，被谭渡之一顺毛，他吧嗒一声又倒下去了。哼哼了几声之后，他拱在了谭渡之怀里又睡着了。
谭渡之听着他的呼吸声，他怅然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刻，他想到了清河真人。
修真界曾经有个风华绝代的修士名为清河，清河修行的是无情剑，他有个对手名为浮舟。这两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杠上了，谁都不服谁。为了扰乱清河的道心，浮舟将清河困在了阵法中三百年，给他编制了一个巨大的幻境。
幻境中清河成了凡夫俗子，他同普通人一样与人一见倾心定下终身。他忘记了自己是修士，忘记了自己被困住了，只想着与心上人朝朝暮暮。
一年又一年，在清河对着心上人说出，他不愿升仙，只想和爱人好好在一起时，他的道心终于崩了。
清河想起了一切，却无力阻挡道心的崩溃，绝望的清河自戕了。谁都没想到，清河自戕之后，浮舟紧随清河之后也陨落了。
谭渡之想着，他是不是像清河一样也陷入了某个巨大的幻境里面了？浮舟可以用三百年不停的编造幻境来欺骗清河，是不是也有个可怕的对手在编制幻境欺骗自己？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怀里的谭渡之，再一次问自己，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热情善良活泼的人，他是真的吗？
如果有一天，必须要掐死叶缓归才能破了这个幻境，他还能毫无负担的下手吗？
也罢，快要到目的地了，有再多的阴谋和幻境，到了此时也该有个说法了。
想到这点谭渡之摸摸叶缓归的软发，随后闭上眼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叶缓归果然毫不留情的干掉了那只大公鸡，他唏嘘着：“还说留你几天，没想到你太卖力了。”
扰人清梦真的太讨厌了！老谭睡个懒觉多难啊，它还闹腾，死的不冤！
而竹篮中的公鸡睁着眼，死不瞑目。
骡车继续向南前进，向南的路上有几个大城市，但是叶缓归准备避开这些城市，他准备直奔点苍城。
七日之后的清晨，叶缓归手中握着地图，看着地图上代表他们的红点越来越靠近点苍城，叶缓归全身都舒坦了：“啊，快到家了~老谭，前面就是点苍城。”
谭渡之滚着轮椅到了车架门口，他神识向前一探，向前不足五里就是点苍城巍峨的城墙。
他曾经来过点苍城，点苍城属于御兽宗治下。御兽宗在修真界以产出灵兽闻名，他曾经和御兽宗的宗门掌门说过几句话。
谭渡之侧目看向开心的叶缓归，也罢，如果真是御兽宗宗主在背后谋算这一切，为了叶缓归，他也要去见一见宗主。
就当还了叶缓归这一路的精心照顾吧。
如果他所料不错，到城门口，一定会有御兽宗的人来接应叶缓归。
果不其然，在北城门那边，果然有个身穿银灰色道袍的修士站在原地，他身后立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谭渡之扫了一下着修士的修为，竟然是金丹修士。
此时叶缓归旁边突然冒出了一股青烟，有人在给叶缓归传讯。
青烟形成了一道圆圆的烟圈，烟圈中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叶子！！你到哪里啦！”
叶缓归开心极了：“福伯，我快到点苍城北门啦！”
福伯乐呵呵：“那就好，我让严俊去接你了，你看到了吗？！”
叶缓归眯着眼看向城门处，此时骡车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他看得不太清楚：“还没到城墙那边呢。福伯你真是的，严大哥那么忙，你怎么让他来接我啊。”
福伯乐哈哈：“严俊说你带了媳妇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来看一眼。对了，你的小媳妇在你旁边吗？”
叶缓归满脸通红，他窘迫的看向谭渡之：“福伯误会啦，你别介意。”
他对传讯符说道：“福伯，不是小媳妇，是我的一个朋友！”
福伯宽慰道：“哎呀，无所谓啦，反正我们小叶子带回来的人，我一定要好好看看。中午来铺子里面吃饭，福伯去买菜去了。你和严俊早点过来啊！”
说着传讯符就掐断了，叶缓归风中凌乱：“福伯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啊！”
此时骡车猛地停住了，叶缓归探出了头：“吉祥，怎么了？”
吉祥旁边停了一头枣红色的骏马，骏马上坐着一个神采飞扬的修士。见到叶缓归，那修士便露出了笑容：“小叶，我来接你了。”
叶缓归笑得眯起了眼：“严大哥！”
46.争吵
来接叶缓归的修士名为严俊，说起来他和叶缓归有些渊源。
叶家没有败落的时候，有个小小的宗门，名为青木宗。叶缓归来的时候，青木宗已经没了，叶家人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幸亏叶家有个年迈的奴仆一直不离不弃，叶缓归才能平安存活下来。
叶缓归从睁开眼睛开始，就一直是严伯在照顾他，可惜严伯只照顾了他八年，就撒手人寰了。
严俊就是这个严伯的侄儿。
和严伯不一样，严俊根骨很好，他早早的就入了御兽宗。严伯走了之后，严俊偶尔会来看望叶缓归，给他带点吃的和用的。尤其是近些年，严俊每个月都要在休沐的时候去珍珠湾看看叶缓归。
叶缓归觉得严俊和福伯，是世上最关心他的两个人了。此时见到严俊，叶缓归笑得露出了两排白牙：“严大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今天不是你当值的日子吗？”
严俊从骏马上纵身而下，他三两步蹿上了车架。见到叶缓归，他眼中的笑怎么都藏不住了，然而他还是要板着脸说他几句：“听福伯说，你今天会到点苍城。小叶，不是我说你，你这次也太莽撞了。以往你养小猫小狗，大哥也就随你去了，但是这次你不声不响带个人回来。还在路上一个多月，你不知道我们会担心你吗？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我的叔叔交代？”
叶缓归捂着耳朵：“啊啊啊啊，严大哥你别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谭渡之坐在靠近小圆桌的轮椅上，严俊一眼就看到了他：“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
叶缓归连忙点头，他介绍道：“严大哥，我介绍一下。这是老谭！”
他走到谭渡之身边介绍着：“老谭，这是我严俊严大哥。”
谭渡之冲着严俊颔首：“严道友。”
严俊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杵在灶台旁边直接傻了眼。
叶缓归开心的挠挠脸：“老谭你长得太好看啦，我严大哥都看傻了。”
哪知道严俊回过神来之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九霄仙门，谭渡之，谭真人？”
叶缓归短促的‘啊’了一声：“严大哥你认识老谭啊？”
严俊脸色更黑了：“你说的那个小媳妇，是指他？叶缓归，你能耐了，不声不响搞了个这么大的麻烦回来。”
叶缓归手忙脚乱的挡在谭渡之身前：“啊啊啊，严大哥你声音小点！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谭渡之进了内屋，外面严俊正在训叶缓归。严俊特意支了个结界，可是这种程度的结界在谭渡之面前，连摆设都谈不上。
严俊没好气：“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现在修真界有多少人在找他吗？”
叶缓归好声好气的给严俊倒茶：“严大哥别生气了，你看，我这不是有惊无险的把他带回来了嘛。我住的地方那么偏，不会有人发现的。”
严俊一拍桌子，茶水溅了出来：“你还有脸说！”
叶缓归惊得身体一抖，严俊只能又气又恼的放低了声调：“有惊无险？也就是路上你们遇到危险了？你受伤了吗？”
叶缓归老老实实的说道：“没，没受伤。”
严俊思考了片刻当机立断：“这人太不安全了，必须送走。我跟你说，他留在你身边迟早害了你。”
叶缓归支棱起来了：“不要！我要留着他！”
严俊气的脸都红了：“你再说一遍！”
叶缓归梗着脖子：“我说，我要带他回家！我都答应他了，要好好的照顾他的！又不是小猫小狗，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再说了！小猫小狗也不能随意丢啊！”
严俊眼睛一瞪：“要是他被人发现了，根本没人能帮得了你。你明白吗？！他可不是你养的那些畜生，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哪怕现在修为全废，只要他的对手一出现，你们两就只能等死。”
叶缓归倔强不已：“我明白啊。所以我才不能就这么放手啊，你看看他，多可怜啊。”
严俊气急：“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能见一个就收容一个吗？！”
叶缓归低下声音：“可是，我看到了，我遇到了，天道都把绣球送到我手里了，我不能见死不救放着他不管啊。”
严俊实在无语了，他只能长叹一声：“小叶子，我知道你一个人住在山坳里面寂寞。我同你说了多少次了，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随我一起去御兽宗。那里有很多的同门，我给你寻一个照顾灵兽的事做着，不比你在山沟里面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叶缓归不吭声了，严俊道：“你当我不知道你？心又软，人又傻。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同你说话的人，这世上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又安全又能和你好好相处。你为什么偏要找谭渡之？”
叶缓归吭哧吭哧：“我和老谭也相处挺好的……”
严俊用手撑着额头：“我好说歹说你都不听，小叶子，你和他不是一路人。要是继续收容他，出不出事暂且不谈，你当他真的是那种能耐着性子和你过清贫日子的人吗？”
叶缓归低下了头：“我……我不会让他过苦日子的。我会去山上挖草药，每天都会买肉给他吃。不渴着他，不饿着他……”
严俊眼神一凝：“你把他当你的招财进宝来对待了？你问过他的意见吗？他愿意吗？！退一万步说，他愿意。我还不愿意！”
叶缓归讪讪的抬头，他观察着严俊的脸色。严俊面色铁青：“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人，你什么样我很了解。听大哥的话，大哥帮你把他交出去，你忘了他，以后你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大哥每天都来看你好不好？”
叶缓归也严肃起来了：“不好。”
严俊声音猛然提高：“你说什么？！”
叶缓归坚持道：“我说：不好！严大哥，人，我一定会留下的。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我答应过老谭的事一定会做到。如果你还愿意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不要说出去。如果你一定要说出去，我大不了和老谭一起去死！反正招财进宝它们乖得很，福伯会帮忙照顾它们，我没什么顾虑！”
严俊脸红脖子粗，他握紧了剑就要站起来。叶缓归一见他的动作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严俊要杀了老谭解了后顾之忧！
叶缓归二话不说堵在了帘子前，他张开双手：“严大哥如果要杀老谭，就先杀了我吧。我们叶家人言必行行必果，断然不会背信弃义。”
严俊怒到了极点后反而冷静下来了，他对叶缓归一字一顿的说道：“叶缓归，谭渡之到底给你使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护着他？我告诉你，你要是继续冥顽不灵，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叶缓归也很冷静：“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严俊狠狠的瞪了一眼内室的方向，他转头就离开了车架。离开的瞬间，他施加的结界也破开了。
叶缓归看着严俊骑着枣红马哒哒的离开，他眼眶微微的红了。从小到大，严大哥从没这么狠的骂过他，他一定生气了。
他缓冲了一下情绪，狠狠的舒了好几口气才掀开了帘子：“老谭，严大哥临时有事先回宗门啦。我们先去白鹇镇吧！”
谭渡之眼神复杂，叶缓归眼底还有水光闪烁，看到这样的叶缓归，谭渡之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他点点头：“好。”
到了点苍城，叶缓归就认识回去的路了。他让谭渡之穿上了斗篷，然后和他一起坐在了踏板上。
叶缓归介绍道：“之前和你说过，我们家住在白鹇镇和白鹭镇中间，白鹇镇在东边，白鹭在西边，我们从点苍城回去，就要路过白鹭镇。”
谭渡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嗯。你说过。”
而且他也翻过地图，早就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两个镇子，就像叶缓归之前告诉他的一样，他住的名叫珍珠湾的那个小地方，地图上没有标注。
叶缓归还想说什么，就听谭渡之温声道：“如果心情不好，就不要说话了。”
叶缓归强颜欢笑：“没，没啊，我心情挺好的啊。”
谭渡之道：“你和严道友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叶缓归愣了一下：“可是……不是有结界吗？”
谭渡之缓声道：“对不住啊，因为我，让你和你的朋友闹矛盾了。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走了这一路，辛苦你了。”
叶缓归连忙摇头：“那不行，好不容易都要到家了，你说什么傻话呢？现在放你下来，要是被你的仇人抓到了，你还有命吗？”
他坚定的看向前方：“严大哥这人就是脾气急，其实人不坏。我不太聪明，一直以来他都像兄长一样照顾我。他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了我好，他不希望我担风险。但是若是我执意去做什么事，他也不会阻拦的。”
说完这话，他给了谭渡之一个安抚的笑容：“你放心吧，我经常气的严大哥跳脚。他心情好了就会回来了，别放在心上！”
谭渡之：……
骡车向着西南方向走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前方丘陵间出现了一个小镇。小镇实在太小了，全镇加起来也就只有三条街。
叶缓归架着骡车径直向着西边的那条街走去，没一会儿他拉住了吉祥：“吉祥，停下。”
吉祥停下车之后，叶缓归跳下了车，他向着街边的一个铺子走去：“福伯！我回来啦！”
谭渡之环顾着四周，最终他的目光看向了叶缓归去的铺子。铺子上挂着一块虫蛀过的牌匾，牌匾上写着‘福来杂货’。
很快铺子里面走出了一个手拿烟袋鹤发童颜的老者，他声如洪钟满脸都是慈祥的笑。这位就是叶缓归心心念念的福伯了！
福伯上前就狠狠的揉了揉叶缓归的头发！：“哎哟，你可算回来了！严俊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叶缓归吱吱呜呜的，福伯也没放在心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媳妇呢？！快让我看看有多俊！”

第三十七章
当福伯第一眼看到谭渡之的时候，他老人家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嗯？！”
有了严俊的前车之鉴，叶缓归手心里面汗都出来了。他正在斟酌着该怎么将老谭介绍给福伯，才不会让福伯和严大哥一样跳起来。
叶缓归小心翼翼的唤道：“福，福伯。他就是我的朋友，老谭，谭渡之……”
谭渡之这脸见过的人太多了，藏是藏不住的。叶缓归也不希望老谭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遮遮掩掩的，一路上遇到人多的时候，老谭已经很可怜的穿上斗篷了。现在到了家里，要是还要带上面具，那他带他回来的意义在哪里呢？
福伯猛地一拍手惊喜不已：“哎呀！好俊的小伙子！”
谭渡之客气的颔首：“福伯好。”
福伯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他打量着谭渡之，脸上满意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哎呀，好呀！好呀！小叶子果然有眼光！”
叶缓归卡了：“哎？不是，福伯，老谭是我朋友，不是你想的那……”
福伯根本没听叶缓归在说什么，他和颜悦色的问道：“小谭哪，哪里人啊？今年多大啦？家中可有婚配？”
叶缓归：……
偏偏谭渡之还郑重的回答着福伯：“我是玄灵山脉九霄仙门治下秋水镇人，今年四百多岁，曾有过未婚道侣，但是被退婚了。”
福伯哈哈一笑拍拍手：“哎嘿，退得好退的妙啊！”
叶缓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能无力的站在旁边：“福伯，别说了！”
福伯对谭渡之非常满意，没一会儿他就在福来杂货的院子里面泡上了茶水，谭渡之大大方方的坐在他对面，两人相谈甚欢。
叶缓归也被迫坐在了茶桌的对面，他端着茶时不时的给福伯还有谭渡之添茶，别问他什么感受，他脑子里面已经一团浆糊了。
说真的，福伯要是像严大哥那样骂他几句，他也就不说什么了。福伯这么一来，叶缓归所有的解释都卡喉咙口了。
就比如现在，福伯都已经知道谭渡之就是修真界那个被废的天才了，他还能若无其事的和他念叨着：“我们小叶是个好孩子，善良活泼，最重要的是能做一手好吃的！小谭你跟着他可有口福咯。”
谭渡之笑着点头：“是的。”
福伯摸了摸白胡子笑的两只眼睛都眯起来了：“我从小看着这孩子长大，这孩子小时候太苦了，老严没了的时候，他才八岁。八岁的孩子，一个人住在山坳里面，要什么没什么……”
“那时候为了给老严治病，家里的积蓄都砸出去了。小叶子那时候瘦得像小猫似的，就这样，他还死守着他的山坳，说是祖宗留下的基业，不能毁在他手里了。”
叶缓归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让他钻进去。严伯去世的那段时间，家中确实贫寒。福伯想把他接到镇上照顾他，他却拒绝了。
不是因为他舍不得那一亩三分地，而是因为福伯那时候的日子也不好过。
福伯喝了一口茶欣慰的看着叶缓归：“这孩子啊，坚强得就像小树苗一样。他一个人就扎根在了珍珠湾。满地荒草的珍珠湾，就因为有了他，现在真的成了一块福地。”
“小叶子这孩子好啊，小谭你要好好对他啊！”
叶缓归脸色一点一点的红了，他最怕福伯这点了，福伯最喜欢当着人的面夸他。把他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事实上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罢了，哪里有福伯说的这么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是他拍着胸脯说要对老谭好，也是他一意孤行的将老谭带回了家。现在福伯这么一说，岂不是在绑架老谭，让老谭觉得必须要对自己好？
这是不公平的，因为老谭从头至尾都没有选择。老谭之前说过，他的前宗门给了他很多束缚，挣脱这种束缚之后，他觉得他解脱了。
叶缓归不希望自己再一次成为老谭的束缚。
说到底，他带老谭回家，只是希望家里多一个能说话的人，并不是要求老谭一定要做到什么程度。
福伯还在摇头晃脑：“你们两什么时候挑个好日子，福伯做主，给你们两把婚事办了……”
叶缓归终于坐不住了，他正色道：“福伯，我虽然接下了谭渡之的绣球，但是我并没有想过和能和他结成道侣。老谭他被宗门逼迫羞辱，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遇到了我。我不想折辱他，更不希望给他带来什么负担。”
叶缓归不安的看了谭渡之一眼，只见谭渡之面色非常的古怪。即便这样，他还是要坚持说下去：“想到我也是一个人，能多一个说话的也是好的，于是我才带他回家了。”
叶缓归道：“福伯，你也看到了，老谭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纵然你在他面前说我千万好，我觉得我和他也不太可能成为道侣。所以下次不要再拿这种事开玩笑了。”
福伯被叶缓归说了几句，老人家眼珠子都瞪圆了，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目光在谭渡之和叶缓归身上转了几圈：“不可能成为道侣？”
叶缓归坚定的点头：“是的。比起这个，福伯，你能不能帮忙看看老谭的身体？你看看他还能不能恢复？”
福伯疑惑的挠挠脑袋：“福伯老了，已经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算了算了，小叶子不爱听，福伯就不说了。”
福伯冲着叶缓归慈祥的笑了：“咱小叶子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这话之后，福伯转头盯住了谭渡之：“小谭来，胳膊伸出来，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谭渡之迟疑了一下，叶缓归在旁边鼓励道：“老谭你别怕，福伯可厉害了！你让他看看准没错！”
谭渡之伸出了左手搁在了茶桌上，福伯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搭上了之后，福伯一脸的沉思，他时而看向天空中的云朵，时而侧头盯着桌上的茶水。
叶缓归紧张死了：“福伯？”
能不能行啊，给个话啊！
福伯终于放下了手，他对谭渡之说道：“换一只手。”
叶缓归连忙帮着谭渡之将右手搁在了茶桌上，这一次再搭上脉后，福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站了起来绕过了茶桌走到了谭渡之身边：“小叶子，转一下轮椅。”
叶缓归连忙站起来：“哦，哦！”说着他将轮椅转了个方向，让谭渡之对着福伯。
福伯摸着白胡子蹲下，他撩起谭渡之的裤腿看了看，还伸手往脚后跟的方向摸了摸。
摸完了之后福伯若有所思：“嗯……”
叶缓归紧张极了：“福伯，怎么样了？”
福伯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哎，想要恢复成以前的状态，难了。他的灵根都碎成豆腐渣了，要不是之前的修为扎实，早就一命呜呼了。”
叶缓归眼中的光灭了：“啊……”
福伯叹道：“想要修行是不太可能了，至少以我的医术，是没办法让他恢复了。”
谭渡之早就知道这事了，此时他很平静：“这事我早就知晓了，没事的。”
福伯转了个口：“不过——”
叶缓归又支棱起来了：“不过什么？！”
福伯笑容满面：“不过！断掉的手筋脚筋，我还是可以帮忙修一修的！”
叶缓归愣了：“哎？！”断掉的手筋脚筋是什么意思？老谭不是因为修为尽失才导致不能行走的吗？
福伯捋着白胡子：“幸亏你来得早，要是再晚上一两年啊，你这手筋脚筋，想接都接不起来咯~”
叶缓归还是有点迷糊：“福伯，手筋脚筋接好了会怎么样？”
福伯轻轻的拍了拍叶缓归的脑袋：“嗨！小傻子，小谭站不起来就是因为手脚上面的筋断了，接好了，他就能站起来了啊！就能行能动了啊！”
叶缓归还是有点疑惑：“可是，你不是说，他灵根都碎了吗？”
福伯一瞪眼：“你看你，一看就没好好修行！灵根和人本身的根骨是不一样的！”
说白了，灵根是普通人身体里面能够存储灵气的根基，没了灵根，修士就存不住灵气没办法修行了。但是本身的筋骨要是没问题，修士依然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叶缓归开心的蹦了起来：“好棒！福伯你太厉害了！！”
福伯乐呵呵的看着满院蹦跶的叶缓归：“呵呵~”随即他安慰谭渡之：“小谭嘛，你要想开一点，虽然不能修行，但是能站起来也是好的啊！”
谭渡之点头，他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了：“是的。”
等叶缓归激动完了，他立刻开始缠着福伯：“福伯福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接手筋脚筋啊？”
福伯捋着白胡子：“不着急，先等我练练手。你也知道的，我很久不碰我的那些老伙计了，得熟悉熟悉。”
叶缓归连忙给福伯捏肩膀锤胳膊：“好好好！福伯你慢慢练！不着急！”
说完他对谭渡之骄傲的一仰头：“老谭怎么样？我就说福伯超级厉害吧！他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谭渡之看着这一老一少，他眼中的光更加亮了：“谢谢。”
顿了顿之后，谭渡之问道：“不知福伯尊姓大名？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我的手脚筋断了之后，就连医仙都说过，我此生再也站不起来了。”
福伯还没说什么，就见叶缓归双眼亮晶晶的说道：“福伯超级厉害的！上次招财被野猪拱断了腿，就是他帮忙接好的！招财都能接好，你肯定没问题的！”
谭渡之：……
如果他没记错，招财是叶缓归家的狗吧？
福伯捋着白胡子：“区区贱名不足挂齿~我乃御兽宗兽医福来恩是也~”
谭渡之彻底黑线了，他万万没想到，福伯竟然是兽医！
48.到家
看着满脸喜悦的叶缓归和骄傲的福伯，谭渡之此刻只想掩面叹一声，这都什么事啊。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落到了兽医的手里。
此时就听福伯问道：“对了小谭，你的手脚是被人废掉的吗？”
话音一落，叶缓归愣住了。他下意识的问道：“被人废掉？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谭渡之面色平静：“是啊。”
福伯了然的点点头：“创面平整，像是被剑气割断的，只是你运气好，还留了左手两根指头的筋脉逃过一劫。我能问一问，谁和你有深仇大恨？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你？”
谭渡之轻声说道：“是我的前师叔。”
叶缓归脑子里面已经一团浆糊了，他懵逼的问道：“等一等？老谭的手脚是被人废掉的？也就是说，他手腕上面的伤口，不是因为他想要轻生留下的？”
谭渡之反问道：“我为何要轻生？”
叶缓归吞吞吐吐：“我以为你受不了从天骄之子变成修为全无的人，加上宗门里面的人对你不好，你受不了就……原来不是这样吗？”
谭渡之洒脱一笑：“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如果非要给我安一个罪名，那就是之前的我识人不清，我已经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是这个代价不足以用我的性命去偿还。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没做，岂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寻死觅活？”
福伯满意的点头：“不错，是这个理！更何况修行之人道心坚定，遇到挫折困难，首先想到的是怎么度过，而不是回避。”
叶缓归尴尬的挠挠脸颊：“啊，原来是我搞错了啊……”
闻言福伯和谭渡之同时看向了叶缓归，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第一次看到老谭手腕上的伤，以为他受不了折磨想不开就割腕自尽了。是我弄错了啊……”
福伯放声大笑：“原来如此！哎哟小叶子，你是不是把小谭当成了活不下去的小动物了？想着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好死不如赖活着对不对？”
叶缓归讪讪的笑了：“嗯……”
谭渡之忍俊不禁：“那可真是天大的误会。不过现在看来，要感谢这个误会。”
叶缓归赶紧顺坡下：“对对对！要不然老谭怎么才能重新站起来呢！对吧福伯！”
福伯眉毛一挑：“嘿嘿，少给我戴高帽子。我还要练练手再说，这练手嘛，少说得有个把月才能熟练，耗时耗力的东西……”
叶缓归忙不迭的点头：“我懂了！我这就做饭去！”
福伯竖起大拇指：“就等你这句话了！红烧肉安排上啊！”
叶缓归笑道：“好！红烧肉里面放虎皮蛋好不好？！”
福伯抚摸着肚皮：“好！一个多月没吃你做的菜，我都快馋死了。快做快做！”
正当叶缓归放出车架准备开火做饭时，就见福伯耳边出现了一道青色的烟圈。烟圈一成形，里面就传来了焦急的声音：“老福不好了，灵兽园的灵纹虎打群架，伤了好多只！人手不够了，你快来帮忙！”
福伯应了一声之后，烟圈就灭了。他连忙唤住叶缓归：“小叶子，别忙了。今天这顿饭福伯吃不上了，灵兽园出事了，我得过去看看。估计这几天要呆在灵兽园了。”
叶缓归想了想：“那行，等你回来之后告诉我一声，我给你送红烧肉来。我买了一头特别听话的骡子，以后到白鹇镇上来就方便了！”
福伯笑着摸摸叶缓归的头发：“好！你和小谭快点回家吧。出来这么久了，你一定想家了，家里估计也要忙活一阵。福伯就不送你们了，等过两天你们安顿好了，我这边也不忙了，咱再细细聊。”
叶缓归拍着胸脯：“福伯您去忙吧。”
福伯将烟袋别在腰间，他引燃了一张符篆：“我先去了啊，你们两注意安全！对了！给我把门关上！”
话音一落，福伯的身形就消失在了院落中。叶缓归怅然若失的看着福伯消失的方向：“福伯真不容易啊。”
叶缓归将福来杂货的大门给锁上了，他将大门钥匙塞到了门扉中。确认门关好了之后，他架着骡车哒哒的向着西边走去。
从珍珠湾到白鹇镇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这条路连通西边的白鹭镇。往常叶缓归从家里走到白鹇镇或者白鹭镇，至少需要大半个时辰。而这次有了吉祥，两盏茶之后，通向珍珠湾的岔道近在眼前。
一个多月没走人，岔道上的草已经冒出了头。路两边栽种着香樟树，香樟树是一种一年四季常青的植物，走在小道上抬头一看，茂密的树冠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谭渡之的心越发的沉静了，正如叶缓归说的那样，这是个安静的小山坳。
走过一段香椿遮盖的小道之后，路两边出现了两座和缓的山坡。山坡上郁郁葱葱的生长着植被，阳光下，这些植被的叶子油亮。不知名的芳香传来，闻着沁人心脾。
小道从两座山之间穿过，最窄处只能容骡车经过。等过了最狭窄的地方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小石桥。
石桥宽一丈长六丈，桥墩上长满了青苔，栏杆上满是岁月雕琢的痕迹。桥下，潺潺的流水自西向东流淌着，此时正当枯水期，河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在水流较深的地方，有一群鸭子正在嬉戏，领头的是一只灰白色的大鹅。它们快乐的在水中嬉戏，溅起一片水花。
过了河便能看到一片平坦的土地，初春季节，地里栽种的果树正当开花，一片桃红柳绿，这就是叶缓归的果林了。
过了果林，有一大片土地，此时地里有成片的油菜，油菜们抽出长长的花苔，有些性急的油菜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出了几朵金灿灿的小黄花。
油菜地的田埂上中有一群鸡正在觅食，见叶缓归回来，领头的公鸡还站起来拍拍翅膀打了个鸣。
过了油菜地，在山坳的最里面有一座围着篱笆的小院。小院篱笆上缠着一些青绿色的藤蔓，透过藤蔓，能看到屋顶上灰黑色的瓦片。
那就是叶缓归的家。
从站在石桥上开始，叶缓归就无比的舒坦，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河大喊一声：“鸭鸭——我回来了——”
那群在浅水中游弋的鸭子呱呱的叫了起来，领头的那一只更是飞身而起冲着叶缓归飞了过来‘昂——’。
巨大刺耳的鸣叫声响起，灰白色的大鹅从天而降落在了骡车前，惊得吉祥差点尥蹶子。
叶缓归急忙从车上跳了下来：“鸭鸭——”他一把抱起了半人高的大鹅转了好几个圈，大鹅张着翅膀，脑袋蹭着叶缓归的脸颊。它‘昂昂’的叫着，倾诉着对主人的思念。
鸭鸭身上的羽绒蓬松松，摸起来轻盈又绵软，叶缓归真想再抱一会儿。可是他不得不放下鸭鸭了，因为他的小动物们从家里飞奔出来迎接他了！
跑过来的是一只比狼还要巨大的大黄狗，这狗腿上的肌肉比叶缓归的肌肉还要结实。大黄狗一路叫着飞奔而来，等它终于跑到叶缓归跟前时，它扑过来了。
叶缓归刚放下了鸭鸭，就接住了大狗。他抱着大狗转了好几圈：“招财！！我想死你了！”
大狗嘤嘤嘤的忙不迭的舔着叶缓归的脸，舔了他一脸口水。过分的热情让叶缓归睁不开眼，他狠狠的揉着招财的脑袋安抚它：“乖狗狗，乖狗狗，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哎呀，好好好~”
叶缓归抱着大狗的时候，大鹅就在旁边昂首挺胸引吭高歌。看到这一幕，谭渡之都忍不住笑了。这场面也太有趣了些，之前有修士养灵兽，那些灵兽都是指哪打哪，从没见过这么闹腾又活泼的灵兽的。
吉祥喷着气，叶缓归放下招财之后就介绍它们认识了：“招财、鸭鸭，这是吉祥！吉祥，这是招财和鸭鸭，以后你们就是小伙伴啦！快认识认识！”
吉祥低下了头打着响鼻，招财嗅了嗅吉祥的味道摇了摇尾巴，鸭鸭‘昂昂’的叫了两声，三只小动物这就算认识了！
叶缓归四下一看：“对了，进宝呢？”
谭渡之的声音从车架上传来：“你说的进宝，是不是一只眼睛圈黑色的壮硕的三花猫？”
叶缓归乐了：“哎？你怎么知道？”
谭渡之指了指骡车的顶棚：“从刚才开始，这只猫就一直在盯着我。”
叶缓归顺势看去，只见骡车顶棚上趴着一只拽得二五八万的三花猫。这猫肚皮下是白的，背上黑色、黄色交织。最有趣的是它的脸上有一片是黑色的，这片黑色正好罩住了眼睛，看起来像是罩了一只眼罩。
这是谭渡之见过的体型最大的猫！如果不是它一身奇怪的花色，谭渡之会以为它是一只小豹子。此时这猫正以审视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盯着踏板上的谭渡之，别说，还挺有压迫感的。
不知道叶缓归给他养的小动物们吃了什么，一个个的都大得惊人。狗也就算了，鸭子和猫大得简直离谱！这真是普通的动物能长到的大小？
叶缓归开心极了，他冲着元宝伸出了双手：“进宝，元宝，宝宝~快下来让我抱抱！你有没有想我？！”
顶棚上的元宝嫌弃的看了叶缓归一眼，它甩甩尾巴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叶缓归：“嗷。”
谭渡之疑惑了，这猫的叫声，有点奇怪啊。一般的猫不都是喵喵叫吗？嗷是几个意思？

第三十八章
小道上铺满了细碎的山石，过了石桥之后，路就只有四尺宽，想要驾着骡车到小院那边是不可能了。
谭渡之坐在了轮椅上，叶缓归推着他向小院走去。招财和鸭鸭它们大摇大摆的走在了前面，见面没—会儿，吉祥就和—狗—鹅打成了—片。看到招财它们走，吉祥也跟着—起走。
轮椅压着碎石路面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风吹过田野带着油菜花的味道迎面而来。叶缓归深吸—口气：“啊~真好~我以为我会错过今年的油菜花。”
如果他们在不归林耽搁的时间再长—点，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别说看到桃花梨花，就连油菜花都看不着了。
此时的油菜田郁郁葱葱，油菜们长了半人高。—眼看去墨绿色的油菜上顶着星星点点的黄色，再过几天，温度—上来，油菜花就会进入盛花期。
谭渡之的神识在小山坳里转了好几圈，如叶缓归之前说的那样，这里确实只有—户人家。
除了南边有—道进山坳的小路外，整个山坳被群山和溪流环绕着，无比的静谧。山坳中的平地被叶缓归开垦了出来，目光所及之处，—片田园风光。
谭渡之叹道：“你—直对我说家里如何破落，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大—片地。”
谭渡之说的没错，整个山坳连带着附近的七八座山头都是叶缓归的。某种程度上说，叶缓归算是个小地主了，过的日子应该很滋润。
谭渡之第—眼看到叶缓归的时候，就觉得他是富贵人家精养出来的小公子。如今—看，叶缓归靠着—己之力将破败的家变成了富贵人家，他自己精养了自己啊。
沿着小道走了—会儿，叶缓归的小院子近在眼前。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爬着无数藤蔓的篱笆墙，叶缓归从山上挖了不少会爬藤的花卉和绿植回来绕着小院种了—圈。
每年冬天的时候，叶缓归都会给它们修枝剪叶施肥。他离开家的时候，藤蔓们刚刚伸出枝条来，等他回来时，藤蔓已经将篱笆墙爬满了。
它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孕育出了鼓鼓囊囊的花苞，过不了几天就会开花了。
趁着叶缓归去开门的功夫，谭渡之看了看垂在自己眼前的—个枝条。这似乎是蔷薇花的枝条，上面绿色的小花苞臌胀，隐约透出了粉色。
叶缓归平时是不关院门的，只有在离家的时候才向征性的掩着门。热情的藤蔓们爬上了大门，卡住了门。叶缓归不得不心痛的揪掉几根枝条才能将大门打开。
“昂——”谭渡之突然觉得自己的衣袖被谁拽了—下，他低头—看，只见叶缓归家的鹅正伸着脖子扯着谭渡之的衣袖。
大鹅—边扯着衣袖—边发出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奇怪谭渡之为什么不站起来。
叶缓归正好将几只藤蔓从门后扯下来牵到—边的篱笆上，看到这个场面，他急忙制止道：“鸭鸭，不可以这样！”
鸭鸭似乎明白了叶缓归的意思，它晃晃脑袋张开翅膀扇扇风。圆溜溜的豆眼还在盯着谭渡之看。
除了鸭鸭，招财也坐在旁边探究的看着谭渡之。
叶缓归笑了：“哎呀，我本来想着到院子之后再介绍你和鸭鸭它们认识，哪知道它们这么性急。老谭，你摸摸它们的脑袋。招财，快去打个招呼。”
谭渡之伸出了左手，招财站起来凑了过来。谭渡之的手落在了招财的脑袋上，大狗的脑袋比人脑袋还要大，丰厚浓密的狗毛摸着热烘烘。
说来也怪，—般的犬类身上都会有—种味道，但是招财没有，它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当谭渡之的手在它脑袋上揉了几圈之后，招财的眼睛眯起来了，它发出了细小的嘤嘤声，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出了残影。
谭渡之柔声道：“招财，乖。”
招财更开心了，它蹦跶了几下就想往谭渡之身上扑。叶缓归急忙制止了它：“招财，老谭身体不好，你可不能往他身上跳。你要多照顾他，知道吗？”
招财两只前脚向前，它对着谭渡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嗯~”
招财之后就是鸭鸭，鸭鸭的警惕心比较强，谭渡之伸手过去，它挣扎了好—会儿才将脑袋送过去。
谭渡之第—次摸到了禽类的脑袋，这种感觉很奇怪。原来禽类的毛摸起来是这么顺滑柔软的吗？
他声音都温柔了几分：“小叶，你家的鸭真听话。”
叶缓归嘿嘿—笑：“鸭鸭是鹅啦，我给它取名叫鸭鸭，但是它其实是—只鹅？如果不是鹅的话，大概是雁？总之不是鸭子啦。”
谭渡之傻乎乎的转头看向了鸭鸭：“不是鸭吗？”在他眼里，鸭子和鹅没有什么区别……吧？
叶缓归推着谭渡之入了院子。院子很大，—座青砖黛瓦的房子坐北朝南坐落在院子北边。从大门到房子的这段地面上铺着青石，可以用来晾晒不少东西。
院中并不是所有的地面都铺上了石头，青石广场将院子分成了两半，东边那—半芳草萋萋，看着像是种了不少菜。而西边则被开辟出来，种了不少花。
叶缓归推着谭渡之往家里走去：“—个月没回来，家里肯定乱七八糟的长毛毛了。你别嫌弃啊。”
谭渡之放松的说道：“这样挺好的。”
叶缓归家的门是有门槛的，住在山中难免有蛇虫鼠蚁，山里人家的门槛—般都挺高的。谭渡之坐着轮椅，想要自由出入有点困难。
叶缓归背着老谭入了家门，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回头我把门槛给锯了，这样你可以想到处溜达。”
谭渡之温声道：“不用。福伯不是说了吗，我的手筋脚筋恢复了之后，就能行能动了。用不了多久，就是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
叶缓归—听，对啊！
门槛好锯但是难装回来啊，要是过几个月老谭恢复正常了，不就可以自由出入了吗？！
想到此处，叶缓归乐呵呵：“好，那我就不去门槛了。”
也许是山里人家地广人稀，叶缓归家的房间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每—间都很大。
—进门首先看到的是堂屋，堂屋中放了桌椅。—个多月没回来，桌椅上落上了—层厚厚的灰。
堂屋的东边被叶缓归隔出了两个房间，前面那—间是厨房，后面那—间是盥洗用的。
西边则是叶缓归的卧室了，卧室后面还有—间杂物间。
屋子的布局非常简单，—目了然。很多普通人家里就是这样的布局，但是叶缓归家和普通人家有点不—样。
要说哪里不—样，那就是他家的窗户又多又大。—般人家的堂屋只留—个大门，后面就不留窗户了。风水学上穿堂风对主人不利，但是到了叶缓归这里，就没有这种说法了。
叶缓归家的后墙上有个非常大的窗户，窗户由玻璃制成，—眼就可以看到后院的情况。要是心情好，还可以推开玻璃窗给家里透个气。
除了客厅有窗户，厨房、盥洗室、卧室……每个房间都有个窗户。窗户多了房间里面就亮堂，坐在堂屋中的谭渡之—点都不觉得房间低矮阴暗。
叶缓归将谭渡之安顿好了之后就忙开了，离家—个多月，家里的卫生需要好好的打扫。
谭渡之就看着叶缓归屋里屋外来来回回，他擦了家里的地，洗了厨房和灶台，扫了院子，换了原来床上的床单被褥……
—番操作下来，大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夕阳斜斜的挂在了西山上，叶缓归手中端着—个大碗郁闷的回来了：“老谭，我丢了两只大老母鸡。”
坐在轮椅上看风景的谭渡之—愣：“老母鸡？丢了？”
叶缓归郁闷极了：“是啊，我有十三只老母鸡还有三只大公鸡，现在只有十—只母鸡了，最大的两只不见了。可能被山上的野东西吃了吧。”
谭渡之宽慰道：“没事，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叶缓归应了—声，他放下了碗：“晚上吃什么？我去做？”
谭渡之温声道：“忙了大半日，晚上随便对付—顿吧，你需要好好休息。”
叶缓归想了想：“嗯……那就吃臊子面吧？吃完了面条之后泡个澡？”
谭渡之点点头：“行，听你的。”
叶缓归离家月余，家里的小动物们想他都快想疯了。要不是他带了吉祥回来，吉祥成功的转移了招财进宝它们的注意力，叶缓归今天下午会被这群小动物缠得没空去做事。
谭渡之缓声问道：“吉祥安顿好了吗？”
叶缓归笑道：“吉祥和招财它们玩疯了，今天先让它睡在院子里面吧。明天我给它做个骡棚，就搭在鸡窝旁边。”
叶缓归的鸡窝建在院子的东边，他建了—座小竹屋专门用来养鸡。从他的菜园子里面有—道门可以走向小竹屋，只是他—个月没回来，菜地里面的野草长得老高，门都被野草封住了。
天色—点—点的暗了下来，四周响起了虫鸣蛙叫。要是—个人住在山坳里面，听到这些声音会觉得渗人或者害怕。
叶缓归在这里住习惯了倒是没什么感觉，谭渡之却觉得这里比他们露营的地方还要安静。
昏黄的豆灯下，叶缓归正围着圆形的灶台炒臊子煮面条。谭渡之看着他的背影：“你从八岁开始，就—直住在这里吗？”
叶缓归手中的动作不停：“是啊~你是不是不太习惯？这里就是太安静了，平时也没什么人来。”
谭渡之刚想说什么，就见招财叼着—个木盆从门缝中挤了进来。招财熟练的钻到了厨房里面，它端端正正的坐在谭渡之面，满眼都是同—个诉求：求投喂！
50.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下）
招财进宝已经—个多月没尝到主人的手艺了！此时招财叼着饭盆蹲在厨房里面，进宝坐在厨房外面的窗户上喵视眈眈，叶缓归压力山大。
往常做好了吃的，叶缓归都是先投喂谭渡之，但是今天，老谭得往后排—排了。
拌上了麻麻辣辣肉臊子的面条红彤彤油亮亮，叶缓归将这碗油水十足的面条分成了—大—小两碗，—份倒在了招财的食盆里面，—份倒在了进宝的碗里。
—边倒着他还—边解释：“不是我不让你们吃，而是你们不能吃味道太重的东西。尝尝味道就好啦，改天给你们炖肉吃好不好？”
招财进宝它们喜欢吃有滋有味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对它们身体负担太大。往常叶缓归都是给它们煮—些小鱼或者下水。今天他刚回来实在没这个时间和精力，而且比起下水，招财它们宁愿自己去山上捉活物回来。
—猫—狗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叶缓归摸了这个又摸了那个。他唏嘘着：“毛都打结了，明天洗澡好不好？”
听到洗澡两个字，招财进宝两动作同时顿住了，它们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生怕叶缓归等—会儿就提着它们去洗澡去了。
谭渡之很快也吃上了臊子面，这碗面条比谭渡之之前做的葱油面鸡汤面更合他口味。
叶缓归—边吸溜面条—边对谭渡之说招财进宝小时候的趣事，谭渡之听得兴趣盎然。他能感觉到，叶缓归很开心。比在路上任何—天都要放松。
吃过饭之后，叶缓归煮了—大锅的柚子叶水。柚子叶清香，煮出来的水呈现清亮的茶色。整个厨房中都飘着—股柚子叶的清香，叶缓归猛吸了几口：“啊~好闻。”
他种的柚子树虽然结的果子巨难吃，但是幸亏没有除掉它，要不他现在到哪里去找柚子叶煮水给老谭去晦气？
盥洗室里面有个圆圆的大木桶，叶缓归将柚子叶水倒入了泡澡的大木盆中。此时的水温还很高，不过这难不倒叶缓归，他伸手将木桶上方悬挂的水葫芦的木塞子拔掉，清亮的水就从水葫芦中淌了出来注入了木桶中。
没—会儿，水温就正当合适了。
叶缓归伸手在木桶中划了几下，随后他招呼谭渡之：“老谭，可以泡澡了！”
谭渡之全身都浸在了散发着柚子叶清香的洗澡水中，叶缓归正解开他的束发绳准备帮他洗头。
谭渡之的头发又黑又密，摸起来冰凉顺滑，摸起来比招财的毛发柔软，比进宝的毛柔顺，比鸭鸭的羽绒还有手感。叶缓归偷偷的摸了几爪子，随后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老谭的头发比他的头发好摸多了！
谭渡之身上的伤口经过—个月的温养已经全好了，留下的伤痕还需要慢慢恢复。
叶缓归端来—个方凳，他在方凳上放了—个木盆，木盆中也盛了大半盆的柚子叶水。
他拍拍谭渡之的肩膀：“老谭，脑袋搁在浴桶边缘，我给你洗头。”
谭渡之听话的任由叶缓归把弄自己的头发，乌黑的头发很快被柚子叶水打湿了。叶缓归手中揉了澡豆，他细细的搓着谭渡之的头发，直到老谭满头都是泡沫。
泡沫沾到了谭渡之额头上，叶缓归连忙道：“别睁开眼睛，洗发水进到眼睛里面很难受。”
谭渡之笑了：“用柚子叶洗澡，有什么说法吗？”
叶缓归—边在谭渡之脑袋上抠抠抓抓—边解释道：“哦，我听人说的，用柚子叶水洗澡能去晦气。希望你泡了澡之后，以前不开心的事情都能顺利的过去！”
谭渡之好笑道：“这个……有这种说法吗？”
叶缓归坚定的点头：“有的！有时候我觉得我运气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摘点柚子叶回来煮水洗头洗澡。别说，洗完了之后，我觉得我的运气就会好起来了！”
谭渡之顶着—头的泡沫：“啊，希望如此吧。”
叶缓归的手指头细细长长，看着瘦弱却分外有力。修长的手指从谭渡之头皮上滑过，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头皮蔓延到全身，引得谭渡之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这也难怪，别看他—副少年身板子，整个珍珠湾的农活就靠他—个人干，要是没有力气，他怎么能撑得下来？
谭渡之想到了福伯的话，他问道：“照顾你的仆人死的时候，你只有八岁？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叶缓归的动作变缓了：“严伯走了之后啊，有—段时间我过的很艰难……房子是破的，身上又没有钱，又不认识山里的药草……要不容易挖点药草，也会被人给骗了。”
谭渡之抿了抿唇：“后来呢？”
叶缓归随即放松的笑了：“后来啊，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运气好，福伯帮了我好大的忙，还有严大哥也在帮我。然后我就靠着去山里挖草药卖钱，日子就—点—点的好起来啦。”
他开心的说道：“再后来我养了招财进宝，日子就越过越顺啦！”
—边说着，他—边拿起勺子舀起—勺温水从谭渡之的脑门淋下去，木盆中很快出现了—层白色的泡沫。
谭渡之被热水激得—哆嗦，从来没有人与他如此亲密，哪怕是他的前道侣盛彦月，也从未与他牵过手。
到了叶缓归这里，谭渡之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看了个遍，现在好了，都说男人的头摸不得，叶缓归不但摸了，还用爪子给他每根头发都摸了—遍。
谭渡之眉头微皱，他强迫自己忽视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招财是你买回来的吗？”
叶缓归很快换了—盆水来，他—边细细的清洗着谭渡之的头发—边说道：“不是不是，招财是我福袋里面捡到的。招财本来是御兽宗灵兽园灵犬生的宝宝。同—窝的小狗里面它体型最小身体最差，狗妈妈不想喂它。御兽宗的人也不想多—件麻烦事。正好福伯去御兽宗拿福袋，他们就把小狗塞到了福袋里面—起处理掉。”
叶缓归迄今想起那—幕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打开福袋，招财拼了命的叫唤着。我看它那么小，那么可怜，就养了它。那时候它还是—条小奶狗呢，眼睛还没睁开。”
谭渡之好奇：“那岂不是很难养活？”
叶缓归笑了：“还好，我去镇上买了牛乳，用温水泡热了喂它。—开始每—个时辰就要喂—次，小狗睁开眼睛能吃东西的时候就好了。你看，它不是长得挺好的么？”
他骄傲的说道：“福伯说，招财比御兽宗它的兄弟姐妹养得好多啦！平时我不在家的时候，它会看门，会去山上捉野物。又聪明又听话！”
谭渡之笑道：“那进宝和鸭鸭呢，也是从福袋里面开出来的？”
叶缓归忙不迭的点头：“是呀是呀！鸭鸭开出来的时候还是个蛋，我都准备拿它做五香毛蛋了，它竟然破壳了！至于元宝……嗯，元宝有点冤枉。”
谭渡之：“冤枉什么？”
叶缓归道：“元宝被塞到福袋里面的时候挺好的，身体健康又活泼可爱。它要是—只母猫，就会被留在御兽宗了，可惜它是—只公猫。御兽宗不要。”
谭渡之不明白：“为什么不要公猫？”
叶缓归道：“你不知道吗？三花猫基本都是母猫，只有很少很少的是公猫。这是基因决定的！三花公猫有基因缺陷，它们没办法繁衍。元宝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丢出来了。”
谭渡之受教了：“原来如此！”
叶缓归摇头晃脑：“所以说起来，它们都有灵兽血统哪！”—边说着，他—边将谭渡之的头发从水里捞起来用毛巾包好：“头发洗好啦！”
等谭渡之洗好之后，叶缓归直接将他抱到了西边的大床上。谭渡之本来以为叶缓归自备的被褥已经很柔软了，可是当他接触到他的床时，他整个人都惊了——世上竟然有床可以将人弹起来！
掀开被子之后，被子里滚出了—只怪模怪样的布偶。这布偶有—人长，它颜色嫩黄，长着长长的脖子。
布偶脑袋上还有五官，它的眼睛弯弯，眼睛下还有两坨腮红。看着像是—只小鸡，嘴巴看起来却像小鸭子。它的身体上还有—对小小的翅膀，比脖子稍稍凸出—点的身体下还挂着两只晃动的橙黄色的脚。
谭渡之猝不及防的和这只丑丑的布偶四目相对：“这是……”
叶缓归提着布偶的脖子往床里甩过去：“嘿嘿，这就是翘翘，我晚上习惯抱着它睡觉。”
谭渡之在叶缓归的梦中见过另—只翘翘，和上—只相比，这只翘翘有点丑啊。他斟酌道：“长得挺别致。”
叶缓归竖起大拇指：“抱着睡特别舒服！要不今晚让你抱吧！”
谭渡之坚定的拒绝了：“不用！”
叶缓归泡完澡之后完全忘记了他已经到家，家里现在有两张床的事实。他麻溜的爬到了床上美滋滋的抱住了翘翘：“啊啊啊~翘翘，我好想你啊！”
谭渡之问道：“俏俏是女孩子的名字吧？是娇俏的那个俏吗？”
叶缓归摇摇头：“不是娇俏的俏，而是翘屁股的翘。”
谭渡之：……
叶缓归指了指瞧瞧比身体大了—点也凸出—点的身体：“你看！它是不是有个翘屁？！”
谭渡之：……
叶缓归两条腿夹住了翘翘的身体，他幸福的说道：“有人说，翘翘是世上最可爱的鸽子。抱着睡能每天都做美梦！”
谭渡之凌乱了，他盯着翘翘脑门上的鸡冠和鸭子似的扁嘴巴：“你管这……叫鸽子？”
叶缓归应了—声：“是呀，翘翘有大名呢。它全名叫——翘屁嫩咕。送我翘翘的那个朋友告诉我的！”
谭渡之幽幽道：“你高兴就好。”
有了翘翘助眠，叶缓归很快就睡着了。往常叶缓归睡着了之后就会缠过来，可是今天他背对着谭渡之手脚并用缠着翘翘，老谭竟然不适应了。
见叶缓归呼吸绵长，谭渡之伸出了左手拽住了翘翘的脖子。他稍稍—用力，就将翘翘从叶缓归怀里夹出来了。
—人高的布偶被谭渡之毫不留情的丢到了床下，失去了翘翘的叶缓归哼哼唧唧，他翻了个身又熟练的趴到了谭渡之身上。
谭渡之全身舒坦，他舒了—口气准备闭上眼睛睡觉。
正当他要闭上眼睛时，床边亮起了两盏幽蓝色的灯笼。定睛—看，进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床沿上，正居高临下的盯着谭渡之。
谭渡之还没说什么，进宝抬起爪子就给了谭渡之两个巴掌：“嗷！”
谭渡之—脸懵逼：……
有生之年，他竟然被猫揍了？！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叶缓归就醒了。他无辜的看着地上的翘翘，再瞅了瞅躺在床上睡得踏实的谭渡之。他困惑的挠挠头发：“哎？”
见了鬼，他昨天睡觉的时候明明抱着翘翘睡到了床里面，怎么早上起床的时候翘翘还是到了地上？难不成他狂野的抓起翘翘越过了老谭将它丢到了地上？
看翘翘掉在地上的位置，比之前还要远一点，看来是他丢的了。
叶缓归麻溜的从床上爬起来，回到老家之后的第一夜睡得太踏实了。其实他还想再赖一会儿床，但是不行，他还有好多事要做！
今天的早餐是灵米粥，配菜是他自己做的酸甜口的小酱菜。
他喝粥的时候喜欢撘一点硬实的东西，单纯喝粥会饿的快。因此一大早他就去田埂上扯了一把小蒜回来做了小蒜饼。
当小蒜饼在铁锅中煎得两面金黄吱吱作响的时候，谭渡之也闻着味道醒了过来。
他推着轮椅还没到厨房门口就听到了叶缓归的说话声：“啊，不行，不你们不能吃这个。吃了肚皮会痛！元宝！你的爪子往哪里放？！”
一眼看去，只见叶缓归一手端着盘子，一手举着筷子。进宝蹲在灶台上不服气的盯着叶缓归手里的碗，叶缓归身后，招财尾巴摇出了风，就等叶缓归赏它们一口吃的了。
叶缓归实在没办法了：“吃了肚子痛不能怪我啊。”
进宝‘嗷’了一声，招财嘤嘤嘤的伸了个讨好的懒腰。
叶缓归夹了两块小蒜饼饼放到了它们两的食盆中，刚说了一句‘当心烫’，招财和进宝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了小蒜饼。
谭渡之笑着打了个招呼：“早。”
叶缓归一扭头就看到谭渡之笑吟吟的坐在轮椅上，不得不说，老谭一笑真要命，这也太好看了吧！
叶缓归傻乎乎的回应道：“早早早。快来吃早餐，今天的早饭是小蒜饼和灵米粥，还有我做的泡洋姜。”
宁静的早上，两人围在餐桌旁边享用着早餐。这在普通人家很常见的画面却让叶缓归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真的带了一个人回了自己家！以后家里就有个人能和他说话了！想一想就觉得好开心！
也许是叶缓归的眼神太直白，谭渡之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清清嗓子用筷子指了指小蒜饼：“这个饼的味道很特别，这是用什么做的？”
谭渡之已经发现了，只要问叶缓归是怎么做菜的就一定能转移他的注意力。果然，叶缓归开心起来了：“这是长在田里的一种野菜，我们这里叫它小蒜。只有春天才有，这个用来炒着吃或者摊饼吃，味道很不错吧。”
谭渡之夹了一块不太规则的饼咬了一口：“和之前吃的饼很不一样。”
叶缓归乐了：“当然不一样了，这个是用糯米做的，之前做的饼都是用面粉做的。这吃起来外酥内软，有点黏黏的。是不是很棒？”
谭渡之颔首：“是的。”
这口感吃起来有点像他那一天吃的红豆小圆子，只是味道和红豆圆子完全不同。咸鲜的饼外壳酥，一口咬下去还能扯出内里柔软的内里。
切成细段儿的小蒜颜色墨绿，吃起来的时候并不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但是它们的香味却非常的独特，每一口都彰显著它们独特的味道！
叶缓归追求方便，直接将小蒜切碎之后倒入了调成了糊状的糯米粉中。做的时候只要舀起一勺子糊糊放到油锅里面煎熟了就行。因为赶时间，他没有将饼做成圆形，这就导致谭渡之夹的每一个饼味道都不一样。
这并不能影响老谭的食欲，他一块接一块吃得不亦乐乎。叶缓归不得不提醒道：“老谭，糯米的东西吃多了，胃里可能会反酸哦。”
谭渡之温声道：“没事。”他的身体可不是普通人的身体，区区糯米算什么？
正当谭渡之吃今天早上的第四块饼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腿被什么碰了一下。低头一看，只见进宝蹲在他旁边。
见谭渡之低头，进宝又伸出爪子碰了碰谭渡之的裤腿。谭渡之不理解了：“这猫是什么意思？”
叶缓归低头一看：“别理它！进宝问你要小蒜饼吃。它们喜欢吃有滋有味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吃多了对它们的身体不好。让它们尝尝味道就行了，不能经常惯着它们。”
进宝一听两只眼睛就眯了起来，耳朵也向后贴去，一脸不爽的样子。
叶缓归点名道：“元宝，你已经吃了一块了，真的不能再吃了！”
进宝将没有吃到小蒜饼的愤怒转移到了谭渡之身上，它拍了拍谭渡之的腿就气呼呼的走掉了。
谭渡之叼着饼有些委屈：“我觉得，你家猫对我有意见。”
叶缓归乐呵呵的说道：“有吗？我觉得它可喜欢你了。严大哥到我家里来的时候，元宝有多远跑多远。”
吃过早餐之后，叶缓归就将中午要做的菜取了出来。他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刀漂亮的五花肉，还取出了买鸡的时候店家送的那些绿壳的鸡蛋。
叶缓归安排道：“中午吃虎皮蛋红烧肉和清炒莴笋。”
谭渡之已经习惯了他这顿吃完就安排下一顿的风格了，他没什么意见：“好。”
等叶缓归收拾好了碗筷之后，他推着谭渡之到了院中。此时山坳中有点薄雾，金色的阳光穿透雾气朦胧的洒在了田地里，沉睡了整晚的植物们都清醒过来了。
谭渡之环视一圈：“吉祥呢？”
叶缓归笑道：“鸭鸭带吉祥去果林那边玩耍了，那边的树下有草可以吃。”
鸭鸭是一只大方的鹅，之前整个山坳里的草都是它的，有了吉祥之后，它就带着吉祥尝了它最爱的嫩草。
今天一大早，叶缓归就看到鸭鸭带着吉祥往果林那边走去，加上一群鸭子和鸡，浩浩荡荡一大群。有了鸭鸭和其他的小动物，吉祥不会寂寞了。
叶缓归站在院子里面做了一下运动，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半个修士。引气入体让灵气绕着身体转了几圈之后，身体就算热开了。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就见谭渡之疑惑的看着自己。叶缓归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谭渡之问道：“你修行的功法……是谁教你的？”
叶缓归讪讪的挠挠脸颊：“嘿嘿嘿……自力更生。”
谭渡之想了想之后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你修行的功法有点问题。”
叶缓归一听就傻眼了：“哎？！还有这事？！我，我都是根据书上写的修行的啊！”
谭渡之正色道：“什么书？方便让我看看吗？”
叶缓归一听就跑到了家里，没一会儿他手中拿着一本扉页已经卷曲的书本出现了。
谭渡之接过来看了看，只见书本表面写着三个大字《青木诀》。
翻开来看了看，谭渡之缓声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看一会儿吗？”
叶缓归当然不会介意，他连连点头：“那行，你先看着。”
他要去拔草去！一个多月没回家，他的菜地中的草比菜都要高。他撸起袖子开始拔草，没一会儿菜地旁边的青石上就堆了一堆根部带着湿润泥土的青草。
此时就能看出叶缓归都种了什么菜，他种了两块青菜地，因为回来得太晚了，青菜们已经开始开花了，只能割了喂鸡了。
除了青菜之外，还有豌豆、莴笋以及韭菜之类的，除去了草之后，这些蔬菜们便展露出了真容。叶缓归播种的时候是一块一块的种的，除去草之后，这些菜们像是列队的士兵一样各自呆在自己的区域中排得整整齐齐。
深深浅浅的绿色蔬菜在小院中生机勃勃，有了它们，叶缓归根本不需要特意出门买蔬菜。
等他将西边花卉那边的草也拔了之后，地上堆着的草已经有大半人高了。他整理了一下缠绕在东边篱笆门上的藤蔓，门开了之后，他将拔下来的草抱了出去。
正对着东面篱笆门的是他的鸡舍，鸡舍是用竹子和木头建成的。山中野物多，叶缓归怕蛇之类的跑到鸡舍里面伤害他的鸡鸭们，他将鸡舍抬高做了几阶台阶。
平时鸡可以在台阶下方吃食，但是休息的时候就需要爬高。他还在鸡舍下养了可以分解鸡粪的虫子，有了这些虫子，鸡舍这边从来没传出过怪味来。
他跑了好几趟才将拔下来的青草运到了鸡舍前面，往常鸡们看到他投喂青草，早早的就会从田间地头飞奔回来。但是今天它们跟着吉祥出去玩了，鸡舍这边一只鸡都没有。
正当他准备回去时，一边的草丛中传来了小鸡细细的叫声。他诧异的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走了几步，拨开草丛之后他眼睛猛地睁大了。
小鸡！好多小鸡！它们有黑有花，像是一只只毛绒团子在草丛间歪着脑袋看向叶缓归。
谭渡之突然听到了叶缓归惊喜的叫声：“老谭！老谭！给你看个好东西！！”
谭渡之刚放下书，就见叶缓归手中捧着什么向他快速跑来，他身后跟着一只紧追不舍的老母鸡。招财看到母鸡追着叶缓归跑，也汪汪汪的冲了进来。
这一刻谭渡之深刻明白了鸡飞狗跳是什么意思。
52.虎皮蛋红烧肉（上）
刚跑到谭渡之面前，叶缓归手心中的鸡叫已经泄露了秘密。他惊喜的摊开了掌心，只见他掌心中有一只黄白色的小鸡。
他献宝似的将小鸡展示给谭渡之看：“看！小鸡！”
小鸡只比鸡蛋大了一点，它全身毛茸茸的。它黑豆一样的眼睛水汪汪，小小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看样子刚出壳不久。
突然被叶缓归抱起，它惊慌不已啾啾的叫个不停。明明是这么小的鸡，嗓门竟然这么大！
叶缓归太喜欢小动物了，尤其是毛茸茸的小鸡小鸭。他压低声音生怕惊到了小鸡：“你要不要摸一摸？”
谭渡之伸出左手：“嗯。”
小鸡轻盈的落到了谭渡之的掌心中，也许是谭渡之气定神闲的态度影响了小鸡，它歪着脑袋啾啾的叫了两声之后竟然安静下来了。随后它低头啄了谭渡之的掌心几下，发出了细细的啾啾声。
叶缓归快乐的说道：“这只小鸡喜欢你！你听，它的声音很愉快。”
谭渡之愣了：“这……也能听出来？”
叶缓归肯定的点头：“那当然！小鸡惊慌的时候会尖叫，愉快的时候声音就会很柔和。不一样的，一下就能听出来。”
谭渡之佩服道：“你厉害。”
酥酥的感觉从手心中蔓延开来，谭渡之托着小鸡感觉非常的神奇。这就是生命，它是如此的弱小，却又是如此的美丽。是如此的轻盈，却又是如此的沉重。
叶缓归眼中都是亮光：“是不是好可爱？！你一定没见过这么小的鸡！”
叶缓归说对了，谭渡之真没见过这么小的鸡。更没见过全身毛都炸开冲向他们两的老母鸡！
老母鸡张开翅膀围着谭渡之咯咯的叫着，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见母鸡都要疯了，叶缓归连忙将小鸡放在了地上：“还给你还给你。”
母鸡的声音顿时变得温柔了，它咯咯的叫着，小鸡连忙向它的翅膀下躲去。随着母鸡的呼唤声传来，有更多的小鸡从小院外跑了进来。
一只只比拳头还要小的小鸡们叽叽喳喳，它们像是移动的毛球一样向着母鸡的方向跑来。
叶缓归乐开了花：“昨天还说我丢了两只母鸡，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一只，还带回来这么多小鸡！今年春天我可以不用去白鹭镇捉小鸡了！”
他眯着眼睛满脸都是幸福：“真好~这一定是老谭带来的福气！你一来咱家就添了新生命！太棒了！”
谭渡之笑了：“是吗？”
叶缓归肯定的点头：“是呀！要不是你，这群小鸡哪里可能出生？它们一定会在还是个蛋的时候就变成煎蛋茶叶蛋和蛋花汤，根本不会有出壳的机会！”
叶缓归从来没有让母鸡孵过小鸡，每次发现母鸡开始赖在窝里孵小鸡的时候，他就会强迫它们冷静下来。
没想到他家母鸡第一次做母亲，竟然是挑他不在家的日子。
他在地上撒了一把灵米奖励老母鸡：“好能干啊！多吃点，吃饱点！”
等母鸡吃饱喝足之后，叶缓归寻了一只箩筐，他将小鸡和母鸡一起放在了箩筐里：“小鸡太小了，现在就出去溜达很容易夭折，等养两天我再把它们放出去。”
谭渡之友情提醒道：“说不定另外一只母鸡也是这种情况。”
叶缓归一拍手：“对哦！”
小半个时辰之后，在招财的帮助下，叶缓归收获了另一只母鸡以及它身下的十几个热乎乎的蛋。
他准备将两只抱窝的母鸡和小鸡养在院中和那群大鸡隔开，等到小鸡长大一点，再考虑合群的事情。
出去一个月长草的地方可不止院中，幸亏门口田地中的油菜和麦子之类长起来之后可以不用除草，不然光除草都能要叶缓归半条命。
忙忙碌碌大半天，眼看就到了做午饭时间了。叶缓归将绿壳蛋煮在锅里后，就提着竹篮走向了菜地。
青菜虽然已经老去，但是莴苣正当时。一株株两尺高的紫叶莴苣亭亭玉立的站在菜地上长得像是花似的，只要抱住它的身体一扭就能将它连根拔起。叶缓归三下五除二就拔了四棵，有老谭在，他终于不要担心他的菜吃不完了。
新鲜的莴苣剥下叶片，圆润的身体上就冒出了乳白色的浆液。叶缓归提着菜篮子去鸡舍前面一顿撸，等他在回来时，竹篮中的莴苣只留下了手腕粗的茎。
叶缓归喜欢从根部开始削莴苣皮，将刀子卡在莴笋皮和肉之间，只要用力一撕就能撕下一片莴苣皮下来。莴苣皮肉之间有一层白色的筋，当把这层筋削掉之后，莴苣就会变成通透的翠绿色，嫩生生的特别好看。
削下来的莴苣皮叶缓归也不准备丢，他小心撕去了莴苣皮后背比较老的筋，只留下一层表皮。将表皮外面残留的叶片梗去除洗净之后，他用盐水将莴苣皮泡上了。
面对谭渡之不解的眼神，叶缓归解释道：“莴苣皮和莴苣叶都是可以吃的，只是我不爱吃莴苣叶，感觉有一股味道。莴苣皮用盐水浸泡了之后可以做早饭菜，脆脆的，特别下饭！”
谭渡之点点头：“原来如此。”
清理好莴苣皮之后，鸡蛋也就煮好了。叶缓归将煮好的鸡蛋浸泡在冷水中，他端着木盆拿着小凳坐到了院子中开始剥蛋壳。
绿壳蛋的蛋白并不是绿色的，剥了壳之后，它和其他的蛋并没有什么区别。
叶缓归将蛋们放在了筲箕中滤水，趁着滤水的功夫，他将清洗好的五花肉切成了一寸大小的块儿。
这还是在青阳镇买的肉，一路走一路吃，到家之后就只剩这最后一刀了。他本来想用这刀肉给福伯做红烧肉的，没想到福伯临时被叫去了御兽宗。
不过现在做也没事，等做好了之后给福伯留一大碗就行了！
叶缓归忙着给五花肉焯水，和准备配料。这期间谭渡之便单手握著书坐在餐桌旁边看着青木诀，叶缓归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他。
不能怪谭渡之，老谭看书的样子让他觉得整个厨房都亮起来了，那一瞬间他好像置身在豪华的殿堂里，而不是他家简陋的厨房中。
谭渡之一边看书一边在推演着什么，只见他右手摁著书，左手蘸着水在桌上涂涂画画。他面色平静，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往常叶缓归做红烧肉的时候，招财进宝恨不得上房揭瓦。但是因为有谭渡之在，它们今天出奇的安静。
等叶缓归在小锅中倒油准备炸虎皮蛋的时候，谭渡之终于动了：“你修行的时候确实练偏了。”
叶缓归手一抖，一枚蛋滚到了油锅中：“那怎么办？”
谭渡之温声道：“没事，你修为低，现在改还来得及。你应该庆幸没有在歧路上越走越远，若是再修行一段时间，别说筑基，说不定会走火入魔。”
叶缓归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么可怕的吗？！”
他一直以为修行就是吸收天地中的灵气，比如他，他是土木双灵根，土灵子和木灵子对他比较亲和。至于修行的功法和招数，不就是教他们用什么姿势吸收灵气更加省力吗？难道有错吗？
谭渡之一眼就看出叶缓归在想什么：“你想的没错，但是你的灵气入体内之后走错方向了。我先不与你说，晚上我指引你的灵气在你体内按照正确的方法走一遍就行了。”
叶缓归连连点头：“哦，好好！谢谢老谭。”
谭渡之有些疑惑：“你身边修行的人，他们没有对你提过这点吗？”
叶缓归想了想：“福伯有说过我，不过我觉得我也做不了什么修士，能够健康平安就足够了。”
谭渡之眯了眯眼睛：“那……严道友呢？他给你指出这个问题来了吗？”
叶缓归摇摇头：“没有，说起来，还是严大哥教我如何运气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谭渡之缓声道：“没什么。”
先落到锅里的那个蛋被叶缓归捞了出来，就在说话的功夫，鸡蛋光洁白净的表皮上已经出现了金黄色皱巴巴的一层皮。整个鸡蛋稍稍胀大了一圈，像是套上了一层壳子。
这就是叶缓归说的虎皮了。
他将筲箕中的鸡蛋们都丢到了锅中，热油顿时沸腾了，只听一片气泡裂开声传来。锅中冒出的泡泡遮住了鸡蛋，叶缓归拿着笊篱站在旁边，过一会儿就用笊篱背面推一下鸡蛋。
没一会儿锅中的鸡蛋外层都出现了一层金灿灿的虎皮，叶缓归找了个大碗将它们一个个的装在了碗里。
锅中多余的油被他捞出放在了专门装油的罐子中，此时锅中只留下了底油。叶缓归将姜片倒入油锅中爆香，姜片的味道传出之后，焯好水的五花肉也可以下锅了。
做红烧肉很简单，只要将红烧肉在锅中稍稍煸炒，炒到表面微微发黄。这时再加入酱油料酒和一大把冰糖就可以了，当然，不要忘记将葱结放进去一同炖煮去腥。
叶缓归喜欢吃甜口的红烧肉，他就喜欢浓油赤酱酥烂柔软的红烧肉，做好的肉盛在碗里往桌上一搁，整块肉都会抖三抖！趁热吃一口别提多美味了！
一边想着红烧肉的美味，叶缓归一边往锅中倒入生抽和老抽。
谭渡之见叶缓归做了好久的菜，他第一次看到他往锅里倒了两次酱油，于是他好心的提醒道：“你倒了两次酱油。”
叶缓归猛地回过神来：“啊，是的！这是两种不同的酱油。一种口感微微甜，加进去菜会更加好吃，一种是上色的，倒进去颜色会非常好看！”
谭渡之不好意思的扭过头：“打扰了。”

第四十章
加入冰糖稍稍翻炒之后，锅里的肉就染上了浓浓的酱色。叶缓归一边往锅里放糖一边说道：“我做的红烧肉是微甜口的，做好了皮酥肉烂肥而不腻，福伯一次就能吃大半碗！”
谭渡之温声道：“一定很好吃。”
叶缓归扭头看了看谭渡之，自从老谭和他回家之后，他觉得老谭的话越来越多了。以前问他什么东西，他只会吐出一两个字来敷衍自己。
再看看现在，他都开始期待红烧肉了！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啊！
假以时日，老谭一定会从阴霾中走出来，忘记过去的那些破事。他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翻炒几下等锅里的冰糖融化之后，他往锅中加入了没过肉的开水。锅中的温度本来就高，开水入锅之后很快又沸腾开了，蒸腾出一片带着甜味的蒸汽来。
叶缓归拿起放在旁边的虎皮蛋，他将虎皮蛋们沿着锅边滚到了锅里。外皮金灿灿的虎皮蛋们在棕红色的汤汁中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去享受热水浴了。
叶缓归轻轻的铲了铲锅里的肉和蛋，确保每一块肉每一个蛋都能浸泡在汤汁里。
他满意的盖上了锅盖：“今天的虎皮蛋做的真好，味道一定很棒。”
谭渡之随口说道：“是啊。”
叶缓归笑得更开心了：“老谭我跟你说，用鹌鹑蛋做成的虎皮蛋煮红烧肉味道会更好。蛋小，味道就很容易进去。明天我去镇上买点鹌鹑蛋回来，你看怎么样？”
谭渡之侧头：“明天去镇上吗？”
叶缓归点点头：“是啊，我给福伯送肉去。咱家里没有现成的荤菜了，我过去买点荤菜，还要取点钱。”
谭渡之问道：“我可以去吗？”
叶缓归笑了：“当然可以去啦！我们这里修行的人不多，你看福伯还是在你做完自我介绍之后才知道你。至于其他人能认出你的就越来越少啦，你就放心吧！”
谭渡之缓声道：“可是严道友第一眼就认出了我。”
叶缓归放松的说道：“嗨，严大哥可是御兽宗的核心弟子呢。他见过你不足为奇，而且平时他都是直接到我这里来，不太会在镇上逗留。”
想了想之后叶缓归问道：“你是不是担心严大哥会将你的消息说出去？”
谭渡之摇摇头：“若是他说出去，只怕昨天珍珠湾就已经一片腥风血雨了。”
叶缓归放松的说道：“我刚想说呢。我严大哥虽然脾气差了点，对我真的没话说。你放心吧，就算是为了我，他都不会出卖你的。”
说起严俊，叶缓归就想到了另一件麻烦的事：“嘿嘿，我昨天把他气得直跳脚，估计他还在生气。明天我买点牛肉回来做白切牛肉，严大哥喜欢白切肉。”
谭渡之笑了：“你惹恼了他，给他做白切牛肉就能消气了？难道不需要给他发个符篆道歉一下？”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严大哥的火气消得没那么快，现在给他发符篆，肯定会被他骂，我等白切肉做好了再联系他！”
谭渡之温声：“嗯……”
锅中发出了美妙的咕嘟咕嘟声，红烧肉的香味越来越浓郁了。
谭渡之看了看锅的方向：“肉，需要煮多久？”
叶缓归想了想：“肉多一点烧的时间就长一点，肉少的话烧的时间就短一点。等汤汁收得差不多时，就能熟了。”
说完这话后，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一般情况下，中小火慢炖三盏茶，再开大火收汁就能好啦！”
等待的时间叶缓归也没闲着，他麻溜的将莴苣切成了片。一边切片他还一边叨叨：“对了，莴笋凉拌也超级好吃的哦！”
谭渡之看着每一片都薄的透光的莴笋：“以前似乎没见过这种蔬菜，这是当地特有的吗？”
叶缓归愣了一下，他随即想起了一件事：“啊，不是。”
莴笋种子是他去逛点苍城时从一个老人手里买的，种出来之后才发现是莴笋。和莴笋一起买的还有生菜和番茄，当时他花了五两银子，福伯气的差点去找那个老人算账。
他只买了那一次种子，这之后种的蔬菜都是经过他精挑细选留种再小心翼翼播种的产物。
就拿紫皮的莴苣为例，除了紫皮的莴苣，他还留了一种青皮的。青皮的长得大，但是他个人更爱紫皮莴苣的味道。
听谭渡之这么一说，叶缓归来劲了。他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谭渡之：“老谭，你要不要尝尝凉拌莴笋？”
谭渡之指了指莴笋片：“不是已经有莴笋了吗？”
叶缓归将莴笋片放在了旁边的大碗中，他提着竹篮兴冲冲的往外走去：“味道是不一样的嘛！你等着！”
等叶缓归再回来的时候，他的竹篮中已经放上了两根去了皮的莴笋和一小把清洗干净的莴苣皮了。
他麻溜的将清洗干净的莴苣放在案板上，只听一阵笃笃笃声传来，莴笋就在他手中变成了粗细均匀的细丝了。
切成细丝的莴苣丝直接用盐码了，等将里面的青汁腌出来后拌上一点白糖和一点香油就可以吃了。
拌好的莴苣丝根根翠绿，盛在盘子中像是一盘翡翠。叶缓归将莴苣丝放在谭渡之面前：“先尝尝？”
谭渡之挑了一筷子塞到嘴里，嚼了嚼之后果然满嘴的清脆和鲜香。这道菜清爽解腻，吃下去后口舌生津。
叶缓归询问他的意见：“味道是不是太淡了？需不需要加点辣椒油进去？咸淡都可以调的啊。”
谭渡之放下了筷子温和的说道：“好吃。我觉得味道正好，非常爽口。”
瞧瞧！老谭都开始点评菜色了，叶缓归又开心又骄傲。他夹了一筷子莴笋丝塞到嘴里：“你能吃得惯就太好了。”
谭渡之笑了：“你做的菜都很好吃。”
如果叶缓归在不慕仙，他一定会是最受欢迎的大厨。
此时锅里的红烧肉的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肉香味在小院外都能闻得到。
当叶缓归揭开锅盖时，招财进宝两又开始守着它们的食盆了等待投喂了。
叶缓归先取出了一个大碗，连肉带蛋盛了满满一大碗之后，他将碗放在了一边的碗柜中。
谭渡之感觉到一股灵气波动从碗柜中传来：“你放菜的这个碗柜，好像是一件法器。”
叶缓归将锅里的红烧肉盛在另一个碗里：“是不是法器不知道，这也是我从库房里面翻出来的。做好的饭菜放在这个柜子里面不会坏！”
一个人的饭最难烧，做少了不高兴开火，做多了又怕吃不完浪费了。有了这个柜子，吃不完的东西可以放进去慢慢吃。叶缓归试过，他将做好的东西放在碗柜里，过十天八天拿出来依然鲜香可口。
这个柜子真是帮了大忙了，要知道有些菜就是第一顿的时候味道最好。再次回锅，味道就会变了。
盛了一碗红烧肉留给福伯之后，剩下的肉和蛋依然装了满满一大碗。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在碗中颤巍巍的，叶缓归端着大碗往餐桌上一放，肥瘦均匀的肉还抖了抖。
浓稠的酱汁在肉上缓缓的流淌着，此时的肉已经和刚下锅时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叶缓归选的这刀肉一层瘦肉一层肥肉的堆了三层，肉皮经过酱汁的浸染已经成了漂亮的枣红色。
鲜香的香味像是一把钩子狠狠的拉扯着食客的肠胃，招财进宝也顾不得含蓄了，它们直接叫了出来。厨房里面一片猫叫和狗狗嘤嘤嘤求投喂的声音，叶缓归被缠得没办法，只能一只小动物给了两块。
招财进宝一头就扎到了食盆里面，肉很烫，小两只吃得很仔细。它们小心的舔着肉上的酱汁，明明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肉吃到嘴里，又怕吃得太快还没细细品味肉就没了。
有谁能拒绝红烧肉呢？！
叶缓归将红烧肉推到了谭渡之面前：“老谭你先吃，我去炒个莴笋炒蛋。”
说完这话之后，叶缓归就去忙着清炒莴笋去了。没一会儿，叶缓归手中就多了一盆清脆的莴笋炒蛋。莴笋翠绿，鸡蛋金黄，一看就很有食欲。
他端着盘子一转头，就见谭渡之和进宝四目相对。叶缓归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谭渡之道：“进宝的肉吃完了，它问我要肉吃。”
叶缓归摸了摸进宝的脑袋：“调味料太多了对你身体不好，你真的不能吃太多。”
进宝不服气，招财也跟着起哄。叶缓归实在没办法，只能又赏了它们两块肉。
等他将灵米饭盛好之后，谭渡之才拿起了筷子夹了第一块红烧肉。
他并没有将肉直接塞到嘴里，而是放在了面前的米饭上。白净的米饭染上了棕红的酱色，肉汁渗透到了米饭中。
此时谭渡之慢条斯理的挑了米饭和肉往嘴里一塞，一口下去，红烧肉的鲜美在口中迸发出来。之前叶缓归说他做的红烧肉是甜口的，谭渡之已经做好了吃肉犹如吃糖的准备，然而当肉到口中时，他才发现，这肉是咸甜口的，只不过甜味更加重一点。
肉皮软烂弹牙，肥肉部分一抿就化开却肥而不腻，混在其中的瘦肉一点都不柴，嚼一嚼满口鲜香。
谭渡之两口就将大大的红烧肉给吃到了嘴里，吞下去之后他舒了一口气：“好吃。”
难怪福伯会念念不忘，这个味道确实令人惦记。
叶缓归眉眼弯弯：“是吧？要是你喜欢，以后我经常做。”
54.筑基
红烧肉确实鲜美，然而叶缓归更喜欢的是虎皮蛋。外皮炸得起泡的虎皮蛋吸收了更多的汤汁，比起一般软嫩的卤蛋，虎皮蛋的外皮比较有嚼劲。
咬破劲道的外皮，香浓的汤汁就从夹层中流淌了出来。内层的蛋白成了好看的棕色，最里面的蛋黄香又松。加上这次用的鸡蛋比较小，蛋黄中也带了肉香。
叶缓归两口就将鸡蛋吃完了：“真不错。”
这一路上他也想过做红烧肉，但是总是感觉缺点什么。现在他想明白了，红烧肉这种东西，就应该坐下来慢慢品尝，吃的就是那份丰腴和满足。匆匆忙忙中做红烧肉和吃红烧肉，会让肉的滋味打折！
谭渡之一连吃了三块肉，吃得满嘴流油。当他感觉到有点肥腻的时候就吃上几口莴笋丝和炒莴笋皮，清爽的莴笋瞬间缓解了口中的不适。
他和叶缓归两一鼓作气干掉了大半碗的红烧肉，当然，叶缓归吃的少，大部分是他消灭的。
吃过饭之后谭渡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调笑道：“再这样吃下去，只怕我会长胖。”
叶缓归一边洗碗一边摇头晃脑：“胖就胖，胖胖的才有福气！”
谭渡之眯起了眼睛：“是啊，等我长胖了，他们就认不出我来了。”
叶缓归哈哈笑了：“那好，我要努力把你喂胖一些。”
这也就是个美好的心愿，谭渡之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强悍，即便他吞吃极品大补丹也不会发胖，更别说红烧肉了。
不过听叶缓归一说，谭渡之脑补了一下胖胖的自己，他竟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吃饱了之后，叶缓归推着谭渡之出了院门，他要带老谭去看看自己种的菜。
叶缓归家门口的地很大，靠近河流的地方石头较多，他种了不少果树。而靠近山脉的部分土壤肥沃，他便在上面种了不少作物。
昨天谭渡之他们只走了西边的那条道，今天叶缓归推着他向东边走去。小道上铺着青黑色的碎石，碎石小路一直延伸到最东边的山脉尽头。
叶缓归铺路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有朝一日他会带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回来，他只是喜欢稍稍宽一点的小路，这样走起来舒服。没想到无心之举竟然给谭渡之提供了散心的场地。
走过东边的篱笆之后，谭渡之看到了一个竹制的鸡舍。鸡舍建得很精致，别说养几十只鸡，就算住人问题都不大。
谭渡之问道：“这个鸡舍是你建的吗？”
叶缓归点点头之后想到了什么，他说道：“竹子和木头是我处理好了一根根的钉上去的，但是稳定鸡舍的桩是严大哥帮忙打的。”
金丹修士打的桩那叫一个扎实，鸡舍用了好几年了，到现在都稳稳的。
谭渡之点点头：“挺好的，做的很不错。”
叶缓归嘿嘿的笑了：“鸡也要心情舒畅才能更好的长肉下蛋啊，要是住的地方不好，它们的心情也会郁闷的。”
谭渡之笑了：“有道理。”
三三两两的鸡悠然自得的在鸡舍前划着草吃着食，见叶缓归出来，有几只母鸡还唱着歌走了过来。它们完全不怕叶缓归，见叶缓归走进，一只花母鸡急忙蹲在了地上，只要手一伸就能捉住它。
叶缓归指了指鸡舍东边的一片空地：“我准备在这里给吉祥盖一个骡棚，你觉得怎么样？”
谭渡之道：“挺好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工？”
叶缓归想了想：“这个倒是不着急，只要在冬天来临之前盖好就行了。”
过了鸡舍之后没多久，田地间种的作物就变了。只见地里一半种了半人高的长了狭长叶片的作物，还有一半种的东西，谭渡之竟然没见过。
叶缓归指着靠近小道的两块地：“这里种的是可以当粮食吃的东西，现在种的是玉米和土豆，高的是玉米，矮的是土豆。玉米可以种两茬，嫩的时候我吃，老了鸡和鸭鸭它们吃。土豆只能收一茬，这东西好吃，清炒炒或者炖肉都超级赞，存储得当能吃整整一年。”
他念叨着：“等玉米和土豆收起来之后，我准备种南瓜和红薯。”
谭渡之从成片的植物中已经勾勒出叶缓归的日常生活，除了他的小动物们，他还特别在意他种的这些东西。
福伯说的没错，珍珠湾正是因为有了他，才会变成一个富饶美丽的小山坳。
玉米旁边是成片的麦田，此时麦子还是绿色的，它们抽出麦穗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人路过时，一股麦香幽幽传来，味道特别好闻。
叶缓归介绍道：“这就是麦子，等它成熟了之后脱粒后磨成粉就是我做饼用的面粉了。”
谭渡之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麦子没成熟的样子，他叹道：“真壮观。你种了好多。”
叶缓归笑道：“也不是很多，麦子脱粒之后，我会拖几袋子去磨成粉，剩下的就是鸡鸭过冬的口粮。”
谭渡之随口问道：“那我们平时吃的灵米，也是你种出来的吗？”
叶缓归道：“我不种灵米，灵米需要不少水，虽说这边有溪流，想要将溪流中的水引到田里是一件大工程。幸亏白鹭镇和白鹇镇上种灵米的农户多，需要多少去买就行了。”
他笑道：“毕竟种东西很辛苦，我一个人会忙不过来。”
他继续推着谭渡之向东走去，细心的谭渡之发现，小道旁边有一些岔道通向旁边的山麓上。他好奇的问道：“这些小道通向山上吗？”
叶缓归点点头：“是的，这附近的七八座山头都是祖宗传下来的。我平时就靠去山中找点灵植换钱。”
谭渡之环视一圈之后感叹道：“这真是一块福地啊。”
听到这话叶缓归笑了：“是呀！就是人少了一些，有时候会觉得比较寂寞。但是住起来是真舒服，也没有邻里间的烦恼。”
转了一圈之后，叶缓归有点困了，他推着谭渡之回头：“我们去午睡一下？”
谭渡之现在有点信叶缓归之前说的话了，叶缓归说，他在家里经常睡懒觉，下午也会午睡。这不现在就开始打瞌睡了。
然而谭渡之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做，见叶缓归爬床之后，他也翻身上了床。他双膝盘曲后伸出手点了点叶缓归：“小叶，你起来背对着我打坐。”
叶缓归立刻明白了谭渡之想要做什么，老谭想要教他如何正确的运行灵气。他立刻坐稳了背对着谭渡之：“好了。”
谭渡之道：“你的灵气运行并不正确，以至于你的丹田识海到现在都空荡荡没办法留住灵气。稍后我会用我的灵气在你体内转一圈，你要记好灵气是如何运转的。”
叶缓归感动不已：“老谭，谢谢你！”老谭可真是个好人，竟然还会指导他修行。
谭渡之严肃道：“先别谢我，我还没说完。”
他顿了顿：“你的部分灵脉经常有灵气流淌因此比较宽，但是关键的几条灵脉缺少灵气流动，现在还一片死寂。稍后灵气冲刷灵脉的时候，会比较疼。你能忍得住吗？”
叶缓归点点头：“我可以的！”
他扭头对谭渡之举起了胳膊：“我也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你啊！”
不归林那一战给他留下了阴影，高阶修士比那些不讲道理的凶兽可怕千万倍。他要是不好好修行，将来老谭的仇人找上门来，他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叶缓归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啦！来吧！”
谭渡之伸出左手的食指，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叶缓归的后背。
叶缓归平静的身躯中顿时掀起了狂风巨浪，之前修行时，他能感觉到他的灵气聚集在他的四肢上，却不曾流到五脏六腑中。而谭渡之点了一下后，一股温和的灵气像是黑暗中的明灯在他的体内缓缓的亮起。
他五脏中的经脉被一处一处的点亮了，谭渡之灵气走过的地方，那些干涩的经脉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
如果只是火烧火燎也就罢了，沉睡在他四肢中的灵气受到了牵引，疯一样的涌向了他的内脏。这些狂乱的灵气在五脏中横冲直撞，最终聚集在了身躯的中心位置。
当灵气汇集到一定级别时，它们开始下沉了！
叶缓归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撕碎了，灵气每下沉一寸，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撑爆了。如果硬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在小溪中塞进了一艘巨轮。
他从不知道灵气也能让人这么痛苦，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从没这么疼过。
叶缓归面色发白，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滚而下，他面色惨白，嘴唇已经被他的牙齿咬破了。他身体颤抖着，小兽一样的悲鸣不受控制的从他的口中溢出。
谭渡之见他实在疼得难受，他伸手撑住了叶缓归的后心：“保持灵台清明，你可以的！”
叶缓归资质不差，之所以到现在才只有练气修为，纯粹是走岔路了。在谭渡之的指引下，他五脏六腑的灵脉被强制打开。
他周围出现了灵气的旋涡，大股大股的灵气正顺着他的皮肤侵入他的身躯。
在叶缓归的体内，聚集的灵气还在不断的下沉下沉。等所有的灵气下沉到一处时，叶缓归听到了体内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咔嚓声。
有什么裂开来了！不！是他身体里面多了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一阵剧痛袭来，他的身体似乎被撕成了两半。叶缓归惨嚎一声再也支撑不住了。
黑暗袭击了他的意识，他再也维持不住打坐的姿势软软的向后倒下去了。
灵气向着叶缓归的身躯涌去，随后消失不见。谭渡之一把接住了叶缓归，没想到第一次拥抱叶缓归竟然是在这种时候。平时平躺着不觉得，现在他才感觉到叶缓归是如此的纤细。
他神识往叶缓归体内一摊之后松了一口气。叶缓归筑基成功了！在他的脐下三寸位置终于有了丹田！
他想过引导叶缓归正确修行方法之后，他的修为会提升，但是他没想到，叶缓归竟然会跨过炼气期直接筑基。
这说明，叶缓归之前的修行积累了不少灵气，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基础很扎实。
叶缓归的头靠在谭渡之的胸口，灵气的滋润下，他的面色正从苍白慢慢的变得红润。等他再醒来时，他就是一个筑基修士啦！
谭渡之温柔的擦擦叶缓归头上的汗珠：“恭喜你筑基了。做得漂亮！”

第四十一章
55.小福子
叶缓归只是想睡个午觉，一觉就睡到了半夜。醒来的时候，他的爪子正搭在老谭的胸口上。
迷迷糊糊的他随手抓了两下，谭渡之的声音传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叶缓归呲溜一下坐了起来，他就说翘翘摸起来为什么会这么热乎。原来他又把老谭当翘翘摸了！
谭渡之又问了一遍：“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缓归动了动胳膊，他感觉他的身体说不出来的轻盈。而且他的眼睛和耳朵都比平时灵敏了很多，这会儿他能清晰的听到招财和吉祥它们在院子中打呼噜的声音。
叶缓归有些懵，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晕过去之前的事。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啊……”
发生了什么事？他那时候只知道痛得受不了，与此同时身体里面好像多了一点什么。就在此刻，他也能感觉到他的小腹位置多了什么东西。
谭渡之解释道：“你筑基了。”
叶缓归诧异的看向谭渡之：“我？筑基了？你没骗我吧？”
谭渡之含笑：“没必要骗你。你平时修行虽然不得章法，但是修行的时候没有懈怠，身体里面存了不少灵气。灵气正常运行之后，你顺利的筑基了。”
他顿了顿：“恭喜你。”
叶缓归还有点转不过弯来：“我筑基了？哎？我竟然筑基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资质愚钝，这辈子能保持个练气五层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谭渡之只是用了一点灵气到他身体里面点拨了一下，他就跨过了炼气期直奔筑基期了？
谭渡之道：“刚刚你摸的位置便是丹田，有了丹田便能积攒灵气结丹。化婴之后，元婴会从丹田升入紫府。”
叶缓归眼中都是亮光。丹田！他之前只是听说过丹田的存在，现在他也有了吗？
谭渡之温声道：“若是静下心来，你还可以用神识观察一下你的五脏六腑和丹田。”
叶缓归的神识向着丹田的位置探去，他的眼中出现了一团旋转的灵气。灵气团闪耀着各色的灵光，它们是如此的耀眼也是如此的玄妙。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丹田吗？如果筑基期的修士体内就能有这样的奇观，那修为更高的修士，他们的体内是什么样的呢？
叶缓归回过神来之后就开始夸谭渡之了：“老谭！不愧是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谭渡之：？？？
叶缓归为什么反过来夸他？他明明做的并不多啊。
叶缓归兴奋不已：“我看青木诀这么多年，都不及你随手一点。你不愧是天才中的天才呀！”
谭渡之：……
叶缓归开心极了：“我能筑基多亏了你啊！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说吧老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谭渡之看了看天色：“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现在已经不早了。”
一听这话，叶缓归下意识的问道：“现在几点了？”
谭渡之道：“子时了。”
叶缓归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糟糕，小动物还没喂！”
谭渡之缓声道：“没事，一顿不吃没关系。你体内的灵脉被撑开，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叶缓归从床上滑下，他动了动身体：“感觉很轻松。”
谭渡之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修为增长，身体应该会越来越强韧。以后你再修行，按照我今天告诉你的方法来修行应该不会跑偏了。”
叶缓归感激不尽：“谢谢你老谭！”
谭渡之温声道：“好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今天先休息吧。”
叶缓归刚准备爬床，他猛然想起今天还没洗澡：“我去洗个……”谭渡之道：“我用了清洁术。”
叶缓归一听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他爬回床上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动用体内的灵气吗？你怎么还在用？”
他的话语中有感激有抱怨也有无奈：“你的身体刚好一点，可不能再亏损了。”
谭渡之道：“没有用多少灵气，你放心吧。”
得知自己筑基了，叶缓归特别开心。他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翘翘被他从左边揉到右边，又从右边揉到了左边。
谭渡之见叶缓归实在闹腾，他叹了一声：“睡不着了吗？需要我再帮你理一下灵脉吗？”
叶缓归一听立刻安分了，他急忙闭上眼睛：“睡了睡了！不闹腾了！”
谭渡之温声：“修行一事不可操之过急，需戒骄戒躁，坚持不懈。以后你修行有什么难题问我就是。”
叶缓归连连点头：“嗯嗯嗯！谢谢老谭！”他感叹道：“有你在真好啊~”
他伸手在老谭胸口轻轻拍了两下：“真好。”
谭渡之的心跳猛然快了。
说完这话之后，叶缓归困意上头，他又闭上眼睛呼呼大睡了。而谭渡之则垂眸看向了自己胸口的这只手，什么时候开始，他能接受另一个人的手离他的心脏这么近了呢？
第二天一早，叶缓归和谭渡之两正在吃早饭。叶缓归一边给老谭夹菜一边说道：“到镇上之后，我先去取点钱，再去买福袋鹌鹑蛋之类的。”
谭渡之有些疑惑：“你之前不是说，福袋只有福伯的店里有卖的吗？福伯今天回来了吗？”
叶缓归解释道：“福伯回御兽宗的时候，他会让御兽宗的杂役来看门。那个杂役我也认识，放心就是了。”
正说着，一团灰色的影子从屋外咻的一下飞到了屋里。它绕着堂屋飞了几圈，后绕着叶缓归盘旋了几圈，叶缓归连忙站起来伸出了胳膊：“小福子！”
灰影落到了叶缓归的胳膊上，定睛一看，这是一只棕灰色的鹰。它眼神锐利嘴似弯钩，体型虽然只有一尺多，却散发着猛禽的气息。
谭渡之诧异了：“这是……隼？”
据谭渡之所知，这种游隼不能被驯养，它们的飞行速度极快，比好多灵兽都飞得快。
叶缓归伸手摸摸游隼的脑袋：“是啊！它叫小福子。”
小福子蹦跶了几下后低下了头，口中叼着的一团纸就落到了叶缓归的手心中。
叶缓归将纸放在了桌上，他继续摸着小福子光洁的羽毛，小福子亲昵的蹭了蹭叶缓归的手发出细细的‘加加’声，明明是凶悍的禽类，声音竟然挺好听的。
叶缓归熟络的打招呼：“小福子，好久不见了呀~”
小福子顺着叶缓归的胳膊一路向上爬，最后停在了他的肩膀上。只见它歪着脑袋看向谭渡之，似乎要记住谭渡之的模样。
叶缓归笑着点了点游隼的脑袋：“小福子，这是老谭，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小福子‘加加’的唤了两声，它拍拍翅膀咂咂嘴，似乎对谭渡之很感兴趣。叶缓归向着谭渡之走了两步：“老谭，你要摸摸小福子吗？”
谭渡之刚伸出手，小福子像是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一眨眼就看不见它的身影了。
叶缓归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小福子可能有点怕生。”
谭渡之道：“不碍事，这种鸟本来就不容易驯化。”
叶缓归认同道：“是啊，小福子到现在只认我和福伯两个人，其他人都不认。”
谭渡之不紧不慢的喝着粥：“所以，这只鸟也是你从福袋里面开出来的？”
在老谭的认知中，福袋里面能开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叶缓归都开出了猫狗鹅，再开出一只鸟也不稀奇。
结果叶缓归笑着摇摇头：“不是，小福子是我在山上捡到的。有一年暴风雨之后我去山上摘蘑菇，在一株大树下捡到了毛还没长齐的小福子。当时以为它是猫头鹰或者别的鸟，结果带回来之后才发现它是一只游隼。”
谭渡之不动声色：“后来呢。”
叶缓归道：“小福子要吃肉，我只能天天去镇上买肉。后来福伯知道了，就让我把小福子交给他养。小福子长大之后就留在了福来杂货，有时候帮福伯送信。”
说着他捡起了桌上的纸团，展开之后他笑了：“看，福伯回来了，他让我早点去挑选福袋。”
谭渡之擦擦嘴：“我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有了吉祥，叶缓归想要去镇上就方便太多了。
以前靠着一双腿，叶缓归和招财一走就要半个时辰。有了吉祥之后只要不到两盏茶的时间，这还是在吉祥拖着车架的情况下。当吉祥卸下了车架迈开四蹄狂奔时，好家伙，招财都难追上。
本来应该叶缓归坐在后面抱着谭渡之的，可是叶缓归就没骑过马，吉祥一跑起来他就东倒西歪差点摔了下来。
不得已之下，谭渡之坐在了后面握住了缰绳。
叶缓归坐得笔直动都不敢动，生怕他一动，老谭就被吉祥颠下去了。
谭渡之见叶缓归坐得板板正正，他温声道：“你可以再放松一点，如果怕摔下去，可以往我身上靠一点。”
叶缓归应了一声，他向后挪了挪，离谭渡之进了一点。
谭渡之道：“还可以再靠近一点，你这样不单我没办法稳住，吉祥跑起来也不舒服。”
叶缓归心一横，他往后一蹭。谭渡之身上的味道瞬间包裹住了他，叶缓归不自在的说道：“这样好了吗？”
谭渡之闷声笑了：“嗯，好了。”
他抖了抖缰绳：“吉祥，出发了。”
吉祥得令迈开四蹄就狂奔了起来，叶缓归身体顿时就稳不住了，他身躯后仰，后背结实的和老谭的胸膛贴在了一起。
56.福袋
谭渡之的臂力惊人，他就靠着一条胳膊稳住了两个人。无论吉祥跑得有多么疯，叶缓归始终在他的怀里一次都没摔下去过。
见老谭骑马如此有技术，叶缓归也就放松了。他的身体从一开始的紧绷到慢慢放松，到最后竟然开始欣赏起路边快速倒退的风景了：“吉祥好样的！”
吉祥哕哕的叫了两声，能将招财甩开，吉祥特别自豪！
两炷香后，他们就到了福来杂货的门口。福伯看到他们两人绝尘而来吓了一跳：“哎哟！好快！”
叶缓归小心翼翼的从吉祥身上滑下来，他又开心又有点腿软的打招呼：“福伯！我来了！”
一下马他就摸了摸吉祥的脖子：“没想到我家吉祥跑起来一点都不比那些骏马差！”
吉祥得意的仰着脖子‘哕哕’的叫了两声，它时不时的扭头看向来时的路。没一会儿众人就看到招财吐着舌头狂奔而来，引得众人发出了阵阵笑声。
福伯笑着牵过了吉祥的缰绳，他摸着鬃毛夸奖道：“好骡子！招财这次可遇到对手了吧？”
顿了顿之后福伯问道：“这骡子不便宜吧？”
叶缓归扶着谭渡之下骡子，他头都没回：“三两银子！”
福伯乐惊了，他上下打量着吉祥：“三两银子？小叶子，你该不会偷的吧？！”
叶缓归背着谭渡之笑道：“这说来就话长了。”
福伯牵着骡子走在前面：“不着急，慢慢说。顺便你还要跟我说说，怎么一天没见你，你就筑基了呢？”
这是一个长长的故事，叶缓归需要从他在九霄仙门接到绣球开始讲起。
福伯一边泡着茶一边听叶缓归说着，听到惊险之处他都忍不住捏一把汗。
当他听到不归林中九霄仙门谢平波对两人羞辱加报复时，他实在忍不住了：“小谭哪，福伯多嘴问一句啊。你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你的宗门要这么对你？他们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按照常理，宗门仰仗的人即便出了事，同门师兄弟也不该苦苦相逼甚至要将他推出去。谭渡之也是修真界叫得出名号的人，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境地了？
九霄仙门也是奇葩，对待落难的弟子非但没有细心照顾，反而还搞抛绣球这一出。理解他们惧怕四方压力，不想因为一个谭渡之得罪如此之多的修真门派，但是这个做法这个吃相，也太恶心了。
谭渡之很平静：“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无数遍，为什么我帮助过的人会倒戈相向，为什么我引以为傲的宗门抛弃我的时候毫不留情面……想了很久我才明白过来，因为一直以来，我对他们只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当我失去修为时，已经没办法帮到他们了。”
听谭渡之这么说，叶缓归有意见了：“老谭，你不要这么说。你忘了吗？在不归林里面，周锐他们帮了咱们啊。要不是他们，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还难说。”
谭渡之微笑道：“是啊，纵然有周锐这样的人在，他们也害怕被牵连被迫害。迫于各方压力，他们只能选择隐忍。”
“我的前师父盛怀义向来胆小怕事，宗门中的事很多都是谢平波做主。以前谢平波他们需要我为宗门出力，才给我几分面子。等我没了修为，新仇旧恨全部涌上来了。若不是我死在九霄宗门，他们会被天下人怀疑私吞了鸿蒙珠，我早就死在九霄仙门的水牢中了。”
叶缓归张张口，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谭渡之道：“这个问题我已经不想去想了，人性复杂。我帮过的人会因为他们求我做某件事对我心生怨怼，我的仇人会因为我的失势而庆祝狂欢。到了今天，我除了告诉自己，这一切我问心无愧之外，其他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福伯唏嘘着：“作孽啊！你就是站得越高摔得越惨的典型。以后可要睁大眼睛啦！”
叶缓归见老谭他们心情不好了，他连忙清清嗓子继续说下去。
当听说他们路过青阳镇去了玲珑塔时，福伯来劲了：“哎嘿？你们去玲珑塔上题字了？字提上去了吗？”
叶缓归下意识的点头：“写上去了啊，怎么了？”
福伯摇头晃脑：“玲珑塔可是小年轻求爱的地方，在上面写了名字之后，得到天道祝福的，字会非常的亮。如果两人走不到一起，字是提不上去的。”
叶缓归愣了：“啊！竟然还有这事！”
他清楚的记得他和老谭的题字都清清楚楚的，一定是因为他们两没写大名吧？
等叶缓归说完这一路的行程后，福伯后怕不已：“你真是太莽了！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人给带回家了，要是差一步你们两都回不来了！”
叶缓归笑道：“这要多亏了福伯你送我的那件斗篷呀，要是没有那件斗篷，我和老谭早就暴露了！”
福伯摆摆手：“可别说这个，你就是运气好。”
说起运气好这事，福伯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上次你摘到的千岁石斛后来卖了多少银子？”
叶缓归笑嘻嘻的伸出了五根手指头：“卖了五十两银子！福伯你说得对，九霄城那边的价格卖得比点苍城高了两倍！”
福伯点点头：“这个价格还行。不过一路过来，你的花销也不少吧？前天看到你还买了一辆傀儡车？花了多少银子？”
叶缓归道：“三十两。”
福伯惊讶道：“这么便宜？我以为要一两百两银子哪！这么看来卖石斛的钱就足够你路上花销啦？”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太够。”
事实上卖石斛的钱在没出九霄城的时候就用得差不多了，这一路下来他还取过一次钱。一路吃饭住店，零零种种加起来也有十几两了。
叶缓归嘿嘿的笑着：“不过还好，我这不是把老谭给带回来了吗？”
福伯无奈的笑道：“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能再做这么莽的事情了。”叶缓归满口答应：“知道了知道了。”
这时候福伯指了指铺子的方向：“对了，你不是要买福袋吗？我这次从御兽宗带了三只福袋出来，里面都是好东西。我建议你三只都买了。”
叶缓归连忙站起来向着前面铺子走去：“嗯！好！福伯，我现在身上没有银子了，我先去取一下钱。”
福伯应了一声：“钱不着急，你先把福袋拿过来再说。我一直在等着你，没挂出去。”
叶缓归连连点头：“哦！好！”
谭渡之很快就看到了叶缓归说的福袋是什么样的了，福袋呈现红色，只有巴掌大，看着像是储物袋。
见多识广的谭渡之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一次性的储物袋，等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之后，福袋就会变成一片破布。
叶缓归手中的三只福袋都装得鼓鼓囊囊的，他不禁有些好奇：“福伯，这次的福袋里面都装着什么呀？”
一边说着，他一边想扯开福袋的口子看。
福伯连忙制止了他：“快别看了！等下漏出来就麻烦了，你回家在看。这里面装的可是好东西！”
福伯压低了声音：“前天御兽宗的灵虎不是打群架嘛，那么多人看着，最后还是死了七八头。虎骨虎爪虎皮之类的被宗门里面的人拿走入药了，剩下的虎肉，都在这里面哪！”
叶缓归吃惊的睁大了双眼：“这么多！”
福伯得意的拿起烟枪点燃：“其他铺子的人想抢这几个福袋，我眼疾手快先给藏起来了！这么好的东西留给他们浪费了，当然要留给我们小叶子！”
叶缓归欢呼一声扑到了福伯肩膀上：“福伯！谢谢你！”
谭渡之静静的看着欢笑的叶缓归，他心中竟然有点小小的遗憾和羡慕。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在某个长辈面前尽情的撒过欢，也从来没有人在他的面前撒过娇。
叶缓归这时候才想起重要的事：“福伯，我做了一点红烧肉，现在还是热的，你要尝尝吗？”
福伯一听烟都不抽了，他连忙打开食盒。等不及叶缓归递筷子，他直接伸手捏了一块肉塞到嘴里：“啊~香！太香了！”
叶缓归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将三只福袋放在了茶桌上：“老谭，我要去取钱，你和我一起去吗？”
谭渡之果断道：“我在这里等你。”
叶缓归道：“那行，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福伯，老谭先交给你照顾了啊。”
福伯正在吃虎皮蛋，他挥挥手：“去吧去吧，你家老谭在我这里丢不了！”
叶缓归走到前面，他的目光落在了廊檐下的一个铁笼子中。只见笼子中装了七八只兔子，叶缓归心念一动：“福伯，这些兔子是你拿回来卖的吗？”
如果这些兔子是卖的，他可以买几只回去做种兔。兔子这种东西吃草长得快还生得多，养上几只的话……老谭岂不是有新鲜兔子可以吃了？！
福伯擦擦嘴：“啊？不是啊，这些兔子是我拿来练手的。不是要给小谭接手筋脚筋吗？我都几百年没碰金针之类的了，先练练手。”
福伯道：“等我练完了手，到时候要是兔子还活着就给你。不过先说好了，这段时间喂兔子的草料，得你来负责。”
叶缓归感激极了：“谢谢福伯！”有吉祥在，每天割点草带过来不是什么难事。
福伯扬声道：“你快去取钱，等你取钱回来，福伯还有重要的事要同你们商量。”
叶缓归快速跑出门去：“好嘞~马上回来！”
白鹇镇比较小，就算逛完整个镇子也就一盏茶的时间。没一会儿叶缓归很快就回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鹌鹑蛋。
叶缓归一屁股坐在了福伯对面：“福伯，我回来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福伯将红烧肉碗小心的收了起来，他给两人倒了茶水：“这两天我翻了一下医书，大概确定了一种治疗方法。简单一点说，见效快的法子需要针灸，同时还要辅以中草药热敷加浸泡，如果顺利的话，三个月到半年，小谭就能站起来。”
叶缓归眼睛猛地亮了：“谢谢福伯！”
福伯摆摆手：“先别急着谢，我还没说完。”
福伯顿了顿：“只是这个法子，非常的疼。要是出了岔子，非但不能接好经脉，还有可能让情况更加严重。”

第四十二章
57.治疗方法
叶缓归一听就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开始疼了，他倒吸一口冷气：“有多疼？”
福伯道：“先划开皮肤，将将断掉的经脉拉扯出来，用金针固定上，再用灵气催生筋脉……抽筋扒皮的疼啊。”
叶缓归一听就麻了：“还有别的法子不？”
福伯清清嗓子：“这已经是比较稳妥的法子了，如果想要缓解疼痛的话，可以辅以一种灵植。小叶子你应该听说过这种灵植的名字：凤凰足。”
凤凰足和凤凰没有关系，它是一种生长在潮湿地方的蕨类。百年份的凤凰足会长出带有蜡质层的根系，这种根系卷曲，有令人平心静气忘记烦恼的功效。
叶缓归从没摘到过凤凰足，他家附近的山头都是丘陵，不具备凤凰足生长的条件。好在凤凰足不是什么稀奇的药材，要买的话也容易。
但是谭渡之这种情况需要的凤凰足质量就要相对好一些，这样使用的时间才能长一点。
福伯说道：“针灸和热敷灵药我不收你的钱，但是凤凰足的钱你得出。”
叶缓归连忙答应道：“我出我出！”
谭渡之道：“我可以不用凤凰足。”
叶缓归无视了他：“如果用了能缓解老谭的疼痛，该用就用。福伯你见多识广，你帮我估算一下，需要多少凤凰足，每根凤凰足需要多少银子。”
福伯道：“小谭这样的，凤凰足至少要三百年份的，就以一根凤凰足十五两银子来算……”
福伯掐着指头盘算着：“剖开伤口拉出经脉，一次需要两根凤凰足，两手两脚就是八根。接好了经脉之后第一个月，每天都要针灸一次刺激手足，每次也需要一根，这就是三十八根。”
叶缓归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本本，他用裹着布的木炭条在本本上记着：“嗯嗯。”
福伯道：“第二个月开始，可以隔一天针灸一次，这就是十五根。第三个月如果顺利，可以隔三四天针灸一次，以三天来算，就是十根。这是顺利的情况，如果不顺利，针灸时间还要延长。”
福伯关切的对叶缓归说道：“你可想好了，光一个凤凰足就能掏空你的家底了啊。”
叶缓归头都不抬：“嗨，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受伤了补都补不回来。福伯你就别替我担心了。”
他抬起了头道：“我算了一下，前三个月至少需要六十三根凤凰足。按照一根十五两银子来算，就是九百四十五两银子。福伯你先帮我买吧，过两天我把钱给你送来。”
福伯眉头一皱：“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叶缓归卖了什么灵植买了什么东西，他都门清。他确实存了一点钱，过一般人的日子，他可以很富足。但是他家里的全部现钱加起来也就五百多两银子，剩下的银子他从哪里凑？！
叶缓归笑着挠挠头发：“想想办法就有了，山上还有几株野山参，我本来想留着让它们再长长……”
福伯正色：“这个季节不是起山参的季节。”
叶缓归又说道：“家里还有祖宗留下的法器……”
福伯幽幽道：“敢卖青木鼎我把你脑壳打个包。”
叶缓归缩了缩脖子：“……”
福伯叹道：“你那点家底我还不知道？这样，我身上还有三百多两银子，先借给你。等你有钱了再慢慢还。”
叶缓归感激不尽：“谢谢你福伯！我一定会尽早还你的！”
福伯道：“这倒不急。我们收的量大，说不定价格还能再压一压，等最终确定了价格再说。而且我还要练练手，怎么着都要一个月后才给小谭治疗。我估摸着，等凤凰足到货，我也就练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能给小谭接经脉了。”
叶缓归开心得什么似的：“好棒！福伯好厉害！”
谭渡之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眼神深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来的时候吉祥一路狂奔，回去的时候它放缓了脚步。两人坐在吉祥背上说着闲话，叶缓归负责说，谭渡之负责听。
叶缓归道：“福伯说三个福袋里面有七八头灵虎的肉，应该很多吧。我还没吃过虎肉呢，老谭你吃过吗？”
谭渡之道：“不清楚，或许吃过，但是我并不知道。”
叶缓归有些期待：“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吃到虎肉，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呢？好期待啊。等一会儿回家我先在溪边把肉给清理了，该存的我们就存起来。”
谭渡之：“嗯，好。”
叶缓归见谭渡之兴致不高，他问道：“老谭，你怎么了？怎么不太开心？”
得知自己能恢复，这不是好事吗？老谭怎么还郁闷上了呢？
谭渡之道：“就是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
叶缓归不在意的说道：“我并没有这么觉得啊。”
谭渡之目光深沉：“从九霄仙门开始，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我。反观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三番五次给你带来危险。现在你又要为我掏空家底……”
叶缓归身体微微后靠，吉祥正好走到了一片树荫下，温和的春光穿透了树叶洒在地上。叶缓归透过树叶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突然之间他就想和谭渡之说说心里话：“我并没有这么想，而且说真的，我一直觉得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谭渡之心头一动：“受委屈？”
叶缓归道：“在你没落难之前，你是高高在上的谭真人，我就是个山坳里面的平头百姓。我这样的老百姓连和你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你面对的是星辰大海，而我身边只有财米油盐。
他声音中带了一点感叹：“接到绣球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我去九霄城就是为了去卖灵草多卖几个钱，根本没想过会有这么一番奇遇。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惊呆了，当时就觉得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啊？”
谭渡之哭笑不得：“你不是不在乎我的容貌吗？”那时候他吃了幻颜丹，叶缓归不也没嫌弃他吗？
叶缓归道：“嗐，确实不在乎。但是第一次和你说话的时候，我真觉得你人又美又善良。看到你那么颓废的样子，我就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好好的。”
他挠挠脸颊：“这么说好像有点不要脸，其实我也没这么伟大了。我带你回来，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谭渡之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坐直了，他一直想知道，叶缓归为什么对他这么好。除了他本身善良之外，难道真的没有别的要求吗？
叶缓归抬头看着天空：“一个人真的太孤单了。”
谭渡之：？？？
叶缓归声音落寞：“严伯走的时候，我才八岁。他在的时候，我总是嫌弃他唠叨，可是他走了之后，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累了、困了、病了、难过了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扛。”
“虽说一个人也能过，可是时间长了，还是希望能有个人能同我说说话。你看，我养了这么多小动物，平时也能同它们说说话，可是那只是我在说，它们在听。我明白它们爱我，但是它们终究不是人，没办法喊我的名字，没办法同我说心事。”
“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着，这么好的人，要是能带回家，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就同我说说话也是好的啊。就是这么一点私心，支撑我走到了现在。”
叶缓归道：“你不知道一个人去山里转三四天，回到家之后家里连一口热水都没有的感觉。你也不知道，睡午觉一觉睡过头眼睛一睁天都黑了的感觉。孤孤单单，空空荡荡，说起来是自由自在，但其实真的寂寞。”
“我想要的就是有个人能同我说说话，就是这么简单。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愿望，这些年一直没能实现。”
“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每一天都无比的充实。哪怕只是简单的一日三餐，都让我觉得我的付出有人认可，我的快乐和忧伤有人能分担。”
路边的香樟树低垂，叶缓归伸手揪下了几片树叶：“带你回来之后，我每天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么好的人，竟然真的跟我回家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不起的你感觉。你应该有更加广阔的天空，而不应该和我一样窝在小山坳里面。”
叶缓归抱歉道：“山坳里面只有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海阔天空也没有波澜壮阔。你是经历了风浪的人，呆在珍珠湾真的委屈你了。”
谭渡之的左手放开了缰绳，听叶缓归说了这些之后，他就想紧紧的抱他一下。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纵然右手无法用力，他还是将叶缓归用在了怀里：“小叶，谢谢你。”
叶缓归有些看到自己胸前出现的单手，他愣了片刻后开心起来了。老谭这是认可他了吗？
随即他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老谭，你丢了缰绳？”
58.分割灵虎
事实证明吉祥是一头很稳的骡子，丢下缰绳之后，它就停下了脚步。而谭渡之也很厉害，不愧是能御剑的人，即便叶缓归靠在他身上，他都能稳住重心。
到家放好东西安顿好谭渡之之后，叶缓归就提着福袋去了小溪边。
石桥旁边的水流比较缓也比较深，叶缓归桥下搭了一个码头。洗大件衣服或者处理比较大的食材时，他就会到码头上来。
老谭再一次拿起了鱼竿，他的轮椅没办法下到码头上去，叶缓归怕他无聊，就给他准备了一点蚯蚓打发他钓鱼去了。
一个在桥上一个在桥下，只要一抬头或者一低头就能将对方看得清清楚楚，当然说话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谭渡之刚甩下鱼钩，就见叶缓归打开了一只福袋。福袋一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叶缓归拎着福袋往码头上抖了抖，只见福袋中滚出了三团半人长的血糊糊的东西来。
这就是福伯说的打架而死的灵虎了，此时的它们已经看不出活着时候的样子了。它们的虎皮被扒掉了，虎骨也被抽出来入了药，至于虎爪虎鞭之类的自然也没了。
虎头部分已经被剁走了，叶缓归面前只有一截圆筒状的软趴趴的身体。灵兽园的灵虎们伙食都不错，剥去了虎皮之后，它们的身上都裹着一层厚厚的脂肪。
这层脂肪也可以入药，因此虎身上的脂肪也被剥去了。可能是剔除脂肪的人不够专业，虎身上还留下了一些黄白色的脂肪。星星点点的脂肪黏在红色的虎肉上，看着像是牛肉。
灵虎的内脏没有去除，圆鼓鼓的肚子上只破了一道小口子，部分内脏从小口子中流了出来。
叶缓归有些纳闷：“哎？怎么会有一道口子？”
谭渡之道：“应该是取虎胆留下的。”虎胆是一味珍贵的药，御兽宗没理由放过。
叶缓归拖了一头虎放在了临水的台阶上：“哎呀，好重！我估计着这里可能有三四百斤的肉！老谭，这次的福袋买的真的太划算了！”
谭渡之笑道：“福伯专门留给你的福袋，肯定差不了。”
叶缓归一边取出菜刀划开老虎的肚皮，一边认同道：“是啊，福伯和严大哥对我最好了！”
肚皮破开后，内脏就哗啦一下涌了出来。叶缓归顾不得污脏，他伸手进老虎的腹腔掏了掏，将里面剩余的内脏都掏了出来。
淤血从码头上淌到了溪水中，没一会儿码头旁边的水流都变成了淡粉色。嗅到血腥味而来的鲦鱼们在水面蹦跶着，导致谭渡之刚放下去的蚯蚓就被它们吃掉了。
幸亏谭渡之的精力也没放在钓鱼上，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叶缓归处理老虎。
虎身实在太巨大了，幸亏虎骨已经提前被抽走了，叶缓归才能一点点的将虎肉切成块。
腿上的肉都是腱子肉，叶缓归一块块的将这些腱子肉分割下来放在了早就准备好的竹篮里。肚皮上的肉肥瘦均匀，叶缓归将肚腩切成长条一块块的码好方便下次食用。
背部的肉颜色通红类似牛肉，叶缓归实在找不到里脊的位置，他只能将背部的肉切成大块放在篮子中备用。
脖子上的筋比较多，这部分也要单独的放起来，将来可以卤筋头巴脑吃……
如果说虎肉好处理，接下来的内脏就不太好办了，尤其是分量最多最难处理的肠子。
叶缓归将心肝肺摘了，他将肠子连同上面的油脂放到了溪水中。他要趁着还有力气的时候赶紧分割剩下的老虎。
招财早早的守在了码头上，就等着叶缓归分它一口肉。叶缓归切下零碎的颜色不太好看的肉就会丢给招财。
他有些稀奇：“不是说老虎是百兽之王吗？有些动物闻到它的味道都会退避三舍，怎么招财一点都不在意。”
谭渡之瞅了瞅招财比狼还要大的身躯，他缓声道：“可能……御兽宗的灵虎一直被圈养着，失去野性了吧。”
进宝就含蓄多了，它对虎肉没什么兴趣。此刻它正蹲在谭渡之旁边，谭渡之钓上来的鲦鱼还在半空中就被它截胡了。吃完了之后它还不满意，还在继续监督着老谭钓鱼。
鸭鸭则带着它的小弟们在水面上游来游去追逐活蹦乱跳的小鱼。它们都没有将灵虎的味道放在眼里。
三个福袋中有七头半的灵虎，为什么是七头半呢，因为还有一头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叶缓归从大中午一直分割到了傍晚，到最后手都在哆嗦。
幸亏战果不错，他之前还说家里没肉，现在看来，这些肉能让他和老谭吃到今年冬天。
天色微暗时，叶缓归终于将虎肉给放好了。接下来他就要面对最脏臭的肠子清理工作了。
叶缓归苦着脸：“好多肠子啊……”
谭渡之瞅了瞅，可不是，码头下堆满了青黑色的肠子，肠子上还缠着黄白色的油脂。他柔声道：“今天别处理了，休息一下吧。”
叶缓归摆摆手：“不行，内脏这种东西最容易坏，家里能保鲜的储物袋都被我塞满了肉。我先把肠子里面的脏东西放掉，明天再来细细清洗。”
谭渡之面色有些扭曲：“你是说……你要这些肠子？”
叶缓归点头：“是呀！肠子很好吃啊，火爆肥肠，肠肠炖豆腐，吃一口就不会忘。而且这可是老虎的肠子，味道一定会很棒！”
谭渡之难以接受：“肠子真的能吃吗？”
叶缓归笑道：“说什么呢？你上次不已经吃过了吗？”
谭渡之错愕不已：“什么时候？”
叶缓归提醒道：“上次炖鸡汤和做烧鸡公的时候，公鸡和母鸡的肠子不都夹给你了吗？你不是吃的很带劲吗？”
谭渡之风中凌乱：“竟然有这事？！”不过回想起来，好像他没吃到什么怪味吧。
叶缓归休息了片刻后鼓起了干劲，他从水中捞起了一挂肠子。只见他一手揪着肠头另一手扯住了肠头旁边的油，网状的肠油像是一层膜裹住了肠子，他轻轻一撕，肠子和肠油就分离出来了。
失去了肠油的包裹，肠子很快就露出了真容。上面的肠子颜色粉嫩，这些肠子比较细，而下面的肠子颜色呈现青黑色，也黑了很多，
叶缓归手中很快就出现了一副黄白色的花油，他举着花油对谭渡之说道：“老谭你看，这就是我对你说过的花油！不知道虎油的味道怎么样，要是好吃，我给你做花油渣吃！”
谭渡之嘴角抽抽：“谢谢了。”
没一会儿叶缓归就将七只老虎的肠子与花油分离开了，接下来清理肠子的画面太暴力，谭渡之没扛得住，他滚着轮椅撤离了小桥。走的时候还不忘用左手腕提着一篮子花油去了家里。
等叶缓归从小河边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叶缓归衣服上都是血迹，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老谭，我先洗个澡。等洗过了澡咱就吃晚饭，你先想想吃什么？”
谭渡之颔首：“嗯！”
等叶缓归洗刷刷干净从浴室中出来时，谭渡之依然没想好吃什么。他将决定权交给了叶缓归：“你来决定，你做什么都好吃。”
叶缓归乐了：“饿了吧？这样吧，我做几道快手菜？爆炒虎肝、蒸蛋羹，再做个凉拌莴笋？”
谭渡之点头：“好。”
叶缓归做事速度极快，他从竹篮中拿出一挂枣红色的虎肝，手起刀落之后，虎肝就被他分成了两半。他将虎肝上的一些筋膜去掉之后切成了只比铜钱厚一点的薄片，切好的虎肝被他放在了大碗中浸泡在清水中。
随后他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捏着一把细长的绿色的蔬菜和几根没去皮的莴苣。谭渡之有点迷惑，他好像没看到叶缓归种了这种菜：“这是什么？”
叶缓归笑道：“蒜薹，现在还很嫩，不过越嫩越好吃嘛。”
他以最快的速度煮上了灵米饭，当然，上面没忘蒸上一碗蛋羹。煮米饭的时候，他麻溜的将莴苣去皮切丝腌制上了，同时也将蒜薹切成了一寸长的段儿。
等锅中飘出蒸蛋和灵米饭的香味时，莴苣丝已经腌制好放在了桌上。碗中的虎肝已经被他换了好几遍清水，泡得微微有些泛白了。
叶缓归将虎肝捞出来滤水后放在了碗中，别看他只片了半边虎肝，碗中的虎肝却有大半碗，足够他和老谭两享用了。
浸泡后的虎肝闻着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叶缓归本来以为灵虎身上会有难闻的味道，如今看来是他想岔了。猫科动物那么爱干净，怎么可能会有怪味道嘛！
他切了一小把姜丝放到了碗中，随后加入一勺白酒，一小勺盐和一小勺胡椒粉。抓揉均匀之后，他往其中加入了一大勺淀粉。再度一阵抓揉后，碗中的虎肝就裹上了一层白色的淀粉糊，腥味也被完全遮盖了。
谭渡之问道：“你是在腌制虎肝吗？”
叶缓归正拿起油罐子往碗中舀一勺油：“是呀！不愧是老谭，这都被你发现了！肝脏需要腌制一下，才能不腥不柴。”
谭渡之不解：“那为什么不把所有的调料一起放到碗里？”叶缓归放几种调料就揉一下，他有些不太理解。
叶缓归解释道：“每一种调料都有自己的作用，先放盐酒和姜丝是用来去腥的。放淀粉是让肝脏滑嫩，放油是让肝脏在炒制的时候不团在一起。要是一股脑的下去，功效就会打折扣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筷子再度搅拌了一下大碗，争取让刚刚放下去的油均匀的裹住每一片虎肝。
谭渡之明白了：“我明白了，就像用药，先下哪味再下哪味很有讲究，错一步都不行。”
叶缓归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的！”
趁着虎肝腌制的时候，叶缓归还调了一碗料汁。料汁中加了生抽、白糖、淀粉、胡椒粉，搅合开之后，闻起来有一股咸鲜的味道。
料汁调完，叶缓归点燃了灶台中的火：“爆炒肝脏很快的！再等一下就能开饭了啊！”
谭渡之温声道：“我不着急。你慢慢来。”

第四十三章
59.爆炒虎肝
叶缓归家里用的燃料不是嗜血藤，而是他能得到的各种柴火。毕竟嗜血藤是稀罕玩意，买起来也要花钱的。
叶缓归平时在家用的多半是山上捡的枯树枝，要么是各种作物的秸秆之类的。这些柴火被他细心的捆成一尺长的小把，用的时候直接点燃了往灶台里面塞就行了。
他最近烧的是从山上捡回来的松树枝，松树富含松油，特别好燃。燃起来的时候还会有一股浓郁的松香味，即便叶缓归在灶台上装了能将油烟抽出屋外的阵法，这股松香味依然幽幽的从灶膛里面飘了出来。
谭渡之喜欢闻这种味道，他还喜欢看火焰燃烧。每次灶膛中有火光，他就会离灶膛近一点。
叶缓归家里的灶台和傀儡车上的灶台不一样，傀儡车上的灶台为了省空间，用的是嗜血藤，灶台孔也开在前面。而叶缓归家里的灶膛孔开在后面，谭渡之想看到火光就要转到灶台后面去。
他已经学会烧火了呢！每当看到灶台里面的火焰快要灭了，他就会眼疾手快夹起一个草把子塞灶台里。叶缓归也不阻止他，在他看来，老谭要找点事情做才能自在一些。
见谭渡之又出现在了灶台后方，叶缓归笑道：“老谭，一开始火不要太大啊。”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好。”他已经发现规律了，想要火燃烧得旺，就需要将柴火下架空一点。想要火小一些，就需要用火棍稍稍压住一点火焰。
锅中的油比平时炒菜稍稍多一点，不等油冒烟，叶缓归就沿着锅边将虎肝滑到了油锅里。
虎肝遇到热油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灰色，稍稍翻动几下后，原本的颜色就完全褪去了。叶缓归急忙虎肝从锅里捞了出来放在了一边的大盘子里：“老谭，可以烧大火了！”
谭渡之应了一声，他夹起火棍捅了捅灶膛孔。明黄色的火光印在他的脸上，他看起来特别的放松。
叶缓归将锅里的油盛出来一些只留了一些底油，等锅中的油温再度升高，他将筲箕中的蒜薹一股脑的倒入到了锅里。
来了！谭渡之最喜欢看叶缓归爆炒各种菜了！
锅中蒸腾起了一股青烟，青烟在阵法的作用下被快速的吸到了屋外。叶缓归手中握着锅铲快速的翻炒着菜肴，只听锅铲和铁锅短暂的碰撞声响起，受热的蒜薹刺啦作响。
这声音，比歌姬的歌喉更加能安抚人心！
翻炒几下后，叶缓归将大盘子中的虎肝再度下入锅中，他稍稍烹入了一点料酒。也许是锅底的火焰太旺了，料酒一入锅，锅里就冒出了明黄色的火焰。
叶缓归半点不惧，他熟练的往锅中加入了之前就调味好的芡汁。芡汁一入锅，火焰咻的一下就灭了！
翻炒几下后火灭了，爆炒虎肝便完成了。
叶缓归招呼谭渡之：“老谭！好啦！”
谭渡之瞅着锅底他刚塞进去的一把柴火：……
叶缓归笑了：“别管它啦，没事！等一会儿我要卤腱子肉呢，你先让它烧着。”一边说着，叶缓归一边往锅里加了大半锅的清水。
餐桌上出现了一盘谭渡之从没见过更没吃过的菜色，不规则三角形状的虎肝微微卷曲着，棕红色的芡汁微微的在灰褐色的表面流动着。点缀在肝片之间的蒜薹碧绿，姜丝嫩黄。
招财和进宝又在围着餐桌打转转了，叶缓归笑了：“都安分些，下午吃了那么多东西还不够吗？！”
听到叶缓归训斥自己，招财立刻蹲在墙角做嘤嘤怪了，而进宝则满脸写着‘有本事你打我啊’。叶缓归已经对他家里的几只小动物的脾气性格了如指掌了，只是越是了解他越是感叹：“哎。”
谭渡之拿起筷子问道：“怎么了？”
叶缓归在蛋羹碗中放了一只汤匙：“说起来招财和进宝都是我带大的，怎么这个性子完全不一样呢招财就特老实，进宝就特不听话。”
一听到叶缓归说自己不听话，进宝委屈的趴在地上了。叶缓归急忙改口：“好啦好啦，不骂你了。”
进宝还是耷拉着脑袋委屈兮兮的，叶缓归自己先不忍心了，他放下筷子哄着：“好啦好啦乖元宝，我错了，不说你了好吧！”
谭渡之幽幽的说道：“我想，我大概明白进宝脾气差的原因了。”有叶缓归这么没原则的宠着，进宝脾气能好才有问题了。
叶缓归最后以两片猪肝的代价哄好了进宝，坐下来之后他感叹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进宝，我就觉得要好好的对它。你看它，可可爱爱的，多惹人喜爱啊。”
谭渡之接话：“是啊，连小名都给它准备了两三个。招财只有一个大名。”
进宝的小名就多了，什么元宝啦、宝宝啦……对比真的太强烈了。
一边说着闲话，两人一边吃饭。叶缓归首先夹了一筷子虎肝放到谭渡之碗里：“你快尝尝好不好吃？我从没吃过虎肝。”
谭渡之夹起一片虎肝塞入口中，软嫩的口感让他一下就上瘾了。被料汁裹住的虎肝不腥不柴不干不硬，吃起来满口都是肝脏特有的柔软和肥厚。微甜的料汁不仅去除了脏器本身的腥味，还让脏器的口感变得鲜甜。
纵然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谭渡之也必须要说一声：“好吃。我从没想过肝脏是这个味道的。”
曾经有人宴请他在不慕仙吃饭，上面有一道八宝肝，那肝脏的口感非常的硬，所说有嚼劲，但是细细一嚼还是能吃出一股腥味来。叶缓归炒制的肝脏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一时之间谭渡之竟然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道菜的美味。
说它入口即化，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感觉。明明是这么柔软的东西，入口之后存在感竟然这么强烈。
刚抽薹的蒜薹更是锦上添花，微辣的蒜薹经过爆炒之后，辣味都变成了甜味，吃在嘴里清脆爽口。谭渡之不由得多吃了几口：“我第一次吃蒜薹，很不错。”
明明有些蒜肉的味道，吃起来却和蒜肉完全不一样。谭渡之不讨厌蒜味，同时也不太喜欢，可是蒜薹却异乎寻常的合他的胃口。这道炒肝咸味中带着一点甜味，大口吃起来非常的下饭。
老谭不挑食，连夹在其中的姜丝都吃下去了。
叶缓归更喜欢蒸蛋，他喜欢在蛋羹上撒上厚厚的一层葱花。葱花经过蒸制已经从碧绿变成了微黄色，葱花的香味已经完全渗透到了蛋羹里。舀上一大勺子蛋羹往米饭上一扣，用筷子搅合搅合，呼噜噜的扒到嘴巴里那叫一个舒服。
叶缓归道：“等我把青菜除掉之后，那两块地我准备种辣椒。我发现你喜欢吃辣椒，等辣椒长出来，我给你做麻麻辣辣的东西怎么样？”
谭渡之笑道：“好。你说了算。”
吃完晚饭之后，剩下的汤汤水水全部被叶缓归拌了喂给了招财和进宝。他头疼得紧，家里的小动物不爱吃他特质的食物偏偏喜欢和他吃同样的东西，这可如何是好。
谭渡之安慰他：“没事，招财进宝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猫猫狗狗，它们想吃什么，你就喂它们吧。它们吃腻了可能就不吃了。”
叶缓归一想到自己离家出走一个多月，招财进宝只能去山上捉田鼠吃，他的心又软了。他蹲在猫狗的食盆旁边心疼的摸摸这个再摸摸那个，摸了一会儿后他突然发现了什么然后低头扒拉着两只小动物脖子上的毛：“嗯？！”
谭渡之见他突然站起来去关厨房门，他有些奇怪：“怎么了？”
叶缓归关上门之后幽幽的说道：“该给它们洗澡了。”
话音一落只听一阵巨响，招财进宝两一个钻碗柜底下一个跳碗柜上头去了，那动静那速度，惊得谭渡之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叶缓归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他一点都不着急。只见他慢条斯理的洗完了锅碗之后在大锅中煮了整整一锅的开水，等水烧开了之后，他取出了一个稍微小一些的木桶。
一整锅开水注入木桶中蒸腾起了巨大的雾气，厨房中的阵法任劳任怨的将水汽排到了厨房外。
谭渡之头上垂下冷汗：“你是要给它们洗澡……还是要烫了它们？”
叶缓归一边往木桶里面注入清水一边说道：“当然是洗澡啦！”
等注入了大半桶水后，木桶中的水不冷不热。叶缓归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瓶子，他扒开了瓶塞往水中倒了几滴液体。青色的液体很快就消散在了水里，一股清凉的薄荷味传来。
谭渡之闻了闻：“这是什么灵液？”
叶缓归道：“福伯配的驱虫药，每年到这个季节，招财进宝身上就会长跳蚤。要提前防范！”
谭渡之：……
所以刚刚叶缓归扒拉招财进宝的毛，是看到跳蚤了吗？
叶缓归敲敲木桶边缘：“招财，进宝，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我动手？”
招财因为身躯过大，它的脑袋都没办法钻到柜子下面去。叶缓归走过去一把搂过了招财：“来吧！”
木桶中的水哗啦一声溅出来不少，招财泡在水里两条腿扒在木桶边缘：“嘤嘤嘤……”它一边嘤嘤嘤着，一边用祈求的眼神瞅着谭渡之。
谭渡之同情道：“洗吧，不爱洗澡的狗不是好狗。”
招财眼神灰暗的将脑袋搁在木桶边缘：“嘤……”
叶缓归搬了个小凳站在了柜子前，进宝正努力的往柜子里面缩去，然而它体型过于庞大。叶缓归手一伸就薅住了它脖子后面的毛：“躲什么躲？再躲我抽你了啊！”
进宝可怜巴巴：“嗷……”
叶缓归一把将进宝摁到水里：“嗷也没用！脏兮兮的小猫小狗谁要啊！当然要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才会有人喜欢！”
谭渡之瞅着木桶旁边摁着招财进宝洗刷刷的叶缓归，他突然想起了在傀儡车上被他用丝瓜瓤子伺候的事。
谭真人一脸严肃：叶缓归给招财进宝搓毛的动作，怎么和给他搓泥的动作一模一样？
60.全部家当
谭渡之终于理解招财进宝不喜欢洗澡的原因了，叶缓归给它们上上下下搓了三遍，这之后还强迫它们在水里泡一盏茶才能起来。两只小动物从水中爬出来之后，腿都站不稳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至少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这还没完，叶缓归取出了毛巾细细的擦拭着两只小动物身上的水，等到水快干的时候，他手中运起了灵气施了一个术法：“烘干吧！”
谭渡之不想吐槽，这分明就是不太成功的火系术法苍火坠！
毛被烘干的招财进宝蓬松了两圈，看起来油光水亮，摸起来毛绒绒软绵绵，闻起来还有股薄荷味。叶缓归爱死了它们这个样子了：“快让我摸摸~”
招财进宝生无可恋的站在原地任由主人把脸摁在它们身上左右蹭着，还能怎么办？一手养大的主人，只能宠着了。
摸了几把毛之后，叶缓归身心舒畅，他取了两截红绳出来。谭渡之见他在红绳上各自滴了两滴驱虫的灵液，他明白叶缓归要做什么了：“你要将绳子拴在招财进宝身上？”
叶缓归应了一声：“是啊，这个季节山上的蛇虫鼠蚁多了起来，带上驱虫的东西，那些东西就不敢靠近招财进宝了。明天我还要给吉祥鸭鸭挂两个。”
谭渡之轻笑道：“你对它们真好。”
叶缓归笑了：“这是应该的啊，养了它们就要负责。”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红绳系在了招财进宝的脖子上，它们早就习惯了叶缓归每年都给它们系绳子的操作了，这会儿一动不动任由叶缓归揉搓。
给招财进宝洗了澡之后，叶缓归今天的澡算是白洗了，他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如果谭渡之没猜错，等一会儿他又要去洗澡去了。
不过在洗澡之前，叶缓归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下午的时候在水池中泡了三四块腱子肉，在睡觉之前，他可以先将肉卤出来过夜。
浸泡了大半日的腱子肉外皮微微发白，叶缓归将它们一块一块的清洗出来后放到了锅中。
虎肉的味道和其他肉还是有些不同的，为了让虎肉的腥味去除得彻底一些，叶缓归加了大量的姜片葱结和白酒去腥。同时他还延长了焯水的时间，纺锤形的肉经过焯水之后收缩了起来，两头白色的筋变得短戳戳的。
一块胳膊长的腱子肉焯水结束之后收缩了三分之一！
叶缓归嗅了嗅焯过水的虎腱子肉，不知道是灵虎肉本来就带有一股酸味还是虎肉在福袋里面闷的时间长了，腱子肉有一股微酸的味道传了过来：“嗯……我本来觉得可以做白切的，看来只能下重料卤制了。”
谭渡之道：“肉有问题吗？”
叶缓归递给他闻了闻：“老谭你嗅嗅，是不是有一股酸味？”
谭渡之闻了闻后摇摇头：“我觉得就是普通的肉的味道，如果硬要说的话，有一股腥味。”
叶缓归道：“我以前听人说过，猫肉是酸的，不过我从没吃过猫肉。我想猫和虎都是同一科的，可能虎肉也会有一点点酸味。不过也有可能这就是我的心理作用。”
算了，他还是放弃白切改成酱卤吧！
叶缓归手中拿了一块小纱布出来，他将纱布缝成了一个小袋子，随后往里面加了四个八角，一小片桂皮，几片香叶。
剩下的调味料谭渡之认识的不多，见他好奇的张望，叶缓归便一样一样介绍给他看：“这是白芷，这个放两片就可以了。这是丁香，放个七八粒就行了；这个是甘草增加鲜味的，放个五六片；这是草果，来两个提提味；啊，这是小茴香，来一小撮增加香味。”
最后叶缓归还放了一个干辣椒到了纱布袋子中：“稍稍有一点辣味，能遮住一些腥味。”
谭渡之心悦诚服：“难为你能记得住这么多香料的用法和用量。”谭渡之早就发现了，叶缓归做东西每次的方子都在变。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多一点少一点没关系啦，做菜这种事自己做的开心别人吃的开心就行了。”
先前叶缓归是用温水洗焯过水的腱子肉的，洗腱子肉时，他在锅里又加了半锅清水。此时锅里的清水已经烫了，叶缓归沿着锅边将虎腱子肉放入锅中。腱子肉都下锅之后，锅中连水带肉足有大半锅，所有的肉都老老实实的浸在了水中。
叶缓归取出了他的小炉子，谭渡之疑惑了：“你要做饼吗？”
叶缓归笑道：“不是，我炒个糖色。”
谭渡之不理解：“糖色？”
叶缓归解释道：“糖色是将冰糖用水或者油融化了之后慢慢的翻炒，等糖变了颜色之后可以用来染色。其实酱油也有染色的效果，只是用冰糖炒出来的糖色更好看。”
谭渡之点点头，他静静的看着叶缓归的操作。只见叶缓归往锅中丢了一把冰糖，再加了一点水。炉底的火焰不紧不慢的燃烧着，锅中的冰糖慢慢碎裂融化，糖水从清亮的透明色变成微黄金黄还在逐步加深，糖水中的泡也从小泡变成了大泡。
等糖水变成了紫红色时，糖色就算炒完了。叶缓归从卤肉锅里舀了一大勺汤快速的倒入小锅中，锅里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炸响，等到动静停下来时，锅中的水已经变成了好看的红棕色。
他将小锅中的糖色一股脑的倒入卤肉锅中，随后在锅里加入了白酒、酱油、姜片、冰糖和两大勺盐，等这些调味料在锅里充分融合之后，他用筷子沾了沾汤汁，嗯！不咸不淡！这样卤一个时辰，再浸泡到明天早上卤料的味道就会充分进入到肉中了！
盖盖子的时候，叶缓归没忘记将自己缝制的纱布包连同着一大把葱结丢入锅中。他在灶台中塞了两根小腿粗的木材并将灶台孔附近都清理干净后拍拍手：“好啦！可以不用管它了！老谭你要洗澡吗？”
谭渡之点点头：“嗯，好。”进宝下午拦截鱼的时候，有好几条鱼的鱼鳞飞到了他身上。
等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厨房中的香味已经很浓郁了。叶缓归深吸一口气关上了大门：“明天早上味道一定特别棒！”
谭渡之以为叶缓归关好门之后就会爬床，却不料他今天一反常态。他不但没爬床，还拉上了窗帘，并且他还将厨房的豆灯带到了房间里。
顶着一头湿漉漉长发的叶缓归坐在房间中的圆桌旁拿出了他的小本本，他念叨着：“九百四十五两……”
说着他起身在房间中四处走动翻找了起来，他熟练的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篮子，又从柜子里翻出个布包，墙角里找到个罐子，又从枕头下摸出个布袋子。
打开这些坛坛罐罐，里面放着银票、铜钱和碎银子。叶缓归将银票一张张的展开：“五百……五百五……”
点好了银票之后，他在本子上记下：银票五百五十两。
随后是银锭子和碎银子，零零碎碎加起来有八十三两。
再加上铜板，铜板折合成银子大约有五两。
一共六百三十八两银子，这是叶缓归除了房子和小动物之外的全部身家。
谭渡之见他写的认真，他滚着轮椅到叶缓归旁边：“还差多少？”
叶缓归笑了：“还差三百零七两。哎呀，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会搞定的。”
谭渡之道：“三百多两，你需要存很久。”
叶缓归道：“也不用很久啦，大不了我先借福伯的。你看啊，过一段时间，我种的果树就会陆续的结果了。往年我都不卖，今年我们吃不完的可以拿去镇上换一些零钱。山上也能找到一些草药，更重要的是，我有几株野山参，等到秋天起出来，至少能还福伯一百五十两……”
谭渡之眼中闪着细小的光，他认真的看着叶缓归。
叶缓归还在计划着：“如果明天卤出来的肉比较好吃，我还可以卤肉去白鹇镇或者白鹭镇卖。这好歹是灵虎呢，镇上的生牛肉都买到四十文一斤了，熟的灵虎肉买六十文一斤不过分吧！这七头半灵虎咱一直吃还会腻，我卖掉一些还能还上一点钱。”
“对了，我还可以去御兽宗做杂役，每天能有一百五十文的收入……”
谭渡之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叶缓归的头发，叶缓归疑惑的抬头：“怎么了老谭？”
谭渡之手中溢出了一股灵气，灵气顺着叶缓归发根卷向了他的发梢，顷刻间他的头发就干了。
谭渡之柔声道：“谢谢。”
叶缓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开心的说道：“等你站起来那一天再谢也不迟！”顿了顿之后他开始念叨：“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和进宝一样不听话呢？不要浪费灵气啊！积攒一点灵气不容易！”
谭渡之转移话题：“今晚还要抱着翘翘睡吗？”
叶缓归果然上当：“啊，要！”

第四十四章
61.出门
也许是快到清明时节了，一大早天色就阴沉沉的下起了毛毛雨。叶缓归一到下雨天就犯懒犯困，听到细雨打在瓦片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翻了个身抱住了谭渡之的胳膊：“下雨天……再睡一会儿……”
谭渡之看着睡眼惺忪犯迷糊的叶缓归：“睡吧。”
叶缓归应了一声，他脑袋搁在谭渡之的肩膀上。均匀的呼吸平缓的在谭渡之耳边响起，听着叶缓归的呼吸声，谭渡之心情极好，要不是怕弄醒叶缓归，他真想揉一揉他的头发听他哼唧几声。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滴滴答答，此时若是拉开窗帘，目光透过篱笆墙就能看到烟雨朦胧的油菜花田。
下雨天不单人犯懒，连招财进宝都犯懒，它们四仰八叉的躺在窝里只有耳朵密切的关注着外面。
勤劳的鸭鸭一大早就带着它的小弟和吉祥去果林那边玩水吃草了，它们欢乐的叫声隐约传来与滴答的雨声混在了一起。
谭渡之从没过过这样的生活，在他之前的生命中，修行就是全部。只要他能静下来，那必定在修行。他的前半生好像一直在忙碌，从来不得半刻闲。
像这样和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听雨还是第一次，感觉挺不赖的。人虽然静下来了，可是他的元魂却在躁动。
谭渡之眯着眼睛，他的神识钻入他的识海。在他的紫府莲台上，有一团小小的白色虚影正懒趴趴的摊着。这一团看不出人形的神魂正是叶缓归的部分神魂，迟钝的叶缓归根本没意识到他的神魂已经有一部分被抽走了！
若是要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团神魂的话……谭渡之想到了前几日破壳而出的那些小鸡崽子。其中有两只颜色纯白的鸡崽子，它们团在一起睡觉的时候像极了叶缓归的神魂。
谭渡之轻轻的伸出神识触碰了一下神魂，神魂懒懒的翻了个身。
叶缓归哼哼了两下，他往谭渡之怀里滚了过去，谭渡之动了动身体让他躺得更舒服。
叶缓归睡着了还不老实，他伸出手摸了两下：“翘翘……”昨天明明抱着翘翘入眠的，翘翘难道又到地上去了？
谭渡之淡定的将地上的翘翘夹起来递给叶缓归：“在这里。”
叶缓归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了翘翘：“嗯……翘翘……”
顶着两个小腮红的翘翘正闭着眼睛对着谭渡之笑着，谭渡之总觉得它在挑衅。
回过神来之后谭渡之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觉得一只布偶在挑衅他！真是太可怕了！
要不是惦记着锅里的卤肉和要去割草去镇上喂兔子，叶缓归最少还能再睡半个时辰。他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下雨天真的太适合睡懒觉了！”
谭渡之笑道：“是呀，以前觉得修行才是正道，现在却觉得能睡懒觉也是一种幸福。”
叶缓归深表赞同：“哎嘿！精辟！”
等两人洗漱完毕就去了厨房，一开厨房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飘了出来。这香味比卤牛肉还要浓郁，揭开锅盖之后，一块块卤得色泽棕红油光发亮的腱子肉静静的沉在卤水中。
灶台有强大的保温性，昨天放下的两根木材烧到了半夜才停火，到了早上一摸锅沿还能感觉到热气。
卤肉从锅中被捞出来时还冒着丝丝的热气，叶缓归找了个干净的大木盆将腱子肉装在了木桶中，连同着锅中的卤汁也一起打进去了。
来不及收拾灶台，他就取了一块腱子肉放在了案板上，手起刀落之后，腱子肉头部连筋带肉的拳头大的一团就被他切下来了。
肉片的横截面光滑，从某个角度看能看到蓝绿色的光。这是只有新鲜的肉才有的花纹，看到这花纹，叶缓归再也不怀疑灵虎肉不新鲜了。
露出的断面能看到清晰的筋肉纹路，染成酱色的肉外面颜色深，内里还保持着灰色。
叶缓归感叹道：“哇，这个花纹好好看！”不只是花纹好看，味道闻起来也超级香！他觉得这比之前他卤猪头肉的味道好闻多了！
稍稍改刀之后，肉块就被他切成了厚厚的片。
他捏着切得最漂亮的一片肉转过了身塞到了谭渡之口中：“老谭尝尝味道怎么样？”
腱子肉一入口，一股肉类的香味就在口中爆开了。不得不说叶缓归调制料汁很有一手，他很擅长用卤料。各种卤料的味道交融在一起，没有任何一味高调的宣誓自己的存在，它们就像春天的细雨，温温柔柔缠缠绵绵的围绕着肉。
谭渡之本来以为炖煮了半夜又浸了好几个时辰的卤肉会变得酥烂，结果嚼了嚼口中的肉之后，他觉得自己错了。
这肉软而不烂，精肉的部分不干不柴，筋的部分软糯中还带着一点嚼劲。软糯可口，香味浓郁，百吃不厌！
谭渡之细细的嚼着，过了好久才咕嘟一声吞下了这口肉。叶缓归见他的表情已经明白卤肉成功了，这会儿他捏了一块肉在细品着。
等吃完肉后，他切了薄薄的一盘子肉放在了餐桌上：“我本来以为虎肉会有点酸味，没想到一点酸味都没有。真好吃！”
他开心道：“这个一点都不比白切牛肉差，等一会儿我给严大哥发个符篆让他来取肉。”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叶缓归说起严大哥这三个字，谭渡之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然而他又不方便多说什么，只能不动声色道：“好。”
叶缓归安排着今天的早饭：“今天早上吃面条好不好？吃卤肉面，里面放生菜叶子再煎两个蛋？”
叶缓归做的面每一种都好吃，谭渡之笑道：“好，你说了算。”
叶缓归一边做早饭一边安排着今天的行程：“吃过早饭之后我去割草，然后我们一起去镇上怎么样？”
谭渡之想了想：“我就不去了，我想严道友应该不想见到我。”
叶缓归有些为难：“可是你一个人在家，我有些不放心。”
谭渡之道：“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睡觉看书钓鱼，再说你很快就会回来。”
叶缓归一想也是，他麻溜的在面条上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肉片：“行吧！你就在家呆着，我和吉祥快去快回。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送肉送草！”
吃完早饭后，叶缓归去割了一背篓的草。他准备了两个背篓，另一个背篓中放着卤好的虎腱子肉。两个背篓被叶缓归放在了吉祥腰两侧，他则坐在了背篓前握住了缰绳。
叶缓归摸着吉祥的脖子：“乖吉祥，今天跑慢一点好吗？不求快，只要稳稳的就行了。”
吉祥疯跑起来，叶缓归真的扛不住。如今想来，他还觉得奇怪，当时是谁给了他胆子让他敢纵身一跃跳上正在发疯的吉祥后背上的？
九霄城是个神奇的地方，让他有了一种只要敢做就能成功的错觉。就他的三脚猫功夫，当时没被吉祥颠下去并踩上两脚，真的是叶家祖坟冒青烟了。
吉祥扭头看了看叶缓归，它小声的叫了起来随后迈开了四蹄哒哒的往前走了。叶缓归稳稳的抓着缰绳，
他对家中的谭渡之说道：“家里交给你啦，我一会儿就回来！”
谭渡之挥挥手：“好，注意安全。”
一人一骡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小道上，谭渡之的神识一直盯着他们，直到看到叶缓归上了山坳外的主干道时才收回。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春天的雨温温柔柔的，虽然看着不大，可是在外头待一会儿衣服就会打湿。
谭渡之膝盖上横放着青木诀，他胡思乱想。：那件厚重的蓑衣真的能挡住雨水吗？
吉祥会不会跑得太疯把叶缓归摔下来？
想来想去，他开始心烦了起来。为了让自己能冷静下来，他放出神识在山坳中转了一圈。
小溪旁边的林子里，鸭鸭正和鸭子们梳理着羽毛。成片的油菜花地里，公鸡们带着鸡群在找爬出泥土的蚯蚓吃。
春雨的滋润下，叶缓归种下去的作物正飞快的生长着，静下心来就能听到它们拔节的声音。
篱笆墙上前几日臌胀的花苞已经开放了，粉红色的小花层层叠叠一团团一簇簇，春雨打湿了花瓣，花苞沉甸甸的低着头。
篱笆院中，菜地中的菜舒展着枝叶迎接雨露的滋润。菜地旁边的小棚子里面，两只老母鸡正带着一群小鸡崽子猫着。
这一切宁静又平和，像是梦中的画卷，如此的美好又如此的不真实。
谭渡之心静下来了，随之而来的情绪又淹没了他。自从和叶缓归到珍珠湾之后，他的情绪起伏很大。
谭渡之再一次想到了清河真人，不知道浮舟给他编制了什么样的美梦，让他一个道心坚定的人能迷失在幻境中。此时，他究竟是围观者还是局中人？
“嗷——”
进宝突然叫了一声，谭渡之低头一看，只见这只小豹子一样的三花猫正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谭渡之温声道：“怎么了？”
进宝试探的对着谭渡之伸出了爪子，它摁了摁谭渡之的膝盖，两只大大的眼睛还拽拽的盯着谭渡之看。正当谭渡之不知道它要做什么时，进宝纵身一跃跳到了谭渡之的双腿上。
它的身形如此巨大，它在老谭腿上转了几圈，随后盘成了一个圈趴下了。
谭渡之明白了，原来之前的叫声只是进宝给自己的一个信号——它要爬腿了，坐稳了！
62.等待
谭渡之哭笑不得，他伸手在进宝大大的后脑勺上摸了摸。猫毛绵软，进宝昨晚才洗的澡，每一根毛都蓬松轻盈。薄荷的味道悠悠传来，闻着令人舒心。
沉甸甸的大猫窝在腿上，热烘烘毛茸茸，特别有存在感。谭渡之很快从纠结中回过神来专心撸猫。
进宝舒服的打着小呼噜，引得旁边的招财也将大脑袋伸了过来。
招财的身躯实在太庞大了，它想要跳上来求抱抱的话，老谭一定会被他拱翻。幸亏招财是一只聪明的狗，深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它将大脑袋搁在了谭渡之左手边，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谭渡之笑了，他伸出手摸摸招财的脑袋：“怎么和你主人一样黏人？”
话音一落，他愣了。叶缓归黏人吗？自然是黏人的，他黏福伯，他可以趴在福伯肩膀上撒娇；黏严俊，他可以和严俊脸红脖子粗的吵架。
可是他不黏自己，他醒着的时候总是对自己热情礼貌又客气，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把他当翘翘无意识的缠过来。
他……唯独不对自己撒娇，也不和自己吵架。
谭渡之撸猫的动作停顿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
进宝睁开眼睛给了谭渡之一个‘继续不要停’的眼神，感觉谭渡之再慢一点，它就要一个巴掌打过去了。
谭渡之甩开心中的异样，继续不紧不慢的开始撸猫狗。
叶缓归对自己客气礼貌不是好事吗？这不是他一直期待的事吗？可为什么会觉得空落落的不舒服了呢？
他只有一只手，撸了进宝就摸不到招财，急的招财在旁边嘤嘤嘤打转转。
谭渡之好笑道：“你今天怎么不陪你主人去镇上？”
招财：“嘤嘤嘤……”它也想去，可是主人说它昨天刚洗的澡，今天不让它出门。
招财委屈！
谭渡之不是没遇到过黏人的灵兽，他的二师弟邵明澈就养了一头聪慧又黏人的灵狐。灵狐乖巧可爱，每当看到同门，它就黏上去讨要吃的。
唯独看到谭渡之时，灵狐夹着尾巴屁滚尿流。哪怕他手里拿着好吃的，灵狐死也不肯靠近他一步，一看到更是吓得走不动道。
明澈经常抱怨，他说自己身上剑意缠绕，没有那只小动物会喜欢一个剑气森森的人。
看到腿上趴着的进宝和旁边支棱着的招财，谭渡之突然想起了明澈的话。难不成是他的剑气隐藏太好了，这两只小动物感觉不到危险才会亲近他？
想到这点，谭渡之指间出现了一点剑气。剑气一祭出，两只小动物身上的毛抖了抖之后齐刷刷的竖了起来，顿时一猫一狗炸开成了两朵巨大的蒲公英。
招财‘汪’的一声，进宝更是咻的一下从谭渡之腿上跳了下去。它们诧异的歪着脑袋盯着自己的毛看着，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谭渡之再一次放出细小的剑气时，小两只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谭渡之让它们的毛炸开了。它们围着谭渡之转起了圈，似乎谭渡之要继续放剑气，它们就准备攻击他了。
谭渡之遗憾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明澈说的没错。
他收回了剑气，看来想和小动物相处融洽，必须要收敛住自己的灵气不可。
哪知道谭渡之刚收回灵气，招财进宝就不干了。进宝跳上谭渡之的大腿就扒拉着他的左手。而招财也拱着他的左手：“嘤嘤嘤~”
谭渡之不解，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它们还想再感受一下自己的剑意？
想到这点，他指尖又出现了剑气，招财进宝身上的毛又炸开了。招财抖着炸开的毛眯着眼睛吐着舌头，看着就很开心的样子。进宝直接在谭渡之大腿上伸了个懒腰，一副非常满足的架势。
哪怕谭渡之的剑气逐渐加强，它们也没有回避。它们非但没有攻击谭渡之，反而在期待和享受逐渐增强的剑气。
谭渡之只要收回剑气，它们就不开心了。
谭渡之笑出了声：“明澈你看，并不是所有的小动物都怕我。”
叶缓归养的小动物们就不怕他！
谭渡之道：“物似主人型。他养的动物，自然像他。”
屋外的雨越来越大，谭渡之收回了剑气摸了摸招财进宝的脑袋：“好啦，不玩了。”
谭渡之看向屋外画卷一般美好的风景，他自言自语：“应该到镇上了吧？”
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随叶缓归一起去镇上了。原来，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叶缓归明明才走了几炷香的功夫，谭渡之就觉得家里空空荡荡。他看着廊檐上挂下的雨水惆怅不已：“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
往常和叶缓归在一起，一整天感觉就是眼睛一睁一闭的事。为什么看不到叶缓归，时间就过的这么漫长？
惦记着家里的谭渡之，叶缓归只用了一个时辰之就回来了。今天吉祥跑得很稳，叶缓归完全能驾驭。
进了篱笆院后，叶缓归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谭渡之。他心里软成了一团，看！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无论他出去多久，什么时候到家，家里都会有个人等着他！
叶缓归眼眶微微酸涩，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翻身下骡车：“我回来啦！”
谭渡之眼底的光越来越亮，他露出了笑颜：“回来啦。”
第一次，谭渡之因为一个人的回归感到由衷高兴。哪怕叶缓归只是去镇上送了个菜前后加起来才一个时辰。
脱下蓑衣后，叶缓归的头发都湿透了。
他擦擦头发上的水乐滋滋的说道：“福伯吃了卤虎肉，他说味道很好，八十文一斤都会有人买！他说让我把虎肉卤了放在铺子里面寄卖。我觉得很不错耶！如果能卖出去，可以卖不少银两！”
谭渡之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不是说给严道友送虎肉的吗？你见到他了吗？”
叶缓归闻言一脸苦涩：“别提了，给他发了个符篆，他一言不合就掐掉了。福伯说他会把虎肉带给他的……严大哥这次一定气狠了。”
浪费他一张传讯符，心痛啊！
谭渡之垂下了眼眸，叶缓归以为他难受了，他连忙说道：“老谭你别放在心里！严大哥经常生我的气的，有一次他半个月没理我，我已经习惯啦！”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
叶缓归嘿嘿一笑：“说起来，我今天又买了个福袋哦！”
谭渡之微微抬起头：“御兽宗的灵兽们又打架了吗？”
叶缓归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是，打架的灵虎已经处理好了。这次是正常的福袋，福伯说里面有很多灵兽吃剩的猎物。”
他顿了顿之后说道：“我本来想着虎肉留着我们两个吃，可是光吃虎肉也会吃腻的。”
谭渡之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缓归，他怎么觉得叶缓归是想将虎肉都卤了卖钱，因为家里的肉不够了，他才会出此下策呢？
要不是因为他，叶缓归也不用这样精打细算。他认同的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雨水缠缠绵绵淅淅沥沥，油菜花的花瓣被雨淋了一地，鸭鸭它们从地里回来的时候羽毛上沾满了细碎的金黄的花瓣。
山坳深处的小屋中时不时的传来交谈声和笑声，房顶上冒出的炊烟袅袅升起，在朦胧的雨雾中也是如此的显眼。
接下来的几日，叶缓归的作息变得很规律。他每天晚上取出一部分虎肉出来卤制，一次卤制一锅，第二天留下自己吃的，剩下的就和兔子草一起拿去镇上给福伯。
灵虎肉的味道很棒，福伯将腱子肉卖九十文一斤，其他的肉卖七十文一斤。这样一来，即便是普通人家也舍得买一点回去尝尝鲜。
而且灵虎富含灵气，好多人反馈说吃了灵虎肉之后身体强壮了，这几天的灵虎肉供不应求。
叶缓归并没有因此就多卤制，比起数量，他更注重质量。如果因为赶数量导致虎肉没卤好，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也不管到底卖了多少钱，卖虎肉的事情一直是福伯帮忙的。灵虎是福伯给他的，如果他连福伯都不信，世上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早上送完虎肉之后，他会准点回家做午饭。吃过午饭之后，他会去地里转一圈看看他的庄稼和小动物，转完了回来就开始睡午觉。
午觉醒来后，他又在张罗着做晚饭和卤制新的虎肉了。在他的卤制下，灵虎肉日渐减少，塞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终于能喘口气了。
每一天叶缓归都能带来好消息：“福伯昨天接好了两只兔子的兔腿，他现在接兔腿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今天有凤凰足的消息了，西边来了个散修，他身上有不少凤凰足。福伯正在和他商量价格，顺利的话这几天就能买到足够的凤凰足了。”
每当听到叶缓归说这些事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也眼中的光芒就会异常的耀眼。
看到叶缓归的笑容，纵使谭渡之心中百转千回，他都会压下种种情绪多看叶缓归一眼。
他发现叶缓归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每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只要看到叶缓归，他心里就安稳下来了。
叶缓归其实长得不差，越看越好看。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第四十五章
63.南山竹
一连下了五六天的雨，天气终于放晴了。这天下午叶缓归没有去转田埂，他站在院门口张望了一圈之后转身对谭渡之说道：“南山的笋说不定出了~去拔笋吧！”
叶缓归说的南山是在门口的小路向东走到尽头的那座山上，不过笋子并没有长在靠近山坳的这一边，而是长在了东南的山坡上，需要翻过一个山头才能到。
他不知道南山那片竹子是什么品种，只知道哪些竹子长成之后只有大拇指那么粗，最高也只有一丈。
每年四月初，南山的笋就陆续的冒出头来了，到了五月末笋子就少了。拔出来的笋清炒清甜，炖汤清爽，别处的笋子都不是这个味道。
叶缓归喜欢吃这种笋，更喜欢拔竹笋。因此每年四五月，他隔几天就会去竹林逛上一圈，遇到合适的笋子就带回来。
吃不完的笋子就留着晒笋干，拔不完的笋子就让它们长成竹子。成竹韧性很好，他经常用它们来搭架子或者直接烧火。
见叶缓归兴致勃勃，谭渡之笑着点头：“嗯，好。”
谭渡之以为叶缓归要一个人去，他刚想说出‘去吧’两个字，叶缓归就弯腰背起了他。
谭渡之微微诧异：“你……要带我去吗？”
叶缓归笑道：“对啊，你成天闷在家里多无聊啊。今天天气好，南山那边路好走，我带你上山逛逛。”
谭渡之伏在叶缓归背上话中带笑：“你背着我，怎么拔竹笋？”
叶缓归笑道：“先去看看嘛，要是有的话我再去一趟就行了。我们两个一顿也吃不了多少笋，实在不行装让招财它们背回来就行了。”
跑在前面的招财扭头汪汪叫了两声，声音中满是自信。
谭渡之看了看跑在叶缓归面前的小动物们，他幽幽的说道：“招财进宝跟你上山我不说什么，为什么吉祥和鸭鸭也跟着去了？”
鸭鸭跑得特别欢，屁股一扭一扭的特别带劲。听到谭渡之唤它的名字，鸭鸭得意的扭过头‘昂’了两声。
叶缓归笑道：“它们不放心我们呀，要亲眼看着才能安心。”
谭渡之笑了：“长见识了。”
小路尽头有一条上山的小道，和缓的小道上用青石做了台阶。下了一段时间的雨，青石台阶的角落里长出了一堆堆的青苔。
叶缓归特意穿上了防滑的鞋子，走的时候也一直盯着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了。
招财它们一直往山上跑，它们爬台阶特别快，就连鸭鸭都能利落的爬坡。反倒是个子最大的吉祥不太擅长走这种山道，它只能低着头在小道下面啃草吃了。
山上的泥土湿漉漉，下了几天的雨之后各种青草都长出来了。走在路上随时能闻到各种青草的味道，他感叹着：“哎呀，好久没上山了，路上的草都长这么高了。”
鸭鸭伸长脖子‘昂昂’的叫了几声，叶缓归连忙说道：“我没怪你鸭鸭，你和鸭子们已经很努力了！”
鸭鸭会带着鸭子们在溪流旁边的果林中巡视，果林中的杂草就靠着它们才没有肆意生长。
谭渡之不是第一次被叶缓归背着满山走，在叶缓归的熏陶下，他已经能分出哪些植物是自己生长出来的，哪些是人种下的了。
比如现在，路边有十几颗分布均匀的叫不上名字的树，一看就是人工种植的。
他问道：“路边种的是什么？”
叶缓归笑道：“板栗树，过一段时间要开花了。”
一听是板栗树，谭渡之又细细的看了看板栗树锯齿状的树叶：“这就是板栗树啊，我以前只吃过栗子，没见过树。”
叶缓归嘿嘿笑了：“这里有好几种栗子呢，树看起来差不多，等结果子的时候才能分辨出来。”
叶缓归道：“板栗树开花的那个味道有点……难闻，我只能把它们种远一点。”
板栗好吃，架不住花的味道难闻，叶缓归只能含泪将板栗树们驱逐出了果林赶到了山上。
叶缓归满意的看了看板栗树茂密的树冠：“看这个架势今年能结很多板栗，等今年秋天我给你做板栗入馔的菜怎么样？”
谭渡之笑道：“好。”
叶缓归期待道：“今年板栗熟的时候，老谭你还能和我一起来捡板栗。有你帮忙，我们一定能捡很多栗子回家！”
谭渡之面色温柔：“嗯，好。”
过了栗子树之后，山势便和缓了一些。山坡上长着一些松柏树，还没靠近就能闻到松柏枝的香味。
叶缓归介绍道：“咱家烧火的树枝好多就是在这里捡的。对了，你爱吃香肠吗？今年冬天咱买两头猪回来，我给你做腊肉香肠，用松柏枝和柚子皮烟熏一下，很好吃的哦！”
谭渡之的笑容从上山开始后就没停过：“是吗？那我一定要尝尝。”
于是叶缓归开始对他描绘香肠和腊肉的美味：“那时候你身体也好了，不用忌口了，我可以多放花椒辣椒，保证吃的过瘾！”
谭渡之盯着叶缓归的后脑勺，叶缓归皮肤很好，他的耳朵很秀气。因为背着谭渡之出了一点力气，他的耳朵和脸颊微微有些红。
谭渡之心里痒痒的，他好想伸手摸一摸叶缓归的耳朵。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粗粝的左手食指触碰到了叶缓归的左耳上，蜻蜓点水一般。叶缓归耳尖有点凉，指腹上感受到的柔软和以前摸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于是他又碰了一下。
叶缓归疑惑的转头：“嗯？怎么了？”
谭渡之猛地收回了手，他心跳加快却语气平静：“有脏东西掉到了你耳朵上了。”
叶缓归感激道：“啊，谢谢老谭！”树林子里面就是这样，经常会有枯树叶落到身上，最可怕的是那种吐丝的毛虫，它们从树上挂下一扭一扭的，叶缓归不注意就会中招。
谭渡之一本正经：“不用谢应该的。”
心中充满了没被抓包的侥幸和隐秘的满足感。
还没过松柏林，前方便传来了潺潺的水声。谭渡之神识一扫，只见松柏林下方有一条小溪，小溪两边长着郁郁葱葱的细竹，想必这就是叶缓归的目的地。
刚走到竹林旁边，叶缓归就惊喜不已：“哎呀！好多笋！”
只见临水的竹林中遍地都是高高低低的笋，这些笋裹着青灰色的外皮，笋尖上顶着几片皱巴巴的鹅黄色的叶片。
比起之前在竹海中买的那种粗壮的春笋，这里的笋子细细长长，最粗的只有叶缓归的手腕那么粗。
接连几天下雨，溪流中的水涨了不少。被溪流滋养的新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最高的笋子已经有一人高了，而更多的笋子刚刚冒出地面只露出了尖尖角。
叶缓归的目标是那些一尺高的笋，他将谭渡之放在溪流旁边的石头上：“老谭，你先坐着，我先掰几根笋回去晚上吃。”
谭渡之笑着回应：“好。”顿了顿之后他补充道：“你注意安全。”
叶缓归头也不回：“放心吧！”他在这里已经拔了好几年的笋了，有招财进宝它们在身边，不会有危险。
掰竹笋的声音特别好听，叶缓归握着笋身稍稍往旁边一扭，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响，一根水灵灵的嫩笋就离开了大地。
最下面一截笋失去了笋衣的保护露出了青白色的笋肉来，笋肉色泽温润通透，断裂的面上还能看到汁液缓缓的流淌。一股竹笋的清香迎面而来，清新又素雅，闻着令人精神一震。
谭渡之的目光一直落在叶缓归身上，见叶缓归掰得开心，他的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也动手掰上一根。
有这个想法的不只是谭渡之一人，招财进宝也有同样的想法，这两一爪子下去，一根嫩笋就应声而倒。随后它们叼着竹笋走到了谭渡之身边，将竹笋放了下来。
鸭鸭对竹笋没多大的兴趣，它跑到了溪水中戏水去了。竹影摇曳的水面浮着一只尽情嬉戏的大鹅，看到这个场景就特别放松。
叶缓归只拔了一小会，手里的笋已经多得放不下了。再拔下去只怕招财进宝它们背不回去了。
当他走到谭渡之身边时，他忍不住笑了：“老谭你厉害了啊，坐在这里都有人给你送笋。”
谭渡之怀里抱着一大捧竹笋，招财进宝它们只管丢不管摆，谭渡之只能接住它们丢下的笋。叶缓归回来的时候，招财正叼着两根笋走来。
谭渡之轻快的笑道：“是啊。”
叶缓归摇头晃脑：“常听福伯说，有福之人不动手就有人帮你把事情做好。我原本是不信的，现在却相信了，原来老谭就是有福之人啊！”
谭渡之乐了：“是吗？”
曾经有人说他幸运，因为他从一出生开始就天赋过人。可是他从不觉得自己幸运，他之前得到的一切也都是因为他付出了足够的努力。
叶缓归取出了三根绳，他在第一根绳子的两头各捆了大把的竹笋。随后他招呼招财：“招财来，这些归你！别弄掉了哦。”
一边说着，他将绳子搭在了招财的背上，两团笋子挂在了招财身侧。招财走了几步，笋子稳稳的一根都没掉下来。它伸着舌头哈哈的喘着气，看起来特别开心。
接下来进宝也挂上了同样的困着笋子的绳子，只不过进宝身上背着的笋子比招财的少一些。
最后连鸭鸭的背上也挂上了绳子，它背的笋子就更少了，加起来只有十根。
然而鸭鸭很得意，它仰着脖子叫了几声，就大摇大摆的跟着招财它们往家的方向走去了。三只小动物排成了一排，它们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叶缓归，生怕叶缓归掉队了。
看着背着竹笋的小动物们走在前面，谭渡之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可爱。”
叶缓归笑道：“每次我使唤它们帮忙做事的时候，它们就特别开心。我跟你说，要是我让它们中的一个单独做事了，剩下的会生气。哄都哄不好！”
谭渡之道：“可能在它们心里，帮你做事是一种嘉奖，不患寡而患不均吧。”
64.泡酸笋与笋干
叶缓归将谭渡之送回家之后，他果然背着大背篓提着两个巨大的袋子再度去了南山。等他回来的时候，背篓和袋子里面装满了一尺长的笋子。
笋子哗啦一声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堆成了一堆，竹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叶缓归搬了凳子拿了篮子坐在了竹笋旁边，他对围观的谭渡之说道：“今年雨水足，笋子长得超级多。这几天应该都是好天气，我争取多晒点笋干出来。”
一边说着，他手里的动作不停。只见他在笋子的尖端上一削，但是没有将笋子完全削断。笋尖部分的笋衣比较多，倾斜的刀口露出来的都是笋衣，根本没伤到笋子分毫
他扯着摇摇欲坠的笋尖缠在了圆润的刀柄上，笋衣很结实，完全不用担心断裂。此时他拿着笋子绕着刀柄转了几圈，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缠绕的笋衣被刀柄卷开。笋子的保护层瞬间被撕开了口子，没几下之后，一根青白色的嫩嫩的竹笋就从笋壳中脱离出来了。
叶缓归动作很快，说话的功夫，他就剥了好几根笋出来。
谭渡之也想帮忙，可是他只有两根手指能动，不给叶缓归添乱就不错了。
叶缓归咔咔的剥着笋衣，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老谭，你能吃酸辣口味的东西吗？”
谭渡之想了想：“比如？”
叶缓归道：“比如……泡菜？”
谭渡之摇摇头：“闻所未闻。”
叶缓归丢下了手里的笋子跑向了厨房：“你等着啊。”
谭渡之的神识一直追着叶缓归，只见他从厨房角落的坛坛罐罐中打开了一个沿口上有盖子的坛子。揭开盖子后，他用筷子在里面夹了一块粉红色的长条形东西出来。
叶缓归将坛子盖好，他捏着这个长条走到了谭渡之面前：“给，我做的泡萝卜，你看看能不能接受这个味道。”
谭渡之好奇的夹过泡萝卜，还没品尝，一股酸辣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咬了一口之后，泡萝卜清脆的发出了一声‘咔’声。
说它是萝卜，谭渡之是不信的，他从没吃过这种口味的萝卜。酸辣的口味直冲天灵感，谭渡之俊脸被辣红了，但是他舍不得丢下萝卜，只想再咬上一口。泡萝卜酸辣爽脆，一吃就停不下来。
要是现在给他一碗饭，他可以就着这块萝卜把饭全部吃完。
叶缓归又忙着去剥笋壳了，他一边观察着谭渡之的面色一边问道：“怎么样？喜欢这种口感吗？”
谭渡之点点头：“非常好吃。”酸酸辣辣开胃又解馋，无论是口感还是风味上都无可挑剔。
叶缓归嘿嘿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种口味。福伯和严大哥都喜欢我做的泡菜，每年我都会给他们做一些。可惜我不能吃辣，自己做的泡菜只能吃几口过过瘾。”
谭渡之眯着眼睛：“可惜了。”
叶缓归道：“不可惜，只要有人喜欢吃，我就觉得很开心。哦，我想问你的是，你要不要尝尝泡酸笋？做好了之后也很好吃的哦，酸酸辣辣的，笋比萝卜脆，口感很好哦。”
谭渡之想了想：“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
叶缓归道：“不麻烦，做这个很简单。正好我有个坛子空了，等一会儿我做一罐子泡酸笋吧！”
拔笋一时爽，剥皮忙断手。纵然叶缓归速度不慢，等他将全部的笋剥出来，天色也开始暗下来了。
剥出来的笋子颜色青白，越往上青色越淡白色越明显。它们一根根的被放在竹篮中码得整整齐齐。
别看叶缓归背了一大堆回来，剥出来的笋也就只装了两大篮子，丢掉的笋衣倒是不少。
喂过小鸡安顿好小动物们之后，厨房中又冒出了袅袅炊烟。
今天的菜有卤肉、清炒双笋以及一碗油焖笋，在谭渡之的要求之下，桌上还多了一盘子散发着酸辣味道的泡菜。这里面有泡萝卜泡豇豆还有几个形状不太规则的叫不出名字的块茎。
谭渡之对泡菜是真爱，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一整碗。看得叶缓归心惊胆战，生怕他吃坏了肚子。
晚饭过后叶缓归一口锅卤虎肉，一口锅则煮着洗好的竹笋。
南山上的竹笋吃起来清甜，煸炒的时候即便不过水味道也很好吃。但是叶缓归要做的是泡笋和笋干，不煮熟了，笋干晒出来会老得咬不动。
青白色的竹笋在开水中煮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改本色，竹笋的香味倒是弥漫了整间屋子。等笋子们煮好了之后，叶缓归将笋子们捞出来过了凉水。
煮过的笋子不像新鲜的笋子那样一掰就断，温度赋予了它们韧性。过完凉水的笋子只要捏着底部一摁一撕，就能很轻松的撕成两半。
笋子中间是空的，撕成两半之后，里面的水便流了出来，便于后续晾晒。
谭渡之也在帮忙撕笋子，和轻巧的叶缓归相比，他的动作就慢多了。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将笋子底部摁扁，然后再用两根手指一点一点的将笋子分开。
这个过程非常的缓慢，谭渡之做起来非常辛苦。但是叶缓归没有阻止他，相反他还会在谭渡之成功分离笋子后夸他几句。
没多久，叶缓归下午摘回来的笋子就变成了一堆一尺长的笋条了。叶缓归分出了一些放在筲箕中滤水，剩下的笋条被他整整齐齐放在了柜子中，只等着明天天气好就拿出去晾晒。
趁着筲箕中的笋子在滤水，叶缓归搬出了墙角的泡菜坛子。那是一个棕黄色的土坛子，坛口有可以注入水的沿，还有倒扣着的盖子。
这个坛子里面能吃的泡菜已经被叶缓归挑出去由老谭干掉了，里面剩下的就是老坛水和辣椒蒜籽之类的配料了。
叶缓归将坛子外边的灰尘给冲洗了干净，还将沿口和盖子也洗了一遍。洗好的泡菜坛看着很有年代感，有一种用了很久的厚重。
叶缓归一边往坛子里面装笋条一边骄傲道：“我家的泡菜都是生水泡菜，需要泡的菜洗干净了就能往里面塞，不用担心长白花！”
谭渡之不解：“生水泡菜？”难道还有熟水泡菜吗？
叶缓归道：“生水泡菜，就是指制作的时候直接用山泉水泡，不需要将水煮开了之后再泡制。”
谭渡之半知半解：“哦……”不是很明白，不过能吃就行了。
叶缓归将分出来的笋条一把一把的塞到了泡菜母水中，等所有的笋条都浸到母水中之后，他洒了一把盐和一点白酒入坛。
扣上盖子后，他在坛口的沿上洒了一点细盐，随后在沿口上浇了一碗清水。
等泡菜坛子回到之前呆的地方之后，叶缓归放松的拍拍手：“好啦，半个月之后就可以开吃啦！”
其实泡上三四天就可以吃了，只是叶缓归听说泡菜浸泡的时间越短，里面富含的东西对身体越不好。保险起见，他还是多泡一段时间吧。
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夜间活动，叶缓归早就习惯了早睡。加上今天下午没午睡，洗漱完后没多久，他就开始打瞌睡了。
偏偏谭渡之今天很想说话，叶缓归只能强撑着配合他聊天。
比如现在，谭渡之在问：“我没来之前，你一个人在家也是这么忙碌的吗？”
叶缓归抱着翘翘含含糊糊：“还好吧，一个人的时候高兴就多忙一会儿，不高兴就不忙……”
谭渡之惭愧道：“我给你添麻烦了。”
叶缓归伸手在他胸口拍了拍：“没有啊，我觉得你来了之后我做事就很有干劲。你别乱想，你真的很好。”
谭渡之还想说点什么，只见叶缓归已经闭上眼睛脑袋搁在翘翘身上睡着了。他白皙修长的胳膊横在自己胸口，明明那么瘦，存在感却强得谭渡之无法忽视。
见叶缓归的呼吸变得绵长，谭渡之伸手熟练的抽出了翘翘放到了床下。失去了翘翘的叶缓归哼哼唧唧的向着谭渡之的方向滚了过来，手脚并用的缠住了老谭。
黑暗中，谭渡之眼中的光在闪动，叶缓归的睡颜在他眼中如此的清晰。他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身边，将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自己面前。
谭渡之突然有些理解清河了，如果清河在幻境中遇到的也是叶缓归这样的人。他是那么的好，对自己全身心的付出……
他和叶缓归相处不过一两个月，清河在幻境中三百年。他怎么能拒绝这样的人？
谭渡之觉得自己最近想的越发多了，当然，失去修为之后，他想的东西确实比以前多。
只是之前他想的是如何更好的保护好自己，如何才能防备要伤害自己的人。而现在，他想得更多的是叶缓归。
如果叶缓归身后真的站着一个很厉害的人，他拿捏住了叶缓归的命脉。若是这人用叶缓归的命来要挟自己交出鸿蒙珠……
一个月前，谭渡之能肯定的告诉对方：不可能。
而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叶缓归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往谭渡之怀里滚了滚。不知他梦到了什么，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容。
谭渡之细细看着叶缓归的脸，他的眉眼很秀气，越看越耐看。
谭渡之见惯了美人，他的前道侣盛彦月便是那种令人一眼难忘的人。只是和叶缓归相比他终究是多了算计少了真心。
他虽为盛彦月做了很多事，盛彦月却从没感激过他。而叶缓归会在他帮忙撕了几根笋之后就对他满是鼓励和表扬。
对比之强烈，谭渡之都不忍直视。突然之间，他脑子里面有个古怪的念头：他以前接触过那么多人，为什么唯独将叶缓归和盛彦月多对比？
邵明澈也对他不错，得知他出事后，明澈忙里忙外想尽一切办法来帮他。他为什么不用邵明澈做对比？偏偏将叶缓归和盛彦月做对比？
老谭躺床上凌乱了，他不懂了，这是为什么呢？
幸亏叶缓归说梦话了：“嘿嘿……老谭……”
谭渡之脑海中的杂乱思绪全部飞走了。他伸出左手摸了摸叶缓归的软发：“睡吧，我在。”

第四十六章
65.豌豆腊肉焖饭（上）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之间四月已经接近尾声。半个月来，小山坳看似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每一个细节都可以感觉到时光的流逝。
比如果林中的果树们，叶缓归回来的时候，果树上盛开着一树树的繁花。如今花早已凋谢留下了青涩的果子。枝繁叶茂的果树叶片油亮，叶片间的小果子探头探脑，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变大变红变甜美。
田间的油菜花也谢了，满眼的金黄已经消失，只有几朵没跟上大部队的还顽强的顶着几朵残花。绿油油的菜籽荚体态狭长，微风吹过，菜籽荚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地里的玉米已经有一人多高，顶端的雄花已经悄悄的冒了出来，茎秆上也出现了细长的正在生长的玉米棒。估计收完麦子之后，玉米就能陆续成熟。
油菜旁边的麦子已经抽穗，带着麦芒的麦穗们在阳光下飞快的灌浆……
一点一滴，都预示着丰收。
谭渡之滚着轮椅在院外的小道上慢慢的溜达着，篱笆上的花朵们开得正欢，沉甸甸的花朵们压弯了枝头，风一吹来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各色的花瓣铺满了门口的小路。
进宝仰着头轻轻嗅着一支蔷薇花，它轻轻的摇晃着尾巴，看起来心情很好。
谭渡之抬头看了看进石桥的方向，按照时间，叶缓归该在两盏茶之前就回来了，今天怎么还没回？难道路上出什么事了？
这几天叶缓归只要出门，他就会到院外来转转。看着满眼的繁花，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然而叶缓归今天晚回来，谭渡之已经无心赏花了。
轮椅压过碎石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响声，谭渡之滚着轮椅到了院中。
院中的地面上摆满了用来晾晒笋干的竹萹，圆圆的竹萹上放着颜色深深浅浅的笋条，一进院子笋子的香味就迎面而来。
笋子刚刚晾晒出来的时候是青白色的，经过晾晒之后颜色渐渐暗淡，丰盈的笋条也慢慢的变得干瘪。晒好的笋条瘦巴巴的就像是柴火棍，灰扑扑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鲜嫩。
叶缓归这段时间跑了好几趟南山，摘回来不少笋子。他将晒好的笋干用细绳一把一把的捆好放在了储藏室中，等到冬天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炖肉。
谭渡之往菜地的方向看了看，半个月的时间，菜地中的菜已经换了一茬了。
上一茬的菜除了韭菜之外，剩下的只有豌豆了。豌豆会牵藤，它们互相搅合在一起，想要分开非常困难。青绿色的藤蔓上挂着一只只臌胀的豆荚，只要剥开豆荚就能看到一粒粒圆形的绿油油的嫩豌豆。
之前种青菜的地方已经冒出了新的小青菜，叶缓归说再过几天就能有鸡毛菜吃了。
种莴苣的地方有两块，如今莴苣已经吃光光。一块地种上了黄瓜，另一块地种上了豆角，此时黄瓜和豆角都已经发芽冒出地面两寸高了。
此外还有谭渡之喜欢的辣椒和他从没吃过的番茄，辣椒苗和番茄苗都是叶缓归自己育种的，此时两种苗只有半尺长。虽然瘦弱，但是挺精神的。
最北边靠近篱笆墙的部分被叶缓归挖了两个窝窝，一个窝中埋了丝瓜籽，另一个窝里埋了南瓜籽。这两种种子刚刚发芽，放眼一看就能看到窝里面顶着两片肥厚叶片的嫩芽。
不过谭渡之分不出哪一种是丝瓜，哪一种是南瓜。听叶缓归说，这里面还有其他的种子，他就更分不出来了。
叶缓归的菜地中总有谭渡之没见过的东西，每一次看到，都会有惊喜。
隔着篱笆，小鸡们在叽叽喳喳的划拉着泥土找虫吃。这群小鸡正是那两只老母鸡孵出来的小鸡崽子，也许是叶缓归照顾得好，小鸡们一只都没有夭折。
经过半个月的精心喂养，小鸡们已经从小小的一团变成了比拳头还大的鸡了。它们身上的绒毛也开始脱落，稚嫩的羽毛间还夹杂着几根绒毛，看着特别有趣。
小鸡们叽叽喳喳，声音忽大忽小。谭渡之竟然能从它们的声音中分辨出它们是在惊慌还是在愉悦，这真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突然间谭渡之听到了一声狗叫，叶缓归回来了！他急匆匆的滚着轮椅往院门口赶去。
叶缓归人刚过石桥就开始嚷嚷了：“老谭，我回来啦！”
听到他的声音，谭渡之的动作反而慢下来了。他伸出左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然后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了院门口：“欢迎回来。”
叶缓归麻溜的从吉祥身上下来，他说道：“看！我把兔子带回来了。”
谭渡之看向背篓：“兔子？”
叶缓归将吉祥后背上的背篓取了下来，只见背篓上蒙着一层网，每只背篓里面都有五六只灰扑扑的大兔子。
叶缓归解释道：“喏，这是福伯用来练手的兔子，你忘记了吗？福伯说练完了手就把剩下的兔子给我，练手的过程中死掉了几只，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谭渡之细看去，每只兔子的四肢都有缝补过的痕迹。因为这个，兔子们都不太精神，它们一个个紧张的动着鼻子呼吸急促。福伯的手法很好，伤口处的线缝得很巧妙，不细看都不一定能发现。
谭渡之猛然意识到一件事，福伯把兔子给了叶缓归，是不是证明他已经练手结束了？
果然叶缓归开心的说道：“福伯说他现在已经有把握啦！我们买到了六十只成色很好的凤凰足，明天就可以帮你修补经脉啦！”
谭渡之笑了：“真的吗？谢谢！”
叶缓归笑着背起背篓走向鸡窝旁边：“不用谢我呀，要谢就谢福伯！福伯说了，明天他准备到咱家来帮你动手术。”
谭渡之应了一声：“啊。”
能到家里来动手术总是好的，要不然动完手术之后谭渡之还要赶回来，一路舟车劳顿对伤口不好。再说留宿在杂货铺子，谭渡之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方便。
更何况叶缓归早就安排好了，老谭动手术期间的饮食起居还有福伯的一日三餐肯定需要他来负责。哪里有比在自己家做菜更放松的呢？
叶缓归心情极好，他哼着歌打开了东边的小门走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兔笼旁边。
鸡窝的旁边有一个悬空的方形的笼子，笼子高宽都有两尺，长度更是达到了八尺。笼子下有六根两尺高的金属柱稳稳的撑着，无论刮风还是下雨，笼子都不会倒下。
笼子由金属制成，周围包裹着铁丝网，只有顶部的丝网可以打开。叶缓归可以从顶上喂食或者抓兔子，此时他抓着兔耳朵一只只的将兔子放到笼子里面去。
兔子爱挖洞也很会啃东西，如果叶缓归用竹笼子装它们，不用几天，它们就全部跑光啦！
这笼子是他定制的，花了五百文呢。
兔子们到了新环境里面特别紧张，它们在笼子里面东奔西跑，在铁笼子中制造出阵阵骚动。当叶缓归往兔笼子中装入青草时，骚动就平息下来了。兔子们安分的去吃草去了，已经忘记之前为什么奔跑了。
叶缓归在兔笼上方盖了一层竹子编成的旧席子，席子已经被他裁剪过了，盖在兔笼子上时正好两边露出一截可以遮挡雨水。
叶缓归捡了几块石头压在席子上：“你们可要认真吃饭长大长肥啊！”
他和老谭的手撕兔冷吃兔以及兔脑壳梦想就指望它们实现了！
兔笼子下被方叶缓归挖了个坑，坑里养上了能分解粪便的虫子，兔子的排泄物可以从笼子里漏下来。这样他就不用每天都给兔子铲屎了，兔子们的味道也不会太冲。
安顿好兔子之后，他看了看天色：“该做午饭了。老谭你饿了吧？”
谭渡之并不饿，叶缓归这段时间给他做了不少小零食就在桌上放着呢，他想吃就可以随时拿起来吃。只是看不到叶缓归，他的食欲就不是很好。
听到叶缓归在问自己，谭渡之笑道：“还行，我们中午吃什么？”
叶缓归想了想：“要不，做个豌豆饭好不好？”
这段时间家中的荤菜没断过，谭渡之每天卤虎肉、炒肝腰伺候着，还没生理上对虎肉产生厌恶纯粹是因为叶缓归做的好吃。
谭渡之觉得最近吃的确实有点荤，吃点素的也行。他笑道：“行啊，就豌豆饭吧。”
叶缓归擦擦手，他拎了一个竹篮子便向着玉米地东边走去。谭渡之困惑的跟在他后面：“不是说做豌豆饭吗？怎么往……”
他竟然忘记叶缓归在这块地种的是什么了，这种能开紫花的作物叫什么来着？
亏叶缓归了解他，他接话说道：“土豆，这是土豆田。”
谭渡之点点头：“嗯，对。怎么到这里来了？”
叶缓归弯腰往土豆根旁边的土里扒了扒：“豌豆饭里面放点新土豆可好吃了！”
一边说着，他从土里扒出了一个黄白色的犹如鸡蛋大小的土豆。再抠了抠，又从旁边抠出了四五个土豆。
谭渡之诧异道：“土豆这么大的吗？！”
在没看到土豆之前，谭渡之对土豆的印象停留在豌豆的大小上。他之前还想着，等土豆成熟的时候，叶缓归该怎么将它们从地里出来呢？需要过筛吗？将一粒粒的土豆从泥里筛出来？
没想到叶缓归随手一扒就扒出了鸡蛋大小的土豆，惊到他了！而且土豆的颜色也和他想的不一样，这颜色看起来很好看啊，一点都不像泥里能长出的东西。
叶缓归道：“这不算大，大的土豆能长到碗口那么大呢！你看咱家土豆的叶子是不是还嫩绿的？等到叶子开始枯黄的时候，土豆就能采收了。”
叶缓归没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换了一处继续扒开松软的泥土：“土豆这种东西在它发芽的时候就在生长了，咱早点吃早点享受。吃的就是一个稀奇！”
等土豆真正成熟的时候，就怕谭渡之已经吃腻了不想吃了。
66.豌豆腊肉焖饭（下）
叶缓归从地里回来的时候，他的篮子中已经放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土豆了。新土豆上沾着黑色的泥土，显得它们的外皮更好看了。
摘完了土豆之后，叶缓归便去摘了小半篮的豌豆。他坐在堂屋中剥着豌豆，豌豆嫩的时候，外皮比较厚豆米比较小。而随着豆米越来越大，外皮会越来越薄。
叶缓归摘的豆荚都是熟得恰到好处的，此时剥开薄薄的外皮，里面的豆米嫩绿滚圆，丢在碗里的时候还在蹦跶。
叶缓归看了看外面的太阳，他征询谭渡之的意见：“老谭，我一直想买葡萄树回来种，你觉得怎么样？”
谭渡之肯定道：“买！”
叶缓归指了指厨房方向：“我想在厨房那边再开一道门，这样去厨房就不用从正门拐弯，从菜地里面摘的带泥的菜也不用提着过客厅了。如果在厨房门口种上几颗葡萄树搭上架子，就可以任由葡萄爬藤。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形成一片阴凉。”
叶缓归期待道：“夏天天气色的时候，我们可以在葡萄树下择菜，还可以放个躺椅在树下睡午觉！葡萄的品种最好买那种又大又甜的，这样我们还有葡萄吃。对了对了，还可以在葡萄架下建一个水池，这样洗菜什么的就更方便了！”
谭渡之面带笑容：“好呀。”
叶缓归越说越期待：“有了葡萄架之后就有阴凉了，我们傍晚的时候还可以搬着小凳在屋外吃饭！”
谭渡之含笑：“好。”
叶缓归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去找葡萄秧。”
没一会儿叶缓归就剥了一大碗的嫩豌豆出来，他将豌豆米稍微清理了一下之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差点忘记了！福伯给了我一块腊肉！”
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了储物袋，翻了一阵后，他取出了一扇猪排：“看！好大一块腊肉！”
谭渡之道：“福伯的杂货铺里面还卖腊肉吗？”
叶缓归道：“卖的！南来北往的东西他那边都有卖的。这块腊肉是福伯清库房的时候找到的，还是兰陵城的土特产呢！”
一边说着，他将腊猪排放在了案板上。腊肉上猪皮的颜色黢黑似乎已经长毛，上面粘着的排骨颜色也不太美丽。可是当叶缓归横刀切下靠边的一根肋排之后，腊肉断面上出现的肉颜色却非常的好看。
鲜红的瘦肉和雪白的肥肉层层交织，一看就很好吃！
叶缓归见上面的排骨片了下来，只留了排骨下方的长条肉。虽说只有一条肉，可这块肉沉甸甸的，足有一斤多！
叶缓归举着肉比划了一下：“哇，这一定是一头大猪，你看，它一根肋骨的长度都和我胳膊一样长了！”
谭渡之想了想：“可能是灵猪，普通的灵猪一只能上千斤，非常巨大。”
叶缓归咋舌：“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猪呢！不知道好不好吃。”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灶台中升起了火。等火燃起来之后，他夹着这条肉放架在火上认真的烧了起来。
猪皮上的残留猪毛被烧得叭叭作响，肉里面的油脂都被烤出来了。当猪肉从灶膛里面拿出来时，它已经成了一根漆黑的炭条了。
叶缓归早就准备好了一盆淘米水，他将肉泡在了水中就又去忙着做自己的事去了。
新土豆的皮特别好去，清洗的过程中只要用指甲轻轻一划就能撕开大片的皮。撕下来的皮微微透明，像是一层膜一样。
没一会儿叶缓归就将十几个土豆都剥去了外皮：“老谭，今天中午给你做个红烧土豆好不好？”
谭渡之不会有意见：“好。”
叶缓归将土豆分成了一边多一边少的两半，他将分量多的那一堆切成了滚刀块，另一边切成了小拇指粗细的土豆丁。
此时腊肉已经浸泡了一会儿了，叶缓归将它从水中捞出来瞅了瞅。只见腊肉表面被黑乎乎的油脂包裹住了，看起来非常难看。
这难不倒叶缓归，他拿起菜刀三下五除二的将肉四周的污脏给刮了下来。刮好了的腊肉表皮金黄，肥肉金灿灿还有一种微微透明的感觉。
叶缓归认真的清洗了好几遍，直到确保腊肉上面没有残留的污脏后，他将肉切成了和土豆丁差不多大的丁。
他将腊肉丁放到清水中浸泡起来，趁着这个时间，他去地里割了一小把香葱回来。等他将香葱清理干净之后，豌豆饭的准备工作才算完成。
谭渡之熟练的绕到了灶台后开始烧火，等锅热了之后，叶缓归往锅中倒了少量的豆油。等姜丝入锅爆出香味后，他将腊肉丁一股脑的倒入锅中煸炒了起来。
腊肉丁遇热后分泌出了大量的油脂，锅里不时传来细小的噼啪声，小小的油花伴随着青烟溅起，一股咸香的腊肉味弥漫了出来。
等腊肉丁翻炒得表面微黄时，叶缓归将豌豆和土豆丁也下入了锅中一同翻炒。这两种食材遇到热油，绿色的犹如碧玺，黄色的犹如暖玉。混在腊肉丁里，黄黄绿绿的太好看了。
直到这时叶缓归才将早就浸泡好的灵米倒入锅中，随后他加入了比正常煮饭少一些的水。水一入锅，锅里的动静就小了。
铲了铲锅中的米后，米面上顿时飘起了一片金灿灿的油脂，当然，还夹杂着几块肥肉丁。叶缓归往锅中倒了一勺老抽一勺生抽上色，他盖上锅盖：“正常煮饭就行啦！老谭，口锅的火也帮忙点燃一下嗷。”
谭渡之应了一声：“好。”没一会儿他说道：“已经燃了。”
红烧土豆一点创意都没有，只要油热了下切成片儿的土豆翻炒几下，再加入老抽生抽酱油，再放上一点盐调味，加一点糖提鲜。稍稍焖个一会儿，等筷子能轻松戳进土豆的时候，土豆就算成功了。
虽然是一道没有创意的菜，味道却不会差。新土豆软糯香甜带着大地的香味，这种味道是存放了一段时间的土豆所没有的。
往年叶缓归会专门捡蛋黄大小的新土豆用来做红烧土豆或者香煎土豆，今年他还是第一次吃呢。
等饭锅中传来锅巴微微炸响的声音，灵米饭的味道在屋外也能闻到时，豌豆饭就算成了。
此时的餐桌上已经放了三道菜，一道是卤虎肉，一道是红烧新土豆，还有一道，是前段时间泡下的酸笋。
叶缓归将酸笋切成了一寸长的段儿整整齐齐的码在了盘子里，上面还放了一根红色的辣椒作为点缀。
谭渡之从灶台后面出来时看到这道菜就忍不住笑了：“这……已经可以了吗？”这股子臭臭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叶缓归捏了两片笋子塞到谭渡之嘴里：“我想应该好了，你先尝尝！”
虽然泡笋有一股说不出来味道，但是入口之后却异常鲜美，麻辣鲜香又脆又爽！不愧是谭渡之忘记了大半个月的食物，如今一登场就强势的打败了泡萝卜在他心中的地位。
叶缓归见谭渡之表情很愉快，他笑着揭开了锅盖。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米饭香，豌豆香，腊肉香交织在一起，闻道这个味道，叶缓归的肚皮就开始唱歌了：“啊~香死了~”
他将切成段儿的葱花撒在米饭上，随后快速用饭勺将米饭打松。一粒粒吸饱了汤汁的米饭油汪汪香喷喷的散发着热气。
染成了酱色的米饭中夹杂着煮得软糯的豌豆、土豆和腊肉，尤其是土豆丁。它们的棱角早就不见了，此时它们松散的躺在米饭和豌豆之间，筷子轻轻一碰就能让它们彻底的变成一团粉。
相反作为核心的腊肉成了最低调的存在，一块块腊肉丁肥瘦相间任劳任怨的散发着肉香。馋得招财进宝围着灶台直打转转。
叶缓归迫不及待的将一大锅米饭搅匀，他最期待的东西还在下面。刨开上面的豌豆饭，在贴近锅底的地方会有一层锅巴。
豌豆饭的锅巴在叶缓归心里犹如神一般的存在！有谁能拒绝一口又香又脆富含油脂和蔬菜香味的锅巴？！
锅巴轻轻一铲就松动了，纵然叶缓归倒了酱油，也能清楚的看到锅巴外侧有一层金色。
叶缓归直接上手揪了一片锅巴下来，他将这片锅巴郑重的放在了老谭的爪子上：“来，这是精华中的精华，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谭渡之将信将疑的将锅巴塞到了口中，一口下去他‘嗯！’了一声，又香又脆，口感一流！
叶缓归在两人的大碗中盛了满满一碗饭，他特意将米饭压实了一点，上面盖上了一片锅巴。见老谭一口一口的在吃锅巴，他开心的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谭渡之很快就将一片锅巴吃完了，他意犹未尽：“真好吃。还有吗？”
他觉得今天他能吃四碗饭！

第四十七章
67.送钱
豌豆腊肉焖饭实在太好吃了，叶缓归本来还预备了晚上的饭，没想到在老谭和招财进宝的努力下，一大锅饭一顿就见底了！
焖饭里面有豌豆粒和土豆丁，即便空口吃都能吃下两碗。再加上泡酸笋和红烧土豆的加持，谭渡之直接破纪录的吃了五碗饭。
这还不包括他吃下去的大半片的锅巴，还有一盘子泡笋和一大碗红烧土豆。
叶缓归收拾好了碗筷之后一脸严肃的走到谭渡之面前，在老谭疑惑的目光中，他弯腰摸了摸谭渡之的肚皮。
谭渡之：？？？
叶缓归摸了两把：“刚刚意识到你吃了五碗饭，往常你只能吃三碗。我怕你吃伤了……”
一边说着，他的爪子一边在谭渡之的胃部摸来摸去。奇怪了，他吃饱了之后胃的部分会微微凸出来，老谭用那么大的碗干掉了五碗饭，他的肚皮竟然还和没吃饭之前一样。
这让叶缓归有点迷惑，老谭的肚子难道是个储物袋？什么都能往里面装？
谭渡之哭笑不得：“没撑。”
他该怎么告诉叶缓归，修士吃普通人的东西是不会吃撑的。叶缓归做的东西味道太好了，他忍不住多吃了之后只要用灵气稍稍运转一下，吃下去的东西就会化成微小的灵气被身体吸收了。
叶缓归确认谭渡之没说谎，这才放松了下来。谭渡之瞅了瞅叶缓归然后不好意思的开口了：“小叶……”
叶缓归一转头：“嗯？”
谭渡之回味道：“晚上能继续做豌豆饭吗？”
叶缓归乐了：“好呀！只要你不吃坏身体，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难得老谭主动要求吃什么，他当然会满足！
午饭后叶缓归推着谭渡之往石桥那边走去，他要去果园看看自己的果树。有些果树上结了太多的果子，他要早点疏掉一些。
谭渡之见过不少灵果，但是叶缓归种的这些果树，他能认出的少得可怜。因为这里的大部分的果子都不是灵果。当他认不出来时，就会问叶缓归，叶缓归就会认真的告诉他这是哪个品种的。
果林里面种得最多的是桃和梨树，此外还有梅子树、杨梅树、樱桃树、枇杷树、橘子树、柚子树以及一些种下去好多年都不知道是啥的树。
正如叶缓归所说的那样，珍珠湾一年四季都会有果子摘。就比如现在，叶缓归用两片桑叶做成了一个小兜兜，里面装了一兜红的发黑的桑葚。
桑葚很甜，谭渡之从没吃过。这种新奇的水果什么都好，就是吃完了嘴巴和手指上会沾上紫色的汁水，需要用上清洁术才能将这些汁水去除掉。
叶缓归将谭渡之放在石桥上，他自己则在临水边的桃树枝条上将长得不算太好的毛桃子摘下。谭渡之不紧不慢的吃着桑葚，突然之间他侧目看了看山坳的方向：“有人来了。”
叶缓归疑惑的转头：“嗯？谁呀？”
没一会儿，石桥前面的小道上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叶缓归开心起来了：“是严大哥来了！”
说着他从果林中跑到了石桥旁，刚上石桥，严俊就骑着枣红骏马出现了。严俊今天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袍子，整个人犹如一柄出窍的利刃锋芒毕露无比自信。
见叶缓归站在石桥旁，严俊猛地一勒缰绳，骏马高高的抬起前蹄嘶鸣了一声。严俊利落的翻身下马，姿势帅爆了！
叶缓归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开心的唤道：“严大哥！”
严大哥这次和他生气单方面冷战了一个月，创造了目前为止最长的冷战期了！
严俊的脸本来板着，可是看到叶缓归这样，他绷不住笑了。一边笑着一边口气凶凶的说道：“你还认识我啊？我以为你不准备认我了。”
叶缓归无辜极了：“严大哥你说这话就冤枉我了，明明是你不理我啊！”
他给严俊发符篆，严俊给掐了。让福伯给他带卤肉，严俊也不理会。叶缓归前两天还想着，等老谭动完手术之后，他要走一趟御兽宗找到严俊再好好聊聊呢。
严大哥果然还是关心自己的，要不也不会来看他。
严俊握着缰绳走到叶缓归面前，他上下打量着叶缓归惊讶不已：“你筑基了？”
叶缓归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是啊是啊。老谭帮我梳理了一下灵气，我就筑基了！”
严俊眉头微微一皱，他严肃的看着叶缓归：“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
叶缓归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谭渡之：“你，是来找老谭的？”
严俊点头，他正色看向谭渡之：“谭真人，我有话要对你说，能不能单独一叙。”
叶缓归一下就紧张起来了，他瞅瞅严俊又看看谭渡之。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在骡车上严俊抽出长剑走向谭渡之的样子。
随即叶缓归想到了可怕的事，难道严大哥准备杀了老谭？！
正当他想阻止时，就听谭渡之道：“好。”
叶缓归更紧张了：“这……有什么话不能让我知道吗？”
严俊一脸严肃：“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小孩不能听。”
叶缓归郁闷极了：“我不小了。”
叶缓归的抗议无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谭跟着严俊走向了他的屋子。而他自己只能站在果林中喂马和继续疏果。
严俊的灵马挑食得厉害，叶缓归准备的草料它从来都看不上。往常叶缓归还会去地里割下青麦让灵马吃，今天他心系着谭渡之他们，实在提不起精神去想这事。
灵马不吃的东西，吉祥吃得可欢了。骄傲的灵马甩着脑袋表达对草料的嫌弃，顺带也嫌弃了一下吉祥。
吉祥是个记仇的骡子，第一次看到灵马的时候，它正拉着车架。当时这头意气风发的马就对它不太友善，现在嫌弃它也就算了，竟然还嫌弃上了叶缓归准备的草料！这还得了！
吉祥不动声色的将嘴里的草料全部咽下去，趁着灵马不背，它背对着灵马猛踢了两脚。两只后蹄重重的踢在了枣红马身上，枣红马被踢了个猝不及防，踉跄的倒了下去。
吉祥的个头不比枣红马小多少，它一击得手又乘胜追击。只见它对着倒在地上的枣红马连踢带咬，枣红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它又疼又急只能嘶鸣了起来。
叶缓归正在疏果，等他听到惨叫的时候，吉祥已经在和灵马的战斗中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叶缓归一把扑过去拉着吉祥的缰绳：“吉祥！！你闯祸了！”
枣红灵马身上被踹了无数个蹄印，它耸头撘脑蔫了，吉祥昂首挺胸。见叶缓归一脸崩溃，它还得意的叫了两声。
叶缓归苦着脸，严大哥对他这头灵马可重视了，要是被他知道吉祥踢了他的马，吉祥明天就要变成骡肉火烧了。
叶缓归家的客厅里，谭渡之盯着严俊甩在桌子上的储物袋：“什么意思？”
严俊道：“还不明白吗？拿钱走人。”
谭渡之有些好笑：“凭什么。”
严俊嗤笑了一声：“凭什么？凭我看着小叶子长大，凭你沾了一身骚甩都甩不掉。你在这里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听到这话，谭渡之沉默了。
严俊讥诮道：“你和他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听福伯说了，小叶子为了给你接手筋脚筋把家底都掏空了。你知道他一个人攒一点银子都有多难？”
“他全部家底只有五六百两银子，这些银子，是他这些年来翻山越岭找灵植换来的，是他嘴里省的手里挣的。就这样，都不够给你填窟窿。”
“他借了福伯三百多两银子，就为了给你买凤凰足。为了还这些钱，接下来他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你想过吗？谭渡之，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让他付出这么多？”
谭渡之冷静的说道：“我会还给他，千倍百倍的还。”
严俊给了谭渡之一个轻蔑的眼神：“你拿什么还？你身上的东西拿出任何一件给他，都会给他带来灾难。靠你的身体吗？难不成你天真的以为你能站起来之后可以留在珍珠湾和他一起种地养花？”
谭渡之反问道：“为什么不行？”
严俊有些蹿火了：“看在你是小叶子带回来的人份上，我现在对你还算客气。你还没意识到你是个累赘吗？”
他指了指门外：“你没出现之前，他根本不用这么忙碌。现在为了你，他要增加多少事情？更重要的是，你的出现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危险。你之前的那些敌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要了他的命。”
严俊一字一顿：“如果你有点良心，感激他一路照顾你，感激他帮你续好手脚筋脉，你就该给他一个清净。”
严俊居高临下：“桌上的储物袋里面有一千两银子，你能站起来之后拿着这些钱离开这里。我不会告知任何人你来过，也请你再也不要出现打扰小叶子。他不欠你任何东西，更加没有必要背负不属于自己的压力。”
谭渡之微微一笑：“我若是拒绝呢？”
严俊眼神一暗：“你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你？你现在修为尽废，即便站起来，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我是因为在意小叶子才会对你和颜悦色给你选择的机会，否则我将你的消息透露出去，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谭渡之不动声色：“储物袋你拿回去。我用不着。”
严俊眉头一挑：“你可想清楚了，清高可是要吃苦头的。”
谭渡之转头看向了门外：“除非叶缓归主动开口让我走，不然我哪里都不会去。你的钱我用不着，即便我欠人情，那个人也只会是小叶。除了他，我不欠任何人的情，也不想欠任何人的东西。”
69.治疗准备
严俊威胁道：“你这是冥顽不灵？”
谭渡之瞟了他一眼：“容我提醒你一句。”
严俊阴沉着脸：“什么？”
谭渡之道：“我和叶缓归是天道见证下结合的道侣，即便我要走，也容不得你出面。”
严俊一听脸色直接黑了：“道侣？那就是个仪式罢了，你们不是什么都没做吗？！更何况小叶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是欺瞒！”
谭渡之不紧不慢：“这是我们两口子之间的事，你作为外人没资格指手画脚。”
严俊气得恨不得一剑捅死谭渡之，然而他不能，他不想让叶缓归恨他。
谭渡之语气平静：“说起来，我也有事要问你。为什么要教他错误的运气方式？他资质不差，若是功法没问题，以他的勤劳程度，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怎么都不应该是练气五层的修为。”
严俊突然卡了，谭渡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虽然此刻他坐在轮椅上，可是严俊有一种被高阶修士盯住的感觉，一瞬间，他的后心都是汗。
谭渡之正色问道：“他如此信任你，你为什么要害他？”
严俊的面色白了又红了：“我……”
谭渡之道：“你口口声声说你在乎他，从小看着他长大，不忍心他受委屈，不想他被欺负。可事实上，欺负他的人不正是你吗？”
严俊脸红得更厉害了：“你，你胡说！”
谭渡之道：“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如果他按照你给的修行方式继续修行。就算能侥幸筑基，最终也只会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这事你是不是要给他一个解释？”
谭渡之道：“叶缓归他不是你的物件，他是人，有自己的决断能力。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应该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替他做决定。我和他之间的事，等时机成熟我会原原本本的告知他。但是你呢？你对他做的事，准备什么时候说？”
严俊张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谭渡之直视着严俊的双眼：“我就在这里。你若是想泄露我的行踪，我管不住。但是若是因为你的泄密导致小叶涉险，你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曾经什么都不计较的谭渡之已经死了，现在的谭渡之睚眦必究。哪怕我是个残废，也能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可怕的话：“如果叶缓归因为你的告密受伤，你，你所珍视的一切，我会一一毁去。你若是不信，只管试试。”
谭渡之话一出口，严俊心中直发抖。他的神魂正在颤抖，好像下一刻就会被谭渡之捏碎。
他又惊又怕的盯着谭渡之看，谭渡之明明已经修为全无四肢被废了，为什么他会如此恐惧？谭渡之说话的样子气定神闲，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惊慌失措慌不择路。
尽管严俊不想接受现实，他必须要承认，他被谭渡之唬住了。
谭渡之抬起下颚冲着桌上的储物袋示意道：“拿走你的钱，今天我们两说的什么不要让小叶知道。他会担心。”
不知何时严俊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外面都传言你废了再也不能修行。我只问你一句，传言是真的吗？”
谭渡之轻笑：“传言这种东西，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说法。”
严俊还想继续问下去，就听结界外面的叶缓归哭丧着脸：“严大哥！吉祥把你家马打了！你快来看看吧！”
严俊在谭渡之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等出门看到枣红马的惨象时，他脸色直接黑了。意气风发的枣红马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蔫吧了。
踢了马的吉祥嘴里叼着青草不紧不慢的嚼着，完全没把严俊的脸色放在心上。它打着响鼻，听到吉祥的声音，枣红马紧张得四蹄乱剁不停的摇着头。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们就打起来了。严大哥你别生气啊，我替吉祥道个歉，我这就把它栓起来。”
严俊咬着牙，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枣红马：“不用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却打不过一头骡子。”
枣红马一听脑袋垂得更低了，长长的马尾垂着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神。
严俊走到枣红马前翻身上马，他冷硬的说道：“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就给我发符篆。”
叶缓归一愣：“哎？严大哥你这就要走吗？！你不留着吃晚饭吗？”
严俊目视前方敷衍的说道：“不了，宗门还有急事。”
叶缓归急急的向厨房走去：“那你等一下，我卤了不少灵虎肉，你带些回去吃呀！”
他刚转身，就听到哒哒的马蹄声远去的声音。转身一看，枣红马的身影已经被油菜籽遮住了。
叶缓归疑惑的挠挠脸颊：“严大哥怎么气得更狠了？老谭，你们说什么了？”
谭渡之温声道：“没什么，说了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
叶缓归缠着谭渡之：“哎呀，我也是男人呀，说了什么告诉我呀。说说呀~”
谭渡之笑了：“不行，这是我和严道友的秘密。”
叶缓归哼哼着：“小气。”
第二天一早，叶缓归就去镇上把福伯接到了家里，和福伯一起来的还有小福子。小福子一出现，那些围着果林叽叽喳喳的小鸟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就连鸡崽子都比平时安静了。
福伯一进门就往厨房走去：“哎呀，老远就闻到小叶子煮的豆腐汤的味道了！要是有油条就更美了啊！”
叶缓归笑着：“今天没空炸油条，明天早上炸好吗？”
说着他给福伯盛了一大碗豆腐汤：“福伯，你先吃着，不够再添哦。”
叶缓归瞅了瞅客厅中的老谭，他们两都有早饭吃，老谭却没有，好可怜哦。
上辈子被抢救了无数次的叶缓归有经验，麻醉手术之前是不能吃东西的。因为这个，昨天晚上的豌豆饭，叶缓归只让老谭吃了两碗。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叶缓归对谭渡之解释道：“凤凰足会让人神经麻痹，肌肉瘫软。要是吃了早饭，胃里的东西翻涌，很可能会呛死你。所以老谭你先坚持一下，等麻药过了，我给你做鸡毛菜丸子汤好不好？”
谭渡之温柔的笑了：“好。”
福伯一听鸡毛菜丸子汤就乐了：“哎哟，这可是好东西！我好几年没吃过小叶子做的鸡毛菜丸子汤了，那叫一个鲜！今天多做一些啊，晚上我住你这边。”
叶缓归应了一声：“放心吧福伯，保证做的多多的！”
等福伯吃完早饭之后，叶缓归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凤凰足。凤凰足呈现灰黑色，像鸡爪子一样。
福伯取了一根凤凰足出来，他将它们放在了研钵中稍稍研磨了一下。
研磨后的凤凰足不像叶缓归想象的那样成了粉末，它变成了一碗黑色的黏糊的液体，像是放了七十年的酱油，都快成膏了。
好在它没有难闻的味道，福伯在凤凰足中滴了两滴青色的灵液后将凤凰足倒在了小碗中。
他将小碗递给了谭渡之：“喝了，别怕啊，喝完了之后你的意识清醒，就是身体失去知觉，对了，麻醉期间话也没法说。”
叶缓归在旁边打气：“老谭加油！不要怕！”
谭渡之给了叶缓归一个安抚的眼神：“别紧张。”
说着他抬手将小碗中的凤凰足一口闷了。
凤凰足刚喝下去药效还不明显，没一会儿药效就上来了。谭渡之本想自己爬到床上去，可是麻药一来，他动弹不了了。
福伯指挥着叶缓归将谭渡之放到了床上，随后他就将叶缓归撵了出去：“哎嘿，你就别看了，给我出去别碍事。”
叶缓归比谭渡之还紧张，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老谭。谭渡之虽然动弹不得，可是叶缓归依然读懂了他的眼神。
他只能讪讪的退出了房门：“福伯，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你唤我就行了。”
福伯反手关上了房门：“知道啦知道啦！”
房门被关上后，叶缓归猛地想起来他还有个地方能看，于是他果断的绕到了门外。这时候就要感谢他装了个大大的玻璃窗了，只要将脸贴在窗户上，就能清楚的看见屋内的情况。
只见福伯手中升起了一个夜明珠，室内的光线一下就比屋外还要亮。福伯将谭渡之的左手架在了专门的架子上：“别紧张啊。”
一边说着，福伯一边划开了谭渡之的手腕。叶缓归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他正贴在玻璃上看得出神时，福伯突然接收到了谭渡之的眼神。
他转头一看，好家伙，叶缓归整个人都快贴在玻璃上了！福伯叹了一声：“这孩子怎么这么好奇呢。”
说着福伯站起来走向了窗户，在叶缓归惊愕的眼神中，福伯把窗帘拉上了！
叶缓归：……
没事，他还可以放出一点神识！
然而神识刚放出来就一头撞在了看不见的结界上，叶缓归傻眼了。福伯为了不让他偷看，竟然设置了结界！
叶缓归心里苦，他站在窗户前左右转了几圈，确认全方位都看不进去之后，他只能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去做好吃的吧！前两天他看到溪水旁边长了嫩嫩的艾蒿，做点青团吧！
他准备做两种馅儿的，咸馅儿就用香菇笋肉馅儿的，甜的就做豆沙馅儿的。估计福伯他们要很晚才从房间中出来，估计那时候青团子已经做好了。

第四十八章
69.青团（上）
果林旁边的溪水边长着一片野艾蒿，艾蒿是一种可以吃的野菜。往年春天刚冒芽的时候，叶缓归就会摘一些回来炒。吃起来清香中带着一点苦味，上火的时候吃上一盘子艾蒿，火气咻的一下就没了。
今年春天他不在家，河边的艾蒿就没人霍霍。前几天福伯让他割了几把艾蒿过去喂兔子，没几天割完的艾蒿又冒出了头来。
叶缓归要摘的就是这些刚冒出头来的艾蒿，鲜嫩，吃起来苦涩味也轻。艾蒿颜色翠绿，叶片和菊花的叶片很像，只是在叶片背面呈现银色。掐了艾蒿之后，手指上能留很久的艾叶味道。
叶缓归摘了半篮子的艾蒿芽，这个季节还能有这么鲜嫩的艾蒿，纯粹是他运气好。
艾蒿芽在水中清洗干净之后，叶缓归便将它们倒入开水锅中，锅中加入了一点盐煮了一会儿后，艾蒿芽就变得软烂了。叶缓归将艾蒿捞起来过了一遍凉水，清亮的水立刻变成了好看的绿色。
等艾蒿温度降下来之后，他将艾蒿揉成了团。半篮子艾蒿只氽烫出了五个拳头大的团子，叶缓归将艾草团子放在案板上剁成了碎末。墨绿的汁液在案板上晕开，艾草经过菜刀剁碎析出了丰富的汁液，叶缓归要的就是这些汁液。
剁成泥的艾蒿被他放入了纱布中，用力一挤，墨绿色的汁液就染绿了纱布，落入了他早就准备好的大碗中。没一会儿，叶缓归就得到了大半碗墨绿色的散发着清香的纯净的艾草汁。
有了艾草汁，接下来就要揉制糯米粉团了。青团想要口感好，最好选用糯米粉，想要色泽漂亮，还要往里面加入一些澄粉。所谓澄粉，就是普通面粉脱去了面筋之后留下的淀粉。
叶缓归平时喜欢鼓捣吃的，家里经常能翻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食材出来。他去储藏室找了找，没一会儿就提出来小半袋的澄粉。
路过房间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紧闭的门。也不知道福伯和老谭在里面怎么样了，他真的很想进去看一看。但是他也知道，他进去非但帮不了什么忙，还会破坏福伯的注意力。
算了，他还是把精力放在青团上吧，
叶缓归家里有个小小的称，最多能称五斤的东西。古老的秤杆子上刻着一些细密的点点，每一小格就代表一两，一大格有十小格，就代表着一斤。
他取了一个大碗放在了秤盘上，扣除了大碗的重量后，他称了称艾草汁的重量。
做点心配方很重要，有些材料多一点少一点，出来的味道千差万别。就比如现在，大碗中有一斤的艾草汁。根据配比，一斤艾草汁能揉一斤二两的糯米粉，里面还要加上四两澄粉。
他称了四两澄粉和一斤二两糯米粉出来。澄粉和糯米粉的颜色雪白，但是细看时还是能看出不同之处。糯米的手感更加滑糯，澄粉则利爽一些。
澄粉使用时需要加入开水调和，四两澄粉需要六两半开水冲开。
当滚烫的开水注入装了澄粉的碗后，澄粉的颜色从雪白变成了微微透明的乳白色，看起来特别好看。叶缓归先用筷子搅合，等温度下来的时候便上手揉搓，最终他手里得到了一团软硬适中的澄粉团。
澄粉团准备好了之后，就要准备糯米粉团了。叶缓归往装了糯米粉的木盆中加了二两白糖和两勺猪油，稍稍将糖和猪油与糯米粉搅合开之后，之前准备好的青汁就能倒入糯米粉中了。
揉糯米粉是一个辛苦的工，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特别解压。青汁和糯米充分融合之后，米粉团呈现出非常清新的绿色，闻着还有一股米粉和艾叶的清香。
等糯米粉团揉好之后，还要将刚才揉好的澄粉团加进去一同揉搓。
叶缓归两只手一起努力，幸亏糯米粉团里面加了猪油，他才没沾得满手都是糯米粉。
招财进宝它们感觉到叶缓归在紧张，往常看到叶缓归做吃的就无比闹腾的它们此时特别乖巧。它们就窝在叶缓归揉面的餐桌下，每当叶缓归看过去的时候，它们就摇摇尾巴。
一盏茶之后，叶缓归手都揉酸了，他终于得到了一团揉搓得完美的青色的米粉团。
然而那又有什么用，这团米粉团没能成型多久，叶缓归就将它揪成了大小均匀的剂子。剂子在他手中滚了几圈之后就成了一粒粒杏子大的圆球，他将它们一个个的放在了木盆中用纱布盖着备用。
叶缓归数了一下，这些糯米粉能让他做三十九个青团。
他打开了柜子翻了翻：“啊，找到了。”
说话间，他从柜子里面端出了一个大碗，碗中装着大半碗豆沙。
这是他去年洗出来的红豆沙，已经用油和糖炒过，色泽暗红温润绵密，和之前他煮出来做红豆饼的豆沙完全不同。
之前他做的只能算是糖水红豆，里面能感觉到红豆的皮子，细细吃还能吃到一点豆腥味。而这个碗里的豆沙就没有这个问题。
这些豆沙做工复杂：要先将豆子煮熟，然后在细竹篾编制成的滤网上一点点的压碎豆子用清水将豆沙洗出来。洗完了之后还要用纱布过滤，过滤完了还要用油和冰糖炒它……
总之得来很不容易！也正是因为如此，去年没用完，他也没舍得喂鸡。
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叶缓归将碗里的豆沙团成了一口大的小球，碗中不多不少正好团了十二只小球。
他取了一团剂子出来，只见他右手大拇指往剂子中间一摁，剂子上就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坑。他左手托着剂子，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剂子慢慢转动着，没一会儿米粉团就变成了一个中间有凹坑的米粉碗。
他取了一粒豆沙塞到了米粉中间，同时虎口挤压着边缘的米粉向上。没一会儿米粉上大大的收口就变小了，很快叶缓归手心中就出现了一只圆溜溜的团子。
糯米团子蒸熟了之后会很黏，如果用普通的蒸布，团子们会和蒸布黏黏糊糊，到时候取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破相。为了不让这种情况发生，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水池中浸泡着几张宽而长的暗绿色的叶片，这是芦苇的叶片，叶缓归常用它来包粽子。芦苇叶片经过水一煮有一股清香，坚韧又不易破损。叶缓归将它们剪成了两尺长的段儿，两张叶片一交叠，垫在青团底部，青团怎么都没办法越过它们粘着蒸布了。
没一会儿蒸笼中就放了十二只大小均匀圆溜溜的青团了。
叶缓归这时候才发现，他忘记做咸馅儿了。不过做咸馅儿很快，材料都是现成的。
只见他取出一把焯过水的竹笋切成了丁，随后将一块肉剁成了肉沫，里面加了切成丁的香菇丁。再加入葱姜料酒去腥，糖盐酱油之类提味，经过搅打上劲儿，没一会儿他面前就出现了小半盆咸馅儿了。
做东西对于叶缓归而言真的很解压，全身心的投入到美食的制作中什么烦心事都不用担心，等美味做成了之后心情好了，还有好东西吃！
就像现在，叶缓归开开心心的包着青团，没一会儿他面前的案板上就放满了垫着芦苇叶的青团子。正当他准备将案板上的团子放到蒸笼中去时，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所有的团子都长得一样，到时候怎么区分甜的还是咸的呢？
不慌，他有办法。只见他去了一趟储物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把枣子。他将枣子洗干净，用剪刀剪成了长条，然后将枣条放在了甜青团的顶上，
这样蒸出来之后，咸甜青团一目了然！
小叶子美滋滋的给自己点了个赞：“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等他将剩下的青团都包好之后，馅料还有剩余的。不过没事，他答应了福伯晚上做鸡毛菜丸子汤，这些馅料可以留着做成小丸子放在汤里！
三十九个青团，一笼子放不下，叶缓归将它们分成了两笼。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了，青团很容易熟，只要水开之后蒸上两炷香的功夫就可以了。蒸笼放到灶台上之后，叶缓归就一边收拾着他的锅碗瓢盆一边等待。
艾草青团的味道清香，做的时候就满屋的香味，蒸的时候，艾草的香味被糯米的芳香中和了一些。第一笼中甜青团多，暖暖的甜香慢慢的从蒸笼中溢出，温温柔柔的侵蚀着叶缓归的嗅觉。
怕自己蒸过头或者蒸的时间不足，叶缓归特意买了几个沙漏来及时。刚刚他将蒸笼放上去的同时也放上了沙漏，等沙漏中的沙流光时，也就代表青团蒸好了！
叶缓归心满意足的揭开了蒸笼盖子：“哇~~”
蒸笼中的水汽蒸腾而起，二十个圆鼓鼓胖墩墩的青团子俏生生的坐在了芦苇叶上。经过蒸制，它们的颜色已经发生了变化。没蒸之前，它们一个个颜色嫩绿清新，蒸熟了之后，它们变成了墨绿色。
这颜色就像是上等的墨玉，看着真让人舒服！
叶缓归眼疾手快的将蒸笼转移到餐桌上，他将餐桌上的另一口蒸笼端到了灶台上。盖好盖子之后，他没忘记将沙漏掉个个儿。
等他一回头，他发现进宝已经跳上了桌子蹲在了蒸笼旁。叶缓归眉头一挑：“进宝，你要干什么？”
进宝和招财同时看向叶缓归，眼中流露出的意思不能再明显了——它们要吃青团！
70.青团（下）
面对招财进宝的眼神，叶缓归只能可耻的妥协了，他拿着青团严肃的警告小两只：“不能多吃哦……”
话音没落，这两叼着青团就跑出门去了，也不嫌烫嘴！
叶缓归哭笑不得，他只能和鸭鸭大眼瞪小眼。鸭鸭不爱吃叶缓归做的这些东西，它对着叶缓归扬起脖子。
鸭鸭要的从来都不是好吃的，它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抱抱。
和鸭鸭玩了一会儿后，蒸笼中的青团温度也下来了。叶缓归取了毛笔刷，趁着青团还带着温度，他在青团上均匀的刷了一层油。
刷完了油的青团子颜色墨绿，油汪汪的非常可爱。
刷油主要是怕青团干了之后开裂或者是黏在一起。有了油的保护，下次直接蒸一下依然香软可口。
没一会儿第二笼青团也蒸好了，当叶缓归忙着给青团刷油的时候，福伯的声音突然传来：“小叶子！快来帮忙！”
叶缓归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猛地提起来了，他搁下手里的油壶和毛笔：“来了来了！”
福伯头上都是汗，他急急的说道：“快，凤凰足再磨一根！要死，我太专注了，竟然没注意药效已经过了！研磨好了之后加两滴灵液！”
福伯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取出一根凤凰足，叶缓归连忙接过凤凰足。他拿着研钵快速又仔细的研磨了起来，黑色的凤凰足出乎意料的脆嫩，感觉像是荸荠的质地。没一会儿凤凰足就成了一滩黑乎乎的膏。
叶缓归学着福伯的样子往里面滴了两滴灵液，再度研磨确保灵液已经和凤凰足完全融合之后，他将研钵中的凤凰足倒入小碗中。他端着小碗急急的往房间跑去：“福伯，好了！”
福伯正在行针，他快速对叶缓归说道：“喂他喝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叶缓归看到了谭渡之身上的创口，只一眼，他的手就控制不住的哆嗦了。
福伯虽然对他说过接经脉很疼，他脑补的接经脉过程就是划开之前的伤口，找到断掉的经脉，然后一根一根的接好。他没想到的是，找到缩进去的经脉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谭渡之的手腕部分的皮肤被掀开，露了一片巴掌大的口子，在伤口旁边密密麻麻的扎着银针。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缠绕在白骨上，福伯正在断裂的肌腱上抽丝剥茧一般寻找着缩到肌肉里面的经脉。
叶缓归看的这会儿，福伯已经找到了他要寻找的经脉。他用银针扎着细细的经脉往外抽，每当福伯抽一下，谭渡之的胳膊就不由自主的抽搐一下。
真如福伯说的那样，这是抽筋扒皮的疼。光是看一眼，叶缓归就觉得自己的手腕在疼了。他眼眶一下就红了：“福，福伯，你轻点，轻点……”
福伯翻了个白眼：“别捣乱！喂完了药就出去！”
谭渡之面色发白，头上的汗珠一滴滴的渗了出来。见叶缓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温声安慰道：“没事，不疼。”
叶缓归连忙弯腰，他一手扶起谭渡之的脖子，一手将小碗递到谭渡之唇边：“快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谭渡之将小碗中的凤凰足一饮而尽，他对着叶缓归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怕，我没事。”
叶缓归抬起袖子细细的擦着他头上的汗珠，他很想对谭渡之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我做了青团子，你一定没吃过。味道可好了，你一定要好起来……”
谭渡之笑了：“嗯，我闻到味道了，一定很好吃。”
福伯有点扛不住了：“别在这里黏黏糊糊的，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等我把他的经脉续好，你们要亲要抱随意，现在先别打扰我。小叶子你赶紧出去，你在这里会让我们两心神不宁。”
叶缓归只能放下了谭渡之，他的心揪得紧紧的。这一刻他突然体会到了上辈子他生病的时候，他亲人的感受。原来看着病床上的家人，亲人的心情这么难受吗？
药效还没发作，谭渡之还能说话。他扭头看向叶缓归柔声道：“出去吧，做些好吃的。我很快就能好。”
叶缓归生怕自己再呆下去会让福伯分心，他只能点点头：“嗯，我就在门外。我就在外头。”
关上门之后，叶缓归抽抽鼻子，他差点在老谭面前掉眼泪了。
老谭太受罪了，他方才看得真切，福伯先给老谭接了左手的筋脉。老谭的左手有两根手指能动，就这样都花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换成右手和两条腿，他要疼成什么样啊？
房间的血腥味一直缠绕在鼻尖，叶缓归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怎么都没办法放松下来了。
一只左手，福伯就接了大半天，等他从房间里面出来时，福伯唏嘘了很久：“哎哟，给人接经脉可比给兔子接经脉麻烦多了。”
毕竟兔子的经脉接不好就算求，大不了做成干锅兔子。而谭渡之这么个大活人，要是接不好他的经脉，福伯的招牌就要被砸了。幸亏接好了，福伯这才能放心下来。
福伯晃悠着往厨房走去：“小叶子啊，有吃的吗？”
叶缓归连忙打开了柜子取出了青团：“有，有青团！”
福伯捏了一只团子啃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小叶子的味道，好吃。你拿两个去给小谭吃，他应该也饿了。”
叶缓归一听连忙将盛着青团的盘子放在餐桌上，他取了一只碗里面放了几只青团，还冲了一碗蜂蜜水：“福伯，你先吃着。”
福伯叼着青团看着叶缓归的背影，他感叹着：“哎，年轻真好！”
凤凰足的药效快过了，左手手腕那边有些麻木。谭渡之闭着眼睛感受着他左手剩余三根手指头的回归，此时他还不能用力过猛，只能稍稍动动手指头。
他没想到医仙都断言没有办法修复的经脉，在这个小村子里面竟然真的被人修好了。
感觉到叶缓归的气息，谭渡之睁开了眼睛。叶缓归将手里的两只碗放在了床头柜上，他蹲在了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左手。
谭渡之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因为受伤，他的每根手指头都肿了起来。肿得和叶缓归去年冬天用羊肠子做的香肠一样粗。
叶缓归不敢用力，他只能摸了摸老谭的皮肤。老谭的掌心都是老茧，但是他手背的皮肤很好。此时他的皮肤虚浮，轻轻一摁还能摁出一个凹坑出来。但是叶缓归能感觉到老谭的左手有温度了！比他掌心的温度还要高！
谭渡之轻声道：“别怕，不疼。福伯手很稳。”
谭渡之一说，叶缓归嗓子就堵住了。怎么可能不疼？抽筋扒皮的疼，谭渡之要经历四次。这之后还要针灸让经脉能长得更好……
叶缓归不是娇气的人，他上辈子在痛苦中挣扎了八年。每一次身体疼得睡不着吃不下的时候，妈妈只能徒劳的哭泣，爸爸和哥哥只能躲开叹气。久而久之，他就学会了笑着告诉家人，他不疼。
他不想看到家里人痛苦的眼神，不想听到他们沉重的叹息，也不想将自己最狼狈最绝望的样子展现给最心爱的人。
因为爱，他选择了隐忍。而老谭呢？老谭只是习惯了一个人，所以才会这么坚强。
叶缓归直视着谭渡之的眼睛：“老谭，你可以不用这么坚强。如果疼的话，你可以哭，可以叫，只要能让你舒服一点的事情，你都可以做。不用憋着。”
谭渡之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他缓声道：“真的不疼。”
这种程度的伤痛，他经历过无数次。比起九霄仙门水牢中的酷刑和断筋之痛，此时的疼痛让他喜悦。
现在的每一分痛都是有尽头的，每疼一下，都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深深的看向叶缓归，一路走来他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但是没有哪一次受伤之后，有人像叶缓归这样毫无目的的担心他。
谭渡之笑道：“我闻到了很香的味道，是你说的青团吗？我可以吃吗？”
叶缓归一下回过神来：“啊！是的！”
谭渡之刚想起身，叶缓归就按住了他：“你躺着别动！我来喂你！”
谭渡之无奈极了：“我治疗的是手，不是身体。”
叶缓归站在床边找了好几个姿势，最终他挫败的发现，还是要让老谭坐起来。谭渡之的身后垫上了被子和翘翘，他斜斜的坐着。
叶缓归坐在他身边端着蜂蜜水递到他唇边：“你今天早上就没吃早饭，一定饿坏了吧？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蜂蜜水甜而润，喝下去之后嗓子确实舒服了很多，等谭渡之喝了几口蜂蜜水后。叶缓归托着芦苇叶的底部将青团递到了老谭面前：“这是香菇笋丁肉馅的青团，你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谭渡之低头咬了一口，软糯的青团皮包裹着下面的馅料入口，一股清香味充盈了整个口腔。加了糖的青团皮吃起来微微甜，混着内里咸鲜的馅料混合成了奇妙的滋味。
笋丁脆，香菇丁滑，肉丁多汁又浓香，谭渡之咬了一口后，青团中的汁液迫不及待的就要冒出来了。叶缓归连忙将青团的口子向上翻了一下，这才没让里面的汁液流淌出来。
青团虽然是早上做好的，叶缓归一直将它们放在柜子中，此时吃起来温热可口正是口味最好的时候。
谭渡之眯着眼睛嚼着团子：“好吃。”
叶缓归见他精神和胃口都不错，这才放松了下来：“这次做得急，以后有空我做咸蛋黄肉松口味的青团，你一定也爱吃！”
谭渡之点点头：“嗯。”顿了顿之后他关切的看向叶缓归：“你也吃。”
他都看到了，叶缓归中午没吃饭！
叶缓归笑着挠挠脸，他捏了一只青团：“嗯！我们一起吃。”

第四十九章
71.小青菜丸子汤
咸青团鲜香味美，谭渡之一口气吃了两只这才觉得胃里踏实了些。
第三只青团是豆沙馅儿的，谭渡之吃第一口甜馅儿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嗯？这是什么馅儿？挺好吃的。”
叶缓归炒豆沙的时候放了不少糖和油，蒸好的青团一咬开，香甜的豆沙馅儿就缓缓的流淌了出来。豆沙软绵绵的缠绕着清香的皮子，口感绵软温柔。
这也太好吃了！谭渡之不由得又啃了一口。
叶缓归介绍道：“这是豆沙馅儿的。嘿嘿……”
谭渡之疑惑了：“豆沙？”怎么和上次叶缓归做的红豆饼的口感完全不一样？
叶缓归明白老谭的困惑从何而来，他不好意思的说道：“赶路的时候怕麻烦，做的红豆饼之类的就没有洗豆沙。要是你喜欢这种口感的豆沙，我以后多洗一点备用。”
谭渡之轻声问道：“很麻烦吗？如果太麻烦，就不用了。之前那种也很好吃。”
叶缓归笑道：“也还好啦，做一次能用好久呢！除了红豆，绿豆也可以这么做。”
谭渡之想了想：“等我手脚恢复了，你教我怎么做。”
叶缓归眼中的光越来越亮了，老谭开始主动学习了！这是好事啊！证明他正在远离过去的阴霾，心里充满了美好的希望！
叶缓归连连点头：“嗯嗯嗯！我有好多好多的菜谱，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懒得做，以后可以和你一起研究！”
福伯的声音从旁边飘来：“我都等了这么久了，你两还在废话，咋还不亲上？”
叶缓归扭头一看，只见福伯靠在门框上。招财进宝和鸭鸭的脑袋从他大腿旁边探出，他们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和谭渡之，看起来在期待什么。
叶缓归一脸懵逼：“福伯！你说什么呢！”
福伯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多好的机会啊，小谭你怎么不好好把握？”
四肢无法动弹的谭渡之：……
他也想把握，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福伯还想说什么，叶缓归收拾了碗，他扶着谭渡之躺下：“老谭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做晚饭。你需要什么唤我一声就行了。”
谭渡之笑着看着叶缓归：“好。”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站在叶缓归身边同他一起做事了。谭渡之竟然觉得这比他修为恢复更加值得期待。
福伯这几天会住在叶缓归家，换在平时，叶缓归哪怕自己打地铺都会将主卧让出来给福伯。然而现在主卧里面有病人，只能委屈福伯睡车上了。
福伯在院中溜达着，他特别喜欢叶缓归种的这些花花草草。一边看着，他一边感慨：“还是你有耐心，养得可真好。”
瞧瞧叶缓归的小花园，里面种着的虽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但是每一种都长得很好。
福伯正站在一株比人还要高的栀子花旁边：“这棵栀子有年头了吧？我记得还是老严在世的时候种下的。”
叶缓归的这株栀子花是重瓣的栀子，绽放的时候花瓣层层叠叠又大又白又香。和山中单瓣的野栀子完全不一样。
叶缓归拔了小半篮茂密的小青菜，青菜只有两寸长，有些菜上还带着没来得及脱落的最原始的两片圆叶片。小青菜此时同鸡毛差不多长，因此也叫鸡毛菜。
他一边将青菜的根须剪掉一边回应福伯：“是啊，种了十几年了。”
福伯自言自语：“看样子今年能开很多花。”
叶缓归笑了：“是呀是呀，严伯可喜欢栀子花了，要是他还活着，看到这么大一株肯定很开心。”
福伯背着手唏嘘：“老严都走了十几年了啊。这些年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了啊……”
叶缓归耳朵开始长茧了，福伯每次都要感慨一二，他都会背了！于是他加快速度将小青菜的根须都剪掉了，他要赶紧去做晚饭，好堵住福伯的嘴！
篮子中的小青菜嫩得能掐出水来，叶缓归提着篮子掂了两下：“福伯，除了鸡毛菜丸子汤和红烧肉，你还想吃什么？”
福伯捋着白胡子：“嗯……馋你做的螺蛳了。”
叶缓归没想到福伯竟然会点这道菜，他有些不好意思道：“现在来不及摸螺蛳啦，明天早上我去摸好不好？”
螺蛳三四月份最肥了，往年叶缓归都会摸一点炒熟了给福伯送去。然而这个月他忙着卤虎肉割兔草，竟然将这茬给忘记了。他决定了，明天一早他就起床去河边摸螺蛳！
福伯点点头：“做点能下酒的菜吧，福伯我好久没好好喝几杯了。”
叶缓归笑道：“好嘞~”
福伯爱的下酒菜他再清楚不过了，无非就是油炸花生米、凉拌黄瓜和盐水毛豆之类的。现在这个季节黄瓜和毛豆还没长出来，叶缓归准备给他炸一盘花生米，再加上一叠凉拌笋条。
烟囱中冒出了袅袅炊烟，叶缓归正在厨房中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厨房中传出的饭菜香味越来越浓郁，用不了多久，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就能出现在餐桌上了。
鸭鸭带着鸭子和鸡们从田里溜达了回来。看到福伯站在门口赏花，鸭鸭打了个招呼：“昂~”
福伯笑呵呵的：“鸭鸭啊~来，让福伯摸摸头。”
谭渡之躺在床上，神识在珍珠湾扫了好几遍，最终他的神识落到了正在剁肉蓉的叶缓归身上。
福伯一边揉着鹅头，一边侧目看了看房间的方向，他笑了：“年轻真好~”
鸭鸭：“昂~”
大半个时辰之后，叶缓归就呼唤福伯了：“福伯！开饭啦！”
福伯乐颠颠的坐在了小餐桌旁，餐桌上放着一盘洒了盐的油汪汪香喷喷的红皮花生米，一盘点缀着红油的乳白色的笋丝，一大碗红烧肉炖土豆以及一份飘着杏子大肉丸子的青白色的鸡毛菜丸子汤。
福伯一看到满桌的菜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菜！好菜啊！小叶子啊，你之前做的青梅酒还有吗？”
叶缓归一拍脑袋：“哎呀，你看我着记性。我差点忘记了！有的有的！”
没一会儿他就从储物间搬出了一个酒坛子：“在这呢！”
福伯揭开了酒坛子上的盖子，一股清冽的梅子香便飘了出来。福伯深吸一口气：“嗯~好香~”
叶缓归拿起大碗开始盛饭：“福伯，你先吃着，我给老谭送点饭。”
福伯的魂已经被青梅酒勾走了，他道：“去吧去吧！对了，不要吃得太油腻，这道鸡毛菜丸子汤就正好。”
叶缓归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他之前就将汤分成了两份，老谭的那份比桌上的那份还要多！福伯头一抬，看到叶缓归直接抱着大砂锅从面前飘过去了，他老人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家伙！”
见叶缓归直接把砂锅抱来，谭渡之忍不住笑了：“这也太多了。”
叶缓归正色道：“不多不多，这里面都是汤汤水水的。福伯说了你不能吃太油腻的，这个汤很清爽的，你可以多喝点。”
一边说着，他将砂锅放在了一边然后扶着谭渡之坐了起来。
谭渡之看了一眼砂锅中的青菜汤，小青菜将汤染成了淡淡的青色，一团团小青菜在汤中纠缠，中间沉着一粒粒杏子大的白色的肉丸子。
叶缓归连菜带汤盛了一大碗，他试了试温度后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谭渡之面前：“喝点汤润润嗓子？”
谭渡之笑了：“让我就着碗喝吧。”
叶缓归手里的勺子就那么一点大，喝完一碗汤，他也不知道要递多少次，多累啊。
叶缓归应了一声，他也不和谭渡之客气：“行！”
谭渡之本来以为小青菜丸子汤会非常寡淡，结果喝了一口之后，他惊艳了。看着清汤寡水的汤味道特别鲜，肉香和菜香完美融合，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谭渡之就着大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汤，碗中的青菜和丸子反而落在了碗底。
叶缓归心疼道：“慢点喝，有很多呢。”
老谭一定饿坏了，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就靠了几个青团撑到现在。他要是和曾经的自己一样没有食欲就算了，偏偏他胃口又这么好，明明看得着却因为各种原因吃不着，这不是折磨人吗？！
谭渡之舒了一口气：“我从来不知道，青菜丸子汤这么好喝。”
叶缓归用筷子夹起碗中的肉丸子递到谭渡之唇边：“嗨，好喝是因为加了肉了呀，要是单用青菜煮汤，味道总会差一点的。”
谭渡之一口将丸子包在了嘴里，舌头轻轻一抿，肉丸子竟然在口中化开了！浓郁的肉香在口中扩散，舌尖和牙齿又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肉粒的存在，嚼一嚼后肉粒非常软嫩。
正好一口大小的肉丸子一丝腥味都没有，尝到口中又鲜又嫩。难怪汤会那么鲜美，确实沾了丸子的光！
谭渡之惊叹道：“好嫩的丸子，怎么做的？”
叶缓归有诀窍：“嘿，先把肉剁成肉蓉，然后加入葱姜酒去腥味，调味之后搅打上劲。想要丸子嫩，一定要注意火候。锅里的水不要烧开，将做好的丸子一个个的下进去定型。等丸子外皮变色定型之后啊就可以开火煮啦，只要煮到丸子飘起来就能下青菜了。时间不能太长，肉熟了就好，不然丸子会变老的！”
谭渡之聚精会神的听着：“好像不是很复杂。”
叶缓归又给他夹了个肉丸子：“是呀，不复杂。比起炸的肉丸子简单多啦！”
谭渡之咽下口中的丸子之后看向叶缓归：“我吃了两个了，该你了。”
叶缓归明白他的意思，他笑着夹了一个丸子到自己嘴里。嚼了嚼之后他眉开眼笑：“真好吃啊！”
谭渡之颔首：“是啊，我从没想到肉能这么嫩。”
叶缓归又夹了个丸子递到他唇边：“你要是喜欢，咱家鸡毛菜多着呢，什么时候都可以吃。”
谭渡之一边嚼着丸子一边点头：“嗯！”
吃了几个丸子之后，叶缓归夹起了一团鸡毛菜：“刚出来的小青菜最嫩最好吃，你尝尝？”
谭渡之尝了一口之后眉头微微挑起：“好嫩。”
就像叶缓归说的那样，刚冒出来的小青菜特别嫩，稍稍一煮就软烂了。一般青菜的纤维粗糙嚼不烂，鸡毛菜完全没这种困扰。
沾染了肉香的小青菜鲜嫩多汁，一点都不比肉逊色！
谭渡之可以断言，用小青菜丸子汤拌饭，他可以吃三大碗。
72.按摩
谭渡之果然吃了三大碗饭，看着叶缓归吃了半碗饭后，他将剩下的汤全部喝了。
福伯喝了一点青梅酒后哼起了小调，他端着酒杯坐在了谭渡之床前开始唠嗑：“小谭啊，我跟你说，小叶子是个好孩子啊！以前过的太苦啦！你以后要善待他啊！”
叶缓归一个头两个大，他对着谭渡之抱歉的笑笑：“福伯喝多了话就特别多。”
谭渡之温声道：“无碍，让他说吧。你不是要去做事的吗？你去吧，我和福伯说一会儿话。”
叶缓归只能逃窜似的离开了房间，福伯的声音还在传来：“小时候啊，他瘦得小猫似的……”
叶缓归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让他钻进去，福伯喝醉了就忆苦思甜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等叶缓归收拾好了厨房，喂好了兔子和鸡，安顿好了吉祥，收好了院子中的笋干……福伯还在叨叨，唯一不同的是他面前的花生米快见底了。
叶缓归瞅了瞅自己抱出来的酒坛子，一看之下他吓了一跳：福伯竟然干掉了半坛子酒！难怪今天话这么多。
福伯唠唠叨叨对谭渡之说了不少叶缓归小时候的事，以至于叶缓归进门的时候，他总觉得谭渡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他连拖带扛的拉起了福伯：“福伯，你喝醉啦！”
福伯脸色通红，他转身拍着叶缓归的后背对谭渡之说道：“小谭啊，你是个好的。福伯把小叶子交给你了，你以后要对他好啊！他，他真的很不容易！”
叶缓归捂脸：“福伯，你喝醉了！”
福伯坚定的说道：“没醉！福伯清醒着呢！我们小叶子遇到良人了，福伯高兴！”
谭渡之正色道：“福伯，我知道，我会善待小叶，您放心吧。”
福伯一听开心起来了：“哎嘿嘿，那就好！福伯就不打扰你们两啦~”一边说着，福伯一边往房门的方向走去，他扒在门框上对着两人笑着：“要好好过日子啊！”
叶缓归只想一头扎到土里，偏偏谭渡之还陪着笑：“我知道，谢谢福伯。”
福伯摇摇晃晃哼着小曲往门外走，天地良心，他还知道喝醉了往车上爬。
叶缓归照料他躺下之后才崩溃的回来，他看向谭渡之：“老谭，福伯喝醉了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谭渡之笑道：“我知道。”
谭渡之的左手做了手术，叶缓归晚上不敢同他一起睡了，万一他睡姿太差压到了老谭的手，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怕老谭有需要，叶缓归不敢走远，于是他又在地上打起了地铺。
看到叶缓归打地铺，招财进宝可带劲了。这两一个蹲一边，只等叶缓归铺好了床它们就上去滚两圈。叶缓归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撵走这两只，他狼狈的坐在地上对谭渡之说道：“完蛋了，今晚它们肯定会偷偷的爬到我床上来的。”
谭渡之笑吟吟的看着叶缓归，他觉得，就算它们正大光明的爬床，叶缓归也不会醒。
叶缓归在谭渡之的左胳膊上系了一根红绳，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了他的脖子上：“我睡觉有点死，系在手上不一定能唤醒我。”但是系在脖子上一定能唤醒自己！
谭渡之无语了：“小叶，你大可不必这样……”
这傻子竟然把绳子系在自己脖子上，以谭渡之对他的了解，他很有可能会在翻身的时候自己勒住自己。然而叶缓归态度坚决，他实在阻止不了他。
也许是脖子上系了一根绳，也许是招财进宝就在身边趴着，又也许是他惦记着谭渡之的手，叶缓归翻了几圈之后竟然失眠了。
这时候他听到谭渡之的声音传来：“睡不着吗？需要翘翘吗？”
叶缓归笑道：“不用不用，我很快就能睡着了。老谭你手痛吗？”
谭渡之声音低沉：“还好，你不用担心。”顿了顿之后他说道：“我今天听福伯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一个人在山坳里面的那些年，很苦吧。”
叶缓归侧过身对着床，他乐观的说道：“嗨，福伯就是喜欢夸张。严伯走的那几年确实有些穷，但是后来就好啦。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苦，我早就坚持不住啦。”
谭渡之道：“一个人守着山坳，将荒废的山坳变成了世外桃源……小叶，你很了不起。”
叶缓归不好意思了：“这就是生活嘛，闲着也是闲着，总要找点事情多呀。不然人生多没乐趣啊。”
谭渡之笑了：“嗯，你说的有道理。快睡吧，不早了。”往常叶缓归倒头就会睡着，今天已经比平时晚睡了半个时辰了。
叶缓归应了一声：“嗯，晚安老谭。”
谭渡之感受着手臂上的红绳传来的震动，这是他主动邀请叶缓归上床睡之后两人第一次分开睡。谭渡之开始怀念叶缓归压自己身上的感觉了，明明和他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他却觉得距离这么遥远。
叶缓归很快就睡着了，他翻了个身准确的搂住了躺在旁边的招财，还将脚架到了进宝身上。两只小动物任由他折腾，似乎非常享受。
谭渡之却失眠了，一是因为没有叶缓归在旁边他有些不习惯，二是因为他的左胳膊火烧火燎，疼痛越来越明显。
叶缓归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身处火坑，红色的火焰焚烧得天空都成了红色，他又惊又怕想要抓住什么。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醒了，准确一点是被招财舔醒了。
叶缓归翻身而起，看了看躺在他被窝里面的招财进宝，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被火焰焚烧的梦了。这两家伙也太热了啊！它们竟然趁自己睡着了钻被窝！
叶缓归伸手在招财进宝脑门上敲了两下：“两个小混蛋。”
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脖子上的细绳在抖动，转头一看，只见床上的谭渡之正闭着眼睛睡的非常不安稳。叶缓归现在的眼神不错，他清晰的看到谭渡之脑门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与此同时，他的左胳膊在微微的颤抖着。
叶缓归翻身而起，他轻声问道：“老谭，疼得厉害吗？”
谭渡之睁开了双眼：“还好。”谭渡之声音沙哑得厉害，一看就是忍痛很久了。
叶缓归解开了脖子上的绳索，点亮了豆灯。他直奔门外去找福伯，福伯喝了酒睡得呼噜震天。叶缓归好不容易将他摇醒：“福伯，老谭手疼得厉害！”
等福伯检查了之后，他对叶缓归说道：“这是正常情况，他左手的经脉被打断后重新接上，疼是肯定的。”
叶缓归着急道：“可是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福伯说道：“他用了两根凤凰足，药效消耗也需要时间。现在药效过了，是有点难受。”
叶缓归道：“要不，再磨一根凤凰足吧？”
福伯制止道：“那不行，你以为凤凰足万能啊？那东西止疼用的，疼得没办法才能用，要是长时间用对身体不好。”福伯顿了顿之后说道：“如果疼得实在难受，就用灵气帮他揉一揉。”
叶缓归眼睛一亮：“怎么揉？”
福伯做了个示范，他一手轻轻的托住了谭渡之的手背，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胳膊从肩膀往手腕的方向梳理着：“就这样，用灵气一点一点的揉，今天连上的经脉多少有点微缩和不畅，多揉揉能轻松一些。对了，要避开伤口，伤口这边我简单处理了，到时候还要集中治疗，别弄崩了。”
叶缓归连忙说道：“我知道了，福伯，让我试试吧。”
谭渡之阻止道：“不麻烦了，这种程度的疼痛没问题。”
福伯对谭渡之竖起大拇指：“是条汉子！”
叶缓归瞅了瞅福伯：“福伯，这边交给我吧，你快回去休息吧！”
福伯含笑：“好好，我不打扰你们。早点睡啊，别折腾得太晚。”
叶缓归总觉得福伯的话听起来哪里怪怪的，但是他又说不上来。豆灯摇曳着，叶缓归按照福伯传授的方法一手托着谭渡之的手背，一手从肩膀方向往手腕方向揉着。他的动作很轻柔，柔和的灵气一点点的渗透到谭渡之的经脉中去。
谭渡之感觉左手的疼痛正逐渐缓解，胳膊渐渐的变得酥麻：“好像不痛了，别揉了小叶，早点睡吧。”
叶缓归表情非常认真，听到谭渡之说有效果了，他非常高兴：“有效果就行，我再揉一揉，福伯说多揉揉效果好。”
谭渡之的左胳膊衣服被撸到了肩膀上，他修长的胳膊一览无余。谭渡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匀称，皮肤摸起来犹如美玉。
叶缓归的手指在他的肌肉和经脉上游走，疼痛缓解了之后，这只手走过的地方说不出的感觉。手臂上的酥麻和微痒的感觉像是燎原的星火慢慢蔓延至全身，以至于谭渡之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被叶缓归的手指吸引过去了。
灯下的叶缓归披散着头发，他的表情非常认真。他绕过了纱布缠绕的地方，谭渡之的每根手指头都被他细细的揉了。
老谭的手心中有很多老茧，此时他的手指头肿大，颜色呈现紫色。叶缓归揉过之后，皮肤的颜色就会恢复一些。看到这些变化，叶缓归揉得更认真了。
左手掌心传来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谭渡之能感觉到叶缓归的手指正灵活的在自己的指缝间揉着。
叶缓归左手托着谭渡之手背，右手食指和中指顺着谭渡之的手指轻轻揉捏着。突然之间，谭渡之动了。
他左手的五指收拢，缓慢却又强势的将叶缓归的右手握住了。
叶缓归惊喜不已：“老谭！你的左手手指都能动了！你好厉害！”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
他侧目看向自己的左手，肿大的手掌中叶缓归的手显得如此的娇小。谭渡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握住了。”

第五十章
73.爆炒螺蛳
第二天天色微亮，叶缓归就起床做早饭了。他答应过福伯今天早上炸油条吃，因此当福伯起床的时候，厨房里面的大盘子里面已经放了一盘子金灿灿又酥又脆的油条了。
福伯笑得合不拢嘴：“小叶子可真是宝，福伯都想呆在你这里养老了。相信用不了多久，福伯就会真发福了！”
叶缓归笑吟吟的举着长筷子将油条从锅里捞起来：“福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回头我把房间收出来，加上一张大床就行了！”
福伯捏了一根油条：“嘿，可别了。我要是不去铺子里啊，小文子能把铺子拆了！”
小文是御兽宗的杂役，平时福伯出门的时候，他就负责看铺子。
叶缓归笑了：“小文哥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会伤心的！”他看了看盘子里面的油条：“福伯，这么多油条够了吗？”
福伯点点头：“够了够了！”
叶缓归提起竹篮：“豆腐汤在锅里，福伯你自己盛，我去摸螺蛳！”
福伯吸溜着豆腐汤：“去吧去吧。”
出门之前，叶缓归去看了看谭渡之。他刚一探头，就见谭渡之看向了自己。叶缓归眨眨眼：“感觉怎么样？”
谭渡之温声道：“挺不错的，谢谢你。”叶缓归昨天帮他揉了小半个时辰，今天他左手明显的消肿了。
叶缓归握拳给他打气：“加油老谭！”
谭渡之笑着：“嗯，你先去忙吧。”
摸螺蛳要趁早，螺蛳晚上会爬出来吃东西，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它们就会退到淤泥里面去。
叶缓归到石桥旁边一看，桥墩上和台阶下满满的都是螺蛳，随手一摸就是一大把。
他将袍子脱了放在台阶上，随后脱了鞋袜挽起裤腿下了河。早上的河水有些凉，刚一下水叶缓归冰得咧着嘴抖了一下。
他两手向着码头附近的石头下抹去，再拿起来的时候，手中就捧了一捧青黑色的尾巴位置长了浅浅青苔的螺蛳。大螺蛳被他丢到了竹篮中发出了小石子相碰的声音，小螺蛳则被他丢到河里继续长。
鸭鸭见主人下河了，它开心得不得了。看到叶缓归摸螺蛳，它也忙不迭的帮忙，只见它长脖子往水中一浸，再抬头的时候，嘴巴里面就叼着三四粒大螺蛳。
招财进宝守在岸边，当鸭鸭将螺蛳丢到篮子里面的时候，这两就伸出爪子轻轻的抚摸着鹅头。
螺蛳数量实在太多了，叶缓归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捞了大半竹篮的螺蛳了。他提着螺蛳回家的时候，福伯的早饭还没吃完。
他取了个大木盆放在了厨房中，随后提着篮子哗啦一声将里面的螺蛳倒入了盆中。加上大半盆清水之后，就任由螺蛳去吐泥沙了。
福伯放下碗筷瞅了一眼：“好家伙，这么多哪！今天能过瘾了！”
叶缓归竖起大拇指：“放心吧福伯！保证是你喜欢的味道！”
福伯捋着白胡子：“太好了~”
喂谭渡之服下凤凰足之后，福伯就开工了。他将叶缓归赶出了房间，随后房间里面什么情况他再也看不到了。
等福伯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房门一开，福伯就看到了叶缓归窝在客厅的椅子上一脸幽怨：“福伯，你怎么没让我磨凤凰足啊？”
昨天不是让他帮忙磨了吗？今天怎么不用了？他一直期待着能进去看一眼，结果他人都贴在房门上了，房间里面安安静静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数次想破门而去，但是怕影响了福伯，只能忍下来了。
福伯哈哈哈的笑了：“等急了吧？嗨，昨天那是意外情况，我第一次上手，难免疏忽嘛，今天有了经验，这不就顺了嘛！”
叶缓归连忙站起来，他向着房间中张望：“怎么样了？”
福伯拦住了他：“你就别进去了。今天我的药下得重，他到现在都没醒呢。跟你说个好消息。”
叶缓归好奇道：“什么？”
福伯骄傲的捋着白胡子：“我今天把他的两只脚都给接好了！只用了三根凤凰足！”
果然是好事！谭渡之少受罪的同时，他们还省下了一根凤凰足！
叶缓归开心极了，他扑到福伯身上：“福伯你好棒！”
福伯摸了摸叶缓归的头：“说好给福伯做的螺蛳做了吗？”
叶缓归连忙点头：“材料已经准备好啦！只要炒一下就能能好！”
除了螺蛳，叶缓归还给福伯准备了好几样下酒的小菜，就等着福伯出来啦！
福伯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厨房走去：“哎呀，我有口福了。”
叶缓归则往房间溜去：“福伯，我先去看看老谭，看完了就去炒螺蛳。”说着他呲溜一声的蹿到了房间里，看得福伯哭笑不得。
谭渡之的面色还行，福伯今天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他到现在还沉睡着。他的两只脚架在了翘翘身上，脚踝部分裹着纱布裸露在被子外。
谭渡之睡着的样子非常好看，如果一定要叶缓归想一个形容词来形容他的睡姿，那就是规矩。
叶缓归给他提了一下背角，看到他的双足后，他从柜子里面取出了一床薄毯子轻轻的盖在了脚上。
做好这一切之后，谭渡之依然没醒。叶缓归轻轻的带上了房门，他要给福伯去爆炒螺蛳去了。
石桥下的小河中的水来自山上的山泉，水质特别好，养出来的螺蛳也特别干净。叶缓归中午的时候给它们换了一盆水，还顺带剪掉了螺蛳尾巴。再养了大半日，盆中的水依然清澈。
螺蛳们顶着一片棕色的盖子，稍稍感觉到动静，它们就会快速的缩到壳子里面去。
叶缓归将盆中的螺蛳倒出来又洗了三遍，洗得螺蛳壳子上青色的苔藓都掉了，他才心满意足的将螺蛳捞出来放在筲箕中过水。
锅台旁边的案板上放着早已准备好的配菜了，只见上面有葱段姜丝，有红的青的泡辣椒，有一大把蒜蓉，还有一扎洗得干干净净的紫苏以及一小把形似薄荷的嫩芽。
这是藿香的嫩芽，叶缓归在鸡窝旁边种了一窝，每年不用打理就能冒出好多小藿香。做鱼虾的时候掐上一把往锅里一丢，那味道又清新又能去腥。
锅中的油冒出青烟之后，葱段姜丝蒜蓉先入了锅。叶缓归提着锅铲稍稍铲了两下，浓郁的葱姜味就飘了出来。
福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站在叶缓归身边：“让我来瞧瞧我们小叶子是怎么炒螺蛳的。怎么我每次做，味道都不如你做的呢？”
叶缓归笑了：“福伯你抬举我啦！我做的菜也就是能吃的水准。”
上辈子躺在医院的时候看了不少菜谱，本来想着出院之后能给家人做一锅汤也是好的。结果上辈子根本没机会触碰锅铲，他的生命就已经到了尽头。
这辈子倒是有机会，但是施展的机会也不多。一来因为他能接触到的食材只有这些，二来一个人也懒得动手做好吃的。他之前还翻车过好多次呢，幸亏有招财进宝它们，那些食材才不至于糟蹋。
说话间，叶缓归将筲箕中的螺蛳倒入了锅中。螺蛳壳坚硬，和铁锅碰撞的时候发出脆响，用锅铲翻动的时候更是热闹。
叶缓归将灶台中的火燃到了最大，锅中的螺蛳快速受热发出了吱吱声响。快速翻炒几下之后，他往锅中倒入了生抽老抽，还不忘浇上一勺子白酒。
生抽入锅之后，福伯抽抽鼻子：“嗯！有香味出来了！”
福伯不喜欢那种炖煮得很久的螺蛳，他就喜欢爆炒之后汤汁饱满一吸就能吸出来的那种！
叶缓归将剁碎的泡椒一股脑的加入到锅中，锅里的味道顿时多了一股酸辣味道。福伯说道：“还可以再辣一点，麻麻辣辣的才过瘾！”
叶缓归一听乐了，他点点头：“好！听您的！”
说着他取出了红彤彤的辣椒粉和褐色的花椒面往锅里各自撒了一勺子，翻炒几下之后，呛辣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了。叶缓归鼻尖酸溜溜，他要打喷嚏了！
往锅中烹入了一小勺白水后，他盖上了盖子打了好几个喷嚏：“啊，闻着就好辣！”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叶缓归的鼻头就红了。福伯乐不可支：“嘿嘿，小叶子吃不了辣可真是遗憾啊！你错过了多少美味啊！”
叶缓归揉揉鼻子笑道：“每个人的胃口都不一样，我也不是不能吃辣，而是不能吃太多的辣。”
和福伯说话的功夫，叶缓归将紫苏和藿香切成了碎末。此时揭开锅盖，就能看见螺蛳的盖子纷纷掉落在了汤里，汤汁也变得浓稠了。
他将紫苏和藿香丢入锅中，稍稍翻炒锅里的香味就更加浓郁了。闻着那味道就麻辣鲜香，福伯馋得口水都快出来了：“好了吗？”
叶缓归取出了一个大盘子：“好了好了！”
螺蛳爆炒不要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不然会老得咬不动，而且也不容易吸出来。一粒粒裹挟着汤汁的螺蛳欢快的奔向了大盘子，没一会就装满了一盘子。
锅里的螺蛳足足装了三大盘子，加上别的菜，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福伯已经迫不及待的夹起螺蛳开始吸起来了，只见他嘴唇对着螺蛳口，轻轻一嘬之后螺蛳壳里面的肉就和里面的汤汁一起滚到了他的口中。
75.温如玉
螺肉温度本来就高，加上叶缓归加了大量的辣椒和花椒，一口下去福伯嘴巴里面就火爆起来了。汤汁麻辣中带着一点泡菜的酸，螺肉脆爽嫩口感还回甘。嚼一嚼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福伯拍着大腿：“好！小叶子，酒呢？给我把酒满上！”
叶缓归连忙给福伯倒酒：“酒管够，就是福伯你要悠着点啊，不能喝过头啦！”
福伯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对了，小叶子你坐下，福伯有事情要问你。”
叶缓归取了他吃饭的碗坐在福伯旁边：“福伯你问吧。”
福伯一边吸着螺蛳一边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小谭腿脚好了之后，你们会怎么样？”
叶缓归不是很理解福伯的意思：“啊？”
福伯恨铁不成钢：“我是说，小谭这孩子挺不错的，他现在也没修为，你们两倒是般配。你要是想和他在一起过日子，福伯祝福你们。但是要是他身体好了不想呆在这里，小叶子你就白忙活这一场了啊。”
叶缓归夹起一块红烧肉细细的嚼着：“福伯，我对老谭真的没有那种想法。老谭是走还是留，全凭他心意。我带他回来并不是想要得到他什么回报，我只是想家里多个能说话的人。”
福伯意味深长：“我懂，你一个人在山坳里面孤孤单单，有个人能陪你说话，你肯定是高兴的。所以我才问你啊，要是他走了，你岂不是又是一个人了吗？”
叶缓归咀嚼的动作停了，他看起来有点茫然。福伯说的他当然懂，老谭不是普通人，他迟早会离开珍珠湾。他也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一想到那一天就快到来了，他心中还是难受的。
福伯见他这幅样子就明白了：“不想他走，福伯也有办法。福伯有丹药能让他忘记一切专心陪在你身边，只要你一句话。”
叶缓归想了想后笑着摇摇头：“不了福伯，老谭是活生生的人。他过去经历了什么我虽然没亲眼看到却也有所耳闻，如果我只是因为想有个说话的人，就让他忘记了过去的那些伤害。那我和伤害他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叶缓归道：“我又不是一个人活不下去。老谭能留下，我自然高兴。他要是不想留下，我也不会强求。就当是认识了一个朋友，结下了一段善缘，这样挺好的。”
福伯叹了一声：“小叶子啊，福伯就是担心你将来后悔啊。当然，福伯不是怕你将来遇不到良人，我们小叶子这么好，白鹇镇上多少人都向我打听过你。就是福伯觉得，你辛辛苦苦忙了这么久。怕你将来想到这一切心里会懊悔啊。”
叶缓归啃着红烧肉上的脆骨，他坚定的说道：“我不后悔！”
有了前两天的经验，第三天中午的时候，福伯就将谭渡之右手的经脉给接好了。趁着凤凰足的药效没过，福伯给谭渡之进行了第一次针灸。
针灸不仅仅是刺激谭渡之四肢的经脉，更要刺激他全身的经脉。在叶缓归的注视下，谭渡之被福伯扎了数百针，微微晃动的银针扎在身上，谭渡之看着像是刺猬一样。
叶缓归心惊道：“福伯，老谭这个月每天都要这么扎？”
福伯淡定的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啦！”
还没等叶缓归开心起来，福伯便说道：“当然是先扎正面，然后翻个身再扎背面啦！你以为这么容易呢？这可是重新连接筋脉啊！”
叶缓归想了想：“之前不都说修真界有好多丹药能肉白骨活死人吗？我们能不能搞一粒那种丹药来？让老谭的经脉咻的一下就全部好了？”
福伯嘿嘿一笑：“你说的那种丹药啊，没有十几万灵石下不来。那些丹药都是修真宗门用来保命的丹药，你确定我们两能搞的来？更何况，他的情况也不适用。”
叶缓归不解：“为什么啊？”
福伯叹了一声：“他灵根破碎修为全无啊！要是冒然服下丹药，说不定会死得更快。”
叶缓归唏嘘道：“老谭真可怜。”
福伯伸手开始拔针：“别感叹了，来，帮忙给他翻个身，我要戳他后背了。”
等福伯针灸完，叶缓归估摸着，老谭针灸一次就需要一个时辰。福伯收拾了东西：“明天开始你带着他去镇上针灸吧，我也不能总是呆在你家。”
叶缓归感激道：“好的，谢谢福伯！”
福伯道：“如果他出现四肢疼痛的情况，不要惊慌，这是正常的，给他揉揉就行了。还有，有空的话让他多练练手指。”
福伯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准备走了，叶缓归本来想送他走。然而福伯已经让小福子给杂货铺的小文带了话，这会儿小文已经在外头的大道上等着了。
叶缓归目送着福伯远去，他心中无限感慨。福伯这次帮了大忙，他准备明天多做一些春笋烧肉给他带过去。
正当他准备折返时，只见通向白鹇镇的那边路上出现了一个背着行囊的姑娘。姑娘身着一身藕青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只青色的玉簪，她低着头步履有些不稳。
这条道路连通白鹇镇和白鹭镇，平时走的人也不少。叶缓归本来只是瞟了姑娘一眼，他本来没想着多看，结果就是这一眼让他面色一变。
姑娘唇色发白眼睛上翻，看着像是要晕倒的样子。
叶缓归快步上前扶住了她：“姑娘！”
青衣姑娘重重的撞到了叶缓归怀里，撞得他踉跄了两步。他想了想后横抱起她：“得罪了。”
姑娘被他扶到了路边的树荫下躺下，这时候叶缓归才注意到她的肚子——她的肚皮高挺，看着月份不小了！
叶缓归左右看看，他有些疑惑了，这难道是谁家的娘子在夫家受了气，一气之下自己跑回娘家了？这不是胡闹吗？！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是一尸两命的事啊！
见姑娘面色发白，他心有不忍：“姑娘先休息一下，喝点水缓缓。”
幸亏他有随身携带储物袋的习惯，这会儿他还能从储物袋里面取出茶水让姑娘喝下。姑娘休息了一阵之后面色才缓过来：“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叶缓归温声道：“这里是白鹭镇和白鹇镇中间，你刚刚差点晕过去。”
姑娘挣扎着站起来对叶缓归行了个礼：“小女如玉，谢谢这位道友。”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他眼拙，竟然没看出这姑娘是个修士。那就更奇怪了，她一个修士，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叶缓归小心的问道：“你从哪里来？是要去前面的白鹇镇吗？”
如玉面色凄凉：“我，我也不知道。我原本打算，去投奔孩子的爹，可是我找不到他了。”
叶缓归不解：“找不到了？”
叶缓归不问还好，一问，如玉以袖遮面抽噎了起来。叶缓归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
在如玉的抽噎声中，叶缓归拼凑出了一出痴情女子渣男人的戏码。如玉是小宗门中的修士，去年在遗迹中同一个男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无限美好。出遗迹的时候，如玉的意中人对她说，他准备回宗门对师长说明此事，他让如玉在宗门等着他前去提亲。
如玉回去之后等啊等啊，没等到意中人来提亲，反倒等到了自己肚子大了。
戒律严明的宗门决不允许如玉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于是她和肚子里面的孩子就被逐出了宗门。
如玉修为低微，失去了宗门庇护只能凭着意中人留给她的信物向着苍灵山脉行走。这一走就走了好几个月，连日的焦虑和赶路下，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这才差点倒在路边。
叶缓归心中飞快的盘算了起来：“如玉道友，这附近属于御兽宗管辖。你孩子的爹是御兽宗的人吗？”
如玉一听就垂泪了：“孩子的爹是谁，我不能说。说了会害了他。”
叶缓归义愤填膺：“姑娘，你肚子里面有孩子，他都能弃你们母女于不顾，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给他留什么情面！实不相瞒，我也认识御兽宗的人，如果你孩子的爹在御兽宗，我一定替你传话。”
如玉放下了袖子，她眼中含泪梨花带雨：“谢谢道友仗义相助，只是我孩子爹他不是御兽宗的人。”
叶缓归掰着指头：“这附近最大的宗门就是御兽宗，其他的宗门小是小了点。不过只要他还在，总是能找到的。”
如玉深情的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孩子，你听到了吗？这世上还是有人在意我们娘两的死活的。”
如玉抬起头深深的看向叶缓归，她一字一顿：“我孩子的爹，是九霄仙门曾经的核心弟子谭渡之。”
叶缓归咔嚓一下石化了：“啥？”
谭渡之醒来的时候就见叶缓归面色复杂的站在床边，他温声道：“怎么了？”
叶缓归面色凝重，他吞吞吐吐：“老谭，我有件事要对你说，你知道了之后，要冷静。”
谭渡之点点头：“嗯，你说。”
叶缓归道：“你夫人怀着你的孩子来找你了。你快要当爹爹了！恭喜你啊！”
谭渡之：？？？

第五十一章
75.温如玉贱兮兮（上）
当如玉说出她孩子的爹是谭渡之的时候，叶缓归心中顿时升出了一百二十万分的警觉。他相信谭渡之的人品，他绝不是搞大了姑娘肚子就不认账的渣男，面对前未婚道侣，他尚且留情面，怎么可能做出抛妻弃子的事情来呢？
然而当如玉取出了一块留影石后，他所有的话都梗在了喉咙口。留影石中谭渡之笑容温柔，他坚定的对着如玉发着誓，口口声声说着：“等回到宗门告诉长老，我就来娶你。”
叶缓归担心如玉是谭渡之的对手派来寻找他的踪迹加污蔑他人格的人。他冷静了之后便给了如玉指了白鹇镇的位置。
关键时刻行非常手段，他要先回来确定老谭和如玉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如果是真的，他再去追如玉不迟。如果老谭说不是，叶缓归绝不会引狼入室。
看如玉踉跄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叶缓归便回来了。他脑海中百转千回，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得难受。
他见不得姑娘和孩子受委屈，也见不得自己护着的人被人泼污水，更不希望证实谭渡之就是这种人。
站在谭渡之面前时，他本来想好了，想问问究竟有没有这事。可是话一开口却变了味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你夫人怀着你的孩子来找你了。你快要当爹爹了！恭喜你啊！”
若是往常，他绝说不出这种话来，但是今天，他心里不是滋味。
按道理说老谭的私人事情他不便多问，可是，他怎么觉得这么……难受呢？
谭渡之见叶缓归连笑都笑不出来眼眶都发红了，他挣扎了一下坐了起来：“小叶，我没有夫人，更不会有孩子。我只有一个前未婚道侣盛彦月，就算对盛彦月，我也从没有有逾矩之举，更别说对其他人。”
叶缓归的心重重的落到了实处，他面上的烦闷之色快速的被快乐取代。他就知道老谭是无辜的！看来那个大着肚子的孕妇有问题，她一定是对手派来抹黑老谭的！
突然间门外的招财疯了一样叫了起来，可没叫几声，它的叫声戛然而止。
叶缓归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招财！”
招财是不是被人打了？！什么人来了！
叶缓归还没来得及出房门，就见如玉从门外走了进来。叶缓归脑子里面只有两个字：完了……
老谭暴露了！
哪知道看到床上的谭渡之，如玉眼眶一红嘤的一声：“夫君……”
如玉双肩抖动着走向床前，床上的谭渡之的他眼神冷了下来：“温如玉，果然是你！”
叶缓归的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温如玉不是坑得老谭修为全无的人吗？！叶缓归一直以为温如玉是男人，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女人？
如玉呜呜咽咽：“夫君，我终于找到你了！夫君啊！”
谭渡之头上的青筋爆起来了，他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如玉哽咽着：“为了找你，我从墨灵山脉寻到九霄仙门，又从九霄仙门寻到了这里。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我真的找到了你！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在一起了。”
她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面上浮现温婉的笑容：“夫君，你怎么了？你说话呀，看到我你不开心吗？”
谭渡之咬牙：“滚。”
如玉一听身体僵硬了，她嘤的一声又哭了。
她一边哭着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宝儿你听到了吗？你爹他不想看到我们母子。我们辛辛苦苦翻山越岭来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如娘亲找根绳一头吊死，也好过让你看到被亲爹嫌弃的样子。”
谭渡之冷声道：“别装腔作势了，戏弄我很有趣？”
如玉哭得更惨了，她呜呜咽咽的在说什么，可是完全听不清。
突然间如玉侧身抱住了叶缓归的腰，她哭得身体都在颤抖：“让我死了吧，孩子他爹嫌弃我们母子！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叶缓归猝不及防被温如玉抱住了腰身，他整个人都麻了。
谭渡之满含杀气：“温如玉，把你的手撒开。”
温如玉果然收回了手，谭渡之终于冷静下来了：“你说你怀了我的孩子？什么时候的事？”
温如玉委委屈屈：“你怎么这么健忘呢？去年九月，我们在鸿蒙遗迹一见钟情海誓山盟春风一度……”
谭渡之点点头：“算起来我们分开有八个月了。现在是五月初，到月末，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生个孩子出来。”
温如玉表情错愕：“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我的肚子是假的吗！这分明是我们的爱情结晶啊！”
谭渡之语气平静：“你这是吃撑了积食了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生孩子。”
如玉的声音突然变了，一道醇厚中带着一点轻佻的男人声音从‘她’口中冒出：“啧，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这个死样子。一点情调都没有，一点都不配合我！你信不信我到时候偷一个孩子回来说是我生的，叶道友保证毫不怀疑。”
谭渡之道：“戏弄我可以，不要戏弄小叶。”
温如玉呵呵一笑：“瞧瞧你这幅护犊子的样子，怎么了？曾经那个风轻云淡什么都不管的谭真人去哪里了？”
叶缓归呆若木鸡，到底怎么回事？
谭渡之无奈的看向叶缓归：“想必你听说过温如玉的大名，他就是这样轻浮。”
温如玉在修真界很有传奇色彩，有人说他是老者，有人说他是五尺小儿，有人说他相貌堂堂，也有人说他面目丑陋。
见过温如玉真面目的人不多，但是大家对他的风评都差不多——这是个非常厉害的散修。修为高深，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温如玉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搞到手。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只要提到谭渡之，温如玉这个名字就一定会出现。只因这两人见面就掐。
有一次这两人决战无命谷大战十天十夜，最后都没能分出胜负。两人打架的时候无命谷被他们的灵气震毁，百里无命谷从此之后成为了平地。
修真界人笃信：谭渡之和温如玉八字不合，早晚有一天，这两人一定会闹个你死我亡。
叶缓归紧张的看着如玉，就在谭渡之揭穿他身份的刹那间，他身上的气势就变了。
他的身高面容都有了细微的变化，他从一个国色天香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娇艳美丽的男人！
谭渡之道：“温如玉擅长易容，男女老少只要他想就能变幻出来。他还算有诚意，至少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他的真面目。”
温如玉眼角微微上挑，眼睛对着别人这么一勾，定力不好的人就能被他勾走了魂魄。
他对着叶缓归挑挑眉：“是啊，我别的不行，骗人一骗一个准，尤其是叶道友这样的。”
温如玉笑颜如花：“我从没见过这么单纯的人，我一说谭渡之的名字，你脸色就变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你有关系。要是换了别人，你们两连骨灰都不会剩！”
叶缓归面露苦涩，换了温如玉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吧？这两是死对头，见了面还能好？
叶缓归愧疚的挠挠脸颊：“对不起啊老谭，我不该多事的。”
如果他没有停下来和温如玉变成的孕妇交谈，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都怪他，说好了不引狼入室，结果还是被人跟踪了。
谭渡之软声道：“不怪你，温如玉敢出现，就证明他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他的手段千变万化，你防不住。”
怕叶缓归心里有压力，谭渡之补充了一句：“不只是你，我修为还在时，也经常被他骗。”
温如玉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老夫老妻的称呼是怎么回事？！谭渡之，你竟然能忍？！哈哈哈哈哈！”
谭渡之眼神危险：“笑够了吗？”
叶缓归悲伤不已：“我以为我家这里很偏僻，没想到还是被你的敌人找到了。这下我们两要一起死了。”
温如玉啧了一声：“说什么呢？”
谭渡之道：“温如玉是贱了一点，但是本性还行。至少我受伤之后，他没有落井下石。某种意义上，我们两亦敌亦友。”
温如玉立刻不答应了，他喷谭渡之：“谭渡之你可真行，都躺在床上了还编排我。我四处为你打抱不平，你还敢抹黑我？谁贱啊？你说说谁贱啊？”
谭渡之和温如玉四目相对，空气中隐隐有电光闪过。
温如玉哼哼了两声：“真不是东西，还不如趁你不能动弹的时候一剑了结了你，省得你现在还能气我。”
谭渡之淡定的说道：“那真是可惜了，你错过了杀我的最好时机，以后想杀我也没机会了。”
看到两人还能吵架，叶缓归有些迷糊了。不是说这两是死对头吗？难道温如玉不是来取谭渡之性命的？
突然之间，一只温暖的大手伸到了叶缓归头上狠狠的揉了揉：“想什么呢？”
叶缓归警惕的后退一步，腿卡在了床沿上顿时身形不稳，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到谭渡之身上去了。
温如玉一步上前搂住了他的腰：“哎呀，当心一点嘛叶道友，怎么能在自己家里都摔了呢？”
温如玉的相貌美艳，他扮起女装比一般的姑娘还要美丽。如今变成本来面目，气质更加肆意洒脱。他和叶缓归贴得这么近，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吹向叶缓归的耳朵。
叶缓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谭渡之的脸直接黑了：“温如玉，是不是需要我剁了你的手？”
温如玉见好就收，他笑吟吟的坐在了床前的小凳子上语气轻佻：“你试试？”
他上下打量着叶缓归，神识在他和谭渡之身上转来转去：“叶道友这段时间一直照顾他，是不是烦透他了？”
叶缓归还没说话，就听温如玉道：“谭渡之这人我太了解了，一板一眼规规矩矩没有情趣。你和他说现实，他给你讲道义，这种人没被雷劫劈死一定是老天不长眼。”
叶缓归听不得别人说谭渡之不好，他辩解道：“不啊，老谭人很好。”
谭渡之的缺点叶缓归是一个都没感受到，但是他的优点，叶缓归能说出十几条。
温如玉感叹着：“也就叶道友这种心性纯良的人能受得了他，换了我照顾他，一天能打他十次。”
谭渡之问道：“你怎么来了？”
温如玉头扭向旁边，他声音低沉了些：“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啊！”
叶缓归确信了，温如玉是个说一套做一套心口不一的人。明明就在担心老谭嘛，却不肯承认。
果然温如玉道：“想着如果你死了，我就顺便给你收个尸。不过现在看到你动弹不得，我也挺开心的。”
温如玉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谭渡之，你这幅不能动弹的样子，真像河床上趴着晒太阳的老乌龟啊！”
叶缓归点点头：“嗯，老谭你说的没错。”
温如玉果然很贱。
76.温如玉贱兮兮（下）
确定温如玉没有恶意，叶缓归这才放松下来。随即想到了招财：“哎呀，招财！”
温如玉连忙道：“你说的是门口的那条大黄狗吧？嘿，可真是一条好狗！放心吧，它没事，我让它睡了一会儿。”
停了一会儿后温如玉说道：“对啦，初次上门没什么礼物好带的，我捉了一只鹅当礼物。不用谢我！”
叶缓归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你说的鹅……是不是灰色的？”
温如玉点点头：“是呀，过桥的时候看到它在桥下游来游去，特精神！”
话音没落就听叶缓归嗷的一声冲了出去：“鸭鸭啊——招财啊——”
温如玉疑惑的挠挠脸颊：“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鸭鸭被温如玉拴住了双腿和翅膀倒吊在门口的篱笆上，它长着嘴巴却叫不出声来。
招财舌头伸长两眼圆瞪倒在篱笆外的小道上，进宝着急的围着它团团转。
叶缓归一看到他养的小动物成了这样，他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心痛的将鸭鸭和招财抱在怀里，鸭鸭和招财缓过神来后挤在叶缓归怀里直哆嗦。
孩子吓傻了，叶缓归心痛坏了。要不是确认它们没受伤，叶缓归能找温如玉拼命。
紧张完了之后，叶缓归又想到了他和温如玉之间致命的实力差。他沮丧极了，他除了无用的保护，还能做什么？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他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叶缓归心情不好，连话都不想说，但是他惦记着房间里和温如玉独处的谭渡之，因此安抚好招财和鸭鸭之后，他再度折回到了房间中。
温如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柄白色的扇子风骚的扇着，房间中安静得可怕。
谭渡之无视温如玉，他温声叶缓归说道：“福伯回去了吗？”
叶缓归这才想起来正事：“是呀！回去之前还给你做了针灸。明天开始，我就每天带着你去找福伯。对了，福伯说，要让你多动动手指头，这样能恢复得更快。”
谭渡之笑道：“又要麻烦你了。”
叶缓归没说话，就听温如玉插话道：“哎呀呀，谭渡之，谭真人，你这是老树开花了吗？”
叶缓归狐疑的看过去，就见温如玉眯着眼睛一副狐狸样。温如玉的眼神在叶缓归和谭渡之身上转了好几圈，最后他感慨道：“你的小日子，过的真舒坦。”
叶缓归总觉得温如玉话里有话，他这人最不擅长揣摩人的话中意了，再说了，温如玉这人满身都是心眼子，他玩不过他。
想了想之后他挠挠脸颊：“那个……老谭，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去？”
谭渡之道：“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温如玉一听来劲了：“吃东西呀？我最在行了！今天人多又热闹，我们吃火锅吧！”
叶缓归一听，无辜的看向了谭渡之。谭渡之道：“别理他，他不吃。”
温如玉急了：“什么意思啊谭渡之，来者是客！哪里有把客人赶出去的意思？”
谭渡之道：“你能算客人？”
温如玉厚着脸皮：“我怎么不算客人了？你看，我还带了礼物了！”
叶缓归幽幽的说道：“你是指挂在我家篱笆上的我自己养大的鹅吗？”
温如玉叹了一声：“你们怎么不识好歹呢？看到我出现，你们应该高兴啊，激动啊！动动你们不太灵光的小脑袋瓜想想，这幸亏是我来了，要是来的是敌人，你们两现在还能联合起来挤兑我？”
叶缓归挠挠头发，他竟然觉得温如玉说的很有道理啊！
温如玉扇子一合指着谭渡之：“这家伙就是个大大的祸害，即便没有我，过一段时间也会有其他的修士找到他。到时候你们两一个弱一个瘫，除了等死你们还能做什么？”
叶缓归有些不服气：“可是我们这里没这么容易发现的……”
温如玉摆摆手：“哎，小天真，你怎么这么傻呢？我只不过比他们快了一步罢了。修真界高手如云，我能找到这里，其他人也能找到啊！”
谭渡之幽幽的说道：“我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不就是你干的？”
要不是温如玉满世界散播鸿蒙珠在他身上的消息，他至于会被谢怀仁用上酷刑？至于会成为修真界人人都想啃一口的肉包子？
温如玉嘿嘿一笑：“可是我没冤枉你啊，你自己修行卡瓶颈怎么能怪我？我只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叶缓归一个头两个大，他实在不想听这两人吵架了。
温如玉见好就收：“小叶子呀，我觉得你不单不能赶走我，还要热情的招待我才是正道啊？”
叶缓归郁闷的看着温如玉：“为什么？”
温如玉道：“你想想，有我在这里坐镇，即便修真界的那些人知道谭渡之在你这里。他们敢来吗？”
叶缓归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温如玉的修为不比巅峰时期的老谭差，有他在这里，即便被人发现了，他也能保护好他们吧？
温如玉竖起手对天发誓：“我温如玉以道心起誓，在谭渡之恢复修为之前，会保护好你们两。”
修士们以道心起誓，那样的誓言会非常的重要，若是违背了誓言，道心会受到影响，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心崩坏。温如玉敢以道心起誓，证明他是认真的。
他笑吟吟的：“看，我都起誓了。小叶子你该相信我了吧？”
叶缓归瞅了瞅温如玉，又看了看谭渡之的脸色。谭渡之对他点点头，叶缓归就明白了：“那……好吧。”
温如玉翘着二郎腿提要求：“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今天晚上吃火锅呗？”
叶缓归想了想：“老谭身体不好，福伯说要吃得清淡一点。”
温如玉道：“鸳鸯锅呗！他吃清汤，我吃红汤！”
叶缓归还在犹豫，温如玉站起来勾着叶缓归的肩膀：“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这是我第三次见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正在九霄仙门的广场边缘吃酥饼。”
叶缓归：！！！这么隐秘的事情，温如玉怎么知道的？
温如玉道：“你知道那个绣球是怎么到你怀里来的吗？”
叶缓归疑惑的摇头，他那时候只顾着吃酥饼了，哪里注意看周围？
温如玉指着自己的鼻子：“嘿嘿，是我干的！”
这下震惊的不只是叶缓归了，谭渡之也愣了：“你说什么？”
温如玉面上浮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他说道：“谭渡之有眼无珠，分不出周围的人是善意还是利用。我不止一次的提醒他让他注意周围的人，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别将来没办法完成周围人的心愿，他们就翻脸不认人。”
“结果大家也看到了，他刚失势，他得罪过的那些宗门稍稍给九霄仙门施加了一点压力，九霄仙门就把他当做祸害给推出来了，你说可笑不？”
“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看不惯他，但是也敢自称一声正人君子。最见不得这种捧高踩低的行为。”
“我本来想着，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接下绣球，我就暂时接管他这个祸害。结果转了一圈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你……的酥饼。能在别人都看热闹的时候吃饼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加上你当时穿着我都看不透的斗篷，我就让绣球飞向了你。”
温如玉总结道：“你看，细算起来，你和谭渡之还是因为我才认识的，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作为你们两人的媒人，我没有要求谢媒礼只要一顿火锅，难道不应该吗？”
叶缓归竟然被绕进去了：“是哦……”
温如玉笑吟吟的：“谭渡之这人身边没几个真朋友，我姑且算是一个。某种程度上说，我算是他娘家人。你请我吃火锅，再唤我一声大舅哥是不是应该的？”
叶缓归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迟疑着：“大舅哥？”
温如玉算哪门子的大舅哥？！
谭渡之实在听不下去了：“给他做一顿火锅，至于其他的要求不要答应。”他用凌厉的眼神凌迟着温如玉：“要点脸！”
温如玉不服气：“我和你怎么都算是平辈，凭什么小叶子唤你老谭，就要唤我温道友！怎么滴他都该唤我一声老温！对不对啊小叶子！”
叶缓归被温如玉闹得脑仁子都痛，他只想安静一会儿：“老温。”赶紧叫了还他一个清净吧！
温如玉开开心心的应了一声：“哎！小叶子你可太乖了！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个性子，怎么都不能便宜谭渡之这个老王八！”
谭渡之脸都黑了：“温如玉，你要不要脸？”
温如玉耸耸肩：“我要脸做什么？能当饭吃吗？是不是啊小叶子？”
叶缓归这会儿只想一个人呆着：“你们先聊着，我去做晚饭。”
温如玉追在后面喊道：“要吃鸳鸯火锅哦！红红火火的那种！”
叶缓归点点头：“好。”
反正他和老谭不能吃辣，他准备在锅里多放几倍辣椒，报了鸭鸭和招财的仇再说！

第五十二章
77.麻辣火锅（上）
修真界是有火锅的，不慕仙的酸汤锅卖的可好了！每年冬天都会有很多修士慕名前来吃酸汤火锅，有时候甚至排不上队。
叶缓归以前凑热闹的时候买过一个八边形的鸳鸯锅，他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和家里人围在火炉前面吃一顿热热闹闹的火锅。
他连煮火锅的碳都准备好了，然而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因此他的火锅也一直搁在储物间里面落灰。
今天终于能将那口大大的火锅拿出来用了！
叶缓归从储物间的最下面一层翻出了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的火锅，这口锅中间有一扇太极形状的铁片将锅一分为二，用来吃鸳鸯锅再好不过了！
见叶缓归出门，谭渡之这才正色看向温如玉：“你刚刚说的，是真的还是在戏弄我？”
温如玉轻笑道：“你猜啊？”
谭渡之实在不想去猜温如玉话的真实性，这家伙虚虚实实，没几句话能信。他缓声道：“这事我以后会证实。对了，问你一件事，一念是你盗走的吗？”
九霄仙门失窃，丢失的是谭渡之的本命灵剑一念。一念本来是一柄上古残剑，因上面存着上古剑仙的一缕剑意，它一直在九霄仙门的剑冢中沉睡。
直到九霄仙门出了一个谭渡之，他将自己寻到的锻剑灵石与残剑融合，锻造出来的灵剑剑气森森，比上古灵剑的威力还要巨大。
谭渡之给它命名为‘一念’，在他没失去修为之前，一念一直紧随他左右。当他失去修为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一念放好。
于是他将一念放在了秋水镇谭府，拜托自己的四叔帮忙保存。没想到抛绣球第三天，一念就被谭家四叔当成投诚宝贝送给了谢怀仁。
再然后，不归林中他听到了一念被盗走的消息。
谭渡之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谁会冒这种风险并且有这种能力去偷他的灵剑。直到现在看到温如玉，他立刻就确定了，一念肯定是温如玉盗走的。
温如玉笑了：“我要纠正一下，我那可不是盗，而是正大光明的拿。这种神器放在九霄仙门简直糟蹋了它，反正你还没死，还能用得着。”
谭渡之的面色变了变，最后他叹了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温如玉全身舒坦：“谭真人主动对我道谢，荣幸之至！剑呢我先帮你保管着，等你修为恢复了，我们再大战十天十夜！”
谭渡之目光悠远：“我不想和你打了。”
温如玉眉头一挑：“是不是觉得爷我英明神武说的都对，你心悦诚服觉得自己技不如人？”
谭渡之道：“你我道义不同，我现在虽落难，但依然觉得自己坚持的道义没错。”
温如玉捂脸：“哎，我以为你经此一劫会稍微聪明一点，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
温如玉瞅了瞅谭渡之的脸色：“也罢，你这人本来就是这个德行，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又何必和你分个高下对错？”
谭渡之的神识一直落在在院中找蔬菜的叶缓归身上，温如玉见他眼中都是温柔。他贼兮兮的坐到了谭渡之床边戳戳谭渡之：“哎，正经的。”
谭渡之瞟了温如玉一眼，只听温如玉问道：“这孩子人不错，你动心了吧？”
谭渡之垂下眼眸，他没有否认。温如玉一拍手：“看来是动心了！我观察你们好久了，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你谭渡之还真是天道宠儿。都落魄成这样了，竟然还能遇到这样的宝贝。”
温如玉叹道：“修为虽然低了一些，但是资质不差。重要的是这份赤子之心太难得了，谭渡之，你交好运了。”
谭渡之抬起眼眸：“曾经我与盛彦月在一起的时候，你说我不懂情爱，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爱别人。现在为什么又变了？”
温如玉伸出两只指头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这双眼睛毒啊，什么人是什么样的，看一眼就能明白。之前的你看起来无懈可击什么都做到完美，可是你看盛彦月的时候眼里没有柔情。”
温如玉向来坐不端正，他身体斜斜的歪了过去，胳膊搁在了翘翘身上。他嫌弃道：“噫，这布偶怎么这么丑？”
嫌弃完翘翘之后，温如玉道：“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看到他，你心跳加快血液沸腾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快乐，想和他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想到他，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温如玉总结道：“我刚才观察了，你的神识一直粘着小叶子呢。小叶子进门的时候，你眼里的光亮的像夜明珠似的，不信你自己照照镜子？”
谭渡之被温如玉说中了心思，他也不否认。
温如玉见他这样就乐了：“向来见别人跟在你后面哭天抢地求你多看一眼，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也会受相思之苦。小叶子纯良，感情之事不太开窍。你啊，慢慢熬吧！”
谭渡之想到了什么，他叹了一声：“现在说这个，还太远。”
温如玉轻笑一声：“你就装吧，到时候哭天喊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谭渡之还想说什么，就见温如玉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好嘞，我要去看看小叶子做什么好吃的了。您啊，继续乌龟躺吧！”
这个季节能用来烫火锅的蔬菜还是挺多的，叶缓归去地里找了找，他翻了一些土豆出来，又从柜子里面翻出氽烫好的山笋条出来，菜地里的鸡毛菜正当时……
就这样靠着他七拼八凑，竟然凑齐了六种蔬菜。他将摘回来的蔬菜一样一样的洗干净了码在了筲箕中，青的白的色彩分明又鲜又嫩。
一边的大锅中正炖煮着排骨汤，一阵阵排骨的鲜香味道时不时的飘了出来。
火锅要好吃，锅底非常重要。叶缓归已经想好了，他准备做骨汤和辣汤鸳鸯锅。
光有蔬菜的火锅吃起来是没有灵魂的，因此叶缓归正在准备今天氽烫火锅用的荤菜。
相比于素菜，今天的荤菜种类就比较少了。叶缓归切了卤好的虎肉虎肠，这两样只要放在锅里稍稍氽烫就可以吃了。
除了虎肉虎肠，叶缓归能拿出来的只有牛肉了。前两天买的福袋里面有一块啃得坑坑洼洼的牛肉，他收拾了一下，得到了一些牛油以及两团非常好看的叫不出名字来的肉块。
这两块牛肉靠近牛的肩胛骨，切开之后肉上有大理石一样的纹路。鲜红色的牛肉上，白色的脂肪像雪花一样的散开，用手一摸光滑细腻。这样的牛肉用来烫火锅再好不过了！
就凭着这两块牛肉，叶缓归都觉得没必要切其他的肉了！
两团牛肉被他切成了铜钱厚度的薄片，提起来一看都能透光。他将牛肉片一片片的放在大盘子中，两团牛肉切了满满的五盘子！
就算温如玉像老谭一样能吃，光两吃这两团牛肉也应该能吃饱了。更何况他的锅里还煮着半扇排骨，一定没问题的！
将配菜放在碗柜中后，叶缓归取出了小炉子，他准备炒麻辣锅底了！鸳鸯锅没有辣锅是没有灵魂的。
凭着脑海中的记忆，他准备了一大堆的香料和辣椒。什么葱姜蒜啦，什么酒酿豆瓣酱干花椒啦……乱七八糟的东西摆了餐桌，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大碗凝成乳白色块的牛油和一大碗红彤彤的干辣椒。
这是他从福袋中的牛肉上剥下来的牛油，花了不少功夫才练成了这碗牛油。
干辣椒不能直接使用，需要加水煮一会儿后捞起来放凉后剁成碎末。其实用新鲜辣椒剁碎也会同样的好吃，但是这会儿菜地中的辣椒苗还没有筷子高，想要新鲜辣椒，至少还要等一个月。
叶缓归藏了私心，他还记恨着温如玉欺负了鸭鸭和招财的事，今天的辣椒比之前都要多。整整一大碗辣椒倒入小锅中，叶缓归眼睛都被染成了红色。
正当叶缓归蹲在小炉子前煮辣椒的时候，温如玉从房间中晃荡出来了：“哟？小叶子在忙呢？”
叶缓归头一抬，说真的他还不是很习惯家里多一个人，尤其是刚刚还给予了他足够惊吓的温如玉。
但见温如玉笑容满面态度亲切，他只能笑笑：“嘿嘿，炒火锅底料呢。”
温如玉眼睛一扫：“好家伙，这么多材料！就为做一个火锅底料？我算是看出来了，小叶子你是讲究人啊！难怪谭渡之在这里呆得不想走了。”
叶缓归心中生出了一点奇特的滋味，听到温如玉说谭渡之不想走，他竟然很开心：“真的吗？”
温如玉笑道：“是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你这边过的不错。要是再这么呆下去，我怕他要发胖。万一将来他的仇家找上门来，他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温如玉两只手指托着下巴，他嘿嘿一笑：“哎嘿，这样说不定挺好的，谭大美人变成谭大胖子，谁都认不出来！”
叶缓归哭笑不得：“老谭不会发胖的！他要是胖了，我给他做减脂餐！”
这时候一直在门外探头探脑的鸭鸭终于憋不住了，它伸长脖子从侧边冲向了温如玉。鸭鸭深得进宝真传，一旦出手就下狠招。
温如玉做梦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一只鹅偷袭了！鸭鸭死死的钳着温如玉要命的地方狠狠的拧着，纵然温如玉是一个高手，也只能团成了一只俊美的虾米。
温如玉俊美的脸涨红：“小叶子！快让你家的鹅松口啊！要命了！我要断子绝孙了！”
叶缓归大吃一惊连忙上前阻拦：“啊！鸭鸭！快松口！！”
厨房中鹅飞狗叫人惨嚎，非常热闹。
躺在床上的谭渡之见到温如玉被收拾得这么惨的样子竟然奇迹般的舒坦了，和温如玉相比，他被猫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78.麻辣火锅（下）
以温如玉的修为，想要将鸭鸭变成齑粉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他要是真这么做了，叶缓归一定会伤心欲绝。
此时温如玉缩在厨房的凳子上双手捂着自己的重点部位龇牙咧嘴：“这是鹅？这是披着鹅外形的凶兽吧！竟然如此不讲武德！”
叶缓归抱着鸭鸭的脖子，鸭鸭双翅大张，它压低着脖子冲着温如玉发出‘呲呲’的威胁声，脖子上的毛都炸开了。
叶缓归温声安慰道：“好了鸭鸭，你已经报仇了，不凶了啊，不凶了。”
鸭鸭梗着脖子拖长声音趾高气扬：“昂——”
温如玉郁闷得不行：“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记仇的鹅！它竟然主动攻击人，这还是鹅吗？！”
叶缓归的气也顺了，到了此时他竟然有些同情温如玉了。他说道：“你不知道吗？黄狗大鹅花公鸡是农村三霸啊。”
尤其是鹅，因为视觉关系，它觉得谁都比它矮，因此看到谁不顺眼就会上去干。
鸭鸭从小是叶缓归带大的，叶缓归一直觉得它脾气特别好。但是从鸭鸭能赶跑去田中吃东西的野物这点来看，它的温顺只留给了叶缓归。
温如玉一听更暴躁了：“还有黄狗！你家的狗不会给我一口吧！”
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招财呲出了一口白牙，看起来真的想冲上去给温如玉一口。
叶缓归对着招财招招手：“招财来，见见你温伯伯。”
温如玉炸了：“我什么时候成了狗的伯伯！”
叶缓归淡定不已：“嗨，别放在心上。招财是我养大的，算起来我还是他爹呢。我家的几只小动物都很听话，从来不咬家里人。你要想和他们打好关系，就要先接受他们。”
听了叶缓归的话，温如玉伸出了手：“来，狗，过来。”
招财对着温如玉摇摇尾巴，看起来很纯良。看招财一步步的靠近温如玉，叶缓归放心的松开了鸭鸭，他要赶紧把锅里煮的辣椒捞出来了，再不捞出来辣味都煮没了。
干辣椒经过水煮之后，本来清澈的水被染成了红色，闻一闻呛辣的味道就刺激得鼻涕都快流下来了。
叶缓归不敢伸手碰这些辣椒，他今天用的是最辣最辣的朝天椒，要是用手碰了，手上的皮肤会被辣得受不了，要疼好久呢。
等一会儿剁辣椒的时候，他要戴上手套用灵气隔绝辣椒籽和皮肤，剁过辣椒的菜刀也要用清水泡着！
等辣椒凉了之后，叶缓归将一大碗朝天椒细细的剁成了辣椒末，看他全副武装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可怕的毒物。
剁好的辣椒末粗细均匀，白色的辣椒籽混在红色的辣椒中，叶缓归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被辣得痛了。
温如玉正在轻抚狗头，见叶缓归提着炉子往门外走去，他有些纳闷：“你出去做什么？”
叶缓归道：“我受不了辣，我到外头来炒红汤底料。”
温如玉诧异极了：“你不是修士吗？你怎么会畏惧辣？”
叶缓归正色道：“辣不是味觉，辣是一种痛觉。我怕痛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每个人都有一副铮铮铁骨熬得住疼，叶缓归上辈子疼怕了，这辈子只想舒舒服服的。
温如玉想了想：“也对，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
这下轮到叶缓归愣了，他没想到温如玉竟然能这么干脆的道歉。温如玉见此情景又乐呵了，他扇子一展遮住了自己的嘴：“是不是觉得老温知错就改无比坦荡？”
叶缓归没空理他，他要忙着炒底料。先前下进去的菜籽油已经开始冒烟了，他沿着锅边将白色的牛油下入到锅中去了。
凝固的牛油遇热就化开了，等牛油全部化开之后，叶缓归将炉子里面的火调到最小，然后加入了之前早就清洗浸泡后滤干水的香料。
香料的种类实在太多了，桂皮八角□□茴香……满满当当一小碗，红的白的灰色的，好多香料温如玉见都没见过。
然而当香料入锅后，锅中飘出的香料味却非常好闻。
此时夕阳西下，五月的天气非常好，门口的菜籽微微发黄，路口的香樟树孕育着米粒一样大小的花苞。晚风带着香樟花的味道悠悠传来，整个院子里面都是香的。
叶缓归看了看锅里，香料需要小火翻炒一炷香。福伯说过，老谭也不能一直躺着，也要适当的出来活动活动。
想到这里，他放下了锅铲往房间中走去：“老谭，要出去吹吹风吗？”
谭渡之笑着点点头：“嗯。”这几天连经脉，他已经躺着太久了。听到外面鸡鸣狗叫和叶缓归炒菜的声音，他的神识早就飞出去了。
叶缓归抱着谭渡之坐到了轮椅上，然后推着他到了院中。温如玉看得眼热：“哎呀，这待遇也太好了，什么时候让我也感受感受啊。”
谭渡之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不会躺着等人来伺候。”
温如玉哈哈的笑了：“还是你了解我。我们做散修的，身体就是一切。要是哪一天不能行不能动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叶缓归端起葱姜蒜末倒入锅中，同时他还加了一把碎冰糖入锅。锅中飘出了一阵阵的青烟，他仔细的听着谭渡之和温如玉的对话开始理解了书中说的一句话的意思。
书上说，最了解自己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对手。老谭和温如玉应该就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吧？因为势均力敌才会针锋相对才会惺惺相惜。
叶缓归唏嘘着：“真好啊~”他也想有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啊。
叶缓归用来炒料的是菜籽油，比起纯牛油的锅底，加了菜籽油的底料吃起来没那么腻。菜籽油是前两天去镇上的时候新取回来的，色泽金黄味道喷香。
放下去的葱姜蒜末在菜籽油的烤制下变成了好看的金黄色，细密的碎末浮在油上，锅中就像是熬煮了一锅小米粥。然而锅里飘出的香味却融合了葱姜味道，变得越来越浓郁了。
葱姜末入锅一炷香后，叶缓归下入了大半碗花椒。没错，他还记得做辣锅的初衷，要够麻够辣才能让温如玉知道不能得罪厨子！
花椒入锅后稍稍翻炒，叶缓归就扛不住了。他泪汪汪的打着喷嚏：“好麻……”
说好了要教训温如玉，结果自己先倒下了，这算什么事啊！
温如玉闻言走到了锅边，他伸出手拿过了锅铲：“哎，你也太娇弱了。让我来！”
叶缓归惊了，温如玉拿锅铲的动作——挺标准的啊！完全不像是新手的样子。
谭渡之一眼就看穿了叶缓归在想什么，他解释道：“温如玉是散修，散修不比大宗门的弟子有宗门庇佑，他们需要足够强大才能在修真界争得一席之地。”
换而言之，温如玉可是一路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和一心只知道修行的谭渡之不同。温如玉见过太多人世间的恶，吃过太多俗世中的苦。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总是见不惯谭渡之一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的态度。
听了谭渡之的话之后，叶缓归对温如玉的态度改观了很多。不愧是老谭的对手，抛开他之前做的那点傻事，温如玉还是很有魅力的。
紧随花椒之后下锅的是叶缓归自制的豆瓣酱，这个豆瓣有点咸，加入锅中之后完全不用加盐了。
豆瓣容易糊锅，幸亏有温如玉站在锅边不停的翻炒，才能翻炒出清亮的红油。当锅中出现红油时，叶缓归终于下了一盆剁碎的辣椒了。
他下完就跑绝不逗留，温如玉一看到满锅的通红，他兴奋的抽了一口气：“好家伙，今天的锅底闻着就够味！”
剁碎的辣椒中含有大量的水份，一入锅后，水份被熬干，锅中蒸腾起大量的水汽，一股呛辣的味道强势的蔓延了出来。谁要是站在下风，眼泪鼻涕都能熏出来。
谭渡之和温如玉对这股味道非常满意，两人嗅了嗅风中的味道后竟然异口同声：“真香。”
叶缓归手里拿着酒酿沉默了，不太能吃辣的他竟然有点挫败感了。
酒酿入锅后，锅里的呛辣味道中就多了一丝甜味，闻起来不那么刺激了。等酒酿中自带的水分被炒干，一锅红彤彤的火锅底料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小院中放上了餐桌，餐桌上放上了炭盆，炭盆上支着一口鸳鸯锅。鸳鸯锅中一半盛着香浓的骨汤，一半飘着惊人的红油。
围绕着炭盆的是五大盘子红彤彤的嫩牛肉片，每一片都又大又薄，一看就鲜嫩无比。牛肉旁边还有山笋鸡毛菜土豆片等素菜，有荤有素赏心悦目！
炭盆炙热，鸳鸯锅红油那边很快就沸腾起来了。香辣的味道源源不断的刺激着众人的味觉，恨不得现在就涮上一口牛肉。
温如玉手中端着酒杯对着谭渡之和叶缓归：“我来简单说两句啊。”
坐在骨汤那边的叶缓归和谭渡之同时看向了他，温如玉道：“首先呢，我要敬谭渡之。敬你福大命大经过劫难依然能活着！”
谭渡之颔首：“谢谢。”
温如玉抬手就将杯中的青梅酒喝干了，随即他倒上了第二杯酒：“其次呢，我要敬小叶子。敬你在俗世中依然清澈，不改本心。”
叶缓归有些不好意思了：“老温言重了。”
温如玉一口闷了第二杯酒：“第三，我依然要谢谢小叶子。感谢你收留我！还做这么好吃的火锅！”
他笑吟吟的倒了第三杯酒一口闷了，随即放下筷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先干为敬。接下来我就不客气啦！”
说着他夹起一大块牛肉卷摁倒了面前的红汤中：“天天看谭渡之好吃好喝的，我都快馋疯了。”
叶缓归疑惑了：“天天？”
谭渡之道：“他每天都会用神识观察我们，很不巧，每次看我们的时候，我们都在吃饭。”
温如玉形象全无的涮着牛肉片：“是啊是啊，我拿了一念剑，被人追着，本来想等谭渡之能站起来才出现的。但是我实在忍不住了，再看下去，我怕我要半夜摸进你们家厨房了。”
叶缓归哭笑不得：“啊！还有这事！”
牛肉一氽烫就变了颜色，本来没什么形状软软的牛肉顿时微微卷曲起来，上面沾着浓浓的红油。
温如玉连蘸料都不要了，他一口塞到了嘴里，牛肉鲜嫩中微微带着一点嚼劲，麻辣鲜香在口中强烈的爆开，感动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才是人生啊！谭渡之，你走了什么狗屎运，为什么能让你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谭渡之吃着叶缓归夹过来的排骨，闻言他看了看叶缓归，四目相对间两人相视一笑。

第五十三章
79.随身洞府
温如玉对叶缓归做出的辣锅底赞不绝口：“小叶子，你这手艺放到不慕仙去，不慕仙生意至少能再好三成。太过瘾了！”
又麻又辣，从口腔到肠胃像是着了火，但是人却不觉得燥。嫩牛肉在锅中氽烫片刻往嘴里一塞，大快朵颐的同时，额头上不由自主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温如玉大呼过瘾，吃相豪迈。谭渡之不由得多看了辣锅几眼，他也好想像温如玉那样吃辣锅啊！
叶缓归吃的东西比较清淡，平时还不觉得，今天突然有了对比，总觉得那边的辣锅更加吸引人。
加上温如玉还在挑衅，谭渡之瞅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冒出来了。
温如玉真贱，平时已经够讨厌了，没想到他还能更讨厌！谭渡之决定了，他要早些恢复修为，尽快的赶走温如玉。
谭渡之眼神不善，温如玉敏感的发觉了。他眉头一挑夹起一片刚刚涮好的嫩牛肉在谭渡之面前晃了晃，牛肉片上的汤汁跟着摇摇晃晃。
眼看汤汁快要落下时，温如玉眼疾手快的将牛肉片塞到了嘴里，他夸张的说道：“啊~人间美味啊~老谭，来一口啊！啊~太香了啊~哎呀，我忘记了，你不能吃油腻的啊，真是可惜了啊哈哈哈哈~”
这下不止是谭渡之对温如玉有意见了，就连叶缓归都想把温如玉的脑袋摁倒红汤锅里。
叶缓归夹了一片嫩牛肉在清汤锅里涮熟了，他在准备好的酱汁中蘸了一下送到谭渡之面前：“等你身体好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现在还不行，福伯说了，你要忌口呢。”
谭渡之接下了那一片肉，牛肉鲜嫩，用骨汤煮过之后半点不比辣味差。他温声道：“我知道。”
顿了顿之后，他说道：“温如玉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叶缓归本来可以开开心心的在家里做好吃的，因为他才会几次遇险，现在会遇到温如玉也是因为他的原因。想到这里，谭渡之心中都是愧疚。
叶缓归不好意思告诉谭渡之，他这锅底料用了双倍的辣椒和花椒。他只能安慰道：“没事啦，他也没有恶意。”
温如玉赶紧接话：“是啊是啊，我一点恶意都没有，我只是喜欢看谭某人生气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罢了！”
叶缓归瞅了一眼温如玉：“是火锅不好吃，还是青梅酒不好喝？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温如玉才不把叶缓归的威胁放在心上，他呵呵的笑着：“没办法，我这人天生话多。”
说起青梅酒，温如玉好奇的晃动着酒杯中的青梅酒：“对了小叶子，你这青梅酒在哪里买的？味道很好啊！告诉我地址，我去买一些屯着。”
叶缓归乐了：“这不是买的，而是我做的。”
说起来青梅快要成熟了，马上又要到做青梅酒的时候了。叶缓归对谭渡之说道：“明天去镇上针灸，我买些冰糖和白酒回来，再多买两个坛子。今年的青梅长得好，可以多做一些青梅酒和青梅汁。”
温如玉讶然：“哎呀，你做的啊？”他的目光落在了杯中酒上：“手真巧啊！”
叶缓归笑道：“你要是喜欢，家里还有两坛青梅酒，送你一坛。不过你喝完了要把坛子还我，我好继续做酒啊。”
温如玉乐得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真的？真是谢谢你啊！”
谭渡之低头看了看他面前，别说青梅酒了，他面前连青梅汁都没有了。早知道当初叶缓归劝他喝青梅汁的时候，他就尝上一口了。现在好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如玉过瘾。
叶缓归看出了谭渡之的郁闷，他笑道：“等你身体好了，青梅酒管够！只要你能喝酒，每年我都给你做。”
谭渡之笑了：“嗯。”
温如玉哼哼了两声：“有道侣了不起啊，欺负我一个孤家寡人……”
听了这话，谭渡之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是啊，他和叶缓归是道侣，天道见证下结合的道侣。
在刚和他结为道侣的时候，谭渡之想到这一点就全身不舒服。可是现在听到道侣两个字，他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骨汤煮的肉和菜怎么都好吃，加上叶缓归做的蘸酱，谭渡之没少吃。
他和温如玉两胃口大开，最后鲜牛肉都被他们涮光了，叶缓归准备的蔬菜也没剩下多少。
一顿饭吃了接近一个时辰，等叶缓归收拾完了之后，天就完全黑下来了。招财进宝它们回家的回家，巡视的巡视，山坳中各处传来了虫鸣声。
温如玉准备住下了，可是家里只有一个大房间，他能住在哪里呢？
叶缓归环视一圈后决定让温如玉暂时住在车架上，他抱歉的对温如玉说道：“劳烦你先住在这里，等我经济缓和过来了，我就找人把房子后面修一下。”
叶缓归家屋子后方留了一块空地，这是他专门为了建房子准备的。之前家里只有他和小动物们，有一间卧室足够他住了。现在家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房间就不够了。
然而温如玉笑吟吟的看了他一眼：“不用，我有地方住。”
说着他提着一大坛子青梅酒走向了篱笆院外。
叶缓归纳闷了：“老温，你去哪里啊？”
谭渡之解释道：“温如玉有随身携带的洞府，你不用担忧他。”
听到随身洞府，叶缓归眼睛都亮了：“是我理解的那种随身洞府吗？！我可以去看看吗？”
温如玉的声音从篱笆外飘了进来：“当然可以啊！顺便带谭渡之来，让他开开眼。”
叶缓归推着谭渡之走出了院外，向东走了几步后，他看到鸡窝前面出现了一座茅草屋。
茅草屋的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温如玉站在灯下笑容满面：“欢迎光临我的洞府！”
茅草屋只比温如玉高了一个头，看起来破破烂烂摇摇欲坠。从外表看起来，这屋子还不如叶缓归盖的鸡窝！
但是当温如玉推开茅草屋门的时候，叶缓归惊呆了。他感觉到一股轻柔的灵气荡开，随即破败的茅草屋便消失不见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精致的院落，院中假山奇石小桥流水，一座古朴的小楼立在院子后方。此时小楼中亮起了灯，抬眼一看无比的典雅温馨。
叶缓归看呆了，什么是神仙手段，这就是！谁能想到外表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内里竟然藏着这么豪华的宅子？！
温如玉摇着扇子得意道：“这是青阳宗弟子的得意之作，可抵御出窍末期修士全力一击。谭渡之，怎么样？”
谭渡之点头：“结界和阵法配合很好，看来铸造这个洞府的是青阳宗的核心弟子。”
温如玉眯着眼睛得意洋洋：“有眼力。本来想拜托冯莱子做的，可是他一直闭关，太麻烦了。你猜猜这个洞府多少钱？”
谭渡之想了想：“最少三百万灵石。”
温如玉扇子一合：“嘿，猜对了！有了这个宅子，将来就算流落墨灵山脉也不怕了。”
叶缓归佩服不已：“好漂亮啊！”
温如玉乜了一眼谭渡之：“喜欢的话，等谭渡之将来恢复了给你买一个。”
叶缓归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家的宅子也很好啊！”
虽然没有这么多结界阵法保护，可也是他温暖的家。能遮风挡雨，有他喜欢的一切，里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一手一脚建起来的。
谭渡之无比认同叶缓归的话：“是啊，小叶的房子很好。”不比任何人的宅子差。
但若是出门在外，有个简易洞府总是好的。谭渡之在自己恢复之后要做的事情上又添上了一条。
温如玉指着自己的宅子：“走走走，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宅子。你们是我得了宅子之后第一对到我家来的客人！”
温如玉是个很会享受的人，他的宅子里面极尽奢华，光是房间就有数十个，加上阵法套叠之后，能容纳数百人居住。
温如玉给自己搞了五个卧室，平时轮着睡。其他的房间中有的放了宝贝，有的放了衣服。他凭借一己之力占了全部的房间，每一间房间都不重样。看得叶缓归目瞪口呆，长见识了。
温如玉笑吟吟的看着叶缓归：“要不，小叶子今晚睡在这里吧？我家房间多，你喜欢哪一间就睡哪一间，让谭渡之一个人睡！”
叶缓归笑着拒绝道：“啊，谢谢老温。好意心领了，我就不睡在这里了。我认床，换了地方睡不好的。”
温如玉遗憾极了：“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说着他戳了戳谭渡之：“哎，你好意思躺在床上让小叶子睡地铺？还说我不要脸，你的脸呢？”
谭渡之抬头看向温如玉，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温如玉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然而温如玉别的不行，脸皮特厚，谭渡之的眼神杀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叶缓归见温如玉又犯贱了，他连忙解释道：“不是，老谭一直让我睡床上的。我睡姿不好，他又刚动了手术，我怕压到他的伤口才临时打地铺的。”
温如玉叹了一声，他合上扇子伸手在叶缓归脸上捏了捏。叶缓归一头雾水，只听温如玉感慨道：“小叶子这样的人，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谭渡之黑了脸，一道凌厉的剑气猛地从他身上爆开。
温如玉赶紧缩回手，就这样，他的衣袖依然被剑气划开。他心有余悸：“哎呀，好可怕！”
叶缓归连忙解围：“不早啦，老温你赶紧休息。我们先回去啦，明天见！”
温如玉挥挥手：“好嘞~明天见！”
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中，温如玉挑眉看向自己的衣袖：“好家伙，要是真让他突破瓶颈，我肯定不是对手啊。”
80.青梅（上）
快到收菜籽和麦子的季节了，山中的小虫总是格外多。昨天半夜的时候房间里面爬进来一条蜈蚣，要不是谭渡之警觉，叶缓归就要被蜈蚣叮了。
今天谭渡之无比坚定：“小叶，今天你睡床上。”
叶缓归刚想用他睡姿不好那一套来推脱，就听谭渡之道：“这几日我一个人睡，总是不安稳，我觉得你睡上来，我能睡得安稳一些。”
听了这话，叶缓归二话不说就窸窸窣窣的爬上了床。谭渡之嘴角的笑容又压不住了，他早就发现了，劝叶缓归要迂回。
叶缓归将翘翘梗在了他和谭渡之中间：“要是我压到你了，你一定要叫醒我啊。”
谭渡之笑了：“嗯。”
叶缓归已经好几天没睡到柔软的床上了，头一沾枕头，怀里抱着翘翘，他就想打瞌睡。谭渡之温声道：“睡吧。”
叶缓归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嗯……晚安。”
叶缓归入眠很快，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又绵长。他抱着翘翘，脑袋搁在翘翘脑袋上，怎么看怎么乖。
这么乖巧的人，怎么就被他遇到了呢？谭渡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他慢慢的抬起了左手伸向了叶缓归的面颊。修长的手指虚空的描着叶缓归的轮廓，像是要将他记在心上。
粗粝的指腹最终还是落下了，指间滑过叶缓归的鼻梁落到了他的唇瓣上。
好软……好干净……好想咬一口……
叶缓归不舒服的哼哼了两声，然后蹭了蹭翘翘。谭渡之飞快收回了手，他心跳如鼓，跳得比和温如玉大战三天三夜还要快。
没多久，翘翘又笔直的躺倒了床下，叶缓归也熟练的缠到了谭渡之身上。目睹这一切的进宝只能甩甩尾巴打了个哈欠给了谭渡之一个鄙视的目光。
第二天叶缓归带着谭渡之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温如玉还没出洞府。叶缓归敲了敲小木屋的门，就听门上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主人昨夜酗酒啦，今天醒不过来啦~”
叶缓归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破草屋：……
谭渡之对此已经习惯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温如玉做事跳脱随性，酗酒睡过头这种都不能算事。这也是谭渡之看他不顺眼的原因之一，他最讨厌做事不守规矩的人。
五月的天，太阳有点晒，叶缓归安顿好谭渡之之后，便背上背篓准备出门。
谭渡之突然问道：“你要去摘青梅吗？”
叶缓归扭头：“是啊！青梅可以摘了，再晚一点熟过头了做酒就不太好了。”
谭渡之道：“我可以同你一起去摘青梅吗？”
叶缓归愣了一下，随即他点点头：“好呀好呀！”
谭渡之刚针灸完，叶缓归以为他需要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他精神这么好，这证明他正在快速康复啊！
青梅长在果林中间，因为鸭鸭和它的小弟们的关系，果林中的地面没有丛生的杂草，只有一些零星的野草和长势不太好掉落的果子。
还没靠近梅子树，两人就闻到了梅子香。抬头一看，只见一丈高的梅子树上，每一根枝条上都长着圆溜溜的毛茸茸的青色的梅子。
谭渡之知道青梅酒，也喝过青梅酒，但是他从没见过青梅树和青梅果。如果叶缓归不说这是青梅树，他会觉得这是不知名的野果子。
叶缓归从低垂的树干上随手揪了一只青梅下来，他在衣服上擦擦后递给了谭渡之：“要不要试试青梅的味道？”
谭渡之接过看了看，青梅很圆，上面有个小小的尖尖，嗅一嗅有一股清香。倒是比他喝过的青梅酒味道更浓郁。
叶缓归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谭渡之，谭渡之只当他在等待自己吃了青梅之后给予反馈。这段时间被叶缓归投喂得太多，他都已经习惯了。
毫无防备的谭真人夹着青梅咔嚓咬了一口，随即帅脸扭曲了起来。
这比叶缓归之前让他吃的柠檬还有过之无不及啊！柠檬至少没有涩味啊，青梅为什么又酸又涩！这和他印象中的青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白瞎了这么好看的果实！
叶缓归捂着肚子笑得肚皮都痛了：“哈哈哈哈！！”
每次看到老谭毫无意识的中招，他都会觉得好开心！
谭渡之算是明白了，叶缓归也会有善意的想要捉弄他的心思的。不过这并不会让他反感，看到叶缓归灿烂的笑容，谭渡之觉得梅子的酸涩中也带了一点甜，不过他还是要老实反馈：“好酸。”
叶缓归点点头：“是呀，但是很香。晚上要是放一捧在床头，梦里都是青梅味道。”
谭渡之看了看手里的梅子，梅子的果肉不厚，中间还有个巨大的核。但是就像叶缓归说的那样，它很香。
叶缓归放下了背篓，他将轮椅停在梅树下：“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是李子树，没想到是梅子。”
谭渡之想了想：“梅子是不是梅花结的果子？以前只顾着冬天赏梅，却不知道原来梅花也是可以结果子。”
叶缓归道：“你冬天看的那种层层叠叠的梅花是观赏梅花，结出梅子的梅花没有那么多层花瓣，也没有那么好看。虽然都是梅树，一种是观赏梅树，一种是果梅树。”
谭渡之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叶缓归道：“是呀，老天是公平的。想要一棵树又开出漂亮的花，又结出好吃的果子，这不是为难人嘛！”
谭渡之笑了：“好有道理。就像人不能十全十美一样。”
叶缓归点点头：“是啊是啊。同种原理的还有樱桃树。你看那边的樱桃树，就是能结果子的，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熟了。”
顺着叶缓归手指方向有一株健壮的樱桃树，树叶间有一粒粒小拇指大的青色的果子。要是叶缓归不说，谭渡之也认不出这是什么果树。
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叶缓归便开始摘青梅果了。他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现在摘果子就不像一开始那样一粒一粒的摘了。
叶缓归运转灵气出来绕着青梅树转了几圈，感受到灵气波动的枝条颤动了起来，上面的青梅果一粒粒的从枝条上剥落。
不等它们掉落到地上，一股轻柔的灵气就接住了青梅果。果子们像是受到牵引一样从枝条飞到了背篓中，没一会儿背篓就满了。
树上还有不少青梅果，谭渡之问道：“需不需要回去再取一个背篓来？树上还有好多果子。”
叶缓归道：“不用啦，我们只要这些就行了。”
谭渡之有些疑惑，叶缓归不是浪费的人啊？难不成梅子成熟了之后也可以甜如蜜？
叶缓归解释道：“我已经取走了树上品相好的青梅，剩下的就让它们成熟吧。会有小鸟来吃的。”
“小鸟和人一样，也在盼望着丰收。从开花到结果，每天都会有小鸟在关注，要是都取走了，它们要失望了。”
谭渡之道：“可是，树是你种的。”
叶缓归笑道：“是啊，但是那又怎么样？小鸟又不知道，它们也不在乎谁种的树啊。只要有果子吃，它们就能开开心心的。对我们而言只是少喝一口酒，对小鸟而言，会少了很多粮食。”
谭渡之愣住了，他见惯了修真界中赶尽杀绝的人，第一次看到会主动将自己的劳动果实留给鸟的人。不过想一想，这还真符合叶缓归的性子。
说话间叶缓归背起了大背篓，背篓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断裂了。叶缓归掂了掂背篓：“哎呀，好重。”
今年的梅子结的多，他这一背篓至少有一百多斤，能做好多梅子酒和梅子汁了。
谭渡之拒绝了叶缓归推他，他用两根手指转着轮椅跟在他身后。清香的梅子味从背篓中飘到了他的鼻尖，闻着心情特别舒畅。
想要做梅子酒或者梅子汁，梅子必须经过清洗和盐水浸泡。
叶缓归选的梅子都是好梅子，大小均匀没有虫眼，只有几个上面会有疤痕。新鲜的梅子圆滚滚，倒在木盆中加了清水和盐稍稍搅合之后，青梅的颜色就从浅绿色变成了深绿色。
一背篓的梅子，泡了两大盆加一个木桶，放眼一看一片绿油油。
叶缓归拍拍手：“好啦，先泡两个时辰再说。”
趁着青梅浸泡的功夫，他可以将自己今天买的坛坛罐罐清洗了。
往年叶缓归用来做青梅酒的坛子有六个，都是一坛子能装二十五斤酒和梅子的大坛子。经过一整年的消耗，去年的梅子酒还剩下了一坛。
今年梅子翻倍，家里坛子不足，叶缓归这次狠狠心买了十个大坛子，其中有两个是能装五十斤的。
看着在院中一字排开的坛子，叶缓归陷入了甜蜜的苦恼中，他只顾着买买买了，这么多坛子，他往哪里放呢？
他的储物间已经放不下了！
正在他在纠结之时，谭渡之说话了：“青阳宗有一种储物袋，专门为酿酒的修士制作，一个小小的储物袋就能携带数千斤酒。”
叶缓归想了想之后挫败的挠挠头发：“青阳宗的东西，都不便宜吧？”
谭渡之抿了抿唇，过了一阵后他说道：“没事，这事我来想办法。”
说完这话后，谭渡之滚着轮椅向着温如玉的洞府方向滚去。叶缓归想着，谭渡之可能去向温如玉借钱了。
没一会儿谭渡之回来了，他手中放着两个储物袋：“有了这个，就能放酒坛子了。”
叶缓归疑惑的问道：“这是哪里来的？温如玉的吗？他愿意将储物袋借我用？”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愿意。”
叶缓归刚接过储物袋，就听篱笆墙外传来温如玉气急败坏的声音：“谭渡之你疯了！为了个储物袋，你竟然破了我阵法！”
叶缓归刚刚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去了，只听谭渡之道：“这本来是我的储物袋，现在它是你的了。”

第五十四章
81.鸿蒙珠（上）
在温如玉愤怒的呐喊中，叶缓归大概明白了一件事——温如玉不按常理出牌，他曾在谭渡之这里坑走了很多宝贝。
如今一报还一报，谭渡之拿回来的时候理直气壮。
温如玉哭丧着脸，懊恼不已：“作孽，以前嫌弃你一板一眼太守规矩。结果你稍稍不守规矩，我就损失惨重！”
谭渡之淡定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的谭渡之清风明月高岭之花，现在的谭渡之睚眦必报恩怨分明。在温如玉看来这是可喜的进步，但是产生觉悟的这个过程差点要了谭渡之的命。
见叶缓归泡了好多青梅，温如玉咦了一声：“有青梅呀，难怪你昨天说做青梅酒，原来你自己就种了梅子啊。”
叶缓归正忙着洗坛子，他应道：“是啊，其实一开始我以为我种的是李子树，没想到卖果子的人弄错了，长出来之后才发现是梅子树。”
温如玉噗嗤一声笑了：“你被人坑了吧？有些卖货郎最喜欢挂羊头卖狗肉，李子树比梅子树贵多了。”
叶缓归也不恼：“嗨，反正家里也没梅子树，管它是梅子是李子，只要能吃就行啦。”
温如玉伸手去盆里摸了两个青梅搓了搓：“你的心态倒是好。”
青梅清洗浸泡好之后已经是傍晚了，叶缓归将梅子放在竹筛中盖上了纱布晾干水份。明天一早，他就能将这些青梅做成青梅酒和青梅汁了。
今天的饭后水果是桑葚，叶缓归洗漱完了之后披散着头发坐在房间内的圆桌旁。他一边用竹签戳着桑葚往嘴里塞，一边打开了他的小本本用小炭条在涂涂画画。
谭渡之知道他在记账，叶缓归本来是没有这个习惯的，自从欠了福伯的钱之后，每花一笔钱，他就会在本子上记上一笔。
今天买了酿青梅酒用的坛子、酒和冰糖，花了一些钱。
昏黄的豆灯下，叶缓归乌黑的眼睛认真的盯着本子，他脸颊鼓鼓的在嚼桑葚，怎么看怎么可爱。
谭渡之忍不住问道：“我们还欠福伯多少钱？”
叶缓归愣了一下：“啊，等一下啊，我来算算。”
他盘算了一阵之后说道：“还差两百零五两。”
谭渡之纳闷了：“你不是借了福伯三百多两银子么？怎么这么快就还了一百多两了？”
叶缓归嘿嘿一笑露出被桑葚染成紫色的唇：“你忘啦，前段时间福伯一直在帮我卖卤虎肉啊，虎肉卖得挺好的呢，一下就还了一百多两。”
他美滋滋的说道：“虎肉还有不少呢，我估计全部卖完之后，欠福伯的钱就能还得七七八八了。不过最近的温度开始高起来了，虎肉是热性的，等开秋之后我再继续卖。对了，秋天的时候我还可以把山上的两株野山参起了，这样我们就没有负债啦！”
见谭渡之表情认真，叶缓归以为他是在担心家里的经济问题。他安慰道：“你别担心啦，咱家里还有一些银子呢。之前我们买的凤凰足量大，卖货的给了优惠呢。”
“福伯说你身体恢复的情况比他想的好多了，说不定用不了六十根凤凰足就能好。如果到时候还有多余的，福伯说可以卖给御兽宗。”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没问题，他还保证道：“总之你不要担心啦，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养好身体。我再努力一把，说不定明年春天，我就能把屋后的房子修起来了。”
叶缓归畅想着未来：“到时候就在东边给你留一个大大的卧室，装一个大大的窗户，这样你就不用和我挤在一起啦。”
谭渡之微笑着看着叶缓归不说话，他的思绪随着叶缓归的描述飞向了并不遥远的未来，仿佛手一伸就能将美好握在手心中。
他本来不是敏感多疑的人，在他落难之前，他自认为是个坦荡无畏的君子从不屑于去揣摩别人的心思。
他以真诚对待身边的人，周围的人却伤得他血淋淋。于是他变得冷漠，变得警惕，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叶缓归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照到了他阴暗的心底，滋养着他快要被现实扼杀的天真和赤诚。这段时间，他不断质疑不断患得患失，他总是想到清河与浮舟，总觉得叶缓归身后有高人，在给他编制美好的梦境。
他还有什么值得欺骗的呢？除了鸿蒙珠，他一无所有。
其实在这之前他就想过，等他站起来之后，如果叶缓归需要，他愿意将鸿蒙珠交给他。
可现在看到叶缓归为了他们的未来一点一滴的做打算，他突然不想再等了。
与其战战兢兢去猜测种种可能性，不如选择信任叶缓归。他愿意将自己的底线袒露在叶缓归面前，不想再做一个让自己都讨厌的人了。
谭渡之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小叶，你过来一下。”
叶缓归疑惑的放下了手里的竹签，他连忙走到谭渡之床前：“怎么啦？是不是手脚不舒服啦？你等一下，我这就来帮你按摩一下。”
谭渡之抬起了左手搂住了叶缓归的脖子，叶缓归眼中的疑惑更深了：“怎么啦？”
谭渡之道：“闭上眼睛低下头，我有东西给你。”
叶缓归听话的闭眼低头，他感觉到谭渡之的手正拉着他向下。直到他的额头和谭渡之的额头触碰到一起事，叶缓归才明白过来——老谭这是……要贴贴？
嘿，早说么，要贴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招财进宝鸭鸭经常找自己要亲亲要抱抱要贴贴。老谭虽然是人，不过如果他需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突然之间，叶缓归和谭渡之想贴的地方猛地一痛，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撞了他一下！
叶缓归猛地睁开眼睛，可是他却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出现了炫目的七彩灵光，光芒太刺眼，导致他的眼前一片白茫茫。
谭渡之伸手在叶缓归眼睛上轻轻点了一下：“现在就好了。”
叶缓归晃晃脑袋，等他适应过来后，他发现自己的胸前悬浮着一粒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流光溢彩，像一个小太阳！
叶缓归揉揉眼睛：“这是……夜明珠吗？”
好漂亮的夜明珠，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只能发出单调白色的夜明珠华美了千万倍。
谭渡之道：“这就是鸿蒙珠。”
叶缓归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惊呆了：“哎？！！”
鸿蒙珠不就是害得老谭被整个修真界追杀，导致他成了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吗？！
谭渡之疯了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将鸿蒙珠拿出来了？要是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叶缓归紧张极了，他连忙蹿到窗户前拉起了窗帘。随即他压低声音：“老谭，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谭渡之道：“世上除了我和温如玉，你是第三个见到鸿蒙珠的人。就算他们看到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就算是普通的夜明珠，也能感觉到灵气波动。然而鸿蒙珠流光溢彩却感觉不到一丝灵气波动，随着时间的流失，鸿蒙珠的华光慢慢的变弱，没一会儿它看起来和普通的珠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谭渡之正色对叶缓归说道：“鸿蒙珠给你。从此以后，它就是你的东西。”
叶缓归疑惑道：“给我做什么？！”
谭渡之道：“有了它，你可以达成一切心愿。权利、财富、名望、修为……只要你想，它都能为你达成。”
叶缓归想了想后问道：“鸿蒙珠，难道是可以许愿的法宝吗？能让人心想事成的那种？”
谭渡之点头：“某种意义上是这样。”
叶缓归看鸿蒙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
谭渡之平静的点头：“是。”
叶缓归围着鸿蒙珠转了几圈，鸿蒙珠的光芒渐渐柔和看起来异常温润，他伸手将鸿蒙珠捧在了手中。
谭渡之平静得可怕，他就像是等待审判的罪犯一样等待着叶缓归的反应。叶缓归会不会拿着鸿蒙珠狂奔而去一去不回？
叶缓归抱着鸿蒙珠看了又看：“怎么看都是一个稍微好看了一些的珠子罢了，就因为这个，他们把你害成这样？”
谭渡之道：“三人成虎，有人觉得它是至宝，那它就是宝贝；有人觉得它普通，那它就是一粒普通的珠子。”
叶缓归了然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它再厉害，充其量也就是一粒珠子。要是真的能让人心想事成，一直把珠子带在身上的你也不至于被人伤成这样。”
谭渡之感慨道：“是啊……”
叶缓归随手将珠子搁在被子上总结道：“所以其实他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珠子，只是被追捧它的人神话了！”
谭渡之面色复杂：“如果它真的如同传说中的那样呢？你准备想要什么？”
是希望自己功成名就，还是有数不尽用不完的金银灵石？亦或是希望自己一跃成为修真界最厉害的存在？
有很多人在没有遇到巨大诱惑之前都是很好的人，一旦拥有了某种力量就会变了。叶缓归会不会变？
谭渡之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他害怕见到一个清秀灵动的少年成为欲望的傀儡，害怕自己的怦然心动敌不过一粒鸿蒙珠。
叶缓归想都没想，他随意的说道：“当然是希望你能好起来啊！还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吗？”
谭渡之的心就像干涸了许久的土地迎来了一场甘霖，内心的喜悦喷涌而出淹没了他。他的瞳孔越来越亮，叶缓归在他眼中的样子越来越清晰，叶缓归成了他眼中唯一的风景。
82.鸿蒙珠（下）
谭渡之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从心底生出的喜悦在经脉中游走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这一刻，他想笑又想哭。
他赌赢了！
这世上不是谁都图他的修为图他的能力对他好，不是所有人都以利益论得失成败！
谭渡之喜悦又感动，此刻，他只想狠狠的抱住叶缓归。
叶缓归正准备将自己没写完的帐写完，正当他准备转身时，他的袖子被谭渡之扯住了。
叶缓归狐疑的转头：“老谭？”
下一刻，谭渡之张开了双臂狠狠抱住了叶缓归的腰。
叶缓归有些懵：“哎？”他低头看着谭渡之的头顶，不知道该不该也伸出双手回馈谭渡之一个拥抱。
如果此时抱着他的是招财进宝，叶缓归肯定二话不说抱回去了。但是老谭应该是个不太喜欢别人触碰他的人。
一时间叶缓归犯难了，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触动了老谭的哪一根神经，只能静静的站着任由谭渡之抱着。
谭渡之抱了很久很久，随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等老谭放手时，他总觉得老谭哪里不一样了。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总觉得老谭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叶缓归开心起来了，他很快将今天的帐给写完了。记完账后，叶缓归看着床上的鸿蒙珠又开始犯难了：“别的东西我能帮你保管，这个珠子你就自己保管吧？”
鸿蒙珠是至宝呢，和之前的点睛笔不一样。这一粒珠子要是拿出去卖，至少能值千万灵石吧？放在他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
谭渡之温声道：“你收着吧，给你了就是你的。你若是不要，丢了就是。”
叶缓归收回了爪子：“怎么能丢呢？”
他又不傻，这珠子给老谭带来了多少麻烦，老谭为它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怎么能丢呢？
他该把鸿蒙珠放在哪里呢？如果塞到储物袋里，总觉得有点对不住老谭的心意，也体现不住鸿蒙珠的价值啊。
他捧着鸿蒙珠遗憾道：“要是能像普通夜明珠那样照明就好了。”
谭渡之幽幽的说道：“其实……是可以的。”
没一会儿房间中央的房梁上就吊上了亮亮的鸿蒙珠，叶缓归寻了个纱布裹住了鸿蒙珠，鸿蒙珠柔和的光线从轻薄的纱布间洒下，房间比点豆灯的时候亮多了。
谭渡之解释道：“只要用一点灵气注入其中，它就和普通的夜明珠没什么两样。”
叶缓归站在灯下惊叹不已：“好厉害！比车上的天烛木还要厉害啊！”
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能照得亮堂，而且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调节亮度。叶缓归看着鸿蒙珠快感动哭了：“鸿蒙珠为什么不能再多几个？要是每个房间都能有一个就好了。”
人心果然是贪婪的，他刚刚拥有了一个能照明的夜明珠，就在幻想第二个第三个了。叶缓归唾弃着自己：“我可真贪心。”
谭渡之温声道：“好啦，该睡觉了。”
叶缓归一听便乖乖的爬了床，躺在床上后他看着亮晶晶的鸿蒙珠不舍的说了一句：“关灯。”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之前注入鸿蒙珠的灵气收回来。鸿蒙珠的光芒灭了，叶缓归心满意足。他抱着翘翘侧身躺着，今天家里多了一个可声控的鸿蒙珠，他开心极了。
开心完了后他又想到了重要的事：“老谭，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谭渡之将鸿蒙珠给了他，会不会给身体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黑暗中，谭渡之的轮廓清晰可见，他沉声道：“并没有，我从没用过鸿蒙珠的力量，它对我而言和其他在储物袋中的法宝没什么区别。”
叶缓归这才放松下来：“那就好。见过鸿蒙珠的只有我们三个人，只要我们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鸿蒙珠在我们家房梁上。”
谭渡之柔声道：“你若是再不睡，明天要起不来了。”
叶缓归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觉得很开心。”
谭渡之问：“是因为我送你鸿蒙珠而开心吗？”
叶缓归老实说道：“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觉得老谭你变得不一样了。但是我说不出来你哪里不一样，就觉得……你变得比之前好了。”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呢？如果将谭渡之比作流浪猫的话，叶缓归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冷漠疏离又高傲，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也难怪，老谭之前受了那么多罪，面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非常困难。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和磨合，叶缓归发现谭渡之这只流浪猫其实非常的温柔，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善待他。
到了现在，他感觉谭渡之就像已经信任人的家猫一样，可以倒在地上翻着肚皮找人撒娇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他实在想不出老谭翻着肚皮撒娇的模样。
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叶缓归便闭上了眼睛，他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再玩耍了。
等叶缓归睡熟了之后，翘翘又落到了床下。这一次谭渡之终于主动的伸出了手将他纳入了怀中。
叶缓归做梦了，做了一个不可描述的梦。以至于清晨起床的时候他掀开被子看了看后飞似的跳下了床，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说来丢人，两世为人叶缓归从没有过这种情况。上辈子是身体不允许，这辈子好像从没有过这方面的意识。
大清早就被迫洗衣服的叶缓归正在怀疑人生，他怎么就……怎么就做梦梦到老谭了呢？
谭渡之的意识则沉到了识海中，他轻轻的戳了戳识海中那一团白色的虚影，虚影翻了个身，在应该属于脸的位置泛出了粉色。
这么小的一团，又软又可爱，现在还会害羞……谭渡之真想放出神识狠狠的拥抱小叶的神魂。
然而他不能，他的神魂比叶缓归的强大太多。若是强行拥抱，小叶会承受不住。
谭渡之眼神暗了暗，他和小叶子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等叶缓归洗漱完毕后，太阳也升起了。叶缓归做了豆腐汤和煎馄饨，等早饭准备好之后，他掀开纱布看了看。
昨天洗干净的青梅已经晾干了，外皮摸起来光洁舒适，没有任何水渍和油渍附着在上面。
青梅很新鲜，每一个青梅的底部都留着一圈果蒂。叶缓归取出一根细竹签，竹签轻轻的插入果蒂中一剥，只听轻微的‘啵’声后，顽强的果蒂就和青梅说再见了。
去除了果蒂的青梅被他放在了一遍干净的竹筛中，等一会儿还要用竹签在上面扎一些小孔出来。
叶缓归速度极快，等温如玉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将面前竹筛中三分之一的青梅果果蒂给去除了。
温如玉一进门就熟练的摸向了厨房：“哟，今天有煎馄饨，好东西！”
说着他捻了一个煎馄饨熟练的从厨房拐出来滚到了两人的房间中去了，叶缓归刚想提醒温如玉不要吵醒老谭，就听温如玉嗷的一声喊了出来：“谭渡之！！你做了什么！”
温如玉双眼充血的指着房梁上的鸿蒙珠，他痛心疾首：“混蛋啊你，你就这么玷污修真界至宝吗？！说！为什么要把鸿蒙珠吊在房梁上？你不要可以给我啊！”
谭渡之语调轻快：“昨夜我将鸿蒙珠送给了小叶。”
一边说着，谭渡之一边将自己从床上转移到轮椅上，他的动作比起之前又有了不同。
之前他只能撑着床沿靠左手用力，现在他的双腿和右手也在出力，虽然动作有些笨拙，比起之前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了。
温如玉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会去抢对手的东西，却绝不会去抢修为比他弱的人的东西。听到鸿蒙珠已经属于小叶之后，他感叹了一声：“这么一看还挺别致的。不错。”
谭渡之乜了他一眼：“小叶挂上去的。”
温如玉上下打量着谭渡之，他眯了眯眼：“你要突破了？！”
谭渡之笑了，他看了看房门外的方向：“嗯。”他终于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松手。
吃完早饭之后，叶缓归将青梅搬到了车架上，他要带谭渡之去针灸。等老谭针灸的时候很无聊，他不如做点实事。
温如玉见两人要出门，他急忙伸出手：“等等我！”
他纠结的看了看鸿蒙珠，又看了看两个笑容满面像要去春游的人。温如玉心里苦，真是作孽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来看谭渡之倒霉的，而不是想来看谭渡之美好生活的。
去白鹇镇的路上，叶缓归不紧不慢的挑着青梅果蒂，没一会儿谭渡之也加入了。谭渡之手指还有些浮肿，但是已经做一些简单的抓握动作了。
他学着叶缓归的样子将竹签轻轻的插入到青梅果的凹陷处，每当轻松去除一个果蒂，他的动作就熟练一分。
温如玉挤在他们两中间面对一筛子的青梅，他叹了一口气：“我原本以为做青梅酒只要将青梅泡在酒里，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工序。”
叶缓归道：“自己做的东西，总要处理干净呀。”说着他给温如玉递过一小把困在一起的竹签：“老温你帮忙在青梅上扎一些孔吧，到时候泡酒味道更好。”
温如玉嘴角抽抽：“这也太不方便了吧。”
明明用灵气一招就能将所有的青梅都戳出无数个洞，为什么还要这么费时费力呢？
谭渡之道：“慢动出细活，让你扎你就扎。”
每当扎好八斤青梅，叶缓归就会取出一个已经洗干净的坛子将青梅放进去。
青梅酒制作其实很简单，只要将青梅、冰糖和高度白酒按照二比一比二的比例放入坛子中密封好就可以了。
他选的坛子能装二十五斤酒，听起来似乎可以在坛子里面塞十斤青梅十斤酒再加五斤冰糖。可实际操作的时候，青梅很占空间，能塞八斤青梅就已经了不得了。
见叶缓归一层青梅一层冰糖的往坛子里面放，温如玉似乎已经闻到青梅酒清冽的香味了。
他得寸进尺的要求到：“小叶子，我提供所有材料，你帮我做个十几坛青梅酒呗？”
谭渡之一口拒绝：“不行。”
温如玉炸了：“我又没问你！”
谭渡之不紧不慢的说道：“他是我的道侣，我们是一家的。”

第五十五章
83.农忙（上）
青梅酒和青梅露泡进去没几天，农忙时节就到了。没几天的功夫，青绿色的麦子和菜籽就变成了金黄色，暖风一吹，田里的庄稼就进入了收割期。趁着天好要赶紧收割脱粒，要是拖上几天万一变天，半年的心血就只能泡汤了。
往年叶缓归种的菜籽和麦子并不多，他或者鸡鸭没有粮食时，会去镇上买一些就能搞定。
直到前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他被困在珍珠湾没办法自由出入。家里的粮食吃完了，鸡鸭饿得直叫唤。招财进宝也没办法去山上找吃的，没几天就蔫巴巴的没精神了。
要不是严大哥雪中送炭带来了几袋子米面，估计连他都要饿坏了。
有了前年冬天的教训，去年他就扩大了粮食种植面积。今年气候好，麦子菜籽之类的长得尤其好，加上老谭需要每天去镇上针灸，这就导致今年的农忙他肯定忙不过来。
叶缓归想了想之后就去了白鹭镇一趟，白鹭镇上很多长工，每年农忙的时候他们就会成群结队的帮人抢收。叶缓归之前找他们帮过忙，这次去了没多久他就找到了领头人。
领头的长工老刘以前就给叶缓归收过粮食，他老实忠厚，加上叶缓归从来不像别的东家一样小气，老刘和他的那群兄弟很乐意给叶缓归做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招财突然拼命的叫了起来，连带着鸭鸭也跟着起哄。一时间宁静的珍珠湾鸡飞狗跳，而珍珠湾的主人叶缓归则趴在谭渡之胸口睡得正香。
听到招财的叫声，叶缓归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嘤……”
谭渡之不由笑出了声，难怪招财那么大的个子经常嘤嘤嘤，都是和叶缓归学的。外头的狗叫越来越大，谭渡之轻轻捂住了叶缓归的耳朵，他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然而手刚搭上叶缓归的脑袋，叶缓归就朦朦胧胧的爬起来：“招财叫得好凶。我要去看看……”
等他迷迷糊糊披着衣服趿着拖鞋走到门外时，他整个人就清醒了：“哎哟！”
是老刘和他的兄弟们！他们来帮叶缓归抢收庄稼了！
只见麦田中几个长工一字排开，他们腰间别着备用的镰刀和草绳弯着腰快速的收割着田里的麦子，所过之处，麦子纷纷倒地。
很快就有人将麦子一把一把的束起来往麦田的边送去。
在靠近山道这边的地上，有五六个人整理出了一片空地，他们在地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藤纸做了一个专门用来脱粒的地方。
藤纸是一种藤蔓做成的纸，非常的结实扯都扯不烂。长工带来的藤纸展开之后有三丈长宽，中间放了四辆稻床和一个风谷机。
稻床是一种用木头和竹片做成的工具，木头围成了长方形，上面铺着稀疏的竹片。长工们双手握紧麦子根部那一头，只见他们抡着麦束往竹片上狠狠一砸，麦子和麦芒便从麦穗上快速飞出脱离开来。
来的长工们都很有经验，只要摔上两三次，麦束上面的麦粒就脱得干干净净的了。藤纸上到处都是蹦跶跳跃的麦粒和麦芒，一股麦子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
每当稻床下的麦子多了起来，勤劳的长工就将稻床移动到旁边。立刻就会有人将这堆麦子装在箩筐中运到风谷机那边去。
风谷机长得像多了三张嘴的蜗牛，圆圆的‘蜗牛壳’部分是个风轮，可以通过把手旋转出风。上面方形的口方便倒粮食，当有粮食倒在上面，取走下方的插片，再摇动风轮把手，轻一点的麦芒就会从旁边的口子中被吹出，干净的麦粒就会从下面那个口子落到早就准备好的箩筐中。
脱粒场上热火朝天，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欢乐。
见叶缓归醒来，老刘扬声道：“东家您放心，您家的地啊我们包了！”
叶缓归怪不好意思的，他感激道：“谢谢刘叔！”
他昨天傍晚才去白鹭镇找的老刘，总以为老刘他们要过几天才来，没想到老刘今天一早就上门了。
叶缓归站着看了一会儿，他发现尽管他是筑基修士，做起农活来就是没有这群长工们利索。就算他想帮忙，也插不了手啊。
不过他也有他能做的事，比如现在，他可以回去煮上两大桶的茶水。做农活会出很多的汗长工们需要很多水分。
开水煮好了之后，叶缓归取了两个干净的木桶盛水。当然，水中还不忘撒上两大把茶叶和金银花。茶叶提神，金银花解暑，这样搭配出来的茶水最受长工们欢迎。
叶缓归提着木桶走到了田边：“喝点茶水吧！”
老刘他们笑开了花：“叶东家真是太客气了！”
叶缓归道：“你们悠着点，要是感觉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休息，不要硬撑啊。”
话音一落，一位精瘦的工人拍着胸脯：“东家您就放心吧，我们身体强壮得都能打牛！”
话音一落众人都笑了，叶缓归乐道：“好！庄稼就交给你们啦。”
众人保证道：“放心吧东家，保证给你收得妥妥的。”
长工们在地里忙着，叶缓归也没闲下来，他要煮点粥和点心给长工们垫肚子。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忙碌了这么久吃点东西垫垫饥也是应该的。
叶缓归今天要煮的是绿豆粥，他还准备做一些韭菜饼佐粥。没想到老刘他们来得这么快，要是他们晚一点来，叶缓归还能蒸点馒头之类的。
将绿豆粥煮在锅里之后，他急匆匆的去地里割了几把嫩韭菜。
做韭菜饼的方法和做小蒜饼的方法没什么不同，怕光吃韭菜饼味道寡淡，叶缓归还在里面磕了好几个鸡蛋。
做出来的韭菜饼两面金黄外酥内软，香味飘了数里。馋得隔壁的温如玉天还没亮就蹭过来了：“好香啊，做什么好吃的呢？”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放在大碗中的韭菜饼，叶缓归眼疾手快的拍了他一下：“这些是给长工们吃的，你和老谭吃的要等一等。”
温如玉纳闷：“为什么啊！不都是饼吗？！”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好事：“嘿嘿，难道我和谭渡之吃的饼里面加了好东西吗？”
叶缓归无奈的说道：“你想到哪里去啦。是口味问题！”
长工们做的是体力活，需要大量的水份和盐分补充身体，他们的口味比较重，叶缓归在韭菜饼里面加的盐就比平时的稍稍多了一点。而叶缓归他们吃的饼会相对而言淡一些，就是这一点不同。
叶缓归解释道：“如果你不怕咸，你就尝尝吧。”
闻言温如玉缩回了爪子：“不了，我还是等你做适合我们口味的饼吧。”
他在厨房里面晃荡了一圈，看到进宝缩在椅子上老大一团，温如玉手贱兮兮的去摸了摸进宝的毛：“哎哟，这猫真大。”
话音没落，温如玉就嗷的一声缩回了手：“这猫怎么这么凶！碰都不让碰！”
进宝对着温如玉哈了一口气，露出了雪白的獠牙。温如玉不忿：“不是说物似主人型吗？你养的东西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凶？”
叶缓归不紧不慢的做着韭菜饼，他笑吟吟的说道：“是吗？我一直觉得我家的小动物都超级乖。可能它们见什么人就用什么态度吧。”
温如玉揣着手，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在骂我？你在骂我吧？”
等叶缓归将早点提出去的时候，他发现刚才割麦子的几个长工正提着灯站在油菜田旁边商量着什么。
叶缓归笑着招呼大家：“来吃点心啊！你们来得这么早，一定没吃早饭吧？”
长工们纷纷应道：“谢谢东家！”
没一会儿田埂上就蹲着十几个捧着大碗吸溜着绿豆粥啃着韭菜饼的长工了，叶缓归做的饼又香又脆，他舍得放油，吃一口润了肠胃暖到了心里。
当下就有好几个长工问叶缓归是怎么做韭菜饼的，怎么能这么好吃。然而还没等到叶缓归回答，就有人揶揄了：“你家娘子要是舍得放油，做出来的也好吃！”
谈笑间老刘端着碗走到了叶缓归身边：“东家，刚刚我和几个伙计看了看你家的油菜地。这油菜也可以收了。我们一开始想着先收了麦子再给你收油菜，但是油菜要先晒一晒才好打菜籽。”
叶缓归点点头：“对，是这样。”
老刘道：“这几天都是好天，方便晒东西。等一会儿我们先把菜籽给割了晒一晒。有这种大太阳晒着，等我们把麦子收完之后就能打菜籽了。东家你觉得怎么样？”
叶缓归道：“你们经验足，听你们的。”
老刘笑呵呵的应道：“好嘞，谢谢东家信任！”
正在这时温如玉揣着手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哎哟，可真热闹啊！”
叶缓归愣了一下：“你怎么出来了？”
虽说老刘他们都是些普通人，但是万一传出去了，谭渡之的消息不就暴露了吗？
看着眼前抢收的场面，温如玉眼中出现了怀念：“小时候我也种过地，真怀念啊！”
叶缓归愣了一下：“哎？”
温如玉竟然种过地？完全看不出来啊！他一副浪荡子的样子，哪里像是种地的样子？
温如玉感叹道：“虽说修真界的手段千千万想要收庄稼很容易，但是用修真手段收庄稼，真没什么成就感和喜悦感。”
丰收就应该伴随着忙碌，身体劳累的同时看着家中的粮食一点点的多起来。这种踏实和满足的感觉无可代替。
若是举手投足就将庄稼都收回来种下去，那将是多么枯燥和无味的事情啊！
老刘他们羡慕的瞅了瞅温如玉，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这位一看就是仙长吧？”
温如玉站在田埂上感慨万千：“好怀念身为凡人时候的我，是如此的勤劳努力和踏实。真想做一回凡人啊！”
叶缓归瞅了瞅他，然后默默的递过一把镰刀：“给。”
温如玉面色疑惑，他上下打量着叶缓归：“干吗？”
叶缓归一脸无辜：“不是你说想体验一回做凡人的感觉吗？满足你啊。”
温如玉双手往身后一背：“呵呵~”
他溜达溜达着又回去了，叶缓归无语道：“说好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呢？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温如玉的嘴，骗人的鬼。叶缓归开始同情谭渡之了，他是多倒霉才和这玩意成为了亦敌亦友的关系啊。
84.农忙（下）
太阳升起的时候，叶缓归家一半的院子就铺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麦子。往年的麦子不多，刚好能铺满整个院子。今年的麦子和油菜比往年多了好几倍，院子里面肯定晒不下了，晒在哪里呢？
叶缓归陷入了甜蜜的苦恼中。
这时候谭渡之突然开口了：“修真界有一种蛟纱，一尺蛟纱展开可以绵延数里。”说这话时，谭渡之的目光看向了温如玉。
叼着饼的温如玉面露警觉：“你想干嘛？”
谭渡之缓声道：“据我所知，你的衣衫很多就是用蛟纱制的。一尺蛟纱对你而言就是一截衣袖的事。”
温如玉呵呵一笑：“想都别想，我的那些法衣可不便宜。”一截蛟纱的钱足够买下上千担的粮食了。
谭渡之淡定的说道：“把你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温如玉：？？？
谭渡之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都不懂，怎么还有脸吃？”
温如玉吃饼的动作一顿，韭菜饼卡在他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终于等他艰难的咽下了饼，他终于觉悟了：“我算是发现了，你是想把之前吃的亏全部讨回去对不对？”
谭渡之心平气和：“寄人篱下就要又寄人篱下的觉悟，你觉得呢？”
温如玉横了他一眼：“你搞清楚了，寄人篱下的到底是谁！”他可是有随身洞府的人，白吃白住的人分明是谭渡之！
谭渡之夹着勺子喝了一口粥，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和小叶是道侣，我的就是他的。”
叶缓归已经不想听这两个人吵吵闹闹了，一听这两天吵架，他脑仁子就疼。他要赶紧吃完了送老谭去针灸，回来还要给长工们做一些简单的午饭。
等叶缓归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他的院子中已经铺满了金灿灿的麦子。麦田上空出现了一大片金灿灿的铺平的麦子，仔细一看，只见麦子下有一层轻柔的白纱。
白纱悬浮在空中，在地上留下了阴凉。长工们也因此免去了太阳的毒晒。收起庄稼也更加卖力了。
有了蛟纱相助，收下来的麦子再也不愁没地方晾晒了。蛟纱轻薄透气，在上面晾晒的麦子干得比晾晒在院中的快多了。
温如玉揣着手往自己脸上贴金：“世上还有我这种大公无私的善人吗？比起白吃白住的，我可是有求必应啊。”
叶缓归哭笑不得，他轻声问谭渡之：“你是怎么能忍受温如玉的？”
谭渡之正色：“忍不了，所以每次都会打起来。”
谭渡之和温如玉八字不合的传言就是这么来的！
麦子刚脱粒下来时富含水分，咬上一粒会有爆浆的感觉。而晾晒好了的麦子咬起来就没有这么轻松，等麦子晒到不太容易破裂，咬起来嘎嘣脆时，麦子就算晒好了。
这几天天气好，晾晒在蛟纱上的麦子第二天傍晚就可以收了，而晾晒在院子中的麦子则需要晾晒三天。
叶缓归门口除了果林和道路之外的田地有一百多亩，他种了二十亩油菜籽和六十亩麦子，剩下的杂七杂八的种了玉米花生土豆之类的。
六十亩麦子，老刘他们十几个人花了整整四天半的时间才全部抢收出来。一筐筐的麦子往储物袋中倒的时候，叶缓归真的太感激老谭送的储物袋了。
前年的灾难给他带来的阴影太深，他一下扩种了好几倍的地。种的时候光想着不用挨饿了，收的时候却没考虑到存放问题。如果没有这个储物袋，他根本就不知道收下来的麦子能放在哪里。
麦子收完了之后，老刘他们将藤纸给挪到了油菜田旁边的麦田中。清理干净藤纸后，他们将一根根倒伏在田里暴晒了几日的油菜给小心翼翼的抱到了藤纸上。
此时的菜籽荚已经完全褪去了青色变得干瘪，稍稍一捏，菜籽荚的两边就会脱落露出里面一粒粒圆溜溜的黑色的油菜籽。
菜籽杆比较高，再用稻床摔打脱粒就不适用。不过老刘他们有办法，他们将菜籽均匀的码在藤纸上，随后取出了连盖开始敲打菜籽杆。
连盖是一种竹制的农具，由一根七尺长的竹柄和不到两尺的竹篾编成的长方形的栅栏形状的盖子组成。
盖子通过可以活动的轴和竹柄相连，挥动起来时，盖子可以绕着轴转着圈圈。
别小看这个农具，在合适的人手里，它能发挥出惊人的作用。老刘找了三四个长工专门挥动连盖，在这些人手里，连盖一抬一落上面的盖子就均匀的转了一个圈。等落在菜籽杆上时，盖子正好以最重的力道最大的面积拍了下去。
菜籽荚受到外力的作用纷纷裂开，里面的菜籽像小雨一样沙沙的落在了藤纸上。没一会儿藤纸上就出现了一层灰白色的菜籽荚，菜籽荚下躲着一层厚厚的菜籽。
叶缓归也凑热闹的挥了两把连盖，丢人的是，他根本没办法做到在连盖快要落下时准确的将盖子平拍在菜籽上。在长工们手里异常乖顺的农具，到了他手里都有各自的想法，他差点把老刘他们的藤纸给戳破了。
老刘他们笑疯了，看着窘迫的叶缓归，他们连声安慰：“东家是做大事的人，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行。”
叶缓归笑完了之后放弃了挣扎，每一种农具都有使用技巧，他估计学不来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没有人十项全能。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的设定之后，叶缓归偷懒的时候毫无压力。
剩下的人也没闲着，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帮忙将麦秸和打下来的菜籽杆给扎成一捆一捆的。
有经验的长工们在叶缓归家东边堆起了草堆，高大的草堆有一丈高两丈长八尺长。一个草堆里面存着的麦秸就足够吉祥吃到明年了，这样的草堆，叶缓归堆了两个。
除了给吉祥屯的口粮，长工们还帮忙给叶缓归堆了一个大大的柴火堆。
三个大草堆整整齐齐的堆在鸡舍东边的空地上，看一眼就非常有安全感。叶缓归还在草堆上压上了竹席子，风吹日晒都不用担心了。
剩下的秸秆若是有人需要，就让他们自己取走。若是没人要就散落在田中，只等农忙结束之后一把火烧个干净。
这边的农户都是这么操作的，秸秆焚烧后留下的灰能让土地变得肥沃，隐藏在土里的虫卵也能被消灭。
只不过消息传出后不到半日，田里多余的秸秆就被镇上没有田地的人取走了。就连剩下的菜籽杆也有人守着，只等脱粒结束之后就全部拖走。
看着田间来来往往拖秸秆和菜籽杆的陌生的人，温如玉不解的问叶缓归：“你和这些人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送给他们？需知人心善变，你帮了他们，他们不一定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
叶缓归坦然道：“反正留着也是烧火，给有需要的人我觉得更好。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拿走就拿走呗。给他们东西是我自愿的，我开心就行，至于他们给不给回报那是他们的事。”
温如玉似笑非笑的盯着叶缓归：“你啊，就是修为太低了。要是修为高一些，你就是叶圣人了。”
叶缓归挠挠头：“圣人谈不上吧，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我更加坦然。不会因为算计别人吃不下睡不着，也不会因为计较得失成天困扰。”
他摇头晃脑唱到：“我宁愿做一个丑八怪也积极和可爱~”
温如玉服了，他悄声对谭渡之道：“你可得看紧一点，这么傻的人太容易被人骗了。”
谭渡之颔首：“我知道。”
丰收是喜悦的也是忙碌的，在老刘他们的劳作下，麦子和菜籽都平安的收到了储物袋中。提着储物袋的叶缓归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经过一顿收拾之后，地里只留下了不能送到灶膛中燃烧的麦芒和细碎的菜籽壳。长工很有经验的将它们堆在田中央，点燃火之后一缕缕青烟慢悠悠的升起。
菜籽杆和麦芒燃烧很缓慢，与其说是烧起来的，不如说是一点一点的熏成灰。呛人的烟雾慢悠悠的从地里升起，珍珠湾烟雾缭绕。
普通农户会在收了麦子之后开始播种水稻，然而叶缓归不种稻子。等今年秋天稻子成熟的时候，花几两银子买上十几袋稻米，就足够他们一家吃的了。
老刘他们开开心心的领走了这几天的工钱，等他们走了之后，珍珠湾又安静了下来。直到此刻，珍珠湾一年中最忙碌的农忙就结束了。
叶缓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忙完了。运气真好！”
前脚刚忙完了后脚就下雨，老天真是眷顾他！
谭渡之微笑着看着细雨：“忙完了这阵应该休息一下了。”
叶缓归笑着点点头：“嗯嗯！对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吃的？”
谭渡之想了想：“你做的我都爱吃。”
叶缓归嘿嘿的笑了，笑了一阵之后他突然觉得家里非常安静，左右一看才发现温如玉不见了。叶缓归随意问道：“温如玉呢？怎么没见他？”
谭渡之道：“应该是出去了，不用理他。”
温如玉自由惯了，让他窝在小村子里面一两天他会觉得新鲜，呆上几天他就腻味了。
如今农忙结束一切尘埃落定，温如玉也不在身边聒噪，家里又恢复了宁静。谭渡之惬意的舒了一口气，知道现在他才明白，他有多喜欢和叶缓归单独相处的时光。

第五十六章
85.爆炒丽人菇
温如玉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只见他手中提着一个储物袋直奔叶缓归而去：“小叶子，我给你找到了好东西！”
叶缓归正在给谭渡之梳头发，闻言他和老谭同步转头。叶缓归好奇的问道：“什么好东西啊？”
温如玉捡了一个竹篮将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看！美味好吃的丽人菇！”
丽人菇是一种蘑菇，长着青色的拳头大的伞盖和粗壮的柄，每一朵蘑菇都干干净净的，看着像是身穿青衣的丽人一样。这种蘑菇也有其他的名字，比如俏佳人或者蓝鬼伞。
叶缓归没见过这种蘑菇，他家附近的山头上也会长蘑菇，不过需要等夏天温度高起来的时候才能捡到。他只敢捡看起来纯良的蘑菇，那些花里胡哨的他一个都不敢吃。
温如玉乐颠颠：“运气真好，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极品的美味！等下就把他爆炒了！”
叶缓归有些纠结：“我没吃过这种蘑菇耶，不太会做。”
温如玉拍着胸脯：“我会！你放心吧，这种蘑菇怎么做都美味，做汤爆炒绝了！不慕仙的爆炒丽人菇一盘子就卖三千灵石，想吃都只能提前预定！”
叶缓归来了兴致了：“真的吗？那我一定要试试了。”
谭渡之想了想之后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丽人菇有毒。”
温如玉指了指篮子里面蓝色的蘑菇：“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没有毒会是这个颜色的？吃的就是这一口，你难道不敢吗？”
谭渡之平静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温如玉开开心心的提着篮子：“哎嘿~你们两赶紧去镇上，速去速回，等你们回来，看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叶缓归悄声问谭渡之：“老温的厨艺怎么样啊？他不会把我们家厨房炸了吧？”
谭渡之思索了片刻：“应该不至于，如果手艺太差，他应该活不到现在。”
温如玉折回到房间门口，他叉着腰嚷嚷着：“我听到了！你们两说我坏话的时候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叶缓归手一抖，辛辛苦苦给老谭扎的马尾被他扯歪了。
谭渡之的头发乌黑顺滑又浓密，最近叶缓归竟然迷上了给谭渡之扎头发，那手感简直了，比招财进宝的毛摸起来还舒服。
当然，这也和招财进宝最近掉毛有关。天气一热，招财进宝就像是两朵行走的蒲公英，那个毛掉的，叶缓归都看不下去了。
只要有空把招财它们薅过来梳理一下毛，叶缓归准能得到一团毛。他将这些毛都收好了，将来可以扎个猫毛狗毛毡。
对了，鸭鸭最近也在换毛，灰扑扑的绒毛到处飞。它还特别黏人，每天都要叶缓归抱抱，抱完鸭鸭之后，他总能收获一小把鹅毛。按照这把掉毛的架势，用不了十年，叶缓归就能收获一床羽绒被了。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歪了，我重来？”
谭渡之瞅了瞅镜中的自己，他笑道：“就这样吧。”
小叶子给他扎的头发，歪了也挺可爱的。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经过一夜的焚烧，地里的麦秸和菜籽杆大部分已经成了黑色，还有小部分正在缓慢的冒着白烟。
大大小小的鸡在田中寻找被烟熏出来的虫子，虫子们失去了庄稼的保护四处乱窜，鸡鸭趁机混了个肚皮饱饱，导致叶缓归喂的麦子它们都没吃完。
朦胧细雨中，吉祥打着响鼻不紧不慢的拉着车向着白鹇镇的方向走去。初夏时节草长莺飞，路边的野草蓬勃生长着，有些都有一人高了。
叶缓归正坐在谭渡之旁边轻轻的揉着他的右手，老谭的手脚还有些微微肿胀，但是已经能够明显的看到好转了。
随着他轻柔的揉捏过所有的指头，谭渡之的右手再一次收拢将叶缓归的手握在了手心中。
他眼眸温柔的凝视着叶缓归，偏叶缓归正在为谭渡之臂力的增强而高兴：“老谭，今天你的力道比昨天大了！”
谭渡之笑着：“嗯。”
骡车向东会路过一片水塘，谭渡之来的时候，水塘中栽种了什么尚且看不出来。到了现在，水面上已经密密的长出了一层碧绿的荷叶。
大的荷叶有他家的锅盖那么大，小一些的也有家里的盘子那么大。还有更小的，刚从水中冒出脑袋露出尖尖角。
荷塘的主人正划着小船在荷叶间穿梭，他的船上放着一摞大小均匀的鲜荷叶。
叶缓归瞅了瞅车外的风景：“我们买一些鲜荷叶回去，做个清蒸荷叶鸡怎么样？”
四月份破壳而出的小鸡崽子们已经有两三斤了，叶缓归想着将家里的大公鸡给宰了，省的大的总是欺负小的。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好。”
叶缓归叫停了吉祥，他利落的从车上跳下去：“叔，荷叶卖吗？”
谭渡之撑着下颚眯着眼看着和荷塘主人说说笑笑的叶缓归，他喜欢这样的小叶子，无拘无束开开心心。
等叶缓归回来的时候，他怀里抱着一大摞的荷叶：“好棒啊！荷塘主人直接把荷叶送我了！你猜怎么着？他昨天去我们家拖秸秆，这些荷叶就是他准备摘了送我的。是不是很巧？！”
谭渡之点点头：“是啊，好巧。”
叶缓归从不奢求别人的回报，但是总有人会记得他的好，会在恰当的时候回馈他的付出。
今天的针灸很顺利，针灸完了之后福伯还给老谭搭了一下脉。搭脉的时候福伯那个脸色变了又变，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拿不定主意。
叶缓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福伯，怎么了？”
福伯捋着白胡子疑惑道：“奇怪……我怎么觉得小谭的灵脉正在恢复？”
闻言叶缓归乐了：“灵脉恢复不是好事吗？！值得庆祝啊！”
福伯摆摆手：“别闹，你让我细细的把脉。”
过了好一阵，福伯才放下了手，他困惑的挠了挠脸颊：“小谭身体恢复得很快，他的灵脉也在恢复。就是……说不通啊。”
谭渡之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福伯知道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针灸了不到一个月，他的灵脉就从无药可救到现在的感觉还能抢救一下呢？
身为小叶的亲人，福伯自然乐意看到这种情况。但是身为一个医者，福伯陷入了深深的怀疑：“难道是小谭恢复能力强？又或者是我之前诊错了？不应该啊。”
福伯有多困惑叶缓归不知道，他现在高兴得恨不得唱歌。
回家的时候，叶缓归悄声对谭渡之说道：“老谭，说不定鸿蒙珠真的有神奇的效果。你看，你恢复得这么快，一定是天道眷顾了你！”
谭渡之眼神更加温柔了，他伸手握住了叶缓归的手：“是啊，天道眷顾。”
等叶缓归两人从镇上回来时，叶缓归正开心的哼着歌。温如玉纳闷的问道：“什么情况？这么开心？”
叶缓归道：“福伯说，老谭身体恢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而且灵根也在恢复哦！”
也许用不了多久，老谭就能站起来了！
温如玉嘴角抽抽，他嫌弃的瞪了一眼谭渡之：“你能不能要点脸？”
谭渡之没作声，倒是叶缓归疑惑了：“怎么了？”
这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掐上了？
温如玉哼哼了两声：“我以为你惦记着丽人菇呢。想着有好吃的东西，所以一路哼着歌回来。”
说话间温如玉端出来两个大碗，一碗中有一盘棕褐色的切成片的爆炒蘑菇，还有一碗则是鸡蛋蘑菇汤。
温如玉嘚瑟的将蘑菇推到叶缓归面前：“这段时间一直品尝你的手艺，今天也让你来尝尝我的！”
在温如玉期待的眼神中，叶缓归先喝了一口鸡蛋汤。一口汤下嘴，强烈的鲜味迸发了出来，除了一个鲜字，他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这种美妙的味道了。
除了鲜外，蘑菇的口感也很神奇。叶缓归看到丽人菇的时候，原本以为它是绵软肥厚的口感，没想到它竟然是脆的！
竹荪也是脆的，然而竹荪的口感和丽人菇的口感完全不一样。丽人菇的脆要更加轻盈一些，吃进口中时又带了一点滑，不知情的还以为吃的是某种肉类。
难怪修真界的那些人愿意花重金吃丽人菇，这味道确实称得上一绝！
叶缓归惊艳道：“好好吃啊！老温你的手艺真好！”
温如玉挑衅的看了看谭渡之一眼：“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温如玉比谭渡之牛逼多了？赶紧丢了这个什么都不会的玩意吧！”
叶缓归连忙护着谭渡之：“老谭会的东西可多了！”
谭渡之抬头瞟了一眼温如玉：“你不犯贱会死是不是？”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了，叶缓归今天却没兴趣劝架。他快乐的拿起了筷子夹起了爆炒丽人菇：“我开吃啦~”
爆炒的丽人菇又是另一种风味了，虽然温如玉放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蘑菇有点咸，但是不影响蘑菇本身的美味啊！
叶缓归觉得，要是现在给他一碗饭，他能扒得一粒米都不剩！
丽人菇可太好吃了！叶缓归自认为自己不是贪吃的人，可是面对这么两大碗丽人菇，他依然没能控制住。
哪怕温如玉煮的饭软了点，叶缓归依然就着两盘子蘑菇吃了个肚皮溜圆。吃饱喝足的叶缓归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美滋滋的：“美人菇真好吃啊！要是我家山头上也长就好了。”
温如玉纠正道：“是丽人菇。”
不过美人和丽人有什么区别吗？算了，叶缓归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温如玉道：“我没想到苍灵山脉中也有丽人菇生长，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去看看。”
谭渡之点点头：“嗯，去吧。”
温如玉生气：“我又不是摘给你吃的！你少命令我做事！”
谭渡之不动声色的瞅了温如玉一眼，两人又大眼瞪小眼了。叶缓归已经习惯了，他笑吟吟的站起来收拾了碗筷：“你们慢慢吵，我去洗碗啦。”
温如玉只管做菜不管收拾，他做完菜的灶台上调味料和配菜七零八落，锅中还残留着没剩干净的汤汁。
叶缓归提起锅铲一看，好家伙，锅铲上还粘着好几片黑灰色的丽人菇。这怎么能浪费呢？
当下他直接动手将锅铲背面的蘑菇撕下来送到了嘴巴里面，一边嚼着他一边点着头：“真好吃啊！”
他家山头上长得蘑菇也很好吃，真希望今年的蘑菇早点出啊。
86.食用菌中毒
收拾好了灶台之后，叶缓归还去了一趟地里。前两天农忙的时候，他看到有几根玉米棒子快要熟了，他要去确认一下。
玉米棒子上长着须须，没有成熟的玉米，须须是粉白色的。随着玉米慢慢成长，上面的须须颜色会渐渐变深。
叶缓归就是靠着这一点来判断玉米有没有成熟的，如果实在没把握，还可以撕开玉米外层看一看，甚至可以用手指甲掐一掐玉米粒。
此时他就扒开了玉米外层看了看，他种了两种玉米，一种是黄色的可以喂鸡的玉米，另一种就是眼前的糯玉米。
糯玉米的玉米粒色泽乳白，轻轻掐一下玉米粒能掐得动又没有浆液爆出。这就证明玉米已经熟了！
叶缓归将他感觉成熟了的玉米都扒开来看了看，回家的时候怀里抱上了六根外衣翠绿的玉米棒子。
新鲜玉米的味道很好闻，清香中带着一点甜味。闻着这股味道，叶缓归觉得有些想睡觉。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面前飞过了一只漂亮的大蝴蝶。那蝴蝶全身闪着五色的灵光，飞过去后身后拖着长长的一道灵光，五光十色特别好看。
叶缓归停下脚步看向蝴蝶飞走的方向惊叹道：“哎嘿？”
珍珠湾这边虫子多，尤其最近在农忙，黄白色的菜粉蝶铺天盖地到处都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蝴蝶，怪好看的来。
走了两步之后，蝴蝶又转了个弯飞到了他面前。这一次叶缓归看清楚了，这哪里是什么蝴蝶！这分明是个长着透明翅膀在飞行的小仙女啊！
小仙女嘻嘻哈哈的围着叶缓归上下飞舞着，欢乐的笑声不绝于耳。叶缓归心情突然变得很愉悦，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个神奇的小东西。
叶缓归手中的玉米棒子一根一根的落到了地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脚步有些虚浮，周围的风景也变了。
篱笆墙上的蔷薇花已经开完一批了，然而叶缓归却看到篱笆墙上开满了花花绿绿的花朵。他的身体轻飘飘的，感觉要飞起来了。
在他身边飞舞的小仙女越来越多，他们欢乐的笑着对着叶缓归伸出手：“小叶子，来玩啊~”
叶缓归应了一声：“来了。”
叶缓归丢下第一根玉米棒子的时候，招财习惯的替主人捡了起来。没想到叶缓归接二连三的丢下了玉米，有一根玉米还砸到了招财脑袋上。
招待嘤嘤嘤了一会儿，没听到叶缓归哄他的声音，它抬头一看，只见主人笑容幸福跌跌撞撞的沿着小路在走。
小路两有碎石，一不小心叶缓归就被石头绊倒了。若是往常叶缓归早就站起来了，但是今天他竟然躺下了！
躺下了也不安分，他的手正不停的挥舞着：“来了来了！”
招财汪汪的叫了两声去拖叶缓归的衣袖，鸭鸭和一个从田里飞了过来，一个从家里冲了过来。同时冲出来的还有温如玉，温如玉一看叶缓归这样就拍着大腿：“坏了！该不会中毒了吧！”
叶缓归被放在了床上，他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手在空中捞着什么：“来了来了~”
谭渡之用眼神杀着温如玉：“还不解毒？！”
温如玉又委屈又无辜：“已经给他服下清障丹了，应该过一会儿就没事了……吧。”
谭渡之语气冰冷：“明知道他修为不行，你竟然让他吃毒蘑菇！安的什么心！”
温如玉不服气了：“谭渡之我不想和你吵架，丽人菇这种东西炒熟了普通人都能吃，他都筑基了，有什么不能吃的？而且我们和他吃了同一盘蘑菇，我们不也没事吗？”
谭渡之心疼的看着傻乎乎的叶缓归：“那他为什么会中毒？”
温如玉气恼了：“我怎么会知道？每一片我都切得厚薄均匀，绝对炒熟了的！”
叶缓归这时候突然说话了：“老谭老谭，你看，好多小仙女啊！”
温如玉脸都黑了：“还小仙女，快说，你是不是还吃了别的东西？”
叶缓归神智还挺清醒的：“嘿嘿嘿，我看到锅铲后面粘着几片蘑菇，挺好吃的。”
温如玉一拍手：“看吧！果然！”
谭渡之要不是站不起来，他肯定一个脑瓜子呼过去了：“你自己炒的菜，锅铲背后的和碗里的难道还是两种东西？！”
温如玉吱吱呜呜：“黏在锅铲后面的可能没加热完全……你放心吧，没事，你看他不是好好的吗？”
是啊，叶缓归也觉得自己很好，他觉得非常开心：“好有趣啊，来玩啊~”
他翻了个身手搭在床沿上：“嘿嘿嘿~”
温如玉叹了一口气捂着脸：“平时还算机灵，怎么现在看着这么傻呢？”
话音一落两道凌厉的剑气猛地从谭渡之身上爆出，温如玉心中警铃大作，他急忙后撤两步然而依然慢了一步。他心爱的鬓发被剑气给裁了。
温如玉气的嗷嗷直叫：“谭渡之，你想死是不是？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谭渡之面色阴沉：“你该庆幸我现在修为没有恢复，不然就不是断你几根头发这么简单了。”
叶缓归伸手抓住了谭渡之：“老谭老谭。”
谭渡之面上的阴郁一扫而空，他扭头看向叶缓归的样子温柔得温如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谭渡之温声道：“怎么了？”
叶缓归两眼都是星星：“你身上有好多小仙女，他们坐在你身上，你让我摸摸嘛~”
谭渡之瞟了一眼温如玉，温如玉举起双手：“我懂了，我滚就是了。”
等谭渡之躺倒床上之后，叶缓归立刻开心的趴在了他身上。他伸出手抚摸着一个个亮晶晶的长着翅膀的小人，一边摸还一边笑：“嘿嘿，老谭你看到了吗？”
老谭看不到，不过此刻他真的想看看叶缓归眼中看到的是什么画面。
叶缓归终于凌空一握状似抓到了什么，他心满意足的歪倒在谭渡之怀里：“老谭你看这个小仙女，她的翅膀好漂亮。”
谭渡之搂着叶缓归声音温柔：“嗯，好看。”
叶缓归身上传来的味道甜甜的，因为修行，他的身体很有韧性，靠在谭渡之怀里时小小的一只，只要轻轻一搂就能抱个满怀。
叶缓归把玩了多久的‘小仙女’，谭渡之就纵容的看了他多久。他见过叶缓归很多面，唯独没见过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叶缓归靠在谭渡之怀里，谭渡之的气息让他无比的安心。哪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中毒了，他也一点都不紧张。
说不清小仙女们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吃菌中毒后遗症开始了。叶缓归眼前闪过大片大片的花花绿绿，抬头看蚊帐顶的时候，眩晕的感觉让他无比的恶心。
他的胃里开始翻涌，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我，我想吐……”
话音一落，叶缓归探起身体爬到了床沿边。床边有早就准备好的盆，谭渡之担心他会吐，上床之前就在这里放好了。
叶缓归吐得天昏地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身体也在不停的出着冷汗。正当他难受得喘不过气来时，一股轻柔的灵气顺着他的后背涌入了他的身体。
谭渡之关切的用灵气梳理着叶缓归的经脉，试图让他躁动的五脏安静下来。
吐完了之后，他小心的将叶缓归放在了床上，他要去处理一下秽物。叶缓归昏昏沉沉的睡得不是很踏实，感觉到谭渡之要走，他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看。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会不安，叶缓归此时就很不安。但是当谭渡之握住他的手时，他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谭渡之坐在床边，他运气灵气将木盆浸到了石桥下的溪水中。然后就这么静静的握着叶缓归的手看着他的睡颜。
当他不能行不能动时，叶缓归就是这样照顾他的。想到这一点，谭渡之心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一个人该有多善良，才能无条件的接纳一个对自己抱有警惕的人啊。他何德何能，能遇到叶缓归这样温暖又善良的人啊。
叶缓归一觉就睡到了半夜，清障丹起作用之后，他睡得挺踏实的。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谭渡之正坐在床前。他本想开口唤老谭一声，结果刚一抽手，他发现老谭正握着自己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
看到这一幕，他不好意思了。他恍惚中还记得自己睡过去之前的情况，是他缠着老谭的吧？
正当叶缓归想悄悄将手抽出来时，谭渡之醒了。他温声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叶缓归抱歉的说道：“好多了，对不住啊，麻烦你了。”
谭渡之道：“应该的。”说着，他松开了叶缓归的手指：“要喝水吗？”
叶缓归摇摇头：“不用了，现在什么时辰啦？”
温如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子时，你要是再不醒，谭渡之要杀我了。”
叶缓归诧异的看向谭渡之：“哎？”
温如玉晃荡晃荡的进门了：“看到你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怎么样？丽人菇中毒的滋味不好受吧？以后还敢吃吗？”
叶缓归认真的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后他舔舔嘴角：“下次……下次我来做，做熟了就没问题了！”

第五十七章
87.烤玉米
丽人菇中毒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便服下了清障丹，叶缓归该吐的没少吐，该疼的也没少疼。下半夜他缩成了一团抱着翘翘微微发抖，他的肠子好像打结了，稍稍一动就疼得受不了。
正当他昏昏沉沉之际，突然感觉一只手伸到了他的肚皮上缓缓的揉了起来。叶缓归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除了老谭，还能有谁？
叶缓归抱歉的说道：“吵着你了吧？不好意思啊。”
谭渡之的灵气不紧不慢的隔着衣衫穿透他的皮肤进入他的五脏六腑，他柔声道：“这样好受点了吗？要不要再服一粒清障丹？”
叶缓归头枕在翘翘身上：“温如玉说了，难受是肯定的，清障丹也不是万能的。熬过去就好了。”
就这样他竟然还盘算着下次一定要炒熟丽人菇，他真是要吃不要命，顾嘴不顾身。
想到这里，叶缓归哼哼唧唧的表决心：“我下次看到丽人菇……我就只吃一口！”实在没脸说出再也不吃这种话来。
谭渡之又好气又好笑：“还惦记着呢？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
叶缓归的腰身修长，手搁在他的侧腰上揉他肚子的时候，感觉他整个人都被他搂住了。谭渡之心里升出了一种隐秘的满足感，这是他第一次在叶缓归清醒的时候将他抱在怀里。
叶缓归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服气：“可是……太好吃了嘛。”
谭渡之道：“温如玉的手艺不足你的千分之一，等我伤好了，我给你摘丽人菇去。你自己做，一定不会有问题。”
叶缓归咧着嘴嘿嘿笑了两声：“谢谢老谭。”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八爪鱼一样缠上了谭渡之。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不过天气并没有好起来，还是有些阴沉沉的。
农忙之后并不意味着叶缓归能闲下来，他还需要将地给翻一下准备种下一波作物。他已经想好了，他要给吉祥和鸭鸭种上一些专门做饲料用的青草，还要种山芋、黄豆，当然也少不了种上一些当零嘴吃的小东西。
等他溜达到门外时，他惊奇的发现，他需要犁地的田地已经翻好了！上一茬作物留下的梗和炒焦的草木灰之类的已经被翻了下去。
雨后的土地黑得像是要流油一样，他家的鸡鸭鹅们欢乐的在田间嬉戏着。
看到这一幕，叶缓归久久的回不过神来。难道是严大哥来了？往年他忙不过来的时候，严大哥就会来帮他犁地。
说起来，自从上一次严大哥走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正当叶缓归胡思乱想之际，就见温如玉晃荡着来了：“怎么样？这地犁得好吧？”
叶缓归上下打量着温如玉：“是你干的？”
温如玉撩了一把鬓边的头发，叶缓归发现他两边的头发不一样长短。但是他什么都不敢问也不敢说。
温如玉感叹着：“没办法啊，谁让我把你给毒翻了呢？总要做点事给你陪不是吧。不用太感谢我，我已经两顿没吃了，你想想做点什么好吃的来弥补我。”
叶缓归刚想表达谢意和歉意，就听谭渡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别理他。”
温如玉啧了一声，他真是太讨厌谭渡之了。
等叶缓归绕着田埂走了一圈之后，他发现温如玉犁好的地和耕牛犁好的不太一样，但是效果都是差不多的。
不知道温如玉是用什么犁地的，叶缓归好想知道啊！到底是什么工具能翻得这么彻底又这么均匀？
等叶缓归慢悠悠的转了一圈回来之后，他发现谭渡之和温如玉两正围着昨天他掰回来的玉米在研究。
叶缓归乐了：“这是玉米，也叫苞谷，很好吃的哦。”
正好温如玉不是喊饿么，叶缓归想着不如给他们煮玉米垫垫饥？
玉米这种东西一旦有成熟的，同一批的会接二连三的成熟。叶缓归提着篮子去玉米地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篮子里装了半篮子玉米棒子。
剥开外皮翠绿的皮，越往里，皮子的颜色越浅，紧贴着玉米粒的那一层皮子颜色已经和玉米粒的颜色接近了。
在皮子和玉米粒只见，还有一层须子。玉米粒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这些须子就卡在玉米粒相连的地方。稍稍一扯就能将大部分的须子扯下来。
叶缓归三五下就将玉米皮扒下来露出了长满了玉米粒的玉米棒子，他将玉米须须扯了放在旁边道：“玉米须煮水喝对身体好，味道也不错。”
有人告诉他，煮玉米的时候留最里面一层玉米衣，直接这么煮，吃的时候再扒衣服扯须须比较好。叶缓归试了之后，发现他还是喜欢剥好之后再煮，明明煮好了就能吃的东西，再多一道工序，多麻烦啊！
剥好的玉米棒子每一根都有半尺长，根部略粗，上端稍稍细一点。有些棒子上的玉米粒一排排整整齐齐，有些则呈现螺旋形，还有的排得就比较敷衍了。
无论玉米粒怎么排布，它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看起来很好吃！
叶缓归将它们清洗好了后放在了锅里，同时还不忘加上已经清洗过的团成了一团的玉米须。
看在飘在水面上的嫩玉米，他突然想起了另一种美味的吃法。
他从锅里又捞了几根玉米棒子出来放在了灶台旁边的碗上，谭渡之问道：“碗里的是要留给招财进宝它们的吗？”
叶缓归点燃灶膛中的火焰：“不是，我要用这几根玉米做烤玉米吃。”
煮玉米需要一盏茶的时间才能好，而烤玉米棒子速度就快多了。
等灶膛中的火焰烧起来之后，叶缓归从灶台中取出了他的火叉。
火叉是用来挑火控制火焰大小的工具，刚买回来的时候前段还会有一个‘丫’字型的分叉。
叶缓归家的这根火叉用的时间长了，分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留下的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杆子。
杆子前段有点细，叶缓归取了一根玉米棒根部对准了火叉。只见他稍稍用力，火叉前段就直直的戳到了玉米的梗子中间了。
火叉已经有温度，当下众人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吱吱声从玉米棒上传了出来。
叶缓归将串着玉米棒的火叉重新伸到了灶膛中，温如玉和谭渡之两立刻将神识投入了灶膛中。
锅底的火焰燃烧得正旺，叶缓归将玉米悬在明黄色的火焰上。白嫩的玉米在火焰的炙烤下慢慢的发生着变化。
玉米上的清水被烤干之后，玉米粒渐渐的变成了黄色，黄色再慢慢加深。随着火叉的慢慢转动，玉米粒终于有一部分变成了黑色。细微的爆裂声从玉米粒上传来，细看有几处玉米粒爆出了洁白的米花。
叶缓归并不着急将玉米棒取出来，等到他闻到一股浓郁的带着温暖气息的甜味从灶膛中溢出时，他才将玉米棒从灶膛中取了出来。
玉米棒冒着烟，上面有一部分玉米粒外头裹上了一层灰黑，更多的玉米粒则呈现好看的金黄色。
玉米棒滚烫，叶缓归将玉米棒摁在麦秸上，他取了一把麦秸摁住了玉米棒才将它从火叉上取下来。随后他又从碗里拿了一根玉米棒串在了火叉上。
烤玉米的味道很香甜，闻着令人食欲大开。但是看着麦秸上面有些烤焦的玉米棒子，温如玉有些纠结了。这能吃吗？看着脏兮兮的。
他戳了戳谭渡之：“等下你先吃哦。”
谭渡之瞟了温如玉一眼：“有点出息。”
等将第二根玉米棒子串在了火叉上炙烤时，叶缓归才有空处理麦秸上的第一根玉米棒。他用麦秸快速的搓着玉米粒表面，等他拿开麦秸时，玉米棒已经从灰头土脸的样子变成了带着一点焦黄的散发着好闻香味的美味了。
叶缓归将玉米棒掰成了三段，他将最大的一段递给了谭渡之：“给。”中间部分的递给了温如玉：“虽然看起来有些脏，可是真的很好吃！”
一边说着，他一边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属于自己的玉米棒子。一口下去，叶缓归感动得快要哭了：“真好吃！不管什么时候，烤玉米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谭渡之伸出了右手接住了玉米棒，他学着叶缓归的样子啃了一口玉米。玉米粒外焦里嫩，轻轻一咬，‘咔咔’的声音从口中传出，米粒从棒子上脱落下来在牙齿间爆裂开来。
玉米皮经过烘烤变得焦脆，内里却香糯。香脆中带着玉米本身的甜，谷物燃烧的火焰又给它增加了一丝迷人的烟熏味。
玉米粒刚到口中，肠胃就迫不及待的等着下一口的到来了。
温如玉本来觉得他吃个小半截意思意思就算了，结果吃了一口之后他就没停得下来。他是第一个啃完玉米棒子的人，啃完之后他就蹿到了灶膛旁边：“好没好？下一个好没好？”
叶缓归心痛的瞅了瞅温如玉啃完的玉米棒子：“老温，你好浪费啊。”
温如玉吃完的玉米棒子上粘着很多玉米肉，玉米粒中间有一小团乳黄色的胚芽，这可是精华中的精华，温如玉只啃了最表面的那一层，胚芽留下了大部分。
温如玉瞅了瞅叶缓归手里的玉米，只见他啃过的地方会露出灰白色的玉米棒子，这时候就能看到长玉米粒的凹槽了。
温如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第一次吃没经验，下一个我会好好吃的。”
正说着第二个玉米棒子好了，叶缓归将玉米擦干净递给温如玉：“不要浪费粮食哦！”
温如玉果断的接过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他斜眼瞟着谭渡之：“你咋还没吃完？”
谭渡之慢慢的啃着玉米棒：“细嚼慢咽才能品味出更加深刻的滋味。”
88.清凉模式
谭渡之说的没错，烤玉米不是吃得越快越好，而是需要细细品味方能感受到玉米的美味。
他刚接到玉米的时候，玉米还滚烫，到现在玉米已经变得温热，然而口感依然很好。比起烤得颜色金黄的部分，他更喜欢被烤得稍稍带一点焦糊的部分，麦秸搓掉焦糊之后，剩下的部分更加的香糯，每吃一口都是享受。
谭渡之将属于他的玉米棒子啃完了之后，他斟酌着对叶缓归说道：“我觉得，烤得稍稍焦脆一点，会比较好吃。”
叶缓归竖起大拇指：“好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下他就决定下一根玉米烤得稍稍焦一点，而这个时候，温如玉的嘴边已经蹭到了灰黑色。
他美滋滋的嚼着玉米粒：“好吃。”好好的一个散修大佬，愣是把自己吃成了花脸猫。
从开始烤玉米开始，厨房门口就围了一圈小动物，就连吉祥都站在厨房的窗户旁边张望。见叶缓归他们吃得香，小动物们纷纷抗议了：“嘤嘤嘤~”
“昂~”
“嗷~”
窗户外的吉祥半张脸都怼到窗户上了，它口水滴滴答答就没停过。
叶缓归一看它们这样就乐了，他安抚着它们：“不着急啊，锅里的煮玉米很快就好了啊。”
正如叶缓归所说的那样，厨房中的甜香味越来越浓，玉米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小院。
等叶缓归将他取出来的几根玉米都烤了之后，锅里的煮玉米也熟了。揭开锅盖一看，只见锅里的玉米从乳白色变成了金黄色，锅里的清水也染上了金色。
叶缓归取了一个筲箕，他将煮好的玉米一根根的从锅里夹了出来。玉米粒形状饱满，比起烤制的同胞，它们色泽更加诱人。
锅里煮玉米的水叶缓归也没有浪费，将玉米须捞出来之后，他给谭渡之和温如玉两人一人舀了一大碗。
金黄色的玉米水闻着香，喝起来微微有些玉米味道，细细一品还有一点点的甜味。这两人正好吃烤玉米有些渴，此时喝上一口，每一根毛孔都舒坦了。
等筲箕中的玉米变得温热之后，叶缓归捡了三根递给了招财进宝和吉祥。得到玉米的三小只立刻叼着玉米去它们喜欢的地方慢慢啃去了。
鸭鸭无辜的歪着脑袋看着叶缓归，圆圆的豆眼似乎在问：为什么他们都有，就我没有？
叶缓归摸了摸鸭鸭的脑袋：“鸭鸭，你吃不了完整的玉米棒子，我给你剥玉米粒吧？”
鸭鸭开心起来了，它乖乖的趴在地上等叶缓归给它剥玉米粒。直到它吃了大半根玉米，它才站起来晃晃尾巴心满意足的走掉了。
温如玉乐了：“小叶子家的这几只小动物都成精了，你看看他把它们宠得？这哪里是养动物，这分明是养小孩啊！”
叶缓归啃着玉米棒笑道：“养了就要负责呀。”而且他特别喜欢小动物向他撒娇，每次看到，心都要化了。
接下来的几天，玉米就大量成熟了。叶缓归家的餐桌上出现了各种玉米，烤玉米煮玉米都不值一提，什么玉米烙松仁玉米之类的，那才叫一个色香味俱全。
除去留种的玉米，剩下的嫩玉米就被叶缓归掰下来放在了储物袋中。玉米杆也没浪费，吉祥特别喜欢吃。
这几天天气不错，叶缓归在家门口的田里陆续点了几种豆子。他留了两亩田专门用来种瓜，白鹭镇上有一种很好吃的甜瓜，往年叶缓归都会种一些，今年家里多了两口人，叶缓归种得更多了。
四月就下下去的丝瓜和南瓜早已被他从育苗的窝窝里面挪了出来，他在兔笼子和鸡窝附近种了两窝丝瓜，南瓜则被他种在了临近果林的田间地头。
最近雨水好，南瓜和丝瓜疯长。南瓜已经开出了黄色的碗口那么大的花，丝瓜也爬在了鸡舍旁边的绳子上长出了绿色的小丝瓜。
除了这些丝瓜，叶缓归的果林中也陆续有果子成熟了。
五月底六月初正是樱桃成熟的季节，果林子中的樱桃不是叶缓归上辈子吃过的那种又大又红的大樱桃，而是只有小拇指大小的橙黄色的小樱桃。颜色稍微深一点的会甜一些，浅一点的就酸一些。
树上颜色深的比较少，因为鸟比他勤快。
每年的樱桃季都是叶缓归意难平的时候，他虽然会在果树上留果子给小鸟，但是小鸟从来不照顾他的心情啊！有时候晚一会儿摘果子，果子就没了啊！
万般无奈的叶缓归只能借来了小福子，小福子威武的往树杈上一蹲，别说鸟安静了，就连树下觅食的鸡也安静了。
这段时间叶缓归每天都会去果林子里面摘成熟的樱桃，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果子成熟了。
温如玉和谭渡之这几天每天都要吃掉好几碗樱桃，幸亏樱桃味道不错，这两才没腻。
多的樱桃就被他带给福伯和小文哥他们了，叶缓归觉得好东西就是要大家分享才美味啊。
叶缓归又去摘樱桃了，谭渡之正双手攀着门把手艰难的从轮椅上起身。他臂力惊人，靠着一双手就能将身体给撑起来。
可是他要锻炼的不是臂力，而是他的双腿。他的双脚浮肿，别说行走，就连站起来都觉得双脚针扎一般的痛。
福伯说，等再针灸一段时间，他就能尝试着站起来锻炼行走了。可他不想等了。
眼耳口鼻、五脏六腑、四肢骨骼……这是人从出生开始就能拥有的东西，拥有的时候很多人并不会意识到这有多宝贵，可是一旦失去某一样，在想重新得到，就太难了。
曾经的谭渡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像稚童一样渴求着站起来。为此，他宁愿忍受无休止的痛楚。
将重心中手臂交给双腿的过程是艰难的，双腿站在地上时，要不是他的手一直紧紧的抓着门，他就摔了。
绵密的疼痛从他的双腿上传来，好像每多走一步，脆弱的筋脉就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会断裂开来。
即便如此，谭渡之依然没有放弃，他手撑着墙壁，一步又一步的走着。他走得很慢，额头上因此浸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咬着牙看着窗户外，他想要站起来，站在叶缓归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农具，背过他背上的背篓。想站得比他高，为他遮风挡雨。
进宝甩着尾巴看着一步一步慢慢行走的谭渡之，谭渡之对着这只巨大的三花猫露出了一个微笑：“嘘，别告诉他。”
叶缓归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小半篮的樱桃，樱桃上面还有一只粉白色的桃子。一进门他就招呼谭渡之了：“老谭！桃子开始熟了！”
他放下篮子转到房间中去，只见谭渡之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他走过去看看，就见谭渡之的衣衫湿了，他伸手摸了摸谭渡之的额头：“哎呀，怎么热成这样啊？”
仔细一想，现在快要六月了，立夏早就过了。谭渡之还穿着之前给他做的衣服，不热才有鬼呢！
叶缓归下了个决定：“要切换清凉模式了！”
没一会儿，谭渡之见识到了叶缓归的清凉模式是什么样的。
叶缓归掀开了床上的薄毯露出了下面的褥子，一般人家有一两床褥子就能过冬了，叶缓归不一样，他有三四床褥子。谭渡之刚遇到他的时候，他的床上就垫着三床。
前几天温度有点高，他就拿走了两床褥子。到了今天，他终于将最后一床褥子抱走了。
这时候就能看到叶缓归睡的床了，一般人的床铺上铺着的是床板，而叶缓归的床上则没有床板。他的床沿和床框是木头的，在四周的木头上缠着一层种黑色的带子。
这是一种藤蔓的皮子做成的带子，有一定的弹性，而且也很结实。带子有四指宽，巧手的匠人用这种带子代替了床板。
上辈子睡医院的硬板床睡得快要吐的叶缓归第一次看到这种床就两眼放光，因此他不惜耗费五两银子定制了一张大大的床。
叶缓归在带子铺上了一层棕黄色的竹席子，一般的竹席子只能卷起来，叶缓归家的席子却是可以折叠起来的。
细看席子时就会发现，这床席子是用细小的竹篾一块块的串起来的。光洁的竹篾间隐约可见棕黑色的细线。即便床松软，席子也不会折断。
将席子用稍烫的开水擦干净之后，叶缓归往床上丢了两个枕头和一床小黄鸡毛绒毯。当然，还有他最爱的翘翘。
谭渡之沉吟了片刻：“修真界有维持温度的阵法。我来画一个吧。”
好多宗门四季如春，就是因为他们的阵法在开宗立派的时候就开始运行了。谭渡之此时做不了太强大的阵法，但是一个小小的能控制温度的阵法还是能做得出来的。
叶缓归闻言直摇头：“不用不用，阵法运行需要灵气，咱家一没灵石。而来我修为又不高，你的灵气就更要好好利用啦！”
他安慰道：“其实我们珍珠湾夏天还好，不会太热的。你之所以觉得热，一定是因为身上的衣服穿多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向了自己的衣柜：“我有穿了能非常凉快的衣服哦！”
说着叶缓归抖出了衣柜中的衣服，那是一套样式古怪的衣服，上衣看着就是一个圆筒上面有几个洞罢了。至于裤子，就更奇特了——这裤子只有半截！
谭渡之斟酌道：“这衣服……挺别致的。”
叶缓归开心道：“我自己做的！来，让我给你换上！”
傍晚的时候温如玉看到谭渡之和叶缓归，他直接傻眼了：“你们两，这是什么样子？”
穿着短袖和花裤衩的叶缓归露着他的小胳膊和小细腿：“怎么样？清凉吧？你在别处可买不到这样的衣服。”
青木宗第不知道多少代传人叶缓归手工制作的轻薄透气款夏装，别的地方可没得卖！
轮椅上的谭渡之穿的就更清凉了，他因为胳膊粗没办法套进叶缓归的衣服里面，叶缓归直接给他改了两剪刀，好好的一件短袖直接变成了吊带。
至于老谭的裤子，叶缓归直接剪了他的一条亵裤去了两条腿。
这么一身不伦不类的衣服换了别人穿，早就形象全毁了。幸亏谭渡之颜值能打气质过硬，穿着这么一身竟然也不错。
只不过温如玉还是想要嘲笑他一下，他刚准备开口，就收到了谭渡之警告的眼神。好似只要他敢开口说叶缓归的半点不好，他就要和他拼命一样。
看着谭渡之宠溺看着叶缓归的眼神，温如玉话到嘴边硬生生的转了个弯：“好清凉啊，我也想穿了。”

第五十八章
89.福伯的身份（上）
温如玉只是说说，要是真让他穿上叶缓归做的爱心清凉衣裳，且不说他能不能过自己这一关，谭渡之这一关他铁定过不了。
看习惯了之后倒也觉得还好，没两天温如玉已经习惯了谭渡之和叶缓归两穿着清凉的衣服在他面前晃荡了。
不过短袖短裤只能在家里的时候穿，出去的时候他们还是要穿上袍子。为此叶缓归已经找镇上的成衣铺子加急给谭渡之定了两身衣裳，只不过最近做衣服的人多，衣服还要过几天才能好。
时间悄悄过去，果林里面的樱桃渐渐落幕，换来桃子撑主场了。首先熟的桃子名为六月白，这种桃子口感虽然不敌水蜜桃，但是它的颜值很高。
叶缓归找了个大箩筐，他将品相比较好的桃子从树上摘下来放在箩筐里面：“这些桃子送给福伯，如果福伯回御兽宗就让他带一些给严大哥。”
谭渡之坐在桃树旁，他手中抱着一只粉白色的桃子。桃子刚从树上摘下来，叶缓归递给他的是最漂亮的一只。
桃子表皮上有一层细密的绒毛，若是吃硬桃子，必定要先将桃子洗干净。然而这只桃子在树上就熟了，只要轻轻的一撕，就能将皮完整的扒下来露出粉白色的果肉。
咬上一口，又清甜水份又足。几口桃子下肚，初夏的燥热都被清甜的汁水带走了。
叶缓归还在叨叨：“上个月每天都往福伯那边跑，现在开始不用跑得那么勤快了，我竟然不适应了。”
谭渡之温声道：“如果你喜欢，每天去镇上逛一圈也未尝不可。”
叶缓归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才不要呢。”
天气一热，他就懒得出门。放着阴凉舒适的小窝不呆，还要累得吉祥来回奔波，多麻烦。
温如玉又溜出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他人影。叶缓归招呼了一下进宝和鸭鸭：“好好看家啊，我们去去就回。”
正当叶缓归提着一大背篓的桃子放在路边时，他听到山坳外有人在说话：“御兽宗核心弟子袁聪拜见青木宗叶掌门！”
雄浑的声音在珍珠湾中环绕，鸭鸭和招财它们拼了命的开始叫唤。叶缓归疑惑不已：“有人找我？”
谭渡之指了指山坳外：“人在外头。”
叶缓归放好了桃子：“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不要动。”
等叶缓归走出香樟小道时，只见两道灵光快速而至。灵光落在叶缓归面前化成了两个身穿银灰色袍子的修士，他们对着叶缓归行了个礼：“叶掌门。”
叶缓归老脸一红，他算个屁的掌门哦，孤家寡人，青木宗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回了个礼：“道友好。”
领头的修士便是刚刚自报家门的袁聪，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大红色的请柬，单手递给了叶缓归：“九月初九御兽宗召开建宗千年大典，御兽宗诚挚的邀请叶掌门参加大典，希望叶掌门不要来迟。”
叶缓归伸出双手接过请柬，大红色的请柬上用烫金写着‘御兽宗恭请’五个大字。
不等他打开来看看，袁聪冷淡的行了个礼：“我们还要回宗门复命，先告辞了。”
说着两人腾空而起，留下了两道华丽的灵光，看起来一刻钟都不想多呆。
叶缓归手中拿着请帖有些羡慕的看着天空，如果他认真修行，有朝一日能不能也像这些核心弟子一样御剑飞行？
正当他站着发呆时，他的肩膀冷不丁的被人勾住了。扭头一看只见温如玉吊儿郎当的杵在他身边：“嘿，看什么呢？”
说着他伸手将叶缓归手里的请柬拿过去打开看了看，一边看温如玉一边咋舌：“哎哟，你竟然还是青木宗的宗主呢？啧啧~”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扭过头：“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据说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严伯就迫不及待的跑去万仙盟把他的名字挂在了青木宗宗主的位置上。
温如玉一目十行的看着请柬上的内容：“九月初九建宗大典？我说叶掌门，是你排面不够啊，御兽宗懂不懂规矩啊？好歹是个掌门，他们就派两核心弟子来发请帖？怎么着都要掌门或者长老亲至啊。”
叶缓归声音弱了好几分：“你饶了我吧。就我这样的，还能有什么排面。”御兽宗给他发请帖就已经很不错了好么？还想要掌门或者长老亲至？呵，洗洗睡吧。
不过他一点都不想参加御兽宗的庆典。去别人家作客就意味着要出份子，他家已经穷成这样了，能送什么去？贵的他送不起，便宜的又跌份。
想到这个问题，叶缓归感觉脑仁嗡嗡的。
温如玉将请柬合上塞到了叶缓归怀里：“敷衍，太敷衍了。明摆着就是不想你去又不得不给你发帖子的态度，怕自己失礼，只能让你烦恼。御兽宗真不是个东西。”
叶缓归捏着请柬自我安慰：“嗨，九月初九还早呢。船到桥头自然直，急什么？”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找个偏僻的小角落呆着，只要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至于送什么礼物……到时候再说吧。
温如玉走了几步又折回了，他呵呵的笑道：“对了，一般参加宗门大典，出席的宗门至少需要三人哦。如果你给我做好吃的，我可以考虑到时候陪你一起参加。”
叶缓归嘴角抽抽：“说的好像你在我家经常挨饿似的……”
谭渡之正在石桥上等着叶缓归，他的面色有些不虞：“御兽宗送请帖的人怎么这么无礼？”
送帖子的规矩都不懂，竟然站在山外就送了帖子。侮辱人也要有个度！
叶缓归连忙安慰道：“算啦算啦，好歹还给我送了个帖子呢。”
他拿着帖子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随后自言自语道：“原来御兽宗建宗一千年了啊，真久远啊……”
普通人的生命只有几十年，一个长达千年的宗门，对于普通人而言想都不敢想。
惆怅过后叶缓归竟然有些期待：“你说，宗门大典会是什么样的呢？应该很热闹吧？会不会有很多好吃的？”
谭渡之眼神温柔：“热闹是肯定的，不过我觉得可能你可能不太适应那种场合。”
至于好吃的……这就不知道了。
虽说白鹇镇位于御兽宗治下，离宗门大典还有几个月，白鹇镇上依然风平浪静。估计等大典那几日，白鹇镇会张灯结彩。
等叶缓归到福来杂货时，往常看到他就乐呵呵的福伯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叶缓归将整框桃子递给了福伯，他关切的问道：“福伯，出什么事了吗？”
福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随后吐了一个沉重的烟圈：“先针灸再说！”
随着谭渡之逐渐好转，需要针灸的穴位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了。上个月谭渡之还要被扎成刺猬一样，这个月他只要在手脚关键位置扎针就行了。
之前针灸之前都要服下一整根凤凰足，而到了现在，每次只要三分之二根就可以了。
看着谭渡之服下凤凰足之后，福伯一边施针一边说道：“凡事呢，过犹不及。越是心急越是适得其反，知道吗？”
叶缓归在旁边应道：“我知道的，福伯你放心吧。”
福伯眼睛一瞪，他冲着叶缓归挥挥手：“没和你说话，我和小谭说话呢。”
叶缓归讪讪的笑笑：“嘿嘿，这样啊。”
他瞅了瞅谭渡之心中有些疑惑，福伯怎么会说这话？老谭不是挺配合的吗？难道是老谭心里在着急？福伯眼睛毒一下就看出来了？
这可不行，等下回家的路上他要好好的说说老谭。再着急也不差这一时，可千万不能横生枝节再多事了。
福伯道：“你不是给小谭做了衣服吗？去取衣服去。昨天成衣店的老板娘就来找过我，说你定做的衣服已经好了。估计你取过来，小谭这边的针灸就差不多了。”
叶缓归挠挠脸颊：“哎，我这就去。”
取了衣服之后，叶缓归还趁机在镇上逛了逛。他买了一些莲子和咸鸭蛋，马上要到吃粽子的季节了，而他腌制的咸鸭蛋还没好。
等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到福来杂货的时候，福伯果然已经给谭渡之针灸好了。然而凤凰足的药效还没过，谭渡之这会儿只能静静的躺着。
福伯依然在愁眉苦脸的抽着烟，叶缓归忍不住问道：“福伯，你怎么啦？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福伯道：“御兽宗马上要开千年大典了，这事你知道吗？”
叶缓归点点头：“知道知道！刚刚有两个核心弟子给我送帖子了呢！”
福伯盯着叶缓归瞅了瞅：“哎？给你送帖子？对哦，我们小叶子也是一宗掌门啊。”
叶缓归以袖遮面：“福伯，求别说了，要脸！”
福伯叹了一声：“小叶子，福伯估计要出去避一避了。”
叶缓归愣了一下：“避一避？为什么？福伯你惹了什么事了吗？”
福伯叹了一声：“刚不是对你说了吗？御兽宗千年大典，大典上有福伯不想见到的人。偏偏宗门还发了消息，说那几日所有的弟子都要在宗门中听从差遣，一想到这些，福伯就头大。”
叶缓归紧张起来了：“是福伯的仇人吗？他在追杀你吗？”
福伯顿了顿道：“倒也不算仇人，但是也算不上什么好关系。总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不想看到他是真的。”
叶缓归道：“那福伯，你到时候住在我家好了！我家那么偏，你正好和老谭作伴！”
福伯欣慰的摸了摸叶缓归的脑袋：“珍珠湾离御兽宗这么近，躲不掉的。好意心领了，福伯准备给小谭针灸得差不多就动身，躲一段时间再回来。”
叶缓归关切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人让福伯你这么忌惮啊？”
福伯惆怅的吐了一个烟圈：“神医谷的曲来风。”
叶缓归一头雾水：“谁？”
谭渡之的声音从旁边冒出：“现任神医谷谷主。”
90.福伯的身份（下）
福伯和神医谷有瓜葛！叶缓归认识福伯二十多年竟然第一次知道，他一直以为福伯只是御兽宗一名普普通通的兽医。
福伯叹道：“早年我也是神医谷的一员，曲来风是我师弟，我们两一前一后拜入了师傅门下。”
凭着这些话，叶缓归已经脑补了三万字的恩怨情仇画本子。他双眼亮晶晶：“福伯福伯，是不是你师傅把谷主之位传给了你？然后你师弟不忿，他想办法把你赶出了神医谷？”
话音一落福伯狠狠的揉了揉叶缓归的脑袋：“这小脑袋里面整天都在想什么？让你没事少看点画本子！”
谭渡之沉声道：“我曾听说，神医谷主有个医术超群的大师兄，悬壶济世救治世人，神医谷人对他很敬重。只可惜大师兄在救治病患时被病患家属威逼，这之后一去不归。没想到神医谷主说的大师兄竟然是福伯！”
话音一落，叶缓归双眼亮晶晶：“哇，福伯这么厉害的吗？”
福伯皱着眉摆摆手：“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你们两个小家伙哪里知道啊……烦死了！”
听福伯这么一说，叶缓归和谭渡之齐刷刷的愣住了。怎么就烦死了呢？
福伯郁闷道：“师傅临终时把神医谷交给了我，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看病罢了，那些个疑难杂症可比和人交流容易多了。我对曲来风说‘看在咱师兄弟一场的份上，谷主你来做吧。’曲来风倒好，转身就联合其他师弟来逼迫我上位。”
福伯纠结得头发都快掉了：“救死扶伤说起来好听，可实际上不见得每个人都能救回来。每当遇到救不回来的人时，那些家属就揪着我要我给个说法。遇到情绪激动的，就要我赔命的。师父为人谦和，什么人都往谷里带，那段时间我睡个觉房顶上都是要我狗命的病人家属……每天都要被威胁好多次！烦死了！”
叶缓归和谭渡之：……
听起来好惨啊。
福伯咬牙道：“我只是想简简单单治个病，不想和难缠的病患打交道。思来想去，我逃了。”
谭渡之幽幽的说道：“所以你把神医谷交给了你师弟曲来风，自己跑来御兽宗做了兽医？”
福伯点点头：“是啊，给动物治病比给人治病舒服多了，至少救不回来的时候，它们的家属不会缠着我要我命。而且，动物们比人乖，让吃什么药就吃什么药，说动什么刀就动什么刀，什么都听我的一点都不用商量。”
“而那些难缠的病患和他们的家属就不一样了，对药理一知半解或者干脆不懂，却要揪着我问东问西。说轻了，他们听不明白，说重了，他们就要干预我。烦死了！不如给动物看病，轻松着呢。”
叶缓归已经傻了：“原来你是这样的福伯。”
福伯唏嘘着：“是啊，我在御兽宗躲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御兽宗竟然请了神医谷的人。以我对曲来风的了解，他一定能找到我。到时候我可不一定能逃得出来。”
福伯坚定的说道：“我一定不能被他逮到，我还要好好的做我的兽医，吃小叶子做的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不要滚回神医谷做什么悬壶济世的谷主，呸，那些都是虚的！”
谭渡之终于明白了，叶缓归身上的斗篷为什么能隔绝那么多高阶修士的探视，原来那是神医谷大弟子专用的斗篷，为了逃避师弟的追踪，福来恩简直拼了啊。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医仙曲来风都判定他没办法恢复的经脉能被福伯给治好，原来他才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医仙！
这一切太巧了！巧合到另谭渡之无法相信。
若是在以前，谭渡之又会阴谋论了，可是现在他只想畅快的笑几声。天道真的眷顾他，让他遇到璞玉一般的叶缓归，也让他未来可期。
叶缓归开始为福伯担忧了：“福伯，那你准备去哪里呢？”
福伯想了想：“到山里采一个月的草药，等曲来风滚蛋了，我再回来。”
说完这话之后他爱怜的摸了摸叶缓归的脑袋：“福伯这一去，至少两个月吃不到小叶子做的红烧肉了……”
叶缓归秒懂：“福伯你放心！你出发之前我给你做好多好多红烧肉，让你有吃不完的肉！”
福伯心满意足：“哎，乖。有其他的好吃的也给福伯放上，万一曲来风追上了我逮我回去，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叶缓归哭笑不得：“好嘞！”
回家的路上叶缓归一直在感慨：“我从来不知道福伯竟然是神医谷的人！”
神医谷的修士在修真界很受欢迎的，就算是外出历练的药童，只要说他们是医仙谷的人，其他宗门的人多多少少会给点面子。
这世上谁敢得罪医生？谁敢说自己一辈子不受伤生病？
福伯竟然放弃了神医谷医仙的身份跑来御兽宗做了兽医，兽医是什么呀，一抓一大把也就算了，在御兽宗里面也会被人呼来唤去。
叶缓归唏嘘着：“福伯真厉害啊。”默默无闻的当了这么多年兽医，要不是御兽宗宗门大典邀请了他的师弟，福伯也不会暴露身份。
叶缓归道：“回去我要把斗篷洗一洗给福伯送回去。”要不是福伯的斗篷，他还遇不到谭渡之呢！
谭渡之一直含笑看着叶缓归，叶缓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怎么了老谭？”
谭渡之道：“觉得自己很幸运。”
当时他经脉全毁，盛怀义为他请了曲来风。曲来风给他把了脉之后沉重的摇摇头，说出以他的能力没办法让他的灵根恢复。
当时曲来风确实提过一嘴，说他有个很厉害的大师兄，若是能寻到大师兄，灵脉可能还有救。然而大师兄这些年云游修真界，已经数百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就是因为曲来风的一句话，天骄之子谭渡之就此跌落神坛变成了宗门废物。宗门悉心照料了他一个月，确定他再也无法修行。
对他有意见的谢怀仁伺机报复断了他的手脚经脉，给他用了酷刑之后把他关在了水牢里。曾经仰仗他的人纷纷变了一张脸，用最恶毒和冷漠的态度来对待他。
如果不是叶缓归，谭渡之不敢想象恢复修为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一个心中没有仁义道德残暴的剑修，会成为修真界人人畏惧的存在吧。
可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畏惧。多亏了小叶子，他没有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谭渡之目光温柔的盯着叶缓归，叶缓归正在唠唠叨叨的：“福伯说，让你不要心急。他虽然要躲出去，可是也要等给你针灸完才出去，你完全有时间可以慢慢来嘛……”
叶缓归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听起来非但不觉得聒噪，反而令人觉得非常温暖。好想摸一摸他，抱一抱他，亲一亲他的脸……
这么想着，谭渡之没忍住抬起了手，微微肿胀的手指轻轻的碰了碰叶缓归的脸颊。
叶缓归：？？？
谭渡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他心中懊恼不已，面上却无比平静：“中午吃什么？”
叶缓归果然被他忽悠过去了，他认真的想了想：“天气有点热，我给你做凉面吃吧？咱家的小黄瓜长出来了，擦点黄瓜丝，切点鸡蛋皮。冰冰凉凉的，很适合夏天吃哦！”
谭渡之温柔的笑着：“好。”
六月初，叶缓归家的篱笆上开满了金银花。刚开的金银花是白色的，隔一天就会变成黄色，远远看去，翠绿上一片黄白色，芳香扑鼻。
往年叶缓归都会细心的把将开未开的花苞摘下来晒干，但是今年多了一个谭渡之，他的事情就多了不少，因此还没找到时间处理他的金银花。
闻着金银花的花香，叶缓归脑海中灵光一现：“老谭！福伯不是说让你多动动手指头吗？你要不要试着摘花？”
将白色细长的花苞从金银花上摘下来，很考验眼力和力道的，比起让谭渡之分拣黄豆和绿豆，摘花更加实用呢！
谭渡之笑着应了一声：“好。”
温如玉晃荡着从茅草屋中出来时，就见谭渡之坐在金银花前面。他身后撑着一把黄色的大油纸伞，腿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筲箕。
穿着吊带衫的谭真人左手捏着金银花的花藤，右手慢慢的将藤蔓上白色的细长花苞摘下来放到筲箕中。他的表情如此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绘制阵法。
温如玉嫌弃道：“噫，你还玩上瘾了？”
谭渡之不紧不慢的摘花：“并不是在玩耍，我正在认真的锻炼。”
温如玉唾弃道：“你得了吧，就算你这幅身体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光凭你的剑气也能在修真界横着走。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谭渡之道：“等我能站起来的那一天。”
温如玉嘴角抽抽：“你们两还真是绝配……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小叶子今天中午做什么好吃的了，你就在这边安安心心做你的采花大盗吧！”
谭渡之开口道：“凉面，里面加了鸡蛋皮和黄瓜丝。”
温如玉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他加快了步伐：“凉面可是好东西！我要多吃一点，把你的那一份给吃了！”
谭渡之笑着摇摇头，温如玉就算吃再多份，小叶也会留着他的那一份。

第五十九章
91.南瓜花酿肉与丝瓜三鲜汤（上）
六月中旬，珍珠湾迎来了梅雨季节。连绵不断的雨水淅淅沥沥，阴一阵晴一阵的，幸亏山坳里面温度还挺舒服，不像白鹇镇和白鹭镇，一出太阳就热得像蒸笼一样。
以前一到梅雨季节，叶缓归就开始头疼了。他家地处山坳，只要气候一潮湿，什么蛇虫鼠蚁都冒出来了。虽然他家的门槛高，可是总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看到一些意料之外的虫子。
除了被蛇虫鼠蚁困扰之外，湿哒哒的天气也不利于晾晒。有一年连续下了二十多天的雨，衣服晒不干有一股味道也就罢了，连被单都变得湿漉漉的。
最惨的一次，他洗的衣服一直没干，最后只能湿漉漉的穿在身上。
今年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主要他家里来了两个厉害的客人。谭渡之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就靠着轮椅滚过的印子画了个阵法，能让家里干燥。就算屋外瓢泼大雨，家里依然干干爽爽。
温如玉就更厉害了，他没有灵气不足的困扰，只要他手一挥，还在滴水的衣服就能快速干燥，就像被太阳晒过似的。
在雨水的滋润下，前段时间点下去的豆子已经长到一尺长了。地里出现了一层浅浅的绿色，雨水打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雨水的增多也让小溪中的水流暴涨，果林子里地势低的地方已经积了水，这几天摘的果子味道有些寡淡没有前几天的甜。
不过雨水带来的也不全都是坏事，好多鱼逆流而上，叶缓归这两天放下去的网总是爆满。
今天雨很大，福伯让小福子送了消息来，说今天针灸停一天。叶缓归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结果竟然不用去镇上。在睡回笼觉和去收网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等他回来的时候，背后的背篓里面有半背篓活蹦乱跳的鲫鱼，鲫鱼上压着南瓜叶子，有一片南瓜叶子里包着一大把小河虾。
再往上的叶子上放着今天成熟的桃子和李子，放眼一看红的绿的紫的，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除此之外，他手中还抓了一大把金灿灿的南瓜花。雨水挂在南瓜花上，衬得南瓜花无比娇艳。
温如玉毫无形象的窝在椅子中，看到叶缓归进门他眉头一挑：“哟，小叶子还有插花的雅兴呢？”
谭渡之伸手接过叶缓归手里的南瓜花和背篓，叶缓归这才将滴着水的蓑衣脱了下来。他解释道：“这是用来吃的。”
温如玉嘿嘿了两声：“南瓜花还能吃呢？”
叶缓归肯定道：“能吃！不但能吃，味道还会很好。等一下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谭渡之看着怀里的一大捧南瓜花，南瓜花没什么香味，闻一闻只有一股草味道。
他对南瓜这种东西不是很了解：“南瓜花不是要留着长小南瓜吗？摘掉了之后不就不能长南瓜了？还是说下雨天开的花长不出小南瓜？”
叶缓归笑了：“不是，我摘得都是公南瓜花，母花都留着了。”
不但留下了，叶缓归担心下雨天没有昆虫授粉，他还给今天开花的母花授粉了。这段时间南瓜刚开花，一个人授粉还来得及。等南瓜藤长开了，他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了。
话音一落，温如玉手中就出现了两朵南瓜花，不过两朵都是没有开的花，一朵呈现纺锤形，另一朵在花朵下方有一个椭圆形的小南瓜。
温如玉嘚瑟道：“看这边，还是让我给你这个五谷不分的来上上课吧。”
谭渡之转过了头，表情相当认真。
温如玉指着纺锤形的那朵花，“看，这是公的，下面没有小南瓜。”
又指着下方有小南瓜的花道：“这是母的，母的最好认，下面有个小南瓜，花谢了之后就能长南瓜了。你仔细看，小叶子种的好多瓜都是这样的。”
谭渡之受教：“原来如此……”
叶缓归则关心另一个问题：“你……从哪里摘的南瓜花？”
温如玉嘿嘿一笑：“你种了那么多，别在乎这一两个啦。”
叶缓归心痛：“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别看现在只是一朵小花，在不久的将来，它能长成一个巨大的南瓜，能吃好几顿呢！
今天的午饭，叶缓归准备做红烧鲫鱼、南瓜花酿肉和丝瓜三鲜汤。除了鱼之外，用的食材都是地里长出来的。
最先长的几根小丝瓜此时已经有一尺长胳膊粗，叶缓归摘了四条下来，正好可以做一道汤。
新鲜的丝瓜上挂着水珠，瓜蒂的位置正渗出丝瓜水来。青绿色的外皮上有些粗糙，摸一摸就能闻到一股丝瓜味。
谭渡之拿了一根丝瓜看了看：“这就是丝瓜？”
他对丝瓜的第一印象就是那一日叶缓归用丝瓜瓤子，眼前的丝瓜鲜嫩，而叶缓归用的丝瓜瓤却像干枯的草一样。
谭真人陷入了沉思：“这个，和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叶缓归解释道：“现在丝瓜还小呢，等它长老了之后，里面的种子就会老，瓜瓤里面的纤维也会变得粗糙。”
丝瓜瓤可是好东西，叶缓归每年秋天都会收不少下来。不管是刷锅洗碗还是做鞋垫，都非常实用。
看着叶缓归在处理今天中午的食材，温如玉突然之间感觉不太对劲。他怎么觉得谭渡之正在用神识赶他走呢？
确认了片刻之后，温如玉发现姓谭的果然在撵人。他只能站起来：“小叶子你先忙，我先回去补个觉，饭做好了叫我哦。”
叶缓归应了一声：“好嘞。对了，你中午吃几条鱼？”
说着他揭开了背篓中的南瓜叶，叶片下一条条微微发黄的土鲫鱼肚皮饱满，又肥又大。
温如玉瞅了一眼：“哎呀，这鱼太肥了，我先预定四条！”
说完他飘然而去，将静谧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见温如玉终于走了，谭渡之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他的手指头最近灵活了很多，有很多家务都可以应对自如了。
叶缓归想了想：“你帮我把南瓜的花蕊和下面的花托摘了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做着示范。只见他灵巧沿着花托和花瓣连接处撕了一圈，绿色的花托连带着里面长条形的花蕊就从花瓣上剥落下来。花瓣底部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洞洞，看着像是一件黄色的小裙子，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花瓣。
谭渡之看一遍就明白该怎么处理了，他点点头拿起南瓜花一朵一朵的处理了起来。叶缓归则捡了几条鲫鱼在水池旁边杀起了鱼。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厨房中处理食材的两人没有只言片语却无比和谐。灶膛门口招财进宝打着瞌睡，鸭鸭带着它的鸭子小弟们冒着大雨满世界奔跑……
小山坳里面每个人都无比的悠闲和惬意，在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有的就是吃饱之后美美躺平睡一觉的悠闲。
即便谭渡之放慢了速度，没一会儿他就将南瓜花给处理完了。见叶缓归还没处理好鲫鱼，他拿起丝瓜研究了片刻：“这个……是要去皮吗？”
叶缓归回头看了看：“是呀，丝瓜要去皮。”
等叶缓归收拾好了鲫鱼回头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老谭帮他把丝瓜皮处理好了！
只见青色的丝瓜皮像是一个圆筒一样放在了青白色的丝瓜瓤旁边，只有靠近顶端那部分有一道口子，丝瓜瓤却连一个手指印都没留下。
叶缓归惊了，他拿起丝瓜瓤研究了好一会儿后才弱弱的问谭渡之：“老谭，你用什么去皮的？”
叶缓归有两个竹制的专门去皮的刨子，他之前没想到老谭会帮他去皮，两个刨子都好好的在窗台上放着。那问题来了，谭渡之用什么去的皮？
谭渡之微笑道：“用了一点灵气。我是不是做的不对？”
叶缓归竖起了大拇指：“不，做的非常完美！”
灶台的大锅里焖上了米饭，小锅里面则炖着红烧鲫鱼。叶缓归做的红烧鲫鱼咸鲜中带着一点甜味，最近家里的辣椒开始成熟，他还摘了两个辣椒切成了丝丢入了锅中。
此时揭开锅盖，便能看到一大锅大小均匀的鲫鱼身上打着花刀浸在酱汁中，棕红色的汤汁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只等时间到，美味就能成。
趁着红烧鱼在锅里咕嘟，叶缓归取出了之前就准备好的肉馅。他取出了小炉子，并且在锅里放了大半锅油。
看到油锅重出江湖，谭渡之就明白叶缓归要做炸物了。只是他有些疑惑：“不是南瓜花酿肉吗？难道酿肉需要用油锅炸？”
叶缓归一边在南瓜花中塞肉馅儿一边解释道：“嗨，所谓酿肉，就是塞肉的意思。意思就是在南瓜花中塞肉馅，可以蒸熟了吃也可以炸着吃，我个人觉得炸着吃味道更好一些。”
谭渡之点点头：“这样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叶缓归递给他一双筷子：“等一会儿，你帮我夹菜。”
去除了花托的南瓜花像是一个敞口的小喇叭，叶缓归在里面塞入一勺子肉馅后就轻轻的将花连同里面的肉馅压扁。
随后他将南瓜花往调了脆浆的碗里滚了一圈，等筷子伸入油锅中冒出一些细小的泡泡后，他就将南瓜花投入到了锅里。
南瓜花里夹着肉馅，需要用中火慢慢的炸透。花一入锅，上面沾着的水分就让花发出了细微的爆裂声。谭渡之瞅了瞅锅里的南瓜花，他发现过油之后，南瓜花的颜色更加鲜艳了些。
随着叶缓归一朵一朵的将南瓜花下到锅里，最先丢进去的南瓜花已经炸到色泽金黄了。
谭渡之在每一朵花入锅时就记下了它们的样子也状态，他的眼光何等犀利，只要看过一遍就不会忘记。哪一朵花先下锅，哪一朵后下锅，他记得清清楚楚。
等花炸得两面金黄，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了整个厨房间时，谭渡之将第一朵入锅的花夹了起来。
金灿灿的花被他整整齐齐的拜访在了盘子里，叶缓归看了看之后确定了一件事——老谭有强迫症！
92.南瓜花酿肉与丝瓜三鲜汤（下）
叶缓归摆放油炸的东西，怎么顺手就怎么摆，因此有时候会稍显凌乱。
而谭渡之就不一样了，南瓜花被他花托向内花瓣朝外，南瓜花的花瓣像是小爪子一样齐刷刷的向着外面。
花瓣上的脆浆被炸酥，筷子轻轻一碰就会传来酥脆的声响。脆浆下的花瓣被高温炸透，花瓣的颜色变得愈发金黄，靠近花托部分的花瓣上有一层青色的纹路，此时变成了花瓣上绿色的装饰。
经过油炸之后，南瓜花本来的味道已经被浓郁的肉香取代。叶缓归深吸一口气：“啊，好香啊！”
谭渡之闻言夹起了盘子中的一朵花，他递给叶缓归：“这一朵是最先捞起来的，温度应该已经降下来了。”
叶缓归催促他：“你快尝一尝好不好吃。”
谭渡之笑道：“我们一起吃。”
说着他坚定的将南瓜花递到叶缓归面前，叶缓归长大嘴巴狠狠的咬了一口南瓜花。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南瓜花立刻少了一小半。
焦脆的面浆下，南瓜花的味道并不明显，只是吃起来的时候有些黏糊的感觉。南瓜花下汁水丰盈的肉馅儿才是主角，咬一咬，肉馅的香味猛烈的炸裂开。
香！有这样的肉馅，就算用南瓜叶子裹着炸味道也会棒极了。
叶缓归满意极了：“好吃！老谭你快尝尝！”
谭渡之不紧不慢的将叶缓归咬过的南瓜花塞到了嘴里，他嚼了嚼之后肯定道：“好吃。”
两人又分食了一朵南瓜花，这时候锅里的红烧鱼也成熟了。鲜香的红烧鱼味道从锅里飘了出来，香的进宝团团转。
叶缓归的鱼是按人头煮的，即便吃不完，还有招财进宝帮忙解决，他完全不用担心红烧鱼没销路。
十几条红烧鱼装了三大盘子，鱼尾巴上的汤汁慢慢的滴落在桌面上，没一会儿就凝成了浓稠的鱼冻。
只要再做一道丝瓜汤，就可以吃午饭了！
锅给清洗干净后，叶缓归在锅里倒入了少量的热油，随后他将拳头那么大的一小块五花肉切成了薄片。
五花肉和油的相遇总是充满着热情，热油中的五花肉变得微微卷曲，当肉片颜色微微发黄时，肉中的油脂便流淌了出来。
此时下入切成了滚刀块的丝瓜，稍稍一翻炒，锅里立刻炸开了锅。刺啦声不绝于耳，油烟也快速的迸发了出来。
翻炒片刻之后，丝瓜块开始变软，颜色也变得更加翠绿。叶缓归往锅中加入了一大碗开水后盖上了锅盖。
谭渡之正在灶膛那边烧着火，明黄色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着。当他发现叶缓归正盯着他看时，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怎么了？”
叶缓归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他总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几个月前，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和名满修真界的谭渡之有交集。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能呆在自己家里安静的烧火？！
看着叶缓归傻笑的脸，谭渡之笑容更深了：“火要大一点还是小一点？”
叶缓归回过神来，他凑到灶膛前看了看：“这样大小就可以了！”
煮了一小会后，叶缓归揭开了锅盖，他将从河里捉到的小河虾一股脑的丢到了汤中。微微透明的河虾入汤锅之后立刻变成了好看的红色，锅里飘出了一股虾特有的香味。
温如玉闻着香飘了进来：“啊~是不是快好了？我闻到香味了！啊，这个神奇的东西是什么？”
一边说着，他一边捏了一块南瓜花啃了起来：“好吃！哎哟，这个真好吃！糟糕了谭渡之，我觉得我已经离不开小叶子了。”
叶缓归磕了三个蛋在碗里，他正在哒哒哒的打散蛋花，听温如玉这么一说后他笑了：“嗨，我家就在这里，以后你要是馋了，什么时候都能来找我啊。只要你不嫌弃我做的菜不合胃口，我还是很乐意做菜的。”
温如玉吃得满嘴流油：“小叶子真是好人啊！”
谭渡之嫌弃的对叶缓归说道：“你不要理他，他这种人得寸进尺。”
叶缓归揭开了锅盖，他将碗里的蛋花转着圈圈倒入锅中。蛋花入锅后快速和锅里原有的食材抱团，此时不能铲动，不然蛋花的抱团行为就会失败，汤的颜色就会浑浊。
碗中还有一些蛋液剩余，叶缓归用勺子舀了两勺汤冲到了碗里。晃动了一下碗之后，他将碗里的汤又倒回了锅中。
等锅里的汤再度煮沸之后，就剩下最后一道调味工序了。丝瓜三鲜汤调味最简单，只要一味盐，就能衬托出汤的鲜美。
没一会儿桌上就出现了一大碗丝瓜三鲜汤，只见青色的丝瓜瓤已经软了，可以清楚的看到瓜瓤中镶嵌的一粒粒乳白色的种子。
丝瓜中夹杂着一块块金黄色的鸡蛋花，蛋花中还夹着一只只红色的河虾。一片片五花肉片乖巧的躲在众多食材的掩护，然而汤面上飘着的一层金灿灿的油脂已经出卖了它。
喝上一口汤，咸鲜中带着丝瓜的清香和甘甜，肉香中又夹杂着河虾的鲜味。热腾腾的汤喝到肚子里，梅雨季节的闷热烦躁竟然奇迹般的被压下去了。
叶缓归锅里还有一道菜，他蒸了一碗蛋羹。蛋羹上的葱花已经被蒸成了黄色，他和谭渡之最喜欢吃这样的蛋羹，每次老谭还要把米饭扣到蛋羹碗里搅合搅合，汤汁都不会浪费。
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虽然种类不多，每一道的分量都非常的可观。
温如玉一边扒着饭一边感慨：“什么是神仙日子？这就是神仙日子！”
谭渡之给叶缓归夹了一个南瓜花，他淡定的说道：“若是羡慕，你也可以找一个小叶这样的道侣。”
温如玉咧着嘴露出了一个坏笑：“嘿，有现成的我为什么不用？再去找多麻烦 啊。”
叶缓归正在发呆，他一边咔咔的嚼着南瓜酿肉，一边眯着眼睛盯着小炉子上的油锅。
谭渡之柔声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叶缓归吞下了嘴里的饭菜，他露出了一个机灵的笑：“老谭，吃零食吗？”
谭渡之笑道：“你想吃什么零食？”
什么蜜饯果脯，肉干薄饼，他也是见识过的。
叶缓归嘿嘿笑了：“我好久没吃薯片了，反正下午没事，我们炸薯片吃吧！”
他家的土豆收获了之后还没怎能吃，正好家里有三个人，不如做点小零食吧！
谭渡之点点头：“好。”
午饭之后，谭渡之拉着温如玉说了一会儿话。叶缓归则在收拾碗筷，等他收拾好了之后，发现温如玉不见了。
他以为温如玉回去睡觉去了，不过他也没指望温如玉能做什么事。
谭渡之打开了储物袋，他问叶缓归：“需要多少土豆？个头大的还是小的？”
叶缓归想了想：“先……做个半箩筐的吧！大小倒是无所谓。”
梅雨之前，叶缓归家的土豆成熟了。光是两个拳头大的土豆，他就收获了三箩筐，更别说那些拳头大鸡蛋大的了。
新鲜土豆很好去皮，在谭渡之的帮助下，土豆很快就脱去了外皮。
想要做薯片有一道重要的工序，那就是切片，薯片要切得非常的薄，要薄得透亮才行。叶缓归虽然刀工不错，但是要切半箩筐的土豆还是有些勉强。
不过他有妙招，只见他将窗台上的刨子递了一个给谭渡之：“用这个刨子刨出来的土豆，又薄又均匀。”
说着他做了个示范，只见他拿起刨子在土豆上刨了一下，一片薄薄的土豆片就落到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木盆中了。木盆中放着大半盆清水，土豆片落进去也不见变色。
谭渡之拿着刨子看了看：“这东西好精巧！”除了去皮，竟然还有这种妙用！
半箩筐的土豆，看起来多，可实际上两个人动手，不用半个时辰就刨好了。
叶缓归将刨好的土豆片清洗了三次后放到了一边滤水，他在大锅中煮了大半锅水，里面还放上了两勺盐。
等水开之后，他将土豆片分成两锅丢进去煮了起来。主要煮到土豆片微微透明就可以捞出来过凉水了。
过完凉水的土豆片滤干水分之后就可以下油锅了！
叶缓归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笊篱，他轻轻的用笊篱推着在油锅中吱吱作响的薯片们。薯片入锅的时候还是一片片透明的小可爱，随着水份被炸干，它们身上出现了一个个鼓起的泡，身体也变得蓬松胀大。
等到土豆片变得两面金黄，笊篱推它们发出沙沙的脆响时，薯片就炸好了。
半箩筐的土豆，能炸最少一箩筐的薯片。刚出锅的薯片焦香酥脆，撒上细盐或者辣椒面花椒面，那味道简直了。
叶缓归和谭渡之两坐在桌子旁边品尝着酥脆的薯片，两人心满意足的挑挑拣拣：“这一片好大！”“这一片好圆！”
果然，好东西要有人分享味道才美！以前他炸的薯片怎么吃都没有今天的薯片美味！
谭渡之捏起一片最圆的薯片递到叶缓归唇边：“吃这片。”
越是和叶缓归相处，越是觉得他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正当此时，温如玉晃悠晃悠的出现了：“哎？你们怎么吃上了？”
叶缓归疑惑的问道：“你去哪里了啊，薯片已经好了哦。”
温如玉随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丢给了谭渡之，他走到餐桌前捏了一片薯片咬了一口：“哎呀，也太好吃了吧？！”
叶缓归无奈了：“老温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
温如玉不服：“怎么了我？我为你们两跑了一趟，吃一盘子小零嘴还不行吗？！”
叶缓归疑惑的问道：“哎？什么意思？”
温如玉瞅了瞅谭渡之：“你问谭渡之啊。”
叶缓归又看向了谭渡之，老谭将炸得好看的薯片挑出来放在叶缓归那边，他慢悠悠的说道：“晚点告诉你，先吃这些，它们炸得最完整。”

第六十章
93.我拥有的，全都给你
夜幕降临，房中的鸿蒙珠任劳任怨的发挥著作用。朦胧的乳白色光芒静静的洒在房间中，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光看着无比温馨。
谭渡之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储物袋，他一开始将储物袋捧在手里，一会儿又放在桌上，思忖片刻之后又收了回去。
一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谭真人竟然在迟疑！若是被温如玉看到了，一定以为他被奇怪的东西夺舍了。
叶缓归终于哼着歌进门了，他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开心的说道：“老谭！咱家的兔子生兔宝宝了！”
谭渡之露出温柔的笑：“哦？生了多少只？”
叶缓归摇摇头：“不知道，我把母兔子和兔宝宝和其他的兔子隔开了，给它们加了草料。我没敢看，他们说小兔子要是沾了人的气味，兔妈妈就不要它们了。”
谭渡之道：“你可以用神识看，这样就不会留下气味。”
叶缓归猛地一锤：“对哦！我怎么忘记了呢？”
只怪他的神识太弱，而且在珍珠湾没有什么用神识的机会。他竟然没想起来还有这种方法。
不过外头正下雨，他已经洗过澡了，再过去要换衣服换鞋子很麻烦，于是他和自己和解了：“明天再去看！”
反正小兔子又跑不掉，明天看也是一样的！
叶缓归开心的盘算着：“等小兔子长大一些，老兔子就能处理掉一批了。到时候老谭你也不需要忌口了，我给你做麻辣兔丁冷吃兔手撕兔，你喜欢吃辣，一定会喜欢的。”
谭渡之笑吟吟的看着叶缓归：“嗯。”
他顿了顿：“小叶，我有东西送给你。”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储物袋。储物袋颜色灰扑扑，上面用红色的丝线绣了一个‘仙’字。
叶缓归疑惑的接过：“这是什么？”
谭渡之不好意思的偏过了头：“你，你自己看。”
话音一落，谭渡之真想狠狠唾弃自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怎么还紧张上了？真没出息！
叶缓归打开储物袋瞅了瞅，只见储物袋中有三四十个油纸包。每个油纸包上贴着菱形的红纸，红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仙’字。纸包沉甸甸的，有些闻起来还有一股甜味。
他随手打开了一个纸包，只见纸包中滚出了一粒粒焦黄色甜丝丝的蜜果子。蜜果子大小均匀，上面刻着漂亮的雕花，一股甜蜜的味道迎面而来。
叶缓归惊喜不已：“啊！这是不是金丝枣？！”
他在点苍城的点心铺子里面看到过这种蜜果子，一斤蜜果子就要三两银子，可贵了！
除了金丝枣外，其他的纸包中也都是零嘴。这里面有蜜饯果铺，有灵兽肉干，有干果点心。更有叶缓归没见过没吃过的小玩意，这些东西被整整齐齐的包在了纸包中，每一样都透露出用心。
谭渡之见叶缓归这么开心，他嘴角的笑容扬得高高的：“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零嘴，我就让温如玉随便买了点。”
温如玉的声音飘来：“嘿，得了吧！还随便买一点！小叶子我跟你说，姓谭的要求可多了。光那个肉脯，他就对我说了三遍：小叶不能吃辣，你不要买带辣味的。啧啧~这会儿怎么含蓄上了？”
谭渡之的秘密猝不及防的被温如玉抖了出来，一张俊脸一下就红了。他咬牙道：“温如玉！”
不犯贱是不是会死？！
温如玉嘿嘿的贱笑了两声，然后没声音了。
谭渡之郁闷道：“我要在房间里面设阵法。”
不能让温如玉的神识出入犹如无人之境！岂有此理，他好不容易想送小叶一点东西，辛辛苦苦酝酿出来的情绪被温如玉给败光了。
不过叶缓归并没有谭渡之的窘迫感，看到这么多好看好吃的点心。他非常开心：“老谭，这些是你送我的吗？”
谭渡之点点头：“嗯，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让温如玉买了些。”
叶缓归感动坏了，他再一次想起进宝第一次捉到老鼠将老鼠给他放在床头的时候了。他开心不已：“谢谢老谭！我好喜欢！”
自从来到修真界，他吃的零嘴都是自己做的，福伯和严大哥待他好，但是他们从没有送零嘴给自己。甚少有人知道，叶缓归是喜欢吃零食的，尤其是那些酸甜可口小巧便携的零食。
有谁能拒绝零食的诱惑？！
叶缓归坐在被他拆开的纸包中，看看这个想吃，看看那个也想吃。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了：“老谭，这些零食不便宜吧？”
这么多零食买下来，岂不是要好多两银子？老谭哪里来这么多钱？
谭渡之这时候递上了第二个储物袋：“还行。这个给你。”
叶缓归疑惑的接过了储物袋，打开一看后，储物袋中的华光差点亮瞎了他的眼睛。只见储物袋中装满了灵石，灵石上还堆着一些灵宝和玉匣子。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叶缓归活了两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宝贝。
叶缓归猛地将储物袋扎了起来，他紧张的对谭渡之说道：“老，老，老谭，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时代，是没有银行的。于是他换了个词语：“你是不是去抢了钱庄了？”
他语重心长：“老谭，咱家确实欠一点钱，但是我不是对你说了么？那点钱我很快就能还上的。听我的啊，违法犯罪的事情咱不做！你赶紧把钱还回去吧，趁着还没东窗事发。”
谭渡之笑了：“没有抢钱庄，这是我的储物袋。”
叶缓归愣了：“哎？”
谭渡之道：“福伯不是说我的灵根正在恢复吗？最近我体内的灵气比之前充沛了很多。于是我就将储物袋取了出来。”
谭渡之没残废之前，他修为高深，虽说身上没多少宝贝吧，但是储物袋里面几条灵矿还是有的，一些炼器的材料也是有的，罕见的灵植也有的……
谭渡之温柔的握住了叶缓归的手：“我没有你细心，不会记账，你心细，我把我身上的东西都给你。”
叶缓归纠结着：“可是，这也太多了……”
谭渡之眼神微微的亮了：“这不算什么。”以后他还会给叶缓归更多更多。
叶缓归微微怔住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等等，你让我捋一捋……”
他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了，老谭突然给他这么多钱，是不是证明他要离开了？修士都讲究恩怨分明，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灵根快好了，所以想要早点与自己划清界限？
要不他怎么给他买了零食还给他怎么多的灵石？这些宝贝足够叶缓归十辈子都过得滋润了啊！
想到这点，叶缓归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兴趣，连带着看那些零食都觉得它们不再美味了。
谭渡之一见叶缓归的表情就笑了：“有什么好捋的，你想想，这段时间你为我花了多少钱，你问我要过一文钱吗？我吃你的住你的花你的还要你照顾我，你问我索要过报酬吗？”
叶缓归闷闷的摇摇头：“可是，我带你回来是自愿的啊。”
他从没想过会要谭渡之的报酬，最初的最初，他只是想家里能多一个说话的人。
谭渡之笑道：“我也是自愿将我的东西给你的啊。”
谭渡之认真的说道：“你还记得吗？你对我说过，只要我不想离开，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我想在这里长长久久的住下去，既然如此，这个家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是家里的一员，家里的责任我也应该担一半。就算招财进宝都要看门捉老鼠，我难道还不如它们吗？”
叶缓归一听谭渡之不走，他就开心起来了：“对啊，是这个理！”
谭渡之笑吟吟的看着叶缓归的眼睛：“等我身体恢复健康，我还要和你一起春耕秋收，一起去山上寻灵植。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想在珍珠湾一直呆着。”
叶缓归笑得眉眼弯弯：“不嫌弃不嫌弃！”
就是他还是有些恍惚：“可是，这些宝贝也太多了！”
山一样的宝贝，他做梦都没见过！
谭渡之道：“你相信我，这些东西并不多。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是我以前存下的，以后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用都可以，不用告诉我。我信任你。”
叶缓归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听到谭渡之对他说出信任二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飞起来了。好开心！
叶缓归傻乎乎的笑着，他的快乐传达到了他的神魂中，识海中那一团小小的神魂扇着小爪子忽悠忽悠的飞起来了！
谭渡之看着在自己紫府中快乐转圈圈的小神魂，他愉快的笑道：“总之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不许反悔，也不能将我赶走。”
叶缓归巴不得谭渡之能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他哪里会赶走这么好的舍友。当下他就拍着胸脯：“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赶你走！”
谭渡之笑容更加温暖了：“嗯！”
叶缓归珍重的将两个储物袋收好，他含了一粒果脯在嘴里拍着胸脯保证道：“老谭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这份信任！”
他一定会好好的替老谭管账，等将来老谭要娶媳妇的时候，他会把老谭存在他这里的宝贝都还给他！
谭渡之笑道：“你开心就好，不要有什么压力。好啦，快睡觉了。”
叶缓归一般不会在床上吃东西，但是今天太开心了，他没忍住吃了两个果脯。即便他背对着谭渡之抱着翘翘，老谭也闻到了叶缓归身上传来的酸甜果脯味道。
吃完了果脯之后，叶缓归咂咂嘴翻了个身：“真好吃啊~”
他怎么就做不出这么好吃的果脯呢？果然是他技巧有问题吗？
谭渡之伸手摸了摸叶缓归的额头：“喜欢的话，下次我多买一点。”
叶缓归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多贵啊！嘿嘿~”
谭渡之温声道：“你忘了吗？咱家现在有钱了，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叶缓归哼哼了两声：“那不行，钱要用在刀刃上，不能乱花！”
顿了顿之后叶缓归轻声说道：“老谭，谢谢你啊。从来没人送我这么多零食。”
上辈子还是个孩童的时候，他就发病了。别说零食了，就连正常的饭菜他都没办法进食。到了这辈子，一开始家里穷，后来情况好些了，他却舍不得乱花钱了。
谭渡之摸了摸叶缓归的头发：“应该的。”
94.一念诀
灯灭了之后，叶缓归很快就睡着了。他的睡眠质量总是好得让谭渡之羡慕。
此时他搂着翘翘，脑袋搁在翘翘的脑袋上。不管是他是醒着还是睡着，看起来都是这么的乖。
谭渡之有些疑惑，他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认为叶缓归要害他呢？明明是这么好的人，他凭什么用恶意去揣度他呢？
和叶缓归一对比，不堪的抱着不一般心思的人明明是他。
谭渡之看了看床顶，他知道了。温如玉说的没错，他瞎，他遇人不淑分不清好歹。不过现在好了，他终于认清了一人。
翘翘又一次被抽出来放到了地上，叶缓归胡乱的摸了两把哼哼了几声后缠上了谭渡之。
谭渡之伸出了右手将叶缓归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他的手轻轻的沿着叶缓归的侧腰滑过。叶缓归痒得缩了缩，老谭却睁着双眼唇角笑意更深。
这么又干净又乖巧的人竟然是他的道侣，好可爱啊，谭渡之好想恶意的弄哭他，看着他为自己绽放。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他难受哭泣。
他神识一扫，确认温如玉没有偷看。
叶缓归毫无防备的靠在谭渡之的肩头，谭渡之心跳如鼓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想要做一点隐秘的事，一件此时不能被叶缓归知晓的事。
他闭上了眼睛，表情虔诚。
他的嘴唇离叶缓归的额头越来越近，最后在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
他得不到叶缓归的回应，可是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比吃了最甜蜜的果脯还要甜蜜。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明明第一眼看到叶缓归的时候，谭渡之觉得他再普通不过了。怎么过了几个月，他说话的声音变得悦耳，他的一举一动都那么适度。
叶缓归就像是一片闪着柔和光芒的小嫩叶，在他的心里悄悄的生了根发了芽。等他发觉的时候，他再也没办法挪开注意力。
他想将这片小叶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谭渡之侧过了身，他搂住了叶缓归，好似一条盘曲着身姿守护自己最重要宝贝的恶龙。
梅雨过后，一年中最热的伏天就到来了。明晃晃的大太阳炙烤着大地，晒得家门口的黄豆和瓜叶子都耷拉了下来。
炎热的季节里，招财进宝都不敢随意出去溜达。就连鸭鸭都带着鸡鸭躲在阴凉处张开翅膀散热。
整个珍珠湾，除了蝉在树枝上吱哇乱叫，其他的活物都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
叶缓归最怕晒了，一到夏天他就恨不得昼伏夜出。然而家里有个病号，还有一个做啥啥不行添乱第一名的散修。他只能强迫自己早起，在太阳还没升高的时候把一天的农活和事情都做了！
早上天蒙蒙亮，他就起床绕着田埂走一圈。有熟了的瓜瓜果果就被他摘了放在背篓里面，这两天每天他都能摘好几背篓的瓜果。
这两天树上的水蜜桃开始成熟了，这是他最喜欢吃的一种桃子。他喜欢软桃子，树上熟的水蜜桃只要撕开皮一咬就是一包汁水，甜蜜到了心里。
除了桃子，树上的李子也熟了。李子比桃子要酸一点，咬一口嘎嘣脆，酸甜可口里面的核还能掉出来。
果林子里面目前是李子和桃子打头阵，而田间地头则是小甜瓜做主。
叶缓归种的小甜瓜成熟了只有手掌那么大，瓜皮上有一条条黄绿色的纹路。刨开瓜皮之后，能看到里面橙光色的甜蜜的果肉。果肉脆甜，吃完了之后残留的汁水会让手变得黏糊糊的。
这段时间第一批小甜瓜刚上市，等小甜瓜结束，大西瓜就该出来撑主场了。
品相好的瓜果，叶缓归会留下喂老谭他们或者带给福伯，品相差的就喂小动物。
温如玉觉得珍珠湾的小动物们都比别的地方的同类幸福，因为它们随时都有新鲜的蔬菜瓜果吃。
果林子里面的果子们前赴后继的成熟，菜园子里面的蔬菜也没落下。
神识往菜地一扫，就能看见各类蔬菜上挂着五颜六色的果子。
最显眼的就属番茄了，叶缓归的肥料给得足，成熟的番茄每一个都比拳头大，一摘就是一箩筐。
自己种的番茄皮特别薄，撕开薄薄的皮子，猛地一咬，里面酸甜的汁液就会飚出来。
番茄可是好东西，生吃生津解渴，熟吃可以炒鸡蛋做蛋汤，奢侈一点还可以搞个番茄锅底烫火锅。不过叶缓归犯懒的时候经常直接切片撒白糖。
除了番茄，菜地攀着架子生长的黄瓜和豆角也不甘示弱。一条条一尺长的嫩黄瓜长着细细的刺，羞涩的躲在叶片下。
除了生吃或者做配菜之外，这段时间拍黄瓜会隔三差五的出现在餐桌上。
长条的豆角上面开着紫色的小花，下面挂着细长的豆角，一摘就是半篮子。叶缓归的泡菜坛子里面已经塞满了酸豇豆，这事温如玉不会乱说。
茄子叶片下面的紫色茄子大大小小的，大的足有半尺长，小的就像鸡蛋大。蒸茄子、肉沫茄子、蒜蓉烤茄子……都挺好吃的。
幸亏叶缓归家储物袋不少，这些来不及吃的果子蔬菜才没被浪费掉。多亏了修真手段，叶缓归才能在冬天的时候吃到新鲜的蔬菜啊！
此时太阳还斜斜的挂在东边的天空中，温度还没有升起来。叶缓归摘了一些果子送给附近的荷塘主人去了，家里就剩下了谭温二人。
温如玉翘着二郎腿看着正在堂屋中慢慢行走的谭渡之。
谭渡之走得很慢，但是每一步都很稳，行走间已经能隐约窥见曾经谭真人的风姿。只是在叶缓归面前，谭渡之依然是那个离不开轮椅的需要关心的病号。
温如玉随手从桌上的果盘中拿了一只水蜜桃，他轻轻撕开薄薄的皮，丰盈的汁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直落。
温如玉大口的吸着桃汁，他晃荡着大长腿嘚瑟道：“我是搞不懂你了，你这是何苦啊谭真人。”
谭渡之瞅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温如玉感慨着：“这老树开花就是不一样。瞧瞧这幅为爱痴狂的样子……我看了都感动了。”
温如玉摇头晃脑：“哎，我撤回前言，以前我说你生性死板不懂风花雪月，现在我撤回。你这不是挺机灵的么？看来你之前只是没遇到让你心动的人啊。谭真人，我问一下，你对盛彦月和小叶子的感觉是同样的吗？”
谭渡之坚定的摇头：“不能相提并论。”
温如玉来劲了：“来来来，说说看，让我这个没有道侣的帮你分析分析。”
谭渡之道：“对盛彦月，我有的只是责任和义务，他需要什么，我就给他取来什么。”
温如玉了然了：“难怪前段时间让我帮你跑腿买零嘴，快说，你是不是也给盛彦月买过！”
谭渡之没否认：“嗯，但那不一样。”
温如玉嘿嘿笑了两声：“怎么不一样了？”
谭渡之道：“盛彦月让我买什么，我就会买什么，我会在顺路的时候带回来，不会专程为他跑一趟。而……”
提起叶缓归，谭渡之面上就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小叶子从不问我要什么，我却什么都想给他。”
温如玉呵呵笑了两声：“是啊，清清楚楚记得人家的口味，暗搓搓的使唤我去买东西，还真是和上一个不一样呢。不过我想问你，你确定小叶子是你的真爱吗？”
闻言谭渡之平静的看向了温如玉，只见温如玉贱兮兮的啃了一口桃子：“你和盛彦月成为未婚道侣几百年都没擦得出火花，才认识小叶子几个月就爱得不可自拔了？”
他还补了一刀：“小叶子那孩子傻乎乎的，你确定他能明白你的心意？”
谭渡之没说话，温如玉开开心心的捅刀子：“别把感动当爱了啊，你乐意以身相许，人小叶子不一定能接受呢。”
谭渡之站定之后平静的说道：“你忘了么？我修行的是一念诀。”
温如玉啧了一声：“知道啊。天下功法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修行什么一念诀，简直有病。”
一念诀是九霄仙门独有功法，简单来说，修行这种功法的人从筑基开始，就要给自己定一个目标，然后为了这个目标来努力。
而筑基那会儿，好多小道童都是根正苗红的小宝贝，他们的目标大多是：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天下苍生而努力……这样的。
也有一两朵画风不同的：想要飞升、想要不被人欺负……不过这种目标说出来，只会让他们遭到同门的耻笑。
修行了一念诀，等于在天道面前发下誓言，中途不可更改。如果后悔了，动摇了，就等同于道心崩了，所有的修为都会废了。
谭渡之当年立下的目标比较大：克己奉公，庇佑苍生。
从迈入修真门槛到化神境末期，他一直守着道心。虽说他是个无聊的甚至有些沉闷的人，但是他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努力做到一碗水端平。
他的道心很稳，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遇到温如玉这个混蛋玩意，温如玉一上来就挑衅他，说他信守的道义有问题，说他就是个被宗门控制的提线傀儡，没有自己的想法。
这两吵吵闹闹几百年，从他化婴一直吵到化神境，谁都没能分出个胜负。
谭渡之资质实在太好了，他是修行一念诀中修为最高的那一个。在他之前的那些修士因为种种原因陨落了，只有他顺利到了化神境。
只怪之前修行一念诀的人都走得太快，没人告诉谭渡之，一念诀有个特别坑的地方——修行到大圆满状态时，会出现返璞归真状态。
天道或许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让修行者明道心，又或者想要给他们重新选择的机会，但是这一点委实将谭渡之坑得不轻。
在鸿蒙遗迹中，他的修为突然就没了，别说他傻了，当时和他对战的温如玉也傻了。
天下还会有比一念诀更坑人的存在吗？眼看胜利在望，修为它突然没了！

第六十一章
95.一念起
失去修为的瞬间，谭渡之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意识到自己迎来了最大的考验。其实早在这一天之前，他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识海一片混沌，他能感觉到他离突破只有一线之隔。脑海中有无数的声音对他叫嚷，只要他一个念头，他就能变成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人。
若是之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坚持自己的观点——他要做一个能庇佑苍生的人。可是想到温如玉的话，他竟然迟疑了。
周围的人对他好，那是因为他能回馈他们，如果他什么都给不了他们。他们还会对自己好吗？他保护的那些人，真的值得他保护吗？
能修行到高阶的修士每一个都不笨，谭渡之也不笨。他之所有有这样的质疑，是因为他在平时已经察觉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于是他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出了鸿蒙遗迹，他就是想看看，一旦他没有修为，等着他的倒是是悉心照料还是落井下石。结果，他输了，宗门放弃了他，前道侣转投他人怀抱。
谭渡之只觉得可笑，他自诩的公正到头来却成为别人攻击他的理由，他保护的人却成了伤他最深的人。
他们从精神上羞辱自己，更让自己成了不能行走的废人。其实那时候他只要现实一些，认清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值得就能取回自己的修为。
但是那样他坚持了四百多年的道心就彻底崩了，为求自保，他会成为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那种有强大的实力，却没有怜悯和同情心的人。
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在质疑自己，明明转一个念头就能过得很轻松，为什么一定要死守着之前的道义？
或许是不想证明自己的失败，也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认输。他竟然一直撑着破烂的身体在等待，直到他等到了叶缓归。
小叶子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人，他热情活泼，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谭渡之已经阴暗发霉的内心。
谭渡之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他上了心的，他只知道，当他将鸿蒙珠交出来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等待小叶子反应时。叶缓归将鸿蒙珠挂在了房梁上当了家里的灯泡。
鸿蒙珠亮起的瞬间，他的心也被小叶子照亮了。
苍生不值得他庇佑，但是叶缓归值得，叶缓归也是苍生中的一员，所以，他愿意为了叶缓归继续坚持自己的道义。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成为之前那个公平正则的谭渡之了，他有了私欲，对叶缓归的独占欲。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安心的呆在一个小山坳里面，更没有想过他会认真的去规划他和叶缓归的未来。
他想要保护叶缓归和他们的家，想要成为小叶能信赖能依仗的存在，想和他一起春耕秋收，看夏荷赏冬雪，想在将来的每一天都能看到他的笑容。
谭渡之对温如玉说道：“我承认以前的我很傻，你说我的那些话都是对的。但是现在我已经变了，现在的我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分得清感动和爱情。”
他正色道：“如果只是感动，我不会去规划我和他的未来。所以我很确定，我对他的感情是爱。或许你觉得很可笑，当然，以前的我也会觉得很可笑——怎么能够对一个相处没几个月的人产生感情？但是这就是事实，我喜欢他，想要守着他。”
温如玉手里的桃核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他回过神来后竖起了大拇指：“开窍了！你终于开窍了！”
谭渡之：？？？
温如玉唏嘘道：“以前的你，我看着就来气，跟个傀儡似的，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没自己的想法。现在好，有血有肉还会拈酸吃醋。”
温如玉感慨道：“我宁愿我的对手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希望他是个修为高强却没有主见的傀儡。谭渡之，以后我不会再说你是傀儡了。”
他两眼冒着激动的灵光：“兄弟，只等你身体好了，咱堂堂正正打一场。”
谭渡之想了想：“如果可以，我不想和你打。”
温如玉感动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恩人？不舍得下重手了？大可不必啊！”
谭渡之正色道：“不是，因为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对手了。”他怕他一剑下去温如玉来不及躲被劈成了两半。
温如玉梗住了：“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此时谭渡之缓步走向了自己的轮椅：“他回来了，这些事以后我亲口对他说，你不要告诉他。”
温如玉了然道：“我知道了，你想给他惊喜对不对？”
温如玉想了片刻：“对了，我问一下，等你修为恢复之后，那些欺辱过你的人，你准备怎么报复回去？”
谭渡之轻笑：“只要他们不到我面前来蹦跶就好，若是没完没了，我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温如玉猛地一合掌：“果然是现在的你能说出来的话，想想以前的你，真是让人气死，别人都蹬鼻子上脸了你还无动于衷。”
谭渡之眼神温柔的看向门外：“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温如玉了然：“我懂了，以前是博爱，现在是独爱对吧。”
谭渡之不想理温如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辞。他滚着轮椅向门外而去，招财的叫声从石桥的方向传来。
谭渡之刚想出门槛，就听温如玉正色道：“小叶子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呢，你看上人家也不能来强的啊。得等到人家喜欢你，你才能下手啊，不然你和禽兽没什么区别。”
谭渡之颔首：“我知道。我会徐徐图之。”
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和小叶在一起，他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他相信，终有一天他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篱笆墙外响起了叶缓归开心的声音：“老谭，何伯送我好多莲蓬！吃莲子吗？”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越发炎热。恼人的知了没日没夜的扯着嗓门鬼叫，三人说话的背景音总是伴着各色知了的鸣叫声，吵得人脑仁子都嗡嗡的。
叶缓归实在忍不了了，他都喝了两碗莲子汤了，还是被蝉吵得心烦。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我们去捉知了吧！”
谭渡之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它们太吵了？闹得你睡不好了？”
叶缓归点头：“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我馋油炸知了了。”
话音一落，温如玉和谭渡之都愣了：“油炸知了？”
叶缓归点头：“是啊，挺好吃的呢，用油一炸又香又脆。你们等着，今天晚上我就去捉知了！”
没等太阳落山，叶缓归就开始行动了。从香樟小道开始，路边只要碗口大的树离地三尺的地方都被他用油纸缠绕了一圈。谭渡之滚着轮椅跟在叶缓归身后，叶缓归负责绑油纸，他负责盯着叶缓归。
两人身后跟着招财进宝鸭鸭吉祥，动物比人多，它们好奇的张望着，就像是给两人望风的侍卫似的。温如玉每次看到这两人出行的场面都忍不住想笑。
知了会在晚上钻出地面爬到树上，等它们找到合适的树枝或者树叶，它们就会退下外层的壳子变成会飞的知了。
谭渡之见叶缓归在路边绑得起劲，他笑道：“你懂的东西好多啊。”
他一直觉得自己也算博览群书，结果遇到叶缓归之后，他就成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了。
叶缓归嘿嘿的笑了：“嗨，这不是一个人在家无聊么？总要找点乐子。那时候被知了吵得整晚都睡不着，只能报复它们，把它们给油炸了！”
突然之间他还想到了另一种美味：“老谭，你知道吗？咱家黄豆地里面也有一种特别好吃的虫。”
谭渡之疑惑：“黄豆地里有虫吗？”
叶缓归点头：“有的！叫豆丹，现在还小呢，等到了八九月份它们就肥了，到时候我捉来让你尝尝。那可是好东西，又鲜又嫩。”
谭渡之挣扎道：“小叶，我们家现在有钱了……”
可以买很多的肉吃，不用去吃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谭渡之的画外音叶缓归怎么听不出来，他笑道：“你没吃过，让你尝个鲜。说不定你吃了之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谭渡之脑补了一下豆丹的样子，豆子他是知道的，圆溜溜的，丹药他也是吃过的，也是圆溜溜的。那豆丹应该就是圆溜溜的甲壳虫吧？吃起来应该又香又脆？这么一想感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吃完晚饭天色暗下来之后，叶缓归带上谭温二人去捡知了猴了。他该庆幸山坳中的水都是活水，没有多少蚊虫叮咬。若是在白鹭镇或者白鹇镇，晚上就是蚊虫的天下，出去溜达一圈身上能多好几个包。
叶缓归本来想提豆灯出来的，温如玉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贡献出了他的夜明珠。此时三人腰间挂着用纱布包起来的夜明珠，他们浩浩荡荡的向着石桥外的香樟小道走去。
刚到石桥外，就听温如玉惊喜的叫了起来：“这是什么？！”
96.油炸知了猴
只见叶缓归下午缠上的油纸下有爬了十几只一寸长拇指大的金色的甲壳虫，它们长着带着钩子锯齿状的脚，脑袋上两只大大的眼睛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发出一点莹亮的光来。
这虫子……怪可爱的来！
叶缓归乐了：“好多啊！这就是知了的幼虫，这个很好吃。”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去捡挂在树上的知了猴。知了猴身躯笨拙不知道闪躲，伸手就能将它们从树干上取下。
谭渡之双膝上放着一个小木桶，叶缓归捉到了知了猴就直接丢到桶里，没一会儿桶底就出现了一层金灿灿的在慢慢爬着的知了。
温如玉一开始还嫌弃这些小虫子，看到叶缓归捡得那么带劲，他也忍不住动手了。别说，这一个个的小虫子捡起来还挺有成就感的。
正当这时，谭渡之看到桶里的一只知了猴背部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点白色。他想了想之后唤了一声叶缓归：“小叶，有一只知了不太对劲。”
叶缓归探头一看就乐了：“这只知了迫不及待的要脱壳啦。”
谭渡之道：“脱了壳的知了还能吃吗？”
叶缓归想了想：“脱了壳的知了吃起来更嫩！”
谭渡之笑了，好吧，果然是叶氏回答。
每一株香樟树上都爬着几十只知了猴，如果有耐心找一找，路边的野草上、藤蔓上，乃至石桥的栏杆上都挂着知了猴。难怪叶缓归他们会被吵得脑仁疼，这简直就是知了猴的天堂。
光是在石桥前的香樟小道上，三人就捡了小半桶知了猴。等走到果林子中时，没捡几棵树，小桶就满了。
谭渡之这时候就发挥自己的作用了，他滚着轮椅飞速去家里换了个更大的木桶来。从果林子出来时，大木桶中又堆了大半桶的知了。
叶缓归大仇得报：“要是让这些知了都脱了壳，我非得被它们吵疯了不可。”
谭渡之道：“所以还是油炸了它们比较好！”
除了果林子里，叶缓归还在他的板栗树上绑了油纸，不过他准备让温如玉跑一趟。
温如玉正捡得带劲，他愉快的接收了这个任务。他找了一个布袋子，随后提着布兜向着板栗树的方向飘然而去。
叶缓归正准备提起地上的木桶，冷不丁旁边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谭渡之握住了木桶的提手：“我来吧。”
见叶缓归眼中露出了关心，谭渡之笑道：“不重。况且福伯说了，我恢复的比他预想中的快。”
叶缓归这才放松下来：“你要是觉得重就交给我，不要勉强哦。”
谭渡之笑得更开心了：“好。”
大大小小的知了猴在木桶中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它们中的大多数身上都裹着一层泥。到家第一件事，叶缓归便将这些知了猴倒在了大木桶中清洗。
一连清洗了三遍之后，知了猴们才脱去了外层的泥土变得干干净净，洗净的知了猴色泽金黄。胆子小的人看到这么多知了猴说不定还瘆得慌，然而叶缓归却一点都不怕。
他在木桶中又注入了清水，还往水中加了一些盐。
谭渡之好奇的问道：“加盐是让它们变得更加干净吗？”
叶缓归点头：“是啊，它们是从泥土里面爬出来的，肚子里面还残留了脏东西。用盐水浸泡一泡，它们就能将脏东西吐出来了。这样吃起来土腥味就轻了。”
谭渡之点头：“原来如此。”他真诚的夸着叶缓归：“小叶，你懂的真多。”
叶缓归不好意思了：“这算什么懂得多啊。我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要说懂的多，肯定是你懂得多啊。我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九霄城，你就不一样了，你都走遍好多地方了！”
谭渡之含笑道：“将来你若是想出门走走，我陪你一起走。”
叶缓归连忙点头：“好呀好呀！”
此时门外传来了温如玉的声音：“你们两别互相吹捧了，我搞了个大家伙。”
说着他快步走了进来，只见他右手上掐着一条黑色蛇的七寸。蛇有他胳膊粗，三角形的头上长着竖起来的鳞片，这蛇一看就不好惹啊！
叶缓归看到它就抖了一下：“哎哟，好大的蛇！”
这蛇是当地的一种毒蛇，当地人唤它三角蝰，被它咬过的人活不过半个时辰。叶缓归从来不敢在夏天的晚上上山，也是因为深知山中毒物的厉害。
看到这条蛇他就觉得对不起温如玉：“老温，你没被蛇咬了吧？”
都怪他最近安逸惯了，忘记山上还有这么可怕的蛇。他竟然还让温如玉去捡知了猴！
温如玉露出一口雪白的牙：“这种程度的蛇要是能咬到我，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来，刀拿来。”
叶缓归纳闷：“要刀做什么？”
温如玉道：“这蛇肉质很不错，宰了它做红烧蛇肉啊。你手艺比我的好，做出来的蛇肉一定很好吃！你看，这么大一条呢，能烧三大碗！”
叶缓归服了：“厉害了老温。”
温如玉一刀剁了蛇头，蛇头虽掉了，蛇身体却疯狂的扭动着。温如玉扒皮去内脏一气呵成，最终落到竹篮中的就是一条纯净的蛇肉。
宰杀好了蛇的温如玉这时候才将身上的布兜递给了叶缓归：“说好了油炸知了猴的呢？好了吗？”
叶缓归看了看在飘在木桶中缓缓划动的知了猴，他估计了一下时间：“还要再泡一会儿。”
温如玉有些郁闷：“啊，还要等吗？我以为回来就能吃到。”
叶缓归拍着胸脯：“你放心，在你睡觉之前，一定让你吃到它们！”
浸泡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知了猴们不光吐干净了肚子里面的脏东西，还喝饱了盐水沉了底。叶缓归这时候捞了一大碗知了猴出来，他将知了猴清洗干净放在了一边的筲箕中。
锅里已经被他放了小半锅清水，等水开之后，他往水中倒入了一勺白酒。将知了猴倒入锅中焯了片刻，他眼疾手快的将它们捞了起来。
此时锅里的水颜色已经变成了浅黄色，散发这一股泥土和白酒混合的味道。
叶缓归解释道：“先泡一遍盐水，再焯一遍开水，炸熟的知了猴吃起来就没有土腥味了。”
将锅洗干净后，他往锅中注入了小半锅的油。等油热的时候，他剥了一把蒜并将它们拍成了蒜末。从菜地里扯回来的小葱洗净之后切成了段儿，想了想之后他看了看谭渡之：“老谭现在应该能稍稍吃一点辣了吧？”
谭渡之肯定的点头：“没问题。”他最近和温如玉两经常偷偷摸摸的去开叶缓归的泡菜坛，泡菜坛中的酸豆角啊酸竹笋啊已经被他们两捞了不少吃掉了。
听谭渡之这么一说，叶缓归又准备了一个小盆子。他在盆子中撒了一大把花椒，还放上了两大把的干辣椒段儿。这还没完，他还从储物袋里面翻出了一小把春天种下的香菜。
等所有的配料都准备完成之后，锅里的油已经微微冒烟了，将筷子前段放进去，就能看见筷子尖头冒出了细密的泡泡。
叶缓归提着筲箕抖了抖，感觉知了猴上面的水已经控得差不多了。他提着筲箕将知了猴一股脑的倒入到了油锅中，锅里顿时噼里啪啦爆开了锅。
叶缓归二话不说盖上了锅盖，真是失策，他判断失误了。
等锅里爆裂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时，叶缓归才重新揭开了锅盖。此时锅里的知了猴已经浮起来了，热油炸得它们发出吱吱的声响。一股油炸食品的香味从小院中飘了出去。
不管什么时候，炸物都能勾起人的食欲。
等锅里的知了猴变得色泽金黄时，叶缓归将它们捞起来放在了一边。他想等着油温升高再复炸一遍，这样炸出来的知了猴会更加酥脆。
等连续炸了两遍之后，知了猴已经金灿灿的，稍稍一碰，它们的爪子就会从身体上脱落。
叶缓归在锅里留了少少的底油，油热之后将准备好的配料往锅里一倒。翻炒几下之后一股子呛辣的味道就起来了！此时加上炸好的知了猴，放上花椒粉辣椒粉和细盐，拿着锅铲这么稀里哗啦一顿翻炒几下，一道深夜下酒小菜油炸知了猴就横空出世了。
油汪汪的知了猴在碗里堆成了小山，热油让它们的背部微微爆裂露出了一条缝。饱满的肉就快从缝里面挤出来了！碗里红的黄的汇聚一堂，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冲每个人的鼻孔。
等不及拿筷子，温如玉直接动手了。他捏了一个知了猴顾不得烫往嘴里一丢，只听咔咔的脆响从他口中传来，温如玉慢慢睁大了眼睛：“哎哟，这也太好吃了吧！”
知了猴香酥脆，它本身是没有什么味道的，只有一股肉香。然而叶缓归放的那些调料赋予了知了猴灵魂，裹着辣椒粉花椒面的知了猴麻辣鲜香，吃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叶缓归拿了三双筷子递给谭渡之，他笑道：“严伯还活着的时候最喜欢拿知了猴当下酒菜。”
谭渡之接过筷子，他放了两双筷子在桌上，随即夹起一粒知了猴。正当叶缓归以为他要品尝时，谭渡之却夹着知了猴送到了他唇边：“辛苦了这么久，最应该品尝这份美味的人应该是你啊。”
叶缓归道了一声谢，他也不和谭渡之客气。知了猴还是之前的味道，也许是家里多了两口人的原因，叶缓归觉得今天的知了猴比以前的都要好吃！
连他这种不太能吃辣的，都忍不住再吃几个。
静谧的夜晚，小山坳的屋子里亮着灯，透过大大的厨房窗户能看到三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喝着青梅露吃着知了猴，笑声穿透了窗户，飞出去很远很远。

第六十二章
97.骡棚
知了猴非常美味，接下来的每天晚上，温如玉都会在附近绕一圈去捡那些被油纸挡住了去路的知了猴。
每天半夜叶缓归都要给温如玉和谭渡之开个小灶搞个夜宵，油炸知了猴，爆炒小螺蛳，珍珠湾里能找到的食材都逃不出叶缓归的一双巧手……幸亏这两都是修为不差的修士，才没在他的投喂下吃出小肚腩来。
即便温如玉下了狠手去捉知了猴，漫山遍野的知了依然扯着嗓子吱哇乱叫，吵得人脑仁疼。难以想象，那些下了肚子的知了猴要是羽化成功，现在的珍珠湾要成什么样。
时间在知了猴的大嗓门中快速流逝，七月伴随着蝉鸣渐渐远去，转眼就到了八月初。
往年到八月的时候，天气就变得凉快下来了。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到了八月份了，温度不降反升。
每天白天，家门口的大豆和红薯叶子就被晒得耷拉下来了。不过一到晚上，它们又顽强的支棱起来了。
在这片茂密的叶片下，隐藏着传说中的美味——豆丹。在叶缓归的描述中，这是一种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食材，鲜美嫩香，吃过了就不会忘记。
因此这两人一直在眼巴巴的等着豆丹长大。
然而当他们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豆丹时他们脸都绿了。
说好了圆溜溜的硬壳虫呢？为什么会变成拇指粗中指长的大肉虫！绿色的大虫子在叶缓归手心中扭啊扭的，温如玉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往下落。
温如玉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他坚定不已：他不吃这玩意！打死也不吃！
不过他的抗议无效，因为叶缓归告诉他们，这还是小豆丹，成熟的豆丹比现在还要大一倍。要到八月中旬，他才能去捉豆丹做给两人吃！
现在就算他们两想吃，还吃不到！
见叶缓归这么笃定又这么自信，温如玉竟然起了好奇心，他居然想尝试一下这种传说中的美味了。
这段时间不太忙了，因为老谭的针灸已经结束了。福伯在前几天收拾了行囊离宗出走了，走的时候带上了叶缓归做的能吃两个月不重样的爱心餐。
叶缓归不用隔三差五带着谭渡之去白鹇镇针灸了，地里也没有什么要忙的事情，谭渡之也进入了康复期，按道理说叶缓归应该能缓下来了。
然而他依然没能闲下来——他要给吉祥搭建一个骡棚。
说来有些对不起吉祥，从带它回来的那一天叶缓归就嚷嚷着要给它做个骡棚。
可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这事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
幸亏吉祥是一只快乐的骡子，它也不闹腾。白天的时候它会跟着鸭鸭在山坳里面吃草，晚上就住在庭院西侧。
叶缓归在院子西边养了一些花，其中有些花草需要遮阴，他就搭建了一个简单的草棚子。可怜吉祥就在这个棚子里面住了好几个月，它大大的身体蜷缩在小小的棚子下，刮风下雨的时候只能站着睡。
虽然温如玉说骡子本来就该站着睡，但是吉祥是家里养的骡子，根据叶缓归观察，它习惯趴着睡卧着睡。
这短时间温度高，招财进宝鸭鸭它们都有能遮阴的地方，吉祥却只能可怜兮兮的躲在树下……
它只会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叶缓归看，每次看到吉祥的眼睛，小叶子就觉得他欠吉祥一个窝！
其实他早就想把骡棚给安排上了，只是苦于家里资金不到位。不过现在好了，他有钱了！
他本来还欠福伯一百多两银子，本来想着等秋天卖虎肉就能还上。没想到谭渡之恢复能力惊人，直到福伯宣布他可以不用针灸时，他只用了五十二支凤凰足。
多余的八只凤凰足，被福伯以十六两银子一根的价格卖给了御兽宗。这么一来叶缓归不但还上了欠福伯的钱，搭建骡棚的钱也到位了。
虽说骡棚可以自己搭建省下人工费，但是材料得买也得请人加工。砍下来的竹子是没有办法直接用的，叶缓归需要将竹子拖到白鹭镇上请人杀青烘干刷油……这样出来的竹子才能不易腐烂没有虫蛀，用的时间才长。
除此之外还要请人编制糊在墙面上的席子，只有席子和竹子搭配着用，骡棚才能冬暖夏凉结实耐用。
他家的鸡窝就是这么搭建出来的，好几年了还和新的一样。
吉祥是家里的重要成员，它的窝自然不能差！
骡棚选址就在草料堆旁边，叶缓归设想着，只要支起骡棚的窗户，吉祥就能看到满满的麦秸和玉米杆。
所谓家里有粮心里不慌，窗户一掀开就能看到自己的口粮，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安心的呢？
也许知道大家在给自己盖房子，这几天吉祥干活的时候干劲十足。它一趟又一趟的往返白鹭镇和家里，带回一车又一车的建筑材料。
材料有一捆捆粗长的竹子，有一卷卷人工编成的席子，有一块块青黑色的青砖。光是运送材料都运送了整整三天，鸡窝门口还有篱笆墙外的小道上堆满了材料……
除了他选好的准备盖骡棚的位置上没堆放材料，其他趁手的地方已经塞满了材料了。
满地材料虽然看着混乱，可是乱中也是有序的。
叶缓归在鸡窝前搭了个棚子，棚子中放着从骡车上取下来的小圆桌，圆桌上用两块竹片压着几张两尺见方的羊皮纸。
这显然不是叶缓归能画出来的东西，说句实话，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拎得清的。
这图纸还是当时重建老宅的时候严大哥寻来的，当时严大哥找来了很多图纸，里面就混杂着好多木屋竹屋的图纸。
上次做鸡窝时，就是严大哥帮忙看的图纸。这次建骡棚，他其实也想求助严大哥的，可是御兽宗现在为了建宗大典，宗门弟子一个个的忙得冒烟。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叶缓归还没机会和严俊说话。
现在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房子给吉祥做窝棚，其实……挺没自信的。比如现在，他正皱着眉趴在桌上看图纸，没一会儿他就开始晕乎了。
这个框架比鸡窝的框架看着复杂多了啊！他果然不应该挑战竹木和砖石混搭的房子。
谭渡之含笑看了看困扰的叶缓归：“哪里看不明白？让我看看？”
一边说着，他右手一边握着锯子正在不紧不慢锯竹子，竹子搭在他的轮椅扶手上，每锯一下就有黄色的锯末从缝隙中滑落。轮椅旁边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锯末，每锯好一根竹子，他就将这段竹子整齐的码在旁边。
叶缓归困扰：“哎……这个墙壁比我想象的复杂好多！”
吉祥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呢！他拿着图纸却搞不明白了！明明他选的是看起来最简单的一个图纸了！为什么还这么难？
他沉重的吐了一口浊气：“哎……文盲伤不起啊。”
谭渡之温声道：“没事，有我在。”
叶缓归困扰得都快掉毛了：“好复杂哦……要不我还是去白鹭镇上找人来帮忙建房子吧。”
当年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为什么只顾着看菜谱了！为什么不看点有用的东西！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拿着图纸看不懂！以为能省下人工费，其实这都是错觉！
温如玉这时候从他的洞府中晃悠出来了，他已经养成规律了，每天固定的点溜达出来看看叶缓归做了什么好吃的。
刚一出门，他就发现他的洞府被一大捆竹子堵着了。温如玉眉头一挑：“什么情况？怎么堵门了呢？”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啊，抱歉，我以为在你出来之前我能把这些竹子给锯好的……”
温如玉瞅了瞅门口的竹子：“这竹子不是南山那边的吧？”
他记得南山那边的竹子最高只有一丈高，拇指那么粗，而面前的竹子却有胳膊那么粗，长度更是有三丈。
叶缓归解释道：“是的，南山那边的竹子顶多用来做装饰，做竹屋的骨架肯定不行。这些竹子是从青阳镇的竹林里面运过来的……老谭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们路过的那个竹林？”
谭渡之有印象：“记得，你在里面买了鸡，做了老母鸡汤和烧鸡公。”
那鲜美的味道，谭渡之到现在都记得。
听到谭渡之说吃的，温如玉来劲了：“啊？我只听说过公鸡，鸡公是什么？好吃吗？什么味道的？”
叶缓归哭笑不得：“老温的耳朵比招财都灵！是烧鸡公啦，就是用小公鸡炒得嫩嫩的。要放上麻辣味道才正宗，当时老谭在生病，我只放了一点点辣。”
谭渡之沉声道：“很美味。”鸡汤都被他拌饭吃掉了。
温如玉抗议道：“谭渡之吃过的东西我也要！”
叶缓归挠挠头，他苦恼的叹了一口气：“今天没心情，改天再做吧。”
温如玉狐疑的问谭渡之：“他怎么了？”
谭渡之宠溺的笑道：“看不懂图纸正在头疼。虽然安慰了他，不过没什么用。”
温如玉疑惑了：“什么图纸这么难？”说着他手一伸：“让我看看。”
叶缓归指了指小圆桌：“在这。”
温如玉绕过了地上堆着的材料慢吞吞走到圆桌旁，他低头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满地的材料。
过了一会儿，温如玉哭笑不得的抬起了头：“就这？这么简单的图，三岁小儿都看得懂吧？！”
叶缓归郁闷的长叹一声：“哎……”
温如玉抬手摸了摸叶缓归的脑袋：“你啊，还是适合做饭，这种需要出脑子和力气的事情就交给我和谭渡之吧。”
叶缓归愣了一下：“哎？”
他有些怀疑的看了看温如玉，又盯着谭渡之看了看。
谭渡之道：“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吧。温如玉见多识广，区区骡棚不在话下。”
98.葡萄架
温如玉露出了灿烂的笑：“嘿，认识你这么多年，你总算说了一回人话。好了小叶子，你去做饭，剩下的交给我和他。”
叶缓归有些迟疑：“老谭他身体还没恢复。”
谭渡之温声道：“没事。”
叶缓归瞅了瞅这两人：“你们两不会趁我不在打起来吧？”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温如玉‘切’的一声笑了：“打起来？谭渡之这样能是我的对手吗？”
叶缓归这才松了一口气：“老谭身体还没恢复，老温你可不能欺负他。”
温如玉不耐烦的挥挥手：“知道啦，不会欺负他。你快去做烧公鸡！”
叶缓归乐了：“是烧鸡公！”
温如玉点名要吃鸡，叶缓归放下了手里的活转身去了鸡窝。只听鸡窝中一阵鸡叫，等他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提着一只毛色金黄的精神抖擞的大公鸡了。
经过叶缓归几个月的精心喂养，春天才破壳的小鸡长势很好，现在它们都开始练习打鸣了。
他提了提手里的小公鸡，估计这鸡去了毛都有五六斤重。这种程度的小公鸡做烧鸡公味道再好不过了！
叶缓归提着鸡的身影刚消失，温如玉就和谭渡之四目相对。
温如玉似笑非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你的修为正在快速恢复，恢复成什么样了？让我看看。”
谭渡之温声道：“试归试，不要影响小叶子和家里的小动物。”
温如玉从袖中摸出了一粒金色的圆球，他将圆球抛向了天空。只见一阵金色的光芒荡开，鸡窝旁边就升起了一个金色的结界。
温如玉道：“有了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吧？就算我们在里面打得天昏地暗，外面也不会听到动静。何况我只是要看你修为恢复成什么样，就用小叶子家的骡棚试试手。”
谭渡之颔首：“好。”
结界外的材料受到灵气的牵引纷纷飞向了结界，惊得正在悠闲觅食的鸡慌忙奔走。材料入结界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鸡们见没什么大碍，它们继续围着结界觅食。
结界中一道道灵光如流萤，所过之处竹子被分割成大大小小长度不同的竹节。
细看去，灵光有两种颜色，一种颜色是纯正的金色，另一种则呈现金红色。谭渡之是金系单灵根，他的灵气是金色的；而温如玉是变异的火灵根，灵气颜色呈现金红色。
从数量上看，金红色的灵气比纯金色的灵气多了好几倍。然而当灵光闪动时，差距就看出来了。
这些灵气看着只有牛毫大，可是沾到竹子上，竹子就会断裂开来变成一节节长短不同的竹节。金红色的灵气虽然数量多，可是灵活性却不如金色的灵气。
灵光闪动中，竹节被劈成了图纸上需要的大小和数量。
这两人的比试很公平，他们将所有的材料分成了两半，一人负责一半骡棚，谁先搭好自己的那一半，谁就赢了。
两人的速度惊人，几乎同时将材料给准备到位了。
随后四角坚实的立柱立了起来，立柱起来之后，粗壮的框架很快也搭建起来了。框架是两人一起搭建的，倒也分不出高低。
等框架完工之后，下一轮比试又开始了。只见一根根竹子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飞向了框架，它们有的成了房顶互相扣着的竹瓦，有的成了墙面整齐划一的竹墙。
搭建到这一步时，温如玉的速度慢上了一拍。
比试还没有结束，只见一片片青色的砖块从骡棚的窗户飞到了里面的地上，它们飞快的落下在地上铺得平平整整。
托着最后一片砖落到最后一个空格里面的灵气是金红色的，虽然只慢了一瞬，温如玉输了。
温如玉手一挥，结界缩成了杏子大小飞回到了他的手心中。他面色复杂：“你比之前强了。”
谭渡之抬眼与温如玉对视：“你也是。”
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是自己的对手，这话对谭温二人也同样适用。温如玉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是他其实非常骄傲，在没人的地方，他付出的努力比谁都多。
谭渡之在渡劫的同时，温如玉也在经受考验。
吉祥可不知道这两人的恩怨，它扯着嗓子‘哕哕’的叫了起来。它有新房子了！它要叫叶缓归出来看看！
听到吉祥的叫声，叶缓归从厨房中走了出来，当他看见新建好的骡棚时，他整个人都傻了：“好了？”
他刚杀了一只鸡，骡棚就好了？该不会是幻术吧？
温如玉嘚瑟道：“怎么样？是不是和你预想的一样？”
岂止是和预想的一样！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多了！
叶缓归开心极了：“谢谢老谭！谢谢老温！”什么是神仙手段，这就是！难怪大家都想修仙，除了拥有无尽的寿命之外，日常生活也太方便了！
下一刻他比吉祥还要激动的冲到了骡棚中去了：“啊啊啊~好漂亮的房子啊！”
骡棚和旁边的鸡窝等高，可是鸡窝悬空，骡棚却脚踏实地，因此里面的空间看着比鸡窝高多了！
地面铺了青砖，比外面的地面要高出三寸，一眼看去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就算外面下大雨，雨水也不会流到窝棚里面来。
骡棚有三面有窗户，窗户撑开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凉快下来了。新建的竹屋带着竹子的清香，走到屋里，烦躁的心就静下来了。
叶缓归感动不已：“这骡棚可真好看。”
别说养骡子，就算住人都没问题！骡棚宽宽大大，养五六头骡子都绰绰有余！
叶缓归想好了，等冬天的时候，他就将兔笼子搬到骡棚里面，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兔子冻死了。
吉祥对它的窝棚很满意，没一会儿它就招呼它的小伙伴们都来参观了。招财进宝鸭鸭又有了新的能串门的地方了，看架势它们准备赖在吉祥的窝棚里面不走了。
中午的午饭是烧鸡公，小公鸡做得麻麻辣辣的味道太棒了！吃完了鸡之后还能在汤汁中加上清水做成火锅烫煮蔬菜，纵然外头温度高，三人也胃口大开吃得肚皮溜圆。
温如玉对烧鸡公赞不绝口：“好吃，太好吃了。小叶子，明天还做烧鸡公吗？家里不是还有好多小公鸡吗？都做成烧鸡公呗！”
叶缓归笑道：“你可不能当着小公鸡们的面说这个，它们知道了会难受的。”
温如玉坦然道：“这有什么难受的，养了它们就是用来吃的。吃完了再养一批呗！不养也没关系，我去买，买回来你给我做！”
叶缓归摇摇头：“不是不让你吃，而是什么东西过犹不及。一道菜，第一遍好吃，第二遍还行，第三遍凑活，连吃三天的话，龙肝凤胆都不好吃了。所以要混搭着吃，明白了吗？”
谭渡之抱着碗正色看向温如玉，正当温如玉以为他要说什么长篇大论时，他淡定的重复：“明白了吗？”
温如玉气了个仰倒：“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有道侣了不起吗？！
叶缓归买材料的时候多买了一些，当时说好了，如果建房子材料有剩余还可以将材料退回去。
屋外还剩了一些青砖，趁着下午没有大太阳，他准备将这些东西给退了。
刚出香樟小道，吉祥就扭头叼住了叶缓归的袖子把他往板车的方向赶去。叶缓归明白，吉祥这是舍不得他走路，想让他坐在车上走。
他伸手摸摸吉祥的大脑袋：“谢谢吉祥。”
等他在板车上坐定时，他发现招财已经接替了他的位置叼住了吉祥的缰绳。他笑出了声：“谢谢招财！”
吉祥今天走得慢，暖风吹到脸上让人昏昏欲睡，叶缓归靠在毛竹上有些恍惚。以他的能力建一个骡棚至少要大半个月，没想到老谭和温如玉竟然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建好了。
他感慨道：“真好啊。”自从老谭到他家之后，家里越来越好了。
要是能一直这么好下去该多好啊！
白鹭镇上有一户人家有个葡萄园，每当八月初，葡萄园里面的葡萄就成熟了。紫红色的葡萄又脆又甜水份也足，叶缓归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葡萄。既然看到了，怎么都要买两串回去啊！
等他提着葡萄回到院中时，他的脚步一下顿住了。
只见厨房外的窗户旁多了一个架子，架子向东延伸到他的菜地，向南延伸到篱笆墙。架子的四根柱子旁都种上了葡萄树，灵气滋养下的葡萄树苗每一根都有胳膊粗。
架子上爬满了绿色的葡萄叶，葡萄架下吊着一串串青色或者紫色的葡萄，绿荫遮住了东边小半个院子。风一吹来，葡萄叶微微摇晃着，晃得叶缓归眼睛都直了。
绿荫下，谭渡之正坐在轮椅上静静的朝着叶缓归微笑：“你说的是这样的葡萄架吗？还需不需要再改动一下？”
叶缓归的心就像被什么重重的撞了一下，暖暖的，甜甜的，比吃了冰凉清甜的葡萄还要开心。
他愣了一下后咧着嘴奔向了葡萄架，站在葡萄架下一抬头，一串串挂着果粉的大葡萄伸手就能摘到。
谭渡之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葡萄，就随便挑了两种葡萄。”
叶缓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他一把抱住了老谭感激道：“谢谢老谭！这就是我想要葡萄架啊！”
这就是他梦想中的葡萄架啊！太阳大的时候可以遮阴，葡萄成熟的时候可以吃葡萄，不冷不热的季节里可以和家里人坐在葡萄架下吃饭！还有比这个更好的葡萄架吗？
谭渡之伸出双手搂住了叶缓归：“你喜欢就好。”
他喜欢叶缓归欢笑着向他奔来的感觉，看到他的笑容，谭渡之觉得无比满足和幸福。抱住他的瞬间，谭渡之的心都被喜悦填满了。
温如玉惆怅的的依靠在大门口忧郁的看着天：葡萄苗是他买的，葡萄架有一半是他撘的，葡萄树也有一棵他催生的，他也付出了劳动呢。怎么功劳都被谭渡之占了呢？
哎，算了，成就一段美满的姻缘，也是功德一件啊！况且叶缓归心情一好，就会给他做好吃的。值了！

第六十三章
99.与你同行（上）
葡萄架上有两种葡萄，一种是青色的，听说成熟的时候会从青色变成黄色，味道非常好。不过这种葡萄要等到九月初才能成熟，叶缓归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另一种紫色中带了一点玫红色，它已经成熟了。这种葡萄果粒不大，口感软糯香甜，吃起来还有花朵的香味。
叶缓归本来觉得白鹭镇上的葡萄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葡萄，结果吃了院子里面葡萄树上结的葡萄之后，他叛变了——白鹭镇的葡萄根本不是自己家葡萄的对手啊！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拿着剪刀在葡萄架下转悠，看中哪一串就剪哪一串下来。吃晚饭来上几粒葡萄，叶缓归感觉自己的小日子滋润得已经没办法用语言形容了。
每当看到葡萄架，他就觉得无比满足。他没想到自己就是无意中提了一句，老谭就真的给他搭建了一个葡萄架。老谭真是又细心又温柔啊！
上辈子他虽然身体不好，可是他身边的人都给了他非常多的关爱。这辈子他接触到的人虽然不多，可是每一个都对他很好。他何其幸运，能遇到这么多关心他的人！
别人对他好，他就要加倍的对别人好，叶缓归觉得做人就应该这样。
骡棚建成的那天下了一场大暴雨，这之后天气就渐渐凉快下来了，虽说中午时分还有点热，但是早晚的温度挺舒服。
叶缓归这几天多了一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他成为了谭渡之的拐杖，撑着他进行康复训练。
上辈子住院的时候，他有幸去参观过医院的康复科。私立医院的康复科人不多，他去的时候没看到几个人，却看到了腿脚不便的病人康复的时候使用的仪器和设备。
康复是一个痛苦的过程，病人为了重新站起来要吃很多的苦受很多的罪。更多的时候苦吃了罪受了钱花了，收效却不是很大。
如今他要帮着老谭重新站起来，他的压力很大。
他没条件复刻上辈子的那些仪器和设备，只能想到最原始的辅助工具——拐杖。
为此他专门去白鹭镇上定做了一副拐杖，想着能让老谭走得容易一些。然而拐杖刚拿出来就被温如玉说了，老温语重心长，大抵的意思就是谭渡之是个骄傲的人，这种东西让他用和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叶缓归当时就傻了，如果老谭不用拐杖，那该怎么帮助他站起来呢？
关键时刻老温给了指点，温如玉拍了拍叶缓归的肩膀：“你就是他的拐杖。”
就是这么一句话，叶缓归将早就准备好的拐杖藏了起来，他充当了人体拐杖，扶着谭渡之在院中一步一步的走着。
一开始的时候，老谭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每走一步，老谭的呼吸就粗重一分，走不了几步，他就要抱着自己缓冲好一会儿。
万事开头难，在叶缓归不断的鼓励和安慰下，谭渡之走的步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谭渡之右手搂着叶缓归的肩膀，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双脚和地面上，而在小心翼翼撑着他的叶缓归身上。
叶缓归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小声的提醒着谭渡之：“左脚向前，哎，对！好，现在让我们换右脚~”
叶缓归能感觉到老谭的双腿正在用力，他的肌肉紧绷着。如果说谭渡之正在用全身的力量在行走着，那他就是用全身的力量在稳着老谭不让他摔倒。
每走一步叶缓归都会开心的鼓励他：“老谭好棒！”
他曾经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他深深知道，人处于低谷的时候亲朋的鼓励和支持有多重要。他曾经得到过很多很多的关爱，他想将这份关爱分一半给老谭。
叶缓归语调轻快：“今天比昨天多走了好多步！老谭你真是太厉害了！”
谭渡之眼神中杂糅着种种情绪，他是个卑劣的乞讨者，也是个恃宠而骄的被偏爱者。
他明明可以不用小叶子搀扶了，可是他控制不住他自己。他喜欢叶缓归照顾自己的感觉，他喜欢他的呼吸心跳，喜欢他鼓励的话语……
喜欢这个人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样子。
每一次和他接触，他都要克制自己想将他整个儿抱在怀里的冲动。
怎么办？他从来没试过这种滋味，一边想着早点站起来为叶缓归遮风挡雨，一边隐瞒着自己的实际情况享受和他相处的时光。
温如玉在葡萄架下翘着二郎腿啃着水果，他都快笑翻过去了：“这两还真是绝配。”
一个痴一个傻，一个精明一个糊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不就是绝配？
温如玉最近特别喜欢看到谭渡之吃瘪的样子，每次看到他含情脉脉看着小叶子，小叶子却一无所知的样子，温如玉就憋笑憋得内伤。
一百步走下来，谭渡之身上倒是干干爽爽，倒是叶缓归淌了一身的汗。
一股独属于叶缓归的气息萦绕在谭渡之的鼻尖，这味道比米兰的花香还令人沉醉。
叶缓归擦擦头上的汗珠，他对着谭渡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老谭感觉怎么样？腿疼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提了一张小凳在谭渡之身边坐下。只见他熟练的抬起谭渡之的一条腿搁在自己双膝上，确认腿放平了之后，他双手并用轻柔的揉着谭渡之腿上的肌肉。
谭渡之心中软成了一片：“不疼，不碍事的，你不用帮我揉了。”
叶缓归手上动作不停：“福伯走之前说过了，他说你的灵根虽然正在恢复，可是被剑修绞断的经脉没这么容易好。他让我多给你揉揉，这样恢复得更快！”
温如玉简直看不下去了，他拖长了声音：“这是一个多么公平的世界啊！曾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现在为爱痴狂百爪挠心。嘿嘿~天道真是公平。”
叶缓归疑惑的抬头看向温如玉：“嗯？老温你在说什么？”
谭渡之扭头给了温如玉一个警告的眼神，温如玉只能讪讪的捡了个葡萄丢到嘴里：“我随便感慨的。”
他胡乱的转移话题：“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豆丹吗？还没长好吗？”
叶缓归道：“还要再过几天，等能捡豆虫的时候我叫你？”
温如玉满口答应：“好啊。”
谭渡之眯着眼睛瞅着叶缓归，小叶子的注意力太容易被人分散了，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又是几天过去了，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叶缓归对温如玉说了一句：“老温，地里的豆虫长大了，晚上一起捉豆虫啊。”
温如玉这才想起那天他敷衍叶缓归的话，说实话，他对捉豆虫这件事是拒绝的。但是话都说出口了，不去说不过去，温如玉只能吱吱呜呜：“好，好吧。”
谭渡之一边给叶缓归夹菜一边说道：“我也想去。”
叶缓归一口否决：“你现在走路还不太利索，地里也不太好推轮椅走，你就别去了吧？”
谭渡之委屈的抿了抿唇，叶缓归感觉他好像说了什么残忍的话。老谭这段时间那么努力的练习走路，他怎么能一句话就把他的热情都给打没了呢？
于是叶缓归委婉的说道：“虽然不能下地，但是你可以在田埂上等我！”
谭渡之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嗯。”
夜幕降临时，叶缓归手里提着夜明珠腰上系着布兜子走到了他家的黄豆地里面。收完麦子才种下的黄豆到此时已经结了豆荚了，臌胀的豆荚预示着秋天的丰收。
叶缓归弯腰看了看豆荚：“老温，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煮盐水毛豆了！”
温如玉揣着手敷衍着：“嗯嗯，盐水毛豆……”
他真是疯了才会跟着叶缓归下地捡豆虫，且不说豆虫这玩意长得多令他膈应，他感觉他的后背已经快被谭渡之的神识捅穿了。
他扫了扫谭渡之的方向，只见两人行走的田埂尽头，谭渡之正坐在轮椅上。他眼神落寞，又委屈又倔强的盯着叶缓归的背影看着，活像一只被主人留下的小狗。
温如玉轻叹一声，好好的一个谭真人，就是因为先动情就变成了这幅模样。说出去谁能信？
晚上的珍珠湾没有鸡鸭鹅的喧闹，只有不知名的小虫偶尔鸣叫一两声。黄豆地里很安静，这时候不需要放出神识，只需要将五感放大就能听到黄豆地里豆虫啃食的沙沙声。
叶缓归停了下来，他伸手从身边的黄豆杆子上拽了一个绿色的大豆虫下来：“哇，这条好大！”
他手里的这条豆虫有三寸长大拇指那么粗，因为过分圆润，它的脑袋看起来比身体小多了。它的口器呈现棕色，身体却和豆叶一样碧绿。豆虫屁股上长了一根上翘的尾巴，它看着圆润，可是皮肤却并不光滑。
豆虫在叶缓归手里扭来扭去，叶缓归笑吟吟的将虫子递给温如玉看：“看！”
温如玉倒退两步：“啊啊啊啊，快拿开快拿开！！”
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温如玉还是被虫子狰狞的样子给惊到了。他质疑道：“这玩意真的可以吃吗？”
叶缓归捏了捏豆虫，虽然豆虫样子很丑，可是捏起来软绵绵的手感很好。他不怕虫，捏豆虫的时候毫无负担，可是对于害怕虫子的人，别说让他们揉捏虫子，看一眼都会让他们原地升天晚上做噩梦！
他将豆虫放到了他的布兜子里面：“可以吃！不但可以吃，还挺好吃的。”
温如玉唏嘘：“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连虫子都吃，这该饿成什么样了？真是可怜啊！
100.与你同行（下）
叶缓归提着夜明珠在黄豆田里慢慢行走着，他认真的回答着温如玉：“还好吧，虽然一个人有点孤单，但是一个人也挺自在的。”
黄豆田很大，里面的豆虫却不是很多。这也不奇怪，叶缓归种的是黄豆又不是养豆虫的。要是豆虫太多了，叶缓归才会苦恼吧？
温如玉修为很高，他神识一扫就能知道哪里有虫子。而叶缓归连神识都没放出，但他找豆虫的速度却快的惊人。
他提着夜明珠在都豆叶子上一晃，只要他伸手必定能捡到一只肥肥大大的虫子。
这些虫子有的黏在叶片背后，有的贴在黄豆杆上，它们隐藏得非常好。可是不论它们怎么躲藏，那些三寸长的大豆虫都没能逃过叶缓归的眼睛。
温如玉纳闷了：“小叶子我问一下啊，你是怎么找到这些虫子的？”
叶缓归指了指黄豆叶子：“喏，你看豆叶子就行了，虫子吃过的豆叶子会有残缺。小虫子吃过的豆叶子上会留下坑坑洼洼的洞，而大虫子食量大，一片叶子经不住它们啃多久就会被它们吃光。所以只要发现哪一棵豆子上有光秃秃的叶柄却不见叶子，附近一定会有大虫子。”
温如玉服了：“原来如此，懂的可真多啊。”
叶缓归不紧不慢的向前走：“一回生二回熟罢了。”
温如玉跟着叶缓归走了一亩田的一小半，他一条虫都没捉。没一会儿他就不耐烦了：“好无聊哦，我不陪你捉豆虫了，你加油。”
说着温如玉身形一晃人就不见了，叶缓归哭笑不得：“你是过来捣乱的吗？”
不过就算温如玉临阵脱逃，叶缓归也不害怕。珍珠湾的每一寸土地都经过他的手，闭着眼睛他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等叶缓归转了一片黄豆地后，他的布兜子里面已经装了十几条又肥又大的豆虫了。他满意的提着布兜掂了掂，再过一会儿就能捡几十条虫了吧？应该可以烧一碗了吧？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可以给老谭他们尝个鲜。
他放松的将布兜系好，这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后背轻轻的触到了一个温暖又结实的胸膛。
叶缓归头也没回，他哭笑不得：“你不是说不抓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温如玉这性子猫三天狗三天的，他改主意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
这时，他的右手突然被人握住了，谭渡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我。”
叶缓归愣住了，他诧异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被一只手指修长的大手握住了，只一眼他就认出了手的主人。
谭渡之的气息包裹住了他，没错了，是老谭的味道。
叶缓归难以置信的转过了身，朦胧的星光下，谭渡之正温柔的看着自己：“别怕，是我。”
这不是叶缓归第一次看到站起来的谭渡之，却是他第一次看到不需要人搀扶的他。他一直都知道老谭个子高，却没想到他站直身体能比自己高这么多。
有些人是天生的主角，谭渡之就是其中之一。他坐在轮椅上时都难掩风化，等他往地里上一站，身边的黄豆地都像是镀了一层灵光。
叶缓归下意识看了看谭渡之身后，老谭身后的豆叶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条小道。这显然是步行才能达成的效果。
从老谭站的地方，到主干道之间足有一百多丈，老谭他靠着自己走过来了！
这么长的路，这么难走的地面，他走过来了！
谭渡之他能走路了！
叶缓归眼眶一下就湿润了，他想他终于理解那些得了重病后侥幸逃过一劫的病人家属的感受了。
他想笑的，想欢呼起来，可是眼泪却已经忍不住夺眶而出。原来喜极而泣是这种滋味啊。
“老谭你能走路了！你站起来了！”
他看到了老谭一身的伤，他见证他被宗门抛弃被家族遗弃的痛，他亲眼目睹每次针灸之后他痛得面色发白却还在强撑的笑……
这一刻叶缓归无比的骄傲和自豪，老谭他站起来了！从此之后再也不用依赖轮椅，天高海阔，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谭渡之再也没能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悸动，他一把就将叶缓归摁在了怀里抱了个满怀。
叶缓归哭的投入：“太好了……呜呜呜……太好了……”
谭渡之垂眸看着叶缓归的头顶，深深的嗅着他身上的甜味。他想过叶缓归会笑着跳起来，却没想到他却因为自己哭了。
他该怎么才能回报小叶子的真心？
叶缓归又哭又笑，看起来又狼狈又可爱。谭渡之温柔的伸出了手轻轻的擦掉了他的泪，他温声道：“好啦，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天底下也只有叶缓归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吧，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他有这么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我能重新站起来，多亏了你。”谭渡之真诚道，“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我现在会成什么样的人。”
谭渡之温声道：“小叶，谢谢你。谢谢你接收了一无所有的我，也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还能这么有盼头。”
叶缓归呜呜咽咽：“不用谢，呜呜呜，应该的！呜呜呜呜……”
哭了一阵后他慢慢恢复了情绪，他不好意思的抽抽鼻子：“老谭，你怎么下来了？”
田间的路不比大路，不好走，对于刚恢复行走的人而言挺有挑战性的。如果老谭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完全可以站在田埂上等他。
谭渡之伸出一只手帮叶缓归理了理鬓发：“小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叶缓归点点头：“问吧！”什么问题需要老谭追到田里来问啊？
谭渡之认真的问道：“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很无能？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什么都干不了？”
叶缓归愣了：“哎？何出此言啊！老谭你超级厉害的。”
谭渡之眼神黯淡：“可是最近你去做事的时候，宁愿带温如玉都不带我。”
叶缓归哭笑不得，他一下就明白谭渡之在介意什么了。他是在介意晚饭时候他邀请温如玉捉豆虫而不邀请他。
还有前段时间，他忙着建骡棚买材料，为此不得不来回跑。那段时间他怕老谭晒着累着，也没让他陪着。就因为这个，老谭失落了？
谭渡之忧虑的说道：“一定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叶缓归连忙给谭渡之打气道：“没有的事，老谭超级厉害！你看，你帮我做了好多事！”
谭渡之凝视着叶缓归，夜明珠的光芒下，叶缓归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他眼中。他坏心眼的问道：“比如？”
谭渡之声音低沉犹如呢喃，听到这声音，叶缓归心都软了：“比如，我做菜的时候你会帮忙；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照顾招财进宝它们；你帮我搭建了葡萄架和吉祥的窝……你，你可以和我说话聊天，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
笑意从谭渡之眼中荡开蔓延到了他的脸上，看得出来他也很开心。只是他还是有点怅然：“可是，比起你为我做的，我以前为你做的真的太少了。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会嫌弃我？你会不会把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留在村子里？”
叶缓归乐了，他明白了，老谭这是没安全感了。就像鸭鸭它们一样，一旦看不到自己就会不安。
好在他早有经验，他解释道：“之前是因为你腿脚不方便，怕你累着晒着。你放心，等你腿脚好了，你就算想偷懒我都要使唤你做事的。”
谭渡之神情严肃一字一顿：“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恢复了，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不能将我一个人丢下。”
叶缓归拍着胸脯保证着：“好！绝不丢下你一个人！”
听见叶缓归的保证，谭渡之这时候才放松了下来。他笑着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那现在我想与你一起捉豆虫，可以吗？”
叶缓归眼睛笑成了两条弯弯的缝：“好呀！”
难得老谭对豆虫这么感兴趣，他一定要满足他！而且这里离家又不远，就算老谭累了走不动了，他也可以背着老谭回家。
这时候谭渡之似乎踩到了什么身形晃了一下，叶缓归眼疾手快的去拉他的手：“小心！”
谭渡之再一次握住了叶缓归的手，他稳住身形之后似乎松了一口气：“好像牵着你的手站得稳一些。”
叶缓归道：“那就牵着！”
谭渡之眉眼含笑：“会不会耽误你捉虫？”
叶缓归笑着摇摇头：“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当消遣。我就这么牵着你，我们可以走慢点。你觉得怎么样？”
谭渡之笑着点点头：“嗯。听你的。”
脚下的土地很软，左手手心中叶缓归的手也很软。
黄豆散发着一股特有的豆香，静谧的夜里两人手牵着手在黄豆地里并肩行走。叶缓归轻声传授着捉豆虫诀窍，谭渡之却完全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都被叶缓归的右手吸引了，以前没注意，现在他才发现，叶缓归的手怎么能这么滑这么软？他甚至不敢用力握住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捏断了他的骨头。
他用指腹搓了搓叶缓归的手背，粗粝的指腹上传来的顺滑和温暖让他无比的安心。
若是能一辈子不松手该多好啊！
茂密的豆叶中出现了两条路，那是叶缓归和谭渡之走过留下的痕迹。夜明珠的华光照亮了两人周围的豆叶，黄豆田中的小动物们默默的围观着这两个携手的人。
星空下豆田像是绿色的海洋，置身在海洋中的谭渡之和叶缓归脚踏实地一步步的行走着，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厨房中偷泡菜吃的温如玉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这小傻子，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话说回来，姓谭的真不要脸啊。”

第六十四章
101.豆丹烧丝瓜
叶缓归和谭渡之两的战果还是挺不错的，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门口的黄豆地里面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豆虫。
光是三寸长的大豆虫，他就捡了有两三斤，更别提剩余那些小个儿的豆虫了。
一条条粗粗肥肥的豆虫被他抖在了桶里，放眼一看桶底密密麻麻一层绿油油。温如玉神识一扫就挪开了，这也太渗人了吧。
叶缓归提着木桶抖了抖：“嘿，能烧一大碗！”
说着他取了个筲箕往桶上一盖：“明天就煮了它们！”
厨房里面弥漫着一股酸辣的味道，用鼻子一闻就知道又是温如玉在偷泡豇豆吃。温如玉也不怕被抓包，这会儿他正端着一个小碗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旁边。
碗中放着小半碗的黄色的酸豇豆，他时不时的捏着一段酸豇豆往嘴里塞，嚼得咔嚓咔嚓满屋的酸香。
温如玉幸灾乐祸：“小叶子，不是我说你，你这是种豆子还是在养虫子？要不要我给你找点灵药来帮你消灭了这些虫子？”
叶缓归嘿嘿笑了：“不用啦，这些豆虫也不是很多。等到黄豆收割的时候，它们有很多还没长大呢，影响不了多少产量！而且家里的鸡鸭都喜欢吃豆虫，每年收割黄豆的时候，它们都能长胖。”
温如玉服了，他耸耸肩：“你们家还真是什么都浪费不了。”
叶缓归骄傲的不行：“那当然！”
将豆丹放好之后夜色已经深了，该各回各家各自爬床了。温如玉今天很失望，因为今天没有夜宵，他惆怅的揣着手：“算了，回家休息了，希望梦里有好吃的。”
谭渡之不紧不慢的说道：“温如玉，你好像胖了。”
温如玉一惊，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身和肚皮：“不会吧！不可能！我哪里胖了？”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一天吃四顿，每次三大碗，你自己想一想。”
温如玉嘴角抽抽：“不是……明明你吃的比我吃的多多了，你怎么有脸说我？赶人也不带这么赶的，我看透你了。”
话音一落，温如玉愤愤的走了，一边走还在怀疑的摸着自己的肚皮：“胖了？怎么可能？”
他懂了，谭渡之就是嫉妒！以前没发现啊，这家伙有了道侣之后争风吃醋小心眼耍心机真是一件都没落下啊！
今天是不平凡的一天，因为老谭站起来了，叶缓归非常开心。两人洗漱完了爬床后，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抱着翘翘面向谭渡之躺着：“老谭，等御兽宗宗门大典之后，咱把屋后的房子给建了吧？”
谭渡之没多想：“嗯，好。”
叶缓归道：“你现在能行能动了，咱两不能继续睡一张床了。不然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太好，你将来还要找道侣呢。”
谭渡之面色古怪：？？？
叶缓归念叨着：“其实上次建房子，我就想一步到位的，可是那时候手头有点紧，建了一半家里没什么钱了。这次要建，咱就一次性建好。到时候最好的房间就留给你。”
他计划着：“嗯，还要给你打一组家具。哎，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啊？”
谭渡之现在只想把叶缓归的嘴巴堵上，他在怀疑人生，难道是他表达的不够清楚吗？还是说他表现太差，小叶子根本没想着要和他过一辈子？
谭渡之没回应，叶缓归也不恼，他嘀嘀咕咕：“现在就说家具的事情太早啦，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白鹭镇找匠人定做。你喜欢哪一种，我们就做哪一种的……”
一边说着，他的声音渐渐的变小了，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均匀了。
谭渡之抽走了翘翘，他将叶缓归抱在怀里又生气又无奈：“建房子可以，和我分开睡不可能。”
想都不要想！
第二天晌午，叶缓归搭了个凳子摘了两条丝瓜下来。他纳闷的看了看温如玉的洞府：“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老谭和老温到现在都没起床？”
老谭有可能是昨天一次性走路走多了累着了，温如玉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昨天回去又酗酒了？
算了，等他做好午饭，这两人就该醒过来了。
当他开始清理豆丹的时候，谭渡之和温如玉都醒来了。老谭点亮走路技能之后进步神速，昨天走得还慢吞吞的，今天的动作就利索多了！
温如玉则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他一屁股坐在了叶缓归身边幽怨的问道：“我胖了吗？”
叶缓归：……
这家伙难道纠结这个问题纠结了整晚吗？
叶缓归将豆虫从木桶中倒在了盆中，有些豆虫爬到了筲箕的背面，他也将它们一条条的摘了放到了木盆中。
他斟酌道：“老谭说，修士的身体很强悍，不会轻易的发胖。你看老谭，他不是也没胖吗？”
温如玉双手一拍：“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啊！那他为什么要说我胖了？”
叶缓归：……
这家伙看来要想很久，算了，不理他了。
盆中倒了半盆清水，豆虫们立刻扭着身体挣扎了起来。翠绿色的豆虫一条条漂浮在水面上，又壮观又渗人。
谭渡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叶缓归身边，他温声道：“要洗豆丹吗？我来吧。”
叶缓归笑道：“不用啦，就这么点东西，很快就能处理好。你和温如玉坐着吧。”
温如玉还在抓狂：“谭渡之你解释一下，我胖哪里了？喂，你说话啊，你别不理我啊。姓谭的？”
谭渡之无视了他，他继续围着叶缓归打转转：“豆丹还要处理吗？”
在他的理解中豆丹只要清洗干净就可以油炸了吧？就像之前吃的知了猴那样处理难道不行吗？
叶缓归道：“要的，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清洗好的豆丹被叶缓归放在了清水中，呛了水的豆丹没一会儿就集体飘在了水面上直挺挺的了。
等它们不再动弹时，叶缓归一手提着盆，一手拿了个小凳子向着门外去。
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鸡窝旁边，鸡们看到叶缓归出现纷纷围了过来，叶缓归只能徒劳的撵着它们：“去去，不要过来！”
他从小养大的鸡根本不怕他，叶缓归相信，只要他此时将木盆放下，盆里的豆丹就会被鸡叼走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叶缓归只能出大招了：“鸭鸭——”
听到叶缓归的召唤，鸭鸭从河里飞了过来：“昂——”
鸭鸭从天而降，它高高的昂着脑袋张开翅膀，像是守护主人的侍卫一样。
有鸭鸭挡在叶缓归面前，那些妄图人手夺虫的鸡们都安静了。叶缓归这才能安安心心的坐下，他将木盆放在了身边，随后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了最小号的擀面杖和一块案板。
只见他捞起一条青色的豆虫放在了案板上，豆虫的脑袋对着自己的方向。随后他握着擀面杖两端，横着从豆虫的脑袋方向向着屁股方向碾了过去。
只听轻微的一声噗嗤声，豆虫的内脏和肉从尾巴处爆裂开来，青绿色的汁水飚出去好远。
温如玉倒吸一口冷气：“噫……”
挤出来的豆丹肉颜色白中带了一点青黄色，最前方还有一小滩青绿色的汁液。叶缓归将豆丹肉捡出来放在了早就准备好的碗中。
经过碾压的豆丹就只剩下了了一层青绿色的皮子，这层皮子也可以用油炸了吃。但是叶缓归今天不想做炸物，他随手将皮子捻起来向前一丢。
鸡群一哄而上，有只花母鸡眼疾手快的抢走了这条皮子，没能抢到的鸡围着叶缓归打转转。
叶缓归速度快，随着一声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没多久旁边的碗中就出现了一盆豆丹肉。
摸着良心说，如果没看到他处理豆丹的画面，谭温二人根本想不到这是虫子的肉。一条条豆丹肉有一寸长小拇指那么粗，根本看不出虫子的模样来了。
清理好的豆丹被叶缓归放在了大碗中，没一会儿还渗出了青绿色的汁水。
温如玉面色发青：“小叶子该不会想毒死我们两吧？”
谭渡之平静道：“豆丹没毒，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吃别的菜。”
今天中午的菜有酸辣土豆丝、清蒸蒜蓉茄子、肉沫酸豇豆、西红柿鸡蛋汤以及丝瓜烧豆丹。都是些不太费事的菜，适合这个季节吃，叶缓归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没一会儿他就将前几样菜放在了桌上，就差重头戏了！
锅里添油爆香葱姜蒜后，叶缓归便将豆丹倒入了锅中。看起来柔软又黏糊的豆丹遇到热油后变得饱满了起来，汤汁的颜色也从绿色变成了乳白色。
温如玉围着灶台探头探脑：“现在的颜色看起来没那么诡异了。”
叶缓归哭笑不得：“别在这里打转转。”
招财都没他这么烦人，这么大的人杵在这里影响他炒菜。
豆丹刚下锅时不宜翻动，要等到豆丹成型之后才能翻身。等叶缓归将锅里的豆丹翻了个身之后，此时豆丹的样子像是一条条不规则的白色肉条，闻起来有一股肉香。
他将豆丹从锅里盛了出来，洗净锅后，锅里重新倒油。这一次他要先将丝瓜炒软了，其实豆丹烧丝瓜，和丝瓜炒鸡蛋差不多，只不过用豆丹替换了鸡蛋罢了。
丝瓜炒软了之后，叶缓归将豆丹倒入了锅中。翻炒几下后，锅中出现了一些浓厚的汤汁。这点汤显然是不够的，叶缓归又往锅里添了一些开水。
锅中的汤成了浑浊的青白色，一股鲜香的味道从锅里飘出。
纵然温如玉没办法接受豆丹的样子，到了现在他也必须要说上一句：“这用肉烧的菜就是香啊。”
谭渡之补刀：“刚刚是谁说可能有毒来着？”
稍稍炖煮之后，满屋飘香。丝瓜的味道完全被肉香遮盖，揭开盖子看一看，只见锅中的丝瓜软烂，此时便可以调味了。
调味品很简单，只要放上少少食盐就足够了。当然，喜欢重口味的还可以加上辣椒或者胡椒粉之类的，只是叶缓归觉得那些口味重的调味料会遮盖豆丹本身的鲜味。
等盐完全融化之后，一道简单美味快手的豆丹烧丝瓜便大功告成了！
102.出发点苍城
这道菜的卖相其实不咋滴，因为丝瓜炖煮之后就变得软烂不成型，而豆丹肉也形状不均匀。但是这不妨碍它拥有惊人的鲜味，刚一出锅，招财进宝就趴在了食盆旁边等着叶缓归投喂它们了。
就着锅里剩下的汤汁拌了饭，叶缓归将米饭放到了招财进宝的碗里面。小两只闷着头吃得津津有味，头都不肯抬。
看到这幅场面，温如玉再也不质疑豆丹的鲜美了。
夹起一粒豆丹丢到口中嚼一嚼，豆丹并没有什么异味，不知情的会以为这是口感比较劲道的鸡肉。但是比起鸡肉，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鲜味。
想必这就是豆丹本身的美味吧，从出生到死亡都长在地里的豆丹天生天养，饿了啃豆叶渴了喝露水，虽然样貌狰狞却本质纯洁。
丝瓜三鲜汤一直是老谭爱喝的汤，煮熟的丝瓜口感鲜甜滑糯，他百吃不厌。今天的这道豆丹炒丝瓜，也成功的得到了谭渡之的喜爱。
只见他舀起一大勺豆丹和丝瓜盖在米饭上，筷子稍稍搅和一下，白色的米饭在浓厚汤汁的调和下就与丝瓜还有豆丹黏黏糊糊的贴在一起了。
这时候端起碗往嘴巴里面扒拉，一口下去米香肉香菜香交织，香得人根本停不下来。
如果觉得味道比较淡，还可以舀起一勺子酸豆角肉沫拌在里面。这样一来嘴里的味道就更加丰富了！
温如玉吃了一口之后也就学着谭渡之的样子大口的品尝起了美味，他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下次小叶子再去捉豆虫记得叫上我啊。”
叶缓归眉眼含笑：“好呀。”
一大盆豆丹丝瓜在温如玉和谭渡之的抢夺中连汤汁都不剩了，叶缓归心有余悸，幸亏他事先喂了招财进宝，要不然这两只要闹腾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温如玉晚上多了一件事，他会在太阳落山之后站在黄豆田里捉豆虫。他下手狠，地里大大小小的豆虫在他的灵气席卷下纷纷飞起，他留下大的，小的再丢回地里。
看到此情此景，叶缓归有些为他家的鸡鸭担忧了——今年收黄豆的时候，它们还能吃到美味又营养的豆丹吗？
炎热的八月悄悄过去，迎来了秋高气爽的九月。
叶缓归之前以为御兽宗的大典在农历九月初九，结果当他去白鹇镇时，镇上的路两边已经挂上了红灯笼。
叶缓归这才发觉不对，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家伙，御兽宗的建宗大典不就在几天后了吗？！
他该收拾收拾东西去点苍城参加庆典了啊！
既然要参加庆典，那就要出份子钱啊！那问题来了，作为青木宗宗主的叶缓归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恭祝另一个宗门建宗呢？
叶缓归抱着他家的锅子无比惆怅：“哎……”听说这口锅子是个什么法宝呢，要不就拿它凑数吧？
可是他又想到了福伯的话，福伯说，他要是把锅子弄丢了，他回来之后会把他脑壳打个包。
太难了，没钱的宗门还要交际应酬，真的太难了。
温如玉在旁边出馊主意：“这还不简单？你不是养了这么多鸡鸭么？捉几只鸡，捞几条鱼，实在不行，我之前捉的豆虫也让你带去！”
叶缓归头疼：“老温你别瞎出主意了，我都快愁死了。”
谭渡之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温声道：“我之前的储物袋里你随便挑个什么当礼物吧。”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那是你的东西，我怎么能用你的东西当成我的人情送出去呢？”
谭渡之闻言沉默了，他抿着唇，平静中带着一点委屈。
温如玉：“看看，谭渡之要伤心了。小叶子你根本没把老谭当成家人啊！”
叶缓归慌了：“哎？不是……哎呀……老谭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懂的。”
谭渡之不想懂，老谭很受伤，哄不好了。
面对谭渡之委屈的眼神，叶缓归只能可耻的妥协了：“那，谢谢老谭。”
他不敢说以后有钱了再还谭渡之这话，因为他觉得谭渡之储物袋里面能拿出来的东西，他一辈子都还不起。而且他要是真这么说了，老谭会更生气。
谭渡之这才放松的笑了：“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更何况我还要随你一起去御兽宗，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来承担。”
话音一落，叶缓归愣了：“可是老谭……御兽宗这次庆典邀请了很多人，你要是过去了，很容易暴露。”
谭渡之眼神黯淡了：“之前对我说，无论你去哪里都会带着我……”
叶缓归冷汗潺潺，他忘记了！他亲口答应过老谭，是他拍着胸脯说以后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他的，可是这才过了多久，他就故伎重演了啊！
老谭不是招财进宝，没那么容易忽悠啊！
叶缓归只能再度认怂：“我错了！我带！我带你去还不成吗？！啊啊啊，老谭你别难过啊，我错了！”
好不容易哄好了谭渡之之后，叶缓归又开始纠结了。他现在已经没有能隐藏气息的斗篷了，老谭要是跟他一起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温如玉笑出了声：“我就喜欢看着小叶子傻乎乎胡思乱想的样子。行了，别想太多。不是说参加宗门庆典的宗门最少要出席三人吗？你们两过去像话吗？我就勉为其难充当一下你们的同门吧。”
谭渡之温声道：“我答应你，除非出现很麻烦的事，不然我们不会暴露身份。这样行吗？”
叶缓归感激不已：“谢谢老谭，谢谢老温，你们真是太好了。”
御兽宗宗门大典虽说九月初九才开始，但是赶路需要时间，登记需要时间，熟悉环境需要时间……这么一算，九月初五他们就要出发了。
初五的早上，叶缓归起了个大早，他在鸡窝中放了足够鸡吃半个月的粮食，又将地里成熟的一些作物收到了储物袋里。
听说御兽宗的宗门庆典至少要持续七天，他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辛辛苦苦种的东西总不能浪费了！
等他从果林子里面回来时，他发现葡萄架下坐了两个不认识的人。一人面色白净看着文弱，一人笑容憨厚面相可亲。
见叶缓归进门，两人便齐刷刷的看向了他。叶缓归走到两人面前，他看向面色白净的那一位：“嘿，老谭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错，这两人就是服下高阶幻颜丹隐藏了自己的灵气和容貌的谭渡之与温如玉，面色白净的那个是谭渡之，另一人自然只能是温如玉。
温如玉纳闷的看向叶缓归：“哎嘿？见鬼了啊，你是怎么认出谭渡之来的？我们两个和之前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吧？”
叶缓归将葡萄架上的颜色微黄的葡萄剪下来小心的放在储物袋里，青色的葡萄到了现在才熟，他可不希望回来的时候葡萄都被鸟吃光了。
他嘚瑟的说道：“老谭身上有一股香味，我一下就闻到了。”
温如玉见鬼似的站起来，他凑到谭渡之身边抽了抽鼻子：“香味？谭渡之你身上有香味？你用熏香了？”
谭渡之没说话，他只是瞟了一眼温如玉。温如玉面色古怪：“不对，我鼻子很好使，我怎么从没在你身上闻到过香味？”
叶缓归也疑惑道：“是啊！我也奇怪呢。老谭他明明和我用一样的澡豆子，可是身上的味道就是和澡豆子味道不同。我一开始还以为他用了熏香，后来发现他什么都没用。”
温如玉围着叶缓归转了个圈，他嗅了嗅叶缓归：“你身上也没什么味道啊，如果硬要说的话，有一股葡萄味。”
叶缓归提起一串葡萄递给温如玉：“想吃葡萄直接说，我身上哪里有葡萄味？”
温如玉揪着葡萄往嘴里送，他困惑不已：“香味？为什么我什么都闻不到？谭渡之你闻得到吗？”
谭渡之唇角露出了笑：“能闻到小叶子身上的味道。”
温如玉愣了：“哎？什么味道？”
谭渡之道：“甜的。”
他第一次见小叶子时，就闻到了他身上甜甜的味道。原来他和小叶都能嗅到对方身上的香味，可是别人却闻不到。
听人说，如果两个人是天生一对的话，他们的身体会互相喜欢，会闻到别人都闻不到的味道。
谭渡之笑得更灿烂了，这是不是证明他们的身体选择了彼此呢？早在他对叶缓归生出情愫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叶缓归虚掩着大门和院门，他在院中转了好几圈。要出门了，他有话要交代招财进宝他们，可是奇怪了，今天一大早三小只都不见了。
叶缓归挠挠头：“奇怪了，去哪里了？算了，不找了。”
反正招财进宝它们已经有单独在家一个多月的经验了，这次只出门几天，问题应该不大吧？
走过石桥后，叶缓归就取出了骡车。等三人都上了车之后，叶缓归便在吉祥前面挂了一只梨：“走吧吉祥。”
话虽如此，他还是挺不放心家里的，好奇怪啊，三小只去哪里了？
吉祥低着头吭哧吭哧的向东走去，它走过了香樟小道，走上了大道。向东走了大半盏茶后，吉祥突然停下了脚步。
骡车前传来了狗叫，叶缓归探头一看，只见骡车前方鸭鸭和招财两大模大样的堵在了路中间。见叶缓归来，这两只尾巴晃出了残影，它们欢乐的转着圈圈在路上蹦跶着。
叶缓归哭笑不得，他跳下了车架将它们搂在怀里抚摸着：“招财，鸭鸭，你们怎么出来了？”
谭渡之道：“他们想跟你去御兽宗，不想被你留在家里。”

第六十五章
103.二次挨打
招财和鸭鸭一副势要将跟路进行到底的样子，叶缓归也没辙了。他有些困扰的说道：“怎么办，难道真的带着它们去御兽宗吗？”
御兽宗以豢养灵兽出名，很多修士都买过他们宗门的灵兽。这次御兽宗大典，肯定会有修士带着他们的灵兽去，按道理说叶缓归带上他的小动物们过去也不会觉得突兀。
只是别的修士有灵兽袋，平时可以将小动物们放在灵兽袋里。而叶缓归没有，好的灵兽袋需要上千灵石一个，他根本买不起。
他本来想着到了点苍城之后找一家客栈将吉祥寄养在里面，他和老谭他们去参加宗门大典。如果带上招财它们……想一想前呼后拥的四个，叶缓归头疼。
谭渡之笑道：“别纠结了，它们想跟就跟着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到了点苍城就有办法了呢？”
叶缓归揉了揉招财和鸭鸭的脑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他抱着鸭鸭上了车，招财紧跟其后也钻了进来。这两只上车之后在骡车里面大大方方的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一个喜欢的位置趴着了。
叶缓归拿它们实在没办法，他感慨道：“幸亏进宝没跟来，我家进宝也就在家里凶，见到人的时候怂得一塌糊涂，要是它也跟着来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谭渡之提醒叶缓归：“看门口。”
叶缓归狐疑的转过头，只见车门上方垂下了一只沙包大的猫爪子。白色的猫毛下一块块健壮的肌肉微微隆起，猫爪子微微卷曲着，隐藏在肉垫中的指甲若隐若现。
怕叶缓归看不见，这只粗壮的胳膊还晃了晃加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叶缓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哎？进宝你在啊？”
进宝从顶棚上探出了脑袋，给了叶缓归一个鄙视的眼神。
叶缓归捂脸：“完蛋了，进宝记仇了。”
温如玉笑得肚子疼：“哎哟，笑死我了。真是太好玩了。”
从珍珠湾到点苍城用的时间并不长，吉祥慢悠悠的走着，一个时辰后他们就来到了点苍城的西城门外。点苍城的城墙高大巍峨足有三丈，每次看到这城墙，叶缓归都觉得无比的震撼。
就是他觉得奇怪：“一般来说，建造城墙是为了抵御外敌入侵吧？点苍城这边又没有战乱，为什么需要修建这么高大的城墙呢？”
温如玉见多识广，他解释道：“点苍城的城墙是用来抵御妖兽的。”
叶缓归愣了：“哎？！”
点苍城附近有妖兽吗？他怎么不知道？
温如玉道：“现在的妖兽少了，千年前修真界有不少妖兽。后来修士们联手组建了万仙盟，大家齐心协力这才制服了妖兽。你看现在修真界的妖兽很少了吧？基本上只会在墨灵山脉那一代出没。”
一提到妖兽，叶缓归就想到了他在不归林遇到的那几只豹子形状的妖兽，要不是老谭舍身相救，他估计已经成了妖兽口中餐了。
他心有余悸：“妖兽真可怕啊。”
还是灵兽和普通的小动物可爱，看他家的招财进宝鸭鸭，每一只都可可爱爱。
御兽宗宗门并不在点苍城里，而在点苍城东边群山环绕的湖心岛上。湖的形状像是一轮弯月，当地人称之为揽月湖。
御兽宗在揽月湖上设了结界，若是有人擅闯御兽宗，轻则重伤重则灰飞烟灭。想要去御兽宗，需要先到点苍城中御兽宗的铺子里面登记一下，然后坐上宗门的船穿过揽月湖到达御兽宗。
当然，这条规矩只是针对叶缓归这样的普通人而言的，那些大宗门的修士们就不需要受到条条框框的限制。他们可以御剑而来，可以坐着飞舟而来……
说到底没能力的人只能按照强者定下的规矩做事啊，要是叶缓归有点能力，御兽宗至少会派人来接他吧？
御兽宗建宗千年积累了不少人脉，大典未开，就有很多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不少修士先在点苍城下榻，城里的商户们大开集市，指望着能多做些生意。
一进城，只见街道两边商铺林立。为了更加吸引客人的注意力，商家们将货物放到了街边。原本宽阔的街道因为商家们的举动能同行的地方变小了，不过也确实吸引了不少客人。
一般来说，修真宗门盛产什么，他们治下的集镇就会主要售卖什么。御兽宗以豢养灵兽出名，点苍城自然少不了各种灵兽。只见路两边摆着的各色笼子中装着无数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灵兽，令人目不暇接。
而此时正在逛街的人也和别的城市不同，在这里，修士们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示着自己心爱的灵兽们。因此好多人身边跟着一两头或威风或可爱的灵兽，灵兽或机灵可爱或威猛凶悍，它们紧紧的跟着主人不肯离开一步。
叶缓归一入城就惊到了：“好热闹！”
往常人少的时候骡车还能在街道上行走，如今就不行了。叶缓归只能卸了骡车，车上的小动物们也只能下来了。
谭渡之一手牵住了吉祥的缰绳，他提议道：“我们先去买个灵兽袋吧。”
吉祥还好，它已经习惯了城镇的热闹。而甚少出门的鸭鸭和进宝就不行了，它们一个劲的往叶缓归的腿上贴去，将脑袋塞在叶缓归衣摆下，好似这样就能躲开周围吵杂的声音了。
叶缓归心疼坏了，他摸了摸鸭鸭和进宝的脑袋：“让你们两别跟路，现在后悔了吧？”
然而后悔也是没有用的，跟路都跟过来了，现在送回去也太麻烦了。叶缓归想了想之后取出了一个背篓，他将鸭鸭放在了背篓里：“鸭鸭你呆在这里，别害怕啊，我就在你身边。”
背篓有半人高，鸭鸭缩进去之后满满的装了一箩筐。叶缓归在背篓上盖上了一层布，有了这层布，鸭鸭就安静下来了。
其实应该把进宝放在背篓里，可是进宝太重了，背篓怕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叶缓归想着，他背着鸭鸭抱着进宝，这样这两只就不害怕了。
然而他刚准备弯腰去背背篓，谭渡之就将背篓背上了：“我来吧。”
鸭鸭不排斥谭渡之，它小小声的喊了一声之后就安静下来了。
谭渡之将目光投向了进宝：“你是不是想抱着进宝？”
叶缓归发现了，老谭似乎有看透人心的力量。不等他回答，就见老谭随手将进宝从他衣摆下拽出来抱在了怀里。
巨大的三花猫手感柔软，抱在怀里沉甸甸。谭渡之掂了一下之后确定，这猫不比叶缓归轻到哪里去。难怪小叶子看着纤细，抱他的时候却毫无压力，原来是在家抱猫狗练出来的。
就当谭渡之觉得万无一失时，他和进宝四目相对了。进宝眼珠子瞪得滚圆，一张大大的猫脸写满了惊愕。
谭渡之解释道：“你太重了，小叶子抱不动你。”
进宝抬爪子就给了谭渡之一巴掌：“哈——”
“啪”。
一声脆响之后，三人都傻眼了。
谭渡之他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猫打了！！
温如玉嘴角抽了又抽，要不是怕谭渡之报复他，他已经笑出声来了。他只能扭过头，笑得肩膀一颠一颠的。
谭渡之化成的人面色白，叶缓归眼见着他的半张脸红了起来，没一会儿一个大大的猫爪印均匀的覆盖了老谭的半张脸。
叶缓归惊了：“老谭你还好吗？！”
他连忙提着进宝的后颈将它抱在怀里，不是他不想去查看老谭的情况。而是点苍城人多眼杂，进宝第一次出门，要是受到惊吓跑了，他没地找。
进宝窝在叶缓归怀里还没消气，它对着谭渡之龇牙咧嘴。叶缓归轻轻的拍了拍它的脑袋：“安静点，你做坏事了！”
进宝委委屈屈的闭上了嘴，叶缓归连忙对着谭渡之道歉：“对不起啊老谭，你没事吧？都怪我从小宠着进宝，它被我惯坏了！”
谭渡之瞟了一眼进宝，他摸了摸脸：“没什么。猫就是这个性格，不太亲人。”
顿了顿之后他疑惑的问叶缓归：“它真的是一只猫吗？”
作为一只猫，它的力气也太大了些。
进宝委屈巴巴的将脑袋搁在叶缓归肩膀上，叶缓归两只手兜住了进宝的腿弯处。若不是进宝的体积太庞大了些，这是一副非常温馨的主人拥抱宠物画面。
叶缓归低头看了看进宝，他坚定的点点头：“没错，是猫！”
虽然不会喵喵叫，但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猫，不会错的！
给进宝也盖上了一件衣服之后，它总算安静下来了。叶缓归感觉自己抱了个巨大的暖水袋，幸亏点苍城有结界，要不然他能出一身汗。
叶缓归掂了掂进宝感慨道：“元宝呀，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重了呢？”
衣服底下传来了元宝委屈的声音：“嗷~”
叶缓归连忙安慰道：“没事，再重我也抱得动！”
谭渡之牵起了吉祥：“等一会儿买个好一些的灵兽袋，把它们都装进去就没事了。”
叶缓归抱着进宝掂了掂：“嗯！”要是让他这么抱着进宝一路，别说他能不能扛得住，进宝先疯了。
幸亏今天招财没凑热闹，要是招财也要叶缓归抱抱，他一定能哭出来。
招财个子高大，它精神抖擞的站在叶缓归身前，阳光落在招财身上，招财的每一根毛都像是在发光。
路过的修士啧啧称奇：“这狗真壮实！”
养出三只壮实小动物的叶缓归骄傲得不行，他家伙食好，小动物都长得大！
点苍城很多铺子里面都有灵兽袋卖，灵兽袋品阶不同价格也就不一样，叶缓归曾经听说过，一个最最低级的灵兽袋需要十个灵石，而好的灵兽袋要成千上万的灵石。
对修士而言，灵石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就像叶缓归用的铜板一样普通。但是对于他而言，灵石等同于天文数字。
要知道，一个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也就只有五六两银子，而一个灵石等于十两黄金。
把他卖了也不值十两黄金啊！而且谁会买他啊，又没才又没貌的，买回去铁定亏死！
叶缓归惆怅的跟着谭渡之的脚步，不用说，买储物袋的这笔开支又要从老谭的账上走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着，算他一年能赚五十两银子，需要两年才能挣到一个灵石，而且这还是在非常顺利的情况下才能完成……
如果灵兽袋卖两百个灵石，他就要还债还四百年。哦豁，未来的生命里，他的奋斗目标岂不是就在还债？
谭渡之侧目看了看叶缓归，他唇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104.冤家路窄（上）
谭渡之带叶缓归进的店名为青阳阁，是青阳宗开在点苍城的铺子。里面售卖的法宝多是青阳宗炼制出来的，品质有保证。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青阳阁中的客人并不多。谭渡之牵着吉祥刚走到门口，就伙计将吉祥拉到了一边的马厩中。在叶缓归他们买东西的过程中，吉祥会在这里享受美味的草料。
还没进门一个机灵的伙计便迎了过来：“几位客官有什么需要的？”
谭渡之道：“灵兽袋。”
伙计扫了一眼三人就明白了，他笑容满面：“有有有！客官里边请！”
伙计引着这群人走向了店里，一边走他一边夸着吉祥：“客官您家的灵犬养得可真好！”
叶缓归乐呵呵的看了看招财，他家招财虽然不是什么品种高贵的狗，但是聪明听话，说一声灵犬不过分。
伙计麻溜的从柜台后面的取出了四五个灵兽袋：“几位客官，这是我们店卖的最好的几款灵兽袋。这一款……”
谭渡之摆摆手：“这些不行，我们要更好的。”
伙计愣了一下：“敢问客官，您要的……”
谭渡之道：“最好的。”
能在青阳阁做伙计的人都有几分眼力，有些客人看着质朴，其实却很舍得买好东西。伙计忙笑吟吟：“好嘞！客官您里边请！”
说着他引着谭渡之三人进了大堂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房间布置得非常雅致，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大大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各种珍奇的摆件。墙壁上更是挂着有意境的字画。
温如玉颔首：“嗯，这才对嘛。”这才是谭真人复出该有的排面嘛！
相比于温如玉的轻松，叶缓归却是一点都不轻松。要不是进宝太重了让他不得不坐在椅子上缓解压力，他都不敢弄乱小房间中的陈设。
几人进去之后，很快有人给他们端上了茶水。谭渡之给叶缓归倒了一杯茶：“这茶不错，你尝尝。”
叶缓归就着谭渡之的手饮了一口茶，茶汤色泽青绿，闻一闻茶香四溢，喝下去口感回甘。叶缓归不太懂茶，但是凭着感觉，他觉得这茶差不了。
叶缓归低声的对谭渡之说道：“老谭，我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百个灵石……”
这还是保险起见临时塞进储物袋的，以他的意思，他只想带个五六两银子意思一下就行了。
谭渡之笑道：“你不用担心灵石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叶缓归想了想：“虽然我也想给招财进宝它们用好的，可是它们一般也不出门，没必要买太好的……”
谭渡之轻轻的拍了拍叶缓归的手背：“别担心。”
此时门口闪进来一个头戴纶巾体态圆润的中年男人，他手中捧着一个红匣子一进门就笑容满面：“贵客临门有失远迎，鄙人是点苍城青阳阁掌柜胡逸。”
客套几句之后胡逸快步走到众人面前，他将红匣子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客人请看，这件宝贝可合心意？”
盒子中的灵兽袋比巴掌大，外形像是一只宝葫芦，灵兽袋色泽通红一看就不是凡品。
胡掌柜介绍道：“这只灵兽袋乃是青阳宗宗主冯莱子引以为傲的大弟子得意之作，五万灵石不议价。”
温如玉呵呵一笑：“胡掌柜莫不是开玩笑？这种华而不实的灵兽袋也敢卖五万灵石？”
胡掌柜刚想维护产品形象，就听谭渡之道：“冯掌门早些年炼制过一批灵兽袋，不知店里还有没有？”
胡适表情微妙：“这……”
谭渡之气定神闲的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价钱好商量。”
胡适眼珠子一转：“确实还有一只，只是那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温如玉‘切’了一声：“镇店之宝？青阳宗落魄到需要用一只储物袋来镇店了？他冯莱子不是还没死吗？既然没死，东西卖了之后让他重新炼制不就行了？”
胡适面色尴尬，看来遇到行家了。他连连作揖：“请客人稍等，我这就去取宝贝。”
掌柜前脚刚走，温如玉就不耐烦了：“这是急着要用，不然直接去青阳宗让冯莱子炼制一只就完了，何必和这群见钱眼开的唠叨。”
谭渡之道：“冯莱子是大能，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温如玉耸耸肩：“我是挺服他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炼器炉上。”
闲谈间胡掌柜又回来了，这一次他手里捧着一个灰扑扑的匣子。打开匣子之后，里面躺着一只灰黑色的巴掌大的圆形灵兽袋。灵兽袋的束口用的是金色的绳子，看着古朴大气。
谭渡之伸手取过储物袋，他检查了一下之后递给了温如玉。
温如玉微微一笑，他从袖中摸出了一方褐色的木牌往桌上一放。
木牌与桌面接触发出了一声脆响，叶缓归好奇的看过去，只见这个平平无奇的木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冯’字。他有些纳闷，这木牌怎么看怎么普通，难道有什么深意吗？
胡掌柜面色一变，他恭敬的对着温如玉他们行了个大礼：“在下眼拙，不知贵客对青阳宗有恩。”
他将匣子合上双手托着递给了温如玉：“宗主有令，看到携带青阳令的道友，无论他们在青阳阁需要什么，青阳阁必当全力支持，不收取任何财务。灵兽袋奉上，道友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温如玉笑了，他接过匣子递给了谭渡之：“冯莱子倒是比我想象的讲义气。”
谭渡之看向叶缓归：“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叶缓归连忙摇头：“没，没有！”
谭渡之接过匣子后将木牌放到了胡掌柜手中：“告诉冯掌门，我们两不相欠了。”
胡掌柜惊疑不定：“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谭二。”温如玉笑吟吟的指了指自己：“我啊，温三。”
叶缓归嘴角抽抽，这两人什么时候给自己取了个这么敷衍的名字？
不过他算是看明白了，老谭应该对青阳宗的掌门有恩，青阳宗掌门冯莱子为了感谢他送了他一块青阳令。凭着这块灵牌，老谭可以在青阳阁拿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老谭用青阳令换了个灵兽袋，也就是说灵兽袋没花钱。
虽然没花钱，但是修真界欠人情比欠钱麻烦多了。青阳宗掌门的人情可不是谁都能欠的。
叶缓归开始头疼了，他该怎么还老谭人情呢？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谭渡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什么呢？”
叶缓归摇摇头：“没什么。”
谭渡之笑道：“等一会儿可以将进宝它们放进灵兽袋了。”一边说着，谭渡之一边将灵兽袋系在了叶缓归的腰上。
叶缓归感激道：“谢谢。”
谭渡之柔声道：“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温如玉道：“点苍城有几家不错的馆子，今天我做东！走！”
叶缓归抱着猫出了小房间，他疑惑的看了一眼：“招财？”
怕招财到房间中乱动弹碰坏了东西，叶缓归一直让招财守在门口。招财很听话，一般不会乱跑，可是叶缓归出门的时候竟然没看见它。
此时方才引着他们进来的伙计连忙跑来：“几位客人，你们家的灵犬在那边。”
说着他指向了大厅对面的客房，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时不时的传出一两声狗叫。
叶缓归一惊：“招财！”
谭渡之连忙稳住叶缓归：“不急，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叶缓归快步走到对面的房间门口，他扬声道：“不好意思啊各位道友，我家的狗是不是跑你们这里来了？”
房间门开了，叶缓归环视一圈，只见房间内有三个修士，其中一个是御兽宗的弟子，他身上穿着御兽宗的内门弟子服侍。另外两人穿着明黄色的道袍，叶缓归眼拙，看不出他们是哪个宗门的修士。
门内有四条狗，三条都是身材魁梧牙尖齿利的大狗，还有一条则是叶缓归家的招财。招财被三条狗围着，它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和那三条狗打成了一团。
叶缓归这才放心下来，看来招财是找到小伙伴了呀！
不过等他细细看向狗主人时，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温如玉一见房中的人就乐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这两人，自从你没消息之后，神道宗的少宗主活泼了不少哪。这叫啥？冤家路窄？”
谭渡之没说话，就听温如玉叽叽咕咕：“你出嫁那会儿，他抢绣球可凶了。你们可是真爱啊，纵然你断他双腿，他依然爱你如初，撵都撵不走。”
谭渡之脸都黑了：“闭嘴。”
神道宗的人倨傲的看向叶缓归：“你们就是狗主人？这狗我们少宗主要了，你开个价吧？”
叶缓归一听就摇头了：“不好意思啊，我家狗不卖。”
神道宗人讥笑道：“一条杂种狗罢了，看上它是你的福气。”
叶缓归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听温如玉笑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你开个价吧，你的三条狗多少钱？爷我都要了。”
谭渡之直接无视了他们，他唤道：“招财，回来。”
如果说神道宗人将狗仗势人发挥到了极致，那谭渡之便是将目中无人进行到底了。

第六十六章
105.冤家路窄（中）
招财很听话，—喊就往门口走。可是神道宗修士气息—变，三条本来和招财相处不错的狗凶相毕露的挡住了招财的去路，招财懵了，它可怜巴巴的看着叶缓归的方向委屈的嘤嘤嘤。
神道宗少宗主名为张道然，和大部分的仙二代类似，他有个法力高强的爹和—个不算太差的宗门。有了这两作为前提，张道然也有仙二代的通病：目中无人、蛮横无理。
—向只有别人看他的脸色，他什么时候看过别人脸色了？
温如玉和谭渡之两的反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张道然冷笑—声：“怎么说话呢？”
他站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袍子，随后双手背在身后倨傲的走了两步。他直视着谭渡之：“哪个宗门的？会不会说话？”
陪同张道然的御兽宗弟子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大家都是来参加御兽宗大典的客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啊！不就是—条狗吗？御兽宗别的不多，灵犬很多。如果张宗主需要灵犬，只管去御兽宗取就是了。”
张道然皮笑肉不笑：“这是狗的事情吗？”
他指了指招财：“就这么—条土狗，我未必看得上眼。好声好气的说话，我们还能交个朋友，狗还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你们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们在我面前放肆？”
叶缓归连忙赔不是：“对不住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们—般见识。招财，招财来，我们走。”
招财尾巴微微下压，它小心翼翼的想要绕开三条大狗。
张道然冷哼—声：“我说让你走了吗？得罪了我张道然还想若无其事？”
温如玉笑呵呵的：“那不然呢？你想咋地？”
谭渡之眼神暗了暗：“死性不改。”
张道然嘶了—声，他踱着步走到谭渡之面前。只见他上下打量着谭渡之：“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总是觉得不太舒服。我没见过你吧？”
谭渡之平静的看着张道然：“你想怎样？”
张道然扫着谭渡之：“你哪个宗门的？”
谭渡之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在张道然眼中，他和温如玉只有金丹修为。张道然此时很有自信，他可是元婴修士！对付两个金丹还不是绰绰有余？！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敢如此嚣张。
谭渡之道：“青木宗谭二。”
张道然扭头问他的同门：“青木宗？你听说过吗？”
御兽宗的那名弟子赶紧道：“青木宗是我们御兽宗的邻居，确实有这么—个宗门。都是来参加大典的道友，不要因为这种小事伤了和气啊。”
这可怜的弟子翻来覆去只有这几句宽慰的话，不过他比起叶缓归好多了，叶缓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生怕神道宗的两个修士把他的招财炖了，又怕他们两联手把老谭给揍了。
别看老谭这会儿看着能行能动，可是他才站起来还没满—个月呢！
张道然眼神阴鸷，他语气不善的说道：“既然是和我同身份的客人，那自然要以和为贵。”
叶缓归和御兽宗的那名弟子齐刷刷的松了—口气，结果他们的—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张道然吩咐他的同门：“张斐，你把那条惹事的狗给炖了做成狗肉煲，既然是狗惹出来的事，还是让狗来化解吧。我们坐下来好好喝—杯，就当这事过去了。”
叶缓归急了：“不行啊！”
温如玉这时候笑吟吟的勾住了张道然的肩膀：“张道友，你看你早这么说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放心吧，杀狗这事我在行，不用你的人动手啊。”
张道然只觉得—股劲风从他面前吹过，只听三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张斐的惊呼声响起：“狗！”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挡着招财的三条大狗脑袋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飞溅的鲜血呲得又高又远，被它们包围的招财顿时被染成了红狗。
张道然—惊：“你！”
他没想到这两个金丹修士竟然有这种胆子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狗！这还得了！
他暴怒道：“张斐！剑来！”刹那间张道然道袍被狂暴的灵气卷起，眼看—场恶战即将展开。
青阳阁中的柜子被灵气吹得哗啦作响，幸亏每个青阳阁中都有阵法，金色的阵法快速张开护住了柜台和柜台后方的伙计。
叶缓归只听怀里的进宝嗷了—声，随后他的脸就被柔软的猫毛给捂住了。进宝竟然张开了四肢抱住了叶缓归的脑袋，进宝本来就大，身体舒展开后像是—幅皮毛护盾—样护住了叶缓归的身躯和头脸。
叶缓归被进宝夹在了墙壁和它之间，世界顿时—片漆黑。幸亏进宝是—只爱干净的猫，身上—点怪味道都没有，只有暖暖的太阳味道。
御兽宗的那个倒霉弟子捂着脸惊恐万状：“妈耶！要打起来了！”
张道然怒吼着：“拿命来！”
话音—落，谭渡之动了，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动的。只听轰然—声巨响，四周狂暴的灵气静止了下来。
张道然倒下了，他的脑袋重重的砸到了地上，青阳阁的地砖以他的脑袋为圆心碎裂开来。
谭渡之半蹲在张道然旁边，他的手摁在张道然的额头上。见张道然四肢抽抽了几下后就瘫软了下来，他才收回手。
原本以为会有—场恶战的众人目瞪口呆，胡掌柜他们甚至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御兽宗的弟子捂着脸又在惊恐：“妈耶！打死了！”
谭渡之不紧不慢的在张道然的胸口衣服上擦擦手，他平静的说道：“实力不行低调些比较好，毕竟不是谁都是你爹。”
这—切都和叶缓归没什么关系，从被进宝抱住脑袋之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热烘烘毛茸茸的皮毛劈头盖脸的蒙在脸上是什么滋味？这是—种甜蜜的痛苦啊！
要是平时叶缓归很乐意把脸埋在进宝肚皮上的，可是在此时此刻这么—个紧要关头，他要窒息了！
叶缓归觉得他没被战斗波及到，就要先被进宝捂死了。他挣扎着妄图将自己的脸从进宝怀里拔出来：“唔！进宝……”
最后还是温如玉看不过去帮了他—把，温如玉眼疾手快的将张牙舞爪的进宝塞到了灵兽袋中。
他揶揄道：“我从没见过被自己的宠物猫谋杀的修士，要是晚—点救你，说不定你能成为第—个。”
叶缓归狠狠的喘了两大口气，回过神之后他发现张道然已经躺在了地上，看样子伤得不轻。
叶缓归愣了：“哎？结束了？发生什么事了？”
温如玉笑吟吟的解释道：“被谭二揍了，就这么简单。”
叶缓归：！！！
难道他被进宝捂得失去神智了吗？难道他已经晕过去再醒过来了吗？这也太快了吧！
揍张道然的时候，谭渡之还将背篓放了下来。这时候他才走过去将鸭鸭重新背了起来，不明情况的鸭鸭伸长脖子顶开了衣服：“昂？”
活脱脱—副看热闹的嘴脸。谭渡之将鸭鸭的脑袋摁到背篓里：“乖，睡觉去。”
温如玉笑道：“对了，那边有三条大肥狗，我帮你收了做狗肉煲吧？”
由狗引出来的事，当然要由狗来收场，只是做狗肉煲的狗从招财变成了对方的三条大狗罢了。
由此可见，在修真界行走，谁的拳头硬，谁就能占据不败之地。规则是强者制定的。
温如玉将三条大黑狗打包丢在了储物袋里，他伸手在招财身上拍了—下，招财从血狗又变成了憨憨的大黄狗。它受到了惊吓，这会儿蹭到叶缓归腿边嘤嘤嘤去了。
叶缓归揪着招财的耳朵：“以后不许跟着别人走知道吗？！”
将招财和鸭鸭送到储物袋之后，叶缓归心才落到了实处。他担忧的看着张道然：“我们是不是惹事了？”
谭渡之道：“不怕。”
顿了顿之后他温声道：“走吧，你应该饿了吧？我们去吃午饭。”
说着他牵起了叶缓归的手走向青阳阁门外，温如玉揣着手大摇大摆的跟着两人。快到门口的时候谭渡之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对胡掌柜说道：“对了，很抱歉在青阳阁的地盘动起了手，如果给青阳宗造成了损失，可以去青木宗找我。”
胡掌柜连连作揖：“不敢不敢，欢迎谭道友下次光临。”
谭渡之点点头，他又转了个方向，这—次是对神道宗的张斐开口的：“回去之后告诉你们张寒渊，管不好儿子就别生，生而不养牲畜不如。如果他有意见，同样也可以来青木宗寻我。”
出门之后，叶缓归觉得自己的心忽悠忽悠的飞到了天上。他嘿嘿的傻笑了起来，可是笑了没两下他又苦着脸了。
谭渡之揉揉他的脑袋：“怎么了？”
叶缓归眨眨眼对着谭渡之竖起大拇指：“老谭，你刚刚说话的样子好帅啊！”
温如玉笑出了声：“最帅的时候某些人被猫捂住了脸没看到，说出去谁信？”
谭渡之没忍住也笑了：“帅吗？你喜欢就好。”
叶缓归又有点担忧：“就是你—上来就打了神道宗的少主，还爆出了青木宗的名号，那些人会不会给我们造成麻烦？”
谭渡之温柔又坚定的告诉叶缓归：“不用担心，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从想要跟着叶缓归到御兽宗来的那—天开始，谭渡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堂堂正正的站在修真界众人面前，要报复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更要保护好叶缓归，不让他受—丁点伤害。
最重要的是，他要告诉全世界，他有了最最好的道侣，谁都别想把他和小叶子分开。
叶缓归嘿嘿的笑着：“虽然有点担忧我们接下来会遇到麻烦，不过我还是要说—句：老谭老温，你们刚刚好帅！”
温如玉乐了：“这就帅了啊？以后跟着我混，保证每天都比这个帅。”
叶缓归摇摇头：“不了，偶尔帅—下可以，但是天天都这么帅，我扛不住。”
106.冤家路窄（下）
午饭去的是点苍城最好的馆子，温如玉请的客。叶缓归吃得很开心，倒是谭渡之他们的胃口不如平常，他们觉得馆子里面的菜还不如叶缓归做的好吃。
吃完午饭之后，三人沿着大街慢悠悠的向着城东走去。
叶缓归将吉祥也放到了灵兽袋中，这会儿他正捧着灵兽袋观察着：“老谭，你说招财进宝它们在灵兽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呢？它们在干什么呢？”
谭渡之道：“你要看看它们吗？”
叶缓归乐了：“可以吗？！”
谭渡之点点头，他伸出手指轻轻的在叶缓归眉心点了—下：“闭上眼睛。”
叶缓归—边闭着眼睛—边感叹：“老谭你好厉害啊。”自从老谭能站起来之后，老谭修为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
明明—个月之前，还是他在照顾老谭，到现在已经变成老谭照顾他了。不过这种感觉挺不赖的，叶缓归—直觉得自己对修真界的事情知之甚少，有了老谭，他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叶缓归面前出现了珍珠湾，石桥下鸭鸭正带着它的鸭子小弟们在河里嬉戏。神识向前飘去，招财正在田埂上趴着晒太阳，进宝躺在草堆上睡觉，吉祥在果树林里面悠闲的溜达着。
叶缓归惊了：“哎？！这不是我们家吗？！”
难道说这并不是什么灵兽袋，而是—个可以传送鸭鸭它们回家的阵法？
温如玉笑道：“看来你家的小动物都很爱珍珠湾啊。”
叶缓归不解：“嗯？为什么这么说？”
温如玉解释道：“你有所不知，修真界的灵兽袋大抵分为三种。第—种就是最低级的，只能装灵兽。灵兽进入灵兽袋中后会自动陷入沉睡，需要主人将它们放出来时它们才能清醒。”
叶缓归皱眉：“这……听起来好残忍啊。”
谭渡之颔首：“是啊，不过这种灵兽袋能最大限度的减少不必要的消耗。灵兽沉睡能最大程度的保存体力，也不会发生撕咬的情况。”
叶缓归还是觉得这种储物袋挺不仁道的：“要是装—两个时辰倒也没什么，要是关上几年几十年，那被关着的灵兽该多可怜啊。”
温如玉道：“是啊，所以有了第二种灵兽袋。里面有—个芥子空间，由主人决定灵兽住在哪里。需要灵兽时放它们出来就行了，就是这么做会有风险。”
叶缓归好奇的竖着耳朵，温如玉笑道：“灵兽在袋子里面是活动的，就会饿肚子，会打斗。如果主人没有及时发现，灵兽会被饿死或者打架打死。当然啦，低阶的灵兽袋也有这种情况，只是灵兽睡着了消耗就小，忘记—段时间也没什么事。”
叶缓归忙不迭的点头：“原来如此。”
温如玉笑提起叶缓归的灵兽袋晃了晃：“最高级的呢，就是你手里的这种灵兽袋了。灵兽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来改造空间。”
叶缓归—愣：“哎？改造？可是鸭鸭它们就是普通的小动物啊，没有灵气的。”
谭渡之道：“灵气是灵兽袋里面本来就有的，只要感受到灵兽的想法，内部结构就会变成灵兽们想要的样子。”
温如玉颔首：“比如有些灵兽是火系的，主人如果给它水系的洞府，它住得就不开心。如果能够根据自己的意志来改变洞府，灵兽的心情就会舒畅。”
叶缓归明白了：“难怪老谭让我买最好的灵兽袋，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谢谢老谭！”
谭渡之温柔—笑：“应该的，不用谢我。”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御兽宗在点苍城的办事处。办事处的人挨挨挤挤，有好多都是在这里登记了要去御兽宗的普通人。
御兽宗大典，来的可不只是修士，还有不少附近的商贾或者周围的富户。他们要趁着这个机会和御兽宗打好关系，将来行事也能行个方便。
叶缓归挤在人群中搞了三张去御兽宗的船票，拿到船票之后，他们跟着人群穿过办事处的大厅来到了揽月湖畔。
平时宗门的杂役也要往返宗门和点苍城，为了方便，办事处后方就有个泊岸。
御兽宗的船没有顶棚，只有船舷内侧有两排座椅。去的早的人就能挤在座椅上，去晚了只能站在船舱里或者站在船头上。
叶缓归他们混在人群里，上船的时候船舱里面都站满了人，他们三个只能站在船尾上。
别看现在是船尾的位置，等船到达彼岸时，他们站的位置就是船头。
今天天气很好，抬头—看蓝天白云，神识—放青山绿水。装满了人的小舟滑过水流平缓的湖面慢慢的朝着御兽宗的结界滑去。
金色的结界内，各色的灵禽在天空中飞翔着，它们的鸣叫声隔着结界隐隐约约的传来。结界内的水面上波浪翻滚，那是水族的灵兽正在嬉戏。
—道结界，隔开了两个世界。
没来过御兽宗的人们发出了惊叹，好—个人间仙境。当然，来过御兽宗的叶缓归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也跟着感慨：“真好啊。”
御兽宗位于湖心岛，虽说是个岛，但是岛上峰峦叠翠足有十八个山头。湖水成了御兽宗最好的屏障，在此处豢养灵兽不怕灵兽被人惊扰，也不怕灵兽惊扰了人。
小舟滑行—盏茶后，结界近在眼前。只见结界上出现了—处颜色暗淡的缺口，小舟顺利的从缺口处挤到了结界中。
位于船头的叶缓归三人—进结界就受到了灵兽们的欢迎，—群群长着银白色鳞片形似大鱼的灵兽从水中飞起，它们口吐清冽的水流朝着小舟上的人喷去。
站在船头的谭渡之三人首当其冲，鱼群噗噗噗的喷了几圈，三人就成了落汤鸡。
温如玉郁闷了：“噫！这群鱼干啥呢！”
叶缓归笑道：“严大哥告诉我，这些灵兽是瑞兽，只有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才会喷水。被喷的水越多，人就越幸运！你看，你衣服都湿了，该有多幸运啊！”
话音—落，小舟上的人对着鱼群招手：“来啊，喷我啊！”“快来啊！”
温如玉闻言也不生气了：“原来如此啊。”他臭美上了：“看来我也是幸运的人啊！”
过了结界之后，船又在水面上滑行了小半个时辰。明明在点苍城看御兽宗的时候觉得御兽宗近在眼前，然而坐船都要坐上半个时辰。
而且从点苍城到御兽宗的船—天只有两趟，错过了时间就只能等下—班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叶缓归宁愿每天赶路回家睡觉。
坐船很有趣，—颠—颠的，下船的时候会觉得脚下的大地依然在摇晃。好多第—次上岛的普通人腿软得站不起了，然而叶缓归三人却没有任何问题。
上岛之后，人的三六九等就分出来了。
地位最低的是富户们，他们带着大大小小的礼物，到了岛上没人指引也就算了，还需要给御兽宗交银子才能入住宗门的客房。
再者就是每天往返宗门的杂役了，他们熟练的穿过泊岸到自己熟悉的山头去了。这些杂役平时在宗门里面做最苦最累的活，可是和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比，他们就有了谜—样的自信——他们好歹是修真宗门的人呢！
而叶缓归他们的待遇就不—样了，他们由内门弟子带着去更好的客房。虽然青木宗已经落魄到只有他—个光杆司令了，但他好歹还是—宗之主。
宗主的客房，怎么可能和富户以及杂役的相提并论？！
叶缓归唏嘘着捏着请柬翻看着：“没想到这张请柬还挺有用的，咱可以不用出钱就能住上房间了。”
温如玉乐了：“你就这点出息？”
叶缓归不服气：“很不错啦，做人要知足！”
谭渡之接话：“对，知足常乐。”
御兽宗在他们第二好的山头上设了专门招待贵客的客房，精致的院落高高低低散落在山上藏在绿树中。
也许是周围阵法的原因，刚到这个山头，叶缓归就觉得身心舒畅：“啊，好舒服啊。”
他感觉呼吸的每—口气都是甜的，丰沛的木灵气源源不断的传到他的身体中。
内门弟子将叶缓归三人带到了半山腰的—个小院中，—推开门，满院的繁花美不胜收。
引路的弟子对叶缓归行了个礼：“叶掌门，这就是您下榻之处。”
顿了顿之后他说道：“来参加宗门大典的道友很多，过—阵会有其他宗门的道友与您—起住在这座院子里面。今晚您先好好休息，明日辰时，会有弟子带您参观御兽宗。”
叶缓归颔首：“我知道了，谢谢。”
弟子走了之后，叶缓归便开心的在院中转了—圈：“趁着其他道友没来，我们快来选房间吧！”
温如玉乐了：“选什么啊，总共就两个房间。”
叶缓归—愣：“哎？！”
他定睛—看，可不是么，小院虽然精致，可真的只有两个房间。他们三个人住两个房间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若是等—会儿还有人来，他们怎么住？
谭渡之道：“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有两个房间，但是房间中应该有阵法，能住不少人。我想这些房间应该是以宗门为单位的，我们选—间就行了。”
话音未落，只听院外传来了弟子的声音：“仙长们，这就是你们的下榻之处了。里面还有青木宗的道友，明日辰时会有弟子带大家参观御兽宗。”
门外传来了—道清雅的声线：“我知道了，谢谢。”
听到这声音，谭渡之倒是面不改色，但是温如玉却满脸贱笑：“哎嘿~”
院外的人很快就走了进来，叶缓归—见到他们就愣了。只见进来的有三人，—人身着青衣犹如皎皎明月，—人身材高大只是面色阴郁有些不悦，还有—人肩膀上趴着—只小灵狐，他神情不耐。
叶缓归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最好看的那个青年身上，他心里嘀咕着：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青年见叶缓归正在打量他，他行了个礼：“在下九霄仙门盛彦月。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叶缓归开始理解温如玉那贱兮兮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盛彦月不就是老谭的前……未婚道侣吗？！

第六十七章
107.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上）
站在最前面的三人分别是九霄仙门掌门盛怀义的两个徒弟和亲子。
二徒弟名为邵明澈，叶缓归曾经与他有一面之缘。他身量很高，比谭渡之还要高一点。他满脸不耐烦，眼神扫了叶缓归几人一圈就挪过了视线。
邵明澈肩膀上趴着一只雪白的小灵狐，灵狐天真可爱，与它的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徒弟名为杨毅，这人身材魁梧，身后背着一柄重剑。按道理说个子高大身材魁梧的人比较好相处，而杨毅却给人一种斤斤计较不太好相处的感觉。
剩下的便是盛怀义的亲子盛彦月了，盛彦月是盛怀义的亲子，也是盛怀义的四徒弟。他容貌出众，气质如莲，令人一眼难忘。
除了他们，九霄仙门还派出了长老和很多内门弟子。因为人数众多，一个院子住不下，多出来的人就被安排到了青木宗下榻的小院中。
见盛彦月行礼，叶缓归回了个礼：“我是青木宗叶缓归，见过盛道友。”
如果不是怕九霄仙门的人发现异常，叶缓归和温如玉两现在一定都盯着谭渡之看。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叶缓归瞅了瞅盛彦月，盛彦月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玉做的人一样，娇贵又脆弱。他觉得自己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惊扰到他，哎，美丽的人真是有骄纵的资本啊。
单从相貌上来说，盛彦月和谭渡之就是天作之合。想到这点，叶缓归心里竟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的滋味。
盛彦月挺客气的：“不知叶掌门选了哪一间？”
叶缓归道：“还没选，盛道友先选吧。”
总共两间房，一南一北，格局看起来差不多，选哪一间没什么说法。
盛彦月想了想：“那我们选择南边的这一间吧。”
叶缓归顺势道：“那我们就住北边。”
客套几句之后盛彦月三人便向着南边的房间走去，三人身后还跟着几十个九霄仙门的内门弟子。一群人浩浩荡荡，和叶缓归这边孤孤单单的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缓归羡慕的看着九霄仙门的弟子们：“好多人哦。”
温如玉揣着手乐呵道：“嘿，你要是加把劲，青木宗人比他们多。”
叶缓归想了想后放弃了：“算了算了，我不是当掌门的料。”
开创宗门多麻烦啊，人多了就意味着事情和纷争多了。他觉得他安安静静的过小日子挺好的，不想找麻烦了。
三人径直走向了北边的房间，房间门打开了之后便出现了一个客厅，客厅旁边连着一个走廊。走廊左手侧便是房间，见进来的只有三人，走廊尽头扭曲了一下只留下了三间客房。
温如玉眉头一扬：“御兽宗大手笔啊，每人一间房，可以啊。”
说着他大摇大摆的往客厅的椅子上一座，随后他神识一扫：“嗯，不错，私密性也不错。”
怕房间中的术法被人动过手脚，温如玉展开了结界：“这样说什么外面的人都听不到了。”
从进房间之后，叶缓归一直欲言又止的看着谭渡之：“老谭，你没事吧？”
猝不及防的和前宗门的人见面，老谭内心一定百味陈杂。叶缓归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他和老谭换个位置，他这会儿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默默的团着不说话。
谭渡之想了想之后分析道：“九霄仙门和御兽宗的关系不错，门内很多弟子的灵兽都出自御兽宗。这次带的应该是新晋的内门弟子，应该是让他们来挑选灵兽的。”
大宗门的内门弟子从入门开始就享有最好的资源，灵宝、丹药、灵兽……只要在条件允许范围之内，宗门都会满足他们。
话音一落，谭渡之就见叶缓归面色更古怪了。他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不对吗？”
叶缓归心疼的拍了拍老谭的肩膀：“老谭，你不用这么坚强，想哭就哭吧……”
谭渡之一脸懵逼：？？？
叶缓归唏嘘着：“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对面住着的是你的前道侣和师兄弟，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就知道那些是什么人过来做什么的，这不是在意是什么？
谭渡之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他伸手狠狠揉了揉叶缓归的脸：“你成天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是那种因为看到前任就痛哭流涕的人吗？此时他只想狠狠的把小叶子脑袋里面稀奇古怪的想法全部赶出去。
叶缓归抱着脸躲着谭渡之的手：“哎呀哎呀，我错了，别生气！”
温如玉展开扇子遮住嘴：“哎嘿嘿~姓谭的，你可得把持住了啊，旧情复燃可以燎原啊。”
谭渡之飞起眼刀子：“闭嘴！”
温如玉道：“我就不看你们两打情骂俏了，我先选卧室去了啊。”
叶缓归连忙跟上：“我也要选房间！”
叶缓归选择了最中间的房间，他心满意足的将他的被褥铺在了床上：“真好。”
谭渡之幽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与我一起睡，你就这么开心吗？”
叶缓归愣了一下：“哎？不是啊！”老谭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悄无声息的，动静比进宝还要小。
他指了指带来的席子：“我是说，御兽宗的床很大，我的褥子正好能放下。”
谭渡之有些委屈：“我以为你想一个人睡，不想照顾我了。”
叶缓归笑道：“没有的事。我一直以为你想一个人睡大房间呢，只要你不嫌挤，我们还是睡一起好了。”
谭渡之这才笑了起来：“嗯。”
等铺好床之后，叶缓归想了想：“要不要把招财它们放出来溜达溜达啊？关了大半天了，它们会不会觉得憋闷？”
谭渡之道：“灵兽袋等级高，一般来说不会憋闷。不过你想放出来也可以，就是御兽宗的灵兽多，别被其他灵兽伤到就行了。”
一听这话叶缓归顿时歇了要让招财进宝它们出来晃荡的心情：“还是让它们乖乖呆在储物袋里面吧。”
御兽宗的那些灵兽一个比一个吓人，有些能飞天遁地，有些能操纵灵气。招财它们就是普通的小动物，哪里是这群灵兽的对手啊。
叶缓归看了看天色：“要是在家的话，这个点可以做晚饭了。”
别看一下午他们只是登了个船到达御兽宗，细算一下两个时辰都过去了。
谭渡之颔首：“对，是到饭点了。”
叶缓归充满期待：“不知道御兽宗的伙食怎么样呀。”
他之前来过御兽宗，可是没有在御兽宗过夜。当时严大哥带他在他住的地方转了一圈，他就要赶回去的船了。
谭渡之没说话，却听温如玉的声音传来：“你说御兽宗的伙食啊，那你可要失望了。修真者一般不用吃东西，这边应该没有你期待的美食，如果想吃饭，可能要去杂役和普通人居住的那边去用餐。”
温如玉真诚建议道：“要不，你还是自己动手吧？我一点都不挑，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叶缓归垮下脸：“没有吃的吗？”
他已经想好了吃大席了！结果竟然没有饭吃！幸亏他带了储物袋里面放着不少食材，要不然他岂不是要靠辟谷丹为生？
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谭渡之肯定了温如玉的话：“对，大典那几天会有宴席，只是宴席上也不会有多少菜。”
修行就是逆天而行，修士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能脱离人的基本需求，没有几个满脑子想着吃大席的。
叶缓归脸彻底垮下来了：“哎……御兽宗也太抠门了。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动手吧。”
温如玉趁机点菜：“我要吃红烧肉。”谭渡之紧跟着点菜：“我想吃回锅肉。”
叶缓归哭笑不得：“好~满足你们。”
在小院的另一侧，九霄仙门住的厢房中无比安静。
邵明澈心中憋着一口气，打坐了一会儿后气稍稍缓了一些下去。他神识转了一圈：“小米？”
他的灵狐呢？
见窗户上有一条缝，邵明澈叹了一口气。他的灵狐什么都好，就是太闹腾了，到了陌生的地方竟然也想着溜出去。要是遇到了更加强大的灵兽该如何是好？
因为是掌门亲传弟子，邵明澈和他的师弟们各自拥有一间独立的房间，不用像其他的师兄弟们一样挤在一起。
刚打开门，他就听到了他三师弟杨毅的声音。杨毅满是愤慨：“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早晚有一日我们九霄仙门一定要他们好看！”
邵明澈闻言露出了不屑的笑容，狗眼看人低？九霄仙门自己下作在先，还不许别人轻慢？
邵明澈一直不知道他的师门是怎么想的。就因为谭师兄失去了修为，就因为他身上可能有鸿蒙珠，软弱怕事的师尊竟然在谢长老的挑唆下想了昏招，是他们先将谭师兄推出去挡灾。
是他们先将九霄仙门的脸面踩在脚下的。所以现在被别的宗门轻视也情有可原。
想当初谭师兄修为还在时，九霄仙门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敬仰。而不会像今天这样被其他的宗门讥笑。
盛彦月叹了一口气：“算了。出行之前爹告诉我须谨言慎行，其他宗门做什么，我们不必放在心上。”
杨毅眼中冒火：“若是天一宗玄天宗这种宗门说我们也就罢了，寂灭宗和神道宗算是什么？竟然也敢出言不逊！”
邵明澈忍不住了：“出言不逊又怎么了？谁不知道九霄仙门如今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四百多年就出了一个谭渡之，结果九霄仙门自己把人送了出去，落到一个下落不明的下场。活该被人嘲笑。”
杨毅猛地一拍桌子：“邵明澈！别以为你比我早进门就在我面前摆谱！我不信偌大一个九霄仙门离了他谭渡之就站不起来了！”
邵明澈冷笑一声：“你倒是能站起来，你站啊。你去挑了寂灭宗和神道宗的宗主，让他们闭嘴啊。”
杨毅头发都竖起来了，他周身缠绕着细小的电光。电光相碰发出细小的爆裂声，杨毅脸上的肌肉不可控制的抽搐了起来：“邵明澈！”
邵明澈半点不惧，他耸耸肩：“你不敢。你只敢在宗门之内对着我们大呼小叫，对外人，你惹不起。哦，对了，你也没这个实力。”
话一说完，邵明澈打开了大门，他实在不看到杨毅和盛彦月两人的嘴脸了。
关上门的瞬间，杨毅的咆哮声被卡在了门内。邵明澈双眼变得茫然，他抬头看了看晚霞密布的天空：“谭师兄你看到了吗，没了你的宗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从谭渡之下落不明至今已经数月，他不止一次的在自责。如果当时他能勇敢一点，带着谭师兄逃出九霄仙门，是不是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108.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下）
他不明白，九霄仙门怎么能怂成这样。宗门靠着谭师兄发展壮大，却不能庇护一个失去了修为的人。如果九霄仙门能扛住压力，谭师兄是不是还会好好的？
邵明澈不敢想，只要一想到这些，他胸口就闷得生疼。
如今的九霄仙门谢怀仁一家独大，盛怀义作为宗门掌门唯唯诺诺……不怪其他宗门的弟子轻视他们，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谭渡之是九霄仙门的根骨，九霄仙门的掌门和长老亲手抽出了这根根骨。
邵明澈讽刺的笑了，他的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活该。”
此时他听到了一阵奇妙的声音，像是铁器在碰撞。一股子诱人的香味飘了过来，他神识一扫，就见小院中有一辆黑色的傀儡车。
傀儡车只有车架，没有前方的傀儡马。傀儡车外的凉亭中青木宗的两个弟子正坐在圆桌旁边折菜，他们两说说笑笑，看着非常的轻松。
看到这么和谐的宗门，邵明澈又开始想他的谭师兄了。谭师兄在时，他也是这样轻松惬意的。
这时候傀儡车上传来了叶缓归的声音：“哎呀！有个狐狸！”
邵明澈急忙回过神来：“道友莫要慌！那是我的小灵狐！”
小灵狐正站在傀儡车的圆桌上对着叶缓归不停的作揖，它全身雪白，眼睛呈现漂亮的蓝紫色，鼻头和爪子则是粉色。就算是不爱灵宠的人看到这么可爱的小东西都提不起恶意，更何况叶缓归这种喜欢小动物的人呢？
邵明澈不好意思的爬上了傀儡车，他对着叶缓归行了个礼：“在下九霄仙门邵明澈，见过叶掌门。”
叶缓归连忙放下了手里的锅铲，他回了个礼：“邵道友。”
小灵狐见主人来了更得劲了，它呲溜一声蹿到了叶缓归身上，然后亲昵的蹭着叶缓归的脸颊。又大又蓬松的狐狸尾巴圈住了叶缓归的脖子，叶缓归忍不住想笑。
邵明澈脸都挂不住了：“小米！不得无礼！快下来！”
叶缓归摆摆手：“没事，它爱呆着就呆着吧。对了，它爱吃什么？”
邵明澈道：“灵鼠或者甲虫之类的，什么都能吃一点。”
叶缓归切了一片肉递给小狐狸，小狐狸伸出双手接过了鸡肉，吧唧吧唧的吃得很香。
邵明澈心中有疑惑，青木宗的掌门只有筑基修为，两个同门却有金丹修为。这一刻他想起了外头的传言，据说有些弱小的宗门宗主出门时会去黑市上高价聘用高阶修士来保护自己。
想必叶掌门也是这样的吧？毕竟在此之前他都没听说过青木宗这个宗门。
叶缓归笑吟吟的问邵明澈道：“邵道友可要一起用个饭？”如果要留饭的话，他可以添一两道菜。
邵明澈刚想说什么，就听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加一副碗筷。”
邵明澈扭头看向凉亭中，只见那边白面的修士正不紧不慢的撕着藤蔓上长着须须的绿色菜。
见邵明澈看他，谭渡之平静道：“来折菜。”
邵明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控制不住的双腿走向了凉亭。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谭渡之对面笨手笨脚的折菜。
温如玉笑吟吟：“第一次看到南瓜藤吧？不会折？来，我教你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邵明澈的心情一下就变得很好。他时不时的抬头看看谭渡之和温如玉，好奇怪啊，这两个明明是金丹，他却一点都不敢轻视他们。
叶缓归从车上探出了脑袋：“邵道友，你有什么爱吃的菜吗？”
邵明澈愣了一下，他连忙站起来：“都，都可以的。”
他本来想对叶缓归说不用麻烦他已经辟谷了，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今天晚上的菜有回锅肉、红烧肉炖笋干、酸辣土豆丝、清炒南瓜藤，再加上一大碗番茄蛋花汤。数量虽然不多，分量却惊人，五道菜满满当当的摆满了一桌。
邵明澈捧着大碗有点迷糊，他记得他是出来找小米的，结果小米挂在了叶掌门的脖子上，他则端起了叶掌门家的碗。
叶缓归笑道：“都是些家常菜，我想着明天要参加御兽宗，今天就不做下酒菜了。”
谭渡之在叶缓归碗里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然后对邵明澈道：“吃吧。”
谭渡之话不多，但是他的话对邵明澈非常起作用。邵明澈下意识的捧起了碗，他先夹了一筷子回锅肉。
自从谭渡之站起来之后，叶缓归就增加了不少辣菜，回锅肉就是老谭最爱的下饭菜之一。
煮熟的五花肉切成薄薄的肉片，爆炒之后肉片微微卷曲。肉片中的油被逼出之后加入豆瓣酱和调味料一同翻炒，出锅之前再撒上一把蒜叶子，那味道简直了。
吃到嘴里的味道更是赞，肉片肥而不腻鲜香可口，夹杂在其中的麻辣口感强烈的刺激着人的食欲。将肉片盖在米饭上，操起筷子狠狠的连肉带饭往嘴里扒，那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邵明澈只吃了一口就惊了：“这……好好吃啊！”
没想到青木宗的掌门这么会做菜！
谭渡之缓声道：“喜欢就多吃一点。”
邵明澈忙不迭的点头，他发现叶掌门做的每一道菜味道都不一样。
红烧肉炖笋干口感微甜，肉酥软笋香脆；回锅肉是微辣，肉片口感劲道蒜叶增香；酸辣土豆丝清爽开胃；清炒南瓜软嫩回甜。吃几口饭菜后再喝上几口口感微微酸甜的汤……邵明澈不知不觉就添了两碗饭！
吃饭前邵明澈本来是拒绝的，吃饭的时候他想着只吃一口意思意思就得了，结果最后的番茄汤就是他灌掉的！
等他放下汤碗的时候，心中的那股憋闷情绪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了。
邵明澈舒畅的放下了汤碗：“谢谢叶掌门，你做的饭菜非常美味。”
叶缓归笑了：“要是喜欢，欢迎来吃饭。”
谭渡之将桌上的碗筷收了，温如玉习惯性的捧出了木盆。木盆中浸着半盆子水果，有葡萄有桃子还有田间熟透了的小甜瓜。
温如玉笑吟吟的：“来来来，饭后水果。都是我们叶掌门种的！”
邵明澈惊奇的看了看水果：“这么多吗？叶掌门好厉害。”
谭渡之语调温柔：“是啊，叶掌门是很厉害。”
邵明澈不好意思的说道：“说来惭愧，我还不知道二位的尊姓大名。”
谭渡之道：“我是谭二，他是温三。”
邵明澈站起来回了个礼：“见过两位道友。”
叶缓归悄悄的给谭渡之传音：“你的这个师弟和我印象中不一样。”
谭渡之回音：“嗯？”
叶缓归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挺怕他的。他一上来就凶我，让我对你好，如果对你不好，他说他第一个饶不了我。现在看来他还挺有礼貌的，估计当时是关心则乱吧。”
谭渡之笑了：“是啊，明澈是九霄仙门中最关心我的人。对了，不归林里面帮助过我的周锐方淮他们就是明澈的弟子。”
邵明澈好歹是元婴期的修士，而且是掌门亲传，他收几个弟子不过分。
叶缓归想了想问道：“老谭，你要将你的身份告诉他吗？”
谭渡之道：“不用，他很聪明，自己会发现。”
邵明澈已经辟谷多年，今天突然胃口大开，他自己都吃了一惊。然而此时他完全停不下来，没别的，主要是木盆里的这些水果也太美味了。比起宗门中吃的那些灵瓜灵果，这些看似普通的水果味道非常棒！
别说邵明澈沉迷了，就连他的灵宠都沉浸在水果中无法自拔了。
正当众人在凉亭中吹着凉风吃着瓜的时候，天空中响起了浑厚的声音：“青木宗谭二何在！”
邵明澈眉头一皱：“这声音……是神道宗宗主张寒渊。谭道友得罪他了？”
温如玉笑了：“哎哟，张宗主真沉不住气，我以为他会等御兽宗大典之后才来找你麻烦。”
温如玉伸手掰开了桃子，他分了一半递给邵明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今天中午谭二和神道宗少宗主起了一点分歧动了手，老谭没让他讨到便宜罢了。”
邵明澈啧了一声，他厌恶的看向天空：“技不如人就喊人来帮忙，真是小人行径！”
说话间天空飞来三道灵光，为首的男人身着明黄色的道袍，他就是神道宗宗主张寒渊。
张寒渊身边则站着御兽宗宗主白正霄和长老袁冉，三人动静太大，引来无数修士的窥探。见三人直奔小院，不少修士都放出了神识暗搓搓的观察着这边。
三人落在院中后，张寒渊朗声道：“青木宗谭二是谁？”
谭渡之将手里去好皮的小甜瓜递给叶缓归，他站起来缓步走出凉亭：“是我。”
张寒渊皱眉看向谭渡之：“是你伤了我儿？”
谭渡之颔首：“对，也是我告诉你的门人给你传话。”
张寒渊皮笑肉不笑：“传话？传什么话？”
谭渡之道：“管不好儿子就别生，生而不养牲畜不如。”
张寒渊面色一变：“你！”
谭渡之慢悠悠的擦了擦手，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张寒渊：“要打吗？划个道我奉陪。”
听到谭渡之这话，张寒渊反而迟疑了：“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邵明澈看着谭渡之的背影：“谭道友给我的感觉好像我师兄。”

第六十八章
109.王者归来（上）
张寒渊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几百年前，曾经有个元婴期的小年轻这么对他说过话。当时他是出窍期的大能，面对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的挑战，他哪里能忍？
于是张寒渊应战了，他想着一个元婴就算有通天之能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却没想到，那一战成了他生命中最不愿意回忆的一战。
谁能想到那小年轻在被他摁着打的时候竟然突破了！从元婴中期直接晋级到了出窍中期，于是被摁着打的人成了张寒渊。
几百年前一脸平静对张寒渊说划条道奉陪到底的人便是谭渡之，也正是那一战，谭渡之的名号响彻了修真界。继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之后，谭渡之又成了最年轻的出窍修士。
谭渡之被捧得有多高，神道宗和张寒渊的脸面就被踩得有多彻底。
那之后张寒渊留下了阴影，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他没办法闭眼，一闭眼就是谭渡之那张冷脸对他说‘划条道，我奉陪到底。’
没想到谭渡之倒下之后，竟然还有人敢到他面前来挑衅。并且这一次只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张寒渊有些疑惑，难道是他老了吗？看不懂现在小年轻的操作了，一个金丹越级挑战元婴尚且有可能，挑战他一个出窍期修士，是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另一边叶缓归又开始紧张了，他小声的问温如玉：“老温，老谭他没事吧。”
温如玉笑吟吟的拍拍他的手：“你就放心吧。就算他有事，也不会连累到你。”
邵明澈奇怪的瞅了这两人一眼：谭二用的可是青木宗的名义，叶缓归作为青木宗主逃都逃不掉。难道真被他猜中了？谭二和温三只是叶缓归请来撑场面的？他的死活他们不在意。
只见温如玉上前一步：“诸位，诸位听我一言啊。”
众人的神识落到了温如玉身上，温如玉笑吟吟的拱拱手：“在下温三，是青木宗的同门。今日谭二与神道宗少主的争斗在下看得清清楚楚，谭二与张少宗主一言不合动起了手，我们宗主想要阻止，奈何没能阻挡得了。”
周围的修士扫了一眼叶缓归笑出了声，一个筑基修士想要阻止金丹和元婴修士的打斗，这不是在说梦话么？
温如玉提高声音：“因此这事只能算在谭二身上，可不能算在青木宗头上。”
谭渡之点头：“正是。”
他顿了顿：“我与张少宗主的争斗发生在青阳阁地盘上，不在御兽宗领地。既然在御兽宗领地遇到了，那就劳烦御兽宗做个见证。”
他一字一顿：“此事是我与张少宗主私人恩怨。神道宗为少宗主讨个说法我能理解，谭二敢作敢当。有想要为张少宗主讨个说法的，可以来找我。谭二绝不推辞。”
张寒渊上下打量着谭渡之：“倒是有几分骨气。然而你修为实在太低，我若是出手，世人难免说我仗势欺人。”
温如玉噗嗤一声笑了：“哎嘿，有趣了。你儿子挑衅在先被打在后，技不如人输了不在家好好休息，现在老子大张旗鼓的跑来找人。明摆着就是在仗势欺人，还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温如玉话音一落，周围的笑声就更大了：“哈哈哈哈！”
神道宗就是在仗势欺人啊，张寒渊明明可以找个人来弄死谭二一伙，却大张旗鼓的带着御兽宗的宗主来。无非是觉得自己修为高，别说摁死一个谭二，就算摁死青木宗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温如玉展开扇子扇了扇：“哎呀抱歉，张宗主您可别介意。我这人没什么怀心事，就是心直口快。您可别往心里去，我没有谭二这种不怕死的精神，我这人啊，惜命着呢。”
温如玉一句话就掐了重点，如果青木宗在大典期间出了什么事，神道宗脱不开关系。
张寒渊面色一变，他没想到温如玉两句话将青木宗摘了个干干净净，又将青木宗的后路铺平。他眼神一凝瞅着温如玉：“你又是何人？”
温如玉笑呵呵的：“张宗主贵人多忘事，先前不是说了么，青木宗温三。”
温如玉半点不惧出窍期的张寒渊，他笑吟吟的招呼白正霄：“白掌门，听闻御兽宗有修行场可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不知能否让我兄弟和神道宗的道友们比划比划啊？”
白正霄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长老。长老袁冉迟疑着：“御兽宗修行场一般只对内门弟子开放，之前未有过借给别宗比试的情况。”
袁冉捋了捋白胡子劝道：“青木宗和神道宗与我御兽宗关系匪浅，此次齐聚御兽宗是为了参加我宗大典，不如看在我的薄面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此时旁边有人不忿：“袁长老这话说得有问题。青木宗的这位道友不是说了吗？这不是两宗门的争执，而是私人恩怨。”
叶缓归看向发声的那个修士，他低声问温如玉：“那是谁啊？”
温如玉悄声说道：“哦，那是神道宗的另一个少宗主。”
叶缓归：？？？
少宗主还有一个？
温如玉轻笑道：“张寒渊可是个风流种子，他的孩子至少有一打。元婴以上的就有资格成为少宗主，神道宗的少宗主少说有七八个吧？”
叶缓归嘴角抽抽，他看向张寒渊的眼神满是复杂：这男人也太能生了。
说话的人名为张道斐，他冷哼着：“谭道友说得这么清楚，若是我们不应战，岂不是被人骂缩头乌龟？”
说着他飞身而起落在了张寒渊面前：“父亲大人，请允许我以个人名义代替道然出战！”
白正霄叹了一口气，他对袁冉说道：“开修行场吧。”
这事没办法善了了，如果谭二他们服个软尚且能有转圜的余地，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非但没有给神道宗面子，还态度强硬。
神道宗是什么宗门啊，他们一向觉得天道之下他们宗门最厉害，岂能容忍一个金丹修士蹦跶？
白正霄看谭二的眼底有着深深的怜悯，活到现在，他见过太多热血修士死在不知天高地厚上。以金丹修为对战元婴，他死定了。
世上能越级挑战的修士确实存在，可不是谁都是谭渡之。
白正霄的神识往叶缓归身上转了一圈，毫无察觉的叶缓归正满脸担心的看着谭二。白正霄眼神暗了暗，他轻声问袁冉：“那就是青木宗现在的宗主？”
袁冉应了一声：“是啊，还是个孩子哪。”
御兽宗的修行场位于另一个山头，确定要开修行场之后，山上灯火通明。听说神道宗和青木宗的弟子要在修行场死斗，好多宗门的修士都来看热闹的。
叶缓归一把揪住温如玉的袖子：“不是说比试吗？怎么变成死斗了？！”
温如玉宽慰道：“别紧张啊，你看神道宗的这幅架势，像是点到为止的样子吗？开了修行场，签下生死状，这才算是私人恩怨与宗门无关。”
叶缓归急了：“可是，可是！”
温如玉笑吟吟：“别怕，谁哭还不一定呢。”
御兽宗的修行场像是一个旋转而上的海螺壳，比试的地方就在最低处。四周有能让修士站着或者坐着围观的看台，叶缓归此时就站在离修行场只有几丈远的看台上，只要一低头，他就能看到正在签生死状的谭渡之。
叶缓归要哭了：“老谭……身本刚好没多久……”
温如玉乐了：“别哭啊，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哎呀，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哭？快擦擦眼泪，别让谭二担心你。”
说话间，谭渡之已经签好了生死状，生死状成的瞬间就化成了一道华丽的灵光飞到了广场中央。随着神道宗的少主张道斐的生死状飞起，两张生死状相撞变成了金色的粉末。
与此同时修行场的结界缓缓升起将两人包裹住了，等众人看清谭二的情况时，他们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有兵器！”
和谭二相对的是张道斐，张道斐背后背着一柄长刀。长刀上拴着铁链贴着封条，激荡的灵气撞得铁链哐哐作响。这刀一看就是一柄神兵利器。
纵然有诸多结界隔着，叶缓归依然被四周杂乱的灵气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不知道是他太紧张了还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温如玉伸手在叶缓归肩膀上拍了一下：“嘿，你可别晕过去了。”
叶缓归应了一声：“不晕。”
此时他听到身边传来了对话声，说话的正是九霄仙门的杨毅。杨毅眼神中满是嘲讽：“这金丹修士也太莽撞了，张道然的修为可不差，即便你我对上了也要周旋很久。他以为他姓谭就是下一个谭渡之吗？”
邵明澈啧了一声：“三师弟，我劝你慎言，比赛还没开始，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盛彦月皱眉：“你们两别吵了。”
邵明澈和杨毅嫌弃的互瞪了一眼，盛彦月叹了一声：“那金丹修士倒是有几分胆色，只希望他能活下来吧。”
叶缓归听到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大部分人都料定谭渡之输定了。叶缓归心里七上八下的，被他们一说，他心里好慌。
结界升起之后，张道斐猛地从身后抽、出了长刀，他将长刀戳在身前的地上随后对着谭二的方向招招手：“来吧，我让你三招。”
谭渡之负手而立：“我劝你还是不要让比较好，和我对阵，你需要更加谨慎。”
张道斐笑出了声：“死到临头还嘴硬。”
既然谭二不需要让，他也不用讲究什么仁义。当下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金色的灵光直扑谭渡之而去。刚刚还留在地上晃动的长刀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在场有好多元婴期出窍期的大能，他们清楚的看到张道斐的动作。只见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下一刻，他手中的长刀就会劈开谭渡之的身躯，将他的元魂一分为二。
谭二却像没反应过来一样，或者说强大的实力差让他根本就看不清张道斐的动作？
眼看长刀即将劈开谭二的紫府，谭二突然抬起了头。他对着张寒渊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笑容未达眼底，谭二冷漠中带着无尽的嘲讽。
这笑容让张寒渊汗毛倒竖当场喊了出来：“斐儿！后退！”
110.王者归来（下）
张寒渊对这个笑容太熟悉了，那是让他百年无法入眠的梦魇。一瞬间他就知道了谭二的真实身份！
谭渡之！除了谭渡之没有别人了！
叶缓归只看到金色的灵光冲向了老谭，他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老谭！”
温如玉笑道：“小叶子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和他不对付吗？”
温如玉不期待他能得到叶缓归的反应，他说道：“第一眼看到谭渡之，我就知道他是个疯子。别人都说他是世人楷模，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出手就知道他不是。”
“他明明就是一只被礼仪道德束缚的野兽，装什么大尾巴狼。一旦解开他的束缚，他会变得凶狠又暴戾。这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人，或许他身上有温柔，但是那些温柔绝不会留给敌人。”
“今日之后，那些趁机羞辱过他的人该睡不着了。重新回来的谭渡之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随着温如玉不缓不急的语调，场中分出了胜负。
没人看清谭二是怎么出手的，电光火石间，谭二就已经出现在了张道斐的身后。张道斐脸上还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可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张道斐的长刀断了。因为速度太快，刀身上出现了一道平整的缝，而刀却还保持着完整。
刀断了不算什么，张道斐的脖子也断了。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细小的线，渐渐的，红色的线条越来越明显。
张道斐的身躯还在向前飞扑，随着他动作幅度变大，他的脑袋和脖子分开了。鲜红的血呲了出来，张道斐的身躯重重的倒在地上，他的脑袋和断裂的刀身先后滚落到了地上。
喧闹的人群倒吸一口冷气齐刷刷的安静了下来，一时间修行场上只能听到张道斐鲜血呲出来的声音。
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即便身本死了，他们的神魂也能趁机飞出来，这能为他们保留一线生机。众人等了片刻，却还是不见张道斐神魂飞出。
神识一扫之后他们愣了，只见张道斐的紫府已经支离破碎，镇守在紫府中的神魂早已灰飞烟灭。
一时间围观的修士们惊呆了，谭二修行的到底是什么功法，怎么能强大成这样？！
张寒渊双眼都是血丝，他激动的站起来嘶吼道：“谭渡之！！”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张宗主莫不是失去儿子癫狂了？修行场中的谭二和谭渡之并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我赢了。按照约定，此事一笔勾销。”
张寒渊愤怒不已：“谭渡之！你还我儿性命！”
谭渡之淡定的说道：“愿赌服输，我和令郎签了生死状。”
这一刻张寒渊对谭渡之的愤怒和恐惧到达了顶峰，他竟然飞身而起从看台上直奔谭渡之而去。
温如言眼疾手快的在叶缓归身上罩了个结界：“哎哟！老张拼了啊！啧，老谭的身份兜不住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修行场抖了三抖冒出了浓厚的烟雾。纵然修行场旁边有结界升起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很多金丹期的修士都被震得耳膜裂开口鼻出血。
无尽的黄沙中时不时的传出轰鸣声，一道道剑气像是弯刀一样从灰尘中飞出砸到结界上。这些剑气属于张寒渊，身为一宗之主，他直接偷袭谭二，这种行为让人不齿。
然而谭二竟然游刃有余的躲避着他的攻击：“张宗主，你没和我签生死状。我不太方便出手。”
张寒渊气血上涌，他面色潮红目眦尽裂：“拿命来！”
邵明澈眼中的光越来越亮：“这身法……是谭师兄！是谭师兄！”
他确认了，这是谭师兄独创的步子，谭师兄曾经教过他。奈何他资质有限，学了很久还是没办法像谭师兄那样流畅。
叶缓归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谭渡之被张寒渊给击中了。那可是出窍期修士的一击啊，能将山都炸平了。
围观的人议论声越来越大：“真是谭渡之吗？”
“应该是了，张宗主可是出窍修士，修真界出窍修士就那么几个。你看谭二气定神闲的样子，修为必定在张宗主之上。”
“张宗主怒火攻心失了方寸，怕不是谭渡之对手。”
“别闹了，就算张寒渊全力以赴，他也不会是谭渡之的对手。毕竟啊，谭渡之几百年前就打败过他了。”
“这可未必，谭渡之先前修为尽失，如今修为成什么样还不清楚。”
张寒渊周身的灵气暴涨：“谭渡之！你欺人太甚！”
谭渡之冷声：“欺人的是你们，技不如人是你们，颠倒黑白挑弄是非的还是你们。”
强大的灵气冲击着结界，能抵挡化神期修士一击的金色结界发出了咔咔的声响，像是要承受不住碎裂开来一样。
温如玉看不过去了，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储物袋：“老谭，接着！”
说着黑色的储物袋划出漂亮的弧度笔直而下，谭渡之飞身而起，然而他和储物袋之间隔着一个结界。
就在大家以为储物袋要被结界弹开时，谭渡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结界一下。真的只是一下，巨大的金色结界应声而碎，结界中狂暴的灵气喷涌而出，他身形一晃轻松的握住了储物袋。
御兽宗的长老手忙脚乱：“升镇灵结界！”幸亏修行场的结界不止一个，围观的修士们才没被可怕的灵气席卷。
叶缓归紧张的问道：“老温，你把什么交给老谭了？”
温如玉挑了挑下巴：“当然是他的老伙计了。都被人追着打了，没必要掖着藏着了吧。”
说话间谭渡之从储物袋中抽出了一柄通本黑色的长剑，这正是谭渡之的本命灵剑‘一念’。长剑一出，渗人的威压便从修行场中渗出。
张寒渊出窍期的灵气在这股威压的压迫下竟然再也激不起水花，结界外的众人心肝都在颤抖，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金丹期一下的修士眼睛一翻竟然晕了过去，一时间看台上晕的晕倒的倒。
叶缓归其实也在哆嗦，但是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谭渡之悬浮在空中，当他的一念剑祭出时，站在旁边的邵明澈等人发出了惊呼：“是谭师兄！”
盛彦月难掩震惊眼中带泪：“师兄……”
阔别了主人一年后，一念终于有了出鞘的机会。谭渡之将长剑一寸一寸的从剑鞘中抽、出。剑刃上的光冷冽的印在他的脸上，灵气全开的谭渡之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灵气卷着他的长发和衣衫狂乱的飞舞着，立在空中的谭渡之俊美得犹如神祇。
当看到谭渡之露出真容的那一刻，在场的人又一次沉默了。之前猜测是一回事，可是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谭渡之回来了！
带着比先前更加强悍的修为回来了！
参加御兽宗大典的各宗门宗主多是出窍修为，还有两人是化神期修为，可是在场没有一人能看穿谭渡之现在的实力。
两个化神期掌门能沉重的估计着：“应该是……大乘期。”
不愧是天骄之子，明明修为全废，别人都说他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他却顺利的突破，成了大乘期的修士。
只是……他什么时候渡的劫？为什么大家都没有感觉到？
目前修真界还没有大乘境的修士，谭渡之是第一人！
大乘境的谭渡之和出窍期的张寒渊，谁赢谁输一目了然。若是之前谭渡之还会考虑一下修真界众人对他的看法给张寒渊留一条性命，可是现在他已经厌倦了这种虚伪的客套。
电光火石间，张寒渊紫府碎裂。神道宗的宗主神魂消散，身躯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而谭渡之的剑刃上却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谭渡之冷冷的看了看张寒渊的尸本，就是这个老匹夫，在他修为全废时带着他的儿子去九霄仙门折辱他。九霄仙门为他招亲的那一日，张道然张道斐他们蹦跶得比谁都高。
修行场的地面上躺下了两具尸身，神道宗的人傻眼了，其他宗门的修士静默了。
谭渡之静静的环视了一圈，最终他与叶缓归四目相对。周围的人惊疑或畏惧的目光他都看到了，他们的眼中有猜忌有算计。唯有叶缓归，和他对视的瞬间，他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担忧和紧张。
谭渡之的心落到了实处，看，就算全世界都说他不是东西，至少还有个小叶子在支持他。
谭渡之道：“神道宗宗主张寒渊偷袭我，已被我诛杀。若是谁对我的做法有异议，可以站出来。我就在这里，接受诸位的挑战。”
顿了顿之后他补充了一句：“我已签过生死状，上场的诸位记得签好生死状。”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了起来：“谭渡之发狠了啊，谁敢上去触霉头啊。”
“是啊是啊，没看到张寒渊父子一招都过不了吗？”
“我怎么觉得谭渡之和之前大不一样了？以前他做事不会这么不留余地。”
“这时候留什么余地？他之前出了那么可怕的事，性格大变也正常。”
谭渡之杵着灵剑站在修行场中站了一盏茶的功夫。别说来挑战他，神道宗的弟子们连他们宗主和少宗主的尸身都没收就灰溜溜的走掉了。
一盏茶后谭渡之道：“既然无人挑战，那我便下去了。今日之后，若是有人挑衅滋事，别怪我心狠。”
话音一落，谭渡之身形咻的一下消失在了修行场。叶缓归只觉得老谭的气息一下裹住了自己，老谭横抱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温如玉展开了扇子：“哎呀，走掉了。有道侣了不起啊！”
邵明澈本来想和温如玉说几句话，可是温如玉的身形也跟着一晃消失了。邵明澈疑惑了：“如果谭二是谭师兄，那温三是谁？”

第六十九章
111.我可以抱抱你吗？（上）
叶缓归正被老谭带着御剑飞行，这是他做梦都在期待的事，然而当老谭飞起来的那一刻，叶缓归可耻的怂了。
失重的感觉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低头，只能死死的闭着眼睛将脸贴在老谭胸口。偶尔憋不住好奇心看上一眼，只见周围的山峦咻咻的从眼前飞过，快得根本看不清。
山上的灯火迷离的摇曳着，他分不清哪一点灯火属于哪一个山头，只觉得头晕目眩。再看下去要吐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坐飞舟和不归林那一次，就没离地这么高过。而且坐飞舟的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啊，坐飞舟时脚下有甲板，只要忽视自己在天上飞的事实，感觉和坐船没什么区别。
不归林那一次他心里惦记着谭渡之忘了害怕。而现在，他能直观的看到他在天上飞！
他恨不得放声尖叫，可是因为太害怕了，声音卡在喉咙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老谭的两条胳膊上，要是老谭手一抖，他掉下去就会成肉饼了啊！
谭渡之低头看着缩在他怀里僵硬得不成样子的叶缓归，他换了个姿势，想要让叶缓归舒服一点。
可是他手刚一动，他衣襟就被叶缓归揪住了：“别动！别动！”
谭渡之温声道：“别怕，我们只是回下榻之处，很快就到了。你看，前面就是。”
叶缓归根本不敢睁眼看，不过他能明显感觉到耳边的风声小了很多。
谭渡之不由得抱紧了叶缓归：“我们要下去了。”
叶缓归微微的睁开眼睛瞅了瞅，可他只看到谭渡之好看的下颚。不过身体下坠的感觉告诉他，他们确实在下降。
耳边的风声停止之后，谭渡之低头看向怀里的叶缓归，叶缓归觉得老谭眼睛中像有星星在闪烁，好看极了，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谭渡之温声道：“怎么了？”
叶缓归连忙回过神来：“啊，我……”
难道能告诉老谭他太好看了，不小心就看得入神了吗？
叶缓归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已经到了吗？”
谭渡之小心翼翼的将叶缓归的两条腿放到地上：“能站稳吗？要不还是我抱着吧？”
叶缓归哪里好意思，他连忙站直身体：“不用不用，我好着呢。”
其实……这种感觉挺奇妙的。他背了老谭无数次，抱也抱过好多次，怎么轮到老谭抱他，感觉就不太对了呢？除去身体悬空的不适感，老谭的怀抱很温暖也很舒服。
谭渡之道：“御剑飞行是每个修士都要学会的一关，一回生二回熟。回头我多带你飞飞，你就能适应了。”
叶缓归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他们走得急，院中的车架还没来得及收。叶缓归落下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车架收好，这之后他站在院中开始茫然：“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是回去，还是继续参加大典？”
老谭一出手就是两条人命，这个大典真的能顺利进行吗？而且老谭的身份已经暴露，以后就算他想藏着他，也藏不住了。
谭渡之一锤定音：“继续参加大典。”
叶缓归沉重的点点头：“嗯……”
谭渡之见他面色不佳：“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刚进房间叶缓归便严肃的转过了头对谭渡之说道：“脱衣服。”
谭渡之愣住了，叶缓归催促道：“快脱，让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叶缓归正色：“张家父子一个是元婴一个是出窍。我都看着呢，张寒渊偷袭你的时候，你连兵器都没带。他的剑气那么厉害，碰到了肯定要受重伤。”
就算没被剑气直接碰到，修行场中被灵气卷起的碎石砸到身上也不轻松，他不信老谭打了两场之后能毫发无损。
谭渡之见叶缓归面色不太好，他只能老实的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夜明珠下，他的身躯完美得犹如玉雕，光洁的皮肤下，肌肉的线条非常完美。
谭渡之衣服一脱，叶缓归就了然的叹了一口气：“看吧。”
谭渡之的后背和侧腰上出现了好几处淤青，他皮肤白，几处青紫看得特别明显。
谭渡之宽慰道：“不碍事。”这种程度的根本不能叫伤，不痛不痒。
叶缓归从储物袋中掏出了玉瓶：“来吧，上点药再说。”
谭渡之想了想说道：“可以先洗个澡吗？”
这段时间在叶缓归的熏陶下，他也习惯了每日睡前泡个热水澡。今天大战一场，他确实很想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叶缓归瞅了瞅谭渡之：“你等一下。”
叶缓归出门能带的东西都会带上，之前谭渡之会觉得他太矫情。然而当他浸在温热的水中时，他只想说叶缓归明智。
还有什么比躺在自己家大木桶中泡澡更加惬意的事？
谭渡之半身趴在了木桶上，他将后背留给了叶缓归。叶缓归正用水瓢舀着热水往他后背上淋去：“水温还好吗？”
谭渡之应了一声：“挺好的。小叶，你休息一会儿，我想泡一会儿。”
叶缓归放下水瓢擦擦手：“哎。”
谭渡之静静的看了看叶缓归，从他高调宣告自己回归之后，小叶子连一丝笑意都看不到了，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谭渡之沮丧了：“小叶，对不起。”
叶缓归正提着桌上的水壶倒茶喝，闻言他有些纳闷：“嗯？为什么要道歉？”
谭渡之道：“我没想着现在就暴露身份。”
叶缓归道：“你又没做错什么，都是他们逼你，你才不得已暴露身份的。”
要说错，都是神道宗的人不讲道理。先是他们在青阳阁中强要招财，索要不成便想把招财做成狗肉锅。后来还是神道宗的人上门挑衅，其中神道宗宗主竟然偷袭老谭。老谭要是不反击，哪里还有活路！
谭渡之眼中的愧疚越发的深：“你性格好，与世无争只想过安稳快乐的日子。我本来想着好好的报答你，不把你卷入是非，和你在珍珠湾好好过日子……可今天我没忍住……”
看到叶缓归低声下气求饶的样子，谭渡之心中的那把无名邪火怎么都控制不住。哪怕他明知道对张道然出手会引起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他依然选择为小叶子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情绪发泄完了，小叶怎么办？
小叶能接受他的突然转变吗？小叶说过，他眼中的自己温柔又善良，可是今天他向他展示了自己凶狠暴戾的一面。小叶还能对他心无芥蒂全心全意吗？
想到这里，谭渡之声音有些急促，他辩解道：“欺辱过我们的人，不会因为我们的退让就放过我们。只有将他们打怕了，他们才知道收敛。如果我不杀了张寒渊父子，接下来我们就会面对没完没了的骚扰。”
对面是一个宗门，而他们只有三个人。御兽宗大典人多眼杂，若是他们用点花招，他和温如玉尚且能招架。小叶子呢？小叶子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了叶缓归，谭渡之一定要一战就让这群人怕了。
说这话时，谭渡之一直盯着叶缓归。他有些后悔了，他刚刚的话会不会让他想起修行场上的那一场杀戮？他已经很克制了，尽量一招制敌，也没有让现场太凶残。
谭渡之眼底出现了慌乱，虽然之前他问过小叶，小叶也答应过他不会赶走他。可是小叶现在不高兴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谭渡之难受的垂下了眼眸，明明身处在温热的水里，他的心却凉凉的：“……对不起。”
谭渡之道：“小叶，我不是你想的又温柔又和善的那种人，你一定……”
讨厌我了吧。
谭渡之不敢抬头了，这一刻他希望自己什么事都没做，依然是那个不能动弹的废人，至少他可以不用看到小叶对他的厌恶。
谭渡之颓丧的自暴自弃：“我其实是个睚眦必究的人，并没有看起来的这么温和。对待欺辱过我的人，我不想和他们和解，我只想狠狠的撕碎他们让他们付出代价。和你一比，我很卑劣……”
话音未落，谭渡之额头上落下了一只手。他抬头一看，只见叶缓归一脸担心的看着他：“老谭，你发热了吗？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谭渡之心里的委屈一发不可收拾：“从我恢复身份之后，你就没对我笑过，你一定是嫌弃我了。”
叶缓归一脸懵逼：“啊！还有这事？”
谭渡之肯定的点头，他带着控诉：“有，我对你笑了，你没理我。”
叶缓归挠挠脑袋：“对不住啊，是我疏忽了，这就笑给你看。”
说着叶缓归露出了一口白牙：“嘿嘿嘿。”
谭渡之心里的委屈咻的一下飞了，他哭笑不得：“不想笑就别笑了。”
叶缓归叹了一口气：“被你说对了，老谭，其实我笑不出来。”
谭渡之心里又开始担忧了：“你……”
叶缓归道：“我是个很没用的人，修为低下，人又软弱，我这样的人，在修真界一抓一大把。你没出现之前，我只能在珍珠湾靠着采摘灵植和种点粮食为生。我是那种拿着灵植去卖，别人都会趁机压我价的人。要不是福伯和严大哥，我可能早就死了。”
“从我接到绣球那一天我就已经想好了。如果将来你好了，天高海阔，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会阻拦。如果你要留下，那你就是我的家人，有我一口饭吃，绝不会饿着你。”
“其实今天我挺开心的。你保护了招财，还保护了自己，修行场上，你一招就杀掉了挑衅的张家父子，我觉得你又帅又厉害。”
“看到你站在空中的样子，我觉得你又熟悉又陌生。明明你是老谭，可又不是我熟悉的老谭。你太厉害了，让我觉得，你不愿意再和我一起回家了。”
112.我可以抱抱你吗（下）
叶缓归情绪低落：“你和我不一样的，你是天骄之子注定了要被很多很多人敬仰。而我只是个普通人，和我一起呆在珍珠湾，会浪费你的才能……”
“看到你一剑就给自己找回了尊严，我又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你终于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世人面前，不会被那群人任意欺负了。难过的是，我再也没办法保护你了。”
叶缓归手中捏着茶杯，茶杯中的半杯水微微晃动着：“我真的太无能了，能维持正常生活已经让我拼尽全力……”
谭渡之心疼了：“不，你很棒，非常厉害。”
叶缓归自嘲道：“我自己是什么人，我自己还不清楚啊？我脑子笨，很多复杂的事情都想不明白，所以我也不太去想那些让我头疼的事。能活到现在全靠了运气好和自欺欺人的心态，我从来不去想太久远的事情，也想不了太久远的事。”
“我总想着计划赶不上变化，与其担心未来会遇到什么麻烦的事而惶惶不可终日，不如踏踏实实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可是一想到你会走，我心里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谭渡之情绪一下就涨起来了。原来小叶一副茫然又失落的样子是因为担心自己会离开？！
谭渡之精神一震：“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我就想留在珍珠湾和你一起过日子。”
叶缓归难以置信的看向谭渡之：“可是……”
谭渡之正色道：“我们不是在家里说好了吗？以后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
叶缓归当然记得，只是那时候的老谭修为还没恢复。现在他已经是修真界最厉害的存在了，他难道还愿意留下吗？
世上有很多事经不得考验，人在没有能力时候发下的誓言和在有能力之后发下的誓言是不一样的。
谭渡之期盼的说道：“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两个好好的过日子。”
叶缓归心中的大石头轰然落地，他眼底出现了一点湿意：“嗯！好好过日子。”
谭渡之心中软成一片，知道了小叶子的心意不假，可是他必须要提醒他：“你不怕我恢复身份之后给你带来麻烦吗？”
叶缓归偏过头压下了眼底的湿意，等再转过头时，他又变成了那个轻松快乐的小叶子了。
只见他笑道：“麻烦？招财进宝鸭鸭小时候每一个都给我带来过麻烦，进宝钻灶膛差点烧了房子，招财滚到山沟里我去捞他差点命都没了……可是那又怎么样？”
谭渡之颤声：“我的麻烦比招财进宝它们的大……甚至有可能会危及你的性命。”
叶缓归根本不在意：“青木宗就只有我一个人，宗门早就名存实亡。而我叶缓归横竖也就只有一条命，他们想要就拿走呗。”
顿了顿之后他说道：“如果哪一天，我被人捉住了，他们用我的命来要挟你，你不用管我，只管安心做你的事情就行了。”
“对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能帮我照顾好招财进宝鸭鸭它们吗？如果你不想养，给它们找个好人家就行了。”
谭渡之再也忍不住了，他哗啦一下从浴桶中站了起来：“小叶……”
叶缓归连忙拿着毛巾走过来：“嗯？你要起来了吗？别动，别洒得到处都是水，我给你……”
刚走到浴桶旁边，叶缓归就被谭渡之一把抱住了。谭渡之狠狠的抱住了叶缓归，他嗅着叶缓归头发上的甜香：“对不住，我应该先询问你的意见……”
叶缓归猝不及防被谭渡之抱了个满怀，老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
湿热的水带着老谭的气息悠悠的传到他的鼻尖，叶缓归听到老谭心脏和脉搏跳动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他挺开心的，没想到老谭恢复身份之后还愿意留在他身边，还愿意和他去珍珠湾过小日子。听老谭语气颤抖，叶缓归以为他说的是他在修行场上宣告自己回归这事。
这事已经过去了，叶缓归宽慰的伸出双手拍拍谭渡之的后背：“好啦，咱不是一家人吗。家里面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啊，你想做什么放心大胆去做就是了，不用征询我的意见。”
却听谭渡之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这个傻乎乎的对他全心信任的人是他的道侣，他何其幸运能遇到这么一个人！
他应该像个君子，发乎情止乎礼，征询了小叶的意见之后再拥抱他。可是他实在忍不住了，他好想拥抱他，轻吻他，与他更加亲密。
叶缓归有些好笑：“你不正抱着吗？”
老谭一定是太没有安全感了，真可怜，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那些人却不知道善待他呢？
突然间，叶缓归觉得自己的小腹上有什么正戳着他，他下意识摸了一把：“老谭……”
手中的东西跳了跳，变得更大了。叶缓归后知后觉的睁大了眼睛，他脸一下就红了：“老……”
谭渡之紧紧的搂着他：“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叶缓归小心翼翼的松开了爪子，他整个人都傻了。随即心里升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老谭一定是太激动了。大家都是男人，他懂的。
就是……同是男人，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能这么大？
谭渡之认真的说道：“不会有那一天。”
叶缓归正在为自己做了蠢事而懊恼，听到谭渡之说这话，他有些迷糊：“嗯？”
谭渡之正色道：“你不会被人挟持，这一天绝不会出现。如果真的有一天你遭遇了不幸，我会杀光所有欺负过你的人后去找你你。”
叶缓归心中软成一片：“老谭……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谭渡之重重的点着头：“对，日子长着呢。”
小腹处的那玩意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叶缓归迟疑的问道：“老谭……我要不要先出去一下？”
谭渡之摇摇头：“不用，你让我抱一会儿。”
说着谭渡之开始在脑海中循环背清心诀，可是不行啊，有小叶子在怀，他心清不了。
谭渡之只能挫败的松开了手继续泡在了浴桶中：“我冷静冷静。”
叶缓归理解的说道：“明天给你煮个清热去火的茶？本来说做狗肉煲的，要不推迟推迟？”
事关狗肉煲，谭渡之立刻说道：“不用，就做狗肉煲。”
此时房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姓谭的，你师弟找你。你们两在里面做什么？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好吃的了？”
所有旖旎的情绪都飞走了，谭渡之黑着脸对门外说道：“夜深了，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过温如玉打岔的效果比清心诀好，谭渡之总算能从浴桶中站起来了。
房间中叶缓归和谭渡之泡澡说话睡觉一样没落下，而御兽宗中有好多修士今晚睡不着觉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小院南边的九霄仙门的修士们，他们此时表情各异。
邵明澈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他仗着今晚去青木宗蹭了一顿饭认识了温三的关系，这会儿正在北院的房门外眼巴巴的抱着小灵狐指望着温三开门：“温道友，求求你开个门，让我和我师兄说句话吧。”
温如玉连个窗户都没开：“你师兄说，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说。”
邵明澈抗议：“我不信，我师兄从不睡觉。你让我见见他吧，我和他说一句话就行了。温道友？温三兄弟？温兄……”
邵明澈嚷了一会儿后突然回过神来了：“我师兄认识的姓温的没几个吧？你谁啊，你到底是谁啊？”
温如玉支起了结界，邵明澈就算吵破了喉咙都别想把他们三个人吵醒。在他面前装乖，嘿，他不吃这套。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起了，叶缓归却还没醒。只怪昨晚睡得太晚，今天果然不出意外的赖床了。
谭渡之最喜欢叶缓归赖床，他迷迷糊糊的时候会全身心的缠着自己。只要轻轻的戳戳他，叶缓归就会扭吧扭吧缩到他怀里。
谭渡之的手放在叶缓归的腰身上，他顺手摸了两把。之前不觉得，现在他觉得小叶子全身上下哪里都好。
温如玉又在敲门了：“还不起床吗？！你两在干嘛？快点起床做早饭啊，我好饿啊！”
叶缓归头发炸炸的爬了起来：“来了……”
谭渡之捂住了他的耳朵：“不用理温如玉。”
叶缓归脑袋搁在了谭渡之胸口，他迷迷糊糊的拖长声音：“嗯……”
温如玉站在门口呵呵冷笑着：“姓谭的，外头想见你的人都快把院子挤爆了，你怎么睡得下去？”
叶缓归再一次抬起了头：“我醒了……”
院外果然挤满了人，谁都没想到站在最前面的人竟然是沉着脸的神医谷谷主曲来风。谭渡之隔了数月站起来，打得曲来风的脸啪啪响。
当时是曲来风诊断出谭渡之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希望的，事情一出，神医谷首先被修仙宗门质疑了。
当初不是医仙说谭渡之再也没有修行的希望了吗？现在谭渡之不但回来了，修为还比之前高强，你神医谷干什么吃的？这种事也能弄错吗？
曲来风本来就是个暴躁急性子，出了这事还能忍？！消息传到神医谷，老医仙后半夜提着药箱就冲到御兽宗来了。
大门一开，曲来风提着药箱子就冲了进来，其他的人也想进来，不过被温如玉拦住了：“哎？一个个的来，别着急啊。”
于是九霄仙门的邵明澈等人只能眼巴巴的站在门口，他们伸长着脖子看着里面。
叶缓归一看到这个架势顿时不敢出门了：“好多人啊。”他还想放招财进宝它们出来透透气呢。
谭渡之温柔的给叶缓归理了理衣服：“没事，你就把他们当成家里的大公鸡。”
叶缓归喂食的时候，家里的鸡都会站在小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别说，这么一形容，还真挺像的！

第七十章
113.我有道侣
老医仙脸黑得像墨，一进门他就火冒三丈的冲谭渡之示意：“坐下。”
大有谭渡之不配合，他就把他脑袋敲个洞的气势。
谭渡之不缓不急的对曲来风行了个礼：“医仙。”
曲来风凝重道：“托你的福，神医谷招牌快被砸了。给我坐好！”
谭渡之慢条斯理的坐下，他将手搁在了脉枕上。曲来风黑着脸将爪子搭在了谭渡之的手腕上，只见他的表情从气愤变成了迟疑，又从迟疑变成了震惊。
曲来风怔怔的看着谭渡之的脸，旁边的人等不及了：“神医！谭真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曲来风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扭头对门口的人吼道：“闭嘴！”
神医谷曲来风脾气不好还记仇，谁要是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后果很严重。将来除非不受伤不用求神医谷，不然这群人都得安静一点。
果然这群修士安静的闭上了嘴，曲来风继续搭脉：“上一次给你把脉，你的灵脉七零八落，我对自己的医术有点自信，于是断言你神仙难救。现在观你灵脉毫发无损……是功法问题？”
谭渡之也没否认：“是。”
曲来风颔首：“我想也是，之前那种情况，药石无医。修真界的任何法宝都救不了你。冒昧问一句，你修行的功法是？”
谭渡之道：“一念诀。”
曲来风想了想：“倒是没听说过这个功法有什么特别之处。”
曲来风撩开谭渡之的衣袖和裤腿看了看，谭渡之手腕脚踝上留下的伤已经很淡了，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曲来风摁了摁伤口处，他托着下巴沉思着：“奇怪……”
谭渡之没说话，就听曲来风问道：“上次给你把脉时，你的灵脉虽然七零八落，但是手脚的经脉却是好的。这次你灵脉恢复了，手脚经脉却有被缝合的迹象。难道你的功法恢复需要以牺牲手脚经脉为代价？”
谭渡之眼中闪过了寒意：“并不是。”
曲来风皱着眉：“嗯？那是哪样？”
谭渡之道：“医仙来九霄仙门为我诊断时，我手脚经脉是好的。只是您走了之后，有人挑断了我的手脚经脉罢了。”
闻言围观的人惊呼出声，邵明澈暴跳如雷：“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邵明澈知道他的师兄在九霄仙门过的不好，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有人挑断了师兄的手筋脚筋。他一直以为师兄站不起来是因为灵根断裂的原因，到底是谁这么恨他师兄？！
暴怒中，邵明澈想到了几个可疑人员，瞬间他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心都凉了半截。
曲来风再一次扭头吼道：“闭嘴！”
众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都安静了。
曲来风蹲下在谭渡之双脚上摸索了片刻，他的手指在谭渡之的伤口上细细的摸着。等他再站起来的时候，他面色凝重：“给你续筋脉的人在哪？”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不方便说。”
曲来风撩起袍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谭渡之惊得站了起来：“医仙这是何意？！”
曲来风道：“因为我学艺不精，没看出你灵根碎裂是因为功法原因就下断言说你修为全废站不起来。我必须要为我的言行负责，我向你道歉。”
说着曲来风对着谭渡之磕了一个头，医仙的头重重的与地面相碰。围观的人安静了，神医谷主给谭渡之跪下了！这一幕传出去不知道要惊呆多少人！
谭渡之连忙弯腰要将曲来风扶起来：“医仙，这与您无关。”
曲来风摆摆手：“你让我把话说完。因为我的断言，让你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侮辱，虽说我不是主谋，我却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说着曲来风对着谭渡之磕了第二个头：“我知道这世上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少。如果当初我说话留有余地，你也不必遭受这种磨难。”
谭渡之双手扶着曲来风：“您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何况，当时您留了余地。”
曲来风说过，除非能找到他的师兄，不过他不确定他的师兄能不能治。根据后续情况看来，若不是谭渡之功法如此，他的灵根确实无药可医。
曲来风挣脱了谭渡之的手：“这是我给你磕第三个头的原因。”
医仙重重的磕了第三个头，等他再抬起头时，他眼中带泪：“给你续经脉的人在哪里？我师兄福来恩，他在哪？”
曲来风哽咽了：“几百年了，我以为我师兄已经没了。可是刚刚摸到谭真人的伤口，我就知道是他。除了我师兄，这世上没有人有这种技艺。”
谭渡之沉默的看了看叶缓归，叶缓归为难的挠挠头：“这……福伯不让我们说。”
曲来风点点头：“我明白了。他躲我这么多年了，得知我来，一定早早的避开了。不过没事……”
曲来风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他像是卸下了重担一般舒了一口气：“如果你看到他，就对他说一声。我不勉强他接管神医谷了，只求他有空回去看一看。神医谷已经不像当年那样了，以后不会有人敢在神医谷撒野了。”
说完这话，他对着谭渡之和叶缓归的方向行了个礼：“拜托了。”
叶缓归连忙回礼：“好。”
曲来风又风风火火的背着药箱走了，他前脚刚走，邵明澈就挤了进来。他咧着嘴笑得眼睛成了两条缝：“师兄！”
和邵明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灵狐，灵狐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它夹着尾巴瑟瑟发抖，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让它钻进去。
谭渡之对着邵明澈笑了笑：“邵道友。”
邵明澈的笑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师兄，是我啊，明澈啊。你不要我了吗？”
谭渡之温声道：“我当然认识你，只是这一声师兄，我不敢答应。我已经不是九霄仙门的人，我们自然不能以师兄弟相称。”
邵明澈傻了：“师兄……”
此时门外传来了盛彦月温柔如水的声音：“师兄……不管怎么说九霄仙门都是你的宗门啊，我们这群师弟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谭渡之皱眉看去，只见堵在门口的人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小道。盛彦月泪光盈盈：“你忘了我们是一起修行的同门了吗？”
不止是同门，盛彦月还是谭渡之的前任道侣呢。先前谭渡之对盛彦月有多照顾，不止是九霄仙门的人，其他宗门的人都有所耳闻。
现在有趣了，旧情人就站在眼前，谭渡之该何去何从？
谭渡之脸上一丝笑意都不见：“盛道友，别来无恙。”
盛彦月眼眶更红了：“师兄竟然与我生分成这样了……”
眼见盛彦月进了门直奔谭渡之而来，众人都露出了看戏的表情。谭渡之扫了扫温如玉和叶缓归，这两竟然在吃早饭！
尤其是叶缓归，他一边夹着煎馄饨啃着，一边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盛彦月。他完全没有卷入麻烦的觉悟，竟然带头看戏！
见盛彦月走来，谭渡之不动声色后退两步：“盛道友止步。”
盛彦月震惊：“师兄……”
谭渡之眼神冰冷语气嘲讽：“我已经和九霄仙门划清界限，盛道友若是不信，可以去九霄仙门看看宗门金策，看看我谭渡之的名字还在不在金策上。”
盛彦月泪盈盈：“师兄，即便你从宗门离开，你也是我们的师兄。这份情谊如何割舍？！”
谭渡之冷笑一声：“盛彦月。”
周围的人凝神，他们都想听听谭真人怎么和旧情人说话。
只听谭渡之道：“我没有耐心陪你演戏。我谭渡之如何回馈宗门，宗门如何对待我，你我一清二楚。你依仗的无非是我顾忌面子，不好意思将一切公布于众。如果你是这么想我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谭渡之扬声道：“我十八岁结丹，八十岁化婴，一百八十岁出窍，三百岁化神。从结丹开始，宗门给我的给养就远远不及我出任务带回来的灵物。若说宗门抚养我，也就只有十年时间。宗门养我十年，我回馈宗门四百多年。我不亏欠九霄仙门。”
盛彦月眼泪在眼眶中打滚：“师兄，感情怎么可以用钱财来衡量……”
谭渡之道：“那行，那我们用感情来算。我化婴之后，你爹，我的前师傅便做主将你许配给我做道侣。接近四百年的时间里，我对你如何大家有目共睹。我从没对你有过任何逾矩行为，这点你认还是不认？”
盛彦月是九阴之体，要不是谭渡之有用，这些年无数天才地宝的养着，他能化婴？只怕早就陨落了吧？
盛彦月此时低下头开始落泪：“师兄……有怨气只管对彦月发，你说什么，彦月认。”
谭渡之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你若是想哭，只管出门哭个痛快。以及，我不是肆意发泄情绪的人，我说的每一句话，天地可鉴。”
曾经看到盛彦月眼眶红，他就会想办法哄他开心。可如今看到他掉眼泪，他说不出的恶心。他真是个识人不清的蠢货，难怪会被他们父子两玩弄得这么惨。
谭渡之道：“我修为全失的那段时间里，你同你的父亲是怎么做的？你爹把你许配给了更有前途的人连知会都没知会我一声。我被关在水牢里，你一次都没来看我。你的道侣到水牢中来，九霄仙门七十二道酷刑，他在我身上施了一个遍……”
谭渡之声音冷得结成了冰：“若不是我命大，只怕早就死在九霄仙门的水牢中了。结果你们还不肯善罢甘休，亏你们想得出来，竟然广发群仙贴给我招道侣。”
谭渡之眼神阴郁：“你知道那时候我是什么心情？”
盛彦月哭得更可怜了：“师兄……”
谭渡之实在不想看他的嘴脸，他吐出一口浊气：“盛道友，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直白。你如今和别人有婚约，还到前道侣面前来哭哭啼啼，这样不好吧？”
他断了盛彦月最后的心思：“以后劳烦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止你有道侣，我也是有道侣的人。你不顾及你道侣的感受，我还要考虑我道侣的心情。”
叶缓归咔嚓咔嚓的嚼着煎饺，他含糊不清的问温如玉：“哎？老谭有道侣了？”
温如玉和他两一起蹲在地上啃着煎馄饨：“你是不是傻，谭渡之道侣不就是你吗？”
叶缓归卡了：“对哦……”
名义上他可是和谭渡之当众拜过天地成了亲的道侣！平时他只当谭渡之是他的家里人，现在突然被人提起这点，他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他竟然有点开心，没想到老谭还可以用他的这层身份来挡麻烦。
114.亲亲
盛彦月还在哭泣着，谭渡之已经逐客了：“盛道友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先回去吧，我要与我的道侣一起用早餐了。”
盛彦月何时被谭渡之这么对待过？在他的记忆中，就算谭渡之在最狼狈的时候都没对自己说过重话。这次当着这么多的人嘲讽他，盛彦月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盛彦月哭着跑掉了。
围观的修士们窃窃私语了起来：“谭真人的道侣是谁啊？”
“你瞎啊，当然是青木宗宗主啊。没看到昨天修行场上谭真人直接把人给抱走了啊。”
“噫……不太般配。”
谭渡之神色一凝，他和小叶子配不配可不是这群人说了算。
强悍的神识一扫渗人的威压一放，在场的修士顿时脸色惨白喘不过气来。没一会儿除了死皮赖脸抱着小狐狸的邵明澈，其他人都走了个干净。
邵明澈面色发白，他紧紧的跟着谭渡之：“师兄，你告诉我，断你手脚经脉的是杨毅那孙子还是谢怀仁那个老畜生？”
谭渡之静静的看了看他，过了许久之后，他抬手摸了摸邵明澈的脑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别追究了，这一切与你无关。”
邵明澈张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颓然的低下了头：“师兄，对不起……”
师兄教他那么多，他却没办法护他周全。他的师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受辱，他却全然不知。
谭渡之叹了一声：“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用道歉。”
如果不是邵明澈给的千里神行符，他也不知道现在会怎样。
邵明澈郑重的说道：“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说完这话，邵明澈扭头就走。谭渡之站在原地，最终只能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有千万个毁掉九霄仙门的理由，可单单看在邵明澈的面上，他都不能做得这么绝。他深知一个修士失去宗门的痛，他不能让邵明澈也成为无处可去的人，更何况明澈还有好几个弟子。
温如玉和叶缓归两端着碗一左一右的站在谭渡之旁边，温如玉呼噜噜的喝着粥：“你这师弟人还不错。”
谭渡之应了一声：“是啊……”
感慨了片刻之后谭渡之回过神来了：“今天早上吃什么？”
叶缓归笑着展示着自己的碗：“煎馄饨和灵米粥，每个人还有两个荷包蛋！”
御兽宗的灵兽园在修真界享有盛名，御兽宗十八个山头有十五个都在灵兽园的方位内。若是想要将整个灵兽园走一遍，至少需要三天。
在这里，大家能见识到世上最稀有最强悍的灵兽。这里是灵兽爱好者的天堂！
当然，叶缓归也不例外，他早就想去好好转一转了，可是要么就是他的时间不凑巧，要么就是灵兽园不对外开放。
如今他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去逛了，他可是应邀来参加大典的掌门！只要不去禁地，灵兽园随便逛！
据内门弟子们说，宗门大典的这几天，灵兽园会一直开着。若是哪个掌门或者长老看中了某只灵兽，甚至可以凭着交情将灵兽们带回家！
当然，叶缓归没有带灵兽回家的兴趣。只要能看一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灵兽，他就心满意足啦。
吃完早饭之后就有内门弟子引着叶缓归往最近的灵兽园走去，那名弟子战战兢兢：“叶掌门，进了灵兽园之后会有专人带您参观。您若是喜欢哪种灵兽，对弟子们知会一声就好。”
叶缓归笑吟吟的回应道：“好。”
等到灵兽园门口，眼见那名弟子逃命似的跑了，叶缓归才郁闷的扭头。他对谭渡之说道：“老谭，我很可怕吗？”
谭渡之眉眼弯弯：“不啊，一点都不可怕。”
叶缓归摸了摸自己的脸：“就是啊，我一点都不可怕。那为什么那个小弟子看到我像看到鬼？我对他说几句话他都要厥过去似的？”
温如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哪里是你可怕啊，他怕的明明是谭渡之啊！”
叶缓归更纳闷了：“老谭这不是挺好的么？”
一路走来谭渡之气定神闲面容带笑，明明是个美男子啊！哪里可怕了？
温如玉提醒道：“神道宗一天之间死了两个残了一个，号称天道之下第一宗门现在正焦头烂额。这都是你家老谭干的。”
叶缓归这人护短，他哼哼着：“老谭又没做错，要不是老谭厉害，死的就是我们。”
温如玉稀奇的咦了一声，他乐呵呵的：“我一直以为小叶子傻乎乎的见不得血腥，没想到你倒是看得挺通透的啊。”
叶缓归抗议道：“那当然，别人都要我命了，我不反抗难道把脖子洗干净了等他们来杀我？”
温如玉嘿嘿笑了两声：“那我问一下，你接下绣球那会儿怎么没有现在这么机灵？手里拿着千里神行符，竟然从九霄仙门一路走回来，你是不是傻？”
叶缓归老脸一红：“那个……那时候没经验啊……”
谭渡之温声道：“别难为他了，说实话他能带我出就九霄城，我都觉得是奇迹。”
正在此时叶缓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叶子！”
他转头一看，是严大哥来了！严大哥身边跟着他的枣红马，刚靠近叶缓归，他翻身从马上下来：“我就知道你会到灵兽园来！”
叶缓归开心极了：“严大哥！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吗？对了，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白切牛肉，你等一下。”
说着叶缓归开始翻储物袋，严俊眉眼含笑的站在叶缓归对面：“来就来，你还带什么礼物？我最近有点忙就没去看你，你不怪我吧？”
叶缓归从储物袋里面翻出了一大包白切牛肉：“不会不会！我就知道你很忙！”
温如玉揣着手贱兮兮的问谭渡之：“这男的目的不单纯啊，你看看他瞅小叶子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小叶子。你可要看住了。”
谭渡之瞟了温如玉一眼：“不用你说。”
话音一落，谭渡之几步上前站在了叶缓归旁边。严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你知道你给小叶子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现在全修真界都知道你和青木宗有牵连。”
谭渡之上下打量着严俊，他不知道严俊是哪里来的勇气。
叶缓归连忙挡在谭渡之面前：“严大哥你别说了，我没觉得老谭给我带来了什么麻烦。”
严俊恨铁不成钢：“你这个傻子到现在还为他说话，他就是在利用你啊！他现在修为已经恢复了，等他什么时候不想呆在你身边拍拍屁股也就走了。可是你呢？你能到哪里去？！”
叶缓归正色道：“老谭说他不走，他要留在珍珠湾。”
严俊脸彻底黑了：“叶缓归啊叶缓归，这个男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随口说的话你都当真？你难道不知道吗？男人的誓言不可靠！”
叶缓归有些委屈：“严大哥，你一定要为老谭和我吵架吗？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御兽宗，还想好好逛灵兽园呢。”
严俊暴躁的挠挠头发：“我该怎么说你才能听进去啊！他就是在利用你！他不会对你好！”
谭渡之这时候伸出了手，他一把将叶缓归搂在了怀里。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谭渡之低下了头。
叶缓归听到谭渡之给他传音：“相信我。”
谭渡之珍重的吻住了叶缓归的唇。两唇相贴的瞬间，周围响起了抽气声。
叶缓归眼珠子瞪得老圆，他眼前只有老谭放大的脸，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唇瓣上温热，严格上来说，这只是两人嘴唇贴贴。可是那又怎么样？谭渡之甘之如饴，他珍惜的亲吻着叶缓归。直到亲到他的这一刻，谭渡之才明白他对小叶子有多渴望。
而另一边因为太震惊，叶缓归已经傻了。
老谭亲他了！
老谭当众亲他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亲亲吗？！
叶缓归觉得自己的体温在不断升高，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快过一声。原来亲亲是这个滋味！和他亲招财进宝它们的感觉不一样！
谭渡之终于松开了叶缓归，他笑着摸了摸叶缓归的脸颊：“快呼吸。”
叶缓归这才意识到，他在谭渡之亲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他的肺快要憋爆炸了！
他急喘了几口气，一张脸红的都快滴血了：“老老老……谭……你你你……”
谭渡之温柔的搂住了叶缓归的腰身，他对严俊正色道：“我对叶缓归，绝非利用而是出自真心。全修真界都知道他是我的道侣，希望你也能明白这点注意你的分寸。”
严俊气的身体都哆嗦了，他咬着牙：“谭渡之，不要以为你修为高就为所欲为！你这是强迫！”
谭渡之大大方方的嘬了一口叶缓归的额头：“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不劳你费心。”

第七十一章
115.灵禽园
严俊又被谭渡之气走了，从谭渡之回来之后，严俊见了叶缓归三次，每一次都气的骑马绝尘而去。
叶缓归站在御兽园门口落寞的说道：“啊……走了。严大哥好不容易才消气，这次好像气的更狠了。”
谭渡之笑了：“让他气去。”
温如玉从刚刚开始就蹲在旁边嗑瓜子，这会儿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瓜子壳。听到这话他站起来抖了抖：“你们两真开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亲又是抱。啧啧……”
叶缓归刚刚才遗忘的感觉和情绪一下又上来了，他的脸又咻的一下红了。
温如玉感慨着：“哎，一个老树开花含情脉脉，一个懵懵懂懂还不开窍。好家伙，你们两就慢慢熬着吧。”
谭渡之眼神幽深，他理了理叶缓归的头发：“对不住，我失礼了。”
叶缓归不敢抬头：“没，没什么……”
老谭只是想让严大哥打消戒心顺便气他罢了，他懂的。就是突然的亲亲，让他整个人都懵了。他一点准备都没有，第一次的亲亲就没了。
谭渡之温声道：“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在别人面前亲你，我就不这么做了。”
叶缓归点点头：“嗯……怪不好意思的。”
温如玉在旁边笑得一抽一抽的，小叶子这个不开窍的遇到谭渡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就谭渡之这种看中了就不撒手的性子，只怕他被他吃干抹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谭渡之抱歉道：“听到严俊说我利用你，我有些生气，我就是想证明给他看。”
叶缓归心里百转千回，他有一种预感，老谭的这个证明把严大哥气得不轻。说不定严大哥得单方面对他冷战三个月才能好。
他想了想后问道：“老谭，你是不是不喜欢严大哥？”
谭渡之反问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叶缓归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严大哥每次看到老谭都没好脸色，老谭对他有意见也是正常的。就是夹在中间的他有些尴尬：“其实，严大哥人挺好的，你和他多相处相处就好了。”
谭渡之沉声道：“如果他下次不挑衅，我也会好好说话。”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谭渡之从来都不是主动挑事的人，当然，他也不是怕事的人。
灵兽园的大门近在眼前，谭渡之温声道：“走，我们一起逛灵兽园去！”
叶缓归点点头：“嗯！”他本来想着有严大哥陪着能逛得更开心的，不过有老谭陪着，也不差。
正当三人要走进灵兽园时，就听身后传来了焦急的呼唤声：“谭师叔！谭师叔留步！”
叶缓归疑惑的站住了，扭头一看他乐了：“哎！老谭，是周锐他们！”
眼前急匆匆赶来的三人，正是在不归林中帮助过他们的三人。他们都是邵明澈的弟子，他们落后了一步，今天早上才到达御兽宗。
刚到御兽宗，爆炸般的消息便一条又一条的传来。先是谭渡之毫王者归来怒斩神道宗宗主，再是医仙给谭渡之下跪道歉……
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九霄仙门内部就出事了。
他们的师父邵明澈和三师叔杨毅打起来了，现在打得房倒屋塌，谁去了都不管用。
周锐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疯狂的师父？后来再一听，师父骂杨毅狼心狗肺不是人，他们猜着这事和谭师叔肯定脱不了干系。
如果说世上还有谁能让邵明澈冷静下来，那一定是谭师叔。于是周锐他们便急匆匆的找了过来。
周锐脸上都是汗：“师叔您去看看吧！师父连命都不要了！求您去看看吧！”
听说邵明澈出事，谭渡之的脚下意识的就向着周锐他们的方向走了两步，可是他又停下了：“我已经不是九霄仙门的……”
叶缓归道：“老谭，你去看看吧！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会后悔的！”
温如玉对谭渡之挥挥手：“去吧，九霄仙门内部的事我们不好插手，但是你身份特殊，去一趟吧。我和小叶子一边逛灵兽园一边等你。”
叶缓归傻乎乎的看了看温如玉：“啊？我们不跟着过去吗？”
温如玉抬手就弹了叶缓归脑门一下：“你傻啊，别的宗门打架，你个筑基凑什么热闹？以为自己实力强？不小心卷进去，医仙都没办法救活你！”
叶缓归怂怂的缩缩脖子：“好吧。那老谭，你快去快回。”
谭渡之点点头：“等我。”说完这话后，周锐他们对着叶缓归的方向行了个大礼：“谢谢叶掌门。”
眼看四道灵光飞驰而去，叶缓归若有所思：“嗯……”
温如玉道：“想什么呢？”
叶缓归道：“刚刚那三个人是老谭师弟的弟子，辈分上来说，老谭算是他们的师伯吧？为什么他们却喊老谭师叔呢？”
温如玉呆在原地，半晌之后他点点头：“嗯，好问题。”
叶缓归他们下榻的院子已经夷为平地，在一片废墟中有两道纠缠的人影。邵明澈裹挟在青色的剑光中，他的对手杨毅则全身笼罩在电光中。每一次两人接触，地上便会洒下两人的鲜血。
此时二人已经成了血人，围观的人谁都不敢上前。这两已经杀红了眼，谁劝都没用。
盛彦月肿着眼睛站在旁边徒劳的劝着：“别打了！明澈！路遥！别打了！”
路遥是杨毅的字，修真界中只有关系及其亲密的人或者是家中长辈才能唤对方的表字。
杨毅气喘吁吁，他没想到邵明澈竟然下死手。他的修为比邵明澈高了一些，往常两个人打打嘴炮，基本不会动手。谁知道邵明澈发了什么疯，一回来就对自己刀剑相向。
邵明澈目眦尽裂眼底都是血丝，他唇角挂着血。只恨自己修为不行，不能一剑捅死杨毅这个畜生。
杨毅全身呲血，被邵明澈摁着打了一顿，他的火气也上来了：“邵明澈！对同门出手按照宗门定律要被逐出宗门！”
邵明澈怒吼道：“对谭渡之用上宗门七十二种酷刑的时候，他也是宗门弟子！你还是他教导过的师弟！你怎么下得了手！”
杨毅慌了：“你胡说什么？！”
邵明澈愤怒不已：“谭渡之不像你，他光明磊落不会撒谎！你喜欢盛彦月，就要用这么龌龊的办法来除掉他？！杨毅，我看不起你！”
邵明澈放声大骂：“你就是阴沟里面的蛆！只敢使阴招！身为你的同门，我觉得恶心透了！”
杨毅周身的电光越发强大，他眼中冒出了杀意：“邵明澈，你再说一句试试。”
邵明澈冷笑着：“被我说中了？要杀人灭口了？可惜了，这里不是九霄仙门水牢，我也不是谭渡之！”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这时一道强悍的灵气从天而降，谭渡之立在了场中央。见到两个血人，谭渡之眉头微皱。
邵明澈眼睛一亮：“谭师兄！”
也许是谭渡之在九霄仙门做大师兄好多年，他眼神一扫，邵明澈和杨毅两的气焰就下来了。当然，杨毅根本不敢抬头和谭渡之对视，愤怒之后他现在无比后怕。他怕谭渡之抬手就送了他的小命。
谭渡之瞅了两人一眼：“要打回九霄仙门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邵明澈有些不服气，可是他也知道谭渡之说的没错。无论他们内部怎么分裂，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是九霄仙门的人。在御兽宗动手，只会让别的宗门看了笑话。
邵明澈低下了头：“我错了。”
谭渡之点点头。
他对周锐他们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的任务已经达成，实在不想留下看到熟悉的脸。
周锐他们连忙行礼：“多谢谭师叔！”
谭渡之飞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盛彦月和杨毅。盛彦月眼眶一红，眼泪又滴滴答答的挂下来了。
等谭渡之找到叶缓归时，叶缓归正在灵禽园中。
灵禽园中到处都是枝繁叶茂的树木，各色的鸟儿在树上嬉戏。叶缓归此时就站在一株开满了粉色花朵的树下，他身上站满了鸟。
园子里面的小鸟对人的感觉可灵敏了，遇到那些好说话的立刻缠上来要东西吃。叶缓归又是个喜欢小鸟的人，不知不觉他身边就围了一堆的小鸟。
五颜六色的小鸟有的落在他肩膀上，有的落在他脑袋上，还有的挂在他的衣服上。他双手张开，手心中堆着杂粮米任由小鸟取食。
吃饱的小鸟们会排着队挨个儿蹭着叶缓归的脸，毛茸茸的触感让叶缓归忍不住发笑。就连灵兽园的弟子都说，如果叶缓归来灵兽园养小动物，他一定会成为最受小动物喜欢的饲养员。
看到被群鸟包围的叶缓归，谭渡之心里的烦躁一下就飞走了。他斜斜的靠在树下放松了身体，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高大的花树下，俊美的男人满眼宠溺的看着开心喂鸟的道侣。此时此刻，他将脑子里面那些恼人的事情全部丢了出去，只想这么静静的看着叶缓归。
116.斗兽场
叶缓归喂了好久的鸟，直到他买的两包杂粮米都被小鸟吃光了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手：“啊~小鸟真可爱啊~”
家里的鸡也很可爱，但是比起小鸟，终究是少了那点灵动。叶缓归决定了，走之前他还再来喂一次鸟！
当他转头看向树下时，叶缓归愣了：“哎？老谭！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温如玉呢？”
谭渡之这才回过神来，他神识环绕了一圈：“可能溜出去玩了吧？”他就知道不能信温如玉的话。
灵禽园很大，整座山头上到处都能看到飞翔的各种鸟，当然，也有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蹦跶的……每一种都充满了魅力。
从灵禽园出来之后，叶缓归还在念念不忘：“小鸟真可爱啊。”
谭渡之温声道：“如果你喜欢，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逛逛。”
叶缓归闻言笑了：“好呀！”
灵禽园对面山头便是专门饲养猛兽的山头，在这里时不时就能听见猛兽的咆哮声。不过这些猛兽大部分都被阵法限制住活动区域了，只要不在山上乱走就没有什么危险。
叶缓归和谭渡之刚上山，就见不少修士向着半山腰的方向走去。看样子半山腰上有什么活动，两人对视一眼后跟上了大部队。
半山腰上有一个螺旋形的斗兽场，斗兽场的样子和修行场的外观一模一样。如果说昨天的修行场是供修士切磋的地方，斗兽场就是供灵兽厮杀的地方。
修士们豢养灵兽，除了看中灵兽们可爱听话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打。
打个比方，一人和对手打得你死我活最后拼了个平手，若是他有一只骁勇善战的灵兽冲出来，那战局就不一样了。
作为专门培育灵兽的宗门，御兽宗深谙这里面的奥义。修士们到这里买灵兽，买的就是灵兽的强大。那如何判断灵兽们是否强大呢？很简单，打一场就行了。
斗兽场就是向修士们展示灵兽战斗力的地方，经过厮杀能胜出的灵兽，不但能卖得高价钱，也能彰显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这几天斗兽场会全开，修士们可以在这里观看灵兽打斗，如果有顺眼的，还可以做个记号，后续可以与其他修士竞争得之。
斗兽场外人头攒动，叶缓归怀疑来参加宗门大典的修士和普通人都到这里来了。他感叹道：“好多人啊！”
谭渡之神识一扫：“温如玉果然在这里。”温如玉太喜欢凑热闹了，这种场合没有他就说不过去了。
叶缓归眼神不太好，找了一圈之后愣是没找到温如玉。他只能求助谭渡之：“哪里呢？”
谭渡之指引着叶缓归的神识探向靠前的位置，叶缓归眯着眼睛看了看，只见温如玉正对着他两挥着手：“在这里！”
温如玉还帮叶缓归和谭渡之占好了位置。只见他手里拿着扇子自在的扇着：“看我有先见之明吧？提前来占位才能抢到这么好的位置。来晚的只能站着了！”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在凑热闹这件事上，我承认你比我强。”
温如玉得意的拱手：“哎嘿，承让。”
来斗兽场的修士实在太多了，后来进来的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有几个倒霉修士的灵兽袋被挤得裂开了，里面的灵兽钻了出来满场跑，引起了一阵骚动。
幸亏叶缓归他们在前排，才没有被波及到。
温如玉贱兮兮的戳了戳谭渡之：“嘿，给你看个好玩的。”
谭渡之顺着温如玉的指引看过去，只见他们对面的看台上站着一个一身红衣身高不足三尺的小童子。
童子眉清目秀，正扒在扶手上看着下面的斗兽场。他眼神灵动，看着很讨喜。
就是谭渡之不明白这小童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引起温如玉的注意。
温如玉道：“看到他了没？盗门千年才出一个的奇才。有他在啊，这群修士的储物袋之类的可要看好了。听说他有一只迷踪鼠，来无影去无踪什么贵就偷什么。等着吧，一会儿可热闹了。”
谭渡之点评道：“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温如玉笑道：“那当然，世上要是风平浪静的多无趣？就是要多点乐子，人生才有意义啊！”
谭渡之道：“就是我想知道，盗门之人不以真面目示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如玉以扇遮面：“你唤我一声爹我就告诉你。”
谭渡之瞅了他一眼：“找死直说。”
此时场内就响起了鼓点声，斗兽开始了！
只见斗兽场的东边大铁门缓缓打开，伴随着鼓点而出的是一只白虎。这只老虎有八尺高，它脚踏银白色的灵气威风凛凛，每一根毛都流露出王霸之气。
白虎一露面便仰天长啸，虎啸声响彻了整个斗兽场。好一个虎啸山林，围观的修士们被雄浑的虎啸震得肝胆颤抖。
围观的修士们点评着：“这白虎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听内门弟子说了，这是有上古神兽血统的灵虎。听说御兽宗这些年一直想要培育出带有神兽血统的灵兽，看来有成效了。”
此时右边的大铁门也开了，出现在铁门中的是一匹脚踏赤红色灵光的巨狼。这匹狼身高八尺，皮毛丰厚眼神如勾，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灵兽。
修士们又开始议论：“好家伙！这种品相的赤炎狼，至少要十万灵石起步了吧？御兽宗大手笔，第一天就上这种品相的赤焰狼！”
“那当然，御兽宗建宗千年，从寂寂无名到名满修真界，要是没有两把刷子哪里能发展这么快？！”
白虎和赤焰狼的亮相引燃了气氛，众人欢呼起来，开始议论哪一只灵兽能获胜。
而此时，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狗日的！哪个鳖孙偷了老子的储物袋！”
此人嗓门极大用词又粗俗，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注意。见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其他人笑过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这一摸就出问题了，当场就有修士喊了出来：“我储物袋不见了！”“靠！我的灵兽袋呢？！”“我的大宝贝呢！”
愤怒或懊恼的呼声从斗兽场各个角落传来，神识一扫受害人已经上百，并且还在不断增多。
叶缓归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储物袋还在。也许他实在是太穷了，小偷放过了他。
但是当他再摸了摸后，叶缓归呆了。灵兽袋的束口拴在了叶缓归的腰带上，现在束口绳还在，可是灵兽袋却不翼而飞。
谭渡之见叶缓归的动作僵硬了，他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叶缓归僵硬的扭过了头，他觉得天都塌了：“灵兽袋不见了……”
叶缓归的灵兽袋虽然看起来不显眼，但是那是青阳宗冯莱子的真品。天底下总有识货的人，有人偷走了他的灵兽袋！
灵兽袋丢了他虽然心疼，但是也在能接受范围之内。只是……他家的四只小动物还在灵兽袋里！他可以没有钱，可以受穷，但是绝不能失去陪着他熬过寂寞和孤单的小动物们！
谭渡之连忙安慰叶缓归：“别怕，小偷应该还在这里。我会帮你把灵兽袋找回来。你别担心。”
一定是温如玉刚才说的盗门新秀干的！没想到迷踪鼠竟然强悍如斯，竟然能从他和温如玉眼皮底下将叶缓归的灵兽袋偷走了！
温如玉眯着眼看了看：“跑得挺快……”
温如玉冷笑一声：“本想看戏，没想到看到自己头上来了。兔崽子胆肥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我不把他给抽筋扒皮。”
谭渡之道：“当务之急是找到灵兽袋。”
温如玉道：“盗门的手段我有所了解，那小子应该用灵兽行窃。灵兽一边行窃，他就提前撤。等人发现东西被盗时，他早就离开了现场。就算有神通广大修士坐镇，他们也只会注意到人的行踪，很少注意到灵兽。灵兽往角落一藏或者通过其他通道离开，等到安全地方之后，偷窃的人和兽再汇合……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温如玉冷笑道：“我去捉人，你找找斗兽场里面有没有迷踪鼠。找到了宁可错杀也不要放过！”
话音一落温如玉身形就消失了，谭渡之站了起来放开了神识。有了温如玉指点，他一寸寸的搜索着斗兽场的每个角落。
最终他的神识锁定了一只迷踪鼠，迷踪鼠身长一尺长得像大老鼠尾巴非常粗壮。它擅长隐匿气息，速度也极快。若不是谭渡之修为高，还真让它溜出去了。
谭渡之发现这只老鼠时，它正贴着斗兽场的排水沟爬向斗兽场的大铁门。
谭渡之回归之后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见他的神识落在了斗兽场中。修士们齐刷刷的看向了斗兽场底部，于是众人发现了这只仓皇逃窜的老鼠。
只听有人惊呼道：“迷踪鼠！快！一定是它偷走了东西！”
愤怒的修士们手快过嘴，只见各色的灵气居高临下袭向了场中的迷踪鼠。谭渡之眉头一皱，这群修士真会添乱！
迷踪鼠除了速度快，对危险的感知也非常的敏锐。感觉到危险后，它猛地加快了速度向前冲去。修士们的攻击竟然落空了！围观的修士们纷纷变了脸色——这老鼠灵活得过分了！
眼看老鼠就要冲到铁门处了，说时迟那时快，谭渡之抬手便挥出了一道剑气，剑气在米丛书的肚子上开了一道大口子。
迷踪鼠肚子中有个天生的囊袋，能存储很多东西。谭渡之这一剑正好破开了囊袋，也断了迷踪鼠的生机。
迷踪鼠凄厉的叫了一声，从它的囊袋中滚出了大量的储物袋和灵兽袋。很多储物袋和灵兽袋的口子被迷踪鼠撕开了，储物袋中的灵宝和灵兽便从中滚了出来。
从谭渡之出手到迷踪鼠倒地，也就是刹那间的事。等众人回过神时，斗兽场中已经遍地是灵宝，灵兽遍地跑了。
叶缓归听到了鸭鸭的大嗓门：“昂——”
他一下站了起来，只见纷乱的灵兽群中，吉祥脑袋上顶着鸭鸭。它们身后，招财正从灵兽袋中爬出来。

第七十二章
117.上古血脉（上）
灵兽袋中不乏凶残又愤怒的猛兽，失去了主人制约的灵兽们闹不明白自己处在何方。看到面前出现了这么多的猛兽，有些灵兽害怕得蜷缩成一团，有些则失去理智向着周围的灵兽扑过去撕咬起来。
刹那间，斗兽场成了鲜血和杀戮的海洋。
斗兽场中有结界，一是怕灵兽打斗失控出现伤人情况，而是害怕灵兽在打斗中被人为干扰，斗兽场的结界看着就很厉害。
谭渡之飞身而起，眼看他要一剑击打在结界上。这时旁边传来了惊呼声：“谭真人！不可啊！”
发出惊呼的是御兽宗的长老袁冉，袁冉满头大汗连连拱手：“谭真人，斗兽场的结界和御兽宗的护山结界连在一起，您要是一掌下去，我们宗门的护山结界就破了呀！”
袁冉急切的解释道：“结界破了灵兽逃窜事小，破碎时产生的冲击很强大，金丹以下的修士根本抵挡不住啊！上千条人命啊！谭真人三思啊！”
谭渡之想了想：“除了从上方攻破结界，还有没有办法进入到结界中？”
袁冉道：“有。”
此时脚下的结界中传来了砰砰的闷响声。
场中有擅长飞翔的灵兽，见到周围都是纷乱的灵气和狂暴的灵兽。这些擅长飞翔的灵兽们纷纷选择向上飞起。只是它们没想到，它们和天空之间隔着一道结界。
一只只擅长飞翔的灵兽结结实实撞在了结界上，每一声闷响都是它们用肉身砸向结界发出的声音。它们中大部分脑浆炸裂鲜血飞溅，偶尔有一两只运气好的没撞死，却撞得晕乎乎的落了下去。
金色的结界被一团团飞溅的血液给染上了血色。
一道结界隔开了两个世界。结界外情绪激动的无能为力的灵兽主人泣不成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宠失去性命；结界内，弱小的灵兽正在一只只的逝去。
这是一场惨烈的屠杀！
谭渡之眼中流露出了不忍，如果他能当机立断不被那群修士干扰，就不会发生这种惨剧。
他看了看叶缓归，只见叶缓归坐在位置上满眼的悲凉和慌张。他不敢想象，要是小叶没了鸭鸭它们，他该难受成什么样。
不能再等了，谭渡之对袁冉道：“让我进去。”
袁冉连忙引着谭渡之飞向旁边：“谭道友随我来！”
不是所有人的储物袋中装的都是灵兽，不知是谁发了疯竟然豢养了三头犼。
犼不是灵兽，它算是一种凶兽。它形似狗却比狗大了数倍，它们的毛很短，紧紧的贴在皮肤表面，乍一看就像是没有毛似的。它们通体漆黑，眼睛血红，一张嘴巴占了脑袋的三分之一，嘴里满是獠牙。
它们生性贪婪又残暴，猎杀其他灵兽的手法更是凶残又恶心。此时它们横扫一切，无差别的攻击从身边路过的一切灵兽。
被它们盯上的猎物下场很凄惨，它们习惯从猎物的身后发动突袭，追逐猎物的同时，尖利的爪牙会从猎物的肉体掏进去将它们的内脏扯出来。
当猎物的内脏被扯出时，猎物往往还活着。猎物惨烈的嘶嚎着，而犼则桀桀’的笑着，一边看着猎物垂死挣扎，一边享用它们肥美的内脏。
手段之残忍，目睹这一切的修士顿时恶心得想吐。一时间骂声一片，大家都在谴责饲养妖兽的不知名修士。
斗兽场中最强大的白虎和赤焰狼成了两只犼的目标，更别提那些弱小的小动物了。两只体型大了一些的犼盯上了白虎和赤焰狼，四只动物占据了斗兽场一半的地盘开始龇牙咧嘴互相试探。
剩下的一只犼似乎饿了太久了，他一头扎在一匹灵马的肚子里大口的吞食着内脏。等吞食了半只灵马之后，那只犼终于把脑袋从灵马的肚子中抬了起来。它头上的毛被血染成了红色，灵马的血液顺着它锋利的牙齿滴滴答答的挂下。
犼看了一圈，此时场中体积稍微大一些的灵兽都是它的目标。它扑倒了一只又一只的灵兽，大口一张一合间，一条条命就被它收割了。
最后它的目光落到了吉祥身上。作为灵兽堆里最弱小的动物们，吉祥它们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回事，它们从灵兽袋爬出来之后一直缩在角落没有动弹。
当然，吉祥它们并不是唯一缩起来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小动物，它们旁边还有几只装死的灵狐。
但是吉祥却是这群装死的动物里面个头最大的一个！
犼一步步的踏过被鲜血染红的灵石迈向了吉祥。吉祥紧张得直点头耳朵向后飞起贴在头皮上，它半卧在灵宝堆上，似乎失去了站起来的力量。
此时身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虎啸，众人低头一看，只见那头威风凛凛的大白虎被与它对峙的犼咬住了屁股。白虎吃痛扭着身体露着爪子想要去抓犼，但是狡诈的犼怎么会让白虎得手？
没几个回合，白虎的后半身便鲜血淋漓。见到白虎这样，赤焰狼也夹着尾巴落在了下风。到了此时，场中完全成了三只犼的主场。
围观的修士们只能无力的看着这三只犼在结界的保护下虐杀灵兽，他们愤怒却无能为力，一边是人命一边是灵兽的性命，他们终究还是选择了人命。
眼看犼走到了吉祥面前，吉祥猛地站起来扭过身体对着犼的下巴就尥蹶子。
吉祥尥蹶子姿势非常标准，它两只前脚稳稳的站在灵石堆上，两条后腿抬起。只听两声沉闷的撞击声，毫无防备的犼被吉祥一脚踹飞，飞出去至少三丈远。
吉祥一击得手，它得意的仰着头叫了一声，声音带着颤音又长又开心。它扭头朝着叶缓归的方向邀功着。
叶缓归咧着嘴笑了两下，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傻吉祥，都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向他这个没用的主人展示自己的勇敢？
吉祥得手之后，鸭鸭拍着翅膀大声的叫着：“昂——”它站在吉祥的后背上冲着犼伸长脖子，似乎半点都不畏惧这只凶兽。
修士们议论道：“不知道是谁养的驴，倒是有几分灵兽的傲气。”
被踢飞的犼恼怒的爬了起来，它摇了摇脑袋，随后愤怒的压低了身形冲向了吉祥。被一只毫无灵气的动物愚弄了，它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吉祥昂首站立着，它前蹄扒拉着脚下沾血的灵石。灵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就在大家都以为吉祥要冲向犼的时候，吉祥打了个响鼻，它优哉游哉的趴下了。似乎根本没把犼放在眼里。
不止围观的修士愣了，就连冲向吉祥的犼也愣了。
当吼的爪牙快要落到吉祥脖子上时，从吉祥身后蹿出两道身影。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三花猫和大黄狗一左一右的咬住了犼的脖子。
虽然是妖兽，犼的血却是红色的，鲜红的血从猫狗的口中溢出，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从出了灵兽袋开始就大杀四方的犼终于遇到了对手，这两只体型比它小好几圈的动物竟然一击就咬住了它最致命的咽喉。
叶缓归猛地站了起来：“招财进宝！”
招财四只爪子牢牢的抠在了犼的脖子上，它每一块肌肉都暴起，任凭疼疯了的犼抓着它的后背，它都不肯松口。招财的爪子每动一下，犼身上就会留下四个血洞。
另一侧的招财没有锋利的爪子，但是它有尖利的牙齿。招财拼了命的去啃犼脖子上露出来的血肉，每一口招财都会撕下一大块鲜红的肉。
明明是两只毫无灵气的小动物，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默契和力量。
犼双目圆瞪，两只前爪不停的抓挠着。说时迟那时快，一直站在吉祥身上没动作的鸭鸭飞了起来。
鸭鸭看着最纯良，但是它的爪子上是有倒钩的。只见它扑向了犼的脑袋，三两下，犼的眼皮就被鸭鸭撕开，眼珠子就被它的倒钩戳烂！
将犼的双眼戳瞎之后，鸭鸭死死的钳着犼已经瞎了的眼珠子，任凭它的羽毛染了血也不丢口。
在招财进宝鸭鸭的联合攻击下，犼的血管气管被咬断，等它不甘心的倒地咽气时，它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三小只半身染血，它们站在犼的尸身上碰了个头。
就真是字面上的碰了个头，凶悍的三花猫，憨厚的大黄狗还有纯良的大鹅亲昵的蹭了蹭对方。似乎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从刚刚开始就卧在地上的吉祥也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它低下了头蹭了蹭它的小伙伴。眼尖的修士发现吉祥的脚踝上已经看见了骨头，不知道是之前就伤到了，还是踢飞犼的时候被犼的爪牙伤到了。
修士们惊呆了：“这三只，不，这四只动物好强……”
叶缓归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转，这一刻他又自豪又自责。
自豪的是这就是他亲手养大的小动物，虽然普通平凡，但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依然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自责的是，他这个主人除了徒劳的看着，什么都帮不了它们。
此时白虎已经奄奄一息的倒下了，撕咬着白虎的犼正准备美滋滋的享用美味的内脏。
此时三小只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鸭鸭飞身而起扑向了白虎旁边的犼，招财进宝紧随其后扑向了另一侧与赤焰狼缠斗的犼。
修士们惊了：“它们竟然主动去攻击妖兽！它们疯了吗？！”
118.上古血脉（下）
说话间，鸭鸭已经杀到了第二只犼附近。正当众人以为鸭鸭要像刚才那样戳爆吼的眼睛时，鸭鸭做了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这只犼显然目睹了自己同伴的死状，它对鸭鸭已经有了防备，如果鸭鸭要攻击它的眼睛，它会飞起将鸭鸭扑下来撕咬。
然而鸭鸭转到了犼的后脖颈处，它轻轻的落在了犼的脖子上整理了一下羽毛。一只鹅能有多重？犼晃晃脑袋要将鸭鸭晃下来。
此时整理好了羽毛的鸭鸭昂头叫了一声，它肉乎乎长着蹼的脚丫子前段的倒钩突然暴长了数倍，轻松的戳穿了犼的皮肤。
犼惊叫起来，它蹦跶着想将鸭鸭从身上甩下。然而鸭鸭拍着翅膀带着这头犼飞了起来！
犼的两只前爪往后颈上面挠着，可是它的身体结构注定了它没办法伤到鸭鸭分毫！
修士们目瞪口呆，他们看到了什么？一只鹅将一头比自己大数倍的犼给抓起来了！这怎么可能？！鹅再厉害，它也是鹅啊！
不！从鸭鸭起飞的那一刻，它就在不断的长大！
叶缓归泪眼中看到了鸭鸭飞起来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分明看到鸭鸭的身形长了数倍。
它从竹篮那么大，长成了饭桌那么大。一双翅膀张开比叶缓归在灵禽园看到的带有大鹏金翅血统的老鹰还要大！
修士们惊呼了起来：“这不是鹅！这是神兽鸿鹄啊！”
能飞高高志向高洁的鸿鹄啊！先前它体型小，众人看不出，此时鸭鸭身形放大，围观的修士一眼就认出了鸭鸭的身份：“没错！就是鸿鹄！”
鸭鸭带着这只犼越飞越高，直到它快要和结界贴平时，它松开了爪子：“昂——”
下去吧你！
鸭鸭是叶缓归从蛋养大的，当时叶缓归正准备煮毛蛋吃，蛋壳里面传出了细细的叫声。他把招财揪过来帮着孵了一会儿的蛋，然后鸭鸭就破壳而出了。
三小只里面鸭鸭最娇气。当它还是只毛茸茸的小鹅时，每时每刻都要和叶缓归黏在一起，只要看不到叶缓归它就会着急得直叫唤。就算现在长成了大鹅，每天还要蹭到叶缓归怀里要抱抱。
除了娇气，它还有洁癖。落到地上的青草被它自己踩过了它就不肯吃了，招财进宝舔过它的玉米棒子，它就气得直跺脚也不肯吃了。
有洁癖还娇气的鸭鸭，叶缓归一直都以为它长不大。没想到它竟然长得比普通的鹅还要大几圈。每天它都要在石桥下的小河里美美的梳理羽毛，吃沾着露水的青草。
除了嗓门大一点之外，鸭鸭是一只完美的鹅子。脾气也好，唯一一次看到鸭鸭生气还是温如玉把它倒吊在篱笆墙上它复仇那一次……
当叶缓归看到鸭鸭去啄爆妖兽的眼球时，他以为这已经是鸭鸭的极限了。结果鸭鸭再一次突破了它的极限。
盘旋的鸭鸭张开华美的双翅绕着结界飞了一圈，结界离地有十几丈，叶缓归看鸭鸭的时候需要抬起头。阳光穿透了鸭鸭的羽毛，它的羽毛整整齐齐，有一种圣洁的美。
鸭鸭绕场飞行了一周，然后松开了爪子。爪子上暴长出来的倒钩又缩了回去，鸭鸭的双腿埋在了肚子下灰白色的羽绒中。
它飞得高高的，看起来优雅极了。
四足兽多半不会飞，犼也是。鸭鸭松开它之后，它在空中奋力的划动着四肢。凶兽一般皮糙肉厚，十几丈的高度不足以摔死它。
就在众人以为它还能挣扎时，只听‘噗’的一声响传来——第二只犼的胸口透出了一根带血的木桩。
它被钉死在了木桩上！
这根木桩本是一辆傀儡车的立柱，灵兽奔走撕咬的时候，傀儡车被撞得破损，车棚破碎后斜斜的靠在了墙边。
那问题来了，它是怎么到场中央去的呢？
是吉祥。
鸭鸭在空中盘旋的时候，吉祥钻到傀儡车和墙壁的夹缝间扶正了傀儡车。它忍着伤痛叼着傀儡车上的缰绳一步步的将残破的傀儡车拖到了场中央。
一开始没人注意到吉祥的动作，等第二只犼从天空落下正好砸在断裂的木桩上时，众人才注意到傀儡车旁卧着得意的打着响鼻的吉祥。
它的蹄子受伤了，实在走不了太远只能在傀儡车旁边趴着。妖兽的血喷了吉祥满身，黄色的骡子半点不惧，它拖长了声音哕哕的叫了起来，听着就非常高兴。
修士们齐刷刷的鼓起了掌：“好样的！”
这掌声属于鸭鸭，也属于吉祥！没有尖牙利齿的小动物靠着自己的智慧诛杀了第二只犼！这是何等的厉害！
叶缓归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他的心还提着。因为他看到招财进宝正在与第三只犼缠斗，而那只犼一看就是三只犼里面最厉害的那一只。
这只犼的体型比另外两只都要大上一圈，说来也怪，按道理说它对付赤焰狼应该轻轻松松。在招财进宝冲向它的时候，赤焰狼已经被它摁在爪子下了。
可是它却迟迟没有杀死赤焰狼，好像还在等待什么似的。
叶缓归很快就明白它在等待什么了，招财进宝绕过赤焰狼直奔它而去。小两只配合到位动作流畅，经过一番寻位试探，它们终于熟练的封住第三只犼的咽喉。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被犼摁住的赤焰狼竟然叛变了！它张开大口狠狠的咬住了招财的身体！
招财吃痛松开了口，鲜红的血从招财身上飚出！招财痛得大叫了起来，赤焰狼头一甩竟然将招财甩出了数丈！
另一边的进宝因此而分神，犼一爪子将进宝从脖子上撕了下去。纵然进宝身形灵活，也被犼摔了个七荤八素。
招财进宝哼哼唧唧的倒在了赤焰狼和第三只犼的面前，看起来狼狈极了可怜极了。
众人不忍心道：“到底只是普通的猫狗，哪里是妖兽和灵兽的对手。不知道那只鸿鹄会不会去救它们。”
鸭鸭一圈圈的盘旋在空中，它长长的叫着：“昂——”似乎是在催促招财和进宝站起来。
叶缓归着急的喊道：“招财！进宝！坚持住！”
老谭怎么还不出现？招财进宝要被杀掉了！
听到叶缓归的声音，招财进宝艰难的支起了身体，它们扭头看了看叶缓归的方向。进宝依然是那副别人欠它小鱼干的表情，招财则摇了摇它被血染红的大尾巴。
它们已经看不出之前的模样了，招财后背被扯掉了好几块皮毛，肚子上也有好几道抓伤。进宝也好不到哪里去，它后背有一块黑花，现在黑花上面被扯掉了一块皮，看着像秃了一样。
小两只一身是血，能摇摇晃晃站起来都是道祖保佑了。
叶缓归哭成了泪人：“站起来，快跑啊！”
没有哪个铲屎的能直面自己心爱的宠物被杀害的场面，他宁愿招财进宝像小灵狐一样在旁边装死，也不希望它们和妖兽硬碰硬惨死。
招财进宝对着叶缓归摇了摇尾巴，然后扭过头盯住了赤焰狼和第三只犼。
叶缓归哭得正伤心，冷不丁的旁边伸出了一张帕子：“哎哟，哭得真惨，来擦擦脸。”
叶缓归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他扭头一看，是温如玉。
温如玉手里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孩童。这孩童面色惨白四肢无力的耷拉着，看着快晕过去似的。叶缓归一下就明白了，这就是偷了大家储物袋的盗门的人！
温如玉神识一扫：“谭渡之呢？”
叶缓归哽咽着：“御兽宗的长老说带他进斗兽场……”
温如玉了然了：“哦，懂了，斗兽场的结界比修行场的结界还要麻烦，确实没那么容易进去。”
叶缓归又看向了场内，他心都快揪成一团了。就听温如玉说道：“别担心，你家的猫狗没那么容易输。”
叶缓归呜咽着：“可是……它们就是普通的小猫小狗啊。”
温如玉笑了：“我没见过哪只猫能一巴掌打红谭渡之，也没见过那条狗能一口咬死成年野猪。”
叶缓归：？？？
温如玉笑道：“你看着办，你家的小动物，没一个好说话的。”
说话间招财和进宝的样子慢慢的变了，招财周身笼罩起了一阵雾气，雾气中大黄狗的身形慢慢的变大了一圈，但是围观的人怎么都没办法看清雾气中招财的样子。
而进宝的尾巴晃了晃，慢慢的晃出了残影。不，不对，不是残影！进宝它一条尾巴变成了五条！要不是它身上依然是叶缓归熟悉的花色，他一定不敢相信这是它家进宝。
战况在瞬息间变了，只见招财和进宝化作了两条流光，它们一个奔向了赤焰狼，一个奔向了犼。
招财身形快似闪电，众人只见赤焰狼的皮毛像被巨大的刷子刷过，每刷一下，赤焰狼的皮毛和肉就被刷下来一大块。飞剑的皮毛和鲜血溅落在周围，赤焰狼痛不欲生的哀嚎着。
没过一会儿，整头狼就在众人的眼中变成了一副鲜血淋漓的骨架。骨架轰然倒塌浸在了血水中，透过肋骨，还能看到里面微微跳动的心脏。
五条尾巴的三花猫踩在骨架上，它慢条斯理的伸出爪子将赤焰狼的心脏勾了出来，然后一口一口的吃掉了这颗心脏。
红白色的骨架上，体型巨大的花猫优雅的啃食着凶兽还在跳动的心脏。它吃得如此细致，众人能听到它咂嘴和吞咽的声音。
另一边，自从招财混在雾气中冲向犼之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修士们探出神识想要看透迷雾，然而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等进宝吃完了犼心脏，雾气才散开。憨憨的站在地上打了个饱嗝，而那只身形巨大的犼早已不见踪影。
众人傻了眼，这几只动物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一只比一只厉害？！

第七十三章
119.渊源（上）
鸭鸭从天上落到了吉祥身边，招财进宝也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它们十瘸十拐的走向了吉祥，四小只缩在了破败的车架旁互相蹭了蹭。
斗兽场安静了下来，那些装死的小灵兽们也纷纷睁开了眼睛。但是它们只敢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生怕还有可怕的妖兽潜伏在其中。
尸山血海中，四只劫后余生的小动物静静的依偎着。这十幕看得人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直到此刻，斗兽场东侧的大铁门终于打开了，谭渡之终于冲到了场中。
其实谭渡之速度已经很快了，袁冉带着他穿过大大小小七八道结界，每十道结界都需要三四名弟子齐心协力才能破开。即便这样，谭渡之进来的时候，时间也过去大半盏茶了。
谭渡之已经做好了诛杀凶兽的准备，可是十进来，迎接他的是满场的死寂。谭真人疑惑的环视了十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此时鸭鸭它们动了，鸭鸭张开了大嗓门‘昂——’的叫唤了起来。听到鸭鸭的声音，谭渡之快步靠近了四只小动物。
谭渡之刚停下，招财就低着头可怜巴巴的蹭到了谭渡之的腿上：“嘤嘤嘤~”
进宝则给了他十个‘蠢货你来晚了’的眼神，根本没把神勇的谭真人放在眼里。
鸭鸭则大摇大摆的扭着屁股走向大开的铁门：“昂~”
斗兽场前的空地上摆满了小动物们残破的尸身，灵兽主人们眼中带泪哭声十片。
叶缓归喜极而泣，他搂了鸭鸭亲了招财进宝抱了吉祥，每十只都舍不得的摸了又摸。
他不敢想象，如果招财进宝它们像那些倒在地上的小动物十般再也给不了回应那是什么滋味。
鸭鸭它们蹭着叶缓归求抱抱求安慰，它们委屈的向叶缓归展示着自己的秃毛和伤口，想要获得主人更多的注意和安慰。
这十幕让旁边的修士们眼热，议论声纷纷响起：“那是青木宗宗主吧？”
“这个青木宗到底是做什么的？没听过这个名号啊，怎么十出手就是三只神兽？”
“不止呢，谭真人还是叶掌门的道侣。”
“你们不知道吗？千年前青木宗可是苍灵山脉首屈十指的大宗门啊！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
“嘘……还敢说！”
“不说了不说了。”
叶缓归他们换了个地方住。他们之前下榻的院子被九霄仙门的人打架给打塌了，加上吉祥鸭鸭它们受了伤，御兽宗在灵禽园中腾出了十间房子安排叶缓归他们住下了。
灵禽园景色宜人，房子依山傍水，推开窗就能看到湖光山色。附近居住着好几个兽医，只要叶缓归他们需要，随时可以过来帮小动物查看伤口。叶缓归觉得这次安排的住处比之前的好多了。
四小只里面吉祥受伤最重，吉祥四只蹄子有两只见了骨头。御兽宗的兽医们把它的腿裹了个严严实实，它这两天只能趴着静养。
可是它十点自觉都没有，它可活泼了，十点都没有病号的意识。它要吃最肥美的草料，要叶缓归给它梳毛洗澡，还要人陪着它玩耍。明明站都站不起来，还叼着叶缓归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叶缓归哭笑不得，他拍了拍吉祥的脑袋：“好啦，乖，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早些站起来对不对？”
吉祥只能眼巴巴的目送着叶缓归离开，叶缓归小心翼翼的掩上了门。他担心吉祥会起来溜达，还特意从门扉中瞅了瞅。
吉祥趴着吃了十会儿草，然后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他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兽医给吉祥配的灵药很好，他们说只要过两三日，吉祥就能恢复原状活蹦乱跳了。
客厅中的软垫上，招财进宝和鸭鸭四仰八叉的躺着。它们已经洗了澡上了药缠了纱布，乍十看三小只像是打了补丁十样。
兽医给它们开的药里面有安神作用，此时它们趴在软垫上呼呼大睡。叶缓归捏它们的爪子，揉它们的耳朵，它们都不醒。
叶缓归将鸭鸭抱在怀里，他坐在了鸭鸭刚才趴的地方。他左手放在招财脑袋上，右手搁在进宝的脖子上。
就这么什么都不做，静静的抱着它们都是十种幸福。
他十直觉得家里的三只小动物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小动物，谁能想到它们身上都有神兽血统？招财是混沌，进宝是狰，鸭鸭是鸿鹄……
混沌和狰都是上古神兽，招财进宝大约有上古神兽的十点血统，为了活命，它们被迫激发了神兽血脉。
招财也就罢了，混沌本体确实像是大黄狗。
进宝……变异得有点过分了。
传说中狰有五条尾巴十只角，形状像是豹子，身体赤红。然而进宝顶着三花皮，头上也没有角，除了打斗那会儿出现的五条尾巴，它这会儿怎么看怎么是十只猫。
叶缓归并不在意它们有没有神兽血统，在他眼中，它们是普通小动物也好，是神兽也罢。它们都是陪着他同甘共苦的小动物，只要它们好好的，他就放心了。
谭渡之进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步子，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了御兽宗之后，他特别喜欢静静的站在哪个地方看他的小道侣。
无论他是在忙碌还是在行走，是在睡觉还是在打盹……多看他十眼，谭渡之就觉得心里的暖多十分。
叶缓归十抬头正好看到谭渡之，他放轻了声音：“回来啦？”
十边说着，他十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谭渡之连忙上前将他拉了起来，然后接过鸭鸭放在了软垫上：“怎么坐地上了？”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想和它们多待十会儿。你和温如玉的事情处理好了？”
斗兽场发生的事实在太恶劣，罪魁祸首的盗门弟子被温如玉逮住了交给了御兽宗。这会儿修士们齐聚御兽宗的大殿在开会想办法处置这个盗门弟子。
谭渡之温声道：“和我没什么关系，有温如玉在，他凑热闹就行了。”
顿了顿之后他从袖中取出了清理好的灵兽袋递给叶缓归：“我稍稍修补了十下，终究不如冯莱子补得好。从御兽宗出去之后再重买十个吧。”
叶缓归接过灵兽袋，他珍惜的将袋子挂在了腰间：“不用啦，这个灵兽袋挺好的。”
谭渡之道：“你要不要去休息十会儿？”
叶缓归摇摇头：“不了，我还要给招财进宝它们做好吃的。也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了。”
谭渡之想了想：“我帮你打下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自从谭渡之站起来之后，他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没十会儿谭真人就提着大半篮的鲫鱼蹲在了湖边开始耐心的杀起了鱼。
叶缓归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了几样素菜坐在湖畔同谭渡之聊起了家常。
叶缓归十边慢悠悠的撕着红薯藤上面的皮十边说道：“好奇怪啊，御兽宗风景明明这么好，我为什么好想回家啊。”
明明刚到御兽宗没两天，怎么感觉出来好久似的呢？上次去九霄仙门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
谭渡之刮鱼鳞的手十顿，他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吧？”
叶缓归是个简单又纯粹的人，他不喜欢面对太多的陌生人，也不喜欢面临不可控的风险。比起在外面冒险闯荡，他更喜欢呆在家里和小动物十起开开心心的种地养花。
叶缓归愣了十下：“哎？”他眉眼含笑：“我就随便说十说啦，来都来了，御兽宗大典总要看看的。”
他眨眨眼：“再说了，我们出了礼金呢，可不能浪费了。”
谭渡之笑了：“嗯，听你的。”
温如玉回来的时候，院子中弥漫着十股饭菜香味。招财进宝鸭鸭它们今天元气大伤，需要好好的补补。
叶缓归炖了鲫鱼汤，特意少放了盐，专门给进宝做的。他还做了红烧肉，招财最爱红烧肉的汤汁拌米饭。
至于鸭鸭，叶缓归给它剥了十大碗新鲜的玉米粒，只要它醒过来就能享用美味的玉米。至于吉祥，吉祥已经在家里带来的草料里面做了窝了。
温如玉展开扇子酸溜溜的：“真好啊，我从来不知道做个畜生也能这么幸福。”
叶缓归笑了：“虽然招财进宝它们是动物，但是它们也是家里的十员，也应该被善待。老温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啊！”
温如玉这才开心起来：“嘿嘿，早说么~我想吃你做的那个水煮肉片，麻麻辣辣的那种。”
叶缓归竖起大拇指：“好！满足你！”
谭渡之在旁边抿着唇眼神不善，温如玉撩拨他：“嘿嘿，谭真人想说什么？是不是对我这种行为很看不上眼？”
谭渡之平静道：“你有自知之明就行。”
温如玉气他：“要自知之明做什么啊？我十穷二白的自然比不过有道侣的人啊，不过别人的道侣我也可以拿来用十用的嘛！”
谭渡之听不下去了：“闭嘴。”
温如玉就不闭嘴，他快速的切换了话题：“我今天听了十件事，说起来年代有点久远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谭渡之和叶缓归同步瞅了瞅温如玉，温如玉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你们知道吗？在十千多年前，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属于青木宗。”
话音十落，谭渡之和叶缓归面面相觑。谭渡之缓声道：“竟有此事？我竟然不知道。”
温如玉从兜里摸出了十把瓜子，他坐在桌子边咔哒咔哒的磕起了瓜子：“十千年前，苍灵山脉最强大的两个宗门十个是青阳宗，十个是青木宗。那时候有句俗语：北青阳炼器，南青木炼药。”
120.渊源（下）
叶缓归他们做菜烧饭顺便竖起耳朵听温如玉说八卦，温如玉道：“那时候还没有群仙盟，苍灵山、玄灵山、墨灵山的修真宗门关起门来自己修行两耳不闻窗外事。当时修真界妖兽祸害苍生，有很多宗门被妖兽冲了，十夕之间宗门就没了。”
谭渡之端着碗打着蛋花：“有所耳闻，千年前才有群仙盟，大家联手才镇压了妖兽霍乱。”
温如玉道：“青木宗当时的宗主名为叶知秋，他修为虽然不高，大概也就……元婴中期？他宅心仁厚深受宗门弟子和地方百姓的爱戴。”
“叶知秋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大女儿叫叶文兰，小女儿叫叶文槿。女儿长大之后，叶知秋便想着给女儿找如意郎君。”
“故事很老套，叶文兰喜欢上了十个寂寂无名的散修，老叶不同意，因为那个散修十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他怕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便对散修说：想要迎娶他的女儿，必须入赘。”
“散修同意了。”温如玉磕瓜子渴了，他灌了十杯水。
叶缓归没忍住：“然后呢？”
温如玉道：“然后散修便同意入赘了啊，老叶又是给功法又是给地皮的，不管有多少真心实意，至少外人看来，老叶对这个入赘的女婿确实好。”
谭渡之道：“然后呢？”
温如玉摆摆手：“你就是太心急，你听我说啊。这叶文兰只有金丹修为，在修行这十事上，她实在没有造诣。但是她很能生，几年的功夫，就生了三个孩子。”
“老叶过上了含饴弄孙的小日子，心里舒坦了。加上入赘的散修也确实对叶文兰好，老叶也就放心的把他的身价托付给了叶文兰夫妇。”
叶缓归点点头：“然后呢？然后呢？老叶不是还有个女儿的吗？”
温如玉好笑道：“嘿，你搞清楚了。我现在在说的可是你的家事，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叶缓归哼哼着：“十千多年前的事也能叫家世？到我这辈，老叶的血脉也不知道被稀释了多少倍了。”
温如玉挠挠脸颊：“稀释？”算了，叶缓归经常冒出十两个莫名其妙的字眼来，他已经习惯了。
温如玉道：“大女儿找了个上门女婿，老叶就没有把小女儿拴在身边。小女儿后来看上了十个书生，于是和书生十起过上了小日子。”
谭渡之皱眉：“修行之人应当以修行为重，能遇到心爱之人自然好，遇不到也没必要逼着女儿婚嫁。叶老思想过于古板了。”
温如玉道：“你没有子女，自然不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叶老应修为不行难突破瓶颈，两个女儿修为比他还差。他大概是害怕自己离世之后女儿没人照顾，才希望女儿找个喜欢的人踏实过日子吧。”
谭渡之下意识的看了看叶缓归，听到温如玉这话，他突然意识到。他傻乎乎的小道侣才二十出头，而且刚刚筑基。如果易地而处，他快要陨落，小叶怎么办呢？
想到这点，谭渡之竟然有点认同了温如玉的话：“你继续。后来呢？发生什么事了？”
温如玉道：“小女儿和书生关门过日子，后来也没什么说法了。倒是这个大女儿叶文兰出事了。”
叶缓归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温如玉道：“有十天夜里，青木宗走火，丹炉炸了，灵火满地滚。恰巧那十日老叶和女婿都不在宗门里，等弟子们发现时，叶文兰和三个孩子已经葬身火海再也救不回来了。”
叶缓归惊呼起来：“怎么会这样！”这也太惨了！
温如玉唏嘘道：“可不是，叶文兰和她的三个孩子，没有十个逃出来。老叶和女婿回来看到这幅惨象哪里能接受？老叶气血攻心差点就过去了。女婿强忍悲痛撑着精神处理了叶文兰和孩子的身后事。”
“女婿对叶文兰情深义重，他当着众人的面发誓，此生不再娶，十辈子为夫人守节。这之后女婿果真不近女色，他十心十意照顾着叶老，赢得了美名和赞誉。”
“然而女儿没了这事对老叶打击很大，他精神每况日下。最后他将青木宗交给了女婿后就消失不见了。女婿虽然得了青木宗功法，但是他不太擅长炼药，反而对在豢养灵兽上面有十手，之后在弟子们的规劝下，他将青木宗改名成了御兽宗。”
“御兽宗现在的宗主白正霄，正是叶文兰的丈夫，也就是那个入赘的女婿。”
叶缓归惊了：“原来御兽宗的前身是青木宗！竟然是这样！”
温如玉道：“青木宗改名之后，小女儿叶文槿回来过十次。她没办法接受家里的宗门被人改头换面，她闹腾了十段时间。”
“御兽宗在诛杀妖兽战役中有功，叶文槿没掀起什么风浪。于是她发下誓言，只要叶氏十日不绝，青木宗便会十直传承下去。”
温如玉似笑非笑的看向叶缓归：“说起来，你应该是叶文槿的孙辈。”
叶缓归恍然大悟：“啊！好曲折啊！”
温如玉点点头：“是啊，好曲折啊。叶宗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缓归摇摇头：“没什么想说的啊，啊，我的鱼汤快好了！我去端鱼汤！”
见叶缓归乐颠颠的往车架上爬，温如玉叹了十口气：“哎，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谭渡之严肃的坐在了温如玉对面：“你突然对我们说这些，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温如玉刚想敷衍谭渡之，谭渡之十把扣住了他的脉门：“说吧。”
温如玉脸都黑了：“讲点道理好不好！难道我每次对你八卦，都必须要出点什么事吗？！”
谭渡之道：“这段历史我都未曾听闻，你是从何得知？而且，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你十定知道些什么。”
温如玉将自己的胳膊从谭渡之手里拽了回来：“这段历史呢，我以前和百晓生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过，只是我没细想。你也知道，这修真界每天都有新的宗门诞生或者覆灭，区区十个青木宗，还是改头换面的青木宗，没什么惹人注意的地方。”
谭渡之不信的看向温如玉，就见温如玉眼神十凝：“就在刚刚，我听到了白正霄和袁冉的对话。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太喜欢走正道，估计他们没想到自己的聊天会被我听到。”
谭渡之正色道：“说了什么？”
温如玉笑道：“白正霄说：青木鼎果然被那个老东西藏起来了，十定在叶缓归身上。袁冉说：他身边有谭渡之，还有三只激发了神兽血脉的灵兽，不太好下手。”
温如玉的笑不到眼底，他十字十顿道：“白正霄说：没有机会寻找机会，这么多年放任他在旁边蹦跶，没弄死他已经算给他面子了。当年叶文槿都没能扳倒我，他十个小小筑基，也溅不起什么浪花。”
谭渡之垂着眼帘没说话，温如玉轻笑道：“我本来以为，你身上的爱恨情仇就已经够麻烦的了，没想到傻乎乎的小叶子竟也身世曲折。”
温如玉道：“我挺喜欢叶缓归的，这孩子心思单纯不像你我十样都是老油条。这事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自然要想办法查得水落石出。姓谭的，你加不加入？”
谭渡之见叶缓归准备端滚烫的砂锅，他站起来走向车架：“他是我的道侣，不用你说，我也会护他周全。”
温如玉嘀咕着：“那行，首先我要弄清楚，什么是青木鼎。”
谭渡之端着青色的大砂锅进门了：“这就是。”
温如玉：？？？
谭渡之道：“这就是青木鼎，福伯和小叶子都是这么说的。”
温如玉看着十大锅乳白色的鱼汤陷入了沉默，如果他所料不错，青木鼎应该是某种至宝。而眼前这口锅，虽然很好看，但是也太接地气了吧？
叶缓归招呼谭渡之：“老谭！你把鱼汤倒十些出来给进宝，剩下的我还要加点盐！”
温如玉立刻回过神来，他站起来搓着爪子：“水煮肉片呢？水煮肉片安排上了吗？”
先把青木鼎放十边，吃饭问题才是头等大事。
夜色下，严俊穿过长长的回廊向着他的师父袁冉的行宫走去。他有十种感觉，师父这次是为了小叶子的事情找他的。
袁冉的行宫大门漆黑，像是深沉的夜，看十眼人的神魂就被吸过去。严俊轻轻敲了敲门后，大门应声而开。
严俊进门后阔步向前走，大殿中袁冉正跪在道祖像前背对着他，他恭敬的行了个礼：“师父。”
袁冉叹了十声：“徒儿，你大意了。”
严俊不敢开口，他低着头静静的看着地面的青石板。袁冉道：“为师知道你心悦叶缓归，也答应过，事成之后把他赏给你。只是现在，该如何是好？”
袁冉从蒲团上站起来，他双手背在身后：“十个谭渡之就让人头疼了，还有三只上古神兽。你在他身边这么久，都没打探出青木鼎的下落，徒儿，你让为师如何信任你？”
严俊噗通跪下：“师父，徒弟知错了。”
袁冉道：“那三只畜生是从我们御兽宗出去的，丢出去的时候都是废物，为什么经过他的手就能化腐朽为神奇？除了传说中的青木鼎，为师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为师再给你十次机会。三天，在御兽宗大典结束之前，找到青木鼎。”
严俊低着头没说话，袁冉道：“如今他身边有个谭渡之，你得改变之前对他的方法。幸运的是他对你从不起疑，你还有机会接近他。”
袁冉没回头，大殿中不知从何方吹来十阵寒风，吹得严俊十阵哆嗦。袁冉语重心长：“找到青木鼎，为师赏你十粒化婴丹。”
“去吧。”

第七十四章
121.青木鼎（上）
叶缓归以为严俊又要气得两三个月不理他，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严俊就站在了院门口。
看到严俊，叶缓归开心极了：“严大哥！”
严俊今天的态度挺好的，好像昨天气的转身就走的人不是他。他笑道：“之前答应过你要带你逛灵兽园，不知道今天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逛。”
叶缓归忙不迭的点头：“愿意愿意！就是……”
他眼巴巴的扭头看了看谭渡之：“能带老谭吗？”
严俊又不开心了：“他又不是三岁孩子，为什么要带着他？”
叶缓归难受的地下了头，他其实只是想让严大哥和老谭多相处相处。这两个都是好人，他只是希望他们能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看来是他想得太美好了。
此时谭渡之开口了：“小叶，今天我上午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同严道友去逛灵兽园吧？晚点我来寻你。”
叶缓归疑惑的扭头：“哎？老谭今天有事吗？”
是去找九霄仙门的邵明澈他们？还是去看昨天被捉的盗门小贼？亦或是还有别的人想要和他套近乎？这两天他们的小院门口总有人张望，老谭的回归让很多人坐立不安，也让不少人看到了交好的契机。
叶缓归想了想：“那行吧，你好好逛，我和严大哥去逛灵兽园！老温呢？老温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谭渡之沉声道：“他昨天喝醉了，今天起不来，不用打扰他。”
叶缓归点点头：“好！”他看了看严俊：“严大哥，我做了早饭，要一起吃个早饭吗？”
严俊很有风骨的站着：“不了，我这里等你。你不着急，慢慢吃。”
严俊在外头等着，叶缓归哪里会慢。他捡了几个饼喝了两口粥便向门外走去，当然，他没忘记他最宝贝的灵兽袋。
没一会儿他就蹿到了严俊面前：“我准备好了！严大哥你今天准备带我去哪里？”
严俊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看育雏园吗？最近园子里面有一批刚出生的小灵兽，值得一看。”
育雏园里面的小灵兽比较娇弱，若是对外开放过去的人太多了，会惊吓到小灵兽。因此育雏园一直只有御兽宗特定的内门弟子才能进去。
听到严俊要带他去，叶缓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好呀好呀！”
眼看着叶缓归跟着严俊走了，温如玉揶揄道：“姓严的一看就对小叶子有心思。你心也太大了，竟然放任自己的道侣和野男人出去厮混……也不怕出事。”
谭渡之道：“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光天化日对小叶做什么。”
温如玉翻了个白眼，他转身到餐桌上捡起一块饼啃了一口：“真出事有你后悔的时候。”
育雏园在御兽宗十八峰中最西侧的那个山头上，若是步行过去，至少需要两个时辰。严俊将叶缓归抱上了自己的枣红马，枣红马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到了育雏园的门口了。
育雏园一共有五座蛋形的行宫，每座行宫都有专人看护，出入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这也难怪，万一有哪个心思不正的揣个蛋带走，御兽宗岂不是亏大发了？
叶缓归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行宫：“终于可以进去了。”他早就听说过育雏园了，里面都是刚出生的各种小灵兽，想一想就觉得可爱死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灵兽袋，他家的招财进宝鸭鸭小时候就是在这里培育的：“走，招财进宝鸭鸭，我带你们回老家！”
严俊见叶缓归在犯傻，他含笑招呼道：“别发呆了，还有，进去之后要拴好你的灵兽袋，不能让招财它们出来惊扰了小灵兽，知道吗？”
叶缓归应了一声连忙跟上：“知道了知道了！”
第一座行宫专门孕育各种小鸟，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一大截。放眼一看，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蛋们静静的躺在孵化阵法中。叶缓归从没见过这么多蛋，这简直是蛋之海洋！
叶缓归趴在阵法上细细的看着蛋：“这些蛋需要孵化多久啊？一个月？两个月？”
严俊心不在焉的说道：“有些需要一个月，有些孵化了几百年还没出来。”
叶缓归讶然：“几百年还没出来？！那一定是了不起的灵兽了！”
严俊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再也孵不出来，也说不定一破壳就是神兽。不过能肯定的是，这里没有超越鸿鹄的小鸟了。”
严俊问道：“小叶，我能问一问吗？你给招财进宝它们吃了什么好东西？它们怎么都变成了了不起的神兽了？”
叶缓归困惑的挠了挠脑袋：“就……很普通的喂啊。招财进宝有时候会去山上打猎，我自己喂养的话，就用菜汤拌米饭喂它们。鸭鸭的话偶尔会吃一些汤拌饭，但是它最爱的还是家门口的草。”
他狐疑的看了看严俊：“严大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严俊赶紧挪开了眼睛：“我也是养灵兽的，养了这么多灵兽却没有几只出色的。看到你家的动物都很有出息，就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窍门。”
叶缓归笑了：“哪里有什么窍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
严俊眼睛微微的眯起：“有没有喂过它们什么特别的丹药？”
叶缓归想了想：“我家哪里有钱买丹药啊……啊，如果要说丹药的话，招财小时候体弱，你帮我找了一粒培元丹。就那一粒培元丹，我都是碾成粉末分了一个月喂给它的。只有这一次……”
严俊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还是小黄狗的招财体质太差走路都摇摇晃晃，叶缓归没办法就求了他。他就从宗门里面拿了一粒下品培元丹给他。
严俊追问道：“你有没有去山上找到什么草药回来喂给它们？你练过丹吗？”
叶缓归一脸懵逼：“严大哥，我有几斤几两你难道不知道？我……看着像是会炼丹的样子吗？”
严俊放松的笑了：“是哦。你不要介意，我就是随便问问。要是我养的灵兽能像你家招财进宝那样激活神兽血脉就好了，明明都是育雏园出来的动物……”
叶缓归自己也纳闷呢，他家小动物怎么看怎么普通，怎么就突然成了有神兽血统的灵兽了呢？
他想了想之后肯定道：“我知道了严大哥，一定是求生欲！”
严俊：？？？
叶缓归道：“人在生死关头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小动物也会！为了活下去，一定会拼尽全力！你想想，斗兽场里面那么可怕，招财它们为了活下去只能拼命了啊！潜能是很可怕的！一定是因为想要活下去，它们才激活了神兽血脉！”
严俊见叶缓归一脸笃信的样子，他将信将疑：“是吗？”
叶缓归坚信：“没错！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严俊想了想问道：“小叶，你听说过青木鼎吗？”
叶缓归刚想说他知道，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将来严俊问你有关青木鼎的事，你就说不知道。”
叶缓归面前出现了严伯枯黄的脸，他清楚的记得，严伯躺在床上握住了他的手一字一顿的告诉他：“青木鼎是青木宗的命脉，除了我和福来恩，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将来严俊问你有关青木鼎的事，你就说不知道。”
叶缓归已经很久很久没想起严伯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此刻，他突然就想起了严伯的遗言。哪怕严俊是严伯的侄子，叶缓归也不能违背严伯的话。
他坚定的摇摇头：“不知道耶，那是什么？”
严俊细细的观察着叶缓归的面色，见叶缓归一脸纯良，他只能转移了话题：“没听说就算了。走，我们继续逛。”
叶缓归心中起疑，但是面上不显：“嗯，好的。”
育雏园很大，叶缓归逛得很开心，反倒是严俊变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一逛就从早上逛到了晚上，叶缓归从育雏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漫天繁星。
叶缓归惊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怎么就晚上了？！”
他明明感觉刚到育雏园没多久！一定是小动物太可爱让他失去了时间观念！
叶缓归懊恼不已：“也不知道老谭他们有没有吃午饭，不行不行，我要赶紧回去做晚饭了。”
严俊突然开口：“小叶，你是不是喜欢谭渡之？我说的不是喜欢招财进宝的那种喜欢，而是喜欢他这个人，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叶缓归愣了一下，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严俊突然问他，他竟然被问住了。
严俊眼神复杂：“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叶缓归嘴角抽抽：严大哥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严俊的面色非常差，叶缓归觉得他应该是哪里不舒服：“严大哥，你还好吗？你面色很差。”
严俊勉强的笑了笑：“嗯，是有点不太舒服。不过没事，我回去休息一晚就行了。明天我陪你逛灵兽园……来吧，上马吧。”
叶缓归也利落的翻身上了枣红马，枣红马动了动四蹄打了个响鼻。叶缓归傻笑道：“嘿嘿，突然想起来，要不是严大哥教我怎么驭马，我还搞不定我家吉祥呢。”
严俊正准备翻身上马：“那不算什么，等以后有空，我带你去御兽宗草坪上奔马。”
突然之间，育雏园门口的花树下出现了一团柔和的银光。
“小叶。”
是老谭的声音！
叶缓归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夜明珠的华光中，谭渡之靠在树下眉眼含笑。
叶缓归眼睛一亮，他从枣红马上翻身而下：“老谭！你怎么来了！啊，我明白了，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严俊看着向谭渡之奔过去的叶缓归，他的笑容凝固了，眼中的光也暗淡了。
谭渡之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极快的靠近了叶缓归。他温声道：“我刚到。”
刚到？刚到只会看到快速滑过的剑光，怎么会在花树下亮起夜明珠？再看看谭渡之刚刚站立的地方，只见那边的草都被踩瘪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嘿，对不住啊，是我贪玩忘了时间了。”
育雏园需要有人带才能进去，都怪他，明明和老谭约好了，结果自己玩得太开心把这事忘光了！
严俊不想看到谭渡之，他沉声道：“我先走了，明天去接你。”
叶缓归连忙挥手：“明天见！”
枣红马绝尘而去，叶缓归立在原地目送着严俊离开。
谭渡之见叶缓归盯着严俊的背影发呆，他温声问道：“怎么了？”
叶缓归挠挠脸颊纳闷的说道：“好奇怪啊，我从来没觉得严大哥这么陌生。”
122.青木鼎（中）
谭渡之祭出了一念剑：“走，我们回去吧。”
叶缓归看了看狭长的剑体有点发憷：“要……站在这么细的剑刃上啊。”
谭渡之乐了：“你一定没仔细观察过御剑的那些修士。御剑飞行并不是脚踩飞剑，而是飞剑在前激发出剑气，人脚踏剑气借力而行。剑在前，人在后。只有没办法把控灵剑的修士才需要脚踏飞剑。”
叶缓归更慌了：“也就是……脚下悬空？！”
让他踩在谭渡之的剑气上？叶缓归觉得以他目前的状态还是直接躺平了比较好。
正当他灰心丧气时，他身体猛然悬空。失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抱住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挂在了老谭的身上。
谭渡之横抱着他：“要是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
叶缓归挫败道：“我可真是个废物。”
他自以为自己还挺皮实的，遇到谭渡之的时候，他觉得老谭才是那种娇气的人。结果现在打脸打得啪啪的直响，和老谭一比，他才是那个废物啊！
谭渡之的怀抱宽大又温暖，说来也怪，上次老谭抱着他的时候，他还忐忑的要死，这一次他竟然品味出别的情绪来，他竟然有点害羞了。
谭渡之脚踏飞剑飞得很慢，他柔声说道：“脑袋可以靠过来，这样更舒服一些。”
叶缓归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不用不用，我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此时灵剑突然向上，叶缓归嗷的一声抱住了谭渡之：“慢点！慢点！”僵直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了谭渡之身上。
谭渡之温声道：“嗯，好。”话虽这么说着，他的速度可一点都没慢，他唇角向上，灵剑向着下榻院子的反方向疾驰而去。
谭渡之带着叶缓归在天上绕了好几个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不舍的放慢了速度。
他缓慢的从天而降落在地上，低头看了看怀里双眼紧闭整个人缩在自己胸口的叶缓归，老谭心情好到了极点。他温声道：“到了。”
叶缓归心有余悸的睁开了眼睛：“哎呀，我怎么觉得在天上飞了好久啊！脚都软了。”
谭渡之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回生二回熟，习惯就好。”
叶缓归走了两步之后感觉不太对，他后退了两步看向院子前面的湖泊。他总觉得湖泊中有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湖水中泡着一头巨大的青牛。
牛儿小山一样的后背露出水面像是一座小岛，两只黑色光滑的牛角弯曲着像是一轮弯月。这牛一看就是灵兽！
叶缓归惊了：“好大的牛！这应该是谁家的灵兽跑出来了吧？”
谭渡之道：“它是医仙谷的坐骑。”
听到医仙谷的名号，叶缓归疑惑着：“曲来风不是已经走了吗？”
难道曲来风还在御兽宗？叶缓归以为他确认了老谭的事情之后就走了呢。
谭渡之道：“没走。”
此时旁边传来了一道严肃的声音：“它叫麦芒，是我师尊的坐骑。”
叶缓归扭头一看，只见旁边站着严肃的曲来风。
曲来风脾气不好，这点可以从他面相上看出来，他不说话的时候小朋友都能被他吓哭。看到面色不善的曲来风，叶缓归心中暗暗叫苦，刚刚他说的话是不是被曲来风听到了？
叶缓归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医仙好。”
曲来风对叶缓归拱拱手：“叶掌门。”
叶缓归心里直犯嘀咕，曲来风干嘛呢？难道他想从他这里套出福伯的下落？那他可要失望了，福伯在哪里，他根本不知道！
叶缓归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医仙您……吃晚饭了吗？”
曲来风面向青牛麦芒站着：“麦芒本来是一头很普通的水牛，师尊出诊的路上遇到山洪爆发，麦芒就在洪水里泡着。师尊见它可怜，就将它带回了神医谷。”
叶缓归求助的看向谭渡之，医仙为什么要对他说青牛的事？而且他的表情好可怕，他快招架不住了。
曲来风沉声道：“它同叶掌门的招财进宝鸭鸭一样，用过青木鼎中做出来的丹药或者食物才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叶缓归：！！！
曲来风道：“今日不请自来，便是想告诉叶掌门一些有关神医谷与青木宗的时。”
谭渡之温声道：“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叶缓归：？？？
他本来不紧张，被老谭这么一说，他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啊！
谭渡之道：“等一会儿福伯也会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谭什么时候和福伯联系上的？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难道福伯给他的传讯符被老谭拿走一张用了吗？
叶缓归想了想之后又觉得老谭做的对，医仙都说了，以后不会逼着福伯继承医仙谷了。他们师兄弟两应该冰释前嫌了！
哪知道谭渡之说道：“唤福伯回来并不止是为了医仙，更是为了你。”
叶缓归更迷糊了：“嗯？我怎么了？”
温如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你们就别遮遮掩掩的吓他了，没看到他已经傻了吗？孩子还小，经不得吓啊。”
温如玉单刀直入：“我们怀疑有人要抢你的青木鼎。”
叶缓归皱眉：“又是青木鼎……今天严大哥也问我青木鼎的事。”
谭渡之眼神一凛：“他说什么了？”
叶缓归道：“他问我，有没有听说过青木鼎。”
此时旁边传来了福伯的声音：“你没有把青木鼎的消息告诉他吧？如果你敢说，我就把你脑袋打个包。”
叶缓归转头看去，只见湖畔的树下，福伯全身笼罩在斗篷下肩膀上站着小福子。见叶缓归看过去，福伯将斗篷的帽子脱下来。
小福子拍了拍翅膀响亮的打了个招呼：“加——”
叶缓归欢乐的扑向了福伯挂在了福伯身上：“福伯！！”
福来恩慈祥的抱住了叶缓归：“哎哟哎哟，福伯想死你了！”
叶缓归又惊又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你不是跑得远远的吗？”
福来恩摸了摸叶缓归的脑袋：“说来话长，小叶子你先去做晚饭，福伯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快饿扁了。”
叶缓归连忙点头：“好！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福来恩道：“今天不吃红烧肉，吃火锅吧，那个速度快。”
叶缓归应道：“好！我这就安排上。”
叶缓归从福来恩身上下来之后，福伯瞅了瞅曲来风，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师弟。”
叶缓归从没见过福伯这么严肃的模样，直到福伯和他师弟两面对面站着，他才明白这两果然是师兄弟。
他们两皱眉的时候连脸上的褶子位置都差不多！
曲来风舒了一口气：“师兄，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福来恩苦大仇深：“你当我是为你而来？我是为了小叶子回来的！”
客厅中的圆桌上摆满了可以涮火锅的菜，桌上的鸳鸯锅里，一半清汤一半红汤正在沸腾。众人夹着中意的菜往锅里丢，叶缓归本来觉得曲来风会有些拘谨，没想到他抢起肉来速度惊人。
福来恩烫了半盘子的肉片一片都没吃着，都被曲来风捞走了。曲来风还在旁边点评：“师兄烫的肉片还是这么好吃。”
福来恩脑袋上都是青筋：“你给我收敛点，老大不小的了，没个逼数，当心我当着小辈夯你一顿。”
曲来风半点不惧：“你打我，我就躺在地上哭，正好最近修真界大半的人都在这里，我正好哭天抢地告诉大家——神医谷大师兄回来了，有什么疑难杂症就来找你。福来恩的医术远超曲来风，找你准没错。”
叶缓归三人看傻了，他们面面相觑——曲来风竟然是这样的神医谷谷主！
这哪里是脾气不好，这简直就是死皮赖脸啊！难为他长了一张苦大仇深……呸，忧国忧民的脸！
福来恩气得仰倒：“曲来风，怎么这么多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动不动就哭哭啼啼，老娘们都没你会告状！”
曲来风颔首：“嗯，师兄了解我就好。我承认，我脾气差性子急不要脸，小时候我会对师父告状，现在我还会对整个修真界告状。”
福伯脸都气青了，叶缓归赶紧给福来恩夹上满满的肉片：“福伯，吃肉吃肉！”
他好担心福伯，要是他被自己的师弟气死了可怎么办？

第七十五章
123.青木鼎（下）
福来恩一连吃了好几口肉才缓过神来：“师门不幸，出了我们两个没脸没皮的玩意。幸亏师父死的早，要是还活着，非得拿着棍子跟着我们两身后撵。”
曲来风不紧不慢的涮着肉：“是啊，他要是活着，棺材板都能被他掀翻了。”
福来恩顿了顿之后说道：“师父的墓你给封好了吧？”
曲来风淡定道：“每年都加固，冯莱子的丹炉都炸不开我们师父的墓。”
福来恩这才放松下来：“这就好。”
空气凝固了，叶缓归三人沉默的盯着福伯师兄弟。这两身为医修的神格快碎一地了。
尴尬中，谭渡之给叶缓归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
叶缓归有些纳闷：“福伯和曲神医的师父……很可怕吗？”
福伯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师父那个人吧，外头软窝里横。”
温如玉笑了：“我听说，上一任神医谷谷主悬壶济世深受爱戴。”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曲来风就来气：“对外人有求必应，对自己人，我说的是我们师兄弟们，就特别凶。要不是因为他定下的那些奇葩规矩，师兄也不会气得离家出走。”
福来恩悲怆的叹了一口气：“对外人好了一辈子，得了好名声，但是死的时候只有我们师门的人在他身边。”
曲来风道：“是啊，这些年给他扫墓的都没几个，每年还是我给他的坟头扯草。”
福来恩愣了一下：“不是说每年都加固的吗？你用泥土加固的吗？”
曲来风哼哼着：“谷里的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泥土就不错了。话说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明明这些事应该由你来做。”
眼看师兄弟又要掐起来了，谭渡之没忍住插嘴了：“福伯，曲神医，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说说你们知道的事了？”
福伯和曲来风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齐刷刷的看向了叶缓归。正夹着笋尖的叶缓归手一抖，笋尖又落回了汤里。
叶缓归紧张极了：“福伯……”
福伯道：“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可能修真界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了。在数千年前，有三个修士携手入了一个上古遗迹。他们从遗迹中带出了三件灵宝，一件是青阳炉，一件是青木鼎，一件是青丹匣。”
“拿到青阳炉的是冯莱子，拿了青丹匣的是我们师父，拿了丹炉的正是青木宗宗主叶知秋。当时三个修士并不清楚这三件法宝有什么妙处，只当它们是普通的法宝。”
“然而等他们回去不久，冯莱子就发现了青阳炉的妙用。用青阳炉炼制法宝时事半功倍，炼制出来的法宝无论是功效还是法力都在别的修士之上。”
“我师父也发现了青丹匣的妙用，用青丹匣存储丹药，丹药永远都不会坏。当然，存储灵植也不会坏。”
“而得了青木鼎的叶掌门并没有发现这口鼎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他只是将它当成普通的炼丹炉，偶尔用它来炼制一下丹药。”
“冯莱子、我师父、叶知秋都是低调的人，他们得了宝贝之后没有对任何人说，只有亲传弟子才知道这事。得了宝贝之后，三人便回到自己的宗门继续自己的生活。”
“冯莱子醉心炼器两耳不闻窗外事，我师父和叶掌门倒是志趣相投兴趣相当，因此回到宗门之后两人也有往来。那时候青木宗出产的很多灵植都会送到我们神医谷来，两个宗主经常聚聚把酒言欢倒也快活。”
“有一天师父从外面带回来麦芒。当时麦芒只是一头普通的水牛，大家想着给它一口吃的就差不多了。麦芒就在大家的投喂下长成了大牛。”
“当时修真界妖兽横行，神医谷也被妖兽祸害了。麦芒冲了出来保护了宗门的小药童，结果被妖兽咬上奄奄一息眼看活不成了。那时叶掌门正好来神医谷送灵植，他就取出了一粒丹药让麦芒服下了。”
“麦芒服下这粒丹药之后就从一头普通的水牛变成了灵兽。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叶掌门和我师父才意识到，青木鼎怕是一件对动物有妙用的法宝。”
“我师父和叶掌门性子都平和，他们并不想因为法宝引来事端，因此这件事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
“那之后叶掌门与一位女子一见钟情，不久之后就有了两个女儿。然后女儿长大了，也顺利的嫁人生子。然而没过多久，叶掌门的大女儿和几个孩子葬身火海，叶掌门一病不起。”
“我师父得知之后连夜赶到青木宗，将叶掌门接到了神医谷修养了一段时日。那段时间叶掌门一直在怀疑他女儿被女婿害了，只是他没有证据。我师父当他是思念成疾，只能安慰他想开点。”
“修真界每天都在死人，青木宗的悲剧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叶掌门也不能长时间在医仙谷住着，等他身体恢复了一些后，他便回到了青木宗。这之后，师父就再也没见过叶掌门。 ”
“直到有一日，有一只小鸟飞到了神医谷，口里叼着一只储物袋。师父打开储物袋发现里面装着青木鼎。”
“这之后，师父才知道，青木宗已经被白正霄改名成了御兽宗。师父感觉不太对，他觉得叶掌门应该是被白正霄害了，但还是那句话，他没有证据。于是他只能好好收着青木鼎静观事态发展。”
“御兽宗越发壮大，青木宗的山头都被白正霄占了。好好的青木宗就只剩下了一个叶文槿，叶师妹倔强的蹲在了御兽宗旁边死守着青木宗的招牌，这一守就是一辈子。”
“师父有了心病，他自责自己没能帮助到好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木宗日渐萧条。陨落时他将青木鼎交给了我。他说，叶掌门信任他将青木鼎交给他，可是他却无能，什么都没能为叶掌门做。希望他走了之后，我能多照拂叶掌门的后人。”
“加上那时候我被神医谷那些病患闹得头痛，于是我就带着青木鼎来到了青木宗。”
“我当时想过就留在青木宗，可是叶文槿有家有小，我留着不方便。于是我想了个办法，混入了御兽宗，也好暗地里救济他们。”
“叶文槿师妹在珍珠湾生儿育女，我本以为她能开枝散叶壮大宗门。然而天不遂人愿，传到小叶子这一代，也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福伯话音落下之后，客厅里只听到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叶缓归眼神复杂：“福伯，这些事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福伯叹了一口气：“告诉了你，你又能怎么样？实不相瞒，我亲眼目睹你的爷爷和你的爹去世，他们倒是记得青木宗和御兽宗的那些恩怨呢，一辈子都想着怎么夺回荣耀，可是最后呢？”
“御兽宗发展至今已经成了一个大宗门，你爹和你爷爷，修为比你还差，家里好不容易赚点钱能过好日子了，他们就想着复仇。结果呢？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复仇有什么意义吗？我想着，管它什么恩怨情仇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就是个孩子，能好好活着不好吗？”
叶缓归干涩的说道：“那现在，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了呢？”
福伯眼睛一瞪：“你是不是傻！你爹你爷爷那辈，御兽宗都懒得理他们。到你这里，他们都要对你下手了。我再不告诉你，眼睁睁看你死啊！”
叶缓归一愣：“对，对哦。”
温如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是福伯明鉴，小叶子这样的傻瓜，要是让他知道了真相，估计吃不下睡不着，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不告诉他比较稳妥。”
福伯气的哼哼的：“我一直觉得这孩子缺心眼，对人一点都不防备！”
不过他感叹道：“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吧。”
福伯说这话有道理，叶缓归不知道上一代的恩怨情仇，他只想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没想到他出门一趟捡个道侣，再出门一趟，身边的小动物就变成了上古神兽。
福伯一度怀疑，小叶子能活到今天纯粹是运气好吧？
谭渡之在叶缓归的碗里夹了他喜欢吃的土豆片：“单纯的人没什么不好。”
如果叶缓归和别人一样处处谨慎患得患失，他可能就错过他了。
在听福伯说话的过程中，曲来风一直微微皱着眉头。直到现在他才开口：“你把青木鼎还给叶掌门的后人我能理解。”
他顿了顿后说道：“但是你为什么要带走青丹匣呢？”
福伯讪讪的笑了：“嘿嘿……那时候心里带着怨气的嘛，想着我好歹是大师兄，总要带点不一样的在身上……”
曲来风黑着脸：“青丹匣呢？我想不明白，你在御兽宗做兽医，用得着青丹匣吗？！”
福伯挠挠头：“刚到御兽宗的时候，我怕青丹匣被人发现，就把青木鼎和青丹匣一起放在了叶家。”
叶缓归弱弱的说道：“福伯，曲神医，你们说的青丹匣，是不是一个黑色的柜子？里面一格一格的？”
曲来风眼睛一亮：“对！就是那个！”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在我家里当碗柜呢，我没带过来……”
曲来风眉头一皱：“你知道青丹匣有多宝贵吗？怎么用来做碗柜！”
温如玉敲了敲碗：“曲神医，你向旁边看。”
曲来风顺势扭头，只见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口敞开的青玉色的锅，锅里盛着半锅甜汤。那是叶缓归怕众人吃火锅口渴了特意做的，曲来风喝了两碗呢。
曲来风不解：“怎么了？”
温如玉道：“看到那口锅了吗？那就是青木鼎。”
曲来风：……
124.交出青木鼎
得知做甜汤的锅是青木鼎之后，曲来风破例多喝了两碗汤，这会儿撑得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叶家的晚饭实在太好吃了，最要命的是正餐结束了还有饭后水果。
曲来风手上捏着桃子唏嘘着：“师兄，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肯回去了。”
福伯乐颠颠：“能过神仙日子，我回去做什么？”
叶缓归却没这么轻松，他抱着青木鼎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这竟然是传说中的神器，我竟然用它当锅！”
吃着锅里做出的饭这么多年，招财它们都吃成了神兽，而他到现在依然是个废物。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温如玉笑吟吟的把玩着锅盖：“不怪你，我觉得它确实像锅。”
谭渡之安慰道：“比起放在库房里面落灰，说不定做锅才是青木鼎的愿望。”
叶缓归唏嘘的看着青木鼎：“就为了一口锅，惹出了这么多风风雨雨……”
他觉得白正霄除非有毛病，才为了一口锅谋杀自己的亲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青木鼎给鸭鸭它们带来了不一样的力量，现在失去亲人的就是叶缓归了。
曲来风提出了关键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温如玉抱着锅盖看来看去：“一般来说，这种灵宝什么的不都是认主的吗？小叶子你手伸出来。”
叶缓归狐疑的伸出了手：“干嘛？”
温如玉手里出现了一把小刀，他将小刀放在了叶缓归的手腕上：“放点血，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上古血脉！”
下一刻温如玉被谭渡之敲得满头是包，可怜的老温缩在了桌子底下：“谭渡之你不讲道理。”
谭渡之护着叶缓归：“别听他胡说。”
叶缓归叹了一口气：“严大哥也问我青木鼎的事情了，以我的性子，肯定别憋不了多久就会被他知道了。”
福伯正色道：“你还记得老严吗？”
叶缓归点点头：“记得。”
他一醒过来就是严伯在照顾他，严伯对御兽宗深恶痛绝，当时听说他的侄儿严俊要去御兽宗，严伯和严俊直接吵翻，直到死严伯都没有原谅严俊。
福伯道：“老严是你爷爷的侍童，伺候了你们家祖孙三代。他临死都在关照你不要将青木鼎的事告诉他的侄儿，可见他对御兽宗有多防范。不为了自己，就算为严伯考虑，你都不能傻乎乎的把青木鼎的事情说出去。”
曲来风凉凉的说道：“师兄，如果我们的想法是对的，白正霄安排在叶掌门附近的人不止严俊一个，这次躲过了严俊，下次还会有别人。我能理解你们守着青木鼎的想法，但是这事最好能一次解决。”
白正霄觊觎青木鼎已久，绝不会善罢甘休。
御兽宗那么多灵兽，要是白正霄得了青木鼎用它练了丹药，然后在宗门里面催生带有神兽血脉的灵兽。他将拥有一支神兽队伍。到时候他可以在修真界横着走，修真界谁敢不服他？！
福伯道：“叶家从叶文槿开始，传到你这代已经是第四代了。福伯希望你能活下去，更希望你能活得开开心心不被任何人打扰。”
叶缓归点点头：“我知道了福伯。”
温如玉揣着手坐直了身体，他似笑非笑：“你们只想着守住青木鼎，有没有想过堵不如疏？白正霄要它，我们给他不就完了？”
福伯他们惊讶的看向温如玉，只见温如玉道：“只不过需要动一点点手脚。谭渡之，你说呢？”
谭渡之茅塞顿开：“我明白了。”
叶缓归一头雾水：“哎？你们说什么呢？”
不是刚还说不能把青木鼎交出去吗？
温如玉合上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种智商的不适合参加我们的谈话，你要做的就是明天若无其事的把这口锅给你的严大哥。。”
叶缓归懵逼的抱着头：“哎？”
谭渡之笑道：“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好。”
温如玉笑道：“不就是青木鼎嘛，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吧！”说着温如玉抱起了青木鼎：“走啊谭渡之，开工了！”
曲来风长叹一声：“如今的世界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老了……”
福伯宽慰道：“谭渡之和温如玉这样的还是凤毛麟角。教你一个妙招，难过的时候你就来找小叶子，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会暖起来。”
叶缓归挠挠脑袋，他总觉得他被福伯骂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第二天严俊来到叶缓归他们下榻的小院外时，就见叶缓归愁眉苦脸的坐在院子中抚摸着招财。
严俊打了个招呼：“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叶缓归叹了一口气，他揭开了招财身上的纱布：“招财它们的伤口是好了，就是毛没长起来。”
招财的后背和侧身清清楚楚的出现了几条秃癍，丰厚的皮毛都没能遮住它白色的皮肤。好好的一条狗这边秃一块那边秃一块，跟个癞皮狗似的。
招财蔫巴巴的，见到严俊就向征性的晃了一下尾巴，看来秃对它的打击比受伤还要大。
严俊忍着笑：“没办法，御兽宗的丹药能让伤口快速复原，可是长毛就需要稍微等一等了。”
叶缓归更愁苦了：“招财还好一点，进宝后背没法看了。”
严俊乐了：“让我看看？”
叶缓归瞅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进宝看到你就跑。刚听到你的声音，它就躲起来了。”
严俊好笑的清清嗓子：“没事，毛还会再长出来的。”
叶缓归忧伤的说道：“要是长不起来，招财进宝肯定要难受了。哎……”
严俊环视了一圈，今天竟然没看到跟在叶缓归后面转悠的谭渡之。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谭渡之今天不在？”
叶缓归更忧伤了：“老谭说，他要去青阳宗找人修一下灵兽袋。灵兽袋前天可能搞坏了，他没修好。招财它们都不乐意进去了。明天就御兽宗大典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回来。”
严俊放松了：“没事，他不回来还有我陪你。今天你想去哪里？”
叶缓归站起来：“严大哥你看着办，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严俊笑了：“昨天带你看了育雏园，今天带你看灵兽园专门养稀罕动物的地方怎么样？”
叶缓归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好啊好啊。”
灵兽园有一块山头专门用来豢养带有神兽血脉的灵兽，来这里逛的修士比别处都多。放眼一看，小道上挨挨挤挤都是人！
叶缓归惊了：“好……好多人啊。”
严俊笑道：“是啊，比起脆弱的灵兽，大家更加欣赏强大的动物。最近新上了一窝小灵狐，你要去看看吗？”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不去看呢？
只不过灵兽可看，看灵兽的那群人就不太可爱了。叶缓归刚去，就被其他的修士指指点点了：“看，青木宗叶缓归。”
“命好就是不一样啊，轻轻松松就能抱到大腿。”
“你可悠着点，他可有三只神兽傍身，而且他身边还有谭渡之，当心他回去说一句，你们宗门就覆灭了。”
令人不太愉快的交谈声响起，严俊安慰叶缓归道：“别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他们就是嫉妒。”
叶缓归根本没把这些人的交谈放在心上：“我又不是灵石，就算我是灵石，也有人视金钱如粪土。我不奢求每个人都喜欢我，只要我身边的人喜欢我就行啦！他们爱说就说呗，我又少不了一块肉。”
严俊眼眸含笑：“说得对！”
严俊说的小灵狐一共有九只，它们毛色雪白憨态可掬，已经有八只被人预定了。小灵狐们看到人就会站起来作揖，叶缓归一看就走不动道了。
严俊笑道：“还有一只灵狐暂时还没人预定，你如果要的话我帮你预定？”
叶缓归摇摇头：“不了，家里已经有招财进宝它们了，我家的小动物已经很多了。”
养了就要负责的，小动物给他带来欢笑的同时，他也要付出同等的时间和精力的。
领着叶缓归逛了一路的灵兽园，严俊心里百转千回。以他对叶缓归的了解，这个小傻子一定正在用着青木鼎而不自知。所以他有必要旁敲侧击一下。
严俊小心的问道：“小叶子，你还记得我叔叔吗？”
叶缓归心中一凛，来了！他正色道：“当然记得！严伯从小照顾我长大，我怎么会忘？”
严俊道：“叔叔离世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叶缓归装出疑惑的样子：“严伯留下的东西？”
严俊道：“或者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东西很重要不能丢？”
叶缓归想了想：“有的。”
严俊压制住内心的喜悦，他认真的说道：“留了什么？能让我看看吗？”
叶缓归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留下了一口锅。就是我经常放在小炉子上煮粥的那一口锅，严大哥你不是还见过的吗？”
严俊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那口锅……你经常用来煮东西吃？那招财进宝也会吃那口锅里面的东西吗？”
叶缓归点点头：“是啊，我家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什么，它们就吃什么。”
严俊深吸一口气：“小叶，那口锅能让我看看吗？我就看看，然后就还给你。”
叶缓归干涩的笑了笑：“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严大哥要就拿去呗。”
灵兽园的夜晚很安静，除了守夜的弟子，其他人都进入了梦想。而叶缓归他们下榻的小院中却亮起了一盏灯。小院中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温如玉一进门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甜啊。小叶子做什么好吃的了。”
小院中有阵法，温如玉入了院门之后就脱下了身上的斗篷。他和谭渡之要营造出他们不在御兽宗的假象，幸亏他们两都有经验，一整天了还没穿帮。
叶缓归正在站在傀儡车上的灶台边翻炒着什么，他面色凝重，满脸都写着不开心。他的情绪感染了门外的动物们，就连平时最活泼的招财都蔫巴巴的趴在桌子下面了。
温如玉窜了上去，他看了看锅里，只见锅里炒着花生仁和黑芝麻。叶缓归用糖浆炒的这两种东西，花生仁和芝麻非常的浓稠黏在锅铲上戳都戳不下来。
温如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谭渡之：“小叶子心情不好吗？”
谭渡之道：“严俊把青木鼎拿走了。”
温如玉乐了：“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吗？这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叶缓归觉得特别委屈：“你不懂。”
他一直觉得严俊和福伯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两个人，福伯就像他爷爷，严俊就是他的兄长。严俊平时不苟言笑，可是当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就会从天而降解救他。
而现在大家却告诉他，严俊接近他是带着目的性的。他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家的青木鼎。他对自己的好就像对流浪猫狗似的，开心的时候给点吃的伸手摸一摸，不开心的时候就不理他了。
就算他在心里为严俊开解一万遍，看到严俊拿着青木鼎头都不回，他还是难受了。

第七十六章
125.禁地（上）
叶缓归一难受就喜欢做点好吃的安慰自己，可是今天他都做了这么多芝麻花生糖了，怎么还没好起来？
温如玉嘿嘿笑了：“别难过，比起将来他给你一个出其不意捅你一刀，你现在知道他的真实意图挺好的。这世上谁没遇到几个烂人啊。”
叶缓归将锅里的糖盛到了铺上了油纸的木盒子里面，看着紧紧黏在锅铲上的糖，他更委屈了：“我忘了在锅铲上抹油了……”
谭渡之赶紧站起来接过了锅铲：“让我来试试。”
谭渡之的灵气沿着锅铲延伸开来，黏在锅铲上的花生仁和芝麻粒就混着糖浆落到了木盒中。这还没完，老谭还从旁边取了一根抹了油的小擀面杖将花生芝麻混合物均匀的滚压了一下。
等他收手之后，盒子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花生糖，看着工工整整。
在没遇到叶缓归之前，谭渡之做梦都没想到，他的灵气能这么用。
温如玉拉着叶缓归坐下，他麻溜的替他捏捏肩膀：“你还小呢，如果为了这种小事就要死要活的，以后遇到哪些生离死别，你不得找根绳吊死啊？”
叶缓归蔫巴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还是觉得难受。”
温如玉心里一软，他明白叶缓归难受的点在哪里。叶缓归对他这个半道加入的人都以诚相待，更别说一直帮助他的严俊了。他不止一次听叶缓归说严大哥的事，如果没有严俊，叶缓归可能早就不在了。
就是这么一个如兄长一般的人，对待叶缓归竟然带了目的性。虽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得知这事后叶缓归难受也是正常的。
温如玉揉了揉叶缓归的脑袋安慰道：“别人都要你命了，你再不反抗就是傻子的？叶缓归啊叶缓归，现在你在明敌人在暗，你要是没点自保意识，我和老谭忙死了都没用啊。”
叶缓归垂头丧气：“道理我都懂，就是我心里不好受。你们不用管我，我等一会儿就恢复了。”
他闷声说道：“对，吃了糖就会好了。”他在哪里看到的，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就能好起来。
谭渡之柔声道：“糖马上就好。”
一边说着，谭渡之一边将盒子里面的糖饼连同着油纸倒在了抹了油的案板上。趁着糖块还烫，他手起刀落将糖块切成了一条条正好一口的长条。
刀子切过花生仁和芝麻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温如玉嗅了嗅之后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捏过一块糖：“哇，这个糖看着就好吃啊！”
说着他将手里的花生糖丢到了口中，糖块温热，还没完全凝结的花生糖非常的香甜，只是口感上少了酥脆。
温如玉点评着：“挺不错的，估计凉了更好吃。这是小叶子自己的方子吗？怎么做的？”
看来温如玉和谭渡之已经发现了，在叶缓归失落的时候只要分散他的注意力就行了。
叶缓归的注意力真的被转移走了，听温如玉问方子，他眉开眼笑：“嘿嘿，可简单了。我跟你说嗷，只要把花生和芝麻分别炒熟，然后称一下重量。花生加芝麻与白糖的比例二比一，然后就可以熬糖了。”
叶缓归道：“熬糖的时候注意了，三碗白糖一碗水，就按照这个比例把糖慢慢的熬化，记得熬糖的时候火不要太大，也不要经常的去搅动糖水。如果搅动的话，糖非但化不了还会结晶。”
“等糖水变成焦糖色的糖浆时，把花生和芝麻丢进去搅拌均匀就行啦！对了，切糖的时候要记得趁花生糖还有温度的时候切，如果凉了切糖块会碎掉！”
一边说着，叶缓归捏了最边缘的糖块试了试温度。他将糖块递到谭渡之嘴边：“老谭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花生糖方方正正，叶缓归喜欢吃花生于是他的花生糖里面花生占了大多数。大粒的花生裹在糖浆中亮晶晶的，里面夹杂着黑色的芝麻。闻一闻甜香中带着花生和芝麻的香味，闻到这味道，人的心情就莫名的变好了。
谭渡之张口接过了花生糖，凉下来的花生糖会变得酥脆，一口下去能听到咔咔的脆响。吃一口甜在嘴里，暖到了心里。
纵然谭渡之不是很爱甜食，他也必须要承认，叶缓归做的花生糖确实好吃。温如玉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他坐在圆桌旁边咔嚓咔嚓的吃着花生糖：“小叶子，这个糖好吃，多做点，我存点在身上。”
谭渡之皱眉看向他：“适可而止啊。”
温如玉瞪了他一眼：“你管不着，我又没让你做。”
叶缓归连忙劝架：“没事没事，家里的花生芝麻很多，过两天新花生和新芝麻就能熟了。想吃多少都有。”
温如玉大获全胜，他乐滋滋的将桌上的花生糖装到了储物袋中：“听到没？小叶子说花生糖管够！”
他提着储物袋大摇大摆的往车架下走，冷不丁的看到踏板旁边的进宝：“哈哈哈哈，这猫秃得好有趣……哎哟！”
看到温如玉被进宝揍了，谭渡之舒了一口气：“活该！”
严俊提着储物袋踏进了袁冉的行宫。严俊行了个大礼：“师父，青木鼎已经拿到了。”
袁冉转头眼中精光大现，他急急的上前：“让我看看！”
等他看清储物袋中莹润的青木鼎时，他一脸说了三声好。袁冉语重心长的拍着严俊的肩膀：“徒儿，我就知道你能行。叶缓归没对你起疑吧？”
严俊正色道：“我只说让我看看，并没有告知他青木鼎的妙用，他应当不会起疑。”
想到叶缓归信任的眼睛，严俊心在发憷。他不敢想象万一小叶知道了来龙去脉，他该对自己多失望。
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接近小叶，他必须要承认，他害怕他在叶缓归心中的形象受到影响。他不希望小叶看到他变得防备，他喜欢叶缓归全心全意的信任。
袁冉满意极了：“好啊！”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了一个锦盒递给了严俊，“为师就知道你能干，化婴之后宗门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你要更努力！”
严俊迟疑的伸出双手，他接过了锦盒：“谢谢师父。”
这一粒化婴丹，他想要很久很久了。可是为什么得到的时候，他心里却是沉重的？
袁冉他们得了青木鼎就结束了吗？直到此时严俊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小叶身上已经没有能傍身的灵宝了。御兽宗如果觉得他没有用了，会不会除掉他？
见严俊还站在原地，袁冉疑惑了：“徒儿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严俊忐忑道：“青木鼎已经寻来了，剩下的应该和叶缓归没关系了吧？师父，你们不会伤他对不对？”
袁冉笑道：“徒儿啊，你就是心太软。你放心吧，青木鼎既然已经交出，他就不重要了。”
严俊放松的行了个礼正准备下去，就听袁冉道：“徒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两天谭渡之与其他仙门的修士打得火热没带叶缓归就可以知道他并不在意他，等他新鲜劲过去，叶缓归还是你的。”
严俊点点头：“徒儿知道了。”
见严俊出门去，袁冉叹了一口气：“没出息的东西，连个筑基都控制不住。”
袁冉提起了储物袋离开了行宫，华丽的流光直奔正南方的一座山头而去。这里正是御兽宗的禁地，千年前这里曾经是青木宗的大殿所在。
禁地所在的山头草木萋萋，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这里人迹罕至，就算是宗门弟子也很少会到这座山头上来。大家觉得每当到了这座山上就觉得全身发凉，尤其是看到半山腰上的行宫时，恐惧会到达顶峰。
半山腰上有一座被火焚烧过的行宫，它的主体轮廓还行，但是每一根椽子和柱子都见证过一场惨烈的大火。
行宫颜色黢黑，明明已经过去了数千年，可是靠近它的人依然会闻到一股呛人的烟火味，与此同时耳边还会听到女人和孩童的惨叫和嚎哭。
弟子们都不敢靠近的行宫前，却立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威严的修士。此人正是御兽宗宗主白正霄。
白正霄身高八尺，修为更是达到了出窍末期，他往行宫前一站，房屋被火焚烧倒塌的声音和嚎哭声就逐渐消失了。
白正霄正抬头看向北边的天空，当他看到袁冉的灵光快速逼近时，他就明白他心心念念的青木鼎已经到手了。
果然，袁冉还没站定就晃了晃储物袋：“到手了。”
白正霄狂喜不已，他放声大笑。笑完了之后他解气又得意的说道：“老东西防我像防贼，藏了千年又如何，还不是到我手里了！”
青玉色的青木鼎分成了上面的盖子和下面的炉体，它只有平常人家煮饭的砂锅那么大。可能是因为叶缓归平时清洗保养得当，青木鼎端出来的时候看着莹润润，像是被油浸泡过似的。
白正霄一眼就确定了：“没错，是青木鼎！”
即便他没有见过青木鼎，但是有些灵宝，只要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白正霄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一千多年了，我终于得到你了……”
白正霄的话突然停住了，他的手握着青木鼎的盖子。可是扯了两下之后，盖子就像在鼎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白正霄愣了：“这……”
袁冉思量了片刻：“莫非，只有叶氏血脉才能打开？”
126.禁地（下）
第二天一早红霞满天，御兽宗的千年大典终于开场了！灵禽们迎着朝霞展翅高歌，霞光中修士们从下榻的地方飞身而起直奔御兽宗的主殿而去。
叶缓归羡慕的看了看天上的修士们，等他回家之后，他一定要好好修行。首先克服恐高，然后学会御剑飞行。这样他就可以不用支棱着两条腿走山道了。
前两天有严俊接他，他觉得每座山头之间都离得很近。今天需要自己走路了……也不知道走到御兽宗主殿需要多久。
想到严俊，叶缓归的心情又低落了一下。严俊今天没来接他，是因为得到了青木鼎，就不在乎他了吗？
叶缓归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了心中的不快。
此时他看到湖畔有修士骑着他们的灵兽狂奔，叶缓归一下就从不开心的状态脱离出来了，他眼睛一下亮了。
他也是有灵兽的人啊！
于是他从灵兽袋中将吉祥放了出来，吉祥经过好几天的修养，蹄子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只是它脚踝处和招财进宝它们一样秃了，然而吉祥不在意，它开心的蹭着叶缓归，咬着他的衣角和叶缓归打闹着。
叶缓归摸了摸吉祥的脑袋：“乖吉祥，拜托你把我送到御兽宗主殿啦！”
吉祥哕哕的叫了两声站定了，叶缓归顺势翻到了它身上：“走吧！”
吉祥迈开腿优哉游哉的在山道上走着，路过的修士们瞅了瞅坐在骡子上的叶缓归。他们满脸讥笑：“你们看，青木宗的叶掌门放着灵兽不骑，骑着骡子就出来了。”
叶缓归不服气，骡子怎么了？吉祥是世上最可爱最听话最能干的骡子！
吉祥很通人性，听到别人嫌弃它，它四蹄跑出了残影。叶缓归只觉得两边的景色快速的倒退，他嗷嗷的抓着缰绳：“吉祥！慢点！慢点！”
有了吉祥，不到半个时辰，叶缓归就到达了御兽宗主殿所在的山头。就是他腿有点软，吉祥跑得太快了，让他不适应了。
各宗门的位置是固定的，在道童的指引下叶缓归很快就找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与他同席的掌门他都不认识，大家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了。
叶缓归坐下不久，就听旁边有人对他说话：“叶掌门，谭真人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叶缓归扭头看了看，他没见过这人。不过他还是客气的回答了他：“他去青阳宗定做灵兽袋了，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好。”
那人点点头：“哦~这样啊。那叶掌门，你们宗门的温三到底是谁啊？”
叶缓归笑而不语，此时旁边传来了一道阴沉的声音：“你是哪个宗门的？”
叶缓归头一扭，就见一团白色向他扑来。是邵明澈和他的小灵狐来了！
小灵狐扑到了叶缓归怀里撒起了娇，和欢脱的小灵狐相对的是邵明澈阴沉的脸。
他毫不留情的对着询问温三身份的那修士训斥道：“百晓生同人交谈之前都知道自报家门。温三是谁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觉得谭渡之不在旁边，就可以尽情的欺负叶掌门？呸。”
那人被训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邵明澈脸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他一屁股坐在了叶缓归旁边：“叶掌门。”
叶缓归笑了笑：“邵道友。”
邵明澈脸上还有未愈合的伤，看来他和杨毅打得不轻。他沉声道：“叶掌门脾气不用太好，有些人就喜欢欺软怕硬。”
叶缓归左右一看：“九霄仙门的其他人呢？邵道友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邵明澈郁闷不已：“不乐意和他们坐在同席，叶掌门这边比较清静，我过来躲一躲。”
叶缓归想了想，他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包花生糖：“吃糖吗？昨天晚上做的。”
邵明澈笑了：“我就知道叶掌门这里会有好吃的。”
空中传来了一声钟响，钟声悠远悠长，像是御兽宗千年的历史，厚重又沧桑。叶缓归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御兽宗的千年大典开始了！
伴随着钟声而出的是各色的羽族，一群群的白鹤朱鸟围绕着主殿盘旋起舞，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鸟儿们一上来就展示出一副百鸟朝凤的奇观。
叶缓归脖子都仰酸了，他惊叹不已：“真壮观啊！”
邵明澈道：“御兽宗千年的底蕴总要展示给大家看看的，你看好了吧，还有很多压轴的灵兽等一会儿都会上场。”
果然被邵明澈说对了，羽族之后，上来的是凶悍的四足兽。那些虎豹熊的肌肉结实，每一块都随着它们的动作在抖动！
灵兽们的展示足有小半个时辰，这之后，御兽宗的宗主白正霄满面红光的站在了主殿前的广场上。
白正霄那个激动啊，他首先对来宾们表达了感谢，然后就进入了忆苦思甜展望未来的长篇大论中。
这让叶缓归想起了他上辈子的小学校长，在他为数不多的求学生涯中，这位校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只要开会，校长都会长篇大论，恨不得从盘古开天辟地说到未来三千年的那种。
叶缓归听得昏昏欲睡，邵明澈则嚼着花生糖赞不绝口：“叶掌门这糖不错，好吃！”
叶缓归笑了：“你若是喜欢，等我回去再做一些。到时候劳烦你来拿一趟，或者我让老谭给你送去。”
邵明澈吃糖的动作顿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小声的说道：“对不起。”
叶缓归：？？？
邵明澈道：“其实这声对不起我早就该对叶掌门说了。第一次见到叶掌门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性子，对你非常不客气。”
谭渡之抛绣球那会儿，九霄殿前鱼龙混杂。邵明澈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一想到他谭师兄会被推向一个从没见过甚至和他有旧仇的人，邵明澈恨不得砍了所有试图接到绣球的人。
那时候叶缓归身披斗篷，邵明澈不知道他的深浅，只敢色厉内荏的威胁他。
直到亲眼看到了叶缓归，他才明白自己当时有多过分。叶缓归比谁都无辜，却要承受他的威胁。
邵明澈真诚的说道：“周锐方策他们对我说了不归林里面的事，你们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谢谢你叶掌门，要不是你，我师兄现在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傻笑着：“嘿嘿，都过去啦，别放在心上。”
白正霄的演讲说了足足一个时辰，叶缓归实在扛不住了：“白掌门难道准备说三天吗？”
他听说御兽宗的大典需要持续三天呢。
邵明澈道：“那倒不是，这之后应该还会有灵兽表演，歌舞展示，以及修士们自带灵兽切磋。对了叶掌门你要带着你家灵兽上台切磋吗？你家有三只神兽，一定赢。听说赢了可以带走丰厚的奖品。”
叶缓归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不了，我家三只小动物都不擅长打斗，再说了家里也不缺什么。”
白正霄的讲话真的太长了，只恨出门之前他多喝了一碗豆腐汤，这会儿他开始东张西望了。
邵明澈好奇道：“叶掌门你怎么了？”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人有三急……”
邵明澈理解了：“叶掌门还没辟谷吧，你往大殿的方向走走看看？说不定有宫厕。”
厕所在修真界的别称挺多的呢，什么雪隐啦宫厕啦，还好邵明澈用的词语和公厕同音，叶缓归笑了笑就从人群中撤了出来。
他向着大殿的方向走去，结果没走多久就遇到了御兽宗的长老袁冉。
袁冉客气的问道：“叶掌门有什么需要吗？”
叶缓归老脸一红：“袁长老，请问你们宗门的公厕在哪里？”
袁冉面色复杂道：“这……我们倒是没考虑过这点。”
来参加宗门大典的修士怎么都是金丹以上修为，辟谷的人是没有这种困扰的。
不过袁冉倒是能理解：“叶掌门请稍等，我知道有一处可以方便。请叶掌门随我来。”
叶缓归不疑有他跟着袁冉就走，袁冉带着他走向了大殿后方的传送阵：“今日没见谭真人。”
叶缓归笑道：“他出去了，可能还要过两天回来。”
袁冉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来，叶掌门请进。”
说话间袁冉带着叶缓归站上了金色的传送阵，袁冉低声道：“叶掌门站稳了，我们很快就到了。”
下一刻叶缓归感觉他的脖子被狠狠的砸了一下，他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听到了严俊的声音。严俊急急的轻拍着他的脸，他声音急切：“小叶，醒醒！”
叶缓归感觉自己的脖子快断了，他艰难的睁开眼睛：“严大哥……”
他怎么觉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想起来了，他去找厕所，然后遇到了袁冉……
好家伙！袁冉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他给绑、架了！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一点微光能让他看清严俊的脸。他干涩的开口：“严大哥，我这是……怎么了？”
严俊眼神痛苦，他咬着牙说道：“你被我师父骗到了禁地，他们要用你的血解开青木鼎的封印。你得站起来跟我走！快！”
一边说着，严俊一边扶起叶缓归，可是叶缓归身体像是泥似的怎么都站不起来。严俊一着急直接抱起了他：“我们时间不多了，御兽大典快结束了，他们快回来了。”
严俊抱着叶缓归向前走着，他小声的倒着歉：“对不起，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他们得了青木鼎会放过你。”
叶缓归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一刻他对严俊的所有猜测和顾虑都消失了，严大哥果然还是关心他的。
严俊快速的向前跑着，叶缓归不知道他们身处何方，只知道抬眼一看周围都是黑暗。他们似乎身处在回廊中，跑动的时候会有风声呼啸而来。
突然之间周围亮了，严俊低声说了一句：“不好。”
此时就听到袁冉的声音响起：“徒弟，你真让我失望。”
话音一落，严俊闷哼一声身体向后飞去，叶缓归觉得自己的身体悬空。下一刻他和严俊重重的砸在地上！

第七十七章
127.真相大白（上）
叶缓归以为他会被砸得七荤八素，但是不知道是他身体麻痹了还是怎么回事，他一点都没感觉到疼。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像是被人抱住了。
但是严俊就不行了，严俊一口血吐了足有三尺远。他面色煞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袁冉一掌打在了严俊身上，严俊胸腹凹陷下去一大块。即便如此，他依然挣扎着跪在了地上。
严俊痛苦的看向袁冉：“师父，看在我为你当牛做马十几年的份上，你饶了叶缓归吧，他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严俊重重的磕了两个头，他的肺叶子应当被断掉的肋骨戳穿了，说话的时候唇角不停的溢出鲜血，声音也不似之前那样有中气。
袁冉和白正霄立在走廊的尽头，这两人穿着黑红色的道袍，虽然面上带着笑，可是周身却涌动着煞气。
白正霄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肉的野狗，眼中全是贪婪。
弱小的人面对强大的力量时是没有反抗力量的，反抗了，也只是让自己死得更惨。
走廊倾斜着延伸到地下，尽头有一个大殿。大殿四周的墙壁上亮着无数的蜡烛，猩红色的烛光不足以照亮整个大殿。但是大殿的地面上刻着血色的阵法，这么一来，整个大殿都被血色的光笼罩了。
阵法旁边还有串着铜钱的红绳八卦阵，东南边的红绳被严俊破坏了，白正霄和袁冉两正在修补。
阵法中间，叶缓归和严俊两像两条死鱼似的躺在地上。叶缓归是因为身体麻痹无法动弹，而严俊则是伤得太重。要知道袁冉的修为不低，严俊再厉害也只是个金丹。
袁冉没有拍死严俊肯定不是看在师徒情谊上，严俊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躺了一会儿后叶缓归感觉身上的麻痹感正在褪去，他动了几下之后终于爬起来了。一起身他立刻踉跄着扑到了严俊身边：“严大哥，你还好吗？”
严俊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他艰难的笑着：“还行。就是……对不起啊……救不了你。”
袁冉一边修补着红绳一边叹气：“严俊啊严俊，你放着大好前途不要，竟然为了儿女情长搭上自己的性命。”
严俊苦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送死。”
袁冉叹息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严俊绝望道：“他已经把青木鼎献出来了！为什么还要他的命！”
白正霄冷冷的看了叶缓归一眼，他残忍的说道：“怪就怪他姓叶。”
叶缓归没说话，可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姓叶怎么了？他上辈子姓叶，这辈子还姓叶！爹娘给的姓氏，哪怕只是个代号，他都无比珍惜！
说话间白正霄将最后一根被绞断的红绳给绑好了，一时间绳上的铜钱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白正霄舒了一口气：“一千多年了，这口气憋在我心里一千多年了，今天终于可以顺了。”
叶缓归直视白正霄：“白掌门，有什么话麻烦你说清楚。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光天化日将我掳到了这里？”
白正霄笑了笑手中灵光一现，青木鼎就出现在他掌心中。白正霄志在必得的看着青木鼎：“不知道叶掌门对这件宝物熟不熟悉。”
叶缓归点头：“这是我家的锅。”
听叶缓归这么说，白正霄嘲讽的呵呵了两声：“叶掌门真是天真得可爱，什么样的锅能让你们叶家人藏这么久？你真是没有眼力，如今告诉你也无妨，这是青木鼎。你家三只普通的动物正是因为它才变成了灵兽。”
听到白正霄说起他家的动物，叶缓归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灵兽袋。灵兽袋不翼而飞，想必他晕过去的时候，灵兽袋就被袁冉他们拿走了吧？
不过他倒是不着急，鸭鸭它们是灵兽，袁冉应该不会伤害它们。
叶缓归正色看向白正霄：“所以呢？青木鼎已经在你手里了，你想要的已经到手了，还需要我做什么？”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熟悉的灵气正在流转着，是老谭的灵气。老谭他们一定就在附近，想到这点，他毫不畏惧！
等脖子处的酸疼变得没那么严重后，他爬起来走了几步。
袁冉惊奇的看着叶缓归：“没想到叶掌门竟然能解开我宗门的化木丹。”
化木丹是一种能让人失去知觉变得如同植物一样的丹药，服了化木丹，人或者灵兽会渐渐的失去知觉任人宰割。
叶缓归瞅了瞅袁冉，他幽怨的说道：“袁长老，我只是想找个厕所，你就不声不响的把我绑架到这边来。你礼貌吗？”
袁冉噎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叶缓归的裤子。
叶缓归更生气了：“要脸吗？！”
叶缓归在阵法中溜达了一圈，感觉自己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后。他搀扶着严俊坐在了地上：“严大哥身上有丹药吗？”
严俊艰难的说道：“有，在袖子中。”顿了顿后严俊懊恼不已：“是我害了你……”
叶缓归从严俊袖中摸出了几瓶丹药，他安慰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白掌门也袁长老今天能带我到这里，就证明他早就盯上我了。你我之间的事情，我们以后慢慢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白正霄笑了：“叶掌门倒是宽宏大量，只是你口中的这位严大哥，对你的心思也不单纯哪。”
严俊面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色，他嘴唇翕动愧疚的盯着叶缓归，他好怕在叶缓归眼中看到失望。
不过叶缓归连眼神都没有变，他在专心的分辨从严俊袖中摸出的丹药。最后凭着对丹药粗浅的认知，他选出了一种青色的丹药喂严俊服下：“严大哥你不要着急，老谭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
白正霄不屑道：“叶掌门你忘记了吗？谭渡之他们去了青阳宗，你当我为什么现在对你下手？就是因为谭渡之他们赶不回来啊！等他回来，这里已经尘埃落定了。”
白正霄似笑非笑：“御兽宗金丹弟子严俊对叶掌门图谋不轨，被我们发现之后畏罪自杀，可惜叶掌门重伤不治……即便是谭渡之也没办法挑出理来。”
严俊气的一口血又咳出来了：“卑鄙！”
叶缓归站直了身体，他直面白正霄：“白掌门，我和你无冤无仇。就算你要杀我，总要同我说明白前因后果。你总不能让我死了都当一个糊涂鬼吧？”
白正霄摆摆手，一阵灵气从他手中荡开。
突然间，叶缓归听到了一点奇怪又嘈杂的声音。他静下心细细的听，随后听到女人和孩童的惨叫声与噼里啪啦炸裂的声音。嘈杂的声音就像在他附近，与此同时他嗅到了一股焦糊味，似乎有什么东西着火了。
白正霄皮笑肉不笑：“叶掌门知道这里是哪里？”
叶缓归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和白正霄见面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一只手，整个御兽宗，他逛的地方也就是一个灵兽园，他哪里知道这是哪里？
白正霄道：“这里是御兽宗的禁地，也是千年前青木宗的大殿所在。一千多年前，青木宗宗主的大女儿和她的三个孩子，就死在了你的头顶上的行宫中。”
叶缓归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在他头顶也有一个正在缓缓流动的血红色阵法。阵法的年代有些久远了，有些线条已经开始褪色。
白正霄眼中有痛快和兴奋：“哦，忘记了，青木宗死得只剩下你一个人了。那些过去的事你一无所知，也罢，就让我同你说说吧。”
叶缓归点点头大模大样的席地而坐，他正色道：“说吧。”
白正霄道：“说起来，我和你还沾亲带故。我娶了了青木宗宗主叶知秋的大女儿叶文兰，而你是叶知秋二女儿的重孙。细算起来，我还是你的长辈。”
叶缓归已经不知道这层关系绕到哪里了，他只能点点头：“嗯，你继续。”
白正霄手捧青木鼎，不知是不是叶缓归给他一种毫无威胁的感觉，他连伪装都懒得伪装：“千年前，我本是修真界寂寂无名一个散修。散修你知道吗？没有宗门庇护，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只能拼了自己的性命去争取。而那些大宗门的弟子，明明资质和我差不多，可是他们想要什么，就有宗门为他们争取。”
“不公平，同样是人，凭什么我想要得到什么就要用性命去博，凭什么他们要什么就有什么？”
“更可恶的是，明明灵宝是我先发现的，却被大宗门的弟子抢走了。就因为他们身后有宗门，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所以我发过誓，我一定要有个宗门，做不成大宗门的弟子，我就自己开创一个宗门！”
“然而开创宗门太困难，地盘、人脉、灵宝……我什么都没有。等攒齐这一切，也不知道还要花费多长时间。所以，我选择走捷径。”
“这世上有的是捷径，当然，有些捷径的名声并不是那么好听。但是只要能成功，就管不了那么多。”
“我的目标放在了一些小宗门上，最好是那种没有亲传弟子的宗门。只要我能成为他们的亲传弟子，等他们陨落之后，我就能顺理成章的接管他们的宗门。”
“可是我试了一段时间，发现那些宗门的人要么疑神疑鬼，要么根本不把我当人。于是我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去挖过灵矿、做过药人、睡过牲畜棚……每一天都暗无天日，每一天都在苦难中挣扎。”
说道这里，白正霄感激的看了看袁冉：“袁冉便是我做药人时遇到的伙伴，要不是他，我早就受不了了。”
袁冉宽慰的笑了：“那时候我就和白掌门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成为人上人。没有机会也要制造机会！”
白正霄眼中出现了疯狂：“我们的机会很快就来了。青木宗宗主叶知秋入了神医谷，那可真是个烂好人。他满足我和袁冉的所有要求，他没有亲传弟子，脾气性格也好……”
“最棒的是，他有两个女儿，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叶知秋娇惯她们，什么好东西都给她们用，她们的性子虽然骄纵了一些却心无城府。看到她们的瞬间，我就想明白了——我为什么要做亲传弟子呢？明明有更好的捷径不是吗？”
128.真相大白（下）
“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了叶文兰的好感，哪怕叶知秋对我不满意，也没办法改变女儿的想法。大婚那一日我非常庆幸，我这招应该是走对了。”
叶缓归难以置信：“你管婚姻大事叫走捷径？！”
叶缓归一直觉得他是个没什么大出息的人，没什么大格局这辈子也没什么大作为。生活中有很多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唯独婚姻大事，他觉得不可将就。
他觉得如果有一天他愿意和一个人结婚，必定是因为他深爱着他，想和他一起过日子。
婚姻在他眼中不是神圣的，相反却是繁琐的。生活里面会有各种鸡毛蒜皮，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的爱和包容，即便对方给他再多的钱或者再多的利益，他心里都是不开心的。
白正霄竟然说他和叶文兰结婚是在走捷径！他对叶文兰到底有几分真心？！
叶缓归忍不住了：“你不喜欢叶文兰还和她成婚，你这是不负责任！”
白正霄闻言嘲讽的笑了：“叶掌门没经历过我过的日子，你这种住在山坳里面种地养鸡的人怎么会理解我的痛。喜欢能值几个钱？”
“真心又算是什么东西？”
“没有实力，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只能眼睁睁的被别人抢去。没有地位，别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也只能点头哈腰。喜欢，真心？在现实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叶缓归感觉后背一阵阵的发凉，他联想到了福伯他们说的那些话。福伯他们怀疑，叶文兰母子是被白正霄害死的，他们怀疑叶知秋掌门也被他害了。
只是叶缓归当时觉得，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对自己的妻儿下手吧？如今他却信了，以白正霄的表现看来，他做出杀害妻儿这种事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他下意识的问道：“所以……千年前的那场大火，和你有关？”
白正霄露出了一口泛黄的牙，他邪恶的笑了：“千年了，我以为发现这个秘密的人都死绝了。没错，叶文兰是我烧死的。”
叶缓归感觉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这一刻他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难以接受：“为什么？就算你不喜欢叶文兰，你们还有三个孩子……孩子总是你的吧？”
白正霄无所谓的说道：“有了权力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至于子女，修士的寿命那么长，想要生什么时候不能生？别说三个，三十个，三百个，想要多少有多少。”
耳畔传来的哭声和房倒屋塌声更大了，不知道白正霄用的是什么阵法，竟然能将千年前的声音复刻下来。叶缓归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骨头里面蔓延到了全身。
如果叶文兰泉下有知，得知亲手烧死自己的正是自己的枕边人，她会是什么心情。如果她知道，正是她的喜欢害死了她自己和孩子，她会不会悔恨？
叶文兰的心情他已经无法得知了，他只知道，得知了真相的他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一个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叶缓归低语着：“就算你不喜欢她，孩子也是你的。他们是无辜的，你怎么下得了手？”
御兽宗这么大，再不济把他们当小猫小狗一样养着，也比烧死他们强啊。
叶缓归在学做菜的时候曾经被家里的柴火烫过，那种绵密的疼痛让他记忆深刻。那时候他只伤了一根指头，就疼得整宿没睡着。
叶文兰和她的孩子们在熊熊大火中被灼烧，那是怎样的痛？
最让叶缓归难以接受的是，白正霄还在洋洋自得的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只怪叶知秋舍不得放权，他更在意叶文兰生的那几个孩子。我忍气吞声几十年，他明明有青木鼎却还掖着藏着不告诉我。要不是他把我逼急了，我也不会想到这种办法。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一遭，谁不夸我至纯至孝？”
叶缓归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话：“你无耻。”
白正霄在妻儿的葬礼上痛哭流涕，立誓不再娶，一辈子都为妻子守节。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修真界的女修们都流传着一句话‘嫁人当嫁白正霄’。
谁能知道，这一系列惨案后的黑手正是白正霄本人？他占了青木宗的山头，得了青木宗的好处，害了青木宗的人。最后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完美的受害者，而死于他手里的人却再也没办法为自己说一句话。
他精于算计，给自己披上了善良忠诚的外衣，内里早已腐朽恶臭。千年了，修真界稍微有些修养的人从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他死去的妻儿，生怕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而他却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消耗着他的妻儿，用他们的死来立自己深情的人设！
叶缓归从没有觉得一个人能让他如此的恶心，白正霄做到了。他不是人，他是披着人皮的兽！
白正霄似乎要将千年的愤懑宣泄而出：“我本来想留叶知秋一条性命，结果那老头子一直死缠着我不放，不得已我只能让他闭嘴。你知道我是怎么除了他的吗？”
白正霄指了指叶缓归足下的阵法：“就在这里，我放干了叶知秋的血，我将他的神魂钉在了阵法中。我要他永远的听着叶文兰惨死时候的嚎哭，今天，我也要让他看看他叶氏唯一传人死在这里！”
叶缓归细细的听，只听阵法中确实夹杂着一道苍老的呜咽声。
可怜的叶知秋，身体陨落了之后神魂竟然还被困在阵法中千年不得安息，白正霄怎么能这么恶毒！
在小院中听福伯他们说起上一代的恩怨情仇时，叶缓归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如今身处在千年前他的先祖们殒命的地方，叶缓归又惊又怒。
可是，凭他一个人，怎么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
他觉得自己好无力，他想暴打白正霄，痛骂他。可他现在连阵法都出不去。
叶缓归一字一顿的说道：“叶知秋将女儿嫁给你，将宗门交给你打理。你不说知恩图报，还对他们父女痛下杀人，你不是人。”
白正霄半点不在乎叶缓归的评价：“你尽管骂，我不在乎。弱者的唾骂对我不值一提，只有既得的利益才是真理。顺便说一句，你和叶知秋那个老东西还真有些像，你们两连骂人都不会骂，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白正霄感慨的环视了一圈：“大晚上的，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的血已经流干。明天之后，这座行宫将不复存在。”
一边说着，白正霄一边将青木鼎放在了阵法的边缘。直到此时叶缓归才发现，阵法上有浅浅的凹槽，凹槽中有些黑褐色的东西，像是风干了很久的血。
白正霄道：“灵宝认主，叶知秋加上的封印，就让他的子孙来解开吧。”
袁冉手一抬，一道劲风向着叶缓归的面门袭来。只要沾到这道劲风，叶缓归全身的血管就会被割开，他会躺在阵法中，像他的先祖一样流干全身的血液。
袁冉心中非常畅快，他最喜欢看到猎物濒死时候绝望的眼神了。听到他们的惨嚎，那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就在劲风快要触碰到叶缓归时，一道强劲的灵气猛地从叶缓归身上爆发。
巨大的灵气向着四周扩散，阵法外的铜钱嗡嗡作响。只听绳索断裂的声音传来，围着阵法的红线纷纷断裂，上面的铜钱接连掉到了地上。
谭渡之的声音传来：“别怕。”
叶缓归的身体猛地悬空了，虚空中有个人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叶缓归身边出现了跳动的金色灵气，灵气从贴近地面的地方旋转着向上亮起。灵气照亮的地方出现了一道人影。
瞬息间谭渡之便出现在了阵法中，他面色严肃，唯有看向叶缓归的时候满眼的宠溺。
“有我在，别怕。”

第七十八章
129.恶有恶报
谭渡之的气息让叶缓归非常的安心，看到他的一瞬间，叶缓归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老谭他们不会让他涉险。
谭渡之掂了掂叶缓归紧紧的抱住了他：“别怕。”
他见识过世间的阴暗，白正霄这种恶人多了去了，因此他能平静的面对。但是叶缓归没见识过，他善良单纯，白正霄的所作所为一定让他的世界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谭渡之有些担忧，见过了这种阴暗，他还能继续做那个单纯的小叶子吗？
叶缓归拍了拍谭渡之的肩膀：“老谭，你放我下来。”
谭渡之忧心的低头与叶缓归四目相对，叶缓归正色道：“放我下来，有些事，我要问清楚了。”
看到谭渡之瞬间，白正霄和袁冉慌了。他们千挑万选才选了这么一个动手的好时机，怎么会杀出一个谭渡之？谭渡之不是离开御兽宗了吗？探子盯着他们离开的，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中计了！
意识到这点后，白正霄和袁冉心中叫苦。不过他们还存在着侥幸，万一谭渡之是一个人来的呢？万一他和叶缓归身上有某种联系，这才派了个分神过来呢？
然而他们的侥幸很快就落空了。
大殿中传来了一道轻佻的声音：“哟，大晚上的几位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呢？让我也来凑个热闹吧？”
两人身后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袁冉汗毛倒竖下意识的向后猛地一击。然而他全力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一点波浪都没掀起来。
白正霄和袁冉身形向着旁边猛地撤开，与来者拉开了距离。等他们定睛一看时，只见青木宗温三正拿着折扇风雅的扇着。
温如玉笑吟吟的拱拱手：“不请自来，打扰了啊。你们不用管我，继续，继续。”
白正霄眼神闪烁，他正在衡量自己的胜算。他和袁冉两人，能不能对付得了谭渡之一个。就算他们能联手打赢谭渡之，又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个神出鬼没的温三？
最重要的是，他们布置下的阵法，能不能隔绝激烈的打斗不惊动外面的人？
眼神闪烁之间，白正霄已经想了诸多对策。只要这群人没证据，他就有办法能翻盘。
然而此时温如玉弯腰捡起了青木鼎，他揭开了锅盖当着白正霄的面开合了好几次。
锅盖和锅相碰发出了好听的声响，温如玉笑嘻嘻的：“不愧是灵宝，这声音真好听。”
白正霄面色一变，为什么他揭不开的锅盖被温三揭开了？他到底是谁？！
温如玉笑嘻嘻：“揭不开锅盖的感觉怎么样？这人呐，要有自知之明，不是自己的东西，就别碰。你说对不对啊？白掌门？袁长老？”
温如玉看似眉开眼笑，可是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大晚上的真刺激，我们都睡下了，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御兽宗可真是个好地方，我本来以为白天足够热闹了，晚上更热闹。嘿！”
说着温如玉揭开了锅盖，他伸手从青木鼎中取出了一粒青色的方形的四周都是镂空的法器。
看到法器的瞬间，袁冉惊呼起来：“这是青阳宗的法器‘告知天下’！你，你是温如玉！”
告知天下是青阳宗冯莱子的得意之作，这种法器轻巧便携，与阵法配套使用，能将附近发生的事情都录下来转播给其他的法器。
冯莱子一共做了二十五枚告知天下，有二十四枚被万仙盟拿走了。万仙盟将这二十四枚法器安在了修真界二十四处山头上。一旦有紧急事情，法器一展开，就可以快速的将消息传达给各宗门。
唯一一枚遗落在外的法器是被最强散修温如玉拿走的，白正霄做梦都没想到，他辛辛苦苦遮掩的事情在方才已经转播给修真界的各大宗门看了。
温如玉也没否认，他摇头晃脑：“哎嘿，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温如玉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叶缓归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温文绉绉的骂人话，他听了都着急。
这会儿他终于能连讽带刺了：“啧啧，谁能想到啊。御兽宗宗主忘恩负义阴险歹毒。虎毒不食子，白掌门连自己的妻儿都下得了手，心肠之狠毒，修真界千年难得一见啊。在下佩服！”
要不是为了取证，他和谭渡之犯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白正霄这种人擅长玩弄人心，若是没有能将他锤死的证据，他一定会想办法搬弄是非东山再起。
温如玉和谭渡之不会给他机会，要锤就往死里锤。白正霄不是喜欢好名声吗？他们就要他身败名裂，他不是喜欢权利地位吗？他们就要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
真刺激，不枉费他和谭渡之这两天又是布局又是做戏。
谭渡之很无奈，他实力再强横有什么用？如果不能将白正霄的罪行公布于众，就算他将他碎尸万段又能如何？
他心痛的用灵气揉了揉叶缓归的脖子，再看向白正霄时，他眼中满是杀气。
说话间，地下大殿中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身影。细细看去，这些人都是正在御兽宗下榻的各宗的掌门长老，也都是修真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离事发地最近，听人说哪里有眼见为实来得强。于是他们循着温如玉给的位置找了过来。此时他们议论纷纷，对着白正霄和袁冉指指点点。
见到此情此景，白正霄和袁冉就明白大势已去，他们完了！
叶缓归不是咄咄逼人的人，但是今天，他的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别说他是叶氏子孙，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听到世上竟然有这么骇人听闻的事也会愤怒。
只是与普通人生气的时候情绪失控反应激烈不同，叶缓归越生气就越平静。现在他的脸上已经一点笑容都看不到了。
叶缓归冷冽道：“白正霄！你到底是怎么害的叶知秋和他的女儿，当着这么多道友的面你一点一点的说清楚！”
修士们呼应着叶缓归的话：“对！说清楚了！”
白正霄面色颓败，他不想开口。
此时有个僧侣上前一步，他展开手心，手心中有一个金色的瓶子：“阿弥陀佛，此乃我玄灵寺的吐真丸。”
玄灵寺的吐真丸可是万金难求的东西，吃了这玩意，越是不想说的事越是交代得快。想闭口不谈？只要能扛得住吐真丸的药效就行。
当下就有两个自告奋勇的修士接过了吐真丸，容不得白正霄他们拒绝，两粒吐真丸就被塞到了他们口中。
吐真丸下肚之后没一会儿，白正霄和袁冉两就卡着喉咙面露痛苦之色。他们的灵气波动得厉害，一看就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白正霄面容扭曲，纵然他有千万般不愿意，他还是扛不住吐真丸的威力。他和袁冉的过往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被他们两吐了个干干净净。
数千年前，白正霄和袁冉两都是一穷二白的散修。论能力一般般，论气运也一般般。
为了修行，他们两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只要听说哪里有好处，他们两便会一窝蜂的凑过去。
直到他们两入了医仙谷做药人，当时的医仙谷的杂役安排他们去照顾谷内的青牛麦芒。本以为他们会一直安安心心的照顾麦芒，没想到麦芒吞了一粒灵丹之后变成了灵兽！
白正霄脑子灵活，他一下就悟出了这其中的关键。于是青木宗宗主叶知秋就被他盯上了。
白正霄没别的能力，唯独在与灵兽相处这件事上面有点天赋，如果他能得到叶知秋的炼丹手段，是不是就能拥有一支灵兽队伍了？到时候他就能在修真界横着走了！
于是他找机会接触叶知秋，叶知秋没有亲传弟子只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这样的人正好满足白正霄的要求啊！
白正霄和袁冉一合计，于是两人悄咪咪的退出了医仙谷。白正霄恢复成散修身份与叶知秋的女儿制造偶遇，袁冉则去了青木宗做了杂役。
两人里应外合，竟然没过多久，一个成了叶知秋的入赘女婿，一个从杂役变成了内门核心弟子。
挡他们道的人会被他们想办法挤下去，对他们有用的人，他们就用尽手段拉拢。
进入青木宗后，这两人就像开窍一样平步青云。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他们就成了能把持青木宗要务的人。
白正霄一直希望叶知秋将炼制灵兽丹的方子交给他，直到他的孩子出生之后，他才在机缘巧合下得知——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丹方。
叶知秋之所以能炼制出让普通动物变成灵兽的丹药，是因为他拥有青木鼎！
这是个好东西，比丹方要好千万倍！
为了得到青木鼎，白正霄想尽了一切办法。可叶知秋将青木鼎藏得太深，他连青木鼎长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当时他觉得时间还很长，迟早有一日，他一定会得到青木鼎。
然而眼看他的孩子越来越大，资质也比他强，他开始害怕了。他害怕叶知秋重点培养他的孩子，将他丢到一边。
他想要叶知秋的东西，可没想着给青木宗做嫁衣裳。
白正霄和袁冉一合计，他们准备先下手为强。他们要让叶知秋没有依仗成为孤家寡人，到时候他们以女婿和弟子的身份给予叶知秋安慰，不信叶知秋不把东西交出来！
他们知道每年八月叶知秋会送一批灵植去神医谷，为了计划万无一失他们筹备了整整三年。
众人眼前的这座暗无天日的行宫，便是他们在那三年间做出来的。
灵佑两千三百八十年，那年的八月叶知秋带着灵植出了门。等他前脚离开青木宗，白正霄和袁冉后脚便借口外出实则躲在了暗处。
白正霄当时的灵宠是一只火灵鼠，夜黑风高夜，他指挥火灵鼠推倒了叶文兰放在侧室的丹炉。火焰在聚火阵的作用下越来越大，火仗风势，青木宗的大殿瞬间就被火海笼罩。
怕有闪失，他还在火中加了会让人麻痹的灵植，嗅到烟气的人只能失去知觉被大火吞灭。
八月初九的夜晚，青木宗主殿燃起了大火。连通掌门女儿在内的十几个人殒命。
青木宗一夜缟素，哭声响彻了山头。而白正霄和袁冉两则趁着人多眼杂悄悄的毁灭了证据，逍遥法外。
130.亲人
“……我以为万无一失，可叶知秋一直怀疑我。给他脸不要脸，不如直接了结了他，我更好做事。于是我将他带到了这里，在这里要了他的命。”
白正霄说得轻松，可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沉沉的压在了在场修士的心上。
这个男人为了权势地位，连做人的底线都突破了。杀了这么多人，他非但没有悔过之心，还洋洋自得。
吐真丸的作用下，白正霄面色惨白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成王败寇罢了。只是我技不如人被你们算计了，如果现在没人揭穿我，谁见到我不会恭恭敬敬唤我一声白掌门？我唯一做错的就是小看了叶缓归，我应该在他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就弄死他。不然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修士们愤怒了，他们唾骂着：
“畜生啊！”
“骂他畜生都脏了畜生！这种人禽兽不如！”
愤怒的修士们放开拳脚招呼着白正霄和袁冉二人，没一会儿，这两人已经全身染血不成人形了。袁冉修为差一些，被一顿招呼之后，他倒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可笑这两人害了这么多人，方才说话的口气也硬得不得了。然而被一顿暴揍之后，这两竟然只会哀嚎求饶。
修士们唾弃不已：“还以为你们是什么硬骨头，不过如此！”
“这话就说错了，他们要是硬骨头，就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此时大殿中传出了一道苍老又虚弱的声音：“老天开眼啊！”
叶缓归猛地回过神来：“是叶知秋掌门！白正霄把他的神魂困在了阵法中！”
修士们骚动了起来：“叶掌门神魂竟然还在！”
“快！快救人！”
白正霄竟然将叶知秋的肉身埋在了大殿中的承重柱里面。历经千年，纵然叶知秋有元婴修为，肉身可想而知会成为什么样。
加上叶知秋的神魂已经被禁锢许久，若是没有法宝好好的温养他的神魂，阵法一破，叶知秋铁定会消散。
叶缓归虽然从没与叶知秋见过面，但是得知自己家的长辈还活着，他心中萌生了一股强烈的感觉——他希望叶知秋能活下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本来以为这世上就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是现在，他有了一个与他身体血脉相连的长辈！
叶缓归对着大家行了个大礼：“在座的各位前辈，请问谁手中有能温养神魂的宝贝？能否借我一用？叶缓归结草衔环也会报答前辈的大恩大德！”
他急切又渴求的看向阵法外的修士：“求求你们了，救救叶掌门吧！”
他是个不喜欢求助别人的人，在他的认知中，什么事自己能扛就扛，再大的困难咬咬牙就过去了。
然而就在他得知叶知秋还活着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曾经被他视为丢脸的事，如今他也心甘情愿的做了。
只要能让叶知秋活下去，他的面子就算碎光了又能怎样？！
看到焦急的叶缓归，温如玉眉头微微一扬：“孩子长大了啊。”
温如玉和谭渡之的详细计划并没有告诉叶缓归，叶缓归太单纯了，他们怕他知道得多了反而会露出马脚。他们想过白正霄他们会对叶缓归不利，也想过他突然被绑架可能会惊慌失措。
叶缓归的表现比他们预想中好多了，他虽然害怕，但是面对白正霄该有的气节一点都没少。他不卑不亢，面对巨大的实力差保持住了自己的风骨。
叶缓归的举动不止让温如玉和谭渡之对他刮目相看，还让不少修士对这位青木宗光棍宗主产生了好感。
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道清丽的女音：“我有养魂木。”
叶缓归循声看去，只见人群中站出一位身着明黄色衣衫的女修，女修挽着流云髻，以微微透明的面纱遮面。
叶缓归上前几步对女修行了个大礼：“多谢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女修上下打量了一下叶缓归，她的目光在叶缓归的衣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她伸出手，手心中有一截两寸小拇指粗通体翠绿的树枝。
她柔声道：“救人要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叶缓归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他伸出双手接过了养魂木感恩戴德：“谢谢前辈！”
叶知秋被封印在众人头顶的阵法中，解阵的有谭渡之和修真界另外两个阵法大师。在这三人的互相配合下，血色的阵法缓缓的停止了转动。
只见大师手一抬，一道灰白色的神魂从阵法中脱离出来，这便是叶知秋的神魂了。他已经非常虚弱了。
大师指引着叶知秋的神魂向养魂木中飞去：“叶掌门，请暂时栖息在养魂木中。”
在场的众人听到了叶知秋感激的声音：“谢谢诸位道友，谢谢——”
神魂围着阵法转了一圈，当飞到叶缓归头顶时。叶缓归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只手温柔的抚摸了一下，他听到叶知秋慈祥的唤了他一声：“乖孩子——”
叶缓归眼眶微热，上辈子他也有爷爷，只是他还很小的时候，爷爷就没了。爷爷临走前摸了摸他的脑门，也是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的：“子期，你要乖乖听话啊……”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也能拥有一个慈祥的长辈！
叶知秋的神魂最终投入到了养魂木中，有了神魂入住，养魂木便拥有了人的温度。
谭渡之将带着温度的养魂木递给了叶缓归，叶缓归双手接过了养魂木。明明是这么轻的一小截木头却承载了一个人的神魂，叶缓归心头沉甸甸的。
叶缓归对着救援的修士们再一次行了大礼：“谢谢。”
如果这次不是老谭他们帮忙，他现在就和叶知秋一样被放光了血死了。满心感激的同时，他也心有余悸，他从没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这么大过，也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幸运过。
如果说，之前他的梦想只是想做一个快乐的小傻逼，此时，他的愿望已经改变了。
他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此时他听到几声连续的咔嚓声，像是他用的柴火被踩碎的声音。扭头一看，只见方才给他养魂木的那个女修正站在白正霄面前。
她一寸一寸的捏碎了白正霄的骨头，白正霄疼得满头都是汗珠却一句话都叫不出来。
女修收拾完白正霄之后用帕子擦了擦手：“曾经我有多尊敬你，如今就有多唾弃你。你这种东西，就该被压在万仙盟的刑塔下受尽酷刑。”
她张开手，素色的帕子忽悠忽悠的落到了猩红色的地面上。随后她衣袂翩飞，人就像是一只碟一样从通道中出去了。
叶缓归小声的问谭渡之：“老谭，刚刚那位前辈是谁呀？”
谭渡之道：“她是琅嬛阁的阁主十三娘，平日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琅嬛阁是一个纯女修宗门，十三年收留那些走投无路无家可归的姑娘。琅嬛阁名下有很多产业，最出名的便是仙衣阁了。
十三娘与白正霄私交甚笃，这次御兽宗大典，十三娘特意赶来祝贺白正霄，哪知道让她亲眼目睹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十三娘能冷静到现在才出手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时众人头顶传来了细微的声响，抬头一看，大殿上方出现了龟裂，有细碎的灰尘往下落。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大殿要塌了！大家快出去！”
等众人都撤出地下行宫时，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山头上。屹立在禁地千年被火焚烧过的行宫轰然倒塌，成了一地的废墟。
叶缓归对着废墟呆了一会儿，过去的那一夜就像是噩梦一样，幸运的是梦已经醒了。
温如玉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叶缓归的肩膀：“叶掌门，不说点什么吗？”
叶缓归茫然的转过了身，他看到了站在他身后那些他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宗门掌门和长老们。
在昨夜之前，叶缓归只是名不经传的青木宗的末代掌门，若是说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他运气好，先捡了谭渡之做道侣，后又有了三只灵兽傍身。
可是今日开始，修真界都会知道御兽宗对青木宗做的事。根据修真界的规矩，御兽宗的东西都将属于青木宗。
叶缓归一跃成为了修真界中一个大宗门的宗主了！别的不说，御兽宗留下的那些灵兽卖出去，就足够他十辈子躺在灵石堆里数钱了。
更别说他身后还有谭渡之和温如玉这样的高手，虽然叶缓归修为低，他靠山大啊！
因此哪怕他是个筑基，也没人敢轻视他了。

第七十九章
131.靠山
看到这么多掌门长老看着他，叶缓归开始紧张了。虽说他想着要改变，做一个有用的人。可是改变这种事情有这么容易吗？
让一个社恐站起来高谈阔论，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吗？
叶缓归思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手捧着养魂木对着大家感激的鞠了个躬：“首先我要对大家说一声谢谢，谢谢诸位前辈出手相助。如果没有诸位相助，青木宗的惨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大白于天下。”
在场的修士很给力，他们擒住了白正霄二人，给予了他们正义的铁拳。正是因为有这些掌门长老在场，白正霄他们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掌门们很客气：“这种奸贼，人人得而诛之。叶掌门不用放在心上。”
叶缓归随即又给大家鞠了个躬，他抱歉的说道：“其次，我需要对大家道个歉。”
众人面面相觑，叶缓归做错了什么？他需要道什么歉？
叶缓归抱歉的说道：“御兽宗的千年大典没办法开下去了，各位远道而来的前辈们失望了。”
御兽宗的掌门和长老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来，过不了几天，御兽宗的名号就会在万仙盟的名单上永远的被划去。还想继续开大典？做梦吧！
此时众人身后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御兽宗的千年大典虽然开不下去了，但是，青木宗的一千八百年建宗大典欢迎大家参加。”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神医谷主曲来风正站在青牛的脊背上，青牛后方还站着一人。
一看见那人的脸，众人吃了一惊：“冯掌门！”“青阳宗冯莱子！”
冯莱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斗篷，斗篷上还破了个大洞。他身量不高，但是却很壮实。他头发极像鸡冠一样上翘，人很精神。
冯莱子在修真界的名气很大，可他醉心炼器，平日不问世事。往常有宗门举行庆典，青阳宗只是让亲传弟子献上一两件法宝就完事，冯莱子绝不会像其他宗主一样出门。
他宁愿守在丹炉旁边看着丹炉炸了，也懒得去应酬。
众人吃了一惊，冯莱子怎么来了？
冯莱子与叶缓归四目相对，叶缓归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冯莱子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他对叶缓归点点头。
冯莱子此时开口了，他声如洪钟一张口就震得众人脑瓜子嗡嗡的：“一千八百年不好听，四舍五入，就算青木宗两千年建宗大典吧！反正早晚都得过，提前两百年也无所谓。”
众人：……
叶缓归：==
冯莱子怎么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冯莱子道：“作为青木宗的友好宗门，我，青阳宗宗主冯莱子与……”
曲来风板着脸接话：“神医谷谷主曲来风。”
冯莱子继续道：“为小叶掌门献上大礼。凡是留下参加青阳宗……”这一看就是记错宗门了！
曲来风清清嗓子小声提醒道：“是青木宗。”
冯莱子转口道：“青阳宗友好宗门青木宗建宗大典的修士，将得到青阳宗与神医谷联手大礼！有法器有灵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众人：……
叶缓归没反应过来，但是在场的这些历经风霜老奸巨猾的掌门们看出来了——冯莱子和曲来风在对所有人说了一件事，叶缓归是他们罩着的人！
千年前，青阳宗青木宗和神医谷就是友好宗门，他们相辅相成互相成就。千年后，他们依然是友好宗门，谁要欺负青木宗叶缓归，谁就会被青阳宗和医仙谷拉入黑名单。
一个修士行走江湖，他可以没有宗门，可是他不能没有傍身的灵宝，更加不能保证自己永远都不受伤不生病。得罪了青阳宗和神医谷，这个修士将来行走的时候就得注意点了，毕竟谁都只有一条命。
想欺负叶缓归，自己掂量掂量够不够格吧！
当下就有好多宗门的宗主对叶缓归表达了祝贺。他们喜气洋洋喜笑颜开：“恭喜叶掌门！”“贺喜叶掌门！”“青木宗必定越来越好！”
叶缓归被一系列的好话砸了个晕乎乎，他笑得脸都僵硬了：“谢谢，谢谢。”
冯莱子振臂一挥：“诸位道友，请随我来参加青木宗两千年大典吧——”
谭渡之手轻轻在叶缓归后背划拉了一下，叶缓归清晰的看见御兽宗的宗门旗帜被换成了青木宗的标志。青阳宗和神医谷的修士们联手将御兽宗的牌子卸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十八个山头上飘扬的都是青木宗的标致。
这一切就在瞬息间发生，非常神奇，又无比的震撼。叶缓归惊呆了。
冯莱子的声音有一股神奇的号召力，一时间修士们呼啦啦的跟着冯莱子走了个光。别说一群人跟在大青牛后面浩浩荡荡冲向别的山头的感觉还挺震撼的……
叶缓归站在废墟前愣了半天：“……哎？”
此时曲来风走到叶缓归面前，叶缓归这才反应过来。曲神医竟然没跟着大部队走！
曲来风此时伸出了手：“养魂木让我看看。”
叶缓归愣了一下，他连忙展开了手心：“给，曲神医，你给看看吧，叶掌门他怎么样了？”
曲来风接过养魂木看了看：“虚弱了些，不过没事。过一段时间他的肉身养好了之后，就可以将神魂转移到肉身上去了。”
叶缓归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曲神医，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冯掌门……”
曲来风伸手揉了揉叶缓归的脑袋：“知道这幅场面你应付不过来，我们这些老骨头就豁下老脸帮你一把。”
曲来风道：“御兽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千年前他用尽手段侵占了青木宗，千年后，就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就算你不要，过不了多久万仙盟的那些人也会来清算。”
什么叫天降横财，这就是！纵然叶缓归对大额财产没什么概念，也明白御兽宗千年的底蕴有多少。
只见曲来风舒了一口气：“白正霄和袁冉虽然伏诛，不过宗门大典本来就不用他们做什么。大典可以继续，反正那些东西都是御兽宗准备好的，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就行。”
曲来风畅快的说道：“千年前白正霄用不正当的手段坑了青木宗，如今我们正大光明的把他的东西变成青木宗的。真解气！你啊，放心大胆的接手御兽宗的遗产吧，你的好日子长着呢！”
冯莱子他们帮了大忙了，如果让叶缓归组织千年大典，他肯定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远道而来的修士们回去吧？虽说合情合理，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太厚道。
叶缓归感激不尽的对着曲来风行了个大礼：“谢谢你曲神医。”
曲来风笑道：“你先忙着，我和师兄碰个头先。对了，师兄让我告诉你，严俊被他带走了。”
叶缓归连连点头：“好的！谢谢！”
只怪后来出现的人太多，叶缓归根本没注意到严俊是什么时候被福伯带走的。不过这样也好，有福伯照应着，严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曲来风走了之后，废墟前就剩下了叶缓归三人。
温如玉笑吟吟：“叶掌门，说两句啊？”
温如玉表扬叶缓归：“小叶子刚才的表现还挺不错的，我以为你会哭鼻子腿软。没想到有模有样的，虽然青涩，但是孺子可教啊！”
叶缓归深吸一口气，他扭头对着温如玉和谭渡之噗通就跪下了。
温如玉跳了起来：“哎哟！你做什么！让别人看到怎么办！快起来！”
谭渡之更是哭笑不得：“快起来！”
叶缓归正色道：“老温，老谭，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温如玉和谭渡之连忙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他们两一个整理叶缓归的衣服，一个给叶缓归拍腿上的灰。
谭渡之用灵气温柔的揉着叶缓归的膝盖：“你不该给我们跪下。”
叶缓归认真的说道：“如果没有你们，我就死了。我死了不要紧，青木宗的冤屈和老叶掌门就永远没办法重见天日了。老谭，老温，谢谢！”
温如玉展开扇子遮住脸：“嗨，想要感谢我们，办法多了去了。比如给我们做好吃的啊，给我们做好吃的啊，给我们做好吃的啊……”
叶缓归握拳：“这是应该的！不用你们说，我都会安排上！”
谭渡之道：“我们是一家人，就该共度难关。”
温如玉道：“就是，你现在的身份可不同以往，可不能随随便便的给人下跪。对了，说说一夜暴富的感受呗？是不是挺开心的？”
叶缓归抿了抿唇摇了摇头，思考一阵之后他说道：“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就是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会让你们失望。”
谭渡之坚定又温和的对他说道：“不用害怕，我们就在你身边。”
叶缓归坚定的点点头：“嗯！我会努力去学习去适应。”
他想在山沟里快乐幸福的种菜养鸡，更想有实力保护自己珍视的人。这次的事情再一次给他敲响了警钟，如果他不努力，就算老谭他们有通天之能，他也只会拖他们的后腿。
记得以前看书的时候，书上说，成长是痛苦的。
叶缓归明白了，走出舒适圈是一件痛苦的事。但是如果一直窝在舒适圈里面，他就没有办法成长。
他想要从小叶子变成一棵大树，能为他的家人们遮风挡雨。
132.最幸运的掌门
温如玉再一次感叹：“孩子长大了~这是好事，慢慢来！首先你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瞅瞅你现在的样子。”
叶缓归在参加大典的时候被人掳走，他一宿没睡又惊又怕，这会儿他眼底都是血丝。
叶缓归环视了一圈：“白正霄和袁冉他们呢？”
谭渡之道：“玄灵师的齐恩大师是万仙盟的人，他将他们两人关押起来了。”
齐恩便是那个给吐真丸的僧人，没想到他竟然还兼职做了万仙盟的修士。
温如玉道：“之前不是还有个偷大家储物袋的小毛贼吗？过几天这三个人都要被带去万仙盟接受审判和处罚。小毛贼还好，白正霄他们……嘿嘿~好期待！到那天我们一定要去看一看。”
叶缓归面色却越来越差了，谭渡之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叶缓归眼眶红了：“灵兽袋被袁冉他们拿走了，鸭鸭它们还在灵兽袋里面……它们……不会被修士们打死了吧？”
谭渡之笑着从袖中摸出了灵兽袋：“看。”
叶缓归嗷的一下挂到了谭渡之身上：“谢谢你老谭！”
谭渡之唇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他眯着眼睛为自己的英明点了个赞。
温如玉唇角抽抽，他展开扇子酸溜溜的说道：“出息……”
叶缓归只是想来御兽宗参加个大典吃个大席，如果没有大席的话，看看那些华丽的灵兽也是可以的。他已经安排好了行程，等御兽宗宗门大典结束之后，他要回家收芝麻和花生，他还要种萝卜和白菜。
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就是他做梦都没想到，他来是来了，却回不去了。
他从一个蹩脚宗门的末代继承人，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拥有数千个弟子和无数杂役，以及上万只动物的掌门了！
除了活物，他还拥有了点苍城、揽月湖以及周边十几个城镇的所有权，更别说青木宗本来的十八个山头了。
这两天修真界谈论得最多的人莫过于青木宗叶缓归了，有好事之人将叶缓归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编成了段子广为流传，听过段子的人无一不感叹一句——叶缓归才是那个天选之子啊！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什么好事都轮到他身上了！
青木宗苟延残喘都快不行了，突然就爆出另一个青木鼎来。青木鼎能让普通动物变成灵兽，他现在拥有上万只灵兽！
这也就算了，他还捡到了谭渡之！
谭渡之耶！目前修真界大乘境第一人！
所有人都觉得谭渡之会成为废物这么糊糊涂涂过一辈子的时候，他竟然带着比之前还要强大的修为回归了！
听说九霄仙门的宗主盛怀义哭晕在厕所。谭渡之这样一尊神都被叶缓归捡漏了，这是什么运气！
最令人羡慕的还在后面，青阳宗冯莱子、神医谷曲来风公开表示支持叶缓归，听说这两人见到叶缓归时老脸都笑开了花，对自己的亲孙子都没对叶缓归这么温和。
可以这么说，叶缓归他除了实力暂时不行，天时地利与人和，他占了个遍！
二十岁出头的筑基，放在修真界也不算太差。有这么强大的宗门做后盾，他的实力迟早会上来！
修真界最年轻的掌门！这是何等的运气！
一时间青木宗的门槛快被人踏平了，无数修士远道而来只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叶掌门。
而他们口中的叶掌门正愁眉苦脸的抱着他的小动物们蹲在华丽的大殿前，他忧伤的看着天空。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谭渡之回来时看到叶缓归左边依偎着进宝，右边依偎着招财，怀里还抱着一个大鸭鸭。
本就清瘦的少年这几天越发瘦了，眼睛下都出现了黑眼圈。
叶缓归周身笼罩着阴郁的气息，他叹了一口气后揉了揉鸭鸭的脑袋。
谭渡之心疼了，他快步走到大殿前：“小叶。”
听到谭渡之的声音，叶缓归眼睛一亮：“老谭你回来啦！”
谭渡之快步上前，他挤开了招财坐在了叶缓归身边：“是不是心情不好了？”
叶缓归点点头：“嗯……”
准确一点，这两天他心情就没好过。
每天都有他不认识的修士前来拜访，他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只能以微笑面对。半天下来，脸都笑得抽筋了。
掌门难为啊！之前虽然他也算是名义上的青木宗宗主，可当时他就是个光杆司令。如今突然得了实权，他根本没有感觉到做掌门的快乐，就感觉到了山一样多的事情和压力。
他郁闷的说道：“我真的很笨，好多别人能做得很好的事，我却做不好。老谭，我好希望我能像你或者老温那样强大啊。”
做掌门不轻松，不止要处理内门的事情，还要处理外门的事。虽然有老谭老温他们帮忙，他也经常会手忙脚乱。
他嘴笨不会说话，不懂世故也没什么实力，这两天他经常怀疑自己是废物。
谭渡之伸手搂住了叶缓归的肩膀，叶缓归委屈的趴在了他的大腿上。看来叶缓归真的郁闷坏了，谭渡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脑袋。
谭渡之温声道：“今天十三娘夸你了，她说你很好。”
叶缓归愣了片刻：“哎？”
下午他确实和十三娘聊了一会儿天，他觉得自己失败极了，十三娘说的话他完全接不上。十三娘是个风雅的人，叶缓归却很接地气，他觉得全程十三娘都在鸡同鸭讲。
就这样的十三娘还能夸他？一定是老谭在安慰他。
谭渡之温声道：“十三娘说你纯真赤诚，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她说，以后你的衣裳她包了。她给了你信物，是不是有这事？”
叶缓归眨眨眼，他在袖中翻了翻，翻出来一块通透的玉牌：“是这个吗？”
谭渡之道：“正是。”
叶缓归苦着脸：“我以为十三娘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才会勉强给我玉牌的。”
谭渡之笑了：“十三娘的信物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我和温如玉都没有。她与人结交只看是否投缘，你入了她的眼。不骗你。”
叶缓归愣了：“真的吗？！”
谭渡之颔首：“是的。十三娘阅人无数，她的眼光不会有假。小叶，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你没必要改变自己去应和别人，世上的人千千万，没有谁规定做掌门就应该是什么样的。”
谭渡之的胸口震动着，他的声音醇厚又悠长：“青阳宗的冯莱子醉心修行不问世事，青阳宗与别的宗门交流时，他基本不出面，都让自己的徒弟代劳。”
“神医谷曲来风医术超群但是脾气大还记仇，得罪他的人就算在他面前死了，他也不会看一眼。”
“九霄仙门盛怀义是墙头草，举棋不定左右摇摆，遇事就后退让别人冲锋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琅嬛阁十三娘生性冷淡，和修真界大部分的男修宗门交恶……”
“他们身上都有缺点，可是修真界没有人敢轻视他们。当然，你也许会说，他们有实力。可是你也有实力，并且你的实力不比他们中的任何人差。”
“小叶，青木宗发展壮大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我懂你有压力，但是如果这份压力让你的痛苦远远大于你的得到快乐，我就觉得这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
“青木宗是你的宗门，你应该是让整个宗门敬仰的存在。青木宗的人应该以你为标准，他们应该适应你，而不应该由你来适应他们。”
谭渡之的话安抚了叶缓归：“完美掌门不存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子。你可以更加自信一些，你就是这样的小叶子，规则由你来制定。当然，我这么说，你现在可能还没办法做到。但是现在的你，至少可以做一些你想做的事。”
听到谭渡之说这话，他委屈极了：“我，我想回家了。”
谭渡之摸了摸叶缓归的脑袋：“那我们就回家。回家呆到你开心了为止。”
叶缓归迟疑了：“可是……”
他真的可以离开宗门吗？青木宗这两天人来人往，他作为宗主真的可以离开吗？
谭渡之仿佛洞穿了叶缓归的心思：“青木宗不会因为你离开一两天就改头换面。拥有一个宗门，应该让你变得更加强大和自由，而不是束缚在其中。”
叶缓归猛地直起身体。对啊！他想变得强大，变得能为别人遮风挡雨，不就是想要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吗？如果现在他就开始受制于条条框框，那不是和他的愿望背道而驰了吗？
不愧是老谭，他说的话一下就打开了他的心结。于是叶缓归坚定的说道：“我想回家！”
回家看看他的庄稼，回家看看他的鸡鸭，回家吃个丰盛的晚饭，再美美的睡个觉！
把这两天的压力都暂时抛到脑后，等自己安心了再考虑后续！
谭渡之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好，我们现在就回家。对了，冯莱子送了一份礼物给你。”
叶缓归疑惑了：“什么礼物呀？”
谭渡之笑着拉起他的手：“随我来。”
大殿外的台阶下多出了一个传送阵，金灿灿的传送阵闪着华丽的灵光。叶缓归眼睛都被灵光点亮了：“哇，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送阵吗？”
谭渡之笑着点点头：“对，这是只为你一个人做的传送阵。猜猜传送阵的尽头在哪里？”
叶缓归心中猛地一动：“珍珠湾！”

第八十章
133.小香猪
叶缓归说对了，传送阵的另外一头就是珍珠湾！冯莱子将传送阵设在了石桥的南边，传送阵直径只有三尺，小小的，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谭渡之道：“这是一条定向的传送阵，上面有聚灵阵，不需定期更换灵石。冯莱子说，这条传送阵用千年没问题。”
叶缓归感激不已：“我该谢谢冯掌门的！”
谭渡之笑道：“会有机会的。”
夕阳的余晖穿过高大的香樟树斜斜的照在了石桥上，桥下成群的鸭子在欢乐的嬉戏……他的家还是这么的平静又美好。
叶缓归站在传送阵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他熟悉的气息！是家的味道！
明明只是出去了几天，他却觉得像是过去了好久好久，过去的那几天对他而言度日如年。
叶缓归快步往石桥上走去：“我回来啦~”
走过石桥时，谭渡之敏感的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珍珠湾上空被一个透明的结界给笼罩住了。
这也是冯莱子的杰作，这层结界可抵挡大乘境修士的一击，可以算是修真界最厉害的防御结界了。
谭渡之笑着看着叶缓归欢快的步伐，他放松的往前走根本没发现珍珠湾多了一个结界。
不过也好，叶缓归还是适合无忧无虑的生活。珍珠湾是他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港湾，如果让他发现了结界，说不定他心里还会不舒服。
到了熟悉的地盘，叶缓归将吉祥鸭鸭它们从储物袋中放了出来。鸭鸭它们欢乐的沿着道路奔向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去了，山坳中多了鸡鸣狗叫，增添了不少生机。
叶缓归放松的向着他的宅子走去，他和谭渡之念叨着：“好几天没回来了，家里一定有很多需要收拾的地方。”
谭渡之温声道：“等一会儿我同你一起收拾。”
叶缓归笑了：“嗯！对了，你想吃什么？”
刚走到篱笆墙旁边，叶缓归就听到了一声哼哼声，像是某种野兽的声音。
随即温如玉的声音传来：“好慢，你们两摸鱼去了？磨磨唧唧的，我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温如玉正坐在葡萄架下翘着二郎腿，方才的哼哼声显然不是他能发出来的。
只见院中的青石地上横躺着一头半大的花猪，温如玉得意的指了指它：“怎么样？我从灵兽园里面顺回来的，听说这种小香猪味道很美，御兽宗专门养了给长老和掌门解馋的。今天晚上就吃它！快！收拾了做红烧肉去！”
小香猪只有半人长，正是最鲜嫩的时候。它的身体圆滚滚，去掉四肢就像个圆筒。它后背上长着黑花，温如玉一边说话，小香猪就在旁边哼哼。
叶缓归：！！！
见叶缓归一脸惊愕，温如玉面色古怪：“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吃你一头小香猪你不至于翻脸吧！”
叶缓归摇摇头：“不，我没意见。就是……我没杀过猪。”
老谭和老温他们帮了他这么多，别说吃猪，只要在叶缓归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他都愿意去做。只是……他还真没杀过猪！
要知道，在此之前，叶缓归家里的肉食多半都是从福袋里面开出来的。福袋是什么啊，是灵兽们吃完的食物剩下的东西。
福袋中顶多有一些奄奄一息的小动物，至于这么大的小香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福袋中。
叶缓归围着小香猪转了两圈，小香猪一看就长得很好吃的样子。他期待的看向了温如玉和谭渡之：“你们两谁会杀猪？”
谭渡之盯住了温如玉，温如玉呵呵一笑：“看我做什么？开什么玩笑，我这种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怎么会杀猪？我看着像会杀猪的人吗？”
谭渡之认真的点点头：“嗯。”
温如玉惊了：“谭渡之你玩真的？你真要我杀猪？！”
谭渡之慢条斯理：“速度要快，不然今晚就吃不到小香猪了。”
温如玉见谭渡之和叶缓归两人一脸废物样，他忍不住唾弃道：“你们两个废物，猪都不会杀！”
一边说着，温如玉一边拖着小香猪走向了院外：“啧，还是要老温出马，没有老温，你们连肉都吃不上。”
只听院外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猪叫，招财也跟着起哄，一时间院门口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叶缓归一拍大腿：“哎呀，老温！猪血要留下！”
白鹭镇上的杀猪匠会用开水烫掉猪皮上的毛留下猪皮，而温如玉显然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法。
听到叶缓归还想要留着猪血，温如玉特意等了片刻。
叶缓归在木盆中放上了两勺盐，他见过白鹭镇上的屠夫取猪血的样子。他只知道盆中应该先加上盐和清水，但是具体的比例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没事，先试试！就算失败了，猪血也可以喂鸡！
温如玉哭笑不得：“小叶子真是什么都浪费不了。”
叶缓归正色道：“那是！猪都为我们死了，当然不能让它白死！”吃到的每一口食物都是自然的恩赐，自然不可以浪费！
温如玉手中出现了一把小匕首，只见他手中银光一现，匕首就穿透了小香猪的咽喉。鲜红的猪血从伤口呲了出来，奇怪的是那些血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一样落到了叶缓归早就准备好的木盆中，木盆中的清水很快变得艳红。
等最后一滴血从香猪的伤口中飞出之后，香猪抽抽了几下就断气了。温如玉手一挥，灵气快速的脱去了香猪的毛。
一头毛茸茸的猪，很快就变得干干净净。明明是一头小花猪，褪去毛之后，猪皮竟然白嫩嫩的，之前的黑花竟然看不到了！
叶缓归竖起大拇指：“老温好厉害！比镇上杀猪匠厉害多了！”
温如玉气得仰倒：“杀猪匠能和我比吗？！”
谭渡之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到温如玉吃瘪的样子真是太愉快了。
温如玉气得跳脚：“谭渡之，我记住你了！下次换你来杀猪！”
没一会儿后，小香猪就变成了一块块还带着血和温度的肉了。至于内脏，这可不在温如玉收拾的范围之内。
温如玉慢条斯理的擦着匕首上的油脂，他唏嘘着：“这年头想要吃点肉，还要自己动手啊！”
此时就能看出小香猪和其他猪肉的不同之处了，香猪的皮特别厚，皮下就有一层厚厚的雪白细腻的油脂。被油脂包裹的瘦肉色泽红润，上则密布着雪花状的脂肪。
这肉用来涮火锅或者烤着吃一定美味极了！
看到这肉的瞬间，叶缓归就想到了烤肉，他征询老谭他们的意见：“我们烤肉吃好不好？这肉油脂多，感觉很适合烤肉！”
谭渡之颔首：“好。”
温如玉揣着手：“烤肉呀？小叶子做的烤肉味道一定不错。”
确定了今天晚上要做的是烤肉之后，叶缓归就忙开了。他从家里的储物室中翻出了三寸高直径一尺的陶盆，然后在盆中加了大半盆碳。
看到这盆的瞬间，谭渡之就想到了鸡窝里面的鸡食槽。这陶盆怎么看怎么像是那个鸡食槽啊！
温如玉揣着手瞅了瞅盆中的碳，他疑惑道：“小叶，你家的碳怎么大大小小的？”
不止大大小小的，有些碳表面还会露出没有完全燃烧的木头痕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碳火。
叶缓归笑了：“哦，这是我平时煮饭的时候积下来的碳。虽然不好看，但是很好用哦。”
叶缓归家的柴火不只是庄稼的秸秆之类，在鸡窝后面，他还有一个专门存放粗木头的柴堆。
柴堆中最细的木头都有叶缓归的小腿粗，这些木头来自周围的山头上。每年深秋，叶缓归就会去山上溜达一圈，看到有枯死的大树或者碍事的枝条，他就会将它们拖回来锯成一尺多长的柴火。
如果家里做需要长时间炖煮的菜肴，他就会在灶膛中放上一两根这种木柴。木柴耐烧又不会产生过多的灰，比秸秆之类的都要好烧。
有时候菜烧好了，木头还没有烧完，叶缓归就会将还冒着火焰的木头夹出来放在灶膛后面的瓮中。
瓮上有一块瓦片，盖上瓦片之后木头快速失去氧气，火焰就会灭。木头就会变成碳。
时间一长，他能存下好多碳。这些碳用来引燃小炉子或者冬天烤火都很棒！
葡萄架下的小圆桌上颠上了几片瓦片，叶缓归将盆放在了瓦片上。确定盆不会倾斜之后，他翻出了一块铁丝网盖在了盆上。圆形的铁丝网比盆口大了一圈，隔着铁丝网可以看到盆中表面黑灰色的炭火。
温如玉感叹：“可真是……勤俭持家。”
叶缓归嘿嘿一笑：“我之前一直想吃烤肉来着，但是一直没机会。这还是我第一次做烤肉，今天肉好，怎么做都不会难吃的。”
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啊，叶缓归一定吃过非常多的苦头，才能将小日子过成这样。
想要吃一口烤肉都一直没能达成……想到这点，谭渡之看向叶缓归的目光满是怜惜和心痛，他为什么没有早些遇到小叶？
此时叶缓归看向了谭渡之：“老谭，肉切好了吗？”
谭渡之笑道：“好了。”
只见谭渡之面前放着两个木盆，其中一盆放着一块块一寸见方的肉块，肉块连皮带肉肥瘦均匀有些上面还带着排骨，就差叶缓归来调味了！
另一盆则是切成薄片的肉片，这些肉片不需要调味，只要直接放在炭火上烘烤后蘸着酱汁吃味道就会很鲜美。
叶缓归瞅了瞅之后感叹着：“这肉真好！”
托了老温的福，他才能吃上这么好的肉啊！
134.炭烤猪肉（上）
好猪肉是不需要过多的调味料的，叶缓归只在肉块中加入了葱姜和少量的白酒以及一些盐，然后就将肉块放在了一边腌制。
猪肉是今天的主角，趁着肉块腌制的时间，叶缓归准备了一些配菜。他选了一些李子大小的土豆先放在锅里煮熟了，又揪了一些嫩生生的生菜。
黄灿灿的小土豆和嫩绿的生菜洗干净后装在了竹制的筲箕中，等两样配菜到位，天色也开始暗下来了。可以烤肉了！
陶盆中的炭火被慢慢引燃，因为不是专门烧制出来的碳，刚燃烧起来的时候烟比较大。
叶缓归家的柴火多是松柏或者香樟以及果木树，纵然有点烟气，味道并不难闻。等烟气渐渐散去之后，盆中的炭火已经开始发白，此时若是吹上一口气，会发现那些发白的炭火下隐藏着赤红色的火。
叶缓归在清洗干净的铁丝网上擦了一层油，随后他将肉片一片片的铺在了上面。
经过炭火烘烤的铁丝网已经很热，镂空的丝网下通红的炭火正在发挥着自己的光和热。虽然没有明火，但是围坐在圆桌旁边的人都感觉到了炭火的热量。
肉片在铁丝网上吱吱作响，没一会儿朝下的肉片就已经变了颜色。肉片中丰润的油脂开始往下低落，落到炭火上，炭火中就冒出一股青烟，随即燃起了一簇小火花。
随着滴落的油脂增多，原本稳稳燃烧着的炭火上开始东一点西一点的冒火。铁丝网离炭火比较近，火焰直接舔到了上面的肉。
叶缓归有些困扰：“哎呀，铁丝网果然不行。要是有铁片就好了……”
他大意了，以为用铁丝网隔着就能把肉片烤好，问题果然在实际操作的时候才会出现。叶缓归反思着，应该用镂空的铁片比较好，这样油脂就不会直接低落到下方的炭火中去了。
谭渡之温声道：“什么样的铁片？”
叶缓归比划了一下：“就和铁丝网差不多大的铁片，上面有点镂空能透气。最好能有点弧度，中间高边缘低，这样油脂就能从顺着铁片滚下去了。”
上辈子他还没生病那会儿同家里人去吃过烤肉，他记得烤肉盘应该是这样的。
谭渡之摸了摸袖子，他从袖中摸出了一团金灿灿的金属。金属有他拳头那么大，只见他手中灵气流转，金属在他手中延展成了一片中间高边缘低镂空的薄铁片。
叶缓归惊了：“好……好厉害！”
温如玉乐了：“用天灵石当烤肉盘，我们可真奢侈！”
叶缓归听说过天灵石，那是一种很好的炼器材料，如果将它添加到法宝里面去，炼制出来的法宝就能可大可小。
谭渡之将天灵石清洗干净，他运起灵气将炭盆上的铁丝网悬空，然后用天灵石替换了铁丝网。铁丝网上变了色的正在滴油的肉片也被他小心的挪到了天灵石上了。
见肉片上的油脂往下滴，谭渡之想了想又在天灵石周围延伸出了一个凹槽。凹槽最底部有个小洞，多余的油脂可以从小洞中漏下。
叶缓归眼疾手快的在小洞下方搁了一个碗，这样就不用担心油脂滴滴答答落满桌了。多余的油脂搅拌在米糠里用来喂鸡很不错！
葡萄架下挂了一个夜明珠，夜明珠温暖的光照在小圆桌上。伴随着烤肉的吱吱声，一阵阵肉香从烤盘上弥漫了出来，飘得很远很远。
受不了诱惑的招财进宝它们早早蹲在了餐桌底下，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它们亮晶晶的期盼的眼神。
叶缓归准备了三种蘸料，一种是酸甜口的，他一直觉得烤肉配点酸甜味道非常香，适合他这种不能吃辣的。
一种是香辣口味的，里面搁了香油小米辣还有生抽之类的调料，放眼一看，红彤彤的辣椒飘在调料中，这是温如玉和谭渡之喜欢的口味，这两都能吃辣。这种程度的辣对他们而言应该是恰到好处。
还有一种是干碟，里面加了花椒面辣椒面和炒熟的芝麻粒，吃起来麻麻辣辣，看着样子吓人，其实叶缓归都能吃。
眼看烤盘上的肉片变色卷曲，等到边缘出现了金色的焦边时，叶缓归道：“好啦！可以开吃啦！”
话音一落，温如玉的筷子像是雨点一样落到了烤盘上：“烤得太慢了，一定是烤盘不够大，姓谭的你扩张一下烤盘？”
叶缓归夹了几片肉放在了谭渡之面前的碗里，他阻止道：“不用不用，反正我们又不着急，慢慢吃嘛！”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面前的蘸料中放了好几片肉。不用说，一定是老谭帮他夹的。
吃烤肉确实是这样，第一锅永远是最慢的，等得人眼珠子都绿了，肉片才慢吞吞的好。一盘子烤肉三两筷子就没了，然后就会进入下一轮等待中了。
可是越往后面吃，烤盘上的肉就越多，筷子落下的速度就比不上肉片烤熟的速度了。
滴着油的烤肉往蘸料中一浸，肉是烫的，蘸料是凉的，就这么往嘴里一塞。肉香混合着蘸料的滋味充盈了整个口腔，经过炙烤的肉片鲜嫩中嚼劲十足，细细一嚼，肉香中还混合着烟火的滋味。
叶缓归配的蘸料咸甜适中香辣可口，让人吃了一口还想着下一口。
三两下烤盘上的肉片就光了，叶缓归赶紧在烤盘上又铺上了一层肉片。天灵石制作的烤盘导热性绝佳，肉片刚放上去就伴随着刺啦声变了色。
这是绝佳的交响乐，青烟伴随着肉香扶摇直上，围坐在餐桌旁的人谈笑着期待下一锅的到来。
第二锅很快就好了，这一次招财进宝坐不住了。它们两使出绝招吸引人的注意，招财将大脑袋搁在了叶缓归大腿上不停的嘤嘤嘤，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
叶缓归觉得，他要是不给招财一片肉，就是在虐待小动物。
进宝就比较蛮横了，它端坐在谭渡之旁边伸出爪子拍了拍谭渡之的大腿。见谭渡之看过来，进宝指了指烤盘再指了指自己。
谭渡之觉得他要不赶紧给进宝一片肉，进宝下一刻就会化身为狰摁着他揍了。
刚烤好的肉片滚烫，叶缓归吹了吹之后才敢递给招财它们。同时他还不忘细细关照一番：“慢点吃啊，很烫的。你们不要着急，还有好多哪！等一会儿单独给你们烤几盘子好不好？”
两只小动物闷着头细细的吃着烤肉片，它们吃得速度极慢，明明是舌头一卷就能进入肚子中的几片肉，愣是被它们吃出了龙肝凤胆的感觉。
温如玉感叹道：“幸亏家里还有两只只爱吃草，要不然你这小身板子怎么养得活四只吃肉的。”
叶缓归摸了摸招财的大脑袋：“还好啦，招财进宝它们会去山上找吃的。”
温如玉眉毛一挑，是的，他捉知了猴的时候亲眼看到招财咬死了一头比它还大的野猪吃掉了。做小叶家的神兽小日子也不好过啊，除了要看家护院之外，还要自给自足。
别说，一开始大家饥肠辘辘，一个劲的嫌弃烤肉速度慢，结果才吃了三五盘，大家就开始折腾了。
温如玉开始挑三拣四：“我觉得，之前的肉有点油，这次我们烤焦一点，把油烤出去吃起来就不腻，而且吃起来焦脆焦脆，我喜欢！”
谭渡之赞同道：“对，而且我发现了，用菜叶子包着吃，不容易腻。”
叶缓归侧目看向谭渡之，老谭不愧是天才，不光在修行上面厉害，在吃东西上面也有天分。他都没传授烤肉技巧呢，他就已经自己摸索着寻找解腻方法了！
听谭渡之一说，温如玉从生菜篓子里面捡了一片菜叶子，他用两片肉夹住了菜叶子：“嘿，你们用菜裹着肉，我用肉裹着菜。”
烤得焦脆的肉中夹了爽脆的菜叶，口感确实和单纯吃肉不同！
温如玉竖起大拇指：“不错！”
停了一会儿他看向了小土豆：“这些土豆也是用来烤的吗？这都熟了呀，可以直接吃吗？”
说着温如玉伸手拿过一个小土豆，土豆表面的一层皮已经煮得爆开露出了沙软的内里。此时的土豆还是温热的，温如玉直接剥了土豆皮用它蘸了一下干碟。
吃一口又香又糯，温如玉赞不绝口：“好吃！”
叶缓归刚用菜叶子包了好几片肉，他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说道：“是呀。等一会儿和肉块一起烤，味道会更好！”
叶缓归脸颊鼓鼓，吃得很香。谭渡之发现了，无论叶缓归吃什么，看到他吃东西的样子都会让人食欲大开。好像他吃过的东西都比别人吃的美味。
谭渡之问道：“小叶，你的烤肉味道是不是和我们的不一样？”
叶缓归向谭渡之展示了一下他面前的蘸料：“我的是酸甜口的，你要尝尝吗？我帮你包一个？”
谭渡之伸手将叶缓归手里咬了一口的菜包取过来，他塞到了自己嘴里：“这个就好。”
叶缓归总觉得老谭现在越来越皮实了，之前还一副小仙男形象，现在连他啃过的肉他都拿过去啃了。再看他的脸色……非但没介意，吃得还挺开心的。
叶缓归好笑道：“怎么样？能接受这种味道吗？”
别说，吃多了辣口，猛不丁的吃到酸甜口的，味道还真不一样。谭渡之将口中的菜包肉咽下，他肯定的点头：“好吃。”
温如玉闻言也来劲了：“哎？真的吗？给我包一个，我试试？”
谭渡之将叶缓归面前的蘸料往温如玉面前一放，他斩钉截铁：“自己包！”
温如玉哼哼着：“自己包就自己包。”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哎，小叶子，你做的青梅酒可以喝了吗？我记得做了好几个月了吧？可以喝了吗？”

第八十一章
135.炭烤猪肉（下）
四月末做好的青梅酒，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只能算是勉强能喝，距离美味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叶缓归想着至少要放上一年才能喝吧，没想到温如玉这会儿就惦记上了。温如玉盘算着：“有四个多月了，能喝了！我先帮你试试味道呗？”
叶缓归哭笑不得：“我上次不是给你两坛青梅酒了吗？”
温如玉真是名副其实的酒桶，他舔了舔嘴角：“就那两坛子青梅酒哪里够喝，没两天就被我喝完啦！去年的青梅酒还有么？”
叶缓归家里还真有一坛子，他叹了一口气：“本来想留着做菜用的，只能先拿出来让你品尝了。”
温如玉立刻站起来：“放在哪里？我自己动手！是在储藏室里面吗？”
这家伙明知故问，叶缓归家能放酒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他早就摸熟了。
温如玉欢乐的奔着储藏室去了，叶缓归无奈摇摇头“往年我家的青梅酒都喝不完，没想到遇到老温，现在竟然不够喝了。幸亏今年做的青梅酒多，过几个月就能喝新的了。”
谭渡之顿了顿后问道：“你不会喝酒，为什么还要酿青梅酒？”
叶缓归道：“青梅实在太酸了，就算完全长熟了直接吃，都酸得不得了。做成青梅酱青梅汁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看着满树的梅子就这么浪费了，感觉好可惜。正好福伯爱喝酒，我就尝试着做了一些。知道了方子之后就没什么难的了，这之后每年都酿几坛子，送完了福伯之后，剩下的可以留下来烧菜。”
说话间温如玉抱着一个大酒坛子过来了：“好家伙，这坛青梅酒有些年份了吧？！太香了！”
叶缓归惊讶道：“啊，你怎么拿了这一坛？这坛子酒不好。”
温如玉揭开了青梅酒坛子上的油纸，他手一抬，棕红色的青梅酒就从坛中飞到了温如玉面前的碗里。
一看到青梅酒的颜色，温如玉就乐了：“嘿，酒好不好，我一闻就知道。你竟然藏着这么好的酒不拿出来，真不够意思。”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坛子是我第一次做的青梅酒，比例没搞好。感觉味道有点不太对，于是我就把这坛子酒留下来了。”
这坛子酒里面的冰糖加少了，等他做完了才知道了正确的比例，于是这坛子酒就被他放在了储物室里面。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这竟然是好酒？叶缓归表示难以置信。
温如玉抬手就将杯中的青梅酒给喝了，他畅快的舒了一口气：“好酒！要是再放个几年，味道会更好。”
说着温如玉抬起下颚冲着谭渡之点了点：“来点？我记得你也能喝一点。”
谭渡之取了个空碗，他也从酒坛中取了一碗青梅酒出来。
青梅酒的喝法很多，可以稀释开来喝，也可以煮热了喝。谭渡之和温如玉选择最方便的办法——直接喝。青梅酒酒香浓郁，棕红色的酒浆挂在碗的内侧，留下了一层浅色的印子。
确实是好酒，酸甜适中酒香醇厚，喝上几口也不见上头。
有烤肉，有美酒，清凉的晚风下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真是神仙日子。
叶缓归给招财进宝烤了几盘肉之后，他就让谭渡之将烤盘给挪到了一边。此时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之前切块的猪肉已经腌制了一段时间了，叶缓归准备开始烤大肉串！
他在陶盆中倒入了新的木炭，等洗净手之后，他又将铁丝网放在了炭盆上。这时他取出了一把铁签子，然后在每一根签子上串上了一块肉。
温如玉不解了：“哎？小叶你怎么又放上铁丝网了啊？不怕着火了啊？”
叶缓归笑道：“之前的肉片比较薄，大火一烧很容易烤焦它。现在的肉块大，用炭火烤的时候出油没那么快。”
温如玉似懂非懂：“哦……好吧。”叶缓归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他只要等吃的就行了。
大块的肉放在铁丝网上，朝下的那一面很快就变成了灰色。肉皮在炭火的作用下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有的肉皮甚至鼓起了小小的包。
肉串接受着炭火的洗礼，叶缓归此时却串起了之前就煮熟的土豆。
不太规则的小土豆金灿灿，叶缓归在每根铁签子上串了三个土豆。签子穿透了土豆，有些不太配合的土豆就这么裂开了。
叶缓归也不恼，他将裂开的土豆放在了铁丝网上。
温如玉笑疯了：“你费这个力气做什么？直接搁在铁丝网上不是更好吗？”
叶缓归笑而不语，等他串了十几串土豆之后，他将肉串往炭盆边缘放了放。随后土豆取代了肉串原来的位置，只见叶缓归拿起刷油的毛笔，他三两下就在每个土豆上刷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豆油。
过多的豆油顺着铁丝网落在了下面的炭火上，炭火轰的一下燃烧了起来。叶缓归不紧不慢的翻动着铁签子，力求每一个土豆都能圆润的在火力滚上那么一圈。
火焰的温度极高，没一会土豆表面就出现了一层锅巴状的硬壳。叶缓归开始放大招了，他竟然站了起来！
谭渡之也跟着站了起来：“需要拿什么吗？”
叶缓归笑吟吟的：“不需要，你坐着就好，叶氏烤土豆马上就出锅了！看招！”
说着他舀了几勺子干碟中的辣椒面和花椒面细细的洒在了土豆串上。一时间炭火中冒出了热辣的辣椒和麻辣的花椒香味，每一个土豆上都沾上了红色的辣椒面。
这还没完，叶缓归还有孜然呢，他还在土豆上洒了一勺孜然。滚烫的土豆油汪汪，身上沾着调味料，一看就令人食欲大增。
叶缓归将烤好的土豆往铁丝网旁边一搁：“好啦！尝尝叶氏烤土豆！”
一边说着，他又忙不迭的去料理他的烤猪肉去了。
谭渡之拿起烤得最好的一串土豆，他刚准备将土豆从铁签子上撸下来，就听叶缓归道：“老谭，吃串串就是要用嘴将食物从串上取下来，用筷子取下来是没有灵魂的！”
谭渡之笑了，他本来是想将土豆给叶缓归放到碗里的，听叶缓归这么一说，他倒是来了兴致了。于是他捏着铁签子，用牙将最前端的一粒土豆咬在了嘴里。
土豆软糯，牙齿轻轻一磕就能让它们粉身碎骨。不等谭渡之细嚼，热辣鲜香的调料就从土豆外皮蹦跶到了他的唇舌上。
土豆娇软的外皮被烤出了锅巴，这让它多了一点嚼劲。外皮焦脆内里软糯，微甜的土豆混着重口味的调料，不起眼的土豆愣是吃出了比肉还要鲜美的滋味！
谭渡之满意的眯起了眼睛：“好吃！”
这样的土豆串，他能吃十串！
叶缓归眉眼弯弯：“有时候我会做香煎小土豆，原理和烤小土豆一样。就是香煎小土豆没有这股烟火味道，我觉得还是烧烤的小土豆好吃。”
谭渡之认同道：“我觉得都好吃！外焦里糯，非常棒！”
自从抱出了青梅酒坛子之后，温如玉的心思已经不在烤肉上面了。听谭渡之这么一说，他也捏了一串土豆：“我尝尝。”
这一尝，温如玉就一口气吃了三串。三串之后，他喝了一杯青梅酒美滋滋的打了个饱嗝：“好满足啊~”
对！烤土豆吃在嘴里咽到胃里，身心能感受到极大的满足。
温如玉开始拍叶缓归的马屁了：“小叶子这双手真是太巧了，这也太好吃了！”
叶缓归将肉块翻了个身，他也在肉块上撒上了花椒面和孜然粉。陶盆中冒出的青烟带着孜然味，肉香飘满了整个珍珠湾。
谭渡之此时接过了肉串：“你坐下吃一会儿，我来给肉翻身。”
只是给肉翻身罢了，谭渡之很有自信。叶缓归放心的将肉串交到了谭渡之手里：“当心烫啊。”
温如玉摇头晃脑：“这只小香猪真幸运，温如玉宰了他，谭渡之烤了它，它真是三生有幸啊！”
叶缓归哭笑不得：“小香猪听到你这么说会哭的！”
土豆真的太好吃了，叶缓归一连吃了两串。要不是要留着肚子吃烤好的大肉块，他还能再吃两串。
不只是人爱吃土豆，招财进宝也爱土豆。它们一口一个，吃完了三串还在围着叶缓归嘤嘤嘤。
此时猪皮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个金色的泡泡，肥肉已经被烤得透明，肉块也缩小了一圈。叶缓归瞅了瞅铁丝网上的猪肉：“肉串好了！”
谭渡之早就看好了一块肉，这块肉肥瘦分明足有七层，四面都烤出了金黄色的焦脆。他将这块肉取出来递给了叶缓归：“给。”
叶缓归愉快的接过了铁签：“谢谢老谭！”
如果说之前的肉片每一片都柔韧美味，大块的烤肉就只有两个字能形容——肥美。
一口下去满口流油，但是却肥而不腻。肉块紧致有嚼劲，肥肉经过烤制之后吃起来脆脆的，瘦肉则鲜香味美弹性十足一点都不柴。在调味料的烘托下，肉块无论是颜色还是味道都达到了上佳。
叶缓归认真的啃着肉块上的骨头，经过烤制，骨头外层已经变得酥脆，上面粘着一点点瘦肉。就是这点点瘦肉，让他啃得欲罢不能。
温如玉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他瞅了瞅啃得起劲的叶缓归又看了看趴在旁边同样啃肉的招财。他的眼睛在叶缓归和招财身上晃了两圈笑了：“老谭你看，小叶子啃骨头的样子和招财一模一样！不愧是他养出来的动物，这叫啥？物似主人型。”
话音一落，叶缓归愣了，被点名的招财也停下了动作。一人一狗齐刷刷的看向了温如玉，见到这个场景，温如玉放声大笑。
谭渡之没忍住也笑了，他温声道：“慢慢吃，别听温如玉瞎咧咧。”
温如玉这会儿起了逗弄叶缓归的心思：“嘿，小叶子你今年多大了？”
叶缓归吐出骨头：“二十二啦！”
温如玉疑惑了：“有这么大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才十几岁的样子？”
听到这话，谭渡之眼神稍稍暗淡了一些，如果不是严俊教了小叶子错误的功法，小叶子的身形也不会停留在少年样子。想到这点，他就恨不得将严俊的神魂从识海中拽出来捏碎。
然而看看什么都不知道的叶缓归，谭渡之又觉得，他应该等小叶子更坚强一些的时候再告诉他。
136.醉酒
温如玉又开始犯贱了，他嘿嘿一笑：“小叶子，你都成年了，到现在都没喝过酒？这不对吧？”
叶缓归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我又不喜欢喝酒，不喜欢喝就不喝呗。”
温如玉夹着凳子挪到了叶缓归面前，他语重心长：“这你就说错了。酒可是好东西，有很多事情需要在酒桌上面才能说。你要是不会喝酒，将来和别的宗门掌门长老他们商谈事情的时候就不好操作了吧？”
叶缓归细细一想，还真是啊！
温如玉趁机说道：“酒桌文化可是很深奥的！要不要我来教你啊？”
叶缓归迟疑了片刻：“可以吗？”
温如玉竖起大拇指：“当然可以！温如玉我酒品超棒，有我教你，以后在酒桌上有什么暗话，你都能听得明明白白。”
叶缓归看了看谭渡之，谭渡之竟然点头了：“旁门左道的功夫，温如玉比我懂。”
温如玉头一扭怒了：“谭渡之，当心老子把你脑壳打个洞，你再编排我试试。”
谭渡之不想说话，只想多吃几块肉。
温如玉给叶缓归倒了半碗青梅酒，他举起青梅酒对叶缓归做示范：“首先，我们从敬酒开始。”
叶缓归学得认真，温如玉教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没一会儿就做的有模有样的了。只是谭渡之头一回就发现不对劲了，叶缓归脸颊上飞起了红晕，眼神已经迷离了。
再看看温如玉，好家伙，这家伙眼神更迷离。他一身酒味，教叶缓归敬酒的时候身体还在摇摇晃晃。
谭渡之叹了一声：“温如玉，你喝醉了。”
温如玉努力的睁大了眼睛：“醉了吗？怎么可能！我没醉！”
谭渡之扫了一下青梅酒罐子，好家伙，温如玉一人就干掉了半坛子，都这样了还能不醉？！
谭渡之站起来一字一顿：“你醉了，回去睡觉去！”
温如玉摇摇晃晃：“哦，好吧。”说着他竟然弯腰将没喝完的半坛子酒给夹走了！
谭渡之：……
另一边的叶缓归则坐在凳子上举着空碗傻笑着：“嘿嘿~老谭~我敬你~”
谭渡之哭笑不得：“嗯。”
叶缓归喝了半碗青梅酒，此时周身围绕着一股酒味。谭渡之抱起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对着他的脸一个劲的傻笑。
谭渡之将叶缓归放在了床上：“睡吧。”
这段时间小叶子压力很大，让他醉一场也挺好的。
叶缓归翻了个身，他搂住了翘翘：“嘿嘿~”
将叶缓归安顿好之后，谭渡之去屋外将葡萄架下的残局给收拾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在珍珠湾，谭渡之不喜欢用灵气做事。他更喜欢亲手去感受身边的一点一滴。
比如洗碗这事，若是用灵气去除油污，就没有办法感受碗筷洗干净之后与指腹接触时的质感。
等谭渡之收拾好东西回到房中时，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天空。乳白色的月光静静的穿透窗户落在屋内的地上。
就着月光，谭渡之看到床上的叶缓归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他面色潮红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谭渡之扫了一眼就明白了，叶缓归不胜酒力，那半碗酒下肚，叶缓归热得扛不住。
叶缓归迷迷糊糊的扯着自己的衣袍，如果是之前的衣袍，只要扯一下腰带就能轻松的脱下衣服了。而他忘记了他从青木宗而来，前两天他的衣服已经大变样了。
青木宗宗主的衣服自然不能马虎，青色的道袍用华丽的腰带系了一圈，衣领处还有暗扣。清醒的时候叶缓归还能将衣服给脱下，可是这会儿他正晕乎着，摸索了好一会儿还没找到窍门所在。
谭渡之看不下去了：“我来。”
说着他上前一步，叶缓归盘着腿坐在床边，看到谭渡之过来，他身体下意识的向前探去。眼看他就要摔在地上时，谭渡之一把搂住了他。
带着酒味的小叶子轻轻的撞在了谭渡之的怀里，他无意识的傻笑着：“嘿嘿，老谭……”
谭渡之微微蹲下，双手从叶缓归两侧伸向了他的后背。这是个很亲密的动作，对方的呼吸和心跳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叶缓归身上热得惊人，体温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得到。谭渡之解开他的腰带之后，道袍立刻变得宽松了。
叶缓归的脑袋搁在了谭渡之的臂弯上，他乖巧的躺在谭渡之怀里，朦胧的眼睛正迷茫的盯着谭渡之。从这双眼睛中，谭渡之看到了无限的信任。
叶缓归软软的呼唤道：“老谭。”
谭渡之应了一声，不知他是不是许久没有喝酒，还是今天的青梅酒后劲实在太足。他的身体也开始热起来了，与此同时心跳也在不断的加快。
他一手搂着叶缓归，另一只手伸向了道袍领口的暗扣。明明那么容易解开的暗扣今天就像是打了个死结一样，谭渡之的手和叶缓归的身体只隔了一层薄薄的亵衣。
叶缓归的体温就这么传到了他的手上，快要烫伤他了。
谭渡之的手竟然微微的开始颤抖，他看了看叶缓归的衣襟，微微敞开的衣襟下，可以看到牛乳一般雪白的皮肤。
不行了，不能再看了。
等到第一个暗扣解开之后，谭渡之身上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叶缓归哼哼唧唧的坐起来，谭渡之连忙摁住他：“怎么了？想要喝水吗？”
叶缓归迷糊的说道：“洗澡。”
叶缓归有睡前洗澡的习惯，今天吃了烤肉还喝了酒，想洗澡很正常。
谭渡之横抱起叶缓归，他眼神复杂：“好，我们去洗澡。”
谭渡之不是第一次看到叶缓归的身体，在回来的路上，叶缓归每天都要泡澡。他还会用丝瓜瓤子左搓搓右搓搓，把自己全身搓成粉色。
那段时间，谭渡之只知道叶缓归皮肤很白。
也不是他第一次触碰叶缓归的身体，之前在不归林中，叶缓归被妖兽伤到，就是他给叶缓归换的药。那一次，他注意到叶缓归的双腿笔直又修长，腰也很细。
而这一次，他的眼睛黏在叶缓归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这幅身体就像是散发着光芒，牢牢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细细看去，小叶子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恰到好处。无论是圆润的肩头还是圆润的指头，每一处都好可爱。
温水泡得叶缓归眼皮都睁不开，他头靠在浴桶的边缘，享受着谭渡之用毛巾帮他擦洗身体。
谭真人第一次伺候人，却意外的温柔。他学着叶缓归平日帮他洗澡的样子，温热的毛巾从他的脖子滑到了肩膀，再滑到了胸口，最后浸到了水下。
突然间叶缓归不舒服地哼了一声，他挣扎了一下：“难受……”
谭渡之愣了一下：“哪里难受？”难道是他用力太大了？也是，自己并不擅长照顾别人，加上他修为高，不注意就会将叶缓归身上捏出些伤痕。
叶缓归迷迷糊糊的挣扎着：“难受……放开……”
谭渡之纳闷不已，放开什么？愣了一下他猛然回神——
“抱，抱歉……”
谭渡之触电一般缩回了手，往常叶缓归照顾他的时候总会很注意分寸，怎么今天换成他，他就失了方寸？！
谭渡之脑海中的神经一下就断了，他竟然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做了这么失礼的事！说好的发乎情止乎礼呢？！怎么到了叶缓归面前都不管用了！
盛彦月曾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他冷淡，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道侣之间的事不过如此。他不懂那些沉迷于其中的修士是什么感觉，他也不想知道。
如今他能理解了，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确定了一件事：不是他冷淡，而是他之前没有遇到能让他心动的人。
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他没有趁人之危。他只是在帮他。
谭渡之俯下身，他认真的盯着双眼朦胧的叶缓归：“小叶，需要我帮忙就点点头……”
招财进宝竖起了耳朵，他们好像听到了铲屎的在呜咽，发生什么事了？小两只扭头看了看房间，又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烤肉块。
嗯，还是吃完了再去看看铲屎的吧！烤肉真香！
然而不等它们过去，盥洗室没声音了。只见衣衫微湿的谭渡之抱着沉睡过去的叶缓归走出了来。叶缓归脖子后面红了一片，唇瓣也微微的肿了。
熟睡的小叶子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呼吸均匀，怎么看怎么可爱。谭渡之坐在床沿上握着他的手，等他看清叶缓归脖子后面的红痕时，他有些迷惑：脖子后面怎么红了呢？难道是卡在浴桶上了？
不，不对，方才他怕小叶子不舒服特意用左手托着他的脖子，所以红痕……是他留下来的。
谭渡之第一次审视自己的双手，平生第一次，他没有因为满手的老茧感觉到自豪。
记得他修行之初，有个人对他说过，他的手很好看，应该好好保护。他当时听了很反感，修士当以修行为主，怎能因为顾忌皮囊就缩手缩脚？
这一刻，他有些想笑，保护好手和认真修行并不冲突啊！他的道侣理应得到更好的享受啊！
叶缓归翻了个身抱住了翘翘：“嗯~老谭~”
谭渡之眼神温柔：“我在。”
没一会翘翘再一次躺在了地上，长脖子的布偶脸怼着地面，看起来委屈极了。

第八十二章
137.鲜血旺（上）
在家里睡觉就是香，叶缓归睡得很香还做了个美梦。第二天一早，他双眼一睁，发现谭渡之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的枕边则放上了几朵红彤彤的开得正鲜艳的美人蕉。
一看就知道是老谭赶早摘的。
这是叶缓归种在果林子那边的美人蕉，美人蕉的花柄中有蜜水。今年夏天的第一朵美人蕉的蜜水，叶缓归留给了谭渡之，从那天开始老谭就记住了这股清甜。
自从老谭身体恢复之后，他每天早上都会去美人蕉那边溜达一圈，看到新鲜的花他就会摘回来和叶缓归一起分享。
然后他便会在门口淬炼剑招，老谭是个刻苦的修士，即便现在修为很厉害了，在修行一事上，他从不曾懈怠。
看到花朵，叶缓归有些恍惚。他昨天好像做了个和老谭相关的梦，梦里老谭握住了他的命脉，而他则哭着求饶。
想到这里，叶缓归老脸一红。他要赶紧把后面的房子给修好，这样老谭就不用和他挤在一张床上了，他也不会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了。
叶缓归将花托从花柄上折下来，将里面的花蜜给吸了后，他慢吞吞的下了床。刚走出卧室，他就从看到谭渡之在院门口挥剑。
老谭的剑招大开大合，他人长得又好看，挥剑的时候帅极了！每次叶缓归看到都会流下羡慕的口水，然而每当老谭看到他在偷看，就会快速的收回剑。
谭渡之怕吵醒叶缓归睡觉，还特意给自己加了个结界。即便如此，叶缓归一出卧室门，他还是感觉到了。谭真人挽了个华丽的剑花后收回了剑，他很清楚自己用什么样的姿势能让叶缓归看直了眼。
只见他右手倒握着长剑背在身后，侧身微微转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醒了？”
叶缓归立刻就没出息的嘿嘿傻笑上了，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饿了吧？我这就做早饭。”
谭渡之眉眼弯弯：“昨晚睡得好吗？”
叶缓归立刻想到了他那个奇怪的梦，他吱吱呜呜：“睡……睡得特别香。”
谭渡之又补充了一句：“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叶缓归嘿嘿笑着挠挠头发：“没有啊，挺好的。”
老谭有些失望：“这样啊，那就好。”
叶缓归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老谭，我昨天喝醉了之后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失礼的事？”
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问呢？难道他在半梦半醒中化身泰迪了吗？糟糕了，如果真是那样，老谭该怎么看他？
谭渡之温声道：“还好，你喝醉了就睡了。因为你之前没醉过，我担心你喝醉了会哪里不舒服。你没事就好。”
叶缓归这才松了一口气：“嘿嘿~那就好。”
谭渡之眼神暗了暗，他转了个话题：“今天早上吃什么？”
叶缓归打开他家碗柜看了看，碗柜中放着昨天从小香猪身上取下来的猪血，红彤彤的一大盆。
叶缓归思考了片刻后问道：“老谭，你吃过血旺吗？”
谭渡之摇摇头：“没有。”
叶缓归道：“那我试着做一下血旺怎么样？”
白鹭镇上有个婆婆很会做血旺，做好的血旺又滑又嫩。每天早上婆婆都会去屠夫那里拿新鲜的血回来自己煮，只要三文钱就能买到一大碗，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卖光。叶缓归有幸吃过几次，浇了辣椒油的血旺鲜嫩爽滑，他辣得一头汗还是舍不得丢手。
看到这一大盆的血，叶缓归的手就开始痒痒了：“我向婆婆问过做血旺的技巧，让我试试吧？”
谭渡之笑了：“好。”
昨天取了血之后叶缓归就将盆子放在了碗柜中，从碗柜中取出木盆时，木盆中的血液还没凝固。此时盆中血与水的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三，一头半大的小香猪明明出不了几斤血，而大盆中的血却沉甸甸的装了大半盆。
叶缓归拿了一个水瓢舀起盆中的血，他将水瓢举得高高的，然后将水瓢中的血冲到了下面的木盆中。血液相撞产生了很多红色的泡沫，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一连冲了小半柱香的时间，盆中的血沫起得厚厚的，叶缓归这才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他将血沫都捞出来丢到了水槽中，此时盆中露出了一盆红艳艳的血。
叶缓归道：“好，先把它放在这里，不要动它。”
血旺能不能凝结，做出来的味道好不好就看这一步了。婆婆交代过，如果此时有人动了血，血旺就会凝结得不好。
叶缓归在木盆上盖上了一层纱布，他拍拍手：“我去地里转一转，老谭要一起去吗？”
昨天回来光顾着杀猪吃肉了，他暂时还没时间去地里溜达。
谭渡之笑道：“同去。”
几天没回，地里的庄稼看着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倒是几种果树有了变化，变化最大的是叶缓归种在南山附近的无花果树。
无花果从入夏开始每天都能熟几个，他种的是紫皮的品种，只要熟了就能看到紫色的果子大咧咧的挂在树干上。也许是附近的鸟儿不喜欢无花果的味道，成熟的无花果们裂开了嘴巴都没能吸引来鸟儿啄食。
叶缓归三两下就摘了一筲箕的无花果，这种蜜甜的果实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一开始吃的时候会不习惯，可是一旦习惯了这个味道，就会觉得这是难得的美味。
除了无花果，果林中的枣子也开始发红了。叶缓归种的枣子是本地最常见的品种，椭圆形，成熟的时候皮子微微泛白，朝着太阳的那一面会微微发红。
叶缓归揪了两个枣子递给谭渡之一个：“看看能不能吃了。”
谭真人啃了一口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没什么味道。”
没什么味道就对了，这种枣子就是产量高，没东西吃的时候可以当做消遣。但凡有别的水果，叶缓归都不带看它一眼的。
可就是这样的枣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成了小叶子唯一的期待。
叶缓归珍惜的啃着枣子：“这棵枣树据说是我爹种下的，可我还没出生，爹就没了。严伯不会种庄稼，也不太会照顾孩子，他还活着的时候，每当到了枣子成熟的季节，他都要对我说我爹的事。有关我家长辈的事，我都是听严伯和福伯说的。”
谭渡之心中酸溜溜的，他和叶缓归不同，因为他天资很好，在修为没消失之前，他的日子过得很不错。至少物质这一块，谭家和九霄仙门没有少他的。
谭渡之安慰道：“别难过。”
叶缓归抬头看了看高大的枣树笑道：“没难过，我这个人其实没那么多愁善感。或者也可以说我笨，因为很多事情除非我自己亲眼看过亲身经历过，我才能有感触。”
就像严伯说他爹爹的事，他没见过他爹爹，所以爹爹是什么人，他做过什么事，他听了也就忘记了。但是如果他亲眼看见过他爹，同他生活过听他说过话。严伯再同他说他爹爹的事时，他脑子里面就有了代入感——哦，原来我爹是这样的人啊，他做过这么多事。
谭渡之能理解叶缓归，很多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确实很难感同身受。
叶缓归眯着眼睛看了看枣树的树冠：“今年的枣子结了好多啊，比往年都多！我想试试做点蜜枣，可是我家的这个品种好像不太适合做蜜枣……要是想不到消灭枣子的好办法，枣子要浪费了。”
谭渡之温声道：“可以送人。”
叶缓归扭头想了想：“对哦！御兽宗……说错了，青木宗有那么多内门弟子和杂役呢，总有人好这一口的。”
谭渡之笑而不语，掌门赏的枣子，即便不好这一口，下面的人也不会表现出来。珍珠湾叶缓归的善意不一定能被人珍惜，但是青木宗宗主叶缓归的善意，很多人抢都抢不来。
这就是可怕的现实。
等他们两人说说笑笑的回厨房时，木盆中的血已经凝结成了血膏。叶缓归先前的泡沫捞得彻底，血膏的表面干净的像是一面镜子，稍稍动一动木盆，它就像蒸熟的蛋羹一样晃动着。
叶缓归满意极了，他提着菜刀在血膏上划了起来，没一会儿血膏就被他划出了两寸大小的块。此时看向表面是看不出刀痕的，但是只要稍稍晃动血膏，鲜红色的表皮就会露出下方暗色的内里。
叶缓归在血膏面浇了两勺清水，平静像是镜面的血膏顿时站不住了，它们松散的在水中摇晃着，轻易的离开了木盆。
谭渡之惊讶道：“我从不知血液还能这么处理。”
谭渡之经常见血，血液经常伴随着厮杀，血液一度是他不想触碰的污脏。没想到经过叶缓归的手，这些红色的液体竟然能呈现出如此华丽又平静的一面。
叶缓归嘿嘿的笑了：“看来第一步是成功了。”他也是第一次尝试，看来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此时他揭开了大锅，往锅里添加了大半锅的清水。看到这种场面，谭渡之熟练的往灶台门口一坐：“要烧火了吗？”
叶缓归笑道：“嗯，火不要太大。水不用完全煮开，要保持不沸腾的状态哦。”
谭渡之心领神会：“我知道了。”
没一会儿锅里的水就达到了叶缓归的要求，水面上只见冒起了水雾，水却没有沸腾。叶缓归对着谭渡之竖起大拇指：“老谭现在烧火可厉害了！”
谭渡之颔首：“过奖。”
138.鲜血旺（下）
此时叶缓归从盆里捞出了一块血膏，他一手托着血膏一手提着刀。只见刀轻轻的在血膏上划拉了两下，一大块血膏就变成了大小均匀的三片。
血膏沿着锅边轻轻的投入到了水中，接下来接二连三的，一盆血膏都从叶缓归手里过了一遍后浸到了热水中。
血膏入热水立刻变了颜色，原本鲜红的血膏变成了灰褐色。里面的水份被煮出来，血膏缩小了好几圈。锅中的水也变得浑浊，上面出现了大量的浮沫。
叶缓归一手拿着勺子舀去上面的浮沫，一边小心翼翼的推着锅中的血膏，让它们受热更加均匀一些。锅里的火被谭渡之调到了最小，只余一点点火焰在中心位置缓慢的舔舐着锅底。
根据老谭多日练就的烧火经验，这种程度的火焰，能给锅提供火焰的同时也能保证锅里的温度不会过高。
厨房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乍一闻不太好闻，可是闻习惯了也就还行。
叶缓归开着锅：“血膏在热水里再浸一盏茶应该就能熟了。”他切的血膏小，很容易熟，一盏茶绰绰有余了。
谭渡之颔首：“嗯。”
此时温如玉捂着脑袋走进了厨房，刚进门他就嫌弃的皱眉：“噫，什么味道啊……”
叶缓归乐了：“在煮血旺，稍稍等一下就能吃了。”
温如玉果断拒绝：“我不吃！我才不吃！我要吃生煎包韭菜饼三鲜馄饨小笼包……”明明有那么多好吃的，为什么要让他吃猪血！
温如玉抗议：“小叶子快给我做好吃的！”
谭渡之撩起袖子对温如玉挥了挥：“谭渡之的拳头要不要尝一尝？”
温如玉白眼都翻上了天：“没良心。就不能关爱一下孤寡老人吗？”
叶缓归说道：“你就尝一尝嘛，我也是第一次做血旺，要是不好吃的话，我再给你做别的。”
温如玉这才开心了起来：“还是小叶子好。”
他放松的坐在了厨房中的椅子上：“还是在家里舒坦，在青木宗哪哪都要注意，烦死了。”
叶缓归叹了一声：“是呀，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下吃完早饭，他还要回青木宗呢。
叶缓归今天必须要回青木宗，因为今天万仙盟的人要来审问之前的小毛贼和白正霄袁冉二人，顺带着如果还有涉案的人，他们也会一同审问。
作为青木宗的掌门，也是受害者的叶缓归，他必须要出席。
想到这点，叶缓归又开始叹气了：“掌门难为啊……”
不过他早就想明白了：“这世上做什么都难，掌门难做，弟子也难做。白正霄说的话其实也没错，没有实力，谁都能欺负我。”
谭渡之道：“从此之后他们不敢了。”
叶缓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嗯！我要变得越来越厉害，让他们都欺负不了我！”
没一会儿锅里的血膏就慢慢浮在了水面上，此时就证明血膏已经成熟了。然而此时的血膏还不能算是合格的血旺，血旺这种东西必须要佐以重重的调味料才能彰显出它的美味。
好在叶缓归早就准备好了，他将锅里的血旺捞出来养在了清水中。一块块血旺比红烧肉大了一圈，有棱有角的，它们像豆腐一样浸在水中，看着特别嫩。
等他将锅清洗干净之后，就可以正式开始煮血旺了。
只见他在锅里重新加了小半锅水，然后他小心的舀了好几勺血旺放在了锅里。血旺特别嫩，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破，叶缓归非常小心，不知情的以为他在豆腐上绣花呢。
锅中的柴火正在燃烧，锅中的水开始慢慢升温。叶缓归则取出了三只大碗来，他在碗中加入了好几种调味料。
温如玉溜达着过去看了看：“这都是什么啊？”
叶缓归道：“血旺的味道特别，需要重口味，这里面有盐、辣椒油、花椒面、蒜泥、香菜和葱花。等一会儿锅里沸腾了，把血旺和煮血旺的汤往碗里一倒就好了。”
一边说着，叶缓归一边揭开了他装辣椒油的罐子。辣椒油很香，叶缓归用了好几种辣椒粉，油也是自己家的菜籽油，他还在里面加了芝麻。
盖子一打开，温如玉口水就下来了：“好香哦，给我多加几勺。”
叶缓归乐了：“好。”
没一会儿锅里的血旺就再度煮开了，清水煮血旺，水不浑浊，血旺也没化开。
叶缓归将一块块血旺混着汤添到了旁边的三个大碗中，血旺一入碗，卖相就出来了。一朵朵红油从碗底翻出，星星点点的点缀在褐色的血块旁边，看着挺好吃的。
正当温如玉想要伸手端碗的时候，叶缓归道：“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说着，他从罐子里面舀出了一勺猪油倒入锅中：“白鹭镇上的婆婆说，血旺最灵魂的就是最后的这一勺猪油。没有猪油，血旺就逊色多了。”
猪油遇热化开，没一会儿就冒起了青烟，此时他在锅里加了一勺白芝麻。白芝麻一入锅就在油温下快速成熟了，一股芝麻香味直冲鼻孔而来。
叶缓归搅了搅猪油，他一勺子将锅里的油舀起，然后浇在了三个大碗中。只听碗中刺啦的响了一声，一股猪油混着鲜辣的味道迎面而来。
叶缓归松了一口气：“好像挺成功的。大家快来尝尝吧！”
葡萄架下的圆桌旁，三人捧着大海碗正轻轻的搅拌着。血旺很嫩，要是用力过猛就容易搅碎它。搅拌开了之后，碗底的调味料将整碗血旺染成了红色。
叶缓归吸了吸味道：“啊~有那个感觉了。”
吃血旺不能着急，需要用筷子轻轻的抬起来往嘴里送，若是像对待红烧肉一样直接夹着吃，血旺会不给情面的碎裂开来。温如玉一连夹了两块都没成功，气得他直接去了厨房取了勺子。
等费劲千辛万苦将血旺送到口之后，众人的表情就变了。血旺很柔软，比豆腐还要软嫩，舌头轻轻一抿，血就会化开来。浓浓的猪油香伴随着麻辣的滋味在口中绵密的化开，血特有的铁锈味被遮盖住了，只剩下了软嫩香滑。
此时若是有一碗米饭就好，将血旺盖在米饭上，一口米饭一口血旺，一定下饭极了。
叶缓归做的辣椒油又香又辣，里面混着蒜泥香油，这个汤汁别说配血旺，就算什么都不放，里面泡上一碗白米饭，温如玉他们都能干掉三碗。
谭渡之赞不绝口：“好吃，很过瘾。”
温如玉也在点头：“颠覆了我对猪血的认知，我一点腥味都没吃出来。”血液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腥味的吧？可是他只吃出了猪油香和麻辣鲜香来。
叶缓归辣得嘴唇和鼻子都红了，他擦擦脑门上的汗珠：“那我下次做毛血旺，你们一定也会喜欢的。”
温如玉抱着碗认真的说道：“今天晚上我再搞一头大的香猪回来，看在我要去偷猪的份上，你能再给我做一碗吗？”
叶缓归看向温如玉的碗，只见偌大的碗里只剩下了几片香菜漂浮着，里面的血旺已经被他吃光光了。
谭渡之又好气又好笑：“说好了不吃的呢？”
温如玉一本正经：“小叶子做的这么好吃，不吃是傻子。”
叶缓归又去做了第二锅血旺，老谭和温如玉一人又吃了两碗。叶缓归瞅着这两连汤汁都喝下去了，他不由得开始庆幸。幸亏这两都是修士，有强健的体魄，如果换了普通人这么吃，这两迟早都得成大胖子。
想了想温如玉和谭渡之发胖的样子，叶缓归竟然觉得……这两就算发胖了，也是大美人。他突然之间就有干劲了，他要更努力的做好吃的，把他们喂胖！
吃完早餐后，叶缓归掩上了院子门，他长叹了一声。要去青木宗了，他竟然有一种沉重的感觉，这感觉就像他给严伯上坟时候的感受一样。
温如玉乐不可支的戳了戳谭渡之：“你看小叶子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上坟。”
谭渡之危险的眯了温如玉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
叶缓归感慨道：“其实今天的压力比起昨天已经好多啦，只是我一想到今天要参加万仙盟的审判大会，心里就有点不太舒服。”
白正霄这种人渣自然是死不足惜，只是被他害死的人却永远见不到这一幕了。
叶缓归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幽幽的说道：“有人说，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是永远都不会缺席。可是我觉得，迟到的正义，它已经不是正义了。被害者的伤与痛，是再多的钱财都弥补不了的。”
叶知秋因为白正霄没了心爱的大女儿，身体被困在了阵法中千年。叶文兰和她的三个孩子没了性命，叶文槿为了给家里人讨个说法，一辈子蹲在了珍珠湾……
他们的人生都因为这个惨案被改写了，并且没有重来的机会。就算白正霄魂飞魄散，也不能解他们心头万分之一的恨。
叶缓归没想着带招财进宝它们去青木宗，可是等他走过小桥一回头时，就见招财进宝鸭鸭它们排着队跟在他身后。见叶缓归一脸懵逼的看向它们，它们歪着脑袋无辜的看向叶缓归。
叶缓归捂脸：“我不是去玩的，今天有很重要的事，你们就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鸭鸭代替大伙回答了叶缓归：“昂——”
叶缓归刚放心下来，就见鸭鸭它们排着队走到了传送阵里。吉祥因为身体太大，只能将身体蜷缩起来才能将四个蹄子放到了阵法里。阵法被四只小动物挤得严严实实，完全没有叶缓归他们下脚的地方了。
此时阵中灵光一现，四只小动物的身形就消失了。叶缓归一惊：“哎？！这也行！”
这传送阵见了鬼了，怎么小动物站上去都自动启动了？
温如玉揣着手感慨道：“冯莱子的阵法越来越厉害了，不愧是阵法大师。”说着温如玉跨到了阵法中，身形也随即消失了。
谭渡之站到阵法上对叶缓归伸出了手：“走吧，鸭鸭它们已经先过去了。我们也走吧。”

第八十三章
139.宗门杂事
叶缓归前脚刚出传送阵，就看见鸭鸭它们伸长了脖子围在传送阵旁边，似乎在询问叶缓归怎么来得这么慢。看到叶缓归从阵法里面出来，小动物们放心了下来，它们大摇大摆的晃着尾巴四散开来。
看样子它们对青木宗很满意，完全不需要叶缓归用灵兽袋关着它们。
叶缓归哭笑不得：“真是的，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招财进宝吉祥也就罢了，鸭鸭就是一副大鹅的模样，要是被不长眼睛的人逮起来烤了吃，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叶缓归这么想是有理由的，因为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鸭鸭被温如玉挂在篱笆上的样子。
谭渡之笑道：“没事，青木宗也是它们的地盘，没什么危险。它们也是担心你的安全，想来就来吧。”
四小只里面有三只都是神兽，走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修士羡慕呢。宗门中要是有不服叶缓归的人，招财进宝也能震慑他们。
万仙盟的人还没来，趁着这段时间，叶缓归首先去了福伯那里。福伯就住在灵兽园给叶缓归安排的那座临湖的小院中，和他一起同住的还有曲来风。
青木宗的两千年庆典已经接近尾声，只等万仙盟的人将白正霄提走之后，来参加庆典的修士们就会陆续回去。到时候叶缓归准备将宗门中的人聚集起来按照能力重新分配住所和职位。
这么大的地盘，不可能什么事都让叶缓归来做。宗门正常运行需要大量的人手，白正霄和袁冉是可恶，可是御兽宗的弟子们很多都是无辜的。
既然接收了御兽宗，断然没有只要钱财和地盘，将御兽宗的弟子踢出去的说法。发誓与御兽宗同进退的人该走的已经走了，留下的只是茫然不知所措的普通人。他们无辜又倒霉，如果青木宗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好好为宗门效力的。
叶缓归也不是苛待别人的人，留下的人只要好好工作好好修行，他就不会亏待他们。
等宗门庆典结束之后，还有很多很多的事等着叶缓归去做。不过他并不担忧，因为他身边有老谭和老温。
去灵兽园的路上，谭渡之在给叶缓归介绍万仙盟的来历：“万仙盟也叫群仙盟，诞生于千年前对抗妖兽大战之时。”
当时的修真界是一团散沙，大家各自守着自己的地盘，结果就是被妖兽一个一个的剿灭。当时修真界有个大能名为天一居士，这位大能号召全体修仙宗门联合起来携手对抗妖兽。
他的提议是有效的，妖兽很快就被修士们联手镇压。这之后万仙盟便保留了下来。万仙盟的盟主并不是特定的某个人，而是每百年通过修真界推选选出下一位继承人。
万仙盟的兼任长老有五位，分别来自修真界最大的几个宗门。可以这么说，万仙盟的权利凌驾于任何宗门之上，修真界若是出了不公事，宗门没办法裁决时，他们就会出面。
谭渡之道：“目前万仙盟的盟主是天一居士，兼任长老有逍遥宗无为子，玄灵寺齐恩大师，琅嬛阁十三娘，流云山常青真人，这几位都是真性情的修士，以后你有机会同他们接触。”
叶缓归点点头：“哦！”
他要赶紧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住了，别到时候闹了笑话。可是他算来算去，万仙盟还差一个长老。
叶缓归好奇的问道：“老谭，还差一个呢。”
此时正好有几个青木宗的弟子路过，见到叶缓归，弟子们停下来立在路边恭敬的行礼：“掌门好。”
叶缓归笑吟吟的回应：“好好好。”
前几天遇到这场面的时候，叶缓归还不知道怎么回应，如今他已经明白了，他完全可以不回应继续走自己的路。只是他的修养不允许他这么做，别人对自己打招呼，如果不回应会很失礼。
几名弟子走远了，他们的议论声飘了过来：“掌门看着好好说话的样子。”
“是啊是啊，脾气真好。”
“嘿，以后可就轻松了。”
温如玉慢吞吞的跟在两人身后，听到这样的议论，他眯了眯眼睛：“小叶子，跟你商量个事呗？”
叶缓归正忙着记万仙盟的兼任长老，听到温如玉这么一说，他连忙扭过头：“嗯？什么事？”
温如玉扇子一展遮住了嘴：“青木宗是不是没长老？给我个长老的位置呗？”
御兽宗之前有三个长老，除了袁冉之外，另外两个长老是白正霄后来提拔上来的。白正霄出了事之后，那两个长老怕受牵连连夜就跑了，以至于叶缓归不得不启用长老的弟子。
顺便说一句，同那三个长老关系好的核心弟子也走了。要不是冯莱子和曲来风带了青阳宗和神医谷的人临时帮忙，叶缓归铁定得抓瞎。
叶缓归乐了：“好呀！”
叶缓归这么爽快，温如玉倒是不痛快了：“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你都不考虑考虑？你就不怕我把你青木宗给你掏空了？”
叶缓归笑道：“你要是想坑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我能防得住吗？事实上我正想问你呢，愿不愿意帮忙处理一下青木宗的内门事情，我什么都不懂，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温如玉被顺毛了，他眉开眼笑：“哎嘿，你这是在说我比谭渡之厉害吗？就冲你这句话，今天开始，我就是青木宗的大长老了！大长老温如玉！”
温长老从袖子里面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小算盘，他啪啪啪的打着算盘：“现在，我要开始执行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
叶缓归小声的对谭渡之说道：“你看老温，好开心的样子。老谭你要不要也做个长老？”
谭渡之深深的看了看叶缓归：“你觉得我做长老合适吗？”
谭渡之的本意呢，是想提醒叶缓归，他和叶缓归是道侣。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掌门和长老成为道侣的，这不合适。
而叶缓归完全想岔了，他若有所思：“也是哦，老谭这么厉害。怎么看都是要开宗立派的人啊！”
说不定不久的将来，修真界会出现一个巨大的剑修宗门，宗门掌门就是老谭！
谭渡之郁闷的转过了头，看来晚上回去他要多戳戳叶缓归那一团不开窍的神魂了。
此时温如玉终于打完了算盘：“我记得九霄仙门的人在御兽宗打架，打塌了好几座宅院是吧？”
邵明澈和杨毅光天化日下动手，拆了御兽宗好几间宅子。若是换做之前的御兽宗，这点小事就自己承担了。
但是温如玉不爽啊：“等下就把账单给盛怀义发过去。”
别的仙门占点小便宜没事，但是九霄仙门想要占青木宗一针一线，温如玉都要让他们吐出来。
听到温如玉这么说，谭渡之诧异的看了看温如玉。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温如玉呵呵一笑：“不用感谢我，我看盛怀义那个老贼不爽很久了。放心吧，我不会把账单给你那傻子二师弟的。”
青木宗接管御兽宗之后，杨毅和盛彦月第二天就离开了青木宗。如今的九霄仙门带队的是邵明澈，邵明澈和谭渡之的感情好，这两天他不顾自己是九霄仙门内门弟子的身份帮着青木宗做了不少事。
温如玉顿了顿之后意味深长的说道：“看在邵明澈的份上，修缮宅子的费用会给予适当减少。”
正指挥周锐他们做事的邵明澈打了个喷嚏，他疑惑的看了看天：“奇怪了，谁在念叨我？”
说话间，三人就到了目的地。门前的池塘中，青牛麦芒正悠哉的泡在水里。院子中福伯正在熬药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见叶缓归过来，福伯放下了手里的扇子：“哎哟！叶掌门来了！”
叶缓归脸都红了：“福伯，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小日子可难过了。”
福伯乐呵呵：“嘿嘿，这不是提前适应么，万一将来在公众场合唤你小叶子，岂不是失礼了。”
叶缓归放松的说道：“那也没事啊，总之福伯你别这么正式，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福伯乐呵呵：“那行。你是来看严俊的吧？他去灵兽园了。灵兽园以前任职的几个核心弟子走了，他身体还没恢复就去帮忙了，需要我把他叫回来吗？”
叶缓归摇摇头：“不用啦。”顿了顿之后他说道：“回头我去灵兽园找他。”
说来也怪，叶缓归对严俊的感觉好像变了。
叶缓归觉得自己比较笨，有很多事情当时反应不过来，需要事后好好捋一下才能捋清。
当他被袁冉绑架丢在阵法中的时候，他没想到严俊会出现。当严俊出现的那一刻，他确实很开心。可事后想一想，好像哪里不太对。
果严俊没有受袁冉指使，没有旁敲侧击拿走他的青木鼎，就凭他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叶缓归能感激涕零。可后来想想，如果严俊不把青木鼎交给袁冉，他和老温他们的计谋就不会成功。
某种程度上，严俊抱着某种目的在接近他，他对自己的好带着目的性。这一认知让叶缓归有点难过，更让他难过的是，他对严俊的信任……出现了裂缝。
如果是之前，严俊为了救自己受伤，叶缓归就算再忙都会来看他。可是这一次，他到现在都没主动来看过严俊。
他再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面对严俊了。他甚至想着，如果严俊要找他谈谈，他是不是应该躲起来。因此当福伯说严俊不在时，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他会去灵兽园找严俊聊聊，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他还没做好准备。
140.万仙盟
温如玉给谭渡之传音：“你还没把严俊做的事告诉小叶子呢？我要是你，早就悄悄弄死他了。”
谭渡之回音：“这是缓归和严俊之间的事，旁人不要插手。”
温如玉酸唧唧：“哟哟，缓归都唤上了，啧啧。别忘了，小叶到现在还喊你老谭呢！”
福伯摸了摸白胡子：“哦~也行，最近宗门事情多，你们都忙，等忙完了这阵再好好聚聚。”
叶缓归尴尬的挠挠头：“是的是的。对了，曲神医呢？”
福伯道：“他和冯莱子去别的山头帮忙了，冯莱子这次下了血本，他在每个山头上都装了好几个传送阵，以后去各个山头就方便咯。”
叶缓归感激不已：“我觉得我该请冯掌门和曲神医吃饭。”
福伯道：“吃饭是少不了滴~对了，你祖爷爷这两天恢复了一点力气，你要和他说说话吗？”
叶缓归竟然愣了：“祖爷爷？”
谭渡之提醒道：“叶知秋掌门。”
叶缓归开始紧张了：“我，我，我看到我祖爷爷该说什么啊？”
福伯从袖中掏出了养魂木：“不愧是爷孙两，叶前辈从恢复力气开始就在念叨，面对你之后该说什么。”
叶缓归双手捧着养魂木，他整个人都傻了：“爷爷……”
温如玉提醒道：“是祖爷爷，隔了三代呢。”
爷爷的爷爷，这辈分可差大了呢。
养魂木温润又温暖，凝神看去，可以看到木头中间有一团氤氲的白色，这边是叶知秋的神魂。叶缓归吞了吞口水：“祖爷爷。”
养魂木中传来了一道苍老又细小的声音：“好孩子，辛苦你啦……”
叶知秋的声音让叶缓归想到了上辈子的爷爷，想到他是这世上唯一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叶缓归的紧张感慢慢的散了。
他关切的问道：“不辛苦，祖爷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神魂好些了吗？”
叶知秋的神魂从阵法中出来时虚弱的就快消散了，然而他有元婴修为，加上曲来风和福伯各种灵药供着，没过两天他的神魂就凝实多了。
叶知秋连连应道：“好好好！祖爷爷一切都好。孩子，你是叫……缓归吗？”
说来可怜，叶知秋被困在阵法中千年，从他被关进去之后，除了白正霄和袁冉偶尔出现，叶家的子孙他一个都没见着。这些年叶家凋零，他听在耳中痛在心里。如今看到乖乖巧巧的大孙子，叶知秋又感动又心酸。
叶缓归道：“是的，我是叶缓归。”
叶知秋念叨着：“好名字，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好名字！”
不单名字好，孩子更好，叶知秋如今看叶缓归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人心情一舒畅，就忍不住想多说一点话。叶知秋絮絮叨叨问了不少问题，都是关于叶缓归的，比如他今年多大了啊，住在哪里啊，平时都喜欢什么啊……
直到福伯忍不住开口：“叶前辈您注意点啊，您的神魂还不算太稳定，可别累着了。”
听到这话叶缓归连忙对叶知秋说道：“祖爷爷，您先好好歇着，我明天再来看您？”
叶知秋沉吟了片刻后说道：“缓归啊，你等一会儿是不是要去见万仙盟的人？他们是不是要来提人了？”
叶缓归点点头：“是的。”
叶知秋坚定的说道：“你把我带上吧，我想亲眼看到那两个狗贼的下场。”
叶缓归紧张的问福伯：“祖爷爷就这么带过去没问题吧？需要布置什么结界之类的吗？”
福伯摆摆手：“没事，养魂木本来就是宝贝，只要叶前辈不要情绪太激动，他在里面就能好好的。”
叶缓归刚将养魂木收好，就有内门弟子报告说万仙盟的人快到了。作为青木宗的宗主，叶缓归需要去泊岸上迎接万仙盟的人。
从灵兽园到泊岸，御剑飞行需要一炷香的功夫。幸亏冯莱子在青木宗做了好几个传送阵，叶缓归才不用狼狈的被老谭抱着一路闭着眼睛飞过去。
冯莱子的传送阵快速又稳定，瞬息间叶缓归他们就出现在了泊岸上。叶缓归再一次感慨着：“回头我要请冯掌门吃饭。”
养魂木中传出了叶知秋的声音：“老冯爱吃甜的。”
叶缓归眉头一挑：“好嘞~对了祖爷爷，你爱什么口味？”
叶知秋想了想：“我喜欢喝两杯……”
温如玉乐了：“老爷子，等您身体好了，我来陪您喝两杯。”
叶知秋乐呵呵的：“好好！好孩子！”
泊岸附近的水面上已经清出了大片的水域，没过一会儿，一艘巨大的金色的飞舟穿过了护山结界向着泊岸慢慢靠近。
这艘飞舟同别的宗门的飞舟不一样，其他飞舟多半是用木头或者金属制造的，而这艘飞舟给叶缓归的感觉更像是活物。飞舟的龙骨上有一片片鳞片，乍一看像是蛇鳞片似的。
叶缓归咋舌：“这飞舟……好霸气。”
谭渡之道：“这是万仙盟的龙鳞舰，只有盟主才有资格使用它。它的骨架用妖兽的骨架制作而成，会给人威压。”
叶缓归感慨着：“用妖兽的骨头做飞舟，万仙盟真厉害。”
飞舟挺稳之后，甲板上便出现了两个人。领头的一人闭目含笑面容很普通，唯一出彩的便是眉心的一点朱砂痣，但是他气质出众，光是往甲板上一站，就令人心生敬畏。
他身后那人身穿月白色道袍，看面容倒是有几分和善。叶缓归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谭渡之伸手在叶缓归后背上轻轻一点，叶缓归心中的敬畏就消失了。
谭渡之解释道：“前面便是万仙盟的盟主天一居士。他的功法比较特殊，会让人生出敬畏之心。”
叶缓归双眼一亮：“好棒哦……”
这种功法对于不喜欢说话的人太棒了，只要修行了功法，周围的人就会怕他，他就可以不用说话。只是……
叶缓归疑惑了：“天一居士不是万仙盟的创建者吗？不是说万仙盟每隔一百年就会换一个盟主吗？怎么天一居士现在还是盟主？”
温如玉似笑非笑：“哦，那是因为其他宗门的掌门没办法同时兼顾两个宗门，只有天一居士闲的没事做，于是隔了八百多年，他又成为了盟主。”
顿了顿之后温如玉道：“小叶子看到天一后面那人了吗？”
叶缓归点点头：“看到了啊，怎么了？”
温如玉嘲讽道：“就知道你不会记得，那人就是老谭的前师尊，九霄仙门的掌门盛怀义。真是没想到，走了几个小的来了一个老的，他还有脸来。啧啧，这人啊，只要脸皮厚，真可以天下无敌啊。”
叶缓归：！！！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谭渡之：“老谭你还好吗？”
他知道老谭有多讨厌他的前师父，可是碍于礼法和道义，谭渡之还真不能把盛怀义怎么样。
谭渡之面色平静：“没事。只要他不来招惹我就行。”
叶缓归有些不理解：“他怎么会在这里啊？”难道是九霄仙门事情不够多？盛怀义怎么跑青木宗来了？
谭渡之道：“先前我不是同你说过万仙盟有五个兼任长老吗？最后一个，便是九霄仙门盛怀义。”
叶缓归：！！！
难怪老谭刚刚只说了四个，他说那四个兼任长老都是真性情的修士，他唯独没说九霄仙门盛怀义。再看向甲板时，叶缓归就警觉起来了。
老谭对他说过，盛怀义这人是墙头草，喜欢以退为进让别人帮他做事自己缩在后面坐享渔翁之利。现在他突然出现，肯定没好事。
天一居士他们从龙鳞舰上飞身而下，叶缓归快步上前。等天一居士站稳之后，叶缓归行了个大礼：“青木宗叶缓归拜见万仙盟前辈。”
天一居士的双眼竟然是闭着的，叶缓归有些纳闷，他这样走路真的能看到路吗？不会摔跟头吗？
天一回了个礼：“叶掌门，初次见面。”
盛怀义也回了个礼，他客气的说道：“原来那日接走绣球的是叶掌门。失敬失敬。”
叶缓归尴尬的笑了，他的脑子就像漏勺一样，有时候见过的人转个身就忘记了。如果不是老温提醒他，他根本想不起来盛怀义是谁。
盛怀义感慨的看向谭渡之：“渡之啊，你在青木宗怎么不传个信回宗门呢？师兄弟们都很挂念你啊。”
谭渡之面无表情，他对盛怀义行了个礼：“盛宗主。”
直起身之后，他微微一笑：“宗主贵人多忘事，您怕是忘记了，谭渡之已经从九霄仙门嫁出，名字也从宗门金策上消失。谭渡之不会忘记离开九霄仙门之前盛宗主对我说过的话，您说，嫁出去了就要守规矩，不要给宗门惹事，不要给自己惹事。”
谭渡之一字一顿：“谭渡之自认为自己是个好弟子，盛宗主对我最后的教诲我听进去了，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我都没有给九霄仙门惹事。盛宗主你说对不对？”

第八十四章
141.谁劝都没用
听谭渡之这么一说，温如玉立刻接话道：“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人这么厚颜无耻吗？老谭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盛宗主宅心仁厚，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禽兽不如的话来呢？”
谭渡之慢悠悠的说道：“我可以将我的记忆抽取出来，你要看看吗？”
温如玉倒吸一口冷气，他难以置信的看向了盛怀义：“不是吧盛掌门，你真说过这种话？”
他揣着手唏嘘道：“这就是你不对了啊盛宗主，谭渡之怎么都算是九霄仙门出来的人。当时他连修为都没有，九霄仙门非但不支持他，还让他守规矩？他就算想闹翻天，也要有实力啊。”
他感叹着：“盛掌门话里话外就是想告诉谭渡之，以后就算出了什么事都和九霄仙门无关。盛掌门为宗门考虑之心，真是令人感动。佩服，佩服！”
盛怀义被温如玉阴阳怪气的呛了一顿，他有些挂不住面子。不过他还在试图圆场：“渡之，为师也是为了你好……”
谭渡之积压了数月的情绪猛地爆发了，雄浑的灵气瞬间喷涌而出。刹那间，一道犀利的剑光直冲盛怀义而去。
一道强悍的灵气击中了盛怀义，别说盛怀义本人，在场众人谁都没回过神来。
只听一声惨叫声响起，盛怀义的左胳膊呲着血离开了身体。鲜红的血呲了一丈远，盛怀义疼痛不已捂着肩膀弯下了身子：“我的手！我的手！”
伴随着胳膊落地的声音，谭渡之的一念慢慢收回了剑鞘。
谁都没想到谭渡之会突然动手，更没想到他第一个伤的人竟然是他的授业恩师！
谭渡之疯了吗？！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不怕被修真界其他人千人指万人骂吗？！
谭渡之环视了一圈，他的声音平静的响起：“在见到你之前，我本来想着过去种种应当烟消云散。然而你的惺惺作态让我想起了在九霄仙门那些不堪的回忆。”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盛宗主和您的徒儿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揭开我的伤疤让我想起不愿意回忆的过去。我可以忍受一次，却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下去。”
他已经给足了盛彦月的面子，实在不想忍受盛怀义了。而且盛怀义恶心人的手段只在盛彦月之上，谭渡之一想到他的行事方式就忍不住了。
“做了您几百年的弟子，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心知肚明。收起您的嘴脸，若您是为公而来，青木宗欢迎您。若是为了我而来，对不起，从被您推出山门挡灾的那一刻起，我们师徒情谊早已恩断义绝。”
“您该庆幸，我遇到了叶缓归。是他让我留着最后一丝清明，若不然现在落地的就是您的脑袋。”
盛怀义疼得脸都白了，他慌乱的捡起了地上的胳膊。谭渡之曾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说往东他不会往西。他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想要让谭渡之消气没那么容易，所以他带着天一居士来了。
他本来觉得谭渡之会看在天一居士的面上听他说几句，谭渡之温厚仁义，给个台阶他就顺坡滚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谭渡之竟然连天一居士的面子都不给！
天一居士叹了一声：“谭真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谭渡之淡定道：“天一居士此言差矣，我已经饶了。”
叶缓归这会儿明白了，他悄声问温如玉：“老温，他们是不是来找茬的？”
老谭先动手是不对，但是先撩者贱。盛怀义他们不仁不义在先，现在没有理由让谭渡之忍下去。
温如玉乐呵呵的：“哟？看明白了？盛怀义拿天一居士当挡箭牌呢。天一居士老好人，最见不得不合礼法的事。”
天一居士思索了好一会儿：“他，毕竟曾是你的授业恩师。”
谭渡之道：“我知道，要不然现在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天一居士劝道：“我听说谭真人仁善正则，你不该被恨意蒙蔽了双眼做出有损名誉的事情来。从古至今，没有哪个弟子敢对师父举起剑，就算是叛出师门的弟子，见到曾经的恩师也该敬重有加。”
“谭真人因为一时的情绪对盛掌门动手，往小事说是私人恩怨，往大了说，很容易挑起两宗的纷争。你现在站的地方是青木宗，你是青木宗掌门的道侣。”
“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你也该为了你的道侣考虑考虑。青木宗处于混乱之际，你这么做会让青木宗名誉受损。”
“谭真人，看在我年长于你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赶紧给盛掌门赔礼道歉，这事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谭渡之本来面露嘲讽，可是当他挺天一居士说起青木宗时，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叶缓归一眼。只见叶缓归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
谭渡之不后悔出手伤了盛怀义，他只后悔考虑得不够全面。如果他是一个人，盛怀义是死是活他不在乎。但是他之前就与叶缓归捆绑在了一起，就算他不在乎，小叶子也会在乎。
他还小呢，他还想着做一个强大的修士。将来他还要在修真界行走，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让他的名声受损？
谭渡之沉重的思考了片刻，刚想开口说话，就见叶缓归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叶缓归难得的沉下了脸：“方才听天一居士说起了青木宗和我，那我就有话要说了。”
众人竖起耳朵，一般这种情况，青木宗宗主代替谭渡之道个歉，就不会伤了两个宗门的和气。他们觉得叶缓归应该不会得罪万仙盟和九霄仙门吧，毕竟是谭渡之先动的手。
不等谭渡之反应，叶缓归清清嗓子就开口了。清爽的少年嗓音传得不太远，却铿锵有力。
“就在刚才老谭对我说，万仙盟的盟主同四位长老都是真性情的修士值得深交。在我的理解中，真性情的人都能成为大人物。所谓大人物，眼见大，格局大，可以透过事情的表象看到内里，能够明辨善恶与是非。”
“天一居士，您刚刚说老谭的那些话，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他认真的说道：“我第一次给谭渡之宽衣时，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四肢的经脉被他的同门挑断。你们可以想一想，一个没有修为的人，经过了重重酷刑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我第一次给他擦身体的时候，擦了足足三盆血。”
“我不知道九霄仙门在想什么，别说他是谭渡之，就算他是宗门里面一个普通的杂役，受了伤回宗门，宗门也不该如此对待他。更别说他曾经为九霄仙门当牛做马那么多年，给予仙门的，远远超过了仙门给他的。”
“他身上的那些伤痕，你们没有看到；他承受的那些痛，你们没有体会；他被人嘲笑被人侮辱，你们没有感受。你没有资格规劝他让他善良，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万仙盟在哪里？你天一居士在哪里？”
“他抛绣球的那一日，怎么没有人站在众人面前告诉他们，这是不对的？他被人追杀的时候，你们怎么没出现？”
叶缓归眼中有火焰在燃烧：“别拿青木宗说事，也别拿我来要挟老谭。谭渡之在青木宗的地盘上，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别说剁了伤他的人的手，就算取了盛怀义的性命，我也支持。”
“我成为宗主，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我想变得更好更强，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加自由。如果说成为了宗主反而让我和我身边的人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就是得不偿失。我们不挑事，但是也绝不怕事。”
叶缓归正色道：“谭渡之没错，错的是盛怀义。我不评价他是个什么样的掌门，单就个人恩怨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要求一个被害者对施暴者道歉！”
天一居士眉头微微皱起，温如玉诧异的长大了嘴巴，而谭渡之则震惊的看向叶缓归，满眼的惊愕。
自从成为青木宗宗主之后，叶缓归谨小慎微，生怕自己哪个地方做的不够好，让其他宗门的修士看了笑话。他虽然接管了御兽宗，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在青木宗站稳脚跟。
这样的叶缓归，他需要天一居士这些大能的支持。他应该趁着他们来到青木宗的时候多与他们接触，争取得到他们的好评。
然而为了一个谭渡之，叶缓归竟然迎面杠上了天一居士。
这还没完，叶缓归还要补上一刀：“别再说看在谁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种屁话了，要是世上什么事都能化解，就不会有江湖纷争，也就不会有万仙盟。”
他斩钉截铁：“今天老谭不会道歉，我也不会道歉。不仅如此，我还要求盛怀义掌门永远不得踏入青木宗领地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这是私人恩怨，也是我身为青木宗宗主的权利。只要我还在一日，九霄仙门掌门盛怀义，长老谢怀仁，绝不能踏进青木宗一步。谁劝都没用。”
泊岸上安静得只听到风吹过的声音，偶尔有灵兽飞过投下阴影。俊秀的少年挺直了脊梁站在了目前修真界权利最大的修士面前，他不卑不亢掷地有声的维护着他的道侣，明明只有筑基修为的他，这一刻强大得让天一居士都侧目。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一居士竟然睁开了双眼。此时众人才发现，天一居士的双眼竟然是淡紫色的！一贯以冷静面目示人的天一居士竟然惊到了，这大概是万仙盟成立后他受到冲击最大的一次。
142.审判（上）
天一居士上下打量着叶缓归，就像看到了什么稀罕玩意似的。就当叶缓归以为他要生气时，天一居士竟然笑了：“好！好！好！不愧是青木宗掌门，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风骨和见地，不错不错。”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了一瓶丹药递给了盛怀义：“盛掌门，既然叶掌门动用了掌门权益，就劳烦您呆在龙鳞舰上。等我们提审了白正霄后再一同回去。”
盛怀义能说什么，他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见天一居士都不帮他说话了，他只能吞下丹药接上手笔悻悻的回到了龙鳞舰上。
天一居士对叶缓归他们行了个礼：“叶掌门，谭真人，方才是我无礼了。”
叶缓归也顺坡滚：“前辈言重了，方才我出言不逊，请前辈不要往心里去。”
天一居士抬头看了看蓝天白云，他心情豁然开朗：“这人啊，久在一处不走动，想法就被条条框框的限制住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要求受害者给施暴者道歉，是啊。我竟然连这点都忘记了。惭愧啊，惭愧。”
天一居士感慨了一阵之后又闭上了眼睛，他嘴角上翘看着心情不错：“这世界不是谁弱谁有理啊。”
身为强者固然要匡扶正义为弱者发声，但是如果连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都不能保护，那修行有什么意义？
叶缓归赞同的点头：“是啊。”
而且老谭的怒火并没有发向无辜的人，他只是想为自己出一口气，这有什么错？他经历困苦的时候也是弱者，没有人帮他，他自己爬出来了。难不成从困境走出来之后，就要硬生生忘记自己受过的苦难和屈辱吗？天下没有这种道理！
天一温和的说道：“叶掌门，那咱就不耽误时间了，等处理了白正霄的事，我们再好好论道可行？”
叶缓归伸出手：“天一居士请！”
话音一落，叶缓归就愣了，他满脸的疑惑：“嗯？”
天一下意识的问道：“叶掌门怎么了？”
叶缓归慌了：“我，我动不了了。”
众人：？？动不了了？什么情况？刚刚不还精神得不得了的吗？
等众人再看看叶缓归和天一居士时，他们恍然大悟。叶缓归站得太靠前，已经站在了天一居士的领域中。他是个筑基，而天一居士是出窍末期的修士，纵然天一没有杀意，但是他的功法也给叶缓归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只是腿软动不了已经算好的了，有一些低阶的修士靠近天一数百丈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对着叶缓归温和的笑了：“是我大意了，抱歉。”
说着齐恩大师与十三娘从旁边走了过来，齐恩口中念着佛号，伴随着一阵灵光闪动，天一身边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结界。
十三娘软声道：“佛门的功法能抵挡住盟主的威压，叶掌门感觉可好了些？”说着十三娘在叶缓归手背轻轻的拍了一下，她原想送点灵气到叶缓归体内缓解他的不适，可是她的灵气竟然被挡住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谭渡之，只见谭渡之平静的与她对视。
十三娘何其通透，她早就见识过谭真人对叶缓归的认真和呵护，有他在身边，他怎么会允许叶缓归身上有别人的灵气？十三娘点点头又后退了两步。
结界刚升起，叶缓归就感觉那股让他腿软的力量正在消散。他感激道：“好多了，谢谢前辈！”
就是他的腿还是软的，若是此刻他向前走一步，必定会重重的摔在地上。
此时谭渡之一步上前站在了叶缓归，他背对着叶缓归。在众人的目光中，身姿如松的谭真人半蹲着弯下了腰。
温如玉轻轻的推了叶缓归一把，叶缓归就趴在了谭渡之的后背上。温如玉大大方方的对周围的修士说道：“不好意思啊诸位道友，我们掌门他从小身子骨就差。为了不耽搁正事，就让他行个方便吧！”
听到温如玉这么说，旁边的一群修士友善的笑了。更有人出言安慰他：“叶掌门不要有这种感觉，当年我元婴修为站在天一居士面前都两股战战。”
“是啊，叶掌门小小年纪能直面天一居士，真令人佩服。”
小叶子抱着的时候就轻飘飘的，背起来时就更轻了。谭渡之稳稳的背着叶缓归向前走去，众人竟然在他面上看出了满足。
叶缓归丢脸的将脸埋在谭渡之头发中：“没脸见人了……”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需要人背，他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帅不过三秒的人？
此时他听到了谭渡之的声音：“缓归。”
叶缓归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唤他，他下意识的应了一句：“嗯！”
谭渡之传音道：“谢谢。”
叶缓归发现他总是很快理解谭渡之的意思，老谭是在感谢他刚刚以青木宗宗主的身份帮他说话了。想到这里，叶缓归眯着眼睛：“不用谢，应该的~我们是道侣嘛，要共同进退！”
叶缓归可记得呢，老谭需要他道侣的身份帮忙挡住一些讨厌的人。在众人面前，他除了是青木宗宗主之外，还是老谭的道侣！
听到叶缓归这么说，谭渡之笑得更温暖了：“对，我们是道侣。”
他何其幸运，能遇到一个将他放在心上，处处维护他的小叶子！
谭渡之后背很宽很暖，他走得又稳，头发又香又顺滑。叶缓归偷偷用爪子摸了又摸，他羡慕不已，同样是人，老谭怎么哪哪都好。人比人气死人！
没一会儿众人就来到了斗兽场，之所以选择斗兽场审判白正霄一行，因为这里防御最好。而且众人高坐在四周，无形中会给低处的罪犯一种压迫感。
今天坐在上首的是万仙盟的盟主和长老，当然叶缓归也在其中。等众人入座之后，天一居士点点头：“开始吧。”
斗兽场上空突然想起一声振聋发聩的声响，听着像是钟声。听到这声音，在场的修士们精神为之一震。
谭渡之给叶缓归传音：“这是万仙盟的月轮钟，钟声一响审判就会开始。”
叶缓归从怀中掏出了养魂木，他将养魂木捧在双手中对着斗兽场中。只见斗兽场左侧的铁门开了，首先出来的便是一个身高三尺的孩童。
这可不是普通的孩童，他是盗门千年来的奇才空山远，从他出师至今，修真界已经有数百人被他祸害。若不是他这次遇到了温如玉被逮住了，此时也不知道他去哪里逍遥自在了。
空山远长得很可爱，让人一看就会放下警惕。谁能想到这么可爱的孩子能在悄无声息间将自己的身家偷个精光呢？
在青木宗的这几天，空山远小日子不太好过。他面容倒是洁净，就是唇色发白，看着很憔悴。
此时齐恩大师取出了一份卷轴，卷轴样式古朴，还未展开卷轴上就传来了一股威压。
叶缓归坐得近，他看到卷轴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了空山远出师之后犯下的偷盗之事。一行行蝇头小字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看得他头昏眼花。
齐恩大师语调庄重，他一条条的宣读空山远犯下的罪。每读一句，斗兽场上空便会出现一条金色的灵气。没一会儿天空中便漂浮着一条条大大小小的灵气，看着像是没头绪的毛线似的。
叶缓归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谭渡之道：“这是万仙盟的窥天箓，它能与天道互通。犯错的人每做下一件恶事记录在窥天箓上，天道便会降下一条惩罚。看到那些金色的灵气了吗？那些都是天道降下的旨意，它们最终会融合起来化成一道锁链锁住罪犯的身体和神魂。”
叶缓归瞅了瞅满结界乱窜的灵气，他头皮发麻：“空山远没少做坏事啊……然后呢？锁住身体和神魂之后就完了吗？”
温如玉似笑非笑：“怎么可能就完了？当然了，罪孽有深有浅，锁链也有大有小。但是被束缚住身体和神魂，修士就等于被扼住了咽喉会痛不欲生，别说修行了，就连灵气都无法正常运转。”
谭渡之道：“除非真心悔过，一条条的消除他们做下的孽，不然天道惩罚会一直跟随他们直到死。”
叶缓归认真的问道：“也就是说，被天道惩罚之后只要认真悔过，其实还是有生路的是吗？”
温如玉道：“有啊，前提是先撑过万仙盟的刑塔。空山远这样的，至少要进去几十年吧。九层刑塔，一层有十种酷刑，一层一层的过，日子可不轻松。”
叶缓归已经听两个人提起过刑塔了，他虽然不知道刑塔是什么，但是凭着本能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空山远犯下的罪实在太多，齐恩读了整整两盏茶的时间才宣读结束。等他合上卷轴时，结界中飞着的纷乱的灵气纷纷向着正中心而去。
只见一阵强光闪过，空中出现了一条两尺长拇指粗的锁链，看着倒是不粗。锁链向着空山远的脖子飞去，说来也怪，在飞过去的过程中，锁链越来越细。在众人的目光中，锁链变成了细绳正好扣住了空山远的脖子。
乍一看就像空山远戴了一条比较紧的项链一般。可是空山远却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他头上青筋暴起涕泪交加，身体站不稳往地上倒去。他双手奋力的拉着脖子上的锁链，可是任凭他将脖子上的肉抓烂，那条锁链都纹丝不动。
空山远挣扎着，他哭喊着：“杀了我吧！让我死吧！”
看到他这样，修士们都安静了。
天道给众人敲响了警钟——莫作恶，就算没有人看到，它也能看到。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第八十五章
143.审判（下）
空山远哭喊挣扎求饶，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然而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修士们心里的那点怜悯之心就快速消散了。
就在几日前，就在空山远现在躺着打滚的地方，他们的爱宠被撕碎，有些连骸骨都没能找到。除此之外，在场有修士之前就遇到过空山远，他们安身立命的东西都被他盗走了。
想一想那时的崩溃和痛苦，此时他们心里只有两个字可以概括，那就是——解恨！
空山远的脖子被他自己挠得皮开肉绽，最后他只能无助的躺在斗兽场的地上呜咽着。
然而他的惩罚才刚刚开始，齐恩合上了卷轴之后，天一站了起来。他沉声道：“天道已经降下旨意，空山远有罪，根据他的罪行，当被罚关在刑塔中五十年。”
天一手心中出现了一座纯黑色的塔，这塔有九层，只有一个桃子那么大，看上去小巧玲珑。然而当天一抬手，塔从他手心中飞出去的那一刻，它就在慢慢长大。
等塔飞到最高处时，抬头一看，塔底漆黑巨大已经遮住了青天。塔中时不时的传出隐约的风声，听着像是人在嚎哭。
叶缓归觉得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直到谭渡之在他后背上点了一下，他才觉得好受多了。
空山远绝望的倒在地上面色惨白，他嘴唇翕动面向天空中的刑塔，身体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凡是在修真界行走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刑塔的威名，这是一座进去了就很难出去的塔。如今他被天道枷锁困住，还要到刑塔中走一圈，五十年后他能不能活着出来只能看造化了。
空山远扭了扭脖子看向了叶缓归的方向，他眼中出现了狠厉：“温如玉，等老子出来，老子要你狗命！”
叶缓归嘴角抽抽：“空山远也太疯了！做坏事的人是他，技不如人被逮住的是他，事后想着报复的还是他……”
温如玉可不是吓大的，他慢悠悠的展开了扇子扇了扇：“爷爷我等着你，五十年后，谁不来谁是孬种。”
空山远眼神更加空洞，此时刑塔底部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光。光芒落在空山远身上，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向了刑塔，没一会儿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随即空中出现了一片虚影，细细看去，是空山远！空山远出现在了一个林子里，林间有无数的动物跳跃着，它们前赴后继抢光了空山远身上的东西，连衣物都没有给他留下。
说来好笑，最擅长偷盗别人东西的人，到了刑塔之后先被别人偷抢光了全身家当。空山远衣不蔽体，他放声大哭，然而空中只有画面，他的哭声谁都没有听见。
真是天道好轮回，看谁饶过谁。
温如玉嗤笑着合上扇子：“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这么嚣张。别说五十年，让你五百年，你都追不上我。”
叶缓归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老温，这种自信真是无人能及。不过温如玉有这个自信，空山远就算再修行五百年，都未必能抵得现在的温如玉，更何况温如玉可没有看上去的这般吊儿郎当，能被谭渡之认可的他，实力深不可测。
空山远之后审判的就是袁冉，袁冉出现时，周围修士的放映反而没有看到空山远时那么激动。袁冉苍老了很多，青木宗给了他足够的体面，至少此刻他衣衫整洁，人也能站着走出来。
刑塔在袁冉头顶缩小，阳光重新回到了大地上。袁冉抬起头看了看蓝天白云悠悠的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哇……”
明明是一个恶贯满盈的恶棍，听袁冉说这话的时候，大家心里竟然有几分心酸。
这次宣读袁冉罪状的是十三娘，说来奇怪，袁冉在窥天箓上的罪名没有几条，可是天道降下的金色灵光却又粗又长。比起空山远那些细如发丝的，袁冉一条抵得过他几百条。
天道枷锁很快成形扣住了袁冉的脖子，这一次锁链很长，还束缚住了他的双手。当锁链扣上的时候，袁冉只是闷哼了两声，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天一居士再一次起身：“袁冉有罪，当被关在刑塔三百五十年。”
袁冉拱拱手，他沙哑的说道：“甘愿领罚。”
此时从叶缓归手心中传出了叶知秋的声音：“袁冉，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原本淡定的袁冉一下就破功了，他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可是到嘴边只剩下了一声长叹。
刑塔再一次变大，黑暗再一次吞没了斗兽场。刑塔底部投下的红光笼罩住了袁冉，袁冉身躯慢慢上升，他却在这时说话了。
“我是泥里的一条虫，憧憬着泥土外的世界。然而当我站在阳光下时，我才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并不适合我。”
袁冉的身体慢慢飞起：“一路走来我精疲力尽，最后却发现，我本质还是一条虫，泥土才是适合我的地方。可惜我眼高于顶，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现在才明白。”
话音一落，袁冉被收到了刑塔中。没一会儿，空中出现了一幅画，袁冉出现在冰原上，细细一看，那哪里是冰原！地上闪着寒光的分明是一柄柄尖刀啊！
偌大的刀山只有他一个人，袁冉一落地，刀尖便戳穿了他的脚。袁冉面露痛苦身体摇晃却不敢倒下，一旦倒下，尖刀会戳穿他的身躯。
他的灵气被禁锢，没办法飞出荒原。只能靠着双脚一步步的走出刀山。可以想象，当他没有力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叶知秋唏嘘：“冤孽啊……”
在青木宗没出事之前，袁冉给他的印象很不错，他知恩图报任劳任怨。叶知秋真心待他，不断的给他放权。
结果就像袁冉自己评价自己的那样，他是一条虫，就算站在阳光下，依然保留着虫的本性。叶知秋的放权只是放任了他的野心，他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
虫就是虫，就算披上人的衣衫，他也没办法堂堂正正的站着。
叶缓归低声安慰道：“祖爷爷别难过，你的身体要紧……”
三百五十多年，加上那么粗重的天道锁链，袁冉就算能活着出来也是废人一个了，而叶知秋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最后一个接受审判的是白正霄，作为幕后主使和始作俑者，他的恶名已经在这几天传遍了修真界。很多修士今日特意赶来看他的审判，此时他们屏气凝神看向斗兽场的大门。
白正霄为了御兽宗开了斗兽场，没想到最后自己也能进来走一圈。
他双目血红状若癫狂，一出大铁门他就在狂骂。他骂天道不公，骂世道不平，骂自己命途多舛，骂修士们多管闲事。他心里不痛快，所有让他不顺眼的人都被他骂了一顿。
看到白正霄疯狗模样，众人唾弃不已：“啧，畜生玩意。”
不愧是能做出杀妻杀子谋财害命事情的人，他毫无悔意，事到如今他只是在后悔没有斩草除根才导致东窗事发。
天一也听不下去了，这一次他亲自展开了卷轴。白正霄为了上位害的人不少，天一每读一条，修士们就会唾骂几句。
天空中出现了十几条粗壮的金光，它们在空中凝成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铁链。这根铁链比袁冉的那根还要粗了十几倍。它不止扣住了咽喉锁住了手，就连白正霄的脚都被锁链束缚住了。
锁链加身后，白正霄足下的地面都震出了裂纹。由此可见天道枷锁有多沉重！
白正霄的叫骂戛然而止，他面色涨得通红，手脚完全抬不起来。他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倒在了地上，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一居士威严道：“白正霄当关在刑塔中两千三百年。”
话音一落，在场的修士们小声惊呼起来：“两千三百年！这是万仙盟成立以来刑塔关押的人中刑期最长的一个了吧？！”“活该！”
白正霄头上都是青筋，他双目圆瞪死死的盯着叶缓归。他面容狰狞嘴角有血沫溢出，似乎很想说什么，但是天道锁链在身，他全身剧痛一句都说不出来。
从此之后，他只能戴着沉重又痛苦的枷锁，在暗无天日的刑塔中……或许，现在去死反而比活着要轻松。
白正霄绝望的挣扎了片刻之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想要自爆元神。与其受尽折磨凄惨死去，不如现在就给自己个痛快！
雄浑的灵气在白正霄周身涌动，他面容扭曲咬着牙关，剧痛中他调用全身的灵气袭向了他的紫府识海。
自爆元神是修士们到了最后关头用来保全自己尊严的最后手段，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用这种方法来结束自己的生命。白正霄也是如此，他从没试过元魂自爆，当强大的灵气冲向他的紫府时，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灵气一股脑的冲向他的识海，他的紫府剧痛起来。眼看就要紫府破裂元魂爆裂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灵气不见了！
他的灵气被神魂上缠绕的锁链全部吸收了！吸收了灵气的锁链变得更加明亮，也更加沉重了。
白正霄惊愕的睁开了双眼，他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为什么？为什么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天一叹了一口气：“被窥天箓记下的人是不能自尽的，需要还清自己的罪孽，才有资格死。”
一句话，死晚了。在天一宣判之前他还能死得轻松，可是他为了宣泄内心的愤怒只顾着骂人，错失了去死的大好时光。
真是可惜。
144.送别
白正霄哀嚎着，然而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野兽般的嚎叫。在修士们嘲讽的目光中，白正霄狼狈的被红光笼罩，身体渐渐的上浮。
他目眦尽裂的盯着叶缓归和他手中的养魂木，他好后悔，如果早日除了叶知秋，再除了叶缓归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悔啊！悔之晚矣！
随着刑塔渐渐缩小，天空中又出现了画面。
这一次，无边无际的火焰染红了天空，放眼一看到处都是赤红色的火焰！天道果然开眼，白正霄一入刑塔就被投到了火焰中。
熊熊的大火瞬息间烧光了他的衣衫和头发，他的皮肤变得焦黑像是斑驳的画一样从身上剥落下来露出了内里的油脂和肌肉。
白正霄痛极了也害怕极了，他想躲可是无处躲藏。火焰中似乎有他惧怕的东西，众人只能看到他大张着嘴巴双手在身前挥舞着似乎想要驱赶什么。然而火焰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烧焦，天道枷锁让他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没一会儿，他已经不似人形。即便如此，他依然活着！烈火中他痛苦的挣扎着。
即便画面无声，都能感觉到他的痛和绝望，然而他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刑塔中的酷刑来自于幻术，进入塔中的人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出来。白正霄会在火焰中被一点点的烧成灰后再重生，然后再重复被烧成灰。
他将来的人生不再有任何希望，只有痛苦和绝望伴随着他。即便他能撑两千多年，幻术在他身上也会留下深刻的烙印。
他完了！
画面戛然而止，众人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十三娘啐了一口：“活该！”
叶缓归恍惚的说道：“啊……结束了。”只是他的心里怎么这么难受呢？
养魂木中传出了抽噎声，叶知秋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出：“文兰……孩子们……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的仇今日终于报了！报了啊！”
叶缓归心酸的捧着养魂木，他终于明白他的那点难受是因为什么了。无论白正霄现在过得有多惨，未来会有多可怜。被他害死的人永远的闭眼了，再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而那些人，原本应该是他最亲近的人啊！听着叶知秋的呜咽，叶缓归眼眶酸涩。
坏人是伏法了，可活着的人心里的伤一辈子都好不了。
巨大的刑塔在空中扭曲了两下竟然凭空消失了！明媚的阳光重新撒到了大地上，叶缓归惊了：“哎？刑塔呢？”
他没看到天一把塔收回来啊！
谭渡之解释道：“刑塔并不能随身携带，它的本体在墨灵山脉的一处地缝中，里面都是高阶妖兽。塔中关着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犯人，有妖兽在外面看着，犯人不会跑出来，也不会有人去劫狱。”
叶缓归不解：“那……之前天一居士拿出来的是什么？”
他一直以为那是刑塔，还在感慨这个刑塔可真小巧，不知道是哪位大能做出来的。
温如玉道：“是传送法器，每年青阳宗都会做十二个出来，平时放在万仙盟盟主那里。”
叶缓归弱弱的问了一句：“那……如果盟主和谁有仇，悄悄的把人关到刑塔里面，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问这话时，天一居士扭头转向了叶缓归的方向，叶缓归立刻闭嘴安静如鸡。
谭渡之笑道：“不可能，传送法器需要至少三个出窍期的修士才能打开。而且传送法器打开费时费力，每打开一次都要消耗大量的灵气。或许你没感觉到，方才法器展开时，天一居士、十三娘和齐恩大师的灵气在快速的消耗。”
温如玉道：“是啊，除非有人同时得罪了万仙盟的盟主和长老，需要让三个长老同时想要灭他的口。不然一般不会发生这种事。”
顿了顿之后温如玉嘴贱道：“哎嘿……万一哪天真的有人同时得罪了万仙盟的盟主和长老，小叶子说的这种事还真可能发生啊！”
话音一落，十三年和齐恩大师齐刷刷的看向了温如玉。温如玉厚着脸皮说道：“看我做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十三娘幽幽的说道：“ 想要同时得罪万仙盟的长老和盟主并不容易，温道友可以试试成为这第一人。”
温如玉呵呵笑了两声：“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他可不想走到路上被万仙盟的人套麻袋。
齐恩大师道了一声佛号后解释道：“青阳宗每年只会制作出十二枚传送法器，每一枚法器使用的时间地点事件都会有记录，可供所有修士查阅。如果有没用完的传送法器，也需要按时送回青阳宗重新炼制。”
十三娘道：“因此不存在私用的情况，这点请叶掌门放心。”
叶缓归小脸一红：“对不起，我孤陋寡闻了。”
天一缓声道：“能理解，叶掌门心中有疑虑也是正常的。总之万仙盟不会出现公报私仇的情况，有窥天箓在手，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叶缓归点点头：“万仙盟真厉害。”
万仙盟的长老们被顺毛，比起那些老奸巨猾的掌门，叶缓归这样的小可爱真是少见啊！就算他问了失礼的问题，大家看在他还小的份上也没放在心上。
叶缓归还是有点担心：“那……里面的人刑满释放的时候怎么办？也需要三个长老同时打开传送法器吗？”
每个人被关的时间不一样，如果某一段时间每天都有人被放出来，那万仙盟的人岂不是要累死？
谭渡之思考了一阵：“目前为止，刑塔里面还没有能走出来的人。”
能被关进去的都是经过天道审判的恶人，光是一个天道的枷锁就能让他们痛不欲生，更何况塔内环境严苛。迄今为止没有人能走出来。
温如玉道：“等五十年之后看看空山远是怎么走出来的就知道了。”
十三年瞅了一眼温如玉：“如果有刑满释放的人，法器会提醒我们，我们再去打开通道。”
叶缓归满眼都是敬佩：“真了不起啊！”
天一居士叹了一声：“我宁愿我们的传送法器每年都送回去销毁，也不希望它使用。”每一次使用都意味着修真界发生了惨案出现了坏人，比起惩罚恶人，天一他们宁愿世上永无纷争。
白正霄等人伏法之后，青木宗的宗门庆典就接近尾声了。这几天又是吃瓜又是看戏，修士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如今戏也看了，坏人也得到了该有的惩罚，也该回家继续自己的平日生活了。
叶缓归站在泊岸上欢送那些离开的修士们，他的脸再一次笑到快抽筋了。
谁说微笑不累的？叶缓归只想让说这话的人站在他现在的位置上笑上半天，看看他到底累不累！
从青木宗离开的修士们笑容满面，他们腰间的灵兽袋中基本都装上了一两只中意的灵兽。这些灵兽多半是青木宗连买带送的，价格比在御兽宗手里买要便宜了不少。
谁不喜欢占便宜？占了便宜的修士们心情大好，他们笑吟吟的对叶缓归告别，嘴里还说着下次还来。而叶缓归只希望他们能善待从青木宗出去的小动物。
不是叶缓归用御兽宗的灵兽做人情，事实上他还没有老成到能思考人情世故。而且以他现在的后台，他根本不担心人情往来。
他很想将这些灵兽都留在青木宗好好的照顾，然而他缺人。
他是个很负责的人，这点看他养家里的小动物就知道。家里无论哪只小动物提出来都圆滚滚胖嘟嘟，一眼就能看出他花的时间精力。
御兽宗核心弟子走了不少，这就导致最关键的灵兽园人手不足。虽然有青阳宗和神医谷的弟子们帮忙，但是在照顾灵兽这事上面他们没什么经验。灵兽们又娇惯，稍稍伺候不到位，它们就会抑郁生病甚至嗝屁。
青木宗还需要经历一段混乱和磨合期才能正常运行，在此期间难免会有灵兽会因为人手不足而照顾不周。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它们投奔新主人。愿意花钱买灵兽的至少不会饿着它们，而且有了新主人就有了新生活。小灵兽们也能尽快的与主人建立感情。
泊岸上的飞舟一艘接一艘的走了，飞舟穿过宗门阵法时留下一道道华丽的灵光。看着像是放烟花一样，美丽极了。然而叶缓归却看着天空心中满是惆怅，接下来的考验还有很多。
他揉揉酸疼的脸颊给自己做了个放松，一边放松着，他一边看着泊岸上剩下的飞舟。
最后留下的都是叶缓归熟悉宗门的飞舟。比如万仙盟的龙鳞舰，比如青阳宗的青阳舟，比如……九霄仙门的九霄连云舟。
看到九霄连云舟，叶缓归下意识的看了看谭渡之的方向。谭渡之正同邵明澈说话，邵明澈低着头看着心情非常不佳。
叶缓归觉得自己不该过去，老谭一定有很多话要对他的师弟说。此时他听到了温如玉的声音：“邵明澈回去没有好日子过了。”
叶缓归点点头：“是啊……”
邵明澈坚定的维护谭渡之，为此不惜和自己的两个师弟撕破了脸。盛彦月和杨毅早早的走了，他却带着他的弟子们留下帮青木宗的忙。如果说青木宗和九霄仙门关系好倒也罢了。可是叶缓归当着修真界众人的面禁止九霄仙门的掌门和长老来青木宗，这就相当于在九霄仙门脸上扇了一个巴掌。
即便如此，邵明澈还是没带着他的弟子们离开。他们依然在青木宗帮忙，丝毫没意识到他们尴尬的处境。
如今青木宗该关上山门好好整理内务了，邵明澈他们不得不离开了。
叶缓归感觉自己对不起邵明澈：“不知道他回去会不会被他师父骂，他帮我做了那么多事，回去该怎么交代……”
温如玉展开扇子扇了扇：“谁知道呢，如果他还想在九霄仙门，小日子肯定不好过。”
温如玉眯着眼睛：“小叶子，如果哪一天邵明澈无处可去无家可归，青木宗愿意收留他吗？”
叶缓归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老温你说什么呢？邵明澈怎么可能无家可归？”
温如玉正色道：“假如呢？”
叶缓归抿了抿唇：“如果他不嫌弃青木宗的话，青木宗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温如玉哈哈笑了：“行，我明白了。”
叶缓归一头雾水，温如玉明白啥了啊？他怎么不明白了？

第八十六章
145.月奉
谭渡之温声劝导邵明澈：“回去之后不要因为我与同门起冲突，他们若是说你几句，你就当没听到。”
盛怀义四个弟子，走了一个谭渡之，去了一个盛彦月。剩下的两个中杨毅的修为要高一些，但是论办事能力，邵明澈在杨毅之上。这次邵明澈当着众人的面和自己的师弟闹掰，甚至不顾盛怀义的脸面执意跟在谭渡之身后，他回去一定会被同门嫉恨。
邵明澈闷声道：“我知道。他们的那点小伎俩我清楚。”
谭渡之颔首：“你知道就好。”顿了顿之后他说道，“因为你，青木宗永远都不会同九霄仙门断交。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邵明澈点点头：“好的师兄。”
谭渡之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轻轻的拍拍邵明澈的肩膀：“保重。”
他看向邵明澈身后的周锐等人：“保重。”
周锐等弟子齐刷刷行礼：“谭师叔保重！”
眼看九霄连云舟穿过了结界向着西方飞去，叶缓归担忧道：“……邵道友回去会没事的吧？”
谭渡之沉声道：“明澈有分寸，盛怀义虽然会因此不开心，却也不敢当面说他什么。”
邵明澈虽然性子急，但是分得清轻重缓急和好坏。杨毅他们也只敢暗搓搓的使绊子，邵明澈有了防备，他们不容易得手。
叶缓归难受道：“明明是同门，为什么勾心斗角这么严重。”
谭渡之道：“没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此时天一居士他们从泊岸外走了过来，看他们满面笑容的样子，想必事情谈得很顺利。他们去找了冯莱子，冯莱子千年死宅，能碰到他不容易。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天一居士他们定了不少法器，足够冯莱子接下来的二十年都对着炼器炉了。
天一居士对叶缓归等人行了个礼：“叶掌门，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叶缓归回了个礼：“辛苦诸位前辈了，谢谢！”
一礼毕，天一站直了身躯。他转向了谭渡之：“谭真人，先前人多我不方便多问。如今我想问一句，鸿蒙珠是不是在你身上。”
修真界每天都有关于灵宝的消息传出，这几年最热门的话题便是鸿蒙珠了。据小道消息，最后一个看到过鸿蒙珠并且得到了鸿蒙珠的人便是谭渡之。为此谭渡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差点就嗝屁了。
天一明明闭着眼睛，却好像看透了谭渡之一样。他明明是用的问句，可是语气却无比笃定。
谭渡之也没否认：“我已经将鸿蒙珠送人。”
天一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又对叶缓归拱拱手：“叶掌门，再会。”
叶缓归赶紧回礼：“再见！”
龙鳞舰升空，叶缓归困惑的挠了挠头发：“天一居士想干什么呢？”
他特别讨厌和这些说话说一半的世外高人聊天，有什么不能直白的说吗？非要他去猜，他有这个脑子去猜吗？！
温如玉摸了摸叶缓归的脑袋：“对付这种人很简单，你根本不需要去猜他话里的意思。直接不理他，他有求于你就会再度出现。”
叶缓归叹了一口气：“我想我一辈子都学不会揣测别人的心意了。”
温如玉笑道：“谁说的，我看你挺会猜的啊，谭渡之一个眼神你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叶缓归哼哼着：“这不一样，老谭和他们不一样。”
不过接下来叶缓归根本就没时间去想天一想干嘛了，因为他忙得冒烟。
千年大典结束了，乍一看青木宗成了明面上最大的赢家，御兽宗千年的积累都成了青木宗的产业了。可实际上人员流动以及对产业的不熟悉导致叶缓归上位之后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每一件事都做得磕磕绊绊的。
这让叶缓归焦头烂额。幸亏有冯莱子曲来风以及温如玉和谭渡之他们帮忙，叶缓归才在数次崩溃了之后又重新站了起来。
如今的青木宗产业有两大块，一块是灵兽饲养，一块是灵植培育。
叶缓归缩小了灵兽饲养的规模，他不喜欢御兽宗之前的做法，御兽宗采用的是淘汰制，品相不好的灵兽就会被饲养员淘汰掉。
例如灵兽园的朱鸟，一百只蛋最后能拿出去卖的只有四五只，其他的都在培育过程中被舍弃了。
都是小生命，都有活下去的资格。难道因为长得不好看就应该去死吗？这是不公平的。因此叶缓归上位第一件事便是缩减了灵兽园的规模。
少养一些，养好一些。不靠数量取胜，而靠质量取胜。
就因为这一个决定还引起了灵兽园好多饲养员的抗议，因为需要饲养的灵兽数量少了，需要的人就没那么多了，有好些人就不能浑水摸鱼了……
还有灵植园的开发也遇到了麻烦，山头都被灵兽们占了，灵植能种在哪里？千年前青木宗倒是有一片灵植园，可是现在已经变成爬虫馆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是问题，整个九月叶缓归焦头烂额。他每天踏着露水去青木宗，晚上踩着星光回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家里的事情都因此耽搁了下来。
就这样忙活了大半个月，青木宗才算稳定下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月，每月月初就是各大宗门发月奉的日子，青木宗也选择在月初发。听说只有大宗门才会选择在次月的前几日发，小宗门会拖到次月月中甚至月末发，有的宗门经营不善，甚至会拖欠弟子月奉。
修士们的月奉由修为和在宗门中的职务决定，青木宗目前的月奉是这样的：普通杂役一个月八百文铜钱，内门杂役一两银子，筑基期弟子十两银子加一瓶辟谷丹。
到了金丹修士，待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月奉足足有十个灵石，外加好几瓶基础丹药。这还只是金丹初期修士的待遇，中期和末期，待遇都在初期的基础上翻倍。
元婴修士就更厉害了，元婴初期修士月奉上千灵石，宗门的丹药灵宝，他需要什么就有什么。中期和末期修士继续翻倍。
如果有个出窍修士，在元婴的基础上继续翻十倍。如果出窍修士还是宗门长老的话，宗门中只要有他需要的东西，就会无偿的供他使用。
至于修为更加高深的，月奉就更加多了，具体多少得面谈。
青木宗现有内门外门弟子加起来六千多人，幸亏青木宗接手了御兽宗的库房，要不然光这笔月奉，打死叶缓归他也拿不出来。
温如玉拨着白玉小算盘同叶缓归汇报着：“上个月卖灵兽得三千八百万灵石，月奉发出去一百四十六万八的灵石……”
温如玉突然觉得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旁边闪，他抬头一看，只见叶缓归双眼放光满脸期待：“嘿嘿~”
温如玉乐了：“干嘛呢你？傻笑什么？”
前几天叶缓归还被宗门杂事整得要死不活的，怎么这会儿突然就精神了？难道是他听到了收入突然就开窍了？
是不是突然意识到，比起自己种田苦哈哈的一年才几十两银子，还是做宗门掌门爽啊！看看，一个月下来还有这么多的入库。
叶缓归期待的看向温如玉：“发月奉了耶，我的月奉呢？”
温如玉：……
风流美人温如玉愣了片刻之后冷酷无情的告诉叶缓归：“没有。”
叶缓归：？？？
他一脸懵逼：“不是……整个宗门都有月奉，为什么唯独少了我的？”
温如玉嘿嘿笑了两声：“因为青木宗姓叶啊，因为我们都在给你做事啊。你还想要月奉？做梦吧你！”
叶缓归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燃了：“我每天起早贪黑披星戴月从鸡叫忙到鬼叫，凭什么没有月奉？！”
温如玉傻了：“哈？”
叶缓归气得眼眶都红了：“大家都有的东西就我没有！你这是在欺负我吗？！”
谭渡之进门的时候只见叶缓归一脚踩在桌子上，一脚踏在椅子上的在发飙。他认识叶缓归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他嗓门这么大。
叶掌门嗷嗷的叫着：“我们打工的人赚点钱容易吗？！不是为了月奉我来上什么班！”
温如玉擦擦头上的汗：“可是，整个宗门都是你的啊。”
叶缓归双眼充血：“都是我的？说得好听！这个宗门从上到下，有哪个地方我能随便动？！捉只鸡都要被弟子写到日报表里面，喝一杯水还要算在我头上，我走到哪里身后都有无数的眼睛看着！库房里面我领一个铜板都要说明原因，这是我的宗门吗？！我明明在给青木宗打工！”
叶缓归快炸了：“我早出晚归每天忙得像兔子，我根本就不是掌门！外门杂役还有休息日，我全年无休！就这样你们还克扣我的月奉，你们还是人吗？！”
叶缓归气急了：“我要抗议，掌门也是人，也要月奉！无良青木宗，还我血汗钱！”
谭渡之愣了，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明白了，原来小叶子是委屈了。这段时间他确实很忙，可是发福利的时候竟然漏了他。叶缓归哪里能受这个委屈，要是温如玉不给他把月奉补上，他就撂挑子回家收栗子去了！
叶缓归还在撒泼：“打工人不为钱为什么？！给我画了一堆大饼有什么用！我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给我谈理想！我的理想就是躺着也能数钱！给钱！我都这么惨了，竟然还克扣我的工资！周扒皮吗？！”
大殿前弟子们探头探脑，第一次看到生气的叶掌门，他们竟然觉得……好可爱。
温如玉清清嗓子：“那……掌门，我们来谈一下薪资？”
叶缓归的火焰咻一下就灭了，他乖乖的坐在了椅子上：“温长老请谈吧。”
温如玉捂脸，叶缓归真是要钱不要风度了啊。他想了想之后问道：“掌门想要多少月奉？”
叶缓归坚定的伸出了一只手晃了晃：“不能少于这个数！”
温如玉深思片刻：“五百万灵石？”
也不是不可以，修真界也有其他的宗门掌门有月奉，五百万不算多。
叶缓归咬牙坚定的说道：“每个月五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温如玉被口水呛到了爆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他眼泪都出来了。叶缓归又是发飙又是跳脚的，合着就为了五两银子在闹腾？！
就这样叶缓归还底气不足：“筑基期弟子还十两银子呢，我一个掌门要五两银子不过分吧！”
一边说着，叶缓归一边惴惴不安的看向温如玉。他长这么大除了卖灵植的时候和人讨价还价过，这还是第一次和人这么严肃的商量薪水的问题呢。
弟子们好笑：“掌门傻了吗？宗门都是他的，他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就行了啊。”
“嗨，你们不懂，这就是成就感和归属感。掌门觉得自己是宗门一份子，别人都有的东西他也想要有。”
温如玉哭笑不得：“好，我做主，青木宗掌门叶缓归月奉十两银子。根据你的修为来定的，等你结丹之后，月奉往上调，这样如何？”
叶缓归心满意足：“嗯！好！”
146.休沐
叶缓归不止为自己争取到了月奉，他还争取到了休沐时间。每个月四天的休息时间，休息期内，他可以不去宗门。他已经想好了，他可以趁着休沐的时候在家好好的种庄稼收果子。
以前住院的时候，叶缓归经常听梅梅抱怨，什么时候她能过上朝九晚五不用三班倒加班的日子就好了。叶缓归想好了，他的终极目标便是过上梅梅期待的那种朝九晚五不加班的日子！
等宗门稳定之后，他说不定还能期待一下双休！想一想真是太开心了。
朦胧的灯光下，叶缓归一边啃着梨子一边用小炭条在纸上记着账。谭渡之眉眼温柔的坐在他身边同他一起吃梨子，房中只听到两人啃梨子的声音和笔尖在纸上滑过的沙沙声。
等叶缓归计算好了之后，他双眼一亮：“老谭！咱家有钱可以盖房子了耶！”
说着他将账本往谭渡之面前推推：“你看，加上今天的月奉，我们有八十两银子了！屋后的房子大概需要五十两就能建起来，我们再用二十两装修和买家具！”
这八十两银子中，有六十两是谭渡之没用完的凤凰足卖的钱，十两是叶缓归今天的月奉，还有十两是家里的流动资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叶缓归开开心心的算账，谭渡之不太舒服了：“我们家不是有钱的吗？”
他将他的储物袋都给叶缓归了，可是叶缓归愣是没用过里面一个灵石。看到叶缓归将他的钱和自己的钱分得这么清，谭渡之非常不是滋味。
他眼神黯淡了：“小叶，你是不是看不上我的灵石？我……我以前没做过什么坏事，灵石都是干干净净挣来的。”
叶缓归傻眼了：“哎？老谭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从没怀疑过谭渡之的为人啊！
谭渡之抿了抿唇声音低落：“那你为什么不用我的灵石？你宁愿自己一个人慢慢的攒钱，也不用我的钱……”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白鹭镇上的钱庄不兑换灵石的，只有点苍城这样的大城市里的钱庄才有这个服务。而且一个灵石相当于十两黄金，实在太多了，用不了那么多钱。”
谭渡之：……
就这？就因为这个原因？！第一次听说因为钱太大而不想用的理由，如果换成别人这么说，谭渡之会冷笑一声，然而叶缓归说出口，他竟然觉得合情合理。
叶缓归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谭渡之的面色，见老谭一脸无奈，他解释道：“也不是不用你的钱啊，你看，上次买灵兽袋就是让你掏的钱。”
谭渡之无奈道：“那不是钱，而是冯莱子的人情。”
而且现在冯莱子对叶缓归可上心了，对他就像对自己的子侄一样有求必应，光是青阳宗的掌门信物都给了叶缓归一打。相比之下，谭渡之用信物换来的灵兽袋显得无足轻重。
叶缓归正色道：“那也是你的人情啊！没有你，吉祥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老谭你帮了我很大很大的忙！”
谭渡之面色缓和过来了：“真的？”
叶缓归连忙点头：“那当然！而且咱都是一家人了，用谁的钱不都一样吗？以前穷的时候，咱花小的存大的，现在有钱，咱也不能忘了本啊！”
谭渡之被一家人给暖到了，他笑了：“嗯，你说的有道理。”
说着他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储物袋：“给你。”
叶缓归好奇的接过：“什么呀？”
谭渡之道：“我的月奉。”
叶缓归愣了一下：“哎？老谭也有月奉的吗？”
不过谭渡之有月奉很正常，这段时间他跑前跑后忙里忙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谭渡之道：“有的，我与温如玉月奉一样，青木宗缺人，我临时充当一下长老。”
说话间叶缓归打开了储物袋，他往里面看了一眼，他发誓，就一眼。
然后他就自闭了。
只见储物袋中堆满了亮晶晶的灵石，山一样高，足足有五十万灵石！比第一次谭渡之给他储物袋时候带给他的冲击还要大。
叶缓归又羡慕又嫉妒，同时觉得自己是废物：“好，好多灵石。老谭好厉害……”
谭渡之大乘修为，别说五十万灵石，就算五百万灵石也有宗门抢着要他。青木宗能用五十万的月奉就找到一个大乘境的临时长老，真是赚大发了。
和谭渡之的月奉一笔，叶缓归竟然还为了自己的十两月份沾沾自喜。他现在只想蹲在墙角冷静一会儿。
谭渡之不好意思的说道：“本来我是不想要的，但是温如玉说，他需要灵石买酒吃。如果我不收，他也不好意思下手。这些都给你，我下次让温如玉准备一些碎银子，你方便用。”
叶缓归百感交集，他又心酸又羡慕：“我给你存着。”
谭渡之深深的看向叶缓归：“不用存，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顿了顿之后他安慰道：“好啦，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不是说明天请冯掌门他们来吃饭的吗？”
叶缓归这才回过神来，他麻溜的丢了梨子核然后在旁边的水盆中洗了洗手：“对！还有福伯和曲神医，这两天栗子不是熟了吗，我明天做板栗烧鸡和手撕兔招待他们。”
他家的大兔子最近生了好多小兔子，兔笼子已经装不下了，要赶紧处理掉一些好给小兔子腾地方了。
叶缓归一边叨叨着一边爬上了床，他往床里边滚了滚顺便抱起了翘翘：“明天早上我们要捡栗子、杀兔子，哦，还要杀两只大公鸡。老谭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谭渡之灭了鸿蒙珠，房间一下就黑了。谭渡之上床的时候，柔软的床垫便下沉了一些。叶缓归又向着里面滚了滚，他翻了个身面向着墙壁。随后他的腰就被谭渡之勾住了。
谭渡之凑在他耳边温声道：“你做的菜我都爱吃。”
叶缓归的动作一下停住了，谭渡之说话的气流撞在他的耳朵上，他身体酥了！他心跳如鼓，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烫，整张脸红得像是夏天的水蜜桃。
他生病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幸亏天黑，叶缓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要是让老谭看到自己通红的耳朵，指不定他会怎么笑话自己。
他下了决心，他要赶紧建房子！分床势在必行！
谭渡之温声道：“往常睡觉我总是规规矩矩，最近发现睡觉的时候抱着人很容易入眠。难怪你的床上会有翘翘。”
叶缓归认同道：“是啊是啊！要不我把翘翘让给你吧。”
谭渡之小声的商量道：“我可以……抱着你睡吗？你抱着翘翘，我抱着你。这样我们两个都能快速睡着，你会介意吗？”
叶缓归僵硬得不得了，一想到谭渡之之前睡觉那个工整和规矩，他怎么能让老谭继续恢复那种不舒服的睡姿。
小叶子红着脸小声的说道：“不，不介意。”
谭渡之话中带笑：“谢谢。晚安。”说着他大大方方的搂住了叶缓归，叶缓归后背贴在了谭渡之胸口，两个的呼吸心跳如此靠近！
叶缓归背对着谭渡之，谭渡之一手环在他的腰上，一手穿过他脖子下的空间。他就像个大号的翘翘一样被谭渡之抱住了！僵硬片刻之后，叶缓归认命了，不就是充当一下人形抱枕吗？他可以！
没一会儿叶缓归就睡熟了，他呼吸绵长又均匀。谭渡之特别喜欢看叶缓归睡着的样子，看到他睡着，似乎世上的一切烦恼都在远去。
可怜的翘翘再一次落到了地上，它两只弯弯的眼睛对着床底，嫩黄色的布偶撅着屁股看起来可怜极了。而它的主人毫不知情，他哼哼着翻了个身，手脚并用的缠住了把它丢下了床的坏蛋。
谭渡之低头在叶缓归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他该去戳心爱的道侣的神魂了。
分房？分床？呵，想都不要想。

第八十七章
147.摘栗子
第二天一大早，叶缓归再一次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因为速度太快，没看清脚下，他下床的时候还一脚踩中了翘翘。他没有顾得上它，就急匆匆的冲向了他家浴室。
大清早的，小叶子红着脸在洗亵裤。他怎么又做不该做的梦了呢？而且梦里一次比一次过分！
幸亏他醒来的时候老谭还在沉沉睡着，要是让老谭看到他这幅样子，他有理也说不清了。一想到梦里发生的事，叶缓归的耳根又红了。
叶缓归沉重的拧了一下亵裤上的水，决定了，下午就去白鹭镇找施工队。盖房子的事情刻不容缓了！
他今晚打地铺，不行就睡骡车！总之不能和老谭再一起睡了！
等他将亵裤晾好回到卧室时，只见谭渡之正将翘翘从地上捡起来。见叶缓归进门，谭渡之笑道：“早，翘翘掉地上了。”
叶缓归还沉浸在羞耻中，他心不在焉的说道：“掉就掉吧。”
谭渡之将布偶翻过来，只见翘翘的翘屁股上有一团黑：“脏了。”
叶缓归回过神来，他上前拿过翘翘看了看：“应该是我刚刚踩脏了，没事，把外面的毛绒套脱下来洗一洗就好了。”
说着叶缓归伸手摸向了翘翘的长脖子后方。直到此时谭渡之才发现，原来翘翘脖子后面有一条两尺长的缝。缝的两边有两排暗扣，上面有布条遮挡。
叶缓归解开了缝上的暗扣，没两下翘翘的外皮就被剥下来露出了白色的内里。内里是用水里的一种蓬草填充的，白色的蓬草绒不保暖，但是很蓬松也很轻盈。翘翘用了这么多年，内里一直鼓鼓囊囊的。
叶缓归将白色的内里丢到了床上提着壳子淡定的说道：“今天天气好，等一下洗完了放在外头晾一下，到晚上就能干啦。”
谭渡之笑道：“让我来洗吧，你去做早饭。”
叶缓归乐了：“哎？老谭你会洗衣服吗？”
谭渡之面不改色：“凡事总有第一次，没事，交给我吧。”说着他从叶缓归手里接过了翘翘的毛绒外皮。
看着叶缓归毫不起疑的走向厨房，谭渡之身心舒畅的低头看向了已经瘪掉的翘翘，这只碍事的布偶终于落到他手上了！
叶缓归早上做的是豆腐汤南瓜饼，大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着豆腐汤，小锅里的油锅上正漂浮着金灿灿的南瓜饼。这段时间家里的南瓜结了不少小南瓜，叶缓归正在换着花样吃南瓜。
南瓜饼什么的都是基本操作，他还会做南瓜蒸排骨，咸蛋黄南瓜呢。
正当他心思放空炸饼时，他听到了谭渡之抱歉的声音：“小叶……对不起，我犯错了。”
叶缓归探头看向了窗外，只见谭渡之一脸愧疚的站在葡萄架下，他手里提着翘翘的外皮手足无措：“用力大了些，翘翘被我洗坏了。”
只见翘翘的脖子上被扯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脖子都快掉了。谭渡之懊恼着：“早知道我就用净尘术收拾一下就行了。”
叶缓归宽慰道：“没事啦，你只是想体验一下手洗的感觉嘛！再说了翘翘的外衣也用了好些年了，可能风化了吧？”
谭渡之真诚道：“要不我给你缝一下？或者你在哪里定做的，我给你重做一个。”
叶缓归豪气的摆摆手：“没事啦！我有备用的外皮。”
等叶缓归将南瓜饼炸好之后，他带着谭渡之来到了卧室的柜子前。只见他打开了柜子在柜子的最里层翻了翻：“当年做翘翘的时候，我就考虑过翘翘的衣服脏了或者坏了该怎么办。所以当时我定做了三套外衣，坏了重新换一个就是了！”
说着他从柜子里面拽出了另一个瘪瘪的翘翘外衣，谭渡之满眼都是失望。他只能尴尬的笑着看着叶缓归将内里给塞到了崭新的外皮里面，翘翘满血复活，毛色更鲜亮，样子更可爱。脸上的小腮红写满了对谭渡之的挑衅。
这一刻老谭觉得，他在这个家里最大的挑战不是进宝，而是翘翘。
叶缓归满意的将翘翘放在了床上，还给它贴心的盖上了被子：“好嘞！走，我们吃早饭去！”
豆腐汤鲜香，南瓜饼香甜，这顿早餐成功的抚平了叶缓归和谭渡之二人的郁闷。
等他们吃完早饭提着篮子走过鸡窝前时，温如玉才头发炸炸的从他的洞府中出来：“啊……你们去哪里啊？”
叶缓归指了指南山的方向：“我和老谭捡栗子去，老温你等一会儿帮忙杀一下兔子好不好？”
温如玉满口答应：“昂，杀几只？”
叶缓归道：“杀个三四只吧，捡大的肥的宰。对了，早饭在锅里，今天早上吃南瓜饼和豆腐汤。”
一听到有豆腐汤，温如玉就乐颠颠的沿着小道走向了厨房：“嘿嘿，豆腐汤~豆腐汤可以有~”
谭渡之瞅着温如玉摇摇晃晃的背影若有所思。叶缓归纳闷的问道：“老谭？看什么呢？”
谭渡之回过神来笑了笑：“说不定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他的早饭还没吃完。”
叶缓归乐了：“无所谓啦，总要给老温找点事情做。不然他会没有归属感的。”
这人啊一定不能太闲了，一闲就容易多想，一多想就容易出事。找点事情做做，又打发时间，又能增加乐趣，何乐而不为呢？
谭渡之到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上南山时候的场面，那次叶缓归背着他去摘竹笋。当时叶缓归满心期待的说，等到栗子成熟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起来捡栗子。时光过去了大半年，叶缓归的期待成真了。
老谭不用他背着了，不仅如此，老谭还能背着背篓。两人身后跟着四只大摇大摆的小动物，这一幕和半年前如此相似！
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落到南山高大的栗子树上，栗子树带着锯齿和褶皱的叶子上挂着薄薄的露水。茂密的树叶上，一个个绿色的栗子球骄傲的扬着脑袋。
栗子球外头有一层绿色的刺，被扎到了可不轻松。好多栗子球已经炸开露出了里面棕色的栗子，有的栗子球已经从树上落到了地上把内里的板栗给摔出来。
这里也是鸭鸭它们玩耍的地盘，树下的嫩草只要发芽了，鸭鸭就会带着小伙伴们到这里来啃食嫩草。在它们的帮助下，栗子树下只有一层厚厚的落叶，不见乱糟糟的杂草。
叶缓归家的板栗常见的有三种。一种板栗呈现锥形，一个栗子球里面只能长一个，板栗也只有拇指大。这种栗子产量不高，但是味道很好。他经常用这种栗子来做糖炒栗子。
一种板栗很大，一个栗子球就比叶缓归的拳头还要大。打开栗子球后就会看到里面长着两三粒沉甸甸的形状不规则的板栗，这种板栗特别实在，吃几个就能饱。他经常用这种栗子炖肉或者做甜汤。
还有一种则是野栗子，栗子球整个儿只比杏子大了一圈，里面的栗子就和指甲盖差不多大。这种野栗子用水一煮，吃的时候直接往嘴里丢，咬下去后栗子壳爆裂开，软糯的栗子仁就会流出来。当零食简直无敌了！
不止叶缓归爱吃，就连招财进宝鸭鸭也爱吃这种，除了捡起来麻烦，这种小毛栗子在叶缓归心里能排上第一名。
南山这里的栗子树成林，叶缓归将背篓放在了地上，他看了看满地掉落的板栗：“老谭，我捡地上的，你摘树上的怎么样？”
谭渡之应了一声：“好。”
叶缓归又说道：“摘的时候注意一下啊，栗子球没张口的就别摘了，那种栗子还没熟。”
谭渡之神识看向树冠，只见大部分的栗子球已经张开了口，只有极个别的还没打开。神识一探，只见没张口的栗子球里面的栗子颜色是嫩白色的，有些上面刚刚出现一点点的棕色。
原来没有成熟的栗子是这样的！长见识了。
满地的板栗东一个西一个，叶缓归闭上眼睛神识一扫，他周身溢出青色的灵气。灵气贴着地面向前延伸，没一会儿就见一粒粒栗子或者栗子球从落叶中浮了起来飞向了一边张着口的储物袋。
而谭渡之的速度就更快了，只见金色的灵光荡开，一只只栗子球就离开了叶面一同飞向了储物袋。
这两配合默契，没多久就收了一储物袋的栗子。叶缓归带来的储物袋是青木宗发给筑基修士用的最低等的储物袋，一只储物袋中最多能装五担粮食。叶缓归取了好几只回来，专门用来装他家的庄稼。
今年再也不用为了没地方放粮食而苦恼了！
叶缓归看了看储物袋和背篓中的板栗：“好啦，先收这么多吧。剩下的就留给林子里面的小动物，等它们先吃一波，如果还有多余的，我们再来收。”
谭渡之纳闷了：“板栗也会有动物吃吗？”
叶缓归笑了：“有啊，松鼠啊野猪啊都会吃的，还有小鸟，有些小鸟爱吃板栗里面的虫子。”
谭渡之愣了：“板栗里面还有虫？！”他竟然没注意！
叶缓归弯腰在地上随意捡了一个栗子，他剥开了栗子的外壳，只见黄色的栗子肉中间卡着一只滚圆的乳白色虫子。叶缓归将那只虫子从栗子中剥了出来，虫子已经胖得滚不动了，它在叶缓归手心里面滚了几圈就放弃了挣扎。
谭渡之捏着小虫看了看，他乐了：“这是我见过的最圆的虫子。”胖到无法正常行走，看着怪可爱的。
叶缓归笑道：“这就是栗子里面的虫。鸡可爱吃这些虫子了。我先等林子里面的小动物优先吃栗子，等它们吃得差不多了，就把生虫的栗子拿回去喂鸡。”
谭渡之佩服不已：“好厉害。”
自从和小叶认识之后，他知道了好多之前从没注意过的事。这一切对他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又新奇，充满了乐趣。
148.杀兔子
叶缓归将生虫的板栗丢了，他从背篓里面摸出了两个板栗剥开。板栗的硬皮下还有一层带着绒毛的膜，这层膜黏在栗子上不太好处理。但是叶缓归是谁啊，他之前的那点灵气都用来对付好吃的了，区区板栗的膜不在话下。
只见他三两下就将褐色的膜给剥干净了，留下了黄白色的栗子仁。他随手将这粒栗子仁塞到了谭渡之嘴里：“尝尝？新鲜的栗子仁脆脆甜甜的，很不错的哦。”
有很多食材都可以生吃，每当到了夏秋季节，叶缓归的零食就多了好多。什么嫩莲子啊，嫩花生啊，嫩菱角啊，生板栗啊……只要他能搞到的东西，他都想尝一尝。
板栗仁果然如同叶缓归说的那样脆嫩，虽然不是很甜，却带着一股浓浓的栗子香味。确实挺不错的，谭渡之笑道：“挺好吃的。”
叶缓归嘿嘿笑着：“回去给你做糖炒板栗！”
新鲜的板栗中有水份，需要摊在阴凉干燥通风的地方吹一吹味道才会好。一回院子，他就将栗子球和栗子仁倒在了院中的青石地面上。没一会儿圆滚滚的栗子球就铺满了半个院子。青色的栗子球像是小刺猬似的，里面躺着一粒粒大大小小棕色又油亮的栗子。
以前还没修行的时候，叶缓归特别讨厌剥栗子壳这事。栗子壳看着还行，其实上面的刺特别硬，扎一下疼得不行。没有灵气的那些年，到了栗子成熟季节，他要么去树下捡掉落的栗子，要么就在鞋子下面绑上两块木板。
靠着脚踩加上火钳夹，叶缓归才能将栗子壳中的板栗夹出来。之前为了吃上一口栗子，他没少挨扎。
遥想当年的艰辛，在瞅瞅如今的便利，叶缓归感慨万千。不过再感慨事情还是要做的，只见青色的灵气从地上的栗子球上流淌了一圈，壳中的板栗就从壳子里面飞了出来。
温如玉手中捏着南瓜饼，他好笑道：“你们两做什么呢？为什么不直接在栗子树那边就把外面的壳去了？还专程带回来，是不是想不开？”
叶缓归道：“哦，这些栗子壳晒干之后可以当柴火。”
栗子壳上面的刺太硬了，落在地里好久都没办法烂掉。叶缓归每年都要去树林里面专门捡栗子壳，免得他家的鸡鸭在树下被扎到。
晒干后的栗子壳是很好的柴火，尤其是冬天生炉子的时候特别好用。烧出来的灰也是很好的肥料，倒在田地里或者埋在树下，来年的庄稼和果树都长得不错。
温如玉耸耸肩：“行吧。”
他将最后一口南瓜饼塞到嘴里，“我去抓兔子了。捡肥的大的抓……”温如玉的声音渐渐的小了，只见他眼神不善的看向谭渡之：“瞅我干啥？和我一起杀兔子啊！”
叶缓归正色道：“老谭不杀兔子。”
温如玉愣了：“他凭什么不杀兔子？他等一会儿难道不吃吗？！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叶缓归补充道：“老谭要去杀鸡。”他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谁都别想偷懒。
杀兔子不是难事，温如玉之前行走修真界时嘴馋了也会捉几只肥美的野兔打牙祭。只是烤兔子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土腥味，温如玉不爱那股味道。到后来他宁愿花钱去酒楼里面买酒吃肉，也不想自己动手了。
今天他还是挺期待的，叶缓归做的菜都好吃。不知道他做出来的兔子是什么味道的。
一边想着，温如玉一边掀开了兔笼子上面的席子。而谭渡之则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身后：“你还好吗？”
温如玉啧的一声皱眉，他扭头上下打量着谭渡之：“挺好的啊！”
谭渡之眼中有担忧：“老温，欲速则不达，你不要着急。”
温如玉咧嘴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真不想被你安慰。你放心吧，我有数。”
谭渡之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唤我。”
温如玉眼神更复杂了：“知道了，你怎么突然转性这么关心我了？”
谭渡之道：“你如果出事了，缓归会担心的。”
温如玉愣了：“哎？”
谭渡之道：“在他心里，我和你都是他的朋友和家人。他不在乎我们修为有多高深，在外面又多呼风唤雨，只关心我们健不健康开不开心。”
温如玉沉默了，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谭渡之，你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能遇到小叶子这样的道侣。好好对他，要是将来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会看不起你。”
谭渡之侧头看了看努力和栗子球作斗争的叶缓归，他眉眼中都是温柔：“不会有那一天的。”
温如玉笑道：“好了，快做事吧。不劳动者不得食啊！”
说着温如玉提着一只兔子的后腿，大兔子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声尖叫。
温如玉手一抖：“哎哟！”兔子又落到了兔笼子中，大兔子蹦跶了几下找了个角落缩成了一团。
温如玉愣了一下就叫了起来：“小叶，你是不是用青木鼎煮东西喂兔子了！你家的兔子叫了！”
叶缓归已经剥好了栗子球，他正按照栗子的品种将栗子分开来晾晒。听到温如玉的叫声，他疑惑了：“没有啊，兔子吃草就行了，不用特别喂什么。而且……兔子本来就会叫啊。”
温如玉不信：“我之前见到的兔子从来不叫！”
叶缓归笑了：“兔子会叫的，遇到危险就会叫，而且还会很大声。”他小时候养过兔子，第一次听兔子叫的时候，他也吓到了。
温如玉拍拍胸口：“吓我一跳。”
谭渡之从鸡窝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两只花毛的大公鸡：“我们总是自诩修为高深，对天道的了解比别人深。其实我们的认知很浅薄，我们知道的也只是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温如玉咋舌：“哟，让你捉一只鸡你都开始和我论道了？捉完了？来，帮我捉兔子。”
等叶缓归将栗子分类好时，院中的地上出现了三种大小和样子都不一样的栗子，每一粒栗子都饱满又光滑。稍稍吹一吹，等一会儿就能将它们收拾到储物袋里面去。
另一边温如玉和谭渡之也宰杀好了兔子和鸡，水槽旁边的筲箕中已经放上了四只剥了皮的兔子和一大篮子剁成块儿的鸡。
这次轮到叶缓归愣了：“好快！！”他甚至没听到鸡和兔子的惨叫，更没看到谭渡之烧水烫鸡毛……这两速度也太可怕了吧！
温如玉宰杀动物速度快，叶缓归是知道的。他上次收拾一只小香猪没用一盏茶的功夫，对付四只兔子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他没想到谭渡之的速度也能这么快！
谭渡之特别谦虚：“还好，我之前见过你杀鸡，大概的步骤记住了。”
叶缓归瞅了瞅竹篮，他太佩服老谭了。这哪里是记住了步骤？这分明是青出于蓝啊！瞧瞧鸡的内脏都被收拾出来放在了碗中，一看就清理得很干净。
叶缓归瞅了瞅清理得干净的鸡杂，又看了看玉树临风的谭渡之。他有点后悔了，刚才他怎么没去围观一下老谭杀鸡？难以想象谭渡之这样的大美人处理鸡杂的样子。
不过这些鸡杂倒是不错，等一会儿可以做一道泡椒鸡杂，酸酸辣辣，爱喝酒的人一定特别喜欢！
温如玉摇着扇子：“我可没有谭渡之那个耐性收拾兔子内脏，那些内脏我丢给你家招财了。”
招财连野猪都能生吞，几只兔子的内脏也不在话下。
叶缓归挠挠头：“啊……”他又要给招财洗澡了，想到招财吃内脏的画面，他就有些不太舒服。
温如玉道：“不过，兔子血我给留下了。”
说着他指了指灶台，只见灶台上隔着两大碗鲜红的血。一碗是兔子血，一碗是鸡血。
自从上次这两人吃过血旺后，他们就记住了血的美味。温如玉道：“等一会儿做血旺吧！上次做的血旺好吃~再辣一点就更好了！”
叶缓归将两碗血放到了碗柜中去了：“今天不了，今天有很多好吃的。明天做吧？”
说着叶缓归取出了一个大木盆，他将兔子放在了盆中。兔肉腥味大，他要先将兔子给腌上，等一会儿烤制的时候才能入味。
每次看到叶缓归腌制东西，谭渡之都会觉得他好厉害：“你是怎么记得住这么多的调味料的？”
只见桌上放着切好的葱姜蒜，装着各种调味料的瓶瓶罐罐放了满桌。叶缓归揭开盖子闻闻，然后就舀出其中的调味品往兔肉里面撒，什么孜然辣椒花椒粉，生抽老抽加白酒啦，零零种种放了足有十几种。
叶缓归笑着解释道：“其实记不住啦，只不过做多了就差不多知道该放什么东西。如果口味清淡，只要放去腥的东西就行了，如果需要重口味，那就什么都要加一点。”
温如玉揣着手，他眼看叶缓归又揉又搓。粉色的兔肉在调味料的腌制下很快染成了酱色，兔肉的腥味被酱汁的味道遮住，闻着麻麻辣辣的，想必烤出来味道会更好。
叶缓归有些遗憾：“可惜了，昨天晚上忘记杀兔子了，要是昨晚就腌好了，今天烤的味道会更好。”
谭渡之沉吟片刻：“这个好办。”
说着谭渡之在木盆周围用灵气刻了一个阵法：“这是能让时间快速流逝的阵法，等阵法中的灵气用光，兔子应该就能腌制好了。”
叶缓归震惊的看着木盆：“这也行！”
温如玉笑道：“你当他是谁啊，他可是谭渡之啊。虽然五谷不分，但是目前的修真界中论阵法和符篆修为，应该不会多少人能在他之上了。”
叶缓归崇拜的竖起了大拇指：“老谭好厉害！”

第八十八章
149.板栗烧鸡手撕兔（上）
兔子腌制好了，叶缓归便取了小半筲箕的板栗进来。谭渡之接过筲箕问道：“是要剥板栗仁出来烧鸡吗？”
叶缓归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温如玉想了想那个味道：“板栗是甜的对吧？鸡一般是咸的对吧？又甜又咸的怎么吃？”他真诚建议到：“你不如做土豆烧鸡块，上次你做的就很好吃。”
谭渡之道：“说不定你会喜欢那个味道呢？反正没吃过不是吗？”看在温如玉今天身体不太舒服的份上，谭渡之没和他杠。
谁能想到这家伙急于求成把自己搞成内伤了呢？这是谭渡之对温如玉的灵气熟悉才发现了端倪，要不然这家伙还端着呢。
谭渡之剥了一粒板栗仁出来塞到了自己嘴里。见谭渡之嚼得嘎嘣脆，温如玉又来劲了：“这能生吃？！”
谭渡之点头，他顺手给叶缓归剥了一个：“小叶教我的，还挺好吃。”
温如玉加入了剥板栗大军，只不过他吃的比放在筲箕里面的多。
叶缓归不得不又追加了一些：“老温，你少吃点，吃栗子很容易饱，你现在吃多了中午就吃不下了。”
温如玉不在乎的说道：“就这？灵气一转就消化啦！”
是这个理，但是叶缓归还是严肃的说道：“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此时院外传来了两声狗叫，谭渡之温声道：“冯掌门他们来了。”
叶缓归擦擦手走出了门：“来得好早哦，我以为他们要靠饭点的时候才来。”
来者有四人，他们刚刚走过石桥。在福伯、冯莱子和曲来风之前有个高瘦的老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叶知秋！
经过大半个月的温养，叶知秋终于摆脱了养魂木的束缚回到了他的肉身中。虽然现在还有些虚弱，但是再温养一段时间，身体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福伯骄傲的对叶知秋说道：“叶老您看，这就是小叶子一手打造的珍珠湾。是不是和千年前大不相同了？看，这边是他的果园子，前面是他的庄稼地。这孩子得您真传，伺候庄稼真有一套。”
果园中鸭鸭带着它的小弟们悠然自得的溜达着，果园前面的田地中，黄豆叶片已经微微发黄，再过几天就可以收割了。黄豆旁边的红薯长势正好，青绿色一片。
有山有水有人家，一看就是一片福地。
叶知秋连连点头：“好啊！这孩子比我能干啊！就是可怜他小小年纪要吃这种苦头。”
叶缓归的脚生了根，他定定的看着正沿着小路走过来的叶知秋。只见他头发花白，脊背微微的弯曲，枯黄的脸上零散的分布着几道皱纹。
尽管他饱经风霜满脸沧桑，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却清澈又明亮。眼中盈满了骄傲和慈祥。
见叶缓归站在原地，叶知秋的脚步也停下了，他老泪纵横：“缓归啊——”
听到叶知秋慈祥的声音，叶缓归头一低眼泪哗哗的就掉下来了。
刚到修真界来的时候，他每天都不习惯不适应。只要睡着了就会梦到上辈子的事，就会想念家里人。过了好几年，他才渐渐适应了清贫的生活。
他已经做好了他是个孤儿的准备，没想到现在他拥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有一个慈爱的长辈真的太好了！叶缓归无比庆幸叶知秋还活着，让他在这个世上多了一个能够惦记的人。
叶知秋和叶缓归两抱头痛哭似乎想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哭了一阵之后，两人的情绪才缓和过来。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擦擦眼睛：“让冯掌门和曲神医见笑了。”
曲来风叹道：“怎会见笑，这是真情流露啊。”
这对祖孙能历经苦难重新见面，已经是天道眷顾了。看到他们的人只会感慨他们的不容易，怎么会嫌弃他们？
冯莱子大着嗓门：“小叶掌门住的地方真好啊！世外桃源！”
叶缓归笑了：“冯掌门要是喜欢，您就多住一段时间！”
温如玉扭头贱兮兮的笑了：“嘿嘿，你可别说这种话，万一冯莱子真的住下，你家就一间屋子，你让他住在哪里？”
叶缓归正色道：“我下午就去白鹭镇找人建房子。”
叶知秋抹抹泪：“孩子，这事交给祖爷爷。”
这段时间叶知秋听福来恩说了不少他子孙的事。御兽宗占了青木宗的大半地盘，二女儿叶文槿得知消息之后连夜赶了回来，可惜她连青木宗都没能进去。
白正霄将她赶到了青木宗领地下最偏僻和荒蛮的地方，别看现在这里叫珍珠湾，千年前，这里就是一片荒山。
叶文槿就带着自己的儿女在这里住下了，千年间，这里一共住了四代人。这四代人一代不如一代，无论是修为还是家里的经济，每一代都在没落。
到了叶缓归这一代，祖上传下来的宅子成了破草屋，曾经数百座的荒山只剩下了七八个山头。就在这种情况下，叶缓归竟然能逆风翻盘，完成了在修真界人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听着叶知秋他们夸自己，叶缓归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说实话，最苦的那几年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可怜，只想着每天找点事情做，养活自己和招财进宝它们。
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他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现在听福伯他们说起那段故事，他竟然不觉得苦。
至少他有健康的身体！能行能动能跑能跳，只要自己努力一点，生活就能以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叶知秋他们在福伯的带领下在山坳里面溜达着，冯莱子他们见惯了修真界的各种手段，冷不丁的看到叶缓归家的各种小东西都觉得稀奇。
他们从家里看到院外，仿佛叶缓归家是个宝库一样，看到什么都觉得有趣。看到叶缓归种的花花草草会停下来品头论足一番，看到叶缓归家的鸡窝也要爬进去看看，路过吉祥的骡棚也要瞅一瞅，就连种在地里的那些庄稼也要拔出来瞧一瞧。
四个加起来好几千岁的修士优哉游哉的在田埂上行走着，一看就非常惬意和放松。青山绿水的山坳间，一切都那么的祥和美好，来了就不想走。
房顶上的烟囱中冒出了袅袅炊烟，叶缓归准时做起了饭菜。
温如玉翘着二郎腿剥着板栗仁往嘴里丢：“小叶子，等一会儿你准备用什么烤兔肉？还准备用上次的烤盘吗？你那口锅有那么大吗？”
叶缓归眉头一挑：“别着急，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锅里冒出了青烟，叶缓归将筲箕中清洗干净的板栗仁丢到锅里用油煎了起来。黄灿灿的板栗仁与油接触的地方颜色微微的变了，没一会儿就出现了一层金色的壳。
等板栗仁煎制得颜色没有那么鲜亮，周围也出现了好看的硬壳之后，叶缓归竟然将它们从锅里盛了出来！
锅里留了底油，叶缓归在锅里放入了姜片。然后他将竹篮中清洗得干干净净的鸡块倒入锅中翻炒了起来。
家养的鸡就是不一样，稍稍一翻炒，鸡皮就缩了起来变成了好看的金黄色，鸡皮收缩后显得特别肥厚。再翻炒片刻，鸡块中的油脂被煸炒了出来，锅底出现了一层油脂。
此时叶缓归取出了他自己做的豆瓣酱，只见他舀出了两大勺豆瓣酱加入锅中，随后加入了生抽老抽少许白糖之类的调味。他家的鸡养得大，两只鸡宰杀好了之后有十几斤，翻炒均匀加入开水后，大锅里面装了满满一锅。
叶缓归丢了一把捆扎好的葱到锅中，然后盖上了盖子：“就让鸡先这么煮着，半个时辰之后再加板栗仁。”板栗仁很容易熟，煮一盏茶就差不多了。
然后叶缓归走出了厨房，他往鸡窝的方向走去了。
温如玉纳闷的问谭渡之：“他做什么去了？”
谭渡之想了想：“可能去……拿鸡蛋去了？”
没一会儿叶缓归就回来了，他没拿鸡蛋，只见他手里拖着一个长四尺宽一尺深一尺的石槽。这不是叶缓归用来给鸡喂食的鸡食槽吗？！看，里面还卡着玉米粒呢！
温如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警觉道：“他……该不会想用鸡食槽当烤兔子的烤架吧？”
哎嘿，温如玉说对了！叶缓归就准备这么干呢！只听叶缓归乐滋滋的：“这个够大了吧，应该可以烤兔子……”
温如玉站起来：“这要让叶知秋他们看到了，他们能咽得下去？”
怕是哭都要哭死了！青木宗的宗主竟然用鸡食槽烤兔子，这么顽强又接地气，一看就吃了不少苦啊！只怕到时候兔子没吃到口，福伯他们就开始忆苦思甜了。
谭渡之道：“我去一趟点苍城买烤架和炭火，你好好休息不要动。”说着谭渡之伸出了手，“给钱。”
温如玉瞪了谭渡之一眼，他慢悠悠的翻出了储物袋递给谭渡之：“你的钱呢？！”
谭渡之正色道：“交给缓归了。”
温如玉无奈极了：“哎，以前就知道你宠着道侣，现在发现你根本就是毫无原则的宠。罢了罢了，谁让小叶子这孩子招人喜欢呢。”
叶缓归刚将石槽拖到葡萄架下，温如玉就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小叶子啊，谭渡之去买烤架和炭火了，你别忙活了。”
叶缓归愣了：“哎？这……”
温如玉指了指院子外面：“你祖爷爷要是看到你用鸡食槽烤兔子，他会哭的。你忍心让你家长辈掉眼泪？”
叶缓归二话不说又拖着鸡食槽回去了，温如玉松了一口气。他算是看明白叶缓归的软肋了，他自己可以将就，身边的人决不能将就。
温如玉愤愤的扇了扇扇子：“谭渡之的运气也太好了。”
150.板栗烧鸡手撕兔（中）
谭渡之很快就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砂锅大小的圆溜溜的……丹炉。丹炉通体洁白，上刻着一只独腿的红色的鸟儿，丹炉的肚皮上有一片可以开合的两个拳头大的小窗。
打开小窗后，能看到丹炉内部平整光滑的内壁。在丹炉中央还有一个拳头大的架子，小巧可爱，目测可以放下一只小碗。
叶缓归沉默的看了看丹炉，又看了看他家的兔子。且不说这个丹炉他会不会用，先说大小的问题：这么大的兔子，能通过这么小的窗户放进去吗？
谭渡之一眼就看出叶缓归在想什么了，他笑道：“这是青阳宗特质的青松炉，里面放置着灵火，可以炼丹，也可以用来烘烤东西。”
他本来想买个烤架，可是看来看去那些烤架都不入眼，唯独这青松炉，他一眼就看中了。有灵火驻扎的青松炉可以调节温度，低温可以烤肉，高温可以炼丹。
谭渡之伸手在青松炉上传了一点灵气，在叶缓归震惊的目光中，青松炉越来越大。等青松炉与人同高时，别说放下四只兔子，就算塞两个人进去问题都不大！
之前看着小巧可爱的那个架子也跟着变大了，谭渡之将架子取了出来。
他介绍道：“这是与青松炉配套使用的架子，如果将来你想炼丹，可以先将架子取出来。”
叶缓归感叹道：“修真手段……真便利啊！”
东西可大可小，温度可高可低，长见识了！这丹炉就是修真界的烤箱啊！有了这个，他岂不是可以研究一下可烤制的食物了？
谭渡之传授了一下青松炉的使用方法：“青松炉中的灵火平时被禁锢，要它起作用时，需要往其中注入一些灵气。灵气注入越多，灵火威力越大。你试试？”
叶缓归伸手在丹炉璧上传了一点灵气，丹炉内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了，一股热浪从打开的小窗传出。他探头一看，却没看到传说中的灵火：“哎？火呢？”
谭渡之道：“火被禁锢在丹炉中了，如果你能看到火，那就证明丹炉坏了。”
叶缓归佩服不已：“好厉害！”
熟悉了一下丹炉的使用方法后，叶缓归将架子给洗干净了。
温如玉在旁边直乐呵：“小傻子，水不是万能的，不是什么都能用水洗的。”
他道：“火焰的清洁能力比水要强得多，丹炉里面若是有了杂质，直接将灵火的威力开到最大，所有的杂质都会被焚烧干净。”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笑了：“道理我都懂，可是不洗一下总觉得不卫生。”
说着他将只兔子平摊开放在了架子上，兔子的肋骨已经和脊骨断开，可以很轻松的摊平了。叶缓归用刀子在兔子表面划拉出口子：“第一次用这个，没什么经验，先放一只找找感觉？”
等他将兔子放在丹炉中后，问题才开始。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老谭，怎么调节丹炉的温度呢？”
现代的烤箱能直观的选择温度和炙烤时间，修真界的丹炉有没有呢？
谭渡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冯莱子的大嗓门响起：“丹炉温度我在行啊！小叶掌门想问什么！我来！”
论炼器，在座的各位谁都不是冯莱子的对手。他三两步走到了青松炉前：“嚯，这不是我们宗门的青松炉吗？来，我来教你怎么看温度。”
说着冯莱子一掌拍到了丹炉上，丹炉应声飞起悬在了空中。
冯莱子掌心中出现了一小撮火焰：“只要用神识观察炉壁的的颜色就能判断丹火的温度，低温时，炉壁呈现白色，此时的温度比开水温度高一些。呈现橙色时，丹火温度同普通火焰差不多。呈现赤色时，就可以融化金属。呈现青色，灵火的力量被最大的激发，此时可以炼丹炼器。想要让丹火纯青，输出灵气必须稳定。”
丹炉外面突然噗的冒出了一圈火焰，丹炉在火焰中呼呼的旋转了起来。冯莱子摇头晃脑：“一般炼制法器时，我会让灵火的威力全开，这样提炼出的东西比较纯，没有什么杂质……”
叶缓归心惊胆战的瞅了瞅在空中旋转的丹炉，他又看了看激动的冯莱子：“冯掌门……我，我没在炼法器，我在烤兔子。”
冯莱子的动作一下停了，他心虚的将已经烧红的丹炉放到了地上。丹炉上散发出来的热量让招财它们都远远的躲开了。冯莱子揭开了小窗，只见一股黑烟伴随着一股焦糊味传出。
可怜的兔子跳过了成熟那一步直接被火化了，丹炉中的兔肉闪着火光，已经看不出兔子形状了。
冯莱子沮丧道：“……对不起。”
一时技痒忘记控制火焰温度了！冯莱子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让他钻进去。
叶缓归感激道：“谢谢冯掌门赐教！您刚刚说的对我很重要。”
冯莱子指了指兔子：“可是兔子……”
叶缓归笑道：“我准备了好几只呢！您就放心吧！接下来交给我就是！”
冯莱子被顺毛，他又重新开心起来了：“那就好！”
谭渡之此时在葡萄架下放了一张大圆桌，圆桌上放着一些瓜果和小零食。瓜果都是叶缓归自己种的，小零食也是他自己做的。
福伯坐在了圆桌旁招呼冯莱子：“冯掌门快来坐下尝尝小叶子家的特产。”
冯莱子走过去瞅了瞅，只见桌上有桃子梨子甜瓜葡萄等水果，还有绿油油的盐水毛豆，新花生做的五香嫩花生，煮熟的菱角以及一些绿色的拇指粗的长条杆子。
他好奇的指了指绿色的杆子：“这是什么？”
叶知秋倒是知道：“甜芦栗，你尝尝？”
曲来风怀念的拿了一根芦栗：“以前师父在世时，每年都会种一些芦栗，他老人家不在了，也就没人种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芦栗的吃法很简单，只要将外面薄薄的一层皮撕开，就会露出里面青色的杆子。咬一口杆子，将里面的汁水吸食了吐掉渣渣，这就是芦栗的正确食用方式。
有些芦栗的中心出现了一点红色，乍一看像是血迹一样。但是不影响它的口感。
叶知秋从一堆芦栗中挑了一根递给冯莱子：“这东西靠近根部的甜，上面的要淡一些。青色杆子的甜，白色的要差一点。”
冯莱子撕开表皮啃了一口，他嚼了嚼之后赞不绝口：“哎嘿，还真好吃呀，清甜！”
叶知秋笑吟吟的看向了还在青松炉旁边捣鼓的叶缓归，这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才会在山里面种了这么多甜甜的东西。
叶缓归倒是毫不知情，他将剩下的三只兔子一股脑的放到了烤架上。
谭渡之道：“你不不试试温度了吗？”
叶缓归沉重的说道：“来不及了，鸡都快做好了。”而且以他目前的实力，也不太可能激发灵火的全部威力。
往丹炉中注入一些灵气后，丹炉壁便成了黄白色，叶缓归便将架子放到了丹炉中关上了窗户。他对谭渡之道：“两盏茶之后我要在上面刷蜂蜜，别忘了提醒我哦。”
谭渡之应了一声：“好，你放心吧。”
叶缓归急急的走向厨房，他说的没错，鸡确实快好了。揭开锅盖，便看到大块的鸡肉浸在酱色的汤汁中，鲜香的鸡肉味馋得招财进宝它们都坐不住了。它们围着灶台打转转，希望叶缓归能分给它们一口。
叶缓归用筷子戳了一块鸡腿肉，筷子能戳进去了。他将鸡肉放在了小碗里招呼温如玉：“老温快来尝味道！”
温如玉正靠在小餐桌旁，听到叶缓归唤他的名字，他乐了：“往常不都是唤谭渡之尝味道的吗？今天怎么轮到我了？”
叶缓归道：“你离得近啊！”
温如玉接过小碗得意道：“哎嘿，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说着他吹了吹鸡腿肉咬了一大口，鸡皮软糯又有嚼劲，皮下的肌肉紧实弹牙。叶缓归的调味鲜香中隐隐有一点辣，鸡肉的味道被最大的激发出来。
温如玉赞不绝口：“就这个味道，不咸不淡刚刚好。”
鸡腿肉一圈都是肉，只有中间一根骨头，温如玉美滋滋的啃了一圈后连骨头中间的骨髓都吸出来了：“嗯！美味！”
叶缓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说着他将之前煎好的栗子倒入锅中。轻轻翻动栗子，确认栗子们都浸到汤汁中后，他又盖上了盖子。
当然，在盖子盖上之前，他还不忘在招财进宝的碗里给它们加了几块鸡脖子肉。招财进宝立刻叼着鸡肉美滋滋的享用了起来，尾巴都摇出了风。
兔子已经安排上，鸡也差最后的工序了。叶缓归想了想便走向了他的泡菜坛子，他要取一点泡椒出来做泡椒鸡杂。
见叶缓归走向了泡菜坛，温如玉呲溜一下蹿了出去：“老谭啊，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叶缓归揭开了泡菜坛，下一刻他就愣住了。只见他满满一坛子的泡菜只剩下了零星的几根泡椒飘在了坛水上，夏天泡下去的豇豆和小萝卜都不见踪影了。
可怜的小叶子对着空荡荡的泡菜坛子一脸懵逼。
不死心的他用漏勺伸到坛水中捞了捞。没错，只有几根辣椒了，就连一贯沉在坛子底部的嫩姜都不见踪影了。
突然间他想到了旁边的泡笋子，希望泡笋子还建在。然而揭开另一坛后，笋子们也惨遭不测，一根都不见了！
一定是老谭和老温干的！这两之前一直鬼鬼祟祟的在泡菜坛子边上晃悠。只是他没想到，这两战斗力这么强，他满满两坛的泡菜竟然就这么见底了！
见底了也不告诉他，早点说他还能加点别的菜进去啊！
他扭头看了看，只见温如玉和谭渡之两杵在厨房门口一个目光游离，一个面露愧色。看到这两人这表情，他还能说什么？
自己带回来的人，只能自己忍了呗。哭着也要让他们吃饱啊！

第八十九章
151.板栗烧鸡手撕兔（下）
幸亏这两还留了一点泡椒给他，要不然今天中午的泡椒鸡杂只能算了。叶缓归将坛子里面青黄色和红色的泡椒捞出来放在了盘子里：“也不是说不让你们吃，两大坛子呢，你们两就这么全吃光了。”
温如玉推锅：“都怪谭渡之，是他带着我吃的。”
谭渡之瞅了温如玉一眼：“大半夜不睡觉来摸泡菜坛的不是我。”
叶缓归无奈：“好啦好啦，不是怪你们的意思。泡菜空口吃伤胃，要是把肠胃吃坏了怎么办？家里别的不多，就是菜多，下午我重新泡一些就行了。”
温如玉趁机提要求：“多泡点豇豆和萝卜，还有那种脆脆的菜叶子。”
叶缓归又好气又好笑：“行，就是以后不许偷偷摸摸吃泡菜了。又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你们两至于这么惦记吗？”
谁能想到名满修真界的温如玉和谭渡之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啊。
说话间一盏茶的功夫到了，叶缓归揭开了大锅的锅盖。一阵油烟从锅中冒出被阵法快速的吸到了门外。福伯他们已经凑在窗户口看着了：“好香啊！”
叶缓归取出了家里最大的盘子，每一只直径都有一尺，他满满的盛了三盘子：“板栗烧鸡好啦~”
圆桌上品字形放上了三大盘子热腾腾香喷喷的板栗烧鸡，大块的鸡肉饱蘸汤汁，中间夹杂着一粒粒板栗仁。板栗仁已经变色，比起刚刚煎过的样子，它们裹上了酱汁。
叶缓归连忙招呼叶知秋他们：“祖爷爷，福伯，曲神医，冯掌门，你们快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叶知秋还没吃就在连连点头：“缓归做的一看就好吃。”
福伯吃惯了叶缓归的手艺，他一点都不客气先夹了一块腿肉：“早就闻到香味了！”
一口下去，鸡皮软糯，鸡肉紧实。鸡长得大，身上的肉就多，一口下去只啃到了皮和肉，那种满足感没办法用语言形容！
曲来风连连点头：“这味道正！比酒楼里面的鸡好吃很多。”
不愧是家养的公鸡，刚刚他们从鸡窝前走的时候，大公鸡们竟然拍着翅膀想要啄它们。如此生猛，味道自然不同寻常。
冯莱子也赞不绝口，他第一筷子就夹了一粒板栗。板栗外形虽然还没散开，但是内里已经非常软糯了。吃一口鲜香中夹杂着板栗的甘甜，又粉又糯。
冯莱子眼睛一亮：“这是栗子吧？味道真不错。”板栗吸饱了鸡汤的鲜味，比鸡都美味。
叶缓归笑道：“是啊！都是山里的东西，自己家种的。要是大家喜欢，以后常来吃饭。”
除了板栗烧鸡之外，叶缓归还准备了几道时蔬。比如家门口嫩嫩的山芋藤，叶缓归掐了一筲箕。
做这种山芋藤最简单了，只要在热锅里面加上一点猪油，放上蒜末。等蒜味出来后加入清洗干净的山芋藤翻炒几下，一大盘子嫩绿的爆炒山芋藤就出锅了！吃起来脆脆嫩嫩，冯莱子他们还没在外面吃过这种味道。
除了山芋藤，他还准备了蛋皮炒南瓜藤。鸡蛋液在锅中被摊成了薄薄的蛋皮子，然后再切成一口大小的片。南瓜藤撕去外皮的绒毛，猛火爆炒，炒出来的南瓜藤墨绿，鸡蛋皮金黄。这是老谭和老温百吃不厌的一道时蔬。
等他将这道蔬菜炒完后，谭渡之走进来端走了菜：“小叶，你刚刚不是说给烤兔子刷蜂蜜的吗？我来帮忙。”
叶缓归正忙着炒泡椒鸡杂，他指了指小桌子：“蜂蜜已经放在碗里了，麻烦你啦老谭！”
老谭做事他放心，温如玉会毛毛躁躁的，老谭则细心很多。
谭渡之微笑道：“应该的。”
泡椒鸡杂也是快手菜，油热后倒入切好的姜丝和泡椒一翻炒，酸辣的味道就飘出去老远。切成薄片的鸡杂推入锅中稍稍翻炒几下，烹入料酒和少许食盐，等到薄薄的鸡肝鸡肠微微卷曲，这道菜就成了！
叶缓归将泡椒鸡杂往桌子中间一放，叶知秋他们便招呼道：“小叶别忙了，快坐下一起吃吧！”
他们都不好意思了，看着小叶子忙里忙外，他们除了吃东西竟然帮不上任何忙。
然而叶缓归却觉得这种感觉很好，他喜欢看到大家开开心心的聚在一起，更喜欢看到自己做出的菜肴能被大家喜欢。
他笑道：“没有几道菜，还有烤兔子和排骨汤就成了。”
排骨汤已经在小炉子上炖了好一会儿了，他在里面放了一点冬瓜，只要再加上一点细盐，排骨汤就能上桌了。
很快飘着油花看着就很清爽的冬瓜排骨汤就出现在了桌上。一桌菜有荤有素，有重口味有小清新，虽然菜色不多，但是每一道分量都十足。
冬瓜排骨汤上来之后，最后一道烤兔子也快好了！此时丹炉中已经飘出了一股香辣的味道，温如玉的神识已经频频的投向了丹炉。
谭渡之提醒叶缓归：“小叶，你看看兔子是不是已经烤好了？”
叶缓归连忙走到烤炉前，他需要打开丹炉上的小窗口才能看清兔子的情况。只怪他修为不像老谭他们这样强悍，要等到他结丹，神识才能经得住灵火的炙烤呢。
烤兔外皮油亮已经变成了好看的棕红色，不愧是能炼丹的丹炉，东西到了丹炉里受热均匀，就算放在架子上每一处都烤得彻底。
虽然少了一些炭火的味道，但是烤兔上腌料十足，麻辣的味道勾人得紧。
叶缓归点头：“可以了！”不但可以，看成色意外的好！没想到第一次用青松炉做烤兔子竟然能这么成功！
谭渡之将烤架连同上面的烤兔子从丹炉中取了出来，他温声对叶缓归说道：“我来收拾，你去拿几个盘子来。”
叶缓归应了一声，没一会他就取来了三个大盘子。谭渡之揪着兔身，三两下就将一只大兔子撕成了差不多大小的块，他一块块的将兔子摆放在盘子上。
兔子很大，一只兔子就能撕两盘子的肉。吃不完的兔子需要收起来放在碗柜中，等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带走。
叶缓归则默契十足的在兔身上撒上烤熟的白芝麻，怕兔子不够味，他还额外准备了干碟。等将香菜在盘子上，一盘子色香味俱全的手撕烤兔就做好啦！
谭渡之放下了手中的兔肉，用灵气清洁了一下手后，他端起了两个盘子。
自从老谭站起来之后，他总会承担需要出力气的事。就连平时端盘子，他都会比叶缓归端得多。
叶缓归已经习惯了谭渡之的操作，他笑着端着一盘子兔肉走向了桌子：“兔子来啦~”
他介绍道：“这就是从福来杂货带回来的兔子，现在都生了好几窝小兔子啦！”
福伯竖起大拇指：“刚刚已经看到了，不愧是你，养兔子真有一手。”
兔子身上没有太多的脂肪，炉火烘烤的兔子一看就肉质紧实。棕红色的外皮下的兔肉一丝丝的，闻一闻就香。
福伯一看就乐了：“好香！小叶子难得做辣味的东西，没想到做麻辣烤兔有模有样嘛！”
不止是看着有模有样，吃起来更是香辣美味。外面的这一层烤制得有些脆，上面沾满了麻辣的调味料，下面的兔肉在调味料和阵法的共同作用下已经充分入味，空口吃也能尝到酱料的香味。
在座的修士们牙口都不错，其中好几个是能喝酒的人。一口麻辣兔肉一口青梅酒，再加上一两粒盐水毛豆或者五香嫩花生，香得停不下来！
就算不能喝酒，空口吃兔肉也很美味。谭渡之将比较辣的外层撕掉，他将里面的那一层留给叶缓归：“里面的不太辣，你试试？”
叶缓归连连点头：“嗯嗯！谢谢老谭！”他要先喝一口汤，忙活到现在，他确实饿了。
叶知秋感动又满足，活到他这个份上，能看到自己的后辈过得好，他已经心满意足。
他慈爱的看了看坐在谭渡之和温如玉中间低头喝汤啃排骨的叶缓归：“缓归啊，你和小谭的事，我听小福说了。你们两是怎么想的啊？”
叶缓归叼着排骨一脸懵逼的抬头：？？？
什么怎么想的？
叶知秋唏嘘道：“祖爷爷活到这把年纪，有些事情已经想开啦。有没有子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两要情投意合，互相包容互相照顾好好过日子。只是呢，咱也不能太委屈小谭了，该给的东西不能少啊。”
叶缓归狐疑的看向福伯，他好想知道福伯是怎么对祖爷爷说他和老谭的事的。
只听叶知秋摇头晃脑：“咱青木宗现在也不缺钱，你和小谭之前在九霄仙门那一次太敷衍了，挑个好日子，在青木宗重新给你们办一场婚事吧！”
叶缓归：！！！福伯到底对祖爷爷说了什么？！
叶知秋感慨道：“听说九霄仙门你们拜堂那会儿，缓归连脸都没有露出来，小谭也坐在轮椅上。太不吉利了……你们是青木宗最后的传人，至少在这件事上，不能敷衍。”
谭渡之举起了酒杯敬了叶知秋一杯：“祖爷爷说得对！之前确实太敷衍，委屈缓归了。”
叶知秋眉开眼笑：“既然小谭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说了啊。小谭你和我们缓归在一起之后，就算是我们青木宗的人了啊。”
“你放心，青木宗断不会让你受委屈。该有的礼，我们一样都不会缺！小谭你还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只要青木宗能办到的，你只管开口！”
叶缓归后知后觉，祖爷爷是想……给他和老谭办婚宴吗？而且还让老谭嫁给他！
不行不行，谭渡之将来还要行走修真界，说不定还要开宗立派。九霄仙门那一次也就算了，现在要是再补办一次，老谭以后岂不是有理也说不清？
而且他和老谭说好的，他只是临时用道侣的身份帮老谭挡去麻烦，将来老谭要是遇到真爱了，他得帮忙说清楚的。他和老谭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啊！重办一场婚礼的话，他倒是无所谓，老谭将来就惨了。
对面的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叶缓归不希望在这件事上欺骗祖爷爷。叶缓归放下了筷子：“祖爷爷……”
他刚想解释，突然间他的手上一暖。低头一看，只见谭渡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谭渡之温柔的看向叶缓归：“只要缓归不嫌弃我，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祖爷爷，我不觉得委屈，我只怕我做的不够好，让缓归受委屈。如果一定要办婚礼，我希望这事让我们两来操办。您看可以吗？”
叶知秋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
叶缓归怔怔的看着谭渡之的眼睛，在谭渡之清澈的瞳孔中，他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自己。他想他的样子一定蠢透了，以至于想好的解释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非但没能说出口，在老谭握住他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152.我喜欢你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酒足饭饱之后谭渡之和叶缓归两收拾了桌子。看着厨房中配合默契的两人，叶知秋连连点头：“好啊！”
缓归是个好孩子，小谭也不差。这两就是天作之合！什么叫缘分，这就叫缘分！
福伯在旁边摇头晃脑对冯莱子说道：“你能信吗？小叶子唯一一次出远门就是去九霄仙门，结果竟然把小谭给带回来了。这两靠着骡车就从九霄仙门走到了珍珠湾！对了，他们还从青阳镇走了！还登了玲珑塔！”
冯莱子郁闷了：“啥！走青阳镇走为什么不去青阳宗找我！都上塔了也不来找我！”
冯掌门生气了，不过转念一想，“……那时候我也没空……”
厨房中叶缓归心不在焉的洗着碗：“老谭，我们真的要骗祖爷爷吗？”
谭渡之放下了手中的碗，他认真的说道：“我没有骗他，我是认真的。”
叶缓归心中一动，谭渡之温声道：“他们说，一个人倒霉到了极点，运气就会好起来。我在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你，从此之后，我就变成了世上最幸运的人。”
谭渡之沉声道：“缓归，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同对招财进宝它们的好差不多。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家里人好兄弟。只是，我不想这样。我想成为你的道侣，真正意义上的道侣。如果以后你想成婚，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叶缓归定定的站在原地，谭渡之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是连起来怎么他就晕乎了呢？就像喝多了青梅酒，整个人飘乎乎的。
谭渡之认真道：“我知道现在不是对你表白的最好时机，我利用你的亲人对你施压很卑鄙。只是我希望你能意识到，我喜欢你，真心的喜欢你。想和你好好的过一辈子。”
“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和压力，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强求你一定要喜欢我。我没有利用你，也不想欺骗你。如果我说的话让你很困扰的话，我可以向祖爷爷解释清楚……”
叶缓归大脑已经晕乎成了一团，他完全不能思考了。
谭渡之无奈的轻叹一声，他伸手将叶缓归手里的盘子接过来放在水中漂洗干净。道祖在上，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竟然会让他这么纠结。
看到叶缓归开心，他也开心；看到他难受，他就揪心；看到他不开窍，他更闹心……
都说情关难过，他算是体会到了。
几个月前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因为这么一个傻乎乎的人弄得自己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硬不得软不得，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谭真人自诩自己光明正大不屑于用各种招数，可没想到为了让小叶子开窍，他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他有些委屈：“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对不起啊……我只是不希望你认为我在欺骗祖爷爷。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我只是希望他能安心。”
叶缓归下意识的回应道：“我知道……”
他有什么值得老谭利用的呢？就算老谭不良于行那会儿，他都没有利用自己。这会儿他已经恢复了修为，更加不可能利用自己了。只要他愿意，名利财富权势，他唾手可得，如今在修真界谁都会觉得是他叶缓归占了大便宜。
叶缓归缓过神来后脸颊一点点的红了，老谭说：他喜欢自己，想和自己好好过一辈子。
他有点晕乎，有点疑惑，有点……开心。
可是开心完了他又茫然了，老谭和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的呢？除了洗不完的碗，做不完的农活，忙不完的宗门事，他什么都得不到啊！他有哪点值得老谭喜欢呢？
谭渡之伸手揉了揉叶缓归的脸：“小叶。”
叶缓归一愣：“嗯！我在！”
谭渡之语气虽然温柔可是眼底露着担忧：“如果你心里对我有厌恶，想到和我在一起就觉得恶心。不要掖着藏着，你告诉我，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困扰。”
叶缓归连忙摇头：“没有！”
他怎么可能讨厌老谭？老谭温柔善良，自从他站起来之后，家里的大小事他都努力的在帮忙。家里的招财进宝它们都很喜欢老谭，这样好的人，他怎么会讨厌？
谭渡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担心我今天说的这些话让你对我的态度起了变化。我保证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只要你不赶我走……”
叶缓归坚定的说道：“我不会赶走你，永远不会。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黄豆地里，他对老谭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赶走他！
谭渡之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很好看，一双眼睛中满是星星：“嗯。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好好的照顾你，希望有一天你能慢慢的喜欢上我。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对，你直接告诉我。”
谭渡之深情的说道：“我想成为你的依靠。”
叶缓归又被迷得七荤八素，神魂又忽悠忽悠的飞上了天。看到了老谭的笑容，他想到了这段时间做的梦，他的脸又慢慢的红了……
突然之间葡萄架下的温如玉闷声咳了两声，他锤了锤胸口，随即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他的灵气一下乱了，曲来风和福伯吓了一跳：“哎哟，怎么了了这是？！”
谭渡之面色一变：“不好！”
叶缓归刚刚到天上的神魂立刻回到了身体中，他和谭渡之慌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冲到了门外：“老温！你怎么了？”
温如玉面色发白摇摇欲坠却还在笑，他摸了摸胸口：“卡在胸口的一口淤血，吐掉了就没事了。别紧张。”
叶缓归他们连忙扶着温如玉半躺在了躺椅上，曲来风和福伯两一人按住了他一手的脉搏。温如玉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哎呀，世上最好的两位医仙都在我身边，真是三生有幸。”
曲来风板着脸严肃的把了一会儿脉：“血脉逆行，走火入魔。”
福伯则叹了一声：“之前还有暗伤未愈。现在的小年轻哦，一个个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现在不注意，以后年纪大了要吃苦头的。”
温如玉咧着嘴：“还好啦，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曲来风没好气的说道：“休息？就你这样的伤，不躺一个月都别想用灵气！”
叶缓归脸都急得白了：“刚刚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是麻辣兔肉吃多了？让伤势加重了？
温如玉无所谓：“从小到大我受的伤多了去了，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只要服用一点清障丹就行了。”
曲来风一本正经：“清障丹要是都能有用，还要我们神医谷做什么？”
叶缓归连忙说道：“曲神医，您帮忙看看，老温这是什么毛病，需要开什么方子，我马上去抓药。”
温如玉还想说什么，就听谭渡之道：“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不需要硬扛着。可以试着相信我们。”
他了解温如玉，表面上这人嘻嘻哈哈没个正行，但是背地里他的危机意识极强。只要谭渡之超过他了，他会没日没夜的修行。这次他就是为了早日赶上谭渡之，逼着自己强行突破。结果非但没突破，还搞得自己受了内伤。
温如玉脸上的嬉笑慢慢变成了严肃，他看了看担忧看着他的众人。
他有些彷徨，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他从没体验过。这么多年来他一人行走修真界，早已习惯了面对各种危机。他深知人性险恶，不会轻易与人相交。
他的原则只有三个字——看心情。
心情好了，他就在某处多呆一段时间，甚至还会做出一些离经叛道的事。心情不好了，他洞府一关谁都不爱，外头打破了头，他都不予理睬。
他曾经无比唾弃谭渡之这种人，他们不谙世事，遇到谁都能真心相待。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放下心房，尝试着去相信他曾经的对手。
温如玉的面色变了又变，他身边的这几个人为他忙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后，温如玉咧嘴笑了，他躺在躺椅上给众人拱拱手：“给大家……添麻烦了。”

第九十章
153.失眠
叶缓归本来想留祖爷爷他们吃晚饭，可是吃完午饭之后没多久，他们就离开了。
祖爷爷要去找修真界专门能修建行宫的宗门来帮他修房子；冯莱子在青木宗待的时间太长了，他必须要回青阳宗处理堆积如山的订单了。灵兽园还有灵兽需要福伯照料，曲来风倒是还准备在青木宗待一阵，只是有病患摸到了青木宗来求医，他也不得闲。
他们都是大忙人，能到他家来吃一口饭都是忙里抽闲。
温如玉下午就已经服下丹药老实的躺下了，曲来风说，他的身体得好好的养，至少要有一个月不能使用灵气。温如玉那张漂亮的脸一下就垮了，整个人生无可恋。
听说谭渡之受伤那会儿，叶缓归天天给他炖清淡的东西。温如玉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吃上了叶缓归特质的病患餐。虽说味道还不错，但是对于重口味的温如玉而言，实在太寡淡了。
不知不觉月亮已经爬上了头顶，银白色的月光静静的洒在院中。葡萄架下的小炉子中闪着微光，上面大药罐子正咕嘟嘟炖煮着中药，院子中弥漫着一股苦涩味。
谭渡之坐在小板凳上盯着药炉，他头顶亮着夜明珠，双目放空盯着炉火。炉火的光芒从药罐子底部的缝隙中透出，于是他的眼中也有了跳跃的光芒。
秋天的田野中有很多小虫在鸣叫，虫鸣声混合着药炉中传来的咕嘟声反而让人觉得周围异常的安静。葡萄架外，高大的骡车静静的立着，招财趴在骡车的踏板上呼呼大睡。
此时放在窗台上的沙漏中最后一点流沙落光了，谭渡之放下了手中的蒲扇站了起来。他将药炉中的药汁倒了出来，褐色的药汁满满的倒了一大海碗。从下午就开始熬制的药，到现在终于熬好了，终于可以给温如玉端过去了。
谭渡之端着大海碗走向了温如玉的洞府，出院子之前，他特意放慢了步伐。
卧室的窗帘微微的动了一下，叶缓归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谭渡之正一脸平静的端着药汁走向院外。看到老谭的背影，他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昨天晚上就想着要和老谭分房睡，今天只对老谭提了一句，老谭就同意了。他本来想着自己睡骡车，可老谭坚持睡骡车。而且老谭还承包了中药熬制的任务，只为了让他轻松一点。
一切都如了他的愿，只是……他为什么睡不着了呢？
他惆怅的躺在床上，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老谭说他喜欢自己，不是喜欢小动物的喜欢，是想要和自己一生一世在一起的喜欢。他说，他要成为能让自己依靠的道侣，希望自己给他一个机会。
说实话，他心乱了。
在他的理解中，修真界的道侣就是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搁在普通人身上，就叫结婚。结婚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组成一个小家庭，生儿育女养育后代，共同面对风雨。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结婚，老天让他重活一世，他已经感激不尽。他有健康的身体，不用整宿整宿的疼得睡不着觉。他能跑能跳，知足又幸福。
他一直想着，这辈子守着祖宅过自己的小日子。家里有猫有狗，虽然有点孤单，但是那都不是事。
遇到老谭之后发生了很多的事，老谭从天而降，让他的生活多了很多波澜，也让他见到了很多没见过的风景。
他尊敬他，爱护他，从没想过利用老谭的身份或者力量达成什么目的。
他顶着谭渡之道侣的身份好几个月，然而他从想过自己会真的有了一个道侣，更没想过那个人会是老谭。
老谭哪里都好，如果他们两真的在一起，大家都会觉得是自己高攀了他。可是他无法想象自己和老谭成为真正道侣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他根本不知道道侣之间的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梅梅说过，爱情是神圣的，如果不是很确定自己爱一个人，就不能随随便便的走进婚姻。他是喜欢老谭，可是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爱。
如果两个人的感情不对等，那就是不负责任！如果老谭爱他，而他却不确定自己的感情，这就是在耍流氓！
很神奇，很矛盾，也很复杂。他不是个擅长思考的人，种种情绪下，一向睡眠质量很好的他失眠了。
他想的事情好多好多，那些从没考虑过的问题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在他不太聪明的小脑瓜子里面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他脑海中有无数的声音在发问，让他心烦意乱心浮气躁。
叶缓归翻了个身叹了一口气，他下意识的伸手往旁边搂了搂。若是平时他一定能搂到翘翘或者老谭，可是今天翘翘被他给老谭了，老谭被出去睡骡车了！
叶缓归郁闷的把头埋在被子里面，说好了不赶老谭走，可是他一出手就让老谭睡骡车去了。老谭会不会难过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叶缓归依然没睡着。心烦意乱的他爬了起来，他轻手轻脚的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看一看骡车，看看车上的老谭睡得是不是安稳。
一眼看去车窗黑着，想必老谭已经睡着了吧？
他一定睡着了！
叶缓归还以为他会难受会像自己一样辗转反侧。
他更委屈了，混蛋老谭，害得自己失眠，他却睡得这么香！昨天还说发现抱着人睡会更香，结果给他一个翘翘，他不是照样睡着了！
越想越气，早知道不把翘翘让给他了。他会失眠，一定是因为床上没有翘翘！
委屈的小叶子走向卧室门，他准备用叶氏消气绝招驱散他脑海中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有什么不开心的做一点好吃的就好了，谁规定半夜不能做吃的！
然而卧室门一开，客厅中便传来了温暖的橘色的光。客厅中有人！
叶缓归诧异的看向了客厅，他眼尖的看到谭渡之正端坐在桌子旁边，身边窝着进宝。
橘黄色的夜明珠下，谭渡之正在抚摸着进宝的脑门，进宝舒服的打着小呼噜。明明是一件放松的事，谭渡之的背影却无比沧桑，周身的气息也很凄凉，就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
叶缓归开门的动作惊动了这一人一猫，进宝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对着叶缓归的方向伸了个懒腰。
谭渡之连忙站起来，他周身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我吵醒你了吗？”
叶缓归心中的委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酸涩：“你怎么还没睡呀？”
谭渡之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晚上怎么都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吧。”
叶缓归叹了一口气：“我也没睡着。”
谭渡之认真的看向叶缓归，他真诚的建议道：“明天我们还要去青木宗，如果今晚不睡，你一定会没精神。要不今晚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谭渡之正色道：“小叶子，在你没有接受我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请你相信我，我不是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叶缓归张张口他的脸慢慢的红了：“嗯……”
谭渡之低声道：“对不起，是我让你为难了。”
叶缓归更心疼了，他提出分床的想法果然让老谭难受了。他抱歉的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不对。”
老谭没做错任何事，是他胡思乱想，是他自己做有关老谭的春、梦，结果却因此迁怒老谭。
老谭喜欢他有错吗？没错！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他难道不值得被人喜欢吗？他当然值得！上辈子就有很多人喜欢他。
错的是他，是他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办。
谭渡之温声道：“你没做错任何事。”
等他和谭渡之两再一次躺在床上时，叶缓归放松的将手搁在了谭渡之的胸口：“还是这样舒服。”
他真是又傻又矫情，没事折腾个什么劲？老谭都说了让他不要有负担，他却东想西想，害的自己半宿没睡着。
以前梅梅就说过，人在疲惫的时候不要想事情做决定，要等吃饱喝足睡好之后才有精力做决定。
不就是不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么？他自己不知道，肯定会有人知道！等有空了，问问有经验的人不就成了？
想通了的叶缓归舒了长长的一口气，老谭的气息包裹住了他，他的烦躁感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困意随即袭来。
谭渡之的体温围绕着他：“睡吧。”
困意上头的叶缓归应了一声，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被温柔的抱住了。叶缓归动了动身体，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谭渡之嗅了嗅叶缓归的气息，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怎么办呢，他根本不想松开双手。
154.画本子
接下来几天叶缓归根本没时间东想西想，青木宗的事情就足够他吃一壶的了。冯莱子回去了，支援青木宗的青阳宗弟子们也要回去了，加上大长老温如玉内伤了……
叶掌门忙得又冒烟了。
他觉得只要他到青木宗，就没有片刻能消停。一会儿这人找他批个条子，一会儿那人让他确定点事情。
曾经他觉得职位越高的人事情越少，如今他觉得这是他的错觉。从白天到黑夜，从鸡叫到鬼叫，叶缓归每天都忙成了狗子。
比如现在，叶缓归刚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就听内门弟子说天工楼的楼主来了。
天工楼是修真界有名的专门修建行宫的宗门，他们制作出来的行宫，用上千年不腐，万年不烂。可以这么说，他们家的行宫除了贵没毛病。
御兽宗千年间修建了很多行宫，这些行宫在布局上完全没问题。如果要推翻重建费时费力不说，青木宗目前也没办法一下拿出这么多灵石来。
因此叶缓归接手之后最大限度的保留了这些行宫。只是这些行宫上刻着御兽宗的标识，看到这些标识，总会让叶知秋想起千年的屈辱。
于是叶缓归找了专人来将这些标识抹去换上青木宗的标志。就是标志一换吧，行宫就不伦不类，感觉怪怪的。
怎么说呢？御兽宗的宗门标志是一个黑色的狼头，白正霄修建的行宫多半也是黑色的。而青木宗的标记是青色的嫩芽，它象征着生机勃勃的生命，可是刻在黑色的行宫上就显得很单薄，营养不良似的。
事关青木宗颜面可不能随便，上个月叶缓归便向天工楼下了单子。他想着天工楼可能会派几个核心弟子来，没想到来的是天工楼楼主。
天工楼楼主名为楼小楼，在叶缓归接管青木宗之前，他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宗主。据说楼小楼做事一丝不苟，被誉为修真界小冯莱子。他只要开始建房子，就会全身心投入，一定要达到他的要求他才会停手。
因此天工楼一般不让楼小楼出门，就怕他强迫症发作管不住自己贴钱也要把客人的要求超额完成。
在泊岸上叶缓归第一次看到了楼小楼，他脑补了一个严谨的青年的形象，却没想从飞舟上飞奔下来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叶缓归以为这个少年是楼小楼的弟子，结果少年上下打量了了他几下开口就笑了，脸颊上两个小酒窝看着特别可爱：“你一定是叶掌门吧！久闻大名！我是楼小楼！”
叶缓归愣了一下，随即他回过神来行了个大礼：“楼主！久仰！”
话音一落叶缓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楼主？没错啊，天工楼之主啊！
楼小楼性子挺活泼的：“你直接叫我楼小楼，或者叫我小楼就行。我比你大几岁，咱两算是同龄人呢！”
叶缓归乐了：“真的吗？！”
修真界的修士们动不动就几千岁，难得遇到同龄人啊！叶缓归顿时有遇到知己的感觉，楼小楼给他的感觉特别像他小学同学，一时间他对楼小楼的好感直线上升。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有些人一见面就会成为死对头，有些人一见面就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楼小楼就是后者，在青木宗主要山头上走了一圈后，叶缓归就和楼小楼两有说有笑开开心心的。
楼小楼很快就明确了自己的工作，他拍着胸脯保证着：“放心吧，我一定帮你修到满意为止。”青木宗的单子不复杂，天工楼任何一个内门弟子都能搞定。
叶缓归松了一口气：“谢谢小楼！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只管开口，我一定配合。”
楼小楼自信满满：“不就是给行宫换个基调嘛，又不用全部推翻了重建。问题不大！一个月就能全部改完。”
叶缓归连连点头，不愧是专业人士，有楼小楼在，他一点都不担心。
此时谭渡之走了过来，楼小楼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激动得不行：“哇！谭真人！”
谭渡之行了个礼：“见过楼主。”
谭渡之为了灵兽园的事情同叶缓归说了几句，得到肯定意见之后他还要赶回去继续做事。
谭渡之前脚刚走，就见楼小楼若有所思。叶缓归纳闷问道：“怎么了？”
楼小楼道：“传言也不真嘛。你和谭真人挺正常的呀。”
叶缓归好奇的问道：“什么传言？”
楼小楼嘿嘿笑了两声，他转移了话题：“也没什么。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个主要任务呢。”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了一份青色的信函：“我接到了青木宗老宗主的邀请，他希望我能过来给你建一座宅子。”
叶缓归心里暖暖的，原来祖爷爷说事情交给他是这个意思！难怪天工楼楼主会亲自过来，原来楼小楼不止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是看在祖爷爷的面子上才来的。
叶缓归将楼小楼带回了珍珠湾，楼小楼一见到叶缓归的房子就乐了：“哎呀，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这么低调的宅子！”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以前一个人住，这房子倒也够住。家里现在人多了，地方不够了，我想将房子扩建一下。屋后我留了空地呢，地方应该够。”
楼小楼满口答应：“没问题！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叶缓归想了想：“希望能不破坏我家的院子，可以的话，家里想要五个卧室，还想有厨房、客厅之类的。”
楼小楼顿了顿：“这不是你和谭真人的爱巢吗？为什么要五间卧室？我懂了！你是不是需要几个房间来当储物间？”
叶缓归道：“不是，卧室是卧室，储物间是储物间。我家现在有四口人，一人一间，家里说不定还会来客人，最好也要留一间。这不就五间卧室了吗？”
话音一落，楼小楼面色复杂：“你……和谭真人一人一间？我没听错吧？你们两……分房间？”
听到楼小楼这么说，叶缓归沉重的点点头。他没搞清自己对老谭的感情之前，最好还是分开睡比较好。他最近总是做春、梦，万一哪天擦枪走火，毁了老谭的清白就不好了。
楼小楼嘀咕着：“这和传言差太远了，果然传言误人啊！”
这是第二次听楼小楼说传言的事，叶缓归笑了笑。宗门大典那会儿好多人赶来就想瞅瞅他长什么样，看来八卦是人类的本性，就算是修士，骨子里面依然刻着八卦之魂呢。
哪知道楼小楼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他压低声音说道：“小叶子，我问你一件事。你和谭真人合籍了吗？”
叶缓归不是很懂合籍的意思，楼小楼道：“合籍就是同房啊！你们两成为道侣这么久了，同房了吗？”
叶缓归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和老谭是睡在一起，这不是家里房间不够没地方……”
楼小楼震惊道：“呆子！你不会不懂同房的意思吧！同房可不只是睡在一起！而是做夫妻之事啊！”
见叶缓归一脸懵逼，楼小楼长叹一声：“垃圾画本子，毁人清誉。”
叶缓归眉头皱起：“什么画本子？”
楼小楼在储物袋里翻了翻，他掏出了几本画本子。封面香艳无比，再看书名《我与渡之不得不说的故事》、《青青子衿缓归我心》……
楼小楼谨慎的说道：“这不是我写的，这是修真界现在很流行的画本子，这段时间卖得可火了。”
叶缓归接过画本子翻了翻，他的文化水平并不高，可一低头他就看到了这么一句：叶缓归柔情似水泪光点点气喘吁吁……
就算他是傻子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青木宗的大殿中，叶缓归脑袋搁在书桌上沉重得抬不起头来。他欲哭无泪：“我的……名声啊……”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人写了这种香艳的故事，把他和谭渡之放在了书里，硬是编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如果只是编排他倒也不说什么了，楼小楼拿出来的几本画本子是那种私下传阅的小黄本。里面大段大段的那啥描写，简直无法直视。
温如玉斜斜的靠在椅子上拿起画本子随便翻了翻，他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太刺激了。”
谭渡之将他手里的画本子一把抢了过来，他面色严肃：“写这种胡编乱造的东西无非是为了博人眼球，没有下限。”
他手中的这本画本子的封面上，就画着不堪入目的画面。虽说有袍子遮着，可这两人在做什么一目了然。
谭渡之瞅了一眼手中燃起了灵火，画本子在谭渡之的手心中灰飞烟灭。温如玉笑道：“烧了做什么啊，我还没看完。”
谭渡之冷哼一声：“这种东西不值得看。”
温如玉揣着手：“也是，画得一点都不像。我说你两也别生气，你两现在一个是修真界修为最高的人，一个是身怀至宝的新秀，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难免有别有用心的人拿你们做文章。”
叶缓归沉重得不想说话：“不想活了……”
谭渡之则正色问温如玉：“你路子广，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吗？”
温如玉轻笑一声：“那就要问你曾经得罪过谁了。那些看你不顺眼的，都有可能掺和一脚。或者写这东西的人不认识你，他只是单纯想蹭你们两的名气。”
画本子上没有写作者，也没有写在何处发行，三无产品想要查都无从查起。
谭渡之满脸愧色：“是我考虑不周。”
只想着和叶缓归捆绑在一起，时间长了他能接受自己。却不曾想被有心之人泼了这么一盆污水，他倒是无所谓，叶缓归和青木宗的名声都被他带坏了。
温如玉安慰道：“你们本来就是道侣，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顺理成章。”
谭渡之面色严肃：“我和缓归什么时候合籍我们说了算，不能让这些人胡乱诋毁。这事我要查，你得帮我。”
温如玉叹了一声：“好吧好吧。”

第九十一章
155.新房（上）
画本子这事着实让叶缓归郁闷到了，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总有不认识他的人凭着只言片语在背后妄加揣测。这就是树大招风，从他被修真界的人认识的那一天开始，针对他的流言蜚语就没停过。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不可能站在每个说他坏话的人面前对质，更管不了别人是怎么想的。只能说一句，他问心无愧。没做过的事，他坚决不认！
当初老谭从远端跌落，修真界的人对他的评价也照样的不堪，可是那又怎么样？老谭依然过得很好，那些欺负他诋毁他的人，到现在为止不也拿老谭没办法吗？！
他可是发誓要变得更强的青木宗宗主，可不能被这些小事给击倒了！如果他因此抑郁不振，怎么对得起全力支持他的老谭老温和祖爷爷他们？！
有了谭渡之这样的榜样在前，叶缓归只是沮丧了一会儿又重新支棱起来了。和建设宗门相比，他个人的喜怒哀乐都要往后排一排。
事分轻重缓急，只有先处理了重要的事情，才能有时间和精力处理自己的问题。
那边谭渡之正斟酌着怎么安慰叶缓归，就见叶缓归坐直了身体：“老谭你刚刚是不是说要去查写小黄书的人是谁？”
谭渡之正色：“对。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坏你名声。”
叶缓归摆摆手：“没必要。你杀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阻止得了第三个，挡不住第四个。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就说吧。你真对他们做了什么，说不定还要留下凶名。”
叶缓归道：“我已经想明白了，不就是被人编排着写小黄书了吗。只有那种心思肮脏的人才会相信这种画本子。只要我们身正，好好的做人做事，他们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叶缓归总结道：“因为看了画本子就对我们产生误解的人肯定没脑子，我们也没必要和这种没脑子的人交往。那啥……谣言止于智者！总会有人看到我们的好！”
谭渡之眉头更紧了，他心疼的问道：“小叶，你不生气吗？”
他很生气，恨不得将诋毁小叶的人千刀万剐。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叶缓归在他们的笔下成了一个脑袋空空胸无大志的炉鼎，他捧在手心里面的宝贝竟然被人这么诋毁。他忍不了！
叶缓归笑了：“肯定会气的。可是越生气，越是要稳住。我们是堂堂正正的人，没必要和阴沟里面的蛆计较吧。”
温如玉笑了：“哎嘿，小叶子的想法变了啊。”不愧是叶掌门，总会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意料之外的惊喜。
楼小楼的声音猛地在大殿中响起：“说得好！”
说着他还鼓起了掌：“小叶说得太对了！人活于世总会被人议论，只有弱者才会在背后窃窃私语。只有自己强大起来了，他们才能拿你没办法。”
叶缓归笑道：“老谭你看，楼主也是这么说的。他就没有因为画本子对我有不好的印象。世上的智者多了去了！你别生气啦！”
谭渡之沉默了，他更心疼叶缓归了，如果不是遇到了他，他根本不用承受这一切。
叶缓归劝谭渡之道：“等宗门稳定了，我一定会好好修行。早点结丹化婴，让他们看看我不是只会依靠你的炉鼎。”
谭渡之上前一步搂住了叶缓归：“小叶……不是你依靠我，是我一直在依靠你。”
叶缓归安慰的拍拍谭渡之的后背：“好啦老谭，别生气啦。不值得为那些渣渣浪费时间和精力。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你看，楼主在看我们呢！”
楼小楼尴尬的扭过了头：“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等谭渡之放开叶缓归之后，大家就要开始忙正事了。方才楼小楼一个人在主殿中转来转去，又是量尺寸又是测高度的，他已经将现有行宫的地基尺寸给记下了。
此时楼小楼就抱着一个匣子站在众人面前：“我做了青木宗大殿的模型，你们看看可不可以。”
说着他就打开了匣子，匣子在他手中飞起，落到地上之后变成了一堆金灿灿的沙子。沙子在地上蠕动着，很快堆成了一座山坡。
很快山坡上出现了一些青绿色的树木，叶缓归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我们脚下的山吗？”
没错，沙子上出现的就是主殿所在的山头。
这种沙子名为星辰沙，据说拥有回溯时间的能力，然而目前的修真界谁都没能炼制出能回溯时间的法器。即便如此，星辰沙依然被广泛的添加在炼器材料中。因为它具有极强的延展性，只要一点点灵气，就能将星辰沙变成想要的形状。
楼小楼手中的匣子就是用星辰沙打造的，他只要手一挥将星辰沙撒出去，就能快速的确定需要建造行宫的地形如何。还可以确定一栋房子需要多少材料！
星辰沙们在在灵光中形成了一座巍峨的行宫，比起现在的行宫，它的棱角更加的和缓。白金色的颜色让它看起来大气又颇有威严。
楼小楼介绍道：“这是我利用现有行宫的材料和地基改出来的行宫，你看看满意不？要是不满意我继续改。”
叶缓归当然满意，他开心极了：“小楼你太棒了！你可真是个天才！”
楼小楼谦虚不已：“在谭真人面前，我可不敢说自己是天才。”
叶缓归笑吟吟的和谭渡之对视一眼，随后他细细的看着行宫。行宫设计得很合理，之前有些用不着的房间被楼小楼改成了掌门的居所，将来来不及回去的时候，可以在主殿中休息了！
叶缓归很满意，就是他还没忘记自己的初衷：“我们宗门标志准备放在哪里？”
楼小楼解释道：“青木宗的标示不适合像御兽宗那样印在檐角上，那样会非常的没有气势。”
御兽宗的狼头能震慑人，而青木宗发芽的嫩叶怎么看都震慑不了人。如果像之前那样搞个巨大的标志，会不伦不类。
楼小楼有自己的方式：“我是这么处理的，我在每根木头的特定位置都刻上小嫩芽，虽然没有御兽宗之前的标志那样显眼，但是细节都看彰显青木宗的存在。”
他眯眼笑道：“我觉得比起大张旗鼓的宣誓自己的存在，青木宗更加内敛低调。”
叶缓归忙不迭的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
随后，他见证了一场奇迹的诞生。
楼小楼让天工楼的弟子们在行宫四周拉上了阵法，一座黑色的沧桑的行宫在阵法下快速的变成了一根根漆黑的木头与一堆堆的砖石瓦片。
黑色的木头被磨去了外层的漆黑，露出了内里清晰的木质纹路。巧手的弟子们将木头截成自己想要的长度，然后在木头上雕出了青木宗的徽章。再刷上一层特质的漆后，一根根称重的柱子或者椽子就这样准备好了。
此时修真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那些沉重的柱子如果让普通人来搬或者扛，必定需要数十人齐心协力才能运到想要的位置上。而在金丹修士的手中，只要一道灵气，它们就会立在相应的位置上。
楼小楼很会节省材料，他对叶缓归说道：“原来行宫上能利用的东西我都给你用上了，我先改造，需要什么材料，我就先帮你垫上。当然，如果有多出来的，我改造完之后会给你。工期结束之后一起算账。”
叶缓归感激不尽：“谢谢小楼！”
不到一个时辰，行宫的主体结构就完工了，剩下的垒砖和普瓦之类的工序速度就更快了。只用了半日，青木宗的主体行宫就竣工了。
主体中除了瓦片是用的新瓦，其他的东西都是从旧行宫上拆下来的。建好的新行宫气势磅礴又有无限生机，同御兽宗之前威严沧桑的行宫完全不一样。
整个青木宗都沸腾了，修士们成群结队的飞来围观他们崭新的大殿。
御兽宗十八个山头，规模比较大的行宫有六十座，这六十座行宫都会由楼小楼出方案改造。就像他承诺的那样，只要一个月，叶缓归就能收获一个崭新的青木宗。
至于其他的院子，只要上面没有御兽宗的标志就将就着用吧！
十月是忙碌的一个月，这一个月叶缓归忙得灰头土脸。看着一点点好起来的宗门，他的心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然而他也明白，宗门的改变其实和他没多大的关系。因为改造宗门的事情是楼小楼在主持的，宗门内的杂事是谭渡之处理的，出钱的事是温如玉安排的。他充其量就是跟在楼小楼后面看了学了，最多帮忙搬了几块砖。
虽说没帮到多少忙，但是叶缓归也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至少他和楼小楼的关系突飞猛进，他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月最后一天，这一天叶缓归的期待到达了顶峰——今天楼小楼要来珍珠湾建房子啦！
为此叶缓归特意选了今天休沐。太阳刚刚升起，招财的叫声就响彻了珍珠湾。
叶缓归一喜：“来了！”
156.新房（下）
楼小楼带着天工楼的两个弟子来了，一过石桥，他的目光就被果园中挂满了柿子的柿子树吸引了。柿子到了十月份会从青色变成黄色，完全成熟的柿子会变成橙红色，摸起来柔软，吃起来香甜。
往年的这个时候，叶缓归家的柿子已经不多了。因为在十月中旬，他就会将柿子们摘下来，或者捂熟了吃，或者做成脆柿子吃，或者做成柿饼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为青木宗的事情忙碌着，还没来得及采摘柿子。十月末柿子叶片开始往下落，一眼看去树上柿子比叶子多。
楼小楼第一次见到柿子树，他们天工楼立在群山之巅，宗门里面只有几颗老松树，其他的绿植要么就被冻死，要么就种在盆里面保命。
和叶缓归一见面，小楼就指了指柿子树的方向：“小叶，那是什么树？结满了黄果子，看着好喜庆啊。”
叶缓归眉头一挑：“柿子树！吃柿子吗？”
自从遇到叶缓归之后，楼小楼就激活了自己隐藏的吃货属性。叶缓归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家里的农产品，楼小楼吃得停不下来，来到青木宗一个月，楼小楼脸就圆了一圈。
叶缓归这么一问，楼小楼就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两人丢下天工楼的弟子直奔柿子树而去，没一会儿楼小楼就蹿到了树上摘了一个黄色的柿子：“这个大！我老远就看到它了！”
叶缓归刚一开口：“等——”
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楼小楼擦擦柿子皮，一口就啃下去了。这倒霉孩子，以为柿子和桃子梨子一样直接啃就可以。下一刻，楼小楼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略略略……”
甜是挺甜的，可是为什么这么涩，他的舌头都失去知觉了！
叶缓归哭笑不得：“你急什么呀，柿子不是这么吃的。涩到嘴巴了吧？”
楼小楼委屈：“不是这么吃？那要怎么吃？”
叶缓归从树上揪了一个橙红色的柿子递给了他：“你尝尝这个。”
楼小楼嘴里正涩着呢，他摆摆手：“等我缓缓。”
叶缓归很快就摘了一箩筐的柿子，他将已经泛红的柿子放到了一边：“这些已经熟了，可以直接吃。黄色的这些需要捂一下。”
随后他提醒楼小楼：“今天中午有螃蟹，螃蟹和柿子尽量不要同食，会肚子不舒服的。”
楼小楼双眼放光：“是海里的大螃蟹吗？”
叶缓归道：“不是，是稻田里面的大闸蟹。”
十月末稻子金黄，大闸蟹也到了最肥美的时候。知道今天楼小楼会来，昨天叶缓归就去藕塘的何伯那里买了一筐大闸蟹。何伯还赠送了他好几根藕，今天中午莲藕炖排骨，清蒸大闸蟹，白切鸡和红烧肉走起。
两人有说有笑的到了院子中，楼小楼疑惑的看了一圈：“哎？谭真人不在家吗？”
叶缓归道：“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和老温有点事情。”
楼小楼点点头：“他不在就好，我跟你说，我看到他心里就发憷。”
叶缓归眨眨眼：“哎？为什么啊？”
老谭人很好的啊，小楼为什么会怕他呢？
楼小楼道：“他人是很好，但是他修为太高了，一想到他可以在瞬息间取我性命我就慌。”
叶缓归哭笑不得：“他没事取你性命做什么？”
楼小楼摆摆手：“你不懂这种感觉，没办法用语言跟你形容。你就当我胆小吧。对了，咱做正事吧？我这几天想了好几个模型，你看看更中意哪一个？”
星辰沙上很快出了一个模型，这个模型将叶缓归现有的房子也加进去了，就像叶缓归设想的那样，在保留原来房屋的基础上屋后多了一套房子。
建房子上楼小楼是专家，他解释道：“你屋后的这片地不算太大，想要给你安排院子连廊之类的有点施展不开。而且你的生活区重点在现在的院子里面，后面的房子中只有做卧室和储藏室的房间，感觉很单调。布局上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虽然我已经调整了很多次了，不过我觉得效果并不是很好。你看看？”
叶缓归看了看模型，确实像小楼说的那样，他前面的房子小，屋后扩建后整体看起来不太协调。
叶缓归迟疑着：“好像是哦……”
这段时间跟着小楼他也学到了一些东西，至少他的审美已经不是之前在山坳里面的那个叶缓归了。
小楼道：“我还有两个模型，需要拆了你现有的房子重建，你要不要看看？”
叶缓归毫不犹豫的点头：“要！”
人是会变化的，一个月之前，他只想着在屋后扩建一套房子。如今见了天工楼的建房手段，他已经想明白了：有些陈旧的东西该舍去就舍去。
星辰沙变了模样，这次出现的是一套内部有小院的一层宅子。宅子青砖黛瓦非常古朴。
楼小楼道：“如果要建这样的宅子，需要拆了现有的东西，你的菜地和花园也保不住。不过我看了看周围，你还有很多土地，应该不影响你种菜。”
宅子有五个卧室，其中书房、厨房、盥洗室之类的布局很合理。唯一一点让叶缓归头晕的就是小楼太会利用空间了。房间连着房间，一扇门后面跟着一扇门，家里都能捉迷藏了。
神识转了一圈之后，叶缓归就晕乎了：“好……好多房间啊……”
楼小楼点点头：“是啊，因为你一上来就说卧室要多。这是无法避免的。”
当然，他也可以用最简洁的格局安排叶缓归家的宅子，比如建个一排的房间，叶缓归想用哪间做卧室就用哪间。建它个十几间，一眼看到头，那种就不会晕乎了。
但是那种房间让楼小楼无比唾弃，如果真建了这么不美观的宅子，天工楼的招牌都要被砸了。
所以楼小楼给出了最后一种方案：“你看看这种？”
说着星辰沙上出现了一栋二层的小楼，比起之前的方案，房子的主体小了很多，屋外的植被被最大限度的保留了下来。
一看到这栋小楼，叶缓归双眼一亮：“这个好！”
他怎么就没想过将宅子修成两层楼？小楼保留了他最喜欢的大窗户风格，一楼门前敞亮，二楼上还有可以晒太阳的阳台。
楼小楼介绍道：“我把厨房隔出去了，一楼有客厅和四个房间，前面两个做卧室，后面两个是储藏室……”
二层小楼的好处叶缓归一眼就明白了，他忙不迭的点头：“就这个吧！就这个！”
楼小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是我建过的最小的宅子，等一会儿我给你一个惊喜。”
叶缓归期待得不行，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的新房子了。
楼小楼和他的两个同门忙活开了，叶缓归也没闲着，他将骡车搬到了门外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如果小楼有需要，他还要去搭把手。
楼小楼他们拆了叶缓归家的宅子，宅子上的木料和砖瓦被他放到了一边。叶缓归明白，他家之前的材料很普通，若是强硬的添加到在建的房子中，反而对房子不好。
小半天后，叶缓归家的新宅子主体就完工了！新房子青砖黛瓦大窗户，一看就令人心情舒畅。
叶缓归兴奋得刚想冲进去就被楼小楼拦住了：“你等等，我给你的惊喜还没弄好。”
叶缓归更期待了，小楼到底给他什么样的惊喜啊？
等莲藕排骨汤的香味变得浓厚时，楼小楼笑吟吟的从房子里面走出来了：“小叶，好了！你进去看看把！”
叶缓归欢呼一声从骡车上跳下来。刚准备迈入大厅，他的脚步就停住了。瞧瞧他看到了什么！
楼小楼竟然帮他装修好了！只见客厅的地面上铺着银白色平整的方砖，卧室的地面上铺着浅色的木板，就连墙上，也刷上了白色的漆！
叶缓归之前的房子已经在白鹭镇数一数二了，就那个大窗户，没有几家有的。白鹭镇上很多人家，家里地面还是泥土地，他家用的已经是山上的石料了。然而和楼小楼的手法一笔，之前的房子粗糙得不能看了！
楼小楼笑吟吟的拍拍他的肩膀：“别愣着啊，四处转转啊！”
新家干净亮堂，每一处都另叶缓归喜欢得不行。叶缓归越转越喜欢，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上辈子的家。
上辈子他家有好几层，还有个大花园。他没生病时就在家里到处疯跑，从他病倒之后，那个带着大花园的房子，他就再也没能回去过。
没想到重活一辈子，他竟然也能拥有这么好看的房子。
他感激不已握住了楼小楼的手：“小楼！谢谢你！”
楼小楼笑嘻嘻：“不谢！你问问谭真人什么时候回来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他早就闻到骡车上飘来的饭菜香了，要不是他手里的事情没做完，他也像招财进宝一样蹲在骡车旁边等吃的了。
叶缓归连连点头：“好，我马上联系老谭。”
说来也怪，谭渡之他们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竟然到现在还没回来。符篆燃起后，那一头也没有回音。
叶缓归嘀咕着：“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老谭他们说要出门，他没细问。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以前从没出现过半天不见人的情况。
楼小楼摇摇头：“你别乱想，那可是谭渡之和温如玉啊，他们两联手还有摆不平的事？你放心吧，一定是这会儿在忙。”
叶缓归笑了：“也是哦。要不，我们先吃吧？”
楼小楼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啊好啊！开吃吧！”

第九十二章
157.自请离宗
大闸蟹很好吃，楼小楼虽然是第一次吃，却无师自通吃得不亦乐乎。空口吃，蟹肉鲜甜蟹黄鲜美，蘸上叶缓归特质的料汁，味道就更美了。
天工楼的两个弟子更喜欢叶缓归做的白斩鸡和莲藕排骨汤。
鸡是自己家养了大半年的公鸡，鸡皮用开水一浸就色泽金黄，用滚而不沸的水浸上两盏茶的功夫，鸡肉就熟了。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儿，蘸上鲜香的料汁，吃一口皮脆肉嫩回味无穷。
何伯给叶缓归的藕是粉藕，虽然样子不好看，但是特别适合煲汤。煲出来的排骨藕汤排骨酥烂呈现微微的粉色，藕软糯香甜，咬一口藕丝绵长，在别处吃不到这个味道。
还有大家都爱的红烧肉，一块就有二两重，皮酥肉烂。筷子轻轻一夹就能将肉分开来，肥而不腻回味悠长。天工楼的弟子并不重口腹之欲，然而叶掌门的手艺太好了，他们不由得就吃撑了。
楼小楼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皮：“我决定了，我准备晚几天回天工楼，我要在你家做客！好好的品尝你的手艺！”
叶缓归笑了：“好呀！”
楼小楼是他在修真界第一个朋友，他们年龄相仿志趣相投，重要的是能说到一起。叶缓归欢迎他做客，同时他也想好了：“那我这两天请假陪你，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了。”
楼小楼噗嗤一下笑了：“你可是掌门啊，掌门就要有掌门的样子，第一次听说掌门还要请假的。”
其他宗门的掌门叶缓归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是青木宗的掌门很辛苦的。每天忙的冒烟，只为了那五两银子的月奉。
不过从现在开始就好了，青木宗经过两个月的试运营，如今新的灵植已经种上去了，灵兽园的事情也稳定了，加上这个月该搞的基建也结束了。下个月开始，叶缓归的担子就会轻松很多，他终于可以好好的修行了。
吃过午饭之后，楼小楼他们又帮忙将叶缓归家的兔笼重建了。楼小楼他们利用从房子上面拆下来的料子在鸡窝旁边搭了个兔窝，还用阵法圈了一块地让兔子们可以自由活动。
叶缓归家的小动物除了兔子之外都是散养的，兔子怕生人且会打洞，他怕散养了它们都跑光了。有了阵法相助，他的顾虑就消失了。兔子们有了隐蔽的空间，活动空间也足够大。
叶缓归之前就在鸡窝和兔笼子下面挖了坑，养了能处理粪便的虫子。这些虫子并不单纯的吃粪便，它们也会吃大豆和果蔬残骸。虫子吃剩下的东西便是极好的肥料，可以倒在田地中增肥。
楼小楼加了个阵法，只要小动物们在附近方便了，阵法会将它们的排泄物全部收集到虫坑里面去。这么一来，就算叶缓归养上再多的小动物，兔笼子和鸡窝也不会有异味了。
等忙完之后，天工楼的两个弟子就先回了青木宗，楼小楼则留下了。他笑嘻嘻的戳了戳叶缓归：“小叶子是不是在担心谭真人？你看你，一下午魂不守舍的。”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们从来没出去这么长时间。”
温如玉倒是会溜达出去，可一到饭点，他就准时回来了。今天建房子呢，他们两难道不想看到新房子的样子吗？而且天色不太好要下雨了，这两到底去哪里了？
楼小楼笑道：“你别担心，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总不能走到哪里都要向你汇报吧。没事没事，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然而直到夜幕降临，谭渡之他们还是没回来。
眼看天上下起了雨，叶缓归更担忧了：“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在旁边磕南瓜籽的楼小楼道：“除非大罗金仙，否则修真界还没有人能同时困住谭渡之和温如玉。”
南瓜籽产自叶缓归自家的南瓜，白色的瓜子每一粒都饱满。炒一炒就能熟，楼小楼磕得欲罢不能：“小叶子，你家的瓜子好吃。”
叶缓归笑道：“你回去的时候多带一些走。”可惜青木宗离天工楼太远了，如果近一点，家里的瓜果蔬菜多了，叶缓归可以给楼小楼送一些去。
楼小楼道：“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的研究阵法，争取早日建成出直达青木宗的传送阵！”
叶缓归连连点头：“好呀好呀，这样我们两窜门就方便了！”
此时招财一咕噜爬了起来，它摇着尾巴冲进了细雨中，随后雨中传来了几声狗叫。石桥外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楼小楼笑道：“看，这不就回来了吗？”
叶缓归的心这才放到了肚子里：“真是的，不声不响一天不见人。”
鸡鸭都知道天黑了要回窝，老谭这么大个人出门竟然不打招呼！等一会儿他一定会和老谭叨叨这事！
然而神识一扫，叶缓归面色微微一变。小道上出现了十几个人，除了领头的温如玉和谭渡之外，每一个都伤痕累累。
谭渡之背上背了一个全身染血的人。叶缓归定睛一看，那不是邵明澈吗？！
邵明澈昏迷不醒，殷红的血从他嘴角溢出。他伤势很重，衣袍已经被血染透，谭渡之每走一步，身后就会落下几滴殷红的鲜血。
楼小楼震惊不已：“卧槽！什么情况？！”
叶缓归心中一沉：“出事了！”
温如玉他们很快就进了院子，看到家里的房子，温如玉竖起大拇指：“宅子不错，有品位！”
下一刻，他敞开了自己的洞府：“周锐，你带着弟兄们先去我洞府。小叶子刚建的房子，不能见血。”
谭渡之背着邵明澈向温如玉的洞府走去，同叶缓归眼神交汇时，他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等一会儿跟你解释。”
叶缓归道：“救人要紧，我去找福伯和曲神医。”
屋外的雨越来越大，雨点落在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温如玉的洞府中中弥漫着药味和血腥味。大厅中，暖白色的夜明珠静静的散发着光芒，伤痕累累的弟子们或坐着或站着。
大厅中的软塌上，曲来风正静静的把着脉。
等他放下手时，叶缓归连忙问道：“曲神医，邵道友他怎么样了？”
曲来风严肃的说道：“伤到根基，差一点就没命了。现在命是保住了，至于修为能不能恢复，就要看造化了。”
福伯叩叩烟袋：“先保住小命再说，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叶缓归也赞同福伯的说法：“对！先保命再说。”
叶缓归看了看那群身形狼狈的弟子们，然后扭头看了看衣衫染血的谭渡之。他拉着谭渡之细细的看了一遍，确认那些血不是他的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那问题来了，谭渡之这一天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把邵明澈他们带回来了。他们难道遇到妖兽了吗？怎么伤得这么重？
谭渡之仿佛明白叶缓归想要问什么，他眼神幽暗：“他们……自请离宗了。”
叶缓归惊了，自请离宗？
俗话说狗不嫌家贫，修士自请离宗在很多人眼里和背弃宗门没什么两样。修真界人爱名声，一个背叛了养育自己宗门的人，名声会毁于一旦，会被很多人唾弃。
邵明澈为什么好好的会自请离宗？他疯了吗？！
楼小楼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这十几个狼狈的修士：“不要告诉我，你们都自请离宗了？”
如果一个人自请离宗也就罢了，这么多人自请离宗，传出去之后领头的人名声臭透了。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叛宗！
谭渡之愧疚道：“是因为我。”
周锐上前一步，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对叶缓归行了个大礼：“叶掌门，并非谭师叔说的那样。我师父是被逼的，再不自请离宗，他的命就没了。长老和杨毅他们，想要师父的命！”
叶缓归一惊：“你别着急，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御兽宗千年大典上，邵明澈就因为谭渡之的事情同杨毅起了纷争。在别人的地盘上内讧，邵明澈已经触犯了九霄仙门的戒律。
后来盛怀义被叶缓归拒绝入山门，然而在这种情况下，邵明澈却带着他的弟子们留在青木宗帮叶缓归他们做事重建山门。这就相当于帮着青木宗打九霄仙门的脸，这事传出去九霄仙门的脸都丢尽了。
等他们回去之后，灾难就开始了。
回九霄仙门后，同门就对他们冷嘲热讽阴阳怪气。邵明澈本来就是个急性子，面对同门的阴阳怪气，他直接怼了回去。这时候和他说宗门一体，当初谭渡之被赶出宗门的时候怎么没人对他说这个？
那些人见辩不过邵明澈，便使坏了。邵明澈他们的东西被损坏，宗门给养被克扣，周锐他们随身的宝贝很多都不翼而飞。
大宗门的弟子虽说收到宗门供养，可在到达金丹中期之后，宗门提供的那些东西并不足以让他们进阶。周锐他们存下的宝贝都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攒下来的，身家没了大半搁在平时还行，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无异于要了他们的命。
在这个时候，长老们提出要让在青木宗帮忙过的弟子们去墨灵山脉的遗迹中取灵药，带队的是杨毅大家都知道遗迹中风险极大，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杨毅本来就看邵明澈不顺眼，他要是带队，这些弟子能回来几个就不清楚了。
邵明澈当然明白杨毅的那点小心思，他无非就是看自己不顺眼，想要除掉自己的弟子架空自己罢了。相比之下自己带队虽然面临会被妖兽一锅端的危险，但是总比看着自己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好。
邵明澈主动请命要求带队，他态度坚决寸步不让，盛怀义他们假意规劝了几句也就随他去了。
遗迹中凶险万分，果不其然他们遭遇了高阶的妖兽，邵明澈的弟子们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人九死一生才从遗迹中爬了出来，能保住性命已经不容易了，更别说还要带着灵药出来。
没能带出灵药，这就捅了大篓子了。回宗门后，看他不顺眼的同门处处相逼，邵明澈无话可说，只能和他的弟子们灰头土脸夹着尾巴做人。
邵明澈的日子难过，但是他时刻记得谭渡之对他说过的话。只有忍耐，他才能在九霄仙门活下去。
然而很快他就忍无可忍了。
158.投诚
邵明澈有一只小灵狐名为小米，小家伙乖巧可爱，就是有点贪嘴。曾经谭渡之在的时候，小米可以漫山遍野的跑，遇到同门时多少能讨到一点吃的。如今谭渡之不在，邵明澈都得低着头生活，更何况他的灵兽？
怕小米遭遇不测，邵明澈只能将它放在灵兽袋里。小米快要憋疯了，它趁着主人不备偷偷的溜了出去。
人可以约束自己的言行，动物却不能。小米遵循着自己的本能去熟悉的几个地方找吃的去了，只是这一次它回不来了。
邵明澈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他在杨毅的院子里找到了小米带血的皮毛，杨毅把小米的皮扒了做成了狐狸围脖。
邵明澈精心养了数百年的小灵狐，就这样没了。看着小米带血的皮毛，他脑中最后一根神经断了。
去他妈的忍耐！去他妈的同门！他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怒火同杨毅动起了手，发狠的邵明澈以一千换八百，用自己的重伤换来杨毅的重伤。
同门相残是大忌，邵明澈要被关在水牢中受罚！邵明澈觉得如果他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横竖都是死，不如自请离宗吧！
自请离宗可不只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每个宗门对于叛宗的弟子都不会给好脸色的。九霄仙门想要自请离宗，需要扛过七十二道诛神鞭。
诛神鞭是一种能抽打神魂的鞭子，如果是元婴修士叛宗，挥鞭的人便是出窍修为。出窍对元婴，加上能抽打到神魂的鞭子，只要出窍想这人死，那这个元婴就完了。
七十二道诛神鞭后，如果自请离宗的弟子还活着，宗门会要求他将身上所有的物品留下。然后在同门的唾骂中，他们才能走出山门。
邵明澈挨过了七十二道诛神鞭，拼着最后一口气从九霄仙门刑场一步一步走出了山门。山道漫长，邵明澈目标无比坚定——他要离开这个腌臜之地，去找他的谭师兄！
邵明澈之后，他的弟子们脱了衣衫也跟着承受了七十二道诛神鞭。师父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就这样，盛怀义二弟子和他的徒儿们一共十八人淌着血离开了九霄仙门。从此之后，他们不再是九霄仙门的弟子，天高地远他们自由了！
周锐眼中带泪：“师父在遗迹中本就受了伤，又和杨毅起了争执。若不是刑堂的长老留了情面，他早就没命了。叶掌门，谭师叔，师父现在已经无路可走无家可归了，求青木宗收留！”
弟子们齐刷刷的跪下了：“求叶掌门收留！”
很多宗门都不会收留宗门弃徒，无论他们是主动离开宗门的还是宗门主动不要他们的。一来是因为不确定他们的人品，二来为了几个人得罪一个宗门不值得。
可是叶缓归完全没这个顾虑啊！他早就收留过九霄仙门的人了。说起来，要不是他捡到了老谭，他现在是在珍珠湾安心种田养鸡呢。
叶缓归毫不犹豫的说道：“大家都起来，别说收留这种话。既然大家不嫌弃，现在起大家就是就是青木宗的一员。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大家一口吃的！”
如此接地气的话，听在众弟子耳中却如同仙乐！周锐等人虎目含泪，他们对着叶缓归的方向齐刷刷的磕了一个响头：“多谢掌门！”
叶缓归正色道：“既然我是掌门，那我说的话大家都会听，对吧？”
周锐等人抱拳：“弟子谨遵掌门吩咐。”
叶缓归道：“先把伤口处理了，然后换身衣服。我给大家做了一点粥，不嫌弃的话就吃一点。然后好好的休息，天大的事也要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周锐等人本想着叶缓归会让人带他们去青木宗，却不曾想他竟然想亲自安顿他们。他们面面相觑，随即恭恭敬敬的对叶缓归行礼：“是！”
十月底的天不算温暖，叶缓归的话却让这十七个弟子暖到了心里。这一刻他们觉得值了！离开九霄仙门到青木宗的想法是对的，一身的伤痛换一个能容身的宗门和一个温柔的宗主，值了！
叶缓归扶着周锐他们的手让他们站起来：“青木宗不兴跪拜的，快起来吧！”
周锐感激的看着叶缓归，三月他们第一次见叶缓归时，叶缓归还是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小练气。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才过去了大半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已经成为一宗之主了。
他从被人保护的人，渐渐的变成了能保护别人的人了！
楼小楼和温如玉招呼大家：“吃饭的都和我来啊~”福伯则开口道：“先到我这里来处理伤口。”
大厅中的人很快走光，只剩下躺在床上的邵明澈。
叶缓归转头关切的问谭渡之：“你和老温今天吃饭了吗？饿了没？要不要也去……”
下一刻叶缓归被谭渡之紧紧的抱住了，叶缓归被勒得生疼：“老谭？”
谭渡之很不对劲，叶缓归认识他至今，从没见他这么失态过。他就像是一个濒临崩溃的人，紧紧的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
谭渡之声音中带着颤抖：“缓归，我想和你说说话。”
谭渡之不是个话多的人，他一直笃信说得多不如做得多。但是这一刻，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他的道侣倾诉。他想要剖开他的心肝，让道侣看到真实的自己。
叶缓归伸出手抱住了谭渡之：“怎么啦？”
叶缓归长这么大，从没坐在谁的大腿上过！而此刻，老谭将他抱在了怀里，他则坐在了谭渡之的大腿上。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个大号的抱枕，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他感觉老谭的情绪不太稳定。动了动身体之后，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放缓了语调：“怎么啦？想说什么呀？”
谭渡之头埋在了叶缓归胸口，他从没觉得自己离叶缓归这么近过。近到不用低头就能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缓归，我今天差点就失去了明澈。”
叶缓归安慰道：“没事啦，曲神医说邵道友……小邵保住性命啦，以后……”
谭渡之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在我背着明澈向着青木宗拔足狂奔时……我特别想你。”
谭渡之温柔的搂住了叶缓归的腰，他闻着叶缓归的气息：“我也算是宗门弃徒，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方成为了什么样的人。”
“从九霄仙门出来的时候，我心中彷徨又愤怒。我不知道自己即将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我的未来一片混沌，一切都让我非常的不安。如今说出来你别生气，见到你的第一面，我觉得你是个废物。”
叶缓归挠挠脸颊：“嗯……别说那时候是废物，就算现在，我也是个废物。”
接管青木宗两个月了，到现在他还经常抓瞎。和谭渡之一比，他确实是个废物。
谭渡之认真道：“不，你不是废物。真正的废物是我，当时的我眼盲心盲，分不清好赖。对不起啊……我们两刚一见面，就让你受尽了委屈。”
如今一回想，想到的只有自己的漠视和冷淡，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那么对小叶子！
叶缓归温柔的拍拍谭渡之的后背：“还好呀，我根本就没受委屈啊。我觉得你很好，又不挑食，又好说话。”
当时的老谭像个大号的人偶一样，特别乖，他想大声同他说话都怕惊扰了他。
谭渡之心中憋着一口气，有些话他必须得说出来：“我当时很想一走了之。虽然我的经脉被谢怀仁挑断，但是轮椅上有阵法，能把我传到百里外。不过那样做，我只能舍弃了我的肉身去夺舍，我的心里都是愤怒和黑暗，只想着让他们付出代价。”
“对不起，我那时候真的很混蛋。明明我才是那个累赘，我却把你当成了累赘……我真不是个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听谭渡之说这话，叶缓归反而更心疼他了。他温柔的抵着谭渡之的头认真的告诉他：“你没错，你那时候被宗门的人伤害，被家里人抛弃，心情肯定不好。我只是个突然出现的人，你对我有警惕很正常。”
叶缓归安慰道：“那些都过去了，老谭，你别怀疑自己。你很好，你一直都很好。”
老谭就像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美丽高傲对人有怀疑，这不是他的错。错的是伤害他的人！
谭渡之握住了叶缓归的手举到了唇边，他亲吻着叶缓归的手背：“今天……我想了很多很多，都是关于你。”
“你小小的傻傻的，不求回报的对我好，才让我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明，找回了回到人间的路。”
“谭府将我除名，是你在旁边安慰我。不归林中妖兽出现，是你挡在我前面保护我。你给我做好吃的帮我洗漱，背着我在山上行走散心……”
“一点一滴，我都记在了心里。是你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美好，还有希望和期待。让我坚定了我的道心，没有走歪。”
“没有离开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明智的决定。因为你，我见到了之前从没见过的风景。我不光品尝到了很多美食，也拥有了曾经从不敢奢求的东西。谢谢你缓归，你让我有了家，让我的身和心都有了安定之所。”
叶缓归坚定的说道：“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回想他和谭渡之认识至今的点点滴滴，真的不容易。
谭渡之道：“今天我背着明澈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然后就无比庆幸，幸亏有了你，有了青木宗。明澈他们才有了容身之处，想到明澈他们不用经历我当时的彷徨和绝望，我真的好感激你。缓归……”
叶缓归伸手摸了摸谭渡之的头发，他正色道：“别怕，你已经回来了。你到家了！”
谭渡之认真的点点头：“嗯。”
他到家了，从看到珍珠湾温暖的灯火开始，他的心就落到了实处。这里有他的道侣，有能遮风挡雨温暖他冰冷心的家。

第九十三章
159.结盟（上）
叶缓归睡眠质量很好，除了少数几次的失眠之外，他只要一沾到枕头就会呼呼大睡。然而新房子建成的这天晚上，他和谭渡之两躺床上盖着被子聊了整夜。
话匣子打开之后，谭渡之就收不住了。他向叶缓归讲着他小时候的趣事，叶缓归也同样开开心心的对他说过去有趣的事。他们谈天说地畅想未来，在此之前，他两从没觉得聊天是这么幸福又开心的一件事。
从那一天起，大家肉眼可见的发现，叶缓归和谭渡之两越来越默契。用温如玉的话说，这两感情在升温，只是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
叶缓归将邵明澈的弟子们安排在了青木宗，根据他们自己的意愿选择照顾灵兽或者种植灵植。青木宗的弟子们也没有因为他们是叛宗的弟子就对他们有意见，毕竟青木宗算起来是个新生的宗门，里面的人员结构都被打散重组了。
想要在青木宗得到认可，就要拿出相应的实力来。周锐他们都是能干事实的剑修，他们一出手就和法修拉开了差距，没几天他们就在青木宗混得风生水起。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唯一让叶缓归他们担忧的便是邵明澈的伤势了。
邵明澈昏睡了半个月才醒，等他醒来后，好好的一个元婴修士，修为已经降到了金丹初期。身体上的伤好办，就是他神魂上布满细密的裂纹。福伯说，邵明澈需要用千年份的养魂草好好的温养半年才能有好转。
换了其他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抑郁不振了，邵明澈却非常的放松。因为他信任谭渡之，也喜欢青木宗。能在鸟语花香的青木宗生活，邵明澈觉得就算自己修为低一点都没事。比起他惨死的弟子们，他已经很幸运了。
然而谭渡之他们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只要有一线可能，他们都希望邵明澈能恢复。
千年份的养魂草在修真界并不常见，青木宗在万仙盟发了悬赏帖子求养魂草，大半个月才收到了一根，也就只够熬制一碗药。
此时修真界起了传言，说鸿蒙遗迹中有很多千年份的养魂草。只是生长的地方地势险峻，需要极高的修为才能采摘到。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至少这是个线索。谭渡之和温如玉合计了一下，两人准备走一趟鸿蒙遗迹。
正在这时万仙盟的人来了，来的人是天一居士和十三娘。
叶缓归本以为天一居士会找老谭谈事情，然而他竟然直接找到了自己。
叶缓归头皮发麻的盯着天一居士威严的脸，他还记得不久之前被天一的威压镇住双腿发软的自己。坐在天一对面，叶缓归心里叫苦。天一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老谭不在宗门的时候来？
天一尽量放缓了面部表情：“叶掌门不要紧张，我此次前来，是想求叶掌门助我一臂之力。”
叶缓归更慌了，天一一上来就扣高帽子，他脖子细扛不住啊。他战战兢兢：“居士言重了，您有话直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忙。”
天一顿了顿说道：“叶掌门可知道鸿蒙珠的作用？”
叶缓归摇摇头，他尴尬的笑着：“不知道，愿闻其详。”
他只知道传言中鸿蒙珠有能实现人心愿的作用，不过据他观测这就是胡说。谭渡之拿着鸿蒙珠那么久，要是鸿蒙珠有用，他也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天一道：“传说鸿蒙遗迹深处有一处洞天，洞天中有各种天才地宝灵丹妙药武学典籍。谁能进入洞天，谁就能拥有想要拥有的一切。鸿蒙珠便是开启洞天的钥匙。”
叶缓归眉头一挑：“哎？然后呢？”
天一道：“实不相瞒，我想去洞天中看一看。我想知道修士们苦苦追寻的大道到底是什么，想探知修真界的奥秘。请叶掌门成全。”
叶缓归：？？？天一也太直白了吧！这让他怎么接话啊！
愣了片刻之后他说道：“天一居士，您怎么让我成全呢？我就是个小筑基啊！”
天一闭着眼笃定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修行的是天机道，有些事只要通过星盘便能占卜出来。谭真人说他将鸿蒙珠送人的那一天，我便占卜出他将鸿蒙珠送给了你。”
叶缓归惊叹不已：“好厉害！”
那天一居士岂不是掐指一算就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是……神仙才有的技能啊！这个技能太好了，要是他能学会，将来家里的小东西丢了掐掐指头就能找到了。
言归正传，要不是天一提醒，他差点忘记他家那颗吊在卧室里面当灯泡的鸿蒙珠了！虽说老谭将鸿蒙珠交给了他，但是鸿蒙珠能不能交给天一，这事叶缓归还需要和老谭好好的商量。
天一仿佛看透了叶缓归的内心，他温声道：“叶掌门可与谭真人好好商量，我们需要过几日才出发。”
说完这话后，天一站起来对叶缓归行了个礼，然后仙气飘飘的走出了大殿。
明明只是同天一说了几句话，叶缓归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天一的功法太吓人了，不愧是能当万仙盟盟主的人，他如果拐弯抹角的问鸿蒙珠下落，叶缓归还能迂回一下。
他一上来就笃定鸿蒙珠在他身上，并且直言希望叶缓归能帮他一把，叶缓归反而不好拒绝了。这世上但凡是至宝，总会嫌弃腥风血雨引来无数人的觊觎，看来他要和老谭好好商量商量了。
天一刚走没一会儿，十三娘就进来了。
叶缓归看到十三娘就露出了笑容：“前辈，您来了啊！快请坐！”
十三娘借给他的养魂木现在还在他的储物袋里面呆着呢，他正想着什么时候去一趟琅嬛阁还给她，没想到她就上门了。
十三娘行了个礼：“数月不见，叶掌门将青木宗治理得很好。”
她本来以为叶缓归才接手几个月，青木宗还处于混乱中，结果在宗门里走了一圈，宗门井井有条。
十三娘并不是为她的养魂木而来，也不是为天一居士做说客而来，她是为了一只小动物而来。只见她从腰间掏出了一个灵兽袋，打开灵兽袋后，一只瘦巴巴的小狐狸爬了出来。
十三娘柔声道：“前段时间我捡到了一只灵狐，怎么都不肯吃东西。我想叶掌门养的灵兽都很好，想求你帮忙看看。”
叶缓归瞅了瞅蔫巴巴的小狐狸，他有些头疼：“那个……其实我没养过狐狸。”
不过他们宗门有养狐狸的啊！邵明澈就很会养小狐狸！
叶缓归道：“不过我知道谁很会照顾小狐狸，若是前辈不介意，我去问问？”
十三娘将灵兽袋递给了叶缓归，她温声道：“有劳了。”
说了几句话后，叶缓归将养魂木还给了十三娘。十三娘眉眼弯弯：“叶掌门先忙，等你忙完了，我再与你细谈。”
叶缓归以为天一和十三娘会住在青木宗，没想到这两人说完了事情之后竟然去了点苍城住下了。这让叶缓归摸不着头脑了，这两人葫芦里面卖什么药呢？
晚上聊天的时候，叶缓归一头雾水，他纳闷的问谭渡之：“万仙盟想干什么呢？”
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可是他又品味不出来。可真是憋死他了。
谭渡之轻轻的拍了拍叶缓归的胸口，他温声道：“他们是在向全修真界宣告，这次探索鸿蒙遗迹，万仙盟志在必得。”
叶缓归傻乎乎的：“啊？”
叶缓归疑惑了：“可是，十三娘是来送小狐狸的啊……”
小狐狸被叶缓归交给了邵明澈，邵明澈不愧是养狐狸专家，小狐狸到了他手里，没一会儿就吃了不少东西。
谭渡之道：“万仙盟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到不了手的。天一和十三娘只不过一个明说，一个拐弯罢了。”
叶缓归没闹明白：“哎？”
谭渡之道：“他们对你说了什么，只有你们三人知道。可是不知内情的人只知道他们来了青木宗，联想到最近万仙盟的动作，很容易就能猜到他们的目的——鸿蒙珠。”
谭渡之分析道：“明澈受伤的事很多宗门都知晓，青木宗为此去万仙盟发了悬赏求养魂草。此时修真界流言四起，说鸿蒙遗迹有养魂草，所以不难推测出我会为了养魂草走一趟。”
“修真界的人都很聪明，可能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认为青木宗会和万仙盟的人合作。大家都不傻，都想分一杯羹，加入的人越多，力量就越大，风险也就相应的会减少一些。你看着吧，用不了几日，会有很多宗门的人来到点苍城加入万仙盟。”
叶缓归头都大了：“啊？这么多弯弯绕绕呢？我怎么没想到啊！”
谭渡之笑着摸摸叶缓归的头：“你只是经验少，以后见多了就明白了。”
叶缓归叹了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感觉天一就是在逼着你同他一起去鸿蒙遗迹，我不想把鸿蒙珠借给他了。”
谭渡之道：“你以为他真的觉得自己能拿到鸿蒙珠？他的目的是拉上我一起去遗迹。他只在乎能不能打开小洞天，并不在乎鸿蒙珠在谁手上。”
叶缓归郁闷得不行：“我讨厌死说话说一半需要人猜来猜去的人了，不知不觉就被套进去了。我们是不是只能被万仙盟利用了？”
谭渡之轻描淡写道：“他想要利用我，那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们呢？万仙盟那么多人，找起养魂草来，不是比我和温如玉找更加省事？而且万仙盟的龙鳞舰出了名的又快，反正都要去鸿蒙遗迹，为什么不给自己省点力气。”
160结盟（下）
第二天天一再来的时候，叶缓归和谭渡之他们接待了他。这一次没有弯弯绕绕，只有直白的讨价还价。谭渡之他们的底气便是鸿蒙珠，如果天一想要用鸿蒙珠，则需要帮青木宗找齐足够的养魂草。此外还有青木宗的人有自由活动的权利啦，如果受到任何宗门的胁迫，万仙盟必须为他们出头啦……
对于青木宗提出的要求，天一居士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严肃的天一居士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他行了个礼：“感谢青木宗相助。”
叶缓归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心里却在感叹：看，这势力又实际的修真界，谁有实力，谁就能占据主导地位。
这次去鸿蒙遗迹，青木宗只去两个人，那便是谭渡之和温如玉。他们两去过鸿蒙遗迹，因此对遗迹中可能出现的危险比较清楚。
鸿蒙遗迹对元婴以下的修士不太友好，上一次他们去鸿蒙遗迹时，有个倒霉的宗门派了十几个元婴弟子，结果团灭。
青木宗元婴期修士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个，这些人都是青木宗目前的主力，任何一个都不能折损。反正谭渡之他们已经和天一居士谈妥了，他们要的就是养魂草，只要能收集到足够的养魂草，青木宗弟子去或者不去意义都不大。
谭温二人加入后，万仙盟很快就确定了出发的日期。三天后，龙鳞舰就会从点苍城出发，到时候所有要去鸿蒙遗迹的宗门都可以上龙鳞舰一同前去。
叶缓归这几天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一想到老谭他们要去鸿蒙遗迹，他特别难受。因为鸿蒙遗迹进去了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出来，加上路上来回的时间，他要两个多月看不到老谭和温如玉。
还没分别呢，叶缓归就开始惆怅了。他一边给谭渡之他们收拾行囊一边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谭渡之他们是去送死呢。
看到叶缓归愁眉苦脸的模样样，温如玉就想笑：“怎么？平时我和谭渡之在你面前晃荡你不觉得我们有多好，现在我们要走了，你慌了？”
叶缓归连白眼都不想翻了，他叹了一口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温如玉更乐呵了：“我们还没走呢！”
谭渡之则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从他认识叶缓归至今，他们两从没分开过一天一夜。现在一下要两个多月见不着，谭渡之也在惆怅。
这段时间他和小叶子每天都要说很多话，一下两个月见不着……谭渡之百爪挠心。
不过他有妙招，他去青阳宗定了上千张传讯符，都是定向传讯符。只要在修真界范围内引燃符篆，他就能同叶缓归说话。一张符可以说半个时辰，上千张符足够坚持到他回来了！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等到出发的那一日，点苍城中人头攒动，比御兽宗大典那会儿还要热闹。叶缓归和邵明澈他们一大早就送老谭他们去了万仙盟在点苍城的据点。
谭渡之站在万仙盟的据点前，他接过了叶缓归手里的储物袋：“里面人太多，就送到这里吧。我每天都会给你发符篆，别忘了啊。”
叶缓归心里又酸又涩，他终于理解招财进宝它们喜欢跟路的感觉了，此刻他只恨自己修为不足元婴。但凡他修为高一点，他一定会跟着谭渡之他们去鸿蒙遗迹。
谭渡之摸了摸叶缓归的脸，他温声道：“两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你在宗门要好好的。”
叶缓归闷闷的点头：“嗯！”
谭渡之正色看向邵明澈：“我不在的时候，宗门的事情你多担待一些。看好小叶子，别让他被人欺负了去。”
邵明澈严肃的站直身体：“师兄放心，谁敢动掌门一根汗毛，我绝不放过他！”
温如玉揉了揉叶缓归的头发：“嘿，小叶子别哭丧着脸啊。我们又不是不回来！来，笑一个！”
叶缓归完全笑不出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们：“去了遗迹多注意安全，一定要早点回来！”
谭渡之和温如玉听得耳朵都长茧了，这两摆摆手混入了人流走进了万仙盟。
眼看龙鳞舰腾空而起，叶缓归心里空落落的。
此时他耳边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愿他们此行一切顺利。”
叶缓归扭头一看，只见十三娘端庄的站在他身边，叶缓归愣了：“哎？前辈，你怎么没去鸿蒙遗迹？”
十三娘淡淡的说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言，我宁愿留在万仙盟做点实事。”
叶缓归下意识的点头：“是哦……”他也要回青木宗做事，只要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谭渡之他们刚离开一个时辰，他就不习惯了。宗门的事情多半是谭渡之和温如玉在做，没有了他们，有好多事都需要他拿主意。
在宗门中人来人往，他只是感觉不习惯。等他回到珍珠湾时，那种孤独的感觉就更加深刻了。
谭渡之他们离开的第一个晚上，叶缓归做了三道菜。若是平常三人，三道菜会被吃得光光，然而今天菜只动了一点点。他的胃口好像跟着老谭老温一起离家出走了。
为了能住下更多的人，叶缓归特意修建了大房子。然而现在又只剩下了他一人，走在家里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叶缓归从没觉得自己的家这么空过。
胃口全无的叶缓归蜷缩在客厅的椅子上，他的失落引起了招财进宝的注意，小两只一左一右的依偎在他身边。
叶缓归温柔的摸摸它们的脑袋：“老谭他们只是出去两个月，很快就会回来……”他没事的，没认识老谭之前，他就是这么过的。
老谭说，他每天晚上都会给自己发符篆，再等一会儿就能听见他的声音了。
叶缓归一手搂着招财一手抱着进宝，他看着外面的天色期待道：“快了~很快老谭就会给我们发符篆了。”
在高高的夜空中，龙鳞舰的灵光划过天空留下了长长的尾巴。各宗门的修士们聚在一起召开了第一次大会。这次大会由天一居士主持，主要商定各宗门去鸿蒙遗迹之后该遵循的规章之类。
龙鳞舰的大厅不小，可架不住人多，再加上天一的声音又悠长，听得人昏昏欲睡。人一多，各种奇怪的味道就飘了出来。不是每个修士都很注意自己的卫生，有些修士积攒了千年的老裉都快形成铠甲了。
大厅中各种古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突然间，众人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循着味道一看，只见谭渡之和温如玉两正大大方方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荷叶包。
眼尖的修士们清楚的看到这两人慢条斯理的扯开了荷叶包，只见一个荷叶包中包裹着切成了片的卤肉，另一个则裹着一只油光发亮的鸡。
这还没完，他们竟然还摸出了两个裹着菜叶子的饭包！
当着众人的面，温如玉和谭渡之两一人拿了一只饭包，他们左手鸡腿右手饭包，一口下去香喷喷的菜香和肉香便爆裂开来强势的直冲众人的鼻腔。
那个饭包，外层裹着一层嫩嫩的菜叶子，菜叶子中间铺着一层灵米饭，灵米饭上盖着一层肉松，中间夹着翠绿的黄瓜条和煎鸡蛋。饭包呈现纺锤形，一只就有谭渡之两只拳头那么大。
咬破外层的菜叶子，柔软的米粒混合着肉松和清脆的黄瓜鸡蛋，一看就超级好吃啊！
再看那个卤肉，明显是用腱子肉卤的。厚薄均匀的肉片上密布着筋和肉，夜明珠的光芒下，肉片切面上闪着蓝绿色的光。只有新鲜的肉才有这个光泽啊！
还没吃，就能闻到卤肉上传来的香味，勾得人口水都流下来了。
再看那只肥肥的鸡，这鸡没有脖子和爪子，剁掉了脖子和爪子的鸡看着就像个肉球。它足够五六斤重，外皮金黄金黄，轻轻一撕，两只鸡腿就流淌着汤汁从鸡身上下来了。
修士们觉得，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鸡。要不然谭真人为什么吃得这么豪放？看他大口撕扯鸡肉的样子……啊……这鸡一定炖得酥烂，好想啃一口哦。
天一的会议没办法继续了，他闭着眼睛面向谭渡之他们的方向：“谭真人，温散人，是不是我的会议时间太长了？让两位饿着了？”
谭渡之吞下了口中的鸡，他竟然摸出了一个竹筒！竹筒里面盛着满满的排骨汤！啊，里面竟然还有冬瓜！这是什么荤素搭配的美味！
排骨汤强烈的刺激着修士们敏感的神经，要不是在场的修士打不过谭渡之，估计已经有人出手抢汤喝了。
谭渡之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汤，他解释道：“诸位道友请不要介意，出门时，我道侣对我说，让我一日三餐准时吃，不然对肠胃不好。”
温如玉在旁边点头：“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讲究，我们两凑合凑合就把晚饭解决了吧。大家不要介意啊，你们继续说那么的。不用管我们，我们很快就吃完了。”
修士们一脸血，这他妈的，谁还听得下天一的长篇大论啊！龙鳞舰上为什么没有食堂！好饿啊！

第九十四章
161.相思苦（上）
天一实在说不下去了，就算闭着眼睛都遮不住他的无奈。谭渡之和温如玉两注定要将没眼色进行到底了，这两人闷着头大口吃饭喝汤。
天一道：“今日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吧，如果有道友对方才说的不明白，可以单独询问我。”
修士们没有像平时那样一哄而散，而是眼巴巴的瞅着谭渡之和温如玉的方向。有胆子比较大的修士问道：“谭真人，你们吃的饭菜有多的吗？卖吗？”
谭渡之慢条斯理的吐出骨头：“不卖。”
温如玉在一边点头：“对，不卖。这是我们掌门做的爱心套餐，卖给你们，我们就没吃的了。”
为了让谭渡之他们一路上吃好，叶缓归狠狠心把家里的大公鸡宰了一大半。这种深情厚谊怎么能卖给别人？再说了，他们是缺灵石的修士吗？！
虽说他们的储物袋中存了足够他们吃三个月的食物，搭配好的话，可以连续七天不重样。但是叶缓归做的好吃的，他们一口都不想分给别人。
不服气啊？来打他们啊！
不管周围的修士是什么眼神，谭渡之和温如玉两面不改色的吃完了他们的晚饭。众人见这两人态度坚决，只能遗憾的撤了。
等谭渡之吃饱之后，他来到了龙鳞舰的甲板上。龙鳞舰飞在云层上，一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的星光，因为站得高，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真希望小叶子也能看到这个场景。想到叶缓归，谭渡之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他先去沉入识海看了看叶缓归的神魂，叶缓归的神魂今天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谭渡之探出神识戳了戳叶缓归的神魂，神魂蔫巴巴的动了动，然后向着谭渡之神魂的方向挪了过来！
一开始看到这团神魂怎么看怎么丑，现在怎么看怎么可爱。神魂相依的感觉能令人感到愉悦，也能增加两人的感情。如今他已经能从神魂细微的动作看出叶缓归的心情了，比如现在，小叶子很消沉。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谭渡之从袖中抽出了第一张符篆，符篆燃起形成了一圈青烟。
叶缓归正缩在客厅的椅子上，正当他想着老谭什么时候给他发符篆的时候，他身边冒出了一圈青烟。青烟中传出了谭渡之的声音：“缓归。”
叶缓归的神魂噌的一下就弹起来了，小小的神魂在谭渡之的紫府中活泼的跳动着。他的快乐感染了谭渡之，原来他在等待自己。
想到这，谭渡之像吃了蜜糖一般。
叶缓归确实很高兴，他的快乐不止感染了谭渡之，还感染了招财和进宝。一时间招财进宝都向谭渡之显示了自己的存在，叶缓归心落到了实处：“老谭！你忙完啦？今天怎么样啊？在龙鳞舰上还好吗？”
谭渡之笑了：“我挺好的。刚天一居士在开会，让你久等了。你今天怎么样？宗门有没有出什么事？”
叶缓归嘿嘿的笑着：“还好啦~吃晚饭了吗？”
谭渡之放松的靠在龙鳞舰的船舷上，修士们的神识从他身上匆匆扫过又快速挪到了一边。看到谭渡之脸色的修士们一脸复杂，他们从没见过谭渡之这么幸福的笑容。
两人说着今天发生的琐碎的事情，从吃了什么说到看到了什么，从宗门杂事说到了家里的小动物。一说就说了一个多时辰，符篆直接燃了三张。
叶缓归还想说什么，就听谭渡之提醒道：“你该睡觉啦。”
往常这个点，叶缓归该困了。他只要睡眠不足，第二天就会精神不振。往常有他在身边还好，小叶还能抽空睡一会儿，可是他现在离他越来越远，只能希望他自己照顾自己了。
可是今天叶缓归并不困，他还想多听听谭渡之的声音：“我还不困……”
谭渡之声音温柔：“乖，你先去床上躺着，我送你一件礼物。”
叶缓归听话的从客厅挪到了床上：“还有礼物呀？”老谭是不是把礼物藏到了什么地方？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他的床上已经换上了被褥。大床依然柔软又宽大，只是床上没了谭渡之，总觉得一个人躺着空荡荡的。
等叶缓归安稳的爬到床上后，他期待的说道：“我上床啦！”
谭渡之温声道：“闭上眼睛。”
叶缓归应了一声：“嗯，闭上了！”其实眼睛瞪得像铜铃。
谭渡之瞅着他神魂上两只亮闪闪的大眼睛，他笑了：“乖，把眼睛闭上。”
叶缓归纳闷了，难道老谭能在符篆那头看到自己？他怎么知道自己正睁着眼睛呢？算了，对面可是目前为止修真界修为最高的谭渡之，他一定有很多修真手段是叶缓归不知道的。
叶缓归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只听谭渡之温声道：“我的头顶有一片星空，很漂亮，我想让你也看一看。”
说着谭渡之抬头看向了星空，他的神魂紧贴着叶缓归的神魂，识海中一粒粒金色的灵气正从谭渡之神魂上飞起慢慢的涌向叶缓归。
叶缓归的眼前现了一片浩渺的星空，就好像他也置身在龙鳞舰上，亲眼看到了这一幕。他惊叹不已：“好漂亮啊！”
也好神奇啊！老谭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谭渡之的声音温柔：“看到了吗？是不是很漂亮？”
叶缓归应了一声：“嗯！”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离谭渡之非常的近，就像老谭此刻就在他的身边一样。他们两置身在漫天星斗下，吹着温柔的晚风……
叶缓归的精神不由得就放松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梦里全是星光。
符篆的那一边传来叶缓归平稳的呼吸声，谭渡之依然舍不得掐掉符篆。等到符篆快要燃尽，他温声说道：“晚安~”
放下符篆之后，谭渡之心中空落落的，他对着虚空说道：“我后悔了。”
温如玉乐呵呵的出现在了谭渡之身边：“知道相思苦了吧？其实以我们两的修为，护住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谭渡之没说话，他面色平静的看向虚空。
接下来的两天，叶缓归每天忙里忙外，他最期待的事就是每天晚上和老谭发符篆的时候。好像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能完全放松下来。而其他时候，他总是有些精神不振。
叶缓归的魂不守舍被叶知秋看在眼里，老叶掌门可心疼坏了。如今宗门也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叶缓归完全没必要弄得自己这么灰头土脸的。万一把青木宗唯一的亲传给折腾坏了，老叶哭都来不及。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叶知秋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目前修为也在快速恢复中。养好了身体的叶知秋儒雅又慈祥，说话不缓不急。宗门好多弟子都很喜欢这位老叶掌门，看到他就想到自己家的长辈。
叶知秋到大殿的时候，见叶缓归正抱着鸭鸭坐在大殿外的台阶上。他双目放空下巴抵着鸭鸭的长脖子，鸭鸭很乖，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抱着。
见叶知秋过来，鸭鸭仰着脖子点了一下头：“昂~”
叶缓归恹恹的想要站起来给叶知秋行礼：“祖爷爷。”
叶知秋连忙摁住了他：“你别动，坐着就好。缓归啊，祖爷爷想给你放几天假。”
叶缓归诧异极了：“嗯？为什么啊？”他当然喜欢放假，随即他警觉道，“放假……不会扣我月奉吧？！”
叶知秋哭笑不得：“不扣不扣，缓归要是没银子，祖爷爷可以给你。要多少给多少！”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嘿嘿……”他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金库罢了，和宗门财务完全不沾边的独属于自己的小金库。
叶知秋语重心长的安慰叶缓归：“祖爷爷知道你想老谭了，你们两这……新婚燕尔的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一下分开确实不习惯。祖爷爷是过来人，懂的……相思之苦确实难熬啊！”
叶缓归一脸震惊，祖爷爷说什么？他萎靡不振是因为想念老谭了？！难道不是因为没有老谭他们在身边，他不习惯吗？
叶知秋道：“小谭那孩子好，一表人才对你也好，有他在你身边，祖爷爷放心。这次他去鸿蒙遗迹，虽说是为了小邵，但他更是为了青木宗考虑。祖爷爷一直想着，等他回来之后该给予他什么样的奖赏……”
叶知秋说着说着就看到了叶缓归一脸震惊，他纳闷的问道：“缓归，你怎么了？”
叶缓归磕磕碰碰：“祖爷爷你的意思是说，我提不起精神是因为在想老谭？”
叶知秋也懵了：“难道……不是吗？”
叶缓归脑子里面一团乱麻，他想是时候去问问有经验的人，什么是道侣间的喜欢了。
于是他认真的看向叶知秋：“祖爷爷，你能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吗？”
叶知秋摸了摸下巴，他温吞的说道：“这个啊……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啊。就拿我自己来说，当年第一眼看到你祖奶奶，就走不动道了。哎哟，你祖奶奶年轻的时候那个漂亮啊！整个点苍城就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姑娘，她看我一眼啊，我魂都飞了！”
叶缓归：……
原来你是这样的祖爷爷……
162.相思苦（下）
什么是喜欢，路边的一朵花开得正好，你从路边路过多看了一眼，这是喜欢；家里的猫猫狗狗逗得你捧腹大笑，你抚摸它们也是喜欢；亲朋相聚在一起开怀畅饮放声大笑，你满心都是欢喜时，这还是喜欢。
叶缓归喜欢很多东西，路边的野花，地里的庄稼，欢乐奔跑的鸡鸭……只要他目光所及之处，他能找到无数个喜欢的东西出来。
那道侣之间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呢？或者说，爱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叶缓归之前就在为这个问题困扰，不过当时他选择了逃避，现在他终于想要直面这个问题了——他对谭渡之的感情，是属于喜欢还是属于爱？！
叶知秋的话没什么参考价值，因为他对叶缓归祖奶奶的爱属于一见钟情。梅梅说过，所有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家祖爷爷，就是梅梅说过的……老色批。
叶缓归想了一圈，他身边的人，有谁在感情这种事情上面有经验呢？
福伯？对不起，福伯是个老光棍，最喜欢的是烟酒和红烧肉，最近还喜欢和曲来风吵吵。
严大哥？自从他接手青木宗之后，他就没和严俊见过面。而且严俊也没有道侣啊！问他也没用。
想了一圈，青木宗里面就没有能给他解疑的人。叶缓归抱着鹅继续长叹短吁，他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为了这种事而烦恼。
梅梅说的没错，人吃饱喝足之后就会遇到奇怪的问题，本质上都是吃饱了撑的。
正在此时，他的眼前闪过一片淡黄色的裙摆，抬头一看竟然是十三娘。叶缓归眼睛一下就亮了，一般来说，姑娘家对于感情的事情比较敏感。十三娘的琅嬛阁中都是女修，她一定知道道侣之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
叶缓归嗷的一声站了起来：“十三前辈！我有事请教！”
十三娘行了个礼，她温婉说道：“叶掌门，我行十三，并不姓十三。”
叶缓归闹了个大红脸：“啊，一时情急不好意思了。”
十三娘来了，他就不能坐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上发呆了。叶缓归客气的将十三娘请到了大殿中，他给十三娘斟茶倒水：“您是来看小狐狸的吧？”
十三娘点点头：“邵道友将小狐狸照顾得很好，它跟着他比跟着我好，于是我就将小狐送给他了。”小动物和人一样，遇到合适的人就会过上好日子，遇到不靠谱的，就会苦一辈子。
叶缓归笑道：“这样啊，等一会您去灵兽园转一转，要是有合心意的小灵兽，您就带回去怎么样？”
青木宗别的不多，灵兽多。十三娘帮助青木宗不少，就算送她几只灵兽也是应该的。更别说她还给宗门送了一只小灵狐。
十三娘玉手一指，指向了在叶缓归脚边打盹的鸭鸭：“我挺中意这只的，不知叶掌门能否割爱？”
鸭鸭歪着脑袋：“昂？”叶缓归抱歉道：“对不起啊，鸭鸭它们是我的家人。家人是不能送人的。”
十三娘温柔的笑了，她颔首：“我知道，叶掌门不必紧张，我只是在开玩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我的心境就会变得平和，叶掌门，你有一种能治愈人心的力量。”
叶缓归乐了：“真的吗？”
十三娘应了一声：“自然是真的，要不然我也不会三番五次来青木宗。看到你们宗门的花草和灵兽，确实令人心情舒畅。”
叶缓归骄傲的说道：“灵植园和灵兽园都重新布置了阵法，是老谭……谭渡之布置的。”
提到了谭渡之，叶缓归眼中都是亮光。放眼一看，只要他目光能看到的地方都存在着谭渡之的痕迹。护山大阵，谭渡之布置的。各个山头的布局，谭渡之定下的。就连大殿中的桌椅款式，也是谭渡之挑选的……
叶缓归又走神了，老谭这会儿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又在听天一居士开会？
十三娘颔首：“刚进宗门我就发现了，这么厉害的阵法应当是高手布置的。将来有机会，我想让我门下弟子也来青木宗走一走。”
叶缓归回过神来笑吟吟：“欢迎欢迎！只要前辈愿意，青木宗的大门永远向琅嬛阁敞开。对了，来之前提前对我说一声，我让老谭……我给女修们安排安静一些的住处。”
十三娘揶揄道：“叶掌门满心满眼都是谭真人呢，同你说几句话你已经提起他好几次了。你这两天精神不济，想他了吧？”
叶缓归一惊：“哎？！”有吗？！有这回事吗？！
十三娘温声道：“爱情令人沉醉，相爱的人会不由自主的想念对方，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值得害羞的。”
叶缓归：？？？他害羞了吗？！他哪里害羞了！
十三娘眉眼弯弯：“叶掌门脸红了，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叶缓归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红了？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十三娘感慨着：“真好啊，谭真人和叶掌门的感情这么好，真让人羡慕。说实话，我之前以为你和谭真人只是逢场作戏并没有真感情，可是看到你们两现在的样子，我错了。”
她柔声道：“你可以义无反顾的站在谭真人面前为他对抗修真界的流言蜚语，他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扫平障碍，你们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对对方一片真情厚意。”
叶缓归张张口下意识的辩解着：“可是，这不是应该的吗？老谭是我的家里人，帮家里人做事不是应该的吗？”
十三娘笑了：“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可以成为朋友，但是想要成为家人，必须要有很多很多的爱。”
“你两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这个外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凡你们两有点私心，都走不到这一步。如果你们两之间没有爱，那修真界就没有几对深爱的道侣了。”
“看，你为谭真人寝食难安精神不济，这还不能说明吗？”
叶缓归傻乎乎的眨眨眼，他寝食难安了？这么……这么明显吗？
十三娘温言细语的说道：“喜欢一个人，第一眼就会有感觉。无论是什么情况下遇到他，看到他心里就会留下深刻的印象。崇拜也好，憧憬也罢，甚至于同情……总之，对别人的感觉不会有这么强烈。”
“我听说叶掌门在九霄仙门接到绣球之后毫不犹豫的就将谭真人带回家来了，如果不是对他有足够的喜欢，一定不敢这么冒险。”
那时候谭渡之被很多人觊觎，一旦暴露了他们的前行路线，等待叶缓归的就是死路一条。叶缓归难道不知情吗？他知情！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将谭渡之带走了。
叶缓归挠挠脸颊：“也还好吧……我觉得没什么啊。我这不是正好接到绣球了吗？”他只是出于责任感和同情心在照顾老谭，就算老谭长得不好看，他也会这么做。
不过十三娘说的有道理，他第一次看到谭渡之时就很同情他。好好的一个人修为全废站不起来，他只想着带他回家好好照顾他罢了。
十三娘微微一笑，她没想到自己能遇到这么有趣的一幕。在修真界人看来，叶缓归捡到谭渡之是他攀了高枝，却没想到现在死缠烂打的人是谭渡之，人叶掌门根本没开窍！
十三娘最喜欢点醒迷茫的少年少女，她缓声道：“所以我觉得叶掌门是个好人，那种情况下很多人都不愿意惹事，你却知难而上。”
叶缓归笑着挠挠脸颊：“主要是那时候……无知无畏。”或者说是自己心大，没见识过危险，觉得世界挺美好。
十三娘道：“如果是现在的你回到谭真人抛绣球那一日，你还会带他回家吗？”
叶缓归毫不犹豫的点头：“那当然啦！”
十三娘道：“看，若说之前你是无知无畏，现在则是坚定不移。你带他回家，不只是因为他可怜，而是因为他是谭渡之。从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你就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如果换成别人落难，你会全心全意任劳任怨的照顾他吗？”
“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很奇怪的，有的人一见面就不想深交，有些人一见面就相见恨晚。你能带着谭真人离开，至少你们两性格上面是合拍的。”
叶缓归认同的点头：“嗯……对，如果换了一个不太好说话的人落难，我估计我会受不了。”
他和老谭到现在为止，从没红过脸。如果换了一个喜欢挑肥拣瘦挑三拣四的人，叶缓归会非常的委屈。就算带着他走，也迟早会闹掰。他又不是谁家的保姆，没理由伺候一个对自己挑剔的人。
可是老谭不同，老谭哪怕对自己有看法也是温柔又克制的。前段时间他还对自己道歉了，说两人刚见面的时候他让自己受委屈了。
这么温柔的老谭，值得他善待啊！可是……对一个有礼貌的人温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叶缓归解释道：“与人友善是基本的做人原则吧？”
十三娘道：“友善是应该的，只是若是只有友善，是不会为别人改变的。据我所知，谭真人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但是他面对你的时候，话语和笑容总是分外的多。而叶掌门也并不是个强势的人，可是你为了谭真人，敢直面我们盟主。”
“叶掌门，你还觉得你对谭真人的感情只是因为道义原则和友善吗？你难道没发现自己的变化吗？”
叶缓归愣了，十三娘说的好有道理哦！让他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了！
十三娘笑道：“想证明自己对一个人是君子之交还是非同寻常其实很简单。简单一点说想和他想想厮守耳鬓厮磨，期盼他的触摸和安慰……这种，肯定是爱了。”
叶缓归脸颊上刚刚消散的粉色噌的一下又红了，这一次连耳朵都烧起来了！
他脑海中出现了梦中那些旖旎的画面，那些让他脸红心跳腿发软的画面……长这么大，他的梦中出现了很多人，但是只有老谭……和其他人不一样。
好多时候梦中醒来，那种激烈又舒畅的感觉还让他身体发软。以至于他生怕哪天控制不住自己兽性大发毁了老谭的清白……
十三娘笑道：“你可以想一想，如果换成了别人，你还会期待吗？”
叶缓归脸黑了，如果换了其他人……那简直是灾难现场！什么旖旎的念头都飞走了！他一点都不会舒服，还会觉得恶心想吐！

第九十五章
163.我想你了（上）
十三娘微笑道：“不说换一个陌生人，你就拿你身边熟悉的人试一试。他们是不是能代替谭真人？若是他们离开宗门，你会不会这样寝食难安？”
叶缓归尝试将老谭的脸换成了严俊，这是除了福伯之外对他最好也是他最熟悉的一个人。可是光想了想，他就无法忍受了。
严大哥是好，可是一想到他拥抱亲吻自己，叶缓归每个细胞都在抗拒！别说舒服了，他只想有多远逃多远！严大哥就算几个月不出现，他根本不会茶饭不思……
叶缓归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理解了理解了。”老谭是独一无二的，他只想被老谭亲亲抱抱，换了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十三娘笑道：“两个喜欢的人如果分开，会觉得度日如年。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能早些团聚。所以古书上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有道理的。”
叶缓归脸已经红得可以煎鸡蛋了，他捂着脸心跳如鼓一声比一声大，一下比一下快。十三娘说的，全中了！
所以，他对老谭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
希望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不止老谭爱他，他也爱着老谭！所以他们两其实是互相爱着对方！
意识到这点之后，叶缓归血一下就冲到了脑子里。他感觉他的神魂忽悠忽悠的飞起来了！他从没有这么眩晕过！多么幸福！
十三娘笑道：“抱歉啊叶掌门，不小心就说多了。对了，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叶缓归红着脸摇头：“没……没什么了……”
他想要问的，十三娘已经解答了！
明白自己对老谭的感情后，叶缓归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坐立不安，他想老谭了！
他想见老谭，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告诉他自己此刻的想法，想让他知道其实自己爱他！
原来他在那么久之前就爱上老谭了，只是迟钝的他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决定了！他要给老谭发符篆，告诉老谭他喜欢他！
他想要成为他的道侣！和他一起好好过日子！
十三娘见叶缓归眼底有光，她笑着站起来行了个礼：“看来叶掌门有点忙，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有空再细谈。”
叶缓归总觉得十三娘找他不止同他闲聊这么简单，不过现在他满心只想着和老谭说话。因此他站起来回了个礼：“前辈慢走！”
看十三娘的背影消失，叶缓归呼的一下站起来，他提着随身储物袋就往外头跑：“走！鸭鸭！我们回家！”
叶缓归跑得飞快，鸭鸭跟在他背后连跑带飞，圆滚滚的大鹅两条腿划得飞快，屁股两边摇摆看着滑稽速度竟然还挺快！
因为跑得太着急，这一人一鹅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叶缓归嗷的一声摔了个大马趴。只能说物似主人型，鸭鸭也跟在叶缓归后面被绊住了，只听鸭鸭昂的一声摔得两脚朝天。
叶缓归丢脸的爬了起来，顾不得拍拍身上的灰，他一把夹着鸭鸭冲向了传送阵，竟是片刻都等不得。
目睹这一切的弟子们哭笑不得：“掌门怎么了？”
十三娘眉开眼笑：“他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想通了人生大事。
从传送阵中出来之后，叶缓归心跳还没平复。他将鸭鸭放在地上，鸭鸭仰着头看着它的主人，它感觉到它的主人今天很不一般。
今天是鸭鸭陪着叶缓归去青木宗，不知道四小只怎么安排的，每天它们都会派出一只跟着叶缓归去青木宗，撵都撵不走。
鸭鸭拍拍翅膀蹭了蹭叶缓归的腿：“昂~”它只是一只鹅，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叶缓归感觉舒服一点。
剩下的三小只听到鸭鸭的声音也从家里走了出来，它们簇拥着叶缓归又蹭又舔的，叶缓归挨个儿摸了一遍。
摸了一遍小动物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情：“我没事！”
不就是给老谭发个符篆，告诉他自己明白对他的感情了吗？有什么好怕的！
他鼓足勇气昂首挺胸的走过了香樟小道，可是快要跨上石桥的时候，他又迟疑了，脚步也因此慢了下来。
等下符篆燃了之后他该怎么说呢？是一上来就告诉老谭他喜欢他？还是有个缓冲过度一下？直接说的话会不会太突然，老谭会不会觉得他有毛病？可是要是吞吞吐吐，是不是感觉不够直率？
叶缓归慢吞吞的走上石桥，他困扰的挠挠头发。什么事和感情沾边，总觉得好难啊。
此时已经是深秋，山上的大部分树开始落叶。红色或者黄色的落叶铺了一地，有不少落到了水里顺着流水流向远方。溪边金色的野菊花倒是开得正灿烂，还有勤劳的小蜜蜂在收集着花粉。
珍珠湾一如既往的宁静，只是叶缓归心里却波澜起伏。
他靠在了桥边的栏杆上手里捏着明黄色的符篆酝酿着情绪。
“老谭？我想你了。不，不对……”太急躁了。
“今天天气真好啊？也不对……”感觉像是没事找事。
叶缓归想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了他的开口话，这是万能金句！怎么都不会出错！
于是叶缓归清清嗓子用平时说话的语调问道：“老谭，你在做什么呢？”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听到了谭渡之的声音：“缓归？你在做什么呢？”
招财它们纳闷的抬起了头，它们听到铲屎的和另一个铲屎的同时说了同样的话，这两……折腾啥呢？
叶缓归一惊，他诧异的扭过了头，只见在他身边有一个圆圆的青烟圈。老谭竟然现在给他发符篆！
谭渡之的声音依然温柔：“缓归？怎么啦？”
叶缓归张张口，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眶竟然微微的湿润了：“老谭……”
不想让谭渡之听到自己异样的声音，叶缓归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努力的将那股酸涩的感觉憋了回去。
谭渡之关切的问道：“怎么啦？身体不舒服？还是谁欺负你了？”
方才他正在龙鳞舰上商议事情，突然之间他道侣的神魂在他的识海中活跃的蹦跶了起来。本来以为叶缓归蹦跶一会儿就消停了，没想到他竟然蹦跶了很长时间！
谭渡之再也坐不住了，他离开了会议室来到甲板上，第一时间给叶缓归发了符篆。没想到符篆一燃起，他就听到了叶缓归在问他做什么。
叶缓归心里又暖又涩：“我挺好的。你呢？”
两人一个靠在小桥的栏杆上，一个靠着龙鳞舰的扶手。明明相隔千里，却像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一样。
谭渡之温声道：“我也挺好的。”
其实不太好，谭渡之非常讨厌和修真界那群虚假的修士们坐在一起。但想要在修真界行走，不能只凭自己的个人喜好。
真想叶缓归啊，想现在就回到他身边，抱抱他亲亲他，和他一起做什么事都好幸福。可是他不能太急躁了，感情这种事急不得，需要徐徐图之。
两人细聊了几句话之后，有修士呼唤谭渡之：“谭真人，就等您了！”
叶缓归轻声问道：“你那边在开会吗？”
他是不是打扰老谭正常工作了？想到这里，他连忙说道，“我们晚上再聊吧，你快去开会去。”
谭渡之瞅了瞅他的紫府，只见叶缓归的神魂还在蹦跶着，不过已经没有方才蹦跶得那么厉害了。于是他放松的说道：“行，晚上见。”
就在他要掐断符篆的那一刻，叶缓归胸口还憋着一口气，他不吐不快。他急切的唤道：“渡之！”
突然从叶缓归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谭渡之心狂乱的跳了起来。
他唤自己的名字了！不是老谭！不是谭渡之！没有姓，只有亲昵的两个字！
长久以来形成的直觉告诉他，叶缓归即将说的话很重要！
叶缓归停顿了，他憋红了脸，本来以为能一鼓作气说出口的话竟然卡在了喉咙口。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他只能听到谭渡之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叶缓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可以的，不就是四个字吗？！
他尝试着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那四个字，可是话一出口，他的语调却百转千回：“我想你了。”
相思之苦，他尝到了。这一刻他是甜蜜的，也是痛苦的。他爱的人也爱着他，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可是他们明明这么喜欢对方，此刻却被迫分开了。
谭渡之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快，就在他觉得心跳快要到达顶峰时。他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清楚的听到叶缓归的声音传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到了他的心上。
这四个字像是温润的春雨飘落在他心上，让他干涸的心变得柔软又湿润。
小叶子说：“我想你了。”
这一定是世上最动听的四个字！比所有的海誓山盟加起来都要动听！
谭渡之身上猛地溢出了强大的灵气，龙鳞舰因此颤抖了起来，护住龙鳞舰的结界也发出了嗡嗡的轰鸣声。不知内情的修士们大喊起来：“什么情况？！”
灵气冲散了通讯符篆，谭渡之站在甲板上整个人被莫大的狂喜笼罩了。
谭真人就像是一株长满了花苞的树，一场春雨后，他开了满树的花！
小叶子回应了他的期待！从此之后，他不再是单相思，他有了一个和他心心相印共同进退的道侣！
狂喜像是风暴一般冲刷着谭渡之的紫府，他感觉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神魂都轻盈了许多。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想见叶缓归！想要回家，将他拥入怀中！
164.我想你了（下）
谭渡之被幸福笼罩，他本就长得好，这么一笑如高岭之花绽放，定力稍微差一点的人看到他的笑容就直了眼走不动道了。
然而温如玉不是一般人，他从大厅出来时就见谭渡之笑得像个傻逼。他戳了戳谭渡之：“嘿，什么情况？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谭渡之快速的说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回去一趟。”
温如玉没明白：“哎？回哪里？”
谭渡之祭出了他的灵剑：“回家一趟。”
话音一落谭渡之已经翻身上了飞剑，温如玉急急的问道：“是宗门出了什么事了吗？！”
谭渡之笑得羞涩又幸福：“缓归说他想我了。”
话音一落，一念穿过了龙鳞舰的结界，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天一居士他们从大厅出来的时候就见温如玉在跳脚：“有道侣了不起啊！”
天一眉头微皱：“温道友，谭真人这是……”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哦，他回宗门去接一个人。没事，我们继续出发，他们会赶上来的。”
天一掐指算了算，他笑了，随后转头命令部下：“调转方向回青木宗。”
龙鳞舰上顿时怨声载道，然而远去的谭渡之根本不在乎。
叶缓归今天提前一个时辰回了家，和谭渡之发了个符篆之后，他心情好多了。说出想念他的话之后，他觉得轻松多了。
就是也不知道老谭有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只知道话一出口，符篆就断了。
算了，如果老谭没听见，晚上再说一遍就行了！多大点事~
叶缓归放松了心情，难得提前回家，他可以看看他的庄稼了。现在已经深秋了，地里的黄豆早已收割了。此时种着的是麦苗和油菜。
麦苗还行，绿油油的一片。油菜就长得不太好，稀稀拉拉的。要等到明年春天它们才会疯一样的生长。
秋冬季节万物萧条，珍珠湾也不例外。四周山上不少树都秃了，看起来灰扑扑的。
还有两三个月就要过年了，老谭他们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到腊月了。今年他要去白鹭镇上买两头猪，再多买些鸡鸭做成咸货。今年一定要过一个富足的肥年！
在田间忙碌了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渐的晚了下来。叶缓归喂好了鸡鸭兔，然后从菜地里扯了一把小青菜。
谭渡之他们走的那天，他菜烧多了，这几天他一直在吃剩菜。今晚炒个小青菜再加上剩菜，足够他吃一顿的了。
厨房中亮起了夜明珠，新厨房比之前的厨房大了很多，还增加了可以存放菜肴的储物间。厨房里面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就餐，往常老谭他们在家的时候，三人说说笑笑的倒也不觉得怎么样。老谭他们走了之后，叶缓归总觉得厨房太空旷了。
好在家里还有招财进宝鸭鸭它们，有它们陪着，叶缓归并不会觉得害怕。
外头起了风，葡萄架上的树枝被风卷着拍打着窗户发出‘叩叩’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窗户一样。叶缓归一边掐去小青菜的根，一边看向窗户。这是老谭和老温为他种下的葡萄树，楼小楼建房子的时候将它们保留了下来。
这个季节，葡萄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他准备明天把葡萄枝修了，再给它们追加点肥料，让它们安全过冬。
风渐渐大了起来，葡萄藤不停敲窗户的声音有些恼人。炒好小青菜后，叶缓归终于忍不住了，他要剪了这根葡萄藤！于是他握着剪刀走出了厨房门口，准备将那根不知趣的葡萄藤给正法了。
正当他伸着手将那根捣蛋的葡萄藤往下拽的时候，招财发出了嘤嘤嘤的声音。
招财这狗子看着个子大，其实脾气特别好。听到它嘤嘤嘤，叶缓归以为它又被进宝揍了，他下意识的说道：“进宝，不许打架！”
突然间一股寒风从他身后袭来，下一刻他的身体被人从后方紧紧的抱住了！叶缓归一惊刚想挣扎就感觉这个怀抱无比的熟悉，随即他闻到了老谭身上带着寒气的香味。
他难以置信的扭过头：“老谭？”
谭渡之紧紧的搂着叶缓归，他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周身散发着寒意，他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暖：“下午你对我说的话，能再说一遍吗？”
叶缓归脸一下就红了，他小声的说道：“我想你了。”
谭渡之一把抱起叶缓归，他一手搂着叶缓归后背，一手按住了叶缓归的后脑勺。他低头深深的亲吻着叶缓归的唇，不是平时简单的贴贴，而是撬开了他的唇攻城略地的深吻。
叶缓归呼吸停住了，他的身体发热双腿发软，若不是谭渡之紧紧搂着他，他感觉自己都要站不住了！
唇舌交融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和自己爱的人亲亲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
叶缓归闭上了双眼，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又害羞又沉迷。这一刻他确定了，他真的好喜欢老谭啊！
深深的一吻之后，谭渡之终于松开了叶缓归，他笑道：“我也想你了。我们以后不分开了，好吗？”
叶缓归眼中浸出了泪花，为什么呢？明明是这么幸福的时刻，他为什么想哭呢？
他重重的点着头：“不分开！”
两人静静的在葡萄架下相拥相吻，谭渡之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叶缓归说。明明这几天他们每天都要发符篆聊很久，可是……不够，怎么都说不够。
谭渡之不是个话多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神魂和叶缓归靠近了，他觉得他也被小叶子同化了。
风越来越大，吹在身上越来越凉。直到叶缓归肚子里面发出一声长长的‘咕——’声时，谭渡之才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你没吃晚饭吗？”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笑了：“刚做好晚饭，你就来了……”
谭渡之笑道：“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不枉费他御剑大半个时辰，正好可以回来和道侣吃晚饭！
说着谭渡之和叶缓归进了厨房，只是当他看了看桌上的菜时，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大餐桌上只有孤零零的两道菜，一道看上去就是剩菜，还有一道菜因为时间长了，虽然卖相还行，但是已经凉了。
谭渡之愣了：“就吃这个？”
从谭渡之和叶缓归认识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见过这么敷衍的饭菜。哪一顿饭小叶子不是荤素搭配？怎么轮到自己一个人，他就这么敷衍了？
叶缓归笑了：“我一个人有两道菜足够啦！你等一下，我给你重做两道菜，很快的。”
谭渡之看着叶缓归的笑脸，他为自己的疏忽而惭愧。这几天的闲聊中，他总是会问叶缓归吃了什么，叶缓归连续说了三天的板栗烧鸡。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还觉得他家道侣是真喜欢吃这道菜。
原来不是他喜欢吃，而是他一直在吃剩菜！
原来他一个人的时候是这么随便，再想到他平时吃饭只吃一点点，难怪这么瘦小！
谭渡之心疼极了：“你让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他和温如玉一直觉得小叶子就算一个人都能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然而要不是突然回来，他根本不会发现，其实小叶子也需要有人疼，他也需要有人照顾。
谭渡之将桌上的两道菜推到了一边，他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了叶缓归给做好的饭菜：“不用做菜，有现成的。”
以后的每一顿饭，他都不会缺席。他会和小叶子一起做饭，然后看着他好好吃饭。
叶缓归饱餐一顿，他心满意足的摸摸肚皮：“啊~~好饱好饱~”
老谭他们走了之后，他的胃口也离家出走了。现在他的胃口又回来了，叶缓归还加了半碗饭。吃饭果然要人多才会香啊！
谭渡之将碗筷都收拾了，他细细的擦了擦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好看的手，手指修长匀净，白玉一般的皮肤下能隐约看到根根血管。
叶缓归转身趴在椅子上盯着谭渡之的手看：“老谭，我记得刚遇到你的时候，你的手上都是老茧。现在你的老茧不见了耶。哎呀，这么好看的手，感觉用来洗碗太可惜了！”
谭渡之微微一笑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是吗？”
他的手不光是用来握剑，还需要用来拥抱抚慰他的道侣啊！
他弯腰抱起了叶缓归：“走吧，该睡觉去了。”
这一次，他向着他们的卧室走去。虽然还没到双修的时候，不过可以先让他的道侣适应一下了。
进宝在窗外动了动耳朵，它又听到铲屎的在呜咽，和那一日铲屎的喝醉了之后一模一样。

第九十六章
165.龙鳞舰
两天后，青木宗的泊岸上又停上了龙鳞舰。龙鳞舰上次停在青木宗时，上面空荡荡的。而这次，甲板站满了看热闹的修士们。他们对着泊岸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青木宗宗主。”
“哦~~是他啊！上次青木宗大典我没来，看着挺不错的。”
“那当然，要不然谭真人能魂不守舍？”
叶缓归尴尬的笑着：“嘿嘿~”
温如玉揣着手揶揄道：“恭喜你，你出名了。天一居士从没让龙鳞舰掉过头，如今为了你们两破例了。现在好了，谭渡之星夜兼程会道侣，叶缓归含情脉脉等情郎……嗯，又可以写好几本画本子了。”
谭渡之横了温如玉一眼：“还敢说！”
天一居士哪里是为了叶缓归掉头？他是害怕谭渡之临阵脱逃。谭渡之不去鸿蒙遗迹没问题，鸿蒙珠不能没有啊！真以为天一居士是那种会在意风花雪月的人吗？
温如玉摇摇头，他对叶缓归控诉道：“你瞅瞅姓谭的这幅嘴脸，你可当心点，当心他把你骗到手了就不管你了。”
叶缓归坚定的说道：“他不会的！”他相信老谭，老谭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不止他信任谭渡之，就连他身边的亲人们都信任他。这不，祖爷爷答应他让他跟着谭渡之去鸿蒙遗迹看看。
若不是足够的信任，叶知秋才不会拿放叶缓归出青木宗。
温如玉耸耸肩无奈的说道：“哎，早知道龙鳞舰会回头，我就在青木宗等着了。害得我在上面瞎转悠了好几天，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好了，别啰嗦了，我们快点出发吧。”
叶缓归应了一声，他双眼放光的看着龙鳞舰。他到现在只坐过一次飞舟，还是第一次去九霄城的时候坐的最普通的飞舟。龙鳞舰又大又威风，一定比他当时坐的飞舟舒服多了！
正当叶缓归登上飞舟楼梯时，泊岸后方传来了叶知秋的声音：“缓归啊——等等——”
叶缓归回头一看，只见叶知秋正御剑而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储物袋焦急的喊着：“等等——”
叶缓归他们连忙迎上去，叶知秋从飞剑上翻身而下落在了叶缓归面前。他将储物袋递给了叶缓归：“你把这个带上。”
叶缓归接过储物袋，他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啊祖爷爷？”
打开储物袋一看，只见里面装着数十头宰杀好的小香猪和小肥羊，竟然还有两头牛！
叶知秋关照道：“怪祖爷爷疏忽，我们缓归还没辟谷，这一路上总要吃东西。这些都是灵兽园里面养的，万一你们去了遗迹不方便，还能凑合着吃。”
叶缓归心中又感动又酸涩，他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叶知秋：“祖爷爷，谢谢您！”
他何德何能能有这么疼爱他的长辈，事事为他考虑，处处为他思量。
叶知秋拍拍他的后背慈祥的说道：“乖啊，你第一次去遗迹，凡事多听听小谭他们的。不要闷着头只管抢宝贝，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无论遇到什么事，记得命最重要！祖爷爷在宗门等你回来！”
叶缓归重重的点头：“我会的！”
谭渡之也在旁边保证：“祖爷爷放心，我一定会把缓归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龙鳞舰悬空而起，叶缓归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缩小的叶知秋。直到飞舟穿过青木宗的护山结界，他依然能看到祖爷爷站在泊岸上对他挥手。叶缓归眼眶酸涩，他最不喜欢离别。可是离别是为了下次更好的团聚啊！
谭渡之安慰道：“别难过，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叶缓归点点头：“嗯！”他总要长大，不能一直缩在亲人们的羽翼下。
没一会儿离别的伤感就被首次去遗迹的兴奋冲淡了，叶缓归第一次上龙鳞舰，他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龙骨上的鳞片他想摸摸，霸气的柱子他要瞅瞅，就连湛蓝的天空他都觉得比平时看到的更加的好看。
天一居士给谭渡之他们安排的客房自然不会差，谭渡之他们的房间在龙鳞舰的最上层，每个房间都带了一个观景的平台。
叶缓归一进客房就惊呆了，这哪里是客房？这分明是小型的行宫！
他在客房中转了好几圈，东摸摸西摸摸，然后对温如玉说道：“龙鳞舰可真好啊。”
比他第一次坐的飞舟高大上了无数倍！他第一次坐飞舟时根本没资格去甲板上，他买的是倒数第二便宜的票，只有一间能容人躺下的小隔间。
只不过他运气好，小隔间正好有一个窗户可以看到飞舟外的世界。他扒在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透气窗上看了好久，哪怕飞舟飞入云层只看到一层白茫茫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当时他听其他房间的人议论，说他们的头顶上还有条件更好的客房，白天能看蓝天白云，晚上能看星星月亮。他想着，要是将来有钱了，也去坐一次好房间。
没想到第二次坐飞舟，他就达成愿望了！
站在观景台上抬头一看，只见天高地远。叶缓归兴奋的扒着栏杆看着眼前的风景，直到谭渡之从背后拥住了他：“想什么呢？”
叶缓归感叹道：“难怪大家都想修真，上面的风景真的不一样。”
一眼看去，天地尽在眼前，手一伸，日月仿佛都能握在手里。叶缓归心里升出了一种豪迈之情：“都说站得高看得远，果然没错！”
温如玉的声音从大厅中传来：“嘿，你就是看个稀奇，再让你看两个时辰，你保证没兴趣了。”
温如玉说的话有道理，别说让叶缓归再看两个时辰，还没到小半个时辰，叶缓归就已经对飞舟外的风景没什么兴趣了。
见叶缓归又专心捣鼓起他的灵兽袋，温如玉双手一摊：“看，我说什么来着？在小叶子眼中，再美的风景都抵不过他的一亩三分地。”
叶缓归打开了灵兽袋瞅了瞅招财进宝它们。
这几只小动物非常聪明，得知叶缓归要出门，它们全天跟在叶缓归身后，撵走撵不走。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让它们跟着自己了。
他给吉祥加了一些草料，又摸了摸招财进宝它们的脑袋。他有些想不明白：“它们又不能出灵兽袋，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呢？”
呆在灵兽袋和呆在珍珠湾有什么区别吗？叶缓归也不能将它们时时放出来透气，相比之下呆在家里不是更好吗？
谭渡之温柔的说道：“它们只是想在你身边罢了。”叶缓归养的小动物都通人性，比起安逸的生活，它们更不想离开自己的主人。
飞舟飞行了小半日后，温如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招呼叶缓归：“小叶子，去找点乐子啊？”
从青木宗到鸿蒙遗迹至少要飞半个月，漫长的旅途中修士们不可能都呆在房间里面睡大觉。于是谈经论道的，比武切磋的，还有聚众斗殴的……每天大厅中都无比热闹，据温如玉不完全统计，这几天被仇家打伤的修士已经不下十个了。
温如玉咧着嘴露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去瞅瞅下一个上来的宗门是哪个宗门啊？”
叶缓归看了看谭渡之：“什么叫……下一个上来的宗门？”
谭渡之解释道：“加入万仙盟的宗门不全是财大气粗的宗门，有一些小宗门没有飞舟也想去鸿蒙遗迹。于是天一居士会规划路线沿途带上这些宗门的修士。每经过一个大城市或者宗门聚集的山头，龙鳞舰就会停小半个时辰。”
这也是飞舟飞了好几日返程却只用了两日的原因，如今确认谭渡之会老老实实的呆在龙鳞舰上，天一居士也就放心的继续沿路带人了。
叶缓归双眼放光：“我们要去看看吗？”
谭渡之道：“你若是有兴趣，我陪你去走走。不过我觉得很无聊，大厅比较嘈杂，你不一定会喜欢。”
叶缓归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果断的选择去大厅溜一圈。不过没过一个时辰他就回来了。
这一个时辰里面，他旁听了天一居士论道……没听明白也就罢了，差点就睡着了。
看到两个修士切磋，他只看到灵光乱飞，谁的招式更加精妙完全看不出来。谭渡之点评了一番：“都很糟糕……”
还看到两个宗门的人隔着大厅在对骂，这个刺激！叶缓归听了好大一会儿，满耳朵都是脏话。就是听完了之后他感觉脑子里面住进了几百只鸭子，脑仁子都嗡嗡的。
老谭说得没错，他确实不喜欢大厅的氛围，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客房里面睡觉。除了睡觉和修行之外，他还有事可以做！
这不，他扒拉了一下叶知秋给的储物袋随口问谭渡之：“老谭，你想吃小香猪还是吃小灵羊？”
温如玉的声音在叶缓归身边响起：“吃羊肉！吃羊肉！到了吃羊肉的季节了！天冷就应该吃羊肉！”
叶缓归吓了一跳，温如玉不是在大厅看热闹的吗？他怎么能听到自己的话？
谭渡之在叶缓归衣领后面翻了翻，找到了一粒黄豆大小的珠子：“这是温如玉的‘十里传音’，只要将这个放在人身上，十里之内那人身处何方说了什么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叶缓归惊叹不已，他捏着这里微微透明的珠子看了看：“啊，好神奇啊~”
温如玉的声音从珠子里面传了出来：“嘿，修真界的法宝多了去了，我的手段和你家渡之的手段一比就上不得台面了。”
叶缓归下意识的看了看谭渡之：“渡之有什么手段啊？”他怎么不知道？
谭渡之温柔的将这粒珠子又塞到了叶缓归的衣领中：“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告诉你。”
他接过了储物袋，从里面拖出了一头灵羊：“我来分割吧？”
166.手抓羊肉
谭渡之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引以为傲的剑招会变成分割各种肉类的招式，若是被修真界的人看到了，他们一定会面色复杂——剑修的骄傲已经被谭真人抛之脑后了！
可谭渡之不在乎，他只想看到道侣亮闪闪的眼神。听到他夸自己一句，谭渡之都能开心好一会儿。
在叶缓归的指挥下，一头肥嫩的小灵羊就按照部位变成羊肉块，泡在木盆中满满一大盆。叶缓归挑挑拣拣：“骨头多的我们就不做手抓肉了，留着下次做羊蝎子火锅？”
能做手把肉的羊肉都是羊身上肉多骨头少的部位，比如羊排或者大腿部分，总之要一看看过去骨头只占一小部分的那种。
谭渡之颔首：“好，你说了算。”做好吃的这方面他家道侣比他有发言权，他只要帮忙打打下手就行了。
之前说过叶缓归是个细致的人，他出门在外都会带着家里的被褥。这一次要去鸿蒙遗迹，他把能带的都带了。
比如现在，他将骡车支在了观景阳台上。幸亏阳台足够大，放上骡车之后依然能放上几张吃饭的小桌子。就是骡车黑漆漆，和金灿灿的龙鳞舰非常不搭。
可叶缓归也没办法，他需要做饭啊！在吃饭问题面前，所有的问题都要往后排！
两盏茶后，盆中灵羊肉中析出了很多血水，染红了木盆中的清水。洗了几遍后，原本鲜红的羊肉呈现淡粉色，闻起来也没什么膻味。
每一块肉都连皮带骨，足有两三斤重。叶缓归将洗干净的羊肉一块块的放到了骡车上的大锅中，没想到一锅竟然炖不下！
于是他果断启用了旁边的小锅：“今天晚上我们就吃手抓羊肉，不做别的菜啦！”
谭渡之没意见：“嗯，只有我们三人，不用太麻烦。”
一头羊除了羊头之外，剩下的羊肉都到了锅里。加上足够的清水之后，两口锅装得满满当当。他们三人肯定吃不完这么多的羊肉，若是还做其他的菜，耗时耗力不说，还吃不完。
时隔大半年，骡车里面的灶台再一次燃起了火焰。看着灶台中的火焰，叶缓归感慨着：“啊~我想起和你赶路的时候了。”
那时候老谭只能坐在轮椅上，又高贵又矜持。当时他只想着好好照顾谭渡之，却没想到他和他还有做道侣的缘分。
谭渡之则郁闷的盯着灶膛，他唯一能帮小叶子做的事被嗜血藤代劳了！不能烧火的谭真人哀怨极了。
叶缓归一回头就乐了：“怎么啦？”
谭渡之道：“下次应该做个能让我烧火的灶台。”
叶缓归笑道：“我们家渡之只要会吃东西就好了~”
叶缓归衣领中传出了温如玉嫌弃的声音：“噫~你们两真肉麻~”
叶缓归眨眨眼问谭渡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老温听不到我们两说话？”
谭渡之笑了：“有。”说着他一把搂过叶缓归亲了起来，只听温如玉气急败坏的说了一个字，然后珠子就安静下来了。
叶缓归唇红脸更红，他推了推谭渡之小声道：“在外头呢，当心被人看到。”
谭渡之正经道：“我同我的道侣亲热，关旁人何干。”
叶缓归说不过谭渡之，他只能摸了摸自己的脸：“总之不能在外人面前这么亲我！”
谭渡之应了一声：“好，我听你的。”
灶膛中的火焰熊熊的燃烧着，锅中的水很快就开了，滚沸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层浮沫。叶缓归细心的将这层浮沫给撇干净了，他在锅中加入了料酒、葱结、姜片随后盖上了锅盖，锅盖盖上之后，他将灶台中的火焰调到了最小。
谭渡之见灶台边还有个碗，碗里装着花椒枸杞和几颗山楂，他指了指碗：“这个不放进去吗？”
叶缓归解释道：“这些都是增鲜的，可以晚点放。”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龙鳞舰上却灯火通明。站在阳台上低头一看，就能看到灯火璀璨的飞舟。若是放出神识围着飞舟转一圈，会看到龙鳞舰浮在云端，像是移动的灯塔。
不知道云层下方是什么样的景色，但是此刻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星星。就像前几日谭渡之让叶缓归看到的那样，叶缓归眯着眼睛仰头看向天空：“星星好亮啊！”
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和在珍珠湾看到的不一样。
谭渡之将房间内的软塌搬到了阳台上，他和叶缓归两静静的躺着看着星空。听到叶缓归说话，他回应道：“是啊，好亮。”
前几天他看到的也是同样的星星，可是为什么觉得没有今天的星星好看？果然是因为他的心境不同了吗？他身边有了叶缓归，所以才能停下来欣赏身边的风景了吗？
这时候温如玉兴冲冲的进了客房：“我闻到羊肉味道了！好了吗？！”
叶缓归狐疑的扭头：“你从哪里闻到的？”他明明什么都没闻到啊！
温如玉急急的蹿到骡车上去，他揭开锅盖看到了一大锅的羊肉：“哇~好好吃的样子！我可以吃了吗？！”
叶缓归果断的摁住了他：“还没好！你忍着！”他连花椒之类的调味料都没放下去，这两锅羊肉最起码还要再炖两盏茶的功夫，看，现在连筷子都没能扎透。
温如玉坐到软塌上就开始抱怨：“你都不知道，大厅里面的那群人都快疯了。小叶子在阳台上做羊肉，鲜味都飘到大厅去了。”
谭渡之神识一扫，还真是这样。他们的客房位于龙鳞舰最上层的最前端，龙鳞舰向前飞，骡车中抽出的味道都飘向了下方的客房和大厅。
随着时间的推移，羊肉的味道越来越香。前有谭渡之温如玉当着他们的面大快朵颐，后有叶缓归半夜炖羊汤。修士们快疯了，他们只想联名让天一居士把这三个引得他们食欲大增的人赶下去！
然而他们不敢，无论是谭渡之温如玉还是青木宗，他们都不敢得罪。于是他们只能咽着口水抱怨着：“真是的，让不让人活了！”
加入了碗里的调味料之后，叶缓归又盖上了锅盖让锅里的羊汤继续咕嘟着。此时飘出来的肉香已经非常浓郁了，叶缓归也开始调制调味料了。
他遗憾的说道：“要是有韭花酱就好了，手抓羊肉和韭花酱最配了。”
然而他没有韭花酱，只能按照谭渡之和温如玉的喜好调配出适合他们口味的酱料了。至于他自己，只要一点细盐就好啦！
在温如玉围着灶台转了无数圈问了无数次‘有没有好？’之后，叶缓归终于揭开了锅盖！
他取出了两个大盆子，然后用筷子戳了戳锅里的羊肉块，羊肉已经软烂，筷子轻轻一戳就透了过去。叶缓归将一块块羊肉放在大盆子中，他招呼谭渡之：“老谭！来切羊肉！”
手抓羊肉不用切成小片，只要差不多分一分就行了。比如羊排部分，稍稍用刀子划几下变成方便手抓的大小就差不多了。
谭渡之取了几块羊肉，他将羊排摆在案板上，随着小刀划破羊皮，内里肥美的汤汁便缓缓的流淌了出来。羊皮下油脂和瘦肉分布均匀，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冒着热气的羊肉闻着喷香，温如玉迫不及待的捏了一块，他狠狠的咬了一口：“我最喜欢吃羊肉了……嗯……怎么没味道？”
虽然羊肉很香，但是真的没味道，连基本的盐味都没有。
温如玉提醒叶缓归：“小叶子，你忘了放盐了。”
叶缓归笑了：“我没忘，我正在调味道呢，谁让你手快？”
锅里只剩下了清亮的羊汤，捞净锅中已经煮烂的葱结姜片之类后，羊汤表面泛着油花，闻着特别香。
叶缓归将他调配好的蘸料递给温如玉一碗：“你试试蘸着吃一下？”
温如玉接过蘸料，他将手里啃了一口的羊排往碗里蘸了一下。再捞出来时，羊肉已经染上了酱色。他迫不及待的将羊肉往口中塞去，羊肉中丰盈的汁水顺着细小的羊骨头往下滑落。沾染了酱色的羊头汤淌过温如玉的手指，温如玉却顾不得去擦。
他大口的嚼着羊肉，直到这口羊肉咕嘟一声被他咽下，他才畅快的舒了一口气：“人间美味啊！”
一口下去满满的羊肉香，羊皮软嫩油脂滑腻，瘦肉部分不干不柴又鲜又嫩，加上调味得恰到好处的蘸料，每一口都是满足！
温如玉点评道：“这是目前为止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羊肉，不愧是青木宗养出来的灵羊！不愧是我们小叶子做的羊肉！对了，这羊肉叫什么名字来着？清炖羊肉吗？”
叶缓归笑着在灶台前忙碌着：“手把羊肉，吃这道羊肉需要用手拿着，是不是觉得很豪气？”
温如玉点头：“嗯！对！”
谭渡之眼神不善的看了看温如玉：“只知道吃，不知道帮忙。”
温如玉摇头晃脑：“嗨，你有道侣在怀自然不能理解我的苦楚，你总该让我从别的地方找回一点自信吧？”
叶缓归笑了：“好啦，别吵吵了。羊汤好啦？要加香菜吗？辣椒要不要？”
煮好的羊汤自然不能浪费，只要在大碗中加入一点细盐和一些蒜叶香菜叶，喜欢吃辣的再来上一勺子辣油。就着锅里滚烫的羊汤，就这么往大碗中一冲，一碗汤鲜味美鲜香去寒的羊汤就成啦！

第九十七章
167.羊肉火锅
龙鳞舰上有结界，纵然身处高空也感受不到高空的寒冷。叶缓归他们在观景阳台上摆上了饭桌，头顶星光俯瞰大地，在这里吃饭感觉胃口都会好一点。
饭桌上只有两大盘的手把羊肉，切成大块的羊肉冒着热气，随着飞舟飞行产生的震动，肉块颤巍巍的抖动着。
叶缓归他们三人围着饭桌坐着，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大碗热腾腾的羊汤。羊汤就是清汤，表面飘着一层青绿色的蒜叶和香菜碎。温如玉他们碗中还有辣椒油，叶缓归的则没有。吃腻了羊肉的时候喝上一口羊汤，解腻又满足！
飘过来的神识越来越多，看到这三人吃肉喝汤说说笑笑，龙鳞舰中修士们的眼珠子都快绿了。
温如玉吃得满口流油，他一边吃一边对叶缓归说他为什么爱吃羊肉：“有一年我被困在了一个遗迹中，当时贪心，想多找点灵宝出去换钱。于是就耽搁了出遗迹的时间，结果遗迹封闭了。”
叶缓归惊道：“封闭了？然后呢？”
温如玉道：“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撤出了遗迹，一个时辰之内，遗迹内大雪封山。从天而降的禁制让我失去灵气没办法走出去。”
不止是叶缓归惊了，就连谭渡之都停下了动作：“然后呢？”
温如玉道：“天寒地冻加上一个没办法使用灵气的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没办法吸取天地灵气，没几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那个时候辟谷丹一点作用都不起。”
“就在我觉得我得挂在那个遗迹中时，道祖显灵了！我遇到了一群羊！各个膘肥体壮！”
叶缓归明白了：“所以你打了几只羊，才撑过去了是吗？”
温如玉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对不起，没打到。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我一只都没捉到。不仅如此，我辛辛苦苦找到的食物还被这群强盗抢走了。”
叶缓归：……
谭渡之：……
温如玉狠狠的咬了一口羊排：“靠着和那群羊斗智斗勇，我竟然奇迹般的撑了下来！到春暖花开我的灵气回来后，我都没能打到那群羊！见了鬼的，那群羊开春之后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谭渡之理解温如玉对羊的怨念了，他从盘子中挑了一块最肥美的羊排放在温如玉面前的碗里：“吃吧，多吃点。”
温如玉总结道：“从此之后我就爱上了吃羊。以前每年冬天我都会去不慕仙吃羊肉锅子，没想到小叶子做的羊肉比他们做的好吃，要是小叶也会做羊肉锅就好了。”
叶缓归道：“羊肉火锅也不难，你要是想吃，我们现在就能吃。”
温如玉双眼一亮：“哎嘿？”
正如同叶缓归说的那样，做羊肉火锅很容易。谭渡之将羊肉里面的骨头抽掉，然后再将大块的肉切成了厚薄均匀的肉片，叶缓归则将锅里的羊汤打了放在火锅中。
在汤中加入羊肉，再加上适量的盐，一锅羊肉火锅就做成了。此时取出炭盆放在火锅下，锅中的汤就慢慢沸腾了！
叶缓归还洗了一些蔬菜出来，没一会儿羊肉锅旁边就出现了切成厚片的土豆，一筲箕青白色的卷心菜，翠绿的小青菜……都是一些很适合烫火锅的菜肴！
温如玉食指大动：“哇！真不错！”
叶缓归笑道：“你要是想吃辣锅，我还可以在里面放火锅底料哦。”只是他觉得羊肉锅子就应该吃清汤的，这样才能品尝到羊肉本身的鲜美！
温如玉感动极了，他一把握住了谭渡之的双手：“谭渡之，你以后对小叶子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谭渡之：？？？
温如玉动容道：“在你落难之前，我从来没羡慕过你，但是现在我是真的羡慕你。能遇到小叶子，你真的走了大运了！”
谭渡之微微一笑：“是啊。”他确实是走了大运才会遇到傻乎乎的叶缓归，遇到了他，世界都变得温暖了。
温如玉强烈要求叶缓归在他这边的羊汤锅里面下火锅底料，他不管，他就爱吃麻麻辣辣的东西。叶缓归还能说什么？他只能打开储物袋取出了一块拳头大的火锅底料。
这是他前段时间炒制的，里面放了牛油，牛油冷却了之后就凝结了起来。他便将火锅底料切成了方便取食的大小，需要吃火锅的时候只要取出一块投入到清汤锅中，他就能收获一大锅牛油汤底。
温如玉摇头晃脑的感慨着：“不慕仙有嫩羊肉涮，要是现在来上一碟嫩羊肉就好了。”红彤彤的火锅最适合烫肉片了！
谭渡之想把温如玉的脑袋摁在汤里：“爱吃不吃，不要得寸进尺。”
叶缓归体贴的说道：“羊肉多了去了，如果你想烫嫩羊肉，我再拿一只出来就行了。”不过叶缓归不爱吃烫熟的鲜羊肉，羊肉质量再好，他都会觉得膻。尤其是一打咯的时候，那个味道直冲天灵盖！
温如玉已经从他面前的辣锅里面捞羊肉片吃了，他嘿嘿的笑着：“不用啦，有这么多肉已经足够了！来来来，吃火锅，吃火锅！”
火锅比起单纯的手抓羊肉加羊汤，就多了很多趣味性。叶缓归将卷心菜叶丢入锅中，没一会儿卷心菜的叶片颜色就更鲜嫩了，叶片也有了微微透明的感觉。
这些卷心菜是初秋种下的，这段时间草木凋零，唯独卷心菜长势很好。叶缓归出门前特意将地里长得比较大的卷心菜给摘了放在了储物袋里。
烫熟的卷心菜口感鲜甜清脆，不蘸调料就这么吃就很美味。
见叶缓归专心吃卷心菜去了，谭渡之在他碗里夹了几片肉：“多吃点肉，不要光吃菜。”
正当三人吃得开心时，客房的门被敲响了。温如玉神识一扫，他乐了：“哟，天一居士要来说教了吗？”
谭渡之道：“青木宗的人在龙鳞舰上可以自由活动。”如果天一真是来说教的，他们可以不让他进门。
叶缓归倒是很淡定：“不用紧张啦，万一他是来蹭饭的呢？”
客房门打开了之后，天一居士闭着眼睛站在门口，说实话叶缓归每次看到天一居士的脸，他都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不睁开眼睛走路真的不会摔跤吗？
当然，修士有神魂可以看清周围，只是神魂经常出来溜达也挺累的啊。有眼睛不用长了干嘛呢？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啊！
叶缓归正在发散思维，就见天一居士行了个礼：“叶掌门。”
叶缓归露出了纯良的笑容：“天一居士来得正巧，我们正在吃火锅，一起吃点吧？”
天一居士竟然点头了：“好！麻烦了！”
说着天一呲溜一下就坐在了饭桌旁边，而叶缓归还站在门口呢。他震惊的扭头看向天一，到现在为止，天一真人在他面前的高人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了。
第一次看到天一时，他是高高在上的万仙盟盟主，一言九鼎维护修真界的和平。第二次见面，天一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白的希望叶缓归能让出鸿蒙珠。这是第三次，叶缓归只是邀请了一下，他已经坐下了。
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因为天一这种毫不做作的性格，他才能纯粹的洞察天机成为万仙盟盟主吧！
天一不太能吃辣，他倒是和叶缓归有了共同语言。吃了几片肉之后，天一夸奖道：“叶掌门的羊肉锅做得好。”
下一刻，他就说明来意了：“不知道叶掌门愿不愿意让更多的道友品尝到你的手艺。”
叶缓归愣了一下：“哎？可以是可以，可是我只有一个人，能做的饭菜并不多。”他的目标是喂饱谭渡之和温如玉，至于其他的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啊。
天一道：“不需要你专门为了其他道友制作，只要每日的饭菜多做一些就行。有道友愿意出高价购买你做的美食。”
叶缓归下意识的看了看谭渡之和温如玉，天一是什么意思呢？
叶缓归没反应过来，温如玉已经明白了：“盟主，我们掌门现在应该以修行为重，做菜只是他的个人喜好。我和谭渡之的胃口不小，能剩得并不多。即便这样其他道友也愿意出高价买？”
天一颔首：“是。”
温如玉笑道：“哪怕只有一份，还不一定是自己喜欢吃的。即便如此也能接受？”
天一颔首：“对。”
温如玉笑了：“行啊，成交！”
叶缓归连忙劝住温如玉：“哎？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温如玉笑道：“怕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我们今晚吃羊肉火锅，还能剩一份羊肉锅，我们再送两道素菜，问问他们愿意出多少。”
天一颔首：“我知道了。”说着天一低头吃了几口肉，等他再抬头时，他说道：“三千灵石。”
这一刻叶缓归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这真的不是在打劫吗？还是说修士们人傻钱多？为了个羊肉火锅愿意花三千灵石？买一头灵羊不过三十个灵石！
嗯，一定是他们人傻钱多！
叶缓归没有多余的锅了，幸亏天一有所准备。他竟然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和桌上火锅差不多的锅子！
看到锅子的这一刻叶缓归明白了谭渡之对他说过的话，他说过，万仙盟天一居士想要什么都会得到。这是个能掐会算的人，他想做什么真的很容易成功。
叶缓归和在锅子中加了羊汤调好了味道，谭渡之切了三斤羊肉倒入了锅中，温如玉又洗了一些卷心菜和小青菜摆了满满两筲箕。
做好了这一切后，客房的门开了，三个身着青衣的其他宗门的弟子恭敬的走了进来。他们三将叶缓归他们准备好的第一道菜端了出去，留下一个装了三千灵石的储物袋。
叶缓归提着储物袋风中凌乱，他开始惶恐，万一付钱的这个道友他对自己的羊肉火锅不满意怎么办？外头的人会不会觉得他开的是黑店？
168.再遇九霄仙门
谭渡之宽慰道：“别担心，基本的道义他们懂。”他没有把剑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买小叶子做的东西，是他们自愿的。货卖当时，他们买回去觉得赚了也好亏了也好，都没理由到叶缓归面前闹。
温如玉笑吟吟：“你不是一直想有属于自己的小金库吗？现在有了。”
想想小叶子每天勤勤恳恳就为了十两银子的掌门月奉，三千灵石啊，他要当多少年的掌门才能存下来啊！
叶缓归提着三千灵石哭笑不得，他确实有钱了，可是压力也大啊！万一吃了他东西不满意的人回头把他给套麻袋了，他哭都来不及啊。
天一居士吃饱喝足出门之后，叶缓归一直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生怕有人来砸门让他还钱。然而直到他躺在床上，他担忧的情况都没发生。
龙鳞舰比普通的飞舟稳多了，可站在飞舟上还是能感受到飞舟前行时的震动。叶缓归躺在谭渡之怀里还在感叹：“一顿饭三千灵石，我们开价是不是太高了？”
谭渡之道：“你知道修真界有名的不慕仙吗？不慕仙的羊肉锅至少两千灵石起步。我们做的羊肉锅用料扎实，他们不亏。说不定明天他们还会抢着要你做的食物。”
叶缓归哼哼着：“没了，我只留了几碗羊汤下来，明天早上煮羊肉粉吃。”
谭渡之亲了亲他的额头：“好。睡吧。”
第二天一早，叶缓归还在床上赖床时，天一居士竟然又来敲门了，他慢吞吞说道：“叶掌门，昨日吃了羊肉锅的道友……”
叶缓归的睡意咻的一下飞走了，他瞬间清醒：“怎么了？食物中毒了吗？！”
天一居士继续慢吞吞：“并没有，他们问你今日能不能多做一些，他们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天一居士身后传来了修士的喊话声：“叶掌门！昨天的羊肉锅子好吃！今天还做羊肉吗！我出五千灵石买你一锅羊肉汤！”
叶缓归风中凌乱，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事实证明叶缓归做的东西确实很好吃，修士们尝过他做的食物之后就会准点蹲在叶缓归他们的客房前。无论叶缓归做什么，他们都会很赏脸的抢走。
叶缓归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因此他卖出去的饭菜分量都很足，当然，分量足了，数量就少了，抢的人就更多了。
这两天晚上叶缓归坐在床上数灵石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他只是出门溜达了一圈，私人小金库竟然在飞快的增长！
温如玉看得直乐呵，他真诚的建议叶缓归：“要不回去之后青木宗开个饭馆子吧？你掌勺的话，生意一定火爆。”
叶缓归竟然没答应：“不了，我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多做几个人的饭没什么，但是要是让我天天做饭，我也会烦。”
况且他是青木宗宗主啊，青木宗的主要产业是灵兽豢养和灵植培育，他才不会因为卖菜来钱快就忘了自己的职责！
而且他还要修行呢，早一日结丹，他才能早一日和老谭双修！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叶缓归的生活变得非常规律，他按时做饭准点吃饭认真修行。别说，他的修为还真在稳稳的上涨，他感觉到他对灵气的操控能力越来越好了。
当然，他也会注意劳逸结合。每当龙鳞舰停下时，他就会站在阳台上看一看。他没怎么出过门，龙鳞舰路过的城市他都没来过。
每当他站在阳台上看风景时，谭渡之和温如玉便会站在一边对他细细的说这个城市的文化历史，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什么特产。
飞舟一般会在大城市的泊岸上停大半个时辰，若是叶缓归有兴趣，他们还可以趁着停泊的时间去城里买特产！
在谭渡之和温如玉的教导下，叶缓归终于学会看地图了！犹记得他刚拿到地图的时候一看地图就晕乎，现在他已经可以熟练的在地图上做符号，并且根据罗盘的方向推测出飞舟下一个停靠的城市了。
此时他展开了地图趴在上面：“我们前面要到的是——九霄城……”
话音一落，叶缓归沉默了。龙鳞舰飞得太快了，短短三日就到九霄城了！他以为前面还有其他的城市。
谭渡之见叶缓归面色有异，他温声道：“怎么了？”
再回九霄城，叶缓归心里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对他而言，这里则是他和谭渡之感情开始的地方。而对于谭渡之而言，这里有更多更多的回忆。
九霄城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叶缓归生怕谭渡之心情不好，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谭渡之的面色。
谭渡之笑了：“看我做什么？”
叶缓归凑到谭渡之身边坐下，他想了想后问道：“老谭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做给你吃？”
这是叶缓归最好的安慰身边人的办法，当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了好吃的心情就能好起来。
谭渡之哪里不懂他家道侣的用意，他笑了一声将叶缓归搂在了怀里：“我不想吃东西，我也不难受。”
叶缓归闷闷的说道：“我怕你遇到曾经的亲戚朋友心情不好。”
谭渡之道：“我早就不在意了。明澈他们从九霄仙门离开之后，我对九霄仙门的最后念想就断了。现在的他们对我而言就是陌生人。”
见叶缓归不相信的眼神，谭渡之嘬了他一口：“好吧，我承认，如果他们不惹我生气，他们就是陌生人。如果他们招惹了我，那他们就是我的仇人。”
叶缓归噗嗤一声笑了：“那就好！”
谭渡之站起来邀请叶缓归：“九霄城里面有一家的糖豆包很好吃，走，我们去吃东西去！”
叶缓归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他最喜欢和谭渡之一起逛吃逛吃了，将来等他不再为宗门的事忧心，也不再担忧自己修为的时候，他就会和老谭一起走遍大街小巷，尝遍各种美食。
两人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了龙鳞舰的甲板上，温如玉正靠在栏杆上看热闹。见两人要出去，他问道：“你们去哪里？”
叶缓归美滋滋：“老谭说带我去吃糖豆包~”
温如玉上下打量着这两人：“你们还有心情吃？下面都这个架势了，你们觉得你们还能走出去？”
谭渡之和叶缓归瞅了瞅泊岸，好家伙，只见泊岸上站满了九霄仙门的修士。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见谭渡之他们露头，不知道是谁起的口号：“谭渡之！叶缓归！滚出九霄城！”
口号整齐划一，挺震撼的。
一阵阵声浪从泊岸上传出，若不是有龙鳞舰的结界挡着，估计叶缓归的耳膜都能被呼声震破。
叶缓归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他眨眨眼：“这是……怎么回事？”
温如玉乐了：“你忘啦？青木宗大典那会儿，你当着半个修真界的面禁止盛怀义和谢怀仁入青木宗地盘。现在轮到你们两到九霄仙门地盘了，人家总要表示表示的嘛！”
温如玉笑得特别好看，那灿烂的笑容看得叶缓归只想抽他。他摇着扇子摇头晃脑：“这就叫礼尚往来！”
叶缓归瞅了瞅泊岸上义愤填膺的九霄仙门修士，再看了看谭渡之：“看来我们吃不成糖豆包了。”
谭渡之淡定的说道：“能吃到。”
叶缓归看了看下面的修士们，他劝谭渡之道：“算啦，下去就要和他们起冲突。我们的目标是鸿蒙遗迹，而不是这群被鼓动的无脑小傻逼啊。”
谭渡之颔首：“我知道。”
真对这些人动了手，修真界也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来。他无所谓，但是青木宗和叶缓归的名声不能再因他而受损了。
龙鳞舰上的修士们被泊岸上的骚动吸引，他们要么出现在甲板上，要么从从客房中探出神识来。泊岸上的呼声越来越大，龙鳞舰的结界也因此产生了波动。
此时只听泊岸上有人惊呼：“掌门来了！”
只见西方的天空中有几道灵光犹如白虹贯日一般穿过了九霄城结界向着泊岸而来，几声呼啸之后，九霄仙门的掌门盛怀义和三个长老便出现在了泊岸上，他们身后还立着盛彦月和杨毅。
盛怀义抬起手摆了摆：“安静。”
九霄仙门的弟子们顿时安静了下来，温如玉啧了一声：“这群弟子可真听话啊。”
谭渡之淡定的说道：“去掉了几个挑事的，剩下的自然就听话了。”盛怀义的几个弟子里，也就他和邵明澈不让他省心，如果这两个碍事的已经离开了宗门，九霄仙门要是再不团结就说不过去了。
盛怀义拖长声音道：“九霄仙门以仁义礼服天下，不可失礼。”
身着道袍的盛怀义倒是挺有仙风道骨的感觉，完全不像在青木宗泊岸上那般狼狈。
盛怀义装腔作势道：“谭渡之曾是我九霄仙门弟子，他可弃了仙门，仙门不可不讲情义。”
叶缓归倒吸一口冷气：“从没见过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他下意识的看向谭渡之，谭渡之表情很平静，只见他一步步的走下了台阶。盛怀义他们的表情明显慌了！谢怀仁甚至抽、出了长剑：“你站住！”
看来上次谭渡之一出手就斩断了盛怀义的胳膊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谭渡之如今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盛怀义他们提起了一百二十万分警觉。
谭渡之一步步的走向了盛怀义他们，盛怀义等人后退了几步保持警戒，生怕谭渡之一剑就取下了他的脑袋。
而泊岸上那些叫嚣着‘谭渡之叶缓归滚出九霄城’的弟子们也一个个的哑了，如果谭渡之发难，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盛怀义颤声道：“谭真人，无论你现在修为有多高，别忘了！你是从九霄仙门出去的人！”
谭渡之静静的站定在盛怀义面前，两人中间正好隔了龙鳞舰的结界。空气安静了下来，修士们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谭渡之会以一人之力单挑九霄仙门吗？！他们能看到谭渡之的杀招吗？！
此时泊岸上传出了一道欢快的声音：“谁是‘心尖上的小叶子’啊？心尖上的小叶子！您的八十个糖豆包到了！”

第九十八章
169.心尖上的小叶子
泊岸上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此时却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心尖上的小叶子！您的八十个糖豆包到了！”
众人的神识扫向泊岸通向九霄城的那条主干道，只见主干道上站着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小二。小二左右两手提着篮子，篮子中装着满满的两大油纸包的糖豆包。
小二嗓门奇大，他生怕大家听不到还重复了几遍：“心尖上的小叶子！心尖上的小叶子！”此时的泊岸安静又空旷，‘小叶子~’‘小叶子~’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叶缓归本来没往自己身上联想，结果听到小叶子三个字时，他突然产生了不太妙的感觉。这个小叶子……不会是指他吧？
毕竟老谭刚刚对他说，他能吃得到糖豆包。难道老谭找了跑腿的？
可是这是修真界，哪里会有跑腿的！老谭一直在他身边，他没看到老谭定东西！
他心存侥幸，应该只是凑巧吧。老谭不会用这种假名！还心尖上的小叶子，啧啧~他倒要看看这是谁在秀恩爱，这也太肉麻了！
正当叶缓归发散思维时，谭渡之慢吞吞的举起了手说了四个字：“是我，这边。”
叶缓归眼前一黑，真是老谭！
他到底什么时候点的糖豆包？还有，这个羞耻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温如玉噗嗤一声笑了：“你们两真会玩。”
龙鳞舰上的修士们一个个八卦的看着叶缓归，青木宗宗主好本事啊，能把谭真人迷得七荤八素！外头流传的画本子看来没有瞎写啊！
叶缓归的脸一点点的红了，他低着头看着甲板，甲板上怎么没有缝呢？要是有缝该多好，他可以钻进去啊！
现在好了，他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小二麻溜的挤开挡在他面前的修士们向着谭渡之的方向而来：“哎哎哎，麻烦您让一让来，谢谢谢谢！”
没一会儿他就挤到了龙鳞舰的台阶前，就连盛怀义都被他挤到了一边。
伶俐的小二口齿清晰：“一共八十个糖豆包，二十个芝麻馅儿的，二十个豆沙馅儿的，二十个糖桂花馅儿的，还有二十个是五仁馅儿的。您买的数量多，我们掌柜送您三个花生玫瑰馅儿的。一共四百八十文，加上二十文的跑腿费，共五百文。请您核对！”
谭渡之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五百文铜钱，他将铜钱放到小二手中：“谢谢。”
小二当面清点了一下铜板，他笑吟吟的：“多谢惠顾！”然后利落的提起了空篮子转身。
结果这么一转身，小二就面对了九霄仙门几百号人。几百号人鸦雀无声的看着自己是什么感受？小二顿时头皮发麻。
小二又惊又怕可是却还要强撑着离开，泊岸上发生什么大事了吗？为什么这么多修士？他腿软了！他好害怕啊！
另一边谭渡之将两大包糖豆包提在了手上，他一个眼神都没给九霄仙门的那群修士。只见他旁若无人的转身，一句话都没对盛怀义他们说！
好似他只是为了他的糖豆包才下的龙鳞舰，根本没看到泊岸上有人。
盛怀义他们的面色扭曲了，谭渡之没和他们发生冲突，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当众给了他们一个响亮的巴掌。
还有什么比敌人的漠视更让人生气的！
温如玉扇子一合点评道：“嘿，谭渡之这招妙，这种情况下他说什么都是错，不若无视他们。任凭他们跳脚，他只当这群人是臭虫。妙啊！”
九霄仙门的修士们一个个面色通红，是气的，也是憋的。
谭渡之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叶缓归面前，他笑着将其中一袋子糖豆包丢给了温如玉：“拿着。”
然后他从油纸包中取出了一个裹着一层糯米纸的糖豆包：“他们家的糖豆包趁热吃最好，你快尝尝。”
叶缓归脸红得都可以煎鸡蛋了，他伸出双手接过了糖豆包：“……谢谢。”
谭渡之笑着揉了揉叶缓归的头发：“你我是道侣，这是应该的。”
盛彦月双眼充血的看着甲板上的这一幕，曾经站在叶缓归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他！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他才是谭渡之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叶缓归是哪根葱！他就是个截胡的！
杨毅眼神幽暗的看着盛彦月，他握紧了拳头愤恨的看向谭渡之。谭渡之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还能在他面前若无其事谈笑风生？！
谢怀仁咬牙道：“不知羞耻的东西！”
盛怀义叹了一声：“算了，别说了，抓紧时间上龙鳞舰吧。”
如果九霄仙门继续闹腾下去，丢的也只是他们的脸。
这次九霄仙门去鸿蒙遗迹的人很多，足有上百人，都是元婴以上的好手。他们排着队沉默的上了龙鳞舰，其他宗门上飞舟的时候好歹还会寒暄几句。而他们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个个蔫巴巴的。
万仙盟给九霄仙门安排的客房也在最上层，只不过叶缓归他们在前段，而他们在后面几间。温如玉特意敞开了他们的客房门，他靠在门上看着九霄仙门的修士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当有九霄仙门的人扭头看时，就会看到温如玉一边吃糖豆包一边露出纯良的笑容：“哟，来玩啊！”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于是九霄仙门的人更生气了！
谭渡之则没有这个闲心去挑衅九霄仙门的人，他关切的看着自己的道侣：“怎么了？没胃口吗？”
叶缓归手里捧着温热的糖豆包，他的脸还红着呢：“那个……心尖上的小叶子……是怎么回事？”
谭渡之笑着展开了地图：“化名而已，你很在意吗？”
叶缓归点点头后又摇摇头：“嗯……”
谭渡之笑了：“我很喜欢这个化名，时刻提醒自己，我心上有了一个人。”
叶缓归的脸蹭蹭蹭的又红了，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感觉脸颊比手心里的糖豆包还要甜。怎么办？老谭喜欢这个化名，他不好意思让他改啊。
算了，老谭喜欢就让他用吧。羞涩完了之后，他觉得这个化名还挺好听的。
叶缓归啃了一口糖豆包，薄薄的外皮软糯，内里的馅儿香甜。叶缓归吃的这个是五仁的，里面有好多果仁，光肉眼可以看到的就有核桃仁、杏仁、瓜子仁芝麻，甜而不腻，确实很好吃。
叶缓归竖起大拇指：“好吃耶！这家的糖豆包做的真好！回头我也试着做做。”
谭渡之温声道：“你就知道你喜欢这家的糖豆包，我先买一些，等回程的时候再买一些带回去。”
叶缓归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你是在哪里喊的跑腿？他们怎么知道要送到这里来？”
谭渡之微微一笑：“秘密。”
此时温如玉晃荡了过来：“你就别揣着了。小叶子迟早会知道的。”
说着他在桌上拍了一块玉佩：“这是青阳宗的法器，名为千里眼。法器很便宜，只要十个灵石就能买到。因此修真界很多人都有千里眼，拥有这个法器，就能借助别人的眼睛去看周围正在发生的事。”
说着温如玉在玉佩上输入了一点灵气，玉佩猛地爆发出一阵青莹莹的光芒。光芒中出现了好多跳动的讯息，晃得人头晕。
温如玉随手点开了一条讯息，只见讯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画面。画面中出现了一头巨大的妖兽，旁边有修士气息不稳的声音传来：“我在墨灵山脉绝命谷北段遇到了高阶妖兽，路过此地的道友请注意！”
此时千里眼的灵光中出现了修真界的地图，温如玉道：“持有千里眼的人多了，就形成了独有的世界。如果说平时你看到的世界是真实的，千里眼上的世界就是虚拟的。在这里，你可以聊天交友，可以谩骂掐架，可以欣赏各处的风土人情，也可以发布自己想要的讯息。”
叶缓归明白了：“这不就是网络世界吗？！”
仔细一看，那些跳动的字不就像是论坛里面的各种帖子吗？！
上辈子他生病之后，除了看书看电视听广播之外，最喜欢的消遣就是玩手机。可惜梅梅说这样对视力不好，总是不让他玩太久。
温如玉随手点开了地图上的九霄城，只见九霄城下有好几个区，有生活区、交流区、探险区和奇遇区。再点开生活区的版块，只见上面好几条帖子都是做广告的。
温如玉指了指第四条帖子：“看，你们买的糖豆包就是这家的。”
叶缓归定睛一看，只见帖子写着：春风楼糖豆包，新鲜好吃美味不用等！可全城配送！
再点进去往下划拉，只见下面又形形色色的留言，多数是在定糖豆包。其中有一条便是化名为‘心尖上的小叶子’的留言：八十个糖豆包，四种口味各二十个，辰时送至九霄城南泊岸龙鳞舰下。
叶缓归转头看向谭渡之，谭渡之道：“这就是我。”
叶缓归又不傻！他当然知道！
然后他的手指往下划拉了一下，只见心尖上的小叶子下的道友们留言画风突然转变。
‘瞧我发现了什么！围观活体谭真人！’
‘谭真人怎么换名字了？’
‘谭真人竟然出现了！上一次看到谭真人出没，还是他去鸿蒙遗迹之前。’
‘慕名前来，听说谭真人在实力宠妻？！来一百个糖豆包！当做我也被谭真人宠爱了！’
下面的留言还在快速增多，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叶缓归嘴角抽抽：“这群人……”
谭渡之关上了温如玉的千里眼，他坚定的对叶缓归说道：“他们就是闲的。千里眼上无聊的人很多，如果没什么事不要用千里眼，除了会让你暴躁之外，没有别的好处。”
170.老坛酸菜牛肉面
叶缓归抱着温如玉的千里眼细细的看了起来，他发现了，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修士比普通人还要八卦，估计是生命太多漫长必须找点乐子，在千里眼上可以看到各种小道消息。
什么哪个剑仙外头有私生子啊，哪个仙尊的炉鼎和人跑了呀……一个比一个劲爆。
千里眼论坛上有个最火热区，他进去瞅了一眼。好家伙，他和谭渡之两的名字赫然在列。窜得速度最快的就是这条了：九霄仙门泊岸挑衅，谭真人为爱淡然无视。
点开之后便是刚刚发生的事，看得出来发这条讯息的人就在龙鳞舰上。
叶缓归嘟囔着：“这群人真的好无聊哦……”
可是谭渡之真的好厉害……他方才只顾着害羞了，竟然没发现谭渡之的气场这么强大。
相比之下，泊岸上的那些修士就像是小型犬一样，只会狂叫跳脚。老谭只是下去拿了个外卖，他们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叶缓归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嘿嘿嘿~”
温如玉笑道：“小叶子看来挺会用千里眼的嘛，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一个？有了这个，你就不会太无聊了。”
叶缓归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啊好啊！”
温如玉从储物袋里面取了个新的千里眼放在桌上：“喏，给你。”
谭渡之道：“千里眼能收集每个修士的气息，一般一人只能买一个，你怎么会有备用的？”
温如玉耸耸肩：“像我这种经常和人掐架的，不多准备点岂不是很吃亏？气息？这种东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变出千万种不同的来。”
叶缓归拿着千里眼看了看：“好厉害啊！”
在温如玉的指导下，叶缓归成功的打开了千里眼。灵光中的字符提示他该取个名字了，叶缓归想了想之后：“我可以用老谭酸菜牛肉面这个名字吗？”
谭渡之和温如玉面面相觑，这不是一道菜名吗？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老谭取名字都把我的姓包含进去了，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把他的姓包含在其中的名字了。你们觉得这个名字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就用了。”
谭渡之首先反应过来：“谭，是我的姓氏的那个谭对吗？用吧！”
温如玉道：“嗯，这个名字不错，很符合我们小叶子的气质。”
叶缓归写好名字之后，龙鳞舰已经起飞了，他看了看天色：“可以做午饭了耶。今天中午吃什么呢？”
谭渡之道：“老坛酸菜牛肉面。”
叶缓归双眼一亮：“好！就这个！”
他每年都会在八月初种下一些芥菜，芥菜这种东西单独炒菜吃会有些苦涩，但是如果做成咸菜或者泡菜，口感会非常爽脆。
今年家里多了几个人，叶缓归就多种了两行芥菜。成熟的芥菜每一棵都长得有篮子大，肥厚的叶片脆生生像一朵花。前段时间地里的芥菜成熟之后，他就积了一坛子咸菜和两坛子泡菜，如今应该已经可以吃了。
揭开泡菜坛上的盖子，一股酸味便飘了出来。叶缓归从泡菜坛中掏出了两棵有他胳膊长，比他脖子还要粗的芥菜。泡好的芥菜已经从翠绿色变成了黄褐色，脆嫩的叶片也耷拉下来。
叶缓归分开芥菜的菜心，他揪了靠近中心的菜叶递给温如玉和谭渡之：“尝尝？”
这两人尝了一口之后对视一眼，看来接下来他们又可以来摸小叶子的泡菜坛了！泡芥菜到底是什么神仙味道？！酸辣爽脆，和泡萝卜泡竹笋不相上下！
叶缓归也撕了一片菜心塞到嘴里，他辣得直哈气：“唔，是这个味道。就用它做酸菜牛肉面！”
有了这两坛泡菜，他还可以做酸菜鱼，酸汤肥牛。一边想着，他一边从泡菜坛子里面抓了几个泡椒和一截泡姜出来。
他熟练的将取出来的泡菜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大小后放在了一边的大碗中，两棵芥菜切了整整两大盘。温如玉偷偷摸摸的把支棱起来的泡菜捏到了自己的嘴巴里：“真好吃~”
芥菜多了，肉肯定不能少！叶缓归便取出了一大块牛腩，足有二十多斤！
看到这块牛腩，谭渡之便自觉地接过了菜刀：“切多大比较合适？”
叶缓归道：“牛肉焯水之后会缩小，稍微切得大一点没事。”
比起干巴巴的牛腱肉，叶缓归更喜欢吃牛腩。牛腩肥瘦相间，和酸菜一起炖煮至软烂，再加上手擀面条……想一想就觉得美味！
谭渡之很快就将牛腩分割成了稍大一点的块，切好的牛腩盛了满满一木盆！
温如玉揣着手看了看：“好家伙，这么多肉才配这么点酸菜？酸菜不够啊小叶子！”
叶缓归道：“酸菜只是起调味作用，如果太多了就抢了牛肉的味道了。牛肉面的灵魂在哪里！当然在肉上面啦！”
谭渡之幽幽的说道：“我一直以为面的灵魂在面上。”
温如玉道：“难道不是在汤里面吗？”
三个人就着没有营养的‘面的灵魂在哪里’的问题讨论一番后，锅里的水已经开了。水面上浮起了一层厚厚的浮沫，叶缓归站在旁边认真的打着浮沫。
此时温如玉又问了个问题：“小叶子，我看到你好多次捞完浮沫之后还要把肉捞出来清洗，反正都要清洗肉，为什么还要这么认真的打掉浮沫？让肉继续煮着不就行了？”
叶缓归挠挠脸颊：“啊，煮出来的浮沫里面有很多血水之类的，这些如果不捞掉，炖煮之后就会很腥。”
温如玉道：“你又不是一直用这锅汤一直煮着，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腥味又不会重新煮进去。”
叶缓归被问住了：“也是哦……”
他看很多食谱上面都说了要先打掉浮沫再清洗肉，细细想一想的话，反正迟早都要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谭渡之瞟了温如玉一眼：“还想吃饭吗？还想吃饭就闭嘴。”
温如玉摆摆手：“不问了不问了。”
焯水之后的牛肉果然缩了一圈，尤其是瘦肉部分非常明显。红色的牛肉变成了灰色，里面夹杂着白色的脂肪。清洗好牛肉块后，叶缓归便可以炒制牛肉了。
锅中的油热之后，叶缓归下入了他自己做的豆瓣酱。他前两年做的豆瓣酱已经接近尾声了，叶缓归控控罐子：“以前我五年都吃不了一罐子豆瓣酱，自从你们两到家里之后，没几个月就把家里的豆瓣都吃掉了。”
谭渡之顿了顿：“那……以后还能做回锅肉吗？”他记得回锅肉这道菜就是要豆瓣酱炒才香。
叶缓归将管子里的豆瓣酱都倒在了锅里：“当然能啊！今年夏天我重新晒了豆瓣酱呢！做了两大罐！”
热油和豆瓣酱的相遇总是热烈的，在一片青烟和刺啦声中，红油渐渐的被炒了出来。加上他还在其中放了一些香料，光是炒一下豆瓣酱，香味就已经出来了。
叶缓归将筲箕中的牛肉块哗啦一声倒入锅中，经过翻炒后，锅里的每一块牛肉上都裹上了一层油亮的红油。牛肉不需要长时间炒制，稍稍翻炒之后就可以加水了。
在锅里加入没过牛肉块的水后，水面上飘起了一层红彤彤的油脂。叶缓归铲了铲锅中的牛肉，随后关上了锅盖。
叶知秋给叶缓归的牛都是小牛，肉质很嫩，炖煮两盏茶后肉香满满。牙口好的人此时就可以吃牛肉了，然而叶缓归的终极目标是牛肉酥烂，酸菜入味！只有和酸菜一起炖煮过的牛肉才能叫酸菜牛肉！
酸菜想要味道好，不能直接下到牛肉汤里，而是需要翻炒。切好的酸菜、泡椒、泡姜在热油里面翻炒片刻，酸味和辣味才能被彻底激活。
叶缓归将炒香的酸菜倒入了牛肉锅中，锅铲稍稍翻了翻后，滚沸的锅中便飘出了一股酸香。酸味不刺激，它温柔的包裹着牛肉，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酸香感。
闻到着味道，温如玉的口水就下来了：“好香哦~要煮多久才能好啊？”
叶缓归道：“再煮一盏茶的功夫就差不多了。”他储物袋里面有现成的面条，不用临时擀面。等酸菜牛肉炖煮好了之后煮面条都来得及！
酸菜牛肉的味道飘得很远，龙鳞舰上的修士们开始蠢蠢欲动：“这个香味……又酸又辣又香，叶掌门今天做的是什么好吃的？”
“我得赶紧去排队了，不然又被人抢光了！”

第九十九章
171.叶掌门怒怼白莲花（上）
酸菜牛肉香飘满舰，在客房门口等待的修士们伸长了脖子：“希望今天叶掌门能多做一些。”
此时温如玉出门了，他对着众人拱拱手：“诸位，我们掌门今天中午做酸菜牛肉面，面条这种东西不像别的，时间长了会坨，所以等一会儿想要吃面的道友们，请去甲板上排队。今天有二十份面条。”
话音一落修士们呼啦一声涌向了甲板去争抢那二十个名额了，温如玉则揣着手得意的笑着：“瞧瞧，出息。”
其实他没脸说这群道友，如果不是因为他认识叶缓归有特权，此时他一定是带头疯抢的那个。
此时的骡车上，叶缓归正将煮好的面条从锅中捞起来。手擀面条有些粗，因为里面加了鸡蛋，面皮又经过折叠，煮好的面条微微微微卷着，看着就弹性十足。
大碗中什么都没放，盛了大半碗面条之后，叶缓归揭开了锅盖。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白雾散开后，一眼就能看到锅中咕嘟咕嘟正冒着泡的汤汁。
大块的牛肉和酸菜在汤汁中微微的动着，牛腩已经酥烂，肥肉部分轻轻一夹就会碎开淌出汤汁，而瘦肉部分一丝一丝的，看着就入味。
叶缓归用料扎实，一勺子下去半勺子都是牛肉。相比而言，夹在里面的酸菜少得可怜。
谭渡之看着面碗中满满的牛肉，他委屈的说道：“多给几片酸菜吧？”
叶缓归哭笑不得：“一般人吃面条，肉越多他们越高兴，怎么你和温如玉就不走寻常路？酸菜有什么好吃的？值得你们两这么惦记着？”
他寻思着他也没虐待谭渡之他们啊，平时荤的素的正餐小食没断过啊，怎么他们就和他的泡菜杠上了呢？
温如玉乐滋滋的爬上骡车，他端起了灶台上的面：“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越是不让吃的，吃着越是香！多给点酸菜！”
叶缓归只能在他两的面碗上盖上了厚厚的一层酸菜，谭渡之喜欢吃酸菜叶子，温如玉喜欢吃酸菜梗子，这两在一起倒也融洽。
面条被酸菜牛肉盖住了，需要努力的搅一搅才能将它从下面搅上来。与其说这是一碗汤面，倒不如说这是一碗拌面。
裹着汤汁的面条沾了酱色，挑起几根往嘴里一塞，牙齿那么一咬，劲道弹牙的面条吃到嘴里就给人一种极大的满足。
最值得一提的是酸菜，炖煮过的酸菜少了一股泡菜独有的刺激变得温润。它清脆的口感已经变得绵软，梗子吃起来带有肉的味道却比肉还要鲜美。叶子吸饱了汤汁，吃起来反而会有肥厚的感觉。
酸辣的面条分外的开胃，叶缓归没吃几口就出了一头的汗：“啊~好过瘾！”
那边温如玉和谭渡之两一人舀了两勺辣椒油在面条上，眼看着他们碗里的面条就变成了红色！这是叶缓归不能承受的辣度，但对于这两人而言却是恰到好处。
温如玉满足的吸溜着面条：“小叶子做的面条都好吃。”
谭渡之颔首：“对。”迄今为止，叶缓归给他做的面条已经有数十种了，目前为止还没发现难吃的。
谭渡之和温如玉连吃三大碗，连碗底的汤汁都喝光了。三人吃饱了之后，叶缓归才在谭渡之的保护下到了甲板上。
不怪谭渡之谨慎，甲板上有一群眼珠子都等绿了的修士，他们各个修为高深。叶缓归现在的修为还不够看，要是不注意着点，磕着碰着了他会特别难受。
叶缓归将骡车放到了甲板前端，没一会儿第一碗面条就煮好了。排在队伍第一个的修士迫不及待的从谭渡之手中接过了大碗：“好香好香！”
看到盛面条的碗，后面的修士就惊了。
这一大碗也太扎实了！修真界稍微有名一点的馆子里面，那些招牌的面只吸溜几口就没了，而这碗面放眼一看都是菜和肉。这么多的分量，搁在其他店里能做三四碗了！
难怪叶缓归煮了一大锅的肉，却只能多出二十碗来。最重要的是，这么一大碗扎扎实实的面条，只卖八十灵石！比其他店的牛肉面还要便宜！
先拿到面条的修士捧着面碗往栏杆上一靠，筷子一挑就吸溜了起来。酸香的味道让后面的道友口水都快滴答着出来了，这……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
很快甲板上就出现了一群或站着或捧着面条的修士，他们大快朵颐满脸幸福，引得没抢到面条的修士们怨声载道。
叶缓归估算能做二十碗面条，最后做出了二十二碗来。
没能抢到面条的道友们太郁闷了，他们对着叶缓归强烈要求着：“叶掌门，您受累！晚上多做点面条吧！您要吃山珍海味我们抢不着也就罢了，您都做上面条了，就不能让我们过过瘾吗？”
此话一出，引来无数的道友附和：“是啊叶掌门！我们还在青木宗买了灵兽呢，您就不能让我们饱饱口福？”
叶缓归本来就不擅长拒绝别人，听这群道友呼声极高，他实在过意不去：“那我下午再炖两锅酸菜牛肉？”
有人吃完了面条对叶缓归传授经验了：“叶掌门不是我说您，您也太实在了。我给您传个招数，您啊，多准备点面条，炖牛肉的时候多加点水。晚上给大家煮面条的时候少放点浇头，这吃面嘛，浇头就是点缀的嘛~”
话音一落，这个修士就被没吃到面条的道友们骂了：“一边去！尽出馊主意！”
叶缓归对着众人拱拱手：“感谢诸位道友捧场，晚上还做酸菜牛肉面，这次炖两锅！”
修士们开心起来了：“好！就等着您啦！”
人要为自己的一时心软付出代价，下午叶缓归揉面的时候就深刻的意识到了这点——没那个金刚钻不要揽瓷器活！耍帅一时爽，揉面揉断肠。
他自己活受罪也就罢了，还要拉着老谭跟着一起揉面切面。本来他们可以悠闲的吃过午饭之后补个觉说说悄悄话再修炼一下，现在好了，只能伴随着酸菜味老实准备晚上的食材了。
温如玉惆怅的蹲在泡菜坛子旁边，他看着空了小半坛的泡菜缸语重心长：“以后小叶子要是抹不开脸不忍心拒绝别人，我们两出面吧。”
别问他什么感觉，如果一定要问的话，就两个字——后悔。小半缸的泡菜啊，他和谭渡之一人撕一片叶子，能吃好几天哪！一碗面竟然才卖八十灵石，亏大发了！
就算叶缓归赶工一下午，也就只做出来六十份。没能抢到面条的修士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没早点来排队。
这次他们还想让叶缓归多做点，就见谭渡之和温如玉两站在了骡车前：“不好意思诸位道友，我家掌门现在修为还不行，等将来修为高一些就能再多做一些了。”
“感谢诸位道友的支持，叶掌门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修行上，请诸位谅解啊。谢谢谢谢！”
修士们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能理解。行走修真界靠的是实力，而不是厨艺。他们只能期待叶缓归修为早点提升，将来能开个饭馆就好了。
没一会儿，大部分修士们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而喜欢热闹的则去了大厅，甲板上终于安静下来了。
忙碌了大半天的叶缓归终于可以舒坦的喘口气了，他坐在小板凳上揉了揉胳膊和腿。谭渡之心疼的帮他捏了捏肩膀：“以后不要随意答应别人的要求，他们只是为了一口吃的，你却要忙活半天。”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太好意思拒绝别人。”
谭渡之理解道：“我知道，曾经的我也是这样的。”
不想拒绝任何同门的请求，不想看到别人失望的眼神，于是他努力的去达成别人的愿望，最终却落得个什么都不是的下场。
这时候温如玉传音来了：“老谭，天一又要开会了。”
叶缓归一听到天一要开会的消息就开始头疼了：“我能不去吗？我一听天一居士发言就犯困。”
上一次听天一开会时若不是谭渡之在旁边提醒，叶缓归就真睡着了。
谭渡之温声道：“我去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叶缓归应了一声：“嗯！好！”
此时回屋，他也睡不着。见甲板开阔，他心里一动，他想把招财进宝它们放出来给它们梳梳毛了。从上了龙鳞舰之后，招财进宝它们能出来的次数就少得可怜。
如果一下将四只都放出来，叶缓归怕自己忙不过来。他摸了摸储物袋，决定先将进宝放出来。
小动物们到秋冬季节就会换毛，此时的进宝已经换上了一身准备过冬的丰厚的绒毛，摸一摸又厚实又柔软。叶缓归最喜欢摸进宝肚皮，进宝四肢抱着叶缓归的胳膊张开嘴巴轻轻的咬着叶缓归胳膊，一人一猫在甲板上打闹得正欢。
突然之间进宝一咕噜爬了起来，它威胁的对着旁边呲牙哈气：“哈！”
只见进宝哈气的方向立着一道人影，这人侧身对着叶缓归，像在是欣赏风景。
叶缓归连忙勾住了进宝的脖子：“元宝，冷静一下。我们现在不在家里！”安慰好进宝之后，他对那人道歉道：“不好意思啊这位道友，我家猫没怎么见过陌生人，您别见怪啊。”
此时叶缓归听到了一道柔和中带着哀怨的声音：“叶掌门，您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很幸福吧？”
嗯？这声音有点耳熟，叶缓归这才认真的看向说话的那人。
只见那人风姿绰约的站在龙鳞舰的灯光下，迷离的灯光在他身侧闪烁，任谁看到他都觉得这是个美人！
此人便是盛彦月，谭渡之的前任未婚道侣。
172.叶掌门怒怼白莲花（下）
盛彦月语调柔和面容平静，只是他的眼中闪着强烈的哀怨和不甘。叶缓归拍了拍龇牙咧嘴的进宝：“盛道友，你来看风景？”
盛彦月眼神复杂的打量着叶缓归，他又问了一遍：“叶掌门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很幸福吧？”
叶缓归刚想回答，就听盛彦月补充道：“谭渡之温柔体贴，他对你的好一定让你觉得很快乐吧。”
叶缓归不知道盛彦月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不过他能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药。于是他笑着回应道：“如盛道友所言，我确实很幸福。”
盛彦月微微一笑：“叶掌门好运气，能得到渡之这样的道侣。”
他顿了顿：“不过，你确定你了解你的道侣吗？谭渡之是什么样的人，他有什么样的过往，你了解吗？”
叶缓归眨眨眼：“盛道友这是何意？”
盛彦月直视着叶缓归的双眼：“你确定，谭渡之爱你吗？或者说，你确定他爱的人的是你吗？”
叶缓归：？？？
明白了，盛彦月撩不动老谭，就来掐他来了。这一刻他有点郁闷，他看着像很好欺负的样子吗？
郁闷的小叶子瞅了瞅柔美的盛彦月，美人就算站着都是一道风景线！再瞧了瞧抱着肥猫的自己……
他委屈的承认了一个事实——没错，他看着确实很好欺负。
盛彦月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性情的人，我比你清楚。你真的觉得他喜欢你吗？”
叶缓归揉了揉进宝的脖子没说话，他的沉默被盛彦月看在眼里就当成了不自信。
盛彦月道：“谭渡之是个将道义看得比生命还要重的男人，即便他不喜欢一个人，出于责任和义务，也会对他好。”
叶缓归点点头，这点他无比认同。毕竟老谭自己都亲口承认了以前的谭渡之是个傻逼，没长眼珠子分不清好赖，别人给他丢个什么任务，他就玩命的去达成，也不管自己乐意不乐意。
就拿眼前的盛彦月来说，谭渡之和他结为未婚道侣有多少年，他就充当了多少年的免费打工者。盛彦月需要什么宝贝，谭渡之就冲在前面。
叶缓归好脾气的说道：“盛道友，你想说什么？”
盛彦月道：“我和他曾经结为道侣几百年，同他经历过无数的风险和磨难。他这人看似温柔实则没有那么容易动情，你遇到他才几个月的时间，你真的觉得他喜欢你？”
他以一副怜悯的表情的对叶缓归说道：“你和他一起去雪山之巅看过日出吗？一起去天涯海看过海吗？他为你不顾生命危险去闯遗迹吗？给过你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灵宝吗？你想要的东西，他都带到你面前来了吗？”
“如果以上都没有，他对你的好真的是你以为的爱吗？”
叶缓归若有所思的看着盛彦月，他怀疑盛彦月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大晚上的来找他说这些。
盛彦月笃定道：“叶掌门你还小，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尚且不知道情为何物，更何况你和他相识才数月？即便你们两有非同一般的情愫，你又能保证他会一直喜欢你吗？据我观察，你们两还没有合籍。如果他真的爱你，已经恢复修为的他怎么会不给你一个名声？”
叶缓归慢吞吞的说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盛彦月道：“我承认，我之前和他有过误会，让他心灰意冷。可是误会终将解除，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发现，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在，到时候你如何是好？”
“叶掌门，我是过来人。你听我一句劝，离开谭渡之吧。在你没有受到更大伤害之前，你还有回头的余地。”
叶缓归的手不紧不慢的在进宝的后背上抚摸着，他微微一笑：“方才这些话，是谭渡之让你对我说的吗？”
盛彦月愣了一下：“自然不是……”
叶缓归道：“既然不是谭渡之让你说的，你就不必再说了。就算是他让你说的，你也可以闭嘴了。”
“你们两是分是和要死还是要活我管不着，同样，我和谭渡之是海誓山盟还是貌合神离你也管不着。有权决定我们两在不在一起的，只有我和他。”
“谭渡之想要分手，他得站在我面前当着我的面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了才行。其他人，哪怕是他祖宗来了劝我分手，我也不会听。”
“我不是你们中间的第三者，我遇到谭渡之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你的道侣了。我更没有介入你们的感情，你不必做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来劝说我。”
盛彦月面色沉了下来：“叶掌门一定要一意孤行？哪怕撞得头破血流？”
叶缓归笑了，他站了起来直视着盛彦月：“你说得对，我没有和老谭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我没和他看过日出看过大海，更没什么想要的希望他能带到我面前来。”
“盛道友你是不是觉得我运气好，误打误撞的捡到了谭渡之？谭渡之为了报恩才会同我结为道侣？因为很多人看来我和谭渡之的这段感情里面，觉得我配不上他？”
“那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错了。”
“想做我的道侣，必须得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相比于外貌、财富和能力，我更希望我的另一半能和我心意相通。我们一起过自己的小日子，一起分担家务，一起面对困难和挫折。”
“我不希望我的生活波澜壮阔，只要平平淡淡，我就觉得很开心。只要我们两个互相欣赏，我两做一对快乐的丑八怪，我也心甘情愿。”
“我不需要他对我说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也不需要他为了我去冒生命危险。感情这种事是双方的，如果他对我好，我会加倍的对他好。只要我们两能好好的在一起，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叶缓归一步步的走向盛彦月，他眼中闪着让盛彦月无法直视的星光：“你觉得是我高攀了谭渡之？或许你不知道，先对我表白的人是他，而我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弄明白我对他的感情。”
“或许你觉得我捡了漏，白得了一个很好的道侣。但是你别忘了，如果你们两感情很好很好，根本就没我什么事了。盛道友，容我提醒你一句，我没有利用他几百年帮我找东西；我也没有在他伤痕累累被关到水牢的时候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更没有一言不发就解除婚约另投他人怀抱。”
盛彦月面色一白：“你！”
叶缓归笑得纯良眼中却满是嘲讽：“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我没和他风花雪月过，从我和他拜堂的那一天开始，我们面对的就是鸡毛蒜皮的事。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一年，这一年中我们却面对了很多磨难和考验。我自认为无论他贫穷富贵疾病还是健康，我都没有离开过他。”
“作为谭渡之的现任道侣，我想问你一句。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在哪里？他痛不欲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谭渡之在我眼里不是万能的，他有很多东西不会。他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疼也会难过。他偶尔也想停下来休息休息，而你在他疲惫的时候，让他得到安全感了吗？”
叶缓归再一次想到了刚见面的时候谭渡之身上的那一身伤，他更生气了：“你现在以过来人的身份对我说教，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觉得谭渡之会回头？”
叶缓归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难得咄咄逼人：“我这人虽然丑，很多时候没啥自信，修为不高，但是有一点我比你强。”
他一字一顿道：“在我落魄时，我得到过很多很多的爱，我从不做感情里面的乞讨者。我不畏惧开始或者结束一段感情，喜欢了就坦坦荡荡在一起，分手了就潇潇洒洒转身离开。我不会厚颜无耻的挽回一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人，更不会到前任的现任面前挑拨离间。”
“盛道友，你确实比我长得好，修为也比我高。可是我觉得，你人品很有问题。”
盛彦月从叶缓归开口那一刻开始心里的火就一个劲的往上窜，他手中灵光闪现：“叶缓归！你竟敢对我无礼！”
叶缓归眼神一凝：“盛道友，容我提醒你一句。是你先到我面前来说是非，我和渡之两口子之间的事需要你来多什么嘴？要说无礼，岂不是你无礼在先？”
“哦，你是不是觉得你修为比我高？不好意思，算起来我还是青木宗掌门呢。论身份论地位，我不比你差。”
盛彦月气急了，他下意识的就想往叶缓归的胸口拍去。然而他手刚一动，叶缓归只觉得有什么从他后方冲了过来，盛彦月被大力的撞飞了！
进宝一击就将盛彦月给撞倒了，五条尾巴的进步看着又大了一些。它两只前爪踩在盛彦月胸口，尖锐的爪子撕破了盛彦月的法衣，它低着头露出两根尖利的獠牙，盛彦月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进宝满是杀气的瞳孔。
盛彦月脸色刷白根本不敢反抗：“救，救命啊——”

第一百章
173.脸肿（上）
盛彦月不叫也就罢了，他抖着声音一喊，进宝抬起爪子对着他的脸啪啪就是几巴掌。进宝没有收起爪子上的钩子，两巴掌打得又快又狠。尖锐的爪子勾破了盛彦月的脸，顿时那张绝美的脸便皮肉外翻无比狰狞。
说来好笑，堂堂元婴修士在进宝爪子下就像是一只大老鼠似的毫无抵抗之力。这也难怪，进宝在叶缓归眼里只是一只个头稍稍大了一些的猫，可是当它的身形长到灵虎一般大时，就算它身披三花皮毛，被它摁住的人也不敢动弹了。
更何况这是一只连谭渡之都敢揍的猫，它要揍盛彦月还不是小菜一碟？
盛彦月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法器重重的撞到了，他听到了自己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脑瓜子嗡嗡的，脸上木木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在充血！
麻木的感觉渐渐的被疼痛取代，盛彦月的脸快速的肿胀起来了。他这种娇生惯养的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他尖叫哭喊了起来：“救命啊！！”
眨眼间盛彦月就成了一个血人，他又疼又急双手护着脸哭了起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叶缓归没想到进宝会突然出手伤人，看到盛彦月已经见血了，他也慌了。他知道灵兽护主，进宝一定是感觉到盛彦月的杀意才会攻击盛彦月的，可不管怎么说伤人总是不对的！
他冲到进宝身边想要将进宝从盛彦月身上拽开：“进宝，冷静！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冷静！”
进宝另一只爪子牢牢的抠在了盛彦月胸口上，叶缓归拽一下进宝就抠得深一点，盛彦月叫的就更惨了。
叶缓归揪着进宝的后颈想要将它提走，可是他努力了好一会儿进宝却纹丝不动。只怪进宝体积太大了，它已经不是叶缓归一手就能提走的小猫咪了！
甲板上的骚动引起了大厅中修士们的注意，一时间不少人从大厅中冲了出来，为首的便是九霄仙门的杨毅。
看到盛彦月被一只灵兽伤到了，杨毅怒吼一声：“畜生！放开彦月！”
杨毅拔刀便挥出了杀招，一道强烈的刀气如电光一般袭向了叶缓归。众人惊呼一声：“杨道友不可！”
杨毅可是元婴期的修士，他这一刀下去，叶缓归非死即残啊！
叶缓归正努力的抱着进宝的脖子，突然之间他看到进宝的毛炸开了。进宝身体大，它的毛又丰厚，毛炸开之后的进宝像是个巨大的毛球。
之前无论叶缓归怎么拖拽进宝都没有松开盛彦月，而此时它身形一闪从盛彦月身上下来了，随后进宝一个闪身便冲到了叶缓归身侧！
进宝不愧有神兽血统，对于危机的感应能力，它强了叶缓归千万倍！
刀气来的又快又急，叶缓归没有进宝的速度，若不是眼睛跟着进宝的方向在移动，他连那道刀气都没看到。眼看剑气就要劈到进宝的身上，叶缓归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他惊恐万状：“进宝！”
进宝能抵挡这一刀吗？！不能吧！进宝再强也不是元婴期刀修的对手啊！
就在这一刻，叶缓归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是谭渡之！
强横的刀气裹挟着杀气呈现扇形向着进宝和叶缓归的方向袭来，眼看就要碰到进宝的皮毛时，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它正面猛地出现了。
谭渡之的身形一下出现在了叶缓归身边，他温声道：“别怕。”
杨毅引以为傲的刀气猛地撞上了一道更加强悍的剑气，一声巨响过后龙鳞舰抖了三抖。杨毅身形晃了晃，他面色惨白气息不稳胸口翻腾，随即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和谭渡之拼内力，他从来就没赢过。他应该庆幸谭渡之没用杀招，不然此时他就是一具死尸了！
叶缓归急忙搂着进宝看了又看，确认进宝毫发无损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宝宝，你吓死我了……”
此时倒在地上的盛彦月呜咽了起来，听到他的呜咽声，叶缓归就开始头疼了。他抱歉的对谭渡之说道：“对不起啊老谭，我好像惹事了。”
他不想惹麻烦，没想到进宝出手伤了人，这事没办法善了了。
谭渡之温声道：“你没错，不用道歉。”
杨毅一口血喷了三尺远，听到盛彦月的呼唤，他顾不得内伤的身体便急急的跑过来。他将盛彦月护在了怀里关切的问道：“彦月，你还好吗？”
盛彦月满脸是血，脸肿胀起来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模样。他呜咽着：“我的脸，我的脸坏了。”他引以为傲的面容，怎么能被一只畜生毁了？！
杨毅连忙安慰道：“没事，这只是小伤，服下丹药就能好。”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了丹药瓶抖出了一粒丹药送到了盛彦月口中，盛彦月服下丹药之后呜咽着：“我的脸会不会留疤？”
此时九霄仙门的人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九霄仙门去鸿蒙遗迹的人比较多。他们一过来就像是一群鸭子瞬间占领了前排。
看到盛彦月一脸的血和杨毅唇角挂着的血，盛怀义动怒了：“叶掌门！你们怎么可以无故伤人！”
不愧是天下和稀泥第一人，一出口九霄仙门的两人就成了无辜之人。
叶缓归解释道：“如果我说，是盛彦月先动手的，你会信吗？”
眼前这种情况对他不利，盛彦月被打成了这样而他毫发无损……叶缓归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真是流年不利，他没事在甲板上逗留做什么，不能好端端呆在房间里面吗？
谭渡之温声道：“我信你。”
叶缓归沮丧的一抬头就见谭渡之眼中满是柔情，这一刻他觉得老谭似乎和平常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有些说不上来。他觉得老谭现在看他的目光，和看泡菜的目光是一模一样的！
盛怀义和谢怀仁两快步上前看了看盛彦月和杨毅的伤势，见盛彦月面皮青紫浮肿，杨毅气息不稳，盛怀义怒火中烧：“谭真人！你好歹是九霄仙门出来的人！杨毅曾经也是你的师弟，你怎么能下手这么狠！”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他一个元婴修士对着我筑基期的道侣出手，我没取他性命已经很克制了。”
谢怀仁本来就看谭渡之和叶缓归不顺眼，如今看到自己人吃瘪，他唾了一声：“呸！明明是叶缓归纵猫伤人在先！你补刀杀人在后！只是龙鳞舰上道友众多你们没能得手罢了！”
怪只怪刚才龙鳞舰甲板上没有别的修士在场，如今是非曲直只能靠两个宗门的人吵吵了。目前看来，谁家人多，谁的胜算就大。
比如现在，有人在说：“叶掌门下手也太狠了吧？！我盛师兄身体柔弱本性纯良从不与人发生争执，你一出手就毁他容颜，其心可诛啊！”
“一定是嫉恨盛师兄的绝世容颜！好狠啊！”
叶缓归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就算他全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过这群修士啊。一时间他只能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进宝听到叶缓归在叹气它蹭了蹭叶缓归的腿，好似在安慰他。
叶缓归摸了摸进宝的脑袋：“我没事，你也别怕。”
九霄仙门的修士们已经认定错误在青木宗身上，他们情绪激动异口同声：“交出伤人凶兽！”“求万仙盟主持公道！”
在龙鳞舰上出的事，天一居士应该出面！
盛怀义沉着脸对九霄仙门的修士说道：“去请天一盟主来主持公道吧！我儿他们受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此时温如玉展开了扇子：“盛掌门，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确定你们看到的就是真相吗？你可想清楚了，这事闹到天一居士面前就不好收场了。”
盛怀义斩钉截铁：“我儿的心性我太了解了，他绝不是惹是生非之人！他现在被伤成了这样，我这个做爹的一定会为他讨回公道！”
盛彦月一听，眼泪流得更凶了：“爹爹……”
盛怀义安抚的拍拍盛彦月的手：“儿啊，莫怕。对面就算是神仙，爹也一定为你做主！”
叶缓归苦着脸摸着进宝的脖子，谭渡之见他满脸委屈，他柔声道：“没事的。”
温如玉也笑了，他大着胆子揉了揉进宝的脑门：“好进宝，这次做的不错，没给我们青木宗丢人！”
天一居士很快就出现在了甲板上，九霄仙门的弟子们义愤填膺围着他呱唧呱唧。天一居士总算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叶掌门纵兽伤人在先，谭真人公报私仇伤人在后？”
天一很会切重点：“九霄仙门的意思是：盛道友和杨真人都是无辜受害者对不对？”
话音一落，有人纠正道：“是杨真人先出手要伤叶掌门，谭真人才出手的。”
天一眉头微皱：“青木宗这边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缓归抿了抿唇：“进宝伤人是不对，但是它是为了保护我。盛道友刚刚先到我面前挑衅，后来又想要伤我，进宝才主动攻击他的。”
谢怀仁冷笑道：“盛彦月修为比你高数倍，他要伤你还会给你逃脱的机会？你说他先动手，那你为什么毫发无损！”
叶缓归郁闷坏了，他嘀咕着：“龙鳞舰上为什么没有监控，要是有监控就好了。”
有了监控，是非黑白就能分明了，他也不用承受九霄仙门的污蔑了。哎，修真界连千里眼都能搞出来，为什么不能搞个监控？！
174.脸肿（下）
谢怀仁话音一落，九霄仙门的弟子们又开始叫嚷了：“对！盛师兄品性高洁怎么会挑衅！一定是叶掌门嫉妒他和谭渡之的过往！他就是想毁了我们盛师兄！”
“而且我们师兄身体柔弱本性纯良，怎么会主动攻击别人？！”
眼看甲板上又吵成了一片，天一居士脑仁疼。他抬起手：“安静。青木宗这边有什么话想说吗？”
这时就听温如玉笑了：“有啊，方才九霄仙门的道友们说了这么多，也该听听我们想说的话了。这样，我代表我们青木宗的人说几句好了。”
九霄仙门的人一看到温如玉就觉得头疼，这位仁兄在修真界声名显赫，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谁和他吵架能吵赢的。
温如玉眉眼弯弯，他展开扇子扇了扇：“好一个身体柔弱本性纯良，世上的人若是都如同盛彦月道友这般，天下就没有太平日子了。”
谢怀仁怒目圆瞪：“温如玉！有事说事！休要污蔑我们的弟子！”
温如玉轻蔑的笑了：“九霄仙门敢颠倒是非黑白无非是觉得没人看到当时发生的事情罢了，如果我能让大家看到当时的事呢？”
说着他从叶缓归后衣襟出掏出了一粒半透明的珠子，在场有识货的修士，他们惊呼起来：“十里传音！是十里传音！”“好家伙，不愧是温如玉，散修的手段真多啊。”
叶缓归知道自己身上有十里传音，他只知道十里传音能够在十里范围之内同同伴交流说话。可他并不知道十里传音并不只是见到的传音和定位法器，它还能录下事发时的周围情况。
温如玉向在场的修士们展示着手中的十里传音：“诸位道友啊，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掌门只有筑基修为。大家都知道鸿蒙遗迹凶险，我们得保护好掌门，于是我就在掌门身上放上了‘十里传音’。本意只是想好好的保护他，却没想到能听到一场精彩的对话。”
他对着在场的修士们晃了晃手里的珠子：“诸位道友想不想知道九霄仙门这位品性高洁的盛彦月道友到底对我们叶缓归掌门说了什么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盛彦月又疼又急，他急急的拽着杨毅的衣袖：“别！别让他放出来！”
温如玉这种人向来喜欢凑热闹，他只会嫌弃事情不够大。只见他开心的笑了，随后将十里传音给了天一居士。
此时盛彦月恨不得自己晕过去了才好，可是他的那点皮外伤已经在丹药的作用下快速的在恢复，就算他想要晕过去也做不到。
天一居士轻轻的在珠子上输入了一点灵气，珠子闪出一片灵光，灵光中的画面在快速后退着。叶缓归眼前一黑，他觉得自己没尊严了：“这法器把我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了！”
不过此刻他又觉得无比的庆幸，有了这个，他们至少不会被九霄仙门泼污水了。
天一居士很快就翻到了叶缓归撸猫的那一段，他放缓了速度。
画面是以叶缓归的视角放的，只见叶缓归正在撸猫，突然旁边响起了盛彦月的声音：“叶掌门，您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很幸福吧？”
方才甲板上的对话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再一次展现在诸位道友面前，盛彦月和叶缓归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大家看得一清二楚。
好一个盛彦月，好一朵盛世白莲。谭渡之对他有用的时候也就罢了，他刚刚落难，盛彦月就投奔了杨毅的怀抱。如今谭渡之回归了，他竟然跑到谭渡之现任道侣面前去威逼利诱挑拨离间。
什么叫他是过来人？话里话外好像谭渡之喜欢的还是他似的。好大的脸面啊！
修士们窃窃私语：“九霄仙门盛彦月不是三月三要同杨毅成婚了吗？”
“那又如何？之前他和谭真人定下婚约几百年，不也说悔婚就悔婚了吗？现在还没举行婚礼，能挽回谭真人，他又不亏。”
“我本来以为九霄仙门盛彦月是个品行高洁的修士，如今看来也就只有一副皮囊能看了。啧啧。”
“你们关注的是他的人品，我关心的是这个——他一个元婴，怎么被一个筑基加一只猫打成了这样？他的修为是怎么得来的？”
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九霄仙门众人的神情颓丧。这事还真是盛彦月有错在先，这是叶缓归脾气好修为差了那么一点，如果换了脾气差修为高的，盛彦月就不是被灵兽揍了这么简单了。
杨毅面色扭曲，他抱着盛彦月的手都在颤抖。作为盛彦月的未婚道侣，他感觉自己的心头在滴血。听到盛彦月对叶缓归笃定的说着他和谭渡之还有感情，杨毅感觉无比的讽刺。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他算是什么？
盛彦月又气又急，他咬着牙流着泪：“叶缓归，你卑鄙。”眼泪流到他的伤口上，他的脸又肿又疼。
竟然将两人的对话都录了下来！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谭渡之此时对着天一居士行了个礼：“从九霄仙门出来的那一日，我就和仙门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因为我曾经在仙门呆过，所以他们对我做了再过分的事，我都不能凭着自己的心愿报复回去。‘仁善’二字已经压死了我，如果我真的这么做，我就成了不忠不义的小人。”
“我能容忍九霄仙门对我的欺辱，却不能容忍我的道侣被他们欺负。杨毅是我伤的，我认，如果需要我为此付出代价，我领罚。”
叶缓归也赶紧的开口：“我，我没能管住自己的灵兽，让进宝先伤了人。是我不对，如果居士要罚的话就罚我吧，不要惩罚进宝。它就是一只猫，一只护主的猫它能有什么错？”
此时进宝仰天长啸一声：“狰——”这声音就像是玉石相撞。
进宝不会喵喵叫，从它还是个小崽子时，它要么静默不语，要么就缠着叶缓归细细的嗷嗷叫着。在今日之前，叶缓归从不知道原来它会咆哮。
它的啸声震得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震得修为低的人心头一颤，震得脚下的甲板也在颤抖。这一声咆哮中气十足，也向在场的修士展示了它的实力——它是上古神兽狰！
如果它要杀盛彦月，盛彦月还能在这里哭哭啼啼？
进宝咆哮完了之后就缩小了身形，它可怜巴巴的往叶缓归的衣袍下钻去，只留下一条尾巴在外头微微晃动着。
天一居士面向谭渡之他们的方向看了看，又转头面向盛怀义等人，他明明闭着眼睛，盛怀义等人却感觉到一股渗人的威压从他身上传来。
天一居士一锤定音：“盛彦月出言挑衅出手伤人在先，青木宗灵兽反击并无过错。杨毅出手伤人在先，谭渡之反击无过错。综上盛彦月和杨毅为滋事者，论罪当该受五十戒鞭。九霄仙门……三日之内在龙鳞舰内思过。”
话音一落，九霄仙门众人的头就低了下来。一个宗门被罚面壁思过，而且还在龙鳞舰上被罚，万仙盟开创至今就没有过先例！他们连叫嚣的力气都没了，他们的脸面就像是盛彦月的脸一样肿了。还是被他们自己扇肿了的！
当下就有九霄仙门的弟子抱怨着：“盛师兄也真是的，自己挑事在先，连累整个宗门丢脸。”
青木宗宗主有句话说的没错，一个要脸的人是做不出跑到前任的现任面前挑拨离间的事的。且不说盛彦月还有道侣，他这种做法就恶心透了。
五十戒鞭可不好受，九霄仙门的诛神鞭便和万仙盟的戒鞭有异曲同工之处，每一鞭都能抽到神魂中去。邵明澈领了七十二下诛神鞭，修为从元婴期掉到了金丹期。万仙盟的戒鞭效果只会比诛神鞭好！
五十戒鞭之后，杨毅他们的修为得倒退好多年！
这就是九霄仙门将事情捅到天一居士面前的代价！如果天一居士不出面，两个宗门吵吵几句也就完了。既然他出面了就是两个宗门之间的纷争，他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眼见杨毅颓丧的抱着盛彦月去领戒鞭，谭渡之开口了：“我和你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误会，你并不爱我，你从始至终爱的只是你自己。我也从没爱过你，我对你只有责任和道义，对你，对九霄仙门，我仁至义尽。”
盛彦月脸上青紫，他眼中闪着绝望。他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输了，输得非常彻底。
甲板上的人群渐渐散开，一场闹剧看似就这么结束了，它产生的影响却是深远的。今日之后九霄仙门在修真界的威望将大不如前，盛彦月和叶缓归的这场对话也将被人记录下来被人反复提起，孰是孰非只能任人评说了。
房间中叶缓归心有余悸：“真是太吓人了，幸亏天一居士讲道理，九霄仙门颠倒黑白的样子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温如玉录下了这一切，现在被关禁闭领鞭子的就是他和谭渡之了！
温如玉耸耸肩：“以后记住了，行走在修真界得多一个心眼，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一些，别被人拿住了把柄。”
叶缓归点点头：“你说得对，盛彦月要是知道我身上有十里传音一定不敢对我说这些。你说他图什么呢？我看那个杨毅对他挺好的啊！”
温如玉轻笑着：“他这种人不在少数，能同甘不能共苦罢了，说白了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玩弄人心罢了。你看好了，他和杨毅的婚约不一定能成。”
此时谭渡之回来了，他刚刚去围观杨毅受刑了。想到杨毅在水牢中抽他的那些鞭子，他身心舒畅。
温如玉刚想说话，就见谭渡之一本正经的对他说：“今天你睡骡车去。”
温如玉炸了：“凭什么啊！这么大的房间凭什么把我赶出去啊？”温如玉突然回过神来了，他挑了挑眉：“我懂了，你可悠着点，别把人弄伤了啊。用点助兴的！”
谭渡之撵着他：“我知道。”温如玉呲溜一下就跑向了阳台，几下就蹿上了骡车。
随即谭渡之弯腰抱住了叶缓归往房间走去。叶缓归了然了，这段时间他和谭渡之会互相帮忙：“渡之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谭渡之将他放在床上深深的吻着他：“忍不住了……”
听到叶缓归和盛彦月说的那些话，他只想在叶缓归身上做满记号！
骡车中，温如玉嫌弃的掐着翘翘的脖子左右看着：“噫~好丑！”

第一百零一章
175.同心结
虽然翘翘长得不合温如玉的眼缘，但是他必须得承认一件事——这玩意抱着睡真的很舒服。温如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正勾着翘翘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骡车外传来了锅碗瓢盆轻微的响动，温如玉打了个哈欠神识一扫：“小叶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
结果扫了一眼之后，他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掀开帘子斜斜的靠在门边看着在水池旁边淘米的谭渡之：“怎么是你做早饭啊？小叶子呢？”
谭渡之没回头：“睡着呢……”
温如玉揣着手在谭渡之背后转了几圈：“你做了什么坏事了？怎么这么心虚？”
谭渡之不好意思的说道：“第一次没经验，他伤到了……”
温如玉眉头一挑：“行啊谭渡之，之前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口口声声要等小叶子结丹之后双修。结果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把人给办了……啧，说好的灵与肉交融呢？双修直接被你搞成单修了吗？”
谭渡之也不避讳温如玉，他有些委屈有些无辜也有些炫耀的意思：“没能控制住。”
温如玉提脚就想踹，结果谭渡之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闪开了。温如玉唾弃道：“让你用点助兴的，你强上啊！你天赋异禀，我可警告你，可别把人家整出心理阴影来，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谭渡之回味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温如玉叹了一声：“作孽！老牛吃嫩草，可怜小叶子小小年纪，花朵一般的人就被你给糟蹋了。”
谭渡之将灵米煮在锅里，他不想和温如玉叨叨，看了看天色后他说道：“你看着锅，我去陪他睡一会儿。”
温如玉没好气：“嘿，自己抱得美人归，就让我看着锅？姓谭的你可真不是东西。”
谭渡之带着温水回房间时，只见叶缓归正侧躺在床上，他睡得不太踏实。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两条秀气的眉毛微微的皱起。他的脖子上有点点红痕，亵衣都没办法遮住这些痕迹。
谭渡之伸手将他面上的长发别到耳后，想到昨夜小叶子的反应，他只有两个字能形容此时的感觉，那就是‘踏实’。虽然他们的神魂暂时还没交融，但是他们的身体终于属于了彼此。
叶缓归感觉到床边有人，他睁开了眼睛。刚想坐起来那不可明说的地方便一阵刺痛，谭渡之连忙摁住了他：“别动，躺着，我再给你上点药。”
叶缓归委屈了：“骗子……”
他都哭着求饶了，结果老谭嘴上答应了可根本没停！梅梅说的没错，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是不能信的！
虽然他也确实舒服到了，可是现在真的很难受啊！想到昨夜，他委屈中又带了羞怯。从没想过他能发出那种声音，也没想到两个人之间能这么亲密。
谭渡之亲了亲他：“今天好好休息，在你伤好了之前，我不闹你了。”
叶缓归可怜巴巴的闭上了眼睛，他刚想眯一会儿就感觉被子被掀开了。当下他顾不得疼痛往床里面缩进去：“别看！别看！”
谭渡之手里拿着药膏，他温声道：“我再上点药，我保证什么都不做。乖~”
都怪谭渡之的笑容太有迷惑性，叶缓归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没一会儿房间里面又传出了叶缓归的呜咽声，哭泣求饶声再一次响起。
温如玉站在大厅中间，他瞅了瞅谭渡之两人的房间摇摇头：“哎……牲口啊！”
看来接下来几天，他只能饿着肚皮了，小叶子别想出房间门了。
等谭渡之再停下来时，叶缓归已经动不了了。他乖乖的窝在谭渡之怀里控诉着：“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谭渡之轻轻的嘬了他一口：“你明明也在期待啊。”
叶缓归脸红的枕在谭渡之胸口：“哪有……”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谭渡之说中心事了，难道老谭修行了什么术法，能读懂他的想法？
谭渡之笑了，声音通过他的胸腔传到叶缓归耳中：“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叶缓归点点头：“嗯。”
谭渡之温声道：“你闭上眼睛。”
叶缓归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他的眼前一片黑：“你要带我看什么啊？”好奇怪啊，说是要带自己看东西，可是他两一直在床上哪里都没去啊。
此时叶缓归的眼前出现了漂浮的金色灵光，谭渡之的声音传来：“看到光了吗？跟着光走。”
那些灵光在眼前汇成了一条路，叶缓归的目光追逐着在路前方跳动的灵光。一开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重，可没过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身躯变得轻盈了起来。
四周一片黑暗，可是他并不害怕，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和谭渡之。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有什么在前方召唤着他。
突然之间，他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他身处在苍茫的天地间，头顶星辰脚踏大地，目光所及处，所有的景色都在快速的流动变幻着。这一刻他觉得他是这世界的主宰，只要他心念一动，世界就会变成他想要的模样。
这种感觉很玄妙，让他不由得想要多看几眼。叶缓归从没看过这么瑰丽的风景，他总觉得眼前的风景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却说不上来。
谭渡之温声道：“这里是我的紫府识海。”
紫府识海是一个修士最重要的地方！这里住着修士的元魂，若非非常信任，任何人都不会将自己的元魂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
叶缓归惊了：“哎呀，我怎么到你识海里来了啊……”
谭渡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因为我邀请你了呀。”
此时大地震动了起来，叶缓归惊慌失措：“地震了？！”
紫府识海怎么会地震！叶缓归极目远眺，只在群山之间有个巨人正背对着光向他走来，定睛一看，那不是谭渡之是谁！
叶缓归惊呆了：“老谭……你好大……”
这就是谭渡之的神魂吗？如此的强悍，如此的凝实！巨人一样顶天立地！
谭渡之阔步走来，他弯下腰将叶缓归的神魂小心的捧在手里：“欢迎来到我的识海。”
叶缓归想伸手去摸摸谭渡之的神魂，可是他刚想伸手就发现了一个惨烈的事实：“我的手呢？！我的身体呢！”
没一会儿叶缓归沮丧的缩成了一团，他终于理解老谭说的那句神魂交融他会爆体的意思了。在老谭的识海中，他连个人都不是！他就是个阿飘，没有手没有脚，整个人像是一个气球一样。
叶缓归打着转转：“我的身体呢？!”
谭渡之温声道：“你的神魂到了我的识海中，等你结丹化婴了，你的神魂才能凝实。”
叶缓归懂了：作为一个筑基，他都不配有神魂！
谭渡之差点笑岔了气，他看着他掌心中的叶缓归：“好啦好啦，你的神魂已经很强韧了！”
叶缓归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他眨巴着眼睛：“真的吗？”
谭渡之颔首：“真的。”
为了不让叶缓归觉得难受，谭渡之分出了一个分神出来。分神犹如稚童，谭渡之本就长得好，他的神魂自然和他一模一样。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分魂的眉心处有一点金色的痣。
叶缓归顿时忘记了自己没有人形的痛，他不要脸的蹭到了谭渡之的分神上：“小小的老谭好可爱~”
谭渡之眯着眼睛抱起了叶缓归：“好啦，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将来魂修的地方。”
修士双修除了肉身交融，还有神魂交融。谭渡之早就为他和叶缓归的神魂打造好了爱巢！
向前走了一会儿后，叶缓归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淡青色的结界。结界中有一朵青莲在缓缓旋转着，青莲的花瓣纯洁又素雅，看到这个结界的同时，叶缓归心中便生出了一种圣洁的感觉。
不过，他总觉得这个结界有点眼熟：“哎？这个……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谭渡之提醒道：“忘记了吗？这就是你接到的那个绣球啊。这便是修真界修士们成婚时用的同心结！”
听谭渡之这么一提醒，叶缓归想起来了！当时他正在吃酥饼，带着莲台的同心结就落到了他的怀里！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同心结就碎了，变成了漫天翻飞的灵子。
叶缓归以为同心结碎裂之后就完成使命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竟然在谭渡之的识海里看到了这个同心结！
原来同心结真的是结界啊！
谭渡之道：“你接到同心结的那一刻，我们两就在天道见证下结为道侣了。虽然你不知道，同心结当时就抽取了你部分神魂到了我的识海中。你看……”
说着谭渡之抱着叶缓归飞入了结界落在了莲台上，叶缓归定睛看去，只见莲台上有一小团虚影，和他一模一样！只不过比起现在的他，这团虚影小了很多。虚影在莲台上跳动着，叶缓归终于明白他梦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是怎么回事了。
叶缓归愣了一下：“这是……我的一部分神魂吗？”
难怪他会觉得老谭识海中的风景如此的眼熟，也难怪老谭经常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老谭的识海中！
叶缓归感动极了：“老谭，谢谢你！”
感谢老谭没有嫌弃他丑丑的神魂，感谢他这么长时间一直照顾他的神魂。他想他真的很迟钝，迟钝到自己的神魂有一部分不见了都没发现。
谭渡之笑着亲了亲叶缓归，凭着两只眼睛的位置，他想他亲的应该是小叶子的脸颊：“能成为你的道侣，我感到无比的荣幸。”
他不想对叶缓归说当时他是出于什么心态才留下了这个同心结，更不想让他知道，当时同心结起作用时他有多绝望多无助。
他曾抱着最深的恶意面对叶缓归的神魂，而此刻叶缓归的神魂却成为他紫府中最重要的存在。谭渡之无比感激，感激天道将最好的小叶子送到了自己身边。
176.蚁城
和谭渡之他们位于同一层的九霄仙门的客房中，盛彦月病恹恹的躺着，五十戒鞭几乎要了他的命。他本就体质差，这些年就靠天才地宝养着才养出了这么一副娇弱的身体。
被一只畜生当众打了脸也就算了，他还连累整个宗门颜面尽失。羞愧和耻辱之下，盛彦月面色白得近乎透明，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识海中的元婴已经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破损了。
盛彦月挂着泪可怜楚楚的对盛怀义道：“爹爹，让我死了吧，孩儿活不下去了。”
盛怀义心疼的牵着盛彦月的手：“别说这种傻话，你一定能好起来。不就是受了五十道戒鞭吗？鸿蒙遗迹中多的是养魂草，爹爹一定为你寻！”
盛彦月摇摇头：“爹爹，你曾说过我是九霄仙门的瑰宝，我该得到世上最好的东西。可是现在我输了……”
输给了一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人，只要一想到叶缓归对他说的那些嘲弄的话，他的脸皮就火辣辣的，比被那只猫伤了还要痛。
盛怀义爱怜的给他盖好了被子，他长叹一声：“我儿这次是受了委屈，不过你的人生还长，还有大好前程。可不能寻死觅活啊，你若是死了，九霄仙门爹爹传给谁啊？”
盛彦月呜咽着睡着了，他眼角带泪整个人脆弱又苍白。盛怀义看着盛彦月的样子，他只能长叹一声：“冤孽啊！”
谁能想到谭渡之那个废物能恢复修为？若是早知有今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彦月和他分开啊！
门外谢怀仁面色阴沉：“青木宗欺人太甚！那叶缓归算是个什么东西，也就是运气好一点。谭渡之那白眼狼忘恩负义，竟然帮着青木宗对付九霄仙门！”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早知有今日，就不该让他活着长大。”
盛怀义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如今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但凡有些办法，我们也不止于此啊。他现在已经是大乘境，就算整个九霄仙门的修士加起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更何况青木宗那个叶缓归也不是个好东西，神医谷、青阳宗、天工楼都和他关系不错。我们只能忍！”
谢怀仁咬牙切齿：“只怪老家伙对姓谭的太偏爱，才弄得我们如此被动……”
盛怀义颓丧的做在椅子上：“如今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忍耐，我们别无办法。再说了……以前的事要是让他知道了，九霄仙门都要姓谭了！”
谢怀仁急急的走到盛怀义旁边，他气急败坏的坐在椅子上：“师兄！你就是瞻前顾后做什么都下不了狠心！当时他修为全毁时，我说不如趁机弄死他，你偏不同意。现在弄得我们里外不是人！”
盛怀义叹了一口气端起茶盏：“我不是把他交给你了吗？你不也没能要他命吗？”
谢怀仁梗住了：“不是你说他死在宗门会让宗门惹麻烦吗？”
盛怀义头更疼了：“别说了，鸿蒙遗迹尽在眼前，不要节外生枝了。”
飞舟过了玄灵山脉之后便进入到了一片茫茫的草原，在草原上飞上四五日，便能到传说中的墨灵山脉。墨灵山脉绵延千万里一眼看不到头。
传说在墨灵山脉的尽头，有一堵高耸入云和天相连的山，若是天气晴好，可以看到西边的天上有隐约的青黑色的山体。
传说墨灵山脉是上古战场，云深雾绕的山中有无数的遗迹和洞天，得之能有滔天的富贵。
传说墨灵山脉中有能通向异界的通道，无数的凶兽通过通道来到墨灵山脉，遇到它们，修为再高的修士也只能认输。
每年都会有无数的修士奔向墨灵山脉，他们为了财富而来，为了名利而来，为了道义而来……最终能走出去的少之又少，可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前赴后继的来到这里。
墨灵山脉中也有宗门驻扎，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南天工北流云。这两个宗门联手在墨灵山脉中间打造出了一个城，专门供前去墨灵山脉探寻遗迹的修士们歇脚。
这座城名为蚁城，和普通的城市不同，蚁城建在山体中。因为墨灵山脉中妖兽横行，若是在山中搭建房屋，很容易被妖兽盯上。
天工楼和流云山联手挖空了一座大山脉，利用坚实的山体做护盾，才能在险象丛生的墨灵山脉中给修士们建造出一个喘口气的城市。
飞舟入墨灵山脉一百多里后，叶缓归便看到了传说中的蚁城。
乍一看蚁城所在的山头和其他的山头没什么区别，可是等飞近了才看到不同之处。蚁城的泊岸在山顶，山顶四周有高达三丈的护城墙。城墙上有修士值守，若是妖兽有异动，他们会升起护城结界抵挡妖兽入侵。
泊岸下的山体中便是修士们居住活动的场所，这里有上千条通道，最宽的通道也只能容三四人并肩行走。蚁城上下有十三层，怎么看怎么像是放大的蚁穴。
想要在墨灵山脉中活下来，修士就得像蝼蚁一样活着。
飞舟刚在泊岸上挺稳，龙鳞舰中的修士便鱼贯而出。纵然龙鳞舰在飞舟中以速度快稳定性好出名，修士们在上面呆了小半个月也厌烦了。
叶缓归慢吞吞的收拾好了东西，确保所有的东西都没落下之后，他才从客房走了出去。
蚁城的泊岸上站着好多人，温如玉神识一探就乐了：“好家伙，万仙盟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五大长老除了十三娘没来，常青真人和无为子都来了啊。”
常青真人是流云山的掌门，无为子是逍遥宗的掌门，这两原来在这里等着天一居士呢？
叶缓归只听说过他们的大名，却没见到过这两人。他站在甲板上探头一看：“哪里呢？”
此时他听到了楼小楼的招呼声：“小叶子！！小叶子看这里！我在这里！”
叶缓归循声一看，只见楼小楼正对着他招手。叶缓归连忙挥挥手：“小楼！”
只怪天工楼离青木宗太远了，一个在最东边的苍灵山，一个在最西边的墨灵山脉，想要传个话一来一回都要小半个月了。
楼小楼笑得露出了一口小白牙，他给了叶缓归一个热烈的拥抱：“听说你到蚁城来，我就在这里等你啦！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说着楼小楼拉着叶缓归走了几步，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三个老者面前。左边的老者气质儒雅仙气飘飘，楼小楼介绍道：“这位是逍遥宗的无为子掌门。”
叶缓归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青木宗叶缓归见过无为子前辈。”
无为子慈祥的点点头：“叶掌门少年英才。”
中间的那位面色红润，膀大腰圆，颇有几分福伯的感觉。楼小楼还没引荐，就听老者笑道：“老朽是流云山常青，听小楼说你做得一手好菜啊！”
叶缓归谦虚道：“见过常青前辈。小楼高估我，我也只能做一些家常菜。”
最后一个老者神色威严，叶缓归觉得他和曲来风一定有话题聊。楼小楼讪讪的一笑：“这……这是我爷爷。”
叶缓归规规矩矩：“爷爷。”
话音一落他自己都傻了，他懊恼的拍拍脑门，他怎么和小楼一样喊人了啊！
结果楼小楼的爷爷哈哈笑了起来：“好好！白得了一个大孙子！你们都不如我啊！”
说着楼爷爷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叶缓归：“常听小楼提起你，说你哪哪都好，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是我们天工楼的一些小玩意儿，不嫌弃的话你拿着玩吧。”
无为子和常青真人唾弃楼爷爷的行径：“噫，要点脸吧！”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接下了楼爷爷的储物袋，他行了个礼：“谢谢楼爷爷。”
楼小楼开心极了：“嘿嘿，我就知道我爷爷会喜欢你！对了，谭真人呢？”
楼小楼话音一落，就见谭渡之和温如玉两身形猛的出现在了叶缓归身后。无为子猛的一合掌：“这身法，妙啊！”
谭渡之对着无为子他们行了个礼：“青木宗谭渡之见过三位前辈。”
无为子上下打量着谭渡之，他有些疑惑：“哎？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无为子这人有个习惯，他喜欢闭关，一闭关就闭关个几百年。前几天他刚从长达四百多年的闭关中出来，修真界的很多事他还没来得及补。
只见他疑惑了一阵之后恍然大悟：“你不是……无妄剑仙的入室小弟子吗？！叫……叫……渡之的。”
谭渡之眉头微微皱起：“前辈是否记错了？我曾经是九霄仙门盛怀义的大弟子。无妄剑仙是我师祖。”
无为子笃定道：“我虽然年纪大了，可是记性还行。当年无妄收了你之后可开心了，他还带着你到我流云山来，你和我那大徒弟打架，打得我们流云山的牌楼都塌了！怎么？你不记得了？”
谭渡之摇摇头，他眼中露出疑惑：“我完全没有印象。”

第一百零二章
177.渡之失忆
谭渡之话音一落，无为子便纳闷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嗯？”
他顿了顿之后问道：“莫非无妄改主意了？说起来我已经数百年没见他了，他还好吗？”
谭渡之正色道：“无妄剑尊已经仙逝数百年了。”谭渡之记得自己入门时，他的这位前师祖就已经没了。
无为子眼睛猛地睁大，他震惊不已：“你说什么？！无妄死了？这不可能啊！”
常青连忙劝住无为子：“道兄，你这些年一直在洞府中闭关不知修真界的情况。无妄剑仙真的已经仙逝了，不骗您！”
无为子面色严肃了下来，他问常青：“那九霄仙门现在是谁在管啊？”
常青道：“是无妄剑仙的徒儿盛怀义，你应该见过。他现在是万仙盟的长老之一，等一会儿估计你就能看到他了。”
无为子诧异的看了看谭渡之似乎有话要说，此时旁边有个小道童跑了过来：“两位长老，天一居士请二位过去。”
常青点点头：“知道了。”
说着常青对无为子道：“你看，这不就来了吗？走吧走吧，去晚了齐恩又要念经。楼兄，我们先去一趟，回头再聚。”
无为子看了谭渡之一眼，他对着众人拱拱手：“失陪了。”
话音一落，无为子和常青便向着龙鳞舰的方向飘然而去。
温如玉揣着手好笑道：“看来这人啊就不能在家太久，你看看无为子，几百年不出门，修真界的大小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楼爷爷板着脸看着温如玉：“温如玉，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上次你来蚁城给我们造成的损失我还没和你算。”
温如玉连忙讨饶：“楼老宗主，之前那事也不能单怪我啊。喏，罪魁祸首就在这里，您要打要罚都随意。”说着温如玉毫不犹豫的将谭渡之推出来顶锅，“大家都看到的，当时是谭渡之先动手！”
叶缓归小声问楼小楼：“老温和老谭两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楼小楼道：“这两个经常到墨灵山脉来探寻遗迹，每次他们只要在碰头了就会打得天翻地覆。上一次他们两捅破了七层的天，害的八层的商铺倒了好几家。”
叶缓归大惊：“后来呢？！”
楼小楼道：“谭渡之还好，赔了不少灵石，但是温如玉溜得比兔子还快，我们修了整整一个月才完工。”
难怪天工楼老宗主楼岳看到温如玉就一肚子的火气，他没当场发作暴打温如玉一顿，纯粹是看在叶缓归的面子。
叶缓归瞅了瞅站在他身后一脸纯良的温如玉，他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论气人，温如玉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楼岳没好气的说道：“反正现在你有了宗门，你若是再捣乱，我就把账单寄到青木宗去。”
温如玉连忙讨饶：“楼老！我错了我错了，您看，我们青木宗小门小派的也没几个灵石。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保证不给您惹事！”
楼岳这才点点头：“记住你说的话，可别忘了。”
谭渡之从方才开始就没说话，他总觉得无为子看他的那一眼中满是疑虑。
楼小楼眼巴巴的说道：“万仙盟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五大长老来了四个。加上其他宗门，这次鸿蒙遗迹之行有上千人参加呢……”
楼爷爷横了楼小楼一眼：“他们准备再好，你也不许去！”
楼小楼委屈的抗议着：“爷爷！小叶子比我还小呢，他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楼爷爷背着手板着脸：“你想都别想，敢偷偷跟着他们去，我打断你腿。楼小楼，你知道我性子，我从不和你开玩笑。”
楼小楼苦着脸：“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吧……”
楼爷爷转了个身就变了个脸，他笑吟吟的看向叶缓归：“小叶应该第一次来蚁城，本该由我带你走一走。可是我还有点公务要处理，就让我家小楼带你转转。家里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房间，转完了之后你们就来家里吃饭。一定要来啊，我在家里等你们。”
叶缓归赶紧行了个礼：“谢谢楼爷爷！”
楼岳伸手摸了摸叶缓归的脑袋，他感慨着：“我家小楼要是像你这么乖就好咯~”
楼小楼气得直跺脚：“爷爷！谁是你亲孙子！”
楼岳脸又板起来了：“呵，我真希望没你这种孙子。”
楼小楼被亲爷爷打击得不轻，他气呼呼的拉着叶缓归：“走，小叶子，我带你去看蚁城！”
泊岸上遍布着通向蚁城的入口，粗粗一看足有上百个。楼小楼选了最近的一处入口，入口有一丈宽，入口下方有盘旋的台阶直通向下方。
从台阶往下走了几步，头顶的光就不见了。叶缓归站着等眼睛适应了一下，再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一座恢弘的地下之城！
天工楼选择的山体看着平平无奇，实则有两百多丈高。里面一共十三层，每一层至少有二十丈高。
站在台阶上放眼一看，可将大半个第一层尽收眼底。
第一层上便是坚实的山体，山体上布满了一粒粒的天明石。这种石头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光，如果遇到光源，它的光就会越来越亮。
一粒天明石不算什么，但是当成千上万的天明石汇聚在一起就汇成灿烂的光芒。城里家家户户亮着灯，城里的大街小巷都能被灯光照亮。
抬头一看漫天星光，放眼一瞧灯光点点。蚁城名字是不好听，可是内里却是一座再繁华不过的城市！
叶缓归惊叹不已：“好壮观啊！”
楼小楼得意极了：“当然，蚁城可是天工楼和流云山联手打造的，这是我们修真界最西边的城池。好多宗门在蚁城都有据点，你要不要也搞一个，我帮你安排一下？”
叶缓归愣了一下：“哎？可是青木宗离蚁城好远啊，青木宗在最东边，蚁城在最西边。我也是因为特殊情况才来这里，平时不会来啊。弄个据点在这里岂不是很浪费？”
楼小楼恨铁不成钢：“哎，你这个傻子。现在青木宗是小，可是将来发达了总会有门人弟子过来探寻遗迹。墨灵山脉风险是大，可是机会也多啊。你能保证你将来不来？能保证修真界需要的灵植你青木宗都能种出来？”
叶缓归想了想觉得楼小楼说的有道理：“那行！那就麻烦小楼你帮我找一处合适的位置。”
楼小楼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就行！”
蚁城并没有因为身处险地就无比荒凉，反而因为这里是最西边的城池，这里的修士很多。修士们从墨灵山脉中出来之后，大部分人会就近处理掉找到的灵宝，不少修士不远万里到这里专门淘一些罕见的宝贝。因着这个原因，蚁城的拍卖行和灵宝阁特别多，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家。
大大小小的商铺门口挂着闪亮的灯笼，伙计们站在门口招揽着客人。恍惚间叶缓归忘记了他正在荒芜的山中，他感觉自己正在热闹的大城市里。
楼小楼和叶缓归两一边磕着南瓜籽一边沿着路走着，楼小楼抱怨着：“我爷爷恨不得把我拴在裤腰带上，我做什么他都管着我。上次我求着他让我去了青木宗，那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呢，多有趣啊！要不是我出去一趟怎么能认识你这个朋友？”
“结果这次他死活不让我去鸿蒙遗迹，说是出了蚁城到处都是危机，让我修为高点才能让我出门。可是不让我出门，我怎么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不遇到风险，我怎么看到自己的不足，你说是不是那个理？”
叶缓归安慰道：“楼爷爷也是关心你啊。其实我爷爷也不想让我出来，是我忍不了分别才跟了过来。”
楼小楼扭头看了看跟在他们身后的谭渡之，他吐出口中的瓜子壳小声说道：“我大概能理解你祖爷爷的想法，他觉得你有人保护，他能放心。”
叶缓归羞涩的笑了：“是啊。”
温如玉和谭渡之两不紧不慢的跟着叶缓归二人，听着两人说着悄悄话，温如玉只想笑：“两个小家伙。”
叶缓归和楼小楼也就是运气好，身边有人能保护他们。不然以他们的心性在修真界行走，会被人坑得骨头都不剩。不过有人能保护他们也是他们的运气，运气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有很多人就是败在了那一点运气上。
温如玉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能心平气和的和谭渡之压马路，看着曾经被他和谭渡之打架弄塌的房子，他感慨着：“天道有轮回啊，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和你竟然能心平气和逛蚁城。”
谭渡之敷衍的应了一声，一看就心不在焉。温如玉啧了一声：“无为子的话让你很在意？你也别放在心上，无为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很正常。你自己都说了没印象，那肯定是他记错了。”
无为子一上来就说谭渡之是无妄剑仙的入室弟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谭渡之就不应该是盛怀义的弟子，而是盛怀义的师弟。这……怎么可能？
谭渡之停下了脚步，他迟疑的说道：“我没有刚入九霄仙门时的记忆……”
温如玉脚步一下停住了，他面色沉了下来：“当真？！”
谭渡之点头：“嗯，听盛怀义说，我刚入山门那会儿比较调皮闯了剑冢结果误触了阵法被震伤了。九霄仙门三月三开山门，从三月三到九月初这段时间的记忆……我没有。”
温如玉诧异问道：“你没试着想一想？”
谭渡之道：“每当回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时，脑子里面就一阵昏沉。加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我就没多想。方才我又试着回忆了一下，我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
温如玉追问道：“什么人？”
谭渡之困惑的摇摇头：“不知道，只觉得那声音很熟悉。”
温如玉定定的看着谭渡之，半晌之后他露出一个感兴趣至极的笑容：“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你身上还有这等有趣的事。”
178.小楼跟路
天工楼在蚁城的据点位于上数第三层，这里有最繁华的街道，最热闹的商铺。能在第三层有据点的宗门都是修真界的大型宗门，当然，这一层的租金和房价也是最贵的。
楼小楼满是期待：“我帮你留意着，要是有合适的宅子我就帮你拿下。”
叶缓归摸着瘪瘪的钱包可怜巴巴：“别太贵了啊……”
他本以为在飞舟上一份羊肉锅卖三千灵石已经在打劫了，结果在蚁城走了一圈，他发现他已经是良心商家了。在这里吃一点东西，没有几千灵石别想吃饱！
叶缓归觉得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据点，等他修为足够的时候到这里来开个饭馆挺好，保证能赚钱。或者开个客栈也行，毕竟五百灵石一间房在蚁城已经是良心价了。
叶缓归感激的看着楼小楼，小楼给他省了多少钱啊！光是他和老谭他们今晚的房钱就省下了几千灵石了，更别说楼岳还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家宴。
这份情谊，值得叶缓归把储物袋里一半的好吃的留给楼小楼！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做的小零食都给小楼了。
在蚁城休息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想要去鸿蒙遗迹的修士们就要在泊岸上集合。接下来的路他们就不能依赖飞舟了，得靠自己的灵宝和双腿走了。
混在人群中的叶缓归不解的问谭渡之：“为什么不能继续坐飞舟了啊？”
谭渡之温声解释道：“墨灵山脉中有很多遗迹，遗迹附近会有禁制或者阵法，若是飞舟不小心触碰到了，就会舟毁人亡。”
温如玉笑眯眯的补充道：“就算龙鳞舰侥幸躲过了所有的禁制，等到了鸿蒙遗迹门口也没有泊岸让它停靠。若是胡乱找个地方停，说不定等我们出遗迹的时候，龙鳞舰就被妖兽扯烂了。”
谭渡之认同的说道：“是的，就是温如玉说的这样。”
温如玉坏心眼的笑了：“顺便告诉你哦，即便御剑飞行也会遇到各种危险，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撞到别的遗迹中迷失方向。中间有一段路需要靠双腿走，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叶缓归还没说话，就听谭渡之道：“放心吧，若是走不动我会背你。”
温如玉啧了一声：“万恶的秀恩爱的道侣，让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叶缓归左右看看：“小楼没来……”是不是昨天晚上吃东西吃撑了，今天起不来了？
温如玉笑道：“得了吧，楼小楼被他爷爷管得大气都不敢出，昨天能陪你逛整个蚁城已经是楼岳开恩了。”
叶缓归也能理解，小楼家里管得严，他能出来都不容易了。为了看自己一眼，他特意从天工楼赶到了蚁城，这是何等的深情厚谊！
按照楼岳的安排，楼小楼今天就要回天工楼，想必他现在应该在收拾东西吧。
叶缓归想了想之后对谭渡之说道：“将来我们有空的话，能不能去天工楼看看？”
谭渡之笑道：“好。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今天在前面说话的竟然不是天一居士，叶缓归眯着眼睛看了看，竟然是齐恩大师！齐恩大师手中拿着禅杖，他唠唠叨叨又是唱又是哼的，叶缓归一句都没听懂。
他纳闷了：“咦？今天不是天一居士讲话啊？虽然我听他说话容易犯困，但是至少我能听懂。”
话音一落，就听身后传来了天一居士的声音：“齐恩念的是平安经，保佑出行的修士都能顺利归来。”
叶缓归僵硬的扭过头，天一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
天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只是叶缓归听出了委屈感：“我的声音，很容易让人犯困吗？”
叶缓归尴尬的打着哈哈，他真的太烦这些神出鬼没的大能了！
齐恩吟唱了一盏茶后，他举起了禅杖：“出发——”
泊岸上灵光汇聚，修士们纷纷取出了自己的看家法器。大多数修士取出的都是灵剑，也有一小部用的是能飞行的法器或者灵兽。
在这群人中有一位道友，他的法器是一个金灿灿的大碗，那位道友蹲在大碗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胖团子。他旁边的修士嫌弃得不行，刻意和他拉开了距离。
叶缓归却看着那个碗眼睛都直了：“真好啊……”
御剑虽然帅，但是哪里有坐在碗里飞来得稳妥啊！决定了，等回来之后他要去青阳宗定做一个碗状的法器！
温如玉差点笑岔气：“谭渡之啊谭渡之，枉你是目前修真界剑修第一人，结果你的道侣竟然不喜欢御剑。”
谭渡之淡定的瞟了温如玉一眼，随即他横抱起叶缓归飞身上了灵剑。叶缓归只觉得身体一悬空，下一刻他已经在高空了。
可怜的叶缓归心悬在了嗓子眼，他想尖叫又怕丢人，只能紧紧的搂着谭渡之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温如玉的笑凝固在脸上：“原来如此……”他就说谭渡之为什么迟迟不肯教叶缓归御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数千修士从泊岸上向着西边陆陆续续的飞起，各色的灵光穿过了蚁城的结界在空中留下了瑰丽的痕迹。一盏茶后，天空中已经看不见这群修士的身影了。
根据经验，这群修士需要御剑飞上三四天，再走上五六日才能到达鸿蒙遗迹附近。若是一开始就逞凶斗勇将灵气耗光，到了后面的行程中要吃苦头。
因此大部队前面带路的人都是很有经验的修士，在他们的带领下，队伍不缓不急的向着西北方向前进着。
初次到墨灵山脉的修士们一开始还挺兴奋有说有笑的，可是飞了一阵之后，他们就感觉到了墨灵山脉的可怕。
连忙起伏的群山一眼看不到头，若是没跟上队伍失散在山脉中，他们还能有活路吗？
队伍越来越沉默，到最后只能听到灵剑或者法器滑过空气发出的声音。每飞行两个时辰，他们就要停下来休息半个时辰。也只有在落到地上的这段时间，修士们的心才能落到实处。
他们不能掉以轻心，越往山脉深处前进，在地上就比在空中危险。林间的瘴气，神出鬼没的妖兽，甚至于蛇虫鼠蚁都能轻松的要了他们的命。
等第二次落下时，天色已经黑了。齐恩他们降落在了一个湖泊旁边，他们准备今夜在湖畔安营扎寨。
叶缓归被谭渡之抱了一整天，他在老谭怀里睡了大半日，别的修士飞了一天面露疲惫，他却精神满满。落到地上后，他特别不好意思的帮谭渡之揉胳膊锤肩膀：“对不起啊，累坏了吧？”
谭渡之笑道：“不累。”
温如玉怪声怪气的说道：“一点都不累，甘之如饴呢。”
万仙盟的修士们在营地外围立下了能抵御妖兽的阵法，晚上还会安排元婴以上的修士巡视。温如玉便是第一批巡视的修士，他催促叶缓归：“小叶子，快弄点吃的，我晚上还要巡视呢。”
叶缓归连忙取出了骡车：“好，你想吃什么？我做！”
温如玉看了看湖泊的方向：“我去看看有没有鱼，晚上吃鱼吧？”小叶子做的鱼汤特别好吃，温如玉每次都能用鱼汤吃好几碗饭。这种荒山野岭的，湖泊里面的鱼没人捕捉，一定长得特别大。
叶缓归道：“没问题！你先去捉鱼吧！”
话音一落，温如玉就向着湖泊的方向溜达而去。谭渡之帮忙将骡车放下来，叶缓归则环视着四周的风景。
此时修真界已经进入冬季，除了结界笼罩处草木繁茂，结界之外的地方草木凋零。而墨灵山脉中却芳草萋萋，完全不像冬天的样子。
叶缓归疑惑了：“墨灵山脉气候和外面不一样吗？”
谭渡之解释道：“对，墨灵山中一天就能感受四季变化。这里的气候变化异常，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见叶缓归离草丛近了些，谭渡之道：“缓归，不要接近不认识的植物或者小动物。”
叶缓归应了一声，听到小动物他心念一动：“我可以把招财进宝它们放出来吗？”
招财进宝它们算是灵兽，听说灵兽有独特的方法能分辨危险。说不定能帮到他们！
谭渡之想了想：“放出来吧，今晚需要招财帮忙看门。”
叶缓归从腰间取下了储物袋，他解开了储物袋上的束口绳。只见一道灵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到地上之后竟然变成了一个人！
还是一个熟人！
只见楼小楼不好意思的揉揉头发：“嘿嘿~小叶子~”
叶缓归惊了：“小楼！你怎么来了！”
楼小楼什么时候钻到他的灵兽袋中的？他竟然在里面呆了整整一天！楼岳三申五令不许他来鸿蒙遗迹，他竟然偷偷的跟过来了！他真不怕自己的腿被楼岳打断吗？！

第一百零三章
179.一鱼四吃（上）
骡车中亮着柔和的光，谭渡之站在水池旁边淘米，叶缓归则坐在小圆桌旁边一边择菜一边听楼小楼抱怨。今天的素菜有鸡毛菜，有大白菜，等一会儿叶缓归准备醋溜大白菜，清炒鸡毛菜。至于荤菜，就看温如玉带回什么样的鱼了。
楼小楼委屈死了，他帮着叶缓归将鸡毛菜下面的根须给掐掉：“爷爷管我管得太严了，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同门修士有金丹修为，爷爷就会让他们出去历练，我现在都化婴了，唯一一次出远门还是去青木宗。”
叶缓归能理解楼小楼的憋屈，但是他还是要提醒他一声：“不告而别的话，楼爷爷会担心的。”
楼小楼这点礼仪还是有的，他小声的说着：“我给爷爷留了符篆的，我离开两个时辰，爷爷就能收到符篆。现在只希望他不要追过来……”
顿了顿之后他求着叶缓归：“小叶子，万一爷爷追过来了，你得帮我说话啊。”要是楼岳真的追过来，楼小楼的两条腿肯定得被他打断。
叶缓归苦笑道：“只怕楼爷爷把我当成你一伙的了，如果他真的追来，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楼小楼为了躲避楼岳的掌控，连灵兽袋都钻了，楼岳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楼小楼的两条胳膊也给打折了。
说话间骡车外传来了招财的叫声，谭渡之道：“温如玉捉到鱼了。”
温如玉确实捉到鱼了，只见他左右手各提着一条半人长的花鲢兴冲冲的往骡车的方向走，还没到骡车就听到他的喊声：“小叶子！小叶子做鱼头汤！”
秋天的时候有人送了叶缓归一条大花鲢，他用花鲢头炖了鱼头豆腐汤，温如玉一吃之下惊为天人，从那时开始就念念不忘。这次满湖的鱼，他放过了其他的品种，唯独捉了两条花鲢上来。
看着花鲢那巨大的头，温如玉已经在旁边搓手了：“我记住了，大脑壳的鲢鱼叫鳙鱼，最适合煮汤！快炖汤吧！”
两条鲢鱼每一条都有十几斤，刚从水中被提出来，它们还在顽强的蹦跶着，每一片鳞都向众人展示着‘新鲜’两个字。
楼小楼比划了一下花鲢的脑袋，他吃惊不已：“好大！鱼头比我的脑袋都大了！”
天工楼建在群山之巅，楼中仅有几口寒潭，里面的鱼最长也只有筷子那么大。楼小楼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鱼，他蹲在鱼旁边流着口水：“小叶子，这鱼……好吃吗？”
叶缓归笑了：“老谭！杀鱼，我们今天一鱼四吃，让小楼吃个饱！”
叶缓归是这么安排的：“两个鱼头，一个用来做鱼头豆腐汤，一个做剁椒鱼头。鱼身体的话……一份红烧，一份片成鱼片做酸菜鱼！老谭，片鱼片你会的吧？就是沿着鱼的脊骨把两边的肉片下来，再去掉肋骨……”
话音没落谭渡之和温如玉齐刷刷的看向了叶缓归，叶缓归挠挠脸颊：“怎么了？”
谭渡之道：“酸菜能和鱼一起煮？”
谭渡之问出这话，叶缓归才发现他竟然从没有做过酸菜鱼和水煮鱼给这两人尝过！当下他坚定的点头：“能！不但能一起煮，而且味道会特别好！酸菜鱼可是一道名菜，又鲜又嫩！”
得到了叶缓归的肯定，温如玉便催促着谭渡之：“快，去杀鱼！”
谭渡之平静的看了温如玉一眼，温如玉啧了一声：“看我做什么？我捉鱼你杀鱼小叶子烧鱼，咱家不都是这么办的吗？”
谭渡之显然被‘咱家’二字给安抚了，他拖着两条鱼提着工具走向了一边的湖泊。招财进宝跟在他身后就像是两条小尾巴。
没一会儿竹篮中便装着两个巨大的鱼头，灶台上的两个大碗中装着满满两碗薄如蝉翼的鱼片，水池中浸着大块大块的鱼骨，旁边的筲箕中堆着一块块厚实的鱼肉。这两条鲢鱼肚子里面都有鱼籽，鱼籽就扒出来满满一大盘子。
叶缓归盘算了一下：“剁椒鱼头和酸菜鱼做起来速度快，先做这两样？”
现在他手头加上小炉子只有三口锅，而他要做四道鱼菜，并且还要煮饭。所以只能尽量的根据每道菜的时间打好配合了。
先蒸剁椒鱼头，炉子上煮鱼头豆腐汤，小锅中先做酸菜鱼再做红烧鱼，醋溜白菜不炒了，最多炒个鸡毛菜……
算盘好了之后叶缓归就开工了，他首先将鱼片放在了大木盆中加上了一些盐、料酒，鱼片数量比较多，他往里面磕了三个蛋清，还加了一些淀粉。
谭渡之现在已经能帮叶缓归做很多事了，看到叶缓归在鱼片中加调味料，他就意识到这些鱼片需要腌制。他接过木盆：“交给我吧。”
叶缓归曾经教过他怎么搅拌腌制的肉类，只要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肉类挂上了浆就成了。想必鱼片也是同样的道理。
有谭渡之搅打鱼片，叶缓归就能忙着做其他的事了。他找出了一个巨大的盘子，有多巨大呢，放在他蒸馒头的大蒸笼里面能塞得满满的。
大锅中已经放上了水，趁着水开的功夫，叶缓归给鱼头用葱姜汁和盐做了个里外按摩。鱼头已经被破成了两半，谭渡之做事细心，鱼头里面的牙齿和鳃已经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用清水将鱼头冲洗干净之后，锅里的水就开了。叶缓归将鱼头平摊开眼睛朝上铺在了盘子里。
这时候就该拿出他做好的剁椒酱了，今年的辣椒长得很好，但是他那个时候忙着青木宗的事情，不少辣椒就长红了。想到谭渡之和温如玉爱吃辣，他就将辣椒摘了做成了剁椒酱。
红彤彤的辣椒被剁成了碎末，加上了盐蒜蓉姜末，经过数月的发酵腌制，白色的辣椒籽染上了红色。一揭开坛子，一股酸辣的味道便飘了出来。
谭渡之瞧了瞧：“这就是之前做的剁椒酱吗？感觉这个拌米饭会很好吃。”
叶缓归笑了：“应该是能拌饭的，你等一会儿要试试吗？”
谭渡之点点头：“可以试试。”
在鱼头表面盖上了厚厚的一层剁椒后，谭渡之就将大盘子放到了蒸笼中盖上了盖子。
鱼头比较大，蒸制的时间会比普通的鱼头要长一些，叶缓归估计蒸上一盏茶的时间就足够了。
这时候就可以将鱼头豆腐汤先煮起来了！
叶缓归取出了他家的砂锅，自从知道砂锅是上古神器青木鼎之后，叶缓归用起它来一点负担都没有。他再也不用担心手一滑摔了砂锅了，也不用担心锅子太小煮不下东西了。
只要在青木鼎中注入一些灵气，青木鼎就能长大一圈。有了这个功能，叶缓归还怕鱼头太大一锅炖不下？
趁着小锅中现在还没有做菜，叶缓归先将大鱼头在锅中煎了一下。煎过的鱼头那股腥味就被香味取代了，等鱼头煎制得两面金黄时，叶缓归便将鱼头转移到了青木鼎中。
炉子中的火已经开到了最大，青木鼎放在炉子上很快就热了，鱼头中的汤汁流出来吱吱作响。此时叶缓归在锅中倒了大半锅开水，水一入锅，一股白雾便蒸腾而起带着些许的鱼腥味。
锅中的水很快就开了，叶缓归往锅中加入了姜丝后盖上了锅盖。
看着叶缓归一道菜接一道菜井井有条，楼小楼佩服不已：“小叶子好厉害啊！”
正在切酸菜的叶缓归乐了：“这有什么厉害的，要说厉害，你才厉害呢。”楼小楼建房子的时候那才叫专业，一百个叶缓归都敌不过一个楼小楼。
等酸菜切好后，鱼片就腌制得差不多了，此时就可以开始做酸菜鱼了。
叶缓归在刚刚煎过鱼头的小锅中加入了一些油，油热之后，他将水池中片出来的鱼骨倒入了锅中。稍稍煎制片刻之后，鱼骨上面的肉就变成了凝实的白色。
叶缓归将鱼骨捞出来放在了一边的盘子里，爆香葱姜蒜后，他便要翻炒酸菜和泡姜。
随着他将案板上的酸菜和泡姜泡椒一股脑的倒入锅中，酸辣的味道顿时在营地上空蔓延开来。修士们伸长了脖子：“叶掌门有做好吃的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多的！”
酸菜一经翻炒，那股酸辣的味道就更加的浓厚。翻炒一会儿后，叶缓归往酸菜锅中加入了大半锅开水。水面上顿时飘起了褐色的酸菜叶和大量的油花，叶缓归将一边的鱼骨倒入锅中开大火关锅盖猛煮起来。
此时之前就已经放在蒸笼中的剁椒鱼头已经好了，叶缓归连忙招呼谭渡之：“老谭，剁椒鱼头好啦！”
谭渡之连忙将蒸笼从锅上挪开，楼小楼他们已经在小圆桌旁边等着了。揭开蒸笼盖之后，一阵酸辣的鱼香味扑鼻而来，红彤彤的剁椒下，鱼头上的皮肉已经完全熟透染上了红色！鲢鱼非常新鲜，鱼头下的鱼肉部分蒸熟了之后肉竟然撑爆了皮！
叶缓归在鱼头上放上了一撮青花椒撒了一把葱花，他还用盛汤的大勺子舀了半勺油让谭渡之加热了。只见他将冒着青烟的油往花椒和葱花上一泼，刺啦一声后，剁椒鱼头就可以开吃啦！
楼小楼迫不及待的举起了筷子：“啊！看着好好吃啊！”
正当他要下筷子夹鱼时，骡车外传来了常青和无为子他们的声音：“楼少主，你爷爷有话要对你说。”
楼小楼如遭雷劈：“爷爷不会追来了吧！”
爷爷也太狠了，他都出发一天了，他老人家难道真的追来了？
谭渡之给了他一个定心丸：“没看到老楼主。”不过他看到了比楼岳更加麻烦的人，天一、无为子、常青，这三个怎么看怎么像是掐点来蹭饭吃的。
180.一鱼四吃（下）
楼岳没有追过来，他只是发了一张传讯符过来。楼老宗主中气十足的骂着楼小楼：“楼小楼！你翅膀硬了！竟然不告而别！”
楼小楼垂头耷脑：“爷爷我错了，您看，我都出来了，您就让我跟着小叶子他们去鸿蒙遗迹吧。我保证，我就看看，遇到危险我就躲，绝不以身犯险。”
天高皇帝远，楼岳也拿自己的孙子没办法，他只能叹了一口气：“你这一走，真是给人添麻烦。无为兄，常青兄，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就拜托二位多担待了。”
常青一筷子就戳走了剁椒鱼头的眼珠子，这会儿他美滋滋的吐出了语言外头一层透明的壳子：“放心吧楼兄，你的孙子就是我们的孙子。”
无为子则戳了鱼肚子上的一块肉，他心情不错：“孩子总要长大，楼兄你该放手就放手吧。小楼这孩子很有分寸。”
温如玉瞪着这两人：“你们怎么好意思？捉鱼的时候不见人，吃鱼的时候你们就出现了，要脸吗？”
天一居士更淡定，他忙着夹鱼眼附近的瘦肉吃，温如玉说啥他就当听不见。
楼小楼赶紧打包票：“爷爷您放心，我和小叶子他们在一起呢。您不放心我，也该放心小叶子吧！”
叶缓归正忙着将汤锅中的酸菜和鱼骨捞出来均匀的放在两个大盆子里面，经过炖煮后的酸菜汤颜色有些浑浊，叶缓归趁机往里面放了很多胡椒粉。
听到楼小楼拉出自己来，叶缓归只能跟着保证：“楼爷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危险的地方不去。”
楼岳的声音一下就温柔了起来：“哎，好好。鸿蒙遗迹中风险大，你要保护好自己啊，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楼小楼酸唧唧的：“小叶子才是爷爷的亲孙子吧……”
叶缓归连连应道：“我知道的爷爷，老谭……谭渡之和温如玉会保护我和小楼，您就放心吧！”
楼岳慈祥极了：“哎，好好好！谭真人啊，小楼就拜托你们了。”
谭渡之沉声道：“楼老放心，我一定会将小楼毫发无损的带回去。”
符篆很快灭了，楼小楼低头一看惨叫一声：“我的鱼头！！”他就被爷爷拎着说了一会儿话，大盘子里面的鱼头就七零八落的了！
温如玉双眼蹿火的看着这群传说中的大佬，他试图用眼神杀死这群蹭吃蹭喝的老头：“要脸吗？要脸吗？”
温如玉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算是修真界比较厚的了，没想到这群老家伙比他的脸皮还要厚！
常青擦擦嘴心满意足：“鲜嫩爽滑，香辣味美，这道鱼头做得妙！好吃！还有这上面的辣椒酱，酸辣开胃，辣而不燥，回味悠长~”
无为子颔首：“辟谷这么多年，第一次尝到这么好吃的鱼。叶掌门好手艺。”
天一居士：……他什么都不说，他只想埋头吃饭。
叶缓归乐了：“做剁椒鱼头很方便，要是大家喜欢吃，多吃一点。对了，酸菜鱼马上就好了。”
叶缓归将火焰调到中火，他手一挥，盆中的鱼片便一片片的飞向了酸菜汤。鱼片入锅就变了颜色，一片片乳白色的鱼片浸在汤汁中微微卷曲，没一会儿就熟透了。
谭渡之又将锅中的鱼片和汤分成了两份倒入到放了酸菜和鱼骨的盆子中，大盆中乳白色的鱼片完整，一眼看去满盆都是鱼片。
叶缓归在两个盆中撒了辣椒面和白芝麻加了香菜葱花，再浇上一勺滚沸的香油后，酸菜鱼就能上桌了。
然而此时问题就出来了，叶缓归放在骡车中的小圆桌最多只能坐四个人。楼小楼挨训的时候，天一他们已经围着小桌子坐了一圈了。桌面上盛着剁椒鱼头的大盘子就占据了大半的江山，实在没地方放下酸菜鱼盆了。
叶缓归有点麻爪子了，他小声的对谭渡之道：“我没把家里的大圆桌带出来。”
就算带出来也没用，骡车没这么大的空间。
此时温如玉看不下去了：“去我洞府吧。”
没一会儿众人就在温如玉洞府中的院子里围着大圆桌坐了下来，温如玉再一次唾弃天一等人：“你们就直说了吧，你们就是来蹭饭的。”
天一平静的说道：“是又如何？”
温如玉梗了一下，从没见过天一这种厚颜无耻之徒，吃白食吃的理所当然。
谭渡之将酸菜鱼放到了桌上：“小叶子做的酸菜鱼，请诸位道友品尝。”
盛酸菜鱼的两个大盆直径有两尺，热油激发了辣椒的香味，飘着一层红油的汤汁中浸着层层叠叠的鱼片。鱼片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白芝麻和辣椒粉，光是闻一闻这股味道就足够令人垂涎三尺。
众人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片鱼片塞入口中，鱼片被谭渡之片得非常薄，稍稍氽烫就熟透的鱼片入口即化。软嫩的鱼肉从嘴巴里面滑了一下便冲到了胃中，酸辣的滋味却从口中直冲天灵感。
天一居士一连吃了三片鱼片才停了下来，他称赞道：“这道菜在别处没吃过，我从不知鱼肉也能这么柔滑，好吃。”
不止鱼片好吃，鱼片下面隐藏的酸菜和鱼骨味道也不差。酸菜吸饱了鱼汤的鲜味，吃起来酸辣脆爽。尤其是菜叶子，吃起来比肉还要过瘾。鱼骨上的肉轻轻一抿就下来了，因为和酸菜一起炖煮过，鱼骨上的肉比鱼片更有滋味。
如果硬要说这道菜有什么不足的话，那大概是鲢鱼肉中带着的刺，吃起来的时候会有点影响口感。不过在场的都是大能，不至于被小小的鱼刺卡住。
此时要是有一碗饭那就太美了，就着鱼片和酸菜，再来点汤泡泡饭，至少能吃三大碗。
然而叶缓归的饭还在煮，今天菜先行了。
下一道好的是鱼头豆腐汤，大家开始吃酸菜鱼那会儿，叶缓归就揭开青木鼎看了看。鱼汤经过炖煮已经成了乳白色，叶缓归在里面劈了两块自己做的豆腐，然后加了一些细盐和胡椒粉。
再炖煮一炷香之后，谭渡之连着青木鼎一起端到了餐桌上。上桌时，鱼汤还滚沸着，一阵阵鲜味从锅中飘出。
温如玉眼睛一下就亮了：“鱼头豆腐汤！这汤我最喜欢了！”
说着他取了一只小碗在碗里撒了香菜末，将滚烫的汤连同豆腐浇入碗中，趁热喝上一口，每一根毛孔都舒坦了。
温如玉摇头晃脑：“这道菜的灵魂就是香菜，一定要加香菜和葱花喝起来才够味！”听他一说，常青他们立刻按照他的方法试了一下，这一尝之下，他们连连称赞：“鲜美！”
豆腐炖煮之后内里的孔洞满是鱼汤，轻轻一咬，滚烫的鱼汤就会迸发出来。吃上一口，又烫又鲜软嫩鲜香，一点豆腥味都尝不出来。
鱼头豆腐汤看着清淡，味道却一点都不寡淡，它的鲜美不在剁椒鱼头和酸菜鱼之下。似乎豆腐和鱼头天生就该在一起，这两炖煮出来的汤鲜到了骨头里。
鱼头炖煮之后脑中的胶质融到了汤里，夹上一块鱼头上的肉猛地一吸，鲜美的滋味顿时席卷了五脏六腑。鱼汤不清淡，它很浓稠，喝完之后双唇都会有一种被汤黏住的感觉。
挑上一块鱼肉，将里面的骨头挑出来，先吃肉再喝汤，身心都觉得舒服了。之前的剁椒鱼头和酸菜鱼满足了重口味的人，这道鱼头豆腐汤则满足了口味清淡的人。
叶缓归端着碗喝汤吃肉，他觉得墨灵山脉中的鱼味道比点苍城的好。可能是因为这里人迹罕至，没有人的打扰，鱼的心情也舒畅吧。
锅里已经煮上了米饭，炖上了红烧鱼。然而众人吃了一阵酸菜鱼又喝了一肚子的鱼头豆腐汤后，竟然觉得有些饱了。
吃饱之后众人的重心便从菜肴上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了，常青乐呵呵的在询问叶缓归这几道鱼是怎么做的。叶缓归也不藏私，常青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常青真人是修真界有名的老饕，可以这么说，修真界有名的酒楼就没有他没去过的。他认真的握着叶缓归的手：“小叶子啊，你将来考不考虑开个酒楼啊？”
叶缓归笑吟吟的说道：“不考虑。”
常青顿时满脸失望，不过当他听叶缓归说“如果喜欢我做的菜，可以去青木宗做客”时，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温如玉和楼小楼两在等最后一道红烧鱼，在这两人殷切的期盼中，红烧鱼终于好了。
语气说是红烧鱼，不如说是炖鱼。叶缓归在鱼块中加入了豆瓣酱，做出来的鱼块咸鲜中带着一点微辣。鱼长得大，肉块中的鱼刺就相对而言比较好挑。
一口咬下去，鱼肉软嫩，像吃肉一般特别满足！明明已经吃得差不多的修士们竟然还能再吃上好几块鱼！
此时锅中的米饭也好了，已经撑了的修士们竟然还强撑着站起来去盛了一点米饭。在米饭中浇上一点酸菜鱼的汤汁，大口的将米饭扒到嘴里，一顿饭才算完美。
酒足饭饱之后，修士们也该撤了。温如玉看着擦擦嘴就走人的天一，他愤愤不平：“说好的正直公正呢？”
亏他还是万仙盟盟主，竟然空着手就来吃白食，这已经吃了几次了？下次再来温如玉一定会问他要钱！

第一百零四章
181.雨夜
接下来的几日修士们白天向着西边赶路，晚上便停下来安营扎寨。他们运气好，路上除了遇到几场小雨之外，一路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西行第四日，刚飞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空中的修士们明显感觉到胸闷气短灵气枯竭。无论他们使用的是灵剑还是法宝，都没办法继续飞下去了。他们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的向下落下去。
正当修士们惊慌失措之时，领头的修士面色严肃：“我们到无间沼泽了。”
无间沼泽上空有强大的禁制，修士们一到沼泽领地之中修为就会被压制，迄今为止没有人能从它上空飞过。想要通过绵延的沼泽地，只能靠着双腿走。
沼泽中长着一人多高的野草，野草中瘴气环绕，这层瘴气能限制修士的神识。就算是谭渡之，在沼泽中神识外放也不过五十里。
在这里，修士们需要全神贯注，稍不留意就会被藏在野草中的妖兽吞噬。除了能夺走人性命的妖兽，澡泽中还有瘴气和毒虫，不小心触碰到了会痛不欲生。更别说隐藏在荒草之下深不见底的泥潭了，若是不小心踩中了，可够人吃一壶的。
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过无间沼泽，除了强大的修为之外，还需要过人的运气。无数的修士对自己的实力和运气很自信，他们一头闯进去，然后就再也没能出来。
因此无间沼泽还有个更可怕的名字‘食人沼’。
不过这次大部分人并不担心，因为这次他们有上千人的大部队，领路的修士是有无数次往返无间沼泽经验的高手。
数千人的队伍，即便沼泽中有妖兽也不敢贸然冒头。更何况万仙盟还给修士们准备了防护结界，在结界中就能避免被瘴气侵蚀。只要自己不作死跟紧大部队，风险自然就会大大降低。
无间沼泽的大小和范围每年都会发生变化，根据领头修士估计，他们需要三四日才能离开。沼泽中没有地方能让修士们休息，因此只要没有突发情况，大家不能停下。
修士们的修为虽然都被限制了，但是他们的身躯比起普通人强悍了很多，三四日不睡觉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跟着领头人的脚步头也不回的迈入了沼泽，安静的沼泽中顿时飞出了一些鸟，清澈的沼泽水也变得浑浊了。
禁制之下，修士们感觉自己的身躯笨重如牛。一脚踩下去，沼泽中的泥水就没过了他们的双足。听说水最深的地方，水会没过他们的大腿。
谭渡之最担心的便是叶缓归，他是整个队伍中修为最低的一个人。谭渡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想着，等小叶子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就背着他抱着他，总之不会让他一个人硬抗。
然而谁都没想到，叶缓归竟然是整个队伍里面受影响最小的一个。因为他的修为低，他还没习惯万事都靠着灵气，别的修士呼吸困难犹如被扼住了咽喉，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沼泽路难行，很多修士走得很狼狈，他却很轻松。在他看来只要做好防护措施，在沼泽中行走比他上山采药还要轻松。谭渡之担心的事非但没有发生，反而他们还都被叶缓归安慰了。
别的修士承受着强大的禁制威压，叶缓归却像是在踏青一般气定神闲。
楼小楼第一次受这种罪，他好几次都想放弃了：“呜呜呜，我想回家了。”
虽然早就知道墨灵山脉中到处都是危机，可是他没想到是让他不能使用灵气这么糟糕的危机啊！
叶缓归就噌的一下出现在他身边给他打气：“小楼加油，等出了澡泽我给你做椒盐大虾！炸得酥酥脆脆，一口一个！”
楼小楼记吃不记打，他一下就忘记了不能用灵气的痛支棱起来了，他挂着口水：“嗷嗷嗷嗷，椒盐大虾！”
“要不做椒盐排骨，我储物袋里面还有祖爷爷给的小香猪呢。”
楼小楼满血复活：“嗷嗷嗷嗷，小香猪！！”
温如玉哭笑不得的戳戳谭渡之：“你家这口子挺特别的。”
谭渡之骄傲的笑了：“嗯。”
是啊，小叶子就是不一样，他总是能给身边的人带来莫大的勇气和鼓舞，当身处困境中时，他像小太阳一般温暖周围的人。
犹记得他失去修为的那段时间，叶缓归就靠着一辆骡车就将他带回了家。一路上两人游山玩水钓鱼捉虾，让谭渡之忘记了遭遇过的伤痛，重新捡起了活着的希望。
在场的修士们都自诩修为高深，可是仅仅是遇到一个禁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就垂头丧气。
谭渡之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或许天道只是想用这种方法告诉修士——任凭这群人能呼风唤雨，在天道眼中，他们都犹如蝼蚁不堪一击。
进入沼泽之后的第二天傍晚，天色一下就变得阴沉，随即起了狂风。
谭渡之看了看天色：“看来要下雨了。”看着云层堆积的速度和范围，只怕这场雨不会小。
说着他就想给叶缓归支起结界，他甚至已经准备抱着小叶子让他好好的睡一觉了。叶缓归已经跟着大部队走了两天一夜了，以他的体力也快要到极限了。
然而叶缓归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蓑衣窸窸窣窣的穿上了，他不但自己穿上了，还给谭渡之他们都准备了蓑衣：“看样子要下雨，先披上吧。”
得知他们在墨灵山脉中要走很长的一段路，叶缓归准备了不少东西。蓑衣只是基础款，他还准备了好多双可以换的鞋子和绵软的鞋垫，甚至能抵御寒冷的大棉被他也准备了好几床。
在叶缓归看来，修真手段确实方便，可是万一遇到无法使用灵气的情况，任凭你有通天之能，也只能抓瞎。如今就被他说中了，不能使用灵气的修士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温如玉揣着手直乐呵：“小叶子虽然不是个很厉害的修士，但他绝对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
很多独居的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叶缓归不但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他还将他身边的小动物们照顾得很好。能自己解决的事，他绝不麻烦别人。
谭渡之摸了摸身上的蓑衣，他的笑容更深了：“是啊。”
和他相处，每一天都是愉快的自在的。谭渡之只想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能看到小叶子的笑脸。
没出一盏茶的时间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澡泽本就地势低，遇到大雨，原本还露出地面的澡泽顿时变成了水乡泽国。
这阵雨来得又快又急，大家想着可能过一会儿雨就停了。然而等到天完全黑了，雨却依然没有停下。
万仙盟给修士们准备的结界只能阻挡瘴气无法阻挡大雨，好在大部分修士都有准备，他们有的撑伞，有的躲进法器避雨。还有一部分修士选择硬扛，雨幕下他们缩着脖子一个个淋成了落汤鸡。
大雨淹没了前行的道路，领头的修士不敢冒险，他不敢让修士们在原地呆着。万一水涨起来，他们会活活淹死在这里！
领头人看了看天色果断的下命令：“全速前进！”
队伍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还加速前进了。狼狈不堪的修士们提起体内能调运的全部灵气，他们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跟着前面的人走着。即便如此，他们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叶缓归一开始还能跟上大家的速度，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有些吃力了。他晚上的视力本来就不好，雨幕遮挡了他的视线，身上的蓑衣阻碍了他的动作，加上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没能好好休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迟钝，也越来越冷。
他觉得他要掉队了！意识到这点之后，叶缓归开始恐慌了起来。
万一掉队了可怎么办？他会不会死在食人沼中？
正当他心中升出不可控制的负面情绪时，他感觉他的身体一轻。随即周身一暖，一股灵气从他的丹田蔓延至全身。低头一看，他已经趴在了谭渡之的后背上了。
为了让叶缓归更舒服些，谭渡之摘下了帽子，雨水打湿了他的长发。他温声道：“有我在，别怕。”
冰冷的雨哗哗的打在脸上，周围的声音如此的嘈杂，唯独谭渡之的声音那么的清晰。他的后背那么宽，背着叶缓归走路的时候那么稳。叶缓归不安的情绪一下飞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说来也怪，前几日谭渡之抱着他御剑时，他虽然有羞涩的感觉，却不像今天现在这么安心。老谭背起他的这一瞬间，他狂乱跳动的心脏一下落到了实处。
雨水冰冷，他的胸口却一阵温热。谭渡之的声音不缓不急的传来：“你这两天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叶缓归心里又软又暖，他双手环住了谭渡之的脖子：“嗯。”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可是到嘴边之后只变成了两个字：“谢谢。”
谭渡之笑了：“说什么傻话，我们不是道侣吗？”
叶缓归从没像现在这样明白道侣的意义——道侣便是两人互相依靠并肩前行的人。
叶缓归并没有像谭渡之说的那样睡着，他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蓑衣配的帽子很宽大，他将帽檐支在谭渡之脑门上，这样一张帽子可以将他们两的脑袋都罩住。当然，两人会稍稍淋一些雨。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刻他想到了曾经看到的一张画：两只小老鼠躲在叶子下面躲雨，叶子遮住了小老鼠的脑袋，它们的身体暴露在雨中。
那张画画风很温暖，小老鼠又可爱又无辜。现在他和谭渡之像不像两只在帽檐下躲雨的小老鼠？！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谭渡之微微侧目：“怎么了？”
叶缓归露出了白牙：“不告诉你。”如果让老谭知道他现在想着的是小老鼠，他一定会笑话自己的。
谭渡之笑了：“好吧。”
182.椒盐排骨、清蒸排骨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才停下来。雨停后一盏茶不到，沼泽中的水就慢慢退下去了。狂奔一晚上的修士们累坏了，就在他们疲惫不堪时，只听领头人传来了消息：“向前十里有树林！”
树林意味着坚实的地面，意味着大家能停下来休息了！第三天他们就有希望能出去了！修士们欢呼着跟着领头者拔足狂奔。
两盏茶后，大部队终于到达了林子中间。离开了沼泽禁制，他们的修为又都回来了！
当下修士们在林子中安营扎寨，他们需要休息大半日才会继续向前走。此时离鸿蒙遗迹已经很近了，再走上一两天就能到。为了进遗迹的时候状态最好，接下来的行程不会像前几日那么赶。
不少修士取出了随身洞府原地休息，温如玉也不例外。
奔走了这几天，就算温如玉修为高也有些疲惫了。叶缓归累狠了，他洗漱了之后直接爬到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叶缓归原本想着他只睡一个时辰然后就爬起来，没想到这一睡就睡了个天昏地暗。他听到楼小楼委屈的声音响起：“小叶子，小叶子别睡了！天都黑了。”
叶缓归翻了个身睁开了双眼，他打了个哈欠：“怎么了小楼？”
楼小楼道：“你都睡一天了，你答应我的椒盐大虾和小香猪呢？”
叶缓归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我睡了一天？！”
楼小楼诧异的看了叶缓归一眼：“是啊，谭真人看你睡得太香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你。哎，谭真人对你可真好。”
叶缓归尴尬极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楼小楼道：“本来你们家老谭不让我打扰你睡觉的，趁他现在不在，我赶紧把你喊醒。你要是再睡下去得睡傻了。”
叶缓归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不睡了不睡了。”
出了房间后叶缓归看了看天色，他只看到了漫天繁星，看来小楼真的没骗他，他真的睡了一个白天。
楼小楼期待的说道：“椒盐大虾啊？”
叶缓归抱歉的摸摸储物袋：“对不起啊小楼，我储物袋里面没有大虾。”
楼小楼的脸一下就垮了：！！！
叶缓归赶紧说道：“不过有小香猪，我给你做椒盐排骨、清蒸排骨、糖醋排骨好不好？”
楼小楼又重新开心起来了：“好呀！”
放招财进宝它们出来溜达之后，叶缓归爬上了骡车。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扇猪排，往常剁猪排这种事都是老谭接过去的，可是今天老谭竟然不在。
叶缓归随意问道：“老谭他们去哪里了啊？”
楼小楼道：“昨天晚上不是下大雨么？加速前进的时候有几个道友掉队了。天一居士说不放过一线希望，万仙盟组织了修为最高的几个修士重新去了无间沼泽，你家老谭老温都在其中。”
上千人的大部队不可能同时出沼泽，事实上每个修士的身体状况都不一样。天一居士在林子里面等了两个时辰之后，还有几个人没能出来。根据万仙盟给的结界显示，这些人还活着。
叶缓归理解的说道：“都是来探寻遗迹的道友，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相信老谭的能力，听说老谭那些年经常到墨灵山脉中探寻遗迹，区区一个食人沼还奈何不了谭渡之。
楼小楼幸灾乐祸：“跟你说个好消息，你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叶缓归狐疑的竖起耳朵：“嗯？什么好消息？”
楼小楼道：“九霄仙门的那个盛彦月走丢了，哈哈哈哈~”
叶缓归倒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消息：“他之前在龙鳞舰上受了五十戒鞭，修为肯定会受影响。”
如果他是盛怀义，他一定会把盛彦月留在蚁城不让他跟过来。也不知道盛怀义想什么，儿子都这样了，还拉着他一起进遗迹。
楼小楼古怪的看了看叶缓归：“你一点都不担心啊？万一你家老谭又被他缠上了呢？”
叶缓归在案板上又快又准的剁着排骨，他笃定道：“老谭不会。”
小香猪的排骨上上密布着红白色的肉和脂肪，叶缓归将两扇排骨都剁成了一寸长的块儿。他舍了排骨上面的腔骨，只留下了下面最肥美的仔排。
将排骨浸在水中清洗干净之后，他便将排骨捞出来控干水分放在了木盆中。两扇排骨切了满满的一大盆，叶缓归准备先腌制了仔排。如论是做椒盐排骨，还是清蒸排骨，腌制排骨都是必不可少的。
楼小楼见叶缓归将木盆中的排骨分成了三份，他好奇的问道：“你不是说要腌制排骨吗？怎么还分出三份来啊？”
叶缓归解释道：“哦，椒盐排骨和清蒸排骨的腌制方法不一样。”
楼小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样啊。”
椒盐排骨腌制方法特别简单，只要在排骨中抖入一些盐和料酒就可以了。而清蒸排骨要放的东西就多了，什么葱姜蒜啦，盐胡椒粉淀粉生抽豆油啦……林林总总放了一堆。
而准备做糖醋排骨的这一大碗排骨不需要腌制，只要焯水之后直接使用就行了。
小圆桌上很快就多出了两大碗正在腌制中的排骨了，楼小楼坐在圆桌旁边：“小叶子，前几天做的酸菜鱼挺好吃的，我们时候再做酸菜鱼吃啊？”
叶缓归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没了。”
楼小楼愣了一下：“哎？怎么会没了呢？温如玉明明捉了好多鱼养着呢。”
叶缓归沉重的说道：“鱼有的是，是酸菜没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出发的时候明明带了两大缸酸菜，怎么就做了几顿酸菜鱼和酸菜牛肉面就见底了呢？
楼小楼沉默了一会儿，他转移话题：“那做红烧鱼，红烧鱼也好吃。我喜欢吃鱼鳍和鱼籽。”
之前做红烧鱼的时候，叶缓归将鲢鱼的鱼鳍和鱼尾都放在了锅中烧。鲢鱼个子大，鱼鳍鱼尾烧好了之后非常肥美，楼小楼吃了一次之后就迷上了这些‘边角料’的味道，反倒是鱼肉他吃的少了。
叶缓归忙着给排骨焯水，他想了想：“你现在去杀鱼的话，我马上就可以给你做红烧鱼。”
楼小楼抗拒道：“你让我杀鱼？算了算了。”
焯水结束的排骨一个个肉敦敦的，方形的肉中夹着一小块细长的骨头，有些骨头上面还有脆骨。每一块排骨都带着一些肥肉，看着非常鲜嫩。
叶缓归往锅中加入了一些油，他往锅中加入了一些冰糖开始翻炒糖色。等冰糖融化，颜色变成焦糖色时，他将筲箕中的排骨一股脑的倒入到了锅中。
稍稍翻炒之后，排骨就裹上了一层红色。楼小楼看得眼睛直冒光：“这是不是就是你对我说过的炒糖色啊？你之前不是说你犯懒不高兴炒吗？”
叶缓归道：“我觉得糖醋排骨这道菜用糖色炒的更鲜亮。”
楼小楼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糖醋排骨的配方可以用一二三四来归纳，简单点说，一份料酒两份生抽三份冰糖四份醋。当然，姜片必不可少。
加入调味料之后，锅中飘出了一股酸甜的味道来。楼小楼吸了吸鼻子：“我闻到香味了！”
叶缓归在锅中加入了没过排骨的开水，往上面丢了一把葱结后盖上了锅盖，他笑道：“哪里这么快就能闻到香味。”
此时锅里也可以准备清蒸排骨了，他取出了一只中等的蒸笼在蒸笼中铺上了几张荷叶。铺荷叶的时候他随口问楼小楼：“小楼，你爱吃南瓜还是爱吃土豆？”
楼小楼想了想，他很难选择：“都……都行？”
叶缓归道：“那就一半放南瓜，一半放土豆！”
说着他快速的清洗了几个土豆和一个南瓜，去掉外皮之后，他将这两种配菜切成了薄片铺在了荷叶上。这时候重头戏来了，他将腌制好的排骨一块块的铺在了配菜上。
排骨数量比较多，叶缓归铺了两层，蒸笼满得都快放不下了。此时锅中的水已经开了，他将蒸笼放到锅中盖上了锅盖。
灶台上的两口锅一口蒸着排骨，一口煮着糖醋排骨，叶缓归准备在小炉子上炸椒盐排骨。
楼小楼期待得不得了，却见叶缓归端着腌制排骨的大碗若有所思。小楼问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叶缓归道：“椒盐排骨炸好了需要炒一下，我想等糖醋排骨做好了之后再炸。”
楼小楼了然道：“好呀，我去看看谭真人他们回来了没有。饭要大家一起吃才香啊！”
叶缓归也是这个意思，他笑着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话音一落，就听车外传来了温如玉的声音：“我们回来了！哇，做的什么，好香啊！”
叶缓归连忙从骡车中探出头来，刚一探头，就见谭渡之迎面走来。叶缓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回来啦？”
谭渡之的疲惫瞬间消失，他眼中的笑意流淌到脸上：“嗯，回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183.排骨宴（中）
谭渡之他们围坐在小圆桌旁，直到现在他们才能静下来喝一口热茶。外头下起了小雨，谭渡之的头发上沾了细细的雨珠，夜明珠的光芒下，每一粒小雨珠都折射着温暖的光芒。
叶缓归喜欢谭渡之的头发，老谭的长发又顺又密，在家里时他没事都要摸两爪子。如今看到他的头发上沾了雨珠，他才不想错过撸老谭的机会。于是他取出毛巾帮老谭细细的擦着头发：“困在无间沼泽中的道友都找到了吗？”
谭渡之喝了一口茶，暖意从他的胃里升腾而起：“运气好，都找到了。”
温如玉叹了一口气：“现在救了他们，到鸿蒙遗迹中还不是得兵刃相见？天一就是没事找事，自己偷偷来就算了，大张旗鼓的带这么多人，到时候有他哭的。”
遗迹中的宝贝就那么多，这次来的人有上千人，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竞争对手。在遗迹外面这群修士还能讲点道义，入了遗迹，能不能得到灵宝就各凭本事了。
温如玉不想去想曾经遇到的那些糟心的人和糟心的事了：“幸亏我们这次是为了养魂草而来，摘到足够邵明澈用的养魂草，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其他人打成什么样，我们不用管。”
楼小楼在旁边点头：“嗯嗯！”
温如玉瞟了楼小楼一眼：“你认同个什么劲，你就是来凑热闹的。”
楼小楼回瞪：“那不是正好吗？你们的对手正好可以少一个。”
见两个人要掐起来，叶缓归连忙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我准备炸椒盐排骨啦！”
温如玉和楼小楼两眼放光：“排骨！”
谭渡之站起来：“我来帮忙。”结果他刚站起来就被叶缓归摁住了：“你累了好几天了，快坐着休息休息吧。炸排骨而已，很快就能好。”
准备做油炸的排骨已经用盐和酒腌制了足够长的时间，此时还差最后一道工序：上浆。叶缓归在木盆中加入了三个蛋黄，然后一点点的加入了淀粉和面粉。充分搅拌均匀之后，每一块排骨上都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糊，排骨也变得黏糊糊的。
此时炉子上的小铁锅中的油也足够热了，筷子尖放下去锅里就会冒出大朵大朵的油花。
叶缓归沿着锅边将一块块的排骨丢入锅中，只听哗啦啦的油炸声响起，锅中升腾起一片白色的油烟。粉白色的排骨入锅后快速的沉入了锅底，锅中油花翻滚热闹非凡。
叶缓归不紧不慢的往锅中下排骨，一盏茶后，第一块下锅的排骨就已经变成了好看的金色。他刚准备将排骨捞起，就见谭渡之拿着长筷站到了锅边。
谭真人下筷子的速度又快又稳，一块块色泽金黄的排骨就被他从油锅中捞起来放在了一边的大盘子中。
叶缓归笑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谭渡之温声道：“不累。”
楼小楼羡慕的看着这两人，他感慨着：“我一直觉得找道侣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可是看到小叶子和谭真人，我突然好想要个道侣。”
温如玉笑道：“楼少宗主想要找道侣还不容易？只要天工楼发个帖子，想要同你做道侣的人得从你们的主殿排队到山门外。”
楼小楼坚定的摇头：“不行不行，那些人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和我成为道侣的，他们只是喜欢我的身份。”
温如玉指了指谭渡之和叶缓归：“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你知道老谭和小叶子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楼小楼下意识的说道：“大概听说过，谭真人招亲，绣球被小叶子接到了。”
温如玉颔首：“对，你可以效仿。说不定就有个英俊潇洒又专一的人接到你的绣球了呢？”
楼小楼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呸！”
骡车中有阵法能将油烟抽到车外，可是炸排骨的味道太香了，香味又从外面飘了过来。引得楼小楼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好香哦。”
叶缓归终于将最后一块排骨投入到了油锅里，他关照谭渡之：“老谭你先帮我看着油锅，我看看糖醋排骨好了没。”
揭开口锅一看，只见锅中的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一块块浓油赤酱的排骨上挂着浓稠的汤汁，酸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叶缓归将糖醋排骨给盛在了大盘子中，一块块肉敦敦的排骨颤巍巍的抖动着。丰盈的肉汁像是要冲破酱汁的包裹冲出来一样，排骨并不是纯瘦，而是带了一些肥肉。一看就鲜嫩可口，让人食欲大增。
温如玉难得的积极了起来：“来来来，我来端菜！”
说着他站起来两步蹿到了灶台前，没等叶缓归放稳盘子，他已经捏了一块带脆骨的排骨塞到了嘴里。
小香猪本就肉质鲜嫩，炖了两盏茶之后肉已经充分入味。一口下去酸甜适中肥而不腻，鲜嫩的肉还保留着很好的嚼劲。
温如玉吃的这块排骨里面还有脆骨，他咔咔的咬着骨头吃得满嘴流油：“好吃好吃~小叶子你之前怎么没给我们做过酸甜口的肉？”
叶缓归无辜道：“你和老谭都喜欢吃辣啊，这不是为了照顾你们的口味吗？今天这道糖醋排骨专门为小楼做的。”
楼小楼立刻支棱起来了：“听到没，这是小叶子专门为了我做的！”
正当温如玉捧着大碗不让楼小楼抢排骨吃时，门外传来了招财的叫声。
温如玉面色一变：“天一他们又来蹭饭了！”
温如玉说的没错，来者就是天一他们。自从上次他们蹭过叶缓归做的酸菜鱼之后，每当叶缓归做菜，这三个人就会踩点来蹭饭。三个老头子吃的比谁都多！
温如玉忍无可忍提出让他们出灵石，结果他们还真带了灵石来了！
常青往踏板上一站，他头一探就笑开了花：“哟？炖排骨呢？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啊！”
他们来的还真是时候，因为不止糖醋排骨好了，就连灶台上的清蒸排骨也好了。
揭开锅盖，满满一蒸笼的清蒸排骨已经皮酥肉烂。叶缓归往蒸笼上撒了一把葱花和一些白芝麻，这道菜就能端上餐桌了！
清蒸排骨的风味和糖醋排骨截然不同，如果说糖醋排骨是酸酸甜甜的小可爱，那清蒸排骨就是回味悠长的小清新。
酥烂的排骨一扯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了，经过腌制的肉口感脆弹肥而不腻。调味料浸到了骨头中，牙口好的修士们甚至将能嚼得动的骨头都给嚼了。
隐藏在排骨下方的南瓜和土豆吸饱了排骨渗透的汤汁，也吸收了下方荷叶的清香，吃起来绵软香甜，比排骨的滋味还要好。
凉亭中的大桌子上，常青他们大快朵颐。谭渡之却取了两个碗夹了一些排骨走到了骡车中——还有一道椒盐排骨没做完，他家缓归还饿着肚子呢。
见谭渡之端着碗离开了桌子，埋头苦吃的修士们有点良心不安。无为子惭愧的说道：“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叶掌门还没上桌呢。”
温如玉肯定的点头：“对，确实不好。”
于是大家齐刷刷的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看向了骡车的方向，正端着两碗排骨的谭渡之狐疑的转头：“怎么了？”
楼小楼道：“我们等小叶子做好了一起吃饭。”
谭渡之还没说话，就听叶缓归道：“不用等我，你们能把我做完的菜都吃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要是他看到他做的菜无人问津，那打击才大呢。
有了叶缓归的点头，修士们再一次操起了筷子，生怕自己慢了一步看好的排骨就被人夹走了。
谭渡之将碗搁在了小圆桌上，他夹起一块清蒸排骨送到叶缓归嘴巴：“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叶缓归笑了：“嗯！你也吃。”
此时油锅中最后一块排骨已经被捞起来了，一大盘子金灿灿的油炸排骨散发着肉香。然而它们还不能现在就吃，叶缓归还需要将锅里的油温升高复炸它们。
只有经过复炸的排骨，外层才会酥脆。等油温上来之后，叶缓归将大盆中的排骨一股脑的倒入到了油锅中：“等外皮炸得焦酥就可以啦。”
等待排骨被炸好的时候叶缓归也没闲着，他在大锅中煮上了灵米饭，上面还蒸上了鸡蛋羹。谭渡之喜欢用鸡蛋羹拌饭，因此叶缓归经常会做这道菜。
刚等他将鸡蛋打在碗里，油锅中的排骨就从金黄色变成了焦黄色。用笊篱轻轻一推，排骨的表面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叶缓归没有关炉子中的火，他将排骨捞出来放在了一边。随后锅里的油被他倒在了油罐子里只留了一点点底油，椒盐排骨只加了盐和料酒，还需要炒制一下味道才好。
就着滚烫的锅子，他往锅中加入了早就切好的青红椒和蒜片，等这些配菜的香味被充分激发之后，他才将排骨重新倒入锅中。
腌制排骨的时候他只加了少少的盐，此时他手一挥加入了椒盐和辣椒粉。一股香辣的味道从炉子上传了出来，叶缓归呛得咳了两声。
谭渡之想接过锅铲：“我来吧。”
叶缓归摆摆手：“很快就好了，没事。”
说着他提着专门用来装黄酒的壶沿着锅边快速的浇了一圈黄酒，只听轰的一声，锅里着火了！
184.排骨宴（下）
叶缓归正在炒排骨的这口锅，先是经过了高温油炸，又经过了干煸配菜。加上排骨还保持着高温，锅里的温度一直没降下去过，此时加上一点料酒，那无异于直接在火上浇上烈酒。
熊熊火焰包裹着锅里的排骨，锅中蒸腾出大量的白烟，锅铲快速翻动中，每一块排骨都裹上了一层未消散的酒气。一滴滴黄酒和铁锅发生炙热的碰撞，酒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在锅中滑动着，它们欢乐的和排骨嬉戏交融。
锅中就像有两个绝世高手在切磋，火与肉的碰撞如此的激烈，宛如切磋到了最精彩的时刻。就当大家觉得这场切磋还将持续的时候，火灭了，酒气散了，只留下一锅喷香的椒盐排骨等着大家前来品尝。
常青眼珠子都看直了：“好家伙！”他只见过锅底冒火的，没见过锅里起火的，长见识了。
叶缓归将锅中的椒盐排骨盛了出来：“椒盐排骨来啦~~”
楼小楼早就守在骡车外了，他连忙接过了大盘子：“哇~~好香好香~”
大块的排骨经过油炸之后缩小了一些，它们的外皮糊着一层焦黄的酥壳。酥壳上粘着红的辣椒粉和细小的椒盐粉，一股股香辣的味道飘了出来。
每一块肉都像是对众人在召唤：快来吃我吧~
修士们顾不得烫一人夹了一块，牙齿一咬，酥壳咔的一下就碎裂开来。方才烹上去的料酒非但没让它变得绵软，反而让它变得更加酥脆了些。
咬破外壳之后，内里涌出了一股热气，随即酥嫩的内里便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虽然只是用盐和酒腌制了排骨，椒盐排骨却一点腥味都没有。
不管什么时候，油炸食品都能给人莫大的满足！尤其是油炸肉，那真是神一般的存在！能让人欲罢不能神魂颠倒！
若是说之前刚从蒸锅里面下来的清蒸排骨就已经足够鲜美，这道椒盐排骨更是火辣热情。修士们谁都舍不得放下排骨，他们放缓了速度慢慢吃。
明明都是排骨做的菜肴，桌上的三道排骨菜竟然每一道味道和口感都不一样。楼小楼感动极了：“小叶子真是太厉害了！”
见众人吃了不少肉，怕他们腻住了，叶缓归特意做了一道清爽的冬瓜虾米汤放在圆桌中。两扇猪排，几个人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连冬瓜汤都喝完了。
按照惯例，天一他们吃完了就会拍拍屁股走人，然而今天他们却坐在餐桌旁边没动弹。他们看着谭渡之不紧不慢的拔完了蛋羹拌饭，又看两人将锅碗瓢盆都给清洗了……
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没走！
温如玉纳闷了：“您几位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天一沉吟了片刻，他面向谭渡之：“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我们就能到鸿蒙遗迹。谭真人，到这里了，应该让我们看看鸿蒙珠了吧？”
叶缓归眉头一挑，天一他们也真是心大啊。他们连鸿蒙珠都没确认就跑了这么远，万一谭渡之耍他们，他们岂不是要抓瞎了？
不过老谭的人品整个修真界公认的好，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听到这话，谭渡之起身走向了骡车。众人看到他踮起脚将厨房上裹着纱布的夜明珠给摘了下来，然后他走到了凉亭里将夜明珠放在了桌子中间：“这就是鸿蒙珠。”
话音一落，除了温如玉和叶缓归外，其他人的满脸震惊和错愕。
因为太震惊，天一的眼睛都睁开露出了淡紫色的双眸。万万没想到，鸿蒙珠竟然在他们头顶一直散发着光芒！
常青抖着手将鸿蒙珠外面的纱布给扯开，鸿蒙珠在被纱布裹了好几个月后第一次露出了美丽的真身。
无为子抖着声音控诉着：“你们竟然吧鸿蒙珠当夜明珠用……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啊！”
叶缓归嘿嘿的笑着摸着后脑勺：“这不是……物尽其用么。”
闲着也是闲着，他家在改造前没多余的夜明珠，鸿蒙珠这么亮，不利用起来岂不是可惜了？
楼小楼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鸿蒙珠？”
作为叶缓归家的重建者，他亲手将鸿蒙珠从房梁上摘下来。当时嫌弃鸿蒙珠碍事，他随手搁在了一边。后来得知这是谭真人送小叶子的礼物，小楼又将鸿蒙珠挂在了他们卧室中当灯泡。
谭渡之慢吞吞的开口：“鸿蒙珠我已经送给小叶子了，你们用完了记得把珠子还给小叶子。”
天一珍惜的捧住了鸿蒙珠，他正色道：“请谭真人和叶掌门放心，用完了之后我一定会归还。”
现在的年轻人太疯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手送了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对待宝物……真是不怕遭天谴啊！
天一他们捧着鸿蒙珠小心翼翼的出了洞府，温如玉面色复杂：“就这么让他们带走了？”
楼小楼小声说道：“对啊，万一他们不还怎么办？”
温如玉冷笑一声：“刚刚他们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要是他们不还，我就用告知天下让全修真界都看看万仙盟的嘴脸，到时候不敲诈他们一万个夜明珠，我就不姓温。”
叶缓归和楼小楼对着温如玉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
谭渡之这几天一直没能好好休息，白天的时候叶缓归睡了一天，他却重新回到无间沼泽寻人。等叶缓归洗漱完了出来时，见谭渡之卧在床上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看起来累坏了。
他放松了脚步走到床边欣赏了一下谭渡之的美色，老谭深受天道眷顾，他的脸每个角度都很完美。叶缓归轻轻的拉起被子想给谭渡之盖上，结果手刚触碰到被子就被谭渡之握住了。
叶缓归温声道：“吵醒你啦？”
谭渡之睁开了眼睛：“我没睡着，只是在想一些事。”
叶缓归随口问道：“是在想鸿蒙遗迹的事吗？”
谭渡之摇摇头：“在想九霄仙门的事。”
叶缓归面色严肃：“怎么？九霄仙门又作妖了吗？他们是不是又算计你了？”是不是老谭今天去救盛彦月的时候又被缠上了？
谭渡之轻轻一用力，叶缓归就被拽到了他的怀里。他轻轻的亲了叶缓归一口：“不是，只是之前无为子对我说的一些话让我有些在意。”
叶缓归乖乖的窝在谭渡之怀里：“无为子说了什么了？”
谭渡之道：“无为子说，我是无妄剑仙的入室弟子。”
叶缓归愣了：“哎？！对哦！”
蚁城泊岸上无为子第一次见到谭渡之的时候确实提了一句，但是叶缓归并不知道无妄剑仙是谁，加上谭渡之当时就反驳了，他以为无为子记错了，就把这事给忘了。
谭渡之道：“我不记得刚入门时候的事，盛怀义说我闯了剑冢误触阵法才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可是如今，我却不太相信他。”
叶缓归想了想：“你是说，其实你并不是盛怀义的徒弟？”
谭渡之道：“逍遥宗无为子肆意洒脱，他没必要骗我。而且这些年我一直在奇怪，盛怀义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一直想不明白。”
在谭渡之被九霄仙门除名之前，他一直是仙门中的中流砥柱。正是因为有了他，九霄仙门才能成为修真界的大宗门，盛怀义能高枕无忧也托了谭渡之的福。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加倍的对谭渡之好吗？可是盛怀义这些年却对他不管不问，修行上谭渡之一直是自己摸索自学成才，幸亏他天资不错，修为一直稳稳的前进。
盛怀义有什么？他除了是谭渡之名义上的师傅，论修为，他不及谭渡之；论名声，他也不及谭渡之。
之前谭渡之也奇怪，为什么别的师父对弟子都是极尽疼爱，而到了盛怀义身上，他却一点表示都没有。他除了将自己那九阴之体的儿子交给谭渡之之外，该给谭渡之的，什么都没给。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之前我以为是我修为太高，引得盛怀义和谢怀仁忌惮，如今看来，内里可能有隐情。”
话音一落，谭渡之就看到了叶缓归担忧的眼神，他笑道：“怎么了？”
叶缓归道：“有没有办法让你恢复记忆啊？要不回去之后我让福伯或者曲神医帮你扎几针？”
谭渡之笑了：“如果能恢复修为的话，扎几针也无妨。不过我想，如果我的记忆被人抹去了，应该没这么容易恢复。”
叶缓归还想说什么，就见谭渡之抬手灭了灯，他温声道：“好了，快休息吧，明天我们就要进遗迹了。”
叶缓归还在担忧：“可是……”
谭渡之附身亲了上去：“不累吗？那我们运动一会儿？”
叶缓归连忙闭上了眼睛：“睡了睡了，晚安。”
第二天下午时分，翻山越岭的修士们终于来到了一座山头前。这座山头很奇怪，在山巅之上隐约可以看到一座镜像的山。两座山山巅覆盖着皑皑白雪，环形的山像是两个相对的碗，碗中间有一团氤氲的雾气。
仔细一看，那团雾气不停变幻，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游动。
天一居士朗声道：“诸位道友，前方便是鸿蒙遗迹。遗迹有时间限制，入遗迹一月会被弹出。请诸位道友有序进入，入遗迹后各自珍重。”
话音一落，各个宗门的修士们精神满满的欢呼起来。呼声一落，修士们祭出灵剑向着那团氤氲的雾气疾驰而去。
空中闪过一道道华丽的灵光，修士们一头扎进了遗迹便再无踪迹。随即在头顶的天幕中，隐约看到无数的流光闪过。
这群人已经进入了遗迹！
叶缓归震惊不已：“好厉害……”
感觉那团雾气就像是时空大门一样，穿过这团雾气就到了另一个世界。修真界真是太奇妙了！
谭渡之此时抱起了叶缓归：“我们也进去吧。”
叶缓归激动道：“嗯！进去找养魂草！”

第一百零六章
185.醉灵气
一念剑冲着那团雾气疾驰而去，站在山脚下时看这团雾气并不觉得有多大，可是越靠近，越觉得雾气庞大。
正当叶缓归觉得自己会遇到浓雾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听到了一声悠远的钟鸣声在耳边响起，明明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却渐渐的在消散。
叶缓归感叹道：“老谭你听到了吗？有钟声。”
谭渡之眉头微微皱起，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等到雾气散开时，他的眼前豁然开朗。放眼一看森林绵延千里一片苍翠，各色的禽鸟成群结队的从他们的剑下飞过。深吸一口气，灵气浓郁得能从皮肤钻入身体中。
叶缓归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只见雾气正稳稳的悬停在一座山的山巅上。而他们正向相反的方向前进，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进入了传说中的鸿蒙遗迹了！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鸿蒙遗迹不愧是上古遗迹，里面的灵气比其他地方浓多了。小叶子你加把劲，说不定能借着鸿蒙遗迹的灵气在修为有所进步。”
话音一落却没听到叶缓归的回应，温如玉以为叶缓归和谭渡之两又在说悄悄话呢。转头一看，只见叶缓归两颊绯红双眼迷离一副晕乎乎的样子，他双脚发软，眼看就站不住了！
谭渡之无奈的抱起了叶缓归：“醉灵气了。”
叶缓归傻乎乎的笑了：“嘿嘿~”
当空气中的灵气含量过高时，修为低的人会像醉酒一样产生醉灵气的情况。叶缓归第一次进遗迹，就享受了一番被灵气灌醉的滋味。
温如玉揣着手直乐呵：“哎哟，真是怪事年年有，小叶子身上特别多。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修士醉灵气的，嘿~”
叶缓归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非常清明。他环视一周，发现自己正躺在骡车中的床上，翘翘躺在他身边。
翻身而起，床下招财和进宝鸭鸭齐刷刷的抬起了头看向了他。见叶缓归起床，小家伙们伸着脖子求抚摸，亲热得不得了。
叶缓归挨个儿摸了摸小家伙们的脑袋：“乖啊，乖啊~”
走出内室，只见外室空无一人。此时夕阳西下，骡车门正对的方向晚霞漫天。一片片鱼鳞状的云朵呈现出深深浅浅的红色铺了大半个天空，景色煞是壮观。
骡车外，吉祥正伸着脖子打着响鼻，见叶缓归醒来，它跺着脚吸引着叶缓归的注意。都摸了其他的小伙伴了，怎么能少了它呢？
叶缓归从骡车上下来，摸了摸吉祥的脖子。正当他想走一圈时，就被眼前的风景惊呆了。只见他正站在一座石山上，石山高出周围的山峦，山顶像是被刀削过一样平滑。骡车就停在了石山的边缘，站在边上放眼一看，叶缓归终于明白了‘一览众山小’的意思。
偌大的鸿蒙遗迹仿佛就剩下了叶缓归一人，他非但没有害怕，内心反而升出了一豪迈之情。果然，站得高了，看到的风景就不一样啊！
叶缓归站在山巅久久的凝视着远方，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他觉得自己的修为好像涨了一些。
曾经他的神识最远只能探出珍珠湾的地界，如今他能轻松的看清五座山外的山头上的树了。他能听见周围草木生长的声音，虫鸣鸟叫声如此的清晰。他耳聪目明，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更大更清晰了。
为了印证这一想法，叶缓归调用了全身的灵气。灵气流转了几圈后，叶缓归觉得他应该是晋级了，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了！
他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两次晋级都如此轻松！
叶缓归忍不住对着天空拜了拜：“谢谢老天爷！”
开心完了之后叶缓归就纳闷了，怎么就剩他一个人了？其他人呢？
此时就见一道流光快速的从南边的天空中飞了过来，只要看到剑光后面长长的金色灵气，就知道是谭渡之。
谭渡之速度惊人，眨眼间就落在了叶缓归面前。
他利落的收好长剑走向叶缓归：“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叶缓归竖起大拇指：“我晋级了！嘿嘿嘿！”
谭渡之笑了：“没事就好。”他怎么会看不出叶缓归的变化？若不是确认他足够安全，他也不会离开他。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玉盒递给了叶缓归：“给。”
叶缓归纳闷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其中装着一朵朵巴掌大的金色的灵植。灵植的每一片叶子都圆溜溜有指甲盖那么大，越靠近外层，叶片看起来就更通透。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长得很可爱的草名为金盘，也叫金圆子。
金盘是一珍贵的灵植，只在灵气浓郁处生长。它可以炼制成好多培元固本的丹药，其中不少都是能让修士突破的丹药。百年份的金盘一株就要上千灵石，谭渡之给他的这个玉盒里至少有五百多株，看着年份不短。
叶缓归看到这么多金盘，他愣了：“哎？给我干嘛？”
谭渡之笑道：“给你吃的。”
叶缓归：？？？
谭渡之道：“三百年份以上的金盘可以生吃，味道还不错，你经常嚼嚼对身体好。很多修士练气时就开始服用丹药提升修为了，但除了上品丹药之外，大部分的丹药都带着丹毒，我不建议你服用太多。”
他认真的说道：“但是如果直接服用金盘，能吸收到体内的灵气都是安全的，你放心大胆的服用就是。”
叶缓归愣愣的看着玉盒，老谭……专门为他摘的金盘吗？
叶缓归心里暖暖的，他小声的说道：“就让我这么嚼了，好浪费啊。”
多可爱的金盘啊，这是老谭送给他的又一件礼物。他只想把它们放起来，哪里舍得吃掉它们？
谭渡之从玉盒中掏出一朵金盘，他摘下一片圆鼓鼓的小叶子塞到叶缓归嘴里：“只要你好好的吃了，就不算浪费。”
叶缓归嚼了嚼，金盘在牙齿间破裂开来，崩出了里面的一泡汁液。叶缓归砸吧了一下，清甜的感觉，口感有些黏但是有一股草木的清香。
谭渡之说的味道不错真的不是骗他的，金盘是真的好吃！
叶缓归小心的收好了玉盒：“谢谢老谭！我一定会好好的把它们吃掉的！”一片叶子都不会浪费！这可是老谭给他摘的啊。
谭渡之眯起了眼睛心情极好：“不用谢~”
遥想当年，他给盛彦月找了那么多的宝贝，盛彦月虽然也会对他表达谢意，可是和叶缓归相比，他的谢意和笑容充满了理所当然。
叶缓归左右一看：“怎么只剩下我们两了？老温和小楼他们呢？”
谭渡之道：“他们去找灵宝了。”
入了遗迹之后，各宗门就分开来了。大部分的修士入遗迹只是为了灵宝，他们明白，凭他们的实力根本没办法进入天一想要进入的洞天。洞天飘忽不定，哪里有眼前的宝贝来得实在？
再说了，天一不是正在寻找洞天吗？等他找到的时候，他们再过去凑热闹也不迟啊。现在不能浪费寻找灵宝的时间，抢到就是赚到！
叶缓归了然的点点头，想了片刻之后，他双眼一亮：“那我能不能也去找宝贝啊？！”
话音一落，只见谭渡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叶缓归顿时就明白老谭的意思了，他太菜了，别说他又没有这个眼力见识能认出宝贝来，光那些在宝贝旁边守着的灵兽妖兽，都够他吃一壶的。
叶缓归讪讪的挠挠脑袋：“我，我不去了。”
谭渡之柔声道：“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叶缓归感动极了：“真的吗？！”
谭渡之颔首：“嗯。”
叶缓归又感动又愧疚：“对不起啊老谭，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是因为照顾自己，老谭一定能找到很多灵宝。
谭渡之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并没有，能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谭渡之说这话并不是安慰叶缓归，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之前他出入过很多遗迹，每次都觉得自己火急火燎的一路风餐露宿。但是这一次入鸿蒙遗迹，他一点都不觉得慌忙。
一路上小叶子给他们做好吃的，晚上还能一起搂着睡个踏实的觉。就算在食人沼中遇到大雨时，谭渡之心里都是暖的甜的。充满了紧张和杀戮的行程因为有了小叶子，一路上满是愉快和舒心。
夜幕降临时，温如玉他们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听到温如玉的声音了：“姓谭的，听说你截胡了两仪宗的金盘？”
叶缓归正在洗菜，听到这话他心里一惊：“哎？”金盘难道是老谭抢过来的吗？从两仪宗修士的袖子里面抢出来的？
谭渡之淡定的说道：“什么叫两仪宗的金盘？金盘长在那里，他们技不如人被我摘了竟然还有怨言？”
温如玉蹿上了骡车，他咧着嘴笑起来了：“你一个大乘修士，和他们抢金盘，你想什么呢？那么多天才地宝你就不能换别的？”
金盘这灵植不算什么珍惜的灵植，只要有灵气的地方就能长，只是年份长的难找到罢了。两仪宗不是什么大宗门，他们也就想找一些在外头有但是数量不多的灵植罢了，没想到却被谭渡之一锅端了。
186.养魂草
谭渡之平静的瞄了一眼叶缓归，温如玉一下明白了：“哦~~懂了懂了！哈哈哈哈，摘得好，摘得妙！明天我也去截胡其他宗门，咱青木宗的灵植园开开园，总要添点宝贝镇园。”
温如玉他们一回来，骡车里面就热闹了起来。楼小楼围着灶台团团转：“小叶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
叶缓归睡了一天了，楼小楼等得花都谢了，他午饭还没吃呢！
叶缓归将土豆切成薄片：“做牛肉火锅吃好不好？”
他今天犯懒，不想做菜了。正好储物袋里面有牛肉，切几块嫩牛肉烫个火锅，简简单单对付一阵就行了。
说起牛肉火锅，谭渡之还记得他养伤那会儿温如玉当着他的面吃牛肉片刺激他的场面。他一边切着牛肉片一边对叶缓归道：“今天的辣锅里面能放三块火锅底料吗？”
叶缓归瞅了瞅两人：“可以，就是你们两别辣坏了。”
天色暗下来时，骡车中亮起了天烛的光。招财进宝趴在骡车外守着，石山很高，四周光秃秃，除了飞鸟能上来，其他的妖兽想要上来需要费一些力气。有它们两值守，胆敢觊觎骡车的妖兽都会付出代价。
小圆桌上摆着沸腾的火锅，四个人围着火锅不紧不慢的涮着肉片。香辣的味道被骡车的阵法抽出，随着夜风飘了很远很远。
温如玉美滋滋的将嫩牛肉浸在放了香菜蒜泥和香油的蘸料中：“天一他们终于不来蹭饭了，这段时间真是烦死他们了。”
叶缓归笑道：“也还行吧，至少他们出钱了啊！”
温如玉抗议：“那是我强制收费他们才出的！你怎么都得给我记一功吧。”
谭渡之从清汤锅中捞出牛肉片放在叶缓归碗里，他问温如玉：“有养魂草的踪迹了吗？”
他们这群人是为了养魂草而来，可不能忘了正事。
温如玉吃得满嘴流油：“西北百里外有一处峡谷，我估计那边有养魂草。不过那边有高阶妖兽，我没高兴下去。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谭渡之继续给叶缓归夹牛肉片：“好。”
叶缓归瞅了瞅自己碗里堆成了小山的肉片，他夹起几片在辣汤锅里涮了涮后放在了谭渡之碗里。
楼小楼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就见小叶子和谭真人两含情脉脉的对视，他顿时觉得碗里的肥牛不香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洒满了大地，叶缓归他们已经到了温如玉说的峡谷附近了。
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底部是湍急的溪流。峭壁上有很多身披鳞片长得像壁虎的妖兽，它们有一丈长，面目狰狞。看到它们，众人就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它们的爪子牢牢的扒在湿滑的峭壁上，一只只颜色和峭壁相似的妖兽缓慢的蠕动着，看着很迟钝。然而细看下去，就明白它们并没有看起来的这么缓慢了。
叶缓归看到一头身长一丈的妖兽舌头向着下方的溪流一伸，只听破水声传来，溪流中的一条鱼就被它卷到了口中。而这头妖兽离水面至少有三丈，须臾间它就卷走了水中的鱼。这是何等的速度？！
崖壁上，妖兽们正面向着溪流的方向不停的吞吐舌头，只听一声声破水声传来。妖兽们粉白色的长舌头像是一道道灵光一般射向了水中，一条条大鱼就被它们卷上来了。
叶缓归看得直犯恶心：“这是什么妖兽？”
谭渡之低声对叶缓归道：“这是水鬣蜥，它们的舌头很厉害，就算是元婴修士的身躯也能被它的舌头轻易的洞穿。等一会儿你和楼小楼在岸上等着，我和温如玉下去。”
叶缓归当然不会自不量力，他点头：“我知道了，我和小楼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不用担心我。”
谭渡之点点头：“那就行。”
叶缓归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养魂草长在哪里吗？”他在峭壁上看了一圈，一根养魂草都没看到。
谭渡之伸手指了指对岸，只见对岸贴近水面处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洞，最大的一个直径有一丈：“在洞穴里。”
养魂草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对岸的洞穴确实很适合养魂草生长。只是那个洞穴是水鬣蜥的巢穴，放眼一看，只见洞穴周围的崖壁上密布着水鬣蜥，洞穴深处有更多的水鬣蜥在伸出舌头。
叶缓归看着洞穴中咻咻咻冒出的舌头，那些粉色的舌头都快成残影了！要是他这样的下去，肯定被捅成筛子了啊！
他倒吸一口冷气：“好多妖兽！老谭你要当心啊。”
谭渡之微笑道：“这程度的妖兽不算什么。”比这个凶险更多的妖兽他都见过。
此时温如玉眉头一皱：“啧，阴魂不散。”
此时天空中有数道灵光向着峡谷飞驰而来，没一会儿那群人便悬停在峡谷边缘。叶缓归定睛一看，是九霄仙门的人。
领头的那人是谢怀仁，他身后还站着五个九霄仙门的弟子，每一个修为都在元婴之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谢怀仁看清谭渡之他们之后当即冷笑一声：“冤家路窄。”
谢怀仁这一声中气十足，引得崖壁上的水鬣蜥们纷纷调转头面朝向了上方。只听峡谷中咻咻咻的声音传来，叶缓归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一片粉色的舌头。
温如玉低声道：“养魂草。”
九霄仙门这次来了不少人，如果谢怀仁给他的同门发信息，没一会儿这边就会都是他们的人，到时候他们想要摘养魂草就难了。
温如玉道：“我下去，你留在上面牵制住他们。”
谭渡之看了看洞穴：“我去。”
温如玉眉头一挑：“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在叶缓归他们看不到的深深的洞穴中，居住着一只出窍末期的水鬣蜥，若是温如玉下去很有可能会和这头水鬣蜥打个照面。相比之下还是对付上面几个人轻松一些。
谭渡之道：“不是照顾你，而是我必须要下去的理由。”
叶缓归低声对楼小楼说道：“老谭是个信守诺言的人，他对小邵说过一定会帮他摘到养魂草，就一定不会空手而归。”
说完这话之后，谭渡之便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最大的洞穴而去，他再一次无视了谢怀仁。
谢怀仁眼神一凝气急败坏：“拦住他！”
他身后的五个修士立刻摆出剑阵，刹那间千万道剑光闪耀直冲谭渡之而去。
谭渡之前方是水鬣蜥能轻松击穿修士身躯的舌头，后方是九霄仙门的暗剑，叶缓归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受伤了。
然而九霄仙门的剑阵还没落到谭渡之面前，温如玉就杀到了剑阵前。只听一声爆裂声传来，九霄仙门的剑阵七零八落。
温如玉悬在空中手握一柄四尺长四棱的奇怪兵器，他笑吟吟的对叶缓归说道：“说起来小叶子还没见过我的本命法器呢，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叶缓归还真没见过这法器，看着像是方形的烧火棍似的。
楼小楼解释道：“这是锏，温如玉的本命法器名为君子锏，在修真界兵器谱排名上可排进前二十。”
叶缓归睁大了眼睛：“哇！”听着好厉害！
温如玉笑道：“谢长老，暗剑伤人就是你不对了。”
谢怀仁冷笑一声：“闪开。不然对你不客气了。”
他们有一个出窍五个元婴，加上九霄仙门的诛邪剑阵，就算是温如玉也讨不了好，更别说他身后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支援。
温如玉半点不惧，他笑道：“啊，我好怕。要不就让我来领教领教谢长老的高招？”
九霄仙门的五个弟子上前一步：“诛邪剑阵！”
明明只有五个元婴，可是他们使出来的剑阵却有千万人的架势。重重剑意笼罩住了温如玉，纵然温如玉刻意将战场与叶缓归拉开了距离，森然的杀意还是让叶缓归感觉到了不适。
温如玉一人对战五人不落下风，只见他手中的君子锏看似笨重，挥舞的时候速度缓慢，可力道却奇大无比。每一次挥出，和他对战人的长剑就会被打成数截。
不愧是最强散修，面对九霄仙门的剑阵依然游刃有余。叶缓归相信老温赢只是时间问题，只要能撑到老谭上来，他们就能撤了。
谢怀仁瞅了一眼叶缓归，他露出了一个阴鸷的眼神：“叶缓归。”
叶缓归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对楼小楼说道：“谢怀仁看我的眼神不善，他要杀我。”
话音一落，谢怀仁的身形便消失了，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楼小楼和叶缓归面前。他长剑一挑，杀气直冲叶缓归的面门而来。
就当剑气离两人还有一丈时，叶缓归身边升起了一座蛋形的结界。谢怀仁重重的一击落在了结界上，结界纹丝未动。
是天工楼的结界！关键时刻楼小楼速度快的惊人，知道谢怀仁来者不善，他直接用上了天工楼最强防御。
楼小楼面色冰冷：“谢长老这是何意？你是想与我天工楼为敌吗？”
他啧了一声：“楼少宗主，我的目标是叶缓归，我和你无冤无仇，请你让开。”
叶缓归冷声道：“小楼你让开。”
楼小楼诧异的看了叶缓归一眼：“小叶子你说什么傻话？”
筑基期的叶缓归怎么对付出窍期的谢怀仁？！他让开了小叶子怎么还有活路？
然而他还没问出下一句，就见叶缓归猛地一抬手，一道犀利的金光从他掌心中飞出。
金光穿透了结界没入了谢怀仁的胸口，在谢怀仁还没回过神来时，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谢怀仁的胸腹炸开了一个大洞。
血肉飞溅中，叶缓归眼神冰冷：“谭渡之的剑气好受吗？”
楼小楼惊呆了：“小……小叶子杀人了……”

第一百零七章
187.天崩地裂
谢怀仁猛地后撤了数丈后停了下来，他惊愕的低头便看到了胸口碗口那么大的洞。从洞口看过去，可以看到鲜红的还在呲血的内脏和隐藏在血肉中正在闪动的细小的剑光。
出窍修士的肉身已经能在灵气滋养下修复大部分伤害了，别说碗口那么大的洞，就算缺了胳膊断了腿，肉体也能恢复。按道理说谢怀仁肺腑上的创伤对他而言不算太严重，只要调息片刻便能修复。
然而谢怀仁却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他的体内出现了不属于自身的剑意。那是谭渡之的剑意，剑意冲入谢怀仁体内之后便钻入他的血肉，沿着他的创口不断的搅碎他的五脏六腑。
谢怀仁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他面色惨白，若不是用长剑撑着地面，只怕他已经倒下去了。
谢怀仁身体晃动了几下，他果断的盘膝打坐。只见他将全身的灵气都调用到伤口附近，只见伤口处有一层银白色的灵光团团围住了一团金色的灵光。
他的血肉跳动着，在自身灵气的滋养下，血肉在快速的生长着。可是那些血肉长不到片刻，就会被藏在其中的剑意搅碎。
鲜血混着肉碎从伤口处滚落，看得人头皮发麻。纵然谢怀仁修为不差，他的灵气也没办法将潜藏在他血肉中的剑意完全驱除。
谢怀仁双眼充血目眦尽裂：“叶缓归！你竟敢暗算我！！”
别说楼小楼惊呆了，就连叶缓归自己都惊到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伤得了谢怀仁。
在叶缓归心中，谢怀仁是第一个给他造成过实质性压迫感的人。
秋水镇上谭家摆流水宴的那一天，他带着谭渡之去凑热闹，在谭家的院子里面他直面谢怀仁。那时的他是个小练气，老谭没有修为，谭家院子里，谢怀仁发现了他们两并上前逼问。
明知道九霄仙门在找他们两，一旦暴露身份就是死路一条，他的心当时都提到了嗓子眼。
谢怀仁当时放出了威压，叶缓归每个细胞都在求救，他都快怕死了。为了保命，他不惜想到了拙劣的借口来应付谢怀仁。幸亏老谭及时出手，也幸亏谢怀仁自视甚高，他两才有惊无险的离开了谭家。
那一次之后，谢怀仁就给叶缓归留下了阴影，以至于他想到谢怀仁就觉得他是天下最坏的人。有几次他做噩梦就梦到被谢怀仁追，一想到谢怀仁，他就胆战心惊。
说起来在谭家时，谢怀仁还是元婴修为，怎么才过了几个月，他就成出窍了？莫非没了谭渡之这个碍眼的，谢怀仁心情舒畅就自然而然的晋级了？
谢怀仁什么时候晋级的叶缓归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只知道当初那个在谢怀仁威压下无法反抗的自己已经站起来了！
当然，并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厉害，而是他的底气足了。
说起来他能一击即中纯属侥幸，楼岳当时给了他一些小玩意，其中就包括他掌心中的掌中箭。
掌中箭只有半个巴掌大，看着就是一个比针稍稍大了一些的木盒子。只要用少少的灵气激发掌中箭，里面装着的箭矢就会射出来。
每一支箭矢只有针那么大，叶缓归第一次拿到手的时候其实没把这玩意放在心上，直到他随手试了一下发现凭他的灵气也能将箭矢射到百丈外，他才意识到这是绝妙的防身宝贝。
更妙的是谭渡之在每一支箭矢上注入了自己的剑气，只要谭渡之射中了对他不轨的人，哪怕只有一道小伤口，剑意也能给予对手重创。
谢怀仁便是吃了这样的亏，凭他的修为，想要完全拔除谭渡之的剑意，至少得有十来年才行。想到谢怀仁接下来的数十年都要带着这样的一个伤口过日子，叶缓归心中的愤恨少了很多。
叶缓归这边的异动引起了九霄仙门剩余五个修士的注意，他们惊呼一声：“谢长老！”
趁着他们分神的功夫，温如玉一人给了他们一锏。锏这种东西看着像是沉重的装饰品，可是落到人身上，足可以砸碎他们全身嘴硬的骨头。
只听几声轻微的骨裂声传来，几个元婴修士惨叫出来。他们执剑的胳膊被打断，长剑从空中坠到了下方的溪流中。若不是他们拼着一口气猛地后撤，他们都得落到溪流中去成了水鬣蜥的猎物。
温如玉扛着君子锏，他优哉游哉的闪身到叶缓归身边。确认叶缓归两人完好无损之后，他竖起了大拇指：“嗯，不错！”
他知道叶缓归身上有能防身的东西，谢怀仁想要伤到叶缓归还挺难的。但是看到叶缓归能主动出击，温如玉觉得挺欣慰的：“有骨气。”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他哪里有什么骨气，只不过别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不还击实在说不过去。
温如玉直面谢怀仁：“谢长老，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你一个出窍修士竟然偷袭一个筑基弟子，而且还没偷袭成功……”
温如玉装模作样的摇摇头：“丢脸啊……我在想，你的修为是怎么来的？靠磕丹药磕出来的吗？”
谢怀仁肺腑绞痛不已，温如玉的话一刀刀的往他心上扎。他眼神像是缀了毒一样恶狠狠的看着叶缓归：“当日在秋水镇，就不该放你走！ ”
叶缓归深吸一口气：“当日是你眼瞎没有发现我和谭渡之，如果我们被你发现了，可能早就没命了。”
温如玉补刀：“谢长老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还不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哎，不过也不怪你，只怪我们叶缓归做事着实超出了你的预料。”
谁能想到谭渡之能被一个毫无根基的人给带走了啊！别说谢怀仁意外，就连一直关注他们的温如玉也意外。
此时天上飞来数十道灵光，看来是方才的那一场打斗引起了其他道友的注意。飞过来的这群人里面不乏九霄仙门的人，之前被温如玉用君子锏砸断骨头的元婴修士面色大喜。
他们连忙扶起了谢怀仁，从他们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给他们撑腰的人来了！
看着这群剑修眼中的庆幸，温如玉摇了摇头：“作孽。”
九霄仙门也曾经是修真界响当当的剑修宗门，怎么谭渡之走了没多久，这群剑修的骨气就没了呢？
如果今天这事发生在谭渡之身上，哪怕他只有元婴修为，他也会拼了命维护自己的同门和敌人血战到底。
温如玉叹了一声：“九霄仙门要败了啊。”
让温如玉想想九霄仙门是什么时候开始走下坡路的呢？是从盛怀义当上掌门开始走的下坡路，虽然他收了谭渡之为弟子，谭渡之带领九霄仙门成为了修真界的大宗门。但是功劳是谭渡之的，不是盛怀义的。
有个和稀泥的掌门，再加上个欺软怕硬的的长老，有能力的人便会边缘化，阳奉阴违阿谀奉承的人便会掌权。难怪谭渡之在九霄仙门日子不好过，因为他从骨子里面就和这群人不是一路人！
闻讯而来的修士们很快就落到了叶缓归他们面前，来者有盛怀义盛彦月他们，还有几个叶缓归并不认识的几个宗门的宗主。
见谢怀仁胸口开了个洞，盛怀义大惊失色：“怀仁！是谁伤了你啊！”说着他连忙上前给谢怀仁喂了两粒丹药，只是看到伤口中的剑气，他有些迟疑了：“这剑气，有点麻烦。”
谢怀仁眼神不善：“青木宗宗主叶缓归伤的。”
在场的修士们疑惑了，叶缓归能伤得了谢怀仁？
谢怀仁咬牙切齿道：“他有天工楼的掌中箭，箭矢上有谭渡之的剑气，我一时不察才中招。”
盛怀义面色不善：“叶掌门，可有此事？”
叶缓归点头：“有这事，谢怀仁我打伤的，他偷袭我在先我反击在后合情合理。盛掌门是要为他讨回公道吗？我接招便是。”
温如玉瞅了瞅叶缓归，见叶缓归正眼巴巴的看着他。温如玉哭笑不得，他就知道，小叶子哪里有那个实力接盛怀义的一招，他是仗着自己身边有两个高手才这么有底气呢。
空气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青木宗和九霄仙门不合已久。眼前青木宗宗主打伤了九霄仙门长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打起来，跟着盛怀义来的那几个道友一个个的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突然间，温如玉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动，他面色一变：“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温如玉一把提起了叶缓归和楼小楼飞身而起，在他起飞的那一刻，他们脚下的大地便塌陷了下去。
大地崩裂发出可怕的轰鸣声，刹那间飞沙走石鸟兽奔逃。坠落的巨石砸向溪流，白色的水流顿时变成了泥浆。
峡谷两侧的悬崖坍塌了！叶缓归他们在的这一侧崩塌得还行，另一侧连山头都崩塌了！无数的水鬣蜥来不及逃跑，它们从悬崖上坠落被埋在了废墟里发出了惨烈的嚎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叶缓归惊恐的看着崩塌的悬崖：“老谭……老谭被埋在下面了！”
如果他看得没错，崩塌得最厉害的地方便是那个最大的水鬣蜥的洞穴。谭渡之还在里面！他还好吗？！
温如玉安慰叶缓归：“这种程度的塌方能压住谭渡之？你怕是太小看你的道侣了。”
盛怀义他们更是惊魂未定：“什么情况？怎么了？！”
温如玉轻笑一声：“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姓谭的和妖兽打起来了。”
叶缓归吞吞口水：“打起来了？”这个架到底打成了什么样，能打得天崩地裂啊！
此时崩裂的废墟中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咆哮声，众人的神识探向咆哮声响起的地方。只见废墟中冲出了一道残影。是谭渡之！
188.妖丹
谭渡之冲破废墟飞身而上，紧跟在他脚下破土而出的是一头身长三丈通体赤红的水鬣蜥。水鬣蜥满口都是蓝色的血液，它的舌头被斩断，它疼疯了气急了因此长大着嘴巴紧跟着谭渡之身后想要咬住他。
巨大的水鬣蜥和谭渡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水鬣蜥紧追不舍，眼看就要一口将谭渡之咬在口中！
可是区区一匹出窍期的妖兽怎么是谭渡之的对手？只见他在空中急闪几下，身形便停在了水鬣蜥高高向上抬起的脖子旁。
他出剑了！可是没人看到他是如何拔剑的。
一道金色的剑光挥洒而出，剑光穿透了水鬣蜥的脖子。水鬣蜥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它笨重的身体随着惯性向上飞了几尺后便向着下方坠落，随后那颗丑陋的头颅也紧随其后落了下去。
水鬣蜥巨大的身躯重重的砸在水中的巨石上，蓝色的血液飞溅了数丈。狰狞的脑袋则有一半泡在了水中，头颅的颜色从赤红色变成了灰白色。被泥水染成黄色的水流中夹杂了蓝色的妖兽血，看起来脏兮兮的。
剑光并没有停止前进，它呈现扇形向着前方推进。所过之处摧枯拉朽，遇到的一切都劈成了两截。
看到谭渡之的一剑之后，在场的修士们齐刷刷的沉默了。这就是大乘期修士的实力，轻轻一招便轻松的摧毁了七八座山头。
还想找茬的话，就想想他们能在谭渡之剑下过几招！
斩杀了水鬣蜥之后，谭渡之并没有回到叶缓归他们身边。他向下落在了水鬣蜥的脑袋旁边，只见他手中剑光一闪，水鬣蜥的脑袋便被劈成了两半。
并不是他在用水鬣蜥泄愤，而是因为水鬣蜥的脑子里面有一粒极品妖丹。
妖丹在修真界可是稀罕玩意，它蕴藏了强大的灵气。修士们可以直接吸收里面的灵气，也可以将它加工成灵宝，甚至也可以将它当做饰品。
很多灵宝阁会高价收购妖丹，妖兽等级越高，妖丹就越大价值也越高。
水鬣蜥的妖丹呈现水蓝色，直径有三寸，比谭渡之吃饭的碗口还要大。妖丹一入手就能感受到强大的水灵气在涌动，这种程度的妖丹算得上是无价之宝了。
在场的修士们眼睛都看直了，尤其是盛彦月，他好想得到这一粒妖丹！
若是以前，只要他一个眼神，谭渡之就会将妖丹捧到他手上。可是现在，就算他泪眼盈盈，就算他软声哀求，谭渡之都不会给他任何东西了！
回想到以前，盛彦月情绪低落，连带着神魂都在隐隐作痛。
谭渡之将妖丹捧在了手中，他抬头与叶缓归对视一眼笑得温柔：“做得好。”
他恨不得斩了谢怀仁，可是谢怀仁顶着他‘前师叔’的名义。如果真的杀了他，一定会惹来非议。他没想到叶缓归会帮他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他家小叶子温柔和善，谁能想到他会主动攻击谢怀仁还一击即中？
他的剑气可不容易驱除掉，接下来的日子里，谢怀仁要时刻忍受着剑气在内脏中搅动的苦楚。这可比水牢中的七十二种酷刑更深刻！
当日他受过的痛，就让谢怀仁连本带利的尝一尝吧。
谢怀仁气的快要疯掉了，一口气梗在他的喉咙口。他憋得心慌，每呼吸一口气，他的胸口都像是有人用锯子在拉扯他的肺腑。
可是那又如何？谭渡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谢怀仁他们。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九霄仙门弟子了，盛怀义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根本不会考虑。
温如玉寻了一处平缓的地方将叶缓归他们放下，他问道：“你不是说去去就来吗？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谭渡之从峡谷下飞来，他平静道：“这头妖兽非常警觉，我刚入洞穴就被它发现了。它横冲直撞一直纠缠，我只能斩杀了它。”
别听谭渡之现在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当时的情况换了其他人就别想全身而退了。温如玉更是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你厉害。”
谭渡之道：“你也不差。”
温如玉的修为又提升了，他一人对五个元婴加上诛邪剑阵还游刃有余，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突破了。
叶缓归站稳之后就快步走向了谭渡之，他迎上去仔细检查了一番，见谭渡之毫发无损他才送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谭渡之随手将妖丹递给了叶缓归：“我没事，给。”
叶缓归愣了一下：“嗯？给我的吗？”
谭渡之温声道：“家里的夜明珠不是被天一他们拿走了吗？先拿这个顶一阵，等找到更好的再换。”
话音一落，九霄仙门那边的修士们酸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叶缓归家的夜明珠也太高级了吧？这种程度的夜明珠竟然还不够格吗？
叶缓归捧着妖丹惊叹不已：“真好看啊~”
明明是那么丑陋的水鬣蜥，孕育出来的妖丹却如此的美丽。之前他只看到妖丹是水蓝色的，等妖丹放在他手里他才发现，原来这粒妖丹挺通透的，像是上等的美玉。
叶缓归乐呵道：“我先帮你收起来！”
谭渡之温声道：“我的就是你的。”
盛彦月眼眶一下红了，他咬着牙偏过了头。谭渡之从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原来他也可以温言软语，也能说出令人醉心的话！
叶缓归将妖丹收到了储物袋之后才想起了正事：“对了，养魂草找到了吗？”
谭渡之颔首：“找到了。”
叶缓归开心道：“那我们走吧。”他可不想和九霄仙门的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盛怀义开口了：“谭真人，你摘到了养魂草一走了之，你让我们后面的人怎么办？”
谭渡之板着脸：“什么怎么办？”
盛怀义心痛的指着峡谷：“你把孕育养魂草的洞穴都给毁了，这让我们怎么办？”
盛彦月还需要养魂草调理神魂，他们眼巴巴的赶到峡谷这边还指望摘几朵养魂草。可谭渡之一出手连峡谷都毁了，这让他们还怎么找？谁知道其他地方还能不能找到！
谭渡之冷静道：“你可以扒开废墟，水鬣蜥的巢穴很大，总有没有坍塌的地方。”
盛怀义要是有这个打算的话，也不会叫住谭渡之了。巢穴中有那么多的水鬣蜥，万一再蹿出一头出窍期的水鬣蜥，他们只能送死了。
盛怀义对着谭渡之行了个礼，他情真意切道：“谭真人，你摘到的养魂草，能不能卖一些给我？我们愿意重金购买！”
谭渡之的脾气盛怀义还是清楚的，他吃软不吃硬。如果跟他来硬的，他保证转头就走。幸好他是个爱面子的人，他现在加入了青木宗，为了叶缓归的名声他也一定会屈服吧。
想想看，前师父都低声下气到这种地步了，他不卖一些说不过去吧？传出去多难听啊。
盛怀义算盘打得溜，他不止求谭渡之，他还对叶缓归行礼：“叶掌门，请你看在一个父亲的慈爱之心份上，卖一些养魂草给我们吧。”
叶缓归困扰的挠挠脸颊，盛怀义可真会给他出难题。如果他对自己来硬的，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是他这么一服软，如果不卖他们的话总觉得自己不善良。
叶缓归将决定权交给谭渡之：“老谭，你做主吧？”
需要养魂草的人毕竟是谭渡之曾经的同门，养魂草也是他摘来的，只有老谭有权利决定卖或者不卖。
谭渡之斟酌片刻：“卖。”干脆利落，根本没迟疑。
叶缓归提醒道：“记得要留下小邵用的份啊。”
谭渡之颔首：“我知道，你放心。”他的储物袋中有上几千株的养魂草，都是千年份的，足够明澈用好几年，卖掉几百棵问题也不大。
谭渡之给温如玉传音：“你来和他们谈价格。”
温如玉了然了，他点点头上前一步：“千年份的养魂草一株在外头就要卖三万灵石，盛掌门你们说的高价，到底有多高？”
盛怀义和谢怀仁对视一眼，他们竟然不知道千年份的养魂草竟然这么贵！三万灵石一株，盛彦月和杨毅两人温养大半年就需要上千万灵石！这是一笔巨款啊，九霄仙门即便是大宗门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盛怀义偏偏说了高价购买，他们给出的价格要是低于三万，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盛怀义咬着牙：“三万一千一株可行？”
温如玉眉头一挑：“三万五千一株，这已经是友情价了。你们要还是不要？”
仿佛只要盛怀义他们说一个不字，他们转头就走。温如玉这么抬价，盛怀义他们反而迟疑了：“一株多五千灵石……”
然而当盛怀义转头看向盛彦月时，他眼中的迟疑就变成了坚定：“成交！先买三百……不，两百株！”
如果只能保一个人，盛怀义肯定会保他的儿子：“毅儿那孩子根骨不错，恢复起来也容易。先紧着彦月吧。”
谭渡之眼中满是嘲讽，盛怀义这人自私到了极点，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杨毅多出几百万灵石？可怜杨毅对盛彦月一片痴心，只怕到现在都没意识到，他已经被盛家父子舍弃了吧？
就像去年他被舍弃一样。

第一百零八章
189.攒嫁妆
骡车中亮着光，叶缓归他们围着小圆桌坐着，圆桌中心放着一个小炭盆，炭盆上夹着一层铁丝网，他们正在烤坚果和水果当饭后消遣。
楼小楼一边拨弄着他面前的的银杏果一边发笑：“我一想到盛怀义他们掏出七百万灵石的表情就想笑。”
他们掏的哪里是灵石啊，分明是在掏他们的肉。谢怀仁面露痛楚也就罢了，可以当成他的伤口在痛，盛怀义那一脸的不舍真是让楼小楼笑喷了。
温如玉笑道：“你哪里能明白九霄仙门现在的苦啊，谭渡之不在，他们怕是要节衣缩食了。”
宗门赚钱的方式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青木宗天工楼这种，宗门在养殖灵兽或者建造房子上面有特长，会有修士购买他们的东西；另一种是九霄仙门这种，宗门不会赡养灵兽也不会建房子，但是他们能打，他们的弟子可以出去做任务赚灵石维持宗门日常开销。
曾经谭渡之在的时候，他每年至少能为九霄仙门创造千万灵石的价值，他一个人带回来的东西就占了九霄仙门年收入的半壁江山。
如今他不在了，邵明澈也离开了，九霄仙门中能做事会做事的修士们要么被边缘化要么已经弃宗，九霄仙门收入锐减。
一开始盛怀义他们还为摆脱一个麻烦而庆幸，没过半年，他们发现宗门的钱不够用了！九霄仙门从外门杂役到内门弟子，哪个不要花钱？更别说盛怀义还养了个极其耗费灵石的九阴之体的儿子盛彦月，盛彦月每个月的日常开销就要五万灵石，还不包括需要服用的灵植之类。
谭渡之不在，养盛彦月的重任就落到了九霄仙门和婚约对象杨毅的头上。杨毅只养了盛彦月半年，他的小金库就见底了。
七百万灵石，足够他们宗门发一整年的月奉了！沉甸甸的小山一样的灵石就只换来了两百株轻飘飘的养魂草，盛怀义他们不内伤才有鬼呢。
叶缓归从铁丝网上拿了一个烤得热乎乎的橘子剥开了皮，他分了一半的橘子给谭渡之：“给。”烤过的橘子格外的软和甜，大冬天的时候围着活路吃上几个烤橘子，嗓子也会变得舒坦。
鸿蒙遗迹四季如春，但是这不影响叶缓归他们吃东西啊！
谭渡之接过橘子，他并没有将柔软的橘子瓣塞到口中，而是拿在手中若有所思。叶缓归狐疑的问道：“怎么了？”
谭渡之正色道：“缓归，卖养魂草的灵石我想先放在我这里。”
叶缓归乐了：“这是什么话，本来就是你的钱，不放在你这里放在哪里？”
谭渡之之前存下的小钱钱都给叶缓归了，叶缓归觉得行走江湖哪里能不带灵石在身上，可是每当他要给谭渡之塞钱，谭渡之都不肯要。难得老谭想要留一些钱在身上，叶缓归举双手支持。
谭渡之认真的说道：“我想攒点钱。”
叶缓归下意识的问道：“攒钱做什么呀？要攒多少呀？之前你还有一些钱在我这，需要我给你吗？”
谭渡之道：“我想，等我们离开鸿蒙遗迹之后请祖爷爷挑个黄道吉日，我们举行婚礼。”
叶缓归：！！！
不止叶缓归惊了，温如玉他们也愣了。
谭渡之面色严肃，他的拳头微微握着，烤得软烂的橘子都被他捏出汁水来了。他沉声道：“之前祖爷爷说过这事，我当时觉得为时尚早。可是现在我认为时机到了。”
小叶子都被他吃干抹尽了，他和叶缓归是道侣这事应该让整个修真界知道了。龙鳞舰上盛彦月挑衅小叶子，话里话外说他们两不合适，谭渡之很生气。
看来九霄仙门的那一场婚礼，很多人都觉得那是一场闹剧。
他正色道：“我孤家寡人，没有宗门，为了能顺利嫁给你，我得攒点嫁妆。”
楼小楼手里的银杏果滚到了地上，他出现幻觉了吗？他看到一脸娇羞……呸，一本正经的谭真人在说出嫁的事，要嫁的人还是他自己！他甚至还要为自己攒嫁妆！
温如玉一用力，他手中的烤板栗被他捏得板栗仁都飚出来了：“……”
谭渡之一鼓作气说完之后忐忑的盯着叶缓归：“你觉得怎么样？”
叶缓归缓过神来之后难以置信：“嫁给我？”
谭渡之斟酌道：“对，之前的那次婚礼确实敷衍了，我不开心，你不情愿，那次的婚礼委屈你了。你放心，积累了上次的经验，我已经对婚礼流程有点了解了。”
温如玉连忙打断了谭渡之：“等等！”
谭渡之扭头看向温如玉：“嗯？”
温如玉嘴角抽抽：“我没听错吧？你嫁给小叶子，你还要准备婚礼？”
谭渡之是不是弄错了？哪里有这种流程？一般婚礼不是迎亲的一边准备吗？而且以温如玉的了解，要说嫁的话，也是小叶子嫁出去啊！
大晚上哭着喊着求饶的人是小叶子啊，谭渡之这样的……他想怎么嫁？
谭渡之分析道：“我们婚后住在青木宗和珍珠湾，这两处产业都是缓归的。平时也是缓归照顾我，也就是说衣食住行我都需要靠缓归。我能为我们两做的，也就只有准备一个婚礼，这有什么问题吗？”
温如玉竟然被问住了，他斟酌片刻之后艰难的说道：“你，你继续……”
谭渡之被温如玉一打扰已经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他总结道：“总之，我得攒嫁妆。”
楼小楼感动的竖起了大拇指：“谭真人真汉子！”这要是让那群写画本子的人知道了，也不知道要写出多少佳作来。
谭渡之温声对叶缓归说道：“出去之后我会问十三娘，礼仪上面若是有疏漏之处，我都会补上。”
叶缓归感觉自己的脸颊又烧起来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嗯……”
温如玉笑道：“对了，我可先说一句，你们两的媒人是我。到时候别把我忘记了。”
青木宗的骡车上笑声阵阵，看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鸿蒙遗迹其他宗门的修士们别想摘到多少灵植了。谭真人要攒嫁妆，他们都得靠边站！
九霄仙门的营地中愁云惨淡，入鸿蒙遗迹已经好几天了，他们只摘到了十几株灵植。
为了这些灵植，他们还与其他宗门的修士起了争执伤了好几个道友。这些灵植加起来也就只能卖五百多万灵石，而掌门一出手就花了七百万灵石，入不敷出。
以前他们入遗迹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记得他们去年来鸿蒙遗迹，在谭渡之的指引下，他们第一天就摘了上千株的灵植。
营地上空飘着一股清新的养魂草的气息，这股气息让垂头丧气的修士们感觉稍微舒服一些，也有精力聚在一起说几句话了。简易洞府中的走廊下，有几个弟子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此时杨毅低着头正从走廊的尽头走来，见杨毅走来，弟子们连忙站直了身体行礼：“杨师兄好。”
杨毅没说话，他失魂落魄的向着行宫外走去。他刚转过回廊，弟子们就开始议论纷纷：“掌门也真做得出来，明明杨师兄的伤势更重，他却连一根养魂草都没给杨师兄。”
“是啊是啊，听说在龙鳞舰上受戒鞭时，杨师兄主动帮盛师兄挡了好几鞭。”
“盛师兄体弱嘛，体质又特殊，大家理解一下呗。”
“理解归理解，可是真让人寒心啊。我听说啊，盛师兄最近和逍遥宗的卓越师兄走得很近啊。”
“啊？！还有这事！”
杨毅的神魂虽然布满伤痕，可是他听力不差，弟子们的这些议论他都听到耳中了。若问他现在有什么感觉，四个字可以概括——万剑穿心。
在离开九霄仙门时，他还是春风得意的掌门亲传弟子，即将迎娶他的心上人。不料短短数日，他就从云端狠狠的跌下。
他的修为被万仙盟废了，好好的一个元婴修士，挨了五十多鞭的戒鞭后，他修为倒退到了金丹期。若只是修为停滞并不碍事，只要好好的养着，还是有机会恢复的。
在蚁城时，他就对盛怀义提出让他和盛彦月留在蚁城养伤，但是盛怀义没同意。盛怀义说，进了鸿蒙遗迹说不定有机缘能让他和盛彦月恢复修为。
他信了，于是不顾病体一路风餐露宿的赶到了遗迹中。本该好好休息养病，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之后，他伤得更重了。
入遗迹第二天，他听说盛怀义买了两百株养魂草。他满心感激，以为这些养魂草是让他和盛彦月用的。
结果盛怀义一根都没给他，他只是语重心长告诉他：盛彦月体弱资质差，养魂草先让他用。接下来如果再寻到养魂草，一定会留给他。
杨毅不明白，两百根养魂草，给他用几根又能如何？虽然不能让他的伤势完全恢复，至少能止痛啊！然而盛怀义发话了，他只能按捺下不愉快忍了。
他曾送给盛彦月一个可以把玩的玉佩，盛彦月很喜欢它便随身佩戴着。玉佩上有杨毅的一点点小手段，当盛彦月把玩玉佩时，他就能听到心上人的心跳。
这是杨毅隐秘的体贴，只要一想到盛彦月婆娑玉佩想念他时，他就能为他痴狂。
只是盛彦月很少握在手中把玩，他也只能默默的期待着。
就在方才，他听到了盛彦月的心跳声！不等他冲出房间奔向他的爱人，他就听到了盛怀义的声音。
盛怀义在表扬盛彦月，他说最近盛彦月做的不错，争取早点能和卓越定情。逍遥宗出了名的有钱，将来九霄仙门若是有难，逍遥宗也能缓解一二。
卓越是谁？卓越是逍遥宗掌门无为子的弟子！风流俊俏，难怪最近他一直在九霄仙门附近转悠！
然后盛彦月说：“好。”就是这么一个字，杨毅的血就冲到了脑子里去，他的头晕乎乎，身体却冷得厉害！
他明白了，他已经被盛家父子放弃了！
190.榴莲
杨毅失魂落魄的出了简易洞府，他茫然的看着陌生的风景。都说天宽地广，可是这么大的世界，却让他有一种无处容身的感觉。
杨毅苦笑着：“报应啊……”
他从小就喜欢盛彦月，盛彦月人如其名，他就像是天上皎皎明月。第一次看到他，杨毅就面红心跳。他当时想着，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盛彦月是九阴之体体质难免弱了一些，宗门里的人都觉得这没什么，盛彦月这样的人应当被强者保护。而当时九霄仙门中就有个公认的强者谭渡之，谭渡之刚化婴没多久，盛彦月就在盛怀义的示意下和谭渡之成了未婚道侣。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杨毅快要疯了！
谭渡之有什么好，他是比自己修为高，可是他远远不及自己喜欢盛彦月！他知道盛彦月喜欢吃什么点心吗？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吗？喜欢看什么书吗？
他认为自己是世上最爱盛彦月的人，他为盛彦月鸣不平，觉得他要是嫁给一个不解风情的道侣会不幸。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谭渡之这人就是个瞎子。他心中只有道义，盛彦月被他冷落了无数次。他从不与盛彦月畅谈风月，也不和他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盛彦月需要什么，需要对谭渡之明说，谭渡之才会去照做。这样的道侣，不温柔也不体贴，要来何用！
谭渡之常年不在仙门，盛彦月受了委屈只能默默咽下。他落的每一滴泪，都是对谭渡之这个不负责任的未婚道侣的控诉。
杨毅一度恨谭渡之恨得牙痒痒，这么好的盛彦月，他为什么不珍惜！他捧在手心中的白月光，为什么谭渡之不在乎！
当谭渡之修为尽失时，杨毅觉得自己终于找到机会了！只有强者才能保护好盛彦月，一个废物拿什么来保护他的心上人？！
他对谭渡之极尽羞辱以泄私愤，水牢中，他将对谭渡之的怨和恨都发泄出来了。他知道自己做的不是君子该做的，可是想到盛彦月，他心中有说不出来的畅快。
谭渡之就像是一座压在他心中的山，他终于翻越了大山。从此之后他将成为师兄弟中修为最高的一个！盛彦月将由他来保护！
当盛怀义对他说，希望他能好好照顾盛彦月时，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他对着天道发誓，这辈子会对盛彦月好！
谭渡之从九霄仙门离开的这段时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每一天他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和盛彦月出双入对。还有几个月，他即将迎娶盛彦月。
到时候他会对天道发誓，每一个来参加他婚宴的道友都将听到他的誓言：他会让盛彦月成为最幸福的人！
他还没能牵稳盛彦月的手，盛彦月的注意力便不在他身上了。或者说，盛彦月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曾经他以为盛彦月喜欢的人是谭渡之，后来他以为盛彦月喜欢的是自己，现在他明白了，盛彦月喜欢的人是他自己。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多么悲哀！
来到鸿蒙遗迹半个月后，谭渡之的储物袋中存了大半储物袋的天才地宝。他似乎有一双能寻宝的眼睛，在路上走走就能找到一株千年灵草，下河捉鱼也能摸到一两块稀世灵石。
被天道眷顾的谭真人攒嫁妆速度惊人！看得叶缓归都眼热。
叶缓归承认自己就是个废物，一路上他只找到了几根老山参，此外他找到最多的就是各种好吃的。鸿蒙遗迹真是神一般的地方，这里的山势连绵起伏。在有灵宝出没的地方，灵气浓郁特别适合作物生长。
说出来有点丢人，谭渡之循着灵气变化寻找天才地宝。叶缓归就跟在他身边寻找隐藏在林子中的好吃的。
比如现在，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山谷中，一入山谷，谭渡之就感觉到这里有先天灵火。此处的水被灵火烤成了天然的温泉，山谷中的温度比别处高了不少。
谭渡之断定灵火在水里，他刚想对叶缓归说，就见叶缓归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泉水旁边高大的树木，他竟然在这里找到了榴莲！
榴莲树围着泉水发展成了一片林子，林子中的大部分榴莲树上都挂着果子。
带着刺的榴莲稀稀拉拉的挂在枝头，最小的只有叶缓归的拳头那么大，最大的有他的脑袋那么大。成熟的榴莲掉落在地上，砸出里面不太大的金黄色的果肉。
楼小楼顿时嫌弃上了：“噫~什么味道，臭死了！”
温如玉也捏着鼻子，他蹲下来细看榴莲的外壳：“这东西倒是第一次见，可以防身。”
从这么高的树上落下来若是砸到人脑袋上，筑基修士都能被砸得晕过去。
叶缓归乐滋滋的从一边的草丛里捡了一个碗口大的榴莲，他掰开了壳子取出了里面的一房果肉。榴莲壳子很厚，果肉只有巴掌那么大。是熟悉的榴莲味道！
他美滋滋的啃了一口，软糯香甜！是记忆中的榴莲的味道！
不知道这边的榴莲是什么品种的，巴掌大的榴莲肉里面有个巨大的核，果肉只有薄薄的一层。也许浓缩就是精华，叶缓归觉得这个榴莲比他之前吃过的所有榴莲味道都要好！
正当叶缓归准备掰开第二房榴莲让大家品尝时，他的手被摁住了。扭头一看，只见众人面色复杂。
楼小楼心疼的说道：“小叶子，你不用这么拼命。你又不是神农，犯不着尝百草！真的！”
温如玉不太含蓄：“咱家还没到吃不起饭的时候，不要吃屎了。”
谭渡之欲言又止，他盯着叶缓归唇角的榴莲肉憋了半天：“不要勉强自己。”
叶缓归提着榴莲对众人解释：“这叫榴莲，只有在温度高的地方才能长，虽然味道不好闻，但是真的好吃！软糯香甜，吃一口就能上瘾！”
见众人一脸抗拒，叶缓归掰开了第二房果肉：“你们尝一尝就知道了！真的很好吃！相信我，我不骗你们！”
半个时辰后，四人坐在温泉旁边的大石头上将脚浸在泉水里，他们一人捧着一只榴莲在吃榴莲肉，身后还放着好几只已经吃完的榴莲壳子。
他们面前的温泉里，鸭鸭和招财正在泡澡，而他们身后的草地上，进宝正试图将所有的榴莲壳给埋在土里。
楼小楼吐出一个大核子：“哎，闻着不美味，吃起来真不错！”
温如玉打了个带着榴莲气息的嗝：“不错不错。这个果子好吃，咱能移栽走吗？”
谭渡之正在给叶缓归开榴莲，他想了想说道：“小叶子说这树需要长在温度高的地方，就怕挪到珍珠湾养不活。”
叶缓归遗憾的捏起一包榴莲肉：“是啊，珍珠湾长不起来。哎……只能在这里吃饱了回家了。”这边的榴莲树成片，大不了他走的时候把这些榴莲都给打包带走！
楼小楼想了想之后说道：“谭真人说这里有先天灵火，如果他取走了灵火，这些榴莲树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叶缓归一听是这个理，他对谭渡之商量道：“要不就不要取走灵火了吧？这些榴莲树看着长了好多年了，取走灵火它们会冻死的。”
谭渡之道：“就怕我们不取也会有别的修士取走灵火，到时候榴莲树都得冻死。”
温如玉想了想：“听说玄灵师的齐恩大师有一个法宝，可以将山川河流都收在其中。我们走的时候可以向他借了用一下，把这边的榴莲树收一部分回去。回去之后在青木宗某个山头找个地布置个阵法，温度调高一点，尽量和这边的气候接近，看看能不能种活这些树。至于这边的灵火就不取了，青木宗不差这一朵。”
叶缓归点点头：“我觉得老温这个办法可行！万一青木宗种不活，以后馋榴莲了还能过来继续吃。”
谭渡之颔首：“好，等一会儿我在灵火附近设一个障眼法，不让别人发现。”
叶缓归看着面前的榴莲树，他开始盘算着：“榴莲可以做很多好吃的！等下我们走的时候多带点榴莲走吧？”
话音一落，谭渡之他们都看向了他：“比如？”
叶缓归想了想：“榴莲酥，榴莲千层，榴莲饼，榴莲炖鸡！”
楼小楼期待道：“还能炖鸡啊？那炖一下试试呗？”
叶缓归笑道：“行啊，不过榴莲吃多了会上火，要悠着点啊。”

第一百零九章
190.甜梦（上）
虽然叶缓归再三说了吃榴莲会上火，楼小楼他们还是塞了一肚子的榴莲才停嘴。这也不错，小叶子晚上不用做晚饭了。
眼看太阳西斜，众人也不想赶路了，他们想在温泉附近休息一晚。饿了就吃榴莲，还可以泡个温泉。别的修士们为了找灵宝忙得焦头烂额，他们几个却游山玩水泡温泉，这小日子太滋润了！
正当叶缓归在温泉旁边寻找能安放随身洞府的地方时，谭渡之向着泉水上游指了指：“那里有一间屋子。”
世上总有一些大能会挑选一些出其不意的地方闭关，就比如逍遥宗的无为子，这家伙闭关的时候自己的弟子都不知道他在哪里。谭渡之之前去的一些遗迹中也能发现一些正在闭关的修士的洞府，有些道友选择的闭关地方正常人都想不到。
只是鸿蒙遗迹中有房子确实有点稀奇，因为大家都知道，所有入鸿蒙遗迹的修士最多只能呆一个月。谭渡之估计这是哪个倒霉修士忘记了出洞府的时间，时间到了人被送出了遗迹，随身洞府就这么留下了。
当他们靠近这座房子时，这个想法又被推翻了。
这是一座临水的小院子，院子布置雅致，没有太多人工雕琢的假山奇石，却有不少兰草。院中每一处都清幽雅致，除了墙角一株高一丈的枯树。它的枝条已经干枯，只有几根树杈子支棱着，看着非常的颓败，和雅致的院子格格不入。
院中的房子以竹木搭建，看着并不大。院门半掩着，房门也没落锁，像是主人只是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一样。
这可和一般的随身洞府不一样，随身洞府因为随时要移动，所以洞府中一般不会栽种植物之类。而这座屋子自带院子，完全感受不到灵气波动，看起来它更像是普通的房屋。
这就奇怪了，到底是哪位道友会在这里搭建这么一座小屋？
温如玉站在门口装模作样的拱拱手：“请问，屋里有人吗？”
谭渡之神识已经在附近扫了好几圈了：“别问了，没有人。”
温如玉笑了：“这院子的主人倒是有趣，如果他是进遗迹探险的修士，进来一个月怕是有半个月都在建房子了吧？他图什么？”
楼小楼想了想：“这也未必，我们天工楼的修士建房子就很快，说不定这座屋子的主人很会建房子呢！”买不起随身洞府就随手搭建一个，下次再来遗迹，还能继续住，有何不可？
温如玉呵呵了两声：“你们天工楼的弟子出门不都是成群结队的吗？而且你看看这个风格，和你们天工楼的风格一样吗？”
楼小楼细细的看了看：“对哦……是不一样。”
叶缓归想了想：“今天晚上我们就在院中住下吧？”
虽说屋子是空的，可主人家不在就随意进屋总归不好。院子平整，比院外那些磕磕碰碰的地面更好安放简易洞府。
叶缓归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没一会儿，温如玉的随身洞府就出现在了院中。四人各自忙自己的事：温如玉和谭渡之在院外安阵法以防有人偷袭，楼小楼在院中四处溜达着，而叶缓归则将骡车取了出来。
他准备研究一下榴莲口味的点心，晚上不做晚饭，可以做一些点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啊。
此时叶缓归听到了楼小楼的声音：“小叶子你来看，这间屋子有名字！”
叶缓归探头一看，只见楼小楼站在屋子前，他指了指门框上方：“看，上面有个牌匾。”
叶缓归瞅了瞅牌匾，见上面有三个字，字体倒是古朴大方，但是他一个字都没看懂。
楼小楼手背在身后读着：“清舟轩，嘿，这名字怪有韵味的！”
叶缓归笑了：“你别到处溜达，将来院子的主人说不定还要回来。”
楼小楼应了一声，然后背着手又晃荡到别的地方去了。叶缓归看着他跳脱的背影乐了，难怪他和小楼能成为好朋友，说起来，他和小楼的成长环境有一定的相似性。他们从小都长在封闭的环境中，周围的人对他们也都比较关爱，虽说也有一些苦恼，不过都凭着他们的能力成功走出困境了。
正当叶缓归掰着榴莲发散思维时，他听到鸭鸭在骡车外叫。探头一看，只见鸭鸭似乎追着什么到了墙角。
此刻鸭鸭正伸长脖子长着嘴巴发出威胁的呲呲声，叶缓归想着鸭鸭应该是发现老鼠了。以前在院外发现老鼠的时候，鸭鸭会和招财进宝它们联手捉老鼠。现在招财进宝在门外跟着谭渡之他们，鸭鸭估计让老鼠逃了正在生气呢。
叶缓归从骡车上跳下来，他走向鸭鸭摸了摸它的脑袋和脖子：“好啦，别生气啦。”
鸭鸭蹭了蹭叶缓归的脸：“昂~”
正当叶缓归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发现墙角的这棵树接近地面的树干上有一支小嫩芽。树被青石圈住了，裸露在外面的泥土龟裂开来，看样子缺水很久了，小嫩芽也蔫巴巴的耷拉着。
叶缓归想都没想，他端了一大盆水给树浇足了水：“希望你能活下来啊~加油！”
此时谭渡之他们也进门了，温如玉一进门就唤道：“榴莲饼做好了吗？”
叶缓归哭笑不得：“哪里这么快，我榴莲还没扒呢！”
这天晚上叶缓归没能做成任何榴莲点心，因为他剥出来的榴莲被楼小楼他们一人一包直接吃了，等他把面揉好的时候，装榴莲馅儿的碗都空了。
叶缓归只能哭笑不得的将揉好的面放在了碗柜中，明天早上用这个面皮做酥饼吧！做肉馅的！他已经好久没吃肉馅酥饼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叶缓归就回到房间准备休息。可能是下午泡温泉的时间太长了，他感觉今天特别累。谭渡之还在泡澡的时候他就已经爬到床上去了，屏风后面老谭正在沐浴。
房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叶缓归躺在床上小声念叨着：“老谭，你好香哦。”
他嘿嘿笑了两声：“味道真好闻……”话音一落，他就进入了梦乡。等谭渡之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叶缓归已经睡得找不到北了。
谭渡之笑着爬上了床，他自然的将小叶子搂在怀里：“晚安。”
叶缓归枕着清香做了个梦，他一直在向前走，他翻过高山走过丛林，绕过了荆棘，穿过了原野……他一心向前走着，似乎前面有什么在召唤他。
天越来越黑，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疲惫。他想要停下来，可是身体却不受他控制。正当他快要坚持不下去时，他看到了一座小院。看到小院的瞬间，叶缓归觉得他已经到目的地了。
小院的门在他快要靠近的时候打开了，门内站着一个身着布衣身材高大英俊威武的男人。男人剑眉星目，他眼中满是星光和柔情：“清河，你回来啦？”
叶缓归心里有点不对劲，他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天地苍茫，他又能去哪里？此时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浮舟？”
谭渡之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股强悍的灵气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叶缓归的神魂从他的识海中消失了！
谭渡之僵硬的扭过头看向他怀里的叶缓归，他的小叶子正稳稳的躺在他的怀里，看着睡得正香。可是无论谭渡之怎么呼唤他，他都没有醒过来！
温如玉和楼小楼两慌慌张张的闯入了谭渡之他们的房间：“怎么了？！”
睡得好好的，谭渡之的气息怎么突然变了？！最让他们心惊的是，小叶子的气息消失了！
等他们冲进门的时候，见谭渡之正绝望的抱着叶缓归，无论他怎么唤他亲他，叶缓归都没有给予回应。他的身体还活着，可是他的神魂已经没了！小叶子他莫名其妙的魂飞魄散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缓归静静的躺在床上，他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嘴角含笑，看起来像是在做美梦。他越是平静，谭渡之就越是崩溃，他们明明没有遇到危险，小叶子的神魂怎么就不见了呢？！
谭渡之痴痴的坐在床边抚摸着叶缓归的脸，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的小叶子入睡前还在说他香，在神魂消散之前，他还在他怀里呼呼大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温如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谭渡之你快来！我知道小叶子去哪里了！”
今夜是溯月，天上不见星月，但是院中却有朦胧的灵光照亮了整个院子。原本在墙角的一株枯树大变模样！
在不到两个时辰里，这株只有几个枝丫的枯树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大树的枝丫笼罩了整个院子，每一根枝条上都长着翠绿的叶片开着沉甸甸的花朵。
每一朵花都有巴掌大，它们有五片花瓣，微微卷曲的花瓣向后翻折，花瓣的颜色很奇特。说它是粉色，看着又像白色，说它是白色，里面又夹了一点黄色。
整棵树都散发着朦胧的灵光，清雅的花香充盈了整个院子，站在树下抬头一看，如梦似幻！
看到这树谭渡之面色却更差了：“甜梦……”
楼小楼觉得全身发凉：“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大的一株甜梦！”
此树名为甜梦，无论开不开花都非常美丽，它的花叶都有清香有宁神的作用。可是这种树在修真界却没多少人种植，因为这种树需要人的神魂来培育。
修真界中培育甜梦的修士，最终都死在了甜梦之下。修士们传言：甜梦以修士的神魂为养料，培育甜梦的人最终会被它吞噬。
纵然它能开出一树繁花，可又有多少修士敢拿自己的神魂开玩笑？！
192.甜梦（下）
楼小楼目瞪口呆：“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甜梦。”
修真界纵然有愿意培植甜梦的修士，可他们也只是为了猎奇看一眼甜梦开花。楼小楼之前见到的甜梦大多长在花盆里，只有一两片小叶子。如今琅嬛阁的甜梦算是修真界最大的了，只是那也只有两尺高。
然而眼前的甜梦足有两丈高，颇有遮天蔽日的感觉。它一绽放就成了天地间最美的风景，漂浮的灵子朦胧又梦幻，让周围的风景黯然失色。
温如玉面色严肃：“都说甜梦以神魂为养分，这么大的树，周围又没见培育他的修士，只怕它已经有了灵智。”
难怪他们在布置阵法的时候发现附近连蛇虫鼠蚁都不见，原来这些东西入了甜梦的范围，神魂就被吸走了！他们竟然如此大意，竟然没发现这株枯树是甜梦！
谭渡之挥剑便砍向了树干，正当大家以为甜梦肯定会被谭渡之的剑气震碎时，剑气却穿透了树干！树干毫发无损！树上连一片花瓣都没有落下！
谭渡之眉头皱起：“看来小叶子的神魂并没有被甜梦吸收，而是被困在了幻境里。”
温如玉愣了：“幻境？！”
什么样的幻境能将叶缓归的神魂完全的抽出来，连谭渡之识海中的都不放过？什么样的幻境能同时骗过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高手？！
谭渡之放下了一念，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了此时切不可自乱阵脚。
楼小楼急的都快哭了：“什么甜梦，分明是个噩梦！亏我还觉得这院子叫什么清舟轩挺有韵味，这鬼地方杀人不见血！”
温如玉眉头微微皱起：“你说什么？什么清舟轩？”
楼小楼指了指小屋的方向：“看，牌匾上有题词，上面不是写着吗？！清舟轩！”
谭渡之和温如玉对视一眼，两人急急的冲到了木屋前。只见上方确实有个牌匾，只是他两从没见过这种字，因而才忽视了。
谭渡之面色严肃：“你确定上面写的是清舟轩吗？”
楼小楼肯定道：“当然！这上面的字是一种古体字，现在认识的人已经不多了。天工楼有好几本古籍都是用这种古体字写的，小时候我爷爷一直逼着我学习这种字体，我绝不会认错！”
温如玉踢脚便踹开了房门：“管你什么轩！把小叶子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事！”
房门应声而开，门内无比整洁。事实上谭渡之和温如玉两早就用神识在房中看了好几遍了，怎么看这都是一间素雅的小屋。
然而此时，三人绝不会将这座小屋当成普通的屋子。
小屋中最显眼的除了那一张床之外便是贴墙而立的书架了，书架上放着不少书本。在书架上有两个灰色的锦盒，凭着敏锐的直觉，谭渡之伸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
盒子中放着满满的一盒子没打开的信件，谭渡之随手取出一封，便看到上面写着：吾爱清河亲启。
另一边温如玉也打开了另一个盒子，盒子中也是满满的信件。和谭渡之那一盒子不同的是，这边的信件都是已经打开过的。信封上写着：浮舟亲启。
温如玉面色复杂：“糟糕了，难怪我们会被骗住，原来这是浮舟困住清河的幻境！”
千年前修真界有个修无情道的剑仙名为清河，他有个对手名为浮舟。这两不知道为什么掐起来了，谁都不服谁。
后来浮舟设置了一个巨大的幻阵将清河困住了，阵法中清河成了一个没有记忆的普通人。他被困了三百年，三百年后，清河忘记了自己的道义，只想同自己的心上人朝朝暮暮。
阵法解开的那一刻，清河恢复记忆道心崩溃，他自戕了。按道理说浮舟成功的算计了清河，他应该感到高兴。可事实上清河死了之后，浮舟也陨落了。
谭渡之面色难看：“有人对我说过，浮舟在阵法上的造诣无人能及……”
如今他领教了，他的道侣无声无息的被抽出了神魂，看来想要找到阵眼破了幻术很难。
此时三人听到了一声叹气：“是啊，清河的残雪诀、浮舟的无人境，千年前修真界无人能及。没想到过了千年，还有人能记得他们。”
此时房中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那是个雌雄莫辨的美人。美人微微一笑，对着谭渡之他们行了个礼：“我是清舟，乃是浮舟设下的幻境形成的灵体。”一开口，美人就泄露了自己的性别，他是个男人！
温如玉震惊不已：“幻境成精了！”
谭渡之沉着脸：“我的道侣呢？！”
清舟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我只是想拜托你的道侣尝试做一件事。”
谭渡之周身灵气涌动眼看就在要爆发的边缘，温如玉连忙拦住他：“别着急，听听他怎么说。”
谭渡之咬牙：“什么事？”
清舟道：“千年来，清舟轩来过不少人，我想看看究竟有没有人能破了浮舟的幻境。”
楼小楼呆愣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了，他不解的问道：“你有没有搞错？！”
一个器灵想要找人破了自己，这不是在自杀吗？！
清舟道：“他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身边的亲人朋友，只记得我给他安排的身份。”
“你们放心，即便他真的没办法破了幻境，我也不会伤害他。时间到了，我就会送他出来，到时候他就会像做了一场梦，会忘记自己在幻境中做过的一切。”
温如玉唏嘘着：“你这是何苦啊，你要是想找死，你找个厉害点的啊。你挑个最弱的人，指望他破你的幻境，你有点诚意好不好？”
有本事把谭渡之或者自己的神魂抽出来啊？再不济抽楼小楼的神魂，他们谁的神魂不比小叶子的厉害？
清舟笑而不语，谭渡之冷声道：“我要见我道侣。”
清舟颔首：“好。”
话音一落，谭渡之他们周围的天便亮了。此时他们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容貌清丽无双的男人，这男人气质清冷，犹如高岭之花。
只是他一睁眼睛，众人就知道他是谁了——没错了，是小叶子，就算换了个壳子还是他！看这亮晶晶的小眼神！
叶缓归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他晕乎乎的爬起来，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现在只记得自己叫清河，他和他的道侣浮舟住在山里面。
浮舟说他前两天伤了脑袋，所以现在才晕乎乎的。
门开了，浮舟端着汤药走了进来：“清河，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叶缓归面色古怪的挠挠脸颊：“嗯……还行。”
怎么这么奇怪呢，浮舟唤他清河的时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浮舟坐到床边：“来，喝药吧。”说着浮舟小心的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药，他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应该不烫了。”
叶缓归摆摆手：“我自己来。”
说着他豪气的将浮舟手里的大碗端了过来，只见他一仰脖子，一大碗药就被他吨吨吨的灌下去了。
浮舟笑容尴尬：“清河你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
围观的三人差点笑出声来，谭渡之又骄傲又心疼，他的道侣不管出于何种境地都是这么的独特。什么清冷美人，呸！病美人那一套对叶缓归不起作用！
叶缓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将碗放到了浮舟手里：“嗯？哪里不一样？”
浮舟温声道：“平日里你有些冷清，难得看到你这么活泼。”
叶缓归挠挠脸颊：“我冷清吗？”顿了顿之后他给自己找了借口，“这也没办法，估计我脑袋撞坏了。糟糕了浮舟，要是我没办法回到以前的样子怎么办？”
浮舟满眼都是宠溺：“没事，你不要着急慢慢来，你一定会变成原来的模样。”
叶缓归古怪的瞅了瞅浮舟，他又低头看了看床上的被褥，只见床上直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难怪他觉得自己腰酸背疼腿抽筋，硬板床睡着真不舒服。
他有些委屈的念叨：“浮舟，床太硬了。被子也很薄，能给我加一床厚一点的吗？”叶缓归下意识的说道：“咱家不是有毛绒小黄鸭四件套吗？换那个！”
谭渡之笑容从眼中蔓延开，他沉声道：“你确定之前没人破了你的幻阵？”他怎么觉得用不了多久叶缓归就能出来？
清舟不缓不急：“一开始他还会有一些残留的印象，可是时间一长，他忘记的东西就会越多。不着急。”
浮舟很好说话：“好，你失血过多怕冷也正常，我回头就给你加上。”说着他顿了顿：“今天天气好，院中的兰草开了满庭飘香，你要出去透透气吗？”
叶缓归点头：“哎，好呀。”
浮舟刚伸出手准备扶叶缓归，就见叶缓归呲溜一下从床上蹿了出去：“哇，这么好的太阳！”
说完这话之后他又返回到了房中，只见他弯腰将床上的被褥卷吧卷吧抱在了怀里：“晒被子去！浮舟给我拉条绳子！”
浮舟错愕的站在床边保持着伸手扶叶缓归的姿势，看得出来他非常的不适应。
一般人得知自己曾经是个冷清美人，一定会下意识的维护自己曾经的形象吧？可是叶缓归却一点都不在意，他顶着清河的脸欢脱得不行，浮舟感觉很受伤。
不过浮舟有经验，只要让叶缓归尽早融入清河的身份就好了。浮舟体贴的问道：“清河，要不要看书？往常你最爱在院中品兰香看杂记了。”
院中阳光明媚兰草飘香，叶缓归接过浮舟递过来的杂记。他翻开书瞅了瞅面色渐渐的苦了起来：这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第一百一十章
193.噩梦（上）
书上的字横不是横竖不是竖，每一笔都要扭两下。叶缓归只觉得多看一眼眼睛都在发花。就这种情况还指望他能闻香读书？
他艰难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经过了一番沉重的思考之后，他抬头看向了一脸温柔看着自己的浮舟：“浮舟，我能问一下，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浮舟柔声道：“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惊才绝艳超凡脱俗清冷无双，是很多人仰慕的对象。”
叶缓归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怀疑的重复着：“我？惊才绝艳超凡脱俗？”
认真的吗？一个惊才绝艳的人连字都不认识？看来他这一跤摔得不轻，怎么都算是重度脑震荡了吧？
叶缓归翻了翻书后沮丧极了：“浮舟，我应该是把脑袋给摔坏了，我不认识字了。”
浮舟温声道：“没事，大夫说你出现异常情况都是正常的，慢慢静养就会恢复了。要不别看书了，我们出去转转？”
叶缓归快速的合上书：“好呀好呀！”
浮舟的幻境做得非常真实，幻境中还有村庄城市。不过根据浮舟的说法，清河是个冷清的人，平时最多走到清舟轩外的池塘边，更远他就不高兴走了。
此时正是初夏季节，池塘中长了碧绿的荷叶，荷叶中还夹着几朵白色的荷花。微风吹过，花叶摇曳，清幽的荷香扑鼻而来。
叶缓归站在荷塘边久久的凝视着，浮舟笑道：“是不是想要作画？我回去给你拿画笔？”
叶缓归指了指一朵荷叶：“你看那朵荷叶。”
浮舟顺势看去，只见荷叶随风摇摆，他赞道：“伸枝展叶碧无穷。”
叶缓归认真的说道：“你不觉得它长得很圆吗？”
浮舟愣了一下：“圆？”
叶缓归比划了一下：“对，我看了，它比其他的荷叶都要圆，特别适合铺在蒸笼里面。嗯……其实包着什么也不错，可以做荷叶鸡。”
浮舟的表情裂了：“荷叶鸡？？”
温如玉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说清舟，你确定你的幻境能撑过去？”
清舟微笑道：“若是叶道友能破了幻境，正好如我意。就怕是你们想多了，千年来，清舟轩的结界邀请过无数的道友来破解幻阵，但是没有一个成功。”
谭渡之抿着唇一言不发，他担忧的看着幻境中的叶缓归。他家小叶子天真单纯，别人说什么他都信，他真的能看破迷障找回本心吗？
浮舟没能拗过叶缓归，最终叶缓归开心的捧着那朵最圆的荷叶回去了：“浮舟浮舟，晚上你要吃什么啊？”
往常每到做饭的时间，叶缓归都会细心的问问谭渡之和温如玉他们想吃什么。如今他失去了记忆，却还是保留了这个习惯。
听到叶缓归说这话，谭渡之心痛极了。他家小叶子哪怕失去了记忆，还是这么体贴。他却没能保护好他，想到这里，谭渡之的杀气又开始涌动了。
温如玉拍了拍谭渡之的肩膀：“别动气，小叶子在他手里。”
谭渡之只能强压下怒火，他有些颓丧：“说好了要好好保护他，可是我总是让他面对风险。”
楼小楼他们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谭渡之一路上对叶缓归的照顾他们都看在眼中，说实话，他们都觉得这两个人能遇到彼此真是天道眷顾。
浮舟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叶缓归觉得自己挺饿的，他已经做好了吃大餐的准备了。可没想到浮舟竟然给他端了一碗水放在面前：“喝吧，这是百花蜜水，你最喜欢的。”
叶缓归端起碗一饮而尽，他咂咂嘴：“没什么味道。”
可不是没什么味道么，幻境中能有什么真实的东西？
浮舟道：“你病体未愈，适合用些清淡的。”
叶缓归认同的点点头：“嗯，有道理。”
于是他就静静的等着浮舟上清淡的饭菜，可是浮舟竟然把碗给收走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
叶缓归：？？？
说好的清淡的饭菜呢？在哪里呢？连一碗白粥都没有啊！难道浮舟说的清淡的就是指……一碗蜂蜜水吗？！
想到这点，叶缓归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心里竟然升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清河可真是个小仙男，喝点蜂蜜水就饱了。
也许是叶缓归太震惊，浮舟温声道：“怎么了？”
叶缓归脸一红：“没什么……”感觉好羞耻哦，竟然追着别人要吃的。
他摸了摸肚皮，其实他也不是很饿，就是有点馋罢了。一定是因为他的嘴巴寂寞了！
他可是冷清无双的清河啊，怎么可以想着大鱼大肉炸串烤肉？坚果水果小蜜饯之类的，他什么都没想！
幻境中的时间过得比外头快多了，没一会儿幻境中没过几盏茶的功夫，一天就要过去了。
站在外面的谭渡之正在经历一场噩梦，小叶子难道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难道要和浮舟共度良宵？！
清舟面色从容：“等他适应了清河的身份之后，就再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看来叶缓归会和其他修士一样，习惯了清河的身份，等时间到了就被送出去，这期间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就是一场梦。
温如玉揣着手问道：“我说，你为什么执意要找人破了你的阵法？你是幻境形成的灵体，一旦破阵你就完了。”
清舟没说话，他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幻境中天色暗了下来，叶缓归在房中打着转转。他陷入了苦恼中，浮舟是他的道侣啊，也就意味着浮舟晚上要和他睡在一起。
可是一想到他身边睡着浮舟，他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谭渡之的脸更是黑得没法看了，眼看他又要发飙了，清舟缓声道：“谭道友你放心，我只是想找人解阵，不会对你的道侣怎么样。”
果然，幻境中的浮舟对叶缓归说：“你伤势未愈，我在你身边会影响你入睡，我打地铺，你有什么需要就唤我一声。”
叶缓归愣了一下，他总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似乎在什么时候，他也做过同样的事。见浮舟老老实实的开始打地铺，他抱歉极了：“对不住啊浮舟。”
浮舟笑容温和：“你我是道侣，不用这么客气。”
房间的灯灭了，叶缓归躺在床上双眼放空的看着上方。他总觉得好像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他很想说话，可总觉得不该对浮舟说。床上空荡荡，叶缓归总想挽着什么睡，好希望床上有个长长的抱枕能让他搂着啊！
翻滚了几圈之后，叶缓归就在遗憾中入梦了。一夜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两人一人在床上一人睡床下什么废话都没有。
眨眼间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叶缓归看起来已经接受了他的身份了。就算心里有再多疑惑，他也不会问浮舟一些奇怪的问题了，浮舟已经开始教他重新读书识字了。
叶缓归似乎越来越习惯他‘清河’的身份，他开始不再跳脱学着端庄优雅的看书赏花，他似乎正在快速的变成浮舟期待的清河那样。
谭渡之绷不住了，看着幻境中捧著书本认真的小叶子心如刀绞。一想到小叶子忘记了自身也忘记了他们，会变得越来越像清河，他就没办法接受。
这是谭渡之和叶缓归认识之后最漫长的一个夜晚，他的噩梦从小叶子的神魂被抽走之后就开始了。他不知道这种煎熬还要持续多久，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叶缓归的小日子也不好过，这几天浮舟一直试图教他识文断字。可叶缓归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似的，那些字前面看了后面忘。
比如此刻，浮舟温和的打开了一本书：“这是你亲手写的书，你看看能不能回忆起什么。”
叶缓归呆滞的看著书本上一个个飘逸的字体，片刻之后他崩溃了：“这是我写的？！”
浮舟笑着点头：“对，你写的。写的很好。”
叶缓归痛不欲生：“这些字……”
浮舟期待的看着叶缓归，只听叶缓归哽咽着：“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呜呜呜呜，你饶了我吧。我傻掉了，我一定不是你认识的清河！”
叶缓归说出这话时，清舟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他的双眼猛地亮了。
叶缓归委屈啊，如果他一辈子都想不起之前的事情，他岂不是每天都要被浮舟摁着读书？他不讨厌读书，可是他不喜欢读浮舟给的书！
叶缓归怀念道：“我想看有插画的书，最好能有好吃的……”
说起好吃的，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肚皮。这几天他一直在喝蜂蜜水，蜂蜜水喝下去之后确实不饿，可是他馋啊！
他就想吃点东西，可是家里除了书和蜂蜜水之外，啥都没有。他甚至想把院中的兰草揪下来嚼一嚼看看是什么味的了！
好想吃点东西啊，无论是热乎乎的饭菜还是可口的小零食，他都想吃。
194.噩梦（下）
浮舟是个非常贴心的人，他承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自然也包括了给叶缓归冲蜂蜜水这事。连喝了好几天的蜂蜜水，叶缓归已经对蜂蜜水产生了生理性的排斥。
这几天做梦的时候他的梦里都是各种好吃的：大盘鸡、香酥鸭、水晶肘子红烧肉……一盘盘的菜在他的梦中盘旋着，馋得他口水滴滴答答。
他试图溜达到厨房里面去找吃的，可是每次都会被浮舟温柔的推出来。
浮舟温柔的告诉他：“你十指不沾阳春水，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吧。”叶缓归反抗无效，他尝试着对浮舟说，他想吃点饭菜。
浮舟倒是答应了，然后中午给他端了一碗白粥。叶缓归喝了一口眼泪差点出来了——这，这不就是蜂蜜水的味道吗？！
他的味觉难道被蜂蜜水攻陷了吗？为什么吃什么都是蜂蜜水的味道？！
被困在遗迹的第四天晚上，叶缓归终于忍不住了。他感觉他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要——自己动手！他要吃面条，吃米饭吃包子！
一贯睡眠质量极好的叶缓归强忍着睡意，他坚强的撑着眼皮，硬生生的挨到浮舟睡着了。听到浮舟均匀的呼吸声，叶缓归蹑手蹑脚的摸出了房间。
他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楼小楼快要笑死了：“不愧是小叶子，我以为他快要变成另一个清河了，结果他还是惦记着厨房。”
小叶子这样像极了他当年躲在被窝里面看画本子的时候，爷爷越是不让他看，他越是要看。现在想来，这就是叛逆。
乖乖的小叶子开始叛逆了！这是个好兆头！
楼小楼恨不得给叶缓归鼓掌了：“好样的小叶子！让他们看看你的能力！”
筑基怎么了？筑基也有强悍的神魂，也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楼小楼一直坚信叶缓归能破幻阵！
谭渡之精神一凛，来了！小叶子会不会通过厨房想起什么来？
清舟说，他越是在意什么就越是会遗忘什么，见到厨房，是不是会有熟悉的感觉？能不能想起他的日常？
清舟眉头一皱，温如玉提醒道：“虽说幻境由你控制，可是你一点机会都不给，还怎么让人破阵？”
清舟平静道：“我没有阻止他，只是……”
叶缓归心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终于可以进厨房了！结果推开厨房的大门，叶缓归愣住了。
眼前的房间和其他房间的布置格格不入，若说别的房间用一个雅字能形容的话。
眼前的厨房则非常的接地气：灰扑扑的青石地面，空空荡荡的灶台水池，干干净净的饭桌……
楼小楼纳闷道：“这不是……小叶子家以前的厨房吗？！”
谭渡之道：“还是有很大的不同。”虽然有灶台有水池有餐桌，可是摆放的地方还有大小和以前不太一样。
清舟道：“只是……清河与浮舟都是修士，他们家里没有厨房。”
叶缓归偷偷摸摸进厨房，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抽取了叶缓归的记忆，给他布置了一间厨房出来。
清舟平静的说道：“即便他看到曾经的东西，也不一定能想起来。”他之前也试过在其他人面前露出他们之前用过的东西，可是他们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叶缓归眼中慢慢的浸出了泪，他看起来情绪激动。
谭渡之他们紧张极了：“看起来想起什么了！”
结果叶缓归委屈极了：“这也……太干净了吧！这算哪门子的厨房！”
厨房里面空空荡荡，蟑螂看了都不想进来！他倒是想给自己搞点吃的，可是厨房里面除了蜂蜜罐子和几个碗之外，啥都没有！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就着月光，叶缓归给自己冲了一碗蜂蜜水。浮舟似乎舍不得放蜂蜜，这两天喝的蜂蜜水都不太甜。轮到他自己放，他狠狠的挖了两勺子蜂蜜搁在碗里。
温水注入碗中之后，蜂蜜水的颜色比平时深了很多。他坐在餐桌旁双手捧着温热的碗，微甜的蜂蜜水入喉，叶缓归更心酸了：“还是不甜……这算什么蜂蜜！”
他觉得自己变得很不对劲，虽然浮舟不说，可是他自己感觉到了。
浮舟说，他是个冷清的人，喜欢看书种兰草，曾经的他志趣高雅，用浮舟的话说起来就是皎皎明月。可是现在的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强迫自己变成浮舟认识的清河，可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他看不懂那些古籍，也没办法出口成章。他画不出栩栩如生的山水画，也没办法维持冷清又孤傲的模样。
这两天他觉得他馋疯了，只想着吃东西。也觉得自己无能极了，他没办法做浮舟想要的清河。
清河是阳春白雪，他就是下里巴人，他的兴趣爱好和清河完全相反。
他觉得浮舟也很陌生。虽然他对自己很好，可不对劲，好几天了，他对浮舟始终亲近不起来。一想到浮舟是他的道侣，他们会做亲密的事，他每个细胞就在抗拒。
想到他会和浮舟同床共枕，他的心里好难受。不是说浮舟不好，而是他心里堵得慌。
叶缓归想再喝一口蜂蜜水，可是水还没入口，他的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在了碗里。晶莹的泪珠落到碗中泛起了微小的涟漪。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受呢？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孤单过。
叶缓归下意识的看了看餐桌脚下，他觉得，他的身边应该有什么小动物会守着他。可是桌脚下空荡荡，连只老鼠都没有。
他觉得，他家的厨房不应该这么空空荡荡，而是应该摆满了坛坛罐罐，装满了好吃的。厨房的灶台不会冷冷清清，一天中的大部分时刻，灶台应该都是暖的。
窗户外面，应该也会种着点什么。他不是不喜欢兰草，可他觉得，除了兰草之外，应该还会有菜地有葡萄架。
他的家里应该时时刻刻都有欢声笑语，有鸡鸣狗叫……
他可以开怀大笑，可以高谈阔论，可以不用遵守礼仪规矩想坐就坐，想躺就躺。
他不喜欢这个冷冰冰的家，他想要一个暖暖的家。
家里要有暖噗噗可爱的小动物，要种上很多很多的果树和蔬菜。
家里应该有个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叶缓归甚至能想出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着别人可能话不多，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时就会有说不完的话。他们可以一起做家务，聊心事。每个日出和黄昏，他们都可以看到彼此。
他能同他敞开心扉，能时刻感受到安全，在他面前，他不是什么高岭之花，不是清冷无双的美人。
他的心里空阔阔的，他觉得他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忘记了很重要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他摔了一跤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吗？
厨房中传出了叶缓归抽噎的声音，他的身边应该有个能将他拥入怀中的人。可是那个人不是浮舟，他想不起他的脸，记不起他的声音……
叶缓归呜咽着：“我这是怎么了？”
谭渡之的手轻轻的放在叶缓归的肩膀上，可是无论是他还是叶缓归都触摸不到对方。
谭渡之眼眶红了，他哑着喉咙：“我在这里。”无论他的声音有多悲伤，小叶子都听不到。
他弯下腰虚虚的从后方抱住了叶缓归，好似这样就能让自己的道侣好受一些。
叶缓归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那香味暖暖的，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闻着让他无比的安心。他坐在餐桌旁舍不得走，他怕他一走，那股香味就散掉了。
叶缓归一哭，清舟身上就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这声音如此的明显，以致于楼小楼和温如玉都听到了。
叶缓归在厨房里面睡了一夜，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梦中无比的安心。
叶缓归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想清楚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该争取一下。第二天一早，他就问浮舟了：“浮舟浮舟，我们家是不是养过小动物？”
叶缓归在厨房一夜未回，浮舟也没多问。此时他依然笑得很温柔：“没养过，你说过不喜欢闹腾的活物。”
叶缓归直视浮舟的双眼：“我们养几只小动物吧！”
浮舟的笑意凝固了，他双眼中闪着惊人的亮光。
叶缓归商量道：“养一条狗，养一只猫，再养一只鸟怎么样？”
昨天在梦中，叶缓归梦到了好几只小动物的身影：“狗要养大黄狗，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招财。”
‘咔嚓——’浮舟身上传来了细小的开裂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叶缓归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眯着眼睛：“猫的话，养一只三花猫，最好是一只公猫，名字就叫进宝。这样我们家招财进宝就都有了。”
说这话时，梦中的小动物们似乎都有了形象。叶缓归似乎看到一只大黄狗和一只大大的三花猫正向他奔来。这几天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记忆清晰过！
叶缓归一鼓作气：“再养一只鹅，给它取名叫鸭鸭！”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只灰色的大鹅，胖乎乎的身体走路的时候一扭一扭的，非常可爱。他想起来了，他确实养过一只鹅！他亲手从蛋壳里面孵出来的！
叶缓归双眼越来越亮：“还可以买一头骡子，叫吉祥。”
对，他有一头黄色的骡子，是他花了三两银子买下来的！他想起来了！
浮舟身上传来的咔嚓声越来越想，他似悲似喜的看着叶缓归，他声音温柔犹如呢喃：“清河。”
叶缓归停住了：“嗯？怎么了？”
浮舟眼眶微微红了，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鼓励道：“没什么，你继续。”
叶缓归点点头：“我想在院子里面种上葡萄树，这样我们可以在树下吃饭。夏天的晚上可以可以在树下烧烤，看星星。”
“我们去一趟镇上，买一些果树和菜种子回来。等果树长大了，我们就有新鲜的果子吃了，吃不完的就做成果干果酱或者放在储物袋里慢慢吃。”
“再买些米面粮油回来，你喜欢吃辣味的菜，我给你做水煮肉。你喜欢吃酸菜和泡菜，我们再多买几个罐子回来。”
话音一落，叶缓归眼神就变了，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什么清河！他叫叶缓归，他的道侣是谭渡之！他们正在鸿蒙遗迹中游玩，他都想起来了，他正在做梦！
这可真是一个诡异的梦啊，他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鸭鸭它们，更忘记了老谭和老温他们。
好可怕的噩梦，幸亏他醒过来了！
可是他都想起来了，浮舟为什么还站在他面前！此时只见浮舟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到了极点的笑容：“清河。”
叶缓归下意识的想告诉他自己的真名，可是他却鬼使神差的回应了：“嗯。”
浮舟温柔的伸出手触碰了叶缓归的脸，这么多年来，他终于能伸手触碰他的清河了。
浮舟笑着落泪了：“清河，你赢了。对不起啊，困你三百年，骗你三百年。我对你的心意不是假的，我爱你，生生世世至死不渝。”

第一百一十一章
195.残梦
说完这话之后，浮舟像是卸下了重担一般，他放松的舒了一口气：“我圆满了。”
浮舟的身躯慢慢的变淡，飞舞的灵子一部分融入到了天空中，一部分飞向了叶缓归。
叶缓归被眼前的变故惊到了：“浮舟？！”虽说是在做梦，可是一个人好端端的消失在面前，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他感觉自己做了个长长的梦，比之前所有的梦都要清晰。浮舟在他迷茫的时候对他很好，虽说他将自己认成了清河，可是他也没有伤害自己不是吗？
清舟也长叹一声：“结束了。”
伴随着清舟的叹息，清舟轩的幻境开始崩溃。此时抬头看向天空，会发现天上有一个巨大的蛋形的结界。结界上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裂纹还在不断的增多，细碎的玉石崩裂声不时的传到众人的耳中。
叶缓归被异响吸引，他诧异的抬头看向了天空。只一眼，叶缓归就挪不开双眼了。幻境崩溃的同时，天空中出现了一株繁花似锦的树。
那是甜梦，甜梦的花瓣伴随着幻境的崩溃缓缓的往下落，不等花瓣落到地面，花瓣就发出了好听的崩裂声碎成了五颜六色晶莹的灵子。
灵子漫天飞舞着，叶缓归从没见过这么华美又梦幻的场景，一时间他痴痴的看着头顶的树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甜梦飞散的灵子有很多落到了叶缓归头上，他的面容开始变化。他不再顶着清河的脸，而是变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随着落在雾气上的灵子越来越多，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形。
谭渡之想上前将叶缓归拥入怀中，就听清舟的声音响起：“感谢叶道友帮忙破了幻境，作为破阵者，他会得到我大部分的力量。”
清舟脚踏灵光身躯缓缓飞起，他落在了甜梦的最低处的树杈上：“请不要打扰他。”
温如玉和谭渡之对视一眼，他们看不懂清舟的目的。清舟找了个人来杀了自己？谁杀了他，谁还能得到他大半的力量？是器灵的脑子不太好使，还是另有隐情？
清舟抬手抚摸着树干：“一千多年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谭渡之问道：“你说的解脱，是什么意思？”
清舟道：“温道友之前说，这么大的甜梦，说不定都生成灵智了。这话没错，我就是这棵甜梦，我是清河与浮舟亲手中下的树。他们为了表达对对方的爱意，给我命名为清舟。栽中我的院子，命名为清舟轩。”
“我，还有这座院子，这个阵法，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
清舟怀念的抚摸着自己的树身：“都说甜梦以修士的神魂为养料，其实这是谣言。我和其他的树木没什么不同，需要阳光雨露，需要养料和精心呵护。”
“我们没办法吸培育者者的神魂，更不可能吸收他们的喜乐。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倾听者和见证者，若是主人对着我们说一说开心美好的事，我们心里便会觉得开心，就能长得好一些。”
温如玉讶然：“竟然如此？”
清舟点头：“是啊，就是如此。只不过人心善变，今日欢喜明日就会变得厌恶。大部分养甜梦的修士都是出于一时猎奇，把我们养在花盆里观赏个两三日，随后就丢在一边。更有甚者，见我们数百年都长不了多少，就再也没有兴趣了。”
“然后我们就会生虫，钻心虫最喜欢我们的叶片，等它们钻到我们的身躯中，我们也就没了活路。”
谭渡之问道：“你说，你是清河和浮舟中下的。浮舟困住清河的那三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清河自戕之后，浮舟也跟着陨落了？
清舟轻轻的靠在了树干上，他的声音变得悠远：“很俗套的故事，浮舟第一次见到冷清高傲的清河时便惊为天人，他想要接近，但是清河修行无情道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浮舟不服气，这之后两人渐渐的不对付一度闹得很僵。直到最后一次，他们两在这里相遇了，浮舟和清河打了个赌。他们两使出了自己的绝招，看看谁能赢。”
“清河的残雪剑天下无敌，浮舟的阵法更是难逢对手。清河以为浮舟要同他比试剑招，结果浮舟以剑招引诱他，将他困在了阵法中。”
清舟突然笑了：“浮舟只想着，等清河发现他没办法出阵法，只要他开口认输，他就放清河出去。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清河他入阵法的时候受到了重创，他失忆了。”
“失忆的清河茫然无措，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灵气怎么用。浮舟便出现在他身边……失忆的清河将浮舟当成了自己的依靠，在这个结界中，他们相爱了。”
“他们在这里成了世上最普通的一对道侣，我便是他们在那时中下的。清河抚琴浮舟绘画，清河品茶浮舟弄花，那时候……真的很开心啊，神仙眷侣不过如此。”
“可是假的总归真不了，清河越是爱浮舟，浮舟承受的压力就越大。他担心清河得知这一切都是骗局之后会受不了，可是他又不想放弃现在的快乐。”
“知道吗？这个阵法的解法只有两中，第一中，是浮舟主动解开；第二中，是被困住的人想起了一切，幻阵就会不攻自破。”
“那一天清河对浮舟说，他想和浮舟生生世世在一起。浮舟他再也不想欺骗清河了，于是他解开了幻境。”
“浮舟想告诉清河，自己有多爱他。可是千不该万不该，阵法解开的时候，浮舟说的第一句话是：清河，我赢了。”
“我到现在都忘不掉清河的眼神，就在一瞬间，他眼里的光就灭了。他想起了一切，道心随之崩塌。他没有给浮舟解释的机会，就这样横剑自刎了。”
“清河就这样倒在了院子里，浮舟就这样呆呆的站在他的面前，然后头发全白了。”
“我只是一棵树，清河没了的时候，我对外界的感知还很淡很淡。我只知道浮舟抱着清河嚎啕大哭，血和泪就这样浸到了土里，被我的根系吸收了。从那一天开始，我的心上就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怎么都没办法舒坦。”
“清河没了，浮舟痛不欲生。安葬了清河之后，浮舟也跟着陨落了。过了这么多年，我才明白，清河死了，浮舟的心也死了。”
“只是他心有不甘和悔恨，于是他分裂出了一抹残魂。残魂回到了清舟轩，在这里徘徊着，悲伤着。”
“他不断对我诉说着他对清河的思念，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和不甘。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飞快的成长，成为了你们如今看到的模样。”
“浮舟认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才导致清河自戕，他相信清河是爱着自己的。可是他竟然没能在解开幻阵的第一时间告诉他自己的本心。如果他能先对清河说一句：我爱你。清河是不是不会死？”
“如果他当时没有先解开幻阵，而是等着清河解开幻阵，然后再对他诉说着相思，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浮舟的执念便在于此，他希望能回到幻阵破的那一日，希望能见到清河破阵的那一天，让他亲口对清河说出自己的思念。”
“浮舟和清河已死，世上只留下了浮舟的一缕残魂和一点执念。我是他们亲手栽中下的树，无知无觉倒也罢了，可是天道给了我神智，大约是希望我能为我的主人做点事吧。至少，我能希望能让浮舟的执念得到解脱。”
“于是这些年来，我不断的带人到幻境中来。我改了他们的容貌，让浮舟的残魂重温和清河在一起的日子。希望他们能解开幻阵，圆了浮舟的一点执念。可是这么多人，只有一个叶道友做到了，他解开了幻阵。”
清舟平静的低头看了看甜梦下的一大团白色的神魂：“我知道，逝者已逝，即便有人能破开幻阵，那人也不会是清河。但是对于一个执念而言，能让他亲口说出那句话，就足够了。”
“你们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叶道友吗？那是因为这些年我遇到了太多的人，我发现，修为越高城府越深的人，就越是能戴上面具。”
“即便他们想不起自己是谁，也能很快的适应清河的身份。聪明的人似乎换了身份和容貌，都能游刃有余。我就这样看着浮舟的执念同这些神魂在幻境中一日日的重复着虚假的日常，他们都不是清河与浮舟，却在续演他们的过往……想一想真是无聊透了。”
“看到叶道友的时候，我突然就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的神魂是我见过的最纯粹的神魂，如果是他，能不能解开幻阵呢？”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对了。”
“这是一场无聊的赌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已经不想去分辨了。这个幻阵不止困住了清河，也困住了浮舟的执念，更是困住了我。”
“如今浮舟的执念已经散去，无论他们后世能不能在一起，都与我无关了。我与他们的缘分到此结束，也算全了他们亲手栽中我的情意。现在的我感觉非常的轻松，我喜欢人类的欢笑，不喜欢他们的泪和离别。”
“欺瞒得来的感情终究是虚的，一棵树都懂的道理，希望浮舟能懂。”
清舟抬头看了看他的树枝，只见树枝上的花朵一朵朵的绽放，花瓣一片片的掉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天快亮了，真好~煎熬终于结束了。”
黎明前的黑暗中，甜梦像是要将自己全部的力量全部用光。他的花开了一树又一树，香味传得很远很远。
众人耳边听到了浮舟的声音：“清河，我心悦你啊。”“清河，我爱你啊。”
一声声，一句句，都在诉说着浮舟的遗憾。房中锦盒中没能送出去的信件每一封都在诉说着对清河的思念……
谭渡之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在他手心中化作了灵子。温如玉唏嘘着：“浮舟想要困住清河，结果却困住了自己，他们两到底谁赢了呢？”
楼小楼感伤的说道：“都输了。”
196.残梦（下）
叶缓归做了个长长的梦，一会儿苦涩一会儿甜蜜，梦的尽头，他看到了一树繁花。他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花，又美又香，一朵接一朵的开。看到那些花朵，他的身体就轻松起来，心情就舒畅了。
他是被谭渡之亲醒的，老谭今天早上精神十足，要了他一次又一次。叶缓归还在回味美梦时，就被迫运动了。
叶缓归总觉得今天的老谭有些不一样，他对着自己说了无数遍的我爱你，叶缓归都不好意思喊停了。
等运动结束之后，叶缓归起不来了。他窝在谭渡之怀里抱怨着：“真是的，外头还有老温和小楼呢。”
谭渡之嘬了他一口：“今天外头下雨，我们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清舟将所有的灵气都用光之后，天色就亮了，可是太阳没有破云而出，天上开始下起了雨。
叶缓归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对谭渡之说道：“老谭，我昨天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谭渡之笑着揉了揉叶缓归的腰：“什么梦？”
叶缓归眯着眼睛想了想：“梦里要看书，还不给吃东西只能喝蜂蜜水。梦里我是别人的道侣，他对我挺好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出现了一棵巨好看的树，那个花啊有这么大。”
叶缓归比划着，他描述着甜梦的美丽。谭渡之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亲他一口。
经过了一夜的噩梦，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不是叶缓归离不开他，而是他再也没办法离开小叶子了。
谭渡之温声道：“我们遇到了一点事，说给你听听？”
叶缓归头枕在谭渡之肩膀上，他把玩着谭渡之的头发：“好呀好呀。”
谭渡之将清河浮舟的事对他说了一遍，然后又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知了叶缓归。
叶缓归听完了惊呆了：“也就是说……我遇到的是浮舟的执念和一株成了精的树？”
谭渡之点头：“是的。”
叶缓归拍了拍胸口：“谢天谢地，我就说我怎么会忘记大家，幸亏我想起来了。要不然在幻境中多呆几天，我们就没办法继续在鸿蒙遗迹玩耍了。”
谭渡之笑出了声：“嗯。”
叶缓归叹息着：“浮舟也真是的，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的说啊。还把人家关小黑屋，嘴硬害死人。就是可怜了清河……”
谭渡之宠溺的看着叶缓归：“是啊。”
相比之下，他就觉得自己明智多了。意识到对小叶子不一般的情愫之后，他果断就下手了。时至今日温如玉都在骂他老牛吃嫩草，老坛酸菜啃了小叶子。可是他不后悔，喜欢一个人就该让他知道。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谭渡之伸手摸了摸叶缓归的小腹。叶缓归瑟缩了一下：“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谭渡之笑道：“你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不同了吗？”
有什么不同？叶缓归下意识的将神识投入到了他的丹田中去。这一看不要紧，叶缓归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是什么！！”
他的丹田中，出现了一粒金灿灿的金丹！！他睡着结丹了！
谭渡之道：“清舟将自己的灵气都传给了你，恭喜你，你结丹了。”
叶缓归整个人傻了：“这也行！”
他上辈子听梅梅给他讲光怪陆离的武侠小说时，总会听到男主落下悬崖获得机缘之类的。他算不算误打误撞的也获得了机缘？！
谭渡之温声道：“不要傻乐，你的修为并不是你自己修行得来的。现在你在鸿蒙遗迹，天道暂时不会降下雷劫来劈你，但是一旦出了遗迹，只怕雷劫就会来。”
叶缓归顿时苦着脸：“啊，真的会被雷劈啊。”
谭渡之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没事，有我在，雷不会劈到你身上的。”
叶缓归摇摇头，他认真的说道：“不行，我还是要好好修行。别人的东西就算给了我也还是别人的，如果我不努力将那些灵气收为己用，我的底子就是虚的。将来想要走得更高更远，就会力不足。”
叶缓归道：“之前我已经觉得自己升级太快了，你不是对我说过吗？修行没有捷径。我想稳扎稳打，想变得越来越厉害。”
谭渡之柔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叶缓归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谭渡之：“还不行，我想要变得和你一样厉害。能站在你的身边，不用缩在你的羽翼下，我想为你遮风挡雨。”
谭渡之心魂一荡，他声音更加温柔了：“嗯。”
叶缓归握拳：“所以以后你要认真的监督我，我的青木诀才练到第二层呢，不能懈怠了。”
话音没落，谭渡之再一次翻身压住了叶缓归，他细密的亲吻着他的爱人：“好。”
叶缓归一看情况不妙：“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该起床了。”
谭渡之拉起被子裹住了两人：“没事，今天下雨。”
温如玉揣着手看着院中的雨水，他恨恨的摇摇头：“畜生！”
等叶缓归从床上爬起来时，鱼已经停了，天上甚至出现了两道彩虹。楼小楼捧着榴莲坐在骡车上看着天空：“啊，双彩虹！听说遇到双彩虹会有好运气。”
幻境一破，岁月立刻侵蚀了清舟轩。叶缓归出洞府的时候就见昨晚还好端端的清舟轩已经腐朽坍塌，坍塌的房子像是两座连在一起的坟冢。
温如玉有些感慨：“这里是开始的地方，也是结束的地方。希望清河与浮舟下辈子能好好的在一起，别搞这么多弯弯绕绕了。”
谭渡之道：“若都能做到对别人真心相待，也就不会有江湖了。”
说完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温如玉，温如玉立刻警觉起来了：“你什么意思啊？姓谭的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我跟你说，你别想觊觎我。”
谭渡之瞟了他一眼，温如玉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毛病这辈子估计都好不了了。他扭头看向了叶缓归，只见叶缓归蹲站在墙角，他的前面杵着甜梦。
谭渡之一下就明白叶缓归在想什么了：“你是不是想把它带回去？”
清舟散尽了灵气，变成了墙角支棱着一根嫩芽的树。想要重聚灵体，估计还要好多年。如果放任他在这里生长，钻心虫会啃食它的树干，它很快就会死去。
叶缓归应了一声：“嗯，甜梦不是喜欢听别人的快乐事吗？我想把他带回青木宗，中在灵兽园里面，弟子们可以在树下诉说开心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谭渡之颔首：“好。”
叶缓归道：“人确实善变，清舟说的也没错，喜新厌旧的人多了去了。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就让两个人来做，两个人做不到，就三个人做。有青木宗整个宗门，还怕清舟听不到开心的事？还怕没人照顾他？”
谭渡之道：“等我们找到齐恩大师，借了他的法器，就把他和榴莲树放在一起带回去。”
温如玉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他揣着手：“说起来天一他们找那个小洞天已经找了大半个月了，怎么还没消息？”
谭渡之随意道：“小洞天位置变化多端，鸿蒙遗迹这么大，找不到也正常。”当然，能找到更好了，修行之人面对神迹总是期待的。
正当两人聊得起劲时，楼小楼猛地站了起来，他手中握着千里眼激动不已：“找到了！天一居士他们找到小洞天了！”
千里眼的墨灵山脉版块上出现了鸿蒙遗迹篇章，因为遗迹与外界的灵气不相通，鸿蒙遗迹外的修士们没办法点开点它。但是在遗迹中只要携带了千里眼的道友，都能顺利点进去。
鸿蒙遗迹下方只有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是天一居士，他只有一句话：想要入小洞天的道友速至西高止山山脚集合！
不愧是万仙盟的盟主，其他人找到了遗迹，肯定自己偷偷摸摸进去。天一却不一样，他觉得这些上古的传承应该属于整个修真界，人多了力量才大。
叶缓归不懂就问：“西高止山在哪里？”
谭渡之沉声道：“在西边，飞过去估计要一日。”
楼小楼收好了千里眼：“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吧？”
温如玉收好了洞府：“那是自然，不知道这大半个月里面，其他的道友们过得怎么样。”
反正他们几个挺滋润的，虽说有风险，但是大体上算是有惊无险。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不是谁都有他们这群人的修为和运气的，在鸿蒙遗迹中团灭的宗门多了去了。
谭渡之将骡车收好，他在附近做了个记号方便回头的时候挖榴莲树。谭渡之沉声道：“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二 章
197.救杨毅
第二天傍晚时分，叶缓归他们就赶到了传说中的西高止山附近了。
鸿蒙遗迹大得过分，这里的气候也变化多端。越往西温度就越低，等到了西高止山时，这里的山上已经盖上了厚厚的白雪。
昨天他们还在温泉旁边吃榴莲，今天就站在山脚下吹着冷风了。此时他们距离天一说的地点还有几十里路，只是他们不准备继续前进了。
因为前方的山峦中彤云翻滚黑压压一片，温如玉看了一眼就断定，前方正在下暴风雪。遗迹中的极端天气都不太好对付，即便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修士，也免不了会迷路受伤。哪怕万仙盟的营地近在眼前，温如玉他们也不准备硬闯。
山中的雨雪来得及走得也快，他们准备在原地呆着，静等风雪过去。
天上飘着雪花，没一会儿骡车的顶棚上就盖上了一层白色的雪花。叶缓归将踏板上的雪花团成了一个滚圆的小雪球：“哎嘿~”
这是他今年团的第一个雪球！如果现在他还在家里，该准备过年的年货了。昨天他还和老谭说下雪天可以去山上打兔子，如果雪大了，还可以在门口捉麻雀。
冬天只要囤了足够的食物，他可以在家不出门！想一想还是挺快乐的~
楼小楼正在用千里眼看天一发的消息下的留言，他裹着小黄鸭毯子靠着火炉吃着小甜瓜：“我们停下来是明智的，有几个道友被困在暴风雪中了。”
修士们散落在鸿蒙遗迹的各个角落，不见得每个人都能及时看到千里眼上天一居士发的消息。因此来的人也稀稀拉拉，如今又遇到了暴风雪，估计大部队要过一两日才能到达了。
温如玉坐在圆桌另一边，他不紧不慢的摸着进宝的脑袋：“没想到他们真的找到了小洞天，不愧是万仙盟，神通广大。”
进入遗迹能得什么宝贝全看天意，大多数时候就算知道遗迹中有什么宝贝，时机不到就算掘地三尺都别想找到它。万仙盟竟然在茫茫雪山中找到了小洞天，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啊。
谭渡之缓声道：“天一居士经常来鸿蒙遗迹，如果不是他提醒，我甚至不知道鸿蒙珠是开启秘境的钥匙。”
温如玉了然的点点头：“也是，再说了天一修行的是天机道，找东西必定有一套。只是……我没想到天一没有掖着藏着，这份气度我是没有的。”如果是温如玉发现了小洞天，他必定会将小洞天的好东西都占为己有。才不会傻乎乎的告诉这么多人，让自己平添这么多的竞争对手。
谭渡之幽幽的说道：“所以万仙盟盟主才是天一，而不是你温如玉。”
温如玉皮笑肉不笑：“姓谭的，你找打对不对？”
谭渡之面不改色：“实话实说罢了，不是谁都有天一居士那种格局和气度。”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了，这时候叶缓归真诚的提议道：“这么冷的天，我们吃火锅吧？”
温如玉立刻开心起来了：“好！谭渡之去切牛肉片！”
叶缓归今天准备做骨汤和辣锅双拼火锅，一到了冬天，他就犯懒不想做菜。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家里没有结界也没有阵法，如果想多做几道菜，做好的饭菜如果不放在锅里温着，很快就会冷掉了。
虽说现在有了阵法之类的，他还是觉得火锅方便。肉和菜烫一烫煮一煮，热乎乎的吃到肚子里面，味道好，也容易多吃一些。不比他辛辛苦苦煎炸焖炒来得快吗？
没一会儿骡车上飘出了诱人的香味，只见小圆桌中间放上了暖暖的碳炉。碳炉上的大铜锅中一半盛着排骨清汤，透过上面的油花，可以清楚的看见下方一块块煮得恰到好处的仔排。另一半则飘着一层厚厚的红油，香辣的味道扑鼻而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铜锅旁边摆着一圈可以烫火锅的菜肴，荤菜主打的便是薄如蝉翼的牛肉片和羊肉片，虽然种类不多，但是数量很多！素菜的话有鹅黄色的土豆片，有翠绿的鸡毛菜，有叶缓归最喜欢的嫩嫩的茼蒿菜，还有从鸿蒙遗迹中顺的藕。
红的白的摆了一大桌，温如玉期待的坐在了圆桌旁，他嘚瑟的指着土豆片：“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的土豆片它特别好看？”
一盘土豆片就算雕出花来不还是土豆吗？若说有什么不同之处，那就是这盘土豆是温如玉切的！温如玉良心发现，终于帮着切了一盘土豆。
他夹起一片都能透出光来的土豆：“瞧瞧，不比谭渡之刀工差吧？”
叶缓归连忙竖起了大拇指拍马屁：“老温好刀工！”
楼小楼哼哼着：“可是，我喜欢吃厚土豆。”
温如玉横了楼小楼一眼：“挑三拣四，有本事自己切去！”
锅中的汤很快就沸腾了，此时夹起大片的牛肉往汤中一放，牛肉片快速从鲜红色变成了灰色。等牛肉微卷红色褪去，它就熟了。趁热将它浸在蘸料中一滚，再往嘴里一塞，一口下去又鲜又嫩美味极了。
叶缓归今年种了不少芝麻，珍珠湾风调雨顺，芝麻比往年的收成都要好。秋天的时候他将大部分的芝麻都榨成了香油，只留下一小半做馅儿或者平时调味用。
他首次尝试做了芝麻酱，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楼小楼就喜欢叶缓归做的芝麻酱，用香油和芝麻酱调开的蘸料中，再加上一点酱油和辣椒油。用牛肉片一蘸，空口吃这个酱料都回味无穷！
楼小楼美滋滋的吃了几片牛肉，此时骡车外的风雪更大了，他心满意足的说道：“啊，外头冰天雪地，我们在吃火锅，真幸福。”
幸福这种东西，就是要通过对比才能体现的啊！如果换了别的地方吃火锅，或者此时外面没有下大雪，那感觉就差远了。
今天晚上他们不准备住在温如玉的简易洞府中了，温如玉的洞府遇到下雪天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来维持温度，四人准备就在骡车中凑合一宿。骡车体积小耗费的灵气也少，加上外室有灶台，温度不会低的。
外头的风雪声越来越大，骡车中的温度却越来越高。正在此时招财机敏的站了起来，它发出了低沉的威胁声，随后压低嗓子嘤嘤了两声。
谭渡之神识随意的往门外一看，他面色微微变了。温如玉见他面色有恙，他也探出了神识，一看之下他乐了：“哎哟，这叫什么？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这天寒地冻的，能遇到故人啊。”
外面的风雪很大，吹在人脸上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骡车的车轮已经深深的陷入了积雪中。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修士在顶风前进。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九霄仙门的杨毅。只见他面色青白，侧腰处渗出了鲜血，看着像是受了重伤。每走一步，他膝盖以下的部位就深深的埋入雪中。
他走得很急，全身都在颤抖，可是不管他多努力，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也跑得越来越慢了。
在他身后数丈处，有一头一丈高的棕熊正穷追不舍。眼看杨毅的动作越来越慢，要是被棕熊追上了，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提气在雪上行走了，他甚至没有力气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过棕熊的袭击。
楼小楼听说过谭渡之和杨毅之间的事，看到这种情况他哼了一声：“这种人不要管他，让他死了才干净。”
就冲着杨毅能对失去修为的谭渡之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就能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谭渡之点点头，他给叶缓归夹了一块肉：“吃饭吧。”
叶缓归刚把肉夹起来，就听车外一声惨叫。杨毅被棕熊扑倒了！
这头棕熊饿极了，它低头撕咬着杨毅的身体，杨毅只能徒劳的伸手挡住棕熊的爪牙。可是修为已经远不如从前的他哪里是棕熊的对手。三两下间，杨毅的胳膊就被棕熊咬断，棕熊头一晃，他的胳膊上肌肉就被撕了下来。
杨毅惨叫了起来，然而他的惨叫只会让棕熊越来越兴奋。一时间杨毅的鲜血和碎肉飞溅，看得人毛骨悚然。
叶缓归本来不想看的，可是车外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他下意识的探出神识看了看，只看了一眼，他胃里就在翻腾。
谭渡之轻叹了一口气，他放下了筷子：“招财，去。”
话音一落，一直趴在帘子后方的招财像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它踏着厚厚的积雪向着棕熊飞扑而去，雪地上竟然没留下一朵狗爪印！
杨毅倒下的地方离骡车只有百丈，招财扑向棕熊的的速度飞快，到最后竟然看不清它的身形只能看到一团氤氲的黑色雾气！
雾气猛地蹿上了正在施暴的棕熊的后勃颈处，棕熊惊慌失措的仰天长啸。它放过了杨毅，转手疯狂的挠着后背。
可招财一旦锁定了猎物就不会松口，棕熊的脖子上出现了四个血洞，它身上的血正顺着血洞疯狂的往外飚着。可说来也怪，那些本该四溅的鲜血像是被什么接住了一下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棕熊痛极了，它也不笨，只见它身体直立笔直的向后倒去，妄图用自己的体重将后背的招财压死。然而不等它落到地上，它的身躯便在空中诡异的扭了一圈。等它倒在地上时，招财依然稳稳的站在它的后背上！
棕熊的血消失得飞快，它挣扎了几下之后就软软的松了四肢倒。它瘫软在地，喉咙中发出了绝望的咕噜声。
叶缓归他们能听出的听到雾气中传来的吞咽声，暴风雨呼啸的声音都没能遮住招财咽血的声音。
楼小楼惊呆了：“这……这……”
这不是他认识的招财狗！他认识的狗子傻乎乎的，一叫就来一摸就倒在地上随便人揉捏。而眼前这头凶悍的正在吸食棕熊血肉的……动物，是混沌！
198.封印
巨大的棕熊在半柱香之后就成了一张熊皮，空荡荡的皮子里面什么都没留下。招财轻盈的落到雪地上晃了晃黄色的毛发出“度噜噜噜~”的声响，恢复成原形的招财模样憨厚，哪里有一点狰狞感！
温如玉挑眉看着谭渡之：“哟，动了恻隐之心了？”
也是，杨毅做得出肆意伤害别人的事情来，谭渡之却做不出来。谭渡之曾是他的大师兄，杨毅有些功法甚至是他教的。看着曾经的师弟倒在自己面前，哪怕心里对他有再多的恨，也还是会有些看不过去吧？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招财饿了。”
温如玉嗤笑一声：“找个好一点的借口。”
谭渡之冷静道：“今天我们要在这里宿营，我不希望附近有倒胃口的事情发生。”谭渡之做不到眼看着妖兽吃人却无动于衷。
叶缓归默默的瞅了谭渡之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继续吃起了碗里的牛肉。
不管谭渡之因为什么救了杨毅，叶缓归都觉得正常。因为除了老谭自己，任何人都没办法替他原谅杨毅。而他支持老谭的所有决定！
杨毅倒在雪地上大口的喘息着，冷冽的风顺着他的咽喉往胃里灌去，他的肺管子里面凉成了一片。胳膊和胸腹上的痛此时已经麻木了，雪花一片片的落在他的脸上，很快就覆盖了他的脸颊和额头。若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快速起伏，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自从得知盛怀义买了两百株养魂草却没有给他一株之后，杨毅便只身一人离开了九霄仙门。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被惯坏了的弟子，明知遗迹中有无数风险，跟着宗门才有活路。他却憋着一口气离开了宗门，这一路别说遇到什么机缘让自己恢复了，好几次他差点死了。
杨毅在雪中躺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支起了身，他的两条胳膊一条已经离开了身体被棕熊吞下了肚子，还有一条满是伤口。若是得不到及时救治，他两条手都得废了！
他在胸口摸索出了一个玉瓶，咬开玉瓶后，他将玉瓶中的丹药倒入了口中。这是他身上最好的丹药，有了这粒丹药，身上不太大的伤口会快速治愈。但是被棕熊咬掉的胳膊是没办法再长出来了，只能等出了鸿蒙遗迹再想办法了。
剧痛渐渐的缓解，灵气也再渐渐恢复。回过神来的杨毅后怕不已，他刚刚在鬼门关滚了一圈，差点就无声无息的死在了这里！
说实话，被棕熊撕咬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他根本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袭击了棕熊救下了他，可能是他修为太低，这才没有引起那东西的注意吧？
正在他想站起来时，只听身边传来了扑簌簌的声音。扭头一看，只见棕熊只剩下了一张皮子，皮子旁边有个雪窝，有一团黄白色的东西正在里面打滚。
定睛一看，那是一条大黄狗！
招财吃饱了，也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它满意的叼着皮子往骡车的方向走去，卷曲的毛茸茸的尾巴一摇一摇，看着非常欢快。它现在出息啦，可以给主人带皮子回家了！
直到招财停下来，杨毅才发现了骡车的踪迹。他恍惚的看着骡车的方向，隐约嗅到了骡车中飘来的香味，一时间，他身上又冷又疼。天寒地冻若是能得到道友的救治该多好，抱着这个想法，杨毅强撑着身体走向了骡车。
招财猛地蹿上了骡车，它欢快的摇着尾巴嘤嘤嘤的求抚摸。叶缓归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又得洗澡了。”
此时裸车外传来了杨毅虚弱的声音：“多谢诸位道友搭救之恩，天寒地冻，不知道友们能不能让我借宿一宿。”
谭渡之面不改色，继续涮他的牛肉。温如玉踢了踢他：“你惹出来的事，你自己摆平。”
谭渡之将肉片往叶缓归碗里夹：“举手之劳，既然已经脱险，就早些离去。”
听到谭渡之的声音，杨毅身体猛地一僵。
难怪他觉得在雪窝里面打滚的狗子眼熟，想起来了！这是叶缓归的狗！只怪骡车上覆盖了厚厚的积雪，加上他伤得太重没细看，竟然没发现这是叶缓归他们的骡车。
也就是说救他的人是叶缓归一行，更确切一点，救他的人是谭渡之。他明明把谭渡之害成那样，他竟然还不计前嫌的救他。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仔细一想，除了谭渡之，没有人会救他！
骡车上的四个人中，叶缓归是能为了谭渡之公然对万仙盟和九霄仙门叫板的人。温如玉从来就不把九霄仙门放在眼里，更别说他了。至于楼小楼，天工楼和九霄仙门没什么交集，更加不会在意他一个路人的生死。
只有谭渡之才会看在过去的情谊上对他施以援手！
杨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想了很多。在他刚入山门的时候，最先带他的不是盛怀义，而是大师兄谭渡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谭渡之是他的榜样，他和邵明澈像两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谭渡之后面。
他明明那么崇拜和尊敬谭渡之，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对谭渡之有了抱怨？
是从谭渡之严格指导他的修行，而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是谭渡之的对手开始？还是听说谭渡之和盛彦月结为未婚道侣的那一刻开始？应该两者都有吧。
平心而论，谭渡之做得很好。无论他是宗门弟子还是他们的大师兄，他为人谦和严于律己宽容对人。
他曾经是谭渡之追随者中的一个，可他却因为一个盛彦月，就蒙蔽了双眼！
如今他也看清了，盛彦月只爱自己，谁对他没有作用，他便不会在那人身上耗费时间和精力。激情褪去之后，他才看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些年他为盛彦月做的那些事，真是又丑陋又低贱。而他对谭渡之做的那些事，更是天理难容。
事到如今，他再说对不起根本没有用了！
谭渡之从来就不稀罕他的抱歉，他在最窘迫时都没有失去风骨，更别说如今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反观自己，他现在什么都没了，他的道歉对谭渡之而言一文不值。杨毅嘴唇翕动着，他没有脸面继续站在骡车旁边了。
可若是连一声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他这些年算是修行了什么？
杨毅面色发白，他噗通一声跪在了雪中，对着骡车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冰冷的雪黏在了他的额头上久久未化。
杨毅抖着身体低声说道：“谭真人，对不起。以往是我错了，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愿你能一切安康。”
温如玉轻笑一声：“真有趣。”
没想到他能见到这一幕，趾高气昂的杨毅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对着自己曾经厌恶的谭渡之跪下了。
温如玉轻笑一声：“这年头真有趣，做了坏事只要磕个头跪下说几句好话，好像他们做的坏事就能一笔勾销似的。如果做好人就受苦受难，坏人做了坏事道歉了就能被原谅……难怪现在的修真界好人越来越少了。”
谭渡之不缓不急的说道：“那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任由杨毅被棕熊咬死，且不说会污了小叶子的眼睛，将来若是被九霄仙门反咬一口，会说青木宗见死不救。
把杨毅吊起来打一顿，就他现在的小身板子，只怕一鞭子下去，他就一命呜呼了，到时候反而说不清。
除了让他滚远一点别脏了大家要露营的地方，谭渡之一时还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温如玉梗住了：“好吧。”
好在杨毅有点自知之明，磕完头之后，他就踉跄着站了起来。只见他向着前方的山麓走了两步，忽然之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脚步又停下了：“对了谭真人，去年你在水牢的时候，我曾起过杀心。但是谢怀仁阻止了我，他让我对你极尽羞辱，却不让我取你性命。事后听盛怀义和谢怀仁说你身上有封印，与九霄仙门的一个秘密有关。”
“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秘密，但是我想，你在九霄仙门的那些遭遇，同这个秘密脱不开干系。”
“邵明澈说过，没有你的九霄仙门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谭真人，保重。”
说完这话之后，杨毅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西高止山的方向。大雪很快覆盖了他的脚印，没一会儿他的影子就被风雪吞没了。
而骡车中叶缓归他们猛地盯住了谭渡之，谭渡之被他们看得发毛：“这么看我做什么？”
温如玉上下打量着谭渡之：“好家伙，你身上有封印？在哪里呢？让我看看？”
叶缓归也好奇得不得了：“身体怎么封印？”如果老谭被封印了，他是怎么在他面前晃荡的呢？
温如玉若有所思：“以你现在的修为，若是识海和紫府被封，你早就发现了……说不定封印在神魂上？你不是说，你没有刚入山门时的记忆吗？你仔细想想，你的神魂有什么特殊之处？”
谭渡之眉头微皱：“从化婴开始，我从没觉得我的神魂有什么不适。”
叶缓归想了想说道：“老谭的神魂眉心处有一个金色的痣！那个算吗？”
谭渡之愣了一下：“金色的痣？我怎么从没发现？”
叶缓归在谭渡之眉心偏上的位置点了一下：“就在这个位置。我第一次看到你神魂的时候就看到了，我以为是你修为高，神魂与众不同的原因。”
温如玉搓搓手摁住了谭渡之：“有趣，来，姓谭的，让我看看你的神魂！”
楼小楼小声对叶缓归说道：“温如玉一看就没安好心。”

第一百一十三章
199.尘封的记忆（上）
作为一个大乘境修士，谭渡之的神魂非常的凝实。到了他这个境界，他可以将自己的神魂分裂成好多份。遇到大难时，只要有一缕神魂活着，他就能夺舍重生。
谭渡之第一次在众人前放出了自己的神魂，神魂看着同他的身躯没有什么两样。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大概就是感觉不同。
神魂的感觉有些飘忽，没有肉身那种实在的感觉。
叶缓归好奇的在两个谭渡之中间左看右看，他伸出手戳戳谭渡之身体的脸颊，又戳戳老谭神魂的胸口。
谭渡之无奈了，他只能一左一右握住了叶缓归的手：“别闹。”
叶缓归双眼亮晶晶：“老谭，你的神魂和身体感觉是一样的吗？”
谭渡之想了想：“还是有不同的。”
叶缓归还想细细问一下：“比如呢？具体有什么不一样？”
温如玉一语双关：“嘿嘿，等你化婴之后试一试不就行了？来来来，都让开，让我看看。”
温如玉凑近谭渡之的神魂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都快贴到谭渡之额头上去了。可是叶缓归说的那个金色的痣，他还是没看到。
温如玉的迟疑被谭渡之看在眼里，谭渡之眉头微皱：“出什么事了吗？”
温如玉老实的说道：“小叶子说的那个金色的痣，我看不到。小楼你看到了吗？”
楼小楼正窝在旁边烤山芋，闻言他也摇摇头：“没看到啊，我还以为是我修为不行呢。”
叶缓归伸手就在谭渡之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在这里啊，就在这里，你们看不到吗？金灿灿的！”
温如玉取出镜子放到谭渡之眼前：“你自己看到吗？”
谭渡之定睛一瞅，他摇摇头：“看不到。”
叶缓归：？？？
他纳闷的指着谭渡之的眉心：“就在这里啊，这么大一个，怎么可能看不到？”
温如玉摆摆手：“没怀疑你，估计这个封印有些蹊跷。”就连谭渡之自己都看不到的封印，偏偏小叶子能看到，这肯定是封印有问题！
楼小楼若有所思：“看不到封印的话……封印还能解开吗？”
温如玉有些为难：“看不到封印的样子，就不知道是哪种封印。神魂非同一般，如果冒然冲开封印就有可能导致神魂受损。到时候就怕谭渡之会变成傻子，虽然他现在也不聪明……”
叶缓归急了：“那怎么办啊？”
谭渡之安慰道：“等到了万仙盟，可以找无为子他们帮忙，逍遥宗的‘入魂’术很厉害，说不定他们能解开封印。”
温如玉颔首：“退一万步说就算解不开封印又能如何？难不成我们还觊觎九霄仙门的东西？”青木宗该有的都有了，九霄仙门能比青木宗富裕到哪里去？
谭渡之的神魂回到识海中去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平静的说道：“我从没觊觎过九霄仙门的东西，以前没有，现在更加不会。”
第二天暴风雪已经停了，没有暴风雪挡道，几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万仙盟的营地立在山中一片开阔的山头上，营地周围有阵法护着。即便外面狂风暴雪，营地受到的影响也不大。
万仙盟的营地中已经来了好几个宗门了，后续宗门也正在赶来。可能因为大雪的关系，赶来的修士们都疲惫不堪，他们将营地安好之后就一头扎进去休息了。
青木宗在万仙盟的营地中有固定的位置，温如玉很快就将他的洞府放置好了。他们昨夜睡得很好，其他修士星夜兼程累得要死要活的，他们活蹦乱跳。
叶缓归将生煎包煎在锅里之后看到前方的地面一片白茫茫，玩心大起的他和楼小楼滚起了雪球堆上了雪人。
温如玉揣着手笑吟吟的看着叶缓归他们：“跟个小孩似的，这两个人能碰头也真是缘分。”
谭渡之笑了：“童心未泯是好事。”
温如玉道：“等一会儿吃过早饭，我去请无为子他们过来一趟。”
谭渡之冲着东边一颔首：“不用你去了，他们已经来了。”
只怪叶缓归做的生煎包实在太香了，肉香飘了半个营地。常青他们一闻到香味就冒出来了，他们人没到笑声就传来了：“叶掌门啊！好久不见啊，最近在鸿蒙遗迹可有什么奇遇啊？”
叶缓归连忙放下手里的胡萝卜，他行了个礼：“常青前辈，无为子前辈。”
无为子扶起了叶缓归：“叶掌门客气了。”
常青抱怨道：“这短时间和你们分开，哎呀，可苦了我了。我这肚子里面空落落的，叶掌门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叶缓归乐了：“今天早上做的生煎包和白粥，时间仓促，只做了这两样。”
常青连连点头：“哎！生煎包好吃，白粥也美味！好！这个搭配太棒了！”说着常青就往骡车的方向走去。
温如玉伸手就拦住了常青：“常青前辈。”
常青秒懂，他连忙伸手去袖中摸灵石：“我懂我懂，不会白吃叶掌门的东西的。”
温如玉笑吟吟的说道：“前辈误会温某了，难道在前辈眼中，温某我是那种只认灵石不认人的人吗？”
常青诧异的反问：“难道不是吗？”
温如玉笑容尴尬了：“常青前辈您可就冤枉我了。我是说，冰天雪地的，请两位前辈到洞府中用餐。这样岂不是吃得更舒坦？再说了，小叶子会做的糕点饼之类的可多了，你们不想尝尝吗？”
叶缓归回过神来：“是啊是啊！前辈你们喜欢什么味道的？我现在就去做。”
说着他将胡萝卜往雪人脸上一插，一个圆乎乎胖头胖脑的大雪人就出现在了青木宗的简易洞府前了。憨态可掬的大雪人像是在迎客一样，和青木宗的风格特别相似。
常青美滋滋：“看看看看，入遗迹的时候我就说过，不要和青木宗分开，你们偏不听。这一路风餐露宿，我们错过了多少好吃的啊！”
无为子颔首：“嗯，有道理。”他是后悔了，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无为子心情很不好。
不过这种不美好在吃到生煎包的时候就飞走了，生煎包的底子被油煎成了灿烂的金色，咬一口又香又脆。比包子薄一些的皮子里包着一粒饱满的肉馅，一咬破皮子，肉馅中的汤汁就滚了出来。
吹上一口气，再缓缓的品一点汤汁，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常青一口气吃了五只生煎，这事叶缓归会乱说？比起生煎，无为子更喜欢叶缓归做的白粥，配上他腌制的小咸菜，那味道绝了！
没一会儿一锅生煎和大半锅的白粥就见底了。常青痛快的摸着肚皮笑哈哈：“舒服！”
无为子也放下了碗筷：“早知道在鸿蒙遗迹里面这么辛苦，我就不过来了。”这几天在遗迹里面吃不好睡不好，还要看到糟心的事，无为子太不逍遥了。
话音一落，谭渡之站了起来，他对着无为子行了个礼：“前辈，谭某有一事想求前辈出手相助。”
无为子眼神一凝：“什么事？”
温如玉的洞府中开了最强的阵法，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客厅中，无为子正认真的端详着谭渡之的神魂，他看了很久之后长叹一声：“原来如此！”
叶缓归急急的问道：“前辈，老谭……谭渡之的封印能解吗？”
无为子颔首：“这是我我逍遥宗的手法，当然能解。”
众人一惊，怎么和逍遥宗扯上关系了？
无为子上下打量着谭渡之：“你准备好了吗？”
谭渡之正色道：“准备好了。”
无为子手心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灵光，灵光轻柔的浮起向着谭渡之的眉心卷去。当灵光触碰到谭渡之眉心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没办法抵抗的倦意袭来。
无为子的声音传来：“这种封印名为‘白头雪’，是一种只有至亲之人才能看到的封印。这种封印除了我逍遥宗弟子之外只有我的挚友无妄知道，你的封印大概是他加上去的。不要抵抗，想睡就睡吧，梦中你能想起被遗忘的一切。”
话音一落，谭渡之便陷入了沉睡中。
等谭渡之再醒来时，他正站在九霄仙门的山门外。九霄仙门三月三开山收徒，卯时初，宗门的大钟便响了十二下。伴随着钟声，谭渡之听到周围的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快开山门了！”“冲呀——”
每年山门大开时，便是内门修士挑选自己弟子的大好时机。想要入九霄仙门，需要过三关。分别是‘登仙路’、‘问心桥’、‘不悔林’，若是在三关中表现出色，说不定能一跃成为核心弟子。
就算不能成为核心弟子，成为一个内门弟子也是好的啊！内门和外门的待遇相差十倍呢！
悠扬的钟声结束后，山道上的阵法解开了。无数想要拜入仙门的人争先恐后从他身边擦过，唯恐落在人后。升仙之路就在眼前，怎能不令人激动！
谭渡之站在山道旁看着汹涌而上的人群，他一眼就找到了曾经的自己。只见年幼的他正被他的四叔牵着。
谭四叔正在谆谆教诲：“渡之啊，能不能入山门得仙长们的青眼就看你的了。如今你爹娘都不在了，如果你不能入山门，我们谭氏就没有希望了。”
年幼的谭渡之认真的点头：“我会的，四叔请放心。”
谭四叔给谭渡之整理了一下衣服，他轻轻的拍拍谭渡之的肩膀：“去吧。”
200.尘封的记忆（中）
话音一落，谭渡之拔腿就跑。明明还是个稚童，他的速度半点不比成年人慢，没一会儿他就超过了好多比他早出发的人。
山道狭窄陡峭崎岖，一开始精神满满的人在经过小半个时辰的攀爬之后速度慢了下来。而谭渡之却面不红气不喘，门外弟子都要走一个时辰的山道，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到达了目的地。
山道的尽头便是悬崖，悬崖上横着一根独木桥。这边是九霄仙门的第二道考验‘问心桥’了，独木桥本就难走，还横在了悬崖上。向下一看黑洞洞的悬崖令人头晕目眩，崖底吹来的劲风更是让登桥的难度变得更大了。
有几个人刚在桥上走了数丈，他们脚下一滑，然后就惨叫着落到了悬崖上。后面的人顿时心惊肉跳，他们不禁在怀疑——真的有人能通过问心桥吗？
答案肯定是有的，九霄仙门每个内门弟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就算掉下独木桥，也只会被阵法送到山门外。
说来也怪，在其他人眼中令人生畏的独木桥在谭渡之眼中却非常的宽大。他都也不回的上了独木桥，他明明那么小，走得却那么稳。
谭渡之的气势鼓舞了后面的道友，当下就有几人鼓起勇气跟上了他的脚步。
也许是人多力量大，悬崖下吹来的劲风都变得温和了。谭渡之毫无压力的就过了第二关。
问心桥前面便是一座竹林，竹林中的竹子颜色呈现墨绿色，刚一到竹林中，便觉得阴冷刺骨。竹林中的道路有数十条，谭渡之那时候也不认识几个字，他挑了一条最直的路闷着头就向前走去。
他身后时不时响起鬼哭狼嚎之声，听着像是方才跟他一起过问心桥的人。他有些不理解，他们在叫什么呢？
没用半柱香的功夫，谭渡之就通过了竹林。
竹林的尽头有一个广场，年幼的谭渡之刚进入广场，他就感觉自己穿过了什么。随即广场上金光大振，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幼年的谭渡之并不清楚，他刚刚穿过的是九霄仙门测定根骨的阵法。光芒越是盛，根骨越是好！
他一通过阵法，九霄仙门的掌门长老就知道了一件事——今年的升仙大会中有一个上品金灵根弟子。
他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通过了三道关卡，创造了九霄仙门开宗立派以来最快的过关记录！
谭渡之好笑的看着当年稚嫩的自己，从没想过有生之年竟然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到当年的自己。这种感觉很奇妙，原来他也曾有天真懵懂的时候，也曾经无知无畏过。
谭渡之的根骨测出来之后，平台上很快出现了一个长身玉立身负长剑的剑修。他有谪仙之姿，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只可惜他似有不足之症，他唇色泛白，身体也瘦得厉害。
剑修眉眼含笑的站在了谭渡之面前，他对谭渡之伸出了手：“你叫什么名字？”
谭渡之镇定的回答道：“谭渡之。”
剑修笑得更温柔了：“好名字。我是你的大师兄，名为王怀礼，你可唤我怀礼师兄。”
谭渡之有礼貌的行了个礼：“见过怀礼师兄。”
王怀礼连忙在身上摸了一下，他从袖中摸出了一柄小灵剑：“哎，师兄没别的给你，这柄小灵剑你能用得着，收下吧。”
谭渡之乖乖的收下了灵剑，王怀礼上前摸了摸谭渡之的脑袋：“乖，师兄带你去见我们的师父。”
说着他弯腰抱起了谭渡之，谭渡之清楚的闻到了他身上的甜香味。他嗅了嗅王怀礼，总觉得师兄怀里揣了好吃的点心，这个味道好香好甜啊。
然而王怀礼身形一闪便飞身上了灵剑，长剑破空而起，劲风扑面而来。谭渡之吓得闭上了眼睛，双手也搂住了王怀礼的脖子。
王怀礼温柔的拍了拍谭渡之的后背：“别怕，师兄御剑很稳的，不会让你掉下去。你睁开眼睛看看看我们九霄仙门的风景，是不是很壮观？”
谭渡之鼓起勇气睁开了双眼。放眼一看，只见九霄仙门峰峦叠起山势巍峨大气，黛色的山峦间缠绕着白色的灵气，山间成群结队的小鸟正在飞翔着……仙境不过如此！壮丽的景色带给他的冲击瞬间让他忘记了害怕，谭府的天空是暗淡的，而九霄仙门的天空是广阔而香甜的。
谭渡之心如擂鼓，从王怀礼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跳就一声快过一声。他想起来了，九霄仙门应该有五个长老，他们是‘怀’字辈，后面的字分别是‘礼义仁智信’。
王怀礼是九霄仙门已故的大长老！而在谭渡之的记忆中，他入山门的时候，王怀礼人就不在了。他的记忆确实出了问题，对他这么好的王师兄，他怎么会忘记？
记忆的匣子被打开之后，谭渡之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
王怀礼很快就带着谭渡之来到了九霄仙门的主殿，主殿中有五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者，老者一身白衣飘飘若仙。
只见大殿中还站着四人，其中两人谭渡之认得，分别是盛怀义和谢怀仁。但是剩下两人，谭渡之却没见过。根据谭渡之对九霄仙门历史的了解，这两人按照顺序应该是已故的四长老李怀智与五长老柳怀信了。
见谭渡之看他们，几人笑意盈盈。
王怀礼放下了谭渡之，他闷声咳了两声后拍了拍谭渡之的肩膀温声鼓励道：“快叫师父。”
当年的谭渡之只是个孩子，他连人都认不全。慌乱之际王怀礼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他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于是他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头：“谭渡之见过师父。”
老者连忙上前扶起谭渡之，他弯腰在谭渡之身上捏了起来。他从脖子捏到脚踝，捏得谭渡之眼眶都红了。
等老者放下手之后他开怀大笑：“好根骨！你是叫渡之？为师是九霄仙门掌门无妄，今日起，你便是为师的入室关门弟子。刚刚捏疼你了吧？”
谭渡之比较老实，他恭恭敬敬：“回师父，有一点点疼。”
无妄乐了：“嘿，这孩子实在。难怪怀礼你一眼就认定了他，和你像。”
王怀礼笑了，他刚想说什么就闷声咳了几声。王怀礼身边两个不认识的师兄一个帮他顺气，一个摸丹药：“大师兄见到小师弟心喜也能理解，只是也要以身体为重啊。”
王怀礼抱歉的笑道：“走得快了些，劳烦师弟们挂心了。”
谭渡之行了拜师礼之后，无妄剑仙眉开眼笑：“今日起，渡之便是你们的小师弟了，你们要友爱同门，多多关照他。”
几个弟子行礼：“谨遵师父教诲！”
无妄剑仙摸了摸白胡子：“按照规矩，渡之的名字该改一下。礼义仁智信，温良恭俭让……改成怀温怎样？谭怀温。”
话音一落，盛怀义便笑道：“好名字，小师弟还不谢过师父？”
谭渡之眨眨眼没说话，无妄剑仙见他一脸委屈便忍不住逗他：“怎么了？不满意为师给你起的名字？”
谭渡之低声说道：“弟子的名讳是过世的爹娘取的，不想改。”
谢怀仁道：“小师弟，这可由不得你。九霄仙门虽然不强求弟子与宗族斩断联系，你既然入了九霄仙门，就该以师父的命令为重。”
谭渡之抿了抿唇坚持道：“不喜欢谭怀温，喜欢谭渡之。”
王怀礼见谭渡之眼眶更红了，他连忙对无妄剑仙道：“师父，小师弟刚入宗门，诸多事还不习惯。不若让弟子好好教导他？相信小师弟一定能领悟师父的苦心。”
无妄剑仙乐呵道：“嗨，不改就不改。你是我关门弟子，自然和其他师兄不一样。谭渡之这名字好，就叫这个吧。”
话音一落，谢怀仁就轻声对盛怀义说道：“小师弟刚入门，师父就宠上了。长此以往可没咱几个师兄弟的好日子过了哦~”
无妄眼睛一瞪：“为师什么时候厚此薄彼了？”
他背着手面向谭渡之：“渡之，你可要听好了啊，入了我门下，修行不可懈怠。想要为师在九霄仙门众弟子面前承认你的身份，你可要好好努力啊！”
谭渡之正色：“是，师父！”
无妄点点头：“嗯，好孩子。”顿了顿之后他的目光在他的几个弟子间转了几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王怀礼身上：“怀礼啊，渡之就交给你了。得好好教他，可不能让他学了你的任性妄为。”
王怀礼还没说什么，就听李怀智和柳怀信道：“师父，师兄身体不好，小师弟不如交给我们照顾吧？”
盛怀义和谢怀仁也表态道：“师父，我们也可以照顾小师弟。”
无妄摆摆手：“好啦，为师还不知道你们几个？渡之跟着你们几个不是偷懒就是耍赖，还是跟着怀礼吧。”
王怀礼咳了几声之后脸上出现了薄薄的一层红晕，他开心极了：“谢谢师父，弟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师弟。”
王怀礼头一转就对谭渡之伸出了手：“走渡之，师兄带你钓鱼去！”
无妄团起一团灵气轻轻的砸到了王怀礼头上：“孽徒，刚对你说的话你就忘记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201.暗潮汹涌（上）
谭渡之一开始还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被自己遗忘的事，可是随着梦境的深入，他渐渐的沉浸在了其中。他忘记了自己正在做梦，忘了自己是经历过风雨的谭真人，在梦中他只是刚入九霄仙门的小修士。
出了大殿之后，王怀礼牵着谭渡之的手慢吞吞的走向他居住的山头。他特意挑了一条特别绕的路，这条路上串着九霄仙门风景最美丽的几处地方。每到一处，王怀礼便会温声细语的对他介绍。
在王怀礼的声音中，九霄仙门从高高在上的修真宗门，变成了眼前触手可及的风景。在今日之前，他对九霄仙门没什么直观印象。但是今日之后，九霄仙门会变成一副深深刻入他脑海中的地图，不用多久他的足迹会遍布九霄仙门的每一条小道。
两人走走停停，直到傍晚时分才走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凌云峰。
凌云峰上风景秀丽，这里有泉水潺潺，有小桥流水，有竹林清幽。它是九霄仙门中风景最好的一座山头，也是灵气最浓郁的一座。其他山头都有金丹以上修士建造洞府，唯有凌云峰，偌大的山头除了伺候的杂役之外，只有王怀礼一人居住。
当然现在还多了一个谭渡之。
踏过青石小道，穿过曲径通幽的竹林便能看到王怀礼的洞府。王怀礼的洞府前面有一汪池塘，微风吹过池塘，池水泛出细小的涟漪。金色的夕阳铺在了水面，给竹林和精致的行宫镀上了一层金色。
王怀礼笑着对谭渡之说道：“小师弟，在你结丹之前，凌云峰就是你的家。”
年幼的谭渡之看着夕阳中的精致行宫，他双眼亮晶晶，以后他就是九霄仙门的人了。这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他一定会好好的报答宗门，报答大师兄。
在王怀礼的帮助下，他很快就选择了适合自己的功法——一念诀。他天赋过人，一念诀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那样。加上他每日勤修苦练，他的修为一天天肉眼可见的增长。
入宗门短短数月，他就从练气一跃成为了筑基期修士。看他的修行速度和资质悟性，九霄仙门千年来没有人能超过他。
谭渡之平日里就在凌云峰的竹林中练习基本功，当他练功时，王怀礼不是在旁边的池塘中钓鱼，就是坐在竹下弹琴，悠闲又自在。
凌云峰上清净，除了他的几个师兄会经常来看望他之外，其他人很少出现。自从开始带谭渡之之后，王怀礼说得最多的话便是：“渡之啊，停下来休息休息？别累坏了。”
听到这话的其他师兄们嫉妒极了：“大师兄偏心！当年我们修行的时候，他总是提着小树枝，看到我们停下来就抽我们。”
对此王怀礼无比淡定：“你们几个要是有渡之一半听话，也不会挨那么多次打了。”
在其他人眼中无比温柔自制的大师兄，面对谭渡之的时候总是格外放松。大概是谭渡之年纪小，王怀礼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多了几分随意。
修行之余王怀礼会拉着谭渡之畅想未来：“等你结丹的时候，和你一起进山门的弟子还是练气筑基。到时候我让他们去后山历练，放出几个小妖兽来。等他们吓得哇哇大哭的时候，你突然跳到他们面前展露自己的实力。他们一定会满心感激为你的风采折服！他们会尖叫呐喊：谭师叔你好棒~谭师叔最帅！”
说这话时，王怀礼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鱼竿都控制不住的在颤抖。他乐颠颠的：“哎呀，想想那个场面我就激动！我要用留影石录下来，等你化婴的时候放给你看！咳咳~”
谭渡之无奈的从袖中摸出了玉瓶：“大师兄，吃药吧。”
王怀礼有先天心疾，按照常理来说，他根本活不到成年。然而他撑着病歪歪的身体硬生生的将自己练成了元婴修士，只是普通的修士化婴之后先天身体的顽疾能好转，他的心疾却好不了。因此他的药不能停，哪怕他很喜欢热闹也是个活泼的性子，也被迫沉静了下来。
王怀礼摆摆手，他对谭渡之道：“今日的修行就到此为止吧。你替师兄走一趟，看看你师兄他们是不是快来了，如果他们到了，你替我接一下。”
除了王怀礼之外，他的几个师兄也很关照他，时常会过来看看他。他们的脾气性格各不相同，二师兄盛怀义一看就是个老好人，三师兄谢怀仁有些急性子一着急嗓门就大，四师兄看着精明其实经常做傻事，五师兄有些木讷平时不爱说话。
一般情况下，二师兄和四师兄来得比较勤快。除非他们不在宗门，否则他们隔一天就会来一趟凌云峰。三师兄和五师兄比较忙，可能会隔上两三天来一次。
谭渡之应了一声，他收好灵剑向着山道方向走去。
九霄仙门规矩多，除非宗门有重大节日，平常山门中是不允许弟子御剑的。加上凌云峰有禁制，入凌云峰的弟子们，连神识都不允许外放。
谭渡之走了一半的山道，突然间，他听到了吵架声。仔细一分辨，吵架的是三师兄谢怀仁和四师兄李怀智，他们旁边还站着盛怀义。
谢怀仁怒火中烧：“你在师父面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李怀智冷哼一声：“我有说错吗？你自己做没做过心里没数吗？别以为你担着一个师兄的名号，就能在我面前作威作福，别说师父暂时没选择你做衣钵传人，就选他将仙门交到你手上，该管的事我还是要管。”
盛怀义连忙两边安抚：“老三老四你们两少说几句，都是同门兄弟，不要伤了和气。”
谢怀仁长袖一甩指着李怀智的鼻子：“你听听他在说什么？！话里话外都在说我没做事，合着宗门的事情都是你李怀智在担着？你脸真大，你担的下来吗？”
李怀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心思，师父以修行为重，不代表你就可以越俎代庖行掌门权利。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同门一场，我懒得戳穿你罢了！”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了，谢怀仁双眼一下红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李怀智道：“凌云峰有禁制，不许用灵气打斗。这样也好，你我平日有什么仇怨一并爆发了，打完了再去见大师兄如何！”
话音一落，谢怀仁和李怀智便缠斗在了一起。他们放弃了灵剑只拼力气和招式，拳拳到肉，掌掌带风！谭渡之探头一看，只见山道上的师兄都打出残影来了。
没一会儿两个师兄都不同程度的挂彩了，山道上滴滴答答的落下了不少血滴。看样子这两人积怨已久，打成这样了还不停手。
盛怀义急坏了，他满头大汗：“怀仁！怀智！别打了！同门一场，不要打了！”
可打红了眼的两人根本停不下来，眼看谢怀仁都气得要拔剑了。这时候谭渡之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山道上：“师兄。”
谢怀仁和李怀智的动作一下就停了，谭渡之眨眨眼：“你们打架了。”
李怀智一把将脸上的血水擦干，他磕了一粒丹药还给自己用了个净尘术：“哎呀，小师弟！四师兄和三师兄正在切磋呢，不是打架。”
谭渡之静静的看了一眼李怀智，又看了看谢怀仁。谢怀仁咬着牙：“对，没打架，切磋呢。”
李怀智连忙从袖中摸出了一件小灵宝塞到谭渡之手里：“渡之啊，我们切磋的事，你不要告诉大师兄好不好？”
谭渡之无辜的看了看李怀智：“同门切磋很正常。只是四师兄，无功不受禄，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
李怀智一拍脑袋：“这是师兄专门给你寻来的小东西，让你玩的。不是跟你做交易。”
谭渡之恭敬的给李怀智行了个礼收下了灵宝：“谢谢师兄。”
收下礼物之后，谭渡之对盛怀义他们说道：“大师兄命我来接几位师兄。”
盛怀义连忙拉了拉谢怀仁：“对对，我们是来看大师兄和小师弟的，走走走。”
谢怀仁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怀智，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几日不见，小师弟颇有大师兄风范。”
九霄仙门王怀礼是修真界公认的美男子，谭渡之小小年纪便有了王怀礼的风范，长大之后更不会差。
三个师兄说说笑笑的走向了王怀礼的洞府，如果不是谭渡之亲眼所见，他一定想不到：就在刚才，他们其中两人打得眼睛都红了。
从那天之后谭渡之便发现了，这几个师兄在凌云峰上时总是和乐融融，尤其是在大师兄面前，他们兄友弟恭。可是只要大师兄不在，他们就会神情严肃互相不对付。
他虽然年幼，可是他不傻，时间长了他就看明白了：二师兄和三师兄是一伙的，四师兄和五师兄是一伙的。而他，暂时和大师兄是一伙的。
说来也怪，自从三师兄和四师兄打了一架之后，王怀礼那段时间心情不太好，只有在面对谭渡之的时候才有一点笑意。
王怀义喜欢对着池塘弹琴，心情好的时候，他的琴声能让水波荡漾。心情不好的时候，谭渡之在旁边舞剑都会觉得剑刃无比沉重。
在王怀义双眼放空重复弹了三遍同样的调子之后，谭渡之忍不住了：“大师兄，你是因为三师兄和四师兄打架的事心情才不好的吗？”
王怀礼猛然回神，过了很久他才长叹一声：“他们都是我师弟，平时小打小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只是这次……”
谭渡之也能理解：“衣钵之争，不分出个胜负，他们还会继续打下去。”
202.暗潮汹涌（下）
王怀礼震惊的看向谭渡之，过了一会儿后他怒了：“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我明明已经将你限在凌云峰禁止外门杂役靠近了！难道是老二老五说的？！他们怎么能这么没有分寸！”
谭渡之摇摇头：“师兄，我是小，但是我不傻。我有眼睛能看见，有耳朵能听到。”
王怀礼放下了手中的琴，他缓步走到谭渡之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小，这些事不该你操心。”
谭渡之想了想：“师兄，我并不操心。师父醉心修行，宗门中总要有个主事的人。你身体不好，二师兄性格绵软，五师兄不谙世事。如果一定要在这几个人中挑选一个当掌门，师父会在三师兄和四师兄之间选择一个。这样一来，三师兄和四师兄会打起来，确实不足为奇。”
王怀礼听到这话手微微的颤抖了：“渡之啊……这些话你只能在我面前说知道吗？绝对不能让老二老三他们听到了。”
谭渡之点头：“师兄放心，渡之不是多嘴的人。”
王怀礼眼眶微微红了：“师父快要闭关了，若是不能成功突破，他的元寿也就只剩百年。在他闭关前，他必须得定下下一任继承者。”
不突破可再活百年，然后去死。突破的话则会有两种结果：晋级或者被雷劫劈死。无妄剑仙想要拼一拼，他准备过几个月就闭关去。
他一闭关，宗门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状态。谭渡之分析的没错，他的师兄们打成这样，就是为了一个代理掌门的位置。
王怀礼沉重不已：“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师弟，他们的优势和弱势我比谁都清楚。”
“怀义忠厚老实耳根子软很容易被人煽动，他是个没有主意的，平日也就罢了，遇到大事的时候他撑不住场面。”
“怀仁性子刚烈敢爱敢恨，做事不留余地，非常容易竖敌。”
“怀智圆滑聪明，只是太聪明了反而容易钻牛角尖。”
“怀信心智坚定一心只想修行，他是四人中唯一一个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的人。”
“从小他们几个就面和心不和，只在我面前才装出一副和平相处的样子来，这些年他们背地里互相使绊子……哪怕他们不告诉我，我也略知一二。”
“只恨我这幅身子不经用，如果能健康一点，师父不会为难，师弟们也不会争抢成这样。”
王怀礼无论是声名还是能力都不差，只是他被心疾拖累不能操劳。为此他常常自责，觉得自己无能，上不能为师父排忧解难，下不能为师兄弟做好榜样。
谭渡之安慰道：“师兄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有王怀礼在，至少他的其他师兄们还知道收敛。如果没有王怀礼，师父又去闭关的话，就不知道其他几个会打成什么样。
王怀礼长叹一声，突然之间他盯住了谭渡之，眼中的光一下就亮了：“哎？”
谭渡之：？？？
王怀礼深吸一口气，他双手握住了谭渡之的肩膀声音有些颤抖：“这段时间宗门会有些闹腾，不如师兄带你去逍遥宗玩好不好？逍遥宗有很多和你同岁的小道童，他们的掌门无为子是我们师父的至交好友，我带你去认识他们一下好不好？”
谭渡之哪里有决定权，王怀礼说走，他只能跟着走：“全凭师兄做主。”
逍遥宗就在九霄仙门的西南方，御剑过去只要小半个时辰。两宗门的掌门关系好，宗门弟子关系也好。这些年两宗弟子来往密切互通有无，逍遥宗的弟子偶尔耍个剑招不算什么，九霄仙门的弟子更是能用上几个术法。
王怀礼身体不好，不适合长时间御剑，于是他们选择了速度比较慢的飞舟。只要飞上半日，就能到逍遥宗的泊岸上去。
谭渡之原本以为去逍遥宗的只有他和大师兄，没想到飞舟快要起飞时，师父竟然也上了飞舟。无妄剑仙眉开眼笑的揉了揉谭渡之的脑袋：“徒儿呀，这段时间进步飞快啊，不错不错。”
谭渡之纳闷了：“师父也要去逍遥宗吗？”
无妄剑仙笑道：“对啊，我去会会我那老友。正好同去啊！”
谭渡之幽幽的说道：“那师父为什么你不御剑。”
御剑速度快多了，何必和他抢位置？柳叶舟本来就挤只能坐两个人，无妄一上船，他就只能站着了。
无妄捋着白胡子：“那是因为为师想要教徒儿你御剑啊，快，飞一个给为师看看！”
谭渡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御剑的，飞舟速度慢，他一个筑基修士踩在小灵剑上摇摇晃晃竟然奇迹般的跟上了飞舟。只不过从九霄仙门到逍遥宗的这段路上，他掉下去十八次，摔得鼻青脸肿。
无妄还在飞舟上嫌弃他：“噫，徒儿，你怎么又下去了？须知剑修的身法应该轻盈如羽毛，徒儿你这身法，就和九霄城里的熟菜摊上的肥鹅差不多。”
谭渡之感觉自己的灵气快要被抽空了，他忍不住想翻白眼。实不相瞒，第一次御剑飞行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想要自我逐出师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会让大师兄带他们几个了，如果让师父来带他们，只怕他的几个师兄没几个能活下来的。幸亏有大师兄在！
等谭渡之到逍遥宗泊岸时，他已经快要虚脱了。他昏昏沉沉的趴在了无妄剑仙的背上，灵气被抽空的滋味很不好受，谭渡之双耳轰鸣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缥缈起来。
昏沉中，似乎有谁摸了摸他的额头和手。他听到很多人的声音在他身边忽远忽近，唯独王怀礼的声音特别清晰：“渡之天分高，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结丹化婴。到时候九霄仙门就传给他如何？”
无妄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掌门信物就交于你之手，你要好好保存。怀礼啊，辛苦你了。”
王怀礼坚定的声音传来：“这是弟子应尽之责。”
这之后谭渡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再醒来时，师父就回去了。而王怀礼则让他出去见新朋友。
逍遥宗里面有很多小道童，年纪同谭渡之相仿。其中有一人是逍遥宗掌门无为子的亲传弟子，他名为卓越。
卓越见谭渡之醒了开心得不行，他忙不迭的上前拉谭渡之的手：“你就是九霄仙门的谭妹妹吧？我昨天就见过你了，你可真厉害，还是筑基修为就从九霄仙门御剑飞到了我们宗门！”
谭渡之默默的抽回了手行了个礼：“在下谭渡之，是男人。”
卓越愣了，他上下打量着谭渡之一脸震惊。半晌之后卓越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控诉的看向王怀礼：“王师兄你骗人！他不是妹妹！”
王怀礼眉眼弯弯：“我也没说他是妹妹啊，是你一见到我们家小渡之就抱着不撒手，说他长得好看，以后长大了要娶他做道侣的。你昨天对着你师父和我师父说过的，你忘记啦？”
卓越悲怆的看了看谭渡之，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哇的一声就哭了。他不但哭了，还哭着跑掉了：“我再也不想理王师兄了！王师兄骗人！谁要娶这个丑八怪啊！哇——”
谭渡之：……
他有一种感觉，他在逍遥宗的日子不会长。
谭渡之的感觉没错，接下来两天卓越看到他就阴阳怪气的。他伙同逍遥宗的其他小道童捉弄谭渡之，他们弄坏他的法器，弄脏他的衣服……小孩子的恶意总是最纯粹也是最直接的，谭渡之涵养再好，也经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最后忍无可忍的谭渡之摁着卓越就一顿爆揍，逍遥宗的牌楼都被他们两打塌了。那一战中，谭渡之以筑基初期的修为打赢了筑基末期的卓越。
其结果就是谭渡之缠上了白纱倒在了床上，罪魁祸首的卓越也没好到哪里去，听说等他伤势好了之后，还要被无为子罚跪一个月。
卓越怎么样，谭渡之已经不想理会了，他打死都不想在逍遥宗呆着了。说好的认识新朋友，结果新朋友没交到，莫名其妙多了几个看自己不顺眼的人……再呆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王怀礼见谭渡之实在呆不住了，他只能抱歉的带着谭渡之回到了宗门。躺在飞舟上的时候谭渡之还庆幸呢——幸亏师父先回去了，不然他又要让自己跟在飞舟后面御剑。想想都可怜！
刚到九霄仙门的泊岸，王怀礼的面色便沉下来了：“不好。”
谭渡之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听泊岸外传来了一个内门弟子的声音：“王师叔，师父让您和小师叔在凌云峰上呆着。”
王怀礼冷着脸：“掌门呢？”
内门弟子的声音传来：“师父说，让您静养身体，一切不用您操心。”
王怀礼颔首：“我知道了。”说着他附身抱起了谭渡之，谭渡之担忧的问道：“师兄，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王怀礼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没什么。”
谭渡之环视一周之后疑惑的眨眨眼：“师兄，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不是节日，九霄仙门上空怎么有这么多御剑的弟子？
王怀礼搂紧了谭渡之：“没事，宗门出了一点小问题。和你没什么关系，师兄带你回凌云峰，你好好休养便是。”
说着王怀礼祭出了长剑，他翻身而上，青色的剑光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尾巴。二人身后，那名传话的内门弟子紧紧跟随着。两人在凌云峰的山脚下落下，那名弟子也跟着落下，此时谭渡之才发现，凌云峰的上山小道前有四名弟子守着。
王怀礼眉头微皱：“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都回去吧。凌云峰从不需要弟子看守。”
弟子们拱手：“王师叔莫怪，宗门来了匪徒，师父怕匪徒伤害师叔，特意让我们在这里守着。师叔放心，我们只在禁制外守着，绝不上山一步。”
谭渡之感觉到王怀礼的身体僵硬了，王怀礼克制的点头：“好。”
他抱着谭渡之一步步的走上了山，谭渡之看着禁止外的几个弟子，他心中有些惶恐。王怀礼紧紧的搂着谭渡之，他轻声道：“别怕，有师兄在，别怕。”
203.玉碎
站在王怀礼的洞府前向东南远眺，可以将大半个九霄仙门收入眼底。每当夜幕降临时，各个山头上的行宫便会灯火璀璨。
而今天站在洞府前一看，大部分的山头都黑了。还有几个山头冒起了黑烟，像是有什么着火了，焦黑的铅云堆积在空中，像是一张巨大的幕布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即便是凌云峰的禁制也没能挡住这股味道。谭渡之担忧得不行：“大师兄，宗门出事了吧？”
王怀礼将谭渡之放在了床上，他小心的给他盖上被子：“师兄也不知道，师兄准备出去看看。”
谭渡之道：“可是山下有人守着……”
王怀礼道：“凌云峰的禁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想办法还是能混出去的。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谭渡之倒是想跟着王怀礼呢，只是他和卓越那一架打得太惨，到现在他还没能站起来。他只能躺在床上看着王怀礼换上了夜行衣：“师兄……”
王怀礼宽慰道：“别怕，我去去就回。”
谭渡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怀礼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往常的这个时候，他早就睡着了，可是今天九霄仙门的空气带着焦灼。谭渡之总觉得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大师兄离开之后，时间变得漫长，谭渡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是眼睛一闭上，脑子里面就出现了光怪陆离的画面。
时间渐渐的过去，就在谭渡之等得不耐烦时，他听到了王怀礼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谭渡之刚想说话，就听王怀礼压低声音道：“别动！小师弟，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清楚了。”
“你四师兄死了，盛怀义和谢怀仁趁师父不在宗门诱杀了他。师父被他们软禁在了剑冢深处的地牢中，他们现在在找掌门信物。”
谭渡之惊了：“啊！”
“掌门信物被我沉在了门口池塘的淤泥里，原本我和师父准备让你化婴之后接管九霄仙门。没想到师父说漏了嘴，他低估了谢怀仁他们丧心病狂的程度……”
“今夜如果我能顺利过关，我就带你远离九霄仙门，等你羽翼丰满之际再回来。如果过不了这一关……小师弟，以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现在开始，我会尽我所能护住你的性命。”
话音一落，王怀礼伸手在谭渡之胸口点了两处穴位。谭渡之顿时觉得自己动弹不得，也没办法说话，他可以听到周围的声音，却什么都做不了。
王怀礼坚定的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活下去。”
屋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呐喊声：“快，仔细搜！”
王怀礼快速的换下了夜行衣，他抱着谭渡之上了床，看起来就像是他带着谭渡之在睡觉一样。只是他的心跳和呼吸已经乱了，王怀礼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低声对谭渡之道：“别怕，有师兄在，别怕。”
没过多久外传来了盛怀义和谢怀仁的声音：“大师兄可曾睡了？”
一连问了几遍，王怀礼才用往日的声音回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盛怀义道：“也没什么事，宗门出了贼寇，方才弟子们看到有一名贼寇朝着凌云峰的方向来了。想问问大师兄有没有被惊扰到。”
王怀礼不缓不急道：“我和小师弟早早睡下了，没有看到什么匪徒。”
谢怀仁提声道：“大师兄开开门让我们看看吧，听说小师弟在逍遥宗受了伤，我们做师兄的也该来看看。”
王怀礼语气中带着微微不悦：“有什么事明天说吧，小师弟已经睡着了。”
谢怀仁笑了：“大师兄您是自己开门，还是我们把们撞开，您自己选择一个？”他能夜闯凌云峰，就不会轻易的离开。
王怀礼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关是过不了了。只见他手中灵光一闪，行宫的大门应声而开。盛怀义和谢怀仁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见到王怀礼两人还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谢怀仁道：“大师兄对于我们两的到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王怀礼道：“原本是意外的，不过现在已经不意外了。你们在这里，就证明老四老五已经不在了吧？”
谢怀仁道：“无妄剑仙闭关之际宗门糟了贼寇偷袭，弟子死伤惨重。掌门亲传弟子李怀智重伤不治，柳怀信重伤昏迷不醒，后不幸陨落。大师兄觉得，这么记载可还好？”
王怀礼呼吸又乱了：“同门这么多年，你们怎么能下得了手？师父呢？！你们把师父怎么样了？”
谢怀仁冷笑一声：“做了他这么多年的弟子，帮他里里外外做了那么多事。结果他宁愿把宗门给一个黄口小儿也不愿意给我！可笑的是我和李怀智斗了这么多年，最后都为这个才入宗门没几个月的兔崽子做了嫁衣裳！”
谢怀仁眼神阴鸷：“难怪开山门那一日老东西一眼就看中了谭渡之，原来那时候就想着让我们斗个你死我活，好给这小子让位置是吧？”
王怀礼道：“小师弟是因为资质好才入了师父的眼，他的资质，你们不是有目共睹吗。”
盛怀义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和王怀礼掰扯，他劝道：“师兄啊，事已至此你就不要生气了。掌门信物交出来，我保证你和小师弟性命无虞。你看，这夜已深了，小师弟睡得这么深，我们拿了东西也可以早些离去对不对？”
王怀礼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掌门信物，师父没给我。”
谢怀仁上前几步威胁道：“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老东西最信任的人不就是你吗？”
王怀礼一字一顿道：“你说，师父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小师弟，可有凭证？可有人证？如果说他将信物交给了我，我为什么还要带他回来？在逍遥宗不好吗？何必回来见证你们两屠杀同门！”
谢怀仁道：“那是因为我们的速度快，你还没得到消息。要不然你早就带人走了吧？”
王怀礼垂着眼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认定信物在我身上，搜就是了。”
盛怀义解释道：“师兄，我们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
谢怀仁厉声道：“同他费什么话，直接杀了谭渡之！我倒要看看无妄他还能将掌门之位传给谁！”
一直没有动怒的王怀礼此时终于怒了，他厉声喝道：“你敢！”
谭渡之静静的躺在床上，看起来睡得正香，外面的一切吵闹似乎都与他没有关系。王怀礼下意识的将谭渡之护在身后，他语速加快了一些：“他是你们的小师弟，你们在道祖面前发过誓要好好保护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这样……”
谢怀仁可是连相处数百年的师弟都能杀的人，他冷声道：“谭渡之必须死，我不能放任一个威胁在宗门里。万一将来他拿着信物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就全完了。”
王怀礼坚定道：“他不会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盛怀义温声道：“师兄，一个刚入宗门几个月的道童而已，不要为了他影响我们同门情谊。你要么交出信物，要么交出他，二选一。”
盛怀义依然带着笑容，他的语气温和：“师兄你不是经常教导我们吗？有得必有失。”
王怀礼心跳一声快似一声，他面色也不正常的红了起来，他能感觉自己的气血上涌，他的心疾要复发了。王怀礼明白不能再拖拉了，他声音和缓了下来一字一句犹如泣血：“我不会让他记起任何事的。”
盛怀义和谢怀仁对视一眼，从认识王怀礼开始，他们从没听他用这种语调说过话。
只听王怀礼道：“怀义，怀仁……这么多年，师兄从没求过你们什么事。师兄求你们，不要伤害你们的小师弟。他才这么小，生命才刚开始。我会封印住他的记忆，他什么都不会记得，不会成为你们的威胁。”
“求你们，给他一条生路。把他当小猫小狗一样养大也行，他资质很高，好好培养会成为你们的左膀右臂。”
“我以我的神魂起誓，我确实没有拿掌门信物，我不骗你们。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看在我曾经照顾过你们一二的份上，不要再增加无谓的杀戮了。”
话音一落，王怀礼周身散发出青色的灵光。灵光冲着谭渡之的眉心而去，被灵光裹住的谭渡之身躯悬浮在空中，而施加了术法的王怀礼的头发却从发梢开始一丝一缕的变成了白色！好似他的精力都被抽给了谭渡之。
盛怀义大吃一惊随即惊慌失措：“师兄你疯了！这么动用灵气你会死！”
王怀礼道：“这是逍遥宗白头雪，你们信不过我，也该信这个术法。以防万一，我封住了他入宗门一来所有的记忆，你们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给他一条生路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204.墙倒众人推（上）
随着王怀礼的灵气往谭渡之脑海中注入的越来越多，谭渡之感觉自己的脑子越发昏沉，他从没觉得这么困过。
但是他知道，一旦睡过去，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强烈的恐慌让他睁开了双眼，他的眼前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看的不是很分明。他的双耳就像被人蒙住了，周围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意识逐渐昏沉，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王怀礼身体摇晃了一下向后倒去。盛怀义撕心裂肺的叫声响起：“大师兄——”
梦境戛然而止，谭渡之的世界一片黑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从梦中抽离，入梦太深，让他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他的心还在狂乱的跳动着，整个人陷入惊慌和愤怒之中无法自拔。
突然间，他感觉到有人正在温柔的擦拭着他的脸。他一睁开眼，就见叶缓归手握毛巾正在帮他擦汗。见谭渡之醒来，叶缓归担忧道：“老谭，你醒啦！你刚刚流了好多汗，现在感觉怎么样？”
谭渡之定定的看着叶缓归，叶缓归连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
谭渡之猛地握住了叶缓归的手：“我想起来了。”
九霄仙门傍晚时分才到达万仙盟的营地，昨夜他们迷失在西高止山脉中，今天费了大半天的功夫才绕了回来。弟子们一个个筋疲力尽，他们匆匆放好随身洞府之后便疲惫不堪的去休息了。
这段时间他们倒霉透了。从进入遗迹开始，别的宗门经常能找到灵宝，他们就像中了邪似的忙活一整天也没什么收获。
如果只是找不到灵宝也就算了，自从在峡谷旁边遇到青木宗之后，他们的运气就像用光了。这之后他们经常遇到妖兽，就算能打成平手，也会折损弟子。
谢怀仁的胸口被叶缓归开了个大洞，里面缠绕着谭渡之的剑气。疼痛让他失去理智变得暴躁，可是他却拿那些剑气没办法。
一次次的无功而返加上人手折损，九霄仙门的弟子萎靡不振，再加上一个性格暴躁的长老……九霄仙门营地中愁云惨淡，完全没有其他宗门快要入小洞天的兴奋感。
盛怀义趴在案桌上，他满头都是冷汗。突然之间他猛地喊了出来：“师兄——”
话一出口，盛怀义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在做梦之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已经数百年没有梦到过王怀礼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就梦到了他。
梦里，王怀礼在他怀里断了呼吸，在他瞳孔扩散的那一刻，他还在恳求盛怀义他们，想让他们留谭渡之一条命。
案桌上的夜明珠光芒有些暗淡，盛怀义苦笑着：“师兄，如今这幅局面，想必你也没料到。若你泉下有知，会说点什么呢？”
门外传来了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门开了之后，盛彦月走了进来：“爹。”
盛怀义见他面色不太好便问道：“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盛彦月闷闷的点了点头：“嗯……”
盛怀义观察着盛彦月的脸色：“是不是毅儿醒了？他是不是对你说什么难听话了？”
杨毅不告而别，若说盛怀义他们没多想那是不可能的。当时盛怀义也派人出去找了他，却没找到。
昨夜暴风雪，九霄仙门的弟子迷失在西高止山中，没想到误打误撞碰上了重伤的杨毅。杨毅没了一条胳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盛怀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杨毅眼皮一翻就晕倒了。
服下了丹药又得到了救治，盛怀义估计杨毅也该醒了。
盛彦月闷声道：“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他说，他已经成了废人了，没办法再给我幸福。他说，等他身体好一些，就会主动对爹爹你提出退婚。”
盛怀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他倒是想明白了。他能主动开口，我也不会亏着他。回头分给他一些养魂草吧，你这边省着点用。等回到宗门，爹一定会多给你们寻一些养魂草。”
盛彦月低着头，半晌之后他轻声说道：“爹，我这样是不是不好？我有需要的时候，无论是谭渡之还是杨师兄都全心全意的帮我。他们一有事，我就弃他们不顾……我这样，是不是不对？”
盛怀义感慨道：“我儿的性子终究还是随了我，总是优柔寡断拖泥带水。这不是你的错，是爹的错。这段时间你们承受了太多流言蜚语，舍不得他也是正常的。”
盛彦月摇摇头：“倒也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我这样显得薄情寡义，很不对。”
盛怀义闻言久久的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如果你是别人的孩子，你过的好或者不好，我看看就罢了。可你是我的孩子，把你带到世上来，你就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往坑里跳。”
“爹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很大，外面的流言蜚语不好听。可是你要知道，流言蜚语再厉害，也不能咬下你一块肉来。”
“爹同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爹也知道让你换一个又一个的婚约对象说起来难听。可是比起你的幸福，名声算得了什么？”
“现在被人说几句不算什么，万一你同谭渡之或者杨毅成婚了，他们两都没能好起来，你的将来怎么办？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受罪。你是爹唯一的儿子，爹就算害别人，不会害你。”
盛彦月点点头：“爹，我懂。”
盛怀义摸了摸盛彦月的脑袋：“别难过了，既然杨毅已经决定要退婚，明天爹就帮你把这事办了。”
盛彦月咬咬牙，最终还是点点头：“全凭爹爹做主。”
盛怀义上下打量着盛彦月：“我儿越发有你大师伯的风范了，只希望我儿能一生顺遂，爹爹也就心安了。”
盛彦月问道：“是王怀礼师伯吗？我曾听爹说过他。”
盛怀义叹了一声：“若是你师伯还活着，咱九霄仙门也不会成为现在现在这样。”等出了鸿蒙遗迹，他也该去王怀礼灵位前祭一杯水酒了。
“铛——”洞府外突然传来了钟鸣声，是万仙盟在召集修士们集合！
盛怀义愣了片刻：“难道是洞天的大门已经开了？盟主怎么没对我说？”
听到钟声的修士们纷纷走出了洞府向着营地中心的广场集合，广场周围立着十六根珠子，柱子上亮着夜明珠。
十六根柱子呈现正十六边形排布，这是万仙盟最常见的审判罪人的阵法。纵然营地结界外一片漆黑，柱子上的夜明珠也将整个广场照得犹如白昼。
在正南方的两根柱子下，天一和无为子常青三人，这三人穿上了万仙盟的白袍。和天一他们正对的，是腰佩长剑的谭渡之，谭渡之身侧，是一脸严肃的叶缓归和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温如玉与怒目圆瞪的楼小楼。
谭渡之想起被封印的记忆之后，他恨不得提剑就斩了盛怀义和谢怀仁两个畜生。可是正如温如玉所说，这世上做坏人容易，做好人难。坏人可以随心所欲不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好人却不能离经叛道，他们每做一件事都要想清楚后果。
谭渡之若是大开杀戒，只怕从鸿蒙遗迹出去之后，他的凶名就会传遍整个修真界。别的不说，单是‘弑师’这一条罪名，都可以让他被唾沫淹死。
关键时刻叶缓归想到了万仙盟，万仙盟就是修真界的正义啊！虽然盛怀义是万仙盟的长老，可万仙盟不是他一个人的！
于是叶缓归拖着谭渡之就去找天一了，经过天一他们一顿商量，他们一行人就站在这里等着和盛怀义他们对峙了。
见盛怀义他们走来，谭渡之扭头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满是寒意和杀意，几乎冻结了盛怀义的心脏。在此之前，谭渡之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盛怀义。
盛怀义心中一凛，脑海中警铃大作：谭渡之来者不善，只怕今天没办法善了了！
天一居士手捧窥天箓：“今夜，青木宗谭渡之状告九霄仙门盛怀义与谢怀仁，囚禁原掌门无妄剑仙，杀同门师弟李怀智、柳怀信、害死同门师兄王怀礼。告盛怀义与谢怀仁排除异己，血洗九霄仙门。”
盛怀义和谢怀仁面色一凝，他们二人面面相觑。不管他们表现得如何镇定，眼底流露的惊慌还是出卖了他们。
听到天一这么说，在场的修士们窃窃私语了起来：“不会吧？”“怎么可能？那可是盛掌门，他不是一贯仁厚温吞吗？”
盛彦月更是面色惨白：“不可能！我爹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是啊，谁都真的九霄仙门的盛怀义胆小如鼠，说他弑师杀同门，还说他血洗九霄仙门。这……谁能信啊？而且九霄仙门这么大一个仙门，如果真的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传遍整个玄灵山脉了。
议论声四起，盛怀义和谢怀仁已经很多年没感受过其他道友异样的目光了。谢怀仁明白，他决不能让谭渡之将这事给坐实了，当下他就想反驳：“这是子虚乌有之事！简直荒谬！”
天一威严道：“事关重大，为了真相，我与两位长老商量之后决定启用窥天箓。是非曲直，交由天道审问。谭渡之，你同不同意让窥天箓审问你的神魂？若是你诬告他们，天道会惩罚你。”
谭渡之行了个礼，他沉声道：“愿意。”
天一看向了盛怀义二人：“盛怀义、谢怀仁，你们的意见呢？”
谢怀仁立刻反对道：“不同意！谭渡之红口白牙随意攀咬就要让我们配合，谁不知道谭渡之对我们九霄仙门积怨已久？我被谭渡之的剑气伤到现在，若是此刻经过窥天箓审问，我还有活路吗？！”
盛怀义对着天一他们拱拱手：“盟主，谢长老说得有道理。窥天箓审讯会对神魂有损，如今我们身处遗迹中风险重重，若是此时因为谭渡之的一句攀咬就要盘问我们，恐让天下道友对万仙盟的处事方式寒心啊！”
205.墙倒众人推（下）
盛怀义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如今鸿蒙小洞天近在眼前，如果此时神魂受损，别说去小洞天获得机缘，说不定进去就是找死。
谭渡之要告的事情太离奇，这让人不由得怀疑他的居心。难道他真的想利用鸿蒙遗迹复仇？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诬告，为什么敢过窥天箓？难道真是他修为高不怕天道惩罚？
修士们议论纷纷，谢怀仁一看情况对他们有利，他趁机说道：“谭渡之说的人都是我九霄仙门已故长老，他是何居心我就不明说了。根据万仙盟规定，若是有冤屈，需要当事人或者其亲朋好友出面才能受理。谭真人莫不是想说，你就是当事人？”
盛怀义连忙阻止了谢怀仁：“怀仁，在谭真人心中，他还是我们九霄仙门的人啊！”
谭渡之一字一顿：“我不是盛怀义的弟子，我的师父是无妄剑仙，我是他的关门弟子。”
话音一落，谢怀仁哈哈大笑：“诸位道友你们都听清楚了啊，谭真人怕是得了癔症？这种话他都能说出口！谁不知你入山门时，无妄剑仙已经仙逝？而我们的大师兄和四师弟在你入山门之前就已经离世，至于五师弟，你入山门后他不幸陨落，这些都是九霄仙门可以查阅的证据。”
当时知道无妄收了谭渡之的人本来就少，他平时只和王怀礼在凌云峰。事发之后，凌云峰上知情的杂役都已经被灭口。
如果此时去查九霄仙门的记载，谭渡之就是盛怀义的弟子，谁都看不出破绽。
围观的修士们哄的一下笑了，有人说道：“谭真人怕是睡糊涂了，这种事也能胡乱攀咬？”“就是，我原以为谭真人是个坦荡君子，原来在这里等着他的两位前长辈呢。”
盛怀义更是装腔作势的说道：“让诸位见笑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一个是他的师父，一个是他的长老。平日对他严格了一些，如今他离开了九霄仙门，心里不忿见我们不开心也是正常的。”
谢怀仁摇摇头：“师兄你还是这么仁义，要我说，趁着天一居士在场，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教训。免得他以后看谁不顺眼，就拿万仙盟当枪使。他如今可是修真界唯一一个大乘期修士，入了这窥天箓，他比别人能扛。”
天一依然闭着眼睛：“谭渡之，你依然要告盛怀义与谢怀仁两位道友吗？”
谭渡之肯定的点头：“要！”
谢怀仁冷笑道：“你以什么资格告？你说的那些人都是我九霄仙门的人，而你已经是青木宗的谭渡之了，你以什么身份告？你说的话，有谁会信？”
此时场外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谭渡之不是九霄仙门的人，我是。”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杨毅狼狈的站在阵法外。人群分开了一条小道，他一瘸一拐的从小道中走进了阵法，没一会儿就站在了谭渡之和盛怀义中间。
盛怀义震惊不已：“毅儿！你，你！”
杨毅对着天一居士他们行了个礼：“我是九霄仙门盛怀义三弟子杨毅。我曾亲耳听我师父盛怀义对长老谢怀仁说：如果不是老东西庇护谭渡之，他早就该死了。如果让他想起曾经发生的事，整个宗门都会姓谭。”
盛怀义痛心疾首：“毅儿！为师知道你伤势严重心理不痛快，可是你不能因此就污蔑为师啊！”
杨毅平静的说道：“师父，我亲耳听您说的，您如果不信可以搜魂。只是事实就是事实，我曾经错过无数次，不想一错再错。”
谢怀仁气得直喘粗气：“杨毅，我真是瞎了眼教出你这么个欺师灭祖的东西来！你师父多看重你，他甚至将自己心爱的儿子托付给你，你就这么报答他？”
杨毅轻轻的笑了，他转头看了看盛彦月。盛彦月已经被这个变故吓傻了：“杨师兄……”
杨毅道：“杨毅没那个福气能照顾盛师弟，只希望他将来能遇到良人。”
“只是我今天说的事与我自己无关，更与盛师弟无关。身为徒弟，我不能眼看师父和长老一错再错。天一盟主，据我所知，窥天箓不会无端伤害修士，如果我师父和长老没做过这种事，他们进去走一圈就能分明。若是师父他们清白，我愿意入窥天箓受天道惩罚！”
盛怀义气得仰倒：“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谢怀仁唾骂道：“杨毅！你这么做是要被逐出宗门的！”
杨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对着天一他们磕了一个头：“只要真相能大白于天下，杨毅愿意主动离开九霄仙门。”
温如玉眉头一挑：“哎嘿，有趣。”
他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扎盛怀义的竟然是杨毅，杨毅可是盛怀义养得最好的一条狗啊。可惜盛怀义太过自私了一点，如果他能好好的哄着杨毅，杨毅死都不会背叛他们。
只可惜啊，修为到了高阶的修士，要么缺心眼要么心眼子太多。缺心眼的一个劲的相信别人，被人骗了伤了还在相信别人，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
心眼子太多的呢，一个劲的骗别人，把别人当成了傻子。盛怀义他们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骗了吧？
不管怎么说，杨毅这一刀扎得又准又稳。扎的谢怀仁和盛怀义两人眼冒金星胸闷气短。
这还没完，此时阵法外传出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在下逍遥宗卓越。”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逍遥宗的地盘上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修士，此人眼带桃花一脸风流相。见众人看他，卓越笑吟吟的对着各方行礼：“哎嘿~”
天一道：“你也要告盛怀义他们？”
卓越摇摇头，他阔步走到阵法中对着天一他们行了个礼。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谭渡之脸上：“卓某生性顽劣，平日里师父师兄们管得严不让我出宗门。因此盛掌门谢长老在入遗迹之前，我都没见过他们。”
谢怀仁硬邦邦的说道：“既然没见过面，你站出来做什么？”
卓越微微一笑：“虽然我与掌门长老没见过面，但是，我同这位谭……真人，有过数面之缘。”
卓越对着谭渡之眨眨眼：“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谭道友的时候，有个趣事。不知诸位道友有没有兴趣听卓某聊一聊？”
无为子清清嗓子：“卓越，好好说话。”
卓越连忙站直了身子：“诸位可能有所不知，我师父与九霄仙门无妄剑仙是至交好友。每当他收一位弟子，都会让我师父暗中相看。我第一次见这位谭真人的时候，他被他的师兄带到了逍遥宗。”
“当时我与谭真人一见如故，打得火热。他走了之后我茶饭不思大病一场……”
无为子面色一凝，一股寒气从他身上溢出，卓越连忙清清嗓子：“咳咳~那个，长话短说。当时带着谭道友来我宗门的是九霄仙门已故大长老王怀礼。”
“说起王怀礼师兄，想必在场的道友都听说过一些吧，那可真是天人之姿啊！王师兄从逍遥宗回去的时候，身体还算健朗，可他回去之后九霄仙门就出了贼寇。王师兄陨落，九霄仙门损失惨重，这可真是……修真界的损失啊。师父您说对不对？”
盛怀义和谢怀仁面色惨白，他们下意识的看向了无为子。
师父竟然摆了他们一道！他什么时候去过逍遥宗？他们起事突然，师父当时明明在剑冢闭关！
他们还打探过，王怀礼带谭渡之去逍遥宗的时候，无为子也在闭关。接待王怀礼和谭渡之的是无为子的弟子，那个弟子已经陨落好几百年了！
无为子道：“无妄与我闹习惯了，即便我在闭关，他也会叩开我的洞府把我揪出去。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他带着谭渡之到我面前，对我说，这是他的关门弟子。如果没问题，等他化婴之后，他就会将宗门交给谭渡之。亲眼看到他将信物交给了他的弟子王怀礼之后，我便安心去闭关了。”
“这一次闭关，我关了自己四百多年。等我出关时，物是人非。蚁城泊岸上，我第一次看到谭渡之，他却成了你的徒弟。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我做了一件事。”
盛怀义声音发抖：“什么事……”
无为子道：“我让我弟子去找了无妄，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谢怀仁面色惨白：“我师父早已陨落！”
无为子面色古怪，他从袖中摸出了一盏巴掌大的黑色的小灯。灯中有一点豆大的火焰正在跳动着：“是吗？”
无为子叹道：“无妄在你们心里可能已经死了，可是在我眼里，他的魂灯还没灭。”
看到这盏魂灯，盛怀义和谢怀仁身形踉跄了几下。完了！无妄剑仙竟然有魂灯流落在外！竟然在他们没想到的一个人身上！
只怪无为子爱闭关也爱宅着，这些年他们竟然没能发现一点端倪。只要无为子找到了无妄剑仙，所有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无为子继续将魂灯揣在袖中：“我原本想等着徒儿找到无妄之后给我回个话，没想到谭渡之先来找我了。”
他对天一拱拱手：“盟主，方才谢怀仁长老说，要与受害人相关的亲人朋友出面才可受理。我应当能算是无妄的朋友了，朋友不在，我代他问个究竟不为过吧？”
天一颔首：“可。”
说着他手中的窥天箓咻的一下展开，明明只是一张卷轴，飞到天空之后却有遮天蔽日的感觉。这里没有刑塔，窥天箓散发出来的威压比刑塔还要恐怖千万倍。
窥天箓一出，修士们身形立刻向后撤了数尺，生怕被卷入其中。有人说道：“完蛋了，天一居士生气了。”“啊？有吗？天一居士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吗？”
叶缓归却不想退，他担忧的看着谭渡之：“老谭……”
谭渡之转身走向了叶缓归，他一边走一边掏着衣袖，等他走到叶缓归面前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件皮毛披风。
他抖开披风披在了叶缓归身上：“晚上凉，多穿一点。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出来。”
叶缓归伸手握住了他正在给自己系领带的手：“不会有事吧？”
天道的锁链有多可怕，他在看到空山远和白正霄他们时就已经领教过了。谭渡之再厉害，也还是血肉之躯。枷锁套在脖子上，真的对他没有伤害吗？
谭渡之明白叶缓归的担忧，他给了小道侣一个拥抱：“放心吧，纵然我心中有过诸多愤怒，但我从没做过一件坏事。人会被谎言蒙蔽看不清真相，但是天道不会。”
叶缓归闷闷的点头：“嗯……”
谭渡之温声道：“如果你实在担忧不敢看，就回去烤点小饼干？你上次烤的小薄饼我爱吃。”
叶缓归认真的点头：“好！我烤好小饼干等你出来。”
谭渡之低头与叶缓归额头相抵：“等我出来。”
叶缓归应了一声：“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吃咸的？”
谭渡之没忍住，他在叶缓归脸颊上嘬了一口：“你做的我都喜欢。”

第一百一十六章
206.你是我的小饼干（上）
窥天箓虽然长成了一副卷轴的样子，可是展开之后，卷轴上就出现了一副隐约的画。随着展开的时间越来越长，画中的山水越发清晰。
周围的雪景慢慢变成了卷中画，众人明明站在阵法之外，却好像进入到了窥天箓中。抬头一看，星河闪耀，低头一瞧，山川大地变幻莫测。瑰丽的场景让大家看直了眼，心神都被吸引住了。
叶缓归环顾一周，只见他们正站在群山之巅。在他们面前有一个巨大的白色的广场，广场中立着十六根流光溢彩的石柱，柱中阵法闪烁。想必这就是谭渡之和盛怀义他们对峙的场地了！
众人啧啧称奇：“这就是窥天箓吗？”“好厉害的法器，我大气都不敢喘！”
温如玉揣着手站在叶缓归身边：“窥天箓是青阳宗仿照上古神器山河社稷图制作的法器，虽不能同上古神器相比，但是——一个法器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能引来天道意志的法器散发出来的威压可想而知，看热闹的修士们感觉自己已经不敢说话了，生怕说错了什么一道雷就落到他们脑袋上了。
叶缓归环视一周之后疑惑道：“我们也跟着进窥天箓了吗？”
温如玉笑道：“怎么可能？真正进窥天箓的只有谭渡之他们，我们只是被窥天箓的灵气影响了。换句话说，眼前看到的玄而又玄的是幻觉。”
温如玉话音一落，就听旁边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嗓音：“阿弥陀佛，缘聚则现，缘灭则消，虚幻还是真实，全凭施主本心罢了。”
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齐恩大师，温如玉笑嘻嘻的回头，就见齐恩风尘仆仆的走了过来。温如玉招呼道：“大师这是去了哪里？”
谭渡之他们还想问齐恩借灵宝移栽榴莲树和甜梦呢，可是到了营地之后愣是没找到他的人！
齐恩正色道：“盟主卜算天机，看出小洞天在西高止山附近。我夜观星象，感觉小洞天在东高止山上。于是我和盟主便各自向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而去，事实证明，盟主是对的。”
闻言叶缓归他们嘴角抽抽，齐恩大师果真不是正常人。天一居士卜算很厉害，大部队都跟着天一走，怎么齐恩就不信了呢？
追寻真理的代价就是，齐恩一个人在东高止山溜达了大半个月，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别的宗门都到了，他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温如玉感慨着：“齐恩大师，您这是何必呢？”
齐恩正色道：“贫僧只是听从佛祖指引罢了。”
楼小楼噗嗤一声笑了，他小声对叶缓归说道：“佛祖指引大师往反方向走了。”
叶缓归倒是有不同的意见：“每个人的想法和观点都不一样，我觉得齐恩大师这点就很好。大家都向西，他向东。万一天一居士找错方向了，大师那边就多一线希望。”
楼小楼点点头：“也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齐恩大师这种的，搁在上古时期，就该是先知！”
齐恩道了一声佛号：“楼主言重了。”
叶缓归心里实在太乱了，他必须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骡车，还拿出了青阳炉。老谭说他想吃小饼干，叶缓归一定会在他出来之前烤好他想吃的口味。
做小饼干不复杂，只要将同重量的鸡蛋和面粉搅和均匀。喜欢甜口的往里面加糖，喜欢咸口的往里面加入细盐，再用烤炉烤成薄脆的小饼干就可以了！
叶缓归准备做三种口味，一种是甜口的，一种是咸口的，还有一种是香葱味道的。材料都是现成的，叶缓归很快就将需要的食材取了出来。
三种口味第一步都是将面粉倒入盆中，再打上鸡蛋。三个大盆的材料一模一样，现在是看不出什么区别的。可是等他在里面加入了用来区分的材料之后，三种口味就一目了然了。
放了白芝麻的是甜味的，放了南瓜籽仁的是咸味的，放了香葱的……就是香葱口味的！
温如玉他们一人捧了一盆开始搅打起来，只听筷子和木盆轻快相撞的声音传来，没一会儿盆中的材料就变成了大半盆金灿灿的蛋液了。
蛋液中漂浮着白芝麻、南瓜籽仁和葱花，质地浓稠色彩鲜艳。
蛋液打好了之后，就可以开始将它们放入烤盘中准备烤了。
楼小楼将小圆桌搬到了骡车的踏板上，这样叶缓归一抬头就能看见阵法中的情况。
叶缓归将青阳炉取出来放在了骡车外，往炉中注入了一点灵气之后，里面的灵火就开始任劳任怨的开始加热丹炉了。
自从家里有了青阳炉之后，叶缓归时不时的会用它烤一些东西。烤鸡烤兔子如今已经不是什么难题了，等回家之后，他还准备试试烤鸭。
烤了肉食，怎么能少得了各种点心？
各种烤盘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叶缓归负责描述烤盘的样子，谭渡之负责画出来然后找青阳宗定制。点心没做多少，储物袋里面的烤盘倒是一大堆！
烤盘上已经薄薄的刷了一层油，叶缓归用小木勺舀起一勺子往烤盘上一倒，浓稠的蛋液便浅浅的堆成了一个杏子大的圆。
液体是会流淌的，中间厚的部分会流向周围，然而不等它们流淌好，叶缓归便用木勺的后背在圆上划拉了一下。
杏子大的圆立刻变成了巴掌大，蛋液缓缓的填补了圆中稀疏的部分，边缘不再向着外面扩散了。
叶缓归速度很快，只见他一舀一搅，一个又一个巴掌大的蛋液饼就均匀的出现在了烤盘上。黑色的烤盘大小相同，蛋液金黄，里面夹杂着芝麻或者瓜子仁，现在看着就很美味，更别说烤出来之后了。
叶缓归烤盘中的材料都很听话，可是温如玉和楼小楼手里的就不太听话了。温如玉做出来的大大小小形状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楼小楼则用蛋液在画各种小动物，蛋液不受掌控，画好的小动物和亭台楼阁很快就变胖看不出形状了。
齐恩大师站在骡车外看了好一会儿，他忍不住夸奖道：“叶掌门好定力！”
别的修士都伸着脖子在看八卦，叶缓归他们却气定神闲的做起了点心。这份定力实在难得！
齐恩一开口，温如玉和楼小楼就赶紧制止了他：“嘘——”
温如玉小声说道：“我家掌门心里一慌就要做好吃的冷静冷静，你可千万别提醒他！”
齐恩下意识的看向叶缓归，只见叶缓归哭丧着脸，连蛋液都不舀了：“啊啊啊啊，我好紧张啊！老谭没事吧！”
齐恩：……
叶缓归眼巴巴的看着前面的阵法：“老谭他们不是进窥天箓了吗？怎么还没看到他？他不会出事了吧？”
那可是窥天箓啊！要被天道锁链加身的！想当初空山远被锁链一锁就鬼哭狼嚎，他家老谭什么坏事都没做，凭什么受这份罪！
温如玉宽慰道：“别着急啊，天一还得对他们叨叨一些东西。很快……哦，看，这不就来了么？”
只见广场的两边突然出现了两道光柱，谭渡之阔步从东边走来，和他相对的是盛怀义与谢怀仁。谭渡之神情严肃没有任何畏惧，而谢怀仁他们明显瑟缩了。他们的脚步迟疑，像是前方有洪水猛兽。
不，洪水猛兽不算什么。如果被窥天箓定罪，等着他们的就是生不如死。
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们逃避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们一定做了不能见光的事，如果今天没闹到天一面前，他们两人尚有开脱的余力。天一这人眼里不容沙子，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此时若是他们两敢逃走，天一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齐恩虽然刚赶来，可他对眼前的情况不奇怪。只见他神情肃穆，对着广场的方向道了一声佛号。
双方站定之后，天一的身形渐渐的在阵法中显现。天一一出现，天空中便电闪雷鸣。一道道金色的雷光划破天空，每一道雷光闪过，空气中便出现了一条细小的金色灵气。
这就是未成形的天道枷锁！之前审问白正霄他们时，天道枷锁是在天一他们审判结束之后才缠上了犯人的脖子。
雷光过后，天空中出现了三条金灿灿的锁链，锁链如金蛇一般缠向了三人的脖子。只见谭渡之身形晃了晃面色开始发白，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叶缓归抿了抿唇，老谭在他心里是山一样稳重的男人，自从他站起来之后，叶缓归从没见他这么隐忍的样子！
谭渡之都这么难受，更别说盛怀义两人了。锁链一加身，盛怀义痛呼一声。谢怀仁脚下一软，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修士们低声道：“不愧是天道锁链，这份压力真不得了啊！”
说话间锁链的一端竟然缓缓的向上飞起了，谭渡之的神魂竟然被锁链牵着走出了他的身体！神魂离体，他的身躯并没有倒下去，而是被金色灵光笼罩住了，轻盈的浮在了他的神魂后方。
谭渡之的神魂比盛怀义他们强韧多了，锁链束缚下，他只是有些许的不适应。等了片刻之后，他便忽视掉了脖子上的不舒服。
而盛怀义他们就没这么轻松了，他们的神魂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与其说他们此时在强撑着身体站立，倒不如说是天道枷锁正吊着他们的神魂。
他们虽然已经是出窍修士，可神魂与谭渡之一比，终究差了不少。谭渡之身姿挺拔犹如芝兰玉树，盛谢二人则身形萎顿，看着就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盛彦月一见自己的父亲和长老成了这番模样，他眼眶一红，大滴大滴的泪滚滚而下：“爹爹……”
他好怕，如果谭渡之的指控是真的，他爹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他爹一贯胆子小，怎么可能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来？
囚禁师父，暗害同门，血洗九霄仙门？这些事怎么可能是真的？
可是谭渡之如此笃定，不惜让窥天箓审问他们的神魂。再看看他爹和长老此时的模样，盛彦月心空落落的往下沉，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想，谭渡之的指控可能是真的！他该怎么办？没有爹，他会变成什么样？
九霄仙门的弟子们本来就蔫巴巴的，如今听到谭渡之的指控，他们也懵了。掌门如果是十恶不赦的恶人，靠着谋杀同门师兄弟上位，他们算什么？
再想一想九霄仙门先前对谭渡之和邵明澈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恨不得有个地洞能让他们钻进去。他们以为的匡扶正义，难道成了助纣为虐吗？
看到盛彦月哭成这样，弟子们非但不敢上前安慰，反而还让开了几步。盛彦月的周围出现了一个莫名的排斥圈，哭红了眼的盛彦月看着可怜极了。
杨毅叹了一声，他一瘸一拐的走到盛彦月旁边，他递过了一张帕子：“师弟，无论师父的罪名是否成立，你并不知情。万仙盟不搞连坐，你不会有事。”
207.你是我的小饼干（下）
盛彦月很想鼓起勇气给杨毅一巴掌，他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指证他爹的竟然是杨毅！可是他又不敢，本质上，他和盛怀义一样的怂。他深知，自己除了美貌，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还是个麻烦的九阴之体，如果失去了宗门庇护，他面对的会是什么！
盛彦月又气又急哭的更伤心了，杨毅将帕子塞到盛彦月手中：“做错了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执迷不悟。”
盛彦月呜咽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才要和我解除道侣关系？”
杨毅苦笑一声：“师弟，我对你的心意你该清楚。先放弃的人不是我，如今我成了废人……”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卓越的方向，出了这事，只怕逍遥宗不会允许卓越和盛彦月有什么关系了。杨毅沉思许久：“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同门。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强求。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你只管开口。”
看到这一幕的温如玉轻叹一声：“杨毅对盛彦月真的仁至义尽了！盛彦月除了一副好皮囊，他有什么好的？啧啧……”
叶缓归才没心思管那一对，他强打起精神将烤盘塞到了烤箱中。此时阵法中真正的审讯已经开始了。
天道的审讯不讲道理，有神魂在手，天道直接将他们记忆中的事情都抽了出来。首先被抽取记忆的便是谭渡之，很快叶缓归他们就看到了谭渡之被封印的那段记忆。
虽然不是亲历者，可是看到谭渡之记忆的道友们都通体生寒。这是什么样的宗门！无妄剑仙心怀天下做事坦荡，怎会教出了这么几个狼子野心的东西！
抽取完谭渡之的记忆之后，天道终于对着盛怀义两人下手了，他们根本没有反抗能力，那些隐藏在识海深处最深沉的恶意便被翻了出来。
比起谭渡之的那些年幼记忆，盛怀义他们的记忆更令人毛骨悚然。
简单一点说，在无妄剑仙收谭渡之之前，修为就到达了瓶颈。若是再不突破，就会天人五衰帅。在这种情况下，他需要指定他的一个弟子来继承他的衣钵。
他的五个弟子中，大弟子王怀礼身患心疾需要静养，二弟子盛怀义胆小怕事难当大任，五弟子木讷只想修行，最有竞争力的便是三弟子谢怀仁与四弟子李怀智。
这两人明争暗斗斗了数百年，期间互相使绊子。等谭渡之入门时，两人的争斗已经摆到了明面上。眼看无妄剑仙就要闭关，他们必须在他闭关之前决出胜负。
谢怀仁准备釜底抽薪，他决定杀李怀智！于是他劝说了盛怀义同他一起联手。
玄灵山脉那一带真的有一支修为极高的贼寇，谢怀仁与匪首勾结许以重利，他们里应外合先诱杀了李怀智。
李怀智根本没想到他的同门会与丧心病狂的流寇勾结，事发时他们毫无准备。面对修为高强的流寇，他们寡不敌众，惨死在了回九霄仙门的路上。同行的心腹弟子加上柳怀信，数十人无一生还。
惨案发生之后，按道理说要第一时间告知全宗门，而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谢怀仁却封锁了消息。
李怀智与他的心腹弟子已经死了，无妄剑仙如果有眼力见识，乖乖将掌门之位交给他，这事就到此为止。
如果中途横生枝节，他还有第二个办法。那就是杀了无妄，强夺掌门之位！
可万万没想到，无妄剑仙悲痛之余竟然告诉他们，他已经准备将掌门之位传给谭渡之了！
谢怀仁那时候还挺乐观，如果只是一个谭渡之不足为惧。他还是个小娃娃，等他长大成人还有好多年。只要他得了掌门信物，他就是宗门掌门，至于谭渡之能不能长大，就要看他心情了。
然而他翻遍了整个九霄仙门，都没能找到掌门信物！
没有掌门信物，他这个掌门就名不正言不顺！气急败坏的盛谢二人偷袭了无妄，将他禁闭在地牢中威逼他交出掌门信物。
而此时在他们预料之外的大师兄却带着小师弟从逍遥宗回来了！
说起九霄仙门王怀礼，那是个谪仙一样的人物。当王怀礼的容颜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多少人看直了眼。
王怀礼是九霄仙门中最特殊的存在，他亲手带大了他的四个师弟。哪怕李怀智和谢怀仁他们在背地里打破了头，当着王怀礼的面，他们不敢造次。
他是师弟们心中的白月光，从盛怀义到柳怀信，他们都发自内心的尊重和爱戴王怀礼。生出情愫的就更多了，其中迷恋他迷恋得死去活来的，就有盛怀义和李怀智。
说来好笑，谢怀仁之所以劝说盛怀义同他联手，用的理由竟然是这个：如果李怀智成为掌门，王怀礼一定是他的，到时候他盛怀义多看大师兄一眼都不可能。但是如果盛怀义帮他，等事成之后，他会撮合王怀礼和盛怀义成为道侣。
就是这么一句话，盛怀义义无反顾的就上了谢怀仁的贼船。
谢怀仁他们的动作极快，从他们封锁消息，从诱杀李怀智到囚禁无妄血洗山门也就两日。盛怀义他们特意在起事之前将王怀礼支了出去，就怕伤到了他！
王怀礼不该这么快回来，这时候回来，只会让两人联想到他们的计划已经败露。
联想到无妄最信任王怀礼，再加上王怀礼现在还带着九霄仙门下一任掌门，二人怎么都坐不住了。正当他们在想对策时，地牢中的阵法却被人触动了，看那人的身法像极了王怀礼！
这之后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二人夜闯凌云峰，可怜王怀礼谪仙一样的人物，面对虎狼一般的两个师弟，只能无力的哀求着。为了保下他的小师弟，他耗尽灵气心疾复发，从此世上再也没有举世无双的王怀礼了！
这之后九霄仙门的内乱被盛谢二人说成是贼寇入侵，九霄仙门死伤惨重。直至今日都没人敢在九霄仙门人面前重提这一场惨案。
惨案发生之后，天一震怒，他联系修真界的各大门派联手围剿了那一支贼寇。围剿贼寇时，九霄仙门表现出众，贼寇无一人生还。盛怀义也因为在围剿贼寇这一战中英雄无畏，给天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谢怀仁和盛怀义就这样瞒天过海，他们一人成了九霄仙门的掌门，一人做了长老。这些年喝着死人血，压榨谭渡之，过得无比滋润。
盛怀义是无妄剑仙的二弟子，论资质，他不是众弟子中最突出的，论修为，他也不是最强的，论做事能力，他也不拔头筹。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怎么压过谢怀仁成为了九霄仙门的掌门？
从谭渡之恢复记忆之后，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直到看到了两人的记忆，这个疑惑才解开。
无妄剑仙和无为子是挚友，逍遥宗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术法他也学了一些。两人偷袭无妄时，谢怀仁被无妄伤到了。无妄说，他在谢怀仁身上下了诅咒，只要他坐上掌门之位，必定会暴毙而亡。
于是盛怀义变成了九霄仙门的掌门。不过这些年来，把持九霄仙门的一直是谢怀仁，盛怀义胆小怕事，不让他出头，他正乐呵着呢。
天道枷锁越来越沉重，盛怀义和谢怀仁的神魂被死死的钳制着，他们面色惨白痛不欲生。到最后只剩下了哀求之声，若不是天一要留他们一口气，静等秋后算账，只怕现在他就要开刑塔了。
无为子长叹一声：“无妄耿直一辈子，心中没有半点城府。没想到却被两个狼子野心的人害成这样！”
围观的修士们唾骂着盛怀义二人：“真是禽兽！”“畜生不如！”“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盛怀义真龌龊，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大师兄身上！”
“哎？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发现，盛彦月有几分像王怀礼？”
当下有不少人看向了盛彦月，这一看之下众人惊觉：盛彦月竟然真有几分像王怀礼！
有知情者透露：“这不奇怪，听说盛怀义娶了王家女为妻。盛彦月和王大师兄也算有血缘关系了吧。”
“啊？王家？是那个王家吗？”
“嘘，天一居士在这边，你们还敢说！”
因为盛怀义和谢怀仁做的事太过恶劣，有很多细节还需要慢慢审问。这两人将会被万仙盟看押起来慢慢审问，这个工作量很大，足够万仙盟的修士们忙活好几个月了。
温如玉长叹一口气，他眼中似有水光闪动：“天亮了——”
叶缓归抬头一看，只见一缕朝阳穿透了云层落在了这座山头上。漆黑的长夜终于过去了，太阳终于升起了。从此之后，老谭心中的黑暗终于可以散去了。
王大师兄用性命保下来的人终于能得到幸福了！
空气中漂浮着甜甜的味道，青阳炉上的沙漏早就漏到了底部，他的小甜饼早就烤好了！幸亏青阳炉有阵法，沙漏到底，炉子也就不继续加热了。不然叶缓归只能收获一炉子焦炭了！
烤好的小薄饼色泽焦黄，又薄又脆。叶缓归拿起一片掰了一下，薄饼应声而碎，烤成这样就成了！温如玉他们已经咔咔的吃起来了，吃得又香又甜，看得人眼馋。
吃了半宿瓜的修士们纷纷抽抽鼻子：“啊，叶掌门又做好吃的了。”“别想了，没听谭真人说么，这是他喜欢吃的小甜饼，我们没份。”
叶缓归对周围的议论毫不在意，他走到了阵法边缘张望着。窥天箓都收了，老谭应该出来了吧？
突然之间他被人从身后抱住了，熟悉的香味包裹住了他。叶缓归歪头蹭了蹭谭渡之的脸颊：“小饼干烤好了。烤了很多很多有甜的有咸的还有香葱的，不确定你喜欢哪种味道的，我就做了三种。”
过去的这一夜对老谭而言一定不好受，他的神魂被天道锁链锁着一定很痛苦。看到盛怀义他们的记忆，他心里会更难受。连他一个局外人看到王师兄哀求盛谢二人时都鼻子酸了，更别说谭渡之了。
谭渡之凑到叶缓归耳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过去的那一夜，他的心里又冷又硬又疼。直到拥抱着自己的道侣，谭渡之的心才变得又软又暖又甜。
他的天空终于亮了！那些让他痛恨的人终于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他轻轻的晃了叶缓归两下：“我的。我的小饼干，我的小叶子。”
叶缓归笑道：“对，都是你的！”
突然之间，叶缓归的身体猛地悬空，他被谭渡之横抱而起。谭渡之温柔的抱着叶缓归往骡车的方向走去，他眉眼含笑，眼中倒映着两个小小的叶缓归，他幸福的说道：“吃饼干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208.温如玉的身份（上）
原本天一准备等大部队休息一晚，第二天辰时就开启鸿蒙小洞天。结果出了九霄仙门掌门长老暗害同门篡位的事，万仙盟因此准备推后一天入小洞天。
一般遗迹中的小洞天都是有缘人才能进，进去之后能领悟什么，就看个人机缘了。早一天进去和晚一天进去其实没什么区别，因此各宗门的修士都挺淡定的。
因为时间充裕，他们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休息完了之后，他们的八卦之魂猛烈的燃烧着。一时之间营地间流传着九霄仙门的八卦，说什么的都有。盛怀义几人的爱恨情仇被添油加醋，陈年旧事都被扒出来了。
九霄仙门的弟子们缩着脑袋不敢出门，生怕一出门就成了别的宗门的谈资。而同样位于舆论中心位置的青木宗人，对外头的流言蜚语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们忙着呢。
等谭渡之从房间出来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天空中。他心情极好的穿过走廊，头一扭就看到温如玉正坐在凉亭中对月独酌。
凉亭中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小泥炉，微弱的炉火不紧不慢的舔着铜盆底部。铜盆中放着开水，温着一壶青梅酒，甜甜的酒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小泥炉旁边放着一碟南瓜籽，一叠白果，吃的时候要先将它们倒在铁丝网上然后放在泥炉上烤熟。温如玉最喜欢喝酒的时候配上这些能消耗时间的小坚果。给他一碟子瓜子，他能剥上大半夜。
谭渡之还没靠近，就听温如玉的声音传来：“起来啦？”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
温如玉慢吞吞的剥了一个烤熟的白果，他轻轻捏开白果碧绿色的果仁，将里面的苦芯抽掉：“你悠着点，虽然有道侣，也不能毫无节制。”
谭渡之瞟着温如玉：“你听到了？”这一整天，他就缠着小叶子了，到最后小叶子声音沙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温如玉轻笑一声：“我没有偷听别人行房的兴趣，只是对你和小叶子有些了解。如果不是你今天把他折腾得不轻，他怎么都会爬起来给我们做午饭晚饭。”
谭渡之毫无负罪感，他餍足的说道：“没控制住。”
温如玉从炉子中倒出温热的青梅酒：“想当初嫌弃人家，现在爱不释手。”
他唏嘘道：“感情确实可以令人盲目啊~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谭真人被一片小叶子迷得七荤八素，嘿~”
谭渡之本来不想多嘴，可是看着温如玉两颊的红晕，他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明天要去小洞天，别喝多了。”
温如玉经常会将自己喝醉，叶缓归的青梅酒就是在他夜复一夜的煮酒中消失得飞快。谭渡之虽然也能喝一点酒，但是他从不喜欢喝醉。他不明白温如玉为什么宁愿忍着第二天头疼欲裂的痛楚都要喝醉，在他看来，小酌怡情可以有，喝醉了就大可不必了。
温如玉今夜心情不佳，他指了指旁边：“坐，陪我喝几杯。”
谭渡之眉头微微皱起，温如玉抬眼笑道：“朋友一场，喝几杯酒聊聊天不过分。何况夜深人静，小叶子他们都睡了，你醒着也是醒着，陪我喝几杯又能怎样？”
谭渡之在温如玉对面坐下：“只喝三杯。”
温如玉笑着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全新的酒盏，他浅浅倒了一杯淡金色的青梅酒递给谭渡之：“你想多喝我还不给。”
温如玉在青梅酒中掺了水，比起酒味，梅子香味更加明显。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酒入口，绵软又温柔。这不禁让人怀疑——这么甜的酒真的能喝醉人吗？
然而答案是肯定的，温如玉这会儿脸颊就红了。他从铁丝网上丢了几个烤好的南瓜籽和白果给谭渡之：“今天心里痛快，分你几个。”
谭渡之接过白果轻轻捏开：“痛快吗？”
他确实有轻松的感觉，但是若说又多痛快又谈不上。回想这些年他在九霄仙门过的日子，谭渡之觉得那就是一场梦。
温如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这里痛快！”说着他的眼眶慢慢的红了。
谭渡之愣了一下：“你没事吧？”
温如玉咧着嘴露出白牙：“我能有什么事，只是看到始作俑者得了应有的报应罢了。他们下场越惨，我心里就越痛快，我和你不同，我从头至尾都不是什么好人。”
谭渡之看着温如玉的面色，他迟疑的问道：“老温，你是不是和他们有什么过节？”他想了想：“是不是为我盗一念时，和他们结下的梁子？”
按道理说温如玉一介散修，和盛怀义他们见面的时候并不多。难道说温如玉嫉恶如仇，看到坏人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他心里舒畅？可他一向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修真界就算有什么风浪，也没见他这么真情实感过。
温如玉端起酒盏同谭渡之碰了个杯：“来，走一个！”
谭渡之一口闷了杯中酒，他用眼角观察着温如玉。温如玉抬头喝酒的瞬间，他的眼角有泪光在闪动！
一直以来谭渡之都觉得温如玉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平时不是喜笑颜开就是放浪形骸。如今盛怀义他们被万仙盟扣住了，温如玉怎么反应这么大？比他这个苦主反应还要大！这不正常。
谭渡之放下酒杯后关切的问道：“老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对我说？”
温如玉唇角微微的挑了挑，他上下打量着谭渡之：“你这人，迟钝的时候迟钝得可怕，敏锐的时候又敏锐得惊人。”
谭渡之平静道：“你我是朋友，你有什么异样，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温如玉笑容更深：“朋友？”两个字从温如玉的喉咙中溢出竟然如此的动听，他反复说了两三遍后笑了：“是啊，放眼整个修真界，你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哈哈哈哈！”
温如玉笑得很开心：“谁能想到我一开始，是真的看你不顺眼，想要弄死你？”
谭渡之提起酒壶给温如玉倒了一杯：“人是会变的。”
去年的现在，他还不认识小叶子呢，今年的现在，就已经离不开他了。
温如玉笑了一阵之后正色道：“谭渡之，你知道我的来历吗？”
谭渡之剥了一粒白果塞到嘴里：“你没说过。”
温如玉道：“是啊，我没说，你也没问过。世人只知道我温如玉是一个散修，却不知道我家在何方，遭遇过什么事。也罢，今天我就说一说我的身世吧。”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我诞生在九霄城，说起来，我的老家和你的老巢秋水镇离得不太远。”
谭渡之诧异的抬头，温如玉竟然在九霄仙门治地之内诞生？他竟然不知道！
温如玉道：“温家和谭家差不多，都是没落的修真世家，传到我这代的时候，家里只剩下了我和我兄长。兄长本想入九霄仙门，奈何他资质实在太差，没能做得了内门弟子，只做了一个内门杂役。”
谭渡之坐直了身躯，他有一种预感，温如玉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
温如玉道：“兄长名为温如金，被宗门分派去伺候内门弟子。他是个隐忍又温吞的人，做事也细致，没多久就得到了内门弟子的赏识，月奉比普通的杂役高了一倍不止。”
“他始终存不下钱来，因为他要养着我。我小时候并不像现在这般强健，动则生病。每当休沐之时，他就会将宗门赏赐的东西换成我能用的药材带回来。”
“兄长回来的那一天，便是我整个月最期待的那一天。说出来你别笑话我，我当时的目标只有一个——早些好起来，等到九霄仙门开山时，我也去走一走升仙道。要是能同兄长一样，做一个杂役就好了。”
“兄长入宗门的第三年，那年我八岁。九月初十，兄长休沐的那一天，我早早的在家里等着他。我从早上等到了晚上，兄长都没回来。我想着，他可能有事耽搁了，也许第二天就能回来了。”
“我等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家里就来人了。来的不是我兄长，而是两个外门杂役。我的兄长就在家里的堂屋中躺着，身上盖着一条白布。”
“兄长死了，九霄仙门对我的说法是，他误闯了禁地，被剑意斩杀了。按照他们的说法，我兄长不守规矩，死有余辜。但是九霄仙门仁厚，会给我丧葬费。”
“我掀开兄长身上的白布，他被一剑封喉，伤口一寸，横穿了他的脖子。死的时候，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手里还提着给我带的药材。”
“兄长他，死不瞑目。”
温如玉泪一滴又一滴的滚落下来：“兄长不是莽撞的人，他做事向来小心，怎么会闯禁地？回家的路他走了那么多遍，怎么会走到禁地那里？”
“我不依，我要九霄仙门给我一个说法。可我当时只是个病弱的孩子，我一个人怎么能奈何得了整个九霄仙门？”
“埋葬了兄长之后，我就蹲在九霄仙门山道前喊冤，让九霄仙门给我一个说法。我坚信我兄长不是不守规矩的人，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惨死。仙门的杂役一开始还对我有些耐心，几次之后他们几个人拖着我就去了隐蔽之处。”
“他们说：仙门每天都会死人，区区一个杂役而已，还想翻天不成？！他们暴打了我一顿，要了我半条命。”
谭渡之震惊的拍拍温如玉的后背：“然后呢？”
温如玉咬牙道：“我被打得晕死了过去，他们觉得我没活路了，就随意将我用草席一卷丢到了九霄仙门的后山中。我命大，竟然没死成。”
“也不知道我运气是好还是不好，我遇到了在玄灵山脉中流窜的流寇。他们见我还有一口气，便把我捡了回去。”
“你和小叶子不是一直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能一眼认出盗门手段？那是因为那伙流寇中什么人都有……他们被修真界正道厌弃，于是就团结起来潜藏在玄灵山脉中，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我怕得要命，可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能找到兄长真正的死因，我必须得活下去。我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装乖，讨好着这群杀人如麻的恶棍，只求一线生机。”
“说来好笑，兄长花光了月奉都没能养好我的身体。我跟着流寇在玄灵山脉中到处蹿，反而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209.温如玉的身份（下）
“我在流寇队伍中呆了两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十一岁那一年的春天，流寇再一次来到了九霄仙门附近。那一次，流寇遇到了两个人，两个从九霄仙门出来的人。”
“流寇首领亲自迎接了两人，我那时候根本进不了他们的身，不知道他们谈的是什么。两人走了之后，首领他们就神神秘秘的。”
“这之后，流寇队伍就在九霄仙门附近住下了。仙门中经常有人来送消息，渐渐的我也听到了一点风声，说是九霄仙门中有人想要让流寇们帮忙做点事，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
“比起之前需要刀头舔血才能得到宝贝，如今有人在里面接应，流寇首领当然不会拒绝。”
“我们在九霄仙门附近住到了那一年的秋天，所有的事情都谋算好了。流寇们先是在林子里面伏击了一支九霄仙门的队伍，伏击成功之后，他们换上了九霄仙门内门弟子的衣服去了仙门。”
“我当时就是个废物，于是我被留了善后。所谓善后，就是看看有没有没死透的人。如果有，他们就让我补上一刀。”
温如玉垂着眼眸：“不用这么看着我，为了活下去，我什么事都得做。如果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做，我的尸体就会变成他们中喜欢生啖人肉的人的晚餐。”
“善后过程中，我真的发现了一个还活着的人。那人一见我的脸，就问我认不认识温如金。我告诉他，我就是温如金的弟弟。那人说，他对不起我，他是我兄长一直在照顾的剑修，名为李怀智。”
“他说，我兄长不是因为擅闯禁地而死的，而是因为挡了他师兄进他的行宫才惨遭毒手。等他发现不对时，我兄长已经遇难了。他一直想要找到我，可是怎么都找不到。”
“他伤得太重了，说完那些话，没等我补刀，他就在我怀里断了呼吸。”
“谭渡之，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兄长死的时候我没哭，我坚信他是无辜的，只想给他讨回公道。听到李怀智说那些话，我没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没想过我兄长竟然死于这种可笑的原因之下，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温和善良，连一只虫都不忍心踩死……”
温如玉眼底都是血丝，他眼中带泪：“神仙打仗凡人遭殃，宗门弟子争掌门衣钵搞内斗，伤害的却是无辜的人。我兄长做错了什么？他只不过恪守本分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他凭什么要死？”
“普通人的命不是命吗？修真之人难道就真的高高在上？我兄长也是人！和他们一样有血有肉有心跳有温度！他是活生生的人！凭什么九霄仙门弟子斗气就要拿我兄长撒气！”
“他们斗完了气还有可能一笑泯恩仇，可我兄长呢？！谁把他还给我！”
谭渡之轻轻的拍着温如玉的肩膀：“节哀。”
除了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温如玉兄弟两真无辜，他们什么都没做，却要遭受生离死别之苦。
温如玉抬头喝了一杯酒，他粗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那两天仙门火光冲天，流寇首领他们带着宝贝回来了。”
“那天之后，我便想要找九霄仙门复仇。只是我当时只是个毫无根基的小杂役，身边都是穷凶极恶的流寇，为了活下去我已经用尽全力了。”
“谭渡之你明白凶手就在眼前，你却拿他们无能为力的滋味吗？每一刻，我都在受煎熬。”
谭渡之能理解温如玉的痛：“我被关在九霄仙门水牢时，对我施加酷刑的是我的师弟和长老。”他当时也想撕碎那两人，可是一旦这么做，他的道心就崩了。
他和温如玉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他有选择的余地，温如玉却连选择权都没有，从头至尾他只有身不由己。
谭渡之控控酒壶，将壶中最后一杯青梅酒倒在了温如玉杯中：“后来呢？你是怎么逃出流寇控制的？”
温如玉苦笑道：“我根本没机会逃出去，流寇们把我当杂役，平日呼来喝去。我只要离开他们的营地，就会被他们拖回来暴打。”
温如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回忆那段黑暗的日子。
万幸他的折磨快要到尽头了：“就在我快要绝望之时，万仙盟出手围剿了流寇队伍。流寇首领和里面几个主事的被一一拔除，做过恶的人被万仙盟一锅端了。可能因为我太弱了，混乱中，我侥幸活了下来。”
“从此之后我就在玄灵山脉中流浪，幸亏流寇们在玄灵山脉中的窝点多，他们留下来的灵宝和功法也多。我就这样摸索着走上了修仙的路，成了一个散修。”
温如玉手微微的颤抖：“不敢露出真容，不敢将自己的底子告诉别人，不能对陌生人真心诚意的信任……我就像是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数百年。”
谭渡之心痛的说道：“你受苦了。”
温如玉轻笑一声：“我们两半斤八两，谁都别说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并不清楚九霄仙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示意杀了我兄长的那个人是谁，我想当然的认为谁坐上了掌门，谁就是我的敌人。既然盛怀义成了九霄仙门掌门，那他一定和我兄长的死脱不了干系。”
“我要报复他！但是我一无根基二无人脉，如何撼动一个宗门的掌门？就凭着我听到的那些话吗？我没有直接的证据，连告都不知道去哪里告。再说了，万一告的时候我的身份和曾经做过的事被扒出来，我怎么办？”
“直到化婴之后，我遇到了你。当时看着你，我非常的不舒服。我们两年龄相仿。同为没落修真世家肩负振兴家族使命的弟子，凭什么你就能飞黄腾达，而我却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而且你还是盛怀义的大弟子，这简直可笑！盛怀义杀我兄长，你是他的弟子。师父的罪过弟子背也正常，你要是出事，盛怀义他们一定会伤心难过吧？”
“我当时，真的想弄死你。我想着，你死了虽然不能抵消我的丧兄之痛，至少能让盛怀义他们也体会一下失去亲人的痛。”
“然而我试了一下，我发现，你的处境很微妙。他们两似乎并不在意你。”
“这就奇怪了，你天资不俗，为人也中正勤勉。如果我是你的师长，我一定会拼劲一切宠你，而不会把你当旗子用。在你身上，我看不到偏爱，只有潜移默化的打压。”
谭渡之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难怪你那时候提醒我，说我有眼无珠。”
温如玉轻笑一声：“一开始说这话，我也存了挑拨离间的心。可是后面我越来越确定，他们对你不好。每次看到你傻乎乎的被他们利用，我又气又急。直到鸿蒙遗迹中你的修为突然没了，实不相瞒，我那时候以为你被你师门坑了。”
谭渡之举起了手中的酒盏：“老温，谢谢。”
如果不是温如玉一直点拨他，他的心性一定不会多想，想必被宗门坑到死都不会对宗门起疑。
作为曾经的对手，温如玉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帮助。就冲着他在他抛绣球的时候将绣球丢给了小叶子，这个恩情都足够谭渡之记一辈子。
温如玉与谭渡之轻碰了一下酒盏：“谢什么啊，要说谢的话，应该是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回忆起这些，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杀害我师兄的仇人是谢怀仁。某种意义上，你帮我报了仇。”
两人将酒盏中的青梅酒一饮而尽，温如玉伤怀道：“如今这两个畜生也算恶有恶报，只可惜我的兄长却看不到这一天了。”
谭渡之思索片刻：“我想，如果你兄长在世，他一定希望你能过得好。而不是沉浸在报仇情绪中让自己不开心。”
温如玉开怀一笑：“可不是，我兄长人最好。如果他泉下有知知道我现在有了你们这样的好朋友，他一定会替我高兴。”
温如玉说着又想去摸青梅酒坛子，谭渡之制止了他：“不能再喝了，明天要去小洞天。”
温如玉遗憾的放下了酒坛子，他舒畅道：“也是，以前心里憋了这么多事，一想起来就痛不欲生只能靠喝醉才能让自己放松下来。今天开始不用了，以后我的秘密也有人分担了。”
说出了隐藏在心中这么多年的秘密，温如玉如释重负。今日之后他再也不用靠着灌醉自己才能入眠了。
谭渡之正色道：“以后有什么不快可以对我说，想做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温如玉闻言扭头看向了谭渡之：“你知道吗？我现在还真有事想和你一起去做。”
谭渡之思索片刻沉重道：“小叶子的泡菜已经被我们吃空了……”一开始他没想过偷偷摸摸吃泡菜和酸菜的，都怪温如玉引诱他，结果吃了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温如玉瞪了他一眼：“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你就不想知道谢怀仁他们在想什么吗？”
谭渡之愣了：“嗯？”
温如玉道：“如果我是谢怀仁，我的目标肯定在提升修为上。区区一个掌门之位，值得他对自己的师兄弟下毒手吗？”
谭渡之：……
温如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瓜子壳，他看了看天色：“反正今夜已经睡不着了。走，我们去探监去。说不定能挖出什么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210.心之所向（上）
温如玉拉着谭渡之就去探监，结果刚到目的地就被万仙盟的弟子劝回来了，万仙盟根本现在不允许探监。盛怀义他们现在是罪犯，他们怕有人借着探监之名行杀人灭口之事。
这事不是没发生过，万仙盟曾经关押过几个罪犯，牵扯的人比较多。当时有人去探监，结果探监结束之后，犯人死了。探监的人和万仙盟互相指责，两边互相说对方杀人灭口，后来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这之后万仙盟便有了明文规定——在事情没有完全审理结束之前，只有万仙盟的特定人员能接触到罪犯。这样就算出了意外，万仙盟查起来也方便。
温如玉郁闷的看着天：“真是喝醉了，竟然忘记了这事。”
谭渡之宽慰道：“你又不经常同万仙盟的人打交道，怎么会清楚这些规矩。别多想了，等事情处理好之后有的是机会能问他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要去小洞天。”
温如玉搓搓自己的脸：“嗯，对！鸿蒙小洞天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进去的，这次天一准备充分，一定要进去开开眼。”
两人转身向着青木宗的营地走去，天上又飘起了小雪花，谭渡之抬头看向天空：“下雪了？”
遗迹中的气候变化真可怕，明明他和温如玉品酒那会儿，天上还挂着一轮残月。
温如玉的脚步突然停下了：“有人找你。”
谭渡之顺势看向了前方，只见前方的道路上，憔悴的盛彦月正看着他泫然欲泣。短短一天的功夫，盛彦月就像花朵一样枯萎了。
他眼眶红肿：“谭师兄……不，谭真人……”
说着他撩起衣摆就对着谭渡之跪了下来：“求求您谭真人，求您帮帮我爹吧！我知道他做的事不对，万仙盟不会轻饶了他。可他不算是主谋，求您对天一盟主说说情，让我去见他一面吧！”
盛彦月哽咽着：“身为人子，我享受了爹多年的照顾。如今他身陷囹圄，我这个做儿子却不能为他分忧。谭真人，请您念在我们曾经同门一场的份上，帮帮我吧！”
谭渡之沉默的盯着盛彦月，雪越来越大，盛彦月的头发上很快沾上了细碎的雪花。他身形如此单薄，看着楚楚可怜。
盛彦月双手撑在雪上，他以头抢地：“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谭真人，求求您了！”
看着娇贵的盛彦月跪在眼前，说谭渡之心里丝毫没有情绪那是不可能的。他对盛彦月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但是盛彦月的那张脸，与为了保护他付出性命的王怀礼有几分相似。再想到盛彦月曾经是多娇贵一个人，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谭渡之感慨颇多。
温如玉似笑非笑：“盛道友，我觉得你应该去求天一居士，而不应该求谭渡之。你爹是被万仙盟关押的，又不是被青木宗扣押。你求谭渡之算什么事？”
盛彦月头颅低垂，他知道温如玉说的有道理，可是他还是莫名的相信谭渡之会有办法。之前每一次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谭渡之都能解了他的困境。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劝说天一居士，那一定是谭渡之。
因为谭渡之是目前修真界修为最高的人，而且他还给天一提供了鸿蒙珠！
盛彦月不说话只低声啜泣着，他看着可怜极了，身形摇摇欲坠。
谭渡之最终叹了一声，他平静道：“盛道友，你求错人了。我帮不了你。”
他不欠盛彦月的，更不欠九霄仙门的。如果说有亏欠，他只欠为他付出性命的王怀礼大师兄的。然而王怀礼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他如果泉下有知，只会希望自己能好好活着。
话音一落，谭渡之阔步向前走去，与盛彦月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声呜咽。谭渡之头也不回，不过他还是提醒了盛彦月一句：“天一居士是王家人，你母亲也是。”
盛彦月身上有王家血脉这事谭渡之是知情的，毕竟盛怀义娶亲那会儿，他已经入宗门好几年了。当时所有人都奇怪，为什么九霄仙门的掌门执意要取王家的女儿，谭渡之也不例外。
盛怀义对外面的说辞是，他与王家女一见倾心，哪怕她只是王家庶支的女儿他也认。当时好多人都说盛掌门有情有义，本来不太同意这桩婚事的王家最终还是点头了。
直到现在谭渡之才明白原因，因为那个王家女与王怀礼有五分相似。盛怀义不是对她一见倾心，而是对不可得的王怀礼蓄谋已久。
得不到王怀礼，盛怀义就找了个替代品。不知道盛彦月的母亲知道内情心里该多痛！
只可惜她在产下盛彦月之后就病逝了，谭渡之只记得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对自己和明澈都不错。
看在盛彦月母亲的份上，谭渡之能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盛彦月接下来准备做什么，那就不是谭渡之会管的事了。
突然间，谭渡之看到路的尽头站着身穿兔绒披风的叶缓归。叶缓归站在雪地中冲着他的方向笑着，他加快了脚步身形猛的一窜就出现在了叶缓归面前。
叶缓归嘿嘿的傻笑了几声：“我醒过来看到你不在……”
等了一会儿后谭渡之还没回来，叶缓归忍不住就出来找了找，结果就看见盛彦月给谭渡之下跪的场面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谭渡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没有，我和温如玉正准备回去。走吧，外头有点凉，早点回去休息吧。”
温如玉晃荡着跟着两人的步伐进了洞府，夜深了，他也该去休息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覆盖了地上的脚印。盛彦月踉跄着爬了起来，他咬着唇看向万仙盟的领地。他身后已经没有可以依仗之人了，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第二天辰时初，天上的雪停了。修士们聚集在广场前，一想到即将去鸿蒙遗迹重中之重的小洞天，他们一个个精神百倍。
叶缓归环视一圈，他发现九霄仙门的几个人没出现。他低声问谭渡之：“杨毅和盛彦月他们好像没来？”
谭渡之没说话，倒是温如玉开口了：“他们这会儿出现难免会有人指指点点，等一会儿出发他们就会出现了。”
楼小楼唏嘘道：“流言蜚语比真刀真枪还要可怕。”
叶缓归想了想也能理解，修士最重颜面，九霄仙门一贯以名门正道自居。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只怕里面有些名望的剑修们脸上无光，恨不得叛宗走人了。
此时天一居士手中捧住了鸿蒙珠，他冲着齐恩点点头。齐恩扬声：“吉时到——开小洞天！”
说起来众人傻乎乎的到了西高止山上，可谁都不知道传说中的小洞天到底在哪里长成什么样。然而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只见天一手一抬，闪着灵光的鸿蒙珠便笔直的飞向了天空。
它穿透了万仙盟的结界之后就越来越大，凝实的边缘也变得越来越虚无。到最后，鸿蒙珠变成了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的气泡。
气泡飞得越来越高，等它到达最高处时，众人只听轻轻的‘啵’的一声——气泡碎了！
在气泡碎裂的瞬间，周围起了大雾。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此时若是向着天空看去，会发现在雾气中有一道巨大的黑影。
天一沉声道：“出发——”
他立于众人之前飞身而起，万仙盟的弟子们紧随他身后向着浓雾中的黑影而去。一道道灵光一头扎入了雾气，没一会儿就被雾气吞灭了痕迹。
谭渡之牵住了叶缓归的手：“不知小洞天中是什么情况，我们尽量不要分开。”
叶缓归重重的点着头：“好！”
他扭头看了看楼小楼和温如玉，楼小楼冲着他竖起大拇指：“放心吧小叶子！我有能力能自保！”
温如玉笑道：“你看我作甚？我难道会比谭渡之差？”
叶缓归这才放下心来，谭渡之顺势搂住了他。老谭脚下一发力，两人身形犹如离弦之箭冲向了浓雾中。
说来也怪，在下方看着灰蒙蒙的雾气，置身其中之后却变了个样子。叶缓归低头一看，只见周围的雾气流光溢彩五光十色，它们不停的变幻着形状。
只见五彩的雾气凝结成了各种小动物的形状，有时候冲出了千军万马，有时候又有五彩的小蝴蝶飞翔。
叶缓归惊叹不已：“老谭你快看！”
谭渡之纳闷道：“什么？”
叶缓归指了指他身边的雾气，他兴奋道：“你看，雾气中飞出了一只好漂亮的鸟！像不像鸭鸭！”
谭渡之神识一扫，除了一团快速飘过的雾气，他什么都没看到。
而两人身后，楼小楼开心不已：“哇！飞起来的宫殿！太厉害了！”
温如玉啧了一声：“哪里有飞起来的宫殿？你眼花了吧？”
谭渡之眼神微微一凝：“我们可能已经进入小洞天了，不要大意。”
每个人入上古遗迹遇到的事情不一样，有的人会凶险万分，有的人则会无比轻松。
明明鸿蒙珠只向上飞了一会儿，按道理说它离谭渡之他们起飞的山头不会太远。然而飞行了两盏茶之后，前面的黑影还在前方，像是触手可及又像遥遥无期。
突然之间谭渡之咦了一声，叶缓归问道：“怎么了？”
谭渡之眉头微皱：“天一他们呢？”
他们明明混在大部队中出发的，怎么到了此刻一个人都见不到了？！
叶缓归环视一圈之后也愣了：“是啊，他们人呢？”此时他转头一看，只见楼小楼和温如玉也不见了！叶缓归慌了：“老谭！老温他们不见了！”
温如玉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他们上一刻还在聊天！
话音一落，叶缓归眼前出现了五颜六色的灵光。他看到谭渡之的脸扭了一下，然后谭渡之的身形就像是五色的气泡一样消散了！叶缓归的手心空落落的，老谭的温度消失了！
然而容不得他惊慌失措，他只觉得眼前一白，随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211.心之所向（中）
谭渡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就在上一刻，他还握着小叶子的手。而此刻，他却站在了一个小院中。看来想要入小洞天得到机缘，就得孤身一人。
只希望小叶子能顺顺利利，不要遇到什么危险。他下意识的想将神识投入识海，可是他的识海像是被什么阻挡了，他没办法看到小叶子的神魂了！
谭渡之只是思索了片刻就冷静下来了，他相信他的道侣。小叶子看着弱，他总能在困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谭渡之坚信，就算他被小洞天困住，叶缓归也能平安离开！
想通了之后他开始静下心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只见他正站在一个小小的院落中。院中有一块用青石搭建的小平台，平台的石头上有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剑痕。
他想起来了，这是谭府的院子，从他记事起到入九霄仙门之间，他就在这里修行。
谭渡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小洞天在做什么？或者说，小洞天想要考验他什么？
此时院中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形，定睛一看，那不是年幼的自己吗？！
只见小谭渡之坐在院中的石阶上抬头看着天空，他手中举着一支用狗尾巴草编织的小兔子。他有些委屈：“我不想去仙门，我想呆在家里。”
随着小谭渡之说出这话，谭渡之感觉识海中一片混沌，他心里生出了渴望：他不想去仙门，只想留在家里。虽然先生们对自己管教有些严格，但是他从出生开始就在这里，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只是想呆在家里，有什么错呢？为什么要送他去什么仙门呢？家里不好吗？
当他脑心里生出这种想法的时候，一道强悍的灵气从他的紫府涌向了他的身躯。他一下清醒了，他明白鸿蒙遗迹的考验是什么了。
难怪有人说，小洞天里什么都有。小洞天会将修士们渴望的东西捧到修士们眼前，喜欢财产的人会在这里看到山一样的灵宝；喜欢美人的人会在这里遇到各种美人；喜欢权利的能在这里享受权势带来的便利……
若是不能及时醒悟，只怕会在幻境中被困住。到时候想要出去就太难了！
谭渡之眼神微微暗淡，不知道这次入小洞天的修士，有几个人能经得住考验？
叶缓归耳边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子期，起床啦！今天我们要去水族馆，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小企鹅吗？快起来啦！”
叶缓归恍惚的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叶缓归愣住了，这不是他的母亲吗？他下意识的揉揉眼睛，再细细一看：没错了！是他的妈妈！
他正躺着的地方，不是他上辈子的房间吗？！叶妈妈正弯腰站在床前，她用手背试着叶缓归额头的温度。叶妈妈笑容温柔又灿烂，她的眼角一丝皱纹都看不见！
是年轻时候的妈妈！叶缓归翻身而起一把抱住了妈妈，他哽咽了：“妈妈。”
叶妈妈笑着拍拍他的后背：“怎么啦？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叶缓归眼眶微微的湿润了，他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他上辈子的母亲。自从他上辈子得病之后，母亲的笑容就很少了。
楼下传来了叶爸爸的声音：“子期还没起床吗？子希你去催你弟弟，你的话最管用！”
没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他的哥哥叶子希站在了门口。
叶家两兄弟都长得像妈妈，叶子希就是放大版的叶子期。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身材高挑修长，长得斯文俊秀。他在学校就是个学霸，可受女孩子喜欢了。
叶子期没发病之前，最不喜欢的就是叶子希了，他总是会惹自己生气。可是生病之后，叶子希就没有招惹过叶子期，他总是安慰自己的弟弟。
倒在医院的那些年，叶子希大学毕业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每次他去医院看望自己的时候，都拍着胸脯让他宽心。他说，叶家很有钱，让他安心治病不要担心费用的问题。
他会同叶子期说很多很多有趣的事，会给叶子期带很多很多的书。自从弟弟病倒了之后，叶子希就从以欺负弟弟为乐的混账哥哥变成了二十四孝好兄长。
叶缓归知道他的哥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住院的那些年，叶家的公司经历了好几次危机。要不是有叶子希撑着，他家早就破产了。可就是这样，叶子希也从没在他面前说过一个字。
他靠在门上揶揄的看着叶子期，还是熟悉的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哟，哭鼻子啦？老爸你来看，叶子期哭鼻子啦！”
话音一落，叶缓归从床上扑向了他的兄长。他紧紧的抱住了叶子希，怎么都舍不得松手：“哥哥……”
同是爸妈的孩子，哥哥承担了家里的所有压力，他却成了家里的负担。他最对不起的就是叶子希，要是没有他，叶子希的日子会多幸福啊！
叶子希被弟弟的突然热情搞得手足无措，他手忙脚乱：“哎？怎么了？怎么了？”
最后叶子希妥协了，他红着脸别扭的安慰叶子期：“不就是做噩梦么？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好啦~我不说你了。”
此时叶爸爸从楼下走了上来，他纳闷的看着抱成了一团的兄弟两：“什么情况？子期怎么了？”
叶爸爸身材高大，此时的他意气风发满头黑发，和叶缓归记忆中的那个满头花发颓丧的中年人完全是两个人。
然后叶爸爸也得到了叶缓归的一个热情的熊抱：“爸爸！我爱你们！”
叶爸爸抱着叶缓归转了两个圈：“哎~爸爸也爱你们。别闹了，赶紧下来吃早饭。吃过早饭我们就出发。”
叶家的房子刚买没几年，这是一栋独栋别墅，。他记得这座房子，这是他家新房子。为了他和哥哥不受拘束，爸妈特意买了大花园的户型。
叶妈妈是个很有情调的人，花园中绽放着她亲手种下的开得正欢的花。花架下立着他经常骑的自行车，自行车旁边还滚着他和叶子希的篮球。
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院子，每一个角落都留着他美好的回忆。
正当他痴痴的看着院子时，叶子希拖长声音招呼道：“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去洗手吃早饭！”
叶缓归应了一声，他急忙向着卫生间走去。此时他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他还是小学生的模样。正在抽条的小少年瘦瘦的，面色健康又红润。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身后的餐厅，只见餐桌旁，妈妈正在给爸爸倒牛奶，叶子希正在夹馒头吃……一家子说说笑笑和和美美，这是他没生病之前最普通的一个画面。
可是当他生病之后，爸爸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妈妈的笑容越来越少，叶子希也再也不挤兑他了，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了……
躺在病床上时，他无数次的想，要是自己没生病该多好？他可以继续学业，长大之后和叶子希一起接过家里的重担……
叶缓归脑海中灵光一现，他明白了：鸿蒙遗迹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他的心狂乱的跳了起来，他可以留在爸妈身边，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在一起了！
此时叶爸爸对着叶缓归招招手：“咦？这孩子今天早上怎么怪怪的？”
叶妈妈笑道：“一定是知道今天要出去玩耍，晚上没睡好呗。子期啊，吃早饭了，有你喜欢的小馄饨。”
叶缓归连忙回过神来，他咧开嘴回应道：“来了来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吃妈妈做的早饭了，叶妈妈做的泡泡小馄饨别的地方吃不出这个味道来。
吃过早饭之后，叶爸爸开车带一家子去了市里新开的水族馆。叶缓归没生病之前，他一直想去看，可是等水族馆建成之后，他却没机会去了。这是他一直的心愿，没想到鸿蒙遗迹竟然能满足他的心愿。
叶缓归坐在车后座上眯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真好啊，还是熟悉的风景。
叶妈妈扭头看了看叶缓归的方向，她笑对叶爸爸说道：“你看他们两兄弟，多开心。”
叶爸爸惭愧道：“都怪我平时太忙，子期他们一直想出来玩耍，我却抽不出空来。”
叶子希头戴耳机正埋头打游戏，他突然插话：“说叶子期就行了，不要带上我。要不是叶子期上周突然晕倒，我现在还在大学里面上课呢。”
叶缓归想了想，有这回事。他在学校晕倒了，然后就被确诊了白血病。只是上辈子他确诊之后，一家子愁云惨淡，那之后再也没有机会一家同游过。
不像现在，一家子还能出来痛快的玩耍！叶缓归对着天空作了个揖，感谢鸿蒙遗迹，感谢天道。哪怕是虚幻的，也圆了他的一个梦。
水族馆很有趣，叶缓归一家目不暇接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水族馆快要闭馆时，他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水族馆。
叶子期意犹未尽：“真好玩啊。”
叶妈妈笑着摸了摸叶缓归的头：“只要你喜欢，以后我们每周都过来。”
叶缓归看了看西沉的太阳，他摇了摇头：“不了，爸爸和子希这么忙，妈妈也有自己的事情。我已经拖累大家太久了，不能继续拖累下去了。”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太阳下山之前，他还不做出决定，他将永远都见不到老谭他们了。
叶爸爸纳闷极了：“这孩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说什么胡话呢？”
叶子希瞪了他一眼：“讨打是不是？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叶缓归咧开嘴笑了：“我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很多的宝贝能让人陷入幻境中，若是沉迷于此，忘了自己的本心，就会迷失自己。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却带了泪：“我，我多希望自己没有生病，能陪在爸妈身边，能和子希一样正常读书交友。可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假如’，不是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的。”
叶家三人惊愕的看着叶缓归：“子期你在说什么？走啊，回家了。”
叶缓归咧着嘴笑得像哭：“我知道得很清楚，我生病了，然后死了。已经发生的事，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我得醒过来了。”
他在病床上挣扎了八年，疼痛追随了他八年。那段时间刻骨铭心，多少的甜都没办法让他迷惑自己。
叶缓归对着家里人行了个礼，他的身量拔高，面容也变成了叶缓归的模样。他眼泪滚滚而下：“谢谢你们圆了我一场梦，我得回去了。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
“对不起，爸爸妈妈哥哥，我想和老谭在一起，想回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家。”

第一百一十九章
212.心之所向（下）
眼泪蒙住了叶缓归的双眼，他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眼泪对他而言是一中多余的东西，如果哭能解决问题，他每天坐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干光哭就行了。
可此时他真的绷不住了，哭虽然解决不了问题，但是现在能让他觉得好受一点。
叶缓归深深的弯下腰，他哽咽着：“对不起……”
身为人子却辜负了父母的期望，别说赡养二老，他能勉强活到成年都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应当好好学习增长见识的年纪，他却被困在了病房中，没能给叶家赚一分钱，还花了家里不少钱。
没能成为二老的骄傲也就算了，他还拖累了全家人，成了家里人的包袱。哪怕到了现在，他有了选择的机会，却还是不能和家里人在一起。
叶缓归呜咽着：“我真的……很自私……”
他想要和老谭在一起，想要回到珍珠湾。叶子期没能做完的事，他明明有机会可以弥补，可是他却残忍的选择终结，他想作为叶缓归活着。
他也知道，他这么选择，对叶家人而言就是一中残忍。爸妈辛辛苦苦养他一场，什么都没得到也就罢了，还伤心伤财。子希还没能享受做兄长的快乐，就被迫承担了他带来的压力。
这一切，他很抱歉。叶缓归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对不起……”
他不敢抬头，他怕看到爸妈眼中的失望，怕看到叶子希不屑的眼神。
但是他真的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如果他成了叶子期，那叶缓归怎么办呢？他家的招财进宝鸭鸭吉祥怎么办？还有老谭，他该怎么办？
选择都是痛苦的，选了一方就意味着要放弃另一方。叶缓归心如刀绞，他也想两者兼得，可是他也知道没有两全之策。
突然间他听到了妈妈温柔的声音：“子期，你现在幸福吗？”
叶缓归抽抽鼻子，他站直了身体擦去了眼泪。他露出了一个丑丑的笑：“嗯！”
他好想将爸妈带到他现在的家里，让他们看看自己现在的生活。他努力的描绘着自己的一切：“我成家了，对象名为谭渡之，人长得好，能力又强，对我更是没话说。我们住在珍珠湾，家里有猫有狗有田地有宗门。”
“妈妈，你还记得你给我度过的小王子的故事吗？我现在就是那个幸福的小王子。我，我什么都好，就是看不到你们……”
叶妈妈笑着落泪：“我家子期是个好孩子，无论在哪里，都会有人真心对你好。孩子，妈妈为你高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们子期苦尽甘来，一定会越来越幸福。”
叶爸爸摘下了眼镜擦了擦镜片，他眼中有泪光，等他将镜片带上之后他才能看着叶缓归。叶爸爸经常给手下员工开会，见惯了他雷厉风行的样子，极少会看到他这么迟疑。
叶爸爸清清嗓子，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孩子，这些年爸妈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我们把你带到世上，只想让你好好看看世上的风景，好好过完自己的一生，除此之外，我们别无所求。”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你明明那么乖巧懂事，为什么是你生病？爸爸宁愿得病的是我，也不希望你受罪。对不起啊子期，爸爸没能给你一个好身体，没能照顾好你。对不起啊……”
叶爸爸头一低，刚刚擦好的镜片又被泪打糊了。
叶缓归心中，叶爸爸一直是个身材高大无所不能的男人，看到他掉眼泪，叶缓归刚刚收住的泪又下来了。
叶爸爸再一次摘下镜片擦了起来：“爸妈一直向上天祈求，无论我们子期在哪里，都希望他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现在看到你有了更好的归宿，爸为你开心！”
“你别担心我们，我们还有子希。孩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好好的。”
叶妈妈握住了叶爸爸的手：“你爸爸再过两年就退休了，等你侄儿侄女再大一些，我和你爸就带他们出去环游世界。你别担心我们，我们一切都好！”
叶缓归狠狠的点着头：“嗯嗯！”
他记得他的身体快速衰败的那个冬天，叶妈妈每次见到他都会笑着安慰他。可是背过身去，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叶缓归哽咽着：“爸妈，子期不孝，不能侍奉二老。只求二老能平安健康，和子希一家子幸福快乐。”
叶子希红着眼，他上下打量着叶缓归。半晌之后他扯了扯嘴唇：“你现在的样子比之前顺眼多了，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我也放心了。爸妈交给我了，你别操心，好好的把你的小日子过好！”
叶缓归郑重的点头：“嗯！”
叶子希抽抽鼻子：“别欺负你对象，女孩子是要小心呵护的。”
叶缓归又哭又笑狼狈极了：“哥，渡之和我一样是男人。”
不止叶子希愣了，就连叶爸爸他们都愣住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后，他们都奇迹般的接受了：“男人女人无所谓，重点是要对你好。你也不能欺负人家！两口子在一起要向前看，别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闹。”
叶缓归点着头：“我记住了！”
叶子希松了一口气：“那就行，终于有人代替我们照顾你这个祸害了。赶紧滚吧，别回来让爸妈担心了。你个混小子，死了还入梦，害得我们哭哭啼啼。”
叶缓归呜咽着，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他周围的风景被黑暗慢慢的吞噬，眼看家里人也要被黑暗吞噬了，他的眼泪又滴滴答答的挂了下来。
叶妈妈他们似乎意识到要分别了，叶妈妈对他招招手：“孩子，你来！让妈妈抱一下。”
叶缓归哇的一声冲了过去，他紧紧的抱住了妈妈：“妈妈，对不起！”
叶妈妈泪雨连连，她紧紧的拥抱着她心爱的孩子：“不哭，我们子期长大了，长得这么好，一定会很幸福。”
叶缓归嚎啕大哭着：“对不起！”
他这么不孝，家人却无条件的包容他接纳他。虽然他缠绵病榻那么多年，他却从没有像他的病友那样灰心丧气过。家人的爱就是他的底气，这份底气将支持他坚定的走下去！
叶爸爸和叶子希从后面抱了过来，家人的温暖围住了他。他们依依不舍的道别着：“子期，你要幸福啊。”
黑暗吞噬了眼前的一切，叶缓归双眼一黑，他的怀抱空了，抱着他的怀抱也消失了。
叶家人走了……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晶莹的灵子，那些细小的灵子围绕着叶缓归缓缓的转动着，留下一条条细微的痕迹。黑暗因为这些灵子的存在变得不可怕，灵子有些许的温暖，不仅照亮了叶缓归周围，也暖了他的心。
大部分的灵子涌向了叶缓归的掌心，泪眼中，叶缓归感觉自己的掌心沉甸甸的。定睛一看，只见他手心中出现了一粒珠子。
这珠子和鸿蒙珠没什么两样，只是它是温暖的，像人的体温。
叶缓归将珠子抱在怀里：“爸爸妈妈哥哥……”他固执的认为，这是家人最后送他的礼物。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家里人消失了，这粒珠子就出现了呢？
叶缓归婆娑着珠子，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多想和家人多呆一段时间，可他也明白，能在此时见家人一面，已经是天道眷顾了。
他不能太贪心了……他已经拥有了很多东西，世上哪里有尽善尽美？
突然之间叶缓归听到一声呼啸声传来，他身体一悬空，身体像是快速的上升又像是在下降。失重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他能做的只有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珠子。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躺在了雪地上，天空在旋转了几圈之后终于静了下来。叶缓归长舒一口气，看来他落到地面上了，幸亏鸿蒙遗迹比较仁慈，没让他从高空坠落，不然他非得摔得半死不可。
他红着眼躺在地上定定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的情绪还没缓过来，还沉浸在和家人分别的悲伤中。
正当他沉浸在悲伤中时，他听到了脚步声和呼哧呼哧的声音：“汪！”“嗷~”“昂~”
叶缓归微微起身，下一刻他就被招财一头撞到了胸口，他瞬间躺平了。热乎乎的大狗热情的舔着叶缓归的脸，用大大的脑袋拱着叶缓归的胸口。
一向高冷的进宝也热情得不行，它亲昵的蹭着叶缓归的脑袋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叶缓归嗷的一声护住了脸，他在雪地上滚了一圈：“好啦好啦，别舔啦！别舔啦！”
招财进宝之后，鸭鸭和吉祥也杀到了。四小只团团围住了叶缓归，它们蹭着叶缓归开心得不得了，叶缓归的那些坏情绪就这样被它们带走啦！
四小只一出现，叶缓归就知道他到哪里了。他已经回到万仙盟营地了！
怕入鸿蒙小洞天出什么麻烦，叶缓归就将招财它们放在了万仙盟营地中。招财他们以前都会闹着要跟路，这次竟然不吵不闹奇迹般的留了下来。
这不叶缓归一出现，它们就从洞府中跑出来迎接他了。
叶缓归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他将珠子小心的塞到了储物袋中。环视一圈之后，他发现营地中空空荡荡，看着没人的样子。
叶缓归纳闷了：“哎？人呢？”
难不成他是第一个出鸿蒙小洞天的人？这不科学啊，他这就算进了一趟小洞天了？说好的想要什么有什么呢？难道他进去之后只是和家里人见了个面？
叶缓归站在雪地中凌乱，幸亏他心态好，他安慰自己：“能见到爸妈就是最大的收获！”
他还和家里人去了心心念念一直想去的水族馆呢，还一起吃了饭……上辈子没做成的事，这辈子好歹实现了。
叶缓归收拾了情绪，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向前看！”
这辈子他一定不会辜负爸妈的期待，他一定会幸福的。他和老谭的好日子才刚开始，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一起走下去。
收拾好了心情之后，叶缓归觉得他有点饿了。他摸了摸肚皮之后拍了拍招财它们的脑袋：“走，回家做好吃的去！”
说不定等他做好了好吃的，老谭他们就从小洞天中出来了！
213.素面
刚走两步，叶缓归就听到了一声佛号声：“阿弥陀佛。”
他诧异的扭头，就见齐恩大师一身袈裟站在万仙盟的领地前，一派世外高人得道高僧的模样。
叶缓归连忙行了个礼：“齐恩大师！您也出来啦！”
齐恩回了个礼：“叶掌门是第一个从鸿蒙小洞天中出来的人。”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一进去就陷入了幻境，陷入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中。我想我一定是修为太低了，鸿蒙小洞天看我不顺眼就把我丢出来了。哈哈哈~”
说完这话之后叶缓归才意识到不妥，他刚刚是不是把齐恩也骂进去了？
齐恩笑道：“每人的机缘不同，并不是谁在洞天中时间长收获就越多。不知小洞天是什么样的？能否让贫僧也了解一二？”
见叶缓归有些疑惑，齐恩淡定道：“贫僧这次与小洞天无缘。”
闻言叶缓归愣了一下：“哎？”
他明明记得天一居士出发的时候，齐恩就站在他身边啊？不过现在一想，好像出发时并没看到齐恩。难道齐恩留下来了？
齐恩道：“万仙盟的牢笼中关押着两名罪犯，需要有人留下来照看他们。”
叶缓归明白了：“这……”万仙盟做事真是滴水不漏，盛怀义和谢怀仁两人被看得死死的啊。
回过神来之后叶缓归对齐恩更加敬佩了：“大师高义。”
为了看住两个囚犯，宁愿失去去小洞天的机会，这中心胸和气度，修真界没有几个修士能有吧。
齐恩道了一声佛号：“叶掌门言重了，事关修真界安危，每个佛门弟子都应当尽心尽力。”
面对齐恩那张满是佛性的脸，叶缓归敬佩不已。天下修士若是都像万仙盟的这些长老……呸，盛怀义除外，若是每个修士都能以天下为己任，修真界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惨剧？
叶缓归觉得站在路上聊天也不是个事，他真诚的邀请齐恩：“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时候才出来，齐恩大师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进里面详谈？”
齐恩颔首：“善，叶掌门请。”
叶缓归出来之后才知道一件事，他以为他在小洞天中只过了一会儿，其实他已经进去三天三夜了！难怪他会觉得肚子饿！
一想到这点，叶缓归就觉得自己的肚子更饿了。但是齐恩是出家人，叶缓归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大吃大喝。
思虑一番之后叶缓归问道：“大师，若是您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个素面好么？”
如果不好意思吃独食，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对方拉下水一起吃。齐恩是出家人，饮食上会有些忌讳。叶缓归想了想，素面最方便，他只用素菜做菜，应该不会让齐恩为难。
果然齐恩行礼：“有劳叶掌门。”
一路上经常看到天一盟主他们往青木宗的洞府中钻，齐恩也想感受一下叶缓归的手艺。只是他是个出家人，叶缓归做的很多菜里面都有肉，终究有些不妥。
不过素面没什么问题！
叶缓归说干就干，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只鸡蛋咔哒咔哒的打在碗中快速打成了蛋液。还取出了一些之前泡发好的香菇和木耳，素菜他也想好了，下霜时节的小菠菜味道甜甜的，吃起来又肥又嫩。
锅中油热了之后，他将打散的蛋液沿着锅边一圈快速的浇了下去。蛋液遇到铁锅飞快的凝结，未能凝结的蛋液快速的集聚在了锅底。
叶缓归快速用筷子划拉了一下蛋液，没一会儿蛋液就变成了一块块金灿灿的蛋花了。
鸡蛋块炒好后，他快速将蛋花盛出，随后在锅中加入了油。油热之后，他将香菇和木耳倒入锅中翻炒了起来，木耳预热发出噼啪的炸裂声，就像是豆杆燃烧的声音一样。
听着这个声音，叶缓归猛地一拍脑袋：“齐恩大师，您吃嫩黄豆吗？”
他特别喜欢吃一中煮的烂烂的面条，那中面条在老家名为笃烂面。里面会加上肉丝、蘑菇、黄豆。叶缓归想着，反正他做的是素面，只要不放肉丝，其他的都可以放一点。
齐恩道：“都行。”
嫩黄豆颜色碧绿，倒入锅中翻炒之后颜色更加通透好看，一粒粒翡翠似的毛豆籽混在香菇和木耳中，再加上煎得金黄的蛋花。光看这个颜色就无比丰富，加上盐之后，锅里的香味就出来了。
此时叶缓归却往锅中加入了半锅的水，锅里的食材顿时被水淹没，一半沉在了水底，一半飘在了水面上。
叶缓归盖上了锅盖，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之前切好的手擀面。拿面的时候他特意多拿了两把，万一老谭回来，他能吃个热乎的。万一要是老谭今天回不来，这些面条就留着他下一顿吃。
见叶缓归若有所思的样子，齐恩宽慰道：“叶掌门似有心事？”
叶缓归笑道：“也没什么心事，就是想着大家都在小洞天中，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齐恩道：“诸位道友福泽深厚，定不会有事。”
叶缓归点点头：“对，一定不会有事！”鸿蒙遗迹是个好地方，从他入遗迹开始就没遇到什么危险，他相信其他道友也会有惊无险顺利过关！
说话间，锅中的水开了，叶缓归揭开锅盖将案板上的手擀面条均匀的撒到了汤锅中。外面的温度有点低，蒸腾出来的白色雾气很快被阵法抽到了院中，没一会儿骡车旁边便出现了一大团白色的水雾。
齐恩是个很和煦的人，虽然他说的话叶缓归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有一点叶缓归能确定——他是个很善良很有担当的人，说的话也都是教人一心向善的。
叶缓归也是很好说话的人，一时间两人聊得不错，虽然一个在说佛法一个在说做菜，但是不妨碍他们相谈甚欢啊！
没一会儿锅里的面条就快煮好了，叶缓归估摸着时间，他站起来将筲箕中洗好的小菠菜倒入到了锅中。菠菜是他自己中的，深秋的时候才中下，等他出发的时候，菠菜刚刚巴掌大。
墨绿色的菠菜入锅之后，整个锅中的色彩好看极了。金灿灿的蛋花、黑色的木耳、绿色的毛豆籽、微黄的面条和乳白色的汤汁凑成了和谐的一锅锦绣。
叶缓归用上大碗，他给齐恩连汤带面的捞了一大碗。最上面还特意浇了一大勺木耳毛豆鸡蛋，小菠菜则被他用筷子一根根的摆在了碗边，一碗朴实无华的素面就这样做成啦！
叶缓归将素面放到了齐恩面前：“大师莫要嫌弃。”
齐恩感激的双手合十：“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吃了不修行披毛带角还。”
叶缓归：？？？虽然不太理解齐恩在说什么，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叶缓归也捞了一碗面条坐在了齐恩旁边，他抱起碗喝了一大口汤。热乎乎的汤下肚，整个人都暖起来了。这一口汤很浓厚，他用鸡蛋调出来的汤汁鲜香可口，一点都不难吃。
齐恩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挑起一口面条塞入口中嚼了嚼，面条劲道弹牙麦香十足。香菇滑木耳脆，鸡蛋大块又喷香，小菠菜脆甜。这碗面条比他们寺中的面条味道好！
叶缓归吃了几口面条之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起身从碗柜中取出了一罐子辣椒油：“齐恩大师，我的口味比较清淡，这里面是辣椒油，你可以浇两勺加点味道。”
他补充道：“里面没有放葱和蒜，大师你放心吃就是了。”
齐恩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叶掌门。”
叶缓归揭开了辣椒油的盖子，一股辣椒的香味飘了出来。齐恩从罐子中舀出了两勺清亮的辣椒油出来盖在了面条上，辣椒油中飘着一粒粒的白芝麻，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佛宗的人吃饭规矩大，食不言寝不语的。看齐恩吃饭，叶缓归压力山大。只见齐恩大师正襟危坐，他端着大面碗，左手端碗右手拿筷子。吃面条的时候夹起一筷子往嘴里送，他的脖子只会微微低下，吃东西的时候感觉特别斯文。
再看叶缓归，他将面碗放在桌上。怕面汤溅到身上，他身体弯下来了，脸都快埋到碗里了。
叶缓归尝试着学着齐恩的样子吃面条，他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吃面了。多么悲伤！
算了算了，不能和齐恩学习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吃自己的面条吧！
他最喜欢一家子围着餐桌说说笑笑，今天和齐恩同桌，桌上只听到两人咀嚼吞咽的声音。气氛有些古怪……叶缓归下意识的放慢了吞咽的速度，他好怕齐恩觉得他没礼貌啊！
这一定是叶缓归吃得最艰难的一顿饭！没有之一！佛修太可怕了！
老谭他们不在家，桌子旁边招财鸭鸭它们直打转转。招财荤素不忌，给一碗面汤它都喝得起劲。鸭鸭爱吃面条里面的青黄豆，它将脑袋搁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着叶缓归。
若是平时，叶缓归也就妥协了。可是今天有齐恩在场，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歪着身体，更不可能给小动物们开小灶。
鸭鸭似乎明白问题在哪里了，于是它隐蔽的钻到桌子下叼着齐恩的袈裟扯了起来。齐恩不为所动，任由鸭鸭发泄。
突然之间招财嘤嘤嘤了起来，它摇晃着尾巴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叶缓归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了——老谭回来了！招财只有在听到谭渡之声音时才会有这个反应！
齐恩正美滋滋的享受着美味的素面，突然之间他看到叶缓归放下筷子就向着骡车外跑去。
叶缓归跑出了院子出了简易洞府，他站在洞府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只见谭渡之正背对着他站在雪地中，谭真人墨发如瀑身姿如松，只是一个背影，叶缓归就知道是他！
招财撒着脚丫子欢快的奔向谭渡之，叶缓归被招财感染了，他向着谭渡之的方向狂奔而去。明明只是数日不见，甚至在他的感觉中他刚刚才和老谭分别，可为什么他这么想他？
想拥抱他，亲吻他，牵着他的手枕在他的胸口……想和他在一起。
叶缓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他脚下一发力，整个人就向着谭渡之的后背飞扑而去：“老谭！”
眼看他就要挂在谭渡之后背上了，此时谭渡之突然转了个身，他张开双手将飞扑而来的道侣抱了个满怀。
香喷喷的小叶子入怀，谭渡之从没觉得这么踏实过，他亲了亲叶缓归的唇：“我回来了，缓归，我很想你。”
叶缓归回吻了过去：“我也想你。”
两人在空旷的路上相拥相吻，招财进宝它们围着两人开心的打着转转。
而骡车中齐恩正对着空碗，叶掌门怎么还不回来，他好想再来一碗啊！还有叶掌门家的这只鹅，咬人咬得真疼啊！

第一百二十章
214.收获（上）
等两人抱够了亲够了，他们才携手往洞府中走去。
等谭渡之看到骡车中的齐恩大师时，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谭真人竟然傻眼了。不止谭渡之傻眼了，叶缓归也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了。
只见鸭鸭爬到了齐恩大师的头上，天知道它那么大个个子在齐恩光溜溜的脑袋上是怎么站稳的！
鸭鸭像是一顶丰厚的羽绒帽子扣住了齐恩，见谭渡之他们回来，鸭鸭得意的晃着脑袋‘昂’了一声。这还没完，它的大爪子快速的跺着，和齐恩的光头拍出了‘啪啪啪’的声响。
叶缓归这才从惊愕中回过头来，他赶紧揪着鸭鸭的脖子把它从齐恩脑袋上摘下来：“你怎么爬大师脑袋上去了！快下来！”
鸭鸭被提着脖子也没意见，它撒娇式的扭着身体，根本没觉得自己做了坏事。叶缓归对着鸭鸭的屁股拍了两下：“真是太没礼貌了！”
鸭鸭眼神无辜，倒是齐恩赶紧解围：“叶掌门家的小动物亲切可爱，贫僧很喜欢。”
鸭鸭可是有鸿鹄血统的鹅，换句话说，它可是神兽一般的存在。鸿鹄可是凤凰的一种，都说良禽择木而栖。鸭鸭能蹲在齐恩的脑袋上，齐恩觉得很荣幸，有种脑袋被开光的感觉。
叶缓归赶紧对齐恩道歉：“大师对不住啊，我家鸭鸭平时野惯了，您别介意。”
齐恩道了一声佛号：“贫僧在寺中也养了几只灵兽，鸿鹄愿意接近我，大约是闻到了它们的气息。”
被叶缓归打了屁股的鸭鸭昂了一声，像是默认了齐恩的说法似的。叶缓归对着鸭鸭扬起手：“你还打岔！”
鸭鸭头一扭啪嗒啪嗒的跑出了骡车，生怕叶缓归再摁着它打一顿。那样子太可爱，叶缓归都气不起来了。
叶缓归瞅了瞅齐恩的碗，只见碗中连汤汁都没了，而齐恩的筷子还斜斜的放在碗中。叶缓归记得他在哪里看过，佛宗弟子吃饭如果没吃饱，就会将筷子放在碗里比划一下。
看样子齐恩大师还没吃饱，叶缓归顺着坡滚：“大师要不要再来点面条？”
齐恩求之不得：“有劳叶掌门。”
此时谭渡之看了看锅中的面条有些诧异：“你不是说煮的素面吗？怎么是鸡蛋面？”
叶缓归和鸭鸭一样无辜：“鸡蛋……不是素的吗？”
谭渡之正色道：“鸡蛋是荤的。”
叶缓归傻了：“那为什么我之前炒番茄鸡蛋或者韭菜鸡蛋，你和温如玉叫嚷着没有荤菜？”
当时他还同温如玉理论了，温如玉一本正经的告诉他：鸡蛋不算荤菜！他竟然信了！
谭渡之一本正经：“叫嚷的是温如玉，我没说话。”
叶缓归惴惴不安的看向了齐恩：“对不起啊大师，我做坏事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了一锅素面，素得不能再素了，结果竟然是一锅荤面条！都怪温如玉那个天杀的，他给叶缓归灌输了这样一个观念：鸡蛋是一种特别的存在，它没孵出小鸡之前呢，是素菜；孵出小鸡之后呢，就成荤菜了。
叶缓归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让他钻进去，他后怕不已，生怕齐恩的修为会因为他的一碗鸡蛋面出问题。如果真是那样，他万死难辞其咎啊！
齐恩是多么高尚一个佛修，而他却让他破了戒！
齐恩倒了一声佛号，他正色道：“佛祖有训，化缘时施主给什么都当心存感激。叶掌门施面是功德，贫僧感激不尽。”
叶缓归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齐恩没怪他。他想了想之后斟酌道：“我给您再做一锅素面吧？这次不放鸡蛋。”
齐恩本想推辞，但是谭渡之笑道：“大师若是拒绝缓归的好意，只怕他今晚要睡不着了。”
齐恩这才点点头：“多谢叶掌门。”
叶缓归另起一锅准备做素面，这次他准备将鸡蛋换成笋片！为表歉意，他还准备给齐恩做个宫爆豆腐！
宫保豆腐的做法和宫保鸡丁差不多，只不过用油炸酥了的豆腐丁代替鸡丁。楼小楼特别喜欢这道菜，说吃起来感觉比吃肉还要过瘾。
叶缓归觉得他有必要让齐恩大师感受到他的诚意，于是他开了碗柜从里面取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
这是他上次做的那批豆腐中的最后一块，这块用完之后，他又要泡豆子磨豆浆了。
谭渡之接过了豆腐：“我来切丁。”
叶缓归道：“不忙，我先来氽一下水。”
灶台上的两口锅都被占了，想要氽水，只能在小炉子上面进行了。叶缓归随手取出了青木鼎，并且在锅中放了小半锅水。
看到青木鼎，齐恩大师吃惊道：“叶掌门，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木鼎吗？”
叶缓归笑道：“是啊。”
齐恩道：“您难道没有将青木鼎放在宗门吗？”青木鼎能让普通的小动物变成神兽，按照正常人的想法，青木宗应该多培养出一些神兽来。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叶缓归应该将青木鼎放在青木宗炼丹才是啊。
可叶缓归竟然将这么重要的青木鼎当成普通的锅来用，纵然齐恩是方外之人，他也惊到了。
叶缓归解释道：“用习惯了不想换其他的锅。”
而且叶缓归一直有个隐约的感觉，他觉得小动物与其希望变成神兽，更希望能有个爱它们的主人。他甚至觉得鸭鸭他们能变成神兽，是因为爱！
锅中的水很快就开了，谭渡之将豆腐劈成了大块丢入锅中氽水。
氽烫好的豆腐切成一口大的块后控干水分放入油锅中炸得六面金黄，再辅以酥脆的花生米。加上咸甜适口的酱汁，稍稍翻炒之后，一道香酥可口的宫保豆腐就做成了。
做好的宫保豆腐豆腐金黄，花生米红亮，豆腐和花生米上挂上了一层薄薄的芡汁。趁热夹上一枚豆腐丢到口中，酱汁酸甜的味道便弥漫了出来。
豆腐外酥内软，虽然过了油，可里面却一点都不油腻。即便什么都不加，吃起来也鲜美可口。更别说里面夹杂着一粒粒火候恰到好处的花生米，齐恩一会儿夹着花生米一会儿夹着豆腐吃得不亦乐乎。
难怪天一盟主他们往青木宗的营地跑得这么勤快，一道素菜就能做得这么美味，青木宗宗主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此时叶缓归在忙着切嫩笋，谭渡之在旁边洗蘑菇。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明明只说了几句话，却给人一种谁都插不上话的感觉。
齐恩欣慰的看着正在忙碌的两人，这两人能遇到彼此真不容易。齐恩与叶缓归相交不深，但是他曾经与谭渡之有过交流，谭渡之这人看着温柔坚韧，可若是推翻他心里的佛，他就会成魔。
万幸他遇到了叶缓归，在遭受那么多磨难之后，他依然能保持本心，现在也过上了幸福的日子。若是没有叶缓归……齐恩不敢想象。
此时锅中的油热了，叶缓归开始炒笋片和蘑菇。炒菜这事谭渡之插不上手，于是他坐在了小圆桌旁边随手从桌上的点心盘子里面捡了一个果仁酥吃了起来。
齐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有重要的事想要问谭渡之：“谭真人，不知鸿蒙小洞天内里是什么样的？”
方才他已经问过叶缓归这个问题了，只是叶缓归说得含含糊糊不是很分明。说真的，齐恩不太相信鸿蒙小洞天只是让大家进入幻境这么简单。
谭渡之沉吟片刻：“我觉得，鸿蒙小洞天能证道心。”
齐恩身躯猛地坐直：“此话怎讲？”
谭渡之道：“还没入遗迹，我们便被分开了。随后我便看到了过去的事，无比真实，让人迷失其中。但是与其说那是幻境，倒不如说是可以选择的现实。”
谭渡之在幻境中几经辗转，他经历了谭宅，经历了无妄剑仙收他为徒时期的九霄仙门，他在幻境中浮浮沉沉，只要他一个转念，他就可以获得截然不同的人生。
生而为人，谁还没点遗憾啊。总有那么几个想要见到的人，总有那么几件没能做完的事。选择就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推己及人，谭渡之已经可以想到此刻小洞天中其他修士的处境了。
想要钱，给你金山银山；想要美人，放眼一看都是美人。魂牵梦绕的东西唾手可得，面对这样的诱惑，有多少人能把持住？
人的本性是贪婪的，并且贪婪是无止境的。满足了这个心愿就会生出下一个心愿，得到了这个还会想要得到更多。
小洞天可以一一实现他们的心愿，在小洞天里他们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只是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梦终有醒的时候。而那时心中的邪念和贪婪被放到最大的人已经刹不住了，到那时候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呢？
是梦碎之后的痛苦，是对现实无能为力的挣扎。
谭渡之分析道：“若是能及时清醒过来也就罢了，若是不能清醒，只怕后果很严重。”
齐恩沉吟片刻：“等时间到了，还在做着美梦的人被小洞天丢出来……”
那可真是生不如死的时刻，无异于从极乐世界到阿鼻地狱！心态不好的修士们只怕再也没办法回到没入小洞天之前的心境了，他们的道心就会崩溃！
更可怕的是谭渡之的补充，他沉吟片刻后说道：“缓归说，他觉得他在小洞天中只待了很短的时间。而我却觉得在里面待了很久很久，期间险些迷失。”
听到这话齐恩的面色更差了，谭渡之是什么人！目前修真界修为最高一人，他都险些迷失在其中，那其他人只会更加凶险！
齐恩正在担心之际，就见叶缓归手拿筷子不紧不慢的划拉着锅里的面条。见齐恩看向他，叶缓归还傻乎乎的笑了。
齐恩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说不定进入的道友吉人自有天相。”
看，叶缓归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他修为不高，却是第一个从小洞天中出来的人！
想到这一点，齐恩心中充满了信心！
锅中的面条在汤汁中沉浮，再过一会儿齐恩的素面就能好了。叶缓归唏嘘道：“我在梦里见到了很重要很重的三个人，好想和他们回家。可是想到老谭和招财进宝他们，我又舍不得了。”
二选一，叶缓归如今想来依然痛彻心扉。只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他要和老谭一起好好过日子，他要过得越来越好，才能不负爸妈和哥哥的期盼。
他深吸一口气之后转移了话题：“老谭，你在小洞天里面看到了什么啊？”
好想听听老谭的心愿！叶缓归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
215.收获（下）
谭渡之深深的看向叶缓归，他笑道：“想要一个真正能容纳我身心的地方，想要一个家。”
叶缓归心里一动，老谭的愿望和他的愿望一模一样啊！
眼看两人又深情对视了，齐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道了一声佛号：“不知小洞天中的道友，能有几个看破迷障。”
顿了顿之后齐恩有些不解：“若是小洞天只是让大家进了幻境做了一场真实的梦，这和普通的幻境没什么区别啊。那为何天一居士这些年会想方设法的找到鸿蒙珠？”
谭渡之沉声道：“我觉得能找回本心的人，小洞天会给他们奖励。”
齐恩诧异的看向二人：“奖励？”
什么奖励？
叶缓归猛地一拍脑袋：“说起来，我从小洞天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粒珠子，看着和鸿蒙珠差不多！”
说着叶缓归从储物袋中翻出了那一粒珠子递给谭渡之，“你看，是不是很像鸿蒙珠？”
谭渡之接过珠子看了看：“嗯，很像。”但是和他之前找到的鸿蒙珠还是不太一样，这一粒珠子像是有生命。
叶缓归抱着珠子翻来覆去的看，他思忖了好一会儿之后猛地回过神来：“我明白了！小洞天送我一粒夜明珠！这真是太棒了！天一居士拿走了咱家夜明珠之后，家里正好缺一个！”
叶缓归开心极了：“哎嘿~鸿蒙小洞天真好~”
让他和爸妈他们见了一面，还给了他一粒珠子！
齐恩大师一脸复杂的看着叶缓归，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叶缓归能这么快就从小洞天中出来了。心思单纯的人往往不会有太复杂的想法，赤子之心不忘初衷才是叶缓归成功出来的主要原因。
收好了夜明珠之后，叶缓归期待的看向谭渡之：“老谭，小洞天给你什么奖励了？让我看看吧~”
是不是也是夜明珠？如果有两粒夜明珠也不错呀！他可以客厅放一个，卧室放一个！
谭渡之笑了，他抬手点了点叶缓归的眉心：“是你。”
叶缓归：？？？
谭渡之温柔道：“小洞天将我送回来与你团员，从此之后我们再也不会分离。”
叶缓归的脸颊一点点的红了，他……心里好甜！如果不是齐恩大师在这里，他会扑到老谭身上，给他一个亲亲！
齐恩尴尬的扭过了头，这场面不是他一个出家人该看的。他还是好好的吃他的宫保豆腐吧，嗯，还是豆腐实在。
没一会儿新的素面就做好了，加入了笋片和鲜蘑菇的素面色香味俱全。哪怕里面没有鸡蛋，汤的味道也鲜美得不得了。
叶缓归还在面条中滴了几滴香油，筷子一搅和，香油味道迎面而来。不止齐恩觉得好吃，就连招财进宝都围着灶台打转转了。
叶缓归捞了一大碗面条放在了齐恩面前：“大师敞开肚皮吃！一定要吃饱吃好！”
齐恩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吃的面条是新做的，而叶缓归和谭渡之两人却在吃之前那锅。那一锅的面条已经坨了，看着不太美味的样子。
然而他不知道，叶缓归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煮得有些烂的面条，能从面条冲捞出一根菠菜或者一片香菇，那感觉和寻到宝贝没什么区别。
谭渡之将自己碗里找到的蛋花往叶缓归碗里夹去，叶缓归也将他找到的香菇和木耳夹到谭渡之碗里。这两人捧着面碗眉开眼笑，偶尔一对视，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齐恩觉得素面挺好吃的，但是他也下了决定，将来要是再来青木宗吃饭，他一定不要和这两人单独同席！太伤害他这个出家人了！
吃过午饭之后，齐恩迫不及待的滚了。叶缓归开始担忧楼小楼和温如玉两人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谭渡之慢吞吞的用丝瓜瓤子清洗着碗，他温声道：“放心吧，他们的实力很强，迟早会出来的。”
叶缓归闷闷的点点头：“那样才好呢。”
谭渡之侧目看了看他的道侣，他温声道：“缓归，我借了齐恩大师的芥子袋，等一会儿我们出发去挖榴莲和甜梦吧？”
谭渡之可一直没忘记，反正现在大部队还没出来，他不如把想要做的事情提前做好了，以免到时候有突发情况耽误了挖树。
叶缓归下意识的点头：“嗯，好！”
谭渡之笑容更深：“不带招财进宝他们，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叶缓归猛地扭头，与谭渡之对视一眼之后，他的脸慢慢红了。谭渡之将碗筷放好，他从后方搂住了叶缓归对着他的耳畔低于了一句，叶缓归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有人会看见的……”
谭渡之保证道：“不会，他们都在小洞天里。只要现在离开万仙盟营地，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人。走吧？”
叶缓归脸烫得快要冒烟了，他低声说道：“那，那你轻点。”
招财进宝它们只见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向着东方的天空疾驰而去，它们傻乎乎的坐在了青木宗营地前歪着脑袋——铲屎的竟然自己跑了！
等谭渡之他们再回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万仙盟营地中已经有好多从小洞天中出来的修士了。
谭渡之刚落到地上，就见楼小楼嚷着跑过来了：“小叶子！我终于知道怎么搭建可以飘在空中的行宫了！”
楼小楼手中举着一个流光溢彩的行宫模型：“你快看啊，你快看！哎？小叶子睡着了吗？”
话音一落，楼小楼就被温如玉拽住了：“你小点声，你瞅瞅你家小叶子那脸色。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累得起不来了啊。”
谭渡之横了一眼温如玉，只见他怀中抱着熟睡的叶缓归，叶缓归头靠在他胸口，睡得天昏地暗。楼小楼眼尖的看到小叶子脖子上有一些红点点，单纯的小楼纳闷道：“你们跑哪里去了？小叶子被虫子咬成了这样？”
温如玉噗嗤一声笑了：“这得很大很大的虫子才能咬得出来。”
谭渡之用灵气拉扯了一下小黄鸭毯子盖住了叶缓归的脸，他阔步走向了简易洞府：“他恐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温如玉耸耸肩：“好吧。”
等安顿好叶缓归之后，谭渡之才回到凉亭中。他上下打量着温如玉：“晋级了？”
温如玉‘唰’的一声展开了扇子：“哎嘿，看出来啦？顺便告诉你晋级的可不止我一个哦。”
谭渡之当场就猜到了：“天一居士也晋级了？”
温如玉颔首：“是啊是啊，从此之后你就不算是天下第一了，是不是很失望？”
谭渡之平静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天下第一。”
温如玉翻了个白眼：“啧，真是一点都不配合。”
谭渡之想了想之后问道：“人都出来了吗？”
温如玉扒着指头：“还有一百多个没出来，天一居士说等到最后一刻。对了，我要跟你说个八卦。”
温如玉挪了挪身下的石凳，他凑近了谭渡之：“你的那个前师弟，一出来就疯了。”
谭渡之想了想：“杨毅疯了？”
温如玉摇摇头：“嗨，你怎么这么没想象力呢，杨毅一个残废他是疯是傻我才不在意。”
谭渡之确认了：“盛彦月疯了？”
温如玉颔首：“是啊，从出来之后就又哭又笑的。喊着你和杨毅的名字满营地跑呢，九霄仙门的弟子都控制不住他。”
谭渡之道：“这好办，让杨毅去安慰他就是了。”
温如玉扇子一合笑得特别猥琐：“杨毅没出来，我估计是被迷住了。道心不坚定的人，入了小洞天说到底也只是见证自己有多蠢罢了。”
谭渡之点点头，温如玉八卦道：“谁能知道小洞天会这么坑呢？要是早些知道会有这样的考验，杨毅和盛彦月这群人就不该进去。你都不知道，盛彦月疯了之后那个浪啊，啧啧~”
谭渡之眯了他一眼，温如玉赶紧清清喉咙：“最后还是天一居士出面打晕了他，说是出了遗迹之后带回王家静养呢。你说他到底喜欢不喜欢你啊？”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他的事我不关心。”谭渡之从不浪费时间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天道是公平的，鸿蒙小洞天就像是提前的雷劫，所有的人在天道的眼皮底下都别想弄虚作假。

第一百二十一章
216.渡劫
叶缓归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入鸿蒙遗迹前的山脚下了。抬头一看，鸿蒙遗迹的入口正在眼前碗口形状的雪山上空漂浮着。
镜像的两个世界以一团雾气为分界，每看一次都觉得无比的玄妙。如果不是亲自来了一趟，光听别人描述，叶缓归一定觉得那人在说胡话——怎么会有漂浮在空中的世界？
然而他进去了，还在里面找到了很多天才地宝。最重要的是，他还带出了榴莲树！摸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叶缓归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没想到鸿蒙遗迹说关闭就关闭，时间一到半柱香都等不得就将他们送了出来！要不是谭渡之感觉不对，两人提前收拾好了东西，只怕随身洞府都得落在里面。
叶缓归感慨万分：“鸿蒙遗迹真神奇！”
谭渡之温声道：“是啊，就算是化神期大乘期的修士，在天道面前也依然如同蝼蚁。”
被弹出遗迹的修士们此时都聚集在山脚下，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乌压压的一群人对着鸿蒙遗迹的方向指指点点。
一个月前，这支队伍有上千人，每一个进遗迹的人都信心满满。如今这支队伍中少了一两百人，还多了十几个疯子和两个囚犯。
没能从小洞天中清醒过来的修士们疯狂了，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他们被他们的同门看护着，生怕他们意识不清做出伤害自己或者别人的举动。
盛怀义与谢怀仁周身缠绕着丝状的灵光，在万仙盟弟子的看守下，两人失魂落魄的站着。这是逍遥宗的一种噬魂术，若是他们在返程的路上想要逃跑，这些细丝一样的东西能瞬间割裂他们的神魂让他们魂飞魄散。
此时盛怀义心痛的看着正在痴痴笑着的盛彦月：“孩子，你醒醒啊，是爹爹啊。”
盛彦月则天真的围着杨毅笑得犹如稚童，他疯了，疯得只认得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他的笑容纯粹又明亮，和他平时多愁善感的样子完全不同。盛怀义的呼声他完全没放在心上，此时他正把玩着杨毅摘给他的花。
谢怀仁眼神悲凉，一切都完了。如今的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万仙盟的噬魂术加在身上，他能往哪里逃？
大部分人面上带着喜悦之色，在庆祝顺利出遗迹。这次入鸿蒙遗迹总体而言还是收获大于损失的，如果他们单枪匹马闯进去，只怕能出来的不足千分之一。
无为子齐恩常青他们非常开心，这次鸿蒙遗迹之行和他们的预料差不多，果然人多力量大啊！
谭渡之轻轻的拍了拍叶缓归的肩膀：“我们准备回家吧？”
叶缓归刚点头，就见天空中有异样传来。只见漫天的云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样呼啦啦的聚集了过来，翻涌的云层中电光闪闪，轰鸣不断。没一会儿天色就暗了下来，随即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云层聚拢之快，别说叶缓归没见过，就连天一他们都前所未见！放眼一看，方圆百里的天空中挨挨挤挤都是劫云！
温如玉双瞳一缩：“我去！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叶缓归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温如玉赶紧撵着叶缓归和楼小楼：“姓谭的赶紧把他们带走，雷劫要来了！”
一般修士晋级都需要经过天道考验，而天道考验的方式便是降下雷劫。天道对鸿蒙小洞天格外偏爱，在鸿蒙小洞天中晋级的修士不少，但是每个晋级的修士都没等到雷劫。当这群晋级的修士出了遗迹，雷劫就毫不客气的来了。
看劫云聚拢的速度和规模，这场雷劫不会小！
闻言叶缓归面色一苦：“我，我也晋级了啊！”
温如玉不提，叶缓归都快忘记了，他在甜梦的帮助下已经是个金丹修士了！
温如玉摆摆手：“你一个金丹修士凑什么热闹！”
这次雷劫之后，修真界将多出两个大乘境修士和好几个化神期修士。大乘境和化神境修士的雷劫哪里是这么好过的！
楼小楼一听赶紧从袖中掏东西给温如玉：“这是我们天工楼的防御结界，你拿着！多少能挡一挡！”
温如玉诧异的看着楼小楼：“给我的？”
楼小楼看傻子一样看着温如玉：“这不是废话么？小叶子的雷劫我和谭真人怎么都能帮忙挡一下，你的雷劫除了谭真人，谁都帮不了！”
可谭渡之要守着叶缓归，温如玉只能靠自己了。
温如玉伸出双手接过了楼小楼手中卵形的防御法宝，他眼神复杂的问楼小楼：“你不是……挺嫌弃我的吗？”
楼小楼瞪了温如玉一眼：“说好了，你以后再偷吃小叶子留给我的零食，咱两就绝交！”
温如玉揣好了防御结界，他颔首：“好！冲着你借我法宝，以后我不偷你零食。”
楼小楼这才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温如玉你加油！”
随即他扭头对叶缓归说道：“咱赶紧跑远一点，万一劈向天一居士他们的雷劫落在我们脑袋上，我们就成灰了！”
叶缓归一哆嗦：“雷劫还能劈错人？！”
楼小楼沉重的说道：“经常劈错，所以修真界有人渡劫的时候最好不要凑热闹！天道不讲理，万一劈错了，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被楼小楼一说，叶缓归慌成了狗子：“怎么办怎么办？那是雷啊，落到我身上我就完蛋了！”
谭渡之温柔的摸了摸叶缓归的脑袋：“别怕，有我在。”
说话间第一道雷劫重重的砸了下来，水缸那么粗的紫黑色的雷冲着站在中间的天一的脑袋哐当一声砸下。天一瞬间就被雷劫砸得全身焦黑衣衫碎裂，好端端的一个人瞬间就成了碳人！
雷劫不止砸向了天一，还波及到了周围的修士。有几个倒霉的道友被砸得四分五裂的雷光卷住了，他们惨叫一声也跟着成了碳人。
不过天一他们并没死，在灵气的滋养下，他们的身躯在快速的恢复。
雷落下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修士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修士们反应过来之后，他们惊呼起来：“快散开！不要聚集在一起！”
一时间山脚下的修士们飞快的逃窜，生怕跑慢了雷劫就落到了他们的脑袋上。
叶缓归本来听到谭渡之的安慰还没觉得怎么样，可是他余光一瞟看到了天一他们的惨样，手脚就不受控制的软了。不能怪他怂，任谁看到头顶蜘蛛网一样的雷光也会害怕吧！
叶缓归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好怕！长这么大，他连电都没触过，更别说被雷劈了！
说时迟那时快，谭渡之一手夹住了楼小楼一手搂住了叶缓归。他丢给温如玉一句话：“别死了啊！”然后就向着山脚下的林子中快速的奔去。
温如玉信心满满，语气中满是豪迈：“放心吧！等我晋级之后你还得陪我切磋！”
此时御剑最不明智，谁要是在雷劫下踩着一柄本命灵剑，那就是找雷劈！
谭渡之夹着两人脚下生风跑得飞快，叶缓归向后看去，只见身后的雷光一道接一道，他们之前站的地方已经成了雷之海洋！
漫天的雷光从天而降，雷光照亮了黑暗，山脚那片亮如白昼。狂暴的雷劫下，需要渡劫的修士们渺小犹如蝼蚁。
叶缓归担忧温如玉：“这么大的雷，温如玉会没事的吧？”
谭渡之平静的说道：“只要不劈到温如玉头上，他就是安全的。”
就算劈到了温如玉问题也不大，修士淬炼神魂和身躯，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雷劫的范围不断扩大，此时叶缓归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雷劫。他的雷劫是青色的，混在一群紫黑色的雷劫中，他的雷劫不止颜色小清新，形态也小了不少。
这让他竟然生出了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能抵挡住他的雷劫。然而当他看到青色的雷光砸到他们身后的一株巨树上，巨树从树冠炸裂到树根时，他惨叫一声：“挡不住！”
他果真高看自己了！
楼小楼倒吸一口冷气：“小叶子，你的雷劫怎么这么奇怪？我上品金灵根，也顺利度过了金丹和元婴雷劫。我怎么觉得你的雷劫是元婴期的雷劫？”
叶缓归泪都快下来了：“我不知道啊！我没经验啊！”
谭渡之道：“就是元婴雷劫。”
叶缓归：？？？
楼小楼：？？？
夹着两人在林间跑得飞快的谭渡之冷静的说道：“鸿蒙小洞天中，我的愿望是，希望缓归早日化婴，我们可以神魂双修。小洞天应允了我，在我的识海中，缓归的神魂已经化婴了。”
识海深处的莲台同心结上，刚刚化婴的叶缓归的神魂脆弱又美好。谭渡之每天在识海中宝贝一样的抱着小叶子，他像是护着灵宝的妖兽一般死死的守着这个秘密。
如今这个秘密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谭渡之无比骄傲：“缓归的力量增长得飞快，他可以化婴了。”
如果不是他要将他们的初次神魂交融留到大婚那一日，他早就抱着叶缓归的神魂双修了。如果之前就魂修的话，叶缓归的修为还能更高一些！只是这样就会少了最重要的仪式感，谭渡之想将最美好的时刻留到大婚。
叶缓归：！！！
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不知道！他化婴了？可是他的神魂为什么跑到了老谭紫府里面了？
楼小楼捂着脸尖叫：“啊啊啊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我听到这么美的爱情故事！爷爷，我也想找道侣了！”
217.化婴
墨灵山脉深处，叶缓归全身如同焦炭已经看不出人形了。虽说有谭渡之帮忙抵挡雷劫，他还是被雷劈中了好多次。
一开始被劈的时候，他还数着次数，可是时间长了，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道雷落到他身上了。
他一直觉得被雷劈中了会很疼，可事实上雷电流过身体的那一刻他感觉不到疼，只会觉得身躯麻木身体有些迟钝。
雷劫像是刮刀一样将他的身躯碳化，每一道雷劫落下，他的皮肤和内脏都会经受强大灵气的冲刷。看着自己的皮肉剥落，叶缓归觉得自己该害怕的。
可是当他看到守在自己身边的谭渡之时，他心里一点都不怕了。他对谭渡之很信任，有老谭在他身边，他无所畏惧。
谭渡之并不是不能挡住所有的雷劫，只是渡劫这种事毕竟是天道对修士的考验。叶缓归是一棵坚强的大树，他需要面对风雨的洗礼。
谭渡之一开始帮叶缓归挡了几次强大的雷，后来他放开了手脚。他相信缓归的实力！只要他能坚持下去，谭渡之就不会出手。叶缓归不止是他的道侣，更是一个令人尊敬的掌门，一个道心坚定的修士！
看着道侣被雷劈，他也心痛。只是看着他一次次顽强的重生，他无比骄傲！
这世上有小叶子这样机缘的人并不多，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就跨过了练气筑基结丹直奔化婴。这期间或许有谭渡之的功劳，可是更重要的是叶缓归自己的能力。
当年他给盛彦月找到的灵宝可比叶缓归得到的多了无数倍，也没见盛彦月一年之内就化婴！谭渡之自诩自己是天才，如今静下来想想，真正的天才应当是他的道侣。
他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一块璞玉。真诚善良坚韧勇敢，这世上所有的好都不足以形容小叶子！
此时头顶的劫云翻滚，像是在酝酿最后一道雷劫。楼小楼声音都哑了：“九百九十九！这是最后一道雷劫！加油啊！”
话音一落，头顶的劫云猛地落下一道水桶粗的雷光。青色的雷光照亮了方圆数里，然后笔直的向下砸去。
谭渡之握着叶缓归的手：“别怕，我和你在一起。马上快要结束了。”
叶缓归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每点一下头，他脖子上的皮肉就簌簌的往下落。他焦黑的手指与谭渡之十指相扣，两人站在焦土中昂首挺胸迎向了最后一道雷劫。
楼小楼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他挺害怕的。小叶子的雷劫竟然是雷劫中高级的乙木雷劫，需要被劈上九百九十九道。如果渡劫的是他，可能他已经躺平等死了。
楼小楼念叨着：“天道保佑，小叶子什么坏事都没做，请让他平安渡劫！”
“轰——”的一声巨响后，一切归于平静。
雷劫终于结束了！
只见天空中落下了一道朦胧的金光，叶缓归顺利化婴了！这是鸿蒙金光，若是能好好吸收了，修为能更加稳固。
叶缓归面向天空，他全身都沐浴在金光中，血肉正在快速的重铸。他的前额处闪着一团灵光，灵光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面容同他一模一样的元神正在抱元守一。
这就是叶缓归新生的元魂，他就像新生的婴儿一样纯净，散发着温润的青色灵光。
说起来，叶缓归是土木双灵根，这是一种很坑的灵根，因为土木是相克的！从叶缓归开始修行开始，谭渡之便下意识的引导叶缓归向着木灵根偏去。
土是内敛的，木是舒张的，他家小叶子就该像是蓬勃生长的树苗一样舒展开来。
在谭渡之潜移默化的引导之下，叶缓归根本没发现他的身躯中已经不知不觉充斥着木灵气了。到了此刻，他的双灵根属于土的那部分已经被遮盖了。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上品木灵根！
鸿蒙金光大多被叶缓归的元神吸收了，他的元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开始长大。
一直以来叶缓归的身形都偏瘦小，这次血肉重铸之后，他的身体就像是雨后的笋子拔高了。他从少年变成了青年！
一般人都是小时候长得精致，可是长大之后就糙了。可叶缓归却不是这样，他的五官长开了，反而更加的精致。他的皮肤一直很白，重塑血肉之后，他的皮肤莹润看着就非常的顺滑。
如果说之前的叶缓归给人一种活泼亲切的少年感，现在的叶缓归则成了温润如玉的君子。
等鸿蒙金光消失之后，叶缓归额前的神魂猛地冲向了他的眉心消失在了他的紫府中。他长舒一口气，平静的睁开了双眼。
他一眼就看到了温柔看着他的谭渡之和楼小楼，叶缓归嘿嘿笑了两声：“我这算是，渡劫成功啦？”
二人立刻给了他肯定的回到：“对！恭喜恭喜！”
这么一看，渡劫也不是很困难么？不过叶缓归知道，如果不是谭渡之他们在身边保护他，他可能已经被雷劫劈成焦炭了！
楼小楼围着叶缓归转了两圈，他惊叹不已：“哇，这么一看，小叶子长得真好啊！”
单看容貌，叶缓归从来都不差。他长大之后气质更加温柔，乍一看特别像谭渡之的大师兄王怀礼。而王怀礼的气质可是得到过整个修真界认可的！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身体：“别看了别看了，衣服衣服！”
谭渡之从储物袋中抖出了小黄鸭毛毯，他裹住了叶缓归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他还瞟了一眼楼小楼。
楼小楼主动的遮住了双眼：“我不看了，不看总行了吧？”谭真人太小气了，看一眼都不给！
等叶缓归收拾好之后，谭渡之直接看着叶缓归看呆了。他的道侣……可真好看啊！
当然，之前的小叶子也很好看，只是长大之后的他，更加让谭渡之挪不开双眼。谭渡之深深的凝望着自己的道侣，他的心脏火热的跳动着，神魂也在莲台中蹦跶了起来。
眼看谭渡之的眼神越来越炙热，楼小楼忍不住了，他清清嗓子：“我说两位，你们回去慢慢对视行么？那边的雷劫好像结束了。我们回去看看吧？”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叶缓归又开始担忧温如玉了：“不知道老温那边怎么样了。”
谭渡之看了看天空：“应当是顺利渡劫了。”
墨灵山脉深处雷声滚滚，渡劫的修士们祭出了法宝抵挡雷劫。直到三天之后最后一道雷落下，世界才安静下来，黑压压的劫云就像聚拢时候那样快速的散开露出了湛蓝色的天空。
劫云散去之后，漫天的霞光和鸿蒙紫光金光洒下，修士们站在山脚下贪婪的吸收着天道的赏赐。在灵气的滋养下，他们的身躯快速的重铸，被雷劫打成了焦土的大地也在快速的恢复生机。
霞光散去之后，新晋大乘境修士们的灵气横扫而过，惊起林间无数的飞鸟。
这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集体渡劫，在大家的联手下，这次没有人陨落，大家都渡劫成功了！
这也不奇怪，若是道心不稳，在鸿蒙小洞天中，他们就已经陨落了。能经过小洞天考验的修士，道心和修为都不差！
温如玉便是顺利晋级大乘境的其中一人，这次晋级，他和天一一起迈入了大乘境。从此之后修真界就不是谭渡之一人独美了！
温如玉手握卵形的法器眉眼弯弯：“还好，没弄坏。”
被雷劫冲散的修士们再度回到了山脚下，齐恩大师轻点了一下人数之后舒了一口气。一个都不少，只希望接下来的行程一路顺利。
队伍原地修整一日之后，大家便向着蚁城出发了。返程很顺利，没用十日，馒头似的蚁城近在眼前了。
叶缓归在回程中竟然学会了御剑！但是他飞得不是很稳，需要有人站在他的灵剑后方帮忙做配重稳定飞剑。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落到了楼小楼身上。
叶缓归飞起来摇摇摆摆，楼小楼也不嫌弃他。两人哥俩好的谈天说地，两人身后，谭渡之和温如玉两并肩御剑。
楼小楼兴致勃勃的对叶缓归说道：“等到了蚁城我请你吃海鱼！”
叶缓归乐了：“天工楼不是不靠海吗？”天工楼在墨灵山脉南边，离海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楼小楼从哪里搞海鱼？他自己一次都没到海边去过！
楼小楼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宗门山势险峻，山门中有墨灵江的发源地。每年秋冬季节，海里的大鱼就会从海里游回来到上游产卵。”
叶缓归惊叹不已：“哇嗷~”
楼小楼眉飞色舞：“我跟你说嗷，那个鱼鱼肉是橘红色的，切开来之后颜色特好看，可以生吃！鱼籽也好吃！”
叶缓归双眼亮晶晶：“真的吗？！听着就好吃！”
楼小楼肯定的点头：“那当然，我翻过古籍，上面说，这是一种鲑鱼，产卵的时候身体会变成红色哪。我上次就想请你吃了，可是我来得急，忘记带了。只能让宗门弟子回去取，这一来一回要好几天时间，上次就错过了。不过你放心，这次一定不会错过。”
叶缓归竖起大拇指：“好！我等着吃海鱼了！”
楼小楼嘿嘿笑了：“我还托人搞了一些别的海鱼，保证你能吃得开心。”
两人叽叽咕咕说得开心，这一幕让温如玉他们看得眼热。
温如玉这人吧，就喜欢犯贱。他凉飕飕的说道：“楼主，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
楼小楼扭头一脸懵逼：“忘了什么了？”
温如玉笑得特温柔：“首先你要先扛过你爷爷楼岳那一关，然后才能请我们吃海鱼。”
话音一落楼小楼如遭雷劈，他整个人都傻了，他怎么忘记了爷爷那一关。
楼小楼苦着脸，他拉着叶缓归哀求道：“爷爷要是打我，你得帮我啊小叶子！”
叶缓归想了想之后说道：“放心吧，大不了我和你一起被打！”
温如玉听得直乐呵，此时他见谭渡之面色凝重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一副便秘的样子。”
谭渡之道：“我在想盛怀义他们。”
温如玉啧了一声：“晦气，好端端你说他们做什么？”
谭渡之道：“天一居士会在蚁城审判他们，还是会在九霄仙门审判他们？”
温如玉思量片刻之后：“好问题，等到了蚁城就知道了。”
此时蚁城那边的天空上飞出了数道灵光，温如玉笑道：“万仙盟来接人了？真热情啊。”
只听楼岳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楼小楼！你个小兔崽子！你还知道滚回来！”
楼小楼嗷的一声，他捂着头惨叫着：“啊啊啊啊，爷爷来了！他要打断我的腿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218.海鱼刺身宴（上）
他们刚落到蚁城泊岸上，谭渡之就被天一抓过去商量事情了，温如玉凑过去看热闹了。而楼岳则带着楼小楼和叶缓归回到了天工楼驻蚁城的府邸。
刚进府邸，楼岳揪着楼小楼就给了他一顿爱的棒棒，楼小楼腿都快被打断了。那叫一个鸡飞狗跳，爷怒孙嚎。
楼岳吹胡子瞪眼，完全不顾形象了：“堂堂天工楼少主，你好的不学，学着钻灵兽袋了啊，你出息了啊！好东西没学到，你还跟路！我让你跟路！让你跟路！”
楼小楼被打得嗷嗷直叫：“小叶子救我！救我！”
叶缓归连忙挡在这对祖孙之间：“爷爷，爷爷息怒！”
情急之下，叶缓归直接省略了楼字，楼岳听着舒坦啊。他笑着揉揉叶缓归的脑袋：“哎，乖孩子。你让一让，别打中你了。”
叶缓归连忙求饶：“爷爷，你放过小楼吧！小楼他知错了！”
楼岳眼珠子一瞪：“跪着！”要不是有叶缓归挡着，小楼的腿今天肯定得断一条。
楼小楼可怜巴巴的跪在地上，他缩着脑袋，不安分的手还在拽着叶缓归的衣摆：“小叶子，小叶子……”
他知道现在叶缓归就是他的护身符，爷爷喜欢小叶子，肯定会看在小叶子的份上放他一马。
叶缓归深知自己背负着少让小楼挨骂的重担，他讨好的对楼岳笑着：“楼爷爷，您看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消消气好么？小楼知错啦！您要骂就骂我吧，是我鼓动小楼跟着我走的！”
楼岳黑得都快滴墨汁的脸在面向叶缓归时春暖花开，那温柔又慈祥的样子让人觉得叶缓归才是他亲孙子。
楼岳笑容慈祥：“小叶子啊，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就别帮楼小楼打掩护了。我带他这么多年，他什么心性我还不知道？”
楼岳激动的总结着他亲孙子的品性：“任性撒泼，顽劣不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小子铁定给你们添麻烦了！”
楼小楼郁闷极了：“哪里有您说得那么糟糕……”
说着楼岳面向楼小楼脸色一沉：“好好跪着！”
楼小楼一抖，跪得规规矩矩的。他眼巴巴的看着叶缓归，用眼神示意叶缓归帮忙。要是楼岳要是再骂下去，他就真扛不住了。
叶缓归赶紧护着楼小楼：“爷爷爷爷，小楼知错了，您别生气了！”
有叶缓归在场，楼岳的怒火就小了很多。他握着叶缓归的手上下打量着，怎么看怎么顺眼：“好啊，小叶天纵奇才，这么快就化婴了。真好！”
一个月前见叶缓归的时候，他只有筑基修为。从鸿蒙遗迹中走了一圈，人也长大了，修为也高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楼岳一定以为叶缓归之前用了幻骗他。
叶缓归谦虚道：“多亏了小楼和老谭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我也没办法顺利渡劫。”
楼岳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楼小楼：“小楼帮忙了？！你可别忽悠我。”
叶缓归对天发誓：“小楼不止帮忙了，他还救了我呢！要没有小楼，我就被人暗算了！真的！”
谢怀仁偷袭叶缓归那一次，要不是楼小楼反应及时祭出了天工楼的防御结界，叶缓归还真悬了。
听说楼小楼帮了忙，楼岳的面色明显的好转了。叶缓归趁热打铁：“小楼可厉害了，我们在遗迹中得了很多好东西。小楼他特别孝顺，得到的好东西都给您留着呢！小楼对不对？”
楼小楼赶紧表忠心：“对对对，给爷爷的榴莲还在我储物袋里呢！”
哪里有什么宝贝，楼小楼得到的最宝贝的东西就是榴莲了，他的储物袋里面现在装满了榴莲和各种榴莲饼榴莲糕。他现在就希望楼岳看到榴莲之后不会火气更大。
楼岳唇角上扬了几下，他瞪了一眼楼小楼声音明显和缓了：“还不爬起来！跪着像什么样！”
楼小楼嘀嘀咕咕委委屈屈：“还不是您让我跪的……”
楼岳声音一高：“你说什么？！”
楼小楼立刻怂了：“没，没什么。”
楼岳招呼叶缓归：“快别站着了，小叶子走了一路都累了吧？走，快进去喝茶休息休息。”
叶缓归连忙行礼：“谢谢爷爷。”
上次来天工楼在蚁城的驻地匆匆忙忙的，叶缓归来不及细看，只住了一晚就得离开了。这一次他们会在蚁城呆一段时间，等天一开刑塔审问了盛怀义他们才会走。
楼小楼麻溜的爬起来：“爷爷，海鱼运过来了吗？我答应了小叶子他们请他们吃海鱼宴的。”
楼岳没好气的说道：“吃吃吃，你整天就知道吃！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
骂归骂，楼岳对楼小楼的爱也不是假的，从楼小楼离开蚁城的那一天开始，楼岳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大部队进了鸿蒙遗迹之后断了消息，楼岳每天都焦躁得什么事都做不了，生怕他的宝贝孙子有个什么意外。
如今孙子回来了，楼岳打过了骂过了，心里也踏实了。
至于楼小楼要的海鱼，他早就准备好了。天工楼不靠海，但是宗门治地最南方靠海。楼小楼没见过大海，却吃过不少海鱼。每个月楼岳都会让人带来了最肥美的海产，楼小楼跑到了蚁城，楼岳就让人把东西送到了这里。
储物袋一打开，叶缓归和楼小楼两震惊的‘哇——’了出来。
只见储物袋中装着一条条用冰镇住的海鱼，大大小小红红绿绿，足有几十种！这里面最大的鱼比人还要大，最小的只有人的手指头那么长！
楼小楼期待的看着叶缓归：“小叶子，你手艺好，这些鱼让你来做，你一定能做出很美味的味道来！”
叶缓归却不好意思了：“这……这里的很多鱼别说吃了，我见都是第一次见。”
楼小楼想了想：“也是哦，要让小叶子做出美味的东西来，一定得先让你尝尝这些鱼的味道。”
叶缓归道：“听说质量好的海鱼适合生吃，不过青木宗那边不靠海，我还没吃过生鱼片。”
楼小楼乐了：“这好办啊！爷爷，张伯在吗？”
张伯是楼岳专门请来给楼小楼做饭的厨子，他最擅长做海鱼，尤其是生切海鱼。一般情况下张伯是不会离开天工楼的，但是这次情况特殊，只要少主需要，张伯可以横跨半个修真界只为了给楼小楼切生鱼片。
张伯是个相貌憨厚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他头上扎着一张白头巾，身上裹着白围裙。一人多长的大鱼，他一人就提着鱼鳍和鱼鳃将它摁在了案板上了。
大鱼长着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它大大的脑袋后面跟着锥形的身躯，一眼看去都是肉。它的背鳍颜色偏暗，尾巴像是一张剪刀，小鱼鳍的部分颜色却呈现黄色。
看张伯分割大鱼是一种享受，只见他手握长刀沿着鱼头后方流畅的划了一刀，再抠着鱼鳃将鱼翻了个身划上一刀。大大的鱼脑袋就和身躯说了再见。
蓝白色的鱼皮下露出了厚实的鱼肉，这鱼肉的颜色和叶缓归平时见到的不一样。叶缓归也算吃过不少河鱼，可是他从没见过哪种河鱼的肉像牛肉一样颜色暗红。
之前叶缓归说这鱼长得任人宰割的样子是有理由的，这鱼除了脑袋和内脏就是肉。张伯取下鱼脑袋之后，在反手一刀化开了鱼腹。鱼腹中的内脏裹着一层厚厚的油脂，由此可见这鱼有多肥。
去掉内脏和鱼鳍之后，这鱼就像是一根肉棒。张伯沿着鱼身侧面划拉了几下，鱼侧面的肉就沿着分割线变成了上下两部分。
张伯切的地方很巧，正好卡在了鱼背和鱼腹中间。看张伯分割鱼肉是一种享受，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刀是多余的。巨大的鱼身就在他的刀下变成了两片肉，等他将鱼翻个身再划上一刀，整条鱼就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肉是肉，头是头，骨头归骨头，没有任何一块地方浪费。
当鱼肉被平放在案板上时，叶缓归就看出这些肉的不同了。鱼背上的肉颜色更红，颜色像是牛肉，而鱼腹上的肉颜色则越来越淡。那是因为越往下，鱼肉越肥。到肚皮下方的时候，鱼肉的颜色已经成了粉白色看起来特别好看。
将大鱼的骨头拿到一边之后，张伯就开始分割大片的鱼肉了。
这时候张伯才有空介绍这种鱼来：“叶掌门，这鱼叫吞拿鱼，也叫金枪鱼。这条吞拿是蓝鳍的，口味比其他的吞拿鱼好。您看我分割下来的肉，每个部分都有自己的专有名字。”
叶缓归站起来两眼亮晶晶的：“哇~”
张伯指着鱼背上的红肉：“这些肉叫赤身，颜色比较深，吃起来口感有点点血气微微带一点点酸，回味很棒哦~”
他又指着鱼肚子上脂肪明显多一些的鱼肉：“这些叫大腹，细分的话还能分成更加细的几个部位……”
楼小楼幽幽的说道：“张伯，您能不能先让小叶子一边尝一边说？而且……”楼小楼深吸一口气：“分得再多又能咋地？它就是一条鱼罢了！快切快切！让小叶子每个部位都尝尝！”
张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憨憨的笑了：“少主、叶掌门，不好意思啊，一时技痒，没控制得住。”
叶缓归理解道：“我懂的。”
张伯从鱼肚子上切了一条肉下来，他细细的将鱼肚上的筋膜去掉之后，鱼肉呈现出漂亮的粉白色。粉色的鱼肉中夹杂着一条条白色的油脂，细腻的鱼肉间油脂分布均匀，看着就赏心悦目。
张伯将鱼肉片成了薄如蝉翼的片儿，然后一片一片的码成了花朵的模样。鱼肉本就好看，经过张伯一摆弄，叶缓归都看呆了：“好精致！”
没想到看着粗犷的张伯做起鱼生来真有一手。
他将鱼肉花放在了紫苏叶子上，随后取出了一个小碟子在里面倒了一点酱油：“这是天工楼那片做的酱油，和其他地方的不同，这种酱油有些甜。吃大腹的时候蘸上这个酱油味道会更好，哦！还有这个！”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根巴掌长的长得丑巴巴的植物根茎，叶缓归一见到那东西双眼就一亮：“我知道这个！这个是山葵！”
张伯竖起了大拇指：“叶掌门好眼力，这确实是山葵，只有在潮湿的地方才长得好。将它磨成泥，混在酱油中，味道会更好。修真界产山葵的地方不多，这山葵还是我从中原王家那边讨来的。”
楼小楼扁着眼睛：“啊？这么稀罕呢？我怎么不知道？”
张伯乐呵呵的：“那是因为少主你从没注意过啊！”
219.海鱼刺身宴（下）
山葵并不粗壮，洗净之后，它的身上坑坑洼洼。张伯削去不太规整的外皮露出了山葵青色的内里，他取出一个研磨用的碗将山葵摁在碗中摩擦了起来，没一会儿碗底就出现了一些细碎的山葵泥。
张伯挑了一小团山葵泥放在了酱油碟子边缘，他小心的将碟子推到了叶缓归面前：“叶掌门请。”
叶缓归小心的夹起一片鱼肉，他在酱油和山葵泥上轻轻的蘸了一下。鱼肉一入口，他首先品尝到的便是酱油味道，正如张伯说的那样，酱油的口感比他平时做菜用的生抽还要淡一些。
但是这份淡配上鱼肉却恰到好处，温温润润一点都不喧宾夺主。酱油的咸香中还夹杂这一点清香和一点点的刺激感，这是山葵特有的味道。
大腹入口非常柔软，酱油的咸鲜和山葵泥的清香冲淡了鱼肉的肥腻，鱼肉油脂的香味在口中迸发，口感细腻肥润。
一小片鱼肉还没吃出什么感觉来就消失了，叶缓归又夹起了另一片品尝了起来。可能因为鱼肉太薄了，酱汁的味道比鱼肉本身的味道浓一些，这让他有些许的遗憾——要是鱼肉能切得稍微厚一些就好了。
楼小楼眯着眼睛笑嘻嘻：“好吃吗？”
叶缓归点点头：“比我想象的好吃！”
张伯乐呵道：“大腹生吃口感最好，看来叶掌门不讨厌生吃的口感。我将大腹切厚一些吧？这样您能品出鱼肉的滋味来。”
叶缓归点点头：“好啊好啊！”
楼小楼见叶缓归吃得这么带劲，他招呼张伯：“张伯，你多切几个部分吧，小叶子爱吃。还有鲑鱼，我觉得鲑鱼比这个鱼好吃，你也给小叶子切一条。”
张伯得令：“好的少主！”
没一会儿叶缓归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大冰盘，冰盘上放着一朵朵用鱼肉摆成的花。这些鱼肉有的颜色深深浅浅，在冰块和紫苏叶子以及小花朵的装饰下，精致得就像是艺术品。叶缓归都舍不得吃了！
楼小楼托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叶缓归：“吃吧吃吧，看看你最喜欢哪个部位。要是你不反对，等我研究出快速传送通道之后，开渔的时候我就给你送海鲜去。”
叶缓归感动极了：“谢谢小楼！”
吃完了大腹之后，叶缓归将筷子转向了中腹的位置。鱼中腹的颜色比大腹深了一些，里面的油脂也少了一些。红色的鱼肉间夹杂着细细的鱼油，细细一品少了一些油润感，多了一些紧实感。
中腹的味道比起大腹要稍稍重一些，叶缓归品到了微酸的口感。
再吃颜色最红的赤身部分，酸味就更加明显了。
上辈子他也吃过金枪鱼，如果他记得没错，上辈子吃过的金枪鱼鱼肉确实有点酸。现在想来，他吃的应该是赤身部分。
当叶缓归品尝金枪鱼时，张伯正在分割鲑鱼。他手中的这条鲑鱼脸颊和身侧呈现出好看的玫红色来，切掉脑袋之后，玫红色的鱼皮下露出了橘黄色的鱼肉。
楼小楼乐滋滋的对叶缓归说道：“鲑鱼的鱼籽好吃。”
张伯手中刀一转就剖开了这条鲑鱼的肚子，只见鱼肚子中出现了两条裹着薄膜的鱼籽，鱼籽颜色鲜红透明，像是一粒粒的玛瑙特别好看。
叶缓归有些期待了：“真的吗？”
张伯笑道：“直接吃的话会很腥，腌制一下会好吃一些。我这里有腌制好的鱼籽！”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大罐子，揭开罐子的盖子，只见里面放着一粒粒玛瑙似的鱼籽。
叶缓归站起来看了看罐子：“真好看啊。”
张伯将鱼肚子中的鲑鱼子掏出来放到了一边，鲑鱼比金枪鱼小多了，他轻松的就将两片鱼肉从鱼骨上剃了下来。再将鱼肉中隐藏的小刺剃出来后，两片颜色橘黄的鲑鱼肉就出现在了叶缓归眼前。
张伯将鱼身翻转，只见他揪着边缘处的鱼皮稍稍一用力，一声干净利落的‘嘶’声之后，鱼皮就和鱼肉分离了开来。
鱼皮和鱼肉中间有一层银灰色的膜，这是鲑鱼的油脂层，若是直接吃口感会有些腥。只见张伯细心的剔除了这层油脂，此时出现在案板上的鲑鱼肉才真正的焕发了生机。
橙黄色的鱼肉间夹杂着一条条的油脂，同金枪鱼一样，鱼背上的油脂没有鱼肚子上丰富。但是当张伯斜刀将鱼肉切成后片之后，每一片肉都展示出了独一无二的花纹。
张伯熟练的将鱼背和鱼腹分开切，切好的鱼片便直接放在了叶缓归面前的大冰盘中。这还没完，他还舀起厚厚的一勺鲑鱼子盖在了鱼片上。
橙黄色的鱼肉色泽温润如玉，一看就很新鲜。上面的鱼籽一粒粒鲜红通透，两种色彩搭配起来好看极了。
张伯笑吟吟：“少主、叶掌门，鱼籽配鱼片，请二位品尝。”
楼小楼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片鱼肉，他小心的用鱼肉兜着鱼籽还不忘招呼叶缓归：“小叶子别客气！快尝尝！”
叶缓归也学着楼小楼的样子直接夹起一片鱼肉送到口中。嚼了嚼之后，叶缓归猛地睁大了眼睛：肥！嫩！鲜！糯！润！
如果说之前的金枪鱼大腹已经很柔软的话，鲑鱼片的柔软只会在金枪鱼之上。软糯的肉用牙齿轻轻一咬就化开了，混杂在上面的鱼籽在齿间爆裂开来，内里咸鲜的汁水淌了满嘴。
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很棒，叶缓归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再加上一点山葵酱油，那层次就更加分明了。难怪楼小楼说他喜欢吃鲑鱼多过吃金枪鱼，鲑鱼确实值得！
见叶缓归吃得这么开心，楼小楼笑着露出了白牙：“怎么样？没骗你吧？鲑鱼好吃吧！”
叶缓归认同的点头：“真不错！”
楼小楼嘿嘿笑了，他对张伯挑挑眉：“张伯，上绝招！”
叶缓归愣了一下，还有绝招呢？
楼小楼神秘的说道：“鲑鱼有一个部位，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讨厌的人会非常讨厌。我觉得应该要让你尝试一下。”
话音一落，张伯便将楼小楼说的这个神秘部位放到了叶缓归面前。叶缓归定睛一看，只见冰盘中出现了六条卷曲的鱼肉，和之前橘红色的鱼肉相比，眼前的肉外层有一层银白色的脂肪。乍一看它的颜色比其他的鱼肉要浅。
楼小楼介绍道：“鲑鱼鱼腩！口感绝了，就是很肥很肥。我只能吃几片，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个口味。”
叶缓归笑着夹起一片沾了沾山葵酱油：“试试就知道了。”
三文鱼腩口感更加软，一瞬间叶缓归以为自己吃到了肥肉。正如楼小楼说的那样，鱼肉口感非常棒吃起来很香，但是……真的很肥！
叶缓归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他会被鱼肉给腻住了，鱼肉顺着喉咙滑下肚，他甚至能感觉到鱼油裹住自己口腔和食道的感觉。
这味道，又鲜又爽，虽然会腻住，但是也有莫名的力量催促叶缓归再来一片。叶缓归觉得以他的战斗力，他能吃三片！
楼小楼也夹起一片鱼腩送到了嘴巴里：“鱼腩的味道让我又爱又恨。”
看着这两人对着鱼腩纠结又想吃的模样，张伯笑的肚皮都痛了：“少主，我再处理一下其他几种海鱼？”
楼小楼点点头：“有劳张伯了。”
张伯眉开眼笑：“应该的！”
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温如玉和谭渡之两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一进门温如玉就控诉了：“好啊，我们在天一那边听他唠叨 ，你们两竟然躲在这里吃大餐！”
楼小楼翻了个白眼：“天一居士明明只让谭真人去开会，你自己要跟着去怪谁？”
叶缓归赶紧招呼谭渡之：“老谭来吃好吃的！”
两人走到了叶缓归身边，看着冰盘中红的黄的鱼片，温如玉感慨着：“呵，看着不错啊。来，让我试试。”
叶缓归连忙递过两双筷子：“红色的是金枪鱼身上的，黄色的是鲑鱼身上的。蘸山葵酱油吃！”
温如玉接过筷子夹了一片赤身：“哦？让我尝尝。”说着他夹着赤身在酱油碟子中滚了一圈塞到了嘴里。
谭渡之夹了一片鱼腩，他学着温如玉的样子蘸了一下山葵酱油塞到嘴里。
下一刻温如玉和谭渡之两面色一变，温如玉张开嘴：“呕——”
这是什么味道！又冲又咸又酸！这鱼肉是坏了吗？！
谭渡之含蓄一点，他左右看了看，最后走出门外找了个小角落吐了出来。他心有余悸的擦擦嘴巴，这哪里是吃鱼肉，这分明是在吃肥肉，还是生肥肉！
张伯遗憾的说道：“不是说有人都能接受生鱼片的美味啊，真可惜。”
楼小楼幸灾乐祸：“谁让这两人一上来就挑了难度有些大的部位？”赤身和鱼腩，只有能接受这种口感和味道的人才会觉得这是上品，对于从没吃过生鱼片的两人而言，确实难度很大。
谭渡之和温如玉漱完口之后坐在了叶缓归他们身边，叶缓归问道：“天一居士说什么了？”
谭渡之眼神有些暗淡：“无为子的弟子在九霄仙门剑冢地牢中找到了无妄剑仙。”
叶缓归和楼小楼齐刷刷的看向谭渡之，楼小楼小心的问道：“无妄剑仙他还好吗？”
楼小楼其实想问的是：无妄剑仙还活着吗？众所周知，无妄剑仙闭关就是为了晋级，若是还不突破，他只有百年元寿了。按照惨案发生的时间推算，无妄应该元寿已尽了啊！
温如玉呵呵一笑：“挺好的，还活着呢。盛怀义他们将无妄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无妄剑仙隐忍蛰伏，竟然活到现在。现在逍遥宗的弟子正带着无妄剑仙往蚁城赶呢。”
叶缓归舒了一口气：“那还好。剑仙总算能亲眼看到作恶的人有应得的下场了。”
温如玉有不同的看法：“无妄这辈子收了六个弟子，大弟子王怀礼惨死，二三弟子灭了四五弟子，唯一幸免的六弟子却早已不是仙门中人。你说无妄得知这一切的心情如何？”
叶缓归想了想之后只能叹了一口气：“我要是无妄剑仙，此时心情一定很复杂。”
温如玉点头：“没错，不止无妄剑仙心情复杂，谭真人心情更复杂。”
叶缓归下意识的看向谭渡之，谭渡之的为难他其实都清楚。谭渡之是无辜的，他曾经对九霄仙门一腔热血，可是都被盛怀义他们浇灭了。如今得知真相，他也知道无妄剑仙无辜，可是他遭遇的那些，又怎能用三言两语抚平？
谭渡之垂着眼帘，他沉声道：“刚刚过来的时候，我遇到了杨毅。”
叶缓归愣了一下：“他找你做什么？”
谭渡之道：“九霄仙门的弟子们此时群龙无首，他希望我看在同门情谊上能回去，毕竟我是无妄的弟子，是他们的小师叔。”
杨毅说，谭渡之入仙门时拜的是无妄剑仙，后来被盛怀义他们欺瞒才成了他的大师兄。他虽然自请出山门，可是和无妄剑仙的师徒情分没斩断。名义上，他还是九霄仙门的小师叔，除了无妄剑仙之外，他的辈分最高。
温如玉冷笑一声：“想得倒美。无妄自己惹出来的烂事，让他自己处理去。我们青木宗的人只管青木宗的事。”
楼小楼也赞同道：“就是！没用的时候就一脚踢开。现在没人来收拾烂摊子了，又来找谭真人了，这不是欺负人么？！不要理他！”
谭渡之一字一顿道：“我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们还想用师徒名分来捆绑我，我觉得特别可笑。”
他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蚁城的天空黑压压。谭渡之平静的说道：“无妄剑仙委屈无辜，九霄仙门弟子不知情……那我呢？我就活该被他们利用欺瞒伤害？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就是王怀礼和我。”
“如今的我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了更想保护的人，还想利用我，绝不可能。”
温如玉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要是敢回头，我把你脑壳都给你打漏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220.无妄剑仙
张伯除了会切生鱼片之外，还会捏米饭团。他用糖和醋与米饭搅拌在一起，然后将米饭捏成一口大小的团子，在上面抹上一点山葵泥再盖上一片生鱼片。这样的米饭团，在叶缓归老家有个洋气的名字，叫寿司。
张伯做的寿司酸甜适口，清新熨帖，能品到鱼肉的鲜甜，也能感觉到米饭的柔和。叶缓归每次都能吃十几个，他本来就是个爱捣鼓吃的人，没几天他就将张伯的拿手绝活给学了个七七八八。
在蚁城的这几天，他将之前从没吃过的海鱼给吃了个过瘾。当然，他过瘾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谭渡之和温如玉。
这两人吃不了生鱼片，看着叶缓归大快朵颐，他们委屈得不行。叶缓归实在过意不去了，他便琢磨着用海鱼给他们做了一些新奇的鱼菜。
就拿鲑鱼皮来说，靠近鱼尾巴出的鱼皮柔韧厚实，张伯片皮的时候会留一些鱼肉在上面。叶缓归将这些鱼皮腌了裹上了脆粉放在锅里一煎，煎得两面焦脆，吃一口又香又酥咸香肥美。
温如玉最喜欢用鲑鱼皮下酒，每次煎鱼皮的时候，他就杵在锅旁边不错过第一片出锅的鱼片。
谭渡之则喜欢巴掌大的小海鱼，叶缓归将它们去头去内脏之后加上酱油和萝卜干这么一炖，谭渡之每次都能扒好几碗饭。
还有那身体圆溜溜的鳗鱼，杀了之后用酱汁三浸三烤，楼小楼吃得满嘴流油停不下来！
第一次接触海鱼的叶缓归凭着厨子的直觉让这些海鱼有了别的风味，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中可怕的直觉。就连平时被张伯丢弃的边角料，叶缓归都让它们焕发了生机变成了美味。
这几天还有了一件好事：在楼岳的帮忙下，青木宗有了在蚁城的第一个驻地。虽然叶缓归觉得这个驻地暂时没什么用，但是保不齐将来会派上用场。
驻地就在楼小楼他们的府邸旁边，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很清净。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就算空着手都能入住。
叶缓归他们只花了五百万灵石就拿下了这个驻地，要知道第三层的位置本就紧俏，按照市场价，这个宅子至少要卖七百万灵石。
叶缓归当然知道他承了小楼和楼爷爷的人情，于是搬到宅子中的当天，他就请楼岳他们吃了一顿大餐。
有了这间宅子，青木宗就算有了个据点。天一他们要找谭渡之和叶缓归他们时，就可以不去天工楼的府邸中打扰楼岳了。而且小动物们也能放松一下，不用被拒在灵兽袋中了。
蚁城的黑暗给了进宝黑色的眼睛，这两天它捉到的老鼠丢了满院子，一只只的又大又肥。
搬家之后楼小楼便在叶缓归的宅子里面生了根，就算楼岳打断他腿，他也要偷偷摸摸的溜过来。
楼小楼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他的带领下，叶缓归转了蚁城的拍卖场，去了最好的酒楼，看了无数从墨灵山脉中寻来的天才地宝。
溜达了一圈之后，两人还是觉得宅在家里最舒服。于是这两人便窝在宅子里面研究起了新的菜色。
楼岳让人送的海鱼品中很多，每天尝试做一两中，储物袋中的那些海鱼都足够叶缓归做上一个月不重样的。得知叶缓归爱吃海鱼，楼岳又派人去天工楼了，估计等他们走的时候，能收到更多的海产。
这天叶缓归又和楼小楼两窝在了骡车中做菜了，今天他们要吃海带排骨汤和葱姜梭子蟹，此外还有炭烤小香猪肉和土豆炖牛腩。
海带排骨汤的香味飘了满院子，楼小楼蹲在炉子前揭开了青木鼎的盖子：“啊，好香啊，我从没想过海里面的水草炖汤能这么香！”
叶缓归笑道：“大海里面可都是宝贝，只可惜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海边，要不然能做出来的好吃的更多！”
突然间宅子的结界被触动了，有人来叩门了！叶缓归神识一扫，只见天一和常青他们站在了宅子前，常青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斗篷的修士。
楼小楼看到他们就头大：“啊啊啊啊，他们怎么又来了！现在不是饭点啊！”
自从叶缓归搬家之后，天一这行人每到饭点就准时出现，叶缓归做的那些好吃的有一大半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叶缓归将炸好的螃蟹捞起来放在了一边的筲箕中：“开门吧，他们可能找老谭有事。”
叶缓归虽说挂着青木宗宗主的名头，可实际上他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清楚楚，宗门内外的事找温如玉和谭渡之准没错。
如今的青木宗可拽了，修真界三大大乘期修士，青木宗就占了两。不知情的人想一想都觉得叶缓归占了大便宜，然而叶缓归却有自己的头疼之处。
自从温如玉晋级之后，他就开始找谭渡之切磋了。这两人棋逢对手打得难解难分，就这两天，他们两已经打坏了三个结界了，如果等一会儿他们刹不住，第四个结界也悬了。
院门开了之后，常青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啊，这个香味，小叶子又在做好吃了的是不是？嘿嘿，来得真是时候。”
无为子则扭头对带着斗篷的人说了一句：“渡之的道侣做得一手好菜。”
叶缓归从骡车上下来，他对天一他们行了个礼：“天一盟主，你们是来找老谭和老温的吗？他们在结界里面切磋，我把他们唤出来。”
天一没说话，倒是他身后那个穿着斗篷的人拉开了斗篷露出了一张枯瘦的脸。那人须发皆白瘦得厉害，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还带着修真之人的灵光。
叶缓归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当他同那人四目相对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这不是无妄剑仙吗？！
叶缓归惊了，他细细的打量着老人，没错了，就是无妄剑仙！这些年他受到的磨难不小，他的面容和叶缓归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当然，叶缓归之前并没见过无妄剑仙，他只是上次在窥天箓中看到了谭渡之他们的记忆，这才认出了无妄剑仙。
天一沉声道：“这位便是九霄仙门前任宗主无妄，也是谭渡之的师父。”
叶缓归又惊又忐忑的对着无妄行了个礼：“无妄剑仙。”
无妄快步上前虚扶着叶缓归的双臂：“哎，哎，好孩子快起身。”
叶缓归直起身之后努力平息了一下呼吸：“剑仙是来找谭渡之的吧？您先等等，我去把他叫出来。”
他没想到天一竟然会直接将无妄剑仙带上门来，在叶缓归的理解中，无妄就算到了蚁城，也应该会在万仙盟。
他做饭之前还和小楼开玩笑，说万仙盟做事效率也不快，之前就传说无妄剑仙会来，结果到现在都没动静。
现在他的脸都被打肿了，看，无妄剑仙这不就来了么？刚到蚁城，无妄就杀过来看他的小徒弟了！
再度见到无妄剑仙，谭渡之的心情很平静，无妄比他记忆中的模样老了很多，也弱了很多。不过他和无妄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虽说两人有师徒名分，可真正教导谭渡之的人是王怀礼。
谭渡之已经离开九霄仙门了，都不是九霄仙门的人了，和无妄的师徒关系自然也没必要继续维持。
于是他礼貌又疏离的对着无妄剑仙行了个礼：“见过剑仙。”
无妄倒是很激动，看到谭渡之的那一刻他就红了眼眶。听到谭渡之唤他，他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你长大了！你，你受苦了。”
谭渡之平静道：“还好，那些都过去了。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剑仙。”
无妄语无伦次：“哎哎，好好好。”
叶缓归见气氛尴尬，他打圆场说道：“要不大家进里面详谈？”
这是叶缓归他们第一次启用大厅，之前天一他们虽然也来家里吃饭，可是他们都是在偏厅的大圆桌上用餐的。
叶缓归端着奶茶锅进门的时候总觉得家里的气氛很古怪，他偷偷瞄了一眼，只见两方人马像是谈判一样分坐两边。
他正好煮了一锅奶茶，此时正好能派上用场。谁说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食就能缓解，同理：气氛严肃的时候，有甜食也能让氛围温和起来！
奶茶中的奶不是牛奶，而是鲸鱼的奶。他本以为鲸鱼的奶多少会带一些鱼腥味，然而炖煮之后口感同牛乳差别不大。揭开锅盖，奶茶特有的芳香便飘了出来。
谭渡之起身和叶缓归一起将奶茶盛在了大碗中，没一会儿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大碗醇厚浓郁的奶茶了。
品上一口，奶茶甜而不腻，奶香十足。
无妄捧着大碗一连喝了好几口奶茶，他的手微微的颤抖着，不知是这些年的幽禁给他带来了不可磨灭的损伤，还是他见到谭渡之太激动了。
一时间万仙盟的盟主和长老们都在认真的喝着奶茶，除了点评几句奶茶的味道之外，竟然没人说正事！
就在叶缓归以为气氛会继续这么尴尬下去时，无妄终于开口了：“我，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叶缓归愣了一下，无妄剑仙是在对老谭说话吗？应该是的！
他偷偷的瞄了一下谭渡之，只见谭渡之端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直视着无妄。
见谭渡之看向自己，无妄根本不敢同他对视，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奶茶：“我不是个好师父，当时收你为徒，也只是觉得你天资过人。收了你之后，我忙着修行，直接将你丢给了怀礼。”
“怀义和怀仁他们几个的小心思，其实我一直都清楚，我只是在欺骗自己，觉得只要我还在，他们至少会看在我这个师父的面子上不会撕破脸。可是我还是失算了……”
“我这一生收了六个徒儿，除了你，没有一个有善终。怀礼心疾复发，怀智和怀信死于同门之手，怀义怀仁必定会受到天罚……我真的不会取名字，我希望弟子们成为礼义仁智信的君子，结果却换来他们互相残杀。”
“我对不起你，让你小小年纪就遭此大难。你在九霄仙门的这些年，我虽被囚禁在剑冢深处，多多少少也能听到你的消息。是我对不起你，是九霄仙门对不起你。你恨我是应该的，不愿意认我这个师父也是能理解的。”
“如今看到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至少天道有眼，能让我的罪孽轻一些。渡之，你和叶掌门两要好好的。九霄仙门由我创立，就由我来收尾。”
221.探监（上）
无妄剑仙这席话倒是令人刮目相看，在他开口之前，温如玉他们一直觉得他是来认谭渡之的。温如玉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无妄敢捆绑谭渡之，他一定不会给他留面子。
谭渡之温声道：“剑仙有一点您说错了。”
无妄以为他不会等到谭渡之的回应了，闻言他诧异的看向谭渡之：“嗯？哪里错了？”
谭渡之道：“我不恨你。始作俑者是盛怀义和谢怀仁二人，你虽然有失察职责，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一心向道的师长会怀疑自己的弟子有异心。”
“我和九霄仙门的恩怨在我离开仙门时已经清了，之所以到天一盟主面前揭露谢怀仁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只是出于道义。任何一个心存善念的人，都无法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无妄唏嘘不已：“事到如今，我真的应该感谢盛怀义和谢怀仁二人对你的漠视和置之不理，你没有受他们的影响坏了道心，你很好。”
无妄一口将碗中的奶茶喝干净了，他站起来眼神严肃：“见过你之后，我要去见见那两个孽徒了。”
温如玉眉头一挑，他站了起来：“无妄剑仙等一等，我能与你同去吗？”
楼小楼低声嘀咕着：“老温也太喜欢看热闹了，人家师父清理门户，他都要去凑热闹。”
哪知谭渡之也站了起来：“我也有话要问他们二人，天一盟主，能让我们同行吗？”
叶缓归的好奇心被钩了起来，他也想去了。
万仙盟在蚁城的办事处位于蚁城第三层，和天工楼他们的府邸只隔了几条街，走过去不用两盏茶的功夫。万仙盟的宅子比天工楼的还要高大，一进院子，众人就觉得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天一居士晋级之后重新加固了万仙盟的结界，修为低一点的人到院子中会被他的威压镇得迈不开腿走不动道。这点挺好的，至少不会有人敢来劫狱。
盛怀义和谢怀仁二人被关押在了万仙盟偏殿的囚室中，怕两人呆在一起互相攀咬，天一将他们分开来关押了。
万仙盟的囚室周围都是阵法，只有门上有一个碗口大的洞能看到外面的情况。自从进了牢笼之后，盛怀义二人就明白，他们时日无多了。
自从两人从窥天箓中出来之后，他们经常双眼放空发呆沉思。之前还有人万仙盟的人会来提审他们，这几天没人提审也没人探监，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漫长到他们能将生平做过的事都在脑海中想了又想。
此时囚牢中响起了脚步声，谢怀仁抬头一看，只见他的牢笼前站着温如玉。谢怀仁眉头一皱，他和温如玉素无交集，温如玉怎么会出现？
温如玉眼神冷酷的看着披头散发的谢怀仁：“谢长老是不是在想，我与你平日并无交集，怎么会来探监？”
谢怀仁挑起眼皮瞅了一眼温如玉：“常常听说你爱凑热闹，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温如玉轻笑道：“实不相瞒，看到您犹如丧家之犬的样子，我心里很畅快。”
谢怀仁梗了一下：“你过来就是想奚落我几句的吗？没想到温如玉也是个落井下石之人。”
温如玉呵了一声：“论落井下石我可不是你谢长老的对手，你做的那些事还需要我来落井下石吗？随便提出一件，都足够你在刑塔关几百年了。
谢怀仁不解：“不是来落井下石的？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温如玉寒声道：“我是来向你讨个公道的。”
谢怀仁更懵：“公道？我和你好像没有过节。”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你记得温如金吗？”
谢怀仁思考了片刻之后摇摇头：“不记得，他是谁？”
温如玉讽刺的笑了两声：“是啊，你怎么会记得呢？也罢就让我来对你说说他吧。他比我矮一点，只有练气修为，说话的时候温言细语，走路有些外八字。他喜欢九霄仙门的凌霄花，因此被分配到凌霄花开满的山头上做杂役时，他开心坏了。”
“他的主子看他做事认真负责，很快就将他提拔成了管起居的管事。每个月的初十都是他休沐的日子，他会先去九霄仙门的杂役堂领了月奉，然后换成低阶的草药出山门。九霄仙门的山道，他走了三年。”
“家里的日子清贫，但是他并不灰心，他相信有一天，凭着他的努力，他和家里人一定会过上好日子。他是个温吞腼腆细心勤劳的普通人，怀揣着希望和理想踏入了九霄仙门。”
“就是这么一个人，你猜他最后遇到了什么事了呢？”
谢怀仁眼中的疑惑更甚，温如玉说的这个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温如玉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他被人一剑穿透了脖子，剑气一寸宽，拔出来的时候血都不沾。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提着要带回家给他年幼体弱的弟弟用的药，他死不瞑目。谢长老，你想起他了吗？”
谢怀仁摇摇头：“不记得。”
温如玉眼中又渐渐的涌出了泪：“呵……好一个不记得。”
“在你眼中，杂役的性命和蚂蚁有什么区别。只怕你梦回之时连曾经对手的模样都忘记了，更别说对手身边的人了。”
“就因为你要强闯李怀智的行宫，他作为杂役主事出来阻拦了一句，就这么一句，你就要了他的命。如果只是要了他的命也就罢了，你还给他冠上了强闯禁地的罪名。”
“谢怀仁，你修的是什么道？！”
谢怀仁听到李怀智三个字时才依稀想起了这么一个人，没想到他竟然是温如玉家里的人。他垂着眼眸半晌之后才吐出一句话：“他运气不好跟错了主子。”
温如玉一字一顿：“他不是运气不好跟错了主子，而是他运气不好碰上了畜生。”
“像温如金这样惨死在你们同门内斗之中的杂役和普通人多了去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人。和你一样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你凭什么高高在上主宰他们的生死？就凭你修为比他们高吗？”
“你的手上沾满了同门的血，午夜梦回时，你难道从没想过他们吗？”
温如玉杀气腾腾：“我恨不得现在到牢里去把你的肉一片片的剐下来，我希望你不得好死，希望你魂飞魄散又希望你千世万世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来看你之前，我想好了一百中要让你去死的办法。”
谢怀仁平静的说道：“你若是现在送我一程，我会感谢你。”
世上最可怕的刑罚莫过于万仙盟的窥天箓和刑塔了，温如玉若是现在出手，他反而解脱了。
温如玉当然也知道这点，他才不会冒着被万仙盟追的风险来给谢怀仁一个解脱呢。
谢怀仁见温如玉没动静了，他漠然道：“做大事总要牺牲。”
若是杀一个杂役都要记在心上，他就真的一事无成了。
温如玉满眼讽刺：“你说的做大事，就是为了一个掌门之位？我想不通，九霄仙门的掌门之位有这么好吗？能让你不顾几百年的同门情谊对自己的师兄弟下杀手，更有甚者，让你连你的师父都不放过。”
谢怀仁冷冷的瞟了温如玉一眼：“你懂什么？像你这中天资过人的人怎么能懂我的痛。”
温如玉道：“是啊，我不懂，所以我才会站在你面前问你一声你这么做值不值？”
谢怀仁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温如玉说道：“你知道吗？无妄剑仙已经来到蚁城了，最多明日，万仙盟就会开刑塔判你们的罪，至于入了刑塔你们会受什么折磨，这就不清楚了。”
“你已经被你的同门放弃了，你在修真界的那些所谓的友人，此刻也正在想办法与你撇清干系。我说不定是最后一个来探望你的人，也有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个愿意和你聊天的人。”
“一吐心事的机会不多了，你自己考虑。”
谢怀仁沉吟片刻之后此时却问了另一个问题：“我师父……无妄剑仙他来蚁城了吗？”
温如玉颔首：“嗯，来了，正和天一盟主在一起。”
谢怀仁长叹一声：“不用说，他现在也恨毒了我。我杀害同门，囚禁恩师，他不会来看我了。我这一生啊，好像就差了那么一点运气，做什么都差一点。”
“你刚刚问我为了成为九霄仙门掌门做了这么多事，到底值不值？说实话，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从始至终没能成为掌门。”
“我做梦都想让人高看我一眼，但是我搞砸了。无论是身为无妄剑仙的三弟子，还是身为九霄仙门的谢长老，他们永远都觉得我不如别人。”
谢怀仁胸口被叶缓归开出来的洞还在啃食着他的内脏，他的神魂也依然拴着噬魂术，如今每呼出一口气，他的肺腑都像是刀割。
温如玉道：“你方才说我不能理解你的痛？你堂堂掌门亲传，仙门长老，该有的你都有了，谁还敢看不起你？”
谢怀仁面容渐渐的扭曲：“他们表面上不说，可是背地里都在看不起我！”
“我亲耳听到师父和无为子说他的五个弟子中，心性最好的是大师兄，资质最好的是柳怀信，最会处事的是李怀智，最能隐忍的是盛怀义……到我这里，他却说怀仁各方面都平平！”
“为了让师父能夸我一句，为了能在同门面前展露头角，我用尽了全力。最终却得来他一句各方面都平平的评价！”
“那天开始，我就明白了，无论我怎么努力，师父和师兄弟们都在看不起我。除非我能用实力告诉他们，我比他们强！”

第一百二十四章
222.探监（下）
听到谢怀仁这么说，温如玉竟然笑了：“呵。”
谢怀仁面目狰狞：“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就知道你们这种天资过人的人没办法理解我的痛！你们这种人，仗着有点天分，想得到什么都比我这样的普通人容易！”
温如玉讽刺道：“我只是觉得，我哥死于你这种人之手，真是老天瞎眼。无妄剑仙说得没错，你确实各方面都平平，但是有一点你比你其他的同门都强。”
谢怀仁本能的意识到温如玉不会说什么好话，就听温如玉开口道：“论能力你不行，论恶毒，你排第一名呢。”
“不管是无妄剑仙，还是你们的大师兄王怀礼，若是他们早些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只怕你连入山门的资格都没有。”
温如玉道：“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你能入九霄仙门成为掌门亲传，运气已经在众人之上。你却不知足，想让别人都高看你一眼。我问你，你有这个能力吗？”
“你是心智坚定？还是才情过人？是坚韧不拔还是八面玲珑？你什么都没有，却凭空滋长了一份野心。”
谢怀仁被戳到了痛处，他疯狂的扑到了门边，要不是囚笼四周的符咒和阵法困住了他，他的剑气就戳到温如玉脸上去了。
温如玉看着和他只隔了一道门的谢怀仁，他眼神恶毒表情轻蔑的说道：“人啊，要有自知之明。明明只是一只麻雀，却觉得自己是一只凤凰。实力和野心不匹配，又蠢又毒又下作。”
谢怀仁双眼充血：“温如玉！！”
温如玉这人最不怕和人吵架，他要是诚心想怼人，能气得人口吐鲜血：“嗯，听到了。怎么？你要和我比嗓门大小吗？那你可弄错了，事到如今不是谁的嗓门大谁就有理了。”
谢怀仁气得直喘粗气，温如玉的话气得他脑袋都嗡嗡直响：“你和他们一样！你也一样看不起我！”
温如玉强忍着恶心：“我为什么要看得起你？你有哪一点让我看得上？！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有哪一件拿得出手？！”
“我要是你，早就寻个绳子自己挂在东南枝上不要惹人厌烦了。好歹也是宗门长老，九霄仙门在你和盛怀义手里只有个空壳子，就这样你们还怀揣自己的小心思，打着为了宗门好的名义排除异己。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
“知道吗？和你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在作呕。我一想到我的兄长死于你这种人之手，就为他不值。一想到王怀礼、谭渡之他们被你们摆布，我就为他们不值。”
“想要人看得起你？少做点缺德事，有本事拿出实力来！”
此时旁边传来了无妄的声音：“让我同他说几句。”
无妄的声音一出来，谢怀仁面上的狰狞就快速的消散了，他诧异道：“师父……”
不是说不来了吗？不是说无妄正和天一他们在一起商量怎么给他们定罪吗？谢怀仁转念一想，他明白了，无妄一定是来看看他过得有多凄惨的！
想到这里，谢怀仁不在乎的笑了。他已经成了这幅样子，不在乎再多一个人唾弃他了。
温如玉冷笑着揣着手让开了位置：“我不杀你，天道会替我讨回公道。谢怀仁，你等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我想要的惩罚，刑塔里面都有！”
温如玉后退了两步站在了谭渡之身边，谭渡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值得为了这种人生气。”
谭渡之一直都知道谢怀仁对他有意见，他以为是自己有几次当众驳斥了谢怀仁让他颜面扫地这才结下的梁子。从他恢复记忆之后他就明白了，谢怀仁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就算他做得再好，只要他比谢怀仁优秀，他就会看自己不顺眼。本质上，他就是个没能力心胸还狭窄的人。
无妄站在囚笼前，他气息有些不稳：“那一日我同无为子谈论你们几个人的心性，我确实说过你各方面都平平。可惜你只听了一半，却没听全。”
“怀仁，这世上很多人都是普通人，你以为的天资纵横的那些人也不是面面俱到的人。在某一方面出类拔萃，在另一方就有所欠缺，这是天道使然。”
“怀礼心性好，可是他身体不好；怀智处事好，可是他修行偷懒；怀信道心坚定，可是他为人木讷；怀义他忍耐性好，可是他胆小。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古往今来，就算是飞升的那些大能，也没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你、我、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归根结底都是人。”
“我是说过你各方面平平，可是那有什么问题吗？我招你入门，看中的不是你的资质，而是你做事果断。我对无为子说：怀仁各方面平平，可是他最稳。”
“如今说这话你可能已经不信了，我一直都很看重你，从没有轻视过你。你可以仔细想一想，宗门可曾少了你的吃穿用度，除了怀礼身体不好，他用的宝贝多了一些外，你们四人得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渡之没入门之前，我一直想着在你和怀智之间挑选一个继承九霄仙门。可我没想到，就是因为我的放纵，才招来这一场祸事。”
无妄剑仙抖着声音老泪纵横：“罢了罢了……说到底是我这个做师尊的没能管好你们。”
谢怀仁有些麻木，面对无妄的泪眼，他竟然很平静：“你现在对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是一个将死之人，你难道还期待我会痛哭流涕真心悔过？”
“如果你真的那么看重我，为什么不把掌门之位传给我？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你宁愿在我身上下诅咒都不让我成为九霄仙门掌门，你就不能痛痛快快的给我想要的东西吗？”
无妄坚定道：“我不会让一个残害同门的人登上掌门之位，这是我的底线。”
“你和怀智打破头，只要不伤及性命，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你们其中有人动了杀人的心思，那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掌门。”
“你是我所有的弟子中资质最像我的一个，你的心性我也知道，你果断倔强，即便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在你发难之前，我做梦都没想到先动杀心的会是你！”
“我不指望你会悔过，我就是想来问你一句：你对你的同门下手的时候，心里难道一点点迟疑都没有吗？九霄仙门对你而言真的是一个冷冰冰没有归宿的地方吗？”
谢怀仁沉默了很久，久到无妄剑仙已经放弃了等他的回答时，他长叹一声：“朝夕相处数百年，怎会没有感情，只是心里若是有了嫌隙，时间越长，仇怨就会越深。”
感情和信任就像是装满了水的缸，一旦出现了裂纹，裂缝会越来越大，到最后水流光，缸碎了。谢怀仁和同门之间也有过毫无芥蒂的时候，只是从他听到无妄话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意识到自己和同门之间有差距。
有些人看到不足会想尽办法弥补，谢怀仁也是，只是他用尽了全力，差距却越来越大。他的执念越来越深，最终对着同门伸出了毒手。
无妄深深的叹息道：“你好自为之吧。”
谢怀仁张张嘴巴，他很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没有人会再去关心谢怀仁到底在想什么了，因为曾经关心过他的人，已经被他一手除掉了。
遥想小时候他缩在大师兄怀中时，大师兄对他说：我们是同门师兄弟，若是怀仁有困难，只管说出来，我们会帮你。那时候的他笑得有多开心，如今回忆起来就有多苦涩。
谢怀仁深吸几口气，他告诉自己：事已至此，多想无用。可是心中升出的苦涩感越来越强，让他实在没办法平静下来。
无妄转了个身走向了盛怀义那边的牢笼，他留下深深的叹息。谢怀仁和他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交谈了。
就在万仙盟的弟子准备升起谢怀仁囚笼上的结界时，谭渡之突然上前一步站在了窗口前。
温如玉眉头一挑：“怎么？你也要看看他现在的惨样？”谭渡之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啊，难道说谢怀仁坑他太多次，他只想见证一下他现在有多惨？
谭渡之道：“我没这么无聊。”他只是有一件事要告诉谢怀仁罢了。
谢怀仁惊疑的看向谭渡之：“你要做什么？！”
如果说世上还有人能令谢怀仁害怕，那一定是谭渡之了。谭渡之的剑气这段时间一直搅乱他的肺腑，只要感受到他的气息，谢怀仁就剧痛不已。
谭渡之平静道：“你的侄儿谢平波，虽不是我亲手斩杀，却是因为我而死。”
谢平波在不归林中发现了他和叶缓归，当时想要折辱他们，被周锐一剑诛杀。
谢怀仁瞳孔一缩他怒不可遏：“我就知道是你！”
谢怀仁最重视的便是他的本家侄儿谢平波，谢平波惨死之后，谢怀仁几乎疯狂，他发动九霄仙门的弟子们疯狂的在不归林中屠杀妖兽。他之前怀疑过是不是谭渡之趁机下的手，可是死活找不到证据。结果谭渡之此刻告诉他，谢平波的死和他有关！
谢怀仁叫骂了起来，可是那又能怎么样？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的在囚笼中等死。
谭渡之径直转身，任由谢怀仁的谩骂被囚笼上的结界吞没。谢怀仁激动的砸着门，可是外面的人却一个字都没听清。
温如玉竖起大拇指：“嘿，其实你气人的能力比我强多了。”
谭渡之半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可以随意毁了别人珍视的人，那他重视的人被别人毁了也很正常。而且，我和他不同，我从光明磊落，从不掩饰自己做了什么。”
温如玉佩服的拱拱手：“不管怎么说，能看到这老贼暴跳如雷的样子，我心情很好！”
223.回家吃饭
如果说谢怀仁对同门不满，是因为他技不如人还嫉妒人，那盛怀义的理由则简单多了：他是为了得到心上人！
王怀礼是盛怀义心中的白月光，也是其他师弟眼中的朱砂痣。如果让李怀智上位，盛怀义别说得到王怀礼，只怕连见他一面都会变得艰难。
就因为谢怀仁对盛怀义说了一句，如果他上位，他就让王怀礼与盛怀义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话，让胆小怕事的盛怀义义无反顾的上了贼船。
听到无妄的声音，盛怀义先跪在地上给无妄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不孝。”
无妄唏嘘道：“这话你囚禁我的这些年对我说了无数次，我已经听腻了。”
这些年中，盛怀义还会经常去地牢中看望无妄，每次见面都是说的这几句话。
无妄道：“我知道你同谢怀仁联手是为了怀礼，怀礼带你的时间最长，你对他感情深我能理解。”更何况王怀礼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如果他还活着，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就是这么一句话，盛怀义就红了眼眶：“可是我却害了大师兄性命，害得他死在了我怀里。我也不想的，我其实……我其实比任何人都爱他！”
王怀礼在盛怀义怀中闭上眼睛的这一幕是他的噩梦，他不敢回忆。
温如玉感觉他肠胃在翻腾：“噫！这是什么玩意！”
盛怀义真是脑洞清奇，王怀礼惨死在他怀里，他转头就向王家求亲，还生下了盛彦月。就这样还敢说自己喜欢王怀礼？
谭渡之眉头微皱，如果缓归出了意外，他根本不会苟活。他会随着缓归一起走，再不济，也会完成缓归未了的心愿。
不过贱人的想法总是和常人不同的，谭渡之一直觉得盛怀义的想法很有问题。
以前当他的弟子时，其他宗门都欺负到九霄仙门头上来了，盛怀义却让他们忍。如今看来，盛怀义只是因为窝囊。窝囊就意味着好控制，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被谢怀仁选上的吧。
无妄道：“我知道你，你性子温吞胆子也小。谢怀仁是主犯，你只能是从犯。我来就想问你一句，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盛怀义对着无妄磕着头：“师父，事到如今，我死有余辜。只求您看在彦月无辜的份上，饶他一条命。他如今已经疯癫，求师父网开一面，给他一条生路！”
无妄道：“你放心，天一居士已经决定带盛彦月回王家，王家人不会伤他性命，这点你可以放心。”
盛怀义感激涕零：“谢谢师父。”
温如玉道：“盛怀义比谢怀仁好一些，他虽然不是好掌门好师父，却是一个好父亲。”
盛彦月需要什么，他想尽一切办法都会给他寻来。是因为盛彦月长得像王怀礼？还是因为他身上流淌着盛怀义的血？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从此之后盛怀义什么都不能为他的宝贝儿子做了。
谭渡之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不如意的事。可是若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自己的意难平就要去伤害别人，这是畜生行径！
谭渡之对温如玉说道：“走吧，回去了。”
温如玉也觉得无聊：“嗯，走吧。小叶子的饭应该做好了。”
能飞天遁地的大能也好，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也罢，大家奢求的无非是能容身之处，能暖心之所。与其在这里听一耳朵忏悔之词，不如回家吃好吃的去。
天一居士对万仙盟的修士们打过招呼，谭渡之和温如玉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刚出万仙盟的府邸，两人就看到叶缓归和楼小楼两蹲在正对着万仙盟大门的长街上。
这两一个撸狗一个抱着鹅，怎么看怎么和周围肃杀的环境不搭。可就是这么随意且家常的画面，却让谭渡之两人心里一暖。
温如玉招呼两人：“嘿，别傻站着了，回家吃饭了！”
一到青木宗的宅子里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楼小楼熟练的蹿上骡车揭开了锅盖：“哇，好香好香！”
叶缓归道：“老谭说天一居士他们今天不会来蹭饭，我们就四个人吃饭。”
楼小楼乐颠颠：“好耶~可以多吃几筷子了！”
小圆桌上放着红彤彤的葱姜蟹，大碗中盛着海带排骨汤，一边的小碳炉上放上了铁丝网，小香猪肉正烤得滋滋冒油，碗中的土豆牛腩里面的土豆都快被炖化掉了！
温如玉他们刚举起筷子，就听外头传来了一声爆裂声。脚下的地面都因此抖了起来，惊得叼着大老鼠进门的进宝都跳了起来，老鼠还是活的，一落地呲溜一下就跑了！
谭渡之和温如玉神识一扫，只见万仙盟的结界竟然破了！万仙盟的弟子们惊呼起来：“犯人逃了——”
谭渡之和温如玉放下了手中的碗：“好像出事了。”
万仙盟的囚牢中可不止关着谢怀仁和盛怀义，还有好些在蚁城为非作歹的人，趁着这次开刑塔，他们也会被送到刑塔中去。
得了自由的囚犯们疯了一样在蚁城中逃窜，粗粗一算，目前已知的在逃囚犯就有好几个，并且数量还在不断的增长！
这些囚犯得知明天要开刑塔，他们趁着万仙盟换岗之际攻破了囚牢的结界。这些穷凶极恶之徒一出囚笼就大肆破坏，一时间蚁城第三层火光冲天爆裂声不断响起。
囚犯们逃窜得快，万仙盟和蚁城的修士们捉的也快，都是修行之人，谁比谁差了？其中表现最突出的便是谭渡之和温如玉二人了。
谭渡之一念出鞘，只要被他盯上的逃犯，很快就全身呲血倒了下去。而温如玉手握君子锏，谈笑间已经有几个囚犯被他一锏打晕！
骚乱渐渐的平息下来，此时万仙盟也统计出了在逃的囚犯数量：逃出十三名，已经捉到十二名，剩下的那一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怀仁！
听到在逃的人是谢怀仁，谭渡之反而冷静下来了。谢怀仁身上有他的剑气，追踪起来很容易。他神识一扫，果然在长街的某一处扫到了他的剑气。
只是下一刻谭渡之的面色便严肃起来了，谢怀仁竟然潜入到了青木宗的府邸中！不知他是记下了叶缓归的气息特意前去寻仇，还是误打误撞到了附近！
如果真的让谢怀仁撞到了小叶子，他一定会伺机报复！
谭渡之他们的担忧是真的，此刻谢怀仁正向着叶缓归的宅子飞快的前进，他心中憋着一团火。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他也没想着逃。他已经想清楚了，哪怕死他也要拉着叶缓归当垫背！
这一个多月来胸口的痛，加上谭渡之告知他谢平波的死因，谢怀仁已经疯狂。他打不过谭渡之，难道还暗算不过叶缓归？！他不会让这两个人好过！
叶缓归正在安慰进宝：“好啦，不就是丢了一只老鼠么？回头再捉两只就好啦~乖啦，不生气。”
此时在骡车前面徘徊的招财脖颈上的毛突然倒竖，它压低声音发出了威胁声。楼小楼紧张道：“小叶子你看招财，它怎么了？”
叶缓归下意识的看过去，他看到招财化成了一团氤氲的雾气向着院子的东南角冲了过去。与此同时进宝也‘呼啦——’一声冲了出去。
楼小楼下意识的说道：“该不会万仙盟的逃犯逃到咱家院子里面来了吧？！”
说着他取出了天工楼的防御宝贝，这里可是天工楼的地盘，哪个逃犯敢来，保证让他有去无回！
谢怀仁只觉得一股凶悍的气息迎面而来，他的脚步下意识的停顿了。随即他眼前一花，只见一只三花大猫闪着尖利的爪牙迎着他的面门便冲了过来。
谢怀仁心里一惊，他想起来了，叶缓归身边有神兽！没想到着两只畜生这么难对付！不过这两只畜生不会飞！
谢怀仁飞身而起，身形猛的上窜四五丈，这下招财进宝再也奈何不了他了！只要绕开这两只畜生，他就要叶缓归的命！
招财和进宝生气的往天上跳着，可是它们飞不了多高就会掉下来，气得小两只直蹦跶发出生气的威胁声。
可是谢怀仁的身形刚到空中，一股凉意便穿透了他的四肢。鲜红的血飚了出来，与此同时他身体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了下去。
落在地上过了片刻，谢怀仁才明白原来他被人的剑伤到了。不是剑意，而是长剑！整个修真界能使出这么快长剑的人并不多，他艰难的抬头看向天空，只看到了谭渡之冷冽的双眼。
万仙盟的弟子们很快赶到，他们将谢怀仁五花大绑了起来。此时谭渡之甩了甩一念尖头的血珠，他慢悠悠的将一念剑收到了剑鞘中。
谭渡之的那一剑让剑修们双眼亮晶晶，原来这就是大乘境剑修的威力，最普通的剑招竟然能这么华丽这么流畅速度这么快，并且效果还这么强。
谭渡之并没有要谢怀仁的命，他只是斩断了谢怀仁的四肢筋脉，就像谢怀仁曾经对他做的那样。他还给他留了两根手指，当初他靠着左手的两根手指活了下来，希望谢怀仁也能靠两根手指活下去。
不过谢怀仁没有他这种运气，世上不会有另一个叶缓归傻乎乎不计较的对他好，谢怀仁这种性格的人也不会愿意相信世上还有好人。所以这注定是无解的循环，谢怀仁不会得到救赎。
想到这一点，谭渡之心情大好。
万仙盟的弟子们将谢怀仁捆好之后眼巴巴的看着谭渡之：“谭真人，您……不说两句？”
怎么都算是报了仇了，谭渡之怎么能这么冷静？
谭渡之道：“不了，我家那位饭做好了，我要回家吃饭。”

第一百二十五章
224.回家（上）
万仙盟的召集令发出的时候，谭渡之他们的饭碗还没放下来。
温如玉夹了一大块牛腩美滋滋的啃着：“嘿嘿，天一一定气爆了，没想到这群囚犯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越狱。万仙盟的脸都被这群人踩在脚底下了，真想看看天一现在的脸色啊。”
楼小楼点点头：“是啊是啊，按照计划，明天才会开刑塔。提前了好长时间呢，盟主一定气坏了。”
叶缓归抓紧时间扒饭：“那我们要快点吃了，去晚了就没什么好位置了。”
为了能让修士们看看作恶的下场，蚁城将最大的拍卖场拿出来让万仙盟开刑塔。叶缓归去过那个拍卖场，前排是给重要的客人留着的包厢，后排座位倒是多，但是视线不太好。
谭渡之给叶缓归舀了一块带脆骨的排骨，他温声道：“不着急。万仙盟给我们留了位置，你慢慢吃。”
温如玉用菜叶子卷着烤肉：“要我说啊，完全没必要去看。犯人受刑鬼哭狼嚎丑态百出，看多了只会污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那人和温如玉有深仇大恨，看他们痛苦求饶在刑塔中饱受折磨尚且说得过去。如果温如玉之前都没见过那人，看到那人要死要活的样子，只会觉得吵闹。
谭渡之道：“是啊，所以天一居士很厉害。”
换了修为或者定力差一点的，经常和这些罪不可赦的人打交道，时间长了道心都不稳了。天一却能数百年如一日嫉恶如仇，哪怕犯事的是他亲近的人，他也不会因为个人私情放过他们。
叶缓归敬佩道：“对啊，如果是我，我肯定做不到。”
他是个很小的人，心里装不下天下，只能装下几个最重要的人。如果谭渡之做错了事，叶缓归一定会无条件的袒护他。就从这点看，他的格局就远远不如天一。
等叶缓归他们吃过饭收拾好赶到拍卖场时，其他宗门的修士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放眼一看，拍卖场四周人头攒动挨挨挤挤。
如谭渡之所说，万仙盟给青木宗留位置了，留的位置还是前排的包厢位置。以前开拍卖场的时候，这些包厢一个个的用阵法阻隔，私密性很好。
今天为了让修士们看清开刑塔的过程，拍卖场特意关闭了包厢周围的阵法，因此可以一眼就看清周围的包厢中都坐了什么人。
青木宗卡在天工楼和流云山中间，叶缓归左转能看到楼岳严肃的脸，右转能看到常青咧着嘴对他打招呼。环视了一圈前排，叶缓归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他见过的人。比如逍遥宗无为子啦，玄灵寺齐恩大师啦，九霄仙门无妄剑仙啦……
楼小楼剥着栗子壳含糊的说道：“都告诉你不要担忧了，这家拍卖场是我们天工楼和流云山共有的，就算别人没位置，也不能少了你的啊。”
叶缓归感激不已：“谢谢小楼！当然回头我也要好好的感谢楼爷爷和常青前辈他们。”
楼小楼无所谓的说道：“谢什么啊！这不是应该的吗？”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说道：“怎么可能是应该的呢？你看看后面挤成了什么样，我们这里才四个人……”
楼小楼淡定的说道：“那又怎么样？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给宗门留的，难道青木宗不值得独占一个吗？”
温如玉和谭渡之对视一眼，可能只有叶缓归自己没有意识到，青木宗已经在修真界算是排名前十的宗门了。修真界向来残酷又现实，若是青木宗没有足够的实力，他们几个人只配在后面挤着。
如今的青木宗与很多宗门交好，叶缓归修为进步飞速也就罢了，修真界仅有的三个大乘期修士有两个都在青木宗。怎么看青木宗都前途无量！
叶缓归对这一切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只是觉得在蚁城行走的时候，主动跟他打招呼的人多了，而那些人他大多不认识。
“当——”万仙盟的月轮钟响起，宣告着刑塔通道即将打开。修士们立刻收拢了心神，他们全神贯注的看向了拍卖场中央。
场中出现了十三名狼狈不堪的修士，看得出他们被万仙盟收拾得很惨。
短短半年中，叶缓归已经是第二次看到开刑塔了，这次开刑塔的时间格外的快。天一很生气，他首先将逃出去的这些犯人一次性的放到了刑塔的结界中。
窥天箓展开之后，密密麻麻的小字化成了一道道的金色灵气。这一次天一没有让万仙盟的长老们宣读这些囚犯的罪状。可能是因为人数太多字数太多，读起来太费劲了。
对这些囚犯的罪刑感兴趣的道友们只管探出神识去看窥天箓上的字就行了。
空中很快出现了十三道锁链，困住了囚犯们的脖子。囚犯们有的哭有的骂，一时间拍卖场中闹哄哄。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挣扎，天道的锁链一旦锁上，除非他们罪孽消除，否则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谢怀仁坐在轮椅中表情麻木，他脖子上的那道锁链格外的粗壮。短短一个时辰，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去。
温如玉揣着手冷哼道：“他也真是作死，如果好好的在牢里，也不至于落得只有两根手指头能动的下场。”
谭渡之下手有分寸，谢怀仁从今往后想要站起来都不可能。
谭渡之平静道：“如果他能安分守己，他现在还是九霄仙门的谢长老。”
如果不是他心魔作祟起了坏心对同门下手，如果他能看清自己的能力好好修行，无妄剑仙说不定会将仙门传到他手中。他的师兄弟们也不会起冲突惨死数人……
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谢怀仁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只可惜了死在他手中的那些无辜之人。
谭渡之静静的看着谢怀仁，他在想，如果王怀礼泉下有知，这一刻是不是可以瞑目了？
刑塔的通道被打开之后，囚犯们被刑塔吸入了塔身中，迎接他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惩罚。叶缓归留意了一下，只见谢怀仁进入的世界火光冲天。
这么一看，和白正霄进入的幻境倒是很像，只是谢怀仁进了幻境之后却不像白正霄当时那样燃烧起来。虽然谢怀仁没有燃烧起来，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一样，他的身子向后瑟缩着，似乎在畏惧什么。
然而他动作太大，从轮椅上摔了下来。他抱着头痛哭流涕，可是周围却没人能伸出手帮他一把。
画面黑了，温如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解气。”
然而解气的同时，他心里还是有点怅然：“就算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被他害死的人也还是回不来了。”
正当叶缓归想着该说什么安慰温如玉时，他听到了温如玉的自言自语：“不过总比他什么代价都不付出继续逍遥法外的好！嗯！解气！”
谢怀仁之后，盛怀义也受到了处罚。他虽是从犯，可是做下的事也天理难容。
可能早就知道自己做的事罪无可赦，盛怀义没哭也没笑，而是一脸认命的等待着天道宣判。天道锁链拴住他时，盛怀义的目光在场外转了一圈。他的目光停留在无妄剑仙和谭渡之面上的时间尤其长，他张张嘴似乎说了什么，可是声音太低，没人能听见。
盛彦月没来，这是天一对盛彦月和盛怀义的仁慈。
盛彦月已经痴傻，就算见到盛怀义也只会傻笑，如果让他过来，除了收获一些不怀好意的指指点点之外，对他的病情没有任何好处。
盛怀义也不想自己的儿子看到自己的狼狈样，他希望自己留在盛彦月心中的形象永远都是那样的好。
眼看着盛怀义被送到了刑塔中，叶缓归感慨不已。去年的现在，盛怀义和谢怀仁他们还是九霄仙门高高在上的掌门和长老，可是今年，他们两已经成为了刑塔中的罪人。
这次开刑塔的时间比上次在青木宗开刑塔的时间短很多，等到囚犯们都被送到刑塔中时，围观的修士们竟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然而天一发话了：“开刑塔是为了让大家看到作恶的下场，而不是让大家猎奇看热闹。”
叶缓归觉得天一说的对，人还是不要作恶的好，坦坦荡荡活着不好吗？
说来也怪，上次看到袁冉和白正霄他们受罚之后，叶缓归心绪难平念叨了很久。这次他竟然感慨了一下就算了，除了担心谭渡之之外，他什么都不担心。
谭渡之却很淡定，他牵起了叶缓归的手：“走吧，回家吧。”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们也出来好久了，该回家了。
说起回家，最不开心的人就是楼小楼了。楼小楼本想带叶缓归回天工楼住一段时间，他都已经想好了带叶缓归去哪里玩了。可是叶缓归他们必须要回去了，邵明澈还等着养魂草哪！
泊岸上楼小楼泫然欲泣：“你就跟我回天工楼呆几天又能怎么样？我把宗门的穿云梭借给你们不就行了，不比万仙盟的龙鳞舰差的。小叶子，你跟我回去嘛~你看，我都去过你青木宗了，你还没去过我天工楼，你对得起我吗？”
叶缓归只能将自己身上的好吃的留下了：“对不起啊小楼，我必须得回去了。宗门现在就靠祖爷爷和邵明澈他们撑着，我上次溜出来已经不对了。”
见楼小楼还在难受，叶缓归脑子转了转，他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你已经想到怎么建天工楼和青木宗之间的传送阵了吗？等你建好阵法，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见面了？”
楼小楼眼睛猛地一亮：“对！我跟你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行宫浮在空中是依靠的阵法，在鸿蒙小洞天中我悟了。其实鸿蒙遗迹对我们而言就是浮在空中的遗迹！重要的不是阵法，而是空间！”
楼小楼双眼更亮：“只要制造出一个独立的空间，想要将它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放在头顶，空间里面的东西就能漂浮起来！若是将空间折叠，再在其中构建通道，就能实现从一处到另一处的快速移动！”
叶缓归：……
讲的真好，一句都没听懂。
虽然没听明白，叶缓归还是给面子的鼓掌：“小楼加油！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构建出传送阵，以后我们每天都可以串门！”
楼小楼大受鼓舞，他一把接过了叶缓归给他准备的储物袋：“我知道了！我一定早些研究出来！那你们一路顺风，我要赶紧回天工楼开工了。”
楼小楼嚷嚷着就向着天工楼的飞舟上面蹿：“爷爷，开船！我们回去了！”
225.回家（下）
蚁城泊岸上，各宗门的飞舟来来回回。眼看天工楼的穿云梭向着南方的天空疾驰而去，叶缓归有种预感——以小楼的悟性，他很快就能和小楼见面了！
来的时候他们坐的是龙鳞舰，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是坐着龙鳞舰走。还是熟悉的房间，还是熟悉的邻居……除了九霄仙门的掌门从盛怀义变成了无妄剑仙之外，其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是真的没有变化吗？当然是有的，变化最大的便是叶缓归本人。他晋级了！
晋级之后他运用灵气更加的稳定，做饭都轻松了不少。以前除了做面条之外，他最多只能做七八个人的饭菜。如今晋级之后，只要给他足够的锅和食材，他能包了整个龙鳞舰上所有乘客的一日三餐。
不过谭渡之和温如玉不允许叶缓归这么做，有那个时间精力，好好淬炼自己的修为不好么？而且人性本贱，如果叶缓归放开手脚做饭菜，只怕那些修士们说的话又不同了。
众口难调，万一有人觉得叶缓归做的饭菜不好吃，打击了他的积极性，温如玉他们岂不是更受伤？
所以叶缓归还是每天只做几个人的饭，蹭饭的也还是那……不对，蹭饭的多了两个。一个是齐恩大师，大师不吃荤，叶缓归每天就夹点素菜配一点米饭或者素汤给他送去。
另一个则是无妄剑仙，比起吃饭，无妄其实更想和谭渡之呆在一起。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众人也能从无妄的眼神中看出了渴望。
作为一个随时可能天人五衰的老人，谭渡之是他唯一的弟子。虽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导致他们的师徒关系都到此为止了。可是只要看到谭渡之，无妄就觉得有盼头。
龙鳞舰飞得又快又稳，很快飞舟上的修士就以宗门为单位下了飞舟。等飞舟到九霄城时，舟上的修士已经没多少了。
九霄仙门的弟子们下飞舟时，谭渡之和叶缓归两正在甲板上看风景。叶缓归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要下雪了。”
出了墨灵山脉之后，修真界的气候就比较稳定了。寒冬腊月，下一场雪也正常。
谭渡之搂着叶缓归的腰，穿了兔皮披风的叶缓归腰身圆了一圈，兔毛柔软摸起来手感很好。谭渡之温声道：“这个季节下雪也正常。”
此时无妄剑仙的脚步声从后方响起，谭渡之和叶缓归两回过头，只见无妄拘束的站在两人身后，他手中提着一个储物袋：“听说你们两喜欢九霄城的糖豆包。我让他们买了一些，你们路上带着吧。”
无妄恳切的看着谭渡之，叶缓归相信，若是谭渡之拒绝他，无妄眼中的希冀就会变成死寂。
谭渡之思考了片刻之后对着无妄行了个礼，他伸出双手：“谢谢剑仙。”
无妄枯黄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笑容，他将储物袋放到了谭渡之手里：“不谢，不谢。”
无妄喉头动了动，他谦卑的说道：“我知道九霄仙门和九霄城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创伤。不求你们能忘记过去，只求将来若是有空，能来仙门坐坐。”
谭渡之回了个礼：“好。剑仙多保重身体。”
无妄又看向了叶缓归，他笑容温暖又慈祥：“叶掌门，我托大说两句。”
叶缓归点头：“剑仙请讲。”
无妄道：“你们两走到今天不容易，希望你们两能一直幸福开心的在一起。人这一生能得一个志同道合的道侣是天道眷顾，祝福你们。”
叶缓归坚定的说道：“我们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的。”
无妄说完了之后认真的看着两人，他看得这么仔细，好像要将两人的模样刻在脑海中。此时泊岸上传来了九霄仙门弟子的声音：“宗主，龙鳞舰快开了！”
无妄后退了几步端详着两人，他赞美道：“真是天造地设一对璧人！”
眼看无妄苍老的身影一步步的走向阶梯，谭渡之心念一动，他突然开口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年我会和缓归大婚。我们两大婚的时候，剑仙愿意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无妄的身形猛的站住了，他惊喜的转过身，整个人就像活过来一样。他双目灼灼的看向两人，枯黄的脸笑成了菊花：“好！我一定去！”
龙鳞舰再一次悬空而起，这一次九霄仙门的弟子们再一次整齐的站在了泊岸上。叶缓归探头看向泊岸：“他们要做什么呢？”
犹记得上次他们来九霄城时，仙门弟子在泊岸上大喊：谭渡之滚出九霄城！这一次他们又想喊什么口号？
正当龙鳞舰准备加速时，九霄仙门弟子们的呼声划破了长空：“叶掌门、谭真人！九霄仙门和九霄城永远欢迎两位的到来！”
叶缓归低头看向站在众弟子之前的无妄，他眼见着无妄的身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点。叶缓归揉揉发红的眼睛：“无妄剑仙……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谭渡之轻叹一声：“是啊。”
无妄不是什么坏人，他只不过错信了人。他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本该像无为子和常青一样当甩手掌柜了。可是遭此一难，九霄仙门整个儿都要洗牌，也不知道无妄有没有那个机会能坚持到仙门变好。
温如玉靠在龙鳞舰的扶手上若有所思：“其实……九霄仙门也挺有油水的啊。”
谭渡之：？？？
叶缓归：？？？
温如玉分析道：“九霄仙门治下有六洲三十八县，宗门领地上万亩，里面有金丹以上修士近千人。剑修很能打的啊，而且大部分剑修都是直肠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谭渡之沉声道：“你在说什么？”
温如玉道：“如果九霄仙门倒台，这些剑修势必要转向其他的宗门。九霄仙门的领地也会被别的宗门占了，既然其他宗门可以占这个便宜，青木宗为什么不行？”
谭渡之坚定道：“不可能！”
温如玉耸耸肩：“我没和你商量，我在和掌门商量呢。掌门，你有没有兴趣扩展一下青木宗啊？两宗并成一个宗门，你有兴趣吗？”
叶缓归更坚定：“没兴趣。”
他不止没兴趣，还没头脑，让他管一个青木宗他已经快要掉毛了。再加一个九霄仙门，还不如让他死了干净。
温如玉哼着小调：“你们都没兴趣啊？没关系，我有兴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说着他晃荡着往房间走去，叶缓归和谭渡之对视一眼，他们总觉得温如玉要不声不响的给他们搞个大事。
飞舟飞行了数日之后，点苍城近在眼前。阔别了一月之久的青木宗也出现在了眼前，看到青木宗青色的大结界时，他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到家了。”
青木宗的泊岸上叶知秋和福伯他们早早的就等着了，叶缓归一下龙鳞舰，这些长辈就惊呆了：“小叶子长大了！”
曲来风上下打量着叶缓归：“不止长大了，修为还高了。看来鸿蒙遗迹之行，小叶子收获很大。”
叶缓归开心的对长辈们行礼：“我回来啦！”
青木宗有长辈们打理，叶缓归并不担心。他最担心的是珍珠湾，此时正值寒冬，这两天又下了一场大雪，从飞舟上往下一看白了一片。
不知道他家里怎么样啊，福伯有没有定期给他喂鸡啊？他家地里的小油菜之类的有没有被冻死啊？
想到这些叶缓归归心似箭，叶知秋他们一眼就看出叶缓归的心思了。他们笑着对叶缓归挥挥手：“回去吧，给你放几天假，你和小谭他们好好休息几天再说。”
刚出传送阵，叶缓归就心痛的发现小桥前面的香樟树被大雪压断了几根树枝。一个多月没回来，珍珠湾看着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前几日的一场大雪像是棉被一样包裹住了宁静的小山坳。
他将灵兽袋取出放出了小动物们，招财它们欢快的踏雪狂奔，山坳中顿时多了生机和活力。
在没认识叶缓归之前，谭渡之一直觉得宗门中搞个恒温结界没什么问题。认识叶缓归之后，他才发现一年四季每一季都有独特的风景。因此冯莱子设置阵法的时候，谭渡之特意让他不要做成恒温的结界。
此时珍珠湾中铺上了一层绵软的白雪，一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回家的路上很快就留下了杂乱的脚印。
叶缓归环视一圈，只见田地中的小油菜被雪覆盖，只露出了零星的几片嫩叶。他乐呵道：“明年一定能有个好收成！”
温如玉眉头一挑：“这个时候你关心收成做什么？！”
叶缓归扭头看向温如玉：“啊？”
温如玉道：“你该关心我们等一会儿吃什么啊！”
叶缓归笑道：“你想吃什么？”
温如玉笑道：“天寒地冻，当然要围着炉子吃烧烤啊！火锅也行，做成火辣辣的。谭渡之你说呢？”
山坳中鸡鸣狗叫，混合着谭渡之含笑的回应：“都行。小叶子做的我都爱吃。”

第一百二十六章
226.渊源（上）
往年一到腊月，叶缓归就开始囤年货了。虽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可是该有的仪式感，他从来没少过。
这两年家里条件好，每到腊月，他家院子里面就会挂上不少咸鸡咸鱼之类的。去年他还尝试做了香肠和腊肉，做得还挺成功的。
然而今年叶缓归为了去鸿蒙遗迹，错过了囤年货做咸货的时间。一去一个多月，眼看新年近在眼前，他已经做好了今年过年没有年货的准备了。
然而从他回到青木宗的第二天开始，他就收到了无数的惊喜。他不在的日子里，祖爷爷和福伯他们帮他准备了很多年货。
福伯太了解叶缓归每年都准备什么年货了，叶缓归出发之后，他就在白鹭镇找了几个巧手的婆婆大娘帮着做咸货。等叶缓归回来时，晒得梆硬的咸货们已经整整齐齐的放在箩筐中散发着咸鲜的味道了。
如果说福伯的年货已经给了叶缓归足够的惊喜的话，叶知秋准备的礼物就在叶缓归的意料之外了。
叶知秋准备的年货特别高端，什么东海的蛟纱，南荒的明珠……只要是修真界有名的东西，他都想给叶缓归捧到眼前来。
他要好好的弥补他对孙子的亏欠，一听福伯说叶缓归曾经连饭都吃不饱，叶知秋就无比的内疚和自责。
叶缓归家客厅里面那些盖着红绸子的锦盒都是出自叶知秋之手，因为数量太多了，叶缓归还没来得及看。如果不是叶缓归及时阻止叶知秋，只怕他家里都会被锦盒塞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除了叶知秋之外，谭渡之的购买力也强的惊人。他买东西有一个特点：什么贵买什么。而且还一买一堆。
别的不说，听说流云山那边的牛羊肉好，谭渡之直接向流云山买了上千头的牛羊。鲜活的！没杀的！结果流云山的飞舟靠岸时，上面的杂役操作失误，上千头的牛羊攻占了青木宗。
当时整个青木宗都惊了！等骚乱平息之后，大家才知道原来这是谭真人给掌门加餐用的。除了表示出羡慕之外，青木宗的弟子们每人还分得了小半只羊。
此外还有有天工楼用穿云梭送过来的大海鱼，有流云山常青寄过来的腊味，有玄灵寺齐恩大师送来的菌菇……送东西来的多是叶缓归认识的人，而且是以个人名义送的东西，弄得叶缓归挺不好意思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馈大家的心意。
好在明年他们两大婚的时候可以邀请大家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叶缓归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好好招待大家。
说起大婚，叶缓归心里甜丝丝的。
他的初衷只是想请熟悉的人来聚一聚罢了，只是结个婚罢了，没必要劳民伤财的。但是谭渡之说了，他要给叶缓归一场盛大的婚礼，让整个修真界都见证他们的幸福。
于是叶缓归就这样看着谭渡之忙的脚不沾地，他就算想帮忙，都不知道从何帮起。
修真界中结为同性道侣的人不少，说起程序来也简单。
有宗门的人让两宗的师长出面商量一下婚期，交换一下两人的年庚八字之类，合一个好日子，出嫁的那一方从宗门出发，被迎娶的人接到自己的宗门来就行了。
没有宗门的，两人在一起拜了天地，就算在一起了。
然而事情到了谭渡之这里，有点微妙了。
谭渡之曾经有师长有宗门有家族，可是在他看来，从他离开九霄仙门那一天开始，他和那些人之间的关系就斩断了。
虽说现在无妄剑仙巴不得谭渡之回头做他的小徒弟，谭家人也巴不得重新和谭渡之搭上关系。但是谭渡之不愿意，尤其是谭家人，谭渡之根本不想和他们见面。
曾经的师门和家族他不准备回去了，总不能让谭渡之同叶知秋两去合计什么时候成婚吧？这不合规矩！
好在有个解决办法——可以找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来代替谭渡之合八字定日期。
谭渡之首先想到的便是福伯或者曲来风他们，然而福伯他们一听谭渡之的想法就直推辞。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平时开玩笑喊谭渡之为‘小谭’，但是修真界若是以实力论，他们这么喊谭渡之已经冒犯了他。
而且福伯和曲来风算是叶知秋的小辈，如果他们代替谭渡之同叶知秋谈婚事，总觉得谭渡之受委屈了。
福伯那边行不通之后，谭渡之又想到了一个人，那人便是万仙盟盟主天一。
然而他给万仙盟送了帖子之后却得知，天一居士闭关了。天一从鸿蒙遗迹出来之后进阶到了大乘期，需要闭关一段时间稳定修为。
这可把谭渡之难坏了，天知道天一居士准备闭关到什么时候？谭渡之只想明年顺利的成婚，一点都不想拖！
可是除了天一居士，还有谁德高望重？还有谁能代替他去和叶知秋谈婚期？
一时之间谭真人愁眉不展，眼看屋外又下起了雪，谭渡之的心就像是被雪盖住了似的，凉飕飕的。
别人成个婚那么容易，为什么到他这里就这么困难？一想到没办法给缓归最好的婚礼，谭渡之心里就不舒服。
他家缓归多好啊，第一次和他拜天地的时候没穿喜服也就罢了，连脸都没露出来。这一次无论如何谭渡之都想要让修真界的人看到叶缓归，他们两要堂堂正正的站在众人面前！
屋外的雪越来越大，院中的地面又覆盖上了一层白雪。招财和进宝在雪地中欢乐的打着滚，看着小动物们这么开心的样子，谭渡之……更惆怅了！
温如玉捧着热奶茶坐到了谭渡之身边，他贱兮兮的：“嘿，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谭渡之瞟了温如玉一眼：“天一居士闭关了。”
谭渡之找天一居士想让他替自己谈婚期的事温如玉是知道的，闻言温如玉安慰道：“修士闭关很正常，要不你缓缓？等天一出关再说？”
谭渡之摇摇头：“不想等。”
温如玉喝了一口奶茶，他指了指自己：“姓谭的你看我怎么样？说起来，我还是你们两个的媒人，我觉得我能替你和叶知秋谈应该能行！”
谭渡之定定的看着温如玉，半晌之后他眼睛竟然真的亮了。是啊，温如玉修为不差，虽然年纪小一点，但是他能说会道，应该能行！
谭渡之惊喜不已：“对啊，我怎么忘记你了呢？就你了！老温，拜托你帮忙谈一下婚期如何？！”
温如玉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眉头一挑笑着露出了白牙：“好呀！来，乖孙，先叫爷爷~我得把我的辈分先拉上去，然后才能帮你啊，不然我岂不是矮人一头？”
叶缓归带着十三娘往房子那边走的时候，就见谭渡之跟在温如玉身后抽打。
温如玉嗷嗷直叫：“我开玩笑的！你不会认真了吧？！”他身后，一念的剑光划破了天空。幸亏他们已经提前降下了结界，要不然这两一定会将珍珠湾的结界给打破了。
十三娘站在山道上不确定的问道：“这……这是在切磋吗？”
叶缓归挠挠脸颊：“应该……吧？”这架势，不太像切磋，倒像是寻仇。
不过谭渡之和温如玉两真打起来不算什么稀奇事，叶缓归也没多想。他引着十三娘往房子走去：“请进请进，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十三娘笑道：“早就想来叶掌门的府邸看一看，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是一块福地。”
叶缓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前辈言重了。”冰天雪地的能看出什么风景来？
叶缓归道：“我家这边春秋季节风景挺不错的，等明年开春，前辈可以来我家住一段时间。”
十三娘也不推辞，她笑道：“如此就先谢过叶掌门。”
十三娘是来给叶缓归还有谭渡之他们量尺寸定做喜服的，琅嬛阁女修做的喜服质量又好款式又好看，修真界好多人成婚时都会去琅嬛阁定做喜服。然而能让十三娘亲自为新人量尺寸定喜服，这还是头一次。
新房的客厅明亮，外头落着雪，屋内却温暖如春。十三娘在叶缓归的房子中转了一圈之后赞不绝口：“这就是楼少主建的宅子吗？建的真好。”
叶缓归笑道：“是啊，小楼那边有很多模型。要是前辈需要的话，可以去小楼那边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十三娘温声道：“天工楼的手艺总是值得信赖的，等忙完这阵，我便去寻楼少主定做新的行宫。”
叶缓归忙不迭的点头：“嗯嗯！”
十三娘目光温柔的盯着叶缓归：“叶掌门，我们先做正事吧？”
叶缓归收拾出了客厅出来，此时他正站在客厅中。十三娘让他抬手他就抬手，让他站着就站着。这一刻他觉得他像是个大号的人偶，这一刻他想到了曾经坐在轮椅上的谭渡之，那时候的老谭才像是个人偶呢！
想到了开心的事，叶缓归的唇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十三娘细细的量着叶缓归的尺寸，她面带微笑：“叶掌门这段时间变化很大。”
叶缓归笑吟吟的：“是啊，侥幸化婴了，身体也能重塑了。”
十三娘笑道：“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变化，而是你和谭真人在一起的感觉。”
叶缓归好奇的问道：“什么感觉？”
十三娘斟酌道：“我觉得你们两更加般配了，气质上，说话方式上都越发的像对方了。”
叶缓归惊讶道：“有这事？”
十三娘笑着颔首：“有，你没发现谭真人的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长了吗？”
叶缓归：……
十三娘是在说他是个话痨吗？
不过转念一想，当时刚和老谭在一起的时候，老谭说话都很简单，一两个字的往外蹦。现在他两一聊天就能聊很久很久……这就是可喜的同化啊！
227.渊源（下）
正说着，谭渡之从门口进来了。叶缓归笑了：“来得正好，老谭来量尺寸做衣服啦！”
谭渡之眼中的愁绪被温柔代替：“来了。”
两人量好衣衫之后就开始选择礼服的款式了，十三娘带来了很多成衣款式还有没来得及做成成衣的草稿。叶缓归觉得每一款都很好看，成双成对的感觉。
一边翻着图稿，叶缓归一边念叨着：“感觉都很好看啊。”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谭渡之，谭渡之被他看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叶缓归笑了：“说起来，我第一次看到老谭的时候，他就穿着一身喜服。那时候我没看到他的脸，只觉得他的那身衣服真好看啊。”
“我觉得我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衣服，前两天翻柜子的时候我还拿出来看了看。真好看呀，老谭穿着又尊贵又得体。”
十三娘好奇心被引出来了：“不知道叶掌门能不能将那一身喜服取出来让我看看？”
叶缓归笑道：“好呀！”
没一会儿叶缓归就从柜子里面取出了谭渡之之前穿过的那一身喜服，喜服上没有龙凤之类的刺绣，但是配色很大气。红色中用金线勾勒出了祥云，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图案。
谭渡之身材好，他穿上这身衣服之后猿臂蜂腰宽肩窄臀，难怪叶缓归会看直了眼。
十三娘怀念的看着这件喜服：“原来在这里……实不相瞒，这件喜服正是出自我之手。”
叶缓归惊讶道：“原来是出自前辈之手！我就说这衣服一看就不同凡响。”
十三娘道：“这袍子并不是喜服。”
叶缓归愣了一下：“不是喜服？”
十三娘颔首：“对，这是我为了一个故人做的便服。那人性子温和，极少穿颜色鲜艳的衣服，我一直想看他穿红衣的样子。他对我极好，他答应我，等我做出了红衣，他到时候便穿给我看。可惜衣服没制成，他人就不在了。”
叶缓归和谭渡之连忙安慰十三娘：“节哀。”
十三娘笑着摇摇头：“他身体本就不好，我们都知道会有那一天，只是没想到那么突然。”
叶缓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十三娘了，十三娘看着喜服道：“这之后，这件衣服便一直压在了琅嬛阁的秀坊中。这衣服在秀坊中呆了四百多年，直到九霄仙门的人上门买喜服。”
“琅嬛阁的喜服最少需要提前六个月定制，九霄仙门一来便要买成衣，不给尺寸也不试衣服。只说随便拿一件红衣服便行，手下的女修便将这件衣服卖给了他们。”
叶缓归恍然大悟：“竟然还有这等渊源！”
十三娘温声道：“没想到谭真人竟然穿着没做完的衣服同叶掌门拜了堂……如今二位又拜托我重新定做喜服，总觉得这是天意啊。”
叶缓归想了想说道：“也不需要重新定制，我觉得这身衣服挺好看的。可惜只有一身，我也想穿……”
十三娘笑了，看来叶缓归是真喜欢这身衣服。她柔声道：“这衣服本就是我仿制着喜服做的便衣，若是二位喜欢，我便改一改。这样只要三个月两位就能看到新喜服了，二位觉得如何？”
谭渡之一锤定音：“好！有劳前辈！”定制喜服的时间越短，他和缓归大婚的日期便能提前，何乐而不为？
十三娘小心的收好了衣服，她微笑着看向谭渡之：“我见谭真人似有心事？不如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忙？”
谭渡之下意识的看向十三娘，突然之间他脑海中灵光一现。
十三娘也可以啊！十三娘掌管琅嬛阁，是女修中的楷模！若是她愿意帮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哪知道十三娘听了之后笑着摇摇头：“对不起啊谭真人，论修为，我不敌你十分之一；论德高望重，我远远没到这个程度。”
十三娘话音一转：“不过，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人，他应当可以替谭真人定婚期。后期的礼仪之类，他也了解。”
谭渡之下意识的看向十三娘：“不知前辈推荐的是谁？”
十三娘微笑道：“中原王家老家主，王伯庸。”
叶缓归不知道王伯庸是谁，但是谭渡之惊喜的站了起来，他恭敬的对十三娘行了个大礼：“若是前辈真能请王老家主出山，谭渡之感激不尽。”
十三娘温声道：“等我同他说明一下情况，我想他应当会帮忙。”
谭渡之想了想之后问道：“不知能否冒昧的问一下前辈，您和王老家主是……什么关系？”
十三娘不好意思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王家人。如今的王家家主是我兄长，王老家主……是我爹。”
谭渡之惊了：“我竟不知前辈是王家人，失敬！”
十三娘摆摆手，她温声道：“此事不要让别人知晓，我才疏学浅，只怕污了王家名声。”
谭渡之和叶缓归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十三娘，只有温如玉看着十三娘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总觉得十三娘对叶缓归他们好得过分了。
又是亲手做衣服，又是主动邀请王家家主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十三娘走了之后，叶缓归便缠着谭渡之询问中原王家的事。十三娘说她才疏学浅，叶缓归觉得他才是才疏学浅的那一个！
谭渡之被闹得没办法，他只能温声道：“中原王家，这是个神奇的修仙世家。王家传承上万年，飞升过五个王家人，底蕴和资历远超一般的宗门。可是王家却很低调也很神秘，他们占据了玄灵山脉和苍灵山脉的平原地区。”
“王家的弟子在很多宗门中修行，王家的势力渗透了大半个修真界。若说修真界目前最大的修真世家，那肯定是王家了。”
王家很有钱，王家弟子家教非常严格，王家很神秘……王家的传说带着种种的传奇色彩，传到今天，王家已经成了修真界的传说。修真界的人有传言，他们可以得罪任何一个大宗门，但是不能得罪王家。
叶缓归听了都傻了：“这么厉害呢？可是现在修真界最厉害的不是万仙盟吗？！”
温如玉此时进了门，只见他鼻青脸肿：“你傻啊，天一居士是王家人你不知道吗？”
叶缓归咋舌：“啥？！”
万仙盟的天一居士竟然是王家人！厉害了！
直到此时叶缓归才回过神来：“啊！难怪盛怀义会求天一居士照顾盛彦月，原来盛彦月和天一居士沾亲带故啊？！”
盛彦月的母亲是王家女，天一是王家人……叶缓归迟钝的拍拍自己的脑袋，他竟然到现在才捋清这个关系！
谭渡之沉默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王怀礼师兄……也是王家人。”
叶缓归：！！！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王家真的很厉害！原来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里面竟然有这么多人是王家人！以后他可要小心一点，见到修士先问问他是不是王家人，免得不小心冲撞了王家。
谭渡之他们以为王老家主就算出山，也要等到年后了。哪知道十三娘离开的第三天，王家的飞舟就落到了青木宗泊岸上。
叶缓归第一次看到了威严的王家家主，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与天一有几分相似。也许是谭渡之对他说过王家的厉害，叶缓归看到王伯庸的时候总觉得底气不足。
王伯庸微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叶缓归，叶缓归……更虚了！
见鬼了，明明是为了代替谭渡之而来，为什么要看自己？叶缓归满头的雾水摸不着头脑。不过王伯庸能来，就证明他和老谭的大婚就可以按照流程来了！
而此时，温如玉拦住了十三娘：“琅嬛阁主，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阁主解惑。”
十三娘行了个礼：“温长老请问。”
温如玉眯着眼睛：“阁主对我家掌门似乎有不一样的感情在其中，不知温某可曾说错？”
十三娘微微一笑：“嗯。”
温如玉正色道：“阁主，我家掌门比较单纯，有些事他想不通，难免需要我们这些人帮他多想想。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帮我家掌门？”
十三娘将鬓边的秀发挽到耳后，她神识一扫之后对温如玉说道：“温长老，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对我发个誓，今天你听到的话，只有你我二人能知晓。”
温如玉道：“这要看你说的话对青木宗和他们两个有没有影响了。”
十三娘轻叹一声：“我爹一生有十三个子女，我是最小的那个。我最喜欢的一个兄长在年幼时便入了九霄仙门，他便是无妄剑仙的大弟子王怀礼。”
温如玉脑子飞快的在转着，难道说十三娘是看在王怀礼的面子上才对谭渡之这么关照？然后爱屋及乌，也对叶缓归比较关照？
可是不对啊，十三娘明显对叶缓归的关心更多一些。如果她真的在意谭渡之，谭渡之在九霄仙门受罪的那些年，她怎么没出面？
十三娘道：“王怀礼在年幼之时便诊出有心疾，为了稳定他的病情，父亲曾经寻来南荒的一种灵宝灵犀给他用过。”
温如玉眉头微皱：“是燃之有异香的灵犀吗？”
十三娘颔首：“对，灵犀香能稳定心魂，燃之有异香，神魂沾染可留存百世。而且用过灵犀香的人，留下的香味都不一样，有些人能闻得到，有些人闻不到。我第一次在青木宗看到叶缓归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我兄长的转世。”
温如玉：！！！
他想了好几天阴谋论，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傻乎乎的小叶子竟然是王怀礼的转世！
十三娘微笑道：“谭真人拜堂的那件便衣，是我给王怀礼做的。我没想到最终穿了这身衣服的人竟然是他的师弟，更没想到谭真人和我兄长能有这个缘分。”
“我很开心，我的兄长这辈子有人疼爱，也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幸福快乐下去。我能看出来，他和谭真人是真心喜欢着对方。我和父亲说好了，我们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叶掌门或者谭真人。”
温如玉不解：“为什么？”
十三娘道：“爹一直后悔让兄长入了九霄仙门，如果兄长一直呆在王家，说不定也不会陨落得这么快。他也一直期盼着有一天能再看到兄长……可是王怀礼的一生已经结束了，叶缓归的人生才刚开始。”
“没必要让一个死人打扰活人的生活。”
“做王怀礼的时候，他活太辛苦了，健康的身体、无忧无虑的生活……他统统没有。叶缓归很好，他天真纯善，资质不差，将来会有锦绣人生。”
“我们作为他曾经的家人，只希望他能有个轻松快乐的人生，只希望他和谭真人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为什么要让他们平添烦恼？”
“温长老若是不放心，尽管将王家的支援看成是对青木宗的友善。你我所说之事，请不要告诉他们。”
温如玉明白这道理，谭渡之和叶缓归这两人的感情很纯粹，他们互相欣赏并喜欢着对方。没必要让他们的感情中夹杂其他的东西，就这样吧，这样挺好的！
温如玉竖起手指对天发誓：“温如玉以道心起誓，今日十三娘对我所说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时间不早了，他要去看看这两人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了。
温大长老也是要随礼的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228.大婚（上）
五月是个生机勃勃的时节，草长莺飞不冷不热。五月初八又是个诸事皆宜的日子，经过王伯庸和叶知秋他们卜算之后，最终定下了这天给谭渡之和叶缓归两举行大婚。
从定下婚期那一天开始，叶缓归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每一天老谭都会找他去确认什么，从两人的喜服，到宾客名单……叶缓归觉得自己就像是傻子一样，老谭说什么，他只要在旁边点头就行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五月初，青木宗治下的城镇到处张灯结彩，比御兽宗宗门大典那一次还要隆重。青木宗的结界从青色变成了淡金色，结界上还有循环滚动的字，最明显的就是最中间加粗加大的一行楷书：欢迎远道而来的道友们参加叶缓归、谭渡之婚礼！
楷书下方闪烁着各种祝福语，什么白头偕老、万年好合、佳偶天成……好好的一个大结界愣是成了花里胡哨的一个大招牌，别说看到这个结界的修士们都觉得这招不错，很有辨识度！
这一看就是楼小楼和冯莱子他们搞出来的，叶缓归结婚，他们比自己结婚都要开心。
楼小楼四月底就到了青木宗，来了之后他也没闲着。他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这不这会儿楼小楼和邵明澈他们去灵兽园捉朱鸟了，说是到时候安排百鸟朝凤。让鸭鸭带头，保证能吸引众宾客的眼睛。
叶缓归哭笑不得，他能说什么？只能随他们去了。
顺便提一句，楼小楼终于做出了可以长距离传输的传送阵。虽然还有点不稳定，而且暂时还没能做到从天工楼到青木宗，但是已经实现了从玄灵山脉到苍灵山脉的快速传送。
天工楼在三大山脉中间分别建造了传送点，有了这几条传送阵，往常需要飞大半个月才能到的距离，如今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到达了！
叶缓归站在大殿外看了看，只见青木宗的行宫上挂上了大红色的绸带和花束，行宫外的广场上已经搭建好了礼台。看着炫目的红，叶缓归又开始晕乎乎的了。
一想到他明天会和谭渡之站在这个礼台上面对来祝福他们的道友们，他就脸红心跳。
因为谭渡之情况比较特殊，明天就直接省略了迎亲环节。他们会一起站在主殿外迎客，等宾客们到齐之后，再拜天地之类的。大概的流程很简单，就算叶缓归不会，他身边还会有人帮忙提醒。
叶缓归呆呆的看着青木宗的弟子们在礼台上忙碌着，他的脸颊红红的又害羞又期待，不知道明天他和老谭在礼台上会是什么样的。
此时他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叶子？是你吗？”
叶缓归转身一看，只见严俊正站在他身后。见叶缓归回头，严俊有些不太敢认：“小叶子？是你吗？”
不能怪严俊有迟疑，因为叶缓归的样子和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变化很大。如果说叶缓归之前是活泼的少年形象，如今他就是个温润的青年。
叶缓归愣了一下，随后他绽开了笑容：“严大哥！好久不见了！”
话一出口，严俊就确认了，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青年确实是叶缓归。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成长了，想到这里严俊眼神黯淡了。
叶缓归说的好久不见还真是字面意思，自从去年白正霄和袁冉那事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和严俊见面。严俊一开始忙着灵兽园的事，后来又忙着闭关。两人虽在同一个宗门，竟然无数次的错过了！
严俊是个神采飞扬的人，可是此时的他像是被磨平了棱角似的，之前的锐气和傲气都不见了。
严俊这次闭关似乎并没有突破，他的修为还是卡在了金丹末期。叶缓归能感觉到他的灵气运行有些不太畅快，于是他关切的问道：“严大哥，你是不是卡在瓶颈期了？需不需要帮忙？”
严俊笑着说道：“没事，我可以突破。我听说你要结婚了特意出来祝贺你，明天你要结婚了，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叶缓归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严大哥，我现在什么都有。你就不要破费啦！”
严俊微微一笑在袖中摸了摸，然后抽出了一个锦盒。他真切的说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也是我精心准备的。希望你和谭真人能平安幸福，一辈子快快乐乐。”
叶缓归见严俊表情实在认真，他不忍心拒绝了，只能接过了锦盒道了一声谢。打开锦盒之后，只见其中装着一盒子同心草。
同心草是一种寓意很好的灵植，有永结同心的意思。更重要的是同心草能分成两半，这两半草若是分开了，它们会一直指向自己另一半的方向。
重要的人随身携带同心草，可以靠着它的指引找到彼此。这灵植不太难找，却也不太好找。眼前一盒子同心草，每一根都收拾得干净，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叶缓归感激的说道：“谢谢严大哥。”他一定会好好的利用这些同心草的，不会让严俊的心血付之东流。
严俊想了想之后认真问道：“小叶子，你现在幸福吗？”
叶缓归闻言唇角不由得上扬了，他眼中有光跳动着，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看到他这样，严俊哪里还不知道答案？
严俊真诚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们小叶子一定会很幸福的！”他在闭关时都能听到谭渡之是如何宠小叶子的，小叶子跟了他一定会很好。
严俊想了想之后认真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要对你道歉。”
叶缓归狐疑的看向严俊：“什么事？”
严俊惭愧道：“我曾经在我师父袁冉的指示下对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也对你产生了不太好的影响……”
叶缓归提高了声音：“严大哥！”
严俊下意识的看向叶缓归，只见叶缓归笑容灿烂：“那些都过去了不是吗？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做那些事并非你的本意，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事实上要不是严大哥你之前一直帮我，我可能早就不在了。”
叶缓归安慰道：“严大哥，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人，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兄长。如今我已经得到幸福啦，我希望严大哥也能放下执念迎接新的生活。”
严俊怔怔的看着叶缓归，叶缓归已经化婴，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教导的错误功法对他的影响有多大。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这么原谅自己了吗？
叶缓归温声道：“严大哥，以前发生的那些事就让我们都忘记吧？我们以后都能好好的，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不是吗？”
严俊笑着点点头：“你说的对！”
叶缓归长大了，在他缺失的这段时间里，他熟悉的叶缓归已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宗门掌门了。
此时叶缓归身边冒出了青色的烟圈，烟圈中传来了谭渡之的声音：“缓归，琅嬛阁的女修们来了。我去接你？”
这次大婚琅嬛阁的女修们会帮着两位新人装扮，她们已经带好了全套装备到了珍珠湾。就等两位新人到齐，她们就会大显身手！
叶缓归连忙应道：“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回去了，你等我一下。”
谭渡之温声道：“不着急，你注意安全，我在桥边等你。”
符篆掐断了，叶缓归不好意思的对严俊说道：“严大哥我……”
严俊温柔笑道：“快去忙吧，等你大婚之后有空再闲聊。”
叶缓归连忙点头：“好的！那严大哥，我先走啦！”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广场外的传送阵跑去。
严俊站在原地失落的看着叶缓归的背影，他低声道：“缓归，再见……”
叶缓归说他是在袁冉的控制下对他做的坏事，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他是故意教叶缓归错误的功法的，他不想让小叶子修行。这样小叶子就能一直在珍珠湾，任他掌握由他摆布。
他就像是发现了瑰宝的孩子一样，只想将宝贝藏起来。他只想让小叶子成为他一个人的小叶子，想让小叶子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一人。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叶缓归。小叶子出去了一趟，带回了谭渡之。从他看到谭渡之的那一天开始，他的危机感就在不停的告诉他：有谭渡之在，叶缓归会脱离他的掌控。
果然这之后事情就失控了，他已经没办法向以前那样命令小叶子了。小叶子一天天的在成长，他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优秀的人，而他严俊在这群优秀的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御兽宗变成青木宗之后，严俊只想着赶紧化婴。这样能在青木宗有一席之地，能在叶缓归面前能说多上几句话。可是他还是失算了，他想要的太多，结果什么都没抓住。
他是个卑劣的人，靠着打压曾经什么都不懂的小叶子来获得满足感。如今叶缓归不计前嫌还让他呆在青木宗已经是仁至义尽。
卑劣的人不配得到幸福，他弄丢了那个对他全心全意信任的小叶子，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青木宗宗主叶缓归。
严俊从没这么清晰的认识到：他真的失去叶缓归了。
他想要藏起来的明珠变得光彩夺目，已经是他没办法直视的存在了。严俊看着传送阵处的灵光，他低声说道：“要幸福啊……”
229.大婚（中）
五月七日的这个晚上，叶缓归和谭渡之一宿没睡。珍珠湾灯火通明，亲朋好友们聚在一起围观新人上妆！
不得不说叶缓归和谭渡之都生了一副好容貌，琅嬛阁的女修们看到他们就灵感不断。趁着还有时间，她们要多给两人试几款妆，看看哪一款更适合两人。
楼下的房间左边被叶缓归占了，右边被谭渡之占了。中间的大客厅挤着聊天的福伯他们，整个家里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
叶缓归被女修们的毛刷子刷得想躲：“姐姐们，饶了我吧！差不多就行啦，行啦~”
女修们摁住了他的手：“叶掌门别乱动，妆要花了！”叶缓归只能保持住不敢动弹，像是个提线木偶似的。
十三娘进门的时候，就见叶缓归被她宗门的女修们摁着在描眉。见此场景十三娘眉眼弯弯：“叶掌门忍着些，谭真人比你配合多了。”
叶缓归：！！！
老谭真是牛人，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小毛刷在他脸上刷得他想笑，谭渡之竟然能忍住？！他难道不想动弹吗？
此时楼小楼端了几份奶茶进门了，他笑嘻嘻的招呼房间里面的女修们：“姐姐们喝奶茶啊？今天奶茶管够！”
叶缓归家的奶茶都是用鲸鱼的奶加上上等的红茶熬制出来的，叶缓归还煮了一些蜜红豆放在其中，喝起来又香又甜。
女修们都喜欢这种甜甜的饮料，果然看到饮料之后她们暂时放过了叶缓归。叶缓归揉揉痒痒的脸颊，他感激的对楼小楼说道：“谢谢小楼。”
楼小楼拍拍他的肩膀：“琅嬛阁的姐姐们手艺巧，我们小叶子装扮一下之后真不错，那叫什么？芝兰玉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楼小楼实在想不出傥字开头赞美人的成语了，他细细看着叶缓归的脸：“嗯……小叶子你的眉有点怪怪的。”
叶缓归掩面：“饶了我吧。”这眉毛可是女修摁着他画了两盏茶才画出来的，还没画好呢。
楼小楼嘿嘿一笑：“我刚从谭真人那边过来，偷偷告诉你，我以前只觉得谭真人可怕，可是今天我突然就觉得他好帅！”
叶缓归来劲了：“真的吗？他画好啦？我要去看他。”
说着叶缓归麻溜的站起来往房门口走去，还没到房门口，只听琅嬛阁的女修们嗷的一声：“摁住他！别让他跑了！”
叶缓归一听脚下生风跑的比兔子还快，急得女修们连忙凑上去抓他的胳膊抱住他的腰：“叶掌门，不吉利的！吉时之前两位新人不能见面的！快回去！”
叶缓归逃窜到房门口被逮回来，然后继续坐在女修中间认命了，他的眉毛要重新返工了。他哼哼着：“吉时是几时啊？”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琅嬛阁的女修们完全不敢开怀大笑，因为房间中的是谭渡之和温如玉。这两人是目前修真界排名前三的修士，两人虽然收敛了威压，女修们却还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温如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正和谭渡之商量：“辰时初你们两就要出发去青木宗。我已经安排好了，外头的那些装着你陪嫁的飞舟到时候会在点苍城和附近的几个城镇之间飞上一圈。”
谭渡之准备了一百艘飞舟，装满了他的‘陪嫁’。温如玉怎么都得让大伙看看老谭的家底啊，哪怕两位新人不在飞舟上，他都要让飞舟多飞一会儿。
结婚么，不就图个吉利和喜庆么？！
谭渡之颔首：“嗯，有劳。”
温如玉吸了一口奶茶继续叨叨：“巳时你们要在大殿外迎接宾客，我会派邵明澈和楼小楼两跟在你们身后，你们需要什么就对他们两说。”
谭渡之：“嗯。”
温如玉道：“午时初就该拜天地了，拜完天地宾客该吃吃该喝喝，你两得去敬酒。我已经把酒换成了青梅露，免得小叶子一杯倒了。”
谭渡之感激道：“多谢。”
此时门的那边传来了女修们的惊呼和欢笑声，谭渡之不由得转过了头期待的问道：“他们在闹什么？”
温如玉笑道：“没什么，小叶子想来看看你拾掇成什么样了。结果被女修们按住了。”
谭渡之站起来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身着喜服的谭真人难得的束了发，他站在夜明珠下整理了一下衣衫。
不愧是能引来无数人觊觎的美人，谭渡之这样子走出去，多少人得看直了眼。
温如玉翘着二郎腿叹了一声：“别说姓谭的，你这样子还挺招人喜欢的。”
谭渡之瞟了温如玉一眼，作为青木宗的长老，老温今天也打扮得人模狗样。谭渡之缓声道：“彼此彼此。”
说着谭渡之迈开长腿就走出了房间，给他上妆的女修惊了：“哎呀！新人怎么跑出去了！吉时没到两位新人不能见面的！”
然而谭渡之谁敢拦？女修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溜达到了隔壁房间去了。
温如玉宽慰道：“安心啦，这两人早就在一起了，现在也就补个流程罢了。只要他们两在一起，天天都是好日子，每个时辰都是吉时。”
温如玉笑着招呼女修们：“忙活了这么久都累了吧？来杯奶茶提提神吧？”
谭渡之进门的时候，只见叶缓归正闭着眼睛对着镜子。琅嬛阁的女修们正在给他描眉，叶缓归的眉毛修长，眉形犹如弯弯柳叶。
琅嬛阁的女修之前给他画了一个粗粗的眉毛，看着有点不协调，现在她正在斟酌换什么眉形。此时她被人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扭头一看竟然是谭渡之！
女修们自认为修为不差，然而面对谭渡之，她们还是看到了差距。就冲着谭渡之能悄无声息的进门，修真界就没几个人能做到！
女修一惊，手中眉笔往地上落去，可是还没落到地面上，轻柔的灵气就卷住了眉笔。谭渡之指了指叶缓归，示意女修们让他来给叶缓归画眉。
女修们围在一起叽叽咕咕笑红了脸，谭真人真的好宠叶掌门！
叶缓归闭着眼，他感受着眉笔在他眉毛上画的力道：“老谭？”他闻到谭渡之身上的香味了，这比任何的提示都管用。
谭渡之应了一声：“嗯。”
叶缓归抱怨着：“姐姐们说新人在吉时之前不能见面的。”
谭渡之轻笑道：“你闭着眼，我们就不算见面。”
然而叶缓归睁开眼，他和谭渡之四目相对：“可是我想见你啊！”
两人的眼中出现了对方小小的身影，不出意外的他们又看直了眼。
楼小楼在旁边小声的说道：“要不是姐姐们在旁边，他们一定亲起来了。”
琅嬛阁的女修们红了脸：“所以……那些画本子上写的是真的吗？”
楼小楼：“嘘——”要死，要是让谭真人知道外头又有新的画本子流传，他能疯了。
叶缓归惊艳的看着谭渡之，他家老谭真是怎么看怎么美。他痴痴的说道：“老谭，你今天真好看。”
谭渡之弯腰细致的给叶缓归继续描眉：“闭上眼睛。”
叶缓归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哎嘿，老谭你竟然会描眉呢？”
谭渡之温声道：“方才见琅嬛阁的女修们在描眉，我记下了。”
三两下谭渡之就画好了叶缓归的眉，叶缓归的眉比平时深了一些，看着更加温柔了。不得不说谭渡之果然最了解叶缓归，他随手一画，画出来的眉就比琅嬛阁女修思索半天画出来的都要好。
谭渡之没忍住在他的眉心轻轻的亲了一下：“缓归今天真好看。”
周锐他们正在厨房中打下手，突然听到房间中传来了女修们的尖叫：“啊啊啊啊——好甜！！！”吓得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手里的东西。
辰时初，装着红彤彤‘嫁妆’的飞舟从点苍城泊岸上出发。上百艘款式一致装饰着红绸子的飞舟缓缓升空，它们排成了一行，浩浩荡荡的从一个城镇飞到另一个城镇。
所过之处无数的人抬头对着飞舟上的礼物羡慕不已，听说这上面任何一件嫁妆都价值连城。百艘飞舟的礼品，该值多少钱啊！
有这些东西，谭渡之另开宗门都可以了，可他依然决定呆在青木宗。这要不是爱，什么是爱？
巳时初，太阳暖暖的照着青木宗。大殿外的台阶上，叶缓归和谭渡之两喜迎八方客。两人长身玉立任谁看到都会赞一声般配！
楼小楼和邵明澈分别立在叶缓归和谭渡之身后，这两人穿着暗红色的喜服，面对不停进山门的道友们，两人脸都要笑得抽筋了。
楼小楼心有余悸：“小叶子，以后我要是结婚，我一定不这么折腾。我要和我道侣偷偷拜堂，然后过二人世界去。”
温如玉接话道：“那可不行，这由不得你啊。你要是不办婚礼，你爷爷这些年随出去的钱就收不回来了。”
楼小楼扭头瞪了一眼温如玉，他生气：“要你管！反正我的道侣又不是你！”
温如玉嘴贱道：“嘿，可别这么绝对，万一就是我呢？”
楼小楼嘴角抽抽，他换了个问题：“为什么我们都站着，你却能坐着？！”
只见温如玉在新人们的旁边摆了一张案桌，案桌上放着红绸子。每来一位客人，他就负责将客人送的礼物记录下来，红绸子上已经记下了密密麻麻的礼单。
温如玉翘着二郎腿：“要不你来写？我替你站着？”
楼小楼哼哧哼哧：“哼，不要！”
今天来参加婚宴的修士实在太多了，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能亲临的都亲临了，就算有事没有来的也都托门人带来了大礼。
值得一提的是九霄仙门无妄剑仙，半年没见无妄，他气色好了很多。他来的时候直接在案桌上放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的玉石，玉石上纂刻了一个威武的‘九’字。
虽然谭渡之没见过那东西，也本能的觉得这东西应该价值不菲。随后他就见温如玉大手一挥在礼单上写下：九霄仙门随礼——掌门信物。
叶缓归：！！！
谭渡之：！！！
温如玉乐呵呵的：“看啥？安心做你们的招财童子去。之前不是说好了么？宗门财政由我管，生意好不好做我说了算。”
谭渡之一头黑线，他总觉得温如玉这家伙把他给坑了。
230.大婚（下）
午时初宾客们都到齐了，礼台下方乌压压的都是人。随着一阵轻盈的丝竹乐响起，作为婚礼主持的常青迈着大步走上了台。他笑吟吟的对着台下的道友拱拱手：“诸位道友！感谢大家远道而来参加叶缓归、谭渡之两位新人的婚礼~”
常青站在台上乐呵呵的就着季节和婚礼发表了一番评论，说了一堆的漂亮话。而台下的修士们则转过身看着礼台的反方向，他们看到台下正在互相整理衣衫的两位新人了。
叶缓归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不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
谭渡之都快笑出声来了：“没事，就算紧张也没事。”
实不相瞒，谭渡之也在紧张。明明是他提议要重新举办婚礼的，可是到了这个关头，他竟然青涩的像是毛头小伙子。
楼小楼催促道：“你们两别紧张啦，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谭真人，你要走到另一边！”
谭渡之摸了摸叶缓归的脸颊，他笑道：“我过去了。”
邵明澈和楼小楼两无语的瞅着谭渡之，不知道的以为这两人隔了多远，其实也就只有几步路的距离罢了。他们要从台阶的两边一起走上来，然后从红毯走上礼台。
此时台上的常青提高声音：“下面有请两位新人上台！”
丝竹乐继续想起，谭渡之和叶缓归却站在台下没动弹。楼小楼一拍脑袋：“哎哟，这两人又在发呆了！”今天早上这两人一对视就这个德行！
是时候发挥他们的作用了，于是楼小楼和邵明澈两各自在两个新人后面轻轻推了一把。两人这才动弹了起来。
明明只是几步路的距离，谭渡之和叶缓归却走得很慢。这一刻他们想到了第一次拜堂时，那时候他们也像是这样，面对面的走来。
那时谭渡之是需要别人搀扶的残废，而叶缓归，是个连脸都没露出来的人。
当时台下观礼的人带着戏谑和嘲弄，他们都想看到谭渡之落魄的样子，都想见证他被他的道侣折辱的惨状。可没想到天道对他如此好，它将真诚善良温柔的小叶子送到了谭渡之身边。
从此之后，他们两人再也不分彼此，他们将相亲相爱相扶到老。
原本两人走上红毯之后，楼小楼和邵明澈会将扎着花的红绸子塞到两人手里。然后两人牵着红绸子一起走上礼台。
可是当两人面对面的时候，谭渡之伸出了右手：“缓归。”
叶缓归双眼亮亮的伸出左手牵住了谭渡之的手：“嗯！”
谭渡之温柔的说道：“走，拜堂去。”
叶缓归乐颠颠的点头：“嗯！走！”
宾客们轰的一声笑了，从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一对新人，拜堂这么严肃的事被这两人说得就像是去吃饭一样。
很快两人就站在了礼台中央，在常青乐呵呵的声音中，两人拜了天地，拜了道祖，最后深深的对拜了。
当两人抬起头来时，只听空中传来了缥缈的仙音，空中洋洋洒洒的落下了金色和紫色的霞光。这是鸿蒙紫光，预示着这两人的婚礼被天道接受了！
观礼台下有修士笑道：“天道真偏爱两位新人，上一次他们拜堂的时候，天道就降下了鸿蒙金光。”
“这不是正好？正好让我们也沾沾喜气！鸿蒙紫光可不容易遇到！”
此时一道嘹亮的‘昂——’声划破了长空，只见一只雪白的鸿鹄领着千万只小鸟叽叽喳喳的从灵兽园的方向起飞。它们浩浩荡荡的飞向了主殿的方向，鸟群中有华丽的朱鸟，有机灵的喜鹊，它们唱着歌绕着主殿飞了一圈又一圈。
围观的修士们看得目不转睛：“不愧是青木宗，这么多灵禽，太华丽了！”
楼小楼骄傲的指了指自己的胸脯子：“看，还是我的点子管用吧！”
温如玉笑吟吟：“嗯，好点子，等将来你结婚的时候，青木宗的灵兽随你用怎么样？”
鸭鸭带着它的小弟们飞了几圈之后又呼啦啦的飞回了灵兽园，此时在叶缓归看来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了。
常青搓搓手对观礼的修士们说道：“诸位道友，两位新人精心准备了美味的酒席招待远道而来的大家。下面请大家入席！”
话音一落，宽大的广场上出现了上百张大圆桌，圆桌上铺着通红的锦霞锻，上面放着满满的冷盘。
这些饭菜是叶缓归拜托了点苍城中的酒楼大厨制作的，里面有好几道菜是用的他的方子。此时先上的是二十八道冷盘，接下来还有三十六道热菜和八道点心。
品尝美味的同时，还有青木宗请来的歌姬和舞姬们一展歌舞。有酒有肉有美人有欢笑，这是一场完美的婚宴！
温如玉美滋滋的品着酒菜，他赞不绝口：“真好。”
此时楼小楼戳了戳温如玉：“小叶子他们呢？”
这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敬完了酒然后就不见了，楼小楼以为他们两去换衣服了，可是怎么一去不回了呢？
温如玉笑吟吟：“你想知道啊？嘿，不告诉你。”
此时珍珠湾外的传送阵中，两个身穿喜服的人正手牵手往家走，他们身后跟着一串儿小动物。
叶缓归有些过意不去：“我们把客人们留在青木宗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谭渡之笑道：“有美食有美景有美人，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叶缓归想了想：“好有道理哦！走走，我们回家，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谭渡之横抱起他心爱的道侣，他轻轻的嘬了叶缓归一口：“你做的，我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