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炮灰后成了帝国团宠Omega
作者：椰汁柠檬
内容简介
 意外身故后，喻阮发现自己穿成了某本星际ABO爽文里的装A的反派Omega，专门负责和主角作对。 本着能躺何站的咸鱼心态，喻阮十分消沉，随时盘算着跑路。 本以为老实走完了剧情，剧情大神就会放他一条生路。没曾想，一道遗诏却忽然从天而降砸在他脸上，宣布他成为了新任帝国继承人。 喻阮：？？？？？ 一夜间，喻阮发现自己身边其实卧虎藏龙。 精心教导自己的班主任是帝国摄政王，人狠话不多的搏击老师是帝国元帅，住在隔壁的邻居是皇室第二顺位继承人 全、部、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佬！！！ 喻阮： 无奈之下，喻阮只能老老实实暴露了自己的咸鱼本质。 但处着处着 大佬们，你们和说好的人设对不上啊QAQ！！ 传说中，摄政王心狠手辣，却对他温和可亲，还露出了宠溺纵容的笑。 传说中，帝国元帅冷酷寡言，却对他小心翼翼，体贴照顾。 传说中，前继承人高冷骄矜，却在校园里堵他，任性壁咚黏人奶狗一条龙。 传说中，敌国皇帝嗜血疯狗，却温柔缱绻地牵起他的手，说你是我此生挚爱。 喻阮：？？ 说好的炮灰反派呢？ 怎么躺着躺着他就莫名混成了全帝国的团宠Omega！？ 喻阮：大佬们，别宠了，求放过QAQ。 大佬：拒绝。（微笑） 万人迷团宠修罗场，1v1，甜爽文，不生子，CP看主角栏。 #我本来以为我是别人故事中的炮灰，走完剧情才发现原来我竟然是万人迷。# #帝国继承人歪成我这样，这个国家为什么还没有灭国# 

==========================================================
第1章
物产星，科南。
手掌下的毛发触感柔软，浑身雪白的猫咪舒服地打了个呼噜，翻过身子，对着站在花池边的喻阮露出了肚皮，轻轻“咪呜”了一声。
喻阮拿出小鱼干，放在懒洋洋的猫咪身旁。随后整理了一下背包，轻微地叹了口气。
小家伙叼住鱼干，歪了歪头。它盯着青年五官精致的侧脸，似乎是在好奇他为什么会突然叹气。
“从明天起，我就不会来看你啦。”喻阮摸了摸猫咪的小脑袋，语重心长道，“以后希望你能碰到其它好心的陌生人，当个幸福的小猫咪。”
猫咪又“咪呜”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腿。不过喻阮看的出来，小东西显然并不能理解他说的话，只是本能地亲昵他而已。
这只猫是喻阮在打工店外遇到的小流浪，很乖。喻阮平时兼职完，会给它送点好吃的。久而久之，就培养出了感情。
猫咪很亲近他。可惜，从明天起，他就要搬离这附近了。
原因，则因为他是个炮灰。
所谓炮灰，就是负责被主角打脸，给主角贡献高光时刻，随时准备当做对照组被主角碾压的存在。而喻阮的这个角色，则坚持不懈和主角斗争了小半本书，戏份很足，因此下场也特别凄惨。
至于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则是因为他比较特别，是个穿越者，碰巧看过一眼这本名为《万人迷Omega守则》的小说。
在这篇文中，主角受纪淮是个万人迷Omega，天生拥有谁都不能拒绝的顶级信息素，因此和豪门大少爷Alpha黎宏结缘，谈了一场甜甜的恋爱。
而喻阮则是里面一个假扮成Alpha的Omega，因为嫉妒纪淮而疯狂和他作对搞事。在被主角狠狠打脸并丢失了一切后，又被陌生Alpha标记，最终死于一场私自摘除腺体的手术事故。
本来喻阮看文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没想到意外身故之后，他却成了书里又蠢又毒的炮灰反派。唯一不同的，是他在穿越时意外获得了一个系统。
作为反派，喻阮不仅穷的叮当响，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还极其恶劣。因为剧情大神“钦定”了他性格自卑好妒，必须要有个非常悲惨的过去才能说服观众。
这句话，是系统告诉他的。
主角有多幸福，炮灰就得有多惨，并且绝对不可能逆转。最开始，喻阮还试图挣扎几下，想撕掉剧本跑路。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炮灰人设像是光环一样，牢牢套在他身上，让他无论做什么都要遭受厄运。不仅如此，还会不幸连累到身边的人，让帮助他的人也一起倒霉。
在挣扎了几次后，喻阮佛了。
反正努力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躺下放弃，总好过一次次努力后又失望。
系统偷偷告诉喻阮，虽然剧情不能逆转，但只要好好走完剧情，它就能帮助喻阮过上普通人生活。不说别的，至少不会沦落到原着里的地步。
还好喻阮看得很开。在接受了自己就是个炮灰命的设定后，他反而又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可真是让人潸然泪下。
而今天，就是他作为反派的最后一场戏。等今日的戏份跑完，被主角打脸赶出校门后，他就可以结束炮灰反派的人生了。
想到这里，喻阮既有几分高兴，也有几分忧伤。毕竟当了这么久的炮灰，他都快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
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周围的人陆续分化，每天都和心仪对象腻腻歪歪，而喻阮则被迫在数个兼职里来回穿梭，努力打工赚钱。还不得不把挣来的钱全部拿去买能够伪装成Alpha的抑制剂，穷得连吃饭都只能蹭学校的免费食堂。
他们学校的食堂是出了名难吃，但总比饿肚子强多了。
总之，他就是个天生穷鬼命，倒霉的炮灰反派。但是今天，他终于能结束这种糟糕的生活了！
喻阮已经给未来做好了规划：等脱离炮灰反派的命运后，就找一个小镇住下来，开一家拥有很多毛绒绒的小卖部，泡茶看书撸小动物，想开门就开门，想休息就休息，快乐每一天。
他穿的这本书是个星际文，所在的盖亚帝国科技发达，国家强盛。尽管他本人非常倒霉，但普通平民的生活还是挺有保障的。
猫猫很可爱，不过显然美好的未来更重要。
喻阮开心了一会儿，伸手又捏了捏猫咪的脖颈，在软肉上挠了几下，喃喃道：“以后记得照顾好自己啊。”
猫咪舒服地打起呼噜，似乎是知道他准备离开了，伸出软乎乎的肉垫，和他简单做了个告别，轻轻“喵”了一声。
喻阮和它拍了个掌，心情很好地背起包，抬脚走进了学校。
刚进校门，喻阮就听到了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
“怎么是喻阮？上次他对纪淮做出了那种事，居然还有脸来学校，真的超厚脸皮欸！”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啊，明明哪里都不如纪淮，还要跟人家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Alpha可真好啊，就是有特权。要是Beta或者Omega，他早都死了一百次好么？”
“就是就是，一点儿气量都没，真丢Alpha的人！星云大学是谁都能去的吗？想想也知道老师根本不可能会让他这种人进去啦！”
“听说还玩栽赃陷害，真的好可怕啊……”
听到这些冤枉他的话，喻阮不由有几分无奈。不过他并没有辩解，而是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朝着教室走去。
作为被钦定了命运的炮灰，喻阮很明白，有些事情就算他不去做，也会莫名其妙变成他的锅。这全是剧情大神的不可抗力，他反抗也没用。
就比如这次他即将迎接的打脸剧情，在原着中本是他与主角纪淮争抢前去帝国著名学府星云大学的名额，主动在考试中陷害对方作弊。而纪淮灵机一动，直接一口咬定作弊的纸条是他的，顺利让喻阮被学校开除，从此流落街头，下场凄惨。
但到了如今，尽管喻阮并没有主动去害纪淮，可在这场考试中他还是莫名接到了那个作弊的小纸团。并在阴差阳错下让纸团滚到了纪淮的脚边，让一切顺利演变成了有心计预谋的“陷害”，被老师抓了个现行。
这个丑出的可谓惊天动地，况且他在学校人缘真的很一般，被讥讽嘲笑也是很正常的。
喻阮已经习惯了，心态非常平稳，甚至隐隐有几分雀跃。
这可是证明他完成任务的铁证！他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了，毛绒绒的小动物们正在向他招手！
唯一让喻阮觉得可惜的，就是不能去星云大学见识一下他们的食堂了。
毕竟那可是号称全帝国最强的食堂，吃过的都说好。星网上鼓吹厨师的小作文不下百篇，篇篇真情实感，将其称为人间美味，没尝过简直枉为帝国人。
最重要的是，对自家学生，食堂是不收钱的！
吃了这么久难吃的学校食堂，喻阮真的很难不对这个传说中的地方悠然神往。
而作为盖亚帝国最高等学府，星云大学不仅精英辈出，拥有的藏书也是帝国之最。全国闻名的帝国图书馆，就坐落在首都星的星云大学之中。
喻阮平时没什么爱好，看书和撸小动物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而对这个陌生的星际世界，他其实很有兴趣去了解一下。如今没能拿下这个名额，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不过比起以后的美好生活，这些小爱好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喻阮沉溺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路走到一半儿，忽然感觉自己似乎撞上了什么人。
淡淡的清苦香气扑鼻而来，对方动作一顿，伸手接住了他，让喻阮免去了跌在地上再丢一次人的苦恼。
喻阮连忙从对方怀里站起来。他很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正准备和来人道歉，却看见了一张英挺的俊朗面庞。
深灰色的眼珠，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颜色淡淡的。垂在额边的碎发略微卷起，发丝乌黑。白色衬衫领口处，纽扣被解开了一颗，袖口同样不拘地挽到了小臂。而在他的左手手腕，则戴着一只银色手表，形状复古，一看就知道价格必定不菲。
竟然是他的星史学教授叶倚州？
喻阮脑子还有点儿懵，叶倚州将他放开，看着他茫然的脸，深灰色的瞳孔中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还好吗？”他问。
其实喻阮跟他不太熟，尽管这位叶教授最近兼职了他们班的班主任。
对方长相出众，还是个Alpha。在大部分学生都分化了的新乐学院里，成年Alpha带来的压迫力是十足的，因此反而很容易得到学生们的无脑追捧。
不过他本人看起来对这种事并没什么兴趣。
这么摔了一下，周围充满敌意的目光顿时又多出了不少。喻阮赶紧低头认错：“叶教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真不好意思。”
道完歉，他忐忑不安地等待对方的回复。
全学校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这位叶教授是首都星来的精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来到了科南这颗又穷又落后的物产星，但之前也不是没有从首都星来的大少爷转来他们学校，因此大家谁也没怀疑过。
没看见那边还有一个黎宏吗？人家还出身豪门呢，都来到了科南星读书。代入到叶倚州身上，说不定还是他赚了呢！
学生们的心态很稳定，可喻阮不敢那么随意。毕竟他是剧情大神钦定了的倒霉蛋，而对方一看起来就是很有背景的人。他并不想为自己的美好未来节外生枝。
所幸，叶倚州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温和：“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
他又将喻阮打量了一遍，很关心地问：“倒是你，有没有那里伤到了？”
喻阮被问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炮灰反派当久了，连心理都变阴暗了。他竟然曲解了对方的意思，这可真不是个好习惯。
他连连向对方道谢，甚至有几分受宠若惊。
因为剧情赐予他的炮灰光环实在是太坚不可摧了，这些年，喻阮很少能感受到纯粹的善意。在感谢对方的同时，他也有几分不安，生怕把自己的霉运带给叶倚州。
叶教授人挺好的，以前解答过喻阮不少傻问题。喻阮并不想连累他跟自己一起变得倒霉。
没想到，叶倚州冲他笑了笑，说：“这么出神，是在想什么？”
闻言，喻阮只能礼貌地也回了个微笑，十分尴尬地把话题含糊了过去。
他总不能说，自己刚刚其实在做梦去当小卖部老板吧？像叶倚州这种优雅又矜贵的高级精英Alpha，估计这辈子都没接触过小卖部这种东西。
“没有什么，”他含混道，“在想昨天的考试。”
叶倚州露出了然的神色：“是星云大学的入学考试吗？听说今年改了政策，破例批准Omega也可以入学了。怎么样，觉得题目难不难？”
“……有点难。”
喻阮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原主从小就梦想着去星云大学读书，并以此为目标一直在努力。可惜这所学校却基本只招收Alpha，因此在做了分化测试后，原主就决心假扮成一个Alpha进入星云大学，并做了很多准备。
而作为梦想中的学府，星云大学的入学考试自然是很难的。虽然，喻阮也有信心过考就是了。
——如果没有之前那场考场事故的话。
喻阮不由遗憾地想。
叶倚州说：“那看来，我是不是得提前恭喜你进入星云了？”
听到这句话，喻阮不由惊讶地抬起了头。
他本来以为叶倚州已经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可是从对方如今的反应看，叶倚州其实应该并不知道他已经因为“作弊”被赶了出去，失去了入学星云的资格。
这让喻阮立刻产生了几分羞愧：作弊这么敏感的事情，一旦沾上就很麻烦。要是让别人误会了叶倚州包庇作弊，那岂不是件很不好的事情！
不行，他不能这样。
喻阮想到以前被自己连累的那些好人，立刻硬下了心肠，和叶倚州道别：“叶教授，不好意思，我还有别的事。得先走一步了，再见！”
叶倚州挑着眉头看他，似乎很有几分意外。不过他并没有出口阻拦，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去吧。”
喻阮朝他鞠了一躬，紧了紧肩上的背包，独自默默走向教室。
教室里很热闹。
喻阮离老远就看到了纪淮在人群中和同学们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只是，在当他走进教室后，原本火热的氛围顿时就像开足了制冷机，瞬间便冻得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全班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如果眼刀能够化为实质，喻阮心想，他一定已经当场被扎成了筛子。
连个求饶机会都没有的那种。

第2章
“喻阮？”
讥嘲的目光投来，有个吊梢眼的男生阴阳怪气道：“你还好意思再来学校啊？脸皮可真够厚的。”
喻阮对这个说话的男生很熟悉。他叫何新，对纪淮一直非常追捧，金牌舔狗。可以说纪淮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可惜前阵子分化成了一个Beta，充其量只能算作主角的小弟团。
他装作没有听到何新的讥讽，默默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不生气，不生气。
喻阮在心里跟自己念叨：都坚持这么久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和他差不多戏份的小龙套毁掉。况且，他早就修炼出了一双刀枪不入的耳朵。
见喻阮竟然不理自己，何新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起来，快步走到喻阮面前，挑起眉梢嘲道：“得亏是纪淮心肠好，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然哪还有让你瞎跳的机会？这么歹毒，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孤儿吧？”
你别说，还真是。
喻阮穿的这个反派身世很惨，从小没爸，过了几年，亲妈也病死了。他穿过来的时候，因为不想去福利院，穷得每天只能靠邻居的接济度日。
何止一个大写的惨字。
想到这里，喻阮不禁有些出神了。
有些人啊，穿越了却过得还不如土著居民，说出来可真让人心酸。
而在周围人眼中，眼前五官精致的青年垂下了纤长睫毛，红唇微咬。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眸子里藏着几分失神、几分茫然，让人看着竟忍不住升起了一丝丝的心疼。
不对，不能这样！
这可是个心肠歹毒的坏Alpha，怎么能同情他呢？！
意识到这个问题，大家顿时打了个激灵，纷纷清醒过来。
对！像喻阮这样手段恶劣、又心思恶毒的家伙，就应该好好惩治才对！如果这次不能处理了他，以后这个人肯定还会在学校兴风作浪！
想到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天呐，要是栽赃陷害这种手段成为了日常，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周围的目光再一次变得愤怒起来。
喻阮身处一片仇视的海洋，心里却十分轻松。他善意地对何新指了指，说：“你好，可以稍微给我让点地方吗？快上课了，我得回自己的座位。”
他的语气很轻快，没有一丝**味儿。可这句话到了有心人耳中，就立刻变得充满了挑衅。
身为做错了事的那个，不知悔改就算了，竟然还有脸主动挑衅？？
他哪儿来的胆子！？
何新顿时心头火起，脸上肌肉抖了抖，下意识就扬起了手臂——
刚刚那一幕画面，让何新已经忘记了眼前人Alpha的身份。毕竟这个漂亮的青年看起来太柔弱了，一点都不像是压迫力十足的Alpha。而在学校里，大家也经常偷偷嘲笑喻阮，说他娘得像个Omega。
在这个社会，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是很稀少的，属于很珍贵的存在。可有些行为，放在Omega身上那叫可爱讨喜，放在Alpha身上，那可就只有恶心了。
喻阮是不是撞坏了脑子？
竟然想靠模仿纪淮的样子，去来博取大家的同情？
何新露出了嫌恶的目光，眼看着，高扬的巴掌就要迎面扇下来——
“算了。”
一只手忽然出现，拉住了何新的衣角。开口的纪淮皱着眉头，不轻不重地瞟了一眼喻阮，对何新说：“没必要，对他这种人，打他只会脏了你的手。”
骤然被劝住，何新怒火憋在心中发泄不出来，实在很难受。但开口的人是纪淮，他也只好忍了。便冷哼一声，对喻阮说：“算你走运。”
“喻阮我告诉你，学校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正在商议对你的惩罚！等等主任就会过来宣布结果了，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儿继续坐着？”
何新无不嘲弄地说。
喻阮却完全没有关注他的话，只是朝纪淮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谢天谢地！还好自己摊上的不是动手型主角！
如果真挨了何新一巴掌，Omega娇弱的脸蛋儿一定会立刻肿起来。被打都是小事，但要真受了伤，他还得从为数不多的生活费里扣出一笔费用拿去买药。
前几天喻阮刚刚花了一笔重金购买抑制剂，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100星币，实在是没有更多钱了。
喻阮心怀感激地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刚坐下没多久，身边就立刻多出了一个人。
凑过来的人叫俞飞，算是班里和喻阮关系还不错的。他找喻阮抄过几次作业，一来二去，成就了一段塑料友情。
喻阮成绩挺好，身为一个学渣，俞飞很敬佩他，对喻阮的作业本更是充满了敬意。
他小声说：“什么人啊这是，真烦。你成绩又不差，搞小动作害纪淮是图什么啊？别理何新，他就是纯嫉妒你是个Alpha。谁叫他分化成了个Beta，比不过黎宏，就只能拿你出气了。”
黎宏是原文主角攻，何新充其量只能算小弟，当然比不过他。
喻阮默默地想。
不过何新虽然比上不足，但是把他和俞飞这种炮灰秒出一条街，那是绰绰有余了。
“没事。”喻阮把包塞进抽屉，心态平稳，“反正我也呆不了多久了。”
闻言，俞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真的要认栽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但很快，他又丧了气，“也对，谁让纪淮那么招老师喜欢，还有黎大少爷罩着。咱们这种贫民比不上，比不上……”
说到这里，俞飞不由忿忿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桌子“咚”地发出一声巨响，顿时，全班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干什么呢这是！？”
怒斥声从教室外传来，只见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头顶微秃，脑门儿发亮，胸前戴着一枚代表着领导阶级的徽章。
是新乐学院的教导主任。
俞飞顿时就有些讪讪的：“没什么没什么，我就发个疯……”
教导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掏出块白色的方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旋即，小心翼翼让了位置：“叶教授，您请您请——”
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来教室外还有个人。
比教导主任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平静地站着，听到这句话，才迈腿走了进来。他从容不迫来到讲台上，与喻阮的视线对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喻阮的错觉，他总觉得，叶倚州似乎对自己微微笑了一下。
喻阮立刻低下头，试图和对方撇开关系。
现在正是主角要打脸他的关键时刻，他可不能连累到无辜人士。
见喻阮不想理会自己，叶倚州也不生气。他抽出椅子，看都不看旁边诚惶诚恐的教导主任，十分优雅地坐了下来。
属于强大Alpha的气势散发出来，顿时便将原本喧闹的教室压迫得寂静无声。
在座的学生基本都已经分化了，对信息素的存在变得十分敏感。尽管对方有经过刻意的收敛，但那若有若无散发出的气息，还是让这群刚刚分化的学生们立刻就生出了想要服从他的冲动。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低咳了一声。说实话，虽然他是个Beta，但站在叶倚州身边，他也被制压得心虚腿抖。刚刚那一下，更是产生了和学生们差不多的感觉。
要不是碍于脸面，他可能就当场给对方跪下了。
首都星的那些精英Alpha，都是这么恐怖的吗？！
教导主任颇觉不适地又擦了擦汗，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意图，顿时又硬气了起来。面部肌肉一抖，厉声说：“喻阮是谁？赶紧站出来！”
“是我。”
听到自己被点了名，喻阮赶紧举起手，刷了一波存在感。
教导主任的视线闻声投来，看到喻阮的脸，顿时变得更糟糕了。他颇为生气地指着喻阮，愤怒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闹出来的风波，害的我们学校差点被取消升学资格！！全校的人都要被你害惨了，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喻阮老老实实地低头挨喷。
“本来学校已经决定了，要重重处罚你。但……”
教导主任说到这里，视线线转向一旁表情微妙的纪淮，深吸了口气，又说：“……但纪淮同学说你生活也很困难，属于情有可原。开除出学校就行了，更多的，人家也不想跟你追究了。”
说完了这些，教导主任指着喻阮，简直恨铁不成钢：
“像你这个样子，就算上了星云大学也是个不成器的料！还不快谢谢纪淮同学给你机会？”
纪淮腼腆地摇了摇头：“喻同学应该也不是故意的，老师就原谅他吧。”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闻言，教导主任顿时更气了，“还不快点谢谢纪淮同学？你对学校的处分还有其他异议吗？”
喻阮诚实地摇摇头，心情雀跃：“没有！”
“那就赶紧给我拎着东西滚蛋！”教导主任当即破口大骂，“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新乐学院里，见一次赶一次，不要再让我在校园里看到你的脸！！！”
“哦哦，好的。”
喻阮点头如小鸡啄米，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
天知道，他等这一刻有多久了！！
终于，终于！！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解放啦！！！
喻阮高兴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他开开心心地把抽屉里的东西飞快塞进背包，几乎忍不住要当场哼出一曲小调，来庆祝苦等已久的这一刻。
然而在周围人眼中，却是长相绝美的青年强忍悲伤，手足无措地收拾着柜子里的东西。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眸子里满是雾气，润湿了他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眼眸里满含的委屈。
仿佛下一刻，那双宝石般的眸子便要不堪负重地跌下泪来。
一瞬间，大家不由齐齐心揪了起来。
天，他不是个Alpha吗？怎么会比Omega还让人心疼！
连全校最招人疼的纪淮都没让人这么心揪过！
“倒是，也不至于……”
有人忍不住小声说。
“是啊，听说他家境也挺惨的。又穷，父母也死的早。给个记过处分，也差不多够了。本来校规也就是这么定的，结果还真要赶出学校啊……”
“出了这种事，以后估计也没机会读书了吧？”
“说着留情，其实还真就一点儿都没留情面啊……”
众人窃窃私语。
看着逐渐乱起来的教室，教导主任气白了脸。他额头的筋抽了抽，指着教室里的众人，气急败坏：
“……都给我闭嘴！！”
他扭过头，怒斥喻阮：“没有异议就赶紧滚蛋！！那么一点儿东西，能收拾这么久吗？！”
喻阮生怕他反悔，立刻说：“马上就好了，我很快滚！”
落在众人眼中，却是眼前的青年模样愈发狼狈，连声线都带上了一丝丝的颤抖。
实在是让人揪心。
已经有心软的颇为不忍地偏开了视线，不好意思再看他收拾东西的动作。
仔细想一想，喻阮过去好像也没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全班公敌，大家都不约而同讨厌起了他。但真说起来，他这个人还蛮不错的。
问他问题都会认真解答，碰见同学有困难会伸手帮忙，平时也很照顾人。
虽然这次确实过分了一点，但除了何新以外，也没有人亲眼看到他故意陷害纪淮……
说不定，是何新保护纪淮心切，自己看错了呢？
众人忍不住想。
终于，教导主任对喻阮慢吞吞的速度受不下去了。他怒气冲冲来到喻阮面前，准备亲自帮对方“收拾”一下。
正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嗓音：“等等。”
教导主任又抖了抖，下意识朝发声处望去，却迎上了一双不带情绪的冷漠眼睛。
“对这个处理结果，我有异议。”
坐在讲台上的人慢条斯理道。
他微微后靠在椅子上，放松了身体。旋即又冲教导主任眯了眯眸子，淡笑道：“我觉得，对喻阮同学是否真的有进行过作弊行为这个问题，你们还需要再仔细商讨一下。”

第3章
竟然是之前在讲台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叶倚州！
一时间，众人都十分惊讶：叶教授厉害是厉害，但他也只是学校聘请的一个教授。现在居然敢不给教导主任面子，是不是嫌工作干得太久了？
他们忍不住又看向另一旁的教导主任，果然发现他面部肌肉微抖，心情显然不太美妙。
见事情有变，喻阮惊了。
要知道，他运气一向不怎么样，还很容易连累帮他的人。现在叶倚州竟然站到了他身边，让他不由就开始忧愁了起来。
万一叶倚州也被他传染了霉运，那可怎么办？
他立刻说：“叶教授，您不用管我！这件事是我罪有应得，纪淮同学已经很宽容了，我真的非常感激他！”
只要叶倚州听到这句话，应该就不会再管他了吧？
喻阮心怀期待地想。
然而到了众人眼中，却是受了委屈的青年满含泪水，似乎已经被彻底伤了心。他身体颤抖，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跌倒在地。
浓密睫毛像是脆弱的蝶翅，不堪重负地垂下。他咬着唇，面色惨白，违心地夸奖着纪淮善良。
顿时，大家的心脏又被齐齐狠揪了一下。
看起来，真的好可怜哦……
叶倚州面色稍肃，对喻阮说：“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作弊的人。”
喻阮：“？”
他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却发现他们有的面露同情，有的眼含泪光，全都是一副“不要怕，说出来，我们支持你”的表情。
与旁边教导主任黑成了锅底的脸庞相映成趣。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纪淮眸色沉沉：“叶教授，我知道您非常喜欢喻阮同学。可是，这件事是何新亲眼所见，监考老师也是知道的。”
“我明白您可能一时间不能接受，所以才这么讲。”他说，“但何新和喻阮同学无冤无仇，没有必要故意陷害他。现在喻阮同学已经及时承认了错误，一定是因为不想愧对您。您就不要逼他了，这会让他更加难受的。”
说完，他冲喻阮微微笑了一下：“喻阮同学，我很能理解你的想法，相信老师也一定能体谅的。”
喻阮张了张嘴，望着纪淮的脸，又瞧瞧叶倚州的表情，明智地将到了嘴边的“对”给咽了下去。
众人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立刻如明镜一般。
这件事的背后果然有隐情！
教导主任当了小半天透明人，终于忍不住问道：“叶教授，不知道您有什么高见啊？”
这位叶教授是学校从首都星聘请来的精英，身份神秘，教导主任倒是知道。可在他来这里之前，另一位首都星来的黎家大少也曾不轻不重地撂下过话，让他老实按商议结果，把喻阮给开了。
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权衡之下，教导主任觉得还是乖乖听黎大少的话比较好。毕竟人家是帝星豪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给捏死了。
“听说出事的那间考场，监控坏掉了？”
教导主任当即大惊失色。
大星际时代，科技日新月异，早已革新了不知多少次。可科南星却是一颗物产星，主要产业都是农产品和相对低端的加工业，科技和经济都很落后。
因此，这种在其他地方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才会在新乐学院发生。
这么重要的升学考试，负责监控考场的摄像头竟然坏掉了！
想到这里，教导主任额头上顿时又冒出一层汗：要是让星云大学来的人知道了，他们准吃不了兜着走。新乐学院苦心争取来的考试名额，估计也要打水漂了。
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教导主任脸色变了变：“叶教授，就算是你，有些话也是不能乱说的。我们学校的监控录像都保存的很好，设备并没有任何问题。喻阮确实作弊了，这是学校看过录像经讨论后定下的结果！”
“真的？”
“当然是真的！”教导主任言之凿凿，“我可是个教育工作者，要以身作则，怎么能说谎骗人！说谎的人，不配为人师表！”纪淮也主动说：“叶教授，您新来学校，可能不是很熟悉主任。但是他真的从不说谎，是个非常好的老师。况且，学校还有录像为证。”
叶倚州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语调微扬。
“那么，录像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话一出口，在场的两个人顿时都僵住了。
一时间，教室里寂静无声。
喻阮已经懵圈了。他忐忑不安地看了眼叶倚州，发现他根本没有要放弃的意思，顿时十分忧虑：
炮灰被主角打脸，是剧情赋予炮灰的使命。如果有人想要阻挠，那肯定会被剧情一并打成炮灰。虽然叶教授长了一张主角攻的脸，可纪淮已经有天命CP了啊！
也就是说，再这样下去，没有主角命的叶倚州肯定要变成炮灰！
喻阮不由有点焦急：“叶教授，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是您真不用这样……”
话没说完，纪淮就打断了他：“其实，录像在考完试后，就紧急送到星云大学的人手中了。但我可以用我的信誉担保，何新他不会故意说谎欺骗老师。因为我也看到了，作弊的纸条确实是喻阮同学丢过来的。”
“信誉？”叶倚州问他，“用你的信誉吗？”
“是的。”
闻言，叶倚州低笑了一声。
不知何时，一枚银色的芯片忽然出现在他指间。那双修长的手把玩着芯片，叶倚州淡淡道：“其实我在今天来学校前，不巧刚从星云大学的人那里得到了一份录像。”
“你们第一次获得资格，有些事情可能不太了解。星云大学的升学考试，从来都不会使用考场学校的监控设备。为防止作弊行为，他们永远只会相信从本校带来的监考无人机。”
“这些无人机都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让任何考生察觉到它们的存在。除却负责监察的人，没有人能追踪到它们的痕迹，想要破解，更是无稽之谈。”
俩人的面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听到叶倚州的讲解，教室里的学生们瞬间齐齐“哇”了一声，有人兴奋地小声说：“果然不愧是帝国最强学府，这个技术，听起来好高级哦！”
叶倚州但笑不语。他随意点了点手腕，将芯片塞了进去。很快，样式古老的腕表形状变换，在他背后的屏幕上投下一片光影。
喻阮这才明白，原来叶倚州戴的那块腕表，竟然是这个星际时代的象征——光脑！
这个划时代的东西他早就听说过，可惜他的人设是个落后地区的贫穷炮灰，根本没机会见到星际时代的昂贵高科技。穿过来这么些年，也没机会仔细看过。
反应过来之后，班上的学生们立刻对这位神秘的叶教授肃然起敬。
听说每一个光脑都极其珍稀，价格更是昂贵到突破天际。他们原以为这位叶教授只是首都星来的普通居民，没想到现在看来，他的身份背景却远远不止这些。
说不定，他比黎大少爷的来头都大呢！
这样的人竟然对喻阮另眼相待，大家顿时纷纷对喻阮产生了些许名为羡慕的情绪。
屏幕在叶倚州身后变换，很快，就重现出了当时考场中的画面。
星云大学对每场测试很看重。为了防止被篡改成绩，所有的笔试部分都是由纸笔作答。这样的话，如果有经过二次涂改，立刻就能抓出作弊者。
只见一片低头作答的“刷刷”声中，有一个角落特别刺眼。身穿新乐学院校服的男生偷偷向前方丢出了纸团，跌落在被控诉作弊的人脚边。而那人似乎毫无察觉，反而在认真答题。
微风拂过，纸团骨碌碌地滚去了另一人脚边，并停了下来。而碰巧这时，监考老师走到了对方桌旁，好奇地拾起了纸团，立刻变了颜色，厉声喝问起了考场中的人。
察觉到自己闯了祸，丢纸团的人当即傻了眼。他慌慌张张地举手，主动向老师举报“案情”。再之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来龙去脉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顿时目瞪口呆。
这个主动丢纸团、向老师告发作案者的人，竟然就是何新！这一切，竟然都是他自导自演的剧情？！
大家看向何新的眼神，顿时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喻阮明明就跟他无冤无仇，他竟然还下这么毒的手！而且还要把黑锅甩到喻阮身上，让他替自己背负骂名？？
天哪，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而作为当事人的何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只能恨恨地瞪着放出了这段录像的叶倚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仇恨。
“你看，就是这样。”叶倚州笑了一下，“纪淮同学，看起来，你的信誉也不怎么可信呢？”
纪淮的脸色同样糟糕。
他怎么也没想到，本来已经成为了事实的谎言能被揭穿。而且，还是这么轻易地就被当面打了脸。
想到这里，他不由后悔起来，颇为怨念地瞪了一眼主动提出这个计划的何新。
如果不是因为何新说硬考的话，他的成绩不一定能比得过喻阮，很可能会与星云大学失之交臂，他也不会同意这个陷害对方的计划。
现在被当场揭穿了罪行，何新暴露也就算了，还很有可能会连累到他。
万一因为这个，他不能去星云大学读书了，那该怎么办啊？！
纪淮黑着脸，很不高兴地噘着嘴，一言不发。
而旁边教导主任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倚州竟然会拿出来这样一份“大礼”。而从他那随意的语气来看，星云大学在他眼中只是个很普通的存在。说不定真实身份，远比黎宏来得要可怕多了。
想到自己刚刚居然给这样一位人物脸色看，他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他擦着汗，心里立刻就有了计较。
假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教导主任对叶倚州讨好地笑了笑：“没想到叶教授手里也有录像，那看来可能确实是我们看岔了人。作弊的应该不是喻阮同学，而是那个丢纸团的才对！”
叶倚州挑了挑眉，没理他，反而冲喻阮弯了弯眼睛。
喻阮茫然地回看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您不用担心，我这就去通知校长，必须严肃处理！”
轻描淡写，教导主任就揭过了方才的信誓旦旦，狠狠瞪了何新一眼：“小小年纪，就学会栽赃陷害，我看你也不用在学校继续读下去了！全学校的人都要被你丢尽了！”
何新一下子站起来，忿忿道：“我没作弊！作弊的是喻阮才对！叶倚州想包庇喻阮，所以拿了个假的录像出来，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他转头看向纪淮，期待地问：“纪淮，你说是不是啊？你看我们一个考场，你肯定也看到了吧？我怎么可能作弊呢，我跟他又没有利害关系，快帮我作证啊！”
然而被他提到的人，只是落寞地垂下了眼睫。乌睫颤抖，哽咽着说：“叶教授，对不起，我被何新蒙蔽了双眼，误会了喻阮同学。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的，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何新顿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一瞬间，他面如死灰，恍惚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到了这里，喻阮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他在被主角受打脸吗？怎么打着打着……就变成主角受反而被他给打脸了？？ ？？？
这个剧情，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吧？？
惊吓来的太突然，他根本无法从中获得一丝喜悦，反而觉得有点慌张。总觉得在这反转剧情的背后，一定酝酿着更大的风浪。
他欲言又止地望着叶倚州，很想劝对方不用再替他说话了，免得日后遭殃。可话憋在口中，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在这会儿说出来，是不是会伤到叶教授的心啊……QAQ
喻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等事情结束之后，在偷偷去找对方谈个心，和叶倚州委婉地解释一下。
看到眼前人急得沁出雾气的眸子，叶倚州很满意地笑了笑，对教导主任说：“希望这件事，学校能够严肃处理，让纪淮同学还喻阮同学一个清白。而且……”
他腔调优雅，像是低沉的大提琴，吐出的字却毫不留情：“我觉得，关于星云大学的选送名额，也需要再行商讨一下。”

第4章
听到这句话，纪淮当即脸色惨白。
叶倚州竟然要动他的升学名额？？！！怎么可以！！
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当即想要出声辩驳。但下一刻，属于上位Alpha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压了下来，顿时让他双腿发颤，又面色糟糕地坐了回去。
不行，还不到时候。
纪淮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叶倚州又对喻阮说：“好了，现在已经证实了你的清白。没人敢开除你了。乖乖坐下来上课吧。”
喻阮呆呆地看着叶倚州，点了点头，晕乎乎地坐了下来。
这就……结束了？
纪淮呢？真的不准备再来个大反转了？
这一刻，喻阮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说高兴吧，本来唾手可及的美好生活飞了。说不高兴吧……说实话，能洗掉身上莫名背的黑锅，他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他又没毛病。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挨骂。
喻阮心情复杂地掏出塞了一半儿的星史学课本，老老实实开始上课。
经历了这么一场大反转，大家纷纷都没了学习的心思，聚起来嘀嘀咕咕，小声讨论着刚刚的事情。
叶倚州也没管他们，只低头讲课，任由讨论继续发酵。
各种各样的目光在当事几人身上停留，配上那些窃窃私语，让纪淮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一节课的时间飞快而过。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叶倚州收了教材，直接向学生们宣布了下课。
听到这句话，班级里顿时传出一阵欢呼声。而纪淮的脸色，也终于转晴了稍许。
星史学一周只有一节。尽管叶倚州是他们班的班主任，不上课的时候，却也很少能在学校中看到他。
只要熬过了这堂课，叶倚州就没空再管星云大学的升学名额。等下周再来学校的时候，木已成舟，名额已经是他的了。就算叶倚州再想阻挠，也已经晚了。
只是还没有等纪淮高兴多久，叶倚州忽然点了下腕表，似乎是在收发简讯。紧接着，忽然微微扬了眉毛。
纪淮心头顿时一跳，浮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见叶倚州说：“纪淮同学，对你的通知处分已经下来了。别担心，只是需要写个检讨书而已。至于何新同学……”
他微微一顿，又笑：“很遗憾，恐怕你没办法坚持到我下一次上课了。”
简言之，就是该麻溜“滚蛋”了的意思。
何新呆坐在椅子上，过了半晌，发出了一声响亮抽泣，不管不顾地抱头痛哭起来。
叶倚州看都不看，抬腿便走。
喻阮瞧了一眼模样凄惨的何新，犹豫片刻，从教室中追了出去。
叶倚州似乎早有预料，就等着他主动追过来。喻阮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对他道谢说：“叶教授，谢谢您今天帮我澄清这些……”
“没关系。”叶倚州冲他微笑了一下，“我只是顺手放了个录像，如果不是因为你本来就没做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别客气。”
喻阮低头“嗯”了一声，有点心虚。
叶倚州说的很轻松，但星云大学是出了名的难进，想从监考官那里拿到录像更是难上加难，不知道得攀多少关系。
况且，得罪了纪淮，就等于也得罪了他的天命CP黎宏。黎大少爷的威名，在新乐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叶倚州得罪了他，以后可怎么办呀！
喻阮特别愧疚。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叶倚州说：“你的烹饪课成绩怎么样？”
喻阮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突然提起来这个？
在这个星际时代，烹饪几乎是每一所高校都会有的科目。只不过作为一个“Alpha”，喻阮并不需要去选修这门功课。
“……我没有修这门课。”喻阮说。
虽然他上辈子还挺喜欢琢磨这些东西的，可惜这辈子被剧情大神安了个装A的人设，只能遗憾地远离了这些小爱好。
“是吗？”叶倚州语带遗憾，“看来，应该是我认错人了。”喻阮：“？”
叶倚州：“听说你帮班级在校园烹饪比赛中获得过冠军，我本来以为……”
喻阮恍然大悟：原来叶倚州说的是这个！
要知道，新乐学院每年都会举办烹饪大赛，而优胜班级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今年他们班参赛的时候，尽管有主角团坐镇，但做出的菜品还是有点儿让人食不下咽……
喻阮吃了一口，实在没忍住，就帮忙把菜品全都偷偷回炉重造了一遍。他做完这些，也没多想，就直接回了家，深藏功与名。
后来，班级果然顺利夺得了冠军，评委们对菜品赞不绝口，大夸了一番纪淮的厨艺。
喻阮还以为没人看见过他做这个呢。没想到，叶倚州竟然知道？
他立刻愧疚心起：“其实……我只是略懂一点……”
“我最近都会留在学校，”叶倚州说，“如果实在心中过意不去，就给我多带几份甜品，怎么样？”
喻阮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完全处于他能接受的范围内，也不会让他有什么负担。
可以说，是十分贴心的要求了。
“那就这么定了。”叶倚州冲他笑了笑，“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我心中有数。”
见他这么说，喻阮也只好放弃了劝说的想法。
从以前的短暂交流中，喻阮觉得对方应该是个非常强势的人，尽管表面很温和。
他们生活在一本书里这种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喻阮也多半会觉得说这话的人疯了。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平时多努努力，争取不牵连到对方。
喻阮心情复杂地回到教室，来不及悼念自己莫名没了的退休生活，塑料队友俞飞就凑了过来。
“喻阮，我就知道，你果然不是那种作弊的人！”
俞飞兴奋地说，“你学习那么好，就算碾压纪淮也轻轻松松啊，怎么会自己搞自己？何新竟然还能想到这招来害你，可真够恶毒的，啧啧啧！”
喻阮心不在焉地敷衍他，一边拿出手机，开始在星网物流上选购食材。
科南星尽管相对落后，不过在基础设施上做的还不错。他这会儿下订单，等回到家中，东西就送到储藏箱里了，并不需要亲自采购，十分方便。
虽然叶倚州只说了要点小甜品，但喻阮并不打算敷衍对方。
对方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再敷衍对方，那也太没有良心了。
喻阮从所剩无几的存款里拿出一笔预算，认真列出了需要的食材，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尽量挑选了优质品，然后下单购买。
只听“叮咚”一声，扣款成功，开始发货。喻阮心痛地看着账号里的星币瞬间被扣到了两位数，“嘶”地轻轻吸了口气。
——人生，真的好难哦。
见他低头不语，俞飞还以为他仍沉浸在被冤枉的难过中。便出言安慰道：“喻阮，你别伤心啊。我觉得你老厉害了，咱班最厉害的人就是你了，纪淮都比不上你好吧！”
话音未落，忽然，旁边插来了一句柔柔弱弱的声音。
“我是Omega，本来就不如喻阮同学厉害的。”对方赧然地说，“俞飞同学太高看我了，想和喻阮同学相提并论，我还不够格呢。”
喻阮循声望去，却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纪淮。
说坏话被当场抓包，俞飞表情顿时一僵，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纪淮的视线和喻阮对上，过了片刻，他冲喻阮点点头，没说什么，就直接回了座位。
等他离开，俞飞撇了撇嘴，冲喻阮做出了个快要吐出来的动作。
喻阮无语地看着他。
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放学回家的时间。
新乐学院下课一向很早，很快，校园里就聚满了来往学生。
喻阮穿梭在人群中，朝着停车站走去。之前，他考虑到剧情即将结束，便辞掉了手头的所有工作。因此今天可以早些回家，为之后的下厨做些准备。
新乐学院有为学生提供集体宿舍，是免费的。不过喻阮身为一个装A的Omega，显然不可能住进去，便只好忍痛在学校周边租房。
好在租房相对自由，间接方便了他四处打工赚钱，也还算可以。
喻阮走到楼下的储物箱中，将订购的食材从箱子中取出来，然后坐电梯上楼。
他住的这片地方算是学校旁的高档小区。本来，按他的存款情况是住不进这么高档地方的。但前段时间，一直租房给他的房东突然说自己亲戚的女儿要来借住，无法再将房子继续租给他了。喻阮便只好临时拖着行李找房，机缘巧合下，看到了这套房子的招租信息。
在这个随便吃一顿大餐就要一千星币的时代，喻阮看到这套单间只要三百星币一个月的房子时，还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价格。
当时他兜里的钱所剩无几，实在付不起更高的房租。抱着大不了就睡猪圈的想法，喻阮跑到了小区里看房。没想到，刚走到小区的门口，他就被小区的豪华程度给震惊了。
治安良好，环境优美，配套设施也很齐全，可谓极品。
……讲道理，如果在300星币后再添两个零，看起来才会比较有可信度。
喻阮心怀忐忑地询问房主是不是写错了信息，但对方却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他没有看错。
无论是从环境还是价格来看，这套房子都极其符合喻阮的需求，让他心动极了。喻阮几乎立刻就敲定下来了合同，连夜搬了进来。
新租的房子十分完美，让喻阮很是满意。
唯一的问题只有，和他合租房子的房主……是个Alpha。

第5章
电梯缓缓爬动，载着喻阮逐渐上升。
趁这个时候，喻阮清点了一下手里的食材，以防出现遗漏。好在东西都很全，看样子应该可以顺利做出一顿大餐。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找他？
喻阮疑惑地掏出手机，朝屏幕中心看了一眼。
因为很贫穷的缘故，他并没有资金购买更先进的通讯设备，因此还用着对星民们来说很老掉牙的款式。好在这种款式和前世的手机几乎没有区别，所以喻阮用着其实还挺愉快的。
只见发亮的屏幕上躺着一条短信：
“您尾号XXXX的星网通行账号于X月X日X时收入转账15000元，可用余额15089.26元。”
喻阮：“！！！”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有钱了？？
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儿颤抖，喻阮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条短信，十分怀疑是什么人转错了账，导致把钱打进了他的账户。
他正准备给星网银行的客服拨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但还没等他找到号码，手机便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果然是把钱给转错了吧？
喻阮遗憾地想。
他接起电话，流畅地和对方说：“喂，您好，我是卡号XXXX的本人，是您转错了钱吗？没关系，这笔钱我不会动的。您去打一下星网银行的客服，她们应该会给您那边进行后台操作……”
“喻阮同学啊……”中年男人尴尬的声音从话筒里飘出，“咳咳，是我，是我……”
喻阮这才反应过来，给他打电话的这人不是失主，而是前不久才把他喷了一通的教导主任。
认错人了！
他赶紧给对方道歉：“对不起，我还以为是转错了账的失主……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没想到竟然是您！”
“没事儿没事儿。”教导主任连连说。他轻咳了一声，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过了老久，憋出来一句：“喻阮同学啊……”
“啊？”
“今天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你！”教导主任突然对他道歉说，痛哭流涕，“这件事儿牵扯太广了，又会影响学校在外的名声。本来不想这么严肃处理，但实在是……”
他打了个嗝：“哎！学校的老师们这次也是误信了小人，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下次我们一定仔细查证，绝不会再犯类似的事情了。所以，这件事可不可以请你，帮学校在叶教授那里多解释两句……”
要不是隔着话筒，喻阮怀疑他眼泪和鼻涕都能飞到自己脸上。
说实话，一个步入中年的男人痛哭流涕起来，就算没面对着面，也着实……有点油。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叶倚州竟然这么厉害？
明明早上教导主任还嚣张跋扈，满脸不可一世，现在就宛如丢盔弃甲的丧家犬，变脸也变得实在太快了一点儿。
喻阮觉得自己舒了口气。
如果叶倚州真有这么厉害的背景，那自己倒霉的时候，应该也不会牵连到他了，挺好的。
只不过教导主任说的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却管不了。
毕竟，叶倚州是为了帮他才这么做。要是他擅作主张就原谅了对方，也太对不起叶倚州了。
他便婉言拒绝道：“主任，您的心思我明白。不过我觉得叶教授，比较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外人能置喙的。他人很好，您应该不用担心会牵连到学校……”
本来听到前一句话，教导主任的心已经绝望了。但到了后一句，他顿时又在心底升起了希望的火花。不由满怀期望道：“……真的吗？”
“……大概。”喻阮也不确定。
“……”教导主任顿时又萎了下来。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阵，过了片刻，教导主任咬咬牙：“说起来，小阮你收到星网的转账信息了是吗？”
“是的。”喻阮诚实地回答，立刻反应过来，“难道这笔钱是主任您转错的吗？稍等，我立刻就转回给您！”
“不是不是。”教导主任矢口否认，谄媚地说，“这不是刚了解到你情况比较贫困，家境不好。像你这么优秀的学生，竟然从来没拿到过贫困生补助，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他慷慨激昂：“国家发放的补贴，就应该用在刀刃上，帮助好学生过上更好的生活！！”
旋即话锋一转，“刚刚转账的这笔钱，是学校经由商议后给你补上的补助金，你就好好拿着，多买点儿好吃的吧。以后还会经常发放的，不用转回来，真的不用。”
喻阮：“……”
所以，他这是突然暴富了？
幸福来得有点儿突然。
他晕乎乎地应了一声，随着电梯的提示音走出了电梯，甚至连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都不知道。
虽然一万五星币并不多，但被设定成穷鬼属性的喻阮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回能拿到这么多钱，实在是很让他出乎意料。
……他是不是该感谢一下叶倚州？
毕竟以前他也申请过补助，奈何每次都惨遭无视。如果不是因为今早的事情，想必也不会有这么一笔意外横财。
喻阮心怀感激地站在家门口，刷了虹膜锁，走进了室内。
一进屋，他先把手中的东西放进厨房，跑去洗了个手。然后将东西一一拆袋，按顺序码放好，将较难保存的食材先放进了冰箱。
喻阮对叶倚州不算了解，对喜好就更一无所知。想到对方平日的谈吐举止，他总觉得山珍海味这种东西对叶倚州来说应该都不算新奇。
想来想去，也只好搬出上辈子和长辈们学过的某些甜点，打算尝试一下。
在这个星际时代，很多古老的菜谱都已经遗失。像他小时候常见的那些古法甜品，在这里都已经很难再找到踪迹，更不要提有人吃过。
所幸，做法虽然遗失了，但材料却还是齐全的。今天喻阮买的那些材料，就是准备拿来做这种甜品的。
他打算做一碗桂花冰粉试试。
说实话，自从来了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中式菜谱了。盖亚帝国的人大都钟爱西式菜品，餐桌上几乎都见不到中式菜的踪影。
因此在餐厅打工的时候，喻阮也很少有机会去做自己熟悉的中式菜。
做菜这种事，长久不碰，手法就会生疏。喻阮已经做好今天会失败十几次的准备了。
说干就干。
喻阮把材料统统放进碗中，放到水中清洗浸泡。考虑到冰粉是甜食，他还特意购买了酸梅汤的材料，准备一并做出来搭配食用。
在等待材料泡开的功夫，他将袋装石花籽打开，放进纱布袋中，带上手套，将布袋浸入水中，开始反复搓揉。
这个时代已经丢失了冰粉的做法，自然更不可能找到冲泡即食的冰粉，便只能用传统的方法进行制作。好在材料都还在，做起来也不算难。
把石花籽的浆液都挤压出来后，喻阮将纱布袋放到一边儿，用可食用石灰调制了一碗水，澄清后，倒进了石花籽浆中。
等待冰粉凝固的功夫，他将旁边浸泡好的酸梅汤材料捞起来装好，把水倒进锅中，开火熬制酸梅汤，并顺手蒸了个小芋头。
喻阮忙得风风火火，客厅中，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原本紧闭的房门打开，随后，便从门后走出了一个穿着浴袍的人。对方长相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桃花眼，墨黑瞳孔中泛着点儿幽静的深蓝，惫懒地垂着眼睫，有几分厌世的味道。
他走进客厅，朝着厨房走来，似乎是想从冰箱里拿一瓶冰水。眼前的这一幕景象，却让他停住了脚步，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喻阮听到声音，下意识便朝发声处看去。
果然，是住在他隔壁的邻居，顾屿。
顾屿发梢微湿，额角翘起的碎发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湿漉漉地向下洇水，似乎是刚洗过澡，身上带着一股潮气。
露水积在他精致的锁骨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散漫收起，随着换气系统送来的风飘到喻阮鼻尖，顿时让他一阵头皮发麻，强行收回了视线。
跟Alpha合租，就是这点儿不好。
大约是没有性别的顾虑，两个Alpha住在一起，自然不会去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注意事项，平时也不会很注意信息素的收放。
这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可偏偏喻阮却是个装成Alpha的Omega，就比较让人窒息了。
属于Omega臣服强者的天性会让他下意识身体发软，连手指都有几分颤抖。偏偏身份又不能泄露，因此除了搬进来的第一天，喻阮基本都躲着对方走。
还好顾屿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每天都过得十分精致，不需要像他一样了解人间疾苦。等喻阮结束打工，回到家的时候，大少爷早就熄灯睡觉了，俩人很少撞上。
这么直晃晃地撞上，其实还是第一次。
他很尴尬地冲对方笑了笑，打招呼道：“好巧，你也提前下课了吗？”
顾屿扫了他一眼：“我不用上课。”
喻阮顿时就更尴尬了。
好在大少爷并不想跟他计较这段塑料同居情，只淡淡收回了视线，朝冰箱走去。
他站在冰箱门前，修长的手指从空荡荡的冰箱中，随意挑了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直接拧开了瓶盖。
悬着水汽的喉结微微滚动，随着他的动作滑进衣襟，洇湿了一小片衣料。
喻阮见他不想搭理自己，便也乖觉地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熬制桂花糖浆。
棕蜜色的浓稠糖汁在锅底翻滚着气泡，浅浅炸开，飘出甜蜜的香气。
看样子，很快就可以出锅了。
好像看起来……还挺成功的样子？
喻阮满心欢喜地端着锅，将糖汁倒进碗里，准备放凉后，再将它们与冰粉搅拌在一起。
正当这时，忽然一声奇妙的响声，从他身边传了出来。
喻阮满脸茫然地循声望过去，却见举着矿泉水瓶的大少爷，正一脸冷淡的望着自己。听起来就充满了饥饿的余声在房间中回荡，让眼前人的脸色愈发糟糕了几分。
喻阮：“……”
他站在灶台前，和顾屿大眼瞪小眼。
对方烦躁地拧起了眉头，显然心情并不怎么美妙。他将矿泉水瓶随意拧上，丢到垃圾桶里，抬腿就朝厨房外走。
喻阮倍觉尴尬。他看着马上就要走出厨房的塑料邻居，难得的怜悯心发作。
想了一会儿，他试探地问：“我做了挺多的……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试试看？”
闻言，即将迈出房门的那条腿，忽地停住了。

第6章
那双墨蓝色的眼珠，微微转过来了一点。
喻阮：“……可以先垫垫胃，然后再去点外卖。”
顾屿没说话。
喻阮仔细一想也对，人家富家少爷，一看就知道吃不惯这种“贫民”食物。毕竟冰粉这种东西，就算在他前世也并不昂贵，人看不上也挺正常的。
要不是因为顾屿看起来实在是很饿，他也不会主动开口提这个。
喻阮还挺想不通的。毕竟，顾屿看起来就不是个缺钱的主儿，平日伙食肯定不会差。现在却惨到宁愿饿着肚子喝水，都不愿意点个外卖，也实在是有点离谱。
不过别人的事情，他也不想太过深究。
喻阮把满腹疑问咽下去，委婉地说：“就是口味比较简单，比不上那些大厨做的。”
视线接上。
俩人对视了片刻，顾屿表情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喻阮还以为他是在思考如何拒绝自己，没想到，眼前人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直接迈腿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喻阮便赶紧拿了个玻璃碗，将切好的冰粉放进去，淋上糖汁和其他材料，把碗放在了对方面前。
能在把甜品送给叶倚州前找到一个看起来就极其挑剔的土著试吃，说起来还是他赚到了。
希望大少爷在试吃完后不会把他当场赶出去。
顾屿垂下眼睫，浓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他这个人看起来有几分懒洋洋的。
喻阮心情忐忑地注视着他，顾屿的视线扫过玻璃碗边缘，在印着小熊图案的瓷勺上驻留了一会儿，停了几秒，没什么表情地端起了碗。
冰冰凉凉的口感在舌尖绽开，却又带着一丝丝浓厚的甜蜜感。用作辅料的花生碎唇齿生香，搭配上淡淡的桂花香气、略微酸甜的酒酿，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顾屿微微一顿，垂下的长睫遮挡住了眸中的思绪。
他的动作很优雅，细嚼慢咽，带着一种莫名的矜贵感，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很快，一碗冰粉就见了底。顾屿放下碗，搁到水池里，说：“谢谢款待。”
喻阮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儿摸不准这顿他是吃舒服了，还是吃得心情不太好。他斟酌了一会儿，说：“不习惯的话，其实可以不用勉强吃完……”
都饿成那个样子了，还能这么端得住。看起来，他做的冰粉可能不是一般的难吃。
——是究极难吃。
喻阮忍不住想。
没想到，被他揣测了一番的人却回了头，淡淡道：“还不错。”
喻阮：“？”
不是，这个人好有礼貌！
喻阮震惊地看着他，十分意外：按他所观察出来的微表情，顾屿应该是高几率吃不惯这碗冰粉的。可都已经成了这样，他竟然还礼貌地夸奖了自己……
喻阮下意识为擅自揣测对方是个脾气很大的矜贵少爷这种事，深深地自责起来。
他语气沉重：“谢谢你，不过真的不用这样。如果做出的东西能被喜欢，我会很高兴。如果不喜欢，我也会努力改进的。你真的不用客气！”
顾屿：“？”
他垂下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儿、一脸认真的喻阮，心情十分微妙。
停了几秒，他收了手，却也没有继续辩解什么。
而喻阮则心怀愧疚地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补偿对方。
毕竟在这儿住了这么久，房租还如此廉价，他其实还挺感激的。这次请对方吃了难吃的冰粉，怎么想都是自己不对。
没想到，还没等他思考出一个所以然，就看到身边的人又拿了一只碗，自顾自地从他手里取走了汤勺，将冰粉舀进碗中，将剩余的糖汁浇进了碗里。
“是这样吗？”他懒洋洋地问。
喻阮：“？”
顾屿侧眸看来，懒懒掀起的眼皮酝酿着一种睡不醒的散漫感，慢吞吞道：“把糖汁浇上去？”
喻阮：“？？”
说好的难吃呢？？？
他茫然地看着顾屿线条利落的侧脸，下意识点了点头。
“谢谢。”顾屿随意道了声谢，有样学样，将冰粉制好，端着碗，迈腿往卧室走回。
临出厨房的时候，他忽然侧了眸，对呆呆站在灶台旁边的喻阮说：“下个月，房租不用转了。”
不等喻阮有所回复，他便随意地挥了挥手，瘦高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里，只留给喻阮一张紧紧关上的房门。
过了好久，喻阮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对方给夸了？
三百星币一碗的冰粉……就算是房租不贵，这也太有钱了？！
有那么一瞬间，喻阮很想告诉对方，自己下个月应该就要退租了，真的不用这样……
不过他瞅了瞅那张紧闭的房门，觉得这件事，还是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顾屿会比较好。毕竟就按现在这剧情的发展，他隐隐有种离退休之日遥遥无期的预感。
跟着他的系统平时都在睡大觉，基本不管这些事。一人一统常年处于你问一句，我才答一句的状态，想指望它，根本就是天方夜谈。
好在顾屿的反应，倒是安慰了一下喻阮忐忑的心。至少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冰粉做的还不错。等明天送给叶倚州的时候，应该不会因为太难吃而导致对方食不下咽。
他高高兴兴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尝了一口，果然是记忆里的熟悉味道。
喻阮终于放下心来，将剩余的食品打包了一下，放进了保鲜箱。
星际时代就是这点儿方便。哪怕是提前做的东西，也能保存良好，不用担心次日食用时会变得不再新鲜。
他整理完东西，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卧室，将老师布置的课余作业完成，洗漱后躺到了床上。
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能这么早入睡，喻阮真心实意地感受到了一种幸福。
*
第二日，被准时响起的闹铃声轰醒。
喻阮迷迷糊糊地地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熟练地刷牙洗脸。这么多年，他已经修炼出了一套在睡梦中洗漱的本领，可以借机多睡那么几分钟。
整理完毕，喻阮套上衣服，准备出门。
没想到，刚一走出卧室，就被眼前的画面给震惊了。
只见清晨贯来空荡荡的客厅，今日却忽然多了个挺拔瘦高的身影。
顾屿模样散漫地靠在沙发里，微微仰着头，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学院制服，白色衬衫上的扣子解了两粒，领带松散散地搭在衣领，随意至极。
想起来昨天的事情，喻阮停了脚步，决定友善地先和他打个招呼。
“早上好。”
听到响动，闭目养神的人微微睁开眼睛，侧眸朝他的方向看来。
视线略过喻阮的脸，停留几秒，顾屿从沙发上坐起来，慢吞吞地咬字道：“醒了？”
喻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一时间，没琢磨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
“醒了，那就走吧。”顾屿却并不打算给他解释，只是从沙发上站起，简略道，“去学校。”
喻阮这才注意到，原来顾屿身上穿的制服，其实是新乐学院的校服。
这其实不能怪他。因为顾屿身上的这套衣服，看起来实在是太精致了。
无论是布料，还是缝制的手法，都远非学校统一发放的地摊货所能比拟。而对方身上又有种莫名的贵族气质，看起来矜贵又优雅。哪怕是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也能把地摊货穿出不一样的感觉。
综上所诉，这套天天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顿时就变得陌生了起来。
不过……说好的他不用上课呢？
喻阮困惑地看着顾屿，下意识想拒绝。
他觉得自己跟顾屿不算熟，一起去上课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大约是察觉到了喻阮的所思所想，顾屿说：“不熟。”
话说得十分简洁。
喻阮却从他冷淡的嗓音里悟出来了意思：大概是大少爷人生地不熟，决定随便抓个带路的，给他当个领路人。
领略到了这一层意思，剩下的事情就变得好说了起来。
喻阮也没有再继续拒绝他，而是点了点头，对他说了声稍等，跑去把昨日打包好的保鲜箱取出，然后回到了顾屿身边。
反正带个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就一起走着呗。
喻阮想得很开。
见他答应了自己，顾屿那张因早起起床气而变得略微糟糕的脸，稍稍转晴了一些。那双墨蓝色的眼珠盯着喻阮怀中的保鲜箱，一动不动。过了许久，说：“走吧。”
喻阮点点头，俩人便乘坐电梯，一同下了楼，坐进了楼下等待已久的车中。
果不其然，大少爷就是大少爷。
负责载人的车是很新式的款，一看就知道必定十分昂贵。喻阮对这种奢侈品一向没什么了解，心虚地坐进去，眼观鼻，鼻观心，做一个沉默并懂得闭嘴的穷人。
还好顾屿似乎也不想多说什么。他耷拉着眼皮，懒怠地沉在座椅上，不知道是不是被清晨被迫早起的痛苦给压垮了。暴躁的信息素充斥着车厢，让喻阮不由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他悄悄压住颈后逐渐开始发热的腺体，不动声色地离顾屿稍稍远了一点。
好在这段路并不算长。很快，车便驶到了学校门口。
制动带来的惯性吵醒了他身边的人，顾屿慢吞吞睁开眼，看着试图下车的喻阮：“到了？”
“到了。”喻阮诚实地回答。
顾屿“嗯”了一声，起身和喻阮一同走下了车。
他们乘坐的这辆车款式新颖，奢华昂贵，刚开进学校，就引来了无数学生们的关注。如今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他们一直以来瞧不起的喻阮，顿时便跌破了无数人的眼睛。
而且，他身边还跟了一个俊朗矜贵的陌生人。对方长相出众，模样冷淡，可跟海蓝色眸子的漂亮青年站在一起的时候，却有种奇妙的和谐感，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赏心悦目。
顿时，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目光，就将喻阮层层包围了起来。
身为一个炮灰，喻阮很适应这些鄙视的目光。他从善如流地将这些视线抛之脑后，友善地询问身边人：“需要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吗？还是说我们先去见一下老师？”
话没说完，他就发现眼前人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怀里的保鲜箱，不知正在思考着什么。
正巧这时，另一个眼熟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第7章
对方似乎早就看见了他，远远的，嘴角便噙了笑：“早上好，喻阮同学。”
没想到能这么巧，喻阮还挺高兴的。他和叶倚州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手里的保鲜箱递出去，颇不好意思地说：“叶教授，这个是我做的甜点。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做了个比较少见的。您先尝尝看，要是不符合口味，直接跟我说就行，我再给您做别的。”
叶倚州接过保鲜箱，打开盖子，朝里面看了一眼。
透明的玻璃碗被很好地封存起来，可以看到里面浸在浓厚糖汁中的透明胶质物。细碎的桂花花瓣散落在其中，让人看着就十分有食欲。
还真是他没见过的甜品。
叶倚州有点意外地抬了眼，眉头微挑。
注意到他的表情，喻阮赶紧解释说：“这个是以前我和认识的人学的，他说是家乡的一种吃法，叫冰粉。虽然看起来简陋了一点，不过味道还是挺好的……”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顾屿。
“……大概。”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对方的心情好像更糟糕了。
察觉到喻阮投来的视线，顾屿掀了掀眼皮，与叶倚州对视了片刻，勉为其难甩出来了一个“嗯”字。
听起来就很敷衍。
见到他这反应，一时间，喻阮也不能确定这碗冰粉究竟会不会合叶倚州的口味了。
说不定，昨天大少爷其实是抹不开面子呢？
喻阮的心情顿时忐忑起来。
没想到，顾屿的目光扫到他身上，几秒后，补了一句：“还行，你可以试试。”
后面那句，是看着叶倚州说的。
闻言，叶倚州的表情轻微起了些变化。
有什么自他眼底飞快闪过，他将保鲜箱的盒子盖好，向喻阮微微一笑：“谢谢你，我回去就尝尝看。别担心，它看着让我很有食欲。”
喻阮点了点头。
叶倚州接着转头：“这位同学看着有几分陌生。是才转学过来的新生吗？”
被点到名的顾屿不说话，淡淡抬了睫，墨蓝色的眼珠一动不动注视着叶倚州，似乎有什么在暗潮汹涌。
不知怎么的，喻阮总觉得气氛似乎有点儿危险。
就……很像桀骜不驯的坏学生，和态度无奈的好老师之间的交锋。
他看看臭着张脸的顾屿，又看看态度和善的叶倚州。思考了几秒，对叶倚州说：“叶教授，今天是他第一次来我们学校，我刚刚正准备带他去见您。”
闻言，俩人一起转头看向了他。
喻阮朝叶倚州鞠了一躬：“顾屿同学就拜托您了。”又转向顾屿，“大少……不是，顾屿同学，叶教授人很好的，特别和善，希望你们能相处愉快！”
叶倚州&顾屿：“？”
叶倚州似笑非笑地看着喻阮，什么都没说。
喻阮自觉完成了使命，心情很好。他想：自己的运气不好，如果亲自带着顾屿去逛学校，还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事。
不如把对方交到叶倚州手中，肯定不会出问题。
他忐忑地看着叶倚州，过了好久，对面下巴轻点，对他说：“好。”
喻阮顿时放下心来。
他对顾屿说：“祝你在新乐学院生活愉快！”
话罢，又对叶倚州告别：“叶教授，我先回去上课了。”
叶倚州冲他微一点头，说：“快去吧。”似笑非笑的视线移到顾屿身上，接着含笑道，“我会‘好好’照顾新同学的。”
不知道为什么，喻阮总觉得叶倚州话里有话。
他琢磨了几秒，没琢磨出来对方背后的含义。只能遗憾地总结为，可能这就是上流精英说话的方式。
自己一个普通人，理解不了。
想通了这个，喻阮就瞬间释然了。他冲叶倚州又鞠了一躬，算作道别，没看到顾屿脸上微妙的表情，心情很好地朝教学楼走去。
今天课业不重，如果不出意外，大概很早就能放学回家。
昨天的那盘录像，已经把剧情完全扭成了麻花。喻阮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考虑到日后的生活费问题，他琢磨着，要不要先把之前辞掉的几分工先找回来再说。
虽然教导主任对他夸下海口，暗示以后学校还会打给他很多钱。但喻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主角受给赶出学校，等到时候在攒钱，就已经晚了。
人得未雨绸缪。
喻阮正思索着这个问题，忽然，一阵熟悉的淡淡青柠香气传来。
他下意识朝身边望去，发现竟是顾屿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个字瘦高的大少爷敛着眉眼，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恹恹垂着睫，嘴唇紧抿。
喻阮不由茫然：这是怎么了？
怎么他看起来……心情比之前还要糟糕了？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大少爷很少早起，没受过这种罪，低气压才一直持续到现在。
回想以前这个时间点，对方确实天天都在闷头大睡，感觉生无可恋也挺正常的。
想到这里，喻阮不由停住了脚步，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这里面是他昨天熬制的酸梅汤，在冰箱里冻了一晚。不过在常温中放置了这么久，已经没什么凉意了，不会刺激到胃。
顾屿垂着眼睛看他，墨蓝色的眸子中，不知酝酿着什么。
喻阮熟练地给他倒了一杯：“要不要喝喝看？”
通常来说，有起床气的人，通常伴随着低血糖。酸梅汤虽然味道偏酸，但其实里面加了不少特制冰糖，可以稍微缓解一下身体缺糖引起的不适。
姑且算聊胜于无吧。
顾屿注视着伸到面前的白皙手指，没有立刻去接。
“你的杯子？”他淡淡问。
听到这句话，喻阮这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说不定，就有很严重的洁癖呢？
把自己用过的杯子拿给对方用，好像有点儿不太礼貌。
“……”喻阮很后悔地点了点头。
现在把酸梅汤拿回来，还来得及吗？
他好害怕被顾大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啊。QAQ
卑微。
令他意外的是，顾屿没说什么，只是接过了他手里的杯子，喉结滚动，轻微咽下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口感在舌尖涌动，微微泛着冰凉的味道。迅速便抚平了心中残余的躁郁气息。
顾屿垂着眼，仰头将剩余的一饮而尽。乌黑发丝飞扬在阳光下，有几分透明。他仰着头喝东西的样子，吸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学生驻足观看。
然后，就注意到了他身边的喻阮。
一时间，众人心情复杂。
昨天的事情还没有大范围传开，大家看到喻阮，第一反应仍是生理性的厌恶。
如今看到本该狗憎人厌的喻阮，竟然和这么好看的陌生Alpha站在一起，画面看着还很和谐，顿时都反感的不行。
周围渐渐升起了窃窃私语。还有几个正义感爆棚的，看着顾屿的脸蠢蠢欲动，试图走过去，把喻阮的那些“黑历史”一一告知对方。
喝完一整杯饮料，顾屿的表情总算转晴了。
尽管看着还有几分懒洋洋的，但已经温和了很多。他将杯子简单擦了一下，递回给喻阮：“谢了。”
“不客气。”喻阮赶紧说。
他把杯子收起来，问：“你不用跟叶教授一起走吗？”
“不用。”顾屿说，“叶倚州已经弄好了，走吧。”
喻阮茫然地注视着他，没明白他这个“弄好了”指的是什么。
不过后面那句话，他还是能理解的。
合着……他跟顾屿，原来是一个班的？
怪不得今天早上会被顾屿抓着带路。
喻阮终于搞明白了大少爷今日为何如此特立独行。他了然地点点头，说了句“好”，便准备领着顾屿去教室。
正当这时，忽然有人风风火火地冲到了他面前，一巴掌拍到了他肩膀上。
尽管力道不大，但Omega娇弱的身体还是立刻就起了反应。喻阮默默拉了拉衣领，将被拍得隐隐泛红的皮肤遮住。
他抬头看清了来人的脸，发现是俞飞。
俞飞似乎毫无所觉，兴高采烈地对他说：“喻阮，你看到了吗？学校给纪淮的处分通知已经下来了，都贴到公告栏上了！”
“听说他得在早会的时候向全校朗读自己写的悔过书！哈哈哈哈你没看纪淮那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可真是太解气——”
话说到一半儿，戛然而止。
顾屿捏着俞飞的手，把他搭在喻阮肩膀上的手移开。那张在阳光下过分白皙的面孔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的，却把俞飞捏得脸都快变形了。
“痛痛痛——”
俞飞哀嚎了一声，痛得差点儿飙泪：
这人，谁啊？？？
怎么就半天没见，喻阮就又认识了一个Alpha？？还这么暴力？？？
顾屿斜了他一眼：“别乱动手。”
俞飞下意识望向身边的喻阮，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然而喻阮还处于纪淮被惩罚了的震惊之中。 ？？？
他刚刚有没有听错？？
谁被处罚了？？纪淮吗？？
喻阮一脸懵逼。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他看看俞飞，又看看捏着俞飞手的顾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赶紧把俞飞从顾屿手中解救了出来。
顾屿细细瞧了他一会儿，这才懒洋洋收了手。
喻阮还有些晕乎乎的。他实在想不通，按理拿着大杀四方剧本的纪淮怎么突然就在这儿摔了跤。
而且还……摔得这么惨？

第8章
喻阮总觉得，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他心事重重地朝前走，也听不进俞飞兴冲冲说的那些话。跟着他的顾屿神色淡漠，似乎对俞飞说的那些爱恨情仇并不感兴趣。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班级门口。
教室中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大约是学校下发的处分通知已经传遍了。原本众星捧月的纪淮孤零零坐在课桌前，脸色极差，死死咬着的下唇泛出惨白色。
像是心有所感，他忽然抬起头，撞上了刚走进教室的喻阮的视线。
俩人对视了几秒，隐约中，喻阮感觉仿佛有无数火花从对方眼中冒出，噼里啪啦，十分热烈地响了起来。
……喻阮决定不去碰主角受的霉头。
他假装没看到对方略微有些渗人的目光，自顾自扭过头，对靠在门外的顾屿说：“对座位的位置有要求吗？”
顾屿懒懒掀了掀眼皮，没说话。
喻阮估摸着，他的意思可能是“随便，哪个都行”。
自觉领悟了大少爷想法的喻阮心领神会，扫了眼教室里的空位，给顾屿选定了一个阳光充足、视野极佳的位置。
他们班人不多，座位很多。这个位置算是比较好的了，应该没有委屈对方。
“那……你先坐这里？”喻阮试探性地问，“等叶教授来了，再让他给你安排座位。”
没想到，顾屿只是瞧了他指的那个方向一眼，没什么兴趣地动了动睫毛，问：“你坐在哪儿？”
“啊？”喻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坐在……”
他下意识给对方指了个方向。
下一秒，慵懒靠着墙的人影站直了身体，朝着他指的方向，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喻阮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屿将包甩到桌子上，勾开凳子。他从包里抽出一本书，慢悠悠坐下来，朝脸上一盖——
睡了。
“……”喻阮没话说了。
大少爷果然比较特立独行。
喻阮安慰了自己几句，拍了拍同样目瞪口呆的俞飞肩膀，无奈地朝自己座位走了过去。
好在大少爷还比较有良心，虽然占了他旁边的位儿，却没把喻阮挤得没地方坐。反而，他睡姿还挺雅观。
熨烫整齐的校服袖角处露出一截白皙手腕，侧脸线条流畅，凸显得他整个人愈发鹤立鸡群，难以接近。
一时间，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俩人身上。
说不清是复杂还是不善的目光聚集在喻阮身上，让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很快，这个动作就被大家曲解成了受了欺负后的委屈。
顿时，众人同情心顿生。那些目光也迅速转变成了“不要怕，受了欺负就大声说出来，大家都可以帮你撑腰”的鼓励。
喻阮：“？”
他们是什么意思？这是懂了什么？
有个Beta女生抹着眼泪冲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喻阮同学，我们都知道你不爱诉苦。但是没关系，全班同学都是你的后盾！！如果被霸凌了，不要害怕，一定要放心大胆地说出来！！”
喻阮：“……”
这剧情走向哪里不太对。
一般来说，这种待遇不是只有主角受纪淮才有的吗？
他下意识望向对方，果不其然，那张本就糟糕的脸庞上，乌云愈发密布。
察觉到喻阮的视线，纪淮眼底的阴郁稍稍收敛了一些。他冲喻阮微微一笑，语气温柔：“说的没错，喻阮同学，如果你被欺负了，就大胆说出来。相信大家都是很愿意帮助你的。”
然而，这番话经由他的口中说出来，喻阮只觉得更惊悚了。
毕竟就在昨天，对方还一副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的态度。今天就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背后肯定有问题。
喻阮不觉得自己有被顾屿欺负了。反倒是欺负过他的，现在正一脸温柔地告诉他，鼓励他为自己伸张正义。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想了想剧情大神的惯性，假装没有听到纪淮的莲言莲语。
就，心态稳定。
看到喻阮这个样子，纪淮的眼神微变，又怅然地说：“果然，是之前何新做出来的那些事，让你记恨我了么……”
说到这里，他有几分哽咽了：“你相信我，其实那些事情，真的不是我有意的。我心底也是很相信你的，只不过实在是铁证如山，才……”
喻阮抽了抽手，试图从纪淮身旁绕开。没想到这时，一直拿书盖着脸的顾屿忽然将书撤了，微有几分冷凝的目光扫来，注视着眼前这幅略显滑稽的画面。
顿时，空气仿佛僵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纪淮感到一股让人手足发冷的Alpha气息，像是恫吓似的压了过来。他手足微微发软地退了一步。
这种感觉，竟然比黎宏过去发飙的时候还要可怕！
他下意识松开了抓着喻阮的手。
下一秒，那股让他恐惧的气息便忽地消失了。
纪淮心有余悸。他瞧了眼似无所觉的喻阮，勉强笑道：“这……这位同学，看着好面生啊。你是才转来班里的新生吗？如果是第一次来学校，记得要先去找叶教授报备哦。”
顾屿恹恹瞥了他一眼，换了个姿势，又将书盖回了脸上。
“……”纪淮脸色顿时很糟。
这还不算完。
过了片刻，书页下飘出来一句冷淡的嗓音，像是含了冰碴：“别扰人清梦。”
“…………”纪淮差点被他气得背过去。
怎么会有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的Alpha？？！！
长得再好看有个屁用！！！？将来绝对注孤生，这辈子都没有Omega看上他！！！
纪淮差点被眼前这个毫不给自己面子的Alpha给气死，又瞧了瞧喻阮，心想：一熊熊一窝，怪不得这俩能成为朋友呢。
他脸涨得通红，恨恨咬了咬牙，强行撑出来一个笑，低声说了句“抱歉”，便匆匆地走开了。
看到纪淮这幅狼狈模样，一时间，喻阮竟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说实话……有点儿想笑。
虽然知道大少爷挺难伺候，但喻阮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给主角受面子。
喻阮还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纪淮的主角光环收买不了的Alpha呢。
毕竟剧情里都写了，纪淮拥有着能让所有Alpha轻易迷恋上他的信息素，人见人爱，堪称万人迷的标准范本。
而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喻阮知道，对方确实也完美还原了这个设定。就算顾屿对纪淮一见钟情，也没什么奇怪的。
结果……
喻阮有史以来第一次，对主角受产生了一种近乎同情的心情。
纪淮跟他不一样，他是从小就是作为主角对照组长大的，对这些打脸情节已经很适应了。但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的纪淮，怕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出丑。
现在的心情，一定特别不平静。
他下意识朝对方的座位看去，果然瞧见了一张阴晴不定的脸。
一瞬间，喻阮不禁有些担心起顾屿来。
大少爷看起来是很有钱，但身为主角攻的黎宏也不差啊！自己目前占着理，倒是还不用太担心。但顾屿现在明晃晃地让纪淮没面子，万一遭到了主角攻的报复，那可怎么办？！
喻阮觉得，自己有必要隐晦地提示一下大少爷。
他将视线投向对方盖着脸的书，想到之前那句话，欲言又止。
不过，还没等喻阮张口，他试图搭话的对象就先一步坐了起来。
顾屿撑着椅子，慢条斯理地坐直了。漆黑的睫毛微微垂着，带着几分懒怠的倦意，模样散漫：“有问题？”
“……”喻阮纠结了一会儿，点头。
“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喻阮斟酌地用着词，“就是……”
忽然，顾屿打断了他的话，眼睛盯着教室中的一处：“他跟你有仇？”
“啊？”
一时间，喻阮没反应过来。
他顺着顾屿的视线望过去，停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少爷这是在……问自己和纪淮的关系？
喻阮懂了：果然，没有能逃脱主角光环的真香定律。就算是脾气糟糕又嘴坏的顾屿，也没法逃脱万人迷信息素的诱惑。
这才是正常的剧情走向嘛！
他瞬间就释然了，有种终于剧情回到正轨上的欣慰感。
也许是剧情大神昨天看到自己靠着叶倚州意外打脸了纪淮，十分不高兴。所以决定为主角受引入一个新的金手指，加倍打脸回来。
想通了这个，喻阮看向顾屿的目光，顿时就充满了理解。
希望顾屿能看在俩人一起合租这么久的缘分上，日后对他打脸的时候，多留几分情面给他。
“我懂我懂。”喻阮理解地说。
顾屿：“？”
他好看的眉毛拧起来，下巴收紧，抿着唇，沉默地望着突然开心了起来的喻阮，眉宇间是明眼可见的疑惑。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横插一脚，大咧咧地坐在了二人的桌前。
喻阮抬头一看，好家伙，竟然又是俞飞。
“这个答案我知道！”他胳膊搭在椅背上，兴冲冲道，“新同学我和你说，纪淮看喻阮不顺眼老久了！天天针锋相对，明争暗夺。我真搞不明白，你说他一个Omega，喻阮也招惹不到他啊，你说他图什么？？图喻阮长得比他好看吗？”
俞飞痛痛快快地喷了一通，等说完，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喻阮见他似乎还想再来一段，赶紧出声制止了他。虽然俞飞跟他关系比较塑料，但好歹也是一起当过炮灰的队友。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俞飞在顾屿面前疯狂作死，反复践踏人家的心上人。
喻阮很歉意地看了一眼顾屿，帮忙道歉说：“不好意思啊，他这个人比较口无遮拦。如果冒犯到你，真的很抱歉……”
闻言，顾屿淡淡抬了眸。那双墨蓝色的眼珠微微移到喻阮身上，停了几秒，旋即，又懒洋洋地垂了下去。
什么都没说。
喻阮感觉莫名松了口气：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他十分欣慰。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伴随着悠扬的音乐，有人快步走进了教室：
“刚刚接到通知，说今天的搏击课要临时改为和二班一起上的实践课。老师让大家都去训练场，你们快点收拾东西，跟我一起过去噢。”
一起上？搏击课？还是和二班？
顿时，听到这几个词的喻阮打了个激灵，立刻就清醒了。

第9章
提到二班，就不得不提起新乐学院的风云人物——黎宏。
身为主角攻，黎宏自然具备了一个男主应该拥有的全部属性：有钱有势，长得帅，能力一流，还特别护短。原文里，他不知道帮纪淮收拾了多少次烂摊子，堪称二十四孝甜宠男主典范。
喻阮顿时了悟：这是要把主角攻拉来，准备替主角来打脸了！
剧情大神虽迟但到！
喻阮立刻打起了精神，专心应对接下来的打脸剧情。
教室中一片哀嚎声。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实践课？？救命！！我不想上！！！”
“啊啊啊，明明前阵子才去训练场看过林老师的脸，怎么现在又要去？？！幸福的时光好短暂！！”
“天哪，我真的不想看到他！！你不如杀了我吧！！”
大家纷纷抱怨说。
新乐学院的搏击课，说起来好听，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应付帝国前些年的教育改革，随便增设的一门课。
这门课从开设起，老师们就很敷衍，约等于公费放假，大家都很喜欢。直到前段时间换了个冷酷又难说话的老师，才出现了如今这幅场面。
而他们口中的林老师，正是这位把所有学生齐齐吓退的“凶神”。
林老师大名林寒，长得挺帅，也是个Alpha。按理说，像他这种又酷又帅又厉害的类型，应该是非常受学生们欢迎的。
奈何本人实在太难说话，寡淡又冷酷，于是很快就在学校中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煞神。
不过，喻阮倒觉得他还是挺不错的。
在新乐学院里，喻阮被带了这么久有色眼镜。除了叶倚州外，林寒是另一个不会用刻板印象看他的人。
对方一向讲究用实力说话，能者胜任，菜是原罪，别的都不管。
喻阮一边专心思考，一边跟着大部队离开教室。
很快，一群人就来到了收拾干净的训练场。
高悬在墙上的屏幕上列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大家走进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堂课，竟然变成了期末测验！
看着标题上那鲜红的四个大字，众人顿时心如死灰。
果然是这样！
喻阮自觉已经摸到了后面的剧情：按这个走势，他的期末测验对象一定是黎宏。而黎宏则会在众人面前，狠狠将他暴揍一顿，为纪淮出气……
他感觉自己已经能脑补出那时的画面了。
看来还是逃不过被主角夫夫整治得很惨的命运啊……
喻阮不由叹了口气。
这时，他旁边忽地多出了一个人的气息。
喻阮抬头望过去，发现顾屿竟然不知何时跟了过来。那张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从一个个名字上略过，似乎想要寻找自己的对手是谁。
“你第一天来，这上面可能没有你的名字。”喻阮主动搭话道，“要不，去向老师先报个到？”
闻言，顾屿的视线慢吞吞扫过来，侧眸看他：“老师是哪个？”
喻阮下意识指向场地角落里一个身材娇小的Beta女生。这是林寒的助理，平时都是她在忙里忙外，林寒本人反而来的很少。
只不过经过了短暂思考，他又换了个答案：“林寒老师还没来。”
顾屿还是那副提不起劲的模样，恹恹地“哦”了一声。
看到他这幅样子，喻阮一时间不由担心起来。
他们这门课的老师，非常严厉，属于眼里最揉不得沙子的那类人。以前大家上课，经常站的七歪八扭。后来新老师走马上任不过三天，就治好了手下学生站不直的毛病。
直到现在大家看到林寒，还会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活像一颗在路边飘摇的小白杨。
顾屿这个样子，到时候肯定要被林寒狠狠治上一通。
他便善意地劝说道：“如果还是很困，不如就回教室睡觉吧。反正你今天刚来，就算没上课，也不是什么大事，总比……”被林寒把骨头掰哭了要强。
想到以前被林寒治哭了的那些人，喻阮不禁开始怀疑，顾屿这个一看就没吃过苦头的大少爷，能不能抗住林寒的整治。
没等他把下半截话说出来，旁边人忽然说：
“找到了。”
喻阮茫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发现对方的名字前方，印着一个鲜红的名字——
黎宏。
主角攻的名字并不大众，全校都没有一个和他重名的。如果不是因为二班也来了个临时转校生，那这位黎宏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喻阮：“？”
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主角攻亲自打脸呢？
喻阮不由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剧情大神觉得让主角攻轻易干翻炮灰不够苏爽，所以决定拉来一个看着很高端的垫背，让对方跟他一起被打脸，然后衬托主角攻的牛逼？
……原来如此！
喻阮顿时明白了剧情的套路，看向顾屿的目光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怜爱：万万没想到，顾屿这种一看就是高富帅模板的真&#183;Alpha，原来也是和他一个水平的炮灰……
听起来就很心痛。
他被打脸的很习惯了，倒是没什么。但大少爷从小到大，肯定是一路顺风顺水，人生赢家。如果此刻惨遭打脸……
作为受过大少爷恩惠的房客，喻阮觉得自己有必要帮他点儿什么。
要不……去帮他给林老师请个假？
喻阮正犹豫着该怎么提这件事，不远处忽地传来一声大叫：“不是吧？？纪淮对喻阮？？我看错了？？”
紧接着，又有人不敢置信道：“这期末考的名单真没弄错？让一个Omega去和Alpha搏击？那结果，肯定想都不用想啊！”
“林老师搞错了吧？”
“是啊，虽然咱们班没有别的Omega了，那也不至于让一个Omega去和Alpha搏击吧？Beta也行啊？！”
众人议论纷纷，而身为讨论中心的纪淮，脸色阴晴不定。
喻阮听到这个结果，吓了一跳，赶紧去找自己的名字。果然，在角落中看到一行小字，上面写着他和纪淮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这个剧情走向了。
喻阮下意识朝着二班那群人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主角攻黎宏表情很沉，眼底还有一丝措不及防的愕然。
显然，他也没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黎宏心情很差地拧起眉头，抬起头，刚好和来不及收回目光的喻阮对上。俩人对视几秒，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喻阮。
身为高级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压过来，顿时，喻阮感觉有几分呼吸困难了。他下意识微微退了一步，Omega的腺体暗自作祟，让他下意识就产生了逃跑的冲动。
可戏还是得演下去，喻阮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有事？”
装出一副特别高冷的模样。
“纪淮的事情，是你在背后捣鬼吧？”黎宏冷冷瞧着他，“身为一个Alpha，竟然使这么下作的手段欺负Omega。想靠这种手段出风头，你可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纪淮眼睛红红的，小幅度地拉着他衣角，偷偷地摇头。
讲道理，喻阮也觉得这个安排很莫名其妙。原以为这是剧情大神设计的打脸剧情，谁知道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没有作弊。”
事已至此，喻阮只能梗着脖子跟黎宏辩解。对方的信息素压得他瑟瑟发抖，眼尾因生理性的反应渗出泪花：“请不要随便给别人罗织罪名。”
而这幅画面，到了众人眼中，便是无辜蒙冤的青年强忍悲伤，却还要骄傲地扬起头颅，试图和污蔑自己的恶人辩驳。
顿时，刚刚看到名单的惊讶被眼前一幕所冲淡。大家纷纷心疼起了眼前这名漂亮而纤弱的青年。
毕竟，就算是Alpha，也是有强弱之分的。喻阮平时看着，也不是很厉害的Alpha。如果真的把他分给黎宏做对手，好像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众人忍不住想。
黎宏冷笑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旁边便忽然冒出一个冷淡嗓音，直接打断了对话。
“名单是我改的。”对方说，“有意见，可以跟我提。”
众人下意识一抖，顿觉一股凉气“嗖”地从脚底窜上来，冻得心哇凉哇凉的。
宛如雪松般挺拔的男人自门外走进，一身制服熨帖齐整，表情寡淡，深灰色的眸中不含一丝情绪，像是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竟然是林寒！！
黎宏一僵，抿唇看向来人：“林老师，我觉得您安排的期末考名单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林寒不为所动。
“Alpha对上Omega，是压倒性的有利。”黎宏忍着怒气说，“纪淮是Omega，您不能把他安排给喻阮一个Alpha做对手。”
林寒：“名单里一共有两个Alpha，我按照名单安排你们对战，有问题吗？”
听到这句，喻阮顿时惊悚地望向了林寒。
要知道林寒给出的对战名单里，可是加上了顾屿名字的。
通过这么久的相处，毫无疑问，顾屿是个真的不能再真的Alpha，不可能有假。可众所周知，黎宏也是个真的不能再真的Alpha。
所以，林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暗示他知道自己是个Omega吗？所以才特意把名单改成现在这个样子？
喻阮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摸不清剧情的发展套路了。
不过，即将惨遭打脸、被赶出学院的预感还是强烈的。喻阮觉得，这应该就是他在新乐学院上的最后一堂课了。
退休生活在前方向他招手！
喻阮眼前一亮，顿时觉得全身充满了干劲儿。
他充满期待地望向林寒，期望对方能够说出什么惊人话语。
没想到，棱角硬朗的男人只是淡漠望向了黎宏，等待着他的下文。
见他不准备改掉名单，黎宏咬了咬牙：“那我来替纪淮考。根据帝国法，我可以临时申请换考对手，这样总可以了吧？”
听到这里，喻阮又是一惊。
他没想到，就考个期末考试，黎宏竟然把帝国法都给搬出来了！
曾经，盖亚帝国为了保护Omega，出台了一条“骑士法则”。其中规定，如果Omega有不想做的工作，只要能找到心甘情愿替代他的人，就可以拒绝这个工作。
如果还要继续强逼，便属于触犯法律。
尽管这几年因为Omega保护协会的抗议，这条法则逐渐鲜有人提起，却还没从律典中正式删去。如今用在考试上，倒也不算错用。
看来，黎宏是真的很想把他痛揍一顿……
喻阮心虚地想。
然而，林寒表情不变：“你如果一定要搬出这条法则，不是不可以。”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顾屿，淡声道：“帝国奉行强者为尊，只要你能把期末考试的对手解决掉，我自然会给你开绿灯。”
言下之意：如果输了，那便没有资格。
黎宏表情沉了一瞬，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到困倦耷拉着眼皮的顾屿。
喻阮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走向，呆滞了一瞬，下意识拍了拍站在自己身旁昏昏欲睡的顾屿。
顾屿含糊地“嗯？”了一声，这才懒洋洋抬了眼睛，给这场闹剧分出了一丝注意力。
他从气势汹汹望来的黎宏身上掠过，与林寒对视数秒。最后，才像意会了什么似的，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黎宏冷冷地望着他：“速战速决。”
闻言，顾屿淡淡“嗯”了一声。
喻阮十分担心地看着他，总有一种自己连累了房东的愧疚。他心虚地跟顾屿说：“实在不行，可以直接放弃……反正你才转学过来，这学期也没有你的期末成绩，弃考也没关系……”
对方墨蓝色的眼珠盯着他，过了好久，移开：“嗯。”
喻阮满脸茫然。
他看着顾屿慢吞吞地走到黎宏面前，宛如闲庭信步一般。象征着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面对着满脸煞气的黎宏，只见顾屿随意伸出手，翻身一摔——
喻阮：“……？”

第10章
死一样的沉默在训练场内蔓延。
众人沉默地望向四仰八叉倒下的黎宏，头顶上齐整地缓缓冒出了一个巨大问号。 ？？？
任谁能想到，在整个学院内战斗力都堪称一流的黎宏，竟然会摔得这么快？居然连一分钟都没坚持到！
喻阮茫然看着一派轻松写意的顾屿，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懵。
这个剧情，和说好的不一样……
顾屿扯了一下衣领，从地上站起来，浑然一副没事儿人模样。反倒是黎宏，表情狰狞，衣冠不整，实在是狼狈至极。
他咬了咬牙，满脸阴沉地坐起，死死盯着顾屿：“……这把不算，再来。”
顾屿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喻阮赶紧走过去：“黎宏同学，刚刚是你说了要速战速决。现在结果出来了，却又拒不承认。这样不太好吧？”
伴随着这句话，周遭逐渐升起了窃窃私语。
“输都输了，就不能好好低头吗？黎大少爷这出是准备把自己玩进去？”
“谁知道呢？谁让他家世好，又是Alpha，横行霸道起来，别人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不，踢到钢板了吧……”
听到这些小声的讨论，黎宏脸色隐隐发黑，仿佛酝酿着一股狂风骤雨。
“你是受益者，当然会帮他说话。”他冷声对喻阮说，“别装得那么冠冕堂皇，真以为所有人都猜不透你的心思？”
喻阮欲言又止。
如果是刚刚，他可能还抱了几分维护顾屿的想法。但自打看了刚才的那一幕，现在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黎宏这么做是在自取其辱……
可对方明显不打算听从他的劝告。
喻阮纠结了一会儿，把话又全部咽了下去。他看到黎宏走到顾屿面前，擦了擦唇角的灰：“顾屿是吧？刚刚是我没有上心，才被你阴了。这次来真的，你可要准备好。”
顾屿掀起眼皮，瞧着他，微微动了动眉头。
旋即，又懒怠地垂了下去。
黎宏顿时被他毫不在意的模样给激怒了：“难不成你害怕输给我吗？也是，毕竟你看着和喻阮的关系不错，所以才愿意帮他一起欺负纪淮吧？欺软怕硬，还真是给我们Alpha长脸啊！”
作为被讥嘲的那个人，顾屿连个表情都懒得给出。
他瞧瞧身边儿的喻阮，短暂思考了几秒，对黎宏说：“来。”
黎宏沉了沉眉宇。
“你不是要比试？”顾屿说，“那就再来比一场。”
终于得偿所愿，黎宏脸上却并没有轻松的表情。他脸色愈沉，叮嘱了几句眼含担忧的纪淮，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黎宏不傻，通过刚才的比试，他已经隐隐察觉出自己可能并不是眼前Alpha的对手。这个叫顾屿的Alpha，竟然超出意料的厉害。
他究竟是喻阮从哪里认识的？？
黎宏压下满心疑惑，暂时先将注意力移到了眼前的对战上。打算先拼命扳回一城，赢了之后，再说别的事。
他可不打算输给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尤其是这种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家伙！
黎宏深深吸了口气，摆出了防守的架势。
他就不信了，如果自己不主动攻击，对方还拿他能有什么办法！
众人紧张地看着这场重新开始的比赛，不由为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悄悄捏了一把汗。
顿时，喻阮也被带的有几分紧张了。
虽然他现在知道了顾屿的本事，但黎宏好歹也是原文主角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剧情大神的降智光环早已在路上了，马上就安排到位，就等着顾屿这一下点头。
假如按照正常剧情发展，接下来黎宏会转换态度，重点防守，消磨顾屿的耐心，然后绝地反……
还没等喻阮安排完剩下的走向，忽然，只见眼前人影动了动。紧接着，“通”的一声巨响传来，黎宏以一个看着就非常痛的姿势摔倒在地，重新恢复了几分钟前的状态。
喻阮：“…………”
这剧情真的不对！！！
如果不是因为周围人的反应不同，喻阮还以为时间回溯到了几分钟之前。
只见原本人见人爱的主角攻此刻灰头土脸，脸色铁青。嘴唇也磕破了，恐怖地渗着血，看起来就特别凄惨……
喻阮看着黎宏那摔倒的姿势，忍不住也感同身受地牙疼了一秒。
好惨。
他感觉自己快看不下去了，但黎宏只是憋屈地脸黑了一瞬，又迅速爬了起来，擦掉唇角的血：“……再来！”
喻阮觉得，此刻黎宏的身上，简直充满了起/点文男主坚韧不拔的气质。
顾屿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没接话，偏头去瞧喻阮。
喻阮摸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想到眼前这场闹剧自己也有锅，不由心虚地偏开了视线。
正当僵持不下之时，忽地，从旁边冒出一声冰冷的呵斥。
“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居然是林寒：“闹剧到此为止。输就是输，与其拼命找理由，不如多锤炼锤炼自己。”
黎宏的表情骤沉，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嘴唇破裂的伤口又淌出了鲜血。
他恼怒地擦了一下，在脸颊上带出一道血痕：“……我知道了。”
“现在恢复正常期末考。”林寒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按排好的号依次开始。”
此言一出，闹哄哄的训练场上瞬间一静，连银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大家哭丧着脸排起了长队，按照顺序陆续坐好，挨个准备开始考试。
喻阮被排到了十几位，距离测试还有挺长一段时间。他看到顾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就也跟了过去，想跟他道声谢。
大约是因为方才那场试的缘故，对方身边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刚好方便俩人说话。
“刚刚的事情，多谢你了。”他真心实意的说，“虽然你可能只是顺手，但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闻言，顾屿撩起眼皮，瞧了他一阵子，漫不经心道：“不用。”
喻阮茫然。
不用……是什么意思？不用谢？还是说他不用这么郑重……？
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对方说的可能是前者。
也许是昨天的那碗冰粉刷高了对方的好感，所以顾屿才会顺手帮了他这个忙。
喻阮不由有几分唏嘘：大少爷心，可真是海底针！
猜起来也太困难了。
还没等他更深一步思考，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下一位，喻阮，纪淮！”
听到自己的名字，喻阮顿时一个激灵。他下意识朝着发声处望去，发现是林寒的助理老师，正示意他过去考试。
他赶紧和身边的顾屿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到了助理老师面前。这时，听到呼喊声的纪淮也一同走近了，朝他羞怯地笑了笑。
“喻阮同学，今天的考试还请手下留情。”
纪淮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才偷偷哭过：“我是Omega，不像你们Alpha那么抗打的。我知道之前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应该很难原谅我。但我真的……”
他微微颤了一下，显出一副柔弱又可怜的模样。
顿时，便招来了不少人的同情目光。
学校的处分公告刚张贴出去，还没有广泛流传开。除了喻阮班里的，其他知道真相的人其实并不多。周围人如今还处于对喻阮恶意满满、心疼纪淮的阶段，对喻阮的目光自然更加不善。
想了想自己的人设，喻阮说：“我不会公报私仇，就各凭本事吧。”
也懒得解释。
然而，他的这幅态度到了某些不知情人的眼中，便无疑如挑衅一般。
很快，周围人义愤填膺道：“身为Alpha，却还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多的Omega！我不是Alpha，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看你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是让我看到都觉得恶心！”
“果然不愧是能做出栽赃陷害的人，心不是一般的脏！”
骂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传来，喻阮心态稳定。他回忆起过去搏击课上学习到的内容，摆出了以守为攻的姿势。
他现在的身体也是Omega，注定体质不会比纪淮强上多少，就算想欺负对方也是有心无力。反倒是原文中纪淮的战斗力并不算差，他要多小心一些才行。
喻阮收敛了心思，专心应对起眼前人。
显然，之前的那番话，纪淮也只是说说而已。瞧见周围形式逆转，他微微抿了抿唇，掩住了唇角翘起的弧度。
喻阮专心盯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动。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他们像是憋着气，只用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却谁都不肯先一步踏出脚步。
忽然，喻阮发现眼前人动了一下。纪淮一转之前的怯懦姿态，主动向他攻击过来。
——来了！
他心中一亮，当即准备躲开纪淮的动作。
喻阮朝右边走了一步，下意识侧开身体。没想到，先一步攻过来的纪淮却忽然停顿了脚步，足踝怪异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只听见“扑通”一声沉闷的摔地声。眼前身材娇小的Omega忽然摔倒在地，痛苦地眯起了眼睛。

第11章
“纪淮！”
黎宏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到了倒地的Omega身边，眉头紧皱：“你没事吧？！”
“我没事。”
纪淮摇摇头，遗憾望向了自己的脚，“就是……可能没有办法继续考试了……”
他抬头看着喻阮，露出了很难过的表情：“也许这就是Omega的命运吧，就算怎么努力，也比不过Alpha。还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嘲笑……”
扶着他的黎宏表情越来越糟，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好了，别说了。这不怪你，你已经很努力了。”
“可是我……”
远处的林寒走来，扫了一眼俩人：“伤？”
纪淮默默低头，将遮掩住小腿的裤脚拉开一截，露出红肿脚踝：“可能……没有办法继续考试了。对不起，林老师。”
听到这句话，黎宏顿时再也按捺不住怒气：“你不用道歉，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他用力瞪向林寒，“如果不是因为他一定要让你和喻阮测试，你怎么可能会被喻阮伤到？”
“不是，我……”纪淮欲言又止，眼睛红红地望向喻阮，“这件事也不怪喻阮同学……他不是Omega，不知道Omega的体质有多脆弱……”
黎宏的怒火顿时被这一句话给彻底点燃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两三步走到喻阮面前，伸手就想抓喻阮的衣领。
见状，林寒直接横插进二人中间，拦住他伸来的手，皱眉道：“你要干什么？”
黎宏：“他都把纪淮伤成这样儿了，你说我准备干什么？！难道你还准备继续包庇他，让他逃脱惩罚吗？！”
林寒面色森寒地眯起了眸子。
喻阮觉得自己挺冤。
刚刚那场“意外”，只要不瞎，就都能看出来是纪淮假摔。可对方找的角度很好，刚好卡在大部分人死角。如果不去刻意调监控分析，基本很难分辨出是谁动的手。
“黎宏，你别这么生气。”纪淮艰难从地上站起身，小心扯了扯黎宏的衣角，“喻阮同学一定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我身为Omega，确实挡大家的路了。本来就是我不对，我道歉。”
他苦苦劝说道。
只是这番话出口，不仅没能浇灭黎宏的怒火，反而愈发火上浇油。一时间，他楚楚可怜的模样引发了众人的同情。
大家纷纷在场外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这场“意外”。
话传到在场几人耳中，喻阮发现，纪淮的唇角似乎微微翘起了一瞬。紧接着，又飞快地压了下去，眼含泪水地望着他。
不愧为正牌主角受，自己是真的比不过。
喻阮对纪淮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正想熟练地把锅给认了，按流程走完被万人嫌并赶出学校的剧情。没想到，还没等开口，旁边的林寒忽然道：“他推你了吗？”
纪淮睁着湿漉漉的眼眸：“林老师，您别说了。我知道，喻阮同学他不是……”
“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你自己绊倒了自己？”林寒说，“愿意解释一下吗？纪淮同学。”
闻言，纪淮顿时小脸煞白。
他又惊又怕地望向林寒：“老、老师，您的意思是……是我故意污蔑喻阮同学吗？”
林寒脸上仍旧是一片寡淡，又冷又硬，像是冻了几百年的石头：“对。”
连想要掩饰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周围的议论声顿起，让纪淮下意识咬死了唇。
黎宏忍无可忍：“林寒，我们叫你一声老师，是因为我们对这个职业很尊敬，并不是对你这个人尊敬。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配不上当一个老师！你怎么能这样空口污蔑自己的学生呢？！”
林寒不为所动：“你觉得我污蔑了纪淮同学吗？”
“不然呢？”黎宏忍着怒气说，“明明纪淮才是那个受害者，难道因为他是Omega，所以做得事情就都是错的？！”
“……黎宏。”纪淮抓住他的手，低着头，失落地小声说，“别说了……”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林寒道，“他们之间并没有过直接接触，所谓受害者，完全是无稽之谈。”
黎宏冷笑一声：“谁不知道你偏心喻阮？仅凭你一张嘴，谁知道是真是假！”
“我并没有偏心。”林寒平静道。
“如果你没有偏心，”黎宏看了一眼纪淮，讥嘲道，“那老师不如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把喻阮一个Alpha，安排给纪淮这个Omega做对手？”
闻言，林寒的表情动了动。他侧眸向喻阮看来，嘴唇微动。
大家也义愤填膺：
“林老师，您确实做得有点儿过分了。”“是啊是啊，就算是您喜欢喻阮，也不能偏心的这么厉害吧？”“纪淮同学好可怜……”
喻阮紧张地望着林寒，觉得他下一秒大概就要把真相给说出来了。
没想到，这时忽然从训练场外跑来了一名保健教师。
他气喘吁吁地抱着医药箱，茫然看着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问：“有谁受伤了吗？我刚刚接到监控室老师的电话，说有学生考试时不慎绊了脚，把脚给扭了，让我过来给看看。”
“……”众人沉默。
这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一时间，喻阮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诡异的死寂在训练场上蔓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谁也不想做先开口的那个人。
保健老师没得到回复，简直满头问号：“啊？”
终于，有人鼓足了勇气，问：“老师，你说的不慎绊了脚……是什么意思啊？”
保健老师更疑惑了：“监控室的老师告诉我，看到有个学生笨笨的，竟然还能自己绊了自己，平地摔了一跤。让我赶紧过来给看看……怎么了？这里没人受伤吗？”
听到这句话，大家顿时沉默得更厉害了。而被包围起来的纪淮则面色惨白，摇摇欲坠，感觉下一秒就要跌到在地。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啊？需要老师帮你看看吗？”保健老师好心地问。
纪淮下意识摇头。
随着这句话，众人的注意力又都回到了他的身上。
可是，经由了刚刚的那一轮欺骗。此刻，大家看向纪淮的视线，已经从最开始的同情不忿，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看着那么纯良无辜的纪淮，谁能想到，心竟然这么黑？
偏偏他们还差点儿就信了对方的表演，污蔑了无辜的同学……
此刻，终于有人又想起了之前那次“作弊”的事情，忍不住开始将这两者串联起来。
当时纪淮口口声声说是何新故意污蔑的喻阮，跟他没关系。可从今天的行为来看，说不定，何新才是那个替他背了黑锅的人？
天哪，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坏！？
震惊的目光纷纷投到纪淮身上，让他表情愈发难看。
他惊慌不已地看向保健老师，说：“老师，应该是监控室的老师看错了吧？可能是拍摄的角度不好，让老师误以为我是自己摔倒的。可我是真的没有说谎——”
话音未落，便有人忍不住说：“纪淮，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认个错吗。大家也不会觉得你怎么样啊……”
谁知，大约是这句话触到了纪淮的痛点。他忽地扭过头，声音尖刻道：“我从没做过这种事，你们不要污蔑我！你们根本就是歧视我是Omega所以——”
话未说完，有人匆匆冲进了训练场，满头大汗地喊：“林老师！”
林寒闻声回头。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平日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惯了的教导主任。此刻，他额角淌汗，光溜溜的头顶上冒着一层光，咽了下口水：
“我、我听说你们这边儿正在考试。”他紧张地说，“应、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看来林寒身上的凶名，就连教导主任也有所耳闻。
林寒没有否认：“有事？”
教导主任擦擦汗：“这……学校外面来了一群人，指名要见喻阮同学。我、我过来帮他们喊一声，把喻阮同学带过去……”
他将视线移到喻阮身上，顿时露出笑脸：“喻同学，快快，跟我一起走。秘书官长正在外面等——”
话音未落，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忽然自门外迈入。来人一身戎服，衣装笔挺，左肩上明黄色的流苏轻轻摇动。
他身后还跟随着一大批侍从。动作刻板，面容严肃，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
喻阮心里一凉，忐忑地想：难道这是主角攻被他三番五次地打脸后，充值的主角光环终于到账了？
这么多人，一看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必然十分凄惨！
一时间，喻阮心有戚戚。他稳了稳心态，在心中劝慰自己：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这是正常基操……谁让他刚刚才坑了一次主角攻受呢？
果不其然。
只见下一秒，心疼抱着纪淮的黎宏便像是看到了熟人似的，喜出望外道：“叔叔，您怎么来了？！”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飞快地抬头，瞧了一眼走在前方、戎装笔挺的男人，像是没听到一般，又迅速低下了头。
黎宏却毫无察觉，接着说：“叔叔，您能不能顺手帮我一个忙？刚刚我的朋友被欺负了，他是冤枉的，只有录像才能证明他的清白……”
“嗯？”
忽然，那名身穿戎服的男人出了声。他慢悠悠走进来，鞋跟与木质地板发出沉闷的碰撞音。他抬了眼，面含笑意：“有谁被冤枉了？”
对方视线移动，停留在喻阮脸上：“是您吗？”
喻阮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记得自己并不认识这么一个人，但对方却好像对自己很熟悉的样子。
这顿时让他产生了一丝疑惑。
黎宏表情微微变了一瞬，说：“当然不可能是他！”
“哦？”
“不仅不是，恰恰相反，他还是做了恶事还不认的那个！”黎宏恼怒地看了一眼林寒，“连老师都被他收买成了帮凶，帮他一起冤枉无辜的同学！”
听了他的话，被黎宏称为叔叔的人面色陡变，拼命朝他使眼色。
黎宏只假装未曾看到，不为所动地移开了视线。
见状，来人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接着，冲林寒笑道，“说起来，好久不见，林元帅。看来您在科南星过得不错，真令我倍感欣慰。”

第12章
林元帅？？
元帅？？！！！
听到这三个字，顿时，在场所有学生们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震惊。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心脏忍不住开始“咚咚”狂跳起来。
要知道，盖亚帝国的元帅有好几个，可姓林的却只有一位。
过去，帝国曾因轻敌而险些将一颗军事殖民星送入敌国纳德公国的手中。而这位当时只是少尉的林元帅，却靠着少数残兵击退了敌国星际大军，生生守住了帝国版图。
可以说，他绝对是整个帝国当之无愧的最强Alpha。
即便科南星老土又落后，但也有无数人听说过这位林元帅的传说，把他标榜为帝国偶像。
可现在，这个陌生人却告诉他们，原来他们默默拉黑了这么久的林寒老师……竟然是全帝国最牛逼的传说林奉寒？？？！！
天哪！！
顿时，所有人的心情都宛如百味陈杂。
作为帝国出了名的不讲情面，林奉寒显然是不可能徇私包庇的。而这也就简介代表着，喻阮确实是清白的。
他根本没有伤害过纪淮，而是纪淮故意假摔，并将一切都扭曲成了喻阮嫉妒他而做出的恶事！
难以置信的目光纷纷投来，顿时让纪淮面色苍白。他红着眼睛试图解释：“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
发现自己开口辩驳后，连人群中最后一丝同情的目光也彻底消失了。他哽咽了一下，眼角瞬间流出泪来，又气又急道：“我哪里比不过喻阮？？我为什么要污蔑他？？我到底图什么？？”
这题喻阮会答。
他觉得对方做这些事大约就是为了图个爽。毕竟，把一个跟自己不相上下的人踩在脚底多爽啊。
虽然作为一条又干又佛的咸鱼，他不太能理解这种爽。
眼见最后一个支持自己的人也彻底叛变，纪淮惶恐无比。他哆嗦着拉住了黎宏的袖子：“黎宏……黎宏你帮我说句话。我真的是清白的……我没有污蔑他！”
而被他扯着袖子的黎宏也心情复杂。
尽管他常常仗着家世无法无天，却并不傻。眼前这个穿着深黑戎服的陌生男人，虽然是个Beta，但连他的叔叔都向对方点头哈腰，显然地位极其尊贵。
黎宏本来想，如果能在这么尊贵的人面前把喻阮的名声搞坏，那他就一定去不了星云大学了。可谁能想到，他们的搏击课老师居然会是林奉寒元帅？？？
——林奉寒！
他刚刚居然还颐指气使地讥讽他？！
黎宏后悔不已。他有些惧怕地望了一眼面色糟糕的亲叔叔，顶着纪淮期待的视线，硬着头皮将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挪开：“……别急。只要你是清白的，相信在座的人都不会冤枉你。”
闻言，纪淮顿时脸色煞白。
一旁，林奉寒表情不动，只问道：“遗诏带来了？”
来人笑了一下，微微点头：“当然。”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又哂道，“看来这边的问题似乎不小。您果然还和以前一样，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呢。”
林奉寒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来人将视线转向喻阮，冲他微笑道：“喻阮殿下，我叫谢知，很高兴能够见到您。我知道您并不认识我，也一定很困惑。不过我保证，我们很快就会熟悉起来并成为朋友的。” ？？？
看着谢知脸上的笑容，喻阮觉得这剧情他已经看不懂了。
他难道不应该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助但很能吃的炮灰反派吗？为什么感觉突然间就好像拥有了什么很牛逼的背景？？
这主角光环充错账号了吧？？
喻阮简直满头问号，茫然注视着他和林奉寒，心里积压的疑惑简直快要爆棚了。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喻阮深信，现在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糖衣炮弹，是剧情大神为了击溃他特意派来的卧底伪装！
想到这里，他顿时眼前一亮，感觉有什么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不愧是先抑后扬的爽文！差点他就上当受骗了！自觉察觉出了剧情走向的喻阮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对谢知友善地笑了笑：“你好，很高兴能认识您。我也很喜欢您，如果能交个朋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谢知诧异地扬了扬眉，很快，对喻阮回以微笑。
他扫视了周遭一圈儿：“有人愿意和我说说，刚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有人按捺不住火气，主动站了出来。
喻阮一看，发现竟然是一直以来被他当成“塑料”队友的俞飞，顿时心情有几分复杂。
自己都快要被主角夫夫联手赶出学校了，他竟然还不嫌弃自己是个炮灰，真是情比金坚的好兄弟！
喻阮有点儿感动。
俞飞快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谢知说了一遍。末了，狠狠瞪了一眼楚楚可怜的纪淮，舒畅地吁了口气：“可算让我给说出来了！舒服！”
“……我没有……”纪淮仍试图挣扎道。
“纪淮你可别装了，算我求你？”俞飞忍无可忍道，“要不是因为我没带录像设备，信不信我现在就当众给你来一段回放？”
纪淮眼圈儿一红，委屈地咬了下唇。
“原来如此。”
谢知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中，转向喻阮：“没想到竟然会让您遭遇到这种事情，我感到很抱歉。作为您未来的贴身秘书官长，我真是十分失职。”
喻阮茫然地眨了眨眼。
秘书官长……？那又是什么？？
喻阮知道在这个星际时代，帝国的每一任皇帝身边都会配有秘书官长，类似于皇室总管一样的职位，负责处理大大小小的琐事。
但除此之外，他可没从其他地方听说过这么一个专有名词。
喻阮很清楚自己拿的绝对是个炮灰反派剧本，连系统都给亲自盖了金戳的那种。这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大佬走失的后代这种好事儿，肯定不会轮到他身上。
要么，是光环充错了。要么，则是他们认错了人。
他思考一番，沉重地对谢知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这件事和您没有关系，您真的不用自责。还有，我觉得……您可能认错了人。”
喻阮将视线转向纪淮，满含期待地对谢知说：“您应该是来寻找走失儿童的吧？我有父母的，虽然死得很早啦。我听说纪淮同学小时候曾经走失过一次，现在跟着养父母生活。所以你找的这个人肯定不是我，应该是纪淮同学才对。”
谢知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下，好像有点儿傻眼。他茫然地顺着喻阮的目光看向纪淮。接着，又下意识看向了一旁从几分钟前便沉默了的林奉寒。
林奉寒一脸寡淡，眼底写满了无可奉告。
谢知：“……”
原来如此。
他懂了。
而听到了喻阮话的纪淮，则又惊又讶地与谢知对上了视线，泛红的眸子里写满了探究。
确实，他小时候如喻阮所说那样，曾经一度走失，最后才辗转被养父母所收养。只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也没有了对幼年期的记忆。
难道，喻阮的猜测是真的？
心底顿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他不由期待地望向了谢知。
谢知轻咳了一声，躲开了来自纪淮的视线。
“您误会了。”
谢知单膝跪下，握着喻阮的手，真心诚意地说：“请相信，我绝不会认错自己的主君。您便是盖亚帝国如今的第一继承人，未来的君主，带领我们走向繁盛的人。”
“请您放心。今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在我的眼下发生。我发誓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用生命护卫您的安全。”
他轻轻对喻阮的指尖处落下一吻：“还请您能够继续相信我。”
温热的触感停留在指尖，一触即离。喻阮震惊地看着谢知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侧颜，晕乎乎的，感觉快被这个振聋发聩的消息给震懵了。 ？？？ ？？？？
他刚刚说了什么？？？
第一顺位继承人？？？？还是盖亚帝国的？？？
这条过于爆炸的消息窜进了喻阮的脑子里，让他整个人呆在原地。就仿佛像是一台老旧的电脑，被迫处理了大量超出它能力范围之外的任务。
他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告诉他这只是个恶作剧。然而不幸的是，喻阮发现左右围着的同学们，也纷纷露出一脸下巴都要掉了的表情。
最惨的还是纪淮，脸色白得宛如一张纸。感觉下一秒，他仿佛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吓得。
喻阮：“……”
救命！
这题他不会做了！怎么办？？QAQ
喻阮急的简直快哭了。他紧急在脑海中对沉睡的系统夺命连环狂CALL，希望对方能主动出来，拯救自己于火海中。
他明明还想早点儿退了休，去找个偏僻小镇当杂货铺小老板呢！
可惜，系统一动不动活似个王八，纹丝不动，继续在他脑海里闷头大睡。
“……”喻阮麻木了。
正当这时，忽然又有人走进了训练场。
被这声白日响雷炸到傻眼的众人循声望去，却发现这次来的人竟然换成了叶倚州。
注意到这齐刷刷投来的视线，他并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很习惯似的对大家微笑点头。旋即，转向了满脸慌乱的喻阮：“你还好吗？”
喻阮胡乱地点点头。
他笑了一下：“看来不太好。”调侃似的看向了谢知，“看来你这个秘书官长当得不怎么称职。”
谢知微微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听到这句话，众人心底又是一惊。
既然谢知已经说了，自己是帝国秘书官长，而林寒是林奉寒。那么，难不成他们的班主任叶倚州，是传说中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帝国摄政王叶移舟吗？？？！！
救命啦！！
他们究竟进了个怎样的地狱班级啊！！！
众人齐齐崩溃，纷纷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塌了。紧接着，纷纷用怜悯的目光望向了纪淮和黎宏。
他们俩人，一个污蔑陷害了未来的帝国君主，如今第一顺位继承人。另一个差点揪着帝国传说林奉寒元帅的领子，还试图给摄政王在学校穿小鞋……
惨，太惨了！
而另一边，自打听到了这句话后，黎宏就一直处于呆滞的状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帝国元帅，帝国秘书官长，帝国摄政王。
每一个人都足以轻易地将他的家族摁死，将他送进万劫不复之地。
如果刚刚还只是轻微的后悔，到了现在，他简直就想把几十分钟前的自己狠狠暴打一顿，将脑子里的水统统挤出来。
然而，这还不算完。
就在这时，忽然远远传来了一个声音。
淡漠又凉薄的嗓音响起，那人低头看着光脑，荧幕上发出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光影。他举起手腕，头也不抬：“叶移舟，我有个问题。”
“？”叶移舟看向他，挑了挑眉。
顾屿丢过来一个芯片，滑到众人面前，语气冷漠：“恶意污蔑诽谤，在帝国……应该定什么罪？”

第13章
“你是修订帝国律的人，对这个，应该最清楚吧？”
纯黑色的芯片滑到众人面前，缓缓停下。旋即，光幕展开，播放起了方才那场比试时的录像。
只见身形娇小的Omega脚步停顿，故意扭曲了足踝。明明两人之间还相隔着十数公分的距离，他却做出了被推倒了一样的动作，狠狠摔在了地上。
看到这幅画面，众人简直被惊呆了。而之前纪淮说过的那些话，也宛如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到了他自己的脸上。
果然，这些都是纪淮一个人自导自演出来的！！
被欺骗和利用了善良的愤怒瞬间冲上了众人心头，同时，一种误会了好人的微妙愧疚感也随之浮现。
有人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喻阮，主动说：“纪淮，你怎么能故意栽赃陷害呢？明明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最讨厌这种行为了，不是吗？”
“……我……”纪淮脸色苍白如纸，微微哆嗦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所有人都一扫之前的态度，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直以来扮演的清纯无辜人设，终于在这一刻反噬了。
纪淮又气又急，脸色愈发的糟糕。
这时，看完了录像的叶移舟挑了挑眉：“原来如此。”
他扫了周遭一圈儿，将众人的反应收归眼底。说：“毕竟纪淮同学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三番两次捏造事实的话，这件事可就不能轻易揭过去了。”
“所以？”
叶移舟叹了口气，遗憾地说：“看来，纪淮同学只能进帝国管制所悔过一年了。”
说到这里，他又微微顿住，话锋一转：“不过……”
听到这句转折，纪淮立刻抬起头，心底悄悄升起一丝他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希望。
“不过，现在喻阮殿下身份不同以往。”叶移舟冲他弯了弯眼睛，“抹黑他，就等于抹黑了整个帝国的形象。这个时候，诽谤罪就已经不太适用了呢。”
意识到他的话中话，纪淮抖了一下，脸“刷”地一下变作了死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哽咽了一声，立刻转向了喻阮，哆嗦着跑到喻阮面前，哭着拉住喻阮：“喻阮同学……喻阮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喻阮已经处理不过来这个发展了。
他呆呆看着主角受拽着自己的手痛哭流涕：“班里的同学们都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陷害你的，我、我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对不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是Omega，很稀少很珍惜的……绝对不能去帝国管制所那种地方！”
纪淮擦着泪，抽抽噎噎地对喻阮哭着说。
看着纪淮的模样，喻阮此刻的心情顿时十分复杂。
不愧是正牌主角受，都已经到这种境地了，竟然还这么硬气！
相比之下，他可真是咸得天怒人怨，应该羞愧地掘地三尺，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喻阮张了张嘴，刚想习惯性地按人设说台词。没想到，叶移舟却忽然叹了口气。
他疑惑地转头望过去，却发现五官俊朗的男人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看来，纪淮同学很在意自己Omega的身份。”
纪淮的哭声当即停住，慌张地看着叶移舟。
“你、你想做什么……”他忍不住问。
“我并不想对你做什么。”叶移舟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说……”他看向了喻阮，“喻阮殿下并不是一位Alpha。他和你一样，也是一位Omega。”
听到这句话，纪淮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Omega……喻阮竟然也是一个Omega！
那他这么以来的单方面针对，不是反而让他自己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了吗？？！
纪淮面如死灰。
而周围的人，则也和纪淮一样陷入了震惊之中。天哪，他们有没有听错？？喻阮竟然也是个Omega！！
惊讶的目光纷纷投到了喻阮身上，以俞飞尤甚。这让他不得不露出了一个略微尴尬的笑容，硬着头皮回应那些不敢置信的目光。
这个掀马来的实在是措不及防，让他整个人都近乎懵逼了。
喻阮料想过很多个被拆穿真实身份的场景，心态良好。但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这丢人的掉马，竟然会让主角受变成这样……
他感觉有点尴尬，又有点茫然。
察觉到他的无措，叶移舟冲喻阮笑了笑：“没关系，不用担心。很快，全帝国就都会听说这件事的。就算现在不说，他们早晚也会知道。”
喻阮：“……”
救命！他装Alpha的事情难道还要全帝国公开处刑吗？！
望见眼前青年那双宛如宝石的海蓝色眼睛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叶移舟有几分想笑。
他轻咳了一声，对旁边的谢知使了个眼色。接着，对纪淮说：“你想要的机会，我之前已经给过你了。可惜，看来你并没有珍惜过它。”
纪淮又颤了一下。
喻阮看着他凄风惨雨的模样，觉得纪淮有点儿惨。
倒不是说他同情纪淮，只不过联想到自己，莫名产生了几分唏嘘而已。
这时，旁边忽然伸来了一只手。指尖泛着微微的凉意，触碰到喻阮的脸颊，让他偏头转向了自己。
顾屿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忽然凑近，垂着睫，低头看着茫然的喻阮。
“这种人，没什么好看的。”他说，“你该走了。”
莫名的，喻阮从顾屿身边感受到了一股极低的气压。看起来，眼前的大少爷似乎心情并不怎么好。
喻阮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来自第六感的警报让他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林奉寒：“可是……不是还有期末考试吗？林老师会不会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这句话出口后，一瞬间，眼前人的气压又骤地降了好几度。
顾屿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眸色深沉。半晌，慢吞吞侧了眸，与林奉寒对视片刻，伸手直接牵住了喻阮的手。
喻阮：“？”
他呆呆看着顾屿，没搞懂对方这是什么意思。然而，顾屿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反手扣住了他手腕，将他带出了训练场。
其他人旋即跟着鱼贯而出。
此刻，喻阮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他想了想，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真的抢到了主角剧本这个事实。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还会在科南星凄凄惨惨当了这么久的炮灰？天天吃饱了上顿没下顿？
这剧情根本就对不上嘛！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喻阮忍不住说：“那个，你们真的没有……认错人吗？我很确定，我的父母都是科南星人，绝对没有出过这颗星球……”
万一搞错了，岂不是很尴尬！
喻阮在脑海中狂敲系统，试图让它赶紧清醒，帮自己找找原身的资料。如果要真的是闹了个乌龙，现在抢救一下也还不算迟。
结果，还没等到他喊醒系统，顾屿便先开了口，准确无误地报出了他的家门。
末了，还问他：“有错吗？”
喻阮：“……”
竟然没错！
一时间，喻阮的心情十分复杂。
谁能想到，当了这么多年的炮灰，到最后，竟然还能捡了个人生赢家的剧本呢？
这可真是做梦都没敢想过。
喻阮晕乎乎的，直到现在都没能彻底消化掉这个事实。
他满脸懵逼地看着所有人隐隐含着期待的目光，心里忍不住想：这个帝国第一继承人，怎么听起来和大白菜似的……
讲道理，让他这种人坐上皇帝的位置，这个国家真的不会灭国吗？
喻阮非常忧愁。
他消沉地想了一会儿，忽然，脑中闪过了一个非常诱人的想法。
既然他们都说了，自己现在是帝国的第一继承人。那有第一，肯定就有第二呀！想想对方，竟然被一个空降兵给突然挤掉了继承人的位置，一定会特别的不爽！愤怒！不高兴！
反正他一条咸鱼，也不指望能治理好这个国家。还不如把自己继承人的位置转卖给对方，拿着钱麻溜滚蛋呢！
喻阮简直已经能脑补出来了——
前继承人豪迈地撕下一张支票，在上面填了很多个让人魂牵梦萦的零。然后大手一挥，将支票甩给他，冷冷地说：“带着这些臭钱，立马给我滚蛋！”
喻阮立刻为这个画面怦然心动了一秒。
暴富不是梦！
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好感动哦！！
就算是咸鱼，也是会怀揣着一夜暴富的梦想的。
他渴望地望向了这群人中看起来最有话事权的叶移舟：“请问……”
叶移舟微微挑眉：“请说？”
“这个继承人对于我来说，可能责任有些太重了……”
闻言，谢知冲他笑道：“请您不用担心。首都星的诸位，都会全心全意的帮助您——”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喻阮赶紧摆手，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当一个普通人。要不……”
忍住羞耻，喻阮流畅地将刚刚的想法一股脑儿全塞给了对方，表达出了自己想要光速退位养老的意图。

第14章
话一出口，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懵逼了。
是皇帝这个位置不香吗？要知道，这可是盖亚帝国的未来主君之位啊！
就算放眼整个星际，盖亚帝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强大。想当上帝国皇帝的人，简直数不胜数。结果，眼前的青年人竟然想要拒绝？
甚至还……隐隐透露出了几分嫌弃的意思？
几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宕机了。
喻阮则想的很明白。
当皇帝多无聊啊！虽然他没当过，但帝国那些反复翻拍的电视剧讲的都很清楚：不仅没有五险一金，还没有按月发放的底薪。累成死狗不说，还要常常免费为帝国加班。
就算是他见过最抠的老板，都不至于扣押员工的加班费。可一旦当了皇帝，那这些福利，就瞬间都没了……
没！了！
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底薪！
工时还是惨无人道的8、10、7！！
喻阮觉得可能连系统都没这么周扒皮。
那他去当皇帝是图什么？图修了个福报吗？
还是别对一条咸鱼要求那么高了吧……
望着喻阮诚恳的眼睛，几人都沉默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好。
这时，顾屿掀了掀眼皮，忽然说：“包吃包住。”
喻阮：“？”
“五险一金全缴，犯错不扣底薪。”他看起来懒洋洋的，吐字却很清晰，“加班费十倍起，转正底薪翻倍，绩效另算。”
喻阮：“……”
糟糕，他有点心动了。
这个皇帝岗位看起来好诱人……
……不行！
喻阮悄悄掐了自己一下：他不能这么简单就心动！万一到时候货不对板，还没法退货，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伙食很好。”轻飘飘的，顾屿又加了一句。
“……”喻阮心动了。
他觉得，大少爷其实还挺挑嘴的。如果能被对方夸伙食好，那食堂肯定就不会差到哪儿去。
这么好的待遇还包吃包住，一旦错过了，可能就真没有下家了……
喻阮感觉自己心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平：一边叫嚣着喊他不要去，还是去乡下养老好。另一边则孜孜不倦地和他念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么好的条件，他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两股势力剧烈地缠斗着，让喻阮犹豫不已。
思来想去，他忍不住敲了敲系统，试图喊对方给自己出个主意。
然而，发出去的消息统统石沉大海。
系统仍旧做着它的春秋大梦，根本不打算理会可怜的打工仔。
喻阮悲愤了。
他感觉自己和系统的雇佣关系岌岌可危，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忍不住爬墙了。
叶移舟挑了眉，和顾屿对视一眼。旋即，接上了之前的话，对喻阮说：“说起来……”
喻阮回过神，疑惑地望向他。
“星云大学的录取通知下来了，恭喜你。”叶移舟冲他笑了一下，“你马上就可以前往首都星就读了。” ！！！
星云大学！
立刻，喻阮心中的天平便重重地朝其中一边倒去。
“星云大学的学生多是Alpha，你一个Omega过去读书，可能会比较不方便。”叶移舟说，“不过，如果你愿意来的话，皇室会就近提供独立免费住宿。”
“……”
“试用期一年，不适合随时辞职。”
“…………”
“还有，”叶移舟微笑看了一眼顾屿，“有句话刚刚他说错了，转正后，底薪不止只翻十倍哦？”
“………………”
真是好随便的皇位哦。
喻阮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震撼，心中的天平彻底被这几句话给压垮了。此刻，他感觉自己满脑子都飘荡着一句话：
好的爸爸，没问题爸爸！
虽然他也很向往逗猫遛狗的退休生活啦……可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拿这么多钱砸他！
这可实在是太过分了！根本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对比一下隔壁毫无卵用的系统，他果然还是爬墙算了。
注意到眼前仿佛永远提不起劲的青年，海蓝色瞳孔中瞬间爆发出了光芒和斗志。谢知“……”了片刻，深感敬佩地看向了顾屿。
原来哄喻阮殿下干活，得用这种手段啊……
不愧在同个屋檐下一起住了那么久，他学到了！
顾屿神情淡漠：“那，你要来应聘吗？”
喻阮违心地谦虚了一下：“其实，我担心我可能会做的不太好……”
顾屿表情不变，冲旁边的叶移舟，下巴轻点：“这边儿站着个免费劳动力，用就是了。”
喻阮：“！”完了，更心动了。
叶移舟像是无可奈何似的，冲喻阮淡淡笑了一下：“可以。”
喻阮正心动地准备开口应下，忽然，远远传来一声呼唤声。
他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之前给谢知他们领路的教导主任。
自打知道了喻阮的真实身份后，这位头顶空空的中年男性Beta便吓得缩成了球，没敢再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现在追上来是为什么。
“喻、喻同……”他结结巴巴道，“喻殿下啊……您还、还准备在我们学院继续就读吗？”
喻阮茫然地眨了眨眼。
教导主任飞快瞅了一眼叶移舟：“……听说您已经拿到了星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听到这句，喻阮懂了。
他想起了前不久学校刚打给自己的奖学金，觉得对方可能是想委婉地向他提收回奖金的意思。
毕竟那笔奖学金有足足一万五星币呢！可不是个小数目。新乐学院不愿意发给一个转校生，那也挺正常的。
喻阮立刻回答：“您是想说奖学金吗？没有关系，请您收回这笔钱就好了，不用太在意我！”
马上就要应征新岗位了，还包吃包住。就算没有奖学金，他应该也能过得挺好。学校想收回，那就收回吧。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的教导主任却顿时大惊失色。
他连忙摆了摆手，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别误会！您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怎么能收回这笔奖金呢！”
“就算您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这笔奖学金，今后也会按时打到您账户上的！”教导主任激情昂扬，“请您一定放心！！我们是绝不会昧下这笔款项的！！”
唾沫星子飞溅，就差握住喻阮的手再三发誓了。
他异常激动地望着喻阮，心想：谁能想到呢？原本自己以为的不起眼落魄学生，竟然是盖亚帝国的未来皇帝、这个国家的第一继承人！
如果这件事情传播出去，以后，新乐学院就是培养了一代皇帝的地方！
这是多么的荣幸，多么的光荣啊！
光是想一想，教导主任就要幸福得晕厥过去了。
看到他这么激动的模样，喻阮有几分不好意思：自己在学校也没做多少贡献，光顾着陪主角夫夫跑剧情了。对方这么激动，他实在是有点儿受之有愧……
他感觉自己还挺不优秀的。
然而，教导主任语气坚定：“这笔钱，您一定要好好拿着！求您了！”
“……好。”喻阮羞愧地点头。
人家都这么真情切意地来送钱了，再推拒，也太不给面子了。
喻阮觉得，他不能让教导主任这么下不来台。虽然对方过去对他很凶，但苦苦哀求着给他送钱的样子，看起来还挺亲切的……
钱，总是不嫌多的嘛。
他的新工作还不知道能干几天呢。万一大佬们没多久就纷纷觉得他继承人失格，把他给炒了鱿鱼，那可怎么办？
多攒点存款，等滚回老家养老的时候，也算多了几分底气。
见他接受了学校的馈赠，教导主任感动的简直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自己究竟是遇到了多么善良的一位好学生！
明明就在不久前，自己还狠狠责骂了他。可他却丝毫没有记学校的仇！还对自己这么和善！
教导主任羞愧了。他为自己曾经对喻阮做过的那些行为，感到了深深的羞耻和自责。
他可真是个不称职的老师！
他依依不舍地注视着喻阮，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向他们一行人做了告别，感激涕零地走了。
直到对方胖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喻阮都还是懵的。
他……刚刚干了啥？
为什么对方要露出这样一幅表情？
明明是他送钱给自己，为什么却还仿佛祖上积了德一样？
喻阮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来，觉得果然还是放弃思考这个问题比较好。
人心太难猜，摸不透。
这时，喻阮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回复顾屿之前的问题。
要遭！
他赶紧收回了视线，不好意思道：“没问题！我会努力工作，争取对得起工资的！请你们放心！”
谢知：“……”
殿下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
找到了新工作，喻阮很高兴。
虽然退休日期又被迫延长了，但同僚们和善又友好，钱景一片光明。除了要背井离乡，似乎没有任何缺点。
离开科南的时间暂定为明日。
告别了几人，喻阮被顾屿捎回了家。
俩人站在楼道口等待电梯，眼见着楼层一格格地下滚。这时候，喻阮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第15章
这一路光顾着乐了，他是不是……还不知道顾屿的身份来着？
能跟一群大佬排排站还不落下风，喻阮觉得，顾屿肯定是个特别厉害的人。
回忆起顾屿对叶移舟熟稔却毫不客气的态度，再想起之前他孤零零独自居住的可怜模样，喻阮觉得自己可能触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难道，顾屿其实是叶移舟的叛逆期弟弟？因为和哥哥相处不来，所以选择离家出走，十分叛逆地独自来到了科南星，还给自己改了个姓？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喻阮望向顾屿的目光，也忍不住充满了怜爱。
大少爷生活过得这么不如意，还愿意帮忙，他可真是个好人。
想到那份录像，喻阮十分感动，主动搭话道：“谢谢你今天帮我的忙，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顾屿眼珠微转，斜到他身上：“不用。”
“？”
“就算我不去录，监控室也会有备份。”他语气淡淡，“没必要谢。”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录了。
嘴硬心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顿时，喻阮觉得对方在他心中的形象，火速变得亲切了起来。
他不好意思地说：“就算你这么说，该谢还是要谢的。只是我能做的事情不多，你要是想要尝尝看的食物，我倒可以做给你……”
刚说完，喻阮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明天，他们就要乘坐飞船前往首都星了。而众所周知，首都星汇聚了全帝国最顶尖的人才们，厨师自然也包括在内。
像顾屿这种富贵人家出来的大少爷，等回到首都，怎么会再沦落到饿了只能喝矿泉水？
所以，也就不需要他这种兼职厨子了。
喻阮顿时有点失落：看来想和未来新同事们打好关系，道阻且长啊……
只不过，这幅画面落到了旁边人的眼中，便立刻变了味道。
前一秒还是满眼欢喜的Omega，下一秒便瞬间低落了情绪。宛如蓝宝石般的漂亮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失望，长睫如蝶翅轻扇，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类似自责一样的气息。
顾屿看着他，喉结微滚。过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嗯。”
喻阮没听清，茫然眨了眨眼：“啊？”
“可以。”对方躲开了他的目光，“谢谢。”
喻阮：“！”
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吗？
顾屿他果然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
喻阮欢欢喜喜向眼前人用力点点头：“我会认真好好去做的，你放心吧！”
心底忽然被触了一下。
顾屿表情不变，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顾屿先一步走了出去。
喻阮满脑子都还是刚刚的事情，看到他动了，这才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
要带走的东西不多，有一部分是早就打包好了。喻阮把剩余部分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直接瘫在了床上，双脑放空。
事情能发展到现在这地步，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可突然要远离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就算心大如喻阮，也难免会感受到一丝伤感。
不过这种情绪只持续了短暂一瞬。很快，通讯器里的一则转账通知，就立刻让他打起了精神。
只听“叮咚”一声，喻阮的账户上，瞬间就多出了二十万星币。
后面还附上了一句话，很像是叶移舟的留言：“这是首款，小阮要好好努力哦。” ！！！
好的爸爸，他一定会鞠躬尽瘁，加倍努力的！
这辈子都没这么有钱过的喻阮捧着通讯器，幸福地在床上滚了几下，感动得险些落下泪。
……
第二天，顾屿的车把喻阮捎到了太空港。
其他人早已等待多时，看到他们来了，谢知冲喻阮笑了笑：“您今天的心情还好吗？第一次背井离乡，就算感到难受，您也不用觉得丢人。”
“如果真的很难过，”他对喻阮眨了眨眼，“您可以来找我倾诉，纾解一下情绪。”
见他这么关心自己，喻阮有几分羞愧：昨天他光顾着高兴了，根本没有想过那么多。背井离乡的伤感，可能一共加起来都不到十秒。
“谢谢你关心。”喻阮很感动，“我会的。”
简单寒暄完，一行人走上飞船，分别找位置坐下，等待飞船启动。
尽管穿来这本星际文已经十多年了，可这还是喻阮第一次乘坐飞船，难免有几分紧张。大约是察觉出了他的情绪，刚刚走进舱门的顾屿瞧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坐到了他身边。
“很害怕？”他不经意似的问。
“……也不是。”喻阮有点儿不太好意思，“空调开的好像低了，有点冷。”
顾屿：“……”
他偏头看了一眼室温，发现竟然才21度，确实有点低了。便走过去，帮喻阮调高了温度，问：“还有别的吗？”
喻阮摇摇头，特别感动地向他道谢：“谢谢你，你真好！”
被眼前人眼睛放光的模样触了一下，顾屿“嗯”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喻阮发现，大少爷还是有几分懒洋洋的。只不过比起昨天，已经看着精神了很多。
可惜老毛病不改，一上飞船，他就掏出来本书。接着往脸上一盖，又睡了过去。
喻阮：“……”
莫名就很羡慕对方这种走哪儿都能睡着的体质。
他敬佩地收回目光，打开网页，准备加急补习盖亚帝国史。
盖亚帝国历史悠久，而喻阮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原居民，因此对帝国历史并不十分熟悉。但现在既然腆着脸应聘了工作，他就不能再随便敷衍了。
飞船行进的这段时间，喻阮打算先把皇室历史给背熟了。剩下的，就等抵达了首都星之后再说。
作为一本ABO文，原作者虽然设定的很马虎，但大的框架还是基本都有的。比如在这个世界中，Alpha为尊，Beta人数最多，但Omega的社会地位相对最低。
比如，在帝国繁多的重要岗位中，Alpha比比皆是，Beta也占据了不少数量。但最为珍稀的Omega，却几乎看不到踪迹。
至于让一名Omega当上帝国的未来君主，更是天方夜谭。
光是看着，都知道这份工作有多艰难。
不过喻阮的心态很好：再困难，也不过就是再充当一把炮灰反派的程度嘛！大不了，就是收拾铺盖滚回科南星养老，况且还有那么多的小钱钱！
喻阮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存款后的那一大串零，稍微努力一下。
他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自己工作万一不符合大佬们的心意，想暗搓搓扣他的工资，那他该怎么办？
感觉，去劳动保障局维权似乎也不太现实……
想到这里，喻阮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也只能多努努力了呢。
活着真难。
喻阮叹气的样子，被远处注视着他的谢知看到。顿时，便让这位软心肠的Beta心中泛滥出无数怜爱之情：
喻殿下心中明明那么忧伤，却还为了照顾他们的想法，强行按捺下了情绪……
殿下他实在是太善良了！
谢知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位可爱又善解人意的Omega所彻底折服了。甚至情不自禁地想要走过去，轻声细语地安慰对方。
意识到什么，他轻咳一声，悄悄地移开了视线。
……
首都星，亚特兰宫。
伊图指挥着侍者们，宫殿中呈现出一片人荒马乱的景象。
这里是盖亚帝国直系继承人所居住的地方。因为当今皇帝无子，已经落寞了很久。而最近的一道旨意，却又让亚特兰宫重新焕发了光芒。
新的继承人要来了！
消息一出，顿时让因皇帝病情而低落了许久的气氛，再度热闹起来。侍者们议论纷纷，谈论着这位横空出世的新继承人，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一位人。
要知道，在这位继承人前，由皇帝定下的另一位继承人，可是出类拔萃的优秀。
对方被称为贵族之光，完美贵族的典范。就连最挑剔的老贵族，也很难对他挑出哪怕一点儿错漏。
首都星中，被他迷得昏天黑地的人不计其数。就算是对同类最为抵触的Alpha，也很难不承认对方的优秀。
有这样的人珠玉在前，那新任继承人的压力得有多大呀！
况且，他还是一位难抗大任的Omega！
侍从们的心中泛着嘀咕，却碍于这是皇帝的命令，并不敢大声讨论，只敢私下悄悄议论。
而作为这群侍者们首领的伊图，也觉得十分难以置信。
前任继承人有多优秀，他作为在亚特兰宫工作了数十年的老人，是有目共睹的。可现在却叫一个莫名出来的乡下土包子给夺走了继承权，实在是让人气愤不已！
虽然对方和当今的帝国皇帝并没有直系血缘，可若是因为这个就被全盘否定了努力，这也太叫人心酸了。
伊图忿忿地在心中为对方打抱不平，并暗自下了决心：等到新任的继承人来到亚特兰宫后，他一定要好好给对方一个颜色看看。
要知道，盖亚帝国的未来主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上的！偏远物产星来的土包子，怎么能配上这样一个伟大的帝国呢？

第16章
盖亚帝国，决不能转交到一个小地方出身的Omega手上！
伊图气哼哼地想着，内心盘算着该如何给那位即将到来的新任继承人一个下马威。
太明显了不可以，这样会使得自己失去工作。但如果太隐晦了，不能让对方感受到身为继承人的压力，主动知难而退怎么办？
思来想去，他忽然灵机一动，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对了，不如就让对方早早知道这皇宫中的明争暗抢，人心险恶吧！
要知道古往今来，但凡涉及到继承人之位，各种恶毒手段可是层出不穷。对方一个偏远星出身的土包子，一定忍受不了被频频针对的痛苦。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收拾东西哭着回家了！
毕竟，就连很多皇族出身的人，都难以忍受那些肮脏的“小手段”呢。
伊图下了决心，向旁边的心腹招了招手，把对方喊到了面前。
心腹的名字叫泽普。他看到伊图呼喊自己，便屁颠儿屁颠儿地过去了：“伊图大人，不知道您喊我什么事儿啊？”
“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帮忙。”伊图说，“如果能顺利完成，你想要的那个职位，我会去帮你活动一下的。”
泽普眼前一亮，谄媚道：“没有问题！大人您说，我一定尽力帮您办到！”
伊图轻咳一声，招了招手，让泽普凑过来，附耳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泽普听得连连点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俩人正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忽然，只见远处快速走来了一名Beta侍女。
她手里拿着一块巨大的粉色幔帐，欢欢喜喜冲俩人道：“伊图大人，快看！您觉得，喻殿下会喜欢这样粉嫩嫩的幔帐吗？我听说Omega们都很喜欢这样的颜色！”
伊图皱起了眉毛，斥责道：“没看到我们正在谈论要务吗？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哦……”Beta侍女失望地离开了。
伊图生气地看着对方失落的背影，想到才被降格为第二继承人的前任，心里愈发不高兴了。
他对泽普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赶快离开。随后，将人数清点了一遍，带着侍从们前往太空港接人。
这场迎接并不高调。
通体银色的巨大飞船驶入空港，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舱门。紧接着，便见乘坐飞船抵达首都星的一行人自舱门后陆续走出。
伊图顿时如临大敌，满脸严肃地盯着舱门后出现的人影。
熟悉的面孔从眼前依次闪过，终于，让他寻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
对方的长相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留着垂到耳际的细碎短发。他拥有着一双如同宝石般的漂亮眼眸，睫毛很长，皮肤白皙，五官也十分精致。哪怕放在俊男美女无数的首都星，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出色。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中仿佛散发着一股热烈的光，令人目眩神迷。
视线有一瞬间的接触。随后，伊图便瞧见这个十分好看的青年，冲他温和地弯了弯眼睛。像是月牙儿似的，颊边还带着浅浅的梨涡。
一个靠狗屎运鸡犬升天的土包子Omega有什么可讨喜的呢？他简直太讨厌那些自以为是又矫揉造作的Omega了，所以这位新任继承人也尤其的——
……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伊图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击中了。
苍老的心脏顿时被狠狠触碰了一下。伊图板着脸，试图不让自己流露出太过奇怪的表情，心中却激烈地争斗了起来：
不行！
自己怎可以如此不坚定！
明明在过来前，他还想要为了身为前任继承人的顾屿殿下鞠躬尽瘁！怎么能这么快就叛变了立场呢！
这也太对不起顾屿殿下了！
伊图正自责不已。紧接着，便看到紧随对方走出的顾屿，忽然停了脚步。
他站在对方身边，伸出手，帮Omega理了一下翘起来的碎发。这番举动，换来了对方一个感激的笑容，让顾屿抿紧了嘴唇。
隐隐可见耳尖一点红色。伊图：“……”
这两位，为什么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顿时，伊图感觉自己刚刚才强行安抚下的心，再度开始剧烈斗争了起来。
脑海里仿佛有两波小人儿：一方被这位新任继承人殿下可爱到尖叫，另一方则义正言辞地控诉他不忠。
伊图咳了一声，重新摆出严厉又冷淡的模样：“欢迎您来到首都星，喻阮阁下。”
被他呼唤了名字的Omega眨了眨眼，冲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您好，很高兴见到您。这么晚还要辛苦你们，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伊图：“……”他可真有礼貌。
之前几乎填满了脑子的刻薄针对，在这一刻，顿时都如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图默默捂住心脏，向眼前人说：“……您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
这一路，其实还蛮顺利的。
喻阮心情很好：以后要常常打交道的同事们，看起来都很好相处。首都星非常繁华，也比他之前的居住环境要好上很多。
更重要的是，来迎接他们、据说是他日后居住宫殿总领的伊图老爷子，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
尽管对方见面就板着一张严肃的脸，但喻阮觉得他应该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他们乘车来到亚特兰宫，同行的其他人陆续离开，谢知在喻阮指尖留下一吻，专注地看着他：“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务必要第一时间联系属下。”
喻阮点了点头。
他转向身旁年迈的Beta，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我相信伊图爷爷一定能照顾好我的，请你放心。”
谢知微笑了一下，冲伊图点了点头。
快瞧瞧，这位物产星来的Omega殿下是多么的……会说话啊！
伊图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暴击了一下，旋即，为自己曾经拥有过的肮脏想法，深深地羞愧了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微微点了头：“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保护好……喻殿下的。”随后，对喻阮一展手臂，“请随我来。”
喻阮颇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跟随对方朝着亚特兰宫走去。
……
尽管首都星寸土寸金，可身为盖亚皇族居所的亚特兰宫，却异常辽阔。
喻阮跟在伊图身后，走的脚都痛了，才逛完了整个宫殿的三分之一大小。
以前就知道盖亚帝国很土豪，可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土豪！
喻阮看向为自己带路的伊图，由衷地感到了一股敬佩之情：管理这么大的地方，肯定很累……
看看人家一把年纪，还这么精神矍铄。
对比一下，自己真就是一条彻彻底底的咸鱼……
接收到身边Omega肃然起敬的目光，伊图的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了一下，又很快压下来。他咳了咳，严肃道：“前面就是您居住的地方。接下来，我将为您……”介绍周边设施。
话未说完，伊图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从角落中冲出。
……
早已在亚特兰宫中埋伏多时的泽普激动看着远处逐渐走近的人影，心情澎湃。
他想起对方临行前对自己的嘱托，还有那意味深长的鼓励，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明天正在向自己招手。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也配和顾屿殿下争锋吗？
泽普不屑地想：就算伊图大人不特意嘱咐自己，他也不会看得上一个乡下土包子的！况且，亚特兰宫的人，有谁不曾受过顾原大公的恩惠？
大公和顾屿殿下是亲叔侄，和顾屿殿下作对，就是和大公作对！
泽普忍不住开始了对未来的畅想。
眼见着那人影越走越近，他回过神，心一横，按着约定好的计划撞了过去——
只见远处一团黑影猛地窜出来，喻阮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便也窜出来了一个影子，主动挡在了黑影面前。
“扑通、哐当、咚——！”
令人牙疼的肉/体碰撞声传来，喻阮吓了一跳，赶紧朝滚做一团的俩人看去：“你们没事吧？？”他光速下了楼，打算去扶人。
而另一边，摔到楼下的泽普，已经完全懵逼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同样头破血流的伊图，疑问像是快要爆炸一样，迅速塞满了他的脑瓜。 ？？？
伊图大人，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把这个惹人厌恶的Omega赶出亚特兰宫的吗？？
他疯狂朝眼前人丢出了眼神，试图向对方发射信号。然而对方却像是压根儿没提及过这件事一样，毫无反应地无视了他。
泽普：“……”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喻阮匆匆走下台阶，将俩人扶起来，很愧疚地对伊图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您也不置于……”摔得这么惨。
没想到，还未说完，他就被打断了话。
眼前的Beta一擦满脸的血，表情沉痛：“对不起，喻殿下。都是我的错，让您承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
喻阮：“？”
他很迷茫地望着对方，感觉自己脑袋上缓缓浮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
不应该自己连累了对方吗？为什么伊图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一样？？？
思来想去，喻阮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一下摔得实在是太痛了。所以像伊图这种看起来很严肃的隐忍型，才也没能忍住伤痛……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然而，他的这幅模样到了伊图眼中，瞬间就又变了味道。
伊图心痛地看着眼前原本闪闪发光的殿下，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自责地垂下了眼睫，心中的愧疚顿时如同滔滔江水一般，疯狂涌上了心头。

第17章
天，他怎么能让这样真挚的殿下为阴险卑劣的自己而伤心！
伊图终于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而感到了深深的不耻：
他怎么能靠别人的三两句话，就擅自决定该如何对待一个人呢？差一点，他就因为偏见而伤害了这么善良又可爱的孩子。
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愧疚如同杂草一般在伊图的心中疯长，让这位稍显年迈的Beta重重咳了一声。
他严厉地看向满头杂草的泽普：“你走路难道不看路吗？刚刚可是差一点就伤到了喻殿下，如果他出了事，就算是你自尽，也无法抵清你身上的罪孽！”
泽普：“？？？”
伊图大人，您这又是来的哪一出？
他感觉自己可怜的脑瓜，已经完全想不通对方的打算了。
明明按照计划，这时他应该已经让旁边那可恶的Omega继承人受了伤。接下来，就是应付王宫侍卫们的责问。可现在……
原本应当被送去医院的人正好好地站在俩人身边，漂亮的海蓝色瞳孔中满是关切。而制定下计划的他和伊图，则双双头破血流，满面尘土，好不狼狈。
难道，是计划有变？
泽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对伊图刚刚的行为做阅读理解。
但还没等他做出个所以然，便瞧见对方胸前的通讯器闪了闪：“来人，这里有人想要伤害喻殿下，赶紧把他带走，关起来！”
泽普：“……”
话罢，伊图又关切地望向喻阮，语气沉痛：“殿下，刚刚没有吓到您吧？竟然让您在亚特兰宫遇到这种事，作为管理亚特兰宫的管事，我实在难逃其咎……”
喻阮吓了一跳，迟疑道：“这，就不用了吧……”
对方看起来，也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啊……
真没必要这么激动。
听到喻阮的这句话，伊图顿时更加愧疚了。强烈的自责感顿时席卷了内心，伊图眼眶一热：“殿下，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恩情！！”
他大手一招，冲远处急速走来的卫兵队道：“卫兵队，就是这个人！”
戎装笔挺的卫兵们立刻涌上来，把还蒙着的泽普按住，银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他手上，歉然道：“喻殿下，让您受惊了。”
言毕，不顾泽普的挣扎辩解，便直接拖着人扬长而去。
喻阮：“……”
首都星的效率可真高。
他叹为观止地看着卫兵将人带走，迅速消失成为数个小黑点。最后，才回过神儿来，不好意思地问：“您没事儿吧？”
之前擦伤的部位，血已经差不多干了。伊图感动地点点头：“请放心，喻殿下。我是一名Beta，这些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请不需要为我担心。”
“但你脸上的伤……”看起来真的很严重。
“没关系！”伊图拍了拍胸脯，向他打包票道，“我身强体健，殿下不用忧心。我们还是继续之前对亚特兰宫的介绍吧。”
说话间，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激动的缘故，他脸上的伤又裂开了。
喻阮：“……”
他本来还想再劝几句，可看到对方这么笃定的模样，便放弃了想法。而是点点头，跟在伊图身后，继续之前的亚特兰宫一日游。
大约是之前的意外事故，强烈激发了伊图的工作欲望。明显的，喻阮感觉对方的热情忽然高涨了好几个百分点，让他有点感到吃不消。
终于，俩人走完了整个儿亚特兰宫，喻阮也对接下来要长住的地方有了个朦胧的认知。伊图便带着喻阮，来到了他即将入住的寝宫。
随身携带的行李早就已经打包运了过来。趁着俩人逛宫殿的时间，侍者们将喻阮的行李精心摆放在了殿内。一进屋，就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唯一的差别，就是现在的住所比起喻阮在科南星的，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
喻阮很新奇地走进去，发现侍者们还别出心裁地在他的床头搭了一层透粉色的薄纱幔帐。粉嫩嫩的，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伊图咳了咳，对他说：“喻殿下，接下来，我将为您说明最近的日程安排。”
一听这话，喻阮就知道来事儿了。他立刻打起精神，严肃了态度：“您请说。”
“……您不用这么紧张。”伊图连忙安慰他，“只是我听说，您以非常高的分数，考进了星云大学——”
喻阮茫然地眨了眨眼：有这回事儿吗？他怎么不知道？
因为前阵子纪淮那档事儿，自打他做完了考卷，就没再关心过自己的成绩了。就连录取通知都是叶移舟帮他收的，他压根儿就没看过自己考了多少。
经由伊图这番提醒，他才后知后觉打开了通讯器，打算去看一眼星云大学发来的录取通知。
点开邮箱，跳转链接，紧接着三个大写加粗的烫金色数字8便跃入眼帘，差点闪了喻阮的眼。
888！
他竟然考了888？？
这数字还挺吉利。
要知道，星云大学的考试，满分也才900。自大学建学以来，考上800分的人便寥寥无几，更别说这种接近满分的数字。
喻阮本来还觉得题目挺难的，自己大约只能低空飘过。可现在一看分数，没想到考的竟然还挺好。
伊图也看到了这个异常漂亮的分数，眼中不由流露出深深的敬佩之色：每年想进入星云大学的人如过江之鲫，可最终能进去的，却寥寥无几。
身为一个各方面天生便比不过Alpha的Omega，喻阮殿下竟然能在众多精英中杀出重围，以第一名的名次进入星云大学，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顿时对眼前人肃然起敬。
喻阮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了通讯器：“……好像是挺高的。”
“不，请您不要谦虚！”伊图立刻说，“这真的是非常高的分数了，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要知道，连大多数的Alpha，都无法达到您的高度……”
喻阮一看，老爷子怕是要开始滔滔不绝了。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拐到重点。便说：“伊图爷爷，您刚刚是想要对我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伊图立刻便停下了话头。他羞愧地微微红了脸，说：“是这样的。星云大学目前实行住宿制度，相信您也知道。”
“嗯嗯。”
“目前离星云大学新学期开学，可能还有一段时间。在开学前，请您安心住在亚特兰宫。我一定会努力照顾好您的生活起居。只不过，等到开学之后，您便需要搬入大学内了……”
喻阮懂了：原来，对方这是在委婉地告诉他，不能太享受眼前的物质。否则等到进入了大学之后，可能会吃到不少苦头。
他立刻对伊图友善地笑了：“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不过请您放心，星云大学的条件已经非常优秀了。比起我在科南星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我并不会感到委屈。”
此话一出，顿时让伊图的心狠狠一抽。
尽管星云大学的条件，在全帝国来说已经可以说是非常顶尖的了。可比起王宫，那显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两者如同云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想到眼前温和可人的殿下，曾经过的日子竟然如此凄惨，连星云大学都成了他向往至极的地方。伊图的心又再度酸楚起来。
太可怜了！
他怎么能偏心这样一位流落在外、被迫受尽了苦楚的可怜殿下！
伊图暗暗下定了决心：等到他离开这里，就要好好整治一番亚特兰宫的情况。一定要将所有针对喻阮殿下的谣言都扼杀在摇篮中，不能让它们有一丝一毫危害到对方的可能性。
他擦了擦眼角泛出的泪水：“感谢您的信任，属下明白了。”
喻阮：“？”
他明白了什么……？
喻阮迷茫地看着伊图心酸得快要落泪的表情，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困惑。
伊图吸了下鼻子，重新恢复了严肃。他取出一枚深蓝色的绒布盒子，递到喻阮手中：“这是您的私人光脑，请收下。如果不慎遗失，请务必联系我或谢知阁下。”
喻阮接过盒子，发现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十分漂亮的蓝宝石手链。他取出来，佩戴到手上，便听到一连串像是密语的电子音，在他的耳中回响。
很快，系统启动，光幕在他眼前展开，弹出了一串欢迎语。
喻阮将手链收起来：“谢谢您。”
“不用客气。”伊图对他鞠了一躬，“相信您也十分疲惫了，接下来，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如果有需要，按呼唤铃便会有人过来。您好好休息。”
喻阮点点头，向他挥手道别。
目送这位发丝微白的Beta管事离开视野，喻阮回到屋中，累得立刻就瘫倒在了床上。
之前顾忌到形象问题，喻阮只能拼命告诫自己，不能像以前在科南星一样随意了。可忙碌了一整天，他也实在是累得要命。现在终于能独处，他立刻就倒进了床褥里，幸福地抱着大大的天鹅绒枕，在软乎乎的床上滚了个痛快。
舒服！
人生最幸福的时光，果然还是在床上！
喻阮窝在冰冰凉凉的床铺上，简直这辈子都不想再下来了。
正当这时，他手腕上的光脑忽然发出了“滴”的一声响声，引起了喻阮的注意。

第18章
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光脑接受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光芒一闪一闪，喻阮按照说明书里写的方法，点开了接受消息的页面。紧接着，一串温和且低沉的嗓音便在他脑内回响：
“喻殿下，今天一切还算顺利吗？”对方说，“想必伊图阁下已经将光脑交给您了，我们的联系方式都已经存储在了里面。如果有任何问题，请随时联系我。”
这个声音喻阮熟悉，是谢知。
喻阮顿时很感动。
他立刻编辑了一条短信，点击发送出去，向对方表示了感谢。
做完这些，喻阮忽然又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和帮过他忙的叶移舟几人道谢。
他之前光忙碌着搬家的事情，也没那几位的联系方式。既然现在有了，就应该去挨个向几人问候一下才对。
虽然几位大佬们约莫也不缺他的感谢，但有没有这个态度就是另一回事了。
喻阮流畅地录好数条问候消息，按名字从上到下，依次发送出去。待到拉完了光脑中的全部通讯录，才忽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他把通讯录拉回顶端，再次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里面果然少了个名字。
这里面，竟然没有顾屿的联系方式？
在科南星的时候，对方还当着他的面使用了光脑，喻阮记得很清楚。不可能回到首都星，反而没有了。
难道，是谢知在录入的时候，忘记把顾屿的联系方式加入进来了？
喻阮疑惑地想。
他下意识就想给谢知发一条消息询问情况。
只不过，当手指移动到消息界面的时候，喻阮又犹豫了。
才刚感谢过一轮对方，就又立马接一条询问。总感觉，有种暗示对方工作不上心的意思。
谢知人还挺好的，喻阮不太想因为这种事情，导致和他产生误会。
想了一会儿，他便掏出了通讯器，决定自己给顾屿发一条消息问问看。
之前他还在科南星的时候，有留过对方的星网通讯号码。虽然现在来到了首都星，号码不知道还能不能使用，但试一试总归没错。
喻阮快速找到标着“房东”俩字的联系人栏，点进去，试探性地拨了个电话。
“嘟——”
忙音在话筒中回响，莫名的，喻阮感觉自己有点儿紧张。
他看了一眼墙上滴滴答答的复古挂钟，想：这个时间点，正常人估计都睡了。要不，干脆换个时间再打？
大少爷可娇贵了，每天都睡得早的不得了。自己现在打电话给他，肯定找不到人。
没想到，正当喻阮打算挂掉通讯器的时候，对面忽然接起了电话。
哗啦啦的水流声从话筒对面传来，伴随着剧烈运动后，平复呼吸的轻喘。熟悉的磁性嗓音出现在另一端：“喂？”
是顾屿。
竟然真的接通了。
喻阮有点儿懵，没反应过来。于是对方停顿片刻，又耐心地“喂？”了一声。
这声“喂”唤回了喻阮的注意。他赶紧说了句“是我”，然后便捧着电话光荣地卡了壳。
有点儿糟。
他是不是选了一个不太好的时候，给顾屿打了个电话啊？
喻阮心虚地听着话筒对面的哗哗水流音，总觉得自己干了件特别损的事。
当他犹豫的这一会儿功夫，从话筒对面，又传来了“滴”的一声轻响。旋即，水流声戛然而止，对方似乎推门走了出去，问道：“有事？”
喻阮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好意思道：“之前说要谢你，但忘记了向你要新的联系方式……”
对方淡淡“嗯”了一声：“所以呢？”
喻阮：“……所以打了这个电话，希望没有影响到你休息。”
话音刚落，喻阮便感觉话筒对面的人，似乎停住了脚步。
对方站在原地，像是在困惑他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似的。过了好久，才慢吞吞地问：“……你不介意？”
“？”喻阮茫然了。
介意？他有什么好介意的？
喻阮有点儿揣摩不透顾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印象里，对方也没做过什么好让他感到介意的事情呀？
还是说，顾屿指的是自己隐姓埋名，偷偷跑到科南星租廉价房给他的事情？
回想起这件事，喻阮顿时深受感动：大少爷真的是人美心善，为了不挫伤他的自尊心，竟然用这么隐晦的方式，真的特别暖心。
好兄弟！
喻阮心领神会，委婉地说：“没关系，我很能理解你的想法，不用太在意它呀。说起来，其实应该我感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给了我一个机会，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就租到房。
话未说完，对方便打断了他的话：“过一会儿，我发给你吧。”
喻阮呆了三秒，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是要到对方的联系方式了。
他顿时高兴起来。明知道对面看不见，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开开心心地“嗯”了一声。
“还有别的事情吗？”顾屿问他。
喻阮感觉他的语气有几分深沉，不知道是没休息好，还是心情不好。但从刚才顾屿接电话的状态看，喻阮敏锐觉得应该是后者。
想了想，他忍不住问：“你心情不好吗？”
话一出口，喻阮就觉得自己有点儿过于得寸进尺了。顿时，便产生了几分类似懊恼般的情绪。
糟了，要是顾屿因为这个发了怒，对他拉黑三连了怎么办？
喻阮简直紧张得要命。
话筒里很静，静的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喻阮小心翼翼地等待着顾屿的反应。许久后，对方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为什么这么觉得？”
“下意识就……”发觉有救，喻阮光速道了歉，“擅自揣摩你了，对不起。”
听了他的话，对方再次陷入了沉默。
喻阮眼巴巴地抬头，看着挂钟的秒针一点点地前走。等到他数到“八”的时候，顾屿才又舍得开了尊口，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猜得没错。”他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我心情确实不好。”
喻阮：“！”
还真被他猜对了！
喻阮惊喜了一秒，紧接着又反应过来，这件事有什么好让他高兴的？
他立刻低落了下来。紧接着，便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帮助对方开心起来才好。
毕竟，顾屿还是帮了他挺多忙的。人际交往，就要有来有回嘛！
想到这里，喻阮立刻大起胆子，主动询问道：“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有空的话，你介不介意带我出去逛一逛？我想熟悉一下首都星，但和其他人都不太熟，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一般来说，多出去走走有助于恢复心情。喻阮决定邀请大少爷和自己一起出个门，说不定糟糕的心情就会转好很多了。
果不其然，顾屿闻言安静了片刻。没过多久，他语气随意地“嗯”了一声，说：“可以。”
虽然仍旧是一如既往简略，但那语气听起来，已经稍稍转晴了许多。
他给喻阮报了一串儿地址。过了一会儿，才像是意识过来喻阮可能记不太住似的，又说：“一会儿我发给你。”
“好。”
喻阮高高兴兴挂了电话，没过几秒，光脑通讯栏中便多出了一封陌生的账户消息。而点开后的内容里，则写着对方如今的住址。
他立刻将这串号码保存起来，并将住址放进了备忘录。这才放下了心，转而去洗漱睡觉。
……
第二日，喻阮捏着顾屿留给他的住址，找到了伊图。
他礼貌地把地址拿给对方，颇不好意思地说：“伊图爷爷，能麻烦您派一辆车，送我去这里吗？”
喻阮摸不太准顾屿的背景，也不知道眼前人究竟认不认识他。便干脆隐去了自己要去见谁，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伊图接过地址，轻咳一声：“喻殿下，您不用客气。想去什么地方，直说就……”好。
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纸片上的地址，顿时大惊失色。
伊图原以为，喻殿下最多是好奇心起，想在对方多逛几圈。没想到，喻阮上来就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他要去的地方，竟然是前任继承人殿下的居所！
要知道在首都星，有关前任殿下的事情已经被下死了命令，绝对不能在新任殿下的面前提及。因此谢知送来的光脑里，也没有为喻阮加上对方的联系方式。
谁曾想，尽管已经如此，他们还是有了联系？
伊图的心情又是震惊，又是复杂。
他为难地看着喻阮递来的地址，抬头望向眼前满眼单纯真挚的殿下，头一次感受到了名叫为难的情绪。

第19章
原本，伊图是没打算遵守那所谓“规定”的。可眼前Omega的魅力征服了他，让他心悦诚服，不再打算提起前继承人的事。
可现在……
伊图不由开始左右为难。
最终，他屈服在了喻阮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下，决定将这件事悄悄地隐瞒下来，不告诉任何人。
他恭谨地向喻阮鞠了一躬：“好的，请随我来。”
喻阮点点头，向他道了谢，被伊图引导着坐到了车上。
“咳咳。”看着他坐上车，伊图欲言又止地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喻阮殿下。”
“？”
“请您务必小心……”别被顾屿殿下给伤到了。
要知道，对方虽然是出了名的贵族之光，可脾气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啊！虽然上次在太空港，俩人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可……
伊图情不自禁地担心起来。
喻阮把他眼底的忧虑，当成了是长辈对出远门孩子的下意识关心。他很感动地冲对方点点头：“您不用担心，我会很小心的。”
“……好。”
喻阮冲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笑容。
车门缓缓关闭，载着喻阮驶向了车道。喻阮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看首都星，不由有几分好奇，认真观察起了周遭的街景。
首都星不愧是帝国心脏，道路两旁秀木林立，造型漂亮的自动电车飞驰而过，高楼大厦直入天际。比起落后的科南星，不知先进了多少倍。
喻阮颇有种亲身游览科幻片的感觉，丝毫没有注意到载着自己的车，从一块写着“星云”的巨大雕塑旁一掠而过。
行驶到目的地，车速逐渐减慢。喻阮从车上走下来，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处并不比亚特兰宫差到何处去的豪华别墅前。
别墅占地广阔，与其叫做别墅，还不如说是楼层高一点、占地面积却没那么大的宫殿。
顾屿家里果然很有钱！
喻阮心怀敬畏地瞅了眼对方发给他的地址，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
门口站着一名通体洁白的机器人先生，扫描到有人走近，它的眼部瞬间发出了光芒，刻板地转向喻阮：“请先进行出入登记。”
它向喻阮伸出一只手：“请扫指纹。”
喻阮很配合地和它击了一下掌，只见机器人眼中红光微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编号2003917喻阮殿下，您已进行信息登记，欢迎来到空中花园！祝您生活愉快！”
……还挺智能。
喻阮不由在心中感叹了一番高科技的便利。他从机器人身旁离开，远处的电梯门已经自动敞开。走过去，便立刻载着他升向了要去的楼层。
片刻后，电梯门从他眼前打开。紧接着，大片大片的花海呈现在眼前。各种奇花异卉争奇斗艳，在精心搭造的花墙上热烈绽开，犹如误入童话之地。
喻阮觉得，自己或许要收回前言。
顾大少爷家不是有钱，而是非常有钱！！
喻阮心虚地从花丛中穿过，生怕踩坏了其中的某一朵。直至走到接近花园的出口，才瞧见了藏在花藤凉亭之后的走廊。
他立刻快速走过去，站在门牌前，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眼前的门就被打开了。顾屿的脸出现在门后，仍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懒怠模样，半垂着眼，看起来不太有兴致。
“……早？”想了想，喻阮决定主动和他打个招呼。
顾屿自喉咙中闷出一声含糊不明的“嗯”，将门完全打开，给他让了个地方：“早。”
喻阮从他让出的空间走入房中，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一片素白。深灰色的窗帘直垂地面，遮挡住外界投入的光。客厅的一面墙被改造成了书柜，上面摆满了薄厚不一的书籍。
除此以外，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除了一个看起来呆呆的机器人管家，正在房间内做着扫除工作。
喻阮有点儿难以置信：这个简陋到朴素的房间……和外面的花房，真的是同一个人的居所？
他忍不住又向外看了一眼。大约是这个动作引起了顾屿的疑惑。他将视线移到喻阮身上：“有问题？”
喻阮赶紧摇了摇头，望向顾屿，腰挺的笔直，露出了一副十分认真的表情：“没有！”
只不过，他心里却确信了对大少爷身份的猜测。并忍不住悄悄想：大少爷真的把日子过得好惨哦，明明有家却不能回去，真是叫人揪心。
喻阮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关心爱护一下对方，让顾屿感受到家的温暖。
虽然，顾屿的叛逆期好像来的有些迟了。不过没关系，作为朋友，他是不会嫌弃这个的！
下定了决心，喻阮立刻主动问：“顾……房东，你吃过早餐了吗？”
他有些拿捏不准，自己究竟该怎么称呼对方。
顾屿侧了他一眼，淡淡说：“叫名字吧。”
“嗯嗯。”喻阮点点头。
“还没有。”顾屿拉开冰箱，取了一瓶冰矿，拧开了瓶口，“等等。”
喻阮茫然地看向他。
顾屿没说话。他先将瓶子放到一旁的桌台上，从冷藏室里又取出一瓶白色的药罐。随意倒了两粒，咬着胶囊，似乎是想要就水咽下去。
喻阮这才看清楚，顾屿拿出来的，竟然是用来维持人体机能的营养剂。
有那么一瞬间，喻阮震惊了。他立刻从坐着的位置站起来，快步走到顾屿身边，打断了对方试图吞咽的动作：“等一等。”
顾屿含着半口矿泉水，半抬起眼皮，用眼神询问他是何意。
喻阮看看他手中蒙上一层水雾的冰矿，心痛的不得了：大少爷到底知不知道，像他这样空腹吞冰水，其实超级伤胃的？？
再搭配上寡淡无味的营养剂……这个人对自己也太随便了吧。
喻阮觉得，就算是他过得最惨的时候，都没有像顾屿这么敷衍了事过。
“有想要吃的东西吗？我给你做吧。”他说。
“不用麻烦。”顾屿语气很淡。他移开视线，话罢，便要吞咽下含在舌尖的营养剂。
“……不行！”喻阮果断制止了眼前人的行为。他强硬地将顾屿手里的水瓶夺走，放到一边儿。接着，走到机器人管家前，和它打招呼：“你好，可以调取一份你主人的食谱吗？”
机器人管家脸上的光屏闪了闪，跳出来一串儿文字：
营养剂、枫糖浆、枫糖浆味营养剂、营养剂……
喻阮：“……”看来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敷衍。
他很谴责地回头看了顾屿一眼。然而，毫不留情折磨了自己胃部的Alpha并没有任何羞愧之心。
对方不为所动，像是这件事与自己毫无干系一般。
喻阮想了想，对机器人说：“你好，能帮我采购一些食材吗？”
机器人的工作灯亮了亮：“请说。”
喻阮便紧跟着报出了一串儿食材的名字。
他注意到，对方似乎对甜食情有独钟。尽管不算很擅长，但他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做做看枫糖薄饼。说不定，顾屿会喜欢这个。
报完信息，紧接着，机器人的光屏上便跳出了星网的支付界面。
喻阮扫了一眼价格：不是特别贵，完全是他可以支付得起的价格。顿了顿，便准备掏出光脑支付。
意外的是，忽然，一阵淡淡的青柠香气传来。喻阮只觉得颈后忽然一热，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味道飘到鼻尖，让他瞬间微红了脸。
要命的生理反应！
几乎是下意识的，喻阮就想向后退开一点，给对方让出地方。好叫对方那肆无忌惮的信息素能够离自己稍微远一点，免得影响到了Omega脆弱的身体。
大约是因为长期使用伪装成Alpha的抑制剂的关系，他其实不太能抵抗Alpha的信息素。哪怕稍微靠得近了一点，都会让他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甚至腺体都会微微地开始发热。
“别动。”淡漠嗓音浮现耳边，将喻阮的后路牢牢堵住。一只洁白修长的手从他脸颊旁边擦过，略过光屏，轻点数下，完成了支付。
这时，顾屿才终于松开了他：“好了。”
喻阮这才如获大赦般，立刻从机器人管家身边退开，默默地离眼前的Alpha稍稍远了一些。
他感觉自己的耳尖都隐隐有些发热了，丢人地泛了红。喻阮颇为狼狈地低着头，急急道：“我先去弄别的，你在客厅等我一下，可以吗？”
顾屿墨蓝色的眼珠盯着他，一动不动。过了好久，从喉咙中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嗯”，算是答应了下来。
喻阮舒了口气：“如果星网物流的人来了，就把东西拿进厨房？”
他试探性地问。
“好。”
喻阮这才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也顾不上和眼前人客气，他赶紧扭头，迅速走进了厨房。枫糖薄饼虽然很简单，但想要做的很好吃，却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薄饼的薄厚度、火候的掌握，还有对食材的甄选都很重要。
星网物流一向速度极快。喻阮将快递来的那些食材加工制作完毕，在煎好的薄饼上淋上一层冒着热气的枫糖浆，一切便算是大功告成。
他高高兴兴地捧着碟子，打算出去端给顾屿。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叮咚”一声像是门铃般的响声，从屋外传进了厨房。
喻阮茫然地朝大门处望去。却见顾屿已经走到了门口，去为那不知是谁的房客开了门。一个模样俊秀的Alpha站在门外，脸上带笑，鼻尖轻嗅，闻着食物的香气，朝着喻阮的方向看了过来。
“唷，”他笑盈盈的，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痞气，在喻阮和顾屿之间来回扫了一眼，“看不出来，原来我们的贵族之光……也学会金屋藏娇了？”

第20章
“程沐，回去的时候帮能我把资料袋拿给顾屿殿下吗？我放桌上了。”
呼声从远处传来，身材高大的青年Alpha懒懒说了句“OK”，将打包整齐的袋子捏起，拎着朝宿舍楼走去。
在星云大学，学生们实行寄宿制。即便是身份再高贵的学生，来此就读，也得乖乖与其他人共住宿舍，不得特殊对待。除非，这个人能够以全年级第一的排名进入大学，才能享受到整个学院唯一的独立宿舍——“空中花园”。
空中花园不对外人开放，如果没有权限，是不可能进去的。程沐权当帮了低年级小学妹一个忙，拿着纸袋，慢悠悠刷开了空中花园的大门。
谁让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贵族之光殿下消失了足足好几个月呢？全学校的人都找不见他，也只好跑来找自己这个闲到发霉的小喽啰来帮忙了。
程沐走过花园，站在顾屿的房门外，伸手按了门铃。
昨天他在楼下看到了对方，以顾屿的性格，这会儿肯定还在屋子里躺着。程沐十分笃定。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一张熟悉的脸便跃然出现在门后。缝隙微开，顾屿半垂着眼皮，冷冰冰地瞧着他，嗓音漠然：“有事？”
“有的有的。”程沐把资料递给他。紧接着，便灵敏从眼前人身上，嗅到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很甜，有点儿像是糖浆的气息，但更接近蜂蜜。还带着淡淡的奶油香气，和顾屿身上贯来偏向清苦的柠檬香迥然不同。
甚至，隐约可以察觉到一点儿抑制剂的味道。特别淡，但确实存在。
程沐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星云大学校规虽严，但凡事总有例外。而他们这几个住在空中花园里的人，就属于星云的“例外”。
所以，带喜欢的小朋友回自己住的地方，也不是不能理解。
程沐了悟：原来顾大少爷消失的这几个月，是去逍遥快活去了！
他顿时十分羡慕嫉妒恨。
恰巧这时，一阵食物的香气远远飘来。有人端着一碟热腾腾的枫糖薄饼，从里屋探出了头。乌发蓝眸，皮肤白皙的Omega茫然睁着眼睛，朝俩人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的眼睛很大，睫毛长而卷翘，鼻子小巧精致，嘴唇红红的。正是那种最漂亮，最讨人喜欢的Omega长相，但意外的不显得娇气，而是透出了几分温润的可爱。
一瞬间，程沐感觉自己仿佛被击中了。
下意识，一句酸溜溜的话就从嘴里跑了出来：“看不出来，原来我们的贵族之光……也学会金屋藏娇了？”
……
顾屿表情冷淡了几分，拿过程沐递来的袋子，伸手就要关门。
程沐见状，赶紧横胳膊挡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还挺有兴趣的。毕竟这位闻名首都星的贵族之光，是个讨厌Omega靠近并会烦得要死的性冷淡。可现在，对方身边却离奇地出现了一位Omega，这简直要把人好奇心都给勾爆了。
程沐觉得自己要是不搞清楚这件事，简直都对不起那些曾经找他哭诉过眼前人是多么冷漠不好接触的Omega们，再也没脸顶着妇女之友的名号出门招摇撞骗了。
喻阮：“？”
这个人在说什么怪东西？
他茫然眨了眨眼，看看自己手里的盘子，又看看远处的陌生访客，友善地说：“你好，你可能认错人了……”
“我跟顾屿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喻阮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程沐：“……”
连彼此信息素的味道都沾上了，骗鬼呢。
不知道为什么，程沐总觉得在对方这句话出口之后，原本就对他擅自进屋而相当不悦的顾大少爷，眼底瞬间再度淬上了一层寒冰。
他没什么表情地关上门，回了屋：“他眼睛和耳朵都不太好，你不用解释。”
喻阮眨了眨眼睛，假装没听到顾屿前半句闹脾气似的话。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厨房：还好，今天他稍微多买了一点材料。本想着可以做多一点，给顾屿放在保鲜箱里，等着之后再食用。不过现在，拿来招待人刚刚好。
顾屿都没把人赶出去，看来这位不认识的Alpha应该和他关系还挺好的。
于是，喻阮试探性地问了一下：“没吃过早餐的话……要尝尝看吗？我做了很多。”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眼前Alpha的眼睛猛地一亮。紧接着，站在他旁边的顾屿脸色猛地一糟。一白一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尝尝尝。”程沐很高兴地走到喻阮面前，从碟子里拿了一份薄饼，“今天早上就空着肚子，一直饿到现在，真是快被学生会搞死了。谢谢谢谢，你太好了。”
闻言，顾屿脸色愈发糟糕：“尝到了就给我走。”
看见顾屿拧起来的眉毛，喻阮顿时心里一虚：明明是给他做的，却让陌生人给先尝到了，也实在是有点儿过分了。
想到这里，他便拉了下顾屿的袖子，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悄悄对他说：“你不喜欢这样的话，我一会儿再给你做一份吧？”
顾屿微微一顿，侧眸看向了喻阮。身边Omega海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歉意，似乎是真的为刚刚的行为感到了由衷的愧疚。
他垂下了眼睫，伸手在碟子里拿了块薄饼：“不用。”
薄脆口感被枫糖浆稠黏浓厚的甜香包裹，辅配上碎苹果粒的微酸口感。一口下去，无穷无尽的幸福感顿时从心底油然而出。
不巧听完全程的程沐：“……”
别问，问就是酸。
……
用完早餐，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程沐吃完这令人回味无穷的枫糖薄饼，还没来得及发表几句感言，就被顾屿给直接“请”出了门。
他很忧愁地站在门外，试图控诉这位顾家大少爷的不近人情。但任凭他怎么敲门，里面也再没有理会过他。
程沐只得叹了口气，遗憾地收了手。
讲道理，他还想请教一下顾屿家的小Omega呢。以前他可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薄饼，结果谁能想到，顾屿竟然这么小气！
自己不就吃了三块吗？？明明他家的小Omega还给他在厨房里留了好多呢！！
真的气死单身狗了！
程沐忿忿不平地想：看来，他只能在下次贵族晚宴的时候，再去找找看了。这么漂亮又乖巧的Omega，又是被人介绍给顾屿的，家世一定不会很差。
只要稍微用点心思，总归是能够找出来的。
……
顾屿把碟子放进水池，一旁待机的机器人工作灯亮了亮，凑上来开始洗涤碗盘。
他退开一步，望向不远处的喻阮：“我送你回去吧。”
喻阮下意识想拒绝，却又很快从眼前人语气中品出了不容拒绝的意味。想到这也没什么，便点了点头，说：“好。”
于是，俩人便一起向楼下走去。
车早已等候在门外。顾屿看着他坐进车里，才又走到另一边，低头坐了进来。淡淡的青柠香气在狭窄而封闭的空间中飘散开，让喻阮忍不住又微微红了脸。
他赶紧扭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也许是大少爷的心情不太好，所以才没有刻意收敛起全部的信息素。毕竟刚刚才被损友闹了一通，送人出去的时候，脸色差得很呢。
喻阮安慰自己道。
造型拉风的银白色跑车发动，“轰”的一声，向着亚特兰宫疾驰而去。
道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喻阮颇不适应地靠在椅背上，心里有几分紧张。他以前坐的都是平稳驾驶的车，还没坐过开这么快的。
虽然知道接入星网、由AI全自动指挥调配的交通资源，是决不可能发生车祸的。但把车开到这种速度，也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
蓝星原住民的脆弱小心脏，实在是接受不了。
这时，喻阮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手。
随着手一起传达过来的，是身边人淡然、却带了一丝温度的嗓音：“害怕就握着。”
喻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地说：“没事，我可以……”忍。
话音未落，伸到他眼前的那只手，便忽地捉住了他紧紧揪着安全带的手。旋即反手一握，十指交缠，紧紧扣在了手心之中。
温热的体温从接触皮肤处传递而来，喻阮红了红脸，奇异的，心底的紧张感被抚去了许多，微微地跳了一下。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了一点儿视线，用视角的余光去瞧坐在自己左边的顾屿。却发现对方表情平静，视线微转，凝在窗外，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这个发现顿时让喻阮羞愧地低下了头，忍不住开始自我检讨起来。
他可真是太糟糕了。喻阮想。大少爷这明明是友情之握，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心跳平静了许多，连呼吸也变得顺畅了。正在这时，跑车忽地转向，驶入亚特兰宫，在宫殿外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远处，另一辆通体深蓝的陌生跑车逐渐减速，同样停在了亚特兰宫的大门前。喻阮疑惑地望过去，却发现车门敞开，竟从上面走下了一个他异常熟悉的身影。
对方远远望过来，视线略过他们乘坐的这辆跑车车牌，微微挑了眉毛，脸上露出了略显玩味儿的笑容。旋即，朝俩人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第21章
叶移舟？他怎么来亚特兰宫了？
喻阮有点儿疑惑。
他们乘坐的这辆车上涂有防窥材料，从外面无法看到内部的情况，从里面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叶移舟迈步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示意顾屿开窗。
车窗降下，顾屿抬眼：“有事？”
叶移舟这才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的喻阮，表情微微凝滞了片刻。
“本来有，但现在没事了。”他笑了一下，转向喻阮，“是不是他非要死皮赖脸送你回程？你不想上车的话，其实不用强迫自己。”
喻阮看了看顾屿毫无反应的脸，不好意思地对叶移舟解释道：“没有，其实是我……”让车先回去了。
他刚想比个手势，举起手，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顾屿握着。这让他瞬间就红了脸，手忙脚乱地试图把手抽出来。
顾屿瞧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平淡地收回了手。对比之下，倒显得喻阮小气了。
他窘迫地抿了抿唇，打开车门，走下车，对顾屿说：“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下次见。”
顾屿慢吞吞点了一下头，收回视线。
“没别的事我就走了。”他对叶移舟说。
叶移舟扬了扬下巴，算是应答。
深黑的车窗玻璃缓缓闭合，亮银色跑车倒车转弯，逐渐驶离了亚特兰宫。
目送那道银影从视野中完全消失，喻阮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个人。
他赶紧朝叶移舟道歉，问：“您来亚特兰宫，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叶移舟转过身，冲他笑了一下：“确实有事。”
喻阮瞬间就紧张了起来：能让叶移舟特意跑一趟，肯定不是什么小事。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大概是不能悠闲度过了。
“不用紧张。”叶移舟注意到他的表情，对他露出了个安慰的笑，“我只是过来送通知书，顺便告诉您接下来的行程而已。”
喻阮茫然地眨眨眼，接着便看见他掏出一份文件，从容递到了自己手中。
拆开文件袋一瞧，竟然是星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顿时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寄物流给我就好，麻烦您特意跑一趟……”
叶移舟：“没关系，我本来也想来看看你过的如何。”他眺了一眼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亚特兰宫，“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
“挺好的。”喻阮回答的很认真，“大家都对我很和善，特别友好。”
叶移舟挑了下眉：“真的？”
喻阮点了点头。
“那就好。”叶移舟低哂一声，“如果受了委屈，直接联系我。”
“嗯嗯。”
“对了，星云大学的事，你知道吗？”他忽然提道。
喻阮回忆了一下，觉得他可能指的是伊图说的那些。便说：“是指的住宿吗？”
“还有开学。”叶移舟冲他扬扬唇角，“大概过段时间，你就可以搬进去了。怎么样，还会觉得高兴吗？”
闻言，喻阮的眼睛顿时一亮。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为温饱线发愁了，但星云大学的图书馆，他仍旧是很向往的。现在听到能早日踏进校门的消息，简直比什么都开心。
他用力点了点头。
“既然这么高兴，那就好好努力。”叶移舟忍俊道，“年纪第一。”
……
星云大学，食堂。
学生们聚在一起，小声地交流着。
“嗳，听说最近那个大新闻了吗？”有人端着餐盘，大咧咧地坐下说，“有个空降插班进了一年级A班，把某个倒霉鬼挤去B班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坐在他对面的人爱理不搭，“每年都有空降的天才，你还没习惯？”
“嘿，要真是天才也就算了。”那人左右瞧瞧，手掩住嘴唇，压低声音说，“听说不仅不是，还是个Omega……”
听话的人动作顿住，呛了一下，惊讶地睁圆了眼睛：“……Omega？！你没疯吧？”
那人满意地笑笑：“看吧，你也很惊讶。”
对方冷哼一声：“怎么可能不惊讶。就凭Omega的那种水平，哪怕是星云取消了招生限制，他们也考不上这种地方。况且——”
话未说完，旁边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说话的人皱眉望过去，却见是另一个人笑眯眯地端了盘子坐下，拿起碗筷，嘲弄地接了话：“——况且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是Alpha。一个Omega进来读书，岂不是羊入虎口？”
“没错，羊入虎口！”最先提起话题的人一拍手，笑出了声，“那群娇娇柔柔的Omega，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地方？连被陌生Alpha靠近五米以内，都要尖叫着哭出来了，呵。”
“所以呢？”他对面的人打断了话，“这个Omega是考进来的吗？”
“那必须不是。”那人答道，又压低了声音，“顾屿那事儿你们听说了吗……不是说皇室找到了流落在外的后代，把人给带回来了吗？听说那个空降过来的Omega，就是这位。”
闻言，学生们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倒不怪学生们惊讶，毕竟星云是出了名的不媚权贵。但如今却主动折腰，不仅破坏了一直以来的形象，还破坏了自建校后便存在了数百年的校规。
空降，继承人，Omega……这么多元素组合起来，已经足以让那些规规矩矩考进学校里的年轻学生们感到愤怒了。
“这还不算完呢。”那丢出爆料的人咧了嘴，“听说，还搬进‘空中花园’了……”
此话一出，顿时犹如在人群中丢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原本那些悄悄听墙角的学生，顿时也皱起了眉毛，露出了不可理喻的表情。
这简直就是星云大学的耻辱！
众人忍不住想。
毕竟“空中花园”，本来就是历代的年级第一才能住进去的地方。这么多代的传承下来，几乎已经成了星云学生们的梦想之地，不容得半点玷污。
可现在这位娇生惯养的Omega，才刚登上继承人的位置，就直接伸手来要特权了？！
厌恶的情绪在人群之中蔓延，每个人都露出了耻辱至极的表情，压抑着满腔难言的怒火。
终于，有人先忍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一张桌子前，对坐在角落里那位眉眼清俊的青年道：“江烨，你知不知道什么情况啊？”
被提到名字的人抬起头：“有事吗？”
“顾屿不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那人急急问道，“你就不能去劝劝你哥，让他别那么轻易放弃啊。把继承人的位置拱手让给一个Omega，不是笑死人了？”
江烨表情不动，低了头：“那是他的决定，我无权置喙。”
“劝两句都不肯？”那人砸了咂嘴，“……也太绝情了吧。”
江烨站起身，端了盘子：“下次别提了。”
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烦躁地“啧”了一声。
“让你去碰江烨的霉头，吃瘪了吧？”同伴凑上来笑他，“嗨，一个Beta，能和Alpha有什么共同语言？你还跟他提他哥……你这不是往人自卑点上戳吗？”
“就是，同一个妈生的。一个Alpha，一个Beta。换你，你气不气？”
“气气气，当然气，气死了好吧！”
众人顿时笑闹成一团。
……
开学的时间暂定为周末。
星云早早将课表寄了过来，还快递了一箱资料过来。喻阮拿着学校寄给自己的表格，挨个对了一遍，忙了一整个下午，才算堪堪搞定。
伊图很欣慰地看着他，不时擦擦眼泪。
喻阮被他弄得特别窘迫，不太好意思地说：“您快别这样看我了。我真的……”压力很大。
伊图低咳一声，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向外招招手，吩咐其他侍者进来帮喻阮收拾东西。
他一边盯着其他人收拾，一边对喻阮叨叨：“殿下要注意身体，要好好吃饭。千万别把自己学累着了，不用争第一也没关系……”
喻阮：“……”
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感动，还是哭笑不得。
行李很快收拾完毕，到了准备出发的时间。喻阮坐进车里，被载着向目的地行去。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眼熟，仿佛似曾相识。前不久的经历从记忆里破土而出，喻阮茫然地眨眨眼，盯着远处通体纯白的宿舍楼，难得的“……”了。 ？？？
为什么星云大学会是顾屿他家？！
喻阮顿时震惊了。
他晕乎乎地从车上爬下来，朝地图上指着的宿舍楼走去，满心都是对手中这张地图的疑虑。
星云真的没有搞错？？他真的没有误入别人的私宅别墅？？
想起之前伊图提及星云住宿环境的满脸嫌弃，喻阮难以置信地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宿舍楼，怎么觉得都不是同一个地方。
他想了想，点开了光脑，想给顾屿发个消息，仔细询问一下情况。
不然要是摸错了地方，那可多尴尬啊。
喻阮调出通讯录，刚准备把消息发出去，从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对方昂扬的声线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淡漠嗓音，顿时让喻阮僵住了动作，立刻朝角落里退了一步。

第22章
有点尴尬。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说话的人竟然是顾屿。
喻阮悄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瞧了一眼，争吵刚好进行到最激烈的地方。模样清俊的青年满脸怒气，扯着顾屿的领子说：“你不能这么对顾叔叔！”
顾屿扯开他的手：“我建议你管好自己，别来插手顾家。”
说这话时，顾屿语气很淡，表情也提不起劲似的。顿时，便让他对面的人眉间怒火更炽，几乎咬断了牙。
对方隐忍半晌，怒其不争般狠狠一拳锤在墙上，扭头走了。
喻阮赶紧收回了视线。
喻阮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迷了个路，就直接碰到了别人家的阋墙现场，还是熟人。现在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乖乖站着，不停默念自己是颗小草，希望谁都不要注意到他。
真的好尴尬。
趁着他自我催眠的空当，才和顾屿争吵过的青年从不远处的小道走过。喻阮赶紧朝后又退了一点儿，目送对方的身影远去，这才放下了心，又重新走了回去。
这么一折腾，喻阮是不好意思再去找顾屿问路了。刚和家里人吵了一架，对方的心情肯定不怎么好，他还是别去给人添乱了。
喻阮打开光脑，正打算自己继续琢磨地图。忽然，却从视角余光中瞧见了一张身份卡片。
卡片躺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反光。喻阮疑惑地走过去，捡起来，发现上面的姓名ID一栏上写着“江烨”，而照片栏上，则打印着方才那名青年的脸。
……这是把校卡给搞丢了？
喻阮茫然了一瞬，下意识回头去瞧，寻找刚才那名青年的身影。
不远处，身穿深蓝色校服的青年刚好走到一片树林下，正准备离开。喻阮见状，赶紧喊了一句，朝着对方的方向跑了过去。
江烨听到呼唤，脚步一顿，朝喻阮的方向看过来。
他转过身，望着气喘吁吁跟过来的喻阮，声音有些僵硬：“有事吗？”
“……你的，东西。”这一阵疾跑让喻阮的脸有几分泛白。他把身份卡递过去，说：“这应该是你的校卡吧？”
江烨接过卡片，眼底划过一丝诧异，点点头，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确实是我的。没想到会丢在这里，谢谢你。”
“不用客气。”喻阮冲他笑了一下，接着想起对方也是星云的学生，便忍不住问，“您好，可以请您为我指个路吗？”
“指路？”
“嗯嗯。”喻阮不好意思地说，“我打算去空中花园，但是好像找错地方了……所以想找个人问下路，免得造成困扰。”
……是来星云寻找亲人的吗？
微不可查的抑制剂味道顺着风飘来，江烨瞬间就察觉了眼前人的身份。他看着面前模样漂亮的Omega，心底浮现出一丝疑惑。
只是他并没有问出来，而是给喻阮指了个方向：“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说完，他抿了下唇，又说：“如果你是来找人的，还请小心一些。这里有很多Alpha，如果一旦碰到意外情况……很难保证你的安全。”
喻阮眨眨眼，乖乖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岔到那里了，但纯粹的善意，喻阮还是分辨的出来的。他感谢了一番名叫江烨的青年，顺着对方指的路摸了过去。
果不其然，又返回了原地。
喻阮顿时就叹了口气。
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地图，结果，原来是他想多了啊……
喻阮认命地走到门口，去和机器人沟通录入问题，心里想：还好昨天和伊图沟通了一下，死命劝住了对方想派人跟过来的想法。不然，今天真是丢脸丢大了。
录完信息，他走进大门，打算去取存放在保管箱的行李。
令他意外的是，刚走进宿舍楼，就在大厅的电梯前瞧见了顾屿的身影。
领口的衬衫扣子开了半颗，衣袖挽到小臂，他懒洋洋站在电梯前，半只手勾在裤子口袋里，朝着喻阮的方向投来了视线。
想到之前的事，喻阮有点儿尴尬。他朝顾屿抿唇笑了一下，准备绕过对方，直接去取行李。
没想到，对方却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要帮忙吗？”顾屿问道。
“啊……不用不用。”喻阮连忙拒绝了他，“东西已经有物流寄过来了，我只需要取一下就好。很轻松的，不用麻烦你。”
顾屿抬起眼：“你知道保管箱在哪儿吗？”
喻阮：“……”QAQ不知道。
“过来。”
“……好。”
顾屿带着他穿过大厅，走到一台屏幕前，随便点了几下，让喻阮过来录信息。喻阮乖乖走过去，听话地把信息都录了。最后，从墙体里弹出一只纯白色的机器人，看着很像顾屿屋子里的那个。
“管家。每人都有一个。”顾屿淡淡道。
喻阮感激地点点头：要不是顾屿，他还真挺难找到的。
帮大忙了！
“知道住哪儿吗？”顾屿又问。
这回喻阮老实了：“……不知道。”
顾屿斜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喻阮竟然从他眼里察觉出了一丝好笑的意思。只是那抹情绪又飞快地消失不见，化为了古井无波的墨蓝色。
“我带你去。”他说。
“……好。”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因为来过一次的缘故，喻阮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了。他看着电梯缓慢上升，心里渐渐浮出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该不会……
只听“叮”的一声，电梯停下。顾屿表情淡然地走出去，将喻阮从电梯上拉下来，声音平静：“这里只有四间房，其他三间都住了人。你是最后一位。”
俩人转了个弯，顾屿在自己房间前停下来，点了点房间对面的那张门：“你的。”
喻阮：“……”果然！
这缘分还真是坚不可摧。
喻阮想了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发表些什么邻居感言。
卡壳了半晌，他只能朝顾屿礼貌地点点头：“谢谢你帮忙。”
“不客气。”
喻阮便去开门。
正当这时，忽地自远处飘来一声呼唤：“嘿，顾屿！”
喻阮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却瞧见了张熟悉的脸：居然是上次他拜访顾屿时，来蹭饭的那个Alpha。
难道，他也是住在这栋楼里的学生？
喻阮忍不住想。
对方打完招呼，注意到站在顾屿身边的喻阮，脸上笑容顿时扩得更大了。他几步走过来，笑盈盈的：“好巧，你也在啊？怎么，又来找你家顾哥哥吗？”
顾、顾哥哥……
喻阮差点被他的称呼给呛到，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顾屿。
顾屿表情冷淡，似乎挺不高兴在这里看到对方。这让喻阮稍微静了静心，对来人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我刚好住在顾屿对门，所以……”
他想了想，直接转了话题：“我叫喻阮，很高兴认识你。你也是住在这里的舍友吗？”
听到这话，程沐懵逼了。他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Omega，来来回回扫了一遍，傻在了原地。 ？？
他没听错吧？
那个在学校闹得风风雨雨、谣传骄纵任性又难搞的空降小继承人……就是眼前这位？
直到此时此刻，程沐才终于确切地知道了什么叫做谣言不可信。
对这位神秘继承人的谣言，在星云里都快传飞了。什么脾气特坏，没有教养，嚣张跋扈……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没眼看合集，恨不得集齐Omega可能有的全部缺点，然后统统加到对方身上。
可偏偏他知道的这位，又可爱又贴心，还特别会说话，甜得人心都要化了。如果不是因为有顾屿在先，他肯定毫不犹豫就要去追了。
那群瞎传谣言的狗比！
程沐忿忿地想。过了一会儿，他强压下火气，笑道：“对对对，我也是住在这儿的，我叫程沐。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屋檐下的朋友了，软软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就来找我。哥哥绝对帮你报仇啊。”
……好自来熟的人。
喻阮有些不太习惯地点点头：“好……谢谢你。”
“不客气。”程沐冲他咧了下嘴。
说话间，只听轰天的机车嗡鸣自楼下传来。程沐闻声双眼一亮，伸了脖子，冲楼下扬声喊：“韩冉姐，你回来的刚好！快快快，来三楼，我给你介绍个小朋友！”
喻阮一脸茫然，顺着他的声音朝楼下望去，却见一名穿着黑皮裤的女性从机车上跨腿而下。对方一头大波浪卷发，红唇，踩着红色高跟，身上穿着短款的亮红色马甲，眼尾一颗泪痣，很是张扬。
闻言，她摘了头盔，抬头朝阳台望来，刚好对上喻阮的眼睛。
“有事？”她远远问道。
“快上来。”程沐催促道。
韩冉没有再问，而是挑了挑眉头，身影消失在楼下。
“四间房的最后一个，这儿的大姐大。”程沐给喻阮解释道，一边打趣道，“顾屿那个懒蛋，肯定没给你介绍过邻居都有谁，是真的不——”
顾屿撩起眼皮，不咸不淡瞅了他一眼。
程沐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行。”
一时间，场面十分滑稽。
喻阮有点儿想笑，又不太好意思当场笑出来。他觉得这样会让程沐很难堪，便只好忍住。说话间，韩冉乘电梯上了楼，朝几人所处的地方走了过来。
“冉姐！”程沐喊她。
韩冉没回话。
她的眼睛略过程沐，朝喻阮的方向望来。过了片刻，又扬扬眉：“Omega？”
喻阮点点头。
“不要乱走。”韩冉说话很简略，“这边Alpha很多，你明白的吧？打好抑制剂，否则出了事，要哭鼻子的人是你。”
程沐尴尬地摸摸鼻子：“冉姐，你误会了。”
“？”
“新舍友。”程沐说。
喻阮赶紧和她打招呼：“您好，我是才住进来的新人，叫喻阮。以后请多关照。”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话音方落，喻阮就看到，自己面前的韩冉表情变了变，忽然皱起了眉头。

第23章
“就是你？”
韩冉表情古怪，将喻阮上下打量了一通，挑高了眉梢。
顿时，场面便有几分尴尬。
喻阮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招惹到了对方，挺迷惑。只是眼前人显然也不太想和他解释，将头盔往肩上一搭，挥了挥手：“走了。”
程沐急了：“哎，冉姐，你怎么这么冷淡……嘿！”
韩冉压根没理他，径直走向房间门口，“啪”地一下关了门。
程沐：“……”
喻阮也有点儿懵。
他对这种看着就很雷厉风行的大姐姐还挺有好感的，可惜，对方看起来似乎不太喜欢他。
程沐也很无语。他本来想着趁个早，先把喻阮介绍给韩冉，提前留个好印象。有身为学生会会长的韩冉帮忙，压下校内谣言肯定不在话下。
结果谁知道如今反而闹成了车祸现场，搞得他也很尴尬。
程沐自觉还挺对不起喻阮的，赶紧打圆场道：“哎，软软别生气……冉姐脾气冲，可能今天工作开展不顺利，给谁惹着了。改天等她消了气，咱们再重新来一遍。今天不算。”
喻阮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程沐满心愧疚，转头瞧向顾屿：“顾屿你也真是……都不能帮忙说句话吗？”
“韩冉谁面子都不给，你喊叶移舟来也一样。”顾屿淡淡道。
“话是这么说……”
“有人跟你提过入学演讲的事吗？”顾屿没理他，直接将话题转到了喻阮身上。
瞬间，就又把喻阮给问茫然了。
他老老实实摇头：“没……”
他来首都星也没几天，因为不想太麻烦别人，就只让伊图帮忙打包了一下行李，准备进来了后再慢慢询问。
没想到，还有这种规矩。
闻言，顾屿微微皱了下眉，挑了个位置坐下来，兀自点开了光脑的屏幕。
程沐给喻阮解释：“因为能搬进这里的，都是每届年级第一，所以要作为学生代表上去演讲。不过软软你不用担心，这事儿不一定会轮到你头上……”
越说越没底气，程沐想了想，忍不住问：“说起来，软软你入学测验是多少分？”
他想的很天真：虽然喻阮是现在的第一继承人，但星云也不一定就会坏了规矩，让喻阮顶替了年级第一的位置去上台演讲。
“啊，这个啊……”喻阮有点儿不好意思。他犹豫了一下，说：“888吧……”
程沐“哦”了一声，下意识夸道：“哦哦，888，考得不……”错。
话音未落，程沐反应了过来，瞬间喷了。
卧槽，考了888！
这是什么神仙分数？？？？？！
就这成绩，别说年级第一了，星云百年校史上都捞不出几个比这分儿还高的。
程沐傻眼了。
他看看喻阮，又瞅瞅一脸平淡的顾屿，难以置信地动了动眉毛：“……第一？”
“……大概？”星云没公布排名，喻阮自己也不知道。
但从顾屿的表情来看，大约是没差儿了。不然，他也不至于特意跟自己提这件事。
程沐闭嘴了。
作为三个人里面那个考的最低的“学渣”，他觉得自己不配说话——真是，谣言害人啊！
到底谁说的新继承人是个娇气草包？人明明能秒杀一堆废物Alpha了好不好？？！
程沐要自闭了。
喻阮瞧见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瞧了一眼身边的顾屿。
顾屿垂眼看着光屏，语气淡淡：“他在酸你比他厉害，不用在意。”
程沐：“……”还能不能给人留点儿脸了！
程沐满心悲愤。
喻阮眨眨眼，有点儿想笑。
顾屿在光屏上点了几下。没过多久，喻阮便听到了一声提示音。
他打开光脑，发现是顾屿给他发来的一条私聊。内容很简单，像是网址链接一样的东西，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备注是频道密码。
“每个班都有单独的班级频道。”顾屿收起了光脑，“我发的这个就是。你输一下密码，加进去看看。”
喻阮乖乖点头，点了他发给自己的链接，将密码输入进去。
趁他输密码的功夫，顾屿又说：“以前有经验么？”
喻阮想了想，觉得他大概问的是演讲的事。便摇摇头：“没。”
要是说上辈子，他可能还有些经验。但这辈子，因为被剧情给框死了是炮灰命的缘故，上台演讲这种高光时刻，怎么也不可能属于他。
说实话，从顾屿口中提到这个，喻阮还真有几分紧张。
顾屿“嗯”了一身，说：“有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程沐也过来凑热闹道：“我也行我也行，软软你看看我。我比你顾哥哥会说多了，别学他，来找我，一定带你Carry全场。”
“……谢谢。”
他拿出光脑，和热情的程沐加了个联系方式。过了一会儿，就看到消息栏蹦出一条提示，提醒他已经被放进了班级频道。
喻阮顺手便点了进去。
……
频道里聊的热火朝天，数条消息刷在喻阮眼前，自动提醒有人加入的小灰字很快被淹没。
【哈哈哈哈说什么Omega能比Alpha还厉害，也只能在网络上骗骗自己，不会真有人信了吧？】
【空降生要是背后没有龃龉，我名字倒着写好吗？】
【切，打必赢的赌，算什么Alpha……丢人。你还不如心疼一下被挤走的宋思，那才是真的惨。】
正在这时，机器人的自动欢迎语蹦了出来：
【欢迎@喻阮加入本频道，发言前请先阅读频道守则哦～！感谢合作ww】
这一句提示，顿时让整个频道的气氛都冷凝了下来。
能在这个时候进频道的人，身份几乎不用多想。背后偷说人坏话还被当面捉住，这可真是太难堪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讪讪的。
看到这个情况，喻阮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结合之前韩冉对他的态度，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星云的这帮学生们给抱团diss了。
星云这几年才逐渐放宽了入学要求，有了其他性别的学生。但Omega考进星云，确实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况且他现在还顶着继承人的头衔，在成绩公布出来前，会被人暗中排挤也挺正常的。
来星云之前，喻阮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建设。只是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让他稍稍有一点儿惊讶。
他想了想，在频道里随手发了个“大家好”，便没再去看内容，而是直接关闭了频道。
反正讨厌他的人，也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对他轻易改观。还不如把注意力放在之后的入学演讲上，努力表现出自己的真本事。
信奉丛林法则的星云，从来只相信实力，而不愿怜悯弱者。
虽然喻阮是条能躺着就不想坐着的咸鱼，可拿了叶移舟发给他的那么多工资，他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瘫下去了。
喻阮默默看了一眼存款后稳步增加的数字，收起了光脑，决定要好好准备之后的新生演讲。
他向程沐和顾屿分别道了谢，带着机器人先回了宿舍。
……
直到远处Omega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顾屿这才收回了视线。
无视了耳边程沐的念叨，他慢吞吞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程沐本来还想跟他多聊几句，打算聊聊喻阮的事。没想到，眼前一脸倦怠的Alpha根本不买他的账，推开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只留下一句话：“我心里有数。”
程沐：“……”
个屁！
……
傍晚，喻阮收到了一条私讯。
他打开查看了一下，发现竟然是他们班的班助。对方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班级频道的闹剧，喝止了班里的学生们，然后发了一堆资料给他，说这是新生演讲需要的材料。
喻阮没去追究之前还在装死的班助，怎么突然间就冒了泡。他礼貌地和对方道了声谢，把班助发来的资料全部存了下来。
能进星云的人都不简单，喻阮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刚刚顾屿也给他发了近几年的演讲稿件，他打算趁着时间还早，快点搞定掉材料，然后再去找对方帮忙。
不知不觉，时间就走到了深夜。
夜色沉寂如水，星空中皎月高悬。在这个星际时代，人类早已失去了月亮，却无法忘记根植在记忆里的习惯。因此也遵照旧习，在每颗殖民星上都伪造出了如地球一般的旧景。
喻阮正埋首于一堆资料里，忙得不亦乐乎。忽然，听到了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时钟，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凌晨，顿时就产生了几分茫然：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呢？

第24章
喻阮困惑不已地去开了门。
没想到，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顾屿。
对方换了身宽松的休闲服，看起来懒洋洋的。他等到喻阮开门，微微抬睫，仔细看了喻阮一会儿：“要帮忙么？”
喻阮有点儿懵：“你不睡吗？”
“你不是也没睡？”
“啊，我那个是……”说起这个，喻阮感觉特别不好意思，“怕搞砸了，就写的比较犹豫……”
“要帮忙么？”顾屿又问了一遍。
喻阮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人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便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他打开门，给顾屿让了个位置。
顾屿“嗯”了一声，侧身走了进来，来到喻阮摆的乱七八糟的电脑前，微微挑了眉。
看到这一幕，喻阮的脸顿时红了。他窘迫地快速走过去，试图找话：“这么晚都没休息，你也是睡不着吗？”
顾屿专注地盯着电脑：“灯亮着。”
“？”
“你卧室的灯一直亮着。”顾屿转向远处敞开的门窗，下巴轻点，“下次记得关好。”
喻阮顺着他的话眺向阳台，果然发现顾屿的房间就在自己卧室阳台的旁边。栏杆与栏杆之间靠得极近，基本踩在上面轻轻一跳，便能纵身跳到另一间屋子里。
根本拦不住任何Alpha。
瞬间，喻阮就领悟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他赶紧走过去，把拉开了大半的推门关好，窗户扣紧，小声说：“谢谢。”
虽然星云大学很安全，可他到底还是个Omega。在这个满是Alpha的环境里，确实要小心警惕一些。
喻阮关好窗户，忽然从背后传来了顾屿的声音：“可以动你的电脑吗？”
“啊，可以可以。”他赶紧回头，“是有什么地方要改吗？”
“嗯。”顾屿淡淡应了一声，划出一片标红区域，“这里需要改一下措辞，还有这里……这个地方的数据你弄错了。”
听到有这么多错，喻阮吓得赶紧凑了过去。顾屿给他让了个地方，走到外面拎了张椅子，坐到喻阮旁边。
“先改。”他言简意赅道。
喻阮扫了一眼那些标红的地方，发现果然都还有改进的余地。至于顾屿指出来错了的那处数据，大约则是刚刚他困到意识模糊，不小心誊错了数值。
才简单扫了几眼，就发现了这么多细节。喻阮顿时便对顾屿佩服得要命，暗暗告诫自己：他可不能再这么粗心大意下去了。
说了句“谢谢”，喻阮坐下来，开始认真修改顾屿指出来的那些地方。
壁灯柔和的灯光洒落身上，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阴影。顾屿偏头凝视了身边满脸认真的Omeg**刻，又平淡收回了视线。
他打开学校的星网论坛，随意扫了一圈。
时至深夜，但星云的学校论坛里却还热闹着。有几个冲到了首页的帖子，标题上光明正大地标着“讨论空降生”，已经被激愤的学生们给顶成了Hot。
打开细看，却基本都是老生常谈的那几句话。嫌弃学校废物，星云堕落了，最后再批判几句Omega不行。反反复复地念叨，也没什么新鲜东西。
看了几眼，顾屿便把网页给关了。他随手点开管理员后台，把首页那几个让人看得烦躁的帖子塞了一键禁言，然后关掉了光脑。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不远处，喻阮刚好改完最后一处，把整篇演讲稿收了尾，下意识望向了身边的顾屿。
俩人视线恰到好处地对上。
喻阮有点儿脸红：“……能帮我再看一下吗？我已经改好了。”
“嗯。”顾屿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他身边，停下，“等等。”
淡淡青柠香飘到鼻间，带了些沐浴后特有的潮气。
意识到距离靠得实在有些近了，喻阮连忙让出一部分地方，有些窘迫地偏开了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屏幕：“没关系，你慢慢看。”
“嗯。”
“要不要喝点东西？”喻阮又问，“我去给你冲杯热饮？”
顾屿低着头，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过：“不用。”
本来打算离开的喻阮，闻言只好又讪讪地坐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充满忐忑。偏偏负责批作业的人连个表情都没有，垂着眼睛，只盯着屏幕，连句话都懒得说。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时不时点下屏幕，他简直要怀疑顾屿已经无聊得快要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屿终于停下了动作：“可以了。”
“……不用改了吗？”喻阮有点懵。
顾屿“嗯”了一声，发了个地址给他：“典礼前一般先有个试讲，你去学生大楼，直接说来干什么的，他们会直接带你过去。”
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喻阮愣了一下，连忙说了声“好”，然后把顾屿跟他说的记了下来。
“不早了，你睡吧。”顾屿收了手，松松插进兜里，朝大门走去。
喻阮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追上去送对方出门。
他不好意思地站在门边儿：“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
又是找东西，又是帮忙改论文。喻阮忍不住开始思考，他到底得给对方做多少顿甜食，才能还掉自己欠的人情。
……该不会把顾屿的牙给甜坏掉吧？
这个想法自喻阮心底悄然浮现，吓得他当即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个过于可怕的猜想迅速从脑中清除了出去。
瞧见那张不知想到什么而变得紧张起来的小脸，顾屿慢吞吞挑起了眉头。
他盯着喻阮瞧了片刻，问：“你在想什么？”
喻阮下意识说：“我在想你……”的蛀牙。
话刚说到一半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当即惊慌地捂住了嘴。接着，又迅速意识到了自己这半句话究竟有多么招惹歧义。脸顿时一烧，涨了个通红。
“……哦？”
“……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喻阮窘得无地自容。顾不上再跟眼前人客气，他胡乱敷衍了一句，无视了对方颇为微妙的表情，“砰”一下关上了门。
太丢人了！！QAQ
喻阮觉得这绝对要记入他人生中的黑历史，这辈子都没如此丢人过。
没空再思考被关在门外的大少爷怎么想，喻阮捂着烧得滚烫的脸，跑去卫生间匆匆洗了个脸。
冷水下冲了许久，喻阮才感觉那种丢人的感觉勉强被压下去了一些。他悲不自胜地抬起头来，盯着镜子里脸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薄红，心想：下次再也不敢熬夜赶工了。
这种情况要是再来一次，真的跳楼的心都有了。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喻阮走回电脑前，把之前写好的演讲稿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忙活了大半小时，这才满意地上了床。
……
第二日，喻阮带着演讲稿找去了学生大楼。
人帅心善的大少爷没跟喻阮纠结前一天发生的事，喻阮便也从善如流地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他开着对方分享过来的地图，懵懵懂懂走到了星云大学的学生会前。
一进门，空气中交织的暴烈信息素便立刻让喻阮竖起了汗毛。他抿抿唇，看到远处有几个Alpha似乎正在吵架，各个争得脸红脖子粗。信息素也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隐隐有种下一秒便要开启大战的错觉。
他立刻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打算绕开这片纷争区域。
这时，喻阮的背后忽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扑通”一声闷响，慌慌张张的询问传来：“哎？糟糕……同学，同学你没事儿吧？！”
说实话，有点儿痛。
哪怕不用去看，喻阮也知道被撞的那片地方肯定已经红了。他循声望去，发现一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跌在地上，摔得眼睛都红了，正可怜巴巴的瞧向自己。
顿时，喻阮就不好意思再和对方追究了。
他赶紧伸了手，帮忙把小姑娘从地上拽起来，递过去一张纸巾：“你没受伤吧？”
“嗯嗯，没有没有，谢谢你。”对方接了纸巾，感激地朝他笑了笑，“你真好！明明是我撞了你，对不起……”
喻阮看不得女孩子哭，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没事儿就好。只是碰了一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他看了眼散落一地的材料：“要帮忙吗？”
“啊，不用不用！”对方连连摇头，“我自己来就好了，同学你还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喻阮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想了想，实在没忍心。便也蹲了下来，开始帮她一起捡资料。
小姑娘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你真好，谢谢你！”
喻阮有点儿不好意思：“不用客气。”他看了眼远处快打起来的几名Alpha，迟疑道，“这是发生什么了？没人阻止他们吗……？”
“啊……他们呀。”小姑娘也回头看了一眼，很习惯地说，“这种事情在星云是日常啦，习惯就好！毕竟都是Alpha，身体素质一流，打打架，还可以增进感情嘛！”
喻阮：“……”是他输了。
看到他懵逼的表情，小姑娘便又解释道：“毕竟Alpha管制起来也很麻烦……而且还容易引火烧身，所以大家都不管的。当然，如果下手没分寸的话，还是要稍稍管一下的。”
她冲喻阮飞快地笑了一下：“呀，以后你要是碰到这种情况，记得赶紧躲一边，不要被牵连无辜就行啦。毕竟我们Beta没有Alpha抗揍，万一受了伤，还是蛮痛哒！”
听见这句话，喻阮明白了：对方这是把他当成考进星云的Beta同类了，怪不得这么友善。
他乖乖点了点头，也没有去点破。而是换了个话题，问对方道：“你知道试演室该怎么走吗？我好像不太能找得到。”
对方立刻就被引走了注意力：“哎呀，这个我熟！你等等哦，我一会儿就带你过去！”
“好。”
……
“我说了，程沐，你再发消息来骚扰我，就连你一起拉黑。”
“哎，别别别，冉姐你别这么绝情好不好……大家都同一个宿舍的呢，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我……”
察觉到听筒对面的人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韩冉眉头一挑，直接掐掉了通讯。
她迈腿走进大厅，空气中到处充斥着暴烈无比的信息素，顿时让她皱起了眉毛。韩冉不耐地一眼扫过去，却正好瞧见不远处撞了个满怀的俩人。
她脚步微顿，停了下来。
——是前天见过的Omega。
星云大学有关继承人空降的传闻疯传了许久，韩冉自然也有所耳闻。
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并没有什么兴趣。至于为何会待对方那样一副态度，单纯只是因为她信奉实力至上，对靠歪门左道进来的人……确实提不起好感。
只不过看到远处发生的一幕，韩冉却又隐隐改变了想法。
长相漂亮的Omega明明已经被撞得很痛了，却还是温和地伸出了手，小声安慰不小心摔倒的Beta小姑娘。
如果换个身份，换个性别，韩冉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偏偏对方不仅是传说中“骄纵任性”的继承人，还是个柔弱不堪的Omega。
明明看起来还挺谦逊的。
正巧这时，程沐的通讯又打了进来。韩冉心情好，扫了一眼，就直接接了电话：“还有什么事，直接说。”
“哎，冉姐你这次一定要听我说。”程沐喋喋不休道，“你不要听信外面那些谣言，软软可乖了，特别好。深入了解一下，你肯定会特别喜……”欢他！
“人怎么样，我自己会去了解。”韩冉看着视野中蹲下身、帮忙捡资料的人影，“不需要你添油加醋告诉我。”
程沐：“……”
这怎么能叫添油加醋呢？？他明明是实话实说好不好！
程沐听得忿忿不已。
他正打算为自己争辩几句，却听到这通好不容易才打通的电话，又被对面给“滴”一声挂了。
程沐：“…………”自闭。
韩冉收了光脑通讯，注视着远处顺着Beta女生指路、逐渐远去的背影，几步走过去，拽住了刚刚被问路的那名小姑娘：“他来这里干什么的，知道吗？”
小姑娘正傻笑着，猝不及防被韩冉抓了胳膊，顿时吓了一大跳。而当她发现拽住自己的人竟然是会长之后，顿时吓得更厉害了：“啊……报告会长！……他、他说要去试演室……”
“去试演室做什么？”
“不知道……”对方摇摇头，“可能是要准备演讲的事情吧。”
韩冉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对方如蒙大赦，连忙向她鞠了个躬，抱着一大叠资料匆匆忙忙地跑了。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韩冉回忆了一下时间安排，便直接朝着试演室走了过去。

第25章
喻阮按照之前那位Beta女生所指的路，径直来到了试演室前。
远离了争论中心，走廊里倒是逐渐安静下来。他伸手敲了敲门，直到听见门里传来的回应，这才拉开眼前的门。
负责管理试演室的人长相有点儿凶：“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说入学演讲在正式上台前，需要走一遍预演流程。”喻阮把之前找班助办的申请卡转过去，“我是来准备预演的。”
闻言，对方皱起了眉毛，满腹疑问地收下了申请卡，转身走进屋子帮喻阮刷信息。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一只手，将卡片递给喻阮：“好了。”
接过卡片，喻阮向他道了声谢，推门走进演播室。
那人用鼻子哼出一声气，漫不经心扫了眼屏幕上的信息。顿时，便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Omega？？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将性别栏里的那几个字母，又认认真真地核对了一遍，险些惊掉了下巴。
竟然真的是Omega！
……
韩冉停下了脚步。
试演室的门虚掩着，隔着门板，便能听到里面絮絮传出的说话声。
“居然就这么跑过来了，胆子可真够大的。”
“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在意呢。”有人说，“关系户嘛，哪需要在乎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想法？依我看，还不如直接就把演播室的门给反锁上算了。反正这家伙才刚来学校，就算找人帮忙，来星云也得一会儿呢。保准能把他欺负得哭鼻子，出个大丑！”
韩冉挑起眉头，直接推门而入：“你们这是要欺负谁呢，说说？”
顿时，之前还在窃窃私语的试演室，立刻鸦雀无声。
韩冉眼睛一扫，发现这间小小的试演室，竟然聚集了数名星云的学生。如果不是她进来，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场笑闹便要变成现实，祸及到演播室中的人。
她顿时皱起了眉。
虽然不喜欢这位传言是走后门进来的Omega，但这种类似校园霸凌的恶性事件却更让人厌恶。韩冉冷下脸，忍住怒气：“把ID全部交上来。”
闻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前的这位学生会长，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如果抗拒不从，势必会被韩冉记个大过，说不定还要被赶出学校。
思量了一会儿，便只好纷纷憋了气，忍气吞声地将ID卡全部交了上来。
韩冉扫了一眼这几张信息卡，收进口袋里。旋即自桌子前抽出一把椅子，坐下来，下巴一伸：“都过去站好。”
一群人如小鸡仔般老老实实地排了队，低头挨训。
“他来这里演讲了？”
“……对。”
韩冉心中微动，鬼使神差的，伸手点开了演播室内的录像。
……
演播室里。
屋子里的设备都很高级，基本不用特意钻研。喻阮按下了机器的启动按钮，将场景预设好，戴上耳机和话筒。只见眼前屏幕一晃，很快，他所处的环境就变成了人头攒动的万人礼堂。
从耳机中传出的声音异常真实，如果不是因为残留在指尖的触感提醒着他，喻阮差点就以为自己真的来到了礼堂现场。
怪不得顾屿要让他提前来这里走一趟，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起过去的经验，开始了试讲。
……
韩冉点开屏幕的时候，刚巧便瞧见了这一幕。
星云大学的试演室，统共分为两部分——喻阮所在的内室，主要是演讲者用来进行舞台试讲、调整状态的。而韩冉所在的外室，则可以将内室的画面完整展现出来。方便让在外观看的人，随时针对演讲者的状态提出建议。
她熟练地切了个视角，将画面拉成了台下观众的角度。
很快，熟悉的人影便出现在讲台上。
韩冉注视着画面。屏幕中，五官精致的Omega表情微微有些紧张，似乎并不适应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感觉。但很快的，只见他轻轻吸了口气，脸上的不安消弭无形，换成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向着韩冉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顿时，心脏便如同被什么给轻轻拨了一下似的，很舒服，痒痒的。而原本紧紧拧起的眉头，也在不知不觉悄然松开。
有一瞬间，韩冉还以为对方隔着演播室的厚墙，看到了坐在外面观察他演讲的自己。
她顿时低咳了一声，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而另一边，原本对喻阮不屑一顾的几位Alpha，在看到这个笑容之后，也纷纷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他们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想要听一听眼前的这位Omega究竟有何本事，竟能让星云破格录入？
很快，青年温和如泉水般的嗓音便在试演室响起。他吐字清晰，气息平缓，丝毫不见初临万人讲台的那种紧张感。反倒是有种纵横沙场的老练，娓娓道来，让人情不自禁便融入了他所讲的一切。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听得入了迷。
韩冉紧紧盯着屏幕中的Omega，心情也逐渐开始起伏不定，变得复杂了起来。
最初，她以为对方是个全靠走后门才能进入星云的关系户，脾气骄纵任性，因此十分看不起这样的人。
可刚刚的事情，却让她对喻阮稍稍改观了一些。
毕竟一个性格恶劣的人，是绝对不会愿意去帮撞伤自己人的忙的。喻阮肯主动帮忙，本来就已经足够证明他这个人的性格如何了。
至于喻阮本人的能力，则在这场预演试讲中得到了彻彻底底的证实。
如此稳定的台风，就算是在精英如云的星云大学也不多见，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靠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呢？
韩冉几乎可以确定，她眼前的这位Omega，绝对不是如传言中所说那般娇气、任性、不学无术。相反，对方可能远比许多Alpha还要优秀，足以将这个学校的大多数人压得抬不起头。
她斜睨了一眼身边的那几名Alpha，果然发现他们也露出了认真聆听的模样，时不时眉头轻皱。显然，已经被演播室内的人带进了独属于他的节奏里。
见状，韩冉不由翘起了唇角，抱胸靠上了椅背。
……
演讲十分完美地结束了。
说实话试讲能够这么顺利，喻阮也是没想到的。原以为离开了舞台这么多年，他应该已经完全生疏了才对。没曾想却能如此流畅，实在是意外之喜。
他很高兴地摘掉了设备，回忆了一遍刚刚的细节，将之前做的不好的部分悄悄记下来，打算等回去后重新加强一下。想了想，又没忍住，给顾屿发去了一条消息，感谢他之前的帮助。
等待对方回复的空当儿，喻阮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散落在桌子上的东西，准备离开演播室。
演讲骤然结束，外面听讲的人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他们愣愣地盯着屏幕里收拾着东西的Omega，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蔓延，心情俱都十分复杂。
Omega！
刚刚做出了这样精彩演讲的人，竟然是一个Omega！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就算是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Omega竟然也能表现得如此优秀！
毫不夸张的说，对方所表现出的水平，就连许多优秀的Alpha都难以企及。而他们却在私下里，偷偷嘲笑对方是一个骄纵又任性的草包……？？？
天，他们到底是做了多么丢人的一件事！
众人的视线，忍不住移到了还没走出演播室的喻阮身上。
屏幕中的Omega眉眼带笑，一双眼睛弯弯的，有点儿像是新月的月牙儿。睫毛又卷又翘，眸子则像是熠熠生辉的蓝宝石。皮肤白皙，鼻尖小巧，嘴唇润红，漂亮得能让每一位Alpha怦然心动。
想到就在不久前，他们还提议说想要将这样优秀且可爱的一名Omega关在演播室里，让他好好享受一下特权生的“喜悦”……
顿时，所有在场人的心底，都忍不住油然而生出了一股愧疚。
……
收拾完东西，喻阮关掉设备，心情愉快地打开了演播室的门。没想到紧接着跃入眼中的画面，顿时便让他呆住了。
只见原本空旷的试演室里，挤了好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各个都红了眼眶，一脸愧疚地朝他投来了视线。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只听对方从喉咙里齐齐闷出一声哽咽，大声道：“对不起……喻同学，我们错了！请你随便骂，绝对不要轻易原谅我们！！”
喻阮：“……？”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了？不会吃错药了吧？
说实话，看到好几个虎背熊腰的Alpha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这种感觉就还蛮怪的。
反正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喻阮很困扰地看着这几名Alpha，想了一会儿，说：“你好……可以请你们让一让吗？你们有点儿挡到我离开的路了。”
几名Alpha猛地打了个嗝，互相看了一眼，眼睛红红地点了点头。
喻阮看着他们依依不舍地离开原地，稍微有点儿无奈。只好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从他们让出的位置间穿过。
包含着愧疚的怜爱目光纷纷投来，一时间，喻阮又是懵逼，又是茫然。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小心翼翼穿过人群，却在不远处的大门前，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半倚在门上，双手抱胸，一头大波浪卷发垂落而下。她瞧见喻阮走出人群，站起身，向他虚虚伸来了一只手：
“欢迎你加入星云。”她嗓音微沙，“我叫韩冉，冉冉升起的冉，幸会。今晚，要一起吃个饭吗？”

第26章
……吃饭？
对比之前自我接受后便一直冷着脸的态度，韩冉如今表现出的友好实在是让喻阮摸不着头脑。他茫然地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礼貌地和韩冉握了一下。
“您好，我是喻阮，上次应该有和您提过。”他委婉地答，“谢谢您的好意，吃饭就不用了。很高兴认识您。”
他竟然拒绝了学生会长的邀约？！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眼中纷纷闪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韩冉能在强人辈出的星云担任会长一职，除了本身能力过硬以外，家世也是一等一的出色。如果能够与之结交，那对未来的助益绝对是无量的。
就算眼前这位Omega是目前的帝国继承人，他也不能忽视韩冉背后所代表的力量。
可他现在竟然……拒绝了！？？？
一时间，惊讶的目光纷纷落到喻阮身上，让他颇觉不适的微蹙了眉毛。他朝眼前挑高了眉头的女性Alpha鞠了一躬，说：“抱歉，我要先回去了。”
说完，便绕开韩冉，打算直接离开。
没想到，韩冉听到这句话，却忽地微笑了一下。
她偏过头，直视着想要离开的喻阮，对他说：“没关系，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刚刚的那句话其实并不是想要单独约你，而是空中花园每年都会有的欢迎仪式。”
喻阮停住了脚步，困惑地回望过来。
“星云每年都会有毕业生离开，自然也会有新生补充进来。”她微笑着解释道，“作为空中花园资格最老的那个舍长，自然有责任带领新加入的孩子融入集体。”
“所以是……”
“对，全宿舍一起。”韩冉表示了肯定，“怎么样，还要拒绝这个邀请吗？”
喻阮这才弄明白她的意思。
知道自己闹了乌龙以后，喻阮顿时有几分窘迫。他“嗯”了一声，对韩冉点点头：“好……那麻烦您了。有什么我需要做的吗？”
“跟程沐他们一样叫就行。”韩冉说，“先加个星网好友吧。”
喻阮连忙打开光脑，通过了对方发来的好友申请。
“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吧，怎么样？”韩冉加完好友，抬头问他，“如果你另有安排，改个日期也可以。”
“没有的。”喻阮摇摇头，瞧了一眼不远处齐齐伸头看来的那几名Alpha，“那冉姐，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韩冉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动向，脸上的笑意一收，冷声道：“看什么看，回去给我站好！谁允许你们出来了？”
几名Alpha顿时一个哆嗦，鹌鹑似的缩了回去。
喻阮顿时叹为观止。
怪不得程沐称呼韩冉为大姐大……这个气势，确实很令人信服。
斥责完那帮偷窥的家伙，韩冉这才又恢复了正常时的表情，对喻阮道：“你先回去吧，如果有别的情况，我就直接发消息通知你。”
“好。”喻阮乖乖点头，“再见。”
韩冉朝他挥了挥手。
……
回去路上，手腕上的光脑忽然“滴”一声响了。
喻阮打开光脑，发现是之前自己发给顾屿的感谢有了回复。
点开那条语音，对方的嗓音便随之响起，冷冷淡淡的：“不用谢。”
喻阮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又回忆起了韩冉说的那个“全宿舍一起”的聚会。
思考了片刻，他忍不住问：“刚刚冉姐跟我说，今天晚上宿舍打算要办个欢迎会。我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顾屿比他早进来，肯定经历过这个聚会。提前问一下情况，做好准备，总比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强。
发完消息，喻阮一边往空中花园走，一边等待顾屿的回复。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条消息发出去后，顾屿那边便宛如石沉大海一般，足足好几分钟都没有回复。
考虑到这个时间对方可能在忙，喻阮便也没急。他收起了光脑，专心走路。学生大楼与空中花园离得并不远。走到微微出汗的时候，差不多也就看到了空中花园的宿舍大门。
这时，一直没有回音的顾屿，终于给了喻阮一条答复。
喻阮拆开一看，这条回复也是真的很有顾屿的个人风格，特别简略：“……”
一串省略号，连个字儿都没多打。
喻阮：“……？”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这串儿省略号，喻阮不由陷入了深思。
好在没等他思考多久，顾屿便主动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没去过。”
喻阮：“？”
顾屿：“……”
顾屿：“我没参加过新生欢迎会，我也不知道。”
喻阮：“……”
原来他说的没去过是这个意思。
不过仔细想想，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并不意外。毕竟，顾大少爷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团结友爱的类型。让他去参加这种热热闹闹的欢迎会，确实有点儿强人所难。
喻阮甚至怀疑，如果情况允许，对方说不定会干脆在欢迎会上从头睡到尾。
场面一瞬间就变得非常尴尬。
犹豫半晌，喻阮试探性地问：“那你这次要来吗？如果没时间的话，需不需要我去帮你和冉姐说一声？”
“……”顿时，对方又陷入了沉默
就在喻阮以为顾屿要顺势拒绝的时候，忽然，耳中响起了对方冷淡的嗓音：“不用。”
“？”喻阮茫然。
“我会去的。”顾屿道。顿了片刻，又说，“你要是想知道其他的，最好去问程沐。他比较了解这个。”
“……好。”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喻阮赶紧表态，“谢谢你。”
对方语气微顿，说：“不用谢。”
喻阮心怀感激地关了通讯，又按顾屿所说的，给程沐发了条询问。
程沐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人还挺靠谱。消息发过去没多久，他就立刻回了过来，问喻阮有什么想知道的。
喻阮想了想，问：“能麻烦您告诉我一下流程吗？”
“不麻烦不麻烦，叫我名字就行。”程沐立刻道，“当然，我也不介意你叫我程哥哥就是了。”
喻阮好脾气地等待他的下文。
“嗨，说来这事儿简单，软软你根本不用担心。”程沐絮絮道，“能进空中花园的人，都不太爱搞那些虚的玩意儿。平时聚会，大家都是一堆酒瓶走起，喝就……”完事儿了。
话到一半，程沐猛地意识到，播放器对面站着的人，是个娇娇弱弱的Omega。
要是一群Alpha也就算了，毕竟皮糙肉厚，耐毒得很。可Omega却不一样，特殊的身体构造，注定他们不能像绝大多数Alpha一样疯狂拼酒，靠饮酒文化谈交情。
程沐：“……”完蛋，他会不会吓到软软啊！
纠结了几秒，程沐立刻流畅改了口，忍痛道：“喝……呵呵，其实，实不相瞒，空中花园的大家都特别爱吃甜食。呵呵。”
喻阮：“？”
他怎么感觉，程沐这上下句……衔接得这么别扭呢？
“……真的？”他不由怀疑道，“刚刚不是还说酒……”
“……真的，保真！比珍珠都真！”程沐赶紧说。他脑筋一阵急转，又含泪补充道：“软软你才来，不知道。星云大学门口有家叫9PM的奶茶店，特别好喝，大家都很喜欢！真不是酒瓶儿，你听错了！”
想起之前尝到的枫糖薄饼，程沐顿时觉得，甜食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喻阮：“……”
无论怎么听，都不是一副喜欢甜食的语气。
顾屿喜欢吃甜的，这个喻阮倒是很清楚。但观察程沐的语气，看来大多数正常的Alpha，还是不怎么喜欢甜食的。
或者说，普通的甜食比较难以接受。
回忆起上次见面，程沐开开心心就扫掉了盘子里一半儿的薄饼，喻阮觉得可能不是因为对方讨厌甜食，而是讨厌不合自己口味的甜食。
而他碰巧对上了程沐的口味。新生欢迎会，其他人注定不可能太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喻阮也不想表现得很虚伪，便干脆点开了通讯栏，给韩冉发了条消息，委婉询问了一下对方的意思。
他觉得，按韩冉对待人的态度，今晚上的宴会可能真的会弄一整桌的甜食。
虽然喻阮很喜欢吃甜的，但看着别人一脸痛苦地食不下咽，他也是会感到良心愧疚的。还不如直接包揽了今晚的工作，反正他也恰好有空。
……
“会长，这里有一批投诉，需要麻烦您处理一下。”
“OK，直接转过来吧。”
消息栏跳动，韩冉点开那批需要她处理的投诉，瞬间，眉头便高高挑了起来。
屏幕中显示出大片大片被封禁的账号，ID五花八门，有高级有低级。但无一例外，持有该账户的，都是性别为Alpha的学生。
再点开封禁详情页，上面处理人的ID则清一色写着两个字：
顾屿。
韩冉顿时就起了兴致。
拥有学校论坛管理权限的人不多，她和顾屿便恰好是其中之一。但这位远近闻名的前任继承人殿下，懒也是出了名的。
自打进入星云以来，能叫动顾屿的事不超过两位数。至于心血来潮管理论坛，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能让连动下手指都懒得的顾屿直接动用权限，封了这么多人的号？
要知道，星云大学的学生账号都是唯一的。被封了号后，如果没有被管理员解封，那么也就代表着拥有账号的人直到毕业为止，都无法再在星云大学的官方论坛发言了。
韩冉又扫了一眼那些被封账号的解禁时间：清一色的1094天。算上昨天，恰好三年。
顿时，韩冉的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
将这些投诉挨个点开，一个个依次看下去。很快，韩冉就皱起了眉毛，表情也从最开始的兴致勃勃，逐渐爬满了怒色。
竟然全部都是歧视！**裸的歧视！
身为帝国的最高学府，却丝毫没有一丝身为星云学生的骄傲和自觉！竟然堂而皇之地嘲笑一名Omega的性别与出身，简直成何体统！
等全部看完后，韩冉冷笑着，将这批投诉拉了个全选，直接把封禁时间又给加了几天。跟顾屿之前塞的禁言凑了个整，直接加成了十年。
改完之后，韩冉把投诉转给秘书处：“这批投诉我处理完了，你们把结果发回去吧。”
秘书处的人连忙应了一声，接着，打开了韩冉转来的处理结果。
只见，上面留了一串儿用加粗红字组成的批语：“星云大学不欢迎任何歧视。”
下面则排着一行小字：封禁时间＋2556天，不予解除。
秘书处：……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都傻了眼。
明明是想要群体施压，借此投诉那名偷偷处理学生们言论的管理员。结果如今不仅没能达成目标，反而还被拉起来给一勺烩了？？
看到自己账号上显示的封禁剩余时间，顿时，所有人都陷入了崩溃。
……
处理完这群闹版的憨批，韩冉神清气爽地打开了通讯。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消息，是不久前喻阮发来的询问，问她今晚的欢迎会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帮忙？
看到这两个字，韩冉忽然想起来前阵子程沐骚扰自己的时候，反反复复念叨过对方做东西很好吃。如今喻阮会忽然提到这件事，想必是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
经历了之前的事，现在韩冉对喻阮很有好感。如今收到这句话，她心中对喻阮的好感度顿时便又高了许多。
韩冉思考了一下，回复道：“怎么了，有别的想法吗？”
“想自己试着给大家做一顿。”喻阮很快回答了她，“毕竟我才是新生，接下来几年要拜托大家照顾。冉姐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吗？”
韩冉莫名就从这简短的两句话里，察觉出了羞涩又窘迫的意味。
真是可爱爆了。
想到学校里传的满天飞的谣言，她现在只想冷笑一声，然后把那群人的嘴巴全部封上一层胶布，然后捆去体育仓库发霉。
韩冉想了想，直接拨了个电话，喊了个人去空中花园给对方帮忙。
总不能真让他一个人去忙活。
韩冉想。
……
将其他人的喜好依次询问过后，喻阮便直接下了楼。
空中花园的设计十分精妙。除了学生们的住宿区外，也设计有生活区和锻炼区。其中，生活区拥有一个非常大的厨房，正好用于欢迎会这样的场合。
公共厨房中拥有喻阮所需要的大部分材料，只有很少的一小部分，需要他另行购买。喻阮在星网物流上下了订单，等待快递到达的过程中，便直接开始制作剩余的部分。
忙活到一小半的时候，忽然，自楼下传来了访客抵达的门铃声。
喻阮点开光幕，发现竟然是之前在学生大楼里和他撞了满怀的那个Beta女生。
他顿时愣了一下，很快打开通讯：“你好？”
见到是他，Beta女生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啊，是你！”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不妥，歉意地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我被韩冉会长指派来这里帮忙准备欢迎会的事。可以放我进来吗？”
恰巧这时，韩冉的消息也随之抵达。喻阮看了一眼，点点头，把对方放了进来：“二楼是公共厨房，你上来吧。”
“嗯嗯！”对方点点头，离开了原地。
没过多久，喻阮就听到了电梯提示响起的声音。之前才见过的Beta女生从电梯里走出，脸上挂着笑，高高兴兴跟他打招呼道：“呀，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上次忘记了自我介绍，我叫乐萌，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喻阮和她点头，歉意看了眼自己戴着的手套，“我叫喻阮。”
对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她快步走过来，问完喻阮准备要做的食物后，便熟练地戴了手套，感叹地说：“还以为会碰上很难讨好的继承人殿下呢。没想到竟然是你在这里，真是帮大忙了！”
喻阮茫然地看着她。
乐萌眨眨眼，也有点儿懵：“你不知道吗？就是……就是最近学校传的很厉害的那个，脾气超坏、超凶的新继承人殿下！听说是位Omega，特别难讨好……”
说到这里，她吁了口气：“本来我还担心，来了这里，万一没做好会长指派的任务，被对方骂了怎么办……还丧气了超久的！还好看到你也在这里，总算放下心来了。”
喻阮懂了：对方这是在隐晦地向他表示善意，夸他很有安全感，让对方十分放心。
至于前面的那句话……
仔细想了想，喻阮还是决定和对方解释清楚：“如果你说的是住进这间宿舍的Omega……”
“？”
他指了指自己，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应该就是我。”
乐萌：“！！？？？”
冲击性的事实出现，顿时将乐萌砸得头晕目眩，差点没把手里的料理盆丢出去。
眼前小姑娘的嘴巴几乎张成了“O”型，睁着眼，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喻阮看到这幅画面，顿时愧疚心起。他试探性地在对方眼前挥了挥手，问：“那个……你还好吗？”
“啊、这……对、对不起……！！”对方终于反应过来，光速和他道了歉，差点哭了出来，“我不知道竟然就是您！刚刚的那些胡言乱语，请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眼见着再说下去，对方就真要被自己搞哭了。喻阮赶紧脱下手套，拉了眼前摇摇欲坠的小姑娘一把：“没事没事……我只是解释一下而已，你不用这样……”
闻言，可怜巴巴的小姑娘仰起头：“……真的吗？”
喻阮艰难地点点头。
听到这句话，对方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喻阮看着她那副模样，想了想，安慰道：“谣言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只不过我们现在算是认识了，所以我刚刚想，如果不解释一下可能会不太好……”
话未说完，便被泪眼汪汪的乐萌给打断了。
“我明白！”她怒气冲冲地抹了把泪，“这群人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恶意中伤别人！他们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喻阮呆呆看着她一百八十度转换的表情，被乐萌诚恳地抓住了手：“您放心，我一定会向朋友们拆穿这群可恶家伙的真面目，绝不会让您白白蒙冤！”
她语气激动：“像您这样善良又真挚的人，那群王八蛋是怎么狠得下心污蔑的？！！！实在是太可恶了！！我一定要锤烂他们的脑袋！！”
喻阮：“……”谢谢好意，真不用。
他颇有些无奈地抽回了手，向对方点头道谢，试图转移话题：“要不，我们先解决今晚的料理，怎么样？”
他指了指远处的时钟。
乐萌立刻被他吸引走了注意力。注意到已经走了大半的指针，她顿时尖叫一声，哭着说：“对不起！！！”
喻阮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捡起搅拌了一半儿的料理碗，将剩余的食材混到一起。这时，忽然手腕上的光脑又亮了亮，他接起消息，顾屿的声音便随之传来：“你不在房间？”
“嗯，”喻阮应了一声，继续混合食材，“我在二楼帮忙。怎么了，有事吗？”
“……”对方沉默下来。
喻阮耐心地等着他，一边将混合好的食材递给乐萌。片刻后，他隐约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电梯运行的细微声响。
他动作一顿，下意识便朝不远处望去。
……
维持着通讯，顾屿走出电梯。低声细语的笑声远远传来，传进耳中，顿时让他的脚步微凝。
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果不其然，在公共厨房里发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沐浴在阳光下的Omega眉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微卷发梢仿佛也发着光，让他那双如同宝石般漂亮的眸子中漾着令人心动的光辉。而在他身边，则站着一位十分可爱的女生。俩人似乎正高兴地讨论着什么，片刻后，惹得那女生发出低低的笑。
顿时，顾屿微微拧起了眉毛。
莫名的，他感觉自己有一些不高兴，而且还很不舒服。
这种奇怪的感觉几乎化成一股冲动，催促着他上前，去把正在说话的俩人分开。
他垂眼想了一会儿，掐掉了正在进行的通讯，扭头往回走去。
这时，电梯内忽然又走出了一个人影。
对方脸上挂着放荡不羁的痞笑，见到他，双眼顿时一亮：“顾屿，你也来找软软吗？太好了，我正准备找你呢！”
顾屿脚步一顿，皱起了眉：“闭嘴。”
他下意识朝不远处望去。果然，之前正小声讨论的人，似乎已经听到了这里的说话声。对方茫然地抬起头，一眼便望见了正试图离开的他。

第27章
喻阮眨了眨眼。
他看看忽然僵住了的顾屿，又瞧瞧笑嘻嘻的程沐，主动打招呼道：“下午好。你们已经忙完了吗？”
“忙完了忙完了。”程沐立刻说，“既然软软你亲自动手，那我肯定是要给面子来的早点啊。倒是顾屿这家伙是真的不行，你可没看到他刚刚……”
程沐正说得兴致勃勃，话到一半儿，旁边斜来一道儿冰冷视线，沉默地盯着他，顿时把他冻得一哆嗦，下意识抖了一下。
他僵硬地移过视线，对上顾屿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淡漠眸子，心里拔凉拔凉的。
糟了糟了。
差点儿他就被顾屿现在这幅懒洋洋的模样给麻痹到忘了形，不记得这人以前是个多狠的角色了。
程沐还记得曾经试图挑战对方权威的跳梁小丑，下场最后有多凄惨——最后人都是横着被从斗技场抬出去的。
对方好歹也是曾经被称为贵族之光的人。帝国的这群老牌贵族有多难缠，大家都心知肚明。能被这群顽固派认可的家伙，哪怕现在收起了爪牙，也不是能随便招惹的主儿。
程沐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
他默默避开顾屿仿佛能把自己冻成冰雕的视线，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主动走上前去，洗了手，挽起袖子向料理台前的俩人说：“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你比较擅长什么？”喻阮问他。
“……呃，”程沐卡壳，“……体力活吧？”
喻阮：“……”
旁边看着他们俩的乐萌“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把放在一旁还没来得及搅拌的材料端到程沐面前，和他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说：“我来教学长吧，先从最简单的做起，怎么样？”
程沐连忙点头，然后抽空向顾屿使了个眼色，拼命向喻阮那边努嘴。
顾屿凉凉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程沐：“……”
这个人，怎么一点这方面情商都没有的！
程沐简直恨铁不成钢，悲愤地按照乐萌吩咐，奋力搅拌手里的料理碗。
大约是终于听到了他私下的小声嘀咕，顾屿终于动了动，走到喻阮面前，垂眸问道：“要帮忙吗？”
眼前人根本就长了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就算有这句话，喻阮也不敢把工作交给顾屿。
他十分怀疑如果自己把这句话信以为真，真的找了对方帮忙，说不定本来快要收尾的工作，瞬间就被对方给进度归零了。
思考了一阵子，他很委婉地说：“没关系，其实已经快弄完了。如果不急的话，你可以坐到旁边等一会儿。”
顾屿抬眼看他，安静了几秒，淡淡“嗯”了一声。
听到这句话，要不是因为拿着料理盆，程沐简直想用手里的料理铲敲爆顾屿的脑袋，看看这个人脑壳里装的究竟是什么铁石玩意儿。
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程沐感觉自己很心酸。
他想了一下，决定采取一下迂回战术，扭头对旁边的Beta小姑娘说：“乐学妹有喝过校外那家叫9PM的奶茶吗？”
闻言，看着有些呆呆的女孩抬起头，摇了摇脑袋：“没……”
“那要不这样吧。”程沐笑嘻嘻转了视线，对喻阮说，“反正也做的差不多了，不如把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吧？软软你就和顾屿一起，出去帮忙买几杯奶茶好不好？算我请的。”
喻阮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唉？”
瞬间，顾屿的视线便落在了他身上。
程沐头皮一麻，僵硬地扯出了一个微笑，冲他咧了咧嘴：“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怎么样？”
眼前人挑起眉梢，嘴唇微动，似乎是打算拒绝。只是话还没出口，便被旁边的声音给截断了。
喻阮想了想，点点头，对程沐说：“那就把你想喝的口味发给我吧，我过去看看。”
喻阮想的很简单：自打来了首都星，他还没好好出去转过。现在刚好有机会出去，顺便走一趟也不错。刚好可以看看星云大学附近的风景。
他转过头，看到顾屿似乎是准备拒绝的样子。便说：“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好了。没关系的。”
话音刚落，喻阮就看见眼前人表情一顿，慢吞吞掀了眼皮：“你不认识路。”
“？”喻阮茫然。
“我带你过去吧。”他向喻阮走了过来，语气平淡，“可以早去早回。”
“……”看不出来，大少爷还挺好心的。
喻阮又是震惊又是哑然地点点头。他把手套脱下来，去水池洗了个手，摘下围裙，然后走到顾屿身边：“那走？”
“嗯。”
……
于是，俩人便迈上了去买奶茶的那条路。
自打来了这个世界以后，喻阮还没见过奶茶店呢。乍然提及，心里不禁有几分怀念。他看了一眼程沐发来的口味，竟然和前世相差不大，顿时就很感动。
原作者还挺贴心的，没有设定一堆星际时代的特产口味，真好。
星云大学环境很好，尽管他们是步行去的奶茶店，但喻阮还是很快乐。除了他身边的大少爷实在是有点儿沉默，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去主动活跃气氛。
好在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
大约是察觉到再这么下去不好，顾屿先一步开了口：“这边的土地虽然归星云所有，但外面的那片不是，所以什么样的人都会有。”
喻阮耐心地等他的下文。
“比较鱼龙混杂，会稍微乱一点。”顾屿淡淡解释道，“如果你一个人过去，可能很容易迷路。不过这些都还算好的。因为在星云，有钱有势的人比较多，所以喜欢动小心思的人也会一起变多。”
喻阮听了个云里雾里。他简单总结了一下，觉得对方的意思可能是：“那边不安全，我过来陪你壮个胆。”
就还蛮感动的。
好兄弟！
他感激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说：“谢谢你。”
顾屿的脚步微顿，侧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墨蓝色的眼珠里似乎酝酿着什么，喻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奇怪碰了一下被他盯着看的地方：“怎么了？是我脸上沾到东西了吗？”
“没有。”顾屿收回视线，带他转了个弯，“快到了。”
“嗯嗯。”
说话间，顾屿的脚步顿住，视线投向远处：“就是前面那个。”
喻阮循声望去，发现一家排了茫茫长龙的店铺出现视野前方，上面挂着9PM的大字招牌。门口前，有穿着星云制服的学生，也有其他看着与他们年岁相差无几的人站着。
保守估计，这趟长龙想要排到队伍最首位，恐怕至少半小时起。
喻阮：“……”
没想到都星际时代了，竟然也还保留着网红店前疯狂排队的文化。
喻阮看着由人墙组成的长龙，一时间，不由十分感叹。
他看了看头顶高悬的人造太阳，想了一下：“你还要在这儿等吗？”
顾屿“嗯”了一声，视线移来：“你去坐着吧。”他下巴轻点，给喻阮指了一处休息区，“等好了我再喊你。”
喻阮有点儿不太好意思：“没关系，反正也就一会儿。我们一起等着吧。”
听了这句话，顾屿轻点了下头，没有再继续坚持。
不知道为什么，喻阮总觉得他的心情比起刚出来的时候，似乎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儿。
俩人一起走到队伍末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屿在学校中比较出名的缘故，有那么一瞬间，喻阮感觉朝他们所投来的视线，忽然多了很多。
明显不是星云的学生，基本都忍不住将目光偷偷投向了他身边的Alpha，有惊艳、有羡慕。至于穿着星云校服的那几位，则望着喻阮，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各种包含着打量的视线向他望来，没等喻阮有所反应，他身边的Alpha便慢吞吞地往前迈了一步，遮住了那些视线。
他懒懒掀了眼皮，视线朝那群人的方向扫去。几乎是瞬间，便叫那群人悻悻收回了目光，如同逃窜似的避开了他的视线。喻阮眨了眨眼，抬头望着忽然站到他旁边的顾屿。
对方仿佛只是很自然地做出了这个行动似的，回过头，表情淡淡：“太阳大。”
喻阮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
确实挺晴朗的。
可惜俩人站到现在都没捂出过汗，他这句话的说服力实在不太大。
但喻阮很善意地决定帮忙把这句话掩饰过去，装作没听见顾屿这句话里的漏洞。
他向旁边站了站，让出一片阴凉：“要过来吗？”
顾屿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迈腿走到了他身边。
9PM门口的人虽然挺多，但排队的速度也还算快。喻阮和顾屿等了大约十来分钟，那条堪称恐怖的长龙便逐渐到了尽头，终于轮到了他们。
奶茶在等待的过程中就已经付费下好了单，他们也只要去柜台取走就好。
趁着等待的功夫，喻阮搜了一下这家店的情况。发现这家店之所以这么慢，竟然是因为这是一家远近闻名的纯手工冲泡奶茶。因为不是机器制作，算是一个小噱头，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购买。
听到属于自己的号码响起，喻阮赶紧拉了一下顾屿，和他一起走进了店里。
9PM装修得很漂亮，蛮有喻阮前世见过的那种网红店调调。店里分了好几个柜台，各有一名店员负责打包准备。
喻阮看了一眼他分到的电子号码牌，刚好是3号柜台，便拉着顾屿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了空调间，大少爷总算没有在犯脾气。乖乖跟在他旁边，半垂着眼，看起来懒洋洋的。
喻阮走到柜台前，将电子号码牌出示给店员：“你好，我来取奶茶。”
闻言，店员抬起头来。
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骤然出现，和喻阮四目相对，带着几分轻微的熟悉感，让他不由有些困惑地蹙起了眉头。
这个人……
好像有点儿眼熟？

第28章
有点儿眼熟，但想不起来为什么眼熟。
喻阮十分费劲儿地想了许久，也实在是没有没什么头绪。最后，他决定放弃挣扎，将这件事略了过去。
他将号码牌递给对方，说：“麻烦。”
“好，”店员扫了一眼编号，冲他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机器，“麻烦在这里刷一下好吗？”
喻阮点点头，按照他说的刷完牌码。接着，便站到一旁静静等候。
只是之前的问题实在是让他难受。趁着等待的功夫，喻阮便忍不住向对方瞧了好几眼，试图寻找到这微妙熟悉感的来源。
没过多久，喻阮抬头的频率便连身边的顾屿都察觉了异常。
他微微偏过头，向喻阮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见状，喻阮赶紧收回视线：“没什么……只是有点儿好奇。”
“？”
喻阮想了一下，没好意思把真相说出来：“第一次见这个，很新奇。”
这时，远处工作的店员忽然回过头，冲喻阮又笑了一下：“这样吗？刚刚看到客人你的反应，我还以为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脏东西呢。”
被当场抓包的喻阮：“……”QAQ救命！这个人真的好敏锐！
他尴尬地看着对方，立刻道歉说：“抱歉，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没关系。”对方熟练地将奶茶打包起来，唇边噙着笑，“自从我来这里后，每天都会有不同客人说我看起来很面熟，您不用觉得羞涩。”
喻阮已经窘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由身边人率先打破了沉寂。
顾屿表情淡漠，问道：“好了吗？”
闻言，店员也冲他笑了一下：“稍等哦，还有两份需要打包，您得再多等待一阵子。”
顾屿撩了撩眼皮，冷淡地望着他。
对方置若罔闻般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喻阮。他唇角微翘，像是完全不惧身边投来的迫人寒意，主动和喻阮搭话道：“让我猜猜，嗯……你应该也是Omega？”
“其实，我刚刚嗅到了一点儿抑制剂的味道。”对方小声道，“因为我也是Omega，所以对这种味道比较敏感。希望你不会感觉到有被冒犯……”
说到这里，他像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啊，不好意思！因为这附近比较少见到Omega，所以有些激动过头了。”
“毕竟旁边就是星云大学，”他欲言又止，“那里……有太多Alpha了。”
顾屿淡淡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好了吗？”
对方动作微顿，低声笑了一下，转而对喻阮歉然道：“还差一份，稍等哦。”
顾屿顿时便微拧了眉头。
看到他表情不对，对方立刻低下头：“啊，真对不起，我没有针对您这种Alpha的意思。如果让您感到了不舒服，那我道歉。”
喻阮看了看眼前的俩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无数暗潮自他们之间汹涌而过，颇有种针锋相对的味道。
此时，最后一份奶茶被打包好。顾屿没有理会对方这半句类似于挑衅的话，而是直接拿了打包盒，侧眸看向喻阮：“回去吧。”
喻阮看看顾屿，又看看期待望向自己的店员，颇为困难地点了点头。
他向那位很眼熟的店员抱歉笑了笑：“我得先走了，下次见。”
“……等等。”对方忽然出声叫住他，笑吟吟道，“我感觉我们很有缘分。我叫司郁骁，刚搬到这附近没多久，很高兴认识你。怎么样，要交个朋友吗？可以请你天天喝奶茶哦。”
闻言，顾屿一瞬间便回了头。
喻阮茫然地眨了眨眼。
对方这是要……干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
犹豫了片刻，喻阮正想着该如何拒绝对方。忽然，身边人便仿佛通晓心意似的，淡淡飘来了一声：“不用了。”
他顿时感谢地望了过去。
司郁骁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冲喻阮笑了笑，带着些许了然：“没关系，确实是我太冒失了。等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们再谈论这个问题吧。”
话罢，他转过头，冲顾屿勾了勾唇：“祝您一路顺风。”
顾屿微微冷了脸。他盯着司郁骁的笑容，凝视片刻，这才慢吞吞收回了视线，牵着喻阮的手，迈腿走出了奶茶店。
司郁骁那张过分俊俏的笑脸被远远抛到身后。直至走到看不到9PM的招牌了，他的表情才算稍微转晴了几分，恢复了平时漫不经心的模样。
就是瞧着气压仍是很低，颇有种积压了一整天的起床气濒临爆发的感觉。
喻阮怀疑他可能是昨晚上没有睡好。
想到之前对方还通宵帮自己弄演讲稿的事儿，他顿时便有几分不好意思，关心道：“你还好吗？”
顾屿微微偏头：“？”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他很贴心地问，“需不需要再回去休息一下？没关系，反正离欢迎会还早，也不急这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喻阮总觉得当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眼前人反而愈发的不快了。
他满脸迷茫地看着顾屿，俩人无声对望，一时间默然无言。
过了半晌，顾屿先开了口：“……不是起床气。” ？那是什么！
喻阮顿时更纳闷了。努力思考许久，半天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便试探性地问：“那……是我让你不高兴了吗？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行，其实可以直说出来的。”
喻阮想得很开：朋友嘛，就应该积极沟通才对。如果有什么心结，最好当场说出来，理顺了，以后才能避免更大的麻烦。
没想到，他这句话刚说出口，眼前人便露出了仿佛憋住了一样的表情。
望着面前满脸真挚的Omega，顾屿闷了半天，移开视线：“没事。”
喻阮：“……”那你为什么还要冷着一张脸？
喻阮简直满肚子疑惑。纳闷间，俩人走回了空中花园。远远的，便看见程沐站在外面望眼欲穿。他瞧见俩人的身影，赶紧招了招手，笑嘻嘻道：“怎么样？”
顾屿寒着脸将东西撂到了他手里，径直从他身边迈过，朝大厅内走去。
程沐顿时傻了眼。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屿远去的背影，嘴巴张成了“O”字，实在不明白到底是谁惹了这个祖宗。
想了半天，程沐凑到喻阮边儿上：“他这是怎么了？”
喻阮想了想，觉得顾屿应该还是早上的起床气没消下去，又不好意思说，怕丢人。便露出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安慰程沐道：“也许是没睡好。”
程沐瞪着远处的夕阳：这都快晚上了，还没睡好呢？？
他只觉得自己满心苍凉。
……
喻阮走进大厅，顾屿正站着等电梯。看见他进来了，伸手帮忙挡了一下。喻阮连忙走进去，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站到了他旁边。
电梯门逐渐合拢，喻阮看着那缓慢跳动的数字，旁边忽然飘来一句话：“下次再碰到，不用搭理。”
喻阮愣了愣，下意识望向了顾屿。
对方神色淡淡，就仿佛刚刚说出这话的人并不是他那般。喻阮犹豫了一会儿，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问题似乎把顾屿给问住了。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思考，片刻后，他移开了视线：“没什么。”
只是他一时没能控制住情绪而已。
喻阮被他弄得有些懵了。正想仔细询问，电梯忽然响起了提示。顾屿迈腿走出，喻阮便赶紧跟上了他的步伐，一同进入了餐厅。
临走前还有些乱的地方，如今已经完全布置好了。令喻阮感到意外的是，韩冉居然早就已经抵达了宿舍，正等着他们俩人回来。
等到全宿舍最后一个人姗姗来迟，她大笔一挥，直接就开始了这场所谓的“迎新会”。
虽然迎新会一共才只有四个人，但有两个很能调动气氛的人在场，反而不用担心出现冷场。喻阮和他们聊了几句，很快就注意到了游离在外的那个不合群者。顾屿半垂着眼睛，靠在窗边，半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味道。
喻阮想了想，端起一碟小点心，主动走了过去。
墨蓝色眼珠微转，顾屿侧眸，将注意力转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没有经过别人的手，”喻阮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递到他面前，“应该很符合你的口味，要不要尝尝看？”
糯米粉蒸制熟透，再放入锅中煎到微微金黄，淋上浓厚甘甜的红糖汁，在黄豆粉中轻轻滚过。乍一咬下微脆，随后便是糯米的清甜，混合上糖浆的甜腻。软糯而不黏牙，想必应该很符合对方的喜好。
顾屿定定看着他，眸中思绪变换。过了许久，他微微张了嘴，咬住喻阮伸到他眼前的那双筷子，将中间裹满了糖浆的糍粑慢吞吞咬进了口中。
“怎么样？”喻阮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眼前Alpha的眸光微沉，慢条斯理将口中的东西咀嚼完全，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吞咽进腹中。也许是甜腻的糖浆抚慰了暂时性暴躁的情绪，他顿了顿，“嗯”了一声：“很好吃。”
“肯定不会骗你的。”
做出来的东西能被人夸好吃，喻阮也挺开心的。他很高兴地又夹了一个，举到对方唇边：“还要吗？”
莫名的，喻阮觉得大少爷在吃东西的时候，看起来就还蛮可爱的。很容易便让人产生出一种不停投食的冲动，成就感十足。

第29章
顾屿没说什么，垂睫将筷子上的团子咬走。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有种漫不经心的疏懒，却很优雅。喻阮看见他慢吞吞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没忍住，又给他夹了一个。
顾屿墨蓝色的眼睛盯着他，长睫轻动。
喻阮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一喂一咬的模式里，他竟然莫名找回了过去跑到花池边喂猫的感觉。
虽然如今他眼前的Alpha看着矜贵又不好惹，但那种懒洋洋的模样，实在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就是一只收起了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
喻阮开开心心地给大少爷夹糍粑团子，隐隐有种自己正在云撸猫的快乐。
很快，一碟子点心就见了底。
喻阮正想再夹最后一筷子过去，下意识戳碟子，却发现整个盘子空空如也。除了洒落在红糖汁上的黄豆粉以外，竟然一个也不剩，全部进了对方肚子。
他瞬间就傻了。
这些小甜点，他每样都做了一大份，分别分在了三个碟子里。而每个盘子里，都至少放了六块左右的糍粑。
也就是说，刚刚顾屿被他强塞进去了六块裹满了糖浆的……糯米糍粑团子。
就算喻阮很喜欢吃甜食，想到这个分量，他也觉得实在是有点儿甜的过头了。
他顿时很不好意思，连忙去倒了一杯柠檬茶，塞到顾屿手里：“吃不下的话，不用这样强迫自己吃。”
顾屿低头：“没强迫。”
“？”
“很好吃。”他淡漠咬了吸管，“多谢款待。”
闻言，喻阮舒了口气。
他还担心自己这一番操作，会把对方给腻到了呢。星云大学不让养宠物，要是连云脑补的快乐都失去了，那也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
这时，喻阮忽然感觉到，有两道饱含复杂意味的视线从远处投来。
他下意识望过去，却正好撞上了程沐和韩冉的目光。程沐一副快惊掉了下巴的样子，而韩冉则是满脸复杂。
俩人齐齐盯着他手里的空盘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喻阮：“……！”
完了，是不是他偷偷脑补被发现了！
喻阮顿时感觉脸上一烧，腾地就红了大半。
他立刻把手里的空盘子丢进水槽，又拿了另外一碟，放到俩人面前：“要尝尝看吗？”
程沐看看他，又看看远处漫不经心擦着唇角的顾屿，忍不住小声嘀咕：“我感觉我仿佛像个大型电灯泡，在努力发光发热……”
韩冉在桌子下狠狠踹了他一脚：“闭嘴。”
程沐：“……”
韩冉将碟子拉过来，冲一脸忐忑的喻阮点头一笑：“谢谢。你也别光顾着忙了，快点坐下来一起吧。”
喻阮点点头，拉开了椅子。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担心自己被眼前人给察觉出什么蛛丝马迹。便只好一边低着头进食，一边小心地拿视角余光，偷偷去瞧不远处的顾屿。
对方咬着吸管，慢吞吞吸完了他递过去的那杯柠檬茶。片刻后，忽然抬了眼睫，与猝不及防的喻阮对上了视线。
喻阮：“……”救命QAQ
他简直不想再去数自己今天究竟被抓过多少次现行了。
丢人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瞧见那张被自己看到窘迫泛红的脸，顾屿动了动睫，阴郁了一整个下午的心情，忽然莫名变得好了一些。
将玻璃杯放进水槽，他走向四人桌，占据了最后一张椅子。
程沐顿时露出一脸见鬼的表情。
顾屿只当做没看到。他如同第一次加入这个集体似的，像模像样地取了副餐具，坐下来开始用餐。
晚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进行到了结束。
喻阮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眼前的食物。努力催眠自己是一只鹌鹑，只要脸皮够厚，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就都与他毫无干系。
不知道是不是鹌鹑战术真的起了作用，之后，顾屿果然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喻阮终于松了一口气。
吃完了晚饭，韩冉便主动站起来，将准备和大家一起收拾东西的喻阮给赶了出去。
她理由很充分：晚餐已经让他承包了大半，像这种收拾东西的杂物活，怎么也不可能再让他继续了。
程沐也挺赞同她的说法。于是俩人齐心协力，一起把喻阮给拎出了餐厅，和顾屿同时被赶出了餐厅。
喻阮被推出去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他看看身边一脸平淡的顾屿，被抓包的窘迫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纠结了一会儿，问：“那……一起回去？”
“嗯。”
俩人走到电梯前，乘电梯一起回到住宿层，朝各自房间走去。花园中细小的虫鸣传入耳中，让夜晚显得尤其静谧。
站定门前，喻阮犹豫了一下，主动回过头：“那个……”
顾屿侧了眸，抛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刚刚的事情……”喻阮感觉自己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只能拼命压下头，“我不是有意的，希望你别介意……”
“什么事？”
“……？”
“具体哪件？”
喻阮微微一顿，忽然反应过来，也许是顾屿理解错了。
他一直在纠结自己有没有被抓包这个问题，但从顾屿的视角来看，也许对方只记住了之前他夹东西喂食的事儿。
瞬间，喻阮便觉得自己心中那个一直在滑跪道歉的小人，顿时就理直气壮地爬了起来。
他立刻摇摇头，从善如流顺上了对方的想法：“下次如果吃不下去，一定要告诉我。我刚刚真的很怕你被腻到，毕竟那个东西还挺甜的……”
顾屿没说话，墨蓝色的眼珠盯着他，忽然，微微前倾了身体。
对方的个字很高，差不多要比他高上半个头左右。如今俯下身的时候，压迫感便十足地朝他倾泄而来。
喻阮顿时一惊，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上了房门，冰凉的触感自身后传来。距离无限制地拉近，喻阮有些紧张地看着顾屿，生怕自己这通胡说八道，会引来眼前的Alpha来找他事后算账。
对方信息素的味道淡淡飘到他鼻尖，颈后的腺体逐渐开始发热。他看着眼前这张几乎要贴过来的脸，开始窘迫地思考自己这个谎言究竟该怎么圆上。
冰凉的手指触到他唇畔，对方垂睫，专注地盯着他的脸，似乎思考着什么。
喻阮愣了片刻，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便见眼前人忽然又退后了一步，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沾上了，擦擦。”他说。
那嗓音淡淡的，与微凉夜风一同轻轻飘来，却让喻阮的脸瞬间一热，刷地就红了个透。
……
宋思自淋浴间走出来，满脸烦躁地点开了电脑屏幕。
能考入星云大学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而能幸运地进入A班，则更是喜上加喜。虽然他是班级里的倒数，可在按能力排名的星云，这就是实力的象征。
但前阵子却发生了一件意外，让他再也无法高兴起来了。
素来以严格和不媚权贵闻名的星云，竟然自降身份，迎了一名Omega新生入校。而且这名Omega新生，居然还不是靠成绩考入的星云，而是靠背景空降进来的！
——并且，他还高调地挤进了新生中最好的A班。
要知道，星云的班级按能力划分，一个班只收三十人。因此作为排名最末的那个人，宋思自然只能老老实实地卷铺盖滚蛋，被从A班一脚踢了出去。
喜事瞬间就变成了坏事。
可事情却还不止如此。前几天，因为他在学校论坛里发表了一个讥嘲空降生帖子的缘故，他的大学论坛账号竟然被管理员给封禁了三年。
三年！！
这代表着被封禁的人，从此无法在大学论坛的任何板块发言——除了申诉区。而星云大学官方论坛内的各种分区，也从此对他闭上了大门，也无法再发表任何看法。
这简直雪上加霜。
尽管愤怒已经快要冲破胸膛，但自知理亏的宋思还是乖乖去写了一个认怂申诉。他打算先把自己的学校账号抢救回来，再从长计议这名空降生的问题。
谁知，刚一打开用户后台，一封消息便刺目地跳到了他的面前。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申诉驳回。
下面还列了一排小字：
【经过管理员的判断，您的封禁时间现已改为3652天。目前剩余时间：3652天。】
看到这行小字，宋思差点气厥过去。
他嘴唇颤抖了一下，捏着鼠标的手微微痉挛，愤怒地拧起了眉头。
旁边的舍友注意到他陡变情绪，不由好奇地凑过来：“嗳，你账号解封了没？不是说被人给封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宋思险些把手里的鼠标砸了。他恼怒地把屏幕一推，道：“没解！”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舍友的好奇。他凑过头，趁宋思把页面关掉前瞅了一眼，然后惊讶地叫出了声：“我操不是吧……竟然给加到了十年！”
此话一出，瞬间便吸引到了全宿舍的注意。顿时，大家纷纷好奇地扭过了头，将视线投向了宋思的电脑，想要一窥究竟。

第30章
“什么什么，谁被封了十年？这么牛逼？”
“卧槽，我自打进星云还没见过呢！快快快，让我瞅一眼，瞻仰一下！”
舍友纷纷冲到宋思的电脑前，将鼠标抢过来，把刚刚才被关掉的页面打开，看着上面硕大的鲜红色字体，忍不住感叹：“……牛逼！！真被封了十年！！！”
宋思：“……”
巨大的羞耻感转化为愤怒，他“腾”地一下站起来，用手遮住屏幕，恼怒道：“够了，这有什么好笑的！都给我滚蛋！”
见到他这幅样子，舍友们面面相觑，忍不住问：“你到底干了什么事儿啊，能让管理封你十年？”
宋思顿时被憋了个半死。
过了好久，他蹦出来一句：“……发了个帖子。”
“啥帖子？”
宋思黑着脸，把链接甩出去：“自己看。”
众人立刻坐回各自电脑前，点开链接围观。片刻后，纷纷发出瞻仰伟人般的感叹：“宋思，你胆子是真的大。都不想想人家什么身份，竟然还敢开贴嘲讽，不要命了？”
“……”宋思忍了忍，“所有人都在骂，我开个帖子嘲一下又怎么了？不是说这事儿把上面都给惹毛了吗，谁他妈能想到竟然真有人替这家伙打抱不平？”
想到被驳回的申诉请求，还有那句“星云大学不欢迎任何歧视”，宋思简直气得心都在颤抖。
韩冉这是疯了吧？！
大家唏嘘片刻。忽然，旁边传来一声怪叫。
“嘿，宋思你说的还真对！”有人乐道，“你们快看论坛，真的有人替那个Omega打抱不平，开帖子洗白了！”
众人闻言，立刻从他发来的链接跳转过去，看到了对方口中所说的内容。
“我看看都说了什么……”有人快速下拉，念叨说，“‘谣言害人，本人其实特别可爱好脾气……还很有礼貌’？？哎卧槽，还有‘能力一点儿都不差，被他的演讲深深感染，脸被打的好疼’？？”
“这……还让我们不要乱传谣言？？下面竟然还有人赞同？？”
“卧槽，韩冉还给这帖子点赞了！”
“……？？不是吧？难道这帖子还能说的全是真的不成？”
听到身边陆续传来的怀疑声，宋思没忍住，也打开了帖子链接。他忍着怒气拉到文章最末，看到点赞旁的“韩冉”二字，终于再也没忍住：
“就这内容你们也信？？”他恼火地开了口，“到现在学校都没拿出这期新生的成绩单，临到开学，又突然加人，明显就是有鬼！你们还信韩冉……别逗了，充其量一条凶狠点的狗而已！”
舍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算你这么说……”
宋思扫视一圈儿，走到其中一人电脑前：“把你账号借我用用。”
“？”对方疑惑地站起来，“你打算干什么？”
宋思“扑通”一声坐下：“我要质疑韩冉滥用职权，她根本不配做星云的学生会长！”
他情绪激动地打字回帖：【你可别他妈搞笑了，这Omega如果演讲不出问题，我倒立吹哨沿着操场走一圈！】
看到回复，众人登时呆住。过了好久，借给他账号的那个人弱弱说：“那……万一真没出问题怎么办？宋思，你这……用的是我的号啊……”
“……”宋思噎住。憋了半天，他烦躁地开了口：“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真出了问题我顶，跟你没关系，行吧？”
……
喻阮呆呆望着眼前的这张脸，过了许久，终于反应了过来。
脸瞬间就烧得通红。他羞耻的接过对方的纸巾，连句谢谢都顾不上说，立刻就打开了宿舍的门，当着顾屿的面，“砰”地一声给关上了。
丢死人了！！
喻阮绝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努力擦拭，一边忍不住想究竟有多少人注意到了他唇角的这点糖渍。
颈后腺体散发着灼烫温度，仿佛在提醒他刚刚才经历了一件多羞耻的事情。喻阮红着脸，赶紧鞠了一捧水，泼向了脸颊。……
眼前的房门紧闭，鼻尖还缠绕着方才从对方身上飘来的淡淡甜香味儿。顾屿安静站着，又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走到了自己房间前，低头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自他人信息素的影响，他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似乎比平时更重了一些。而血液流速与心跳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上了许多。
有点烦躁。
但不算讨厌。
他正准备开门，忽然，自远处传来一声招呼。
“顾屿，怎么就你一个人？”程沐远远的喊他，“软软呢？”
“回自己房间去了。”
“哦哦。”程沐应了一声，旋即便眼尖地发现，眼前人似乎有哪里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还有事？”顾屿冷淡地回头。
“没事没事。”程沐赶紧说，“都早点儿睡，走了啊。”
“嗯。”
眼见着程沐身影消失，顾屿这才开了门，独自走进房间。
从箱子里翻出来一只抑制剂，他面无表情地撕掉外包装，扎进血管，垂眸一推到底。
……
没过几天，班助通过频道，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条消息，说后台选课的权限已经开了，让每个人都赶紧去系统里选一下本学期的课表。
喻阮睡醒的时候，刚好看到这条消息。便简单洗漱了一下，赶快坐到电脑前选课。
星云大学非常自由，除了少数几门必修课外，其他都可以由学生自行选择是否要修习。只要在毕业前能够达到划线学分，学校就不会有任何的干预。
来星云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要修哪几门课。现在时间到了，自然要赶快确定下来。
很快，他便将心念了许久的课加了进去，接着，便看着后面一排空下来名额陷入了纠结。
好像看起来都很不错，但也可能都不太行。
喻阮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犹豫了许久，将比较有眼缘的几门课程记录下来，打算去阶梯教室里亲自试听一下。
高年级开课比较早，教室里也有专门给新生试听的区域，很方便。
喻阮提起包，让光脑给排了个日程，接着便按照地图导航向阶梯教室走去。
一路上人很多，基本都是人高马大的Alpha，偶尔能瞧见几个Beta。喻阮虽然个子不算矮，但跟这群Alpha一对比，顿时就显得有几分扎眼起来。
异样的目光纷纷投到他身上，喻阮神色不变，按导航摸进教室，走到试听区域坐了下来。
他来的挺早，教室里人还不算多。学生们陆续走进来，瞧见坐在试听区域的他，脸上纷纷露出了异样神色，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细碎的讨论声远远传来，很模糊，听不太清楚，但看脸色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没想到连高年级也会抱团排斥，喻阮稍微有几分惊讶。不过他很快就将心态调整好，打开了这节课老师下发的课件，认真浏览起来。
这种事，他以前遇到的实在太多，现在已经很难能影响到他的情绪了。
没过一会儿，教室中的人便逐渐多了起来。
喻阮选的这门课似乎很热门，试听区域坐了不少人。只不过大多数人看到他的脸，便眉头一皱，像是看到什么讨厌东西似的，远远坐到了一旁。
很快，喻阮身边就神奇地空出了一片区域，就如同筑起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还挺清净。
瞧了眼远处人挤人的盛况，喻阮感叹了几秒，低头继续认真看书。
这时，忽然有人一路小跑，停到了他面前。
没等喻阮抬头，对方便快乐地和他打了声招呼：“殿下您也来上这门课吗？好巧！”
他摘下耳机，望过去，却发现是前阵子才认识的那名Beta女生。
“刚好要选课，就过来试听一下。”喻阮冲她笑了一下，也觉得挺巧，“你是来上课的吗？竟然能碰到一起。”
他记得自己选的这门课一天排了很多门，能遇到确实不容易。
乐萌点点头，瞧见他周围那块空出来的地方，心中瞬间闪过一丝愤懑。她竖起眉毛，左右看了一圈儿，将那些避之不及的目光纳入心中，忿忿坐下：“那、我可不可以坐这边？”
喻阮顿时便有点儿惊讶。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人，低声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不用特意坐过来，这样以后你会在学校很难做。还是去跟你的朋友们坐一起吧，我很习惯的，你放心吧。”
听到他这句话，乐萌顿时鼻头一酸，难过得差点哭出来。
啊啊啊，喻阮殿下怎么可以这么会为他人着想！
这群可恶的混蛋，真的太可恶了！！
乐萌吸吸鼻子，只觉得心头烧得那股火顿时更加旺盛了。
“没关系，殿下不用为我担心，我也很习惯的！”
乐萌气冲冲地把包往桌子上一甩，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顿时引来无数关注，“反正他们Alpha对Beta也很有偏见，大不了就是一起被瞧不起嘛！”
喻阮懵然地眨了眨眼，顿时生出一股愧疚来。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摸出一颗奶糖，递过去：“要不要吃？很甜的。”
记得上次对方来空中花园帮忙时，似乎很擅长做甜食。喻阮猜，她应该也是属于喜欢甜食的那类人。
果不其然，对方眼睛一亮，快乐地接了过去：“谢谢！殿下你真好！”
喻阮冲她抿唇微笑了一下。
乐萌高高兴兴地剥开奶糖，含进嘴里，含糊说：“这门课的老师人很好，特别有趣，也不爱搞歧视那一套。所以我才很喜欢上这门课啦……殿下也可以考虑看看哦！”
“好，我会的。”喻阮点点头，“还有别的推荐吗？”
乐萌想了想，说：“殿下有什么喜欢的课，让我看一看？”
喻阮拿出待选课表，递给她。旋即俩人便凑到一堆，认真开始筛选起了科目。
正当他们讨论热烈的时候，忽然，从旁边传来了一句极不和谐的男音，直直指向了俩人：“我说，你们要讨论的话，能直接走出教室吗？”

第31章
喻阮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循声望过去，却发现是个身材高大的男性Alpha，身边还跟着几个。说话的那个人一脸嫌恶，眼中带着讥讽的嘲弄，似乎正等待着他暴怒而起。
于是喻阮便又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整间阶梯教室都很热闹。他和乐萌的讨论声，可以说是完全淹没在了其他学生们的说笑声中，很难引起人注意。
之所以会这么说，显然只是敷衍地随便找个理由罢了。
“这位同学，现在还没有上课。”喻阮对他说，“这么讨论有问题吗？”
闻言，对方嗤笑了一声：“哦，原来你觉得这种事儿没问题啊？真不愧是继承人，得给您鼓鼓掌，厉害。”
他毫无诚意地“啪啪”拍了几下巴掌，又笑：“行了，现在巴掌也给您鼓完了，能麻烦您让让尊位吗？占了这么大一片地方，这就是特权阶级吗？看着可真够让人讨厌的。”
喻阮心平气和：“这么大一片地方都是位置，你可以随便挑个顺眼的地方坐，我没有意见。”
对方一挑眉，坐到他前面的椅子上，半只胳膊搭到桌面：“那我看上您这位儿了，安静，视野好。”他朝远处的角落懒懒一指，“怎么样，换换？”
喻阮没去看他指的地方，而是将课表收了，说：“先来后到。那边儿的视野也不错，你可以过去试试看。”
眼前Alpha脸上的笑意凝滞下来。他冷冷动了动眉头，眯起了眼睛，嗤道：“你是被人宠大的？爸爸妈妈的小宝贝？不知道星云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喻阮好脾气地等候他的下文。
“在星云，只有一个铁则。”对方扬起下巴，大拇指朝下，虚虚一点，“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像你这种娇娇弱弱的Omega，如果想靠哭和强权来压倒别人，还是尽早滚出去吧。”
他转头，将嘲弄的目光投向“腾”一下站起来的乐萌，讥讽地勾起唇角：“只会哭着抱团互相称赞的小可爱，在这里可是没有半点儿生存的空间。怎么，有异议啊？”
乐萌被他气得发抖：“你这个人真是……！”
看到她成功地被自己激怒，身材高大的Alpha顿时便咧开了嘴，眼睛瞥向了喻阮：“不来发表发表意见？”
喻阮脸上的笑逐渐淡了下来。
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现在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乐萌算是被他给牵扯进来的，他自然不能再这么任人欺负下去。
“那，”喻阮开了口，“你觉得弱肉强食的标准是什么？能请教一下吗？”
“当然是能力！”对方毫不犹豫，扬起嘴角，“要是你能把我碾在地上，那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没有一个‘不’字。”他挑起眉梢，又嘲，“Omega理解不了的，别理解了。”
“……哦，”喻阮点点头，温和地笑，“你喜欢在星际时代靠掰手腕来决定胜负吗？也不错，很有理想。”
“……”对方一滞，瞬间就被他这句话给噎住了。
这片小小地方引发的争执，早就引来了全教室学生们的关注。听到这句话，大家顿时也被喻阮描绘出的行为给逗笑了，颇觉有趣地纷纷笑出声来。
那人听到哄笑声，脸涨得通红，“刷”一下站起来：“……谁他妈跟你说掰手腕了？！”
“那你要脱衣服秀肌肉吗？”喻阮困惑地问。
“……”
“如果你不介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脱衣服，那我的确得主动认输。”喻阮谦虚地说，“论不要脸的能力，我比不过你，这方面确实不行。我承认你碾压我。”
“…………”
这句话一出口，就连跟在对方身后的其他几名Alpha也忍不住了。他们忍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嗳，我说宋思你差不多得了。别把自己当宝搞，传出去丢人。”
宋思憋了半天，扭头：“都给我闭嘴！”
“不是吧？”其他几人惊讶道，“……你真的要脱？别吧，有点恶心。”
“谁他妈说要脱了？？”
宋思差点被这句话给气爆了血管。他“霍”地扭了头，盯着喻阮，神情阴鸷：“别在这儿玩文字了。你们Omega牙尖嘴利，我可不想跟你玩这种游戏。”
“那你想怎么样？”喻阮看了一眼时间，好脾气地说，“离上课还有三分钟，老师很快就要来了。”
宋思露出不屑的表情：“你只会哭着喊老师吗？”
喻阮眨了眨眼睛，冲眼前的Alpha笑了一下。
“不是。”他慢吞吞地念字，“主要这是第一节 课，如果你上来就出了丑，就得在老师面前丢一整学年的人，会比较尴尬。”
瞬间，周围的学生们便又被喻阮给逗得笑出了声。
这真是哪儿来的宝贝？
大家一边哄笑，一边忍不住想：这种一本正经气爆人血管的风格，偏偏表情还能这么乖巧。对于旁观者来说，可真是太好笑了。
迷之有点儿讨人喜欢。
可宋思并不觉得眼前的Omega有什么讨人喜欢的地方，相反的，他讨厌得简直想撕了这张伪装出笑意的脸。
这时，忽然从旁边传来了一声银铃似的笑。
他闻声望去，却发现是之前和对方坐在一起的那名Beta女生。她似乎是被喻阮的这番反驳给彻底逗乐了，忍不住小声低笑出来。
怒火瞬间就卷席了内心，宋思恼怒扬起手，只想把这张刺眼的笑脸给扇烂。
瞧见眼前Alpha的表情不对，喻阮默默提高了警惕。没想到，下一秒便看到了对方扬起的手臂，似乎是想要打向他身边的乐萌。
瞳孔微微一缩，喻阮“腾”一下从座位上站起，直接伸手挡住了眼前人的动作，右手反扣，死死抓进手中。
“嘴上说不过就要动手，”他也冷下了脸，“这就是你的水平？”
宋思当即一惊，下意识抽了抽手，小臂却被对方用力扣死在手中，竟然丝毫动弹不得。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以为眼前的Omega，根本就是个Alpha伪装而成的。
如果不是因为十分钟前，对方还温和地试图与他沟通。只看这么一眼，他一定会误认错对方的性别。
宋思顿时僵在了原地。
周围人眼看着动了手，赶紧凑上来劝：“停停停，我去，宋思你想干什么？怎么还动手了，不怕挨处分啊你？”
盯着眼前这张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的脸，宋思动了动嘴唇，旋即狠狠咬了牙：“松手。”
喻阮表情不动，也没有听他的话。
用来挡对方手臂的地方肯定已经红了，所幸被衣服遮着，倒不用怕被人给看到。
像这种针锋相对的时候，先露出颓势的人稳输。他不打算输给这种人，自然不会主动松手。
正当僵持不下之时，教室外忽然多了一个身影。对方腋下夹着资料夹，穿着一身深色教师制服，缓步走了进来。
下一秒，代表上课的铃声自楼道中响起。
发现教室中这一团乱象，他脸色微沉，一双如鹰隼般的灰色眼眸冷了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见教授来了，宋思立刻用力抽回胳膊：“韩教授，我在和这位同学沟通感情。只不过他似乎很不认同我们星云的方式，所以跟我发生了争执，动起了手。”
众人顿时对这番颠倒黑白的本事叹为观止。
他们忍不住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喻阮，想看看这个传闻中骄纵任性的Omega究竟准备如何解释。
是直接哭吗？
可他好像也没那么脆弱。
那难道是气急败坏，准备要动手？
但看着又非常冷静。
总之无论怎么看，都和谣言中的那个人相差极大。
听了这番解释，韩教授眉心微皱，望向喻阮：“你重复一遍事情经过。”
喻阮没有拒绝。他点点头，把刚才发生的事，原模原样描述了一遍。
也不是不能对故事进行一番艺术加工，但他觉得实在没必要。因为愿意听的人，怎么都能听进去。不愿意听的，就算装可怜，也不会听进去半分。
倒不如坦然一点。
阶梯教室中回响着他平静的嗓音，传入在座学生们的耳中。顿时，便勾起了一部分学生们的情绪。
好像这个Omega，真的和传闻里的不太一样？
有些热衷于刷论坛的人心里起了嘀咕：昨天那个帖子，很多人都看到了，但质疑的人也有很多。毕竟谣言传了那么久，还这么笃定，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又没亲眼见过真人，那当然是传闻中说什么，就信什么咯。至于本人到底如何，那也是认识后才会有的事了。
结果……谁能想到，那个帖子里说的竟然是真话？
见鬼了！
喻阮将事实复述完毕，抬眼看向来人：“就是这么多。”
韩教授略一点头，转向不远处的宋思：“是事实吗？”
宋思咬牙，勉强点点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身边的Omega竟然完全没有耍泼抵赖，而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对方连俩人打嘴仗的那段都没有隐去，立刻就把他搞得十分被动。
原本他打算靠恶人先告状激怒对方，勾起对方的胜负心后，再给对方来一个毁灭性的打击。结果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自己搞了进去。
听说这位韩教授非常讨厌学生搞小动作，宋思顿时就为自己这学期的学分担心了起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宋思便看到对方深深拧起了眉头。

第32章
韩教授走上讲台，将腋下的资料夹放下。片刻后，抬起眼睛：“你很不服气吗？”
宋思头皮一炸，硬气道：“当然！”
星云作为历史悠久、专供Alpha就读的名校，这几年因为叶移舟执意要改革的缘故，引进不少Beta学生，已经颇具非议。现在，又特意招进来一名Omega进来，简直就是堂而皇之的羞辱。
谁不知道首都星真正掌权的那群老牌贵族，各个都是十足的老顽固？盖亚帝国自从建国起，就没有Omega成为继承人的例子。想靠这种办法来推进改革，对方都不怕步子太大扯到自己吗？
况且隔了这么久，星云都没有主动公布出成绩，足以证明学校的心虚，那他为什么不能不服气？
闻言，韩教授将目光移到了喻阮身上：“你有什么意见吗？”
听语气，颇有一种要任他发挥的意思。
喻阮微微有些惊讶。思考了一下，很快说：“按校规处理就好，请您直接处置，我没有意见。抱歉，影响到其他同学上课了。”
韩教授诧异地挑了下眉，旋即点点头：“可以。”
他扫了一眼阶梯教室里的学生们：“既然这样，今天随堂出一道考题。”他翻开资料夹，“反正你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如就来试试看，谁能先答出这道题。怎么样？”
宋思顿时一愣。
在能力至上论的星云，韩教授解决矛盾的办法当然毫无问题，相信在场不会有任何人对他的处理方式有意见。可问题也偏偏就出在了这上面。
无论是那位空降生，还是他这种踏踏实实自己考进来的学生，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上韩教授的课，必然不会对课程内容有多少了解。
如果对方出的题实在太难，不仅难倒了那个Omega，还把他一起给问住了……那他岂不是会很丢人？？
宋思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韩教授，这只是一堂试听课……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他将视线抛向了坐在喻阮身边的乐萌。
顿时，包子脸的Beta姑娘活像个全身毛都炸起来了的猫咪，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喻阮拍拍对方肩膀，冲宋思微笑了一下：“正因为是试听课，这样反而才是比较公平的事情吧？我们谁都有可能答出来，也有可能都答不出来。50%的概率，你在害怕什么？”
“……谁害怕了？！”被这么一激，宋思顿时上了头，“比就比，让你身边高年级的那个走开。”
乐萌被说得有点儿生气。她眉头一竖，刚要出声，就被喻阮偷偷又在桌子下塞了颗奶糖过去，冲她轻眨了下眼睛。
见状，她只好又收起了气势，不情不愿地拎着包走回了原本的位置。
韩教授点开光屏，随手用笔在上面列了一行公式出来。而随着字迹的显示，在场学生们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试试看？”他抬起头，望向了位于远处的两人。
看到那行公式，宋思额头上的汗逐渐冒了出来：
果然，事情和他最初料想的一样……对方出的这个问题，他根本就不会！
这本来也就不怪他——如果是真正喜欢的科目，想必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有犹豫不决的，才会跑来讲堂试听，最后再决定是否要选修。
可这种司空见惯，如今无疑却是一张将他推入深渊的催命符。
慌张的情绪一下子便从心底冒了出来，他只觉得额头上的汗越出越多，越来越密，心脏“咚咚”狂跳，仿佛全教室学生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没关系！
宋思定了定神，暗自给自己加油鼓气：再怎么说，他也是新生中的前几十名。如果连自己都不会做，那个空降的Omega又怎么解的出来？不用慌，要稳住，他一定可以……
正当这时，一个不疾不徐的温和嗓音响起，顿时宛如重击，狠狠对他当头来了一棒：
“韩教授，”对方语气平静，“您出的这道题，没有答案。”
宋思顿时僵住，旋即猛地回头：“你这是什么回答？！耍诈逗人玩吗？？”
喻阮转向他，疑惑地扬了扬眉：“的确没有答案啊。宋同学，你难道不知道吗？”
宋思当即一滞。
他答不出来。
光屏上的那道题他根本就没见过，又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答出来？！倒不如说，对方这句没有答案，才根本就是耍赖——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大声控诉对方的无耻行径。忽然，从讲台上淡淡飘来一句话：“说的不错。”
闻言，宋思顿时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望向讲台上的人，却见对方不慌不忙，将光屏切换到了平时的课件：
“根据我给的条件，它确实没有正整数解。这位同学，如果你想要来上我的课，建议平时多拓宽一下眼界，而不是用如此狭隘的思维来思考问题。”
他将目光投向喻阮，灰色眸中露出些许赞赏的笑意：“很厉害，坐下吧。”
喻阮愣了一下，冲对方抿唇笑了一下，旋即坐了下来。
旋即，韩教授又将目光转向另一边：“宋同学是吗，校规还记得住吧？可以复述一遍无故与同学发生争执的惩罚吗？”
闻言，宋思顿时面色灰白，脸上肌肉抖了抖：“是、是……如果与同学发生争执，并且输了的话……”
“请离开我的课堂，可以吗？”对方神色淡淡，“这里欢迎任何求知欲旺盛的人前来学习，不分阶级，但拒绝欢迎一个狭隘的性别论主义者。”
他扫了一圈儿讲堂：“希望我的教室，以后也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人。”
众人讷然点头。
从结果看，可谓输的彻底。
宋思咬了牙，深吸一口气，压抑道：“……我明白了，这就离开。辛苦您了，韩教授。”
不等对方回应，他便主动收拾了东西，拧着眉准备离开讲堂。
没想到，还未等他走离教室。忽然，从背后又远远飘来了一句嗓音，仍旧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
“宋同学。”
宋思缓缓回头，却发现那个把他面子碾了个粉碎的Omega眉眼含笑，温和地冲他抬了抬下巴：“不和乐学姐道个歉再走吗？”
“……”额头青筋一阵乱跳，宋思憋了一口气，想起自己之前放下的豪言壮语，只能屈辱地扭了头，对那名Beta女生鞠了一躬，“学姐，刚刚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给您造成了困扰，真是非常抱歉。”
乐萌嫌弃地拧了眉毛，低低“呸”了一声。
宋思憋屈地忍了，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抹脸走出教室。
……
这一场风波总算尘埃落定。
喻阮见对方离开教室，也没有兴趣继续下去。他歉然地冲韩教授鞠了个躬，点开了教学课件，专心开始了听课。
一堂课很快过去。
大约是刚刚真被气到了缘故，即便是自己喜欢教授的课，乐萌还是悄悄用通讯跟喻阮狠狠吐槽了一番宋思。直到下了课，她还明显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脸上挂着未消的怒气。
“殿下，你不知道，刚刚看到他一脸憋屈走出去的时候，真的好快乐！”
听到下课铃，对方快快乐乐地跑过来：“殿下真厉害！明明都没学过，竟然知道韩教授出的题目答案。”
喻阮摇摇头：“碰巧而已。”
谁让对方刚巧出的是他以前大学时学过的东西呢。纯粹是运气好罢了，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不过能借这个便利打压一下宋思这种人，倒也挺好的。
他将东西收拾好，放进背包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经过刚才那一轮，似乎周围看向他的目光，稍稍变得友善了一些。
喻阮拎起包，准备去下一堂课的教室。
忽然，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从耳机中传来。喻阮一愣，低头打开光脑，却发现是一封学校群发的通知邮件。
点开邮件内容，“XXX届新生成绩单一览”几个大字便随之跃入眼帘。
再往下一拉，只见他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的位置，竟然甩了第二名足足有一百分上下。
看到这个成绩，喻阮顿时呆住了。
他知道自己考得挺高，但没想到竟然能甩第二名这么多。这也……
收起消息列表，喻阮感觉自己心情有几分复杂。
这时，周围嗡嗡的振动声次第响起。大家纷纷取出通讯器，漫不经心瞧了一眼，旋即都震惊地睁圆了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卧槽，这成绩单是什么鬼？？？！这第一名是人能考出来的？？！
这也太恐怖了吧？？！
位于教室外的宋思自然也接收到了消息。
看到那几个鲜红的大字，他顿时兴奋了一下，当即兴冲冲地点了进去。紧接着，便被紧随而来的一个熟悉人名给砸得傻了眼——
喻阮888分
只听“哐当”一声，通讯器狠狠砸在地上。宋思脑内一片空白，脑海中只剩下了那三个鲜红闪亮的“8”字，把他扇得头晕目眩。
888！
全校第一！！
……
喻阮和乐萌简单告了个别。
离下堂课的时间已经很靠近了，他得快点过去，才不至于会迟到。
没想到，他人刚走到门口，便忽地从教室里传来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这不可能！？这成绩……他是第一？！”
伴随着这句话，一时间，教室学生们的目光统统集中到了喻阮的身上。
被这毛骨悚然的视线看得脚步一顿，喻阮回过头，疑惑地扬起了眉毛：“……有事吗？”
众人被问得呆住了。过了半晌，才有人后知后觉地问：“第一的喻阮……就是你吗？”
喻阮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说？”那人难以置信道。
“……也没人主动问啊？”喻阮也挺难理解的，“你很喜欢找陌生人满世界倾诉你的学习成绩吗？”
众人：“……”确实不会。
喻阮没时间再和他们耽误，随意点下头当做告别，便朝下堂课的教室走了过去。
……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迅速便传遍了整个星云。
班级频道的消息闪个不停，不用去看，喻阮也差不多能猜出来他们讨论了什么。他将状态设成勿扰，把忙碌了一天的成果划出来，在系统后台把科目挨个勾选上。
做完这些，他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露出一个笑。
……
很快，就到了新生开学演讲的那天。

第33章
一年一度的新生演讲，是星云为数不多可以算得上是大事儿的活动。
作为盖亚帝国内资源最为拔尖的顶级学府，能进入星云、作为新生代表演讲的学生，自然都是人中龙凤、精英中的精英。能与这样的人近距离接触，哪怕是没能搭上关系，也对自己受益良多。
可今年闹出的这些事儿，却实在是令人迷惑。
不提之前那场教科书式的操纵舆论，新的成绩单已经下发了好几天，星云众人也知道了那个奇高无比的888分。如今，心情都十分复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幕。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难以置信。自然，免不得就要把目光转向这一届新生演讲，想要看看这位传闻中腥风血雨的新继承人，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
收拾好东西，喻阮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了演讲台。
冷白色的聚光灯打下，身穿深蓝色校服的Omega徐徐步上讲台。瞬间，便吸引来了所有学生的目光。
这场演讲之前，许多星云的学生对这位传说中的继承人，都处于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程度。而对其的印象，也大都是活在谣言中的刻板印象。
直到如今近距离见了面，才发现本人和谣言中形容的，真的是没一点儿相像的地方。
讲台中心的Omega五官小巧，长相精致。微微有些下垂的眼角，给他增添了一种温和无害感。而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眸子，则让他整个人都如钻石一样熠熠生辉。
老实说，这是一张很难让人生起敌对心的脸。更何况对方的表情谦逊且温和，更加让人难以讨厌得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谣言……
等等！这和传闻中的那个骄纵跋扈又任性的，到底哪里像了？！
众人顿时生出一种近似于“你tm逗我”的错乱感，忍不住开始怀疑不久前的自己，究竟是为何会对那样的谣言深信不疑，并引以为真的。
伴随着逐渐弥漫开的复杂情绪，站在讲台上的Omega开始了他的演讲。
……
台上人的嗓音如同清泉，娓娓道来，吐字清晰平缓，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舒适。
过去，星云禁止招收Alpha以外的学生。因此，整个星云的行事风格也十分铁血，充满了猎场中相互撕咬拼杀的血腥，众人早已习惯成自然。
而如今出现的这种温和老练、进退有度的风格，顿时便让麻木了的众人眼前一亮。
尽管也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觉得对方的演讲过于软绵绵，实在是堕了星云的威风。可很快便被身边的同伴狠狠瞪了回去，老实闭了嘴。
毕竟，这演讲也不是很难听，不是吗？
……
听到那由扩音器，缓缓扩散至整个讲堂的声音，宋思心情微妙。
“我怎么感觉……那天说的帖子确实是真的？”舍友小声嘀咕，“这演讲水平，的确不是一般人。之前看分儿的时候我还不太信，现在看，人家那888分说不定真是自己考的。”
宋思顿时憋住。
过了许久，他蹦出来一句：“……你怎么知道是真的？万一是假的呢？”
舍友顿时十分惊异地看向他：“不是吧宋思，都这会儿了，你还怀疑着呢？？你自己来说说，就这水平，你上去，你能稳住吗？别酸了别酸了，人家就是厉害，赶紧心服口服吧你。”
“……”
宋思憋屈地收回视线，又看向讲台中心的人。
确实比不过。实话。
……
演讲在一片掌声中完美落幕。
喻阮微微鞠了个躬，收起东西，向后台走去。
经过刚才的那场演讲，他能明显感受到来自台下的目光，已经比最初他上台时友好了许多。甚至有很少的一部分，还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眼巴巴地望着他。
喻阮被看得稍微有些尴尬，加快了下台的步子。
他刚走下讲台，便立刻看到了站在台下笑眯眯对他鼓掌的程沐。
“恭喜恭喜。”程沐将巴掌鼓得震天响，简直恨不得所有人都能注意到他的动作，“这演讲讲的真好，可比我进来时候表演的那场猴戏有趣多了。”
他旁边站着的韩冉也冲喻阮微点了一下头，唇角微扬：“恭喜。比上次在试演室发挥的还要好，很厉害。”
听到这句话，喻阮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当时韩冉也在试讲室内听完了全程。
怪不得态度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他顿时便有几分不好意思：“谢谢。”
“咦，说起来……顾屿人呢？”忽然，程沐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我之前还看到他在台下，看着还挺专注的。怎么这才一会儿，人就突然不见了？冉姐你看到没？”
“没看见。”
“……”程沐顿时无语。
喻阮想了想，说：“也许是讲堂里太闷了，他想出去走走。”
印象里，他记得对方还挺喜欢晒太阳的。以前在科南，喻阮偶尔中午回来拿东西，就能看到大少爷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白皙皮肤被太阳晒得近乎发光，实在很像一只吃饱喝足了的大型猫科生物，懈懒地窝在巢穴里休憩。
喻阮把东西装进包里：“要不，一起去找找吧？”
“也行。”程沐不再纠结。他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那一起去找找，辛苦你了。”
“没事儿。”喻阮冲他笑了一下。
……
礼堂中，学生们如潮水般离去。
宋思仍有些发呆。他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活像是个雕像。直到被舍友连拍了好多下，又掰着耳朵大声吼了几句，这次反应了过来。
他木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跟上舍友们的脚步，机械向外走去。
“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黑他了。”舍友们的讨论声远远传来，让他心情愈发烦躁，“能力强，长得也很可爱。哎不是我说……老天造人的时候不公平啊！”
听到这句，宋思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要是公平，还至于会有今天这码事儿？别做梦了。”
众人噎住，一时间，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说话间，一行人走到拐角。
忽然，一个瘦高挺拔的身影出现众人眼前。
他半靠着墙角，眼皮半垂，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感。阳光将额前发丝映得有几分透明，皮肤白皙得近乎发光，反倒让他那双墨蓝眼珠愈发冷寂，如同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众人顿时一愣。
但凡是星云中人，便不可能会有人不认识这样的一张脸。毕竟对方刚进星云，就把不好招惹这四个字，钉在了所有学生的脑子里。时至今日，也没有人敢把这个刻板印象从对方身上摘下来。
居然是顾屿？
这种时候，他来这里干什么？
一群人满脑门疑问，当即便小心了起来。他们缩了缩脖子，努力压低了存在感，试图悄悄从对方身边溜走，免得一不小心招惹了这位煞神。
当人群路过他身边时，忽然，旁边传来了淡淡的一声：“等等。”
颈后汗毛顿时炸了起来，众人惊悚地望过去，当即心惊胆裂道：“顾、顾学长……您、您这是……有有有有事吗……”
顾屿抬起眼，眸光从他们身上依次扫过。末了，抛了个东西出来。
众人手忙脚乱地接住，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块芯片。
伴随着这一下，芯片闪了闪，弹出一块光幕——上面赫然就是几人前阵子留下的论坛回复。白纸黑字，连ID号都清清楚楚，真的不能更真。
众人当即傻了眼。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淡淡嗓音随之传来，“说说。”
“……”都人赃并获了，还解释什么啊。
众人憋屈地想。
见状，那带了几分渗人味道的眸光便冷冰冰扫来，停到一人身上：“星云校规，言出必行。是吧？”
被点名的那人脑门渗汗，点了点头。
“那试试？”
“……”那人憋住，半晌，忽然高声道，“等等，学长，麻烦听我解释！这帖子不是我回的，我冤枉！是、是……”他扭头转向宋思，眼含鼓励，“一人做事一人当，宋思，该实践诺言了！”
闻言，宋思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芯片，又看向自己之前留在论坛中的那句话。瞬间，一口气便憋在了喉管里，差点把他整个人憋晕过去。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如果演讲不出问题，我倒立吹哨沿着操场走一圈！】
对方那双墨蓝的眼珠转动，懒懒抬起眼皮：“倒立吹哨，沿着操场走一圈……是吧？”

第34章
倒立走一圈！
还是一边吹哨，一边倒立走一圈！！
虽然星云的操场是标准跑道，一圈只有400米。但这可不是普通的跑一圈，而是倒立用双手在操场上走一圈。
但凡体力差一点的，这么一圈轮下来，怕是要瘫着被送进医院里。
宋思脸色发白，试图挣扎：“不，我这是……”气头上的瞎话。
话音未落，那双不带半点笑意的眼睛便扫了过来：“校规？”
“……”宋思僵住。
“做不到，就不要说出来逞强。”对方语气淡淡，“退学还是留下来，自己选一个。”
听到这句话，众人顿时头皮一麻，纷纷对宋思露出了爱莫能助的目光。
一般来说，尽管星云崇尚强者，但并不会表现得十分激进。若非发生大事，大家在表面上还是比较友爱和谐的。
可这一次却是宋思自己非要将恃强凌弱的信条搬出来。现在被人把场子找到自己头上，也只能说是风水轮流转，属实怪不得别人。
至于退学还是实践诺言……？
连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宋思咬了咬牙，僵硬扭动了一下脖子，耻辱地缓慢点了下头。
……
喻阮和程沐一起走出了礼堂。
外面太阳正大，稍微有点儿烤人。俩人沿着小道往回走，路上闹哄哄的，不少学生你推我搡着往前走去，颇有一种起早赶集的热闹。
程沐好奇心起，随手抓了一个学生：“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啊，这么急？”
他自问也算是半个星云包打听，怎么就不记得今天除了新生演讲以外，还有别的大事儿呢？
被抓住的那名学生瞧见他，赶紧收了脚步，老老实实回答：“程学长好。我是准备去图书馆，至于他们……”对方一努嘴，“大概都是跑去操场看热闹的。”
看热闹？
喻阮茫然了片刻，想起来自己跟程沐离开的原因，主动：“你好，请问你刚刚有见过顾屿吗？”
对方在星云名气很大，基本不存在不认识他的人。
果然，听到顾屿的名字，对方便说：“之前好像有听人说，他跟着一群人去操场那边了。现在操场那边闹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闹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喻阮顿时一激灵。不知道为什么，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前几日挑衅过自己的那名Alpha。对方身材高大结实，看着就很不好惹。如果打起架来，他觉得顾屿肯定占不到什么便宜。
更不要说，顾屿身边还有另外一群人。
立刻，他就有点儿着急了。忍不住看向程沐：“那我们快点过去吧，别晚了。”
程沐闻言，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暗觉不妙起来。只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谁又得罪了顾屿这个祖宗，就这么迫切地想体验鬼门关一日游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那个倒霉蛋，先提前打个救护电话。
程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没好意思纠正明显误会了的喻阮，跟着他一起风风火火来到了操场。
……
礼堂和操场之间的距离不算短。一路跑过去，喻阮脸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红晕，额前也起了一层细密汗珠。
他扶着操场外的栏杆喘了片刻，忽然发现，操场里的情况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以为会被人聚众欺负的顾屿，如今正舒服地靠着操场旁的长椅，半条胳膊搭上椅背。他用手支着头，眼皮半垂，懒洋洋地瞧向远处，恣意而散漫。
喻阮顺着他的眸光望去，却看见一个略显眼熟的身影正倒立趴在跑道上，两脚朝天。对方穿着一身星云学生制服，脸部涨红充血。黄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颈间往下流去，肩膀肌肉隐隐有些发抖，双手撑地，艰难一点点往前行去。
最诡异的是，对方嘴唇间还含着一枚口哨。他的手每往前挪一步，便要痛苦地用力吹一下。活像个在沸水里艰难扑腾的青蛙，汗流浃背，浑身发红，看起来凄惨爆了。
喻阮脚步顿住，有几分迟疑地问：“……你没事吧？”
被点名的人慢吞吞转过头，眼皮微抬：“嗯。”他扬起下巴，轻轻一点，“坐吧。”
喻阮：“……”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满头问号地走过去，刚准备问，却忽然听见耳边轻声说：“先别说话，看着。”
伴随着那声轻飘飘的嗓音，远处倒立行走的人又往前艰难支撑了几步。紧接着，便听到“扑通”一声巨响，掀起一片灰尘，以脸部着地的姿势摔了个四仰八叉。
喻阮：“……”
就，看着还挺搞笑的。
他又向远处瞧了瞧，发现之前跟在对方身后的那群Alpha各个面如土色，一脸心有戚戚，却没一个敢凑上去帮忙的。
于是喻阮又收回了视线，茫然看向了程沐。
一看到这场面，程沐就知道，肯定是有不长眼的招惹到这位祖宗了。顾屿这个人，尽管脾气很糟，但优点是懒且教养好。如果只是普通小事儿，他一般不会太和人计较。
但现在这阵仗，看着可一点儿都不像是小事了。
程沐一脸沉痛地摇摇头，给喻阮比了个嘴型：“看着吧。”
喻阮：“？”
交流间，远处瘫倒地上的宋思艰难爬了过来。
尘土和碎草渣糊了满脸，嘴巴也磕破了。对方狼狈撑起身体，半跪在地上喘气：“……我、走……走完了……现、现在可以了吗？”
闻言，顾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宋思脸上当即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意。
只是还没等他庆幸多久，眼前人又如同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道：“对了。”
宋思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顾屿。
对方不紧不慢地换了个姿势，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慢吞吞道：“‘只要能把你碾在地上，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是吧？”
“……”宋思从没有如此深刻地体悟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憋了半天，他屈辱地点点头：“……是。”
“现在算吗？”
“……算。”
“那再来一圈。”
“…………”
听到这话，宋思只觉得脑袋一空。整个人直接没把持住，差点儿又用脸着了地。
顾屿半抬了眼皮：“不走吗？”
宋思咬了咬牙，勉强支撑着走到起跑线上，憋屈咬住口哨，将刚才的行为又重复了一遍。
喻阮完全摸不明白他们这是怎么了，只记得刚刚那句话，似乎对方之前也和自己说过一遍。便只好低头去看顾屿，问：“发生了什么？”
“他打了个赌，输了。”顾屿嗓音平淡，目不转睛注视着远处的人影，“现在愿赌服输，实践诺言来了。”
喻阮：“……”竟然还挺有诚信的。
瞧见他的表情，顾屿眉头微挑，也没去解释，而是移开了视线。
说话间，远处被迫倒立行走的人，又艰难向前挪了十多步。
这种热闹平时可难得一见。众人新奇不已地围着操场，把跑道堵了个水泄不通，看得十分开心。
察觉到那些各异的目光，宋思只觉得一口气闷在心头，憋得他头脑发晕。额头血管突突狂跳，他深吸了口气，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倒翻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只听见“扑通”一声闷响，有眼尖的叫了一声：“哎，他怎么晕过去啦？？！！”
众人闻言，顿时如潮水般地拥了上去。
程沐早就在旁边瞅着了，看到人晕过去了，赶紧指挥医务室的把人给抬上担架。喻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团乱象，望了望远处水泄不通的人群，又瞧了瞧神色漠然的顾屿，顿时很不好意思。
“那个……”就算是神经再迟钝，他如今也回过味儿来了，“谢谢你帮我出气，对不起。”
明明对方是冲着他来的，本应该由他自己处理才对。没想到顾屿却先一步出了手，帮他整治了对方，还把恃强凌弱的黑锅给拎到了自己那里。
这实在是让他感到很歉然。
顾屿瞧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紧不慢：“走吧。”
喻阮看着他，乖乖点了点头。
俩人一同操场入口走去。喻阮背着包，心虚地走在前面，顾屿则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脚下的草坪松软潮湿，喻阮满脑子还是方才发生的事，一不小心，当即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身后的人稳稳接住他，瞬时，淡淡的青柠香缠绕上鼻尖：“注意。”
喻阮耳畔一热，下意识停滞了呼吸。霎时间，心脏紧张地“咚咚”狂跳了几下，他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呆呆点了点头：“……谢谢。”
慵懒垂下的浓密眼睫，半遮住对方墨蓝色的眼眸。那其中似乎酝酿着什么难以理解的情绪，让喻阮一时瞧不太清。顾屿垂眼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松开了手：“不用谢。”
贴得很近的发热源终于离开，心跳逐渐回归正常。喻阮悄悄松了口气，稍显窘迫地朝远处微微退了一步。
也许是今天太热了，他忍不住想。
顾屿看着身边忽然空旷了的那一片位置，没说什么，沉默地收回了手。只是心底却莫名浮现出一丝微妙的不满，让他微微压低了眉眼。
他将手插回口袋里，跟上喻阮的脚步，淡淡道：“不要心软。”
喻阮茫然地看向了他。
“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人，不要对他心软。”他嗓音微低，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冷漠，“对别人仁慈，就是对你自己残忍。不要觉得他很可怜，这是自作自受。”

第35章
喻阮愣了一下。
顾屿的语气平淡，大约是已经是见惯了这种情况。只是这话听到耳朵里，就忍不住让人心里稍稍有一点儿难受。
他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听到这句似乎带了一种莫名怜意的话，顾屿脚步微顿，心底像是被人用什么给轻轻搔了一下似的，让他忍不住将目光移了过去。
他动了动唇，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旁边处理完突发情况的程沐大步走来，叹气道：“我说你，下次再这么玩人的时候，能不能挑个人少的地方……”
于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偏开视线，垂眼道：“成全一下他想博关注的心态，不好？”
程沐顿时便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的道理。况且这人只能算自作自受，憋的那口恶气吐了出来，他也舒爽得很。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唏嘘了片刻，程沐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冲喻阮笑道：“哎，祝贺软软今天旗开得胜……我们去喝杯奶茶庆祝庆祝？”
奶茶？
还没等喻阮反应过来，他便感觉周围的气氛陡然一变。顿时，原本还神色淡淡的顾屿瞬间冷下了脸，轻轻一眼睨去，颇有一种秋风扫落叶的寒酷。
……
得益于上次演讲的帮助，喻阮生存的环境，肉眼可见的迅速好转了起来。
原本星云的学生们对他爱理不搭，基本将喻阮视作空气。然而在听完了之前的那场演讲后，他们的态度便纷纷改善了许多。
以至于出门的时候，偶尔还能遇到一两个主动打招呼的人。
大约因为上次说坏话被当场逮住的缘故，班级频道中比较活跃的那几个，和喻阮相处的并不是很好。不过喻阮选修的科目和他们相差很大，平时课都上不到一起，倒也很难发生什么摩擦。
喻阮拎包来到下节课的教室，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
远处聚集了一小帮学生，围着排排坐，正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什么。看到他走进教室，为首一个打扮时尚的女生扬了扬眉，提高了声音：“殿下有选好舞伴吗？”
喻阮动作一顿，茫然向发声处望去。却见对方一撩长发，分外风情地冲他微微一笑：“没选好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哦？”
“……”被她的话给搞了个一头雾水，喻阮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舞伴是什么？”
按照刚才那番话的语境来看，他觉得这句话应该没有别的含义。
果不其然，对方露出诧异神色：“您不知道吗？是星云大学近几年兴起的舞会，每学年都会固定举行，非常受学生们欢迎呢。”
喻阮：“……”真不知道。
科南星十分落后，原文里也只能算是初级地图。如果排除掉从电视剧和小说里获取的信息，他是真没对这种东西有过了解。
看到他的表情，对方“扑哧”一声笑了，似乎有被他懵然的模样可爱到。周围人见状，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低声给他解释了一番。
经过一通长篇大论，喻阮才算明白了她们口中的这个舞会是什么。
自从星云大学的入学制度改革之后，每学年都会固定举办一次舞会。舞会不限定参加的年级，旨在促进学生之间的关系，加强交流。
最开始，学生们对此不屑一顾。只是当星云真的办完了一场之后，又纷纷对这个舞会真香了。
无外乎是因为学校的舞会，实在是和别处那些妖艳舞会差别太大，脑回路清奇无比，反而勾起了学生们的兴致。
星云的学生们大都是Alpha，对和自己同性别的人跳舞没什么兴趣。但在舞会后的组队游戏环节，就很受学生们的欢迎了。
奖励好，烧脑子，还很刺激。况且还是两个Alpha凑堆，骨子里不愿服输的本能使得比赛张力十足，哪怕只是单纯做观众，围观起来也非常有趣。
而方才那位长发Alpha说的舞伴，其实指的就是这个后半截的游戏伙伴。
喻阮向她表示了感谢，然后委婉拒绝了她的邀请。倒不是他讨厌对方，就是他实在不太能习惯跟一个不熟悉的人一起搭档。
好在对方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冲他扬眉一笑，又与朋友们热烈讨论了起来。
上课铃随之响起，喻阮收回思绪，开始专心听课。
……
傍晚，果然便收到了学校的群发通知。
喻阮看着标题上的“舞会”两个字，犹豫了一下，没忍住，拨了个通讯出去。
考虑到谢知身为秘书官长，大概率会比较忙。喻阮选择了去和伊图寻求帮助，希望对方能给自己出个主意，毕竟他实在不太擅长跳舞。
发完消息，喻阮便收起了光脑，认真复习起今天所学的内容来。
回复来的很快。
许久未曾联系，伊图显然对能收到他的消息感到十分激动。他语气激昂地向喻阮表示自己定不辱使命，并高兴地询问他想要一位什么样性格的老师。
喻阮顿时卡壳。他想了一会儿，说：“能不能……挑一个机器人过来？”
印象里，喻阮记得有这种专门帮助新手训练的机器人，只不过价格比较昂贵。但好处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练习，不用特意挤出时间，十分方便。
他现在行程还挺密集的，比较之下，还是找个机器人比较好。
伊图哽住。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喻阮的这通电话，竟然只是为了向自己讨要一个机器人。他颇为心酸地应了下来，忍不住想：喻殿下可真是个体贴又心善的孩子，竟然如此为他们这群下属着想，生怕累到了他们。
这可实在是太感人了！
伊图一抹眼泪，百感交集地翻出了采购局的号码，拨了个通讯出去。
……
快递比喻阮想象中来的还要更早一点。
物流抵达的提示音通过光脑传入耳中。刚好下午没课，喻阮便直接下了楼。他打算把伊图订购的机器人搬到锻炼室，准备靠这段闲暇时间突击一下。
谁知刚走到楼下，喻阮便被门外的可怕场景给震住了。
货运机器人怀中的箱子比喻阮还要更高一点，将可怜的小机器人压得摇摇欲坠，几乎要翻倒在地。
喻阮赶紧走过去，帮忙扶住箱子。随后，便见机器人眼中的工作灯轻闪，开始了运作，帮助他将箱子一起朝目的地运去。
一人一机器走到电梯前，心怀敬意地等待电梯降下。
代表楼层的红字跳动，缓慢降落到了一层。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却从里面走出了两名令喻阮颇为意外的身影。
竟然是顾屿和程沐。
电梯门一开，程沐就被眼前小山高的快递箱给震住了。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箱子后隐隐现出的熟悉轮廓，哽了半天，冒出来一句：“……软软？”
喻阮把头从箱子后面探出来：“怎么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程沐简直难以想象，“搬山吗？”
“啊，这个啊……”喻阮很不好意思，“是快递。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我也挺震惊的……”
顾屿没说话。他沉默着走过来，帮喻阮把快递箱扶稳，然后冲着程沐一扬下巴：“出来。”
程沐赶紧走出电梯，给俩人腾了个地方。
喻阮不敢耽搁。他冲顾屿歉意地点点头，将整个箱子用力推进电梯。顾屿帮他把另外一边儿也给搬了进去，紧跟着走进电梯，半靠着和他一起等电梯。
察觉到喻阮投来的疑惑目光，顾屿平淡道：“你自己搬不动。”
闻言，程沐也挤了进来：“我也来帮忙吧。三个总比两个简单。”
训练室位于宿舍二楼，不远。说话间，电梯便已经抵达。几个人将这个大箱子挪进训练室里，小心翼翼放下。程沐这才舒了口气，忍不住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大的箱子，也太恐怖了点儿？”
喻阮拿着刀拆包装盒，被问得有点窘：“……是辅导机器人。”
程沐：“？？？”
喻阮挺不好意思地给他解释：“过阵子舞会，但是我不太擅长跳舞。让老师来辅导也不是很方便，就让人帮忙订购了这个……”
“……跳舞？”程沐懵了一下，瞧瞧旁边一脸淡漠的顾屿，顿时反应过来，忍不住哂道：“哎，这种事儿，你与其去找机器人，还不如来找你顾哥哥。贵族之光，品质保证，什么步子都会跳，绝对比你买的机器人强多了。”

第36章
喻阮：“？”
各种步子都会跳？程沐认真的吗？
要知道他所处的这个世界，ABO加上男女，细分起来统共有六种性别。如果顾屿真的全部都会跳……
眼前Alpha的形象，瞬间就在喻阮心中变得高大上了起来。
闻言，顾屿冷冷斜了程沐一眼，把程沐看得后颈一凉，当即干笑了一声。
不过人看着倒还算平静。他走过去，倾身帮喻阮打开了快递箱，似乎在等喻阮的意见。
话虽如此，喻阮还是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毕竟顾屿看起来时间也不多。斟酌片刻，他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先试试看。你们也都挺忙的，还是不麻烦你们了。”
说到这里，喻阮又想到这样可能会让顾屿尴尬。便又补了一句：“不过到时候大概还是会麻烦你一下。细枝末节的地方，机器人教的可能不太好。”
半晌，身边传来了一声淡淡的“嗯”。
算是同意了。
喻阮顿时舒了口气。他和顾屿一起齐心协力，把箱子里的机器人拎出来装好，然后送俩人出了训练室。
走出门的时候，顾屿脚步微顿。他偏过眸：“有问题直接联系。”
喻阮立刻感谢地点了点头。
见到他落后了半步，程沐顿时疑惑扭头，试探性喊了一声：“顾屿？”
眼前Alpha动了动嘴唇，喉结微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听见程沐的声音，他眉心微皱，又垂下了眸子，敷衍应了一声：“先走了。”
……
送走俩人，喻阮回到训练室。他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始仔细研究说明书。
伊图给他送来的机器人挺高级的，不需要太多设置就可以直接开始。喻阮找了找学校论坛上有关往年舞会的帖子，简单看了一遍，决定先选个初级模式试试看。
他按说明书上说的，把机器人连进光脑，点开专属APP，然后给自己设定成了初级新手。
很快，机器人就开始了工作。
大约是为了防止使用者注意力转移，机器人外型被设置得十分普通，就是很单纯的无脸模特。它先是给喻阮摆了个姿势，然后用无机质的电子音道：“请模仿我的姿势。”
喻阮：“……”
他有点窘迫地比划了一下，艰难开始了练习。
喻阮设的这个初级模式，是由机器人先行演示一遍，由使用者跟着模仿动作。待到感觉差不多了之后，再切换到下一个进程，尝试与机器人共舞。
最开始，喻阮还觉得有点儿尴尬。好在训练室只有他一个人，很快便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喻阮跟着机器人学着练习了大半个小时，总算勉强找到了点儿感觉。便将进程主动切换成下一个，准备检测一下刚刚的学习成果。
没想到，打击很快迎面而来。
只听见一声刺耳的错误音响起，机器人眼中的工作灯闪了闪，刻板道：“动作有误，请重来。”
默默收回踩在机器人脚背上的脚，喻阮低咳了一声，向机器人点头确认。
……
打击接二连三。
光只是踩脚还算轻的。接下来，喻阮还遇到了步伐过快、平衡不稳，左腿绊右腿……等等困难。机器人的工作灯被他踩红了一次又一次，颇有种要常亮下去的趋势。
还好自己找的是机器人练习。要是请个活人过来，怕不是已经被他的笨拙给气进了医院。
喻阮颇为庆幸地想。
只是眼下这番屡屡碰壁，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阵丧气。喻阮略有气馁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先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还是说就这么继续下去。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提醒，吐字缓慢：“身体的移动速度太快了。”
喻阮顿时一惊，下意识朝声源处望去。却发现顾屿已不知何时又重新回到了这里。他背靠着门框的边缘，声音淡然：“脚步过快也会失去平衡，你把右脚收回去一点。”
……被、被看到了……
全、都、被、他、看到了！！！！啊啊啊救命啦！！QAQ
意识到顾屿已经站在那儿不知看了多久，喻阮脸上腾地一热，脑子霎时间就烧成了一团浆糊。
满脑子都是方才那条震惊到让人落泪的弹幕在疯狂循环，喻阮只觉得脸下仿佛架了一只热气四溢的烤炉，窘得他无地自容。
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被机器人手腕托着的腰部险些失去平衡。顾屿眉心微皱，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这才避免了喻阮和机器人一同摔翻到地上的惨剧。
淡淡的青柠香气瞬间充溢了鼻尖，带得颈后腺体一热，传递出一丝触电般的错觉。温热躯体紧贴着后脊，呼吸一瞬间清晰可闻。
喻阮呆呆看着头顶上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脏如揪紧了般，咚咚狂跳起来。对方线条利落的下颌绷紧了些许，嗓音极低：“小心。”
“……”喻阮艰难地动动唇，又窘又羞，“谢谢……你，我……能不能……”把我松开？
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勇气，把这句话在对方面前完整说完。
太丢人了。
想死。QAQ
顾屿垂眼看着他，浓密长睫压住了眼底思绪，让喻阮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空气中，青柠香气骤然浓郁。过了许久，他缓慢松开手，松松插回口袋：“不客气。”
喻阮狼狈地迅速后退了几步。
他窘迫扯了扯稍显凌乱的衣领，将颈后微微发烫的腺体遮住。滞了半晌，低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看看。”顾屿淡淡道，“需要帮忙？”
“不，不用……”喻阮下意识说。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底气顿时飞了大半儿，气馁道：“……大概。”
顾屿没跟他计较这些，一抬下巴，向机器人处轻点：“试试。”
喻阮纠结片刻，走过去将程序重新启动。顾屿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淡淡扫来，静静等待着他将方才的舞重跳一遍。
压力顿生。
对方特意跑一趟，喻阮自然不好意思让他离开。想了想，便只好忍下羞耻，牵了机器人的手，将刚刚跳得稀烂的舞又来了一遍。
刺耳的音效响起，只见一片红灯狂闪。不出意料，他又一脚踹上了机器人的腿。
喻阮：“……”
自闭。
“你的节奏不对。”
忽然，顾屿的嗓音再度响起。他慢吞吞走过来，低睫瞧着喻阮小腿处，鞋尖微抵，将喻阮的脚尖微微向后挪了半分：“跟紧舞伴的节奏，刚刚你走太急了。”
喻阮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跳舞实在是他的弱项，别说是协调四肢。光是顾屿刚刚给他说的这些话，脑子都很难理解得过来。
似乎察觉出了喻阮的懵然，顾屿沉默片刻。数秒后，他按住机器人颈后的重启按钮，将机器人挪离了喻阮身边。
“过来。”他淡淡道。
喻阮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沁着淡淡青柠香气的怀抱。
霎时间，脸上的温度便宛如燎原野火，迅速烧灼了起来。喻阮呼吸僵滞，紧张得头皮发麻，只能呆呆地任由对方牵住了自己的手，将掌心虚虚托在腰后。
修长手指轻轻搭上腰畔，微有些冰凉，然而那掌心却滚烫异常。隔着这一层薄薄的衣料，他仿佛能够感受到指腹轻抚过肌肤的温热触感，指尖亦是情难自禁地为之微微战栗。
冷淡嗓音再度响起。顾屿垂着眼，低声道：“收腰。”
“……”喻阮抿着唇，默默绷紧了腰线。
“腿贴过来，”顾屿又说，“头抬高，不要走神。”话到这里，语气忽地一顿。他低睫，看着怀中不知所措的Omega，呼吸微沉。
“……看着我。”

第37章
脑中仿佛有根弦，骤地绷紧了。
听到这句话，喻阮犹豫了片刻，微微抬起头，略带紧张望向了眼前的Alpha。
对方墨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浓长睫毛轻抖，眼前Alpha动了动唇，眼中飞快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嗓音沉静：“迈腿，右脚后退一步。”
喻阮短暂地愣了一下，依言照做。
下一秒，温热触感随之掠过。他呼吸一窒，身体被骤然带着动了起来。
之前僵滞迟钝的四肢，仿佛忽然被注入了灵魂。指尖抵触着紧紧相扣，被顾屿用力握在手心。突然间，一切变得无比轻易。
“转身。”
“步子缓下来，不要太快。”
顾屿声音很低，吐字却清晰有力。被他的嗓音催动，喻阮很快抛去了紧张，专心沉浸在教学中，沉下心琢磨他教给自己的那些东西。
最初充满了甜蜜的旖旎逐渐消去，重归平和。顾屿垂睫瞧着怀中近在迟尺的Omega，掠过那双认真思考的眼睛，凝视片刻，脚步微微一顿。
顿时，海蓝色眼睛的主人便抬了睫，困惑地望向了他。
心里仿佛有某处地方，被忽地用力攥紧了。遮掩似的抿紧了唇，顾屿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事。”
“……真的没事吗？”喻阮有些疑虑。
“继续。”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事。”
“……”见他如此坚持，喻阮只好点了点头，“好。”
这时，忽然一阵清脆的响铃，自顾屿手腕间传来。喻阮下意识望过去，却见眼前Alpha蓦然蹙紧了眉心。片刻后，松开了握着喻阮的手：“抱歉。”
喻阮理解地点点头，主动退开一步：“没关系，你快点去接吧。”
身为学校的明星人物，顾屿可比他忙多了。况且对方也只是碰巧路过，好心过来指导他一番。他没有理由继续麻烦顾屿，不放对方离开。
掌心柔软触感骤然远离，顾屿眸光微暗，没说什么。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冲喻阮淡淡“嗯”了声，快步走出了训练室。
不知道为什么，喻阮觉得他眉心似乎蹙得更紧了些。
麻烦有那么大吗？
他顿时生出了几分担忧。
只是光这么想也不是个办法。喻阮走到机器人身边，将练习模式打开，决定等顾屿回来以后再仔细询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一阵音乐响起。
有了顾屿之前的那番指点，这一次，喻阮的动作果然好上了许多。既没有再一脚踢上机器人的腿，也没有因为屡屡踩脚，而被警报灯闪到险些失明。
喻阮简直感激坏了。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现在正接着通讯，他都想冲上去狠狠拥抱一下，以表示出自己的激动之心。
他跟着机器人跳了一圈儿，对结果十分满意。
只要再给他多一点时间练习，应该就不至于会在舞会上出丑了。
……
这支舞跳到快结束的时候，顾屿终于接完通讯，重新走回了训练室。
听到训练室内飘出的音乐声，他脚步微顿，凝在房门之外。
循声望去，之前还跳得磕磕绊绊的Omega，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他教授的那些诀窍，动作流畅且漂亮，根本不需要再有多余的指导了。
垂眸想了片刻，他点开了光脑，将界面切换到了发送消息，将喻阮的名字拖进了收信人一栏。
没等开始编辑消息，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顾屿冷着脸侧眸看去，竟是不知何时回到这里来的程沐。
“有事？”他冷淡开嗓问道。
隔老远，程沐就看到了徘徊门外的熟悉身影。满腹疑惑地走过去，他想了想，歪头探进训练室，瞬间便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
“……跳这么好？”程沐忍不住喃喃道，“我怎么记得这跳舞机器人，还挺难用的……？”
顾屿默不作声。
程沐这声自言自语不算小，很快便惊动了屋里正跳着舞的Omega。
喻阮一惊，顿时停下了动作。机器人发出一声刺耳警报声，进度归零。他便很不好意思地向门口望去，看向顾屿：“抱歉，刚刚没注意到。你已经忙完了吗？”
顾屿淡淡“嗯”了声。
程沐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这俩人在他不知道的时间，早就已经偷偷练习过了！
他顿时又心酸，又欣慰。
喻阮看着程沐百感交集的表情，简直满心困惑。他想了想，主动对顾屿说：“没关系，你如果有事，可以直接去忙。谢谢你刚刚教我，接下来靠机器人也没问题的。”
顾屿没立刻接话。
喻阮有点儿摸不明白他的想法，便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一时间，竟然相顾无言。
程沐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像是一个发热量超高的大型浴霸，连他自己都嫌自己占地方。
他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找个理由转身离开。
“没事。”过了许久，顾屿才终于开了口，“还需要帮忙吗？我今天不是很忙，可以一天都留在宿舍。”
一整天？！
……那也太耽误事儿了。
喻阮是不好意思耽误他那么长的时间，况且，跟机器人练习也挺好的。便说：“不用不用，我先自己练习一会儿吧。如果之后又有了新问题，我再联系你，这样可以吗？”
顾屿沉默片刻，轻缓点了下头。
看到他这个反应，程沐差点儿没被一口憋死。他纠结半天，没忍住：“说起来，软软你练了这么久，舞会的号抽了没？”
喻阮闻言，茫然地望向了他。
“舞会开始前，会给每个人都发一个号码牌。”他耐心给喻阮解释道，“到时候会随机摇个号，然后跟摇出来的人一起上去跳舞。所以你需要提前去抽一个自己的号码牌，不然你的舞就白练了。”
喻阮点点头。
话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来之前从教室听来的游戏搭档的事：“那后面的组队游戏呢？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这个啊，”程沐回忆了片刻，表情微妙，“大概，没什么太需要注意的地方吧……”
毕竟去年和前年的题材，看起来都挺温和的。就算参赛者是Omega，应该也能很完整地进行到比赛最后。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需要特意提点的地方。
不过既然都提到了这里，程沐倒是又回忆起一件事儿。
“你的组队伙伴找好了吗？”他忍不住问。
往年参加游戏的，要么是Alpha，要么就是Beta，相对来说可以不用那么注意。但喻阮是星云大学招进来的第一位Omega，为了防止特殊情况，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一提。
闻言，喻阮愣了一下，摇摇头：“还没有。有问题吗？”
程沐立刻语重心长道：“如果你要挑伙伴，记得要小心一点。”他看了一眼身边神色淡漠的顾屿，斟酌道，“如果要答应Alpha的邀请，你记得一定要和熟悉的人一起……”
喻阮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最好找个Beta一起参赛吗？”
他立刻点开光脑，准备发个消息给乐萌，想问问她有没有伙伴，看能否一起组个队。
霎时间，程沐便觉得身边多出了一道冰冷目光，差点儿没把他给钉到墙上。
程沐：“……”他是不是要被顾屿给鲨了。
终于，沉默了许久的顾屿开了口：“他让你注意甄别一下伙伴。组队游戏比较密闭，不是熟人的话，万一出了特殊情况会比较难办。”
看见喻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呼吸微凝，又说：“也不要找小姑娘。到时候，她会比你还慌，没什么用。”
程沐：“……”绝了！
喻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收回了想给乐萌发消息的想法。转而认真对顾屿道谢：“我会回去好好考虑一下的，谢谢你提醒我。”
“不客气。”
程沐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觉得之前恨铁不成钢的自己活像个傻瓜。
程沐心情复杂地附和了一声，觉得这里大概已经不需要自己了。便颇为意兴阑珊地说：“那我不打扰你们练习了。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喊我。”
喻阮感激地向他点点头。
……
瞬间，屋子里便又只剩下了喻阮和顾屿两个人。
顾屿没主动开口说走，喻阮也不好意思催他离开。注意到他似乎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喻阮就没有再主动提起这件事，而是重置了机器人，继续刚才的练习。
对方墨蓝色的眸子盯着他，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不疑有他，喻阮只当做顾屿在认真观察自己跳舞。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了眼下的练习中去。
刚好趁着对方还在，把刚刚学到的技巧再巩固一下。如果出了问题，也比较方便找出来。
……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傍晚。
这期间，顾屿一直半靠在椅子上，没有提过离开的事情。俩人一个动，一个站，相安无事地持续到了训练结束。
这么不间断地跳上好几个小时，就算平时有进行简单的锻炼，喻阮也觉得有些累了。他关掉机器人，有点纠结地看着被汗濡湿的衬衫，将注意力转向了顾屿。
对方还是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要走吗？”喻阮有些忐忑地问。
他真的很怀疑，大少爷已经因为太过无聊，直接进入了睁着眼睛浅眠的状态。
意外的是，他这句问话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纤长眼睫轻轻一抖，顾屿懒懒抬起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嗯。”

第38章
喻阮将机器人收好，和顾屿一同走出了训练室。
夜间微凉的晚风吹进走廊，让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想到之前程沐提到的游戏伙伴，喻阮忍不住蹙了眉毛，心底颇有几分纠结。
这俩人没必要骗他。自然，他便要在选择伙伴上尤其小心才好。
可他来首都星的时间也不算长，熟人不多，能当伙伴的就更少了。唯数不多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乐萌，无法列在考量范围内。那他接下来的选择，似乎就只剩下了宿舍里的几人。
韩冉，程沐，顾屿。
程沐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受欢迎的类型。哪怕是身处一群Alpha中，也能混的如鱼得水，肯定不会缺一起参加舞会的伙伴。顾屿虽然冷淡了一些，但喻阮明白，像他这种的，才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类型。
况且从平日里观察来看，对方确实很受欢迎。
所以顾屿肯定也要被排除在外。
那最后的选择，好像就只剩下了……韩冉？
韩冉平时风格手腕都很凌厉，身为学生会长，却经常让人谈之色变。虽然姐姐粉也不少，但明显看起来，没伴儿的可能性要比其他两位小上很多。
思维逐渐发散，喻阮漫无目的地思考着，一不注意，啪地一下撞到了顾屿背后。
鼻尖骤地一闷，紧接着，混着洗涤剂味道的淡淡青柠香便溢满鼻腔。喻阮只觉得脸上瞬间一热，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顾屿斜眸扫来：“电梯。”
喻阮捂着鼻子，又窘又耻地点了点头：走神走到撞到别人身上，他也实在是太丢人了点。
瞧见那双泪濛濛的海蓝色眸子，顾屿心底忽地一软。眼睫轻抖，他收回望过去的视线，平静道：“有问题？”
喻阮茫然地望向他。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他漫不经意道，“有问题可以直接说，不用想太多。”
……直接说？
闻言，喻阮犹豫了一下。毕竟舞会伙伴这种事情，还是挺私人的。如果直接去问韩冉倒是还好，直接问顾屿……
思考片刻，他委婉地说：“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学校里和我相熟的人不是太多，不知道该找谁搭档会……”比较好。
话音未落，便被眼前的Alpha所打断：“程沐有伴了。”
喻阮顿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料中感。
他点点头，刚准备说些什么。便忽然又看到眼前Alpha垂了眼睛，墨蓝色眸子里似乎包含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慢吞吞地吐字道：“韩冉也有伴。”&#183;
喻阮：“……”
是他小瞧他们间的关系网了。
虽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意外，但喻阮还是有种不知该如何才好的茫然感。他又努力想了一会儿，气馁地问：“那、这个游戏……”
“？”
“……可不可以一个人去？”喻阮不抱希望地问，十分失落。事实上，他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实在是问得很傻，而且显得很没有水平——如果舞会可以单人参加，那还需要什么组队环节呢？
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出所料，在他问题问出口的一瞬间，眼前的Alpha表情微凝，眉心蹙紧。过了好几秒，才似是反应过来般的蹦出了两个字：
“……不行。”
……果然。
喻阮觉得，说不定自己真的得放弃这个舞会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忧愁地走出去，短暂思考了一下自己身为继承人，却不参加舞会的后果，不由有几分迟疑。
这时，他身边忽然飘来了一声淡淡嗓音：“我还没找。”
喻阮：“！”
他惊讶地向身边看去，却瞧见说出这句话的人态度漠然，似乎并不关心这场舞会一般。看到他回神儿，对方略微抬了眼睫，语气平静：“如果实在找不到别人，你可以来找我帮忙。”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喻阮有点儿受宠若惊。他迟疑片刻，下意识问：“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
还记得课堂上有同学给他科普过，偶尔会有少数学生，会选择邀请有好感的人一同参加游戏，增进感情。
顾屿为了友谊忍痛帮他固然很感动，但喻阮觉得自己也不能那么没有眼色，直接挡了好朋友的桃花。
这舞会可是一年一度呢！
想到这里，他斟酌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特意这样。我会再想想办法的，还是以你的需求为先吧。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没有喜欢的人想一起，我们可以一起凑个伴……”
“没有。”
忽然，眼前人打断了他的话。喻阮诧异地眨了下眼睛，却见顾屿眼睫微垂，嘴唇紧紧抿起，心情似乎十分糟糕。片刻后，他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喜欢的人。”
喻阮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那……”
对方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喉结微微滚动。俩人站在走廊上，沉默弥漫。过了许久，喻阮才看见眼前人轻微点了下头，道：“搭伴吧。”
“……”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捡了个便宜。喻阮想了想，主动伸出手来，冲顾屿笑了一下：“那……合作愉快？”
属于对方的那只手慢吞吞伸来，握住了他的手心：“嗯。”
……
姑且算是完美解决。
喻阮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他和顾屿告别后，回到宿舍中洗漱了一番。然后坐到了电脑前，开始复习今天学过的功课。
他翻了几页课件，忽然，程沐的话自脑海中响起。喻阮顿住动作，将课件最小化，按图索骥找到了对方说的摇号系统。
摇号的界面很简单，就是一个单纯的随机函数。喻阮根据指引，点下抽取号码的按钮。只见一段动画闪过，很快，系统便将生成的号码牌展示了出来：
001号。
……
“哎，不是我说，真的不需要我帮忙黑幕个号？”
玩笑似的声音自话筒对面传来，顾屿面无表情，冷淡地准备掐掉通讯：“闲事少管。”
“？？？别吧？”程沐差点没被这话给呛着，“我这不好心好意？怎么还嫌弃起来了？这不是想帮你和心仪的小可爱一起跳支舞吗？”
考虑到日后发展，程沐忍痛删去了“就你这小学鸡水平，要是被抢了，看你到哪儿哭去”，把满肚子的恨铁不成钢给咽了下去。
谁知，电话对面的人果然还是把他的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不需要。”
紧接着，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便干脆利落地掐掉了通讯。
“……”程沐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恨恨捏着通讯器，他忍不住想：这个死闷骚，早晚有栽跟头的那天！
早晚！
……
通讯中断。
顾屿垂眼听着耳机逐渐回归平静，将光脑拆下，撂到了床头。
对方隐去不说的那句，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只是光成为伙伴，就已经足够吸引眼球。如果再来这么一通，未免太过刻意了。
况且这场舞会，来的人，不单单只是校内而已。
前继承人和现继承人混到一起，想也知道，到时候会迎来多少异样的目光。
……
“殿下！”
惊喜的呼喊声自远处传来，喻阮循声望去，却见是抱了一堆资料的乐萌正挥手和自己打招呼。
能在这种时候遇见她，喻阮也颇觉意外。他刚点了点头，便瞧见一脸喜悦的女孩飞快跑到了他面前，站定下来：“好久不见，殿下最近还好吗？”
距离俩人上次见面，也就只差了七八天而已。喻阮对她笑了一下，说：“嗯，我过的挺好的。你呢？”
“啊……”对方恍惚了片刻，支吾道，“还、还好吧……”
“？”看到她的反应，喻阮不由露出了些许疑惑神色，“是发生了什么吗？”
乐萌有几分纠结，忐忑看向了他：“殿下有找到舞会的伙伴吗？”
没想到她竟然会询问这个，喻阮顿时觉得有些意外。他想了想，说：“已经找到了。怎么，你遇到麻烦了吗？”
“殿下找了谁呀？”
“……顾屿。”喻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好他也没有要一起参加的伙伴，我们俩又比较熟，就凑个搭档。”
“哦哦。”
闻言，对方露出舒了一口气的表情，拍拍胸口：“我还担心殿下初来乍到，被有些别有用心的坏Alpha给骗了……如果是顾屿殿下，那倒是还好。”
说到这里，乐萌又有几分感慨：“原来顾屿殿下也会接受邀请呀……我还以为他只会把那些示好的邀约，统统塞进垃圾桶呢！”她双眼闪闪发光地望来，“果然不愧是殿下！真的好厉害！”
喻阮被她说的有些窘迫。他下意识退后了一点，旋即注意到了对方话里的某处：“……垃圾桶？”
难道说……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见乐萌理所当然地给他解释：“是呀，原来殿下不知道吗？去年的这个时候，顾屿殿下丢了所有的舞会邀请函，独自参加了比赛呢。”
喻阮茫然眨了眨眼。
刚才，他是不是……听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独自？”喻阮忍不住喃喃。
见他这么有兴趣，乐萌也严肃了起来。她想起之前看到俩人相处的画面，确实很和谐般配。顿时，身为粉丝的自觉就让她认真了起来，试图在这基础上为对方添砖加瓦。
“没错！”乐萌努力晃了晃脑袋，“顾屿殿下可帅了！明明是孤身一个人，还是毫不犹豫暴打了其他所有队！大家本来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谁能想到，那么多参赛的小组，竟然没有一个能比他做的还好。他拿到冠军的时候，全校的学生们都沸腾了呢！真的超级超级厉害啊！”

第39章
喻阮：“……”
之前是谁跟他说，这个比赛不能一个人参加的？
回忆起顾屿口中那句斩钉截铁的“不行”，喻阮觉得自己现在可能需要一个地方静静，思考一下人生。
对方肯定是不会想害他的。可乐萌又说顾屿的性格很孤僻，连邀约都能全部塞进垃圾桶里。那顾屿究竟又是因为什么，主动告诉自己……没有人邀请他这件事呢？
喻阮觉得这个事情发展，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乐萌茫然地看着眼前骤然沉默了的人，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处出了差错。
原本认真聆听她说话的Omega，忽然走了神，露出了懵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宝石一般的海蓝色眸子里也隐隐现出一丝动摇。
看到这反应，乐萌顿时心急如焚：难道是自己刚刚的话，触到了喻阮殿下的伤心点吗？
天，她简直太不应该了！
捏了捏手指，乐萌纠结片刻，决定放下这个话题。她喊了喻阮一声，在他投来注意力后，主动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学校外的甜点店试试新出的产品。
……
喻阮还心心念念着顾屿的事情，一不经意，就被对方给直接拉到了校外。
乐萌似乎经常来，熟门熟路，带着喻阮进店找位置坐下。空调的冷气吹上脸颊，喻阮回过神，忽然发现店内的装潢十分眼熟。愣了几秒，才想起这家店竟然是他不久前来过的9PM。
“上次殿下给带的奶茶很好喝，所以我特意和程沐学长要了店名和地址。”乐萌打开菜单，一边给他解释，一边快速点了单，“他家的新品味道都很棒，就想带殿下一起来试试看！”
对方如此热情，喻阮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只能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声谢。
这个时间点的客人不多。没过多久，便看见一名身穿店员装的男性从柜台后走出。他端着托盘，步履轻快。一身浅色制服衬得他愈发颀长高挑，气质卓然，十分吸引眼球。
说实话，他表现出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一名Omega。
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喻阮和来人对视片刻，还未来得及说话，对方却先一步露出了笑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司先生。”他腼腆地和对方打招呼，“麻烦你了。”
司郁骁将碟子放下：“不客气。”他又转向另一边，主动招呼，“又见面了。”
乐萌眨巴了一下眼睛：“谢谢你。”
俩人看着还挺熟。
注意到喻阮的视线，司郁骁解释道：“最近经常来，所以就比较熟悉了。”他弯了一下眼睛，“毕竟旁边就是星云，无论是Beta还是Omega都是很少见的。会比较容易记住。”
喻阮点了点头。
他便又低声笑道：“上次说了，再见面就请你吃东西。今天这单我请了，你们吃好。”
闻言，喻阮顿时一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你。我自己结账就好了！”
这家店的价格虽然不算很贵，但也绝对不便宜。他和乐萌点了不少东西，肯定花了挺多钱。对方来到这种地方打工，家境应该并不富裕。厚着脸皮让他给自己付钱，这种事，喻阮绝对做不出来。
司郁骁微微一怔，旋即问：“怎么了……你不喜欢这样吗？”
喻阮被他弄了个一头雾水，不由有些无措。考虑到对方的面子，他没有直接把心中想法说出来，而是委婉说：“不是的，你别多想，我只是不太习惯让别人帮忙结账。”
没想到，接下来，他便听到了一句有几分委屈的询问：“可上次你来店里的时候，都让别人帮你结账了。”
“……”喻阮被这句话给问哑巴了。
上次来9PM，是为了帮程沐他们买奶茶，所以账让顾屿结了。现在司郁骁忽然提起这件事儿，就显得他仿佛尤其的人渣了起来。
看到他被问到哑口无言的模样，司郁骁一弯眼睛，像是觉得很有趣似的弯腰凑来：
“上次没有来得及和你说，因为你身边的那个Alpha真的很吓人。其实，我也觉得你有一点儿眼熟，所以上次才会主动跟你搭话的。”
“毕竟，我可是个Omega啊。怎么可能随便和不熟悉的陌生人主动搭话呢？”
喻阮茫然地眨了下眼，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他点点头，冲对方抿唇笑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也觉得你挺眼熟的。”
话音方落，便见眼前人眸中飞快划过一丝莫名情绪。
喻阮犹豫了片刻，又补充道：“不过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能让你付账。”
“那这样好了。”司郁骁打断了他，勾起唇角，“今天我帮你结账，以后你多来光顾几次，让我多拿点小费，这样可以吗？”
……还能这样？
喻阮简直目瞪口呆。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拒绝也实在是不给对方面子。他犹豫片刻，点了头：“那……谢谢你。”
司郁骁立刻对他露出了一个很开心的笑。
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司郁骁扭头对乐萌道：“你也要常来啊？”
乐萌连连点头，幸福地吸了一口奶茶：“嗯嗯，我肯定会的！谢谢你！”
司郁骁低哂一声。他冲俩人挥挥手，将托盘取走：“那我就先去忙了。”
闻言，乐萌连忙向他挥手道别。
……
从9PM出来的时候，喻阮手里又多了好几盒蛋糕。
不过这次倒不是司郁骁请的客了。之前白嫖的那顿下午茶，实在是让喻阮心怀歉意，便干脆在离开前又买了一堆甜品，准备拿回去送给宿舍的其他人，就当是照顾对方生意了。
一通消费花出去，看着对方脸上拂不去的笑意，喻阮总隐隐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回去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宿舍。
看了看怀里的盒子，喻阮不由叹了口气。他找出保鲜箱，将蛋糕分别装好，接着走到机器人管家处，为每个人都录制了一个提醒留言。
回忆起上次顾屿皱眉从9PM离开的样子，喻阮觉得，对方大概不会对这个礼物产生多少喜悦。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他顿时又有几分迟疑。
为什么顾屿要特意跟自己提起他没有伙伴的事情？明明这个游戏没有必须组队的规矩，那他放着不管，也完全没有问题啊？
喻阮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
思考间，不知不觉便到了上课。刺耳闹铃声忽地狂响起来，把闷头沉思的喻阮吓了一大跳。他瞅了眼时间，当即拎起背包，朝向教室一路狂奔而去。
记得这节课是上手实践，他可不能迟到了。
走到教室，同学们已经来的七七八八了。看到喻阮匆匆忙忙的样子，便都主动来和他打招呼。
和那些友好的脸庞挨个点头笑过，喻阮找了个位置坐下。
还没捂热，曾邀过他的那名Alpha女生便走进教室，大声道：“换教室了换教室了！教授刚刚说，今天这节课要和高年级合并，转去A301教室上。”
……和高年级合并？
喻阮茫然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友好地拍了拍肩膀：“不走吗？”
循声望去，却发现说话的是一名看起来十分阳光的男生。旁边还跟了个眉眼弯弯的女生。俩人期待地望向他，似乎是在说“我们一起走吧”。
没有拒绝这番好意，喻阮点点头，拎起背包，和俩人一同走出了教室。
来到目的地附近，老远便瞧见一群人堵在教室外，不知窃窃私语着什么。喻阮疑惑的扬了眉毛，却听见一阵小声讨论随风飘来：
“那个难道是……”“呜哇我好怕，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吧，竟然是和顾学长的班一起上课？”“完了，我好想请假……”
顾学长……是谁？
喻阮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下意识向教室里望了一眼。熟悉的人影出现视野，他脚步一顿，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乐萌之前曾和他说过的话。
瞬间，他也生出了一种扭头就跑的冲动来。
喻阮深深怀疑，顾屿之所以会主动提及搭档的事，应该是觉得他太过弱鸡，没法顺利通关比赛，这才好心纡尊降贵了一回。
但现在这层理由被人给一巴掌扯了，于是，事情立刻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迟疑间，教室里的Alpha似有所觉，忽然抬了眼，直直望向了门口。
措不及防对上视线，喻阮呆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偏开视线，躲掉了对方投过来的目光。

第40章
……躲开了？
远处Omega的反应，让顾屿手下动作微顿，下意识蹙紧了眉心。
对方以前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态。即便是闪躲，也都还带了些许窘迫的意味。但刚刚那一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某些可能性，他心底顿时揪紧了几分。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讨论声。
“那边站着的，是不是之前在迎新会上代表新生演讲的那个？”“应该是？咦，你别说，上次离得远看不清，现在离近了看，人真的好可爱啊。”
“一会儿是合作实践吧？不知道他有没有搭档诶，有点儿想邀请他的。”
“哇，你怎么这么鸡贼！我才刚刚想说这句！”“啊，我也……”
顾屿表情微凝。
……
说话间，教室外的人已经陆续走了进来。他抬眼向喻阮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对方身边竟然已经围了好几个人。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立刻让他产生了一种极为不快的感觉。
注意到教室对角处投来的视线，喻阮略有些不知所措。他逃避似的将注意力转到眼前的对话中去，假装没有看到那双不经意望向了自己的眼睛。
“喻阮，我记得你还没找一起实践的伙伴吧？”之前和他主动搭话的那名男生问道，“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话音未落，便被旁边突然冒出的一个声音打断：“别啊，这样内部消化多不好。”接着搭肩挤来，喻阮眼前登时多了一张笑嘻嘻的脸，“要不要来跟学长搭个伴儿？我们经验丰富，手熟，水平有保障哦？”
“就你那水平，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有人插话笑道，旋即又转向喻阮，“你不用理他，但可以考虑一下我。成绩一流，绝对比这个家伙靠谱。”
“欸，怎么这样。那可不可以也考虑一下我……”“我也……”
“……”看着眼前突然涌过来的这批人，喻阮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根本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就这么突然发出邀请，也实在太唐突了一点。
正犹豫着该怎么礼貌回绝这群人，忽然，有人远远开了嗓，语调散漫：“他有。”
“谁啊？”被打断的人立刻暴怒道。
“我。”
霎时间，嘈杂的教室为之一静。听到这句熟悉的冰冷声线，之前那些侃侃而谈的人顿时都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的公鸡，悻悻地噤了声。
喻阮心情有些微妙。他迎上那张颇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脸，犹豫片刻，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嗯，我已经有搭档了。不好意思。”
看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居然是顾屿，在场诸人便纷纷收回了试图探出的橄榄枝。瞬间，围着喻阮的Alpha们如鸟兽散开，让他轻微舒了一口气。
他提着包，迟疑地走到顾屿身边，坐下来：“……谢谢。”
“不用。”对方嗓音淡淡，“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就直接拒绝。”
喻阮点点头，低低“嗯”了声。
他心里还想着之前的那件事。如今见到了本人，便忍不住有种想要一问究竟的冲动。但这个话题实在是不怎么好开口，琢磨了半天，喻阮也没好意思直接问出来。
身边Omega心不在焉的模样属实反常，不由勾起了顾屿心底的疑虑。他眉心微紧，垂睫思考片刻，开嗓道：“有问题？” ！！
这样都能被看出来吗？？
喻阮忍不住一惊：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伪装了，居然还是被一眼看了出来。这个人，也实在太敏锐了点儿……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纠结了一会儿，老实点头：“嗯……稍微有点儿。”
“学业？”
“……不是。”喻阮含糊了一下内容，“是其他的地方。”
……越来越像了。
难道真有不长眼的人，跑到他面前说了有关自己的坏话吗？
眉毛愈拧愈紧，顾屿心绪微沉。他垂睫看着光屏上一行行排版齐整的字，滑动笔杆猛地停住，僵在屏上。过了好久，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可以说说看。也许我可以帮你一下。”
“……”喻阮僵住。他看了看对方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矜贵的冷漠侧脸，忍不住开始思考，如果自己实话实说，被大少爷赶出教室的可能性会有多大。
顾屿侧眸睨来，懒懒抬了眼皮，示意他继续。
犹豫再三，喻阮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
眼前微微嘟起的饱满红唇轻动，顾屿盯着喻阮缓慢念出的字，心底蓦地有几分紧张——
学校中有关于他的传言，从来都是负面意义多过正面意义，况且中间还隔着前后继承人这座大山。如果对方因此决定要远离他，那他也确实只能低头认下。
毕竟，首都星中多得是不想让他们俩关系融洽的人。
下意识转了一下手中的电容笔，旋即死死握紧。顾屿收拾好情绪，靠上椅背，状似不在意地等着喻阮下文。
“其实这件事是这样的，”喻阮低声道，“我和朋友问了下之前舞会的细节……然后在想，到底要不要放弃跟你搭档。”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屿的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外蹦。等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发现对方笔尖骤地一顿，猛然抬了头，眸中划过一丝难以分辨的暗光。
“为什么？”似是漫不经意，顾屿开口问道。
犹豫片刻，喻阮艰难道，“我听说，你上届……”
“？”
“是一个人拿的冠军。”
“……”顾屿微微一僵。
“所以，我在想……我如果和你搭档，可能会拖累你。”喻阮诚恳地说，“毕竟你一个人也能拿到冠军，真的没必要为了我就丢掉它。”
望着眼前Omega异常真挚的海蓝色眸子，他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被堵得说不出话。
……
令人尴尬的寂静蔓延开来。
喻阮茫然地眨了下眼。身边，一脸淡漠的Alpha表情凝滞，眉心微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许久，忽然从口中蹦出一句话：“我那届，少了一个人。”
喻阮：“？”
“刚开学的时候，有人觉得我长了张不能服众的脸。”顾屿若无其事陈述道，“他主动来挑衅，说要和我打一架。所以我们就在格斗课上比了一场。”
他话语微顿，眼尾向喻阮处扫来。喻阮瞬间集中了注意，忍不住问：“那然后呢？”
喻阮还记得他是如何轻轻松松撂翻了黎宏的，便下意识觉得，这场比赛顾屿肯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可话虽如此，还是难免会紧张一下。
“没什么。”果不其然，只听眼前的Alpha轻描淡写道，“俩人一起去了趟医院，他退学了。”
喻阮：“……”
顾屿：“就一个人比赛了。”
原来，是这样吗……
虽然心底还是有种莫名的疑惑，但喻阮觉得，自己已经被顾屿的这个理由给说服了。
没想到顾屿刚进星云的时候，竟然也遭遇过和自己差不多的事情。想到他这辈子应该都是平平坦坦、没吃过多少苦头的那种，喻阮心底瞬间便升起一丝同情。
原来顾屿以前也被人欺负过。
怪不得会说出之前那种话。看来顾屿的大少爷生活，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背后肯定有很多难以言喻的苦楚，只是顾屿从来都没有说出来过。
喻阮不由有些心疼了。他觉得心里闷闷的，并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这时，身边的Alpha忽然又开了口：“而且，游戏也不单纯只是游戏。”
“？”
注意到喻阮投来的疑惑视线，顾屿道：“去年题目简单，所以单人也可以解决。按照往年出题者的习惯，今年题目难度大概率会翻倍。如果单人参赛，很容易第一关就折戟，并不是件好事。”
“所以……”
“算是互惠互利。”顾屿垂下眼睫，语气淡淡，“两个人一起参赛会比较轻松，当做是互相帮助，不用有压力。”
呆了几秒，喻阮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大约是在委婉地安慰自己，顿时十分感动。
他点点头，低声向顾屿道了声谢。觉得自己之前擅自揣测对方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喻阮正盘算着该怎么向对方道歉。教室外，悦耳的上课铃声忽然响起。他看了一眼缓步走进屋子的教授，只好暂时性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打开了课件。
……
一节课很快过去。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堂课。下课铃一响，学生们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有说有笑地陆续走出了教室。
将最后一页笔记写完，按下保存。喻阮这才将注意力放下，开始收拾东西。
视野边缘，有人安静地站着。他下意识望过去，却见是顾屿正懒洋洋地靠着墙，搭在窗缘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他一言不发地站在余晖下，沉默眺向远方，似乎是在等自己一同离开。
喻阮一愣，心脏莫名跳了一下。他立刻站起身，将桌上的东西迅速收进背包，歉然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闻言，对方将视线移来：“没事。”
他慢吞吞从窗边离开，走到喻阮身边。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凑到身高只到他鼻梁处的喻阮旁边，瞬间便将场面弄得有一点儿搞笑。
喻阮顺着他的视线，后知后觉望向了地面。
原本一前一后走着的俩人，因为距离而让影子有了片刻的重叠。而那些许的身高差，则又让地上的画面宛如恋人亲昵相倚，枕上另一人的肩头偷偷说话。

第41章
一瞬间，喻阮的脸便腾地红了个透。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和顾屿拉开了距离。地上的影子便跟着一同撤走，顿时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看起来有点儿可怜。
莫名的愧疚又席卷了内心。喻阮纠结片刻，小步挪了过去，堪堪凑到和对方肩并肩的程度。这才停下步子，谨慎地向身边偷瞧了一眼。
顾屿神色淡淡，眼睫轻垂，不知在思考着什么。他似有所觉，朝着喻阮的方向侧眸看来。恰巧便与措不及防的喻阮撞上了视线。
喻阮心中一紧，下意识道：“……我真没有偷看！”
旋即，他便意识到自己这番话无疑是不打自招。顿时便窘红了脸，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QAQ好丢人。
所幸，顾屿没跟他计较这个。他掠了喻阮一眼，似有若无地嗯了声，心情似乎很好：“走吧。”
喻阮懵懂点了点头。
……
俩人便一同朝教室外走去。
刚迈进走廊，远处忽然冒出一个匆匆走来的身影。来人一头黑色短发，模样清俊，眉眼间却漾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郁气。
他闷头走到教室前，脚步微顿，像是后知后觉般地抬眼望来。喻阮瞧见那张脸，隐隐觉得有几分面熟，却又想不起究竟是在何处见过对方。
顾屿却停住步伐，眉头微拧，冷声道：“有事？”
对方却没有立即回答。
那视线扫过喻阮，稍稍流露出一丝惊讶。来人微微睁了眼睛，略显意外地说：“是你……”
熟悉的嗓音，终于勾起了喻阮的记忆。想起上次见到对方的场景，他恍然道：“啊，是你……？”
居然是上次丢了学生证的那个人。
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顾屿的亲人来着？
闻言，江烨眉头锁的更深：“上次的事，谢谢你。”他眼底露出几分犹豫，不知是不是因为遇到喻阮，而被打乱了计划的缘故。
喻阮下意识望向顾屿，发现他虽然仍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嘴唇却紧抿了起来。显然并不高兴在这里看到对方。
耐心等了几秒，见江烨没有主动要开口的意思。他眉心轻动，忽地伸手捉了喻阮手腕，牵着喻阮自对方身边绕开。
大约是这个行为触动了江烨。他脸上的犹豫消失不见，冷下了脸：“等等，顾屿，我有话要和你说。”
好耳熟的语气。
喻阮觉得，自己也许可能需要找个地方避一避。免得这俩再人在他眼前上演一次争执，那也太尴尬了。
“我去外面等你吧。”他主动开了口，低声对顾屿道，“没关系，你们可以慢慢聊。不用太在意我。”
顾屿眼珠微转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缓慢点了一下头：“谢谢。”
只是还不等喻阮转身离开，江烨便说：“为什么不接通讯？”
“……”顾屿慢条斯理挪开视线，盯向他。数秒后，才说：“没必要。”
江烨被他说得一噎，当即滞住。
见情况不太妙，喻阮立刻松开顾屿的手，趁着俩人还没说到重点，赶忙扭头离开。
还没走远，便听见身后忽然远远飘来一声近乎冷凝的话：“这次星云的舞会，希望你不要参加，更不要报名比赛。如果已经抽过签，麻烦你退赛，可以吗？”
喻阮脚步顿住。
下一秒，他便听到了来自顾屿的回复：“跟你没关系。”
“这件事怎么和我没关系？顾叔叔他……”
“我记得上次已经说过，建议你管好自己，不要来插手别人家的事。”顾屿打断道，“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江烨微微一怔，旋即攥紧了拳头，眼底露出些许不甘的怒色。
走廊中的气氛仿佛一触即燃。
眼见俩人马上就要闹起来了，顾不上尴尬，喻阮几步跑回去，试图劝解：“呃……那个，有话好好说……”
瞬间，俩人的视线一齐朝他看来。
喻阮头皮一炸，下意识道：“……要真解决不了，你们可以去训练场打一架。”
“……”
“………” ！！？
喻阮僵住：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让他们去训练场打一架？
哦，打一架。
……等等。
打一架？？？！啊啊啊打一架？？？？！
他不是来劝架的吗？？？为什么反而真的劝他们去打架了啊啊啊啊？！！！
“……”顶着俩人微妙的目光，喻阮僵硬地笑了一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可能动手比动嘴更简单一点……”
瞬间，投到他身上的目光就更微妙了。
越描越黑。
“……”喻阮简直想死。
他满脸涨红地低下头，心如死灰：“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对不起，请你们继续。”
被这么一打岔，俩人间的**味反而淡了许多。江烨眸中露出些许复杂神色，表情不明地看了喻阮一眼，没再提之前的事：“顾屿，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吧。”
说完，又转向喻阮，迟疑片刻后低声道：“……谢谢。”
喻阮茫然地看着他，还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他感谢的事。
但显然，江烨并没有想要给他解释的意思。他冲喻阮轻微点了下头，推开挡在前方的顾屿，侧身从俩人间绕了过去。
很快，走廊便恢复了悄无声息。
喻阮紧张注视着自江烨走后便一言不发的顾屿，很担忧他会因为刚刚那场乌龙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等了一会儿，身边才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去吧”。
干巴巴“哦”了声，喻阮抬起头，却敏锐自对方眸底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微妙笑意。
“……”哪里好笑了！QAQ
“下次不用这样。”恢复成往时的平淡，顾屿道。他向喻阮伸出一只手，“过来。”
呆呆将手放过去，喻阮窘迫的小声“嗯”了一句，被他牵着走出了大楼。
大约是到了饭点的缘故，出去时，路上遇见的学生已经很少了。俩人一前一后走着，相安无事地回了宿舍，各自在门前道别。
指尖残留着对方身上的体温，喻阮红着脸窜回了寝室。
心脏有些扑通扑通跳，他忍不住躺倒在柔软大床上，自暴自弃地将脸埋进了枕头。
有点奇怪。
……
通讯响起的音乐将喻阮唤醒。
朦朦胧胧翻出光脑，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脑子还有些混沌。但很快，光屏上显示出的“叶移舟”三个字就让他猛地一激灵，立刻精神了起来。
叶移舟？？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打电话过来。
喻阮顿时生出一种没写完暑假作业的小学生，即将面对班主任的紧张感。他七上八下地接了通讯，小心翼翼道：“……喂？”
听筒对面带了些软糯尾音的含混回答，让叶移舟诧异地微微挑了眉。停了几秒，他好笑地问：“还没醒？”
“……”喻阮僵住，底气迅速弱了下去，“刚醒。”
“该起床了。”叶移舟看了一眼时钟，忍不住打趣道，“小懒蛋。”
喻阮迅速从床上下来，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客厅，轻声问：“您有什么事吗？”
“不用紧张，只是例行打电话，过来问问你过的如何。”叶移舟轻笑了一声，“怎么样，在星云过的还算开心吗？”
喻阮思考了一下，说：“挺开心的。”
虽然刚进来的时候，受了不少争议。但自从演讲和操场上的那件事过后，争议声就消失了大半。现在星云的学生们对他都很友好，平时有什么困难，也会顺手帮一把。
星云就是这么一个直白的地方。很残酷，但也很好理解。
“真的？”叶移舟语气微扬，“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喻阮本打算敷衍过去，忽然，前几天顾屿和江烨交谈的画面，便自脑海中浮现而出。
犹豫了片刻，他迟疑道：“顾屿他是不是……跟家里关系不太好？”问完，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唐突，“抱歉，这么问太突然了……您当做没听过吧。”
顾屿和家里的关系？
听到这句话，叶移舟眸光微深：“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件事？”
“……”敏锐察觉到对方语气变化，喻阮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前几天看到他和家里人吵了架……我有点儿担心他。”
“嗯。”叶移舟应了一声，语气重新缓和下来，“愿意详细说说吗？有些事情，我得了解过情况后，才能告诉你。不然，万一我说了他不乐意让你知道的部分，他肯定会向我发火的。”
喻阮顿时紧张起来。他捏紧了耳机，思考了好一阵儿，选择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用一种相对轻松的方式向对方叙述了一遍。
说完后，对方沉默良久。
就在喻阮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的时候，忽然，对面传来了一声温和的嗓音。
“他跟家里的关系确实不太好。”叶移舟道，“不过严格来说，他和顾里算不上是家庭关系。毕竟叔侄，充其量也只是一层血缘罢了。”
喻阮握着话筒，略有几分茫然：“那……”
“他父亲离世的很早，母亲不久后也改嫁他人了。”叶移舟声音转低，“如果你愿意，可以对他稍微温和一些。至于他家里的事情，你可以对他多一点信心，相信他能处理好，不用太过操心。”
没想到顾屿身世竟然这么曲折，喻阮心底对他的同情顿时又升高了一层。他颇为内疚地低低“嗯”了声，点头道：“……我会的。”
怪不得平时顾屿对人都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层。
喻阮又难过又心疼。

第42章
“当然，你不用太在意。”
似乎察觉到了喻阮的情绪，叶移舟随口安慰了他一句：“这家伙能长这么大，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多了。”
喻阮略微低落地“嗯”了声，忽然，又听到话筒对面传来叶移舟带着笑意的声音：“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下周学校舞会，我也会一起过去，到时候见？”
喻阮：“！”
瞬间，他就被叶移舟这句话给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您怎么会突然……”他忍不住开口问。印象里，对方一直都很忙碌。就算在科南的时候，也常常看不到对方身影。怎么突然有时间参加星云的舞会？
“秘密。”叶移舟说，“先帮我保守着秘密吧，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听到他这么说，喻阮只好忍住满腹疑惑，答应了下来。
又随意说了几句其他的事，叶移舟这才中止了通讯，和喻阮道了声别。喻阮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刚清醒时的迷懵，满脑子都是叶移舟刚刚的那句话——
叶移舟要来星云，还要参加舞会！
想到自己只能算是邯郸学步的舞技，喻阮顿时有种即将当众出丑的羞愧感。
顾不上再去睡个回笼觉，他匆匆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换了套衣服。准备趁时间还早，赶快训练室再临时抱一下佛脚。
……
出门时，刚好遇到了韩冉。
对方拎着头盔，似乎是要准备出门。看到喻阮一脸如临大敌，不由好奇：“出什么事儿了，有这么急？跟姐姐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
喻阮登时闹了个大红脸，没好意思。支支吾吾半天，底气不足道：“……没，我就是想去练下跳舞。”
星云的学生里，长这么大都不会跳交际舞的，怕不是只有他一个。
如果到时候不幸抽了个没什么耐心的舞伴，岂不是很丢人？
韩冉挑高了眉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表情十分微妙地“哦”了一声，接着又说：“不用太担心，其实星云也没那么严格。跳错了不用怕，顶多就是让你的舞伴多受点苦而已。”
说完，她又翘起唇角，眸中浮现类似幸灾乐祸的快意：“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喻阮：“？”什么意思？
看到他茫然的目光，韩冉刚想再说两句，忽然，像是瞄到了什么人，瞬间敛了笑意，道：“加油。”
说完，便拎着头盔匆匆走了。
喻阮百思不得其解，不由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发了几秒呆。片刻后，他身后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便看到一只手慢吞吞从他脸侧伸过，取了他身边玻璃柜里的东西。
直到这一秒，喻阮才明白了韩冉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舞伴=顾屿，跳错=多踩两脚=好事。
喻阮：“……”
看来全宿舍现在都知道，顾屿是他的舞蹈老师了。
一瞬间，说不清是窘迫还是什么的情绪，顿时席卷了内心。喻阮脸上瞬间浮上一层薄红，逃避地低下头，不敢看身边的人。
他这忽然畏缩起来的模样，引起了来人的注意。顾屿微微拧起眉，想到方才韩冉的表情，忍不住问：“……她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喻阮赶紧解释，完全不敢看顾屿的脸。慌慌张张冲眼前人道了个别，他闷着头，一路跑到了训练室里。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啪”一下关了门，把自己完全隔绝在了训练室里。
想到几十分钟前，自己还信誓旦旦说要对顾屿温柔一点儿，喻阮就忍不住一阵绝望，深刻反思起自己的行为来。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碰到但凡有关对方的事情，他好像都很容易变得混乱。
忧愁地从屋中找了把椅子坐下，喻阮趴在椅背上，试图分析出自己行动之所以会如此混乱的原因。
首先排除同情心理。
以前，他也很擅长和别人共情，十分容易从对方的语言描述中感同身受。但出现如今的状况，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实在是很奇怪。
其次，要排除因为顾屿帮了他很多忙，导致他产生一种感觉很难回馈的原因。
实话说，喻阮觉得顾屿这个人，尤其的好懂。虽然看着面冷、脾气差、还很难讨好，实则内里却很好说话。就像是只必须顺着毛摸的猫咪，可只要一旦亲近起来，无论你怎么摸它的肚子，它都不会和你生气。
所以他和顾屿相处的时候，其实还蛮轻松的。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让他手忙脚乱、慌不择路。
难道说……
喻阮忍不住看了一眼训练室墙上时钟的日期，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发热期快到了……被周围的信息素给影响到了？
以前在科南，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出奇的少。所以每回遇到这种情况，基本都能靠抑制剂独自解决。但自打来了首都星后，身边Alpha的浓度就直线上升，进了星云后尤其如此。
天天处于这种环境下，导致身体被Alpha偶尔收不住的信息素给影响了……好像也说得过去？
喻阮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真相。
想明白这个，他终于舒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想：果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是个满地Alpha的地方，他果然得多注意一点儿才好。
心中的大石头落地，喻阮打开光脑，给顾屿编了一条短讯：“刚刚实在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儿被信息素影响到了。不是故意要那么对你的，真的很抱歉。”
按下，发送。
……
“滴滴”提示音响起。顾屿瞟了一眼轻微闪着灯的光脑，点开界面，快速将简讯内容扫了一遍，眸光逐渐变得幽深。
他垂眼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打字。
……
很快，顾屿的回复便蹦了出来。
喻阮低头一看，却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他呆了一下，下意识回了个“谢谢”给对方。过了片刻，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太单薄，转而追加了一条消息过去。
按下发送键，看着短讯显示发送成功。喻阮忍不住轻出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
……
“谢谢。”
光脑微震，顾屿扫了一眼内容，便准备收起屏幕。但很快，紧跟在后面的一条消息，让他顿住了动作：“如果有需要，我会的。”
需要……
曾经嗅过的甜蜜香气仿佛一瞬间萦绕鼻尖，信息素开始躁动不安。顾屿动作微僵，呼吸凝窒片刻，垂眼关掉了光屏。
……
他从椅子上起身，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忽然，想起刚刚的那通简讯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等等。
如果是两个Omega，在这种事情上是互相帮助对方打抑制剂。那一个Omega去向Alpha寻求帮助，岂不是、不是……
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喻阮，瞬间窘红了脸。
他、他……他对顾屿……说、说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吧！！！QAQ
手忙脚乱翻出来光脑，喻阮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试图亡羊补牢：“不、不是……真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我是说帮忙打抑制剂……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真的很抱歉！！”
哆嗦着发出了消息，喻阮颇为煎熬地等待顾屿回复。可偏偏那条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光脑安静无比，险些让他以为自己选错了发信人。
……
没办法，喻阮只能心不在焉地打开了机器人，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大约是因为走神的缘故，训练显得尤为不顺。错误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自训练室中刺耳回荡。
注意到机器人被自己踩得惨不忍睹的鞋面，喻阮纠结了一会儿，气馁地关掉了机器人，决定暂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顾屿终于听到了他的心声。又过了片刻，代表简讯的提示音响起，短暂亮了一下。
喻阮连忙打开，却发现上面平平淡淡，只回了一个字：“嗯。”
很有顾屿作风——既不会让人尴尬，也不会让人产生误解。
没有误会真是太好了。
喻阮轻舒了口气，下意识拍了下胸口。他将这条短讯小心翼翼地关了，想了一会儿，心底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升起了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辗转半天，喻阮只能把这个归功于发热期来临前的综合反映。并发自内心地想：信息素紊乱，果然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
因为这件事儿的缘故，接下来一连数天，喻阮都不好意思再站到顾屿面前。
恳求一名没有血缘关系的Alpha帮自己压制发热期，简直就像拐弯抹角地求。欢一样。喻阮觉得自己脸皮暂时还没那么厚，能在做了这种事情后，心态平稳地和对方同处一室。
实在是太丢人了。
好在顾屿似乎也能体谅他这份尴尬，没有过来主动找他。平日见面，也只是简单地点下头。关系重归于科南星相处的那段时光。
很快，就到了舞会那天。
……
说实话，因为之前的乌龙，喻阮其实很想告诉顾屿“要不就散队算了”。只是这话实在太容易显得欲盖弥彰。窘迫半天，喻阮只好把话咽进肚子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换上伊图早早送来的礼服，喻阮将面具固定好，跟着其他人一同来到了大礼堂。
他还记得叶移舟要来的这件事，心思不免有些漂浮。身边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忽然，不知谁惊叫了一声：“哎，那不是叶移舟吗！”
这句话顿时引发了众人的好奇。一群人当即消了声，纷纷向他指的方向望去，忍不住议论道：“真的是叶移舟！”“他怎么会突然来星云？”“居然还是来参加舞会的？！”
这时，有人又如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奇道：“哎？你们快看学校发的新通知！”
“又怎么了？”另一个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打开邮件。旋即，便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第43章
喻阮忍不住顺着他们的话，也打开了邮件消息。
只见一行经由黑体加粗过的标题蹦到眼前，上面写着：【郑重通知：本次开场舞人选将由抽签决定，并与晚宴来宾共同出场。】 ？？
开场舞？……和晚宴来宾共同出场？
翻译过来，这意思不就是……开场舞要和叶移舟一起跳吗？
难怪其他人会这么激动。
喻阮收起讯息，心情忐忑：看起来，这抽签应该是来者有份儿，每个人都有机会。只不过以自己的水平，如果真去上台跳舞，基本是大概率带着对方一起出丑。
希望千万别抽中他。
旁边人已经开始了热议：
“消息是真的吗？今年星云舞会的牌面也太大了吧！”“居然是和叶移舟一起跳舞，简直想都不敢想……抽中的人到底是有多幸运啊？”“哎，不是说摄政王城府超级深，很不好相处的吗……”“跳个舞而已，又不是让你谈恋爱，想那么多做什么！”
周围叽叽喳喳讨论了一圈儿，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喻阮。听说这位当初是叶移舟亲自去物产星带回来的，俩人关系想必很好。便忍不住问：“殿下不说说想法吗？给个参考也好啊。”
“是啊是啊，摄政王阁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殿下给我们透个底儿呗？”“哇，我的心脏都扑通扑通跳了……超紧张的！”“没错，可千万别抽中我……”
喻阮茫然看着他们。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又听到一个女声：“说起这个，殿下也在候选人列表里面吧？”
他下意识点了头。
“那可太好了！”对方眼睛一亮，闪闪发光道，“虽然我是个非酋，但我会祝福殿下你抽中的！像您这样温柔可爱又善解人意的类型，就应该配上摄政王阁下那种高大英俊的冷厉款才对！呜呜呜实在太好磕了！”
“……？”喻阮困难地试图理解她话里的含义。可惜，思考许久，也未能成功分析出对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不过他前面两句倒是听懂了——对方祝他被抽签选中，然后与叶移舟共跳开场舞。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喻阮赶紧摇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谢谢你的好意。我跳舞很差的，还是不要抽中我了。祝你们能被顺利抽中，一定会中的！”
话音刚落，大厅灯光便忽地一暗。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姿态优雅，五官英俊。半张亮银色的面具遮去了眉眼，他身着剪裁得体的纯黑色礼服，腰杆笔挺，衬得他愈发矜贵无比，气度非凡。
顿时，人群中掀起一阵小小的喧哗。
对方似无所觉，只噙着淡淡的笑，将手伸到大厅中央的桌子前，按下了摇号的按钮。
这时，喻阮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打开消息栏，发现来信人竟然是顾屿。茫然拆开短讯，对方语气平淡：“你是多少号？”
开场舞后，就是随机抽签抓取舞伴环节。喻阮犹豫了一下，在屏幕上打字：【001号。】
想了想，又没忍住补上一句：【你呢？】
按下发送键，喻阮看着小信封“滴”一下滑出去，显示短讯抵达，莫名有几分紧张起来。
虽然之前乌龙闹得他不好意思再站到顾屿面前，但这种时候，他竟然迷之有点儿希望自己抽到的人是对方。
数秒后，代表通讯的信号灯闪烁。喻阮接起，便听到对方的嗓音在耳边回响：“我是9……”
还没说完，远处屏幕上忽地蹦出了一串数字。熟悉的低沉嗓音自话筒中扩散开，叶移舟语带笑意：“嗯……001号同学，很荣幸能与你共跳一支舞？”
“……”喻阮呆住。
周围人仿佛还嫌不够似的，遗憾不已：“啊！怎么是001号，好可惜！”“呜呜呜我还想和摄政王阁下跳支舞呢，好气好气！”“啊啊，到底谁这么幸运！快出来让我瞻仰一下啊！”
听着话筒对面忽然止住的声音，喻阮虚得要命。
他试探性地问：“顾屿……？”
“你在哪儿？”对方利落地打断了他，“我过去找你。”
喻阮观察了一眼周围，老实答：“……中央的大柱子旁边，靠西边的那根。”
“等我。”
喻阮没来得及回复，通讯便直接挂断。他茫然站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乖乖站出去，还是该呆在原地等顾屿过来。
“001号同学在吗？”见无人站出，负责主持的人立刻走出来，重复问道，“在场的话，麻烦主动出来一下好吗？”
喻阮犹豫了一下，正打算走出去。忽然，淡淡青柠香气飘来。鼻尖敏锐地动了一下，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说：“等等。”
他望过去：“怎么了？”
“把你的号码牌给我。”顾屿垂眼道，表情隐在暗银色的面具下，看不清楚，“我把我的号码牌换给你。”
喻阮茫然眨了眨眼。
他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能体贴到这个程度。本以为顾屿肯抽出时间特意教自己跳舞，就已经很温柔了。结果现在怕自己会当众出丑，甚至愿意主动替自己去和叶移舟跳舞。
大少爷真好！
喻阮简直感动得要命。
只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说：“这样换号码牌……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我让程沐去调后台改数据了。”顾屿说，戴着纯白手套的五指微张，向他伸来，“给我吧。”
喻阮愣愣点了头，从口袋里取号码牌给他。
远处，主持人的声音再次传来：“001号同学？”他的眉毛深深皱起，显然对这个不知是不守规矩、还是不给面子的学生，打从心底升起了不满。
旁边叶移舟表情倒是还好。他似乎对这名神龙不见首尾的001号升了几分兴致，唇角笑意渐深，低声与耳麦对面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过了片刻，露出恍然神色，忽地朝喻阮方向望来。
猝不及防接上了他的视线，喻阮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看到叶移舟大步流星朝自己所处方向走来，拨开人群，在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
顾屿表情漠然，借着位置差，将自己的号牌从容放进喻阮口袋，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远处的叶移舟。标有001的纯黑号牌被夹在两指间，微微反射出光芒，清晰显露出正中心的数字。
他抬睫，声音淡淡道：“抱歉，刚刚在说话，没注意广播。”
叶移舟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
他视线转来，深灰色的眸子中酝酿着笑意，扫过人群。一瞬间，喻阮有种被他洞察了全部的心虚感。
窘迫地移开了视线，喻阮底气不足道：“抱歉。”
眼珠微微转来，顾屿视线从他身上略过。片刻后，对叶移舟道：“可以了，开始吧。”
叶移舟不置可否。他颇为玩味地瞧了顾屿几秒，然后向喻阮伸出了手：“来吧。”他停顿片刻，声音转低，只笑，“——001号同学。”
“……”果然被看出来了。
喻阮下意识瞄向顾屿。果不其然，那利落削瘦的下颌紧绷着，薄唇微抿。往时的平静已消失了大半，眼中泛着冰凉的光。
他怎么这么生气？
看到顾屿的表情，喻阮不由有些懵然。他一面很感动，一面又觉得这反应也实在夸张了点儿。
似乎是发现了他的犹豫，顾屿侧眸，墨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莫辨情绪。又过几秒，他移开视线，淡淡道：“过去吧。”
叶移舟笑吟吟看着俩人，冲喻阮微微扬了眉毛，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见实在躲不过去了，喻阮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他将手搭上叶移舟的指尖，被眼前人牵着，流畅滑进了舞池。
“放心。”敏锐察觉到身前Omega的紧张情绪，叶移舟勾唇道。他微俯下身，喉咙中发出一声略显深意的低笑，附在喻阮耳边道：“会顾及你面子，不让你当众丢人的。”
“……”喻阮瞬间窘红了脸。
救命……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他跳舞巨烂啊？！QAQ
瞧见他的反应，叶移舟像是觉得很有趣似的，忍不住又笑了一声。牵住身边人的手，叶移舟向后微退，将人引入舞池中央。
视野余光里，仿佛能察觉到一丝近乎冷凝的视线远远投来。像是淬了千年的寒冰，冷彻骨髓。
……
悠扬音乐响起，舞池中心的两个人立在灯光下，开始了动作。
“采访一下，请问我们顾大少爷现在的心情如何？”
话筒中，程沐略显沧桑的声音响起。顾屿表情不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听他唏嘘道：“现在是不是后悔死了，没有让我早点帮忙黑幕个抽签……你真亏。”
顾屿没说话。
眼睛紧盯着处于舞池中心的两人，他第一次产生了类似于领地被侵犯时的愤怒。狂躁信息素在体内蠢蠢欲动，叫嚣着想要倾泻而出，将人从对方手里抢回，以至于完全没空闲去思考程沐的话。
这种感觉不对。
顾屿抿着唇，转身独自走入人群，将自己隐藏进了角落中。沸腾热意在血管中涌动，他垂下眼睫，强行将这股躁意压制下来，沉默着紧锁了眉宇。
不对。
不能这样。
他的信息素太具攻击性，就算在场的都是Alpha，也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其中大部分，都在顷刻间被刺激到精神发狂，直接瘫着进了医院。更何况，如今在场的还有……
隔着人群的背影，顾屿的目光向舞池中央投去。戴着浅金色面具的Omega露出些许窘迫之色，面颊微红。海蓝色的眸子轻转，有几分茫然，似乎是在人群之中寻找着什么。
乍然间，俩人四目相对。对方便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一般，微微抿唇，对顾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心脏像是被烫化了一角，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第44章
躁动的内心，忽然被奇异抚平了。
“喂，喂？”程沐的唠叨声自耳边传来，“顾屿？你在听吗？”
“帮个忙。”回过神儿，顾屿扫了一眼舞池中央的人，淡淡道，“把我ID从号码池里摘了。”
“啊？”
“不想跳。”
不想和其他人跳。
……
一曲结束。
喻阮晕乎乎走出舞池，下意识便开始寻找顾屿的身影。
视线一触即离。大厅中这么多人，哪怕刚刚有看到对方，也实在很难一眼就分辨出顾屿所在的方位。
钻进人群中，他顿时陷入了犹豫。
不得不说，人实在是太多了。入眼一片灯红酒绿，每个学生都戴着遮住上半边脸的假面。喻阮茫然站着，连最开始一同抵达大厅的那些同学都分辨不出来，更别提去找顾屿。
犹豫了一下，喻阮准备给对方发个短讯问问。
只是刚抬起手腕，准备打开光脑，他便猛地顿住了动作——好像，也许……自己并没有需要立刻去寻找顾屿的理由啊？
舞会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可接下来却已经跟他没关系了。毕竟之前已经抽中了他，之后随机池中根本不会再出现他的ID。
但顾屿的ID还在号码池里，到时候，肯定要和抽中的人去跳舞。所以他现在跑去找对方，似乎也没什么用，反而很电灯泡。
高度发光发热的那种。
喻阮迟疑片刻，将手放了下来。他决定等这场舞会过后再发消息寻找顾屿，免得徒生尴尬。
忽然，身后似乎多了个影子。喻阮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便被轻轻牵了手腕。手感上佳的面料摩挲着肌肤，他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颜。
“……顾屿？”
“嗯。”
“你不用去抽签吗？”喻阮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一起走到大厅角落，“你不是还没跳……”过。
“刚刚程沐告诉我，说改数据的时候弄错了。”顾屿淡淡道，“现在ID暂时灰掉，没法再加进去，可以不用参加后面的舞会。”
闻言，喻阮震惊不已，心底顿时生出了一股愧疚。
没想到顾屿为了帮自己，居然因此浪费掉了舞会的名额。明明一年一次，结果却因为自己……
喻阮觉得，自己简直太对不起顾屿了。犹豫了一下，他忍不住小声说：“那……要是不嫌弃的话……”
顾屿的目光扫来，凝视着他眼睛，似乎在等下文。
喻阮有点窘，还是硬着头皮道：“我陪你跳一支舞，作为赔偿吧？毕竟你ID灰掉，也是因为帮我。我……”
他绞尽脑汁，试图将自己的话说得再柔和一点儿，不要让它看起来太施舍。但还没说完，耳边便忽地传来一声略显冷淡的嗓音：“好。”
喻阮惊讶睁大了眼睛。
“可以。”说话的人嘴唇微抿，“我没有意见。”
顾屿的态度这般果决，反而让喻阮产生了一丝犹豫。他茫然眨了眨眼，试探道：“……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吗？”
“不用。”
“但我跳的……”
“刚刚你跳的很好。”顾屿说，“教你的技巧，你都掌握的很好。”停了几秒，又慢吞吞道，“……而且这里是角落，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
“……”喻阮被他给说服了，呆呆地点点头。
话音落下，眼前人对他伸出手：“过来。”
喻阮有点儿紧张地将手搭过去，被顾屿牵着走向空旷角落。
恰逢此时，大厅中播放起悠扬的音乐。第一轮抽签结束，宣告舞会正式开始。
熟悉的香气重新萦绕鼻尖，喻阮窘迫握上顾屿的手，将身体贴近了一些。
温热触感隔着一层薄薄衣料传来。这一次，不是在训练室时那种简单穿着，而是换成了繁复厚重的礼服。可饶是如此，喻阮还是从眼前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惊人的温度，脸庞忍不住微微发热。
不知是不是发热期的影响，他对信息素竟前所未有敏感了起来。眼前Alpha身上传来的味道，淡香中掺杂着一丝微苦的气息，分外醉人。
灯光下，对方五官俊秀，线条利落。下巴瘦削，被纯黑色的礼服衬得皮肤略微苍白，喉结突出，脖颈流畅的曲线隐于领口之下。
看起来……有点儿想咬。
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喻阮的脸顿时爆红了一层。
随着大厅中音乐的进行，周遭独属于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气息愈发浓郁。颈后腺体烫得厉害，让喻阮不由用力抿住了嘴唇，将眼睛微微垂下，试图掩盖自己的奇怪情绪。
幸好还有个面具。喻阮心底悄悄舒了口气，忍不住庆幸地想：至少可以勉强遮挡一下，让自己不用那么丢人。
忽然，有些许热意落在耳畔：“有事吗？”
“啊？”他有几分茫然，下意识抬眼望去。却见顾屿似是微拧了眉头，声音淡淡：“你走神了。”
喻阮脸上顿时一热。
想到刚刚的感觉，他心慌意乱摇了下头，试图狡辩：“没有……我很认真跳了。”
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顾屿道：“刚刚，你跳错了一个步子。”
“……”喻阮瞬间又羞又窘地低下了头。
这世界上，简直没有比撒了谎后被人当场拆穿更尴尬的事了。
“……对不起。”他小声道歉说，“刚刚稍微走神了一下，我不是有意的。”
“想了什么？”
没想到顾屿竟然会选择追问，喻阮顿时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口，实在是说不出，自己刚刚竟然被他的信息素给诱惑了。不由愈发窘迫，只好欲盖弥彰地扯了个谎。
“一会儿比赛，”他试图遮掩，“我忍不住想了一下试题会是什么，就……走神……了……”
最后一句，喻阮说得异常艰难，头也越来越低。
老天爷，希望顾屿可千万别再干拆穿自己的事情了。
偏偏事与愿违。还没等他把这个想法从意识里消去，眼前Alpha便微微拧了眉，垂眼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细节。
喻阮紧张地回望过去，努力忽视掉颈后发热的腺体，和控制不住狂跳起来的心脏。
音乐仍进行着。只是，已经由最初的悠扬宁静，进行到了激昂热烈的前奏。喻阮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忽然，看到眼前人微微倾了身体，凑到了他面前。
面具与面具相撞，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心脏一瞬间几乎跃至喉咙，喻阮紧张得要命，几乎能看到顾屿那睫根分明的浓密眼睫。
他垂着眼，墨蓝色眼珠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喻阮，像是难以瞧见底的深潭，眸光微闪。呼吸近得几乎错乱，嘴唇间仅隔着一寸之遥，让人难以分清那些气息究竟来自于谁。喻阮下意识后退，腰后的手却紧紧压着，让他再难远离一步。
过了许久，久到喻阮都险些以为对方生气了。顾屿才如思考完毕那般，慢吞吞道：“说谎不好。”
接着，又蹦出来一句：“下次不要再说了。”
“……”一瞬间，喻阮竟不知道是喜是悲。
他呆呆点了点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距离过近时，从对方身上汲取的热度。羞耻地移开视线，喻阮努力吸了口气，低声说：“能不能……放开我？”注意到对方再度投来的视线，他补充道，“这首歌快结束了。”
说话间，大厅中的音乐声渐渐低了，眼见着即将迈入结束。喻阮这么说，倒也没有差错。
顾屿听了这句话，搭在他后腰的手指却没有动静。
喻阮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便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久久过去，也没有见顾屿有所动作。俩人维持着一种非常亲密的姿势，僵滞地站在角落里。
颈后的腺体越来越热，喻阮不自然地动了动。俩人所在的地方十分偏僻，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别的人注视到这里。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难以自控地感受到了一丝丢人。
甚至有种现在就挥开对方的手，独自跑到卫生间补一支抑制剂的冲动。
就在这时，俩人间忽然插进了一句带着笑意的熟悉男声：“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人，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
喻阮当即一惊，下意识向发声处望去。
面具摩擦，又发出一声清脆的“锃”音。顾屿放开他，微拧了眉头，与他一同看向了来人：“你有事吗？”
“怎么了？”叶移舟微微一笑，“没事儿，就不可以过来看一看吗？”
顾屿冷淡望着他，嘴唇紧抿，不说话。
喻阮感觉到有一丝丝尴尬。刚刚自己和顾屿的动作那般亲密，若是只有他们俩人倒还好，如今被第三个人看到……
尤其这个人……还算是他的老师。
仔细一想，便更加尴尬了。
他窘迫地低下头，说：“叶教授……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想起刚刚的事，喻阮哽了一下，下意识辩解道，“刚刚我们……不是，我和顾屿……没，不不……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个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喻阮竟有种类似于学生私下偷偷早恋，被班主任当场人赃并获的无措感。
可是，明明他跟顾屿……根本没有早恋啊！
人一紧张，话也就说的结结巴巴起来。喻阮手忙脚乱地试图给叶移舟解释，努力想还身边人一个清白，却总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眼见着对方唇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喻阮气馁地放弃了挣扎。他下意识望向身边的Alpha，希望对方也能努努力，帮忙一起解释清楚，不要只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没想到，却猝不及防瞧见了一双眸光闪烁的眼睛。

第45章
墨蓝色的眸子暗光涌动，顾屿表情沉凝，瞬间让喻阮有几分不知所措。
他是不是……生气了？
注意到顾屿的反应，喻阮忍不住偷偷想：难道是自己话说得太乱，显得他俩好像很有什么似的，让顾屿不舒服了？
越看越觉得像，喻阮犹豫了一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抱歉，刚刚可能让您误会了。其实顾屿和我是在跳舞，他教我跳。这是同学间的友好往来，真的没有别的关系……”
不知为什么，喻阮总觉得自己越解释，身边Alpha看起来就越生气了。
他尴尬地住了口。
反倒是另一边的叶移舟像是看够了好戏，笑吟吟道：“哦？什么误会？你说说看。”
“……”喻阮被噎住了。
难不成自己还得把刚刚的事情详细描述一遍吗？那也太……尴尬了。
这时，他身边一直沉默着的顾屿忽然开口：“刚刚确实只是在跳舞。”顿了几秒，问，“你有事？”
“难得过来一趟，当然要打个招呼再走。”叶移舟扬了眉，“怎么，不高兴了？”
顾屿没接话，只说：“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叶移舟说，眼睛却扫向喻阮，“只不过作为老师，想和自己的学生多聊几句，也不是什么很过分出格的事情吧？”
“对不对？我亲爱的学生？”
喻阮：“……”自己是不是被记仇了啊。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看顾屿，又看看叶移舟，总感觉空气里的气氛哪哪都不太对劲。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音乐。喻阮下意识接了通讯，程沐的声音便自话筒对面传来：“软软看见顾屿了吗？他是不是正跟你在一起？”
喻阮下意识点了头，又意识到对方其实看不到他这个动作。便赶紧趁叶移舟和顾屿说话的功夫，悄悄退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对，你找他有事吗？”
“方不方便让他接个通讯？”
瞧了眼远处冷着一张脸的Alpha，喻阮回道：“可能……不太方便。”
“？？”
“他正在和叶教授说话。”喻阮自暴自弃道，“而且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叶教授？”程沐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喻阮说的可能是叶移舟。他想起刚才情景，无语片刻，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喻阮会说顾屿看起来不高兴了。
一个是少言寡语的木头，一个是迟钝得要命的小笨蛋。这俩也是没谁了。
想到这里，程沐只好帮忙安慰道：“没事没事，顾屿他就是和摄政王阁下不怎么合得来，平时也是那个样子。你放宽心，不用太担心他，他自己会把握好分寸的。”
喻阮“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果然是关系微妙的兄弟俩！连相处方式都这么别扭！
怪不得叶移舟要拐弯抹角地打电话给自己，让自己对顾屿稍稍温柔一点。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明白了！”他小声说，对程沐充满了感激，“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我懂的，兄弟相处的时候关系都很别扭的，我等会儿就去安慰他几句。”
程沐：“……？”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小可爱居然说叶移舟和顾屿……是兄弟俩？？不会吧？难道小可爱到现在都不知道，叶移舟跟顾家的关系一直都糟糕到极点，几乎都可以称得上是死对头了吗？
还兄弟俩？？他俩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关系好不好！！
程沐：“……”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喻阮斗志满满，正准备上去劝两句顾屿。耳边，程沐忽然又说：“软软你先别急，他俩的事都好说。你赛前准备做好了吗？还有大半小时就要比赛了，小心到时候出问题。”
闻言，喻阮顿时懵住。
其实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准备万全了。只是对方乍然这么一问，他又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准备仔细起来。
听到话筒对面不说话了，程沐知道自己大约是赌对了。他赶紧再接再厉，说：“既然这样，你不如去问问看顾屿。他这家伙很仔细的，问他肯定没错！”
程沐觉得自己简直盖亚帝国第一助攻好队友。以后如果顾屿真和小可爱在一起了，不给他包个超级大的红包，简直都对不起他的这番用心良苦。
喻阮懵懵点了头，说了声“好”，挂断和程沐的通讯。他悄悄溜回去，小心扯了扯顾屿的袖子，主动对叶移舟道：“叶教授。”
他决定放弃思考，还是按最熟悉的来称呼对方。不管怎么说，“叶教授”这个称谓，总比冷冰冰的“摄政王阁下”看起来有温度多了。
听见这句，叶移舟将视线移来，似乎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他嘴角噙笑，问：“怎么了？”
“过一会儿可能要比赛了。”喻阮腼腆道，“可能要跟您借一下顾屿，我想问问他比赛准备的怎么样，询问一下细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喻阮总觉得当自己主动开口的瞬间，身边Alpha的情绪，似乎莫名转晴了一点儿。
“有东西忘带了？”顾屿问他。
“都带了，”喻阮答，“就是想过来问问你准备好没有。”
叶移舟看着他俩：“搭档找好了？”
喻阮点点头。
叶移舟轻哂一声，又问顾屿：“那你今年也是一切照旧，继续当你的孤勇冠军吗？”
“那种事跟我无关。”
“哦，那是主动认输了？”
“？”顾屿慢吞吞抬了眼，“我有搭档。”
“……”注意到叶移舟一瞬间很微妙的表情，喻阮弱弱举起手，类似被老师抓包早恋的感觉更强烈了，“那个，其实我和顾屿……之前组了个队。”
“他看我没有熟人一起很可怜，就跟我组了个队。”喻阮窘迫道，“……大概当不了单人冠军了。”
叶移舟挑了挑眉。
他打量的视线自俩人间徘徊，像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一段时间后，对顾屿说：“……这个发展确实令我意想不到。”
“世界上意外很多。”顾屿淡淡道，“总有你想不到的地方。”
叶移舟低笑一声，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冲喻阮微微笑了一下，说：“那，祝你比赛顺利，提前恭贺冠军队诞生？”
顾屿不咸不淡“嗯”了声，主动回应了他的话。
喻阮对叶移舟低声说了句“谢谢”，向他告完别，便扯着顾屿一路出了大厅。
……
磨蹭了这么久，舞厅中的人已经逐渐开始散了。喻阮让顾屿稍等自己一会儿，跑回宿舍换了套常服。
再下来的时候，喻阮发现顾屿身上那套繁复礼服已经不见，竟变成了平日常见的打扮。对方正懒洋洋地靠着大门外的墙壁，闭眼假寐。淡淡阴影落在眼睑下，他半插着兜，松松露出一截突出的腕骨。
喻阮脚步一顿，莫名感觉心脏有点儿跳。
听到声音，他掀起眼皮，慢吞吞朝喻阮的方向望来，像是没看到喻阮的异样，只说：“走吧，快迟到了。”
“嗯。”
……
前往赛场的途中，喻阮收到了学校群发的比赛说明。
他打开仔细查看了一遍，游戏规则相较于往年，并没有太大变化。只不过这次比赛的主题，换成了中世纪古旧城堡，充满了吸血鬼风格，阴森而恐怖。
看到游戏场3D模型的一瞬间，已经有学生欢呼了起来：“哇，这个主题我喜欢！万圣节，午夜，吸血鬼，一看就很刺激！”
“啊啊，好棒！”“看来这次学校是认真下功夫了，有趣！”
与周遭人的兴奋不同，喻阮看着手里的地图，不由有几分迟疑。
注意到他似乎有些走神，顾屿问：“有问题？”
喻阮窘迫道：“……我胆子比较小。”他看了一眼等待着自己下文的顾屿，很不好意思，“一会儿如果要是出现了太恐怖的东西，可能会帮不上你的忙。”
顾屿“嗯”了声，说：“没关系。”过了一会儿，又如同解释似的补充一句，“组队游戏，不用在意这个。”
喻阮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顾屿的意思可能是想让他别想那么多。组队本来就是为了互补，放宽心态，不用因此觉得自责。
大少爷虽然话少人冷，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说话间，远处有声音喊了俩人名字。喻阮下意识望过去，却发现是韩冉。她扎了个高马尾，黑夹克，紧身裤，腰间挂着一个帆布包，英姿飒爽。
见喻阮终于发现了自己，她几步走来：“准备的怎么样？如何，应该不会被这地方吓得扭头就跑吧？”
她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城堡。
喻阮顺过去看了眼，远处的城堡藏匿在夜色中，高大巍峨，阴风惨然。饶是知道是假的，他还是觉得有点儿渗人。不过俩人现在算是竞争关系，输人不输阵，他便道：“还好。”
想想，又认真道：“我会尽力争取冠军的。”
听到这话，韩冉略有诧异。她扬了下眉，睨了眼顾屿，语气充满兴致：“哦，认真的？夸这么大的海口？”
“团队游戏。”喻阮点点头，“我会努力不扯顾屿后腿的。”
“那加油。”韩冉笑着鼓励了他一句，又转向顾屿，“今年我也不会再输给你的，想拿冠军，你们可得先过了我这关。”
顾屿神情淡淡的，像是压根儿没听见这句挑衅似的话。他反手握住喻阮的手，和韩冉对视片刻：“走了。”
喻阮下意识和韩冉挥了手，不等对方有所反应，便被顾屿牵着一起离开了原地。
俩人转过拐角，走到列有铭牌的入口前，等候进场名额开放。等待中，顾屿忽然开口道：“下次再听到这种话，不用理会。”
“？”
“不是所有对话都需要回应。”他语气平静，“有些价值不高、不需要回复的内容，你不用去理会，当做没听过就行。”
“……”喻阮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为何上次韩冉听说他不会跳舞，竟然第一时间觉得这是件好事儿。
理智成这个模样，确实容易人嫌狗憎。
他应下，对顾屿点点头。又忍不住悄悄捏了下身边Alpha的手心，顶着他淡淡投来的视线，抿唇笑了下：“嗯……我觉得下次也可以试试看，回一些你觉得没必要回的话？”
“？”
“虽然有些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意思，但其实回一下，也不会影响什么。”喻阮说，“而且回完以后，说不定会得到一些想不到的乐趣。”
顾屿静静看着他。
眼见着离开始还有一会儿，喻阮便试探性道：“比如刚刚……你下次可以说句‘谢谢’？”
顾屿慢吞吞拉高了眉头，让喻阮瞬间颇不好意思起来。
他窘了一下，说：“就是参考参考。”想了想，又说，“好像听起来也挺怪的。”
别人发出挑战，他们却回了个谢谢，听着就很阴阳怪气。
“嗯。”附和的嗓音从身边传来，喻阮顿时脸上一热，忍不住把头低下去，默默略过了这个话题。
恰巧这时，立于两人数步之遥的面板“滴”一声发出提示，换成了欢迎进入的画面。见状，喻阮连忙朝入口处走去，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在顾屿也没跟他计较这个，只沉默走到他身边，伸手一起刷了指纹。
下一秒，一条黝黑深邃的通道便乍然出现俩人眼前。浓重灰尘伴随着淡淡的腐烂味道，与潮气一同飘向鼻尖。墙壁上满布青苔，蛛网横行，破旧不堪。

第46章
尘封百年的潮气扑面而来。
喻阮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比赛的游戏场景竟然可以做的如此真实，不免有些惊讶。
“全息投影技术。”顾屿先一步走了进去，自墙壁上摘下一只小型照明用油灯，“军队比较常见，民用还没普及，没见过也很正常。”
似懂非懂点点头，喻阮跟上他的步子。光脑适时弹出整个中世纪古堡的3D立体图形，淡蓝色的透明古堡内部被迷雾笼罩着，外围入口纷纷点亮，浮现一片密密麻麻的红。
显然，其他组的成员们也开始进入地图了。
喻阮低着头，喃喃道：“规定时间内抵达塔尖并取得宝藏的队伍，记五十分……比赛全程采用积分制度，每获得一件关键物品记十分。排名按照比赛结束时各队伍的分值高低，决定排名……？”
再往下，跃入视野的一行字让他震惊了：“……不足六十分的队伍直接出局？？”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这个比赛规则来裁定，想要能进入最终排名，至少要在这场比赛内拿下六件关键物品。或者选择1＋1模式，靠通关宝藏与一件关键物品保住名额。
且不说取得通关宝藏的难度，只看到那个6字，就已经足够让人眼前发晕了。稍微想象一些，喻阮就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窒息。
还好他身边现在是顾屿，要是换成乐萌，喻阮觉得场面很有可能会变成俩人一同站着发呆，手牵着手安心咸鱼到比赛结束。
喻阮顿时对顾屿这个前任冠军肃然起敬。
侧眸斜了他一眼，顾屿说：“去年比赛没这么麻烦。”
“？”
“去年只需要抢到终点的任务物品就可以，搭档只是累赘。”
“所以……”喻阮似懂非懂，“今年就加大难度，改成了合作模式，免得再出现去年的情况吗？”
“嗯。”
“……”合着原来是你的锅。
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游戏的比赛规则，有这样一位超强选手做队友，喻阮也不知道是该喜该悲。
说话间，俩人从暗道转入地下。空气中，水汽愈发浓重，掺杂着淡淡腥气与铁锈的味道。脚下石阶湿滑无比，青苔遍布。远处，依稀有水流声自通道中传来。
油灯灰蒙蒙的光芒穿透蛛网，推开眼前潮湿发黑的木门。再往前，一条水流潺潺的阴暗水道跃入视野。
大概算是比赛关卡的第一个小难题。
下水道两岸的距离很远，光靠人力硬跳，显然是没有办法通过的。喻阮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也一如暗道般破旧。用来阻拦外来物的护栏锈蚀不堪，手腕粗的吊绳高悬空中，下面挂了一网残破木料。
看来想要抵达对岸，只能找办法弄断那根绳子，然后踩着掉下来的木料过河。
和提着油灯的顾屿对望了一眼，喻阮试探道：“我去西边？”
顾屿没什么异议地“嗯”了声，把油灯递给他，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油灯不大，能映出的光也只有小小一片。很快，顾屿的身影便没入黑暗中，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灰影。喻阮抬灯望过去，看见他修长的手指触碰到青砖表面，很随意的敲了三下。
有几分茫然，喻阮眨眨眼，忍不住问：“有什么问题吗？”
“机关可能在墙里，找找看。”顾屿说。
喻阮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轻轻应了一声，提着油灯，快速走到另一边，在靠近源头的地方蹲了下来。
记得刚走下台阶的时候，他有看到河道旁的青苔下有微光闪烁。说不定，机关就是藏在这下面了。
随着光源靠近，青苔缝隙中折射出的光愈发强烈。喻阮伸手拨开那片青苔，指腹间一片冰凉，深褐色的黄铜铜盖出现眼前，瞬间暴露出了原本模样。
果然！
喻阮立刻拉开盖门，看见了门后的暗格。一只结构精巧的弩机静静躺于其中，旁边则放着三支弩-箭，在黑暗中反射着锐利银光。
……怎么是这个？
别说星际时代，就算是喻阮还在地球生活的时候，也没摸过弩机。而他处的这个时代，科技日新月异，光子技术十分成熟，像这种精密冷兵器，应该早就失传被丢到上古博物馆了才对。
就算比赛方本意是让选手拿弩机射穿绳索，可偏偏却又只放了三支弩-箭。这也太……
喻阮呆了一下，下意识喊背后的人：“顾屿……”
听到这句呼喊声，东边的响动声停下。片刻后，冷淡嗓音出现在他身边：“怎么了？”
喻阮把暗格里的东西拿到手中，语气有点儿无奈：“我可能找到了答题工具，但……”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将弩机递给了顾屿。刚刚离得远没看清，如今接着油灯的光，喻阮终于发现了一件事——
比赛方不仅只给了三支箭，还一支比一支更钝。那种锐利度，怕是拿来戳人，一箭下去都不带破口的。
也就是说，这三支箭必须由他们自己来衡量使用的先后顺序。否则，本可以射中的箭簇，因锐利不够，无法切断绳索。那么他们便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经典博弈。
自己的技术显然无法指望。事到如今，也只能看顾屿究竟手不手熟这东西了。
没想到，看见他递来的东西，眼前Alpha却微微皱了眉，问：“你认识？”
……果然。
这东西也实在太过冷门了，不认识才比较正常。喻阮叹了口气，主动给他讲解：“这个是挺古老的一种冷兵器，有点儿类似于弓箭，不过穿透力要强很多……”
努力搜刮了一遍脑海，喻阮将弩机的用法和优势，给眼前人好好科普了一番。
解说中，他抽空看了眼攻略地图，发现果然有很多人像他们一样，都被卡在了最外层。
顾屿垂眸观察着手中弩机，表情不明。许久后，他“嗯”了声，朝吊挂着绳网的方向走去：“先试试。”
听到这句话，喻阮连忙跟过去。
喻阮根据前世记忆，照葫芦画瓢给顾屿比划了一下，告诉他：“嗯……这里应该是扳机，这个是准镜。你把这个对齐要瞄准的地方，手不要抖，拉开扳机就……”可以使用了。
话音未落，便见对方手中的那支弩-箭乍地飞离出去。还没来及反应，箭簇便闷声撞上绳索，扑通一下，坠进水中。
喻阮：“……”好准！
一瞬间，喻阮肃然起敬。他用仰望的目光注视着眼前Alpha，佩服得一塌糊涂。
反倒是顾屿皱了下眉，表情有些凝重。他冷淡瞄了眼绳网，从喻阮手里又取了另一支较锋利的弩-箭，合进弩机，简单瞄了一下，扣下扳机。
这回，却远远没有上回顺利。
“——扑通！”
物体坠入水中的声音遥遥传来，喻阮茫然眨了下眼，下意识望向手心里仅剩一支的弩-箭。
顾屿表情也有些糟糕。他微抿了唇，说：“每支箭的重心不一样。”
重心不一样，也就代表着每支箭飞出去的弧线都不一样。虽然弩机的穿透力强，近距离基本可以将弧线忽略不计。但对一个刚学会使用的初学者来说，这点却可以说非常麻烦了。
吊着木料的绳子极粗，又吸足了水汽，异常坚韧，基本是无法点燃的。如果不能瞄准落点，一箭切断，那想过河便如同天方夜谭。
喻阮愁了一会儿，看了眼油灯里剩余的煤油：“要不……我们把油灯拆了，把煤油泼上去？”
反正木料分量足，就算是烧也要烧一阵子。掉进水里的冲击力足够熄灭火焰，也勉强能将它当做垫脚物跳过去。
唯一的坏处，可能是他们失去了照明物，在接下来的探索中会很麻烦。
顾屿侧眸望来，沉思片刻，伸手道：“灯给我。”
乖乖把灯递过去，喻阮看着他蹲下身，将油灯底部的铁片拆掉，搁手中试了试重量。接着，抬下巴向远处一点：“去那边。”
喻阮听话地退开几步。
顾屿将灯提在手中，半晌没说话。忽然，只见他将手中物品轻轻一抛，煤油灯自空气中划过漂亮抛物线，猛地砸上木料堆，堪堪挂在了缝隙中。
趁着玻璃罩还未滑落的一瞬间，他举起弩机，对准绳网缝隙中的煤油灯，直接扣下了扳机。
“——砰！”
只听见一声惊天炸响，透明的玻璃罩应声而碎！无数透明碎渣伴着那股冲力落入水中，远远飞来，“叮当”一下，砸在地上。
喻阮低头看看那距离。不多不少，刚好就那么一步距离。再往前稍稍，怕是要直接被这玻璃片给送出局。
“……”他这回是彻底佩服透对方了。
伴随着灯罩碎裂，点点火星，瞬间演变成熊熊大火。火苗贪婪舔上绳索，很快借着煤油窜开，将整个下水道照得灯火通明。
片晌，束缚木料的绳索便被烧了个一干二净，“扑通”落入水中。
水下被映得亮了一瞬，发出闪耀白光。很快，整个地道回归沉寂，恢复为之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模样。只有手腕上的光脑，发出了淡淡辉光。
借着光望过去，能看到水面上木料四散，堪堪堆成一片可供踩踏的台子。距离仍旧遥远，但至少比之前完全没办法渡河的宽度要强上太多。
喻阮走过去，简单目测了一下距离，忍不住有几分忧愁。
好是好多了……可惜对他这种体能弱势的人来说，想顺利过去，还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下意识望向顾屿，身边Alpha平静如常：这种距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轻松。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能不能过去。
喻阮顿时陷入了纠结。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跟对方坦言交代。忽然，对方沉默着走到了河边，半蹲下来，重新系紧鞋带。旋即站起身，看了他一眼，表情淡然：“过来。”
“……？”喻阮茫然走过去。
他这是要做什么？
“闭眼。”
喻阮乖乖闭上了眼睛，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忽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47章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脸庞顿时腾地涌上一股热意，喻阮身体微僵，被顾屿环抱起来。他的胳膊穿过喻阮腋下，浓郁青柠香从他衣襟间传来，平静开嗓道：“抱稳。”
喻阮窘迫地搂紧了他的腰，微热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而来，能听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只觉得脸热得愈发厉害了，颈后腺体也微微发热，因距离而逐渐滚烫。
信息素不安地躁动着，喻阮下意识低了头，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些，闷闷道：“……好了。”
头顶传来声淡淡的“嗯”，随后，喻阮便觉得身体猛地一轻，整个人漂浮起来。对方手臂紧紧扣着他后腰，纵身连跳数下，轻松落在河道对岸。
重物坠入水中的余波迟迟传进耳中，喻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被顾屿轻轻地放下来。
极淡的灯光自隧道中再次亮起。顾屿打开光脑，重新投影出立体地图：“走吧。”
喻阮下意识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喻阮只能逃避地低下头。幸好灯光昏暗，倒是不用担心身边人看到自己如今脸红心跳的窘态。
他打开光脑，装成认真观察的样子，努力分辨其他组的攻略情况。
只见纯黑色沙盘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显然，其他组的成员们也纷纷被刚刚的关卡所困住，被迫停止了攻略行为。
“台阶。”平淡的提示声从前方飘来。
喻阮回过神儿来，看到脚下湿滑的石阶。他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为了观察沙盘，已经和顾屿落了好些距离，连忙应了一声，踩着台阶跟上顾屿。
……
另一边，观察室中。
这里是负责监控整场比赛进程的地方，由部分教师与学生组成。一旦出现特殊情况，观察室将直接动用权限，帮助学生紧急避险。
同时，摄像机也会自动记录下各队伍攻略关卡时的场景。待比赛结束后，供各位参赛者欣赏观看。
此刻，负责监管的人是程沐与其他年级的学生。而刚刚那漂亮的一幕，已经引起了部分人的小声讨论。
“……啧。”
看着地图上代表着俩人的小红点，程沐忍不住道，“果然是冠军队，别人都比不过。这一下也实在太漂亮了。”
伴随着他的话，光屏中播放着刚刚煤油灯飞落木料堆的一瞬间，被弩-箭击裂成碎末，四溅飞出的那一幕。熊熊燃烧的烈火染红了屏幕，耀眼而夺目。
对比之下，别队伍的操作……
有的组在满世界敲墙砖；有的组则因为失去了三支箭而嚎啕大哭；还有的组异想天开，试图准备跳到绳网上靠惯性荡到对岸，结果不幸坠水……
扫了一眼那些令人窒息的辣眼画面，程沐顿时不忍再看，痛苦移开了视线。
……
方才他们通过的那条通道，是连接城堡外围的地下水道。整个水道绕城一圈儿，能顺利抵达对岸，便算是进了城堡内部。
顺着台阶走上去，尽头是一条锈蚀不堪的铁质长梯，有点类似于城市的地下水道。俩人自长梯一路往上，推开井盖，踏上了城堡内部的土地。
月光倾泄而下，此刻，整个城堡的模样终于清晰展现在了面前。
沉寂千年的古堡溢满死气，遥遥望去，只能看见成群蝙蝠倒挂在塔尖下，密密麻麻。隐约有凄惨尖利的叫声从内部传来，血红的玻璃窗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喻阮低头看了眼比赛实时进度，发现他们这队的进度暂时处于领先，其他大部分仍在外围艰难挣扎着。只有寥寥几组人已经突破了关卡，开始向城堡大门前进。
顾屿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侧眸看了喻阮一眼，收回视线：“要休息吗？”
刚刚那场的运动量很小，虽然喻阮体力不及格，但自觉也不至于会这么简单就被撂倒。他摇摇头，对顾屿说：“我很好，先走吧。如果真到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会主动告诉你的。”
顾屿“嗯”了声，伸出手，触碰到城堡大门。
大门被修建的厚重无比，轻轻用力去推，竟然纹丝不动。喻阮颇觉惊诧地上前帮忙，俩人齐心协力，终于顺利推开了大门。
沉闷的齿轮转动声自空气中扩散。紧接着，身材高大、身披斗篷的纯黑色雕像出现在二人面前。它手中杵着一柄手杖，面前则摆着三个空的石盘。
喻阮粗略扫了一遍：整层楼的楼梯都已经断了，无法通过这里前往二层。但根据地图显示，想要获取通关宝藏，就肯定要解决眼前难题才行。
他不由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顾屿。
位于不远处的Alpha仍保持着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却主动向雕像处走了过去。喻阮连忙跟上去，顺着他的视线向雕像底部望去，却发现上面居然用刻笔雕下了一行小字：
“太阳、月亮与星星。
齐聚之时，万能的主，将会降下奇迹。”
喻阮：“……”好神棍。
话虽如此，进入下一块区域的线索倒是聚齐了——只要将这三样物品，按顺序放进雕像前的石盘里，应该就能顺利通过眼前的断梯。
想起自己之前有在角落里看到过一樽小型石像，喻阮立刻向记忆中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蒙满蛛网的大理石雕像静静立在月光之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快速走过去，拍掉雕像上的灰尘。底座上，一行小字浮现而出：“Artemis” ！！
果然是月亮！
喻阮走回大厅中央，将月神雕像摆到中间的石盘上：“嗯……这个雕像是月神阿尔忒弥斯，应该也能算是月亮吧？”
话音刚落，便瞧见眼前的石盘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代表重要物品收入口袋的提示音响起，他便看见光幕上弹出了一句话：
【恭喜获得重要物品：阿尔忒弥斯雕像&#215;1，队伍积分＋10】
瞧见这句话，他不由微微一惊。瞬间明白过来，可能比赛规则中说的那些重要物品，就是通过全部关卡所需要的道具。
因为外部关卡只是进入正式比赛前的小菜，所以他们没有获得任何道具。但抵达并试图解开第一关的谜题后，他们便顺理成章知道了这个极其重要的讯息。
按照之前给出的低保分数来看，想要获得宝藏，后面至少还有两到三个重要关卡。
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大厅内部，喻阮发现除去被他拿走的雕像以外，屋子里还剩下一座腰间佩剑的骑士雕像、凌乱铺满地板的绒布窗帘，和半块被砸得稀碎的花窗玻璃。
……完全没有头绪。
努力思考了一阵儿，喻阮抬头望向身边人，想问问看他有什么想法。
顾屿表情淡然，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手腕松松半搭在裤兜口袋上，那双墨蓝色的眸子一动不动，注视着远处的玻璃窗。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扇灰蒙蒙的玻璃窗跃然出现在视野中。
喻阮顿时愣了一下。
“这扇窗户……有什么问题吗？”他忍不住问。
“其他都是花窗玻璃，但那扇不是。”平淡嗓音自身边传来，顾屿开口道，“而且从那边透进来的光，刚好可以照到雕像附近。”
说到这里，他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快速朝角落处走出。喻阮茫然看着他用鞋尖踢开满地的玻璃碎渣，过了半晌，终于明白了刚刚那句话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将这些玻璃装到窗户上，然后让月光透过玻璃上的花纹，将太阳或者星星的影子投影进来吗？”
“先试试。”
喻阮下意识望了一眼远处的窗户。隶属哥特式风格的柳叶窗高不可攀，以目测距离保守估计，想要将自然光投影到雕像附近，至少要也攀登到四米以上的高度才够。
四米……
连断掉的楼梯都没这么高。要是能轻松攀个来回，哪还需要辛辛苦苦窝这儿解谜题？
喻阮忍不住想。
只听见一阵“刷拉拉”的摩擦声，忽然，顾屿停住了动作。墨蓝色的眼珠直直盯着其中一块碎掉的玻璃，倾下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端，将其捡了起来。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入进来，照亮了那块玻璃的全貌——不多不少，刚好便印着一朵形似向日葵的花纹，位于整块玻璃的正中心处。
——是“太阳”。
看到玻璃全貌的一瞬，顾屿走到雕像的另一端，将那只杵着权杖的手用力一掰。只听一阵类似于齿轮转动的“咔咔”响声出现，很快，原本掌心朝下的手便转换了姿势，像是准备要捧住什么一般。
借着楼梯旁的栏杆，顾屿将身体探出些许，把手中的碎玻璃塞进了雕像手中，调整了一下角度。紧接着，便从楼梯上跳下来，皱眉观察眼前的雕像。
似有乌云恰好遮住了月亮。俩人站在雕像前，耐心等了一会儿。待到乌云飘过，月光重新洒落下来，那淡淡辉光落在雕像手腕，穿透破碎的花窗玻璃，落下了一片近似燃烧般的耀眼光影。
伴随着那团光影浮现，石盘也与之一同亮起。喻阮轻轻舒了口气，总算暂时放下心来。
他走过去，正打算跟顾屿聊聊剩下的谜题。忽然只听“吱呀”一声，类似门厅被推动的响声遥遥传来。一角白色的衣裙自眼前飘过，顿时将整个大厅刮得狂风大作，发出一阵“呜呜”狂啸！
喻阮愣了片刻，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一个惨白瘦弱的影子从门厅后面爬出。来者一头齐腰黑发，倒盖住面部。她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白色的连衣裙紧贴着身体，露出一双发红发狂的眼睛。
渗人的视线从对方处投来。容貌骇人的女鬼阴森森打量着他，逐渐咧开嘴巴。血腥气自她口中扑面而来，喻阮下意识退了一步，心尖有些发紧。
这破比赛居然还会刷怪！？
下意识向顾屿处望去，却瞧见了一张下颌紧绷，嘴唇抿得近乎泛白的脸。他眉心皱起，眼睛向远处掠去。紧接着后退一步，转身自雕像骑士腰间直接抽出了一把银亮细剑！
剑尖在空气中抖开一个漂亮的剑花，直直指向来者。他嗓音淡淡：“退后。”
喻阮心脏一阵“咚咚”狂跳，困难点了下头。他心里也知道，自己暂时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便干脆安心退到后面，看顾屿和女鬼战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喻阮总觉得之前用来摆放器物的石盘，似乎有哪里很奇怪。趁着抽身后退的功夫，他将注意力转向那里，却发现之前映着太阳影子的地方，居然趁势燃烧了起来！
恰逢此时，远处顾屿手中刺剑与女鬼相触，猛地洞穿了对方的躯体。锋利剑尖横贯而出，将女鬼身体一剖为二！
女鬼尖叫一声，刺耳哀嚎几乎钻破耳膜。喻阮下意识捂了耳朵，却见之前被横劈成两半的女鬼，忽然身形一变，又如烟雾般重新聚拢起来。不消片刻，便恢复了之前毫发未损的模样。
顾屿表情愈沉，冷眼注视着眼前女鬼，手中银剑再度刺出，劈中毫无抵抗之力的女鬼。
哀嚎声再一次响起，紧接着，便瞧见那身形可怖的鬼影，竟又缓慢回归为原来的模样，眼中凶光大盛，直直朝俩人扑来！ ？？？
喻阮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种一看就是硬核解密向的比赛，居然还能加进来这种非科学要素，还无视掉了一切物理伤害。他心急如焚地看着不远处顾屿的身影，电光火石间，仿佛有什么自他脑海中忽地一亮：
“顾屿，看石像旁边的火！”他连忙喊道，“试试看用剑点燃它！”
既然连空无一物的石盘都可以被玻璃的投影点燃，那对方手中的刺剑也一定毫无阻碍。这里的主题既然是吸血鬼城堡，那寄宿在城堡里的生物，肯定都是极为害怕阳光的。
所以代表了太阳的火焰，绝对可以秒杀掉眼前这只女鬼！
顾屿侧身躲过女鬼的伸手扑抓，眼睫轻轻一抖，一个纵身跃至石台，挥剑从烈焰顶端掠过。顷刻间，只见火光大盛，跃动焰苗自剑尖燃至剑柄。通体燃烧着的火焰剑在空气中抖开一个漂亮剑花，直直冲向女鬼心脏而去！
瞬间，凄厉尖叫响彻耳际！
呈现半透明的扭曲魂体，骤然被迅速窜上的火焰吞噬。女鬼挣扎着哀嚎一声，化为一片绚烂炽光，顷刻间灰飞烟灭。
伴随着女鬼的消失，只听“叮咚”一声，一块淡黄色的宝石自女鬼消失的地方坠落而下，飞出一段距离。仔细看过去，却发现竟被雕成了星星状的模样，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喻阮茫然眨了眨眼，和远处高台上的顾屿对视了一眼，有些错愕：
竟然……这就直接集齐了？
喻阮顿时便觉得有几分荒谬。
他向顾屿摇了下头，示意对方呆在原地，暂时先别动。自己则走了过去，弯腰去捡那块星星宝石。
宝石的重量很轻，还残留着被火焰灼烧过后的滚烫余温。他翻开背面，便看到上面果然镌刻着一行小字：“Star”
还真是星星。
喻阮呆了几秒，扭头对顾屿点头示意。瞧见他的反应，自进来后便一直冷着脸的Alpha终于恢复了平淡，眉头微松，向他轻轻点了下头。
只是这个表情不过持续了片刻，便又骤然紧绷起来。
喻阮茫然注视着他的脸，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便瞧见站在石坛上的Alpha瞳孔微缩，猛地自台上纵身跃下：“过来！”
下一秒，地板陷落的崩塌声自脚下传来。

第48章
腾空感乍然浮现，喻阮懵了一瞬，脑海闪过一个念头——被坑了！
这最后一样物品果然没那么好拿。
顾屿快速跳过陷落地板，踩着碎掉的石块，朝喻阮所在方向纵身一跃，抓住喻阮的手，用力扯向自己，死死抱紧了。在坠落于地前，接着斜坡的缓冲就地一滚，同时摔落进地板下层的房间中。
……
“卧槽！”
眼前的光屏一黑，画面瞬间回归沉寂，代表俩人的红点被隐藏进迷雾。程沐“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难以置信道：“这是谁设计的关卡，还有这么一出？？有病吧？！”
周围人也颇为难以置信。有个眼疾手快的，迅速翻了一遍赛程说明书，凝重地摇了摇头：“说明书上没说。”
“那就是隐藏关卡？”
“……也没说。”
“那给我赶紧切紧急权限，比赛从现在起全部中止，快点儿把人捞出来啊！”
众人闻言连忙去试。片刻后，都颇为痛苦地摇了摇头：“这个隐藏关卡被设置成了只要进程开始，就必须得解开关卡才能出来。没法靠我们这里强行切断。”
“……”程沐险些抓狂。
帝国前后俩任继承人，现在被比赛里不知道谁设计的隐藏关卡给关进去了，还捞不出来。要是传出去了，说他真的没问题，他自己都不信好不好！
“其他组呢？？有攻略到这里的吗？”
“……还没有。”其他人也噎住了，“两位殿下攻略得太快，大部队现在还集中在下水道。只有会长她们组已经抵达了城堡大门外，刚准备进去。”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切过去啊！”
……
烟尘四起。
喻阮揉了下脸，从地上爬起来。掌心下是一片厚厚的绒毯，看来比赛组还算留了点儿良心，没有搞出能直接要了人命的操作。
他咳了两下，只觉得嗓子和鼻子里都是浓浓的灰，呛得要命。等咳完了，便下意识去看顾屿。
对方刚刚为了保护他，帮他挡掉了大部分冲力。这里的高度不算低，就算比赛有经过数据调整，喻阮也很担心对方会因此遭受重创。
他担心地拍了下身边紧闭着眼的Alpha，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对方。试探性地喊：“顾屿……顾屿？”
过了好几秒，喻阮才看见对方轻轻颤了下浓密眼睫，眉头紧皱，微微咬了下牙，自鼻腔内发出一声轻弱的闷哼。他连忙去扶，将顾屿抱进怀里：“怎么样了，还好吗？”
耳畔呼吸变重了一瞬。他怀中的Alpha迟缓睁开眼，墨蓝色眸子似乎恍惚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清明。
顾屿吸了一口气，撑起身体，嗓音微哑：“……还好。”
他的嘴唇有些泛白，脸色十分糟糕，看起来就不像是状态很好的样子。
喻阮一瞬间特别愧疚：“对不起。要是我能再注意一点，也不会连累你……抱歉，都是我的错。”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扯开封好的急救包，顾屿声音回归平静，“要怪也是怪设计关卡的设计组，你不用放在心上。”
“但……”喻阮还想说些什么。
顾屿垂眸不答，直接撕开小臂附近的袖子。喻阮这才发现，对方原本流畅白皙的小臂，已经被蹭红了一大片，隐隐有些渗血。他连忙将急救包抢过来，拧开喷雾瓶子：“我帮你弄，你先别动。”
“嗯。”
喻阮将喷口对准他小臂上的伤处，仔细将恢复喷雾均匀喷洒了一层。接着撕开绷带，轻轻将绷带面覆盖住伤口，认认真真把绷带缠好，在末尾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喻阮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对他说，“我技术不精，暂时只能这样。剩下的，等出去了再找医生帮忙处理吧。”
眼睫轻轻抖了一下，顾屿垂眼看着尾端那个熟门熟路的蝴蝶结。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说：“没有。”
“？”喻阮有几分茫然。
“你扎绷带的技术很好。”他淡淡道，“比我扎的好。”“……可能是以前比较经常扎这个，手熟了。”喻阮有点窘迫，“你不嫌弃就好。”
毕竟以前还在科南的时候，他生活比较穷困，同时要打好几份工，根本没空去找医院处理伤口。所以能自己解决的小伤，都自己尽力搞定了。所以才会出现如今这种局面。
不过这些都是好久前的事情了，喻阮也不太想主动再提，便含糊了过去。
听到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心底仿佛被什么给触动了一下。顾屿沉默着，只盯着小臂上的绷带，半晌没再说话。
经常扎这个。
是帮人扎么？那又是帮谁扎？
仔细想想，身边Omega过去也没有特别多朋友。他好像每天都忙的团团转，根本没有心思耗费在这上面。为数不多关系较好的，似乎是那个叫俞飞的Beta。
……Beta。
思绪转到这里，被自制力强行停下。顾屿收了手，淡淡“嗯”了声，又问：“你的光脑能打开吗？”
愣住片刻，喻阮点点头：“怎么了，有事？”
“现在我们掉到哪儿了？”
“地图上暂时没法显示出来。”喻阮看了一眼地图，“现在我们应该是进了隐藏关卡，整张地图全部都变成了迷雾区。外面的攻略状态也看不到……整片区域里好像只有我们，呼救按钮也是灰的。”
听到喻阮口中的“我们”俩字，心情微妙地变好了一些。扫了眼暗厅内的情况，顾屿把他拉起来，低声说：“先出去看看情况。”
喻阮轻轻点了下头，一直盘旋在心底的浮躁感，瞬间被奇妙地被抚平了。他颇有些不自在地松开了对方伸来的手，小声道了句谢。
俩人便一起朝暗厅里唯一的大门走去。
这处地下暗厅，与其说是城堡地下室，反倒更像是上流社会的贵族们聚会享乐的宴堂。脚下绒毯柔软厚实，石壁贴着深红的墙布，廊柱上的雕刻华丽且精美。
远处，厅门边缘纹着暗金色的纹路，低调奢华。
待到他们走近，那紧闭着的大门便发出“吱呀”一声，竟然自动打开了。
眼前出现了一条暗色的走廊。
走廊十分深邃，左右两边各燃着一盏壁灯，昏暗无比。灯火跃动，衬得一旁墙布愈发色浓似血。
看着眼前这条长廊，喻阮略有些忐忑。这回，他是绝对不敢再主动试探了。便忍不住将视线转向身边人，问：“要进去吗？”
“嗯。”顾屿淡淡应了声，又说，“先试试看，反正暂时也没有别的方法。”
喻阮有些不明所以。
“刚刚可以算是突发状况，按理会中断比赛，强行终止进程。”顾屿解释了一句，“但我们并没有收到程沐的通讯，说明他也暂时联络不上我们。”
“那就是说……”
“在他们想办法终止游戏之前，都只能靠我们自己。”顾屿道，“与其呆在那里等救援，不如先出来看看情况。”
喻阮终于搞明白了。
怪不得他的终端区会变成一片迷雾，连紧急呼叫都没了。本来还以为是特殊关卡里的特殊设定。可现在居然连比赛方都无法干涉……
说实话，他很担心顾屿的伤势。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仅从外面，是很难发现对方究竟伤得重不重的。他本来还想着比赛方很快就能派人来救援，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救援……怕是还要等很久。
就算Alpha体质再强悍，也禁不住这么拖啊。
他心里简直要被愧疚给淹没了。
这时，喻阮发现自己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匀称。手的主人正平静地看着他，神情淡漠：“害怕可以牵着。”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喻阮有点儿感动，又有点儿忍不住想笑。他努力压了压表情，将自己变得严肃了一点，旋即勾住顾屿伸过来的手，小声说：“我这不是害怕。”
顾屿慢吞吞侧了眸，用眼神询问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就是比较担心你。”喻阮低着头，有些窘迫地说，“怕你骗我……不跟我说实话，自己一个人逞英雄。”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斟酌了一下用词，连忙亡羊补牢道：“……我没有说你弱的意思！就是担心你硬扛着不说，你千万别理解错了！”
对方墨蓝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沉默盯着喻阮，眸光轻闪。他像是正思考着什么，停了几秒，说：“如果我撑不住了，会主动告诉你的。”
旋即，不等喻阮有所回复，他便握紧了喻阮递来的手，牵着喻阮向前方走去。
暖热温度从他指尖传来，让喻阮稍稍脸红了一瞬。他忍着面庞上的躁意，跟着顾屿的脚步，向着走廊的深处走去。
……
观察室中，一片人荒马乱。
“还没切进紧急控制吗？！”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程沐忍不住有些崩溃，“这都已经十五分钟了啊？？”
被他点名提问的人为难摇头。
见状，程沐不由咬牙。他拧眉沉思了片刻，对旁边人道：“把消息汇报上去，通知王宫。”
……
俩人在走廊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入眼的是两扇拉高到吊顶的石门，门锁紧闭，靠人力无法推开。门前则放置着一张石台，通体深灰。台面右下角有一个转轮，下面镌刻着一行小字：
“你以为是你选择了命运，殊不知，其实是命运选择了你。”
茫然眨了下眼，喻阮盯着那石台认真瞧了一阵儿。石台造型看起来十分古朴，可在台面的正中却嵌着一个液晶屏幕，大约有卡片大小，看着十分突兀。他下意识望向身边人：“要转一下吗？”
“？”
“看起来很像是一个抽卡器。”喻阮挠了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实在是不能怪他，因为台面上刻着的日、月、星花纹，看起来实在是与前世的那些氪金骗钱手游太过相似了。
左右现在已经走到了死路，试一试未必不可行。
顾屿闻言未置可否。停了片刻，他问：“你抽还是我抽？”
喻阮想了一下：“猜拳？”
顾屿瞧了他一眼，伸出手，看样子是同意了。喻阮也便伸出手，和他对上视线，默契念起了倒数：三、二、一……
倒计时终止的一瞬，俩人同时变换了动作。
喻阮低头看去——石头对剪刀，是顾屿赢了。
他稍微退开一步，将自己位置让给对方。顾屿伸手握住转轮，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转动声，黯淡光屏忽然亮起，逐渐从一片昏暗，转变为一张绘有巨大**的神秘卡牌。
手持利刃的斯芬克斯自云端坠落，胡狼神倒立在**之上，金蛇盘旋着崎岖前行。随着卡面逐渐变得清晰，建筑的倒塌声从远处传来，上方一行倒立的小字浮现而出：“WheelOfFortune”
命运之轮！
喻阮看到这行字，脑子顿时一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轰隆隆的倒塌声顷刻间便已窜至耳际。眼前紧闭石门的锁忽然弹开，顾屿眉头紧锁，一脚踹开大门，抱着他跳下台阶。
来时的路瞬间坍塌成一片瓦砾，碎裂砖块顺着石阶滑出，弥漫开小小烟尘。喻阮懵然看着这堆碎片，后知后觉地浮现出些许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险。
视线昏暗，幽深死寂的暗道中，只有一盏残烛若隐若现。蜡油的焦味与淡淡甜香混合，在密闭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异常奇妙的味道。
风好像凝滞住了，连空气都变得稀薄。喻阮深吸了一口气，心脏突突狂跳个不停。他忍不住扭头看向顾屿，声音紧张：“谢谢。”
他们刚刚抽到的应该是塔罗牌里的命运之轮。喻阮对其了解不深，但还勉强记得每一张牌都有分正逆，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含义。俩人不幸抽了张逆位出来，会碰到这种情况，似乎也很正常。
倒不如说，他其实比较担心之后的事。
毕竟在他印象里，命运之轮这张牌一直都是比较微妙的，蕴含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如果它的出现是对后续关卡内容的提醒，那接下来的挑战，必然不会太过轻松。
沉闷的呼吸声自耳旁传来，喻阮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过了好久，紧抱着他的Alpha才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有些哑：“嗯。”
喻阮愣了一下，莫名从这句话中察觉出些许不对。他嗅到空气中渐渐浓郁的青柠香气，担忧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问：“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顾屿没说话，环在他腋下的手却忽然紧了紧。走道里，独属于对方的信息素逐渐变得混乱。他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猛地将喻阮推开，扶墙起身：“……没事。”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了？！
喻阮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试图靠近一点。对方却如同遭遇洪水猛兽，一连退了数步。顾屿眉心紧拧，嘴唇抿得泛白，墨蓝色的眸子里似乎酝酿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鸦黑眼睫轻颤，声音低哑，充斥着压抑后的平静：“……在这里等我，不要跟过来。我一会儿……再回来找你。”
不等喻阮回复，他便扭头转身，疾疾向远处走去。喻阮茫然看着他强行绷得笔直的后脊，像是有什么忽然自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难道说，顾屿他……
还未等喻阮反应过来，便自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视野中的身影扶着墙半跪下来，喻阮心中顿时一紧，连忙急匆匆跑过去：“顾屿？！”
“……别过来。”冷淡嗓音远远飘来，喝止了他，“不用管我。”
“……”喻阮抿唇沉默片刻，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他犹豫了片刻，轻声询问：“你是……需要抑制剂吗？”
呼吸一瞬间变得清晰可闻。对方动作微僵，垂睫沉默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微微闭了下眼，声音极轻：“……嗯。”

第49章
……果然。
听到顾屿的这个回答，喻阮心中微沉。他清楚记得，明明进地道前对方的状态还很正常，却在进来后就猝然起了变化，显然就是之前那张逆位命轮带来的影响。
只是没想到，方式竟然会如此……
来参加比赛的绝大多数都是Alpha，基本都没有携带抑制剂的习惯。一旦被外物刺激，提前进入易感期，被迫身处这种狭窄密闭的空间，与另一名同性亲切相对……那画面，想想都觉得可怕。
“……那，你带抑制剂了吗？”犹豫了几秒，他主动道，“如果带了，我可以帮你打一下。你放心，我会很小心……不会让你闻到我身上信息素的。”
临行前，喻阮曾趁着回宿舍换衣服的功夫，给自己补了一针抑制剂。本以为这样就稳妥了，便没再携带抑制剂。没想到，如今却意外碰上了这种事情。
失算。
顾屿垂着眼睫，不知有没有将他的这些话听进耳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喻阮耐心等待着。过了许久，才听到对方轻轻地嗯了声，嗓音极低：“……带了。”
闻言，喻阮顿时舒了一口气：程沐说顾屿特别仔细，现在看，对方果然没有骗他！
他轻吸了口气，小心翼翼收好了信息素，竭力将对眼前Alpha的影响压到最低，然后慢慢走了过去。
刚踏入对方领域的那一刹那，喻阮便看到距离自己数步的Alpha像是突然被激发了凶性，陡地朝他望来。往时冷淡克制的眸子，如今微微泛红，呼吸极乱。如同一头被侵入领地的雄狮，充斥着浓重且旺盛的攻击欲。
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喻阮脚步微顿，耐心地望着他，分出些许属于自己的信息素，低声喊他的名字：“顾屿。”
他的眼睫轻轻抖了一下，没有说话。可缠绕他周遭、充满了攻击性的信息素，却忽地散去了一些。他像是默认了似的，纵容了身边Omega的缓慢靠近。甜蜜的气息不可避免地自对方身上飘来，沁入肺腑，安抚了躁动不堪的心。
喻阮小心走到了顾屿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按照记忆寻找存放在他口袋中的抑制剂。
温热的呼吸洒落颈畔，独属于对方一人的信息素气息在他鼻间萦绕。喻阮抿了唇，颈后的腺体隐隐开始发热。他手指轻颤着，将那根透明的长管自对方口袋里取出，低声说：“再等一等，很快就好。”
对方垂睫凝视着他，看着喻阮将针剂推进自己血管，沉默得有些异常。他像是感受不到这种痛意，连眉头也未曾皱过一下。不过空气中充满了攻击欲的信息素，却稍稍淡去了些许。
有点儿像是被抚顺了毛发的大型猫科动物。
喻阮忍不住想。
忍着颈后逐渐升腾起来的躁意，他将抑制剂一推到底。对方带着热度的呼吸轻轻落在发梢，喻阮拔掉针管，低声道：“好了。”
“……嗯。”
“不过等到完全生效，可能还需要一点儿时间。”他胡乱解释了一句，站起身，“我先去旁边等你……你要是恢复好了，就喊我一声。”
这片区域中的信息素浓度太强。如果不赶紧离开，仅靠来之前补的那针抑制剂，恐怕很快就会坚持不住。毕竟他的发热期也快来了，对Alpha信息素的抵抗力远比不上平时。
万一到时候出了问题，恐怕会连累对方。
顾不上再多安慰眼前的Alpha几句，喻阮急匆匆朝角落里走去。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有一些发软了，颈后腺体烫得厉害。不过暂时还能克制得住，只要离顾屿远一些，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
鼻尖甜蜜的香气骤然远离，顾屿微微侧了视线，看着Omega如落荒而逃般离开自己身边。心底像是忽地空了一片，喉结滚动，他闭上眼，静静等待血液中抑制剂生效。
信息素狂躁不安地在身体内咆哮，仿佛炽烈岩浆，熊熊烧过每一寸脉络。饶是那注入血管的外物如何压制、抵抗，仍如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可笑又自不量力。
……不够。
剂量不够。
那令人心安的味道每远离一步，他体内的信息素便要随之灼热一分。空气中充斥着能够刺激Alpha神经的诡秘香气，被抑制剂勉强压下的躁动感再度浮现，他动了下唇，睁开眼：“……还有吗？”
喻阮茫然：“什么？”
“……我只带了一支。”他声音低哑，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可能还需要两支。”
喻阮呆了一下，完全没预料到情况竟会如此严重。虽然知道越强大的Alpha，陷入易感期时就会愈发严重。但他也实在没想过，居然需要连输三针才能遏制住反应。
那可是给Alpha专门定制的抑制剂啊！
他为难了一会儿，心里的歉意也越来越重：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顾屿也不会掉进这里，还被弄成现在这副模样。偏偏自己还缺心眼地没有携带抑制剂，要是届时害他输掉了比赛，那以后真的都要没脸再见他了。
要不然……
喻阮在原地犹豫了片刻，重新走回顾屿身边。充满歉然：“对不起……我临走前特意补了一针，本来以为会没事的，就没有带。”
对方静静地看着他。
喻阮注视着那双玻璃珠一样的漂亮眼睛，被浓重的愧意所淹没。脑中满是对方残留在他颈畔的温度，压抑却灼热，完全可以想象那种烧入肺腑的痛苦。
俩人既然是朋友，作为关系中的另一人，喻阮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暂时借你咬一下。”忍着脸上快烧起来的羞耻，他压低了声音，“反正只是临时标记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喻阮记得自己曾听人说过，有一些Omega会拜托关系很好的Alpha帮自己做一个临时标记，靠这个来渡过发热期的痛苦。他自觉跟顾屿的关系尚可，自己这番行为，应该也不算出格。
只是他俩的关系到底还是没有亲近至那种地步。喻阮迟疑片刻，又窘迫地解释：“刚……刚好我的发热期也快要到了，做个标记……我也可以轻松一点，就当成是……互惠互利吧。”
说完这些，他羞耻得几乎要将脸埋进膝盖里。手指颤抖着搭上喉结下方的那粒纽扣，将圆粒推出卡口。暗道中响起了轻微的摩挲声，他垂着眼睫，拨开被衣领遮住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
身边人的呼吸仿佛凝滞了一瞬。过于炽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烫得人忍不住轻轻有些发抖。喻阮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试探性地唤道：“……顾屿？”
“……”对方沉默着，似乎是竭力克制着什么。许久后，他偏过了头，“……不用。”
喻阮懵了一瞬，有点儿急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过几分钟，很快。”他顿了一下，“别干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是个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喻阮忍不住道，声音弱了下去，“上次你答应说会帮我的。现在我请求你帮助我，难道不可以吗？”
来自身边Alpha的呼吸声凝住了。
他静默注视着喻阮，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喻阮窘迫地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实在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感觉到顾屿的视线从他的脸颊扫过，逐渐移动到颈后的腺体。
常年隐匿在衣领下的腺体皮肤光滑而柔软，透出一种不见天日的、近雪似的白。顾屿垂下眼睫，凑近了些许，将身边Omega用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包裹起来，扶住了对方柔软的身体。
“……会疼。”他低声道，“忍忍。”
喻阮轻轻点了下头，又羞又耻地将脸埋进了臂弯。对方轻轻抱着他，属于Alpha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倾泄而出，将他整个笼罩其中。
浓郁青柠香溢满鼻腔，喻阮抿住唇，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被抑制剂压下的发热期逐渐被空气中的信息素催化共鸣，腺体热得发烫，让他手足发软。属于Omega的本能蠢蠢欲动，令呼吸声也变得无比浓重。
温热触感贴上后颈，辗转轻磨。滚烫呼吸沉闷地洒落下来，瞬间让他的身体轻轻一颤，指尖涌过一阵触电般的错觉。
喻阮抓紧了顾屿搭在他腰上的手，气息渐乱：“顾屿……”
对Omega而言，腺体这个部位，实在是太过重要了。它像是他的另一处心脏，却隐秘至极，难以容下任何陌生人的触碰。
可今天，他却主动将它暴露在了另一名Alpha的面前。
舌尖轻舐过微凸的骨节，带着潮热的触感，轻吻上那处滚烫肌肤。锐利齿尖轻轻磨蹭着包裹住腺体的那层软肉，带起一片战栗般的错觉，用力咬下。
酸麻的感觉瞬间窜入中枢，喻阮颤了一颤，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然而身体却变得软弱无力，被迫屈从于本能。他自鼻腔内泄出一声轻哼，扶着墙壁的指尖微微痉挛了一下，被身后的Alpha扣在掌心，死死抱进怀中。
带着些许苦涩的信息素流入他的身体，将咬破腺体的痛楚冲淡了些许。属于对方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压来，与他蜂蜜味的信息素融为一体，流入四肢百骸。

第50章
身体控制不住地愈发柔软，喻阮轻轻颤抖着，被那流入四肢百骸的信息素所控制。他呼吸微乱，鼻腔中泄出一声轻弱低哼，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空气中的甜香愈发浓郁。属于他们各自信息素的气味合二为一，在暗道中静静流淌。
身后Alpha的手死死压在他腰间，锐利尖齿刺得更深。热意从被注入的部位向全身散去，像是有什么在血液中奇妙地融合，让鼻尖嗅到的气息也变得再难以拒绝。
令人浑身发酥的感觉持续了足有数分钟之久，獠牙才缓缓自腺体中抽离。对方轻轻舐了一下肌肤上的伤口，力度稍去，松开了对他身体的钳制。
温热呼吸拂过颈部。不知为何，自Alpha身上传来的气息……竟莫名多出了一种让人心安的错觉。
喻阮困难吸了口气，无力地蜷缩起来，被他抱着拥进怀中。
情况陡转。
原本需要搀扶的人，如今成了俩人间掌握主动的那个。而一开始过来帮忙的，反而浑身发软，勉强倚靠在身后人怀中，借此支撑身体。
对方安静地抱着他，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柔软的发梢贴着喻阮的颈部，微微有些发痒。他茫然眨了下眼，下意识唤身边人的名字：“顾屿……”
话一出口，喻阮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有些哑了。末尾微甜的尾音昭示了方才的不平静，让他瞬间红了红脸，忍不住提高嗓音：“……顾屿！”
顾屿恍若未闻，静静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抓着他指尖的手收紧些许，Alpha呼吸沉闷，发烫脸颊轻靠着他的颈窝，微微动了动唇。
熟悉的味道从怀中Omega的身上传来，让沸腾血液逐渐平静下来。他嗅着那染上青柠气息的甜香，躁动神经被奇异地抚平了大半。
是他的。
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的……Omega。
……
还是不动。
喻阮窘迫地被身后Alpha抱着，因标记而流失的力气逐渐回笼。他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的缘故，才让对方变成了这个样子。但他很清楚如果继续这样保持下去，他们输掉比赛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大约是因为拥有了对方信息素的缘故，俩人间的隔膜被悉数打破。可当发热期的影响被压下以后，喻阮却惊异地发现，他竟然仍会因为顾屿的举动……而感到脸热心跳。
这个发现顿时让他呆滞了一下。
他以前从未碰到过类似的事，也没人告诉他这种反应究竟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他更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感觉说给陌生人听，便只能胡乱开始猜测，这可能是因为他身体里多了属于对方的信息素，才导致他会生理性地对顾屿产生反应。
说白了，都是本能。
想到这里，喻阮总算觉得稍稍安心了一些。
轻舒了口气，他试探性地问：“顾屿，你恢复了吗？”
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过了许久，喻阮终于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嗯。”
“那……继续吗？”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站起身。衣料摩挲的响声自身后传来，顾屿弯着腰，将双臂穿过喻阮腋下，将人轻轻抱了起来，转过身面对自己。
喻阮懵然眨了下眼，呆呆看着眼前Alpha回归平静的脸，有点儿摸不透他的想法。
他伸手帮喻阮将领口的纽扣系好，而后停下动作。他似乎是在打量，又或是在思考着什么。眼睫低垂，遮挡住其中的情绪。
温热指腹压着喻阮的颈后，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下。令人浑身发软的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喻阮窘红了一张脸，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别碰。”
顾屿低头看着他。
“……会、会有感觉的……”喻阮磕磕巴巴道。他也不知道对方清不清楚这些Omega才了解的常识，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主动解释一下，“……不能随便碰。”
“不能碰？”
喻阮艰难点了点头，几乎要将头埋到胸前。虽然他觉得自己明明才让顾屿亲过那里，还咬了一口。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的是没有一点点儿的底气。
“你刚刚让我碰了。”
“刚才是刚才，情况不一样。”喻阮辩解说。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他感觉自己似乎变得不太能拒绝顾屿了。便只好尝试着转移话题：“既然恢复了，那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顾屿没有说话。他垂睫注视着喻阮的眼睛，右手撑在墙壁上，慢吞吞地俯下身。
气息交融，他身上浓郁的信息素，再一次完全包围了喻阮。过近的距离，几乎能让喻阮看清他微微垂下的密长睫毛。才恢复温度的脸庞瞬间又热了起来，心脏咚咚狂跳，喻阮狼狈躲开视线：“顾屿……”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
正在这时，一阵悦耳音乐打破了暗道内的旖旎气氛。顾屿瞧了一眼他手中忽闪个不停的光脑，嘴唇轻动，最终选择帮他接起了通讯。
“软软你还好吗？？”刚一接通，程沐的嗓音便冲破了寂静，急急从话筒中传来，“你现在和顾屿在一起吗？还是只有你一个？情况怎么样，没受伤吧？还能继续攻略关卡吗？”
听到这一串儿连珠炮似的询问，喻阮登时就懵了：程沐一口气问了这么多，他到底应该先从哪个开始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顾屿，Alpha平静接过通讯：“我们在一起，没受伤，可以继续攻略。”
“太好了！”
听到这句话，程沐终于放下心来，长舒下一口气。他望了一眼屋中的其他人，比了个肯定的眼神，又转向话筒：“还好你们没分开，不然真的要担心死我了。哎你都不知道，刚刚看你们掉下去的时候，差点儿给我们集体吓得心脏骤停……”
喻阮闻言，也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他对自己掉下去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实感，反而是顾屿从安全地带跳下来救他的时候，紧张得他险些心脏停跳。他实在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重视自己，心里又是感动，又忍不住有点儿愧疚。
“下次别这样了。”他小声道。
顾屿不置可否。只问程沐：“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这个……”程沐卡壳，下意识扫了眼屋子。数名表情严肃的人手指飞动，一串串儿代码自屏幕前浮现。远处，一身秘书官长制服的谢知端着杯子，笑眯眯冲他弯了眼睛：“怎么？”
“……”程沐决定实话实说。
他清了清嗓子，正打算把眼下情况全部交代给俩人。忽地，便自屋外传来一阵门锁被拧动的声音。程沐循声望去，却瞧见一双擦得锃亮的军靴迈入房间。来人戎服笔挺，神情寡淡，笔直向他这处望来：“给我来吧。”
程沐傻了半晌，点点头，将耳机摘给了他。
来人走至他身边，接过耳机，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弧度：“顾屿，能听见我说话吗？”
熟悉的嗓音自话筒对面传来，让暗道中的俩人俱都短暂停顿了一下。喻阮惊讶地眨了下眼，注视着波澜不惊的顾屿，有些迟疑：“……是林老师吗？”
顾屿“嗯”了声，回道：“你说。”
“你们的比赛系统出现了问题，技术小组正在加紧解决。”林奉寒道，“他们大约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完成任务。在此之前，保护好你的搭档。等到限制解除，我就会立刻终止整场比赛。有问题吗？”
顾屿眼睫轻动，抬眼望向喻阮。过了一会儿，喻阮听见他说：“我知道。这个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我也会保护好他的。”
喻阮心脏颤了一下。
他大概从这几句简短的交谈中，领悟了林奉寒话中的意思——比赛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为了保护他俩，更是为了保护剩余还在里面、没有推到对应进度的学生，对方打算终止整场比赛。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通关比赛的时间，只剩下了两个小时。
停留原地固然能够等到救援，可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场比赛的失利。
尽管从最开始，顾屿便为了照顾他的想法，故意强调了许多回比赛难度。但以他观察到的那些来看，喻阮完全相信，就算顾屿没有自己，他也绝对能够拿到这次比赛的冠军。
如果因为要保护自己，就被迫留在原地……
想到这里，喻阮把通讯权收走，对话筒另一边道：“还需要两个小时是吗？”
听到他的声音，话筒对面沉静片刻。而后，给予了肯定答复：“如果一切顺利，技术小组会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任务，绝不会超过三个小时。请您不要着急。”
“那成绩呢？”
“……”林奉寒微微一顿，“按规则，作废处理。”
果然是这样！
喻阮心中微沉，和林奉寒说了声谢。此时，顾屿似乎察觉了什么，眉心微蹙，过来取他手腕上的光脑：“别闹。”
“不行。”喻阮将手收走，转而又说，“林元帅，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决定暂时先和顾屿一起继续比赛，顺便等待你们的救援。如果一切顺利，可能用不了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在外界碰面了。”
“……”
喻阮差不多能想象出自己说这些话时，林奉寒几乎拧成川字的眉头。不过他并不给对方劝说的机会，飞快说完自己的想法，便“滴”一下按灭了通讯，挂掉了这通电话。
“……”顾屿冷淡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打开了自己的光脑，似乎是想要回拨过去。
光屏中，通讯器一片迷雾，信号格完全归零。大约是因为方才那通消息，是技术组突破了程序限制，强行切进打入的。因此，想主动回拨过去，就变成了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喻阮心虚地看着他越来越糟糕的脸色，小声说：“……我相信你。”
“呆在原地。”
“我真的很相信你！”
“……呆着。”
“可继续呆在这里，万一出了其他情况，也不会比继续向下走好上多少。”喻阮嗅了一下空气中残留未去的甜香，“这个味道到现在都没有消除，就算有临时标记在，你也不会感觉舒服多少的。不如我们继续往前走走，至少走出这片对你影响太重的区域，免得出现意外情况。”
顾屿没有说话，眼睛却扫向了暗道远处，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他淡淡“嗯”了一声，恢复往常那副漫不经意的模样：“不要乱跑。”
……
他们身处的这处暗道幽暗狭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墙壁上的残烛已燃了大半，明明灭灭，眼见着就要熄了。顾屿打开光脑，将光照系统打开，先一步走到前面，对身后的喻阮道：“跟好。”
喻阮点点头，迅速跟上了他的脚步。
借着光脑的微光，俩人向前方一路走去。他们如今所在的这处地方有点儿像是一个地下监牢，越往深处走，便有愈多牢房出现眼前。牢房中枯骨堆积，姿势千奇百怪，让人油然而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喻阮将视线收回来，努力无视掉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腥臭。他看着前方顾屿逐渐缓下的脚步，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顾屿要停在这里。便忍不住道：“我们再往前面稍微走一点儿，行不行？”
顾屿瞥了他一眼：“怎么？”
“……味道有点儿太糟了。”喻阮羞愧地答，“而且看着也挺不舒服的，我不太习惯。”
“刚刚是你一定要过来的。”
“……”喻阮不由噎住。被对方这么一说，他好像确实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便只好底气不足地认错：“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顾屿脚步微顿。沉默了几秒，浓郁的青柠香从他身上传来，温柔包围了喻阮，将腐坏烂肉的味道隔绝在外。他缓下步子，退到喻阮身边，向前平视：“没有怪你的意思。”
“……嗯。”
“下次别再这么干了。”
喻阮呆了一下，下意识朝他的方向望了过去。顾屿神色淡淡，昏暗烛光在那深邃的眉眼处留下一片极浅的阴影。他犹豫地点点头，小声道：“好。”
嘴硬心软，说的大概就是像顾屿这样的吧。见他乖乖答应下来，顾屿眉间微舒，表情转晴了几分。他抓住喻阮的手，将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俩人走至拐角，看到不远处的角落里静静躺着一个爬满红锈的铁箱。
箱子边缘刻着一只手持利刃的斯芬克斯图像，下方写着一行小字：“被命运选择者，可取走箱中之物。”
被命运选择者……？
想到刚才抽到的那张命运之轮，喻阮向顾屿看去：“要打开吗？”
顾屿“嗯”了声，走过去，将箱子打开。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宝箱的内部呈现二人眼前。空荡荡的箱子里，底部静躺着三样物品——一柄剑、一盒通体深黑的纸质卡牌，还有一张羊皮纸制的城堡地图。
看到这三样东西，喻阮顿时陷入了懵然。
剑和地图倒是好理解，给一盒纸牌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关卡设计者是打算让他们就地摆个塔罗牌阵，然后靠玄学规划之后的前进方向吗？
顾屿将箱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把纸牌拿给他。喻阮接过纸牌，满头问号地将纸盒拆开。一张说明书从最外层掉落而下，飘到他的鞋面，翻开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字。
喻阮捡起说明书，粗略扫了一眼，却发现这竟然是一张魔法使用指南。指南详细为使用者介绍了每一张卡牌的属性与使用方法，并解释了这套牌应当在什么时机使用。
他不由呆了数秒：自己拿到的这套纸牌……居然看起来还挺有用的？
他跟顾屿自打进了游戏以后，就没再遇到过任何正反馈。如今竟突然从天而降了一个大奖，这惊喜唐突得委实有点儿像是惊吓。
不过如今多想无益，喻阮把说明书又仔细看了一遍，将其中内容记得七七八八。随后便将卡牌收了起来，转向顾屿：“地图怎么样？”
“大概是真的。”顾屿将地图铺开，在某处轻点了一下，“这里是我们进来的位置，顺着这条暗道，一直往下延伸……”他指尖划过一片虚线延长的区域，转到城堡塔尖，“就可以顺着这个暗梯，一直走到存放宝藏的地方。”
……居然还是一条捷径？
一时间，喻阮竟然不知道是该夸赞一下这位设计关卡的人，还是该向对方强烈地表示出自己被阴谋坑到的愤怒。
他心情复杂地向顾屿点了下头：“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顾屿“嗯”了声，又道：“把牌准备好，后面的内容不会很轻松。保护好你自己就可以，我不需要这个。”
“好。”
忽然，一阵“咔咔”的诡异响动自远处传来。喻阮下意识循声望去，却见是之前委顿于地的枯骨纷纷自地上爬起，仿佛被魔力催动了一般，挣扎着向监牢的铁栏撞去。顾屿表情微凝，迅速将地图收起，抓住他的手：“先离开这里。”
不等喻阮反应，顾屿便带着他迅速向道路岔口跑去。伴随着俩人的脚步声，身后锈蚀栏杆被铁剑锵然斩断。瞬间，无数手持着刀剑的骷髅士兵自监牢中涌出，朝着他们的方向追赶而来。
吱吱呀呀的骨头转动声自身后传来，喻阮被顾屿抓着，一同向前跑去。他抽空回望了一眼骷髅大军，却发现那些骷髅身上俱都缠绕着一股黑气，像是被什么给操控了似的，诡异至极。
思考片刻，他自兜里掏出三张火雷系的卡牌，对顾屿道：“有障碍提醒我，我先试验一下，看看能不能用。”
顾屿“嗯”了声：“你自己小心。”
喻阮回过头，努力回忆方才看过的咒语，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手中硬质卡牌瞬间化作窜天火苗，自他指尖燃起。他顺势将其丢出，远远抛掷进骷髅大军——
耀眼白光自视野乍现，顾屿扯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中一带：“闭眼。”
喻阮下意识闭上双目，抱着他的Alpha便腾空一跃，带着他跳过眼前障碍。无数骷髅士兵被卡牌所化火苗遮挡在后，扑通通地倒下。被火烧灼的焦糊味道远远传来，迅速弥漫了整个儿狭小而密闭的空间。
顾屿停住脚步，将他放在地上。望着身后这一片熊熊火海，喻阮心脏一阵突突狂跳。这种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刺激，他不由惊魂未定地望了顾屿一眼，羞愧道：“抱歉，又让你来帮我了。”
“没事，”顾屿看向他口袋，“还剩下什么牌？”
喻阮回忆了一下：“光明系三张，火雷系两张，其他八张。”
“够了。”他说了一句，走向右手边的回廊，“穿过这里，前面就是城堡塔尖。阁楼前会有一片空地，那里可能有很多怪物等着。”
交谈间，俩人穿过狭长的螺旋楼梯，走到一扇破旧木门前停下。顾屿伸了手，侧眸望向喻阮：“……保护好你自己。”
喻阮点头：“我会的。”
闻言，他微微垂下眼睫，将眼前木门推开。
苍白月光铺撒而下，晚风带着泥土与血腥气迎面吹来。远处，嗅到了人肉味道的魔鬼雕像缓缓睁开双目，森然注视着阁楼下陌生的来访者。
顾屿抽出银剑，下巴向角落轻抬：“去那边。”
话音方落，立在俩人对面的石像便举起石刀，朝他们重重砸落而来！
喻阮一个激灵，连忙向顾屿所说角落跑去。他一边跑，一边翻出卡牌，将手中剩余不多的光明系魔法统统用了，压缩成小型魔咒，不要钱地往顾屿剑刃上贴。
吸收了无数魔力的银剑发出耀眼白光，顾屿纵身迎上，剑锋刃芒微闪，以剑身格住石像劈来一刀，轻轻一抖，反直接朝石像眼中刺去！
只听“锵”的一声，石像脸上碎纹遍布，猛地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布满青苔的眼珠自它眼眶中飞落而出，哐啷啷砸在地上。趁此机会，喻阮赶快喊住顾屿，将手中剩余魔法卡片全部丢了出去：“快点儿回来！”
顾屿动作一顿，眉心微紧。他瞧了眼表情焦急的喻阮，没说什么，直接后撤了数步。喻阮赶紧抓住他的手，紧张地一路退回魔法罩中。
下一秒，漫天惊雷破天而至。

第51章
漫天惊雷轰天而至。
伴随着手中卡牌化作一道白光，熊熊狂炎迅速缠上石像，被紧随而至的骤风扩散成噬天大火。噼里啪啦的烧灼声远远传来，魔鬼石像在大火中痛苦哀嚎，碎裂成一块块的石渣，缓缓化为烟尘。
大火不知烧了多久，才在倾盆大雨中渐渐熄灭。喻阮看着那一片被烧得近乎融化的青砖，紧张咽了一下喉咙，又丢了张水系的魔法卡出去，勉强清理出一片可供行走的道路。
经过这番折腾，通往阁楼的路终于呈现眼前。喻阮抽空看了一眼3D地图，却发现最开始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居然都已消失了大半。不知是掉进了陷阱里，还是已经弃权。
“走了。”收起银剑，顾屿喊了他一句，将喻阮跑偏的思绪唤回。他点点头，将剩余魔法卡小心收好，跟上了Alpha的脚步。
这次，他们倒是没再在阁楼中遇到怪物。
接下来的一段路很平静。喻阮和顾屿一同来到塔尖底端的螺旋楼梯前，顺着高不见顶的楼梯拾阶而上。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终于见到了这个被放在窗户边缘的通关“宝藏”。
——一顶红宝石发冠。
将发冠拿到手中的一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恭喜获得通关物品：城堡公主的宝石王冠&#215;1，队伍积分＋50】
随着提示音的响起，周遭环境逐渐开始变化。石质砖体碎裂的声响轰隆隆传来，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地动山摇。
喻阮茫然眨了眨眼，下意识抓紧了身边人的手，朝顾屿靠近了一点儿。顾屿身形稍僵，用力反握住那只手，将他拉进怀里，帮他掩住了耳朵：“别怕。”
刚刚剧烈运动过的心脏砰砰直跳，他额头抵着顾屿胸膛，被积蓄在衣物下的热意灼得脸庞通红。属于顾屿的信息素香包围了他，传来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他小声“嗯”了下，乖乖被顾屿抱着，和他一起等待游戏结束。
房屋崩塌的声音迅速扩散到身边。在地板彻底塌陷前的一瞬间，俩人忽然被一片绿光所包围。周遭环境被照得微微一闪，旋即便如烟消云散了一般，彻底化作无数碎芒。
喻阮睁开眼，却发现他们居然站在星云的体育馆里。只是这里早已经被机器人们搬了个空，用来充作投影后的比赛场地。
屋外，凌乱脚步声接踵而至。体育馆大门被人刷地一下拉开，从外迈进一双乌黑锃亮的军靴。来人一身藏蓝戎服，眉眼寡淡，向场馆中的二人直直望来：“闹够了？”
喻阮下意识缩了一下，赶紧退后一步，和顾屿拉开了距离。
手指轻轻一动，顾屿看着身边Omega匆匆忙忙的模样，心情瞬间一坠，逐渐糟糕起来。他抬睫看向来人，嗓音泠然：“有事？”
林奉寒目光瞬间扫来，宛如利剑。
见状，喻阮连忙扯了扯顾屿的袖子。
从他认识对方林奉寒的那天起，喻阮就总是对这位搏击课老师报以崇高的敬意。因为对方真的属于是非常难说话的那类人，尽管他作为老师尽职尽责，但喻阮还是会下意识地对他发憷。
刚刚才任性过一次，林奉寒就立刻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种明摆着要兴师问罪的感觉，实在是令他心虚得要命。
喻阮纠结了一下，刚想试图解释，便又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紧随其后，自体育馆外走进。
没来得及换下晚宴礼服的叶移舟笑吟吟看着他，身后跟着许久未见的谢知。远处，程沐蔫头耷脑地站着，对他露出个爱莫能助的目光。
……居然还是三方会审。
“……”喻阮感觉自己死定了。
“通讯掐的不错。”叶移舟给他鼓了下掌，仍是笑眯眯的，语气却让喻阮有种后颈发凉的感觉，“恭喜你拿下冠军，最乱来的年级第一。”
他将视线移向顾屿：“你居然也被他给劝动了……该让我说什么比较好呢？”
顾屿不为所动地“嗯”了声，却并不看他。Alpha的视线穿过黑暗，直直投到喻阮脸上，登时令他又红了脸，窘迫地低下了头。
“这件事跟顾屿没关系。”喻阮对叶移舟说，“是我不想输掉比赛，非拉着他跟我一起去后面关卡探险的。通讯也是我掐的，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没人能劝动我。”顾屿却忽地打断了他，盯着叶移舟说，“除非我自己决定去做。叶移舟，你不要弄错了。”
叶移舟微微挑了眉，视线在俩人之间游离片刻。他哼笑一声：“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闻言，喻阮总算舒了口气，忍不住浮现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还有两个人等待自己去安抚。顿时讷讷望向从最开始便没开过口的谢知，歉然道：“对不起。”
谢知倒是很习惯。他冲喻阮笑了下，只说：“殿下还是太乱来了。就算是有顾屿殿下陪着您，可他毕竟也不是万能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您这是相当于害了两个人。”
喻阮羞愧地低下头，开始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当时他实在是热血上头，压根儿就没考虑过那么多。如今仔细回想，也确实是做的有点儿过分了。
他正想再认真道一回歉。忽然，旁边的林奉寒却开口道：“你想乱来，不是不可以。”
“……？”
“但要有相应的实力。”林奉寒表情淡淡，说出来的话却让喻阮背后一寒，“你需要针对性地对体能加强训练。只要拥有能轻易解决掉问题的实力，就不会再有人对你的行为作出质疑。”
谢知笑脸微僵，低咳一声，责怪似的道：“元帅。”
林奉寒觑了他一眼，不为所动：“要试试吗？”
喻阮满脸茫然。他难以置信地指了自己一下，眨眨眼：“……我吗？”
“对。”林奉寒微微颔首，“你的体能太差。以前上搏击课的成绩就一直很低，远不及班级平均线。这次比赛暴露出了你的短板，必须要进行针对训练，补足你的短处。”
喻阮：“……”夭寿啦！QAQ
他欲哭无泪地望向其他人，却见谢知清了清嗓子，目光有些躲闪。而叶移舟则饶有兴致地望着他，见他看来，立刻弯了弯眸子，笑声低沉：“奉寒，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喻阮：“……”
他又将视线投向顾屿。
顾屿眉心微蹙，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过了数秒，他平淡“嗯”了声，冲喻阮点头：“你可以试试。”像是怕喻阮退缩，又补充道，“帝国里不会有比他更好的老师了，放心。”
喻阮：“……”
不，他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逼一只乌龟参加百米短跑，逼一条鱼在天上飞，逼一张纸趟水过河。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了吗？
他的这份工资，也太难拿了吧……QAQ
“回去后把课表发我。”林奉寒直接将此事一锤定音，丝毫不给喻阮反驳的机会，“到时候，我会抽空过来辅导你训练。提前留好时间，可以吧？”
“……”话都说到这里了，再拒绝显然太不给面子。喻阮只能点点头，闷闷说了声“好”，将这件事答应下来。
远处，同情的目光纷纷向他投来：谁不知道，他们盖亚帝国的林奉寒林元帅是出了名严酷且不近人情，根本不懂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人？
偏偏小殿下这回撞到了枪管子上，下场恐怕会是很惨。
身处一片同情的海洋里，喻阮心情十分沉重。他甚至没心思去喜悦一下得之不易的冠军，满脑子都是顾屿说的那句话：
“全帝国没有比他更好的老师了。”
“没有比他更好的老师了。”
“没有了。”
回忆起过去那些课上经验，喻阮直觉顾屿说的这一句，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他心不在焉地跟着大部队向外走去，差点在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抓住他的胳膊，将他身体扶稳：“小心。”
喻阮循声望去，有点儿窘迫：“谢谢。”
“不用。”顾屿低头看着他，忽地冒出来一句，“你很害怕让他教你？”喻阮犹豫片刻，飞快向远处看了一眼。大约是还有其他急事，匆匆赶来的几人没有再多加停留，便直接离开了此地。他便低低“嗯”了声，说：“有一点儿。”
顾屿默然不语。过了半晌，道：“如果你不想让他教，我可以代替。他以前当过我老师。”
喻阮愣了一下，很快便意会过来，顾屿这是理解错了。
想到上次对方教跳舞时自己的窘态，他立刻红了脸，根本无法想象再当一次对方学生的画面。尤其如今顾屿的信息素还存在他的腺体里，无时无刻都在影响着他对顾屿的感觉，就更不敢去思考这些了。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他赶紧否掉了这个提议，“主要是我一直不太擅长这个……担心会达不到林老师的要求。谢谢你的好意，我先回去试试看吧。”
回忆起暗道里的那个临时标记，喻阮下意识捂住颈后。他忍不住稍稍退离了一小步，和顾屿维持好安全距离，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喻阮总觉得，像顾屿这种能力和外貌都很优秀的Alpha，结婚生子只是迟早的事。他身为朋友，当然不能阻拦对方的姻缘。可偏偏这次比赛又将他们的关系扯得实在太近了一些，作为主动的那个，他就必须得保持好自觉才行。

第52章
顾屿眼神微微一暗。
他望着身边Omega急匆匆拉开的距离，像是对他避之不及般，情绪一瞬间变得无比糟糕。
讨厌他？还是……
心底莫名闷得喘不过气，他抬了抬睫，望着眼前刻意偏开视线的人，淡淡“嗯”了声，只说：“先回去吧。”
闻言，喻阮犹豫了一下。他本想着既然已经决定远离顾屿，就得早些习惯和对方保持距离这件事。可偏偏顾屿这句话出口的时机太微妙，要是就这么拒绝，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想了许久，喻阮默默点了下头：“好。”
只是保持距离而已，又不是不要这个朋友。顾屿对自己这么好，他不能忘恩负义。
……
叶移舟他们的车从视野中消失，喻阮跟在顾屿身边，俩人谁也没主动开口。感受着这空气中逐渐尴尬的气氛，喻阮犹豫许久，还是硬着头皮主动道：“说起来，刚刚没来得及问……最后那里，你应该没有受伤吧？”
顾屿脚步微顿，墨蓝色的眼珠转来，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几秒，他“嗯”了一声，说：“场景和怪物都是假的，没那么容易受伤。”
说到这里，喻阮终于想起了那件被自己遗忘的事。他“啊”地叫了一声，瞬间就忘记了要跟对方保持好距离这件事，下意识抓了顾屿手腕，急急忙忙奔向程沐：“程沐，快喊个救护车过来！”
程沐扭过头，看着他强扯着顾屿跑到自己跟前，简直满头问号：“怎么了？你们受伤了吗？”
“不是我，是顾屿。”喻阮说，“他刚刚为了救我，从城堡一层摔下来了！现在还有空闲的医生没？能麻烦他过来给顾屿看一下伤吗？我真的很担心！”
“……”程沐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顾屿。他瞧瞧眼前一脸平淡的Alpha，实在没好意思跟喻阮说，你身边儿站着的这位，论起战斗力，连林奉寒都不遑多让……
大家都是Alpha，为什么自己既没有小可爱关心，连实力也完全比不过人家！
真是A比A，气死A！
程沐心酸地想，对喻阮点点头：“别急别急，医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先等一会儿，再……”视线移向顾屿，咽了下口水，“多安慰一下他吧。”
敏锐如程沐，已经察觉出了二人间的奇妙气氛。如今靠近了距离，对方身上掺了些许青柠味道的蜂蜜甜香随风传来，顿时便叫他惊讶睁大了眼睛。
这是……
发觉他若有所思的视线，顾屿冷淡抬睫，将人挡在了身后。
顾屿这番动作，印证了程沐的猜想。他瞬间挑高了眉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对顾屿说：“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乱说话。”
喻阮看着俩人打哑谜，一脸茫然。很快，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匆匆走来，他顿时再顾不上那么多，急忙忙扯着顾屿过去：“医生您好，麻烦您先给他做个检查，好吗？”
对方颤巍巍戴上眼镜，看见顾屿的脸，顿时噎住。
视线在俩人间来回走了一遍，他忍不住问：“顾屿殿下……敢、敢问您……伤在了哪儿啊？”
顾屿抬起眼，将袖子慢吞吞拉起来，露出一片隐隐洇出血色的纱布：“胳膊。”
医生：“……”果然。
“只这么简单地看，您伤的确实不重。”斟酌了一下，医生谨慎道，“要不这样，您看看能否抽出时间，做个全身仔细检查？否则，我们很难判断您的伤势情况。”
顾屿将袖子放下，表情冷淡：“不用。”
喻阮根本不信：“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只摔到胳膊？你别逞强，现在我们已经离开赛场了。除了胳膊以外，你真的没有其他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吗？”
“嗯。”
“……”喻阮卡壳。
说不出的泄气感在心底弥漫。喻阮颓丧片刻，忽然回忆起对方每次有所回应，似乎都是更多牵涉到和自己相关的事。对于他自己，顾屿好像惯常都比较平淡。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试探性道：“其实……我也感觉有点儿不太舒服。”
顾屿卷袖子的动作一顿。
发现他果然有反应，喻阮立刻按着剧本开始胡编，催眠自己这是善意的谎言：“头有一点儿晕，还有一点儿犯恶心。可能是刚刚运动太激烈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做个全身检查吧？”
他眼睫微抬，瞥了一眼眸中满是真诚的Omega，心情有几分微妙——一半儿是对这个拙劣谎言的好笑，还有一半儿，则是被对方认真关心着的暖意。
尽管这感觉只有一瞬，但还是刺激到了他的神经。就像牙尖咬下去时，流进唇齿间甜蜜的信息素一样，如骤风般席卷了理智，只余下了本能：“嗯。”
真的管用！
喻阮顿时高兴起来，冲顾屿笑了一下。他高高兴兴拉了身边Alpha的手，问：“那就去医院吧，麻烦您了。”
医生连忙应了一声。
喻阮跟程沐道了声别，扯着顾屿跟上医生的车，一起来到医院。来时路上，对方已经帮他们俩人预约好了行程，一遍走下来，很快就出了结果。
看了眼手里的检查单，医生实在不好意思对喻阮说，顾屿确实一丁点儿问题都没有。他只能含糊打了个岔，随便开了点儿消炎水，拼命向旁边一言不发的Alpha眼神道歉：“可能有点儿轻微脑震荡，委屈二位殿下，暂时先住院观察一天吧。”
“好，辛苦您了。”
听到这句，喻阮心中总算舒下口气：就说不可能一丁点儿问题都没有，还好拖着顾屿来了医院一趟。现在想想，可真是太庆幸了！
他眨了眨眼，真心实意地向这位大半夜还被迫加班的医生道了谢。接着，走回顾屿身边，小心扯了扯他的袖子：“那我们……去住院吧？”
顾屿瞧了眼手里的检查单：自己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一天。喻阮的则更离谱，直接写了个低血糖，给开了三支葡萄糖，输完就能走。
“……”
真是庸医。
注意到他拧起来的眉头，喻阮觉得他可能是对“留院观察”四个字感到了不适。想了想，便主动道：“没关系，反正明天也没有课。我可以陪你一起住院，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去？”
捏着纸的手紧了紧，顾屿心底划过一丝异样。他抬眸，看了眼身边小心翼翼的Omega，喉结微滚，将拒绝的话又咽了下去。
“……好。”
……
惦记着顾屿检查单上那触目惊心的“脑震荡”三个大字，之后办理住院的事，喻阮硬生生是一点儿都没敢让他接手。好在带他们来的医生在走前，已经和医院的其他人都打过了招呼，只要去签个名登记一下，立刻就能走完住院流程。
喻阮宛如伺候瓷人儿似的，拉着顾屿进了病房。房间早已经被家政机器人打理的井井有条，整洁又干净，他们只要躺下就好了。
因为伤在脑袋，医生也没给他开药。俩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有个端着药盘的小姐姐走进来，里面放着消炎水和葡萄糖，说来给俩人换药。
喻阮友好地冲她笑了一下，把帘子拉开：“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您坐着就好。”对方连忙摆手，“我先为您扎针吧，您现在状态还OK吗？”
喻阮愣了一下，点点头：“我挺好的。”说完，意识到马上就要扎针，不由抿了唇，将袖口解开，“……麻烦您了。”
对方很流畅地接过他伸来的手，擦酒精棉消毒：“您不用担心，我技术很好的，不会痛的哦！您只需要闭上眼，就当是被蚂蚁咬了一下，很快就会结束了！”
“……”喻阮脸顿时羞得通红。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善解人意”，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害怕打针的事情，还给说了出来。顿时便窘得要死，恨不能找个地缝儿当场钻进去。
说起来丢人，他以前受伤虽然挺多的。但无论挨多少针，还是下意识会害怕针孔扎进皮肤里的感觉。
正在这时，忽然有一只微凉的手，遮在了他的眼前。
喻阮下意识闭了闭眼睛，睫毛划过对方手心，缓慢搔了一下。对方指尖便如被什么给烫了般，轻轻一颤：“别眨。”
喻阮茫然：“顾……”
话音未落，皮肤被针头刺破的微痛感便自手背随之传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约是顾屿看他害怕，特意帮忙挡住了扎针的画面。所以，才会有刚刚的那一幕。
心底像是被什么用力触了一下似的，颈后腺体微微发热。他又窘迫、又感动地一连眨了好几下眼：“……谢谢。”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收紧了几分，似乎是克制着什么。喻阮立刻便想起前面他说的那句“别眨”，顿时尴尬地又一连眨了好几下。
盖在他眼上的手，瞬间便变得有几分用力。
喻阮：“……”
……救命！QAQ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瘙痒感一下接着一下，掌心下的Omega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怯生生地在边缘小心试探。顾屿抿抿唇，冷着一张脸，侧眸看向旁边：“好了吗？”
“嗯嗯，马上就好！”护士飞快取下胶布，在Omega手腕上贴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好，你现在可以睁眼睛啦！”
顾屿立刻抽回了手。
喻阮茫然望去。眼睛乍然接触到苍白的灯光，产生了短暂的失明。他不适地闭了下眼，看到自己手背上已经被对方给弄了个漂亮的小蝴蝶结：“谢谢您。”
“不客气哦。”对方冲他笑了一下，看向他身后，“顾屿殿下，轮到您了。请把手臂伸出来，我帮您清创。”

第53章
顾屿“嗯”了声，低头将袖子卷起来。
喻阮打着吊水，实在不方便跟过去。他眨眨眼睛，飞快看了一眼顾屿，压低声对护士道：“麻烦您清创的时候，动作轻一点可以吗？”
护士讶然地将视线投向他。
喻阮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他本来想着大家都是普通人，怕痛简直是人之常情，顾屿肯定也会怕痛。之前那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连他看起来都心惊肉跳，对方又怎么可能不痛？
只不过区别是顾屿比较坚强，痛的时候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不像他，可能人家动作还没出来，就已经先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垮了。
喻阮想了想，刚准备给护士悄悄解释。忽然，旁边横插来一句话，直接打断了他：“不用。”
“正常清理就可以。”对方解下纱布，语气平淡，“越快恢复越好。”
喻阮瞬间僵住，脑袋“咔吧咔吧”转回去，冲走到他身边的Alpha困难笑了一下。顾屿神色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当场拆穿。只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劳烦。”
护士小姐掩唇轻笑了一声，夹起棉球为他清创。
之前随身携带的急救喷雾只能管一阵子，经过刚才那番剧烈运动，好不容易愈合的创口再次撕裂。看到那一片狰狞伤口，喻阮心里十分难受，总有种这伤本来该是自己受的愧疚感。
刺鼻的酒精味道自房间中扩散，他手指动了一下，看着沾着酒精的棉球自对方小臂上擦过，带起一团血色。顾屿半垂着眼睫，表情无波无澜，就好像这件尤其痛苦的事情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越随意，喻阮的心情就越沉重。
要知道，只有自小生活幸福、又有长辈溺爱的人，才会受不得一点儿磕碰疼痛。反之，如果一个人遇到什么伤痛疾病都平淡如常，那他的过去一定不怎么美好，所以才早已习惯这种没人可以撒娇的感觉。
想到上次叶移舟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喻阮滞了一下，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
信息素微妙地躁动了片刻，又瞬间沉寂下去。注意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低落情绪，顾屿抬了抬眼，看向喻阮：“你不舒服？”
喻阮满脑子都是他胳膊上的伤，想想都痛得不得了。下意识道：“在替你痛。”
顾屿动作微停。
“……”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喻阮脸色瞬间一涨，红了大半。他磕磕巴巴地“啊”了一声，支吾半天，窘得恨不得当场钻床底下。
护士小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熟门熟路地给顾屿清完创，把药细细喷上去一层，也不管俩人之间究竟有多尴尬沉默，将绷带就地一裹：“包扎好了，你们休息吧，再见哦！”
喻阮求救地望向她。
护士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端着药盘离开了病房。
眼见着护士将房门轻掩，扬长而去。身边Alpha的视线直直投来，喻阮只觉得脸上热意再度上涌，只好强行收回视线，转移话题道：“已经不早了，顾屿，你要休息吗？”
对方奔忙了一整晚，神经高度紧张。加之又受了伤，肯定已经很累了，还是早一点休息为好。
只要他能早点儿休息，肯定就没心思再想之前的尴尬了吧？
喻阮忍不住想。
顾屿视线扫来，淡淡看了一眼俩人身边的床，说：“你睡吧，我不困。”
喻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申请下来的这间病房，其实是个单人间。
并且，还只有一张床。
检查单上需要住院的人只有顾屿，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个陪床。况且VIP病房本来就没有双人间，自然也不会在房间里摆上两张床。
按现下的情况，要么，俩人共挤一张床。要么，就乖乖滚一个去沙发，睁着眼睛坐一晚上。
虽然后者对喻阮来说不算什么，但显然他对面的Alpha并不这么想。
俩人都想把床让给对方，看起来仿佛像是个死局。
喻阮看看自己还要等很久的吊瓶，迟疑道：“我也不困，而且还要等吊针打完。要不你先休息吧，不用管我的。”
顾屿慢吞吞掀了眼皮，看着他。那意思也挺明显：这件事，没得商量。
喻阮：“……”
好僵。
见他不松口，仗着自己没有吊瓶拖累，顾屿走到沙发边坐下，直接闭上了眼睛。眼见着再这么发展下去，俩人谁也别想好好休息。喻阮纠结片刻，试探性问：
“那……要不我们一人睡一半儿，怎么样？反正这床也挺大的，睡两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VIP加宽特大号，床垫柔软，十分宽敞。虽然他们俩都是成年人了，但哪怕是肩并肩地躺上去，居然也还留了些余地。
非要说缺点的话，大概就是孤A寡O共睡一床，让陌生人看到容易产生误会。尤其是他才被顾屿给临时标记过，连信息素都混着对方的味道，就更容易让人误会了。
但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解法了。
喻阮看着远处忽然睁开眼的顾屿，心情有点儿忐忑。毕竟，对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能接受这种提议的人。
如果真的拒绝了，那也没办法。只好再想想别的方法，看看能不能劝得动他。
“……怎么样？”
“……”顾屿缓慢移来了视线，墨蓝色的眼珠中，情绪莫名。他盯着喻阮看了许久，半晌，下巴轻点，“你先睡。”
喻阮有几分茫然。
他不确定顾屿究竟有没有答应下来，偏又很怕对方反悔，便“嗯”了声，小心翼翼地躺上床，缩在一角：“……我睡好了。”
顾屿：“……”
喻阮生怕他不信，连忙又重复了一遍：“真的睡好了！”
顾屿拧着眉望来，脸上写满了对喻阮这番说辞的反驳。他沉默了一阵，说：“你可以往里面躺一点。”
“？”
“这么靠边，就不怕掉下去？”
“……这个没关系。”喻阮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睡觉很乖的，不会摔下去。”
“……”
长久的沉默过去，喻阮忐忑地等着顾屿回复，很怀疑对方会被自己的那番话给说生气了。偏偏他又不好意思再问一遍，便只好闷声憋着，也不敢回头。
煎熬地等了一阵子。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床板被压住的轻微响动。
喻阮下意识回头，一股混着青柠香的消毒水气味瞬间扑鼻而来。缠着绷带的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向后抱了抱，移动到中央。
顾屿松开手，和他背靠着背躺下，伸手将灯关了，淡淡道：“睡吧。”
“……”脸瞬间涨得通红，喻阮又羞又窘地将脸埋进了枕头，恨不能变成一只鸵鸟。
脸上的热度节节攀升，喻阮窘迫地埋着枕头，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温度近在咫尺，淡淡的青柠香气充斥了鼻腔，立刻就让他想起了暗道里的那一咬——
有点儿痛，却谜一样的很甜。
腺体瞬间热得发烫，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喻阮狼狈捂住颈后那一块皮肤，胡乱闭上了眼睛：“嗯。”
满脑子乱糟糟的，就连输入静脉的葡萄糖都无法冷却掉脸上的热意。喻阮强迫自己放空思绪，不停催眠自己，不要再想有关身后Alpha的那些事，试图早些进入梦境。
大概是真的很累了。没过多久，喻阮便感受到了一股困意袭来。
……
身后的呼吸逐渐平缓，似乎是睡了。
属于Omega的体温自身边传来，顾屿半撑起身体，从床上轻轻坐起来，侧眸看向身边的人。
明明应该很困了，可他却没有丝毫倦意。
抬头看向床边的吊瓶，透明液体从输液管中一滴一滴地落下，已经快要尽了。顾屿顿了顿，伸手去按床边的呼唤铃。
忽然，身边的人翻了个身，侧身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月光温柔地洒下，在青年的眼睑下投落一片淡淡的阴影。Omega似乎已经很累了，紧闭着眼睛，呼吸轻浅，睡得很是香甜。
于是碰到呼唤铃上的手又收了回来。顾屿扫了眼他搭在床边的胳膊，只帮他把手背的胶布撕下，将针头拔了。
大约是察觉到手背传来的痛楚，身边的Omega皱了下眉毛，手指轻微蜷缩了一下。顾屿握着他的手，捂在手心里，用指腹轻轻压住伤口止血。
Omega低低嘟囔了一声，下意识勾住了顾屿伸来的手指。
心底莫名柔软了许多，顾屿将他的手轻轻放回，垂睫看着眼前这张过分漂亮的脸。Omega的睫毛很长，脸颊浮现一片薄薄浅红。小巧秀气的鼻梁下，嘴唇柔软，泛着淡淡的粉，温软至极。
似乎是觉得有点儿冷了，他皱着眉凑近些许，像是在寻求热源似的，朝着顾屿的方向靠了过来。
顾屿动作微顿，还没等做出些什么，便瞧见身边的Omega忽地伸手，牢牢抱住了自己的腰。
“……”他顿时一僵。
对方睡得香甜，好似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究竟在睡梦中都干了些什么。他像是对自己找到的这个温暖抱枕极为满意似的，拿头蹭了蹭顾屿的腰。
温热触感从腰间传来，顾屿僵硬地低下头，抱着他的Omega脸上挂着幸福的笑，眉眼弯弯，仿佛一只正在和主人撒娇讨欢的小奶猫。
他试着动了动Omega的胳膊，却发现自己越想解开，对方便环得越紧。若想要不惊扰青年睡觉就将其挪开，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脑海中闪过对方窘到通红的脸，顾屿停下动作，忽然觉得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可能也还不错。
他没再试图去挪动喻阮，而是换了个能让Omega感到舒服的姿势，仰着躺了下去。似乎是对他的反应感到了满意，身边热源很快贴过来，顺理成章地靠在了他胸前，发出了浅浅的呼吸声。
发梢软乎乎地翘起来，贴着他的颈边，有些痒痒的。混了青柠味的蜂蜜甜香充斥着鼻腔，呼吸间，满是属于Omega的甜蜜气息，几乎能够甜进人的心房。
顾屿收回投在Omega身上的视线，手臂轻收，将人向自己的方向搂了些许。鼻尖的甜香仿佛更加浓郁了一些，他抖了抖睫，沉默闭上了眼睛。
……
一夜无梦。
喻阮这一觉睡得尤其好：床很软，非常舒服。而VIP病房的全自动调温系统，也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舒适。
尽管昨晚上并没有被子，但他却神奇地没有感受到任何寒冷。简直像抱了一个大型火炉，连睡梦中都感受到了宛如体温般的温暖。
幸福地微微伸了个懒腰，他正准备睁眼，迷迷糊糊间却仿佛碰到了什么东西。
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正在和人拼床，喻阮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他下意识睁开眼，向身边望去，却第一眼便瞧见了一张英俊至极的侧脸。
Alpha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仿佛泛着光，如蝶翅般轻轻颤动。他紧闭着双眼，眉心微蹙。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下颌线微微绷起。对方睡得似乎并不安稳，所以连沉睡时的表情也绷着，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喻阮顿时一僵，本能地向下望去。
Alpha身上体温清晰地从指尖处传来，他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腰，偏偏还搂得死紧。不知是不是为了顾忌他的感受，顾屿半侧着身体躺下，将手臂搭在他的后颈。有点像是被迫妥协后的无可奈何，不得不将他圈进怀中，半抱着他沉入梦乡。
以顾屿的性格，他显然不是能做出趁人之危事情的人。
那也就是说……
脸上的热度一点一点地累加，喻阮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静止符，呆呆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Alpha，脑子嗡嗡乱响个不停，疯狂循环着几个大字：
他强行抱了顾屿一晚上。
抱了顾屿一晚上。
抱了一晚上。
强行。
……救命！！！QAQ
脸霎时间涨得通红，宛如一块烧红了的烙铁，让喻阮羞耻得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被打搅了清梦的Alpha皱了皱眉，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慢吞吞睁开双眼。却见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下来，险些一脚踢翻旁边的吊水架。
下意识扶住Omega摇晃的身体，顾屿抱着他，刚刚清醒的嗓音略微低哑：“有事？”
热气贴着耳边渡来，带着令人战栗的酥意。喻阮瞬间僵住，难堪地颤了颤睫。
他实在是说不出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也完全没脸皮再将这件事重提一遍。便只好装傻道：“没事……我只是突然发现时候不早了，想去找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话说到一半儿，喻阮便心虚地低下了头。
哪怕是不用照镜子，他也清楚自己的脸如今红成了什么模样。顾屿那么聪明，肯定也心知肚明，因此撒起谎来便尤其的没有底气。
“不用。”顾屿淡淡否认了这个提议，“我已经恢复了，直接退房回去就好。”
见他没有计较这个，喻阮不由悄悄舒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身边Alpha，有点儿违心地道：“真的吗？不用我去找医生过来再检查一下？”
“嗯。”
喻阮眨眨眼，心底浮现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看着顾屿伸手按了下传唤铃，把值班的人叫来，简单说了下意思，很快便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俩人走出医院，乘车一同返回学校。
……
因为之前那事儿，喻阮窘得一直没再好意思去看顾屿。他一路低着头，好不容易捱到宿舍门口，低声和顾屿光速道了个别，便直接窜进屋子，“砰”一下关上了大门。
脸上还是烧得厉害。想想自己昨天夸下的海口，还有今天早上丢人的窘状，喻阮都觉得自己以后怕是都没脸再去见对方了。甚至说不定能借这件事和顾屿保持好距离，将俩人间萌发的那一丁点儿暧昧彻底抹灭。

第54章
喻阮羞窘地将脸埋进枕头，试图假装成一只鸵鸟。
没办法，今天也实在太丢人了点儿。
正当他埋头尴尬的时候，光脑忽然“滴滴”了两下。
喻阮打开通讯，却发现是程沐发来的消息：“昨天没来得及仔细问，你们俩都去住院了？怎么样，伤的不厉害吧？顾屿他脑震荡严重吗？”
“还好。”喻阮赶紧给他回复，“我们已经出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应该是医生为了让我俩安个心，特意给开了一天住院。”
“……”看到这条消息，程沐十分无语。他就说，顾屿那种一脚能踹翻十个普通Alpha的狠人，怎么可能参加个小比赛就沦落到要住院？游戏里的怪绕着他走还差不多！
想归这么想，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安慰道：“是吗？既然没事儿，那我就安心了。你先好好休息，过几天记得和顾屿一起来领冠军奖牌。”
喻阮呆了一下：“……和顾屿一起？”
“对啊。”程沐噢了一声，“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本来这个东西应该是昨天发的，但是我看你着急去医院，刚好我这也挺忙的，就没和你说。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一起来领个？”
“……”才下决心要和顾屿保持好距离，就来了这么个事儿。喻阮犹豫片刻，小声问：“这个奖牌，可不可以一个人来领啊？”
“？你不方便吗？”
“不是不是，其实是这样的。”喻阮磕磕巴巴地撒了个谎，“顾屿才出院，还是先让他好好休息着吧。我自己一个人过去领，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程沐迟疑，“不过这东西也不急，你完全不用这么赶啊？”
“……”喻阮卡壳。
“那这样儿吧。”程沐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不，你过会儿直接来学生大楼。我去和那边说一声，让他们直接把奖牌给你。”
“好。”见他松口，喻阮舒了口气，“那我现在就过去，麻烦你了。”
“小事儿。”
……
说走就走。
挂掉通讯，喻阮拿了件外套，直接朝学生大楼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得了冠军的缘故，一路上，喻阮觉得自己受到的注目，忽然比平时多了很多。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用一种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他，十分狂热。
远处，细碎讨论声传来：
“啊啊啊是喻阮殿下！！近距离他真的好好看啊呜呜呜！！可爱又聪明，我昨天看完通关录像整个人都不行了！！是我梦中情O了呜呜呜！”
“脾气也好好！！上次我和他搭话，人超软的，声音也特好听！！”
“呜呜呜为什么是顾屿啊！！本来我还想努力一把的！换成顾屿的话，这辈子不都没有希望了吗……”
聊着聊着，说话的俩人猛地向喻阮投来了视线，目光殷切：“殿下早上好啊！要一起去图书馆吗？”
“……”喻阮僵硬地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抱歉。”
俩人的目光顿时转换为了失望。
正巧这时，背后熟悉的声音传来。程沐站在台阶上，远远喊他：“软软！这边儿！”
喻阮扭过头，循着声音望去，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他身边。
程沐手里拿了个盒子，包装精美。
他把盒子塞进喻阮手里，说：“就这个东西，已经帮你包好了。里面分别是你和顾屿的奖牌，你回去拆一下，把顾屿的那个拿给他就行。反正他不是很在意这个，你自己留着吧。”
喻阮说了声“好”，把盒子接过来：“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好说。”
……
冲程沐挥了下手，喻阮抱着奖牌盒子，躲开一路上的热情目光，往宿舍楼走去。
可能是今日实在是不宜出行。喻阮走了一路，便被人到处追着搭讪了一路。去图书馆看书自习的倒也算了，还有要求一起吃饭喝咖啡逛街的人。
还没等走回空中花园，就已经被迫拒绝了十多个人的邀约。
喻阮有点儿后悔自己今天没穿个戴帽子的外套出门。
他努力将头埋得更低了一点儿，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曾想，紧接着便又是一声呼喊：“啊，喻阮殿下！”
喻阮下意识想跑，却又觉得这嗓音有几分耳熟。抬起头，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殿下这是准备回空中花园吗？”
“嗯。”
“那假期有安排吗？”乐萌立刻问道，“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或者去尝尝9PM的新品怎么样！昨天比赛我都看了，您真厉害！我请您吃东西吧！”
她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喻阮。
要知道，昨晚比赛的通关录像，在比赛结束后不久就被官方上传到了学校论坛里，引来了大批学生观看。
这次的比赛实在是太难，光是初始关卡就卡住了一大批人。自然，大家都对能迅速攻略掉最终关的冠军队无比感兴趣，忍不住想看一看大佬们是如何速刷副本的。
没想到，一点开录像就惊了。
——居然是前段时间在整个星云引发了一场腥风血雨的那位Omega继承人！
顾屿厉害，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这次比赛这么难，顾屿就算再厉害，也没法带着一个拖后腿的迅速通关。
也就是说……
众人顺着比赛录像看下去，果不其然，很快便看到了作为另一人的Omega攻略游戏关卡的过程。
聪颖细心，沉着冷静。尤其是当最终决战时，身处火焰漩涡的漂亮青年，手持魔法卡指挥战斗的模样，迅速便俘虏了大批学生的心。
乐萌自然也从录像里看到了这一切。
不同于其他人带着的有色眼镜，她从最开始，就对喻阮的好感很高。而如今看到了录像中的这一幕后，更是对喻阮崇拜的一塌糊涂，双眼放光地看完了全程。
呜呜呜，殿下真的好厉害啊！
明明是一位Omega，却比起Alpha来，都不遑多让。偏偏性格和脾气又都很好，脑子还聪明，也很善解人意，也太招人喜欢了吧！
她忍不住想。
昨天喻阮殿下忙活了一天，肯定很累。自己作为支持者，得负责起让殿下好好开心的任务，带他一起快乐地品尝甜食才行！
乐萌暗自握拳。
喻阮看着眼前忽然斗志昂扬了的乐萌，有点儿摸不着她的想法：“谢谢你的好意，我……”就暂时不去了。
话未说完，他便越过乐萌肩头，远远自拐角处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懒洋洋站在树荫下，右肩上搭了个背包。身边的人正在对他说着什么，激情昂扬，但他似乎并不太感兴趣。
树荫下的Alpha漫不经心地垂着眼，也不搭话。忽然，像是心有灵犀似的，他蓦地抬起头，向喻阮的方向望了过来。
喻阮当即低下头，躲开了对方投来的视线，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他假装没有看到拐角处的顾屿，将原本打算拒绝乐萌的那些话咽下去，改口道：“我假期暂时还没有安排，一起去9PM怎么样？上次你请我吃东西，我还没有谢过你呢。这次就换我请回来吧，可以吗？”
乐萌懵然眨了下眼：“咦？”
喻阮实在没勇气去看顾屿的表情，硬着头皮问：“你没有时间吗？”
乐萌迟疑了一下：“有倒是有……就是没想到殿下会答应的这么轻易。”
喻阮有点儿窘迫。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为了躲开顾屿而做出这种事情。但提都提了，反悔也不太好意思。便只能暗自安慰，干脆等会儿多请乐萌吃几样甜点，补偿回来好了。
想到这里，他便对乐萌道：“那我们这就走吧？”
乐萌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喻阮扯了袖子，一起匆匆离开了校园。
……
“顾学长？顾屿学长？”
连声呼喊自耳边传来，顾屿微回过神，收了视线：“改天再说吧，我还有事。”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还想挣扎：“可是……”
远处熟悉的身影说笑着，消失于拐角。顾屿皱起眉，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感，悄然弥漫开来。
冷脸推开眼前试图阻拦的手臂，顾屿转身离开原地，跟上了远处Omega的脚步。
……
大概因为今天放假，9PM前学生特别多。俩人走到门口，立刻就收获了大批瞩目。
喻阮：“……”
自己的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想到之前满校园逃窜的惨状，他立刻迟疑起来。
乐萌倒是很习惯：“殿下您昨晚在比赛里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了，大家都很崇拜殿下呢！您不用感觉到恐慌，习惯就好啦！等到日后您身为继承人的消息官宣了，还会有更多粉丝的！安心！”
翻译一下，大概就是：
继承人工资不好拿，乖乖受着吧。
喻阮：“……”
好难过。
乐萌看到他的表情，还以为他是为了排成长龙的队伍发愁。便拍了拍胸脯：“要不殿下您先到一边儿等着，等轮到我们了，我再发通讯叫您？”
喻阮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摇摇头：“不用。”
他将视线转到另一边，9PM的生意一直很好，因此也有另外建造餐厅，方便客人就餐。不过因为周围大学林立，所以学生们还是更喜欢直接打包带回宿舍。
“先去旁边坐着等吧。”他跟乐萌说，“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我们，不如去坐一会儿。”
乐萌眨眨眼，点头说了声“好”。
等候厅的人也很多，不过总归比外面要强一点。喻阮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乐萌便说想去先看看下个月的新品图册，拿上通讯器，扭头就跑了。
喻阮只好拿起光脑扫码点单。
好在距离上次来的时间不久，他还记得对方喜欢吃什么。按照记忆挨个选好，喻阮走到号码机前取了牌子，便坐在椅子上安心等待排号。
装着冠军奖牌的盒子被放在桌上，在阳光下静静反射着光芒。
喻阮低头看了一眼，奖牌被很仔细地用锦缎包裹了起来，嵌在盒底海绵里。表面花纹十分精细，通体鎏金，散发着一股昂贵的气息。
还挺好看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又想起了暗道里的那个吻。
柔软嘴唇轻吻过腺体，舌尖舐过皮肤，留下一片潮热触感。尖锐的齿刺进皮肤，带来令人全身战栗酥麻感。
后颈一瞬间变得滚烫，喻阮脸上一热，险些没将手中的盒子直接丢了出去。
这时，忽然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稳稳帮他接住了盒子。
“小心。”

第55章
喻阮慌忙道了声谢。
他努力压住脸上热意，抬头向来人看去，却意外发现这个帮了自己的人居然是司郁骁。
司郁骁将盒子递给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漾着温暖笑意：“小心点，这么贵重的东西，摔了可不好。”
“下次我会注意的，谢谢你。”喻阮感激地从他手里接过盒子，“好巧，今天你也上班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每次自己来的时候，对方好像都在店里忙碌。盖亚帝国规定的轮休制，在他身上就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
“不，其实今天我休息。”司郁骁冲他弯了下眼睛，将视线投向旁边的椅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没问题。”喻阮连忙说，“请。”
“好，谢谢。”司郁骁抽出椅子坐下，“主要我本来也不习惯闲着，所以干脆来店里随便看看。没想到竟然能够遇见你，看来我俩还是蛮有缘分的？”
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喻阮也觉得确实很巧。
碰见一次还好说，每次来这里都恰好能够碰见，这概率也实在太低了一点儿。
加上对方总给他一种莫名很眼熟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熟人在首都星，差点就要以为司郁骁是自己的熟人了。
“确实很有缘分。”喻阮冲他笑了一下，“你每天都这么忙吗？”
“偶尔也会偷懒一下的。”司郁骁说，“不过我最近发热期快要到了，所以想要趁这之前多上几天，到时候好直接请假。不然星云附近这么多Alpha，一旦出了问题，还是会很麻烦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般问道：“你在星云呆的应该也很辛苦吧？毕竟跟我这种不太一样，没办法随意请假。发热期很难熬吧？”
喻阮下意识抚上后颈，迟疑道：“不，我暂时还没……”
他来星云的时间也不久，最近的这回，还是他来到星云后经历的第一次发热期。可如今顾屿已经为他做了临时标记，发热期自然也不复存在。所以司郁骁的这句话，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还没开始吗？”司郁骁笑意盈盈，凑到他面前来，“我可以帮忙给你推荐几个质量非常过关的抑制剂牌子给你哦？绝对不会出问题的。怎么样，要听吗？”
喻阮窘迫地稍稍退后了一步，刚想拒绝，却看到眼前人忽地拧起了眉头。
司郁骁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的气味，表情微变：“……你让别的Alpha标记你了？”
……这样也能发现吗？
喻阮惊讶地望过去，感觉有点儿难以置信。在这之前，他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人发现了他被标记这件事。没想到司郁骁居然只是面对面坐着，就直接认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脸烧得厉害，但也不好意思撒谎。犹豫许久，默默点了下头。
听到这句话，坐在他对面的人顿时深深皱起了眉头。琥珀色的瞳仁里浮现出一丝幽暗的光，直直盯着喻阮。
莫名觉得周围瞬间骤降了好几度，喻阮紧张地眨了下眼，盯着眼前忽然收敛了笑容的司郁骁，下意识问：“……你没事儿吧？”
“……不。”沉寂许久，司郁骁终于开了口，“我只是比较担心你会被坏Alpha给骗了。要知道，很多Alpha都非常擅长伪装，会故意装模作样，骗取你的同情……”
“没错！殿下可千万别被坏Alpha给骗了呀！”走回来的乐萌听见这句，深有感悟地附和道，“好多Alpha都是表面彬彬有礼，实际背后……”
她做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所以下次就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司郁骁接上她的话，重新挂上了微笑，“只是发热期而已，抑制剂就已经足够了。比起那些让人难以揣摩的Alpha，还是它更靠谱一些，不是吗？”
喻阮隐约觉得司郁骁可能误会了什么，却也实在不好意思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再重复一遍。
可若是因为这件事就把顾屿划归到坏人阵营，也是真的有点儿冤枉人。他便只好含糊道：“嗯，如果有下次……我会记得小心的，谢谢你提醒。”
“不客气。”司郁骁含笑冲他摇了下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忽然，却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沉下了表情，拧眉向喻阮身后看去。
喻阮茫然眨了下眼，顺着他的视线，后知后觉地朝身后望去。
……
熟悉的人影，团团围坐在桌前有说有笑。
将手停顿在玻璃门前，顾屿扫了一眼屋内那张盈着笑意的脸，心底骤然升起一丝不快。
这个人他记得。
是那个叫做司郁骁的Omega。
胸腔一瞬间憋得发闷，莫名生出了一种冲动，催促着他走上前去，将属于他的Omega从这场谈话中带离。
他冷着脸，伸手推开了大门。
屋中的人似乎早已猜到了他的想法，立刻就向他的方向投来了视线，表情微凝。
顾屿神色淡淡，插着口袋，站在门口儿抬眼瞧他。俩人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很快，坐在那人对面的Omega便注意到了什么，将头扭了过来。
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碰见顾屿，表情微有几分怔忪。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立刻转过了头，耳尖儿冒出一点儿红色。
……
见到是他，乐萌脸上露出笑容：“早上好，殿下也是来买小蛋糕的吗？”
顾屿不置可否地冲她点了下头，说了声“早”，旋即便将视线转向她身边的喻阮。
喻阮还沉浸在看见顾屿的惊悚中，一时间有些愣神。他不知道刚刚在学校里，顾屿究竟有没有看到自己偷偷瞄他。便只好硬着头皮和顾屿打招呼道：“你怎么出来了？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吗？”
“没事。”他的视线从喻阮移向司郁骁，略微停顿片刻，“我顺路来这里给人帮个忙。你有什么要买的，可以直接告诉我，一会儿我帮你带回去。”
“对哦！”乐萌顿时醒悟过来，“昨天比赛那么激烈，殿下一定消耗了不少体力吧！”她露出愧疚又自责的表情，“对不起！都怪我没有想到，居然还想拉着您一起出来玩，真的十分抱歉！”
“……”喻阮飞快瞥了一眼顾屿，连忙安慰她，“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恰好今天放假，也挺想出来逛逛的。你千万别多想，我没有这么脆弱的。”
顾屿垂眼看着他安慰乐萌，嘴唇微动。过了一会儿，问：“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喻阮犹豫了一下，道：“……刚好程沐让我去领一下奖章。我也没别的事情要忙，就直接过去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闻言，顾屿抬了下眉。
那意思仿佛是在说：那为什么不喊我一起？
喻阮心虚的要命，赶紧又给他解释：“你刚从医院出来，我想着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就没让程沐跟你说，直接自己一个人过去领的。”
听到这句话，自刚刚起便一直浮躁着的情绪仿佛被安慰了，缓慢地平静下来。心情瞬间转好不少，顾屿淡淡“嗯”了一声，没再继续多问下去。
喻阮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瞧见那张似乎转晴了不少的脸，悄悄地舒了口气。
忽然，就在这时，旁边却有人代替他出了声。
“比赛？是传闻中很厉害的那个星云校赛吗？”司郁骁露出些许好奇的表情，主动询问道，“听说那个比赛很难，网上也是众说纷纭。怎么样，真的和传说中一样，特别困难吗？”
“当然了！”还不等喻阮开口，乐萌就兴致勃勃地替他回答了问题，“每届比赛都很难的，这一届的尤其困难！但两位殿下还是很厉害哦，不仅联手克服了困难，还一起拿下了冠军呢！这可是全校唯一一组没有被赛制淘汰的冠军组，可厉害啦！”
喻阮被她夸得脸有点儿红，忍不住说：“没。能拿下来冠军，主要还是靠顾屿……”
乐萌立刻竖起了眉毛：“殿下怎么能妄自菲薄呢？！您已经比很多优秀的Alpha都还要优秀了，这个冠军是您靠实力拿下来的，请自信一点！”
看到她这一脸认真的模样，喻阮简直窘迫得要命。他下意识望向朝自己走来的顾屿，投去了求救似的视线。
偏偏这人仿佛跟他作对似的，平淡地扫了他一眼，声线淡漠：“嗯，不要妄自菲薄。”
喻阮：“……”
这个人，真的好过分啊。
喻阮忍不住抬起头，和低头望来的顾屿对视了片刻，试图用眼神控诉他的过分行径。却见那双墨蓝色的瞳孔深处，飞快划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是那点儿笑意很快又隐没进了一片淡然之中，快得仿佛像是他的错觉。
喻阮愣了一下，紧接着被司郁骁的声音所打断：“是吗，原来是这样。”他满含笑意，斜了眼桌上的盒子，“那这个……应该就是星云校赛的奖牌盒了？”
喻阮点点头。
“长见识了。”司郁骁低头笑了一声，旋即又问，“那看来，你们应该也是同一组的搭档吧？毕竟我听说，你们星云的校赛好像都是双人队伍？”
“……嗯。”喻阮有点儿不好意思，“主要还是他厉害。光靠我自己，可能就直接卡在第一关了。”
“别妄自菲薄呀。你能进星云，本来就已经是件很厉害的事情了。”司郁骁笑吟吟道。他安慰完喻阮，慢悠悠扭头望向一边，和顾屿对上视线。
顾屿表情冷淡，与这位自称是Omega的人漠然对视。
司郁骁表情不变，唇角的弧度却微微冷凝下来。他盯着冷眼看向自己的顾屿，似乎全然不惧周遭骤然压迫下来的信息素，仍旧笑吟吟的，只向自己颈后轻指，嗓音中带了几分凉意：
“那，这里的伤口……”他稍稍一顿，“是你留下的咯？”

第56章
顾屿拧起了眉毛。
乐萌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搞了个懵，一脸茫然地看着俩人。但喻阮却瞬间理解了司郁骁话中的意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薄红。
下意识捂住后颈，喻阮试图张口解释，又觉得简直欲盖弥彰。便只好说：“你可能误会了。”
司郁骁“哦”了一声，旋即莞尔：“那看来，是我猜对了？”
“……”喻阮闭上了嘴。
他将视线转向身边的顾屿，下意识向对方寻求帮助。
顾屿表情微沉，冷淡凝望着司郁骁，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受到了冒犯。察觉到喻阮的视线，他眉目微松，问道：“有事？”
“没什么，只是想要见识一下而已。”司郁骁冲他笑了一下，人畜无害，“我刚刚才和阮阮聊到这个问题，觉得作为过来人，很有必要提醒他一下而已。怎么……你生气了吗？”
顾屿抬了下眼。
“哎呀，这样可不太行。”司郁骁又转向喻阮，“看来你的这位搭档殿下，脾气不太好呢。我们阮阮可得擦亮眼睛，别找了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哦？”
“没有，你真的误会了。”喻阮努力试图跟司郁骁解释，“顾屿他人很好的，只是看着比较孤僻而已，其实本人非常……”他卡了几秒，一时竟想不到形容词，“……傲娇。”
顾屿眉头抽了一下，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脸上。
喻阮：“……”
完蛋，说错话了。
喻阮只能赶紧亡羊补牢：“我是在夸你。”
“？”
“这个意思是说，你这个人嘴硬心软，特别特别好！”
“……”
喻阮心虚地低下了头，小声说：“总之，就是误会了。”
身边的乐萌也跟着连连点头赞同：“嗯嗯，顾屿殿下他人很好的，不是司先生你想的那种坏蛋Alpha！这真的是个误会！”
听到这几句话，司郁骁脸上的笑逐渐淡了。
他盯着喻阮的脸，像是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些许能让自己满意的反应。
喻阮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眨了眨眼。
像是被这个反应给触动了。很快，司郁骁便莞尔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顾屿殿下了。希望您勿要和我这种人计较，我在这儿给您道个歉。”
顾屿淡淡看了司郁骁一眼，既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他走到喻阮身边，看了一眼喻阮手中的菜单，问：“都点了什么？”
喻阮瞧了眼旁边的司郁骁，将自己点的东西给顾屿报了一遍。对方便坐在旁边，专注地看他跟顾屿说话。脸上笑吟吟的，看不到一丝被忽视的怒气。
说着说着，喻阮忽然后知后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他平时在星云接触到的人不多，基本都是和顾屿很熟悉的人。像是韩冉、程沐，基本都是很熟悉地直接称呼顾屿全名。而其他和他仅限同学的，一般也不会遇到他和顾屿同框的情况。
这就导致了一件很离奇的事情——除了乐萌以外，他平时基本见不到别人对顾屿直呼敬称的场面。可乐萌偏偏又是个很懂礼貌的姑娘……
如今司郁骁的这句话，终于让他感觉到了不对。
“殿下？”他忍不住低声喃喃。
“嗯？阮阮不知道吗？”司郁骁笑意盈盈，“这位不是我们帝国的继承人殿下吗？在首都星很有名的啊。万千少年少女心里的梦中情A……呀，我应该没记错吧？”
“……继承人？”喻阮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顾屿。
司郁骁诧异地扬了下眉。
顾屿的表情微冷，看样子应该是很不喜欢这个称呼。
但喻阮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件事了，他脑子里塞满了“顾屿是帝国继承人”这句话，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
顾屿居然是前任的帝国继承人！
喻阮脑子乱糟糟的，内心充满了震惊。他难以置信地看了顾屿一眼，又看了顾屿一眼，顿时产生了一种浓浓的魔幻感。
看到他的反应，顾屿也察觉出了一丝异样。低下头，问：“怎么了？”
喻阮张张嘴，顿时卡了壳。仔细想想，顾屿好像也从来没跟他否认过自己的身份。再往前回忆，对方还曾询问过他介不介意这件事。反倒是他误以为对方是在说租房子的事，直接误会到了现在。
他简直羞愧的要命，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乐萌，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其它的事情要办，得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约吧。”
说完，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喻阮便直接快步朝外走去，直接蹿出了餐厅的大门。
望着他落荒而逃似的背影，乐萌懵懂地点点头，呆呆说了句“好”。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甚至没来得及拿走的奖牌盒，眨眨眼，下意识看向顾屿：“殿下？”
顾屿拧眉看着远方，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注意。他接过乐萌递来的盒子，深深看了司郁骁一眼，得到对方一个无辜至极的笑容。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司郁骁摊了下手，“您为什么要这样看我？难道是因为我说了句实话，而您害怕让阮阮知道您其实是首都星的大众情人吗？”
顾屿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理会这个视图挑起自己怒气的陌生人。对茫然无措的乐萌道：“我回去看看。”
……
喻阮心情混乱地回到了空中花园。
刚回到房间，他便发现自己居然把奖牌盒落在了店里。虽然顾屿也在旁边，他倒是不用担心奖牌会丢掉。但想到对方会来上门找他，他就忍不住一阵慌乱。
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喻阮没敢再多耽搁，随便从房间里挑了几本教材，拎着包出了门。他打算先去图书馆渡过一个下午，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学习。
为了防止被顾屿找到踪迹，临行前，喻阮特意给自己扣了顶帽子，这才敢背着包出了门，鬼鬼祟祟地向图书馆走去。
路走到一半儿，光脑里忽然多了一条陌生的通讯。
喻阮打开讯息，大致扫了一眼。发现给他发信息的这个人居然是林奉寒的副官，名叫齐舒。
齐舒简单向喻阮介绍了一下自己，告诉他，自己暂时负责林奉寒的出行安排。希望喻阮有空的时候可以将课表发给他，方便他针对俩人的休息期，制订出一个他们都能接受的训练计划。
这个点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喻阮随便找了个离窗户很远的角落坐下，将光脑里的行程表格保存下来，打包发送给齐舒，接着打开了课本。
不出意料的，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想到自己曾经还很天真地指望着见这位前任帝国人一面，把位置出让给对方，喻阮就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在他看来，顾屿这个人实在是优秀的有些过头，让他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愿意主动将位置让出来，叫他这种混吃等死的咸鱼代替自己。
他难道不应该很讨厌自己才对吗？
想到顾屿每每看向自己的复杂目光，喻阮忽然发现，对方前段时间的行为似乎终于有了解释。
再优秀的人，也会有感觉到心累的时候。尤其是像顾屿这种的，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都堆积在身上，想要偷懒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到这里，喻阮总算明白了：也许自己跟顾屿之间的关系，应该改名叫做咸鱼互助联盟。
喻阮心情复杂地拿起书本，随手翻了几页。
很快，来自光脑的提示音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低头看了看，发现来信居然是齐舒。通讯附件里放着他做好的训练行程表，下面则是一行小字：
【如果殿下没问题的话，接下来我会安排车辆，按照行程表上的时间去星云接您。可以吗？】
喻阮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快，不免有些惊讶。他忍不住把行程表打开看了一眼，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发起了呆。
7：30-11：30训练
11：30-12：30休息
13：00-18：00训练
18：00……
……这安排也太满了点儿吧？！
看完这份行程表，喻阮只感觉肌肉一阵发疼。他颤巍巍注视着光屏，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现在去和林奉寒委婉表示一下训练强度实在太高，自己实在扛不住，对方愿不愿意对他网开一面？
他觉得大概是不行。
喻阮自闭地收起了光脑，一时间心如死灰。
他重新拿起了课本，试图借此稀释自己即将步入地狱的痛苦。正当这时，他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在他面前放了一罐温过的奶茶。
喻阮下意识望过去，却见顾屿将背包轻轻放下，说：“9PM的还需要多等一会儿，我让他们直接送去楼下了。只有这个，乐萌说也很甜，先凑合一下吧。”
接住他拿来的奶茶，喻阮心里蓦地一突。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跳的速度仿佛加快了一些。
过了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睁圆了眼，当即就想跑开：“你怎么在这里？！”
顾屿嗯了声，弯腰坐下：“有人看到你朝这边走，就直接过来了。”
喻阮：“……”
他就不应该跑出来自投罗网。
面对喻阮的反应，顾屿倒是表情平静。他像是正在思考着什么，眉宇间露出些许凝重，抬头望来：“有时间吗？”
“……有。”喻阮犹豫了一下，“怎么了？”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他从坐着的地方起了身，走到喻阮身边，用墨蓝色的眼珠专注盯着他，“谈谈，有时间吗？”

第57章
“……谈谈？”
喻阮茫然地眨了下眼，忍不住有几分困惑：顾屿跟自己，能有什么好谈的？俩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以说的早都已经说完了，他实在想不出对方找自己的目的。
瞧着眼前这张迷茫的脸，顾屿心底莫名滞涩了一下。躁动情绪在心中流淌，他仔细感受了片刻，觉得这股突如其来的感情大概便是嫉妒。
哪怕是最简单的那种临时标记，纯粹只是为了互惠互利。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了主导地位的Alpha，也会因天性，而对被自己所标记的Omega产生强烈占有欲。
更何况他这一次，并不单单只是因为信息素引发的冲动。
“嗯，谈谈。”他抬起眼，“有空吗？”
想起之前的事，喻阮不免有些窘迫，但还是点了点头：“有，怎么了吗？”
顾屿用他那双墨蓝色的眸子注视着喻阮，微光浮动。自窗外投进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将发丝照得微微透明，眼睑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走到旁边的书架前，取下一本书，走到喻阮身边放下。喻阮有点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满心懵然。忽然，自耳便传来了他淡漠的嗓音：“我很喜欢你。”
喻阮呆了呆，下意识道：“我也很喜欢你。”紧接着便意识到了不对，惊讶地睁圆了眼，傻在了原地。
等等。
顾屿……刚才是不是说他喜欢自己？
……现在表达真挚友情的方式，都已经变得这么奔放了吗？！
喻阮简直混乱的要命。他呆呆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Alpha，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看到对方忽然弯下腰，墨蓝色的眼珠与他平视。
清冽微苦的信息素缓慢包裹住他，顾屿微垂下眼，微烫呼吸拂在喻阮额上，像是一个轻柔的吻，冷淡而克制：“不是你以为的朋友间的喜欢，是……”
他的声音忽地顿了一下，呼吸骤然变得沉缓。喻阮听着耳边的话，被震得几乎失去了反应，只能呆呆看着顾屿的脸，无声动了动唇。
“顾……”他刚想开口，便被眼前Alpha截去了剩余的话。
手臂撑在耳边，对方蓦地低下头，凑来，将他围困在一片小小的空间内。微凉的唇贴近了，与他的唇亲密相触，泛开柔软的触感。
温热的感觉从唇间传开，喻阮顿时怔住。对方扣着他的脑后，舌尖探入，带着滚烫的温度，卷扫过口腔。浓郁的青柠香气传来，将他整个人围住，渐渐沉溺。
信息素情不自禁地雀跃着，酥麻感从指尖窜过。过了许久，喻阮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热度在脸上炸开，瞬间红得近乎滴血。
下意识伸手推了一下，喻阮“哐啷”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微微拧眉的Alpha，“你”“我”了半天，硬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谁能来告诉他，顾屿这是怎么了？？！
喻阮沉浸在慌乱中，完全无法理解顾屿为什么会对自己做出这种行为。毕竟对方一直以来在他面前的形象，都是理智又冷静的，完全不像是会做出之前这种事的类型。
难道临时标记对一个人的影响，居然可以大到这种恐怖的程度吗？
顾屿抬眼看着他，眉宇间散去了平日里常见的随意与散漫：“我是认真的。”
喻阮张了张嘴，茫然无措地看着他，半天都没想出来自己究竟该如何回答这句话。他脑子里塞满了对顾屿这个行为的解释，又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完整的说出来。许久，他脑子一热，两三下收起桌子上的书：“……对不起！”
话罢，还不等眼前的Alpha回复自己，当即便抄起背包，直接夺路而逃。
顾屿他绝对是被标记影响了！
喻阮简直不敢想象，等标记效果消失后，对方再想起今天这件事，究竟会出现何等恼羞成怒的反应。
他顿时觉得一片前途无光。
急匆匆地从图书馆里冲出来，喻阮只觉得脸热的要命，甚至没空和校园里那些与自己打招呼的人点头。发挥出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速度，他慌里慌张地跑回了自己宿舍，来不及思考，便“哐”地一下关上了大门，思绪混乱地打开了光脑。
喻阮觉得，他得给顾屿和自己都来一个标记冷静期。
打开之前编辑了一半儿的回复，喻阮迅速将原本内容删除，改成成肯定的回复，给齐舒发了过去：【好，我今天就可以开始训练，请问时间方便吗？】
齐舒消息回的很快：【您确定这个假期就要开始吗？元帅的时间安排倒是没有问题，不过您难得有假期空闲，不用多休息几天吗？】
喻阮立刻回复：【不用，真的不用，谢谢你的好意。请放心，我完全可以的！】
写完这句，他顿时又想起自己和顾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滞住片刻，不抱希望地问：【如果不会造成麻烦的话……其实我也可以直接住过去。这样就不需要让你们来回折腾了。】
编辑完，选择发出。
看着信封折叠后飞出，喻阮紧张地捏了下手腕。说实话，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能光明正大躲开顾屿的理由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林奉寒身上，期待对方可以帮自己一把。
他其实并不讨厌顾屿。不仅如此，他还很喜欢顾屿，喜欢他这位表面看起来冷淡的邻居。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不想因为区区一段标记，就弄僵了他与顾屿之间的关系。
至少在这部分影响消失前，他觉得，他得表现的委婉一些才行。
“求你了林老师，”喻阮忍不住低声喃喃，“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不知是不是去和林奉寒本人征求了意见。这次，齐舒给喻阮的回复倒是慢了一点。
【如果您方便的话，自然没问题。】齐舒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我这边会与王宫联系，让他们送来您的生活必需品，您只要住过来就好。我会在元帅府为您安排房间，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呢？】
看到这个回复，喻阮简直开心得落泪，迅速给齐舒回道：【我很方便，随时都可以出发。你直接过来就好！】
齐舒的回复也很简洁：【好的，那我这就安排车辆过去，请您稍加等候。】
【好。】
……
结束对话后，喻阮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最近可能会用到的学习资料，将它们统统塞进背包，又取了些其他可能会用到的生活用品。随后便坐在沙发上，等待对方来接自己。
车来的很快。
不过片许，喻阮便接到了齐舒的通讯，温和告诉他自己已经抵达了楼下。
接到这个消息，喻阮连忙跑去门外，小心翼翼地朝外看了一眼。
顾屿暂时还没回来，走廊里空荡荡的。看到这番情景，喻阮只觉得舒了一口气，立刻打开门，不敢耽误一秒，飞快背着包冲到了楼下。
等坐进车里，喻阮这才敢放下防备，对望向自己的齐舒扯了下唇角，主动招呼道：“下午好。”
“下午好，殿下。”齐舒对他微笑了一下，说，“元帅目前还在军部，大约一个小时后才能结束行程。在这段时间内，我先带领您去熟悉一下元帅府，您看如何？”
“没关系，我都可以的。”喻阮生怕顾屿会突然回来，忍不住连连向外看去，“看你安排就好，我们现在就走吗？”
瞧见他的反应，齐舒露出几分意外神色。不过他并没有出口询问原因，而是十分贴心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只冲他弯了下眼睛：“请您坐好，戴好安全带。”
喻阮点了点头。
发动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车子徐徐起步。齐舒驾驶着悬浮车，载着他向校外驶去。
两旁景色迅速向后退去，变成一片模糊的残影。喻阮紧张的捏住了手指，盯着窗外飞快略过的一个个人影，生怕下一秒对方便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只觉得心脏咚咚地狂跳着，几乎下一秒便要弹出喉咙。
大门自远处逐渐逼近。喻阮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车外。直到他乘坐的这辆车自校门前飞驰而过，将大门远远甩在了身后，心里的那股气才总算舒了下来。
谢天谢地。
没让他遇到顾屿。

第58章
谢天谢地。
话虽是如此，但喻阮也没有感觉到一丝快乐。他忧心忡忡地坐在后座，双目放空，控制不住地开始走神。
他这么做，会不会对顾屿太过分了一点？
毕竟顾屿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很认真的。可他不仅当场落荒而逃，还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跑了。不知道等对方回去，发现找不到自己，会是怎么一种心情。
喻阮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上面，带着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味道。
意识到这件事，他赶紧摇了摇头，试图借此驱散掉脸上的热度。偏偏那感觉仿佛是在和他作对似的，反而越来越热，烫得不可思议。
注意到他的反应，齐舒回过头，略带疑惑地问：“喻阮殿下，您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喻阮回过神，赶紧否认，“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真的不用管我！”
齐舒表情微顿，从善如流的略过了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抵达元帅府，您可以从后门下车了。”
喻阮呆滞了几秒，看了看车窗外气势宏伟的建筑，赶紧羞愧地打开了车门。
他居然走神了这么久！
齐舒将车停好，走回到喻阮身边，对正在观察元帅府的喻阮笑了一下，说：“我先带您去接下来居住的房间看一看，元帅刚刚发了通讯过来，说他刚结束了会议，大约半个小时就能回家。”
说完，他将背包从喻阮手里拿走，说：“殿下，请随我来。”
“好的。”喻阮回过神，点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林奉寒身为帝国当之无愧的第一战力，地位崇高，居所规格自然也远非一般贵族可以比拟。只不过比起外面的恢宏大气，公馆内部反倒装修的十分朴素，低调到实在很难配上对方如今的身份。
齐舒走在前面，先领着喻阮将随身携带的行李安置下来。这才开始带他熟悉会馆内的设施：“这边是生活区，您日常起居所需要的东西，都可以在这边找到。”
“好。”
“东边则是训练区，届时，元帅将会带领您在那边进行训练。”齐舒给他讲解道，“一般来说，除了二楼门上标有禁止入内的地方，您都可以进去。不过，”他笑了一下，“我猜您应当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
喻阮挠了下鼻子：“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客气。”齐舒道，“元帅虽然看起来严肃，但其实是个心很软的人。只要不触犯他的禁区，他一般都不会生气。当然……因为性格缘故，他可能并没有摄政王殿下看起来显得那么可亲。”
喻阮茫然点了下头，旋即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对林老师的了解也不算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挺怕他的。因为总觉得他很严厉，不好说话。不过林老师人确实很好，只要……”别把训练表排那么凶残就好了。
想到齐舒列给自己的那张表单，喻阮有点绝望。
齐舒意会地笑了一下。
“您不用在意。”他对喻阮说，“元帅在军中也一样，毕竟他平时的模样确实容易引起误会。不过，请您相信他对您确实是一片诚意。至于那份训练表单，也是他对您深厚感情的一种体现。”
“……”喻阮呆住。
他张了张嘴，正试图和齐舒解释，像这样的真挚感情他真的不想要。便看见眼前人忽然抬起了手腕，眉头微皱，似乎正在和人沟通着什么。
片刻后，齐舒放下手腕，冲他笑道：“元帅已经回来了，请您随我来。”
不等喻阮有所反应，军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便自远处传来。喻阮闻声望去，只见一身深蓝戎装跃入眼帘。对方摘下手套，递到一旁的佣人手里，目光轻扫过来：“休息好了？”
喻阮有点心虚。
他大概清楚对方话里的意思：距离比赛结束，也只过去了半天。昨天的比赛消耗很大，哪怕是随便找点借口，想在宿舍里多休息一阵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尤其是他昨天还是那种抗拒得不得了的态度，如今忽然急切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实在是惹人生疑。
对上林奉寒的眼睛，喻阮视线游移了一下：“嗯，已经休息好了，谢谢老师关心。”
见状，林奉寒眉心微蹙，微扬了一下眉梢，似乎是对喻阮的这番话表示出了质疑。只是，他并没有直接挑明，只简单“嗯”了一声，下巴轻抬：“过来吧。”
喻阮乖乖应了一声，跟上了他的脚步。
“Omega体质较差，体力不足。你已经算是不错的那类，但对上Alpha还是没有胜算。”林奉寒将外套脱了，抛给齐舒，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虽然你用上这些东西的机会并不多。但多学些东西，对你来说，不会是坏事。”
他转身走进训练区，瞥了一眼旁边的齐舒，示意对方前去准备。
接到那眼神，齐舒对喻阮歉意地笑了笑，鞠了一躬，旋即转身离开。
林奉寒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把通体纯白的模型枪，递到喻阮手中，表情寡淡：“今天教你怎么用枪，拿稳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整间训练室骤然变换，远处墙壁在光影中变换成靶场的模样。喻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递到自己手中的枪，第一次对揠苗助长这四个字，有了异常清晰的认知。
第一次来就直接教射击……真的没有问题吗？
但显然，林奉寒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对着其中一个靶位，下巴轻点：“去试试。”
喻阮只好拿过他手里的枪，笨手笨脚地开始尝试。
林奉寒递来一只耳塞，示意喻阮戴上。喻阮根据他的示意，将耳塞戴好，将枪拿起。触碰到枪管的一瞬间，光脑的提示音响起，伴随着对方冷淡的嗓音：“根据提示来做。”
……
这场射击训练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才算落下了帷幕。
林奉寒偏头看了眼时间，直到上面的秒数准确对到了整点，才勉强点了头，对喻阮道：“休息吧，明天再继续。”
听到他这句话，喻阮总算舒了口气。
把手里的模型枪放下，还没来得及多高兴几秒，喻阮很快便又听到了一句来自地狱的吩咐：“明早7点，来训练场练习。我会在8点钟来这里，进行结果测试。没问题吧？”
“……”喻阮脸上表情凝住。
不！
他觉得很有问题！！
然而不等喻阮辩解，林奉寒便将这件事一锤定音：“明天见。”
他将耳塞解下，示意齐舒将这里收拾好，对喻阮轻轻一点头，兀自走出训练场，朝着二楼标有禁止入内的房间走去。
看得出，行色匆忙。不知是不是还有其它亟需解决的事情，需要他去亲自处理。
喻阮呆呆注视着他的背影，视线转回：“测试会难吗？”
齐舒不置可否地冲他笑了一下。
喻阮：“……”懂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中自己的脱靶率，足足有65%之高。不用想，也知道很难通过测试。不由重重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对齐舒道了声谢，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对方为他安排的房间。
简单用完晚餐，喻阮咸鱼状瘫平在床上，只觉得四肢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连续举了数个小时枪械的手臂又酸又痛，沉重得可怕。想到明天还要再这么来一天，喻阮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特别想蜷到床底，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讲道理，每天七八个小时的高强度体力训练，已经很可怕了。偏偏还要刚上手，就开始进行测验打分，被迫面对惨痛现实，就愈发惨上加惨了。
想到这里，喻阮甚至忍不住有些后悔。
也许，当时他就应该答应顾屿，让对方做自己的老师。就算再怎么不好意思，也总好过如今面对林奉寒。
想起这个，喻阮顿时又想起了白天时，图书馆里的那个吻。顿时，因训练疲惫而散去的窘意再度上浮，他脸腾的一热，把头钻进了被子里。
心脏一瞬间跳的很快，喻阮下意识捂上后颈，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乱。
很奇怪。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当自己面对顾屿的时候，总会有种说不清楚的慌乱感。总会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而乱了心思，脸红心跳。
本来喻阮将这个归结于Omega发热期前的正常生理反应。可如今被标记后，他却发现这种反应不减反增，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喻阮不知道这是不是标记的影响。但他总觉得，这应当不仅仅只是普通的生理反应而已。
脑子越想越乱。到最后，喻阮干脆放弃了挣扎，将头一蒙，钻进了被子里。
……
拜这所赐，这一晚睡得不怎么美好。
考虑到林奉寒说过的测试，第二天，喻阮没敢多睡，而是早早便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在房间里洗漱完毕，下楼去生活区吃过早餐，便匆匆赶往了训练场。
时间并不充裕，他得趁着林奉寒抵达训练场之前，多练习一会儿才行。
好在通过昨天的接触，他发现自己携带的光脑也有简单的教学功能。哪怕对方不在他身边指导，他也可以依靠光脑教学，有效提高自己的射击水平。
他走到训练场附近，忍不住有些忧虑：万一自己今天真的弄砸了考试，到时候该怎么和林奉寒解释，自己真的只是能力有限，而不是努力不够？
正在喻阮思考的当口，忽然，一声响亮的枪声回传而来。
喻阮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见训练场内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有几分眼熟。

第59章
喻阮顿时脚步一僵，呆滞立在了原地。
对方低着头，正在给手中的模型枪装换子弹，眼睫微垂。
他似乎已经来了有一阵子，远处靶子的中心弹痕遍布。听到脚步声，对方微微回过头，目光停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喻阮，不知正在思考些什么。
喻阮有点儿懵。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遇见顾屿显然是一件太过奇怪的事情。毕竟，这里可是林奉寒的居所。哪怕顾屿跟他再熟，也不可能大早上就出现在这里吧？
喻阮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逃到这里了，还能再和对方撞上。
他硬着头皮，假装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和顾屿打招呼道：“早。”
墨蓝色的眼珠动了动，顾屿转过头，收回视线：“早。”
他表情淡然，不知是不是也将昨天的事情给选择性遗忘了，右手握着枪柄，另一只手则松松插在裤兜里，目不转睛。
喻阮见他没有要再提的意思，便也假装成无事发生的模样，乖乖走到一边去取隔音耳塞。
好在齐舒的准备十分充分。虽然训练室里多了一位意料外的“不速之客”，但喻阮还是很快就在抽屉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将耳塞戴好，把属于自己的那把练习用枪拿起来，试了一下手感。便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离顾屿较远的那一边，开始了今天的练习。
深呼吸。
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砰！砰！砰！”
眼见一匣子弹即将告罄，脱靶的报错音连续响起。喻阮抿了下唇，拧眉看了看手中的枪，愁苦地收起了手。
果然，他就是没什么体能方面的天赋。哪怕辅导他的人再如何厉害，他也很难达到一个让人赞叹的优秀成绩。
尤其是……
“砰！”“砰砰砰！”
命中靶心的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地响起，喻阮偏过头，看着站在远处的人平淡如常，就仿佛100%的命中率对他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很快，一匣子弹见底。顾屿放下枪，眼睫低垂，似乎从眼角余光中，发现了喻阮投来的视线：“有事？”
喻阮赶紧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没事。我只是随便看一下，你练你的吧。”
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他连忙从旁边摸了一匣子弹，给手里的枪换上。托昨天训练的福，喻阮这个动作倒是做得像模像样，只看到这儿，还蛮能唬住人的。
顾屿也不说话，看着他，没有动作。
装都装了，喻阮只好硬着头皮装下去。他假装熟练地把子弹换好，瞄准靶心，缓缓按下扳机——
“——砰！”
靶子上方的绿灯亮起，喻阮有些惊讶，忍不住睁圆了眼睛：
刚刚的那枚子弹，居然命中了！
不敢大意，他连忙收敛心思，全神贯注地将精力投入到眼前的训练中，试探性地又扣下了一枪。
只是这次，命中的情况倒不太如人意了。
就在子弹击穿靶子的那一刻，果不其然，如喻阮预料那般脱离了些许，歪到了7环附近的位置。
喻阮眨了下眼，不信邪地又试了一下。
只听见“砰”的一声，靶子上方的数字跳出。这下可好，还不如上次了。不仅没能命中靶心，甚至还挺有规律地歪到了5环附近。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这是在填数列游戏。
喻阮有点儿窘。他能明显感觉到顾屿还在看着自己，可偏偏他却如此不争气，不仅没能占回一点儿上风不说，还把脸丢了个从头到脚。
他尴尬地活动了一下胳膊，换了个姿势。反正都已经丢足了脸，喻阮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放弃了羞耻心，打算先闷头练到林奉寒过来。至于其它的，则等到时候再说。
“姿势错了。”
就在这时，忽然，自旁边传来了一声极淡的嗓音，似是漫不经心的说：“胳膊低了，收回来一点。注意力不要过于集中在靶子上，手腕抬高，握稳。”
喻阮顿了一下，向发声处望过去，正好撞上顾屿看过来的眼睛。他表情淡淡，与喻阮对视数秒。片刻后，迈腿朝着喻阮走来。
心里下意识一紧，喻阮刚想退后，便被他不容置疑地握住了手腕。顾屿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前几日的暧昧似的，冷静扣住喻阮的手，将他的胳膊抬高了数分。
温暖体温从紧贴着的地方传来，喻阮尴尬地稍微撤离了些许，低声说：“谢谢你，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
淡漠嗓音从头顶传来，让喻阮的动作僵住。
属于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均匀地洒落在耳畔。颈后的温度再次缓慢升起，顾屿半抱着他，微微有些冰冷的五指完整包裹住他的手，将手腕微抬：“这样。”
“……嗯。”
“昨天林奉寒都教了你什么？”
“……握法，装弹，怎么开枪射击。”喻阮不好意思地说，“最后这个不太熟练，感觉没有领悟到要点。”
“他像这样教你了吗。”
“……没有。”喻阮感觉他的问题有点儿奇怪，但还是本能地说了实话，抱歉道，“林老师指导了我一些动作和要点，但是……”
喻阮实在没好意思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嗯。”
顾屿平淡应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但不知怎么的，喻阮倒觉得室内的气氛，仿佛莫名融洽了一点儿，像是凝成的冰川化了似的：
“瞄准的感觉很重要。”他语调缓慢，“还记得刚才命中靶心时的感觉吗？姿势要对，注意后座卸力。还有，要把命中时的那种手感转化为常态，提高你的专注度。”
喻阮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刚刚命中靶心时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非常玄妙的东西在脑海中流淌。不由定了定神，对顾屿说道：“我试试。”
闻言，顾屿松开手，向后微退了一步。
喻阮稳住他纠正过的姿势，努力将之前那种微妙的感觉稳定下来，认真看向远处的靶子。顾屿站在一边，对他说：“不要紧张，平常心。”
手指缓慢搭上扳机，喻阮屏住呼吸，用力扣下。只听“砰”的一声，远处标牌上跳出了一个鲜红的数字——
10.4！
命中了！
喻阮惊讶地睁大了眼，下意识想要偏过头去看顾屿。没曾想，耳边却听见一声淡淡嘱咐：“别偏头。”
“？”
“记住刚刚的手感，保持注意力，熟悉它，多进行练习。”他说，“再试试。”
喻阮点点头，按照他所说的，将注意力稳住，把刚刚那种感觉记下，重新扣动了扳机。标牌上的数字随之跃出——10.1！
居然又中了？！
喻阮震惊地看着数字，又看了看手中的枪，难以置信地眨了下眼。
想起刚刚顾屿的话，他强忍住想看向旁边的冲动，集中注意力，将弹匣中剩余的子弹全部打空，这才收起了枪。
这一匣的命中率很高，只有3颗打到了7-5环左右的位置，没有出现脱靶。比起之前还不到50%的命中率，简直是革命性的进步。
他顿时感激地看向顾屿，道谢说：“谢谢，我本来还以为今天的测验肯定要完蛋了……”
“不会。”顾屿淡淡道，“你只是碰的少而已。多练习一阵，就算没有我指导，你自己也能摸到诀窍。”
话是这么说，但今天的测验也不会给他留出更多时间。
所以说到底，顾屿还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喻阮碰了下鼻尖，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再联想到昨天的事情，他就更加感觉到抱歉了。
“顾屿，其实昨……”他张开口，正打算为自己昨天的行为认真和对方道歉。没想到，话还没说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便遥遥传来。
顾屿专注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的下文。
这时，脚步声的主人走进了训练室：“准备好了？”
喻阮僵了一下，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循声望去：“早上好，林老师。”
林奉寒冲他微一点头，转向旁边的顾屿，停顿片刻，道：“那就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嗯。”喻阮应了一声，假装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默默去取刚刚自己收起的枪。
他走到射击台前，趁着换弹的时间，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顾屿。却发现对方也和自己一样，若无其事地隐去了方才的事，走到另一边的射击台前拆下弹匣。
敛了敛心神，喻阮平复了一下呼吸，决定将这件事暂时搁置下来。他举起枪，认真瞄准，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枪-支上，开始了测验。
……
很快，一匣子弹告罄。
林奉寒瞧了一眼记录板上的数字，收回视线，望向喻阮：“掌握的不错，有认真下苦功夫。”
被突然夸了一句，喻阮有点不好意思。和对方多少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知道，以对方的性格，能蹦出这么几个字，已经算得上是极大的鼓励了。毕竟，林奉寒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说好话的男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将视线转向了顾屿，忍不住说：“其实主要得感谢顾屿……光靠我自己，其实考不到这么高的分数。”
闻言，林奉寒眉峰微抬。他视线稍移，道：“这就是你一大早发通讯给我的原因？”
顾屿低头换弹的动作一顿，看不出情绪地扫了他们俩人一眼，然后说：“不是。”
“那你过来干什么？”
他流畅地将弹匣卡上膛，对着远处的靶子开了一枪。过了许久，等标牌上跳出的数字消失，才慢吞吞地说：
“来练习。”

第60章
林奉寒眉头微动，显然对顾屿的这个回答表现出了极大的质疑。
“练枪不止这一个地方。”他淡淡道，“你家或者星云，你随意挑一个。”他瞧了眼旁边的喻阮，“过来吧，现在开始今天的训练。”
喻阮点了下头，把手里的枪放下，走到林奉寒身边，听他为自己解说明今日训练项目。子弹击中靶心的回声远远传来，喻阮忍不住侧了视线，看到顾屿逆着灯光的那半张侧脸。
一匣子弹打完，他将枪放下，摘掉耳塞，和喻阮对视片刻，微微点了下头。接着，便毫无留恋地朝着训练室外走去。
喻阮被他的动作惊了一惊，连忙向外望去。
对方走出训练室，瘦高的背影消失在大门之后。喻阮犹豫片刻，和林奉寒低低说了声抱歉，扭头向顾屿消失的方向直奔而去。
他匆匆冲到外面，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在拐角处瞄见了熟悉的身影：“顾屿！”
转角的身影一顿，停下脚步：“……有事？”
喻阮迟疑了几秒：“昨天没跟你打个招呼就走了，真的很对不起。主要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俩大概都有点被标记给影响到了，还是分开一段时间会比较好。”
顾屿沉默片刻，转过身，低头看向他：“你觉得这是标记的影响吗？”
喻阮有一点犹豫。他觉得，也许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但一时间，却也找不出更好的解释，只能点了点头：“嗯。”
顾屿半晌没说话，许久后，忽地凑近了：“不是。”
“……？”
“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他语气平淡，指尖触到喻阮的脖颈，带来一片冰凉，“就像现在，我靠近了你，你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喻阮微微一怔，看着他墨蓝色的眼珠，心脏骤地砰砰狂跳起来。
热度不可避免地从脸上浮现，喻阮下意识后退一步，磕磕巴巴道：“不、不是……顾屿，你这样不对，这犯规了。”他瞧了一眼停留在不远处的那只手，“距离这么近，正常人都会……”
距离他一步之遥的Alpha眼睫轻垂，安静地望着他。
喻阮突然没有勇气编下去了。
不会。
这种话，说出去骗骗别人是可以的，可唯独骗不了自己。
他的这种变化，唯独只会对顾屿一个人出现。除了对方以外的任何Alpha靠近，都不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羞涩和窘迫是人类的正常生理反应。但心跳和感情却只为顾屿一个人而变化。
“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盯着眼前Alpha的眼睛，试图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话刚到嘴边，便听见一阵声响。之前被他抛在原地的人走了出来：“喻阮。”
喻阮呆了一下，原本酝酿好的话瞬间脱口而出，变成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留在这里，就暂时不回星云了。如果你需要找我，可以直接通讯联系……路上小心！”
顾屿的眉心微蹙：“……没了？”
“……”喻阮涨红了脸，简直懊恼万分。卡了片刻，又做贼心虚地补充了一句，“你多注意身体！”
说完，他也不好意思再去看眼前Alpha微微沉下的神色，扭头向远处跑去。
直至回到林奉寒身边，喻阮才觉得如同被安全感包裹了似的，轻舒下一口气。他没敢回头，赶紧和微皱起眉头的林奉寒道：“对不起，林老师。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可以回去上课了。”
林奉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顾屿一眼，似乎是在审视他们二人之间的奇怪气氛。良久后，勉强点了头：“先回去训练吧。”
喻阮连忙应了一声，匆匆跑回了训练室。
顾屿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慢吞吞收回视线，与林奉寒的目光相接：“下次，你可以不用出来的这么‘及时’。”
“你俩如果有什么矛盾，我建议开诚布公，好好解决。”林奉寒回瞧了一眼，“能解释一下情况吗？”
“没情况。”顾屿冷淡地拒绝了这个要求，“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罢，没有再看林奉寒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原地。
……
喻阮走回训练室没多久，便瞧见林奉寒冷着张脸，从房间外走了进来。
“你和顾屿，最近有发生什么矛盾吗？”他问。
“矛盾？”喻阮呆住，“……我们有什么矛盾？”
林奉寒眉头紧皱，不知道正思索着些什么。
喻阮茫然地看着他，还以为他方才在外面与顾屿发生了什么争执。心情顿时七上八下的：“……林老师？”
“如果有想法，就不要藏在心里。”像是思考结束，林奉寒忽然道，“实话实说，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
果然是发现了吧！
喻阮很怀疑，林奉寒刚刚出去那一通，就是为了和顾屿沟通情况的。指不定，他其实已经知道了最近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想到这里，喻阮顿时有种早恋吵架后，还被班主任抓包了的羞耻感。
他窘迫地低下头，赶紧认错道：“对不起，林老师，我知道了。其实我和顾屿没有矛盾，只是某些想法没有达成一致而已。很快就能沟通好，请您放心。”
话虽如此，喻阮心里也是完全没有一点底。
他忐忑不安地想，也许自己不该在这件事情上太逃避。
毕竟一直拖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倒不如做的干脆一点。
喻阮不由下了决心：等下次再见到顾屿，他就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老老实实地全都说出去。绝对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还不等说出真话，就被吓到了慌不择言。
……
“程学长，快来帮帮忙！”
程沐走在路边，忽然被人慌里慌张地扯了袖子，不由分说朝着体育馆拉去。他顿时纳闷不已，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是模拟赛！”那人高声道，“顾屿在模拟训练赛里杀疯了！再这样下去，所有人的期末考试都要挂科，程学长你赶紧想想办法！”
“？？”程沐简直满头问号，“他没事儿去训练赛做什么？他跟你们又没仇，干嘛要特意把平均分刷高，让其他人都过不了考试？”
除了书面成绩外，实际操作这一项，其实也在星云占据了非常高的比重。而其中有几门发展相对侧重军用的选修科目，则异常重视这方面的成绩。
像是刚才说的模拟训练赛，就是这些科目中分值比重最高的项目。并且因为比赛考察的内容是机甲操作，需要相当强大的运动神经。因此难度非常，以通过率极低而闻名。
因为操作机甲，本来就很吃驾驶员的熟练度。如果不能做到像操纵自己的四肢般那样灵活，想要驾驶机甲打赢竞争对手，便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恰恰训练赛考验的便是素日里学生们的熟练度。并会综合学生们的平均水平进行总体测试打分，避免出现大批不合格考生的情况。
然而，顾屿却是学生中唯一的一个例外。
这种在普通学生眼中看起来很难的内容，对于他来说，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很轻松便能打败通常需要数人合作才能搞定的大型机甲，将平均分数线迅速拉高。
当初刚进学校，顾屿就以一己之力将整学年平均分拉高了足有50%，令那学期的星云学生挂科无数，谈之色变。自那以后，他便获得了可以免修这门课的特批，再也没进过模拟训练室。
谁知道今天是吃了什么刺激，居然又进了训练室！？
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大型机甲轰然倒地后，从残骸中蹦出的S胜，众人全都傻了眼：这难道是想再上演一次全年级通过考试人数不足两位数的绝美画面？
论资格，他们是谁也没有阻止对方的办法。思来想去，只好一个人去找韩冉，一个人去找程沐，一个人去找喻阮。看谁能先找到人，然后带过来，阻止这位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的前殿下。
在这期间，他们则挨个组成小队，试图靠车轮战阻止一下对方的脚步。
看到这情况，程沐简直头都要大了。
他脑壳疼地走到训练室舱门前，试探性地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便只好清了清嗓子，问：“那个，顾屿、顾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有什么话好好说，”他看了一眼直飙到分界线的分数，只觉得额头突了一下，“……别拿这个开玩笑。”
话罢，他冲周围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他人安静，别压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众人立刻点头如捣蒜，纷纷噤声。
“……”
可惜，半晌也没能听到一丝回声。
“……”程沐无语。他盯着紧闭的舱门，问：“你们都还找了谁来帮忙？去找过喻阮殿下了吗？”
“找了。”把他领来那人诚实点头。
“那人呢？！”
“暂时还没找到。”
“……”程沐闭嘴。他看了看被刷到疯狂飘红的人均分数线，只好拿起光脑，翻出喻阮的通讯地址，播了个通讯出去。
……
喻阮刚结束一段训练，光脑便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他原本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人。没曾想，打开一看到那熟悉的‘程沐’俩字。他顿时呆了几秒，有些迷惑地接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对方突然找他是想做什么？
“软软！”
通话刚接听，耳机里便传来了程沐求救似的嗓音：“可算叫我联系上你了！你现在有时间吗？这儿有个大麻烦需要找你帮忙！”

第61章
大麻烦？
什么麻烦，值得程沐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找自己？
喻阮呆了一下：“怎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啊。”程沐语气沉痛，“顾屿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跑到模拟训练室来发泄怒火。这边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现在我们束手无策，只能来找你了。”
“啊？可我也……”
“软软，你千万别谦虚！”程沐立刻说，“我认识的这么多人里，只有你说话是最管用的，连顾原王公和路念女爵也拿他没办法。要是你不管，那真的没人能来救场了啊！”
“……”听到这句话，喻阮顿时有些心虚。他直觉应当是自己之前干的事捅了娄子，才导致出现在这种结果，便说：“那我试试。”
“好好好，辛苦你了。”程沐显然对这件事全不知情，语气中充满了对他的感激，“真的帮大忙了！”
喻阮羞愧无比地挂了电话。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休息结束还有一个小时，足够去打个电话后再回来了。便连忙站起身，跑出训练室，给对方拨了个通讯。
指尖触及熟悉的名字，喻阮微微一顿，忍不住有些发呆。
印象里，顾屿好像一直都是很冷静的形象，鲜少能看到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大部分时候，能让这个人皱皱眉头，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但现在……
想到程沐说话时的语气，喻阮有些发愁：对方没有必要骗他，毕竟毫无意义。但这也就代表着，他之前的行为确实很过分。
通讯忙音简单“嘟”了许久，才迟迟被人接起。
略带了些躁意的干涩嗓音响起：“喂？”
喻阮有些忐忑：“顾屿，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可能会打扰你一会儿。”
“……”
轻微呼吸声清晰地从话筒对面传来，顾屿默然片刻，将戴在头上的VR设备摘了下来。他站起身，伸手将房间里的灯打开：“有事吗？”
“嗯。”
大约是遥远的距离模糊了羞耻，喻阮犹豫片刻，酝酿好的话如顺理成章般冒出：“其实是某些事情困扰了我，所以想告诉你，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像是突然有了奇妙的预感，顾屿停顿了数秒：“你说。”
“上次和你说，我有点被标记影响到了……”喻阮忍着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强逼着自己说下去，“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不是这样的。我……”
后一句话宛如锋利的刀尖，狠狠刺进心脏。搭在墙上的手指微微一僵，顾屿垂着眼睛，捏紧了耳麦，停顿几秒：“嗯，还有吗？”
“……我，”喻阮支吾了一下，努力逼着自己将余下的话全部说完，“其实不止是一点点而已，信息素干扰我干扰的很厉害。刚好发热期也在这几天，所以我觉得，也许主动制造距离，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我并没有讨厌你的意思。没有及时告诉你，对不起。”
“你的信息素很好闻，我很喜欢它。”
一口气将想好已久的话全部说掉，喻阮扭头，瞧了瞧训练室外反光墙砖上映出的倒影——脸红扑扑的，紧张得都快哆嗦了，活脱脱一副动物被吓到炸毛的模样。
看到这里，他顿时由衷地庆幸起来：还好这是通讯，不需要面对面。对方自然也看不到他现在的这幅丢人模样，可以为他保全些许可怜的颜面。
“……”
话筒里，一片沉默。
寂静在通讯中持续，喻阮忐忑不安地攥着听筒，等待着来自顾屿的回复。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其实说的有点儿混乱，想表达的意思也很不明确，说不定还会起到反效果。但无论如何，他确实已经尽力了。
喻阮抿了下唇，听着自话筒另一端传来的呼吸声。他刚想再补句道歉，便挂掉电话。却忽然听到了一句略有些滞涩的嗓音，缓慢地“嗯”了一声。
“你的信息素，”通过讯号传输而来的声线，带了些固有的冷，却能引起一片麻痒般的酥意，“也很好闻。”
“很甜，我很喜欢它。”
他停顿了数秒：“不是干扰。”
窘意瞬间席卷而来，喻阮只觉得脸烧的厉害，低低“嗯”了一声。
他的腺体才被顾屿咬过。按理说，对方是这世界上最有资格这么说的人。但为什么话说出口，却这么招人羞耻？
正当喻阮纠结的时候，一阵轻快的敲门声自远处传来。他顿时被吓了一跳，立刻朝发声处望去，却看见齐舒正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关爱地看着他。
虽然来的人并不是林奉寒，但喻阮还是产生了一种偷偷早恋，却被家长当场抓包似的感觉。
他掩耳盗铃似的捂住了手腕上闪着讯号光的光脑，问道：“有事吗？！”
齐舒说：“我不急，您可以先忙。等挂掉电话，我再慢慢说也来得及。”
“……”喻阮僵住。
他看看齐舒的笑脸，又看看自己捂着光脑的手，是怎么也没法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再把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再来一遍。
迟疑片刻，喻阮忍不住小声道：“我说完了。顾屿，谢谢你听了这么多，下次见。”
话罢，不等对面吐露更多话语，喻阮便慌忙掐掉了通讯。他冲齐舒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违和的笑：“我忙完了。”
……
模拟训练场内。
前一场申请比赛的战斗数据，久久停留在“进行中”这三个字上。许久后，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如愿以偿地跳成了两个鲜红的“失败”二字。
果然！
看到这个结果，程沐胸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他舒了口气，赶紧对周围道：“行了行了，事情解决了。都别在这儿围观了，后续我来处理，你们都先回去。”
众人感动得热泪盈眶：“程学长，果然还是您最了解顾屿殿下！真的是太感谢了！”
程沐听得头皮发麻：“得了得了。把这些好话都给我留着，等下次见到喻阮殿下的时候，再跟他好好道谢吧。我就一传话筒，跟我有什么关系？”看见远处走出训练室的身影，他立刻高呼，“哎，顾屿！”
那身影一顿，停下来：“干什么？”
程沐几步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再三确认过人已经不在气头上了。这才说：“气出舒服了？”
顾屿淡淡扫了他一眼，似是懒得搭话，直接向外走去。
程沐连忙追上去：“别急着走啊！”从顾屿给他的反应里，程沐大概已经猜出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联系一下这两天似乎很少再看见喻阮，便忍不住问：“你是被躲了吗？”
顾屿脚步顿了一下，没停，像是听不到这句话似的，反应平淡地向外走去。
果然是被躲了吧！
程沐瞬间就确定了顾屿今天如此反常的原因。想起自己之前打的那个电话，顿时便有些后怕：还好软软没有骗他，是认认真真地去劝了顾屿一通。不然这番操作下去，岂不是火上浇油？
顾不上顾屿甩下的冷淡态度，程沐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被躲也是正常的，毕竟谁叫你平时闷成那个样子，什么都不说呢？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当然会把人给吓到啊！”
“……”闻言，顾屿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程沐心态倒还好。他立刻挂上了一副笑脸，笑眯眯地安慰他：“其实被躲了也不用太担心。你看，这马上不就要一年一次的国宴了？就算再怎么绕着你走，作为继承人，你俩肯定都得去现场吧？到时候，不就见到面了嘛！”
“不用你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呢！”程沐说。随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震惊地睁圆了眼：“不对，顾屿，你该不会……根本没打算去吧？！”
……
“刚刚元帅接了一条简讯，另有要务处理，就暂时先离开府邸了。”
齐舒翻开记录册，对喻阮笑了一下：“不过元帅临走前，有给您留下今日的训练课程。所以接下来，将由我来代为监督，辅导您完成今日的训练内容。”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当然，您不用担心我的水平问题。虽然远远比不上元帅阁下，但我也获得过几次军部内的比赛冠军。所以请您放心，辅导您进行训练，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喻阮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之前的事情。一时间，实在难以集中起精神去思考对方所说的事情，便只能含混的应了一声。
他倒是不担心对方的水平。
毕竟，以他的程度，想感受出对方和林奉寒之间的水平差距，实在还是太困难了些。反倒是齐舒随时保持着的那张笑脸，反而能让他产生一种舒了口气的轻松。
齐舒含笑点点头，低头看了眼记录板，然后说：“那我们就去训练吧，殿下。”
“好。”
“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齐舒止住了脚步，望向喻阮，“说起来，伊图阁下有和您沟通过国宴相关的问题吗？”
喻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一点，但我了解的也不多。”
虽然看过原书剧情，但喻阮也只是对这个盖亚帝国有一些简单的了解而已。而之前更是在物产星呆了多年，讯息很难互通。像是国宴这种非常私人的贵族活动，他自然不会太过了解。
他知道的，也仅仅只限于伊图曾说过的那些东西而已。
“是这样的。”齐舒冲他笑，“摄政王阁下之前有打电话过来，询问您这边的训练情况。得知您进展的非常轻松后，他十分惊讶，觉得也许应该给您多加一些课程，以备不时之需。”

第62章
“摄政王阁下十分惊讶，觉得也许应该给您多加一些课程，以备不时之需。”
“……” ？？？
什么？？？
喻阮呆住，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看到他的反应，齐舒颇有些忍俊不禁。他清了下嗓子，道：“是的，您没有听错。摄政王阁下觉得您的学习能力十分出众，决定适当给您加一些课程，进一步锻炼您的抗压能力。”
喻阮：“……”
那还真是谢谢了。
齐舒说：“既然伊图阁下有为您解说过国宴相关的内容，那我便不再画蛇添足了。其实摄政王阁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准备为您加上这些课程的。”
喻阮十分勉强地“嗯”了一声。
他倒不是不能理解。只不过这回实在是太突然了，导致一时不太能承受这个打击而已。
齐舒安慰他说：“没关系，您不用太担心。阁下只是如此一说，并不会太为难您的，还请您放宽心。”
“我明白。”
“那，接下来，我们就继续未完成的训练吧。”齐舒冲他微微一笑，“至于您加课方面的内容，摄政王阁下托我转达，他会主动和您联系，另行确认的。”
喻阮点点头，跟他一同走进了训练室。
……
“不是吧，你难道真没打算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程沐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就是从第一掉到了第二，你怎么把自己弄得仿佛像是要人间蒸发了似的……至于吗？就算是想和王公唱反调，也不至于这么干吧？”
顾屿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压低了声音的那些嘀咕，脚步未停，保持着那副冷淡如初的表情，向空中花园迈腿走去。
“我说，顾屿，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吧。”程沐试图劝他，“你想想看，要是你一直都不主动去见他，那这岂不是要被躲一辈子的节奏？而且，就算你不想去，难道你家……”
话说到一半，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帘中，程沐顿时止住了话头。
身形高挑的青年独自走在人行道边，听见声音，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中午好。”
“中午好。”程沐讪讪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他神色平静，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见之前那几句话。
一时间，程沐竟也有些分辨不出真实情况了。他下意识瞧了眼旁边的顾屿，想观察观察对方的反应。
顾屿表情平淡，和江烨轻微点了下头，算作招呼。随即，便直接向反方向走去。
“等等。”
江烨忽然转身，出声喊住了他：“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顾屿微拧了下眉，扭头看他。
“无论你是怎么想的，又打算怎么做，以后都跟我没关系。”江烨说，“不过请你在下决定之前，稍微思考一下母亲的立场，能不能别让她难做？”
“那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顾屿淡淡道，“我跟她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江烨狠狠抿了下唇。
顾屿收回视线，扭头离开原地。
……
训练的时间渡过的很快。
逐渐熟悉了林奉寒安排的节奏后，过程也就没那么难熬了。除了训练强度太大，导致肌肉稍显酸痛以外，喻阮适应良好。
他接过齐舒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明天也是你来给我上课吗？”
“暂时还没有决定。”齐舒冲他弯了下眼睛，“不过按最近的局势来说，大概很有可能。”
……局势？
喻阮呆了一下，忍不住问：“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毕竟，这个时代的信息非常透明。无论是何种地方发生了意外，消息都流传得很快。
除非发生意外的地方十分偏僻，信息流出极为不方便，才会出现消息延后的情况。
他平时也有收看帝国新闻，却暂时还没看到过有需要林奉寒这个等级去亲自处理的大事，顿时便有些困惑。
难道说……是邻国发生了什么？喻阮对毗邻盖亚的纳德帝国了解不多，只知道两方敌对多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少，可以算得上世仇。
几年前，纳德帝国的皇帝暴毙而亡。新帝登基，血洗宫廷，导致纳德国内很是乱了一阵。
趁此机会，盖亚为雪当年之耻，一连抢占了好几颗纳德的资源星。自此，两国间的关系愈发糟糕，几乎每年都有不少摩擦。
“是的。”齐舒点了下头，“您应该也知道，纳德和我们的关系十分恶劣，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战斗。”
“嗯。”
“但是在最近的几个月内，他们突然放弃了以前的战略。”齐舒对他说，“现在变得安稳了很多，许久都没和我们产生摩擦了，非常奇怪。”
喻阮茫然：“你的意思是，他们国内是出现了什么很难处理的问题吗？”
“可能不止如此。”齐舒笑，“因为就在今天上午，纳德帝国突然发来了一条用星际通用编码撰写的文书，表达了向我国请和的希望。”
“……啊？”
喻阮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有意料到，剧情居然会是这个发展和走向。
“所以元帅和摄政王阁下近期将会非常忙碌。”齐舒说，“暂时应该都没什么时间来教导您了。”
毕竟情况特殊，喻阮倒是还挺能理解的。
他点点头，刚说了声“好”，光脑便忽地“滴滴”狂响起来。
喻阮抱歉地看了眼齐舒，跑到外面，小心翼翼地接起通讯：“喂？”
叶移舟的声音自话筒中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之前我还担心你会适应不良，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夸你适应的还蛮快吗？”
“其实我也没想到。”喻阮有点不好意思，“您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我托齐舒转达的话，你已经听过了对吧？”叶移舟问。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说，“之前说要给你加课，本来我想亲自去。不过现在，你大概也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喻阮小声“嗯”了一声，没好意思说他其实自学也可以。
他完全不介意！真的！
大约是猜出了他的那点儿小心思，叶移舟很快开口，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所以，我刚刚帮你找好了为你加课训练的老师。授课地点还是元帅府，没问题吧？”
喻阮：……
他就知道。
帝国继承人的工作真的好难。
短暂地消沉了几秒，喻阮答：“没问题。”
叶移舟闻言道：“那就这么定下了，谢知会准时去找你的。好好加油，到时我会来收验学习结果。”
“……好。”QAQ
忍俊不禁般的低沉笑声自对面传来，喻阮窘迫地挂了电话。
他和走出训练室的齐舒挥手道别，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来自谢知的讯息。
对方大约正在忙碌，所以没有用语音通讯，而是发了一条简讯，和他简单说明一下这次教授科目的情况。
看完谢知发来的消息，喻阮才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本距离每年国宴举办的日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这次纳德帝国突然送出的求和信，却打乱了众人的计划。
如果这次议和能够成功，那么最迟两个月内，就能迎来两国签订条约的那一天。
可这个时候，王宫上下却正在忙于准备国宴事宜，根本腾不出手再去过问其他的事情。选在这个时期，无疑是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如果和平可以被选择，那自然没人会欢迎战争。
虽然对纳德帝国的态度保持怀疑态度，但经过讨论后，盖亚这边还是决定将之后两个月的时间空置出来。然而新旧继承人交换，也不可能将这次宴会取消，因此就有了这次加课。
原本叶移舟打算让他多适应一段时间，再去学习这些东西。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暂时性地进行一些妥协。
喻阮一边向楼上的卧室走去，一边向告知自己这些事情的谢知说了声谢。
发完短讯，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掐断了的通讯。犹豫了一下，打开消息框，编辑了一条短信出来：
【之前突然被找了，抱歉。】
按完最后一个字，喻阮停顿片刻，没再好意思把之前说了一半的事给重新提溜出来。
想起那句像是带着温度的“很甜，我很喜欢它”，他只觉得脸莫名有点儿烧。再回忆起在那之前，顾屿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喻阮突然觉得，也许对方之于自己，似乎真的有一点儿特别。
实际上，他记得所有曾在自己面前、或多或少释放过信息素的Alpha的气味。
就比如叶移舟是苦艾的味道，林奉寒则是雪松的味道，韩冉是很地道的朗姆酒，而程沐则是有点像Omega的栗树花香。
但顾屿身上的味道，却和别人都不一样。
最初接触时，好像冷淡又苦涩，像是淬了一层霜寒的冰。但只要接触几次后，很快就能嗅到藏在苦涩下的清香，总能使他有一种异常安心的感觉。
——特别好闻。
甚至有种哪怕让他一直闻下去，也永远不会腻味的感觉。
喻阮推开门，走进屋子，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忽然发现，自己觉得顾屿的信息素很好闻，居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在科南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这么觉得了。
所以，就算是被距离模糊了感觉，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喻阮看着那句干巴巴的道歉，莫名觉得有点儿可怜。他想了想，没忍住，从末尾又加了句话上去：
【我听说很快就会举行国宴了，到时候，你会去吗？】

第63章
确认，发送。
看着短讯送达的通知蹦出来，喻阮放下光脑，决定先去干点别的，暂时不去想和顾屿有关的事情。
……
“小屿，你最近还好吗？”柔滑的男音自话筒对面响起，带了几分难查的试探，“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在学校和小烨相处的还愉快吗？”
通讯接起不过数十秒，顾屿便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冷着脸，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顾原，有事说事，不要拐弯抹角。”
闻言，话筒对面的人笑了：“小屿，你这样可不行。和林奉寒呆多了，连说话方式都变得这么粗俗了吗？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这可不是你以前该有的教养。”
“你抽时间打电话过来，就只为了说这个？”
“这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问题。”对面回答，“怎么，你不高兴听我吗？”
“挂了。”
“……等等。”顾原的语气瞬间转冷，“我已经从江烨那里听说了情况。”他顿了顿，努力柔和语气，“怎么，是我又有哪里做的不对，让你居然连国宴都不愿意出席了？”
“要不要出席，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顾屿淡淡道，“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个愿意听你指挥的人。”
“呵。”顾原轻笑了一声，问，“你是指小烨吗？”
顾屿并未回答，而是抬手准备挂掉通讯。
大概是猜出了他的想法，顾原立刻说：“小屿，你这可就误会我了，我可从来没说过要他来帮我的忙。”
见顾屿不答，他又说：“说到底，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只有你。至于小烨……毕竟是你母亲的孩子，自然是要特别照顾的。”
“你和他是怎么沟通的，我管不着。”顾屿说，“但某些你跟我都清楚的事情，你不要想。”
听完这句话，顾原忽然叹了口气，像很头疼似的：“所以，小屿，你是真的不能来了吗？”
“不去。”
“好吧。”顾原说，“既然你不能来了，那我只好邀请别人了哦？如果你到时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可不要来找叔叔哭鼻子。”
话未说完，听筒对面便只剩下了一片忙音。
顾原眯了下眼睛，面无表情地挂掉通讯。
翻开备忘录，他将上面的一条内容删掉，增补为另外一条，重新加了上去。
……
通讯中断。
安静持续了一阵，顾屿盯着眼前空白一片的光屏，过了许久，才将显示摁灭。
虽然已经挂掉了电话，但烦躁的情绪还是留存了下来。
顾屿摘掉光脑，拧眉不语。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滴滴滴”轻响，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
刚准备按掉，余光却忽然扫到了上面的名字。
停顿片刻，他低头点开消息，短讯的内容便随之跳出：
【之前忽然被找了，抱歉。听说很快就会举办国宴了，到时候你会去吗？】
看到这一句话，顾屿静默片刻。许久后，才点下了回复。
……
令喻阮意外的是，顾屿居然回的很快。
他打开短讯，便看到了很有对方特色的回复：【怎么了？】
见顾屿没有生气，喻阮终于松了口气。他连忙回道：【也没什么，主要以前没机会参加这种宴会，感觉很陌生，要是能有个认识的人一起就好了。】
想了想，他又在后面补充道：【感觉你比较像是常常会去这种宴会的人。】
【还好。】顾屿很快回答。
过了一会儿，手链又震：【如果不出意外，程沐和韩冉也会去。没什么地方特别的，不用担心。】
看到他这么说，喻阮倒是安下心了一点。
虽说像这样级别的宴会，叶移舟和林奉寒肯定会按时到场。但这俩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肯定不会长呆。
到时候，说不定俩人只会过来分别交谈几句，便各自忙碌去了。
他虽然不怕生，可要是身边能多几个关系好一点的熟人，总比孤零零的落单强。
不过程沐和韩冉居然也会到场，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还以为只会有顾屿去呢。
说到这，喻阮才后知后觉：原来程沐和韩冉，是程家和韩家的继承人啊……
之前伊图倒是和他简单说过一点首都星贵族结构，这俩人所代表的姓氏，属于首都星很大的一支。不过这俩姓都不算少见，所以喻阮也一直没有多想过。
【我才知道。】他抱歉地回复，【之前一直没有把他们和姓氏联系起来过，以为只是普通的同姓而已。】
【没事，这俩也都不是喜欢摆架子的类型。别害怕。】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喻阮发完消息，这才忽然想起来：顾屿他……是不是还没回复过自己前面问过的那个问题？
发现这点后，喻阮瞬间便察觉出，顾屿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刚刚顾屿的兴致，好像一直都不太高。虽然平时对方话也说的很少，但从来都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想到这里，喻阮顿时“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急得在屋子里连走了几步。
直到差点撞上房门，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应该先发个消息，问问情况再说。
他耐下心来，编了条问候发出去。然后便焦急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对方的回复。
……
刚将回复界面关掉，便又看到消息栏多了条通知。
顾屿低头点开，目光扫到内容上，微微一顿：【你心情不太好吗？】
居然被察觉到了。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很敏感，但发现得这么快……
他默然片刻：【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
编辑完，点下发送。
……
喻阮紧张地抱着光脑，生怕收到来自对方的任何不好消息。
不过片刻，“滴滴滴”的信息声响起。他立刻打开短讯，看着上面醒目的“我很好”三个字发了呆，忍不住想：果然出事了！
要是平时，顾屿肯定不会给他回复这个，而是会平平淡淡地说一句“还好”。
喻阮想了想，觉得也许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所以才会这么说。便说：【今天打靶成绩很好，谢谢你之前教我。】
【不客气。】
【叶老师说，谢知明天会过来教我一些国宴上需要用到的东西。】喻阮努力跟他聊天，试图让他心情好一点，【上次我学跳舞，还踩了机器人好多下。现在想起来，我有点担心明天谢知会不会被我气到。】
这回，他回得倒是很快：【嗯，我都看到了。】
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没关系，谢知脾气很好。】
言下之意大约是：随便作，反正谢知也不会生气的。
喻阮：“……”
丢人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他羞耻地憋了一会儿，下意识问：【顾屿，你礼仪课成绩是不是很好？】
喻阮还记得以前自己刚来星云的时候，程沐天天“贵族之光”“贵族之光”地叫。后来他好奇问了一句，程沐才给他解释了一番。
能被人这么称呼，顾屿的礼仪学的肯定不差。
果不其然，只见顾屿回道：【还可以。怎么？】
【怕学太差了，想找你开小灶。】喻阮回他，【反正都已经决定要去做了，还是努力做到最好吧。毕竟当初也答应好了，要好好努力的。】
“……”
顾屿打字的手指一顿，垂下眼睫，安静地盯着光屏上的来信。他默然片刻，将之前输完的内容全部删掉，切到联系人页面，选择Omega的名字，拨了个通讯过去。
喻阮紧张的看着光屏，心情有几分忐忑。
他觉得这么做，实在有些太麻烦顾屿，但却又忍不住有所期待。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还是补一句解释比较好。
喻阮点开界面，思考自己该如何向对方解释。没想到刚输入到一半儿，就看到光屏忽地亮了，对方的名字跃然浮现而出。
他手忙脚乱的将通讯接起：“喂？”
“你接下来的课，也是准备在林奉寒那里上吗？”
“嗯，大概是。”喻阮有些心虚的回道，“齐舒是这么跟我说的。”
实话说，他最初来这里的目的已经不存在了——毕竟，他最开始来到元帅府，就是为了躲避顾屿。
然而现在俩人已经说开，所以就算立刻回到星云，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
只不过光速搬来，又光速后悔，这也实在是太招人讨厌了。所以喻阮决定先暂时这么呆着，等再过一阵子，再向林奉寒提搬回去的事情。
况且楼下就是训练场。对方给他安排的课程都很紧密，住在这里，反而可以节省下不少时间。
除了有点儿对不起顾屿，其它都很好。
听到他的回答，顾屿沉默了一会儿。过了许久，才问：“国宴的事情，是叶移舟跟你提的吗？”
喻阮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声地“嗯”了一声，承认了这件事。
他总觉得顾屿的语气有些奇怪，但非要说是哪里，他却又说不出来。便忍不住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很快，对面再度陷入了沉默。
喻阮茫然地捧着耳机，听着话筒对面传来的呼吸声，像是在思考、在犹豫。
安静持续了大约有一分钟之久，那呼吸声突然中止了。
熟悉的冷淡声线再次出现在话筒的另一端，顾屿语气平静，对他说：“如果谢知教给你的东西，有哪些掌握的不够好，可以直接拨通讯给我。”
喻阮顿时高兴起来，快乐地点了下头：“嗯！”
“还有，”他微微顿了一下，重新开口，“国宴我会去的，到时候再见面吧。”

第64章
会来吗……？
喻阮惊讶了几秒，心底莫名生出几分难言的喜悦。他快速说了声“好”，然后说：“我等你。”
话筒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嗯。”
直到挂掉电话，喻阮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为何，他还是有种顾屿心情不佳的感觉。只不过这种异样感被谈话冲淡，导致变得不再如之前那般明显易见了。
喻阮本以为是自己之前的行为，导致了对方如今的反应。但从顾屿刚刚松口了的这件事来看，应该并不是这方面的原因。
他觉得有点儿忧愁。
每次自己陷入麻烦的时候，顾屿总是不辞辛苦来帮助自己。可现在对方遇上麻烦了，自己却起不到什么作用，这真的很容易激起他的挫败感。
这种奇妙的低落感持续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被前来授课的谢知给察觉了。
许久未见，谢知仍旧是最初见面时的那副模样——一身戎服，衣装笔挺，十分英俊。他看着似乎有些出神的喻阮，善意地停下了话，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您的吗？”
“嗯？”喻阮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儿来。看着眼前这张十分温柔的脸，他顿时有几分不好意思，下意识便想遮掩：“不，我没……”
话刚说到一半，他又突然停了下来。纠结了一会儿，说：“……其实，有一个问题。”
“请说。”
“顾屿最近是碰到什么麻烦了吗？”他忍不住问道，“感觉他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我去问他，他也总是避重就轻，不肯跟我说。”
“为什么这么问？”谢知略微有些诧异。他思考片刻，问，“您是和顾屿殿下……有说过什么吗？”
闻言，喻阮茫然地看向了谢知。
讨论过什么……是指他和顾屿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那，这意思不就是……要让他把自己干过的丢人私事，全部都说给谢知听吗？！
这真不是公开处刑嘛？！
想到这里，喻阮顿时涨红了脸，窘迫得要命。他纠结地看向谢知，紧张的话都说不顺了：“我之前和顾屿……嗯，在、在图书馆……他跟我说……”
说到这里，喻阮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昨天的交谈，当即把话锋一转，道：“我问他‘要不要去国宴’，然后……”
谢知听完，眉毛微扬：“……是图书馆吗？”
喻阮自知露馅，心虚地低下头：“总之就是这样。”
谢知没有再跟他深究这番话中的漏洞，只说：“我知道了。所以，您是和顾屿殿下提起了关于国宴的话题是吗？”
喻阮点了点头。
“那顾屿殿下的想法呢？他都跟您说了什么？”
“……他只跟我说了，他会到场的。”喻阮看了他一眼，“不过是最后说的。”
谢知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冲喻阮笑了下：“不知道摄政王阁下，有没有和您提及过顾屿殿下的事情？”
“稍微说过一点儿。”
“既然有说过，那我就稍微再多说几句吧。”谢知说，“左右殿下您早晚也是要知道的，您不必心有愧疚，可以把它当做拓展课来学习。”
他冲喻阮眨了下眼。
听到这句话，喻阮心里的愧疚倒是被冲淡了些。他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认认真真听谢知解说。
“您应当知道，顾屿殿下其实就是如今盖亚帝国的第二继承人。不过，顾屿殿下虽然拥有继承权，却并不是王族的人。明确来说，他其实顾扬王公的嫡子，在王公因故去世后，便继承了属于王公的一切。”
喻阮点了下头。
以前他在各项零工中疲于奔命，对盖亚帝国的时政了解不多。但饶是如此，还是多多少少听过这个国家最出名的几个人的名字。
像叶移舟、林奉寒这样的自不必说，而另一位代表着这个帝国至高权利的人，确实也姓顾。
想起叶移舟跟自己说过的话，喻阮呆了一下：也就是说，自己印象里、偶尔会上星网新闻那位姓顾的王公……就是顾屿的叔叔？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便听谢知继续道：“顾扬王公出身高贵，风评极好。可惜英年早逝，于是他唯一的弟弟顾原王公便代为接管了全部，抚养顾屿殿下至今。不过，因为王公与摄政王阁下政见相差很大，所以……”
剩下的话，谢知没说出来，只笑了一下，留给喻阮自己意会。
喻阮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这层叔侄关系，顾屿天然立场就是跟他的叔叔绑在一起的。而自己则是被叶移舟找回来的人，自然会更偏向叶移舟。
既然顾原王公因为政见相左，与叶移舟对立已久。那么在旁观人的眼中，顾屿和自己的关系自然也只会是对立的。
在对方已经主动退出了继承人竞争的现在，再贸然出现在国宴这种场合，就相当于变相告知了众人自己的立场，无异于自扇耳光。
喻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他顿时消沉起来。
“不过，您也不用太过于担心。”看到他消沉的模样，谢知主动开口道，“顾屿殿下如今已经成年，即便是如王公，也没法插手太多他的事情。所以去与不去，其实全看殿下的想法，别人其实很难影响到他。”
喻阮茫然眨了下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况且，与顾原王公一同前往国宴的人已经定下了。”谢知说，“并不是顾屿殿下，请您放心。”
“哎？”
“说起来，这个人您应该也是认识的。”他冲喻阮笑了一下，“是顾屿殿下同母异父的弟弟，江烨阁下。”
……
喻阮心事重重地下了课，总觉得一节课下来，自己突然知道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他有些晕乎乎的，一边想着之前谢知给自己说过的那些东西，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和顾屿提起这些事情，险些在上楼的时候被磕一跤。
眼疾手快抓住扶手，喻阮惊魂未定地出了口气，觉得自己暂时还是别去和顾屿讨论这件事比较好。
毕竟，对方既然没有主动告诉自己，便代表了他其实并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件事。
现在自己从别人那里得知了实情，又主动跑到顾屿面前说出来，也太没有情商了一点。
想到这里，喻阮决定把这件事憋下来。就假装自己并没有从谢知那里听到过任何东西，仍旧一无所知那般。
……
在舞会之后，星云就迎来了很长一段的休假期，足有小半个月之久。
这个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充其量只能叫做是小长假。但因为星云情况特殊，很多学生并不会选择在这种短假期间出游。因此校内与平日非休假期时相比起来，也并没有冷清很多。
刷完进出入的门禁卡，科伦娜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热热闹闹的景象。
她顿时十分惊奇。
科伦娜是帝星电视台的一名主持人，此次前来星云，则是为了制作一档介绍这个国度内传承了数百年、最为神圣的至高学府——星云大学的节目。
毕竟在外人看来，星云大学近乎严酷的招生制度、宛如军队的管理，还有许许多多从这个学校中走出的社会名流，都为这个地方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哪怕每一个帝国人，都对这所大学的名气深有体会，然而当他们真正谈论起这所大学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实在是知之甚少。
能够担任这样一档节目的主持人，为全帝国上下的观众们解开困惑已久的秘密，科伦娜的激动实在溢于言表。
毕竟，这档节目可是帝星电视台申请了好久，才成功拿下来的项目呢！一路困难重重，甚至到后期，连高层们都不报什么希望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过审的那天！
科伦娜走进星云大学的校园，立刻便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气，随后便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之中的花香。
果然星云就是星云，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
她忍不住想。
跟在她身后的摄影师也十分新奇，盯着星云内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露出了惊奇的目光。
看到他的模样，科伦娜不由有几分嫌弃。她假装矜持地重咳了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拍摄记事本，对摄影师道：“好了，不要再看了。我们的拍摄任务很重，还是赶快干活吧。”
摄影师这才回过神儿来，摸了摸后脑勺，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不过科伦娜的这句话说得倒是没错，他们的拍摄任务确实很重，耽误不起时间。
星云大学的进出入管理严格，即便是如帝星电视台这等在帝国上下响当当的电视台，也仅仅只为俩人争取来了不到一周的进出入期限。
在这期间内，他们要完成整档节目的录制和拍摄。并且在此期间，星云大学并不会为他们提供任何主动帮助，全部都需要靠他们自行沟通。
难度可见一斑。
不过饶是如此，科伦娜也没有半分打算放弃的想法。反而这前所未有的难度，极大激起了她的挑战欲望。
她立刻根据自己早先安排好的计划，立刻开始了节目的拍摄。
预定中的第一站，便是星云大学学生大楼。
星云历史悠久，曾出过许许多多的帝国名人。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曾在星云大学的学生会中担任过要职。
可以说，这里就是未来帝国中流砥柱的摇篮！
科伦娜兴冲冲地走进大楼，低头轻扫了一眼自己备忘录上的提醒。只见上面写着——
采访学生会长，探听有关帝国新继承人的消息。

第65章
科伦娜信心满满地来到了前台。
星云大学虽然神秘，但在某些非常引人注目的岗位，还是相对透明的。她在来采访之前，就已经做了十分充足的功课，对星云现任学生会的会长有了个简单的了解。
据说现任会长名叫韩冉，出身于首都星非常著名的韩氏家族，其父则是现今内阁大臣韩闵。
因为家世豪横，几乎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所以这位韩会长听说也是非常的难以相处，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才行。
科伦娜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微笑，对负责接待的学生说：“你好，我是帝星电视台的主持人科伦娜，有和校方提前进行过预约。请问韩冉会长有空吗？我想要进行一个简单的采访。”
今日负责接待的学生很漂亮，眼睛圆圆的，脸颊有点婴儿肥。听到科伦娜的话，她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好的，请您稍等，我这就帮您联系会长确认。”
“谢谢。”科伦娜说道。
女生冲她笑了一下，低头去拨通讯。
趁此机会，科伦娜仔细打量了她一遍：嗅不到信息素，身上也没有抑制剂的气味。如此简单地进行推算后，可以确认她应当是一名Beta。
居然是一名Beta在负责前台的接待服务！
刚一发现这个信息，科伦娜脑海中瞬间便浮现出了数十个可供挖掘的议题。
要知道，在最近的这几年，星云大学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在当今摄政王的大力革新下，不仅打破了数百年来仅许Alpha入校的校规，改为Beta和Omega也可以通过统招入学。还更改了许多原本据说十分无理的校规，为星云增添了不少活力。
科伦娜原本以为这些东西，只是这些政界人士用来吹捧自己政绩的常见手段。没想到如今一见，居然是真的确有其事！
这时，拨打通讯的女生挂下了电话，十分不好意思对她道：“会长现在正在忙碌中，可能暂时没有时间接待您。她大概三个小时后才能忙完，要不，您先去做些别的。等时间到了，再来这边一趟？”
闻言，跟随在身后的摄影师，顿时发出了一声遗憾的“啊”声。
眼前的女生，顿时便很不好意思的看着俩人。
初次到来便无功而返，科伦娜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毕竟星云的级别摆在这里，想不受挫，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轻咳一声，将眼下的受挫抛之脑后，话锋一转，将采访的重点转到了眼前的Beta女生身上：“冒昧问一下，你是Beta吗？”
女生愣了一下，立刻点点头：“我是。”她眼中露出些许疑惑，“怎么了，有问题吗？”
科伦娜立刻向摄影师摆手示意，用眼神示意他打开录像设备。
摄影师连忙将背包里的录像设备拿了出来。
科伦娜立刻扭头，看着有几分紧张的女生说：“放松……好了，放松。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不用太紧张。就当做别人问你学校生活一样，很平常地聊天就好。”
女生点点头。
“我叫科伦娜，很高兴认识你。能告诉我的名字吗？”
“啊……我叫乐萌，你好！”
“你是怎么考进星云的，有兴趣和我说说你过去的经历吗？”科伦娜问，“自从进入星云后，你的生活都发生了什么改变？有什么特别值得纪念的回忆吗？或者是否能说说看你最快乐的一件事？”
“这个问题啊，其实我……”
……
科伦娜一边听，一边记录。
眼前这名叫乐萌的女生是平民家出生的孩子，没有什么心眼，很方便就能问出很多信息。科伦娜从她那里打听来了许多消息，激动得奋笔疾书。
实在是太惊喜了！一切顺利得让她简直难以置信！
她不仅问来了许多有关于星云的详细消息，连校园里的风气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十分不公平，却又是最公平的相处方式。
虽然原始、缺少人情味，甚至可以蔑称为是野兽般的作风。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星云能够存续至今的根本。
科伦娜的双眼放光，飞快地记录着。很快，话题便顺理成章转到了那名秘密转校来到星云的皇储头上。
对于首都星的大多数平民，这个消息暂时还算是尚未完全公布出去的秘闻。但在这群能够轻易接触到帝国顶尖权力层的人们来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其实，科伦娜也只是在来之前，听台长简单地提起过一点。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要将这部分内容制作进去的野心。
要知道，这可是最为稀少的第一手资料！如果能在新任继承人消息公布的同时，将节目播放出去，她一定可以实现事业上的飞跃！
“冒昧地询问一下，”科伦娜谨慎地问道，“听说自从招生政策改革之后，星云增加了不少Beta性别的学生。不过就在今年，似乎也有Omega性别的学生加入了进来，是吗？”
乐萌点了点头，眼中冒出光芒来：“您是说喻阮殿下吗？没错，殿下可厉害了！他入学考试的分数，可是星云里数一数二的高分呢！当之无愧的年级第一！如果您之前有听过一些风言风语，千万不要把它当真！”
年级第一？风言风语？
有料！
科伦娜立刻发觉了新闻从业人员的敏锐嗅觉，追问道：“愿意详细和我说说看吗？我很有兴趣哦。毕竟这可是自星云建校以来的第一位Omega，真的非常具有纪念意义！”
听到她这么说，乐萌立刻来了兴致。科伦娜仔细地观察着她：显然，她口中的这位喻阮殿下，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就像是小粉丝见到偶像一样，提起来满眼都是仰慕和激动。
“没错！”眼前的Beta女生用力点了点头，“殿下又厉害又温柔，而且非常平易近人，特别好说话，还很热心！之前有一次，我走路没看路，不小心把他撞倒在了地上。结果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帮我捡掉了一地的书……”
“哦哦，原来是这样！”
科伦娜立刻将这件小事记录下来，在心中连连点头：果然是被从民间捡回来的皇储，和平日里那些盛气凌人的贵族真是完全不一样。从这一件小事的处理中，足以看出这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对这位未曾谋面的Omega殿下的好感，立刻就增加了好几分。
“而且殿下不仅学习好，还会好多东西！简直是十项全能！”乐萌又立刻补充道，“入学演讲简直震惊了全校！舞也跳得很好，还会做很好吃的东西！对了……他前段时间还拿下了星云年级比赛的冠军！”
听到这么多战绩，科伦娜简直惊呆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记录本上的东西，卡壳了半天，试探性地问：“这位殿下……确实是Omega，没错吧？”
“您在说什么？”乐萌震惊地看着她，“喻阮殿下当然是Omega！”
科伦娜顿时更加震惊了。
仅从她刚刚听到的少数几项事迹来说，哪怕是放在Alpha身上，也是很高的成就了。更何况，对方的战绩还不止这些……
除了考出了自星云建校以来几乎是最高的成绩之一外。身为一个Omega，却能让星云近乎所有的学生提起他时都十分敬佩，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能进这所大学的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呢？
可对方却做到了这件事！
而且，他还夺得了星云年级大赛的冠军！
虽然这个比赛是组队参与的，稍稍降低了冠军的含金量。但这样的成绩，却也不是随便来一个人就可以轻易嘲笑的。
听到这些内容，科伦娜立刻收起了对这位皇储的轻视，转化为了深深的敬佩。
她将自己的记录设备收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便冲乐萌笑道：“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谈论这么多东西，再见。”
对方立刻欢快地和她挥手告别：“不客气，请您无比将殿下拍得好一点。他现在不在星云，如果您改天见到了，一定会喜欢他的！”
科伦娜点头，扭头瞧了眼正在拍摄的摄影师，示意他跟自己离开。
显然，摄影师也被这位皇储的战绩惊呆了。他拿着设备，直到科伦娜一连叫了好几次，才回过神来：“天哪，这是怪物吗，也太可怕了吧？”
科伦娜深有感触地在心底点点头，表面却装的波澜不惊：“现在我们要去多采访一些其他人，验证一些她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
摄影连忙点头。
俩人带着拍摄的设备，又重新回到了校园。这次，他们的时间非常充足。科伦娜干脆便直接在路边扯了几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学生，继续自己的采访。
“……什么？你问喻阮殿下？哦，喻阮殿下啊！他很厉害的……”
“……啊，学校里的Omega？不就只有喻阮殿下一位吗？哎，别说了，太感谢他了。要不是他，我们的期末考试成绩就……呜呜呜，谢谢他拯救我们于水火！”
“……超级可爱！眼睛会发光！是我的梦中情O没错了！……”
“……梦幻一样的演讲……”
科伦娜拿着设备，从学校的东边走到西边，一路询问了无数学生。说实话，星云的学生都很难采访，简直是科伦娜见过的、最难打交道的那类人群之一。不过当她表示出自己想要询问那位皇储消息的意愿时，不少学生立刻一转态度，十分热情地给她解说了起来。
晕晕乎乎地在星云中走了一通，科伦娜手握大把大把的拍摄素材，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星云大学，果然和自己设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像是新任皇储这种身份特殊、性别特殊的存在，哪怕有继承人的身份傍身，在星云大学也应该过得十分艰难才对。
没想到，一圈走下来，对方在学校里的地位却如此特殊……简直像是团宠一样！
科伦娜看着手中的记录，不由陷入了沉思。
眼见着和韩冉约定好的时间就要到了，科伦娜一咬牙，招呼上跟拍的摄影师，决定先回到学生大楼。等采访结束之后，再去寻找更多的素材。
她急匆匆地往回赶，没想到，却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远处，长相优异、身形高挑的Alpha从大楼中走出，来到了阳光之下。他模样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倦怠地半垂着眼，看着有几分懒洋洋的。
虽然距离对方上次出现在公众眼前，似乎已经过去了接近两年。但科伦娜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的身份——
居然是顾屿！
作为帝国的前任第一继承人、近乎完美无缺的皇储，对方在首都星的名号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出身望族，身份高贵，又聪颖好学，长相出众。自打出现公众视野以后，便吸引了无数目光，引来无数人为其疯狂。
稍微夸张一点，说他是所有首都星适龄Omega和Beta的梦中情A，也没有丝毫问题。
可惜这样的一名天之骄子，却因为血统的问题，与皇位失之交臂。
努力了十多年的东西，因为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就全部失去了。哪怕不用想，他也一定对那位新任皇储的意见特别大！
科伦娜想着，立刻就准备上前去采访对方。
印象里，对方的教养很好，不会做出随便敷衍采访的事情。既然如此，她一定能采访到完全对立的意见。
新闻可是要各方面都照顾到的，怎么能只有一种观点呢？
全是清一色的吹捧，这也太不严谨了！
她几步走到对方身边，假装平静地拿出了记录本：“顾屿殿下，您好。”
果不其然，对方看见她领口的胸牌，微微皱了下眉。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但还是礼貌地停下了脚步：“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是帝星电视台的一名主持人，名叫科伦娜。”科伦娜熟练地介绍自己，“现在正在应邀制作一档有关解密星云大学的纪录片。听说您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两年的大学时光，可以稍微采访一下您吗？”
对方表情淡淡，墨蓝色的眼珠中不含半分情绪，却没有主动离开。
科伦娜咽了下口水，猜测他这应该是让自己直接问的意思。
她鼓足了勇气，将酝酿已久的问题火速抛了出来：“我之前采访了很多名星云的学生，询问了一些他们有关学校的想法，并且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对喻阮殿下十分喜爱。听说您和喻阮殿下居住在同一个地方，距离很近。不知道作为朝夕相处的同学，您对喻阮殿下有什么看法呢？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果不其然，一切如科伦娜所预料的那般。她话音未落，便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Alpha，猛地皱起了眉头。
……
自打从谢知那里得知了顾屿的事以后，喻阮便暗下决心，打算每天都和顾屿多说几句话、聊聊天，努力让他能多快乐一点。
顾屿对他一直都很好，可他却没给顾屿做过什么，这让他实在很是愧疚。
他能做的事情不多，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件事了。
喻阮决定把每天身边发生的小事，换一种快乐点的说法汇报给对方，观察一下效果如何。
今天上课的内容不多，结束的很早。当谢知收起教案的时候，还没到往时的餐点。喻阮便决定暂时先留在这里，把之前学到的东西整理一下。
还好谢知教授的东西，基本都是理论知识。他虽然体能糟糕，但脑子倒还算好。所以几门课学的都很快，对方教的也很轻松。
谢知收拾完东西，发现喻阮还留在屋子里，没有离开去休息的意思，不免有些惊讶。
他并不是第一次担任老师，教导他人，自然以前也见过无数聪颖好学的学生。只不过像喻阮这样一点就通，记性还好，又很会自己努力的类型，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生喜爱。
看到对方这么努力，而下午却还有更加繁重的内容在等待着他，谢知顿时生出一股怜爱，很温和地劝道：“殿下不必这么努力。既然难得早下课了一回，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备足精力准备下午的教学吧。”
喻阮抬起头，有几分不好意思：“其实也没有努力……我只是在写东西。”
谢知惊讶地扬了下眉：“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喻阮吓得赶紧切了页面，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写好了。谢知你还是先忙吧，不用管我的！”
他越是遮掩，反而越容易激起人的好奇心。只不过谢知并未说什么，含笑着摇了摇头，只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您只管告诉我，不用犹豫。”
喻阮连忙点了点头。
谢知冲他弯了下眼睛，抱着教案离开了屋子。
喻阮松下一口气，看了看自己写了一半的短讯。过了一阵子，屋外谢知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他才终于又打开编辑页面，继续写之前没写完的短讯。
……
科伦娜看着眼前表情骤冷的Alpha，感觉颈后莫名有些发凉。
不知何时，对方漫不经心垂下的眼睫，已经冰冷地抬了起来，露出了沉寂如深海的眸子。他不再是曾经出现在新闻中那副疏冷矜贵的模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谁让你问的？”
科伦娜惊了一跳，战战兢兢：“没、没！是我自己想问的！”
看着对方脸上冰冷未融，她连忙又补充解释道：“因为这档节目已经采访了很多人，我想看看会不会有更多一些的视角和意见。毕竟距离会产生美感，我……”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变得心虚了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滴滴滴”的响声，出现在二人之间。科伦娜发现站在自己对面的Alpha，手腕上的手表光芒微闪，似乎是光脑设备接到了通讯的样子。
听到这个声音，Alpha微微顿住，接起通讯，低头扫了一眼。不知他从短讯中看到了什么，科伦娜只觉得周遭充满了攻击性的信息素骤地松缓下来，逐渐消融散去。
——谢天谢地！
科伦娜简直对这个突然发来通讯的人感谢得要命：天知道，她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要是早知对方会是这个态度，打死她也绝不来找顾屿的晦气！
沉寂持续了数分钟之久，科伦娜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过了许久，站在他们不远处的Alpha终于看完了通讯，慢吞吞地抬起头来，扫了一眼科伦娜和她身后的摄影师。
“他很好。”他淡淡开了嗓，“距离不会模糊感觉，只会让你加倍确定这件事情。”

第66章
闻言，科伦娜不禁有些呆滞了。
她原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不太好听的话，本想等记录下来之后，回去再靠剪辑进行一番“艺术”加工。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整个人顿时一呆，直接傻在了原地。
对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科伦娜简直百思不得其解，再怎么挠破了脑袋，也只能把这句话理解为对方确实是在夸赞那位传说中的喻阮殿下。并且，还是实心诚意的。
这顿时让她升起了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要是早知道顾屿对那位皇储的评价有这么高，她是绝对不会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采访的！
科伦娜既尴尬，又难堪。过了许久，她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在星云学生们的眼中，大概那位喻阮殿下，地位确实是很高的。
并且，基本没有讨厌他的人。
科伦娜不得不将这个观点记录下来，十分尴尬地对顾屿说：“非常感谢您的配合，顾屿殿下。您和其他学生的观点，我一定会忠实地记录下来的。”
说完这些，她不免紧张地看向了对面。
所幸，站在她对面的Alpha并没有什么想要继续和她交谈下去的意思。他瞥了一眼宛如鹌鹑般的科伦娜，冷淡地“嗯”了一声。
科伦娜心有余悸地向他鞠了一躬，立刻给摄影使了个眼色，逃也似的跑离了原地。
顾屿冷眼看着她飞快离开，将刚刚未曾读完的短讯打开：
【今天看到了林老师在花园里养的翠鸟，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见过？小小的一只，叫声很清脆，超级可爱的。不知道等他回来了以后，会不会告诉我它们是从哪里买的……
我也蛮想养一对的……对了，如果你也觉得有趣的话，到时候送你一只怎么样？】
絮絮叨叨、仿佛在给某人写信一样的风格，却莫名的有几分可爱。
哪怕不专门去看这条短讯的发信人，顾屿也能根据如此特立独行的风格，迅速锁定发信人的名字。
愿意不带其他任何色彩、仅仅只以朋友身份与他闲聊的人不多。而像这样完全不害怕他，并且是真心实意为他担忧的人，除了喻阮之外，再不做他想。
之前，对方一脸认真地告诉他，也许这所谓的喜欢，只是被信息素影响后，临时标记的产物。
但是他很清楚，这种感情，并不只是一时的冲动。
就像是他现在收到的这条短讯一样。
心莫名柔软了几分，顾屿垂着眼，一言不发地将通讯收了起来。
……
科伦娜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韩冉。
她还有几分惊魂未定的，面色便有些不太好看。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不免有几分后怕。只能庆幸还好刚刚那个通讯拯救了自己。否则，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晋升机会，怕就是要这么凉了吧。
科伦娜抚了抚胸口，忽然想起之前从学生们那里听到的星云校规——历代的年级第一，都是共同住在同一幢宿舍楼的。而不巧的是，她即将采访的这位学生会长，也是他们那届的年级第一。
也就是说，那位新任的皇储殿下，其实算是韩冉的半个舍友。
回忆起之前的遭遇，这次科伦娜学乖了。她决定换个询问的方法，委婉地将自己的问题抛出来，再旁侧敲击。
果不其然，只见她话音方落，坐在她对面的女性Alpha便斩钉截铁地抛出了她预料中的回答：“既然你已经获得了批准，得到了来星云采访的机会，就应该知道哪些该写，哪些不该写。”
科伦娜忙不迭点头。
“有些话，以有些人的身份不适合说出来，我就代为帮忙说一下。”韩冉意有所指，“至于你所想要的所谓真实，我完全可以告诉你，当他最开始进来的时候，这所学校几乎没有人欢迎他。”
“而他现在拥有的，全部都是他自己努力奋斗来的一切。就算你走出这幢大楼，去任意寻找一名学生询问，也只会得到这样的结果。绝无虚假。”
科伦娜被韩冉话中的确信震惊了。
身为一名皇储，学校里的地位却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拼命换取来的……这句话可信吗？
科伦娜觉得很难相信：要知道，这可是皇储啊！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皇帝！这样的地位，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国家内受挫呢？
当然不可能！
可是当她看到韩冉自信的眼睛，她又忍不住怀疑了。
如果不是有100%的自信，对方绝不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对方这句话的可信度其实是非常高的——
尽管那位Omega身为皇储，却没有依靠任何来自于他人的力量。而是全部凭借自己的本领，换来了这所只接收Alpha学生的古老学府的承认。
他证明了每一个人，确实都有无限的可能性。而不是单单只是被性别这种天生的东西所框死，而一辈子都跳不出外界为自己画下的“牢房”。
科伦娜顿时便被深深地震撼了。
在进入星云之前，她确实也对这位传说中身为Omega的继承人抱有很高的质疑——毕竟，自从盖亚帝国建国起，就没出现过性别为Omega的皇帝。而大部分Omega们的能力水平，也确实很容易引起国民的担忧。
这可是事关未来数十年幸福的大事，身为这个国家的一员，他们自然是要时刻放在心上的。
但现在，科伦娜却觉得自己稍稍有些改观了。
如果真的如韩冉口中所说，对方不仅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娇生惯养、任性妄为的Omega，反而是一名谦虚努力，善于听从别人建议的Omega。那么说不定对方的登基，反而是利于这个国家的一件大好事！
想到这里，科伦娜连忙将韩冉的这句话记录下来，并立刻确认了之后的采访方向。
她有非常强烈的预感：如果她能够将这档节目，不掺杂任何私货地制作出来，尽量保持公平公正。那么等待她的，很有可能并不单单仅仅是升职加薪了！
科伦娜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将这档节目，完完整整地制作出来，让它被搬上大荧幕！
她示意摄影师收起了设备，向韩冉鞠了一躬：“谢谢您的提点，我知道了。对于这档节目之后的制作方向，我现在已经有了全新的想法，再次感谢您的合作。”
“不客气。”
……
按部就班的日程表，一旦习惯以后，时间就会过得飞快。
喻阮仍旧维持着之前上课、休息、上课、休息的状态，只不过，在这枯燥无味的生活中，突然多了另一项需要让他绞尽脑汁的活动。
说实话，他以前在科南星打工的时候，也做过这种类似于哄小孩子玩的工作。不过托他这辈子的脸蛋所赐，工作其实完成的很轻松，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现在这样困难的情况。
他甚至有种哪怕是被林奉寒拖去地狱式训练，都比绞尽脑汁哄顾屿高兴还要轻松多了的错觉。
顾屿这个人，好像是一口幽深死寂的古井，投进去一大块石头，都要许久后才能听到回响。
虽然喻阮觉得他其实不算难懂，但毕竟隔着电话，他很难直观地观察到对方的反应。
每天下课之后，喻阮都很固定地给他写一封上课日记。而顾屿回复给他的反应也很固定，基本都是千篇一律的“嗯”“有”“好”之类的回复。
然后，再在末尾加上几句他自己遇见过的事情。
他的语气其实很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喻阮看完以后，总觉得他说的特别有意思。
可惜喻阮在元帅府的生活实在是太过枯燥了。否则，每天固定给对方写一封信，反而说不定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喻阮觉得，可能是他已经在元帅府被繁重的训练给折磨疯了，才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想法。
好在，训练的效果是显著的。
在离假期结束还有三天左右的时候，齐舒忽然对他发出了祝贺，告诉喻阮他所有的训练项目都已经完美结束，可以暂时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等待国宴开幕了。

第67章
章
不过在这之前，喻阮先被齐舒送去了亚特兰宫。
国宴在王宫中举行，因此，作为继承人居住地的亚特兰宫，就成了喻阮现今最好的落脚处。齐舒将喻阮送回王宫，并帮林奉寒转达了让他不要懈怠，继续努力的意思。
看着齐舒保持着标准化微笑的脸，喻阮：“……”
倒是伊图，大约是因为俩人已经许久未见。喻阮一从车上下来，便看到他老泪纵横地擦了擦脸，把颊边的泪水拭去，一脸感慨：“殿下长高了！”
明明自己才去了星云几个月而已吧？！
哪有那么夸张！
喻阮顿时很是无奈。
只不过看着对方兴高采烈的脸，他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扫兴的话。便只好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说：“可能是因为训练的缘故，比之前站的直了一点吧？”
“看着也精神了好多！”
“……”这个还真的得谢谢林奉寒和齐舒。
“开学演讲说的实在是太棒了！我……”
眼看着他颇有一番想要长篇大论下去的架势，喻阮赶紧摆摆手，制止他道：“我们先回去吧？也不急着一时半会儿说完。”
伊图泪花止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没问题！”
喻阮悄悄舒了口气。
于是，一行人便向王宫寝殿走去。
时隔几个月回到亚特兰宫，喻阮竟然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虽然他并没有在这个地方呆过很长时间，但好歹也是他来首都星以后的第一个居住地。
这次能够回来，还是很感动的。
喻阮和伊图聊了一会儿，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床还是一如记忆中的柔软，比起机器人收拾过的床铺，触感和躺感都完全没得说，简直舒服太多了。
躺下来之后，喻阮就开始写今日的每日见闻，准备过会儿发给顾屿。
经过几日的煎熬，现在他再干这件事，已经做得很熟练了。文笔比起之前的滞涩，也流畅了许多。甚至还能从顾屿回给自己的只言片语里，准确地分辨出对方的意思。
尽管今天没发生什么大事儿。但是从小事儿拆分，可以写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喻阮一边写，一边分神去想：不知道过两天国宴的时候，顾屿是会选择一个人去，还是会跟程沐他们一起去？到时候，自己能顺利和顾屿见上面吗？
虽然按理说，国宴结束之后，他就能直接回到星云和对方见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他的脑子里，就充斥着这种诡异的想法，怎么甩也甩不掉。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自俩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就算是刚来首都星的时候，俩人都没分离过这么久。实话实说，喻阮其实稍微有一点点儿想念顾屿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奇怪的毛病。
会因为对方一句话脸红，会因为过近的距离心跳，还会因为对方的信息素腺体发热。如果这种感觉就是喜欢的话……
喻阮编辑短信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登时一热。他手一抖，差点把刚刚编辑好的内容全给删了个干净。
惊魂未定地抢救回文稿，喻阮定了定神，把刚刚心中的那股奇异情绪压下去，将短讯收了个尾巴，按下了发送键。
其实他和顾屿距离的并不远，毕竟亚特兰宫到星云，也就是几十分钟的路程而已。
只不过若是大张旗鼓跑去跟伊图要求派车，却单单只为了回星云看一眼对方就走，喻阮也是实在是厚不起这个脸皮。
发完短消息，喻阮便躺在床上发呆。
没多久，他卧室外有人敲门：“殿下在休息吗？”
听到声音，喻阮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没有睡，请进。”
“这里是国宴的参会者名单。”推开门，伊图的脸出现在门后。他手持一份纸质文件，走到喻阮身边，递给喻阮，“殿下，还请您过目一遍。”
接过那份名单，喻阮听他为自己解释道：“谢知阁下应该已经为您上过了相关的课程。您看一眼名单，可以提前先对后天来的贵族们有个简单印象。”
喻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您是这个国家的皇储，未来的皇帝！至于一些资格不够的人，您无需在他们身上消耗过多的时间！”伊图激动地挥手，“但是每次国宴，总是会有很多不长眼的人贴过来，真的非常令人厌恶！请殿下一定要分辨清楚！”
“……”喻阮很想告诉他，其实不必这么激动。毕竟自己一个Omega，还是因为穷得叮当响，听说当了就有五险一金，才跑过来兼职的。
自己这个皇储能当多久，真的是个大问号。
至于那些巴结讨好的人……喻阮觉得，应该大概率是不会有的。
不过在看到伊图瞬间狰狞了的表情后，喻阮果断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我心里清楚，”他只好说，“请您放心吧。”
闻言，伊图立刻换上了慈爱的目光，欣慰地望着喻阮。
他指著名单上的几个名字，挨个念了一遍，对喻阮说：“这几位大人，都是对王室忠心耿耿的重臣，不知道谢知阁下有没有和您提及过？如果到时候他们来向殿下打招呼，您可以多多与他们交流，争取早日熟悉起来。”
喻阮看着他指的那些名字，确实与谢知和自己说过的人名基本都重合上了。只不过，其中一个人名却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目光稍滞，反应也慢了几秒。
——顾原？
这个，是不是顾屿的……叔叔？
注意到他的反应，伊图立刻紧张地问：“殿下，您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没。”喻阮赶紧摇头否认，“我很好，您不用担心。”他将注意力放回眼前，“这位就是顾原王公阁下吗？”
“没错！”见喻阮确实记得，伊图的眸中闪过欣慰之色，“虽然王公阁下与摄政王阁下在政治上意见相左，但却不能否定他的为人！阁下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为人处世之道，都是没得挑的！哪怕是对待我们这样的下人，他也十分温和有礼，简直是当之无愧的模范贵族！”
“如果可以，还请殿下务必与王公阁下打好关系，一定能从阁下那里学到许多！”
喻阮呆滞了片刻，没想到伊图居然会这么说，顿时便忍不住有些疑惑。
他还记得谢知曾和自己说过，这位顾原王公与顾屿的关系，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平静。并且，从对方简单略过的只言片语里，他也能描绘出一个不太美妙的形象。
但为什么到了伊图的口中，对方立刻就成了一位近乎完美无缺的人？
程沐以前给他解释过，说“贵族之光”这个称呼，指的其实是“各种规章礼仪都接近完美，让最古板的贵族也挑不出错，唯剩下夸赞。是所有人公认的、最符合‘贵族’这两个字”的人。
之所以会这么称呼顾屿，就是因为他达到了这个近乎苛刻的要求。
而除他之外，已经许久都没有人能够让首都星的老古板贵族们，达成如此一致的观点了。
作为培养出顾屿的人，同样身为旧贵族出身的顾原，言谈举止自然不可能太过出格。
所以，究竟是看问题的视角不同，还是这俩人其中有一个在说谎？
压下内心的困惑，喻阮没有和伊图争辩，而是暗暗留了心，乖乖点头：“我明白了。”
见他答应，伊图长舒了一口气，向他鞠了一躬：“那我就不继续打扰殿下了。还请您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以备后天的国宴。”
“好。”
……
几天时间眨眼过去。很快，便到了国宴的那一天。
因为算是国宴的主角，喻阮自然不能晚起。早在开始前数个小时，他便被伊图喊醒，开始了重复试衣服，换装、打扮的过程。
虽然礼服是早已准备好的，但是伊图还是频频摇头，一连给他换了好几套。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面的麻木。喻阮甚至开始觉得，对方也许是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才出此下策。
这场换衣服行动持续了足足一小时，最后由前来接喻阮的谢知拍板定下，从一堆衣服中挑选了一套。
毕竟再这样换下去，喻阮觉得这场国宴，是真的可以不用去了。
他坐上谢知的车，与对方一起抵达了举办宴会的王宫。
宴会所在地，距离亚特兰宫并不远。没过多久，谢知便停下了车，帮他打开车门，展臂笑道：“殿下，我们到地方了，请下车吧。”
喻阮点点头。
他从车里下来，被谢知领着来到了宫殿深处。
在宫殿中，有专门留给王室休息的房间。尽管按理说，喻阮身为帝国继承人，并不需要来的这么早。但考虑到他的身份和出身，显然比起姗姗来迟，提前抵达是个更容易赚下印象分的好选择。
宫人为喻阮打开门，微微鞠了一躬，离开了原地。
下意识看了谢知一眼，喻阮走进屋子，跳了个位置坐下来。
距离国宴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喻阮逐渐开始有点儿紧张。
因为是主角的缘故，这次国宴开场，他自然是需要上台演讲的。哪怕只是简短的几个字，也必须要由他来完成。只有这样，他的继承人地位才算彻底确定。
但他以前很少经历这种事，说一点不担心出错，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还是这么大的场合。
喻阮忍不住看了眼光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过多久，喻阮便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谢知的脸出现在门后：“殿下，该出去了。”
喻阮深吸了一口气：“好。”
看到他表情，谢知微笑了一下：“您很紧张吗？”
“也不是。”喻阮犹豫了片刻，“……其实，稍微有一点。”
谢知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没关系。”他很温和地说，“您只管尽力就好，不会有人出声嘲笑您的。至于别人私下里的看法……”他弯了弯眼睛，“其实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改变，不是吗？”
喻阮点了点头：谢知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只是饶是如此，他觉得自己还是很难平静下来。毕竟，理论是一回事儿，实践却又是另一回事儿，两者并不能等同。
谢知并没有继续劝下去，而是善意地住了嘴，只带他往外走去。
很快，富丽堂皇的大厅出现在眼前。喻阮走出去，一瞬间，无数张高傲矜持的脸向他望来。有点冷漠，有点不屑，有的好奇……或多或少，都能从他们脸上看到不善的目光。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眺入喻阮眼帘。
对方站在一个不算显眼的地方，脸上表情淡淡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尽管他的位置离人群稍远，却能一眼就让喻阮看到。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在喻阮走出来的一瞬间，他抬起了眼睛，朝着喻阮的方向看来。
空气短暂凝滞了片刻，他远远望着喻阮，无声地动了动唇。
——我在。
喻阮突然就不怕了。

第68章
接下来的，就变得很是顺理成章。
有顾屿站在台下帮忙壮胆，喻阮不再紧张，很快便说完了酝酿已久的腹稿。齿音清晰，吐字流畅，一切都非常顺利。
扫视了一边台下的贵族们，喻阮停顿片刻，用一句话收了尾：“很高兴能见到诸位，祝今夜愉快。”
话毕，他便离开了麦克风前，走向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
大厅中，久久寂静无声。
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各位到场的贵族稍许有些恍惚，禁不住地将目光跟着喻阮的身影一同远去。
远处的Omega容貌精致，眸光清澈，有着一双皇室血统特有的海蓝色双眼，宛如碧洗的天空。尽管出身于一颗偏僻又落后的小物产星，但却无法从他脸上看到任何对身世的自卑。
和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在众人的想象中，这样一名来自偏僻地方的Omega，绝对是尖酸刻薄又小家子气的，决不可能在他身上看到一丝属于皇室中人应有的光辉。
毕竟，在那样的小地方，任何一名Omega都会受到绝对的追捧。受吹捧惯了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培养出宽阔的心胸和远见卓识？不用他泥巴糊住的小脑子，天天干些勾心斗角、剪除异己的勾当，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而让这样的一个人成为帝国未来的皇帝？
——简直就是盖亚帝国的耻辱！
——叶移舟和老皇帝一定是疯了，才会产生这么丧心病狂的想法！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想。
毕竟，先不说帝国从未有过让Omega继承皇位的传统。只光说皇室私生子流落在外，却忽然被人寻回，继承大统，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而当这两个消息叠加起来的时候，便足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今日的国宴，大部分人都是抱着想看新继承人与摄政王出丑的想法来的。然而却万万没想到，事情竟发展成了现在的模样。
虽然刚刚的演讲只有一小段，但新任的皇储已然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告诉了诸人——他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无能与孱弱。
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不输任何Alpha的气势。
众人这才隐约想起，这位新任的继承人殿下似乎是以888的高分，高调考入了星云大学。
这个分数，便是纵观星云几百年的校史，也是数一数二的高分。更何况，这个成绩还是出自一个Omega的身上？！
回忆起刚刚对方的表现，诸位贵族最初时拧紧的眉头，不由微微松下了些许。
尽管被一名Omega所管辖，还是会或多或少地感觉到屈辱。但是比起最初以为的，要被一个不学无术、愚蠢自大的Omega所管辖，如今看起来可是要美妙多了。
在仔细权衡过利弊之后，许多贵族立刻将最初不屑与高傲的态度撤去，换成了稍显矜持一些的表情。并决定对这位新任的继承人殿下暂时持以保留态度，再多观望一段时间。
喻阮大概能猜出那些投在他身上的、复杂目光的含义。只不过，现下他并没有太多余力去关注，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
他准备先去寻找顾屿。
刚刚喻阮远远望了一眼，发现叶移舟和林奉寒都在忙于谈话，大约暂时是不需要他过去的。
可是，顾屿却不一样。
对方其实并没有打算来这场宴会，之所以过来，完全是他生拽硬拉来的。如果喻阮不主动凑过去找他的话，就基本没人会陪他了。
喻阮按着记忆寻了过去。
刚刚在台上，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可如今下了台，一眼望过去，全是摩肩接踵的人，各个打扮精致，成群结队。一眼望过去，实在是很难分辨出他如今所处的方位。
喻阮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儿，只记得对方是站在一根装饰柱的旁边。可宴厅中的装饰柱足有十好几根，光是挨个走过去看上一遍，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他只好放弃了挨个找一遍的想法，试图依靠直觉，去准确找到对方的位置。
绕开可能会发生牵扯的人群，喻阮按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幸运的是，他没走几步，便从窗户外瞧见了自己想要寻找的身影。
大约是被来往的熙攘人群弄得有些厌烦了，顾屿独自站在宴厅外的露台上，表情漠然。
沉寂的月光从头顶洒落，跌在他的睫梢，照得那眼睫微微有些透明了。他一言不发地站着，忽然，像是听到了身后的响动，表情微冷，骤地向身后望来。
喻阮连忙停下脚步：“怎么了？”
看到是他，顾屿的表情稍融：“没什么。”顿了片刻，又说，“你现在应该回去，和其他人依次打一遍招呼，不应该走出来找我。”
喻阮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问：“你是自己来的吗？”
对方墨蓝色的眼珠看着他，过了许久，轻微点头：“嗯。”
“对不起，我不知道。”喻阮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如果我提前知道你不打算来的话，我一定不会提起……”这个问题。
说到一半，喻阮忽然意识到了这句话中的不对。顿时便如咬到了舌头似的，立刻止住了话头，假装镇定地看向对方。
不行……不能让顾屿知道，自己已经从谢知那里了解过事情真相了！
想到这里，喻阮立刻转移话题：“……顾屿。”
眼前Alpha的睫梢轻抖，眼眸定定注视着他，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喻阮定了定神，犹豫片刻，小声说：“好久不见。”
“嗯。”
“其实，应该也不能叫好久不见……”喻阮磕磕巴巴地说，“主要是自从认识以后，好像还没分开过这么久，我就稍微有点……”
他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有些窘迫。
“嗯。”对方的嗓音依旧沉稳，淡淡问道，“怎么了？”
“……有点想你。”
喻阮闭了闭眼睛，自暴自弃道。
“……”
一瞬间，空气好像凝滞住了。
微凉的晚风拂过面颊，带着点点露水的味道。喻阮窘迫地涨红了脸，看着眼前的Alpha喉结微滚，鼻尖再次嗅到了浓郁的青柠香气。
但这一次，与之前都不太相同了。
他敏锐的在那股微微发苦的味道里，嗅到了一丝属于自己信息素的甜香。
顾屿骤然低头，温热呼吸拂面，气息交错。喻阮惊了一跳，呆呆看着他骤然靠近的脸，几乎能看清Alpha眼睑处浓密的睫根。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很困难似的：“……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喻阮怔住，最后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大概是知道的。
毕竟这句话出口，就约等于承认了自己对顾屿也有感情，是很喜欢他的。
有之前的事作为前提，那么他的这句话，无疑就是默认了他们之间这种异常的感觉，并不单单只是因为信息素的缘故。
尝试着拉开的距离，并没能抹去这种心动的感觉。反而变成了最强而有力的佐证，让他加倍确定了这件事情。
呼吸错乱了一瞬。
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顾屿微微垂下眼睫。心脏仿佛在瞬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融化成一滩柔软的春水。
他注视着这双仿佛发着光的眼睛，有许多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最后倾身上前，轻轻在Omega的额间留下了一个吻。
喻阮脸庞微红。他捂着刚刚被顾屿吻过的地方，感觉颊边热热的。短暂思考了几秒，他凑近了些，飞快啄了一口眼前Alpha的下巴，又连忙退了回去。“……扯平了。”
他掩着嘴，小声嘀咕说。
墨蓝色的眸子霎时变得幽深，顾屿动了动唇，情绪骤然间波涛汹涌。
柔软的触感仍在皮肤上残存着，带了淡淡的温度。于是他也低下了头，凑得很近。交融的呼吸让周遭温度逐渐攀升，他停顿片刻，说：“没有。”
“？”
“超了。”
注视着他认真的眸子，喻阮有些茫然，一时半会儿居然没听清他话里的含义。
“……像这样，”眼前的Alpha弯腰，低睫。温热的唇点在喻阮唇间，一触即离，“再加一次，才算扯平了。”
“……”喻阮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他支支吾吾地试图说上几句，打破尴尬。但越着急，就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耷拉了肩膀：“……你耍赖。”
顾屿的眉毛动了动。
“我都只亲了你一下，你却亲了我两下。”
“额头上那下不算。”
“……那，”喻阮干巴巴地看着他，“下巴上的那下也不应该算吧。”
闻言，顾屿的表情微妙地停滞了一下。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迟疑。过了片刻，垂睫缓声问道：“那你的意思——”
“？”
“……是想要自己亲回来的意思？”
“……”
听到这句话，喻阮只觉得脸上“轰”的一下，整个人瞬间炸成了烟花。他猛地退后了几步，拼命摆手否认。
虽然这句话看上去，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可是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啊！！
紧接着，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眼前Alpha眉间微松，说：“……不是不行。”
喻阮：“……”
他颇有些绝望地望向眼前的Alpha，张了张嘴，最后很突然地蹦出来一句：“可以先欠着吗？”
“？”
“……带利息的那种。”他磕磕巴巴地说，“以后再慢慢还。”

第69章
这话一出口，就连喻阮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都在说些什么鬼东西了。
他硬着头皮克制住扭头就跑的冲动，佯装镇定地站着，抬眼看向眼前的Alpha，试图靠此来给自己挽尊。
“如果你只是想要利息……”顾屿睫梢轻动，仔细地看着他，波澜不惊道，“现在就可以讨回来。”
“……”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喻阮窘红了脸，闷闷憋着，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算是他现在觉得，自己对顾屿的感觉是特殊的，应该是有点儿喜欢对方的。但这么快就让他去做这种事情，还是过于为难了点儿。
就在喻阮绞尽脑汁儿思考自己该怎么说话，才不至于让顾屿产生误会的时候。忽然，自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下意识向发声处望去，喻阮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性，自宴厅向他们二人处走来。对方一身纯白色燕尾服，领口打着温莎结，模样和顾屿依稀有几分相似。
他停在和两人数步之遥的地方，注视着露台上的喻阮，扬眉轻笑：“原来在这里。”
话音刚落，喻阮就感觉周遭的温度，瞬间便冷了下来。
他茫然眨了下眼，看着这位和顾屿有三分相似的中年Alpha走近过来，依稀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个人，难不成是……
果不其然，还不等喻阮发散完毕思维，便看见对方已经转向了自己，脸带笑意：“喻阮殿下，您好。初次见面，我是顾屿的叔叔，顾原。您有从别人那里听说过我吗？”
喻阮愣了一下：他居然没猜错，来的果然是顾原王公！
“您好，”他谨慎地和对方打招呼道，“久仰阁下大名。”
闻言，对方向他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稍微停顿了片刻，顾原王公的视线自喻阮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的顾屿：“来也不打声招呼，果然是觉得叔叔招人厌了吗？还真是让我伤心。”
顾屿眉心紧蹙，冷着一张脸。喻阮看了看他不悦抿起的唇角，帮忙圆场道：“大概是我时间选的不巧，让他没来得及和您打招呼，十分抱歉。”
听到这句话，顾原王公惊奇地睁圆了眼：“您不必这样！这件事只是我们自家人的矛盾，与您并没有半分关系，又如何能怪到您的身上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毕竟小屿自幼便失去了双亲，被养在了我这里。我既然是他的抚养人，难免就在管教他的时候过于严苛了些。他因此和我闹脾气，多想些什么，倒也是很正常的事——”
“——顾原。”
忽然，顾屿冷淡地开口，直接打断了他。
顾原王公骤然收音，偏头看来，脸上笑眯眯的：“怎么了，有事？”
“站在你面前的都不是小孩子。”他语气淡淡，“玩挑拨离间的那一套，对你没有好处。况且——”他停了几秒，“你是想用这句话，来激我发怒，好证明你的观点吗？”
顾原王公微微眯起眼睛，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你还真是长大了。”
喻阮夹在二人之中，颇觉得有几分尴尬。
这个时候，他才总算弄明白了对方之前那一番话的用意。
感谢前段时间谢知教给他的那些东西，他现在已经能对首都星的结构进行简单的归纳总结了——如果将整个首都星的阵营划分为两派，其中顾原王公所代表的，就是以旧贵族为主的守旧派。
想要发展势力，自然就需要更多来自皇室的支持。因此，尽管顾屿本人已经宣布放弃，但作为手中为数不多的大牌，顾原王公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刚刚的那些话，如果他和顾屿的关系只是一般，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尴尬的离场了。
顾原王公想要见顾屿一面，已经想了很久。这个时候，自己却先一步离开的话，无疑就给了对方机会。等之后，再想编造些什么谣言，简直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对方故意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大概也有想逼走自己的意思。
想到这里，喻阮下意识握紧了身边Alpha的手。他顶着俩人同时向自己投来的诧异目光，鼓足了气：“可能要失陪一会儿，我想请顾屿带我熟悉一下这周围的环境。您应该不介意吧？”
话音落下，顾原王公的视线转到喻阮身上，似乎锐利了一瞬。紧接着，他淡淡笑了出来，又恢复了那副温和随性的模样：“当然。”
……
得到了准确的答复，喻阮立刻牵着顾屿的手，把他从露台拖回了大厅。
纯白色的燕尾服消失在身后，他闷着头向前走，一连走了好久，才停下脚步，放开了紧紧抓着Alpha的手。
因为过于紧张，手心甚至微微有些出汗。
喻阮转过身，抬头看着Alpha的眼睛，心虚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其实之前，我出于好奇，擅自向谢知打听了你的事情。”喻阮低声说，“我知道这样很不好，我不应该擅自窥探你的隐私。明明你其实不想让我知道的，但是我还……”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飞快瞟了顾屿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头：“真的很抱歉！”
“……”顾屿默然。他用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望着喻阮，过了许久，说：“这件事不怪你。”
喻阮茫然眨了下眼。
“是我没有想好怎么告诉你。”他说，“跟你没有关系。”
“那……”
“不说这个了。”他抓住喻阮的手腕，低声说，“你不是想要熟悉这里的环境吗？我可以带你去，走吧。”
喻阮呆呆应了一声，看着他走在前面，领着自己走向宴厅的一端。
对面聚集了数个令喻阮十分眼熟的身影。
——居然是叶移舟和林奉寒他们。
不知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交谈中的叶移舟忽地扭头，望向了二人所在的方向。
瞧见俩人交握的手，他眉头微扬，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勾唇笑了起来：“终于忙完了吗？”
这话让喻阮听得十分心虚：按理来说，他其实应该先来找叶移舟和林奉寒的，毕竟算是半个长辈。等和他们打完招呼之后，才是他能自由决定的时间。
结果自己倒好，反而先去找了顾屿。
不过好在这只是件小事，不算严重，叶移舟也没有任何想要计较的想法。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就是他已经将此事翻篇的意思了。
“已经忙完了。”喻阮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好久不见，叶老师，您辛苦了。”
和纳德的和谈紧锣密鼓，不容半分闪失。喻阮之前呆在元帅府的时候，都几乎没有见过林奉寒回家休息，就更别说作为主要人员的叶移舟了。
叶移舟微微一哂，抬眼望向远处，似乎是看到了从容走回宴厅的顾原王公。便问：“怎么样，您和王公阁下聊得还算愉快吗？”
想到刚刚宛如吵了一架的车祸现场，喻阮：“……”
他可以直接说不怎么样吗？
大约是他懵然的表情逗乐了在场的人，林奉寒皱了皱眉头：“移舟，别太过了。”
喻阮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顾屿，却发现他神色淡淡，似乎并不以为意似的，顿时便有些内疚。总觉得是自己的缘故，才让顾屿陷入这种境地的。
他想了想，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刚巧碰上，聊了几句。我说想要熟悉一下这里，顾屿就把我带过来找叶老师了。”
闻言，叶移舟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旁边神情漠然的顾屿。
顾屿并不看他，似乎对这场宴会也没有什么兴趣。他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睛，只专注地看着喻阮，让喻阮的脸庞忍不住有些发热。
喻阮窘迫地抿了下唇，悄悄摸摸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暗示他别看的这么明目张胆。
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喻阮就听到了来自对面人的低低哼笑。搞小动作被人发现的喻阮顿时脸上一烫，感觉连耳尖儿都忍不住红透了。只能佯装镇定地站着，假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叶移舟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正当这时，忽然自远处出现了一个略显眼熟身影，一身戎服，手中捏着一封印有密封的信。他神情凝重，向几人所在的方向快速走来。
喻阮仔细看过去，却发现来人竟是齐舒，顿时就有些疑惑。
他记得齐舒的军衔不低，传信这种小事，绝对不是需要他本人亲自出马的。但如今却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匆匆跑来了王宫，难道是出了什么情况？
喻阮茫然地看着对方匆匆走到身前，向自己微行一礼。接着将手中的密封递来：“请殿下过目。” ？
不应该是拿给叶移舟的吗？怎么会让自己来过目？
喻阮呆了一下，瞧了瞧旁边的叶移舟，接过齐舒手中的信封。齐舒见他把信封接了，便走到叶移舟身边，附耳小声说了几句。
话音刚落，喻阮就瞧见叶移舟的表情变了。
他拧起眉头，脸上的笑意全数散去，眸光变得锐利。顺着他的视线，喻阮看向自己手里的密信。他眨了眨眼，将信默默拆开。紧接着，险些被里面的内容惊掉了下巴。
察觉到喻阮情绪的变化，顾屿微微皱眉，眸光微侧，自信纸上一掠而过。随后瞬间冷下了表情，眼神如刀，向不远处的叶移舟投去。
喻阮目瞪口呆地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整个人几乎傻住。他视线下移，却见落款处写着一个更加让人瞠目结舌的名字——
艾德洛&#183;纳德。

第70章
……艾德洛&#183;纳德？
但凡是一个有常识的帝国人，都不会不知道“纳德”这两个字被用作姓氏时所代表的含义。
喻阮虽然不是本地土著，但他也知道——这个姓氏，是纳德帝国的皇姓。
也就是说，写下这封信人的身份，其实是纳德帝国的……皇帝？
喻阮茫然地捏着信纸，忍不住将手里的信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花眼睛。
前面写的都是中规中矩的外交辞令，可到了结尾，来信却忽然话锋一转，写道：“……愿与殿下修秦晋之好，邦交永固。” ？？
所以，要是他没看错的话……这封信除去本就在商谈的求和之外，还表达了他们想要找帝国联姻的想法……？
而且，还是纳德的皇帝本人亲自来？？
来找他？？
喻阮简直目瞪口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间想起来，自己曾听过的一个有关对方的传闻：据说，这位纳德的新任皇帝原本只是他父亲后代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私生子，最终却靠着背叛和铁血爬上了帝位。
在他登基的那天，纳德皇宫便迎来了一场血腥变革，几乎所有纳德皇族的人都被屠戮殆尽。因此，别的国家提起这位新帝的时候，总要嫌恶地在前面加上一个形容词，用来描述此人的品行——
——“疯狗”。
不管他本人真实性格如何，单从这封信里描述的内容来看，喻阮觉得这人确实还挺擅长异想天开的。
他心情复杂地将信件折起来，抬起头，却发现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人，竟然不知何时都已黑下了脸。
而站在他身边的Alpha，更是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狼王，周身压抑着暴烈的信息素。如果写信的这位艾德洛&#183;纳德恰巧站在他的面前，想来一定会下场凄惨，粉身碎骨。
喻阮莫名觉得后颈凉飕飕的，赶紧摸摸对方冰凉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Alpha身上仿佛杀人的气势顿时一滞，渐渐轻缓下来，又恢复了往时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没事。”
喻阮很担心地看着他。
顾屿动了动唇，拧眉似乎想说些什么。过了片刻，他勾住喻阮的手指，淡淡道：“我很好。”
这时，叶移舟忽然开口问道：“是什么时候传来的密讯？”
“就在十五分钟之前。”齐舒回答，“已经仔细验证过真假，原件上印有纳德皇帝才有权调用的国印，确认不是伪造。”
“疯狗。”
齐舒低下了头。
“所以，”喻阮呆了一下，“这个真的是纳德皇帝的……？”
“是。”
“……”喻阮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拥有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从某种程度来说，纳德帝国的国民还真是可怜。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回复的时候，远处的顾原王公察觉了这里的异动，拨开人群走来：“怎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移舟将喻阮手中信件收起，转交给齐舒：“小事，不劳王公阁下费心。”
顾原王公便笑：“摄政王阁下的表情怎么如此难看？看来，出的绝对不是小事吧？难不成……”他表情稍顿，露出恍然表情，“是和纳德谈和的事情，出了什么岔子吗？”
“自然不是。”叶移舟冲他轻微一笑，“不知道王公阁下，是从何处听到的消息？如果只是猜测，未免也太过奇思妙想，妄自菲薄。毕竟，这次求和并不是我们提出来，而是纳德放下姿态，主动追着帝国求和的。”
顾原王公停住动作，眯着眼睛望向他。过了许久，忽地哂然一笑，转头向喻阮道：“我记得，纳德帝国的新任君主，是个十分胡来的人。”
喻阮眨了下眼睛。
“那么，”顾原王公的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专注地看着喻阮，“他是否有对殿下您口吐什么不敬之言？”
直觉他接下来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喻阮便说：“多谢您的好意，不必忧虑，我很好。”
“当真如此吗？”顾原王公露出惊讶的表情，转而道，“可是，最近我却从属下那里，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言……”
他停顿片刻，完全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自顾自道：“似乎纳德的那位新主君，对殿下您非常的感兴趣。并且似乎想以联姻为条件，与帝国签下百年和平条约呢。”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顿时如凝滞一般，静的落针可闻。
宴厅中人的目光纷纷转来，被顾原王公的这一席话所震惊，纷纷露出了目瞪口呆的模样。
他们、他们没听错吧……？
纳德帝国的新君？和喻阮殿下……？
诸位前来赴宴的贵族，顿时都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察觉到周遭骤然变化的视线，叶移舟目光如电，冷厉扫向顾原王公，语气沉着：“王公阁下的消息倒灵敏得让人惊叹。连帝国都不知道的消息，阁下却这么早就已摸得一清二楚。”
“只是有一些特别的渠道而已。”顾原王公微微一笑，躬身道，“这不是一瞧见殿下受了委屈，便立刻前来汇报了吗？”
这一番唇枪舌剑看的喻阮眼花缭乱，叹为观止。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便乖乖站在旁边充当工具人。
说实话，喻阮甚至都弄不清楚，自己怎么突然就招了纳德那位新帝的眼缘，还深情款款地写了这么一封信来请求联姻。
要知道，他可根本不认识这位纳德帝国的新君啊？！
甚至在这之前，他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完全是一头雾水。
喻阮满头都是问号。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把这一切都阴谋论到顾原王公的身上——对方因为如今国内的形式，主动联合了这位新帝。借此向叶移舟施压，并顺势将喻阮清除出局，好达成自己一箭双雕的目的。
毕竟，盖亚帝国和纳德冲突了这么多年，战损居高不下，全国上下一直都十分渴望和平。若是纳德执意要以联姻为条件换取和平，可作为继承人的喻阮却不答应，那简直便是天大的罪恶。
可若是答应下来……
身为一名Omega，显然无法抵抗自己被标记后的本能。与敌国皇帝结为伴侣的喻阮，自然不可能再全心全意地为帝国国民考虑。因此，自然也失去了能够继承皇帝尊位的权利。
这件事，如果顾原王公说自己没有从中作梗，怕是连路边三岁的小孩子都不会相信。
眼见暂时性占据了上风，顾原王公不由露出了微有些得意的笑容。这时，站在旁边，许久沉默不语的顾屿却忽然开了口：“明知道是假的消息，就别拿出来到处乱说了，顾原。”

第71章
顾原王公表情微变。
低头整了整袖口，顾屿的嗓音轻飘飘的：“如果消息是真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了邀功，和王叔汇报了假消息吧。”
他淡淡抬了眼，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味道：“王叔最好别放过这种人。否则，要是让他尝到了甜头，以后只会干出更多类似的事情，害你丢了脸面。”
听到上一句，顾原王公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等顾屿慢吞吞说完了，更是整张脸黑成一团，眉心紧拧，露出十分不悦的颜色。
众人这才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顾原王公叫人给骗……不，是收了一份错误的情报啊！
大家对此深信不疑，终于放下了心，选择性遗忘了之前听到的消息。
毕竟，顾屿殿下可是顾原王公的亲侄子。虽然俩人因为继承权的问题，稍微产生了一些意见分歧。但好歹这么多年了，又有这么一层血缘关系，顾屿殿下总不至于说谎，主动去坑王公阁下。
因着对他过往品行的信任，大家对顾屿的这些话深信不疑。
察觉到其他人的眼神变化，顾原王公的心情愈发不快。他不动声色地深深看了一眼自己这位侄子，将浮上来的怒气压下去：“您说的对，殿下。这件事，我会回去好好查证的。让莫须有的谣言影响了各位，真是十分抱歉。”
大家纷纷理解地点了点头：人又不是万能的，难免会有犯错的时候。何况顾原王公只是一个偏向文政的人，本职和这些毫无关系。被人蒙骗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便主动开解道：“王公阁下不要太放在心上。要知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您为帝国做出那么大的功绩，这一点点纰漏，也无伤大雅！”
“没错没错，王公阁下还是放宽心。倒是像这种无故挑拨离间的小人，您回去还是得大力严惩，别让他们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说的对！居然连王公阁下都敢欺瞒，这样的人属实可恶！”
贵族们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十分殷切，却反叫事主本人愈发阴沉了脸庞。
众人还以为他被那位“小人”给气着了，心急不已，纷纷思考着该如何劝慰王公阁下，好能在对方面前多刷刷存在感，为家族谋取些许利益。
喻阮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瞧了瞧神色淡漠的顾屿，小声说：“厉害。”
闻言，顾屿侧眸斜他一眼：“回去再说。”
喻阮眨了眨眼睛，乖乖点了头。
眼见着局势愈发乱了，顾原王公微微眯起眼睛，瞪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的几人。叶移舟立刻露出像是遗憾的表情：“王公阁下，感谢您提供的消息，我会注意的。”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当然，对于您被下属蒙骗这件事，我感到深深的遗憾。如果阁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拜访军部咨询。想必，林元帅一定会很乐意帮助您的。是吧，奉寒？”
林奉寒微微皱眉，像是不太赞同，勉强点了下头：“嗯。”
顾原王公的脸部，轻轻抽搐了一下。他盯着叶移舟的脸，又深深看了一眼顾屿，说：“谢谢摄政王阁下的好意。”
“不客气。”
“姑且不提这件事。”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似的，顾原王公主动转向喻阮，殷切地看着他，“说起来，屿殿下的弟弟此次也一同与我出席了宴会，不知喻阮殿下在星云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他？如果素不相识，不如由我为您介绍一番——”
他抬了抬头，冲远处轻点下巴，一扬手：“小烨，来。”
喻阮朝远处望去，果然在视野中看到了江烨的身影。他僵硬地冲喻阮点了下头，匆匆走过来：“王公阁下，摄政王阁下，元帅阁下。”转向喻阮，“……喻殿下。”
想起谢知给自己科普过的那些东西，喻阮觉得他被夹在顾原王公和顾屿之间，看起来还蛮可怜的，因此对他也没什么太大恶感。便说：“晚上好，我们应该算认识很久的那种吧？”
听见这句话，江烨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心情顿时颇为复杂。停了几秒，他轻轻点了头：“嗯。在学校的时候，劳烦殿下照顾了，多谢。”
江烨？
这个名字一出，顿时惊呆了周围的贵族们。
众所周知，顾屿的继承权来自于他的母亲——路念阁下。而同样身为对方儿子的江烨，自然也拥有和顾屿一样的权利。只不过因为顾屿的缘故，他被迫放弃了对皇室的继承权，只能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贵族。
而前段时间，属于顾原王公一派的顾屿主动退出了继承人的竞争，将第一继承人的头衔让给了他身边的那位Omega，退居为了帝国第二继承人。
按理说，这件事应该就此落下帷幕了。有关帝国继承人的竞争，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争议。但谁能想到……
本来今天王公阁下身边没有看到顾屿殿下的身影，已经很让人疑惑，但大家并没有多想。可如今搞了这么一出，那意思不就是……王公阁下他，以后准备转为扶持顾屿殿下的弟弟了吗？！
想到这里，众人顿时又对之前听到的消息疑惑起来。
正当这时，有一个胖胖的身影走出来，主动说：“一提起星云，可真是勾起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回忆了！看见几位殿下这么清纯朝气的形象，还真是让人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喻阮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对方的脸，总觉得有几分谜一样的脸熟。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这种眼熟感来自何处——
程沐站在不远处和他比了个嘴型，指了指那位主动出来说话的中年Alpha：我爸！
接着，顾屿的声音便跟着响起：“这是程常大公。”
喻阮立刻就把人和名字联系到了一起。
程常大公虽然和程沐长得颇有几分相似，但整个人都很富态，看起来乐呵呵的：“把小辈们早些带出来，长一长见识也好。路念阁下这些年不容易，倒是劳王公阁下费心了。”
顾原王公的脸僵了一下：“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情。”
众人闻言，顿时打消了疑虑。
原来如此！
居然是王公阁下为了女爵着想，才主动这么表态的吗？
那他们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毕竟，当初支持身为遗孀的女爵改嫁的便是王公阁下。如今他为了对方着想，主动把江烨带进圈子，锻炼锻炼江烨，也不是不能理解。
况且，如果王公真的和顾屿殿下闹掰了。以顾屿殿下的脾气，今天应该也不会再出席这个晚宴，给人落下口实了。
众人只觉得长舒了一口气，纷纷向站出来说话的程常大公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如果不是他仗义走出来，一语点醒梦中人，大家还真的要误会王公阁下了呢！现在看，王公阁下对喻阮殿下这般尊敬。想必应该也放下了心中的结缔，准备认真辅佐对方了吧！
想到这里，众人顿时对今晚出场的这位Omega殿下肃然起敬——
听说他才回归首都没有多久，现在却已经和帝国的几大巨头相处得这般融洽。就连贯来冷淡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顾屿殿下，都与他关系亲密。
而且虽然身为Omega，可那甩了同届所有Alpha一脸的入学成绩……
众人心情复杂地注视着喻阮，百感交集，不由都在私下里暗暗盘算起来。想着该如何上前与这位新晋的帝国继承人搞好关系，为自己的未来谋得一些好处。
而除了试图谋求利益的一小波人之外，也有少数人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位新晋的继承人殿下不错，十分符合他们的审美，发自内心地想要支持他。
伊莲正是这群人其中的一位。
她颇为激动地注视着远处仿佛发着光的继承人殿下，仰慕之情简直要从胸中溢出来了：“啊，喻殿下长得可真好看，我的心都要被击中了！”
“殿下也是Omega，你就不要肖想了。”她的同伴凉凉说，“虽然确实美貌惊人，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激动。”
“都是Omega怎么了？Omega也可以做到很多Alpha做不到的事情！”伊莲横了他一眼，“而且我只是纯洁的欣赏，请你不要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来玷污我的崇敬！”
说到这儿，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况且，你刚刚不是也夸了喻殿下吗？怎么现在反而还说起了我！”
闻言，同伴轻微叹了口气。
哦，他也确实没办法否认，被摄政王阁下找回来的这位小殿下，确实拥有皇室的珍贵血脉，能力也远非一般人所能比拟。天然就是人群之中的聚光灯，哪怕是站在那位顾屿殿下的身边，也完全不遑多让。
这个念头不过才出现了数秒，他便又听到了身边人欣喜的夸赞声：“噢，殿下笑起来也超可爱！”
“啊，殿下真是太迷人了，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海蓝色眼睛！我的少女心剧烈地跳动了！”
“呜……好可恶，为什么我不是Alpha……”
“好吧，顾屿殿下看起来和喻殿下很般配。那我只好勉为其难退出竞争了……”
“……”同伴无奈地看着她，忍不住将视线投向远处的顾原王公，总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
晚宴在一片和气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宴会结束后不就，顾原王公便一脸僵硬地向喻阮微微鞠了一躬，带着江烨扭头离开了会场。
等他和江烨的身影走得远了，站得老远的程沐和喻阮做了个表情。喻阮估摸了一下，他意思大概是：这次人情，就当是还以前在学校里欠下的了。
然后还给喻阮做了个特别夸张的动作，让他别往心里去。
喻阮眨了眨眼睛，点点头。他和其他人告了别，走回到顾屿身边，抬头看着Alpha，忐忑地问：“要一起回去吗？”

第72章
顾屿脚步顿住，低下头，看着喻阮。
喻阮莫名觉得有一点紧张。他有点儿担心对方会直接走掉，虽然，俩人刚才已经坦白了心意。
凝视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喻阮看见自己身边的Alpha视线拉远，似乎瞄了一眼远处的什么人。而后，收回目光，轻点了一下：“嗯。”
喻阮双眼顿时一亮。
在外兢兢等候了许久的伊图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声：喻阮殿下，这就要跟顾屿殿下一起离开了吗？明明他伊图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庆祝一下殿下回亚特兰宫，结果殿下却扭头就说，要跟顾屿殿下一起回学校？？！
不！！
伊图一阵老泪纵横：原来这就是被坏人叼走了自家乖崽崽的老人家心情吗？
他现在可总算是知道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对顾屿的称呼，已经从最初“敬爱的顾屿殿下”，迅速划归成了“叼走了乖崽崽的坏人”。
话虽如此，可伊图也只敢心里想想，并不能真的表达出来。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麻溜凑到了俩人面前，仍带着一丝渴盼：“殿下，您真的不要再回亚特兰宫多住几天吗？”
看到老人家满脸失落的表情，喻阮迅速羞愧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迅速抚平了自己心中的歉意，对伊图说：“马上要开学了，还是过段时间再回去长住吧。这几天睡得很好，辛苦您操心了。”
“没有没有，殿下太见外了。”伊图立刻摆手说。纵然心中有再多不舍，他也只能遗憾地目送俩人上车离开，“祝殿下一路顺风。”
这时，一声娇滴滴的惊呼从旁边冒了出来：“噢！亲爱的！快来看这两位殿下，他们看上去是多么的般配啊！”
伊图整个人顿时一激灵，这才迟缓地从刚才的那一幕里品出些味儿来。
莫非……喻阮殿下和顾屿殿下……
好像有什么全新的大门被打开，伊图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接着，便是一阵蜂拥而上的心酸——
虽然两位殿下都很好，看上去也是真的十分般配，堪称天作之合。可……
不知道为什么，伊图的心中满是落寞。
他总觉得自己心中仿佛缺了一块什么，空空的，十分悲痛。
……
回去的时候，谢知负责过来充当了司机。
喻阮拉着顾屿上了车，心里还惦记刚刚的事儿。他有点儿想仔细问，但又怕仔细问了不太好。便纠结着，坐在车座上，从后视镜眨着眼看谢知。
大约是察觉到他的想法，谢知瞄了眼旁边的顾屿，说：“这件事交由我们去处理就好，您不必担心。”
喻阮犹豫道：“但我听说，纳德的新任皇帝……？”
谢知说：“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而已，以他的性格，做出来也不奇怪。殿下不用放在心上，以后这样类似的事情，可能还会有很多。毕竟——”
他冲喻阮和善地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话，不用再重复一遍，喻阮大概也能猜出来。
毕竟以前盖亚帝国的历任皇帝基本都是Alpha，再不济，也是个Beta。现在骤然换成一名Omega当继承人，发生这样的事，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这个说法还挺能让人接受的。
喻阮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悄悄将视线投向了自打上车后，便一言不发的Alpha。
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因为临时标记带来的变化，他总觉得这会儿的Alpha心情应该很糟糕。
虽然在宴会上时，对方的态度不显。但自从离开需要刻意掩饰情绪的地方之后，他身上的低气压就史无前例地散发了出来。
车在空中花园门口停下，顾屿先下了车，站在台阶旁边等喻阮。
喻阮跟谢知道了个别，挥手目送对方离开，这才收回视线。顾屿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眉头微拧着，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想到之前对方那仿佛杀人一样的信息素，喻阮说：“你现在有感觉好一点了吗？”
“？”
“感觉你好像不太高兴。”
顾屿的视线移来，与喻阮对上，却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微微动了唇：“那张信上写的内容，你就当做没看见过。”
没看见过……信上的内容？
喻阮愣了一下，居然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过了好几秒，喻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概顾屿让他别太在乎艾德洛&#183;纳德说的那些疯言疯语，放宽心一点。
不过他其实本来也就没想很多，反而顾屿更像是多虑了的那一个。
喻阮眨了下眼，想了一会儿，主动安慰他道：“没关系，其实我本来也就没想这么多。”他犹疑了一下，“……就是比较意外。”
虽然早对这位新帝的不靠谱程度有所耳闻，但当他真正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蛮吃惊的。
想到这里，喻阮忍不住发起了愁：就算这封不着调的信被叶移舟给不动声色地怼回去，按目前两国友好商谈的态势，日后肯定少不了需要和这位新帝打交道的地方。
要对方也一如现在这番不着调，那要遭罪的地方可就多了。
正当他愁眉苦脸的时候，旁边忽地插来一句：“他乱来不了。”
喻阮下意识看向身边：“？”
顾屿按停了电梯，语气平淡：“纳德帝国不是他一个人的玩具，他也最多只能玩一玩文字上的游戏。你不用担心这些。”
“比如？”
“别理他。”
“……”还挺简单粗暴的。
喻阮被他这么这么直白的话给惊呆了。俩人慢吞吞挪到宿舍门口，喻阮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难不成，顾屿他这是……吃醋了？
实话实说，把“吃醋”这两个字套在对方身上，实在有种让人颇为魔幻的感觉。但之前顾屿的那番反应，用这个解释，倒是还蛮合理的……
意识到这件事，喻阮只觉得脸上一热，腾地就红了。
尽管已经表示过自己的心意，但只要一主动提及这件事，喻阮还是会下意识紧张。
他赶紧收回了视线，平了平呼吸，对着门板，佯装镇定地和顾屿道了个别：“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对方视线停留在他身上，过了好久，轻微点了下头。
喻阮连忙开门，蹿进了屋子里。
他脸红耳热地关上门，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和程沐认真道谢。便赶紧打开了光脑，写了一条感谢短信给程沐发了过去。
要不是程常大公出来救场，今天少不得要尴尬好久。对方和他无亲无故，会帮忙岔开话题，其中怎么也少不了程沐的帮忙。
发完消息，喻阮去找了套常服，将身上繁重的礼服换下。
等他换完衣服，程沐回复给他的消息，刚好发了过来。
今天是国宴，除了他和顾屿这两朵奇葩，压根儿就没人会主动回学校。程沐估计正在家里和父母沟通感情，回的特别简略：“小事儿，别太放心上。”
话是这么说，人情还是得记下的。
喻阮把光脑放下了，将这件事儿暂时抛之脑后，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谢知发给自己的那份资料档案。
他背下了其中一大半，但因为谢知告诉他可以不用太急着记完，就只看掉了人名部分。但现在，喻阮觉得自己大概没法再这么优哉游哉地搞下去了。
虽然把几百个人的脸和他们的名字背景职位这些信息全部对应上有些困难，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毕竟，顾原王公看起来可不会给他慢慢准备的时间。
喻阮看了一半，忽然光脑响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程沐打来的，便接起了通讯，声音里带了几分疑惑：“喂？”
“刚刚在和我爸说话，回复的敷衍了点儿，抱歉抱歉。”程沐主动说，“我爸这个人啥都好，就是啰嗦，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喻阮说，“道谢的应该是我才对。”
程沐立刻说：“哎，其实你真不用放在心上。毕竟我以前不是白嫖了那么多你做的……”
话窜到一半儿，他意识到不能这么说，立刻改口，“同学间友爱互助，应该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头也要往星云里钻啊？图的不就是这个嘛！”
喻阮：“……”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诀窍。
程沐接着说：“总之，顾屿王公不干人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我不去求我爸帮忙，他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比起感谢我，你倒不如关心一下——”顾屿。
他突然消了音儿。
尽管这句话没完整说出来，但喻阮还是很快就明白了他没吐出来的那两个字是谁。
顾原王公今天闹的这么一出，其实还挺给顾屿难堪的。虽然程沐没主动和喻阮说过，他究竟和顾屿认识了多久。不过按照顾屿平时的性格来看，他俩肯定认识了挺多年。
不然以顾屿平日连话都懒得听全的脾气，俩人要真的不熟，顾屿肯定不会这么给他面子。
顾屿不爱说话，但本质只是懒而已。实际上脾气一点儿都不小，也挺要面子的。就算不用程沐主动来提，喻阮也不会忘记这件事儿。
他对程沐说：“我知道。”
就是……究竟该用什么方式去哄一哄顾屿，比较让人头痛。
方法肯定不能太幼稚，也不能太明显。不然要是被对方一眼就给认了出来，人没哄到不说，还会有种公开处刑的尴尬。
喻阮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因为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儿，他甚至连什么时候挂了程沐的通讯都没发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只剩下了一片忙音。

第73章
喻阮呆了一下，连忙羞愧地挂了电话。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整晚，以至于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都有种精神不济的痛苦。
喻阮心绪不宁地下了床，一边洗漱穿衣，一边在厨房里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早餐。趁着这个机会，他又努力想了想昨天那件事儿的解决办法，最后决定厚着脸皮去敲顾屿的门。
印象里，顾屿在不需要早起的时候，总是喜欢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晒太阳。今天天气还不错，喻阮也不确定顾屿究竟有没有起来。所以他也没打算把人叫醒，要是敲几下没人理，那就下午再说。
喻阮站在顾屿门外敲了几下，并没有回应。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正打算走人，房门却突然开了。
紧接着，脸上犹带着残留睡意的Alpha便出现在了喻阮的眼前。
他随意套了件星云的校服，衬衫也扣的随意，露出大片微凸的锁骨。房门虚虚掩了大半，他堵在那儿，眼睫微垂，嗓音中带着一丝低哑：“怎么了？”
完了！
自己肯定打扰他睡觉了！
喻阮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有一点儿不好意思。他飞快抬头，瞧了眼困意未消的Alpha：“你起了吗？我刚好做了早餐，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你如果昨天睡得晚，我就帮你先放到保鲜箱里吧。等你睡好了再起来吃，也没问题的。”
顾屿垂眸看着他，漆黑的眼睫微动，轻轻忽闪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对喻阮说：“等我一分钟。”
喻阮下意识点了点头，没等反应过来，眼前的房门便立刻又关上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一股微妙的情绪顿时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也不会进去偷看呀，顾屿怎么突然弄得好像防贼似的？
心情忽然莫名失落了起来，喻阮眨了下眼睛，乖乖站在顾屿门口，安静等对方换好衣服出来。
晨间的风轻轻吹过走廊，带来一丝清爽的凉意。
顾屿动作挺快，喻阮还没来得及数秒，刚收回神，就听见了门锁的响动声。
片刻后，换了一身正装的Alpha自门后走出，额前的发丝滴水，湿漉漉的垂着。他微微抬了眼睛，看向喻阮：“好了。”
俩人一起走进屋子，围着餐桌坐下。喻阮今天特意没做太精致的东西，怕顾屿过度解读。他拿了一份餐具递给Alpha，在顾屿的对面坐下，然后又推了一碟子番茄酱过去，说：“试试看？”
注意到Omega小心翼翼、仿佛带了点儿期待的眸子，顾屿动作微顿，刀叉停在盘子边缘。他抬起眼，在喻阮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接着又垂下眼，餐刀在蛋皮上划了一下。
他将东西咬进口中，缓慢地咀嚼了几下。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讲话，就立刻收到了眼前人瞬间亮起来的眸光：“好吃吗？”
蛋皮松软，酱料适中。而饭粒则翻炒均匀，完美地与混在其中的食材相结合，鲜香可口。
说实话，这顿早餐很好吃。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Omega那过分期待的表情，忽然升起了奇妙的坏心思。他十分不配合地垂下了眼睫，餐叉停在盘子边缘，慢吞吞咽下了口中的食物，闭口不言。
看到他的反应，喻阮呆住了。
哎？
平时顾屿吃了自己做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给出反应的。就算是俩人当初不熟的时候，Alpha也很有礼貌地和他说了“谢谢”，而不是和今天一样沉默寡言。
难道说自己的厨艺退步了吗？
喻阮不确定地朝厨房望了一眼：不应该啊，他明明有在做的时候尝过味道的？蛋包饭虽然简单，但因为经常做的缘故，怎么也算是自己的拿手菜之一了，怎么也不至于让顾屿难吃到闭嘴吧？
喻阮懵了片刻，立刻从位置上起来，倾身凑过去：“怎么了，是哪里做的不对吗？盐加多了还是太油了？还是你不喜欢这个？”
坐在他对面的Alpha漫不经心移动着刀叉，在切成块的包饭上轻叉下去，抬手伸来。喻阮下意识张开嘴，含口咬住，嚼了几下，接着呆住：这味道……不是挺好吃的吗？
他困惑地皱起了眉毛。
难道是这东西……其实并不合Alpha的口味？
还是说因为顾屿的心情太差，这才导致了他这顿饭食不下咽？
莫名觉得有点儿沮丧，喻阮眨了下眼，卷翘的睫毛十分没有朝气的垂了下来，显得有几分可怜。
顾屿注视着他瞬间丧气的表情，表情动了动，微微拧起了眉毛。
他叉了另一块切好的蛋包饭，送到嘴边，咬进口中。嘴唇触到Omega刚刚不经意碰到的地方，带着淡淡的温度，让他呼吸停窒了片刻。
像是，间接……
顾屿垂下眼，将刀叉不动声色地搁下，咽进口中的食物。趁着Omega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平淡地开了口：“很好吃。”
喻阮更丧气了。他闷闷地低着头，十分后悔没有早点儿找顾屿谈心：“你不用特意安慰我的，我知道。如果不那么喜欢的话，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下次会认真改掉的。”
“……”顾屿顿了几秒，“我没有骗你。”
“我心里接受能力很厉害的，你尽管说。”喻阮试图说服，但很快想到自己上次被Alpha的告白吓到落荒而逃的样子，脸红了一下，硬着头皮道，“……真的。”
顾屿慢吞吞地嚼完了食物，餐叉触及盘底，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他拿起手巾，平静无波地擦净了手，接着说：“是真心话。”
“你真的不用骗我。”
“……”他停住片刻，又插了一块蛋包饭，塞进了喻阮嘴里，“尝一口。”
喻阮怀疑地嚼了嚼，咽下，满脸茫然地注视着顾屿。
“好吃吗？”他问。
喻阮乖乖地点头：蛋包饭可是他最拿手的菜之一，怎么可能做的难吃？
要不是因为顾屿的态度反常，他是绝对不会质疑自己厨艺糟糕的。
“你尝到的味道，和我尝到的一样。”Alpha语气平静，“所以没什么好骗你的。”
喻阮呆了一下，下意识追问：“那你为什么刚才都不说话……”
“……”顾屿沉默片刻，“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
“……”喻阮呛住。
啊？
什么“什么反应”？
听到这句话，喻阮彻底傻住了。过了好久，才从中品出了顾屿这句话的意思。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察觉出来自己似乎是被对方给逗了，顿时皱起了眉毛，表情也随之变得微妙了起来。
顾屿……？
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要不是因为说话的就是顾屿本人，喻阮还以为自己遭遇了愚人节玩笑。毕竟Alpha从俩人认识那天起，就一直保持着矜贵冷淡的精英人设。像这种类似于恶作剧似的东西，他可从来都没从对方身上见到过。
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给逗了，喻阮的心思顿时复杂起来。他纠结地瞧着顾屿，坐下来，颇不是滋味儿地开始吃早餐。而坐在他对面的Alpha则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将盘中剩余的早餐吃完。
一顿饭很快吃完，但喻阮还是没能把心情平静下来。他有点儿生气的擦了嘴，眉毛也是拧着的，拎起了挂在椅子上的背包。顾屿从他对面起身，走到他身边：“走吧。”
“……去哪里？”
“图书馆。”
离开学还有一阵子，这会儿出门，也去不了什么地方。哪怕不用想，他也只能是去图书馆看书自习，这点儿顾屿倒是没猜错。
不过喻阮还是有点儿生闷气。他跟着顾屿走出门，努力地憋了一阵子。最后闷闷地蹦出一句话：“……我不喜欢你骗我。”
“……”顾屿沉默。
实话说，他刚刚的这番行为，真的不能算得上是欺骗，顶多是刻意引发对方误会的沉默而已。但考虑到Omega那么相信自己，他的这番沉默，会惹对方生气也是挺正常的。
顾屿没给自己辩解，放缓了步子，趋上Omega的脚步：“嗯。”这句轻飘飘的应声让喻阮脚步一顿。他停在原地，抬头看了顾屿一眼，闷着气喊Alpha：“顾屿。”
“？”
“我感觉你好像变坏了。”
顾屿表情不动，仍旧是淡淡的，嗓音平静：“为什么这么觉得？”
喻阮闷闷抿了下唇：“你以前都不会这样。”
“……比如？”
“你以前都是有话直说的。”喻阮说。
不过说完后，他又很快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没和顾屿认识多久，连对方的家世都是从别人那儿知道的。忍不住便有些迟疑，“……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顾屿“嗯”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俩人走到图书馆门口，刷卡走进去，挑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来。他随手从书架中抽了一本书，摊开：“你看到的我，不是全部，是我想给你看的那部分。”
喻阮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盯着坐在对面的Alpha，没有说话。
他有点儿不太能揣测清楚，对方和他说这句话的含义。
顾屿将书翻到其中某页，固定住：“所以偶尔，我会做一些不符合你认知的行为。但对我来说，不算特别出格。”
说到这里，他半垂下眼，止住了话筒。漆黑眼睫盖住了他眸中的思绪，让他的小半张脸陷在书架遮挡的阴影中，模糊了五官，将情绪深深隐藏起来。
喻阮呆了呆：“……那？”
顾屿没有说话，却忽地将身体微微凑了过来。
……
科伦娜在感谢了一名学生后，刷卡走进了图书馆。
因为前几天国宴的缘故，而星云出身不凡的贵族子弟并不算少。所以，整个星云前所未有地冷清了下来，自然也为她的采访带来了一丝难度。
可供她留在星云校园内采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得趁此机会，抓紧时间完成自己最后的任务才行。
不过这些小问题吗，并不能难倒科伦娜。况且，她还有一个陪她一起来星云进行采访的伙伴。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科伦娜早早就将今天的采访任务写成了计划书，将它交给了摄影师，吩咐他按照计划行事。而她则主动承担起了最难的任务，选择来到了学生人数最多的图书馆里，完成自己今天的采访任务。
星云大学的图书馆，是帝国第一大图书馆。哪怕是科伦娜，也是第一天来到这里。修缮宏伟大气的建筑让她惊讶不已，虽然还有要务在身，但她还是立刻拿出了录制设备，开始记录自己进入这里的感受。
馆内静悄悄的，桌前的学生们都低着头，在认真地阅读手中借来的书籍。
科伦娜将入眼的画面一一记录下来，忽然，在远处瞟见了一个异常眼熟的身影。
五官出众的Alpha穿着一身深色的校服，和另一位略比他矮上一些的男生肩并肩坐着。这位被首都星万千少年男女疯狂追逐的前任继承人，微微低垂了头颅，与另一个人凑得很近。对方的容貌出众，有一双极为漂亮的海蓝色双眸，与传说中的新任继承人极为相似。
阳光将他的发丝照得近乎透明，他呼吸轻缓，淡色的唇轻轻印下，被书遮去了小半张脸，让旁人无法看清俩人此刻的神情。唇瓣在空气中一触即离，旋即，带了一丝清哑的嗓音远远飘来：
“就比如，像是偶尔变成这样，你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话音方落，位于他对面、容貌漂亮的Omega，骤地涨红脸颊，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74章
科伦娜脚步立刻一顿。
她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注视着远处的一幕。
Omega面红耳赤地自椅子上起来，下意识退了好几步。安静的图书馆骤然被凳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划破，虽然有地毯当做阻隔，但还是清晰地传了出去。
他下意识朝向四周看了一遍，似乎有些紧张。注意到他的反应，科伦娜连忙向左一躲，藏在书柜后方，小心翼翼地向远处偷瞄了一眼。
坐在长桌前的Alpha似乎立刻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微微蹙起眉头，向科伦娜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
只是，他并没有主动点出来，而是慢吞吞收回了视线。
想起上次采访时的遭遇，科伦娜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眼前Omega的身份。
这应该……就是那位新任的继承人殿下了吧？
毕竟星云出入管理严格，身份一般的Omega，显然是没有办法随意出入的。能在这种地方让她遇到的，显然只可能有那以为。
趁着没人注意的机会，科伦娜连忙将头探了出去，悄悄打量起了远处的Omega。
之前她就听人说过，这位新任的继承人殿下长相出众，十分讨人喜欢。原本她还以为对方只是夸张的说辞，没想到等亲眼见到，才发现本人居然比形容的更加耀眼！
看到那双蒙着水雾的海蓝色眸子，科伦娜觉得自己简直要沦陷了。
这、这怎么能说是讨人喜欢呢？！
这简直就是人见人爱啊！
原本对新任继承人还持有一丝疑虑的主持人小姐，立刻放下了怀疑，打从心底信服了星云学生对这位殿下的吹捧。
言语可以欺骗人，但眼睛里的光可不会。
科伦娜默默拿出了记录册，在上面记下自己方才的感想。
……
“不、不对……不是，顾屿你……”
喻阮捂着嘴，结结巴巴地看着眼前的Alpha，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虽然不是第一次接吻，但对象毕竟是顾屿。上次他这番行为，已经石破天惊到把喻阮吓了一大跳。结果这次居然又……
他脸涨得通红，又窘又耻。
哪怕周围并没有人看到看到刚刚的那一幕，但喻阮还是窘得要命。
他撑起气势，努力摆出一副很凶的表情，瞪着眼前的始作俑者，试图把自己愤怒的心情传达给对方。
顾屿将他的怒气照单全收，却仍旧十分冷静。他抬了抬眼睫，墨蓝色的眼珠看着喻阮：“会吗？”
“……”喻阮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他像是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啪”地一下，迅速萎靡成了小小的一团。他蹙着眉毛看向顾屿，纠结了好一会儿，勉勉强强说：“你想让我怎么讨厌你。”
顾屿没接话。
喻阮拉开椅子坐下来，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已经裂成了渣，再也拼不回来了，只好气馁地瞪着眼前的Alpha，说：“……以后不做东西给你了。”
就是那表情，再配上语气，真是完全没有一点儿说服力。
顾屿默然。他视线短暂地向远方移了一秒，收回来。接着便如自我斗争似的，用力皱了下眉。又过了几秒，才说：“抱歉。”
喻阮呆了一呆，没想到他居然会冒出来这么一句。顿时，胸腔里仅剩的那团气，也飞了个无影无踪。他别扭了一下：“……不是非要让你道歉的意思……”
顾屿没有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他“嗯”了一声，忽然问：“是程沐跟你说了什么吗？”
喻阮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否认。
以顾屿的个性，要是他知道程沐找自己说了什么，肯定不会特别高兴。本来自己就是为了让他开心一点，才特意跑来找的他，绝对不能本末倒置。
仔细想了想，喻阮决定坦白从宽：“没什么，我只是想……”话音卡住，羞耻地停顿了好几秒，才又强行续道，“……哄你一下。”
这个“哄”字用的实在太过猎奇，以至于才话说出来，他就已经耻得抬不起头，深深产生了一种扭头就跑的冲动。
喻阮偷偷向身边望去，飞快瞄了一眼顾屿。
Alpha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修长手指搭着椅背，自然地垂了下来。触到木制表面的指尖泛着一点白，不知道是不是同样被他的那句话给震到了。
过了好久，他问：“为什么会突然想哄我？”
喻阮卡住了。他呆住好久，茫然道：“……这个，需要理由吗？”
顾屿沉默。
喻阮纠结了片刻。他犹豫地看了看顾屿，赶在Alpha开口前，主动又道：“我想让你高兴一点……应该不需要理由吧。”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悄悄降了下来，嘀咕道：“毕竟我们怎么也算……”
喻阮实在没好意思把整句话说完。
顾屿墨蓝色的眼珠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动了下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你觉得我不高兴吗？”
喻阮默默点头。
“哪里？”
“……”这个问题把喻阮给问住了。
他眨了下眼，很想回答一句哪里都是。不过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干巴巴改口道：“那你现在……被哄高兴了吗？”
眼前Alpha闻言，缓慢地扬了一下眉毛。
“骗也让你骗了，反应也让你全都看到了。”喻阮消沉地对他说，“现在你可不可以对我露出一个有被讨好到的表情？”
顾屿安静了几秒，将手中的书放下。喻阮忐忑地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听见他慢吞吞说：“有的。”
喻阮茫然：“？”
他的视线下移，停到方才唇瓣触碰的地方，不再说话。
喻阮呆滞了好几秒，接着才后知后觉明白眼前人的意思。他耳尖儿缓慢冒上一层薄红，瞬间如同炸了毛的猫似的，蹭一下缩了老远，捂住嘴，恨不得蜷成一团无人问津的毛球。
太、丢、人、了！
喻阮生无可恋地捂着嘴，忽然有种这个人“最近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的感觉。
他丧气地低了头，垂下的眼睫毛轻轻抖了抖：“……我不说话了。”
……
专心致志地盯着远处的两个身影，科伦娜缩在书架后，时不时地将头探出去，在记录册上奋笔疾书。
她绝对敢发誓，从业这么多年，除了眼前Omega外，她从没见过能让这位的继承人殿下露出如此表情的人。毕竟，对方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无论对待谁，都始终是那张冷淡寡言的脸，就连顾原王公也不例外。
不过这可真是个让人惊讶的发现。
任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新旧两位继承人，居然在星云的日常相处中，发展出了超出友谊的深厚感情。
而且，他们怎么看起来……有点甜乎乎的？
无论是刚刚阳光下的那个吻，还是Omega羞耻得耳尖儿泛红的样子。就连拧起来的柔软眉毛都那么恰到好处，简直可爱得要命！！
科伦娜捂了下心脏，感觉自己有点儿控制不住想要磕CP的心情了。
她轻咳了一声，努力严肃了一下表情，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工作中来。忽然，在这时，自远处飘来一声压低嗓音的轻喊：“嘿，科伦娜！我可总算找到你了！”
“？”科伦娜回过头，看到和她一起前来星云搭档，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她连忙做了个小声的动作，指指远处，表情异常严肃：“嘘，别说话！”
看到她的反应，摄影师十分懵逼。他只好咽下了原本打算说的话，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怎么了？你不是说要来图书馆采访吗？”
科伦娜理直气壮：“当然！我正在进行采访！”
摄影师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向四周看了看：“你是在逗我吗？在这里采访？采访谁？”
科伦娜翻了个白眼：“这可是第一手资料，保证足够爆炸！除了我以外，绝对不会有第二个发出这个新闻的人！”
“？？”摄影师满头都是问号。
科伦娜见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样子，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不过，她倒也不十分奇怪——毕竟情感是一种感性的东西，并不是谁都能立刻理解的，她也不指望对方能够理解这个新闻的爆炸。但她绝对有信心，只要这个发现能被公布出去，绝对会引起一轮新的爆炸！
“好了，我们现在先不要打扰他们了。”她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先转移阵地吧。你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都做完了吗？”
摄影师被她搞得满头雾水，不经意地瞟向图书馆远处的一角。接着，坐在落地窗前的眼熟身影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视线飘远，随后，对方身边的另一人随之跃入眼帘。
短发，海蓝色眸子，长得很好看的Omega。
这是……
顿时，摄影师只觉得眼前一亮，像是突然被打通了某处，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
一行人悄咪咪地自图书馆离开。远处，喻阮终于梳理好了心情。他纠结地看了眼身边的顾屿，抓住椅背，默默往旁边挪了几厘米。
虽然他没法说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可以用行动表现出自己的抗议。
顾屿抬了抬眼皮，看见他私下的小动作，什么都没说。喻阮一边想着顾原王公的事情，一边偷偷看着身边Alpha的侧脸，整个人徘徊在“生气”“不生气”的两种状态中，备受折磨。
时间一点一滴地逝去，顾屿眼睫轻垂，像是没有看见喻阮那副纠结得快要爆炸的模样。很快，夕阳西斜，余晖映入屋内。他收起手中的书，看向魂游天外已久的喻阮：“好了，我们回去吧。”
喻阮愣了一下，点点头，收起书，和他一同走出了图书馆。
假期即将结束，星云内的人流，肉眼可见地增加了许多。俩人沿着林荫道朝空中花园走去，却见一对男女站在拐角，神色匆忙。
为首的女人拿着一只录音笔，像是正在采访。她远远看见喻阮，眼底瞬间迸发出一阵光芒，像是旋风一般地冲到了他面前，兴冲冲地问：“您好，请问您就是喻阮殿下吗？”

第75章
看到眼前情绪如此激动的人，喻阮傻掉了。
他茫然眨了下眼，委婉地问：“你好，请问你是……？”
眼前的女人看着不像是学生——除了年纪稍稍大了些，身上也没有穿着星云的校服。喻阮视线下移，瞄到她胸前佩戴着的进出证，瞬间明白过来：看起来，自己的猜想确实没错。
所以……这是个记者？
果不其然，对方很快回答道：“我是帝星电视台的主持人，我叫科伦娜。现在我们正在计划制作一档有关星云大学的节目，而您是建校以来第一个入学的Omega，是采访的重中之重。不知道您可否留出一些时间，让我们采访一下您呢？”
喻阮下意识看向身边，想让顾屿给自己一个意见。但很快，他又想起之前的事情，察觉到俩人应该还算在“冷战期”内，便立刻克制住了自己扭头的冲动。
星云的进出入审批严格，这位叫科伦娜的女性不可能是骗子。既然如此，他也确实没什么好拒绝的。
喻阮友好地冲科伦娜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去询问顾屿的意见：“我都有时间，你呢？”他扫了一眼周围，“……我们需要换个地方吗？”
闻言，顾屿微微皱了一下眉，冷着脸，却没有出声阻止。
他垂下眼睫，缓慢地转了一下眼珠，看向跟在科伦娜身后举着机器，似乎有些战战兢兢的摄影师，淡淡道：“手不要抖。”
抖得更加厉害的摄影师：“……”
不，自己这根本不是手抖，是看到您这位神给吓得啊！
摄影师忍不住腹诽。
而站在他身边的科伦娜，则像是完全没有受到顾屿反应的影响。她十分热情地看向喻阮，显然已经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眼前Omega的身上，根本再没心思去关心别的事情。
居然答应了！！还这么爽快！！
听到这个结果，科伦娜顿时有种又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毕竟她之前在星云采访的时候，就有很多学生说了，这位新任的继承人殿下，其实是个很好说话、十分温柔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请求，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只不过科伦娜每次他身边这位又冷酷、又不近人情的顾屿殿下，就总觉得学生们说的话很难让人相信。毕竟，这可是帝国未来的皇帝，怎么可能是个平易近人的形象呢？
可是今天见到本人，并顺利搭上话之后，科伦娜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感到羞愧了。
他居然真的这么好说话！
还会贴心地主动问自己要不要换个地方，方便采访？！
天呐！！
科伦娜简直感动得要哭出来了：要知道，她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遇见过如此平易近人、丝毫不摆架子的贵族子弟——哪怕对方之前也是个平民。
毕竟，很多人一步登天之后，性格和习惯就会跟着环境一同彻底改变了。能够坚持初心的人，简直如稀世奇珍一般少之又少。
科伦娜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情，对眼前的Omega道：“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您……”
喻阮理解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随后，他转头看向顾屿：“要不，你先回去吧？时间可能还挺久的，没必要跟我在这儿一起干等着。”
顾屿没说话。
但本人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看到他的这番反应，怕是傻子也立刻明白他现下的态度了。
喻阮眨了下眼，没有再去劝他离开。
科伦娜将俩人的互动看在眼中，她虽然不是很敢再接触上次被自己得罪了个彻底的顾屿，但对喻阮却充满了热情。为了防止尴尬重演，她决定将之前的事情彻底埋在心底，假装不曾发生过，只老老实实地问自己计划内的问题。
她把星云派发给自己的电子地图点开，指了学校内的某处地方，紧张道：“我们边聊边拍，请问您介意吗？”
“没问题。”
科伦娜立刻向旁边的摄影师使了个眼色。
……
采访比喻阮想象中的要简单。
帝星电视台的名号，在帝国内可谓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是再偏僻的小地方也常常有人收看，十分有名气。喻阮还以为像这样的大电视台，制作节目肯定会出一些很难回答又官方的问题，未曾想，对方却问的都是一些小事，特别接地气。
等到科伦娜信心满满地说采访结束时，别说是他，连跟拍的摄影师都惊呆了：“科伦娜，这就结束了吗？！”
闻言，科伦娜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当然！”
“……只问这些就够了吗？”
“不然呢？”科伦娜反问。接着，立刻转向喻阮，拍着胸脯给他解释道，“殿下，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将这些珍贵的素材胡乱编辑的。只是因为您的缘故，突然有了很多不一样的想法，希望您能够理解。”
说完，她十分神秘地对喻阮眨了下眼，压低了声音：“不知道您有看过‘亚特兰宫的一周’这部纪录片吗？”
喻阮茫然。
“咳……咳！”
看到他的表情，科伦娜立刻清了清嗓子，谨慎却不失自豪地说，“其实是这样的，不知殿下您与伊图阁下熟悉吗？如果您有和他交流过继承人相关的事情，会发现几乎每一任继承人，几乎都在成年的时候，经由帝星电视台拍摄过这个叫‘亚特兰宫的一周’的纪录片……”
她把纪录片的内容，认认真真地给喻阮科普了一遍。
听完她的解释，喻阮才知道了这个《亚特兰宫的一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简单来说，就是皇宫在每一位继承人成年之前，都要拍摄一部名为该题目的纪录片，方便帝国国民最快程度地了解这位新任的继承人。
这样不仅可以迅速拉近国民与继承人的感情，也可以将该位继承人的优秀之处不是体面地展现出来。甚至，如果进展顺利的话，还能收获大批国民的好感，有利于进一步维护帝国的统治。
不过以前喻阮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离他太远的东西，他都没认真关注过。没听说过这部《亚特兰宫的一周》也属于挺正常的事。
听完科伦娜的这些话，喻阮的视线忍不住飘向了顾屿。毕竟，这位之前也是正经的帝国接班人，肯定也拍摄过相关的纪录片。
他立刻就好奇了起来：不知道顾屿小时候和别的小朋友是一样的吗？还是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一副表情和反应？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屿冷淡瞥了科伦娜一眼，低头对喻阮道：“我没拍过。”
科伦娜：“……”
可恶，您能不能换个时间拆台子？
她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顶着喻阮友好的视线，硬着头皮为喻阮解说道：“其实……这个拍摄计划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再进行过了。毕竟您应该也能猜得出来，继承人们……”
接着，她很快振作起来：“不过，最近帝星电视台已经打算重拾计划，将这个系列继续拍摄下去了！所以我觉得您的这些素材，就非常适合放到这个系列中，作为花絮播放出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
闻言，喻阮立刻便理解地点了点头。
以顾屿的个性，大约是不怎么好搞的。先不说他介不介意自己的私生活被放到大庭广众下观赏。就说他乏善可陈的生活——睡觉，学习，锻炼练习……这么死板的往复循环，就根本不会勾起多少人的兴趣。
不过仔细想一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吧？
要是搁以前在科南星的时候，他还会为了生计多打几份工，每天在好几家店里来回奔波，遇到有趣事情的几率也会高一点。
但自从他过上了可以混吃等死的米虫生活后，如今，整个人也跟着一起咸鱼堕落了……
他不由很抱歉地对科伦娜说：“我大概能理解您的想法。不过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生活也很无聊，应该没什么可供您拍摄的素材。”
听到这句，科罗娜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有对比才会有幸福，相较于把自己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的顾屿，喻阮的这番回答简直就是被上帝派下凡抚慰人间的小天使！
科伦娜瞬间就感觉自己被眼前Omega的反应给治愈了，暖暖的，十分感动。
她忍不住在心底呐喊：不！喻阮殿下，您真的误会了！
您本人那么好看，哪怕是在图书馆里看上一整天的书，也有的是大把大把的国民前来欣赏您的容貌的！！
不过看到旁边Alpha仿佛刀子一样的目光，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全部原封不动地咽了下去。
她只好憋闷地安慰道：“请您放心，这些都是小事儿，完全不需要您来操心的。很感谢您今天的理解，希望以后还有采访您的机会！”
喻阮点了下头：“当然。”
科伦娜立刻激动地和他鞠了一躬。
喻阮和她挥挥手告别，目送俩人远去。经过他们俩这么一通打岔，他感觉自己心里的那股忿忿之气仿佛消失了不少，只剩下了对顾屿童年生活的好奇。
虽然谢知和叶移舟都和他说过，顾屿的童年生活不太快乐。不过真的要仔细掰一掰的话，喻阮觉得自己这辈子过的其实也蛮艰辛的。
也许他主动询问一句，了解一下顾屿的过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喊道：“顾屿。”
走在他前面的Alpha停住了脚步，微微回过头来，安静地看着他。
距离空中花园还有一段路，不过因为那里是特殊区域的缘故，俩人走的这条路上，行人十分之少。学生们或多或少都刻意避开了这里，偌大的林荫道，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喻阮看着他灯光下的侧脸，想了想，问道：“说起来，我好像没问过太多有关你的事情。”
Alpha沉默了片刻，说：“没什么太多好说的。”
喻阮眨了下眼：“怎么了？”
“很无聊。”他语气平淡，“跟现在基本没什么区别。”
喻阮想了一下他在科南星令人发指的所作所为，试探性问：“……天天睡觉？”
顾屿：“……”
他视线不冷不淡地扫过喻阮的脸，表情仍旧是淡淡的。但莫名其妙的，喻阮就是从他脸上读出了一股冷飕飕的味道。
这个发现让喻阮忍不住有点儿想笑。
他轻咳一声，压了压唇角的弧度，努力装成很认真的表情：“不是吗？”
这回，Alpha终于发了话：“偶尔。”他顿了几秒，“在科南的时候，不会有人在耳边啰嗦。”
虽然他说的很简略，但喻阮还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首都星，会有人在他耳边念叨这个那个不能做，就会表现的比较自律一些。一旦离开了这里，自然也……
果然，懒才是人类的终极本性。
不知道为什么，顾屿的这一番话下来，喻阮顿时就觉得俩人的距离瞬间跨近了一大步。
之前他们俩的关系虽然也很近，但喻阮总觉得自己在看顾屿这个人的时候，老是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雾气，让人无法准确估清两人之间的距离。
哪怕有标记的这层关系在，喻阮也没法太肯定自己的想法。总认为是被信息素影响了脑袋，导致思路也跟着一起不太正常了。
不过现在，他终于觉得一切开始好转了起来。
喻阮用手挡住翘起来的唇角，假装很严肃地说：“嗯，我也很讨厌被人在耳边一直念叨同一件事。”
接着，他抬起眼睫，悄悄看向眼前的Alpha：“要听吗，我小时候的事情？”
虽然喻阮觉得，对方应该早就已经看过了才对。
毕竟就之前自己遇到的那些事来看，顾屿绝对对他过去的经历一清二楚。否则，也不会这么痛快地将位置让出来。
不过从别人口中得知，和由本人亲口说出来，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相较之下，喻阮直觉顾屿也许会更喜欢后一种的交流方式。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垂眸看着自己的Alpha便开了口，淡淡应了声：“嗯。”
喻阮双眼一亮，立刻开始和他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其实很早以前，我住的小区里，也有个特别喜欢唠叨的大爷，很擅长打牌。那一条街其实都是科南星的穷人巷，不过他一直很坚持地觉得自己可以靠打牌翻身暴富。所以直到我离开那边之前，他都一直还是在靠政府的接济金度日。”
顾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打牌？”
喻阮被问得一愣，顿时就不好意思了起来：“嗯，就是赌场很常见的那种扑克牌。我以前跟他学过一段时间，不过学艺不精。后来那边计划拆迁，我就从小区里搬走了，再也没见过他。”
顾屿“嗯”了一声，认认真真地听着。
喻阮见他像是还有一点儿兴趣，便又从脑海中随便挑出来了一件印象较深的事情，拿出来说给他听：
“其实，我小时候也很无聊，因为没有人管我，接济补助也不是很够日常花销。所以基本都在忙着打工，避免自己饿死。后来有一天，我家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姑娘，特别能吃，还怎么赶也赶不走。我怕她跟我一起饿死，只能跑去磨隔壁开餐馆的阿姨，求她让我过去兼职赚钱……”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试图将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完整复述给对方。没想到，跟在他身边的Alpha忽然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抬睫看来：“……小姑娘？”
喻阮：“……”
糟了，说漏嘴了！
他立刻对眼前的Alpha解释，力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是个有Omega分化倾向的小姑娘，顾屿你别多想……而且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喻阮纠结了一下：“……她吃空了我家三个月的存粮以后，就从我家失踪了，再也没出现过。”
他甚至曾经还因为这件事情，深刻怀疑了自己一下。最后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确实就是个天定的穷鬼命格，根本救不回来。
不然，任谁会刚拥有一点儿积蓄，家中就从天而降了一个超级大饭桶呢？
就算是打死喻阮也想不清楚，为什么一个看起来那么瘦弱的小姑娘，居然可以这么能吃。直接把他的存款全部吃空了不说，还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说饿。
顾屿仔细看着他的脸，眉头越拧越紧，不知究竟是发现了什么。喻阮茫然地望着，完全不明白究竟自己触到了他的哪个点，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顾屿……？”
又过了好久，眼前的Alpha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说：“我没事。”
喻阮：“……”
这反应，哪里像是完全没事儿的样子啦QAQ！
他忍不住忧愁起来，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捅了个不大不小的篓子。虽然不能说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但总归卡在那里，莫名的让人不舒服。
看见他的表情，顾屿抿紧了唇，说：“没有多想，别误会。”
闻言，喻阮眨了下眼，巴巴地望了过来。
要是以前，喻阮可能真的就信了。但在经历了最近这些事儿之后，喻阮觉得，他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天真地信了对方的话，那他就是真的举世无双大傻瓜了。
不信。
顾屿：“……”
他望着身边Omega明显带着质疑的眼睛，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说实话，如果说完全不介意，其实他自己也不信。毕竟他从刚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就控制不住地突了一下，瞬间产生了一股不快。
只不过，让他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个点罢了。
眼见着Alpha也露出了像是在纠结一样的表情，喻阮有点儿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他深刻自我反思了一番，十分丧气地说道：“抱歉，我不应该说这个的。”
话音方落，便听见了对面仿佛也像是在认错一样的话：“……不是吃醋。”
喻阮呆了一呆，下意识道：“真的没吃吗？”
“……”
“……”
俩人站在空中花园的大门前，沉默着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喻阮看见眼前Alpha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点儿血色，像是很困难似的：“……吃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喻阮只觉得脸上一热，骤地也红了个透。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楼梯下，把头埋得特别深。还好，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他站在灯光的暗面，不刻意去看，也很难发现他脸上的变化。
好久以后，喻阮才磕磕巴巴冒出来一句话：“……这是小时候的事儿啊。”
顾屿没说话，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正在这时，忽地自远处飘来了机车的突突声。程沐的嗓音自空气中传来，带着神清气爽的笑意：“顾屿，软软，你们俩怎么在楼下傻站着？不准备上去吗？”
听到属于第三人的声音，喻阮登时清醒过来，赶紧抬起了头：“没有，我没事儿！”
程沐怀疑地从机车后座上下来，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韩冉。她潇洒地摘掉头上的头盔，犀利的眸子扫过喻阮和顾屿俩人，像是对他们间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了似的：“好了，都别在下面傻站着了，先上去休息吧。”
喻阮瞟了眼恢复了平淡的顾屿，低低“嗯”了一声。倒是程沐，像是没察觉到俩人之间的那种异常感，仍挂着长舒了一口气的表情，搭上顾屿的肩膀，低头冲喻阮笑道：“哎，我可总算从苦海中脱离回来了。回一趟家真不容易，简直如同去了一层皮……”
话音没落，便听到了韩冉冷静的嘲讽：“谁叫你平时天天磨洋工，从来不干正事儿？去一层皮，那也是你自找的。”
程沐：“……”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可惜旁边站的是整个宿舍里说一不二的大姐头，而能帮自己说得上话的俩人，也明显一副无意于此的感觉。他便只好忍痛假装没听见这句嘲讽，只问：“软软呢，你最近怎么样？林元帅是不是特别严厉，特别难说话？”
喻阮回过神儿来，摇摇头：“没，元帅人很好。而且因为纳德的事情，他最近很少回元帅府。后来的训练，基本都是齐副官在负责了。”
虽然对齐舒这个人不熟悉，但程沐还是知道林奉寒有个副官姓齐的，听说十分厉害。便点点头，忍不住说：“纳德最近确实如同脑子抽了疯是的，也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军事上的事情喻阮也不是很懂。不过纳德那位新帝的疯狂程度，哪怕不需要这方面的素养也能看的出来，便说：“希望能早点解决吧。”
毕竟就这次国宴上的情况来看，对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不仅是纳德本国国民要疯，就连比邻而居的盖亚也十分难受。
总结来说，简直是上上下下都不得安生。
电梯很快升到他们居住的楼层，顾屿一直沉默着，并没有插足他们的谈话。程沐最开始还试图活跃一下气氛，见实在带不动，便也就放弃了。几人在走廊里告了个别，便各自分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因为喻阮和顾屿住在同一边儿，便肩并着肩，往西边的方向走去。
俩人一起走到各自的房间前，低头开门的时候，喻阮忽地从背后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嗓音，主动对自己说道：“要听吗？”
他疑惑地扭回头：“？”
“故事。”对方淡淡地开嗓道，“我小时候的。”

第76章
喻阮茫然了一瞬，眨了眨眼，旋即反应了过来。他惊讶了几秒，趁着眼前的Alpha还没来得及反悔，立刻主动道：“我听！”
顾屿的视线微微移来：“在这儿听吗？”
喻阮又呆住了。
他下意识将周围的环境打量了一遍：虽然空中花园布置的很优美，无论哪一处角落随手拍张照，都是漂亮的风景画。但站在走廊里，一边吹风，一边讲故事，看起来还是太过凄凉了一点儿。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要不……我们去我房间里聊？”
顾屿不置可否地看着他，过了许久，缓慢点了下头，淡淡“嗯”了一声。
喻阮低头将门锁打开，走进房间里，将顾屿放了进来。
在外面呆了一整天，虽然只是坐着，也已经很累了。喻阮想了想，就让他先在客厅里坐着，自己跑到厨房，倒了杯水出来，拿给顾屿：“我忘记准备别的了，先喝这个吧。”
眼看着他颇有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顾屿抬了抬眼，没有点破。只淡淡道：“没几分钟就说完了，不用。”
喻阮眨了下眼。
他乖乖坐到椅子上，认认真真地抬头看向对方，等待顾屿接下来的话。
被Omega的这番反应给莫名讨好了一下，顾屿眼睫微垂，没有再说什么别的无关废话，直接切进了话题，把之前准备好的话全盘托了出来。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上课。”他语气平静，仿佛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各种乱七八糟的课，起得很早，睡得晚。每周顾原都要来检查进度，还有一堆参加不完的晚宴。一直持续到前两年，从来没有变过，大概就是这样。”
——简单干脆，明了利落。
甚至喻阮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旋风般的结束了话题。
喻阮：“……”
还真是和字面意义上一模一样，刻板无聊的童年。
不过，也有可能是顾屿确实觉得没什么好聊的，便从来没记住过那些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番话说完，看见喻阮呆滞的表情，似乎终于极大讨好了眼前的Alpha。他表情松融了些许，站起身，淡淡道：“我先回去了。”
喻阮呆住：“等等，顾屿……你这是耍赖！？”
走到门前的顾屿微微一顿，偏过头，视线扫来，表情古井无波：“都是实话。”
喻阮：“……”
有那么一秒钟，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其实就是故意的。
为了报复之前在楼下的尴尬，才故意在门口说了这么一句容易让人误会的话。然后跟着他开门走进来，为了看他听到这番话之后目瞪口呆的反应。
他忍不住有点儿气恼，有种自己被骗了一样的愤懑感。
顾屿抬眼看着他，站在门边儿，也没有立刻离开。Alpha的视线自上而下，缓慢地将他仔细审视了一遍。过了许久，忽然松开了门把手，重新走了回来。
眼前的光线忽地一暗，喻阮只觉得额前发丝被人撩了起来。紧接着，温热的触感落下，顿时就让他的脸再度爆红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蹭过对方温热的唇，脸涨了个透红，结结巴巴道：“……顾屿！”
“？”眼前Alpha毫无自觉地看着他，显然对自己的行为毫无罪恶感，还觉得十分正常。
“……”喻阮觉得自己应该放弃和他讲道理这件事。
他羞耻地挣扎了许久，终于“刷”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Alpha身边，抓住对方的手，试图将这尊神请出自己的房间。
这谈话根本进行不下去了！！
亏他还觉得对方会因为顾原王公的事情感觉到伤心难过，结果现在看来，应该只是他一个人多想了……
大约是看够了他的反应，顾屿倒是没什么抗拒，很稀疏平常地被喻阮推到了门外，低头看着面红耳赤的喻阮。恰巧这时，住在另一边儿的程沐看到俩人，挥手打了个招呼：“哎，顾屿！”
他动了动眼睫，斜眼望去。喻阮听到这声呼喊，顿时觉得脸上的热度瞬间又暴涨了一倍。他“噌”地一下缩了回去，顾不上程沐还注视着这边儿，连个面子都不给，当着程沐的面，直接把大门“咚”地一下给甩上了。
程沐：“……”
僵了好久，程沐“咔哒咔哒”地扭过头，看向站在门外、一脸冷静的Alpha，战战兢兢道：“你们这是……吵架了吗？”
他是不是又打搅人谈恋爱了啊？？！
打搅别人谈恋爱只会被驴踢，但打搅顾屿谈恋爱，那可就不止是被驴踢一次的小问题了啊啊啊？？？
果不其然，那几乎能冻死人的视线淡淡扫来：“心里有数就好。”
程沐：“……”
隔壁屋住着的韩冉听见动静，打开门，问：“你又干了什么？”
程沐忍不住解释：“冉姐，我真没想打扰人谈恋爱啊。我冤枉的要命……”
韩冉扫了眼整层楼里僵硬的气氛，冷笑了一声，凌空抛来俩字儿：“活该。”
程沐：“…………”
见他整个人原地僵住，顾屿收回视线，在面前紧闭的房门前停留了几秒。接着向打开门的韩冉微点了一下头，扭头开门走进房间。
韩冉挑了下眉，扭头看向程沐，语重心长道：“不要因为别人谈恋爱看着很甜，就天天凑过去当人电灯泡。像你这样，是注定得不到真爱的，自己反思一下吧。”
说完，也“啪”一下关上了门。只留下一个“请勿打扰”的门牌，在吊钩上慢吞吞地晃悠。
程沐：“………………”
他悲愤地打开宿舍的门，恶狠狠甩上。只觉得胸腑里一股冲天的酸气，在脑海里飘来荡去，排成了一列嚣张的嘲笑。
这宿舍，真的住不下去了！
……
帝星电视台大楼。
这里是盖亚帝国最大的电视台，帝星电视台的总部大楼。自盖亚帝国建立的那天起，帝星电视台就与之一同共生。并在接下来的这数百年间，发展壮大，成为了举国闻名的星际电视台。
一份加急刻录好的母带被送到了分台长的办公室，静静地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科伦娜站在办公桌前，将这份母带推到分台长的面前，认认真真地说：“台长，这是我制作好的有关星云的第一期母片，请您过目一下。”
分台长“嗯”了一声，接过芯片，将它插进播放机中，点下了开始键。
对于这个能力十分出色的主持人，分台长一向对科伦娜保持着极高的信任。否则，也不会将拍摄解密星云大学的这档节目交由给她制作。
只不过，当母带开始播放之后，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几乎挤成了一个川字。
科伦娜看到他的表情，原本满满的自信，忽地变得忐忑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这位分台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分台长，难道这份节目制作的有什么问题吗？”
分台长一言不发地将整个剪辑完的节目看完，沉下了脸：“科伦娜，你知道，我是一直很信任你的。但是这档节目，制作的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科伦娜心中一惊：“分台长，究竟有哪里制作的不对？您请说，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一定努力改正。”
看到她的反应，分台长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他轻咳了一声，将片子拉到其中的某段，点下了快速播放的按键，对科伦娜说：“你看这一段，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内容。我认为，它根本就和星云大学的历史毫无关系，相信我们的国民也不会对它有多少兴趣。你拍摄的重点，根本就是完全找歪了！”
科伦娜看到他为自己拉过的这一段内容，却发现居然是自己当时在星云遇到的那位Beta女孩的采访。明明是很有朝气，也让人充满了对星云向往的一段内容，为什么分台长却觉得这段是废话呢？
她顿时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不解，不由困惑道：“台长……？”
分台长顿时恨铁不成钢道：“科伦娜，你仔细想想，星云大学代表着什么？那可是帝国的最高学府！是无数帝国的精英Alpha，上流社会贵族们聚集的地方！国民想知道的，当然是这群精英们与众不同的生活，你怎么能拍摄这么一段普通小姑娘的梦想呢？也实在是太奇怪了吧！”
说完，不等科伦娜反驳，他便又拉了另一段内容出来，展示给科伦娜看道：“还有……这位，哦……这位喻阮殿下！你知道吗，这可是帝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Omega继承人！哎，你啊……科伦娜，你真的明白这后面代表的意义吗？”
科伦娜被训斥的一愣，下意识想反驳。接着，便听见分台长又说：“就算是他现在确实成了我们盖亚帝国的第一继承人，可这个继承人的位置，能坐多久还不知道呢！”
“他可是一个Omega！先不说帝国内部的那些贵族们，会有多么反对被一个Omega领导自己。就说我们盖亚帝国的国民，会不会愿意被一个Omega坐在头上，还不一定呢！”
“或者，换句话说，你觉得你会乐意被一个骄纵任性又多事儿的Omega所领导吗？”
科伦娜立刻辩解道：“分台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喻阮殿下他并不……”
分台长闻言，眉头立刻一竖，沉下脸道：“不行！总之这个片子并不合格，你要将内容全部都从头开始制作！把有关这位继承人的内容全部都给我删掉，禁止提起有这么一个人！”
听到他的这番批判，科伦娜顿时便觉得有几分不甘。
她咬了下唇，试图为自己和那位温和可亲的Omega继承人辩驳：“可是台长，我并不觉得这部片子有什么问题。整档节目的立意和问题也都是真实存在的，根本没有推翻重制的必要……”
见她居然有勇气反驳自己，分台长的怒火立刻就燃烧了起来。
他那两条粗横的眉毛抖了一抖，夸张地扬了起来，脸上肌肉抽搐：“科伦娜，怎么，你觉得自己去了一趟星云大学，认识了不少贵族世家的子弟，就觉得自己变得能耐了吗？居然有底气反驳我，和我坚持自己的意见了？”
“可是……”科伦娜仍想挣扎一下，“这档节目，不是总台长亲自向摄政王申请恳求，才艰难审批下来的吗……”
即便还没有正式向外公布，电视台的人也基本都知道了，如今的这位第一继承人，正式摄政王叶移舟亲自从科南星领回来的皇室遗孤。
既然对方会答应下总台长的请求，特批电视台进入星云大学进行采访。那么，作为交换，他们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制作出能让对方满意的内容。
见她一言不和，居然抬出了总台长救场。分台长的双眼微微暴凸起来，渗出一丝血丝：“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在帝星电视台，究竟是你的官职大，还是我的官职大？！居然还想拿出总台长来压我，你这是想上天吗？！”
这么劈头盖脸的一番怒斥下来，科伦娜的表情微微一变，原本到了口中的话也不得不压了下去，以沉默对待这个暴怒的中年男人。
见她终于保持了安静，分台长终于满意地出了口气。
他抽出一块真丝手巾，状似斯文地擦了擦手，一边取了一根雪茄，一边慢悠悠地安抚道：“我们既然身在帝星电视台，就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像你这样的节目，是绝对不可取的，必须全部推翻掉，重新思考立意制作。”
说完这句话，分台长将剪好的雪茄点燃，叼在口中，舒服地抽了一口，吐出一片烟雾：“科伦娜，我说的这些话，你听清楚了吗？”
“……”
“当然，如果你不想推翻的话，也还有别的办法。”分台长呵呵一笑，盯着科伦娜微微变了色的脸，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想要你这份工作的人还有很多，你大可以试试看，然后观察一下最后究竟是谁抢走了你的这份工作。”
两股势力在科伦娜的心中激烈地斗争着。她努力抗争了许久，终于颓靡地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她哑着嗓子道：“我知道了，分台长。我会回去重新好好考虑一下整档节目的立意，重新制作它的。请您再多给我几天时间，十分抱歉。”
见到科伦娜的这番反应，分台长立刻便舒服了。
他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想道：果然就是经过了社会毒打的成年人，很容易就能对其敲打一番，让人听从自己的意见，将节目推翻重制。如果要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怕不是要与自己誓死抗争到底。到时候闹到了总台长面前，那可就不太好看了。
自己果然很有先见之明。不枉他特意将原本预定好的人选踢掉，选了一个好敲打的软柿子捏。要不然，届时让这份节目的原片播了出去，王公阁下那里，他怕是不好交代啊！
想到这里，分台长顿时一阵心惊后怕。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完全失去了反应的科伦娜，将芯片从播放器中抽出来，丢给对方：“回去把这份母带销毁，重新制作吧。不过这次我要提前看一遍你写好的策划案，免得到时候又制作出一份废物作品，我可不好向总台长交代。”
科伦娜机械地拿起了母带芯片，向分台长点了点头，麻木道：“我明白了，请分台长您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分台长点了点烟灰，大手一挥：“好了，你走吧。”
科伦娜向他鞠了一躬，拿着母带芯片离开了分台长的办公室，走回了属于自己的楼层。
帝国电视台的总部极高，每个部门都各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楼层。科伦娜所在的这个部门年轻人极多，其中大部分都已经事先看过了这份母片，并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他们一致认为，这档节目只要播出后，一定会在帝国上下引发出一波收视狂潮，并带动一轮新的社会问题探讨，绝对是未来的爆片预定。
可是如今却……
科伦娜十分消沉地从电梯里走出来，面对迎面而来的同事，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察觉出了她不同寻常的低落心情，同事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忍不住关心道：“科伦娜，怎么了？是分台长觉得你剪的片子需要修改吗？没关系呀，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再完美的片子，也总要经过这里那里的改动嘛！习惯就好！”
“不……不是……”听到同事的安慰，科伦娜忍不住有些想哭。她吸了吸鼻子，看向了眼前的同事，“是分台长觉得我剪的片子立意很不好，需要整体大改。现在整部片子，都需要推翻重做。”
“哈，什么？！”
闻言，同事顿时震惊地喊了出来，引来了整个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分台长居然觉得这部片子的立意不好，需要整片推翻重做？？？科伦娜，你该不会带错了片子吧？！”

第77章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震惊的目光。
科伦娜有几分尴尬，她低下头，拿着被分台长打回来的片子：“没有拿错，只是分台长……好像不太喜欢这个题材。”
“不喜欢？！”
同时难以置信地拧起了眉头：“你的片子哪里做的不够好了？就算是对这个题材不感兴趣，也应该有最基本的欣赏水平吧？他是不是脑子有——”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感觉不太妥似的消了音。接着狠狠地纠起了眉毛，对科伦娜说：“我觉得你的片子拍的没问题，一点儿都没问题！是他不懂得欣赏！”
闻言，周围的其他同事也纷纷赞同道：“没错，科伦娜，你不要气馁！我们都觉得你题材选的很好，分台长不采用你的这个版本，绝对是他自己的损失！”
“对对对，分台长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我们帮你骂他！”
“想开点，也许是最近上面临时改了主意，不想让你把星云给观众们展示的那么到位呢……”
听到这些安慰的话，科伦娜艰难的朝他们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她顶着全办公室的遗憾目光，心事重重地走回了办公桌前，抿唇陷入了沉思。
这时，有个同事悄悄凑了过来，小声问道：“科伦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个片子……不应该会被打回来啊？还是说，是分台长对你剪的片子有什么意见啊？”
科伦娜下意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个来和她搭话的人叫埃米尔，跟她的关系很不错。在科伦娜剪辑这部片子的时候，也帮了她不少忙。自然，他对片子科伦娜遭遇的这件事也十分关注。
闻言，埃米尔不由小声喃喃：“没道理啊……既然摄政王阁下会松口，让我们进入星云采访，这不就是为了接下来的继承人殿下做宣传吗？分台长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科伦娜本来还没想那么多，听到这句话，她觉得自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脑中灵光一闪而过：该不会，分台长真的是……
否则的话，怎么解释自己一提起总台长和摄政王阁下的事情，他就突然变了颜色，勃然大怒了起来呢？
她看了看手中的芯片，隐隐还是觉得有几分不甘心。
尽管如今分台长确实是她的直属上司，代管小组目前的一切事物。但对方的态度却激起了科伦娜的反抗心，并不想就这么继续“听话”地顺从下去了。
科伦娜捏紧了芯片，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正当这时，埃米尔突然小声对她说：“嘿，科伦娜，你要不要考虑把这支片子再剪辑一下……然后偷偷放出去？”
科伦娜震了一下，睁圆了眼睛：“什么？！”
埃米尔说：“反正你这部片子，现在基本已经被打为废片了吧？就算是对你拍摄的素材再利用，按分台长的意思，这片子大概也没有重见天日的那天了，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不甘吗？”
“……”
当然有！
科伦娜忍不住在心底悄悄喊道。
看到她的表情，埃米尔也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既然这样，也许我们可以选择把你剪的这个版本偷偷放出去。至于分台长那里——”他顿了一下，“剪个符合他‘审美’的片子，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科伦娜点了点头。
这种事儿对她来说，简直再熟门熟路不过了。否则，分台长也不会选择她前往星云，并将整档节目的制作权交到她的手上。
她甚至可以可以毫不夸张说，她当初刚进入星云时，简直就是另一个活动的分台长，思路和对方毫无二致。只是自从她进入了学校，和很多学生仔细聊过以后，这种观念就被逐渐纠正了。
只不过话虽如此，真轮到要做决定的时候，科伦娜又忍不住犹豫起来：“可是，如果我们这么做的话……真的不会被分台长寻责吗？”
埃米尔想了想，说：“我认识一个在星网上很有名的视频博主。也许我们可以在正片播出之后，找到她，把原片交出去，声称这是再剪辑的内容？如果舆论发酵起来，让总台长看到了片子中的内容，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被他这么一说，科伦娜顿时就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她立刻有了干劲儿，脸上露出笑容，冲埃米尔说：“谢谢你，我知道了。我会仔细考虑一下新片子该怎么剪的，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了。”
“没问题！”埃米尔也冲她笑了一下，“这么好的内容，我可不想看着它在角落里堆灰发霉！”
科伦娜感动地点了点头。
她回过头，立刻就将注意力转到了眼前的工作上，开始重新整理自己拍摄的素材，将它们剪辑成全新的影片。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很快，华灯初上，夜幕降临。科伦娜专心致志地坐在电脑前，认真剪辑着素材，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
终于，连总部大楼的最后一丝灯光也被熄灭。她终于回过神儿似的，将手中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伸了个懒腰，将目光落在桌面那被封存完好的芯片上。
重新剪辑的片子已经接近完成了，只需要最后一点点收尾，就可以将它拿去交给分台长了。只不过，对于这个耗费了自己一整天精力的片子，科伦娜并没有任何倾注了感情的激动。
实话实说，比起这一部作品，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之前剪辑的那一部。可惜，因为分台长的原因，它不得不以另一种方式，极不正规地“上映”了。
科伦娜打开自己的邮箱，找到埃米尔之前发给自己的私人邮件，选中他发来的联系方式，把影片内容上传，然后点下了下面蓝色的发送键。
……
“这么说，原来殿下也遇到了科伦娜小姐的采访了吗？”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喻阮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在资料上划了一笔：“嗯。”
坐在他旁边的乐萌立刻亮了眼睛：“怎么样怎么样，殿下和科伦娜小姐聊得如何？她是不是跟殿下拍了很多内容？”
喻阮笔尖顿住：“也不怎么多……”他抬起头，忍不住有几分疑惑，“怎么了？”
乐萌兴冲冲道：“我听科伦娜小姐说，很快就会开始重拍亚特兰宫系列了。不知道顾屿殿下会不会入镜……毕竟首都星很多民众，都是看着殿下成长起来的！如果您两位能一起拍摄这部片子的话……”
她捧住了脸，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啊，光是想想，都觉得已经到天堂了……好甜哦！”
喻阮：“……”
他忍不住想起了前些时候自己和顾屿之间爆发的、近似于吵架的小冲突。
讲真的，他其实不太能理解乐萌口中的“甜”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不太适合打扰她的状态，将这些丧气的事情说出来。
喻阮便含糊说：“也许吧。”
其实他还挺想看看顾屿小时候，会是怎么一副模样呢。
印象里，对方基本都是端着一张冷淡无比的矜贵模样，很少看到他的其他表情。就算是上次在比赛中碰巧撞上了发热期，他也依旧绷着一张脸，从没见过他失控的样子。
如果是幼年的话……
喻阮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身高只到自己大腿的小小只Alpha，如果还是这么一副故作严肃的冷酷大人模样——
强烈的反差感顿时就让他有些忍俊不禁，怒气也瞬间消散了不少，当着乐萌的面笑了出来。
乐萌茫然眨了眨眼，问道：“殿下，你怎么突然笑了？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喻阮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而已、觉得可能会比较有趣，一时间没忍住。”
“？”
喻阮解释说：“我以前住在科南星，很少接触这方面的消息。”
毕竟他以前是个贫下中农，别说光脑和显示器了，连通讯设备都得攒好久钱。接触消息的渠道十分有限，对这些寥寥流传到科南星的消息更是不怎么关注了。
反正盖亚帝国换谁来当皇帝，科南星都不会受到太多影响。自然，也不会有太多人在意这种事。
乐萌了然地点了点头：“殿下想知道什么？”
喻阮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脸红了一点儿：“就是单纯想起来，顾屿小时候是不是也和现在差不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挺有趣的。”
乐萌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击了一下掌，眉眼弯弯道：“殿下说起这件事儿，我突然想起来了！您要是很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星网上看看帝星电视台以前的一些节目。我记得有很多专门独立出来的合集，把顾屿殿下出场的内容整合了进去！您搜一下就可以看到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又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可惜殿下并不是很经常接受采访，所以星网上应该也没有多少存货了……”
喻阮完全没想到还可以这样，顿时忍不住有些傻眼儿。
实话实说，去星网上搜索自己认识人的过往资料也实在太羞耻了一点儿……导致他从来没向这个方向认真思考过，以至于现在竟有种醍醐灌顶的意味。
喻阮呆了许久，才微微点了头：“……好。”
这也太离谱了！
“不说这个！”乐萌立刻提起了兴致，转而问道，“殿下有和顾屿殿下一起拍摄亚特兰宫系列的打算吗？科伦娜小姐有没有和您聊过拍摄计划？怎么样，辛苦吗？”
虽然现在天天都被人殿下来，殿下去的称呼，但实际上喻阮还是很老实地只把继承人这身份当做一份工作，深刻地觉得决定还是得靠发工资给自己的叶移舟他们来下。便摇摇头：“我不是很清楚，抱歉。科伦娜也只是简单和我提了一下，没有仔细说。”
如果工作需要，他肯定义不容辞。如果叶移舟他们觉得不合适，那他也不会和他们对着干。
乐萌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这样啊……”
喻阮看的有点儿愧疚，主动安慰她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拍，毕竟她都主动和我提及了。只不过顾屿那里，可能得看他的意思……”
他现在还没忘呢，科伦娜提起这个纪录片的时候，Alpha那一脸超冷漠的“你不要瞎说”的寒酷表情。
说实话，他都替科伦娜感觉揪心。
乐萌又眨了眨眼：“殿下，你不用特意安慰我的，我的自我疗愈能力很强大！”
喻阮：“……”
她想了想，掰了手指，主动跟喻阮说：“说起来，自从科伦娜小姐来星云采访，已经过去小半月了。按理说，片子也应该全部制作完了才对啊……”她低头看了一眼日期，惊道，“什么，居然是今天开始播出？！”
听到这句话，喻阮也惊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东西居然能推出的这么快，也忍不住产生了一点儿好奇心。不过，他没有表现的很明显，而是和乐萌点了头，问她：“你要看吗？”
“当然！”乐萌毫不犹豫地答道，语气中带着自豪，“我可是出了不少的力气，就等着科伦娜小姐将节目制作好了！”她停顿了片刻，脸也有点儿泛红，“殿下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抽空去看一眼哦！”
喻阮注视着她突然有些忸怩的表情，猜测她可能是和科伦娜合计过后，在片子放了一些可能会让他感到“惊喜”的小彩蛋。便点点头：“好。”
乐萌立刻冲他露出了一个笑。
她从椅子上起身，把摊开的随身物品收进包里，对喻阮道：“那殿下记得一定要去看！卢老师之前有让我去他那里帮忙，我就先走一步啦！殿下再见！”
喻阮说了个“好”，跟她挥了下手。便看见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留下了一个快乐的背影给自己。
直到目送对方从自己视野中消失，喻阮才收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
电视节目啊……
说实话，喻阮自己都快记不起，他上次看电视节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不过既然答应了下来，他肯定就不会言而无信的。
喻阮认命地打开了光脑，在星网搜索上输入了科伦娜曾告诉自己的节目名。
随着节目名被输入，搜索结果一跃而出，自动播放起了整档节目的先行预告片。他盯着正在播放中的预告，心里想着的却是之前乐萌说的事情。
有很多关于顾屿的合集……是真的吗？
他盯着屏幕上方的搜索栏，总觉得心底有些蠢蠢欲动。
心不在焉地看完了预告，喻阮鬼使神差地将手挪到了屏幕最上方，点开了搜索栏。
等喻阮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按下了搜索。接着，搜索结果便瞬间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喻阮：“……”
他下意识捂住了屏幕，先在自己周围扫视了一圈儿，确定自己没有因为刚刚跳出的画面引起社会性死亡。然后，十分纠结地在几个页面中抉择了一番，点开了看起来最顺眼的页面。
……
远处的说话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了耳中。
尽管那些声音被尽力压低了，但对于天生就五感敏锐的Alpha而言，稍微努努力，听清对面的谈话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他五感的敏锐度本就比普通的Alpha要强大很多。想要听清，就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了。
顾屿垂着眼睫，漫不经心翻著书页，安静听着隔壁传来的讨论。
他坐的这个位置很巧妙，可以完整地将自己藏起来，听到书柜后面坐着的人的交谈声，但对面的人却很难发现他的存在。并且，因为身处角落的缘故，很难被人发现，自然也降低了有人认出他并主动打招呼后，引起书柜后面的人的尴尬。
他将书翻了一页，呼吸轻缓。
大概是上次临别时额间的那个吻刺激到了Omega。自打那以后，对方见到他就开始躲，连每天出门都会刻意绕着他出门的时间提前避开，颇有一种要抗争到底的态势。
这让Alpha的心情稍稍有些糟糕。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忽然，听到了一声压低了的嗓音传来：“没什么……就是单纯的想起来，顾屿小时候……”
这句话顿时让Alpha的动作一顿。
小时候……？
他眉毛微微拧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这实在是一个不太能让他感觉到高兴的词汇。
毕竟众所周知，他这位继承人的童年，其实过得不怎么幸福。
……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还没等Alpha仔细想完，便听见嗓音的主人流畅地接话道：“就是想知道他小时候，是不是也和现在差不多……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应该还挺有趣的。”
顾屿：……
对面的人立刻说：“殿下去星网上看合集！很多的！搜一下就可以看到了！实不相瞒，殿下，我也经常去星网上温习顾屿殿下的那些采访！他真的超级厉害哦！”
顾屿：…………
Alpha只觉得自己眉心唐突地跳了一下，顿时拧得更紧了些。他露出略微有些烦躁的表情，忍不住回忆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仔细想一想，似乎确实和Omega想象出来的画面……差别不大。
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反应，只不过没现在这么沉得住气罢了。
顾屿的指尖顿住，表情冷淡地切入了星网，直接登陆自己拥有删除权限的账号，将搜索出来的页面内容，统统改了一遍，并将原本的东西删了个干净。
很快，那些剪辑好的视频便被清空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了白白净净的一片404。
做完这些，Alpha关掉了光脑，毫无半分愧疚之心，又恢复了最初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
看着缓慢载入的进度条，喻阮也一同跟着紧张了起来。
说实话，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再遇到这种一个界面要载入好几秒的情况了。喻阮如今碰到，竟然莫名地有些亲切，让他想起了自己还没穿越前的场景。
不过这幅画面换到了眼下，就变得莫名诡异了起来。
喻阮耐心地等待着页面缓冲，但很奇怪的是，他等待了足足几十秒，页面也仍旧还是一片空白，丝毫没有读取完毕的意思。
难道……是这个链接坏了吗？
喻阮忍不住纠起了眉毛。
他又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见页面还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转好的意思，便只好又切回了搜索页，点开了另一个链接。
结果，竟然还是老样子！
……不是吧？
喻阮有点儿懵。他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这么“幸运”的。毕竟，连乐萌都亲口盖章认证了，星网有很多类似的内容。可自己却一找一个错，实在奇怪得很。
他不信邪地又切回了搜索页。
这次，喻阮学乖了。他老老实实地将页面上的显示全都挨个开了一遍，然后老实等待这些转着圆圈儿的页面读取完毕。
一秒，两秒……
糟糕的预感渐渐成真，喻阮只觉得额角仿佛微微抽跳了一下，盯着这些全部转成空白的页面，忍不住有点儿怀疑人生：“……不至于吧……”
正在这时，他的光脑忽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喻阮低头接了，乐萌闷闷的嗓音随之传出：“不好啦，喻阮殿下！刚刚我趁着有空的时候，想给您搜索几个链接一起欣赏顾屿殿下。结果，发现我收藏的那些链接居然全都打不开了！！”
喻阮：“……”
这果然是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吧？
他听着乐萌哭唧唧地在话筒中诉完苦，末了，饱含期待地问自己道：“殿下，您那里还有能打开的视频链接吗？我猜可能是我的设备坏了，我在考虑要不要去重新购买一台……”
对不起，乐萌。
他的光脑大概……也坏了。
喻阮纠结地看着这条消息，迟疑了好久，才委婉地回答道：“乐萌，可能是这些网站的服务器突然集体都坏了。也许你过几天再去看，视频就会恢复了……”
他发完这句话，自己都没忍心再去看一遍。
说实话，一个两个链接报废还很正常。突然间所有关于对方的链接都全部空白，消失得一干二净，很难让喻阮不去阴谋论些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他突然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起Alpha来。甚至连心底的怒气都没功夫去收拾，满心只剩下了担忧。
该不是顾屿……出了什么问题吧？
他这几天都躲着对方走，虽然就和Alpha住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但确实也不太了解顾屿的近况。以乐萌的态度来看，链接被删，应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
没想到，听到他这几句话的乐萌，却像是被安慰到了一样，声音立刻就恢复了精神。她重新抖擞起来，对喻阮说：“原来是这样……殿下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就再等几天，说不定等服务器好了，这些视频就恢复了呢！”
末了，她真情切意的对喻阮说：“殿下，谢谢你安慰我！”
喻阮只能连忙回了句“不用谢”给她。
经过这番交谈，乐萌是放下了心，但喻阮反倒更加不放心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忍不住掏出了光脑，打算给谢知发个消息，询问一下情况。
消息编辑到一半儿，喻阮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图书馆中，似乎不是个适合拨打通讯的地方。便立刻收拾了东西，从座位上起了身，准备出去给谢知拨个电话。
他刚站起来，书还没收拾完，忽地便被自落地窗投进的一束阳光闪了眼。
喻阮不适地用手挡住了脸，微微抿了下唇。他斜了斜眼睛，视线控制不住地移向了一旁。没想到，却从书柜与书柜之间的罅隙中，看到了一个略有些眼熟的身影。
对方安静地坐在沙发靠椅上，双腿交叠，膝上摆着一本摊开的书籍，翻了大半。俩人之间的距离不过短短一米之遥，只是被厚重的书架所遮挡，一眼望去，很难发现背对背坐着的彼此。
但——
如果坐在这儿的人一但有什么风吹响动，绝对立刻就会被坐在另一边的人所察觉，连一点点隐私都不会保留。
想到自己之前和乐萌的那番讨论，喻阮停下了动作，脑海里逐渐浮现了一个十分“……”的猜测。
该不会，顾屿他……
正当他这么胡思乱想着的时候，低头看书的Alpha忽然如不经意般，微微抬起眼睫，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第78章
书架后Alpha的目光与喻阮短暂接触了一瞬，接着如同若无其事般，飞快地抽离而去，十分冷淡地又垂下了眼睫。
“……”
有那么一瞬间，喻阮是十分想死的。
如果不出他的意料，刚刚自己和乐萌的所有对话，应该都被对方一丝不差地全部听了去，连一点儿遮遮掩掩的机会，怕是都没给他留下。
而且，若是其他的闲聊也就算了，可——
他刚刚还特别有兴趣地说了自己想看对方小时候的模样，打算对比一下两者的差别啊！！！
喻阮只觉得一股热意瞬间冲上了脸庞，烧得他腾一下红了脸，瞬间转过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扑通”一下，迅速坐回了椅子上，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
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
没听见！！！
喻阮简直纠结死了。他感觉自己如今虽然距离社会性死亡还很远，但仔细研究的话，实际上也没差多少了。
他紧紧揪着手中的背包，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一只患了雪盲症的鸵鸟，被雪闪瞎了眼睛，自暴自弃地将头扎在雪堆里，试图自欺欺人。
但很快，喻阮逐渐从这片安静中品出了些许不对的味道。
顾屿……是这么冷淡的人吗？
就算是以前还不算熟悉的时候，顾屿见到他，也是会偶尔和他主动打个招呼的。更不要提两人逐渐熟稔起来后，他们见面，顾屿是必定要和他简单点个头作为招呼的。但现在……
刚刚，顾屿是不是既没有主动搭话，也没有向他特意表示什么？
一个诡异的猜测逐渐从喻阮的脑海中浮现，他僵住片刻，顿时怀疑地向书柜后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Alpha仍旧是他最初看到时那般随意且平静，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书页，读的不快，但每一行都看的十分仔细。
他像是察觉到了喻阮投来的视线，垂下的漆黑长睫微动，墨蓝色眼珠转来，无声看向了喻阮所在的方向。
喻阮立刻就收回了目光，状似平静地低了头。
他觉得，自己似乎渐渐接近了真相。
说不定之前的那场搜索故障，根本不是视频网站的服务器错误，而是……
喻阮莫名心疼起了刚刚和自己打电话哭诉的乐萌。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她可真是凭白一场无妄之灾。
喻阮纠结了一会儿：虽然这个推测看似有理有据，但他总不能直接上去，揪着本人问“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儿”吧？
那也实在是太让人窒息了。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忽然自书柜后，传来了有人从沙发上起身的声音。
喻阮下意识回眸，却看见原本坐在沙发上的Alpha起了身，将书收起，放回到架上。而后，自书架后迈步而来，慢吞吞停在了喻阮面前。
他眨了下眼，莫名有几分紧张：“……顾屿？”
对方逆着光站着，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Alpha垂眸注视着他，喉结微动，过了许久，忽地冒出了一句话，嗓音极淡：“如果对上次我说的事情感到不快。”
喻阮茫然地看着他：“……？”
“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提出要求。”他慢条斯理地咬字，带着一种不紧不迫的从容，“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当面说就好，我不介意。”
听到他的这句话，喻阮的脸瞬间就涨的红了个透，羞耻万分的说：“……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Alpha的这句话，基本也等于盖章认证了刚刚发生的事。显然，他坐在书柜后面，听到了喻阮和乐萌讨论的所有内容。
至于那些网页链接是不是这个人删的，则完全得靠自由心证了。
顾屿闻言，也不说话，只毫无反应地站在喻阮面前，低头注视着他逐渐泛开浅红的脸。
喻阮简直窘迫得要命。
他深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暗暗打了会儿气。接着假装出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抬起头，对眼前的Alpha说：“网页链接……”是你删的吗？
话音未落，眼前人便打断了他的话：“我删的。”
喻阮：“……”
果然是你！
然而，对方显然没有半分做了坏事的自觉。顾屿表情冷淡，微微蹙紧了眉毛：“怎么了，有问题吗？”
喻阮：“……没有。”
那是顾屿的录像，既然是本人想要删除，那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非要说，可能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还没看到对方小时候的模样，就已经先一步被对方给删了个一干二净。
盖亚可真不愧是个君主制国家。
顾屿嗓音淡淡道：“你想看，可以直接来问我要。”他斜视了一眼，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接着说，“如果实在不好意思，你去亚特兰宫的时候，可以向伊图要一份。他们会提供给你的。”
喻阮又窘红了脸。
他觉得眼前Alpha大概永远也不明白，他是会因为这件事觉得丢人的，好不好？！
或者也有可能，对方其实早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但只是因为自己想看他的反应，才故意这么一次又一次地逮着他捉弄……
无论哪个结果，都令喻阮异常的挫败。
他有点儿崩溃地拎起了背包，抿了下唇，说：“不用了。”
闻言，对方那双漂亮的墨蓝色眼珠扫了过来，静静地注视着他。
喻阮想了想，回他道：“我觉得这样不公平。毕竟，你有你小时候的录像带，但我看完以后，却没有我小时候的录像带给你看。这样来算的话，你好像有点亏。”
“……”顾屿微微皱起了眉毛。
他似乎是在思索这句话里的逻辑，一时半会儿没有给予喻阮回答。
喻阮见自己居然把他给噎住了，忍不住眨了下眼。可惜，他却并没有从这种互噎中获得什么快乐，只站起了身，对一言不发的Alpha说：“顾屿，你要走吗？还是，要再这里再待一会儿？”
顾屿将视线转向他，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微微点了下头。
喻阮背上包：“那就走吧。”
过了片刻，从身旁传来了Alpha一声漫不经心的“嗯”。
……
来的时候，只有喻阮老老实实地背了一包的随身物品，顾屿根本就是轻装简行。自然回去的时候，对方也不需要收拾满桌的东西，抬脚就可以直接走。
喻阮和他走回空中花园，在各自房门前分了别。回到房间，喻阮刚将背包放下，没过多久，却忽然收到了一条通信。
他打开一看，却发现来信人竟是顾屿。
而信件的内容，则是一张微微有些时代感的老旧照片。保守来看，应该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年份了。
照片上是三个人的合影。除了顾屿以外，还有一名身穿长裙的女性，和另一位年纪较小的男童，看着和江烨有些相似。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对方母亲改嫁之后，拍摄的全家福。
喻阮看了一眼他发来的消息：“你以前的照片我看过，还债。”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还有点儿郁闷的喻阮，看到“还债”那俩字之后，突然如同被触到了什么开关似的，特别想笑。
他猜，这张照片肯定是顾屿皱着眉头，精挑细选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发过来的。
想到这里，喻阮忍不住回复道：“看了几张？”
果然，顾屿只给他回复了一串儿：“……”
过了好久，才又慢吞吞地打字：“没几张。”
“一共几张？”
“一共也没几张。”
“几张？”
“……七张。”
“那就还有六张。”喻阮这回是真的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记得还，就不和你记利息了。”
“……”
喻阮心情很好地按掉了通讯，将顾屿发来的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你别说，Alpha小时候的模样，果然和他料想的差不多，和如今的形象十分相近。只是少年期略微圆润的棱角削去了他眉眼中的冷淡和锋利，显得异常的讨人喜欢。
怪不得乐萌会是那么一副反应，确实是……有点可爱。
喻阮觉得自己还挺能理解的。
……
晚九点，帝星电视台。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齐齐聚在宽阔的会议室中，表情紧张地盯着墙面上悬挂的巨大显示屏。在这块发着光的光屏上，列着一行数字，正在飞快地跳动着。
这是帝星电视台的自制纪录节目《星云之路》的直播后台现场。而屏幕上跳动着的数字，则是如今实时收看的观众人数表。
要知道，《星云之路》这档节目可谓是命途多舛，自打立项之后，就一直进度困难。帝星电视台为了能够完成它，花费了不少力气。为此，他们光是向上面提交的申请与策划书，就被驳回了至少数十次。
若不是总台长亲自出马，托关系说动了摄政王阁下。想必这个项目，如今怕是仍处于夭折状态。
花费了如此巨大的功夫才审批下的项目，帝星电视台自然对其抱以厚望。
毕竟，这可是自打帝国建立以来，第一档比较全面介绍帝国最高学府的纪录片。而那所过于神秘的学校实在是过于吸引普通人的眼球，哪怕不用过多宣传，它天然的神圣性也会自发地吸引来无数帝国民众的观看。
可以说，这档节目被批下的那一瞬间，就代表着他们帝星电视台又创造了一个新的里程碑！这可是他们帝星人当之无愧的荣耀！
连帝星电视台的人都如此激动，星网上的一片盛景，自然也可想而知。
要知道，历代帝国继承人，王侯勋贵，几乎都是从这个地方走出来的。而近些年，更是能人辈出，无人能出其右。就比如那名出了名的冷酷战神——林奉寒林元帅，同样也毕业于这个学院。
盖亚帝国的民众们，早已对星云这个神秘的地方向往已久，十分期望能有人为自己一探究竟。
毕竟，普通人才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组成部分。想指望自己考入星云，一解心中的向往，那也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些。
况且，最近在星网上扩散开的那个小道消息，也十分的引人注目。
据说……盖亚帝国的下任继承人居然从那位出了名的精英Alpha，临时换成了一名不知道出身自何处的弱小Omega？！
天哪！！
这个国家是认真的吗？！
民众们纷纷被这个小道消息震得呆住了，忍不住悄悄地私下讨论了起来。虽然赞成的人也不少，觉得这是帝国在试图打破阶级固化的一种积极表现，但更多的人还是持一种悲观态度，甚至觉得支持这个决定的摄政王阁下……也许是疯了？
毕竟，但凡是个正常人，心里应该都很清楚：比起一个水平不知几何，半路出家，还不知根知底的弱小Omega，显然是已经坐稳继承人位置数十年的那位前继承人更加可靠。
——受过高等精英教育，教养良好，也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拿来黑的点。自打对方被立为继承人的那天起，就一直保持着相当高的支持率，十分受到民众们的欢迎。这样堪称完美无缺的继承人，还能到哪儿去找呢？
谁知道这群人是怎么想的，居然要把可怜的前继承人换掉，让一个毫无成就的Omega坐上来！
这可是统治一个国家啊！可不是路边打打闹闹，随便玩过家家的小游戏！
因此，有相当多的一部分民众的怒气被点燃了起来。他们异常愤怒地守在屏幕前，等待着这名传说中已经进入了星云开始学习的新任皇储阁下，想借由这档节目一窥究竟，看看这个国家是不是真的已经疯掉了。
“王公阁下，还请您放心。”
分台长恭恭敬敬地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紧张地面对着眼前姿态优雅的男性Alpha：“我用性命向您发誓，这次那边的宣传计划是绝对不可能达成目标的。甚至可以说，只要今天的这档节目一播出去，那位新继承人的口碑就彻底完蛋了！绝对再也没有任何救回来的可能性！”
“哦？”
顾原王公感兴趣地停下了笔，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态度，抬眼看向这位满脸兴奋的矮胖中年人。
这是他曾经提拔过的一枚棋子，被安置在全帝国最大的电视台——帝星电视台中。这一次，叶移舟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乱了他的规划，居然异想天开到想利用星云大学的名气，为自己扶持的那位小继承人做宣传，这可实在不是什么能让人忍下去的事情。
自然，他当机立断，将这位负责人找来，要求他全权负责此事，绝对不可以出现乱子。果然，如今便听到了他意料之内的好消息。
他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站着的青年，微微一笑：“小烨，去把门锁好，坐下来听吧。”
被点名的青年抿了下唇，勉强地点了点头。他听话地走去将大门关好，找了一张沙发坐下，脸上露出有几分沉重的神色。
顾原王公将青年的反应纳入眼底，但并不怎么在意。他脸上的笑意扩散的更深了一些，转而看向沙发上的中年人，问：“仔细说说吧。”
见他像是承认了自己，分台长的眼中爆现出一片精光。
他兴奋地搓了下手，“嘿嘿”地笑出了声：“事情是这样的，其实，这件事在您吩咐我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所以提前留了个心眼儿，派遣了一位我的心腹爱将去接管这个项目。果然，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她也特别听话。我让她改的地方，她都认认真真的改了。甚至于，、还会举一反三，完美地诠释我想让她表现出来的意思……”
听到他的形容，顾原王公感兴趣的扬起了眉头，露出很是支持的鼓励神色，示意分台长继续说下去。
见状，分台长又笑了一声。不过这一次，他变得矜持了许多，转而挺拔了腰身，用下巴轻点远处的电视机，说：“王公阁下，至于那些更仔细的内容，我们还是边看便说吧。”
顾原王公未有拒绝地点点头，冲江烨丢了个眼神。江烨便顺从地站起来，去另一端打开了电视机，接着再次坐回沙发。
他的表情凝重，眉宇紧锁，显然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
顾原王公自觉十分了解他的心理，便叮咛似的说：“小烨可要认真一点儿，跟叔叔多学点儿东西。年纪轻轻就能坐到帝星分台长的位置——”他收回视线，虚伪地夸了对方一句，“真的是十分厉害了。”
分台长连忙谦虚地摆手。
听着这俩人交流，江烨僵硬地点了点头，嘴唇却抿得更紧了一些。
自从他被接来顾原王公的公馆，已经过去有一月之久了。但这么长的时间，不仅没能帮他融入环境，反而让他愈发清醒的认识到了自己与他们的不同。
像这样顶着谄媚虚伪的笑容，肆无忌惮地落井下石、陷害他人的事情，他一辈子也做不出来。甚至连在自己遇到时，连面部的表情都难以控制得当。
他沉着脸开始观看那位中年人所说的节目，心却越看越沉。
诚如对方所说，这档节目的制作水平十分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优良。可也正是这种优良，可以轻易地让作品中夹带的观点，控制观众们的想法。
如果不是自己正是这部片子中的亲身经历者，想必他也会如同其他坐在屏幕机前的观众一样，看的怒火中烧，充满了对节目中所声讨者的愤怒。
但他心中却十分清楚，这些全部都是假的，是靠剪辑手法制造出来的“假故事”。
江烨还记得，自己曾经不小心遗失了校园内行走的证件，正是这位应该被“声讨”的继承人亲自送来的。尽管只是一件不甚起眼的小事，但他却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比起那些很容易就判断是非的大事，反而是日常中一些不够起眼的小事，更容易观察出一个人的本质为何。对方乍然成为帝国的最高权力者，进入这所陌生的学校，不仅没有半分骄傲，还尽心尽力的帮助了他。
对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很容易就能从这些行为中辨别出来了。
毕竟这可是校园证，哪怕遗失了，学校中繁多的面容认证，也不用担心他会在学校里遇到困难。如果是稍微冷漠一点的人，可能就会直接当做没有看见，等他自己来寻找就好。
星云大学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因此反倒衬得对方的反应弥足珍贵。
而现在，他居然……
江烨微微垂下了眼睫，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去陷害这样一个品行高洁的人。但如今立场不同，他哪怕是有再多不满，也必须默默忍住，不能有半分的异议。
不知道为什么，江烨突然就对顾屿曾经对自己说的那句“别乱管顾家的事，做好你自己”，有了异常深刻的认知。
他确实……不应该乱插手的。
顾原王公一边看着节目内播出的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将目光移到了江烨身上。他打量着青年脸上肉眼可见的沉重，微微笑了一下，主动说：“小烨，怎么了？你对这档节目，是有什么特殊的看法吗？”
江烨闻言，精神顿时一震。
他立刻抬起了头，眉毛困难地纠缠到了一处。过了许久，摇摇头：“拍的很好，将星云大学完美的还原了出来。我们不欢迎弱者，丛林法则才是所有学生们信仰的铁则。”
听到他的话，顾原王公赞同似的点头：“没错，这才是星云大学本该有的模样。至于其它的，都是无聊的小打小闹罢了。叶移舟太过异想天开，像他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是无法管理好这个国家的。只要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清楚校园内泾渭分明的等级制度了吧？就算是进来再多的Beta和Omega，又有什么用呢？”
“弱小的人，可不配在这个丛林中存活。”
江烨尴尬地僵住了动作，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分台长听得额前微微渗汗。他下意识地想掏出汗巾，却摸了个空，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来之前，已经将口袋中的汗巾取掉了。便只好尴尬的停了动作，冲着顾原王公笑道：“哈哈，王公阁下和江烨阁下果然厉害！可惜，我却没能和两位一样考进星云，实在是遗憾……”
说着，他立刻又笑：“不过这倒也很正常，毕竟像星云大学这种高等学府，可不是我这样的朽木能考上的啊！只有二位阁下这样的国之栋梁，才有入学的资格！”
“并没有，阁下切勿妄自菲薄。”顾原王公笑道，“只是阁下没赶上星云开放的好时机而已，并不是您无法进入星云，而是星云错过了您。”
闻言，分台长心潮澎湃，顿时感动地投来了目光：“王公阁下……”
顾原王公礼貌地微微点头。
……
而另一边，帝星电视台则如开水沸腾一般，陷入了长久的欢呼。
前所未有的收视数字震撼了全台上下，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忍不住欢呼这收视的奇迹。
然而，作为创造了奇迹的功臣，科伦娜却并不能感到有丝毫的快乐。甚至，让她隐隐觉得有些痛苦。
明明自己已经答应好了对方，答应好了要剪出一部立意独特的片子的。结果，约好的内容不仅不能播放，还要被迫剪了另一部完全不同的东西来黑他。甚至要引导舆论来向对方倾泄暴力，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她倍觉难受。
哪怕是她如何催眠自己，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很快就可以利用手中的素材迎来反转。甚至抱着“哪怕工作不要了也没关系，总之一定要曝光出去”的想法，但科伦娜还是觉得有点儿寝食难安。
眼前大屏幕上的数字跳的越高，她就越发的觉得良心难安。
埃米尔看出了科伦娜的不安，悄悄去办公室沏了一杯可可，拿来递给她：“科伦娜，别露出这样的一副表情。相信我，事情很快就会迎来反转的。只是短短的一周而已！”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又说：“况且，我们的小继承人殿下被保护的那么好。说不定一切还没来得及发生，就如同旋风般的结束了！你根本不用为他操心啊！”
科伦娜情绪消沉地说了句“谢谢”，然后说：“……这不是操不操心的事情。”
埃米尔叹了口气：“我理解你。不过着急也是没有用的，还是放宽心一点吧。”
科伦娜勉强地点了点头，看着屏幕上继续走高的数字，眉心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
作为喻阮的忠实支持者，乐萌早早就买好了零食，摆好了屏幕，甚至撺掇着寝室里的其他同学一起来准时蹲点观看。
毕竟，这可是以她们为主角的一部纪录片呢！
机会如此难得，怎么能轻易地错过首播呢？
乐萌兴冲冲地等待着屏幕的倒计时，《星云之路》的四个大字在屏幕上蹦出，很快就让她露出了快乐的笑容，和同学们彼此对视，认真观看起了节目。
但很快，纪录片中播放的内容，就让宿舍中的她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
这个片子……是怎么回事儿啊？
虽然确实都是曾经对方采访过自己的内容，也是自己嘴里曾经说过的话。怎么经过帝星电视台的剪刀手这么一合成剪辑，就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了？？？
喂？？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们星云的人什么时候强烈反对过喻阮殿下作为帝国的继承人超级不合格了？？？
那明明是最开始的误会！！！
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你们这群坏蛋，不要乱说好不好！！！
殿下他超级可爱的！！？
宿舍的女孩们越看越莫名其妙，简直仿佛从天飞来了一口黑锅，“啪”地一下扣在了她们的脑袋上，把她们砸的委屈无比，简直差点儿当场哭出来给这档破节目看。
要知道，这个可恶的记者在学校里采访的那几天，喻阮殿下可是不在学校里，而是去了林元帅的元帅府进行体能特训啊！！
万一要是让殿下误会了她们其实还是对他成见很深，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小人，那可该怎么办啊？！！！
整个宿舍里的姑娘们，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这个破节目给气炸了。
她们纷纷愤怒地攥紧了拳头，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个可恶的记者几拳，把她那张充满欺骗的脸给敲肿。又控制不住地对节目中无辜被泼脏水的喻阮升起了深深的愧疚之情——
要知道，这些话可都是她们的口中说出去的。虽然在最初，她们完全对这档节目居然会如此恶意地剪辑曲解自己对喻阮阁下的想法完全不知情，但事到如今，她们却也成了这场施暴之中的帮凶。
几个女生顿时都愧疚起来。而作为其中戏份最终的乐萌，更是伤心地捂着脸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怎么会变成这样！”乐萌简直难过得要命，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愤怒地指控道，“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说着，她哐啷一声站起来，红着眼睛就要往空中花园的方向冲：“不行，我得亲自去和喻阮殿下道歉。以前对他有过误会，就已经超级过分了。现在怎么能让他因为我的几句话被恶意曲解编排呢？！不不不，我必须得立刻过去向他道歉！”
室友们纷纷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萌萌，冷静一点！先冷静！”
乐萌努力挣了挣，发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几人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不由丧气地垂下了眼睫，重新坐回了座位，抽噎了一声：“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嘛……”
几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造谣者的愤怒——就算是她们没那么支持对方，但好好的一番话说出去，却被颠倒黑白，造谣污蔑，这简直是个正常人都无法忍受。
更何况，喻阮殿下那么可爱！！居然用她们的话来黑对方，绝对是不可原谅！！！
几个人胸中的那股恶焰简直迟迟发散不出，想了想，便说：“乐萌，你先别着急。时间还早，先让我们一起想一想办法。总之，绝对不能让这个恶心的节目随便造谣，伤害到喻阮殿下。”
“没错没错，千万不能气馁！”另一个人插嘴道，脸上闪过一丝被恶心到的烦躁，接着又努力平复了情绪，笑着说，“哎呀，我们可是星云大学的学生，怎么能这么简单就放弃！想想你当初考进这里时付出的努力，对吧？”

第79章
乐萌愣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
看她总算恢复了常态，几个人各自看了一眼，拉开椅子坐下：“总之，我们肯定不能就这么被人给利用了。不然，别说喻阮殿下看到生气，我们自己看到都会不舒服。”
“对。”另一个人接过话头，“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乐萌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那……我们该怎么做啊？总不能去星网发篇文章……把电视台给骂一顿吧？”
“……说不定是个好主意？”
“别瞎开玩笑，余雨。这么搞我们岂不是跟他们成了一路人了？”
“哪有？”被叫做余雨的人很冤枉地为自己叫屈，“你们不要被他们把思路锁死了，我的意思可不是让你们去星网上发骂人贴。”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他们可以发星云的纪录片，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吗？而且我们本身就是星云的学生，只是把我们的日常生活分享出来，怎么也比电视台东拼西凑剪辑出来的东西要强多了吧？”
几个人茫然的眨了眨眼，觉得她说的话好像有点儿道理，但又忍不住有些犹豫：“可，我们学校不是禁止学生私拍校园生活分享出去吗……”
余雨立刻一拍巴掌：“对，你这个就说到点子上了！”她顶着一群人疑惑的眼神，又解释说，“你们再仔细想想，校规有明确写过这条规则吗？”
众人不由闷头苦思，努力回忆了一阵子：“好像……确实没有？”
“当然没有，这只是我们学校的一条默认的潜规则，从来都没有写上过校规。”余雨说，“它之所以一直被遵守下来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星云，没有人会主动挑战学校的规则。所以，它虽然没被写进校规里，也一直都被当做校规好好执行下来了。”
“所以……”一个人难以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反正校规也没有禁止，我们这么做就不算违规。可以直接拍摄一个更贴近我们生活的记录分享，去打电视台的脸吗？”
“没错！”
“那关注怎么办？我们也没有流量啊！”
“这个好说。”余雨神秘一笑，“我有认识的熟人，在搞这方面的内容，到时候让她帮忙来引个流就好。这次一定要狠狠痛抽帝星电视台的脸！”
……
星网上，数条带有#星云之路#的TAG，不断地被顶上热搜。
《星云之路》在帝星电视台已经推广了有一段时间了，占据各大节目的C位宣传页，知名度十分之高。而盖亚国民也对这档揭秘帝国最高学府的纪录片翘首已久，自然一到开播的时间，便兴致勃勃地坐在了屏幕前，屏气凝神，专心地观看起了节目。
据说这档纪录片一共有七集，每档一个小时，分为七周逐集播放，足以看出电视台的信心。虽然也有一些谣言让观众们对节目产生了一丝怀疑，但靠着对帝星电视台的信任，他们还是按捺了性子，并没有大规模地进行唱衰。
然而，节目才开播了区区十分钟，众人就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啊？？什么？？
你告诉我这就是星云大学？？？
就这……？
就这？？？？？
这糟糕的人文氛围，仿佛来到了热带大草原一样的野蛮校风。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阶级特权，贵族特权……哦，竟然还有德不配位的空降党来肆意蔑视规则，欺辱平民？？
天哪！这就是帝国的最高学府吗？？？
曾经那个校风严格，肃穆庄重的星云到哪儿去了？？？说好的一切都在向更好的方向推进呢？？这几年的校规难道改了个寂寞？！
还不如回到只招Alpha的年代呢！！看看那个败坏校规的贵族Omega！！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关系户，竟然还迫害平民学生，把人欺辱得直接进了医院！！
而这种人，居然还是他们帝国未来的君主！！？
这也太招人厌恶了？！
观众们简直看的目瞪口呆，甚至忍不住有些反胃——期待已久的梦想之地竟然是这样一个地方，实在是让人幻灭。而想到那个甚至没有露脸的恶臭贵族Omega，更是忍不住一阵糟心，简直要被这部纪录片气得爆了血管。
哪怕是纪录片迫于强权，并没能拍摄出对方的长相，但他们也完全可以从对方欺软怕硬的性格中推论出来他的长相——这个Omega肯定是长得又凶又坏，尖酸刻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招惹的恶毒Omega！
而且，他身上肯定是集中了Omega贵族身上全部的缺点。又娇气，又难伺候，嘴巴还毒，喜欢拿鼻孔看人。仗着自己有点权势，就不把人当做人，坏穿地心的那种low货！
光是想一想，都感觉拳头硬了。
糟心的观众们很快汇集起来，自发地打开了星网，将#星云之路#这个TAG直接送上了全星网的实时热搜，纷纷抗议纪录片内那位没能出镜的“贵族”Omega的行为。
【我宣布，这简直是本星年看过最糟心的节目，绝对没有之一。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居然会在有生之年在我们帝国看到这么一位恶毒的继承人？！】
【楼上＋1，整个盖亚帝国史上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真是气炸我了。本来我对顾屿殿下挺无感的，每次对网上一片吹他的言论都嗤之以鼻。结果现在看到这个对比，对不起，我真的吐了。】
【呜呜呜呜我可怜的顾屿殿下！！！怎么会被这种人挤下了继承人的位置！！！？我抗议！！我不服！！！】
【就这纪录片里的乱象，还不知道真正的星云会有多恶心呢。之前官方还吹星云向新时代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我看这一步还不如不迈呢，真是越活越回去！】
【这节目过于真实了……我受不了了，想吐。】
【强烈建议任何对星云还存有美好幻想的人都不要去看这个记录片，看完绝对立刻幻灭，并且想把它列为一生黑的地方。】
…………
……
科伦娜浏览着星网上飞快刷出的一条条数据，表情凝重。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芯片，向身边的埃米尔点了点头，把它插进了机器，对着早已编辑好的帖子点下了发布。
很快，这条署名为匿名的爆料贴，就被汹涌沸腾的洪流所冲没，消失在了星网无边无际的海洋。
科伦娜将链接复制下来，转发给列表中名为“余鱼与予”的好友，郑重地发了一行字：“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很快，对方的头像跳动了一下：“放心吧，绝对帮你把东西完完整整地爆出去。”
……
在无数谩骂声中，《星云之路》结束了第一集 的播放。
看完了节目的观众们在星网上骂了一通，仍旧觉得不解气，忍不住又打开了各自的社交软件，纷纷在社交圈中破口大骂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纷纷在好友列表刷新到了实时消息的其他人，也没能忍住，纷纷点开了让朋友们如此怒喷的节目。紧接着，又成了广大愤怒观众中的一员，将自己对节目的不满发泄给了下一批还未曾看过节目的人。
很快，星网上便充满了对星云的控诉，和对那位“隐匿”了身影的、继承人的不满。
不过数十分钟，热搜的标题就已经一连变换了五六次，却每次都脱离不开“星云之路”这四个大字。便是连星网的维护员们都不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被这从没见过的架势给惊得不轻。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之时。忽然，由名为“余鱼与予”的某星网大博主发布的一条短视频消息，却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余鱼与予V：刚刚看完星云之路，真是把我气得不行。结果朋友忽然甩给了我一个神秘链接，让我去看一看。朋友们，你们怎么看？#当时我的下巴就掉了#震惊】
下面贴心地直接放出了原贴视频，并将原文链接附在了下方。
无数人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蠢蠢欲动地点开了她发出来的原贴地址。
没想到，却纷纷都被里面的内容给震惊了。
啊？？这是什么？
——画面仍旧是那个画面，人也仍旧是那些人。但是经由剪辑手巧妙的剪辑，便很快就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内容。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比起几乎能把人气爆血管的原版，这个剪辑版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很快，这个由匿名人发布的剪辑版视频，就迅速地在星网上流传了开来。
大批被原版《星云之路》给气到的观众慕名前来观看，并在看完之后，表示自己终于舒服了。而匿名贴下，真心实意地恳求楼主，能不能将余下整集都也全给重置一下。
毕竟，好歹也是盖亚帝国的脸面。虽然不知道帝星电视台究竟在星云看到了什么东西，才拍出了这么个玩意儿。但这也太损害帝国形象了，只要是个帝国人，看到怕是都不会太舒服。
请愿楼层被飞快地盖了起来，迅速就突破了十万大关。
……
第二天，喻阮睡意朦胧地被光脑提示音给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点开了消息栏，茫然注视着照片里的小不点，脑子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哦，这是顾屿发给他的“欠债”……
嗯？！
脑子里的睡意立刻就被驱散了，喻阮从床上坐起来，有点儿想笑，又觉得有点儿可爱。
他想了想，干脆起床去洗漱，顺手做了一顿早餐打包起来，当做是给对方信守承诺的“奖励”。
喻阮花了十几分钟，将这些光速搞定，拎了书包出门。
没想到，出门的时候却刚好遇到了同样从门后走出来的顾屿。
他眨了眨眼，看了眼手里的便当盒，然后把它交到了顾屿手里，解释说：“回赠。”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不许说不好吃。”
顾屿缓慢地动了下眼珠，将视线集中到自己手里的盒子上，没说话。
喻阮茫然了几秒，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对方没说出来的话——
“……我又不会故意整你！”
“……没有这个意思。”眼前人平静地收起了餐盒，视线转向喻阮身后，“我以为你会邀请我进去。”
“……”喻阮呆住。
他立刻就想起了之前的糗事，脸忍不住红了一下。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同样的地方连续摔倒三次？！
他是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喻阮纠结了片刻，假装冷酷地回答道：“……你想多了。”
顾屿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喻阮莫名有种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的感觉，闷闷不乐地抿了下嘴。
他磨磨蹭蹭地跟在顾屿身后下了楼，往上课的教师走去。顾屿很平静，仿佛一点儿都没被他刚刚说的话给刺到，反倒显得他像个热爱打击报复的幼稚鬼似的。
“……”这么想的话，好像越来越挫败了。
喻阮偷偷瞄了顾屿一眼，试图找回一点儿尊严：“顾屿，你的照片……”
正在这时，忽地从身后传来一声招呼，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殿下，等一等！”
喻阮循声望去，看到了自远处向自己打招呼的人。
乐萌背着包，身后拖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急匆匆地向他和顾屿所在的方向跑来。她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俩人面前，抬起头：“殿、殿下……早上好……”
不知道为什么，喻阮总觉得她在和自己问好的时候，有几分底气不足的感觉。
——很像是心虚。
他不由疑惑地扬起了眉毛。
“早安。”喻阮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忍不住问，“怎么了，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嗯、嗯……是的……”乐萌磕磕巴巴地点点头，“我们最近策划了一个活动，想请殿下来帮帮忙，不知道殿下有没有空……”
她转头，撞上顾屿的眼神，下意识抖了抖，连忙说：“当然！顾屿殿下也可以跟着一起来，我们可以邀请您来当特约嘉宾！”
顾屿微微偏眸，瞧着被自己眼神吓得几乎快缩成了一个团子的Beta姑娘。
这个“可以”俩字就用的很妙。
处处充斥着“不邀请肯定不会放人吧那只能为了邀请到想请的人委委屈屈地邀请一下好了”的敷衍态度。
倒是跟在乐萌身后那个扎着双马尾女生手中的录像设备，稍微勾起了他的注意。
沉默了片刻，顾屿将视线转向喻阮，不置可否。
喻阮“……”了几秒，好脾气地看向了乐萌：“你先说说看？我最近都有时间，但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会突然忙碌起来，所以得听过后才能再做决定。”
乐萌眼睛一亮：“很简单的！”
她火速将自己的计划给喻阮说了一遍。末了，用BlingBling的眼睛盯着喻阮，十分期待地看着他。
喻阮：“……”
对方要求倒是简单，居然是想让他去给她们最近在做的一个爱心救助活动帮忙，会涉及到救助宠物和陪父母早逝的小孩子玩耍之类的内容。不难，但确实要占走不少的课余时间。
喻阮有点儿动摇：听情况，他倒是挺想去的。只不过自己现在的身份，到处乱跑很有可能会给不少人增添麻烦——不止是谢知那边，说不定对他要帮助的人也是如此。
他下意识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顾屿接了他的视线，淡淡道：“最好不要。”
虽然回答属于意料之中，不过喻阮还是稍微有一点儿失落。他尽力将表情表现得稀疏平常，很抱歉地对乐萌道：“抱歉。”
他想了想，还是尽力解释道：“虽然我很想力所能及地帮点忙，不过如果真的让我过去的话，到最后说不定不仅没能给你们帮上忙，说不定还会增添麻烦。所以……”
话音未落，忽地，顾屿打断了他的话：“真想去的话，不是不可以。”
喻阮呆了一下，和乐萌一起自眼中冒出了光：“？”
“我跟着你一起。”
“！！”
喻阮有点儿呆滞：他还以为顾屿对这种看起来很琐碎的事情不感兴趣呢。
忍不住问：“真的可以吗？”
“可以。”顾屿说，“本来也没有其他安排。”他顿了顿，“谢知也不会有意见的。”
“顾屿殿下……”乐萌露出了感动的表情，“谢谢你帮忙，你真是太好了！”
“……”顾屿没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人。墨蓝色的眼珠微微转动，停在了她手中摄像设备的镜头上。
余雨适时地开口解释：“我们在拍摄一部记录星云生活日常的短片，殿下介意入镜吗？”
本来很稀疏平常的一句话，放在这里，就顿时便显得满含深意起来。
顾屿表情不变，不置可否地收回了视线，只说：“韩冉不介意就无所谓。”
余雨立刻笑道：“那会长肯定会举起双手双脚赞同支持！”
话正说着，她肩膀立刻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旋即，一头漂亮的大波浪卷发便入了镜。涂着红唇的女性微微挑高了眉梢：“说，是谁要举双手双脚呢？”
余雨一秒改词：“是我！跟韩会长没有一丝关系！”
对方满意地冲镜头笑了一下：“行了，去拍吧。我没意见。”
“好的，谢谢会长！”
“嗯……其实就是这样啦……”乐萌小声对喻阮说，“之后进行活动的时候，可能还是会有跟拍。所以殿下做好心理准备，不用太紧张。”
喻阮倒是一点儿不担心被人拍，但是他有点儿担心自己好心办坏事。忍不住问：“那……我如果不小心把小孩子哄哭了，会不会毁掉你们的拍摄？”
乐萌眨了眨眼睛。
“而且……”喻阮又下意识看向了顾屿，欲言又止，“顾屿他……”无论怎么看，都长了一张会吓哭小孩子的脸……
“……”顾屿沉默地看着他。
乐萌立刻一个激灵，充满了求生欲地说：“不会不会，真的不会！顾屿殿下只要表情稍微温和一点，就绝对不会吓到小朋友的！他们都是很坚强的孩子，请……相信我……”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没底气了。颤巍巍地缩在一边，和喻阮一同陷入了怀疑人生般的沉思。
余雨忍着笑在旁边拍视频，将眼前的一幕纳进镜头中。她几乎已经可以脑补出来这部录像放出去后的画面了，肯定是节目效果爆炸，绝对能一举扭转《星云之路》带来的恶劣影响。
没办法，这几位也实在是太有梗了吧！
无论是喻阮殿下怀疑的目光，还是乐萌毫无底气的语调。就连原本纯粹只能搞僵氛围的顾屿殿下的冷淡表情，都被刚刚那句话弄得充满了喜剧效果。
光是看着，就会忍不住的想要露出姨母笑。
她兴致勃勃地把视频录完，冲着镜头外做了个手势，然后说：“那我们就先去其他的地方继续了。两位殿下再见，谢谢入镜支持。如果我们走狗屎运赚到了钱，会把出场费结给你们的，么么么！”
喻阮满脸懵逼地跟她挥了挥手，下意识道：“不客气，下次再见。”
俩姑娘兴高采烈地挥手跑了。
说实话，一切发生的太快，宛如龙卷风，还没意识到开始，就已经迅速结束了。他卡壳了似的看看顾屿，硬是没搞明白她们行动的逻辑，后知后觉道：“星云不是……禁止拍摄校园生活吗？”
“校规上没写。”
“……”
“年轻人，有精力和意愿把自己的日常生活分享给大家看，不是也挺好的吗？”韩冉哼笑了一声，“反正校规上也没写，不算违反规定。至于禁止拍摄这条潜规则——”
她轻哂了一声，说：“不过是有一部分人不愿意被从被仰视的神台上走下来，承认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
随着《星云之路》这档节目的热播，帝星电视台也顺理成章地喜提无数个相关话题的热搜。而大博主“余鱼与予”紧随而至的爆料，更是将这档节目送上了风口浪尖。
因为，紧跟在那个匿名人视频后的，就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上面详实地讲述了《星云之路》为何会变成这幅样子的原因，并言之凿凿地表示，这个匿名人发布的“剪辑版”，才是最初的“原片”。
而如今大家所看到的版本，则是经过恶意剪辑后的“改编版”，和制作人想要表达的意思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此消息一出，顿时宛如一个惊天巨雷，在星网上迅速爆炸开来。
什么？！
你说我们看到的版本，根本不是我们本应该能看到的内容？这么多人，这么高的播放量，结果统统被制作方当猴子给耍了？？
别逗！
虽然对剪辑版的好感更甚，但还是仍有很多人在这条博文下发表了自己的质疑。并一针见血地发出了质问：“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部剪辑版的片子更好，难道帝星电视台的领导看不出来吗？你这不就等于明晃晃地在暗讽高层眼瞎？”
下面很快有人跟帖道：
【是啊，不是说帝星电视台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游说到了摄政王阁下，特别开绿灯进去拍的素材？要真的是瞎剪辑出来的节目，难道皇宫那边不会抗议吗？】
【对啊，这不是把皇宫当傻子耍？电视台再蠢，也不至于这么蠢吧！这话也就骗骗没出社会的小孩子，傻子才会信呢！】
【对，傻子才会信＋1】
各种各样的质疑言论很快淹没了“余鱼与予”的评论区。但很快，就另外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并拿出了有力的证据——
有人根据匿名楼主发出的剪辑内容，做出了一个和原片的简单对比。结果发现，里面放出的某些素材，竟然是如今播放的“原片”并没有收录进去的内容！
而且，从内容上看，并没有任何经过拼接的要素。也就是说，这个剪辑版使用的素材，几乎可以99%确定，就是原版拍摄过的那些内容！ ？？？！
这个结论一出，就连开贴对比的楼主都傻掉了。再对比一下“余鱼与予”放出的私信聊天截图，这个由帝星电视台放出的所谓“原版”，顿时就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不过，单单仅有这么一个对比，还是不够说服人。
于是，大批疑惑的观众忍不住便冲到了帝星电视台的星网社媒账号下，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疑惑之情，希望帝星能够主动站出来，给广大观众一个说法。
……
帝星电视台。总台长办公室。
作为制造出《星云之路》这么一个数据怪物的总策划，看到昨晚部门呈上来的报表，总台长简直乐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这部片子，真不愧是他为之努力了数年的成果！果然不负众望，一举成名！
总台长舒服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伸手为自己泡了杯茶。只是，还没能等到玻璃杯中茶叶的叶子舒展开，办公室内就忽地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顿时激得他一个激灵。
人工合成的语音从话筒中飘出：“台长，有您的急电通讯。是由皇宫内线拨打来的，请您立刻准备好接通通讯。”
皇宫内线？！
这是发生什么了？！
总台长惊得瞪大了眼珠子，连忙稳了稳手，将差点泼出去的茶杯放好。旋即，低头轻咳了一声，强作镇定道：“接吧。”

第80章
很快，自话筒中便传来了拨通人的声音。
“你好。”
听到来电人声线的一瞬间，总台长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就算对方一贯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但这个声音实在是太有特色。一旦听过，想忘掉都很困难。
他顿时绷紧了神经，连忙问：“可是顾屿殿下？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事情吗？”
“嗯。”对方淡淡应了一声，只说，“帝星在星云拍的纪录片，有经过审核吗？”
“啊，这……”总台长愣了一下，顿时卡了壳。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还真就没有过这回事儿。这个纪录片虽然是千辛万苦审批下来的，但他已经将任务交给了可靠的下属。就算是审核重批，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想到这里，总台长连忙说：“这是自然的。我们的每一档节目都会有专人负责审批核查，请殿下您一定放心，是绝对不会出现什么纰漏的！”
“《星云之路》也是吗？”
“对对。”
“冒昧问一下，”对方突然问，“这档纪录片，阁下有看过吗？”
总台长愣住片刻，旋即猛地反应过来：顾屿绝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也就是说，这部纪录片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触怒了对方，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这位可是明面上的帝国继承人！万一不小心得罪了，那可就麻烦大了。自己可得小心回答才行！
总台长心下一紧，赶紧道：“之前实在是太忙碌，片子暂时还没有完整地看过。我正打算看，怎么了，难道是纪录片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对方不置可否，却说：“那总台长就先好好看一遍吧，这档节目确实值得反复欣赏。”
闻言，总台长冷汗顿时流得更凶了。
要是再听不出话里背后的含义，他可就枉做这么多年的总台长了！
总台长连忙低头哈腰地先道了一遍歉，小心把电话挂了。接着匆匆忙忙的吩咐光脑，命令它帮自己将《星云之路》的回放打开，开始仔细检查这部片子究竟被自己遗漏了什么。
没想到，不看还好，越往下看下去，内容就越让他心惊。
这些都是什么？？！
总台长胆战心惊地看着节目里的内容，惊得头皮几乎都快炸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和反向宣传没什么两样了。而偏偏昨天节目的播放量还如此之高，影响如此之大……
作为一手策划了整档节目的自己，简直说理都没地方说去！
总台长顿时一阵止不住的后怕：还好今天接到了顾屿殿下的通讯，不然，到时候等事情发酵起来了再去收拾，那自己肯定肯定是免不了责任了！
正当他庆幸的时候，忽然，房间里再次响起了光脑机械的合成音：“台长，皇宫内线。”
又来？！
总台长脑门直冒汗，哆哆嗦嗦地问：“这次是谁打来的？”
话音方落，电话便被紧急接通。紧接着，令他头皮发麻的温和嗓音便响了起来：“总台长吗？你好，我是谢知。打电话想询问一些事，请问现在有时间吗？”
……
第二天，喻阮就被乐萌她们给揪了过去。
考虑到他是新加入的，对大部分工作内容都不太熟悉。乐萌没有上来就要求他做太困难的内容，而是给他先分配了个最简单的——去给流浪站的小动物喂吃的。
这项工作喻阮熟：毕竟他以前在科南喂过不少小流浪，还算有点经验。只不过目光落到旁边的顾屿身上，就多少变得有些滑稽了。
他实在不太能想象对方和小动物和谐相处的模样。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进了救助站之后，对方就一直冰着一张脸。颇有一种“我就是来看看，有麻烦事了再找我”的拒人于千里感。
喻阮眨了眨眼，伸手挠了挠一只凑来舔罐头的猫咪下巴：“顾屿，你是以前没养过宠物吗？”猫咪在他手下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喵了一声，翻身给喻阮露出了雪白的圆滚肚皮。
“嗯。”
喻阮摸了摸猫咪的肚子，又给它挠了挠下巴：“你要试试吗？”
顾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看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一副生人（猫）勿近的样子，和他想的没有太大出入。
这让他看着有点儿想笑，为了掩饰，只能假装咳嗽了一下。
因为这处救助站管理得相当不错，被收容的小动物们都被照顾得很好。尽管曾经被主人遗弃过，但大多数都已经看不出了，也很亲人。喻阮按照规定给它们配好了食水，一群小可爱就凑了过来，主动跑到他身边亲亲蹭蹭。
看到他被团团包围的样子，旁边的孩子很羡慕地说：“喻哥哥真的好受欢迎哦！”
喻阮眨了眨眼，听到另一个孩子又紧跟着酸溜溜说：“明明我才比较经常来嘛，天天都来陪这些家伙一起玩的。可是小布都没有这么亲我，到现在肚皮都不肯给我摸！”
小布是之前被喻阮挠下巴的那只猫咪，以前被主人打瘸过一条腿，扔在路边奄奄一息。虽然被救助站的人救了回来，但因此也变得很不亲人。除了把它救回来的志愿者外，其他人想和它亲近，都十分困难。
而说话的两个小孩子，则是住在附近、失去了父母的孤儿，平时会主动到救助站来帮忙。考虑到俩人的身世，救助站的志愿者并没有阻拦，而是选择了让孩子们接受的方式，让他们帮些力所能及的小忙，希望他们不要太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
说话间，被叫做小布的花斑猫又蹭了蹭喻阮的手指，甜甜的“喵”了一声。
两个孩子看得眼睛都红了，嫉妒得要命：“喻哥哥你究竟是怎么跟它玩儿的啊？可不可以告诉我们？”
这个问题可把喻阮给问住了，他呆了一呆，努力想了想：“……可能是我比较合它的眼缘？”
俩人立刻露出了“你肯定是在骗我们吧好敷衍哦”的表情。
话音刚落，便瞧见被喂的圆乎乎的猫咪原地打了个滚，咕噜咕噜滚到了顾屿脚边，“啪”地一下撞上Alpha的裤脚，停了下来。
顿时，长裤上便留下一片带着毛圈的痕迹。
顾屿动作微微一顿，眼珠轻扫，垂眼看向自己脚边的猫咪。肥滚滚的猫球顿时一僵，随后便尖利地“喵”了一声，浑身的软毛炸起，呲溜一下蹿回了喻阮身边。
他抬了抬睫，瞧瞧一脸如临大敌的猫咪，又看看满脸茫然的喻阮，什么都没说，把手中饲料放进恒温箱里，推到了蜷成一团的玉米蛇面前。
孩子中年纪稍小的那位眨眨眼，主动开口说：“顾哥哥，你要小心一点哦。小黑虽然是条玉米蛇，但是它真的很凶哒！经常和其他动物打架，还喜欢抢大家的食物，所以才被放到恒温箱里隔离起来——”
还没说完，就看到本就已经蜷在箱子的小黑蛇，如同被雷击似的卷了起来。它像是在恐惧眼前站着的人，飞快蜷缩进了角落里，把自己盘得更紧了。
显然在比气势上，它输了个彻底。
“……”小姑娘人傻了。
“……”喻阮也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出发展。
惨遭猫嫌蛇憎的顾屿平静收了手，将剩余饲料放到桌上，低头把裤脚的猫毛拍掉。两个小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达成了什么一致，感同身受地冲喻阮点头：“喻哥哥，我们懂了，你果然没有骗人！”
喻阮：“……”
在旁边负责拍摄的余雨已经快要笑疯了。她忍着想要捧腹的欲望，努力稳住手中相机，将喻阮和小朋友们聊天的画面收入镜头，忍不住想：那位传说中无所不能的顾屿殿下，原来也会有不擅长的东西啊！
这一幕要是发到了网上，不知道会引发多少人的讨论呢！
余雨将眼前的画面全部录下，已经在脑内飞快想好了这些素材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呈现出来，甚至觉得血液都隐隐有些沸腾。
她们策划的这档生活向Vlog，绝对会在全星网爆红，吸引无数人的观看！
到了傍晚，几人在路口告别，各自返程。余雨带着她拍摄完毕的素材，回寝室花了几个小时剪辑完毕，然后登陆星网账号，选了一个流量最大的时候把视频发布了出去，并转发@了余鱼与予这个账号。
余鱼与予是她和姐姐一起共同运营的一个娱乐号，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余雨很为自己没能早些发现情况感到惭愧，便忍不住策划了整个行动。而现在，她非常有信心通过这个短片将他们所处的劣势逆转过来。
毕竟，像喻阮殿下那样可爱又靠谱的人可不多见。但凡正常些的人，都忍不住会对他萌生好感。况且，旁边还捎带了一个话题炸弹顾屿殿下呢。他可是好久都没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余雨信心满满，立刻切换账号，登陆了余鱼与予这个ID，转发了自己刚刚才发布的那条视频。
【余鱼与予V：转发//六只萌萌：星云内部揭秘？大学生活实拍？所谓的“帝国精英”们，他们的1天24小时都是怎么度过的？快来跟我一起看吧！#视频链接#】
果然，经由大号的转发后，这只生活向Vlog短片很快就引起了星网网友们的关注。没过多久，各种转发和留言便出现了轰炸式的增长，直接塞爆了余雨新注册的小号。

第81章
《星云之路》的播出，也不过只是几十个小时之前的事情。星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而帝星则一直装死到了现在，让大家都十分恼火。
因此，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上，放出他们自己拍摄的生活向Vlog，无疑是一件很傻的事情。简直就像是主动将大众的怒火吸引到自己身上，帮帝星背下这口黑锅。
况且，这个标题还起的这么“引战”。
怒气冲冲的众人，怀着来挑刺的想法点进视频，然后纷纷捂着心口退出了视频，坐在屏幕前开始思考人生。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这个Vlog里的星云大学，怎么感觉和他们想象中的哪里不太一样？
原本，经过《星云之路》的洗脑和熏陶，大家都已经默认将星云当做了与热带草原一样的地方，充满了血腥的厮杀与等级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结果……
这是啥？？
这又是啥？？这都是啥？？？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开头就开始为期末测试而抓耳挠腮的一群人，纷纷产生了一种近似于风中凌乱的错位感。简直难以置信短片的拍摄者，竟然是大众眼中一直高不可攀的星云学生。
——怎么可能？！
不得不说，拍摄者选择的时间点和切入点都很好。这个时候，恰逢帝国的各大高校都进入了学期末的结课测试，学生们也纷纷为学业而焦头烂额起来。自然，当他们看到这个画面，也顿时会产生一种类似“见到亲人了”的亲切感。
而短篇拍摄的角度也切的很快，在经历了倍觉亲切的ddl焦虑症之后，视角很快转到了校园内，开始为大家介绍星云内的设施和建筑，为观众们做简单的科普。
这部分内容，倒是和《星云之路》中的差别不大。观众们很快跟上了拍摄者的节奏，并跟着她们的视角，顺理成章地注意到了镜头里的人。
立刻，便有眼尖的高呼道：“欸，远处那个人，是不是顾屿殿下啊？！”
这个发现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立即便仔细在画面中寻找起来。接着，就看到了逐渐走入镜头的高挑身影。
对方一如既往的冷淡，面无表情。一手捏着肩带，半肩背包，正低着头和身边的人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的脚步微微停顿，视线不可避免的朝拍摄者这边望来。
——果然是顾屿！
好家伙，这个博主也太上道了吧？！知道观众们想看什么，上来就直接端出了主菜！
要知道，准时蹲守《星云之路》的那群人中，有不少都是想来一睹顾屿如今模样的支持者。毕竟，对方已经很多年不曾出现在大众视野前。最后一次消息传来，就是以史上最高的入学成绩刷新了星云校史，顺利进入星云就读的新闻。
可惜帝星并不上道，拍个纪录片夹带私货就算了，还藏藏掖掖的，不肯让对方出现半个镜头。
难道这么优秀的继承人真的要被迫退位了？！
支持者们伤心不已，简直觉得生活都失去了希望。
没想到，这个Vlog短片的博主却这么上道！不仅上来就来了个接地气的期末焦虑症，还这么贴心地给大家准备了最想看的内容！
一群人顿时对发布短片的这位博主好感暴增。
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很快，博主又迅速为大家带来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等等，站在顾屿殿下旁边的这个青年是谁啊？长得好好看哦！而且俩人看起来好和谐，莫名感觉很般配……
而且打招呼的样子，也好亲切哦……简直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顶！
一群人情不自禁地想着，接着便被紧随而至的话惊掉了下巴——等等，你们都称呼他叫什么？殿下？？！
不是吧？！
众所周知，如今星云配称得上为殿下的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位是顾屿，而另一位，就是那位因《星云之路》而闹得沸沸扬扬，却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的神秘新继承人。
原本经过《星云之路》的影响，大家还以为这肯定是个刻薄任性、刁钻难缠的人，谁能想到……
而且，顾屿殿下和他的关系看起来还很好的样子？！
那为什么在《星云之路》里，他会是个处处招嫌、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喜欢的靶子形象啊？！这相差的也太大了一点吧？！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中的人。
这时，他们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前不久由余鱼与予转发的那条爆料贴，还有人经过逐帧仔细对比后，发布的让人过于细思恐极的分析。
原本就已经相信了分析的人还好，而那些抱有怀疑态度的人，顿时有种脸都被抽肿了的感觉。
大家怀着复杂的心情，将短片继续看了下去，心情也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部片子，该不会是星云的学生们看到母校被黑，愤怒之下的反击吧？
有一部分忍不住阴谋论地想，并悄悄在心中打赌：肯定是这群精英们被帝星揭露了真面目，感觉到不爽了，这才拍了这么一部片子，想要拉回己方在群众眼中的印象——
然而，还没等他们阴谋论结束，紧接着，便看到了堪称全片精华内容——“某继承人喂食惨遭嫌弃，可怜小蛇无处伸冤瑟瑟发抖”的片段。
众人：“……”
顿时，屏幕上便爆发出了一大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弹幕刷屏而过。紧接着，又是一波“哈哈哈哈这究竟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任务”“让顾屿殿下去喂蛇简直绝了。人家小黑明明是个大恶霸，结果现在满屏写的都是无助”“你们不要太过分啊哈哈哈”的内容迅速滚过。
很快，不过几十分钟的Vlog短片便在大家意犹未尽的注视下结束了播放。而余雨的星网账号，也很快被热情观众们的评论塞爆，短短数个小时便暴涨了几百万粉。
可以说，对于余雨她们定下来的计划，已经完美达成了初步目标，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见整个计划已经走上正轨，余雨迅速将早就编辑好的博文发布了出去：
【六只萌萌V：？！谢谢大家喜欢我们的生活短片，受宠若惊！如果大家还想看更多关于我们学校的系列短片，可以点击关注我们，获得第一手更新消息！毕竟我们已经和殿下们约好了，万一发了财，就……对吧！#狗头#狗头】
而她的这条博文下，也很快塞满了来自于热情观众们的留言：
【好的好的，已经关注了，这次一定！你们拍摄的短片真的哈哈哈好有趣！忍不住看了好几遍，博主加油！】
【猫猫好可爱！它撞到顾屿殿下那里简直绝了绝了，上一秒还在和喻阮殿下撒娇，下一秒就猫猫石化了哈哈哈！！】
【已经被笑没了，你们“帝国精英”怎么都这么好笑hhhhh！】
【博主，我们打个商量、下次拍摄的时候能不能、悄悄的……多拍几个关于喻阮殿下的镜头！#狗头#狗头明人不说暗话，我已经被殿下圈粉了！怎么可以有这么可爱的大宝贝！】
【楼上＋1，我也被圈粉了！！现在就想化身尖叫鸡向全世界把殿下安利出去！！啊啊啊好可爱啊我死了要没了！！我大声宣布《星云之路》拍的是什么辣鸡鬼东西！！】
【感觉两位殿下莫名很有CP感……】
刷着账号下的留言，乐萌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太好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余雨看得也很欣慰：她虽然有过不少成功的经验，但这次和她以前做过的那些运营都不一样，她也很难保证自己一定就会成功。这次可以顺利出圈，一举扳回劣势，真的可以说是撞了大运。
也多亏殿下本人就足够吸粉。否则，肯定会被嘲的体无完肤，而不是形成了现在宛如连锁爆炸般的趋势。
不过余雨心里也很清楚：她们绝对不可以因为一时的成绩就得意自满，还得尽快拍摄出更多的短片才行。
毕竟，《星云之路》引发的讨论实在是太大，而且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她们不能保证快速且及时的发布，现在活动的优势很快就会消耗殆尽。到时候，帝星还是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她定了定神，将几个看着最满意的评论加精置顶，并一一进行了回复，在心中飞快盘算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
而在另一边，帝星电视台中。
温和的笑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但能以Beta的身份稳坐帝国秘书官长的位置，谢知每个表情后所蕴藏的，都不只是个简单的表情而已。
总台长满头大汗地将通讯挂掉，感觉自己仿佛被活脱了一层皮，简直是满肚子委屈都说不出来。
谁能想到呢？原本满寄希望的企划，偏偏就在自己手下出了漏子！
他越想越气，想到自己大清早接到的这两个电话，顿时又怕又怒地对光脑说：“帮我拨通分台长的通讯，就说我有事，让他立刻放下手里在干的工作！”
光脑机械地应了一声，很快拨通了分台长的办公室通讯。
总台长坐在椅子中，听着那漫长的“嘟嘟”声，简直满心都是后怕：还好顾屿殿下提前打了一个电话进来，让自己事先做好了心里准备。否则，谢知就得先拿自己开刀！
他忍不住打开了星网，将“星云之路”这四个字键入搜索栏。很快，大片大片的讨论和报道，就让他心头一梗，险些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自己怎么就没有早些去把片子仔细看一遍！！
总台长后悔不迭。
正在这时，拨给分台长的通讯接通。紧接着，略显谄媚声音便出现在话筒另一端：“总台长，是我是我。您有事情找我吗？请吩咐，我立刻就去做！”
听到这个声音，总台长顿时怒从心起：“让你负责的项目，都给剪成了个什么鬼东西！”
这句破口大骂立刻让分台长愣住了。他立刻将免提的通讯接了起来，问：“总台长，这片子是哪里剪的不行吗？您请说，我立刻让下面去改！”
“片子剪完，你自己都不看一下的吗？！”总台长更生气了，“下面的把片子乱剪一通，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看你这个分台长，干脆也别当了！”
听到这话，分台长心中跳了一下。他立刻就明白是自己之前让科伦娜剪的片子惹了麻烦，便说出了早就想好的托词：“台长，这件事其实是这样的……”
分台长迅速将科伦娜推了出去，老实承认了错误。并小心翼翼问道：“是皇宫打来的电话吗？”
总台长喝了一口水，怒气冲冲：“你既然能想到这一层，怎么在剪片子的时候不去多想想？这下可好，不仅让谢知阁下知道了这件事，连顾屿殿下都亲自——”
原本，分台长还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对方。然而顾屿这两个字，顿时把他惊得手上一软，险些拿不稳手中的通讯耳机。
等等，他没听错吧……顾屿？！
顾屿殿下怎么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
分台长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七上八下了起来。
要知道，这次事件的起因，都可以算作是顾原王公的授意，而他也只不过是个听命干活的小棋子而已。而众所周知，顾原王公，是顾屿殿下的亲叔叔——
既然顾屿殿下都用通讯向总台长表示了不满，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干的这件事，也让顾原王公感觉到了不满？！
分台长越想越后怕，整张脸也涨的如同猪肝一般。
他很想给对方主动拨个电话问问情况，但以他如今的地位，显然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分台长原本满满的信心，一下子就萎靡了下来。
他很怀疑，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弃子，用完了就直接扔掉。这种猜想让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万一连总台长这边的退路都被自己给毁掉，那他真的可以彻底不用再在盖亚混下去了。
分台长想了想，只好忍气吞声地又主动承认了一遍错误，面如土色地挂了电话。
他想起自己刚刚才看到的有关《星云之路》这个片子的剪辑争议，还有莫名流出去的原片。本想立刻就打电话让科伦娜进来听训，好好地把她批评一通，开除这个不安分的家伙。然而现在发生的一切，顿时就让他掐灭了所有想法。
不如，自己干脆就装成没看吧？
这样的话，万一科伦娜真的顺利把整档节目给洗白上了岸，自己还能顺便再从中捞一波好处，顺理成章的把之前干过的黑历史给抹掉——
分台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立刻就收回了想将对方把自己叫进办公室批评的想法，转而温和地给对方留了一条言，让对方有空的时候来自己这里一趟。
……
傍晚，喻阮独自去了9PM照顾生意。
上次去的那家流浪站，负责帮忙的两个小孩子都很喜欢甜食。明天是和乐萌约好再去的日子，他想提前过来买点儿孩子会喜欢的甜食，作为礼物送给对方。
谁曾想，刚走到9PM附近，他就明显地感觉到了一阵不对劲。往时稀疏平常的人，如今跟见了生肉的饿狼似的，简直满眼绿光。一束束目光投到他身上，让喻阮感觉异常的不适应。
这群人……都怎么了？
喻阮呆呆看着这群人骤然激动起来的目光，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立刻迎来了对方更为激动的瞩目。甚至隐隐有种准备当场掏手机，对着他一通狂拍的感觉。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冲出了一个身影，矮矮小小的，大概七八岁大小，“啪”地一下扑到了他的身上，眼中爆发出亮光：“请问，您就是喻阮殿下吗？我很喜欢殿下的哦！殿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新年祝福呀！”

第82章
这是发生了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喻阮被眼前小孩子这么突然来的一下给搞懵了，有点傻住。不过，旁边很快就有人帮忙解答了他的疑惑：“啊，年纪小就是好啊，可以光明正大地撒娇。我也好想试试看，去和殿下讨个签名什么的啊……”
“呜呜，有谁不想啊！”另一个人小声道，“我就说看完《星云之路》感觉哪哪都不对劲。以前我也有在9PM碰到过殿下，和节目里的根本就完全是两个人嘛……还是短片里的比较本色。”
“对！！”
“……”听完一圈儿，喻阮终于大概搞明白眼前的这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估计是之前乐萌她们来找自己拍摄的生活向Vlog在星网上爆红了，所以自己也跟着沾了点儿光，被大众知道了名字。
他想想，顺手又帮她们定了个庆功蛋糕。然后蹲下身，摸摸小朋友的脑袋：“祝你新年快乐，来年长高高？”
对方兴高采烈地点了点头，扭头跑掉了。
看到他态度如此温和，周围人的目光瞬间一凛，顿时便都爆发出了无限热情。喻阮呆了呆，还没来得及作反应，立刻就被人群团团包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喻阮：“……”
他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喻阮才终于从热情的人群中挣扎出来，连来自9PM软件的点单提醒都响了好几次，险些错过了取东西的时间。
他匆匆忙忙走进店里，从柜台前领了自己订购的东西。接过礼盒的时候，才发现9PM的柜员好像换了一个人。
咦？不是司郁骁了？
喻阮忍不住愣了一下：印象里，对方好像一直都在9PM上班。每次自己来的时候，都能在店里看到对方忙碌的身影，仿佛已经成了这家店的代表。
这次突然不见了，还挺不适应的。
喻阮把打包盒接过来，忍不住问：“你们以前的那位店员，辞职不干了吗？”
新柜员立刻笑了出来，对喻阮说：“对，他说在这里天天加班，实在是太没前途了。所以决定还是辞职回家，去征服星辰大海算了。”
喻阮：“……”
看到他呆掉了似的表情，对方立刻笑得更欢了：“是吧，客人您也觉得很无语吧。”
喻阮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
他想了想，还是和新柜员礼貌地说了句“谢谢”，颇有些一言难尽地回到了星云。
不过司郁骁的这个决定，他倒还挺能理解的。毕竟是人流量那么大的网红店，肯定累的要命。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每天都上班的全勤狂魔，工作量更是可怕的离谱。
曾经也在网红店打过工的喻阮深有感触。
他走到校内派发点，准备去把买好的蛋糕投递出去。没想到，却刚好撞到正在校内拍摄的余雨一行人。
对方立刻和他打了个招呼：“殿下在做什么？”
喻阮眨了下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们来的还挺巧，刚好省了他寄件的功夫。便将已经放进寄件箱的蛋糕取了出来，说：“应该算是给你们的贺礼？”
“哎？”
“刚刚在外面买东西的时候，碰到了一些人。”他斟酌着用词，“我猜应该是你们拍的Vlog火了，所以就买了这个送给你们，希望礼物不会太简单。”
闻言，乐萌顿时感动得要命：“谢谢殿下！”
余雨适时问道：“殿下有看过我们拍的Vlog吗？”
喻阮呆住了，顿时窘得要命：“对不起，我还不知道……”
话音未落，便见余雨自己转过脸来，对镜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看到了吗，殿下这个尴尬的要死的表情？请记住！这可是证明我们绝无摆拍的铁证！没错，你们看到的都是真实反应！”
喻阮：“……”
不是，这人真的好过分？！
余雨看到他的反应，咳嗽了一声：“那么再采访一下。对于我们的短片成功在星网上爆红这件事，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吗？”
喻阮想了想，真诚地问：“请问，可以把刚刚的那一段剪掉吗？”
……
当晚，新拍摄的Vlog如约上传。很快，就在整个星网中再次掀起了一股讨论的热潮。
短片一如既往地继承了第一集 搞笑又接地气的风格，标题夸张，但内容却保质保量的高。追更的观众们一口气看完，几乎要被里面密集的梗逗得腹肌都笑出来了。而那句堪称经典的“剪掉”梗，一时间更是成了众人集中模仿的对象。
【哈哈哈哈博主我劝你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看看殿下这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你们是魔鬼吗？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了，这样的殿下麻烦再来一打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1我笑死，哈哈哈你们就会欺负老实人。软软呆住.jpg】
【呜呜呜殿下也太可爱太暖了，哪里去找这样的大宝贝殿下。我为我之前吐过的黑水道歉，殿下简直世界第一天使宝贝大可爱！连片子里的顾屿殿下都不香了呜呜呜！】
【帝星真的辣鸡！好歹也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媒体，是怎么好意思乱黑人的！我都要忍不住阴谋论一番了，好过分！】
【光速快进到帝星跪地认错挨打。】
在这则Vlog的推波助澜下，迅速掀起了对《星云之路》这档节目的再次质疑。而满怀被欺骗恼怒的观众们也冲到了帝星电视台的星网媒体账号下，要求对方拿出来一个说法。
而这时，之前从匿名贴中流出的所谓“原片”，又将这浪潮掀上了另一个高峰。
原本，大家只能看到《星云之路》两个版本的对比，获取不到太多的信息。因此，也顶多只能表达一下对过度剪辑的愤怒。
然而，如今情况却迥然不同了。
从六只萌萌上传的Vlog中，但凡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那个匿名贴中的视频，才是更像是制作者最初想表达的原意。而帝星电视台播放的版本，则完全是经过恶意剪辑后的内容。
规模浩大的声讨很快挤满帝星电视台的各大媒体账号，将负责《星云之路》的编导骂了个狗血淋头，并纷纷为节目中每个惨遭节目组泼黑水的人表示了同情。
其中最被大家同情和感到歉然的，还是因为《星云之路》被黑的体无完肤的那位新任继承人。
明明人家也没做什么啊？安安分分地读书上学，和同学们的关系处理的也很好。就算最开始被误会排挤了，也只是有事说事，从没有仗着身份打击报复。
这样的人品，难道还不够好吗？
你们帝星电视台究竟是怎么想的啊？？不就欺负人家是个流落在外的普通平民吗！因为没人在背后撑腰，所以光明正大地黑他！
然而，还有一些人试图据理力争。他们觉得这个视频博主，根本就是为了给那位新任继承人铺路洗白，才特意拍了这支Vlog短片。
君不见在Vlog出现之前，那位继承人的风评可是一面倒的惨。而在视频出现后没多久，大家就纷纷倒戈爱上了他？
说不定，帝星才是那个揭露真相的受害者呢！
这个说法迅速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毕竟，《星云之路》这档节目可是帝星策划了许久，才由摄政王阁下特批拍摄的！恶意去黑帝国的下任继承人，他们是不想要电视台了，还是以后都不想在帝国内混了呀？！
怎么想都觉得很可疑好不好！
要不是因为新任继承人爱装又虚伪到了没边儿，他们为什么要冒着失去工作的风险，去故意造谣我们帝国的未来主君呢？
大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彼此质疑的大军谁也说服不了谁，很快就在帝星电视台的账号下混战了起来。
就在众人忙着互相说服对方的时候，六只萌萌的账号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异常显眼的留言，很快就被高赞到了置顶：“请大家不要再争论了，喻阮殿下本人确实就是这样的。我是星云的学生，我觉得他不需要被人质疑。”
留言下，是一串儿其他星云学生们的跟评：“没错，我也觉得！我可以晒学生卡自证！”“殿下人超好的呜呜呜，上次要不是因为他，不然我们模拟训练就要挂科了！”
“我很喜欢殿下的，你们乱黑的时候可以不要擅自代表我们星云全体好吗？”
“帝星到底在搞什么鬼，竟然连殿下都黑，实在太过分了。”
而比星云的学生们跟评更显眼的，则是来自于发言人的星网账号ID——
江烨。
——还是加了V的。
虽然那一家子平时都很低调，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前，但这个名字可实在是太过特殊了。毕竟作为前任继承人的顾屿，继承权便是来自于他的母亲。而身为一母同胞的他的弟弟，注定不可能是个寂寂无名的角色。
顾屿殿下的亲弟弟主动站出来为喻阮殿下说话了！！
就算是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迅速从这句留言中品味了一些特殊的意味——这是不是就代表了，虽然顾屿殿下一直都没有主动站出来发声过，但实际上心里也是认同对方的呢？
原本的撕逼大战瞬间仿佛就成了一场笑话。而帝星那些暗搓搓的小动作，也立刻就被扯掉了明面上的那层遮羞布，被赤-裸裸地摆到了台面上。
一部分默默磕俩人CP糖的粉丝们简直狂喜乱舞，恨不得奔走相告。而剩余那些深感被利用了的观众们立刻将炮火调转，转头就把帝星给喷了个灰头土脸。
看到网上这一面倒的舆论形势，总台长再也坐不住了。他连忙命人紧急加班加点，去处理因《星云之路》而出现的恶性风评，并将分台长又拎来痛骂了一通。

第83章
帝星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把这么重要的项目搞成这样，”总台长捂着心脏，感觉自己快要被送去抢救了，“我看你这个分台长也不用当了！直接滚回去从最基本的员工做起！好好思考一下什么才是你该做的本分吧！”
听到这个结果，分台长简直不敢置信。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听从了顾原王公的命令，把节目里不太合适的内容“剪辑”了一下，结果就让自己失去了辛苦奋斗了这么久的一切？！
这可是王公的吩咐，就算是总台长有摄政王在背后支持，也无法左右这个决定！
分台长愤怒不已地睁大了眼睛，和同样怒气冲冲的总台长站在桌前互瞪。
总台长看到他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恼火地盯着眼前似乎并不想麻溜滚蛋的分台长，说：“怎么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分台长顿时一梗，下意识想要争辩。但话到口边，却猛地一个激灵，顿时唯唯诺诺起来。
这件事可是不能言传的机密，要是王公阁下知道自己就这么透露了出去……
他立刻把没说出的话咽了回去，心中暗自后怕。
毕竟，被总台长从电视台里一脚踢出去尚且还有回旋的余地，要是不小心把真话吐露了出去，那可是一丝一毫的希望都看不到了。
分台长收回了一身气焰，心不甘情不愿地耷拉了脑袋，口上答应下来，心中却忍不住悄悄盘算。
还好他之前为自己留了一点儿心眼，没彻底把后路堵死。不然看如今王公阁下的动作，怕是要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他灰头土脸地从总台长办公室滚了出去。
解决完了一个麻烦，总台长额头青筋突突狂跳，只觉得仿佛血管都快要爆炸了。他头疼地打开光脑，将之前收到的调查报告看了一遍，瞬间又“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群人——！
看到那个原版剪辑疑悄悄流出的新闻，总台长险些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晕倒在办公室。他摸着小心脏，把网上流传的所谓原片完整看了一遍，提起的心脏又稍稍放下了些许。
还好，还好……
总台长本以为又要发生什么大事。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原版剪辑居然还挺中规中矩，颇为符合他最初对《星云之路》这档节目的构想。
这顿时让他放下心来，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负责人的名字，接着低咳一声：“光脑，嗯……帮我给这个叫科伦娜的打个电话，就说总台长找她有事儿。”
光脑机械应答了一声。
趁着这会儿功夫，总台长趁机继续翻看起这个所谓原版剪辑来。网上流出的内容有足足三小集，和目前电视台播出的进度相差不大，很方便针对两者进行对比。
他越往下看，便对剪辑者的好感越高。
不错，很不错……
总台长眼中渐渐升起欣赏之色，甚至连将原片泄露这种严重的失职行为，都在对比下显得不怎么起眼了起来。
内容很充实，立意也很好，能很好地完成作为宣传和科普片的职能。
分台长那个蠢货，居然把这样的片子束之高阁，去命人剪了现在这么糟糕的一个版本？？
总台长“啪”地一下放下了平板，长吁了一口气。心中原本对这人失职的恼火也消散了大半，转而变为：这个版本的《星云之路》确实不错，如果能抓对方过来亡羊补牢，说不定还能暂时抢救一波帝星的口碑。
……
星网上，有关《星云之路》的争论还在继续。
尽管有江烨和一众星云学生支持，但骑墙观望和据理力争的人仍不在少数。他们坚持在帝星没有主动给出解释之前，都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立场。
然而没过多久，帝星的公开致歉便紧随而来。
声明中，帝星电视台先是深刻检讨了自己的错误，承认了己方在制作节目时出现的纰漏。接着便向全体观众郑重道歉，并表示已经将《星云之路》这档节目进行下架重制，全新的版本很快就会重新上线，和大家再次见面。
这个声明可以说是打了全体仍在支持帝星人们的脸。原本振振有词、表示网上那个流传甚广的Vlog全是摆拍的人，一个个瞬间鼻青脸肿，不得不偃旗息鼓。
而因为这个道歉声明的缘故，一些原本根本没有过关注这件事的人，也纷纷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开始关注起这位自从被接回来后，就一直都很低调的新任帝国继承人。
咦？
本人虽然是个Omega，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嘛！不仅如此，相反他好像还把很多事情做的很好？
就拿这个最新更新的Vlog来说，他就很好地发挥了Omega的优势，把耐心和细心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让人感到如沐春风般的舒适和愉悦。
而帝星放出的《星云之路》最新版，则更是佐证了这个观点。
不同于上个版本被剪辑后那些引人不适的内容，这个版本的观看感和流畅性无疑都上升了许多。而主持人在校内进行的采访，也不再如上版本那样支离破碎，甚至很多地方连逻辑都是错误的。
而这个版本中，则是给观众们呈现了不少对方作为继承人可靠的另一面——沉稳，可靠，聪明，遇见大事临危不乱。
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假以时日，想必会成长为一个出色的统治者。而他在Vlog中表现出的那一面，则让大家感受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亲切感。就仿佛距离被一瞬间无限制地拉近了，对方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身边，像每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那样，一起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
真的好招人喜欢啊！！
无数人心里忍不住想，简直恨不得让六只萌萌立刻化身为更新狂魔，一天爆更十几集内容。可惜幻想终究只能是幻想，到最后，大家只能眼巴巴地守在六只萌萌的星网媒体号下，哭唧唧地等待隔天才更新一集的Vlog，指望从里面可以云吸一吸这位不怎么在媒体下抛头露面的新任继承人。
很快，每日准时在六只萌萌账号评论区下蹲守更新，云吸这位新任继承人殿下的旋风就刮遍了帝国。
没办法，谁让本尊他从来都没有公布过自己的星网媒体号呢？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国家的统治者们拥有一个私人星网媒体账号来代替传统渠道进行发声，已经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就算本人不怎么爱说话，也会雇佣专门的运营团体来进行运作，好为自己打造出一个亲近而接地气的人设。
然而这一代的继承人，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十分少话。喻阮殿下刚刚才被接回首都星的，暂时没有开通倒还能理解。但顾屿殿下那边，就是实打实的寡言少语了。
点开账号，只有清清冷冷的数十条内容，还全是转发的官方发言，私生活全部绝迹。要不是因为那ID后面确实挂了一个鲜红无比的认证，那简直是比机器僵尸号还要像机器僵尸号。
而更让人倍觉落差的是，要是真真正正的完全隔绝那也就算了。可这两位却像是星云大学这张地图里附近偶尔会刷新的稀有精英怪，时不时地就会刷新出来，检查一番周围人的“幸运值”。
忽略那群身在校内、可以随时和对方交流的星云学生。如果是住在附近的人，只要运气足够好，完全可以遇到时不时会外出买东西新继承人殿下。
甚至只要你胆子够大，是完全可以走上前去和殿下进行一番交流的。说不定，还能引来对方的微笑和夸奖，最后获得他的一句祝福。
很快，网上就冒出了好几个自己在星云外那家网红奶茶店门口遇到对方的帖子，甚至还附带上了当时的现场视频。而帖子内容，则都是清一色的尖叫和感叹，表示果然人如其名，异常的温和兼好脾气，拥有一种能让人情不自禁爱上他的魔力。
大群的支持者们看着这些近距离拍摄的视频，心里酸得直冒泡泡。
啊啊啊啊，这怎么不让人心生嫉妒！！！
他们简直难过得要命，很想要找个地方抱团痛哭。可惜，对方如今连官方页面都没有，哭了也只是白哭。便只能成群结队地集合在六只萌萌的账号下，希望她作为校友和支持者的一员，可以帮忙发发声，催促对方赶紧去搞一个账号。
——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殿下打个招呼，找地方表达一下自己的喜爱之情啦！
支持者们纷纷留言道。
而另一边，喻阮则对星网上的这些事情毫无察觉。
通过余雨和乐萌的那些反应，他大概能猜出来一些事情的走向。不过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热爱刷娱乐媒体的人，平时也不太关注这些。所以即便是上次有被余雨故意问过，他也没有特意跑去把片子再看一遍。
毕竟把自己的日常录制下来，再重播剪辑、欣赏一遍，这行为怎么看怎么觉得尴尬。虽然有点儿对不起余雨，但他还是潜意识拒绝了这个行为。
——太尴尬了，他是真的干不出来。
况且，他平时也不算是很闲，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喻阮将背包收拾好，匆匆走到楼下。
上次他因比赛表现太差而被林奉寒拎去搞的特殊训练虽然已经结业，但练习却并没有就这么停止。考虑到喻阮每出来一次也很麻烦，因此辅助训练的任务就被交给了顾屿，让他负责来帮忙保持手感，免得因为太久不碰导致训练成果白费。
顾屿可能是刚从外面回来，站在楼下等他，眼皮半垂。看他从电梯里面走出来了，自墙边起身，盯着他肩上的包瞧了片刻，说：“可以不用带。”
“？”
“东西训练场都有。”
喻阮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顾屿说的是自己肩上的背包。他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给顾屿交代：“没，只是背个包的话，会比较让我有安全感。”
对方撩了一下眼皮，眉毛微抬，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很快将表情收了回去，平淡地“嗯”了一声，朝阶梯下走去：“走吧。”
喻阮点点头，迈步跟上了他。俩人沿着台阶往下走去，正在这时，喻阮的光脑忽地响起一阵“滴滴”提示声，引得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去看是谁给自己发的消息。
没想到，这个给他拨打通讯的人竟然是谢知。
他接起通讯，温和的嗓音立刻在耳边响了起来。谢知轻笑了一声，主动询问道：“殿下现在有在忙吗？如果有空闲的话，可能要暂时打扰您几分钟。” ？？？
咦，这是发生了什么？
喻阮忍不住愣了一下，下意识望向了身边的顾屿。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屿抬了抬眼皮，将目光投了过来。他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神色，像是也在询问喻阮究竟发生了什么。
喻阮眨眨眼，先和谢知回了句“有空”。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宛如重磅炸弹一般的内容：“是这样的，殿下，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最近星网上的走向？”
“没有……？”喻阮有点困惑，忍不住问，“怎么了？”
谢知像是在忍着笑，十分辛苦。在得到喻阮的否认后，他立刻又笑了一声，接着说：“是吗？那这样的话，可能要辛苦殿下一下了。”
“？怎么了？”喻阮顿时更困惑了。
“您可能需要开通一个公众账号，来迎接热情的国民们。”谢知笑着对他说，“刻不容缓，十万火急。”

第84章
谢知怎么会突然要求自己去开公众账号？？
喻阮简直满脸茫然，忍不住又看了顾屿一眼。对方掀了掀眼皮，似有疑惑，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含混的询问：“嗯？”
“……公众账号，”喻阮压住收音器，小声问他，“你有弄过这个东西吗？”
“嗯。”他简略地应道。
喻阮眨眨眼，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很久以前弄过一个。”他淡淡说了一句，目光移到喻阮掩着收音器的手上，“谢知？”
喻阮乖乖地点了点头。
“给我。”
喻阮将耳机交给他，看着顾屿轻点了一下通话键，将频道切换到自己那边，平淡道：“谢知。”
“早上好，殿下，希望没有太打扰您二位。”
迅速意识到接话人已经变更为顾屿的谢知立即道歉。他似乎并不意外喻阮正和顾屿窝在一起，主动问：“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需要注册一个账号就够了？”
“这是一部分。”谢知的嗓音中含着笑意，“毕竟注册账号这种小事对殿下来说，肯定是很简单的。但之后该如何做，可能就会让他感觉到茫然了。如果有您的帮助，整件事想必会轻松很多。”
顾屿垂眼听着，不置可否道：“还有别的事吗？”
听到这句话，谢知话中笑意稍减，变得严肃起来：“确实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二位汇报——根据内阁那边刚刚敲定的消息，我们已经谈下了与纳德的和平条约。纳德派出的和平使团，将于不日抵达帝国首都。”
“……”顾屿的动作停住，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还要多久？”
“下周。”
“嗯，知道了。”
喻阮看着他把通讯按掉，将耳机重新递给自己，忍不住有些呆滞。下意识问道：“你们已经谈好了吗？”
顾屿淡淡“嗯”了一声，下巴轻抬，示意他先打开光脑：“先注册一个公用账号。”
喻阮直觉他并不想谈刚刚才和谢知沟通过的事，便善意地略过了这个话题，老老实实地打开了光脑，跑去星联网上注册公用账号。
这个时代的媒体平台，基本已经都被整合进了星网。而帝国民众们想要在平台上发言，就必须使用等同于自己身份证号的星网账号进行登陆。只不过考虑到个人隐私的需求，这个账号并不会在台前进行显示，而是需要在母账号下另外申请子账号才行。
现在顾屿让他去申请的，就是这个母账号下的子账号。
喻阮不太经常玩这些社交平台，不过注册账号这种基本技能还是没丢的。他熟门熟路地申请了一个子账号，然后在起名上犯了难：“……在ID上有规范要求吗？”
顾屿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喻阮：“？”
看到他困惑的表情，顾屿含糊“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许久后，才慢吞吞冒出来一句：“不用，本名就可以。”
喻阮不疑有他，低头把自己的名字输入进去，点下了确定。
弄完这些，他抬起头来，却发现身边的Alpha居然也打开了光脑，正在页面上快速浏览着什么。
察觉到喻阮结束了手上在做的事，他指尖微顿，平静收了手，从容关闭了眼前的页面。
关掉之前，喻阮从一闪而逝的页面上看到了四个醒目的黑字——关注列表。
喻阮：“……”
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心情微妙地收回了视线。
顾屿表情不变：“都注册好了？”
喻阮乖乖点了点头。
顾屿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一步走进了训练室，将手伸了过来。喻阮意识到他在让自己把肩上的包递给他，便赶紧跟了过去，说：“我自己放就好了。”
顾屿没跟他争论这个，在储物箱的密码栏点了几下，示意他过去：“先刷认证。”
喻阮说了声“好”，按部就班地将眼前认证刷完，存好东西，这才有空去注意站在一边操作着什么的顾屿：“你这是在干什么？”
“开权限。”他平静道，“等着。”
话音未落，喻阮便听到“叮”的一声提示，邮箱里瞬间多了一封系统邮件。他下意识打开，看到里面是一段后台自动发送的提示——恭喜他加上了官方V认证的信件。
“好了。”
淡淡嗓音从耳边传来，让喻阮忍不住懵了一下。他怀疑地看了看自己邮箱里躺着的信件，又看了看准备关掉光脑离开的顾屿：“……这就好了？”
“嗯。”
“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顾屿又陷入了沉默。过了几秒，说：“先打个招呼。”
“……”喻阮这次是真真正正确定了，这家伙，平时应该根本就没碰过那些大大小小的社交媒体。或者，只在早年身不由己的时候“被迫”用过。
想起之前乐萌在图书馆的抱怨，喻阮打开软件，顺手把顾屿这两个字输了进去，打开界面。果不其然，对方真是一点儿都没辜负他的期望——
清清冷冷的页面，全部发言加起来都不满一百条。更过分的是，上次更新甚至还是三年前。
喻阮：“……”
谢知是怎么放心让这种人手把手教自己怎么玩社交媒体的？？？
喻阮魔幻不已的点开账号，按照顾屿说的先发了一条问候。接着，又忍不住转向顾屿，看他下一步会如何动作。
被他注视着的Alpha平静在光屏上点了几下，很快，喻阮这边便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他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刚注册好的账号下忽然多了一个关注者。还有一条清清冷冷的转发提示，内容极其简洁：【本人。】 ？？？？
短短两个字，直接把喻阮给看懵了。
什么叫“本人”啊？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旁边的顾屿，却见对方很快收起了光脑，站直了身体：“走了，去训练。”
……等等，还没解释刚刚那俩字儿的意思呢！
喻阮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提问，就看到人已经走到了前面。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匆匆点了个关注，赶紧收了光脑，跟上了顾屿离开的脚步。
……
而另一边，星网上则已经炸开了锅。无数人盯着自己首页这个突然诈尸的账号，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去看右下角的日期——
今天，真的不是愚人节吗？
要知道，虽然顾屿的账号常年没什么动静，但关注者却一直都没少过。哪怕是对其没什么感觉的人，也会下意识去关注一下这位帝国未来继任者的账号。
这就导致了这位继承人一旦有任何更新，立刻就会传遍每一位关注者的账号。接着便是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便直接登顶了星网的热搜。
众人纷纷点进这条最新弹出的通知，然后盯着最上面一行的博文发起了呆： ？？？？
这都是什么？？？“本人”是什么鬼？？
再往下一看——
哎？？
喻阮殿下居然真的注册账号了！！！
支持者们顿时喜极而泣，纷纷奔走相告，恨不得立刻就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而一向擅长从细节处抠糖的CP党们，则敏锐地从这短短两个字中，迅速察觉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有情况！！
如果是那些常年活跃在社交媒体上的人也就算了，这样的例行公事如同家常便饭，再正常不过。可顾屿殿下却从来不是个爱多话的人。
社交账号上足足三年都没有过动静，除了官方媒体外，整个人几乎销声匿迹。低调到了这般境地的一个人，如今居然主动站了出来，帮对方发声引流，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要不是因为关系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这“本人”两个字，用的是多么暧昧不清啊……说不定喻阮殿下注册账号的时候，还是顾屿殿下站在旁边手把手教的呢！
尽管还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但CP党们非常坚定地相信着。
毕竟从之前六只萌萌放的那些短片中，就足以看出两个人关系的不一般了。
无论是对视时的眼神，还是递交东西的默契。还有那种无论你做什么，都默许纵容似的宠溺态度……啊啊啊啊！
要是换做寻常人，别说是交流了，顾屿殿下怕是都不会多给什么眼神。
再联想到俩人一个Alpha，一个Omega。还有在星云参加比赛时的默契合作……如果这都不是爱情，还能有什么能称作是爱？！
这条新出的博文，四舍五入就等于自己磕的CP成真官宣了啊呜呜呜！
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
一群支持者们简直狂喜乱舞，立刻就冲到了喻阮新发的那条博文下方，纷纷留言表达了自己的喜爱和激动。很快，察觉到动向的各大社交媒体账号也纷纷反应了过来，主动来到了账号下表示恭喜。
在喻阮专心沉浸训练的这段时间里，他才注册没多久的账号下，就已经塞满了来自各方各界的亲切问候。除此之外，还有大批因Vlog和纪录片而被吸引来的支持者留言，几乎将评论区挤到瘫痪。
社区维护者忙不迭调动了大批技术力，去重点维护被人流挤得摇摇欲坠的服务器，几乎忙成一窝团团转的蜜蜂，这才将徘徊在爆炸边缘的社区平台抢救回来。
……
“砰！”
又一发子弹准确命中靶心，喻阮将训练用的枪轻轻放在桌子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还好，虽然他已经有一阵子没碰过了，但暂时还没把之前学的东西丢干净，可喜可贺。
喻阮轻舒了一口气，听到“砰砰”的射击音自旁边传来，像是发泄似的，一口气打空了整匣子弹。随后，便是粗暴利落的换弹声，“咔嚓咔嚓”地响了起来。

第85章
喻阮立刻扭头望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方今天心情似乎不怎么好。或者准确点说，是接了谢知的电话之后，就变得不怎么美妙了。 ？
难道是谢知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喻阮有点想问，但又不知道问出来好不好。他纠结地给枪换了匣弹，决定还是暂时先闭上嘴，等对方愿意说的时候再提这件事。
他举起手里的枪，瞄准靶心，继续之前的练习。
子弹自匣中飞出，“砰”地一声命中了靶子。喻阮心不在焉地将一整匣子弹打空，心里却还是控制不住去琢磨这件事。
撇开平时私下相处，顾屿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控制力很强的那种，很少会看到他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如果不是大事儿，实在很难想象他也会露出这种反应。
……有点儿在意。
喻阮拿着打空了子弹的枪，下意识准备给枪支换弹。没想到，身边“砰砰”的射击声却忽地停了下来。
顾屿将枪放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目不转睛：“练习的时候不要走神。”
喻阮呆了呆，下意识去看自己上一轮的成绩。果然，除了第一枪还算可以外，剩余的简直惨不忍睹——大部分都没打进8以内。有几枪，甚至连及格线都没打到。
喻阮：“……”
摸鱼被现场逮到，可真是有够丢人的。
他脸瞬间红了一大片，赶紧小声道了句歉：“对不起。”
就在这时，顾屿忽地开口道：“过几日，纳德的使团要来。” ？？
啊？和谈的有这么快吗？！
喻阮简直惊呆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艾德洛&#183;纳德连请求联姻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自然脑回路也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决策，反而是证明他大权在握的有力佐证。
除了容易让周围人感觉到窒息，对于邻国来说，反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在这件事上短暂纠结了几秒，喻阮就将之飞快抛在脑后了。他没有再过多去想纳德那边的事，转而担忧起了盖亚这边——
和纳德摩擦了那么多年，如今突然要谈和。那是不是代表着哪怕自己只是个吉祥物，最后也得被拉去充个场面？
这可不是在学校发表演讲或者是参加比赛之类的小事，还是很需要特别重视一下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是需要我参加吗？”
“嗯。”顾屿轻微点了下头，嗓音平静，但表情依旧冷硬，“不用出场很久，只是来和离开的时候走个过场。”
喻阮点点头，他猜应该也是这样。毕竟纳德派来的也只是一个使团而已，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那你一起去吗？”
“不适合。”
到了这里，喻阮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难怪顾屿会生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艾德洛&#183;纳德干得事情过于惊世骇俗，实在很难让人遗忘。现在和谈是谈下来了，但按对方一贯不照常规出牌的习惯，最后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顾屿，他肯定也会因为这个生气。不过顾屿会把这种情绪表现得如此明显，甚至让自己察觉出来……还是挺高兴的。
有种自己被重视了的感觉？
喻阮有种忍俊不禁的感觉，很想笑。他连忙咳了一声，装出很平静的样子说：“我知道了。”
顾屿轻轻瞥了他一眼，估计是猜出了他正在想些什么，没有反驳，只说：“继续训练。”
……
回去之后，喻阮心里还惦记着这件事。
虽然顾屿说得稀松平常，但喻阮可不敢掉以轻心。好在回去之后没多久，谢知便又拨了一个通讯过来，将详细情形和他说了一遍，让他的情绪多少放松了一些。
末了，对方用一种忍笑的口吻对喻阮说：“恭喜殿下破1000万粉，很厉害。” ？？？
听到这句话，喻阮忍不住呆住了。他下意识道：“啊？”
“殿下没有去看吗？”谢知道，“您账号的粉丝已经达到1000万了呢……哦，不对，请恕我口误，应该是10578961个关注才对。在我给您打电话的这段时间，您又涨了58万的粉丝。”
喻阮：“……”
不是，自己有这么红的吗？？
他之前一直都在想纳德与盖亚和谈的事情，已经完全遗忘了自己注册过的账号。结果现在，谢知就直接告诉他关注已经破1000万了？？？
喻阮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这距离自己注册账号……不是还没到6个小时吗？这涨粉速度也过于离谱了吧？？
该不会都是谢知雇人买的假粉吧？？？
仔细思考一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现在怎么也顶着一个继承人的名头，要是开个账号只有寥寥几个关注，那看起来也太惨烈了。
尤其隔壁还有顾屿这么个大众墙头在衬托。对比之下，就愈发凄惨了。
他想了想，艰难地斟酌了一下用词：“谢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买僵尸粉给我充场面……我心领了。”
说实话，喻阮真的很能理解这种常规手段——就跟前世娱乐圈明星买粉一样，人都是要虚荣一下的，哪怕是假的数据。不过这种事情一旦轮到了自己身上，就会变得有点尴尬。
账号开了就得营业，总不能跟顾屿有样学样。但对着一大堆死数据说话，到时候和自己互动的只有小猫两三只，那不更是公开处刑吗？
没想到，这一番话说出去，先撑不住笑出来的却是谢知：“殿下，您该不会到现在都没来得及上号去看一眼吧？”
喻阮呆了几秒：谢知还真说到了点子上。他之前忙着训练，回来后又在焦虑和谈的事情，确实是还没来得及登号去瞟一眼。
“……没看。”喻阮说，“怎么了？”
“殿下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谢知忍笑道，“这种数据可造假不来，您太高看我了。”
“……”喻阮不信邪地打开了账号，紧接着，便被塞爆了后台的提醒和密密麻麻的数字惊呆了。
入目可见的全是恭喜和祝贺，还有一大堆排队表白的留言。有些很擅长抖机灵的回复已经被顶成了万丈高楼，光是点赞数就有一百多万，甚至还在不断地刷新，热度高的可怕。
再抬头往上一看——第一位热搜上挂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下面还贼搞笑地组了个鲜明对比：
1.#喻阮殿下注册星网账号，努力营业的样子真可爱！#
2.#惊！万年拒绝营业的顾屿殿下今天发文了！#
喻阮：“……”
一言难尽！
他心情复杂地关掉了后台，一时间竟然有点儿说不出话。
谢知笑说：“怎么样，我没有骗您吧？”
喻阮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自己是怎么红起来的？难道是因为顾屿帮自己转发的那俩字儿？大家都很喜欢顾屿，所以连带着爱乌及乌，顺手也关注了他一波？
他纠结了片刻：“谢知，你说我是不是得去好好谢谢顾屿？”
“嗯？”对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他帮我引了这么大的流，让我少买了很多僵尸粉，功不可没。”喻阮认认真真道，“毕竟买僵尸粉也要花不少钱……得好好感谢他。”
谢知顿时又笑了出来：“您误会了。这些粉丝，都是您凭借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和顾屿殿下虽然也有一部分关系，但总体关系不大，您不用妄自菲薄。”
嗯？关系不大？
听到这句话，喻阮顿时又呆住了。
直到挂掉了通讯，喻阮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他没忍住又把后台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谢知居然真没骗自己。
评论区里很多都表示自己是看了纪录片后很喜欢他，所以才主动过来点关注的。并异口同声地鼓励他要热情一点营业，千万别学隔壁那个三年都不发一条消息的精致懒王。
至于这个精致懒王是谁，不用动脑子想也知道是谁。
喻阮：“……”
他颇有些一言难尽地关掉了留言区，去发了条感谢的博。然后又把之前转发了自己博文的官方账号挨个点了关注，这才准备把账号退出登陆。
短短半个小时内，他的粉丝又暴涨了将近一百万，速度堪称恐怖。
没想到，就在即将关闭软件之前，喻阮发现自己居然又爬上了热搜。理由依旧十分的无厘头——因为他刚刚才发的那条感谢文，被支持者直接刷上了首页。
这辈子都没这么受欢迎过的喻阮：“……”
……他不就在视频里逗了个猫吗？
喻阮把账号退出了登陆，仍觉得有几分恍惚和难以置信。他没忍住跑去搜索链接，把自己的名字给输了进去，试图换个角度了解一下真相。结果，搜索引擎里清一色也全是他在纪录片和Vlog里的内容转载。
不是吧？？？
还真的是因为逗猫啊？？
喻阮简直目瞪口呆。不过托这个的福，在网上冲浪了一圈以后，喻阮倒是知道了这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风波始末。
虽然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恶意，整件事就已经飞快结束了。不过作为当事人，他还是需要发表一些感想的。
余雨和乐萌那边好说，不过那些和自己不太熟悉的人，感谢起来就比较难办。
喻阮想了想，点开了江烨的个人账号，给他发了一条私信：“谢谢。”
发完消息，喻阮把页面关了，准备退掉软件。
就在这时，他软件的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喻阮打开提示一看，却发现是江烨给自己的回复：“不用客气，你以前也帮了我。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喻阮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回他自己只是捡了张学生卡而已，跟他现在做的完全不能比。不过话到口中，又忍着咽了下去。
好像有点儿不太合适。
他纠结了一下，把这件事放下，转去顾屿的账号下方瞅了一圈。顾屿的评论区倒是一片欢乐，和他自己的差不多——唯一区别是，顾屿账号下全是在嘲笑他被小动物给嫌弃的。
这些回复瞬间就让喻阮心情踏实了下来。
他没忍住，也跟着热评刷了一条复读：“建议下次顾屿殿下换个凶猛一点的动物喂，狮子啊老虎啊什么的。实在不行，换个人也可以。#狗头#狗头”
没想到，他的这条评论很快就被火眼金睛的网友们注意到，并热情留了一大排言：
【完了，我们关注的这个官方号活得像是个复读机。】
【楼上什么叫像是？自信点，把像去掉。】
【哈哈哈哈哈这发言好危险，我已经开始担心殿下的人身安全了。】
【殿下你是想笑死我吗，居然跟着热评复读！你有没有想过被顾屿殿下看到的后果哈哈哈哈，就不怕被他堵门搞到上课迟到吗？】
看到最后一条回复，喻阮没忍住：“没关系，他上课从不迟到的。”
所以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为了堵他的门，把自己也搞到迟到这种傻事儿。
意外的是，下面居然立刻又刷出来了一大堆回复：
【草，我磕到了，谢谢殿下，爱了爱了。】
【这是糖吗？CP党头顶青天。】
喻阮：“……？”
然后没几秒，他账号下也突然蹦出了一个关注人回复。再一看，发信人居然是顾屿，内容也简单明了，就一个字：“行。”
紧接着，大批回复就直接淹没了这条评论的回复区：
【我的天呜呜呜他们真的发糖了！】
【在磕了在磕了，糖太多了孩子已经被齁死了，你们慢点发好不好#狗头#狗头】
【呜呜呜我超大声宣布这是我磕过最甜的CP！】
喻阮：“……”
怎么感觉他和顾屿之间谈的这一场恋爱，突然间就人尽皆知了？？？他不就在评论区里跟风刷了一句复读吗？？？
他有点儿窘迫，没好意思再去看评论区下的画面，而是直接关掉了软件。想了半天，又没忍住摸出光脑，发了条消息过去：“下次不准回复读。”
没多久，顾屿回了他：“？”
喻阮窘得要命：“没为什么，总之就是不准回。”
回完这句话，他按掉了页面，像是鸵鸟一样钻进了材料里，若无其事地开始了复习。
……
之前已经有过针对性的训练，因此这次纳德来访，喻阮便不用特意再回亚特兰宫了。他在星云呆了没几天，便迎来了纳德使团抵达的消息。

第86章
与纳德的和谈早在接到通知后没多久，便传遍了帝国上下，并引起了广泛讨论。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段和平必然不可能长久，毕竟纳德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主动追求和平的国家。但比起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终日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几乎过半的人还是对和谈表示了支持。
作为如今为数不多可以捞出来充作门面的人，喻阮很早就被谢知从星云请了出来，过来观看迎接使团的仪式。不过考虑到这次来访使团的地位，他并不需要直接出席这场仪式。只需要呆在港口，远远看着大使迎接就好，可以说十分轻松。
不过作为新任继承人的初次公众首秀，他的这场欢迎式直播很快便受到了绝大多数国民的关注。不少人抱着顺便围观一下的想法，想来见识见识这位新继承人的本事高低。是否真的有星云那群人所吹嘘的那样，是个又狠又强的角色。
“……”喻阮忙里偷闲，在等待使团到来的时候刷了刷星网上对自己的评论，觉得他们大概率要对自己失望。
这谣传的也太离谱了！
他看着那些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的形容，顿时有点一言难尽。颇有种小时候没考好，却被爹妈抓着在陌生人面前一通乱吹的尴尬感，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殿下这是在看网上的评论吗？”谢知走进房间，冲低着头浏览网页的喻阮笑道。
“……”喻阮一个激灵，立刻关掉了正在看的内容，“我就随便看看。”
“没关系，您放平心态就好。如果看到什么负面的评价，也完全不用放在心上。”谢知安慰他道，“毕竟一个人永远没法讨所有人喜欢，任谁都一样。”
喻阮眨了下眼，知道他大概是误会了。毕竟自己现在发愁的东西，跟那些骂他的言论可没什么关系。倒不如说是因为被吹得太狠，有种马上就要摔下来的尴尬感。
他想了想，对谢知说：“好，我知道了。对了，纳德的使团是已经来了吗？”
“还没有，他们的飞船刚刚抵达星际边境，正在接受检查。”谢知看了一眼时间，“估计再过20分钟左右，就差不多可以在港口看到他们了。”
话音方落，喻阮便听见佩戴在他腰间的通讯器闪起了白灯。谢知歉然冲他微笑了一下，接起通讯。只见一名通讯官装束的士官出现在光屏之中，沉声道：“谢知阁下，情况有变。”
谢知表情微变，迅速沉下：“怎么回事？”
“纳德抵达边境的使团人员，有一名和原定申报的人员名单无法对上。”通讯官道，“现在我们正在与纳德那边沟通，等待他们的答复。”他微微一顿，突然拧起了眉，“阁下……”
“什么？”谢知追问，又抬头试图安抚喻阮，“应该不会影响和谈，大概是那位脑子奇特的新皇帝突然又有什么奇思妙……”
“是艾德洛&#183;纳德。”通讯官满脸难以置信，“阁下，纳德使团刚刚回复，说跟在他们使团中抵达边境的人……是他们的新任帝国皇帝，艾德洛&#183;纳德。”
谢知温和的嗓音戛然而止。
喻阮茫然眨了眨眼，竟然诡异地从常年微笑迎人的谢知脸上，看出了和通讯官同款的难以置信。他露出了仿佛遇见白痴一样的表情，皱了下眉，接着问道：“你确定吗？”
“阁下，十分确定。”通讯官回复道，“是来自于纳德使团团长的实时通信，应该不会造假。”
“……”谢知思考了几秒，问，“你们和摄政王阁下汇报过了吗？”
“汇报了。”
“我知道了，先暂停检查，让他们的飞船停在边境。”谢知干脆利落结束了通讯，冲喻阮抱歉地笑笑，“殿下，这次您大概要辛苦一下了。”
喻阮在旁边听完了全程，已经彻底呆掉了，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还能有这么个发展。
他以为上次那出的喜帖闹剧就已经够石破天惊了，没想到这位艾德洛&#183;纳德只有更惊喜，而最惊喜的宝座绝对是永远都追不上他的。 ？？？
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神人？？？
不得不说，事情闹到这种完全无法收场的地步，喻阮反而对这位传说很神秘的“疯狗”皇帝生出一点儿兴趣了。毕竟，脑回路奇葩的神经病多见，但脑回路如此奇葩人生却还很传奇的神经病可不多见。
他懵懵地点了点头，跟在谢知身后往休息室外走。谢知一边带路，一边为他解释：“本来今天您只需要坐在这里观看，但如果是艾德洛&#183;纳德本人亲自到场，仅让使团迎接会授人话柄。所以今天只能辛苦您届时与我一同前往港口迎接他们了。”
说来说去也只是小事一桩，喻阮倒不怎么会觉得辛苦。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么大的场合，万一被自己搞砸掉，到时候会很不好收场。虽然盖亚帝国的皇室相对吉祥物，可那好歹也是一国的脸面啊。
他只能期待一下自己不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了。
谢知将喻阮带到另一间休息室，推门走了进去。他们抵达的这间休息室，比起之前的那间视野要相对差上很多，完全失去了一眼就能眺望尽整个港口的效果，但却胜在离星港入口近。
在飞船停泊进港的时候出发，不等使团的人下船，他们就已经可以直接抵达目的地了。
喻阮刚在休息室里找了个地方坐下，还没歇息几秒，就看到房间门突然弹开。紧接着便是许久未见的叶移舟出现眼前，朝他方向扫了一眼，慢悠悠笑了一下。
在这种时候遇到，总归是有点唏嘘。喻阮主动跟他打招呼：“叶老师。”
叶移舟点了一下头：“好久不见。”接着道，“先不客套，今天的这件事会有点麻烦，需要你特别注意一下。”
“？”喻阮没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了？”
“连伪装成使团成员，偷偷跑来帝国首都的事都能干出来。还不知道他后面会不会干出什么更出格的行动。”叶移舟挑了下眉头，“想糟一点，他直接带着伪装成使团成员的士兵在入港区抢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喻阮被他这句话给说无语了。仔细代入了一下那位艾德洛&#183;纳德，好像叶移舟说的这种情况还真就挺有可能发生的。
确实小心一点也没错。
他点了点头，乖乖“哦”了一声。叶移舟满意地伸手摸摸他脑袋，朝窗外望去。远处，体型庞大的星际战舰驶入太空港，接驳入廊桥。谢知走进屋子，对他说：“殿下，可以走了。”
喻阮赶紧从座位上起来，和叶移舟道了个别，跟着谢知走出去。外面已经站了一大批人，乌泱泱的，有官员有贵族，还有戎装笔挺的士官，看起来十分有气势。就是每个人看起来都如临大敌似的，面色严肃，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抄起武器去和纳德的人去干仗。
……瞧着凶凶的。
远远望见喻阮走过来，这些人的表情放松了一瞬，纷纷向他行礼。一个身穿深蓝色军官制服的人脱了帽，满脸严肃：“喻阮殿下，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用生命守卫您的安全。”
听见这句话，喻阮突然间底气莫名足了一点。他窘迫地摸了下鼻子，低声说了句“谢谢”，随后默默走到队伍最前方，朝谢知一连看了好几眼。
谢知意会，点头朝他笑了一下，迈步紧随而上。倒是被喻阮认真感谢过的那个军官，露出了明显愣住的表情，似乎对他居然如此平易近人而感到颇为不可思议。
远处停泊的航空舰完成了对接，巨大桥梯放下。自舰上走下一批身着戎装的士官，分作两列，各站一边，为之后出来的人开路。
片刻后，只见一名顶着深色军帽的人走出舰舱，肩上明黄流苏轻晃，身形笔挺。一身纳德帝国的制式军服，腰间束带紧收，显出线条流畅的窄瘦腰身。
他忽然回过头，自乌黑碎发间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向喻阮的方向远远望来。旋即微微眯了眯眼睛，冲喻阮极其轻佻的笑了一下。
喻阮：“……”这人好过分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角度远远望去，对方暴露在阳光下的五官莫名让人觉得有几分眼熟。
可他长得也不是很大众脸啊？
喻阮下意识想问问谢知，是不是也觉得对方看着有点儿眼熟。毕竟他这位置站的远，人工太阳又有点晒，实在看不太清对方的脸。谁曾想才刚一转头，就瞧见跟在身后的众人一脸狰狞，凶神恶煞。齐刷刷投过去的目光几乎能化作实质，宛如刀子似的，不要钱般对面飞了过去。
察觉到他回头，那群眼露凶光的士官顿时一滞，当即换了张面孔，冲喻阮生硬一笑：“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喻阮震惊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谢谢你。”
对方耳尖顿时冒出来一片红色。
喻阮惭愧地收回了视线。他轻咳一声，努力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赶出脑海，做出一副很严肃的模样。远处的航摄机飞入区域，将港口的这一幕实时转播出去。
程沐百无聊赖地坐在食堂里，翘着二郎腿，盯着光屏中的画面目不转睛。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道：“我就知道软软肯定不会让人失望，看这气势，看这举手投足——很好，我不愧是软软最忠诚的粉丝！”
说到这里，他放下光脑，忍不住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哎我说，顾屿你真的不看？这玩意儿可没有回播吧。况且软软人又不在，你偷偷看一次，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丢人啊。”

第87章
说完，程沐忍不住看了一眼周围。
这个点儿在食堂的人很多，成群结队，拥拥挤挤的，特别热闹。不过得益于他身边站着顾屿这么个杀器，俩人身边均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带，十分清爽。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程沐的心情还是有点一言难尽。
然而话音方落，他就看见位于对面的Alpha忽然皱了皱眉，终于愿意把注意力施舍了一点儿过来：“……出来了？”
“对啊。”程沐答道。说完也反应过来了不对：“啊？对哦，软软怎么出来了？”
就算这场和谈很重要，也不至于要本人亲自迎接吧？
难道是和谈出了什么变故？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程沐立刻就有点担心起喻阮了。他抬头看了眼顾屿，人坐在椅子上一脸冰冷，又低头看了看直播，满屏幕热火朝天。忍不住说：“你倒是也说句话啊？”
顾屿压根儿不理他。
程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低头继续看直播。屏幕中的航空器已经泊入港湾，舱门缓缓落下，来自纳德的使团成员自飞船中走出。
由于这场和谈的特殊性，今天在直播间观看直播的人数异常之多，星云这边也不能免俗。一群人围在餐桌前看直播，因此在官方通告蹦出来的时候，惊呼声差点没把食堂的屋顶给掀翻。
看到通告，连程沐也傻眼了：“皇帝本尊亲自跑来敌国首都和谈，这人脑子有病是不是？疯了吧？就没人打算阻止他的吗？？还是纳德全国上下都跟他一起疯掉了？？”
草，可真不愧是著名的疯狗皇帝。
程沐忍不住想。
倒是他对面的人一脸平静，似乎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只是眼底沉积着一场酝酿中的风暴，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程沐立马就回忆起了上次在亚特兰宫的事情，顿时就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艾德洛&#183;纳德看到自己发来的示好信石沉大海，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到帝国首都来亲自抢人……
不行，打住！
程沐简直满脸惊恐，赶紧把这个恐怖的设想赶出脑海。然而这玩意儿简直如同阴影一般如影随形，怎么也抹不掉，导致他每看见纳德的使团靠近一分，就愈发的胆战心惊。
眼见着两拨人就要接触了，忽然，程沐感觉旁边突然挤了挤。紧接着，手中用来观看直播的设备就被从对方给抽走了：“借用下。”
“……”程沐抬眼瞪他，“你不是有？”
“没带。”
“……”骗鬼呢！？
顾屿抽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直接把直播切了个视角。
这次和谈直播有全景角度，全程航播直拍，可以很方便地切换视野。程沐看着他两三下把画面调清楚了，对准了使团一行人。
艾德洛&#183;纳德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他忽然抬起头，暗红色眼睛微眯，对着驶来的航拍器笑了一下。
像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嘲讽。
程沐看得差点心梗，十分崩溃，忽然间福至心灵，忍不住拿胳膊顶了下顾屿：“哎，你有没有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挺傻。
天下人千千万，偶尔觉得某张脸眼熟也不稀奇。但眼前这位纳德的皇帝长相却并不普通，甚至可以说出奇的俊美。再说人大众脸，好像有点太过分了。
但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认识。”顾屿头都不抬。话是这么说，程沐却看见他眉头拧得更深了。
“咦，纳德的这个皇帝长得真好看，我可以！”远处传来一阵讨论声，有人说：“如果他不是纳德的皇帝就好了，可惜。”
“那我更希望他不是个Alpha……”有人小声嘀咕道。
“……”程沐一阵无语。
这群家伙，能不能倒戈得再快一点？
他收回视线，刚想找顾屿说话，就看见屏幕里两拨长龙已经汇为一点，彼此打过了照面。
而原本被他忧心可能会掉链子的喻阮则表现从容，举止十分得当。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宛如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尤其吸人眼球。
旁边有人抱着脸仓鼠尖叫：“殿下今天这身打扮好好看！衣服好看裤子好看鞋子好看，脸好看眼睛鼻子甚至连头发丝都这么好看！！我真的可以！！太行了！！”
“呜呜呜我的信息素在燃烧！我被彻底击中了！”
“……”程沐瞧了眼身边冷冰冰的Alpha，重重咳了一声，试图靠这个方式来提醒对方别在大魔王面前主动挑衅找死。
没想到，下一秒对方幸福的尖叫就变成了惨叫：“啊啊啊啊艾德洛&#183;纳德你这条疯狗赶紧放开我们家殿下！？去死啊！！” ？？？！
发生什么了？！
程沐一愣，赶紧扭头去看。还没等看到画面，就先嗅到了空气中瞬间爆发的酷烈信息素，差点把他压了个趔趄。
借这个机会，程沐倒是顺势看清了一切：原本会面环节只有普通的握手和拥抱，而居然被这位纳德来的新皇帝又无耻加上了一个贴面礼。
这还不止，行完礼后他居然还笑眯眯地对着Omega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放开我喻阮殿下啊啊啊！！”有人尖嚎。
天可怜见，他们可爱又羞涩的小殿下脸都被这个可恶的混蛋给亲红了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敌国的这个疯批当众轻薄！！
狗屎，就算是这和谈不要了也绝对不能轻易饶过这个混蛋啊啊啊！！
瞬间，整个星网都炸了。
一时间，直播间内群情激奋，众人纷纷留言表示立场，痛骂对方。弹幕立刻就变得无比精彩，大批令人意想不到的骂人方式如雨后春笋，极大刷新了围观者的见识。
甚至，原本蹲在直播间中想给这位新继承人挑刺的反对派们，都被那一下子给挑拨得与其统一了战线，也加入了键盘侠的行列。
毕竟，自家人内部再怎么撕逼，那也是他们帝国内部的事。但狗东西的这个行为，简直就是当众打了帝国所有人的脸，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果然这群王八犊子根本就不是想来好好和谈的！！
而与星网上的一片沸腾不同，航空港内则十分平静。
尽管艾德洛&#183;纳德那一下瞬间就激起了盖亚上下随行军官的同仇敌忾，但碍于场面，只能拼命地朝对面丢眼刀，试图用眼神杀死这条豺狼。
至于艾德洛&#183;纳德本人，则完全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态度。仿佛这一趟深入虎穴的和谈只是简单出门郊了个游，轻松又惬意，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他很亲切地冲喻阮笑：“久闻殿下之名，可惜我一直身处深宫，不能亲自前来与殿下相见。只能以信聊表情意，不知可曾因此唐突了殿下。”
喻阮已经从尴尬中恢复了大半，但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还是很难压下来。他努力了好几次，才勉强违心地夸了一句：“您文采斐然。”
不知道顾屿有没有看直播。他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最好没有。
否则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事端。
艾德洛&#183;纳德像是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敷衍，暗红色的眸子一直紧紧盯着喻阮，弯了一下：“只是一般罢了，并没有殿下夸奖得那么优秀。”
喻阮只能干巴巴地也跟着笑了一下，忍不住想：看看人家的演技，再看看自己的。能把这么敷衍的话曲解成肺腑之言，还客套得如此真心实意。
怪不得对方能把位置坐得如此之稳，这敬业水平和自己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啊。
他顿时对眼前的Alpha肃然起敬。
俩人又你来我往地虚伪客套了几句，不知不觉已走到接待车队前。喻阮走到自己坐的那辆飞车前停下，正准备进去，却瞧见原本该乘坐另一辆车的艾德洛&#183;纳德忽然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了过来，微笑道：“殿下不打算邀请我和您一起离开吗？”
喻阮呆滞住：“……？”
大概是觉得他凝固的表情很好笑，艾德洛&#183;纳德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不可以吗？”
喻阮只能委婉地提醒他：“这里每辆车的规格都是经过仔细确认后才安排的，很安全，并不会出现意外，您可以放心乘坐。”
简直就差明示这不合适了。
但艾德洛&#183;纳德像是根本听不懂他的话：“没关系，我不介意载具小一点。”
喻阮：“……”
他收回之前认为艾德洛&#183;纳德对待工作十分敬业的评价。
好在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见俩人越说越离谱，谢知及时出现，拯救了马上就要被迫与艾德洛&#183;纳德纠缠不清的喻阮，把瘟神送回了纳德使团的队伍。
喻阮终于松了口气，感激地和他道了谢，弯腰钻进了航空车。
讲道理，如果有能选择的机会，他是真的再也不想和艾德洛&#183;纳德搭话了！
有那么一瞬间，喻阮觉得自己非常同情那些生活在纳德帝国的人。
毕竟纳德和盖亚还不太一样，是个权力高度集中的国家。现任皇帝的靠谱与否，很大程度会影响到整个国家与国民的未来，直到下一任皇帝登台接任。
而艾德洛&#183;纳德，显然不是个多么靠谱的家伙。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喻阮今天可总算是见识到了。
他心有余悸地想着，挂在耳边的通讯器忽然滴滴响了起来。随后，电讯被系统自动接通，叶移舟的声音出现在另一端：“今天做得不错，值得夸奖。”

第88章
……还夸啊？
喻阮羞愧地低下头，觉得自己今天属实有点丢人。
没被拎去训一顿就不错了，居然还被叶移舟给夸了，实在担不起。
他心虚地说：“……真没拖后腿吗？”
“意外状况无法控制，你已经表现得很出色了。”
叶移舟说：“至于后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边会安排人和他们对接。如果艾德洛&#183;纳德还有任何要求，你一律推掉。”
听到这句话，喻阮顿时舒了口气：“好。”
他可真是怕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了，简直就是为了挑战正常人类的底线和常识来的，让人完全无法和一国之主这几个字联系起来。
想到这里，喻阮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车外。
那些跟随艾德洛&#183;纳德而来的使团成员，各个神色严肃。就算是看到自家陛下口出惊人之语的时候，也没皱过一下眉头。
平淡得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一群机器人。
察觉到他的视线，还没坐进车里的艾德洛&#183;纳德立刻冲他笑了一下。
喻阮：“……”
他一秒收回了视线。
还好车立刻就开动了起来，让他缓解了些许尴尬。
车队一路驶出飞空港，在岔路口分作两列，果然如叶移舟所说的那样，朝不同的方向各自离开。
看到这个结果，喻阮才终于把心彻彻底底地放了下来。
......
星云大学内，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众人齐齐注视着坐在桌前的Alpha，眼中不自觉露出一丝惧意。
虽然在座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位的信息素等级跟他们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的。
但知道归知道，亲身体验到双方之间的差距却还是第一次。
哪怕眨眼即逝，空气中残存的恐怖压迫感也依旧让人忍不住发抖。
一群人被刺激得把骂艾德洛&#183;纳德这件事都给忘了，呆呆看着满脸冰冷的顾屿，只觉得一股凉气骤然从后脊直冲头顶。
程沐头都炸了。
他觉得这个艾德洛&#183;纳德简直就是脑子有病，得去医院测测指标的那种，换成他他也得发火。
可眼前情况，自己却不能撒手不管，只好硬着头皮说：“顾、顾屿……？你还好吧？”
顾屿垂着眼皮，表情从几分钟前就没动过。
程沐看了心里就咯噔一下，顿生出一种药丸的预感。
他赶紧冲周围人都使了一通眼色，拼命比口型道：“都快走。”
众人连忙如蚂蚁般四散溃逃。
没过多久，食堂里就只剩下了程沐和顾屿两个人。
偌大一片地方，瞬间变得无比冷寂。
程沐挠挠头，走到顾屿身边坐下来：“你先别忙着气了，不如把这事儿搁一搁，想想怎么安慰软软。艾德洛&#183;纳德突然闹这么一下，肯定把他吓坏了，说不定得念好久。”
顾屿这家伙软硬不吃，这会儿跟他提别的，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
不过喻阮不一样，小可爱在这块冰雕面前是有特权的。
哎，我这简直就在当妈。
程沐心酸地想。
果不其然。
听到这句话后，身边人那酷烈的信息素总算收起来了一点。
片刻后，他动了动拇指，拿起设备抛给程沐：“我知道。”
知道你还搁这儿爆炸？！
程沐简直满头问号。
不过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到顾屿眼前的。
毕竟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
得了叶移舟那一嘴安慰，喻阮得以早早回了学校。
但他从车上爬下来的时候，却明显感觉到学校里的气氛好像变得哪里不太对。
平时热情洋溢的同学，此刻见到他时全都齐齐一滞。
接着，便齐齐用充满了怜爱的目光注视着他，仿佛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喻阮：“……？”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喻阮简直满脑袋都是问号，一头雾水地从这些怜爱目光中穿过。
没等走远，就听见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道：“你们看到殿下的表情没？精神恍惚，茫然无措……这得是受了多大刺激啊！”
“啊啊啊可恶的艾德洛&#183;纳德！要不是因为凑不到他跟前，我真的好想痛揍他一顿！”
“嘘嘘，小声点，殿下还没走呢。”
“不，我得让他听到！我要说得超大声！艾德洛&#183;纳德是个王八蛋！！”
喻阮：“……”
他可终于知道学校里这股怪怪的气氛是怎么一回事了。
呆滞的这一会儿功夫，对面仿佛注意到他已经察觉了他们的谈话。
刷地一下子，视线纷纷齐聚了过来。
喻阮超级尴尬，立刻撤回了视线，却见其中顶着一头橘红色头发的Alpha立马一个箭步冲过来，热泪盈眶：“殿下，您为了这次和谈真的是受委屈了！”
……不至于。
喻阮感觉自己再不阻止，这位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激动得捋袖子出门去找人干架了。
他赶紧说：“不是的，你们别放在心上。而且这件事……”应该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黑暗。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眼前人猛地哽咽了一声，感动得要命：“殿下真的是太宽容了。”
下一秒，又怒气冲冲，“果然纳德从一开始就没想来好好和谈！！”
喻阮：“……”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生出来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学校里的其他人都变成这样儿了，那顾屿……
好事不灵坏事灵，喻阮刚预感了个开头，就看见远处程沐愁眉苦脸地往空中花园的方向走。
看见他，顿时眼前一亮，拼命朝喻阮这边儿招手。
喻阮眨了下眼，指指自己，接着便见程沐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
怎么了这是？
喻阮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见了站在程沐身边的顾屿。
那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没表情，只不过今天看起来尤其的透心凉。
俩人对视了几秒，喻阮突然发现自己今天好像变得有点哑巴。
他磕磕巴巴了一会儿，硬是没张成嘴。反倒是顾屿突然朝他招了一下手，脸上的冷硬消融了几分。
喻阮噔噔噔一路小跑过去，刚站稳，就看见顾屿把手伸了过来。
冰冰凉凉的指尖碰到他脸上，然后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
喻阮眨了眨眼睛。
眼前Alpha的体温像是随了他的性格，偏低，一直也有点冷冷冰冰的。今天温度高，这种凉凉的感觉触在皮肤上，显得尤其舒服。
过了好久，他才后知后觉对方拇指蹭的地方，好像是之前被艾德洛&#183;纳德亲过的那块。
他的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直接透到了耳根。
他实在窘得太厉害，连信息素也没太控制住，飘了一丝丝出来。
若有若无的蜂蜜味儿顺着风飘到鼻尖，香气甜蜜，引起心底一阵无端悸动。顾屿垂下的眼睫动了动，视线缓慢从周围人身上掠过，对喻阮说：“走吧，我们先回去。”
周围被他目光扫视的人，纷纷觉得后脑勺发凉。
顿时，再多的悸动也统统飞了。
喻阮呆呆“哦”了一声。
程沐见状，连忙找了个理由溜了。于是就只剩下喻阮和顾屿一同往回走。
“下次再碰上类似的情况。”
走了几步，顾屿忽然开道。他停顿了几秒，眉心微蹙：“不用客气。”
喻阮懵了。
他忍不住问：“……不会引起邦交问题吗？”
“盖亚与纳德没有邦交。”
“……”
好有道理。他差点就被说服了。
到这里，喻阮总算想起了自己回来前担心的事情。
顾屿这里不用想，会做出这种反应，本人绝对是一秒不落全看到了。不过比起顾屿，他现在更忧心网上对自己的评价。
这次使团到访是全网直播，平时对他有意见的人不少，持观望态度的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此次意外激起他们对自己的不满，引发更大规模的反对。
毕竟他身后站了不少人。
喻阮很担心自己之前的应对，会让他们的努力付诸东流。
没想到，还都没来得及担忧多久。
回去就看到之前星网上讨伐他的那波人，齐刷刷倒戈了一片。
喻阮：“……” ？？？
你们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他人都傻了，然后就看到乐萌她们特别解气地在群里刷屏：
“还好这些人要脸，要是这会儿再顺着纳德来骂殿下，我一定要跟他们拼命！！”
“萌萌冷静点，殿下也在群里呢，别给殿下压力。”
“不，我一定要说！这种情况下还说风凉话的键盘侠都是渣渣！没有一个无辜的！”
这小群是之前拍Vlog方便活动时建的，平时他说话频率不高。
没想到今天一打开就看到这么多消息。
喻阮：“……”
他想了想，准备谢谢对方。不过回复吭哧吭哧写了一半儿，想想又觉得这会儿出来大概会让几个人尴尬，便又全部给删掉了。
还是等她们聊完了以后，再挨个单敲回一遍吧。
不过得亏了乐萌这几句话，他倒是知道这会儿情况变成什么样子了。
看来艾德洛&#183;纳德之前干得那件事儿，是真的挺触众怒的。直接导致了原本他做什么都唱衰的那部分人，现在全部跟他统一战线，帮他摇旗助威了。
喻阮都不知道这人是过来示威的，还是故意来这么一下子帮自己的。
话说回来，他是到底为什么觉得对方长得眼熟来着……？
喻阮满头雾水，把随手做的几盒甜点打包好，招机器人上楼帮忙快递出去当成谢礼送人。然后又把剩下的最后一盒装到碟子里，跑到顾屿门口咚咚敲门。

第89章
出乎意料的是，顾屿居然不在。
喻阮本来磕磕巴巴想了一大串的理由，思考自己该怎么和他沟通。没想到人居然直接不在，让他瞬间就松了口气。
只不过气松完之后，又突然有点失落。
就很怪。
喻阮想了想，把东西留在了顾屿宿舍门口，顺手在上面写了个条子留给他。
搞完这些，光脑忽然嘀嘀嘀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喻阮发现似乎是之前自己投递出去的甜点已经送到了。
而这些消息，则是收到礼物的人在群里@他表示感谢发的。
喻阮顺手回了句不客气，没多久，就迅速得到了一大串的感动回应。
没多久，余雨忽然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用一种好轮回的语气说：“呵，林元帅干得漂亮！我终于舒服了！”
接着，便是一大批“好耶”“活该”和“哈哈哈哈”紧跟着刷屏而过。
喻阮正整理着笔记，刚把期末要考的东西挨个画了圈，就看到群里叮叮咚咚飘过一大串聊天记录。他打开一瞧，却看到了一张艾德洛&#183;纳德和林奉寒的同框照片。
嗯？？？
照片里，艾德洛&#183;纳德仍保持着极淡微笑，但唇角似乎有几分僵冷。
旁边站着前来迎接他的林奉寒，脸上一如既往的冷酷肃寒。漆黑眼眸森然注视着艾德洛&#183;纳德，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站在使馆的大门前无声僵持着。
而照片下方则写着一行小字：纳德君主艾德洛&#183;纳德已下榻使者公馆。
配上以上的画面，就显得尤其嘲讽起来。
喻阮：“……”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觉得有点儿想笑。
他把消息框给摁掉，继续闷头复习之前看了一半儿的治疗。才看了几页，就又想起之前谢知说过要让别人去接待艾德洛&#183;纳德的事。
所以现在负责监视艾德洛&#183;纳德防止他瞎搞的人，已经换成了林奉寒？
但喻阮很快就发现自己天真了。
把他从艾德洛&#183;纳德身边替换走的人不是林奉寒，竟居然是顾屿。
最近星云进入结课期，周围也忙了起来。
喻阮在图书馆泡了一连好几天，才发现自己好像挺久都没看见顾屿了。按理说俩人住对门，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除了他刻意躲着对方走的那段时间，还从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这是怎么了？
喻阮简直满肚子疑惑，想了想，忍不住给顾屿发了条消息问。但还没等到他回复自己，就看到远处的几个熟悉人影走过。看见是他，便挥手打了个招呼。
他跟对面也挥了下手，犹豫了一会儿，主动问道：“你们有看到顾屿吗？我想找他。”
这几人和顾屿同级，虽然他们间沟通交流不多，但因为平时都在一个教室上课，所以问一下他们肯定没错。
没想到，听到喻阮的话几人脸上也露出了茫然神色。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摇头道：“最近我们谁都没看到顾屿殿下，还正在疑惑呢。”
居然也没见过？？
喻阮呆滞了几秒，一瞬间有点茫然。他点头和这群人说了句“谢谢”，十分魔幻地离开了。
所以，顾屿人到底去哪儿了？
喻阮简直满头雾水：这段时间刚巧是最忙的时候，本人却蒸发得不知道哪儿去了？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思忖半晌，喻阮干脆直接给他拨了个通讯过去。
忙音响了一阵，片刻后，顾屿略显冷淡的嗓音终于出现在另一端，似乎带了几分火气，强行压着：“喂？我在。”
“最近好像没怎么看到你。”
喻阮犹豫了一下，“怕担心出了什么事情，就打电话问一下。”
其实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担心挺没理由的，毕竟以顾屿的身份，还能出什么事情？
况且要是真出了意外，不用顾屿说，其他人也会主动告诉自己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喻阮就听到他说：“嗯，没事。有一点东西需要我处理，过几天就会回去。”
接着，又压了压嗓音，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查查往哪儿去了。”
听到这句，喻阮赶紧说：“你很忙吗？要是在忙我就先……”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感觉旁边有人轻轻点了自己肩膀一下。
喻阮下意识回头，视野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张异常熟悉的脸，吓得他差点连光脑都没拿稳，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
为什么艾德洛&#183;纳德会在这里！！！？
偏偏这人好像感觉惊喜还不够似的，竟然笑眯眯又问：“想我了吗？”
说完，巴巴眨了两下眼睛，十分流畅地露出了一副“宝贝我知道你很想我，不如干脆点直接承认了吧”的表情。
喻阮：“……”
似乎是察觉到他这边的杂音，顾屿敏锐道：“你那边有人？”
喻阮干巴巴瞪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Alpha，先“嗯”了一声，算是回了顾屿的那句话，然后把声音压低了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虽然自己现在人不在星云，但也没道理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吧？？！
这个人难道不是一国之君吗？？纳德能不能来个人管管他？
喻阮由衷地感觉到一股窒息。
闻言，艾德洛&#183;纳德冲他扬起眉梢，暗红色眼眸中染上笑意：“哇哦，亲爱的，你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惊喜。是在感动我不远万里、特意跑来这里找你的行为吗？”
“……”不，不是的。
喻阮欲言又止。
“其实也没那么困难，虽然想来盖亚一趟确实不容易。”他很流畅地自说自话道，“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因为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我。所以……”
没等他把话说完，耳麦里就传来了顾屿的嗓音：“艾德洛&#183;纳德？”
喻阮差点没当场给他表演个仓鼠点头。
可惜隔着光脑，太远，点了顾屿也看不见。
听到他的声音，艾德洛&#183;纳德的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围绕在喻阮身边的信息素蠢蠢欲动，像是被刺激了似的，泄出一丝浅浅迷迭香的味道，压抑地笼了下来。
喻阮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有点不明白这人好端端为什么就突然生了气。还一脸特别痛心的模样，仿佛自己欠了他好几百辈子的情债。
“别挂，等着。”
耳麦里顾屿冷静的吩咐他，旁边传来车门摔上的响声。喻阮呆呆“哦”了一声，看到艾德洛&#183;纳德皱了下眉头，忽然向自己伸出手，捏住了他手腕上发着光的光脑手链。
感受到有外人接触，喻阮手腕上的银链发出一道光芒，窜至艾德洛&#183;纳德指尖。接触部位的皮肤瞬间泛开一片猩红，似乎是受了伤。
他眯了下眼睛，笑了一下：“……怪不得这么放心。”
喻阮赶紧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捂着手看他：“如果您迷路了，我可以帮忙联系纳德使团，让他们立刻过来这里接您回下榻的公馆。”
闻言，艾德洛&#183;纳德也眨了眨眼，冲他露齿一笑：“不要。”
喻阮：“……”
“叶移舟他们把你看得好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出来看你。”
眼前Alpha长长叹了口气，露出难过的表情，“你一定要这么残忍，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把我直接送回公馆去看顾屿的那张脸吗？”
嗯？？？
这几天居然是顾屿在负责他？？不是林奉寒？？？
听到艾德洛&#183;纳德话里透出的消息，喻阮瞬间又呆了一秒。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其实……”
“嗯？”艾德洛&#183;纳德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我觉得他很好看的。”喻阮窘迫了一下，挺认真地回道，“其实多看两眼也不亏。”
盖亚全体上下国民想看还没得看呢。
就算是他自己，平时也只能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多看两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喻阮总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完，眼前Alpha的脸色仿佛瞬间糟糕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连信息素都带了一种低落的味道，十分萎靡。
他突然有点儿微妙的于心不忍来。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驶来一列银色车影，疾驰而来，堪堪停在俩人眼前。
车门打开，有人自后迈腿而出，一身军服笔挺，雪白无比。
他冷着张脸，银色耳机藏在黑色碎发间，微微反射出一点银光：“如果觉得领事馆的面积太小，无法满足阁下活动手脚的想法，可以直接让使团提出要求，不必如此大张旗鼓胡闹。”
看到他耳边戴着的耳机，喻阮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还没来得及挂掉通讯。
也就是说……
喻阮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光脑。果不其然，上面显示的通话时间又嘲讽地往后多跳了一整分钟。仿佛赤|裸裸地嘲笑他蠢。
“……”
一瞬间，喻阮十分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这倒是不用。”
艾德洛&#183;纳德瞥见他骤然窘红的脸，目光有几分转冷，唇角笑容僵滞下来。片刻后，对上顾屿投过来的视线，又轻轻笑了一下：“阁下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领事馆的面积太小，才走出门来到这里的。”
“我来到盖亚的原因很简单，和谈则是我拿出的诚意。”
“至于我的要求……”他转头，冲喻阮弯了下眼睛，“喻阮殿下，也许我们之间的交流出现了什么误会，导致信件没能转交到您手中。但我这次前来，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要与您结为伴侣，修永世之好的。”
话罢，他忽然凑了过来，呼吸停在喻阮耳边，十分温柔：“虽然殿下好像已经把我忘记了。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忘记的。”

第90章
喻阮整个人都呆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胳膊便被猛地向后一拉，落进了一个溢满青柠香气的怀抱。
顾屿抱着他眉头深皱，冷冷看向挂着虚伪笑容的艾德洛&#183;纳德：“阁下未免太过越矩。”
艾德洛&#183;纳德笑吟吟的，并不看他，只盯着喻阮比了个口型。
喻阮已经被他搞得彻底傻掉了。
虽然他确实觉得对方眼熟，但是也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的一个发展。他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顾屿，鼻间仿佛嗅到了极端富有攻击性的信息素味道。
强烈的压迫感从身边人身上传出，瞬间，周围护卫的脸色全部惨白了一层。但站在对面的艾德洛&#183;纳德不仅没有任何异样，脸上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
顾屿寒着一张脸将喻阮抱了起来，搞得他脸上一涨，瞬间红了个透。
一时间，周遭视线顿时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顾屿！”
喻阮感觉羞耻得要命，仿佛连耳尖都燃烧了起来。赶紧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快放我下来。”
谁曾想，冷着张脸的Alpha只是掀了掀眼皮。下一秒，喻阮陡地觉得颈后一冰，对方修长的手指移到了他颈后腺体的地方，发凉指腹抵着腺体缓慢摩挲了一下。
瞬间，他就感觉鸡皮疙瘩像是炸起来了一样头皮发麻。顿时便僵在了Alpha身上不敢动了。
简直宛如一只被叼了颈后皮毛的幼猫。
弱小可怜且无助QAQ。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喻阮总觉得艾德洛&#183;纳德的表情一瞬间冷了下，反倒是抱着自己的Alpha心情好了不少，连周围的温度都回升许多。
“嗯。”
顾屿淡淡应了一声，单手打开车门，把喻阮放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喻阮坐在车里眨了两下眼睛，看着他面无表情且礼貌地把艾德洛&#183;纳德请进另一辆车里，把人送走，眉眼间似乎结了一层寒霜。
许久后，他终于回到了喻阮这里，弯腰进车。
喻阮呆呆看着他，一时间居然有些哑巴了。
顾屿垂睫瞥来：“怎么？”
喻阮连忙摇头，注意到远处载着艾德洛&#183;纳德的车开走。忍不住问：“你这几天就是被叶老师找去在做这个吗？”
“嗯。”他将车门关好，“我送你回去吧。”
“那你呢？”喻阮赶紧又问，“不准备一起吗？”
“不急。”他瞥了眼窗外，“等外面的那个走了再说。”
听到这句，喻阮终于知道这几天对方消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了。
他感觉自己心脏像是很快地跳了一下，有几分紧张：“顾屿，你这次特意出来，是不是因为……”
我。
自从对方把继承人的位置让渡出来后，就一直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对类似的事也一概是能避则避，尽量不做会导致他身份变得尴尬的举动。
但这次却一反常态主动站了出来，还说了这种话。
喻阮话说到一半，就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他其实有点害怕自己自作多情，但又很希望自己不是自作多情。
喻阮感觉自己现在的心脏就像是煮沸水的锅的锅盖，扑腾扑腾乱跳蹦个不停。他特别紧张地抿了一下唇，盯着顾屿的侧脸，生怕下一秒就蹦出一句“别多想”之类的话。
如果这是自作多情，至少他希望维持的时间可以稍微久一点儿。
没办法，对方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淡了。
好像是一杯被滤去了所有杂质的水，清透得一眼就能望见底，但总会忍不住怀疑它的真实性。
顾屿垂着的眼睫动了动，忽然抬起眼朝他望来。
他的眸子虽然是墨蓝色的，但不笑的时候会更加偏深一些，黑沉沉的，像是会将所有情绪和光都吸引吞噬掉的深渊。即便精英荟萃如星云，其中大多数人也都不敢和他搭话。
他们会小声说他像是黑洞，根本不是能够接近的。正常人只能远远躲开，而不是舍身试险。
但喻阮觉得他一点儿都不像。
反而更像是星际旅行时窗外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海银河。
沉默、静谧。近在咫尺，却又身处亿万之遥。
身边人的沉默持续了几秒，将视线折开：“你不适合去。”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还轻得仿佛不可闻，但喻阮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形容现下的心情，但勇气瞬间就溢满了胸腔：“不回去的话，你最近都住在哪里？”
“怎么？”顾屿低头和耳麦对面的人交代了句什么，抽出一丝注意力，“我回公馆。”
“……”
喻阮脸窘红了一层，有点儿羞耻。憋了老久，才超级小声地说：“……发热期……”
顾屿动作一顿，眸光瞥来。他顿时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痛锤自己怎么找了个这么傻的理由：“……没什么，你听错了！”
没想到，眼前人却忽地道：“过来。”
喻阮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到顾屿将耳麦关了，伸手过来。冰凉指腹探进衣领，触到遮在衣料下的腺体，缓慢蹭了蹭，淡淡说：“现在呢？”
触电般的酥麻一闪而逝，喻阮原本只是胡乱扯了个借口，却被这接下来的发展惊得呆了。他磕磕巴巴“嗯”了声，脸烧得要命。就连原本平稳的信息素也如被火点燃，瞬间沸腾。
他困难地呼吸了一下，四肢都变得有点软，眼角发潮。
本来只是用作借口的发热期，现在被对方弄得好像快要真正发作了一样。
喻阮窘得不行，简直没脸再去看顾屿的眼睛。鼻尖萦绕的浓烈信息素气息让他头皮发麻，浑身都僵了。闷吞吞低着头，耻得耳尖儿透出一片滴血似的红。
忽然，搭在颈后的手指抽离而去，周围的信息素也一瞬间变得稀薄。喻阮这才感觉自己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了。
身边的Alpha将手穿过他腋下，把他往自己方向带了一下。
几声轻微按键音传来，喻阮抬起眼，却发现他将先前设定好的地点由星云改为了另一处地方。
有点眼生。
“回我住的公馆。”顾屿垂眼看着屏幕道。
喻阮干巴巴地点了下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明达成了最开始的目标，反而一点儿没有成功的喜悦了。
直到抵达了目的地，喻阮都还感觉自己像是个不停腾气的蒸笼。
嘟呜嘟呜嘟呜响的那种。
喻阮窘巴巴地从车里下来，压根儿不敢看顾屿一下。但出现在眼前的建筑迅速引开了注意力，他愣了愣，有几分困惑：“这里……？”
他本来还以为顾屿会带自己去住距离领事馆不远的公馆。毕竟那里距离会比较近，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解决起来也会比较方便些。可如今的这处公馆哪怕比起亚特兰宫来，也不遑多让。
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用来处理公务的领事公馆。
“祖宅。”顾屿淡淡道，把紧锁着的大门推开，先一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车自行向车库驶去，他回瞥了一眼，喻阮这才连忙回神跟上，和他一同走进眼前宛如王宫的顾氏公馆。
公馆的花园很大，喻阮跟着他穿过好几块花圃，才走到公馆入口。这一路上，竟然连个仆人都没有。直到顾屿推开门，喻阮才总算在公馆中看到了第一个活人人影。
对方看着有六七十岁了，年纪很大，两鬓皆白，但精神头很不错。
看到有人进来，老人脸上挂起了慈祥的笑容，对着顾屿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少爷。”
鞠完躬，他像是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喻阮，顿时露出了一丝惊讶。
但也迅速便反应了过来：“殿下。”
喻阮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能先点了头：“你好。”
“您不用紧张。”老人很和善地冲他笑了下，“我叫阿德莱德，您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全名，也可以称呼我为阿德。我平日主要负责照顾少爷的生活起居和公馆杂务，您有需要可以直接呼唤我。”
喻阮连忙摆手：“谢谢你费心，不过真的不用。我只是待一会儿，可能……”很快就走了。
毕竟他本来最初也只是想跟过来看看，方便以后随时来找顾屿。
而且让这么大年纪的老爷爷来照顾自己，也实在太折寿了……
喻阮刚想了个开头，话音还没落下，便看见眼前的老人忽然眨了眨眼，眼底露出几分狡黠之色。
阿德莱德：“殿下您是在担心没有地方落脚吗？没关系，公馆虽然看起来空旷，但每一间房屋都有被我仔仔细细地收拾过，随时都可以入住，绝对不会因为久无人居而让您产生不适感。”
喻阮呆了呆：“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阿德莱德不等他说完，立刻又打断了他：“如果您会因为独自住在陌生的地方产生不安感，也请您放心。顾屿少爷的卧房旁边有好几间卧室，前后随您挑选，仅仅只有一墙之隔。如果您感到害怕，只要轻轻敲一下墙壁，他就能立刻察觉到您的不安，前来安慰您了。”
想象了一下他口中的画面，喻阮：“……”
被这个形容窘得仿佛头上都在冒烟，喻阮努力挣扎了一下，试图辩解：“不是，谢谢您的好意，我没有那么怕生。我只是还得回学校……”准备考试。
老人脸上飞快露出了一抹失望的颜色，怅然若失：“原来是这样，是我越矩了。实不相瞒殿下，人一到这个年纪，就很希望周围能热热闹闹一些。平日里我真的很少见顾屿少爷愿意主动回公馆居住，更别提还带着人一同回来了。一高兴，我就有些得意忘形，还请殿下不要生气。”
听到这句话，喻阮本来到了嘴边的解释，瞬间又被对方的反应给全部逼咽了下去。
他只好求救似的看向了旁边静默不语的顾屿。
收到他的眼神，Alpha掀了掀眼皮，回瞥一眼：“阿德。”
阿德莱德立刻收起悲伤的表情：“少爷请说。”
“先去忙，有需要再喊你。”顾屿说。
阿德莱德看了眼喻阮，又看了看他。
许久后，满怀遗憾地微微点头：“好的，少爷。我明白了。”
喻阮看得有点儿于心不忍，小步挪走到顾屿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顾屿便低头看了过来。
他卡了几秒，犹豫片刻，小声说：“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可以不用。”顾屿说。
“如果不会打扰到你，今天我可不可以住下来？”他往远处看了一眼，发现古稀之年的老人迅速停住了脚步，满面笑容地转了回来，脸忍不住有点儿窘红，“就当是哄老人开心了。”
顾屿看了他一会儿，视线又折向阿德莱德：“你不用勉强。”
“……也不算。”喻阮瞧了眼周围，公馆内空荡荡的，除了满屋的装饰品外，好像没有一丝正常的人气。偌大的屋子，居然只有他们三个行走的活人。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比较好。
顾屿注视着他的眼睛，垂眸看了片刻，对远处的阿德莱德道：“我带他去，你去准备别的吧。”
闻言，阿德莱德满眼含笑，应声说了句“是”，接着便十分高兴地离开了。
注视着阿德莱德喜悦离开的背影，喻阮竟然一时间有点儿心酸。
他跟着顾屿朝楼上走去，看见阿德莱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问：“这里除了你和阿德莱德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第91章
“只有我和阿德莱德。”顾屿绕开打扫走廊的机器人，停在原地等他，“这里除了我没有别的人需要照顾，所以就只留下了他。怎么？”
“没，只是感觉这里有点空旷。”喻阮收回视线，“我住哪里？”
顾屿等他走近过来，带着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俩人在长廊前停下脚步，他低头推开房门：“这里。”
喻阮探进屋快速扫了一眼，发现这间房并没有继承他之前从对方宿舍看到的那种简洁装修，反而十分精致。
幔帐奢华低调，地板上铺着暗色的羊毛地毯。房间中心摆放着一张天鹅绒大床，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入屋中，成片洒落下来。
他稍微有些意外，接着便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对顾屿的了解好像确实很少。
不及顾屿对他了解的十分之一。
喻阮短暂失落了几秒，接着立刻回神：“你呢，你住哪里？”
眼前Alpha的身形微微一顿，陷入了沉默。喻阮茫然地看着他停在原地，露出像是被问住了的样子。过了好久，才伸手敲了下墙面：“隔壁。”
他眨眨眼，先“哦”了一声，接着道：“所以……我们现在是住一起？”
“……”
顾屿避开了这个问题：“这几间屋子最方便。”
“嗯。”喻阮乖乖地听他给自己解释。
“不用跑上跑下，最干净。”他继续说，“阿德莱德年纪毕竟大了，再怎么用心也会有疏漏的地方。这附近的几间他检查时最仔细。”
这个回答简直无比有说服力。
但是喻阮想想几分钟前老爷子还满脸打包票的慈祥表情，感觉良心痛。
他莫名有点脸红，干巴巴地又“哦”了声，接着忽然想起来之前阿德莱德说的话，试探性问道：“如果我在这边敲一下墙……你那边真的能听到吗？”
顾屿似乎又被问住了。他的视线扫来，在喻阮身上停留了几秒，忽然迈腿往外走：“等会儿。”
喻阮见状赶紧捞住他：“不用不用，我就只是好奇一下。”
随后低头看了一眼俩人接触的肢体，脸瞬间一热，立刻松开：“……真的只是好奇。”
“嗯。”顾屿站在原地没动，朝墙的方向扫了一眼：“阿德莱德骗你的。”
“哎？”喻阮呆掉了。
“他只是随口诌个理由想让你留下来。”顾屿说，“这里房间的隔音没有那么差。否则随便干点什么就人尽皆知了，会很麻烦。”
“……”对不起，是他天真了。
扫过他脸上的表情，顾屿顿了顿：“……但也没有那么好。”
“？”
“如果你在这边叫我，”他停了一秒，“那边是能听见的。”
“……”喻阮深深觉得他还不如干脆不解释。现在听完这句，反而更尴尬了。
忽然，一阵“笃笃”敲门声传来。接着，门后便出现了阿德莱德带着慈祥笑容的脸。
喻阮现在看到这张脸，就有种即将被坑的感觉，很想扭头就跑。他强压了压冲动，礼貌地说：“您准备完了吗？”
“殿下和少爷一样，称呼我为阿德就好了。”
阿德莱德恭谨地向他鞠了一躬，接着又冲顾屿笑道：“接下来我先领着殿下熟悉一下公馆内的环境，做个简单的介绍。少爷您要是有空闲的话，不妨也跟着一起来如何？”
顾屿墨蓝色的眼珠微转，转到喻阮脸上。过了半晌，点了下头。
阿德莱德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他非常高兴地看着喻阮：“那殿下就跟我来吧？”他抬了一下头，像是生怕喻阮不知道似的，提高了声音，“对了，您隔壁便是少爷的卧室，距离非常近，完全不用担心回来时找不到住的地方。请放心跟随我来。”
喻阮：“……”
一瞬间，他真的特别想死。
唯一的安慰，只剩下了他转过头时发现的Alpha同样一言难尽的表情。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屿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脸愈发没有人气儿了。
喻阮偷偷拉了一下他的小指：“先出去？”
顾屿“嗯”了声，反手握住他的手往外走去。喻阮又窘又耻地盯着阿德莱德投来的善意视线，被他拉着往楼下走去。“咚咚”脚步声随后跟来，与他们一起下了楼梯。
先去介绍的生活区。
因为整个公馆尤其之大，为了方便他能最快熟悉情况，阿德莱德非常贴心地帮忙把地区划分成了生活区、工作区还有娱乐休闲区三个小块。
考虑到居住时间不长，他便先领着喻阮逛了一遍最可能会踏入的区域，简单介绍了一遍。最后才领着人来到了被划归休闲区的地块，脸上充满了蠢蠢欲动的倾诉欲。
“这里是少爷休息时会来的地方，”阿德莱德指着前方成片的花圃说，“因为这里阳光很好，远比公馆内部要优越的多。所以比起卧室，少爷更喜欢呆在这边。殿下如果也很喜欢晒太阳，不妨可以来这里多看看。”
喻阮点了下头，下意识往身边看去。印象里对方确实很喜欢晒太阳，而且好像每一次他见到顾屿的时候，他总是卧在充满阳光的地方，半困不醒，像是依靠阳光维持体温的变温动物。
看得人特别想上去挠挠他的侧脸，看他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
不出意料，入眼的是一张充满了想扭头就走的欲望的脸。
过了大半会儿，他才像是勉强压抑下了离开的冲动，淡淡喊了一声：“阿德。”
阿德莱德再一次及时刹闸。
他歉意地冲喻阮笑笑，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其实喻阮还是挺想听下去的，这会有种他离顾屿稍微又靠近了一点儿的错觉。
只不过当事人不愿意的话，他也只好忍了忍自己的好奇心，老实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你今天是不是被折腾得忙了很久，肯定很累了吧？”
顾屿嘴唇动了动，看样子似乎想说“没事”。喻阮见了，赶紧把他直接给推着走出了花园，余光中看见远处阿德莱德向自己露出了一个且听下回分解的表情。
喻阮：“……”也行。
逛了一大圈，时间也差不多晚了。
晚餐早已准备齐全，只等喻阮逛完整个公馆就开动。不过因为只有寥寥三人的缘故，晚餐其实吃得很沉默。尽管有阿德莱德在旁边活跃气氛，但旁边的Alpha凭借一己之力又全部冻了回去。
倒是喻阮这边因为出了校门后就迟迟不见人影，引来了一群人的关切询问，纷纷发消息担忧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其实喻阮在来公馆的路上就已经和今天的各科教授们请了假，不过还没有和其他人打过招呼，见状便连忙挨个报了平安。
等他乱七八糟地回完，抬头一看，都已经到深夜了。
公馆很大，大到空旷，仿佛风穿过走廊都会留下尖锐的啸音。
喻阮站在窗户边往下看，远处在白天显得尤为绚烂的大片花圃，在这种时刻的时候反而变得尤为孤寂和恐怖。宛如张开的大嘴，森森注视着房间中的人。
隔壁卧室的灯光微微透出，零散洒落地面。
喻阮回过神，看到好像有人影晃过，自窗户旁边离开。他忽然又想起来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一时间竟突然生出一种冲动，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墙边，伸出手连敲了一下。
咚。
指节触碰到墙面，发出一声极闷的轻响。
喻阮愣了数秒，很快回味过来自己的愚蠢，窘得要命，连忙把手收了回来。他仰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懊恼地把头钻进了被子，感觉脸上一阵发热。
他到底是多蠢，才会想真的去试试看这句话的真假啊？？
喻阮简直快被自己给蠢毙了。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装了会儿鸵鸟，一时间连滴滴闪起来的光脑都没心情理会了。
四下静悄悄的，夜晚的风轻轻吹拂进来，掠过皮肤。喻阮摸了一下颈后腺体，忽然听见一阵门的开合声，闷闷的。过了片刻，似乎有人走到了他房间外停下了脚步，轻轻敲了下门。
“咚咚。”
这个点……顾屿？
喻阮把头从被子里抽出来，茫然地下床去给他开门。身形修长的Alpha立在门外，眼珠微转，很快瞥过一圈，微微停住：“怎么了，害怕？”
喻阮呆住，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脸瞬间一炸，又窘又惭，满脑子只不停循环着一句话：说好的听不到呢？？？
这A骗O啊！！

第92章
话一出口，喻阮就感觉眼前的人猛地一顿，似乎是滞住了。他脸上也有点热热的，假装看不到Alpha现在的表情，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片空地。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片刻后，顾屿迈腿走进屋子，收步停在喻阮面前。
他身上带着的青柠香气一瞬间充溢了房间，喻阮下意识把门关上，靠在门边儿上抬着头看。
他感觉自己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站也不是，跑去坐也不是。只能窘迫地试图没话找话：“你呢，你最近还好吗，信息素都正常么？”
顾屿低垂着眼睛，将目光扫了过来。
喻阮下意识一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片阴影压下。
他身体猛地一轻，被眼前人穿过腋下抱起，顿时震惊地睁圆了眼：“等等……顾屿？！”
“坐过来。”
抱着他的Alpha淡淡道。轻微呵出的呼吸带着温热温度，仿佛贴着肌肤，瞬间产生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酥麻感自尾椎窜起，“低头，我帮你。”
瞬间，喻阮感觉全身的血都在一个劲儿地往上冲，弄得他头昏脑涨。他窘红着脸“嗯”了一声，手指动了动，忍不住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
身后人短暂沉默片刻，“哪个？”
“艾德洛&#183;纳德。”喻阮说，“如果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我很抱歉，下次我会离他远一点的。”
听到这句话，顾屿忽然陷入了沉默。
生气了吗？
当然。
而且不仅仅是生气，还有那种因为主动选择了远离权利中心，而只能远远看着却无能为力的对自我的厌恶。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当一切来临时，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感觉到愤怒。
但这件事怎么样都跟喻阮没有关系，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已。
他不需要对此而感到抱歉。
“不用道歉。”
他紧了紧手臂，低声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
因为喜欢的人被别人擅自触碰，因此难以自控地产生了一些负面情绪罢了。
他平日很少会做出类似这种超出控制的行为，所以显得尤其少见，甚至还吓到了一直以来陪在他身边的这些人。
“以后不会了。”
他将声音放轻，垂眼注视着担忧望向自己的Omega，“一开始想错了一些事，现在已经重新规划过了。艾德洛&#183;纳德的事情，你不用为他耗费精力，会有人去处理的。”
喻阮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厘清他话里的意思。不过出于对Alpha的信任，他还是点了头。
这时，他忽然想起之前艾德洛&#183;纳德信誓旦旦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连忙又说：“顾屿。”
眼前人轻轻动了下眼睫。
喻阮看着他，声音忍不住小了下来：“他之前和我说，我好像把他忘了，但他还记得我。”
“但是我真的不认识他，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
喻阮越说越心虚，十分没底气地低下了头，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穿过来前的原主遗留。虽然当初他在穷人区里讨生活的时候确实接触过不少人，但敌国养尊处优的皇子殿下肯定不会是其中之一。
况且他真的没有印象啊！
“嗯。”
顾屿倒像是并不意外，只淡淡应了一声，指腹贴着喻阮颈后，目光下移。那触感十分温热，轻轻贴着皮肤，让喻阮的脸再一次红了起来。
空气一瞬间变得滚烫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正在变得干燥，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抵在腺体上的指尖缓慢摩挲着皮肤，泛开一股让人浑身战栗的酥麻。
鬼使神差的，喻阮看着着他一点点凑近了。俩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仿佛能察觉到呼吸时周围空气的流动。然后，猝不及防地凑过去亲了一下。
唇与唇分离的时候，他和顾屿明显都愣住了。
喻阮呆呆看着眼前的Alpha，脑子迟钝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脸瞬间爆红，捂着嘴手忙脚乱地往床下跳。
慌乱中，喻阮一个没稳住，眼见着就要直接“扑通”一声摔到地上——
顾屿眼疾手快，先一步伸手把他从坠落的边缘拉了回来。喻阮满头懵然，扑在他怀里脑子乱成一团。
信息素甜腻的香气浸满鼻腔，喻阮挣扎了一下，试图从Alpha怀中起来。但下一秒又很快沦陷在Omega的身体本能下，控制不住地软倒在他身上，呼吸急促。
腺体急剧发烫，喻阮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本能地想将身体贴到顾屿的身边。
他喘了口气，感受到腺体上指腹的摩挲，微微有些发抖。便强撑着精神一下跳了起来，满脸通红地夺路而逃！
门“砰”的一下在身后关上，喻阮浑身僵硬，仿佛浑身血管都凝滞住了，呆呆站在门口。
楼下阿德莱德举着托盘走过，远远看到他，十分绅士地微微一笑，问道：“喻阮殿下，请问您需要来一杯睡前牛奶吗？”
喻阮回过神，手足无措地退了一步。他脊背抵在房门上，泛开一片冰凉，这才感觉脑子似乎清醒了一些。
他冲阿德莱德点点头，试图借此驱散那股尴尬：“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阿德莱德礼貌地又笑了一下。
喻阮回头瞧了一眼自己的房间，似乎是被刚刚的事刺激到了，顾屿迟迟没有出门。他便赶紧趁着这段时间下楼跟上阿德莱德的步伐，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之前有听顾屿说过，阿德莱德是一位Beta，为公馆忠心服侍多年。
Beta们没有产生信息素的部位，自然也很难感知到信息素的存在。因为这个原因，喻阮可以掩耳盗铃的把刚才的事情全部从脑海中驱逐掉，也不用担心被对方发现。
只不过这件事的冲击实在太大，就算他想假装无事发生，也很难迅速就从刚刚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俩人走进厨房，喻阮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又趁阿德莱德发现之前赶紧回头。
他假装镇定地坐到桌前，拿起了对方为自己准备的牛奶喝了一口。阿德莱德站在桌边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仿佛不经意般忽然说道：“少爷还小的时候，也很爱喝牛奶。”
喻阮顿时呛了一下。
舌尖的牛奶味儿瞬间就变成了顾屿信息素的味道，他脸涨红了大半，捏着杯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憋出来一个：“噢。”
“以前大公还没离开的时候，少爷还是很开朗的，可惜后来……”
阿德莱德唏嘘般说道，飞快看了喻阮一眼，又说：“不过能恢复到现在这样也已经很难得了。等夫人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个样子的少爷，还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喻阮有点僵硬的将杯子放下，一边听他开始追忆旧事，一边试图和记忆里顾屿的形象对上。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对方仿佛没有童年这个东西。
阿德莱德兴致盎然地讲了一阵子，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意犹未尽地止了话头。他将视线转向喻阮的方向：“殿下好像听得很开心。”
喻阮乖乖点头：“嗯，之前都没怎么听过。”
说起来，顾屿还欠他好几张童年照片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完。
他有点遗憾地想。
“原来是这样。”
阿德莱德露出了意会的神色，轻咳一声：“今天的茶话会到此为止吧，殿下要是想听，可以下次再来找我。”
喻阮眨了下眼睛，把嘴里的牛奶咽下。他刚想从对方口中再套几个故事，就从外面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对方沿着楼梯走下来，不紧不慢进了厨房，远远朝俩人的方向望来。
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下去。
阿德莱德冲喻阮笑了笑，擦手离开了厨房，将这里交给了刚走进来的人。顾屿与他擦身而过，走到喻阮前停下脚步，垂眼看着他唇边的奶渍：“好喝吗？” ！！
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喻阮一个哆嗦，顿时觉得身后有些凉飕飕的。
他捏着牛奶杯，很没骨气地抬眼偷偷瞧了身边的Alpha一眼。在确定顾屿确实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后，老实地点了下头：“嗯。”
“喝完了就回去睡觉吧。”
他语气平淡，像没发生过之前的事似的，看着喻阮把杯子放到水槽里。
过了会儿，忽然说：“阿德莱德年纪大了，喜欢到处找人说话，但这里基本都只有他一个人。下次如果你不想听，可以直接离开。”
喻阮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俩人刚才交谈的内容，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阿德莱德很擅长讲故事。”
“？”
“要是愿意多说点就更好了。”喻阮说，“不过如果你愿意亲自说的话，我大概会更高兴听……？”
顾屿瞧着他，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喻阮有点窘迫，但还是努力回看了过去，和他对视。顾屿的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忽然凑近了一点。
轻缓的呼吸轻轻拂在喻阮脸上，能清晰闻到Alpha身上还没彻底消散的信息素香气。他脸红了一瞬，忽然感觉唇上传来一片温热的触感。
对方托住了他的头，轻轻吻着，唇齿间渡来独属于对方一个人的青柠香。令人头晕目眩的感觉在身体中肆虐，喻阮浑身僵硬，感觉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他看着眼前的人，闭了下眼睛。

第93章
舌尖随着香气一同探进，滚烫柔软，仿佛连心尖也被一同烫到软化了。
喻阮轻轻抱住眼前的Alpha，生涩地回应着他。信息素的味道逐渐在房间中扩散，他感觉自己的脸庞一点点升温，最后烫得连他自己都忍不住难为情起来。
忽然，自远处传来了“砰”的一声轻响，像是平地一声雷，瞬间把喻阮吓了一跳。
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和顾屿分离开来。而后，理智才后知后觉回笼，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呆呆看着对方唇角的一点水渍，整个人瞬间一抖，感觉自己仿佛涨成了一个热气球，就只差被人用针戳一戳，就“啪”地一下炸裂掉——
啊啊啊啊他在干什么啊阿德莱德还没走远呢该不会全部都看到了吧？！！！？
QWQ
意识到这件事，喻阮瞬间感觉全身的神经都在颤抖，脑子嗡嗡的响。他连忙捂了嘴，连跑带爬滚回了自己住的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喻阮痛苦地捂着嘴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和老爷子初见时对方脸上带了点深意的笑容，脸上瞬间烧得更厉害了。
想到明天早上可能还会被善意地打趣，喻阮甚至产生了一种连夜提桶跑路的冲动。
他纠结的要命，想了想，忍不住把顾屿从消息栏拖出来：“刚刚外面的人是阿德莱德吗？”
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消息。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到对方慢了一拍的回复：“不是。”
“？”喻阮好奇了，“那是谁？”
“负责打扫卫生的机器人。”
“……”喻阮呆住。
“怎么，后悔了？”光屏中慢吞吞蹦出了对方的回复，“真想补救，也不是没有办法。”
“……”不用了谢谢您！！
喻阮郁闷地把光脑给关了，拉上被子闷头睡觉。
好在今天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儿，让他睡意非常浓厚，完全没有换了个地方就会短暂失眠的情况，很快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喻阮神清气爽地醒来。
经过一晚上调节，他现在倒是很镇定自若了。就是下楼见到阿德莱德时，还是会下意识有几分心虚。
他来到餐厅，和顾屿面对着面坐下，开始吃自己今天的早餐。忽然，站在旁边的阿德莱德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露出了非常高兴的表情。
“少爷，”他主动开口打破了寂静，“夫人来了，您要出去见她一面吗？”
夫人？
指顾屿的母亲……路念女爵吗？
喻阮愣了愣，下意识望向顾屿。却见他停了动作，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他放下手中汤匙：“嗯，让她进来吧。”
阿德莱德微笑着应了一声。
顾屿从餐桌边站起，喻阮见状，立刻也跟着起了身。见顾屿投来视线，他忙说：“我之前一直想见一面女爵阁下，今天刚好有机会，正好跟你一起。”
王室一共就这么几颗有继承权的独苗，如果打开族谱从非常久远前的年代数的话，他和对方多少也是可以牵上点关系的，早晚都要见面。
既然今天有机会见面，那还不如赶个巧，趁这个机会见上一面。
见他十分坚持，顾屿便没说什么。
他站在一边等喻阮走近，忽然伸手紧紧握住了喻阮的手。喻阮不由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回握住了那只微微冰凉的手。他有点脸红地听着不远处阿德莱德发出的轻笑，小声说：“我们快点走吧，别让夫人久等。”
顾屿轻轻嗯了一声，抓着他往外面走去。
这条路喻阮昨天跟着他和阿德莱德一起走过，还算熟悉，可今天心境却已经完全不同了。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感觉莫名变得紧张，嗓子也有一点干涩。
顾屿抓着他的手走到一位穿着黑色礼裙的Omega女性前，停下了脚步。
对方戴着纱帽，样貌十分美丽，能清晰地从她脸上看到遗传到顾屿身上的那一部分影子。她见到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来，像是有几分惊讶。但很快又化为了了然，温和地冲喻阮笑了一下。
喻阮有点窘迫地和她打招呼：“夫人您好。”
“您好，殿下。”
路念女爵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回复了他。她的眼睛有点忧伤，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女士，反而更像在自我惩戒一般：“一直有有听说您的事情，可惜一直没能有机会亲自上门拜访。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实在是太好了。”
喻阮眨了眨眼，对她的回答稍稍有点惊讶。
见到他的反应，女爵很自然地又开了口，像是意有所指：“这个国家确实需要一点改变。您就是在最适合的时机出现的那一位。”
“好了。”
喻阮还没琢磨清楚刚刚的那句话，顾屿就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特意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如果还是准备谈江烨的事，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顿了顿，像是看不得对方难过的表情似的皱起了眉：“与其指望我，不如自己想想怎么去和他沟通。那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
女爵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喻阮看的有些不忍，忍不住悄悄挠了下顾屿的手心，示意他别那么不留情面。
虽然他也知道随便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似乎不太好，但女爵夫人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太让人心酸了。
顾屿表情不动，张开手指反握住他挠自己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喻阮顿时呆了呆，下意识往路念女爵的方向看去。好在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私下的动作，倒是让他稍微安心了点。只是女爵的下一句话，立刻又让他的心揪了起来。
“也许你会觉得小烨会变成这样都是我教的。”
她犹豫了一下，目露忧伤，“但是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我希望他这么做。”
喻阮感觉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担忧地望过去，却见女爵很歉然地冲自己笑了下：“抱歉，让您见笑了。只不过作为母亲，我不得不为了孩子的未来做出一些选择。虽然有的时候可能不会被理解……”
“有事说事。”顾屿冷淡道。
“我今天只是想来看看你。”女爵露出了有点局促的表情，“因为平时很少能看到你的消息，所以想过来亲自瞧上一眼。”
“嗯。”顾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退后让了个位置给她。
“最近还好吗？”她走进来，“感觉你好像开朗了一点。”
顾屿的脚步顿住，抬眼望向她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硬邦邦地说：“这种关心，你还是留着给江烨吧。”
他不需要。
眼看着路念女爵又被他给打击得伤心了，喻阮赶紧找准时机出来和稀泥：“夫人您吃过早餐了吗？刚巧我们正在吃，如果您没用过的话，不如一起进来吧。”
他一把把似乎想说什么的顾屿往屋里推了推，扭头对路念女爵说：“阿德莱德昨天还和我提起过您的事，也会很欢迎您的！”
顾屿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漆黑的眼睫抖了抖，默默盯着喻阮。喻阮无声地对他比了个口型，瞪着眼反复重申：“你不准说话！”
旋即，便看到眼前Alpha的眼皮似乎轻微地跳了跳：“……”
他像是想挣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想到了哪里，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喻阮稀泥和的很顺利，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悄悄比了个点赞的手势给他，主动把路念女爵拉进了屋内。
好在俩人都是Omega，就算稍微亲密一点，也不会引来本人的不适。
而被他甩下的顾屿则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迈腿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喻阮拉着人走进大厅，远处的阿德莱德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他见到他们一同走进来的画面，顿时笑得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很热情地走过来帮女爵拿走了手包：“您的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是您最喜欢的口味。请随少爷和殿下一起进去吧，夫人。”
路念女爵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轻轻应了一声。
她将目光落在喻阮身上，像是感谢：“殿下和我一起进去吧？”
喻阮连连点头。
他看着对方脸上重新绽放的笑，立刻把身边顾屿也一同拉了过来，压着往餐桌旁走去。
之前从谢知那处得来的消息和阿德莱德的话，已经足够让他拼凑出俩人间错综复杂的过往，并且决定尽己所能地伸手帮一帮忙。
毕竟顾屿之前帮过他那么多，他都没回报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当然要主动一些。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这次，喻阮主动担当起了负责活跃气氛的那个。他一边偷偷地往顾屿的方向瞄去，观察着Alpha的一举一动。在察觉到他的反应确实和自己预料中的一样后，放心地和女爵聊了起来。
不过路念女爵和顾屿都不是很爱说话的类型，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还是他在说话。
眨眼间，一顿饭就进行到了结束。
大概是已经很久没再和顾屿同桌吃过饭，路念女爵显然还有几分不太适应。等到结束，她从阿德莱德那里取来了自己的手包，从中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天鹅绒盒。
“这个东西，是很久以前由我拿走代为保管的。”
女爵低头将盒子打开，推到顾屿面前：“我觉得，它现在是时候还给你了。收下吧。”

第94章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喻阮发现身边Alpha的表情变了。
他皱着眉心，像是含着怒气，默默攥紧了手。喻阮有些担忧地往路念女爵那边看去，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阿德莱德也微微变了颜色。
屋中只回响着女爵安静的嗓音：“收下它吧，这也是你父亲的期望。”
“抱歉，隔了这么多年才告诉你。”
顾屿僵着脸，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女爵似乎并不在意现在他究竟愿不愿意理会自己，她只是歉然地冲喻阮点了点头，合上手包：“今天麻烦您了，殿下。大概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闻言，阿德莱德立刻上前将外套递了过来。
喻阮见状忙说：“您不再多坐一阵子吗？”
“不用了。”路念女爵拒绝了他的提议，只说，“下次有机会再见吧，殿下。”
喻阮来不及挽留，女爵便短促地冲他笑了一下，匆匆自屋中离开。她像逃避似的，垂着眼睫快步走出公馆。喻阮只能眼睁睁地看她走了，然后转头瞧向身边凝望着天鹅绒盒的顾屿。
眼前深蓝色的盒子中放着一枚戒指，造型古朴，雕工精美。暗色纹路中满是悠久岁月的痕迹，将戒指衬显得愈发有一种优雅的美丽。只是戒身一抹暗赤般的血色，却突兀地破坏了这种美丽。
喻阮之前曾听说顾屿的父亲就是因为飞行器意外而去世的。因为事发突然，在场的人们都没能反应过来。待到一切发生并结束时，已然回天乏术。
在那之后，身为对方弟弟的顾原王公便顺理成章继承了来自兄长的一切，并力主将尚且年幼的顾屿送进了亚特兰宫，成为了帝国的第一继承人。
他隐隐像是有了预感，忍不住轻声道：“顾屿？”
“没事。”
顾屿墨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戒指，把它从盒中掰出来。像是强压着情绪，又像自我告诫似的重复了一遍：“我没事。”
这人上次在暗道里中机关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连装没事儿都忘记换个样子。
喻阮忍不住想。
他有点担忧地碰了碰顾屿的手，稍稍放出了一点信息素，试图安抚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顾屿垂眼将戒指收起，握进手心中，声音重归平静：“我很好。”
“少爷，”阿德莱德打断了他的话，“也许您把脸上的表情收拾收拾，再说这话会更具有说服力一点。”
顾屿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阿德莱德低头笑了笑，冲喻阮微微躬身向二人请别。喻阮连忙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待到那身影完全消失了，耳边忽然传来了顾屿的嗓音：“我送你回去吧。”
…………
……这就回去了？
喻阮呆了几秒，下意识问：“你这个点就要去公馆了么？”
“嗯。”
“太早了，再呆一阵子再去也不迟吧。”他忍不住说，接着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显得太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便小声说，“反正纳德那边也不会在这个点出来活动的，不要对他们这么好。”
听到这句话，顾屿动作微顿，轻轻朝他的方向扫来一眼，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喻阮被他看的稍稍有点窘，掩饰性地咳了一下，眼神开始乱飘。又忍不住默默想：算了……反正自己已经死皮赖脸地在公馆里呆了一整晚，再纠结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走就走吧，也行。
正当这时，身边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好”。
喻阮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立刻就高兴了起来。他“噢”地应了一声，一时间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喻阮想了想，主动提出来道。毕竟这任务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就算顾屿帮他承担了过来，他也不能这么不过分。
况且，还能顺便找个理由在对方身边多呆一会儿。
他摸了下鼻子，忐忑地看着顾屿，有点担心他会拒绝自己。
好在眼前Alpha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会很累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怕累。”喻阮赶紧说，“反正以前也总是很忙，总不可能比那些乱七八糟的还麻烦。”
顾屿“嗯”了一声，将手中的戒指放进了天鹅绒盒中收起：“那走吧。”
喻阮忙几步跟到他的身边，带了几分试探的意思，小心翼翼勾住了他的手指。身边人似乎一瞬间僵了一下，过了片刻，温热的手反握过来。喻阮顿时脸上一红，磨磨蹭蹭地跟着他走出了屋子。
俩人走到外面，阿德莱德已经贴心地备好车了。
去公馆的路上很顺利，喻阮跟着顾屿下车走进领事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的巧，喻阮的凳子都没焐热，就看到熟悉的人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喻阮，也显得有几分惊讶，善意地调侃道：“殿下好早，怎么突然想起跑到这边了？”
喻阮窘了几秒，说：“我跟着顾屿过来的。”
“哦，这样啊。”谢知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了然的笑容，“怪不得。”
喻阮瞬间就被这句话给弄得更窘了。
他看着谢知哑然了一会儿，转移话题道：“昨天艾德洛&#183;纳德乖乖回来了吗，我看他好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是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殿下不用为此自责。”谢知冲他笑了一下。
“艾德洛&#183;纳德这个人，与其说他是喜怒无常，倒不如说其实个心机很深的人，只是表面装得浮夸。就算是不拿您当做挡箭牌，他也肯定会找到其它各种各样的理由。您只不过是其中最好用的一个罢了，并不是您的问题。”
“下次再见到他，就装作没看见。”
忽然，顾屿从外面推门而入。他走到桌前，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开口淡淡说道：“既然那么喜欢演戏，就让他独角演个痛快。”
“是这样的。”谢知也跟着弯了一下眼睛，“大约是纳德的这位君主童年时没什么乐趣，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
…………？？？
这样也行的吗？？？
喻阮被惊得目瞪口呆，偏偏眼前的这俩人却一脸稀松平常的样子，就仿佛他们刚刚说的那些石破天惊的话真的很寻常似的。
他看着这俩人卡壳了半天，最后问道：“那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谢知冲他笑了一下，像早有预料似的道：“当然，如果殿下想的话。”
于是喻阮就跟着他去了另一间办公室。
这里的条件不差，就算只是普通的办事处规格，该有的东西也仍都一应俱全。
喻阮被谢知领着在其中一张办公桌前坐下，本来还以为会给找点其他的事儿做，没想到反而是被塞了一堆文件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对方传输过来的那一堆东西，茫然地抬起头：“……就这些？”
谢知肯定地点头。
喻阮：“……”
可这些跟他以前在学校做的有什么差别吗？
大约是看出了他的懵逼，谢知便忍不住哂道：“殿下以为要做些什么？”
喻阮老老实实道：“我以为至少会和上次一样，需要我跑跑腿走个过场什么的。”
谢知：“那这岂不是刚好顺了对方的意？他怕是要高兴得从床上跳起来。”旋即又笑，“还是让顾屿殿下去管他比较好，毕竟同为顶尖Alpha，身处同一个屋檐下的话，大概那位是一秒也难以忍下去吧。”
喻阮：“……”
别说，好像还真的有点道理。
就是好像有点点委屈了顾屿的样子。
他心虚地蹭了一下鼻尖，乖乖“噢”了声，打开谢知传给自己的文件开始看。
文件都是以前他处理过的类型，虽然都是新的，但是搞起来也很快。顶多范围从亚特兰宫内的一些鸡毛蒜皮逐渐扩大到了首都星。偶尔夹杂着几件叶移舟已经批复过的事，让他对比着参考一下。
翻着翻着，喻阮被其中一个文件的标题吸引了注意力。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说的是在与纳德和谈后的最新边境近况。因为双方和谈近战顺利，为了展示诚意，纳德主动从帝国边境后退撤军了1000星里。
这份文件问的就是盖亚这边是不是也要给予同样礼遇，跟着后撤1000星里的事情。
下面的批复则难得写了很长一句话：“后撤1000星里，并随时保持战时状态，高度戒备。”
感觉这和谈，进展得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顺利……
喻阮把文件切到下一份，却发现这次内容则变成了有关两国是否要进行友好军事演习的讨论。
这份文件很长，是一整场会议的讨论记录，还附带了录音。
他打开简单听了听，发现有不少人都对这件事表示了赞同的态度。其中更是有一个腔调语气都十分优雅的男性对演习大加赞赏、不仅一连举了好几个例子阐述好处，还主动表示愿意承担这项计划的策划工作，为摄政王阁下排忧解难。
喻阮听着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但一时半会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人究竟是谁。
他有点郁闷地放下了耳机，将末尾签着“通过”字样的文件切到了下一份。
剩下的工作已经不多了，很快就能收尾结束。
喻阮又忙活了二十来分钟，终于把谢知分给自己的文件看了个七七八八。他用光脑给谢知发了个短讯，告诉他自己已经搞完了，然后走到了窗前，随意朝外面瞄了一眼。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好奇对面的艾德洛&#183;纳德究竟能是怎么一种折腾法的。
大约是天有不测风云，又或者心有灵犀。
喻阮这一眼刚朝外面望出去，就瞧见公馆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深色军服的身影，正慢吞吞地往台阶下走去。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睫微微动了动，忽然朝着喻阮的方向望了过来。

第95章
这也行？？？？
喻阮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如掩耳盗铃般收回了视线。
他不知道对面有没有透过玻璃窗看到自己，虽然直觉告诉他不会——毕竟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呢。但却总还是有种被狼给盯上了的紧张感。
他赶紧从窗户旁边走开，老老实实等谢知过来找自己。
今天好像亚特兰宫有好几个会面，还需要签一部分和谈的协议。对方今天出门大概是为了这个，应该也没有闲心去搞那些无聊的玩笑了。
所以刚刚肯定只是个巧合。
喻阮心虚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旁边抠杯子。
没过一会儿，谢知敲门走了进来。他看到屋里一脸紧张的喻阮，仿佛明白了什么：“殿下这是撞见什么不想撞见的人了吗？”
“……对。”喻阮勉强点了下头。
“您不用担心，这位大概很快就要走了。”谢知说，“刚刚的文件您应该也有看到，谈判目前已经商讨完了大部分。等全部结束，这位就算再找理由，我们也是不可能留他的。”
说起这个，喻阮倒是想起来了。
“过阵子的宴会你会和我们一起出席吗？”他问道。
就算他们内部再怎么对艾德洛&#183;纳德有意见，但和纳德的和谈到底是一件大事。为了表示出足够的诚意，该有的宴会礼仪却不能因此减少半分。
所以尽管这段时间有顾屿帮他在前面顶着，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偷闲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谢知扬了下眉，微笑说：“看来殿下很希望我出席。”
喻阮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要是你能一起出席的话，那就太好了。”
谢知很平和说：“您不用担心，就算我不能到场，也会有摄政王阁下陪伴殿下的。”
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不会来了。
听到这句话，喻阮有点遗憾。不过谢知工作一直都很忙，来不了也算是意料之中。便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他紧接着又笑了出来，说：“况且顾屿殿下也在，他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喻阮：“……”
怎么自己偷偷摸摸和顾屿谈个恋爱，全世界的人都好像知道了似的。
他有几分窘迫地“哦”了一声，把水杯放到了桌上。
恰巧这时有人敲门，喻阮便说了声“进来”。没想到紧接着推门而入的身影，居然正好就是顾屿。
刚刚还在被谈论的正主此刻出现在屋中，喻阮顿时就更觉得尴尬了。
他掩饰性地轻轻咳了一声，顶着眼前人调侃似的目光，主动从沙发上起身：“怎么了，是找我有事吗？”
“出门前过来看一眼。”
他淡淡瞥了眼旁边的谢知：“怎么突然一脸做贼的表情。”
谢知便哂：“大概是因为您进来的不太是时候。”
闻言，顾屿俊秀的眉顿时微微蹙了起来：“有问题？”
喻阮：“……”
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容易让人误会！？
喻阮看着眼前的人，满脸一言难尽。
谢知见状，像是忍俊不禁般笑了出来，也跟着起了身，并说：“今天殿下的工作完成的很好。如果有意愿的话，这里很欢迎您时不时来帮忙。”
一瞬间，喻阮总有种被摸透了心思的感觉。
虽然知道顾屿肯定不太乐意自己常来，毕竟艾德洛&#183;纳德还住在对面。但喻阮还是偷偷觑了一眼旁边的Alpha，假装思考了几秒后说：“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果不其然，就在他应下后，顾屿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点糟糕。
喻阮平时几乎没看到过他这个样子，顿时也有点呆。
他茫然眨了眨眼，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谢知倒是一派坦然的样子，如同没看到顾屿的反应，从善如流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明天派车去星云接殿下过来了。”
喻阮点点头：“好。”
几乎是下一秒，顾屿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动了动唇，侧眸盯着谢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而后者则表情平静，像是对这样的场面早已经有了准备。
谢知忽然主动对喻阮弯了下眼，说：“看来我和顾屿殿下仍在某些问题上未能完全达成一致。也许殿下需要在外面多等我们一会儿，方便我们再花费一些时间沟通一下眼前的问题。”
喻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有点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听对方的话乖乖出去，毕竟这俩人看架势像快要吵起来了。便只好委婉地说：“那我先出去等着，你们别花太久时间，可以吗？”
“当然。”谢知朝他笑了笑。
喻阮被逼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他顶着俩人的视线把房门掩上，模糊听到了谢知忽然严肃起来的声音：“顾屿殿下，也许这句话由我来说不太合适，但您确实太过大惊小怪了。”
“这不叫大惊小怪，而是叫防患于未然。”顾屿淡淡回道，“艾德洛&#183;纳德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应该也有清醒的认知了。我只是提前把危险掐灭在萌芽阶段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有，而且问题很大。”谢知道，“毕竟这个国家未来的继承人，现在是他而不是您，这些事情喻阮殿下早晚都要经历的。就算您再怎么想站出来帮忙，也仍旧名不正言不顺。况且哪怕您一时能这么做，还能永远都这么做吗？这个国家会乱套的。”
…………
……
喻阮怔了一下，顿时陷入了沉默。
房间里的人似乎也被谢知的这句话给刺住了，无可辩驳地静了下来，像是一时半刻找不到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喻阮站在门外听得有几分难受，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其实都是为了自己好。但这样因为立场不同造成的对立画面，却是让人不愿意看见的。
说到底还是他能力不够，所以才弄成了现在这样。
也难怪谢知要提前把他从房间里支走，免得让他听到了接下来谈话的内容。
喻阮想了一会儿，松开了搭在门把上的手，主动离开得远了一点。
既然两个人都不想让他知道这场谈话的内容，那他还是懂事些，假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跑远点最好。否则以谢知的为人，如果发现刚刚的那番话并没有成功支开他，大概率是会感到愧疚的。
恰巧，这时手上的光脑微微震了震。
喻阮点开弹出的消息，看到了紧跟着一跃而出的大标题——【理智探讨：我们的新任继承人究竟行还是不行？】
这个标题起的实在很有吸引力。
尽管知道可能并不会有什么好话，但犹豫了几秒，喻阮还是乖乖地点了进去。
果然，在他快速划过状似中立的文章开头后，后面便几乎都是声讨他的内容输出了。
“……根据最近使馆的活动来看，我们的这位Omega殿下的行程，似乎并不像是一个身负接待任务的未来帝国接班人，反倒是更像一个悠哉清闲的赋闲皇族。
反倒是明面上退居二线的顾屿殿下，开始频繁地出入首都星的使馆。不知究竟是正常的外交任务，还是无奈上任，接手一个被推脱甩来的烂摊子呢？……”
他顿了顿，又往下面翻了几页评论。
评论区里的气氛倒是还好，暂时都还比较和谐。不过也有不少以前对喻阮就很有意见的人，正借此机会大肆输出不满，冷嘲热讽：
【早就说了，这就是个被强推出来的绣花枕头。再怎么洗白宣传，吹嘘他很厉害，也根本就改不了骨子里的废嘛。】
【所以说了，Omega真的不行。何况还是个流落到偏远乡下星系的土包子，更别提什么远见和眼光了。我的天，盖亚该不会要毁在他手里吧？】
【不知道这次官方还想怎么解释。这么一看，顾屿殿下也太可怜了吧。】
【这么看下去，别说是和顾屿殿下相比了，连女爵家的次子资质都还要不如……建议他有点自知之明，早点选择退位。哪怕被一个Beta坐在头上管，也比让一个Omega当家做主要强。】
【＋10086。反正这一任陛下也是Beta。让Omega来还是太惊悚了，我心脏承受不了……】
…………
……
类似的讥讽喻阮之前看过不少，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他把整个评论区快速浏览了一遍，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便关掉了光脑，跑到窗户旁等顾屿他们出来，假装自己正在观赏风景。
这附近他没怎么来过，还挺新奇，哪怕只是盯着人来人往也觉得有趣。
整个使馆一东一西，各有一个工作区。其中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东区，他所在的西区则是高级官员工作区，十分安静，走廊里也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倒是对面的纳德使馆人来人往，看着很是热闹。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打开，两个在屋内商讨的人走了出来。看到他似乎在观察对面的样子，谢知笑了一下：“殿下应该没等急吧？”
“没。”喻阮摇了下头。他注意到顾屿的表情不算太好，便问：“你们讨论的怎么样？”
对方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做出离开的架势：“走吧。”
看样子聊的挺糟。
喻阮看着眼前这张可以说得上是一塌糊涂的脸忍不住想到。刚巧他也有事想和顾屿聊聊，便和谢知礼貌地点头做了告别，然后转过头来：“那我们就走吧。”

第96章
俩人肩并着肩走了出去。
直到坐进车里，车门缓缓合拢，坐在旁边的人忽然开口：“是有事要和我说？”
喻阮微微愣了一下，有点诧异他的敏锐。不过还是很快点了点头：“嗯。”
想起自己之前在屋外听到的话，喻阮犹豫了片刻，道：“顾屿，其实我一直都很感谢你愿意帮我。不过我觉得有些事情，你不能永远都选择一个人扛过去。至少有些本来该是我做的事情，我不能闭着眼推给你。”
顾屿沉默了一会儿：“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喻阮卡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是偷偷开门听的，你会不会生气。”
眼前人撩了撩眼皮，不置可否地瞥来了一眼。
喻阮顿时就有几分底气不足：“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们会吵起来……”
“我没生谢知的气。”他说。
言下之意便是：不用撒谎，我知道那是谢知故意让你听见的。
而用意也很好理解——
如果顾屿不愿意做一件事，那么几乎没有人可以逼着他去做，哪怕是刀已顶到了脖子上。所以如果想让他就范，那就得找个能让他乖乖低头的理由。
喻阮恰好是其中一个。
在场的三个人对这个小小的计谋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主动挑明。
没想到等分开后，却被顾屿直接用一句话毫不留情地点了出来。
喻阮有点窘，他觉得可能自己真的不太适合演戏这种差事。
至少眼下不太适合。
他便只能说：“我感觉你不是很赞同他的想法。”
顾屿却说：“不算。”他顿了顿，又说，“一个Alpha永远应该保护好他的Omega，这是本能。我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退让。”
喻阮呆了几秒，小心翼翼问：“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表个态？”
“？”
“比如一个Omega也应该保护好他的Alpha，不要让他自己一个人抗太多事，告诉他我们有两个人，应该五五分担什么的。”
“……”顾屿面无表情地望向了他。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喻阮看到眼前直接不说话了的人，腰板莫名硬气了几分。他轻咳了一声，把浮到嘴角的笑意往下压了压：“顾屿，我真的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他想了想，又说：“要是换成以前，我可能会比较想躺下来混吃等死。但现在大家都很信任我，所以我也得付出与之相应的努力才行。”
“相信我，我也没那么脆弱。”喻阮碰了碰他，“给我一个机会。”
顾屿看着他，一直沉默着。过了好久，垂下的眼睫才轻轻抖了抖，转头看向了窗外。
喻阮又戳了他好几下，才换来了一声带了半分含混的嗓音：“嗯。”
见状，喻阮又说：“声音好小啊，我没听到。”
顾屿：“……”
这句话显然把他逼得够呛。喻阮盯着他转过去的侧半张脸，瘫了许久，才微微偏来了一点儿视线。喻阮此刻有了底气，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了回去。
又过了半晌，旁边传来了比上次稍大了些许的声音，像无可奈何：“嗯。”
喻阮这回终于满意了。
人一高兴，就连脸上也压不住笑。喻阮很高兴地趁热打铁，一路多说了好些废话。只可惜顾屿大概是被他逗过了头，直到俩人到了星云，都全程都保持着一张僵硬的冷脸。
喻阮知道自己理亏，等下了车，也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抬头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脚步顿了顿：“还有事么？”
“没了。”
喻阮很诚实地答道：“我明天会准时去找你的。”
有那么一瞬间，喻阮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眼前Alpha不知道该称之为纠结，还是该叫做高兴的复杂神情。
他抿着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和顾屿道了别。
车在眼前绝尘而去，喻阮刚收回视线，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回过神来，却发现是有几天没见了的程沐。
“软软，好久不见啊。”
程沐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瞟了一眼顾屿远去的车影：“这是才去找过顾屿回来吗？他最近不是忙得团团转，连期末都顾不上了。”
“嗯，是啊。”喻阮点点头，“所以我去督促他好好学习，别期末考试挂科了。”
程沐：“……”
他卡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喻阮。
喻阮轻轻咳了一声，没忍住，还是低声笑了出来。
程沐这才反应过来：“……软软，你学坏了啊！”
喻阮点点头，眼睛却还是看着顾屿离开的方向：“嗯，我和顾屿学的。”
听到这话，程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他一连咳咳咳了好几声，开始痛苦地思考今天自己是不是不太适合出门。
喻阮安慰地拍了拍他。
……
第二天，喻阮继续准时跑到使馆报道。
因为下一个协议即将签订，这里显得尤为忙碌。喻阮到的时候甚至都没看到顾屿的人，只看见了平时跟着谢知出入的助理在忙。
对方看到他，温柔地笑了笑，把他放进了昨天呆过的房间。
助理说：“秘书长已经将您今日需要处理的工作传给了您，您只要接收一下即可。还有，和谈大概很快就会结束了，他想问问您是否已经做好了出席的准备。”
喻阮闻言，忍不住眨了眨眼。
虽然他对和谈的进展已经有了基本预期，不过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如此神速。便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助理温和一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喻阮送走助理，把谢知发来的工作全接收了过来。
然后一边浏览文件，一边用耳机听伊图发来的盖亚皇室外交礼仪大全。
说起来这玩意儿还是当初老爷子亲自录的……
他看了一眼音频时常上让人头皮发麻的三位数倒计时，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放弃自己再去问别人要一份纸质版的想法，认命地去点了个重播。
今天的任务也依旧不是很难，当然也有可能纯粹是孰能生巧。
喻阮把谢知发来的文件全都看完，再抬头时，居然距离午餐餐点都还有一个小时。粗略算算，甚至还没有他花在期末考试复习上的时间多。
街对面的纳德使馆十分安静，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
喻阮远远眺了一眼，忍不住给顾屿发消息：“你们忙完了吗？”
过了一会儿，聊天框上跳出回复：“快了。很急？”
看到这话，喻阮顿时有点纠结。
虽然自己已经忙完了，但明显对方还没有忙完。要是自己这个时候跑去打扰他，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耽误了事情怎么办？
但眼下他又确实已经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喻阮犹豫了一会儿，磨磨蹭蹭给顾屿发了个“你忙”，选择跑到了办公室门口张望。
谢知助理的办公桌就在他的办公室外，离得不远。他这么一番动作下来，对方肯定是能发现的。
没想到这次情况居然出乎了喻阮预料。
他左顾右盼，在办公室里瞧了好久，也没看到那位带自己进来的助理小姐。
看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左顾右盼，便有个姑娘从办公区走了过来：“殿下，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喻阮不太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说：“我想找一下尹助理。她是出去了吗？”
闻言，对方连连点头：“刚刚秘书长阁下打电话过来，把她叫出去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就好。”
喻阮“哦”了一声，便说：“这里还有我可以帮忙的工作吗？就感觉一直在屋里闲着好像不太好，想出来找点儿事情做。”
话一出口，办公区内的其他人顿时就对他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那名来搭话的姑娘脸上也有几分难以置信：“您是……想要再加些工作量的意思吗？”
喻阮被她给问住了：“……这样会妨碍你们工作吗？”
对方听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她尴尬地朝喻阮笑了一下，小声解释道：“主要是秘书长今日出门之前，已经刻意为殿下您提高了一些工作量。没想到殿下的效率会这么高，阁下还没回来，您就已经……”
说到最后，她已经实在不好意思接下去了。
毕竟再怎么说，这位殿下也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他们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随便分配任务给一位皇子殿下啊。
早知会如此，他们就在尹助理还没走的时候就提前问一下应对方案了……
众人颇有几分忧郁地想。
星网上那些说对方业务能力十分废物、全靠顾屿殿下的风言风语，果然都只是风言风语呢。
会信这种话的人，脑子大概是曾经被驴踢过吧。
喻阮瞅了一圈屋内人的表情，茫然地眨了眨眼。
嗯……？很多吗……？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处理过的文件份数……好像确实要比昨天多上那么一点点。
一时间，屋子内沉默的有些过分。
好在没过几分钟，便听见办公区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穿着一身制式礼服的顾屿推门而入，看着众人瞬间齐刷刷投去的视线皱了皱眉：“怎么了？”
喻阮很有自知之明地岔开了话题：“你忙完了吗？”
顾屿“嗯”了声，视线扫向办公室：“你呢。”
喻阮等他等了老久，听到这话便赶紧点头。见状，他便朝喻阮招了下手，只说：“那走吧。”
喻阮下意识朝他走过去。
等走到跟前，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么急，是有别的事？”
他垂着眼睛牵起喻阮的手，听到提问，才慢吞吞地开口道：“亚特兰宫那边说给你新定的新礼服到了，带你过去试试看。”
喻阮有点茫然：“不是有礼服吗，怎么还要定？”
还记得前阵子纳德来访之前，伊图把他拎回亚特兰宫狂试了一大堆衣服。
数量多到哪怕他天天换着穿不重样……也够他穿整整一年的。
怎么现在还要试？
想起上次试衣服试到差点下不了楼梯的惨状。
喻阮莫名觉得自己腿有点软。
没想到，身边Alpha沉默了一阵子，却说：“这次不一样。”
喻阮瞬间更懵了：“哪里不一样，不都是礼服？”
“到了就知道了。”
喻阮只能满肚子疑惑地跟他上了车。
毕竟顾屿一向不怎么卖关子，可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大事。
俩人驱车一路驶入亚特兰宫。
直到站进了试衣间，喻阮才知道这套所谓的新礼服是什么。
——居然是一整套帝服！
喻阮呆了：“怎么是这个？”
顾屿闻言掀了掀眼皮：“你觉得会是什么？”
喻阮：“……我还以为是伊图看厌了之前的款式。”
Alpha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觉得好笑。
喻阮摸了下鼻子，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奇葩。他捏起礼服的一角，问：“要现在换上吗？”
身边人颔首。
喻阮心虚地“哦”了一声，拿着衣服溜了。
他到底还是不太习惯被人伺候，所以这种场合一般也是没人跟进来的，顾屿算是个例外。好在盖亚崇武，所以皇室礼服也都做得十分简洁。哪怕不靠别人，他也可以靠自己搞定。
但大概因为皇帝的专属礼服比较与众不同。
这次喻阮挣扎了半天，也没把衣服给穿整齐了。
眼见着再挣扎下去，新礼服就要被整报废了。
纠结半晌，喻阮只能探出头，窘得要命：“那个，顾屿……”
靠在一旁等待的Alpha微微回过头，将视线瞥了过来。
“……不会穿。”
“……”
房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喻阮脸烧得够呛，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哪来的勇气信誓旦旦说一个人没问题。
可如今骑虎难下，总不能把穿了一半的衣服脱掉，再换常服出去找人吧。

第97章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有几分诡异。
喻阮揪着帘幕，窘得根本不好意思抬起头见人。
他到底是有多么自信无敌，才会选择自己穿这么一套看上去就很麻烦的皇帝礼服啊！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念伊图。
要是对方在这里，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么尴尬的境地。
忽然，一片阴影落在了视线前方。
喻阮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顾屿已经撩起了帘幕的一角，侧身走进了换衣间。
他长长的睫毛轻扫而过，目光停留在喻阮身上，走了过来：“哪里？”
喻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得乱七八糟的饰绪：“……大概哪里都需要整理一下。”
“嗯。”
顾屿的手轻轻穿过他的腋下，抬了眼，看向镜子里的他：“把胳膊抬起来。”
喻阮瞬间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淡淡青柠香飘散到鼻尖，让人不由产生一阵恍惚。
喻阮抿唇看着镜子中的倒影，脸有一瞬间发热。
他们现在的动作很暧昧。
因为要重新整理衣服的缘故，顾屿的双手环过他的腰部，眼睫轻垂。低着的头仿佛像是枕在了喻阮的肩上，轻轻压着，落下温热的呼吸。
属于对方的体温隔着衣物传来。
喻阮看着镜中如同被他抱着一般的身体，微微僵硬。指腹自腰间轻缓滑过，最终停在腰后方的纽扣上，低声道：“收腰。”
“……嗯。”
“这里不是这样穿的。”他像是没有察觉那些暧昧，但隔间里已经能依稀察觉到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把衣角收进去，再反折过来。饰带要从这里穿，不要这样扯，会越扯越乱。”
修长的手指将饰带交叉着穿叠而过，绑出完美的结。
喻阮红着脸小小地“噢”了声，捏住他递来的饰带笨手笨脚地模仿着打结。
光滑的布料上还残留着属于对方的淡淡体温，喻阮顿了顿，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人。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屿微微侧眸：“怎么了？”
喻阮将衣领压了压，掩住发烫的后颈，窘迫道：“没什么。”
落在颈上的呼吸凝了片刻，捏住他领口的纽扣，低缓道：“把头抬起来一下。”
喻阮短暂愣了愣，下意识抬起了头颅。他仰头看着靠过来的顾屿，对方身上青柠香气的信息素一下就包围了上来，腺体控制不住地迅速变得滚烫。
Alpha垂着眼眸将他衣领处的金色纽扣轻轻别上。
“好了。”他说。
喻阮被他的信息素弄得全身发软，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小声说了句“谢谢”，把剩下的纽扣飞快地扣好，抚平衣角。顾屿看着他这有些欲盖弥彰的动作，垂下的手指轻微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抬头看向镜中。
“怎么样，合适么？”他问。
“嗯。”喻阮乖乖地点了下头。
“那出去吧。”
他直起身，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了喻阮颈后腺体。喻阮瞬间一僵，有点狼狈地往前躲了一步，说：“嗯，伊图应该也等急了。”
顾屿“嗯”了一声，冲他伸出手。
喻阮磨磨蹭蹭地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与他肩并着肩地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了满脸忧心忡忡的伊图。
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大有一副俩人再不出来就打算破门而入的架势。见喻阮抓着顾屿的手小心从门后走出来，那张满布皱纹的脸上顿时泛开一片激动的红：“殿下！”
喻阮眨了眨眼：“谢谢，很合身。”
“您不用客气！”
伊图立刻露出了笑容，显得十分高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应该做的。况且马上就是您最重要的首次外交宴会了，怎么也不能让您在气势上输给纳德的皇帝！”
虽然喻阮觉得后一句话很有可能成为现实，但他还是给面子地应了下来：“嗯，我会加油的。”
闻言，老爷子立刻露出了感动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喻阮一通，热情洋溢地夸奖道：“喻阮殿下很厉害，第一次穿这种服装居然就穿的这么好！除了顾屿殿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能独自将它穿得这么好的殿下呢！”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提，喻阮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刚刚的丢人操作。
他只觉得脸上一热，顿时就窘得红了一大片。偏偏旁边的家伙像是还嫌不够似的，拇指与食指轻并，搭在他的颈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嗯，我也觉得很厉害。”顾屿淡淡道。
腿一瞬间软了软，喻阮捂着脖颈，本能地往他的方向瞪了一眼。
“就是这样，气势不要输。”他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虚伪语气夸奖道，“保持住，想想艾德洛&#183;纳德。”
就好像是真的在教导似的。
喻阮被噎了一下，只能无声地瞪着他表示抗议。倒是一旁的伊图像是很高兴能看到俩人感情这么好的画面，满脸欣慰地擦起了眼角的泪花。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守在旁边的侍者们听了这番话，居然赞同地纷纷鼓起了掌，齐声说：“没错，殿下，就是这股气势！藐视一切的气势！我们相信您一定不会输给纳德的狗皇帝的，加油！！”
喻阮：“……”
他看着一脸喜气洋洋的齐刷刷为自己疯狂鼓掌的Beta们，心情颇为一言难尽。
既然礼服没什么问题，剩下要操心的事就只剩即将到来的宴会了。
喻阮之前被艾德洛&#183;纳德坑过几次，现在已经长了心眼，算是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家伙。只不过话虽如此，心里本能的还是会有点抗拒。
宴会这天，由帝星电视台提供了宴会全程的星网直播。
两国从互相敌对的紧张状态一转成为如今即将缔结协约的同盟国，属实可以称得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因此无论是盖亚还是纳德的民众，都不约而同聚集在了直播间里，兴致勃勃地观看起了这场见证了历史的直播。
到底是新任继承人的首次帝国国宴秀。
就算平日里再怎么质疑，大部分盖亚国民还是口嫌体正直地进了直播间，很快就把观看人数刷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数字。
——28亿3千5百万！
而星网上更是讨论得一片热火朝天。
这种等级的外交直播，自然不可能给普通民众开启直播间聊天的权限。
趁着现下还没开播，很多等得无聊的人便纷纷刷起了社交媒体，边聊天边等待直播间开启。
【啊啊啊啊还要半个小时才开播吗，我好想现在就看到喻阮殿下qvq】
【那我就不一样了，我更想看顾屿殿下和喻阮殿下一起出来。他们俩已经好久都没有一起出现过了，我恨。】
【摄政王和顾原王公都确定会一同出席了，没道理会没有顾屿殿下吧。】
但很快，一片其乐融融的讨论中就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那是，顾屿忙着帮他擦屁股呢。活儿都快干不完了，还能抽出时间陪他出来走秀？】
【建议这位自觉退位。】
【干嘛干嘛，瞧你们语气酸成什么样子了都，嫉妒人家有绝世暖A帮忙分摊工作啊？】
【就是，两位殿下感情好，有事商量着来怎么了？人家金A玉O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们指指点点帮忙打抱不平吗？】
【兄弟，我建议你好好搬砖。天亮了，别酸了。】
眼见着社区就要燃起战火，一群人连忙出来劝阻：
【哎姐妹消消火，还有纳德的人也在看呢。自家事等关起门了再吵啊，别让陌生人看了笑话。】
【是啊，难得看一次这么重要的直播。别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不值得不值得，一会儿还得忙着骂艾德洛&#183;纳德呢。】
【草，有道理！】骤然被提醒了这件事，众人顿时便纷纷被移了注意力，将火力集中转到了纳德的新任皇帝身上。
毕竟对方之前干得事情实在是太过出格。就算是再不喜欢喻阮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是真的也被艾德洛&#183;纳德的行为给激怒了。
【所以说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能爬？】
【楼上别说那么难听，明面上还是要能过得去的。】
【我只希望他今晚上能够安生一点，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去骚扰喻阮殿下了。】
一群人越聊越上头，还好原定于晚上7点的直播准时开始，这才打消了大家试图聚起来冲了纳德大使馆官媒的想法。
网上争论得热火朝天，但其实亚特兰宫内倒还算和谐。
喻阮是很想和顾屿一同出席的——不是因为艾德洛&#183;纳德，单纯的只是想和他一起站在灯光下面，告诉大家自己和这个人的感情。
可惜这个念头刚燃起了没几分钟，就被顾屿冷酷无情地给掐灭在了萌芽里：“我在这里等你。”
“为什么？”喻阮很难理解，“我们一起去不好吗？”
顾屿淡淡地“嗯”了一声，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蓝色的天鹅绒盒，放在手中打开。他将盒内的物品轻轻取出，握在手中。而后抬起头，对喻阮说：“伸手给我。”
喻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手伸了过去。他注意到自己曾见过这个盒子——就在不久之前。
它曾作为顾屿父亲的遗物，被路念女爵亲手转交到了顾屿手中，并由后者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起来。
而现在，这是……？
“这是顾氏家主的戒指。”
注意到喻阮的视线，他语气平淡地开口解释道：“很多年了，款式很老。上面的痕迹是我父亲事故时染上的，大概已经弄不掉了。你别介意就好。”
喻阮怔了一下。
顾屿掀起眼皮，微微瞧了他一眼，将戒指套到他的手上，垂眼道：“接下来的场合不适合我出现。这个戒指给你，就当是我也一起到场了。”
手中的戒指造型古朴，有种低调却华贵的美丽。
喻阮伸手碰了碰它，指腹下顿时传来一片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下就想到了自己之前去顾氏公馆时阿德莱德说的话：“那个戒指是顾扬公爵的遗物，顾氏家主的象征，也是这么多年来顾氏祖辈为这个国家抛洒热血的荣耀见证。本来我们都以为它在意外中遗失了，没想到居然是在女爵手中。”
这个戒指。
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喻阮小心翼翼地捏住了戒指，抬起头：“真的要给我吗？”
他的眼睫轻轻抖了抖：“嗯。”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忽然涌了上来。
喻阮努力控制了一下忍不住上扬的唇角，强行装出一副“我真的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观察着顾屿的反应：“那……我就当做礼物收下来了？”
“嗯。”
见到他点头，喻阮忙将戒指脱下，戴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不过就算你送我礼物，我也不会这么简单就妥协的。”
“？”
“我觉得很合适。”喻阮努力压了压语气，让它变得更有说服力一些，“我们难道不是一对吗？就算是放在以前，王储伴侣像这样一同出入宴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怎么到了我们就不可以了？”
他换了个表情，严肃道：“谁敢这么说，我第一个站出来帮你喷他。”
顾屿似乎愣了一下：“可我们还没有……”
“可是你戒指都给我了。”喻阮立刻打断了眼前人的话，忍着想扭头跑掉的冲动说，“……我已经把它当成求婚信物了。如果你现在告诉我它不是，我会生气的。”
他顿了顿，脸上带了几分窘迫：“顾屿，以前好像一直都没有和你说过喜欢这几个字……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所以我现在很高兴你愿意把它送我当礼物。”顾屿看着他，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嗯。”
“嗯……”喻阮窘得要命，脸涨的一片绯红，“顾屿，你能不能不要只‘嗯’个不停了……好歹说点什么啊。只有我一个人在不停地念叨，真的好尴尬……”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呼吸变得急促了些许。喻阮脸热得不敢抬头，视线盯着地板胡乱地扫来扫去。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一双微凉的手指抬了起来，带着淡淡苦涩香气的吻接踵而至。对方舌尖轻舐，吮咬过他微微张开的唇齿。
他本能地睁大了眼睛，呼吸凝滞。身边Alpha的掌心便顺势穿过他的发根，将他的身体微微托住，辗转加深了这个亲吻。
属于对方的信息素瞬间铺天盖地涌了过来，他一瞬间双腿发软，呼吸也变得滚烫。
接触间气息逐渐变得黏稠，颈后腺体不可避免地开始发热。他紧紧抓着顾屿的衣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下坠去，呼吸渐急。顾屿将他紧紧扣在怀里，缓慢而压抑地喘着，轻轻吻过他的唇角，嗓音微哑：“……阮阮。”
“抑制剂……”喻阮揪紧了他的袖子，攥得布料都起了褶皱。他觉得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又耻又羞：“顾屿，我好像没带那个……我……你大概得……”
他呼吸停顿了一瞬：“……好。”
喻阮狼狈将脸埋进臂弯，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Alpha的眼皮下。
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高，浓的让人头脑发昏。喻阮微微咬住下唇，眼角红了大半。顾屿尖利的犬齿一瞬间刺穿了他的腺体，泛开痛楚。
信息素瞬间从齿尖汹涌着进入了躯体，遍布四肢百骸。
空气中泛着甜腻的气息随着热流的扩散而逐渐平静，喻阮勉强呼吸了一下，松了松紧紧攥着他衣袖的手指。
身后加重的呼吸声渐渐平息。顾屿抱着他向自己的方向带了一带，温热拂过，舐过微微渗血的伤口：“利息。”
喻阮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他咬了一下下唇，脸烫得像是快要烧起来。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怎么还记得啊。”
“一直都记得。”
呼吸缓慢地落在颈上，Alpha的嗓音淡淡的，像是在讲一件稀松寻常的事。喻阮的脸顿时就热得更厉害了，窘迫地垂着，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时间快到了。”他支支吾吾地小声说，“我们先出去吧。”
顾屿低声“嗯”了一下。
他像是轻轻动了下眼，睫毛划过了喻阮的颈畔，慢吞吞地起身。喻阮有点羞耻地被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低着头整理乱掉的礼服。
房间内信息素的气味还很是很浓。
喻阮被弄得有几分腿软，抓着他的手小心翼翼走到外面。俩人在通道里步行了一段，人潮围拢上来，喻阮下意识握紧了顾屿像是快要抽离出去的手：“我们一起。”
他回望过来，喉结微微动了动：“嗯。”
喻阮顿时露出笑容，拉着他走进了大厅。
【啊啊啊终于开播了等得好辛苦！呜呜殿下的这身衣服实在是太配了好好看我要死了！！不枉我在直播间里等了这么久！】
【等等、姐妹们我是不是眼花了……跟在喻阮殿下身边的那是谁啊？！啊啊是顾屿殿下吗！】
【……楼上你没有眼花，确实是顾屿殿下……】
【天哪他怎么出来了！？这种场合不是只有第一继承人能出席吗？难道突然改规矩了？！】
【啊啊还是跟喻阮殿下手牵着手，看起来好亲密！？可恶这难道不是帝国国宴吗，为什么这种官方场合我也要被暴击狂塞狗粮啊！！】
蹲在直播间内的观众们被眼前的画面惊得目瞪口呆。
渐渐地，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从心底浮现。
【……姐妹们，我有合理理由怀疑，我们的顾屿殿下可能已经从皇帝成功升职成皇夫了。】
此话一出，顿时惊起千层浪。众人不由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宴厅中心的这一对疑似“情侣”，并同时观察起旁边叶移舟与林奉寒的反应来。
毕竟，这两位作为帝国的心脏，地位举足轻重。想要知道一件事的结果如何，观察他们的反应便是最为直截了当的办法。
然而一群人观察了半天，也没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任何不悦或是驳斥二人的欲望。
反倒是站在二人对面的纳德皇帝，一脸糟糕透顶的不悦模样？！！！
看到这副画面，众人顿时都齐齐乐开了花。
【好家伙艾德洛&#183;纳德的这个表情，我可终于TMD解气了。】
【哈哈哈哈哈活该！！没想到吧，也有你纳德吃瘪的一天！！气死你气死你哈哈哈哈！】
【楼上注意点，文明虐狗。】
喻阮也注意到了他脸上的变化。
艾德洛&#183;纳德的笑容一瞬间消散殆尽，冷冷地压下了嘴角，像是愤怒。他朝着喻阮的方向走来，暗红色的瞳孔里尽是压抑。
视线扫过衣领，停顿在被喻阮小心扣紧到指根的银灰戒指上。
他的咽喉滚动了一下，说：“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殿下共舞一曲？”

第98章
“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殿下共舞一曲？”
眼前人像是在尽力压抑着情绪，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尽管直播间的观众并不能从画面中得知当事人双方具体在交谈什么，但是这不妨碍大家根据在场其他人的表情推测他们所说的话。
【我怀疑纳德皇帝又想暗搓搓搞事情，立帖为证。】
【自信点宝贝，把怀疑去掉。他就是想搞事，甚至都不想暗搓搓。】
亚特兰宫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喻阮看了眼身边的人，主动站出来对他道：“我以为这样并不合规矩。”
“据我所知，盖亚并没有这样的规矩。”他也跟着笑了，“至于纳德，我就是规矩。”
见他反应的这么快，喻阮不免有几分意外。
不过艾德洛&#183;纳德倒确实没有胡说，盖亚并没有类似的条例规定王储不准与外人共舞。甚至历史上还曾经有过女王与他国王储共舞，最后成为眷属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仅限未婚。
于是喻阮很快回过神来，说道：“您可能有些误会。盖亚对未婚的王储，确实没有那么多条例和规定。但……虽然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可能不太合适，我已经订婚了，请允许我拒绝。”
他像是非常短暂地愣了一下，接着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这番画面很快便如实传到了直播间里。
然而不过短短数秒，镜头就被导播流畅地切走，换成了灯光璀璨、富丽堂皇的宴厅。
这个操作一出，蹲在直播间的网友们齐齐都懵了一下。
紧接着，瞬间便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刚刚我看到了什么，我没看错吧，喻阮殿下的无名指上带了个戒指！！！】
【楼上的姐妹你没看错！之前有吗，我记得他以前从来没有带过这个】
【确实以前没见过殿下戴过……我是星云的学生】
【那那那……这是殿下已经订婚了的意思吗？】
正在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之时，突然有人冲了出来，急匆匆甩上了一张戒指的照片。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这啥？】
【层主你倒是解释一下啊，没头没尾的甩上来这么一张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个戒指好像……有点眼熟……】
很快，那个发照片的网友便给出了自己的解释，直截了当地在评论下放了一个纪录片的视频链接——
《百年传承：一个名门的兴旺与衰落》
【层主，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qwq】
【啊啊啊啊我真的看不懂啊啊啊啊，好气】
【我草，谢谢层主，我终于知道了！！那个戒指居然是顾屿殿下的族徽啊啊啊啊啊啊！！纪录片里顾扬公爵就戴着它！！现在被它送给喻阮殿下了！！！】
【！！！草，姐妹牛逼！！！当代列文虎克就是你吗！！！】
【啊啊啊所以我们磕的是真的吗？？！！！两位殿下真的在一起了？！】
【我觉得是真的！！我刚刚去查了一下资料，发现这个戒指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家主之外的人的手上过。顾屿殿下是这一代的独苗了，所以……】
【……所以这其实是“把我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你当定情信物”吗？】
【楼上快别说了，我已经磕死了qwq】
而在亚特兰宫。
艾德洛&#183;纳德迅速回过神，扬唇笑了下：“我以为像这样程度的新闻，皇室会专门出一则声明才对。”
“直接从殿下口中得知，确实让人十分意外。”
喻阮点了下头：“因为是内部消息，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开。”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他说，“为殿下居然这么信任我。”
喻阮想了想，很委婉地说：“您也可以这么理解。两个国家能迎来和平实属不易，如果您有意愿，我很乐于邀请您来参加婚礼。”
“倒也不用这样。”他轻哂一声，忽地凑了过来，“殿下是装傻还是真傻，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向盖亚求和？”
远处，镜头反射出的光一闪而过，像是摄影师正在慌慌张张地调整着角度。
身边Alpha的气息立刻变得狂躁了起来。而不远处的其他人也一同被艾德洛&#183;纳德的行动影响，瞬间皱起了眉毛，满脸不悦。
喻阮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转头安抚，便被捞进了Alpha的怀抱中。
他脸上顿时浮出一层薄红，窘迫地小声道：“……顾屿，那么多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顾屿压低了声音，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艾德洛&#183;纳德。只是签了个和约而已，盖亚不是你的后花园。”
“……明明之前还说不想出来。”
喻阮小声嘀咕了一句，偷偷戳了戳他的腰，然后一秒换上严肃的表情：“阁下在纳德也是如此放飞自我吗？”
顾屿捏住他悄悄伸来的手，表情缓和稍许。
大厅的角落，负责直播晚会的导播急得正狂揪头发。
之前艾德洛&#183;纳德突然来的那么一下，要不是他切换画面及时，点就要酿成直播事故了。可现在闹幺蛾子的当事人却迟迟没有想要停止的意思，大有一副还能坚持很久的架势。
但再这么一直在远景和外景指尖来回切换，大厅里的秘密就要遮掩不住了啊！
导播忍不住扫了眼直播间内的情况。
好在之前两位殿下才给了盖亚的国民们一波大惊喜，这会儿还没来得及消化完毕。只是星网上已经隐隐有了些抱怨的内容，吐槽导播怎么只会瞎切画面。
看得人十分心梗。
艾德洛&#183;纳德的视线游移过俩人交握的手，停顿片刻。他居然认真思考了几秒，答道：“这只是我一些不足道也的小喜好罢了。他们已经很习惯了。”
喻阮想了想，可惜地说：“那看来真的是很遗憾。”
他微微挑了下眉。
喻阮说：“纳德的国民想必一定很想念他们的君主。如果强行违背他们的意愿，邀请阁下留在盖亚参加我的婚礼，我会良心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喻阮的错觉，他觉得艾德洛&#183;纳德瞬间像是愣了一下。
过了很久。
艾德洛&#183;纳德才说：“殿下为了劝退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喻阮说：“您误会了。作为盟国，我十分希望您与纳德能越来越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嗤道：“也行。”
这时，终于被直播来回切换镜头搞得不耐烦的网友们在画面中找到了新的华点。
【来来来都来看这个！！看我看到了什么！】
甩出来的则是一张不太清晰的直播截图。
但尽管如此，大家还是迅速地从这一团模糊中获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我去！！不是吧！！！】
【哈哈哈哈太草了，解气了真的，活该活该啊！！】
原来图上的三个人影，明显分为了两个阵营。
明显是喻阮和顾屿的那两个，十指相扣。而对面的则是艾德洛&#183;纳德，形单影孤。
【艾德洛&#183;纳德：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艾：？你礼貌吗？】
【哈哈哈哈哈你们好笋呐！！！能不能多少尊重一下好歹人家也是纳德的皇帝哈哈哈哈哈】
星网上一片欢声笑语。
毕竟这种场合，帝星电视台可不敢随随便便塞假镜头进去。可也不能总是用远景糊弄人，自然就只能用这种折中方法来拖延时长。
可惜，还是被广大善于发现的网友们给扒了个干净。
一群人当即兴致勃勃地开始看热闹。
可惜导播实在不干人事，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之前发生的一场小争执已经几乎落幕了。纳德与盖亚方的人各自落座，看上去一团和气。
【可恶，怎么不多秀点恩爱噎死对面的狗皇帝】
【呜呜呜摩多摩多，我想磕粮啊！！】
【含泪看直播qwq】
喻阮与顾屿坐在一边，肩并着肩。
俩人间的距离挨得很近，仅有咫尺之遥。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选择公开，喻阮的脸稍微有点红。他假装垂着眼睛，无视掉从其他方向投来的打量，只专注眼前的东西。
还好今天叶移舟纵容了他的任性。
当然，仅限到宴会结束为止。
结束之后，喻阮老老实实地等在休息室里准备挨批。
顾屿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害怕了？”
喻阮有点心虚：“……也不是。”他挠了下鼻子，“做都做了，我不会做后悔的事情。就是……有一点点心虚。毕竟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这样，好像有点过分。”
顾屿看了他一会儿，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喻阮眼巴巴地看着他走来，撩开额间碎发，弯腰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喻阮耳尖瞬间一红，磕磕巴巴地支吾了一会儿，抬起头凑到他脸旁“啪嗒”亲了一口。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传了过来。
喻阮瞬间被吓得坐直了，赶紧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叶移舟推门而入，看到屋内的画面，微微扬了扬眉毛。喻阮瞧见他的表情，有点窘迫地低低咳了一声，底气不足地喊他：“叶老师。”
他走进来，将门关上，语气凉凉的：“我是该夸你终于长进了，学会先斩后奏了呢。还是该对你生一下做这么大的决定居然都不和我商量的气呢？”
喻阮老老实实低头认错：“对不起，叶老师，我已经在认真反省了。”
闻言，顾屿动了动唇，说：“叶移舟，够了。”
叶移舟轻哂一声，长长地“嗯”了下，接着问：“那想好了吗，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喻阮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朝身旁的顾屿看去：“我想要把这件事情公布出来……不，是我们。”
“决定了？”叶移舟看着他，“不会再改了吗？”
“嗯。”喻阮点了点头。
“这么笃定？”
“我……其实……”喻阮又点了点头，准备开口。但忽然想起顾屿还站在自己旁边，瞬间羞耻得无地自容，赶紧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顾屿的睫毛抖了抖，垂眼看着他。
“……你先到外面等一下，不要听好不好。”
喻阮窘得要命，红着脸抵住他后背拼命往屋外推：“等我和叶老师说完……一会儿再进来啊。不准偷听，记得走远一点！”
顾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地与叶移舟对视。
片刻后，他淡淡应了一声，很敷衍地装成被喻阮推动了的样子，从容不迫地往外走。
“砰”的一声后，喻阮终于如愿以偿关上了大门。
他抵着房门，感觉冰凉的触感从额间传开，过了好久才把脸上的燥热压了下来。等背过身，发现叶移舟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沙发上，似笑非笑。
像是在等着看他憋了这么久却都还没放出来的大招。
喻阮卡了一下，憋着窘迫说：“嗯……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叶老师你不用这么正经。”
“我的学生马上快要结婚了，这样的大事，我怎么能不认真呢？”他语气轻松，“没关系，说吧。我也没有生气，只是想问问你突然这么做决定的原因。”
他顿了顿，又说：“毕竟这并不算小事，非同儿戏。而且你们两个人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像是普通平民那样胡闹，想结就结，想离就离。顾屿也是这个意思。他并不想拖累你。”
“嗯，我知道。”
喻阮背靠着门板，仿佛这个动作能从门外站着的人那里汲取勇气似的。他犹豫了一下，说：“我想好了，叶老师，不是玩闹。”“也许之前我们俩的行动让大家误会了，觉得只是相处久了之后习惯性的玩闹，不用当真。但是我们俩一直都是很认真的，从一开始。”
“虽然我和顾屿说好了是先试试看，但其实我们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了之后才下的决定。我知道他因为我牺牲了很多，我心疼他，所以我也想力所能及地为他做点什么。”
“那现在呢？”叶移舟突然开口，“你觉得是想用这件事作为报答回馈给他吗？”
喻阮怔了一下，很快摇头道：“叶老师误会了。”
“那是什么呢？愿意告诉我吗？”
“我只是在困惑。困惑为什么只是为了要让我能站在台前，他就要被迫退居在幕后。”喻阮说，“我理解叶老师的意思，但我一直都坚持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所以我想和他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某些原因让我和他永远只有一个人能够出现。”
“嗯。”他点了点头，“还有吗？”
“我会拼命努力的。”喻阮看着他，莫名有种要被导师决定命运的紧张，“但在赶上他之前，我想让我们都有站在一起的权利。”
叶移舟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睫不知思考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朝着喻阮的方向走了过来。喻阮乖乖地看着他擦得锃亮的军靴停在眼前，心脏砰砰直跳。他低眼看着紧张得要命的喻阮，轻微点了下头，伸手敲门：“顾屿。”
喻阮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吓了一跳，忍不住睁圆了眼睛。
叶移舟十分从容地将他抵着的大门推开，冲门后的人影勾唇笑了一下：“我猜你应该已经听到了吧，顾屿。”
门后的人影没有动作。半晌后，飘来一声淡淡回应：“没有。”
叶移舟：“……呵。”
顾屿如同没有看到他的轻哂，旁若无人地走来，弯腰把僵在门边自闭的喻阮抱进怀中。
喻阮脸窘得通红，浑身上下都像是快要烧起来了一样。他知道顾屿这番话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个面子，因为这个人一直都是全星云甚至帝国的最强Alpha。只是隔着一张薄薄的门板，能够阻拦的消息实在有限。
这个人一定全都听到了。
“不是说了……让你走远一点嘛。”
喻阮脸烧得一片绯红，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喃喃，脑中一片空白。
“嗯，走远了。”
他抱着喻阮，将叶移舟忍俊不禁般的脸挡在门后。喻阮心虚地看着那张脸消失在视野中，往他的颈窝默默地蜷了蜷，触到敞开领口下的温热肌肤。
他的动作顿了顿，停在原地，喉结微动。片刻后，忽地开了口，嗓音微哑：“阮阮。”
喻阮羞耻地动了动：“嗯。”
“亲我一下吧。”
喻阮呆了一下，怔怔地抬起头，看到Alpha在光影下侧影优美的唇。
他一瞬间如同被诱惑了一般，顺从心意地凑了上去。而后下一秒，带着滚烫温度的吻便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喜欢这个人。特别特别喜欢。
从他们在科南星见到的那个春天起，他就坠入了一个朦胧而美丽的梦。
梦境的主人名叫顾屿。
而他则是被梦境所留下的，永远不愿醒来的旅人。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