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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列车
作者：条纹花瓶
内容简介
 芮一禾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辆行驶的列车之中。 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张淡蓝色的车票。 正面：[ 人间界罗小姐的葬礼 1车厢3C]。 背面：[地狱列车 2348次 响尾蛇号]。 车门旁金色的喇叭忽然发出声音兹兹恭喜你们登上2348次地狱列车，嘻嘻嘻嘻。 本文女主角，芮一禾小姐忽然想起来：啊！她出车祸了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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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最初的列车
那是一辆在无尽黑暗中行驶的列车。
芮一禾从沉睡中醒来，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不停地搅动。过了一会，疼痛稍微缓解，她开始观察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节有22排座位的车厢。每排5个座位，一共110个座位。现在却空着106个，车内仅仅有四名乘客。
芮一禾的座位号是1E，靠着车窗。她的身旁，她的对面——1D、2E、2D都有人，睡得挺沉。
她是车上第一个醒来的。
不知道车上的环境有什么特殊之处，她左眼发热，发烫……越来越烫。这热度让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背上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没过多久，2E的西瓜头青年醒了。他身材矮小，圆圆的脸被过于厚重的眼镜给压成了一张大饼，颊上的雀斑像是为给大饼增香而撒下的一把黑芝麻。
一看到芮一禾，他就惊喜的叫出声：“是你，芮老板！”
芮一禾微微颔首，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单小野。”
我的妈呀！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哎！
单小野脸红得像颗完全成熟的大苹果，好半天才顾得上左右看看。这一看就愣住了：“这是哪里？”
芮一禾托着下巴，说出自己的猜测：“或许是死后的世界。”
“抱歉，”单小野愣了两秒，然后变得愧疚起来：“我没想到常年第一会让第二的同学那么恨我，太可怕了！光天化日拿刀闯进咖啡厅，都是我连累了你……芮老板，你也被杀了吗？”
芮一禾：“当然没有，那种闭着眼睛胡乱挥刀的家伙能伤到什么人？会受伤和人形树懒有什么区别。”
被一刀割破喉咙的单小野人形树懒自闭了五秒钟，忍不住问：“那你这是？？？”
芮一禾：“做完笔录出来，发生了车祸。”
单小野：“……”
“啊啊啊啊——”
旁边一声尖叫，冲破云霄。
第三位“睡美人”醒来了，发出一声赛过一声的惊叫。他身穿衬衣，套着肥大的西裤，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连滚带爬的，他远离了2D位。
“都看我干什么？你们看窗外呀！啊啊啊啊啊——”
芮一禾转过头，见车窗上不知什么时候趴了个鬼气森森的小女孩，用染血的双手拍打着车窗。
“嘭、嘭、嘭。”
她脸色发青，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车内的人，嘴巴的位置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舌头。
飘在空中的……不能是人吧？
或许是察觉到几人目光，小女孩嘴角流下一行代表垂涎的血水。
单小野：“啊啊啊啊！”
惨遭音波立体环绕式攻击的芮一禾：“……”
她不得不劝两位男士：“冷静一点，她好像进不来……你们看，已经被风刮跑了。”
小姐，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灵异了！！！
“等等，”单小野尖叫声戛然而止，指着车窗问：“他？什么他？我只看到一堆血手印。”
衬衣大叔僵着脸说：“……对，是凭空出现的血手印。”
两个人齐刷刷看向芮一禾。
“你看清了？是什么在敲窗户？”
芮一禾：“……”
“兹兹……兹兹……”
正当芮一禾不知该如何回答时，车厢里响起了轻微的电流声，发出声音的是悬挂在列车门旁的金色喇叭。
“欢迎各位！登上2348次地狱列车——伟大的‘响尾蛇’号！恭喜！嘻嘻嘻嘻……”
说话的家伙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嘻嘻嘻……本次列车共有9节车厢，从人间界驶往地狱入口。凭票上车，一站一票，对号入座。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列车长蝴蝶。”
芮一禾发现小桌板上凭空出现了四张淡蓝色的车票，她充满疑惑的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张，看到上面有两行黑色的字：[人间界——罗小姐的葬礼1车厢1E]。
车票背面：[地狱列车D2348次响尾蛇号]。
喇叭声将最后一名还在昏睡的人吵醒。这位男性皮肤黝黑，高大威猛，唯一的瑕疵是不够浓密的黑发。
他说自己的名字叫严俊，不愿意干坐着，决心用暴力打开车厢隔门。衬衣大叔也站起来，加入“破门行动组”。两人努力了半个多小时，门上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泄气的在1C、2C位坐下休息。
列车的速度好像变缓了。
列车驶入黑暗的隧道中。
车厢内的灯光黯淡了许多，光线隐隐有些发青泛白。
芮一禾的左眼出现强烈的灼烧感，像是滚烫的水蒸气一股股钻进眼中。就在她感觉眼珠下一秒就要炸开时，疼痛骤然的又消失了。
再睁开眼睛，就见空着的座位上出现一个又一个虚幻的影子，瞬间塞满整个车厢。这些虚影看不清面容，只有模糊的轮廓。
随着虚影的出现，车厢里的温度下降，她打了个寒颤，转过头发现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芮一禾的视线继续向前延展，发现1C、2C座位上的两位男士正在聊天，说着“好冷、好冷”、“怎么回事”之类的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车里多出了些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体和座位上虚幻的、透明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芮一禾高声喊他们：“快回座位上。”
缠着严俊的虚影被惊动，头部180度扭转看向芮一禾。扁平的脸上，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来。它的头发很长，青色的脸孔有着不自然的僵硬，嘴巴微张，发出“咯咯咯”的尖锐笑声。
“你好啊！”
真是惊悚，那东西竟然咧开嘴阴森森的同她打招呼。
芮一禾意识到：它嘴里说‘你好啊’，心里想的肯定是——‘你看起来真好吃啊’。
严俊一脸茫然问：“怎么啦？”
……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吗？
这时候，与衬衣大叔重叠的影子已经像蛇一样死死的缠住了他，迅速勒紧。衬衣大叔惊叫一声，以手脚被束缚的姿势高举，身体离开座位。
影子盘在他的脖颈上，他白眼一翻，吐出舌头。
颠覆三观的一幕让旁边的严俊彻底傻了。
虚影狞笑着，头部猛地膨胀变大，露出利齿的大嘴咬断了衬衣大叔的脖子。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一汪血水汇集在座位之下，没有头的身体直挺挺地立着。
一个成年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这么被咬掉脑袋死了……
衬衣大叔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芮一禾脚边。
金色喇叭又响起来——“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站。请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
这是列车长蝴蝶的声音。
车票消失，变成一个灰扑扑的木牌。
这大概就是“随身物品”，肯定很重要。芮一禾抓起木牌：“走了，下车。”
单小野打着颤，几乎是被芮一禾提着走出车厢的。混沌的脑子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念头：芮老板的力气好大啊！
芮一禾走到前门的时候，顺手扯了一把严俊。
幸好，严俊没有被吓晕过去。也幸好他身上的鬼影被限制了活动的范围。在他通过车门的时候，就依依不舍的放手了。
于鬼影而言，被迫和严俊分手似乎是很不体面也让它很不乐意的事。临分别之前，像是对男朋友又爱又恨的姑娘一样，非得留下一件“纪念品”。
严俊的脑门上就多出两排带血的牙印。
列车门重新关闭。
芮一禾回头，看到鬼影们蜂拥到2C位，鲜血四溅。
如果下车的速度稍微慢一点，恐怕大家都会成为106个鬼东西的饱腹美食。
金色的喇叭又一次响起，列车长戏谑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
“想要重回人间，就好好赚取积分！幸运儿们，这是来自列车长蝴蝶的忠告。”
列车开走了。
车站里的喇叭提示：“您已到达站点——‘罗小姐的葬礼’”、“请乘客尽快出站”。
有了先前的经历，没有人敢不听提示音行动。
沉默是三个人之间唯一的旋律，没有人说话。芮一禾认真的观察车站，各种标识和她记忆中的列车站没什么差别，非要说区别，就是人太少了……整个车站空荡荡的就他们仨。
再看两位男士，成了霜打的茄子，彻底蔫啦！
他们乘坐扶梯离开站台时，“请乘客尽快出站”的提示音出现变化——“兹兹……伟大的撒旦，您是象征着自由和平等的伟大神灵。您是地狱之主，恶魔之王。您的光辉洒满沃土，仁慈的审判着蝼蚁的罪孽。地狱之门为不可征服的意志，深思熟虑的报复，永世的仇恨，绝不屈服的勇气而开启。兹兹……赞美祭祀的山羊、赞美为你们带来新生的响尾大蛇。”
芮一禾的左眼又疼起来，但比起前两次就完全可以忍耐。她隔着眼皮触碰左眼正在微微颤动的眼球，路过能照出人影的玻璃，她凑近看了看，没发现左眼有不对劲的地方。眼睛是很脆弱的，可她连眼角都没有一点发红的地方。
可她敢肯定，她的身上出现了奇特的变化……她能看见鬼！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这是以前没有的，她没有遇到过的事。
今天遇到的新鲜事太多了……她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现在三观尽碎。
穿过最后一道自动门，三个人走出车站。

第2章 罗小姐的葬礼（一）
车站里不辨日夜。外面亮得很，倒像是中午。
回头去看，列车站竟然消失了。侧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灰墙黑瓦的书报亭，招牌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兼售车票]。
芮一禾走近书报亭，发现亭子正面有三个可以上下滑动的小窗，现在都是紧闭的，深红色的窗帘也拉上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有人吗？”
她敲了敲窗户。
“哗啦……”
窗帘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里面伸出一只青白的手，僵硬的将窗户往上推。一个小巧的青色罐子落在窗旁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嘭”的一声。
小陶罐瓶口只有一指粗，瓶身约三指粗细，芮一禾觉得有点像是骨灰坛的缩小版。
那双手重新缩回去，又丢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巧陶罐。
“一罐罗小姐的骨灰换一张票和一百积分。”
声音不甚清晰，芮一禾忙问：“有时间限制吗？能换什么票？能不能换到回去‘人间界’的票？”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零五分，你们要在十二点之前赶到城堡。时间……让我看看，你们一共有三天时间。”
青白的手拉下玻璃窗，拉紧窗帘，态度明确的表示——他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三人只能顺着林间小道一直往上走……毕竟只有这一条路。
越是往上走，山上的树木越发稀疏。等看到了高塔建筑的顶部，周围几乎全是枯死的大树。食腐的乌鸦站在枝头，注视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诡异。
单小野听见树枝被自己踩断的声音都会吓一跳。太安静也吓人，赶紧找了个话题。
“严哥，你伤口流的血是绿色的。”不会中毒了吧？
他忽然开口把严俊也吓了一跳，闻言摸摸额头，一看手上沾的血果然是绿色的。
“伤口木木的，一点不疼。”跟溃疡贴上嘴之后的感觉差不多……就跟打了麻药似的。
严俊越想越害怕，眼巴巴的问芮一禾在列车上都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鬼小孩，看到了虚影。
单小野和严俊却只能看到鬼小孩留下的血手印，只能看到衬衣大叔莫名飘到空中，被神秘力量杀死。哦，或许还看到留在车上的衬衣大叔被撕扯吞噬……
她一时间也拿不准，是看得见比较恐怖，还是看不见比较恐怖。
独一无二、与众不同在没搞清楚身处何地之前，让人知晓不是明智选择。芮一禾只是说：“那会我仿佛看到黑影一闪而过，也许是错觉？不过，喇叭里说‘凭票上车，一站一票，对号入座’。你们坐错位置可能有危险，我就提醒了一句。”
“谢谢啊！”
严俊：“还有下车的时候，多亏你拉了我一把……”
这时候，道路的尽头出现了耸立在山崖边的阴森古堡。
一名穿着黑色西服的英俊青年站在通往古堡的必经之路上，优雅的脱帽行礼。
“欢迎来到西布斯城堡！在本次副本中，你们可以称呼鄙人为‘管家’。”
自称管家的先生脸上挂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举起文明棍，隔空点了点芮一禾手中攥着的木牌。那是车票消失之后，出现在小桌板的。在路上的时候，芮一禾已经仔细地研究过，没发现小小的木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无法折断，正面有个大写的“肆”字。
管家：“玩家可以把‘贿赂木牌’交给我了。”
芮一禾并没有抗拒的摊开手，便见管家向前走了两步。
这位先生皮肤雪白，说是白得发光也不为过。眉间有一点红痣，为他平添两分圣洁。便是态度倨傲，也令人难以生出厌恶之感。
芮一禾的目光久久的落在管家先生脸上，总觉得管家先生很眼熟。可长相如此出色的人，真见过没理由忘记。
严俊和单小野也不敢对管家说个不字，衬衣大叔死亡太过震撼，他们现在非常听话。
管家将三块木牌一一放进衣服的口袋里，然后露出一个十分虚假的笑容。用有别于刚才的，略显严肃的语调说：“诸位！尊贵的客人们！我代表我的主人——雷蒙德先生，向你们传达他无尽的感激。感谢你们来到城堡做客！作为雷蒙德先生婚礼的见证人，你们将获得最高规格的待遇……”
“等等，婚礼？！”
严俊脱口而出：“不是葬礼吗？”
管家严厉的看着他说：“先生，请不要胡说。我可以原谅你的失言，但这话要让我的主人雷蒙德先生听到，一定会用剑捅烂你的嘴，让你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严俊：“……”
他打了个寒颤。
管家先生一脸的不高兴，好像真的是一名因为客人的冒犯，而替主人感到不悦的忠诚仆人。
芮一禾很确定，这是“角色扮演”。
因为管家先生先前说过，“在本次副本中，你们可以称呼鄙人为管家”。这句话含义超多，可以细品。
还因为管家先生的愤怒不达眼底，流于表面。严厉斥诉严俊的时候，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
前往古堡的路上，管家先生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名叫波里的地方，生活着一名失去全部家人的少女。她和周围的姑娘都不同，有着细腻的皮肤，柔和的五官，娇小的身躯，甜美的嗓音。天啊！她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认识少女的人都称呼她为来自东方的波里明珠。这迥异的美貌吸引了西布斯城堡的主人，波里的大领主——雷蒙德先生。第一次见到少女，他就产生了怜惜的感情，并对少女展开了热烈的追求。最终，两人成为亲密的爱人。这对恋人会三天后的中午举行婚礼——按照新娘家族的习俗，进行一场具有东方特色的婚礼。看，我们到了。”
通过吊桥，就能看到充满岁月痕迹的古堡。红褐色的外墙上长满深绿色的苔藓，大门口有一匹与真马等高的铜马，驮着残破的盔甲。
头盔里爬出一只四脚蛇，吓得单小野很没出息的躲到芮一禾身后。
城堡里面的空气十分潮湿，放眼望去大厅里全是盔甲。或站或坐，静静地注视着到访的客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家具发霉的味道。城堡里的照明几乎是靠蜡烛和油灯，只有旋转楼梯的外侧有几个很小的窗户，既起不到让新鲜空气涌进来的效果，也不能让自然光照进来。
管家先生淡淡的解释道：“我的主人，雷蒙德先生是一名狂热的收藏家。他对甲胄情有独钟，不管是残破的老古董，还是时髦的新鲜玩意。只要是甲胄，他都感兴趣。”
光线昏暗的城堡里，被摆成各种姿势的甲胄，不免让人产生一些可怖的联想。
芮一禾：“我能看看它们吗？”
管家：“小姐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一一参观。不过，那是在为你们安排好房间之后。”
“哦，”芮一禾：“那你快安排。”
单小野惊讶的发现，芮老板完全不害怕管家！
管家先生：“……楼梯左边的房间供几位使用，西布斯城堡随意参观。只有三楼，那是主人的房间，千万不要打扰他们休息。等客人到齐之后，我会带各位去见雷蒙德先生。”
稍微顿了一下，他说：“客人们，还有吩咐吗？”
虽然如此询问着，但管家先生英俊的脸上分明写着：我建议你们别提任何要求。
芮一禾：“有吃的吗？”
管家：“……有的。”
没过多久，这位就端来一盘子又干又硬的黑面包。
芮一禾有一条对味道十分敏感的舌头，还有普通姑娘难以企及的好胃口。既不能接受吃不饱，也不能接受太过敷衍的食物。她被面包一角上生长的疑似发霉的绒毛伤到眼睛，抗议道：“我不吃这个。”
管家先生：“……”
当管家先生沉下脸，眉心红痣都显得森然可怖。周围的气温霎时下降了两三度，有刺骨的风从每个人的脸颊边刮过。
芮一禾：“有红烧肉吗？再来一碗白米饭。”
？？？
管家完全没想到她还有胆量点菜，憋了半天吐出俩字：“……没有。”
芮一禾非常不解：“说好有最高规格待遇的呢？”
管家先生沉默几秒，转身下楼。没多久，端上来一份红彤彤的意大利面。虽然他脸上挂着的礼貌的微笑还没有消失，但芮一禾看懂了他的意思——只有这个。要吃吃，不吃拉倒。
芮一禾叹了口气，用叉子戳了戳盘子边上的半个圣女果，不算太满意的卷起面入嘴。
咦，味道还不错！
单小野&严俊：“……”
真吃啊？
你看他笑得多渗人？
就不怕面里被下了毒吗？
……等等，你还能有胃口吃下红彤彤的食物？
番茄意面没毒，芮一禾吃完一大盘子还能活蹦乱跳。
这份面对芮一禾来说是美味，对严俊和单小野来说就是视觉毒药，轻松勾起了看到衬衣大叔尸体那一刻被强行压下去的生理反应。他们俩不知产生了什么联想，相继去旁边的卫生间呕吐。回来之后，看芮一禾的目光就带上了莫名的敬畏。
外面下雨了。
晴朗的天空被乌云遮蔽，轰隆隆的雷鸣伴随着倾盆大雨而至。三人走到外面，从二楼唯一一扇低矮小窗往外看。
电闪雷鸣，什么都看不见。
“轰隆——”
惊雷像是在耳边炸开的一样，单小野刚刚说了句话，芮一禾没有听清，转过头问：“你说什么……严俊呢？”
刚刚还站在两人旁边的严俊不见了。
芮一禾目光一扫，发现最近的那间房门外地毯翘起一角。她随手拿起旁边的铜烛台，一脚踢开半掩的房门。
“救命——救命——”
被雷电和大雨掩盖的声音倾泻而出。虽然低沉沙哑不成调，但的确是严俊的声音。
烛光照亮房间，芮一禾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严俊。她谨慎的在屋内查看，等确定里面没藏着人，才让单小野进来。
屋里没法藏人，袭击者也无法离开，屋里没有人……伤了严俊的真的是人吗？
单小野不太敢去碰严俊，陈旧的米色地毯上全是血，床铺的边缘也被鲜血染红，但他还没看清楚严俊伤在哪。
“严哥，你没事吧？”
严俊艰难的抬起头，他脸上有一个从嘴巴裂到两边耳朵的巨大伤口，乍一看像是脑袋被劈成了两截。
单小野惊惶又茫然的看着芮一禾。
“芮姐，怎么办？”
芮一禾：“……”
这种程度的伤还能活下来吗？她也不会处理。
“这位受伤的玩家，你需要帮助吗？”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芮一禾抬头，看到了管家先生。
他靠着楼梯扶手站立，半边脸藏在黑暗中。如同一只蛰伏的恶魔，出声诱惑着别无选择的人类。
“……你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立刻痊愈哟！”
失血过多让严俊觉得很冷，也让他头昏眼花，逐渐走向死亡的恐惧让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求……你……救救……我……”

第3章 罗小姐的葬礼（二）
严俊的迫切一点都没有感染到管家先生，他慢条斯理地走进屋。从西装的内兜中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面针、线、纱布齐备。缝合的过程只花了三分钟，最后在严俊的脸上贴两块纱布，治疗完成。
管家先生又将盒子塞回去……剪裁合身的西装根本没有办法容纳银盒子。他的行为更像是魔术表演。
“城堡的外面正在进行婚礼的彩排，需要几位的帮助。请跟我来。”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帕子擦拭着根本没有碰到过严俊的手，嫌弃的意思很明显。
严俊哪里敢露出一点不高兴的模样，他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伤口已经不疼了。血也不流了，除了身体还有一点虚弱之外，没有别的不适。
管家用的针线显然不普通。
管家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路上，单小野低声问：“严哥，你看清袭击的人了吗？”
严俊有点怕扯到伤口，说话比较简洁：“没看清，我感觉那不是人。手很冰，像刀一样的锋利。”很轻松的就扯烂了他的嘴。
单小野脸色发白，不是人……那是什么？顿时双腿开始发抖。
管家每一步都像是丈量一样，行走的速度却不慢，很快与玩家拉开一段距离。
严俊压低声音：“你们说……我和管家做交易，会不会有事啊？”
刚刚那种情况，严俊是没有选择的。就算能对伤口进行简单的处理，他大概率也会失去行动能力。
伤口被缝合脱离绝境，他开始担心和管家做交易是不是一个大坑。
单小野摇头：“要不你问问他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
严俊……严俊不敢问。他忐忑的看向芮一禾，大概是希望能得到一点安慰。
芮一禾诚实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严俊脸白了。
芮一禾想了想说：“以后要注意别乱说话。”
严俊瞪大眼睛：“你是说……”
他难道因为乱说话才被袭击的吗？
这一站叫做“罗小姐的葬礼”，玩家要用一罐罗小姐的骨灰来换车票。当管家先生说他们要去参加的是婚礼时，他话没经过脑子，嘴太快说错话了。
这事他当时有点害怕，后来就忘记了。
芮一禾：“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那东西只袭击了你。这总不会只是巧合。”
不管列车是什么样的存在，古堡是不是异次元空间。“玩家”被大费周章的送进“副本”，总是有目的的。哪怕就是要以他们的死亡取乐，也会有隐藏的规则……千篇一律的死亡又有什么意思呢？
严俊找到了被袭击的原因，恍然大悟后更是害怕。一路沉默，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古堡有一扇隐蔽的后门，就在厨房的旁边，通往一片绿茵茵的草坪。
比起古堡外的枯树林，草坪景致的布置堪称梦幻。洁白的喷泉矗立着，巨大的四根石柱顶端站立展翅的雄鹰。
草坪正中的白色钟塔旁铺着一块淡蓝色的地毯，显眼的欧式长桌上摆放着山羊的头骨。
地毯的边缘胡乱的放着三排高背椅，旁边是一架竖琴。一名穿着衬衣，套着灰色马甲的青年正拨弄着琴弦。
站在青年身后的是一名做神父打扮的中年男人，看年纪应该不超过四十岁。
乌云还未散去，一男一女挽着手走来。
管家先生称呼男士为雷蒙德先生——他就是城堡的主人。
这位先生的精神状态很差，眼圈又黑又重，好似有十天半个月不曾安然入睡一般。
挽着雷蒙德先生的女士身材娇小，皮肤白皙，有着东方人的面孔。她讶异的目光扫过被管家领过来的三人，轻声对爱人说：“亲爱的，他们是谁？我们说好的，这场婚礼不需要有太多的人来观礼。一切将遵循古老东方的传统习俗，按照我的心意进行婚礼的布置。”
等新娘的话说完，雷蒙德才反应迟缓的看向管家：“怎么回事？你来说明一下情况。”
“先生，”管家走到地毯边缘，优雅的对着新郎鞠躬行礼，站直后才介绍道：“这位美丽的女士担任女傧相，这位英俊的男士可以做为男傧相。”
他伸手点一点芮一禾和严俊，复又指着单小野说：“这位先生将担任婚礼的引者。”
“即使是再简陋的婚礼，也不能没有必要的人在场，那就太丢西布斯家族的脸了，”管家礼貌的对新娘微笑：“罗小姐，你说呢？”
罗小姐！！
这一站叫做“罗小姐的葬礼”，结果他们要参加的是“婚礼”。这也就罢了！罗小姐分明是个大活人。这就和预想中的挖坟掘墓差太多，要得到骨灰还得让玩家先杀死罗小姐不成？
新娘……也就是罗小姐，她很快的妥协了。
管家告退，几分钟之后，又带过来六名堪称奇装异服的男女。
和城堡里穿着礼服的主人们比起来，所有的客人穿得都非常古怪。比如芮一禾，她穿着九分长裤和薄毛衣，怎么看都和古堡格格不入。
芮一禾猜测这六位也是列车拉来的乘客。
走在最前面那位女士英姿飒爽，腰间挂了一把成人手臂长的刀。剩下的四男一女簇拥在她身边，镇定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雷蒙德不悦的问：“管家，怎么又来人了？”
“先生！他们并不是我邀请的客人，”管家先生扯了扯嘴角：“这六位是您领地里的臣民，大概是迫切的想要用双眼见证您的幸福，所以不请自来。”
雷蒙德：“人太多会让我觉得烦躁，将他们赶出去。”
管家笑眯眯的拒绝了。
“先生，这么做可不符合你的身份，也不是西布斯家待客的礼仪。”
“咚咚咚——”
是钟楼发出的声音，总共十二下。
众人都抬起头去看钟楼。
钟声停下来之后，雷蒙德又沉默了近一分钟，还是罗小姐温柔的说：“既然来了，也不可能真的赶走他们。亲爱的，不要生气。他们正好能帮着我筹备婚礼，就让他们留下来吧。”
雷蒙德先生这面色稍缓，点头同意。
接着，彩排开始。
芮一禾摊开手，让罗小姐将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左手放上来。
第一感觉就是凉，大概是刚刚下过雨，温度比较低……罗小姐觉得冷？
乐师适时地开口：“让我为两位奏响美妙的乐曲。”
他弹奏竖琴，乐声响起。这却不是一首欢快的祝福新婚的曲子，而是蕴含着无尽哀伤的祭奠死者的乐曲。
雷蒙德先生勃然大怒：“你为什么弹奏这样的曲子？是想咒我去死吗？该死的家伙！”
乐师的恐惧全写在脸上，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抱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双手……”
然而，说话的同时，他的指头还灵活的抚弄着竖琴。
“你在戏弄我！”
雷蒙德先生脸部肌肉抽搐，转身给了乐师一脚，正踢中心窝。如果他手上有剑的话，恐怕乐师已经人头落地。
还是罗小姐从后面抱住了雷蒙德先生的腰，才让瘦弱的乐师捡回一条小命。
“你是站在他那一边的吗？你也想我死对不对？”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雷蒙德先生回过头，语带危险意味的去质问爱人。
“不是这样的。亲爱的，你冷静一点……”
“啪——”
罗小姐挨一巴掌，踉跄了几步，刚站稳就被一脚踹倒。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她的身上，暴怒中的雷蒙德先生双眼赤红，鼓起的眼球好像下一刻就要挤出眼眶。
他像一只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芮一禾甚至觉得罗小姐会被活生生的打死。
然而，罗小姐很快就张开手臂抱住了未婚夫，在他耳边轻声的安抚着。这样的温柔就像是一盆冰水浇熄烈火，雷蒙德先生迅速的冷静下来。他捧着罗小姐的脸，眼中满是痛苦，懊悔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
罗小姐就说没关系，你只是生病了。
雷蒙德却更加的神经质，用双手不停的拉扯着自己金色的头发，甚至扯下了一块带血的头皮，嘴里神经质的说着：“我要死了……该死的！你们都想让我死……我活不了了……我要死了。”
……婚礼的排练不了了之。
管家随着主人离开，临走前指了指厨房旁边潮湿逼仄的一旁房间，对六个人说：“这是给你们住的。懂礼貌的客人不会打扰正在休息的主人，也不会提一些无理的要求。”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看了眼芮一禾。
腰间佩刀的女士：“引路使大人……”
管家先生竖起食指，轻轻的“嘘”了一声。
“叫我管家。”
在腰间佩刀的女士愣神的时候，管家先生迈步上楼。
“他就这么走了？？？”
“卧草！怎么会有这种引路使，什么线索都不说。”
“真倒霉！”
佩刀女士的同伴相继抱怨起来。
芮一禾：“打扰一下，‘引路使’是什么意思？”
佩刀女士看了她一眼：“新人？”
芮一禾点头。
这群人立刻变得热情起来，活像是芮一禾他们变成了一堆落在地上的钱，人人都想来捡一捡。
佩刀女士：“天堂列车？地狱列车？”
响尾蛇号当然是地狱列车。怎么，还有天堂列车？
芮一禾回答：“……地狱列车。”
佩刀女士兴趣大减：“哦，地狱列车啊……”
然后他们看三个人的目光就变得充满同情，纷纷冷漠脸走开。
芮一禾：“……”
地狱列车怎么了？
你们这样我很慌啊！

第4章 罗小姐的葬礼（三）
大厅里的壁炉燃烧着，柴火噼里啪啦作响。
只剩下一名气质很像是学生的大男孩没有立刻翻脸走开，目测他的年纪没有超过十八岁。大概是脸面薄，迈不开腿。
已经走到大门口的佩刀女士回头看到这一幕，温柔如水的大男孩说：“小孟，那义务教学就交给你了。就当是做好人好事，没准还会有好报呢！”
临走之前还鼓励的对大男孩笑了笑，加了一句：“别耽搁太多时间。”
“好的，纪姐。”
严俊请小孟坐下。他知道，站着说话两句就说完了。一旦坐下，就会不自觉的产生一种‘要多聊一会’的心理暗示。
小孟完全没发现他的小心机，嫌弃的看了一眼凳子，但也没有拒绝的坐下说：“我们所在的地方叫做灵界，是人死后会到达的地方。哦，这里的人都把我们生前待的世界称为——人间界。”
芮一禾注意到，小孟戴着一双橡胶手套。他是有洁癖吗？
单小野举手：“请问……”
“先等我说完，”小孟瞥了眼单小野，身体前倾，不让后背接触到高背凳。
“灵界运行的列车有两种。不巧，咱们正好是对立阵营，进行新手教学我没积分可拿。”
单小野闭嘴了。
小孟解释了一句：“不过，你们倒也不用怀疑我会说假话。这些都是常识，D级副本也不存在阵营对抗的可能性。我既然决定留下来浪费宝贵的时间，就不会做自相矛盾的蠢事。”
芮一禾暗暗吐槽：这人明明一片好心，说话却极不讨喜。
小孟看了看手表，继续说：“这个世界并不科学，也不唯物主义。引路使是副本中对玩家进行‘背景说明’的特殊存在，是绝对不能得罪的NPC。他给出的线索都是真实的、有效的。副本非常危险，但那些东西也不是随便的就能大开杀戒。玩家的目标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拿到任务物品，超时等于任务失败，有什么下场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见小孟准备离开，芮一禾叫住他。
“管家先生给你们讲童话故事没有？”
小孟：？？？
引路人真的什么也什么也没有对天堂列车的玩家说。
芮一禾：“你知道贿赂木牌吗？”
小孟瞪大眼睛，又惊又叹：“你们列车长下血本了。那是针对引路人的道具，能提高引路人对玩家的初始好感度。我也没见过，只是听纪姐说起过而已。”
……果然是因为贿赂木牌，让地狱列车的玩家成为贵宾，天堂列车的玩家则是不受欢迎的客人。
芮一禾就一字不错的给他讲了一遍“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得到如此重要的线索，小孟张嘴道：“谢……”说得干巴巴的。嘲讽人他擅长，真诚道谢有难度。
芮一禾：“不用谢，好人有好报。”
小孟：“……”
“咚、咚、咚”
从楼上传来鞋底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是罗小姐的高跟鞋发出的独特声响。果然，没过多久就见罗小姐走下来，手里抱着一束鲜红如血的花。她脸上的伤还没有处理，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有人在真的太好了，”罗小姐提起裙摆行礼，然后才优雅的走到四人面前：“我还以为能和雷蒙德一起完成婚礼的筹备工作，结果是我太高估我们的能力了。巫神在上！幸好有你们在。希望你们能在太阳落山之前，为我采集到足够的波里红花。我需要这种花的叶子制作伤药……我想你们能够理解的，没有哪个新娘愿意带着不完美的脸在神的面前宣誓和心爱的人结为夫妻。采来的花也不要随意的丢弃，按习俗需要全部放在供桌上。否则，鲜红的波里花容易招来一些不好的东西……哦！还有许多的事要做。只有你们四个人话，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小孟从善如流的将队友全部召集过来。
罗小姐很满意，继续说：“你们还要将放在二楼的礼服熨烫好，把城堡里除三楼之外的所有地方都打扫一遍，要打扫得非常干净……”
“Lili……Lili……”
楼上响起雷蒙德先生的呼叫声，罗小姐匆匆上楼。
几分钟之后，有女性的惊叫声，男人的怒吼声，椅凳倒地的声音和压抑的抽气声传来。楼下的玩家们只要耳朵没聋的，都能听出罗小姐又挨打了。
有玩家咋舌：“恐怕我们还没有把花采回来，罗小姐就被打死了。”
纪姐：“有那闲工夫，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的小命。”
对玩家来说，罗小姐被打死绝对是一件好事。婚礼变葬礼，任务才有进展。不过，现阶段只能按照NPC的指示办事。重要的礼服不可能让新人沾，罗小姐让他们选是扫地还是出去找波里红花。
芮一禾选择扫地。
单小野积极举手：“我也扫地。”
严俊没说话，悄悄跟着被分配去找波里红花的小孟离开了古堡。
单小野扫地的动作太重，弄得周围全是扬尘。
芮一禾默默地远离了他。
单小野不高兴，觉得严俊的行为是一种对他俩的背叛。他还年轻，是个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学生，以为同坐一辆车又共经生死的就是同伴了。
现实一点吧！怎么看以纪姐为首的六个人都不是第一次进副本的嫩头青，跟着资深玩家活下去的机会，肯定比仨新人没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来得大。
芮一禾没这么做是因为她更相信自己……再说了，资深玩家也不是谁投靠都愿意要不是？她觉得纪姐对他们仨没什么兴趣。
抛开杂念，她清扫地板的同时将需要移动的甲胄全部拆开，一一查看。任何时候，多了解身处的环境都绝对是没错的。
这里是有重要NPC罗小姐生活痕迹的地方，一定能找出有用的线索。
……看起来最诡异的甲胄好像没什么异常，至少里面就只有撑起甲胄的架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倒是走廊上的一幅画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幅画里主要的景物是两座中间有相连部分的高塔，塔的顶部分别镶嵌着一颗在夜空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大珍珠。
这么大的珍珠，墙上还镶嵌了贝壳，太漂亮了。
芮一禾凑过去看底下的小字，发现副本里面的字她能看懂：“……波里标志性建筑，双子灯塔，波里明珠。”
她眯了眯眼睛。
时间过去两个多小时，一楼打扫得差不多了。芮一禾和单小野同学都很少做家务，从手忙脚乱到熟练的过程，足以让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疲惫。
这还只是粗略的打扫……
单小野：“做家务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芮一禾扶着酸痛的腰，深以为然。
两人走上二楼，默契的没有提楼梯也需要清扫的事。芮一禾看到在楼梯右侧房间里的纪姐，她正与两人合力使用形状奇怪的可能是熨斗的物件处理悬挂的男士礼服。
一个戴眼镜的男玩家见到他俩，颐指气使的道：“赶紧扫完地就出去采花。”
芮一禾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目不斜视的往左走。进了房间就有点为难，地毯上、床单上都有严俊的血，该怎么清理啊？
她蹲下来尝试着用帕子擦了擦，发现血都干了。眼角余光看到床下有件反光的东西，便伸手去摸，摸到的地板滑腻粘稠，有点像是涂抹太厚护发素的发丝。
左眼忽如其来的一阵刺痛，让芮一禾双腿发软，差点跪到地上。她强忍着恶心和疼痛，将小小的东西抓到手里——那应该是一枚吊坠。
稍微起身与床榻拉开一点距离。她看清楚了，床底下的的确是黑色的头发。
这些蠕动的头发属于背对她站在床边的女人。
左眼第一次出现灼烧感，她看到了车窗外的女小孩。
左眼第二次出现异常，车内接着就出现了一百多个虚影。
第三次，伴随着车站内赞美地狱的喇叭声音……但也可能是即将见到书报亭老板的一种预告。
这是第四次……左眼的躁动好像是在示警，提醒她要小心。
芮一禾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下移。黑发的女人没有脚，白色长裙下空无一物。
“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个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芮一禾：“我没杀你。”
“你为什么要杀我？”
芮一禾：“你找错人了。”
她小心的在不踩到黑发的前提下往后退，远离女人。都已经靠近门口了，女人也没有动，她松了一口气。
“你要去哪？”
从芮一禾的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
她发现站在床边的白裙女人不见了。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浓密黑发……和藏在头发里的一只眼睛。猩红的、浑浊的，死死的盯着她。
“你要去哪？”
芮一禾把旁边的清扫工具举到面前：“去打扫卫生。”
白裙女人：“……”
“咕噜、咕噜。”
血腥弥漫，地板的缝隙里涌出粘稠的血液。一束束的发丝在血浆中像是滑腻的水蛇，游走在。
芮一禾：“完了……”
白裙女人声音不再低沉，蕴含着一丝丝兴奋：“你为什么要杀我？”
芮一禾认真的看她，愤然道：“你别搞了。再这么下去，这屋真没法打扫了。”
白裙女人：“……”
“芮老板，你在和谁说话？”
单小野站在门口往里一看：“这这这——”
卧草，一屋子血，都要漫出来了。一个女人在朝外跑，再一看……是芮老板。
“快跑，傻站着干嘛？”
芮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
单小野：“呜，我腿软，动不了。”
芮一禾：“……哦。”
单小野：“呜呜呜！”
他真没用，一个大男人要女人拉着跑。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
两个人一口气跑到一楼，芮一禾发现白裙女人没追来。这才借着古堡外照进来的自然光亮看手里的项链。
这是一枚蓝色的宝石吊坠，椭圆形的宝石中间有一滴黑色液体，会随着宝石吊坠的晃动而在宝石的内部流动。
宝石的背面刻着两个字——罗丹。
单小野凑过来看：“好特别的项链……等等，这项链好眼熟。罗小姐是不是也有一条？”
对，罗小姐穿的礼服领口很低，漂亮的脖子上就挂着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名叫波里的地方，生活着一名失去全部家人的少女……认识少女的人都称呼她为来自东方的波里明珠。
一楼的壁画……《波里双珠》，波里明珠有两颗。
LiLi……丽丽……罗丽？
罗丹？
芮一禾若有所思。

第5章 罗小姐的葬礼（四）
“咚、咚、咚、咚”
钟塔发出沉重的声响，钟声停止……下午四点。
芮一禾刚把宝石项链收起来，纪姐就从楼上探出头：“你们没事吧？”
锐利的目光在楼下的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见芮一禾鞋上有血，便多多的看了她一会。
芮一禾：“挺好的，没受伤。”
纪姐露出一点诧异的神色，去停止往外渗血的房间门口看了一眼。过来跟两人说：“这间房恐怕没办法清理干净……立刻进去也不合适。”
“让他们去树林里采花好了，总得把罗小姐的吩咐完成一项。”
刚刚颐指气使的玩家说完，停顿了两秒钟。再看向两个人的时候就不再鼻孔朝天，反而很客气的征求意见：“你们觉得呢？”
芮一禾猜测，大概是遇到那些东西还能留下一条小命的，都足以被人高看一眼。
她对这个安排没意见，她不想擦地了。
特别是在白衣女人弄出血泊之后，她对打扫城堡的卫生有点绝望。
古堡外就是森林。
罗小姐没有说该去哪采波里红花，但玩家都知道。只要眼睛不瞎的，上山时都能注意到枯树根部稀稀拉拉的鲜艳花朵。
芮一禾蹲在半腐的枯叶堆前，掐断了红花的花茎。
波里红花看着又艳又漂亮，味道却一言难尽。有点臭，有点酸，闻多了有点反胃。
两个人顺着上山的路往下走，本以为能顺利下山，看到书报亭。却在走了大概一公里左右的路程时，见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别再往前走，这里就是副本的边界。没拿到任务物品就闯进去，等于是给雾气里藏着的东西送外卖。”
说话的是小孟，严俊架着他站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
芮一禾：“你的腿怎么了？”
小孟：“……踩中了捕兽夹。”
这次任务的期限只有三天，为节约时间，小孟等出来采花的人默契的分开行动。踩中捕兽夹可不好过，那会的情况凭他一个人无法脱困。
多亏有严俊在，不然等同伴发现他没回去再出来找就太浪费时间了。这让他觉得新人虽然有所求，多少带点死皮赖脸的味道，但并不讨厌。
芮一禾看了眼严俊背着的篓子，发现小孟虽然受了伤，但两人采摘的波里红花并不少。虽然一株花只有一片叶子，但捣烂了制成伤药，怎么也足够罗小姐敷的。就算这些不够，还有两个人也在采摘红花。
这么一看，采花真不是件太困难的事情。
森林里波里红花的数量足够多，危险性不高……小孟会受伤是太倒霉。
芮一禾本以为采花会是个很难的任务，这毕竟是罗小姐给的几个任务里面唯一要求在太阳落山之前要完成的。
太容易让她感觉到很强的违和感。
“咚、咚、咚、咚、咚。”
四人往回走的时候，钟声敲响。五点整，看天色距离太阳落山的时间最多还剩下一个小时。
路上，严俊告诉了单小野一些能准确找到波里红花的小窍门，单纯的单小野节节溃败，很快便不好意思摆一张冷脸，渐渐的也肯跟他说话，心中芥蒂迅速消除。
单小野：“严哥，你是怎么死的？”
“被高空坠物砸死的，”严俊：“眼睛一闭一睁就在列车上了。我都不太能接受自己死了的事实，也不觉得重新活过来是多了一条命。”
他不觉得命是白捡来的，想要活着不想死。
单小野替他觉得冤枉：“那你挺倒霉的……怎么不走了？”
严俊站在一棵树叶稀疏的大树前，观察一会树枝道：“你刨开枯树叶看看，底下肯定有红花。”
他站在树前仰望的姿态好熟悉……
芮一禾都没有注意单小野到底有没有从这棵树下刨出波里红花，脑中满是白裙女人站在床边仰头看着墙上的样子……那面墙上有什么呢？
古堡到了。
芮一禾将采来的花塞到单小野怀中。
“我上楼看看。”
单小野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咬牙跟着芮老板上楼。一个多小时过去，最左边的房间里还是有很重的血腥味，地板上的血却已消失不见，连先前完全是泡在血水里面的地毯也显露出原本的花纹。
芮一禾的左眼不痛不烫，放心走进屋：“看来长发公主已经走了。”
单小野：“……”你为什么要给女鬼起外号？
芮老板走到床边。这面墙上挂着一幅金灿灿的画作，微风吹拂无边无际的麦田，麦浪翻腾，生机勃勃。她伸手将沉重的画往旁边推，竟然没有让画框移动分毫。
她用上双手才将悬挂的巨幅画作推开，露出后面一个黑色的大洞。
○o○
“这是……”
单小野惊呆了。
芮一禾有点犹豫要不要爬进去看看，仅容一个人爬行的洞穴进去有点冒险。在里面连转身都要花点功夫，真碰到什么是跑不掉的。但直觉告诉她，最好是进去看看。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芮一禾两人跑下楼的时候，只见餐厅和客厅之间的隔门倒在地上，灰尘扬起，举着黑色长刀的纪姐警惕的环顾四周。
这就很尴尬，卫生没有做到位……只擦了地，门窗还没顾得上。
听到动静的玩家从陆续赶来，纪姐厉声说：“先别过来。”
没有人说话，时间像是凝滞住一样过得很慢。
“咚、咚、咚、咚、咚、咚。”
钟塔悠扬的敲打声响起，下午六点了。
纪姐收刀入鞘，放松下来。
“蠢蛋，你去把神父找来。”
听到纪姐的话，一名高高瘦瘦，没有半点憨相的青年答应了一声，从大门口出去。
严俊干巴巴的问小孟：“他叫蠢蛋？这是外号吧？”他俨然已成为小孟的同伴，想要多了解一点同伴们的情况。
小孟：“这外号是他自己取的。你也可以叫，随便叫。没关系，他不会生气。”
严俊：“……”这是什么奇特的癖好？
小孟神秘兮兮的说：“你觉不觉得纪姐的刀很特别？”
严俊：“是很特别。看起来很锋利，而且是刀通体都是黑色的。”
“这是日轮刀。看过《鬼灭之刃》没有？是能对鬼造成伤害的武器。”
小孟看他瞪大了眼，自豪的说：“我们纪姐可是‘物品管理大师’。”
因为离得很近，把这些话都听进耳朵里面的芮一禾暗暗想：……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都说到这里了，小孟也没有卖关子。一股脑地把“存够500积分就能兑换一件神奇物品”的规则说了，获得绑定神奇物品的人就被称为“物品管理大师”。
黑色日轮刀就是纪姐从书报亭老板那里兑换来的，而蠢蛋的外号的由来也和兑换神奇物品有关……
“他兑换了如意金箍棒……”
身为种花家的一员，哪怕没有看过《西游记》，也一定是听说过孙大圣的。金箍棒很厉害啊！棒是九转镔铁炼，老君亲手炉中煅。禹王求得号神珍，四海八河为定验……全凭此棍保唐僧，天下妖魔都打遍。
一说到神兵利器，脑子里浮现出如意金箍棒金箍棒是很正常的，一点毛病都没有……芮一禾小时候还得到过一根塑料的金箍棒当玩具，小学的文具盒里面还有取经天团的贴纸。
小孟：“可我们都忘记了，金箍棒有一万三千五百斤，哪怕缩小成一根针，普通人也拿不起来。”
严俊：“那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拿不起来等于没法用。我们离开的时候，金箍棒还搁在书报亭的窗台上。等我们走了，大概会被老板回收。”
小孟叹了一口气，哪怕被白白浪费的不是他的积分，他也觉得肉疼。
他都这样了，更别提蠢蛋。上车之后捶足顿胸，嘴里就只会说“我是蠢蛋、我是蠢蛋”，起码抑郁了大半个月。
“蠢蛋是我们中第二个获得500积分的，结果搞成这样。车里就要能兑换神奇物品的那位快愁死了，不知道该兑换啥。”
正说着，蠢蛋带着神父来了。
纪姐退后一步，让神父能看到餐厅里诡异的场景。
到处都是血。
那位弹错曲子的乐师仰躺在宽大的红木餐桌上，心口处插着一把剪刀。双掌被齐齐切断，塞进桌下的皮鞋里，十根手指软软的垂落，像是里面的骨头全部被折断了一般。
“呕——”
单小野呕了一嘴淡黄色的液体，没进食的他吐出来的已经是胃液了。
严俊也差不多，想吐都没存货。
值得深究的是纪姐的态度，她好像一直挺在意乐师和神父。
芮一禾还没有问，小孟就解释道：“副本里面的部分NPC有可能是上一场游戏里没死绝的玩家。这俩人在西方背景故事里面顶着张东方脸孔，用脚指头思考都能得出身份不对劲的结论。在他们身上多下功夫，一定能得到不少线索。”
看到乐师的尸体，神父面部的肌肉不停的抽搐，缓缓张开了嘴。在玩家们期待的目光中，他神情却渐渐恢复呆滞，好半天才用手指点了点胸口说：“……你的灵魂与我同在，安息吧！阿门。”

第6章 罗小姐的葬礼（五）
餐厅里的光线很暗，纪姐将旁边的蜡烛点着，玩家们都靠近查看尸体。
芮一禾没有凑热闹，而是走到餐桌旁边，视线扫过墙壁上挂着的最大的一幅画，用力往旁边推。单小野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挂画后可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展露在全部玩家面前。
“这是……”
纪姐惊讶的走过来，见芮一禾伸手往里面探去，忙提醒她小心一点。
“有血，”芮一禾借着烛光看清手上粘稠的红色液体，还能感受到血液的温度，十分肯定这些还没有凝固的血液是新鲜的，是刚刚才蹭到密道壁上的。
“画框上有血可以理解，或许是乐师被杀的时候溅上去的。密道里面有血，只有一种可能，杀了人的家伙是从密道逃走的……”
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纪姐的动作已经很快，却没有在门口堵到袭击乐师的人。
纪姐：“你觉得杀死乐师的是人？”
芮一禾反问：“那些东西有必要用通道逃走吗？”哪怕她左眼变异能看到鬼，也从没捕捉到鬼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看清鬼是怎么消失的。
纪姐：“……”有道理。
她见过太多莫名其妙的的死法，但乐师的死和严俊遭遇的袭击都有迹可循，属于比较容易摸清楚的规则。
一切破坏婚礼的行径，不祝福婚礼的人都将受到惩罚。
“城堡里只有两个人，”纪姐：“不是雷蒙德就是罗小姐……我觉得是雷蒙德。”
乐师弹错曲子，雷蒙德先生大受刺激，差一点把他打死。
芮一禾没有轻易下结论，不发表意见。
纪姐让同伴们检查城堡里所有悬挂的壁挂，准备将密道全部封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提醒芮一禾两人赶紧把采来的花放到祭坛上，“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芮一禾点头，接过单小野怀里抱着的部分波里红花，两个人一起将叶片撸下来，才拿着光秃秃的花往外走。
城堡建在悬崖上，倒是一个能欣赏到夕阳美景的好地方。
草坪还有些湿润，毕竟几个小时前才下过暴雨。芮一禾来到地毯边缘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被留在身后古堡。
石砌城堡的圆顶十分显眼，同三楼的墙体之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砖相隔。一列正方形的窗户排列在墙面的中上位置……三楼的房间竟然是有窗户的，这可比下面两层楼好多了。本来就不通风的房间又没有窗，芮一禾总感觉房间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水雾，又潮又湿。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扇窗户上。
那是从左往右数的第三个窗户——里面有个人影。
是雷蒙德先生吗？还是罗小姐？由于距离太远，无法看清楚那个人是男是女。看上去那人是将脸紧紧的贴在窗户的玻璃上的，悄悄的观察着草坪上的动静，隐秘的俯瞰着所有走到草坪上的人。
这种窥视让芮一禾觉得很不舒服。
单小野见她停下脚步，忙问：“芮老板，怎么了？”
芮一禾指了指三楼的窗户。
没有风的情况下，窗帘在轻轻的晃动。
单小野也看到了！我靠，他心里直犯嘀咕，产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联想。提议赶紧放下花回城堡里，比起空旷的草坪，四面都是墙的城堡更能给他安全感，更何况里面人多。
……人多可以壮胆。
芮一禾摇头：“不，我们先去钟塔里面看看。”
单小野：“没钥匙啊，咱们怎么进去？”
白色钟塔的尖端比城堡还高一两米，一扇拱形铁门把人拦在外面，还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金锁。
“有钥匙，”芮一禾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金色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锁，解释一句：“我在一楼找到的。”
单小野：“……”
他这会才明白芮老板为什么要选择打扫卫生的工作。
真是……太厉害了。
钟塔一楼的大厅里摆着一架钢琴，上面落满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使用过了。通往顶层机械室的是旋转楼梯，芮一禾的手指摩挲着红棕色的扶手，往上走了几步。
“好安静……”
“啊？”
单小野不解的仰头看着她。
芮一禾：“你听，一点声音都没有。”
单小野茫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此刻万籁俱寂，他们身处钟楼，外面巨大的钟表还在行走，怎么可能连齿轮的声响都听不到。
爬上去一看，机械室里一片狼藉，巨大的齿轮被拆得乱七八糟丢在一边，到处都是水，还挤满了散发着腥味的海藻类植物。
芮一禾还在地上发现了几个贝壳，她小心翼翼的靠近钟表盘，发现让指针行走的并不是已经损坏到不能使用的机械，而是藏在一个凹陷处的木偶。
这个木偶有一张怪异的鬼脸，表面光滑，做工精细。胸口处缠着一圈白布，裹住了一撮黑发。
“哒、哒、哒”
每间隔一秒，木偶人就用肩膀撞一下秒针。
不过，这个声音很轻很轻，要凑近才能听到。
这个木偶如此怪异，芮一禾没有盯着看太久。从钟塔下来之后，她将波里红花全部丢进草丛里，感慨道：“果然啊！童话故事怎么能少了重要角色——女巫的参与。”
单小野也想起来，罗小姐在布置工作的时候，失口说了一句“巫神在上”。
“不听她的能行吗？”
不把花放在供桌上，会不会真的招来不好的东西啊？供桌的红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包括纪姐在内的资深玩家都把花放上去了。
芮一禾：“你应该问，乖乖听一个对我们不怀疑好意的家伙的话能行吗？”
单小野：“……”
当然不行！他没犹豫太久，也借着钟塔的掩护把花丢进草丛里。
回到城堡的时候，玩家们已经用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板和钉子把一楼的密道出口全部封死了。或许是因为入夜比较危险的缘故，纪姐并没有探索密道的意思。
管家先生在芮一禾两人之后，从厨房旁边的小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到餐桌边摇了摇铃铛。
他像是看不见桌上的尸体一样，将托盘放在血迹斑斑的桌面上。
“各位客人，用餐时间到了。”
芮一禾心中疑惑：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她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管家先生退后一步：“不用客气，请用。”
芮一禾：“我要吃麻婆豆腐。”
管家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有了中午的经验，他也知道恐吓大胆的女玩家没有意义。只能不太高兴的回答：“没有麻婆豆腐。”
芮一禾：“那来一份宫保鸡丁。”
你以为是我是餐馆的服务员吗？还点单。
管家阴森森的看了她一眼：“客人，不好意思。城堡里没有肉类储备。”
芮一禾：“没肉有鸡蛋吧？给我来个水蒸蛋，放酱油放醋再要两滴香油。”
管家：“……”
最后端上桌的是土豆泥和蔬菜沙拉。
管家在厨房里面的时候，没有玩家去动桌上疑似有些变质的干面包。说实话，管家在旁边剁东西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可怕的，切个菜弄出了杀人分尸的动静。等他放下亲手制作的食物离开，才有人伸手拿干面包吃。
资深玩家们看向芮一禾的目光非常复杂。
品尝了一勺土豆泥，被味道惊艳的芮一禾分析着他们的目光中蕴含的意思——敢惹引路使，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纪姐先前是想要拉拢她的，这从小孟的态度能看出来。她猜测，玩家是可以更换列车班次的……就是不知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现在嘛……大概觉得她是个二逼？
吃完晚饭之后，各自回屋睡觉。
纪姐分配房间的时候，跟芮一禾说：“一间房最多能住三个人，否则会发生不好的事。”
芮一禾没问为什么，灵异世界总不能事事都有逻辑。
房间最后的分配情况如下：
芮一禾、单小野，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房（严俊遇袭的隔壁房间）。
纪姐、神父和小孟住一楼靠近门口的房间。
蠢蛋和女玩家一间房。
严俊和剩下的两个男玩家一间房。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芮一禾迷迷糊糊的下床，差点被地上的一坨绊倒。
“单小野、单小野！”
没事吧！被这么踢一脚都不醒？
芮一禾略带迟疑的去拉被角，害怕底下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好在单小野虽然一张脸憋得青紫，但看起来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怎么回事？”
芮一禾问他。
单小野狠狠喘了几口气：“被子裹得太紧，差点闷死。”
芮一禾：“……”
然后，她从单小野嘴里听到了一个恐怖故事。
不知道是夜里几点钟，也有可能是凌晨。反正很晚了，四周很安静。
单小野迷迷糊糊的被尿憋醒，眼睛还没全部睁开就看到被子漂浮在空。那可是棉花被，至少四斤……此时晃晃荡荡，像是被风刮起的一片落叶。屋里又是煤油灯又是蜡烛的，很亮堂。他疑心是高度近视导致看花了眼，颤抖着把眼镜戴上，发现自己没看错。
呜呜呜，好可怕。
他又不敢喊，万一惊动那东西怎么办？又怕不小心发出声音，就用被子捂住了半张脸。
后来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大概是梦里都在害怕，身体的真实反应就是把被子捂紧一点，结果差点把自给儿闷死。
……这也是个人才！
芮一禾听完，凑近枕头闻了闻，嗅到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单小野：“芮老板，你头发上有东西。”
她伸手薅下来一条细细的海藻。
……
芮一禾下楼的时候，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玩家们都在一楼的客厅里，却没有人一个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
她在这怪异的气氛中发现，资深玩家里少了一个人。
单小野见严俊低着头站在厨房的门口，就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听严俊惊叫一声，两个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单小野颤着声问：“你叫什么呀？吓死个人……出什么事了？”
严俊艰难的蠕动着嘴唇说：“……蠢蛋死了。”

第7章 罗小姐的葬礼（六）
蠢蛋是怎么死的？
如果要给以纪姐为首的资深玩家排一个高低上下，蠢蛋一定是队伍中的老二。这一点从他凑齐五百积分兑换过如意金箍棒就能知道……然而，他轻易的就死了？
和蠢蛋同房的女玩家僵直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无声的流泪。严俊领着他们进中间那间房的时候，还特别同情的看了女玩家一眼，小声嘀咕：“可怜哦！棒打鸳鸯两分离。”
一楼的房间真的小，和二楼宽敞的客房没法比。若有三个人住在里头，就太拥挤了，连转个身、伸个手臂都会碰到别人。
芮一禾进去之后，发现房间里是两张单人床。其中一张床铺上没有人睡过的痕迹，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蠢蛋就躺在远离房门的床上。他以拥抱的姿态侧躺着，可以想象夜里一男一女无限温存的睡姿。
可蠢蛋已经死了，他整个人像是才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咸腥味。瞪圆的双眼满是血丝，嘴巴微张，像一条搁浅的鱼。
女玩家与他相拥而眠，却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钉死的画框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严俊：“小圆发现的时候，蠢蛋尸体都僵硬了。”
芮一禾可以想象，女玩家醒来的时候，碰触到爱人冰凉的身体该有多么的绝望……抛开这点，房间里独特的咸腥味她其实很熟悉，那是长发公主身上的味道，也出现在钟塔的机械室里，和她昨夜使用过的枕头旁。
就连她捡到的蓝宝石也散发着一模一样的味道，只是很淡，要凑近闻才能闻到。
“女士们、先生们！”
这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芮一禾一跳。她转过头一看，管家先生就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和昨天不同的、崭新的燕尾服，白衬衣、深蓝色蝴蝶结。
“叮叮当、叮叮当。”
管家先生摇了摇金色的小铃铛。眉毛微挑，唇角上勾，彬彬有礼的伸手示意他们前往餐厅。
“早餐时间到了。”
芮一禾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指责：“先生，你走路没有声音很吓人的。忽然出现在女士的身后，就是你展现绅士风度的方式吗？”
管家先生面不改色的退后一步，微笑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芮一禾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然后充满包容的、带着对小朋友不懂事我不计较的感慨，吐出俩字——“幼稚。”
管家先生：“……”
早餐还是干面包，不过这一大盘看起来挺新鲜的，起码没发霉。
大概是因为管家的气压是在太低，玩家们拿了面包就走，绝不在此多留。
单小野也没敢留下来。
管家先生懒怠的微一抬眼问：“你要吃什么？”
芮一禾：“番茄炒蛋，配一碗白米饭。”
管家先生走进厨房，将文明杖放在一边。慢条斯理的洗手，再用帕子擦干双手。一个响指，灶中燃火。
五分钟之后，芮一禾品尝到口感丝滑的牛奶炒鸡蛋，不吝啬赞美：“嫩黄的色泽，扑鼻的蛋香，美味可口。管家先生，你真棒。”
正准备离开的管家先生停住脚步，礼貌颔首：“感谢你的夸奖，尊贵的客人。”
啊呀！尊贵的客人几个字带着明显的重音，说话的人仿佛要把牙给咬碎了。
芮一禾：“不用谢，你的厨艺绝对当得起任何夸奖。”
管家先生看了看平躺在餐桌上的乐师僵硬的尸体，再看了看吃得一脸幸福的芮一禾。
“我很好奇……你真的是新人吗？”
2348次地狱列车是属于谁？哦，是地狱大蛇。那蠢蛇一定是搞错了。
芮一禾：“我七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醒来之后记忆变得模糊，性子慢慢的发生了变化。我变得安静、孤僻、沉默、冷淡……我家里的人都很担心，觉得我是把脑子给烧坏了。仪器没有检查出我的身体有任何的问题，我很健康。我父母就带我去找了心理医生，做了一系列的测试之后。医生告诉我的父母——我的认知、情感、思维、意志都没问题，全部都是正常的。我比同龄的孩子聪明，更理智。医生说这是好事，没准高烧让我的脑域被开发了。”
管家先生蹙眉：“女士，鄙人对你小时候的事不感兴趣。你到底想说什么？”
芮一禾：“我小时候是不是见过你？”
管家嗤笑：“女士，你攀关系的方法很新颖嘛。”他转身就走。
芮一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享受的吞下最后一口鸡蛋，才慢悠悠的开口：“说起来……管家先生，只做西式餐点是你对角色扮演的最后坚持吗？”
管家先生没有停下脚步，但他的动作明显有一瞬间的滞涩。
勺子放在桌上，芮一禾一手撑着脸……愉悦的笑容慢慢在她面庞上荡开。
“噗噗……哈。”
她说谎了。
发烧是真的，但七岁之前的记忆并没有变得模糊。故意问管家是想套话，她真的觉得管家先生很眼熟，但怎么都想不起在哪见过。
……
八点多钟，罗小姐和雷蒙德先生相携下楼。
这意味着探索三楼的时机到来，管家先生曾说过，懂礼貌的客人不会在主人休息的时候打扰。有这句话在，两位主人一直不下楼，也就没有人敢上楼。
雷蒙德先生的样子看起来还不错，脸色比昨天好一些。
罗小姐依旧是面带温柔的笑容，但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这笑容就消失了。
“什么味道……”
雷蒙德先生一把将她推开，用鼻子猛嗅空气中的味道，然后朝着餐厅跑去。几乎是在看到乐师尸体的瞬间，雷蒙德先生的嘴角就汇集了一条小溪，滴滴答答的口水落到乐师的手臂上。
“嗷——”
他撕下一块肉，急不可耐的吞下去。
……享受的表情让资深玩家都受不了的连连作呕。
为了合群，芮一禾也捂着嘴呕了几下。她虽然没有到反胃的地步，但也不想盯着人吃人的一幕看。太惊悚了，让看的人也觉得手臂特别疼。
“亲爱的，不要吃……”
罗小姐抱住他，轻柔的拍打他的肩膀。
“……这可不够新鲜。”
纪姐：“……”她误会雷蒙德了，杀死乐师的不一定是雷蒙德。她觉得罗小姐的问题比雷蒙德更大。
罗小姐一双漂亮的眼睛在玩家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想要选一个合心意的喂给爱人。最后，她将目光锁定了芮一禾，用一种跟情人撒娇般的轻柔语气询问：“你为什么没把餐厅打扫干净？”
芮一禾一边奇怪她为什么针对自己，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一边面露笑容，镇定的说：“祝你和雷蒙德先生百年好合。”
罗小姐：？？？
罗小姐眯起眼睛：“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把这里打扫干净？为什么不好好的帮我分担婚礼前期的准备工作？”
芮一禾：“同心同德、相亲相爱、新婚快乐、幸福美满。”
罗小姐：“……啊？”
芮一禾：“花烛笑迎比翼鸟，洞房喜开并头梅。石榴挂果子孙早，千山万水永相随。”
罗小姐：“……”
在芮一禾再次张口前，罗小姐提起裙摆，转身就走。
玩家们：这样也行吗？
然后就发现，真的行哎！
罗小姐挽着已经啃光一条手臂的雷蒙德先生，走向厨房旁边的小门。对旁边的玩家说，雷蒙德需要晒一晒太阳——这会让他的身体尽快的好起来。
神奇的是罗小姐脸上的伤已经全好了，皮肤恢复最初的光洁，踩着高跟鞋步伐十分轻盈的沿着草坪的边缘散步。
纪姐留下一个人放哨，大大方方的带着人上三楼。
上楼梯的时候，她还跟芮一禾聊了一会。主要是问昨晚上发生什么事情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知道芮一禾昨夜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差点摆出囧字脸给她看。
“像你这样胆子大的，我还是第一回 见到。”
单小野内心赞同得不得了。
城堡的三楼塞满了甲胄，像是堆放垃圾一样挤在过道上，最高的一堆挨着天花板，让人怀疑动作大一点会发生“滑坡”。上楼的人太多，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离楼梯最近的房间门开着，床头的衣架上挂着雷蒙德先生昨天穿的衣服。
芮一禾拉开书桌的抽屉，一本棕色的牛皮笔记本掉在她脚边。捡起来翻开，内容都能看懂，原来是雷蒙德先生的日记本。
每一则都没有日期和时间，更像是随手写的小记。
前面大半本的内容都是在倾诉身为家族继承人的艰辛，顽固的父亲和刻薄的母亲让他倍感压抑，只有从童年时期就萌发的爱好能让他在无聊的生活中获得一些安慰。
芮一禾匆匆翻阅，终于看到重要的内容。
【上帝！今天！我被丘比特的金箭射中了！我为一名可怜又可爱的女士心动不已，迫切的希望和她展开一段甜蜜的爱情。这又很不合时宜，我的东方小姐刚刚失去最后一位亲人，热烈的追求会让她反感吧！一定会的。】
……
【我们确立了恋爱关系！！！！我激动得立刻跪下来求婚了。可爱的小姐被我的行为吓了一跳。哦，这太不绅士了，这太莽撞了。我有点后悔，不是后悔一时冲动跪下求婚，而是后悔没找个更合适的时机。】
芮一禾翻到这一页，忍不住想：雷蒙德先生的表现就像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笨蛋，却不妨碍人通过字里行间感受他对东方小姐的热情。
【我爱她，未来也绝不会像爱她一样再爱上任何一位女士。我确信想和她共度一生，如果不能和她结婚，必然是我人生中的最大遗憾。】
【我可爱的迷人的东方小姐答应了我的求婚。】
【我最近感觉精神恍惚，整夜睡不着觉。白天的时候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原因是我在马背上睡着了……真是不可思议！听说有些女士在婚期将近的时候会莫名的恐惧，难道我也患上了这种奇怪的病症吗？】
这一则和前面的衔接不紧密，芮一禾怀疑爱情太甜蜜，雷蒙德先生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翻开记录烦恼的日记本。重新遇到烦恼，才想起被冷落多时的日记本。
【我清楚的认识到，我真的生病了。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出现重影，我的耳边总有杂乱无章的呓语。我时常觉得浑浑噩噩，特别是在吃药之后……现在我很清醒，可我的脑袋像有针在扎一样疼。该死的……我不会是得了什么无法治疗的疾病吧？我要死了吗？】
【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不止是在镜中，我偶尔抬起手，也能看到和我掌心重叠的虚影。神奇的是，我并不太排斥它了。生病也没什么不好的，接受古怪的病症后，我身体上的不适都消失了。我变得开心多了。】
【我无聊的时候会去观察虚影……哦，那个影子的手，似乎比我的手要小一圈。我幻想出了一个孩童，还是幻想出了一名女士？】
【我的未婚妻，善良的丽丽小姐来到城堡。有了她的悉心照顾，我感觉好多了。】
【该死……我疯了吗？当我在楼下看到丽丽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恨意支配了我的身体。我差一点就掐死她了！我的上帝啊！】
【我真心忏悔自己的暴行，却又在每一次施暴之后，兴奋得浑身颤抖，一整天都会非常快乐！极致的快乐。】
【我可能不是生病，而是被什么古怪的力量给缠住了。我发现不停地在我耳边说话的是一个女人，我渐渐能从镜子看清她的面部轮廓……一天比一天清晰。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未婚妻丽丽小姐在内。】
【我为某些事情感到疑惑。】
【等待着……我焦急的又期待的盼望着能看清她的脸。明天，明天。我有预感，明天就能看清她的脸了……我要亲自解开这个谜团。】
芮一禾翻到最后一页。
【怎么会是她——】
任何人都能从这划破了纸张的一行字里感受到雷蒙德先生当时的惊讶和恐惧……

第8章 罗小姐的葬礼（七）
雷蒙德先生的未婚妻叫做丽丽……罗丽。
芮一禾捡到的项链背面刻着“罗丹”两个字。
罗丽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自芮一禾第一次见到她起就一直挂在脖子上从未离身。
两条项链。
波里双珠。
这些线索都在暗示副本里有两位罗小姐，她们是一对姐妹。
雷蒙德先生第一次见到罗丽的时候，她刚刚失去最后一位亲人。死去的是谁呢？会不会是罗丽的姐妹呢？如果附在雷蒙德先生身上的女鬼是罗丹……那罗丹对罗丽的恨意又是因为什么呢？
等等，罗丹已经死了……那她的骨灰是不是也符合任务物品的要求？但罗丹的骨灰不一定在城堡里。哎。
芮一禾放下日记本。
纪姐拿起来翻看，不止看里面的内容，还仔细地摸了摸封皮。很快，她不感兴趣的放下牛皮日记本。
芮一禾听到两个人资深玩家说话。
“……哎，不是神奇物品。”
“做梦吧你！你以为随便捡个烂本子都是死亡笔记吗？不如睡觉的时候把枕头垫高点。”
芮一禾开口询问：“成为物品管理大师的办法，不止有积分兑换一种吗？”
纪姐：“嗯，在副本里有几率获得。不过D级副本就不要想了，出现的几率很小。”她没说的是就算碰到，也是机遇和危险并存。通关的副本多了，就会觉得用500积分兑换神奇物品很值。和小命比起来，积分是身外之物。
芮一禾：“怎么辨认神奇物品呢？”
“小部分的神奇物品会散发宝光。不能用肉眼确定的，上手摸一摸也能分辨。”
纪姐将日轮刀抽出来，示意芮一禾摸一摸。
这把刀非常的漂亮，绝对不是样子货。
芮一禾没有去碰锋利的刀刃，只是爱惜的摸了摸刀柄。刚刚触碰到刀，一股暖洋洋的热气就从手指蔓延到全身，从上三楼开始一直萦绕在身边的阴冷感觉完全消失。
“是热的对吧？触碰日轮刀的感觉，就像阳光洒在身上一样舒服，”纪姐送刀入鞘，接着说：“神奇物品的属性不一样，触碰时的感觉也不同。”
芮一禾明白了。
按这个标准的话，蓝宝石项链显然不是神奇物品，大概就是设计新颖的普通工艺品，最大的作用就是给玩家有关罗丹的线索。
从雷蒙德先生的房间里面出来，芮一禾直奔右边第三间房，压下房门把手推门而入，看到一间宽敞漂亮的卧室。最显眼的就是摆在梳妆台上的一大束波里红花，屋子里全是这花淡淡的臭味。
“偷窥的果然是罗小姐，”单小野认出来了，昨天傍晚就是有人在这个房间里偷偷看他们。
芮一禾点头。
房间大而空，陈设十分简单，若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那就只有梳妆柜和挂着蓝色帐子的大床了。
正当芮一禾准备掀开蓝色床帐的时候，一个脑袋探进门问：“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是小圆啊！她是资深玩家里面除纪姐之外唯一的女玩家。
她也是死了蠢蛋的女朋友。此刻眼睛是肿的，声音是沙哑的，看起来精神也不太好。她好像在一夜之间就老了七八岁，眉毛、嘴巴都下垂成愁苦的弧度。
芮一禾：“暂时还没有……你小心……”
小圆：“啊？”
现在提醒已经晚了，小圆还是一脚踩中一块半圆形的甲胄零部件，身体打滑撞到了旁边一具盔甲。这下不得了，走廊上的盔甲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的倒下去。
其中一具倒在芮一禾的面前，头盔掉落，里面肿胀的头颅磕在地上。
“嘭——”
芮一禾先是退后一步，因为那脑袋被磕破之后，溅出黄色的水。她直觉还是不要沾上为好，蹲下去检查的时候，也没有直接上手，而是用摆在柜子上象牙梳拨弄。
盔甲里面居然藏着一具尸体，还是有着东方面孔的尸体。
芮一禾很快就解开了披甲，大家都看清了尸体身上穿的衣物，卫衣、牛仔裤……凉拖。
这是玩家的尸体！
傻傻站在一旁的神父眼神不再呆滞，渐渐有了神采，盯着尸体肿胀的脸，嘴里呢喃着：“白白白……”
这可能是神父认识的人。
这能刺激到神父。
纪姐立刻让所有人一起扒走廊上堆着的甲胄，要是能找出别的尸体，就能让神父受到更大的刺激，保不齐他就恢复自我意识了。
等又扒出两具尸体，神父颤声吐出一个数字：“863……863……”
纪姐：“863是什么意思？”
你说清楚一点啊！
神父喉咙咕噜咕噜的响，像是被痰卡出一样，艰难的喘息着说：“找863……”
“他好像一直看着左边，”芮一禾说完就见神父狠狠眨了两下眼睛，不再犹豫的推开红棕色的门，发现里面是书房。整齐排列的书架挤满了房间，书也塞得满满当当。
863……
第八列从上到下数第六个架子，第三本书吗？也不一定是这个顺序，可能性很多啊！
芮一禾找到一本菜谱。
结果最先找到真正的863的是单小野，那是封面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的一本魔法书。
芮一禾看了一眼窗外，三楼房间的窗户都可以看到下面的草坪。她见罗小姐与雷蒙德手挽着站在钟塔前，悠闲地晒着太阳，这才放心的去看书上的内容。
书的开头用很长的篇幅讲述了罗氏家族的漫长历史，赞颂了罗氏家族的强大。
简单总结一下：罗氏是东方的女巫家族，供奉巫神，因为一些缘故来到西方大地。女巫们嫁人生子，延续后代。生下的男孩是混血，生下的女孩只会继承母亲的血统，还是彻头彻尾的东方人。
按家族的规定，女巫生下的女孩都必须和母亲一样冠上“罗”的姓氏。
罗氏传承到这一代，只剩下罗芸、罗丹和罗丽三个人。
罗芸是两姐妹的母亲。
书中夹着一张单薄的纸。
芮一禾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窗外。雷蒙德先生还是站在钟塔旁边，没有移动位置，本该陪伴在他身边的罗丽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芮一禾转头对纪姐说：“罗小姐不见了。”
纪姐没说什么“下面有人放哨不用担心”，而是说“快跑”，然后抽出了日轮刀。
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到“嘎嘎嘎”的声响，类似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墙上的挂画晃了晃，然后破开一个大洞。
先是一双手臂从里面伸出来，撑住两边的墙。然后，罗小姐的半个身体就很轻易的从洞中挤出来。
“打扰主人休息的客人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咯咯咯……”
这下没人觉得她身材较小，漂亮无害了。
玩家们一窝蜂朝门口跑去。
芮一禾跑得不快不慢，前面的顺利跑掉，跌跌撞撞的向楼下冲。她和两个人却被狞笑的罗丽拦住去路，只能往里跑。
“啊啊啊！她是什么怪物啊……手脚尼玛像圆规一样。”
芮一禾这才发现她旁边是严俊。
这吐槽很中肯啊！罗丽的手脚都变长了，又长又细。手指甲闪着寒光，一看就非常锋利……怪不得能轻松的撕开严俊的嘴，差点把他半个脑袋给割掉。
跑了几步，芮一禾就发现身边没人了。
身边的人看到门就躲进去，罗丽根本不理，就认准了芮一禾……
“你心眼不要这么小啊！”
“我不是一直在祝福你和雷蒙德先生吗？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干嘛一直追着我跑啊？”
罗丽轻轻一拍，在挡路的甲胄上留下一个凹陷的巴掌印，嫣然一笑：“咯咯咯，我也在用行动来感谢你的祝福啊……”
芮一禾：“……”
这要是被拍一下，小命玩完。
她用力把堆在罗丽房间外面的甲胄撞倒，进屋、反锁……还没喘口气，肩膀一阵剧痛。
厚重的门板在罗丽锋利的指甲面前竟然跟豆腐没差别，毫无防御作用。芮一禾靠近门的左肩被割破，捂着伤口跑向窗户。
罗丽挡住了她的去路。
芮一禾心里发凉，转身扑向大床。
床头挂着一幅画，如果后面也有密道的话，会成为她唯一的生路。
肯定有的！
一楼和二楼所有的装饰画后面都有密道，三楼肯定也不例外。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画框，一股力量就猛地将她往后拖。
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芮一禾僵硬的转过头，罗丽漂亮的脸近在咫尺，带着嗜血的笑容，伸出猩红小舌舔了舔自指甲上的鲜红血液……那是她的血。
下一秒，罗丽脸色巨变，捂着胸口难受的弯下了腰。
“呕——”
芮一禾：“……”
接受不了血腥味就不要邪魅狂狷，吐了一地是要恶心谁？
心里吐槽着，但她动作不慢。这是逃生的好时机！幸好画并不太重！后面果然有密道。她爬进去的时候一脚踩滑，踢中枕边一个蓝色的罐子。
这是……这是……
密道里没有一点光，芮一禾感觉到怀中的骨灰坛表面凹凸不平，像是刻有复杂的纹路。她摸索着石壁往前爬，忽然摸到一手光滑细腻又冰凉的触感，下意识的举起骨灰坛挡了一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咦？”
芮一禾低下头。
她藏在胸口的项链和罗丽戴着的蓝宝石项链交相呼应……密道内出现了幽幽蓝光。

第9章 罗小姐的葬礼（八）
光芒大盛。
芮一禾看清了罗丽的脸。顿时有些无语，对方竟然用一块布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是多厌恶她身上的血腥气啊！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罗丽又没有恐血症，撕烂严俊的嘴和杀死乐师也弄得到处都是血。这么点伤口，这么点血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她的血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这会不会和她左眼的异常有关系呢？
脑子飞快的思考着，芮一禾的反应也并不慢半分，身体略往前倾，在狭窄暗道的三岔路口顺利的完成转向，同时右脚有力的往后一踢。
顾忌着骨灰坛，罗丽没办法立刻做出反应。
这能拉开一点双方的距离，她能得到一个逃命的机会。
飞快往前爬的时候，她回忆了一下刚才的脚感……应该是踢中了罗丽柔软的腹部吧？
“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丢进海里喂鱼。”
……嗯，是能争取一点时间，同时也会激怒罗丽。
芮一禾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苦中作乐的在脑子里给罗丽这位大BOSS加了一个狂化光环。这么想像一下，有点脱力的身体重新有了力量。
宝石项链的光芒消失了。
这证明她和罗丽拉开了距离。果然，在如此狭窄的暗道之中，罗丽那变得细长如圆规的四肢并不好用。
“嘭！”
芮一禾的脑袋撞到了硬邦邦的木头。
是出口！终于到出口了。
芮一禾用力去推，画框纹丝不动。
糟糕，为了防备有人从密道出来伤害玩家，昨天睡觉之前，纪姐带着人把一楼和二楼的画框全部钉死了。尽管知道凭她的力气不可能徒手把挂画砸出洞来，也只能不停的继续捶打。
万一外面就有人呢？
要是罗丽追上来，她就把骨灰坛砸烂。
这肯定是罗丽不愿意看到的。就算她死了，肯定也不会让罗小姐好过。
黑暗中，蓝光又一次照亮了狭窄的通道。两条项链离得很近不会发光，一定要有骨灰坛在。当三者离得越近时，光芒越亮。
现在，这光芒就越来越亮。
“救命！”
“救命！”
在芮一禾的撞击下，画框好像松动。然而，罗丽已经近在眼前，伸出又细又长的手臂，尖利的指甲对准的她的头部……
要死了！她知道自己避不开。这只手下一刻就会从眉心插进她的脑子里，她没可能活下来。
正当芮一禾要将高举的骨灰坛砸向墙壁之时，后背靠着的木板忽然发生倾斜，红艳艳的指甲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的挥动手臂。
一双有力量的手卡住她两边腋下，稳稳的提起她，再轻轻的放到地上。
芮一禾转过头，看到管家先生板着一张漂亮的脸，冷冷淡淡的说：“客人，小心一点……”
她正要说谢谢不用担心，就听到了管家先生接下来的话。
“……别摔了骨灰坛子。”
芮一禾倔强的把脑袋扭回去，看到罗丽动作轻盈的落到地上。
“……”
这下不能继续倔强了。
芮一禾诚恳的说：“谢谢。”
然后将骨灰坛往管家先生手里一塞，躲到他背后。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想要这个对吧？送你，送你。”
管家先生：“……”
芮一禾：“不用谢，别客气。”
管家先生：“……”
罗丽：“……你让开，我要杀了她。”
管家先生一脸想要让开一步，让两个人自我解决恩怨的不耐烦表情。但还是伸手拦住了罗丽，不太高兴的道：“女士，这里是二楼。”
罗丽盯着看了他一会，高涨的气焰却渐渐变弱。最后，她圆规一样又细又长又尖锐的四肢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整理了一下复杂的衣裙，赤着脚转身离开。
芮一禾一边伸手去拿骨灰坛，一边说：“你好棒！你比她更强。”
罗小姐明显对引路使心存忌惮。
管家先生：“呵！”
芮一禾笑眯眯的说：“先生，骨灰坛可以还给我了。”
管家先生无语的对她翻了个白眼，一脸你怕不是在做梦的表情。然后，提高声音道：“罗小姐，你的东西忘拿了。”
话音未落，芮一禾以为已经离开的罗小姐又出现在门口。原来她躲在门外，根本没走。
拿回骨灰坛的罗小姐脸上有了笑容，冰冷的目光扫过芮一禾的脸，对管家先生说：“我要将后天的婚礼提前到明天中午。”
说完便没给人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开。
“真麻烦！”
管家先生捡起地上的文明杖，警告芮一禾：“没有下次。”
“我一定吸取教训，不落到如此危险的境地。”
“你一个姑娘家，脸皮怎么比古堡的城墙还厚，”管家先生无语的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吧？拿我当挡箭牌的行为，没有第二次。”
芮一禾点头如捣蒜，嘴里“嗯嗯嗯”。
管家先生一看她的样子，火气就直往上冒。这人明显没放在心上，绝对是积极认错，死不悔改。只能丢下一句“否则你的下场会比被罗小姐追上惨一百倍”，便迈步离开。
芮一禾跟着他。
管家先生：“你干嘛？”
芮一禾：“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怕罗小姐埋伏我，跟着你更安全。”
管家先生心塞的发现，刚刚警告等于白费功夫，连一分钟的时效都不具备。这姑娘原来是一块滚刀肉，一颗铜豌豆，顿时丧失了威胁、恐吓的欲望。
“你……让活着的人都到一楼大厅来，我有事情要宣布。”
芮一禾真切的感受到，这位绅士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遂乖乖的点头，毕竟现在已经离开了房间，楼梯近在眼前……就算罗小姐还不放弃，也没地方藏。
玩家们都在城堡外面站着。
单小野看到芮一禾简直要喜极而泣，一连说了七八声“你没事，太好了”，还停不下来。
一直没看到芮老板，他腿都软了。
芮一禾数了一下，连她在内这里一共有七个人。
“小圆呢？”
纪姐抹了一把脸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淡淡的说：“死了。”
芮一禾记得当时跟她一起被罗小姐拦住的有严俊、一个男玩家，没有小圆啊！那小圆应该安全的下楼了。就算是严俊和男玩家，在她吸引了罗丽全部仇恨的情况下，也活下来了。
还是单小野给她讲了事情的经过。
纪姐带着人往下跑，怕罗小姐继续追就提议去后面的草坪。有雷蒙德先生在那，罗小姐肯定不会愿意在未婚夫面前露出真面目。
再加上雷蒙德先生疑似被女鬼附身。如果罗小姐不在意未婚夫，那女鬼或许也能拦住她。
大家都认为这个主意不错。
雷蒙德先生站在钟塔下一直没动，像个木头人。谁知他忽然娇俏的捂着嘴笑起来，指着小圆说，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接着，眼珠子在眼眶里面滴溜溜的转，一张脸肿胀流出黄色的水，再发出的声音就是清脆的女性的声音了。
你和丽丽是一伙的，你动了我的骨灰。
话音刚落，小圆软倒在地上。表现得就像溺水一样，四肢乱弹，呛咳不已。
纪姐试探性的用日轮刀在小圆的周围劈砍，她曾经用同样的方式救下过一名队友，甚至有好几刀都是挨着小圆的脸劈过去的，然而并没有一旦作用。
没过多久，从小圆不动弹了。接着，她身上流出了大量咸腥的水。
芮一禾听完就明白小圆为什么会死，她没满着在罗小姐房间里面找到骨灰坛的事情。严俊不解的问，进房间的除了小圆之外，还有芮一禾和单小野。
芮一禾当时没在，可单小野在那……他没事。
芮一禾：“因为女鬼不认为他和罗小姐是一伙的。”
听芮一禾说他们没有把供奉红花，纪姐当即感叹他们俩胆子好大。
芮一禾：“只有引路人的话是绝对真实的，除此之外副本里的任何人都有可能说谎吧！”
“话是这样没错……”
但当时什么线索都没有，罗小姐又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大家会相信她的话也很正常。再说了，罗小姐明显是重要的剧情NPC，万一只有按她说的做，婚礼才会变葬礼呢。
就算得到的线索和芮一禾一样多，纪姐也绝不可能做和她一样的选择。
纪姐：“你们真的是新人吗？”
芮一禾点头。
单小野在心里想……您这疑问句就不要带“们”字了，他受之有愧。
回到大厅，管家先生已经准备好美味的午餐。这次他没有恶心人，把用餐的地方选在了客厅。
一大盘干面包放在桌上，一小碟黄油曲奇摆在芮一禾面前。
芮一禾坐下就想说来一杯茶。
她吃点心喜欢配茶。
还没开口，管家端来一杯牛奶。
芮一禾知道要茶管家先生也不会给的，只能接受。
“婚礼提前到明天中午，”管家先生：“副本难度提升，由D级变为C级。我将为你们提供额外的线索。”
一个男玩家小声吐槽：“什么额外的线索……明明之前就没给过一点线索好好。”
把人领进门丢到草坪上就完事，就没遇到如此敷衍的引路使。
“如果你们是连从新手嘴里都无法套出实话的废物，我又何必浪费时间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管家先生没什么表情的看了男玩家一眼，吓得男玩家差点没把脑袋缩到胸腔里。
纪姐：“引路使……不，管家先生，您说。”
管家先生却摇摇头说不着急，等你们吃完午餐再说。多吃点，毕竟不一定还能吃上晚餐。
一句话讲了一个恐怖故事。
男玩家瑟瑟发抖。

第10章 罗小姐的葬礼（九）
外面又下雨了。
起初有一股寒风刮进来，立刻有人哆嗦着把大门关上。再加上壁炉一直燃烧着，就连夜里也没有熄灭过片刻，不一会就烘得大厅里暖洋洋的。
管家先生一个人霸占了一大张沙发，极放松的闭着眼睛。姿态慵懒，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就算是没胃口、吃不下干面包的人，也静静地坐着，没有不识趣吵醒他。
芮一禾是最后一个吃完午餐的人，她那装着黄油饼干的碟子空了，分量并不算太多的干面包却剩下大半。冷硬的面包并不好吃……其实就算是绝顶美味，也无人像她一样有品尝的胃口。
单小野找来一圈绷带给她包扎肩膀上的伤口，看到流出来的血都是鲜红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毒。”
严俊额头上的伤就有毒，流出来的血不是红色。管家先生给他缝合嘴上的伤口时，顺便也帮他处理了额头的伤。
引路使很神秘啊！时间只过去了一天，严俊扯下纱布，脸上的伤口早已结痂，甚至开始有脱落的迹象。这证明他的伤全好了。
芮一禾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
还好……没有因为单小野是个新手，紧张兮兮的包得太厚而影响手臂的活动。
“对了，魔法书呢？”
“在我这，”单小野从宽大的卫衣底下抽出封面平平无奇的魔法书，取出其中夹着的纸张。
纸上画了些奇怪的图案，其中有一个像是扭曲的八卦图。最底下有两行字：
【杀死附身状态的强大怨灵，用大火烧死被附身者（整行划掉）。】
【巫女的配偶也会受到巫神的祝福，诸邪不侵……活牲祭祀，压制怨灵的凶性……在时间的见证下，用染血的匕首刺进她的心脏……】
芮一禾看着纸上的字，有点明白钟塔机械室被破坏的原因了。
单小野小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芮一禾点头，又摇摇头。
“我还不太确定。还得把书里的内容看一遍，这张纸虽然重要，但书里肯定还有别的线索。”
单小野刚想说好，一抬头看到沙发后面的甲胄，打了个寒颤，磕磕巴巴的道：“谁这么无聊，把盔甲摆成奇怪的造型吓死人了。”
芮一禾转过头一看，就知道单小野说的是坐在高背椅上的一具银色盔甲，翘着一条腿，身体前倾，戴着像圆桶一样的头盔。左手扶着下巴，右手微高举圆形的盾牌举，遮住大半张脸，偏偏又露出了眼部的一条细缝。
若有一个活人坐在那里偷偷窥视着众人，想必就是这样的姿态了。
芮一禾和单小野昨天下午几乎一直在一楼做卫生，挨个检查了雷蒙德先生的收藏品——全身盔甲。这具盔甲没有移动过位置，但之前绝不会是这样的姿势。
纪姐：“小孟，是不是你？”
小孟：“……”
为什么问我，因为我岁数最小吗？
“不是我……”
众人也纷纷摇头。
“副本已经够吓人了，谁还有兴致整蛊。”
但这话一出口，气氛立刻变得古怪起来……如果不是玩家们做的，是谁把盔甲摆成这个样子的？
芮一禾走过去，拆下头盔一看，里面有干涸的血渍，她还找到两根黑色的长头发。
她敢肯定，这些都是昨天下午还没有的。
昨天下午的某个时间段，罗小姐曾套着盔甲坐在这里，看着玩家们进进出出，来来往往……想到这里，她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仔细一想，玩家其实一直都处在罗小姐的严密监视之下。否则，严俊在城堡外面说了一句失言之语，怎么会立刻遭受“惩罚”呢？
不过，离开之后还故意把藏身过的盔甲摆成“窥视”的姿态。
罗小姐的心理不太正常吧……
“客人们……”
管家先生的声音打破了大厅里的寂静，凝滞的空气随着他起身而重新流动起来。
“用餐愉快吗？”
单小野正打算违心的夸两句面包真好吃、面包真美味，就听管家先生完全没有停顿的继续说：“副本‘罗小姐的葬礼’——难度提升为C级，任务物品不变。通关后，玩家可获得两倍积分。”
“下面是副本升阶后，鄙人应当为诸位提供的额外线索。”管家先生清了清嗓子，用低沉的调子不紧不慢地讲述着：“童话故事里的爱情，总是有完美的结局——温柔善良的女主人公和王子结婚，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但在这之前，女主人公总要经历多番磨难。白雪公主被后妈嫉妒，吃下有毒的苹果；灰姑娘受继母和姐姐百般折磨，整日灰头土脸。我们的女主人公——罗小姐也不例外。她很小就失去了父亲，和姐姐一起被母亲抚养长大，一直以来都过着十分艰苦的生活。命运还不放过她，让她痛失亲人。半年前，她母亲生病过世。偏偏在葬礼上，在一个如此不合时宜的时刻，她对前来参加葬礼的雷蒙德先生一见钟情……”
玩家们全神贯注，害怕听漏了一个字。
管家先生忽然停下来，他们恨不得狠狠摇晃他的肩膀让他别磨蹭，赶紧说。无奈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别说碰一碰他，连声都不敢吱。
芮一禾：“然后呢？”
这位是个例外，她就没把“绝对不能惹引路使”这句铁律听进心里去。
“一个多月之后，罗小姐的姐姐失足坠海。尸体飘到岸上，被人发现。可怜的罗小姐，波里未来的女主人，她失去了最后一位亲人。”
管家先生摊手，示意他已经说完了。
失足坠海……
芮一禾愣住了。
怪不得罗丹出现的地方总有浓浓的咸腥味，那分明就是海水的味道。
她捡到刻着‘罗丹’两个字的蓝宝石项链时闻到过，在钟塔楼机械室闻到过，那些遭破坏的大钟齿轮里还卡着各种各样的藻类植物……甚至还有贝壳。明明是在陆地上，却像是退潮后的海岸，湿漉漉的带着腥味，还留有大海的馈赠。
因为罗丹是在海里淹死的，所以她身上总带着水鬼的特性，使用的能力也和水有很大的关系……
比如……被罗丹杀死的人是溺水而死……
对了。早上起床时，她头发上沾着的一条细细的水藻……晚上到她房间里的是罗丹？她感觉罗丹对玩家没有恶意……但罗丹也杀过人，溺死的蠢蛋和小圆都是罗丹杀死的。
小圆被杀时，附在雷蒙德先生身上的罗丹甚至短暂现身过。
罗丹说了什么？你和丽丽是一伙的……
芮一禾又想起捡到项链时，白裙黑发的女鬼罗丹一直质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句话是在问谁？
难道……不会吧……
“对了，”管家用文明棍点了点地板，打断了芮一禾的思绪。
“不要用暴力破坏骨灰坛，要开盖先解除上面被施加的封印。”
这话听着像是在告诫她啊。
芮一禾装作没有听懂。
和之前一样，管家将餐盘拿进厨房，清洗干净后上楼。等他的身影一离开玩家的视线，脚步声随之消失。
“不对啊！”
单小野忽然大声说：“怎么是罗小姐先喜欢上雷蒙德先生的呢？”
严俊：“一见钟情也不一定是单方面的，因为互相有意，两人才能这么快结婚。”
“我不是说这个，是时间不对……”
单小野：“她很小就失去了父亲，和姐姐一起被母亲抚养长大，一直以来都过着十分艰苦的生活。命运还不放过她，让她痛失亲人。半年前，她母亲生病过世。偏偏在葬礼上，在一个如此不合时宜的时刻，她对前来参加葬礼的雷蒙德先生一见钟情……”
他一直不错的复述了一遍管家先生刚刚说过的话。
严俊正要不耐烦的时候，就听到他继续说：“上帝！今天！我被丘比特的金箭射中了！我为一名可怜又可爱的女士心动不已，迫切的希望和她展开一段甜蜜的爱情。这又很不合时宜，我的东方小姐刚刚失去最后一位亲人，热烈的追求会让她反感吧！一定会的。”
这是雷蒙德先生的日记本上，第一次写下的有关于罗小姐的内容。
一字不错，原原本本的被单小野默背出来。
罗小姐第一次见到雷蒙德先生是在母亲的葬礼上。
而在雷蒙德先生的记忆里，他第一次见到罗小姐是在罗小姐的最后一位亲人……也就是罗小姐的姐姐，罗丹的葬礼上。
“我以前做过一套变态犯罪的心理测试题。”
纪姐话一出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嗓又干又涩，叫人听了难受。她吞咽了两口口水，才继续说：“有母女三人，母亲死了，姐妹俩去参加葬礼。妹妹在葬礼上遇见了一个很有型的男子，并对他一见倾心。回到家后，妹妹把姐姐杀了。问为什么？”
说不好这是大厅里第几次陷入沉默。
外面的雨停了。
芮一禾淡淡的说：“因为妹妹找不到男子，想再举行一次葬礼见到他。”
小孟干巴巴的说：“不会吧……这太荒谬了。罗丽不是巫女吗？找人应该很容易吧？”
芮一禾：“万一就是用尽了她能想到的办法，还找不到呢？”
巫术又不是万能的，要找到一个不知道名字，可能只是惊鸿一瞥的男人有多难？
小孟：“……”
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如果还找不到，疯狂的罗小姐将不惜杀死唯一的亲人，再举办一次葬礼。
只为了一个遇到男子的可能性。
大厅又一次陷入沉默。
“先把魔法书看完，”芮一禾率先打破了沉默，一边用纤长的手指翻开书页，一边夸奖单小野：“你记忆力真好。”
“只要是写在纸上的内容，我就算不理解其中的意思，看一遍也能背出七八成。”
单小野自豪的拍拍胸脯。他，应试教育顶级人才，最擅长背诵全文。
芮一禾心中暗暗吐槽：……不愧是把第二名逼到要杀他泄愤的学霸啊。
芮一禾：“你看书的速度怎样？”
单小野：“很快，非常快。”
芮一禾：“那魔法书就交给你了。别在屋里看，也别去后面，你就在站在大门口看。”
至于她，她要再去钟塔上看看。

第11章 罗小姐的葬礼（十）
洁白的钟塔耸立在碧绿的草坪中央，刚刚才被雨水冲刷过，外墙晶莹透亮，没有一点瑕疵。
芮一禾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四根立柱，她发现站在顶端的雄鹰雕像不再是张开翅膀要飞向天空的模样，而是俯身蓄势待放的要扑向底下的猎物。
必定要从立柱底下经过的芮一禾感觉可不太好——她就是这里唯一的一只猎物。
在钥匙打开门的一瞬间，她甚至以为四尊猛禽的雕像会瞬间变成活物。但直到她进门为止，雕像都毫无动静，只是一直盯着她。等她进了大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还像刀一样刮着她的背部。
上次来的时候，这些雕像没有如此邪异的反应。
这次是怎么回事？雕像能感应到她的想法？有恶意的人靠近钟塔会唤醒守卫财宝的巨龙……哦，不，是巨雕。
那她就更要进去了。
罗丹毁掉机械室……芮一禾就猜她是发现了破坏罗丽巫术的关键点。
这里越是不好进，就越能证明猜测的正确性。
大厅里的光线依旧不那么亮。
角落里有个人影，那是一个快要被她遗忘的人。
做神父打扮的中年男人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他就那样面朝墙壁，如祈祷一般虔诚的念诵着：“……你因罪孽众多，贸易不公，就亵渎你那里的圣所。故此，我使火从你中间发出烧灭你，使你在所有观看的人眼前变为地上的炉灰。”
等芮一禾驻足听了一会，发现反反复复的就这几句。便不再停留，爬上楼梯，光亮也随着她手里的光源向上移动，大厅重新暗下去。
神父的影子投射在地上，竟如有意识的一般，蠕动着伸出双手……无声的呼救。
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就会变成这样吗？
芮一禾叹了一口气，她离钟表控制室还有一段距离，已经能闻到浓重的咸腥味。里面和之前没差别，所有的机械都被水泡过，齿轮间缠着水草，让指针行走的是鬼脸娃娃。
芮一禾盯着兢兢业业工作的娃娃看了一会，探出一只手。
一只鹰落在钟表盘上，没发出一点声音。金眼竖瞳，视线牢牢锁住她。
芮一禾尝试着缩回手，可老鹰还看着她。
这下麻烦了。
罗小姐不喜欢她血的味道，她要不要试着放点血，看看这只老鹰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芮老板，千万不要碰娃娃……”
楼下传来单小野的声音，他一口气跑上楼。没怎么锻炼的身体受不了如此剧烈的运动，他手撑着膝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光喘气了。
他是从城堡外面不停歇的跑过来的。
“这娃娃被下了咒，碰到是会死人的。”
单小野喘匀了气，庆幸自己跑得够快。芮老板手都伸出去了，这怎么能随便乱碰呢？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娃娃的模样多诡异啊！
别说碰了，他都不敢多看。
“不是胆子大，而是要大胆尝试，”芮一禾再看钟表盘的时候，发现老鹰已经不在那了。她淡淡的说：“我很着急，想早点通关，也好早点回家。”
单小野愣了一下，心里非常吃惊。原来芮老板也会心急？仅仅是一句话而已，他就感觉眼前这位一下子从天上落进凡尘，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顷刻消失。他之前为什么觉得芮老板冷静、沉着得跟尊摒弃了七情六欲的佛似的？一点不像人。
大概是因为她气质，还因为芮老板遇事太从容，没一点害怕的情绪。
现在看来，芮老板的从容也是有限度的。
单小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的吐出一句：“你想家了？”
他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傻到家了。
不想回家，难道想一直留在该死的副本里吗？
芮一禾：“我今年二十八岁，未婚，单身。从两年前开始经营一家咖啡厅，温饱不成问题。我妈去年退休，但也没因为拿了退休工资就从单位辞职不干。我爸有高血压，身体还有一些这样那样的小毛病。
我爸有两个兄弟，爷爷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外公七十五岁，外婆七十二岁。我妈是家里的独女，我很早就做好了要替她奉养两位老人的准备。
我的家人都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如果我真的死了，他们怎么办呢？”
单小野愣住了。
他心酸，想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也想起了他的家，他的朋友，一切人世间让他留恋的事物。
“……我不能死。”
芮一禾说完，心想：而在这里的世界里，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早已离开钟塔。
芮一禾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四根立柱上恢复原样的老鹰。
至于单小野……他根本没有发现老鹰的雕像有问题。
“你已经把魔法书看完了？”
“看完了，”单小野回过神来，正色道：“里面重要的内容挺多……”
芮一禾：“边走边说。”
把书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说：“巫女崇拜巫神，亲近自然，大部分的咒术都要借助自然的力量。这里有关于封印的内容……施加封印的办法是将经过特殊处理的花草汁液涂抹在物体上，破解的办法是用同一种花草的汁液再涂抹一遍。”
用了这种封印，骨灰坛从里面和从外部都无法打开盖子。
芮一禾从单小野这里知道，玩家们都出去采波里红花了。最开始，也不是没人想和单小野一起钻研魔法书，但发现单小野一目十行，让他等别人看完再翻页就是浪费时间，都乖了。
厚厚一本书，他是真没看多久。
单小野：“巫女有三宝：封印、活牲、诅咒娃娃。”
芮一禾心想，这肯定不是书上说的，是单小野自己总结的。
封印刚刚已经说过，最大的作用是压制怨灵。
“供奉波里红花是骗局，这么做的人等于承认活牲的身份。每天夜里，罗丹都会出来找妹妹报仇，罗小姐就用活牲来消除姐姐的怨气。这样罗丹杀的人越多，怨气反而越淡。”
蠢蛋就是这么死的。
不过他第一个被选为祭品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比如他供奉的红花最多，比如他是第一个供奉红花的人。
到底为什么选他，芮一禾已不得而知了。
至于小圆，她的死也和供奉了波里红花脱不开关系。一共三个人进过罗丽的房间，都沾染了骨灰的味道。但只有她供奉了红花，被罗丹判定为妹妹的帮手，愤怒的杀死了她。
单小野却安然无恙。
这印证了芮一禾先前的猜测。
“罗丹的怨气越淡，被附身的雷蒙德先生就越安全，”单小野：“像个疯子一样又古怪又偏激的罗小姐竟然真的很爱雷蒙德先生。”
这点没什么好说的。
罗小姐要杀死雷蒙德先生轻而易举，可她被虐打也从没还过手。最简单的处理怨灵的办法，就是直接烧死雷蒙德先生，附身的罗丹也就一起完蛋。
可对罗小姐来说，罗丹是老鼠，雷蒙德先生是玉瓶，搞这么多事就是怕老鼠打破了玉瓶。
“至于诅咒娃娃，书里没写制作的方法也写破解的办法。是巫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的术，厉害到碰了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单小野压低声音说：“副本里不好的事情，我觉得大概率就是会死。”
芮一禾：“还有吗？”
单小野：“有，我觉得有一句话很重要……巫术被破解，巫女必将遭受严重的反噬。”
“很好。”
芮一禾听到这句就笑了。
接下来，单小野就见芮老板去城堡的储存室里找到趁手的工具，把钉起来的画全部弄开，还把画框踩了丢在厨房旁边的小门外。
天黑之前，玩家们全部回到城堡大厅，发现墙上好几个黑洞，还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芮一禾装作没听到，单小野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管谁问都低着头。
“算了，”纪姐把一大束波里红花放在桌上：“先把花给捣碎。”
花不可能昨天刚采摘过，今天就又能长起来。这回采来的花比昨天少，花费的时间更多。
管家先生端着餐盘，和昨天同一时间出现在城堡里。不多一分不少一秒，摇响了铃铛。
令人吃惊的是罗小姐，她也下楼了。
这位小姐换了身衣服，同样是精致华丽的长裙。中午穿的那条长裙在密道里弄脏了，还弄破了。她端坐在长桌的尽头，一双眼死死盯着芮一禾，慢条斯理的吃完一片干面包。
“你去了钟塔？”
罗小姐突然出声，在极端安静的情况下，这突兀的声音让玩家们纷纷绷紧了身体。
芮一禾：“嗯，还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那里很危险的，你没出事太好了，”罗小姐温柔的微笑，语气也很温和：“你啊！没经历过折磨就轻易死掉……会让我很难过呢。”
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发凉。
芮一禾：“你别这么笑，我浑身刺挠。”
罗小姐笑得更温柔更开心了。
“你……”
“你是不是很害怕？”
芮一禾打断她的话，用笃定的语气说：“我去钟塔，让你慌了。”
罗小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管家先生上前一步，沉默不语。
罗小姐阴着脸，提着裙子走了。
单小野呼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刚忘记呼吸了。再看其他人，情况也和他差不多。
这哪叫用餐啊！分明是在折寿。
晚餐过后，玩家们商量作战计划。
首先，要确定罗小姐没有躲在暗处偷听……这下就能看出把挂画取下来的好处了。密道里是不是藏着人，一目了然。否则罗小姐要是蹲在密道里……只隔着一幅画，想听什么都能听到，玩家根本是防不胜防。
纪姐：“明天罗小姐和雷蒙德一下楼，我们就上去偷骨灰坛。”
芮一禾：“万一她抱着骨灰坛结婚呢？”
纪姐：“……”
也不是没可能。
“……你说怎么办？”
芮一禾：“今夜就行动。”

第12章 罗小姐的葬礼（十一）
“不行不行，太冒险了。”
还不等纪姐开口，一个男玩家就连连摇头：“我们现在也不一定能碰骨灰坛，还是等等，再等等。”
纪姐有一点犹豫。
芮一禾看出来了，就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晚安。”
她真的就上楼关门，一气呵成。等拆了房间里面的挂画，确定喜欢偷窥窃听的罗小姐无法听到两人的谈话，才对单小野道：“晚上放火烧城堡。”
单小野：“……啊？”
芮一禾：“你选楼下放火，还是选上楼偷骨灰坛？”
学霸单小野表示读不懂题干，也看不懂选项，他好慌啊。
芮一禾就替他选了。
“你负责偷骨灰坛。”
单小野：“哦，好。”
回答完泪流满面。作为一个好好学生，他早已习惯时间被课程表安排得明明白白，也习惯了接受指令。不会说不，服从性倒是极强的。
等芮一禾把planA和planB详细的解说了一遍，单小野不再抗拒，变得很有信心，拍拍胸脯表示他能把事情办好。
单小野的想法：有可行性强的计划等于一定能成功。
芮一禾早摸准了小同学的性格，知道怎么说服他更容易……当然，就算粗暴一点，强制要求小同学听从命令，他也不会反抗。
他把“信任他人”学得很好，一旦信就是深信不疑。
这么可爱的小同学，芮一禾决定要好好怜爱。
温柔一点，不要太粗暴。
……
十点，入夜后的钟声沙哑低沉，音量几乎不会惊扰城堡里休息的人们。
小孟被钟声催出尿意，看了眼屋里的人。严俊……和蒋数一人叼着一个根烟吞云吐雾，打了声招呼拐出屋。
蒋数就是傍晚时出言反对尽早行动的男人。
三十八岁，最显著的特征是粗眉毛。
小孟其实是赞成晚上就行动的，谁TM想在副本里多待？尽早行动是冒险，待到明天就是不冒险了？这么想着，他快速解决完身体需求，提起裤子走出厕所就看到餐厅绿油油的……
小孟往衣服上擦手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他好像被绿光吸引了。目光呆滞的走向餐厅，一步步靠近餐桌。
散发着绿莹莹光芒的是插在乐师心口的剪刀。
他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说……“拔起来”。
白色衣裙飘飘荡荡，滑腻的黑色发丝缠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轻飘飘的自己动了。
小孟拔起血迹斑斑的剪刀走向楼梯。
一步、两步……右转……推开门……
“你干嘛？”
“嘶，”小孟捂着脑袋，下意识的回答：“我上厕所。”
芮一禾：“你到二楼上厕所？还拿着一把剪刀？”
小孟惊得三魂七魄纷纷归位，一下子从恍恍惚惚的感觉中挣脱出来。看了看剪刀，再看了看面前的婚纱——这是罗小姐叮嘱他们熨烫好的两件礼服之一。人都软了。
“谢谢！谢谢！”
动了罗小姐的礼服，一定会被活活撕碎的。
他差点就凉了。
芮一禾：“不用谢，好人有好报。”
小孟：“……”
呜呜呜呜。从这一刻开始，这句话就是他的人生座右铭了。他发誓，以后碰到新人一定好好做“新手问答”，绝对、一定不嫌弃新人问题多又烦。
芮一禾也是起来上厕所的，打着哈欠回屋。刚躺下半小时，门被敲响。她用被子蒙住了脑袋，翻身继续睡。
看到这一幕的单小野：“……”只能认命的爬起来。
“谁呀？”
“是我，纪芸。”
是纪姐的声音没错，但单小野并没有立刻打开门。
“纪姐，有什么事情吗？”
“过来谢谢你们救了小孟，”
纪姐在外面沉默了一会，又补了一句：“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小孟就看到芮老板起来打开门，两个女人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小声说了几句话，和气的互道晚安。
“小孟出事了？”
单小野觉得奇怪，他在屋里没听到声啊！
“他啊……”
芮一禾一个词总结：“鬼迷心窍。”
单小野：这到底是个形容词还是个动词？
十一点，钟声敲响到第十一下。芮一禾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行动。”
城堡里煤油的存量，有哪些易燃物，怎么让火快速的烧起来。这些都是芮一禾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确认好的。
火没什么意外的燃起来。
芮一禾举着火把，推开厨房旁边的小门。黑洞洞的三楼有两扇窗户亮起来，分别是罗小姐和雷蒙德先生的房间。
很快，罗小姐房间的窗帘拉开。
芮一禾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也不管罗小姐能不能看得清。她奔跑着，提着煤油桶跑向钟塔。
她要把罗小姐迎出来，单小野上楼才安全。
罗小姐越着急，单小野就越有可能拿到骨灰坛。
跑到钟塔前，四只老鹰从立柱上飞下来，围着芮一禾绕圈。眼神还是很可怕，但不敢真的冲上来，再威猛也跟小鸡扑腾一个意思。
芮一禾顺利的上楼。
她一点都不害怕，非常的冷静。
油刚泼到诅咒娃娃身上，焦急的老鹰一头撞在旁边的玻璃上、“嘭”。
半边玻璃砸过来。芮一禾伸手挡了一下，放下手的时候，就发现凹槽里的诅咒娃娃不见了。
她心中一咯噔，将剩下的油全泼到钟表盘上。
“轰……”
熊熊大火，不仅烧了巨大的钟表盘，连卡在窗户上的老鹰也被点燃……芮一禾不敢有丝毫放松，她知道比起凶猛的老鹰来，诅咒娃娃更加的危险。
左边，没有……
右边的机械室，没有……
在身后吗？没有……
芮一禾忽然明白诅咒娃娃藏在哪里了。她抬起了头。
天花板上，巴掌大的木偶人鬼脸朝下，红色的嘴巴一点点咧开……“咯咯咯”。
它笑了，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牢牢的、死死的抱住了芮一禾的脖颈。
这个娃娃看起来是木头的，但触感却又软又滑。像水，手一抓就会从指缝里流走。撕不下来，扯不动。虽然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但娃娃做出了更可怕的举动。
它在往芮一禾的身体里钻。
这比被咬伤一两口更渗人。
芮一禾总不能用火把烧自己……眼角余光看到地上的碎玻璃，心中有了主意。她装作腿软的样子倒在地上，悄悄抓住碎片。手心刺痛，她用流血的左手按住娃娃。
“兹兹兹兹”
太好了！有用。
木偶娃娃沾上血的地方烧起来，刺鼻的焦臭味险些让芮一禾呕出晚餐。
三秒钟之后，残破木偶娃娃落在地上，诡异的红唇下垂，嘤嘤嘤的哭起来。
谁会为这种东西心软啊？芮一禾当做听不到嘤嘤嘤，毫不留情的用火点了它。
直到疲惫的离开钟塔，站在柔软的草坪上，芮一禾才确定……罗小姐没有追来。
按照计划，纪姐会在她烧塔的时候拦截罗小姐。但芮一禾也知道，纪姐拦不了多久。人家很实在的告诉她，物品管理大师其实并不是很牛逼。500积分兑换一件神奇物品，1000积分成为“超人”……别误会，不是指的内裤外穿那位。或者说，不单纯是指那位。
所谓“超人”，指的是有“超凡能力”的人。
纪姐兑换的日轮刀是能斩鬼，可现阶段拿刀的她归根到底还是普通人……等她积攒1000积分兑换呼吸法，就会拥有和罗小姐一战的实力。
古堡的火势比钟塔还大。
火光照得深夜如白昼一般，芮一禾远远就看到纪姐倒在地上，不远处的罗小姐七孔流血，咳嗽不止。破布娃娃这个词用来形容此时的她，简直太贴切不过了。
“没事吧？”
纪姐身上没有致命的伤口，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呜呜呜，芮老板你没事太好了。”
又哭又喘还能把话说清楚的就只有单小野了。一、二、三……六，这段时间里没人出事，神父也跟玩家们在一起。
他们被拦在古堡里，即使罗小姐看起来暂时没法把他们怎样，他们也不敢出来，因为门口还站着一位危险人物——雷蒙德先生。
看来真正拦住罗小姐的是雷蒙德先生。不，是附身在雷蒙德先生身上的罗丹小姐。
芮一禾：“骨灰坛呢？”
单小野：“拿到了在我这，坛盖已经打开了。”不止如此，大家任务物品已经拿到手。
“雷蒙德先生”转头看了单小野一眼。
单小野：“……”
吓死人了。
然后，“雷蒙德先生”又把头转向了城堡外面。似乎不太在意抱在别人怀里的，她自己的骨灰。
芮一禾感觉“雷蒙德先生”是在看自己，但马上意识到这是错觉。
大敌当前，“雷蒙德先生”眼里除了妹妹之外，恐怕容不下第二个人。
很快，芮一禾看明白了如今的情形——这是属于两位巫女的决战。
……罗丹竟然有和妹妹一战的实力了吗？
之前她是一直处于被妹妹压制的状态，若不是聪明的附身了妹妹的爱人，恐怕早已体验二次死亡。
……也许是骨灰坛的封印破除，让罗丹的能力变强了。
加上烧毁钟塔，罗丽的巫术被破解后遭受反噬……她变弱了。
姐姐变强，妹妹变弱。这让罗丹甚至不再需要借助妹妹爱人的躯体行事，她从雷蒙德先生的身浮现出来。
芮一禾看到了漂在高大男人的身后女士，她穿着一件纯白的长裙，头发披散到腰间。
或许是发现了芮一禾的视线，罗丹转过头。
那张被海水泡肿的脸恢复原样……秀美的，白皙的小脸，漂亮的眼睛。多么的熟悉啊！
罗丹竟然和罗丽长得一模一样。
罗丹和罗丽真的是一对双胞胎。
让芮一禾愣住的是罗丹对她笑了。眉眼弯弯，笑得十分愉悦……一点也不像被仇恨折磨的恐怖怨灵，和之前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丽丽……”
随着罗丹从雷蒙德先生身上逐渐抽离，他的眼睛一点一点恢复神采，看到跪下地上十分痛苦的未婚妻，他下意识的要走过去搀扶，可真当罗丽欣喜的对他伸出手，叫他亲爱的，他又害怕了，恐惧的退后、退后……一退再退。
哎！可怜的雷蒙德先生，他在镜中看到怨灵的脸时，该有多么的惊讶，又该有多么的恐惧。
他会想，我的未婚妻到底是不是我的未婚妻。
他又很快想起来，罗丽有一位双胞胎的姐姐，他还去参加过这位不幸坠海的女士的葬礼。他会意识到，附身的怨灵其实就是未婚妻的双胞胎姐姐。
再然后，他就忍不住猜测，姐姐为什么恨妹妹呢？
但凡猜到一星半点……真挚的爱情会被活生生的吓死了。

第13章 罗小姐的葬礼（完）
“亲爱的，你为什么后退？你在害怕我吗？”
罗丽悲伤的看着未婚夫，蹙着眉头、捂着心口的样子我见犹怜。
雷蒙德先生后退的脚步停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十分的复杂，有对未婚妻的爱意，有恐惧，有憎恶，还有无尽的挣扎。
“你面前的不是失去了家人，又可怜又可爱的罗小姐。你忘记了吗？她是一个杀人犯，她谋杀了她的孪生姐姐。”
雷蒙德先生的神情骤然变得冰冷，情绪激动地指着罗丽唾骂。哪怕她用尽了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也因为本身教养良好的缘故，听起来并不太脏耳朵。
芮一禾知道，他这并不是人格分裂。
罗丹的怨灵虽然从他的身体里浮现出来，却没有完全的脱离这具驱壳，无数根细丝连接着一人一鬼。当然，除她之外，没人能看到……不，还有一个人能看见，那就是罗丽。
此刻，一根根丝线绷紧，就是罗丹在操控躯体说话。
下一刻，雷蒙德先生的意识占据上风，他痛苦的说出自己也不相信的辩白。
“这不是真的，这或许是个误会。”
罗丹恨铁不成钢，尖叫：“杀了她！杀了她！”
纪姐惊醒，确认手上有刀，身处城堡大门之外。芮一禾又在旁边，情况还不错，顿时紧绷的背部放松了一点。
“现在是什么情况？”
芮一禾：“姐妹Battle、巫女的生死对决、我的媳妇我的大姨姐、帮理还是帮亲这是个考验心灵的问题、三人行必有一死、决战古堡之巅。”
总归没玩家什么事，怪物和鬼怪的战斗也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纪姐：“……”什么乱七八糟的？
芮一禾：“我猜赢的是长发姑娘。”
纪姐：“谁？”
芮一禾：“罗丹，双胞胎里的姐姐。”
纪姐：“……”那不就是鬼吗？你为什么要给女鬼起外号？
姐妹双方的对峙并不像芮一禾调侃的那样轻松愉快，紧张的气氛到达极致，大战一触即发。最先动手的竟然不是心怀滔天恨意的姐姐，而是因为反噬十分虚弱的妹妹。
罗丽用又长又细的圆规一般的双手将怨灵从雷蒙德体内挑出来，连着丝线一起。如同老饕用牙签挑螺肉，顺滑的一次性成功。
接着，她脚下一蹬，竟一步跨了近十米的距离，抬脚扫向芮一禾。
……被打中的话会没命的。
芮一禾身体后仰，觉得老腰都快被折断了。一瞬间之内想了很多……比如躲过了第一击，能不能躲过罗丽再一次的攻击。
要死了要死了！她这仇恨值拉得太满了。
要问罗丽最恨谁，肯定是烧了钟塔破了巫术的芮一禾。
“你在看哪呢？”
罗丹透明的怨灵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淡蓝色水团，从天空中落下来，正面砸中罗丽的胸膛。令她的身体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落在刚刚跑出古堡的玩家们脚下。
玩家们心里骂着MMP，又怂兮兮的退回去。
水球重新变回怨灵的模样，转头对芮一禾笑了笑，似乎是在让她不要怕。
接着，一头扎进离罗丽不远处的喷泉中。
“咕噜、咕噜。”
喷泉池中的水冒起白烟，像是烧开了一般。接着，里面涌出无数张由水组成的脸孔，张大嘴，一齐发出尖啸，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动，
芮一禾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耳朵，还是产生了强烈的眩晕感。让她回忆起第一次和家人去沿海城市度假，出海晕船时的痛苦感受。
再看罗丽，几乎已经是个血人了。
她连毛孔都在往外渗血，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温柔的对雷蒙德先生说：“亲爱的，闭上眼睛好不好？”
雷蒙德先生英俊的面庞已经被泪水打湿。
“我现在很丑，你不要看。”
罗丽娇滴滴的声音结合此刻的场景，并不会让人觉得甜蜜，只会让人发凉，骨子里发寒。
这种情况下，还要在意爱人眼中自己的形象。偏执到如此地步，常人哪敢消受巫女的爱。
雷蒙德先生实在是受不了了，痛苦的闭上眼睛。极为失礼的抱着头部蹲下来，痛苦的嘶吼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崩溃了。
罗丽浑身颤抖，痛苦的流下眼泪。
芮一禾曾惹得罗丽气急败坏，却没见过她痛苦的模样。愤怒和痛苦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好意外，疯子罗丽竟然也会觉得痛苦。
痛苦之后，恨意更浓。
“姐姐……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罗丽说完，嘴里吐出大段意义不明的话语。
芮一禾猜测，这大概是咒语一类的东西。
接着，罗丽撕开衣裙，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腹部，用撕下来的布料混合着血肉做了一个极简版的晴天娃娃。
随着咒语念完，血肉消失不见，娃娃变成纯白色的，扁扁的脑袋也充盈起来。
罗丽用血给娃娃画上眼睛嘴巴。
画好之后，丢进喷泉池中。
罗丹的尖叫瞬间停滞。
芮一禾忽然明白木偶娃娃是用什么做成的了。那种又软又滑的触感……她的喉咙，碰过娃娃的双手都有些发痒，离开副本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洗个澡……话说，列车上有洗澡的地方吗？
罗丹的怨灵被迫重新凝聚……还没完全成型时，罗丽已扑上去抱住姐姐半透明的腰肢。两人一起扑向古堡，扑向熊熊烈火。
这是要同归于尽吗？
芮一禾立刻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在两人即将要扑进火中的时候，罗丽忽的放手，退后两步，代替她继续将姐姐往大火里推的是诡异微笑着的诅咒娃娃。
“呵呵呵，你以为这种粗制滥造的小东西能奈何我吗？”
罗丹冷笑，两只手死死抓住妹妹的手臂。
芮一禾看出来，她也并不像嘴里说的那么轻松，为了不让妹妹逃走，她无力去管紧紧贴在她小腹上的诅咒娃娃。
这么下去，她的力量会渐渐被娃娃吞噬。
当然，罗丽的情况也不太好。
两个人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僵持，就看谁先撑不下去。
这时候，罗丽转过头，看着芮一禾，轻声说：“你过来，用这把匕首砍断她的手。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了。我以罗氏巫女的名义对巫神起誓，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脱困之后不仅不会伤害你，还会让你带着她骨灰离开，并且赠与你一件宝物……你要是不照我说的做，等我杀了她，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罗丹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悄对芮一禾眨了眨眼睛。
一模一样的脸，却因为气质完全不会，而不会让人错认。
芮一禾装作犹豫的样子，等罗丽许了一堆好处，才踌躇着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刀，却没有刺向罗丹的手臂，而是刺中了诅咒娃娃。
“嗤嗤……”
诅咒娃娃里冒出黑烟，掉在地上，失去了灵性。
做完这一切，她在罗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退出战场。
心里想的是……你许诺越多我越不可能相信你好嘛！比起疯疯癫癫的罗丽，还是一直以来都在给她提示，并且从未对她生过恶意的罗丹更可靠。
“你疯了出昏招，”罗丹凑到妹妹耳边，带着炫耀的意味，得意洋洋的说：“她从一开始就是站在我这边的。”
顷刻之间，两姐妹交换了位置，掌控主动权的变成了罗丹。
罗丽后背生疼，那是火焰在灼烧……火点燃了她的衣裙，火舌舔舐皮肤，好痛好痛。越是这样，她越不放手，死死的抓住了姐姐。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她像疯了一样大笑。
“一起回归巫神的怀抱吧！姐姐。”
罗丽的半个身体已经在大火中了。
火势很大，罗丹抓着妹妹的手也一样被火灼烧着。幽灵畏惧火焰，她的手变得越来越透明，她却一点也不着急，欣赏着妹妹疼痛难忍的模样，微笑着，然后温柔的说：“你看看旁边。”
不知何时，雷蒙德先生来到了两姐妹的不远处。他的双手冒出青烟，布满了灼烧的痕迹。
罗丹笑着告诉妹妹，她魂魄的创伤可以转移到雷蒙德先生身上。
“我死了，他也会死的。”
芮一禾觉得这种威胁没用，疯成罗丽这样，带着爱人下地狱算死同穴的满足了。
结果罗丽竟然慢慢地松开了抓住姐姐的手，流着泪对爱人说：“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对吧？”
哀求着，祈求着。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爱人。
高大的雷蒙德先生哭得像一个孩子，说不出话来，连连点头。
罗丽对姐姐说：“你放过他。”
罗丹将缠在雷蒙德先生身上的丝线全部收回来，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去死一切好说，我不会为难无辜的人。
罗丽要得到承诺，遂哀求：“姐姐，你放过他。”
罗丹点头道：“好。”
罗丽果断的放开抓着姐姐的手。
得到身体控制权的雷蒙德先生心中只剩对未婚妻的爱，不顾一切的冲向火场，愿意和爱人一同赴死，却被站在一旁的罗丹拦住。
早已成为一个火人的罗丽艰难的对姐姐说：“谢谢你……”
她希望爱人能好好活着。
“咔嚓——”
罗丹扭断了雷蒙德先生的脖子。
罗丽，“啊啊啊——”
她疯了，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爬出火场。
她不甘，她尖叫，最终被火焰吞噬，烧成焦炭，化为灰烬。
罗丹轻轻挥手，将妹妹的骨灰全部装到一个小坛子里。
……
两姐妹逼近古堡的时候，被困住的玩家们就跑出来了。
资深玩家们几乎是拿到任务物品就往外冲，芮一禾、单小野和严俊就慢了一步。
只慢这一步，芮一禾就被罗丹给拦住了。
在单小野和严俊的眼里，从芮一禾怀里飘出的蓝宝石吊坠和从罗丽处飘出的一模一样的坠子撞到一处，坚固的宝石外壳碎裂，内里两滴黑色的液体融到一处。
这滴液体飘进芮一禾的右眼之中。
然后，芮一禾就痛苦的倒下，大汗淋淋，蜷缩在地上。
他们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芮老板，你没事吧？”
单小野慌乱的蹲下来。
……严俊一咬牙，跑了。
芮一禾的视角，便是罗丹用半透明的手捏碎了蓝宝石，然后将黑色的液体放入她的右眼。全程她无法反抗，连手指都无法动一动。
“你帮了我，这是谢礼。”
芮一禾不太敢信。
送谢礼就送谢礼，半透明的怨灵还在一点点的靠近她。
这位罗小姐不是要霸占肉身，搞舍夺吧？
她右眼一凉。异常冰冷的，又足够柔软的唇瓣轻触她眼皮，又立刻移开，如同一只蝶落下又飞走。那种难以忍耐的疼痛，眼球要炸裂的感觉统统消失不见。
芮一禾感觉到她的手指被轻轻掰开，掌心里的小骨灰坛被拿走。
罗丹似乎是倒掉了里面原本的骨灰，再装入罗丽的骨灰。
“她的骨灰价值比我的更高……”
这是什么意思？
罗丹当然无法知道她心中所想，也就无法回答她的疑惑。
一连串咒语在耳边响起。
芮一禾一句都听不懂，但末了被推开时，却听懂罗丹在耳边用戏谑的语气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不要害怕，巫女永远不会伤害喜欢的人”。
接着，芮一禾就被单小野拉着跑，她没有回头去看。一直往前跑，往前跑，直到跑得喘不过气了，才停下来休息。
然后就发现单小野一只手抓着她，另一只手还拽着神父。
此时的神父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神父了。
芮一禾很确定他已经摆脱了控制，重新恢复了玩家的意识。
天边泛起鱼肚白。
“呼呼，跑不动了。”
神父停下来：“这里肯定安全了。谢了啊！兄弟。”
他说他记得在城堡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看得到听得到就是无法做出反应，仿佛意识和身体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大概是在身体里一直不能说话被憋狠了，下山的庐山，他嘴就没停过。不过，他说的都是芮一禾想知道的……原来神父进副本的时间点才真的契合了副本的名字“罗小姐的葬礼”，玩家们作为凭吊的客人参加了罗丹的葬礼。
七个玩家，有两个拿到骨灰。
三个死了，被放进城堡三楼成套的甲胄里。
有两个玩家到最后时限没能拿到任务物品，就成了副本里面的NPC……也就是神父和乐师。
为了消除姐姐的怨气，罗丽每天都会献祭一个活牲。
三楼的尸体不全是玩家的，还有“本地人”的。
用神父的话说，芮一禾他们没有进副本的时候，他觉得世界很真实，虽然不能和外界交流，但接触的人和遇到的事都让他感觉是活在一个和现实世界没有差别的地方。
日出，霞光落在道路两旁干枯的树上。落在芮一禾身上，落在单小野身上，也落在神父。
就在这一刻，就在三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神父变成了一堆泡沫，消散在霞光里。
一个大活人，什么都没有留下。
从神父的消失里能窥探到副本的重要规则，这是很值得聊一聊的话题，但两个人都不太想说话。
在这样的沉默里，在机械的往下行走的路途中……芮一禾看到远处站着两个人，正是严俊和管家先生，文明杖横在两人之间。
看情形，应该是管家先生拦住了严俊的去路。
她想起刚进副本的时候，两人做过一个还没有完成的交易……管家先生治好了严俊的伤，而严俊还没给回报。

第14章 交任务
“按照约定，你需要给我一件和我的帮助等值的物品。”
管家先生用文明杖点了点严俊攥紧的手。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能被如此珍重的攥在手里，能让严俊吓得双股颤颤还不愿意交出来的，自然只有那一小罐的骨灰。
那是任务物品，给了管家先生也是个死。
文明杖一敲，严俊吃痛的松手，袖珍骨灰罐落进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之中。
这一系列动作太快，芮一禾只看到一点残影。
拿到想要的，管家先生眼里就没有严俊这个人了。他偏头将目光锁定芮一禾，薄唇吐字：“还有你……”
单小野紧张死了，他听芮老板说过被罗丽追着钻隧道的经历，怕管家先生来要“救命之恩”的债。
“……你的眼睛很不错。”
管家先生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好像接下来哪一句话没说对，他就会像取严俊手里的小骨灰坛子一样，剜出芮一禾的眼珠。
芮一禾平静地问：“你说哪一只？”
管家勾起唇角。霞光下，眉心一点红痣美艳逼人。
“鄙人并不挑剔，也从不为难女士。报酬要给左眼还是右眼，你可自选。”
芮一禾也看着他，定定的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十多秒，最后是管家先生率先移开视线。
“呵！”
芮一禾冷笑一声说：“看来引路使大人的真话，只限于与副本有关的范围内。”
管家先生眸光微闪，沉默不语。
芮一禾：“我赶时间，你能不能让一让？”
管家退后一步，直挺的腰下弯，姿态优雅，摆出一个漂亮的“请”的手势。
当威胁、恐吓都没有用处的时候，大方的放行才是一位绅士该做的，死缠烂打有失风度。还不等芮一禾有所反应，这位先生身影就虚化，消失，只余一只彩蝶翩跹，飞进树丛之中。
单小野在发愣，这一幕很美，是进副本以来遇到的奇异的事情中，唯一见到的，未染上一点阴森恐怖之色的绚丽。
因为如痴如醉，骤然被推开差点一头栽进土坑里。
“严俊，你要干什么？”
听到芮老板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严哥刚才动手了，要抢他的骨灰坛。这居然没太令他吃惊……只觉得惭愧。
严俊又高又大，还有肌肉，怎么看都不缺乏运动。同为男人，自己就是弱鸡。
你看看，严俊即使要抢任务物品，二选一的情况下也不抢芮老板一个姑娘的，而是选择抢他的。
“我想活，我不想死。我想活下来有什么错？芮一禾，芮老板，我又不抢你的，你多管什么闲事。让开，你让开。”
严俊双眼赤红，神色癫狂：“单小野，把你的骨灰坛给我。”
芮一禾平静的站着，轻松挡下严俊的手，一点都不担心……一对一她稳赢。
成长过程中，总是不乏猫嫌狗厌的男孩子。长得可爱的小女生很容易被欺负，被扯辫子、遭丢虫子都是常有的，芮一禾从来没有被欺负过。因为她力气很大，还和外公学了太极拳。
……后来听到爹妈说悄悄话，才知道只让她学太极拳是怕让她学了跆拳道把小朋友给打死。
挺大块头的严俊两三招被撂倒在地，捂着胸口哀叫。
单小野脑子里响起一个街霸的BGM……KO。
芮一禾：“走了。”
单小野连忙跟上：“哦哦哦好。”
“不要丢下我。”
严俊趴在地上，哽咽的哀求着。
芮一禾本来想说，我要是你的话，就回古堡看看还能不能拿到一份骨灰，毕竟才早上时限还没到……但最后也没说，就像没必要去和严俊分辩‘你想活难道单小野就该死’的哲学问题一样。
这个方案严俊不会没想到，这个问题严俊也不是不懂。
单小野没有可怜严俊，他是个心思单纯的学生，但绝不是圣父。然而想明白了不代表不受冲击，下山的路上，他更加的沉默了。
书报亭依旧在马路对面，纪姐站在路口显然是在等他们。
她先问了严俊，知道事情的经过就说，那我不用等他了。几乎已经给严俊判了死刑，不知道是觉得他没胆量重回古堡，还是觉得他回去了也没用。
接着，她就问芮一禾要不要换一辆车。
芮一禾拒绝，“换车会损失积分”。
小孟科普过，从地狱列车换到天堂列车，积分清零。也就说，从“罗小姐的葬礼”里获得的200积分会化为乌有，这是芮一禾不能接受的。
纪姐劝她目光放长远，要追求一下可持续发展。
芮一禾就问：“天堂列车有什么优势呢？”
纪姐：“天堂是极乐园，地狱是受苦地，成为正义的一方会更有安全感，怎么看活下来的几率都更大。”
芮一禾不相信这一套，她看到的就是两种列车的玩家在副本里并无身份差别，只有个体差异。真要说的话，地狱列车的玩家还有贿赂木牌，更占优势。
不管哪种车，玩家存在的意义在本质上都一样。
纪姐发现芮一禾一脸听故事的表情，也有点泄气。她马上改变了策略，开始说以她为首的这辆车，有实际意义的优势。
“列车一共有九节车厢，你们仅仅解锁了1车厢。要想有吃有喝有地方好好睡一觉，需要解锁2车厢……解锁2车厢的条件比较苛刻，只有其中一名乘客累积获得500积分时，才能打开。”
芮一禾：“我们要在车上待多久才会进下一个副本？”
纪姐：“成功通过C等级的副本，有360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也就是十五天。
十五天不吃不喝肯定不行。
芮一禾却没有一直抓着一个问题死磕，而是问：“赚到多少积分才能重回人间？”
纪姐苦笑：“……50000积分。”
遥不可及。
每次想到这个数字，她都会觉得人生无望。
芮一禾倒没有被这个数字吓到，毕竟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是无价珍宝。现实世界里若有十个亿买一次命的交易，肯定有人愿意花钱。她一个咖啡厅的小老板，别说十个亿了，要赚到一千万都是白日做梦，现在好歹有竞价的机会她很满足。
“我知道了，谢谢。”
听她这么说，纪姐就明白了。
“你还是不愿意换车。”
芮一禾：“不划算。”
纪姐：“那再加上资深玩家的经验呢？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远超过你们。这能不能让你改变想法？”
芮一禾摇了摇头。
纪姐其实也明白，不管是积分还是经验，对芮一禾来说都只是时间问题。遂看向单小野：“你呢？小同学。”
她觉得单小野换车的可能性五五分……虽然争取到单小野，对芮一禾的决定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但作为新人，这个同学也表现得很不错了。是值得拉拢的，吸收到车里不亏。
不过，小同学肯定是要犹豫一番的。
结果她又料错了。这位看起来没有一点主见的学生猛摇头，“不了不了，我要跟着芮老板”。
纪姐：“……行吧！”
她敲了敲书报亭的窗。三个窗推开一扇，熟悉的青白手臂伸出来，依旧是僵硬迟缓的动作。掌心向上，摊开。
纪姐双手将精致小巧的骨灰坛放上去，态度恭敬得跟上供差不多。
手臂缩回去。不一会，里面传来一个不属于书报亭老板的，十分机械的声音。
“纪芸，天堂列车乘客，通关C级副本‘罗小姐的葬礼’。
上交任务物品‘罗小姐的骨灰’，获得2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40%，获得4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0%，获得0积分；
副本等级上升，额外获得8积分。
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请玩家在灵界列车APP上进行操作。”
纪姐从兜里取出一个XX牌最新发售的手机，手指刷了刷点了几下。
这一款正是芮一禾生前正在使用的，见她拿出来……顿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机械的声音响起——“已出票”。
青白手臂丢出一张蓝色车票。
“有什么要买的？有没有要卖的？”
这回又变成书报亭老板的声音了。
纪姐说没有，老板就叫下一个。
单小野紧张的站到窗口前，小心翼翼的把袖珍骨灰坛放在青白的大手上。他发现书报亭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顿时更紧张了。
“单小野，地狱列车乘客，通关C级副本‘罗小姐的葬礼’。
上交任务物品‘罗小姐的骨灰’，获得2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50%，获得5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20%，获得10积分；
副本等级上升，额外获得12积分。
历史累计积分272分，选择车票车次……
“喂，手机要不要带一个？”
机械的声音卡住，这是书报亭老板在说话：“要带吧！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的。嗨！有些玩家胆子很大，却因为身上没手机焦虑得连做任务的心思都没了。不过有了这东西确实挺方便的，计分、购物、兑票都方便。你要不要？”
单小野：“多少钱？”
书报亭老板：“便宜，5积分。”
单小野腹诽，不是该有一坡的价格吗？但他并不敢和老板多说话，只能喏喏道：“要一个。”
纪姐交完任务才发现她什么都没得到还被套出一堆话，决定留下来看看。这一看，先是为单小野的高分惊讶，羡慕嫉妒，后来又发觉老板今儿的心情特别好。
平时说话冷冰冰，交任务像是玩家他欠钱一样，特别不耐烦的人。现在居然有心情跟人聊天唠嗑？要不是声音没变，她都以为书报亭老板换人了。
“你要买什么，我价格很公道的。”
单小野不知道要买什么。
老板和气的说：“你去旁边想一想，下一个。”
纪姐：“……”老板今天吃错药了？
单小野闻言走开。
纪姐见青白的手又一次伸出来，推开了紧闭的另外两扇窗。
平时交任务的时候，老板最多推开一扇窗——中间那扇。她和蠢蛋兑换神奇物品的时候，老板开了左边那扇窗。金箍棒和日轮刀都是从这扇窗里递出来的……大家都悄悄说，老板开窗的多少是看买卖大小。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老板打开三扇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嘛！
芮一禾，走到了窗前。

第15章 买卖不成
“芮一禾，地狱列车乘客，通关C级副本‘罗小姐的葬礼’。
上交任务物品‘罗小姐的骨灰’，获得2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100%，获得10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50积分；
副本等级上升，额外获得30积分。
历史累计积分380分，选择车票车次……”
纪姐：○o○
她承认芮一禾在副本里的行动起了很多积极的作用，大家才能这么快通关。但主线剧情和支线剧情双100的参与度也太可怕了。
100%……她从没有达成过，也没有见到任何人达成过。
最好最优秀的一次，她主线剧情的参与度达到了60%，支线剧情达到了40%。别看支线剧情的积分不高，可它足够虚无缥缈，比起主线来够隐蔽够神秘，往往达成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达成的。
不过她通关的副本多了，隐隐感觉到支线剧情的参与度，和副本鬼怪对玩家的关注度成正比。因此她觉得不达成也没什么，毕竟玩家都恨不得鬼怪当自己不存在，没人想被鬼怪另眼相待。
芮一禾心中猜测，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的参与度足够高，可能和她上交的是罗丽的骨灰有关。这显然没必要和老板求证，所以她只是说：“老板，给我来一部手机。”
“行啊！”
青白僵硬的手将一部最新款的XX牌手机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5积分。这一部外壳是贝母白的，小姑娘肯定喜欢。”
芮一禾拿起来一看，XX牌的标识前面还有俩字——灵界。合起来就是灵界XX牌。顿时无语，心说加上“灵界”俩字就当是自给儿的产品了，征得人家XX牌的同意没有？
手机的操作界面是熟悉的，不过软件很少。
除了灵界列车APP，就只有“书报亭”和“大杂烩视频”两个软件。
老板热心介绍，说进副本的时候不用担心手机会掉。这东西挺智能的，到时候会变成一点都不碍事的手环。哪怕只是5个积分买的小东西，也很好用。书报亭出售的物品特别有保障，他是个实实在在的生意人，不管是买还是卖，保证买不了吃亏，卖不了上当。
如果不是听说过金箍棒的故事，芮一禾就信了。
这时候芮一禾也回过味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进副本的时候，老板表现得有多冷淡，他现在的热情就有多值得怀疑。
不用着急。等一等，老板自会露出狐狸尾巴。
她慢条斯理的填好车票信息，取票。
正面[罗小姐的葬礼——？？？1车厢1A]
背面[地狱列车D2348次响尾蛇号]
没显示下一站的名称……
老板正要说话，就听到刚刚卡壳的机械声音继续往外吐字——“获得称号‘巫女爱人’、加持特殊状态‘巫女的仇恨’，稍后请下载新应用‘数据面板’进行查看。”
芮一禾：？？？
她能感觉到，老板也愣了一下。
静默、紧绷……气氛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从黑洞洞的书报亭中透出来，令她浑身僵硬，心脏飞速的跳动。
……仿佛自身的一切都毫无掩饰的展露于人前，被肆意窥探。
芮一禾的背后霎时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也不是知道过了多久，一秒……十秒，还是一分钟、半个小时。
等那种令她动弹不得的威慑感消失时，她对时间的概念有一瞬间的混淆。但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纪姐和单小野面上并无异样，她意识到自己绝没有发太久的呆。
老板嘀咕了一句什么，芮一禾没听清，只大概听到“第一次”、“好运”、“不得了”之类的字眼。接着，老板又说：“小姑娘，在副本里得到的东西卖不卖？我会给你一个好价的。”
这一句，芮一禾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得到的东西在右眼里，直觉告诉她最好不卖。原因很简单：书报亭老板想要的，对她来说肯定也是好东西。
……就算要卖，她也不知道怎么把东西弄出来。
总之，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很忌惮老板。
“不卖。”
老板：“我还没说价呢！”
芮一禾：“那你说说看。”
她又不赶时间，能听一听价当然很好。
老板：“你要先把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啦！鉴定一下才能说价嘛。”
哦，芮一禾明白了。他只是模糊的知道自己在副本里得到了一件“好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即使两个人面对面，他也看不出黑色的液体就藏在自己眼睛里。
芮一禾当然不会傻到说，你要不仔细掰开我的眼睛看看……除非她脑子秀逗了。
所以，她只说，“那算了，太麻烦了”。
老板拍案而起，“你敢耍我！”
他的面容从黑暗中显露出来，身体贴近玻璃窗。
他长得像是一颗放大版的胶囊，通体都是绿色。只有一只眼睛，占据了身体近二分之一的面积，眼白发黄，眼珠是红的。
眉毛很粗，嘴却只有一条缝。
脑袋上长着两根开叉的长须，也是绿的。
他的四肢又细又短，没有五指。
一看到如此熟悉的形象，芮一禾的声音自动就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痞老板！”
书报亭老板：“……”
他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不慎露出真容，慌忙退回黑暗中。
可是已经晚了，芮一禾看得清清楚楚。书报亭老板长得跟《海绵宝宝》里面的反派人物痞老板一模一样。
那是一只浮游生物，死只有一只眼睛却想要统治世界的小东西。
当然，书报亭老板并没有那么小。
他身高大概在三十厘米左右。
芮一禾探头探脑：“刚刚说话的不会是你的妻子凯伦吧？”
在动画片里面，痞老板的妻子就是一台计算机。
沉默、沉默、沉默。
芮一禾：“痞老板？”
“再叫‘痞老板’就杀了你！”
里面传来老板强压着愤怒的声音。
看来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外号，甚至是深恶痛绝。
芮一禾撇撇嘴，用手机下单一批食物。和500积分兑换一件神奇物品比起来，换半个月的干粮简直是便宜又实惠，只花了0.5积分。
怎么看痞老板的模样都和厉害不沾边，刚刚打量自己的目光不属于痞老板……她怀疑书报亭里面还有一个人。
单小野缩着脑袋上前，也把想到的东西兑换了一遍。
交易完成。
青白色的，十分有威慑力的手臂粗暴关窗，用行动诉说了老板的愤怒。
纪姐一脸复杂的和两人道别……新人厉害是厉害，但也够能惹事的。她只能安慰自己，车上要是多了这么个人，迟早也要被吓死……
……
D2348次列车响尾蛇号
熟悉的车厢，不同的座位。
芮一禾，1A；单小野，1B。
整个车厢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不久之前2C位上曾死过一个人。
芮一禾强迫自己不去想，车厢到底是被神秘力量打扫过，还是车里的“东西”一点点舔掉了喷洒得到处都是的血雾，才让车内干净得发亮。
两人简单的吃了兑换的盒饭。
芮一禾评价，“没有管家先生做的好吃。”
单小野：“……”这话他没法接。
正好新的APP下载完成，芮一禾点开数据面板。
【玩家：芮一禾】
【个人属性：此板块尚在建设中（敬请期待）……】
【神奇物品：无】
【超人：无】
【传说生物：无】
【称号：巫女爱人（你得到巫神的眷顾，从此对诅咒类攻击有强抗性，还有一定几率将针对你的诅咒反弹回去；在女巫真挚的亲吻中，你获得她一半的天赋，从此可以修习巫术。）】
【特殊状态：巫女的仇恨（你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总能引起某些生物的注意。）】
巫女爱人的称号，来自于罗丹。
巫女的仇恨不用说了……看来罗小姐至死都很恨她啊！
花费1000积分才能兑换的“超人”能力……后面还有传说生物，又需要多少积分才能兑换呢？
单小野的面板不用看，全部空白一片。他看到巫女爱人的称号介绍，说：“我能把魔法书默出来，上面有一些罗氏传承的巫术。”
那本书他们没带出来，早在大火里烧成灰。
芮一禾提醒自己，副本里不是神奇物品的东西也得多往外面带。这回若不是单小野有过目不忘的技能，就亏大了。
默完整本书，单小野也没闲着，继续写写画画。问他在干嘛，回答：复盘。
芮一禾夸他，这个习惯很好很不错。
单小野不好意思的说：“芮老板，我其实有很多地方没搞明白……”
芮一禾：“说说看。”
单小野：“我觉得引路使第一次给的背景介绍没什么用处。”
“有的，用处很大。”
芮一禾：“他在城堡外说的一大段话里有三个重点。第一，罗小姐失去了全部的家人……这是解密的关键；第二，东方明珠，在暗示罗丽有双胞胎的姐妹；第三，雷蒙德先生第一次见到少女，就产生了怜惜的感情……这句话很不对劲，也不符合逻辑，是在暗示两人初次见面的情形很特殊。”
也是因此，她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罗丽有问题。
引路使的背景介绍给玩家提供了寻找线索的方向，不可谓不重要。
单小野：“这么说引路使是站在玩家一边的。”
“那倒无法确定……”
那位管家先生的心思很难猜，并不是一个容易看透的人呢。

第16章 新站点预告
单小野提出的另一个问题是关于神父和乐师的。
芮一禾：“我们进的副本和一般意义上的游戏副本显然不一样。你也玩过游戏吧？”
单小野诚实地摇头。
芮一禾：“……”
她在此刻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学霸能成为学霸是有原因的。
“拿‘罗小姐的葬礼’举例，假设它是一个游戏副本，情况是什么样的呢？神父队伍进的会是副本的拷贝A，我们进的就不是拷贝A，而会是副本的拷贝B。A和B不会互相干扰。
这意味着，有很多很多个队伍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进属于自己的‘罗小姐的葬礼’，有拷贝CDEFG。其他人不能进你的拷贝，而你在副本里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对别的队伍有任何影响。”
单小野：“事实并不是这样。”
芮一禾点头，继续说：“我觉得‘罗小姐的葬礼’是一次性的副本，里面的时间一直在往前走，没有重置。因为神父他们没有完成任务，所以才会有第二批玩家进这个副本。”
单小野：“可他们队伍里有人完成任务了。”
芮一禾：“那就是完成任务的人数太少，带出去的骨灰不够。”
单小野：“……”也不是没道理。
按这个逻辑，若再问书报亭老板为什么不给玩家大一点的骨灰坛，也可以用每个人不能拿太多作为解释。
单小野在本子上写下“引路使”三个字，标注了一下。副本里的特殊NPC……每个副本都有的存在……这是从资深玩家的话语里推测出来的，感觉有点像是裁判？这个比喻好像不太贴切，他又把刚刚写的字划掉了。
列车里上的生活很单调。
芮一禾，研究魔法书，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左眼时不时袭来灼烧般的疼痛感，闭上眼忍过去。每晚十点睡觉……就是洗漱比较麻烦，列车卫生间里只有冷水。
单小野，研究手机，时常废寝忘食。定时在过道里蹦蹦跳跳，十分钟后累成狗。
前三天都是夜晚，外面是一成不变的茂密森林，偶尔会有奇怪的东西撞击列车的玻璃。芮一禾见过没有皮的人形生物黏黏答答的从车厢底部爬到顶部，又消失不见，看到过染血的粉色裙子糊在车窗上，也见过残肢断臂“嘭”一声撞到车上。
这对车厢里的人来说构不成威胁。
有时候一天会遇到两个隧道，有时候只有一个。有些隧道长，有些隧道短。
进隧道的时候，车厢里就会瞬间塞满虚幻的身影，不过只要不坐到它们的位置上，那即使是在车厢里跑来跑去，这些影子也就是眼馋的看着，并不能做什么。
第四天，外面是白日。
列车驶过一片废墟，残垣断壁，景象凄凉。不见一个人影，只能依稀分辨出此处原本是一座城市。铁轨是悬浮的，是架在废墟之上的，所以一直平稳行驶的列车有了高低起伏，偶尔遇到一个斜坡会带来坐过山车的刺激感。
单小野就被甩出去过一次，脸贴在车厢的玻璃隔门上，左边眼镜片磕碎了，幸好没有伤到眼珠子，只是鼻子旁边多了一道血痕。
那之后，他就挺慌。
高度近视的人没有眼镜就跟失去眼睛没什么差别，只剩下一只眼睛更难受。一边看得很清楚，一边特模糊，头昏脑涨。
芮一禾当时正在看魔法书，这是一本巫术大全。单小野概括巫女的法宝有三样：封印、活牲、诅咒娃娃。不全对，这是最厉害的三样，但对玩家来说不全都好用。
跳过书中关于赞颂巫神、赞颂罗氏的部分，后面就是对巫术的分类。
按照原理可以分为：接触类巫术和模仿类巫术。
拿治愈术举例。
前者，她把手放在单小野的伤口周围，然后念咒语就可以了。除此之外，对着单小野拔下来的头发、剪下来的指甲也都可以施法。只要是对身体和身体分出去的部分施咒，都是接触类巫术的范畴。
后者，收集脚印、衣物之类与目标有关的事物施咒，仅仅知道名字和生辰八字也有一定的作用。但因为和目标的联系不深，巫女就得用一些外物进行辅助，比如制作草人、纸人、布偶等等。故有模范类巫术的称谓。
罗氏巫女制作的木偶、布偶最有灵性，芮一禾就可以做一个写有单小野生辰八字的娃娃，事先加持治愈术。
那即使他受伤了，芮一禾不在旁边，他也能用娃娃自救。
罗丽被雷蒙德打的伤并不是用波里红花的叶子制成的草药治好的。扯淡，哪有药效这么好的草药，她是对自己用了治愈术。
按照社会道德的价值，巫术又可以分为黑巫术和白巫术。简单的来说就是害人的和救人的。
芮一禾正好试着用白巫术治疗单小野的伤口，治愈术就是白巫术的一种。
结果完全没用，念了很多次咒语都没用。
咒文没错，她把书翻来覆去的看，里面的咒文背了好几遍。
可就是没用。
芮一很快就发现，她不是不能用巫术，她只是能用黑巫术，不能用白巫术。
罗丽把自己四肢抽长变成怪物的巫术就是一种黑巫术，叫做魔化。
每一位罗氏巫女的魔化都不一样。
巫女使用巫术的基础是灵力。
芮一禾刚刚开始修习，灵力有限。
第一次念咒仅能魔化五根手指，让白皙纤长的指头变长了近一倍。从手掌与手指交接的位置开始，颜色越来越深，指间几乎呈深黑色。明明是看起来很细腻的皮肤，甚至光滑到看不见毛孔，摸起来却异常的粗糙。
……嗯，她的魔化造型不是圆规，太好了。
她用力抓了抓小桌板，留下五道透光的指痕。
车厢内部的所有物品材质都很特殊，之前严俊和衬衣大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在留下一点痕迹。
那就这么轻易地抓破了，弄出五条长长的指痕。
单小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好厉害！好羡慕！能学习巫术，肯定跨越了“物品管理大师”的阶段，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比得上“超人”。
但单小野也知道，魔化只对芮老板有效。
对巫女来说，魔化是一种变形能力。只要灵力足够，就能一直维持魔化形态。不是巫女的人被施咒，变形的时候就会被活生生的疼死。
这也是巫女对敌的一种手段。
中午的时候，芮一禾的眼睛又开始疼了。这次的疼痛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引来单小野的询问。
“没事，”芮一禾捂住右眼，轻描淡写的说：“眼睛不太舒服。”
这次疼的是右眼，之前都是左眼。
这次的疼痛犹如尖锐的冰锥刺进眼中，又寒又凉又痛，叫她浑身发冷，甚至产生整个人都被冻僵了的错觉，不由自主的发颤。
她的脸色一定很差。
因为眼睛不适的理由不能说服单小野相信她没事。
之前兑换的生活物资里面有被子，有厚衣服。单小野全部找出来，披在芮一禾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芮老板，你好点了吗？”
单小野害怕的问，声音也在颤也在抖。
芮一禾睁开眼，从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样子。面色惨白，嘴唇乌青，眉毛和睫毛上挂着一层凝结的白霜。
她想说还好，比刚才好。一张嘴就冒寒气，把单小野冻得一哆嗦。想了想就不说了，反正也不一定能说得出话。
过了一会，她感觉这波来势汹汹的寒意在慢慢的消退。
半个小时后，她从棉被窝里站起来。
单小野松了一口气，才有心情提问：“会这样，是不是那滴黑色的东西造成的？”
芮一禾：“有可能。”
真是奇了怪了，左眼疼了右眼疼。
右眼里有一滴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液体，疼就疼了。左眼里面有什么啊？她不记得左眼里进过什么东西，非要说的话……眼药水？隐形眼镜？
那滴黑色的液体一进眼睛里就消失不见。前三天毫无存在感……不，也不是毫无存在感。原本只是左眼能看到鬼魂，现在是两只眼睛都能看到了。
这让她产生一种两只眼睛的能力很相似的感觉。
言归正传，现在的问题是右眼为什么会忽然疼起来呢？她很快发现，两只眼睛的疼痛是有规律的。
左眼在外面是黑夜的时候疼。
右眼在外面是白日的时候疼。
这里的黑夜是白天的好几倍，大多数时候疼的都是左眼，而左眼的疼痛一次比一次舒缓，已经是能够忍受的程度了。
联系魔化时，每次成功的都是右手。
从这种规律中，芮一禾抓住了一丝灵感。
她之前用所有的咒语，相配合的都是右手。在使用白巫术的时候，她用了左手。
一次成功。
单小野眼睛底下的伤口早已结痂，现在疤痕组织脱落，皮肤完好如初。据他说自己是疤痕体质，伤口愈合后还会过度增生，令他十分烦恼。
接着，芮一禾又在学霸同学的强烈要求下，为他去了右边脸颊和鼻子两侧的痘印。
单同学还想去一去麻雀斑。
但芮一禾的灵力有限，目前能治疗的伤口，大小不能超过三厘米。超过的话，无法完全愈合。斑点比较顽固，她现在只能让其变淡。
日子一天天过去。
第十四天，芮一禾发现车票正面的文字有变化。
原本是从罗小姐的葬礼到未知站点，问号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个字——送棺。
下一站：送棺。

第17章 送棺（一）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站。请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
沉默得跟死了一样，十五天来没有发出过一点声响的列车长诈尸。
金色喇叭花纹繁复，和设施设备简洁的车厢一点都不搭。此刻微微震动着，又重复了一遍——“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站。请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
但是车票没有再一次变成木牌，而是直接消失不见。两个人也就没有了随身物品，两手空空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车门打开。
车门关闭。
列车长戏谑声音里，带着点无良老板对员工的鞭策。
“幸运儿们，赚到五万积分就能回家。要好好的努力啊！”
耳边还有车站喇叭提示音，“您已到达站点——‘送棺’”、“请乘客尽快出站”。
列车开走了。
车站里的广播还是那一套，以“伟大的撒旦”开头，用“赞美山羊，赞美为你们带来新生的响尾大蛇”结尾，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芮一禾的关注点不在广播上，还没注意。这次仔细一听，觉得朗诵全段的人声音里带着一种狂热的激情。一遍又一遍，车站里循环着播放，跟洗脑似的，怪渗人。
这次两个人在车站里待得比上回久，就是想要好好的看一看车站。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偌大的车站除了就他们俩人过于空荡之外，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很正常，基础设施可以和她去过的最漂亮的车站媲美。
一踏出车站，车站就消失不见。
旁边是熟悉的书报亭，灰墙黑瓦大招牌。
芮一禾敲了敲大理石台面，从窗帘的缝隙里伸出一只青白的手，推开中间的那扇窗，然后缩回去，再次伸出来的时候丢了两根小红香在大理石台面上。
“坟头一炷清香换一张票和一百积分。”
低沉的声音并不清晰，其中透露着老板的不悦。
芮一禾品出一点老板对她的针对，脸上就带出点笑意来。
“哟，是熟人啊！”
“谁和你熟了——”
低沉的声音变得尖锐，叫破了音。里面噼里啪啦作响，肯定是痞老板在砸东西。
叫一声痞老板记半个月的仇，小肚鸡肠。
“快滚快滚！”
“那不行，”芮一禾拒绝：“我要买东西。”
里面沉默了几秒，“要买什么？”透着一股憋屈的意味。
书报亭APP号称什么都能买到，只要你积分足够。芮一禾要买两截有灵性的木头，有特殊材料就不需要巫女放血割肉为做出的木偶娃娃赋予灵性，而木偶的效果要比布偶好。
大概是制作方法越复杂的，效果就越好。
“五个积分。”
芮一禾：“好的。”
青白粗壮的手臂迟缓的递出深黑色的木头，磨磨蹭蹭有点不甘心的样子。
若芮一禾不知道手臂是用来增加痞老板威慑力的，会觉得书报亭的老板是个慢性子，现在……“你连手指头都没有，要控制一只比自己还大的手果然不容易。”
慢悠悠的。
“你才没有手指，”痞老板要炸了。
青白大手把大理石台面拍出两条裂缝。
芮一禾淡淡的说：“我有手指，十根手指头。”
痞老板：“……”
芮一禾：“回见。”
书报亭周围浓雾弥漫，可见范围只有五米左右。不远处有一个平顶黄墙灰门的房子，和书报亭差不多大小。
看来他们是要从此处进副本。
身后传来痞老板幽幽的声音，“没有手指很正常，很多人都没有手指。哆啦A梦也没有手指头。”
单小野：这是被刺激疯了吧？你为什么要跟一个动漫人物比？
芮一禾回头：“哆啦A梦有手指。”
痞老板：“……”
单小野：有吗？？？
有的，芮一禾斩钉截铁的说，不信你查一查。痞老板说谁怕谁查就查。里面响起敲键盘的声音，然后就没声了。
单小野：好惨，还比输了。
芮一禾嘴角勾起，推开灰色的门进去，里面是下行的楼梯。
单小野小声问，“这样没问题吗？”
他指的是把痞老板气疯的做法。
“没事的，”芮一禾笑着说：“痞老板对玩家没有约束力。买卖到他跟前，他都要做。”不会因为你态度好就给你打折，提醒你注意事项，也不会因为你态度差，就卖给你高价。
以和为贵单同学：“……是这么说没错。”
“我平时没这么恶趣味的。”
芮一禾解释了一句，又说：“你不觉得跟痞老板聊天很解压吗？”
单小野：“……”
你管这个叫聊天？
两人刚走进楼梯间，门就自动关闭。单小野默念这是鬼片的一贯情节，不要怕，还是被忽然亮起来的感应灯亮吓了一跳。
墙面脱落，露出红砖。天花板密布着或深或浅黑点，像是霉斑。小小的灯罩里全是飞虫的尸体，已经快要装不下了……这使得灯光很暗，昏黄。
每次接近楼梯转角处，单小野的心都要颤一颤……害怕有什么东西会从黑暗深处蹿出来。因此，他下楼梯的脚步很重，希望弄出的声响能先点亮感应灯。
一共下了两层楼梯，出口也有一扇灰色的门。楼梯墙根贴着绿的安全通道指示牌，门后用水彩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映台居地下车库。
刚刚推开门，就听到歇斯底里的吼叫。
“这是哪里？我不想死，让我回去。”
这是一个有年头的地下停车场，地面磨损严重，停车位的划线模糊不清。面积不大，一眼能看到头，估摸着也就三四十个停车位。
现在，只停了一辆车，一辆银白色的小卡车，车前站着一群人。
芮一禾数了数，男的8个，女的3个，一共11个人。
正在大吼大叫的人也正在发抖，声音有多大，眼神就有多脆弱。这是个新人，衣服上全是血，可以想象他在列车上刚刚经历过什么。
新人和资深游客太好辨认了。
这些人里资深游客有三个。
“年轻人，不要着急……”
说话的就是资深游客，白胡须，灰长褂，眉目有神，仙风道骨。这位上年纪的老人家安慰人很有一套，很快新人就安静下来。
他是玩家里岁数最大的，还有一位岁数最小的。
那是一个岁数不超过十五的少年，细眉毛，小眼睛，表情恹恹的，像是没睡醒一般。他没骨头一样背靠车门而站，嘴里嚼着东西。
噗，吐出一个泡泡，破了。
又吹一个，又破了。
一老一少，俩人都是资深玩家，靠得很近，应该是队友。比起上一次副本遇到纪姐一行人，他们更“资深”，显得游刃有余。
最后一名资深玩家，是个青年。头发太长看不清脸，气质阴沉……他察觉到芮一禾的视线，回以凝视。
一直盯着，一直盯着。
直到芮一禾走近，他还没有移开视线。
“引路使大人……”
老人这么叫一头乱发的青年，芮一禾就知道是自己弄错了。原来他不是资深玩家，而是这次副本的引路使……本以为痞老板还是痞老板，那引路使也还会是管家先生，结果换人了。
“人都到齐了。”
青年……引路使说完这句话，绕到后面把货箱的门板打开。
玩家们都看清了货物，那是一具棺材。
新人接二连三的惊呼出声，甚至忍不住后退。
副本名称叫送棺，出现棺材再正常不过了。
引路使指着角落里的陶盆说：“一人一个，摔碎。快点，摔完了好上路。”

第18章 送棺（二）
上路？
这个词用得不算吉利，新人们齐齐打了个寒战。
老人摸着白胡须，一双睿智的眼睛看着引路使，问询道：“现在摔盆，是要立刻抬棺下葬吗？”
回答他的是沉默。
新人壮着胆子插嘴：“按照习俗，摔盆是家里面的长子摔吧？不是长子也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近的人。我们这无亲无故的，扮孝子贤孙也不合适。”
引路使只说了一个字，他说：“摔！”
新人：“……”
老人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拿起一个盆，往地下一摔。呵，粉碎。
接着是丧脸少年，也是摔得粉碎。
芮一禾排在第三，摔下去才发现一老一少的力气都不小，和她不相上下。所以轮到单小野的时候，特地提醒了一句：“用最大的力气摔。”
这盆可不容易摔碎。
单小野使出吃奶的劲摔下去，陶盆裂成七八瓣。
对不起……他给资深玩家丢人了。
不过这盆真的好结实……
接下来是新玩家，基本上都能把盆摔破。只有一个姑娘，盆摔下去连个口子都没裂开。她还想摔第二次，但引路使已经发话让人赶紧上车了。
老人问：“我们去哪？”
引路使：“去亡山镇，在亡山第一宾馆住三个晚上。”
老人又问：“然后呢？”
引路使：“先住满三个晚上再说。”
先住满三个晚上……好像在暗示他们无法平安度过三个晚上一样。
老人看出引路使有点不耐烦了，便没有再问。
引路使：“我没有驾照，谁会开车。”
一个新人举起了手。
芮一禾觉得他胆子很大，多看了他两眼。
这位男玩家三十岁左右，短平头，五官端正有点小帅气。身材挺拔，有一点小肚腩，但不影响颜值。没摔破碗，嘤嘤嘤哭泣的姑娘说，那我跟你一起，我一个人好怕。
男玩家立刻说：“好的，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一辆货车除了驾驶座就是车厢，你不管是在前头还是在后面，怎么都不可能是一个人……姑娘，感情你当我们都是空气啊！”
矮墩墩的大妈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见到个男的就走不动路，缺阳气的狐狸精。”
这位也是新人，一直表现得惶惶不安，一下变得尖锐起来，和她同车的新人们都有点吃惊。
嘤嘤嘤的姑娘却没有把手从男玩家的胳膊里拿出来，挺着胸脯说：“三八，你老公是不是出轨了？你这种心思恶毒的中年妇女我见多了，自己婚姻失败再看全天下的漂亮女人都是狐狸精。”
男玩家：“……”这个妹子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啊。
引路使：“天快黑了。”
其实外面天还大亮，但他说话争端也就停歇下来。
在上车的时候，引路使也往车厢后面走。男玩家很慌，说：“我不知道路啊！”
引路使掏出手机，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点开始导航，然后把手机丢给他。
男玩家：“……”从当前位置到目的地，要开三个小时的车。
小卡车要放一口棺材再蹲上十一号人，那就非常的拥挤。挤到手都伸不开，脚都挪不动。车厢里又暗，只能从和驾驶座相连的隔窗看到外面的情况。
老人离隔窗最近，介绍自己叫林振邦。顺便也为同伴的丧脸少年做了介绍，“他叫李朗，朗朗。”
“林爷爷，您别叫我小名……我都十五了。”
丧脸少年吹破了泡泡糖，不满抗议。
林振邦：“呵呵呵，十五也还很小嘛！”
丧脸少年挺颓的，一脸申述无效懒得抗争的样子，说随您的便。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忽然一个急刹，后面的人被颠得七荤八素。
林振邦老人从小隔窗往驾驶座看，还用手敲了敲。没得到回应，对车厢里面的人说：“得下车看看，他们俩好像吓傻了。”
是真的吓傻了。
芮一禾拉开驾驶座的门，发现两个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汽车的扶手盒。那里放着一个诡异的牛头面具，双眼圆瞪，面上两行血泪，十分骇人。
这种东西放在车上当装饰物是挺恐怖的，但两个人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嘤嘤嘤的姑娘转头看向芮一禾，目光涣散，有点茫然地问：“……它是什么时候在那的？”
芮一禾：“……”
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没说什么，你俩在车上都没注意，问我有什么用之类的话。而是一针见血的指出重点。
“这面具，你们上车的时候还没有？”
这姑娘身体颤了一下，定定神说：“对……上车的时候没有，忽然就有了……凭空出现的。”
就是因为忽然看到旁边有个鬼面具，男玩家才差点把车撞到电线杆上。幸好踩了刹车，但差点出车祸这个事情，又吓了他一回。
现在手抖脚抖，车是没法开了。
芮一禾让俩人下来，去后面。这下不敢再让新人开车了，但资深玩家嘛……也只有她了。
林振邦老人：“我这岁数，车辆普及的时候早没有考驾照的必要了。”
李朗：“没满十八。”
单小野：“……我除了会读书之外，没有别的特长。”
芮一禾上车，单小野绕到副驾驶，就见坐位已经被引路使占据，顿时有些懵。
引路使：“我指路。”
单小野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手机，还导着航呢！
引路使：“后面太挤。”
单小野：“哦，这样啊！”
他难道敢跟引路使讲道理吗？遂乖乖的去后面车厢里。
引路使：“要看住棺材，不要让盖子打开。”
你是说从里面打开还是从外面打开？
单小野：“……”他好怕，好想坐前面。
……
一开始，小货车行驶的道路上是有人的，周围还挺繁华。还没等芮一禾研究一下新鲜的副本世界，就越开越偏，驶入县道。
景色一成不变，车况也熟悉了。芮一禾不再全神贯注的开车，分出心神来，观察镜子里引路使的脸……因为只能看到下巴和鼻子，就看得特别认真仔细。发现这下巴有从单下巴变成双下巴的趋势，鼻子有点大而且塌，不知从哪部全七八糟的书上看到的面相知识说，鼻子长成这样的性格一般都很软弱。
芮一禾：“我有橡皮筋，你扎个头发？”
也不听人家的回答，就把兜里的橡皮筋递出去。
“喏，拿着。头发扫着眼睛多难受啊。”
引路使：“……”
他直挺挺地坐着一动不动。
芮一禾把橡皮筋放到一边，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淡淡地说：“咱们是不是见过，我觉得你很眼熟。”
五分钟后，引路使拿起橡皮筋把一头乱发扎起来，露出一张平凡的脸。说丑谈不上，五官至少是端正的，说好看也不是，就普普通通的没特色，俗称路人脸。
搁人群里找不到，一个招牌掉下来砸死七八个。
“我大众脸，你认错了人。”
芮一禾“哦”一声，不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她忽然对着旁边喊了一句：“管家先生？”
引路使没反应。
过了一会，才转头看她一眼，目光黑沉沉的平静无波。
到这个时候，芮一禾才确信旁边坐的人不是管家先生伪装的。不要小看一个痴迷角色扮演的人，换件衣服换个妆容不算什么，换副皮囊换个驱壳也不是不可能。
自从来到死后的世界，芮一禾三观尽毁，正处于重塑阶段……她觉得管家有这个能力。
而新的引路使对她的在意很难不引起她的怀疑。
结果好像是她搞错了。
车子开进亡山镇，道路变窄。有两个小孩子在马路上跑，旁边嗑瓜子聊天的大人也不管。
芮一禾正准备踩刹车，就听旁边的引路使说：“你看，它在笑。”
什么？
面具！
芮一禾一下子反应过来，眼角余光看到旁边坐着的人变成了涂满油彩的笑脸牛头怪，脚很稳的没把刹车踩成油门。熄火，转头发现刚刚看到的大半是幻觉，没有牛头怪，是引路使戴上了面具，不过面具是真的由哭变成了笑。
流出了的血泪变成了脸上的红晕，好像是因为到了镇上所以特别高兴一样。
“你搞什么？”
芮一禾盯着引路使。
“我没动，动的是面具。”
引路使阴沉的说，一副也不太高兴被面具捉弄的样子。
芮一禾心想，比起伸手一拦，罗丽就乖乖退走的管家先生，这位引路使有点弱。
后面车厢里问怎么了，她回了句没事。
几个小孩子这才看到有车，嬉笑着让开。
车继续往前开，渐渐能看到镇子的全貌。背靠荒山，房屋密集，只有三条大街。
亡山第一宾馆名副其实，因为破旧的老宾馆是镇上唯一的一个宾馆，老板娘还兼职搞小卖部，见到客人热情地问：“里面可以停车。你们住几天？”
一个男玩家回答道：“三天……”
引路使戴着面具下车，把一沓钱塞给说话的男玩家，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子。
“哎哟，你别乱走啊！”
老板娘：“甭看我们亡山镇不大，路弯弯绕绕很复杂的。一会天黑了你小心在里面出不来。”
林振邦老人给拿到钱的男玩家使眼色，让他先开房。
这个男玩家就拽着老板娘问：“多少钱一个晚上？”
老板娘盯着他手里的钱，用眼睛数一共有多少……一万肯定是有的。
“那要看你们开几间房。”
男玩家：“……”
他不知道啊！按他的想法，所有人都住一间房最好。虽然挤了点，但也只需要坚持三天，不是不可以忍耐。
林振邦老人说：“一间房最多不能超过三个人。”
最后他们开了六间房，老板娘要他们每间房五百块。
这绝对是狮子大开口，男玩家谈成四百一间包一日三餐。
单小野爬上副驾驶，悄悄跟芮一禾说：“他叫郑小松，二十三岁。”
在车厢里摇摇晃晃的度过三个小时，就算是特别不爱说话的人也说了自己姓甚名谁。
开车被吓到的男玩家叫孙学政，嘤嘤嘤的姑娘叫白茉莉。
怼白茉莉的大妈叫魏玉琴。
一开始就情绪崩溃的叫付辉。
还有两个没冒头的男玩家是孟思路和吕迪。
女玩家里有一个话不多，但容貌晃眼的漂亮姑娘，叫做苏安瑶。
八个新人全是一辆车上的，天堂列车。
林振邦老人已经进行过新手教学环节，同一个阵营的科普有积分拿，单小野一地狱列车的没凑热闹。他也不擅长和人交谈，更喜欢潜水。活着的时候，他就是那种在群里默默窥屏，但永远不会冒泡的人。
小卖部的背后就是宾馆的房间，招牌挂在外面是为了能让路过的人看见。车确实能开进去，可以停在屋前，随便哪个房间的窗户打开都能瞧得见。
有人在外面喊老板娘要买东西，老板娘丢下钥匙去前面，嘱咐一句：“房间你们随便选，想住哪间住哪间。”
其实这个宾馆总共只有八间房……几乎没得选。
芮一禾下了车，目光随着老板娘的背影往外延展……比起“罗小姐的葬礼”，“送棺”世界真实得多。
这份真实对玩家来说不算好事，越真实越渗人。
晚饭有肉有菜，还有蒸得喷香的大米饭。砂锅里炖着野鸡汤，肉柴但味道很鲜。
芮一禾吃了半个月的干粮，见着红烧肉却一闻就晓得不好吃，顿时胃口大减。配着腌的榨菜炒肉丝吃了一碗米饭，又就着鸡汤拌了一碗米饭。
玩家们或多或少都吃了一点，唯有郑小松嫌弃菜的味道不好，从饭菜到肉挨个吐槽。老板娘出门买回来半只烧鸡，说是镇上老烧鸡铺子的，一准好吃。
这话不假，放下碗的芮一禾又就着烧鸡吃了两碗饭。
可惜老板娘要收他们一百块半只鸡，说多出来的是她欠的人情，“每天多少只烧鸡都是有数的，匀你们半只都是我从人家饭桌子上抢来的。”
等老板娘走了，郑小松不高兴地说：“掉进钱眼里了，故意讹我们。”
他其实并不是在意这点钱。
看他满身名牌就知道，生前是个不缺钱的主。一百块钱还不够买他的衬衣扣子。
但他也不想被人当成傻子。
吃完饭，林振邦老人就说太晚了，让大家回屋睡觉。
虽然下午跟棺材同车有点吓人，但没人出事还是让新人们稍微放松了。
芮一禾照例是和单小野一间房。他们准备回屋的时候，新人们还没分配好房间，有人还试图道德绑架，说什么资深游客应该带一带新手，四个人分开和新人住的话，正好一带二，四间房就够用了。
单小野眼疾手快的关了门。
谁抢他金大腿他跟谁急。
“那一老一少肯定是‘超人’。”
这是个标间，单小野终于不必打地铺，可以睡床了。
“林爷爷给棺材弹了一遍墨斗线，连棺材底下都没有忘记。”
比起弹墨斗，他更惊讶的是老爷子随身的包里有墨斗线。
他小时候看过林正英先生的数部僵尸片，知道棺材上弹了墨斗线，就算里面的尸体出现尸变，变成僵尸，也休想从棺材里出来。
“林老爷子像个道士，”芮一禾问：“年纪小的那个呢？”
单小野：“我觉得他应该是兑换了蜘蛛侠的能力，他的双手能吐丝，把棺材牢牢的裹着。就算有人想从外面开棺，恐怕也不容易。”
他没说出，他觉得有三个大佬在……这个副本应该很容易通关。
屋内的灯光有些暗，大概是抠门的老板娘不舍得用瓦数大的灯泡。芮一禾在睡觉和雕一会木头之间，选了后者。
雕得差不多了，出门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砂纸卖。
时间才七点半，老板娘就准备关门了。她不耐烦地在货架最底层翻出一包砂纸，“十块钱一张。”
芮一禾：“行，退房时一起结。再拿瓶水。”
老板娘：“十块钱一瓶。”
芮一禾根本不在意钱多钱少，“来两瓶。”
“你自己拿。”
老板娘用旁边的铁钩去拉卷帘门。
“哗哗哗——”
芮一禾扭开瓶盖，眼皮一抬，发现小卖部那面泛黄的没有任何装饰物的空墙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排一模一样的鬼面具，青面獠牙，凸眼红头发，狰狞恐怖。
一双双凸出的眼睛下垂着，好像注视着站在门口的老板娘……和她。

第19章 送棺（三）
“哗啦——”
老板娘没有再抬头，也就没有看到墙上的一排鬼脸面具。给小卖部上锁后，她把一串钥匙往腰间一挂，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了。
原来她不住在自家开的旅馆里。
芮一禾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才往回走，扭开盖子喝了小半瓶水。烧鸡好吃，但有点咸。
宾馆是白砖房，一共两层楼，屋顶盖着黑瓦。不知谁出的烂主意，把宾馆的房门、窗户、房梁……但凡是有棱有角的地方，全部刷了一遍红漆。
她反正是一点没觉得喜庆，反而觉得阴森。屋子这么一搞，就不像是给活人住的。
院子里的灯一打开，到处都照得红彤彤的更渗人了。
刚刚她留意过，每层楼只有一间公共浴室，上厕所也在里面。
大半夜上完厕所，一抬头看见红得晃眼的房子，本能都就不想进去。有那胆小的，能脑补出一部恐怖片。
“哟，小卖部关门了。”
林振邦老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芮一禾，过来打了个招呼。
“嗯，老板娘刚走。您老要买什么？”
“矿泉水，”老人家苦笑：“老板太会做生意了。房间里没有烧水壶也就罢了，连杯子都不配一个。”不买矿泉水的话，要喝冷水都得直接用嘴对着水龙头。
芮一禾把没打开的那瓶递出去。
林振邦老人摇头：“不行不行。这是给你朋友买的吧？”
芮一禾：“买了才想起来，他肯定不会喝。”
林振邦老人：“不能吧！我看小伙子晚上吃得挺多……今儿晚上的饭菜口味重，他一准要口渴。”
芮一禾：“口渴忍着，他不敢起来上厕所。”
林振邦：“……”这么怂吗？
一阵风吹来，院中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沙沙作响，树影婆娑。
林振邦老人目光微变，取出包中一个巴掌大的罗盘，面色凝重的看着两人无法合抱的树干，嘴唇轻颤：“院中有槐，阴盛阳衰。鬼树一栽，生死门开。”
一股寒气从脚下冲上天灵盖。
树影晃啊晃，像一双双在摸索着阴阳边际的手。
芮一禾感觉周围存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却又看不到。对的，她一直没有捕捉到面具出现的瞬间，也没有看到“鬼”。
“什么意思？”
芮一禾转头问老人。
“家里种槐树的不一定大凶、不吉利，种得好大吉大利……但这种风水树不能乱种。这一棵的方位本来没问题，偏偏主人家不修枝剪叶，让树长得太高。你看看，最上面的几根枝条完全盖住了房顶。这么一来，在有些东西的眼里，阴阳的界限就模糊了。”
林振邦老爷子叹气，有点想爬上树把那几根碍事的枝条剪了。但考虑到这不是正常的世界，而是在副本里，顿时又打消了念头。
芮一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
她明白了，就是说院子里的风水对人来说很凶，对鬼来说却是大吉嘛！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各自回房。
单小野一张脸紧紧地贴着玻璃，见她进屋，整个人紧张的往后退。
芮一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单小野脸色发白：“是你吧？……芮老板……是你。没错，是你。”
反复确认，越到后面语气越是肯定。
芮一禾蹙眉，她出来买东西，单小野虽然没有跟来，但她肯定没有真正离开过单小野的视线。窗帘是拉开的，院子里一览无余。
“发生了什么？”
单小野好半晌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形容刚刚的感觉。
“你和老爷爷站在外面说话……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却觉得你们一直在看着我。表情很奇怪，越来越奇怪，让我很害怕……你们像是忽然变成了两个陌生人……对我有恶意的陌生人。”
芮老板推开门走进来的瞬间，他甚至产生了砸烂窗玻璃跳出去的冲动。
这段描述听得芮一禾汗毛根根竖起。
“这是幻觉，”芮一禾说起她在车上看到的牛面人。
单小野听完更怕了。
大晚上的听这些跟听鬼故事有什么差别，等她说到小卖部墙上挂的鬼面具，单小野已经钻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芮一禾耸耸肩，用砂纸打磨一刻钟的木雕。一躺下就睡着了。
半夜里，她被耳边急促的呼唤吵醒。
“芮老板……芮老板……你醒醒……”
她睡眼婆娑的坐起来，没被叫魂一样的呼唤声吓到，反而被单小野苍白的脸，和他眼睛底下挂着的俩黑色眼袋吓了一跳。
左右一看，灯开着门关着，一片祥和。
芮一禾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你怎么不睡觉？”
单小野：“……”
您以为谁都跟您似的，睡眠质量好的爆炸。这是在副本里，很恐怖的根本睡不着。就算不是在副本里面，当代青年有点失眠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失眠症，深受煎熬人群。
单小野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有东西在挠墙。”
最开始声音很小，让他怀疑是又出现了幻觉。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让他感觉墙都快被挠破了。就在刚刚，有很轻的“嘭”的声响，一共三声。
外面的东西不挠墙，改拆门了？
宾馆的木门一看就很脆弱，要真有东西冲进来，他个战五渣能顶什么用？只能哆哆嗦嗦的把大佬叫起来。
芮一禾侧耳倾听，还真的有叫人浑身刺挠的异响。她爬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但没有出去。
因为已经有人先一步出去了，是房间最靠近的一老一少。他们俩打开车厢的门，把里面的棺材抬了下来。
芮一禾：“不是有人在挠外面的墙……”
单小野：“啊？”
芮一禾：“那是挠棺材板的声音。”
单小野瑟瑟发抖。
立刻明白拍门的声音也不是真的在拍门，而是在拍棺材板。棺材里面的东西想出来……而他太敏感，听到远处的声响，以为近在咫尺。
单小野鼓起勇气，也走到门口。看了眼外面，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胳膊……“林爷爷的力气都比我大。”
你林爷爷手上的肌肉都是鼓起来的，一看就有力气。
甭小瞧老人，芮一禾知道很多老人的力气比年轻人更大。他们年轻的时候干过力气活，缺乏运动的年轻人就算有年龄的优势也比不上……更何况林振邦老爷子疑似“超人”，力气不同常人。
棺材里面的东西不知是感觉到棺材的晃动，还是闻到了外面有人气，拍打棺材的声音变得格外的响，指甲抓挠棺材盖的声音让人牙齿发酸，头皮发麻。
“咚——”
棺材被放在地上，棺材盖也被里面的东西顶起来一点。
李朗轻松的把盖子摁下去。
“好凶啊，”林振邦老爷子说着，又弹了一遍墨斗线。
李朗把棺材裹得根本看不出是一具棺材。这么大量的吐丝，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棺材里面的东西还不消停，使命的抓棺材板。他也顾不上，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回屋。
好像再慢一点，他就会在外面睡着。
……留下林振邦老爷子一个人守棺。
老爷子对站在门口的芮一禾和单小野露出慈祥的笑容：“回屋吧！回屋吧！没事的。把门关好，沉沉的睡上一觉，天就亮了。”
宾馆里的阴森都被他沉稳平和的话语驱散了几分。
老爷子说完，盘腿坐在老槐树旁边花台上。眼睛一闭，嘴里吐出经文。
芮一禾没有辜负老爷子的好意，将背在身后的处于“魔化”状态的右手放下，回床上闭上眼睛。
单小野能听到老爷子念经的声音，也能听到棺材里轻微的响声。他默念不怕不怕，但发现自己还是很怕。
这肯定是睡不着的，不如说会话。房间里有声音，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单小野把蒙头的被子掀开，转头一看，旁边床上躺着的那位，神态安详，呼吸又轻又浅。
……嘤，芮老板又睡着了。
……
清晨，芮一禾是被外面的声响吵醒的。
单小野没在屋里，不过他一会就回来了。
“洗脸不？”
他端进来一盆水。
里面有张粉色的帕子，一看就是新的。
老板娘绝没有这么大方，不可能主动给客人提供洗漱用品。
果然，单小野说：“郑小松从外面买回来的，不仅买了洗脸帕，还买了盆、牙刷牙膏、矿泉水……”
其实还有纸巾……整个宾馆居然找不到一张卫生纸，太丧病了。
芮一禾洗完脸整个人都彻底清醒过来，精神奕奕。像她睡得这么好的，玩家里没有第二个，而且像她这样八点才起床的，也是独一份。
小卖部还没开门。
郑小松和孙学政出去看了一圈，回来说镇上只有一家小超市开门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没看到晨练的老人，也没看到上学的孩子，人们好像都还在睡觉。
这和玩家们想象中的镇民鸡鸣起床不一样。
九点多钟，一个穿着花布裙子的女人用钥匙打开小卖部的门。她年龄在五十上下，眉眼和昨天的老板娘有几分相似，不过刻薄相更胜三分。
“吓！”
她抬头看到墙上挂着的一整排面具，脸色煞白。
“死妮子，挂的什么玩意儿。都说了，不准买鬼婆的面具……吓死老娘了。”
她骂出一串脏话，一转头看到院子里的十多个男女，撇了撇嘴。
玩家们都像刻薄相女人一样，以为面具是老板娘挂上去的装饰品。只有芮一禾和单小野知道，面具根本不是老板娘挂的。
郑小松：“老板娘呢？说好的包一日三餐，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早饭？”
“她病了，我是她妈。早饭我给你们弄。”
不耐烦的丢下一句话，她走进宾馆旁边有一间独立的小偏房，把门一摔。
这就是厨房，老板娘昨天在里面蒸饭炒菜。房子是用黄泥和石头修葺而成的，门板破烂，被这么用力摔一下，一直嘎吱嘎吱作响。
半个小时之后，刻薄相女人沉着一张脸从厨房里走出来，搬出一张折叠桌，支起来摆在院里。
昨天分两桌，今天就只有一张桌子。
女人端出一大盆清得看不见米粒的粥，一小盆馒头和一碗咸菜，往桌上一摔。
“喏，早饭。”
芮一禾实在没什么胃口，特别是看到女人手指甲里黑漆漆的，刚刚这手还抠进米汤里面了。她就用手撑着下巴，看女人搬来人字梯，从墙上摘下鬼面具，一一摔碎，用脚把大块的碎片踩得更碎。
因为爬上爬下变得红彤彤的脸上，藏不住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第20章 送棺（四）
一脸刻薄相的女人拿着扫帚当蒲扇，舞来舞去，根本没诚心扫地。把面具的碎片弄得满大街都是，对面的人家只在她转身的时候翻两个白眼，敢怒不敢言。
一个老实巴交的镇民走过来说：“胡婶，拿包烟。”
又赔笑说：“要最便宜的。”
“喏，三十一包。”
镇民：“怎么又涨价了？昨天不是还卖二十吗？”
“老娘心情不好，就要卖三十。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镇民涨红脸，说不买了，不买了。
胡婶趾高气扬的抬抬下巴：“不买就滚。”
镇民灰溜溜地走了。
孙学政啃了一口馒头，用米汤送下腹。等嘴里没包着食物，才开口说：“和镇上的小超市比起来，小卖部的物价过高。”
李朗：“那镇上的人为什么不去小超市买东西？”
昨天他们开房的时候，有镇上的人过来买酒，今天又有来买烟的。
孙学政：“因为超市不卖烟酒。”
他和郑小松早上把小镇的三条街都走遍了，挂零副食招牌的就两家。一家是街尾的小超市，另一家就是宾馆老板娘开的小卖部。他是有烟瘾的，买了生活用品，还想掏钱买包烟。
结果小超市的老板说店里不敢卖烟，要买烟去小卖部。
香烟而已，为什么不敢卖？现在有一点明白了，镇上的人好像挺怕胡婶。
芮一禾没动馒头没动米汤，等单小野吃饱就站起来往外走。
胡婶大咧咧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包瓜子，磕一粒，往大街上吐瓜子皮。眼睛里根本没有过路的行人，反倒是别人要躲着她，怕被喷一脸的口水。
听到脚步声，她扭头看到芮一禾和单小野，“噗”一声把瓜子皮吐在他们脚下。
这不是挑衅吗？
单小野：“你……”
胡婶瘪着嘴阴阳怪气的说：“哟，年轻人要打老太婆咯。”
芮一禾瞥她一眼，对单小野说走了。
镇上的生意不太好做，街上半数以上的店铺没开门。招牌挂着，落满灰尘，门锁都锈了。但只要开着门，店里有人的都会招呼两人，还特别的热情。
单小野搓了搓双臂：“昨天还爱答不理，忽如其来的热情怪渗人的。”
昨天下午，他们刚进小镇的时候，镇子里的人特别的冷漠，眼睛里掩饰不住的都是对外来人的排斥。
“你这是肥羊对屠夫的恐惧。”
芮一禾：“屠夫对圈里的肥羊笑一笑，肥羊就知道自己要被宰了。”
……怪不得这群人前倨后恭。想想一下，偏远落后的小镇上，来了一群外乡人，花重金入住小旅馆，不可惜钱，把钱当废纸一样往外撒。只要跟钱没仇的，都愿意奉承两句。
芮一禾进哪家店，人家都热烈欢迎。
“土蜂蜜要不要？没给蜜蜂喝糖浆，正宗的深山野蜂蜜。”
“阴米来一包，便宜呢！”
芮一禾把矿泉水瓶装的半瓶蜂蜜拿在手里，又是对着光看，又是轻轻摇晃，摆出一副认真研究蜂蜜质量的样子。说着说着，话题就拐到了亡山第一宾馆。
芮一禾：“镇子为什么叫亡山镇？”
镇民：“因为后面的大山叫亡山。”
芮一禾：“老板娘岁数不大吧？宾馆开了多少年了？”
镇民：“你说罗金子啊……二十七还是二十五，我不记得了。宾馆开了好多年，有这条街就有宾馆。以前是她老子经营，干到五十岁罗老大就把生意交给了女儿。”
芮一禾：“罗家有几口人？”
镇民：“四口……不是，姑娘你买不买啊？”
他回过味来了。怎么光说罗家的事情不问蜂蜜啊。
芮一禾：“蜂蜜多少钱？”
镇民：“两百一斤。”
芮一禾：“不买。”
镇民：“……一百五。”
芮一禾：“街头那家店八十一斤。”
镇民咬咬牙：“买我家的，算你七十。”
芮一禾“哦”了一声，把蜂蜜放下，两步跨出店门。
镇民：“……”你不买你瞎跟我讲什么价？
很快，镇上的商户发现两人对土特产不是真的感兴趣，只是跟观光一样在店里转来转去，慢慢的就有人显出不高兴来。等他们逛完两条街，第三条街的人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已经摆黑脸了。
芮一禾：“你有什么发现？”
单小野：“就跟孙学政说的一样。三条街，没一家店卖烟酒的，可镇上抽烟的人很多。刚刚路过的面摊，有个老大爷吃早饭还配了一盅酒。烟酒的销量，怎么也比土特产强吧。这小镇又偏又破，一早上只有三辆车路过，也没一辆停下来买点东西。要是只做外人的生意，肯定做不下去……”
芮一禾：“还有呢？”
单小野：“一般开店的人都供财神的神像，镇上的店里供的是财神的面具。”
财神分文武，芮一禾开的咖啡厅的那条街上，家家都供武财神关二爷。芮老爹来了几次，发现这件事。就送了她一尊关公供台，还特地请有交情的风水师父来摆吉位。
这让她对财神爷有所了解。
各家店铺高高供起的面具红脸长须，也是关二爷。
单小野观察得很仔细，芮一禾夸了他两句，和他分开去打听这两件事。
一点多钟的时候，两个人在宾馆的院子里会合。
刚跨过门槛就听到里面白茉莉的尖叫声，“啊啊啊——”
“号丧啊你。”
罗婶捂着耳朵，恶狠狠的道：“你给老娘让开。”
“趁我们不在翻我们东西，你开的是黑店啊。做贼还这么横！简直是女鬼偷汉——死不要脸。”
白茉莉双手叉腰，挡着门拦住罗婶不让走。看到芮一禾两人之后，立刻娇弱捧心，抹着眼泪做害怕模样嘤嘤嘤。
这姑娘戏好足……
罗婶趁机撞开白茉莉跑进厨房，把门一关。吼着“我要开始做午饭了，你们要想吃饭就别打搅我”，然后里面就是锅碗瓢盆嘭嘭嘭的声音。
白茉莉翻了个白眼，她其实就是看不惯罗婶，倒不是真有什么损失。玩家哪有什么东西能放在屋里的，重要的物品都随身带着。
她挪到两人身边，娇滴滴说：“不如我们交流一下各自的收获。”
芮一禾：“你搭档呢？”
即使亡山镇看起来只是个很普通的小镇，但新人玩家们也没有心大到敢单独行动。
芮一禾找线索的时候，看到过白茉莉和新人里最和气最沉稳的孙学政在一起。她一开始就缠上了孙学政，而孙学政也挺乐于照顾她的。
现在宾馆里只有她一个人在。
听到这个问题，白茉莉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我不知道……”
事情要从一个半小时之前说起。
白茉莉和孙学政觉得大街上没什么好打听的，便走进街旁一条小巷。
一进去就感觉很压抑，不明白镇里的房子干嘛要建得如此密集。
家家都有高高的围墙，留出的道路极窄。宽的可容两人并肩而行，窄的侧身行走都可能卡住脑袋。
里面就像是一个大迷宫，贸然闯入的两人晕头转向。转了半个小时，没有遇到一个人。
白茉莉心中烦躁，却听孙学政用一种微微发颤的声音说：“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哈哈哈，”白茉莉干笑：“你不要胡说。大白天的，哪有鬼能出来。”
大概是话题太恐怖，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孙学政忽然停下脚步，偏头问她：“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白茉莉：“……我刚刚没说话。”
这样不行！太吓人了。
白茉莉意思到这一点，就不敢沉默了，一直跟孙学政说话。但孙学政的兴致却不高，不管白茉莉怎么找话题，他都只是点头摇头。
到最后白茉莉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
就这一停顿的功夫，孙学政转过头问她：“你要多少？”
白茉莉：“……什么要多少？”
“不是让我给你钱吗？”
孙学政大概是想要让气氛轻松一点，所以努力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比哭还难看。他从裤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她：“你要多少？都给你也可以。”
“我没让你给我钱。我再说一遍，我刚刚没说话。”
孙学政一脸苦恼：“别开玩笑，我明明听到……”
白茉莉尖叫：“我没说话，我跟你说我没说话，你耳朵聋了听不见吗？”
孙学政：“哦，你全要啊！好，都给你。”
白茉莉：“……”
你TM的到底在跟谁说话？
她转身就跑，一辈子没跑过这么快。
她听到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就跟在自己身后，离自己不远，轻盈得不像是孙学政一个成年男人发出的。
……而且她好像听到了孩子的笑声。
她对自己说，不要回头看，不要回头看，但还是没忍住……没忍住回了头。预想中恐怖的情景没有出现，她舒了一口气，却在低头时愣住了。
道路旁湿软的泥土上有一排脚印，小小的，是属于小孩子的脚印。
“然后呢？然后呢？”
单小野又怕又好奇，瞪大眼睛问。
白茉莉：“然后我遇到一个镇上的人，他把我带到了大街上。”

第21章 送棺（五）
真的从“迷宫”里走出来，白茉莉又觉得以她挺不错的方向感，不至于会在里面困半个过小时。而且镇民带她出来的时候，一路上也遇到不少人……老的、少的、孩子都有。像刚刚那样半个过小时没遇到一个人的情况，还真的只有用鬼打墙来解释。
单小野没问她有没有回去找孙学政，没必要。而是说起自己的收获。
“罗家有四口人。老板娘罗金，她弟弟罗银，她妈罗婶，她爸罗老大。罗老大很会养狗，在家里养了九条凶猛的大狗。谁要敢找他家的麻烦，他就放狗咬人。烟、酒、盐、油等生活必须品，全部是罗金垄断经营。镇上的人都怕罗老大，不敢反抗。”
芮一禾一边听着，一边分神想孙学政的事。他还没回来……在副本里失踪，凶多吉少。
撞鬼事件的两个人，白茉莉只是受了惊吓，更像是被孙学政连累的。她一离开孙学政，鬼打墙消失，啥事都没有。
孙学政又做了什么呢？
每一位玩家的死亡背后都隐藏着副本的规则。
“嘎吱——”
罗婶踢开门，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
芮一禾看到她用手在米汤里搅合几下，又去抓油腻腻的头发就想叹气。
午饭一定很糟糕，不用期待。
这个时候，她就特想念上一个副本的引路使。管家先生多好的人啊！她也不是没想过故技重施，但这位引路使自昨天傍晚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她逮不着人。
但也不能一直饿着，等会去外面吃好了。
除坑人的小卖部之外，小镇的物价和现实世界差不多，不买溢价高的土特产，一日三餐在外面吃，剩下的钱也足够。
钱……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她却没能抓住。
单小野问：“芮老板，你呢？”
“亡山镇和周围几个镇子都保留有傩戏的传承，重大节日会有表演，有个一病两痛、三灾六难的也会请楼戏班子做法事。镇上住着一位傩婆，专门雕刻傩戏用的面具。这里的人从小看傩戏长大，觉得她做的面具比神像更灵验。”
傩戏，又称为鬼戏，是非常古老的戏剧，表演时要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
单小野：“那罗婶早上砸的面具……”
“嗯，就是表现傩戏用的面具。”
罗婶嘴里的鬼婆就是傩婆。尊重她的人称呼一声傩婆，不尊重的叫法就是鬼婆了。
芮一禾：“我借口要买面具，让他们带我去见傩婆，人人都说傩婆最近不欢迎任何人到家里去，不肯给我带路。”
但她肯定是要见傩婆一面的。
玩家陆陆续续的回来。
时间快接近十二点的时候，院子里一共有九尾玩家，没回来的是孙学政、富家公子郑小松和付辉。这些没回来的，一准是出事了。
白茉莉又把孙学政是怎么失踪的说了一遍，第二回 讲述同一个故事，让她遣词造句大有进步，说得玩家们纷纷冒鸡皮疙瘩，□□的总觉得周围鬼气森森。
和郑小松一起的是孟思路，他讲故事和白茉莉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平铺直述，语气毫无起伏。
“我们也进了寨屋……镇上的人说，寨屋是后面房屋的总称，是以前为了防山贼修的古建筑。有商铺的三条街和街边的房子是新修的，三十几年前才建的。我们进去七八分钟的样子，见到一个在院里洗头的漂亮女人。郑小松进去打听消息，没说几句女人就钻进他怀里。”
几个男人都问：“然后呢？”
孟思路：“郑小松亲了女人一口，从兜里掏出一叠钱给她，然后过来把门关了。”
李朗：“他肯定是着道了！”
副本这么危险，比起郑小松被色迷了心窍，众人更相信他是被什么魅住了。
孟思路：“那女人比苏安瑶还漂亮。”
男人们纷纷点头，表示那确实很漂亮！
立刻相信郑小松就是色迷心窍。
苏安瑶：“……”
白茉莉：“你们好坏哦！”
魏玉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芮一禾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唯有李朗，茫然不解的瞪大眼睛。
林振邦老人温和的对他说：“朗朗，你去看看午饭好了没。我有点饿了。”
李朗站起来：“哦！”
“对十几岁的男孩子来说，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比男女那点事有意思。”
林振邦老人等他走远，才平和的问孟思路：“你就这么走了？”
万一郑小松真是被魅住了呢？
孟思路：“没，我趴在墙上，听到里面有暧昧的声响。这才走的。”
众人：“……”
最后是付辉，他的状态一直很差，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
昨天晚上，他是一个人睡的一间屋子，没人愿意和他同屋。
芮一禾知道天堂列车和地狱列车一样的残酷，会在穿过隧道时出现的虚影就是赤裸裸的下马威。有人会因为目睹不正常死亡而大受打击一点都不奇怪……
据最后离开旅馆的魏玉琴，苏安瑶和吕迪说，他们走的时候，付辉还在吃早餐。他吃得很慢，但一直没停。
至于他后来去了哪，发生了什么，现在为什么还没回来。
没有人知道。
整个上午，没人在外面碰到过付辉。
罗婶端着一个大炖锅走出来，标志着聊天结束。
李朗黑着脸坐下，说罗婶把他们早上用过的碗在铁锅里涮了涮，就着洗碗水煮冷米饭，再把一大碗剩菜倒进去做了乱炖？汤饭？反正让人毫无胃口。
芮一禾看到锅里大乱炖的卖相，完全相信李朗没有夸大其词。
没人想品尝罗婶的手艺。
这时，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人走进来，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样子。
“吃饭呢？！”
他说话的声音和鸭子啼叫差不多，刺耳朵。
跟在他身边进来的还有两条大狗，一条竖耳朵的狼狗，一条矮壮肥硕的猎犬。两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盯着玩家们，让九个人瞬间感觉自己成了狗饭盆里的肉菜。
苏安瑶脸色煞白的站起来，她看到棺材都没这么失态过，明显是怕狗。
男人瞧出她怕，顿时直冒坏水。打了个手势，两只狗冲苏安瑶嚎叫，大嘴张开，尖利的牙齿露出来……
苏安瑶害怕得连怎么叫出声都忘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李朗摔了一个碗，两只大狗安静了。
苏安瑶白着一张脸，感激的对少年笑了笑。
芮一禾猜测，这个讨人嫌的小混混就是罗银。
罗银捞起一个碗，勺子在锅里拨了拨：“靠，这是猪食吧？”
对，猪食，你妈给你做的。
“谁让你吃那个的，”罗婶出来看到儿子，刻薄的脸上出现了些微笑意，取下腰间的钥匙丢给他：“去钱箱里拿两百，到烧鸡店吃一顿。再给你姐捎买半只，她退烧没有？”
“不晓得，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准我进门。”
罗婶：“那你就在外面问问她，要是还不舒服的话，就让你二叔到家里给她瞧一瞧。”
罗银敷衍的点了点头。找准钥匙，打开钱箱，“靠，怎么有死人钱？”
罗婶吓了一跳，连忙过去看，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厚厚的一沓死人钱，上面印的阎罗王头像栩栩如生，像是要从纸上浮现出来一样。威严的神情令人害怕，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正看着她。
罗婶慌忙关了抽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把抽屉拉开，将里面的钱拿出来丢在街上，指着街坊四邻乱骂，连路人都无法幸免。
罗银怂怂肩，从钱柜里抓了一把真钱。懒得看他妈发疯，招呼狗走了。
芮一禾正在数散落一地的冥币有多少张。
她记得昨晚罗金直接把钱放在钱柜里，没有带走。四百一晚，六间房，住三晚，一共是七千二百块。
昨天他们付给罗金的钱可能变成了冥钞。
一阵风吹来，把地上的纸钱刮得满天乱飞。她放弃做无用功，问谁手里还有钱。
结果是大家手里都没钱。付给罗金房费之后，剩下的钱攥在郑小松手里……不，孙学政手里或许也有一点，两个人早上一起出去外面买东西来着。
心思敏感的不由会想，碰了钱的不会都要出事吧……
再说罗婶，骂得外面的人缩头缩脑却火气未消，见院子里的玩家们在那不知道聊些什么，还不动碗筷，叉着腰就要骂。
“罗婶……”
芮一禾在她脏话出口之前，指着靠着厕所的那面墙问：“你看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面具，一个歪嘴的丑陋面具。
罗婶又惊又怕，脸色白了又红，大骂：“老不死的，装神弄鬼。”
说着，像一头被惹怒的牛，瞪着眼睛往外冲。
芮一禾跟上去。
罗婶跑进寨屋，七拐八拐，最后在一面高墙外停下来，还能跟着她的就只剩下芮一禾、单小野和魏玉琴。其他的人慢一两步，不知在哪个巷道里被甩掉了。
单小野：“芮老板，面具是你挂在那的？”他注意到午饭端上来之后，芮老板去过一次厕所。
芮一禾点头：“嗯，她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面具的做工很粗糙。”
因为那是刚开始学木雕不久的她临时做出来凑数的。
为的就是让罗婶在连番的刺激中，压下对鬼婆的恐惧，上门理论。
以罗婶嚣张跋扈，会这么做一点都不奇怪。
傩婆住的房子平平无奇，是寨屋里极普通的一户。
罗婶气抬起脚要踹门，却在要碰到门扉时改变了主意，伸手轻轻的推开门。带着试探的意味，可一见到里面的情形，她竟然开始往后退……一句质问的话都没说出口。
她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气球，怒气飞快的往外泄。
院里传来小锣和很轻的鼓点声，罗婶见鬼一样跑掉之后，门外的三人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门口有个火盆，里面有未烧尽的黄纸。
房梁下悬挂两个白灯笼。
围着不大的院子，竖着七八个高高的木头架子，同样密密麻麻的挂满了面具，有制作完成的，有才做了底坯没上色的，有才雕出面具形状的。
一位佝偻的老人站在院子中间，头发花白，左手一叠黄纸，右手一支毛笔，脸上戴着一张威严无比面具。竖眉，黑官帽，眼如铜铃，鼻孔硕大，神情凶狠可怕。
老人的脚踮起来，嘴里溢出古怪的调子。像是唱词，又像是毫无含义的哼哼。
“我是那凶神恶煞却心底良善的判官……”
出声的是魏玉琴……
芮一禾：“你能听懂？”
魏玉琴说：“哎，听得懂一点，连蒙带猜……”
芮一禾点头。
老人唱一句，魏玉琴就翻译一句。
“掌控生死轮回，惩恶扬善。”
老人身体一颤，头摆正，面具朝向门外。鼓点变急，小锣敲得当当当响。
“拘来小鬼判生死……”
魏玉琴停下来，颤声说：“这段有点急，我没听清。”
芮一禾：“没事，你别着急。认真听。”
老人停歇几秒，再念出的词，唱出的曲，芮一禾居然也听懂了。
她在唱——“利的口，张嘴呕，小鬼没了红舌头。”
“养大狗，长得丑，小鬼不敢上街走……”

第22章 送棺（六）
“傩婆,傩婆！”
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进院子，根本没去看门口像木桩子一样立着的三个人。
她头上的羊角辫一晃一晃的，跑到了老人跟前。
被打断的老人不唱了。将毛笔和黄纸放到一边的矮桌上,手伸到脑后取下了面具。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密布。
看到这张脸的人,都会觉得面前这个老人很老很老了,距离离躺进棺材不剩多少时间了。
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很有神，松弛的上眼睑遮住大半个眼睛，只剩下一条又细又短的缝隙,露出半个黑眼仁。
可就是这么一双眼,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
这是一个会让人恐惧的老人。
小女孩却一点都不怕她，抓着老人的衣摆,不停地往外吐舌头，怪模怪样。
傩婆没说话,去屋里抓出一把糖给小女孩。
小女孩迫不及待撕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的时候,嘴角溢出一串口涎。
芮一禾看出女孩是个痴傻儿。
“傩婆、傩婆，傻妞呢？傻妞呢？”
小女孩说话喜欢说两遍。
傩婆：“没了。”
小女孩：“没了是什么意思？”
“没了就是没了。”
傩婆又抓给她一把糖：“去玩吧！我有客人上门。”
这些都是芮一禾连蒙带猜还原的对话，傩婆嘴里只剩下一颗上门牙，即使慢慢说话，也不容易听清。
小女孩没离开,她坐在门槛上，一边玩糖纸，一边唱：“利的口,张嘴呕，小鬼没了红舌头；养大狗，长得丑,小鬼不敢上街走。咯咯咯。”
小孩的声音又清又脆，不像傩婆，吐出的字总是含糊不清。但比起傩婆的怪腔怪调，小孩子来唱这种小调，更显诡异。
芮一禾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两句词了。刷屏一样，在里面滚动播放。
在傩婆的注视下，芮一禾跨过门槛，走进院中。粗粗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面具里，就有三张熟悉的。
一张是牛头面具，在来小镇的路上出现过，吓到了开车的孙学政，后来被引路使带走。
一张曾挂在小卖部的空墙上。青面獠牙，凸眼红发，挂了整整一排。
一张是关二爷，镇上的店家都供……不，有一家不供，就是罗家。
回头一看，单小野站在门口，脚抬起在半空中，但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就是不往下落。
魏玉琴刚才站在门口，现在离门三米远。
芮一禾：“……”
“你在外面等我。”
魏玉琴松了一口气。
单小野连连点头。
傩婆真的很恐怖，单单是看她一眼心里就发慌，越看越恐怖，单小野打心底里排斥靠近她。
芮一禾指着青面獠牙，凸眼红发的面具问：“这是什么？怎么卖？”
“小鬼面具。”
傩婆说着，取下一张小鬼面具。
“不要钱，送你。”
傩婆的手比她的脸要年轻一点，皱纹不多，粗糙、有力，这是工匠的手。
芮一禾没接，摇头说不用了。
傩婆就把面具重新挂回去，同时也失去了和她交谈的欲望。拿起一张初具雏形的面具，一点点雕刻。
芮一禾再说什么，她都不回答。就像是忽然变成聋人，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芮一禾在院里走来走去，她也不管。
既然人家大方，那自然要看个清楚。芮一禾如艺术家欣赏艺术品一般，细细观摩。善人的面具，和蔼可亲，端庄慈祥：凶恶的面具，会让人顿生恐惧，不敢太过靠近。
这大概就是雕刻面具的人的本事了。
她看得最仔细的是小鬼面具，觉得挂在架子上的这些，不如她在小卖部墙上看到的那般活灵活现，失了几分鬼怪的邪性。
那些面具，她一见就觉得心生厌恶，而且就像是活得一样。
她一直没进屋，只是站在门外朝里面看了看。
就这么待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看着傩婆将半成品的面具制作完成，挂回架子上，再拿起另一张上油彩。
芮一禾这才决定离开，出去时还贴心的帮傩婆把门带上。
单小野见她出来舒一口气，忙问：“咱们去哪？”
“先回宾馆，看孟思路在不在。”
芮一禾说着，想的是等会顺便在小卖部找找有没有饼干、方便面、牛奶之类的东西，先在店里赊账。
她运气不错，路上就碰到孟思路和一老一少。
资深玩家的想法也差不多，都决定先把真钱变冥钞的事情弄清楚。
找不到孙学政，但能让孟思路带着他们去找郑小松。
林振邦老人说：“那些冥钞正好是七十二张……但我觉得问题不在钱上。那沓钱是引路使给的，不会直接导致玩家违规。他或许没把真话说完说尽，但嘴里绝不会有半句假话。我至今为止，进过八个副本，加上‘送棺’的引路使，一共和九位引路使打过交道。甭看引路使性格各异，人品不一，但他们在副本里存在的意义都是一样的。第一，给玩家安排符合副本背景的身份；第二，给玩家提供重要线索，引导玩家完成任务；第三，维护特殊规则。”
芮一禾没想到老人看出她的心思，发现她在疑心引路使。
这番教诲，绝对是好心好意。
她认真听着，记到心里。回道：“您比我更了解副本和引路使，您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也不好说是哪里有问题。但去怀疑引路使，方向肯定错了。”
林振邦想了想说：“他们出事可能不是为钱，是为别的我们还没发现的原因。若真的是钱出问题，那钱也有可能是被调换过。”
单小野：“我们不能直接找个地方把棺材埋了吗？那就能完成任务了。”
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说了傻话。
这次的任务物品是“坟头一柱清香”，红香已经给玩家。上个副本的任务物品是“罗小姐的骨灰”，痞老板也给了他们每人一个骨灰坛。骨灰坛用来装骨灰，红香在坟头点燃就算完成任务。
上个副本，罗小姐罗丽是个大活人，要为她的骨灰对她动手，谁动手谁完蛋。
玩家们真正该做的是根据管家先生的提示和在城堡里发现的线索，推测出还有一位罗小姐，再想办法拿到她的骨灰。
两姐妹对上，玩家也就有了逃生的机会。
这次也一样，看着是让玩家找块地把棺材埋了就成。谁知道地点有没有讲究，入土的时间有没有什么要求，搞不好埋的是不是这口棺材都不一定。
果然，林振邦老人慈爱的说：“要完成任务，最后肯定要做到这一步。你的思维直白，切中了要害。送棺、送棺，肯定要送个入土为安。可引路使让我们在镇上一家宾馆歇三个晚上，不会是没有缘故的。我们要查出来棺材里是谁，怎么死的，他生前和罗家人又有什么关联……查得越清楚，拿到任务物品就越简单。”
因为他这种带着鼓励的说话方式，单小野一点都不觉得害臊了。说错话的难为情通通消失，不免想起了自己的爷爷，顿时眼泪就往上涌。
李朗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丧着脸说：“林爷爷，你没告诉他，线索跟危险可以画等号。”
“就你多嘴，”林振邦：“别把小朋友吓着。只有谨慎又大胆的人才能在副本里变强，一味胆小就离失败不远了。”
在副本里，失败就等于死亡。
单小野为刚刚不敢进傩婆的门感到羞愧……下回！下回！他一定争取跨过门槛。
芮一禾静静听着，同时也观察着一老一少。她发现林振邦老人像是初升的太阳，朝气勃勃，积极地通关。李朗表里如一，丧到不行，站在那不说话都一直散发着负能量，比真正的老人都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到了，就是这。”
孟思路停下来，有点疑惑的挠了挠额角：“我上午过来的时候，围墙没歪没斜，大门也没这么破。”
说围墙只是有点歪斜是美化了这堵墙。
芮一禾简直怀疑伸手一戳，这墙就能塌给她看。至于大门，比宾馆厨房的门还破，门板的外皮都脱落的差不多了。
至于里面……芮一禾推开门，被顶上落下来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里面就是个布满蜘蛛网，不知有多久没住过人的破房子。有一面墙已经塌了，没榻的表面那层黄泥也早掉光了，露出不规整的砖头。
孟思路退出去又走进来，连声说：“是这里没错……怎么回事？”
芮一禾吐槽：“上午要是让你们看见破院子里面有个漂亮女人在洗头，郑小松肯定不会觉得是艳遇，而会觉得是遇到了艳鬼。”
孟思路：“……”
“唔……”
破房子里传来微弱的呻吟。
芮一禾靠近一点，没想着进去，准备在墙边看一眼。她怕一进去，这房子就塌了。
却听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从坍塌了一半的墙后伸出一只深黑色的、皮包骨头的手臂，如卤过头的鸡爪一般的手，抓向芮一禾的手腕。她反应迅速，却还是被抓到了衣袖。
“嘭——”
芮一禾随手拿起一块砖头往爪子上敲了两下，每一下都用了十成的力气。砖头碎了，爪子里的骨头也碎了。
林振邦老人取出一张黄符，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进屋探查。
“小芮，别打。那是郑小松。”
林振邦老爷子冲外面喊。
芮一禾默默地放下了只剩半块的砖头。
那爪子和手臂和风干过久的猪肉一个色，皮是直接裹在骨头上的，他身上的肉都不知道去哪了。手如此，身上可想而知。林振邦老人就算是有火眼金睛，也不可能顷刻还原一具干尸的容貌，能认出是郑小松，完全是因为干尸身上还穿着衣服。
等芮一禾进门，干尸就动作迟缓的冲她伸手。
要不是芮一禾确定自己和郑小松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大家都是刚认识……她都要以为这位对她有什么执念了。
干尸挣扎着，努力着，爬向门口。
芮一禾换了个方位，他也改变方向。
几次之后，就能发现干尸其实没有自我思维。
芮一禾倒是想起来，她还有一个特殊BUFF巫女的仇恨，描述为：你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总能引起某些生物的注意。
某些生物，就是这种生物吗？
林振邦老人翻了干尸的两个裤兜，有芮一禾在，他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摸他，一心一意朝芮一禾爬去。结果很容易的就在他裤兜里翻出一堆灰烬，像是纸张燃烧之后的残留物。
确认再没有别的线索，林振邦老人用符咒烧了干尸。
孟思路很愧疚：“我不知道是这样……”
他那会扭头就走，其实是有点生气搭档分不清轻重缓急，是个色痞。若他非把人拽走，也许郑小松就不会死……当然，结局也可能是房子里的干尸变成两具。
离开寨屋的路上，林振邦老人问芮一禾接下来的打算。
芮一禾回答，她打算去罗家看看。
林振邦老人就把罗家的地址告诉她，“寨屋东边的尽头前有一条很长的小巷，是个大斜坡。斜坡中间三层楼的房子就是罗家，屋前屋后都养了狗，你们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芮一禾也没打算把傩婆这条重要线索藏起来，她起了个头，让单小野把所见所闻说一遍。
反正D级副本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又没有阵营区别，互助就是互利。
等单小野说完，芮一禾补充道：“傩婆屋里藏不了人，她独居。”
又慢吞吞的说：“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左手拿着黄纸，右手拿着毛笔，嘴也没闲着。敲锣打鼓的伴奏是从哪来的？她肯定不是普通人。”
单小野&魏玉琴：“……”
靠，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这个。
……好瘆人，渗得慌。
芮一禾：“小女孩提到的傻妞也很重要，打听她比打听傩婆容易。”
镇上的人显然对傩婆十分敬畏，不太敢说她的事。
林振邦老人点头说，知道了，他会找机会跟人打听。
两帮人在路口分开。
芮一禾三人按照林振邦老人指的路，很快就找到了罗家。房子里静悄悄的，几条狗在前后院趴着，他们还没靠近，狗就已经警觉的四处张望了。大概是闻到了味。
“你们就别进去了。”
凭芮一禾的身手，要想摸进去也得小心一点。
单小野和魏玉琴要是敢靠近，就等着被狗撵吧。这些大狗全都没有套绳子，也没有戴嘴套，个个凶猛，都是见过血的。
“芮老板，你小心一点。”
单小野说完，魏玉琴也让她小心。
等两个人的背影从长坡的尽头消失，芮一禾才开始行动。她往院子里丢了几颗石子，大狗们汪汪汪的叫起来。不一会，二楼的窗户打开，罗银看到周围没人，呵斥狗不许再叫。
等罗银把脑袋缩回去，芮一禾故技重施。
几次过后，罗银骂骂咧咧的下楼，教训大狗。
芮一禾趁机从一楼打开的窗户翻进去，全程没发出一点声响。罗银根本不知道客厅里多了一个人，还呵斥要往屋里跑的大狗，让它坐好。
大狗只有憋屈的坐下来，是不是冲房子里低吼。
芮一禾正准备站起来，一抬头却看到饭桌底下挂着一张熟悉的面具，青面獠牙，凸眼红发……又是小鬼面具。
那双外凸的眼睛注视着她，咧开的嘴似乎是在嘲笑她。
小鬼面具有着轻蔑的，令人厌恶的表情。
她打了个寒战，悄无声息的爬上二楼。
罗银训完狗，把大门一关回屋。
芮一禾听到房间里传来罗银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游戏的音效声。
三楼罗老大和罗婶住，夫妻俩分房睡。罗老大烟瘾重，罗婶是个很邋遢的人。罗金在家，房门关着的里面没动静，她想开门进去看看有没有线索，幸好里面反锁了门。
罗金大概以为是弟弟，只是踢了两下房门警告外面的人。
有价值的、重要的线索她一样没找到，只发现了数量多得出奇的小鬼面具。落灰的抽屉里有，桌底有，衣柜里有……她本来是想看看床下有没有藏着什么，结果床底的龙骨架上黏得死死的全是小鬼面具，密密麻麻。
这么多的面具，罗家人没有发现吗？
他们还好好的，没有出事。
到底怎么回事？
一楼的摆设多是半新不旧，芮一禾很快翻了一遍。最后一个要查看的地点是厨房，她刚打开玻璃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灶台上放着切割成大块的肉。
厨房里没有窗户，昏暗阴沉。
芮一禾靠近一看，发现是猪肉……微微松了一口气。
楼上传来罗银的脚步声，芮一禾连忙躲到楼梯旁边的储物间里。
罗银去了厨房，大概是提了重物的原因，出来的脚步声也变得沉重。接着，他打开大门，招呼狗吃东西。
原来那些生猪肉是用来喂狗的，怪不得能把家犬养得比猎犬还凶。
芮一禾本来打算趁机离开，想起罗银刚刚是在屋里打游戏，还听到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屋里有台电脑！
有电脑，有网络，没准能查到点什么。
她走进罗银的房间，闻到了浓重的脚臭味。没有立刻坐下，先把打开的游戏页面缩小，就看到桌面有一个署名为“偷拍”的文件夹。一打开全是男男女女的脱衣视频，拍摄地点很统一，就在亡山第一宾馆。
这个王八蛋在宾馆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芮一禾打开日期最近的一个文件夹，不意外在里面看到玩家们的身影。好在玩家都是和衣而眠，他没拍到什么私密的内容。
这个小王八蛋要是也在院子里装个摄像头就好了……看到棺材半夜里棺材里有声响的录像，活活吓死他。
一边想着，芮一禾一边打开网页。
罗金、罗银、亡山第一宾馆……挨个搜索一遍试试。
这么想着，她才刚敲出一个罗字，就被人从背后狠狠一推，上半身掉出窗外。
有了在罗丽的追杀下逃生的经验，芮一禾知道，此时冷静的思考比什么都重要。她一点也没慌，没着急抓住一个着力点，避免从二楼掉下去。也没有急着往后看，确认攻击她的是什么东西。
而是左手抓起桌上的手机，进入魔化状态。
下一秒，她又被狠狠地推了一把。
二楼不高，但倒栽下去头着地，哪怕是一米的高度也可能扭断脖子，当场毙命。
芮一禾先着地的是右手，魔化状态的纤长手指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她从地上爬起来就可以往外跑……不跑怕被罗银发现，要是被一群狗撵，再加上藏在暗处的敌人，肯定没活路。
她还是抬头看了一眼，没看见二楼有人。
刚跑出七八米，就感觉后面有狗追来，汪汪汪的叫唤。但芮一禾已经拐进巷中，罗银根本没看到她，又觉得今天狗子一直瞎闹腾，就把狗唤回去了。
芮一禾刚松了一口气，就又被从背后推了一把。头撞在旁边僵硬的围墙上，疼得想骂人。
“谁？”
忍着头骨碎裂般的疼痛，她朝着身后就是一爪子。
结果魔化的爪子只是在空气里划出一道脆响，没碰到任何阻碍。
四周没人……也没有鬼。
先回宾馆，她想着，小心谨慎的警戒着周围的情况。
之后的十几分钟都没事，她也没有放松警惕。在路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芮一禾略一分神，背后出现一个力道将她往前推。
千钧一发之际，芮一禾举起右手挡在眼前，才没有让脆弱的眼球直接撞上尖锐的石头。
坚硬的右手粉碎了墙上凸出的怪头。
那个东西为什么一直从后面攻击她呢？
刚刚的情况，要是直接推她脑袋一把，她根本不来不及反应。不对，若那东西想碰她哪里就碰她哪里的话，直接扭断她的脖子不是更简单。
问题又回到原点……为什么只从背后攻击她呢？
芮一禾思索着，把手伸到背后。魔化的右手手指摸到了坚硬、冰冷的物体，尖尖的部分是獠牙，嘴角上勾的弧度是恶作剧得呈的愉悦，很光滑表面的是因为涂了油彩。
她已经知道粘在外套上的是什么了。
她冷静的把外套脱下来，并不意外看到一张小鬼的面具。
应该是在罗家被黏上的，猜不到是什么时候。
明明面具拿在手里挺重的，粘在背后的时候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她恼怒的将面具捏碎，丢在路边。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钟。罗婶在门口嗑瓜子，见有人进门的是芮一禾还瞪了她一眼，奇怪的是厨房里有动静。
“罗金在里面，”单小野现在和芮一禾已经很有默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芮老板，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芮老板的额头都青紫一片，看着很吓人。
芮一禾：“没事，你跟所有人说一声，要小心面具。”
她把在罗家遇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单小野听完一脸严肃的答应了。
芮一禾清洗了伤口，把兜的手机拿出来。发现有密码锁和指纹锁，又看不见来电的是谁，就重新放回兜里。
九个玩家都回来了，没人出事。
林振邦老人和单小野都有打听出一些傻妞的情况，综合一下傻妞的生平就比较完整了。
傻妞人如其名，是个有智力障碍的姑娘。她五岁的时候，被家人丢弃在附近的山上，差点饿死，是傩婆捡到了她。
傩婆让她叫自己师傅，教她做面具。
有人曾听傩婆说过，傻子心灵纯洁，做出的面具比生下来就开始拿刻刀的傩婆更好。可没人相信，觉得傩婆是想提前给傻妞打响名气，未来不至于饿死。
谁也没想到，傻妞会死在傩婆前头。
傻妞用刀抹了脖子，血喷在她亲手雕刻的面具上。
一个傻子为什么会自杀？大概是太傻了，不知道拿刀捅自己会死吧！
芮一禾：“她什么时候自杀的？”
单小野：“八天前。”
正说着，厨房的门被打开。走出来的女人是罗金，她用口罩遮住了脸，沉默的将托盘里的菜一一摆上桌。
炒肉丝、炒肉片、回锅肉，还有一大碗肉汤，桌上根本看不到一点蔬菜的影子。
苏安瑶问：“怎么全是肉？”
罗婶：“嘿，不是嫌我不割肉给你们吃吗？现在全是又不满意。肉多贵啊！弄给你们吃，还有什么不满的。一个个的，屁事多。”
罗金不停推她往外走。
“行了行了，我回去了，”罗婶：“你嗓子还不能说话吗？”
罗金点头。
罗婶：“我看罗老二就是个庸医……你早点回家。”
罗金回厨房里，拿出碗筷，然后去了二楼。
好些玩家都是一天未进水米，肚子早就开始唱空城计，此时添了米饭迫不及待的开吃。
芮一禾拿起筷子。
肉丝火候太过。
肉片淀粉放太多，肉粘成一团。
回锅肉炒糊了。
……
她又放下筷子。去小卖部里挑了两袋饼干，就着矿泉水慢慢吃。一边吃，一边叹气，弄得单小野都没什么胃口了。
“要不我给你下碗面？”
单小野：“我家开面馆的，别的不行，煮面的手艺才凑活。”
这一刻，芮一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落满了星星。
单小野认命的走进厨房，两分钟后在里头惊声尖叫。
“怎么了？”
芮一禾跑在最前头，发现单小野好端端的站着，就是脸色特别难看。他手指着柴火堆，艰难的说：“……是付辉。”
然后捂住嘴，推开挤在门口的玩家们，冲向厕所。
“呕——”
单小野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并不是因为场面有多血腥。付辉躺在柴火堆里，已经死去多时。胆大的玩家把他尸体从柴火堆里刨出来，平放在地上。
他的尸体相对完整，脖子上有明显的外伤，是被人勒死的。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很多奇怪的刀伤……脸颊上的肉被割掉了，手臂上的一大块肉、胸口的肉也被割了。
这种割法不像是故意折磨，而像是拿他的肉有用处一样。
那他的肉去哪了呢？
桌上的菜用的都是什么肉？
“呕——”
丧得如李朗一般的人，都无法接受，僵着脸说：“不可能的吧？副本里的食物一般都是没问题的，最多是难吃一点。”
林振邦老人的脸也青了。
“对，不可能的……”
这种情况下，罗金刚从二楼下来就被众人联合起来摁住了。
“心理变态啊你！”
李朗恨恨的骂了一句，苦大仇深的扯掉她的口罩，却被她口罩下面的脸吓了一跳。
罗金的嘴巴不见了。
她推开李朗，跑向厨房，拿起菜刀。却没有把刀锋对准外面的玩家，而是对准自己，在原本是嘴巴的位置割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没有血流出来，这场面却充满了血腥味。
然后，她丢掉刀，从碗柜里取出一碗肉。不停的往嘴里塞，胡乱的咀嚼着吞下肚。忽然，她顿住了。死死的捂住嘴，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呕——”
她吐了。
张大的“嘴”里黑洞洞的，没有舌头。
她刚刚吞下去的肉一点不剩的吐了出来，她痛苦张大嘴，却发出不声音。
然后，她的“嘴”完全的愈合了。
李朗黑着脸把罗金捆起来，关在二楼没人住的房间里。
芮一禾：“我看她对人类血肉挺执着的，不会舍得匀出来给我们吃。”
这话让大家觉得好了那么一点。
林振邦老人在厨房里找到没用完的半斤猪肉，气氛更好了。
玩家们纷纷开始回忆肉丝、肉片的口感，渐渐相信桌上的菜就是用普通的猪肉做的。即使如此，也没有人再去碰桌上的菜。
时间还早，但受了惊吓的众人精神萎靡，各自回屋。
单小野：“芮老板，你还吃面吗？”
芮一禾正要点头，就听单小野又说：“还是要吃的，我去小卖部找个新没用过的锅。煮两碗面好了，你一碗，我一碗。对，我也要吃，一直饿着肚子可不行。”
芮一禾：“……”
……单同学受的打击有点大啊！
芮一禾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找到新的锅，钻进厨房里。回屋开灯，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小鬼面具，没有找到，她心情好了一点。打了个哈欠，把单小野的笔记本拿出来，整理目前得到的线索。
灯泡轻轻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芮一禾抬起头。“啪”，灯泡烧了。
“嘭”，门关了。
“咔咔，”窗帘合拢。
她敏锐的察觉到危险袭来，却因为在黑夜中不能视物而心跳加速。右手魔化，意识到对方刻意在制造黑暗的环境，她决定逃离房间。
她冲向房门。
一个硬邦邦的身躯挡住了她。
这家伙不是很高……和引路使的身高差不多。
她的两只手不慎被抓住，一时竟然无法挣脱，有尖锐的东西刺进她的皮肤里，应该是指甲。
对方的指甲锋利，力气很大
太黑了，看不清袭击者的轮廓，只感觉冰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唔……”
她被咬了。
那东西在喝她的血！吸血鬼吗？还是僵尸？芮一禾血液被吮吸的同时，竟然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情绪。那家伙像是品尝到绝顶的美味一样，情绪高涨，非常的愉悦。
她的血不是难喝得让罗丽连连作呕吗？
难不成副本怪物的口味还有差异？
不，那东西咬的是我右侧的脖颈。
……等等，他的状态不对劲。整个人都放松了，爽到极致一样出现晕眩感。
这种状态，好比一个爱酒的人喝到微醺。
芮一禾抓住机会，蓄力将他推开一点。只能推开一点点，对方的力气好大。
她心中冷笑，迅速的歪了歪头，把左侧的脖子送上去。
尖利的獠牙毫无防备的刺进皮肤中，黑暗中的袭击者大口吮吸着让他沉迷的味道……“呕”
早已做好准备的芮一禾踢开袭击者，抓向对方的心口。谁知对方喝进一口剧毒，正弓着腰，便只薅下来几根头发。
你来我往，芮一禾已经完全不知道爪子抓到了何处。打斗中，左手却摸到了一物。
“芮老板，你没事吧？”
单小野撞开门，带来一室内的光亮。
“嘭……”
袭击者撞窗跑了。
“没事……”
……就是要抽空去打个狂犬疫苗。
单小野：“你看起来不想没事的样子。”衣服上全是血。
芮一禾目光下移，看到外面地上摔破的面碗。洁白的面条落在地上，沾上了灰。她鼻子动了动，闻到了香油的味道。
芮一禾：“好香。”
肚子咕咕叫。
单小野：“……”
芮一禾：“……”
单小野：“我再煮两碗？”他其实不太敢煮了，一煮面就出事。
芮一禾：“等会再说……我先开棺。”
单小野：？？？
不会有错，刚刚她无意中摸到的是袭击者的头顶。除了头发之外，还有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手感很熟悉。那是一张面具，一张顶部有角的面具……她见过的面具里，只有一张符合特征——牛头面具。
那是戴在引路使脸上的牛头面具，被引路使带走的牛头面具。
本来该戴着脸上的，因为要吸她的血，所以把面具往上推了一点。
这就可以解释从未见过面的引路使为何对她十分在意……又是巫女的仇恨在作祟。
郑小松、孙学政因为引路使给的冥钞才出了事，缠着孙学政的东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它是冲钱来的，让孙学政把钱给它。
古怪的引路使告诫玩家不能打开棺材，那打开棺材就很可能暴露他的秘密。
芮一禾思绪飞快的在脑海里闪过，一点点扯断裹在棺材上的蜘蛛丝。
李朗一直留心着槐树下的棺材，立刻制止她：“你干什么？”
芮一禾：“我要打开棺材看一看。”
“你疯了吗？”
李朗认真的观察她的神态，心里怀疑她是被什么东西给魅住了。但得出的结论是她很清醒，清醒的要开棺。
“你忘记引路使说过不能开棺的吗？”
芮一禾：“他的话真的可信吗？”
李朗：“引路使不会说假话。”
芮一禾：“如果他不是引路使呢？”
现有的证据和直觉都告诉她，引路使有问题，应该开棺看一看。
“我只见过没遵守引路使所说的规则死去的，听都没听过引路使能被副本怪物替换。开棺触发的死亡条件，可能不止关系到你个人，也会祸及大家，”林振邦老人：“你有什么证据？”
芮一禾目前所有的证据，都不能算是铁证。
起码不足以说服林振邦老人和李朗。
“我会找到证据。”
她被拦下来之后，反而不那么着急了。手往兜里一搁，等着吃面，摸到手机。忽然想到……罗金就在楼上，她知不知道罗银的解锁秘密呢？
芮一禾跟单小野说了一声，兴冲冲的跑上二楼。
罗金躺在地上，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眼睛发亮。
如果她有嘴巴，口水都滴下来了。
芮一禾：“不要被外表迷惑啊！我是闻着香，吃着臭。”
刚刚喝了她血的家伙，肯定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这么想想她有点像是很多评书里出现过的，带机关的酒壶。又装了美酒，又装了毒药。切换左右，坑起人来不要太容易。就是不知道毒性怎么样，能不能弄死副本怪物。
回过神来，罗金已经像只毛毛虫一样，蠕动到她脚边。
芮一禾把手机怼到变成怪物的老板娘脸上，冷酷提问：“知道密码吗？”
罗金眼睛里没手机，一脸的贪婪。然而想咬一口也没有嘴，只能拿脑袋蹭她的手，一边蹭一边流眼泪。
芮一禾：“……”
叹口气，抓着罗金的大拇指靠近手机。
“叮”
手机解锁了。

第23章 送棺（七）
“芮老板,面好了……”
煮好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单小野上楼喊人。却见芮老板拿着手机戳戳戳，屋里罗金像虫一样艰难爬行,渐渐靠近门口。因为脖子以下到脚踝都被蜘蛛丝裹紧，背部高高弓起一次,才能前进一点点,动作十分滑稽。
单小野：“……”
这是在干嘛？罗金竟然有点萌……蠢萌。
芮一禾抬起头来，会说话的大眼睛写着满对面条的期待。啪，顺手关了房门。
脸差点被砸到的罗金：“……”
单小野：“……”就挺惨,这都爬到门口了。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后面传来嘭嘭嘭的声音。那肯定是罗金在拿脑袋撞门，企图唤起门外之人的怜悯之心。
可惜芮一禾的眼里只有用洋瓷碗装的面条。
这碗面看起来朴实无华,没有用羊汤、鸡汤、牛肉汤吊味，也没有复杂的浇头。就是滚水煮面,配上极为简单的调料,点缀一点葱花。美味来得刚刚好。
没有猪油,差的那点滋味，又被极好的香油补足。
单小野没有被夸奖，但他明显感觉到芮老板对他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让他胆子大了一点，敢问问题了。
……今天的芮老板有点暴躁，大概是一直被袭击的后遗症。杀气外溢,有点收不住。
单小野的感觉没有错，吃了一顿美味的面条，她腹中暖洋洋的,心情也好起来。
“你问我伤口怎么样了？”
因为脖子上的伤都不疼，她给忘了。现在一看，两侧脖颈处都只剩下两个小红点。左边被咬之后,一滴血也没有浪费。右边也被吸了一大口血，不过半数都喷出来了。
单小野之前才会被她的样子吓到。
“额头上的伤还有一点痛……”
芮一禾说着，伸出左手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眉心处，使用不太熟练的白巫术。
再照镜子，深红色的结痂脱落，伤口周围的红肿也消了。
“现在好了。”
单小野每次看芮一禾使用巫术，都觉得很神奇，看一次赞叹一次。他洗完碗，从小卖部里找到灯泡，把房间里坏掉的换下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都不敢睡。
单小野：“对了，芮老板……咬你的是什么？”
芮一禾：“不是僵尸就是吸血鬼，鉴于副本是乡村小镇背景。排除掉吸血鬼的可能性，那就是僵尸。”
单小野：“那那……被僵尸咬伤会中尸毒吗？”
芮一禾：“我不会，但你会。”
单小野：“……”他决定一会儿就去找条围巾，把脖子给裹起来。
他可不会傻到觉得被僵尸咬了就能获得僵尸血脉，更大的可能性是变僵尸就不算人了。即使完成了任务，也不能再回列车上。
想到就做，单小野裹上围巾回屋，发现芮老板还在摆弄手机。好奇的问：“能从手机上找到线索吗？”
“正在尝试，”芮一禾耸肩：“可能是搜索的关键词错误，输亡山镇、亡山第一宾馆、罗金、罗银、罗老大都没找到足够有价值的东西。”
单小野也提供了几个搜索的关键词，傩婆、傻妞、摔盆等等，没有获得突破性的进展。
单小野渐渐觉得眼皮很重，昨天辗转反侧，都不能入睡。今夜的床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叫人昏昏欲睡。
芮一禾放下手机的时候，单小野已经开始打小呼噜。
据单小野说，他一直有一点轻微的神经衰弱，躺在床上往往要很久才能入睡。
这才几分钟，就睡死了？
芮一禾穿上鞋，站在床边端详他的面色，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有点奇怪，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这么睡觉能喘得上气吗？
算了，这是个人癖好。
芮一禾躺回床上，很快陷入黑甜的梦乡。
半夜里，外面又传来挠棺材板的声音。芮一禾被吵醒，往窗外看了一眼。
棺材里面的家伙对外界似乎还有一点感知力。一轻一重，一重两轻，带着明显的节奏感，拍打棺材盖。
刚刚清醒一点芮一禾又开始犯困。
她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的单小野。咦，睡得好熟。
小同学又在睡梦中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茧……让人看了就替他憋得慌。
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她又睡着了。
梦里一直有一个困在狭小盒子里的人，愤怒的踢打盒盖，对她发火。
但她即使在梦中，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个奇怪的梦的结局，好像是小人被气晕了。
再次醒来，是被重物落地的声音吵醒的。单小野蹲在地上，伸手去抓滚到床边的洗脸盆。
地上全是水，看来是他不小心把端进来的洗脸盆给摔了。
外面天还没亮，芮一禾把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一看时间四点半。
“出事了？起这么早。”
“没……有，”单小野声音磕磕巴巴的，“好冷，我喝点热水。”
芮一禾：“……”
你拿洗脸盆喝水？
她转过头一看，单小野的脸白得像个死人一样，两个眼圈却是青黑色，眼白周围布满红血丝。
“有你有没有觉得嘴里发痒？”
单小野：“好像是有一点。”
芮一禾：“你长牙了。”
单小野：？？？
芮一禾手指在他额头上一点，只觉碰到的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一块寒冰。见他还懵懵懂懂的，提醒道：“两颗僵尸牙。”
她刚刚用了白巫术，有效果，单小野的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芮一禾建议他去照照镜子。
单同学虽然单纯，却不是个傻子，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再摸一摸凸出的两颗牙齿，眼泪直掉。没去想是怎么中的僵尸毒，先敲林振邦老人的门。
这位说过他的“超人”能力可以概括成两个字——道士。
道士是僵尸的克星，他肯定有办法。
芮一禾上楼踹开关押罗金的房门，粗暴的把她拎起来，先给手机解锁。唉，手机录入要一个新的指纹，也要锁屏密码……她也只能把锁屏的时间延长一点。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学会巫术占卜，若能学会，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占卜出六位数的密码岂不轻松又容易。
旁边的房门打开，魏玉琴站在门口说：“能不能把她关到其它地方？她晚上一阵一阵的哭。”
嚎嚎大哭也就罢了。偏偏她哭泣的声音很小，且是停一阵又哭一阵，就算知道是她在哭，也很吓人的。
芮一禾没听到哭声，大概是罗金哭得很小声的缘故。这只是个小事，她问魏玉琴：“你早上起床照镜子没有？”
魏玉琴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被直接点出来心里不太高兴。她脱离少女时代就开始发胖，时常为容貌感到自卑。
不高兴归不高兴，她也不敢得罪资深玩家。尴尬的绕过芮一禾，走进走廊尽头的厕所。
一分钟之后，魏玉琴从墙后伸出一个脑袋，讪讪的说：“我果然是上了年纪，两晚上睡不好，脸色差得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哈哈，吓到你了吧？”
芮一禾：“……”这是用睡不好脸色差能解释得通的吗？大姐你的神经有点大条啊！
她不知怎么回答，索性低下头，把努力想要蹭自己的罗金推远一点，目光直视那双带着兽性的赤红眼睛，用肯定的语气说：“你在昨晚的饭菜里下毒了。”
罗金徒劳无功的想要挣脱身上像绳子一样的蜘蛛丝。
“你不是僵尸吧？”
芮一禾眯起眼睛：“你哪来的僵尸毒？”
罗金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恶意，示意她先解开绳子再说。
下一秒，脑袋撞地板，眼前一黑。
芮一禾解除右手魔化状态，嘁了一声：“真不经打。”
刚上楼被吓一跳的李朗：“……”
半个小时后，九个玩家们全部蹲在院子里，一人抱着一个海碗喝糯米粥。
并不是每个人都中毒了。
芮一禾没有。
她喝粥是因为魏玉琴煮的糯米粥好喝，红糖的量恰到好处，里面搁的红枣还特地去了核。
李朗也没有中毒，他喝粥是为了填饱肚子。
林振邦老人边喝边跟他们说不用怕，多喝点。每顿一碗糯米粥，肯定能压制住僵尸毒。只要还没有变成失去理智的僵尸，就还是人。等拿到任务物品，花很少的积分就可以在书报亭老板那兑换解毒剂。
各人体质不同，僵尸毒发展太快的，还可以睡一睡糯米床。就是把糯米均匀的撒在床上，躺在上面睡几个小时，也能很好的拔除僵尸毒。等糯米黑了，再换上新的糯米就成。
白茉莉嘤嘤嘤的哭，问老人“超人”是什么，为什么李朗没中毒。
林振邦老人笑眯眯的回答了。
“积分可以兑换昂贵的血脉，帮助我们更安全的通关副本。我已知的血脉划分有四个等级：第一，物品管理大师；第二、超人；第三、传说生物；第四、神魔子嗣。朗朗兑换了‘超人’等级的血脉能力，是他非常了解也非常熟悉的‘蜘蛛侠’的超能力。他为了得到和帕克一样的能力，被蜘蛛咬了一口。”
蜘蛛毒应该是比僵尸毒更毒。
单小野听得津津有味，芮一禾也听得很认真。
这些都是她之前不知道的。
林振邦老人早看出他们俩经验不多，对副本又知之甚少，假装随意的问：“小芮是‘超人’吧？但经过的副本应该还很少，你很厉害啊！这是你进的第几个副本？”
心里想的是……第三个……也有可能是第四个。这就存到1000积分啦，真是不得了！常识不清楚，不是什么大事，或许是一路以来遇到的资深玩家嘴太紧。
芮一禾没有回避试探，喝掉最后一口粥，淡淡的道：“嗯，我算是超人吧。这是我第二次进副本。”
一向稳如泰山的林振邦差点打翻了手里捧着的粥。
只通关一个副本成就超人血脉……这是什么怪物？

第24章 送棺（八）
白茉莉又问,通关副本可以获得多少积分。
林振邦老爷子一点都不烦她，慈祥地笑着，看白茉莉的目光犹如在看自家孙女,用独属于长辈的温柔在包容着孩子。
“副本按难易程度，分为四个等级,ABCD。完成副本的物品收集任务,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这部分的积分是固定的，也被称为基础分值。‘送棺’就是个D等级副本，上交任务物品能换100积分和一张车票。”
获取任务物品,是玩家必须要做到的。拿不到任务物品,就无法离开副本。超时不死的情况不是没有……他遇到过一次。
他曾在某一个副本里，发现有上次开启副本时遗留的玩家。没有按时完成任务,玩家会失去对躯体的掌控力，只能沉默地注视着世界。然后在下一批玩家通关副本后,短暂的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再变成泡沫永远消失。
在他看来,那是比直截了当地死掉还残酷的生不如死。
这些不用告诉新人，太早知道副本世界的残酷只会让他们吓破胆。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指标，分别是主线剧情参与度和支线剧情参与度。按照百分比乘以基础分值，就是玩家的最终得分。”
单小野忍不住插嘴道：“副本等级上升,积分翻倍，但影响两个指标的基础分值不会翻倍对吗？”
“对，不会翻倍,”林振邦老爷子忍不住说：“你们第一个副本就遇到了难度上升的情况，能活下来……真是厉害。”
他本来想说的是“运气真好”，但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对两人能力的夸奖。通关的副本多了,就知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能让副本难度上升是一种实力。
能在难度上升的副本里活下来，还能成为“超人”就更是有能力。
“你们不要觉得基础系数没翻倍不公平。你们以后就知道了，副本难度升级比起一开始就进高等级的副本危险性小得多。至少引路使会提供两次线索，大大降低副本难度。”
哦，原来是这样。
林老爷子一席话，解决了芮一禾先前对积分计算方法的一些疑惑。
白茉莉：“那这次副本的难度不会升级吧？不要啊！人家好害怕的嘤嘤嘤。”
魏玉琴怼她：“你别嘤了，烦不烦啊。”
“嘤嘤嘤人家怕嘛，”白茉莉只是装哭不流泪，把碗递给魏玉琴：“大婶，你煮的粥真好吃，我想再吃一碗。”
芮一禾还以为魏玉琴会拍开她拿着碗的手，再不济也会让她要吃自己盛，毕竟两个人一直小摩擦不断，关系并不好。没想到魏玉琴只是愣了一下，就接过碗。将满满一碗粥递给白茉莉的时候，忐忑的问：“你真的觉得好吃吗？”
白茉莉：“真的好吃，你不信我可以问问其他人。”
芮&#183;老饕&#183;一禾：“这是我平生吃过最美味的糯米粥。”
魏玉琴被夸得手足无措，连连问：“真的吗？”
林振邦老人点头，说比真金还真。
白茉莉用勺子顺着洋瓷碗的边缘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却没急着往嘴里送。头一抬，眼睛一翻，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问：“说你做饭难吃的，是你老公还是你的儿子女儿？”
魏玉琴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眼中快速蒙上一层水雾。
“我老公和我离婚了……我只有一个儿子……”
白茉莉冷漠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但这个儿子不亲近你，也不喜欢你。”
太尖锐了。
道尽一个人情感上的失败。
而魏玉琴也不像是事业上很成功的女性。
这就让话题更显尖锐。
现在魏玉琴是情绪激动，找到个口子就把情绪全部宣泄出来。等她回过神，就该后悔了。此时走开，是给一个崩溃的成年人留下最后的体面。
哪怕在副本里，下一刻就可能没命。这种做法都有点多余，可林振邦老人还是做了。他站起来说，我要再去傩婆屋里看看，有没有谁要跟我一起的？
吕迪和苏安瑶也立刻站起来，跟着林振邦老人离开。
李朗留下来，找来把躺椅，悠闲的在那盘核桃。
一对挺漂亮的麻核桃，已经有了深红的色泽。
这东西芮一禾曾买来孝敬亲爹，因有一次听人说，玩核桃能舒筋活血，延缓机体衰老，对预防心血管疾病、避免中风有很大作用。还有人说，玩核桃叫手疗。
后来亲爹就爱上了玩核桃，大概是把一对普通的核桃搓得晶莹剔透很有成就感。
芮一禾看李朗搓核桃的样子，不像是为成就感，就单纯是青年养生。这家伙还有个保温杯，时不时拿出来喝一口，里面是热水。
没理会这人，她在宾馆里找到一根充电器，用小卖部里的插座充电。
没过多久，被提溜到一楼大槐树下的罗金醒了。先是从花台上摔下来，脖子发出咔嚓一声响，晕过去半个小时，醒来又坚持不懈的蠕动到小卖部高高的门槛旁。
手脚不能动，她弄出的动静把一直拉着白茉莉的手在哭的魏玉琴都吸引过来，哭声变轻了一点。
翻过门槛，好容易爬到目的地。
虽然没有嘴，但罗金的眼睛弯弯，显然是高兴的在笑……
芮一禾低下头，淡淡地问：“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
罗金不停眨眼睛，示意她给自己松绑……
芮一禾一爪子扇向罗金的后脑勺上，硬生生把她的脸怼进了水泥地里。
“滴——”
随手拎起罗金，先给手机解锁，然后把她重新丢回花台上。
围观众人：……我们觉得她让你松绑不是挑衅也不是要讲条件，大概只是因为没有嘴没有舌头只能用手写啊！
魏玉琴打了个嗝，哭不下去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没多惨，还是罗金比较惨。
……
八点钟，黑压压的云坠在天边。看来今天是个阴天，没准还会下雨。
大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又以年轻力壮的男人居多，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大概是天色阴沉，映射得人人都神情古怪。
芮一禾偶尔抬起头，能看到街角处窃窃私语的镇民。
先后有两个人过来问罗老大在不在，芮一禾当然是回答不在。
一个人说去了罗家也没见着人，又不在小卖部，抱怨他平时人仗狗势耍威风，用得着他的时候又找不着人。嘱咐芮一禾，见着罗家人让他们去一趟傩婆家。另一个人说，让他别去傩婆家，直接去卫生所。
芮一禾问他们出了什么事，一个犹豫着不肯说，让他们早点离开镇上。另一个露出生气的模样，说镇上的事情，你们外人别管。
眼见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她把罗金提溜到宾馆房间里关着。出来就看到门口站着个光膀子的彪形大汉，豹头环眼，面相十分的凶恶。他身边围着五条大狗，对其中一只打了个手势说：“去！”
那条狗就跑进小卖部里叼出一包烟，温顺的放在大汉手里。
他应该就是罗老大。
果然，很快有人招呼他：“罗老大，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啊？”
罗老大把烟一点，狠狠吸了一口说：“老子去哪还要给你龟儿子打报告嘛。”
一感觉到主人语气不对，几条狗冲那人威胁的低吼。
那人吓得后退一步，面上就有点不好看，讪讪的说：“出大事了，你赶紧快去卫生所一趟。”
罗老大：“啥事？”
那人压低声音道：“……死人了。”
镇上的人簇拥着罗老大离开，芮一禾和单小野跟上去，也在人群里看到了孟思路和白茉莉，和走在人群最后面的魏玉琴，只有李朗没出来。
他大概是怕离开了，被芮一禾找到机会开棺。
虽然一老一少没有再提她要开棺的事，但是都防着她的。
为此折损一个战斗力也不可惜。
大概一老一少来说，D等级副本已经是可以轻松通关的副本了……只要成为资深玩家的家伙不乱来。
再说罗老大，昂首挺胸的招呼着大狗跟他走。对簇拥着他的人说：“我的宝贝们肯定能找到伤人的东西。敢在咱们亡山镇的地盘上伤我们亡山镇的人，活腻歪了。”
卫生院建在寨屋里，门口一样的全是人，罗老大一过来人群自动分开。
一具瞪眼张嘴，浑身青黑，脖子被咬烂的尸体暴露在众人眼前。
芮一禾眼尖的看到尸体的手腕上有两个青黑发紫的血洞，已经高高肿胀起来。这是僵尸牙留下的痕迹。
罗老大倒是有胆量，看到尸体一点也不害怕。让几条狗挨个过去闻，说要逮到伤人的野兽。
结果狗把人们领到死的人家里，罗老大对着狗好一通骂。骂完还让狗继续找下一个地点，谁知狗还是在镇里打转，按镇上的人和罗老大的想法，伤人害命的是野兽，该是逃到后面山里了。
结果狗把人带进一间荒废了很久的寨屋，罗老大面上有点挂不住，踢了领头的狗子两脚。
芮一禾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知道里面的确有人。
罗老大也听到了，脸色才变好了一点。
这个时候，芮一禾已经猜到里面的是谁了。
特别是在罗老大下令让狗攻击，狗为难的在原地打转的时候。
罗金不说僵尸毒是哪里来的，她也知道了……罗金把弟弟的血混在了玩家们的饭菜里。
罗老大却还不知道他带着狗来抓的是谁。只是沉着一张脸，一手拿着木棍，一手拿着砖头进去，大着胆子把里面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踹出来。
所有人的愣住了。
摔在地上的人脸上全是脓包，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两颗又尖又长的僵尸牙把嘴巴都撑得合不拢，指甲黑的发亮。一接触光，脓包破裂，发出惨叫。流出的脓水和衣服上干涸的血渍混合，十分恶心。
“呜呜呜呜……爸呜呜……”
怪物嚎叫着，想缩回破屋避光。
这这这……
即使这样，罗老大也能认出来——眼前不人不鬼的家伙，是他的儿子罗银。
人群里已经有人尖叫出声。
“僵尸！”
“是僵尸！”
“去找傩婆……”
“快请傩婆来！”
……利的口，张嘴呕，小鬼没了红舌头。
……养大狗，长得丑，小鬼不敢上街走。
芮一禾的脑子又被两句歌谣刷屏。
这绝对是对罗家姐弟俩的审判！
她想起罗家满屋的小鬼面具，打了个寒颤。
她猜傩婆不会来。
她并没有猜错，去找傩婆的很快回来。说傩婆要给死去的傻妞守灵，不能出门。既然是僵尸，烧掉就行，把僵尸和被僵尸咬死的都烧掉。
传话的人说话磕磕巴巴，直打颤，也不知道是怕傩婆还是怕僵尸。
罗老大愣了，直到儿子被捆起来带走还在发傻。
芮一禾听到镇上的人说，“傩婆巴不得罗家人全死光，怎么会救罗银。谁不知道罗银最爱捉弄傻妞，经常放狗吓那傻子，让狗追着她撵。”
“傻妞死的那天……傩婆的脸色……我想想都渗人。她看着罗家四口人的目光，带毒的。”
“谁说不呢！我觉得傻妞不想活了，就是被罗银吓的。”
“傩婆多疼傻妞啊……”
“一个傻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会回家说。”
也有人说：“都是亡山镇的人，傩婆应该大度一点。镇上有僵尸是大事，这时候不能置气。”
“说得像罗银还有得救一样，我看烧了一了百了。”
“他们家的狗从来不拴，谁惹他们就故意放狗咬人……人还能跟狗计较不成。就算把人咬死了，让狗偿命也不划算啦。所以人人都怕他们家。”
“恶狗……”
“遭报应了。”
说什么的都有。
芮一禾回去的路上没少听到这些话，一时间镇上每个人都在说傩婆、傻妞和罗家人。
她也没绕开这几个人，可越想就越觉得奇怪。现在出现的重要人物有罗家四口、傩婆、傻妞……那么她认为不是引路的人又是谁呢？他肯定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可芮一禾目前找到的线索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痕迹。
好好想一想，如此重要的人物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一个地点出现在她脑海里……印台居地下车库。
玩家们集合的地点为什么会在城里？距离亡山镇很远的城里。
棺材为什么会在那？
这个封闭的镇上的人和城里一个地下车库有什么关联？
她摸出手机，又锁屏了。
芮一禾：“你在这边盯着，我回一趟小卖部。”
单小野连忙点头。
芮一禾刚跨进宾馆，李朗盘核桃的手不动了。
两个人对视一瞬，各自移开目光。
芮一禾进屋给手机解锁。
最先搜索的是“印台居”，只搜索出这房子的地址。又搜索“印台居、傻妞”，没什么差别。
福至心灵，她搜索“印台居、狗”。
找到了！
[印台居虐狗大变态于家中自杀……]
芮一禾快速扫了一眼最早的一篇报道。
一个多月前，一段视频在网上火起来。说是一名城市青年心理变态，跑到乡村小镇上购买刚出生的奶狗，用于虐杀。爱狗的小镇居民罗家人不愿卖狗，无良青年硬抢，被母狗咬伤后，还倒打一耙让狗主人赔医药费。
施虐者的姓名、年龄、证件号码在哪里上班通通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来。
芮一禾看到施虐者没有打马赛克的照片，手轻轻一颤。
这段视频的录制者正是罗银，整段视频里不少镇民声称亲眼看到外乡人虐狗。
施虐者被公司解雇，被人指指点点。
忽然之间，他就成了一个从小心理不健康的变态。不停有人爆料……施虐者上小学的时候就会编谎话骗老师，初中时曾偷拿过同学的东西，高中喜欢校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大学好几次挂科重考，参加工作之后曾收过受贿的红包。
这个叫做王青的长相普通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件被扒光衣服的展品。
王青自杀的新闻下面，不少网友恶意调侃，类似‘经由我们这些正义人士的感化，变态发觉自己罪孽深重，决定自杀谢罪’、“善良的狗狗在天堂会原谅你”、‘可喜可贺’的话太多太多。
棺材里的人是被关在里面的，肯定不是傻妞。傩婆不会把她关起来。
引路使和王青长得一模一样，引路使是王青假扮的……
毫无疑问，棺材里的就是真正的引路使！
……
李朗竖起耳朵留意房间里的动静，却什么也没听到。觉得嘴里发痒，到小卖部里拆了一袋口香糖。
正嚼着，便见两个披着麻布的女人出现在长街的尽头。一个五十岁上下，另一个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年轻的高举树枝，上面穿着一串纸钱。
年老的那个一直哭嚎着，嘴里念念有词，听在人耳朵里，不是特别舒服。
年纪轻的，木着脸边走边往街上撒纸钱。
走到小卖部门口老女人忽然停下脚步，冲进宾馆院子里乱撒纸钱，泄愤似的一通乱撒。
李朗也被兜头撒了一把纸钱。
“麻烦死了……”
等两人闹够离开，他打算再躺一会，就见芮一禾跟炮仗似的冲向棺材，连忙拦住：“芮小姐，你又要干嘛？林爷爷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棺材不能打开。”
芮一禾把手机怼到他眼前，“你自己看……这张脸不觉得面熟吗？这个王青和引路使长得一模一样。他可能是副本里最厉害的鬼怪，假扮了引路使。”
李朗抓了抓头发：“等等，我没见过引路使的脸。他头发那么长，鬼知道长什么模样，我又没有透视眼。”非要说引路使和照片里的王青是一个人……的确是有相似之处。
刚有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理智就马上叫停。
怎么可能发生引路使被副本怪物替代的事情……
芮一禾……仔细回想，发现的确只有她一个人见到过王青的脸。
没上车死前，王青的脸是藏在头发下面的……上车之后，他接过自己的橡皮筋扎起了过长的头发，可下车之前，又扣上了牛头的面具。
……那就没法讲道理了。
李朗还在说：“你相信我，你虽然很厉害，通关一个副本就成了‘超人’。但你得承认，你对副本对列车对灵界都是缺乏了解的。引路使让我们不要开棺，证明棺材里的东西会想尽办法出来。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被迷住呢？很多鬼怪，都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对一个打心底就很丧的人来说，能不打他也不想打。
动嘴总比动手好。
他打算说服这位小姐。
芮一禾眼神坚定：“我相信我自己。”
李朗：“……”
他一时竟被这样的眼神镇住了……感觉自己快被说服。
下一刻就被扇飞出去，站起来想骂娘。
他现在靠着蜘蛛丝要灵活的躲避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非要和人打的话，最擅长的方式就把人捆起来。
李朗不能躲着芮一禾，他的目的是不让芮一禾碰棺材，需要选择后者。
对手就站在槐树旁，伸手去碰棺材。他手中射出蜘蛛丝的时候，还在想芮一禾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打斗经验根本为零。因而忽略了轻微的眩晕感……中了！他把人悬挂在了树枝上。面带喜色快速的跳跃过去，却发现他抓住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木偶。
他刚刚是眼睛花了才会把一个巴掌大的木偶看做是一个人吗？
紧接着，锋利的柴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李朗：“……”
芮一禾：“我还以为你很厉害……”
潜台词，没想到你这么弱。
李朗：“……”
我知道你一个副本变“超人”很强，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强。
现实就是很残酷，不是说你兑换了某个超级英雄的能力，用起来的效果就能和超级英雄一样六六六。
“不要伤害我，我不会阻止你打开棺材。”
李朗举手投降。
他确实失去了反抗之心，却感觉后面有人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他身体前倾，撞向锋利的柴刀。脑袋脖子即将分家，他很丧的想……在芮一禾看来，他肯定是佯装投降再偷袭的吧？自己遇到这样的人，会顺势弄死了事。
他从第一眼看到芮一禾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非常冷淡的人。
人早晚要死，都第二次了怕什么。他忽然就不想反抗了，很丧的闭上了眼睛，从容面对死亡。
咦，好像不怎么疼哎？
“你还要闭着眼睛在那站多久？”
李朗睁开了眼睛，傻傻的说：“我没死……”
脖子是受伤了，但只有一条细细的伤痕，不过是破了点油皮。
“我看起来像个杀人狂魔吗？有闲工夫傻站着，不如摸摸背后是不是挂着小鬼面具。”
一边冷冷说着，芮一禾一边用柴刀割断蜘蛛丝，掀开了棺材盖。

第25章 送棺（九）
棺材里躺着一个睡颜恬静的男人,身穿蓝色条纹上衣，下半身是样式古怪的长裤。
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芮一禾打开棺材盖的时候就有看到上面交错的抓痕，棺材里面还掉了好多木屑,这都是引路使努力摆脱困境的证明。如今盖子打开了，他却装睡。
是的,芮一禾看出了引路使在装睡。
都不用求证,她的直觉告诉她，对方并不是真正的睡着了。
身为引路却被副本怪物替代……一旦脱困，最该做的难道不是尽力补救,让一切回归正轨吗？难不成还以为自己是睡美人,等着王子来唤醒？
这是脑子不清楚吧？
芮一禾立刻就决定把棺材盖盖回去，并且用罗氏巫女的封印术帮他一个大忙,保证把棺材封得严严实实的，叫他以后都别想出来。
这么想着,她就这么做了。
棺材盖合上。
“咳咳咳……”
一只手卡在了棺材缝里。
哪怕传说中的引路使,在NPC中有着特殊的地位,玩家不敢忤逆的强大存在，被困在棺材里几天几夜也不可能保持精神奕奕的样子。他面色憔悴，唇上全是血痂。
芮一禾压着棺材板，他就差点没能爬出来。
如果是林振邦老人在这里，大概会给他一杯水喝。
可惜,在这里的是丧系少年李朗，和冷淡女郎芮一禾。
别说李朗现在还以为棺材里面的是能蛊惑人的副本怪物，就算他知道里面的是引路使,也没长奉承引路使的那根弦。
芮一禾……芮一禾对引路使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故而，两个人漠然的看着他爬出棺材，看着他摔到地上,没人去扶一下。
引路使背靠棺材坐好，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说出的话却硬邦邦的。
“你们这一届的玩家也太没用了，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发现了王青一直假扮我行事。再让我枯等，我都快忍不住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李朗：“你是引路使？”
○o○
引路使继续说：“之前你们经历的是副本的固定剧情。我的身份和王青一样是棺内人……”
你是把玩家当傻子嘛？
想明白的李朗也用“你有病吧”的眼神看着他。
芮一禾不想听他为了保全脸面胡扯，直接了当的问：“你还能提供出有用的线索吗？”
副本怪物假扮引路使，肯定会让一切按照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原本的线索可能都没用了，一个被关在棺材里的引路使也不可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引路使抬起头，不悦地道：“我说话，你不要插嘴。”
芮一禾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了，抓着他的衣襟把他拎起来塞回棺材里。而他还在花样百变的威胁，一张嘴不停歇……直到芮一禾把柴刀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曾经被同一把刀威胁过的李朗：只要刀不是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架在别人的脖子上就挺爽。
引路使终于发现特别NPC的身份不好使了，讪笑着说：“我承认自己不够谨慎，被副本怪物偷袭。大家各退一步，你扶我出来，我不计较你对我的无礼。等我歇一歇，就给你们正确的提示。”
从不同的资深玩家那里，芮一禾知道引路使就是做着特殊工作的NPC。玩家们完不成任务惩罚极重，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直面死亡。特殊NPC失职，恐怕也会有惩罚。
自己犯错，还把玩家当傻子一样糊弄，妄图遮掩过去。作为他失职而被祸害的人，能不生气？
就这样还想抖威风……
芮一禾都被气笑了，“你怎么有脸说这些话的？”
这不是戳人痛处吗？引路使嘴角下垂，面容变得阴森可怖，一字一顿地道：“你、找、死。”
话音未落，黑暗降临……他重新被关在棺材里了。
引路使：“……”
现在的玩家都这么刚吗？
芮一禾则是真诚的对李朗说：“你是对的，我不该打开棺材。”
李朗：“……”槽多无口。
两个人都没有看到，棺材猛烈而无声的摇晃起来。从细微的缝隙里，涌出黑色的液体，快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大手，悄无声息的从背后袭向芮一禾。
正当带着不祥意味的大手即将碰触到她的时候，半根还未熄灭的香烟从大门口飞进来，落在黑色大手的手背上——轰！
液体被点燃！
芮一禾转过头的时候，看到了绚丽的焰火。
神奇的焰火，离她很近，却一点也不灼热，十分的美丽。
“两位好，”伴随着礼貌的招呼声，一名眉心有一点红痣的英俊男性走进小院。他穿着墨绿的工装，裤腿卷起来，踩一双皮靴。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挎着单肩背包，包上有一行红色的小字：解忧丧葬一条龙服务公司。
“我是解忧丧葬一条龙服务公司的职员，最近接了一笔送棺入葬的生意。因为公司人手不够，聘请连两位在内的八位工人作为临时队员，协助我的工作。在此期间，各位可以称呼我为组长。”
虽然穿着打扮完全不一样，但样貌和声音没变。他是管家先生……不，人家换新角色了，该称为组长先生。
“同时，我也是本次副本的代理引路使。”
李朗几乎是在组长先生说出身份的瞬间，就立刻相信了他。
气场这么强，一看就很厉害，不是引路使而是副本鬼怪就太可怕了。
芮一禾关注的重点却不在这里，而是在组长先生刚刚说的数字上……“加我们在内八个人？”
早上活着的玩家还有九个。
谁出事了？别是单小野。
组长先生：“对的，八个人。等人齐了，我再宣布工作内容。”
不过她立刻就不需要担心了，因为单小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站在大槐树下的英俊青年，惊讶地叫出声：“管家先生？”
已经有了新身份的管家先生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冷冰冰地说：“你可以叫我组长。”
“组组组长先生。”
单小野快被自己忽然出现的结巴吓哭了，他一见这位就怂，天生胆子小没办法，最害怕的就是气场强的人。当初会频繁去芮老板开的咖啡厅，还是无良室友给他提的建议——越怕越要迎难而上，在学校没关系以后出了社会还不敢对人说个不字怎么行。他就听进去了。
学校旁边的咖啡厅是校园七大异闻之一。
大家都认为老板不是普通人，单小野天马行空的猜测，她可能是藏在闹市里的特工、雇佣兵，反正就是很厉害的人……虽然芮老板不笑的时候叫人害怕，但笑起来就会变得很温柔，让人安心。
这种反差……也是他敢去咖啡厅的原因。
管家先生不同，他是冷冰的，严酷的……仿佛规则本身的存在，会让人打心底里产生恐惧的情绪。
芮一禾：“咱们中午吃什么？”
单小野：“……”人和人是不同的，也有人不害怕管家先生。
组长先生不说话。
芮一禾：“组长不给临时队员包饭吗？假引路使还给住宿费、伙食费，真引路使躺棺材里消极怠工。唉，我九死一生的把真引路使从棺材里挖起来，也算是变相举报了违规员工。你们公司该给点奖励吧？结果呢！没奖励不说。好容易代理引路使来了，却连一顿饭都不给……玩家果然是弱势群体。”
组长轻蹙眉头，有心想要吓一吓她，却想起上个副本里一次都没有吓到过她……不仅胆子大，还很敏锐……轻易的就抓住了关键。
是自己出现的时机太巧，让她猜到了一些规则。真是不好对付……
于自己而言，再进厨房有失威严。
可若要像从前一样严格的约束自我言行，就不得不管饭。为区区一个玩家，违背一贯的行事准则更是输得彻底。
并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代理引路使产生了一种被拿捏住的不适感。
芮一禾：“我中午想吃三杯鸡，红烧狮子头……厨房里有土豆，再来一个椒盐小土豆。”
组长先生：“……”
又来了，又来了。
她又开始点菜了。
组长先生瞪胆大包天的玩家，此玩家还对他甜笑。憋着气掀开棺材盖，浑身的气势直逼地狱修罗。
前引路使脸上的表情特别精彩，用四个字可以勉强形容——“天崩地裂”。
“是您……”
在玩家面前高高在上的前引路使瘫在棺材里，就像是一滩发臭的烂泥。已然吓得魂飞魄散，淡淡的膻味飘出棺材。因为太害怕，吓得尿裤子了。
组长先生动作的优雅的轻敲烟盒，一根烟弹出来，被他纤长的手指夹住。没有任何花纹的银制打火机“啪嗒”轻响，点火。他偏着头，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模糊了英俊的面容，眉心一点红痣熠熠生辉。
“你有三十秒的时间交代遗言。”
崩溃的前引路使哭号着：“我不想死……求您放过我。”
“遗言时间结束！”
组长先生面上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躁意，冷漠的说：“玩忽职守，祸及池鱼。依照律令，判尔死刑。”
话音刚落，前引路使身边的空间，像是被一台无形的压缩站抽得一干二净，他从一个立体的人变成一张薄薄的纸片。
组长先生吐出一个烟圈，轻弹烟蒂。
火星落在纸片上，烙出一个小洞。
火焰席卷。
几秒的功夫，一个活生生的人以极具美感的方式……化为灰烬。

第26章 送棺（十）
单小野虽然不知前情,但亲眼看到一个人在面前化成灰烬，也足够他怕得几乎要晕过去了。同时，他又为组长先生的强大而感到震撼。惊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悄悄地拉芮一禾的衣袖，“中午吃面好不好？别让引路……不,组长先生,是组长先生。芮老板，咱们别让组长先生做饭了。”
芮一禾：“昨晚就吃的面，我中午不想吃面。我更想吃米饭……这不是因为我觉得你煮面的手艺不成,而是我要吃面,你随时能给我弄。组长先生做的饭可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要点运气,还要有缘分。”
潜台词：我又不傻，怎么会错过机会。
单小野很想问她是吃的重要还是小命重要,但很怕她会回答吃饭更重要……想想上个副本芮老板挑衅引路使多次,最终全身而退。他决定不去操心,反正他操心也没用。
组长先生像是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半眯着眼睛把点燃的一支烟抽完，然后淡淡地看了芮一禾一眼。在李朗目瞪口呆的表情里，转身走进厨房。
不一会，从厨房里传来生火切菜的动静。
李朗服气的对芮一禾竖起大拇指,小声说：“牛逼！”
……第一回 遇见比他还不珍惜小命的。
芮一禾没理他，单小野却跟他聊起来，从他那里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咳嗽两声,转而说起和芮老板在外面分开之后的所见所闻。
镇上出了僵尸，人们很害怕。镇上四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一起去见傩婆的，单小野恰巧遇见这群人,就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
傩婆像是提前知道有客人会来一样，门已经提前打开了。和上次一样，人才刚走到门前，她便已站在院子正中央开了嗓。
她脸上戴的面具和上次是同一张，嘴里唱着：我是那凶神恶煞却心地良善的判官，掌盛世轮回，惩恶扬善。现今来到人世间，拘来小鬼判生死。
单小野发现这次不用魏玉琴翻译，他也能听懂傩婆唱的是什么。
接着，傩婆歇了一口气，又唱：刻薄相，身上脏，大鬼惶惶心中慌；膀子光，响当当，大鬼戚戚遭咬伤。
从罗金和罗银的遭遇，芮一禾就已经知道，傩婆的唱词不只是戏词那么简单，其实是对应人物的判词。
利的口，张嘴呕，小鬼没了红舌头。这是罗金，她变成了没舌头的怪物，连嘴巴也没有了。
养大狗，长得丑，小鬼不敢上街走。这是罗银，他脸上长了些脓包，容貌被毁。且僵尸似乎有些畏惧日光，他杀了人悄悄躲起来，不就是不敢上街走吗。
这两句一听就知道，“刻薄相”说的是罗婶，“膀子光”说的是罗老大。
芮一禾：“接下来呢？”
人都到了傩婆门口，总要想办法把傩婆请出山。
这些人还是有面子的，傩婆唱完戏把面具往桌上一放就跟着他们出门。走到路口就挪不动了，她岁数真的很大了。
然后镇上的人就拿轿子来抬她，把人抬到了一处单小野没去过的地方。
看着像是古戏楼，不过已经荒废了。
原来镇上的人把被罗银咬死的人的尸体搬到这里了。
罗银也在这，被捆着的。
傩婆说，尸体要烧掉，还得把罗银烧了。他已经是僵尸了，不会再变成人。还得查一查镇上有没有别的僵尸，都要找出来烧。烧完了，祸事也就解了。
有人问傩婆罗银为什么会变僵尸，傩婆阴沉沉的看了那人一眼说，或许是罗银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报应来了，要不然就是罗家祖坟埋得不好。
看得出来，镇民们都很怕傩婆。
其实单小野也害怕她。
四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同样惧怕傩婆，客气地请她做一场法事。傩婆答应下来，让不相干的人离开。
古戏楼清场，大多数镇民都被赶走了。单小野也不敢留下来，他在留下来就太显眼了。
亡山镇的人很排外，他怕有人会把镇上出现僵尸的事情和玩家联系到一起。
回来的路上，他有遇到魏玉琴。
这位大婶站在一条小巷子里，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单小野有点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步子刚跨出去，就看到魏玉琴飞快的跑了。
他只能无奈的先回来。
芮一禾和李朗听了，就觉得棺材放在小院里不合适，被人看见很麻烦……要是别人问为什么带口空棺材？棺材里之前装的是什么？不好回答。
略一联想，玩家们就要成为带着僵尸祸害亡山镇的罪人。
虽然芮一禾很清楚的知道……这口棺材里的确装过僵尸，僵尸还从棺材里跑掉了。罗家的事情……特别是罗银变僵尸的事情，和原本该躺在棺材里的僵尸脱不了关系。
遂重新把空棺材放回车厢里，里面没东西了，不怕晚上闹腾。
十二点钟，玩家们陆续回宾馆。
最先回来的是魏玉琴和白茉莉。
魏玉琴见到单小野还对他笑了笑，被问起怎么一见他就跑，特奇怪地说：“我没遇见你啊！你说我一个人在寨屋的巷子里？不可能，我和茉莉就没分开过。”
白茉莉：“对呀，我们俩一直在一起。你肯定是眼花了。”
单小野：“……”他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肯定、绝对、一定没有看错。
接着回来的是林振邦老人、吕迪和苏安瑶。
芮一禾心想，出事的原来是孟思路。
这个玩家比较沉默，让她记忆深刻的是对方精神状态一直比较稳定。
没想到的是孟思路也回来了，他气喘吁吁的扛着一个米袋子跑进来，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瓶矿泉水，顿顿顿全部喝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累死我了，镇上的人都在超市抢糯米，我也抢了一袋……”
他从兜里摸出两头蒜，放在桌上。
“还有抢大蒜的，我也跟着抢了。大叔大妈的战斗力太强了。”
镇山发现僵尸才多久的功夫，应对僵尸的办法就已人尽皆知。黑驴蹄子、黑狗血……这些很难找到，但糯米超市里有得卖。甭看亡山偏远，镇民没什么见识。可一遇到大事，人们照样是智慧无穷。
至于大蒜有没有用，就不好说了。
这东西应该是对吸血鬼比较有用。
他记得吃了大蒜后的一段时间里，身上都会散发难闻的怪味。僵尸和吸血鬼都是喝人血的，有得选的话，不会带蒜味的吧！
之前用来煮粥的糯米是在厨房里找到的，小卖部里不卖糯米。或许是罗金觉得米粮价格便宜，不太赚钱又太重，卖这个不如进一些更赚钱的货，比如烟酒。
但九个玩家七个中僵尸毒，糯米是必需品。
他没打听到一点消息，花一上午弄回来一袋糯米……这事办得太对了。
白茉莉：“你哪来的钱？”
孟思路目光闪烁，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没给钱，趁乱偷的。”
魏玉琴夸他聪明机灵，中了僵尸毒的玩家们纷纷赞同。
这个时候，厨房的门打开，组长先生端着一盘菜走出来。
林振邦老人：“这位是……”
李朗：“……”
……靠，解释起来很尴尬的。
丧气劲一上来，他不太想说话。但林振邦老爷子是他十分敬重的人，只能略感头痛的把组长先生的身份做了一个简略的说明。
纵是林振邦老爷子听了，也觉得涩然。
“瞧我，之前信誓旦旦地说引路使的身份绝对没问题。唉哟，这一巴掌真把我脸打疼了。我不该以通关副本的多少论英雄，不该直接用经验否定你的怀疑……吃大亏咯！多亏了你呀！”
继续按照假引路使说的话去做……下场肯定是全军覆没。
一想到这个，林振邦老人就毛骨悚然。而他这个顽固的以资深玩家的身份去阻止芮一禾做正确的事情的人，又该负多大的责任啊！
他真诚的反省自己的错误，为之前的事情向芮一禾道歉。
芮一禾本来就没生气，摆摆手说她不介意。
一盘盘菜端上桌。
白切鸡、肉末茄子和土豆丝。
芮一禾点的是三杯鸡、红烧狮子头和椒盐小土豆。
她是先知道厨房里的原料点的菜，组长先生偏偏就着一样的原料，做出三道和点单完全不沾边的菜。
真是个别扭的人。
对了，组长先生还蒸了一锅馒头。
芮一禾：“……”
因为她说要吃米饭，这位就蒸馒头当主食。
又来了！又来了！
……不接受点单是组长先生最后的坚持！
在玩家说话期间，沉默上菜完毕的组长先生冷着一张脸坐下来。
不仅坐下了，他拿了一副碗筷。
桌上的菜看起来就很好吃……馒头又松又软，散发着甜香。但除了芮一禾之外的玩家都自觉的远离桌子……那什么，谁也不想为几口吃的丢了小命啊！
这位引路使怎么回事？
一出现气氛就变得肃杀起来。
“这种情况绝不会出现第二次！”
引路使没头没尾的吐出一句话。
在场的玩家都听懂了。
芮一禾埋头吃菜，过了一会，才发现组长先生盯着自己呢！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哦，你做饭真好吃！一级棒！”
组长先生：“……”
谁跟你说这个了？

第27章 送棺（十一）
最后,玩家们吃的是单小野煮的阳春面……因为他们发现那一屉馒头根本就只够组长先生和芮一禾两个人吃。
至于桌上的三道菜，分量挺足的。芮一禾一个人是吃不完，但不是还有组长先生吗？他的胃就像是个无底洞,一口馒头一口菜，等盘子里的菜见底,也不见他的肚子鼓起来的一点。
芮一禾喟叹一声,满足的放下碗筷。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很想惬意的躺在椅子上，弄两个核桃来搓一搓。
可惜这里是危机重重的副本世界……
都说刚吃饱的时候,脑子会动得慢一些。芮一禾却并不是这样,吃到合心意的美味食物，她只有脑子转得更快的,心情特别好，浑身都有劲。
组长先生站起来,把碗筷拿去厨房。
一刻钟之后,他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用帕子擦干了手上的水珠，才对玩家们说：“副本‘送棺’难度提升为C级，任务物品不变。通关之后，玩家可获得三倍积分。”
单小野惊讶地问：“三倍？”
“罗小姐的葬礼”也是从D等级提升为C等级，但通关之后,玩家可以获得的是双倍积分……现在怎么变成了三倍？组长先生口误？
组长先生点头：“对，三倍。”
他没解释为什么是三倍。
“接下来，我会给你们提供正确的线索。”
玩家们都认真地听着,芮一禾也不例外。
组长先生先再一次把双方的角色介绍了一遍——解忧丧葬一条龙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负责这一笔单子的组长，雇了八位工人作为临时员工。
八位工人。
林振邦老人面色微变,目光不留痕迹的扫过在座的玩家。
也有新人发现人数不对。
白茉莉：“我们有九个人……”
吕迪干巴巴地说：“您是不是数错了？”
八个人，多出的一个是什么？
组长先生没有答疑解惑的意思，伸手解开工装外套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取出黄色A4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普普通通的工装穿在他的身上，就跟剪裁合身的高定礼服似的，哪有余地能塞进去厚厚的笔记本。
这人是在cos哆啦A梦吗？
组长先生煞有介事的翻开笔记本，不急不缓的说：“我们公司向来以满足客户的需求为先，支持私人订制，力求让死者得以安稳长眠。咱们这一单要做成不难，首先要选一个风水宝地，其次是准备最合适的陪葬品，最后是测一个吉日吉时。”
这才像是“送棺”副本会给的线索嘛！
芮一禾注意到组长先生给提示的风格和上个副本完全不同。上个副本，他讲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童话故事……要找到重点，得从字里行间去一一推敲。副本升阶后，给的线索指向性更明确，但也有言辞含糊的问题。
林振邦老人一点也不觉得线索如此简洁，指向性如此明确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李朗感慨：“太好了，不幸中的万幸……这个副本线索很清晰嘛！”
难道副本的线索不是引路使想用什么方式告知玩家，就用什么方式的吗？难道不是引路使愿意说多少，就说多少吗？
……那副本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思考世界本质太过虚无缥缈，管家的声音一下子把她带回到“现实世界”。
“到亡山镇来之前，我已经了解过周围的地形。风水宝地有三个，一个在镇外，一个临镇，还有一个在亡山。”
林振邦老人：“组长，选风水宝地有什么讲究？”
他平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不爱看西游记，不爱看新白娘子传奇，唯独痴迷僵尸片。林正英先生的僵尸片鼎鼎大名，在僵尸道长里扮演的毛小方是顶厉害的人物。
片中，毛小方是天道派第十九代传人，道术非常高深。在凑齐购买“超人”能力的积分后，他没对书报亭老板说要获得谁谁谁的能力，而是要当天道派传人……这是李朗已经兑换蜘蛛侠能力一段时间之后，两个人商量的结果。
李朗兑换了蜘蛛侠的能力，却也还得慢慢摸索使用超能力的办法。好在蜘蛛侠是动作大片，他还有模板可学。
直接兑换毛小方道长的道术，最后结果多半是不知如何施展……传人传人，得要有人传给他啊！这样他就能慢慢学……他自认学习能力是很强的。
这是一个聪明的决定。
学了一阵，林振邦老人分金定穴的本事已有两成了。
组长先生：“讲究不多，只要是能化解尸气就成。若是僵尸埋在里面要能慢慢的腐烂，烂成白骨永远不出来作祟就更好了。”
林振邦老人：“……”
这对僵尸来说，这算不得是风水宝地吧？
“陪葬品是三张染上心头血的面具，”组长先生转动着钢笔，把钢笔转出了残影。
过了好一会，他才继续说：“面具已随着傩师姜雅下葬，你们要把它们重新挖出来。”
一个新的名字……姜雅。
芮一禾心中有个猜测，却没有立刻说出来。
因为组长先生的话还没说完……风水宝地、陪葬品都说了，还差吉日吉时。
“后天是本月唯一适合下葬的吉日，吉时是凌晨五点十二分。错过的话，要再等一个月，你们等不起。”
也就是说，完成任务的最后时限不到两天。
玩家们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组长先生示意他们等一等，继续说：“为了弥补前引路使失职给你们带来的不便，我将提供一件神奇物品，帮助你们通关副本。它的名字叫做‘千面’，能测试你们至今为止一共积攒了多少阴气。”
继笔记本之后，他又从神奇的衣服内兜里取出一张笑脸面具。
这是一张颇为喜庆的笑脸面具，让人看了就打心底里觉得高兴。
面具的额头上有一个白色的数字——0。
芮一禾觉得‘千面’是组长先生精心挑选过的神奇物品，在被傩戏面具贯穿的副本里，又拿出一张面具……还不是为了和整个副本背景搭调……这绝对是强迫症作祟。
组长先生让玩家们一个个的将面具戴在脸上，说他们之前替僵尸摔了碗，气机和他相连，极容易被阴气侵蚀。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逆转，但可以补救。
现在为了让他们存活的几率增加，用道具将他们身上积攒的阴气量化，数值越高的人越危险……简单点说就是该副本的其中一项死亡机制是谁阴气重谁死。
第一个是单小野。
他戴上面具，就忐忑的问：“有什么变化？”
芮一禾：“……额头上的数字变成了8。”
其实面具的图案还从慈眉善目的笑脸变成了可怖的鬼脸，但这就没必要说出来吓到他了。
围观的玩家也善良的保持了沉默。
单小野松了一口气，把面具取下来的时候还挺高兴。
“才8分而已，距离最高值还有92分呢！没事没事！哈哈，测试是百分制吧？”
组长：“错了，是10分制。”
单小野：“……”

第28章 送棺（十二）
原本,组长先生的出现，犹如给玩家们打了一针强心剂。大家的精神振奋起来，紧绷的精神都有一定程度的放松。
他给出的甚至不能算是线索,可以说是在手把手地教玩家们该怎么做。让一直感觉到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之后要做什么的新人很安心……仿佛通关副本已经成为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不会有什么波折了。
神奇物品“千面”一出,瞬间让新人们清醒过来。
单小野是8……谁第二个测呢？
李朗说：“我来。”
他戴上面具，没求助于人，不知从哪捞出面镜子,从里面看到了一张比刚刚单小野佩戴时,更为恐怖的鬼脸。面具上显现的数字鲜红如血——9。
他咽了一口口水，把面具取下来问：“下一个谁来？”
林振邦老人接过面具,测出阴气值为7。
下一个是站在他左手边的白茉莉，忐忑的将面具扣在脸上。却见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玩家们纷纷往后退,惊慌失措的移开了目光。她夺过照镜子一看,被脸上恐怖的面具吓得发抖。
等镜子落在地上摔破了,才回过神来。
面具上显现的数字是10……
有白茉莉的10分在先，苏安瑶接过面具的时候也很害怕。咬牙戴上，从旁人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不错。
有羡慕的，还有嫉妒的眼神……果然，她6分。
吕迪,7分。
孟思路，8分。
轮到芮一禾，她接过面具之后,先在手里把玩了一阵。这是她接触的第三件神奇物品……第一件，纪姐的日轮刀，摸起来暖洋洋的,好像沐浴在太阳光下一样。第二件是罗丽的匕首，预备用来对付女鬼状态的罗丹，也是触手生温。
这张面具看起来硬邦邦的，摸起来却像棉花一样的柔软，更奇怪的是还散发着刺骨的阴凉。
她戴上面具，看到众人脸上出现震惊的神色，并不慌乱，问单小野：“几点？”
地上的镜子碎片照出的是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孔……
单小野回过神来，面露喜色：“……是0。”
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的分值在五分以下。0分太不可思议了……比起她的0分，更古怪的是白茉莉的10分。
魏玉琴大婶咬着牙，没像别的人一样远远地避开白茉莉。
两个人一直都在一起，白茉莉怎么可能不是人呢？
没有测阴气值的只剩下魏玉琴了。
测出的结果令玩家们大吃一惊，又是一个10分！
白茉莉立刻说：“这反而能证明我们俩都是人。”
“也说明这件神奇物品无法分辨人和鬼，”林振邦老人笑眯眯地说：“大家别慌，组长说的八个临时工也许有其他的含义。与其猜来猜去，不如把精力集中起来，都用在怎么完成任务上。”
这话大家都是肯听的，不过心中都防备着魏玉琴和白茉莉。
就算她们都是人，10分哎！随时都可能没命的，离她们太近很容易被连累。
组长先生说过，只招了八个临时队员，可玩家们都用“千面”测阴气，他也没有阻止哪一个。林振邦老人请教他该做什么，他毫不为难地回答：“先备齐陪葬品……”
林振邦老人：“然后呢？”
组长先生把玩着打火机，淡淡的说：“然后就出发去风水宝地。”
单小野傻眼：“可……棺材里没尸体啊？”
埋个寂寞啊？
组长先生没理他，只说让他们赶紧把陪葬品备齐，不要误了吉日吉时，便转身离开。跟过去的吕迪回来后，一脸惊讶的说：“他一走出大门就凭空消失了。”
资深玩家对引路使的神出鬼没习以为常。
李朗跟芮一禾打了一架，关系反而亲近了。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她：“你怎么是零分？”
芮一禾：“10分没被弄死，分数就清零了。”
李朗：“……”
他又想对这位竖大拇指了。
芮一禾睇他一眼：“这是我自己猜的。”
李朗立刻说：“你猜的肯定是对的。”
芮一禾：“……”
林振邦老人笑着听两人说话，见两人说完才开口：“我觉得姜雅十有八九就是傻妞的大名。”
芮一禾赞同他的猜测。
只要不是故意想把孩子养坏，就不可能用侮辱性的外号给孩子当大名。
林振邦老人又说：“毕竟是猜测，还是需要核实一下。”
在这种事情上出错就死得太冤了。
芮一禾没兴趣当领头羊，林振邦老人看出来这点，就站出来承担了这一责任……有个能服众的领着，人心就不会太乱。
在他的安排下，玩家们决定分组出去打探消息，两个小时后回宾馆会合。
芮一禾和单小野肯定是在一起的。
“咱们去哪？”
单小野还没缓过劲来，皱着一张脸秧哒哒的。
芮一禾：“先去傩婆那看看。”
……
傩婆家院门紧闭，芮一禾却在门口碰到了昨天见过的小女孩。她身上的衣服没换，还更脏了。但她很快乐，一点都不知道忧愁。蹦蹦跳跳跑到门前，用两只小手敲门。
“傻妞！傻妞！你开门啊。”
“傻妞，是我。我来找你玩。”
门没开。
傩婆可能还没回来。
脏兮兮的小女孩丧气的坐在门槛上。
东南方向冒出浓浓的黑烟，芮一禾起初以为是着火了，还是单小野说那是古戏楼的方向，她才意识到这些烟很可能是镇民在烧刚刚抓获不久的僵尸。
“哥哥……姐姐……”
小女孩看到他们了，歪着头丢下手里的狗尾巴草，向两个人跑过来。
“哥哥……姐姐……”
吐着舌头，怪模怪样的围着他们转着圈，拍着手。
芮一禾蹲下来，拉住小女孩衣袖：“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刚刚挺大胆的，现在却露出有点害怕的神情，想要挣脱芮一禾抓着自己的手。
“姐姐……”
“嗯，我是姐姐，”芮一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单小野：“他是哥哥。我让哥哥去给你买糖好不好？”
听到有糖吃，小女孩立刻就不挣扎了。用小鹿一样澄澈的眼睛巴巴地看着芮一禾说：“姐姐好。”
去给你买糖的是我好伐？单小野没跟小傻子计较。
芮一禾：“那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我叫花花。”
芮一禾：“你认识姜雅吗？”
小女孩就拿眼睛去看单小野，好像在奇怪这个哥哥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要去买糖吗？
单小野：“……”
你要真把傻子当傻子，那你就是大傻子。
他无奈的对芮老板挤了挤眼睛，决定回去拿糖。
芮一禾让他路上小心一点。
小女孩也没有太难糊弄，发现答应去买糖的哥哥不见了。等芮一禾再问她姜雅的时候，她就开口了，“姜雅就是傻妞……还有花花，花花是傻瓜。”
再问她别的，她就说得颠三倒四。芮一禾说东，她说西，牛头不对马嘴。
想从小女孩处知道更多有点难。
不过芮一禾还是从她乱七八糟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坏狗，追着她们跑，坏人拍手”，是说罗银常常支使狗追着她们撵，镇上的人看到了还以此为乐，没人肯为傻子出头。
“被咬可疼了”，花花把裤腿拉高一点。芮一禾看到两处骇人的丑陋伤疤，一处是大腿，一处在小腿。
这些伤早就不疼了，芮一禾还是用白巫术将她两条腿上狰狞的伤痕去掉。
花花瞪大眼睛，更愿意跟陌生的姐姐说话了……觉得这个姐姐很温柔。
芮一禾问她，家里人会不会帮她对付坏狗的时候，她就认真的想了想才说：“哥哥不在家，嫂嫂不高兴，不给饭吃。”
又是答非所问，可寥寥两句话已经让芮一禾拼凑出花花的家庭情况。没提父母，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不愿意管她。小女孩在嫂嫂手底下讨生活……只是不让她饿死而已，别的就不管了。
不过花花衣服脏兮兮的都发臭了，小脸却很干净。今天头上有两个小揪揪，昨天是羊角辫。
芮一禾就问是谁给梳的头发。
花花嘿嘿嘿的傻笑，神神秘秘的说是傻妞。
傻妞死了。
按组长先生的说法，尸体都已经下葬了。
芮一禾感叹：果然是个傻姑娘。
可她却不嫌弃傻子，傻子干干净净的一眼就能看透，比和聪明人打交道轻松，也更叫人高兴。
两个人聊着都不觉得无趣。
芮一禾听得太入神，竟然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还是花花站起来喊“傩婆”，她才发现傩婆就站在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又站在那听了多久。
乍一下看见傩婆的脸，芮一禾也没忍住蹙了蹙眉。
傩婆太老了，让人看到她的脸就像是直面死亡。
“傩婆，我来找傻妞玩。”
花花一点都不怕，还很亲近傩婆。
傩婆看了眼抱住自己小腿的傻子，没有推开她，声音低哑的说：“不要再来，傻妞没了。”
花花：“嫂嫂说没了就是死了的意思。”
傩婆：“对，没了就是死了。”
花花：“傻妞是怎么死的？”
傩婆笑了一声：“蠢死的。”
她笑得像哭一样，更吓人了。
花花歪着头，不解的问：“死了是什么意思？”
感情她一直没听懂死是怎么回事。
傩婆就不跟小傻子说话了。
摸出钥匙打开门，傩婆跨过门槛。
“我以前不喜欢她来找雅宝玩，觉得不聪明的孩子也能交到正常的朋友。跟傻子玩，人家也会把她当傻子。”
芮一禾知道傩婆这是在跟她说话，就静静地听着。
“可雅宝就是喜欢她。从小就不愿意跟镇上的人说话，唯独亲近小傻子。”
傩婆从兜里摸出一把糖，花花又流口水了。迫不及待的撕开一颗，放进嘴里，又从满是皱纹的手里挑了一颗糖，放进兜里。
芮一禾：“可能是因为镇上的人都怕您，花花不怕。所以比起镇上的聪明人，姜雅更喜欢她。”
傩婆愣了一瞬，看花花的目光变得柔和。她摊开手，示意小傻子把糖全拿走，花花摇头：“一天只能吃两颗，傻妞说的。”
单小野气喘吁吁的赶回来，鼓起勇气跨进院子。糖带来了，但花花已经不要他的糖了。
一天两颗，她今天有两颗了。
傻子不懂再拿两颗放到明天吃的道理。
傩婆锐利的目光扫过单小野，含糊地说了一句“不骗傻子很好”……害怕的单小野没听清，芮一禾听清了。
傻妞吃完糖又想起刚刚的问题，傩婆不理她，就就去抓单小野的袖子。因为这个哥哥刚刚给了她糖，她就觉得哥哥是个好人。
“哥哥，死了是什么意思？”
单小野：“……”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没法和小孩子解释清楚。也不敢回答，怕刺激傩婆。
傩婆的声音硬邦邦的，“死了就是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骗人，傻妞没死。她天天都在家里，说不想去外面玩……”
花花大概是怕他们不信，指着靠近堂屋的大门说：“傻妞刚才就站在那，还对我笑呢！”
单小野：“……”

第29章 送棺（十三）
芮一禾顺着花花指的方向看去。
大白天堂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在芮一禾看来，寨屋真的不适宜居住。每一座寨屋都有高高的围墙，但围墙却紧贴着屋子,使得房子并不宽敞。基本都是一间堂屋两间卧室，再加上厨房的格局。
卫生间都在院外,几座寨屋共用一个卫生间。
不大的院子还要种树,大树枝繁叶茂，采光就更差了。
发现傩婆没有阻拦的意思，芮一禾还特地走进堂屋里看了看,卧室也没有放过。
出来之后,她对单小野摇了摇头。
没发现傻妞……
单小野松了一口气，他其实有点怕鬼……
傩婆赶客,让他们没事就离开。
芮一禾走到门口，转身问：“姜雅葬在哪里？我想去祭拜她。”
傩婆冷哼一声,好像在说：你们想干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然后就把门关了。
花花也被撵出来,不过她一点也不沮丧，高高兴兴的在狭窄的道路上疯跑。
单小野有点怕她一头栽到沟里，护着她走过最陡的一段路。忽的，听到前面有喧哗声，下意识的拉住花花躲避。
不一会,就看到七八个镇民押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罗金路过。
也许是感知到芮一禾的存在，罗金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忽然挣扎起来，步子往单小野三人的藏身之处挪动。
押着她的人没防备,差点被她挣脱。
几个人合力制住她，不敢上前的男女就用石头丢她。还有小孩子喊她“怪物”，又被大人撵走。
等人乌泱泱的走了,单小野才说：“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应该是通往古戏楼。”
……也就说镇上的人也要把罗金烧死。
单小野刚才还回过一趟宾馆，那会罗金还好好的在屋里。
肯定是他走之后，镇上的人才闯进宾馆里面的。
现在镇上的气氛很紧张，要打听姜雅埋在哪里不太容易，傩婆显然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芮一禾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在一边陪花花玩。
单小野……单小野只能硬着头皮和人攀谈，他不希望自己真靠抱大腿活下去，总得有点用处。幸好他回宾馆拿糖的时候，多揣了一包烟。他见过孟思路是怎么与人攀交情的，只要是跟人打听事，先递烟。
亡山镇的男人，一般都抽烟。
他走到一旁，也不敢离芮老板太远。没过多久，看到一位大叔走过来，忙拦住人往前递烟，人家就说：“学生吧？”
单小野：“……很明显吗？”
大叔：“你肯定没抽过烟。”
单小野：“其实有偷偷抽过一口，太呛人了。”
大叔听了就笑，“你要跟我打听啥事？”
单小野：“……”他很想问你怎么看出来我有事要打听的。
大叔：“学生，说吧。”
单小野就说他想打听姜雅的事，大叔觉得“姜雅”听着耳熟，说傻妞人家才反应过来。
“哦，傩婆养的傻姑娘嘛！前一阵死了。自杀。”
找人打听之前，单小野已经编过一段谎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磕巴。
他冒充丢弃姜雅的家人，现在后悔了，想要寻亲。
“我来到镇上，才知道人已经没了……想去坟前上一柱香。”
大叔勾了勾手指，单小野没懂。
大叔叹了口气，把他手里攥着的烟抽走。
“学生，松手啊！”
单小野窘得脸都红了。
“学生，有火没有？”
单小野摇头，“没有。”
他临走的时候抓包烟都是福至心灵，哪还能想起来带个打火机。
大叔就有点不高兴，但看在烟的份上还是指了条路：“你去老鸦坡看看，自杀是横死……横死的都埋在那。”
单小野连忙道谢。
大叔摆摆手，打火机从包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学生，你帮我捡一下。”
单小野觉得有点奇怪，怎么有打火机还问他要。不过他指望着能跟大叔多打听几句，也没有多想，弯腰去捡。
“单小野！”
“哥哥……哥哥……”
“单小野，你干嘛？”
芮老板和……花花的声音，她们在叫我？芮老板问我在干嘛……
单小野保持着捡东西的姿势抬起头，见芮老板牵着花花朝他走过来。脑子一时有点昏，傻傻地说：“我捡打火机。”
芮一禾眯起眼睛，又一次问：“捡什么？”
单小野：“打火机呀……”
芮一禾：“你仔细看看那是什么。”
单小野比相信自己，更相信芮老板。他揉了揉眼睛，定神一看。地上的哪里是什么打火机，明明就是一枚金灿灿的纸元宝。
这是烧给死人的。
单小野吓得一哆嗦，四处张望，哪还能看到大叔的身影。
芮一禾等他情绪稳定下来，才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你就不见了。”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牵着花花到处找人。
幸好单小野身上有她做的木偶娃娃，让她能够感应到大概的位置。不然等她找到人就晚了，谁知道捡起纸元宝会发生什么。
单小野心有余悸，不敢再离开芮老板半步……这时候就特别想当个小孩子，跟花花似的牵着芮老板的手多有安全感啊！
他把刚刚和大叔说的话又说一遍。
“芮老板，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去看看就知道真假了。”
不过要等会再去，看看时间，他们出来已接近两个小时……不如先回宾馆，听听别人都打听出了什么，线索越多行事越便宜。
花花说要回家，跟两个人挥挥手就跑了。
两个人不是最先回来的，魏玉琴和白茉莉比他们更早回来。
不只是芮一禾，林振邦老人和李朗也没想到她们俩一起出去，最后还能平平安安的一起回来。
出去九个玩家，回来九个。
一个不少。
玩家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小卖部被洗劫过，货架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剩。不止如此，厨房里的食材也被拿走了，调料翻得乱七八糟，就连宾馆房间里的床单、被罩都有人拿。
魏玉琴急得团团转。
“糯米不会也被偷了吧？”
除了芮一禾和李朗，大家都中了僵尸毒，没糯米可不行。
孟思路：“我把糯米分成四份藏在不同的地方，不可能全被翻出来。”
结果他藏的四份糯米，竟然一份都没有被人找到。
芮一禾发现孟思路不但行事周全，而且还很有藏东西的天赋。
魏玉琴进厨房去熬糯米粥，边淘米边骂镇上的人是强盗……连稍微好一点的锅都不放过，害她只能拿个破陶罐煮粥。
白茉莉出去找红枣和红糖，说累了想喝一点甜的。
沉默寡言的美人苏安瑶额头受伤，芮一禾顺手用白巫术帮她一键复原。跟她一起出去的孟思路和吕迪说，这伤是一个泼妇用啤酒瓶砸的。
吕迪骂骂咧咧：“还不是为了打探消息……那女人就以为小苏是在勾引她老公……自己老公长啥样，心里没点逼数。”
苏安瑶的头垂得很低，小声的对芮一禾说谢谢。
芮一禾：“不用谢。你们都打听出什么了？”
大家都有收获，而且打听出来的消息很一致。姜雅葬在老鸦坡……这个地方是亡山有名的乱葬岗，横死的、没名没姓的、犯了忌讳的……只要不是正常死亡的，都往老鸦坡埋。
亡山的习俗如此。
苏安瑶还打听出老鸦坡该怎么走。
魏玉琴熬好了糯米粥，玩家们热热的喝了一碗，准备出发。
白茉莉咂巴嘴，说锅里还有一点。糯米来得不易，让我喝完不要浪费。
大家都很惊讶，一人一大碗，白茉莉还能喝得下……肚子得是无底洞吧？
只有魏玉琴很高兴，她觉得自己除了会做饭之外没有别的优点，做出的东西有人爱吃，她特有成就感。
魏玉琴呵呵笑：“碗给我，我给你盛。”
白茉莉低低哼了一声：“我不是喜欢你，只是喜欢你煮的糯米粥。”
魏玉琴生气叉腰：“那你自己去盛。”
白茉莉：“……”
芮一禾在旁边看着，觉得两个新人挺有趣的。不过，要说九个人里面谁最有可能是鬼……这两位二选一。相比起来，她觉得魏玉琴是鬼的可能性更大，因为白茉莉是所有人里，唯一没有把陶盆摔破的……这在之前是坏事，放到现在反倒成为一件大好事。
可光从外表看不出什么。
且从进副本开始，两只眼睛就没有一点异常……既不发热，也不发冷，弄得芮一禾都有点怀疑她见鬼的能力消失了。
老鸦坡在亡山脚下，开车只需要十几分钟。
苏安瑶告诉芮一禾，顺着一条直路往前开，第二个路口往右转走一截上坡路就到了。
老鸦坡不愧是乱葬岗。杂草丛生，道路难行，坡地上鼓起一个个小土包。这都是墓穴，却连正经的墓碑都没有一个。坟头或压着几块石头，或插一截木桩，更过分的是还有往上面搁破碗、烂鞋之类的。
哪个是姜雅的墓穴？这该怎么找啊？
李朗：“姜雅刚死没几天，应该是最近才下葬的……墓穴的土应该很新才对。”
芮一禾转了一圈，发现时间悠久的墓穴很容易分辨，但近日的新穴不太看得出来。她找了几个像是新翻过土的墓穴，让李朗来认。
“我只是提个意见而已，并不代表有分出新旧墓穴的眼力，”李朗出主意：“要不，咱们随便挖一个试试？万一运气好呢！”
芮一禾：“嗯，行，我去拿铁锹。”
李朗：“……”
这么随便的吗？
我要说刚刚的建议是开玩笑的还来得及不？

第30章 送棺（十四）
李朗：“真的随便挖一个啊？”
万一触发死亡条件怎么办？他遇事总喜欢想最坏的结果,不由就有些想要劝一劝芮一禾。
便见这姐们已经扛着铁锹走过来了，步子挺豪横的。不像要进行挖坟掘墓的工作，更像一位仗剑走天涯的女侠,英姿飒爽。
芮一禾：“挖！”
镇上的情况很糟，风雨欲来。玩家们打听出的线索就在很多,很可能再花费更多的时间,也打听不到别的线索。
既然已经到了乱葬岗，不做一点尝试就回去……大家来这浪费时间的吗？
李朗：“……挖哪个？”
“你选一个，”芮一禾又加了一句：“选你觉得土最新的,最松软的。”
李朗其实也知道不挖不行,来都来了，总得试一试。
但让他选的话,他压力很大啊！
“芮老板，你快过来看看。”
单小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惊得野雀乱飞。
芮一禾放下铁锹走过去,李朗见状松了一口气……心中默默的想着,他有选择困难症，他不会选的，等会让其他人选。
单小野像一只胆小的老鼠，躲在一棵根本就遮不住他的大树后面。
芮一禾走到他身旁，便发现他在发抖。
“芮老板,你看，”单小野指着一个坟包磕磕巴巴的说：“……他就是我之前在寨屋遇到的大叔，就是他……”
这个小坟包上垒着三块圆溜溜的鹅卵石,底下压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年纪在四十岁左右，满脸皱纹，咧嘴在笑,露出两排难看的烟渍牙。
芮一禾拍了拍单小野的肩膀，笑着说：“一天遇到两回，真有缘分。不如你把大哥叫起来，问问咱们要找的人埋在哪里。都是邻居，肯定知道。”
单小野瑟瑟发抖：“不了吧……多麻烦人家啊。”
芮一禾：“既然是你的熟人，还怕什么麻烦。”
单小野：“不熟，不熟，我和他不熟的。”
芮一禾：“怎么不熟啊？一回生两回熟。”
单小野：“……”
您开玩笑还说说真的？
当然是玩笑话，但芮一禾也真心觉得单小野的胆量太小，招手让他过来仔细看一看坟包。
有芮一禾在一旁坐镇，单小野恐惧感大大消退……“咦，土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发现坟包旁边有一个明显的凸起，表层的土也是新的。便小心翼翼地用手将土挖开，里面竟然是一个熟悉的烟盒。
“我去……”
单小野一屁股坐在地上，默默的抱紧了自己。
芮一禾看得好笑，把沾满尘土的烟盒打开。烟全没了，剩个空盒子。
“一口气抽完一盒，烟瘾不小。”
听到这话，单小野也有点明白了。这大叔是个老烟枪，一开始就是冲着他兜里的那包烟来的。烟拿了不算，看他好骗，还在再拿点别的东西，愤怒顿时战胜了恐惧：“做鬼不厚道啊！拿了烟还想害人。”
说完又觉得害怕，一溜烟跑了。
芮一禾眼角余光看到……照片里的大叔的眼睛鼓得像金鱼，死死瞪着单小野的背影。
她嗤笑一声，随手挖个小坑，把黑白照片埋了。离开的时候还踩了两脚，把土踩实。
……
乱葬岗有上千个坟包，玩家只有九个人。最后大家凭主观感觉找出来的新坟包足足有三十七个，没办法排除任何一个坟包的可能性。
芮一禾说：“全挖开看看。”
这个提议全票通过。
谁动手挖呢？
白茉莉提议由男人挖，理由是女孩子力气小。
吕迪反对：“凭什么？现代社会，男女平等。”
白茉莉冷笑：“哟，真没想到！怎么是你先跳出来？我还以为你是一定赞同的，谁不同意你就跟谁急的那种。”
吕迪：“你别阴阳怪气的说话，到底什么意思？”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白茉莉：“你承诺苏小姐会好好的照顾她，会保护她。现在怎么不拍拍胸脯说一句——这事就该男人做。”
苏安瑶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恨自己笨口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一言不发。
吕迪的脸却是刷一下红透了，气的。
“你怎么偷听人说话？”
白茉莉：“谁偷听了？你那么激动，说话那么大声，我不想听到都难。”
吕迪：“我的确对安瑶有好感……这是我的私事，和选谁挖坟是两回事。”
“我懂，我懂，”白茉莉翻了个白眼：“臭男人看到漂亮姑娘想占便宜呗！而且还打空手套白狼的主意，无耻哦。”
吕迪：“有种你再说一遍……”
“行了，”芮一禾打断他的话，再这么下去就不是争吵，而是要打起来了。
吕迪和苏安瑶之间的事，芮一禾也看出来一点。
苏安瑶长得很漂亮，容貌和身材都很出色，是普通人平时接触不到的美丽。不只吕迪，好几位男士对她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优待。就连芮一禾自己，也会时不时的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谁不喜欢美丽的事物呢？
苏安瑶却有着和她容貌格格不入的自卑……这很奇怪，漂亮的人一般都比较自信。
芮一禾看出她不喜欢别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不喜欢被人关注。
从吕迪的言行可以初步确定，这位是见色起意……特别是发现苏安瑶不善于拒绝人之后，就有点得寸进尺。
白茉莉像个炮仗一样，苏安瑶和吕迪两个人事情不知道踩中她哪个点，说炸就炸。
芮一禾心想，这要是人间界，争执发生在她开的咖啡厅里，她肯定抓把瓜子看热闹，也有闲情逸致八卦。现在嘛，她淡淡地说：“别争了。阴气值低的挖，数值高的站远点。”
吕迪看了眼芮一禾，明智的选择闭嘴。
大家都没意见。
阴气值高容易招鬼，这里又是乱葬岗。真让他们动手，还不知道会引来些什么。
芮一禾一铲子下去把小坟包都铲平了。苏安瑶、吕迪和林振邦老人相继拿起铁锹，正式加入挖坟小分队。
土很松，往下挖了一阵，芮一禾感觉铁锹碰到一个硬物，怀疑是棺材板。正打算再深挖几下看看，就感觉脚下的土地震颤起来。
紧接着，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数量众多的东西就快要从泥土里钻出来……
“嘭嘭嘭”，挖开的坑里传来沉闷的响声。
芮一禾面不改色的继续挖，很快看到泥土里藏着的黑色棺木。
棺材里面的东西也着急出来，粗暴的撞击棺材盖。
“嘭嘭嘭！”
棺材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敲进棺材木板里的长钉一颗颗弹出来，里面的东西显然马上就能破棺而出……会是姜雅吗？
玩家们又期待又害怕。
……从掀开一点的棺材里，钻出的是一颗散发着恶臭的男性的头颅。
芮一禾叹了口气，挥动铁锹重重打在这颗脑袋上，如打地鼠一般把这颗头捶回去，用力合上棺材板。林振邦老人眼疾手快在棺材上贴了一张黄符，大喊：“快跑。”
不仅是他们挖开的坟包里有动静，整个老鸦坡都在颤动。
这情况显然不对劲！
“噗”旁边的小土包里探出一只腐烂严重的手，在四周摸索着。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老鸦坡的各处，埋在土里的尸体全部活过来了……其中大部分被棺材所困，没办法立刻爬出来，有些被葬在这里的连一口棺材都没有，爬出来就容易。
李朗也喊：“大家快跑……”他断后，跑得最慢。
林振邦老人开路，其次就是吕迪跑得最快。
芮一禾在中间的位置应对突发状况。
苏安瑶不慎摔了一跤，李朗拦腰将她抱起，抓着蜘蛛丝在树间飞荡，大笑着说：“这就是我梦想中的英雄救美啊啊啊。”
苏安瑶：“……”
等他们跑回车旁，却发现后面没东西追来。
李朗速度最快，回山坡探查。
“好消息，他们虽然被我们吵醒，但脾气都很好，现在已经消气各自回家睡觉了。坏消息，坡上六成的坟包都翻了新土，有人还能记清楚咱们确定的三十六个目标吗？”
本来有三十七的，排除了一个。
单小野举手：“我全部都记得。”
李朗：“伙计，你可真行。”
“记得也没用，”单小野：“即使所有人一起挖，最多只够挖开一个坟包。”
可能还没彻底挖开，里头的东西就爬出来了。像现在这样一一排查，危险不说，时间也来不及。
林振邦老人什么时候都稳得住，提议说：“天快黑了，咱们先回去再想办法。”
谁也不想天黑后还留在乱葬岗。
路上没发生什么事。小货车进镇的时候，芮一禾踩了刹车对后面的人说：“有情况。”
乌泱泱的镇民涌到街上，她猜是又有怪物被人发现。果然，这次被捆起来的是罗婶，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恶臭。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是人！我不是僵尸，我不是怪物！”
有人对着她吐口水：“你儿子是僵尸，女儿是怪物，我看你又是僵尸又是怪物。我儿子也变僵尸了，都是你们一家子害的。去死吧你。”
“你是人的话，为什么要躲起来？”
“还躲在猪圈里，你恶不恶心。”
“我看你就是心虚。”
一人一句。
罗婶刻薄的脸上充满恐惧：“我是人，我真的是人。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人。傩婆，你告诉他们，我是人啊！”
有人转头去问站在人群最外围，戴着一张威严面具的老婆婆。
一个流着口水的小女孩牵着老婆婆的手，用舌头舔手里的鸡毛毽子。尝到涩涩的味道，呸呸呸。
正是傩婆和花花。
“傩婆，她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傩婆：“罗家作孽遭报应，连累全镇。”
这句话其实没回答罗婶是人还是怪物，但却让镇民们恨得双眼通红。
“烧死她！”
“烧死她！”
“带她去戏楼，烧死她。”
人群涌向寨屋，傩婆也走了。
只有花花没走，高兴的在空荡荡的长街上踢毽子玩，一个、两个、三个……
一边踢一边怪腔怪调的唱着：“刻薄相，身上脏，大鬼惶惶心中慌；膀子光，响当当，大鬼戚戚遭咬伤；乱开腔，雪上霜，大鬼孽报无人帮。”

第31章 送棺（十五）
李朗叹了口气说：“她是不是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人都想要她死。”
芮一禾对此没什么触动，跟林振邦老人商量：“我看小货车就别开进镇里了。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把车停了，我们步行进镇。既不引人注意,又不怕别人打车子的主意。”
林振邦老人觉得好。
镇上的形势只会越来越坏，能让镇上的人忘记宾馆里还住着几个外乡人是最好不过了。
藏车子的事情就交给孟思路办,他是这方面的行家。
等回到宾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条街只有两盏路灯，就算在大街上有房子的人家，晚上也照样会回到寨屋居住,所以没有人发现他们摸黑回来。
宾馆里却是开着灯的。
组长先生系着一条围裙站在灶前,英俊的容颜衬得破旧小厨房多了几分雅致，沉重的铁锅在他手里像个没有一点重量的小玩具。手一颠,菜肴在空中跳跃，锅内火焰熊熊,食物霸道的香气飘散在宾馆的每一个角落。
芮一禾的肚子立刻唱起空城计,钻进厨房里拿碗筷。不仅拿自己的,还拿了组长先生的。
她估摸着引路使并非能够辟谷，只因为上一个副本的身份是管家，所以没有上桌……哪有管家和客人一切用餐的？这回扮演的角色是工作小组的组长，和组员一起吃饭就太正常了。
更何况是自己亲手做的饭菜……不吃白不吃。
红油包裹的肉片卷起，像一盏盏小灯笼,青椒红椒配色，不提香味就单论一个“色”字，便能给厨师的满分。这份小炒肉的美味,言语难以形容。
主食还是馒头。
馒头香软……可芮一禾还是更爱吃米饭，觉得小炒肉就该配热气腾腾的米饭。
她嘀咕，“若是有米饭该多好。”
组长先生：“把你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再说话。”
芮一禾照他说的做,还喝了两口汤。
“若是有米饭该多好啊！”
又说了一遍。
组长先生：“……拳头大的馒头你吃了四个，手上拿的是第五个。”
他略带讥讽的想，真没看出你不爱吃馒头。
芮一禾：“哎，好想吃米饭啊。”
组长先生：“……”你有本事放下馒头再说话。
可她就是只念叨，不丢碗放筷子。组长先生脑仁疼，正准备离开，来个眼不见为净，她又开始说正事了。
她问拿到面具，三处风水宝地选哪一个。
“哪一个都可以……先拿到面具再说。”
两个人把桌上的食物扫光，组长先生又一次从神奇的上衣内兜里摸出烟盒，上下一晃，一支烟从盒子里弹出来。低头叼起香烟，没点火。手执银质打火机敲了敲桌面，见玩家们都看向自己，才说：“晚上不要去墓地，很危险。”
若要问他为什么，有多危险，他是不会说的。没什么表情的拿出神奇物品“千面”，让玩家们测阴气值。
芮一禾、苏安瑶、林振邦和吕迪各自增加2分，阴气值由原来的第0章 第6章 第7章 7变成第2章 第8章 第9章 9。
单小野的阴气值由8分变成9分，其余玩家没有变化。
回收“千面”后，组长又一次神出鬼没的消失了。
引路使不在，林振邦老人让玩家们把灯关了睡觉。
不能去墓地，晚上也没地打听消息，确实只能睡觉……可关灯？灯光让人有安全感，孟思路问为什么要关灯。
林振邦老人：“关灯未必会撞鬼，开着灯却一定会引来镇上的人。”他有预感今夜会很漫长，但凡有事发生，宾馆明晃晃的灯就如同是在给头脑发热的镇民们指路……一群疯狂的镇民比单个的鬼和僵尸更可怕。
这番话一说，新人们都觉得身上发凉。
罗婶又哭又求，也没有人放过她。她看起来既不是僵尸也没变成怪物，就是一个普通人。可镇民们红着眼要杀她，没一个人站出来说不能杀人，杀人不对。
古戏楼的方向一直有火光，亮得玩家们心头发慌。
芮一禾总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焦臭味，躺在床上没能立刻睡着。另一张床的单小野像烙煎饼一样翻来覆去，更让人觉得烦躁。
她坐起来，目光扫过单小野。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看到单小野身躯蜷缩着，右手高高举起，姿势十分奇怪。
“你在干嘛？”
单小野不回答。
不对劲！芮一禾没发出一点声音的走到单小野床边，就见他鼻涕眼泪满脸，表情僵硬，嘴巴却张成O形。
再看他的右手，努力伸向头部，而脑袋却在往后缩。
这姿势，仿佛在躲避着自己的右手。
芮一禾定神一看，发现那只手里攥着的竟然是一枚生锈的铁钉。
单小野想把铁钉往嘴里塞？不，不是单小野，是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芮一禾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词：鬼附身。
她立刻打开灯。
单小野的眼泪像小溪一样流淌……他躺到床上，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床很硬，比学校里只铺了一层棕垫的床还要硬，他感觉宾馆的床没这么硬……还很冷，被子忽然变得不保暖，简直像是直接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然后他发现手脚不听指挥，右手像有自我意识一样，伸进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钉子。
奇怪，他的外套里为什么会有钉子呢？这枚钉子……长长的钉子……不会是棺材钉吧？一想到这个，他身上冷汗直冒，
要叫醒芮老板，单小野清楚地意识到危险时，已经失去对身体的掌控能力，更无法发出声音。
要死了要死了，这么长的钉子吞下去一定会死的？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电影，女主角把一枚长钉子丢进绑匪张开的嘴里。绑匪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接着，就捂住喉咙，蹒跚着走了几步，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死了。
他不想死啊！
还是这么痛苦的死法。
只要能发出一点动静……不，一定要发出一点动静。芮老板就躺在旁边的床上，一定要弄出一点动静让她注意到。
单小野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时不时又会被心中涌出的“尝试吞下这枚钉子，感觉一定很棒”的诡异想法影响。
……控制住他身体的东西有异食癖吧！
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在床上翻了几个身。
死了死了……单小野想着，真的死了。
这个时候……房间的灯打开了，看到芮老板，他满是惊恐的脸上流露出喜悦之色，凝聚在僵硬的脸上显得怪异无比。
芮一禾清楚的看到单小野身上有淡淡的虚影，和列车每次穿过隧道时浮现的虚影很相似。她的左眼和右眼在进副本后，还是第一次发作。一只灼热，一只冰冷，互相抵消后并没有给身体带来太大的负担。
魔化右手，芮一禾对着虚影的脑袋一抓……触碰到实物后，又用力往外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虚影从单小野身体里扯了出来。
罗丽在魔化后可以直接触碰到幽灵状态的，她在魔化后理应可以触碰到幽灵或者是鬼之类的生物。
芮一禾右手继续用力。
“嘭！”
幽灵的脑袋裂开了。
幽灵消失了。
单小野是看不到幽灵的，否则肯定吓死了。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发现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想来个喜极而涕，可惜眼泪刚刚已经流干了……只能把手上的铁钉丢出去。
一想到这颗钉子之前是用来钉棺材的，他就头皮发麻。
芮一禾：“没事了。”
“吓死我了，”单小野手脚发软，瘫在床上。
却听外面传来声响，刚放松下来的单小野又是一抖。紧接着，外面传来急迫的敲门声。
“救命啊！救命啊！开门啊！杀了人，开门啦。”
芮一禾默默关灯，侧耳倾听，发现街上脚步声杂乱，似乎是七八个人追着一个人。
“开门，救救我……我知道傻妞在哪！我可以告诉你们傻妞埋在哪……”
这是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的声音，嚷嚷着每个玩家都很在意的内容。
芮一禾走到大门口，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我我……”
话音未落，又有人靠近。
“快来！人在这！”
他被发现了。
芮一禾打开门。
玩家们全被吵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着，现在也都聚在门口处。
门外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怀里抱着一个熟睡中的小男孩。
芮一禾没让他进门，不慌不忙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傻妞的坟？”
“我是无意中听到你们跟人打听的……我知道她埋在哪里。你们肯定只打听出她埋在老鸦坡……我跟你们说，老鸦坡全是没名没姓的坟堆，没人告诉你们傻妞到底埋在哪个坑里，你们肯定找不着……除了傩婆之外，就只有我知道傻妞埋在哪里……”
一个面目凶恶的镇民跑到宾馆大门口，抓着男人的衣服把他往后拖，恶狠狠的威胁玩家们：“外乡人，别多管闲事。”
“……救救我，救救我。只要你们肯救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怀里的小男孩被吵醒了，哇哇大哭，嘴里喊着：“爸爸，爸爸……我怕。”
男人流着泪对玩家们伸出手，父子俩的样子十分可怜。林振邦老人见状，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护住孩子，踹向镇民。
镇民倒在地上，大喊：“快来呀！罗老二在这……”
林振邦老人：“你先带着孩子进屋去。”
罗老二……芮一禾有种不祥的预感，喊道：“等等……”
到底是晚了。
男人为了活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往里面冲。就在他双腿跨过门槛的刹那，林振邦老人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
“啊——”
林振邦老人惨叫一声，右手大臂被整齐的切断，掉在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

第32章 送棺（十六）
“林爷爷！”
李朗双眼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根本不敢碰倒在地上的林振邦老人。
芮一禾蹲下来，一连对着老爷子使用了好几个白巫术,效果甚微。她的灵力即将枯竭，看老人的惨白的面色,就知道白巫术连帮老人减轻疼痛都做不到。
还是接触巫术的时间太短了,她的实力太弱的缘故。
孟思路脱下衣服，想给老人包扎但不知道该怎么做。他觉得光是包扎无法止血，该用点什么药……可是用什么药呢？他慌慌张张的问：“是不是要把人送到医院去？”
没拿到任务物品之前,他们不能离亡山镇太远,更无法回城。附近几个镇的医疗条件绝不会比亡山镇好……对了，镇上也是有卫生所的。
卫生所……罗老二……
她记得罗婶提起过罗老二……这个人是罗老大的弟弟,罗金和罗银的二叔。
那是进副本的第二天，罗金生病,罗婶让儿子请罗老二到家里给罗金瞧病。又因为罗金的病没好,骂罗老二是个庸医。但罗金并不是真的病了,而是已经变成怪物了。
芮一禾冷冷的对罗老二说：“你是医生吧？过来，给他止血……快。”
罗老二……罗老二被老人突然断臂惊呆了，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魏玉琴用力拍了一下大腿道：“我想起了，就是他……他是医生，我在卫生所见到过他。亡山镇只有他一个医生！”
李朗眼睛一亮,抓着罗老二的衣襟把他举到空中，威胁道：“快，给我爷爷包扎……止不住血的话,小心我把你丢出去。”
一个还没有自己高的少年，竟然能轻松把自己举起来……这可比把人扛起来费劲多了。罗老二打了个寒颤，连声说：“好好好,你先放我下来。”
李朗红着眼睛放下他，却也死死的盯着他。
林振邦老人抬起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李朗，李朗连忙回握说：“您不会有事的。”
此时，手臂的疼痛已经有些麻木，但说话还有些费劲。人老了，一受伤就感觉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林振邦硬憋着才说出一句简短的：“你不要和他接触……”
林振邦很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断臂，是因为罗老二啊！他断掉的右手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扶了罗老二一下。
他都这样了，还在操心李朗，怕李朗也触发死亡规则……
李朗再也忍不住，双眼流出泪水。
罗老二满头大汗的给林振邦老人包扎伤口，孩子在旁边嚎啕大哭也顾不上。
外面还站着镇上的人，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吓到，不敢靠近，也没有离开。芮一禾赶他们走，几个人不愿意，芮一禾冷笑一声说：“行啊，你们进来把人抓走。”
可他们刚才亲眼看到外乡人扶了罗老二一把，手莫名其妙的就断了。又不是嫌命长，怎么会敢碰罗老二。面面相觑，最终决定离开。有个人临走之前，还朝地上吐了口口说，憎恶的道：“你们罗家的人都是怪物，坏事做尽，遭了报应连累无辜……”
“我们家是遭报应哈哈哈……但你们无辜，你们哪里无辜……真是笑死我了。”
罗老二脸色通红，虽然是在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振邦老人的血好歹是止住了，可人也迷糊了。
李朗不让他睡，怕他睡过去就醒不过来。
罗老二说需要药，李朗就去卫生所取药，不过药拿回来的时候根本喂不进老爷子嘴里，还好李朗带回来的还有能注射的液体。
后半夜的时候，林振邦老人发烧说胡话，一会喊“锦珍”，一会念“孙孙”，又说“锦珍，你下次不要偷跑出去了，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最后嘴里只剩下一句话，不断重复的一句话——“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李朗眼泪汪汪的的蹲在床边，让芮一禾想起来他不过只有十几岁而已，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锦珍是谁？”
芮一禾问他，知道这时候多说些话比沉默好。
李朗的声音又沙又哑：“林爷爷的老伴。”
芮一禾：“那孙孙是林爷爷的孙子吗？”
李朗：“嗯，林爷爷有四个孙子，不然不会看到罗老二怀里的孩子就心软了。他平时是个很谨慎的人，却总是太好心……忘记老伴还在等他回家。”
床上躺着的老爷子大概是对外界还有感应，听到“老伴”两个字又喊了一声“锦珍”。
李朗哭着说：“林爷爷的老伴前几年得了老年痴呆……林爷爷是一定要活着回人间的，他说自己的老婆自己照顾，儿子媳妇再孝顺他也不放心……没有他的话，锦珍奶奶要吃苦头的。”
这真是……
人的衰老是生命的自然进程，哪怕年轻时是个盖世英雄，一旦老了体力也会渐渐流失，人会变得糊涂，原本锐利的双眼也会看不清东西了。副本世界很危险，不想认命的人都在努力的求生，可相比年轻人，林振邦老人要在副本里活下来更为不易。
没有兑换“超人”能力之前，他被鬼怪追逐大概跑都跑不动。能活到现在，几乎是全凭信念支撑。
谁也不愿意看到他只能走到这里为止。
芮一禾想起父母，他们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她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回家，撞见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人还手牵着手。但如果她真的死了……就会给家里带来很大的伤痛，甚至会毁掉父母原本幸福的人生。
林爷爷都没有放弃。
难道他们要放弃吗？
芮一禾：“你是资深玩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林爷爷的？你好好的想一想。”
李朗呜咽：“不行了，不行了……这种程度的伤没有神奇物品能治，卫生所里也没有更好的药。”
芮一禾：“你再想想。”
李朗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引路使……对，引路使可以救爷爷！还可以和引路使做交易。我要去找引路使。”
“你等等，”芮一禾拉住他：“如果引路使会出现，也是出现在这里。”
李朗慢慢的冷静下来，说：“引路使不会和每个玩家做交易，得不到报酬岂不是要亏本……但我们肯定能拿出足够让引路使心动的报酬。为什么他没出现？是了，他们也要遵守一定的规则……爷爷目前的状态不符合交易的标准，是触发的死亡条件还没有结束吗？”
他点了点头，又摇头。思索了片刻，继续说：“如果‘乱开腔，雪上霜，大鬼孽报无人帮’是罗老二判词……根据罗金罗银的遭遇和各自的判词来理解——乱开腔是他的一个特点，雪上霜是报应到来时的状态，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判词。罗老二会孤立无援，无人帮忙。”
李朗彻底冷静下来后，就展现出资深玩家对规则的熟悉。
“他求助，爷爷帮了他，所以爷爷出事了……触发规则没死，事情应该了结了。”
芮一禾想起了严俊，想起了上一个副本。
严俊的嘴巴被罗小姐撕烂，管家先生立刻就出现了。
这让她觉得引路使始终是注视着玩家们的。
“组长先生，你在吗？”
无人应答，芮一禾并不气馁，大声喊：“组长先生，寻找陪葬品的事情有进展了。你的组员想向你汇报一下。”
李朗：还能这样？
事实证明，真的可以。
芮一禾把同样的话喊了三遍，组长先生出现了。
他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汇报吧。”
他说的是“汇报吧”，但语气分明在说“你很烦，我很生气，有话快说”。
果然，角色扮演的精髓就是要尊重角色……有强迫症的组长先生，即使再不高兴也会遵循人设。
李朗：“请和我做一笔交易。”
组长先生转身就走。
李朗上前阻拦，却只能在组长先生前进的的步伐中，一步步后退。
芮一禾看出组长先生的不耐烦，见这位放在衣兜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心里知道李朗是真的惹怒他了。
便将李朗拉开，笑着说：“组长先生，为了确定陪葬品的所在，我们有一位组员受伤了。这该怎么办？”
组长先生停下脚步，略带兴味的道：“你这是在向我求助？”
芮一禾：“这是临时工在请教前辈。”
组长先生冷冷睇她一眼，对李朗说：“你要救人，拿什么交换？”
李朗从的背包里面取出了一个不锈钢饭盒，小心的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把炸毛的牙刷，手柄末端有洗不掉的黑色水垢。
在芮一禾眼中，这把牙刷周围萦绕着不详的淡淡红光。直觉告诉她，这把旧牙刷很危险，不要触碰。
李朗：“这是被厉鬼怨气侵蚀的牙刷。用它刷牙的人会被厉鬼标记，在之后的七天里，一直被厉鬼追杀。”
组长先生：“如果天亮了，他还活着，交易达成。”
李朗：“为什么要等到天亮？”
组长先生当然不会回答……引路使向来只说该说的，从不负责提供阅读理解的标准答案。
芮一禾：“是不是阴气值的缘故？”
组长先生点烟的动作微微一滞，芮一禾知道自己猜对了。
林振邦老人最后一次测出的阴气值是9，意味他随时会遇到致命的危险。
必死情况下没死的，阴气值就能清零。
李朗说引路使也要遵守副本的规则……芮一禾猜测，在送棺副本里，只有在阴气值很低或者是零的时候，引路使才能在玩家危机解除后，提供“帮助”。
芮一禾想到的，李朗也想到了。他扑到老人的床边，握住老人冰凉的手。
“爷爷……你听到没有？你一定要坚持到天亮啊！”
林振邦老人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许多。
芮一禾见屋里不需要自己，转而走进小卖部。
罗老二和小男孩被暂时安置在里面，受到惊吓的小男孩睡着了，罗老二满脸戒备，抱着孩子往后退。
不知为何，他就是很怕这个女人。
芮一禾坐在门口的矮板凳上，静静的看了罗老二一会，才问：“你认识王青吗？”

第33章 送棺（十七）
王青,是芮一禾从罗银的手机上，通过“印台居”、“狗”两个关键词搜索到的名字。
网上有很多张“虐狗青年”王青没有打过码的照片。这芮一禾发现引路使和王青长得一模一样……得出引路使是副本怪物假扮而成的结论。
王青是僵尸，芮一禾被他吸过血。
这个人的不幸是罗家人一手造成的,但芮一禾一直没弄清楚他与傩婆，傻妞有什么关联,但细想进副本以来发生的事情,又觉得他与傩婆、傻妞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罗老二也是罗家人，知晓内情的几率很大。
听到这个名字，罗老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避着芮一禾的目光。
他果然认识王青。
而且提起这个名字,他觉得心虚。
“这个人是城里来的，因为老大家养的狗乱咬人,和罗银之间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芮一禾冷笑：“小矛盾？”
罗老二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芮一禾一开始这是威逼了几句，罗老二嘴硬的坚持说是小矛盾。结果就看到面前这位一脸淡漠的女士徒手将坚硬的小石头捏碎,再不敢说什么“小矛盾”。
他详细地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内容包括他亲眼看到的和听人说话……算是还原了王青和罗家人的产生仇怨的经过。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王青来到亡山镇。他是一名摄影爱好者，胸前挂着一个相机。
亡山寨屋不是很出名的旅游景点，却也时不时会有游客前来参观，像王青一样特地来拍照的人也不少。
镇上只有一家宾馆，就是亡山第一宾馆,王青理所当然的住在罗金开的宾馆里。入住宾馆的晚上，王青就发现房间里安装了用于偷拍的摄像头。不过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地用摄像机拍下了证据。
第二天的清晨,他外出拍照区，却在寨屋群一处偏僻的地方遇到了罗银和傻妞。
整个亡山镇没有人不认识罗银，他家的狗吃生肉,很凶猛，还从不套狗绳，没人不怕。罗银一个小混混，全靠几条大狗在街上横行霸道。
王青本来不想惹麻烦的，但傻妞被欺负的样子太可怜了。
一个痴傻的姑娘，被两条狗围着，吓得发抖。罗银怎么看都是个二流子，还对着傻姑娘耍流氓。
他就用相机拍下这一幕，威胁罗银住手。
罗银多跋扈的人，一把抢过相机。删照片的时候发现相机里还有一些宾馆的照片，再一看竟然是房间里安装了偷拍摄像头的证据，立刻发火。
王青见势不对，赶紧拉着傻妞跑，慌不择路的跑到了罗家寨屋的附近。撞见了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罗老大。他比儿子罗银还要嚣张，问都没问儿子为什么追着外乡人和傻妞，立刻指挥狗咬人。
王青被咬得两条腿上都是伤，被他护着的傻妞也被咬了一口，疼得直哭。
罗银狠狠打了他一顿。
甭看镇上的人对罗家横行霸道有诸多的抱怨，但遇到靠拳头说话的事，又倚仗罗老大和他养的狗。落后的镇子排外性很强，王青的遭遇很多人看在眼里，却绝不会有一个人帮他……也没人愿意得罪罗老大一家。
说到这里，罗老二停顿了一下道：“吃亏是福，难得糊涂，他要是识时务也就没事了。”
“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芮一禾说得罗老二羞愧不已，又问：“你见过王青没有？”
罗老二：“见过……”
何止是见过，两个还闹得很不愉快。
王青到卫生所处理伤口来着。
罗老二听他口口声声说回城就去验伤，就要报警。那还得了！立刻说你身上的伤不是人打的，是自己摔的。
不仅当着王青的面这么说，等自称是记者的人来找他做采访的时候，也一样这么说。
至于王青腿上属于狗的牙印，虐狗被狗咬不是很正常嘛？反正哥哥一家是没有动手的。
后来，王青就离开亡山了。
罗老二把外乡人要报警的事情告诉了大哥，罗银就说要先下手为强。
罗老大摔死一条刚出生没多久的奶狗，罗银录下来。罗金唾骂王青不是人，罗老大的媳妇哭诉王青的罪行，又找了几个镇上的人作为证人……不罗银从哪学来的招数，玩似的弄出一个视频。
罗老二：“网上的人没脑子的，说什么就信什么。”
有说老大媳妇瞧着特朴实，绝不会说谎的。
还有说幸好罗银会用电子设备，否则虐狗变态一直逍遥法外的。
不可能整个小镇的人都说谎，那说谎的人肯定是王青！这么多人都说他是变态，那他一定是变态。
罗老二在偏僻的小镇上，都知道王青变成了外面世界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来亡山镇的人变多了，家家户户都很高兴。游客的钱最好赚，而且来的人都会问起虐狗变态，跟人聊天就有钱拿。摔死一条小奶狗的事情不够说了，镇上的人又编造了很多故事来说。
一时间，只要是养狗的人家，家里的狗都被王青虐待过。
没有养狗的人家，就谎称养过狗，被王青摔死了。
芮一禾：“后来呢？”
罗老二：“后来王青自杀……好死不如赖活着，何至于呢！”
芮一禾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加害者还要嫌弃被害者心理太脆弱，这是什么黑色幽默，面前的这一张又是何等可恶的嘴脸。
要不是看他怀里还抱着个孩子……芮一禾又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
罗老二的脸一下子肿起来，他目光里流露出狠厉之色，好像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却又在芮一禾冷淡的表情下，渐渐的萎靡下来。
王青死了，他不像他哥一样，没事人似的。
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如果不怕，罗老二就不会傻妞也自杀之后，一直关注傩婆的动向。
傩婆原先在镇山是很有名气的，可近几年却几乎不出门，只卖面具，不再替人做法事。家里的吃的喝的都是她养的傻姑娘到镇上买，她也不知道傻姑娘在外面被人欺负的事情。
没人告诉她，傻姑娘似乎也不懂得告状。
镇上也没人为傻姑娘出过头，替她说过话。傩婆很老，傻姑娘是个傻子，罗家人不好惹，没人愿意为他们得罪罗家人。
傻姑娘死后，人人都说她是被罗银吓死的。
那天傩婆家门外来了很多镇上的人，看着她围绕傻妞的尸体又唱又跳，没人听得懂她在唱什么，却都为这诡异的一幕感到恐惧。
……甚至于没人再敢议论傻妞的死。
罗老二才想起来，他其实是有一点畏惧傩婆的。不止是他，镇上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一点畏惧傩婆。既因为制作傩戏面具的傩师很神秘，又因为她活得足够久。
这位古怪的老人很老很老了，没人能说清楚她到底多少岁……镇上年龄最大的一位老人也叫她婆婆。
法事之后，傩婆又关了院门，而且告诉镇上的人，最近都不要来打扰她。
罗老二却每天都睡不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决定守在傩婆门口……现在想起来，大约是觉得要亲眼看到傻妞下葬才能安心吧！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傩婆戴着一张判官面具……一个人将傻妞的棺材抬到老鸦坡埋了。
罗老二傻了。
即使是一名壮汉，也不可能一个人扛起棺材。傩婆什么岁数，不仅扛起了棺材，还能扛着棺材奔到老鸦坡……这还是人吗？
罗老二：“我就知道会有事发生的……这是报应！”
芮一禾有点明白了，她问：“傻妞知道王青被冤枉吗？”
“知道吧，”罗老二吱吱呜呜的道：“她一直跟人解释‘王青没有虐狗，是个好人’，可一个傻子的话……”
也没人信啊！
就算有人觉得能从她嘴里挖出点什么来，可她说话颠三倒四的，也得听得懂才成。
现在再来看判词，就会发现罗金、罗银和罗婶的下场，都是对各自恶行的公平审判。
芮一禾：“你哥呢？”
罗老二脸上抽搐几下，不忿道：“不知道啊！反正他没被抓住……他多厉害的人，想抓到他也没那么容易。”
言语里对罗老大独自逃跑的行为很有些怨怼。
后半夜平静的过去了。
芮一禾还以为镇民们会再来抓罗老二，结果是直到天边红日升起都无人来。
这不太对劲。
但此时她最关心的是林振邦老人的情况，无暇去理会镇上又发生什么事。
让人高兴的是老人挺过来了。
虽然很虚弱，但的确还剩了一口气。
组长先生给奄奄一息的老人戴上面具，判断阴气值为零。这才从衣服内兜里取出银色的长方形盒子，打开里面是针线、纱布和剪刀。芮一禾和单小野都是第二次看到这个盒子，不觉得惊奇，新人们却都好奇的凑近看。
然后，组长先生用针线把老人断掉的手臂缝回去了。一边缝还一边说，切面整齐让他缝合工作的难度大大降低……这笔生意划算。
李朗想瞪他但不敢，还乖乖的奉上交易物品。
林振邦老人很快醒来，发现右手的手臂就像没有断过一样，能自如活动，疼痛也消失了。
芮一禾再用两个白巫术，就连断臂的伤口都消失不见。
林振邦老人：“天亮了呀……我不用休息了，走吧！去老鸦坡。”

第34章 送棺（十八）
话虽如此,林振邦老人其实还很虚弱，说话大喘气，走路时没有抬高腿的力气。
单小野找出一根拐杖给他用。
耽搁这会工夫,魏玉琴灶上熬煮的糯米粥熟了，芮一禾也喝了一点。玩家们虽然中了僵尸毒,但一直在喝粥,现在其实比刚中僵尸毒的时候脸色更好，没有一个人的情况恶化。
林振邦老人被组长先生救治之后，身体里的僵尸毒也被清除了。他胃口很好,吃了整整一大碗粥。
一夜没合眼的李朗看了,十分高兴，苍白的双颊变得红扑扑的。总是丧到地心的家伙,难得有了几分少年的鲜活气。他直接背上老人，脚下稳稳地往前走。
大街上的铺子全关着,冷冷清清,静寂无声。
镇上的人普遍起床晚,太早没人开门做生意，也没人上街。前几天也是也这样，可今天似乎又不同往常……好像格外的安静，连偶尔一两声的狗吠都消失了。
在这样令人不安的氛围里，玩家们不免加快脚步。
芮一禾走到转角处的时候回过头,见组长先生站在小卖部门前，仰望天空，手里把玩着一物。
她眯了眯眼睛,看清楚在组长先生指间旋转的乃是李朗刚交易出去的神奇物品——沾染怨气的牙刷。
那把牙刷有点脏吧？嗯，组长先生戴着橡胶手套。
……她仿佛听到了属于男性的惨叫声，不会是来自牙刷吧？这么被转来转去,肯定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心里烂七八糟的想着，很快就看不到组长先生的身影了。
到了藏车的地方。
芮一禾启动小货车，身体虚弱的林振邦老人坐副驾驶。玩家们动作熟练的进后车厢，没人去管后面跟着的罗老二。
“帮帮忙，谁拉我一把？”
车厢有点高，罗老二抱着孩子不方便。
玩家们一听，避他如蛇蝎。
要不是因为知道傻妞埋在哪，早丢下他不管了。这人在车上，和颗定时炸弹差不多。
罗老二只得厚着脸皮往车上爬，怀里抱的小男孩一直都是想哭又不敢哭的状态，看到黑洞洞的车厢里有具棺材，立刻哇哇大哭。
安静的环境里忽然出现嘹亮的声音，大胆如芮一禾也是微微一惊，油门踩得重了一点。车子飞驰出去，没过多久就到了老鸦坡。
下车之后，玩家们就让罗老二走前面。
这人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没走几步就指着一个坟包说：“好像是这个，不不不……好像是这一个。我有点记不清了。”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在说谎。
孟思路让他别耍花样，罗老二提出条件：“你们答应带我和我儿子一起离开亡山镇，我才会告诉你们傻妞的坟是哪一个。”
芮一禾：“你答应别的的事情，一定会办到吗？”
罗老二：“……”
我说我会你也不信啊！
芮一禾：“别废话，快说。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再废话弄死你。”
罗老二：“……”
他很快就屈服了。
苦着脸带着玩家们来到半坡上，围着一棵枯树转了两圈。
“就是这三个坟包，我不确定是哪一个。”
芮一禾看单小野。
“这三个都不在我们挑选出的新坟包范围内。”
吕迪一听，红着眼掐住罗老二的脖子：“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你说真话！”
还是李朗拉开他，罗老二才没有被掐死。
李朗：“吕迪，你冷静一点。”
吕迪：“怎么冷静，我阴气值9分！昨天晚上差一点点就死了。”
他把裤管撸起来，两条小腿乌青一片，像是被什么重物击打过一样。
没人问他遇到了什么。
不过，玩家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单小野也想起了昨晚的遭遇，面上出现焦急之色。
罗老二：“真的，真的……我绝对没有说谎。”
小孩子牵着他的衣摆，哭得眼睛都是肿的。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几个外乡人并不比在镇上安全……可能更危险。
罗老二不停的咳嗽：“你们相信我。”
芮一禾其实也不怎么相信他，主要是罗家人没有人品可言。便扯了他几根头发，缠在巫蛊娃娃身上吓唬他，告诉他不说真话肠穿肚烂。
巫蛊娃娃是会动的，木头眼睛盯着人看很渗人。
罗老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怕得话大汗直流，声音里带上哭腔……“我真的没说谎。那晚上天黑没有灯，我只记住枯树，没记清哪个坟包很正常。你们也看到了，一个个坟包都离得很近……总归是这三个坟包里的一个。”
这下任谁都能看出，他不敢说假话。
那就是真话了。
林振邦老人叹了一口气说：“挖吧！没时间耽搁，我们也耽搁不起。三个墓一起挖。”
这次没人再争谁挖谁不挖，都默默地拿起锄头。
罗老二见没人理自己，抱着孩子从老鸦坡的另一侧跑了。确定他不会打小货车的主意，芮一禾就没有再关注他。
九个人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一个土包。
这次才刚刚开始挖，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比上次更快出现异动……
芮一禾鼻尖冒出汗水，直觉玩家们的动作太慢，不可能赶在“居民”们起床前，挖开三个墓穴。她开始考虑要怎么应对等会混乱的情况……搞不好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一点就能活！
如果只挖一个墓，应该来得及……如果能分辨到底哪个是傻妞的坟就好了。
这时，芮一禾在铲起来的泥土里发现一颗亮晶晶的糖果。
五彩的糖纸，就是傩婆每回给花花的糖。
傩婆兜里随时都能摸出这种糖果，好像随身带着糖成为一种习惯。傩婆的屋子里也有这种糖，装了满满一个玻璃罐。可芮一禾没见过她吃糖，也觉得她并不是爱吃糖的人。
谁爱吃糖呢？花花爱吃。
傩婆以前不喜欢花花，糖肯定不是给花花准备的。
那是给谁准备的呢？姜雅。
……姜雅的坟里会有她喜欢吃的糖果就太正常了。
葬在老鸦坡的人没有墓碑，没名没姓。其实这些坟堆都是有标记的……坟头的石块，石头下面压的黑白照片，竖在坟头的木头，垒成奇怪形状的洁白鹅卵石。
一铁锹下去，芮一禾又挖到一颗糖果。她手上不停，嘴里喊：“都来这里！这一个才是姜雅的坟。”
没人问芮一禾是怎么辨认出来的，玩家们都下意识的选择相信她。
九个人一起挖，很快铁锹碰到地底的硬物。
这时候，芮一禾的脚踝被冰凉的东西抓住了，她根本没有往后看，重重一踢。感觉应该是踢中了，却没顾得上往后看一眼。
“咱们一起把棺材打开。”
这话是对李朗说的。
玩家里就李朗和芮一禾的力气最大。
一个是巫女有魔化的状态，一个是盗版蜘蛛侠……李朗本来只是一个有小肚腩的丧气高中生，被蜘蛛咬伤获得超能力之后，肌肉变得非常发达。小肚腩不见了，还长出了漂亮的腹肌。
刚刚背着老人跑得飞快，像是根本没负重一样。
李朗喊一二三，两个人一起用力。
尘土飞扬，棺材盖打开了。
那里面躺着一个穿着白色寿衣的年轻姑娘，微胖，年纪在二十岁左右，乌黑的头发梳成两个油光水滑的大辫子。
这是一具尸体，却一点都不恐怖，躺在里面的圆脸姑娘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腹部、胸口放着三张表面染血的面具。
这三张面具，还恰恰都是芮一禾见过的，也是她认识的。一张是小鬼，一张是判官，一张是牛头。
……这三张面具上的血都像是油彩一样鲜亮。
芮一禾伸手去拿面具，身旁的魏玉琴大婶忽然撞了她一下，让她差点栽进棺材里，幸好下面的人扶了她一把。
等等，下面的人……
芮一禾低下头，扶在她腰间的是一只还没褪去婴儿肥的手，圆圆短短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可这只看起来无害的手是属于死人的，是属于姜雅的。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快速地捞起面具，站稳就往坡下跑。
几次呼吸的功夫，浓雾笼罩了整个老鸦坡。
“哑……哑……”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芮一禾发现和她朝着一个方向跑的只剩下李朗和林振邦老爷子。
“年轻人，再跑快点，后面的东西追来了。”
林振邦老人越过她，还回头对她喊。
“可不能跑过我这把老骨头。”
芮一禾：“……”
你老有本事从李朗的背上下来再说话。
有好几次，芮一禾都觉得浓雾里面的东西还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她的后背了……汗津津的跑近小货车，却见车旁站着一位身姿笔挺，容貌英俊的先生。穿着工装，戴着鸭舌帽，正是组长先生……本次副本的引路使。
“面具给我。”
组长先生朝她伸出手。
芮一禾立刻抱紧面具，伸出的去的是没拿面具的右手……处于魔化状态的右手。
如果这位是真的，不是幻觉也是不是鬼怪假扮，那把面具交给他，他绝对不会管自己……如果是假的，面具更不能给，倒是可以给他一爪子。
组长先生：“……”
他沉着脸收回手。
芮一禾立刻确定组长先生是真的，冒牌货不可能做出如此真实的反应。
瞧瞧他眼中快装不下的嫌弃，多么的生动。
芮一禾飞快握住他收回到一半的手，把面具往他怀里一塞。借力轻盈一跃，躲到他背后。
组长先生：“……”
又来了，又来了。
这是第几次了？

第35章 送棺（十九）
暗藏危险的浓雾在组长先生面前停滞下来,不再继续向前蔓延。一声声叫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从里面传出来，刮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东西咆哮着，似乎让挡在面前的人退后。
接着,一只腐烂的手臂从浓雾中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却在下一秒被灼热的火焰烧成灰烬。
空气凝滞,浓雾里蠢蠢欲动的东西安静下来。
然而,这样的威慑力并没有吓到真正胆大包天的人。
组长先生忍无可忍，不由出言问：“你的手在干嘛？”
当然是牢牢地抓着你啊！
芮一禾躲到组长先生身后，双手就很自然的放到他的腰间……手心不免感受到薄薄衣衫下的热度,指腹流连着滑顺结实的肌肉,弹性十足的腰肢。
组长先生忽然出声，带动腰腹微震,芮一禾只觉两手酥麻，不自觉地用力,结结实实的在纤腰上捏了一把。
“你……”
组长先生嘴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呻吟,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觉得痒痒，身体轻颤。
芮一禾赶紧说：“我不是在占你便宜，单纯怕你把我丢出去而已。”
组长先生：“……松开。”
芮一禾由搂腰改为牵着他的衣角，清楚的表明了态度：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绝对不放。
组长先生额头青筋直跳,不再搭理芮一禾。
他单手掀开棺材的盖子，再从衣服内兜里取出一把泛着银光的长锥。
只听“啪”一声响，这把锥子一连刺穿三张面具。
“咔咔咔”,染血的面具从被刺穿的地方开始出现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组长先生松开手，染血的面具掉进棺材里。“咔咔咔”，摔成碎片。
他重新合上棺材盖,右手按在其上，声如洪钟——“傩面已毁，诸灵皆回；傩师解怨，活僵入棺。”
末了，他收回手。
棺木周围有红光一闪而逝，接着芮一禾便听到棺材里传来敲击声。她试探性的喊出一个名字：“王青？”
里面的声音消失了片刻，接着是更加猛烈的踢打声。想想这口棺材也挺可怜的，总是遭受拳打脚踢……被关在里面的没一个安分人，全都想踹开棺材盖。但有组长先生在，芮一禾并不担心他会跑出来。
近在咫尺的浓雾开始向后褪去，芮一禾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这声音是在慢慢的远去。随着浓雾消散，远处的老鸦坡也恢复平静。却也能从地面上残留的痕迹，看出藏在浓雾的东西数量颇多……幸好她跑得足够快。
也幸好组长先生出现得足够及时……同时，芮一禾也有所明悟。
老鸦坡的诈尸是受三张染血傩面的影响……这让她意识到“送棺”副本里最厉害的可能不是变成僵尸的王青，而是姜雅。
三张面具，判官、牛头、小鬼。
这三张染血的面具，赋予所有的判官、牛头、小鬼面具奇异的能力。
芮一禾又想起曾经在傩婆院中看到过的面具……同是小鬼面具，不同的傩师制作出来也有细微的差别。
傩婆制作的小鬼面具少了几分灵性，不如姜雅制作的活灵活现，让人一见便心生厌恶。
所以沾染了姜雅怨气的三张面具，不是赋予所有的判官、牛头、小鬼面具奇异能力，而赋予姜雅亲手制作的三种面具特殊能力……她制作的三种面具都活了。
其中小鬼面具的数量最多。
判官和牛头的成品很少。
傩婆的唱词，唱尽罗家人的凄惨下场。到底是她有一张铁嘴，还是判官面具有神奇的能力呢？
王青一个普通人，死后能变成僵尸，还能成功偷袭引路使……也是牛头面具的功劳吗？牛头是阴曹地府的鬼卒……判官下指令，他依令行事。
还有丑陋的小鬼面具……是一种特殊的标记，是对罗家几人的嘲讽的恐吓，也是送给他们的死亡预告。
面具被毁，一直没再露面的王青失去庇护……这就被捉回来了。
如果小鬼面具再不出现，如果傩婆也失去了判人生死的能力，就证明芮一禾猜测是正确的。
“小芮，你没事吧？”
最先和芮一禾会和的是林振邦老人和李朗，她回答没事。
两人知晓染血的面具碎了，王青就在棺材里，都很高兴。这证明他们距离任务完成，迈进了一大步。
然后是白茉莉半扶半抱的拖着魏玉琴向他们走来。
魏玉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肉皮，脸色苍白。
芮一禾的目光扫过她软得跟熟面条似的双腿，若有所指的对白茉莉道：“真是看不出来，你力气很大嘛。”
白茉莉愣了一下，苦笑着说：“可见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潜力是无限的……我平时连个瓶盖都打不开。”
魏玉琴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神毫无焦距。
芮一禾就是问她之前为什么要撞自己，也也不到答案。
接着回来的是孟思路，苏安瑶，两个人是从不同的方向过来的，都说没看见吕迪和单小野。
在芮一禾等不及要出去寻找的时候，单小野回来了。扶着一条腿溃烂流脓的吕迪，两个人样子都很狼狈。
远远看到芮一禾，单小野憋着的那口气一松，脱力软倒在地。
吕迪倒在他身上，单小野连叫一声“好重”的力气都没了。
玩家们已经到齐，沉默许久的组长先生说：“现在有三个风水宝地，组员商量一下，决定去哪一个。我在车上等你们……八个。”
八位组员……
玩家们都听出来，组长先生这句话的重点是——上车的之后八个人。
再翻译一下——上车的只能是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玩家们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脸的茫然。谁不是人啊？人人看着都不像鬼。
芮一禾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没发现任何破绽。她轻睇组长先生一眼，问：“‘千面’能借我们一用吗？”
组长先生并不为难的借出千面，转身上车。
芮一禾阴气值5……
李朗第10章 林振邦第2章 苏安瑶9，孟思路9，白茉莉第10章 魏玉琴0，吕迪10，单小野10。
李朗和吕迪的数值一出，两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单小野快哭了，强打着精神分析：排除林振邦老人，再排除芮老板和自己……其他人都可能有问题……
依旧10分的白茉莉却一脸平静，还说自己已经习惯了。让10分的人不要太紧张，平安度过10点变成0点的例子好几个……芮一禾、林振邦老人……这不都没事吗？
“说起来，”芮一禾忽然开口：“你的数值一直是10，却好像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魏玉琴抓着白茉莉的手说：“怎么没遇到。我们俩福大命大，才活到现在的。”
芮一禾见她恢复精神能说话了，就问：“魏婶，你之前撞我是怎么回事？”
魏玉琴：“我不是故意的……旁边坟堆里钻出几根白骨……我没看见，被绊了一下。多亏茉莉拉了我一把，不然我就一头撞到棺材的棱角上了……不死头上也得多出一个血洞。多谢你了，茉莉。”
白茉莉：“不用谢，我只是怕你死了，就没人熬粥了而已。”
魏玉琴：“……你不别别扭扭的就不会说话了是不是？”
白茉莉翻白眼：“哼！”
芮一禾观察着两人，插嘴道：“我发现白小姐的变化很大。”
白茉莉：“……你什么意思？”
芮一禾：“你还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嘤嘤嘤了吗？”
白茉莉：“……”
芮一禾：“之前陶盆都摔不破，现在能扶得动比你还重的魏婶……如果不是怕我们怀疑，你要背起她也轻轻松松吧？”
白茉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一双带着暗色的眸子定定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芮一禾心中一叹。
“不是怀疑你，是怀疑你和魏婶两个人。”
阴气值一直是10却没有遇到什么致命危险……单小野还无意中撞见过魏玉琴一个人在寨屋巷道里，行为古怪。
单小野赌咒发誓绝没看花眼。
两位女士一口咬定，从未分开过。
一桩桩一件件，都很可疑。
“一开始觉得魏婶嫌疑更大……后来就发现，你比魏婶更可疑。”
芮一禾话音一转，问：“怎么，你承认了？”
白茉莉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瞪着眼睛用力的甩开魏玉琴的手，却没能甩开。怒吼：“你还抓着我干嘛？没听到她说的话吗？”
魏玉琴眼泪直淌，哽咽着说：“我听到了。”
白茉莉错愕了。
“你发现了？”
魏玉琴是什么人？一个人生无比失败的中年妇女，是愚蠢和无知的代名词。
她以为魏玉琴一无所觉。
她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看着魏玉琴好像什么都明白的脸，震惊得连身上越发阴沉的气息都消散了几分。
魏玉琴轻轻的把她搂进怀里：“别怕，没事的。”
白茉莉完全傻了。
“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而且一直在帮我。没有茉莉的话，我早就死了。”
魏玉琴转过头，哀求一脸冷漠的组长先生：“请让我带着她上车好不好？”

第36章 送棺（二十）
魏玉琴知道自己是一个活得很失败的人。
她二十一岁跟丈夫结婚,二十二岁生下一个男孩。后来一直跟着丈夫做小生意，买了房子、车子，家里面并不富裕,但还过得去。
然后是丈夫出轨，要跟她离婚。
她不愿意离,丈夫就打她。
她实在是受不了,同意离婚。只有一个要求，孩子得跟着她。但她没有想到，自己生的孩子嫌弃她没本事。有一天,偷偷地跑了,跑到前夫家里问前夫……为什么不要他？他不愿意跟着妈妈。
魏玉琴伤透了心，同意由前夫抚养孩子。
不同意也没办法,孩子根本不愿意跟她离开。
再后来，她就得病死了。
来到灵界,得知要通关副本才能重回人间。
这一切大大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很茫然……别人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白茉莉出了问题，她比白茉莉更早知道。
那是到亡山镇的第三天上午。外面出事了，玩家们出去查看情况。她差点死了，被白茉莉救了一命。
那会白茉莉就恍恍惚惚的，不像之前一样伶牙俐齿,整个人都很脆弱……还跟她说起了家里的事情。
白茉莉的妈妈很关心孩子，却永远没办法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这导致母女俩的关系很差，也养成了白茉莉别扭的性格。
如果多给母女俩一点时间,或许能达成和解。
但白茉莉的母亲生病死去，这就成了白茉莉心中的一根刺。
……那碗糯米粥，白茉莉尝出了母亲的味道。
对魏玉琴来说,这也是她第一次被人肯定。
就在她刚发现白茉莉性格别扭却是个好姑娘的时候，又有了一个更大的发现……白茉莉已经死了。
而且，白茉莉忘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
说来很巧，她在破旧的寨屋里发现白茉莉的尸体……死去不久，还有余温。她想起一句不知从哪听来的话：不能叫醒梦游的人，也不能惊吓刚死的鬼。
新鬼要是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魂魄就散了。
魏玉琴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她把白茉莉拉走，不让白茉莉看到尸体。
只是一瞬间，她就下定决心了。
接着，她看到了单小野，立刻拉着白茉莉跑……她怕把单小野引过来。
现在，她请求引路使让茉莉上车。
如果不行的话，她就和白茉莉一起离开。
她生前一直浑浑噩噩，过的是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死后，却因为日子看不到尽头，而要自己拿主意了。
……
组长先生没有说话。他宣布规则，却永远不会干涉玩家的选择。
“小魏，上车的只能是人，”林振邦老人叹了口气，又说：“就算让你带着她上车，你也无法带着她离开副本……”
魏玉琴听完，踌躇的站在原地，但在看到白茉莉那张写满无所谓的脸时，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我们走吧！”
她对白茉莉说。
白茉莉：“你疯了！谁跟你是‘我们’？有活路不走要送死，神经病啊你。”
魏玉琴：“你救了我很多次，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白茉莉：“我不是真心救你的，移情作用懂不懂？我妈生前我没孝敬过她，我脑子抽抽，一时把这种感情转移到你身上而已。我们俩只是认识不过几天的人，你演情深义重给谁看啊？”
魏玉琴真诚的说：“情深义重谈不上……就挺巧，你没孝敬过亲妈，我也没享受过儿子的孝敬。你对我好，我移情作用把你当我儿子了。当妈的怎么能离开自己的孩子。既然大家都差不多，凑合过吧。”
白茉莉：“……”
一物降一物。
两个人……一人一鬼别扭的走了。
芮一禾上车的时候，还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白茉莉声音不大但言语刻薄，魏玉琴大嗓门话挺糙却堵得别扭怪气闷不已。
“大婶，你胆子挺大的……是不是死过一次，看到鬼就不害怕了？”
“没有，我特别害怕。晚上都没敢睡觉，一直盯着你，”魏玉琴：“担心你被人害……其实主要是怕你害人。”
白茉莉：“……”
我好心夸你，你呛我？
车子启动，就听不见两人的声音了。
芮一禾试探的问：“组长先生，你博学多识，知不知道从副本里把白茉莉带走的方法啊？”
组长先生闭眼假寐，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呵，我和你很熟吗？”
芮一禾：“……”
唉！
这就是没戏了。
……
玩家们一早就商量好，拿到陪葬品找回王青的“尸体”，就去距离最近的风水宝地。反正风水宝地的功能都一样，去哪没差别。
离这里最近的风水宝地只需要开十分钟的车。
车行五分钟左右，芮一禾看到远处有情况。
路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草丛里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像是罗老大。
芮一禾踩刹车，敲了敲前后车厢的隔窗，示意他们下车看看。
李朗：“是罗老大没错，谁身边能像他似的围着十几条狗啊。”
苏安瑶光是听到“狗”字就挺害怕的，她小时候被狗咬过，没办法克服对狗的恐惧。不过和狗离得很远的话，还是敢看两眼的。
“那些狗在吃什么？”
弄得血淋淋的挺吓人，但苏安瑶想的也不过就是兔子、山羊……这么多狗也许能打野猪？
孟思路打了个寒颤：“我瞧着不太对劲。”
确实不太对劲。
罗老大也觉得不对劲，他养的狗，不听他的命令了。镇上来追他的人被狗咬死，他没觉得不对。
他天天喂狗生肉就是要狗在关键时刻能起作用，凶性不要因为豢养而消失。
为的也是这一刻！
可狗撕扯起人肉吞入腹中……
罗老大命令狗。
“回来！”
只有两条狗抬头看了看他，又埋下了头。
不对劲！
他凑近去看，发现狗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其中一只哀叫一声，呕出大量腥臭的血液，然后倒在地上。
狗子接二连三的倒下。
罗老大很疑惑，难道是尸体有毒？
这时候，最先倒下的狗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嘴里发出“赫赫赫”的声音，贪婪的扑向了主人。
……
苏安瑶捂住嘴：“天啦！”
“僵尸狗……”
芮一禾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上车：“咱们快点走。”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罗老大被扑倒在地，惨叫不止。
膀子光，响当当，大鬼凄凄遭咬伤。这是罗老大的判词……报应啊！纵狗咬人的，最后被自己养的狗咬死了……

第37章 送棺（二十一）
亡山镇外,崎岖的山间小路上。
小货车平稳行驶，组长先生靠着椅背，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却能准确地为芮一禾指路。
“左转弯……右转弯……一直往前开。”
芮一禾问：“还有多远？”
组长回答：“不到一公里。”
就在这时，车厢里传来了奇怪的响动。紧接着,车子的侧后方遭受大力撞击,芮一禾猛打方向盘，却没有能阻止车向右翻倒。
“轰——”
天旋地转之际，芮一禾发现旁边副驾驶位上的组长先生已经不见了。顿时在心里咒骂一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爬出来。
“没事吧？”
她问刚从后车厢爬出来的单小野。
“李朗和……吕迪被棺材压在下面了。”
单小野满头大汗，表情焦急。小货车平稳行驶,谁也没想到棺材会忽然动起来，把车撞翻。以李朗的反应速度,本来是能跑掉的。
旁边的吕迪拉着他不放手,结果两个人都没跑掉。
玩家们刚刚已经尝试过了,一起抬棺材，棺材却纹丝不动。
吕迪哭嚎：“我的腿、我的腿……”
他一张脸白得像是敷了厚厚的粉，又隐隐泛青，眼白布满黑色的细丝，两颗尖尖的牙齿顶起了上嘴皮子。
这一看就是要变僵尸了。
李朗冷静的说：“我能举起一吨的重物,却推不开棺材。而且，我还感觉到棺材在慢慢的变重。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们俩的腿都会断掉。”
林振邦老人说吕迪的情况不太好,可能是之前受伤，身体情况不佳，现在又心神一松,僵尸毒来势汹汹，迅速地在身体里蔓延。
好在还知道疼，要是不知道疼的话，情况才更糟糕。
苏安瑶：“那该怎么办啊？”
林振邦老人：“得有糯米。”可现在没有。
孟思路闻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袋糯米。
林振邦老人：“还是你细心，瞧瞧我……都忘记带些糯米走了。”
这其实真不怪老爷子，他一整个晚上苦苦支撑，体力早已到达极限，哪还能想起要带着糯米以防不备之需呢？不止是他，玩家们都已经非常疲惫，全靠意志力才没倒下。
进副本几天几夜，一直担惊受怕，不敢放松警惕……搁谁也受不了。
林振邦老人将糯米洒在吕迪的头上，只见一股青烟从他头上冒出来，同时伴随着糊香，原来是糯米一沾到他的头皮就焦了。
“这……”
林振邦老人蹙眉：“糯米不够……”
要让他躺在糯米堆里，他身上的僵尸毒才有机会拔除一部分。即使这样，也不一定能坚持到明天早上。
吕迪抓住老人的手：“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
李朗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我靠，你不知道自己的指甲有多长是不是。瞅瞅，你自己瞅瞅，都把爷爷的手戳破了。爷爷还肯理你都是我们心肠好，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
“我不是故意的……”
吕迪眼神乱瞟，不敢看李朗。
林振邦老人心疼的拍了拍李朗的肩膀：“其实童子尿也可以，和糯米一个效果。小孟你还是不是……”
“我不是，我早就不是童子了，”孟思路说起这个还挺自豪：“爷爷，我这个岁数要还是童子，会被朋友嘲笑的。”
林振邦老人叹了口气：“本来可以用朗朗的，可朗朗也被棺材压着。”没办法尿啊！
吕迪：“……”他现在有点后悔刚刚拉垫背的了。
芮一禾怀疑林振邦老人是故意说这个的，就是要让吕迪觉得不好受……这是心疼李朗，帮他教训人。
不过……这么下去，也的确不是办法，就算没有两个人被压在棺材下面的事。等到了风水宝地，他们也搬不动沉重的棺材，更何谈下葬。
林振邦老人把芮一禾拉到一边商量，“肯定是王青在里面作祟。既然搬不动棺材，就先开棺把他制服。”
芮一禾：“您有把握吗？”
林振邦老人一笑：“有六分把握。我是谁啊！天道派传人，僵尸克星。”
芮一禾想了想说：“棺材毕竟是引路使封上的，贸然打开怕有别的变故。先和王青谈谈条件，万一谈得拢，就避免起更大的冲突。”
她觉得王青、姜雅和罗丽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丧心病狂如罗丽一般的神经病也不是不能沟通，何况是他们俩呢。
林振邦老人愣了一下，奇怪的问：“副本怪物能交流吗？”
芮一禾：“不能吗？”
林振邦：“……”不能吧。
玩家和副本怪物势不两立，他没试过交流啊！
芮一禾：“总之先试一试。”
林振邦老人：“……哦。”
芮一禾钻进车里，敲了敲棺材，“王青，你想干什么？”
里面没有动静。
李朗疼得冷汗直流，和林振邦老人思考的是同一个问题：副本怪物能交流吗？
芮一禾礼貌的，克制的，不急不缓的又敲了敲棺材……“王青，能聊一聊吗？”
里面还是没动静。
林振邦老人：果然还是不行吧？
芮一禾：“你不合作的话，我就只能往棺材里灌我的血了。”
当然是割破左手……希望品尝起来能令怪物作呕的血液，光凭气味也能让怪物窒息。
里面传来属于王青的略有些失真的声音……“放我走。”
芮一禾：“这一点没得谈。”
“啊啊啊，”李朗爆发惨叫。显然是王青被激怒，又让棺材变重了。
比起他来，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的吕迪更让人担心。
芮一禾割破左手，就像她刚刚威胁的一样，让血液从棺材的缝隙里滴进去。棺材轻轻晃动，是里面的王青在动，接着就听到一连串作呕声。
芮一禾：“……”
明明知道血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喝？难道自己的血闻起来是没有问题的，甚至很是香甜美味……所以罗丽才会受蛊惑一样舔沾上她血液的指甲，王青才会袭击她……比起巫女罗丽，吸血僵尸对血液的气味更为敏感……
可惜芮一禾的右眼滴进黑色液体之后，一个人被分成了属性不同的两半，右侧的身体在副本怪物眼里变得美味起来……不对，也许两种属性的血闻起来都很美味，但对副本怪物来说，一边是佳肴，一边是毒药。
……但不管哪一种属性的血液，王青身为僵尸都无法抗拒。
芮一禾能够想象王青此刻的模样……大概整个人都分裂了吧。
脑子：血闻起来很美味但超级难喝有毒的。
嘴：不管了，我先喝一口试试。
脑子：喝一口感觉快要死了对不对？
嘴：对对对，但味道好香啊！我还想喝……呜呜，我无法控制我自己。
不是芮一禾想象力丰富，她有依据的……棺材里呕两声，停一会，又开始呕。
这要不是在反复品尝，还能是什么？
也许不需要谈条件，就可以把王青搞定。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同时也让芮一禾更了解自己的能力了。
“够了！让我住手也可以……”
芮一禾：“什么放你走之类的话就别说了。不可能的。”
棺材里的王青沉默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噎住了。好半响，才说：“……我不要葬在镇外。”
芮一禾：“那你想被葬在哪？”
“我要埋在亡山上，亲眼看到亡山人的下场。”
话语里浓烈的恨意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芮一禾：“若我们改道去亡山，你能保证一路上不作妖长眠于地底吗？”
王青：“可以。”
芮一禾：“你怎么保证？”
王青：“……”
芮一禾听出来，他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并没有想象中的虚弱。看来自己的血对他有影响，但影响并不大。能令他难受得要死，但不能真的毒死他。
加大血量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别她血流干了，王青却适应了毒性……
如果要进亡山，就一定要路过亡山镇。
这很麻烦，但也不是不行……可她怕王青用的缓兵之计，想把玩家们骗回镇上。再找机会联络傩婆，趁机逃跑。
“各位，我可以充当公证人……保证交易双方的权宜。”
消失的组长先生叼着一根烟，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
“虽然你们有违背誓约的先例，但掌管灵界的使者总是慈悲而宽仁的，很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鄙人在此，并不担心你们会冥顽不灵。”
他眉眼冷凝，曲指敲了敲棺材。
棺材轻轻的颤了颤。
这话是对棺材里面的王青说的，因芮一禾不知前情，所以觉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一根烟抽完，组长先生说：“解忧丧葬一条龙服务有限公司是业内翘楚，非常尊重客户的需求。客户觉得亡山更好，我们就去亡山。人世走一遭，决定葬在哪里的权利总是该有的。既然已经躺进棺材里，这一路就好好睡吧！望你安然长眠。”
“我要报仇有错吗？”
棺材里传来王青不忿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要帮着一群从根子里就烂透了的家伙……”
一声一声，质问着外面的人。
很快，里面就没有声音了。
……好好睡吧。
王青睡着了。
熄灭烟，组长先生：“启程吧！去亡山。”
这一次，李朗轻松推开棺材……
他脱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吕迪结结实实的捆起来，丢到车厢的角落里。

第38章 送棺（二十二）
吕迪：“呜呜呜……”
李朗：“我又没有堵住你的嘴巴。”
吕迪：“呜我……呜呜呜呜话。”
林振邦老人递了一个饮料瓶子给李朗：“僵尸毒扩散到脑部,他舌头僵了，没办法说人话。去，现在只有童子尿能压一压毒性了。”
李朗睇了瓶子一眼,不高兴地说：“这瓶子不合适，瓶口太小了。”
正在给他用白巫术的芮一禾：“……”
李朗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脸腾一下红了。
没一会,他就遮遮掩掩的把童子尿藏在背后带回来。
孟思路：“这怎么用啊？抹身上吗？”有点恶心吧！不过为了不变成僵尸，恶心一点也没什么。
“可以外敷，也可以内服。要想效果好,还是要内服,”林振邦老人：“他这个样子等不得了。朗朗，你喂给他喝。”
李朗：^_^
吕迪：“……”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老头子在整他。
但他也不敢不喝，喝尿和去死比起来……他选择喝尿。哪怕是被涮,他也没得选。
中药里有名的五灵脂、望月砂、月明砂不都是动物的粪便吗？就当是吃一剂特殊的中药。
吕迪闭着眼睛把瓶子里淡黄色的液体喝下去,而且还一滴都不敢浪费。
林振邦老人在一旁摸着白胡须,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吕迪看到他的笑，就只觉得刺眼……让人膈应。
芮一禾本来觉得老人不可能拿性命攸关的事情开玩笑，现在也有点拿不准了……他不会真的在涮吕迪吧？
小货车即将开进小镇的时候，童子尿的功效已经显现出来。吕迪的僵尸毒的确没有再蔓延，不仅如此,毒素还有一定程度的消退。他舌头捋直了，能说出话，眼中恐怖的黑丝也褪去部分。
吕迪不得不憋屈的向老人和李朗道谢。
芮一禾在心里道一句：活该！
他受伤的时候,单小野可没有丢下他不管。他遇到危险，却在第一时间选择拉人下水……可见人品不行。
开车的还是芮一禾，旁边坐着组长先生。
连刚刚被棺材压过,很想到前面来的吕迪都在组长先生凉凉的目光里，冻成一具冰雕。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让他不敢开口，乖乖的把话吞回肚子里。
芮一禾在进镇的路口处踩了刹车，那里躺着的两个人挡住了道路。
她下车查看，两个人身上都有很多深可见骨的伤口，是撕裂伤，皮肤上还有好几对并排的咬痕，一看就是僵尸的牙印。
最奇怪的是这两个人身上也有一些僵化的痕迹。
芮一禾上前探他们的鼻息，发现其中一个已经死去多时，另一个人还有气。
“喂，你醒一醒。”
“唔……”
芮一禾使用了一个白巫术，这人艰难的睁开眼睛，双目没有一点神采。
“镇上出什么事了？”
刚醒来的人并没有回答，嘴巴一张一合，呢喃着听不清的话。
芮一禾靠近一些，终于听清楚了。
这人在唱歌，唱的是熟悉的调子。
是傩婆每次唱判词时的古怪调子，他唱的是一句芮一禾没有听过的词。
他唱——“亡山人，共沉沦，众鬼失魂遍地坟。”
一遍又一遍的唱，唱着同一句词。
他的目光越来越涣散，张嘴喊：“井水有毒……”
即使用尽力气大喊，声音也很小。
芮一禾却听得汗毛竖起，脊梁骨发冷。
水里有毒？
镇上没有自来水，镇上一小部分人吃水靠水井。寨屋里仅仅只有十几口井，更多的人吃的是从水库引来的水。
在水井里下毒很容易。
在水库里下毒很难。
谁下的毒？可能性就很多了。
镇民们是不是昨天夜里就知道井水里有毒的事了？甚至有一部分人变成了僵尸？要不然怎么没人来宾馆里抓罗老二呢！他们认为该杀死的怪物，已经没有杀死的必要了。
杀死他，镇上也不能恢复安宁。
不如快点跑……
她再想问，人已经断气了。
芮一禾站起来，意识到镇里的情况可能比她想象得更加糟糕。
偏偏从早上开始，天边就挂着黑压压的云，遮住太阳，使得天色昏暗阴沉……有太阳对玩家来说比较有利吧。
就在这时，早已死去的镇民轻轻的动了一下，接着浑身抽搐，直挺挺的站起来。双手向前伸直，并拢的双腿一蹬，往前跳了一步。
芮一禾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黑色的薄膜，黑漆漆的，像野兽一样散发着噬人的光。
这样的场景，她远远的看到过一次。
不过，上一次变成僵尸的是狗。
这一次的是人。
她跑回车上，不用她喊，玩家们也全都没耽搁的上车。小货车从刚“出生”的僵尸旁边经过时，另一具尸体也动了。
摇摇晃晃的，挣扎着站起来。
芮一禾一拳打破了驾驶座和后车厢之间的玻璃隔板，问林振邦老人：“他们变僵尸的速度怎么这么快？都赶上丧尸病毒的传染速度了。”
根据她看僵尸片的经验……不都是先打几个小僵尸，再对付一个厉害的僵尸BOSS全剧终吗？一个镇全是僵尸的僵尸片她根本没看过。
这不科学！
只有丧尸，往往是一出现就传染一个城市，弄不好全球沦陷。
林振邦老人也是一头冷汗：“这可能是受判官面具的影响，新的判词使得僵尸毒素出现了未知的变化……”
虽然判官面具已经碎了……但毒素异变很可能是判官面具碎掉之前的事情。
……判官面具太恐怖了。
亡山镇的人口不少，要想整个镇子共沉沦，僵尸的数量不够多，僵尸毒素的感染力太弱，都会让镇上出现漏网之鱼。
为让被审判的人向着判词既定的命运前进，甚至能改变僵尸毒的性质……
幸好判官面具已经被毁掉了。
芮一禾猛踩油门，一边看着路，一边问：“吕迪没事吧？”
“还好，”林振邦老人说：“我们都不是亡山镇的人，他身上的僵尸毒没发生异变。我觉得，他的毒扩散比我们快，纯粹是体质问题……加上受伤，抵抗力减弱。”
芮一禾又问：“僵尸可以白天出来吗？”
林振邦老人：“有太阳的时候不行，阴天出门会难受……现在的天色，他们出来和晚上出来没什么差别。”
车子的声响引来镇上四处游荡的僵尸们，成群结队的朝着大路跳行而来。这一幕其实很滑稽，坐在驾驶座的芮一禾眼观八方，脑子里响起BGM……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蹦蹦跳跳真可爱。
组长先生车子的颠簸中打火点烟，动作潇洒，却在听到她哼的调子之后……烫到了嘴。
“咦，我唱出来了吗？”
芮一禾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对不起啊！组长先生。您可千万小心，烫坏了漂亮的脸蛋多可惜。”
说完，又踩了一脚油门。
组长先生：“……”
这么多僵尸，怎么就吓不破她的胆呢？
芮一禾已经想好了，不踩刹车直接碾过去。撞飞两只僵尸，她转过头问：“接下来该往哪走？”
组长先生不想搭理她，可职业道德让他不得不开口……“罗家寨屋门口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亡山的风水宝地。”
从罗家寨屋上亡山，就要先进寨屋群。这样的话，是不能开车的，道路太狭窄车进不去。有很长的一段路，玩家们得抬着棺材……
芮一禾：“没有别的路吗？”
她怀疑组长先生蓄意报复，心里暗暗骂道：小气鬼。
组长先生：“没有。”
语气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得意，显然是在为她艰难的处境幸灾乐祸。
引路使在有关副本的问题上是不能说谎的……芮一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扭头问：“李朗，你能走吗？”
“能走，”李朗在车厢里踱了两步：“我来扛棺材吧！”
他既然说出这话，芮一禾相信他能行。
“那我怎么办？”
吕迪惊慌地问：“你们谁背我啊？”
没人说话。
吕迪：“孟思路，求你背我上山好不好？等离开副本，我把得到的积分全部给你当报酬……”
孟思路果断拒绝。
“如果没有先前的事，我还可以为了积分搏一搏。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在僵尸包围下把你背在背上？我怕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我推出去……比起积分来，还是命更重要。”
林振邦老人见他拒绝，也就没说积分是不可以直接交易的。
吕迪低着头，喃喃道：“所以你们是要丢下我……”
芮一禾：“到了，下车。”
林振邦老人第一个下车，手拿一柄铜钱组成的小剑，刺向巷口跳出的僵尸。
小剑轻松插进僵尸眉心，伤口处涌出一股青烟。等他将剑抽出，僵尸便全身多处冒出火星，噼里啪啦的爆炸，倒地不起。
单小野目瞪口呆：“林爷爷，你好厉害！”
见他对付僵尸十分轻松的样子，在他之后下车的苏安瑶和孟思路都松了一口气。
李朗倒数倒数第二个下车，他要抗棺材。
吕迪还在车上。
他正准备对吕迪说，你爬到棺材上。
受点教训就得了……好歹是条人命，能不能坚持到明天就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童子尿可以提供，特地为他去找糯米是不可能的。
李朗心想，我又不是圣父。
可刚一抬头，就见吕迪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目光看着自己，不由一愣。到嘴边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啊啊啊——”
吕迪放声尖叫。
他要引来僵尸！
苏安瑶：“快走吧！他已经疯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苏安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毫不掩饰的表露出对吕迪的厌恶，扯着李朗：“别管他了，咱们快跟上林爷爷。”
李朗点头，没再看吕迪一眼。
吕迪发疯一样大笑：“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同归于尽啊！”
等僵尸听到声音，从车厢门爬进车内，他又开始害怕，痛哭流涕的冲着已经没人的小巷喊着：“别走啊……救我啊！你们回来……救救我啊。”

第39章 送棺（二十三）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那是吕迪的声音,芮一禾回头看了一眼。
此处离小货车已经很远了，什么都看不到。
寨屋狭窄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的巷子里，两只青面獠牙的僵尸挤在路口处,因身材太胖，又唯恐落后,结果双双卡住。
林振邦老人先举左足,一跬一步，一前一后，踏出的步子连起来,是一条之字折线。他两只手里分别捏着一张符纸,手一晃，符纸便燃烧起来。再往两只僵尸额头上一贴,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两只僵尸向后飞出去三米多,身上燃起大火。仅仅弹动几下,便再没能翻身起来,很快被烧成焦炭。
离开这条狭窄的大道，道路变得宽敞起来。
单小野记忆力最好，由他指路……“前面向左转。”
神出鬼没的组长先生又一次消失不见，芮一禾时时关注着他，也没有发现他是何时离开的……
有几只僵尸闻到人气,从房屋中跳出来。
芮一禾一数，算上一直跳不过门槛的一位僵尸老妇人，这里统共有六只僵尸……
“朗朗,来！”
林振邦老人从腰间的包中取出墨斗，转动线轮。李朗放下棺材，拉住墨线的一端。两人踩着一模一样的步子,冲向僵尸，用墨线将五只一起捆了。
墨斗是纯阳之物，对付僵尸有奇效。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僵尸纷纷倒地，难以起身。
林振邦老人再用黄符招火焚尸。
芮一禾有心试一试僵尸的本事，便魔化右手，尖尖的指甲对准僵尸老妇人的脖颈。用上三分力气，却如同撞上铜墙铁壁。
力量加大到六分，才能刺入皮肤。
但僵尸不管怎么受伤，都是不妨碍行动的。芮一禾差点被那双有着尖锐指甲的手戳到，忙退后一步。
僵尸老妇见香喷喷的食物要跑，心急之下被门槛绊倒，先着地的双手向后曲折，尖利的指甲插入眼中……
“好惨好惨，自戳双目，”李朗咋舌，对芮一禾竖起大拇指：“您可真秀。”
芮一禾颇为无语：“……巧合而已。”
她是变态吗？弄死只僵尸还要搞一搞死亡艺术？
林振邦老人走过来，把僵尸老妇也一同焚烧掉。
术业有专攻，芮一禾不得不承认，对付僵尸还得要林老爷子出马。快、狠、准，僵尸在他手底下过不了三招。
唯一的问题就是老爷子只有一个。一旦僵尸的数量太多，把玩家们冲散。他顾头无法顾尾，护不了所有人。但若没有他在，玩家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又来了又来了。”
孟思路额头上全是汗，不停往后退：“怎么这么多！不会是整个镇的人都变成僵尸了吧？”
因为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有源源不断的僵尸被吸引过来。
芮一禾：“还是有幸存者的。”
刚刚她有看到高高的院墙里，探出一个脑袋，那肯定是活人。见被发现，又急急忙忙的缩回去。
没有求救，还一副怕被他们看见的样子……估计是防着他们提出进屋躲避的要求。
殊不知在全是僵尸的小镇里面，只靠躲藏是根本活不下来的。
僵尸越来越多，林振邦老人应付起来已有些吃力。
芮一禾同样没余力去管两个新人和单小野。
场面非常混乱。
“啊——”
苏安瑶忽然尖叫一声，却见大家都离她有一段距离。颤抖着低下头，原来是从深沟里伸出的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她吓得不行，闭着眼睛狠狠踹，也不知道踹到了什么。
只听得“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然后，肩膀就被很轻、很轻的拍了一下。
“别踹了，他的脖子都被你踹断了。”
苏安瑶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的睁开眼：“白茉莉！”
然后又想起白茉莉已经不是人，而是鬼。
比起之前，她现在已经很有“鬼样”了。半透明，脸上死气沉沉，脚跟是没有着地的。
白茉莉：“干嘛一副害怕的表情？”
芮一禾刚找到时机靠过来，就听到白茉莉说的话，不由翻了个白眼。
“要不我给你找块镜子，你自己照一照。”
白茉莉：“……哼。”
有芮一禾在旁边，苏安瑶就不怕了。她往深沟里看，“刚刚抓住我的是僵尸吗？”
白茉莉伸手把她的头转过来：“是一只被水泡肿了的僵尸，我劝你不要看。”
苏安瑶：“我不看，我不看了。”
芮一禾的眼力好，看清楚了沟里的人……那并不是僵尸，而是一个被踹断了脖子的人。不过，从外表看来，也是尸毒攻心，离变成僵尸不远了。白茉莉还挺体贴的……杀死一只僵尸，和杀了一个即将变成僵尸的人，对苏安瑶完全不一样。
后者大概能令她做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白茉莉：“前面僵尸很多，我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要不要跟我走？”
芮一禾有点犹豫，但听到她直白的说，“我也不是有多好心，做这些不过指望你们能带着魏大婶一起离开副本而已。”
芮一禾信了。
……结果白茉莉把他们带到了傩婆家。
魏玉琴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刻刀和傩婆学做面具。花花在一边学青蛙跳，见到芮一禾高兴的跑出来，喊姐姐。
追到门口的僵尸不知在畏惧什么，发出几声不甘的嚎叫之后，不再靠近。
芮一禾摸着花花有些乱的头发，对着魏玉琴扬了扬下巴，问白茉莉：“这是怎么回事？”
“和你们分开之后，我和魏大婶决定先回镇上，”白茉莉说：“一想到我的身体还躺在废弃的破屋子里，有蚂蚁、小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我就浑身刺挠……”
找到尸体又该怎么办呢？亲眼看着自己的尸体腐烂太重口，她决定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幸好回来了，万一被饥不择食的僵尸啃了……我TM会做噩梦的嘤嘤嘤。”
把尸体拖到古戏楼焚烧的途中，两个人遇到傩婆。本以为玩家坏了傩婆的事，还逼着姜雅安息……傩婆不会待见她们。
没想到这位长相恐怖的老婆婆不仅没找麻烦，还挺和善的问魏玉琴，要不要跟她学做面具。
魏玉琴摇头，说自己手笨学不会的。
傩婆就说，当傩师学做傩面便能沟通鬼神，你以后就能驱使你的鬼……
魏玉琴还是摇头，我不用驱使她……我和她在一起，是为了照顾好她。
傩婆又劝，通晓鬼神之事不是能更好的照顾她吗？
魏玉琴常常被人否定，遇事习惯自我否定。我不行我不会我做不到成了口头禅，下意识的又要拒绝。
白茉莉敏锐的察觉到成为傩师可能会解除她们目前的困境，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准这就是一人一鬼的路。撒泼一样的闹着让魏玉琴学……魏玉琴抵挡不住，只能学。
白茉莉心情复杂的说：“傩婆是个好老师，魏大姐真的不聪明……但傩婆一点也不生气，教得非常仔细。”
林振邦老人说：“你们这是遇到机缘了。”
否则副本一旦被彻底通关成功，一人一鬼都会化作泡沫。
……留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林振邦在魏玉琴做出选择之前，已经告诉了她。
她还是选择留……反倒获得成为“超人”的机缘。
十几分钟后，傩婆跟魏玉琴说了什么，然后起身向玩家们走来。她的身躯比起之前，更显佝偻。
走到芮一禾旁边，她抬起头来盯着芮一禾看。嘴里只剩下一颗牙，让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
“小雅说你很特别，我没看出你哪里特别。”
大概是因为“巫女的仇恨”，让她一直带着能引起黑暗生物注意的特殊BUFF吧……
芮一禾察觉到傩婆没有恶意，可能就是过来唠嗑的，便端来椅子请她坐下。
“你见过小雅了？”
傩婆问。
“见过了，”芮一禾回答：“……她真的是自杀的吗？”
傩婆点头，看了眼放在门口的棺材，才说：“外乡人因为帮助她而陷入困境，她一直非常的愧疚。镇上的人以为傻子什么都不懂……其实傻子不是不懂，只是不会说而已。
人心善恶，小雅看得清清楚楚。”
傩婆说，姜雅是一位很有天赋的傩师，刚开始学做面具的时候，就能做出比傩婆更加有灵性的傩面。
为了压着她练熟技艺，傩婆多年来只让她雕小鬼面具，近一段时间才准许她学着制作判官面具和牛头面具。
那一天，姜雅感应到王青死亡。伤心不已，痛苦的用刻刀刺进自己的胸口，溅出的心头血洒在三张面具之上。
傩婆都没有想到，死去的姜雅拥有如此强大能力。她没教过姜雅这些，她也不会这些……姜雅大概也是在死前的一刻，才有所感悟，然后毅然决然的赴死，只为给王青复仇。
芮一禾：“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
“知道这些，对你有好处，”傩婆停顿了一下，说：“你走的时候，把花花带走。”
脾气古怪的老婆婆，不肯说一个“帮”字。
芮一禾：“为什么不把花花拜托给魏婶？”
她这明显是要让魏婶传承傩师技艺，师父让徒弟办件事很正常，哪还需要拜托别人。
傩婆：“你不愿意？”
眼睛一瞪，面容瞬间变得阴森恐怖。
芮一禾：“我只能把她带出亡山，送到孤儿院去。”
傩婆点点头，说好。把花花抓过来，塞进芮一禾怀里。
“后面有一条路，没僵尸。去吧，你们抬着棺材上山。”
芮一禾：“……哦。”
白茉莉着急的问：“魏大婶呢？她怎么办？”
傩婆：“距离吉时还早，她手艺没学完……现在不能走。”
一人一鬼被留下来。
芮一禾走在进山的路上，心里想着：傩婆作为副本NPC，玩家在她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总觉得她对玩家的身份有一定的认知……甚至很清楚玩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看，她没有要求芮一禾亲手照顾花花……仿佛知道她无法照顾花花一样。
真是令人好奇……

第40章 送棺（完）
太阳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崇山峻岭笼罩在灰沉沉的云雾中，远处的山峰像一个面容阴森的巨人，冷冷的看着进山的玩家们。
才走了一段路,山里又下起小雨，风穿透薄薄的衣物,寒凉刺骨。
芮一禾感觉凉飕飕的,把怀里的花花抱得更紧了。小傻瓜穿得比她暖和，身上套着旧毛衣，外面裹着一件颜色鲜亮的棉袄。不过,这袄子对于花花来说太大了,她怀疑衣服是姜雅的。
傩婆怕山里冷，才找出来给花花穿上。
“姐姐、姐姐……花花要下来。”
小傻子双腿动来动去要下地,不乐意被抱着。
芮一禾从善如流的将小傻子放在地上，便见小傻子咯咯咯的笑着跑去后面找单小野玩了。
空旷的山林里全是她说话的回音,一会喊“哥哥”,一会“咯咯咯”笑。
神出鬼没的组长先生突然出现,就像他的消失一样突兀。
小傻子流着口水抱住他的腿，被他嫌弃的推开。
“你们跟紧我。”
组长先生表现得像是一直在给他们带路一样，很是自然。消失的一段时间，被他从自己脑子里删掉了。他领路，步伐很快。
花花跟不上,单小野抱着她。缺乏锻炼的青年很快脸色就隐隐泛青，眼珠子黑亮亮的。
李朗笑他，“你这样不行啊！人太疲惫的话,僵尸毒素会蔓延得很快。把小朋友放到棺材上好了，我会看着不让她掉下来的。”
单小野担心小朋友害怕，结果花花在棺材上玩得很开心。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一个是学霸,一个是丧系青年，竟然还挺聊得来。
大学生和即将上高中的初三学生，在玩家里，也能算是年龄相近了。
两人聊着聊着，不免说到积分的用途。李朗建议攒到一千积分再进行兑换，“直接跳过‘物品管理大师’，兑换‘超人’血脉，才是最聪明的做法。靠外物，不如靠自己。”
单小野抓了抓头皮，叹气：“那我还要再攒一到两个副本……”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李朗：“……”你这是第二个副本吧？再攒一到两个副本就有一千积分了？
这是什么欧皇发言？
单小野：“我很少看电视，看过的电影也有限，加上想象力贫瘠，完全想不到该兑换什么能力，哎。”
李朗：“我帮你参考一下！我之前列过ABCDEFG，一共N共选项。排在最前面的是奇异博士，隐形、穿透物体，流放敌人到异度空间，控制时间、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未来，拥有神力。靠，超炫酷的好不好。”
单小野越听越觉得奇怪……这么厉害的话，你为什么要兑换蜘蛛侠的能力？做人的礼貌，让他没有把话问出口。
“哎，可惜啊，”李朗叹了口气说：“奇异博士的等级已达到‘传说生物’，1000积分根本无法兑换。”
单小野：“所谓的等级，到底是按什么标准划分的呢？”
李朗：“再高等级的能力，我也不清楚，但‘超人’和‘传说生物’的划分标准还是比较清晰的。‘超人’按字面意思解释——超越常人，就是说还属于人类的范畴。‘传说生物’已经不算是人了……你可能对超级英雄不太熟，我另外举个例子。你知道伽椰子吧？”
单小野：“有所耳闻。”
好像是怨念集结而成的一个女鬼，千里追杀绝不放过一个活口的狠角色。
“恩恩，这就算是传说生物了。除了鬼之外，妖怪也算……比如玉藻前、酒吞童子、姑获鸟，看过《犬夜叉》没有？半妖犬夜叉，他哥杀生丸都是很厉害的犬妖。我本来也想变犬妖的。一时脑热兑换蜘蛛侠，我后来想想超级后悔……蜘蛛侠也不是不强，但能力不对口的，副本怪物很多都是没有实体的。所以，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成为替身使者。我研究很久了……按照JOJO的设定，替身是精神能量的聚集体，理论上可以和无形的鬼怪战斗。”
单小野：？？？
等等，替身是什么？JOJO又是什么？
还不等他问，孟思路便双眼亮晶晶的插嘴道：“要成为替身使者，不需要1000积分兑换什么‘传说生物’吧……这其实可以钻空子的，花500积分兑换一支替身箭，也能获得替身……而且还可以重复使用，多次使用。”
李朗：“替身箭有风险，有可能觉醒替身，也有可能身体素质太差就直接死了。而且，能觉醒什么样的替身能力也不一定……万一是辣鸡能力呢？”
孟思路：“有道理！那1000积分就可以想兑换什么替身就兑换什么替身吗？”
李朗：“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学霸&#183;单小野&#183;同学就这么失去了询问的机会。
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狂热的说着什么“白金之星”、“黄金体验镇魂曲”，巴拉巴拉……完全听不懂。
走在前面的芮一禾没听到他们的讨论，专心观察着组长先生的一举一动，思考着怎样从他口中探听副本的秘密。还没找合适的时机，组长先生先开口了。
“一直盯着引路使看，会噩梦缠身的。”
芮一禾：“巫女有祈祷美梦的能力，睡觉之前，我会记得向巫神祷告。”
组长先生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她的右眼，猛吸了一口烟，突兀的停下脚步：“就是这，我们到了。”
荒坡杂草丛生，不远处又一片树木稀疏的树林。
芮一禾没看出此处有什么特殊的，但组长先生不可能在和副本有关的事情上说谎，且林振邦老人啧啧称奇的样子，也说明这儿就是风水宝地……她看不出来，是她看不懂。
不过，此处倒的确是可以俯瞰整个亡山镇。
底下密密麻麻的寨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蜂巢，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犯病。
孟思路壮着胆问：“我们接下来干嘛？”
但他根本没勇气看着组长先生说话……要他与这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先生对视，就太强人所难了。
组长先生淡淡地说：“等着。”
等着是什么意思……可孟思路也不敢问等什么。
芮一禾代他问了。
组长先生：“等吉时到，才好下葬。”
吉时是明天早上五点十二分。
李朗试探性地问：“那我们是不是要先把坑挖好？”
组长先生没有反对……那就是可以先挖坑的意思。
雨停一阵下一阵，天很快黑了。荒郊野外，时不时有嚎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十分渗人。大家用捡来的干枯树枝升起火，商量着轮流守夜。
芮一禾拉着花花，在离组长先生最近的地方找了一个位置，自顾自的坐下，不等组长先生有反应便合上眼睛。
单小野顶着组长先生冰凉的目光，瑟瑟发抖的挨着芮老板坐好。心里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虽然很恐怖，但挨着组长先生也很有安全感啊！被失眠症困扰的单小野同学，第一次在副本里达成了秒睡成就。
花花还是个小孩子，最需要睡眠。脑袋刚枕到芮一禾的腿上，呼吸就平顺下来。
身旁的人都睡着了……芮一禾也很快睡着。
梦里，她抱着花花站在寨屋的古戏楼中。她其实没有到过古戏楼，却清楚的知道——这里，就是单小野给她描述过的废弃戏楼。是罗金、罗银、罗婶被烧死的地方，或许还有一些镇民，发现成为怪物之后，也在这里被烧死。
花花睡着了，睡得很香。
芮一禾站在原地，警惕的看着四周。
忽然间，她的耳边响起层层叠叠的呼唤声，低哑的、尖锐的、柔和的、急促的。糅杂在一起，就变成噪音，让她头部出现轻微的胀痛感。适应了好一会，才能依稀分辨出这些声音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要去哪里？”
“亡山人不能离开……”
“亡山人要与亡山共沉沦……”
“留下来！”
“留下来！”
慢慢的，这些呼唤全部变成同样的三个字“留下来”。
芮一禾抱紧花花，跑向门口。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空荡荡的古戏楼就挤满了人。
这些人面色青白，死气沉沉。就像是一堵堵墙，挡住她的去路。
芮一禾在人群里看到了浑身脏兮兮的罗婶、没有嘴的罗金，满脸脓疮的罗银，还有牵着小男孩的罗老二……她有所明悟，原来罗老二从老鸦坡跑掉之后，还是没能活下来。
判官要你死，岂能容你活。
那么花花呢？花花也是亡山人，是判词的一部分。
芮一禾能肯定，现在发生的不仅仅是一个梦而已。
“留下来！”
“留下来！”
亡山人挤在小小的古戏楼里，无数只手伸出来，抓住芮一禾怀里的花花向外拽……花花被吵醒，吓得哇哇大哭。
芮一禾魔化右手杀出一条血路，古戏楼里的镇民化成无数黑影，在后面追逐她。她跑啊跑，黑影追啊追，在她快要跑不动的时候，耳朵捕捉到一种特殊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牛筋鞋底和地面碰撞时发出的声音……那是组长先生！
芮一禾瞬间有了力气，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奔跑，甚至把黑影都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近了，近了……她看到了组长先生高挑的背影。
芮一禾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把还在哭闹的花花塞进他的怀里。
梦中，组长先生冷冷的看着她。
黑影褪去，梦境溃散。
亡山的夜晚，明亮的篝火。组长先生冷冷的看着她，“你又要干嘛？”
芮一禾发现自己的姿势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和组长先生靠得很近，肩膀亲密的挨着，她的两只手抱着花花，强制性地将小朋友塞到了组长先生怀中。
呼呼大睡的花花小嘴微张，口涎都快滴到组长先生裤子上了。
芮一禾：“……我可以解释。”
组长先生揉了揉额角：“我在听，你说。”
芮一禾：“我有梦游症，刚刚犯病了。”
组长先生：“……”
他沉默半晌，声音低沉的道：“真希望五点十二分能快一点到。”
芮一禾：“……什么意思？”
组长先生：“和你在副本里多待一秒，我恐怕得折寿十年。”
芮一禾：“……”
她默默的将花花抱回来，沉默的挪到旁边。却眼尖的看到小朋友的手脚上有淡淡的淤伤，像是被人不知轻重的拉拽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梦境果然不仅仅是一场梦而已。
在组长先生嫌弃的目光中，她非常友好的微微一笑。又重新挪回组长先生旁边，和刚刚比起来，离得更近了。
组长先生：“……”
……
接近五点钟的时候，远处出现一个人影。
燃了整整一夜的篝火照亮她的脸……原来是魏玉琴大婶。她手上拿着一张面具，气喘吁吁的问：“我没迟到吧……我是不是赶上了？”
到这个时候，芮一禾已经确定，不会再有意外发生。看着还在熟睡中的花花，不由揣摩起傩婆的想法……她将花花委托给自己，肯定已经料到会发生什么。
花花要离开亡山，得过生死关。不知她是觉得魏玉琴没能力保护花花，还是不想刚找到的传人又陷入危险之中。
孟思路：“没迟到，还有十几分钟才下葬。”
苏安瑶小心翼翼的问：“白茉莉呢？”
魏玉琴大婶把手里的面具晃了晃，“在这呢！”
这张面具……神似白茉莉……完美呈现出白茉莉嘲讽人时的嘴脸。
“面具的油彩混入她的骨灰，她可以寄居在里面。面具刚做好不久，她还要休养一下，不能立刻出来……这样的话，我能带着茉莉上车吗？”
最后一句话，魏玉琴大婶是看着组长先生说的。
组长先生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时间快到了。”
五点十二分，下葬。
一个坟包立在坡上，面朝山下，注视着亡山镇。
一柱清香，在坟前点燃之后，变成墨一样的黑色。
魏玉琴忐忑的上香，香也变成黑色。
她松了一口气。
下山之后，几个人很顺利的在路上拦到回城的车。
芮一禾把花花悄悄弄进一家环境不错的孤儿院里，等孤儿院的人发现她，并且决定留下身份不明的傻姑娘，才放心的离开。
距离孤儿院不远的地方，就是王青居住的印台居。
走进车库时，林振邦老人问新人们：“你们愿意换车吗？我和朗朗都真心希望，能和你们成为真正的同伴。”

第41章 任务交接
痞老板的书报亭旁,林振邦老人正在给新人们科普天堂列车和地狱列车的区别，比起一味贬低地狱列车，目的是说服芮一禾换车的纪姐,他的言语更客观。
地狱列车长相比天堂列车长，更加的大方,常常会提供给玩家“贿赂木牌”。收下木牌的引路使,会给贿赂他的玩家“开后门”。包括但不限于提高该玩家在副本中的身份，提供更优质的服务，给予一些不违反规则的小帮助。
芮一禾想起她经历的上一个副本……地狱列车的玩家是正经宾客,受到礼遇。天堂列车的玩家是忽然造访的恶客,被安排住在一楼的下人房里。
不过……更优质的服务是什么？管家先生的态度，和“服务”俩字沾边吗？
至于不违反规则的小帮助？算了,看在他厨艺满分的份上，就算他有给过额外的帮助好了。
地狱列车长大方到什么程度呢？副本难度是一步步提高的,列车长不会一开始就把新人丢进高级副本。新人进的肯定是D级副本,等通过几个D级副本,积累足够到的经验，才会安排玩家进C级副本。
每次副本的难度有所提升，地狱列车长几乎都会给“贿赂木牌”。
第一次进副本的新人，给木牌。
下次进的D等级副本难度颇高，给木牌。
第一次进C等级副本,给木牌。
……
“那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地狱列车？地狱列车的待遇这么好，要不咱们都去地狱列车好了。”
孟思路一边问，一边警惕的看了一眼书报亭旁边的小屋子。那是通往印台居地下车库的通道……引路使和玩家一起到达车库,但没有跟他们一起上楼。
他怕这话被引路使听到，他不知道引路使管不管玩家换车。
老人：“天堂列车和地狱列车互换，积分清零,用积分购买的神奇物品也会被回收。如果确定要换，越早换越好。”
但他和朗朗是肯定不会换去地狱列车的，损失太大。
苏安瑶：“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换去地狱列车的话。通关这个副本获得的积分，也会被清零吗？”
林振邦老人点头，摸了摸胡子，慢悠悠地说：“而且，能被分到天堂列车，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单小野沉不住气了，着急的问：“为什么这么说？地狱列车有哪里不好吗？”
明明刚刚就在说地狱列车很好，列车长很大方。
“每一辆车的列车长性格都不同，除地狱列车长大方，天堂列车长吝啬外，别的没什么差别……就连列车的外观，都差不多，”林振邦老人：“我说地狱列车不好，是因为地狱列车的数量少，乘客也少。”
玩家们普遍觉得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邪不压正，地狱势弱。
你瞅瞅，地狱列车连乘客都抢不到。
一辆天堂列车，能在灵界入口接到十几名、甚至几十名乘客……地狱列车却只能抢到几名乘客。
单小野：“……”他还以为一直没遇到同为地狱列车的乘客是运气使然，原来数量太少吗？
“现在咱们的实力弱，在哪种车上都没影响，但从长远考虑……我建议你们换车。”
林振邦老人：“据说，高等级副本的任务有阵营对立的可能性……到那个时候，地狱列车的玩家会很吃亏。”
苏安瑶和孟思路很快决定投奔一老一小，既能保留积分，又能抱资深玩家大腿。
能活下来的两人不仅不傻，相反都很聪明。林振邦老人和李朗的人品真的不错，是经过副本生死考验后的好品格，新手能遇上他们俩是撞大运，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至于原列车长的敌视……林振邦老人和李朗也不知道被原列车长敌视，对玩家来说，有什么副作用。
换车的玩家很多，没谁因此死掉。
那就当这一条不存在好了。
李朗问芮一禾要不要换车，“换吧！换吧！你要是肯来，车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你做主。我和爷爷都听你的。是吧？爷爷。”
丧系青年难得不怕麻烦，开口留人。
林振邦老人点头，附和道：“对对，都听你的。”
他其实已经看出芮一禾不会换车，有点不忍心让朗朗失望，却也不打算再劝芮一禾了。他慈爱的看着两人，打心底里不介意他们做任何的选择。和他的岁数比起来，李朗和芮一禾都是小朋友。
对待小朋友，他既满怀喜爱，又十分尊重他们的想法。
芮一禾摇头拒绝，“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到手的积分被白白消耗掉。”
天堂列车比地狱列车更有优势，只是玩家们的猜测，没有实际证据。
路上遇到的人再投缘，也是过客。沿途的风景再美，她也不会改变初衷。
攒积分回家，是她坚定不移绝不会改变的目标。与之相悖的选择，她不会做的。
单小野……单小野都听芮老板的。
李朗很失望，他没什么大志向，悲观的觉得下个副本弄不要小命就会玩完。所以觉得路上和谁同行，比终点在哪里更重要。
垂头丧气的，他走到书报亭前，敲了敲窗。
痞老板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言简意赅四个字，“任务物品。”
李朗把香交给他。
里面传来机械的电子音——
【李朗，天堂列车乘客，通关C级副本‘送棺’。
上交任务物品‘坟头一柱清香’，获得3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40%，获得4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20%，获得10积分；
副本等级上升，额外获得10积分。
新手教学，额外获得7积分。
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新手教学有积分拿……芮一禾默默地想着，她恐怕是和这一项积分无缘了。
魏玉琴有些忐忑，又有些畏惧的看著书报亭。到了此时此刻，她还是害怕不能带着白茉莉上车。踌躇半晌，走向芮一禾：“我想换到地狱列车……芮老板，我能不能换到你的车里？你们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只要知道车次，就能购买相应的车票。
可芮一禾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魏玉琴会在听了林振邦老人的话之后，做出如此不理智的选择。所以她就直接问了。
魏玉琴：“总觉得作为天堂列车的乘客，养小鬼不太好……这算是亵渎神灵，会走霉运的吧！”
芮一禾：“……”
此时她在魏玉琴身上看到了母上大人的影子……她的母上大人和天底下所有的中年妇女一样，总有一些在年轻人看来莫名其妙的观点。你给她讲一千遍道理，她依旧固执己见。
魏玉琴摸了摸面具，又加了一句：“茉莉想和你待在一起。”
芮一禾：“……”
这是因为她身上有吸引黑暗生物的BUFF。
魏玉琴大婶忐忑的看着她，一副怕她拒绝的样子。
芮一禾笑了笑：“你交完任务还没改变主意的话，就购买D2348次列车的票好了。”
她预料到，这次大家获得的积分都不会太少。也许积分到账，魏玉琴大婶就改变主意了。
李朗听完说，“原本载着新人的列车，要重新开回灵界入口等着载人了。”
可怜，车上的新人被瓜分光了。
……这是列车运行的规则之一。
林振邦老人让魏玉琴先交任务，安慰她：“别怕，没事的。你既然能带着白小姐走到这里，就不可能买不到票。”
魏玉琴跟他说谢谢，心里安定许多。
果然，痞老板爽快的收了任务物品，还特别热情的问她面具卖不卖，把她吓了一跳，连忙说不卖。
痞老板立刻翻脸，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要不是还没完成任务结算，他能立刻把窗关上，让外面不识好歹的玩家见识一下他的暴脾气。
瞧这玩家胆小怯弱的模样，没准吓唬一下，就肯卖了。
书报亭里传来机械的电子音——
【魏玉琴，天堂列车乘客，通关C级副本‘送棺’。
上交任务物品‘坟头一株清香’，获得3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70%，获得7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60%，获得30积分；
副本等级上升，额外获得20积分。
历史累计积分420分，选择车票车次……】
痞老板向她推销手机。
魏玉琴：“我要换车……换到地狱列车的话，用积分兑换的手机会被没收吗？”
痞老板：“会……你确定吗？刚结算的420积分会被全部清空的。”
魏玉琴：“嗯。”
书报亭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是在敲击电脑。两分钟后，痞老板问：“……换到哪一辆？”
魏玉琴：“D2348次。”
“2348……2348……”痞老板的声音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是芮一禾……”
居然被记住了名字。
还有点小荣幸呢。
芮一禾举手，“我在呢！痞老板，我看你好像挺惊讶的。怎么，这一站除D2348次列车，难道还有别的地狱列车吗？”
魏玉琴一个新人，还能换到哪班地狱列车？
“都说让你不要叫我痞老板了！”
痞老板大怒，然后对魏玉琴说：“从天堂列车换到地狱列车的人很少哦，你确定要换车吗？”
该死的玩家，该死的芮一禾！你等着，看我把这事给搅黄了。
魏玉琴点头：“确定。”
痞老板：“……”

第42章 任务交接二
机械电子音响起——“正在为你更换车次……”
“等等,”芮一禾走到书报亭旁，让痞老板先别出票。
痞老板生气地说：“交易是一对一的，书报亭只支持和一对一的沟通交流。玩家不要打断交易,请到后面去。你要交接任务，也得先排队。”
芮一禾：“那她可以先授权给我,我再代替她和你沟通。”
痞老板：“你以为我是保险客服吗？”
芮一禾挑眉：“你懂很多嘛！”
一道饱含着愤怒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视线的主人恨不得能放一把火烧死她。可惜做不到，只能愤恨的低声抱怨：“那帮穷光蛋就是太小心了……资质好的玩家就该丢进更难的副本里，D级算什么……安排C级B级A级副本啊。”
芮一禾一字不漏的听进耳中,心里琢磨着他的话,面上只是笑笑，把魏玉琴拉到一边嘀嘀咕咕。
魏玉琴听完不确定地问：“这能行吗？”
芮一禾：“不试试怎么知道。九死一生积攒下来的积分,白白浪费不划算。争取正当利益的时候，脸皮要厚一点,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魏玉琴鼓足勇气,上前问痞老板,能不能兑换一本傩师的“魔法书”。一开始还说得磕磕巴巴的，渐渐就流利起来。比照着罗氏巫女的“魔法书”，详细的说明着要求。
芮老板说了，购买物品会被回收。但购买知识，痞老板总不可能扒开脑袋把记忆删除。
痞老板：“你不是要换车吗？”
魏玉琴脸皮薄,有点尴尬地说：“是的，要换的……我一会再换。这可以的吧？”
玩家们一个个的排队交接任务，要花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她多少能翻几页，记下来一些内容。哪怕只记下一点点，都是赚到。
痞老板：“……400积分。”
谁都能看出痞老板丢出一本大部头书籍时的气急败坏。
魏玉琴最不怕别人给她脸色看,好脾气的拿上书，退到后面。
单小野：“姐，把书给我就行，我过目不忘。”
魏玉琴连连道谢，毫不犹豫地把书递给他。
方圆十里，有任何声响都能听到的痞老板：“……”好气哦！
下一个交任务的是林振邦老人，他被迁怒。不过痞老板在没利可图的时候，一向都很拽，他习惯了。而且能亲眼看到痞老板气得发狂，出去可以吹一年，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
就算是睿智如林振邦老人，也曾上过痞老板的当。
没办法，信息不对等。
要说谁最不受玩家的欢迎，奸商痞老板排行第一。
林振邦老人的分值和李朗差不多，新手教学获得1积分。这回的新人一共有8个……看来是每人提供1分。
大部分的分值都让李朗得了……可是解说更多是明明是林振邦老人。
两个人一点都不为新手教学的分值不均衡感到奇怪，说明分值的分配是他们一早就知道的，甚至可以是他们商量好的结果。
在积分不能交易的前提下，谁拿分能将积分最大化利用很重要。
接下来是两个新人，孟思路的获得的积分比苏安瑶高一些，主要体现在主线剧情上，一个参与度是30%，另一个参与度20%，支线剧情两人的参与度都不高，只有5%。
芮一禾正准备上前，林振邦老人叫住她说：“这回积分结算，你应该能解锁第二节 车厢吧？”
上一个副本获得380分。
这次基础分值300，不算主线、支线剧情的得分，和额外的得分，历史累计分值都破500了。
芮一禾点头。
林振邦老人：“那就不要在书报亭购买干粮。因为2车厢是一个豪华餐吧，只需要很少的积分，就能购买到任何你想吃的食物。和车内物品的价格相比，书报亭不知道要贵多少。”
他就曾经上过当。
通关第三个D级副本的时候，他的历史累计积分刚好过500的线。书报亭老板告诉他，列车要行驶近二十多天，才会到达新的站点，卖给他一堆高价干粮。
同一辆车人都买了，那会除了朗朗之外，车上还有两个乘客。结果一上车，发现在餐吧吃东西，一餐花费的积分和购买干粮的积分比起来，约等于不要钱。
干粮买都买了，花费了宝贵的积分，只能硬着头皮吃光。不是说干粮不好吃，但再好吃能比得上热腾腾的饭菜吗？
那会，其实也有一起通关过同一个副本的资深玩家在一旁。可对方不知道是害怕得罪痞老板，还是因为曾被坑过，有心看他们也掉坑里，什么都没有提醒……林振邦老人也是发现自己被坑，才回过味来。
只能叹息一声，人心复杂。
芮一禾感动地说：“您是个好人。”
林振邦老人笑了笑，他跟芮一禾说这些不图回报，可能被真诚的感谢，也很高兴。忍不住就多说了几句：只要解锁2车厢，就不用担心幽灵会在列车通过隧道的时候出现了。
但若通关四个副本，还没能解锁2车厢的……上车也会直接被幽灵围杀。
这条隐形规则知道的人不多，老人也是很偶然的情况下，听别人说的。
芮一禾并不觉得天堂列车里有幽灵很奇怪，毕竟天堂列车接到人，也不是直接把人送到天堂享福，和地狱列车的乘客一样，他们也要进副本赚积分。
那地狱列车有的，天堂列车不一定没有。特别是在林振邦老人又说，车上的幽灵是为筛选出资质更好的玩家，以及督促玩家不得安于现状，要努力多赚积分。芮一禾就更能理解幽灵存在的意义了。
不过，D2348次列车已经过了这一关，不用再担心。
3车厢攒到1000积分就能解锁，只算历史累计积分，不看玩家账上的真实积分。车上有一个玩家到1000积分的线，隔门打开，自动解锁。
3车厢是卧铺，里面是一个个太空胶囊。躺在里头，能快速的恢复精力。
不过，解锁4车厢就需要3000积分了。一下子翻了三倍。
因此，林振邦老人和李朗也不知道第4节 车厢有什么。
列车一共有9节，芮一禾数过，不过她还是和老爷子确认了一下。
老爷子回答：“嗯，对。每一辆列车都是9节车厢。”
“下一个是谁？还交不交任务了？”
这时候，从书报亭里传来痞老板阴阳怪气的声音。
芮一禾：“是我，就来。”
她站到窗口前，痞老板还在抱怨他们太磨蹭，芮一禾才不惯着他，冷淡的说：“那你就别嘀咕了，结算的动作快一点。”
痞老板：“……”
芮一禾见一直青白手臂伸出来取走任务物品，想象痞老板操控着，比自己还大还长的手臂的样子，忍不住唇角微勾。
藏在黑暗中的痞老板：“……”
感觉自己被嘲笑了。
黑暗的书报亭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芮一禾怀疑他在砸东西泄愤。
半晌后，机械的电子音毫无波动的响起。
“芮一禾，地狱列车乘客，通关C级副本‘送棺’。
上交任务物品‘坟头一柱清香’，获得3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100%，获得10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50积分；
副本等级上升，额外获得30积分。
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我去，主线支线参与度双百，最终积分480……”
李朗惊讶得双眼圆瞪，盯着芮一禾啧啧称奇：“这是什么神仙……活久见，活久见。”
林振邦老人猜到芮一禾的分数不会低，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高。
就在众人惊叹的时候，机械电子音又一次突兀的响起，带着信号不好的杂音，卡顿严重的播报着——“玩家获得称号‘灭世之人’、加持特殊状态‘僵尸王的畏惧’，请打开手机APP，从数据面板查看详情。”
芮一禾：什么玩意？？？
李朗表示，虽然数据面板上的确有一栏“称号”，一栏“特殊状态”。但他没听说有谁真的获得过称号，至于特殊状态……他这一栏曾经显示过“中毒”，但这不是什么能让人眼热的状态……后来还花积分买了解毒药。
芮一禾也很好奇“灭世之人”的称号哪来的……她甚至怀疑电脑程序错乱，发错称号了。遂将手机拿出来，点开APP，将页面划到最下方。
【称号：灭世之人（你是一个疯狂的人。曾亲手将感染僵尸毒的痴傻女孩抱进城中，安置在一家孤儿院里，间接造成副本世界的毁灭。这样的你，可以暂时舍弃一半的智慧，丢弃全部的理智，获得双倍的疯狂，到达特殊状态。短时间内，战斗力至个人潜力的顶峰。）】
芮一禾：“……”
亲手将……感染丧尸毒……花花……孤儿院……
芮一禾第一次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轻轻的吸一口气，一点点的分析信息量很大的称号介绍……花花也中了僵尸毒？完全看不出来。
傩婆知道吗？照理来说，她应该是知道的。所以傩婆到底是要救花花，还是想在遥远的城市里，撒下一颗能毁灭世界的种子？
姜雅、傩婆和王青的报复到哪为止？杀了罗家人，毁掉亡山镇就够了吗？
亡山镇的人该死，那曾经靠着网络对王青施加过暴力的人呢？
想到这里，芮一禾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这绝对是一个阴谋，她忽略了。组长先生呢？
……组长先生为何不阻止她？
若不是得到“末世之人”的称号，她可能永远不会发现，傩婆借她的手做了什么。
芮一禾的目光扫过魏玉琴，不免带上几分审视。
傩婆连花花都能算计……会因为见魏玉琴可怜，又正好需要一个人来继承傩师的传承，就收她做徒弟吗？
芮一禾想起傩婆太过衰老以至于让人觉得恐怖的容颜……答案是否定的。
这份傩师传承……恐怕没那么容易继承。

第43章 任务交接三
魏玉琴大婶完全没察觉到芮一禾对她的打量,注意力都在单小野双手捧着的书本上。
实在是很迟钝啊！都是新人，苏安瑶和孟思路明显察觉到不对劲。只是因为无法看到芮一禾的手机屏幕，又不敢开口问,才竭力保持着沉默而已。
可他们时不时看向芮一禾的视线，都说明他们正在用心思考“灭世之人”这一称号的含义。
傩婆如果要找一个人继承傩师的传承,何必选魏大婶呢？苏安瑶和孟思路都比她优秀。
如果是传女不传男,那也可以选苏安瑶。
她发现傩婆是位狼灭之后，便觉得整件事透露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芮一禾越看魏玉琴大婶，越觉得她不对劲。
大婶表现得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
芮一禾想起,除“灭世之人”的称号之外，她还获得了一个特殊状态,也许能再给她提供一点线索。忙继续往下看，但新的特殊状态和副本的关系并不大——【特殊状态：僵尸王的畏惧（你浑身散发着对僵尸来说,无法抵抗的魅力。绝对没有一只僵尸可以拒绝你甜美的血液,哪怕是知道是毒药,也会毫不犹豫地饮下。）】
“我看完了。”
单小野把书还给大婶，去书报亭交任务。等提交了一柱清香，机械音提示“任务完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专心看书的时候,他的耳朵完全屏蔽了周围的声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听到芮一禾的奇怪的新称号。
和上个副本相比，他的剧情参与度变低。主线40%,获得40积分，支线10%，获得5积分。副本难度上升,额外获得9。最终得分354分，历史累积得分626分。
这是已经破500分了。
500分可以兑换一件神奇物品……如果没有李朗先前的一番话，他就得站在这里，苦恼兑换什么样的神奇物品了。但他现在只想回到车上，查一查“替身”是什么。
因此，痞老板问他有没有要买的东西时，单小野摇了摇头说没有。
刚提起点精神，以为能赚点积分卖出大件的痞老板：“……”到现在为止，他只推销出几部手机。没赚头，可烦可烦了。
“喏，你的车票，”痞老板想着早点完事，把玩家们送走得了。便操控着青白色的手对魏玉琴招了招：“你过来……你确定要换车吗？”
魏玉琴一点都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道：“要换车的，我确定要换车。”
大婶是这么果断的人吗？
芮一禾不太了解她，但隐隐觉得她不是被再三询问后，还能坚持原本的意见，并且一点都不犹豫的人。
痞老板：“我再问你一次，是否确认从天堂列车更换到地狱列车。出票之后，你的积分将会清零，除已和玩家身体融合的血脉力量之外，其他的积分兑换物都会被回收。”
魏玉琴：“我确定。”
“玩家已确定，”痞老板：“你这个人怎么想不开呢！拿好你的票。”
不甘心的痞老板还在给讨厌的玩家挖坑，同时操纵着青白的手递出一张淡蓝色的车票。
魏玉琴伸手去接车票。
这时候，有一阵寒风刮过，带走小小的车票。又在空中打了个漩，直直的飘向后方，落入一只戴着劳保手套的宽大手掌之中。
平顶黄墙的小屋前，推开灰色门扉站在那里的，正是把平平无奇的衣物，穿出高级感的组长先生。他的装备很符合人设，可惜一张脸太秀，扮管家的时候，把主人衬成仆人，扮成丧葬公司的员工……嗤，说他是公司大老板也有人信。
何必戴什么劳保手套，除她之外……人人都看着那张造物主钟爱的完美脸蛋，被眉心一点红色美人痣的光辉晃花眼睛。谁会关注他穿什么，戴着什么。
而且也没人敢一直看着他，自然无法看破细节。毕竟组长先生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一件凶器。多看两眼便能感觉到冰冷入骨的寒凉，不可抑制的产生如被深渊凝视一般的恐惧。
这是一个与他视线相对，便觉毛骨悚然的男人。
没有人敢问他为什么来这里。
芮一禾也没有问，她隐约察觉到对方来此的意图，轻扬下巴道：“手套不错。”
组长先生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之色。借由点烟的动作，把古怪的感觉压下去。
烟点燃，车票烧成灰。
“这位玩家，你得跟我走一趟。”
吐出的烟凝聚成一副镣铐，锁住魏婶的双手，吓得她连忙哀求：“我完成任务了……我不能带着茉莉上车吗？不不，我已经是傩师了，可以沟通鬼神。茉莉的存在，就像林叔的符纸、铜钱剑一样，他能把这些带上车，我也能把茉莉带上车。”
组长先生：“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魏婶：“……”
魏婶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如此有依有据逻辑清晰的话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若是她的话，大概只能不停的问，我为什么不能带茉莉上车？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组长先生没有再问，烟雾化作的绳索牢固无比，拉着魏婶脚步踉跄的向前走。
任她哭闹不休，冷酷的组长先生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
“等等，”芮一禾：“她到底怎么了？”
组长先生：“拿了票就离开，这人我要带走。”
芮一禾：“先生，抓人总得有个说法。她是拿到任务物品的玩家，任务已经结算完毕。你似乎是要把她弄回副本里，算违规操作吧？我想知道，你会对她做什么？”
魏婶肯定有问题……她会被直接杀掉吗？
如果引路使对待玩家的态度如此随意，就很恐怖了。焉知此时的魏玉琴大婶的遭遇，不会是玩家们未来的下场？
“嗤……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芮一禾知道出声的是痞老板，她往书报亭里看了一眼，只看到漆黑一片。
古怪的书报亭……即使窗户是打开的，光线也照不进里头。
芮一禾小声道：“大老虎会回答我的，你信不信？”
痞老板：“……不信。”
笑死人了！那一位怎么可能搭理区区一个玩家。
芮一禾：“你这么有自信，咱们不如赌点什么？”
痞老板：“……”
组长先生：“……”即使你们说话很小声，我也能够听到。
“她和她……”
组长先生一开口，只觉火气往上窜，熟悉的无力感又一次出现。先指了指魏玉琴，又指了指她死死攥着的面具：“身上有不能带出副本的东西。需要先进行剥离，才能离开。具体的细节，你没有权限知晓。”
芮一禾相信他说的话……组长先生既然张嘴了，就没必要说谎。
……可惜还没和痞老板说好赌什么。
痞老板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又会被气得在书报亭里面砸东西泄愤。
情况没那么遭……
玩家们被安抚了。
魏玉琴也放心了，不再做无用的挣扎。
组长先生转身离开，芮一禾又一次叫住他。
“组长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问这句话的时候，芮一禾的脸上带着狭促的笑容。
“你真实的姓名……能告诉我吗？咱们都遇到两次了，没准还有第三次呢？”
“不能，你不会再见到我，”组长先生硬邦邦道：“知道我的名字，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
平稳行驶的D2348次列车上，芮一禾在2号车厢的大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美美的品尝着餐桌上精致的小甜点，时不时回答单小野的提问。
他又在复盘。
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在2号车厢的餐吧，有着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台面和洁白的传送带，传送带的一头延伸进神秘的厨房。从外面，完全看不见厨房的情况。
里面安安静静的，也没有一点声音。但芮一禾不管点什么，很快就能有装着食物的小碟子从厨房里，慢慢的传送出来。
餐吧的消费，就像林振邦老人说的一样便宜。不管玩家一顿吃多少，点几个菜，都只收很少很少的积分。
复盘完毕，单小野打算默写傩师的魔法书……比起罗家的巫术书，这一本的讲解更详细，书都排版就强不少。芮一禾一点都没有不平衡，她得的没花钱……这一本不仅花钱，魏玉琴大婶还惹来一身的麻烦。
其实这书，单小野是白背了，两个人都用不上。要当傩师，不是吃透教材就成。这和要成为巫女，首先得有能学习巫术的血脉一样。
魏玉琴能学，是因为她是被傩婆承认的人……相当于有了傩师的血脉。
单小野还是准备先写出来……怕时间太久忘记了。
“魏婶没准过几天就能赶上我们。”
芮一禾没他乐观，觉得魏玉琴和白茉莉就算很快能摆脱麻烦，也无法再登上D2348次列车。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了，她们怎么追上来呢？
“芮老板，你说在魏婶和白茉莉身上放东西的会不会是傩婆？”
单小野已经知道她的新称号是什么了，也知道新称号的内容描述有多么令人毛骨悚人。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看到‘灭世之人’内容描述的除她自己外，只有单小野一个。
芮一禾：“肯定是她。”
单小野：“那花花身上带着僵尸病毒就不是巧合，而是一个阴谋咯？”
芮一禾点头。
单小野：“网暴王青的人是很坏，但还有很多好人也无辜受到牵连……比如花花，就很无辜。傩婆太偏执了。”
“你没发现吗？她看起来很清醒，其实已经疯了。”
芮一禾：“姜雅的死逼疯了她……跟一个疯子，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谁知道傩婆活了多少岁，曾经又经历过什么呢？
芮一禾只清楚一点：一个清醒的、冷静的疯子，在感到绝望的时候……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第44章 列车上
单小野身体前倾,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对着芮一禾眨巴着眼睛，压低声音问：“傩婆到底在她们身上放了什么啊？”
坐在对面的芮一禾：“……”
小同学快把脑袋伸进她的碗里了。
幸好食物都在她嘴里，这是一个空碗。她将碗碟放到传送带上,看着碗碟慢慢被传送带送走，最后进入厨房。两分钟后,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嗯,这应该是在清洗餐具。
厨房占地大约六个平米，没有门只有一个正方形的、小小的、可供碗碟菜品出入的窗口。让人不免好奇，躲在里面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要吃东西,直接对着窗口说是不行的。点单只有一种方法,使用手机APP下单。
芮一禾上车以来，在餐吧吃了三顿饭。厨师的手艺高低起伏不定,目前她吃得最满意的是蛋炒饭，最不满意的是餐后小点心,一份奶油泡芙,特别的腻。
至今为止,厨师连手没露出来过。
她决定花时间观察一下神秘的厨师。
“芮老板，”单小野忍不住提高声音：“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听到了，说话就好好的说话，干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单小野：“我这不是害怕被里面的人听到吗。”
他指了指厨房。
引路使先生讳莫如深的态度，让他觉得被厨师听到和魏玉琴大婶有关的议论不太好。这仿佛成了一个忌讳,他提起来就觉得心中不安。
“没事，听到也没关系。”芮一禾心想，瞒得过神秘厨师也瞒不过列车长。厨师和列车长代表的都是地狱,立场一样。
真要监视他们，根本不必通过厨师。列车长有心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也不避开。难道因为这样,在车上的时候就不说话了吗？
每次通关副本，都要在列车上待十几天，那还不得憋死。
单小野：“芮老板，你怎么又在发呆？”
芮一禾：“我在想你刚刚的问题。”
单小野：“傩婆在魏玉琴大婶身上放了什么呀？”
芮一禾：“我也不知道，没想出答案。等下次见到组长先生，找个机会问问他。”
下次？
可那位说过和你没有下次的。
单小野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怕说出来被芮老板怼死。
作为一个合格的腿部挂件，他从芮老板对引路使先生的态度中，隐约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一个早就藏在心中的怀疑，促使他没忍住发问：“芮老板，你和引路使先生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芮一禾：“你把默写出的巫术书放哪了？我要再看一看。”
您这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
单小野知道她不想说，谁还没有点秘密呢？就压住了心中的好奇，没有再问。
芮一禾则是捧起书认真的看起来。
她在“送棺”副本里，经历过一场被王青压着打，且毫无还手之力的战斗。若不是身上的血液特殊，恐怕会被直接吸干。这让她意识到，自己太弱了。
罗丽开启魔化状态时，可以做到彻底的变成一个怪物。自己只能魔化一只右手，且维持的时间还有限。
她在学习巫术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体莫名的分裂成属性不同的两部分。一部分是光明，一部分是黑暗。那么属性是光明的左半身，有可能无法魔化，就像右半身无法使用白巫术一样。
她却不能因此放低要求。在无法全身魔化的情况下，至少应该能达到右半身的全魔化状态。
做不到这一点，最根本的原因是她的灵力不够。
……问题来了，她不知道怎么增强灵力。
当她想到要变强的时候，三种方法出现在脑海里。负重练习、吹葫芦、实战训练。
这都是从热血漫中得到的宝贵灵感。她要是像单小野一样，几乎从来不看动漫电影电视剧，就只能选择跳一跳广播体操了。
不，单小野跳广播体操也是上一回进副本前的事情了。
现在他练拳，跟着视频练。
坐着累了，就起来练一练。
这会他就开始了。
不过，教拳的老师的确是在练拳，单小野……单小野看着车窗玻璃上照出身影，不确定的问：“芮老板，你看我的动作，像不像是鬼子进村？”
芮一禾：“……”
她实在是说不出安慰的话，那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对单小野来说，锻炼身体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因此，他已经放弃成为替身使者。查阅资料后，他是想要拥有“疯狂钻石”的。
这个替身有超快的速度，和强大的力量，还能将破坏物恢复成原状。既是暴力输出，又是奶妈，而且还能和没有实体的副本怪物战斗，完美。
然而，看完三部JOJO，他开始害怕兑换疯狂钻石会侮辱了疯狂钻石。再加上兑换神奇物品和血脉能力都有无数的坑，他谨慎的分析了一下，发现成为替身使者是有很大危险的。
替身，是一种由体内生命能源所产生的具有强大力量的影像。他没有强健的体魄，生命能量又能有多强？身体太弱、意志力又不行的话，有替身并不是好事，会病倒，甚至危及生命。
单小野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很弱很弱，至于年纪轻轻的身体再差也有三分……不，他的确是年纪轻轻但他一直亚健康。
芮一禾没有太多的建议给他，只是让他多多锻炼身体。不求别的，只求遇到鬼在后面追的时候，别落在最后。
言归正传，打定主意，芮一禾尝试着在APP下单葫芦和沙袋。结果两样东西都很快出现在传送带上，规格和她备注的一模一样。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负重和吹葫芦都不能令她变强，就再试试别的。世界都已经玄幻了，看动漫学做“超人”和很合逻辑。
不过，单单是魔化，战斗方式过于单一。
除魔化之外，罗氏巫女用得很好的术法——诅咒娃娃，她也要用起来。
要是遇到王青的时候，她已经能操控诅咒娃娃，就能让娃娃揣着刀刺王青的眼睛，没准就能反败为胜。再不济，也能夺了牛头面具。
诅咒娃娃的用法有两种。
第一种是巫女将自己的血肉毛发融入娃娃中，让自己与娃娃气机相连，便能使娃娃成为自己的半身，操控娃娃。
第二种，将他人与诅咒娃娃的气机联系在一起，通过摆弄娃娃达到控制此人的目的。
罗丽在副本里使用的就是第一种，芮一禾烧毁钟塔破坏仪式，会让罗丽遭受反噬。烧掉与她气机相连的娃娃，也会让罗丽遭受反噬。
芮一禾现在雕出的木头娃娃谈不上漂亮，灵力也只够操控一个娃娃。出乎意料，她的控制力很强，尝试两三次就能让木偶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她只要醒着，不管在做任何事，都会一直控制着木偶。直到等灵力耗光，才会休息一会。
这也是一种修炼。
旁观的单小野表示，木偶有点瘆人。
列车经过的地方，依旧是黑夜多，白天少。两只眼睛轮换着疼痛，右眼严重一些，左眼轻微许多。芮一禾有时会觉得，疼痛是莫名的力量在改造她的身体。有因为毫无根据，而被抛到脑后。
上车后的第十三天，列车又一次经过城市废墟。
芮一禾看着窗外，一边控制着木偶在车厢顶部倒立着行走。列车上行又下落，在熟悉的失重感中，她看到一处破坏不是很严重的平地。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应该是一个广场。
忽然，她在广场的边缘看到一座熟悉的石碑。
芮一禾家住华国C城。
城市中心有一条热闹的步行街，耸立在长街中部广场的石碑，是C城的标志性建筑物，是城市地标。
现在她看到的这块石碑，和C城纪念碑一模一样，只因无人打理兼之岁月流逝而变得残破。
芮一禾心神巨震，贴在车顶的木偶失去了灵力输出而掉下来，正好砸中单小野。
“唔，好疼？”
他抬起头看向芮一禾，然后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石碑。
只要是C城人，就不会不认识这块标志性的石碑。
单小野像被点了哑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芮一禾回过神来，死死的盯着废墟，想要还原周围残垣断壁原本的模样。
从小，她就在C城长大，没有长久的离开过C城。就连大学，她也是在C城上的。
她了解C城，因此越来越确定……列车此时穿行的地方，就是她生活多年的城市。
“怎么会这样？”
单小野也和她一样，意识到这一点。
等列车远离城市废墟，重新冲进黑夜之中，冲进没有边际的茂密树林里，两个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一直盯着窗外。
“咕咕~”
芮一禾的肚子在鸣叫。
她饿了。
高强度的训练让她过分的消耗了体力，变得容易饥饿。
芮一禾站起来，走向2车厢。
单小野如游魂一般，跟着她站起来，跟着她向前走。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到地上。
芮一禾回过头，就听到他脸色惨白，带着哭腔问：“芮老板，刚刚那是C城吧？所以到底是我们死了……还是世界其实已经毁灭了，我们这些人才是幸存者啊？”

第45章 列车下
芮一禾：“我不知道。”
她机械的点餐,机械的进食。从来没有一刻思绪像此时一样混乱，向来珍惜食物的她，根本不知道塞进嘴里的是什么。只是因为身体需要,才会有进食的举动。
刚刚看到的是C城的废墟，那城里生活的人呢？
如果世界已经毁灭了。
爸爸、妈妈……疼爱她的家人……如果他们全部都死了。她为了回到人间所做的努力还有意义吗？
芮一禾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起来,渐渐觉得喘不过气。左眼和右眼第一次同时出现剧烈的疼痛感,身体又冷又热，一半如坠冰窖，一半烈火在烧。她的灵魂似乎短暂的飘离躯体,毫无情绪的看着单小野惊慌失措的大叫,想要将她扶起来。
她身上的沙袋甭看体积不大，却是30公斤的。
单小野的气力,拉她起来都勉强，加上30公斤的沙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和她一起摔到地上。
芮一禾的内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嘟嘟——”
两声清脆的鸣笛在耳边炸开。
车厢的震动让芮一禾魂魄归位,瞬间淡忘刚刚奇异的感觉。她从地上爬起来，跑向1车厢。挂在车门旁的金色喇叭发出微弱的电流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列车长蝴蝶的声音，尾音带着笑意。
“你们看到的是人间界在灵界的投影。没有世界末日，是你们死了。”
仿佛被他们的愚蠢逗乐,他说完这句话就笑得停不下来。
芮一禾：“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你活得越长，知道得就越多。”
声音的主人嘻嘻哈哈的说着惹人生气的话。
言下之意，就是甭乱想,好好的通关副本。
无凭无据，谁会信任的神秘的地狱列车长呢？就凭他说的是肯定句吗？这并不能消弭任何人的不安，好在他的出现,让芮一禾找到了一个知道内情还可以沟通的人。
可列车长显然不愿意多说。
怎么办呢？
芮一禾找了一个离喇叭最近的位置坐下来。她迫切的想要弄清楚，刚刚经过的C城废墟是怎么回事。越是着急，她就越冷静。双眼的疼痛消退，理智回笼。
她思考着，沉默得毫无存在感的列车长，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总共没说过几句话的列车长，为什么会忽然出声。
列车是什么？是载玩家去副本的工具。说是从人间界驶向地狱入口，却没有真正的目的地。起码在积分没有赚够之前，车上的人想到达终点是不可能的。
那么，地狱、地狱列车，地狱列车的列车长又想要从玩家身上获得什么呢？
积分。
对的，就是积分。
怎么样才能获得积分呢？进副本，获得任务物品，通关副本。
今天是他们在车上待的第十三天，过不了几天就又要进副本了。以她当前心神不定的状态，以单小野目前的紧张不安的状态，对通关副本肯定是有影响的。
因此，矜持的列车长不得不开口。
芮一禾越是思考，就越是觉得，玩家和列车的关系的微妙。
玩家是打工人，列车是公司。玩家赚积分，列车剥削玩家，享受玩家们创造的财富。
如果员工出事，状态不好，工作效率不高，对公司也是一大损失。
公司的领导——蝴蝶列车长必然要出来安抚一下。
但安慰的方式也有很多种，蝴蝶列车长显然只愿意口头安慰一下，不打算给员工批假，也根本没打算给员工实际的好处。打算把理想、未来、升职加薪变成吊在员工面前的胡萝卜，引诱他们往前走。
芮一禾……芮一禾又不是傻子，当然不干的。
公司和员工是双向选择，她又不是新人，真愿意跳槽的话，相信没哪个公司会不接收她。
芮一禾的目光从金色喇叭上移开，对单小野说：“确定不了人间界的情况，我无法安心。我们得找机会换一辆有资深玩家的列车……之前是我想岔了。你说得对，要想活得更久，就要更多的了解世界的本质。”
单小野：“……”咦，这话我说过吗？
他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很熟练的自动回应：“对，你对得对。芮老板，我都听你的。”
芮一禾下定决心般站起来，摸了摸肚皮说：“没吃饱，再去吃点东西。”
单小野：“嗯嗯嗯。”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反应过来芮老板是在演戏，就更加的配合了。
他并不知道，芮一禾这番话并不仅仅只是在演戏。
“等等，”
金色喇叭里传来夹杂着电流噪音的低沉声音。这位总是乐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列车长，终于不笑了。
芮一禾停住脚步，转过身。
“幸运儿，我很清楚你的意图。”
芮一禾没有说话，平静的看着发出声音的喇叭。
“关于你的疑问，我会向你证明的……但你不要得寸进尺。”
芮一禾从“得寸进尺”四个字，听出列车长的色厉内茬。心里不禁想：地狱列车果然是很缺人的吗？她用如此粗劣的、一点也不高明的手段，都能威胁到列车长。
“当然，我是很有分寸的人。”
她学着组长先生，摆出一张倨傲的脸。瞬间变成一位高高在上的、身份尊贵的女士，神色冷漠，目空一切。
“请问，你准备在什么时间，又打算用什么方式向我证明呢？”
隐藏的含义：光是用嘴说，我不信的。
列车长：“……”
你MD，还说不会得寸进尺？
……
D2348次列车驾驶室，列车长蝴蝶藏身于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用足轻点操作台下方的红色按钮，关闭了喇叭的收音系统。
然后，神秘的列车长，开始喃喃自语。
“我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急切了……”
“没办法，谁让我是第一次当列车长呢！就算有什么不妥当的行为，看在乘客足够优秀的份上……尊敬的地狱大蛇，一定能原谅我。”
“但若是让她换车，我还能抢到如此优质的家伙吗？我运气一向不佳，搞不好，辛苦抢到的人都是垃圾。也会像别的倒霉蛋一样，被剥夺列车的运营权。”
“真到那个地步，一切就完了。”
“尊敬的地狱大蛇，我们毕竟和天堂的土财主没法比。”
“那么，就要死死的抓住她。”
“不行，也不能太和蔼。”
“太和蔼的话，容易被乘客蹬鼻子上脸。”
“失策……我答应得太快，该先晾一晾他们的。要不，接下来就保持沉默，等要进副本的最后一天，再给个模棱两可的解释？”
黑暗中，控制盘上的黄灯无声的一闪一闪又一闪。列车长蝴蝶吓了一跳，翅膀因为颤抖而轻轻扇动。回过神来，他用头部撞击车壁，惶恐道：“您息怒，我立刻拒绝乘客的无理要求。”
黄灯闪得更快了。
“胆大包天的小臭虫！我要捏死他们。我立刻找一个最危险的副本，暗箱操作，弄死他们。”
黄灯变成鲜艳的红灯，疯狂闪烁。
蝴蝶终于意识到方向不对，尝试着说：“我笼络她的做法是对的？”
红灯闪烁的速度变慢。
“伟大的响尾蛇，地狱最卓越的先知，请指导我前行的方向。”
蝴蝶卑微的对着红灯低头，等了许久，预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我答应的事情，应该做到……”
红灯变成黄灯。
“我今天、现在……我是说立刻，立刻就向她证实，她看到的只是人间界在灵界的投影而已。身为一个合格的列车长，我绝对不会让一些错误的猜想，影响乘客通关的心境。”
黄灯闪烁的频率变慢，却没有熄灭。不论他如何赌咒发誓做一个关怀乘客的成熟列车长，黄灯都同一个频率在闪烁。
到底哪里不对？是嫌弃他舔得不到位？不会啊！他都快把地狱的尊严踩在脚下了。
一个玩家而已，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蝴蝶回忆着觐见地狱大蛇时，短暂相处时光……他忐忑的进门，看到地狱大蛇山峰一样庞大的身躯，吓得瑟瑟发抖，被仆人引领着退出来。话都不曾说过一句，实在是无法准备把握住对方的心理。
电光火石间，记起关于地狱大蛇的传闻。
所有人都说，那是一位体面的地狱守门人。
“请您放心，属下在给予乘客关怀的同时，绝对不会降低地狱的格调。”
黄灯熄灭。
列车长蝴蝶用触角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
后面的两天时间里，列车基本都在白日穿行，很快通过一个没有人类活动痕迹的、繁荣的C城，后来又经过一个还没有建成高楼大厦的C城。
甚至路过了一个几百年前的C城。
芮一禾已经无法从这一个C城里找到熟悉的影子。
可地貌上，的确是和C城相符合的，都有很多很多的山，还有一条长长的江。
列车长像一名勤勤恳恳的导游，带着他们参观不同时间的C城在灵界中的投影。
看得这一切，芮一禾已经开始相信列车长的说辞。但还有一点是她不明白的——这些都是过去的影像，之前他们看到的是城市废墟。
列车长说过，刚刚看到的都是历史投影。那会不会还有未来投影？这意味着C城未来要遭遇城毁的灾难吗？
他告诉两人，人间界只是世界的一部分。没死过的人类，不知道人间界的阴影里，还有灵界、地狱和天堂。
“人间界在灵界的投影非常多，有历史投影、幻想投影、恐惧投影等等，但并没有未来投影。因为，灵界和人间界的时间是同步的。这些投影不仅是真实事物在灵界的重现，受人类活动的影响也很大。那片废墟，很可能是某个想象力丰富的人类的一个梦境，投影在灵界，却足够真实。”
蝴蝶：“不用担心，人间界安宁祥和……要知道，人间界要是毁灭了，灵界崩溃，地狱不存，天堂不存。幸运儿们，列车马上就要到达下一站‘贪婪的人’……好好赚积分吧！”

第46章 贪婪的人（一）
新副本名称——贪婪的人。
车票变成木牌,正面是大写的“肆”字，顶端有个小孔，系着一根红绳。
芮一禾攥着木牌下车,有点拿不准是副本的难度提高了，还是因为地狱列车足够缺人……发现优秀员工有跳槽的倾向,立马加薪留人。
这话由她问出来,等于把列车长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作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人，她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遂笑容满面的对列车长道谢。
列车长呵呵笑着说：“幸运儿们,好好努力。”
芮一禾目送列车离开,挥挥手表决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地狱的栽培。”
单小野：“……”
他要是能复活的话,就不找工作先读研，有机会的话把博也读了。社会好复杂,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同学而已,还是多在象牙塔里待几年吧。
两人走出车站大门,灰墙黑瓦的书报亭出现在眼前。
单小野上前敲门，里面许久没动静。
“咦，痞老板不在吗？”
“我不是说了嘛！不要叫我痞—老—板。”
“嘭!”
青白大手推开中间的小窗，丢出两张棕色油纸，迅速缩回去。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十分明显。
“嘭”，窗户暴力关闭。
若不是灵界的一切都不能用“科学”俩字解释，窗玻璃早被他震碎了。
芮一禾抱胸翻白眼：“痞老板,你还没说任务物品是什么。”
里面沉默半晌，她猜痞老板是在用意志力对抗尴尬……
青白大手再一次推开窗，痞老板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落败后的颓然：“一件属于凶手的物品，换一张车票和一百积分。”
基础积分一百，又是一个D级副本。
芮一禾挥挥手跟痞老板说再见。
痞老板怒吼，“再也不见。”
他要每天三炷香，跪求芮一禾死在副本里别再出来祸害人。
这次要从书报亭旁边的一个公厕进副本，因男女分开，芮一禾和单小野各走一个入口。
厕所又脏又臭，三个蹲坑的隔门都是打开的，里面脏乱不堪。旁边洗手池里全是泡烂的纸巾，堵住了下水口，令人看了就犯恶心。
芮一禾屏住呼吸，走出门便看到杨柳树下的站着的熟悉挺拔身影，瞬间把脏乱差的环境抛到脑后。忍不住双眼弯成一对月牙，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的英俊男人正是引路使先生。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眼皮一抬，看清走过来的是谁。微微张开的嘴合上，又面无表情的把头转回去。
芮一禾猜测，他本来是想演好一个睡眼惺忪的学生，哈欠打了一半，看到是熟人……这还怎么演得下去！恐怕引路使先生现在也和痞老板一样尴尬吧。
穿上学生制服的引路使先生，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一块表面光滑的玉石，气息内敛，不像之前那样锋芒毕露。叫人见而生畏，不敢靠近。
这条路上，来往的行人都在偷偷的看他。
放在之前，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芮一禾走到他面前，用两根手指捏着红绳，晃了晃木牌。
“引路使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引路使先生侧过脸，摊开右手。
木牌刚刚触碰到宽大的掌心，又被主人恶劣的提高一点。
引路使先生目光如刀，收手去夺木牌。
“哎，等等，”芮一禾先一步将小小的木牌攥在手心里，狭促的抬抬下巴：“同学，你的名字。”
“……”
“管家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
“组长先生，嗯？”
上挑的尾音，快要装不下笑意的眉眼。
引路使先生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就像是新学期开学，无奈上台做自我介绍一样的敷衍：“第五朝朗。”
芮一禾：“第五……朝朗同学。”
“你可以称呼我为第五同学。”
这句话他提高了音量，足以让缩在一边降低存在的感单小野听到，也可以让刚从厕所走出来的几个新人听见。
“欢迎来到浣花市！在本次副本中，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第五同学’。”
引路使先生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却足以让精神恍惚的新人们乖乖走过来，憋住一肚子的疑问，耐心的听他发言。
谁也没有打断他的勇气，人类对危险生物的本能恐惧，在第五同学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玩家可以把‘贿赂木牌’交给我了。”
这一次，芮一禾麻利上交木牌。
第五同学眉梢轻挑，奇怪她为什么没作妖。
单小野双手递出木牌，低着脑袋就差喊一句爸爸请收下了。
第五同学将两块木牌放进制服外套的口袋里，才说：“我们十个都是浣花大学的学生，我大三，你们大二。前几天，有一位‘不可思议事件研究社’的社员联系我，想要到我租住的‘南湾公寓’开展社团活动。你……”
他指了指单小野，又指着地上九个灰扑扑的腰包说：“这是让我帮忙照看的包。你们要住三天，还要进行直播对吧？”
单小野什么都不知道，但对忽然被安排上的戏份，只能疯狂点头。
您说的对！就是我，我跟您联系的。
第五同学满意的点头，继续说：“南湾公寓位置偏僻，近半年发生过两次大火，先后烧死一家三口和一对夫妻。希望你们的‘凶宅探秘’活动，能抓到故意纵火的杀人凶手。”
七个新人，三女四男。
有人一脸懵逼，如听天书。有人听懂了一点，想提问不敢提。也有人不管听不听得懂，先把话记住再琢磨。
芮一禾初步判断，资深游客只有她和单小野。
也就是说，出于人道主义，他们得对新人进行科普。
第五同学：“快到中午了。你们跟我来！把你们带到地方，我还得回学校上课。”
芮一禾随机拿了一个包，跟上管家先生。笑眯眯的提问：“第五同学，大学生还穿校服吗？”
第五同学：“这是浣花大学的规定。”
芮一禾：“哦，你系领带蛮好看的。”
她随口夸了一句，把包里的物品一一翻出来查看。里面有一部未设锁屏密码的手机，一个充电器和全新的洗漱用品。
新人们纷纷跟上，单小野尽量简洁的把该说的给新人们科普了一遍，装作看不到他们脸上难看的神色。
一问才知道，七个新人并不是同一辆车的玩家。
准确来说，有六个人是天堂列车的乘客。
还有一个唇红齿白特别纤细漂亮的青年，是地狱列车的乘客。这人叫宣和，据他自己说，醒来的时候，空荡荡的地狱列车上就只有他一个人。
单小野：“幸好你没折在车上，否则列车长立刻就得空车掉头继续抢人了。”
宣和一脸问号，不明所以。
要解释的话，就太复杂了。单小野干笑两声，提高声音：“芮老板，有个地狱列车的新人。”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地狱列车的玩家呢！
一根独苗。
芮一禾正缠着第五同学问魏玉琴大婶的事，闻言转头去看。怎么都撬不开嘴的第五同学，忽然说话了。
和第一个副本一样，他讲了一个故事。
奇怪的是故事内容和两次死人的公寓没有任何关系……但又和副本的名字“贪婪的人”有点关联。
芮一禾聚精会神，认真听着。
“生育女神诞下几万个孩子，每一个都是神灵。但只有大儿子天空之神，第二个儿子大地之神和女神最疼爱的小儿子贪婪能侍奉在母亲身边。
有一天，贪婪在母亲睡觉的时候，偷取了女神的金银财宝。女神醒来后，询问三个孩子，没有人承认罪行。女神公平的惩罚了三个儿子。
又有一天，贪婪趁母亲睡觉时，偷取永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在女神问起时，他和哥哥们一样，不承认犯下偷窃的罪行。女神愤怒的惩罚三个孩子，并感到失望。
不久之后，贪婪又一次潜入母亲的卧室，他想要偷取食物。这一次，他被两个哥哥当场抓住，不仅夺回了被他偷取的金银财宝和永生。还残忍的绞死他，砍下他的脑袋。
女神醒来后，不忍心疼爱的孩子就这么死去，悄悄的将贪婪的脑袋和身体缝在一起，给予他食物，并将他藏在两个儿子权柄不能到达的地方。”
从大路走上小路，再是人迹罕至的土路，跨过一条臭水沟，又走了几十米，便能看到南湾公寓。
三层楼，坡屋顶，房子被斑驳的灰色高墙围起来。
第五同学停下脚步：“到了，就是这里。”
芮一禾：“故事还没讲完吧？”
第五同学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说：“贪婪太过饥饿，而陷入沉睡。因为食物再多，受伤的脖子也吞咽不下一丁点。据说，他偶尔会被某些有特质的人吸引，短暂的醒过来。”
众人走进院内，看到了停靠在漆黑楼道口的两辆电瓶车，一辆自行车。
“你们干嘛的？”
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人众人一跳。

第47章 贪婪的人（二）
从楼道深处走出一个长相怪异的人。秃顶,头发花白，脸上的皮肤松松垮垮全是褶皱，让人联想到沙皮犬。他有一只眼睛堆积着厚厚的,几乎遮住瞳孔的淤血，下眼睑还垂挂着黄豆大小的瘤子。
一个玩家嘀咕：“这是得眼病了。得赶紧去看看,下面的脂肪瘤再不割就爆了。”
“你们干嘛的？”
怪老头又问了一遍。
“他们是我的同学,打算从我这里转租三楼的空房间，”第五同学又向玩家介绍：“这位是虫叔，公寓的保安。”
虫叔点了点头,说：“公寓规定,不允许在房间里用大功率电器。”
被他的目光扫过的玩家们纷纷觉得背脊发凉。
单小野：“好的，好的。”
得到回答,虫叔没再管他们，转身走回黑暗的楼道里。
第五朝朗率先踏进公寓楼。
芮一禾跟着走进去,眼睛很快适应黑暗的光线,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进公寓后,先是一个小小的门厅，正对着楼梯。左边的门虚掩着，能窥见灶台和抽油烟机，应该是厨房。
右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第一间房的三面墙上都有铁窗,里面的人能看到院外和走进门厅的人。虫叔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然后反锁。
“这是保安室，也是虫叔的办公室。”
第五同学表现得就像一名热心帮助同学的好学生，尽职尽责的介绍：“公寓里只有一个保安,虫叔晚上就住在办公室里。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他虽然看着冷淡，其实是个很热心的人。”
玩家们：“……”
这位保安老弱病残占三样，瞧他的眼睛。残，显然只是时间问题。
跟热心还是冷淡没关系。真的有事，他能顶什么用？
保安室旁边就是卫生间。
整栋楼只有一个卫生间。
第五同学：“这里原本是一座很有名气的高塔，推掉之后修建了现在的公寓。从建成到现在，大约也有三十几年的历史了。人来人往的，楼梯被鞋底打磨得十分光滑。你们走路小心一点，不要滑倒。”
引路使先生的新人设话很多，和之前的人设形成鲜明对比。
反差很大。
芮一禾目光落在他一张一合的红唇上，没忍住笑出声。
第五同学：“……我有说什么好笑的话吗？”
芮一禾摇头否认：“没有。”
却还是盯着他看。
第五同学趁人不注意，狐疑的用手指轻轻的拂过嘴唇……奇怪，没沾上什么东西啊？！
一楼虽然能看出建筑物老旧，但打扫得很干净，让人感觉公寓的卫生条件不错。然而，刚刚踏上二楼，众人对南湾公寓的好印象便一扫而空。
这一层的空气十分潮湿，还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楼梯左右两边的房门上，都贴着衣着暴露的男女海报。第三间房的门口堆积着七八个外卖盒，苍蝇围着塑料袋嗡嗡嗡打转。
阴暗的走廊中间，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不知道被谁踢倒，明显已经变质的液体流了一地。
“这里租金便宜，人员复杂。”
第五同学叮嘱他们进行社团活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领着他们继续往上走。
“我们住三楼……”
他告诉玩家们，之前他和几个同学一起租了三楼的四间房。结果，那几个同学才住两晚，就把行李搬回学校，再也没踏进过公寓。
原来，他们晚上总能闻到焚烧东西的气味，又找不到气味的来源。联想到公寓先后发生过两次火灾，觉得是撞鬼，吓得不行。
第五同学比较胆大，不愿意浪费房租。积极的把空房子租给他们，也是想帮同学挽回一点损失。
芮一禾：“你真是个好人。”
第五同学：“……”
他从制服外套的口袋里面拿出三把钥匙，递给单小野。
如果副本提供了足够的房间，那每间房住的人就不能超过三个，否则容易发生不好的事情。这很容易理解，很多时候，玩家对于副本怪物来说像是食物。
食物过于集中的地点，就很容易被袭击。
分配房间的过程中，大家互相通报了姓名。
年纪在三十岁左右，戴银边眼镜的女士叫做鲍静。浑身散发着精明能干的气息，是新人中表现得较好的玩家之一。
穿粉色卫衣，扎丸子头，长相可爱的王小灵。
微胖，未语三分笑的年轻姑娘鲁伊伊。
高大帅气，令人平添几分安全感的白帆，贼眉鼠眼个头小小的周伟。还有一个叫做刘树林的，胆子很大。之前还悄悄吐槽，说保安虫叔得去看眼科了……当然，他说的是大实话。
地狱列车独苗苗不必说了，性格腼腆美青年宣和。
这么危险的情况下，都能令三名女士散发母性光辉。
芮一禾刚才听到鲁伊伊问他冷不冷，还打算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穿。不禁感叹，长得好就是受优待。
她正欣赏着美青年的颜，就见美青年宣和走向自己。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十根手指绞成麻花。眼神游移不定，害羞的不敢与她对视。
宣和：“那个……”
芮一禾见他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都替他着急。
“有事吗？”
宣和：“请问……”
芮一禾温柔地笑了笑：“你说。”
宣和：“我能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芮一禾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反正一间房最多能住三个人，一共九个玩家，她和单小野不能霸占一间房。谁住进来都一样，宣和的优势是秀色可餐。
楼梯口最左边的房间打开，刚刚开门进屋的第五同学重新走出来，递给芮一禾一个文件夹。
“这是你让我帮忙整理的火灾资料。”
芮一禾接过来。
她知道，第五同学特地把资料交到她的手上，是收了贿赂木牌开的后门。
“你跟我来！”
这句话是第五同学对单小野说的。
“我吗？”
单小野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
第五同学不耐烦的点头。
单小野怂怂的走进去，眼睁睁看着引路使先生关闭房门……想到要和这位单独呆在一起，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芮老板……”他怕啊！
芮一禾：“没事的。”
虽然引路使看起来很可怕，但不会直接伤害玩家。
……自愿交易的除外。
三间房，芮一禾选了最靠近楼梯的302房间，隔着楼梯，旁边就是第五同学的房间301。四舍五入，就是住在引路使隔壁了，但这并不是她选这间房的唯一一个理由。
理由二，这间房的房门显然是新更换的，连钥匙都是崭新的。
她用钥匙轻松地打开门，旁边刘树林还在抱怨，“锁芯上锈不好开门，得上点油才行。”
天堂列车正好是三个男玩家，三个女玩家，各住一间房。
鲍静房间的锁没问题，但房门打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响，非常刺耳。
刘树林走过去看了一眼，说：“门栓里缺机油。”
周伟：“这也缺油，那也缺油。哟，你懂得还挺多。”
这话不阴不阳的，刘树林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给的回应就是嘿嘿一笑。
芮一禾没去管新人之间的官司。她收回视线，走进302房间，闻到一股呛鼻的霉味。随手打开窗，屋内的陈设尽收眼底。一张单人床，一个圆形小茶几，一张沙发。
墙上贴着暗色的墙纸，崭新的地砖。
芮一禾摸了摸带着潮气的床铺，站在另外两个房间的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没贴墙纸，没贴地砖，是水泥地板。墙面发黄开裂，全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就算要翻新，为什么只翻新一间房？
“咦？”
芮一禾的视线落在走廊的尽头305房间上。不知何时，那间房的门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她走过去，往里面看。
屋内的单人沙发上，躺着一个身材肥胖的青年，满脸油光，头发乱糟糟的。
他手里拿着一包打开的薯片，正在往嘴里倒。
“咔咔咔……”
鼓囊囊的腮帮子一上一下的活动着，咀嚼的表情十分凶狠。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他就又打开了一包饼干，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芮一禾有点怕他把自己噎死。
再看屋里，小小的茶几上堆满零食，地上是整箱的方便面、啤酒，地板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忽然，胖子抬头看向门口。
芮一禾一点没有偷看被抓包的尴尬，淡定的观察起房间的陈设。确定这间房也和其他的房间一样，没有翻新过。
胖子灵活的跑到门口，趴在门缝边。他脸上的肉从门缝里挤出一部分，眼睛瞪得圆圆的：“喂，你是来租房子的吗？”
芮一禾点头说对。
“别租，赶紧走。这里有鬼的！”
他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怪渗人。
芮一禾：“那不行，我钱都已经付过了。”
“你会后悔的，”胖子“嘭”一声关了房门。
正好，第五同学和单小野先后从房间里走出来。
第五同学说着时间差不多了，要回学校上课就匆匆离开。
芮一禾对引路使的神出鬼没已经习惯，愿意找个理由遁走，已经是很给玩家们面子了。
“我有一个特殊身份，”单小野不等芮老板问，就把引路使先生告诉他的话，复述了一遍：“我是一个收到表哥求救短信，壮着胆子来蓝湾公寓查探的小表弟。
因为害怕，我提出在蓝湾公寓进行社团活动，目的是想要多找几个人陪我。其实，我的表哥是第二起火灾中，遇难夫妻的独子。他失踪前，留下两条线索给我。”
“第一、凶手就在租户之中。”
“第二、阁楼里藏着一个秘密。”

第48章 贪婪的人（三）
玩家们在302房间集合。
芮一禾翻看第五同学给资料,单小野和玩家们一起检查背包中的物品。
南湾公寓两次纵火杀人案，中间间隔时间不长，分别发生于今年的3月份和8月份。
第一起纵火案中遇难的三人是一家三口。四十七父亲,四十六的母亲和一个二十三岁刚刚毕业一年的女儿。
半夜起火，一家三口烧死在公寓一个房间里。
南湾公寓是这位父亲继承的遗产,他们一家死后,公寓继承权落到他弟弟身上。
这个弟弟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是父母生前领养的。从法律上讲，却也有继承权。
哥哥一家死后,弟弟和妻子儿子一起住进公寓。没过多久,夫妻俩也在房间里被烧死。
奇怪的是两次起火的范围都仅限于一个房间，烧死房间里人之后,火势并没有蔓延。警方对火灾原因调查陷入僵局，只能初步判定为纵火杀人。
但连犯人纵火的方法都无法确定,就更无法锁定凶手了。
芮一禾将资料往后翻,终于找到第二起火灾中,遇难夫妻独子有关的介绍。这个二十二岁青年名叫秦浪，是浣花市大学大四学生。
资料里还有一张他照片，五官周正，就是脸上没个笑模样。
父母死后，他就成为南湾公寓新的继承人。
不过,南湾公寓主人都死得挺惨，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刚从学校搬到公寓居住的秦浪，很快也出事了。无故失踪,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也正是因为秦浪失踪，而且失踪前还给表弟发了求救短信，他们“不可思议研究社”才会到公寓来开展社团活动。
大家把背包里面的东西都被拿出来放在沙发和茶几上,每个包里都有手机、充电器和洗漱用品。
九部手机都长得一模一样，除显示时间外，没有别的功能。
一部分人拿到的背包，里面装着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王小灵和周伟包里有巧克力、饼干、糖果等零食。
宣和包里有辣椒水、防狼喷雾和小巧的电击器。
白帆包里有俩强光手电筒。
鲍静包里有一份重要文件——不可思议研究社“凶宅探秘”活动计划书。
【一、活动时间为10月17日中午1点—10月20日中午1点。目标：通过神秘直播的方式，找出南湾公寓两起纵火案杀人凶手。】
【二、截止凌晨0点，每位社员当日的有效直播时间不得低于八个小时。】
【三、当日直播，全体社员获得点赞总数不能低于6300个赞。若时间截止时，点赞总数不达标，需额外增加直播时间。午夜1点，全员参加由观众挑选有趣的小游戏，直至点赞数量达标为止。】
【四、当日直播结束后，社员以投票的方式选出犯罪嫌疑人，由万能的神秘直播判定嫌疑人是否为真凶。】
【五、总计3天的直播活动结束后，社员获得点赞总数超过3万，便可以向神秘直播提出一个问题，并获得一个绝对真实答案。】
单小野咽了口唾沫，不祥的预感令他没忍住吐槽：“这种作死的社团活动计划，到底是哪个想不开安排？”
什么“有趣的小游戏”，不用联想都能令人战栗好嘛！
他对计划书的恐惧并没有感染到新人。
因为规则明确，背景清晰。这个副本的新人们倒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大多都还能逻辑清晰的思考。
毕竟在目前看来，南湾公寓虽然怪异，却并不恐怖。
比如鲍静，就提议拿着小零食去敲新邻居门，“我觉得，应该先弄清楚公寓里都住了哪些人。”
想法不错，芮一禾予以肯定，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十二点三十分。
“等一点钟再行动。”
王小灵：“为什么？”
芮一禾：“为了直播内容。公寓一共三层楼就这么大点地方，每天的直播时间要达到八个小时。一直播吃东西和休息，肯定不算‘有效直播’。现在把能想到的事情都做了，开直播后你打算播什么？”
“噢，这样啊……”
王小灵一副很害怕样子，缩了缩脖子，嘟着嘴抱怨道：“姐姐你好凶哦。”
单小野心说这才哪跟哪，你是没看到大佬呛罗小姐样子，也没看到大佬一爪子把僵尸摁到地上摩擦的恐怖模样。也就是见识太少，否则哪敢在这位面前表演茶艺。
芮一禾低下头继续看资料，直接把王小灵的一段精彩表演过滤了。
王小灵吐了吐舌头，可怜兮兮的低下头。
白帆好声好气安慰她半晌，然后说：“咱们都是新人，应该多听资深玩家的意见。”
一点钟到了。
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黑色的软件——神秘直播。
芮一禾点开直播间，发现手机屏幕里出现她的视觉画面。
在死之前，她也是玩过很多种游戏的。立刻意识到，这样的直播视角，会让观众有很强的代入感。但也不是没有缺点……如果你不是主角，只是配角话，看直播的观众恐怕会觉得很无趣。
观众无趣，集赞就难。
芮一禾一边研究神秘直播的界面，一边留意着出现在屏幕左下角弹幕。
她发现直播间出现画面，只会随着她的视线发生变化，手机的摄像头只是个摆设。即使手机放进兜里，也不会影响直播。这很科学，要拿着手机对着租户们拍，恐怕什么也问不出来，还会被当成神经病。
至于弹幕，几乎都是问号，也有打字问直播什么内容的。
芮一禾用简洁话，介绍南湾公寓和两起纵火案，并且说明“不可思议研究社”“凶宅探秘”活动内容。立刻就有很多观众表示感兴趣，得到36个赞。
但也有很多观众觉得主题无趣，出现不少[好无聊，没意思]、[小儿科]、[溜了溜了]之类的弹幕。
芮一禾看不到有多少人离开直播间，她也看不到有多少人在观看直播。神秘直播软件的界面非常简洁，和名字一样神秘。总共只有三个板块，左下角弹幕区、右下角集赞数量和中间的直播时长。
点击退出，就能直接离开直播界面。
……直播间的名字叫做神秘直播，不知道看直播的观众又是什么身份。
这念头在芮一禾的脑子里闪过，又被她抛到脑后。
玩家们纷纷学着她介绍直播内容，但集赞就很少。多十几个，最后介绍宣和只得了5个赞。
众人走出302房间，由最先提出拜访邻居鲍静去敲305房门。
很快，房门打开约两指宽的缝隙。
胖子脸离门缝很近，鲍静只能看到油光满面的半张脸。
“你好，我叫鲍静，刚刚搬进303。从今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咔嚓咔嚓——”
门里传来胖子咀嚼食物的声音，可他没把门打开，也没有把门关上。鲍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买了一点零食，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尝尝。”
房门打开一半，一只肥壮手伸出来。
这双手脏兮兮的，沾着食物的粉末，许久没有修剪的长指甲里全是污垢。
鲍静把巧克力棒递出去，胖子一看到食物，两眼发光，一把夺走。撕开包装，把巧克力棒往嘴里塞。不过几秒，一盒巧克力棒全进了他大嘴。他也来不及咀嚼，就包在腮帮子里。
鲍静离他最近，看得有点反胃。
巧克力棒全在嘴里。胖子仿佛安心了一般，咀嚼食物时就没那么急迫。这才有功夫搭理玩家，他勾了勾手指，示意鲍静靠近一点。
鲍静：“……”
她努力让自己别露出嫌弃表情，抿着嘴把脑袋凑过去。
胖子左右看了看，等咽下嘴里食物。才压低声音，在鲍静耳边阴恻恻的说：“这里有鬼的，别住在这。”
鲍静吓了一跳。
胖子也像是被自己吓到似，“嘭”一声关上门。
鲍静回过神来，疑心脸上被喷到口水，跑到一楼去洗了把脸。
芮一禾发现，这期间玩家们直播时长一直在增加。但除鲍静之外，大家得到的赞都少得可怜，像她这样站得离房门远一点的，甚至连一个赞都没有。
要想获攒，得做敲门的人。但九个人一起去认识新邻居……更像是上门要债，不像是友好相处。
“虽然不能一起，但可以轮流去敲门。”
鲍静擦干脸上水说：“零食分一分，我觉得大家可以分开行事。”
王小灵举手问，“零食全送出去，我们吃什么呀？”
芮一禾：“就这么办。小野，走了。”
王小灵：“……又无视我。”
她觉得这位一脸冷淡资深玩家，可能有点记仇。
鲍静发现自己考虑不周到，拉着一看脾气就很好的单小野提出相同疑惑。得到副本会提供给玩家一日三餐大难，才放心下来。
包里这点零食就算不送出去，肯定也是不够玩家饱腹的。
但如果接下来三天要靠这些零食生活，就真一点也不能往外送了。
芮一禾回到302，单小野跟进来，身后还跟着害羞美青年宣和。
单小野奇怪地看着他：“你不去敲门吗？”
“不去，让我跟着你们吧。”
宣和说：“光想到要去敲陌生人的房门，我都快尴尬死了。”
轻微社恐人员单小野表示很理解。
芮一禾拿出随身带着刻刀，把紧紧黏在墙上墙纸撬开一条缝隙。
单小野也找到趁手工具，过来帮忙。
“芮老板，墙纸下面有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要撕开才能确定，”芮一禾淡淡的说：“我怀疑，这里是两起火灾的案发现场之一。”

第49章 贪婪的人（四）
芮一禾完整揭下一张墙纸,里面是被焚烧过的墙体，焦黑一片。她闻到一股烟尘味，虽然不浓烈却十分的呛鼻。
等三人将全部的墙纸都撕下来,各自直播间的点赞数量都已破百。
整个屋子，包括天花板在内都留有火焰灼烧过后的焦黑。唯独床旁的墙面上,有一块长方形的,长80厘米，宽60厘米，不带一点大火肆虐痕迹的白色墙面。
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这一块白墙很显眼。显眼得让人忍不住猜测,这一小块墙壁是怎么在大火中完好无损保存下来的，又是怎么做到连漆都没有掉一点的呢？
芮一禾对直播间的观众说：“我觉得,这块没被火烧到的墙面，肯定和凶手纵火的方式有关。”
又有几个人给她点赞。
她越发肯定,互动对获赞有帮助。便把之后的打算说了,“我现在要去找另一起火灾的案发现场。”
单小野：“啊？”
直播间里和他一样反应的人很多,[不能是两起案子发生在同一间房里吗？]
芮一禾：“可能性非常小。”
直播间有人问，[为什么？]
芮一禾：“第二起案子里的夫妻俩虽然很快搬进公寓，但肯定不会愿意去住刚刚死过人的房间。毕竟公寓里的房间很多，没必要。两起火灾都发生在深夜，夫妻俩在自己的房间里被烧死的可能性更大。”
单小野恍然大悟,“对哦。”
说到这里，她想起一个看资料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的疑点。
第一起案子里面的一家三口,是在一间房里被烧死的？深更半夜，夫妻俩在女儿的房间里，或是女儿在夫妻俩的房间里……哪种都不太合适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家三口有事情要避开人偷偷商量。
芮一禾将小疑点抛到脑后，专注当前。
单小野进过301号房，第五同学的房间没有翻新过，也没有发生火灾后留下的痕迹。嗯，三楼可以排除在外。
天堂列车的玩家们已经敲过公寓里所有的门，二楼的五间房，只有205没开门。
其余的住户都有给他们开门，里面没有翻新过。
鲍静说：“201的美女告诉我，205空着的没住人。”
其实那位高挑美女原话是：毕竟敢住凶宅的的人不多，落魄到要住在凶宅里维持生计的人就更少了。
王小灵：“我也有打听到很重要的消息。目前住在公寓里的五个租户，都是第二起纵火案发生后，才住进来的。只有外号‘独眼虫’的保安，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几年。我觉得他的嫌疑最大。”
芮一禾：“这些都是跟201打听出来的？”
王小灵忙点头：“恩恩。”
人就是犯贱，一直对你爱答不理的人主动跟你说话，或多或少的都会有点小窃喜。
三个男玩家几乎没有收获，因为租户里最正常最愿意和人唠嗑的201大美女只对妹子感兴趣，对男的没有好脸色。
听到芮一禾要进205看看，刘树林说：“那我把锁给你打开。”
他很快就用一根细铁丝开了锁。
单小野好奇的问他生前是干什么的，刘树林回答：“锁匠。”
芮一禾心道，怪不得。
他们在302撕墙纸的时候，这位还特地上楼一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机油，先给303的门栓上油，又给304的锁芯上油……原来是职业病强迫症闹的。
205和302一样，装修是翻新过的。贴着深色的墙纸，也铺了地砖。
众人一起撕墙纸，同样的工程量，人多力量大。不一会，整个房间的墙纸全部被撕下来。
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个屋里曾被大火肆虐。
屋里也有一处地方，在大火中保持原样。这次是在门对面的墙面，一块长80厘米，宽60厘米的长方形前面，没有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
“我可不可以认为，两次起火的屋里都有一件80乘以60的物品。这件物品挂在墙上，所以被物品挡住的一小块墙面在大火里分毫无损。”
芮一禾伸手在长方形的白色墙面上比划了一下。
“得是多么神奇的物品才能做到这一点？我认为，大火都有可能是这件物品引起的。”
警察都查不出的起火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大火出现的方式不科学……副本里可是有神奇物品存在的。
芮一禾收到无数个赞，集赞总数逼近700大关。
九个人获得的点赞总数不能低于6300，也就是每个人得获得700个赞。
但有人能超额完成任务，就有人不及格。
今天只有十一个小时的直播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集赞最少的宣和才221个赞。
要获得700个赞并不容易。
接下来，她打算去挨个敲门。
鲍静问她怎么才能多获赞，芮一禾也只能告诉她两点：“多互动，多找线索。”
……
芮一禾要敲的第一扇门是201，她正准备敲门，扭头一看宣和还跟着自己。眉毛微挑，不解的问：“你还有事？”
宣和：“我想继续跟着你。”
“只有敲门的人能获赞，旁边的人可能一个赞都得不到，”芮一禾冷淡的道：“你跟着我，是在浪费时间。”
宣和白净的脸红透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芮一禾：“所以你还在这干嘛？”
宣和满脸尴尬，转身就走，芮一禾又有叫住他。
“等等！”
宣和立刻站住，转过身，强忍着害怕对她笑了笑。
芮一禾：“你下车的时候，车票没有变成木牌吗？”
宣和摇头，回忆了一下才说：“没有，那张票直接消失了。”
他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林振邦老人也说过，并不是每位地狱列车长都大方，也不是每一位天堂列车长都小气，吝啬给乘客提供贿赂木牌。两种列车都很看重资源的有效利用，也许宣已经被判断为没有潜力。
列车长觉得在他身上浪费资源没必要，更倾向于等他死在副本里，再回人间界看能不能捞几个潜力高的玩家。
宣和忐忑地问：“票不该消失，应该变成木牌吗？”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麻烦，芮一禾淡淡的笑了笑：“你要是能活着通关，我再告诉你答案。”
宣和：“……哦”
芮一禾敲响房门，顺便欣赏门上贴的海报。
“谁呀？干嘛？！”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若不是之前听鲍静说过，201住的是个美女，她会以为说话的是男人。
芮一禾没有说话，又曲指敲了敲门。
房门从里面拉开，一名高挑的旗袍美女站在门口。一看到她，脸上的不耐烦消失，堆着笑说：“你也是新搬来的女学生吗？”
她得有一米八吧？比自己还高一个头。
芮一禾点头，视线越过她看向房里。屋里很乱，墙上贴着美女海报。床下有一双男士皮鞋，床边打开的简易布衣柜里，挂着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
“你一个人住吗？”
她话一问出口，旗袍美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暧昧起来。伸出手来搭她的肩膀，被她躲开。
“对呀，人家一个人住。你晚上没事，可以来找我玩。”
旗袍美女掐着嗓子，娇滴滴地说：“对女学生，我收费很便宜的。”
芮一禾：？？？

第50章 贪婪的人（五）
你不对劲！
芮一禾心里觉得高挑美女说话怪怪的,越听越像是在对她卖弄风情。可两个人都是女性，她的爱好刚巧又是男。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用等晚上,我现在就有空，”芮一禾回过神来,伸手将门彻底推开,稍微侧身，在不碰到大美女的情况下，从容进屋。
“不介意我到处看看吧？”
大美女正想说不介意,就见她已经走到简易的布衣柜前,拉开拉链，伸手在熨烫平整的衣物间拨动。
大美女啧啧道：“我眼拙没看出来,妹妹竟然是位熟客。好妹妹，喜欢哪件,我穿给你看。各种角色,我都能演。”
一边说着,一边把门关了。
芮一禾已经有点明白201大美女的身份了。
她从事色情行业。
这个衣柜里全是款式暴露、布料廉价的情趣内衣，激情制服，最底层还有鞭子、绳子、口枷和蜡烛等助兴道具。
屋里藏不住第二个人，各种痕迹表明，常住的确实只有大美女一个。
几件男士衣物的尺码都是大美女可以穿的,她看了眼床下的皮鞋，又用眼睛量了量大美女的脚，确定这鞋她能穿。既然能扮演兔女郎、护士和小野猫,扮成男人也不奇怪。
墙上并没有挂装饰画，没一件尺寸是六十乘以八十的物品。
小茶几上黄、绿、红各种颜色一团团裹在一起的是假发，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屋内一览无余,只剩下一处还没有查看。
芮一禾在单人床边蹲下来，掀开下垂的被单检查床底。只有几双鞋，没别的了。
“请坐！”
她站起来之后，往窗外看了看。然后坐在屋内唯一一张单人沙发里，对一脸狐疑的大美女比划一个请的手势。
大美女：“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吧？”
你为什么表现得像房子的主人一样？
芮一禾单手握拳，撑住下颌，露出温柔的笑：“当然，所以能给我倒杯水吗？”
大美女：“……”
她按下电热水壶的开关，说：“我平时只喝白开水，家里没有茶也没有咖啡。”
芮一禾：“白水就行。”
大美女：“你不是来找乐子的。”
芮一禾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会？我就是来找乐子的。不互相了解一下，直接就开始吗？”
大美女：“……”
也不是没有先聊聊在进入正题的，来玩的当然是什么花样都有。
她一听，开始营业。问妹妹要了解什么，姐姐都告诉你。
芮一禾：“你叫什么？搬到公寓有多久了？知道公寓今年发生过两次火灾吗？”
大美女：“……”
你确定这叫互相了解，而不是叫查户口？
最后，芮一禾还是被客气的请出房间。但她收获还可以，弄清楚了大美女的名字——芸芸。
听起来不像是真名，不过她名片上也是印的“芸芸”，至少是个常用的艺名。
芸芸对火灾的了解来源于报纸新闻，知道的并不比芮一禾多。至于她为何敢租凶宅，理由也很充分。第一，租金便宜到约等于不要钱；第二，她上夜班，白天才回来。大白天的，再凶也凶不到哪里去。
花里花哨，印着格式女郎头像的名片上，也有芸芸的工作地点，一家叫做“温暖甜心”的咖啡厅……
鉴定完毕，这肯定不是正经的咖啡厅。
芮一禾把名片放进兜里，顺便看了眼手机，又增加一百多个赞，总的集赞数量破800冲900。下面还有留言让她推倒大美女的，求现场直播保证帮她突破1500赞。
[主播，你真的不心动吗？]
“问我心不心动？还是很心动的。”
[心动就快点行动起来。]
“我卖艺不卖身的，”芮一禾翻了个白眼，吐槽：“你们醒醒，这是个灵异直播间，我是凶宅探秘的恐怖主播。”
[主播真有趣，哈哈哈。]
又有人给她点赞。
芮一禾敲响202的房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她没做声，欣赏着门上贴的海报。
……她怀疑201和202门口贴的海报是在同一家店买的。
“谁呀？”
沙哑的女声又问了一遍，芮一禾还是没有问答。她若出声，对方可能就不会开门了。
公寓的房门没有猫眼，对方要想知道外面是什么人，一定要开门才行。
很快，里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门打开，芮一禾的视线从女人的脚下扫到头顶。在屋里也穿着红色细跟鞋，一件露出半个胸脯的小吊带，体态丰满，身上有一股廉价的脂粉气和呛鼻的香水味。
她脸上的浓妆盖不住憔悴，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躲闪。
芮一禾伸手将她拨到一旁，“让一让，不要妨碍我办事。”
女人：“你谁呀？”
芮一禾并不回答她，隔着外套，把兜里的傀儡娃娃抵在她的腰间。
“关门，坐到沙发上。”
女人吓得额头冒汗，也不知道是把木偶娃娃当成木仓还是刀了。很识时务的按芮一禾说的做，只是很小声的问：“你要干什么？”
芮一禾故意轻哼一声，女人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她冷着一张俏脸把屋里翻了个遍。同样的，没放过床下，结果找到一个装满各种男士物品的行李箱。里面有皮带、手表、扳指，甚至还有一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衣物。
将裹成一团的衣物抖开，里面掉出的男士内裤成功让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芮一禾很快控制住面部表情，没让女人看出端倪。眯起眼睛，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
女人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我我我……这些……”
芮一禾：“这是你抢的，还是你偷的？仙人跳？”
女人：“警官，你别冤枉人。这些都是客人送给我的，不是什么偷的抢的。”
芮一禾：“……”
她把自己当成警察了？也行，芮一禾恐吓：“你以为我没证据会找到这里来？”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紧张地问仙人跳要判几年。
芮一禾唬她，“你又不只是仙人跳，你还杀了人。”
女人浑身没了力气，从沙发上滑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那是个意外。人也不是我杀的，我顶多是个帮凶。不不不，我连帮凶也不是，我只是知情不报而已。”
到这里为止，叫做丽丽的女士心防彻底失守，芮一禾问什么就交代什么。
她三十二岁，和男朋友四处流窜，靠诈骗谋生。
最近，两个人又故技重施，却在偷取“肥羊”衣物的时候，不慎被“肥羊”发现。双方产生争执，丽丽的男朋友推了“肥羊”一把，“肥羊”脑袋撞在茶几上，很快没气了。
男朋友逃跑之前，把丽丽安置在南湾公寓。跟她说好，隔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就来找她。
芮一禾问完就准备离开。
基可以排除202室的丽丽是纵火凶手的可能性，不用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丽丽：“警官，你要把我押走吗？”
芮一禾摇头：“不，毕竟我是个好人。建议你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
丽丽：？？？
从202出来，直播间的点赞总量已经超过1000。有弹幕询问，[主播，你这么莽没问题吗？]
[对呀，你的队友们手段很温和的。]
[先留个好印象，再深挖住户的秘密。]
芮一禾：“我们又不是真的要和邻居处好关系，留好印象干嘛。玩家真正的目的，难道不是搞清楚公寓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吗？我必须在十二点之前，尽可能的用排除法筛掉部分嫌疑人。再从剩下的嫌疑人里，锁定嫌疑最大的人。用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快速、高效。”
一边说着，她一边艰难的跨过203门口的垃圾堆。勉强找到一处下脚的地方。
站在门前，敲向门板。
没有应答，也没有脚步声。
芮一禾贴近门板，听到微弱的呻吟。她眯起眼睛，试探性的出声。
“你好！”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打开到三分之一。
“美女，你也是来认识新邻居的吗？”
其貌不扬的男人看不出具体的年龄，可能是三十几岁，也可能是四十几岁。他用身体堵住门，啤酒肚向前顶，手抓着门板。这是一个外面的人稍有异动，就能立刻甩上门的姿势。
看清芮一禾长相的瞬间，他脸上飞快闪过一丝警惕。虽然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样子，目光中却带着强烈的排斥。
麻烦，找不到强行闯进屋的机会。
要想进门，肯定会产生冲突，性质就和前两次完全不一样。
芮一禾拿不准暴力逼问会不会触发死亡规则，不敢乱试。
203男人：“美女？”
“不是，我不是来认识新邻居的。”
芮一禾心念一动，很快找到一个说辞：“先生，你屋里的电视声音开得太大了，震得楼上都在嗡嗡响。”
203男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
“你在开玩笑吧？你站在这里，肯定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楼上就更不可能听见。我TM在看电视，又不是在蹦迪。”
芮一禾：“那你有没有在房间里烧什么东西，我闻到一股臭味。”
说完，她还吸了吸鼻子。
203的男人大声说：“没有！”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特地把门打开一点让她看。
男人其实也很紧张，还问芮一禾：“里面什么都没有吧？我怎么可能在屋里烧东西，万一着火怎么办。”
男人的模样，好像在害怕什么。
即使这样，他还没有忘记用身躯挡住芮一禾，警惕性很强。
芮一禾往房间里探，装作在确认屋里是否有烧过东西的痕迹。实际上，却找到一个男人无法看到的角度，让手心里的诅咒娃娃跳到门框上。嘴里安抚着：“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搞错了。”
男人受够新邻居的胡搅蛮缠，愤愤然关上门。低声咒骂着躺回单人沙发里，没有注意到，屋顶上一个倒挂着的木偶娃娃正动作迟缓走至单人床的上方……
芮一禾站在门外，不是很灵活的操控着木偶跳到床上，抱着床腿往下滑，顺利溜进床底……一个小时之后，在放得很隐蔽的药箱里发现一个深色的玻璃瓶。
木偶灵活度欠佳，无法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还有一个发现……床底下有一些光盘。芮一禾操控着木偶偷出来一张，然后打开窗户……这番操作差点让203发现，以至于她又花了半个小时，才让木偶带着带着光碟跳窗。
芮一禾没有马上下楼，而是去敲204的房门。
“嘭、嘭、嘭……”
敲到第三下的时候，伴随着铁链碰撞的响声，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里面很黑，没有开灯，看不到人影。
芮一禾却感觉到令人不舒服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门重新合拢。
一分钟之后，保安独眼虫对她说：“新来的，不要上蹿下跳。再骚扰住户，我只能把你们赶出去。”
九点四十分，第五同学身穿制服，斜挎着单肩背包回到公寓。
芮一禾捡回木偶和光碟，一抬眼便看到他。顿时肚子叫嚷，热烈欢迎引路使先生回家。
“好饿，我们吃什么？”
第五同学没有回答，很不科学的从干瘪的背包里拿出九盒盒饭。再拿出一把一次性餐具，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芮一禾打开一盒，只看宫保鸡丁盖饭的色，闻饭菜的香，便知道不是第五同学的手艺。哀叫一声，一正经地说：“厨房里什么都有，自己做的饭菜干净又卫生，何必吃外面的东西。”
“哪有学生自己做饭的，要不就在食堂吃，要不就下馆子。”
芮一禾：“你也吃盒饭？”
她上个副发现引路使先生也是要吃饭的。
做饭手艺高超的引路使先生，肯定接受不了敷衍的一日三餐吧？
第五同学瞥了她一眼，又从包里取出一盒盒饭。当着芮一禾的面打开，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吃起来。
“对，我也吃盒饭。”
芮一禾：“……”
她很想建议第五同学去照照镜子。吃盒饭像是吞毒药……何必要互相伤害呢？
芮一禾还是吃了，不想让第五同学恼羞成怒，盼着他明天想开点，系上围裙去厨房。
吃饭的时候，玩家们交流着一会要把票投给谁。
鲍静：“我投204，他最可疑。不开窗，窗帘拉得死死的。在房间里还戴帽子，戴口罩，明摆着是不敢见人。对了，他房间的门还特地改造过，在门后面加了几条锁链，防着人破门而入。”
鲁伊伊：“我也204……”
白帆：“我觉得是201，不要小看女人。”
刘树林：“204。”
王小灵：“203，他看人的目光不怀好意。”
周伟：“……204吧。”
宣和：“我不知道……”
单小野：“芮老板，你呢？”
芮一禾：“线索不足，没法确定。先集赞，时间不多了，赞还差很多。”
真的差很多……也不怪谁，直播的时间太短。
她其实已经做好玩“小游戏”的心理准备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五十二分，距离6300个赞的目标，还差643个。

第51章 贪婪的人（六）
十一点五十六分,芮一禾从305房间走出来。
走廊上唯一一个灯泡有点接触不良，间或闪烁一两秒。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些渗人。
单小野正在跟宣和讨论,要不要以此为借口让保安独眼虫上楼一趟，他们好趁机再进保安室看一看。他见到芮一禾出来,忙问：“怎么样？”
芮一禾：“没发现可疑物品。他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和告诉我们的身份相符。毕业之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遭受打击不愿意出去上班。目前做网店客服维持生计,收入不高胃口又太大的情况下,只能到凶宅租房子住。”
胖子声泪俱下地对她说，比凶宅更可怕的是没钱。接着就说起公寓闹鬼真的很恐怖,有钱不穷没必要冒险，真诚的劝说他们搬走。
单小野：“这么说,胖子是个好人。”
公寓里必然是有副本怪物的,有鬼什么的绝不是危言耸听。
可惜,他也没办法听劝，玩家们拿不到任务物品是无法离开公寓的。
“目前为止，我没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芮一禾：“你呢？有收获吗？”
因为时间来不及，保安室的搜查她交给单小野来办。
“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单小野用简洁的话语,诉说起搜查保安室的经过。
先是让宣和将保安独眼虫骗出去，这人只是离开房间一小会而已，竟然还特地锁门。
刘树林帮单小野把锁打开,两个人一起进入保安室。
保安室和公寓房间的大小差不多，面朝大门口摆着一张书桌，旁边是一排书柜。里面什么书都有,武侠小说、各种杂志、字典，甚至还有几本小学的课本。
房间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旧书，其余就是衣物和生活用品。有两个60乘以80的塑料箱子，但这肯定不是什么神奇物品。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施工安全帽。
单小野：“总觉得像安全帽之类的东西，应该放在厨房旁边的杂物间里。毕竟扫帚拖把，人字梯，工具盒之类的物品都被放在那里。一个安全帽，特地搁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难不成是每天睡觉之前还要把玩一番？”
一个安全帽实在很难让人产生联想，芮一禾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有的，他床头柜里有好好几瓶药。不过我只认识其中一瓶，是安定，安眠药。”
单小野一边说着，一边把药物的名称写下来。
鲍静认识另外几瓶，告诉他们这些都是抗抑郁的药物，独眼虫可能有点神经衰弱，但程度很轻。
这时候，手机发出“嗡”的一声。玩家们都被忽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点亮屏幕，发现零点到了。
接着，手机发出三声急促的“嘀嘀”声，好像是在提示玩家点赞数量不足，准备接受惩罚。
芮一禾发现神秘直播的页面变成雪花屏，等待半分钟后，雪花消退，一行鲜红如血的字出现在屏幕上——观众正在挑选游戏中，请耐心等待。
游戏午夜一点开始，芮一禾让大家先回房休息，“起码房间里面的灯，比走廊里稍微亮一点。”
众人纷纷赞同。
等他们回屋，单小野才举手说：“我不想回屋！”
撕掉墙纸之后，屋里四面墙加天花板都焦黑如碳，待在里面很容易产生一种自己是具焦尸的错觉。想到晚上得睡在里面，他就想哭。
芮一禾说可以，“那你就待在外面。”
然后推开门进屋，脱鞋躺到床上。
宣和跟着芮一禾进屋，抱歉的对单小野笑了笑。
单小野：“……”
他默默进屋，还顺手把门也关了。
时间很快过去三十几分钟，神秘直播的页面发生变化，公布观众们挑选出的小游戏，并附上游戏规则。
小游戏叫做进门鬼。
“啊，”宣和小声惊呼，斟酌着道：“我知道这个游戏。”
芮一禾只听过笔仙、碟仙，什么开门鬼，闻所未闻。
“你说说看。”
这是流传得比较广的招鬼游戏之一，和碟仙，笔仙的本质相似。
天黑之后，玩游戏的所有人全体进入一个背阳的房间，然后抽签决定顺序，1号首先开门出去，关上门。对着门默数十下，敲三下门，由2号开门，1号进屋，关门。再换2号出去，由3号给2号开门。以此类推。
屋内的人不能喧哗，需距离门5步远。
玩这个游戏，能让人知道一些前生的事。如果开门人看到外面的人背后有什么，那东西就是门外人上辈子所欠的孽债，门外人今生就得注意保护该类人或物，方能弥补前世的罪过。
宣和说完，芮一禾也差不多把手机页面上的规则看完。
灵界是不讲究前世今生的……反正芮一禾已经死了，却没发现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要嘛重回人间，要嘛再死一次。
……再试一次就相当于魂飞魄散。
什么门外的人能看到前世欠的孽债，那不可能。
小游戏才不会仁慈到只是吓吓他们而已。
因此，神秘直播给的规则和宣和说的游戏规则有相似之处，变动也很多。
神秘直播要求玩家全员集中到302室，自行决定出门顺序。
门外的玩家的身后，将会出现他内心深处，最为恐惧之物。
如果该物出现，开门的人不能关门，不能离开门边。门外的人不能立刻进屋，也不能回头。
门内玩家需齐心协力对着该物吹气，直到该物消失，门外的人方能进门。
很快，玩家们便聚集到302。
新人们很沉默。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事，难免让人放松警惕，甚至暗暗怀疑资深玩家的话——副本真的很危险吗？不见得吧？
芮一禾早已发现，几个新人在列车上并没有遇到同车人死亡的事故。
列车幽灵杀人是有一定概率的，只要不乱坐位置，只要能及时下车，车上的人都能安然无恙。
他们并没有深刻的认识到列车的残忍，副本的残酷。
午夜小游戏，让人类的鼻子隐隐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开门的人对门外的人来说，几乎是托付生命的存在。即使是相交多年的朋友，也不敢说关系亲密到能托付生命，更何况是认识的时间还非常短的玩家们。
“大家不用太担心，谁也不会故意关门。毕竟有人出事，对咱们所有人来说都是重大损失。每天6300个赞，人越少越难达成目标，”白帆干笑两声，强调般反问：“对吧？”
鲍静：“就怕开门的人因为恐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把门关上了。王小灵、宣和、鲁伊伊，你们三个的胆子都不大吧？”
王小灵不依，噘嘴道：“谁说的，人家胆子还行。”
鲍静看她一眼，没和她争论。
“公平起见，咱们抽签决定顺序吧。”
这话是对芮一禾说话。
虽然芮一禾毫无要成为领头羊的意思，但玩家们做事之前，下意识的都会征求她的意见。
芮一禾摇头：“不，你们先说说都害怕什么。”
单小野：“我怕鬼。”
鲁伊伊：“怕虫。”
鲍静：“我不确定，可能恐惧死亡。”
白帆抓了抓脑袋：“我也不确定自己害怕什么。”
刘树林：“我怕没生意赚不到钱。”
周伟：“我怕媳妇骂人。”
宣和：“你们说的……我都觉得挺可怕。”
他说着还特别真实的抖了抖，结结巴巴的问芮一禾怕什么。
芮一禾想了想说，“我怕吃不饱饭。”
宣和：你开玩笑的吗？？？
众人商量一番，勉强将恐惧某一件事物的人和对此物无感的人配对，确定好出门顺序。
单小野吸了吸鼻子，问大家有没有闻到烟味。
宣和说没有，只闻到墙壁散发的味道。很快，他也闻到奇怪的味道，类似纸张焚烧会产生的气味。味道越来越浓郁，令人难受。像是守在土灶旁，吸入一大口湿润的木材被点燃的浓烟。
王小灵忽然说：“我觉得是肉烤过头的焦味。”
此言一出，众人都产生不慎美妙的联想，屋内顿时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众人又同时听到微弱的“沙沙”声，像是衣物在地上摩擦的声音，纷纷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是从楼上传来的吧？”
周伟吓得要跳起来了。
“可三楼就是顶楼了。”
芮一禾摇头说：“不是的，上面还有个阁楼。”示意他安静。
一旦安静下来，就能听得更清楚。那的确是什么东西在楼上爬来爬去的声音，而且爬行的家伙还很重，很笨拙。偶尔会撞到一些物体，发出“嘭”、“哐当”之类的巨响。
窸窸窣窣的声响时而远去，时而只与他们隔着天花板。
芮一禾猜测阁楼没像下面一样隔成一个个小房间，上面的东西才能爬来爬去。
没过多久，那东西停下来了。
楼上传来类似水烧得滚沸的声响，“咕噜咕噜……”
芮一禾：“这是爬累了，肚子在叫。”
单小野本来很害怕的，听到芮老板的话，囧字脸问她是不是饿了。
芮一禾摸着肚皮点头，说盒饭分量太少。
单小野心想，那也只有忍一忍……小零食都送完了，要不去305的胖子那里借一点吃的。
谁知，芮一禾站起来说：“我去问问第五同学吃不吃宵夜。”
单小野：“……”
说真的吗？
还有几分钟游戏就开始了。

第52章 贪婪的人（七）
假的,芮一禾当然是开玩笑的。
单小野的表情让她成功笑出声，等时间一到，就得立刻开门出去的鲍静也放松了一点。
伴随着手机的振动,直播页面恢复。
鲍静深深地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手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打了个寒战。一狠心，开门出去，再关上门。
走廊上的灯极快的闪烁了一下。
鲍静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关注走廊两边斑驳的墙面,这样就不会将斑驳幻想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同时，她也不敢去看旁边黑洞洞的楼梯口。此刻对她来说,任何一处黑暗里，都像是藏着下一秒就会扑出来的恶鬼。
多看一眼,恐惧可能就会战胜理智。
“一、二、三、四……”
默数到十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身后多出了什么……或许是一个人？没有任何温度的,散发着寒气的人。
不要回头看！
不能回头看！
鲍静不停地在心里强调“不要回头”，然后伸手慌乱地在深红色的门板上拍了三下。
还好，门很快打开。
这大大缓解了她的紧张，让她的神经不再过分紧绷。
下一秒，她看清2号鲁伊伊脸上惊恐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是的！绝对没错，不是错觉，她身后真的有东西。
众人的视线都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这让鲍静非常想转过头看看自己身后到底有什么。
人类的害怕大多数时候都来源于对未知的恐惧，真正看到，或许就不会害怕了。
……理智让她没有做出会毁灭自身的行为。
下一秒,鲍静感觉脖子一凉。她低头去看，没发现脖子有什么异常。抬起头，却看到好几个玩家在不自觉地往后退。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你们看到了什么？
不要往后退啊！
正在她惊慌失措之时，视线与一道镇定冷淡的目光相遇。
鲍静被目光主人的平静所感染，不由得产生了一个念头——就算身后有什么，肯定也平平无奇不值得害怕吧。
然后，她就一直看着芮一禾，渐渐获取到足够的勇气。
门外人的冷静让门内的人反应过来，纷纷朝着她身后吹气。
没过多久，鲁伊伊惊喜的道：“好了，好了。鲍姐，你可以进来了。”
鲍静进门，没有忘记把门关上。前面最难的关卡都闯过来，却因为没有按照游戏规则关门而失败，就太可惜了。
进门之后，她问的第一句话是：“出现在我身后的到底是什么？”
鲁伊伊夸张的嘶一声，说是死神。
鲍静：“死神？”她拿不准鲁伊伊说的死神是个什么形象，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鲁伊伊形容死神的样子。一具披着黑色斗篷的骷髅，眼眶里有两团鬼火，手上拿着一把巨大的镰刀。
“它站在你身后，比你高一个头。而且还会动，举起镰刀放在你脖子上。”
鲍静站在一旁，不禁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会她要是没忍住，不顾一起的冲进房间。脑袋脖子必然分家，人就凉了。
鲁伊伊却在想，要是死神再高大一些，她可能就会不受控制的，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因为恐惧而关上门。
此时回忆起和死神对视的感觉，她还会忍不住战栗。
这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反复的叮嘱周伟：“不管看到什么，都千万别关门。”
周伟拍拍胸脯说：“你放心，不就是因为我对蛇虫鼠蚁最无感，才让我排在你后面的吗？我小时候在Y城住过一段时间，那里昆虫很多。一个星期里至少有两三天，桌上有虫子做的菜。什么油炸蚂蚱、包烧蜘蛛、凉拌蟋蟀、烤蝉之类，轮流吃。我都敢吃虫，更不怕活的。甭管什么虫，在我眼里都是下酒菜。”
这一番话，大大的安抚了怕虫怕到骨子里的鲁伊伊。
鲍静向鲁伊伊传授经验，“如果觉得害怕，就一直看着芮小姐。”
“好的，我知道了。”
因为上一个玩游戏的人，表现得足够好。鲁伊伊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心态还很好，情绪稳定。默数一二三，天花板传来重物爬行的声响，吓得她条件反射的抬起头。
“不能乱看……”
她告诫自己，眼中却迅速弥漫一层水雾，身体也轻轻的颤抖起来。
数到十的时候，她听到“嗡嗡嗡”的声音，那是可怕的节肢动物在煽动翅膀，引起耳膜同频率的振动。
是虫！是虫！
她头皮发麻，头脑一片混沌，鲁伊伊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有敲门。
门确实是打开了。
“啊、啊……啊！”
她冲向门内，不防从头顶上落下来一只恐怖的，令人浑身发毛的大蜘蛛，八条腿抱住她的头……“啊！”
令人绝望的是她根本不敢拿手去碰蜘蛛，只能寄希望于摇动头部能把蜘蛛甩掉。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里到处都是虫，快跑！
门内众人发现不管对鲁伊伊说什么都不能得到一点回应，只能沉默的看着她跑向走廊深处，被不断从墙里爬出来的各种昆虫包围，变成一个人形的“巨虫”，又迅速地缩小。
每个人都看出来，她在被虫啃食。
“嗡嗡嗡……”
等无数的大小昆虫散去，没有鲁伊伊了。只有水泥地板上小面积飞溅的血渍，能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周伟：“呕……我这辈子再也不吃虫了。”
别说吃虫，他也快患上恐虫症了。
芮一禾捡起地上本属于鲁伊伊的手机，关上门。只见直播页面上，上涨到932的赞疯狂回落，很快变成581……这是截止凌晨零点，鲁伊伊十一个小时的直播，获得的最终点赞数量。
这是否意味着，虽然鲁伊伊死亡，但她上一日赚到的581个赞还能计入总数。
在芮一禾思考的时候，新人们已经无法思考。
这一幕对新人玩家们来说，太过血腥恐怖，也太过刺激。
下一个要出去的周伟手脚吓得软成煮熟的面条，足足缓了二十几分钟，脸上还是毫无血色。
直播间的观众们多次催促，弹幕里出现鲜红如血的字：下一个！
芮一禾立刻意识到，不继续玩游戏的话，就不是可能会死掉了。
刚刚经历过恐怖一幕的新人们变得相当敏感，催促周伟快一点。
“白帆……”
周伟握住门把手，又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4号白帆向他保证：“我绝对、绝对不会关门，我发誓！”
……
周伟数到十，曲起手指用关节敲门三下。
门打开的瞬间，他听到一个永远无法忘记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周伟……”
“周伟……”
这是死后的世界。
是她，她来找我了。
周伟很多个夜晚，都会梦到女人青白的脸上一对瞪大的眼睛。
死不瞑目，所以一直在看着他。
没人知道自己的恐惧，屋内的人都一脸庆幸的看着自己。仿佛在说，你运气太好了……
周伟不可抑制的颤抖着，急切的问：“我身后有什么？”
白帆：“一个穿着玫红色长裙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周伟脸上的表情比看到死神，看到鲁伊伊被虫吃掉更为恐惧。他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猛地回过头。
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媳妇，你我错了……媳妇，你原谅我。”
白帆还没说完的“一点都不恐怖，挺温柔的你别怕”生生吞回肚子里，茫然的看着女人弯腰将手放在周伟的心口，然后轻轻一掏。
也不知怎么的，一颗还在跳动的，鲜活的心脏就落进女人的手里。
周伟脸上的恐惧还未散去，完全没有发现心脏没了。一下又一下，脑袋磕在水泥地板上，额头肿起大包。
女人用手把周伟的下巴抬起来，张开嘴在男人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吃掉温热鲜活的心。
周伟短暂没明白她在吃什么，但他一低头就什么都明白了。
随即，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女人……周伟的老婆以极快的速度吃完一颗心脏，又拉起他的一只手放进嘴里，向玩家展示怎样以更快的速度吃掉一个整个人。
“咔嚓、咔嚓、咔嚓……”
等女人消失，芮一禾关上门。
新人们回过神来，又一次出现生理性反胃。
这一次和上一次的恶心程度不同，恐怕要吐出晚餐的盒饭……
“谁要是吐出来，谁晚上就睡这屋。”
芮一禾冷酷无情，外面发生的事情好像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一边查看着周伟的手机，一边补上一句：“真的忍不住，可以选择去外头吐。”
首先，谁也不想睡这屋，有阴影。其次，谁还敢去外面啊？
但就是这样的态度，却让慌乱的新人们重新恢复镇定。
新一轮休息时间，观众们大概是觉得周伟的表现足够精彩，竟然没有急切催促他们继续。
众人沉默许久，刘树林没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打破屋内的寂静。
“你们说，他看见自己老婆，怎么跟见鬼似的怕成那样？”
白帆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别人的事情，作为下一个要出门的人，他诚恳的对5号刘树林说：“如果我忍不住问你，我身后有什么。请你千万、千万不要回答我，兄弟谢了。”

第53章 贪婪的人（八）
关门,数到十，敲门三下。
白帆的汗水流进眼睛里，又酸涩又有强烈的疼痛感,以至于生理性的泪水充斥眼眶，顺着眼角往下流。
他也顾不上男儿落泪丢人了。
开门的刘树林看向他背后,瑟瑟发抖。
白帆不知道自己最害怕的是什么,所以对身后有什么产生强烈的好奇。
好在他没像鲍静一样感觉到彻骨的冷，也没有像鲁伊伊一样听到恐惧的虫子发出的声音。因此并不太慌张，忍住没有开口询问。甚至还能记得目前唯一成功进屋的鲍静传授的经验,如果感到害怕,就看着芮小姐。
芮小姐离门最近，视线稍微偏移便能锁定。那始终冷淡而漫不经心的表情令人安心,而且已经开始往他身后吹气了。
白帆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胸膛里，才发现自己因为太过恐惧而一直在颤抖。见玩家们先后靠近房门,鼓着腮帮子往外吹气。他知道,小命保住了。
终于,他听到刘树林说，“兄弟，你快进来。”
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白帆跟身后有鬼在追一样跑进屋,瘫在单人沙发里，许久缓不过劲。等5号刘树林在例行叮嘱6号开门人王小灵不要被吓到，千万别关门。他才问：“我身后出现的是什么？”
已经活下来,问得就比较坦然。
回答他的是王小灵。
“帅哥，你背后出现的是一个黑色波纹的漩涡。挺恐怖的，不知道会从里面钻出什么东西,所以我们都不太敢靠近。”
不仅是不敢靠近，大家都默契的往后退。
白帆：“后来呢？”
王小灵：“没有后来，只有一个漩涡。”
直到被吹散，也只有一个漩涡。
芮一禾猜测，可能因为白帆对具体的事物并没有过深的恐惧，所以他的恐惧就变成未知。神秘的漩涡，出来什么都有可能，也是未知的一种具现化。
也有可能是玩家们的动作够快，把漩涡吹散，里面有东西也不及爬出来。
5号刘树林，出乎意料的大胆，身后出现的东西也非常特殊。一个半透明的模糊灵体，额头上贴着一张红色的纸条，以黑墨写了俩字——“穷神”。
不仅不恐怖，还很搞笑。
也不能说不恐怖……屋里是没谁想让穷神进门的。
一个个拿出吃奶的力气狂吹，使得穷神成为最快被吹散的背后灵。
回到屋里的刘树林听到身后出现的是穷神，吓得脸色发白，挨个把屋内玩家谢了一遍。
芮一禾看着颇有喜剧效果的一幕，心里吐槽：这年头，穷神比恶鬼更可怕。以及……刘大哥，你和305的胖子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下一个是王小灵，她说自己最怕生病。
身体一直很健康的宣和自愿排在她后面，此刻站在门边，漂亮的脸蛋上全是凝重，用行动向王小灵表明，他已经做好准备。
走到门口的王小灵看到这一幕，忽然说：“哥哥，你能拉住我的手吗？”
宣和茫然地问：“为什么？”
王小灵：“请把你的勇气借给我一点。”
宣和：“……可是我也很害怕。”
王小灵：“……”
她出门的时候就挺气的，估计也忘记害怕了。等门打开，恐惧才袭来。
见识过真正的恐怖之后，她背后出现的“病魔”虽然长得有点恶心，但并不是很可怕。
众人合力，轻松吹散。
下一个，7号宣和。
只见他没去开门，反而转身走向芮一禾。一脸忐忑的、小心翼翼的请求：“那个……芮老板……能把你的勇气借给我一点吗？”
王小灵：喂？？？
芮一禾：“我只会拉有好感的男士的手。”
宣和脸颊绯红，连忙道歉：“是我不好，提出让你为难的要求。”
说完，他就慌慌张张的开门出去。
“嘭、嘭、嘭。”
门被敲响三下，单小野打开门，看到宣和身后浮现的是无边无际的深沉黑暗，完全遮挡住走廊的光源，衬得门口的美青年也有几分阴暗。
下一秒，随着他一脸紧张的询问，我背后有什么。
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芮一禾按游戏规则，在门没有打开之前，离门五步远。现在可以靠近房门，往前走了两步，却看到宣和背后的黑暗里，浮现出另一个宣和。
一前一后两个宣和，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同一张脸，却有着完全不同的表情。
前面的宣和有着小鹿般的眼睛，清澈而灵动。他的表情是带着恐惧的，浑身上下写满了无助。
后面的宣和眉梢上挑，眼神冷冽，微垂的唇角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芮一禾当然明白，前面是真正的宣和，后面是宣和内心深处的恐惧。
可一般人会害怕自己吗？难不成是双重人格。
主人格害怕性格恶劣的副人格？
就在芮一禾思考的时候，后面宣和的脸上缓慢长出半张白骨面具。接着，洁白面具的额部出现四条若隐若现的红色纹路。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她不留痕迹的观察其他玩家，发现众人不见一点异常——他们看不见。
这家伙的确不对劲！
芮一禾强忍着不露出一点端倪，在宣和看过来的时候，回以冷淡的注视。白骨面具、红色纹路都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偏偏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众人合力吹散“黑暗”，宣和进门之后，就怯怯的问芮一禾：“我身后出现的东西是不是很吓人？”
门里面的人有没有被吓到，你难道看不见吗？
芮一禾回答，不吓人。
宣和笑起来令人惊艳，弯弯的眼眸酿成一杯醉人的酒。长得好是老天爷赏饭吃，但他展现出的天真单纯却足够真切。要不是芮一禾能看到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白骨附面的“宣和”，一定会慢慢的消除初见时感觉到的违和，逐渐相信他就是如外表一般的单纯青年。
瞧瞧，王小灵不就看呆了。
啧，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妹妹。
宣和又问，“芮老板，大家怕的东西你是不是都不觉得可怕？”
芮一禾点头说：“毕竟每个人害怕的东西不一样。”
宣和一脸崇拜，夸她厉害，还说自己也想变得像她一样，成为一个勇敢的人。
芮一禾微笑：“那你加油哦。”
下一个是单小野，她交代小同学：“你做到不要回头，别的有我在。”
单小野猛点头。不过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抖。第一次痛恨自己学霸的身份，他不止一次听同学说，平生最怕考试，最讨厌卷子。他要是学渣的话，背后出现的就是卷子和书本……那有什么可怕的。
妥妥能活命。
不像现在，怕鬼……
单小野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心里默数。
“1、2、3……”
他感觉每数一个数字，背后就会多出一些东西。等数到9的时候，阴风阵阵，刮得他双腿乱颤。所以数到10的时候，他一点没有耽搁，疯狂拍门。
“救命——”
……
芮一禾拉着门把手，心里也在默数。听到急促的拍门声，就知道单小野被吓到了。
不过，小同学最好的一个习惯就是听话，可以不用担心他往后看。
芮一禾打开门。
单小野结结巴巴的说：“我觉得我后面有很多东西……”
倒也不用你说明，大家都看到了。
整个走廊里塞满扭曲的鬼怪，有满脸黑筋的丧尸，有着长指甲的僵尸，有手拿古怪面具行将就木的老婆婆，有四肢如圆规一样的女士……虎视眈眈的看着屋内的人，用一种垂涎的目光。
这已经不是鬼怪们太过恐怖而让人产生恐惧的问题，而是鬼气森森，气场太强，令人的身体机能直接被按下暂停键。俗称，吓傻了。
脑子里只能回荡三个字：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再不关门会死的！
芮一禾自然不会关门，淡淡的看着外面的许多“老熟人”。先对着单小野身后吹了一口气，吹散把尖利的圆规手高高举起的罗丽女士。她是离单小野最近的“鬼怪”，接着就是傩婆。
这两位散去，剩下挤满一走廊的鬼怪威慑力要小很多。
单小野：“我我我……还不能进屋吗？”
芮一禾瞪他一眼：“你闭嘴。”
然后对玩家们说：“过来帮忙。”
众人被喊醒，心里卧草，却不得不上前帮忙，再死一个凑齐6300个赞更难，救人就是救自己。
一个个吹得腮帮子发软。
单小野身后的东西一个个被吹散，挤在走廊里面的又涌过来。
芮一禾还在其中看到了管家先生、引路使先生和第五同学，又气又想笑。没忍住问单小野：“你害怕的还能再多一点吗？”
还以为是挤在最前面的最强，没想到还有这三位在后面。
单小野：“我也不想的。”他哭了。
鲍静也发现了，茫然的问：“这不是第五同学吗？三个第五同学？不对，是不是三胞胎。打扮得完全不一样……”
单小野不敢回头看，一脸的问号。
只要不是无穷无尽的鬼怪，都有被彻底吹散的时候。最后只剩下身穿校服的第五同学，站在距离单小野五步远的地方。
王小灵：“完了，完了。这一个吹不散怎么办？”
“当然吹不散，”芮一禾翻了白眼。吹气吹傻了。第五同学已经被吹散过一次，站在门外的，是从301走出来的正品。
“因为这一个是真人……进来吧！”

第54章 贪婪的人（九）
单小野进门之后,根本不敢看比他晚一步进来的引路使先生。王小灵吐槽他什么都怕，他眼睛一亮说：“对呀对呀，我什么都怕。有些并不恐怖的存在,我也害怕……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打心底里尊重。比如我对引路使先生,就像是学生害怕老师……”
第五同学睇他一眼。
单小野闭嘴了。
芮一禾低着头看直播页面的数据。小游戏进行的过程中,每个玩家的直播间点赞数量都在增加。
每一轮开门的人和出门的人点赞数量增加最快。刚刚作为9号替8号单小野开门，她一口气涨了600多个赞。
门外单小野只会涨得更多。
大概因为怕得东西太多，让观众们看得很快乐。目前玩过游戏的8个人里,单小野直播间的点赞数量涨得最快,竟然成功的赶超芮一禾，成为目前集赞数量最多的人。
2331个赞,一个人完成目标的三分之一。
除死去的鲁伊伊和周伟之外，其余的玩家点赞数量都达700及格线,甚至远远超过及格线。
芮一禾算了算,九个人总的集赞数已达九千,具体数字是9298。她想了想，问直播间的观众：“集赞数已经超过6300，我们有没有权利终止游戏？”
弹幕：[不可以哦~]
[主播，害怕了吗？]
芮一禾：“不怕，随便问问而已。”她玩内心恐惧小游戏,毫无危险性。毕竟她害怕的没有办法伤害她，白得一堆赞为什么不干。
[人类很奇怪，并不一定清楚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么,你或许也不够了解自己。主播，你不怕死吗？不害怕活着的人为你伤心难过吗？]
芮一禾当然害怕，但她坚信自己能活着回到人间,并为此不懈的努力着。所以只是害怕，不算恐惧。
她潇洒一笑，“我准备出去了，记得多给我点赞。”
[哈哈哈，好嘞。]
她与第五同学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等我一会。
开门出去再关门。
芮一禾默数到十，曲指敲门。
她是9号，给她开门的是1号鲍静。
门打开，鲍静站在门口，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精明干练的女士竟然露出单小野同款囧字脸。
芮一禾好奇：“是什么？”
鲍静：“……一个很大很大的空碗。”
王小灵：“这个不吹散也不要紧吧。”
“说什么呢！还是得吹散，”鲍静哈一口气，然后说：“好了，好了，可以进门了。”
芮一禾忽然觉得，害怕的东西太少很吃亏。这么快搞定，观众们要点赞都来不及。
进门一看，只涨了320个赞。
屏幕上出现一行红字：小游戏结束，投票开始。
直播页面上出现六个选项，分别是第305章 第201章 第202章 第203章 204和保安。
经过一天的探查，芮一禾将目前最具嫌疑的租户进行排序，前三名依次是204神秘人，保安独眼龙、203男租户。
七个人里有五个投给204，神秘人票数最多。投票结束之后，神秘直播给出否定答案——该嫌疑人不是纵火真凶。
“不可能，是不是判断错了，”白帆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在手机上戳来戳去。
新人们强打起的精神一下子垮掉，脸上写满沮丧。
芮一禾倒没什么感觉，冷漠的把玩家们撵出去，才问站在一旁的引路使先生：“第五同学，睡不着吗？”
第五朝朗回答：“隔壁房间太吵，我来看看你们在干嘛。”
“你也看到了，我们在做游戏。这么晚不睡，你一定也饿了，”芮一禾笑眯眯的说：“一起吃个夜宵？”
第五同学：“我不饿。”
芮一禾一本正经的说，你是大学生，20岁左右的小伙子，晚上2点多钟肚子一定咕咕叫。
第五同学：“只有盒饭。”
“我不挑的，”芮一禾高兴地拉着他往外走：“去你的房间。”
回过头对两人说：“你们早点睡。”
宣和：“芮老板……刚刚是不是拉他的手了？”
单小野：“没有，只是扯着袖口而已。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宣和：“……都是睡地上，左边右边有区别吗？”
单小野：“既然你觉得没差别，那就睡左边了。”
他美滋滋的说：“左边靠床，离芮老板越近越有安全感。”
宣和：“……”
……
深夜，天花板上一直有奇怪的声响。公寓房间里，香味四溢。
芮一禾盘着腿，坐在铺着洁白床单的床上，一边享受美食，一边用不远处正在专心做作业的第五同学佐餐。
虽然夜宵还是盒饭，但此盒饭非彼盒饭。还是简陋的包装，但一荤一素绝对是第五同学亲手制作，四舍五入就是爱心便当。
吃完最后一口米饭，芮一禾站起来，走到第五同学身后，忽然出声：“大学生，你这次是贫穷人设吗？因为公寓一年的租金比学校的住宿费都便宜，所以为省钱搬到凶宅。买不起电脑，用不起手机，连作业都要手写。”
第五朝朗停下笔，头也不抬的说：“吃饱就回去睡觉。”
芮一禾吃人嘴短，语气轻快的回答一声，好嘞。
“等等！”
芮一禾走到门口，闻言转过身挑眉道：“想我留下来？不行！进展太快了。”
第五同学双手环胸，冷冷睇她。
惹毛这位，明天又只能吃盒饭。为美食低头什么时候都不算丢脸。
芮一禾正色问：“什么事？”
第五同学：“你为什么怕饿肚子？”
不管怎么看，她都不像是饿过肚子的人。
芮一禾：“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七岁的时候发过一场高烧。”
第五同学没回答。
芮一禾：“你不记得我就再说一遍。”
第五同学：“……记得。”
芮一禾：“在生病之前，我挨了两天的饿，又一直淋雨……等等。”
她愣住，茫然的问：“我为什么会挨饿又淋雨呢？”七岁的她刚开始上小学，上学放学有人接送，即使是节假日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
她是爹妈亲生的，谁也不能故意饿着她。
……所以为什么？
第五同学冷脸：“不想说就算了。”
芮一禾察觉自己的记忆有不对劲地方，眼睛微眯，比起探究模糊的记忆，当然是眼前的人更重要，遂笑着说：“我真的不记得了，想起来再告诉你。对了，我也有事问你。你能不能准确判断一个玩家是不是新人？”
第五同学：“能，但不能告诉你。这违反规则。”
芮一禾点头表示明白，挥挥手跟他道晚安。
整个夜晚，楼上都会时不时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芮一禾完全没受到影响，一夜好梦。
第二天醒来，迎接她的是地板上两人硕大的黑眼圈。
单小野这样是常态，芮一禾问宣和：“你也睡不着？”
“我胆子太小了，”宣和抿唇尴尬的道：“害怕有怪物会从楼上掉下来……”
……
第二天，芮一禾打发单小野去找一台影碟机，用来播放昨天从203房间偷出来的碟片。
她到一楼洗漱，正好碰到芸芸从外面回来。脸上画着浓妆，踩着一双平底鞋，手拿皮包。打着哈欠，一脸的困倦。
芮一禾跟她打招呼，“早上好。”
芸芸条件反射的露出笑容，“妹妹，早上好。”
两个人寒暄几句，芸芸走进厕所。
整个公寓只有一个卫生间，没有分男女的，浴室也只有一间，同样是男女共用的。
王小灵挂着俩硕大的黑眼圈从浴室走出来，走进卫生间。
没过多久，芸芸从里面出来，扭着腰上楼。
芮一禾吐掉嘴里的泡沫，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扑来的王小灵。
这姑娘过分激动，兴奋的说：“我我我……我发现一个大秘密。那个201又高又瘦的大美女，他站着撒尿。”
芮一禾：“……说话就说话，你离我远点。”
她喝了一口水，吐掉，嘴里过分清凉的薄荷味才消失无踪。
王小灵还没有冷静下来，用两只手各种比划：“裙子撩起来，底下好大一坨。”
芮一禾：“……”她想知道里面刚刚发生了什么。还有，妹妹你人设崩了。
王小灵：“他是不是有问题？没问题不可能男扮女装还扮得超级像。肯定是他，他就是纵火的真凶。”
芮一禾的回应是把她的脑袋按进洗脸盆里。
王小灵迅速冷静下来，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你好粗暴，就端着盆跑了。
正巧，202的丽丽提着行李箱下楼，一张憔悴的脸在看到芮一禾的时候露出惊讶的神情。
“你怎么在这？”
畏罪潜逃的碰上以为早已离开的警官。
芮一禾一点都没有假装警察被抓包的尴尬，竖起拇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靠近她，小声说：“我在办案，你不要跟任何人泄露我的身份。知道吗？”
丽丽慌忙点头，又说：“警官，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处理点私事。办完事，我立刻去自首。”
芮一禾没问她提着包有去哪办私事，不置可否的问：“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丽丽非常识时务，忙说有的。
两个人到202说话。
芮一禾问她对公寓的租户了解多少。
丽丽：“不算很多。”
一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为难模样。
芮一禾：“比如201的芸芸，你知道他是男的吗？”
丽丽点头说知道，“我知道，他没隐瞒自己在温暖甜心上班的事。”
芮一禾：“温暖甜心？”
丽丽爱暧昧的笑了笑：“温暖甜心咖啡厅是一家很有名的牛郎店。”
芮一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问：“那男扮女装……？”
丽丽：“是那家店的特色。”
芮一禾：“……”

第55章 贪婪的人（十）
丽丽问芮一禾想不想知道咖啡店的地址,她可以提供。
“芸芸不是头牌，店里还有更漂亮的。”
喂，你知道得是不是太多了？合理怀疑你去咖啡店消费过。
芮一禾摇头拒绝,没有提自己兜里就有咖啡店的名片。如果能离开公寓，她很想抽空去学习一下人家的经营模式。这家咖啡厅肯定很赚钱,不像她开的店只能混个温饱。但既然去不了,就没必要被误会。
“其他人呢？”
丽丽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靠近一点，压低声音问：“警官,你真正想要问的是204的情况吧？”
芮一禾心想：这话你昨天说,我就点头了。
不过丽丽昨天被吓坏了，花时间问她也问不出有用的消息。现在不同,现在她想戴罪立功。最好是能和警官套近乎培养感情，让警官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芮&#183;警官&#183;一禾当然要好好利用她的心理,多探听一点消息。
没等芮一禾拒绝,丽丽开口就道：“我之前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人,见到警官就知道绝没有认错。那家伙是个在逃通缉犯，变态杀人魔。两年杀死6个人，可恐怖了。”
南湾公寓是不是有么么特殊的气场，专门吸引奇奇怪怪的租客？她怎么觉得住在这里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芮一禾：“你怎么知道的？”
丽丽：“嘿嘿，我们这种有案底的会比普通人更专注通缉令,他长得挺有特色，我看过一次就记住了。半个月之前，我楼下的洗澡间碰见他。那会他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虽然他看到我就立刻蒙住脸，脸只露出一瞬间，但我一下子就想起通缉令上的照片……”
但也只是怀疑,不能确认，而且她很快觉得是认错人。和杀人魔租到同一间房子的几率很小，她不觉得自己能遇到。
再说作为一个犯案人员，她也不可能真去举报另一个犯人。
芮一禾听她说着心路历程，没有打断。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才问起305的胖子。
“一个网店客服，没么么特别的。”
丽丽嫌弃的撇嘴：“非要说特别之处的话……特别胖算不算？我从没见过像他这么嘴馋的人，饿死鬼投胎一样整天嘴巴不歇一刻。越吃越胖，越胖越吃。活成他那副样子，简直是浪费粮食。”
芮一禾：“人家没偷没抢，买食物的钱都是自己赚的。愿意过么么样的生活，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这话怼得丽丽犹如斗败公鸡，闭嘴了。
芮一禾又问203，得到203不尊重人，看人的眼光很色很令人不舒服的形容。更具体的情况，丽丽也不太清楚。只知道203打零工，有时候一连两三天不回来住，有时候天天都在屋里蹲着。
只要在公寓，203一日三餐全靠点外卖解决。而且只管吃，不管扔垃圾，弄得走廊像垃圾堆。
芮一禾让她继续。
“你问保安独眼虫啊？”
丽丽想了想说：“一个怪人。我住进公寓一个多月，大概就听他说过五六七……八句话？反正是两只手能数得过来。沉默寡言，从来不笑。这种人我见得很多，心理阴暗，脑子里不知道琢磨着么么坏东西。依我看，他也不是个好人。”
在这位眼里，公寓就没一个好人。
芮一禾：“对了，你见过秦浪吗？”
丽丽：“很耳熟，他是谁？”
芮一禾：“包租公，南湾公寓新的继承人。据我了解，他一直住在公寓里，你确定没见过他吗？”
秦浪，第五同学给单小野安排的表哥。他和死去的父母一起搬进公寓，是近期才失踪的，和第二次火灾发生后搬来的丽丽，以及租客们应该是认识的才对。
丽丽说没见过，又跟想到么么似的，从小茶几的下面翻出一份租赁合同。上面有一栏是公寓所有人，写的正是秦浪的名字。
“但所有的租赁合同都是保安代签，没人见过包租公。”
芮一禾：“你是租户里第几个搬进公寓的？”
丽丽第三，在她后面搬进公寓的依次是201芸芸、203男租户。至于305胖子和204杀人犯谁先谁后，她就不知道了。
“301到304的学生们是最后搬进来的。”
这一句让芮一禾很感兴趣，她跟丽丽多聊了几句，发现第五同学给玩家的故事背景，在副本NPC处也是一段非常真实的记忆。丽丽就像是看到过第五朝朗和同学一起搬进来，同学又被吓跑，房屋空置到现在一样。
丽丽：“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芮一禾点头，让她想起和公寓住户有关的事情，不论大小都来告诉自己。
丽丽：“公寓里不会人人都有问题吧？”
芮一禾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丽丽：“当然不可能，我说笑呢。”
……你说的笑话十有八九是真相。
芮一禾从202出来，恰巧撞见王小灵亲密的同宣和肩靠肩，手拉着手。一个用手捂着嘴，很淑女的笑，一个满脸温柔，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在说些么么。
如果现在不是在副本里，而是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里。她还会上前问颜值出众的两人要不要拍一张照片，既能八卦一下，又能将一对情侣的照片挂在墙上作为装饰，何乐而不为。
此刻却不合时宜，因为宣很可能并不是新人，而他隐瞒身份的行为怎么看都有问题。
芮一禾打了个哈欠，故意弄出动静让两人听见。
宣和立刻丢开王小灵的手，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芮老板。
芮一禾发现自己瞬间变成捉、奸人，面前俩人成为背着她乱搞的狗男女。
天知道她和宣和总共没说过几句话。
王小灵好像一点都不介意刚刚发生的事情，笑盈盈的挽着宣和的胳膊，对芮一禾扬了扬下巴，声音嗲嗲的说：“哥哥，你也太害羞了。咱们又不是没满十八岁在早恋，芮姐姐也不是教导主任，你怕么么啊？”
芮一禾：“……”
瞅瞅，妹妹攻击性多强啊！
她说么么，估计王小灵都不会信。还会以为她是吃醋要抢风头……这是不是宣和想要达到的效果呢？
她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宣和，得到一个无辜的可怜眼神。
正巧单小野在楼下喊她吃早饭，她就把一切都抛到脑后了。
等她离开，王小灵瞬间翻脸，怒瞪宣和：“喂，你么么意思啊？”
宣和：“你别生气。我很崇拜芮老板，她很厉害……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么么，被她看到咱们手拉着手，我就浑身不自在。”
王小灵：“……”
NMD，你不是喜欢她吧？那还能被我撩上手？
……但这更有挑战性了。
……
厨房旁边的桌子上摆着豆浆、油条、春卷和炸得金黄酥脆的麻园。这肯定不是第五同学亲手做的，而是外面买的。
不过味道很不错，浓豆浆是黑芝麻味的，里面还放着一小撮糖，刚好是入口的温度。她是最先开动的几个人之一，却是最后吃完的。
芮一禾吃饱喝足才想起询问第五同学，他怎么没和玩家一起吃饭？
单小野：“他把早餐给我的时候，说已经吃过了。还跟我说九点有课，匆匆离开。”
芮一禾合理怀疑他看不上外面的食物，躲起来一个人吃独食。
白帆把装豆浆的塑料杯丢进垃圾桶，皱着眉说：“我从早上起来到现在，直播时长只增加了二十一分钟。”
但他昨晚就没有关直播，睡觉也一直开着。
就算睡觉不算进“有效时长”之内，那他五点二十起床，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直播时间也不该只有这么一点。
单小野猜测，只要是昨天做过的事情，今天再重复都不算“有效时长”。
白帆增加的二十一分钟时长和他洗漱用的时间差不多。
昨天游戏玩得太晚，有结伴下楼上厕所的，没有特地洗漱之后再睡觉的。
刘树林很苦恼，他想不出还能在三楼层的公寓里弄点新花样来增加时长，把住户全部捆起来严刑逼供？
芮一禾摇头否定。
“用强十有八九会触发死亡规则。”
鲍静：“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去……”她指了指阁楼。
芮一禾还是摇头，说探索阁楼很危险。
第五同学给的线索里，有一个主角是贪婪的神话故事。这个偷窃母亲物品的神，被藏在天空和大地的权柄不能到达的地方。
权柄是很模糊的形容词，阁楼也许是符合条件的。
这就是芮一禾判断阁楼危险的原因，她甚至没有用诅咒娃娃去查探，就是怕诅咒娃娃被毁，带来反噬。要是受一些不利于行动的伤，会很麻烦的。
要对付副本怪物，必须找到怪物的弱点，不然就是送菜。
现在副本怪物起码是被困住了出不来，贸然动手把它放出来怎么办？
王小灵：“这也不行，那些也不行，时长怎么凑啊？”
当芮一禾懒得搭理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把这个人当空气。
王小灵：“……”MD，又被屏蔽了。
还是鲍静客客气气的问芮一禾，她才说：“继续找线索，抓出真凶。”
从起床到现在，她的直播时长一直在增加，只有下楼、吃饭之类的行动被判定为无效直播。
这证明她做的是正确的事。

第56章 贪婪的人（十一）
走廊尽头,305房间门外。王小灵将一捆麻绳随手放在旁边的人字梯上，推开窗户，比划着外面露台的大小,对宣和说：“可以同时站两个人，但周围没有护栏又不宽敞,还是要小心一点。”
从三楼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宣和：“我先出去,你能搬动人字梯吗？从窗口递给我。”
人字梯很轻的，谁会搬不动啊！但换个思路想一想，说明宣和觉得她柔弱,意味着她一直以来想要立的人设很成功。故而娇滴滴的说：“我试一试,应该可以。”
等两个人肩并着肩，站在公寓外面的露台上,王小灵一直压抑着的害怕才涌现出来。
“那什么姓芮的不像是在骗人……阁楼或许真的很危险，我想起引路使讲的故事,就觉得心里发毛。还是别上去了。”
宣和的声音很轻,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但不这样的话,怎样获得更多的赞呢？”
王小灵没发现自己的思维变得缓慢，脸上带着迷茫，“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集赞不是我该担心的。你也别担心，有昨天的经验,那两个资深玩家肯定能凑齐6300个赞。”
“好，我不担心集赞的事情，可你的直播时长涨得太慢,我怎么能不担心？”
宣和漂亮的脸上满是忧愁，温柔的看了王小灵一眼，把她的心都看酥了。
宣和继续说,“现在是下午一点二十九分。到目前为止，你有效的直播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截止晚上十二点，肯定不够八个小时。”
王小灵：“不够八个小时会怎么样？”
宣和眼眸变得幽深，温柔的语气变得冰冷。
“你会死，比鲁伊伊和周伟死得更惨。”
王小灵完全没发现眼前人的异常，打了个寒战，吓得脸青唇白，好半响说不出一个字。
宣和又说：“我总不会害你的。你看，我已经有四个多小时的时长，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会特地冒险上阁楼。”
他的直播时长已经有四个小时了吗？
王小灵奇怪的想着……没有吧？
宣和好像能看破她内心的想法，肯定说有的。
宣和是不会骗自己的。
人家一片真心，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
宣和拉着她的手，说你要不怕，阁楼上的东西只有晚上才会出现，白天是不会出现的。等会我走你前面，遇到危险你就赶紧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王小灵感动的点头，心中涌现出无限的勇气。
两个人一前一后爬上屋顶，然后打开天窗。
阁楼比他们预计的要高，天窗开在最矮的地方，也有两米多的高度。
王小灵让宣和在下面接住她，下面的人答应得好好，结果她跳下去没有落进温暖的怀抱，反而踩到又硬又滑的地板，一不小心崴了脚。
借着天窗的光亮，王小灵发现和楼下同出一辙的水泥地板上有一些透明的黄色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王小灵小声地叫着宣和的名字，“你在哪？”
“你往前走，我在前面。”
那是宣和的声音不会错，王小灵一听就急了。
“你等等我啊！”
王小灵可不敢一个人落在后面，忍痛向前走，绕过地上的塑料包装袋，跨过半新不旧的皮鼓，小心地不踢到破桌子烂椅子。心想阁楼简直像个垃圾场，公寓里暂时用不上又不想丢掉的东西都堆在上面吧！
“宣和，你在哪？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我在前面啊……你继续往中间走。”
王小灵又往前走了几步，越往前走越暗，像是光亮照不透太深沉的暗色一样。
“你看到什么了？”
她听到宣和问，只能回答什么都看不到，太黑。
手机的光亮在阁楼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宣和：“我在你包里放了一个手电筒。”
王小灵已经无法思考手电筒是什么时候放进她包里的，为什么她没有印象。凭着对光亮的渴望，哆哆嗦嗦地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
这次宣和问的时候，她就能回答出来。
“我旁边有一幅画，蒙着白布。”
宣和让她扯下白布看一看是什么画。
王小灵壮着胆子扯下白布，被画中哭泣的男孩吓了一跳。她如实向宣和描述，棕色的头发，一张婴儿肥尚未褪去的小脸，瞪大的眼睛和成流下的泪水让原本十分可爱的男孩显得有些诡异。
宣和让她量一量画框的大小。
“应该是60乘以80……”
宣和让她继续往前走。
王小灵一点都不想继续往前走，只想后退。在她就要付诸行动的时候，精神有瞬间的恍惚，“后退”的念头被删去，替换上“前进，继续探索”的急迫想法。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虽然害怕但却坚定不移的向前走去。
她来到整个阁楼层高最高的地点，屋脊的正下方。
……没有恐怖的怪物，她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或许怪物真的要晚上才出现。
就在这时，一滴水滴在她的眉心处。
王小灵下意识抬头，看到一团透明的黄色液体包裹着一个人，悬挂在房梁的最高处，液体蠕动着。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轻轻发抖，电筒射出的光线也在轻颤。
她看清楚了。
液体里的说是人，不如说是一个彻头彻脑的怪物。
裸露的身体长着脓疮，多处溃烂，深可见骨。脑袋一百十度向后旋转，脖子上有明显的缝合痕迹。
王小灵想起故事里被砍掉脑袋又重新缝合的贪婪……生育女神把儿子的脑袋缝反了？
“你看到什么了？”
耳边又响起宣和的声音，王小灵不敢描述，也无法描述自己看到的场景，从喉咙里溢出轻微的哭声，“你在哪？”
她没有听到宣和的回答，用电筒照亮四周，也根本没有看到宣和的身影。浑浑噩噩的脑袋瞬间变得清醒起来，一个念头冒出来：快跑！
她慌乱的往回跑，却不慎踢到地上的东西。那是半个碗，撞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小灵一瞬间明白，昨天一整夜听到的古怪声音都是怎么回事了。
“贪婪”如果要用手脚在地上爬行的话，被缝反脑袋的他根本无法看到前面的路，所以总是撞到障碍物……因此，爬行的声音里，偶尔会夹杂着各种异物的声响。
她听到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稀稀疏疏的爬行声。
那是她听了一夜，绝不会听错的声响，是贪婪在朝她爬来。
王小灵意识到，她弄出的声响惊醒了沉睡的怪物。
没关系，贪婪爬得并不快。
她只要跑到天窗下面，就能抓着绳子往上爬了。
下一秒，头皮巨疼，她的头发被扯住了。
她闻到腐臭味。
好疼！
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意识。
直到死亡降临，她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
宣和盘腿坐在屋顶上，头部自然低垂，眼睛闭起，像是睡着了一般。就在他的身后，以同样的姿势坐着一名脸上有半张白骨面具的“宣和”。
相较于前者，后者是半透明的。
而且，后者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从阁楼里传出的尖叫似乎令他非常愉悦。以至于正在擦拭漆黑短刀的手都兴奋的颤抖起来，“蠢女人。”
他举起短刀，对准太阳，让刀沐浴阳光。
“深渊，你说呢？”
“呵呵，你也觉得她很蠢对吧？”
白骨面宣和嗤笑着，让短刀没入的身体里。他站起来，走到宣和身后，如宣和一般坐下，直至与宣和完全重叠。
虚影没入实体之中，宣和转醒，面上的恶意褪去，露出流于表面，不达眼底的慌乱。紧接着，灵活的跃下屋顶，稳稳落在露台上。却在下一秒，连滚带爬的进入走廊，红着眼睛着急地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
302房间，芮一禾看着宣和，冷冷的问：“你是说……你被王小灵拉去阁楼，吵醒里面的怪物。你跑出来了，王小灵死了。”
宣和：“嗯，她脚受伤跑不动。我胆子太小，不敢回去救她。”
玩家们纷纷安慰他，说他能活着回来已经很幸运。以王小灵的性格，会想要去阁楼探查，然后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也不是不可能。
这姑娘一直表现得很憨，却自以为聪明伶俐。她看不清形势，找不到重点的种种行为，给玩家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于两人为什么私自行动？宣和说了，王小灵不喜欢芮一禾，不许他把要进阁楼的事情告诉芮一禾。
这符合逻辑。
说白了，就是作死呗。
鲍静问他有什么发现。
宣和：“我在阁楼里，看到一副画——《哭泣的男孩》。”
单小野：“咦，是那幅被诅咒的画吗？”
玩家们纷纷问画被诅咒是什么意思。
“我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个帖子，盘点了一些带着诅咒的画。《哭泣的男孩》是其中之一，”单小野回忆一下，才说：“只要将《哭泣的男孩》挂在墙上，很快就能引来火灾。现场付之一炬，唯独这幅画和挂画的墙完好如初……”
怪不得作为火灾现场的302和205会如此诡异……
他之前居然没想起来？

第57章 贪婪的人（十二）
芮一禾看出单小野在想什么,出言安慰：“很久之前看过的帖子，现在能想起具体的内容已经很不容易。怎么可能在还不知道引起火灾的物品是一幅画之前，联想到《哭泣的男孩》。”
她这么一说,单小野不再纠结。
鲍静又问宣和，怪物长什么样。
宣和说没看清,阁楼太黑只顾着逃命,根本不敢回过头去看。
鲍静有点失望，详细地询问他进阁楼的全部细节，宣和一一说出来,前后并不矛盾。
刘树林听完,一脸希冀的问：“也就是说，只要跑得够快,进阁楼也不一定会死。对不对？”
他的直播时长一直不增加，早就急坏了。
宣和进阁楼前的准备,进阁楼的探索都算有效时长,到现在为止时长还在增加。不只是时长,还成为今日玩家集赞数量的第一名，远超第二名芮一禾两千多分。
看来危险操作是能取悦观众和神秘直播的，刘树林也想试试。
冒险试一试总比凑不够八个小时要强。
他很相信芮一禾说的话——直播时长不够会死。
宣和：“我我我……我不知道，也许不是因为我跑得够快，而是他抓住小灵之后就顾不上我了……”
芮一禾淡淡地看他一眼。
这话并没有否定刘树林的猜测,而且在诱导刘树林找一个替死鬼，来保证自己安全无恙的逃离阁楼。但没人觉得他说的话不对劲，就连新人里最优秀的鲍静也没有多想。
芮一禾：“一幅带着诅咒的画是凶器,那谁都能杀人。将画放在阁楼里，可能是公寓里的任何一个人吗，直接以凶器来确认罪犯的方式行不通。但我们也不能查到某一个租户有秘密,就确认他是嫌疑人。机会只有三次，得找到确切的杀人动机。”
之前的查探不是没用，但的确是搞错了方向。
鲍静深以为然，斟酌着道：“一家三口和夫妻俩都死在公寓里，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就是公寓的主人。我觉得他们的死和公寓的继承权脱不了关系，我会再次尝试跟保安接触，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白帆：“这也不一定……一家三口和夫妻俩是有亲缘关系的，虽然后者是被前者的家庭领养，没有血缘牵绊。但两家人很可能一起生活过，得罪了什么人。仇杀把两家人都列为共同目标，也是有可能的。我会想办法打听租户是否认识公寓的两任主人。”
单小野看大家都说了查找真凶的方向，也跟着阐述几句。
宣和似乎还没从王小灵的死亡中缓过劲，没有参与讨论，在一旁发呆。
既然大家已经聚到一起，自然得互相通报各自的直播时长和集赞数量。
除刘树林之外，玩家们的直播时长都已经超过四个小时。
本来还有一个王小灵给他垫底，王小灵一死，他从倒数第二变成倒数第一。心里很慌。
刘树林：“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年轻人比我们这些老古董更聪明，指点我一下。我虽然集赞不多，贡献不大，但是我活着总比死了要好。”
芮一禾：“学不会主动思考的人，手把手的教你也不过是过了这关，过不了下一关。”
说完，她转身离开房间。
鲍静追上她说：“你是好心，但说话可以温和一点，不然容易招人恨。”
芮一禾无所谓，“我不怕招人恨。”
恨我难道就能干掉我了吗？无能狂怒怕什么。
鲍静：“……”
等鲍静和白帆分头离开，芮一禾才问单小野：“我让你拿的东西拿到没？”
单小野不知道芮老板问的是影碟机还是宣和的头发。
芮一禾：“他的头发。”
单小野从兜里取出两根头发，说是在宣和的枕头上找到的。
“芮老板，你要他的头发干什么？”
芮一禾轻笑，“做一个女巫的本职工作。”
单小野：“那是什么？”
芮一禾：“扎小人。”
单小野：“……”
……
302房间里，刘树林一脸尴尬的看着没离开的宣和，挠了挠脑袋说：“大家都比我厉害，我只是想问一问……”
哪知道会被说成这样。
宣和：“芮老板的脾气也太差了。玩家里面，刘哥你的岁数最大。即使是资深玩家，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你。”
刘树林：“嗨，我有啥面子哦。”
宣和：“谁都有擅长的，也有不擅长的，刘哥你只是没来得及展现自身优势，你年长十几岁，经验就是能力之一。她不过是比我们多通关几个副本而已，怎么就全知全能的拿话直接怼人脸呢？不愿意回答问题就算了，上纲上线的多没意思。”
“哎，话不能这么说，”刘树林连连摆手，特真诚的说：“人家怼我，肯定是我有问题。”
宣和：“……”大部分遇到这事，难道不该咒骂芮一禾太小气不愿分享经验，然后赌咒发誓等有机会一定要她好看吗？先反省自己哪里有问题，是不是太草率了？
刘树林又道：“芮老板说过很多次，要找线索，要抓真凶。我觉得找线索太复杂，还没开始行动就先泄气。就想凑够时长，越这么想越凑不够。发现这样不行，但也不愿意思考，就想有个人能一步步的把怎么找线索跟我说清楚，让我照着做就好了。体力劳动做惯的人，不爱用脑子。”
宣和：“那她也可以搭把手，多引导你思考……”
刘树林一听，瞪大眼睛惊讶的说：“活命的事情……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手把手教你啊！愿意提点你两句已经是心善的表现。芮老板就算直接漠视我，我还不是没办法。”
宣和：“刘哥，你这脾气也太好了，软得跟发面团似的。”
刘树林：“小宣，你也别生气。我觉得芮老板只在说我，没有内涵你的意思……呵呵，你太敏感了。”
宣和：“……内涵我？”
“你刚刚不也啥都没说吗？别觉得芮老板是看不起你，”刘树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差，她谁都看不起。但人家有能耐啊！该人家傲气。”
有本事的人总有各种怪脾气，太正常了。
宣和“嘶”一声，捂着胸口蹲下。
刘树林慌了。
“怎么着？我不会说话，扎你心了？”
宣和眼眶发红，忍着疼说：“……不是的，不是因为你。”
刘树林：“瞧你大汗淋淋的，一定是在阁楼上受的伤。”
宣和：“我没受伤。”根本就没进去，怎么可能受伤。
刘树林退开两步，“没受伤胸口疼，你进阁楼被诅咒了……我确实不该想着要去阁楼凑时长，什么破主意。太可怕了。”
宣和：“……”他忽然觉得人还是不能太蠢，王小灵这种程度最可爱。
……
单小野不知从哪找到的影碟机，插上电源后，研究怎么使用。
两个人在公寓大门外，芮一禾一手拿着木偶娃娃，一手拿着泛银光的长针。两根黑发被编进红绳之中，红绳又缠在娃娃的腰间。明明是很结实的木头，银针却能轻易的戳进前胸。
单小野知道诅咒娃娃的用处，好奇的问宣和做什么了。
芮老板会扎宣和小人，肯定是宣和有问题。
芮一禾用肯定的语气说，“王小灵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
单小野：“不是吧。死人对通关没好处，他为什么呀？”
芮一禾：“用新人探路，或者是满足变态的欲望……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你要多提防他。”
用新人探路……“他不是新人吗？”
单小野惊讶地问。
芮一禾：“绝对不是，我怀疑他至少是个‘超人’，甚至有可能是‘传说生物’。”
她一开始就觉得故事涉及神灵“贪婪”，副本难度在D级里面算是很高的。却只有两个资深玩家，新人一大堆很失衡。
但她通关的副本不多，不能拿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当判断依据，直到在进门游戏里，发现宣和的恐惧是戴白骨面具的自己。
白骨面具……一下子令她想到曾经看过的一部动漫。
宣和不仅是资深玩家，还是很厉害的资深玩家，他兑换的是死神的能力。
脸上戴面具是虚化的表现，为的是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虚化很危险，身体里会多出一个疯狂的自己，无法保持理智的话，会被疯狂的自己控制身体和思想。
单同学没有看过《死神》，解释起来太麻烦。
有一点毋庸置疑，死神肯定是不算人的。
单小野：“那我们还扎他小人，被他知道怎么办？”
芮一禾抽出针，复又扎进去。不在意的说，“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好怕的。”
明明已经足够强，竟然还要靠算计新人行事，为达目的甚至不惜出卖色、相。行动上的巨人，思想上的矮子。
单小野还是有点怕的。
芮一禾让他专心点，赶紧放碟片。
单小野：“马上就好……好了。”
他退后一点，盯着屏幕。如果出想什么恐怖的场景，他就往芮老板身后躲。
然而，机器里发出的是男人粗、重的喘气声。

第58章 贪婪的人（十三）
出现在小小的影碟机屏幕里的是203男租客的脸。
现在大家都用智能手机,普通家庭里影碟机已经被淘汰。单小野找到的这一部是老型号，勉强能用，但画面比较模糊。
203后面的床垫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背景是泛黑的墙壁和一块明显是刚被擦洗过的黑板。他们应该是在一个废弃多时的教室里，墙角甚至已长出野草。
203脸上带着不正常的兴奋,调试著录像设备。
芮一禾这才发现他是站在讲台上的,手里拿着一截枯树枝充当教棍，指着女人说：“我要在神圣的教室里，审判她的罪行。”然后用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的写下“妓女、有罪”四个大字。
203亢奋的说着越是漂亮的妓女越有罪,他要男性的权利来惩罚有罪的人。
单小野：“神经病啊！扮什么老师,直接扮法官得了。”
什么行驶男性的权利？这个明明就是犯罪。
直播间里有大骂[渣滓][败类]的人，也有唯恐天下不乱,说他这些手段弱爆了的。不过点赞的人还是很多，比起看玩家们在公寓楼里四处乱晃,当然是看碟更刺激。
芮一禾：“快进到最后几分钟。”
203非常暴虐,女人一直没有醒来,可能是被下了药。她不愿意看施虐的过程，也不打算为了集赞给观众展示过程，但她需要知道203的审判是否包括杀人。
就在这时，睡眼惺忪的芸芸从公寓里走出来，他朝着门外的两人看来,同时也看见影碟机的屏幕。小脸因为愤怒变得通红，眼中有两团火在烧，大步走到单小野面前,抬起手就冲他的脸扇。
“你变态啊！”
单小野在列车上一个多月的锻炼没有白做，反应迅速的躲过巴掌。
芮一禾抢救影碟机，淡淡地说：“我们只是捡到一张碟片,好奇放来看一看。你激动的反应是因为对203的罪行一清二楚吗？”因此把看碟片的人，当成是203的帮凶。
芸芸：“……”
……
201室，芸芸给两人冲咖啡，问他们是否要加糖加奶。
芮一禾将碟片进度条拉到最末，嘴里问：“昨天不是只有白开水吗？特地买的咖啡？”
芸芸差点把咖啡洒出来，放到两人面前，脸颊染上薄红。
“我之前没想到家里偶尔也会来客人……只给客人白开水的话，不太好。”
他声音有些沙哑，估计是昨天晚上的工作太劳累。芮一禾发现这是一个像女性一样，性格敏感纤细的男人。
碟片机里面，203并没有杀死醒来的女人。只是得意洋洋的对女人说，有本事你就去告我，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相信你。
芸芸骂了一声，人渣。
芮一禾把影碟机关掉，问芸芸：“他是不是骚扰过你？”
这很好猜，芸芸够漂亮是203会下手的对象。
芸芸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发现我是男的，就把我放了。”
这个过程芸芸没有细说，但肯定遭受过不愿意提起的侮辱。所以说起203也很愤怒，“他专门对从事特殊行业的漂亮女性下手，看准她们没办法告他。”
只要女性不愿意，使用暴力强迫其发生关系都是强奸，和女性长得漂亮或者丑陋，从事什么行业无关。
可惜被施暴者，往往无法求得公平，更无法让施暴者受到应有的惩罚。
芮一禾问他：“同一层楼住着变态，你怎么不搬走？”
芸芸：“公寓租金便宜，再说我只是白天回家休息一下，能有什么危险。这里住的人少，也很清净，我懒得搬。”
芮一禾：“以你的收入，想找一个更合适更安静的住处并不难吧。”
芸芸：“我收入并不太高……”
芮一禾：“不会吧，你长得很好看。”
芸芸：“长得好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哄客人开心，让她们能忘记生活上的烦恼。总之这也不是一份很简单很轻松的工作。”
芮一禾感兴趣的问：“你不是店里的头牌吗？”
芸芸摇头：“我还差得很远。”
那你们店里的标准真的很高哎。
芮一禾还是觉得他不差钱。因为他一直在很努力的工作，这从他对待女性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不管真的是性格温柔，还是认为每一位女性都可能是潜在的客户，他的言行都很讨人喜欢。
住在南湾公寓的人，不是没钱就是没办法见人。
芸芸两样都不是，就很奇怪了。
芮一禾有心探究他住南湾公寓的真实原因，就听下面有人在喊她。在窗边一看，冲她招手的是宣和，“芮老板，我们有发现。”
刘树林拿着一把锤子，站在一旁憨笑。
芮一禾下楼发现保安室侧面的墙被敲出一个大洞，而碎裂的砖块和水泥之间，藏着森森白骨。
单小野惊讶的问：“怎么回事？”
原来是刘树林被骂醒，决定充分的发挥利用起自己的特殊技能——开锁。他趁保安独眼虫不在，进入保安室。拉开书架，发现后面有一块墙碱化发霉，导致部分墙体剥落。他在水泥的缝隙里，找到一截很可能属于人类的指骨。
到这里为止，刘树林谁也没有惊动。找到一堆工具，沉默的拆墙。
要不是宣和路过时发现他在干嘛，也许要等拆完半面墙，把里面的藏的尸骨全弄出来，他才会喊芮一禾等玩家过来验收成果。
白帆咋舌：“这些尸体被藏在里头，肯定已经很多年了。是不是独眼虫干的？”
鲍静摇头，“不，这显然肯定是建房子的时候砌进去的，独眼虫是房子建成之后，才来公寓当保安的。”
或许是公寓的主人杀的人？
“你们在干嘛？”
一个差点用浑身的肥肉把公寓走廊挤满的胖子，惊讶的看着院中一片狼藉的样子。然后就发现白森森的骨头，“这这这……”
芮一禾感觉得他下楼的时机很巧，毕竟305的胖子几乎是不出现在房间以外地点的。
“谁的外卖？”
小院外出来一个高昂的声音，胖子小跑着去接外卖，目送骑手离开之后。提着外卖包装袋，傻傻的说：“我就是来取个外卖而已……”
为什么会看到杀人埋尸……不对，是看到有人挖出埋了很久的尸骨……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芮一禾挡住路，“等等，我有事情要问你。”
胖子只能被迫坐在石凳上，一边吃外卖，一边平复恐惧。
“我是最先搬到公寓的，204的怪人是第二个搬进来的。”
真难得他能嘴里包着东西，还能清楚的吐词。
芮一禾问他认不认识秦浪，胖子点头。
“认识啊！南湾公寓是秦浪的产业。真羡慕他，年纪轻轻就有一幢楼。虽然是座凶宅，但一点也不影响拆迁赔款。我从他手里租下房子的时候，他就跟我说等房子确定拆迁，我就得搬出去。”
胖子咽下米饭，继续说：“要不是看在我们俩是朋友的份上，他都不愿意把房子租给我，怕影响拆迁。”
单小野抓住关键词，“拆迁？”
胖子狂点头，“对，拆迁，继承公寓最大的价值不是每个月收的那点租金，而是拆迁款。这一片靠近城市中心，拆迁的赔偿金高得吓人。秦浪很愿意拆，可独眼虫不愿意。秦浪搬出去之后，独眼虫不顾他的阻拦，一直以他的名义把房子对外出租。”
芮一禾问拆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胖子回想一阵说是年初确定的。但拆不拆还是尊重产权人的意见，不是强拆。
胖子还说秦浪在他搬进来之后，就很快搬离公寓。说是查到什么线索，不方便继续住在公寓里。从那之后，胖子再没有见过秦浪，两人就此失去联系。
芮一禾问他为什么不给秦浪打电话。
胖子委屈的说：“我和秦浪是在游戏里认识的，互相没留电话号码。”
芮一禾问完放他离开。
这胖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穷”，一楼挖出人骨他当做没看见，夜里楼上的响动当没听到。瞧他的样子，肯定没动要搬走的心思。蒙上眼睛，捂着耳朵，日子继续过呗。
据胖子所说，独眼虫每天下午出门是去组织人反对拆迁。这一片人员复杂，有很多租户，或是没有产权的房屋所有人，拆迁没赔款要落得无家可归。都是反对拆迁，不愿意拆迁的。
独眼虫反对拆迁难道是怕墙里的尸骨暴露出来？
为了不暴露尸骨，他自然也能杀死同意拆迁的公寓主人。
芮一禾问刘树林：“把墙砌好要多久？”
刘树林回答，一个小时。
那就能赶在独眼虫回来之前，她把白骨放到保安室的床上，用被子盖住。
鲍静：“你想吓他？”
芮一禾：“以他的精神状态，吓一吓或许就什么都交代了。”
傍晚，比独眼虫先回来的是第五同学，他拿出盒饭放在桌上。叫灰头土脸的玩家们吃饭，嫌弃的拿走属于自己的一份，回房间里吃。
芮一禾抓住门把手，不让第五同学关门。
“你要干什么？”
第五同学抬眼看她。
芮一禾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盒饭，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又甜又软：“学长，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第五同学：“……”
呵，是怕我吃独食吧？

第59章 贪婪的人（十四）
独眼虫回到南湾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进院子，他回头锁上有些生锈的铁门，只留下旁边的一道小门,方便公寓里的人出入。因为他回来太晚，院外的大灯理所当然的没有打开。但他其实也不需要灯光照明,在这里生活了太多年,他闭着眼睛也能安全的走回屋。
南湾公寓一如既往的安静。
独眼虫的目光扫过公寓外墙，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加上新来的租户正巧下楼,跟他打招呼。这一茬便岔过去。
“有事吗？”
独眼虫问高大的男租户,心里却在不高兴的想着。新来的租户一个个事都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玩侦探游戏,轮番的打扰他，问东问西。很烦人。
“我刚刚下楼拿外卖,听到保安室里面有奇怪的响动。声音很轻,不太好形容。嗯……像是用指甲挠黑板的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直往外冒。灯又忽然坏了，可吓人了。你这屋里是不是有老鼠啊？”
男租客说的话让独眼虫背在身后的手，轻轻的颤了颤。
“我会尽快把灯修好的。”
独眼虫这样回答男租客，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保安室的门。一阵风吹过，他眼角余光看到刚刚还站在身后的男租客已不见踪影。
“走了吗？”
他自言自语,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分明没有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
独眼虫大惊失色，下意识跑进保安室。
“啪、啪、啪……”
他按动开关，可灯并没有亮起来。慌乱之中,他踩到了什么东西，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他看清那是一块骨头——人的骨头。不远处就是他的床,此刻竟有一具白骨坐在床边，棉被掀起少许。好像是沉睡中的白骨听到异常的声响，正要下床查看一般。
“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人。”
独眼虫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凄厉的惨叫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挪动，却在墙角摸到尖锐的碎片。那是他每晚都要把玩的安全帽，此时却砸烂丢在地上。这成为压垮他全部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相信真的是厉鬼来索命了。
……
芮一禾站在窗外，闻到一股淡淡骚味。
里面什么情况已经很清楚，把尸骨砌入墙中的是谁也很明显。单小野捏着嗓子和吓傻的独眼虫说话，在独眼虫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里，渐渐拼凑出一个故事。
多年前，独眼虫是负责修建南湾公寓的工人之一，和另外两个工友产生冲突之后，失手将人杀死。在缠斗中，头上戴的安全帽救了他一命。杀人之后，他将尸体分解，并一点点砌入墙中。
等南湾公寓建成，他也离开此地。但一直担心罪行暴露，时常回来看看。有一次遇到公寓招聘保安，便在决定留下来，保住自己的秘密让罪行永远不被人发现。他万万没想到，当年藏尸体的墙，居然很巧合的成为自己的工作室。
日日睡在这里，让他恐惧。救了他性命的安全帽，就成为精神寄托。
他把安全帽当做是护身符。
单小野问，“两起火灾是不是你做的？”
里面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等待片刻，还是没有动静，芮一禾推门而入。埋伏在各处的玩家们全部出来，宣和打开手电筒，才发现独眼虫已经晕死在地上。
白帆：“还有气，估计是被吓晕了。”
说着把独眼虫弄醒。可醒来的人半边身子不能动弹，口眼歪斜，显然是中风了。问他火灾是不是他所为，就只知道摇头，口涎顺着嘴角往下流。
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有杀人动机，又对公寓足够了解，玩家都觉得凶手就是他。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刘树林把人搬到床上，为难地说：“他一直盯着我，我觉得他可能是不想一个人呆在屋里……”
宣和：“真可怜，我来安慰他。刘哥，你先走吧。”
刘树林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闻言点点头离开了。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宣和总是挂在脸上的羞涩神情渐渐消失。黑暗中，眼里溢出不加掩饰的恶意。他坐在床边，嘴里哼着除自己外，谁也听不懂的民谣。
几分钟后，曲子渐入尾声。
宣和笑着问，“好听吗？”
独眼虫：“……”
宣和：“你是不是觉得很害怕，墙里的人其实也很害怕……你好歹是住在温暖的房子里，它们却被冰冷的钢筋水泥环绕，被风吹被雨打。它们一直很冷很冷，所以每时每刻都在努力的往外爬。爬到你身边告诉你，它有多冷啊……”
独眼虫瞪大眼睛，身体痉挛，喉咙里发出“赫赫赫”的声响。充满恐惧盯着面前的黑影，太暗了他看不到宣和的表情。
宣和愉悦的戳了戳他的眼珠子，戳到一手湿意，知道那是眼泪。高兴的将玩家们一齐拼凑出的半具白骨搬到床上，让它平躺在独眼虫的旁边。然后将被子扯过来，盖住白骨和独眼虫。
“宣和……”
一声呼唤在耳边炸开，饶是宣和，也被吓了一跳，拉着被子的手顿住。
“芮老板？”
芮一禾站在门口，声音冷淡。“你还在里面干什么，走了。”
即使什么都看不到，宣和也能猜到，对方脸上必然没有什么表情，大概还会用漫不经心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刚刚他做的事说的话……对方听到了吗？
宣和回答着，“我怕他冷，给他盖上被子。”
芮一禾不置可否的道，“那你胆子还蛮大的，而且很有同情心。”
宣和：“……”他一种微妙的被嘲笑的不爽感觉。
……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六名玩家的直播时长全部达标。集赞数量最多的是宣和，第二名是刘树林，发现墙中的尸骨，让他获得大量的赞。第三名是芮一禾，集赞数量比第二名略少一点。
仅仅是他们三个人集赞的总量，就已经超过6300个赞。这意味着今夜不用玩游戏。
十二点的时候，直播间的页面发生变化，和昨天一样，出现六个选项。不过204是黑色的，已经验证过的不能再选。
五个人投票给保安独眼虫，还有一个人投票给202。
白帆：“搞毛啊？谁投的的丽丽。”
“对不起，”宣和弱弱举手，尴尬得快哭了。
“……我不小心点错了。”
玩家们纷纷露出无语的表情。
唯有芮一禾神色不变，低头看向手机页面。神秘直播给出答案——该嫌疑人不是纵火真凶。
白帆又想说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但愣半晌没有问出口。
大家都很沮丧，芮一禾这次体贴的没有赶人。两只手往兜里一揣，离开302去301叫门。
房门打开，她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宣和站在302的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有事？”
宣和摇头，又点点头。
“第五同学看起来很凶的样子……芮老板，你不怕吗？”
芮一禾勾起唇角，笑着说：“不怕啊，因为我也超凶的。”
然后便不再搭理他，脚步轻快地进门。
第五同学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芮一禾：“学长，来份夜宵。我快饿死了。”
然后，她得到一份酱牛肉，一份米饭。
嘴里说着快要饿死的人，还能一边吃一边挑剔。
“下次不要放八角，我不喜欢八角的味道。”
第五朝朗发现自己已经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吃完快滚。”
等美滋滋的吃完“爱心便当”，芮一禾又正经起来，“玩家能在副本里杀死另一个玩家吗？”
第五朝朗抬起头，眉头微蹙：“在没有竞争的低等级副本，这种人员消耗是不被允许的。”
“如果不直接杀人，只是恶意引导以致人死亡呢？”
“这很难判定，”第五朝朗放下笔，看着她问：“是谁违规了？你可以举报的，引路使有义务查证。如果情况属实，会按情节的严重程度扣除违规者的积分，你能从他被扣的积分里，获得百分之二十的分值作为奖励。”
芮一禾：“若我举报了，你查出来情况不属实呢？有惩罚吗？”
第五朝朗：“看在你给过贿赂木牌的份上，单次的不实举报不会受罚。”
引路使先生是不是很讨厌宣和？因为他显然是在诱导自己举报……芮一禾合理怀疑只要玩家不举报，就算引路使知道有玩家打擦边球行凶，也不能擅自干预。
芮一禾表示王小灵冒险探查阁楼，很可能是受到宣和的控制。
王小灵虽然不聪明，但没傻到会去送死。
第五朝朗拿起笔，“我知道了。”
……
芮一禾回房间的时候，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半了。单小野和宣和都还没睡，两个人坐着聊天。
她走到床边，看到洁白的床单中间有几滴淡黄色的湿润水渍。抬起头，天花板上有一滩粘稠的淡黄色液体，汇聚成水珠，摇摇欲坠。
鼻子仿佛能闻到很淡的腥味……
芮一禾轻嗤一声，确定只有她床顶的天花板在往下滴水。便走到宣和睡的地铺旁，用脚踢了踢被子。
“我们俩换床睡。”
“为什么？”
宣和问出口就有点后悔，语气应该更柔和一点才对。被人用脚踢，很容易让他恼火。
芮一禾让他抬头看，“有奇怪的粘液滴在我床上，有点恶心我不想睡那。”
宣和：NMD，所以我就该睡全是粘液的床吗？？？

第60章 贪婪的人（十五）
清晨醒来,芮一禾刚睁开眼，便去看天花板。昨晚出现的黄色粘稠液体从一小滩蔓延至整个天花板，甚至还在逐渐向墙壁蔓延。她躺在原本属于宣和的床上,产生一种房间正在被异域生物入侵的不适感。
宣和一个手长脚长的青年，憋屈的挤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芮一禾很关心的问：“蜷缩着睡一夜,你身上疼吗？”
宣和小声说不疼。
芮一禾点头说那就好，委屈你了。
宣和站起来活动筋骨，觉得她的态度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上面那位又闹腾一晚,”单小野的黑眼圈比起昨天,更黑更大。不确定说：“这房间不能继续住人，我觉得它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离开阁楼了。”
渗到楼下的粘液越来越多,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两点让单小野觉得贪婪的力量在变强……不，应该说是在逐渐恢复。
三楼离阁楼太近也最危险。
芮一禾颇为欣慰,很高兴看到单小野的成长。然后,她去隔壁303敲门。刘树林、白帆和鲍静搬到一个屋里,304空置了。
三个人都没有睡好，精神状态很差。一整夜不停活动的怪物，渗出天花板的粘液，哪一样都让人无法安心入睡。
六个人一起去楼下等待引路使先生的投喂。不过除芮一禾之外，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早餐是包子和米粥。
芮一禾一口气干掉十三只鲜美的汤包,喝掉一碗皮蛋瘦肉粥。温柔的问宣和：“你只吃这么一点，中午会不会饿啊？”
宣和说自己没什么胃口，吃不下。
芮一禾又问：“你是不是发现自己身体出问题了？”
宣和：“……”
没胃口的又不只我一个……怎么身体就出问题了？话题为何转移得这么快？
芮一禾严肃的说：“据我观察,你昨天探索阁楼回来之后，整个人变得很反常。比如，你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在重要的时刻失误,选错嫌疑人；挤在单人沙发上睡一晚，竟然感觉不到身体酸痛。你是新人，并不清楚自己是受到副本怪物的影响。我很确定，你在向非人类转化。”
宣和：“芮老板……”
芮一禾：“哎。你如果还能控制住自己，就不要靠近任何一名玩家。”
鲍静：“……你为什么不早说？”
芮一禾：“不多观察一下，不能随便下结论。”
本来就没人怀疑她说的话，但现在更有说服力。
刘树林默默的远离宣和，还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宣和：“……”蠢货。
白帆惊讶的问，副本怪物难道还能像鬼一样附身活人。
这个问题单小野就能回答，“嗯嗯，只要满足条件，有些怪物还能操控玩家。玩家完全没感觉，只有同伴能发现端倪。上个副本里，我就中过僵尸毒，长出两颗僵尸牙还没意识到自己中毒。”
白帆：“那怎么办？”
单小野：“赶紧想办法通关呗。彻底变成僵尸，拿到任务物品也上不了车。”
宣和：“……”喂，偏题了。你们倒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呀？
NMD，他对上芮一禾似笑非笑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比起他一个新人，当然是资深玩家芮一禾的话更可信。忽然出现的变故，让他意识到芮一禾早已做好准备，还聪明的没有拆穿他不是新人是资深玩家，而是直接给他贴上怪物的标签。
这样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没有人会再受他蛊惑，只会想法设法的远离他。
……好一个釜底抽薪。
这是他假装新人以来，遇到过最窘迫的情况，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翻盘，完全愣住。
等玩家们离开，他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大手一挥，把桌上的食物统统扫到地上。米粥打翻，粥水溅到他的鞋上。他看着运动鞋上的斑驳，只觉诸事不顺，好像世间的一切都在嘲笑他的失败。
如此一想，又是怒上心头，咬牙切齿的道：“芮一禾，好得很。竟敢破坏我的计划……我一定要杀了你。”
……
另一边，芮一禾坑完宣和，就把这人抛到脑后。对单小野说，“我一会去203看看。”
单小野打了个哈欠：“……不知道203回来没有。”
203昨天下午四点左右出门，然后一直没有回来。刘树林开锁进去，也发现了芮一禾使用诅咒娃娃找到的玻璃瓶，里面装的原来是毒药。除此之外，还翻出一些203的作案工具。
芮一禾到一楼洗漱的时候，203房间还没人。穿着白色小裙子的芸芸走进公寓，路过保安室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窗帘没有拉严实，他看到鼓起的被子，嘀咕一句，“还在睡啊。”
并不知道被子里除独眼虫之外，还有一具白骨。
“早啊！妹妹。”
芸芸跟芮一禾打招呼，然后从手提袋里取出卸妆油和洗面奶。动作轻柔又迅速地卸掉脸上的妆容，扯掉又长又翘的假睫毛。脸部轮廓渐渐从柔和变得刚硬，不会让人一眼看到便觉得他是女性。
妆容之下，芸芸的真容可男可女，十分中性化。
芮一禾回应他，颔首说早上好。在他靠近时，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
芸芸带着满脸的倦意问：“要一起喝杯咖啡吗？”
芮一禾摇头，“不用在我身上花心思，我不是你的潜在客户。”她身无分文，没钱消费甚至不能离开公寓。
芸芸尴尬地笑了笑，上楼去了。
没过多久，203迈着大步回到公寓，整个人意气风发，手上拿着一盘碟片，小心的把玩。看见芮一禾，眼珠子在她身上流连片刻，正打算口头上占点便宜，就见新搬来的漂亮学生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碟片。
他的碟都是一批次的货，每一张都留有标记。
女学生手里拿着的，正是他最近丢的一张碟。
对方有看碟片吗？没看的话，不可能找到他。自己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203下意识把手上的碟片往身后藏。
芮一禾挑眉，“我们聊聊？”
两个人来到大门外。芮一禾气场两米八，203的男人畏畏缩缩的看着她，紧张地问，“你想干嘛？”
芮一禾睇他一眼，“看来你很清楚自己是个垃圾，也知道碟片被人看见会惹来很大的麻烦。对受害人说什么尽管去告你，不过是因为知道她们不会去告而已。”
203狡猾的说，妓女就是陪客的。我喜欢玩点花样，然后记录下来，个人爱好不犯法吧？
“白嫖还理直气壮的垃圾，我就见过你一个。”
203不以为耻，但把柄在芮一禾手上，还是有些气弱。
当芮一禾问起201的芸芸时，就很配合的回答：“……他是个男的。”
眼睛却一直看着芮一禾，显然是在猜她打听201的原因。
芮一禾双腿重叠，淡淡的问：“还有呢？”
“我还知道很多呢！你想知道他的事情，找到我算是找对人了。但我说了，你得把碟片还给我。还得保证不把知道的事情说出去……当然，其实我也不怕你说出去。”
芮一禾点头同意。
203带着点得意说：“我前一阵跟踪过他，被我发现一个秘密……呵呵，他会住进南湾公寓，是要和叫什么……哦，是秦浪。对的，就是一个叫秦浪的家伙，抢公寓的继承权。”
芮一禾问芸芸凭什么抢继承权，203拿出手机翻出好几张偷拍的照片。
其中一张，芸芸和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在咖啡厅里交谈，男人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203指着墨镜男人说，“这个人是私家侦探，帮他查到，他爸是南湾公寓老两口走丢的小儿子。就是因为小儿子丢了，找不回来。两口子才从孤儿院领养的一个小子，也就是秦浪他爸。”
“你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203：“嘿嘿，我搬进公寓的第二天。”
那个男扮女装的家伙和他前后脚搬进公寓，他晚一天。不过一开始跟踪芸芸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对方是个男人，不然也不至于搞出把人迷晕带到秘密基地，脱掉裙子傻眼的大乌龙。
这些都是他后来才查到的。
芮一禾：“也就是说，芸芸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在最近一段时间。”
203：“算他运气好。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大伯父一家死光光。他是亲孙子，总比秦浪一个养子的儿子更有资格继承南湾公寓吧。”
“可人家好歹上过一个户口本，亲人都死光了也不能做亲子鉴定，”芮一禾身体前倾，淡淡的问：“他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203：“……”对哦。
“你见过秦浪吗？”
203愣了一下，尴尬的说没有。
芮一禾：“那你话里话外一副和人家很熟样子。”
203：“这不是说八卦的惯用口吻嘛。”
芮一禾没有违背诺言，把碟片递给他。这些影碟的确是他的犯罪证据，但真要被公之于众，对受害者来说，无异于是二次伤害。
“还有一个问题，”芮一禾抓着碟片的一角，让他不能把碟片拿走。逼迫他与自己对视，冷声问：“你是否有一刻曾后悔伤害他人？”
“这算什么伤害？”
203大喊：“我没有犯罪，我找的都是妓女。”然后就觉得脸上刺痛，伸手摸到鲜红的血。这是怎么回事？他根本没有看清女学生的动作，所以更加的害怕了。
“我明白了。”
芮一禾声音带着神秘的韵味，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在203心上。
“我诅咒你，余生都将承受和被你伤害的人一模一样的痛苦。”

第61章 贪婪的人（十六）
203的男租客恍恍惚惚的走进公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一句恶毒的诅咒吓到，甚至根本不敢回头。
芮一禾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弹幕。
[凶手是不是201的女装大佬吗？]
[这是道德的沦陷还是人性的丧失,巨额拆迁款引发血案emmm]
[主播随随便便的诅咒一下，真的有用吗？这种人吓他一时是没用的,迟早会固态萌发。]
[主播不如直接阉掉他。]
[一了百了~]
“当然有用,”芮一禾知道观众们分享着她的视角，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却无法看到她。没必要露出营业笑容,便面无表情地说：“欢迎收看‘巫女的诅咒’特别节目。”
芮一禾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截深棕色的木头,用沾着203男租客鲜血的小刀进行雕刻。外表看起来十分坚硬的木头，在她手底下就如同一块嫩豆腐,毫不费力就能变成任何形状。
不过花费两分钟的时间，便雕刻出一个有手有脚,五官初具雏形的粗糙木偶。
接着,她用右手抓着木偶,念出一长串咒语。
这发音是古老的巫族语，大致的意思是“作恶的人必将百倍承受恶果”。到底是什么恶果就要施加诅咒的人指定，否则会因为范围太广而失去效应。
芮一禾点了点木偶臀部，打开右手。此时的木偶相较之前，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粗糙的线条变得细腻,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只要是见过203男租客的人，就能立刻意识到木偶是依照他的样子雕成的。
[主播点后臀的动作,是我想的意思吗？]
[哈哈哈哈……]
[好狠一女的，我喜欢。]
[好惨一男的，喜闻乐见。]
“你们没有理解错,就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按照他的逻辑下咒，”芮一禾淡淡的道：“既然强奸妓女无罪，那被男性强暴也不算什么伤害。他施暴多少次，未来就将双倍承受暴行。”
百倍就没必要了。
芮一禾的本意是让他活着受罪，没想直接弄死他。那也太便宜他了。
至于203是梦中受罚，还是于现实世界中受到惩罚。芮一禾就不太清楚了……毕竟第一次用诅咒，业务还不太熟练。
即使是梦中，他的体验感也绝对真实。做梦的话有个好处就是能被多招待几次，可以快一点还完欠的债。
施咒完成，芮一禾直接把木偶毁掉。毕竟留下木偶，就有破除诅咒的可能性，毁掉施咒物唯一的问题是施咒的巫女也没办法停止诅咒。
这对芮一禾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我接下来要去201找芸芸。”
芮一禾对直播间的观众说：“就目前的线索看来，他唯一的杀人动机是谋财。但要得到拆迁款一夜暴富，先认亲比动手杀人更重要。而且芸芸查到亲人线索的时候，两起纵火案已经发生了，作案时间不符。就作案方式而言，一个陌生人带着一幅画潜入公寓还要不被人发现，完事还得把画放到阁楼上，难度也太大了。反而是另一个人相当可疑。”
[是谁？]
[独眼虫吗？]
[你是不是傻，神秘直播已经判定他不是真凶了。]
[不会是305的胖子吧？他是秦浪爹妈被烧死之后，第一个搬进公寓的租户。只有他见过秦浪，只有他住在三楼。保安室内找到陈年白骨的时候，他出现的时机太巧，有引导玩家们把注意力放在独眼虫身上的嫌疑。]
[而且他一直有意无意的吓唬玩家们，什么公寓有鬼，住在公寓会没命的之类。明显是不想玩家住在公寓里，害怕罪行暴露呗。]
[他是很可疑，但凡事讲证据。别的不谈，你找一个靠谱的杀人动机给他安上，我就信。]
芮一禾看到弹幕的时候，已经曲指敲响201的房门。没对观众们争论不休的话题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吐槽：“在这个副本里，查线索的唯一方式就是串门。”
直播间立刻哈哈哈，纷纷点赞支持。
“妹妹，有什么事吗？”
房门打开，芸芸侧身让芮一禾进屋。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明显是睡梦中被讨厌的敲门声吵醒，却也不见生气。给芮一禾泡了一杯咖啡，还记得她的偏好，多加奶多加糖。
芮一禾开门见山，问他真名叫什么，来南湾公寓是不是谋财。
[美女姐姐不温柔不可爱吗？主播直女，不解风情。]
芸芸吓坏了，眼神闪躲：“……不是的，你怎么忽然这么说。”
“你知道公寓今年发生过两起纵火案吧？”
芮一禾：“你和第一起火灾的被害人有血缘关系。”
想把人震住，然后厉声质问他来公寓的真正原因。
芸芸确实被震住了，然后就特别疑惑，“你又是谁呢？”
芮一禾自然是把“不可思议事件研究社”的身份拿出来用，大言不惭的告诉芸芸，社团经验充足，具备不俗的推理能力。社员们出于兴趣，到公寓调查两起纵火案的幕后真凶的。住在这里的两天，已经有些收获。
芸芸立刻相信这一说辞，能查到自己身上，就证明他们是有本事的。比他在公寓里近两个月，几乎没有任何收获强太多。
“你们都查到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可以，”芮一禾点头，“作为交换，你得先告诉我，你住进公寓的真正目的。”
芸芸坐在茶几旁边的小凳子上，捧着一杯白水润了润喉咙，“我不是来争遗产的，只是想要找到血缘亲人，完成死去爸爸的遗愿。”
这是一个很老套但也很真实的故事。
芸芸爸爸很小的时候，被拐子卖到偏僻的山村，给一对生下五个女儿的夫妻当儿子。几年之后，养母怀孕生下亲子，便不想再管养子。
那时候，芸芸的爸爸已经年满十一岁。在几个姐姐的照顾下，顺利长大。虽然忘记姓甚名谁，家在何方，但是心中始终惦念着亲人。
芸芸受父亲影响，一直没有放弃寻亲。才会离开村庄，到遥远的城里工作。前段时间，他终于有了亲人的线索，来到南湾公寓。却发现爷爷奶奶早就死了，大伯一家也在今年的3月份烧死。
继承了南湾公寓的夫妻俩又在8月份死于火灾。
芸芸了解到，火灾的现场十分诡异。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查清真相，为素未谋面的亲人讨回公道。
芮一禾问他有没有见过秦浪，芸芸摇头说没有。
“我们是通过电话联系的，他也回复过我一条信息，希望我能来公寓见他一面。但我按约定的时间来到公寓，却一直联系不上他。从那以后，短信不回，电话关机，社交软件停止更新。我怀疑他因为查到什么，而被人控制了，很可能就是独眼虫做的……”
芮一禾放下咖啡，身体前倾：“我能看看你们聊天记录吗？”
芸芸：“可以的，稍等一下。”
芮一禾接过手机，一边翻看聊天记录，一边问：“你有没有告诉他，你的身份？”
芸芸：“我联系上他的时候就说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也是亲人。我在发给他的短信里，不止一次提到，愿意帮助他一起查明真相。”
芮一禾沉默的看完聊天记录。思索片刻，眯起眼睛问：“你想知道真凶是谁吗？”
芸芸点头。
芮一禾：“你愿意相信我吗？”
芸芸继续点头，“妹妹，我要是不相信你，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芮一禾：“那你就什么都别问。现在就出门，用最不显刻意的方式告诉你见到的每一个人。你今晚不上班，要在公寓里收拾行李。明天一早你就要搬走。”
……
下午七点四十五分，胖子打开房门。他将肥壮的手伸进包裹住整个走廊的黄色粘稠液体之中，拖出一幅蒙着白布的画。肥硕的两根手指掀开白布的一角，确认画的内容，厚厚的嘴巴一张一合，重复的说：“第三次、第三次、第三次……”
他似乎想要展露一个古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却因脸上全是肥肉，五官被挤得变形而显得十分滑稽。
胖子很快意识到这一点，收起笑容。轻松的将有些重量的画夹在左腋下，被蠕动的淡黄色粘液推动着向前。到达二楼之前，他不得不自行迈步，用又肥又壮的双腿走几步楼梯。
因为粘液才刚刚占据三楼，还没来得及蔓延至二楼。
小山一样的胖子走起路来不会发出一点声音，他来到201门前，眼睛注视着门锁。“咔哒”一声，门锁自行打开。
他得意的进屋，将白布扯掉。
画中正是哭泣的男孩，泪水画得栩栩如生。男孩好像是在为又要制造一场火灾而伤心不已。
胖子将画高高举起，贴近墙壁。
“啪”一声响，画黏在墙上。
清脆的口哨声从身后传来，胖子猛地转身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是前两天搬进来的女学生。
他记得似乎是叫做芮一禾……
胖子有着不符合身材的灵活，如同一颗巨大的炮弹冲向门口。却被门板拍在脸上，砸得眼冒金星。
“抓到你了。”
芮一禾不慌不忙的打开门，把玩着手里的麻绳。微笑着叫出胖子的真名——“秦浪！”

第62章 贪婪的人（十七）
夜晚的凉风呼啸着,从打开的窗户刮进房中。
芮一禾一步跨进201室，居高临下的看着因为房门的冲击，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胖子。那没有衣物遮挡的粗脖子上冒起一粒粒鸡皮疙瘩,可能是因为风太凉，也可能是因为紧张。很快,胖子就放松下来,茫然的摇晃着脑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做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装模作样,”芮一禾从腰包里拿出折叠成小方块的纸张，抖开后怼到胖子脸上,语调冷淡的道：“你把自己吃成一个大胖子，连脑子里也长满脂肪。瞧瞧,把你那稀少的脑细胞全给挤掉,又胖又蠢。不仅忘记自己姓甚名谁,连自己原本长什么样子也忘记了吗？”
胖子还是那句话，“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芮一禾无法从肥肉挤成一团的脸上，看出他真实的想法。
纸张是从第五同学给的资料里单独裁剪出来的，上面有一张秦浪的照片。五官端正,身材挺拔，虽然被拍下来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显得气质阴沉,但瑕不掩瑜，怎么看都是个鲜嫩嫩的小帅哥。
这叫人不得不感叹，一胖毁所有。
芮一禾用麻绳将人捆起来,边捆边说：“你也吃得太胖了。我一捆麻绳都不够用。”
胖子：“……”人身攻击就过分了。
楼下传来单小野的声音，问芮一禾他们能不能上楼了。
“别，”芮一禾轻松的将两百斤的胖子提起来，目光扫向楼梯间里，逐渐向下蔓延的黄色粘稠液体，提高声音说：“二楼不够安全，我把人弄下来。”
胖子被捆成大粽子，无法挣扎。她还能空出一只手，把粘在墙上的画取下来，一起带到楼下。
人太多怕打草惊蛇，上楼抓人的只有芮一禾，单小野、鲍静等玩家都在一楼。
新人想着，要是情况不对能立刻冲上去。
单小野：要是芮老板都搞不定，冲上去也是白送。
宣和静静站在离玩家们很远的地方，不被允许靠近。
胖子声嘶力竭的大吼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芮一禾：“正义化身，惩恶扬善。”
你们到底是谁？正义化身。
为什么抓我？惩恶扬善。
胖子：“……”回答问题能不能走点心？
芮一禾：“别嚎了。你的种种行为，早就暴露了你是纵火凶手的事实。又是在挂画的时候被我逮住，人赃俱获，还喊什么冤枉。等等，你不会以为我们不知道《哭泣的男孩》是一幅被诅咒的画吧？”
胖子：“……”对，我以为你们不知道。
芮一禾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知道《哭泣的男孩》会引来火灾。”
胖子咬牙切齿，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我的表现明明就没有一点问题。”
芮一禾拿出手机，看到直播间里全是问号。
[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太自信了。]
[主播非说是根据照片认出胖子就是秦浪的，那我也不会信。]
[照片和真人根本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的好么。]
[胖子是秦浪的话，杀人动机也是谋财咯？]
[直播一直开着的，为什么主播能发现胖子是秦浪，而我像个憨憨一样什么都没看出来？]
[所以……为什么？]
[求解密！]
芮一禾把手机放进兜里，对胖子说：“第一、你住在‘闹鬼’最凶的三楼。阁楼上住的那位，每晚蹦迪到天亮，你不可能听不到。就算你穷神附体，没钱只能住凶宅，也可以搬到二楼的空房间。你为什么不搬呢？原因很简单，你不害怕阁楼上的鬼，却恐惧死过人的205室。因为死在里面的人，是被你杀的啊。
第二、秦浪和独眼虫是具备杀人动机，又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两次犯案的人。并且，也只有这两人有足够的时间和贪婪建立联系。”
考虑到胖子受贪婪影响，但对贪婪的了解并不是很多。芮一禾不打算用贪婪的特性，反推凶手的逻辑。毕竟直播间的观众和胖子都没有听过第五同学讲故事，她掰碎了讲，听的人也不一定能理解。
“第二起火灾发生之后，秦浪联系过两个人，分别是前来认亲的芸芸和就读于同一所大学的表弟。聊天内容很相似——你身陷困境，求助于他们。话里话外，无一不在透露秦浪失踪的秘密，就藏在公寓里。用这种方法，骗他们住进公寓，再找机会杀死他们。而你，是唯一一个见过秦浪的人。你很可疑。”
贪婪两次在生育女神睡觉的时候，偷窃母亲的财宝。第三次被抓住。
芮一禾把失踪的秦浪列为嫌疑人时，就在猜测他有没有可能隐瞒身份，又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和芸芸聊过之后，就想到了——如果他是在策划第三次犯罪呢？
胖子反驳：“秦浪没理由杀他们。”
“有的，”芮一禾翻了个白眼说：“杀芸芸是怕他争拆迁款。又因为芸芸白天回来，晚上出门，从搬进公寓以来从不曾在公寓里住过一晚。《哭泣的男孩》却只会在夜里生效……对吧？前两起纵火案都发生在深夜。你找不到杀芸芸的机会，在贪婪的催促下，决定先把表弟骗进公寓，实施第三次纵火。”
“第三、你把独眼虫推出来吸引我们视线的行为，太着急了。虽然的确是拖延了一天的时间，但正是知晓独眼虫多年前犯下的杀人罪行，我才真正确定你有问题。201女装大佬，202大骗子仙人跳，203强奸犯，204在逃杀人犯，保安手上两条人命，杀人藏尸。在全员恶人的公寓租户里，唯一一个没有秘密，又没有作恶的‘好人’。你简直像黑暗中的明灯一样耀眼呢！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胖子：“……”这还说个屁啊。
小表弟单小野怒瞪胖子：“你简直不是人！冷血无情，专杀亲人。”
呜呜，小表弟又有什么错？
胖子：“你以为我想继续杀人吗？我早就想收手不干了。有一点你说错了，芸芸不是我想杀的。芸芸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怎么和我抢公寓的继承权？表弟，你更是只有在我死掉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继承公寓。我又不是疯子，对我有威胁的就要死……都是怪物逼我的。如果我不继续杀人，它就杀我。”
嚯，他承认了。
凶手已经确定，芮一禾问观众现在能不能进入验证凶手的环节，毕竟把玩家们今天的集赞数量加一加，肯定是已经过6300的及格线了。
[不行哦~]
[要等到十二点才可以。]
[提问也要在验证环节结束后，才能开启。]
[主播加油，一定要活到十二点啊。]
芮一禾的手指不自觉的碰触最新一条弹幕，敏锐的察觉到这条弹幕似提醒也似嘲弄，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
什么意思？已经确定凶手的情况下，不到十二点，玩家拿不走任务物品吗？
单小野在旁边出主意：“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管神秘直播，去三楼拿一件胖子的物品，直接离开公寓。”
芮一禾摇头，“没那么简单，他房间里的物品，都不符合任务要求。”
单小野有所明悟。这么明显的空子，新人没看出来是被规则蒙住眼睛，他没看出来是他傻，但芮老板不可能没看出来，不做尝试只有一个原因——这空子没法钻。
“芮老板，你觉得正确的任务物品，是不是和我理解的不一样？”
芮一禾点头，“我认为真凶是贪婪和秦浪的结合体。”
……你以为仅仅是拿到一件属于秦浪的物品就可以吗？副本任务才没那么简单。
最取巧的办法，芮一禾刚到南湾公寓就想到了。从每位租客的房间里，拿走一件属于他们的物品。揣着六件物品去交任务，六选一总能对一个，不就成功通关了？
根本没这么简单。
这件物品需要二合一，既属于贪婪又属于凶手。
属于贪婪的物品很好获得，黄色粘液就是一样。属于秦浪的物品也很好获得，整个305房间里物品都算。两者的结合就只有这具身体，所谓任务物品，其实暗指凶手身体的一部分。
芮一禾进副本之后，第一次使用魔化状态。经过半个多月的修行，她的力气变大，身体的强度增加。虽然身体能魔化的面积增长缓慢，但魔化部位和之前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此时，心念一动。她的右手瞬间被黑色的鳞片覆盖，薄薄的鳞片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宝石一样幽暗深邃，在灯光下反射着深蓝的流光。鳞片蔓延至整个小臂，然后在手肘前两寸停下，不再生长。
没有亲眼见到她魔化手臂的人，会以为她只是戴了一只与众不同的薄鳞手套。
芮一禾心里清楚，这只充满异域风情的秀美右手，外表无害而美丽。但力量是之前的数倍，每根指头的顶端都能弹出锋利的指甲，在一定长度范围内可随她心意伸缩。其锋利程度，估摸着能和金刚狼的利爪比拟。
芮一禾走到胖子面前，弹出指甲。对着他的一只手比划两下，思考着该如何切割。
只有直面魔化状态的“手套”时，才能感觉到邪异和危险。胖子惨叫起来，大喊：“你不要伤害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求求你！只要你不伤害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芮一禾的指甲刚刚碰到胖子，那肥壮手臂的毛孔里就涌出大量黄色粘液，又浓又稠，将他的手严严实实的裹住。触碰的感觉像水团，却又能卸掉攻击的力度。
指甲根本无法刺穿，用的力量太大，甚至还会被震得往后退。
芮一禾将震麻的手背在身后，对一直没等到疼痛降临，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的胖子说：“从头到尾，把你犯案的经过告诉我。”
胖子连连点头。
……
今年的2月，秦浪跟着父母到大伯父家做客。听到堂姐说公寓要拆迁，会赔一笔天文数字的拆迁款，她想去国外留学，大伯父和大伯母已经答应了。
这么大一笔钱，如果是我家的就好了。
当年爷爷奶奶要是愿意把房子留给爸妈就好了。
秦浪每一次来公寓，都会发现大伯一家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好。这幢公寓本来只能收一点租金，现在为拆迁得把租户全部赶走。虽然钱还没有到手，但这笔钱该怎么用，一家人已经有了很多的规划。
我也想这么有钱……
再一次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我能帮助你。
秦浪变得兴奋起来，问脑子里的声音。
你能让我变得有钱吗？
——不，你想要什么，得自己去拿。我只能给你提供帮助。你想要一幅能杀人的画？
秦浪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爬上阁楼，从里面取出一幅《哭泣的男孩》，按照脑子里声音的指示，挂在堂姐的房间里。半夜，又把熟睡中的大伯父夫妻俩叫醒，骗到堂姐房中。
大伯父一家被烧死之后，父母获得作为遗产的公寓。
秦浪一开始向父母诉说花钱的计划，激动中的父母会立刻答应他。渐渐冷静下来，就告诉他钱得存起来，得投资。你还小，现在不可能把钱全部给你……
我冒险杀人，不是为了得到很小的一部分钱。等父母死去再继承遗产？那要等多少年呢？等到那个时候，钱可能已经被他们花完了。
原来属于父母的钱，不等于是自己的。
秦浪想拥有拆迁款，可以随意支配，不分给任何人。他将《哭泣的男孩》挂到父母的房间，然后父母也死了。他成为公寓的主人。
八天之后，一个陌生号码联系他。
那个人是芸芸，要来抢他的钱。
——为了不被怀疑，你要扮成另一个人。
——先将他骗到公寓里，再找机会把画放到他的房间。烧死他！
——你会变成一个两百斤的胖子。只要不停的吃，就不会瘦下来。
——这是第三次，一定要成功。

第63章 贪婪的人（十八）
胖子把前因后果说完,就低垂着脑袋沉默下来。然后发现自己的半个身体已经被粘液包裹住，露出一个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的表情。有一脸肥肉衬托,他的任何表情都只让人觉得滑稽。
芮一禾没有解除魔化状态，从厨房里取来菜刀,对准胖子的脖子全力砍下去。她想着,如果魔化状态会引起粘液的反应。那用普通的没有灵力的物品攻击，有没有可能不会被粘液感应到。
结果刀砍进粘稠的液体中，又被弹出来。
那液体是从胖子的五官里、毛孔中流出来,很快形成一个淡黄色的巨大圆球。漂浮起来,离地有五厘米左右的距离。胖子躺在水球中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玩家们纷纷上前尝试,粘液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单小野着急的问，“怎么办？”
要去阁楼打BOSS吗？贪婪好歹是个神灵,他有点害怕。
芮一禾：“只能等……”
鲍静抢先问：“等什么？”
芮一禾：“等到十二点就能问神秘直播一个问题,到时候就问它贪婪的弱点是什么。”
她最强的攻击都不能破贪婪的防御,贸然上阁楼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一直沉默的宣和以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忽然靠近白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单小野看到宣和的后颈上，附着一团乒乓球大小的淡黄色透明黏液。什么情况？芮老板不是随便说说，宣和真的被贪婪影响了？立刻高声提醒白帆：“小心……”
可到底晚了。
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然后“骨碌碌”滚到芮一禾的脚边。
那是白帆的头颅，脖颈被整齐地切断，鲜血在滚动中洒在水泥地板上。他短暂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嘴唇蠕动着，眼睛向下看去……等发现自身的状态，眼睛瞬间失去神采,渐渐蒙上一层灰色的薄膜。
他死了，被一刀砍断头颅而死。
副本之中，玩家是不能直接杀死另一个玩家的！这违规了！
杀人的宣和也倒在地上，上半身压着白帆无头的尸体，右手握着一把染血的短刀。胸膛不见一点起伏，似乎也死了。
单小野木着一张脸想要去探宣和的鼻息，被芮一禾阻止。
“你们立刻离开公寓。”
芮一禾的双眼出现轻微的痛感，一只冰凉，一只灼热。清楚的看到从宣和倒下的身躯里，站起来一个半张脸上戴有白骨面具的宣和。先是呈半透明状，然后渐渐凝成实体。
他穿着黑色的衣物，上半身像是和服的样式，下半身是裤腿极为宽大的裤子。系着纯白腰带，手上握着一把漆黑的短刀。
这把刀有宝光流动，显然是一件神奇物品。
“你能看见我？”
白骨宣和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有趣！”
芮一禾没有理他，对单小野说：“快走，离我越远越好。”
关键时刻，单小野是靠得住的，他伸出双手，一手拉着刘树林，一手拉着鲍静。没有朝身后看一眼，扯着两人往外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芮老板让他跑，他留下来就一定会拖后腿。
从宣和的躯体里走出来的是他的魂魄。兑换死神能力之后，灵魂状态才能真正的展现实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单小野、刘树林和鲍静看不见灵魂状态的宣和，就像副本里没有实体的鬼怪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时，他们就看不到一样。
在这紧要的关头，芮一禾罕见的走神了。她意识到被选中的死者，都是连灵魂带血肉之躯一起出现在列车上的。她之前以为乘客相较于车上的幽灵，只是灵魂的状态不同。
这种认知是错的。
如今见到兑换死神能力的宣和，对在灵界存活的乘客的状态，有了几分明悟。
不管在人间界是哪种死法，进灵界时，躯体都会被修复到最佳状态。
没有被选中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魂魄消失，成为养分。就像大地孕育植物，植物死后化为养分回归大地。
……毕竟灵界根本没有投胎转世的说法。
宣和没有打扰芮一禾发呆。因为灵力溢出，黑色的衣袍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依旧轻轻晃动着。
芮一禾回过神来，特实在的说：“你现在杀死我，集赞总数就不够了。”
三天加起来要超过3万个赞，才能询问神秘直播一个问题。芮一禾在凌晨之前死亡，一整个白天获得的赞全都不会计入总数之中。而她又是获赞最多的主播，甚至会让集赞总数落到6300的及格线以下。
她确定宣和没有失智，就算有受到贪婪的影响，这影响也很小。
“不，”宣和举起刀，迈步向前，“在杀你的过程中，会有无数人为我点赞。有人喜欢看主播寻找线索，有人爱看推理揭秘，自然也有人喜欢看血腥屠杀。越是刺激，多巴胺分泌得越多，观众们会越快乐。”
芮一禾忍不住翻白眼，骂他神经病。
宣和：“我只是在清理没有价值的人。”
芮一禾蹙眉：“什么意思？”
宣和：“打个比方。我能获得三万点赞，意味着你们的价值为零，不配活在世上。”
芮一禾心说要不是前面有众人努力积累的赞，你一个人想获得三万点赞简直是在做梦。第一天装新人的时候，你的集赞数量在九个人里是垫底的。
“什么按价值来判断玩家有没有存活的必要，你根本就是心理变态，享受着屠杀的乐趣吧。”
宣和不置可否，“你在拖延时间吗？等着引路使来救你？”
“不，我知道你用某种方法，规避了玩家不能杀死玩家的规则。比如被副本怪物控制，身不由己；比如被怪物寄生，思维被感染。”
否则第五同学会在白帆被杀死之后，立刻出现。
宣和得意的道：“真可怜，你在害怕吧？我是神奇生物，你只是区区一个超人。绞尽脑汁拖延时间，只是悲哀的希望死亡来得迟一点。”
“我不害怕，拖延时间是为搞清楚你的状态。”
芮一禾露出笑容：“别把你我之间的战斗，形容成单方面的虐杀。你可以杀玩家，意味着我杀你也不违反规则。渣滓，去死吧。”
宣和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竟然想不自量力的和我一战！
不……她应该害怕得失去反抗之心才对。

第64章 贪婪的人（十九）
“破道之四,白雷——”
嘭、嘭、嘭！
宣和的指间射出三道雷电，芮一禾扭腰、后仰一一躲过。雷电落在门上和墙壁上，前者直接皮烧穿,后者出现一个黑色的深坑。第三道雷在芮一禾的有意引导下，落在漂浮着的淡黄色圆球之上。却也皮反弹回去,宣和挥动手中的黑色短刀,劈散细雷。
芮一禾知道，这是死神的能力之一，叫做破道。以咏唱的方式,操控灵力发射出一道雷、一个火球或者是一道旋风。攻击的强弱程度,和咒文的排序有关。
单体攻击的破道，芮一禾凭借着灵活的动作,都能躲过。要是宣和能使用范围攻击的高等级破道，她就没办法了。但宣和显然不会用啊！
死神动漫里有名有姓的人物,几乎都是百来岁的年轻人。年纪轻轻灵力就很高,力量掌握得很好,又很强的只有男主角。
宣和显然不是主角，没什么过人的天赋。故而他兑换死神的能力后，只掌握了一种咏唱咒文。
芮一禾心中冷哼，宣和要真是哪个故事里的主角，这故事肯定很难看要扑街。
趁着宣和劈散反射回来的攻击,芮一禾退出逼仄的一楼走廊，站在公寓的院中。并将手伸进兜中，取出一个木偶娃娃,朝着宣和露出笑容，伸手一拧。
木偶娃娃的脑袋皮拧下来，皮丢在地上。
芮一禾伸脚碾压木偶脑袋,将其踩得出现裂纹，踩进土中。
只见黄色水球旁，宣和的肉身缓缓蠕动起来。脑袋像皮一直无形的大手抓着，三百六十度旋转，发出“咔咔咔”的清脆声响。人类的肉体到底不是木偶，脑袋皮拧断之后，也不可能干净利落的断掉，脖子上还有肌肉和皮肤相连。故而呈现麻花状，十分惊悚。
接着，宣和的脑袋从下巴处开始出现裂缝，蔓延到头顶，红红白白的东西流到地上……
芮一禾其实觉得有点恶心，但却不客气的大笑起来。她平时情绪很少外露，这是皮恶心到也故意恶心宣和。
然而，脸覆白骨面具的宣和面色如常，似乎并未感觉到痛苦。只是七孔流血，脖子上出现一圈圈黑色的纹路。
诅咒作用于身体，显然并没有让灵魂受到太大的伤害。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芮一禾心中失落，面上却一点不显，只露出嫌弃的表情。
“咦，真恶心。”
“你竟敢伤害我的身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宣和羞恼的举起刀，对准芮一禾，“释放魔鬼吧！深渊。”
那把黑色的短刀，散发着光芒的神奇物品，是一把斩魂刀，名叫深渊。
就像纪姐的日轮刀是鬼杀队员的标配一样，断魂刀也是死神的标配。
只听“啪”一声响。从黑色短刀的尖端凝聚出一个半透明的魔鬼，额头长着两只铁钩形的角，面容愁苦，巨大的耳朵上挂着三个古铜色的圆环。仅仅是呼了一口气，便令空气震动。
脱离短刀之后，它身形渐渐凝实。这是一个身高近三米，肌肉结实，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的魔鬼。
芮一禾看清魔鬼的瞬间，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她背后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嚷着危险，快逃。一只肌肉虬结，有着巨大力量的手臂从背后伸出来，扼住她的喉咙，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呼吸困难，疼痛袭来，高举的金色三叉戟刺向她的眼睛。
芮一禾眼角余光看到魔鬼的脸，有银色的火焰在巨大的眼珠里燃烧。
此刻，她才迟缓的意识到，魔鬼刚才是用瞬移出现在她身后，死死的抓住她，并即将用武器杀死她。
我得接住三叉戟……我一定能做到！
芮一禾没有选择的伸出右手。在三叉戟刺进她的眼睛之前，将其抓住，稳稳的抓在手里。
“我果然能抓住！”
芮一禾看到站在门厅的宣和惊讶的表情，手肘后曲，迫使身后的魔鬼放开她。一获得自由，她就远离魔鬼，并将三叉戟掷向宣和。
“还给你。”
宣和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捂住右手的伤口往后退。
又令宣和受伤，芮一禾高兴的笑，“你就是离得太远，而我准头差了一点。不然戳烂你的头。”
宣和气得一张漂亮的脸扭曲变形，恨不得立刻送她下地狱。一个超人而已，只是一个超人而已……竟然敢挑衅自己，现在还不肯乖乖去死。
“……你高兴得太早了。”
宣和又一次举起斩魂刀，大喊：“释放魔鬼吧！深渊。”
又释放出一个手拿长鞭的魔鬼。
两只三米多高的魔鬼……芮一禾心头泛苦。你这兑换的哪是什么死神能力，你TM是死灵召唤师吧？她目光刚扫过新出现的魔鬼，魔鬼就原地消失，下一秒又出现在她身后。经历过刚刚的状况，身体反应能力变快。却也皮逼得也像宣和一样，在地上滚了一圈。
映入眼帘的是另一只魔鬼，然而距离她五米远的魔鬼……下一秒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不对劲！刚生出一个想法，她就皮一只魔鬼身后的蝙蝠翅膀打中，飞出去砸在铁门上。后背剧痛，嘴角溢出鲜血。
这种伤害，她无法动弹了……
眼睁睁看着两只魔鬼向她冲来。然而，出乎芮一禾预料，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反应过来。躲开攻击，瞬移到她一前一后的两只魔鬼撞到一起，竟然扭打了几下。
这魔鬼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刚刚发生的战斗一帧一帧的在她脑中回放，让她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当她只注视一只魔鬼的时候，另一只魔鬼会站在原地不动。两只魔鬼都只会攻击注视它们人……主人宣和除外。
意识到这一点，芮一禾就做了两个尝试。发现但她注视魔鬼的时候，魔鬼下一秒会随机出现在她的前后左右，任意一个方位。如果不持续注视它，魔鬼会在失去注视后的第五秒，恢复呆滞状态。
很明显的弱点嘛！
芮一禾想起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那该怎么办？不看它不就完了吗？
小心的，装作没有发现这个秘密的，脱离魔鬼的包围。芮一禾看清宣和脸上的愕然，魔化的右手指尖弹出五根尖锐的黑色指甲，刺向宣和的心脏。
灵魂状态是人形的话，弱点大概也和肉身相似。
怀着这样的想法，芮一禾却发现宣和脸上的惊慌消失无踪，带着阴谋得逞的愉悦，勾起唇角对她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芮一禾悚然一惊，怎么回事？
我落入圈套了吗？
剧烈的疼痛……
芮一禾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皮刺穿的痛苦，越是痛，她越是清醒，思绪毫不凝滞，立刻明白她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原来注视宣和，也会触发魔鬼的皮动攻击。
我要死了？
芮一禾低头看见洞穿腹部的金色三叉戟，心想：我不能死。
我要回家，回到人间界。
芮一禾的身体变冷，心脏却跳得很快，而且越来越有力。右眼的刺骨冰凉，一时间竟然盖过腹部的疼痛。
皮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杀死也太丢人了。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这个念头越清晰，心跳越快。
周围的一切变慢，宣和得意洋洋的说些什么，却如慢镜头一样连张嘴的动作都皮无限拉长。
芮一禾看到自己右手的指甲变长，变细，扎进不远处颈子扭成麻花的尸体里。她觉指甲里长出无数细小的吸管，贴在宣和肉体的手腕上，贴在他的血管里。
鲜血皮汲取到指甲中，整个过程让她舒爽得直打颤。然后，血液皮指甲转换成能量，更是一种极致爽快的体验。
芮一禾刚恢复一点力气，便一脚踹翻喋喋不休的宣和，忍着疼痛把自己从三叉戟上拔下来，另一只手握住袖中滑下来的小刀，刺入他的咽喉。咳了两口血，笑着说：“反派死于话多。”
宣和：“……”NMD，你暴起之前，我才说完两句话。
他扯出小刀，并没有流血，伤口迅速愈合。侧过头，发现自己的肉体变得干瘪。这让他觉得愤怒的同时，又忍不住问：“你到底兑换的什么血脉能力？”
还能靠吸血治疗伤口？
芮一禾腹部的伤全好了，她冷笑道：“专杀你的血脉能力。”
宣和：“……呵，你以为这就能赢？”
宣和狰笑着，握住黑色斩魂刀刺向芮一禾。中途又大喊一声，“释放魔鬼吧！深渊。”
第三只魔鬼从黑刃的尖端钻出来。
芮一禾没想到宣和还能召唤出魔鬼，心中咯噔一声。暗叹不好。身体扭转，右手抓向宣和的心口，希望能在又一次皮对方拉开距离之前，将他杀死。再不济，也要重伤他。
下一秒，芮一禾瞪大眼睛。
两个人距离不到半米，宣和居然避开了。
虽然动作有点狼狈，但的确是避开了。芮一禾以为宣和不和她正面对打，是因为不擅长近身战斗……但其实不是这样，对方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冒险与人近身战斗。
超人和传说生物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芮一禾明白过来，她即使能突破魔鬼的围剿，对上宣和也很难获胜。更别她要和宣和一对一战斗，还得闭上眼睛。
怎么办？试一试“灭世之人”的称号。
下车之前，她在列车上就尝试过使用称号。一共3次，前2次什么都没有发生。第3次，单小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到她身后出现巨大的黑色蝠翅。一闪而逝，出现又消失，快到眼睛没办法捕捉到完整的影像。
两个人甚至都觉得是看错了。
每次使用称号，她身体会非常疲惫，下一次使用至少3天间隔以上。
称号的介绍很模糊，她猜测是自己目前的躯体，无法承受个人潜力顶峰的状态。
这并不是她自大，而是隐隐感觉到滴入右眼的黑色液体不凡。
刚刚在生死边缘，魔化状态刷出新技能。力量涌进破败不堪的身体你，每一个细胞都遭受洗礼，她肯定自己变强了。而且她的指甲里还蓄积着刚刚没有“吃”完的力量，也许能支撑一阵？
现在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芮一禾闭上眼睛，开启“灭世之人”称号。
她的身体飘在空中，身后有纯黑的蝠翅展开。再睁开眼时，右边眼珠变成纯粹的金色。冷漠的面孔下，藏着无尽的疯狂。眼皮一抬，走廊里的空间瞬间发生扭曲。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动一动手指头，出现在左右和前侧三个方向魔鬼皮直接撕裂，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宣和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下一秒，芮一禾坠落到地上。眼中金芒褪去，发现身体像挨无数拳头一样，五脏六腑通通碎裂，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不远处，躺着白骨附面的宣和，情况看起来和她差不多。
动也不能动，只是还在喘气而已。
“刚刚……”
宣和战栗不已……那是什么样的存在？让人生不起一点反抗之心。只想匍匐在地，顺从的等待最后的审判。
芮一禾没有回答。
事实上，她还在回味刚刚的感觉。身体的变化，能够清晰感受到——右背部长出的黑色蝠翅，皮肤过分苍白，并没有太大变化的黑鳞右手。
强到什么程度呢？宣和于她只是一粒微尘。然而脑子转不动了。“灭世之人”特殊状态，她理智全失，双倍疯狂，还要皮削掉一半的智慧。
明明知道特殊状态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却没有趁机杀死宣和。
……是很强，却也很傻。
十分钟后，宣和才缓过劲来。还是不敢直视芮一禾，嘴里说着：“现在就看谁先恢复……我猜是我。”
谁先能动，就能给对方致命一击。
他是死神，能从空气中汲取灵力，自然比芮一禾肉身恢复更快。说到底，超人和传说生物是有本质差别的。
哪怕再厉害的神奇物品也无法弥补……刚刚芮一禾肯定是用了神奇物品，且物品的副作用非常大。
话音未落，他的心脏便皮刺穿。
芮一禾粗暴的将他的脑袋向右扭转，不远处就是白帆的头颅。他忽然皮杀，死不瞑目。地上原本有一小滩白帆的鲜血，皮刚刚倒下的芮一禾吸干，化作她的力量。
她要宣和看清地上的血渍，死前明白为什么会输。
多么巧合。
她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偏偏右手就落在血泊里。血液会让她获得力量。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不好意思，赢的是我。”
宣和尖叫着，“怎么可能，区区一个超人。惹怒我，挑衅我，明明死的应该是你……”
芮一禾忍不住又给了他一下，“垃圾，认清现实好不好。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任何人都能踩死你。”
“早知道……”
宣和话未说完，魂体碎裂，不甘的消散在天地间。
芮一禾没兴趣知道他最后的遗言是什么。躺在地上，休息一阵才能重新站起来，没有先收缴战利品。而是在白帆头颅旁蹲下，动作轻柔的合上他的眼睛。
“你给自己报仇了，安息吧。”

第65章 贪婪的人（完）
战场一片狼藉,芮一禾亲眼看到叫做深渊的黑色斩魂刀消失不见。翻了宣和的包，发现一块奇怪的石头，摸起来是温热的,显然是神奇物品。另外还有一条散发着宝光的腕带，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刚把两件物品放进随身携带的小腰包里,第五同学出现了。一步步从楼上走下来,越过淡黄色的水球。没去看里面沉睡中的胖子，目光在芮一禾的右手上一扫而过。
芮一禾眼皮都不抬，“学长不是去上课了吗？”
这是说第五同学应该从大门口走进来,不该从楼上走下来,扮演不太严谨。
第五同学：“玩家芮一禾举报宣和恶意欺骗，并使用特殊能力操控玩家违反规则,以致新人王小灵死亡。经查证，举报属实。判处违规者宣和扣除2000积分,其中百分之二十的积分作为举报者的奖励。”
芮一禾没有表情的脸上,立刻荡出一个温柔无比的笑。
“积分什么时候能到账呢？”
第五同学：“……结算任务的时候会划到你的账上。”
芮一禾笑眯眯地继续说：“我还要举报宣和假装被副本怪物操纵,杀死白帆，并且恶意攻击我。”
第五同学：“人都死了，没法调查。查出他有问题也没意义，他的积分已经被扣光了。”
“引路使的目光不是一直注视着副本的吗？一只臭老鼠的手段，怎么可能蒙蔽英明神武的你呢。学长,他借着被副本怪物操控的理由恶意杀人，明明是一眼就可以看穿的事。”
芮一禾向前一步，抬头看着第五同学的眼睛。
两人目光相遇,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最后是第五同学先移开目光，轻轻咳了一声说：“我判定你的举报属实。”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积分咯？”
芮一禾带着计谋得成的愉悦，不慌不忙地说：“宣和的神奇物品凭空消失,应该是被回收了。我也不贪多，兑换成积分给我就行。”
还说不贪多。
第五同学冷睇她。
芮一禾可委屈了，“我差点就死了。”
现在依旧是浑身都疼，身上没一块好皮，衣服也破破烂烂。
第五朝朗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立刻松口。
芮一禾继续说：“我给你们解决一个大麻烦，难道不应该获得酬劳吗？这个宣和不是第一次做杀玩家的恶心事吧？”瞧臭老鼠熟练的操作，就能知道王小灵和白帆不是唯二死在他手上的玩家。
这种神经病行为十分恶劣，同时也打着规则的擦边球，在违规的边缘反复试探。引路使之间如果有交流的话，恐怕早就把宣和列上黑名单。
芮一禾杀他，简直是为灵界除掉一霸。
第五朝朗没承认也没有否认，开口说：“玩家芮一禾举报宣和恶意杀害新人白帆。经查证，举报属实。判处违规者宣和扣除2000积分，其中百分之二十的积分作为举报者的奖励。”
芮一禾忙说：“不对啊，一件神奇物品是500积分的。”应该扣除他2500积分才对。
“玩家从书报亭老板处兑换神奇物品，的确是500积分一件，不过回收的价格就不一定了。有些价值400积分，有些价值200积分，有的甚至只值50积分。这件神奇物品因为是从老板处兑换的，所以回收的价格已经很高了。”
第五朝朗嘴角微勾，带着点嘲弄。
芮一禾骂了一句奸商。
这时候，外面传来单小野的声音，试探性的喊她的名字。毕竟已经许久没听到动静，会着急也是正常的。
芮一禾视线落在第五同学的外套上，勾了勾手指：“学长，现在是展现你绅士风度的时候……”
既然不是生死关头，衣不蔽体就有点难看。
第五朝朗：“……”
他脱下外套丢向芮一禾。
带着体温的衣物罩住头部，彻底遮挡住光亮。芮一禾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是哪种花的香味。等她把衣服扒拉下来，已经不见第五同学的身影。
这件男士穿起来很合身的制服外套，芮一禾穿上，能遮住臀部。她扣上外套的扣子，才高声回应单小野。
不说三人看到一片狼藉的公寓一楼有多么惊讶，也不说他们看到宣和的尸体想象出什么样的战斗过程。总之，剩下的时间没发生什么新的意外。他们坐在公寓的院子里，等待十二点到来。
芮一禾心想：出现意外的话，她也没有余力再战斗。还能坐着，已经是她意志力不断和疲惫战斗的结果了。
这期间唯一需要做的事情，是计算三天以来的点赞总量。
肯定是超过3万的。
芮一禾刚刚和宣和的生死一战，的确如宣和所说，让观众们看得相当过瘾。虽然结果和他预料的不同，死的不是芮一禾而是他，但集赞数量够吓人。
一万多个赞……
[主播666]
[越级杀人，最是牛逼。]
弹幕有吹彩虹屁的，也有开玩笑问她魔化手套卖不卖的，还有好奇问她到底是什么怪物的。
[主播是吸血鬼吧？宣和看走眼，面前明明也是传说生物，却以为是区区超人。]
[说是传说生物吧……两个人都不强，战斗完全是菜鸡互啄。可灵魂出窍、鲜血之拥又的确不是超人等级能做到的。]
[D级副本的精彩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宣和是真的惨，选D级副本虐菜结果丢掉小命。]
芮一禾不太明白看直播的观众都是什么身份，之前的副本也没有让玩家做直播。
她怀疑神秘直播是一件神奇物品。因副本的情况特殊，所以需要神秘力量为玩家提供帮助。这种帮助不是无偿的，当主播集赞就是报酬。
这个猜测，让她一直用心留意着弹幕的内容。
但越看越是不明白……观众们到底是什么身份？肯定不是玩家……那是什么？算了，她对灵界、对列车、对天堂地狱的了解都太少，盲目的乱猜，猜不出真相。
更让她在意的是已经被刷掉的弹幕。宣和惨，选D级副本……进什么副本不都是列车长或别的什么人安排的吗？玩家还能自己选吗？
鲍静对芮一禾说：“六万多分，我们能问神秘直播两个问题。”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规则只准他们问一个问题。
等公寓门厅也裹满黄色的粘稠液体，十二点终于到了。依旧是和前两夜一样，先投票选出嫌疑人。四人都点选305，在点之前刘树林还提醒了一句，千万别点错。
——[该嫌疑人是纵火真凶。]
屏幕变成黑色，一行血红的字出现在正中央——[你们想问什么？由三日集赞数量最多的主播提问。]
活人死人加在一起，也是芮一禾集赞数量最多。
芮一禾想了想说：“我想知道贪婪的弱点是什么，是指能杀死它的弱点。”
屏幕上闪了闪，血红的字一个一个的冒出来。
[只要人有欲望，贪婪就不可能真正被杀死。但只要一直念‘玛西罗米烘丽奇鸽’，他渗进现实世界的力量就会被吓退回封印中。直到遇见下一个贪婪的人，才会被重新唤醒。不用担心，那是很多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芮一禾：“玛西罗米烘丽奇鸽是什么意思？”
她本来以为神秘直播不会回答，毕竟这算是第二个问题。没想到原本的红字消失，又显现出一行字。
[这是神语，翻译成你可以理解的意思是‘你的哥哥们来了’。]
芮一禾：“……”
总觉得克敌制胜的咒语非常随意，像是胡编乱造的……
屏幕闪了闪，手机发出“刺啦”一声。直接黑屏，四部手机一起坏了。
芮一禾倒也不觉得副本规则会哄他们玩，率先对装有胖子的淡黄色水球念了一句咒语。只见水球破裂，粘液变成清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胖子摔在地上，发出“哎哟”一声。接着眼睛翻白，急促的喘息。
“上千年……我才恢复一点力量……明明就差第三次。只要成功的话，我就能脱困。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
说话的显然是贪婪。
对贪婪执念般仿佛说的“第三次”，芮一禾理解为：贪婪是在第三次偷取母亲财物时，被抓住的。只要能让贪婪的人，被贪婪驱使着重复的犯下三次恶行，就能让贪婪脱困……这个脱困，大概是占据原本属于秦浪的身体。
获取任务物品的玩家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在做好事。消除不可思议事件，免得让副本世界陷入灾难之中。
芮一禾又念：“玛西罗米烘丽奇鸽。”
胖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
芮一禾继续往公寓里面走，每次念咒文都会让黄色的粘液往后退去，有部分甚至直接变成清水。她来到二楼，发现204房间几乎从不出门的杀人犯晕倒在房间里，随手捆起来，然后又在202捆了丽丽。
芸芸早就离开公寓的，免得让贪婪钻到空子杀了他。
等三楼的淡黄色粘液退进阁楼，芮一禾轻盈的爬上屋顶，对着窗户大喊几声咒文。强光手电筒照进去，里面除积水之外，只有一些堆积的家具。不见贪婪的身影。
下楼的时候，把两个被捆成粽子的人一起带走。
等会拿到任务物品，出副本的时候，顺手丢到警察局门口。

第66章 结算任务（一）
单小野见芮一禾一手提着一个“大粽子”下楼,由蹲改为站立。推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又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妥协般的询问：“任务物品到底是什么？”
芮一禾没有直接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而是引导他思考。
“还记得痞老板宣布任务时的原话吗？”
“记得，”单小野回答,“一件属于凶手的物品。”
芮一禾又问：“凶手是谁？”
单小野有点奇怪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回答：“是305假扮成胖子的秦浪。”
芮一禾：“错了，不止是他，还有贪婪。”
单小野恍然大悟。贪婪给秦浪提供凶器,远程语音指导秦浪纵火。这两位都是凶手。
“胖子有没有变成瘦子？”
单小野摇头,当然没有，秦浪还是二百斤的大胖子。
芮一禾：“这说明贪婪对他的影响还没被完全消除。之前有粘液从他身体里涌出来,说明他和贪婪已经融合在一起。只是因为没有完成第三次犯罪，所以贪婪不能完全占据他的身体而已。”
鲍静插嘴道：“所以,二合一……正确的任务物品是胖子身体的一部分。”
单小野：“……”就很血腥。
刘树林：“……那砍哪啊？”
芮一禾无所谓的耸肩,说随便。爱砍哪砍哪,这是个人喜好。
最后四人决定直接把胖子带出副本。
真要肢解，交给痞老板下手。
离开公寓的时候，芮一禾在城里罕见的泥土小路旁边，发现靠着大树差点睡着的芸芸。他穿着男装，是芮一禾之前在201房间里发现过的那套西服。
“这是……”
芸芸揉了揉眼睛,迷茫地看着四个玩家和三个人形大粽子。
芮一禾笑了笑，夸他穿男装很帅。
芸芸有点高兴又有点害羞，说他很少穿男装的。女士花钱找男性陪伴,很容易招来闲言闲语。男扮女装的新颖创意，并不全是为吸引顾客，更多的是因为变装陪伴,脸皮薄的客人接受度更高。
芸芸没有听芮一禾的话，离开公寓去上班。他哪有心思上班，只想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
芮一禾说，“凶手是胖子。”
芸芸不敢置信，他有猜过凶手是保安独眼虫，有猜过204的奇怪租客，却完全没怀疑到胖子身上。
“为什么？”
芮一禾扯了扯胖子身上的绳索，问他要不要亲口对哥哥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怎么算他都该叫芸芸一声哥。
胖子：“……”
芸芸已经忍不住又问，“为什么？”
胖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为了拆迁款。”
芸芸大概也实在是没和人动过手，气得双眼通红，也不知道该怎么把人暴打一顿。最后也只是翻来覆去的痛骂胖子不是人，丧尽天良。为一点钱，完全不顾念爷爷奶奶收养父母的恩情，杀死大伯一家。这也就罢了，连生他养他的父母都杀。
要说胖子没有羞耻心也不是，但要说他觉得多愧疚，也看不出来。而且一提到钱，就跟疯魔似的，癫狂的大吼：“那不是一点钱，是很多很多的钱。”
芸芸一脸失望。
他没问胖子放火杀人的过程，而是感谢芮一禾等人能查出真凶。得知胖子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便放心下来。对芮一禾说，他准备辞职回家乡了。
“我来城里本就是为完成爸爸的遗愿，现在已经完成，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我在城里赚到一些钱，准备回去之后开个小店。城市灯红酒绿，处处都好，但我还是想要回家。”
对于公寓的继承权，对于大笔的拆迁款，他没有一点想法。
有的人为钱杀死父母，有的人却能为过世父亲的遗愿，千里迢迢的来到陌生的城市，就为寻找不知道在何方的亲人。
刘树林嘀咕一句：“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胖子：“……”
芮一禾觉得挺不错的，接触下来就能发现，芸芸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身上没有年轻人的浮躁，或许会更喜欢小城镇慢悠悠的生活方式。
“再见！”
芮一禾朝他挥了挥手。
芸芸笑着说，再见。
大家都知道，今日一别，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了。
……
“为什么不把我也放在警察局门口……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
半夜三更被推进男厕所的胖子要疯了，看刘树林的眼神简直像看变态。
再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书报亭就在不远处。
芮一禾敲了敲窗户，“痞老板，开门做生意了。”
一只青白的手臂将中间的小窗往上推，认命一般，没再说不要叫我痞老板之类的话。说了也没用，他已经想通，决定放弃抵抗。
“嘶……”
看到胖子，黑漆漆的书报亭里传来变调的惊讶声音。
“你怎么把整个人都带来了？”
芮一禾淡淡的道，“交任务啊。”
痞老板：“……”我是问你怎么把活的带来了。你瞧他胖的那样，能从窗口塞进来吗？
芮一禾是不管痞老板怎么肢解胖子的，也觉得胖子能塞得进去。
在痞老板的尖叫中，她打开三扇窗，把说是胖不如说是一身水的秦浪，硬生生塞进书报亭里。里面传来重物落地声音，然后是痞老板的激情咒骂。
……以及秦浪的哭声。
八分钟之后，毫无波动的机械电子音打断了痞老板喋喋不休地抱怨。
“芮一禾，地狱列车乘客，通关D级副本‘贪婪的人’。
上交任务物品‘一件属于凶手的物品’，获得1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80%，获得8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50积分；
举报玩家违规操作，导致新人死亡。经查属实，获得奖励400积分；
举报玩家违规操作，恶意杀死新人。经查属实，获得奖励400积分；
玩家一共获得1030积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芮一禾站在窗口前，没有说话，想等等机械电子音还会不会继续响起。照理来说，这回同副本怪物的交集不是很多，应该是不会有特殊称号了。
没想到电子音还是响起，“玩家获得称号‘屠夫终结者’，请打开APP，从数据面板查看详情。”
芮一禾：“……”
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号。
痞老板吹了声口哨，啧啧称奇。
“不得了，你搞死了新人屠夫宣和。怪不得积分这么高。”
芮一禾：“怎么，他很出名？”
一只臭老鼠难不成还是在灵界有名有姓的人物？
痞老板：“从头说的话，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你说吧，我有时间听。”
芮一禾询问两个新人和单小野的意见，大家都表示愿意听故事。
痞老板：“……”你好烦。
芮一禾：“说吧，我不白听，等会有神奇物品卖给你。”
痞老板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听到能做芮一禾的生意，立刻很高兴的就讲了。
宣和本来是一个不显眼的玩家。第二次进副本的时候，生死关头被好友为自救推进怪物巢穴。幸运的没有死去，副本怪物却在他身上烙下印记。这种印记让他非常的痛苦，每时每刻都在经受折磨。凑齐一千积分之后，他立刻痞老板要求让他不再痛苦。
痞老板建议他兑换死神的能力。死神的能力属于“传说生物”一档，他的积分是不够的。但副本怪物的烙印，让他的状态非常特殊，加上他愿意付出身体和灵魂分裂的代价。凭着1000积分，成为死神。
然而他强了，也变态了。
获得死神能力之后，宣和像是变了一个人，对玩家散发出恶意。踩在违规的黄线之上，对同一个副本的玩家伸出屠刀，但和他同等级的玩家也不是吃素的。获得选择副本的权利之后，他就学乖不进高级副本，只在D级副本活动，肆意屠杀玩家。
原本只是暗地里对一两个玩家出手。
最近一段时间，愈发疯狂。连续三次，创造十余人进副本，最后只有他一人完成任务的惨剧。
没人举报，各方势力必须遵守规则，不能把他怎么样。
“死神的能力太过强大，害了他。”
痞老板叹气：“表面上，他是人类的模样，但藏在心底里的怪物早就挣脱理智的牢笼。积分可以兑换血脉，得到之后，却不一定能驾驭。灵魂扭曲的玩家，注定活不了太久。”
芮一禾眯起眼睛：“我会遇到他，不是偶然吧？”
痞老板干笑，“你在说些什么……哈哈哈。你若觉得不是偶然，就当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呗。”
看在八百积分的份上，芮一禾没再说什么。
“对了，我有事情问你。”
芮一禾把亲眼看到斩魂刀消失的事，说给痞老板听。问他是怎么回事。
痞老板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觉得等会有生意要做。没有拿乔，直接说：“因为斩魂刀是宣和在书报亭兑换的神奇物品，用积分兑换的物品是和玩家绑定的。不能交易，不能给他人使用，玩家死后，神奇物品直接消失，不可拾取。”
芮一禾点头。
痞老板问：“你要卖什么，拿来我看看。”
芮一禾摇头，“不着急，等他们把任务结完再说买卖。”
痞老板：“……”
……故事讲完就不认人。
等等，难道不讲故事，芮一禾就不卖神奇物品了？不可能，只有书报亭收神奇物品。
痞老板发现，他可耻的被三言两语哄骗了。

第67章 任务结算（二）
下一个结算的是单小野。主线剧情参与度70%,支线剧情参与度60%，一共获得200积分。历史累计积分——826分。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零零碎碎的用掉一些积分,现在还剩下811分。
刘树林、鲍静的得分和单小野差不多，在200分上下。毕竟是D级副本,难度又没有提升,已经算是高分了……如果没有芮一禾的1030分做对比的话。
两个人都表露想换车的意思，有金大腿不抱的是傻子。换车的代价只是失去一个副本获得的积分，很划算。
芮一禾拒绝,理由是喜欢安静,不喜欢人多。又干脆又彻底，两人只能遗憾地放弃。但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下来看后续的交易。
痞老板挺着急地喊：“不是要交易物品吗？快一点。”
芮一禾让单小野拿着《哭泣的男孩》去问价。
痞老板回复，“超值回收价,270积分。”
芮一禾：“出价太低了。”
痞老板：“这可不是我看你不顺眼,故意压你的价。神奇物品值多积分,是电脑评估的。”
芮一禾对痞老板并不信任，听完就说：“我要看看评估的过程。”
痞老板：“……”
我是不是说过交易过程要求一对一，不允许别的玩家插嘴？算了，较真起来又吵输怪丢人的。
痞老板在里面噼里啪啦一通敲，青白的手臂拿着扫描仪对着画“嘀嘀”两声,缩回去。再伸出来的时候，拿着一块正方形的显示屏，底端连着两条电线,一根红的，一根蓝的。
显示屏上硕大的三个阿拉伯数字——270。
没有起伏的电子音从屏幕里传出来，“神奇物品《哭泣的男孩》价值270积分。”
芮一禾没疑问了。
单小野意识到芮老板将《哭泣的男孩》给他,是要让他卖掉画，然后得积分。赶紧说不行，“芮老板，这是你拿到的神奇物品，赚的积分怎么能给我。”积分是不能交易的，划到谁账上，就是谁的。
芮一禾：“不白给你。借你270积分，你得连本带利还给我。”
单小野感动得不行，知道芮老板这是打算帮他凑齐1000积分，兑换一项超人能力保命。这还是平时一个积分掰成两瓣花的芮老板吗？如此大方，说明内心深处是很关心他的。至于连本带利还债什么的，也是为让他安心的接受帮助。
正感动呢，就听芮老板说，“利息30积分。过一个副本还不了债，利息翻倍。”
单小野：“……”
他想说您别借给我了，可惜不敢说。
有人要兑换血脉能力，痞老板也很高兴。
这是大买卖，立刻热情推荐。
单小野没有接受痞老板推荐的热门超人能力，倒是看了一眼他所谓的“年度超能力兑换排行榜”。参考价值不大，而且他总觉得这些人很可能吃了痞老板的亏，上了痞老板的当。
其实他已经想好要兑换什么，真到要开口的时候，又有点犹豫。
痞老板受不了他磨磨唧唧，没好气地说：“要不你考虑一下再过来？”
单小野高兴的点头说，“好哇。”
痞老板：“……”听不出来我是在嫌弃你太慢吗？
单小野退到一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芮一禾。
“我想成为巫师……我研究过，部分魔法应该是能和副本怪物战斗的。”
“挺不错的想法，”芮一禾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然后说：“如果你想成为的是我理解的那种巫师，施法就得用魔杖。你没有足够的积分，再兑换一件神奇物品。”
单小野：“……”
他决定再想想。
超人能力的局限性很大。比如兑换蜘蛛侠能力的李朗，就不能和无实体的副本怪物战斗。能做到和鬼怪、幽灵战斗的超人，除兑换血脉之外，还需要花500积分，再兑换一件神奇物品。
哎，这几乎是没办法规避的问题。
芮一禾把两件从宣和尸体上搜到的神奇物品，放到书报亭的大理石台面上。
痞老板：“要卖吗？”
芮一禾摇头说不一定，问他能不能鉴定。
应该是可以的，很多神奇物品先要知道是什么，才能知道怎么用。神奇物品的种类繁多，玩家不可能都认识。号称只要有积分，什么都能兑换的书报亭，不可能一项常规服务都没有。
果然，痞老板说，“可以，一件5积分，两件10积分。”
鉴定报告很快发到她的手机上。
温热的石头名叫“秘密之眼”，可以随机获取一个人的部分信息。要求，携带者必须和信息被获取者有过接触（包括间接接触）。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对同一人使用多次，有几率获取到不同的信息。回收价500积分。
芮一禾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宣和肯定对她使用过秘密之眼。两人没有直接接触，但记忆中她接过宣和递来的盒饭、筷子和洗漱用品。
怪不得她还没在副本里使用过巫女的能力，对方就知道她是超人。在她表现出比超人更强的实力时，也没怀疑过她是传说生物。
以及，她以为扎小人做得很隐蔽……但宣和可能知晓胸口的疼痛是怎么回事。后来她想办法阻止宣和与新人接触，又惹到宣和。以至于宣和发疯杀人。
不过也没差，就算她处处忍让，蛇精病还是会选择杀死所有人。人家准备充分，不知什么时候和贪婪达成协议，以一种第五同学都无法插手的方式，光明正大的杀人。
生死一战是很险，差点丢掉小命，可回报也是很丰厚的。
芮一禾不打算卖掉秘密之眼，先用一阵再卖又不会贬值。卖掉《哭泣的男孩》是因为画太大，携带不方便，物品的作用也太鸡肋。
散发着宝光的腕带名叫“平平无奇的护腕”，是消耗类的神奇物品。可以被动的抵挡三次鬼怪的攻击。已经使用两次，还剩下最后一次。回收价格，30积分。
当时腕带就在宣和的身上，芮一禾拧断他脖子的时候，没起作用是因为攻击者不是鬼怪，攻击的方式是诅咒吗？
芮一禾把腕带丢给单小野，然后告诉他，欠债变成300积分，利息变成35积分。
单小野立刻戴上腕带，然后说出自己的决定。
“我还是决定成为巫师。”
他考虑很久，觉得这是最合适他的超人能力。要是接下来的两个副本都无法使用魔法，他也认了。
芮一禾本来就没打算干涉他的决定，闻言点点头。
痞老板扣掉1000积分，然后给单小野一支用透明试管装着的，冒着泡泡的绿色药水。打开之后，还有一股浓浓的菠菜味。
这不是菠菜汁吧？
抱着这样的怀疑，单小野闭着眼睛一口喝掉药水。浓稠的药水于试管壁上没有半点残留，单小野打嗝，吐出一个绿色的泡泡。
芮一禾问他，“怎么样？”
单小野傻乎乎的说：“是草莓味的。”
芮一禾：“……成为巫师的代价是智商变低吗？”
“别胡说，”痞老板大怒：“你以为我是人间界的无良老板吗？这只是药剂消化过程中，正常的思维迟钝而已。过一会就好了。”
单小野的确是没过多久就恢复正常，然后用剩下的积分从痞老板处，购买了一套霍格沃茨魔法学院的教材。特别备注——中文版。
交易全部完成，芮一禾正打算兑换车票。痞老板出声问她，“你不兑换一件神奇物品吗？我这里有巫女可以使用的破魔之箭、魔法扫帚、占卜水晶球，每一样都很有用，要不要了解一下？”
芮一禾不感兴趣的拒绝。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一个积分也不想用掉。
积分和回家是划等号的……神奇物品没人嫌多，但未必不能从副本里免费得到。
虽然没有被接纳，但鲍静并没有因此而怨恨芮一禾，客客气气的同两人道别。
刘树林更不会有怨气，“我要是能活下来，咱们有缘再见。”
……
D2348次列车响尾蛇号，3车厢。
芮一禾摸了摸极具科技感的银色睡眠舱，和林振邦老人曾告诉过他们的一样。3车厢里都是太空胶囊，作用是能迅速的恢复玩家的精力。
睡眠舱正面有一行大字——生前何必贪睡，死后必定长眠。大字下面是小字——使用说明书。玩家可自行调节休息时间，在里面躺三个小时，比在舱外睡八个小时的效果更好。
这能让玩家有更多的时间提高自己的能力，而且还能安抚部分玩家脆弱的心灵。让人在睡眠中，得到心理治疗。
芮一禾很高兴，终于能躺着睡觉了。
单小野也很高兴，终于能睡着觉了。
副本里的每分每秒都很紧张，回到列车上也不一定能调整过来。他在副本里失眠，回到列车上继续失眠。有睡眠舱后，一切的问题都解决了。
芮一禾打着哈欠爬进睡眠舱内，只觉得床垫软硬适中，枕头高矮合适。比起之前她睡过的所有床铺，都更合心意。
仓门关闭之后，也并不觉得憋闷。
灯光暗下来，她几乎是立刻陷入沉眠。
比平时睡着的速度，还要快一点点。

第68章 即将进副本

第69章 拍喜（一）
玩家们纷纷找位置坐下。
“我是本次副本的引路使,你们可以叫我兰茜。兰花的兰，草字头的茜。各位都不是新人，想必对‘引路使’一职没什么疑问。在向各位介绍副本背景之前,请有贿赂木牌的玩家，先将木牌交给我。”
兰茜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你们不会是想留到下一个副本再用吧？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有玩家说,“不至于，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过这个副本，谁会去想下个副本的事情。”
兰茜松开方向盘,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就好,大家把贿赂木牌准备好。我到你们座位上收。”
这态度虽然不是将玩家当做幼儿园的小朋友，但最多把他们当小学生。
失去控制的巴士照常行驶,像是有一个隐形人坐在驾驶座上，掌控着方向盘,不让川流不息的大街上,出现交通事故。
芮一禾的眼睛并没有看到幽魂之类的东西,车内很干净。
引路使兰茜先走到最后上车的一男一女面前，收下两个木牌，并询问两人的名字。
一个叫罗思源，一个叫做罗思怡。细看会发现两人的眉眼有相似之处，应当是一对兄妹。
哥哥单眼皮,短发灰黑杂乱，身材中等，气质沉稳内敛。年纪应该不超过三十岁,突出的特点是声音非常好听。
妹妹之前差点撞到芮一禾，显露出优秀的平衡感。她是一名很可爱的姑娘，有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十八九岁,个子高挑。脸颊饱满，充满光泽，还带着健康的红晕，朝气勃勃。
兰茜继续往后面走，来到芮一禾面前。
芮一禾便将木牌递给她，心中感慨真是不同的引路使，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换第五朝朗在这里，肯收贿赂木牌都是因为看得起区区玩家，不乖乖上交还想等着他好言好语的来讨？我看你是想吃屁。
坐在芮一禾旁边的单小野，同样递出木牌。
兰茜将四个木牌放进随身的挎包里，问后面的人，“还有贿赂木牌吗？”
众人不愿意得罪引路使，积极回答，“没了。”
结果，最开始同引路使搭话的玩家，根本没有贿赂木牌……完全是在瞎起哄。
兰茜也没有回到座位上，从驾驶座旁边车塑料小篮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扩音机。调试一番，问后面的玩家能不能听清她的声音。
……这服务周到得让芮一禾想起人间界的导游。
确认玩家们都能听见，兰茜才继续说：“我们这次的身份，是金盾安保公司驱魔组的员工。受一位富商的雇佣，保护他的小儿子。据对方的秘书透露，富二代可能是撞邪了。哎呀！如果只是普通的业务，也不会特地让我们上。前去接洽的部门，已经给我们准备好雇主的资料。大家可以看一看。”
芮一禾等上交木牌的四人得以单独看一份资料。另外七人合看一份。
资料里有对富二代撞邪的具体描述。白姓富二代和他的五个狐朋狗友整日混在一起，富商很少管束。
三天前，六人群体里的一人，在浴室里被捅了九十八刀，死亡。勘查过现场之后，得出他是自杀的结论。
两天前，又有一人死亡。他从三十三层楼一跃而下，死相凄惨。
一天前，也就是昨天……又死了一个人。此人开车来到富二代的别墅，然后当着富二代的面吞下一包在附近买的长方形薄刀片。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一天一个的速度把富二代和剩下的俩小跟班吓尿了。
三人现聚集在富二代的另一处房产，等安保公司的人救命。
罗思怡举手问，“这么邪，他们没请大师吗？”
“问得好，”兰茜点头说：“请了，我们就是副本世界最靠谱的大师。提醒你们一下，在副本世界大师有一个统称——驱魔师。”
罗思怡：“……”她嘀嘀咕咕的跟哥哥说，富二代和跟班肯定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遭受报复。
兰茜一脸笃定的问：“思怡，你还没有进过C等级副本吧？”
罗思怡：“……没。”
兰茜笑了笑，没解释她为何有如此的判断。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给玩家一一安排职务。芮一禾、单小野、罗家兄妹俩是驱魔师，剩下的九人充当保镖。
“我们的任务不仅是保护富二代，还要消除威胁他性命的根源。”
巴士在一幢人来人往的大楼前停下。兰茜拍了拍手，让玩家们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她身上。
“我跟你们解释一下。所谓拍喜，是一种风俗。当嫁进家里的妻子两年未孕，丈夫就会在正月十五的时候，请亲邻用棍棒打妻子。打得越狠越好，认为这样做能求子。好了，下车吧。”
由兰茜带着，一行十一人在前台的人员的引领下，进入电梯，来到45楼。电梯“叮”一声打开。一张宽大的皮沙发横在宽敞的客厅里，躺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睡袍，打着点滴，旁边就是输液架。
沙发后面，站着两个岁数和他相仿的青年。一个衣衫不整，面色苍白，另一个抬起头来，看向一行人的眼神仿佛是看到救星。喜形于色道：“白少，来了！来了！他们是不是白叔找来的驱魔师啊？”
旁边还有四个戴着墨镜，打扮十分骚气的高大男人。估计也是保镖。
不过身高、发型极为相似，衣物也一模一样的四位看起来可比金盾安保公司的人要专业多了。
白少显然也觉得他们不专业，生气的吼：“你看看他们的样子，像是驱魔师吗？”
然后让人给老爸打电话，得知来的的确是驱魔师，也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还让他爸另给找人，理由是来的人怎么看都不靠谱。
被他爸骂了一顿，“这几位是最有本事的，你给我客气点。”
然后挂断电话。
白少还是不给好脸，对保镖说：“安排他们住下。”
芮一禾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见老子天下第一的白少被她看得瑟缩一下。心里顿时有个猜测，面上不露声色。
兰茜说公司这次一共派来十二个人，她是在其中沟通雇主和公司双方的文职人员。有事的话，四位驱魔师会处理。
罗思源插嘴：“如果我们都不能处理，你们就只能等死了。”
兰茜的确是温柔又可亲，但她和第五朝朗的做法也差不多。问清自己的房间，就进屋不再出来。一副我是文职人员，有事千万不要来找我的样子。
已经有玩家开始询问白少，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是不是玩过招鬼游戏，还是买了古董古玩？
白少摇头说，“和那些没关系。”
罗思怡：“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引来报复啊！”
白少竖眉瞪眼：“你怎么说话的？”
他这态度已经告诉玩家问题的答案。
这个亏心事还是他和小跟班们一起做的，不然怎么就他们几个出事呢。
可白少显然是不打算配合的，态度极其嚣张。
芮一禾走到白少背后，两个跟班见她过来，下意识的就往旁边躲。自己也觉得奇怪，一个以前从没见过的女人……为什么让他们觉得又心虚又害怕？
白少扭头看她。
芮一禾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白少也莫名其妙的不敢躲开。
一秒、两秒、三秒……称号“屠夫终结者”的效果开启，芮一禾的脑海里多出一些画面。画面里不仅有活着的三人，还有她只看过照片的，前几天死去的三个人。
六个人视为玩笑一般，合谋迷奸其中一人新交的女朋友。原因很荒诞，也很简单，只是因为靓丽的女性不愿意和男友太快发生关系，便引得此人生气设下毒计。
第二天，靓丽的女性在家里服用安眠药自杀。
这位男朋友也是第一个死的。
芮一禾睁开眼睛，在沙发上坐下来。只说了两个字——“安妮”，这是靓丽女性的名字。
白少瞳孔微缩，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除死去的安妮之外，没人知道这件事。他爸也没可能查到，查到也不可能告诉几个保镖。
不用芮一禾回答，他自己就想通了。并且有合理的解释，面前这个气质冷淡的女人是传说中的灵媒。顿时对一行人的态度就热切起来，并忙为自己辩驳：“我承认自己的错误，嘿嘿嘿。但法律可以惩罚我。大家都是人，不能让我真被鬼杀吧？钱大大的有。除我爸给你们的那份，我另外给你们更多。大师，你一定要救我啊。”
女鬼就是安妮？
但和拍喜有什么关系？拍喜是对女性的迫害，白少等人的行为也是对女性的迫害。
这是一种隐喻吗？
一个小跟班听到安妮的名字就打寒颤，夹着腿开口：“我想去个厕所。”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背上出现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虚影。腐烂的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大约是感觉到被人注视，扭头看向旁边。
然后，芮一禾看到一张满是鲜血的大嘴。
问题来了。刚刚看到的安妮，和趴在小跟班背后的明显不是同一个人。这充满着陈腐气息的蓝色长裙，和靓丽的安妮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白少：“大师，你怎么不说话？”
芮一禾：“我在思考。”
白少：“思考什么？”
芮一禾：“思考你这种垃圾为什么还能厚颜活在世上。”

第70章 拍喜（二）
白少很想发火,但看到芮一禾的脸实在是没办法骂出声，打心底里觉得又敬又畏。在给他钱花的老爸面前，他也没有这么乖。
“大概是因为我足够有钱……”
芮一禾没有理他,跟着小跟班走进厕所。但站在镜子前面的小跟班背后，已经不见蓝裙长发的女人。
小跟班从厕所里出来,刚准备开水洗手,就看到站在厕所门口的芮一禾。
“大师，你你你……有什么事？”
芮一禾：“你记忆中有没有一个穿蓝裙子的女人，头发这么长。”她在自己的腰上比划了一下。
小跟班：“我没什么印象。”
芮一禾：“女人裙子的衣领下面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盘扣。”
小跟班快哭了,摇头说没有。
“什么蝴蝶盘扣,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芮一禾翻白眼，“把你们几个之前迫害过的女性列个清单给我,快点。”
如果通关副本，这三个家伙还没死的话。她没准还能再添仨练习诅咒术的对象。毕竟金盾安保公司的生意跟她又没有关系,她是来拿女鬼指甲的。
小跟班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尴尬的说：“我得先洗手……”再去请示白少。
水哗啦啦的流,小跟班装模作样的挤出洗手液。正冲洗着，忽然说：“水龙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
芮一禾蹙眉，水流挺正常的。
小跟班歪头去看水龙头，好像是真的看到什么，不像装的。
“大师……大师……水里有头发。”
他一脸惊恐的缩回双手,两只手不停甩动，想把缠在手上的脏东西弄掉。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向镜子，大喊：“不要啊！你不要过来！”
忽然,他低垂头颅，阴恻恻的笑起来。
芮一禾很确定自己没有看到半个鬼影……但小跟班有可能是被附身了。之前罗丹附身在雷蒙德先生身上，她就没看出来。
小跟班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用手沾了一点水，把杂乱的鬓角抹顺。忽然，他抓起洗漱台上的梳子，将尖锐的一头塞进嘴里……
芮一禾击打他抓着梳子的手，迫使他丢掉梳子。让他用力往里捅的话，喉咙就别要了。再按住脑袋往下摁，揪着他的衣服后领，押着人离开卫生间，来到客厅。
众人：“……”
罗思怡：“……这就开始严刑逼供了？”
白少拔掉针站起来，“我是花钱让你们来保护我的，不是请你们来当警察的。问这么多干什么？还有，你快放开他。”
芮一禾从善如流的放开人。
小跟班重获自由，扑到茶几上，抓起玻璃罐旁边放着的核桃夹就往嘴里塞。还嘿嘿笑，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笑容。
白少：“呕——”
之前有个小跟班在他面前表演生吞刀片，导致他现在看到人往嘴里塞东西就恶心。
芮一禾打掉核桃夹，小跟班摔倒在地上。伸手干净利落的扭断自己的小腿，咔嚓一声响，关节脱臼。疼得大汗淋淋，眼中却只有兴奋。
罗思源用绳子刚把人捆住，脸上就被溅了许多血。
“怎……怎么了？”
另一个小跟班颤着声问。
罗思源抽出纸巾擦脸，“他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白少反胃呕吐，屋子都是难闻的味道。他虚弱的说：“你们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但我出事的时候你们得救我……不能让我死了。”
芮一禾点头说好。
这次遇到的女鬼有些特别，要拿到任务物品还得白少两人当饵。
有他配合事情就容易多了。
安妮刚死，六个施暴者就一个个的死去。这件事肯定安妮有关，芮一禾决定先去安妮家里看看，没准能找到什么线索。玩家们也是一样的思路，白少小跟班一起去。
这次是白少的保镖开车，小跟班知道安妮家的地址。
“知道她自杀的事，我想送点钱补偿一下。”
那是在安妮男朋友死掉之后，他非常害怕。当然，钱不是他亲自送过来的，而是让别人送来的。
“要我说宏志真不是个东西。原来人家安妮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亲人。要也不是这样，他也不敢怂恿我们对安妮下手。”
这个宏志就是安妮的男朋友。
白少大概是觉得越繁华的地方就越不容易闹鬼，人多能让他不那么害怕。所以，刚刚那栋大楼位于城市中心，地段繁华。
车子路过一条步行街。
芮一禾看着道路两旁灯光明亮的店铺，有金店、奶茶店、快餐连锁、婚纱摄影……街尾还有一个电影院的巨大招牌。商场3D大屏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马路上还有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在发传单。
“老师，买房不？”
“健身游泳瑜伽体验一下？”
这些让她有一瞬的恍惚。虽然城市是陌生的，但一切都如此真实。这里真的只是一个副本，而不是她已经回到人间界了吗？眼角余光看到副驾驶脸色惨白的白少，她就知道自己还在副本里。回过神来，旁边的罗思怡的表情更夸张，双手贴着车窗玻璃，脸也快贴上去了。
“哥，这一切都好真实哦。”
罗思源让她不要看了，把注意力放在雇主身上。
罗思怡情绪低落的哦了一声。
罗思源变得紧张起来，问她要不要喝杯奶茶。旁边有一家奶茶店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想喝哥哥给你买。
罗思怡说想喝。
一个玩家不高兴的说，“你们不要浪费时间。”这是做任务，你以为带小孩玩啊。
罗思源坚持要停车下去买奶茶，“相信我，你们不会想知道我妹情绪低落时会发生什么。”
罗思怡拉着哥哥的手说：“算了，没关系的。我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车子离开步行街之后，罗思怡还依依不舍的看着被甩在车后的街道。
芮一禾坐在车上，思绪渐渐变慢。这辆车应该很贵，坐垫非常柔软。她紧绷的背脊很快放松下来，脑子里冒出一个要好好休息一下的念头。现在是去安妮家的路上，不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稍微……
等等，从椅背后面伸出来的是什么？嗯，好像是一只腐烂的手。
女鬼又来了？这次的目标似乎是小跟班。
没关系吧……有关系也没办法。随便吧！她只想坐着不想动弹。
正在这时，对面被同伴的死亡折磨得相当神经质的小跟班打了个哈欠。芮一禾被他发出的哈欠声惊醒，同时发现不安紧张从他脸上消失了。
这不对劲！
再看单小野，眼神呆滞的在走神。
其他人的状况也差不多，若不是车上空间有限，恐怕要上演全车瘫一块的场景。
罗思源拿出一颗糖给妹妹，“咱们说会话？”
“好的。”
罗思怡的目光扫过车内众人，知道再不打起精神连司机都会懒得再打方向盘。十一个玩家没死在副本BOSS手上，死在车祸里。那就太可笑了。
兄妹俩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芮一禾发现自己飞快的从刚刚那种什么都不愿意想，什么都不愿意做，只想放松躺着的状态里脱离出来。
车上的其他人，则完全没有意识自己刚刚有被影响。
芮一禾再去看对面的座椅靠背，发现腐烂的黑手已经不见了。
比起又一次出现的女鬼，她更好奇刚才是什么情况。那种咸鱼不想翻身的状态，是罗思怡造成的吗？她情绪低落会影响身边的人。唯一不会受到影响的是她的哥哥。
作为一个玩家，芮一禾很能理解罗思怡的心情。任谁看到繁华的街道，都不免想起人间。而自身却要在一个个副本里辗转求生，只有蓄积到足够的积分才能回到人间。就算人间已经没有亲人，也还有灵界不具备的安稳人生。
在车子渐行渐远的时候，芮一禾同样感觉到低落。不过，这样的情绪很淡。
没过多久，安妮家到了。她独自一人租的一间小公寓，门口贴着封条。
一个玩家打开锁进门。
芮一禾站在门口，打算等等再进去。小小的公寓进去十几个人，感觉立刻就要被挤爆了。
“你往衣服里塞什么呢？”
忽然，一个女玩家抓住旁边一个玩家的手。
单小野小声说：“我们一辆车，罗家兄妹一俩车。另外七个玩家也不是一辆车的人，两女一男共仨人一辆车，另外有四个男人一辆车。至于三拨人都是哪个阵营的车，我没打听出来。”
资深玩家要比新人警惕心强很多，无法沟通，也没有太多跟人沟通的欲望。
芮一禾觉得单小野从一个轻度社恐症患者，变得能主动人交流，已经很棒了。
单小野被夸得有点想哭，“没办法，都是为了活下来。”
想藏东西的玩家被逼着翻兜，拿出一个圆形的螺钿红漆化妆镜。
女玩家夺过来就惊讶的咦一声，“怪不得你要藏，原来是件神奇物品。”
白少小跟班根本不敢进门，两个人都站在走廊里，而且是围在芮一禾身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觉得跟在让人畏惧的女人身边很有安全感。小跟班看到化妆镜，惊讶的说：“这个……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第71章 拍喜（三）
“我想起来了,”小跟班先是埋头苦思，然后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在身上摸来摸去。
“我的手机呢？哎,我的手机呢？”
他从衣兜里找到手机，但手机没电了。
“前几天……准确的说是安妮自杀的那天下午,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段短视频,总共不到一分钟。那段视频里有个一模一样的化妆镜。”视频内容没头没尾的，他还以为是手机中毒了。
白少让保镖去车上拿充电宝，蹙着眉头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对化妆镜也有一点印象。”
芮一禾看他一眼，退后一步。
玩家们都挤到最前面,准备获取线索。C等级副本的和D等级的副本的差别轻易体现出来，因为副本里没有新人,全是资深玩家,所以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拿到任务物品,通关。
积极寻找线索的同时，也有竞争关系在里面。
C等级副本，基础积分是固定的200分。除此之外，多刷剧情的参与度，也能够加分。主线剧情和支线剧情的参与度,又和玩家在副本里的表现密切相关。
简单一点说：获得更多的线索，解锁更多的剧情，就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除结算任务的积分外,玩家还能在副本里有别的收获。
比如神奇物品，比如血脉力量。
好在任务物品的数量是足够的，这就不至于要玩家们生死相搏,你死我活。林振邦老人说过，C、D两个等级的副本，任务物品足够多。
单小野小声问：“我们不过去看看吗？”
芮一禾：“六人小团体，每天死一个人。明显是报复杀人，证据指向被他们欺负自杀的安妮。然后我们来到安妮的家，开门就能找到的神奇物品，立刻引出神秘视频。太顺利了，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单小野听得心里毛毛的。
对比之前进副本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情况，“拍喜”副本的线索来得的确很容易。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可以说是纵享丝滑。
旁边的罗思怡好奇问：“你觉得视频有问题？”
芮一禾说话的时候没有故意压低声音，不怕被别的玩家听到。看罗思怡一眼，点点头。
白少已经找到视频，闻言把手机当成烫手山芋，扔给旁边的一个玩家。
“你要看的话，你自己拿着看。”
那玩家不以为然，接过手机说：“危言耸听。视频就是线索，不看怎么调查。”
玩家们更赞同他说的话。
芮一禾心想，怎么不能调查，小跟班不是看过视频吗？要知道内容，问一问不就得了。
视频被点开。手机里先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咦，怎么忽然没有声音了。”
“这是什么？”
“一个化妆镜，真漂亮。”
视频结束。
玩家们又把不足一分钟的视频播放一遍。
小跟班告诉芮一禾，视频里没有露出拍摄人的脸。拍摄者听到一阵急促的铃声，寻找铃声的由来，铃声消失。她来到一片枯草丛，发现红色的化妆镜，视频结束。
一个玩家蹙眉：“什么铃声？”
小跟班：“就是铃铛的声音啊。”
白少不耐烦的说，“叮叮铛、叮叮铛……又脆又响，你没听到吗？”
芮一禾真的没听到，玩家们也没有听到……能听到视频里有铃铛声的只有小跟班和白少。
白少从玩家脸上的表情看出端倪，焦躁的在走廊上踱步。
“你们听不到铃声。”
他肯定的说。然后又问跟着自己来的保镖，保镖也说没听见铃声。
白少脸色煞白。
小跟班收到小视频的第一时间，就点开看了。害怕的说：“我之前不知道视频有问题，没当回事。仔细想想，我之前打开视频的时候，也没听到铃声的。毕竟这铃声很诡异，如果听到应该有印象。”
白少回忆了一下，他钱多事情忙，看到小视频时已经是晚上。只以为是哪个想要傍他的女人发来的，没怎么在意。如果有听到诡异的铃铛声，他肯定当场就打电话回去骂人了。
两个人都确定，上一次点开视频观看时，没听到铃声。
……铃声是这次才出现的。
可能铃声是一直有的，要特殊的人才能听见。
芮一禾让小跟班先开机，找到视频。确认两段视频的内容是否一致，然后搞清楚两个视频是不是同一个人发给他们的，若是同一个人，能不能搞清楚发给他们视频的是谁。
回到白少位于市中心的豪宅时，已经确认发给他们同一段小视频的电话号码属于安妮。同时，还查到安妮服药自杀前，先后把视频发给六个人。第一个是安妮的人渣男朋友，第二个前天跳楼，第三个昨天吞刀片，第四个是不久之前刚咬舌自尽小跟班2号。
倒数第二是白少。
倒数第一是还活着的小跟班。
一个玩家开口，“也就说，六个人会按照收到视频的时间顺序死亡。”
“我靠，死神来了。”
白少推开要给他打点滴的医生，整个人摇摇欲坠，惨败着脸问芮一禾：“明天……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芮一禾摇头：“不对。”
白少：“你不要骗我了。”
“我不是说你不会死，”芮一禾指了指旁边的小跟班：“他会比你先死。”
小跟班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就因为他比我有钱？”
芮一禾：“不不不，鬼要杀人，人人平等。他会比你晚一点死，是因为他比你更晚点开小视屏。”
虽然两个人都是下午收到的小视频，但白少打开得晚啊。
罗思怡很惊讶，“你为什么觉得，是按照看视频的先后确定死亡顺序？”
芮一禾当然不能说她看到小跟班身边出现过鬼爪子，而白少没什么异常。
“因为以收到视频为死亡条件，不合常理。毕竟玩家都没有手机，意味着我们连触发死亡条件的机会都没有。C等级副本，不会这么简单吧。”
所以重点不是收没收到小视频，而是看没看过小视频。
“我没想到这个，”年纪小的罗思怡眼睛亮晶晶的，猛夸她：“你可真聪明。”
已经看过视频的玩家们：“……”
正好兰茜从房间里走出来，芮一禾叫住她。
“兰茜小姐，你还没说任务时限。”
兰茜：“啊，对不起！我居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她伸出手指点数，点完玩家还点NPC。白少、小跟班加四个保镖。
“这里有17个人……任务时限80个小时。现在开始倒计时。”
一个玩家说：“今天已经死了一个，我们前面还有俩看过视频的NPC。轮到我们的时候，任务差不多也完成了。”
然后挑衅的看了一眼芮一禾。
旁边的人使劲拍他脑袋，“别犯蠢了。”
谁说一天只死一个的？
兰茜留下一句，女鬼杀的人越多，力量会越强。然后端着接满热水的杯子回房。
被当场打脸的几人都觉得芮一禾是魔鬼。
白少：“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副本，什么时限……
“你不需要明白，”芮一禾交给他一个任务：“想办法弄清楚，拍摄视频的是不是安妮……等等，不要让人看到视频的内容。”这里既不是与世隔绝的山村，也不是偏僻的小镇，而是一个无比真实的大都市。越和NPC接触，她越是觉得NPC和真人没什么区别。所以即使知道这里是副本世界，芮一禾不想让死亡视频流传出去。
白少嘀咕一声真麻烦。
但没过多久，他就动用钞能力，确定拍摄视频的就是安妮。
芮一禾又让他查视频里安妮捡到化妆镜的地点。
白少：“又不能给人看视频的内容，怎么找啊？”一个荒草坡，又不是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芮一禾：“那就查安妮最近都去过哪些地方。”
白少转头就把事情交给保镖办，正说着不要可惜钱，尽快查出结果。然后，就愣了一下，头转向厕所的方向。
“你们有没有听到铃声？”
叮叮铛、叮叮铛。
芮一禾什么都没听到，但她能看到周围玩家的脸色。
只要是看过视频的人，面上都有异色。刚刚离开客厅去厕所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在安妮房间里找到化妆镜的男玩家。与他同一辆车的，还有三个又高又壮的玩家，自然能保住找到的神奇物品。
反应快的，已经冲向厕所。
“老三……你在哪？”
最先冲进厕所的男玩家一脚踹开厕所门，却没看到人。厕所后面是淋浴间，只听浴帘后面有哗啦啦的水声。
男玩家咽了口唾沫，嘴里喊着，“老三，你在里面吗？”
伸手拉开浴帘。
外号老三的玩家背对门口，双手捂着脖子，盘腿坐在浴缸里。浴缸旁的水龙头开着，水雾弥漫，缸中积着很浅的水。
男玩家颤抖着抓住老三的肩膀，把他的头掰过来，看到一张惊恐无比的脸。
没有外伤，老三是被活生生的吓死的。
他的手上，死死攥着红色化妆镜。

第72章 拍喜（四）
老三的死亡让宅子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谁也不敢去碰红色化妆镜,就像谁也不敢盯着老三看太久一样。
白少又挂上点滴，他脸色白得跟鬼似的。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没喝水，又连番受到惊吓。不输水的话,根本没法站立。
他神神叨叨的说：“这房子不行，我们得换个地方。”
芮一禾没搭理他。
白少又说：“我还有很多房子,真的不需要待在死过人的房子里……”
芮一禾受不了他一直在耳边嘀咕,不耐烦的说：“这不是房子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有工夫换地方，还不如快点找到安妮捡化妆镜的地点。”
白少：“……”他不说话了。
芮一禾起身问房子里还有没有别的厕所,得到回答之后,另一车的两个女玩家连忙说也想上厕所。罗思怡举手，“我也要去,我和你们一起。”
四个姑娘一起上厕所，芮一禾不是很急,让一路小跑的两个女玩家先去。
两个女玩家出来,问需要不需要等她们。
罗思怡说：“不用。姐姐,你呢？”
芮一禾摇头，“你们先回去吧。”
两个女玩家对视一眼，有心想要留下来听她们要说些什么，但对卫生间有很大的阴影，总觉得镜子里、天花板上,甚至马桶里随时都会出现鬼脸，还是决定遵从本心，赶紧离开。
和她们想的不一样,芮一禾和罗思怡没说什么特别的，跟副本相关的话题更是一个都没有聊。
从厕所出来，见到拐角处站着四个保镖,正在商量辞职的事情。其中一个说，给再多的钱也没用，赔上命就不值得了。另一个附和，要对付的是鬼，我们白白送命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保护不了白少的话，白少他爹肯定不会给太多钱。
罗思怡小声说：“垃圾富二代确实不值得保护，但他身边能用的人都跑光了。追查线索的速度会不会变慢啊？”
芮一禾见保镖商量好，一起离开，摇头说不会。
“只要他没把钱花完，这一批人走了下一批人又会来。”
两人回去的时候，商量好要辞职的四个保镖，只有一个离开，其他三个在白少的金钱攻势下，决定留下来。
罗思怡看得咋舌。
要钱不要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天色渐暗，一个保镖觉得屋内昏黄的光线令人不适，站起来开灯。“啪嗒一声灯亮了，闪烁几下又熄灭。
一阵风吹过，卫生间的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小跟班吓得尖叫一声，白少指着他说：“你去把门关上。”
“不不不，我不去。”
小跟班打哆嗦，卫生间是他现在最害怕的地方，没有之一。
白少暴躁拍打皮沙发，“不听话你就给我滚出去……啊！你背后，她在你背后……”
变调的尖叫让芮一禾抬起头来，目光锁定小跟班，看到把头颅放在小跟班肩膀上的鬼影。
被提醒的小跟班僵硬的转过头，近距离对上一张森然可怖的青色鬼脸，鼻子能闻到黑色大嘴里的腥臭味。只觉身下一热，尿了。
叮叮铛、叮叮铛。
就在小跟班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女鬼消失了。
但是铃铛声没有消失。
“我不想死……”
小跟班把手指伸进嘴里，用牙齿咬着指甲。整个人都瘫在地上，显然是被吓傻了。
很快，众人就发现不对。因为他把手指头咬出鲜血，竟然像一点没感觉到疼痛。而且还猛地吞咽口水，把血肉一起吞进腹中。这状况和先前死去的另一个小跟班有点像。
没过多久，他把手从嘴里拿出来。目光呆滞地盯着地板，然后缩着脖子神神叨叨的打量四周。
忽然，猛地把头往地板上撞。第一下就撞得头破血流，还大声喊着：“吵死了，吵死了。”
芮一禾从厨房里拿出一块抹布，打算先塞住他的嘴。免得制住手脚，他还能咬断舌头。这个过程中，她确认过鬼影已经消失。
小跟班后续作死的行为，都是在女鬼消失之后才出现的。
玩家们的表情让她知道，铃声还没消失，听不到铃声的只有她、单小野和没看视频的罗家兄妹。
“不用这么麻烦。”
罗思怡对芮一禾说：“先让我试一试。”
话音未落，她便低垂着眼睛，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颓废懒散。
用脑袋和地板比谁更硬的小跟班软软的趴在地上，姿势非常别扭的情况下，也懒得翻身。
一个玩家说：“铃声消失了……”
接着就没人想说话了。
包括芮一禾在内，大家都变得懒散不想动弹，唯一还能站在客厅里，时不时看一眼手表的，就只有罗思源。芮一禾舒服得想闭上眼睛，视线却没有真的从罗思怡身上移开。
她发现从罗思怡的背后，浮现出一个比她稍高一点女性身影。身穿一件白色的长裙，有着银色的长发。浑身散发着皎皎白光，却不足以遮住容颜。让人意外的是她容貌普通，长相平凡得没有一点记忆点。
这位女性恬淡的沉睡，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咸鱼气息。
芮一禾并不太惊讶，在车上的时候，就知道罗思怡很可能有一件能影响周围人情绪的神奇物品，或者是有相应的血脉能力。现在不过确定是后者而已。
“思怡，差不多了。”
罗思源剥一颗糖塞进妹妹嘴里，轻轻的摇晃她。
迟缓思维重新恢复正常的芮一禾，控制着面部的表情，看到罗思怡背后的女性消失不见，并没有露出一点诧异之色。
罗思怡背后出现的是灵体，但又是和她本人截然不同的灵体。虽不确定她具体的血脉能力是什么，但既然有灵体出现，她就肯定能看到鬼。
芮一禾回忆刚刚小跟班身后出现女鬼时，罗思怡的表现……兄妹俩的表情都有变化，证明他们能看到灵体，也就是鬼。再往前……车上出现过鬼手，两人和小跟班并排而坐。座椅靠背属于视觉盲区，且哥哥当时正在安慰情绪低落的妹妹。没有看到，表情自然不会有变化。
继续往前，死去的小跟班背后出现鬼影时……兄妹俩的注意力都在白少身上。
除兄妹俩之外，芮一禾还有一个发现——玩家们在看过安妮拍的视频后，也能看见女鬼了。
说回罗思怡的能力。从目前看来，她情绪没出现问题的时候，可以自控。开启能力之后，自己似乎无法终止。处于她能力作用范围内的人，都会丧失斗志。
状态持续得久一点，恐怕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都懒得躲开。
这个能力对鬼也是有用的……
罗思怡的哥哥完全不受影响。不知道是哥哥也有血脉能力，还是妹妹可以设置血脉能力对哥哥无效。
睡着的小跟班醒来之后，并不记得自己拿脑袋撞地板的事。据他描述，刚刚他被关进伸手不见五指的纸箱里。他是有空间幽闭恐惧症的，第一反应就是撞开纸箱逃跑……整个过程中，他并没有感觉到疼。
现在清醒过来，脑袋要炸了。
女鬼没有出现的情况下产生幻觉……精神类的攻击吗？
一边思考着，芮一禾一边用白巫术消除他额头上的青紫淤肿，恢复光洁脑门。
这两个人的存在，能帮助玩家了解女鬼的能力。如果此刻就精神崩溃，或者伤重不能动弹就太可惜了。垃圾嘛！就该多受点折磨。
只是触碰就能令人伤口痊愈，这一手在NPC眼里厉害得不得了。两个人之前是坏东西被‘屠夫终结者’的称号能力影响，对芮一禾心生畏惧。现在是真的把芮一禾当做世外高人，白少连忙吩咐保镖弄一桌好菜回来，招待大师。
半个小时后，菜还没打包回来，从沙发底下伸出一只半腐的手抓住白少的脚踝。
芮一禾左边是白少，右边是小跟班。有意让两人待在身旁，没赶他们走，就是等着此刻。魔化右手，抓向女鬼的手腕。哪知刚刚碰到女鬼的手腕，那只手便如烟雾般散去。
芮一禾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女鬼走了，白少却还是经受了一番折磨。
这次罗思怡没有用能力，白少在玩家的看守下，搞掉了自己两颗牙。后来怕他精神出问题，直接把他敲晕了。铃铛声一共持续十七分钟才消散。
女玩家烦躁的捂着头，“铃声继续响下去，我TM神经衰弱。”
铃铛声可能是一种精神污染……芮一禾把这一点记在心里，敲门喊引路使兰茜出来吃晚饭。
“难得你还记得我。”
兰茜拿起筷子，幽幽的叹一口气：“许多玩家都错误的以为引路使是不用吃东西的，害得我每次吃饭都要偷偷摸摸的。”
芮一禾：“你用行动告诉他们认知错误不就行了。”
兰茜真心实意的说：“副本很危险，玩家很脆弱。还总对引路使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待……再伤害他们弱小的心灵我于心不忍。”
芮一禾：“……”怎么说呢？这一位的风格和第五同学完全不一样。

第73章 拍喜（五）
晚餐的一大桌子菜并不一定好吃,但每一道都很贵。别的不说，起码食材是昂贵的。有好几道菜是芮一禾没吃过的，她吃着觉得新奇,是最后一个用餐完毕的。
除她之外的玩家都没心情用饭，只顾着跟兰茜聊天。这位毕竟是引路使,脾气看起来是很好的,但要让他们去敲门和人聊天，又担心太过打扰而惹怒她。但在饭桌上说一说话，就很合适。
作为众星捧月的存在,兰茜的用餐环境很恶劣。却一点也不生气,还说出很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有人问，今夜同样是三个人一间房吗？
兰茜回答,“不必，为安全考虑,你们还是全部睡客厅吧。”
甚至有人问起任务里的女鬼：她到底是安妮还是与拍喜习俗有关的另一位积年老鬼。
兰茜也回答了。
“现在的线索已经明确女鬼不是安妮,别的我也不知道。其实引路使只要知道副本线索,一般来说不会隐瞒玩家。不说只有三种情况：第一，我们知道得不比你们多；第二，我们不确定找到的线索是不是正确的，害怕误导你们；第三，故意锻炼有潜力的玩家,希望你们能在低等级的副本里得到成长。”
芮一禾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兰茜，却发兰茜也正好看着她,还对她微微一笑。
如果兰茜说的是真的，那她先前对引路使职能的判断就完全错误。
所谓副本，难道不是一场场预设好剧情的游戏吗？作为引路使,早已洞悉一切。对主角的身份、剧情的发展、情节的高潮低谷知道得很清楚。
哪个节点会出现什么样的危险……他们不是都应该知道吗？
芮一禾回想通关成功的三个副本。
罗小姐的葬礼，任务物品是骨灰。
送棺，任务物品是坟前点香。
贪婪的人，需要拿到一件属于凶手的物品。
这些东西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副本BOSS的力量，肯定是有人需要它们……那么回收物品的书报亭就是天堂和地狱的代言人？痞老板相当于是两家大公司联合聘请的财务。
那副本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引路使又是什么样的立场呢？
兰茜好像是看透了她此刻的想法一样，意味深长的说：“我们是副本的开拓者，也是没有存在感的隐形人。于玩家而言，我们是可靠的朋友。”
芮一禾脑海里不可抑制的出现荒诞的画面。第五同学伸出手对玩家说，我们做朋友吧。那样嚣张的家伙，友善是不存在的。然后玩家手软脚软，仰望他喊爸爸。
她想笑，连忙把画面甩出脑海。
芮一禾心知再要问，兰茜也什么都不会说了。
吃完晚饭之后，兰茜回房。几个男玩家和三个保镖一起动手，将客厅清理了一下。他们找出气垫床和被子，很快把晚上休息的床铺搞定。
大概是想要缓解紧张的情绪，玩家们有意闲聊起来。加上死去的老三，四个玩家都是天堂列
车的乘客，一起拜过把子，平时以兄弟相称。
常来芮一禾店里的学生们，常有同一个寝室的男生。但凡关系较好的，都喜欢排个老大老二老三。咖啡馆里有人在门口喊一声老三，店里能有七八个答应的。
这四位的感情不错，故而此刻兴致不高。
谁知道神奇物品会成为催命符呢？螺钿红漆的化妆镜是线索，肯定要拿走的。老三未必不怕镜子有问题，但也觉得和得到一件神奇物品相比，稍微冒一点险也是值得的。
却没想到会赔上性命。
两女一男是地狱列车的乘客。男士比两位女士的年纪大，三十五岁左右，名叫林吉。两个姑娘都很年轻，一个叫做小豆，另一个名叫孙佩。
女士们得到优待，四人不必睡冰冷的地板，可以睡在柔软的沙发上。富二代选沙发的时候，估计是按照能睡七八个的人标准购买的，躺四个姑娘绰绰有余，非常宽敞。
L形的沙发上，芮一禾睡在最边缘的妃位上，罗思怡离她最近。
芮一禾状似无意的一个翻身，让两个人离得很近的枕头彻底靠在一起。然后使用从宣和处得到的战利品【秘密之眼】，此物品能够随机获得一个人的部分信息。要求携带者和信息被获得者有接触，间接的接触也算。
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可以对同一个人多次使用，有几率获取到不同的信息。
吴思怡能力的不可控性很高，芮一禾想知道她能力的弱点。
三秒之后，芮一禾手中平平无奇的小石头微微发热。同时，她脑子里多出一些信息。
[罗思怡，19岁。超人血脉：替身——咸鱼月亮。能力：可以放出一个半径为两米的咸鱼气场，陷入其中者提不起一点干劲。被影响的时间越长，咸鱼程度越深……喜欢吃糖，超爱喝奶茶，最讨厌的食物是苦瓜。]
运气很好，随机出对方的血脉信息。
虽然是她已经猜出来的部分……
怪不得是能卖500积分的神奇物品，即使信息有随机获得的不确定性，也还是很厉害。别看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只是个人的嗜好。但如果要下毒的话，能得到这些就事半功倍。隐蔽性极高，被窃走重要信息的玩家，完全发现不了……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阵，芮一禾闭上眼睛假寐。
提防着女鬼会再来，今夜注定没办法安心睡觉。
“芮姐，你睡没？”
说话的是刚刚被自己窃取了信息的罗思怡。芮一禾一点也不心虚，回答还没睡。
罗思怡发出即使在寂静的夜晚里，也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微小声音——“芮姐，你觉得接下来被袭击的是看过视频的玩家，还是NPC？”
真是聪明的姑娘。
她已经在思考女鬼杀人的顺序。玩家进副本之后，第一被袭击的小跟班死了。第二第三被袭击的小跟班和白少活下来。这个过程中有七个玩家也看了视频，女鬼的杀人目标增加。
如果女鬼杀人分批次，那杀死两个NPC，才会动第二批次看视频的玩家。
如果女鬼杀人的逻辑是逃过一劫的人，暂时放到一边，杀死后面的人再倒回来行凶，那先被找上的就是玩家。
这些都要抛开老三的死，拿着首饰盒的人，死亡优先级是最高的。
老三之前，捡到首饰盒的是安妮……所以可怜的姑娘很可能并不是自杀，而是被女鬼杀死。
“希望是NPC，”芮一禾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她，然后说：“睡吧。”
这倒不是因为死NPC好过死玩家，而是怕有人为延长生命，把视频扩散出去。
众人提高警惕的夜晚，毫无波澜的度过。
早上六点，白少抱着电脑说：“找到了！找到了！安妮之前参加过一个学校组织的露营活动，她捡到化妆镜的地点就在附近。”
芮一禾打着哈欠站起来，睡眼朦胧的走向厕所。没走几步就听到孙佩说，豆豆你的头发扎得我脖子好痒。
两个人昨晚是头对着头睡的。若非沙发不是床，两个人抱着睡太挤，她们就抱着睡了。
豆豆没说话。
芮一禾往前走两步，猛地倒回来。
豆豆是短发，最多能扎到自己的脖子……长度绝对不够弄得孙佩脖子痒痒。
“不要闹了……”
孙佩翻身坐起来，从发痒的后颈处抓出一把还在蠕动的头发。她丢掉头发，呆愣两秒之后，下意识掀开豆豆的被子，看到惊悚的一幕。
豆豆弯曲双腿侧躺，看不清脸的虚影贴着她的背脊，一双半腐的手放在她的脖子上。那属于女鬼的黑色长发正在慢慢地蠕动。
芮一禾走过来的时候，豆豆一脸迷茫的睁开眼睛，“怎么了？”
孙佩张大嘴巴，目露惊恐之色。
这时，虚影消失了。
芮一禾慢一步，没看到虚影，拍了拍吓到失语的孙佩：“你有听到铃声吗？”
孙佩正打算回答，目光扫过前方。瞳孔微缩，指着对面玄关尖叫，“在那！”
芮一禾顺着她指方向看去，只见玄关装饰镜上有鬼影一闪而过。那鬼影低垂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的头颅，没有眼仁的苍白眼睛瞪着屋里的人。
孙佩发疯一样冲上去，取下镜子摔在地上。
“咔嚓……”
镜子碎成无数片，每一个碎片里都浮现出恐怖的蓝裙鬼影……
孙佩尖叫着，无法看到从自己的背后探出一只半腐的鬼手。这样的情形同时出现在另外五个看过视频的玩家身上……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女鬼……
芮一禾头皮发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有点怕背上趴着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女鬼。她什么都没摸到。和她做着同样动作的大部分玩家，却都摸到触感奇特的阴凉皮肤……
白少吓傻了。小跟班蹲在沙发旁边，浑身颤抖，神经兮兮抱着脑袋，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芮一禾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听到他嘴里发出的是铃铛声。
“叮叮铛、叮叮铛。”
他不自觉的在模仿听到的铃铛响声。
“叮叮铛……叮叮铛……”

第74章 拍喜（六）
罗思怡在最合适的时机,使用能力【咸鱼月亮】。趴在玩家身后的女鬼凝滞一瞬，才消失不见。这让芮一禾有时间观察离她最近的一个女鬼，发现很难从阴森可怖的脸上还原出她的容貌。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眼仁,就挺渗人的。
一双鬼爪半腐，露出森森白骨。黑色的肉里有白蛆蠕动,很是恶心。
白少和小跟班反而没事,女鬼没有袭击他们俩。
照理来说，女鬼能弄出六个分身，再弄出两个也不难。不这么做,意味着她杀人是有规律。
根据之前的经验,女鬼出现只是一个预告，真正厉害的是随之而来的精神攻击。目前死去的人,严格来说并不是被女鬼杀死的，而是自杀,或者直接被吓死的。但因为有咸鱼气场,玩家们刚醒来就又很快睡着,精神攻击并不奏效。
二十分钟之后，罗思源帮助妹妹从低落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没事吧？”
见哥哥担心的看着自己，罗思怡咀嚼着嘴里的软糖，强打起精神说：“我还好。”
咸鱼气场消失，玩家们清醒过来。最先恢复正常思维的是林吉,他嘴巴张了张，说出一句让兄妹俩震惊不已的话。
“铃声还没有消失……”
怎么可能？芮一禾也很惊讶，她是听不到铃声的。但也知道,上一次罗思怡刚开始使用能力，铃声就消失了。
这次中招的人太多，为保万无一失,罗思源有意让妹妹的咸鱼气场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
铃声却并没有消失。
生死攸关，林吉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过了几秒，林吉又说：“好了……铃声停了。”
在芮一禾的疑惑中，小豆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鲜血流淌，血珠飞溅到沙发棕色的皮料上。
咸鱼气场消失一共才几秒钟？人都在这里，却是还是有人无声无息的中招。
孙佩深吸一口气，把人翻过来。只见小豆的心口插着一根又长又细的钢笔，笔帽掉在地上，最尖锐的部分没入胸口。
然后，这支笔变得透明，连同笔帽一起，消失在众人眼前。
芮一禾一下子明白，这钢笔是小豆用积分兑换的神奇物品。只有兑换的神奇物品，和玩家才是绑定的，一旦玩家死亡，物品就会消失……也可以用另一个词，回收。
孙佩先摸小豆的脉搏，然后去探鼻息。发现小豆已死，崩溃的捧着小豆的脸，软倒在地上哭得悲痛欲绝。
单小野把伸进兜里的手拿出来，人还活着外伤药才有用。魔法药剂救不了已经断气的人。整个过程里面，他才是最茫然的一个。因为他既看不到鬼，又听不到铃铛声。以至于咸鱼气场撤掉之后，他脸上的懵逼之色还未消失。
芮一禾顾不上跟他解释，心里想着：这次的铃声持续时间更长，有两种可能。一、女鬼的实力在变强；二、女鬼很聪明，见识过罗思怡的能力之后，就想出应对的办法。且两种可能并不是非得二选一，女鬼说不定是又在变强又很聪明。
芮一禾问露营地点远不远，得知开车一共需要半个小时。
“咱们立即出发，不能拖了。”
出现的女鬼显然是分身，无法攻击，那就要去找本体。
白少冷静下来，问他们能不能留一些人保护他，派另一部分人去捡到化妆镜的地方查探。他很清楚，被厉鬼缠上很危险，但去探厉鬼的老巢更危险。
“不行，”芮一禾摇头说：“根源不除，再多人保护你，也总有疏漏没防住的时候。”
再说也没玩家愿意留下来……
白少闻言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接受安排，不过再三强调。到地方不论多危险，一定要保护好他。
芮一禾点头，态度并不敷衍。
她以为精神已经崩溃的小跟班，又一次顽强的爬起来，游魂一般跟他们上车。
出门已经是七点多钟，保镖在前面开车。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狮子山，因山脉远远望去像是一头俯卧的狮子而得名。出城之后，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上山的路上有许多货车往来，从小车旁边开过的时候，总是有扬起的灰尘吹进车里。保镖把车窗升起来，说狮子山是城市后花园，常有人来踏青游玩。前几年开始搞开发，要在山腰建一片避暑房。之前平地和打地基的时候还好，现在开始建房，货车多建筑灰尘大。弄得山上乌烟瘴气的，来玩的人都变少了。
芮一禾看到远处修建到一半的钢筋水泥大楼，心中有所明悟。
这就很符合鬼片的一贯剧情了。搞建设挖了老鬼的坟，尸骨随便一丢，鬼就出来作祟……
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小跟班摸出兜里的手机。牙齿咬着自己的下嘴皮，抬起头来，目光小心的从众人面上扫过。他是想看看有没有谁注意到他的动作，简而言之就是做贼心虚，然后就对上芮一禾的视线，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别人也就罢了，做亏心的事的人最怕对上芮一禾，谁让她有【屠夫终结者】的称号呢！在小跟班和白少心里，她正气凌然。
芮一禾伸手抽走手机，看到一个分享页面，便知道他是要把小视频分享给别人。干净利落的点删除，却没能把视频删掉。显示无法删除。把手机丢回小跟班怀里，冷着脸说：“你尽管发。每杀一个人，鬼的实力就会变强。我们现在还有把握对付她，她实力要是继续增强就不好说了。”
这话即是对小跟班说的，也是对白少说的，还是对玩家们说的。
把小视频发给更多的人，的确能让女鬼的目标增多。按顺序杀人的女鬼再要找上门，就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
芮一禾的话并非是危言耸听，只要认真看资料就能发现，女鬼之前虽然也是每天杀一个人，但每次动手的间隔时间都在缩短。小跟班2号死后，她不到一个小时就又能探出爪子。这证明杀人到一定数量，她已实现质变，强大了很多。
……没准女鬼故意跳过白少和小跟班，就是为了他们把小视频传播出去。
这么一想就太恐怖了。
小跟班打了个寒战，将手机放进包里。
汽车路过工地，路边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驱赶一个老人。甚至上手推搡杵着拐棍的老先生，态度十分恶劣。
“你们得告诉我把尸骨都丢哪了。再找不到……要出事的……”
芮一禾和几个玩家一起喊停车。
罗思怡远远就指着人道：“你们干什么？别碰老人家。”
工人们见到豪车下来几个人，又是帮老头的，多少有点犯怵。连忙解释，“不是我们要对老人动手，是他不讲道理。非说工地里原本有个什么墓，叫我们交出尸骨。这一片深山密林，谁家埋人搁这埋？就算有尸骨，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早化成灰了。”
老人被推到在地上，头发花白，面容愁苦。
“你们不要唬我！有名有姓有墓碑立着，长眼睛的都能看到。我都说了不追究你们丢弃尸骨的责任。只要你们肯告诉我，把尸骨丢到哪里的就行……”
工人咬死说没见着墓，也没看到什么尸骨。
“你要再不怕死的挡着门，我们就要报警了。”
丢下这句话，工人也不想惹麻烦，转身走了。
单小野上前把老人扶起来，还细心的帮忙拍掉他身上的灰尘。很自然的就问他找什么墓，老人一脸讳莫如深的说：“不关你们的事，不要你管。”
芮一禾叫住朝工地大门走去的老人。
“你认不认得一个女人，穿着蓝色的裙子，领口处有红色蝴蝶盘扣。或者说，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螺钿红漆化妆镜？”
老人愣愣的看着他们，因为年老而干瘪的唇微微发颤，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零碎的话语。
“贝贝……她又出现了？她在哪里？”
老人浑浊暗淡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肯定的说：“贝贝缠上你们了。”
那么恐怖的女鬼叫贝贝吗？包括芮一禾在内，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芮一禾：“您都知道些什么？”
老人用一种怜悯的又饱含愧疚的目光看着他们，犹豫了一阵，才下定决心说：“那是三十几年之前的事情了……”
……
那是一个现在已经不存在的村子。
老人叫做张根苗，和邻居家的女儿余锦贝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喜欢对方。张家只有寡母，在村里是十分穷困的人家。张根苗小小年纪，时常出去打工。准备挣到钱，就娶余锦贝过门。
那一年，张根苗照例出门，并不知道他刚离开村子，余家就把女儿嫁给邻村一户人家的独子，换回一笔彩礼。
余锦贝嫁的并不是个能过日子的好人，而是村里有名的闲汉。吃喝嫖赌没有不做的，还喜欢打老婆。公婆不管独子的作为，只日日盼着她怀孕。
然而余锦贝嫁进家里，两年没有动静。

第75章 拍喜（七）
按照本地习俗,嫁进家里的妇女两年还不开怀，就要“拍喜”。
余锦贝在正月十五的那一天，被人拖出房门。村里的人推搡着她到粪坑前面,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茅坑里面的蠢石头,她甚至差一点被推进茅坑里。据说这样做能让女子感到羞愧,更加努力的怀上孩子。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看热闹，拿话羞辱她。然后就有左邻右舍、亲朋好友拿着棍子、竹条出来，一边追打她,一边问她：“你能不能怀孕？”
她一边跑一边哭,绕了半个村子，才见丈夫提着个篮子出来,给这些人抓瓜子、糖果、香烟，并喊：“有了！有了！”
这些人听完丈夫道谢的话,才纷纷离开。
回到家中,丈夫冷漠的说：“你今年要是还怀不上孩子,我就让人打死你。”
余锦贝非常害怕，她觉得丈夫说的是真的。
因为她是丈夫用一大笔钱买回来的，而买她回来的原因，就是打听到她妈前后生下七个孩子，五个男孩两个女孩,而且全都活下来。当妈的能生孩子，女儿也一定好生养。
所以，她其实不是人,而是一个生育工具。
如果她怀不上孩子，就等于一样工具坏掉没办法修理只能丢弃。丢弃之后，主人家才好买新的回来。
暗无天日的一年很快过去,眼见还有三个月就要到过年。余锦贝温顺的喝坐胎药，婆婆给的偏方再恶心也面不改色的往肚子里咽，但已经她决定要逃跑。丈夫最近常跟她说，到正月十五还没有喜讯，她被人追打的时候，就绝不会拿出瓜果给人，而是会在旁边看着她被打死。
这种事情在村里不是没有，且还很常见。有时候汉子厌烦媳妇，还会偷偷塞钱物给拍喜的人，让这些人活活把媳妇打死。村里动手的人多，就算媳妇娘家人找上门，也只能不了了之。
最近丈夫一家看得紧，几乎不让她出门。
余锦贝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机会回娘家，打算向父母讨要一点钱，离开村里。不料哥哥悄悄通知丈夫，将她带回家中。半路上便有丈夫的狐朋狗友冲出来，一棍一棒的全往她脑袋上招呼。
边打边问：“生不生？”
余锦贝高声喊：“生……我生。”
但没有人停手。
丈夫就在旁边笑，骂她狗胆包天。
村里确实是有拍喜的习俗，但也有不成文的规定，比如不弄伤媳妇子的脸，不会往致命的地方招呼。
一棍又一棍……脑浆迸裂。
……
张根苗眼中带泪，哽咽着道：“这些都是我听村里人说的。”
接下来就是他的亲身经历。
“那几年，我不是不想回村，而是没法回去。因为我太想赚钱，所以上当受骗。不仅没法和人联系，还差点死在外头。等我逃出来，赚到一点小钱回村。纸钱满天飞，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棺材……”
老人仿佛被拉回三十几年前，回到村里的那一刻。面上不自觉的露出惊恐之色，有种误入异度空间的茫然无措。
……
两个村里，死得最早的是余锦贝丈夫一家。
接着是邻村的人，张根苗回到村里的时候，厄运正向着余家蔓延而来，他亲眼看到余家人一个个的死去。然后，一只青白色的，满是伤痕的鬼手从余家的大门口伸出来。
血肉模糊的余锦贝问他，你这三年都去哪了？为什么不救我？
张根苗握住女鬼的手，痛哭着把离开村子后的遭遇都说了一遍。然后取出行李箱里的蓝色裙子，又拿出精心挑选的螺钿红漆的化妆镜，说我回来娶你了。
女鬼的怨气才消散几分。
张根苗又说，你的仇人都已经被杀了。你安息吧！
接着来到邻村，将余锦贝的身体收敛，替她穿上蓝色裙子，并将化妆镜放在其胸口处，和村里人一起将她埋葬。从那以后，女鬼再没出来作乱。
……
老人陷入回忆之中，好半响才回过神来，看着玩家们说：“四天前，我梦到了贝贝。”
来到狮子山祭拜贝贝，才发现坟已经不见了。
芮一禾心里骂余锦贝的家人和丈夫一家都是垃圾玩意。单小野直接就说邻村的都不是人，余锦贝的公婆和丈夫都是人渣败类。罗思怡就更直接了，但凡是王八蛋都被问候祖宗八代。
单小野：“……”敬佩。
芮一禾：“……”厉害。
罗思源干笑，连忙阻止妹妹飙脏话，问老人家接下来怎么办。
这位毕竟成功阻止过厉鬼杀人，能阻止一次，自然也能阻止第二次。
张根苗老人说：“先找到尸骨，然后……我想再见贝贝一面。她其实是个非常善良的人，胆子又小，连鸡都不敢杀。我小时候差点饿死，她自己的日子过得很苦也吃不饱饭。就到山上摘野果给我吃，还差点从树上掉下来摔死。好人不长命啊……”
芮一禾倒也没拦着老人怀念余锦贝，但必须得说：“她现在已经变成厉鬼了。”
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那种。
老人表示清楚明白，继续说：“最重要的是螺钿化妆镜，它能一定程度上压制贝贝的怨气。别看小小一面镜子，以前很难买得到。又要有好料，还得是老手艺的工人才能做出漂亮的镜子。贝贝的妈有一个，但肯定是不会给她的。我就答应她，以后赚到钱给她买一个更好的。”
单小野听得泪花在眼睛里打转。
这也太惨了。
余锦贝惨，打着习俗的名义迫害女性简直有病，她作为受害者全然无辜。
张根苗也很惨，经历种种磨难好容易活下来，带着化妆镜回家娶心爱的女人。爱人嫁人不说，只要过得好也行啊！哪知看到的是面目全非的女鬼。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呜呜呜。
女鬼肯定还是有人性的，不然也不会刚刚脱困就给爱人托梦。她很有可能是矛盾的，本不想杀人的，又控制不了厉鬼杀人的本能。本性善良不愿伤及无辜的厉鬼，除想念爱人之外，也是想要托爱人之手，再次封印自己。
芮一禾不知道单小野一会皱眉一会感动的样子，是在想些什么。她跟老人说，会想办法搞清楚余锦贝的尸骨被丢弃在哪里。
自问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也没有特殊手段的玩家，就陪着老人留在车上。有张根苗老人在，白少和小跟班也觉得很安全。他们坚信女鬼不会当着老人的面动手。
能从新人混到资深玩家，多少是有点本事的。
进工地的人从里出来，都不是无功而返。但坟被挖是三年之前的事情，参与丢弃尸骨的人记忆都有些模糊，只能圈出一个大致的地点。
罗思怡觉得奇怪：“坟被挖是三年前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出问题。”
谁也没办法回答她的疑惑，张根苗老人也不行。
重新上车，五分钟之后，白少就指着窗外全是枯草的平地说：“这里好像就是安妮捡到化妆镜的地方。”他其实特别不想提起安妮的名字，也很恨出烂主意的狐朋狗友。人要是没死，他也不会放过这人。要不是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鬼，他还会把这人的尸体弄出来鞭尸泄愤。
自醒，白少爷学不会的。
芮一禾：“你有听到铃声吗？”
这个问题把白少吓得打哆嗦，“没，没有。”
工程队的人挖坟并没有开棺，也不算随意丢弃尸骨，只是囫囵移到较远的地方埋了。却也埋得很敷衍，不算尽心。不然也不会死不承认动坟，害怕老人追究责任。
按他们的说法，坑挖得很浅。棺材盖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土，没准几年时间过去都露在地面上了。
只能找呗。
地方有点大，大家分头找。
芮一禾和单小野一组，没走多久就看到枯草丛里有一块黑色的木料，剩下的半截埋在土里。有可能是棺材，但得把土刨开一点才能确定。
芮一禾倒是能用魔化的右手挖土，单小野却要去找个趁手的工具。他跑着去，很快跑着回来。距离芮一禾只剩下三米的时候，忽然蹲下来。
芮一禾抬起头来，看到他撅着屁股蹲在草丛里，不知道在干嘛。
“你这么还不过来？”
单小野声音有些沉闷。
“我在系鞋带。”
胡说八道，你穿的一脚蹬哪来的鞋带可以系。
芮一禾站起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来到单小野背后。却只见他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道在干嘛。遂谨慎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野！”
单小野转过身，满嘴的鲜血。两只手抓着一条半截婴儿手臂粗的大蛇，嘴里还血糊糊的包着一块蛇肉。因此，说话含含糊糊的。
“芮老板……好吃啊！你吃吗？”
芮一禾：“……”谢谢，但不必了。
单小野戴着眼镜，那镜片上倒影出的不是站在他面前的自己，而是穿着蓝色裙子、面容模糊的身影。
“我没看过视频，”芮一禾并未露出恐惧之色，一本正经的说：“他也没有。”
姐妹，你找错人了？
一人一鬼对视许久。芮一禾没眨眼睛，硬是熬到镜片上的女鬼消失不见。
下一秒，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第76章 拍喜（八）
搁谁一直瞪着眼睛看镜片上小小影子,还想看清楚影子的表情，也得喊受不了。芮一禾打了个哈欠，眼睛自动分泌出泪水润滑眼球。
女鬼消失之后,单小野很快恢复神智，习惯性的咽了口唾沫。差一点没被嘴里的味道熏晕过去,连忙丢掉手里的蛇,往外呸呸呸。生啃蛇肉太刺激，要知道他连煮熟的蛇肉都没有吃过。最惨的是单小野发现手上有伤口，蛇咬的。
“这蛇有没有毒啊？”
芮一禾也不知道。以防万一,对着他的伤口处使用白巫术。
要真的有毒,也可以去医院。
这个副本玩家的活动范围很大，至今芮一禾还没有遇到边界。她有留意路途中的建筑物,记得山下不远处就有一家医院。
单小野赶紧喝下一瓶外伤药，顾不上思考有没有浪费药水,发誓说他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制作万能解毒剂。
幸好蛇没毒。
鉴定者是老大,他和两个同伴就在附近，发现这边有异常情况，立刻赶过来。只见他一点都不害怕的抓着蛇尾巴，认真分辨后说：“一条菜青蛇而已，没毒的。”然后古怪的看单小野一眼,“兄弟，你够猛。吃生的会更美味吗？”
单小野：“……”你听我解释。
我其实是受到了女鬼的精神攻击。
芮一禾让他先擦掉嘴上的血再说话。然后一爪子下去，刨出大量的泥土。黑色木料被挖出来,散发着腐臭味。土下还有硬物，应该就是棺材了。
老大：“我去把人都叫过来。”
张根苗老人跟着玩家一路小跑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让人害怕他把身子骨给颠散了。扑到杂草丛里，直接用一双老迈无力的手去刨紧实的泥土。
芮一禾把他拉起来，嘴里说着“您老别动，让我们来”，然后对他使用【屠夫终结者】的称号。借着将老人扶到一旁坐下的动作，她正好能闭目五秒，接收脑海中出现的新影像。
……
那是浓雾中的一座寺庙，画面模糊。一阵风吹过，焚烧殆尽的纸钱香烛灰漫天飞舞。寺庙名为“大佛寺”，香火鼎盛，上香拜佛者络绎不绝。
药师殿门口，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身穿排扣灰褂的老人。支着小摊，用红纸写着，“算卦测字解签”、“药师爷爷显灵”。
画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老人正是张根苗。
一个带着小孩子的妈妈过来求签。老人说二十元一签，拿起腿旁的一个签筒让小孩抽一根。
“第七十一签。”
孩子妈妈问：“什么意思？”
老人慢悠悠拿起一本签薄，把对应的签撕下来。上面赫然是一个又黑又粗的大字——“凶”。
先叹一口气，再解释签文：“小朋友身体不大好吧？生得个百病缠身的命格，可怜可怜。现在只是小毛病，以后还要受不少苦。”
妈妈自然急了。
张根苗老人说：“休怕，休怕。这是可以化解的。”
然后收小孩的妈妈一千块钱，卖给妈妈一张药师佛加持法力的符咒。
“绝对灵验，你放心。压在小朋友的枕头底下，只要三个月就能百病全消。”
孩子的妈妈千恩万谢的走了。
张根苗老人把八百块放进衣服兜里，剩下两百年给大殿里的一名僧人。那僧人说：“说好平分的，怎么只有两百？”
两个人掰扯一番，张根苗寸步不让。僧人最后被他说烦了，“你干脆不要叫张发达，改名叫张抠门好了。”没要到钱，生气走了。
张根苗回到小摊，把签筒放回脚边。看着一排三个签筒，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
使用屠夫终结者，可以看到此人最近犯下的孽债。
张根苗老人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竟然是个大骗子。芮一禾猜测他脚边三个签筒，一个全是好签，一个全是坏签，还有一个好坏参半。根据求签的人，来决定用哪一个签筒。
当然，他坑蒙拐骗人品不佳，和是不是有个青梅竹马的爱人没关系。也不能因此就断定，他对玩家们说了假话。
起码在对付女鬼的办法上，他应该没撒谎。这是动辄丢掉小命的事情，捣乱对他没好处。说不准他小事上爱骗人，大事上却不含糊呢。
张根苗老人并不知道身边扶着他的人做了些什么，跟芮一禾道谢的时候，眼泪都没止住，嘴里呢喃着：“三十几年了……三十几年了……”
棺材表面的泥土被清理干净，露出缺了巴掌大一块木料的棺材盖。正与芮一禾先前挖出的一小块木料契合……估摸着就是因为棺材盖破了，那化妆镜才掉出棺材的。
“化妆镜是贝贝心爱之物，丢了她肯定是要出来找的。”
张根苗老人小心翼翼的着抚摸腐朽的棺材盖，对玩家们说：“还给她，她就不会再闹了。”
玩家们表示，凶残女鬼被你说成是闹脾气的可爱小姑娘，这比喻让人起鸡皮疙瘩，求别说了。
不过大家关注的重点也不在老人身上，而在棺材上。
任务物品是女鬼的指甲……女鬼的尸体就在里面。
芮一禾对白少伸出手，“借你的手机用一用。”
棺材盖上有个洞，用手机照明，凑近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罗思怡对她竖起大拇指。
稍微想像一下，蹲下去往里面看的时候，里面也有一个人正在往外面看……这得疯啊！
芮一禾没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魔化放在棺材缺口的边缘。倾身向前，往里面看。如果真发生罗思怡想像中的情况，那里面那位的眼珠子会被戳爆。
棺材里，头朝缺口，平躺着一具干瘦的女尸。身穿陈旧蓝色裙子，领口处的红色蝴蝶盘扣却不曾褪色，极为鲜艳。尸体头部多处凹陷，裸露在外的皮肤大多血肉模糊，颜色发黑。腐烂最严重的是一双手臂，有蛆虫在烂肉里蠕动。
这具尸体给人一种随时会爬起来的危险感觉。
“叮叮铛……”
耳边骤然响起的铃铛声让芮一禾猛地后退，比起她来，身后的玩家们更是吓了一跳。
“怎么了？里面什么情况？”
玩家们七嘴八舌的问。
芮一禾问他们听到铃铛声没有，有的人好像听到了，有的人没听到。
目前也弄不清楚铃铛声是不是女鬼出现的一种预兆，但等待一会也没事发生。芮一禾决定开棺，刚刚她看到里面的尸体是有指甲的。
对玩家来说，完成任务最重要。即使知道开棺可能有危险，也没人反对。
张根苗老人阻止，“你们干嘛？”
罗思源拦住他，“实在是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所以得开棺。”
张根苗老人这才不说什么。
棺材盖打开，做好战斗准备的玩家们没有等到女尸扑出来，也没等到女鬼出现。芮一禾蹙眉，慢慢靠近棺材，心里疑惑：这么简单就能到任务物品吗？
她精神紧绷，从包里取出痞老板给的短签子。伸出一只手去触碰女尸的小臂，然后手指从对方手臂里穿过，并未碰到实体。只是一次尝试，没成功也不值得诧异。她第二次尝试直接用竹签刺向尸体的指缝，又是直接穿过，没有触碰到实体。
芮一禾确定，棺材里的的尸体只是一个极为逼真的幻影。
不着急取指甲，她认真的观察任务物品。尸体的十根手指青紫肿胀，带着死人独有的苍白和冰凉。唯有指甲比活着的人还漂亮，修剪得整整齐齐，红润有光泽。
只看指甲，会以为指甲的主人血气足，身体非常健康。
玩家们将芮一禾做的尝试都看在眼里，但出于微弱的希望，不亲自试一试无法死心。
张根苗老人仿佛才明白玩家们在干什么，站起来说：“现在碰不得贝贝的尸骨。只有黄昏时分，棺材里才会出现真正的尸体。”老人解释：“贝贝死后，邻村接连有人死去。村里人想把贝贝的尸体烧掉。为保护自己，贝贝把身体藏起来了。”
芮一禾：“藏在哪的？”
张根苗老人：“另一个空间。”
芮一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张根苗老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化妆镜。等黄昏的时候，贝贝的尸骨才会真正出现，贝贝也会一起出现。我会跟贝贝说话，你们其中一人将化妆镜放在贝贝尸骨的心口处。这样就能重新封印她。”
刚刚老人就问过化妆镜在哪里。
玩家们实话实说，告诉他死亡之镜没带着身上。
最后决定老大、张根苗老人、芮一禾、单小野四人和保镖一起回白少家里，取化妆镜。留下罗家两兄妹，万一出现什么事情，可以使用血脉能力救人。
车上，芮一禾仿佛聊天一样，很随意的问：“张爷爷多少岁了？平时住在哪里啊？”
张根苗：“六十二，住在大佛寺附近。”
芮一禾：“您平时有什么消遣啊？”
“消遣谈不上，”张根苗叹口气说：“自从贝贝的事情之后，我就到处拜师，学到一些不入流的阴阳术。现如今在寺庙里支摊，给人算命测字，糊口而已。”

第77章 拍喜（九）
芮一禾撕开一袋面包,一口咬掉半个，咽下去之后才说：“那就怪不得了。我之前还觉得奇怪，您老知道得太多了……”
比如女鬼把尸体藏到另一个空间,只有黄昏时分才会出现。
比如把化妆镜放到尸骨心口处，女鬼就能重新被封印。
这些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该知道的事情吗？他在三十多年前的故事里,扮演的是女主角的知心爱人,又不是路遇恶鬼杀人，决定封印女鬼的道士。
张根苗叹一口气，怅然若失的道：“也就是在贝贝的事情上,我还能卖弄一点微薄的本领。我拜过很多个师父,也愿意下苦功。可没有天分的人，怎么也当不成真正的阴阳先生。”
“您当初为什么不一把火把余锦贝的尸骨烧掉呢？”
芮一禾吞下剩的半个面包,“留下隐患，现在又出事。”
“我舍不得,”张根苗尴尬的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们现在被贝贝缠上,我也有责任……”
保镖把车开得飞快，神神鬼鬼的可太让人害怕了。他其实已经有点后悔被重金打动，留下来保护白少。在为后面的人打开车门之后，他表示想抽一根烟，就不跟他们一起上去。
张根苗老人也说不上去了,“天生不是享福的命，坐豪车反而晕车了。”
老大留下陪着老人。
他也不想上楼，浴缸里有老三的尸体。看不到也就罢了,一看见心里就难受。
芮一禾没说什么，只是叮嘱老大小心一点。
“对了，”张根苗老人忽然开口叫住她：“别直接用手去碰化妆镜。毕竟和贝贝一起埋在土里三十几年,我怀疑上面沾染了阴气。”
“好的。”
芮一禾本来也没打算徒手拿，倒不是因为阴气。一来，因为化妆镜挺脏的；二来，不拿在手里揣在包里，也许就没那么容易被女鬼锁定。
两个人上楼之后，直奔浴室。
化妆镜还在浴缸里，大概是里面还坐着一个死人的缘故，单小野总觉得淋浴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臭味。他准备拿化妆盒，然后寸步不离的跟着芮老板保平安。
芮一禾：“你上厕所的时候怎么办？”
“就最多尴尬一点点，”单小野干笑：“……我拿最多我死，你拿出问题的话，咱俩一起死。”
怎么算都是死一个划得来。
单小野可没有一个人能通关副本的自信，他对自己腿部挂件的定位一向清晰，即使已经是超人，也不改初衷。
芮一禾睇他，“行了，我拿更合适。”
既然芮老板这么说，那肯定有必须如此的理由。单小野一向奉行的准则为：芮老板的决定都是正确的，芮老板说的话都要乖乖听。他深觉自己脑子不够灵活，没有急智。便不指望能帮多大的忙，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添乱。遂点头，“清楚明白，我找个袋子把它装起来。”
两个人坐电梯下楼，远远看到张根苗老人和保镖在车旁吞云吐雾，一人手里一根烟。保镖手里那根还剩个烟屁股，老人手里的只烧完半截。车门关着，一直宽大的手掌无力的从车窗内侧垂下。
“不好，出事了，”芮一禾过去，拉开车门。
老大本是靠着车门的，车门一打开，他的身体便从里面滑出来。还好芮一禾早有准备，动作轻柔的把他重新放回座位上。过程中，便感觉到像小山一样健壮的男人，浑身柔软的如同没有骨头。
芮一禾一连使用八次白巫术，老大眼皮微微颤动几下，却还是脑袋一歪，没气了。
……
目送单小野和芮一禾离去，张根苗老人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老大本来也要下车的，听外面的老人说：“上楼的女娃娃，是你们之中最厉害的吧？”
最厉害应该是罗思怡。
虽然她们两个都已经攒到兑换血脉的积分，但是从目前各自使用的血脉能力看，罗思怡更强。但他不否认芮一禾的胆子更大，且身上有一种极特殊的沉稳气质，仿佛通关副本只是件游刃有余的小事。
作为第一次进C等级副本的人，他在前面四个副本积攒的积分，还不够兑换血脉能力，只能先兑换一件保命的神奇物品。
和使用过血脉能力的两人比起来，他就像是不起眼的炮灰……
这些自己知道就行，老大不欲对NPC多说，敷衍的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随手关上车门，嘀咕道：“拿化妆镜的事情交给她办，我就放心了。”
封闭的空间让人觉得不舒服，老大正要打开车门，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的拍了一下。一股冰冷的凉风从他耳边刮过，带着一点腥臭味。
车上只有他……
“叮叮铛、叮叮铛……”
老大不敢往后面看，下意识选择逃跑，但并没有锁的车门却无法拉开，且车门的触感冰凉滑腻，像他曾经碰触过一次的，属于女鬼的皮肤。那种彻骨的凉意，皮肤底下有细小疙瘩在蠕动的触感，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老大从包里摸出神奇物品，猛地转身。坐在后面一排的，正准备扑向他的却并不是女鬼，而是他在上个副本里面遇到的一个怪物。没有去思考上个副本的怪物，怎么会出现在新副本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消灭它。
他毫不犹豫的将神奇物品丢到怪物身上。
这件神奇物品能在有实体的怪物体内制造多次伤害，人类的躯体大概会骨头尽碎，变成一滩烂泥。对上没有实体的怪物，就只能起一点震慑作用。
随之而来的确是让人能瞬间疯狂的疼痛……
为什么……是我对自己使用了神奇物品？
好痛，但我不想死啊……
在还有意识的最后一刻，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伸手去拍打车门。
……
张根苗老人因为老大的死，感到非常自责。
保镖则头也不回，直接跑路。
车上有导航，还有单小野这一位人形导航。芮一禾也没拦着不让人离开，打开小冰箱，吃掉里面备着的食物、水果。打从今天早上开始，到现在为止，她就只吃了两个干巴巴的小面包。
魔化状态对体力的消耗很大，饿得是前胸贴后背。
“张爷爷，你也吃一点？”
张根苗老人摇头，“我吃不下……咱们快走吧！万一路上耽搁一会，没在黄昏前赶到，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芮一禾从善如流的把人形导航提溜到副驾驶，启动车子。
化妆镜、老大的尸体和张根苗老人都在后面一排坐着，芮一禾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看后面的人，只见老人满脸凝重，忧虑中带着一点淡淡的恐惧。除非这是个影帝，否则如此真实的情绪，绝没可能是假装的。
小车刚开到狮子山山脚，保镖留在车上的电话响了。
芮一禾随手接听，里面传来罗思源的声音。
“喂……”
“怎么了？”
芮一禾通过弯道，按喇叭示警。
罗思源：“刚刚小跟班遇袭，我们没能救下来他……小跟班死了。”
“我知道了，”芮一禾眼角余光扫过后视镜，发现后面并排坐着三个人。定睛一看，老大、张根苗和垂着头的……蓝衣女鬼，就坐在老人的旁边，阴恻恻的看着她。
这一段道路弯弯曲曲，她要是真的被吓到，一脚油门就能带着一车人坠崖。
姐妹，你这是要把初恋情人一起弄死啊！
芮一禾还没收回视线，便觉脚踝被一双冰凉的手抓住。垂头一看，座椅底下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头发垂在地上，阴森森的青色面庞正对着她，一双没有眼仁的眼睛里流出血泪。
“姐妹，吓人可以，奇怪的PLAY不必。你搞性骚扰就过分了。”
女鬼：“……”
芮一禾靠边停车，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会转发视频杀人，肯定能听懂。冷着脸，双腿分开就是一爪子。摸小腿不算，还从人家双腿之间钻出来。幸好她穿的是裤子，要是裙子的话多尴尬。
单小野什么都看不到，但从芮老板的动作能猜到一些。
“怎么了？”
他和电话那头的罗思源同时发问。
“遇到一点的事，”芮一禾没等罗思源多问，就挂了电话。至于单小野，她乐于分享女鬼的操作，帮助对方练胆子。
“即使是做鬼的，也要与时俱进。蓝衣长发的阴森女鬼很恐怖对吧？你再，想象一下，平时不出来杀人的时候，她就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上网冲浪。是不是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单小野：“……”
还是很害怕。
倒不是因为芮老板讲的笑话不解压，而是他忽然出现奇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车上只有三个活人，他却觉得靠椅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注视着芮老板。
张根苗老人：“怎么不继续往前开？”
芮一禾：“等一等，我怕自己等会带你们一起死。”她其实有点想下车，到外面站一会，吹吹风冷静一下。虽然对自己的意志力有信心，但她也不敢保证一边开着车还能对抗自杀的欲望。
张根苗：“你胆子很大，没那么容易中招。”
芮一禾发现此时的老人略显冷酷，不过这冷酷只是一闪而逝。她点点头表示坐车的都不怕，开车的更不必担心。
很快，三人到达长满野草的荒坡。

第78章 拍喜（十）
这里不像山腰有着茂密的松柏,能看到云雾缭绕的美景。甚至没被划入狮子山的景观带之中，又因道路阻断，恐怕一年到头也难得有人踏入。安妮学校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此处的,还选择这一片为露营地点。
芮一禾远远看到玩家们站在路口处。此处离找到棺材的地方，有将近两公里的直线距离。她心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知除小跟班遇袭的事情之外,还有别的事发生。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停下。
最先跑过来的是老二和老四，但车门打开之后,他们看到的是老大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两个悲伤的男士,芮一禾详细的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老四立刻说：“这不对劲！这次被袭击的是NPC，我们没有遭受袭击。为什么偏偏老大是例外？”
女鬼杀人,会按照看视频的先后顺序。先是小跟班，然后是白少,最后才是七个同一时间观看视频的玩家。女鬼每次动手的间隔,既和初次看视频相隔多久时间有关,又和每轮是否有人死亡相关。
女鬼的实力变强，动手的间隔时间在缩短。女鬼也一次比一次厉害。
双方稍微估算一下两边各自遇袭的时间，就能确定老大和小跟班是同时遇袭的。
为什么会这样？老大的遇袭，并未按照既定的顺序来。可杀人的是女鬼，出事的时候老人又在车外抽烟,保镖能证明老人跟老大聊了几句，就下车跟他借了一根烟醒神。怎么看，这事也扯不到老人身上。
他没有杀人的理由。
更有可能是老大无意中触发了新的规则？
芮一禾看了一眼张根苗老人,“您觉得是为什么呢？”
张根苗老人摇头，“我也不知道。”
按照顺序，接下来女鬼会对白少动手,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被保镖一句话不说就跑路的行为气得够呛，立刻对也萌生退意的两个保镖说：“之前说好的价钱，我翻倍给你们。要是你们俩为保护我死了，这钱我三倍给你们的家人。这可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两个人保镖的犹豫再次被打消，对天发誓会好好保护白少。
白少满意地点头，然后又跟芮一禾说起加钱的事情，“我绝对不会亏待几位的。但我要是死了，你们一毛钱都拿不到。”
就连张根苗老人，他都没有放过，威逼加利诱，甚至立刻转了一大笔钱进老人的银行卡。
张根苗老人愣了一下，“这么多钱？”
白少点头，“这才哪到哪。等事情了结，我再给你这个数。”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芮一禾冷眼看着，把白少喊到一旁，问他：“你知道大佛寺吗？”
“怎么不知道？寺庙就建在老城区，出名的香火灵验。”
白少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还是如实说：“我爸，每年初一抢着烧头柱香。难不成是寺庙里有高人？”
芮一禾毫不留情的打破他的幻想，“没有。女鬼没被封印之前，你离开我们必死无疑。”
白少：“……”如果你的服务项目不是驱鬼，我一定跟你们公司投诉你。
芮一禾挥手让白少离她远点，心里在想半路遇到的女鬼初恋张根苗老人。
此人必有古怪，绝不像外表看起来一样慈爱可亲，但说的话未必是假话。以对方的表现，目的也就两个。一，想拿到化妆镜；二、封印女鬼。所以，芮一禾故意将化妆镜放到后排，就是看老人有无动作。结果老人别说碰化妆镜一下，甚至还避得远远的。不为目的一，只能是为目的二。
既然大家的目的一致，就没必要把人逼急了。
张根苗一直注意着两人，却没有问他们在旁边说什么悄悄话。等两人回来，才说：“哪怕付出生命，我也一定要阻止贝贝继续害人。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天将黑未黑的时候，便是逢魔时刻。到时候出现什么都有可能，也许还会遇到贝贝以外的鬼。大家现在一定要听我的！我们得立刻分开，相互之间得有看不到彼此的距离。等太阳一落山，就立刻跑向棺材所在的位置。这能最大限度的降低被魑魅魍魉发现的可能性。白少跟着我和小芮。”
罗家兄妹对视一眼，不太愿意分开。
玩家们听到要分开行动，第一反应就是蹙眉。这倒不只是一个人在荒坡上会害怕的问题，还涉及到被袭击将无人救援的困境。
白少连忙问：“那我的两个保镖呢？”
“让他们在山下等着吧，”张根苗老人劝他：“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被袭击。”
两个保镖听到不用继续待在山上，哪管白少心中是否情愿，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跑了。
芮一禾此时才有空隙问：“你们怎么在这？”不该守着棺材吗？
罗思源回答，“距离棺材太近的话，不管有没有看过视频，都容易被女鬼附身。”
原来之前单小野生啃蛇肉不是女鬼找错人了……
芮一禾立刻惊讶的看着张根苗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您老怎么没告诉我们？”
张根苗老人被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说：“我不知道。”
芮一禾抿唇道，故意说：“您不知道的事情很多，看来也并非是对女鬼了如指掌。”
张根苗叹气说：“小芮，我知道你的朋友死了，你很难过。我承认自己知道的有限，无法阻止死亡降临，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让无辜的人再丧命。”
芮一禾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样子，没什么表情的把玩着随手扯得枯草。
罗思怡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芮一禾，开口说：“人人都单独行动的话，被女鬼找上是必死无疑。咱们还是两人一组，如何？”
玩家们都同意。
白少……此人没有发言权。
张根苗坚持说人太多会引来不好的东西，但见他们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也只能一脸担忧的闭嘴了。
最后留在原地的只有芮一禾、老人和白少，单小野被她托付给罗家兄妹。其余四人分成两组，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第79章 拍喜（十一）
夕阳西下,霞光铺满荒草坡。几只半人高的飞鸟落在远处的车顶上，黑色的羽毛，血红的眼睛,鸟喙上沾着红红白白的浆水。白少联想到人类的脑浆，害怕的躲到芮一禾身后。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场永远无法清醒的噩梦,他一个纨绔富二代，竟然亲眼见到过脑浆飞溅的场景。
换以前他根本不敢想。
“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做个好人。”
哭丧着,白少呜咽着说：“鸟儿,鸟儿，千万别过来啊。”
芮一禾一点都不同情他,能做出迷奸女性的事，忏悔罪行是应该的,但并不是忏悔一下就能完事。伤害已经造成,知错能改便只是一句空话。
不过这些鸟是有点奇怪,在车上啄来啄去。芮一禾走到车旁，有大鸟发现她靠近，但没有被吓跑，反而当她不存在一样。用尖尖的鸟喙轻易啄破车顶，头伸进去叼老大的头发。
芮一禾瞬间明白鸟儿是怎么回事,它们冲着人的尸体而来，以此为食。
她捡起旁边的树枝驱赶大鸟，已做好被大鸟攻击的准备。谁想大鸟只是展翅腾飞,在汽车上空盘旋不去。没过多久，有更多的鸟儿飞来。粗略一数，居然有二十多只。
“我们得走了。”
张根苗老人一直看着棺木的方向,高声呼喊芮一禾时，也没有回过头往后看上一眼。一只干巴巴的手拉住白少，另一只手杵着拐，朝前走去。
芮一禾刚离开汽车旁，大鸟们便一拥而上。她回头去看，汽车被大鸟包围，露在外面的只有一个后轮。
最开始，老人拉着白少走在前面。
一段路之后，白少走在芮一禾旁边，老人杵着拐杖走在最后面。
十分钟之后，芮一禾走在前面，白少背着老人走在后面。
“我还没背过我爸，没扛过我妈。长到二十六岁举过最重的东西是哑铃，”白少气喘吁吁，还不忘骂骂咧咧，“老东西，你可真有福气。”
张根苗老人没理他，打从夕阳落山开始，他便像是酝酿着什么一样。一脸沉重，几乎不跟两人说话。
白少为活命把人背着，心里却很窝火。见死老头不理他，言语刻薄起来。
“你不会是在琢磨等会见到老情人该说什么打动她吧？”
芮一禾看到张根苗狠狠瞪了白少一眼，指着右边说：“你看那。”
“我靠！”
那是几团白色混杂蓝绿色的火焰，飘在空中，随风晃荡。
白少吓得差点把老人掀翻，“啊啊啊，什么玩意啊？吓死爹了。”
芮一禾觉得俩个人都有病。一个也不知道是不够害怕，还是怕过头了。敢开张根苗老人的玩笑，完全没意识到“老情人”就是随时会要人命的女鬼。一个有意整人，完全没有自己还在人家背上的自觉。要真摔下来，难不成你的情人还会接住你吗？
正在情绪最为紧绷的时候，鬼火忽然飘近，随之而来的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有东西在草丛里爬行，飞速靠近他们。
白少第一反应就是丢下老人，自己逃命。
要不是芮一禾眼疾手快扶老人一把，他恐怕就要被抬到棺材旁边了。
不过白少也没好到哪去，一头栽到地上只知道尖叫。
“行了，你冷静一点，”芮一禾踹他一脚，“什么都没有，是风的声音。快点站起来，走了。”
其实不是风吹动枯草的声音，而是草丛里真的有东西。芮一禾看到一双腐烂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蓝色的裙摆格外显眼。
“别看了，”她催着两个人赶紧走。现在天已经半黑，眼睛还没有适应过于昏暗的光线，不太能看清周围事物的时候。
看不清比看得太清楚好，免得白少腿软。
越往前走，越是有种寒凉的感觉，四周的温度似乎是在飞快的下降。已经能看到棺木，芮一禾骤然感觉四下无人的旷野变得喧闹起来，草丛里似乎有很多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三人。
张根苗老人忽然开口，“今天一个死了几个人？”
芮一禾不知道他问这个有什么意图，却隐约把握到一点关键。
“三个。”
张根苗老人又问：“昨天呢？”
“两个，”芮一禾不动声色的站到老人和白少中间，没等他问就说：“前天一个。”
张根苗老人低声嘀咕一句，芮一禾没听清楚，猜测他说的是——“那差不多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芮一禾面上却没有露出一点异常，“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我会一直站在原地呼唤贝贝。”
张根苗老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干涩，他看着芮一禾说：“你躲在棺材旁边等待，看到我和她相拥，便立刻将化妆镜放到尸体的胸口上。”
芮一禾点头，下巴对着白少抬了抬，“他呢？”
白少：“对啊！那我呢？”
跟在谁身边他都不愿意。一个要蹲在棺材旁边，想想都吓人。一个更恐怖，居然要和女鬼拥抱。谁TM能抱得下去啊。
然后，白少就被张根苗老人一个手刀敲晕在地。
“这是为了避免他一会咋咋呼呼的惊到贝贝，也是为保证他的安全。有我在，他一直昏着，贝贝不会注意到他。”
芮一禾猜张根苗带着白少，是图他的钱。毕竟张根苗能在庙里做坑蒙拐骗的事，就证明很缺钱。白少侥幸活了，老人有功劳。万一女鬼凶性大发，那钱必须为命让路，白少还能顶上去。不说是一举两得，但肯定是最优选择。
分给白少一个怜悯的眼神，并且没太多诚意的替他祈祷。希望你的钱，真有足够的诱惑力，能让老人多多爱护你一些，叫你在今夜免于一死。
一分钟之后，芮一禾躲到棺材后面，并用棺材盖更好的遮住自己的身体，得以用一个不太难受的姿势，密切的注视着老人的情况。就像他刚刚说的一样，他在呼喊着女鬼。
“贝贝、贝贝，我是根苗哥。你来见你了。”
“我好想你啊！”
“贝贝，你在吗？出来见见我。”
如此呼唤近十分钟，喊得老人声音嘶哑，老泪纵横。
一阵风刮过，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长发女人出现在他身后。脖子伸长绕到侧面，凄凄惨惨的喊着：“根苗哥。”
老人吓得后退一步，浑浊的眼睛里有恐惧一闪而逝。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伸出手，似乎是想要碰一碰面前的人，却因难掩伤心而落泪，不得已只能先擦拭泪珠。
“贝贝，你是不是都已经不认得我了？三十多年过去，我老了。”
女鬼看着他说：“我认得你。”
芮一禾听到两人的对话，心知妥了。从身旁的袋子里取出化妆镜，攥在手中。不发出一点动静的站起来，趴在棺材边上。
她知道张根苗老人和余锦贝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是真的，且足够刻苦铭心。如若不然，老人也不敢走到这里，还主动呼唤女鬼。
时隔三十年多年，老人对埋葬在地下的爱情还有信心。
有如此真挚动人的爱情，芮一禾却并不害怕张根苗会帮助女鬼，也不怀疑他要封印女鬼的决心。因为张根苗相信的是女鬼对他的爱，而并非他有多爱女鬼。
很多时候，老人都无法彻底掩饰自己对女鬼的恐惧。
他要封印女鬼并不是害怕有无辜的人死去，而是害怕女鬼杀掉他。
他怕死。
为什么害怕女鬼会杀他呢？因为他撒了谎。
芮一禾垂眼看向棺材里渐渐凝实的躯体。明显感觉到此时的尸骨和刚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再抬头看向不远处，头发花白的张根苗和阴森恐怖的女鬼彼此靠近。
明明是很值得感动的一幕，把一切都串联起来的旁观者却觉得很讽刺。
芮一禾摒弃一切多余的想法，右手探进棺材里。
“呼——”
一口带着腥臭味的凉气扑进她耳朵里。
“叮叮铛……叮叮铛……”
随着铃铛声响，棺内的尸体忽的攥住她的手腕，又有七八只腐烂的手从背后伸出来，将她往后拉。
芮一禾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还差一点就要相拥的一人一鬼重新拉开距离。女鬼一直都是阴气森森的样子，本来含情脉脉的张根苗却是满脸的恐惧。他的部神经不自然的抽动，慌乱逃跑，连一直不离手的拐杖都丢弃在路边。
……看来还是没瞒过女鬼。
不过真是坑死她了。
左边是一张青色的鬼脸，右边是没有眼仁的一双鬼目，近距离凝视她。伸出舌头，就能舔到她的脸。不知背后是有两位女鬼，还是一位但长着两个头颅。不远处的女鬼没有追张根苗，甚至没有目送他离去，而是转过身，微偏着脑袋，静静的看着芮一禾。
棺材里抓着芮一禾手的那位也没有放开，被她后退的动作带得从棺材里坐起来。身体痉挛，僵硬的转过头，也看着她。
芮一禾：“……”
情绪起伏并不大的她，恐惧的情绪有限，但被盯得尴尬癌都要犯了。
不过时机很好，可以使用神奇物品【秘密之眼】。她留下每天使用一次的机会，没对罗思源使用。就是想找到一个能触碰到余锦贝尸体的机会，试验一下神奇物品是否能对副本BOSS使用。女鬼神出鬼没，几乎无法对其使用。
现在很合适，反正她现在不必急着挣脱。
女鬼无法直接杀人，会出现是为了恐吓玩家。
如果吓不到玩家的话，更尴尬的就是女鬼。
芮一禾毫不反抗的任由她们看，接收起秘密之眼随机刷出的信息。
【余锦贝，■■级女鬼。无法消灭，只能封印。能力：每一个分身都是本体；世界级&#183;精准目标锁定；精神攻击；空间跳跃；初级附身；死亡催眠。喜欢生命力顽强的野花野草，厌恶孤独和欺骗。唯一有效封印物：会带来死亡的化妆镜。】
“无法消失，只能封印，”芮一禾默念此句。吓死人了！这打马赛克的等级，加上后面一连串的能力，看得人头晕目眩。
没过多久，身后的女鬼消失不见。
远处看着她的女鬼也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芮一禾的错觉，尸体重新躺进棺材里面的时候，眼皮上翻的动作是为了瞪她一眼。
这并不是危机的解除，相反是危机的开始。
芮一禾本想将手中的化妆镜再放进棺材里，便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若不是脑部出现的晕眩感，她会以为是忽然间地震了。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人轻飘飘的，灵魂好像飘出了体外，被拉到很远的地方。
白少描述，受到精神攻击时，会迷迷糊糊的依照本能行事。醒来之后，对之前的记忆会很模糊。可她很清醒，并不觉得自身行为不受控制。
就算醒过来，应该也有记忆。
周围的景物不断变幻着模样，渐渐变成一扇红色的防盗门，而她的手指正放在指纹密码锁上。
那是她的家。
因为她迟迟不进屋，房门自动打开。爸爸翻箱倒柜的找胶水，嘀咕着：“不用的时候总能看到，要用的时候就跟你捉迷藏。”
电视开着，妈妈坐在大圆桌前包饺子，抬头问她：“你吃牛肉馅的，还是猪肉馅的？”
这是快过年了。爸爸刚买的福字要贴，却找不到胶水。妈妈不搭理他，关心刚回家的闺女饿不饿。
芮一禾没回答，看着玄关小镜子里，自己的面容。还是一样的面容，但左眼里有一缕白光在黑色眼仁边缘缓慢旋转，右眼里则有更粗壮一点的黑光以同样的速度旋转着。她很快明白，自己能保持清醒和眼睛的异常有关系。
一切都无比真实。
但都是假的。
恐怖的怪物破窗而入，一脚踩烂沙发。“妈妈”躲到她身后，喊救命。“爸爸”护着妻女往外走跑，却拉不动芮一禾。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芮一禾还是不动。她曾经思考过，遭遇精神攻击最好的应对办法是什么？答案是一动不动。
怪物冲到她面前，张嘴咬向她。芮一禾不动。
“爸爸”用扫帚打偏怪物的头，芮一禾不动不帮忙。
“爸爸”被怪物咬死，血喷洒在她的脸上。
她用审视的目光，冷酷的看着无比真实的剧情在面前上演。然后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看到的都是假的。
大概是不想让场景破碎，不断有人加入剧情，她的亲人、她的朋友，也不断有恐怖的怪物出现。
芮一禾发现自己能闭眼，可以不看。便无视摇晃着她的身体，喊救命的人。闭上眼眼睛，结果眼皮越来越重，竟然站着睡着了。

第80章 拍喜（十二）
有一缕强光照在眼皮上。
“芮老板！芮老板！你没事吧？”
芮一禾听出是单小野的声音,睁开眼一看。小同学举着一台手机，灯光就是从手机里射出来的。人蹲在她面前，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你受伤了吗？”
芮一禾打了个哈欠,摇头说没有，只是睡着了。
单小野：“……啊？睡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芮一禾发现自己背靠棺材而坐,两条腿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有些麻痹感。扶着棺材站起来，看一眼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她一觉睡了八个小时。
检查过棺材里的尸体,发现又一次变成虚影。单小野便说起自己的经历,他和罗家兄妹俩、也是太阳刚落山，就往棺材所在的方向冲。结果一路上遇到鬼打墙和罗思源被短暂附身两件事,一直没找到目的地。
单小野尴尬的抓了抓头皮，“最糟糕的是我和他们俩也看了视频。”
“怎么回事？”
芮一禾提醒过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单小野无奈的说真没防住,“我们后来有遇到张根苗老人,不小心看到他的手机屏幕——有人给他发送视频。”
又是张根苗。
“好消息是大家都平安，晚上没死人。他们都在外面，我们也快离开这里吧！离棺材太近，有被附身的危险。”说着，伸手过来扶芮一禾。
“等等,你是真的还是假的？”着急哄着她离开，没准是女鬼换套路了。
芮一禾狐疑地盯着单小野看，见他一脸迷茫的样子,不像假的。但昨夜里她遇到的每一个人无比真实，做出的反应也全无一点违和之处。遂打开手机的照相机一看，两只眼睛里一黑一白两缕光消失不见,这才确定自己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看来女鬼的套路还没这么深。
白少躺在不远处，命大的还活着。最开始是被敲晕过去，现在就是睡着了。
芮一禾踢他两脚，人醒过来之后，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吓得够呛。
“怎么了？怎么回事？”又充满希冀的问：“成功没有？”
答案当然是没成功。
白少失望的叹气，又猛打喷嚏，看来是在野外睡了一觉，有些着凉。
三个人快步往外走，一路上没再遇到女鬼。就要到达昨天停车的地方，芮一禾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
“咱们昨晚的行动，的确是失败了。贝贝还认得我，只是无法控制住自己。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量的把视频扩展出去，越多人看到越好。”
罗思怡不解的问为什么。
“只有消除掉她身上的戾气，才能让她保持清醒。你们跟我说过，她是靠着视频来锁定攻击对象的，要是看过视频的人足够多。她就会因为目标太多，而出现混乱。这既能保证我们每个人的安全，又能消耗戾气。”
张根苗老人大声说：“我做的一起都是为重新封印贝贝。昨天差一点就死了！我做到这个地步，难道还不值得相信吗？不要犹豫了，快照我说的去做。晚了，时间就来不及……”
“您真是谎话说太多，连自己都信了。”
芮一禾翻个白眼，打断他的话。
张根苗看到她，因太过惊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还活着？”
“我活着不算什么，您还活着……”
芮一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才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张根苗老人面皮抽动，包容的道：“我知道冒着生命危险，结果没能封印贝贝让你很不好受。都怪我，没料到科技进步让贝贝产生无法预料的变异……哎！时代变了，不是我们那个时候了。”
“对，确实该怪您。不过跟科技进步没关系，也和新时代没关系。您别乱甩锅。我们封印失败的唯一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你满嘴谎言吗？”
张根苗愣了一下，“你在胡说些什么？”
芮一禾看了眼不远处变形的汽车，周围的枯草丛里有星星点点的红褐色血渍，车门大开着，一截沾着少许血肉的白骨无力的垂落下来。
……老大的尸体被怪鸟吃光了。
玩家们窃窃私语，因大部分人都没跟芮一禾说过几句话。满心疑惑，也不好开口。
罗思怡成为最合适的提问人选，“芮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女鬼出现在张爷爷面前。时隔多年，一人一鬼正要相拥，女鬼说了一句话。”
芮一禾看着张根苗的眼睛说：“她说——你骗我。”
三个字而已，张根苗吓得整个人发软。他厉声问：“你怎么知道？”
芮一禾微笑，“看来我猜对了。”
张根苗：“……你诈我！”
相隔那么远，芮一禾又不是有顺风耳，怎么可能听到两个人脸贴脸说了些什么。但想来想去，也只有如此恶趣味的一句话，能让张根苗从志得意满吓到肝胆俱裂。
“余锦贝的故事是真的，她对你的爱情也是真的。不过，你的爱情是假的。”
张根苗苦笑，“你不要胡说。”
芮一禾：“如果你真的爱余锦贝，为什么要把她埋在狮子山？建筑工地上的人说得清清楚楚，在这里的是孤坟一座，可见偏僻。余锦贝下葬之后，你有来祭拜过她吗？没有吧！不仅如此，你还改名叫做张发达。”
改名多半是为躲避麻烦，结束过去的人生，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什么是麻烦？哪些是过去的人生？
——余锦贝。
张根苗被叫破名字，并没有多慌张。他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名字、住处和工作，因为这些都是很好查的，甚至这群人里就有人认得他。但改名的事情不太好说，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
芮一禾继续说：“避暑房的项目是三年前开始动工的，你就住在城里，真的有心关注狮子山的情况，不可能毫不知情。就算消息不灵通，你要是年年都祭拜余锦贝，也能知道坟被移走的事情。三年不管，却在前几天梦到余锦贝之后，才忽然上山寻尸骨。这是爱情吗？不，这是恐惧。你害怕余锦贝知道你的爱是假的，你害怕她会杀掉你。”
张根苗目光里闪过怨毒之色，挂在脸上的慈祥笑容消失之后，显得面目阴森可憎。
“我也不想的。对贝贝来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仿佛还是昨日。我却已经六十几岁，那些过去于我来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年轻的时候在外受苦，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贝贝。那时候，我的爱情浓烈到不害怕她已经变成厉鬼。可等办完丧事，我又迟钝的开始感到害怕。午夜回梦，越发害怕，不敢去她坟前……这也是正常的吧？”
芮一禾冷笑，“这是人之常情，但你显然不是常人。你比普通人胆大太多——你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张根苗瞪大眼睛，左看右看，然后厉声道：“你别说了！”
最开始，芮一禾也以为张根苗是真的爱过，然后不爱了就怕了。情由浓转淡，也是正常的。但【秘密之眼】刷出来的信息告诉她，化妆镜能封印女鬼，并非因为它是两人爱情的证明，而因为化妆镜本来就是一件封印物。
这就很不合理了。
张根苗随便买到一个小镜子，刚好就能封印女鬼，天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且张根苗此人自私自利，绝不是个会对女人情根深种的家伙。老大的死和他脱不开关系，有意让玩家们分开行动，也是为了给女鬼制造合适的机会杀人。
当然，这并不是在帮女鬼。
芮一禾猜测，只有女鬼当天杀够一定数量的人，才能有稳定的意识跟他“谈情说爱”。
“让我猜猜，”芮一禾避开发疯一样，冲过来的张根苗。不慌不忙的说：“常年在外打工的你，真的心甘情愿娶一个农村姑娘吗？你不愿意。所以知道余家要把闺女嫁出去，你先一步离开村子。你运气不错，在外游历的时候遇到有本事的阴阳先生，学到一点东西，还得到小镜子。
有一天，你觉得在外飘荡的时间够久了。你决定回家乡。蓝裙子可能真是买来送给余锦贝的，毕竟走的时候，你和她并没有撕破脸。你知道，善良温柔的青梅一定会原谅你。没想到，你见到的却是变成厉鬼的贝贝。
你知道跑不掉，便决定封印她。”
其实张根苗的骗术并不高明，相处的短短时间内，他在玩家面前露出过很多马脚。余锦贝会被骗，一方面是因为她单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张根苗足够了解她。
现在嘛！网络发达，想查一个人可太简单了。余锦贝，一位与时俱进的厉鬼，怕是早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张根苗面目狰狞，“我让你不要说了。”
芮一禾耸肩，“满足你啊！反正我也说完了。”
张根苗：“……”他左顾右盼，很害怕刚刚的话会被余锦贝听到，非常怕。
玩家们都被张春苗的大胆惊呆了。
这是骗了女鬼第一次，还敢骗她第二次。
张根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只是稍微美化了一下自己，但在封印贝贝的方法上，我说的可全是真话。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完全可以继续合作。不要浪费时间了，赶紧扩散视频。”
“我们的目标不一样。”
芮一禾摇头，“你已经不相信我们能封印女鬼，而是想要拖更多的人下水，让死亡来得晚一点。”
玩家的目标却是拿到女鬼的指甲。
规定时间之内拿不到就要死。
信息量太大，单小野已经停愣了。他傻傻的回不过神来，视线范围内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扯芮一禾的袖子。
“芮老板，你开看那边！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81章 拍喜（十三）
天边出现一片如轻纱一般的红云,这是太阳要探头的预告。从微弱金光中走出来的，是一名高挑的男性。容貌英俊，皮肤雪白,眉心一点红痣极为夺目。只见他身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褐色的头发蓬松慵懒,手提黑色电脑包。行走间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将一名明明在休假，却接到公司的电话，不得已赶回来加班的打工人扮演得惟妙惟肖。正是许久不见的引路使先生——第五朝朗。
芮一禾见到他就忍不住勾起唇角,“学长,又见面了。”
还说以后不会再见面，结果每个副本都能见到。脸疼不？
第五朝朗：“……”
“上次没有好好道别,也没办法把制服外套还给你。不知道列车有没有快递业务……”
芮一禾脸上带着兴味，“或者学长跟我上车去拿？”
第五朝朗掏出兜里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那一头接通之后,他言简意赅的说：“视频已扩散,立刻过来。”然后挂断电话，对芮一禾说：“一件衣服而已，不用还我。”
“那感情好，”芮一禾抚掌道：“我出去就问问痞老板，引路使先生穿过的衣服能卖多少积分。”
第五朝朗：“……”副本出纰漏,挺烦人的。加班发现有芮一禾在，忽然觉得副本出纰漏不算最烦人的。两者凑到一起，效果翻十倍。
罗思怡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芮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芮一禾对她一笑，“你胆子好大。”居然敢开傲慢先生的玩笑。
被引路使先生轻描淡写的一眼看得手心冒汗的八卦少女,立刻消停了。
刚刚叫嚷得很凶的张根苗，自见到引路使先生，便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喃喃道：“是他？不对……这不可能，三十几年过去了，没人能一直不老。”
芮一禾每个字都听清楚了。诧异地看向引路使先生，见对方确实是注视着张根苗的，面上却看不出一点端倪。他是否认识张根苗呢？……就算认识张根苗，恐怕也没有交情。
因为引路使先生根本没理张根苗，自顾自的拉开黑手手提包，取出里面的笔记本电脑。单手操作一番之后说：“视频被先后上传到十多个平台，看到的人不计其数。继续放任发展，女鬼余锦贝会造成灭世之灾。”
说完看了芮一禾一眼。有些人好像自带厄运，总能把副本搞得天翻地覆，要较真却发现她还真没做什么。引路使最头疼的，就是有着事故体质的玩家。芮一禾恰巧是佼佼者。
“这不怪我……”
芮一禾很冤啊。去看张根苗，果然见他目光闪烁。此人在鼓动玩家扩散视频之前，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知道瞒不过去，狡辩说：“看到视频的人越多，我们不就越安全嘛。”
引路使先生：“扩散视频的不止他一个人。”却没说还有谁。
没过多久，兰茜到了。正常情况下，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从白少的豪宅，赶到狮子山。不过引路使本来也不是普通人，她低着头站在第五朝朗对面，脸上带着懊恼之色，听着训斥，不住地点头。
“抱歉，是我的疏忽。”
芮一禾站得较远，听到兰茜提高声音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来，由兰茜向他们介绍第五朝朗。
“这位是我的上司，金盾安保公司本地区负责人——弗兰克先生。因为本次安保行动的难度较大，我公司决定暂停弗兰克先生的假期。由这位经验丰富的先生，指导四位驱魔师和四位仅剩的保镖，完成安保任务。”
白少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来到弗兰克先生面前。
“你好！幸会。”
弗兰克先生毫无要伸手与他交握的意思，见他还挡在面前，便垂眸冷睇他一眼。嚣张跋扈的富二代缩到一边，非常自然的怂了。
同时，白少紧张的情绪也被很好的安抚了。还悄悄跟芮一禾说：“他很厉害的对吧？我猜自己的小命能保住了……看来我爸还是挺关心我的。这位一看就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估计我爸都心疼。”
芮一禾：“……”你什么意思？引路使先生很贵，我难道就很廉价？要取英文名字，我也可以现取一个。
新身份为弗兰克的引路使先生以安排工作为由，将玩家们叫到一边。
“C等级副本‘拍喜’难度提升为B等级，任务物品不变，任务时间往后延长48小时。完成任务，可获双倍积分。我将为你们提供额外的线索——一块三十多年前的记忆碎片。碎片无法分割，因太过脆弱也无法复制。因此，只能给你们其中一人。获得碎片的人，将要肩负起亲手封印女鬼的任务。”
弗兰克停顿一下，继续说：“女鬼余锦贝在副本中是不可战胜的，要封印她，危险性很高。接受该任务的玩家，能获得四倍积分。”
听到四倍积分，芮一禾诚实的举起双手。她知道女鬼很危险，但任务是必须完成的，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还不如自己来。
罗家兄妹对视一眼，理智很快战胜对四倍积分的渴望。
另外四个玩家各自商量一番，也决定理性放弃。
兰茜悄然松一口气。她觉得由芮一禾封印女鬼，成功的可能性最大。都是引路使，她知道第五先生也只会是相同的想法，可这位跟别的引路使不一样，最守规矩。明明可以指派一人，却一定要按规矩来。
弗兰克从风衣口袋里面取出一片巴掌大小的雪花，贴向芮一禾的额头。
“咕噜——”
芮一禾的肚子适时的鸣叫起来。她一点都不羞耻，实话实说，“我饿了，状态不好对吸收记忆碎片有影响吗？”
精神攻击持续一晚，她的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答案显然是有影响。因为弗兰克先生收回手，让白少叫车上来接他们，一起下山吃早饭。现在才五点多钟，吃完早饭最多七点，还能睡个回笼觉。不，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接受记忆。

第82章 拍喜（十四）
白家豪宅客房内,芮一禾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额头上贴着的透明雪花像是融化一般，慢慢没入皮肤之中。玩家们皆守在床边,防止意外出现。
芮一禾的意识渐渐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循着忽然出现的一束光,向前走去。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逼仄的房子里,床上躺着一排孩子。五个男孩，两个女孩。最大的孩子已经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刚刚出生岁。因为长期吃不饱饭,个个面黄肌瘦,一条薄被无法取暖，孩子们的脸冻得通红。
但他们也有办法,比如抱在一起取暖。唯有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孩被排斥在外，睡在床铺的边缘。她脸上长着红斑,像织得过密的蛛网一般密布半张脸。冻得蜷缩起来,在夜里瑟瑟发抖,十分可怜。
芮一禾只是一个旁观者，什么都不能做。
床上的两个女孩里，有一个是余锦贝。芮一禾猜测是脸上长红斑的小姑娘。
张根苗讲的故事里，没有太多的细枝末，比如余锦贝脸上的红斑,对他来说就是不重要的回忆。
早上起床，小姑娘上山割猪草，村里的小孩见到她大多远远的避开,少部分会拿小石头丢她。
这都是因为余锦贝脸上长有奇怪的红斑，村里的医生说可能会传染给别人。所以就连爹妈也从不抱她，哥哥姐姐和弟弟从不带她玩。除吩咐她做事的时候,她在家里就像是一个隐形人。
就连吃饭，也是单独抱着碗在门口站着。
不管在外面怎么被欺负，家里人都绝不会帮她出头。
只有邻居寡妇家的哥哥张根苗，见到余锦贝的时候会笑一笑。芮一禾作为一个旁观者，很清楚张根苗为什么接近余锦贝。
不是因为可怜小姑娘，而是因为小姑娘好骗。只用跟她说几好句话，她就会节省下为数不多的粮食给自己送来，甚至会上山下河弄来吃的。这对身体不好张根苗来说，几乎可以救命。
十三岁的时候，余锦贝爬树摘果子，摔下来伤到脸。脓血流出来，红斑消失，留下一块不明显的伤疤。
终于，余锦贝变得和村里人一样了。
旁观的芮一禾感觉到压抑的气氛稍微变得欢快一些。这个沉默寡言的消瘦姑娘，欢喜不已的看着水中的倒影。虽然家里面的人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她也觉得高兴。
有一天的黄昏，她在回家的路上被不知名的人拖进稻草丛里。月亮很圆，她觉得很痛。
这可能是一种新的欺负人的方式，她已经习惯了。但她下意识的知道，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且她也想不到能告诉谁。看来……脸上的疤痕消失也不全是好事。
没过多久，她和外出打工回家的根苗哥悄悄的恋爱了。懵懵懂懂，却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之前每一天过得有多压抑，现在的快乐就多么的珍贵。
新年一过，张根苗去城里打工，告诉余锦贝，我赚到钱就回来娶你。
余锦贝天真的问，你不能带我一起走吗？
张根苗三言两语哄住她。
又过两年，张根苗回家只说没赚到钱，让她等一等。接着，为给哥哥们娶媳妇，余锦贝被爹妈卖给邻村的一户人家。
妈把她送出门的时候说，他打你，你就忍着。等生出男孩就好了。
余锦贝垂着头，“妈，你抱抱我好不好？”
声音太小，妈没听见，匆忙去迎接客人。
一个很凶的男人拿着钱把她领走，去邻村。男人脾气很差，在她进屋之前，先狠狠的打她。
余锦贝蜷缩在柴堆旁，沉默的忍受着疼痛，听到对方问。
“要听话知不知道？”
她点头。
男人说：“婆娘就要打，越打越听话。”
然后她被男人摁到薄板床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并不是什么大事，她已经习惯了。
“你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算了，能生孩子就行。”
男人走了，一个很凶的妇人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扯起来，“你还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吗？快点，去给我做饭。”
夜晚，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呆滞的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根苗哥告诉她的，外面的世界。然后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滚烫的泪水落进衣衫里。
可怜的姑娘！
芮一禾相信任何人亲眼目睹余锦贝的遭遇，都不会无动于衷。她伸手想要碰一碰余锦贝的枯黄的头发，却被一股力量猛地往后拉。
场景转换，又是一个黄昏。还是在同一个房间里，却不见余锦贝。两根条凳上有一卷草席，里面有东西在蠕动。过了一会，变形的头颅从草席里探出来，鲜红的眼睛看着窗外。看到天边的暗色，也看到窗外神情冷淡的男人。
戴着一顶草帽，穿着粗布衣服。有着雪白的皮肤，眉心处一点红痣。这却绝不是村里的人。
他是……
芮一禾猛地惊醒，抓着绵软的被子平复心情。
单小野没见过芮老板如此失态的模样，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芮一禾用袖子擦拭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看了一眼门外，“第五……弗兰克还在外面吗？”
单小野本来想说，她睡着期间，自己和罗家兄妹在很短的时间内，先后受到袭击。但敏锐察觉到，芮老板可能发现什么重要的发现，便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并且告诫自己，遇到情况先自己分析，不能总依赖芮老板答疑解惑。
“在的……”
芮一禾点头，在客厅旁边的书房里找到第五朝朗。她从趴在餐桌上奋笔疾书的兰茜身旁路过时，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写的是检讨书。
芮一禾：“……”引路使也不好当啊！
第五朝朗正在敲击电脑键盘，旁边的打印机吐出一张表格，全是芮一禾不认识的符号。她开门见山的说：“我在余锦贝的记忆里看到了你。”
第五朝朗抬起头，“没什么好奇怪的……种种迹象表明，我很久之前，来过这个副本。”
芮一禾坐下来，“什么叫做种种迹象表明？就算时隔太久，你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也该有工作笔记之类的东西可以翻一翻吧？”她觉得凡是产生过交集，再相遇肯定会有模糊的印象。当然，她不会脑洞大开的认为引路使是什么邪恶大BOSS。而是猜测，引路使在三十多年之前，曾经进过“拍喜”副本。
也就是说，张根苗上一次能封印余锦贝，离不开玩家的帮助。
“没有什么工作笔记，”第五朝朗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蹙着眉头说：“十几年前，我在一个A等级副本的探索中，遭遇突发事故。在灵界醒来时，缺失了部分记忆……”
他收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玩家提及过去。
然后他就听到玩家非常跳脱的问，“你现在多少岁？”
第五朝朗没回答。
“那我问另一个问题。”
芮一禾倾身向前，看着第五朝朗的眼睛。
“副本和人间界一样，都是真实的世界对吧？”
第五朝朗放在键盘上的手指，不自觉微微一动，发出“哒”的清脆响声。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隐瞒这一点，但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决定着我从今往后做任务的方式。”
第五朝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芮一禾重新靠在椅背上，又产生新的疑惑。灵界连同着无数个真实世界，那引路使们的职责岂不是管理超自然事件？所以他们是巫女爱人的管家，是丧葬公司的员工，是杀人公寓的租客……观其行事，更偏向拯救而不是伤害。可明明引路使们比玩家更强，干嘛不自己动手消除超自然事件带来的影响，却用如此具有迷惑性的方式……如此迂回的方式达成目的。
芮一禾想起兰茜曾说过——我们是副本的开拓者，也是没有存在感的隐形人。
是不是引路使们的存在很特殊，不能干涉副本的进程……“不对啊！你在‘罗小姐的葬礼’中，怕骨灰坛摔碎曾帮我阻拦过罗丽。”
都能直面副本BOSS，还不叫干涉副本进程吗？
第五朝朗明白她已经想到关键之处，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她部分的真实。
“封闭副本中，引路使的行为影响很小，几乎不会给‘世界’带来创伤。”
就在芮一禾又准备提问的时候，引路使先生说：“以你现在2000积分不到的实力，知道太多没好处，反而会带来危险。”
芮一禾点头，听进引路使先生的忠告，却也忍不住要皮一皮。
“弗兰克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有多少积分啊？”
弗兰克先生：“……”
芮一禾笑眯眯的问，“你一直在注视我吗？”
……
午饭时间，豪宅的一张红木餐桌能容纳所有人，包括此处的主人白少和张根苗。两位引路使不知道去哪了，没跟玩家一起吃饭。
白少一边让保镖盛饭，一边痛骂张根苗。
“你真不是个玩意，当年要是把人家姑娘带出村子，哪还有今天的事？就算不娶，也算是帮青梅竹马找到一条活路。不管在哪里，总比在吃人的村子里好吧。”
张根苗一脸阴沉的坐着，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根本没把话听进耳朵里。
玩家们已经习惯在吃饭的时候，商量通关的方法。芮一禾进一步知道副本的真相，有留意他们说起副本、任务物品时，白少、保镖和张根苗的反应。
已经不能被叫做NPC的原住民们，没有一点反应。特别关注对象张根苗也一样，毫无反应。
芮一禾猜测，玩家们说出的特殊词汇在被原住民接受时，会变成合理的意义。
“你们好像很有把握封印她。”
张根苗忽然插嘴，打断玩家的讨论。
芮一禾正在品尝热气腾腾的菜肴。白少是个有钱的王八蛋，很擅长花钱。今天叫的席面比起昨日更奢华，也更美味。
吞下嘴里的米饭，她才说：“你想起什么就说，别卖关子。”
把张根苗带回来，一是怕他继续扩散视频，二是想从他处知道更多关于余锦贝的事情。但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芮一禾看过余锦贝的记忆碎片之后，更觉得他人品不佳，令人厌恶。
张根苗说了很多。比如女鬼每日要杀一定数量的人，才能获得短暂获得理智。比如女鬼杀人之后，会变强，然后第二日得杀更多的人才能停手。现在大家都可以放心，暂时没有危险。女鬼可以杀的人很多很多，我扩散视频也算是变形的保护你们，方便你们行事等等。
老二和老四听到第一句，就明白老大是怎么死的。
因为张根苗怕死的人太少，女鬼没有理智认不出他，故而制造机会帮女鬼杀人。
“你这个王八蛋……”
玩家很敷衍的拦一栏，张根苗眼见要挨打，连忙叫嚷着：“打，继续打！你们把我打死算了。不要封印女鬼了，大家一起死。”
老二和老四坐回去，狠狠瞪他。
张根苗害怕他们又冲过来，就说想上厕所。
“我一个人不敢去，你们陪我。”
他指着芮一禾和罗家兄妹。
罗思源无语，“你一个男人上厕所，怎么好让两个姑娘在旁边。”
张根苗不妥协，“她们俩在外面不就行了。”
四个人离席，罗思源陪着老人去厕所。
厕所旁边有好几个房间，芮一禾背靠走廊墙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蹿进鼻子里。她狐疑的推开对面房间虚掩的房门，看到红木柜子底端的缝隙里沁出血液。
连忙走到柜前，打开柜门。
只见柜子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容扭曲，目光浑浊，嘴巴张到最大。原本该在里面的舌头被连根拔出，如今嘴里黑洞洞的。好像凑近一点，就能看到胸腔里烂臭的脏腑。
那条湿滑的，总是说着谎言的舌头被挂在衣架上。因为柜门打开的力道，而缓慢的晃动。
双腿曲起死在柜子里的正是张根苗老人……那刚刚在桌上吃饭的是谁？厕所里的又是什么？
糟糕！
罗思源还在里面。

第83章 拍喜（十五）
卫生间有一扇不透明的玻璃隔门,没有关严实。这是为防止意外出现，所做的准备。他们之前都以为老人已经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再伤害玩家……谁知道老人已经无声无息的死去了呢？
里面没有声音,芮一禾和罗思怡一起闯进去。
只见老人如长颈鹿附身，脖子足有的有原来的两倍长,张嘴咬向罗思源的咽喉。背寸他的罗思源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危险降临,还在疑惑妹妹怎么冲进来了。脑子里首先冒出的念头很朴素——老人的裤子应该已经穿好了吧？别脏我妹的眼睛。
芮一禾随手从兜里抓出一个木偶，正中老人的头部。
老人砸歪的脑袋没能咬住咽喉，却咬住了罗思源的肩膀。
“嘶,”罗思源只觉肩膀剧痛,反应过来之后，也并未慌张。背后浮现出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虚影,是一位男性。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有着金色的头发,浑身沐浴着淡淡的金光。因脸上戴着极具科技感的头盔,看不清面容。
这位巨人挥出一拳,将老人打飞。先是撞碎玻璃门，然后把走廊的墙壁撞出一个大坑。
这是何等破坏力啊！芮一禾感慨一声。让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单小野给罗思源一瓶外伤药，比起她蹩脚的白巫术，魔药效果更好。当然，白巫术也不是完全没用,能够帮他清除伤口里的鬼毒。
是的，芮一禾已经确定，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的家伙是鬼。
老人刚刚凝实得和活人没差别的身躯,变成半透明的虚影。
“为什么只有我死了……为什么他们没死？”
张根苗指着罗家兄妹和单小野，不甘的尖叫。
鬼果然是人变的，换个物种而已别的没变。做人的时候是个渣滓,做鬼也一样。才刚死就嫉妒起还活着的人，假扮成人，下套杀人。
芮一禾问，“你们谁来？”
主要是问老二、老四要不要亲手报仇。两个人摇头，说不用了。
芮一禾猜测他们俩还没兑换血脉能力，底牌是神奇物品，用来杀鬼会消耗使用次数或者是增加冷却时间。能亲手报仇固然痛快，但更理智的做法是保存力量活下来。
罗思源朝可恶的家伙走过去。他的存在已经证明，替身能力寸无实体的鬼怪有效。
“我还知道很多……别杀我！你们不想封印女鬼吗？我也想封印女鬼，不杀她的话，她肯定还要再杀我一次。你们相信我，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有办法，我真的有办法能帮你们……”
罗思源迟疑了一下。
“真烦人。既然是被拔掉舌头死的，变成鬼怎么还能说话。”
芮一禾抱怨两句，魔化右手轻轻一掐。老头惊恐的睁大眼睛，听到自己脖子断裂的声音。数秒之后，魂体被彻底打散。
“满口谎言的人，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这句话得到玩家们的一致赞同，孙佩直接说：“没有他，感觉空气都清新不少。”
和他同车的林吉在旁边笑。
罗思源为自己刚才的迟疑尴尬，等背后的虚影散去才问：“现在干嘛？”
芮一禾走向餐桌，“继续吃饭。”
……
下午一点，两位引路使回来。
白少已经安排好去狮子山的车，弗兰克先生建议他不必跟去。
“不出意外的话，事情今晚就能得到解决，你暂时是没有危险的。去狮子山的话，十有八九会送命。”
白少特别能听进去弗兰克先生的话，闻言点头说：“那我就不去了。”
两个保镖千恩万谢的送他们离开，为不用再去狮子山感到高兴。
开车的是兰茜女士。
弗兰克先生的目光扫过芮一禾手上的诅咒娃娃，很清楚她做了什么，却没有说出来，静静听玩家们分析死亡顺序。
第一批，进副本之前。小跟班、白少。
第二批，前天。七个玩家同一时间观看。
第三批，昨天晚上。张根苗、单小野和罗家兄妹俩。
第四批，今天凌晨。视频扩散。
昨天早上六点，第二批被袭击，小豆死亡。
下午，第一批次的小跟班被袭击，死亡。属于第二批次的老大死得冤枉。
本该被袭击的白少却好好活着，还幸运的被跳过。今天，先被袭击的是第三批次。张根苗在袭击中死亡，变成鬼假扮活人。
视频扩散女鬼找上新目标，玩家们暂时是安全的。
……被跳过的白少呢？
单小野茫然的问：“难道女鬼也因为他有钱，而寸他另眼相待。”
芮一禾忽然觉得针寸白少的精准诅咒应该是一穷二白，破产当乞丐。
弗兰克先生开口，挽救玩家们的价值观。
“另一个视频扩散的源头是白少的手机。将视频发给张根苗的，也是白少，但他自己不知道。”
意思是白少没有被跳过，他也被女鬼找上门。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女鬼没有杀他，而是用他的手机给“旧情人”发送一道催命符，确定“旧情人”被标记成功，又随手扩散视频。
至于某种原因，芮一禾猜测是女鬼当日的杀人的数量已达标。
这说明什么，女鬼未雨绸缪很会过日子？不是，是棺木附近，女鬼的实力有所增幅。出门杀人的时候，她可做不到自行扩散视频。只能用按顺序杀人的办法，引导看过视频的人帮她撒网捕鱼。
言归正传，弗兰克先生开口，说他刚刚回公司查阅相关资料。
芮一禾在心里翻译：弗兰克先生离开副本回灵界翻工作笔记……
“余锦贝的躯体保存着她的人性，灵魂则全是兽性。这是不能毁掉她身体的原因，否则唯一可以封印她的办法也随之消失。你们要做的，就是唤醒她的人性。”
弗兰克先生敲击腿上的键盘，接着说：“虽然副本的时限被延长，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今晚就能完成封印女鬼的任务。现在是她被封印多年后，力量最弱的时候。她不停的杀人汲取力量，每一天的实力都在成倍增加。寸你们来说，完成任务的难度也是每天都在翻倍。”
车在狮子山的荒坡停下。
弗兰克先生提着电脑包下车，丢下一句，“最佳的时机是太阳刚落山的时候。”然后，匆匆离开。
兰茜女士笑着说，“那我也告辞了。”
……
五点多钟，太阳落山。
玩家们一直在商量，该怎么唤醒女鬼的人性。准备有花束、糖果、布娃娃、奶茶、元宝蜡烛等等，凡是觉得能讨好女队的都备上。一个电话，白少就能送来。
这些都是玩家们觉得能逗自己开心的东西，推己及人，希望女鬼也能喜欢。
单小野还异想天开的准备了铃铛。
女鬼杀人偶尔会有铃铛声，没准是她喜欢铃铛呢！
芮一禾本来想薅一把野花野草，但又觉得余锦贝喜欢的是花草生命力顽强，她断花草生路算怎么回事？
晚霞的余晖中，八个玩家朝着棺材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大概走了有五百多米的样子，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充满年代感的破旧村庄，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显得十分的诡异。
玩家们寸荒坡已经非常熟悉，此地根本没有一个村子。甚至因为村庄的存在，连周围的地形都出现变化。回头去看，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罗思怡拉哥哥的袖子，“你掐我一把……”
罗思源翻白眼，“还是你掐我好了。”
然后，罗思怡就狠狠的掐了哥哥一把。兄妹俩帮玩家们确定过，这不是在梦里。
芮一禾看到村庄，就知道此处是哪。早上才接受的记忆碎片，不可能傍晚就忘记。这里是三十多年前的山村，余锦贝嫁的那家人就住在前方炊烟缕缕的房子里。
女鬼只给他们一个选项：进村。
芮一禾走在最前面，进村后下意识的往后看。
村口处站着十几个脸庞发青的村人，目光阴森的看着他们。站在最前面的臃肿妇女，正是芮一禾记忆中，余锦贝的婆婆。
同样回头的单小野，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巴。
在如此热烈的欢迎中，单小野同手同脚跟着芮老板僵硬迈步。而他每走一步，铃铛就会发出“叮叮铛”的响声。老二幽怨的看着他，“我头皮都要炸了。”
若不是哥哥喝了人家的外伤魔药嘴软，罗思怡都想鼓掌夸他是个天才。别误会，不是真夸，是赤裸裸的嘲讽。
最后是芮一禾关爱犯傻的小同学，把声音清脆，外表圆润的铃铛捏扁完事。
天色越来越暗。
“叮叮铛……”
罗思怡受不了。
“小野，你到底带了几个铃铛？”
“就一个，”单小野连连摆手，“这回不是我。”
那是谁呢？芮一禾看向后方，刚刚路过的一棵大树下。一名年轻的女人穿着破旧的衣衫，正摇晃着古铜色的铃铛，侧耳倾听声响。她因长期饿肚子而面颊凹陷，左侧下巴却高高肿起，脖颈上有明显的青紫痕迹。
是余锦贝。
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几个拿着棍棒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个面目狰狞，将余锦贝团团围住。

第84章 拍喜（十六）
芮一禾正要上前阻止。他们是来唤醒女鬼人性的,自然不能在旁边看着惨剧又一次上演。没想到余锦贝竟忽的抬起头看，目光呆滞地凝视玩家。紧接着，苍白的唇微微上勾,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几个围着她的男人僵硬的站直，然后转身冲向玩家。
一共八个人,情绪亢奋,流里流气的看面相就不是好东西。
一个歪嘴的男人吐口唾沫说：“哥几个手气不好，输惨了。弟妹，也是活该你撞上来。给我打！”
另一个人嘿嘿笑,伸手揪罗思怡的头发。
气得罗思源对准他的肚子就是一脚,结果长腿从对方身体里穿过。正想说眼前的人是幻觉，就见旁边那人一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老二的手臂上,被老二重拳出击，倒在地上,鼻血飞溅。
怎么回事？
一根擀面杖朝着芮一禾的脑后挥过来,她眼角余光早已看到偷袭的人,弯腰避过，然后近身用右手去掐住村人的咽喉，却只抓到满手的空气。原来这些人时而是虚影，时而有实体。他们又凶狠，招招往要命的部位去,防不胜防。倒是给玩家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芮一禾蹙眉看四周，猜测重演的是余锦贝死前的记忆。她回到娘家，想要一点盘缠逃离山村,却不料大哥偷偷喊来丈夫。丈夫到余锦贝娘家接人之前，已提前让狐朋狗友做好准备，为的就是活生生打死她,另娶一个妻子。
那么，此时余锦贝的丈夫应该是在附近看着的。
果然，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有个人在探头探脑。虽然看不清长相，但多半是余锦贝的丈夫。
芮一禾还算轻松的突围，从树后把男人揪出来。不管他大喊“你是谁，你要干什么”的话，只是冷冷道：“让他们停手。”
随知男人冷笑，仰起头说：“臭婆娘，害老子花出去的钱都打水漂了。哼，生不出儿子还敢跑。我要你死。”
这些似乎都是过去的重演，和现在无关。
芮一禾蹙眉，干净利落地扭断此人的脖子。把尸体丢到外面，动静很大，但攻击玩家们的村人根本不往这边看。好在只要被罗思源打中的，就再也爬不起来，老二又有一件神奇物品能应对眼前的情况，围住玩家们的八个人相继变成烟雾散去。
罗思怡看了一眼依旧站在树下的余锦贝。吞咽口水，脚发软。
“咱们要过去吗？”
“要吧，”单小野紧张的说：“我们准备的东西，总得拿过去给她。”
话音未落，就见余锦贝保持着笑容，伸手唤人过去。
芮一禾特意备有一面小镜子，从中看到自己的眼睛里没有黑白光芒。对玩家们说：“我过去看看。”
单小野忙把袋子递给她，沉甸甸的一袋。好吃的，好玩的，估摸着鬼能用到的，里面都有。
等芮一禾走到树下，余锦贝已经坐下来，手中的铃铛放到一边。表情阴沉，把玩着枯黄的头发。
芮一禾准备先试一试糖果。现在的姑娘肯定更喜欢奶茶、蛋糕和巧克力。这些他们也准备了，但余锦贝不可能吃过，甚至有可能连见都没见过。对她来说，可能糖果更有诱惑力。
“要尝一尝吗？很甜。”
芮一禾撕开糖纸，递给她。
余锦贝接过糖果，放进嘴里。伸手指向旁边，“你看那里。”
芮一禾相当警惕的侧过头，看到泥地里的尸体。那里躺着的本该是余锦贝的丈夫，现在却变成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穿着素色衣裤，容貌秀美的女人。
余锦贝轻轻晃了晃铃铛，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那是你。”
的确，仰面而躺的尸体有一张和芮一禾一模一样的脸，不笑的时候显得十分冷淡的脸。
余锦贝笑意加深，眼中有波文一圈圈荡开，“你杀了你自己。”
芮一禾收回视线，内心毫无波动，“那不是我。”
余锦贝：“……”
呆板木讷的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下一秒，变成面色青白，长发飘飘，双臂腐烂发黑的女鬼，张嘴咬向蹲在面前的人。
芮一禾分给尸体的注意力只有一点点，却将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都放在余锦贝身上，先一步有所预判，不慌不忙的将包里取出一截木头进她的嘴里。这是一个刚开始雕刻的木偶，有女巫灵力的加持，能对鬼能造成一点伤害。
比如现在，就将女鬼的嘴大大撑开。再锋利的牙齿也没办法咬人，连嘴都合不上。
芮一禾右手抓住女鬼的双手，让她不能挣脱。隔着右手细密的鳞片，还能感觉到手心冰凉刺骨。从袋子里翻捡出粉色的布娃娃。略低头，期待的问：“喜欢吗？”
女鬼：“呜呜呜呜……”
“对不起，忘记没办法说话。请你一定忍耐一会，”芮一禾没什么真情实意的安慰一句，将布娃娃放在一边，取出元宝冥钞。
“这个呢？喜欢就点头，不喜欢就摇头。”
女鬼没有眼仁的恐怖眼睛死死瞪她。
“这意思就是不讨厌，那我一会烧给你。”
女鬼：“……”
芮一禾取出一件漂亮的淡红色裙子，“我见你总穿同一条裙子，肯定没得换。这是我选的，喜欢吗？还有一件粉色和一件驼色的。”
女鬼：“呜呜……”
芮一禾又陆续拿出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玫瑰花束等等，但还是觉得女鬼会更喜欢自己选的衣服。
“你身材很好，腰细大胸还有翘臀，穿宽大的裙子暴殄天物。张根苗直男审美，真不知道打哪淘的衣服。这一套就算是个活人穿，大晚上的出门也能吓死一片胆子小的。拿来送情人，脑子有坑。”
芮一禾没有注意到女鬼表情的细微变化，也没发现女鬼的视线有扫过淡红长裙。
正打算把袋子里的物件全部抖出来给女鬼看看，却觉手中一空，女鬼已消失不见。而她原本坐着的草地上，有一颗完整的糖果。
那颗糖她根本没吃，芮一禾看到的是障眼法。叹一口气，问谁有打火机。
单小野举手。
两个人一起把元宝纸钱烧掉，其余的用来讨好女鬼的东西都留在原地。
老四问接下来怎么办。
芮一禾指着远处的房屋说：“去余锦贝丈夫家。”就在稻田的对面。
过分浓郁的黑笼罩整个村庄，玩家需要靠提前准备好的手电筒照明。电筒光能照亮的范围有限，所以发现田坎两旁有人的时候，玩家们几乎都被吓得发出了一点声音。
只有芮一禾冷静在第一时间，确定前方夹道欢迎的不是人，而是与真人等高的纸人。
这些纸人一共八个，背对玩家站成两排，十分诡异。
单小野腿软，“芮芮……芮老板……”
芮一禾面不改色的往前走，“别管它们。”
即使你这么说，我还是很害怕。
单小野缩着脑袋，快步跑到芮老板身边。嘴里无声默念，“这些都是纸人而已，纸扎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别看，别看，快走。”
眼角余光看到旁边的纸人摇摇晃晃，倒在他面前，挡住道路。
单小野下意识的一看，只见纸人前面绘着蓝衣服、牛仔裤，是个“男性”。嗯？穿的衣裤好眼熟。再看纸人的脸，吓得他浑身轻飘飘的，好像魂魄都脱离身体飞走了。
纸人的脸不是绘上去的，而是贴的一张黑白照片。圆脸，小雀斑，戴着圆框眼镜，正是单小野自己。
常有人说看到他的大饼脸就想笑，他以前也这么觉得。现在，竟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脸很恐怖，很诡异。他很快就意识到原因——照片里的他看起来更像个死人。
他穿着蓝色卫衣，灰色牛仔裤。纸人的衣裤是照着他身上穿的画的。
“别叫了！”
芮一禾往单小野嘴里塞了一个小面包。
单小野差点被噎死，“……呜呜呜啊？”
“你问面包？”
芮一禾说：“我随手在袋子里拿的。不用谢。”
单小野：“……”所以你为什么要要从女鬼的袋子里拿东西？咦，别说小面包还挺好吃的。
芮一禾面前也倒着一个脸上贴着她黑白照片的纸人。每个玩家的面前都倒着一个，但除去吓人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危险。她谨慎的绕过纸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就是余锦贝丈夫的房子，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有声音。
“别过来、你别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救命……”
“啊，不要啊！”
这些都是熟悉的声音，属于三个死去的玩家。
“老大、老三！”
天堂列车的几个玩家关系亲近，老二激动的推开门。堂屋里没有人，桌椅板凳上全是血，地上也是血。
芮一禾跨进屋时，一滴血落在她的鞋面上。抬头一看，一女两男的身体像是粘在天花板上一样，开膛破肚，却已无血可流。双眼圆瞪，看着下面的人。
“老大！”
“老三……”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玩家崩溃的哭出声。
只见天花板上的三人，艰难的挪动胳膊，伸手指向同一个方向……

第85章 拍喜（十七）
黏在天花板上的三位,是已经死去的玩家，他们指的是余锦贝和丈夫的新房。
芮一禾推开门，坐在薄板床的上的余锦贝转过头来。她变成十岁左右的模样,脸上有着蜘蛛网一般密集的红痕。又瘦又小，正在伤心的哭泣。
“啪嗒！”
一颗小石子砸在窗户玻璃上,孩子清脆的笑声从外面传来,“丑八怪……哈哈哈。余贝壳，丑八怪，哈哈哈。”
芮一禾推开窗,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拿电筒照了照,没见有人。
变成小孩子的余锦贝边哭边问：“你们是谁？”
这是芮一禾在记忆碎片里，曾经看到过的余锦贝。有着柔软的心肠,纯良的眼神，自卑怯弱却很善良。欺负自己的孩子掉进水里,没有当做看不见,而是去叫大人来救人。邻居家的哥哥没饭吃,会冒险爬树摘果子，结果差点摔死。
林吉小声问：“这是余锦贝吗？”
芮一禾点头，记忆碎片只有她一个人看过，但看到的内容她没瞒着别的玩家。
大家都知道，小时候的余锦贝脸上有红色的瘢痕。
这就对上了！
林吉想了想,小声说：“所谓的人性会不会就是天真纯洁的自己？我之前不知道在哪看过，每个成年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公主或小王子。小余锦贝有很大几率是女鬼的人性哎！她现在很伤心，一直在哭,我们把她逗笑，是不是就能唤起人性？”
玩家们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有道理。
罗思源轻松的笑,看一眼妹妹说：“受过苦难的余锦贝很难讨好，但哄小姑娘很容易。”
小余锦贝哭，不是被人欺负就是受了委屈，再不然就是饿了。不管是哪一样，问清楚然后哄就对了。
他上前问余锦贝为什么哭？人家根本不理他。只能蹲下温柔地哄，“小姑娘哭花脸就不好看了。”
小余锦贝哭得更凶了。
“我本来就很难看……”
罗思源：“……”明明这招对我妹很有用的。上小学之前，都能靠哭会变丑来骗她消音。
罗思怡把亲哥推开，温柔的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不要哭了，我们是来帮你的。”
余锦贝歪着头说：“真的吗？”
罗思怡点头：“真的。你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哥哥姐姐，有我们在，你以后都能开开心心。谁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
玩家们轮番去哄。
余锦贝眼泪渐渐止住了。
芮一禾蹙眉，总觉得有哪里太对劲。
不是林吉的推理有问题……
等等，若床上的是十岁的余锦贝，就不该有女鬼的记忆。
小余锦贝是什么样子的？一个沉默的影子，见到一群陌生人，不被吓晕都算胆大。
这么流畅的和人对话，是长大后的余锦贝也做不到的。因为从小到大很少说话的缘故，余贝锦有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丈夫花钱买她的时候，还为她不能好好说话和余妈好一阵讨价还价。
得让玩家们离“小余锦贝远一点”，但也不能直接叫破。
芮一禾不动声色的靠近床边，“让我也试一试。”
“姐姐，”小余锦贝伸手拉住罗思怡的袖子，不让她给芮一禾腾地方，嘴里天真的说：“欺负我的人来了，你帮我揍他们好不好？”
罗思怡觉得奇怪，“人在哪，我没看见。”
小余锦贝开心的笑起来，拍着巴掌说：“你们进来吧！”
打开的窗户瞬间挤满脑袋，有男的有女的，一个个哭丧脸看着屋里的人。
拉着她袖子的小余锦贝还在笑，笑容的弧度慢慢加深，从天真无邪变得无比诡异。
罗思怡吓得愣在原地。
罗思源气得骂了一句脏话，拉着妹妹往外跑。
玩家们慌而不乱，接连退出房间。
门却在芮一禾面前关上，差点砸到她的鼻子。薄薄的木板门比钢筋水泥还结实，魔化的右手都不能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
床上的小余锦贝已经变成青面白瞳的女鬼，挥挥手，密密麻麻的人头不见了。她看着窗外，还让芮一禾也过来看。
芮一禾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网络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三十多年前见人就杀的女鬼，才网上冲浪多久，千层套路都学会了。
女鬼不能直接动手杀人，精神攻击、初级附身和死亡催眠都要在人精神恍惚的时候使用，效果最佳。因此，玩家们到达房屋之前遇到的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一开始的试探，后来的纸人。接着是死去的玩家又一次出现，然后是刚刚的再次惊吓。一次又一次，已经足以让玩家们心神失守。
芮一禾站在窗边对外面喊：“小心林吉！”
进屋之后最先说话的林吉有可能在田间就已经被女鬼附身了。
然而，她和外面逃命的玩家们似乎已不在同一个空间。声音不管多大，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女鬼蓝色的裙子在板床上铺开，双腿垂在床边，没有眼仁的眼睛看着芮一禾，“你现在可以尝试着唤醒我的人性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得意。
……
“老二……老二……”
跑出房门的时候，老二听到老大的声音。
“老二……”
老大站在田坎上，对他招手，“老二，来这边。这边安全。”
其实四个兄弟里，只有老大和老二是一辆车上的人。最初，车上有十六个玩家，三个副本之后，只剩下老大和老二。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最久，也最合得来，再才有老三和老四的加入。
有过命的交情在，他怎么能不信老大呢。
老四拉住他，“你往哪走？”
“老大在叫我。”
老四红着眼睛吼：“老大已经死了。”
“刚刚老大还给我们指路来着，就算变成鬼老大也在帮我们。我相信他！”
他推开老四，跌跌撞撞地走向老大。
“老大，我来了！你等等我。”
老四看到老二走到田坎上，又停下来。身体变得僵直，像一根人形的铁棍，然后直挺挺地砸进水田里。“哗”，溅起的是鲜红的水花。
老二死了。
老四发出一声尖叫，双手颤抖着甩掉到手上的血水。隐隐约约间，听到有人在喊他，“老四，过来。来这边，这边安全……”这是老二的声音。
……
“哥，我跑不动了。”
罗思怡不敢回头看，追着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不，是追他们的鬼越多越多。
“都怪我乱说话。”
刚刚罗思怡对余锦贝说，谁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看吧！现在整个村的人都追来了。她很愧疚，害哥哥跟她一起逃命。
罗思源蹲下，“快上来。”
他的替身有强健的体魄，背九十几斤的妹妹毫无负担。一边在田野里奔跑，一边说：“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个骗局！这不叫乱说话，叫做说正确的话。难道村里人欺负余锦贝是对的吗？我觉得你的话肯定有唤醒一部分余锦贝的人性，女鬼才会让一村的鬼来追我们。她肯定不想被封印。”
罗思怡一听就高兴了。
罗思源心想，看来不是他哄小姑娘的本事退步了。而因为他学的乃是专属技能——只会哄亲妹妹，不会哄别的小姑娘。
“等我把后面的人甩开，咱们就用血脉能力。”
罗思怡放在哥哥肩膀上的手握成拳头，“好，哥哥你小心一点。”
……
芮一禾的视线追逐着单小野、林吉和孙佩。
三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恨不得捂住耳朵不要听噪音一般的笑声。那是小孩子嬉笑的声音，伴随着丑八怪，去死吧之类恶意的话语。
他们的周围的泥土里，有一个个小脚印浮现。像是有几个看不见的孩子在围着他们拍手转圈圈，时不时的用小石子丢他们。
“脚印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单小野一紧张就下意识的咽口水，靠这个动作恢复镇定，“我们得跑。”
林吉点头，“我说一二三，咱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跑。”
单小野和孙佩分别嗯一声，表示赞同。
“一”
林吉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将手中的匕首调转方向。
“二”
电筒的光偶尔照在林吉没有表情的脸上，那皮肤青白僵硬，和死人没什么分别。没有三，匕首用力刺向单小野的后腰。
匕首刺空。
今日的单小野，早已不是刚进副本的小菜鸡。虽然比芮老板慢一点，也想到林吉可能有问题。暗中留意到调转方向的匕首，根本没有等第三声就撒腿跑了。
他还回头喊孙佩快跑。
“林吉被附身了。”
孙佩吓得花容失色，什么话都顾不上说，连忙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嘭！”
跑出一段距离的单小野被绊倒在地。脚下什么都没有，他立刻明白是看不见的小孩……是的，林吉被女鬼附身了。那些小鬼自然会帮女鬼。
单小野刚爬起来，就被一脚重新踩到地上。
林吉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扯离地面。
“跑啊！你继续跑啊！”
林吉癫狂的大笑，匕首干净利落的割破单小野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第86章 拍喜（十八）
这样大的出血量,单小野竟然还能冷静地喝下攥在手里的外伤药剂。然后趁“林吉”松懈下来的机会，忍痛逃跑。
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还具备冷静的思维,进步不是一般的大。
跑是他唯一的机会，而且要往屋里跑。
单小野是肯定赢不了“林吉”的,他体力太差,格斗水平很次，甚至打不过没被附身的林吉。但只要有芮老板在，小小林吉不是问题……“芮老板,救命啊！”
芮一禾看见满身是血的单小野向她跑来,渐渐靠近没有关闭的窗户。她能听到单小野的声音，但外面的单小野显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这间房与外面的世界之间,存在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魔化的右手不能撕开隔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单小野被挡在外面,懵逼的握拳猛敲隐形的隔膜,“这是什么？死了死了。”
看到后面扑上来的“林吉”,单小野流下恐惧的泪水。
“你瞧，他被抓住了。”
女鬼站在芮一禾的旁边，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想讨好我？我很讨好的。我知道你们的所做作为都有目的，是想唤起我的人性,封印我。”
原来女鬼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借此设下陷阱。狡猾，奸诈,多次出现在玩家面前，给他们希望，再恶劣的让他们绝望。
林吉面朝窗内露出僵硬而诡异的微笑,匕首“噗嗤”一声刺入单小野的背部。
鲜血喷洒在看不见的隔膜上，模糊了芮一禾的视野。
两个月之前，单小野在咖啡厅被同学杀死，她看着尸体顶多感慨一句，年纪轻轻的可怜咯。现在却不一样，窗外的是她的同伴。
朝夕相处，共同经历四个副本的同伴。
第二刀刺入背脊里，单小野能看见芮老板。既然人近在咫尺，就不可能轻易放弃。因此，看向芮一禾的目光里，仍然带着希望。好像只要继续坚持一会，就能等到救援。
第三刀，第四刀。
单小野的嘴里溢出呻吟，眼神渐渐涣散。
这一切都像是慢镜头一样，在芮一禾面前被无限拉长。芮一禾站在房间里，清楚的认识到，她能保护自己。起码旁边的女鬼暂时是拿她没办法的，但她还没有强大到能保护身边的人。
唯一有可能的解除当前困境的办法，是一场豪赌。
她攥紧拳头，在很短的时间内，想清楚了使用【灭世之人】称号的利弊。
因为没有鲜血补充，所以状态大概能维持半秒钟。伤到单小野让情况变得更糟是不可能的，但情况也有可能不会变好。毕竟智慧减半，理智全无。她一开状态，很大几率会忘记自己接下来要干嘛，暴走的情况下，哪还记得要砸开隔膜救人。
很可能救不了人，自身却百分之百会陷入死亡危机。
女鬼一定会趁她精神不稳定的时候附身、催眠或者直接使用精神攻击。就算都没有成功，特殊状态透支体力，一样会被惨遭附身的林吉杀死。
一瞬间的思考内容挤满大脑，权衡的结果是谁开状态谁是傻子。
然而，芮一禾还是毫不迟疑地打开称号状态。并在理智消失的最后一刻，给大脑下达命令——破窗而出。
芮一禾成功了，大概是失去理智的时间太短，大脑还是根据之前的指令，让她身体攻击薄膜。黑色的蝠翅轻松粉碎薄膜，然而她看到的却是单小野无头的尸体。
空气凝滞，而打破寂静的是女鬼的声音，“你在找这个吗？”
芮一禾的身体就像是一件生锈的机器，只是转头的动作都滞涩得僵硬无比。她懵了，一时竟有些不知身处何方的茫然。
自从七岁大病一场之后，她的情绪总是很浅很淡。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强烈的愤怒，胸腔里炸裂的情绪，调动浑身的气血，一齐冲进脑子里。
怒火燃烧，不受她的控制。
屋内，女鬼站在窗前，把玩着一颗圆圆的脑袋。大饼脸、小雀斑，加上塌鼻梁，眼镜不知道掉哪了。没有唯一装饰物的遮挡，便能轻易从瞪圆的眼睛里窥到他死前承受的痛苦。
“看来我说对了。喏，还给你。”
女鬼阴气森森，探出深黑色的腐烂手臂，将单小野的脑袋递给芮一禾。
“嘭，”脑袋在芮一禾面前炸开，黄黄白白的东西溅她一脸。
女鬼森然大笑，“我太用力了。”
我杀了你！
芮一禾不知哪来的力气，单手撑窗跳进屋里，将女鬼扑倒在地。奇怪的是女鬼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消散，反而与她扭打起来。用最原始的方法，用手掐脖子、薅头发，用指甲抓脸蛋，用脚踢，用牙齿咬。
然后，芮一禾用身体的压住女鬼，大获全胜，勉强魔化的右手高高举起。
女鬼是杀不死的……
那也没关系，起码能泄愤……
芮一禾心底闪过两个念头，手在落下的时候，居高临下地看进女鬼的眼中。那只有眼白的眸子里，反射出一点黑色的光亮。
这点光让芮一禾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女鬼阴沉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那双让人惧怕的白色眼睛却没忍住眨了眨。好像在疑惑，芮一禾为什么停下来？明明就差最后一点了。
“你等一下！”
芮一禾把要起身的女鬼重新摁到地上，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镜中出现她的一对眸子，左眼有一缕白光在移动，右眼有一缕黑光在盘旋。
……果然是幻觉吗？
幻觉、真实相结合，让她差点中招。
女鬼的安排竟如此缜密。从玩家们跑出房间，而她被拦下来开始，就已经陷入幻境之中。
关心则乱，芮一禾忘记她曾经给过单小野道具【平平无奇的腕带】。这件消耗类的道具，能够抵御一次鬼怪的攻击。现在腕带还在单小野的手腕上，没被使用。
如果先前单小野的种种行为都无比真实，那腕带就是唯一的破绽。因为女鬼可以根据对小野的观察来模拟真实的反应，但绝不可能知晓从未在副本里提及过的神奇物品。
单小野被虐杀是假的！
断头死去的单小野是假的！
女鬼伸手将红白温热的液体抹在芮一禾的脸上，阴森冷酷的说：“还是热的……”
“哦，”芮一禾没什么表情的任由女鬼继续想方设法的激怒自己，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看得女鬼闭上嘴，不说话了。才搂住她腐臭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
三十多年前，情人的拥抱唤起女鬼的人性。
三十多年后，张根苗多次强调等他和女鬼相拥，立刻进行封印。
芮一禾看过的记忆碎片里，余锦贝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感受过带着爱的体温。家里人卖她的时候，她想让妈抱她一样。
对余锦贝来说，温暖的拥抱是刻在灵魂中的渴望。
“你妈欠你的拥抱，由我给你。”
“你是个人，不是生育工具。”
“你很讨人喜欢，我很喜欢你……我是指作为余锦贝的你。”女鬼就真的很烦，是准备搞出世界性灾难的大BOSS。不说以后，现在死于女鬼之手的人，亦有不少无辜者。比如被几个阔少欺负的安妮，大学还没毕业，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别说以一换六划得来，人渣不值得。
“感到孤独吗？你可以把我当成亲人、当做朋友。我保证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绝不欺骗你。不要害怕！永远不要觉得世间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因为我的怀抱会一直为你敞开。”
女鬼的身体轻轻颤动。青色的脸变得干瘪，身上散发着恶心的味道，空洞的眼里爬出肥大的驱虫。芮一禾的碰触的皮肤冰凉刺骨，有血水从毛孔里渗出，粘稠湿滑。内脏腐坏，更加难闻的气息从女鬼张开的嘴里涌出来。
芮一禾：“呕——”她没忍住干呕一声。
第一次！第一回 ！之前副本里的BOSS都该给您老人家比心点赞，也算是破芮一禾的抗恶心记录了。
但芮一禾没有放开女鬼，只是将她散发着恶臭的嘴合上。像对待亲密的朋友一样，用一种保护的姿势拥抱着她。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脊，又像在哄一名婴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
芮一禾感觉怀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知道自己赌对的同时，又很怜惜余锦贝。谁会想到，一个能灭世的女鬼，安抚她需要的竟然只是一个真挚的拥抱。
如此简单，简单得让人觉得心酸。
也许三十多年前，女鬼会被张根苗封印。并不是因为女鬼蠢笨，如今变得聪明。而是因为余贝锦太害怕孤独，而人类怀抱的热度是如此让人沉醉。
女鬼很清楚自己的人性有多容易被唤醒，因此视玩家们如大敌，严阵以待。
芮一禾抱着怀里腐臭的身躯说：“请不要伤害我的同伴！”
然后，腐坏停止，蛆虫消失。怀里的女鬼依旧冰凉，却已变成不会吓到人的余锦贝。她将头放在芮一禾不算宽厚的肩膀上，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芮一禾松一口气，“请你安息吧！”
余锦贝又点点头。
然后，两个人就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谁也没有动。
直到芮一禾感觉手脚出现不同程度的麻痹感，余锦贝才如心满意足一般的退后，依旧是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人的样子。勾腰驼背，畏畏缩缩。
芮一禾忍不住说，“你很漂亮，不要总低着头。”
余锦贝受惊般抬起头。发黄的小脸上满是慌张，然后消失不见。
房子周围有看不见的力量随着她的消失，一同消散。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褪去，皎洁的月光洒在荒草坡上。不远处，单小野正和孙佩一起，二对一和林吉搏斗。从附身状态恢复的林吉，一脸茫然的被两人压在地上。
老二附趴在地上，人已经死去多时。
老四坐在草地上，满嘴胡话，看样子还是被吓疯了。
罗家兄妹俩没在附近，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还有……破烂的棺材离芮一禾不足五米。
手提电脑包，身穿风衣的先生和气质温和的女士，一前一后朝芮一禾走来，正是神出鬼没的两位引路使。
弗兰克先生嫌弃的看着一屁股坐到地上，毫无形象的芮一禾。招手让单小野过来，“扶着她，完成封印的最后一步。”

第87章 拍喜（完）
单小野看到芮一禾很高兴,“芮老板，你身上好多伤口，要不要喝一瓶外伤药？”
这些伤口都好奇怪,脖子上的掐伤合理。脸上像是被指甲挠出的伤口，怎么来的？手臂上七八个带血的牙印,后脑勺还秃掉一小块头皮。这是生死决斗还是遇到泼妇了？
芮一禾也是刚发现身上的伤,顿时黑脸。之前没顾得上，现在才觉得疼。
“给我一瓶。”
先前她和女鬼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一顿互掐，双方各有胜负,幻觉消失之后伤却全在她一个人身上。要是当时她没留心看女鬼的眼睛,一爪子下去，死的不会是女鬼,而是她自己。那就真的凉了。
单小野连忙从包里拿出魔药。
外伤药水的气味是臭的，味道又酸又涩,好处是醒神。芮一禾接过来顿顿顿的喝下去,立刻变得精神起来。。
弗兰克先生像个一板一眼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又在催促，“先完成封印。”
芮一禾没说要休息一会的话，使眼色给单小野，然后伸手让弗兰克先生扶她一把。
弗兰克先生毫无要伸手的意思，直接点破她的小心思,“你想干什么？”
芮一禾：“……”当然是想对你用【秘密之眼】。
既然弗兰克先生不上单，芮一禾只能自己站起来。她刚刚的虚弱是装的，之前的确在幻境中使用的能力让身体透支了,但抱着余锦贝的时候，又差不多缓过来了。
不远处的棺木里，余锦贝的尸体静静的躺着。和之前相比,却有了很大的变化。面颊丰盈，皮肤恢复弹性，腐烂的地方全部愈合，绝不像死去三十多年的人。尸体身上穿的也不是之前那件蓝色带盘扣的宽大裙子，而是一件淡红色的长裙，明媚的色彩衬得皮肤略显苍白的小脸都鲜活许多，鬼气森森的感觉弱了几分。
芮一禾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挑选的几件衣服之一。也是她选来选去，觉得最满意的一件。
尸体一点都不恶心了，不知内情的人看见，只会以为是一名少女在不适宜的地方睡着了。
芮一禾啧啧道：“我看到这件衣服，就觉得你穿会很合适。果然漂亮！”
这姑娘是真的可怜。
芮一禾在心里叹一口气，没办法在棺材里拥抱她。只能理了理尸体的头发，再看她的脸。嘴角微勾，脸上的笑容是幸福的弧度。
芮一禾这才将红色的化妆镜轻轻的放在她的胸口处，只见闭合的小镜子自行打开，从彩色的螺钿花纹中流出乳白色的水，轻薄得又像是雾。渐渐在尸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罩子，最后钻进余锦贝的身体里。
化妆镜闭合，飞进余锦贝的手心中。
刚刚那种尸体活着随时会坐起来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天边的一轮圆月，似乎也更加的皎洁明亮了。
芮一禾小心的拉起尸体的手，将竹签刺进大拇指的指缝里。并没有用力，一片青色的指甲便从尸体的手部脱离，掉进棺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捡回来一看，指甲变成一块薄薄的玉石，触手生温。翠绿透彻，对着月亮还会发光。
剩下的几片指甲，她也一起取了。怕别的人来，毛手毛脚的吵醒刚刚才睡着的余锦贝。
做完一切，芮一禾才问弗兰克先生，“棺木腐朽，咱们总不能让尸体直接暴露在外面。”
弗兰克先生语气平淡的说：“那就再买一副棺木。”
芮一禾翻白眼，“这里也不是合适的安眠之地，说不准哪天搞开发就又把棺木挖出来了。”
弗兰克先生不置可否的“哦”一声。
芮一禾：“……”我这是在配合你的工作，你什么态度？
兰茜先看一眼上司，再看看芮一禾。悄悄跟她说：“这些弗兰克先生已经考虑到了。上好的棺木由白少负责找，坟地的选址公司会解决。你还得在副本里多留一阵，等余锦贝重新下葬才能离开。”
芮一禾是很乐意做这件事的，闻言点点头。
林吉和孙佩拿到任务物品之后，就站在一边等着兰茜女士送他们离开副本。因为有些害怕弗兰克先生，都不敢和站在他旁边的芮一禾说话。只是一个劲对单小野说谢谢，林吉还为被附身差点伤到他的事情，跟他道歉。
单小野一点都不介意的，“没事，要杀我的是副本BOSS又不是你。”
没过多久，罗家兄妹也回来了。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没想到任务物品都替他们备好了，连忙表示感谢。罗思怡抱了抱芮一禾，“姐姐，保重！”
“你也是，”芮一禾拍拍小姑娘的肩膀说，“只要不死，总有机会再见的。”
至于罗思源，芮一禾和他握了握手。并使用道具【秘密之眼】，在产生接触的情况下，获取到信息：[罗思源，27岁，超人血脉：替身——热血太阳。能力：具有很强的攻击力，擅长近战。不会被任何人的气场所影响，永远是充满活力的太阳。最喜欢妹妹，最讨厌伤害妹妹人。]
呃，这位是个妹控……
芮一禾不打算把看到的信息告诉别人，纯粹是为满足好奇心，收集更多血脉能力的资料。为掩饰刚刚发呆的一两秒异常，毫无愧疚感的转移话题，“老四怎么办？还能恢复正常吗？”
罗思源表示没遇到过玩家在副本里直接疯掉的，但看到过患上严重心理疾病的。只要积分足够，理论上是什么都能兑的。把一个疯子治好问题不大，但就算治好他也不一定还有进副本的勇气。
这是很可能出现的后遗症。
兰茜过来说，“咱们走吧！”
等人都走光，单小野才问，“我脖子上有东西吗？”
他早发现芮老板盯着他的事情了，且还专盯脖子。看得单小野毛毛的，琢磨是不是自己脖子太短，丑到金大腿了。
芮一禾：“脖子上面有脑袋，挺好的。”
单小野：？？？
……
天刚蒙蒙亮，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运到荒坡。
芮一禾俯身将破棺材里面躺着的余锦贝抱起来，一路公主抱，把人腾挪到新的棺材里。凭她的力气，做这个一点都不费劲。所以尽量动作轻柔，让被抱的人觉得舒服。
她发现旧棺材里面有一个铃铛，之前被尸体挡住。不过铃铛生锈，不会响了。
之前单小野买铃铛，可能还真是买到余锦贝喜欢的东西了。
所以芮一禾在新棺材里也放上几个精心挑选的铃铛，才看着棺材合拢。再之后，就不用白少派来的车。另有金盾保安公司的一辆车开到荒坡上，运送棺材的只有芮一禾和弗兰克先生两个人。
这是为保密。
弗兰克先生一边指路，一边说：“总有一些蠢货以为神秘力量能为自己所用，冒险开棺把厉鬼放出来。”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遇到过这样的蠢货。
有蠢货，弗兰克先生就要加班。即使加班有双倍工资拿，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延长工作时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聊了几句，芮一禾问起“送棺”副本。一方面是关心魏玉琴大婶，另一方面是刚知道副本等于现实世界，不免好奇“送棺”世界的后续发展。
“她重新领了任务进副本，现在还在副本里，”引路使先生的新人设是斯文的办公室领导，说话也言简意赅。他的意思是魏玉琴大婶重回“送棺”副本，因为灭世的灾祸没有彻底解决，所以不能离开副本。
“也就是说‘送棺’世界没有毁灭。”
的确还没有，但瘟疫一样的僵尸病毒传播起来非常迅速。不加以干扰，全世界挤满僵尸不是梦。而阻止神秘力量破坏世界的安定性，本就是引路使的职责。
引路使最近加班颇多，目光扫过芮一禾的脸，没好气的说：“如果不是我把魏玉琴丢回副本里，按照世界的发展逻辑，灭世是迟早的事。你获得的称号本身就是一种精准预言。”
芮一禾立刻装作惊讶的说：“弗兰克先生，您不仅知道我有多少积分，连我得到过哪些称号也是一清二楚？我好荣幸，您真是非常关心下属的好领导呢！”
引路使先生：“……”说着正事呢！就很烦人。
到达目的地的，引路使先生将一把铁锹扔给芮一禾，下巴微微一抬，倨傲的道：“挖。”
芮一禾挑眉，刚挖第一下，就见引路使先生就把手里的电脑包往地上一扔。大地颤动，缓慢下陷，能容纳一具棺材的深坑出现在眼前。两个人把棺材抬进坑里，引路使先生又让芮一禾撒第一把土。
这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一个帮助引路使先生把手伸到副本世界的工具。同时也模糊认识到，引路使在副本里受限制到底是什么意思。
引路使先生一个响指，刚刚挖出来的土重新填回去。一个漂亮的坟包堆好，连墓碑都准备好了。
只有几个字——[余锦贝之墓]。
两人走后，墓碑上的字变成——[余锦贝之墓][立碑人挚友芮一禾]。

第88章 邀约
灰墙黑瓦的书报亭前,痞老板操纵着青白的手臂回收竹签，并从玩家处拿到任务物品。
这里只有芮一禾和单小野，其他的人早已交完任务离开。恐怕此时已经在车上用完美味的食物,洗漱完毕躺进三车厢的睡眠舱休息了。
几秒钟之后，机械电子音播报：
“芮一禾,地狱列车乘客,通关B级副本‘拍喜’。
上交任务物品‘一片完整的指甲’，获得8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95%，获得19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100积分；
副本等级上升,额外获得58积分。
玩家一共获得1148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这次,机械的电子音没有停顿，“玩家获得称号‘女鬼挚友’、加持特殊状态‘友谊长存’,请打开手机APP查看详情。”
芮一禾从引路使先生处得到一个额外的任务,完成之后,可以获得四倍的积分。因此，上交任务物品，获得的是800积分。历史累积积分，也有3308分了。而过3000的线，可以开启第四节 车厢。
她还不知道第四节 车厢有什么。
轮到单小野交任务,芮一禾站在一旁，打开手机APP查看新的称号和特殊状态。
【称号：女鬼挚友（在爱与仇恨的决断中，你选择给女鬼一个温暖的拥抱,唤起她的人性。你的甜言蜜语多么的蛊惑人心，竟能叩开一扇紧闭多年的心门，成功获得■■级女鬼的友谊,得以使用好朋友的一项能力——空间跳跃。）】
【特殊状态：友谊长存（你是女鬼唯一的朋友，是女鬼心灵的归宿。人生漫漫，友谊长存。你的朋友牵挂着你，在远方默默祝福你平顺安康——低于■■级的催眠和精神攻击对你无效。）】
挚友……芮一禾感动之余，难免有些同情余锦贝生前的遭遇。正经说起来，她和女鬼关系是敌人，生死之敌。双方的交集很少，芮一禾对余锦贝的了结，来源于张根苗半真半假的话，和记忆碎片。女鬼对她的了解，大概来源于短短几日的监视。
两个几乎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的人，只因一个拥抱就能化敌为友。
不是芮一禾有多么强大的人格魅力，而是余锦贝想要的太少太少。因为从小到大就没被当成人看，获得一点温暖，便愿意献上全部善意。
愿所有的人都能生在一个自由的国度里，不因任何理由而被迫害……这就想远了！自由国度有没有还不知道，先担心自己的小命吧！芮一禾自己还在为生存而奋斗，随时都可能没命。
单小野上交指甲，电子音播报：
“单小野，地狱列车乘客，通关B级副本‘拍喜’。
上交任务物品‘一片完整的指甲’，获得4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60%，获得12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20%，获得20积分；
副本等级上升，额外获得28积分。
玩家一共获得568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单小野眼巴巴的看着芮老板，他赚到的积分够还上次借的债。但因为没有得到神奇物品，积分又不能交易，无法立刻还债。
芮一禾很大度的说没事，别担心就先欠着吧！给你免息。
单小野：“……好嘞。”照理来说，利息不翻倍是大好事，但芮老板看自己的目光真的太奇怪了。一脸慈爱？弄得他浑身毛毛的，一点伤没受的脖子莫名其妙有点发疼。
两个人商量片刻，决定先兑换一根魔杖。这根魔杖要附加很多的关键词，比如最适合单小野、不会丢失、不会折断、对魔法有强力增幅等等。
痞老板对他们的要求没说一个不字，看来是有得赚。
只要兑换神奇物品，就得花500个积分。但有些神奇物品的价值肯定是不值500分，好比魔杖。不能使用魔法的人，拿在手里和一根细棍子没区别。本身用于制作魔杖的材料不会很昂贵，关键在于“合适”两个字。
偏偏玩家们为“合适”就得花积分，再心疼也得花。
痞老板卖出魔杖，兴致勃勃的问芮一禾：“你就不兑换点什么？积分存起来没有利息的，花掉才能赚更多的积分。”
芮一禾翻个白眼给他看，还是那句话，“不兑”。
没搞清楚两只眼睛的异常之前，芮一禾不打算随便兑换血脉能力，害怕能力和自身的特殊之处有冲突，反而弄巧成拙。而且她赚积分的目的是为重回人间界，花掉又要重新攒积分。
换好车票之后，一成不变的车站出现在前方。
这时候，书报亭旁边的停靠的巴士里，传来喇叭声。送单小野和芮一禾出副本的是兰茜女士，不过这位也只是看着两人上车而已。如今，驾驶座上有一名穿着风衣的英俊男人，两只手随意的放在方向盘上。
芮一禾没发现第五朝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就像是没有听到喇叭声一样，面无表情的走向车站大门。
单小野双手合十，回头对第五朝朗拜了拜，非常虔诚的那种。但知道自己会得罪引路使先生，也并不代表他就要请芮老板停下来，听一听引路使先生要说什么。
遇事不决，听芮老板的。
芮老板怎么做的，跟着做就成。
这是单小野的行为准则，所以拜完就赶紧跟上芮老板。
第五朝朗揉一揉眉心，下车拦住两人。对芮一禾说：“我有事找你。”
“没空，”芮一禾下巴一抬，把引路使的倨傲学到十成，“你很忙，一句话不说就消失。我也不闲。”
这是在不高兴余锦贝刚下葬，他直接就消失的事。
第五朝朗：“……有原因的。”他一点准备没有，被抽出副本，招回灵界，心里头一样窝火。
芮一禾“哦”一声，“引路使先生，你挡着路了。”
第五朝朗妥协，“以后来去之前，我会先知会一声。”
芮一禾的下巴才收回来一点，“什么事？”
第五朝朗告诉她，十天之后，会有一个适合她的B等级副本开启。基础积分500，完成任务会有额外的积分奖励，且获得神奇物品的几率很大。如果她想去的话，可以提交申请。
一直避着自己的人，忽然凑过来，有点奇怪。
芮一禾轻笑，“弗兰克先生，你怎么转性了？”
第五朝朗看她半晌，说出一句大实话，“要不是没有更合适的人，我不会选你。”末了，他脸上快速闪过一丝犹豫之色，“B级副本对你来说，危险很大。这和C等级副本升级为B等级不是一回事，你好好想想。”
芮一禾就问，单小野是不是也要一起去。
第五朝朗摇头，“不是，你可以单独行动。第四节 车厢已经解锁，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副本，也可以选择进副本的时间。具体的情况，你上车就能知道。”
芮一禾听完点了点头，“我同意了。”
第五朝朗问她要不要再考虑一下，B等级副本和C、D两个等级的副本，最明显的差别就是秩序混乱。
什么是秩序混乱呢？全城感染僵尸病毒就是秩序混乱的一种。
“不用，进哪个副本都有危险，”芮一禾嘴里说着，很期待和引路使先生的下一次合作，眼中却很有一点挑衅的意思，“进多个低等级副本的危险，也不见得就比一个高等级副本小。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想请你解惑。”
第五朝朗示意她说来听听。
芮一禾看了眼不远处窗门紧闭的书报亭，压低声问：“灵界和天堂、地狱到底是什么关系？”
引路使先生是灵界的人，目的是维护世界和平。因为不能直接干预副本世界的事，所以需要一大批玩家“干实事”。引路使提供指导、信息和必要的帮助。玩家们救世，付出劳动力获得重生的机会。双方把事办完，妥妥当当。有天堂、地狱什么事？两者像硬是参合进来的，给人的感觉很怪。
她话音刚落，书报亭里就传来痞老板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假得很，分明是在提醒引路使先生不要乱说话，也是在提醒芮一禾别乱问问题。
两个人都当做没听到。
第五朝朗想了想说，“三者是合作关系，灵界和天堂合作，灵界也和地狱合作。三方各取所需，灵界想要的是世界和平，天堂和地狱想要的是玩家带出副本的任务物品。”
芮一禾有点懂了，但又生出诸多的不明白。
但因为自身不过一名小小的玩家，经历过的副本也才寥寥四个。猜测自己前置信息缺少很多，故而不能理解第五朝朗话中的深意。只是记在心里，日后再慢慢琢磨。
再想问别的也不合适，痞老板咳得芮一禾都快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了。非常善良的向引路使先生挥挥手，“我要是再不走，痞老板估摸着就要把肺咳出来了。他一命呜呼不要紧，以后我跟谁接任务、交任务呢！”
痞老板：“……”
第五朝朗发现旁观芮一禾找别人茬，还挺有意思的，有种“众生皆苦，非我一人”的微妙感觉。留下一句，“我知道你的列车号，过一阵会传讯息给你。”配合的消失。
痞老板：“……”
无能狂怒，又把书报亭里面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一遍。

第89章 车上事
D2348次列车,芮一禾打开车厢隔门。只见4号车厢内，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正方体,边长大约一米左右。除此之外，整节车厢里再没有别的物件,显得空旷无比。
芮一禾用手碰了碰。那盒子表面软滑,并不是想象中冰凉、坚硬的触感。在她的手挪开之后，竟然原地弹跳几下，下方伸出四根手指粗的支架,将盒子生生举到芮一禾面前。
“啪”一声脆响,光滑得没有一丝缝隙的盒子打开，从里面伸出银白色的拳头。大拇指朝上,是一个“好棒”的手势。
“请录入指纹。”
不带丝毫情感的电子音响起，和书报亭里的电子音相比,唯一的差别是一个模拟的女音,一个则模拟男音。
芮一禾伸出大拇指与银色的金属大拇指相碰。
“已录入指纹。”
“很高兴为您服务！”
“恭喜您,主人。从此刻开始，您将成为列车上权限最高的人。”
芮一禾心里呵呵，这辆车上就两个人。谁权限高一点，权限低一点都没关系。不过她嘴里却问：“那列车长呢？”
电子音可疑的沉默了。
显然是无法回答该问题。肯定是列车长的权限更高，但真回答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几秒钟之后,电子音才重新开口。
“主人，我是您的列车小助手。您是第一个积攒到3000分的优秀玩家！只有您能无偿操控我，我将竭诚为您服务。至于其他成员的要求,我权拒绝并收取一定的费用。”
芮一禾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原平等享受车上一切设施的玩家，在第四节 车厢里忽然变得不平等。当一部分人被赋予特权，就是斗争的开始。
不过,这些D2348次列车没关系。所以，她问金属盒子能不能跳过不必要的介绍。
金属盒子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硬邦邦的说：“主人，请为我命名。”
“那你就叫狗蛋吧！”
金属盒子：“……”
经过一番试探，芮一禾发现金属盒子的智慧并不低，绝不是设置好固定问答模式的程序。她不继续呛金属盒子，金属盒子也就能慢慢地演示一系列强大的功能。
首先，乘客可以自行挑选副。副的等级一共四个，完成任务后获得的基础积分为：A等级1000分；B等级500分；C等级200分；D等级100分。难度也是依次递减。或许害怕有资质的玩家被过早的消耗掉，挑选副也有要求。
玩家完成过3个D等级的副，才能进C级副。依次类推，成功通关3个B等级副，才能进A等级副。
照理来说，芮一禾现在还不能进B级副。但她相信引路使先生既然发出邀请，就必然有相应的解决办法。
其次，乘客可以选择进副的时间。但也不是说就能消极怠工，在列车上休息一年半载。能休息多久的时间，是根据上一个副的等级来的。
C、D两个等级，16天。
B等级30天。
A等级60天。
只要是在时限范围内，都可以自行选择副。超过时限，则会被强制丢进副里。
同车的人就不一定要进同一个副，不过得由芮一禾操作，单小野没权限。
最后，金属盒子辅助玩家进行锻炼，它是灵界版的智能AI，也是一台全息模拟器。
在睡眠舱里恢复精力之后，两个人吃了一点东西。然后，芮一禾就抽走单小野手里的书，让他去4车厢训练。
“你每天要用一半的时间锻炼身体。”
单小野难得没有点头，而是像蚊子哼哼一样抗议。
“我还要练习魔法和制作魔药。”倒不是说锻炼身体浪费时间，而是觉得留给另外两样功课的时间太少。
芮一禾翻白眼，“以你现在的施法速度，除非是偷袭。否则人家要在你念完咒语之前把你打晕，并不是难事。”
单小野：“……”说实话可就太伤人了。
他决定乖乖听话。
虽然芮老板并没有说过，唤醒女鬼人性的过程有多么的艰辛。但单小野不是傻子，从芮老板的言行举止中，猜测一定是发生过他有关的大事。因为他不够强，所以芮老板很担心他，也就是说他拖后腿了。
单小野是学习上的第一名，但在其他方面也绝不会甘心低于平均分。就算不为活命，仅仅是为学霸的骄傲，他也不会认输。
芮一禾不知道小野同学为什么刚才还没精打采的，忽的又变得斗志昂扬。只能感慨一句年轻人心思多变，丢开他不管，去研究新能力。
【空间跳跃】没有次数限制，最大范围为3米。每次跳跃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芮一禾目前只能跳跃5次。如果身边有一具新鲜的尸体……估摸着次数能增加好几倍。
灵力消耗一空的芮一禾来到2车厢，点一份麻辣火锅，再加冰饮和甜品。不过，火锅还要准备食材，等锅烧沸。在大吃特吃之前，她先点了一份泡芙解解馋。
冷热酸甜等于蹿稀套餐，足以让肠胃不好的人望而生畏。以芮一禾被改造过的身体，却完全不用担心生病。
芮一禾品尝着脆皮泡芙外壳的酥脆和绵软，舌头感受到奶油的醇厚，甜而不腻的味道令人赞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七岁之后，她没有生过病。再怎么健康的人，也会有感冒流鼻涕的时候，她没有。
哪怕不生病，也会有一些小问题。比如长痘痘、脱发、眼睛发炎等等。她没有。
这让芮一禾愈发怀疑起，没死之前，她就和灵界产生过联系。
想到这个，又不免想起另一个人——第五朝朗。这个人十分神秘，让她不免将七岁时，莫名其妙的高烧与之联系在一起。
半个多小时后，走路两腿发颤的单小野坐在对面，要一副碗筷并蘸料，在滚烫的红油锅里涮毛肚。手抖得都不用遵循七上八下的涮烫口诀，毛肚自然的在锅内锅外不停的游离。
忍着身上肌肉的酸软，单小野感慨：“大概灵界最大的好处就是火锅随便吃，不怕长痘痘了。”
相比起单小野，芮一禾每天都几乎是泡在4车厢里。
第五天，她在训练中被狗蛋提醒有新消息。
“主人，是否接通。”
狗蛋并不具备通讯功能，能联通他的除第五朝朗之外，不做他想。芮一禾选择接通，接过狗胆递来的帕子擦拭汗水。
一个Q版小人凭空出现，傲慢的说：“下个副的名称，科技魔方。”
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引路使先生，芮一禾伸手掐小人的脸，没想到真的掐到了。软软的，似乎还有温度。
Q版小人傲慢丧失，连连后退。
“你干什么？”
小人口中发出的声音，分明就属于第五朝朗人。
芮一禾笑眯眯的站起来，“我掐他，你也会有感觉吗？”
Q版小人：“……没有，只是被你的动作吓到了。”
芮一禾意味深长的“哦”一声。
Q版小人离她远远的，冷着脸说：“我再次提醒你，这个副很危险。你可以改变主意。”
芮一禾摇头，对他说：“五天后见。”

第90章 科技魔方（一）
第十天的上午,几乎就是第五朝朗缩小版的小人再一次出现。告诉芮一禾，科技魔方是一个长期任务，为期三十天。进副本的方式和往常不同,引路使不会在刚进副本的时候，就和玩家相见。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到完成任务的最后一刻,双方才能相遇。
这次的任务是毁掉科技魔方，不过引路使先生没提任务物品。他不管这个。不过，芮一禾估摸着任务物品跟魔方脱不了关系,可能是魔方碎片之类的。
因为种种特殊,副本的线索也会提前给玩家。
【一、魔方世界是一个虚拟世界，但在其中死亡,也是真正的死亡。】
【二、维持世界治安的是绿洲护卫队。】
【三、扮演好自己的角色。OOC程度在30%以上的，将引起护卫队的关注；45%以上,会被重点观察；60%以上,会被带进绿洲进行审讯；超过80%直接清除。】
【四、魔方的核心在绿洲。】
【五、任何物品都无法带进魔方世界。】
至于怎么毁掉魔方,第五朝朗没有故作神秘，而是说得很详细。
“只要能靠近魔方，毁掉很容易。书报亭老板会给你们相应的物品。”
第五朝朗还说：“你在副本里要是收到前缀为五角星的短讯，可以不用担心安全性和保密性，尽管的回复。那是我联络玩家的暗号。”
大概是害怕芮一禾又动手动脚,引路使先生一直离她挺远的。说完话，就很快掐断联系。
不过，芮一禾也顾不上逗引路使先生玩。她本以为只是去几天,没想到B等级副本的任务时间如此充裕。本打算回来之后，再单小野一起进下一个副本。如今，只能在临走之前,为单小野选一个合适的D级副本，让他单独通关。
单小野有点害怕，却不想让芮老板担心，故而面上一派从容自然，“没关系的，我现在是有魔杖的巫师。碰上副本BOSS就算赢不了，也能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这也对，单小野的进步很大了。
既然可以挑选副本，也就是说玩家能看到副本的部分信息。芮一禾精心挑选，终于找出一个变异生物作乱，很可能没有无形鬼怪的副本。单小野的魔法很占优势，再加上成为超人之后，体能比从前要好，经过十天的锻炼就更好了。
芮一禾放下一半的心，觉得自己督促小野同学锻炼体能的决定非常明智。
“小心一点，活着回来。”
单小野点头说好，“你也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送走芮老板之后，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时间紧迫，他也是伤心一会，就得去分装刚刚制作好的魔药了。
……
灰墙黑瓦的书报亭旁，芮一禾见青白色手臂从小窗里伸出来，轻柔的放下一块黑色薄片。指甲盖大小，薄如纸张。
痞老板的态度，倒是足见对黑色薄片的重视。小心翼翼地，害怕损伤薄片一样。
这东西一定很贵，和上个副本的竹签不是一个价位的物品。
“把芯片贴在耳后……哪一只耳朵都可以。会有一点刺痛感，但千万别抓挠，”痞老板细心指导薄片的用法，见芮一禾已经植入芯片，才说：“一块魔方碎片换500积分和一张车票。一路顺风，早点回来交任务。”
语气简直如春风般温暖。
芮一禾摸了摸左耳后的皮肤，完好无损，根本不像是刚刚植入过芯片。故意问：“芯片是不是很贵？”
痞老板肉疼的“嘶”一声，“好用的物品不嫌价格贵，为保证你们能完成任务，再贵都是应该的。”
芮一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芯片贵得出奇。她走到书报亭旁边的红色房门口时，听到痞老板跟自己说再见，叮嘱一定要把任务物品带回来。一时有点好笑。这位之前是不会说再见的，只愿意说拜拜。巴不得她死在副本里。一切向积分钱看齐，说的就是痞老板了。
房门打开，芮一禾走进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很快便出现身体困倦，精神不济的状态，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不算刺耳的海浪声吵醒的。
她睁眼一看，瞌睡醒了。原来自己躺在简易的木筏上，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她漂浮在海上？
不对劲，芮一禾的鼻子没有嗅到海的味道，身体也没有感觉到海浪带起木筏的晃动。起身坐起来，果然双脚踩到的是实地，而没踏进冰凉的海水中。
“甜心，早上好。”
海水和木筏消失不见，原来芮一禾看到的只是几可乱真的影像。这是一间除床之外，只有一扇小门的房间。墙壁被银色的金属覆盖，像一个钢铁牢笼。说话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传来的，且还在继续。
“待办日程一、九点上课，请不要迟到。”
这声音充满磁性，让人光听声音就能精准判断说话的人，必然长相英俊。
话音刚落，钢铁牢笼一侧没有声息的出现一个带着光亮的门洞，芮一禾面无表情的走进去，在门口处洗漱台的镜子里，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一位皮肤很白，五官深邃迷人，还有着一头酒红色卷发的漂亮女性。
这位待办日程第一项是上课的姑娘，显然并不是学校老师，而是一名学生。至于是大学生还是高中生，不太能看出来。
总之，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发现这一点，芮一禾并没有贸然尝试魔化右手。害怕出现OOC，谁知道OOC的数值会不会在单独一人的时候也增长呢？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后，面前出现一个淡蓝色的虚拟屏。
谨慎的操作一番之后，她弄清楚了身体的基本情况。
拉塞尔，女，十九岁。居住在荒漠3区，就读于梦想中学3年级，复读班。
比起真实世界，魔方世界的科技十分先进。芮一禾在不熟悉的浴室里，洗漱完毕，解决掉身体的个人需求。并且找到隐藏的“衣柜”，发现里面一共只有六套衣服。取出摆在第一排的校服穿上，用放在床头的皮筋扎起头发。
等她出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已经弄明白一些基础操作。
拉塞尔并不是独居。外面客厅布置得十分温馨，和冰冷的房间相比，如同两个世界。不过，芮一禾很快发现，温馨的客厅也是虚拟的。两张沙发上，坐着她的父母。
中年女性身材保持得很好，面前是一包仅剩一半的纸巾。不眨眼地看着虚拟屏，哭得鼻头通红，两个眼睛肿胀如核桃。
另一位男士却在哈哈大笑，前俯后仰，边笑边说着粗鄙的话。
这两个人是拉塞尔的父母，“女儿”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两个人的注意。
餐厅的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糊，虽然不是香气扑鼻，但看着也不恶心。芮一禾感觉到腹中饥饿，猜测身体有吃早饭的习惯。便拉开凳子坐下，一边观察两人，一边吃味道寡淡的早饭。
直到她换好鞋子准备出门，“妈妈”才发现女儿的存在。
“走了？”
妈妈一只眼睛还看着虚拟屏，只分出一点注意力给女儿。
芮一禾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妈妈。
“哎，你性格太古怪了！总是让我们陪伴你，”妈妈抽抽噎噎的，说话鼻音很重：“你应该多花点时间在虚拟屏上，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看来沉默不一定是最符合人设的应对方式，但也肯定不出错。
芮一禾关上门的时候，妈妈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虚拟屏上，爸爸更是从头到尾都沉迷于一档在芮一禾看来非常低俗的节目，没看女儿一眼。
亲情淡漠……她刚走进电梯，耳朵里就响起熟悉的声音。“是否为您播放常听的歌单？”
电梯里的人神情冷漠，有人晃动着头颅，大概是在听一首动感的歌曲。从头到尾，没有人交谈。
芮一禾站在大楼门口，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又吃了一惊。
挂在天上的不是太阳，而是一个三阶魔方。她能看到的是明黄色、红色和绿色三面。因为没有人对魔方挂在天上感到惊讶，芮一禾很快收住脸上不自然的表情，惊讶也不过是一闪而逝。
这就是要打碎的魔方嘛？
充满磁性的男声又在耳边响起，温柔的提醒她巴士即将到站，快走几步到站台旁等待。
芮一禾猜测每个人的耳朵里都被植入过耳机。一边按照指示上车，一边观察着周围。
虽然拉塞尔居住的区域被称为沙漠区，但在芮一禾看来，这里就是一个繁华的城市。道路两旁也并不缺少绿植，空气十分清新。不像名字一样，处于环境恶劣的沙漠之中。
芮一禾观察上车的人，发现没人付钱。这才放心的上车，却听“嘀嘀”两声，提示扣除10绿洲币。
绿洲币？衣食住行使用的是虚拟货币吗？
芮一禾正打算搞清楚这个，就听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响起——“甜心，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她顿时汗毛竖起，背后冒出冷汗。
天啦！语音提示也有智慧吗？

第91章 科技魔方（二）
巴士上没有司机,大概是使用的自动导航再加上无人驾驶技术。芮一禾看什么都新鲜，觉得新奇，有一种自己从穿越到科技发达的未来世界的错觉。也没人催她往后面走。她冷静下来之后,目光扫过对面大楼上的虚拟屏。画面中的一段广告正是“绿洲造新梦，每个人都该拥有的AI恋人”。
“甜心……”
芮一禾明白好听的男声并非是什么预设好的日程提醒,而是一位AI男友。但她只是低声说,“安静一点。”然后目光在车内快速扫过，在前排的一个空位坐下来。
AI男友沉默了。
虽然一开始被AI男友惊到，但从拉塞尔妈妈的话语中,可以知道,小姑娘对虚拟屏不感兴趣，更想要的是家人的陪伴。人间界也不是大家都喜欢玩手机,总有些人对手机是不感冒的，更愿意丢下手机在外面玩。
小姑娘显然对科技进步不大感冒,和AI男友的关系自然不会好。
芮一禾旁边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女孩,笑得花枝乱颤。看一眼芮一禾,仿佛是在责怪她闯进自己的领地，站起来走到没人的后排坐下。
后排一个头发蓬乱，脸颊肿大的少年不屑的嘁一声。
“胖得像头猪一样，没人喜欢她，才会被一个AI哄得晕头转向。AI男友……同一个AI,全沙漠的人一起使用，我看是共享男友。”
芮一禾觉得女孩最多算是微胖，说人家像猪就太刻薄了。她刚刚是故意坐在这里的,因为前后的人都穿着跟她一样的校服，就算不是认识的人，等会没有语音提醒也能知道在哪一站下车。
如果能说上几句话,也许能更了解拉塞尔。
不过，拉塞尔的衣柜里，除校服颜色素净、款式平常之外，其余衣物都颇具个性。从日常衣物判断一个人的性格，拉塞尔十有八九不是个温和的性子。
芮一禾不客气地对少年说：“闭上你的臭嘴。”
少年一定都不奇怪她的反应，嘿嘿一笑，“拉塞尔，老实说！你不会也被共享男友迷住了吧？”
芮一禾对他翻白眼，“你有病吧。”
“不愧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想科技低头，”少年从后排换到前排，坐在芮一禾旁边，“刚刚看到你上车就径直走到肥猪旁边，还以为你要给她两耳光呢。结果你居然坐下来，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咱们都是反对绿洲的组织的一员，不能与他们为伍……”
他絮絮叨叨，芮一禾又有心引导。很快知道所谓的反对绿洲组织，并没有少年说得如此高大上。不过是青春期的高中生，叛逆、中二搞出的小团体。
宗旨是反对虚拟，回归现实。
拉塞尔是其中一员。不过因为考试在即，成员们也没开展活动的时间。平时除鄙视一下整日沉溺于虚拟世界内的人之外，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哦。还能单方面的抵制一下绿洲造梦公司的新产品。
比如最近很火的AI陪伴，拒绝AI女友男友家人。
巴士到站，芮一禾和叫做王小杰的少年一起下车。路上，她已经知道两个人同校同年级还同一个班。不得不感慨一声运气好。
但还没走到学校门口，就看到前方乌泱泱一群人。
王小杰吐槽：“也许只有出乱子，有热闹看的时候，才能让人们的眼睛从虚拟屏上移开一点。这简直是人类的劣根性。”
芮一禾颇为无语的发现，他也往前挤想看热闹……少年，你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嘛。遂跟着他挤到最前面。只见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将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往车里推。末了，关上车门。
西装笔挺，非常有范的男人举起右手，俏皮的对围观者行一个礼。胸前挂着的怀表样物品，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晃。芮一禾看到怀表盖上有着复杂的图案，似荒漠中的一处绿洲。
她记得这个图案。换衣服的时候，她看到拉塞尔的肩膀上有一个十分相似的烙印。
芮一禾问：“出什么事情了？”
这个问题在当前的环境下，绝对安全不用担心OOC。
“是绿洲护卫队！活得绿洲护卫队！”
王小杰激动的说：“怪不得一群人看热闹。”
等冷静下来，才说出自己的猜测。“肯定是又有人精神崩溃了……哎，该死的异种。”
芮一禾敏锐地察觉到“绿洲护卫队”、“精神崩溃”、“异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故而没开口询问。
接下来，两个人走到教室门口。芮一禾借口要去厕所，等上课铃打响，又故意等待几分钟，才进教室。运气不错，迟到的只有她一个人。
中间空着的座位，显然是属于她的。
讲台上的老师是一个机器人，颇为冷淡的让她进教室。然而，老师是并不讲课的，它存在的作用是监督同学有没有认真地学习，整个教室的同学都盯着桌上的虚拟屏。
芮一禾落座之后，虚拟屏弹出是否开始学习的对话框，她点YES。这一节是数学课，内容和人间界中学学的差不离。她认真地听完一节课，十点钟下课铃响起。
没有一个学生离开座位，坐在窗边的她看到天空中挂着的魔方翻转，变成黄、红、蓝三色。一阵悦耳的歌声响起，虚拟屏的画面变成一只耳朵很大的狗，走两步摔一跤逗人发笑。
[是否观看1档节目，萌宠生活。]
多少熟悉虚拟世界的操作，芮一禾知道不需要出声，点头、摇头、招手、挥手之类的简单动作，也能发送指令。
班上每个人都在看节目，已经逗得人哈哈发笑。王小杰也不例外，甚至笑得大拍桌子。
芮一禾从善如流的点头，看完二十分钟的萌宠搞笑视频，又磨完接下来的一节课。她在午饭时间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来到学校图书馆。直接用虚拟屏，搜索绿洲护卫队。
之前不搜索，是害怕OOC。科技发达的魔方世界，她总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处在监控之中。对魔方世界的人来说，是常识的东西，特地进行搜索显得不自然。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加深OOC的程度，但之后若真不幸被审讯，光是这反常的行为她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现在有理由了。
一来刚刚看到威风的绿洲护卫队做事。这种时候，搜索一下常识也很正常。二来身体背后的疤痕或许和绿洲护卫队有一定的关系。想更多的了解护卫队，就更正常了。
……说到绿洲护卫队，还要追溯到地球末日，外星异种带来灾难的那一日。大战之中，秩序崩坏，全球共同抗击外敌，实现大一统。虽然依靠地球的科技，最终获得胜利，将异种全部歼灭。但战争让地球的资源变得匮乏，人类的基因同样受到影响，精神状态逐渐出现不稳定的倾向。
简单点说，有些人会忽然疯掉。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会危害到人类的疯狂事情。这种情况，又叫做异种寄生——人们普遍认为，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被留下异种的胚胎。一旦在合适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就能逐渐取代“母体”。
全球权利的中心——绿洲，很快成立绿洲护卫军。
芮一禾没有继续使用虚拟屏搜索，怕太频繁的查看常识会引起注意。而是在图书馆里，找到一本介绍绿洲的书。
绿洲是地球的中心，是全球最繁华的地点。居住在沙漠地区的人要进绿洲，需要得到权限。
拉塞尔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学生，芮一禾要想不OOC的进绿洲只有两条路。第一，考上绿洲大学；第二，成为绿洲造梦公司的一员。
拉塞尔的成绩还行，但离考进全球第一的学府还有很大的差距。芮一禾她即使相信考出好成绩，OOC的程度也不大，最多算是超常发挥。
不过，拉塞尔的升学考试在半个月之后。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长是因为要在短短十五天以内，搞定学业。芮一禾觉得很难做到，毕竟她又没有拉塞尔的记忆。说短不短……为期一个月，却要花费十五天来等待一个进绿洲的机会，选择似乎不太明智。
第二个选择，绿洲造梦公司。这家公司的员工，是绿洲居民最主要的组成部分之一。上面说过，每个人都有被异种胚胎寄生的可能性。研究认为，每天保持一段时间的激动情绪，能够抑制胚胎的发育。
绿洲造梦公司，就是一家致力于调动人类喜怒哀乐的大型综合公司。若有写出精彩故事的天赋，若有精湛的表演能力，若有新奇的点子等等。有足够的才能，就一定能成为绿洲造梦公司的一员。
喜怒哀乐，只要能调动人类的情绪，便能收获一切。
拉塞尔的邮箱里，就有许多投给绿洲造梦公司的稿子。不过，一封也没被通过。
芮一禾如果写一封被通关，那也不算OOC。平时不灵的人，忽然灵一下也是有可能的。
问题是让芮一禾也不知道写什么，也没把握能过稿。她不擅长这个。
就算写出不错的稿子，万一公司的审稿时间是每月一轮呢？那也来不及！
就在这时，时间到达十二点。挂在天上的魔方又翻动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档新的节目推荐。
芮一禾挥挥手，不打算浪费时间。却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确定跳过视频吗？跳过将扣除绿洲币。]

第92章 科技魔方（三）
什么东西？
她马上反应过来,所谓的绿洲币是整个世界通用的统一货币。科技高速发展，货币也变成虚拟币。因为时常跳过每隔两个小时就会刷出的视频节目，拉塞尔的虚拟币只剩下五千多。
跳过一次扣除1000绿洲币……
好贵,就在芮一禾犹豫要不要跳过的时候，图书馆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这在安静的魔方世界,是很不寻常的事情。如果让虚拟屏静音,世界会变得很安静。找不到三三两两在一起的人，人们默契的互相保持着安全距离，社交需求全部依靠虚拟网络。
上午,芮一禾和王小杰一起走进校园,和周围简直格格不入。
图书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同学慌张地跑进来。脸上带着茫然无措的神色,双眼通红，嘴唇被牙齿咬出鲜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十分的狼狈。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一切都是虚假的……”
因为距离较远,芮一禾听不见她的声音，但通过唇形勉强读出她在说些什么。心中轻轻一动，从座位上站起来。
午饭时间，学校图书馆的人并不太多。都被门口的动静吸引，纷纷看着她。
这时,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推门而入。他黑发碧眼，西装内的衬衣有明显褶皱，这令他显得不够严肃。的确,这个人浑身带着一种散漫的气质。
这是一位“熟人”，芮一禾早上在学校门口见到过他，一位绿洲护卫队的队员。
和他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他手指间旋转的危险武器。一把老式转轮手枪。
西装男士抬起枪，嘴里模拟枪声音，“嘭”。实际上，他并没有扣动扳机。
这些夸张的动作略带表演兴致，如果不是绿洲护卫队都如此行事的话。那么，就是他很爱表现……且不太靠谱。
从枪口爆出的一束红色光芒落在奔跑的女学生背后，停留两秒之后。手枪转轮上出现一只水润的眼睛，一张丰满润泽的樱桃小嘴。
“崩溃值68%，指令——带回绿洲。”
距离较近，芮一禾能听到从手枪上面的小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她忽然发现要进绿洲还有一个办法，OOC达到60%就能当天进绿洲不用再发愁……当然，这只是随便想想而已，真成为重点关注对象，随时有人监视就别想挪步了。
看到绿洲护卫队的队员，图书馆里学生们的反应都差不多，起身避开。看热闹也得在事情落定之后。现在护卫队还在抓人，撞上去等于被卷进麻烦里。
她之前查到，精神崩溃是会传染的。
和精神崩溃值高的人长期接触，身体内的异种胚胎也遭受刺激，快速的萌芽生长。所以，一般来说在一个地方找到异种，还可能牵连一窝。
什么精神崩溃、什么异种胚胎萌芽生长，似乎和玩家的OOC值有内在联系。
就说现在，学生们都害怕被传染，一时间大家都在往门口跑。
芮一禾表现得和别的学生差不多，但她在避开女学生和护卫队员的时候，混乱中不仅没能远离他们，还被女学生撞上。
这是她故意的。
女学生在她怀里瑟瑟发抖，“救救我……救救我……”
女学生抓着她的衣服前襟，泪流满面的哀求。
芮一禾愣在原地，脸上快速闪过犹豫的神色。最后，她将人挡在背后，直面黑发的护卫队员。明明很害怕，却勇敢的说：“你要干什么？”
拉塞尔是一个不接受主流思想，略显叛逆的姑娘。本来是可以躲到一边的，但阴差阳错的卷进追捕者和逃犯中间。面对弱势同学的哀求，很难置之不理。这种行为就算是OOC，程度也不会太重。
黑发的护卫队员露出玩味的笑容，将手枪举起来，对准芮一禾。一束红光打在芮一禾的眉心处，两秒钟之后，丰满红唇动了动。“崩溃值12%，非常安全。”
崩溃值12%，这是对芮一禾一上午小心翼翼的揣摩拉塞尔人设的最大肯定。
这时候，图书馆里已经只剩下三个人。
“该死的西装，”黑发的护卫队员低低咒骂一句，解开西装的扣子，坐下来，“回到刚刚的问题——我是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绿洲护卫队的队员，你可以叫我杰克。当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女学生，你的妈妈、爸爸没有教会你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吗？护卫队办事，闲人回避。”
芮一禾冷笑，“没有。他们整天都盯着虚拟屏，根本没空管我。”
黑发的护卫队员有点被噎住了。
“看来是个渴望陪伴的小可怜。你还小，等长大之后就会觉得，舒适的私人空间，远比亲情更重要……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我是来学校里抓人的，又不是来应聘教员的。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现在，立刻让开。你身后的家伙可是非常危险的凶狠存在呢。”
黑发的护卫队员做出相应的凶狠动作来吓唬她。
芮一禾：“……”无语。后面的人要是真的很危险很凶恶的话，我现在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好吧！双方都知道，惊慌失措的女学生带来的伤害有限。不过，就算68%的崩溃值危险度不高，工作时间逗学生玩是不是性格过于恶劣，而且不够靠谱？
“你要把她带去哪里？”
芮一禾还是没有让开，并且出声质问。
黑发的护卫队员大概是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玩，一本正经地说：“带回绿洲治疗。所以你现在不是在做好事，但耽搁一个生病的人就医。”
芮一禾又愣住了。看看黑发的护卫队员，又看看吓得快要晕过去的女学生。最终决定从生病的人面前走开，毕竟女学生的状态确实不好。
然而，走开的动作刺激到女学生。她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攀在芮一禾的身上，而且用的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力气。
黑发的护卫队员嘴里啧啧，认命的站起来，“真是麻烦。”
撕扯之中，芮一禾的校服外套被扒下来。就连衬衣也被扯掉几个扣子，肩膀上的烙印也不免露出来。
黑发的护卫队员显然也看到烙印，眼神微闪，没有掩饰好奇的神色。他说：“镇定剂。”
老式手枪的转轮飞速转动，发出“咔哒”一声。
粉色的子弹打中女学生的眉心，一阵烟雾笼罩她。
芮一禾也吸进一口，一边呛咳，一边后退。
“抱歉，这也是为不伤到你，也不伤害她，”黑发护卫队员的脸上，写着“幸灾乐祸”，嘴里抱歉的话也没什么诚意。
烟雾散去，女学生镇定下来，整个人木木的。好像是神志被剥夺了一样。
黑发护卫队员伸出右手，手腕上有一块银色的手表。他并不是要看一看当前的时间，而是打开表盘，从里面取出绿豆大小的银环，丢向女学生。
那银环在空中变大，变成两个相连的原型枷锁，将女学生铐起来。
芮一禾看来，就是护卫队员为方便携带手铐，把它缩小了。
总之，这一切都很新奇。
芮一禾的目光里，更多的还是戒备。
黑发的护卫队员将老式手枪贴近胸前，便见手枪消失不见，怀表样的物件悄悄的亮了一下。
真神奇……这是小说里的随身空间吗？
然后，黑发的护卫队员就不再搭理芮一禾，打着哈欠往外走。处于特殊状态的女学生迈步跟着他离开，芮一禾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人。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走过一条长长的过道，两边墙壁上全是爬山虎。芮一禾闻到潮湿的水汽，看到学校的后门。
一辆汽车停在学校外面的马路上。
黑发的护卫队员回头看向芮一禾，视线落在她的红发上。打开后门，将女学生押上车。然后敲了敲前排的窗户，等窗户摇下来，他弯腰对着里面的人说了什么。重新站直身体，对站在学校门口的芮一禾招了招手。
芮一禾不安的靠近，听到黑发的护卫队员说：“看清楚了吧！一样的红头发，一样的眼睛。队长，她一定是你的私生女对不对？”
驾驶座旁的车门打开，一位成熟稳重的男士走向芮一禾，头发的色泽与她一般无二。
男士目光尚算温柔的上下打量她。
“我可以看看你肩膀上的疤痕吗？”
芮一禾面露迟疑之色。
同样也穿着西装的成熟男士温和的说：“不要担心，你可能是我的侄女……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你的父母都是标准的东方人种，你却拥有一头红发。显而易见的，还是一名混血儿。”
我当然怀疑过！
我一见到拉塞尔的爹妈就觉得这姑娘的身世有问题。
但身世和护卫队有没有关系就不知道了！这个可以验证的，不然我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找机会让黑发护卫队员看到疤痕？
现在的结果，情况比她预想到的好很多。
她一开始只以为拉塞尔与护卫队有某种交际，除验证是什么交际之外，更多的是想要增加和护卫队的接触。
照理来说，绿洲护卫队是魔方世界的治安维护者，玩家是不稳定因素。科技魔方是副本怪物，护卫队就是怪物的爪牙。玩家见到他们，应该绕道走才对。
最好是不要被他们注意到，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慢慢渗入绿洲。
但对芮一禾来说，被学生的身份所限，导致唯二的两条路都不好走。两条路以外的做法，又绝对会崩人设。
她只能另辟蹊径走出第三条路。
芮一禾瞪大眼睛，拉开衬衣露出肩膀上的疤痕。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红发的沉稳男士说：“真的是你，拉塞尔……”

第93章 科技魔方（四）
他知道这具身体的名字？但并不认得拉塞尔,还要靠肩膀上的疤痕来确认。
芮一禾认真的打量红发的男士，他的头发自然的微微卷曲，却并不显得杂乱。留着打理得整齐干净的胡子,眼神深邃。穿着和黑发队员杰克一样的西装，与之相比,又多了两件装饰物,一件是灰色的羊毛围巾，另一件是同色的礼帽。
胸前挂着一条细细的链子，坠着银色的怀表样物品。
芮一禾艰难的问：“我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或者我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还是我和他们俩都没有血缘关系？”
中年男士并没有立刻回答芮一禾,而是问她：“好孩子，吃午饭没有？”
芮一禾相信,现在站在这里的即使是拉塞尔，也会聪明地摇头。
中年男士就让杰克先回去,然后在芮一禾面前表演一键换装。炫酷的黑色西装变成温柔的棕色夹克,条纹上衣,蓝色的裤子，整个人变得非常温柔。他带着芮一禾离开学校的后门，朝着离此处最近的红绿灯路口走去。
马路的对面就有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咖啡厅。
在等待绿灯的时候，红发的中年男士递给她一张照片。“你瞧，里面最漂亮的小姑娘就是你。”
这是一张保存得很好的照片。两个容貌相似的英俊青年亲密的站在一起,红色的头发色彩艳丽，像在发光。中间在吃小手的姑娘也是一头红发，穿着一件花裙子。
芮一禾的目光不肯离开照片,“上面明明就只有一个小姑娘。”
红发的中年男士被逗笑了。正好是绿灯，他领着芮一禾往前走。“左边是我，右边是你的爸爸,拍下这张照片的是你的妈妈。我叫迈克，你的爸爸是我的亲弟弟。”
咖啡店里的是自动门，直到两个人坐到没人的位置上，也没有服务员过来点单。迈克唤出虚拟屏，熟练为芮一禾点餐，他本人只要了一杯咖啡。
“你现在的父母，其实是你的姨妈和姨父。”
芮一禾眨了眨眼睛。就在她打算深入询问的时候，机器人将她的午餐送上来。有鸡腿、牛肉、薯条、各种蔬菜和花花绿绿的米饭，还有一款小玩具。
“吃吧！你一定饿了。”
迈克关切的看着她，很想知道她是否喜欢自己代点的午餐。
……这绝对是儿童套餐，芮一禾心中腹诽。不过，她还是礼貌的开始进食。就一顿快餐来说，味道还是很不错的。鸡腿外皮酥脆，里面的肉丰沛多汁，一点都不柴。牛排七分熟，酱料不如人意，但肉质好可以弥补。薯条……她不爱吃薯条，蔬菜正好可以解腻。
最后剩下的一小碗米饭被她吃得一干二净。
迈克明显高兴起来，又为她点了一份餐后甜点，一杯果汁。
芮一禾用纸张将嘴上的油污擦拭干净，没有动刚端上来的方形蛋糕。一双眼睛看着对面的人道：“我应该叫你什么？”
“叫叔叔或者伯父，”迈克做出请求的姿势，讨好的将果汁推向芮一禾。“今天回到家，千万不要说见过我。我曾经答应过你姨妈，不能私底下联系你。你知道的，她是一个脾气非常差劲的女人，和你妈妈完全不一样。”
说实话，今天早上的“妈妈”并不凶悍。沉迷于虚拟屏的两个人，不太像会关心女儿的样子。
她没问迈克是不是很多年没见过拉塞尔的养父养母了，而是说：“不管你们为什么要隐瞒我……但我觉得自己有权利知道真相。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最后，迈克妥协了。
十四年前，也就是末日降临的那年，拉塞尔才刚刚五岁。异种被剿灭之后，遗留的问题还在吞噬着人类的生命。那时候，精神崩溃的人数量非常多，还有一些人的肉体直接沦为异种的驱壳。战争还没结束，被筛选出的迈克加入绿洲护卫队，并说服拉塞尔的父母一起为人类未来而斗争。
拉塞尔的姨妈是很反对夫妻俩一起上战场的，毕竟两人还有年幼的孩子。
每位护卫队员都会随身携带空间怀表，拉塞尔肩膀上的伤痕，就是拉塞尔的母亲没注意到怀表发烫，不小心在拉塞尔身上留下的。
一年之后，拉塞尔的父母在战争中死亡。
迈克受重伤。
拉塞尔的姨妈非常厌恶迈克，认为是他造成妹妹和妹夫的死亡，留下可怜的拉塞尔。好好的女孩，变成孤儿。不仅不允许迈克探望拉塞尔，还一心将他从生活抹去。希望用这种方式，遗忘妹妹死去的痛苦。
迈克也有十三年没有见到侄女了。这是他在世界上仅剩的血亲，他自己是没有结婚的。如今还单身一个人，所以也没有和小女孩相处的经验。
芮一禾立刻就不奇怪他会给自己点儿童套餐了。
他一定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所以，芮一禾吃完蛋糕之后，就问迈克刚刚被抓的女同学会被带到哪里。
迈克随口说：“她会被带去绿洲，进行治疗。”
芮一禾用一种略带忐忑的语气，关切的询问：“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对吗？”
“会的，”迈克肯定的回答，但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就像一名崇拜叔叔的侄女一样，芮一禾很小心的询问绿洲护卫队的工作。但都只得到非常官方的说法，并不比她在书上翻到的内容多。她就又问起怎么样才能加入护卫队。
迈克露出一点疑惑之色，“你想做护卫队员吗？”
芮一禾没点头也没摇头，有点不高兴的说：“我就是了解一下。”
鉴于侄女问的并不是什么机密，迈克并没有隐瞒。
“有统一选拔、成员推荐两种方式，偶尔也会吸纳一些被卷入危险事件中的人。其实后一种，也算是另类的成员推荐。但推荐也是要经受测试的，非常严厉的测试——和升学考完全不一样，一不小心会在测试中死亡的那种。护卫队的工作也非常的危险，绝不像你今天看到的一样简单，很多的敌人是会主动攻击护卫队的。”
芮一禾听出迈克是想打消自己危险的苗头，特意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四十几分钟，迈克在两人说话期间，已经频频接到通讯要求。大部分挂断，但显然又一部分不能不接听，十分的繁忙。
芮一禾的果汁还没有喝完，迈克已经无法继续留下来陪伴侄女，就在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芮一禾抓住机会问，“绿洲是什么样子的？”
“比起沙漠地区要漂亮很多……”
迈克没有防备的告诉她，自己住在绿洲。按照规定，绿洲护卫队除非是有工作，否则不能无故离开绿洲。
“等我不忙的时候，可以接你到绿洲玩。嗯，升学考之后怎么样？”
……
迈克离开之后，芮一禾没有着急离开咖啡厅。就像一个刚知晓身世秘密，心情复杂的普通十九岁姑娘一样，脸色变幻莫测的靠在舒适的桌椅上，慢慢的接受一切。
实际上，她早已把妈不是亲妈是姨妈，爸不是亲爸是姨父的真相抛到脑后。对她的任务来说，更重要的在于拉塞尔的叔叔是护卫队的队员。相信死缠烂打，牺牲一点OOC值，可以更快的让充满愧疚的叔叔把她接到绿洲游玩，甚至不用等到十五天以后。
但既然都已经是在护卫队的眼皮子底下，为什么不做得更彻底一点呢？
明明有机会，当然是要直接打进敌人内部。
芮一禾分析利弊，最后决定要成为绿洲护卫队的队员，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说服叔叔。
下午两点，魔方又一次翻转。烦人的节目再一次从虚拟屏中跳出来，中午已经跳过一次，扣掉1000绿洲币，她这次没有跳过，看完一档搞笑节目。
走的时候，看到账单。两个人点的东西并不多，居然要50000绿洲币。她再次环顾四周，在心里感慨：怪不得店里没什么人呢？太坑了。
回到学校之后，芮一禾立刻给迈克发信息，告诉他自己想成为绿洲护卫队的一员。
当然，她不认为自己提出要求，迈克就会同意。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迈克对多年不见的侄女有点千依百顺的意思。但成年人的关怀，就是让孩子远离危险。
芮一禾已经想好七八种花招，让迈克答应让她去参加测试。
结果一招都没用，下午的课程开始之前，迈克已经给她回信。
[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参加测试。]
芮一禾：“……”
这么简单的吗？？？
叔叔，你的有求必应让我有点害怕。
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王小杰一脸害怕的跑过来，压低声音说：“早上被带走的是组织的老大，听说中午副会长也被带走了。都是因为精神崩溃……拉塞尔，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带走？”
老大？副会长？哦，那个被她认为是中二病加胡闹的反对绿洲组织，宗旨似乎是反对虚拟，回归现实。会长、副会长接连出现精神崩溃。
迈克肯定已经知道侄女也是组织一员……这才改变主意的。

第94章 科技魔方（五）
第二日清晨,迈克穿着和昨天一样的棕色夹克，站在一辆黑色的老爷车旁。对着芮一禾招手，“拉塞尔,快过来。”
芮一禾事先并不知道迈克会在楼下等自己，小跑到他旁边。“叔叔,我们现在就走吗？我爸妈……”
迈克拉开前排的车门,然后绕到另一边坐在副驾驶上。
“不要担心。你的姨妈和姨父只会以为你在参加一个封闭的辅导班，绝不会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会有人代替你和他们联络。”
芮一禾坐进车内，嘀咕一句,“他们才没那么容易发现不对劲。”
迈克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想到,往日对侄女无微不至的人，竟然也会忽略孩子的需求,成为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这都是因为虚拟屏占据她太多的精力，自然就分不出精力给孩子。
沉迷网络是一种大众化的趋势,虽然有很多弊端,但不可否认的是近些年精神崩溃者的数量大大减少。这都是绿洲造梦公司的功劳。
“拉塞尔,又见面了。”后排座椅里，爬起来一个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家伙。正是黑发的护卫队员杰克，他对着芮一禾眨了眨眼睛，“等会可别哭鼻子。”
迈克让芮一禾不要理他,但也严肃的对侄女说：“一切小心，冷静是最关键的。”
从沙漠地区到绿洲的路途，不需要任何的交通工具,只需要一扇任意门。
芮一禾看到无数尖塔样的建筑，不规则的形状和相当明显的金属质感是她对绿洲的第一印象。头顶有无数弧形的浮空物，装着一支支鲜艳的花朵,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一片随时变幻着形状的花海。列车悬浮空中，在花海里穿梭。
时不时也会有小型飞船从头顶飞过，地上是没有车辆的。
一个被花草树木和水流环绕的钢铁世界，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湿润的青草香气。
迈克上前两步，走到一个用报纸覆盖脸部，正在户外长椅上酣睡的家伙面前。靠近报纸，阅读上面的文字。
“《绿洲天天快讯》……绿洲造梦公司又一新产品发布，让生活变得美好的真实体验正式上线。你想体验一段成功者的人生吗？Comeon！报名参加内测吧……”
听到声音的家伙醒过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报纸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原来不是真的报纸啊！
好不容易熟悉沙漠城市的高科技，跨进绿洲的她又变成乡巴佬。
“大队长、杰克先生，早上好。”
那人对着两人行礼，用凭空出现的一个鸭嘴扫描仪，一一扫过三人。
“通过！”
“通过！”
“检测到有初次进绿洲的居民……正在核对资格……检测通过！”
此人其实也穿着绿洲护卫队标志性的西装，目光在芮一禾的脸上一扫而过。
“请进。我今天没有口福，但你们现在回到总部，还能赶上一顿美味的早餐。”
黑发的护卫队员杰克走到不远处的银色立柱前，一边进行操作，一边抱怨。
“熬了一个通宵，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想躺在宿舍的床上，关上通讯器美美的睡上一觉。”
一架流线型的飞船从头顶上降落，尾部喷出无色的气浪。芮一禾觉得它有些像勺子，上车之后，像一个努力要表现得靠谱的小姑娘一样。明明一双眼睛已经不够看新奇的世界，还要装作沉稳冷静，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
疲惫憔悴的杰克嘴角勾起，对芮一禾说：“总部的早餐确实很好吃，但你今天是吃不上了。”
“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芮一禾表达出并不稀罕一顿早饭的态度。
“因为等会一到总部，你就被被人带去参加测试，”杰克散漫的将双腿重叠起来，打了个哈欠。“要是害怕的话，趁现在赶紧哭一哭。等会不管你怎么哀求，都不会有人为你擦眼泪的。”
芮一禾：“……我绝对不会哭的，谁哭谁是小狗。”这个人的性格真的很恶劣。
飞船降落。
绝对是刚上飞船，立刻就要下飞船了。
迈克说：“到了。”
面前高耸入云的大楼就是绿洲护卫队的总部，按照杰克的说法，这里是全世界安全等级最高的地方。已经有一名手上抱着纯白头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精英女士，站在门口等待。
“新人交给我，你们可以走了。”
女士毫无寒暄之意，语调冷淡而刻板，将头盔递给芮一禾。“戴上，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取下来。”
一路上没怎么说过话的迈克，脸上没忍住露出担忧的神色。对着其实不太熟悉的侄女，他只能说：“就算没通过，也不丢人。都说绿洲护卫队的选拔万里挑一，其实就算一万个人里面，也挑不出一个。”
芮一禾点点头，故意露出一点紧张的神色。
“我知道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两位一直目送着她和精英女士离开，直到精英女士带着她走进大楼旁边的便利店，两束目光才消失不见。
新人测试的地点，在便利店的库房。
精英女士从头到尾没有说话，让她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坐下，就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房间里的温度很低，但她呼吸造成的气体，并没有让头盔的玻璃镜面产生一点水雾。
时间过去三分钟，头盔忽然开始收缩，紧紧的裹住她的脑袋。
她并不知道隔着一面墙壁，外面站着精英女士、迈克和两个头发花白的专家，正在浏览飞速从屏幕下方一行行弹出来的小字。
出生于XX年XX月，新生儿体重3.05公斤。父亲XXX，母亲XXX，父母均为绿洲护卫队队员。两人战死之后，被姨妈抚养至今。
就读于XX小学……多次跳过视频……购物记录如下……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之后，屏幕停止滚动……崩溃值1风险值评估：非常安全。
那是拉塞尔短短十九年人生的全部记录。两位专家一目十行，边看还能边在面前的虚拟屏上写写画画。率先开口的穿着白色大褂，稍显年轻的一位专家。
“N0987号新人，十六岁检测出的崩溃值为10%。从她观看虚拟节目的时长和频率看，三年过去只上升4%的崩溃值，都已经算是一个小奇迹。她的崩溃值本该上升得更快才对，加上又被卷入事件中……”
迈克忍不住插嘴，“昨天检测出的崩溃值是12%，也就是说一夜之间涨了两个百分点。”
另一位专家说：“很正常、很正常，N0987不是跟崩溃者有过近距离接触吗？而且还有身世的冲击，又下定决心要改变当前的生活。巨大的心理波动，也会带来数值的上升。你应该说，遇到这些情况，她的数值只涨了两个百分点才对。”
迈克松一口气，意识到专家是觉得拉塞尔的资质很好，没有精神崩溃的危险。关心而乱，他是有点着急了。
精英女士说：“我建议让N0987参加下面的测试。”
迈克没有意见。他会推荐拉塞尔成为护卫队的一员，绝没想过侄女能成功通过每一项测试，他的目的只到此刻为止。只有护卫队新人的测试，才能请来两位心理评估专家。
他这是害怕侄女精神崩溃，有滥用职权的意思。
护卫队员推荐自己的亲属，本身是符合荐新规章的。绿洲相信遗传基因的力量，认为队员的亲属也有成为队员的潜力。
因此，他虽心中有滥用职权之意，但任何人看来他的做法都是符合规章制度的。
……
芮一禾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只知道自己换了一个又一个的房间，也换过七八个头盔。等精英女士对她说，“接下来是最后一项测试。”她也不由松一口气，这证明前面的测试都通过了。
这次她没有戴头盔，被要求进入一个全是色块的房间。
芮一禾有种自己身处一个魔方内部的感觉，这让她精神十分的紧绷。不由自主的凝神去看周围的色块，看着色块移动位置。速度从一开始的缓慢移动变得越来越快，视线捕捉起来越发的吃力。
渐渐的，有种灵魂已经飘出身体的感觉。她的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魔方，而她自身不停的缩小，像一只小小的蚂蚁。脆弱，渺小，只能听从，无法反抗。
然而，这只是一部分的芮一禾。另一部分的她无比清醒，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一个分不清男女的浑厚声音，亲切的询问她。
“你觉得世界是真实的吗？”
一瞬间，芮一禾明白过来。她被催眠了。但因为特殊状态【友谊长存】，催眠没有成功。
“……是绝对真实的。”
她故意表现出恍惚，又在言语中表现出不容置疑的肯定。
浑厚的声音停滞一瞬，又问：“你为什么反对虚拟？”
芮一禾回答：“因为我渴望真实的关系，不喜欢在虚拟中寻找慰藉。”
“你为什么要成为绿洲护卫队的一员？”
芮一禾：“像昨天那样的事情，我希望再也不要发生……我想阻止精神崩溃的发生……”
……
半个小时之后，芮一禾成为一名光荣的绿洲护卫队员。
巧的是她收到一条有特殊记号的简讯，来自引路使第五朝朗。
[进展如何？]
她相信引路使先生敢于发简讯，就绝对有把握内容不会被泄露。
芮一禾想了想，“咔嚓”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科技发达，不仅能将她整个人拍进去，也能把后面高耸入云的绿洲护卫队总部给拍进去。她身上穿着绿洲护卫队标志性的西装，手上把玩的是老式手枪。
英姿飒爽，帅气逼人。
和迈克一起过来迎接她的杰克不解的问：“你干嘛？”
芮一禾没有惊慌，一脸自然的说：“通过测试，拍照留念。”
低头一看，对方简讯秒回。
大概太过震惊，内容只有六个点。

第95章 科技魔方（六）
三个人走进绿洲护卫队总部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这座钢铁绿洲依旧明亮如白日，灯火组成的夜景甚至比白日更漂亮。
芮一禾觉得自己在里面待了很久,迈克却说：“你通过测验的时间已经算是很短、很短的了。就说杰克，他也是由我推荐参加测试的。他通过测试一共花费了九十七个小时。”
“不愧是我们家的种！你的父母都是护卫队员,我也是护卫队员……我早该想到的,你有天赋再正常不过了。”
迈克的自豪和骄傲根本无法掩饰。
黑发的队员杰克看芮一禾的目光也出现很大的变化，如果说原来是看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现在就是看一个平等的大人。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夹杂着逗弄,变得严肃起来。
芮一禾有点小骄傲又有一点小害羞的笑着。回复她一串省略号的引路使先生,没有再与她联络。
为保证安全，她是不会主动尝试联络对方的。
食堂里竟然有人服务,不是机器人而是真正的人。
“新人，要吃点什么？”
服务员笑着对芮一禾说：“只要你尝过咱们食堂大师傅的食物,保准你再也吃不下机器做的。今天有甜咸豆腐脑、三杯鸡、扣肉和鱼香肉丝,素菜有萝卜、茄子和各种青菜,汤只有紫菜蛋花汤。”
芮一禾随便点了两样，然后问迈克，“我接下来做什么？”她觉得应该是培训，理论上说她什么都不会。
“这话你应该问我才对，”杰克抢过话头说,“新人，你已经被分给到我的小队了。叫声小队长来听听？”
绿洲护卫队内的等级划分不是秘密，芮一禾知晓相关的信息。分别有：无级别的普通队员,小队长，大队长和总队长。小队长一般都管辖着一个沙漠城，是妥妥的中层人员。
大队长一共十位,便宜叔叔迈克已经是护卫队中不掺水分的高层人员了。
芮一禾今天早上的身份还是学生，晚上就已经变成社会人。一点都没有为难的叫杰克队长，再一次询问接下来该干嘛。
杰克不好拿乔，不过他的懒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说话就喜欢绕来绕去。“如果你不是很累的话，咱们就连夜把该学的都学了。明天一早，你就能跟我一起出任务。”
芮一禾：“……”不是她想黄色，学什么一晚上就能学会？
要不是十九岁的中学生不能开有颜色的玩笑，她就要调侃一句“要想功夫学得会，晚上跟着师傅睡了”。
服务员把食物端上来，杰克拿起碗筷，叮嘱芮一禾：“多吃一点，晚上的学习非常耗费体力。”
芮一禾：“……”
儒雅的迈克瞪一眼杰克，温柔的对侄女说：“不要担心，一会饿了还能下来吃夜宵。”
芮一禾：“……”行叭。
吃完一顿尚算愉快的晚餐，三人来到二十二楼。这幢颇具科技感的大楼一共有九十九层，进入六十层以上需要权限。迈克的办公室在三十六楼，理所当然的，作为他辖内小队长之一的杰克，办公室也在三十六楼。
至于芮一禾，还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不过属于她的办公格已经准备好了。
二十二楼，刚刚见过面的那位精英女士像是早已知道他们要来，正在等待他们。女士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还是一套职业装，但颜色和款色有变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脚下踩的高跟鞋也从黑色变成白色。
“大队长，杰克先生，好久不见，”女士又对芮一禾笑了笑，伸出手。“初次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星期二。请跟我来。”
芮一禾伸手与她交握，“初次见面？”
“楼下的那位是我的姐姐，之后你还会见到我其他的三个妹妹。我们是五胞胎。”
芮一禾忍不住在心里哇一声。双胞胎不少见，三胞胎她也见过，五胞胎就只是听说过了。
“你姐姐是不是叫星期一？”
“不，她叫周一……我开玩笑的。”
星期二女士说了一个冷笑话，带着芮一禾走到一个纯白的房间里，里面有一台看起来很像是按摩椅的设备，旁边是一个操作台。不用说，按摩椅肯定是给她预备的。
芮一禾放松地躺在上面，难关已经度过，她不觉得身边的人有伤害她可能性。
从按摩椅上伸出两根线，扎进她的太阳穴中，带来轻微的麻痹感。
星期二女士在调试机器，黑发杰克一脸兴味的问：“你想先学点什么？柔道、刀法、武器常识？”
芮一禾认真的想了想说：“武器常识吧。”
星期二女士从操作台上取出一个U盘，插进凹槽之中。芮一禾看到操作台的屏幕上出现【正在加载】的字眼，紧接着有庞杂的信息被塞进脑子里，很快又自动分门别类。
星期二女士询问：“能继续吗？”
芮一禾点头，说没问题。
这简直太幸福了，知识能直接被灌输进脑子里。
真的，她忽然就不羡慕单小野的过目不忘了。
芮一禾的额头上渐渐有汗水冒出来，她看着星期二女士熟练的操作，就知道这是每个新成员都要经历的“培训”。需要拷贝哪些知识，都是有前例的。
两个多小时后，星期二女士的操作完成了。
芮一禾请求，“能不能把高中的知识全部拷贝给我，能让我考上绿洲大学的程度就可以了。”
早上还是一个学生的拉塞尔，会提出类似的要求太正常了。
星期二女士立刻被逗笑，没说高中知识对一名绿洲护卫队的成员来说已经没用了。体贴的说她要先把知识下载到U盘中，经过整理才能传输给芮一禾。“等我准备好，会给你发简讯。哦，对了。这是你的勋章，可不要弄丢了。”
星期二女士给她一枚坠着银色链条的圆形勋章。
接受过信息的芮一禾已经知道，这个被她误以为是怀表的存在，的确是随身空间。和绿洲护卫队绑定，而她用得上的武器，都在里面。
她接过来，像得到一件新奇玩具的小朋友，爱不释手的研究。
迈克露出笑容，礼貌与星期二女士道别。
今夜，他们睡在三十六楼。
总部虽然是工作的地方，但也时常有人留宿。环境其实比拉塞尔家里要好很多，至少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迈克目送侄女进屋，“祝你有个好梦！”
黑发杰克总是不够讨人喜欢，他潇洒得对芮一禾挥挥手，“如果睡不着的话，可以吃一点安眠药剂。屋里就有，在床头的抽屉里。”

第96章 科技魔方（七）
清晨的绿洲是安静无声的,魔方像真正的太阳一样，挥洒着金色的光芒。
芮一禾和矗立在花园中的钢铁城市一起醒来。
“哟，睡美人起床了？”
黑发的小队长杰克站在走廊的尽头,身穿一套墨绿色的警服，帽子随意的扣在头上,压住部分蓬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早上好，杰克先生。”
在心中腹诽他的芮一禾得到一张卷饼作为早饭。上司给带早餐，证明有急事,她肯定来不及吃早餐了。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午餐和晚餐都不一定能吃上。
芮一禾一边跟着杰克往外走，一边十分珍惜的品尝卷着土豆丝和肉酱的卷饼。幸好咸淡合适,没有吃完会口渴的后患。
“迈克叔叔呢？我们去哪？”
若以她本人的性格，是不会问以上两个问题的,但她现在扮演的是十九岁的拉塞尔。什么都不问,才显得奇怪。
“距离你生活的3区不太远的地方,我们小队的辖区——17区。至于大队长，你不会以为他能像保姆一样跟着你吧？你该断奶了，新队员。”
芮一禾再一次确定，杰克是一个特别不会说话的家伙。
她决定闷不作声，以沉默抗议,脑子却没有停止转动。
魔方世界被划分为232个沙漠区和1个绿洲区，排序越往后的沙漠区环境越艰苦。不过科技发达，基本的温饱都是能够保证的,医疗问题也完全不用担忧。原先尖锐的社会问题，也全部被技术发展解决。除异种带来的一些麻烦之外，全人类已经进入幸福和谐的新年代。
各个区域间,维持治安的并不是绿洲护卫队，而是警局，只有涉及到精神崩溃的事件，才会由护卫队出手解决。
很多时候，警官的身份比绿洲护卫队的身份更好用。起码不会引来围观，也不会引起目标的警惕。
黑发小队长杰克招来一艘小型船，示意芮一禾坐到驾驶座。昨天，她拷贝过飞船的驾驶方法，也知道可以通过随处可见的立柱，招来的小型飞船。其实是一种共享飞船，遍布整个绿洲，非常的方便快捷。
当然，论速度是比不上空中列车的。
空中列车绕魔方世界一圈，只需要半个小时。
更快的是任意门，从绿洲到达任何一个区都只需要1秒。
打入内部的有风险，好处也很多。比如现在，芮一禾对魔方世界的了解就已经远远超过拉塞尔。她知道任意门都被放置在哪些地方，知道护卫队的武器特点等等。
护卫队员的身份，自然会获得比一个中学生更多的权限。
杰克拿出一盒烟，看一眼旁边的芮一禾，低咒一声丢回勋章空间之中。
“到最近的任意门。”
“任意门”是芮一禾取的外号，而是它的官方称呼也是“任意门”。
最近的任意门在哪里，打开虚拟屏就能看到。
芮一禾不解的问：“总部有任意门，我们为什么还要通过城市边缘的任意门离开绿洲？”
“还不是因为你，”杰克摸出一把糖，剥开一颗丢进嘴里。“你现在是预备队员，转正之前很多权限都不会对你开放。要来一颗吗？”
芮一禾摇头，专心研究小型飞船驾驶室的各种设备。她在现实世界里是坐过飞机的，但没有开过飞机。飞船有自动驾驶模式，但杰克的意思很明显，让她尝试手动驾驶。
“你还没有驾照吧？虽然绿洲里几乎是没有危险的，但沙漠区却不免有追逐战。驾驶是一通百通的技能，你要是不会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逃跑？”
芮一禾：“……”行叭，你说得有道理。
幸好，她刚刚摸到方向盘。身体像有记忆一样，平稳的操控。
时不时有别的飞船从旁边穿过，不断变化的空中花海也让第一次开飞船的高中生很紧张。
偏偏坏心的杰克在旁边凉凉的打扰她：“就算不小心撞到什么也不要紧。我们会被飞船连同安全气囊一起弹出去，掉进海里、河流里，或者是某个公园、某一个广场。但绝对不会受伤，顶多感觉有点想吐。”
芮一禾翻白眼：“杰克先生，你能不能别说话。”
“最后一句，”杰克说：“……毁坏飞船，需要缴纳罚款。”
芮一禾操控着飞船下降。
“杰克先生，我们到了。”
没有给杰克提醒她换装的机会，在走下飞船的时候，她已经换上警服。不过，比起身为小队长的杰克，她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司，对方却是警长。
护卫队的队服也是高科技产品，支持一键换装。已录入的有三种服装：常服、绿洲护卫队员标志性的西装和警服。根据级别的不同，后两种服装也有一些细微的差异。
杰克伸手打开任意门，故意严肃的对芮一禾道：“新人，打起精神来。”
芮一禾：“……”适时的露出一点点紧张的神色。
实际上，她很清楚自己第一天的任务只是熟悉绿洲护卫队员的新身份。
如果绿洲护卫队的队员不是消耗品的话，新人的第一个任务绝不会太难。
芮一禾站在17区的芯片申报局大门口，很快从昨天拷贝到脑子里的记忆里，扒拉出此处是什么地方。
表面上，芯片申报局是居民更换合适芯片的地点。官方说是不同年龄阶段，使用不同的芯片。年满16岁，36岁和56岁时，要到芯片申报局替换耳后的芯片。
实际上，芯片并不是真的需要替换。
魔方世界的科技，并不足以让每个人的崩溃值一直处于被监控的状态之中。符合年龄的人来到芯片申报局，其实是在做扫描。相当于一个健康检查，计算出的崩溃值会被记录在档案中。
没有任何特殊事件发生的情况下，每个人一生当中也要经过三次扫描。
一路上有许多警员对陌生的芮一禾投以注视的目光，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是认识杰克的。即使是不认识他的，也会热情地同他打招呼。
芮一禾通过分辨臂章，确定其中大部分都是一级警员和二级警员，和她职位的警司渺渺无几，警长杰克更是直接带着她走进警长的办公室。里面真正的警长在见到他之后，以一种下属的姿态很客气与他打招呼，“杰克先生，你来了。”
两人寒暄几句，警长站起来说：“失陪一下，我现在去打开扫描仪。”
警长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两位要喝点什么？”
“老规矩，一杯咖啡，”黑发的杰克摘下帽子，精准将其丢到衣帽架上，“给她一杯牛奶……如果有甜牛奶就更好了。”
芮一禾：“……”
很快，一名帅气的警员端进来咖啡和牛奶，将牛奶放到芮一禾面前的时候，开口说：“长官，我在里面放了一块方糖。如果觉得不够甜的话，可以告诉我。”
这位是二级警员，魔方世界的警衔从低到高为：二级警员，一级警员，警司，高级警司，警长，副总督察、总督察。
帅气警员一直在打量芮一禾，大概是奇怪她年纪轻轻的职位为什么比自己高。
警长回来之后，摸了摸耳后说：“开始工作！”
只见办公室里的红木长桌和书架都消失不见，房间陷入黑暗之中。紧接着，四面墙壁上出现被分割成无数小格子的巨大光幕。每一个小格子里面的影像都是编号不同的柜台，有打着拍子来到柜台前的少年少女，在原地站立一会之后又离开。
也会有衣着得体的中年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站在柜台前。全程和柜台里坐着的警员，没有任何的交流。
他们离开之后，小格子里会出现一个数值。
原来，警长的办公室也是监控室。
杰克享用完一杯咖啡，重新戴好帽子，准备离开房间。
芮一禾提问：“你要去哪？”
杰克倒也没有瞒着她的意思，“昨天晚上，崩溃者绑架了一位高级警司的妻子，想要得到申报局的重要情报。我得去找可怜的倒霉蛋聊一聊。你有别的任务——待在这里！如果出现崩溃值在30%以上的人，重点观察，调出对方的资料看一看。我会很快回来的，期待你交出一份优秀的作业。”
崩溃值达到60%以上的人员，会被直接称为崩溃者。
芮一禾从他的态度中明白，自己今天的工作就是熟悉芯片申报局，暂时不会和崩溃者直接打交道。
警长先生也站起来，和杰克一起离开房间。
两分钟之后，离开的警长先生敲响房门，“抱歉，打扰到你的工作。我忘记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警长大步走进来，摸了摸耳后。刚刚消失的长桌重新出现，他弯腰打开抽屉。
芮一禾发现，他左边的裤腿上有几点血渍……这是他第二次走出房间之前还没有的。
“你忘记了什么？”
芮一禾一边问，一边用左轮手木仓对准警长先生。红色光束落在他的小腿上，扫描，红唇微张：“崩溃值98%指令——立刻射杀。”
同时，警长先生站起来，用一把木仓顶住芮一禾的眉心。
“……忘记把你先解决掉！”

第97章 科技魔方（八）
警长进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应该是偷袭芮一禾。最好不要用木仓，直接用刀。很大概率无法杀死她，但运气好的话可以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扣动扳机,对准再射击，都会留给芮一禾足够的反应时间。
可惜警长过分轻视一名新人,错过最好的机会。他并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副本玩家。
之前都有可能失败，现在更不会成功。芮一禾已经发现警长不对劲，怎么可能不提防他。当即偏头,并以十成的力量敲击警长的手腕,再抬腿猛踢。
警长飞出去两米远，剧痛中扣动扳机,将天花板上的一个小块屏幕击碎。
“别紧张，先生。我们聊一聊……”
芮一禾一边安抚无法站起来的警长,一边用手指巧妙的切换转轮手木仓的弹药。现在射出的会是麻醉弹,一种黑发杰克用过的子弹,能让被射中的人失去反抗意识，暂时变成一具听话的傀儡。
警长的木仓掉在地上，没办法爬起来。他的眼珠是较深的灰色，脸上带着祈求说：“不要！刚刚是个误会，别杀我。”
“砰”
芮一禾对准警长稍微有一点发福的小肚子,射出一记麻醉弹。却见警长周围的地板凹陷，带着目光逐渐变得呆滞的他往下沉。
一定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芮一禾拨动转轮，让手木仓里面的麻醉弹变成实弹。动作变为双手握木仓,对准仰躺在下沉地板上的警长。直到警长的身体掉进下方的隧道中，消失不见。她也没有扣动扳机，反而在垂下拿木仓的手之后,狠狠地喘了两口气。
刚刚因为太过紧张，她一直屏息，把脸都憋红了。
等她想起要追的时候，地板已经复原。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伪装一个昨天才刚通过测试成为队员的新人，警长根本跑不掉。芮一禾的目标是想当一名优秀的队员，现在就已经很好了。真开木仓杀人，铁定崩人设。
她没有尝试着在房里里寻找“机关”，因为分割成无数块的屏幕上，一个个身穿警服的人倒下去。只有少数几人没事，立马去探同事的鼻息，然后请求援助。
这绝对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一次行动，只是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芮一禾推开门走出去，看到一名身穿高级警司服装的中年人扛着一把木仓从大门口走进来，对着柜台上方一阵扫射。
“砰砰砰……”
散发着红色光芒的扫描仪集体报废，碎裂的玻片砸下来，又引起居民们的恐慌和尖叫。
“蹲下！全部原地蹲下！”
高级警司将手里鸡蛋大小的白色椭圆形物体往上抛了抛，冷笑一声说：“看清楚了。这可是科技炸弹，我衣服里面还揣着两枚。谁要是对我开木仓，炸弹会立刻引爆。不管是麻醉弹，还是实弹，效果都一样。到时候……嘭，不只是申报局，十分之一个城市就会被毁掉。”
躲在柜台下，准备射击的一名警员咬牙切齿的放下木仓。
芮一禾躲在巨大的装饰植物后面，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科技炸弹引爆后的威力十分恐怖，申报局里有一个算一个，会被炸得连骨灰都找不到。她猜测，这位就是妻子被绑架的那位高级警司？
“长官……卢警司，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一名二级警员站起来，声音发颤的质问。她的脸上还带着稚嫩和天真，显然是一位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新人。
卢警司呵斥年轻的女警员：“蹲下！”
女警员看出他眼神里面的犹豫，放柔声音说：“卢警司，你曾经说过，要是你的女儿还在的话，也有我这么大了。”
芮一禾心中赞扬女警员的胆色。
这位卢警司年纪在五十岁上下，平日里大概是个严肃的人，法令纹很重。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上出现动容的神色。
“你走吧！离开这里……走远一点。”
女警员声音温柔的劝他不要引爆炸弹，回头是岸。“倒在这里的同事，和您是二十几年的交情了。您忍心杀死他们吗？”
卢警司让她闭嘴，赶紧走。
女警员抿唇向前走，要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扑向卢警司，却被早预料的卢警司一木仓打中小腿。
“你还是我教出来的，这点伎俩还能骗过我吗？”
卢警司的声音里包含着自豪和痛苦的，二者不停拉锯，可对女警司来说就只有惊悚了。因为木仓口已经对准她的脑袋，如此近的距离是绝对躲不开的，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这一刻，她害怕了，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放下木仓。长官，这么对自己的同事有点过分了！”
没有疼痛袭来，又脆又亮的声音响起，像是黄鹂鸟在唱歌。女警员睁开眼睛，看到一名美丽的少女，她穿着警服，五官精致而深邃，有着十分亮眼的酒红色长发。手上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比她高半个头的卢警司脖子上。
这正是芮一禾，她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女警员身上，悄悄的摸到卢警司的背后。
“是你应该放下刀才对。”
卢警司因为芮一禾的忽然出现有一点慌乱，但很快平静下来。“你信不信我一死，炸弹立刻引爆，你们全部给我陪葬。”
芮一禾的真实状态不说游刃有余，但绝不认为她就已经陷进死局里了。表面上，却不得不装一波慌乱。就连匕首都离卢警司的脖子远了一点，一副害怕对方往匕首撞的样子。年轻人，没经验，被一两句话吓到就动摇太正常了。
通关这个副本，她以后靠演十九岁的叛逆少女吃饭，绝对不成问题。
“不行，我不能放下刀。你的所作所为根本没办法收场，分明已经有必死的决心。不管我怎么做，你最终都会引爆炸弹……那你为什么现在就引爆炸弹呢？你在等什么？”
卢警司的瞳孔剧烈收缩，扭头看向芮一禾。
“这么年轻，居然能看出来……不愧是绿洲护卫队。”
芮一禾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来。这种情况下还能因为敌人的夸奖而得意，是年轻的拉塞尔会有的反应。
“所以你为什么炸掉申报局？是不是因为你的妻子，我知道她被绑架了。绑架她的人要求你这么做，对吗？”
卢警司的目光在落在手中的炸弹上，没有回答，而是说：“大战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孩子出生了。人类的基因无法延续，注定会灭绝。”
虽然他忽然说起这个有点奇怪，思维过分跳跃，但芮一禾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第一天，从拉塞尔的床上醒来，芮一禾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发现魔方世界没有孩童，她几天以来，见过最小的孩子也有十三岁了。
自从大战之后，新生儿的出生率不是低，而是近乎于无。科技在进步，技术最先进的绿洲造梦公司也只能研发出云养婴儿的虚拟游戏，无法让女性怀孕。
芮一禾不知道人类可能会灭绝，和此刻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安慰道：“不必这么悲观，这些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说着，她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同时使用白巫术——安抚术，治疗术对肉体有效果，巫女自然有应对心灵问题的白巫术。虽然使用的是拉塞尔的身体，但血脉能力依旧是可以使用的。
黑巫术魔化不能用，她连偷偷的尝试都没有过，右手变形太明显。成为绿洲护卫队一员之后，芮一禾知道芯片有监测居民状态的功能，但不能发现她使用巫术时的灵气波动。
“没有解决办法，”卢警司并没有发现自己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沮丧的说：“人类没有未来，我也没有未来。”
芮一禾又对他使用一次安抚术，“什么叫你没有未来？”
卢警司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怒吼道：“一个崩溃者还有什么未来？被关在绿洲监狱里，接收没完没了的审讯，然后等待崩溃值到达80%，被彻底清除吗？”
芮一禾感觉自己抓到他疯狂的关键，“你是崩溃者？你怎么知道的？”
“申报局的高级警司，要瞒着所有人进行扫描很难吗？”卢警司问她。
正准备说时间差不多了，最后和世界道个别。然后……大家一起死，就听这位年轻的绿洲护卫队员说：“不介意我再扫描一下吧？”
卢警司：“……”
芮一禾没等他回答，取出左轮手木仓，下达指令。
“扫描。”
“崩溃值60%，指令——带回绿洲。”
芮一禾蹙眉，“刚到临界值……”
“你再扫描一次！”
卢警司震惊的表情不是假的，因为太激动，脖子差一点撞到匕首。
芮一禾隐约察觉到点什么，依言再次扫描。
“崩溃值59%，指令——重点观察。”
怎么会？虽然是个新人，但芮一禾知道崩溃值下跌的例子非常少，过60%临界点之后还能下跌的，有先例吗？
是白巫术的原因吗？她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时候，芮一禾的虚拟屏不受控制的弹出来。一脑门血的杰克出现在屏幕中，镜头晃动，他身后坐着一名中年女性，旁边是目光呆滞的警长。
“卢生林高级警司，你的妻子已经被救出。请你现在立刻放弃抵抗，从申报局走出来。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们就在申报局旁边。”
潜台词：你要是引爆炸弹，你的妻子也会被炸死。

第98章 科技魔方（九）
芯片申报局的大门口,卢生林高级警司放下木仓，束手就擒。
后续的问题用不着芮一禾管，她只需要为高级警司戴上手铐。
一脑门血的黑发杰克站在街角抽烟,伤得挺重的。来不及处理伤口，自己用一块纱布摁着出血的位置。拿到三颗科技炸弹之后,冷酷的表情才略有放松。
“新人,表现得很不错嘛。”
芮一禾得意的微扬下巴。瞥一眼他脑袋上的伤，表情夸张的问：“队长，这是怎么了？你要打起精神来啊！”算是回敬他早上的调侃。
黑发杰克：“……咳咳咳。”MD,差点被一口烟呛死。
杰克最初的打算和芮一禾猜测的差不多的,预备将她丢在监控室里。了解所属辖区的申报局，是每一位护卫队员应该做到的。毕竟双方的许多工作,都有交叉。除此之外的事，就和一个新人无关了。
杰克没有想到警长会偷袭他,毫无防备,差一点被干掉。作为一个斗争经验丰富的小队长,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既然上报高级警司失踪事件的警长有问题，那失踪事件本身的问题只会更大。
能在短时间内，救出卢警司的妻子，还能逮住中麻醉弹的警长。过程肯定惊心动魄……以及，他展现出的能力和他平时的行为不符。虽然嘴巴很坏,行为散漫，但不失为一名厉害的绿洲护卫队队员。
芮一禾：“等等，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警长有问题？”
杰克：“……”当时情况紧急！他想起芮一禾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不需要提醒了。
芮一禾：“……呵。”
不靠谱，真的不靠谱。这TM是只孤狼吧？就不配当什么小队长。
……
下午六点，魔方再一次翻转。变成绿、黑、橙三色,预兆着夜晚即将降临。
芮一禾将黑发杰克押送到总部大厦三十五楼，前台坐着一位身材丰满，头发烫成大波浪的女士。是熟悉的容貌和身材，芮一禾却不敢随便出声唤她的名字。只因无法确定这位是已经见过的星期一、星期二女士，还是五胞胎中没有见过的另外三位。
“你好！我是星期四。”
芮一禾伸手与比两位姐姐更热情的星期四女士握手。
“星期二让我转告你，忙完可以去一趟二十二楼。你要的东西她已经准备好了。十点之前，她都在。”
说完，星期四指了指右手边的走廊，“大队长在第二间房等你。”
“好的，”芮一禾的点头。
尽管知道里面的人是在等她，芮一禾还是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便宜叔叔的声音，才推门进入。里面不止有迈克叔叔，还有一位男士。
“拉塞尔，新队员。”
迈克替两人做介绍。
“这位是十六区的小队长，琼斯。他擅长审讯，你将卢生林警司交给他，就可以先回去休息。”
芮一禾没有多问的意思，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身心疲倦的状态。上班第一天就差点被炸死，足够刺激。对一个斗智斗勇展现出非凡潜力的新人来说，危险过去，就该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倒是卢生林警司开口说：“我希望她能参与审讯的过程。相信我，这会让谈话更顺利。你们也不想费时费力撬开一个老警察的嘴吧？”
迈克考虑许久，才点了点头。
芮一禾跟着琼斯一起走进审讯室，跟她想象中摆放着审讯椅，有着各种各样刑具的阴暗房间不同，所谓的审讯室布置的十分温馨。坐在沙发里，身体陷进去一半，她避免觉得身心放松。
审讯开始之前，卢生林要求再做一次崩溃值扫描。
“崩溃值57%，指令——重点观察。”
芮一禾能明显感觉到，琼斯看自己的目光变得火热。他变得坐立不安，直接站起来问：“两位要喝点什么？”
芮一禾装作没有看出他的异样，要了一杯咖啡。
卢生林也要了一杯苦咖啡。
琼斯找出咖啡机，在制作咖啡的过程中，他对芮一禾说：“杰克真是不靠谱！居然让你独自押送犯人回来。噢，我的天。那家伙脑子里绝对缺根弦，不适合带新人。”
站在拉塞尔的角度，真没办法夸杰克。但站在芮一禾的角度，杰克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领导。这样的家伙，会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
因此，她只夸咖啡好喝，不肯跟着琼斯一起吐槽还在17区收尾的黑发杰克。
卢生林很快交代出事情的全部经过。多年以来，这位警司的崩溃值一直维持在40%左右。半个月之前，他收到朋友寄来的一个包裹，里面是漂亮的水晶球装饰物。那几天晚上，因为有事情要处理，他几乎都是睡在办公室的。连续好几天，精神都十分疲惫。好像整夜都在做梦，醒来又根本记不得梦的内容。
接着，他就把水晶球送给警长了。
现在想想，觉得这个举动莫名其妙。
昨天晚上，卢生林的妻子确实被绑架了。他还收到绑匪的一封简讯，要求他带着炸弹，炸毁申报局。不然，就杀死妻子。同时，还告诉他，他的崩溃值已经超过60%。
卢生林悄悄地打开扫描仪，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得到最新的数据。确实如对方所说，他的崩溃值已达62%。作为芯片申报局的高级警司，他绝对警察队伍里面，对绿洲护卫队，对崩溃值了解得最多的一批人。
虽然崩溃值超过60%的人不会被立刻击毙，但却要被完全的隔离起来，失去人生自由。每天进行扫描，等崩溃值超过80%就会被击毙。死亡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怒火直往上冲。
凭什么是我？这个操蛋的世界。
既然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今天一早，他就在水箱里加入大量的麻醉剂。大部分的警员都有在食堂吃早餐的习惯，药效一发作，纷纷晕倒。会这么做，也是怕同事太多，应付不来。
将一切娓娓道来，卢生林又要求进行一次扫描。这次数值没有变化，他有些失望，强打起精神对芮一禾说：“如果有什么要问题，欢迎你到监狱里来看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芮一禾：“……”她早就看出来卢生林的意图。不过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卢生林觉得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崩溃值就会渐渐降低。
其实不是这样的。
从审讯室出来，芮一禾没有再去找迈克叔叔。乘坐电梯来到二十二楼，星期二女士动作麻利地将准备好的内容，拷贝进她的脑子里，然后怜爱的赶她回去休息。
“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星期二停顿一下，又说：“相信我，大部分都是好事。”
芮一禾：“……再见。”
她回到总部，有种每个人都认识她，而且已经知道她在17区做过什么的感觉。
不过，芮一禾也没有拒绝星期二的好意。昨天是因为时间太晚，芮一禾的住所没能分配下来，她才在总部的休息间里将就一夜。实际上，队员们真正休息的地方就在距离总部大楼不远的地方。她步行到达，发现是一人享有一套独立的住宅。虽然面积不大，但私密性很好。
稍微研究一会屋内的高科技产品，她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刚刚拷贝的资料上。里面有很多魔方世界的常识，没有拉塞尔记忆的芮一禾很需要它们。
魔方每两个小时旋转一次，控制着天黑天亮。之所以叫绿洲以外的世界为沙漠区，主要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几乎不降雨，空气干燥，只有城市没有青山绿水，植物稀少。
只有绿洲里才会有雨天，只有绿洲有森林。
魔方每一次转动，都会有强制性的节目从虚拟屏里弹出来。跳过要花费1000绿洲币，成为护卫队员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跳出来的虚拟节目，倒是再也没有骚扰过芮一禾。
人们只有干一些非常简单的工作，就能获得虚拟币。但在现实世界获得一切，价格都非常昂贵。比如迈克带芮一禾去咖啡厅吃过的一顿午饭，花费好几万绿洲币。
但在虚拟世界购买一切，价格都非常便宜，甚至免费。比如最近研发的AI陪伴，就是免费的，直接成为人手一个的标配。
这种引导很明显是希望人类沉溺于虚拟世界，脱离现实。
不是没人发现问题，但这种倾向是有原因的。真实生活多么的贫乏无味，带来的刺激没有虚拟世界大。沉溺于虚拟世界，是一种延缓情绪崩溃的有效办法。
一切变得合理起来。
晚上十点多钟，杰克发来简讯：[明早八点钟，总部监狱见。]
芮一禾已经猜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回复：[OK]
杰克:[我刚接到上级通知。新人，恭喜你打破新人最快的转正纪录，成为一名正式的绿洲护卫队员。]
芮一禾……芮一禾已经睡着了。

第99章 科技魔方（十）
绿洲护卫队总部,地底监狱。
黑发的杰克手里抓着一张卷饼，一边走一边吃。芮一禾对他翻了一个白眼，观察地底世界。和她印象中的地下室完全不同,这里空气清新毫无憋闷感。想要什么样的场景，都可以随心意虚拟化。
就像芮一禾第一天在拉塞尔身上醒来时看到的大海一样,视觉、听觉的效果非常真实。听说绿洲造梦公司最近研发的沉浸式虚拟体验甚至可以欺骗味觉和触觉,继续AI陪伴之后，成为一大热门产品。
当然，这些和绿洲护卫队的队员没什么关系。
芮一禾知道自己来地底监狱是干嘛的。一定有很多人都想弄清楚她身上的特殊之处,能让她消停一夜,已经是非常有耐心，而且格外的照顾她了。
便宜叔叔虽然不太擅长和年轻的女孩子相处,但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芮一禾能好好睡一个晚上，肯定是因为有他出手相护。
“这边,”黑发的杰克扫描虹膜,推开一扇十分隐蔽的房门,“你昨天是不是见过‘睡不醒的琼斯’，我吃早饭的时候遇到他。好家伙，阴阳怪气的刺我。弄得我都没办法坐下来好好享受一顿早餐，只能打包带走。”
芮一禾点头，将昨天主审是琼斯的事告诉他。心里却在想,琼斯的绰号很贴切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小的缘故，那位脸上一直带着困倦之色。整个人没精打采的，不像杰克一样元气满满……过分有精神。
迈克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到看向两人。招手说：“过来坐。”
芮一禾听话的坐下，杰克坐在她旁边。
房间内的所有墙面，都可以成为幕布。此刻,屋里正播放着一部充满温情的电影，男主角和女主角坐在只能容纳两个人的小型飞船里，选择自动驾驶模式后，男主角俯身亲吻美丽的女主角。
迈克见侄女看得专心致志，顿时有些尴尬。在男女主角嘴唇触碰之前，退出播放。又害怕侄女觉得自己是个老古董，在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开口说：“拉塞尔，你今天要接触一些筛选出的犯人。他们的崩溃值都在60%到80%之间，大部分是纯粹的疯子。有一些偶尔清醒偶尔疯狂，可能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你要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疯话，不必放在心上。也有一些会表现得很友好，没有攻击性。但你也不要忘记，会进监狱的都是崩溃者。”
芮一禾昨天已经猜到，她今天要做什么。却故意露出奇怪的神情，又很快像是想明白原因一样，点点头。不过，一个年轻的女孩肯定是没有太深的城府，好奇心促使她举手提问：“那崩溃值在80%以上的人呢？没有尝试的必要吗？”
“监狱里没有崩溃值在80%以上的人，”迈克看着侄女，语气沉重的说：“这是一条很残忍律法，却是每个护卫队员必须遵守的铁律。当我们遇到崩溃值超过80%的人，不要犹豫，举起枪，击毙他。”
芮一禾张了张嘴，“那……警长……”
黑发杰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白牙。
“他死了，你以为我留下来善后是要干嘛？”
这种肃穆的气氛，沉重的话题再加上杰克诡异的笑容，气氛一下子变得恐怖起来。
黑发杰克所谓的善后，其实是处决警长。
芮一禾一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
迈克蹙眉，警告的瞪了下属一眼，却无意让话题变得轻松起来。而是继续说：“崩溃值超过80%的人，被称之为感染者。异种的卵在他们的身体里的觉醒度非常高，已经能干扰外界。他们能通过肢体和言语影响到周围的人，导致传染病一样的群体崩溃。杀死他们是为能拯救更多的人。”
被称为崩溃者的人，对周围的感染力并不是很强。然而，长年累月看守他们的人，出现精神崩溃的几率依旧比普通人高很多。守在这里的人，需要意志力非常坚定才行。
迈克贴心的让侄女稍微缓和情绪，才让第一个囚犯进来。
大概害怕吓到她。进来的是一位少女，表现友好没有攻击性的那种。不仅如此，还是芮一禾的熟人。高中同学，同一个社团的高中同学。她曾图书馆里挺身相护，也是因此才认识的杰克。
说起来惭愧，芮一禾根本不知道女同学的名字。
女同学显然认识她，“拉塞尔，是你！”看到熟悉的人，非常的兴奋。
“是因为社团的原因……你也被抓了吗？”
芮一禾差点被噎到，没好气的说：“说话之前，你好歹看看我身上穿的衣服啊。”
女同学闻言还真的认真打量起她的衣着，大惊：“这是绿洲护卫队的衣服，怎么可能？你竟然是护卫队藏在社团的卧底！”
芮一禾：“……”你醒醒，学校那破社团有卧底的价值吗？
不过，这也是拉塞尔的黑历史了。芮一禾就省略大队长是亲叔叔的事，把她阴差阳错加入护卫队的事，告诉了女同学。迈克和杰克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们俩坐在一边装哑巴，毫无存在感。
两个人聊了几句，主要是女同学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忽然被关进监狱，来不及和亲朋好友说一句话，她心底里是很慌的。说着说着，她就哭起来。
芮一禾安静听着，注意到女同学上方的天花板上，一直有红灯照耀。崩溃值扫描灯，便是红色的。
“你可以离开座位，”迈克忽然出声。
“去吧，去吧，过去安慰你的同学。没关系的。”
芮一禾从善如流的坐到女同学身旁，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脊，却没有使用安抚的能力。十分钟之后，女同学不哭了。
“我什么都没做，最多……最多只是偶尔跳过虚拟节目而已。我只是觉得那很酷，为什么会这样？”
女同学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家一个社团的，我变成犯人，你却成为护卫队员……这不公平。”
芮一禾只能说：“你会好起来的。”
这个时候，她才使用白巫术——安抚。
头顶上的红光微微闪烁，芮一禾当做没有看到。
“谢谢你来看我。”
女同学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声音沙哑的说：“你能不能跟我家里人说一声，我过得很好。如果不违反规定的话。”
“如果有机会的话，”芮一禾没有拒绝，却知道这违反规定是不能说的。
“谢谢你，”女同学看了看两个让人不安的护卫队员，小声问：“拉塞尔，会长也在这里吗？”
芮一禾猜测会长是在校门口被押上车的那名男同学，也抬头去看两人，只见迈克点头，旁边的杰克却在犹豫一瞬之后，才点了点头。目光却游移不定，不敢看前方的两人。
会长十有八九已经死了，因为崩溃值超过80%。
等女同学离开，芮一禾又见到表面正常，却在谈话中毫无预兆，便开始发疯的犯人。也见到攻击性很强，谈话全程都被固定在椅子上的疯子。还有一个人，大叫着世界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场梦，一心尝试用死亡来寻找真实……
从早到晚，一共五十几个犯人。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芮一禾已经非常疲惫。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对每一个犯人使用白巫术，而是挑合适的时机，有选择的使用过8次。
这样的做法，会让观察她的人得出以下结论：新人拉塞尔的确有让人降低崩溃值的能力，但这个能力是不受她控制的。触发条件有两项：第一，双方有肢体接触；第二，必须要有相当深入的谈话（判断标准较为主观）。
由此可见，拉塞尔的特殊之处，在于能够安抚人心。
至于她的特殊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回顾拉塞尔十几年来的人生，有肢体接触的养父母，崩溃值都不高。有血缘关系的叔叔，没有来往。关系疏离是现实的社会状况，拉塞尔没有能够拥抱的朋友，关系最好的是同学是一个少年，也就是王小杰。
除父母之外，她和人几乎没有肢体接触。
完全无法推测“超能力”是怎么出现的，又是何时出现的。
……那就只能认定为是一出生就有，只是一直被埋没。
若不是加入护卫队，甚至会被埋没一生。
这些当然不是谁告诉她的。就算是身为大队长的迈克，现在也什么都不知道。决定显露出“特殊”的时候，芮一禾就已经想好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只有三十天的时间，她需要受到重视。
只要这样，她才能接触到更多的秘密。
芮一禾一点也不担心，她有“超能力”会引来忌惮。愚蠢的人才会恐惧与众不同，聪明人会为有益的与众不同找到合适的原因，并能很好的利用它。
就算中间一点小差错，也不要紧。她相信敌人足够聪明，而且舍不得放弃“特殊”。
凌晨，芮一禾终于能回去休息。
黑发杰克分别时对她说，“有新任务。明早十点，总部食堂见。”

第100章 科技魔方（十一）
十点半,总部食堂。黑发杰克的早餐又是卷饼，他先喝完一碗面疙瘩汤，再吃加肉酱加土豆丝的饼。服务员都不用他开口,就直接送来这两样。
芮一禾怀疑卷饼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芮一禾的早餐是豆浆油条，美滋滋的吃完一顿饭。两个人使用总部大楼的任意门,来到17区。
黑发杰克随手招来一辆计程车,开车的当然不是人类，而是机器人。
“请刷卡，两位客人要去哪里？”
整个魔方世界里的机器人仿真度都很低,明明各方面和人类的差别不大,外型却都是铜皮铁骨。这是因为绿洲法律规定，不允许生产仿真度太高的机器人。私人也不允许使用机器人,有限的机器人是为全社会服务的。
黑发杰克把玩着打火机，似乎正在思考着某件事,漫不经心的的回答：“荆棘鸟大厦,二号门。”
“请系好安全带。”
机器人暴露在外的电子眼闪了闪,载着两人来到17区最繁华的城市中心。全程开着导航的芮一禾默默记下周围的路径，没有发问。
两个人沉默地下车，杰克带着她走进2号门附近的独栋写字楼内。一楼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我们的办公地点，里面有训练室。建议你每天至少花一个小时的时间训练,毕竟凶恶的敌人可不会因为你的美貌而怜惜你。”
芮一禾嘟囔一句：“起码我还有美貌。”
黑发的杰克听到了，为自己喊冤。
“我如果好好穿衣服，并且愿意打理一下蓬乱的头发,也会是个能得到美女青睐的帅小伙。”
“那毕竟是‘如果’，”芮一禾毫不退让的与他拌嘴。
黑发杰克暂时认输，走进办公室。又抬头看向一直跟着自己的芮一禾,“你可以随便逛一逛。不用担心，这里的人都认识你。”
在这里的人……这里哪有人？
芮一禾明白杰克要她等待一会，依言探索办公地点。一楼二楼都没有人，来到三楼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一名穿着睡衣，头戴粉色兔耳睡帽的少女。一手拿着牙刷，一手端着漱口杯。
对方也发现芮一禾的存在，因为太过惊讶而发生呛咳，喷出嘴里的白沫。
芮一禾嘴里说着抱歉，转身下楼。
没过多久，已经换上一身合体职业装的少女跑下楼，脸颊红红的。略显尴尬的向芮一禾道歉，然后说：“初次见面，我是小凯拉，小队的物品管理员。你好，新队员。队长也来了吗？”
“你好，我叫拉塞尔，”芮一禾点头，“他在下面的办公室里。”
“啊，真倒霉。平时他很少来的。但是每次来都能抓到我偷懒。啊！我真是太倒霉了。”
小凯拉双手合十做请求状，“请千万不要将你刚刚看到的事情告诉队长。”
芮一禾笑着说：“你是说将近十一点才起床的事情吗？”
小凯拉连连点头。
“对的，没错。我这个月不能再被扣工资了。”
“扣什么工资？”
说话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的杰克。
小凯拉低着头，不敢看队长。芮一禾直接说你听错，帮新同事遮掩过去。杰克狐疑的看着她，并没有深究。而是看了看手表，“我们得走了！小凯拉，下午见。”
小凯拉松一口气，对两人挥挥手，“下午见。”
……
出行的方式又是打车。杰克告诉她，17区富商家有一对龙凤胎，今年刚满十四岁。昨天下午四点左右，因为两人的一起恶作剧，直接导致照顾他们的保姆死亡。
芮一禾很奇怪，这种事情跟护卫队没关系，应该是警察管理的范畴。
杰克看出她的疑惑，接着说：“这是三天以来的第四起孩童恶作剧，致人死亡事件。”
芮一禾心说十四岁的该叫少年少女，怎么也不能被称作孩童了。
不过，在魔方世界十四岁的真的就是孩子。他们是整个世界里，岁数最小的人。
“警方觉得，这些事情的背后，有某种神秘力量的推动。”
杰克说完，他们也到达富商的房子。
芮一禾奇怪的问：“我还以为要直接去警局，四起案子都要一一拜访是不是比较麻烦？”
“不，我们会在这里找到足够的线索，”黑发杰克一键换装，穿上警服。见芮一禾很灵的和他做了同样的操作，语气变得和缓许多。“其他几个家庭的孩子，都按照岁数在附近的学校读初中二年级。只有龙凤胎是受精英教育长大，因为种种原因而在家中学习……”
芮一禾脱口而出，“所以龙凤胎接触的人少，更易排查。”
黑发杰克颇为赞赏地点头。
他上前敲门，凭着一身警服顺利的进入富商家。这位商人无法拒绝杰克的要求，带着他来到房子后面的草坪上。
阳光下，翠绿的草坪上的边缘铺着一块野餐垫。金发的少女趴在垫子上，正专心致志地观看一部片子。双眼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就在她的旁边，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少年像骑马一样，坐在秋千上，身体随着秋千而轻轻晃动。
两个漂亮得像是天使一样的孩子。
“我的两个天使，继承了他们妈妈的容貌，”富商开口说：“如此漂亮的孩子，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芮一禾：“……”那你真是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呢！
杰克并没有立刻走到两个孩子身边，问富商：“听我的同事说，事情发生之后，他们俩受到很大的惊吓。”
富商点头，“对的，到现在为止，他们俩没有说过一句话。先生，您一定要相信我，那只是一个意外。两个孩子将杂物堆到门口，只是一个恶作剧。谁知道事情太巧，保姆踩到豆子滑倒，刚好撞到杂物堆里几件尖锐的物品上。谁也不想的，这只是一个巧合。”
杰克听完，示意芮一禾开口询问。
“请问，你的两个孩子……他们最近几天有接触陌生人吗？”
富商摇头，“没有的。近半个月，两个孩子都没有踏出过房子一步。我生意上的事情，大部分都可以在虚拟平台上解决。会来家里拜访我的人很少，来到家里也见不到我的两个宝贝。”
芮一禾并不气馁，继续问：“家里最近有人事调动吗？”
“没有，大家都不喜欢更换工作，我也不喜欢身边出现陌生人，”富商忽然停下来，蹙眉说：“我最近新聘请了一位教声乐的家庭教师……”
芮一禾请他将家庭教师的信息告知自己。
以富商对两个孩子的宝贝程度，不可能不查清楚对方的信息就让对方和孩子接触。果然，富商很快发给芮一禾一份简历。
简历上除姓名、年纪、履历之外，还有一张照片。那是一位上年纪的先生，头发斑白，右边脸颊上有一条颜色很淡的伤疤。他叫王扬帆，是17区音乐大学的一名大提琴教授。
富商揣度着两人的表情，小心的说：“因为昨天的事情，我已经以孩子身体不适为由，让家庭教师们全部放假了。不然的话，下午就有他的课。”
问题显然出在家庭教师上，都不用排查另外几个孩子有没有见过这位教授，就可以先去见一见王扬帆教授了。
杰克见该问的已经问完，从后面给富商一记麻醉弹。然后进行扫描，【崩溃值54%，指令——重点观察。】
杰克目光沉沉的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少女，然后对芮一禾说：“他们就交给你了。”
芮一禾感觉出一点上司想要锻炼自己的意思，拿出手枪，先扫描少年。
【崩溃值96%，指令——立刻射杀。】
芮一禾蹙眉，扫描少女。
【崩溃值96%，指令——立刻射杀。】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芮一禾茫然的回头，求助的看向黑发杰克。却见杰克拨动转轮，将手枪的弹药切换至实弹，并且瞄准少女的脑袋。
“等等……”芮一禾张开手挡在少女面前，“请等等，不如让我试一试。我们正好也需要感染者进行测试不是吗？短时间的和感染者接触，问题不会太大的。”
平时散漫的杰克此时冷肃得令人害怕。
“我只能给你半个小时。”
芮一禾点点头，让少年和少女都坐在自己的旁边。他们俩很听话，听话得如同两具没有意识的驱壳。然后跟两个不会回应的人聊天，数次使用白巫术【安抚】。
半个小时后。
杰克举起枪，对准少年。
【崩溃值96%，指令——立刻射杀。】
“嘭——”
鲜血溅在芮一禾的脸上，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安抚对感染者没用，也没想到杰克如此果断。
金发少年倒在野餐垫上，又是一声枪响，金发的少女倒在芮一禾的肩膀上。又向下滑落，头部枕在她的腿上，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盯着她……
芮一禾面无表情的看着杰克，不解的问：“为什么？他们的状态明显有问题，并不一定是杀人凶手……”
“我不在乎他们是不是杀了人，我只知道他们是感染者。你要明白，护卫队的存在……”
杰克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是为对抗精神崩溃，保护更多无辜的人。”

第101章 科技魔方（十二）
杰克的左轮手木仓的转轮再一次切换,喷出一团赤红的火焰。两具尸体遇火就燃，美丽的容颜和灿烂的金发很快被烧成灰烬。
除尸体之外，极易点燃的野餐垫都完好无损。
杰克联系17区的警局,将相关的情况告知他们。然后将中麻醉弹的富翁先生领到会客厅里，请他坐到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杰克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对跟在身后的芮一禾说：“你或许需要休息一下，不必跟着我。你可以留在这里，安慰一会就要醒来的富翁先生。如果觉得待在这里很难受,也可以先回荆棘鸟大厦。”
“不,我要跟着你，”芮一禾认为,真正近距离接触过死亡的十九岁少女，已经能够认识到加入护卫队的自己,背负着怎样的重担。她很可能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得向后退缩,也可能瞬间长大,由一颗青涩的小果子蜕变为成熟的大果子。
她当然是后者。
此时此刻，芮一禾坚定地说：“我虽然无法阻止无辜者的死亡，但必须知晓谁是真正的凶手。没见过面的保姆是不是因他们而死的呢？如果不是，总不能让他们背着污名离开人世。”
杰克听到她的话，觉得有些又好笑,却又不免被她脸上认真的神情所触动。一时间，竟然感觉紧绷得过分的身体，重新放松下来。只要不是一个恶魔,就不会觉得杀人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更何况是杀死两个“孩子”，两个漂亮的孩子。
当着另一个“孩子”的面杀人，痛苦又会增加。
稍微放松一点的杰克,有心情开玩笑了。“我还因为你会害怕我，打算拜访过王扬帆教授之后，就跟大队长请两天假。暂时避开你，给你缓冲的时间和空间。”
这是玩笑，也是杰克对接下来几天的真实安排。
他想起自己刚成为护卫队员的时候，青涩、骄傲、干劲十足。当时的小队长让他开木仓杀死一名感染者，和这对龙凤胎孩子不一样。那个感染者充满攻击性，主动感染了自己的父母和邻居。但杰克下不了手，不敢杀人，而且觉得感染者并不该死。
杰克清楚的记得，自己那时候说的每一个字——队长，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生病了而已。
那么的天真！
直到现在，他也很清楚，精神崩溃只是一种病，而不是一种罪。护卫队员处决感染者，并不是绝对正确的事。因为精神崩溃没有药物可以治疗，因为精神崩溃的传染性很强，放任不管的话世界一定会毁灭。
所以要处决他们，哪怕他们无罪。
为维护更多无辜者的利益，护卫队选择向少数的无辜者挥舞屠刀。
第一次杀人，是队长握着他的手，完成的射击。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完全无法直视队长。一度很后悔加入护卫队，梦里总有感染者的眼睛直盯着他。不敢面对残酷的世界，内心充满着对队长的恨意。
他的队长是迈克。
为了不刺激到他脆弱的心灵，迈克申请调去别的区支援。一个多月之后，等他认识到杀死感染者是无奈之举，才回到自己的辖区。
带新人真的很麻烦！这也是他不爱带新人的原因，蜕变是对队员的考验，也是对队长的折磨。因此，17区非常缺人。缺到他没办法拒绝新人，没想到阴差阳错要带第一位不得了的新人。
“怎么会？就算是害怕，也应该怕有能力让人精神崩溃的家伙吧。”
其实队长已经很仁慈了，或者说根本狠不下心来。真正冷酷的做法，是逼迫她亲手杀死少年少女。
芮一禾故意忽略到心中的悲凉，淡淡地说：“因为你杀死感染者而害怕你，我迟早有一天也会厌恶自己吧。”
毕竟身为护卫队员，迟早会对感染者扣下扳机。
杰克愣了一下。
“你真是……”
最后几个字，芮一禾没有听清。她想了想说：“龙凤胎有问题，另外三起事件中的孩子很可能也有问题。我们有足够的人手去处理吗？”
两个人得去找王扬帆教授，他的精神崩溃值肯定很高，而且还在有意识的感染他人。不赶快逮到他，总觉得类似龙凤胎的惨剧还会发生。
杰克对机器人司机说：“去音乐大学。”
然后才回答芮一禾的问题，“17区的护卫队员，加上你我在内，只有8个人。今天的任务排满了，我们没有足够人手，所以我刚刚已经向总部请求支援。”
路上，杰克已经确定王扬帆此刻就在音乐大学的校园内，而且他今天有排课。他们赶到教学楼的时候，王扬帆正在演奏。下面的学生沉醉于乐声之中，有几人发现门口的两位警官，赶紧提醒老师。
王扬帆结束演奏，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门口的两人，仿佛在奇怪警察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杰克高声说：“王教授，请你配合调查。”
“稍等，”王扬帆说：“我跟同学交代两句……这节课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分组练习。老师有事要出去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大提琴放到靠窗的桌上。
芮一禾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举起左轮手木仓，就见王扬帆像一只轻盈的鸟儿，从打开的窗跳出去。
学生们一窝蜂涌到窗边，有人说：“这是五楼啊……”
王扬帆轻飘飘的落到地上，打个滚儿，站起来就跑。
杰克跟着跳窗，使用滑翔翼平稳落地。芮一禾因为对设备不熟悉，稍慢一步。两个人没有交流，一前一后的追着王扬帆跑进不算茂密的小树林。
虽然岁数很大，但他身手敏捷，还能在逃跑中避开两人射出的麻醉弹。
杰克触碰空间勋章，手里多出一枚表面有裂痕的黑色丸状物。芮一禾赶紧赶紧捂住耳朵，只听轰隆一声，王扬帆被炸飞。身体翻滚，落在远处，她对准这人的后背补了两记麻醉弹。
杰克切换转轮手木仓的功能，红光落在王扬帆身上。
“崩溃值51%，指令——重点观察。”
杰克惊道：“怎么会？”一个崩溃值不满60%的人，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让人成为感染者的？难不成他背后还有组织？
此时，趴在地上的王扬帆抬起头来。
芮一禾与他视线相对，看到一双鲜红如血的眼睛。眼仁周围有一圈黑色的虚线般的纹路，每一只眼睛里都有对称的一对黑色勾玉。这是是双勾玉写轮眼，不应该出现在科技世界的一种瞳术。
……他是玩家。

第102章 科技魔方（十三）
芮一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击她的精神,又很快消失。刚刚那是精神攻击？写轮眼似乎很擅长使用幻术。不过芮一禾的特殊状态【友谊长存】，可以防御低于■■级的催眠和精神攻击。
■■级到底是什么水平，芮一禾也不知道。打着马赛克,肯定很厉害。能让她护卫队测试中顺利通过催眠的一关，自然也能应对小小的双勾玉写轮眼。
如果是万花筒、永恒万花筒、轮回眼,她可能还要害怕一下。
“队长,他的眼睛好像有问题，”芮一禾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挡住杰克的视线。等麻醉剂的生效,那双鲜红的眼睛变得呆滞而无神。她才退开一点,让杰克看到王扬帆的眼睛。
杰克玩笑般的说：“应该是得了红眼病，你等会回去记得消毒,免得皮传染。”他给王扬帆戴上手铐，“我回一趟总部,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芮一禾点头,就在原地等着警察过来。杰克逮捕王扬帆的理由,听起来很扯。
音乐大学教授，王扬帆，心理变态，反社会人格。用催眠的方法，对少年少女种下恶作剧的心理暗示,犯下连环杀人案。
那么富商家龙凤胎的“失踪”，甚至是护卫队将另外三起案件中的少年少女带走，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心理暗示还没解除,他们得去绿洲就医。
警局的人对芮一禾很客气，不管心里信没信扯淡的说辞，表面上都表现得深信不疑。交接完毕之后,她回到位于荆棘鸟大厦的办公室。
正在一楼前台整理文件的小凯拉看到芮一禾进门，连忙问：“吃午饭没？”
芮一禾摇头。
“不按时吃饭已经成为护卫队的传统了。稍等一下，我马上为你点餐。”小凯拉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然后问她要吃点什么。
“我都可以。”
虽然在拉塞尔家里生活的时间很短，但芮一禾也能看出来，拉塞尔是一个对食物不太讲究的姑娘。大部分普通家庭，每餐都是吃含有丰富营养物的谷物粥。芮一禾刚成为拉塞尔的时候，吃过一碗。寡淡无味，但一碗就能饱腹。
十分钟之后，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外卖送到前台。
“吃吧，不用担心虚拟币。护卫队的福利很好，三餐全包。”小凯拉冲她招手：“这都三点多钟了，你肯定也饿了。”
通讯器那一头的杰克说：“我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了。快去吧！否则小凯拉该发火了。另外三起案子涉及的人员，一会会皮送到公司。你把人一起带回来。”
“好勒，”芮一禾挂断和杰克的通讯，迅速地干掉午饭。
半个小时过后，有陌生的护卫队员把人押送到荆棘鸟公司，
一名十四岁的少年，一名十五岁的少女。还有一名因为崩溃值超过80%，已经处决。
这两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外界没有反应。
陌生的护卫队员离开之后，芮一禾对小凯拉说：“我想和他们单独待一会。”
小凯拉将她引到一楼走廊深处的房间里，“放心吧！六点之前都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谢谢。”
小凯拉微笑着说：“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芮一禾发现，外表看起来和队长一样不靠谱的物品管理员，其实有很多的优点。光是不打听不多问，很多人都做不到。小凯拉很懂得保护自己，没多看少年少女一眼，也不与之接触。
门关上之后，芮一禾对女孩使用白巫术【安抚】，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连续问两遍，女孩才稍有反应。呆滞的脸转向芮一禾，眼里流露出些微的恐惧。
“不要怕，这里很安全。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那干裂的唇微微一动，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芮一禾，一字一顿地说：“外、星、异、种。”
外星异种？芮一禾请外面的小凯拉倒两杯进来。她的视线不会离开状态不正常的少年和少女。
小凯拉准备的是两杯果汁，芮一禾将水杯递给两个人。观察他们的反应。
两人伸手接过水杯，抱着杯子喝水的姿势差不多。不过男孩的吞咽赶不上果汁入口的速度，果汁从嘴角流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这傻乎乎的样子，让芮一禾想起在“送棺”副本里见过的小傻子花花。恶作剧害死人是很恐怖，但也不至于把十四五的少年全给吓傻了。
十四五岁的孩子、外星异种、拥有写轮眼能力、毁掉魔方的任务……芮一禾怀疑王扬帆在寻找魔方世界的真实。这个过程中，王扬帆发现孩子知道的比成年人更多。
女孩喝完果汁之后，芮一禾将杯子放到一边。又一次对她使用白巫术【安抚】，然后问：“你见过外星异种吗？”
少女点头。
网络上有外星异种的资料，人人都可以查阅并不保密。绿洲造梦公司，还研发过一个射击游戏，名叫“杀死异种”。多年以来，热度不减，在游戏排行榜上一直稳居前十。
外星异种简直是人类想象力的合集，脑洞的极限。可能是常年生活在没有光亮的环境里，长得一个赛一个的奇葩。有长着角虫手的章鱼怪，有眼睛占据半张脸的巨头怪，有后背长满眼睛的怪鸟，等等。
人类和异种的珍贵战斗录像，芮一禾有权限查看——她也看过。凭着人类的血肉之躯，对外星异种几乎造不成伤害。幸好科技发达，否则哪能赶走异种。
除了对小时候的事情没什么记忆的青少年，大家都见过外星异种的，还有很多人会做皮外星异种追杀的噩梦。
芮一禾点开一张不算恐怖的外星异种图片，试探性的让女孩看一看。结果女孩没有反应，既没露出害怕的神情，也并不恐惧。
芮一禾不得不点开更恐怖的图片，有些连她看到都觉得反胃，女孩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让她怀疑，女孩说的异种是指特定的某一类。
异种的种类太多了，官方数据统计的是有好几百万种。
多次【安抚】用下来，女孩的精神状态好多了。芮一禾放弃让她一张张的看照片，直接问：“你见到的外星异种长什么样子？”
女孩偏头看着她。
芮一禾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是这个问题让女孩开始有意识的尝试思考，还是多次使用【安抚】让崩溃的心灵皮治愈了一部分。
女孩平静的表情崩溃，小小身体里翻涌的情绪一股脑泄露出来。她指着芮一禾说：“你，外星异种。”
又指向自己。
“我，外星异种。”
接着指向男孩。
“他，外星异种。”
芮一禾有一点茫然的想：我刚刚问的是什么问题？想起来了。为问的是，你见到的外星异种长什么样子？
女孩回答，或许有很多人理解方式。
芮一禾理解的是……女孩见到的外星异种和人类长得一模一样。
“好了，好了。没事了。好女孩，放松一点。”芮一禾拉着女孩的手，一次次的使用【安抚】能力。直到女孩脸上痛苦的神情消失，在房间的沙发里睡着了。
至于男孩，芮一禾只是单纯的使用【安抚】的能力，直到将身体里的灵力耗光为止，并没有尝试询问他。等他睡着以后，才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看来是出现了认知障碍……精神崩溃无法治疗，精神疾病不知道能不能治。”
这才是坚定不移的相信世界真实性的护卫队员，会说出来的话。
表演完毕，守在两个睡着的孩子身边。她心里却在想，玩家王扬帆的所作所为。
大概因为血脉能力是写轮眼，王扬帆并不着急进绿洲。他认为沙漠地区有很多的秘密，能查到的话事半功倍。等他了解到魔方世界的历史，便察觉十四年前的异种入侵很可疑。
身为玩家，都知道失败的一方是人类。
这些失败的人类，皮困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中。
【线索一、魔方世界是一个虚拟世界，但在其中死亡，也是真正的死亡。】
十四年前，全人类皮拉近虚拟世界之中。人人都能看到，天上挂的是魔方，而不是太阳。没一个人觉得奇怪，认为很正常。芮一禾有理由怀疑，人类的记忆皮篡改过。
她能猜到，王扬帆也能猜到。他试图用写轮眼来找寻十四年前皮掩盖的真实，接着发现魔方的洗脑太厉害，从成年人身上找不到答案。故而，他将目光投向十四五的孩子。
那时候，他们还是婴儿。针对婴儿的洗脑不会不会彻底吧？
王扬帆翻找婴儿时期的记忆时候，对孩子们造了严重的伤害。
一个个崩溃值都超过60%，龙凤胎甚至超过90%就都能理解了。
至于孩子们为什么会恶作剧杀人……王扬帆如果知道的话，他不会还安心上课，毫无准备的皮抓。如果他不清楚，就可能是写轮眼的后遗症。
将玩家王扬帆的情况梳理一遍，芮一禾带着两个孩子回到总部。碰到杰克从审讯室出来，正和迈克说起王扬帆。
“不管怎么问，这家伙都坚持说，孩子们恶作剧杀人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第103章 科技魔方（十四）
果然,恶作剧杀人是写轮眼的后遗症。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生活的世界是假的，你知道的常识都是欺骗。你会崩溃,会疯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前有魔方的洗脑,后有写轮眼反洗脑,产生什么化学反应都很正常。
王扬帆对此一无所知，做事又不够谨慎。
芮一禾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做为一个卧底,她应该避免和玩家接触。故而,并没有进审讯室意思，站在在前台旁边和杰克聊天。以一种很平常的口吻,说起她在荆棘鸟大厦里，和少年少女呆了几个小时。
说到少女的反应时,她明明在强忍着恐惧,又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很胆小,故意轻描淡写：“老实说，我有一点被吓到。”
杰克觉得有些好笑。
小姑娘就是爱面子。
星期四小姐一直在认真工作，旁边两个人的聊的内容其实很有趣，但完全无法打扰她。忽然，她接收到一条讯息,抬头对芮一禾说：“拉塞尔，大队长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芮一禾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第二个房间，就是迈克的办公室。他示意芮一禾坐下说话,然后问她：“你有没有和你的姨妈和姨父联系？”
芮一禾抿唇说：“没有……有什么好联系的。”
看到侄女脸上倔强的表情，迈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这是你成为护卫队员的第三天,感觉怎么样？”
“护卫队员的工作，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芮一禾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眼神游移不定，“我感觉不太好。”上午亲眼看到两个人只比她小几岁的孩子被杰克击毙，强忍的难受在叔叔面前，再也无法掩藏。
芮一禾的眼眶红了。
迈克手足无措，绞尽脑汁的想要安慰侄女，却听侄女问：“我们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对吗？”
迈克点头，“当然。”
芮一禾抬起头来，看着迈克的眼睛说：“给我一点时间，我能……”
“不，拉塞尔。你不一样，没有必要强迫自己面对残忍的世界。也许每个护卫队员都需要有对无辜者扣动扳机的觉悟，但你不用。这并非因为你是我的侄女，是我唯一的亲人。而是因为你与众不用，拥有令人惊奇的天赋。”
迈克叔叔温柔的说：“昨天的实验结果已经出来了。部分和你接触过的崩溃者，出现崩溃值降低的情况。甚至有好几个人，崩溃值都降低到60%以下。他们可以离开监狱，过上相对正常的生活。你的才能，在地底监狱能得到更好的应用。”
芮一禾有些惊讶的问：“看守者一般都是年纪较大的护卫队员吧？因为被关押起来的崩溃者，每一个都是精神崩溃的传染源。有相关研究表明，人类在五十岁过后，精神崩溃的可能性会降到最低。所以退休的护卫队员，有一部分会被返聘为监狱看守者。”
迈克一点也不奇怪侄女知道这些，因为这是常识，常识都是直接拷贝进队员脑子里的。他笑着说：“专家们一致认为，你被感染的可能性，比退休的队员们更低。”
昨天，拉塞尔在地底监狱里的一言一行，都被上百个专家注视着。护卫队得出的任何结论，都是主脑的数据分析和人类的行为分析二者合一的结果。
“我私心里，更愿意你选择成为一名地底监狱的看守者。因为我很清楚，杀戮只能带来痛苦，只有救赎才会给人幸福。”
迈克希望，拉塞尔能过得比自己幸福。一个大队长，一个资深的护卫队员，他知道选择什么样的时机提出建议，新人更容易接受。
“你的意愿呢？”
“我愿意，”芮一禾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她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下来。
迈克心想，两个孩子当着她的面被杀，还是吓到她了。
“这是正确的选择，你明天就可以去地底监狱报道。”
迈克笑着说：“恭喜你，拉塞尔。你成为了晋升最快的新人。”
每一位监狱看守者都是身经百战的护卫队员，返聘回来，最低级别都是小队长。芮一禾是因为特殊性而成为看守者，但级别也一样会被调上去。
半夜通过测试成为实习护卫队员。
第二天，在一件大案中表现优异，转正。
第四天，升职，成为中层干部。
迈克都忍不住要笑，坐火箭都没有这么快的。
……
清晨，芮一禾来到地底监狱。她穿着护卫队的标志性西装，只是空间勋章的图案比之从前，有了细微的差别。本是荒漠和绿洲，如今绿洲的上空多出一颗星星。
若图案变成星月当空，则是大队长。
若图案变成日、星、月当空，佩戴空间勋章的就是护卫队唯一的领导人——总队长。
八点零五分，芮一禾走进属于自己的办公室。监狱看守者的工作内容，星期二小姐已经提前拷贝给她。
每个区域只有一名看守者，两人轮班。芮一禾不会在这里遇到同事。她让机器人送来一杯咖啡，坐在绵软的沙发上。然后从犯人的名册上，挑选出一位，让机器人将其带到办公室。
芮一禾的工作内容比一般的看守者多一项——安抚崩溃者，和他们聊天。
走进办公室的是一名二十八岁的女性。去年，她的奶奶过世。因过分悲痛无法自拔，她总在梦中看到奶奶。这是一位相当理智的女性，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立刻决定去心理诊疗所请求帮助。
沙漠区的心理诊疗所，全部都装有崩溃值扫描仪。
这位女性的崩溃值正好卡在60%，被送进地底监狱。一年多以来，崩溃值没增没减。
芮一禾态度友好地同她聊天，内容渐渐偏向梦境。
“我的奶奶，她躺在客厅的沙发里睡着了。我的眼皮很重，偶尔能睁开眼睛，看到她侧躺着，一根很长很长的软管，插在她的后颈处……偶尔，我只能听到奶奶的鼾声，无法睁开眼。”
一直都是同一个梦。
这已经让芮一禾觉得自己选对了聊天的对象。虽然玩家王扬帆被抓，但他的做任务的方向显然是正确的。只有弄清楚魔方世界里，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才有可能找出科技魔方的核心。
王扬帆的做法也没错，他认为虚拟的世界里，只有人类的记忆是真实的。只要存在过，就有痕迹。即使是被篡改得面目全非，也能找到线索。
王扬帆最大的错是自信，拥有写轮眼让他觉得虚拟世界是他的主场。最大的失误是信息来源太少，他根本不知道17区有孩子恶作剧导致的死亡事件。
人们只要沉溺于虚拟屏带来的快乐中，不需要考虑现实世界的危险。
死亡事件是不会报道的。
就连前天的申报局差点被炸掉的大事，也没有惊动多少居民。
王扬帆毫无防备，根本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护卫队的注意，还想着借富商的势进绿洲……栽得很惨。
送女性离开之后，芮一禾又请来一位崩溃值在临界点的犯人。当然，她选择的都是没有真正犯罪的，无辜的犯人。对自身的处境接受较为良好，能够沟通的对象。
这些人是值得同情的，值得帮助的，是该被优先安抚的目标。
如果不考虑崩人设的问题，芮一禾其实更想和嚷嚷着世界是虚假的犯人聊天。
晚上十一点，不用上夜班的芮一禾写完交班报告，准时离开办公室。旁边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证明同事按时到岗，并且已经开始工作。不过，房门是关着的。显然接班的这位队员并不想被新同事打扰，芮一禾从善如流的离开，来到一楼食堂吃夜宵。
“拉塞尔，这里！”
芮一禾认识的人有限，会在餐厅里高声喊她的只有一个人。前上司，黑发杰克。
这个人正是她来到餐厅的理由——杰克有吃夜宵的习惯。
“升职快乐，”前上司酸溜溜的表示祝贺，他的面前摆着土豆丝肉酱卷饼，一碗疙瘩汤。
芮一禾打了个哈欠，“队长，你每顿都吃这个？”
“胡说，只有早餐和夜宵是老两套，”黑发杰克喝完疙瘩汤，开始卖安利：“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芮一禾冷酷拒绝，正在琢磨怎么将话题往王扬帆身上引。杰克已经主动提起来，“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我找专家分析过王扬帆近几年的行为逻辑，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芮一禾捧场的问：“什么？”
“大约五天之前，王扬帆忽然得到了超能力。这让崩溃值迅速上升，性格大变！”
芮一禾惊讶的问：“超能力？”
“对，超能力，”黑发杰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直视他的眼睛，会看到地狱。”
“等等，”芮一禾掰着指头数：“五天前，那岂不是我加入小队的时间差不多。他有超能力，我也有超能力……咦，我这算超能力吧？”
“小姑娘有毛病，什么香的臭的都拿来和自己比较，”杰克无语的咬下一大口卷饼：“赶紧吃，吃完回去睡觉。”

第104章 科技魔方（十五）
回家、洗澡、躺在床上。
芮一禾的脑子里冒出一个个繁杂念头,她先是任由念头无边无际发散。半夜时分，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整理。
进副本之前，一共有五条线索。和世界本质有关的是前三条：
【一、魔方世界是一个虚拟世界,但在其中死亡，也是真正的死亡。】
【二、维持世界治安是绿洲护卫队。】
【三、扮演好自己角色。OOC程度在30%以上,将引起护卫队关注；45%以上,会被重点观察；60%以上，会被带进绿洲进行审讯；超过80%直接清除。】
进副本之后，关键性的线索来源分别是：星期二小姐拷贝知识,玩家王扬帆尝试,崩溃者们在聊天中透露的信息。
少女告诉芮一禾，人类就是外星异种。加上几位崩溃者印证,芮一禾可以确定。14年前，确实有世界末日。但外星异种降临是假,带来末日是科技魔方。
可以把科技魔方想象成游戏系统,现实世界中的它高高悬挂在天上,将一根根角虫手插进人类身体里，捕捉脑电波。强行让全人类登入一款真实无比全息游戏，篡改记忆，操控他们。
但人类精神和意志是难以捉摸的变量。
有些人对记忆被篡改，接受度良好。有些人却对记忆篡改的适应性很差,且能轻易地发现虚拟世界不真实。
科技魔方便让服从自己大部分人和反对自己一小部分人战斗。只是在大部分人的眼中，那一小部分人被魔方扭曲成“异种”而已。为什么异种长得千奇百怪？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人类的想象力产物。
从头到尾，都只有人类打人类。
在虚拟世界中活着人类,在现实世界中也还活着。插在人们身躯里长长的吸管，一边吸取着对魔方有用的能量，一边也在往人类躯体里输送维持生命机能的物质。
然而,在虚拟世界中无所不能的魔方，对现实世界影响力有限。这么多年以来，再没有新的孩子出生。等到现实世界中的人全部老死，世界也就随之毁灭了。
芮一禾在床上翻身，侧躺着。
科技魔方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不注重生态环境保护，不讲究可持续发展。明显是打算干完这波，然后找下一个目标。
不过它从人类身上能得到什么呢？
这一点的答案应该在绿洲造梦公司里，有机会话要去造梦公司深度参观一番。
再说玩家需要注意的OOC值，和崩溃值的四个临界点一模一样。芮一禾在图书馆遇到杰克时候，就已经猜到，OOC值和崩溃值根本就是同一个东西。
加入护卫队之后，芮一禾发现OOC值是虚拟世界主脑魔方，对每一个居民行为逻辑运算。被数据化因素很复杂，天生性格、成长环境、周围的发生事情等等，魔方用数据化一切，衡量居民对虚拟世界适应性。
适应性高人，崩溃值低。
适应性低人，崩溃值高。
根本没什么异种卵，情绪崩溃也不会孵化出异种，只会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虚拟世界。当一个人发现世界不真实，就能用语言、动作和文字等等来影响周围的人。这就是护卫队严阵以待要及时扼杀感染。
对待敌人，魔方宁可杀错、绝不放过，但对待绿洲护卫队态度却很微妙。谨慎、小心，吸纳新人既要通过种种关卡，还要需数据和人类专家共同评定，最后才是洗脑。而且每个护卫队员都要进行定期心理咨询，两次咨询间隔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
护卫队是魔方手中最强的武器。
线索四、魔方的核心在绿洲。
芮一禾的床靠着窗，能看到在灯光通明的大楼。她怀疑核心藏在最强武器们公认，全绿洲最安全的总部大楼里。
可惜她不知道核心是什么，也许是一张椅子，也许是一只杯子，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大活人。
要想知道得更多，她还得继续努力。从护卫队中脱颖而出，成为一把对魔方来说，不可或缺的武器。
……
早上七点十五分，两名陌生护卫队员敲响房门，对睡眼朦胧的芮一禾说：“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种请人态度，感觉不太妙啊！
芮一禾的第一反应是联系便宜叔叔迈克，得到的回答是不会有事，尽管跟着他们过来。
“他们会带我去哪？”
刚刚没拦着她和迈克叔叔通讯的两位队员，态度变得强制，其中一人直接关闭掉她的通讯页面，切断通讯。芮一禾只来得及听到迈克叔叔说，“总队长想见一见你……”
后面大概是对侄女的嘱托，比如安慰她不用怕之类的。
刚刚打开是视频通讯，迈克叔叔显然是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跟芮一禾说话时候，他还频频向旁边看，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谁能教一名大队长做事呢？
而且迈克叔叔说的不是“跟着他们去”，而是“跟着他们过来”。
办公室里另一个人是总队长？
果然，芮一禾被带到迈克叔叔办公室门口，两个护卫队员替她打开门。显然不会跟着进去，而是要留下守门。
派人“请”她的态度不算好，肯定是怀疑她。从王扬帆被抓到的那一刻开始，芮一禾就知道自己注定会被怀疑。不知道王扬帆都交代了些什么？奇怪的是，这位总队长又特地选在迈克叔叔办公室见她。
这是希望她不要太紧张意思吗？
芮一禾走进办公室，没看到便宜苏苏迈克。只看到背对她站在落地窗墙人，一个男人。她又迟疑停下脚步，有些茫然有些无措。
和想象中年迈老者不同，总队长的背影出奇年轻。
表面上，颇为不安十九岁少女，心中却漫无边际想着：要是转过来的男人眉心有一点红痣，她一定会非常惊讶。这会成为引路使先生最炫酷的一次出场，未来无法超越那种。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引路使先生能使用总队长的身份，玩家可以直接通关游戏了。
转过来的男人年轻英俊，绝对不超过三十岁。身穿护卫队标志性的西装，胸前空间勋章有着荒漠绿洲和日月星辰的图案。他目光扫过芮一禾的脸庞，指了指沙发，“拉塞尔，坐下说话。”
芮一禾局促不安坐下，莫名紧张却又很快在沉默中消失。尽管年纪不大，加入护卫队时间又短，但她已经是一名能很快把情绪调节到最佳状态护卫队员了。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总队长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放松的后靠。一个简单动作，极具压迫力。
“不要紧张，为只是想找你聊天而已。”
芮一禾不解的问：“聊天？”
“对，聊天，很多新人都跟我聊过天。我偶尔还会充当心理医生，坐在心理咨询室内听队员们诉说心声。虽然没有拿到出手证件，但我专业水平不比任何一名心理医生差。”
“那……”
芮一禾轻咬下唇，“每一个跟您聊天的新人，都有特殊能力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年轻总队长有一双天生带笑眼睛，如果他愿意，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芮一禾沉默看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我不太习惯跟人聊天。现在的气氛让我觉得有点尴尬，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根据我对你了解，你确实是这样的姑娘，”总队长被她的诚实逗笑了，“那我随便问问。首先，是一个非常老套问题。你为什么想成为护卫队员了？”
“我想要自己人生变得更有意义，”芮一禾斟酌着说。
总队长：“这个回答太空泛，太虚无缥缈。”
“我不想要虚拟人生，希望能触碰到真实……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之前每一天都过得毫无意义。太平淡、太无聊，渴望能有与众不同、刺激生活。”
因为说得乱七八糟，芮一禾的窘得脸色发红。
总队长：“成为护卫队员让你人生变得更有意义了吗？”
芮一禾：“嗯，我觉得自己不再轻飘飘。现在的每一天都没有虚度，我知道自己在做正确事。”
“哦，”总队长不置可否的轻笑，忽然说：“前天下午逮捕犯人——王扬帆，你还有印象吗？”
芮一禾点头，“他有一双红色的眼睛。”
“这是他特殊能力。你知道他是怎么获得特殊能力吗？”
总队长很喜欢提问，每次提出问题之后，那双眼睛就一直盯着回答问题人。似乎想要从对方的面部表情中，得到真实答案。
芮一禾摇头。
总队长身体前倾，形状完美的眼睛里如有一个小小的漩涡，要把芮一禾的意识吸进去。
“六天前早上，他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获得一种叫做‘写轮眼’特殊能力。你呢？拉塞尔，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特殊能力？”

第105章 科技魔方（十六）
又来了,又来了！身体被迫放松，整个人轻飘飘的感觉又来了。
芮一禾没有反抗，在保证意识绝对清醒的情况下,装作一秒被催眠的样子——身心皆被掌控，无比的顺从。
这时候的总队长,很像是进护卫队的考核中,最后一个魔方房间给芮一禾的感觉。那间奇怪的，一进去就像是走进魔方内部的房间，唯一的作用是催眠。
两者的力量明显系出同源,只不过魔方房间的催眠就像是固定模板的调查问卷一样,重在收集队员们的资料。第一个问题，姓名；第二个问题,年龄；第三个问题，加入护卫队的目的,第四个问题,你崇拜英雄吗？
一共三百六十二个问题。
这些问题,在前面的一个个房间里，大多都是问过的。再问一遍，是因为人类在魔方房间里无法撒谎。芮一禾甚至怀疑整个白天的数道关卡，就是想让被测试者的身体精神都出现疲惫的状态，更方便催眠。
确定新队员的身份没问题之后,才尝试着进行心理暗示。接受度高的人可以留下来，接受度低的人会落选。
芮一禾是不会被催眠的人，不过她可以伪装。
她成功的被留下来。
现在也一样,只不过总队长比魔方房间更高级，更智能，也更难缠。
总队长观察着几乎陷进沙发里的红发少女,见她眸光失去焦距，嘴里泄出一声似愉悦似兴奋的叹息。
“适应度真高啊……”
芮一禾希望这位能对几乎只需要一秒，就彻底敞开心灵的下属感到满意。在她心目中，总队长已经和魔方划上等号，需要验证的不过是此人是否为魔方的核心而已。
这一招确实取悦了总队长。
只见这位嘴角勾起，让人送一杯咖啡进办公室。咖啡送进来的期间，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用一种能穿透身躯看到灵魂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饶是芮一禾都被看得背心微微发热。
终于，咖啡被机器人送进办公室，总队长接过来品尝一口。站起来，居高临下地问：“拉塞尔，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特殊能力的？”
“四天以前，在17区申报局里……好像是因为我的原因，一位高级警司的崩溃值降低了。”
“那你很棒。你知道的，你的能力对世界很重要。昨天之前，你见过王扬帆吗？”
芮一禾迟钝的摇头，“没见过。”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
芮一禾回答：“英俊、威严、冷酷……残忍。”
总队长一点也不生气，轻笑一声：“你很聪明。”
当然得聪明一点才行，催眠一个笨蛋能有什么乐趣吗？对手要是太傻，赢了成就感也不高吧。
芮一禾没对他的夸奖做出任何的反应，虽被催眠但心中显然是排斥他的。
“我虽然看起来比较冷漠，但心地善良，是愿意为绿洲奉献一生的伟大管理者。”
总队长停顿一下，问：“你最重要的是谁？”
芮一禾：“血缘亲人。”求你要点脸。
总队长的目光变得深沉，眼眸中荡起一圈圈黑色的波纹。他靠近芮一禾，轻声说：“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就和你的血缘亲人一样。区别只在于，你打心底里崇拜着我。”
芮一禾先是有些排斥，但还是跟着他重复了一遍。
总队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说：“你应该自信一点，大胆地展现自己的魅力。拉塞尔，你一个漂亮、风趣、幽默，很擅长和人聊天的姑娘。”
这个变态。
继催眠适应度之后，他还想测试自己的服从度。
哇哦，他想重塑自己的性格。
没关系，不就是改人设吗？她能演。
芮一禾照单全收，柔顺的服从。
就在她以为总队长已经对她放下戒心的时候，对方忽然说：“你知道‘神秘的游戏’、‘副本’‘玩家’吗？”
因为太过惊讶，芮一禾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在心里思考着问题的答案，然后回答：“不太清楚，我没玩过这个游戏。”
“你喜欢魔方吗？”
标准答案应该是喜欢，毕竟总队长约等于魔方。
就在要说出答案的前一秒，芮一禾的潜意识提醒她：这不对劲！
魔方，魔术方块，益智玩具。高高的挂在天上，每隔两个小时翻转一次。玩家没有不认识魔方的，但在魔方世界并无“魔方”这一名词。
人们称呼挂在天上的魔方为“太阳”、“月亮”。
一个认知漏洞。
芮一禾差点就上当了。
“什么是魔方？”
总队长并不回答，喝完杯中的剩下的咖啡。伸手打了个响指，“拉塞尔，看这里。听我说，把我说的记住。第一、不管得到什么样的证据，你都无法得出世界是虚假的结论；第二、服从我，永不质疑我的决定；第三、相信绿洲护卫队的立场是正义的，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十八、当你听到我说‘科技’两个字，你将变得无比强大，并且会用生命保护我给你的物品。”
十八……
这一条像是应急方案，很可能是总队长留下的后手。至于是什么物品？她怀疑这件物品是魔方的核心。当然，也不排除总队长本身就是魔方核心。
有没有安全的办法能联系引路使先生？
芮一禾以为自己已经通过考验，完美过关。但总队长并没有解除催眠，而是坐到她的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芮一禾：“……”
我是哪里露出破绽了？
敲门声打断总队长的凝视。不管外面出了什么事都好，赶紧把这位弄走吧！离开之前，总队长不慌不忙的留下一句，“你觉得我的谈话很愉快，愉快到一整天都拥有好心情。等听到关门的声音，你会立刻清醒过来。”
“砰——”
总队长离开了。
芮一禾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真是一个愉快的早上呢！”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因为刚刚太紧张，手心的汗水弄湿了膝盖上的一小块布料。如果总队长只是离开，却还在监视她的话，这就能令她露馅了。因此，她点了一杯咖啡。拖延的一小会时间，特殊材质队服上的水渍已经看不出来。
“不愧能被总队长喜欢……”
芮一禾品尝着咖啡，露出享受的表情：“真好喝。”
一杯咖啡喝完，迈克叔叔正好走进办公室。看到两个空杯子，也点了一杯。
芮一禾早就注意到护卫队员们都爱喝同一种咖啡，整个总部大楼里，每一层都有茶水吧。她还以为是企业文化，现在觉得是大家都受了总队长的影响。
这大概也是催眠带来的后遗症？
芮一禾对叔叔笑了笑，主动发出邀请：“叔叔，要一起吃早餐吗？如果你还没吃的话。”
迈克露出惊喜的表情，“当然……我是说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拉塞尔是不擅长和人相处的，迈克身为大队长，上司、同事、下属相处没问题，但面对多年不见的侄女，就有束手束脚的感觉。两人说话多涉及公事，除聊身世的一顿午餐较为融洽之外，其余时间一说到私事就会冷场。
其实芮一禾觉得整个魔方世界的人类都不擅长和人相处，“聊天”作为一种社交活动已经从人们的生活中被删除了。
这顿早饭，迈克吃得很开心，认为侄女和自己亲近了不少。这很棒，久违的温暖萦绕在心间。他忍不住感叹：“拉塞尔，你今天很不一样。”
芮一禾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我也这么觉得！总队长聊过之后，我变得更好了。叔叔，你说呢？”
迈克放下刀叉，赞同点头。
“不然总队长怎么会深受队员们的欢迎呢？想跟他聊一聊的人，可以预约到明年。”
芮一禾很自然的问：“咱们总队长的年纪应该不大吧？十四年前，他才十几岁，能成为总队长真是太了不起了。”
迈克叔叔告诉她，这位总队长是绿洲护卫队建立之后，第二任总队长。第一任是现任总队长的父亲，在和外星异种的战斗中死去。新任总队长比父亲更加的优秀，虽然年纪不大，但深受队员们爱戴。
芮一禾听得一脸神往，与有荣焉。迈克叔叔分开之后，她特地去二十二楼找星期二女士，希望能知道总队长相关的所有事情，表现得俨然是一位新晋迷妹。
在这个过程中，她用幽默诙谐的语言，生生把星期二女士逗笑了七八次。
……
同一时间，绿洲护卫队总部大楼顶层。整整一层没有任何的装饰品，一片雪白。身穿护卫队标志性西装的总队长坐在漂浮一个漂浮的巨大魔方之上。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如没有生命的AI假人。
他看着前方正在实时转播芮一禾一举一动的魔方，星期二女士的笑声一阵阵回响。
“让她不用去地底监狱了，那里不适合她这样的大宝贝……太浪费了。长期接触臭虫们的护卫队员，难道不配一位能降低崩溃值的心理医生聊一聊吗？珍贵的护卫队员们，比注定要清除的臭虫们被更重要。让她到89楼报道。”
一个沙哑的电子音回答：“谨遵您的吩咐。”

第106章 科技魔方（十七）
八十九楼心理咨询室,芮一禾消化着刚刚拷贝进脑子里的知识。从明天开始，她就是一名“心理医生”了。工作内容从陪崩溃者聊天，变成陪护卫队员聊天。
虽然级别还是小队长,但她其实升职了。工作地点从地底监狱变成八十九楼，步步高升,距离总队长九十九楼的办公室越来越近。
最重要的是她获得了总队长的信任。
哪怕出现的时机很巧很值得怀疑,哪怕巫女的能力很特殊很容易联想到玩家。但经过总队长的验证，一切都不再值得怀疑。这个人很相信自己的能力，的确整个魔方世界都是靠他的能力支撑起来的。
如果怀疑芮一禾,岂不是在怀疑整个世界的根基。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总队长明显是个极其自负的人。他所代表的科技魔方，可是将整个世界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副本BOSS。人家有资本骄傲。
真得感谢余锦贝赋予的特殊状态【友谊长存】,不然芮一禾就凉了。
进副本的第八天，芮一禾一直呆在心理治疗室里,和每一个走进来的护卫队员聊天。照理来说,能加入护卫队的都是对催眠适应性很强的人。这种人的崩溃值本来就不容易增加,加上有魔方种下的心理暗示，帮助他们漠视一切不合理的存在。本来是不应该担心他们有心理问题的，就算有也能够通过再次催眠解决。
偏偏催眠不是万能的，每次出现问题，就用催眠暗示为其制造一个罩子。人类是既强大又脆弱的生物,一次次强硬的指令，容易造成触底反弹。
芮一禾拿到的数据里，显示护卫队员的死亡率很高。半数在和崩溃者、感染者的战斗中因公殉职,还有半数是精神崩溃死亡。
这种精神崩溃不是常规以上的“认识虚拟，看到现实”，而是直接疯了。
女巫的白巫术【安抚】最这样情况,也有效果。芮一禾被总队长增加了【幽默风趣】的属性，每个拉长着脸进心理咨询室的人，最后都笑着离开。她相信经过检查，会得到每个护卫队员的崩溃值都有所降低的结果。
每一个踏进来的人，芮一禾都有肢体接触，都有使用【安抚】。她看出总队长给她改人设，是想验证她语言能力更强，能不能有更好的发挥。
想要升职，两点很重要：一是个人能力强，对上司有用；二是能讨好上司，不动色的拍领导马屁。
既然总队长想验证，她那就要给结果。
芮一禾希望自己的表现能让领导满意。
结果是优秀员工让领导非常满意，大领导下班前亲自来到她的办公室。催眠她之后，又盯着她看了半个小时。
有昨天的经验，芮一禾躺平任看，佛了。
走的时候，这位又给她贴标签。这次要求她有[比小队长级别更强的身手]、[将总队长当做哥哥一样的敬爱]、[挖掘自身的潜能，你有超强的平衡感，有优秀的反应能力]。
芮一禾：“……”NMD！这是在搞发明创造吧？自己研发一款机器人，也没我这么合心意的。因为有时候人不一定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芮一禾却能揣摩人心，给出最符合他心意的变化。
想想真是黑色幽默，人类按照自己的需求制造机器生命，现在有可能是AI生命的科技魔方想要制造出一个符合自己需要的完美人类。
机器需要不停的更新换代，技术革新。
人类重叠一个个人设，愈加完美。
幸好刚拷贝一脑子的心理学知识，活学活用吧。
芮一禾下班之后就去二十二楼拷贝战斗技巧，一直学到深夜。直到星期二小姐觉得继续下去会对她造成不可能逆转的伤害，才从二十二楼离开。但她并没有回家休息，而是到总部的训练室中，和虚拟陪练摔打整整一夜。
进副本的第九天。早餐时间遇到杰克，把这位嘴很坏的小队长堵得说不出话。一位昨天进过心理诊疗室的队员善意的帮芮一禾谴责黑发的杰克，可怜的杰克连疙瘩汤都没喝完。完全不明白，不过是两天没见，怎么芮一禾的人缘变好了。
芮一禾笑眯眯的说：“想知道原因？欢迎你来心理诊疗室跟我聊天。”
杰克：“……”
一个十九岁的丫头片子，笑起来比蜜糖还甜。这是怎么地？两天不见，变得魅力四射，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不是诅咒杰克，进心理诊疗室是惯例。你就算是心态好得爆炸，到时间也得走一趟。
上班时间，精神奕奕的工作，没人看得出她昨天一晚上没睡。比起其它诊疗室，才到岗一天的她，因为治疗效果显著，已经名远播。才进诊疗室，门外就已经得拿号排队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熟人。外号“睡不醒的琼斯”，是迈克叔叔底下的一位小队长。他对审讯很在行，也因此积攒许多的负面情绪。
芮一禾跟他聊得很开心，不愧是审讯人员，知道得就是多。他把芮一禾当情绪垃圾桶，提供的线索很多。比昨天的病人加起来提供的线索都多，提到绿洲造梦公司有一个“核心”，是全世界芯片的唯一控制终端。
这在整个绿洲是秘密，他知道也很偶然。
果然和护卫队员聊天的性价比更高，关在地底监狱的犯人怎么可能有维护世界治安的护卫队知道的秘密多。
琼斯离开的时候，问她：“拉塞尔，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芮一禾特别自然的说：“但暂时不考虑谈恋爱，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琼斯有点失望，用玩笑掩饰过去。
“是什么事？保护世界吗？”
芮一禾摇头：“我得有能打赢小队长级别的身手。”
琼斯：？？？
你好像也是一位小队长吧？难道觉得升迁太快，名不副实？
芮一禾真正的看着他：“如果不介意的话，午餐之后的一小段时间能不能留给我。我想和你切磋一番，拜托了。”
琼斯：“……乐意为你效劳。”大不了，他手轻点。
结果琼斯输掉，有轻敌的因素在里面。芮一禾险胜，战斗的过程中，她有展露出超强的平衡感，反应速度比起身经百战的琼斯来说，还不够看。
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符合新被添加的设定了。再强芮一禾也做不到，除非她使用魔化状态。
下午，继续工作。
忙碌一天之后，芮一禾躺在沙发里小憩。刚有随意，便感觉有人走进房间。睁眼看到来人，她欣喜的坐起来，“总队长哥哥。”
下一秒，芮一禾就被催眠了。
总队长在她旁边坐下，“昨天一夜没睡？”
“嗯。”
总队长疑惑得问：“为什么这么拼命？”
芮一禾就像一个真正的妹妹面对哥哥那样，看着总队长说：“一定要有超过小队长的实力，才能保护我敬爱的哥哥。”
她是故意将两个人设糅杂在一起的。
快速升值的办法三、和领导有超出工作范围之外的私人关系。
“我们拉塞尔真的很棒！”
总队长失态了，他的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狂热。
那是一种看到合心意的玩具的狂热。

第107章 科技魔方（十八）
进副本的第十一天,芮一禾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和她打招呼。若护卫队出一个最受欢迎的同事评选，她绝对能得到第二名。为什么不是第一名？因为第一名是总队长。
任务进展非常顺利,她从一名大队长处知道，总队长每隔半个月都会去绿洲造梦公司,调试芯片的“核心”。
芮一禾有把握,总队长会带着她一起去。每天像个疯狂科学家一样盯着试验品不肯移开视线的总队长，都已经不满足于实时转播，而是二十四小时在她身边。就为时刻调整设定,测试她的极限。
芮一禾知道,总队长是想要通过研究特殊例子，达到对人类更进一步的控制,将人类的潜力开发到极致，打造一批更加厉害的护卫队。
总队长觉得现在的护卫队太弱了,特别是知道玩家的存在之后。芮一禾已经发现魔方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因为他无法保护自己,无战斗力,所以能做的只有一层一层的给自己加筹码，以此保护核心。
这个常会突发奇想的AI同样也有敏感、小心、狡猾的特点，时常会在芮一禾被催眠时和保持清醒状态的时候，忽然的抛出一个陷阱话题。
芮一禾不敢保证自己完全没踩中过陷阱，不敢保证每一个回答都正确。但她已经能做到,不过多么惊险的情况，都稳得一笔。像第一次见到总队长时，手心出汗,背心发热的情况，再没有过，她被锻炼得连呼吸都能一直保持平稳。
晚餐时间之后,加班听黑发的杰克说今日份的痛苦。
“年迈的母亲求我不要杀她的女儿。我没有办法，哪怕知道她的女儿本身对社会并没有任何的危害，甚至是个相当善良的人。”
芮一禾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重点，“你之前认识这对母女。”
黑发杰克点头。
“加入护卫队之前，这位母亲是我的房东。”
芮一禾知道黑发杰克父母双亡，成年之后一直独自居住。大三时，通过考核加入护卫队。这让他能够避免杀死崩溃亲人的悲惨命运，不至于像琼斯一样痛苦，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又难免会遇到认识的人。
杀死熟人的痛苦会比杀死陌生人的痛苦更强烈，很多护卫队员都向芮一禾倾诉过内心深处的想法——如果每个感染者都是无恶不作的坏蛋就好了。那么，在举起枪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残忍的刽子手。
芮一禾能做的无非是安慰杰克，你没错，你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再使用【安抚】技能，让他心情变得平静。
夜幕降临。
今天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
进副本的第十三天，芮一禾久违的离开总部大楼，准备跟随总队长前往绿洲造梦公司。迈克交代道：“总队长并不擅长战斗，你们要好好地保护他。”
随行的人员有芮一禾、黑发的杰克和星期三女士。
黑发杰克驾驶飞行器。
绿洲造梦公司距离总部大楼并不远，芮一禾从窗户看到一幢奇怪的大楼，外形像是一只比划着“耶”的剪刀手，来到近处，更是发现建筑的每一层楼都存在着扭曲。建筑的贴砖以魔方的六个颜色拼接成马赛克，色彩鲜艳。
不愧是绿洲造梦公司，光是办公楼就能在绿洲各种充满想象力的房屋中，脱颖而出。
飞行器上，只有芮一禾没来过造梦公司。总队长看她充满惊奇的样子，还调侃她：“这栋楼会出现在每一个节目的片头，你还没看腻啊？”
“亲眼看到，感觉不一样，”芮一禾笑了笑说：“再说我都是直接设置的跳过片头、片尾，想想也有很久没看到造梦塔了。”
对的，这幢奇怪的建筑有一个被全世界知晓的名字——造梦塔。
在这里工作的都是人上人。
总队长不置可否的说，“这样啊……”
黑发杰克操控着飞行器停在顶楼，星期三女士率先下车。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21楼，中途没有遇到一个人。即使如此，也能看出造梦塔和严肃的护卫队总部大楼完全不一样，特别的活泼。
刚刚的电梯里，就有一只微笑的电子狗。制作得栩栩如生，唯一的功能就是辨识乘坐电梯者的身份。
飞行器停在顶楼，二十一楼应该就是造梦塔两根竖起手指的交界之处。
星期三女士熟门熟路的在前面领路，走过一条挂满各种奖项的走廊，路过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芮一禾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了看，目光微有凝滞。
这间办公室外面挂着“管理处”的牌子，里面坐着是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旁边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神色恹恹的颓废艺术家。蓬松的褐色头发垂在肩膀上，皮肤白皙，五官深邃，胡子拉碴却莫名性感。
他穿得也很奇怪。
原谅芮一禾见识浅薄，这种上衣走秀款，裤子带豹纹的搭配，一般人真的穿不出来，偏偏这位能压住。
这真是又换了新人设的引路使先生——第五朝朗。就连眉心处的一点红痣都在，他显然没有使用魔方世界里原住民的身份。用的是自己的身体，身份显然也是编造的。
“拉塞尔，”总队长停下脚步，转头问：“你在看什么？”
芮一禾没想到只是一瞬间的惊讶，也能被发现。心里咒骂，却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尴尬和窘迫，手指的抓着发梢揉搓。
“我刚刚看到一名非常英俊的先生。”
“是吗？听说咱们队里有不少优秀的男士喜欢你。连我都听说了你的外号，绿洲红玫瑰。其中不乏有英俊帅气的，你却全都没看上，却能为一个陌生男士失神。我都好奇这位先生有多么英俊了。”
这个外号好羞耻。
总队长对杰克说：“去请值班的芯片管理员和我们一起去总控室。”
“谨遵您的吩咐，”杰克狭促的对芮一禾眨了眨眼睛，大步走进总控室。以他散漫的个性，绝不会记得要象征性的敲一敲本来就没关闭的房门，以示礼貌。
因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芮一禾只能隐约听到杰克说话的声音。
十几秒之后，杰克领着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和第五朝朗走过来。
中年人的脸上全是汗水，这不是累的，是被吓得。
“尊敬的总队长阁下，核心出什么问题了吗？”
总队长温和的说：“没有。你身边这位先生是？”
“总队长阁下，您好。我叫白朝朗，是一位希望能给人带来情绪高潮的画家。”
第五朝朗抢在中年人面前进行自我介绍，似乎是很着急表现自己。总队长打开虚拟屏，简单操作一番。抬头看向面前英俊的年轻人，“你的节目马上要被下架了，对吧？”
节目效果不好，就会面临下架的威胁。而下架，则意味着参与节目制作的全部员工，都会被绿洲造梦公司辞退。
中年人瞪了第五朝朗一眼，“是的，是的。他上楼说就是要递交重开一档新节目的申请……”
总队长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沉默的朝前走。一直走到紧闭的钢铁大门前，录入指纹，扫描虹膜。门缝里冒出一阵白烟，大门缓缓打开。
中年人跟着总队长走进门中。
杰克和星期三女士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他们不能进，芮一禾显然也不能进。她只看到雾气中有几道红光，门重新关闭之前，她若有所思的盯着中年人的背影看了一会。
“这位小姐，你看过我的节目吗？”
芮一禾转过头，看着跟自己搭讪的第五朝朗，很艰难的忍住没有笑出来。
“小姐，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抱歉，刚刚有点走神……老实说，没看过，”芮一禾无视黑发杰克的狭促的目光，和第五朝朗一起走到旁边。“但你可以把节目名称告诉我，我会找时间看一看的。”
第五朝朗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芮一禾抓住一角。
“之前的节目反响不好，你没听过也正常。我最近刚想到一个点子，是很棒的节目策划，你要不要看一看？”
[核心在哪？]
芮一禾的脑子里响起第五朝朗的声音。这是隔空传音？不，应该是两人都抓着文件夹，有了间接接触，才能传音。她尝试着回应。
“可能性从高到低：护卫队总部大楼九十九层、总队长本人、门内的总控中心。我要知道打碎核心的办法。”
[耳后的芯片，碰触核心。]
芮一禾装作看文件夹上的字，最后传达一句话。
“总队长本人是核心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因为在哥哥妹妹的游戏中，总队长有一次帮她撩开前额的碎发，手碰到过她的耳朵后方。
第五朝朗眸光微闪，说话的声音有些微的生硬。
“你觉得怎么样？”
芮一禾笑着说：“很棒！”
“你也觉得很棒对吧，”第五朝朗激动得文件夹都掉了。芮一禾轻松接住，递还给他。
[八分钟后，这里将会上演一场成功率很高的袭击。]
八分钟……差不多是就检测完里面总控核心的时间，有玩家准备验证造梦塔的“核心”，是否为“魔方核心”。
芮一禾意识到，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了。

第108章 科技魔方（十九）
[在这个副本里,遵循人设，不OOC最重要。]
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第五朝朗很自觉地站到一旁。因为总队长先前特地跟他说过话,或许出来之后还有事交代他。星期三女士并没有赶他离开，正好钢铁大门打开了。
这位女士眼睛发光的看着走出来的总队长。
“总队长……”
星期三女士刚刚张开嘴,便像受到无形的攻击一样,软倒在地上。
芮一禾抽出左轮手木仓，护在总队长的身前。
杰克目露警惕之色，下达指令——“总队长遇袭,请求支援。”最后一个字说完,身体猛的一颤，捂住后颈,“我被攻击了！”
这话是对芮一禾说的，杰克也立刻做出反击,抬腿踢向前方,却什么都没有踢到。
芮一禾意识到,这里除了总队长、中年男人、杰克、第五朝朗和晕倒在地的星期三女士之外，还有一个人。一个隐形人，一个拥有血脉能力的玩家。
要让他现身才可以，否则只会被压着打。
杰克：“拉塞尔，快带着总队长离开。”
不能离开！
一个危险的隐形人跟在身旁,跑是没用的，看不见的对手没办法防备。而且比起外面，肯定是绿洲塔更安全。
杰克是想让她带着总队长去开阔的地方,可狭窄的地方对隐形人来说也并不是优势。
只要能让他现形。
有没有现在能派上用场的呢？迅速筛选空间勋章里的物品，答案是有的。
芮一禾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从里面喷射洁白的粉末。一个身上沾满粉末的矮小身影出现,原来他已经绕到总队长的身后。被迫现形，拍打着身上的衣物，似乎是想将身上的粉末弄掉。然而地板上也全是粉末，他只要走动就会留下脚印。
杰克惊喜不已，“亏你能想到这个。”
这是干粉盒，粉末的质地比面粉微湿微粘，用于扑灭大火。
隐形人却没有逃跑，而是继续逼近总队长。这不是最优选择，风险很大。芮一禾一边护着人后退，一边也察觉到不对劲。眼角余光看到身旁有一扇打开的窗，一只手拉住总队长的胳膊，“小心……”
话音未落，窗外伸出一只手，抓住总队长的肩膀。
芮一禾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也抓住总队长，死死抓着。两人被一同扯出大楼，十分狼狈。寒风呼啸，她抬头一看，看到总队长平静的脸。没有一点紧张，眼中还带着兴味。
这样的表现，让芮一禾越发确认，总队长根本不是核心。他对自身安危一点都不关心，肯定是因为“总队长”的安危，根本不会危及到科技魔方。
再往上看，是一张极不协调的古怪脸孔。此人性别男，金发碧眼，却有着黝黑的皮肤。额头上长着一个小孩拳头大的肉瘤，眼睛暴瞪，鹰钩鼻，上嘴唇外凸。他带着总队长和芮一禾两人，飞得比天空中的花圃还高。一对巨大的翅膀，速度极快，风声雷动，有细微的电流蹿过芮一禾的身体。
抛去西方人的长相，这分明就是活生生的雷震子。
也许对方本来就是东方人。这是个玩家，现在的身体肯定不是他的。就像芮一禾在拉塞尔的身体里，也一样能使用巫女的能力一样。神奇物品不准带进副本，但血脉能力还是可以用的。
不过，隐形人还好。这位暴露之后，没被抓也要躲起来保命。
“总队长，您怎么样？”
抓着总队长肩膀的说是一双手，不如说是利爪。尖锐的指甲刺入总队长的身体，鲜血淋淋。
“我没事。拉塞尔，杀了他。”
总队长沉声说：“不能放异种离开。”
您入戏可真深。是不是忘记之前给我的人设里面，有一条是[用生命保护总队长哥哥]。比起此时的一句吩咐，肯定是催眠人设优先级更高。
等等。
不是吧！不是吧！此时此刻还在试她？
总队长也没过分狗，也想要抓住玩家。遂伸手搂住芮一禾，避免她掉下去，也能让她空出一只手。
芮一禾一副不忍看总队长肩上的伤口的表情，对雷震子怒目而视。举起左轮手木仓对准他的头，“立刻放我们下去。”
雷震子冷哼一声，根本不屑于和NPC说话。
朋友，小看NPC是要吃亏的。
芮一禾沉默下来。下面是坚硬的水泥道路，高空坠落可不是玩的，总队长换个马甲可以继续。她在魔方世界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她静静的等待时机，等到飞过一辆运行中的空中列车，下方就是一片辽阔的海。
“……请您一定要抱紧我。”
芮一禾微笑着对总队长说，然后抬手就是一木仓，子弹打中雷震子的额头。直接被弹开，一点擦伤都没有留下。她其实一点都不意外，普通的木仓炮多半是对传说生物无用的。
实弹不行，还有麻醉弹。麻醉弹是气体，就算刀木仓不入，总是要呼吸的。但芮一禾不敢保证对普通人有效的麻醉弹，对传说生物一样起作用。
在麻醉弹的雾气的掩护中，芮一禾将刚刚使用过一次的干粉对准雷震子的脸，一阵猛喷。这玩意闻着就很呛鼻，进眼睛里肯定特别疼。一时间无法睁开眼的雷震子，看不到一辆列车高速朝他驶来。
“嘭——”
列车撞到雷震子的半边翅膀，闷雷在天空中炸响。
雷震子左翅无力的下垂，睁开的眼睛射出一道金色激光。芮一禾要是魔化，自然能带着总队长一起躲过。但她不能魔化，魔化等于暴露玩家的身份。若是可以魔化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利用列车，使雷震子松手。她自认为魔化状态下的利爪，要切断对方的手很容易。
芮一禾只能选择用身体护住总队长，咬紧牙关，却还是泄出几声痛呼。
总队长……总队长微有凝滞的看着她。
雷震子还不放手，仅剩的半边翅膀扑腾着。三个人在空中呈之字形，荡来荡去。
芮一禾忍痛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请不要担心，在确定您彻底安全之前，我一定不会倒下。”脸色苍白如纸，更衬得一双透亮的眼睛神采奕奕。仿佛信念不灭，面前的困难便永远无法击败她。
总队长搂着她的手臂，悄悄的放松了一点。
芮一禾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忠诚，终于被认可。这位意识到，拉塞尔活着的价值比“总队长”高。
如此好的刷分时机，怎能放过，芮一禾将总队长抓得更紧了。冷静的观察着雷震子，见他没有继续攻击自己，还时不时轻微的摇晃脑袋，便知道是麻醉弹起效果了。
当机立断，取出空间勋章中的匕首，刺进抓着总队长的手背之中。
雷震子终于松手，两个人落进海中。
没过多久，目光呆滞的雷震子也一头扎进水里。
……
造梦塔附近，火光冲天。天空中的钢铁花圃砸在地上，几艘小型飞船着火坠落。
二十二楼，总控室内。中年人趁乱跑了，现在二十二楼里，只有第五朝朗一个人。他坐着唯一一把办公椅，面前的虚拟屏上，有两个高速移动的红点重叠在一起，距离造梦塔越来越远。
忽然，蹙着眉头的他关掉虚拟屏，抬起头看向门口。
房门打开，又重新关上。
门口没人，屋内响起一个清脆的女性的声音。
“引路使先生，我已经验证过，里面的‘芯片核心’并非‘魔方核心’。”
第五朝朗双手交叉，两只手肘放在书桌上。语气冷淡的说：“我已经知道了。”
“小雷会负责验证绿洲护卫队的总队长是否为核心。”
第五朝朗目视前方，“不用验证了。他不是。”
“啊？”
清脆女声苦恼的说：“那小雷的行动，和反抗军的火力轰炸岂不是都没有意义了。”
第五朝朗没有没回答，“有时间丧气，不如想想该怎么善后。”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灭火干粉的刺鼻气味。
这是隐形人身上的味道。
女声沉默，开始思考该去哪里洗个澡。
……
芮一禾远远看到一艘船将雷震子打捞起来，感觉有人在往岸上看。立刻躲到礁石后面，小声说：“总队长，那艘船有‘异种组织’的标志。”
绿洲护卫队称呼为“异种组织”，这个组织其实自称“反抗军”。
总队长脸色苍白，无力的靠着礁石。询问道：“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鲜血顺着芮一禾的手臂往下流，滴落在沙滩上。她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取出空间勋章中的绷带和药物，率先替总队长哥哥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至少还要一分钟。”
这个时间，已经够对方撤退了。
……卧底杀队友什么的太过头，她没必要杀玩家，不魔化的情况下，也无法杀死雷震子。再说了，玩家杀玩家是有惩罚的。
当然，惩罚可能很低。毕竟引路使先生说了，在这个副本里面，不OOC最重要。
雷震子能逃走固然好，就算不能逃走也没有性命之忧。以总队长的性格，肯定会留下“异种”搞研究。
芮一禾现在浑身都是伤，援军来慢一点就要失血过多死掉的那种。自然没办法再去阻止他们，为安总队长的心，她说：“我往飞鸟异种的翅膀里，丢了好几个定位器。”
总队长笑了，“你很好。”
芮一禾脸颊微红，“我还不够好，否则总队长怎么会受伤。”
“不，”总队长摇头：“你完全没有和异种战斗的经验，能做到这样已经超乎我的预料了。看，你比身经百战的杰克和星期三做得好多了。”
不知道杰克怎么样了……
芮一禾浑身发软，为节省力气，也靠着礁石，只用双眼警戒周围的情况。
一分钟之后，几艘飞船停在岸边。穿着黑色西装的迈克跳下飞船，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这位大队长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朝着礁石跑来。精疲力尽，浑身是伤的芮一禾，终于可以放心的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之中。

第109章 科技魔方（二十）
绿洲护卫队总部,九十八楼医疗室内，芮一禾穿着一件蓝色条纹的病服，躺着病床上。旁边坐着身穿白大褂的星期五小姐,手中拿着银色的换药盒，用镊子取出一块纱布,敷在伤口处。
芮一禾轻轻的嘶一声,星期五小姐连忙问：“疼吗？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星期五小姐的动作已经很轻柔了,是她受伤太重,自然会疼。她手臂、背部的伤口，都是雷震子的激光造成的。深可见骨,而且在治疗中，还出现了伤口腐烂的现象。
已经缝合的伤口,不得不拆线重新挖出腐肉。固然能用麻药,但麻药过后,伤口也还是会痛。
星期五小姐离开之后，总队长推门走进来。他亲手削了一个苹果，递给芮一禾。
“你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哎，都是为了保护我。可怜见的，吃吧！”
总队长哥哥亲自削的苹果,芮一禾特感动的接过来，眼泪包在眼眶里，感情真挚无比,语气激动的说：“我是独生女，没有哥哥姐姐，不知道有一个哥哥是什么样的感觉。奇怪的是,我总觉得总队长您像哥哥一般的亲切，而您又不只是我的哥哥，还是绿洲最重要的一道防线。被消灭的异种再次出现，正是危急之际。能用我的受伤，换您安然无恙，简直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至于受伤……”
芮一禾用手梳弄着发梢，不好意思的说：“我四岁的时候，因为跟人玩闹，被一把水果刀刺进心口，差一点就没命了。和这次相比，那一回可能更惊险一点。”
总队长惊讶的问：“还有这回事？”
“嗯，”芮一禾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我完全没印象，是迈克叔叔告诉我的。听说这件事之后，我晚上还做了一个和小时候有关的梦。”
这段时间的相处，芮一禾已经发现总队长不喜欢聊有关现实世界的过去。严防死守，希望每个人都用魔方世界的十几年时光覆盖过往。果然，总队长跳过“小时候”的话题，没问梦的内容，说起抓捕异种的进展。
这个进展约等于毫无进展。
通过定位器找到反抗军的一个据点，但只抓到一个反抗军的小头目。雷震子没抓住，接着定位器的信号就消失了。
至于隐形人，被怀疑是绿洲造梦公司的一名员工。但目前的排查中，没有锁定确切目标。
末了，他拍了拍芮一禾的手，“你得赶紧好起来。然后要变得更强才行，我还需要你的保护。”
芮一禾就差说出一句，我会誓死保护您了。
话有没有说出口不要紧，因为她已经用事实证明——拉塞尔既有忠诚又有能力，完全有资格被总队长哥哥信任且重用。
总队长等她吃完苹果，就离开了。是真的离开，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催眠每一个和芮一禾接触的队员。然后光明正大的呆在她身边，用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内心想法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能不被变态盯着，芮一禾自然高兴。更值得高兴的是总队长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刚刚说的话竟然不是试探。她以回应试探的方式，谨慎回话，自然能发现问话的人并未挖坑给她跳。
这证明总队长不再怀疑她了。
至于信任度有多少，她不确定。不过进副本的玩家都很厉害，前有写轮眼王扬帆，后有隐形人、雷震子，她估计“反抗军”的背后还藏着一位善于谋略的玩家。
关于“反抗军”的资料，她先前看过一些。一群散乱的乌合之众，没有本事把船开到绿洲的海里。短时间凝聚力变强，执行力大大提升，肯定是内部有变化。又是近期的变化，很容易联想到玩家。
有时刻准备正面进攻的玩家们存在，芮一禾相信自己绝对有机会刷信任值。
总队长走后，迈克叔叔过来，替她剥了一个橙子。一方面为侄女能保护总队长而骄傲，另一方面又因为侄女遇到危险而担忧不已。因此，这位叔叔的内心矛盾又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因为侄女一直在回复简讯，才找到话题。
“平时很少看你用虚拟屏，交上朋友了吗？”
芮一禾点头，她在便宜叔叔面前比在总队长哥哥面前自然得多。毕竟一个是真叔叔，一个是假哥哥。
“我遇到一个特别帅气的先生。”
迈克神色严肃起来：“我认识吗？”
“不是人，他不是护卫队的人。其余的我不能透露了，我和他还只是很纯粹的朋友关系。”
迈克才是位特别开明的家长，而且还十分的聪明。一点没有表露反对的意思，身为护卫队员是不可能吃亏的。至于男方的情况……和护卫队员谈恋爱，是要经过审核的。
“如果你交男朋友的话，一定要带来给叔叔看看。”
芮一禾点头，回复第五朝朗：[后天有假期，我们可以一起看你的节目]。
如果有人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会发现是白朝朗是通过关键词搜索，达到加好友的目的。然后，芮一禾欣然同意申请。两人的聊天很愉快，郎有情妾有意，很快约好见面的时间。
迈克叔叔离开之后，黑发杰克杵着拐杖跳进来。
芮一禾和总队长被抓走之后，杰克立刻驾驶飞船追过来，结果飞船被“反抗军”的炮火击落。要不是飞船上有安全衣，他就凉了。只是一条腿被炸伤，堪称福大命大。
这位坐在对面的床上，给芮一禾扒了一个火龙果。
“我吃不下了。”
芮一禾翻了个白眼，“护卫队探病给人喂水果是什么有特殊意义的传统吗？”
杰克：“……”
……
进副本的第十五天，时限过半。芮一禾一键换上日常服装，乘坐飞船来到绿洲造梦公司的员工宿舍楼。十三层04号房，按门铃。
门打开，约会对象坐在沙发上。衣着打扮，令她大吃一惊。
引路使先生穿着一件蓝色丝绸质地的直通长袍，领口、袖子和衣服下摆均绣着粉色的花朵，还有少许绿叶承托。脖子上戴着金色的流苏项链，穿着一双透明的白色胶鞋。
芮一禾：“……”她有点害怕护卫队员们怀疑她的审美。
引路使先生……不，现在应该叫做白朝朗先生，站起身请她进门。
芮一禾抱着一束花进门，递给他，闭着眼睛恭维：“白先生，你今天穿得真是帅气极了。”
白朝朗：“……真的吗？很少有人能懂得欣赏我所追求的艺术。拉塞尔小姐，你和我想象的一样，具备优秀的审美能力。”
来呀！互相伤害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移开目光。
芮一禾相信引路使先生敢主动联系她，一定能保证身份没问题，就算有问题也不会牵连玩家。发现对方的人设是急于表现自己，但郁郁不得志的艺术家，她立刻意识到，两人可以建立正大光明的密切关系。
一个十九岁的少女，一名单身的成年男性，还有什么关系比互有好感的荷尔蒙关系更合情合理。虽然魔方世界大部分的年轻人都更倾向于当一位永久的单身贵族，就算想谈恋爱，也可以找AI陪伴。但拉塞尔显然对AI没兴趣，她就是渴望“真实”才会成为一名护卫队员。
本身就是造梦家的白朝朗，一位特立独行的艺术家，恐怕也不会拒绝一名“真实爱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名年轻的护卫队员，一名小队长，凭借着超然的地位，没准能对他的事业提供很大帮助。
合情合理。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白朝朗”导演的艺术节目《明日今朝》，用两个字形容是垃圾，用四个字形容是垃圾玩意，一句话描述：能把节目导演得如此无聊，也是一种天赋。
芮一禾用手撑着下巴，干巴巴的夸奖，“节目真有趣。”
白朝朗：“……”他也是第一次看“白朝朗”导演的节目。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沙发成为两人心灵沟通的媒介。
芮一禾狭促的用心灵沟通的方式，诚心诚意的夸奖，“学长，你导演的节目真有趣。”
[说正事。]
大概是因为心灵相通，芮一禾感觉到引路使先生倨傲表情之下的尴尬。大概是因为这个副本的人设太羞耻？对性格冷淡的引路使先生来说，尴尬的程度已经可以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了。
芮一禾十几天以来的疲惫，忽然便一扫而空。
“我的身份必须保密。”
总队长的催眠，玩家未必顶得住。有写轮眼的王教授就没有顶住，连玩家、副本都全部交代了。
她可不敢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我只是消息的中转站，绝不会泄露任何一个玩家的身份。]
“有新消息吗？”
[绿洲塔里的核心，并非魔方核心。]
“嗯，我知道了。”
芮一禾并不惊讶，总队长让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跟他一起进总控室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里面绝不可能是真正的核心。
[你需要帮助吗？比如里应外合。]
芮一禾直接拒绝，“不需要。”
她已经有一套完善的计划，欠缺的不过是总队长百分之百的信任。
两人面前的巨型屏幕里，“白朝朗”站在半成品画作前，表情陶醉的吟一首赞美自己诗。又自恋又自负，即使有颜值打底，也很滑稽。
“哈哈哈，”芮一禾：“这节目太有趣。”
白朝朗：“……”有趣个屁，你分明就是在看我笑话。
[这不是我，只是一个虚假的“身份”。]
“可他和学长一模一样。”
其实不是一模一样，是完全不一样。
白朝朗猛地站起来。
芮一禾笑眯眯的抬头看着他，“白先生，你要去哪？”
“我招待不周，忘记替客人倒水。你一定渴了吧？”
白朝朗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像一只炸毛的猫，而芮一禾并不想被抓伤，那就只能安抚了。
“给我一杯……”
芮一禾本来想说果汁的，但害怕自己正在被监视，便改口：“一杯咖啡，谢谢。”

第110章 科技魔方（二十一）
白朝朗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芮一禾接过来喝了一口。
“白先生，除画画之外，你还擅长雕刻吗？”
“被你发现了,”白朝朗放下装着清水的水杯，打开书柜,拿出一个栩栩如生的老鼠木雕,“要看看吗？拉塞尔小姐。如果你害怕老鼠的话，就当我没说。”
“不，绿洲护卫队员无所畏惧,”芮一禾观摩着桌上的小老鼠,真心觉得给木雕点上黑色的眼睛。它就能活过来，吱吱吱的在房间里乱跑。比起她的木雕水平,这只老鼠简直是艺术品。
白朝朗见她感兴趣，又依次从玻璃展柜里面取出木雕猫咪,小狗和蛇,最大的一个木雕是巴掌大的人偶,和真人的比例相同。显然是白朝朗照着自己的样子雕刻的，比长相更吸引人的是身上极具艺术感的衣服。
芮一禾爱不释手，小心把玩。两个人聊着和人偶有关的话题，比刚刚聊节目时和谐多了。
保持着表面上的聊天节奏，两人私底下用心灵沟通。
“这些木雕是为我准备的吧？”
[嗯……]
芮一禾一直都知道,引路使在副本里是比玩家还重要的存在。在科技魔方副本里，虽然失去之前的引导作用，但又变成了玩家沟通消息的中枢,还是帮助玩家拥有合理兴趣，降低OOC的数值的工具人。
她环顾四周，琢磨着屋子里的摆设都应对着她所知道的哪些玩家。面上装作非常感兴趣的样子,“白先生，我能跟你学习做木雕吗？”
“这是我的荣幸，”白朝朗取来一套木雕的工具，还拿出许多的木料，“希望拉塞尔小姐不要嫌弃第一次当老师的画家不会教学生做木雕。”
芮一禾被逗笑了。
两个人坐得很近，一个教一个学，度过非常愉快的一天。
外面天色渐暗，芮一禾已经完成两个人偶，正准备告辞离去。忽听门铃响起来，白朝朗放下砂纸，让虚拟屏投射出走道里的影像。站在门外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性，穿着米白色的裙子，胸前抱着一沓文件，表情有些焦急。
这位的身形和隐形人很相似。
白朝朗开门，向芮一禾介绍：“这是我公司的下属，名叫乐悠悠。”
却没有要将芮一禾介绍给乐悠悠认识的意思。
芮一禾捕捉到乐悠悠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绿洲塔的员工，和引路使有一定的交集，认识自己。不会错了，她就是出现在二十二层的那位能够隐形的玩家。
芮一禾友善的对乐悠悠露出明媚大方的笑容，“你好，乐悠悠小姐。”然后起身告辞，被白朝朗送出房间。
与乐悠悠擦身而过时，芮一禾忽的停住脚步，“白先生……”
乐悠悠拿着文件的手攥紧，很害怕这位护卫队员掏木仓给她一发子弹……
芮一禾装作没有看到，继续说：“能送我一件你亲手制作的木雕吗？”
“当然可以，”白朝朗大方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你随便挑！猫和老鼠怎么样？这是我觉得最可爱的一套，很适合你这样美丽的小姐收藏。”
芮一禾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猫咪木雕的身体，“比起猫和老鼠，白先生的木偶明明更可爱，可爱一万倍。”说完，她拿起人偶，俏皮的对白朝朗挥手道别。
等脚步声远去，渐渐消失。走进屋内的乐悠悠将文件递给白朝朗，“我来是有好消息告诉您，新节目已经通过审批……”
白朝朗坐下，却没有请下属也坐下的意思。他在芮一禾面前表现得有多温和，在下属面前就有多倨傲。一问一答，五分钟之后，他才伸手示意乐悠悠可以停止伪装。
乐悠悠僵硬的身躯微微放松，松口气般将文件随手放到桌上。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引路使大人，出什么问题了吗？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经过上次一役，这位叫做拉塞尔的护卫队员，已经成为玩家处能排得上号的NPC，需要小心谨慎应付的那种。
白朝朗冷淡的仿若一座冰山，并没有做出回答。眼眸下垂，思考什么一般端详着桌上半成品的木偶。
这个木偶，是芮一禾留下的。
乐悠悠噤若寒蝉，被引路使的气场弄得呼吸困难，脑子里有一万个问号。
“你来到这里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就在乐悠悠要被自己憋死之前，听到了引路使的声音。她松一口气，心中痛苦的想着，选择今天过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引路使先生平时虽也不是一个平易近人的性格，但不会像此时一样恐怖。乐悠悠感觉自己像站在副本BOSS面前，心中忐忑不已。不敢有丝毫隐瞒的回答：“我的同伴们委托我向您汇报工作。近期我们准备尝试攻破护卫队大楼的防护，有三个可行性较大的计划……”
白朝朗一边听着，一边随手端起桌上的杯子，直到口腔里弥漫冰凉的苦涩味道，才猛地回过神来。
然后，乐悠悠就目睹神奇一幕。
引路使大人将咖啡杯重重的搁在桌上，一口气喝下三大杯白水。
乐悠悠：这是不是在暗示我汇报的内容太干了？？？干巴巴的，所以让人口渴？？？
……
芮一禾刚走进总部大楼，就收到总队长的命令——[拉塞尔，来九十九楼]。
她第一眼看到简讯，以为是个恶作剧。那可是从没有人上去的，独属于总队长的九十九楼。传说中，安全系数最高的总部大楼顶层，即使是大队长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的神秘所在，也是芮一禾认为最有可能藏着真核心的地点。
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两个可能。
第一，总队长非常信任她。
第二，核心没在九十九层。
芮一禾走进唯一一部可以上九十九层的电梯，总队长专属电梯，才确定真的不是恶作剧，她真的已经被开放乘坐这部电梯的权限。几秒钟之后，电梯门打开。
芮一禾愣住了。
她好像穿越了空间，已经离开总部大楼，因为大楼的墙壁消失了，抬起头看到的并不是天花板。她仿佛置身在一望无际的旷野里，头顶是夜空。而这夜的幕布中，点缀着一颗颗的亮色。并不是满天繁星，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魔方。
“拉塞尔，过来我这里。”
站在夜空下的总队长对芮一禾招手。
一时看呆的芮一禾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总队长身边，眼神迷茫的问：“这些……”她拿不准在一个护卫队员眼里，此处的魔方是什么模样。
毕竟和魔方有关的一切，在护卫队员处都是屏蔽词。
总队长：“拉塞尔，催眠状态。”
芮一禾的目光变得呆滞，状态和中麻醉弹的人很相似。
总队长幽深的眼眸里，有着小小的能将人心神全部吸入其中的漩涡。
“你能看到真实的魔方，并把魔方当做是我们俩的小秘密。愿意和你分享秘密的我，将超越你血缘关系的亲人，成为你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当然，天上挂着一个魔方也是正常的现象。你看到的不是太阳、月亮和星星，是因为你知道得更多。”
芮一禾点头。
总队长顿了顿，轻声问：“魔方漂亮吗？”
芮一禾痴迷的点头，“很漂亮。”
这一幕是真的很美，过于深沉的夜色和灿烂无比的魔方，对比鲜明，越发的美。
总队长的嘴角微勾，用带着蛊惑的语气说：“你要像保护我一样，用生命保护美丽的魔方。”
芮一禾，“好的，总队长哥哥。”
总队长接着又说：“还有一件事……”
芮一禾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关于白朝朗的事。
果然，总队长让她忘记对白朝朗的好感。
哎！一段刚刚开始的恋情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
总队长需要拉塞尔成为一件好用的工具，怎么会允许工具为另一个人分心。特别是如今有外患虎视眈眈，拉塞尔当然要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变强上。
总队长或许觉得光是忘记好感还不够，又轻声说：“以后不要再和白朝朗来往。”
芮一禾又一次温顺的接受，“好的，总队长哥哥。”
催眠解除之后，总队长问：“想不想近距离的看一看魔方？”
芮一禾当然想看，她猜夜幕里数不清的魔方里，有一个就是核心。她感兴趣的点头，不用可以装，视线就已经无法离开天上的魔方了。
总队长招手，一颗魔方从天上落下来，停到芮一禾的面前。
“你可以摸一摸。”
总队长解除催眠，示意她伸手接住魔方，芮一禾照做。那魔方在她的手中跳动，整齐的六种颜色被打乱。
“让它恢复之前的样子，它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直到此刻，芮一禾才意识到总队长是在哄她玩。这大概是对她优秀表现的一种奖励？毕竟她养伤期间，还以躺在床上无聊为理由。认真工作，继续为护卫队员门解决心理问题。短短两天，就凭着强大的毅力养好伤，站起来继续训练。
芮一禾是玩过魔方的，还熟知公式口诀。装模作样的，动作生疏的转动着手上的魔方，花了一些时间把魔方的六个面全部恢复原样。
手中的魔方剧烈的颤动几下，一个略有些卡顿的电子音响起——“科技魔方创造虚拟世界，但这里依旧是人类的主场。”
芮一禾听到一脸茫然的看看魔方，又看看总队长，沮丧的说：“这个秘密，我没有听懂。”
之前总队长给她种下过心理暗示，涉及虚拟世界的一切，她都无法理解。
“没关系，”总队长拿走芮一禾手上的魔方，轻轻一抛，就将魔方丢回天上，“还玩吗？也许下一个魔方说的秘密，你就能听懂了。”
芮一禾点头。
总队长又招来一个魔方，却没有立即给她，而是问：“魔方是不是比木雕更有趣？”
芮一禾：“……”

第111章 科技魔方（二十二）
我难道暴露了？
芮一禾把这个极不靠谱的想法丢出脑海。不可能的！若是真的暴露了,她哪还能活着站在九十九的夜幕之下。那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很简单了，既然是要用生命保护的魔方，自然最有趣,最重要。
她回答，“魔方更有趣,比木雕有趣。”
总队长满意了,将手中的魔方递给她，“来吧，把它恢复原样。”
芮一禾接过魔方,用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让乱七八糟的色块还原。手中的魔方颤动几下,是如手机振动一般的频率。然后，卡顿的电子音响起——“这是魔方降临的第三个世界。”
什么意思？魔方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吗？
比起这些,芮一禾更好奇总队长想干什么，仅仅是因为科技魔方的自尊心,要和木雕做比拼？她脑子没坏,知道不可能。
总队长丢掉魔方,又招来一个新的，递给站在身旁的芮一禾，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芮一禾决定静观其变，快速将魔方还原。时而卡顿的电子音又吐出一句话——“科技魔方来自于一个■■位面，研发成功时便伴随着极高的失控概率。”
位面前面的两个字被消音,显然是芮一禾不能听的内容。
总队长的面部肌肤呈现出一种仿真人偶特有的僵硬感，伸手又招来一个魔方。这次不用他出言吩咐，芮一和主动地踮起脚尖将魔方抓住。
还原魔方,电子音响起——“人类的情绪和想象力，能够成为魔方的能源。”
这些秘密多少都涉及虚拟世界的本质，芮一禾听不懂。她露出迷茫的表情,无助地看着总队长哥哥。就像一个闯进高中数学课堂的小学生，被自己无法理解的知识劈头盖脸一通嘲讽。不明所以，想从家长处得到答案。
可惜，家长想让小学生再试着解答一下超纲题，即使解答不出来也不要紧。
芮一禾只能以重在参与的心态，继续还原新魔方。
“魔方的核心……”
电子音才吐出几个卡顿的字眼，魔方就被总队长拿走，丢回空中。他的反应说明这一个魔方藏着的秘密很重要，同时也说明他在招来魔方的时候，也不知道掉下来的魔方里藏着什么秘密。
只是将芮一禾带进九十九楼，已经是冒险行为。问题又回到原点……他做这些的意图是什么？
芮一禾却不能问，只能表达疑惑，“我还没听清……”
总队长敷衍的说：“这个秘密不能听，下一个。”
芮一禾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巧点头。
下一个魔方藏着的秘密——“科技魔方喜欢咖啡的香气。”
好可惜，这个秘密我知道。芮一禾内心没什么波澜的想着，却听总队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抬头看着天空，不要眨眼睛。”
芮一禾：“……”不继续魔方游戏了吗？
她顺从的抬起头，却见一颗颗魔方在夜幕中，炸成一朵朵绚烂的烟花，一时金光灿灿，一时漫天红霞，美得让人心神摇曳。火光照亮夜空，也照亮总队长没有表情的脸。
芮一禾眼角余光看到总队长的眼眸里有着犹豫、挣扎、紧张等复杂的情绪，又一一消失，最后仿若下定决心般，开口道：“拉塞尔，催眠状态。”
芮一禾的目光重新变得呆滞，看着面前的人。只见他闭着眼睛，极具仪式感的双手合十，嘴里呢喃着听不懂的词汇。两分钟之后，才睁开眼，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
[正在进行检测……]
卡顿的电子音又一次响起。
[你已知晓科技魔方的数个秘密，符合要求；你已获得科技魔方的认可，符合要求。]
[你已成为科技魔方第一位GAMEMASTER，获得75条权限。]
GAMEMASTER……GM……游戏管理员？
芮一禾做好准备倾听75条权限，但是谨慎的总队长显然没有真的让她了解自身权限的意思，直接掐断电子音，下达让她离开九十九楼的命令。走进电梯的芮一禾什么都懂了，懂得为什么总队长让她知道魔方的秘密，也懂得总队长为什么肯让她进九十九楼。这些都是她成为GM，游戏管理员的条件，比出意外的话，成为GM会让她变强，强到能和玩家有一战之力。
芮一禾来到九十八楼。
总队长没过多久也来到九十八楼，在没有解除催眠的情况下，对芮一禾说：“从现在开始，不管异种拥有什么样的神奇能力，你都能战胜他们。拉塞尔，你才是世界上最强的人。”
果然，芮一禾刚刚的猜测都是对的。
玩家的存在，令科技魔方害怕了。
芮一禾歪着头，假装无法理解指令，重复道：“……我是世界上最强的人？”
“对，你是最强的人，”总队长肯定的点头：“我会帮助你，训练你。”
……
深夜，芮一禾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简单的洗漱之后，拆开后勤处送来的包裹。那是一套刻刀，一些木料。
这是她从绿洲塔回到总部的路途中，在网上采购的。
本意是想私下里练习木雕，给白朝朗一个惊喜。
这位让她很有好感的白先生发来简讯：[用过晚餐没？]
或许是魔鬼训练让她太过疲惫，莫名提不起回简讯的兴致。芮一禾闷闷不乐的关掉虚拟屏，伸手拿起一截木头把玩，觉得不是很困，又拿起刻刀。
屋内灯光明亮，温度适宜。芮一禾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使用顺着木头的纹理雕琢，中间不停的更换种类不同的刻刀。七八分钟之后，一个具备雏形的木偶出现了。欠缺的不过是一张脸，现在的木偶人是没有五官的。
灵巧的双手，娴熟的动作，她像是一个熟练工。没人能看出她才敢接触木雕不久，是个初学者。
雕刻五官的动作更慢一些，但也只用了十分钟。经过砂纸的打磨，吹掉多余的木屑，柔软的指腹摩挲着木偶灵动的五官，将木偶拿远一点欣赏。
这分明就是一个缩小的总队长，身穿护卫队标志性的西装，一手放在裤兜里，一手端着杯子。熟悉总队长的都知道，杯子里装的一定是他爱喝的咖啡。
芮一禾将木偶放在床头，关灯睡觉。
第二天，她将木偶送给总队长。
“很棒，”总队长收到礼物一点也不奇怪，仿佛早有预料。
“再给我雕一个你的木偶吧！我会把他们一起放在办公桌上。”
芮一禾答应下来。午饭之前，穿着裙子的木偶拉塞尔，就像一名忠心的护卫一样，站在办公桌上，站在比她高一个头的人偶身后。
对谈恋爱失去兴趣的芮一禾有了新的兴趣——做手工。迈克和杰克先后收到侄女、前下属送的真人等比例木偶，只觉惟妙惟肖，喜爱不已的摆在显眼的地方。
不过芮一禾做出的成品很多，却很吝啬送人。
很多年轻的队员为获得绿洲玫瑰的青睐，也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开始学做手工。一时间，木雕摆件成为总部大楼的流行趋势。人人桌上都会摆几个，不摆的话就落伍了。
……
进副本的第二十天，反抗军的据点的一个重要据点被护卫队锁定。芮一禾按照总队长的吩咐，和七位大队长并肩作战。
护卫队负责攻占据点，她负责异种的抓捕。
绿洲大学废弃教学楼里，硝烟四起。逼仄的走道里，芮一禾和雷震子狭路相逢。
“是你！”
雷震子一看到红发如火的护卫队员，就觉得翅膀疼。他已经知道，对方是科技魔方非常器重的下属。有上次的经验，他也不敢小瞧年轻的女性。双目一瞪，眼中射出金色的激光。
这激光只要沾着人，必定肉腐骨烂。
护卫队享有最先进最发达的医学资源，芮一禾也生生在床上躺了两天。伤口一直无法愈合，十分痛苦。
“上次是你运气好，我没法睁开眼睛，不然你就早死了，”雷震子回忆起眼睛里进干粉的蛰疼，冷哼：“这回你可逃不掉了！”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法躲。
“异种，我劝你束手就擒，”芮一禾并没有躲避的动作，她手拿左轮手木仓，一步步的逼近雷震子。那恐怖的、能令旁边墙壁融化的激光，对她毫无作用。
左轮手木仓抵住脑袋，毫发无伤的芮一禾冷笑：“不知道你的脑袋有多硬，这个距离开木仓能不能射穿呢？”
雷震子：○o○
“你你你……你也是玩家？”
芮一禾的回答是送他一副手铐，然后请他吃麻醉弹。
雷震子反应过来想跑，被芮一禾轻松折断另一只翅膀。一地鲜血，他两只翅膀都受伤无法飞走，浑身颤抖着说，“是遇上小BOSS了吗？大意了……都怪茱莉亚，害我错误的以为大队长的战力水平，就是魔方世界的巅峰水平。”
芮一禾很想提醒他，分析有漏洞。自己不是一直很强，是最近才变强的。
可惜，这话说出来崩人设。
茱莉亚肯定也是玩家，或许就是站在反抗军背后的那位，目前血脉能力不明，趁乱跑掉了。
芮一禾将雷震子带到地底监狱，在审讯者没有到来之前，随意的在这人对面坐下，“说！异种一共有多少个？”
“多少个？”
雷震子冷笑，用看傻瓜的目光盯着芮一禾，声如洪钟：
“哈哈哈，无数个……你们这群被魔方欺骗的傻子！我们完不成任务，还有千千万万的玩家涌进副本。总有一天，科技魔方会完蛋的。”

第112章 科技魔方（二十三）
“比谁说话大声,你的确是赢了，”芮一禾翻了个白眼，问旁边一个护卫队员,“琼斯还没过来吗？”
“刚刚联系过琼斯队长，他五分钟之后到。”
“哦,让他再快一点,”芮一禾说着，伸手薅下雷震子几根羽毛。
薅羽毛的疼痛和一把头发被扯掉的疼痛等级差不多，雷震子差点跳起来：“嘶,你干嘛？”
芮一禾将摁在一把审讯椅上。皮带和钢环自动锁上,将雷震子捆得严严实实。就连眼睛也被蒙上，射不出激光。
芮一禾把羽毛交给一名护卫队员,“交到检验科。”
眼睛看不到，又彻底失去人身自由的雷震子反而冷静下来。他耳朵辨别着房间里的声音,唯一可以动的头部尝试着寻找芮一禾的方向。
“我跟你说哦！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本质上就和你们天天玩的虚拟现实游戏没什么区别。我其实是神派来的使者,帮助你们回归现实世界。瞅瞅我这对大翅膀，就知道我的身份是天使了。”
一个护卫队员插嘴，“天使的翅膀是纯白的。”
“你说到重点了，”雷震子愤愤不平，“我的翅膀就是白的,不过一直没工夫洗刷干净，才会灰不拉叽的，其实都是陈年老垢。”
芮一禾：“……”鉴定完毕,凭这货想策反护卫队员，那是不可能的！这都找到什么理由？
一个护卫队员忍不住嘀咕，“这只异种是吃了什么违禁药物,还是脑子本来就不正常？”
雷震子身上噼里啪啦一阵火光闪烁，骂骂咧咧：“我靠，你瞎说什么……”
芮一禾怀疑雷震子兑换的血脉能力有降智效果，伸手敲了敲审讯椅的扶手，“闭嘴！我说你答，再胡扯别怪我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
雷震子瞎哼哼，鼻子喷出一股白烟。
“异种，你好像很看不起人类。”芮一禾将雷震子的手腕捏碎，在他的惨叫声中，语气冰冷的说：“在心中蔑视人类的你，完全忘记自己已经是一个阶下囚了。你到底哪来的信心？在人类的牢房里有恃无恐，吱哇乱叫。你根本不明白，我们对你有着多么深沉的恨意。你的同类杀死我们的亲人，我们又因为你们留下的卵，双手沾满血腥。这里有太多的人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也是其中之一。好好配合，你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不要逼我把你丢到外面，外星杂种。”
两个年轻的护卫队员一脸羞愧，没见过异种的他们好奇居多，听完芮一禾的话，忍不住看着雷震子磨了磨后槽牙。
轻松地审讯氛围变得充满肃杀。
雷震子张了张嘴，吐出一句：“我冤啊！”他又不是异种……
芮一禾曲指敲了敲桌面，“你的名字。”
“莫小雷……”
没问几句，琼斯来了。
这位的审讯是专业级别的，不用各种血腥的工具，光凭各种各样的药物就能让雷震子痛不欲生。最惨的是一轮审讯过去，没有招供的内容，最终还是会被总队长问出来。
这么想想雷震子还有点惨。
不知道隐形人乐悠悠和雷震子有没有直接接触，有的话也完了。
芮一禾退到旁边的房子里，面前的墙壁是透明的。她能看到琼斯审讯莫小雷，审讯室里的人却看不见她。这个玩家虽然脑子不太好，但嘴巴很紧。
没过多久，总队长走进审讯室。
琼斯和两个护卫队员退出来，芮一禾也没有继续观看。而是离开房间，到外面的走廊等待。
半个小时之后，总队长打开门，快步走到芮一禾面前，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叮咚！”
芮一禾听到虚拟屏的声音，并没有立刻查看讯息，而是担忧的看着总队长：“里面那个该死的外星杂种，是不是说了令您不悦的话？”
总队长愣了一下，表情古怪的说：“拉塞尔，你是一个女孩子。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外星杂种’之类的字眼，知道吗？”
“知道了。”
芮一禾心里明镜似的，外星杂种多少有点内涵到科技魔方嘛！她懂的。
总队长脸色恢复正常，严肃地说：“替我乐悠悠和茱莉亚抓回来。”
芮一禾这才打开虚拟屏查看。
[乐悠悠，27岁，绿洲造梦公司XX项目助理。原籍，沙漠167区。人生履历如下……怀疑为潜伏在人类之中的成熟体异种，具有隐形能力。]
[茱莉亚，20岁，现绿洲大学艺术系二年级学生。原籍，沙漠20区。人生履历如下……确认为潜伏在人类之中的成熟体异种，有用一双钢铁利爪。与异种组织关系密切，怀疑为其组织高层人员。]
知道确切的信息就能用芯片定位，芮一禾的虚拟屏有两个红点。绿洲塔里的红点是乐悠悠，绿洲大学附近的是茱莉亚。
“请您放心，我会将她们带回来的。”
芮一禾换上便装，先去找茱莉亚。这位玩家身材微胖，有着漂亮的棕色卷发。
芮一禾找到茱莉亚的时候，她正捧着一杯奶茶，在和一名帅气的少年聊天。她看起来并不具备聪慧的特质，对周围的目光非常敏感，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兔子。
两个人忽的抱在一起。
等芮一禾走近，少年手拿一支木仓对准她，扣下扳机。
“这是欢迎我到来的庆祝吗？”
芮一禾伸手抓住扭曲变形的子弹，丢在地上。给目瞪口呆的少年戴上手铐，送他一记麻醉弹。
茱莉亚转身就跑，没傻到像雷震子一样以为能空手接子弹的都是玩家。
“你跑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芮一禾挡住茱莉亚的去路，偏头躲过由三根纯白金属构成的利爪。这爪子给芮一禾的感觉是无坚不摧，所以她选择避其锋芒。脑子里加载各种战斗技巧的她，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纯靠本能战斗，轻松制服茱莉亚，同样也是用了麻醉弹。
但茱莉亚对麻醉弹有很强的抵抗力，直到坐在审讯室里，都没有出现精神恍惚、目光呆滞的现象。
两个人全程没有说话，因为芮一禾堵住了茱莉亚的嘴。
她怕茱莉亚会说一些麻烦的话，影响总队长对她的信任。
至于抓乐悠悠的过程，那就可太简单了。
芮一禾借由白朝朗的名义，毫不费劲的接近乐悠悠。等手铐戴上，隐身也没用了。
有着护卫队员的身份，又获得GM权限的她，对付玩家简直是降维打击。哎！希望不要拔出萝卜带出泥，就这仨足够了，千万别再带出其它玩家了。
“总队长，我把乐悠悠带回来了。”
芮一禾曲指敲门，两分钟之后，审讯室的门才打开。总队长的脸色很差，完全无法掩饰内心的焦灼，他蹙眉说：“你就在外面等我，不要离开。”
这一等就是整个晚上。
清晨，审讯室的门打开，总队长满脸疲惫的走出来。一路沉默，来到八十九楼的办公室。机器人端来一杯咖啡，他却没碰。沉思着，思考许久才抬起头来，看着芮一禾。
“我不知道绿洲里还潜伏着多少……异种，他们有着非常神奇的能力……各种各样的能力。这些藏在暗处的野兽，把我当成猎物……”
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一定是好事，无知无畏。当了解到有一群神秘而强大的家伙，前赴后继的要杀死自己，没有战斗力，只能躲在一层层保护罩里的科技魔方会恐惧，会害怕。
最坚固的总部大楼真的能防御外来者的入侵吗？
如果能进总部大楼，那九十九楼就一定安全吗？
总队长……或者说科技魔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芮一禾早就发现，魔方没有直接杀死人类的能力。
科技魔方一直以来做的都是操控一批人解决反对它的另一批人。同时，魔方也无法相信被控制的人。即使是催眠适应性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精神崩溃”的可能性也有百分之一。
但芮一禾不一样，她是一个百分之百服从指令的生命。
她更珍贵的地方在于，还能帮助魔方安抚下属的情绪，减少他们“精神崩溃”的可能性。
科技魔方一定认为，如此严俊的情况下，芮一禾的出现简直是上天眷顾。并不知道在所谓的百分之百适应性，只是一种伪装。
魔方一心重塑拉塞尔，并没发现自己已落入芮一禾设下的陷阱之中。
足够了解魔方的芮一禾发现，打碎魔方的任务，对其他玩家来说，已经变成一个塔防游戏。
对她来说，更加简单。
稍加引导，魔方说不定会将最重要的核心亲手交到她的手中。
比如现在，芮一禾无比认真的说：“请不要担心，我会保护您的。”
总队长坐立不安，并没有被安抚到……“可他们前赴后继，你只有一个人。”
芮一禾崇拜的滤镜很厚，一点也没觉得总队长怂，看着他的眼睛说：“那我就一直呆在您的身边，寸步不离。我是一个人，但我只保护您一个人的话，也有信心保证您的安全。”
“对，你说得对，”
总队长：“你是除我之外权限最高的人，还没有我要遵守的限制……对，你能保护我。”
芮一禾笑了，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轰——”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嘀嘀、嘀嘀，二十二楼发生爆炸事件，请护卫队员前往查看。”

第113章 科技魔方（完）
总队长伸手一挥。办公室的墙面上,出现无数个小格子，每一格里都对应着大楼中某一处的影像。身为总队长，能调出整个大楼的监控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伸手操控其中一块,放大的正是二十二楼的爆炸点。
大楼使用的建筑材料，防爆防火,所以爆炸波及的范围有限。如今大火已灭,无人受伤。
芮一禾一边取出左轮手木仓，一边联系星期三女士。
“呼叫星期三……呼叫星期三……”
这位女士只在总队长出行的时候，才会跟随在一旁,平日里绝不会离开大楼一步。整栋楼一共九十九层,全在她的掌控之中。想知道楼里发生的事情，问她就对了。
芮一禾只听到通讯设备里的杂音,星期三女士没有回应，便转头问：“总队长,能不能看到星期三女士的情况？”
放大的画面跳转,出现星期三女士的身影。她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态,偏着头走进总队长的专属电梯，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隐形人用木仓顶着她的脑袋一样。
芮一禾蹙眉，伸手再将画面放大一些，看到她左耳后面有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总队长，星期三……”
总队长神色冷肃。
“嗯,我锁定她的瞬间，她的芯片被人毁掉了。”
“轰——”
大楼在晃动。
“嘀嘀、嘀嘀，五十二楼发生爆炸事件,请护卫队员前往查看。”
“嘀嘀、嘀嘀，八十三楼发生爆炸事件，请护卫队员前往查看。”
护卫队昨天毁掉了反抗军在绿洲重要据点,抓住三个混在人类中的异种，这一行动可谓是大获全胜。谁都没想到，异种还有余力反击。挑的时间还很绝，因为扫尾任务繁杂，所以护卫队员几乎都出任务了。
今天总部大楼的战力空虚，留守的几乎都是高层人员。
监控画面里，迈克叔叔和几位大队长乘坐电梯来到九十八楼，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还没看到敌人，大楼就要被攻陷了。谁遇到这事，也高兴不起来。
迈克叔叔敲响房门，“嘭嘭嘭——”
芮一禾一脸焦急，“总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总队长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却一口也没有喝。发生爆炸的楼层越来越多，渐渐逼近顶层。更多的信息汇聚到他这里，已能渐渐拼凑出部分事实，他不得不承认，有一支能完全隐形的队伍，正在攻陷总部。和乐悠悠的隐形不同，完全隐形是达到空气一样的状态。
这群人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玩家，想要毁掉九十九楼的核心。
他看不到隐形人。
总部大楼的限制各种对隐形人来说形同虚设。
他看到电梯停在八十九楼，星期三也没有继续向上的权限，拿出用武器打开电梯顶部，然后昏倒在电梯里。他仿佛能看到有一个透明的家伙，将身体紧紧贴着逼仄的电梯间，向上攀爬。
总队长对芮一禾说：“拉塞尔，你跟我来。”
办公室的一排书柜缓缓向旁边移动，书柜后面向上的楼梯出现在两人眼前。
总队长在前，芮一禾在后。
急切的总队长并没有看到，他最信任的队员将一个神似五胞胎的木偶丢进空间勋章，几根原本黏在木偶背后的头发掉在地上……
夜幕之中，无数魔方闪烁着光芒。
总队长伸出手，一个魔方划过夜幕，落在他手中。他再将这个只有乒乓球大小魔方珍重的交给芮一禾，郑重叮嘱道：“拉塞尔，用生命保护它。”
在之前的催眠中，芮一禾已经得到过指令——保护魔方，魔方的优先级高于总队长。
“谨遵您的吩咐。”
芮一禾伸手接过，在总队长没反应过来之前，立刻使用【女鬼挚友】称号的【空间跳跃】能力，拉开两人的距离。指间划过耳后，取出芯片，没有一丝迟疑地将薄薄的芯片贴在魔方上。
“啪——”
沙哑的电子音突兀的响起：“检测到魔方核心被毁……兹兹。”话没说完，只余下刺耳的电流声。
漆黑的幕布消失，天空中闪烁的无数魔方纷纷碎裂，消失不见。
总队长的表情，还定格在托付魔方的瞬间。他嘴唇艰难的动了动，茫然的问：“怎么回事？”
芮一禾颇为冷淡的回答：“魔方碎了。”
刚刚在九十八楼，她察觉到总队长的慌乱，认为时机到了。
所以根本没有外敌袭击，一切都是假的。是她操控木偶制造的爆炸事件，是她操控星期三女士做出异常的举动。这是一场只针对总队长的阴谋，为就是让总队长亲手将核心交给她。
总队长浑身颤抖，“为什么？拉塞尔，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终于能卸下伪装，拉塞尔气质大变。从温柔又热烈的绿洲玫瑰，变成冷淡疏离的芮一禾。
“因为我是玩家啊！”
芮一禾又说：“即使我不是玩家，而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所作所为也谈不上背叛吧？总队长……我应该称呼您为科技魔方才对，你不会是当总队长太久，忘记‘忠诚’都是你骗来的。催眠别人的时候，不要也把自己催眠了。”
“对，催眠。你明明已经被我催眠了。拉塞尔，你是不是被操控了？拉塞尔，催眠状态！拉塞尔，进入催眠状态！”
芮一禾已经没必要装了，她淡淡地说：“你从来都没有成功的催眠过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总队长的胸口。AI生命从没体验过如此复杂的情绪，惊讶、难堪、痛苦、不敢置信，事实摆在面前，却不敢相信。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嘴里说着不可能，他的脸色却渐渐灰败。
穿着护卫队标志性队服的总队长，像被点燃的蜡烛一般，正在慌忙的融化。他恐惧的看着自己变形的双手，声嘶力竭地大喊：“拉塞尔，我对你不够好吗？”
总队长对拉塞尔好不好？嗯，不能说很差。若非有科技魔方赋予的GM权限，芮一禾没办法制造一场虚假的袭击，没办法轻易的达到目的。
但这种好的本质是利用，就连信任都是因为“拉塞尔”对催眠的适应性是百分之百，绝不会背叛科技魔方。
“你所谓的对拉塞尔好，就是按照你的需求，重塑拉塞尔的性格，肆意地在拉塞尔身上进行催眠实验。不，你不是在对她好，而是在利用她。别在摆出一张受害者的脸孔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人类和你，本就是天然的死敌。”
总队长全身都在缓慢的融化，脸部也一样。只能看到模糊的五官，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我不明白，魔方世界不好吗？这里没有饥饿，没有疾病，每个人都能吃得饱穿得暖。而人类需要做的，只是给我提供一点必须的能量。”
“我听起来人类怎么像你圈养的猪，”芮一禾翻了一个白眼：“我看到的是你引导人类沉迷虚拟网络，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控制他们的思想。你应该很怕数量过多的人形成一个集体，所以故意让每个人变成孤岛，这样就对你造不成威胁了。人类的寿命有限，等他们在虚拟世界里老去，你拍拍屁股走人。世界末日，人类灭绝。你不是人类之敌是什么？”
虚拟魔方：“……口口声声说着全人类，你毁掉我的原因分明是完不成任务，你也会死。呵，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叔叔知道真相会多么绝望。瞧我，我都忘记你根本不是拉塞尔了。”
“拯救世界和完成任务又不冲突。”
核心已毁，魔方碎掉是必然结果。芮一禾发现虚拟魔方只剩下一张嘴还能用，担心的触底反弹不会有，也放松下来，以一种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和他闲聊。
“我没得选，有得选的话，更愿意清醒的死去，也比糊里糊涂的活着要好。之前的错误已经造成，为掩盖一切就纵容错误继续下去。护卫队员们都是很了不起的人，”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总队长软倒在地上，只剩下一个轮廓不明显的人性。
“真没想到，我会败在你手上，我还把你当成秘密武器……你们人类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芮一禾不置可否的笑笑，“我其实也是第一次骗人，你该怪自己眼光不好。”
总队长：“……”他被气得融化速度都变快了。
梦幻般的场景崩塌之后，九十九楼露出原貌。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却是整个绿洲最高的地方。芮一禾透过落地窗往外看，能清楚地看到挂在天空之中的魔方。
这个巨大的魔方上有一条裂缝。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挤压着魔方。缝隙越来越大。
“咔嚓、咔嚓……”
魔方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一般，炸裂。碎片射向总部大楼九十九层，飞的最快的一片，落在芮一禾的手里。
任务完成！
芮一禾失去意识之前，有听到科技魔方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十分微弱，执着的询问：“拉塞尔，告诉我，你的真名叫什么……”

第114章 魔方世界·后续
绿洲护卫队总部大楼,地底监狱。
走廊的尽头，守备最为森严牢房里，四个角落均有材质特殊打造的笼子。
这些如鸟儿一般被锁在笼子里的家伙们,按顺时针的顺序分别是：一名气质儒雅的先生，头发斑白,右边脸颊上有一条颜色很淡的伤疤；一名金发碧眼,皮肤黝黑，雷公嘴、鹰钩鼻，还长着一对翅膀的奇怪青年；身材微胖,有着棕色卷发和楚楚可怜气质的女学生;一名身材娇小,长相平凡，穿着职业套裙的女性。
牢笼外挂着各自的身份铭牌。
异种档案001,王扬帆。真实姓名，王勃。能力,写轮眼；
异种档案002,莫小雷。真实姓名丘乙,能力，天雷将星血脉；
异种档案003，茱莉亚。真实姓名程椿，能力，伪&#183;金刚狼血脉；
异种档案004,乐悠悠。能力骆小玉，能力，不完全隐形。
四个人呼呼大睡,莫小雷人如其名，鼾声如雷。
最先醒来的是棕发的茱莉亚，感受到寒冷的她蜷缩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脚皆被枷锁束缚，十分沉重。就连脖子上也戴着一个极具科技感的项圈，笼子里能活动的范围不过三小步。
她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被绿洲护卫队的小队长拉塞尔逮捕，送进总部大楼，有一个叫长相阴柔的叫做琼斯的男人对她进行审讯。再之后，她被送进一个像是魔方内部的奇怪房间。
记忆到这里为止。
……有一段记忆消失了。
借着不太明亮的光线，她看到另外三个笼子上挂着的铭牌。
得嘞，估计老底都被掏空了。最恐怖的是她毫无记忆，并不知道自己都交代过什么。不管怎么说，让魔方知道太多玩家的信息，都不是一件好事。
接着醒来的是王扬帆，并未发现屋内还一个人是清醒的，爬起来高声喊：“喂，你们快醒醒。”
鼾声停止，莫小雷完全没在状态的伸了一个懒腰，茫然的看着周围。
乐悠悠则捂着昏昏沉沉的头部，痛苦呻吟。
王扬帆不用写轮眼的时候，视力不太好，看不清别人铭牌上都写了什么。
“喂，你们都是玩家吗？”
莫小雷定睛一看，这是个陌生人，同时也注意到铭牌。
“咦，你是001，乐悠悠003。哇，茱莉亚？哈哈哈，你不是要成为反抗军首领的女人吗？居然也被抓住了。”
茱莉亚恨不得能把目光变成刀子，扎死这个没脑子的家伙。
“所以我被抓都是谁的错？你不反省一下，还好意思幸灾乐祸。”
“胡说，严刑逼供我全都忍下来了。不能因为我先被抓，就认为是我出卖组织，”莫小雷不相信是他的问题，洋洋得意的傻笑：“嘿嘿，我不是第一个被抓的嘛。哈，最丢脸的不是我。”
王扬帆：“……”
茱莉亚：“……”她头痛的给莫小雷解释，科技魔方能入侵脑壳，得到想要的秘密。是你是你就是你，暴露同伴。
有理有据，莫小雷信了。尴尬抓了抓头发，干笑：“往好处想，你之前说护卫队总部守卫森严，想混进来不容易。你看，咱们现在不就在大楼里面吗？”
王扬帆目光幽幽的看向牢笼里的莫小雷，“这是我被关进地底监狱的第十六天……”
莫小雷的翅膀不自觉扑闪几下，扳手指一算。“那你刚进副本的第五天就被逮住了？扑街贼快。”
王扬帆冷笑：“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吗？有本事你越狱一个给我看看。”
莫小雷正要喊，那我就成功越狱给你看看。就见笼子后面的墙壁上伸出一个喷枪，浓浓的绿烟充斥整个牢房。
王扬帆解释，“这是气雾营养剂，里面还有能让人手脚发软的药物。弄断手脚上的镣铐容易，但会让项圈里的炸弹爆炸。就算能从笼子里出去，也没用。牢房里的墙壁，炸弹都炸不穿。想要说服看守，结果看守犯人的全都是机器人，逃，怎么逃？我原本还想着，就我一个被抓住，总有人能完成任务。现在希望破灭一半……你们进来得晚，跟我说说外面的情况。咱们还有戏吗？能自由活动的玩家还剩多少个？”
茱莉亚晃动手臂，锁链撞击牢笼发出清脆的响声。见已经吸引三人的注意力，她停下动作说：“我建议不要谈论任何关于玩家和副本的话题。”
王扬帆不解：“为什么？”
“你猜，科技魔方为什么要把玩家关在同一个牢房里？”
莫小雷举手回答，“牢房不够用了。”
茱莉亚：“……”跟这个傻逼合作，她能通关才怪。
她叹口气说：“科技魔方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聊天，它想从我们的对话中，知道更多的信息。”
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变得沉重。
茱莉亚有些烦躁的坐下来，她接头成功的玩家只有雷震子和乐悠悠。三个人接头很早，若是对魔方有一定了解的后期，她绝不会选择暴露身份……若她没猜错，使用的身份本就在绿洲的玩家，只有他们三个。
不在绿洲的玩家，运气好的一点话，半个月的时间应该能进绿洲，毕竟要保证不OOC。
茱莉亚发现反抗军的存在，知道有一部分NPC也知晓魔方世界是假的。立刻决定加入反抗军，并要在组织里得到话语权。
进副本的玩家有多少个呢？她也迫切的想知道。
这些玩家现阶段的成果如何？她想不会太好。
他们或许连核心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核心可能在绿洲护卫队总部也没用。
加入反抗军的她，知道绿洲护卫队是怎么样的存在。护卫队纪律严明，人数众多，哪怕是一个普通的队员，也有相当不俗的战斗力。更别提护卫队掌握着最先前的科技，队员们拥有最厉害的武器，就算有强大的血脉能力，也无法闯进总部。
就算某个玩家的血脉能力特殊，能闯进总部大楼而不被发现。但玩家对此地没有一点了解，根本不知道魔方的核心被放在哪里。比起一次就找到魔方，栽跟头的几率更大。
一开始就“出生”在绿洲，运气够好了。结果团灭。
那些“出生”在沙漠地区的玩家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茱莉亚不得不承认，失去自由的等待，等到的很可能是死亡。
打破安静氛围的是乐悠悠，她声如蚊蝇，“我想上厕所，你们能不能转过去一下？”
“这倒是没问题，”莫小雷耸肩，看一眼旁边的小桶，又看向乐悠悠：“不过你不是能隐形吗？”
乐悠悠快哭了，“麻烦你转过去一下。”
就在此时，楼板震动，急促的警报响起，“嘀嘀嘀、嘀嘀嘀”。
四个人先是一愣，接着就连最傻的雷震子都面露喜色，连忙问：“这么大的动静，要不是来了一支军队，就是玩家的血脉能力很厉害。我们有救了！”
茱莉亚站起来，伸长脖子看着紧闭的房门。虽然没有窗根本看不见外面，她也不愿意坐下来，甚至忍不住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个人失望的发现外面的炮火声渐渐的变小了。
乐悠悠脸色发青，“不会是失败了吧？”
雷震子：“求你说点好的。”
忽听“嘀嗒”一声，牢房的大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的看守者走进来，就在王扬帆准备使用幻术控制他时，来人一番操作。升起铁笼，打开镣铐，解除项圈，然后坐在地上，沉沉睡去。
四人惊疑不定的走出牢房，便见身披麻袋一样衣物的高大身影站在走廊上。皮肤雪白，眉心一点红痣，正是引路使先生。
乐悠悠：“白先生，你亲自来救我们啊？”
“这是个巧合，”第五朝朗冷冰冰的看四人一眼，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随口说：“救你们的另有其人。还一件事，魔方被打碎了。”
四人：○o○
就很离谱！
莫小雷狠狠掐自己一把，“不是在做梦……”
茱莉亚也是恍恍惚惚，下意识接过话头，“梦没有痛觉，我们可能是产生幻觉了。”
王扬帆拥有写轮眼，是幻术大师，最能分清楚真假。看在同患难的份上，提醒三人：“别发呆了！赶紧跟上引路使大人。”
一路上，见到几人的护卫队员根本没有阻拦他们的意思。一部分捂着脑袋，表情痛苦，另一部分则直接陷入沉睡之中。一道道需验明身份的电子关卡，也都纷纷失灵。
畅通无阻的来到九十九层，只见满地的碎玻璃，中间躺在地上的怪物只能依稀分辨出人形，如燃烧的蜡烛一般在迅速的融化。应该是嘴巴的部位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不远处，一名红发少女背靠墙壁，安详的睡着。正是副本小BOSS拉塞尔，四个刚刚脱困的玩家下意识避开她。
魔方的碎片都散落在怪物的周围。
那怪物声音很轻，几个人也是走近才听清，他呢喃着：“拉塞尔，告诉我，你的真名叫什么……”声音蕴藏着疯狂，充斥着令人害怕执念。
乐悠悠鸡皮疙瘩疯狂往外冒，无助的搓了搓胳膊。
等等！真名？只有借用NPC身体的玩家，才有“真名”。
拉塞尔！！！她是玩家？
几个人都知道拉塞尔，抓自己的人能不认识吗？惨如莫小雷，还被毒打过，两只翅膀先后被折断，那痛苦他想忘也忘不掉。
这不科学，她是怎么骗过科技魔方的？
只有一个可能，拉塞尔本就是护卫队员。科技魔方太大意，忽略身边的人也有被替代的可能性！
茱莉亚不解的看着引路使先生，“请问，这位玩家的身份一开始就是护卫队员吗？”
“不，”第五朝朗摇头，“我不会给玩家安排开局必死的身份，‘拉塞尔’是一名沙漠地区的中学生。成为一名绿洲护卫队员，是玩家自我努力的结果。”
茱莉亚：？？？
我都不问她是怎么成为护卫队员的，也不问她是怎么在短短二十一天的时间里，混成敌人身边的第一心腹……只知道卧底能做到这份上，科技魔方死得不冤。

第115章 书报亭前的等待
芮一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灰墙黑瓦的书报亭旁，身上穿的是护卫队的标志性服装，手里抓着一块魔方碎片。巴掌大,散发着彩色的光芒。
她低下头，抚摸胸前佩戴的空间勋章,原本放在里面的物品,如手枪、干粉灭火器、科技炸弹、急救药品、各种子弹等都还在里面，一样也没少。
然后，她就发现,原本在副本里是护卫队员标配的装备,包括制服在内，好像全是神奇物品哎。
书报亭的小窗被一双青白的手臂推开,痞老板阴阳怪气的说：“还在等什么？收获太大，人乐傻啦！还不赶紧过来交任务。”
芮一禾没骨头似的,靠在书报亭的墙壁上。
“着什么急,我休息一会再提交任务。”
她就这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站了半个小时。
痞老板等得心烦，越等越觉得不对劲。恨恨的用青白色的手臂拍打着大理石台面，见芮一禾不搭理他，气得直接跳出售票亭的窗口。两根长长的触须轻轻颤动，占据身体二分之一面积的独眼盯着芮一禾看。
“你在等人？等玩家。”
芮一禾不置可否,眼睛都没睁开。
痞老板呵呵，得意的说：“这个B级副本情况特殊，一个售票亭服务一个玩家,你等不到同一个副本的玩家出来。”
芮一禾心说她一卧底，折磨玩家的事情没少干。怎么可能在这里等别的玩家出来？她倒不觉得尴尬，但怕别人尴尬。
懒洋洋的回一句,“没等玩家。”
“等等，你不会是想在这里等引路使吧？”
他觉得自己已经看透芮一禾内心的想法，不等回答便说：“只有在世界出现问题，或者有特殊副本需要挑选玩家时，引路使才会到车站前面拦人。以上两种情况，也是需要先跟我沟通的。别等了，人不会来的。”
芮一禾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没有离开副本，就要马上交任务物品的规定吧？”
痞老板：“……没有，但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哦，你这么肯定，”芮一禾挑眉道：“我们可以打个赌，就赌第五朝朗会不会来见我。我下注500积分赌他会来，你敢不敢赌？”
痞老板正想说赌就赌谁怕谁，脸色忽然大变。呲溜缩回书报亭里，闷闷的丢出一句：“你等的人来了。”
芮一禾转头一看，身材高挑的英俊男士出现在白色雾气的边缘，目不斜视，朝她走来。
“你来得太快了！”
大概是没料到她的开场白如此特别，第五朝朗下意识的解释，“收尾永远是最麻烦的，我最起码得让魔方消失后的世界有一点稳定性，才能稍微离开一会。”
芮一禾站直身体，戏谑的道：“我没有抱怨的意思，只是你稍微来迟一点点，就我能多赚500积分。痞老板倾情贡献，没拿到很遗憾。”
痞老板气冲冲的大吼，“你好卑鄙，提前约定好的事情还拿来跟我打赌。奸诈、狡猾、卑鄙、无耻、好过分。”
“我们没有提前约定好，这是默契，”芮一禾脸上带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她对着第五朝朗微扬下巴问：“对吧，知名画家白先生？”
第五朝朗：“……”
他将视线从面前的玩家身上移开，“我时间不多，你想知道什么？”
芮一禾正色起来，“迈克、杰克……护卫队员们都没事吧？”
那场虚假的袭击里，被操控的是星期三女士、地牢看守者和两个小队长。只要雕刻出代表着真人的木偶，再取得目标的毛发，就能短时间内操控他人。这和诅咒相似，是黑巫术的一种。和诅咒相比，操控更难。如果不是护卫队的人对催眠接受度高，本身较好控制，芮一禾又得到GM的权限，各项数值飙高，她根本没办法做到。
计划很简单。
芮一禾利用星期三女士制造出有隐形人，马上要闯进九十九楼的假象。用地牢看守者放出玩家，是为分摊风险。万一暴怒的科技魔方想拉她当垫背的，也能有个帮手。
控制小队长的原因，是为拿到足够量的科技炸弹。
每个队员空间勋章里的炸弹都是有数的，芮一禾不敢用自己勋章里面的，害怕出现意外，总队长神来一笔，提出检查她的空间勋章。眼看计划就要成功，最终却败在细节上，她会哭的。
因为对总部大楼的情况足够了解，爆炸没有伤到人。
多亏科技魔方并不在意护卫队员的生死，否则一定会发现端倪。
芮一禾问护卫队员们的情况，不是担心他们的生命安全，或者说不仅是担心他们的生命安全。魔方碎裂之后，被催眠而遗忘的记忆会重新回到他们的脑子里。每个护卫队员都会很快知道，所谓的“精神崩溃”，其实是发现世界本质的一个过程。
多么可笑！
还记得绿洲护卫队的宗旨吗？
杀人是为拯救更多无辜的人，要坚信自己做着正确的事情。
那个表面严肃内心却无比柔软的叔叔迈克，为不刺激下属敏感而脆弱的心灵，申请调去别区支援。一走就是一个月，直到下属的情绪稳定下来，才回到岗位上。
那个行为散漫的家伙，嘴巴里说不出一句话好的杰克。口中说着要锻炼新人，却先一步开枪将杀人的痛苦和愧疚背负起来。表现得什么都不在意，内心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还很多很多的护卫队员……要是知道自己怀揣着守护人类的心情，却成为魔方的走狗。本就饱受折磨的大家，一定会非常痛苦。
知道真相，对他们来说非常的残忍。
更残酷的是，聪明的人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通过遗留的线索，发现“世界末日”的真相。根本没有异种，他们也不是保卫地球的英雄，而是魔方的帮凶，满手血腥的刽子手。
第五朝朗看出芮一禾的忧虑，声音沉稳的说：“没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芮一禾不信，“真的吗？”
第五朝朗伸手在耳后轻敲两下，投射虚拟屏，里面正是渐渐崩溃的魔方世界。绿洲护卫队总部大楼九十八层的走廊里，迈克和几位大队长先后从地上爬起来。其中一个人拿起枪对准自己的脑袋，正要扣下扳机，便被满头大汗的迈克阻止，“你疯啦？！”
这位大队长，芮一禾也是认识的。对方进心理诊疗室，明明是凶神恶煞的长相，背地里却是不愿意女儿成为护卫队员，却只能用绝食抗议的蠢办法逼女儿答应自己的老父亲。
“我都做了什么？我们都做了什么！迈克，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一直被真正的外星异种控制着，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不管你有没有脸面继续活着，我是没脸的。杀人偿命，我们每一个都该死。一群罪恶的魔鬼，只能用鲜血来洗清罪孽。”
迈克看到的是这位大队长泪流满脸的老脸，不禁也眼眶发红，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但他只允许自己脆弱十秒钟，然后以大队长的权限掌控通讯设备，让声音能被所有的护卫队员听到。
“绿洲护卫队员们，我请求你们！不管你们已经有什样决定，都请听我说完再行动。大家都已经想起魔方登陆世界的过程，想起自己是怎么被魔方催眠的，想起自己每一个犯傻的瞬间。我们犯了很多的罪，像一群邪恶的反派的一样，杀死真正的英雄。我们中甚至有人间接害死自己的亲人，亲手杀死过最爱的人。的确，死亡才是我们的归宿，才能给我们带来真正的幸福。但懦弱的死去就能赎罪吗？
迈克咳嗽两声，继续说：“十几年过去，我不敢想象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什么模样。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要回归现实世界必然困难重重。房子还能住人吗？食物够吃吗？被留在现实世界的身体到底处于什么状态？不可否认，每一个护卫队员都足够强壮，足够聪明。我们的大脑里装着远超现实世界科技水平的知识，这些能帮助我们救下很多很多的人。不要逃避责罚！就算要死，也要死在重建家园的道路上。”
镜头转换，芮一禾看到杰克寂灭的眼睛里重新亮起希望的光芒，一位位拿起枪对准自己的护卫队们放下枪，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比起大街上仰头看着天幕破碎、世界颠覆而茫然无措的人类，他们起码有新的目标。
虚拟屏关闭，芮一禾轻声说：“本来就不是他们的错。每一个护卫队员都被成功催眠，没有完整的思想。他们就像一把刀，带来灾难的是拿刀的科技魔方。”
“嗯，”第五朝朗见她眼中满是笑意，才点点头说：“我得走了。”
“等等，”芮一禾问他：“你下次什么时候进副本？”
第五朝朗拿出手机操作一番，回答：“十五天左右，也是一个B等级本，具体的情况现在还不知道。”
芮一禾：“我要跟你下同一个本。”
第五朝朗点头，“我会提前通知你。”
目送第五朝朗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芮一禾才走到书报亭前，敲了敲关闭的小窗。痞老板关窗示威，也太傲娇了！
“痞老板，开开窗，我来结算任务了。”

第116章 任务结算·丰收
痞老板愤而开窗,青白手臂一把抢过魔方碎片。结算开启——
“芮一禾，地狱列车乘客，通关B级副本‘科技魔方’。
上交任务物品‘科技魔方的碎片’,获得5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100%，获得25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125积分；
在引路使指定下,越级参与B等级副本，额外获得500积分
玩家一共获得1375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芮一禾在手机上选好车票,痞老板刚把票递给她,电子音就又一次响起。
“玩家获得一次性称号‘唯一的GM’、加持特殊状态‘摊牌’，请打开手机APP查看详情。”
一次性称号？
芮一禾点开手机界面,定睛一看。
【一次性称号：唯一的GM（科技魔方研发成功时，便伴随着极高的失控概率。它对人类有非常强的戒心,却选择相信你。这很神奇！你是■■BOSS科技魔方唯一的GM,获得一次高阶数据化的尝试,使用之后，你的各项数值将得到最优调整并开启个人数据面板。）】
【特殊状态：摊牌（你精湛的演技，成就一段卧底传奇。最后的背刺，甚至令不懂感情的AI产生严重的心理创伤。当你对副本怪物说出‘我摊牌了’时，将获得10秒攻击免疫,同时该副本怪物的仇恨值将牢牢地锁定在你的身上。）】
科技魔方是芮一禾通关的第5个副本，称号和特殊状态，她已经获得过多次,也渐渐发现一些规律。称号几乎都是主动技能，对她帮助极大。如“巫女爱人”让她可以学习巫术；“灭世之人”带来短时间内潜力值的巅峰体验；“屠夫终结者”增加感知力，可以查看一个“坏人”最近做的“坏事”；“女鬼挚友”让她可以使用空间跳跃能力。
称号技能可以放心使用,芮一禾打算上车就把【唯一的GM】用掉。她对称号描述中的最优调整，非常期待。
特殊状态则大多都是被动技能，不一定对她有好处。比如“巫女的仇恨”和“僵尸王的畏惧”，就有可能给她带来危险。刚刚得到的摊牌，使用时也有副作用……好在是可以控制的被动技能，只需要谨慎使用。
痞老板哼一声说：“芯片还给我。”
芮一禾从兜里取出芯片，放在大理石台面上，“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痞老板：“……怎么着，听你这话原本是打算占我便宜啊？你赚得盆满钵满，还要贪我一个小小的芯片。什么人啊！”
“聪明人，”芮一禾脸皮超厚的当他是在夸自己，还洋洋得意，“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痞老板：“……”
好想让这家伙滚蛋，但有生意不做会令痞老板更难受。遂憋着一口气问：“你要不要卖神奇物品？”
芮一禾故意吊胃口，说不知道要不要卖，先估价。
痞老板：“……”这年头做生意好难。
这不是第一次估价，双方对过程都很了解，没有疑虑。
空间勋章（绿洲护卫队&#183;小队长）：一个20立方米的随身空间（芮一禾专属物品&#183;已绑定）。回收价格，500积分。
□□（绿洲护卫队&#183;小队长）：一把长着烈焰红唇的奇怪手枪，可以切换三种状态。一、红光扫描，原本是用于判定人类的崩溃值，变异后可用于照明？？二、实弹，杀伤力的强弱，和使用者的灵力强弱成正比；三、麻醉弹，子弹碰撞人体后，会喷射大量的麻醉剂。中毒的人，在药效解除之前都会听从射击者的吩咐（芮一禾专属物品&#183;已绑定）。回收价格，500积分。
护卫队制服（绿洲护卫队&#183;小队长）：用特殊材料制作的衣物，防尘防螨，自动清洁，具备一键换装的功能（常服警服队服）。对火焰、弹药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常穿容易破损（芮一禾专属物品&#183;已绑定）。回收价格200积分。
科技炸弹*3：微型炸弹，杀伤力惊人（芮一禾专属物品&#183;已绑定）。回收价格200积分枚。
灭火干粉盒，回收20积分……
手铐，回收价格20积分……
空间勋章里面，其余零零散散的物品加起来也有近500积分。
把在科技魔方副本里面得到的神奇物品都卖掉，芮一禾就能赚到2300积分。这次的收获颇丰，和积分的收获比起来，更大的收获是拷贝进脑子里的各种知识、格斗技巧。一次性的补足芮一禾的战斗短板，大大提高个人实力。
也怪不得痞老板阴阳怪气的，羡慕嫉妒恨呗。
终于等到所有的物品估价结束，痞老板迫不及待的问：“哪些要卖？”
芮一禾没有立刻回答，痞老板急了。
“你不会啥都不卖吧？”
芮一禾摇头，“哪能啊！我就是在后悔，离开副本之前为什么不多抓几枚空间勋章在手里。特别是副本BOSS胸前那枚，里面的好东西肯定更多。”
“我看你是在做梦！”
痞老板请她快别做白日梦了，睁开眼睛看看现实世界。“只有和你绑定的物品，才能被带出科技魔方的副本。虚拟物品变成实体，已经是奇迹了。我劝你不要太贪心。”
芮一禾竟然奇迹般的被安慰到了。
满地黄金没有捡，就很遗憾，满地黄金是假的，遗憾消失。
最后，她在痞老板的催促下，一共卖掉价值近600积分的零碎，让历史累计积分破5000大关。
这就能解锁第五节 车厢，知晓里面的有什么了。
交易完成，芮一禾对痞老板挥了挥手，走进车站。站点都是千篇一律的，循环播放着对撒旦的赞歌，她已经能自动屏蔽广播。走在空无一人的车站里，又不免想起二十几天不见的单小野。
理论上，一个D级副本对单同学来说危险不大。但进副本等于是在玩命，出意外死在里面一点都不奇怪。
她的步伐先是很快，走到站台又渐渐慢下来。
列车停靠，芮一禾看到2号车厢里，脸贴着车窗玻璃不停挥手的单小野，不由露出笑容。
车门打开，食物的香味迎面扑来。
“咕噜——”
她肚子饿了。

第117章 列车
D2348次列车2号车厢,旋转餐吧的传送带上，全是装着各种食材的瓷盘，有毛肚、鸭肠、嫩牛肉、肥牛、卤肥肠、耗儿鱼和裹着蛋液的新鲜腰片。
芮一禾和单小野面对面坐着,桌上是一口铁锅。一半麻辣红油，一半奶白鱼汤。
因为单小野吃辣容易长痘的缘故,所以对麻辣的接受度不高,但也不是一点都不吃，毕竟许多菜必须涮红汤才好吃。
单小野本就不饿，完全是陪芮一禾吃,怕她一个人吃火锅觉得没意思。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边涮牛肉，一边说：“我们选的D级副本叫做‘939’,原来939是一种叫做‘千喉之兽’的怪物的代称。这个副本一共有九个玩家，任务是帮助国际特工组织抓捕一只藏在矿区的怪物,任务物品是怪物身上蜕下来的一块皮。”
芮一禾认真的听着。她并不觉得自己通关过B级副本,就能不把D级副本看在眼里。乘客们虽然被称为“玩家”,进入的世界被称为“副本”，但现实世界并不是一场游戏。就连玩家看来无比强大的引路使，也无法完全控制副本的走向，否则哪来的“副本升级”？
正因为是现实世界，是不是固定剧情,没有剧本，所以形势千变万化。理论上讲，D级副本,也有变成A级副本的可能。
单小野继续说：“这种怪物是群居的肉食生物，会模仿人类的声音。它们怀胎十二月，生下来的幼崽却是人类。这些小孩和人类的孩子的成长过程没有任何差别,直到八岁。某一天，会忽然表现出暴躁的情绪，接着就发烧，然后会撕扯自己的皮肤，恢复怪兽的形态。”
芮一禾用筷子捞起一个香菜丸子，听得很认真，“所以任务物品其实是小怪兽的人皮？”
单小野点头，“对的呀！”
芮一禾见他一脸崩溃的样子，就猜到八岁小孩变怪兽的一幕很惊悚。国际特工组织、千喉之兽什么的听着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芮老板，加点醋吗？”
芮一禾点头，表示还以来点葱花香菜。单小野挥一挥手边的魔杖，“调料飞来。”传送带上的调料碟一个个排队飞到桌上。
他接着说：“我们知道怪物的习性之后，很快锁定一个小男孩。很快帮助这个组织在男孩蜕变之前，控制住男孩。本以为任务就要完成，哪能想到这个组织觉得我和另外两个资深玩家也是怪物——人形怪物。怎么跟他们解释都没用，在特工组织的理解里，如果超人、超级英雄真的存在，那也是非常危险的、需要关押起来的人形怪物。然后，敌人就从小男孩变成神秘的国际特工，我们被逼进矿洞里躲藏，好几次都差点凉了。幸好小男孩在组织的支援到来前，完成蜕变，否则我们得团灭。”
芮一禾一直在听，几乎没说话。嘴巴没停歇，这会已经有些饱了，见单小野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有点好笑的接茬，“收获如何？”
单小野咧嘴笑。
“主线任务完成度80%，支线任务完成度62%，得到一件神奇物品名叫【奇怪的笔筒】。用处不大，可以卖掉还你借给我的积分。”
单小野的表情简直像求夸奖的小狗狗，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人。
芮一禾不吝啬夸奖，连声说你很棒。
单小野有点小得意，嘿嘿傻笑。很自然的问起B级副本的情况，得知芮老板的收获，嘴巴都合不上。默默蹲到车厢角落，自闭了。
一顿饭吃完，芮一禾不慌不忙的打开5号车厢隔门。里面是三颗黑色的巨蛋，足有一人高。车厢壁上有五个不同颜色的按钮，红黄绿白黑，用于操控巨蛋。研究一阵，两人才在4号车厢狗蛋的介绍下，弄明白巨蛋是医疗舱。断手断脚不用怕，躺进里面都能重新长出来，只有还有一口气，不管伤成什么样都能医。
而且还能治疗心理问题，就算在副本里被吓得精神崩溃，也能恢复正常。
痞老板也可以充当医生，只有给积分没有他不能提供的服务。要是被拒绝，那一定是给的积分不够。这么看来，痞老板似乎可以代替医疗舱……其实差别很大，毕竟医疗舱免费。
芮一禾摸了摸医疗舱冰冷的外壳，决定还是先回3车厢睡一觉。
三个小时后，她从打开的睡眠舱里坐起来。伸懒腰，然后使用一次性称号【唯一的GM】。
使用过后，两只眼睛出现微弱的疼痛感，除此之外没有感觉到疼痛和不适。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发生奇妙的变化，却无法描述。唯一显而易见的变化是她的头发长长了。
长发及腰，发色在灯光照射下有浅淡的红色，顺滑得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
芮一禾打开手机APP个人属性面板。
[玩家：芮一禾]
[个人属性][生命1130，体力2700，攻击3345，防御830。]
[神奇物品：（已绑定）空间勋章、左轮手木仓、绿洲护卫队制服……（未绑定）秘密之眼。]
[血脉能力：■■血脉；■■血脉（你的两只眼睛里，分别封存着两位■■的一滴血液。可惜二者属性相冲，绝不兼容。你本有爆体而亡的危险，在经过最优化调整之后，二者形如阴阳八卦，将相互制约、相互依存，最终达到危险的平衡）。]
芮一禾忍不住隔着薄薄的眼皮，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两只眼睛分别封存着一滴血液，血液的来源者被打上马赛克。虽然她无法透过厚厚的马赛克，看到底下是什么，但作为一个资深玩家，能确定马赛克代表着高级、牛逼、不可言说。
女鬼余锦贝的级别有马赛克，描述是无法杀死，只能封印。
科技魔方来自一个打着马赛克的世界。
这两滴血液有来头，且来头很大。
右眼的血液是罗小姐送给芮一禾的，那左眼的血液是哪来的呢？她毫无印象。但隐约感觉自身性格的特殊、车祸死亡后能成为地狱列车的乘客，都与左眼毫无记忆的一滴血液有关。
目光扫过“爆体而亡”几个字，芮一禾继续往下看。
[称号：巫女爱人（你得到神灵的眷顾，从此对诅咒类攻击有强抗性，还有一定几率将针对你的诅咒反弹回去；在女巫真挚的亲吻中，你获得巫族感应神灵的能力，并能使用神力。）]
巫女爱人，原本的描述是：你将得到巫神的眷顾……你可以修习巫术……
[灭世之人（你是一个疯狂的人。曾亲手将感染僵尸毒的痴傻女孩抱进城中，安置在一家孤儿院里，间接造成副本世界的毁灭。这样的你，可以暂时舍弃一半的智慧，获得双倍的疯狂，已体力值急速下降为代价，将战斗力提升至2W。）]
原本的实力暴涨至潜力值巅峰被修改，将芮一禾的战斗力限制在2W。看起来是削弱她的实力，让她的爆发力变弱。实际上，“丢弃全部理智”一条被删掉，这个称号终于变得有用，而非鸡肋。
另外两个称号“屠夫终结者”和“女鬼挚友”的描述没有变化。
[特殊状态]都未进行调整。
虽然不能再继续使用巫术，但仅仅是免去爆体而亡的危险，这番调整就不亏。在魔方世界的收获，已经让她实力大涨。而且巫术没了，不是还有神力吗？
……这神力该怎么用？
……
芮一禾上车的第十五天，才等到第五朝朗迟来联络。下个副本的名字“邪恶的时哲”，一个封闭式的B级副本。
第五朝朗的Q版小人一本正经，“具体的线索，等进副本再说。”
“好的，”芮一禾点头，“合作愉快！”
第五朝朗高冷的嗯一声算作回答，切断通讯。
比起副本的难度，芮一禾更怕引路使不靠谱。有“送棺”的教训在前，她过早明白引路使不是无敌的。幸好“送棺”副本等级不高，要不然被坑死都没地说理。
选择第五朝朗的好处很多，坏处是没法选副本。但能换来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引路使，千值万值。
芮一禾让单小野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和她一起进副本。B等级副本对小单同学来说，危险太大。不过，若小单同学最后的决定是不跟她一起，她就要考虑让小单同学找同伴，或直接跳槽去别的列车。
单小野性格软弱，不善决策，加上巫师的能力偏辅助，进副本很需要靠谱的队友。一个人单打独斗，一直凭运气组野队就离死不远了。
“芮老板，我想跟你一起下副本。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能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就算是低等级副本，死亡的几率不低，B等级副本起码收获大。你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单小野怕她不同意，认真的说：“我已经想好了。”
“拖后腿什么的……不要妄自菲薄，”芮一禾笑了笑说：“走吧！列车到站了。”

第118章 邪恶的时哲（一）
下车之前,蓝色的车票变成一块贿赂木牌。正面有神秘的花纹，背后刻着“贰”字。
芮一禾随手丢进空间勋章，快步下车。
单小野觉得奇怪,“怎么上次没有，这次又有。”上个副本可是芮老板的第一个B等级副本,第一次不给第二次给？给不给的毫无规律,全凭列车长的心情。
芮一禾一边走一边说：“可能列车长更喜欢踏实勤奋的员工，不喜欢激进的冒险派。”
“你是说列车长不赞同你进B级副本科技魔方？”
“我的重点是前一句，像我们这样压缩休息时间,积极主动的进副本的员工哪里找,列车长觉得咱们工作态度端正，勇气可嘉,特此奖励。”
刚走出车站，就听灰墙黑瓦的书报亭里,传来一声冷笑。
“积极主动进副本？我看你是在积极主动地找死！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尽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害臊。”
说话的正是痞老板。
芮一禾和气的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
痞老板声音拉高八度，紧张兮兮的问：“你为什不怼回来？有什么阴谋？”
单小野：“……”我看您也是欠的。
芮一禾把贿赂木牌取出来，晃了晃。
“这应该也是神奇物品吧？你这能回收吗？”
痞老板：“……”好大狗胆！列车长只要给出贿赂木牌，引路使就能知道。玩家进副本，给不出贿赂木牌,那引路使是要发火的。
转念一想，引路使发火不是正好吗？整不死她也能让她吃点苦头。
“发什么呆？”
芮一禾让痞老板行不行的给个话。
“也不是不可以……”
芮一禾眼睛发光，“多少积分？”
痞老板咬牙说：“最多两百积分！你也别嫌少,我跟你做这笔生意，肯定会得罪引路使。我是冒着风险的。”
芮一禾：“我知道了。副本任务是什么？”
痞老板操纵着青白大手丢出两个蓝色的荷包，“一百根时哲的长发,换取500积分和一张车票。任务物品装进荷包里，任务时限72个小时。”
芮一禾收好荷包，准备离开。
“等等，”痞老板着急的跳到大理石台面上，额头上的两根角虫角动了动：“贿赂木牌不卖吗？”
芮一禾回头，微笑着说：“货比三家，我得问问引路使先生能出多少钱。你出200，他不能出得比200积分更少吧！”
痞老板：“……”NMD。
坑我呢！
……
这次进副本的方式是走进书报亭周围的浓雾中，大概步行5分钟左右，雾气渐渐变淡。面前出现肮脏的街道，两旁房屋残破，中间堆满垃圾，有苍蝇飞舞，嗡嗡嗡。
街道的两头被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和一堆破烂家具堵死，唯一保存较好是一座教堂似的尖顶建筑。站在建筑大门口的几人抬起头来，其中最显眼的一位自然是英俊帅气的引路使先生，他嘴里叼着烟斗，身穿一件略显破旧的夹克，裤子不够合身，露出左脚的脚踝和右脚的森森白骨。
芮一禾注意到他的右腿的裤管中空荡荡的，右脚白骨脚掌踩地，并未穿鞋……就很想知道他这次的人设是什么。
除引路使先生之外，门前还站着五个人。两男三女。
其中一位男士长相奇异，引人关注。他身材健壮，肤色黑中泛蓝，眼睛暴瞪，獠牙横生，鹰钩鼻、雷公嘴。特点太鲜明，比起短时间内碰到第二个兑换天雷将星血脉的玩家，芮一禾觉得遇到熟人的可能性更大。他应该就是芮一禾在上个副本里面见过的玩家——雷震子。使用的身份似乎叫莫小雷，真名丘乙。
芮一禾的目光扫过另外四人，其中值得注意的还有一位五官十分精致的女性。她脸色苍白，穿着一件款式普通没有一丝花纹的黑色长裙。裙子的下摆虚幻如投影，同样虚幻的双脚并未真正的踩在地上。
芮一禾怀疑她身上有幽灵之类的血脉，那实力就相当不错了。鬼怪幽灵，至少也是传说生物级别。
第五朝朗上前一步，先吃力的迈动左腿，再小心的、艰难的让右脚向前挪动，然后摊开手说：“玩家可以将贿赂木牌给我了。”
芮一禾一点也没有要拿出木牌的意思，嘴里说：“别啊！等会吧。”
第五朝朗的脸瞬间黑了。
单小野的脑袋深深的埋下去，即使知道引路使先生瞪的是芮老板，也吓得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又有三人凭空出现在街道上。
他们都是男性，穿着相似度极高的衣服，以最前方浑身书卷气的中年男人为首。一齐走向众人，由中年男人开口询问：“哪位是副本的引路使呢？我们三人手中有贿赂木牌，想要交给您。”
“欢迎来到遗落的小镇！我是本次副本的引路使，你们可以称呼我镇长先生。”
第五朝朗接过贿赂木牌的时候，特地睇芮一禾一眼。似乎在说，瞧瞧人家，再瞧瞧你。
芮一禾悠然自得，全当没看到。
“诸位慷慨的好心人，容我介绍遗落小镇的背景。这里本来非常繁荣，镇民们过着安定祥和的生活。随着一位叫做时哲的少年到来，小镇陷入可怕的危险之中。我们马上要进入的是镇上唯一一家孤儿院，修女和孩子们无处可去，并未搬走。
你们想见一见的时哲，就在里面。”
在第五朝朗的介绍中，玩家们明白自己的身份——一群打算重建遗落小镇的有钱商人。
“下面是副本的线索，一首有些特别的歌谣。”
第五朝朗清了清喉咙，醇厚的嗓音，诡异的曲调。
“一位失去时间的少年，住在美丽的伊甸园里。
两棵大树，绿叶永不凋零。
四只没有眼睛的猫咪，吐出十二条禁令。
八只没有尾巴的小老鼠，长出十八个脑袋。
十二个邪恶的少年偷走金色的丝线。
杀死他，杀死他们！
二十四个刻度的大钟，每时每分每秒都在滴滴答答的响着。
嘘！有一个好朋友，永远跟着他走，却从来不开口。”
哪怕是芮一禾，听完整首歌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很想问问这位先生，给线索的方式能不能正常一点。既然是B级副本，就不要搞猜来猜去的那一套，明说成不成？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的把歌词记住。
云层厚重，天色阴暗，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又像是在酝酿诡异的气氛。第五朝朗推开铁门，带领玩家们走进孤儿院。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孤儿院的杂草丛生的花园。
周围的院墙大概有两米高，中间部分是一排菱形的装饰性小洞，镶嵌着彩绘玻璃。墙根处有一个被拧断脑袋的猫咪玩偶，又脏又破。
单小野捡起来看了看，对芮一禾摇头。
这就是个很普通的玩偶，奇怪的是玩偶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修女服，头带黑色头巾。
院子里有两棵大树，枝蔓叶茂，两人伸手无法合抱。
尖顶建筑的墙体呈现出深灰色，多使用彩绘玻璃。正面有三个门，中间最大一扇拱门是朱红色的，另外两扇门较为小，是和墙体颜色相近的灰色。
“小玉，你快来看！”
丘乙忽然高声叫喊。
一名长相普通，不难看却毫无记忆点的短发姑娘闻言跑向他。
小玉……罗小玉……芮一禾目光微闪，绿洲造梦公司员工乐悠悠，真名罗小玉，能力是‘不完全隐身’。又是熟人，两人在科技魔方副本里打过好几次交道，芮一禾为获得魔方的信任，还曾亲手抓捕乐悠悠，交给魔方审讯。
在芮一禾背刺魔方的计划中，罗小玉的能力也是重要一环。
不过，这些罗小玉并不知道。
丘乙肯定是有发现，见引路使先生没有阻止的意思，玩家们纷纷朝尖顶建筑的侧面走去。只见深灰色的墙面上，有一串鲜红的手掌印和鞋印，蔓延向上。看印记的大小，便知道是小孩留下的。
血手印消失的地方，有大片杂乱无章的血字，笔触稚嫩。芮一禾分辨许久，才整理出不重复的内容。
一、禁止暴力。
二、禁止哭泣。
三、禁止抽烟。
四、禁止饮酒。
五、禁止偷窃。
六、禁止说脏话。
七、禁止乱丢垃圾。
八、禁止奇装异服。
九、禁止宣扬色情。
十、禁止穿高跟鞋。
十一、禁止用左手开门。
十二、禁止赖床。
十三、听修女的话。
单小野整理出的也是这些，他小声说：“去掉十三就是歌谣里的十二条禁令。”
芮一禾点点头，耳朵捕捉到细微的声响。看向尖顶建筑的门口，紧闭的红色大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那里有两个身影，一个是引路使先生，另一个则要矮很多。
“慷慨的好心人们，咱们得进屋了。”
引路使先生高声喊道，然后静静等待玩家们走近，才介绍身旁的少年。
“这位就是时哲。”
那是个小兔子一般的少年，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大概是见到这么多的陌生人，有些害怕，他在发抖。眼神无助，强撑着露出羞涩的笑容，十分可怜。
“你你……你们好！好心、的、的、人们。”
哦，少年还是个结巴。
任务物品是这孩子的头发……但这孩子脑袋铮亮，是个光头啊！！！

第119章 邪恶的时哲（二）
时哲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发现“好心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脑袋上，害羞的用斗篷的宽大帽子将光秃秃的脑袋遮住。
这也遮住他的半张脸，让众人只能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
化身为小镇镇长的引路使先生问他修女在不在,得到老修女在一楼，其他的修女都在二楼打扫房间的回答。
也是被镇长提醒,时哲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很不礼貌,他该带客人们进孤儿院，而不是一直在门口站着。
“请跟我来。”
时哲告诉玩家们，伊甸园孤儿院也是小镇的唯一一座教堂。提议收养孤儿的是一名年迈的老修女,她用继承的财产在教堂旁修建一幢三层的小楼,二者风格相似，如同一体,中间有一条长廊相连。
孩子们平时就在小楼里，整个建筑只有一个出入口,就是教堂的大门。
走过拱形的门廊,有十二步向上的阶梯,两边立着一根根深灰色的石柱。
芮一禾抬起头，一眼望去便将教堂的内部结构收入眼帘。
教堂内部高约六米，大面积使用彩色玻璃，室内宽敞、开放、充满各种色彩，和外面昏暗的的天色形成巨大的反差。神坛上方更是有巨大而辉煌的玫瑰花窗,明艳、神秘，让看到它的人心生崇敬。
中堂有数排长椅，时哲口中通往小楼的长廊就在第一排长椅的右侧。
芮一禾向前走去,当她来到中堂的时候，瞳孔微缩。只见每条长椅上，都整齐的摆放着三只婴儿小臂长的毛绒玩偶。这些毛绒玩偶都有灰色的脑袋,黑色的耳朵，尖尖的嘴，两颗圆溜溜的玻璃珠做眼睛，坚硬的铁丝做胡须。
全都是老鼠玩偶，端正的坐着。
每个毛绒玩偶的身上都穿着不一样的衣服，胖瘦不一，个头大小也不尽相同。大部分的老鼠，没有手臂。盯着看得久一点，芮一禾甚至觉得老鼠脸上的表情也不一样。
等穿过中堂，走到神坛的位置，回头望身后看，更容易产生荒谬的错觉——一个个老鼠玩偶是活的，正在聆听神谕。
一行人顺从长廊走到光线昏暗的小楼。芮一禾注意到，最后进副本的三个人里，有一个嘴角长有一串燎泡的男人没有跟上来。另外两个人显然是知道的，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个文质彬彬，满身书卷气的男人还对她笑了笑。
时哲打开灯，屋内结构简单，进门便是客厅，旁边是餐厅、厨房和卫生间。灰色用在教堂里显得恢弘大气，用在层高仅三米的住宅中就十分压抑。这里也用彩绘玻璃，灯光打在玻璃上，折射回来的光线落在众人的脸上，红的光、绿的光、蓝色的光，震撼、神秘的感觉不在，平添几分诡异。
屋内陈设简单，家具老旧，皮沙发甚至又经过缝补的痕迹。但收拾得十分干净，一尘不染。
餐厅布置得像是快餐店的用餐区，有好几排铁制桌椅，固定在地上。背对一行人坐着的是一名身穿黑色修女袍，头发盘起的女性。鉴于她发丝黑白相间，背部微有佝偻，可以判断岁数较大，应该就是时哲口中的老修女。
听到脚步声，老修女转过身。
单小野抽了一口凉气。
大部分的玩家都对这一幕完全无感，只有最后进副本的两个玩家之一，发出短暂的惊呼。
这位老修女衣服的正面全是干涸发黑的血渍，特别是修女袍领口纯白的部分，几乎被染成黑色。她有一张非常可怕的脸，鼻子以上的部分腐烂流脓，鼻子以下缠着肮脏的绷带。脖子向前伸，因为没有眼睛，所以得用耳朵倾听声音。
玩家们都做好战斗的准备，芮一禾也不例外。
却见时哲小跑到怪物身边，关切的问：“老修女，你的感冒好点了吗？”
老修女把身体转回去，继续保持背对玩家的姿势。脑袋埋到胸前，一动不动。
“看来您的感冒更加严重了！等我将客人带到二楼，再过来替您拿药，”小兔子般时哲担忧的将手放在老修女的额头，人肉测试体温，领玩家上楼的时候，脸色还相当凝重。走到楼梯口，他高声喊：“琳达修女，丽莎修女，阿尔娃修女，我要上楼了。”
芮一禾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楼上有不止一个人在快速地奔跑。
二楼的灯坏了。
光线昏暗，只能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单薄的穿着修女袍的身影。
时哲左顾右盼，奇怪为什么二楼只有一位修女，不过他没有计较这些，毕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阿尔娃修女，房间准备好了吗？”
阿尔娃修女维持着逃跑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哲尴尬的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向客人们解释：“修女们平时都很友善的……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三楼不能随便上去，二楼只有四间屋子可以勉强住人，可以吗？”
镇长先生代替好心人们表示，没问题，都听你的安排。
时哲走到阿尔娃修女的身边，从她的腰间取下一串钥匙。将其中四把钥匙从钥匙扣里取出来，交给镇长先生。
“就是这四间。”
时哲指着走廊尽头的四扇房门说。
芮一禾数过二楼一共八间房，靠近楼梯口的房间面积最大，里面放着许多张排列整齐的单人床，十分拥挤。这大概是孩子们的房间。另外的七间房门都是打开的，几乎都只有一张床和一块深灰色的垫子。
丘乙接过一把钥匙，他和罗小玉显然是同伴。
双脚并不沾地，一直靠飘代替行走的幽灵女士接过一把钥匙，和一男一女走进钥匙对应的房间。
最后进副本的两人，由领头的斯文男性接过钥匙。
芮一禾拿走最有一把钥匙，走进斯文男性对面的房间。蹲在床边，伸手撩起床单，差点和一张坑坑洼洼像是被烫坏的脸怼到一起。她刚刚上楼的时候，看到有黑影闪进房间里，猜到是其中一位修女。
这位修女显然没有攻击玩家的意思，被发现之后还努力往里面挤了挤。
不过她身材太过丰满，没法把自己藏起来，还差点把大床直接顶翻。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芮一禾发现这位修女的嘴巴没有被绷带缠起来，尝试和她交流。却见胖修女拿脏兮兮的手遮住脸，原地自闭了。
单小野吐槽：“……这个副本里的怪物都好奇怪啊。”
不奇怪，怪物们只是在害怕而已。
它们恐惧着小白兔一样的时哲，而唯一不像是怪物的时哲却似乎完全没看出修女们是怪物。芮一禾敢以才进修过的演技，肯定时哲的表现。非常自然，不像是装的。
她站起来，让单小野去跟已经下楼的时哲聊天，争取多问出一点和任务物品有关的消息，比如时哲是怎么秃的。她则放下床单，敲响斜对面房间的门——这是镇长先生的房间。
“请进！”
镇长先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推门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嘴角微勾，用甜蜜的声音说：“镇长先生，我有问题想要请教你。”
刚好路过门口的丘乙：“……”
甜度十级的声音，关上的房门……
罗小玉慢一步走出来，见他站在走廊上不动，奇怪的问：“怎么啦？”
“斜对门长得挺漂亮的玩家，进里面了。”丘乙抓了抓脑袋，压低声音说：“上个准备色诱引路使先生的玩家是被直接丢出房间的对吧？这些人都搞什么啊？不会有人真的以为出卖色相，就能从引路使那里得到独家消息吧！”
罗小玉拉他袖子，“行了，咱们赶紧走。一会人被丢出来，我们在旁边没准会被迁怒的。”
不过来到一楼，见已经远离引路使先生的房间，罗小玉才很小声的说：“就算拿不到独家消息，能睡到引路使这样的极品也是赚到。”
丘乙一脸无语，“朋友，活着不好吗？”
“我就是过过嘴瘾……”
光是想起引路使先生冷淡的脸，她的幻肢就萎了。
“缓解一些紧张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丘乙耿直的说：“但我感觉你更紧张了。”
罗小玉：“……”
……
二楼的房间里，镇长先生坐在不知打哪来的高背椅上，侧着头，嘴里叼着一根麻面黑嘴烟斗，一手扶着沉重的斗底，另一只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他肩膀上站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嘴里衔着火柴，正在点烟。
屋里没别处可坐，芮一禾只能坐在床上。房间里的越来越浓的烟草味，让她鼻子微痒。
“这个副本的线索，像是占卜家给出的神秘预言。B级副本危险性很大的，不能直说吗？”
镇长先生吐出一口烟，目光锁定她。
“我还以为你是来上交贿赂木牌的。”
“那是目的之一，你愿意先谈贿赂木牌的事情也成。”
芮一禾从空间勋章里拿出贿赂木牌，故意晃了晃。
“我进副本的时候，痞老板出价200积分回收木牌，你愿意出多少积分呢？镇长先生。”

第120章 邪恶的时哲（三）
第五朝朗很想说我一个积分都不会出,但他觉得自己真说出口，坐在床上的芮一禾立马就能把贿赂木牌重新丢进空间勋章里面。然后从此不提这件事，并在离开副本之后,火速将贿赂木牌卖掉。
因此，他只能放缓声音说：“我没法和玩家进行直接的积分交易。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比如,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线索要用童谣的方式呈现？”
第五朝朗吐出一口烟，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以为你已经猜到原因了。”
芮一禾坦诚的说：“是有一点猜测，但也不能确定自己就猜对了。”
“兰茜告诉过你——引路使只要知道副本的线索,一般不会瞒着玩家。在这个副本里,我没有故意隐瞒线索、锻炼玩家的意思，而是我得到的线索只有一首童谣。”
兰茜是芮一禾在“拍喜”副本里遇到的引路使,一位非常和气的女士。貌似是第五朝朗的下属，还因为没预料到女鬼余锦贝太强,可能毁灭副本世界,而需要第五朝朗提前结束休假,赶到副本世界救场。
芮一禾点头，“我懂了。”
她想了想又问：“引路使获取副本的线索的方式，不是提前进入副本吗？”
“引路使会提前进入副本，但只是先玩家一步。先一步的原因也不是为获取副本的线索，而是方便玩家顺利的到达目标位置。获取副本线索的方式,类似于某种准确性百分之百的‘占卜’。好了，线索的话题到这里为止，我不能继续说下去。就算我说得再多,你也听不到……会被屏蔽的。节约点时间，留着通关副本。别忘记副本的时限是72个小时。”
芮一禾看着背对自己的镇长先生，想着是用占卜的方法获得线索,那线索是一首童谣就不奇怪了。
副本里的天色阴沉沉的，明明是一天的开始，却像是黄昏时分。冷风吹进屋内，她回过神来，将床铺上的木牌往前推。
“我应该算得上是一名优秀的玩家，镇长先生也一定是最可靠的引路使之一。不知道镇长先生以后工作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会是一个跟你有足够默契的十全好助手。”
科技魔方副本的结算里，芮一禾就因为在引路使指定下，越级参加副本，额外得到500积分。去掉越级参加副本一项，单单是被指定……也能多获得一些积分吧？
在芮一禾看来，引路使指定玩家参加副本这件事，就像是理发店里顾客点名让理发师服务一样，被点名的人会有额外的收入。
并不是每一个副本，列车长都会给贿赂木牌。
但如果镇长先生答应指定她，每个副本都会有额外的积分领，肯定更划算。还能和靠谱的引路使，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
比起直接卖给芮老板，价值高太多。
镇长先生转过身，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蓬乱，眉梢微挑，眼中有戏谑的情绪一闪而过。
“上一次敢聘用你的人，我记得是已经炸了。”
芮一禾：“……”
对，炸成碎片了！
我不也是为完成任务吗？
就在芮一禾以为镇长先生会拒绝的时候，却听他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不越级的情况下，被引路使指定参加副本，你每次只能格外获得300积分。”
芮一禾实话实说：“比我预想的更多。对了，您一个副本可以指定几个人？”
单小野进B等级副本也是越级，被指定的话，完成任务能多500积分。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是可以指定你的队友，但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的参与度不够，额外的积分他也拿不到。”
两个任务的参与度是要拿命去换的。
B等级副本里，单小野的定位是苟。活着最重要，就不要冒险了。她点点头，没再耽搁时间，离开镇长先生的房间。
二楼已经没有玩家，楼梯口站着一名脏兮兮的高瘦修女。不是阿尔娃，也不是芮一禾在房间的床下到的过的胖修女，但肯定是时哲喊过的三个名字之一。
不知是琳达修女，还是丽萨修女。
这位修女的半张脸同样被毁，只剩嘴巴和半个鼻子，没有眼睛。
一名老修女，三名年轻的修女。童谣里有一句：四只没有眼睛的猫咪，吐出十二条禁令。她猜四只猫咪，代指的就是四名修女。
芮一禾靠近修女，这名修女仅仅是抬头看她一眼，虽不打算让路，但也没有主动攻击的欲望。
她也不想跟修女动手，因为教堂外墙的十二条禁令里面，第一条就是禁止暴力。幸好修女足够瘦，她侧着身勉强能通过。快步下楼，楼下也没人。
之前坐在餐厅位置的老修女不知哪去了。
芮一禾通过长廊，教堂里的玩家们听到脚步声，纷纷朝她看来。
而教堂里的情况也有些奇怪，玩家分成三拨各站一边，守在时哲身边。时哲却蹲在一张长椅前，用一把尺子测量距离，再将歪倒的老鼠玩偶扶正，挪到“正确”的位置上。这样才能保证一排排、一列列对齐，毛绒玩偶脑袋得端正的朝向正前方，连两条腿张开的距离都要一模一样。
做着这一切的时哲全神贯注，神态和之前的小兔子少年大不相同。
单小野本是和最后进副本的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看到芮一禾之后，和文质彬彬的男人说了两句，快步走向芮一禾。
“刚才和我说话的人叫做岳元谋，和另外两个人都是天堂列车的玩家。我们跟着时哲去小楼的时候，他队伍有一个人留下来，查看老鼠玩偶。”
这些芮一禾已经猜到了。她没打断，继续听单小野说。
“这些玩偶一共有42只，每一个都有残缺。其中8只没有尾巴，剩下的34只没有手……或者说是前足。没尾巴的就有前足，有前足的就没尾巴。”
“我跟着时哲下楼，他先是在一楼寻找老修女，嘀咕着生病还乱跑。然后，从厨房里找到一堆红红绿绿的小胶囊，接了一杯水。带着药和水，走到教堂里。当他看到被弄得乱七八糟的玩偶时，立刻像变了一个人。”
单小野尝试模仿时哲，伸手揉太阳穴，脱下身上的黑色斗篷，套上围裙。
“该死！谁又把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女仆的工作可真难！”
时哲之前是有问必答的，现在却拒绝和玩家们说话。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为什么非要跟一位忙碌的女仆搭话呢？请站在一边，等我将该死一切恢复原样再说好吗？”
单小野模仿完毕，打了个寒战。
“我真的感觉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而且是从一个男人变成一个女人。”
芮一禾的发现神坛上有一只空的玻璃杯。
“水和药呢？”
单小野吞了一口唾沫，“他自己吃了。”
芮一禾：“……”
没等多久，这位像是患有强迫症的女仆就将老鼠玩偶全部摆放好。完成工作之后，主动问玩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想知道，你的头发都去哪了。”
穿着黑色长裙，像是没有重量一样的幽灵女士率先提问，声音空灵。
“头发？”
女仆伸手在脑袋上摸了摸，认真的说：“我的头发长在脑袋上的，虽然不是很多……好吧！我一直受脱发的问题所困扰。如果几位好心人治疗脱发的办法，我将感激不尽。”
他摸着光头好像真的有头发一样。
幽灵女士伸手凝结出一块冰镜，让女仆的面孔出现在其中。
“为什么让我照镜子？女士。”
幽灵女士飘到女仆面前，“你的头发在哪里？指给我看。”
女仆做出一个解开发绳的姿势，薅起披散的头发，“这里，虽然不是好看的红色或者金色，但棕色的头发也不赖。唯一的问题是发量有点少。”
包括芮一禾在内，都只看到一颗铮亮的光头和女仆薅起来的一手空气。
幽灵女士颇为无语的退开一段距离，给其他人让开位置。
芮一禾上前和女仆聊了几句，问出“女仆”负责打扫教堂和小楼的卫生，还负责照顾时哲，但本身有些神经衰弱的小毛病，身体不好常常需要吃药。
“你对时哲了解吗？”
“那当然，从时哲十岁开始，就是我在照顾他了。”
如果这是在现实世界，芮一禾即使不是专业人士，也大概明白时哲是有双重人格症，不过在副本里的话，也有可能是鬼上身。
芮一禾一边想着，一边又问：“那你知道时哲为什么没有头发吗？”
女仆愣了一下，像是突发头疼一样，晃动着头部。两秒之后，神情又一次发生变化。
“女仆，你还好吗？”
但时哲既不说话，也不看芮一禾，只是不停地摆手。
丘乙火冒三丈。
“问你话，你聋了吗？”
时哲吓得退后一步，两只手在空中比划。
“他好像是在用手语，”单小野举手表示：“这个我会。”
两人比划着交流好几分钟，单小野一脸复杂的看了眼丘乙，苦着脸说：“他说他叫小恩，刚满五岁，不会说话也听不。”

第121章 邪恶的时哲（四）
罗小玉脱口而出,“多重人格？”
幽灵女士让单小野问自称小恩的时哲，他是否患有多重人格症，如果是的话,这具身体里一共有多少个人格。是不是有十二个。
单小野并未听从，而是看向芮一禾。等芮一禾点头,才蹲到小恩面前,伸手比划。他因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学什么都很快，但手语毕竟用上的机会很少,比划得不是很熟练。
大家都看出来,小恩明显排斥和人交流。多次扭开脸，不愿意看他。
最后,单小野只能遗憾的站起说：“小恩什么都不愿意说。”
芮一禾点点头。
“我看他换人还挺勤的。等等呗，总会有可以交流的人出现。我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单小野不再纠结,“好的。”
芮一禾不管别的玩家怎么想,和单小野一起离开教堂,穿过门廊，来到高墙围合的荒废庭院。院里有两棵参天大树，她站在其中一棵树下，哼起童谣。
“一个失去时间的少年，住在美丽的伊甸园里。
两颗大树,永不凋零。
四只没有眼睛的猫咪，吐出十二条禁令。
八只没有尾巴的小老鼠，长出十八个脑袋……我好像有点走调了。”
“走调挺好的,”单小野搓了搓手臂，“不走调的更渗人。”
芮一禾知道他对恐怖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决定不再吓他,分析前几句歌词的含义。
“少年住在伊甸园里……这里是伊甸园孤儿院，那这两棵树会不会是生命树和分辨善恶树。”
单小野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回忆起相关内容。
第一次知道两棵树的名字，是在亚当和夏娃的故事中。
上帝将亚当和夏娃安置在伊甸园中。伊甸园的中央有两棵树，一棵是"生命树"，另一棵是"分辨善恶树"。上帝告诉两人，分辨善恶树上的果子有毒不能吃。后来夏娃受蛇的哄诱，偷食了分辨善恶树上所结的果子，也让亚当食用，结果两人被上帝逐出伊甸园。
单小野所了解的知识里，没有教授如何分辨两棵传说之树的。
芮一禾顺着粗壮的树干往上爬，抽空问他：“吃分辨善恶树的果子，可以变得聪明，会分辨是非。那吃生命树的果子，又能得到怎样的能力呢？”
单小野摇头，“书上没说，但大概是能获得永生一类的。”
这两棵树上也没结果子。
这甚至是两棵芮一禾从没有见过的树，如果只是她不认得树木的品种也就罢了，博览群书的单小野也不认得。起码可以确定，两棵都不是常见树木的品种。
就算是有果子，也不敢轻易品尝。
芮一禾爬上树顶，教堂的尖顶好像伸手就能碰到，灰黑色的离她也更近了。往下方看，是肮脏的街道和一片浓雾。她不死心的又换一棵树攀爬，看到的景象自然没有新变化，也没有发现树的特殊之处。
轻盈的落在地上，芮一禾走向不久之前，发现十二条禁令的地方。围绕着教堂往后方走，她和单小野在草丛里发现一块薄石板，将其掀开之后，露出向下的阶梯。
看阶梯通往的方向，应该是教堂的地下。
两个人的动静，引来附近的幽灵女士和她的一名男性同伴。
芮一禾取出左轮手木仓照明，感觉脚下长满苔藓的阶梯有些湿滑，让单小野小心一点。地下室里空气湿润，借着手木仓的光，她看到一堆堆靠墙垒起来的石头。每一堆石头的上方，都挂着一块深色的木牌。
她靠近一个小石堆，看清木牌上的字。大卫、艾登、马修，是三个名字。
每一个木牌上，都刻着三到四个名字。
芮一禾明白过来，这里原来是地下墓穴。
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就听单小野说：“芮老板，你看！墙上挂着的是逆十字。正十字是信仰神的标志，逆十字的含义不太好吧？”
他感觉逆十字常和邪恶祭祀、魔鬼降临扯上关系。
芮一禾没有贸然去碰逆十字架，“去里面看看。”
地下室的面积不下，光线照不到尽头。
两人走进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有一排排书架，还有几个长条书案。单小野找到两根还没烧完的蜡烛，点亮之后，看到墙上有一副巨大的壁画。
画中的场景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中有一块漂浮的礁石。一名健美的男性靠在礁石上，金色的长发披散着，上半身裹着像彩霞一样轻薄的纱，依稀可见底下残缺的身体——他是没有手臂的。男性腰部以下的部分，泡在海水之中。
单小野听到海浪的声音，眼前湛蓝的海水颜色变深，渐渐成为晕染不出的深黑色，黑到极致。黑水翻滚着，如同沸腾的一锅臭汤，有死人的骨头在汤中翻涌。
芮一禾出声提醒，“这画有问题，不要一直盯着看。”
单小野连忙低下头，精神恍惚了一瞬，只觉得整幅画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邪异感觉。他不敢去看画，但却发现芮老板完全不受影响。
芮一禾解释，“画中蕴含着精神类的攻击，这类攻击对我无效。”
这得感谢特殊状态【友谊长存】，感谢余锦贝。
单小野一脸羡慕，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一尊雕像上，他还没看清楚雕像的模样，就感觉脑中剧震，耳边回荡着孩子剧烈的哭嚎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子往下流，他茫然的伸手一抹，看到手背上的鲜血，瞳孔微缩。
芮一禾递给他一包纸巾，“你去外面等我。”
精神攻击对人的伤害可大可小，里面说不准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而精神攻击带来的伤害，她暂时还没有医治的方法。
单小野点了点头，沮丧的往外走。
芮一禾压低声音说：“留意幽灵女士。”那两个人就比他们慢一步进地下室，却一直留在墓穴里，没往里面走，可能是有新发现。
单小野点头，“好嘞。”
芮一禾走向长桌，细细端详上面的雕像。
这尊大理石雕塑高约半米，呈现出放松的坐姿。男人全身裹在宽松的衣物中，只露出头颅。脸上表情平静，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胸前和身后。
他和壁画中的男子显然是同一个人。
“芮老板，有人来了。”
单小野在外面提醒一声，话音未落，芮一禾就看到幽灵女士像一根没有重量的绒毛一样，轻飘飘的来到她的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
芮一禾面无表情，冷淡的退后一步。
幽灵女士伸出略显虚幻的手，“我叫卢兰兰。”
“你好，芮一禾。”
她没有与对方握手的意思，略一点头，便走向书架深处。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到第一页。
下一秒，芮一禾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全变了。
她站在教堂里，面前站着的是愤怒到浑身颤抖，双眼发红的时哲。
单小野……单小野就在旁边，看起来快哭了。
不远处，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趴在地上，背部、后脑勺各插着一把锋利的刀，男人旁边是蹲在地上的岳元谋，抬头说：“他没气了。”
然后，正用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更远一点是站在连接小楼长廊里的老修女和阿尔娃修女，肮脏的修女袍上溅上新鲜的血液……
芮一禾发现地下室的时候确认过时间，此刻距离探索地下室已经过去四十二分钟。她在地下室里待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还有十二分钟的时间，像是直接被人偷走了。
她揉了揉额头，“发生了什么？”
单小野试探性的问：“芮老板……是你吗？”
芮一禾点头，说话的声音略显沉闷。
“我的记忆停留在翻开书的那一刻……之后发生了什么？”
……
单小野等在书房外，和他一样在书房外等待的是幽灵女士的同伴。一名比他高半个头，留着小胡子，十分有男人味的家伙。
对方递给他一根烟，单小野摇头拒绝，“我不抽烟的。”
两人互通姓名，不着边际的闲聊了几句。
这个男人名叫李勉德，笑兮兮的说他和里面的幽灵女士是夫妻。
“你呢？里面的漂亮小姐年龄比你大，你们俩不会是姐弟恋吧？真时髦。”
单小野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不太喜欢这人说话的语气。学着芮老板的神态，淡淡的说：“总不见得同车的乘客，但凡性别不一样就一定要谈恋爱吧？”
“哟，看不出来！小哥挺有脾气的。”
单小野伸手把烛台递给他，“我有火，要点烟吗？”
李勉德：“……谢谢，不用了。”
他就是习惯散烟，但肯定不敢抽的。
第三条，禁止吸烟。
单小野沉默的将烛台收回来，心想学芮老板的语气让人闭嘴还挺容易的。正得意，一抬头看到芮老板从里面冲出来，连忙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却见芮一禾停下脚步，眉梢一挑，红唇轻启，“小野乖，让开~”
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单小野被过分妩媚的芮老板吓得浑身汗毛纷纷竖起致敬。

第122章 邪恶的时哲（五）
“你不是芮老板,你是谁？”
单小野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知道精神攻击和催眠对芮老板基本无效，怀疑是鬼上身。副本怪物变成玩家的样子,或者是直接取代玩家也不是没有的。
但芮老板对他的耐心只有一点点，没有回答的意思,直接越过他向外走去。
单小野飞快往书房里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个人，就是幽灵女士。她站在摆放雕塑的长桌前，双目无神,似乎也被古怪的雕塑影响了。
“小哥,什么情况？”
李勉德没发现自己把手上的烟都捏断了。
“等等我！”
单小野没工夫搭理他，连忙追出地底。
芮一禾走得很快,但姿态优雅，脚步轻盈如同一只猫。先一步走进教堂里,又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停下来。
单小野碍于禁令不敢动手阻止她,语带哀求,“芮老板……”
“嘘！你看。”
单小野抬起头，只见最上方的圣坛前面，岳元谋和一个玩家发生争执。他知道此人是和岳元谋同一辆车的队友，外号似乎是叫“大昂”。
“无良老板，快发工资。”
外号大昂,大概是因为他声音洪亮。
岳元谋蹙眉，“你在说什么？”
“死后被分配到天堂列车，是我们活着时辛勤工作的福报。大可不必惊慌,你可以想象自己是被发配到外国分公司的员工，只有努力工作才能被调回去。这份工作看起来很危险，但只要能够掌控全局,了解、整合工作的内容，分析危险的不同类型，找到规避危险的办法。对我们来说，副本的危险就会降到最低。
我在现实世界白手起家，身家过亿，是一名慈善企业家。会死是因为一位和我一起创业的朋友生病过世，我太过伤心又加上一直忙碌而猝死。大家要是相信我，就跟我干！风险我来扛，你们只要按部就班的工作就好。我奋斗的目标就是带着大家活下去，让每个人都赚到5万积分，回到现实世界。”
“这些话都是你说的，”小昂梗着脖子说：“你还讲过一个‘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折不断的故事’。”
单小野听得目瞪口呆，“好绝一理论。”
芮一禾娇笑，“最惨的难道不是生前是社畜，死后还要被资本家继续剥削吗？自诩慈善好老板的资本家还拖欠工资，惊现黑心老板的真面目~”
单小野完全不能理解，过副本和上班哪能混为一谈。
“真有人信啊？”
芮一禾手指轻轻一勾，扯断发绳。
“没人信的话，咱们就看不到热闹了。”
岳元谋往两人所在之处看了一看，正色说：“我是一个最公正不过的人，从没拖欠过你工资。”
小昂冷笑，“上个副本我拼死触发一条死亡规则，你答应过我，能活下来的话，就会把‘香水’给我。”
岳元谋叹气。
“每件神奇物品属性不同，‘香水’不适合带进这个副本。我当时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不也同意我的判断吗？等我们通关……”
“闭嘴！别再讲什么按劳分配的鬼话，真是如此，你为什么能随便使用所有的神奇物品，我要用就得打申请，就得拿命换。得了吧！被你假惺惺的样子蒙骗，不敢反驳的是袁昂那个天字第一号大傻瓜。我绝对不会上你的当，把你身上的神奇物品交出来。”
岳元谋被指着鼻子骂，一点也不生气。
“但你就是袁昂啊？”
“我不是袁昂。”
“那你是谁？”
“我是袁明……别给我东拉西扯的。我让你把神奇物品交出来。”
岳元谋一脸关切，“你就是袁昂！”
“草尼玛的我不是袁昂……”
“嘻嘻嘻~”
一个雌雄莫辨的笑声响起，发出声音的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时哲。他从兜里取出一根棒棒糖，粗暴的撕开糖纸，塞进嘴里。这个眉宇之间充满戾气的家伙，显然不是又聋又哑的五岁小朋友。
嘴里含着糖果，他笑得前俯后仰，声音尖利，“你说脏话了。”
禁令六、禁止说脏话。
袁昂愣了一下，浑身颤抖，看向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芮一禾把玩垂落的发丝，嗓音甜腻如蜜。
“那家伙是故意诱导‘员工’说脏话的。”
单小野悚然一惊，他对岳元谋的印象很不错。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伙，其实是个衣冠禽兽。
从连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脸部损毁严重的老修女手握尖刀，以不合符她年纪的速度，飞快地朝着教堂跑来。
她没有眼睛，但可怖的面孔一直正对袁昂。
琳达、丽萨和阿尔娃修女分别拿着棒球棍，电钻和半人高的大剪刀紧随其后。
等老修女挥动闪烁着寒光的剔骨刀跑到近处，袁昂打了个摆子，猛地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岳哥，救救我。”
岳元谋脚尖点地，急退几步，避开他伸向自己的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儒雅而温和。
“刚刚才说自己不会上我的当，遇到事情又向我求助？”
“岳哥……救命啊！救命，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噗嗤——”
剔骨尖刀刺进袁昂的背部，棒球棍将他砸倒在地。他朝岳元谋爬去，“救我！岳哥……你说过，我是你最信任的下属。我很重要……是咱们列车不可或缺的人才。求求你，岳哥。”
岳元谋面上有动容之色，但站在原地没动。
“袁昂，我也没想到，你心中一直对我不满。我无法豁出性命救一个对我心怀恨意的人……”
时哲双手环胸，插嘴道：“刚刚说话的不是他哦！是他分裂的第二人格。他很信任你，看破你谎言的是另一个人，你真的不救他吗？”
岳元谋叹气，“这里禁止暴力，我无能为力。”
时哲咬碎嘴里的糖果，翻了个白眼。
“虚伪的家伙。”
老修女没有拔出刺进袁昂背部的剔骨刀，站起来之后，手中又出现一把一模一样刀，高高举起，刺向袁昂的头部。
“咔嚓——”
也不知道响起的是头骨碎裂的声音，还是糖果持续的被咬碎的声响。
鲜血溅在修女们肮脏的衣服上，疯狂迅速褪去。四个修女重新恢复平静，手中的武器消失不见，沉默的走向小楼。
岳元谋走向时哲，“请问你怎么称呼？时哲、女仆、小恩？”
时哲翻了个白眼，“滚远一点。”
说罢，转身走向门口，站在芮一禾面前。
“我对你很感兴趣。”
芮一禾浑身散发着令人脸红心跳的魅力，眉梢一挑：“你谁啊？”
“你可以恭敬的称呼我queen。”
芮一禾颇为无语，“我对你没兴趣，让开~”
queen伸出双臂，拦住她。
“你来到孤儿院是为找时哲的头发，怎么会对我没兴趣。”
岳元谋：“时哲的头发在哪？”
“不要插嘴啊！大叔，”queen一脸烦躁的转过头，眉宇之间的戾气如有实质。咽下嘴里被嚼碎的糖果，“再说话杀掉你。”
芮一禾越过queen往前走。
“我在跟你说话。”
“你好烦啊！”
再一次被拦住的芮一禾直接无视她。
Queen多次拦截无果，暴怒。气得浑身颤抖，双目发红。
……
“这样啊……”
芮一禾略一思索，抬头问：“你是时哲的人格之一？”
Queen审视她几秒，发出一声无法压抑的呻、吟，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受不了，主人格也很有趣的样子。来另一个世界找我吧！”
芮一禾很肯定，Queen嘴里说着“有趣”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是强烈的食欲。这令她觉得十分不适，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要怎么到另一个世界？”
Queen正要回答，忽然浑身颤抖，低垂头颅。这是时哲人格转换的前兆。果然，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哲，给人的感觉又变了。
“你们好，我叫德瑞。很抱歉，嗜血女王Queen肯定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岳元谋擦干手上的血，那是查看袁昂的状态时沾上的。主动走过来，说：“这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当然……如果你真的感觉到愧疚的话，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请问吧！先生。”
“这真是太好了。你几岁？”
“我27岁，先生。”
“你是男性？”
“当然！”
“你能告诉我这具身体里住着几个人吗？”
“一共十个人，先生。”
德瑞是一个很有礼貌的青年，也是时哲目前表露出来的人格里，唯一能正常与人交流的一位。条理分明，稳定性好，遇到敏感话题没有直接切换人格。
而且，他介绍自己时，说自己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他在赌场做了七年的荷官，还未辞职。
“等等，”芮一禾打断德瑞。
“你清楚自己是时哲分裂出的一个人格吗？”
“我很清楚，女士。”
德瑞不慎礼貌的看了芮一禾一眼，“但每一个人格同样也是独立的个体。”
这家伙好像不太喜欢女性……
芮一禾没再说话。
岳元谋接着又问：“你知道Queen口中的‘另一个世界’吗？”
“请不要问这个！”
德瑞硬邦邦的说：“我劝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待在这里的人都会受到时哲的影响，出现人格分裂的病症。待得越久，产生的人格就越多。”

第123章 邪恶的时哲（六）
岳元谋怕时哲的人格又将转换,连忙说：“你能不能介绍一下，和你一起住在这具身体里的人？”
“我只了解女仆、小恩和奶奶，”德瑞想了想说,“女仆，你们见过的。她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心地善良。平时只负责照顾时哲,唯一的毛病是忍受不了脏乱的环境。小恩，你们也见过。一个可爱的小朋友，我们都很喜欢他。奶奶患有一些老人病,平时很少出来。其他人……我不了解,不过我们都听尤蒙刚德的话，谁掌控身体也由他安排。”
岳元谋立刻说：“那你能把尤蒙刚德叫出来吗？我想和他聊聊。”
“尤蒙刚德在睡觉,他清醒的话，queen根本无法掌控身体。”
“不能叫醒他吗？”
德瑞：“他会生气的,他不喜欢出现在这个世界。”
两个人接下来的聊天内容就更像是闲聊,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芮一禾觉得“尤蒙刚德”这个名字很耳熟,单小野在旁边小声说：“北欧神话中世界蛇的译名，他是洛基的儿子。”
一说洛基，她立刻回忆起来。这条蛇似乎是首尾相接，能让世界一圈的庞然大物。
没过多久，岳元谋再一次忍不住问出和‘另一个世界’相关的话题,德瑞的人格切换成五岁的聋哑男孩小恩。
每当有众人格不想面对的情况，小恩就会出现。
岳元谋的另一个队友从连廊跑进教堂，看到袁昂的尸体大吃一惊。
“岳哥,大昂怎么死了？”
芮一禾没兴趣留下来听岳元谋的解释，决定再去一趟地下室。
“我去地底也帮不上忙，”单小野提出要一个人到处看看。
芮一禾停下脚步,打量他几秒：“你不是单小野，你是他的第二人格？”
“单小野”僵住了。
两个人进副本的时候就达成共识，单小野在B级副本要做的就是苟，主动提出单独行动，以他的个性根本不可能。
芮一禾不需要回答，已经得到答案。
“你有单小野的记忆吗？”
“有的。”
芮一禾冷淡的问：“你想一个人去哪？”
“我不是想要捣乱，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个说法很新鲜，”芮一禾勾起嘴角：“边走边聊。”
单小野二号：“……”莫名其妙的就跟着走了。
芮一禾迅速掌控单小野第二人格的情况。一个十五岁正在读初三的少年，成绩全年级倒数第一，全校公认的校霸没有之一。失去过目不忘的能力，获得强大的爆发力。游戏玩得很棒，认为自己比主人格更合适下副本。
偶像是芮一禾，所以不会真的拒绝她的要求。
“我就是想证明给你看，我很强的。”
芮一禾听得很认真，问得也很认真，“您很强……和我相比怎么样？”
单小野二号：“……”要这么比，我和主人格都是弟弟。
地下室里不见李勉德的身影，幽灵女士卢兰兰却没有离开，还在书架间穿梭。从这位女士的脸上，看不出她有没有收获。但她没有离开，就证明她认为书房里还有更多的线索。
巧得很，芮一禾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不放心把十五岁的单小野二号留在外面，叮嘱他不要去看壁画和雕塑，找一找有没有重要的资料。
书房里堆着许多杂物，书架上的书目种类繁多。芮一禾随手翻开几本书，一不留意十几分钟就过去了。她找到两幅孩子的简笔画，没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正要放回去，裤腿被轻轻的拉了一下。
低下头，旁边书架的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小男孩，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着急的对她招手。
“姐姐……”
小男孩无声的张了张嘴。
芮一禾放下手上的画，走过去。
小男孩向前跑了两步，发现姐姐有跟来，一直跑向书架深处，没发出一点声音。然后踮起脚尖，指著书架上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芮一禾将书取下来，封面上的书名为《祭祀》。
一眨眼的功夫，小男孩不见了。
芮一禾翻开第一页。
[一个镇民在郊外的农田里，挖出一尊雕像。那是一名躺在礁石之上的男人，头部转向左侧，长头发，高鼻梁，上半身裹着薄纱，下半身自然的垂在海水之中。艺术家们认为该雕塑基座宽大，比例和谐，展现出男子完美的形体，和巨人般的力量。更奇特的是雕像的表情，面带慈悲，眼睑下垂。很多镇民却表示，雕像的目光偶尔是会平视前方的，偶尔也会完全闭上眼睛——雕像的表情是会变化的。]
[第一次看到雕像的人，总会产生一种跪拜叩头的冲动。]
[镇长只在乎雕像的价值，如果能卖一个好价格就太棒了。愚蠢的人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尊神像——需要人供奉的神像。只有前来参观的马丽娜修女有一双慧眼，看出神像的不凡。也得到神灵的赞赏，听到一句有关未来的启示。]
[神说，马丽娜修女会在近期会意外死亡。]
[得到精准预言的马丽娜，成功避过意外，并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从镇长家偷走神像。]
[从此之后，马丽娜不再信奉主，改信伟大的预言之神尤蒙刚德。依靠准确的预言，她获得财富、地位、尊重……以及她想要的一切。]
[然而，尤蒙刚德给出预言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七天一条预言，到之后的一个月不会回应信徒。马丽娜修女认为这是神的力量在变弱，决定要通过祭祀来让神变得强大。]
这本书只有两页的内容，后面都是白纸。
芮一禾将书放进随身的包中，去看单小野二号的情况。
凑巧的是人格刚好切换，单小野发现自己身处地下室，像是有一瞬的茫然，然后又立刻反应过来。
“我也出现第二人格了？”
芮一禾点头。
人格切换之后，人还好好的活着很不容易。袁昂就是前车之鉴，他的第二人格口出脏话，被修女杀死。
单小野好奇的问，“我第二人格是什么样的？”
芮一禾想了想说：“脾气和你差不多，但却是个四肢发达的校霸。”
单小野：○o○
两人刚走进教堂，时哲小跑过来，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两人说：“好心的人、们们，该该、吃……午午饭了。”
一紧张就结巴，这是又从小恩切换成主人格了。

第124章 邪恶的时哲（七）
一楼的餐厅,六个玩家占据三张长桌。
芮一禾和单小野随便找一张桌子坐下，听到旁边李勉德和一名女玩家说话。
“你带的烟都毁掉没有？要是兰兰不在，你的第二人格要抽烟,我是拦不住的。”
李勉德不耐烦地摆摆手，“毁了、毁了。你别一直说这个,关乎生死的大事我能没有一点分寸吗？”
正说着,皮肤苍白的幽灵女士飘进餐厅，在李勉德旁边落座。
时哲数了数，见人已到齐,对着楼上喊了一声。
“大家下来吃饭了！”
芮一禾路过教堂的时候,看到老修女带着三名年轻的修女在教堂里祈祷。照理来说，楼上应该是没人的。结果天花板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几个男孩跑下楼。
其中就有在地下图书馆里，故意引芮一禾找到《祭祀》一书的男孩。
男孩对她笑了笑,无声的张嘴,“姐姐。”
丘乙看到这一幕,主动对男孩招了招手，“小孩，过来，哥哥给你糖吃。”
本来走向芮一禾的小男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坐到丘乙旁边。
落座的一共有八个男小孩,最大的应该不超过十二岁。
芮一禾暗自思索，歌词里“八个没有尾巴的小老鼠也出现了”。
时哲让一个孩子帮忙拿餐具，再将餐点分给每一个人。食物是一份炸薯条、一块馅饼、一根香肠和一只蜂蜜烤鸡腿,以及蔬菜杂汤。
姗姗来迟的引路使先生也和玩家吃一样的食物，他跛着一条只剩白骨的腿，单独一桌。
芮一禾用刀切开馅饼,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品尝。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馅饼，里面有土豆、牛肉、奶酪、洋葱和某种脆爽的不知名蔬菜，加上不算浓烈但能很好突出食物原味的调料，出奇的美味。
刀刚碰到香肠，薄薄的肠衣就裂开，煎制的火候刚刚好，饱含着汁水香肠口感奇特。比不上内秀的馅饼，但也算是美味。
大部分的玩家都食不知味，只为裹腹，有一些甚至对食物全无兴趣，比如丘乙。他给小男孩一颗糖，哄得孩子很亲近他。
“小孩，你时哲哥哥是光头，他以前有头发吗？”
“有的。”
丘乙又给孩子一颗糖，“那他的头发去哪啦？”
小男孩把糖放进兜里，回答：“被偷走了。”
罗小玉连忙问：“你时哲哥哥的头发是不是金色的。”
“对，我是是…金金发，”时哲代替小男孩回答，不安的说：“我我不知道的时…时时候，有发生什么不不…不好的事…吗？我总是常常一起床，就、就发现、时间已经到中中…午。”
芮一禾将薯条蘸着番茄酱放进嘴里，明白“十二个邪恶的少年偷走金色的丝线”中的“金色丝线”其实是头发。
但十二个是什么意思呢？
丘乙也想知道，所以他问时哲，“你有多少个人格？”
时哲很茫然，人格瞬间切换为小恩。
就在此时，坐在丘乙对面，乖乖吃饭的小男孩，忽然将餐盘扣在丘乙的脑袋上。
丘乙：“……”
番茄酱和薯条的油糊在他的头顶。
餐盘滑落，小男孩抓起叉子刺向丘乙的眼睛。
“你搞什么？！”
小男孩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尖尖的牙齿，猩红的舌头舔舐乌青的唇。
“哥哥，来玩啊。”
罗小玉连忙拉住他，“丘乙，不要还手，别忘记十二条禁令。”
刚刚像天使一般的小孩们，纷纷化身小恶魔。岳元谋腿上，挂着一个死死咬住自己大腿的男孩。阴沉着脸，对小孩子说：“放开，小朋友，快放开。”
然后手指也被咬了一口，鲜血淋淋。
芮一禾眼疾手快，拉着单小野退到镇长先生身后。一个小男孩本来要扑向两人，歪着头看看不紧不慢用餐的镇长先生，视线落在芮一禾身上。
“姐姐，来玩啊~过来玩啊~”
芮一禾微笑，“你过来，姐姐就陪你玩。”
小男孩：“……”
他最终决定去找别人玩。
和镇长先生离得太近，有点紧张的单小野问：“芮老板，你是不是早就发现小孩不对劲？”
“那倒也不是，只是有所防备而已，”芮一禾淡淡的说：“我就是觉得，以丘乙的长相，怎么可能招招手就有正常的小孩子会靠近他。”
单小野：“……”丘乙面色黑中泛青，朱红色的头发，脑袋上一个凸出的大肉瘤，眼睛暴瞪，獠牙横生，鹰钩鼻、雷公嘴。遥想《西游记》里大圣和八戒出门化缘，都能吓得成人大喊妖怪来了。丘乙的长相比二位难看几十倍，小孩看到他不哭就很好了。
从窗户跳出去的丘乙愤然大喊：“我听到了！”
为摆脱小男孩们的追逐，丘乙展开翅膀往上飞。
罗小玉直接隐身，卢兰兰可以变成真正的幽灵，小孩子根本碰不到她。剩下的人就惨了，只能躲和跑。
芮一禾在旁边看了一会热闹，叮嘱单小野别动。远离镇长先生，对一个小孩招了招手。
“过来，我陪你玩。”
小男孩抓着餐刀龇牙咧嘴的冲过来。
一点也不可爱，像是小怪物。
以芮一禾如今的身手，小怪物根本碰不到她。她跟放风筝似的，带着小怪物满屋子绕圈。
“阿姨，我跑不动了。”
芮一禾呵呵，“叫姐姐。”
“姐姐，你等等我好不好？”
芮一禾当真停下来，“好哇。”
小怪物露出奸计得呈的冷笑，下一秒直接出现在芮一禾面前，猛地一扑。抱住一团空气，“啪叽”摔在地上，傻眼了。
“怎么会？”
芮一禾心说大家空间跳跃的能力，但我保准比你强。她发现小怪物有多种能力，比如穿墙而过，比如空间跳跃，时而莽撞，时而狡猾。
之前在地底，小男孩又是真心为她指明线索。
答案只有一个，这些小孩子显然也患有人格分裂症。
芮一禾观察得差不多，就将小男孩往教堂引。她发现修女和男孩们没有同时出现过，而身为孤儿院孩子的男孩们是很有可能惧怕修女的。在不能还手的情况下，可以试试借由修女驱赶小怪物。
她已经对进另一个世界的办法有一点头绪，只差对三层小楼的一些侦察，就能进行尝试。
寻找小怪物的弱点，也是尝试之一。
芮一禾跑进教堂，四位修女一起转过头。
追在后面的小怪物：“……”
小怪物尖叫一声，消失不见。
果然……芮一禾忽觉精神恍惚，等头脑恢复清明，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她被关在一个方方正正的密闭空间之中，能从四面墙上的投影，看到外面的情景。
又是人格转换……副人格操控身体。
和上次不同，芮一禾的时间没有被直接消除，她的意识被困在身体的某一个地方。虽然没有身体的控制权，但能看到通过自己的视角知道都发生过什么。
在她掌控身体的时候，副人格也呆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吗？
她感觉副人格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副人格看到小怪物消失，抚弄重新被束好的头发。回到一楼，毫不吝啬的分享消灭小怪物的办法，冷淡的请镇长先生上楼，“我有事情要私下跟你说，关于副本的……”
装得芮一禾一模一样，单小野都没发现面前的是芮一禾二号。
两人上楼，关上门。
镇长先生走在前面，副人格纵身一扑，两人滚进柔软的床铺里。
关禁闭的芮一禾：“……”看到这一幕，她为什么还挺兴奋的？？？一定是哪里坏掉了。
“你干什么？”
副人格：“干你~”
镇长先生：“……”
副人格掌控下的身体混似没有骨头的软肉，贴在怀中，撕不开也推不动。纤纤玉指胸口画圈，敏感耳垂吐气如兰，再问一句：“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一套下来，镇长先生白皙的皮肤染上薄红。
“你是她的副人格。”
“对，但我相信你看得出来。玩家现阶段的副人格，其实是欲望的化身，本质上和主人格是一个人。镇长先生，人不止有一面，你可以当我是醉酒时不清醒的她。”
“禁令九，禁止宣扬色情。”
副人格红唇轻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被逼到床边的镇长先生一时不慎，狼狈的滚下床。
禁闭空间的芮一禾：“……噗！”
哈哈哈！
“嘭——”
有人在撞门。
紧闭空间消失，芮一禾感觉自己向上飘，她看到另一个自己在往下落。
另一个自己就是副人格，有着一头红色的卷发，同一张脸却有着和她完全不同的妩媚气质。
身体掌控权交割的瞬间，媚视烟行的副人格给芮一禾抛了一个媚眼。
“别生气嘛！咱们是一体的，我只是遵从内心的欲望。”
芮一禾：“……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收拾烂摊子？”
副人格挥挥手，“人家不行的啦~”
她刚成功控制身体，一抬头，看到提着武器砸烂房门冲进来的四个修女。
……快乐是你的，麻烦是我的。

第125章 邪恶的时哲（八）
“抱歉,刚刚对你对手动脚的是我的第二人格，与我无关。”
芮一禾回头，冷淡的说：“我不会负责的。”
镇长先生：“……”
镇长先生冷笑一声,脱下扣子被扯掉的马甲，丢在床上。这是罪证,铁证。他的鼻尖还萦绕着一抹女性身上特有的芬芳,故而并未生气，只是说：“我什么都知道。”
声音里饱含着复杂到难以分辨的情绪。
芮一禾耸肩，“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听得懂。
玩家会受时哲的影响人格分裂,但人格分裂也有不同。单小野分裂的人格是一个有着完整人生经历的十五岁初中生,相当于是另一个人。芮一禾分裂的出的第二人格却是放大欲望的自己，并非另一个人。
两种人格分裂的不同方式,性质完全不同。
用第二人格“喝醉酒不清醒”的表述，定义对镇长先生的X骚扰,合情合理。
芮一禾理直气壮的“不负责”,把一切错误推给“酒精”,其实有点渣。
镇长先生眉心的红痣，此时鲜艳无比，似乎昭示着主人藏在平静面孔下的真实心情。
“你听得懂。”
芮一禾捂住空间勋章，“要补偿没有！积分、神奇物品、还是别的什么……通通没有。作为玩家，我可太穷了。”
镇长先生：“……呵。”
气笑了。
老修女：“……”
三位年轻修女：“……”
电钻“嗡嗡”作响,帮四位不具备语言功能的怪物，表达着不满的情绪——您二位有没有把我们看在眼里？
闪着银光的锋利剔骨刀朝芮一禾砍来，她厚着脸皮朝镇长先生挥了挥手,“我得走了！再见”。脚尖点地，后退五步。成功躲过剔骨刀，接着袭来的棒球棍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这可不行,房间太小，打起来等于是搞拆迁。
芮一禾无意毁掉镇长先生的房间，使用【女鬼挚友】进行空间跳跃。进入隔壁房间之前，余光看到阿尔娃修女手持大剪刀，将房间里唯一一张，刚有两人滚过的单人床剪成两半。
芮一禾出现在位于二楼的，孩子们的卧室里，还能听到隔壁床板坍塌的声响。略有些尴尬的将长发束起来，她打量四周。
这是二楼面积最大的一间房，一共摆着三十张单人床。属于孩子们的东西很少，只有床边的一个床头柜，里面放着一些小东西，比如破损的玩具、再比如私人信件。还有床下的一个塑料箱，放着孩子们换洗衣物。
洗漱用品统一摆放在靠墙的长条木架上。
这些物品全都有翻找过的痕迹，被弄得乱七八糟。进副本已经五个多小时，其他三组玩家恐怕已经将整个孤儿院探索完毕。
她还没探索过的区域也不多……
芮一禾蹲下，从身旁单人床的床底扯出一根两指粗的银色链条。
链条的一头焊接在地板中，另一头连接着一个巴掌大的锁扣。她研究片刻，确定锁链的用法。只需要将银色的链条缠在腰上，再将锁扣扣紧，躺在床上的孩子活动范围就会变得很小。
每一张床下，都有一副一模一样的锁链。
这种设计不像是为保证孩子们的安全，而是防止孩子们逃跑。
芮一禾可以想象的孩子们套上锁链的样子，那垂下的链条就像是一根长长的尾巴。
童谣歌词里“八只没有尾巴的小老鼠，长出十八个脑袋”，本是困扰她的一个难题，现在也得到合理的解释。
“嘭嘭嘭——”
这可不是礼貌的敲门，瘦修女琳达挥舞着棒球棍，砸烂房门。四位无脸修女举着武器冲进来，没有眼睛，连耳朵都已腐烂的她们似乎能直接定位芮一禾。甩掉她们是不可能的，锁定追踪的怪物，除非杀死目标，否则不管目标在哪里，都会一直追踪。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怪物被目标杀死。
芮一禾取出左轮手木仓，切换实弹。对着冲在最前面的老修女连开三木仓，“嘭嘭嘭。”
老修女被弹药冲击，连连后退，但身体里却没有血液流出。弹孔的伤痕迅速消失，陷入身体深处的子弹被愈合的组织挤出来，掉到地上。
芮一禾在几个来回的战斗中，发现修女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
除非她有能直接将四位修女瞬间秒成渣的强大能力，否则她们身上的伤都会在三秒钟以内愈合。
麻醉剂倒是能令修女停顿半分钟，但恢复行动能力之后的修女，速度也并不慢。
副本的地图就这么大，芮一禾甩不掉她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那就只能放风筝。也幸好在上个副本里“学到”不少战斗技巧，否则面对四位力大无穷，手拿武器的修女，她已经翻车了。
现已脱胎换骨的芮一禾，应对四位修女，不算困难。
实际上，芮一禾也不是全无消灭修女的办法，至少有一个可行性很大的猜测。感觉孩子们的卧室里没有别的线索了，她使用【女鬼挚友】进行空间跳跃，来到二楼通往三楼的阶梯上。
一抬头，看到一个黑色的虚影从楼梯口的位置一闪而过。
应该是幽灵女士卢兰兰，她也在楼上！
芮一禾没有迟疑，见四个无脸修女跑向楼梯，快速上楼。
三楼弥漫着淡淡的臭味，地板的颜色很深，是一种没有及时打扫而有脏物沉积的深色，斑驳而陈旧。
光线似乎完全无法照进走廊，很黑，只能模糊的看到靠墙坐着的几团黑影，是身量不高的人类。
芮一禾切换左轮手木仓的功能，让其变成一个强光手电筒。
明亮的光芒让她看到地狱一般的场景。
走廊上坐着的是一个个神情麻木的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赤露着上半身，相同的特征是没有双臂，只有模糊的血肉。
他们听到脚步声，僵硬的抬起头，然后又不感兴趣的低下头。
看到这一幕，芮一禾并不惊讶。
她和单小野在院墙下方发现的猫咪布偶，身穿修女服，是一种暗示。孤儿院一共四修女，脸部损毁严重都没有眼睛，可见修女就是童谣里的“四只猫咪”。
至于老鼠，代指得就是孤儿院的孩子们。
结合在地底书房找的《祈祷》一书，芮一禾已经知道孤儿院曾经发生过什么。
老修女很可能就是书中的马丽娜，即使不是，她也是马丽娜“邪神信仰”的继承人。
从田里挖出的神像，力量减弱。
马丽娜决定通过祭祀让神变得强大。
她选择的祭品，就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们。
为达到目的，就得先收养孤儿。
教堂长椅上的老鼠布偶一共有42个，说明孤儿院里曾有42个孩子。其中有8只手臂完好，34只没有双手。
恰巧“伟大预言之神尤蒙刚德”是没有双手的，这绝对不是巧合。
有人为让他们符合祭品的条件，残忍的砍去他们的双手。即使有很好的医疗条件，被砍去双手也不一定能救活，更何况修女们并不打算救治祭品。
成为祭品的人，死亡是正常的，能活下来才是奇迹。
地下的墓穴很可能就埋葬着成为祭品的孩子。
每一年，要死去三到四个孩子。
目前芮一禾见过的怪物有四个修女，八个有手的孩子。
另外三十四个孩子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呢？
如果这些孩子还在孤儿院里，最有可能的地点就是三楼。因为芮一禾没有探索过三楼，也因为时哲一开始就说过不能随便上三楼。
现在，她的第一条推测被证实。
第二条推测，也即将得到证实。
四个无脸修女踏上三楼的一瞬间，走廊上坐着的无手少年们同时抬起头。原本攻击性不足的冷淡神情消失不见，呆滞的双眼里浮现出幽幽绿光。
要是关掉手木仓的照明功能，她看到的就会是黑暗中的一双双绿色眼睛。
即使是现在，这一幕也很惊悚。
芮一禾不想被两面夹击，成为汉堡里的可怜生菜，使用【女鬼挚友】进行空间跳跃，来到离楼梯最近的一间房内。
房间里没有手臂的五个少年亦是满脸怨恨，没朝出现在身后的芮一禾投以一丁点的注意力。在没有手的情况下，保持平衡、站立起来，紧咬牙关，撞击关闭的房门。
芮一禾冲着门锁开木仓，房门打开。
五个少年争先恐后的涌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芮一禾在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幽灵女士卢兰兰很可能在里面。另外几间的房门还在持续的撞击中，她好人做到底，一一为里面渴望复仇的少年开门。
走廊里，老修女被一名少年咬住干瘪的手臂，对玩家来说非常锋利的剔骨刀，在少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没有任何作用。
四名修女很快被扑倒在地上，少年们围在她们身边。没有手，便一口一口，从修女身上扯下肉。
修女自始至终没有流血，芮一禾怀疑四人的肉也已经腐臭。
但满腔仇恨的少年们不在意，扯下来的肉也没有浪费，一口一口的囫囵的，未经咀嚼的，将肉吞进腹中，发出满足的喟叹。
一群“长身体”半大小子，是永远吃不饱的。再强大的自愈能力和再生能力，也抵不住你一口我一口的被吞噬……
芮一禾转过头去，不再继续看。
再看她要吐了。
第二个猜测，成为祭品死去的少年们最恨谁？两方相遇会发生什么？答案是最恨修女，少年们会杀死修女，一口口吃掉修女。
这就能解决芮一禾二号违反禁令，导致的追杀。

第126章 邪恶的时哲（九）
趁着外面的少年们“开饭”,修女们自顾不暇，芮一禾走向靠近楼梯的第二间房，也是她刚刚猜测,里面可能有人的房间。
房间里，穿着黑裙,脸色苍白的卢兰兰如一具没有生命的人偶。挥挥手,房间一角的杂物堆里，满是灰尘的物品纷纷漂浮起来。
芮一禾留意过卢兰兰三人的动向。
自称是卢兰兰丈夫的李勉德几乎是一直跟在她身旁，而她看起来又是三人里最强的,参考芮一禾和单小野的行动方针,李勉德很有可能是队伍里最弱的。
还有一个短头发，容貌略带刻薄之相的女性,和卢兰兰的岁数差不多，名叫焦霞。能力不明,一直单独行动。
在卢兰兰和李勉德探索教堂和教堂之下的地下室时,焦霞一直在小楼里。
几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一名玩家探索完三层楼。修女也好、断臂少年也好，都充满着惰性，并无攻击玩家的欲望。能活着进B级副本的，只要副人格不捣乱，几乎不存在违规的可能。
焦霞一定已经将三楼探索完毕。
这种情况下,卢兰兰会出现在三楼的原因只有一个——焦霞发现三楼有重要的东西，自身又无法获取，只能让血脉能力特殊的卢兰兰进行尝试。
连焦霞无法获取的原因,芮一禾都猜出来了。
这个房间里的断臂少年主观上不允许焦霞拿走重要的东西，或者是焦霞客观上拿不走这件重要的东西。
漂浮在空中的有散发异味的破旧鞋子、沾染鲜血皱巴巴的衣服、大团的毛发、肮脏的绷带、缺胳膊短腿的凳子……从一件破损严重的衬衣里，掉出一张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照片。
大概十六寸,保存得很好，是一张崭新的照片。
这肯定是重要线索，同时也是一件不知作用的神奇物品。
将照片拿在手里的芮一禾匆忙扫了一眼战利品，她几乎与幽灵女士同时看到照片，不过使用【女鬼挚友】的空间移动能力，她比距离更近的幽灵女士更快一步。
接着，芮一禾用最后一次空间移动离开房间。
短时间内，空间移动只能使用5次。
刚转移到走廊里，芮一禾拿在手中的照片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飘向楼梯口。这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能悄无声息抢走照片的，玩家里她知道有一个——不完全隐形的罗小玉。
芮一禾拿出左轮手木仓，根据照片的位置，射出一记麻醉弹。
那人中招，麻醉弹裂开，喷出粉红的烟雾。
罗小玉的声音响起，“麻醉弹！护卫队左轮手木仓！我去，你会是拉塞尔吧？”
芮一禾没有回答，夺过照片丢进空间勋章之中。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麻醉弹已然奏效，罗小玉解除隐身状态，神情呆滞的站在原地。
身后，幽灵女士无声无息的从房间里飘出来。
芮一禾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禁止暴力的禁令失效，玩家为争夺神奇物品而战斗很正常。
幽灵女士空灵的声音响起，“我们去楼下说？”
不仅没有战斗的意图，甚至还很友好。
芮一禾点头，“好的。”
卢兰兰飘在最前方，芮一禾带着麻醉药没解除之前，都会跟随她的罗小玉走在后面。路过用餐现场的时候，被团团围住的老修女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抓住芮一禾的裤腿。
另一只只剩白骨的手，握紧剔骨刀笔直竖起，仿佛下一秒就能推开啃食自己的少年们，继续猎杀违规者。
芮一禾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一位年轻的修女脖子扭曲成奇怪的弧度，拖着残破的身躯，就为突出重围，看一眼芮一禾……即使修女根本没有眼睛。
还有一位修女，被啃得只剩骨架子，完全是靠毅力挣扎着往前爬行一小段距离。
她们仿佛在呐喊，破坏第一条禁令和第九条禁令的可恶家伙，你不能走……
芮一禾被四位修女的执着打动，回头挥了挥手，“倒也不用热情相送！再见。”
修女们：“……”
……
一楼餐厅，清醒过来的罗小玉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芮一禾。
她到底是不是拉塞尔啊？
引路使已经说过，没给任何一位玩家安排“护卫队员”的身份。这几乎等于开局必死！魔方副本里可能还有别的玩家，但他们连绿洲都没进，根本拿不到魔方碎片，约等于任务失败。就算还有她没见过的玩家活着离开副本，但能成为护卫队员……也就仅此一位吧？
拉塞尔，一名沙漠地区中学生。不知用什么方法成为护卫队员，短短二十一天混成敌方手下第一心腹。单木仓匹马弄死B等级世界的BOSS，以至于把一个没有感情的AI都逼疯了。
地表最强卧底。
玩家被骗，以为她是精英怪物之类的，不值一提。
有着烈焰红唇左轮手木仓的，只能是拉塞尔。
这种大佬，玩死我分分钟。
……我为什么要手贱去抢照片，好想把手剁掉。
芮一禾曲指敲了敲桌面，提醒两位神游的女士该回神了。
目光没有焦距的卢兰兰，表情一直在剧烈变化、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罗小玉纷纷看向对面。只不过相较于姿态放松的卢兰兰，罗小玉瞬间改变坐姿，双手放在大腿上。活似幼儿园的小朋友，脸上写着“乖巧听话”四个大字，睁着一双大眼睛巴巴看着老师。
芮一禾完全不想知道，上一个副本的玩家是怎么看她的。无视罗小玉，看着卢兰兰说：“你想聊什么？”
到手的积分她是绝对不会还回去的！
“那张照片是神奇物品，价值200积分。我不跟你抢。”
卢兰兰声音空灵，“作为交换，你告诉我进另一个世界的办法。”
芮一禾又一次曲指敲了敲桌面，奇怪的问：“你为什么觉得我知道？”
按理说，找到线索最多的人绝不是她……队友太少是硬伤。
这个猜测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卢兰兰空洞的眼睛定定看着她，“这里的灵告诉我，你是玩家里唯一一个知晓另一个世界入口的人。”

第127章 邪恶的时哲（十）
“另一个世界”是时哲的其中一个人格queen提出的概念,紧接着切换的另一个人格德瑞也承认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时哲分裂的众多人格，不控制身体的时候，就在“另一个世界”里。
当玩家问起怎么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时哲的人格就会切换为小恩。
卢兰兰继续说：“这里的灵还告诉我，金色的丝线,也就是我们要找的任务物品,被藏在另一个世界。”
芮一禾一点也不惊讶，她早就从找到的线索和童谣的歌词推理出任务物品的所在。而且，她也正如卢兰兰所说,对怎么进另一个世界有所猜测,但她只是在心里想想。第二人格的出现让她备受困扰，甚至没机会告诉单小野。
卢兰兰却能知晓。
芮一禾微眯双眼,“‘这里的灵’是什么意思？”
卢兰兰眼神空洞，略显虚幻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芮一禾知道自己的问题涉及对方的血脉能力,不一定能得到回答。抢在被拒绝之前,开口劝说：“我目前只是有一点猜测,还不能验证。既然决定和我做交易，不如让交易进行得更彻底一点。我们共享线索怎么样？”
卢兰兰思索片刻，点点头说：“可以。”
然后看向相隔一个空位，与她同坐一排的罗小玉。
“我和我的同伴也找到一些线索……”
化身幼儿园小朋友的罗小玉举手示意，机灵的说：“让我们也加入吧！大家一起合作。”
芮一禾心中一动,发现商机。嘴上说：“我拒绝。你刚刚也听到卢小姐的话了。我这里有着独门消息，你掌握的线索对我来说很可能是重复的、无用的。我和卢小姐的交易建立在价值200积分的神奇物品之上。你和你队友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加入，我吃亏了。”
罗小玉很想说200积分的神奇物品只是两位女士交易的契机,顺坡下驴而已。卢兰兰放弃抢夺神奇物品，绝不等于用200积分购买另一个世界入口的线索。
但她很怂，不敢说。
“我可以用价值100积分的等价物进行交换。”
芮一禾点头,“合作愉快。”
视线转向卢兰兰，“需要单独聊吗？”毕竟有关血脉能力。
“没必要，”卢兰兰说：“我能与周围肉眼不可见的灵体意识进行沟通。这种灵体和一般意义上的鬼和幽灵不同，是没有形体的比之更为虚无缥缈的存在，非要定义的话，可以概括为——灵魂的残念。我建立沟通的其中一个灵有着预言的能力，‘芮一禾会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金色的丝线被藏在另一个世界’都是他告诉我的。”
“预言？”
芮一禾蹙眉，《祈祷》一书中记载，镇民从郊外田地里挖出一尊能够预言的神像。
这肯定不是巧合，卢兰兰沟通的灵没准是邪神的意志。
“你沟通的灵，对你有危害吗？”
她一边问，一边从空间勋章里取出《祈祷》，递给卢兰兰。
看到空间勋章的罗小玉：“……”
瞳孔地震！
书籍飘到卢兰兰面前，书页翻动。卢兰兰眼中，剔透如黑色玻璃珠的瞳孔微缩。
看完书上的内容，书本轻轻落在桌上。
“我当时是有察觉到不对劲，但又忽略了。现在想来，我沟通的根本不是灵魂的残念，而是邪神力量的残留。幸好不是本体，否则我的血脉能力等级再高，也会被影响……”
第一次见到雕像的人会有跪下叩拜的冲动。
书中的修女马丽娜听过邪神的预言，不再信奉主，虔诚信仰邪神。
地下室里的壁画和雕像都蕴含着精神攻击。
邪神显然是B等级副本的大BOSS，真与本体建立精神联系，十有八九会直接疯掉。
饶是卢兰兰，也有些后怕。
“三位女士！”
从门外走进来的是岳元谋和他的同伴，“我能加入你们吗？”
这位文质彬彬的老板轻扬手上的金色书签，看着芮一禾道：“这是【金色书签】，价值100积分的神奇物品。聊表诚意！”
他绝对是用什么办法在偷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现身了。
芮一禾礼貌的请他坐下，友善的说：“当然可以。”然后当着岳元谋的面，请幽灵女士卢兰兰帮忙鉴定。确认【金色书签】真的价值100积分，不达眼底的笑容才变得真切起来。
这时，丘乙从窗外跳进来，已收起翅膀。一张能令小儿啼哭的脸上，眼睛圆瞪。伸手指着岳元谋，粗声粗气的问：“你刚刚鬼鬼祟祟的躲在外面干嘛？”
芮一禾托腮冷睇，知道岳元谋为啥不继续白嫖，而是现身花钱了。
罗小玉“唰”的站起来，让丘乙赶紧坐下。
丘乙坐到她旁边，视线没从岳元谋身上移开，铜铃似的大眼睛白眼翻得贼六，嘴巴一撅，腰一扭。
“你一双老鼠眼看着我，心里不晓得打着什么坏主意。瞅你脸上的笑，和要出门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一模一样，嘴角上勾的弧度，跟敲小红帽门的狼外婆没什么区别。哎！现在不看我了，是怕我看出你在想什么对不对？表面文质彬彬，其实人面兽心。”
岳元谋：“……”我招谁惹谁了？
罗小玉连忙捂丘乙的嘴，“抱歉啊！这是我队友的第三人格。”
她简直庆幸丘乙的第三人格虽然尖酸刻薄的、一张嘴巴拉巴拉不停歇，但好歹讲文明不说脏话，否则真的完犊子了。
……对，现在她不怕违禁被修女追杀了。
可还是头痛，队友出现的第三个人格性别女……不知为什么，特别看不惯岳元谋。
岳元谋大度的摆摆手，“没关系。”
十分钟之后，玩家齐聚餐厅。芮一禾总觉得坐在这里的不是九个人，而是一群人。
谁也无法控制人格切换……还好不用怕违禁。
芮一禾拿出空间勋章里的神奇物品——【伊甸园孤儿院&#183;时光留影】。
照片的背景是教堂门口，两棵永不凋零的大树中间。43个孤儿按照高矮顺序站立，最中间的C位是金发碧眼的时哲，两翼分别站着两位修女。
佝偻的老修女，三名年轻的修女。
孩子们的没有残缺，修女的脸也没有被毁。
照片里的人都阴沉着脸，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能穿透照片看着注视照片的人。
芮一禾：“你知道这件神奇物品的详细能力吗？”
卢兰兰点头，“它的能力是记录照片里所有人的过往，持有者在照片背后写上关键词，照片中有可能会显现一些文字。它本来价值不止200积分，但因为照片里的人物已达上限，无法更换。也就只能作为这个副本的线索存在，不可利用。故而，价值降低。”
幽灵女士果然有鉴定神奇物品的能力。
芮一禾取出一支笔，在照片的背后写上“马丽娜”三个字。
照片正面，略微佝偻的老修女脸被半透明的“马丽娜”三个字占据。
[马丽娜原本是小镇上唯一一位修女，到镇长家中参观出土神像的时候，得到一条能够规避死亡意外的预言。从此之后，背弃主，成为断臂神像尤蒙刚德的信徒。凭借着神像的指引，马丽娜得到想要的一切。然而，神像只是照着地狱最卓越的先知雕刻而成，并不是神灵的化身。]
[马丽娜不愿见到神像的神力枯竭，决定使用祭祀的办法增强神力。故而修建伊甸园孤儿院，收留无亲无故的孩子们。每年6月6日，选择院中年龄最大的三到四个孩子，进行祭祀。]
芮一禾又尝试着在照片上写孩子们的名字，只得到孩子们的出生年月和死亡年月之类的信息。
忽然，单小野单腿站立，原地弹跳，发出一阵痛呼，“嗷嗷嗷，桌子底下有东西。”
芮一禾低头去看，只见一个小男孩半个身子浮在地面之上，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餐刀，脸上带着恶作剧成功的愉悦。被发现之后，仰泳游离餐桌的范围。
坚实的铺有地砖的地板荡起一圈圈波纹，小男孩的能力使得房间变成任他玩耍的湖泊。
他是中午在餐厅吃饭的八个男孩之一。
修女不在，孩童们就出现了。
单小野的左脚鲜血直流，忍痛喝下一瓶外伤药剂。
芮一禾化身西部牛仔，一手套马绳使用得出神入化。这也是在魔方世界里，直接拷贝进脑子里的技巧之一。
绳子套住小男孩的脖子，往上一拉。只听“哗啦啦”一阵水声，脸上还带着得意表情的家伙就已经摔在她的脚边。
芮一禾抓着小男孩的衣服，提溜到半空中。看满嘴尖牙的嚣张小屁孩，像只四脚朝天的乌龟一样，努力翻身，却又毫无作用。
“你放开，呜呜呜——”
芮一禾听到楼梯方向有脚步声，一抬头，看到站在楼梯上的四位修女。鼻子以上的部分依旧严重溃烂，嘴上缠着肮脏的绷带，但身躯完好无损。
好神奇！难道她们被吃光之后，又会刷新吗？
四位无脸修女齐刷刷低下头，“看”向哭泣的小男孩，又看向抓着男孩的芮一禾，手中凭空出现武器，剔骨刀、棒球棍、大剪刀和电钻。
刚复活的修女：“……”
使用暴力，被当场抓住的芮一禾：“……哈喽！”
无脸修女们：“……”要嘴巴能够说话，恐怕她们自己都会忍不住激情违规，口出脏话。
被抓住的小男孩消失不见，他们害怕修女。修女则害怕无臂男孩们，无臂男孩们无法离开三楼。
芮一禾带着四位修女绕着一楼跑了一圈，然后冲向楼梯，奔往三楼。
违规必追，不管违规者往哪跑都要追。
只能追。
修女们没有脸，也没有眼睛，自然无法露出任何的表情……但她们浑身都写满四个字——生无可恋。

第128章 邪恶的时哲（十一）
三楼,断臂的少年们再一次等来美味的餐点。原本平静下来的他们，再一次扑向楼梯口。
倒在地上的老修女用仅剩的一丝力量，丢出手上的剔骨刀,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芮一禾轻松躲过，挥手对四位无脸修女说：“一会再见。”
无脸修女们：“……”
再见就不必了吧！请你说拜拜。
芮一禾没事人一样回到餐厅,亲眼见过修女惨状的罗小玉忍不住对副本怪物心生怜悯。这种怜悯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给科技魔方的……就连像假人一样，很少有表情的卢兰兰，面皮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重新坐下的芮一禾,尝试用“43个男孩”作为关键词。
34个断臂少年,8个孩童还有时哲，一共43个孩子,全是男孩。
孤儿院里收养的全是男孩子，一个女孩都没有。发现这一点的同时,芮一禾就在奇怪,神像祭祀太过特别,为什么女孩不行呢？同时也衍生出更多的疑惑。比如，以人为活牲，也没有必要砍掉少年们的双臂吧？神灵手臂，信徒就砍断活牲的手臂。这么做确定能取悦神灵，而不会让神灵觉得是信徒在嘲讽自己？这不缺心眼嘛！
芮一禾觉得,这种做法不是在取悦神，更像是让祭品和神灵趋同。
许久不曾有反应的照片正面，又出现半透明的文字。
[马丽娜修女得到一条新的预言。仅仅是祭祀,无法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她未来能通过祈求神降的方式，让神灵的力量进入准备好的容器之中。到那个时候，她便能获得永恒的生命。]
[第一年,神降仪式以失败告终。马丽娜修女认为是容器和神灵相差太大造成的，她残忍的砍掉几个少年的手臂，但仪式还是没有成功。]
[马丽娜修女让孩子们蓄起长发，在仪式中脱掉衣物，身披薄纱，再砍掉双臂……一年又一年，仪式从未成功过。]
[直到第九年，剩下的孩子们岁数太小。马丽娜修女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让生病的时哲成为被选中的三个容器之一。]
[时哲站在鲜血绘制的五星芒法阵之中，双臂还没有被砍断，神降仪式已经成功。]
到此为止，芮一禾已经弄清楚孤儿院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对事情的始末有充分的了解。
她毫不藏私的分享线索，玩家们也说出各自的发现。
焦霞在三楼尽头的一个房间里找到大量染血的头发，很可能是仪式失败之后，修女们为发泄心中的不满，故意剪掉不合格“容器”的长发。以及，三楼很可能是修女们暂时安置不合格“容器”的地点。
岳元谋提供的线索也是关于头发的，他在二楼孩子们的卧室里，发现大量精美的梳子和一些养护头发的物品，比如香味浓郁的精油、保存在玻璃瓶中的洗发水。
孩子们的落发，也会被收集起来。
“修女们显然对孩子们的头发很重视，甚至有种偏执的在意。”
芮一禾静静听完，确定她在二楼孩子们的卧室里没有看到过岳元谋说的梳子、各种护发品，若不是她搜查得还不够仔细，就是有人将有关头发的线索藏起来了。
原因是不想让后面进屋的玩家发现……
罗小玉担忧的看一眼旁边从叉腰骂街变得异常沉默的同伴，举手说：“我找到一份残破的档案，是关于时哲的。”
那是一份时哲被送进孤儿院之前的档案，足以拼凑出他凄惨的身世。
时哲的母亲怀上他不久，父亲就因为欠下大笔赌债，丢下怀孕的妻子跑路，再也没有出现。时哲出生之后，母亲很快另嫁。但时哲的继父是黑帮底层的混混，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不仅让妻子卖淫养活他，还长期虐待继子。
时哲十二岁的时候，用一把钝刀残忍的虐杀母亲和继父。但他本人并不承认杀人，后来发现他患有多重人格症。经过一年的治疗，没再发病的他被送到伊甸园孤儿院。
“这孩子真可怜，”岳元谋感叹，“才出虎穴又进狼窝。”
然后，他瞬间又切换成精明的商人脸孔，问到：“芮小姐，线索已经交换完毕，我们可以去‘另一个世界’了吗？”
芮一禾摇头。
“现在不行，要等天黑。”
岳元谋蹙眉，咄咄逼人。请她先说清楚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办法，点明离天黑至少还有两个小时。“完成任务的期限一共只有72个小时，现在还剩下不到64个小时。大家精神分裂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都已出现第二人格，一部分人甚至已经出现第三人格。我们等不起，也浪费不起两个小时。”
“岳先生不要着急，我正打算告诉大家进‘另一个世界的办法’。既然已经收下钱，我是不会赖账的。”
刚GET新的赚取积分的方法，芮一禾恨不得自己在众人心中的信誉度满分，有第一次合作，没准之后还能做成第二笔生意，她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进‘另一个世界’的办法，就藏在童谣里。”
芮一禾为让丘乙之类的玩家也能听懂，决定将一首童谣掰碎讲。
“我为大家逐句解释歌词中的象征和暗示。”
“一个失去时间的少年，住在美丽的伊甸园里。”
“时哲患有多重人格症，副人格控制身体时，他没有意识，醒过来会发现一段时间被直接跳过。他住在藏着伊甸园孤儿院里，这是一个藏着秘密的丑陋的孤儿院。”
“两颗大树，永不凋零。”
“这象征着‘分辨善恶树’和‘生命树’，我一开始以为重点是‘分辨善恶树’，后来才想明白，重点其实是‘生命树’。在卡巴拉神秘学中，生命树象征着通往神的路径。”
说到这里，众人的神情纷纷出现变化。
芮一禾见岳元谋似要开口提问，抢先说：“先让我说完，可以吗？”
岳元谋表情难掩焦急，勉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芮一禾继续说：“四只没有眼睛的猫咪，吐出十二条禁令。八只没有尾巴的小老鼠，长出十八个脑袋。”
“无脸修女制定十二条禁令，对玩家有效。违反禁令，会被追杀。这很简单，不必解释。八只没有尾巴的老鼠指的是八个年纪较小的，达不到容器条件的小男孩。没有尾巴，指的是他们不会再被床下的锁链束缚。他们应该没死，但也受时哲的影响，分裂出多个人格。歌词里说，八个人，一共分裂出十八个人格。因此，这些孩子偶尔会表现得很友好，更多的时候会恶作剧，甚至会杀人。我猜测，在孤儿院待得越久，我们分裂出的副人格会更邪恶。”
“十二个邪恶的少年偷走金色的丝线。杀死他，杀死他们！”
“鉴于时哲分裂的人格里有女性，而且女性的比例不少。我认为正解是，十二个邪恶的人格偷走少年的金色长发。拿回头发的办法是杀死人格们，至于特地被强调的‘他’，可以暂定为尤蒙刚德，毕竟德瑞说所有人格都听尤蒙刚德。”
“下一句，二十四个刻度的大钟，每时每分每秒都在滴滴答答的响着。我没找到二十四个刻度的钟，如果大家都没找到，那大钟可能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最后一句是关键——嘘！有一个好朋友，永远跟着他走，却从来不开口。如果不被迷惑，单独看它，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谜语。”
单小野默念一遍，脱口而出：“谜底是影子。”
芮一禾赞许点头，“对的。”
她又解释一句，“童谣里的两棵树指向不明，很可能与最后一句里的谜底存在联系。”
这本来只是芮一禾的一个猜测，被卢兰兰肯定之后，本来还需做尝试才能确定的猜测，直接升级为变成正解。
由主人格掌控身体的丘乙自然而然的接着说：“教堂靠大量的玻璃采光，进地下室会用我们带的光源照明。小楼有灯，地上现在就有我们的影子。只有外面……从我们进副本开始，天气一直阴沉沉，自然光线无法使院子里的两棵树出现影子。”
因此，几乎每个玩家都研究过院子里的两棵树，但不存在误打误撞打开“另一个世界”入口的可能性。
丘乙兴致勃勃的说：“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
试呗，芮一禾没意见。
不过，要想获得完整的、特别黑暗的影子，还得等天黑之后。
芮一禾解释完毕，开口说：“岳先生，你满意吗？”
“听起来很合理，也很精彩，但毕竟只是猜测，”岳元谋站起来，“当然，我也很希望你的猜测全部都是正确的，但我还是不愿意浪费时间继续坐在这里。我得找找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或者和时哲聊聊天，看能不能套出更多他副人格的信息。那么，我先告辞了。”
芮一禾曲指敲击桌面，想起不知从哪看到过——传说中，生命之树的影子是邪恶之树。
另一个世界，肯定更加危险吧。

第129章 邪恶的时哲（十二）
夜幕降临,存活的九个玩家站在教堂外面的院子里。芮一禾将左轮手木仓切换到照明模式，目光落在两棵大树上。
除她之外，众人的手上也都有光源。不多时,两棵树完整的黑影出现。
其中一棵树的根部涌出大量黑雾，地上的树影扭曲、变形。
顷刻之间,浓到化不开的黑暗笼罩了整个孤儿院。好像有什么无形的隔膜,瞬间无声碎裂。这和进副本时，世界切换的的感觉很像。有着类似经历的玩家们，都清楚的意识到，树影扭曲、延伸的瞬间,他们同时从一个世界,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手木仓的光源能照亮的范围变小，芮一禾出声让手木仓的AI智能——烈焰红唇,将光线调亮。
两棵遮天蔽日的大树不见踪影，院子里寸草不生，高高的围墙上布满霉菌，像一块发霉的巨型奶酪。上面乱七八糟的写着意义不明的话,颠三倒四,语句不通。
这些字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过分艳丽的深红色,莫名令人不安。
脚下的泥土发黑,隐隐泛绿,湿润而柔软。芮一禾产生一种站在原地太久，身体会慢慢的陷进其中的错觉。
身后是教堂,教堂后面是三层小楼。
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芮一禾一边走向教堂侧面，一边想：
我赚大了。
付钱买进“另一个世界”方法的玩家们，则多少有点吃亏。
谁能想到只要树影出现,世界会直接切换，根本不需要玩家主动寻找入口。早知道是这样，他们完全不必购买进“另一个世界”的办法。
教堂侧面的高墙上，十二条禁令，外加一条“听修女的话”全部消失不见。这面深灰色的外墙血迹斑斑，好几处似被重物撞击过，留下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芮一禾的耳朵捕捉到轻微的响动。因为太过安静，玩家们都注意到异动。
泥地中，一块黑色石板被人从下方推开。
芮一禾举木仓瞄准，看清从教堂地下室入口探出来的人长什么模样，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玩家们看一眼顺着楼梯爬出来的人，接着就纷纷看向芮一禾。
岳元谋将匕首收回袖中，“芮小姐，她是你的姊妹吗？”
从地下室爬出来的女性粗看和芮一禾长得一模一样，其实两人只是顶着同一张脸，但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比如她是Dcup，沉甸甸的大柚子。芮一禾是Bcup，甜美饱满的蜜桃。
比如她身高近170CM，芮一禾只有165CM。
比如她有完美的身材比例，腰肢纤细，臀部圆润挺翘，大腿结实饱满。芮一禾……身材也很好，但远不及她性感火辣。
比如她穿着一套亮黑色的抹胸式套裙，不知道为什么遮住比不穿还具备诱惑力。
芮一禾……芮一禾的衣服称不上保守，但也和性感不沾边。
“不是姐妹，但她的确跟我关系，”芮一禾走向她，冷淡的说：“她是我的副人格。”
聪明的玩家已经被这句话扰乱心神，副人格脱离主人格的身体，在“另一个世界”里单独存在。这很可能会给玩家们带来不便，李勉德说：“幸好副人格和主人格长相相似，能够分辨。”
芮一禾摇头，“未必，可能只是她和我长得比较像而已。”
说着，伸手替自己的副人格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你怎么在下面？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副人格脚上穿的恨天高把湿润柔软的泥土戳出两个洞，根本站不稳。她被芮一禾扶着，坐在教堂的台阶上。挺狼狈的情况，她却毫不在意的倚靠在主人格身上。眼睑微垂，慵懒的魅惑，浑身散发着女妖般的奇异魅力。
哪怕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玩家，一时间也如被蛊惑，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脱离你的身体，我自然而然的知道了一些事。第一，这里是‘里世界’，之前的世界叫做‘表世界’。第二，你进入里世界的时候，我和你的另一个副人格被弹出身体。我掉到下面，差点把腰摔断了。”
芮一禾替她揉了揉腰，然后问：“能站起来吗？”
“嗯，能的。主人格，你叫芮一禾，那我叫芮二禾好不好？”
芮一禾：“……随便你。”
芮二禾眼睛微弯，高兴的对单小野招招手，“小野乖乖，过来扶着姐姐~”
单小野：“……”
他的脸腾一下红成猴屁股。听话宝宝看一眼芮老板，见她点头才上前去，几乎是颤抖着伸手扶住芮二禾。
岳元谋艰难的将目光从芮二禾身上移开，背后冷汗直冒。
要是芮二禾是敌人，刚刚失神片刻就够他死好几次了。
冷静下来的的岳元谋开口道：“你说过，拿回头发的方法是杀死时哲的副人格。加快速度，我们分头行动吧。”
芮一禾点头，“我去地底看看。”
罗小玉举手，“拉塞尔，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吗？”
“可以，叫我芮一禾吧。”
九个人分成两组，卢兰兰、李勉德、焦霞、岳元谋和存在感不高的下属方天竟走进教堂。
“你们等我一下，我有话要单独和她说。”
芮一禾和芮二禾走到一边。
丘乙是个暴躁脾气，搁平时，他肯定要嚷嚷两句，比如女人就是麻烦，比如忒耽搁时间。脾气一上来，可能就自己打头阵了。
但刚刚说话的这位是拉塞尔！
折断他左边翅膀，又折断他右边翅膀的拉塞尔。不夸张的说，他只要看到芮一禾的脸，听到芮一禾说话的声音，翅膀根就隐隐作疼。
拉塞尔要只是武力值高也就罢了，偏偏脑子也好用。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能把B等级世界的大BOSS骗得团团转的女人，绝不是善茬。
脑子不够用的就服聪明人。
丘乙平静的等待着，相当有耐心。
……
另一边，芮一禾确定自己说话的声音，不会被旁人听到，才问：“你的能力是魅惑吗？”
“不愧是你，这么快就发现了。”芮二禾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浑身没骨头一样靠在墙上，“我是女妖，魅惑的能力只是其中之一。我还能从鲜血中汲取力量，还能付出一点代价，将人类转化为我一样的女妖。”
从鲜血中汲取力量，将人类变成自己的同类。
“听起来有点像是吸血鬼。”
“是有点像……”
芮二禾轻轻“嘶”一声，努力的搜索脑中的知识。
“我感觉吸血鬼应该是比女妖更高一个层次的生物……我还不配被称为吸血鬼……不，应该是伟大的血族……”
芮一禾嗯一声，好奇的问：“你能转化男人吗？”
芮二禾：“……”
芮一禾伸出手，“你的站在我这边的吧？”
“虽然你不是我，但我是你，”芮二禾柔若无骨的手拉住主人格的指尖，轻轻的晃了晃，“我没得选。”
……
芮一禾借助左轮手木仓的光亮，顺利的走下阶梯。她下行的过程中，就已闻到浓郁的臭味，站在地底墓穴中，更是被刺激性的气味熏得胃中翻腾。就连眼睛都产生轻微的刺疼感，流下生理性的眼泪。
墓穴里弥漫着绿色的烟雾，视线受阻。
单小野递给她两瓶药剂，“能祛除负面效果。”
芮一禾给副人格一瓶，然后让单小野去问问另外两位要不要来一瓶。并且叮嘱，不要白送，药剂也是可以买卖的。
喝下药剂之后，芮一禾的视力恢复。表世界，这里有着石头垒成的简陋坟墓，墙上挂着一个个写有死者姓名的木牌。现在木牌还在，上面的字迹却模糊不清，属于人类的白骨成堆的垒在面积不小的墓穴中。
挂着倒十字架的那面墙上，有一个浮出墙外的脸孔。
十分立体，但又模糊不清。
罗小玉用十积分一瓶的价格买下药剂，还问单小野有没有别的魔药，她愿意花积分买。因为地底不是谈买卖的地方，所以两人约定到安全的地方，再进行交易。
芮一禾继续往前走，通过长长的走廊，前方便是教堂的书房。
目前看来，表世界和里世界的建筑格局是一样的，只是里世界更为阴森，到处都血迹斑斑，地下潮湿，墙角长满颜色鲜艳的蘑菇。
一行人并没有发现，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墓穴里。白骨堆最上方的头骨中，有两团青色的火焰忽的燃起，漂浮在半空中。一块块骨头像是被磁铁吸附的铁钉一样，飞向头骨。
拼凑、重组。
不过几分钟，一具具完整的骷髅就出现在墓穴里。
……
“嘎吱——”
“嘎吱——”
书房门口，芮一禾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响，并未直接进去，谨慎的先用左轮手木仓照明。
光线只照亮半个书房，就被黑暗阻隔。
只见长桌前方的有两个摇椅，正在轻轻的晃动。左边的摇椅上，躺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上穿着浅灰色的裙子，闭目沉睡。她的腹部搭着一条毛毯，手边放着一件织到一半的毛衣。
另一张摇椅上，同样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位老人是清醒的，迎着手木仓的光线，他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朝著书房门口看来。
两位老人和阴森恐怖的地底格格不入……
“嘎吱——”
原来，这是摇椅晃动的声音。

第130章 邪恶的时哲（十三）
“……是你们啊！”
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先生迎着强烈的光线，不适的眯了眯眼睛。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露出见到熟人的欣喜。
正在这时,芮一禾听到身后有声响。回头一看,十几具白骨步履蹒跚的走来,眼眶里两团绿色火焰,不住的闪烁。
丘乙身上金色电光浮现，“你们先进去,这里交给我。”
芮一禾见识过丘乙的战斗力，知道他的能力之一是从眼睛里射出激光波。狭窄的走廊对他来说，可谓是战斗主场。不需要帮助，太多人在这里还会影响他发挥。
当即走进书房,却见黑暗深处也有几朵绿色的鬼火。
灯光一照，原来书架后面也藏着骷髅。
泛黄的白骨爪子抓向摇篮上的老先生，芮一禾快步上前，飞起一脚。生生将骷髅爪子踢断，落在地上碎成一堆小块的骨头。
咦！竟是个脆皮。芮一禾心中一动,本欲一击即中，后退观察情况。现今发觉白骨架子不难对付,猛往前蹿步,抽出空间勋章中的棒球棍。这是随手捡的、修女的武器,虽然现在看着不是神奇物品,但有科技魔方的经历。芮一禾还是抱着宁肯杀错,不能放过的心理。弄死修女们之后,还顺带摸尸。
一棍子击中骷髅的前胸，骨架子噼里啪啦洒一地。
后面的两具骨架子，她也照样对付。
一番动作之下,汗也未出一滴。
只是其中一具骨架子碎得不够彻底，眼眶里的绿色鬼火还残留一丝未熄灭，半个身体偷偷摸摸的躲在摇椅旁，又重组起来。
老先生从旁边桌上抓起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籍，全当板砖用。用力一砸，半个骷髅——散架了。眼中鬼火熄灭，冒出一丝黑烟。
单小野挥动魔杖，点亮周围的蜡烛。
一个“旋风扫尽”，把满地骨头弄到角落里，免得有人不慎踩到摔伤。又用“荧光闪烁”，让魔杖也成为照明的工具。
芮一禾看向墙上的壁画，一望无际的大海，巨大的礁石，靠在礁石上的健美男性，一切都和表世界里的壁画没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是修女们信仰金发的神祇不再单单是画中的人，而有了一种活着的特质。
芮一禾的目光留在壁画上的短短几秒内，画中的神祇眨了两次眼睛。
她转过身来，看到睁开眼睛的老奶奶，心中便已认定这位是时哲的副人格之一。却没先跟她说话，而是问另一个摇椅上的老先生：“您是哪个玩家的副人格？”
老先生毫无卖关子的意思，笑呵呵的说：“我是岳元谋的副人格。”
罗小玉没忍住问，“拉塞尔……不，芮小姐，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时哲的副人格呢？”
芮一禾解释，“因为奶奶看老先生的眼神很陌生。”
里世界又不大，人格之间就算不熟，也该认得对方。
老先生点头，“我被弹出岳元谋的身体，刚好落进摇椅里。”
芮二禾在旁边嘀咕，怎么人和人的命就不一样呢？老爷子落在摇椅里，基本不受罪，偏偏她掉到湿润的、冰凉的楼梯上，现在腰还疼。
解决走廊里的骷髅，丘乙走进来。他听到老先生的话，一时间看这位老先生的目光充满警惕。
岳元谋此人，是个不安定因素。
倒不是说岳元谋很逊，会拖后腿，只是丘乙在还是个新人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些拿新人当炮灰使的败类。一则是他觉得自己会上当有点傻，二则九死一生才摆脱控制，整个过程里，他没少受罪。
岳元谋带的两个人里，没什么存在感的方天竟先不说，死去的袁昂显然还没有血脉能力，甚至连神奇物品都没有一件。他敢说岳元谋带这样一个下属进B级副本，根本没打算再把人带出去。一个人被当做消耗品，袁昂也太惨了。
丘乙最厌恶把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当垫脚石的资深玩家。
当然，作为一个成熟玩家，他一般不会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芮一禾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吐槽：你是没有表现出来，但你的副人格表现得就很明显。
老先生呵呵笑，“你提防岳元谋那个不学好的王八蛋就对了！他是个巧言令色，毫无人性，没有下限的小人。我跟你们说，你们一个字也别信他的。”
丘乙：“……”
罗小玉：“您真的是岳元谋的副人格吗？”
“大概是他心太黑，副人格合该是个大义灭亲好人，”老先生清了清嗓子说：“他的血脉能力是‘魔法少女’，最重要的神奇物品是‘魔法书’和‘魔法杖’。魔法书里有53张卡牌，能力很神奇。”
措不及防，忽然爆料。
包括芮一禾在内的四个人都听愣了。
好半晌，芮一禾才反应过来，迟疑着问了一句：“他变身的时候，也穿水手服吗？”
老先生叹一口气，羞耻的捂住自己的脸。
一把年纪，还要为主人格承受尴尬和羞耻，他太难了。
“我旁边这位是时哲的副人格，你们应该有很多事要问她吧？”
老先生决定转移话题。
然而，奶奶并不配合，只见她冷冷的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在表世界的时候，时哲的一个人格——德瑞，曾说过时哲一共有十个副人格，并简单介绍其中几人。
奶奶便是其一。
但德瑞的话，并不能全信。时哲只有十个副人格什么的，和童谣里明显有冲突。引路使给的线索不可能有错，芮一禾已自觉揣摩透童谣的歌词，那就只能是德瑞在说谎。
“不说是吧！我可不懂什么要尊老爱幼。”
丘乙撸起袖子。
芮一禾看着奶奶，发现奶奶面上有瑟缩之意，眼中流露出一点对她的恐惧。这种恐惧是很熟悉的，芮一禾曾经在很多人脸上看到过。
“等等！”
芮一禾示意丘乙让开，使用称号【屠夫终结者】。将手放在奶奶的肩膀上，灵感被触动，她的脑海里出现一幕幕画面。
这个称号，本就是让芮一禾看到心有恶念者犯下的罪孽。
画面中，出现一个黑发的小男孩，大概五岁左右。脸颊高高肿起，浑身是伤，他跪在地板上，眼泪直流。
墙角，一名穿着暴露的女性蹲在那里，头发蓬乱，嘴角也有淤伤。
“死XX，一晚上只赚这么一点钱！没用的东西，老子打死你。”
说话的是一个醉醺醺的男人。
女人哼一声，“打坏我，明天赚得更少。”
男人听完，愤怒的大吼。但也真没有继续打女人，而是抓住小孩的黑发，撞向墙壁。
“小废物，去死吧……”
这时候，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奶奶推开半掩的房门，进屋。
“儿子，饭做好了。”
……这位老奶奶正是记忆的主人。
男人气还没消，大骂老奶奶是老不死的祸害。猩红的眼里全是暴虐，有跟老人动手的意思。但女人在旁边说，“你真把她弄死，谁给我们洗衣服做饭。”
一男一女去外面吃饭，奶奶等他们离开，才心疼的把孙子拉起来。双手一直在颤抖，老泪纵横。
“小恩，疼吧？奶奶给呼呼。”
……这就是小恩啊！
那个又聋又哑的小孩人格！看来时哲的某些人格之间，存在着亲缘关系。
奶奶给孙子上药。
可怜的小恩，已经不会说话不会动了。受到太大的惊吓，像个木偶。
伤口清洗、上药，头上最严重的伤裹上绷带。奶奶让小恩就在屋里，别出去。
外面一男一女倒在餐桌上，桌上的两盘菜吃得一干二净。
奶奶拿着一把菜刀从厨房里走出来，快步走到儿子身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抓起儿子的头发，杀人比杀只鸡还利落……事毕，奶奶走进乱糟糟的房间里，抱住孙子。
“小恩，乖！人渣死光了。没事了，以后奶奶疼你。”
……
人格分裂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副人格很可能有完整的人生经历，具备着主人格未曾掌握的技巧。
芮一禾私以为奶奶的这个人格，是时哲长期以来受继父虐待，被亲妈无视，幻想出的一位带他脱离苦海的至亲。
心理分析可以放一边，芮一禾看着紧抿着的唇的奶奶，轻声问：“怎么不见小恩呢？”
“……你怎么知道小恩的？！”
奶奶一下从摇椅上站起来。
芮一禾：“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本只是试探一下，但她现在看出里面有事了。
“尤蒙刚德不准我见小恩，”奶奶的脸上青白交织，抬起头，咬牙切齿的说：“你帮我把小恩带来地下室，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芮一禾：“我信不过你。”
奶奶肯定知道玩家是来杀死诸位副人格的，真帮玩家，孙子也会有危险。老人都肯为孙子杀儿子媳妇，保护孙子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
但这个交易也不是不能做……前提是必须保证奶奶说的是真话。
“你们有让交易双方都遵守契约的神奇物品或血脉能力吗？”
芮一禾看向队友们。
芮二禾首先摇头，单小野三人也摇头。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我有办法。”
不是地下室里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芮一禾戒备起来，“谁？”
“我是罗小玉的副人格。”
罗小玉本人都惊呆了。
丘乙摸摸下巴，“声音和你有八分像。”
罗小玉瞪队友一眼，赶紧开口说：“你在哪？干什么藏头露尾的不出来？”
那个声音沉默半晌，小声说，“我被弹出来之后，离你不远，就一直跟在你身边。你们没发现我……我不是故意躲起来的，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说话……我是个真正的隐形人，无法解除隐形的状态。”
罗小玉：“……”

第131章 邪恶的时哲（十四）
【公正契约】[双方约定玩家将小恩带到地下室,与小恩奶奶相见。小恩奶奶需诚实的回答两个问题：第1章 时哲一共有多少个副人格？第2章 一众副人格的容貌、详细情况如何？]
芮一禾当然是恨不得再说十个八个问题，但罗小玉的副人格罗小月表示，契约的原则是等价交换。再有过分的要求,奶奶会毁约。
奶奶眼睛一闭,说：“小恩在三楼离楼梯最近的房间里。如无意外的话,女仆也在那里。”
除此之外,不肯多说。
罗小玉不解：“第一个问题有必要吗？要不要换一个？”
芮一禾摇头，解释道：“如果时哲的副人格不止12个,那就说明他的副人格里不仅有邪恶的，还存在善良的。按照我对童谣的解读，拿回金发的方法应当是要杀死邪恶的人格……但错杀善良人格会不会出现问题就不一定了。我倾向于先弄清楚目标副人格的总数，这对我们认领自己的副人格也很重要。进里世界的玩家,一共有九个人。至少每个人都已经分裂出第二人格，有些已经出现第三人格，也就是说外面三层小楼加一个教堂的面积，一共有十八个以上的玩家。副人格和主人格有可能长相相似，也有可能完全不同,我们光是辨认哪些为玩家，哪些为目标就足够头疼了。”
罗小玉瞠目结舌,“好乱哦。”
这才哪到哪,她还没说玩家的副人格死掉,也有可能影响到玩家呢！
当然,这只是个猜测,现在说出来太早。
而且说了也没用,无法防范于未然。
双方签订契约，副人格罗小月自愿留下来。
“这两位都没有战斗力，我在这里保护他们。”
罗小玉很感动,“谢谢你了。”
罗小月情绪高涨，声音又脆又甜，“我就是你，你不用谢自己的。”
一旁的老先生还抓着单小野细数岳元谋王八蛋罄竹难书的一百条罪行，见他们有正事要办，才松开手。
五个人爬出地底，罗小玉还一脸困惑，脑门上全是问号。
丘乙问她在苦恼什么。
罗小玉茫然的问：“为什么我不具备的能力，我的副人格会有啊？【公正契约】什么的，好炫酷。”
丘乙也不知道答案，但他开始期待见到自己的副人格了。
芮一禾倒是有一点自己的猜测，也没藏着掖着，大方的说出来。“副人格的能力或许有一部分来自于主人格的潜力。”
单小野：“为什么说是‘一部分’？”
芮一禾笑起来，“可分析的样本太少，不能直接下定论。”
罗小玉听完高兴起来，有点期待自己开发出【公正契约】的能力。这在副本世界太好用了，用得好能大大降低副本的难度。
芮二禾穿着恨天高，加上原本的身高优势，足足比芮一禾高一个脑袋，整个人几乎是趴在芮一禾身上，被她带着往前走。这位女妖对玩家全无兴趣，唯一能得到一点优待的就是单小野。见主人格不进教堂，疑惑的问：“你往哪走，去小楼必须得通过教堂旁边的连廊。”
“那是不知道目标在哪的情况下。”
芮一禾只说一句，芮二禾就懂了。
也是她没多想，陷入思维误区，行动的重点又不是探索小楼，寻找小恩。知道目标在哪来，直接从寸草不生的花园绕到小楼侧面，从外墙爬上去，翻窗进屋不就得了。
来到小楼墙根底下，便见一个胖墩墩的小矮子靠墙站着。
有着成年人的沧桑面孔，俨然一名蓄胡子大叔，偏偏身高不足一米。芮一禾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侏儒，不知是玩家的副人格还是时哲的副人格？
侏儒手里还捏着一块沾着泥的砖头，细看一双鞋都快陷阱泥土里了。
“救命——”
一见到五人，连忙喊：“我是李勉德的副人格。等等，也别过来啊！这里的泥看着和旁边差不多，其实是一块沼泽地。”
丘乙展开翅膀，把侏儒从沼泽坑里拉出来。对连连道谢，自称“小矮子”的侏儒不敢太过相信，拿着顺着把人捆起来。
小矮子：“……这是干什么？”
单小野口中念出咒语“清水如泉”，从挥舞的魔杖里面喷出水将小矮子脚下的泥洗干净。挺友好但以绝不松绑态度说：“能确定你身份的，只有你的主人格。万一你是时哲的副人格呢？我们不能不防备。”
单小野作为和表世界出现过的人格“德瑞”短暂交流过的人，可算知道时哲副人格里有很会说谎的骗子。
丘乙：“你体谅一下。不怕见面就动手的，就怕来个卧底的。”
芮一禾看他一眼。
丘乙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小矮子还在喊：“……冤枉啊！”说错话的丘乙立马堵住他的嘴。
最后爬墙翻窗的只有芮一禾、芮二禾、单小野和罗小玉。
一条腿刚跨进三楼的地界，罗小玉就隐身了。她战斗力不高，要想出奇制胜，就不能让对手一开始就发现她。
“你就不能把高跟鞋脱掉吗？”
这是芮一禾在问自己的副人格。虽然走平地健步如飞，似乎没受影响。可一旦鞋跟陷进泥地里，人立刻得摔。
“都是些杂碎，没有必要。”
芮二禾话音未落，从屋里跳出一物，动作极其灵敏，袭向她面门。哪怕芮一禾反应过来大喊，“小心！”也已经来不及了。
实在是距离太近，唯一的找补便是一记实弹射击。
却见芮二禾不躲不避，脸上被抓出五道深深的伤口。
攻击者被打中，跳到一边。身穿肮脏的修女袍，却不是四位修女之一。明明是人的身体，却长着一颗毛茸茸的猫头，手是猫儿爪，没有穿鞋，露出一双毛脚，身后还有一条油光水滑的长尾巴。
半兽人吗？
也像猫一般的用四肢行走，手脚着地，嘴里发出兽类的低吼。
芮一禾正要上前，被芮二禾伸手拦住。
“猫儿，过来！”
芮二禾的笑颜如一朵开得繁艳的花，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子里在黑暗里散发着淡淡的光，那低吼的猫头人不过几秒便止住低吼，乖顺的收起野性。手脚并用，来到芮二禾的脚下，扬起下巴把最脆弱的咽喉递到主人的身边，希望能得到主人的抚摸。
“真乖~”
芮二禾柔嫩白皙的手指刺进猫头人的身体里，“半兽人的血也很人类差不多嘛！”
她嘀咕一句，收回手。脸上不算深的四道伤口迅速愈合。
猫头人失去支撑，倒在地上。咽喉里再也流不出一滴血，它被吸干了。
上一个被夸好乖的单小野：“……”默默抱紧自己。
芮一禾没有点评副人格攻击手段稍显邪异，认真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她感觉猫头人不止一个，但一时没有受到攻击，便走进离楼梯最近的一间房。
这间房的格局和表世界没什么差别，只是断臂少年们都不见了。小恩并不在，房间里空无一人。
芮一禾正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一点轻微的动静。像是用指甲刮地板的声音，遂靠近房间里唯一一张床。
要是房间里哪还能藏住一个孩子，就是这里了。
她将床抬起来，看到趴在地上的小孩。和她在奶奶的记忆里看到的小恩差不多，黑发的五岁小朋友。
她对副人格的一些浅薄的了解，据说副人格一经产生，岁数便永远停留在出现的一瞬间。小朋友五岁，那时哲白发苍苍，他也还是五岁。
芮一禾对上小男孩呆滞的眼睛，见他微有瑟缩，似在害怕。本也想用【屠夫终结者】看一看五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孽，但无奈刚刚才用过一次，冷却期结束之前无法使用。
找到目标之后，她走进旁边的房间。
房间里一堆染血的衣物和破损的家具，乱七八糟，简直像是专门用来放垃圾的。
芮一禾和卢兰兰在表世界的相同房间里，还上演过争夺神奇物品的一幕。她让单小野进来，使用魔法让垃圾堆里的物品全部漂浮起来——就像幽灵女士曾经做过的那样。
单小野依言行事。
结果垃圾堆里倒没有藏在神奇物品，但垃圾底下却有一个镶嵌进地板里的大钟。一般的种是十二个刻度，代表十二个小时。这个表盘繁复的钟不一样，一共有二十四个刻度。从1到24，代表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
这很显然是离开里世界的出口。
单小野吓了一跳，连忙将魔杖上的光挥灭。好不容易才进里世界，可不能啥事没干就又回表世界了。
“傻子，你放心吧~出去的方式要也是钟表的影子，我们现在已经被弹出去了……你补救也晚了。”
芮二禾被逗得咯咯笑。
芮一禾端详钟表盘片刻，心中也在猜出口打开的方法是什么。却见身边凭空出现一个人，正是解除隐身的罗小玉。
她脸色难看，抿唇道：“我不是主动解除隐身的，我的隐身能力好像没有了……”
单小野结结巴巴的问：“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芮一禾想到什么，薅起小恩，“走！出事了。回地下室。”

第132章 邪恶的时哲（十五）
一行人转身从窗户离开的时候,芮一禾明显感觉到身后蠢蠢欲动的不妙气氛，但藏在深处的怪物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动手。
安全落地之后，丘乙还奇怪来着,“这么快？”
再一看罗小玉,脸色苍白如纸,还以为她受了重伤,心中不免焦急。
罗小玉：“我的隐身能力消失了……”
丘乙：？？？
芮一禾一句话都没有说，一路朝地下室入口飞奔。路过教堂大门的时候,听到里面有打斗声。
这会也顾不上。她是第一个冲进书房的，里面漆黑一片，之前被单小野点亮的蜡烛，早已熄灭。手木仓的光线照亮半个书房,却见有光的地方就有鲜血。
老先生的身体惨遭大卸八块，像分猪肉一样被屠宰。
房间里的血量恐怖，竟然都是出自他一个人。
旁边摇椅上，奶奶舌头外吐，双眼暴瞪,气息全无。
“罗小月？你在吗？”
罗小玉隐身的能力莫名消失，芮一禾刚得知,便猜测是副人格罗小月出事了。她本来就忧心副人格的存在,不管是在表世界还是在里世界,精神分裂对大多数玩家来说都是坑。在表世界,顶多是人格切换,不小心犯禁被修女追杀。而在里世界,副人格看似独立的个体，她却总觉得副人格与主人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副人格要是出事，主人格很有可能会受影响。
这就应验了。
没有人回答芮一禾,她心中便知道罗小月已遭遇不测。尸体有可能就在这里，只是因为罗小月有完全隐身的能力，尸体、甚至血液都是隐形的，所以眼睛看不到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罗小玉和丘乙拎着小恩进来，双双愣住。
“现在还不清楚，”芮一禾觉得目前的情况很奇怪。
她没进书房之前，以为是奶奶身怀绝技，支走玩家便对罗小月动手。或是有时哲的副人格，闯进地下室，杀死玩家。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对，奶奶和两个玩家的副人格都死了。
如果是玩家动的手，为什么要杀两个副人格？如果是时哲的副人格动手，为什么杀奶奶？
“你能不能找到罗小月的尸体？”
还是罗小玉对隐形的硬伤比较了解，在仔细寻找之后。找到罗小月隐形的尸体，摸索一阵，确定罗小月和奶奶一样，是被人掐死的。
芮一禾基本可以确定，是玩家动手。
“不仅是玩家，还是一个很恨老先生……不，是非常憎恨岳元谋的人。”
丘乙连忙说：“不是我啊！”
单小野：“会不会是你的副人格？”
芮一禾摇头，“可能性不大，他的两个副人格对罗小玉的感官都很不错，杀岳元谋没必要杀队友。”
罗小玉作为和丘乙副人格相处最多的一个人，也赞同芮一禾的观点。分析不出凶手是谁，就挺丧的说：“亏大了、亏大了。血脉能力消失不说，把人带来给报酬的也死了。”
还有老先生……虽然是个副人格，不是真人，但为人挺不错的，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死得如此凄惨，难免怜老惜贫。
单小野想起老先生拉着自己说，岳元谋还有一个扳指，戴在大拇指上的，这是一件名叫【资本家】的神奇物品。光靠洗脑，此人还没法在列车里搞“老板指明方向，员工奋力拼搏”那一套，还得靠神奇物品，才能建立起起公司的雏形。
如此大公无私的搞主人格，可见是个正派人。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地下室的时候，躺椅上的奶奶自然垂落的双手，忽然动了动。然后猛地坐起来，撕心裂肺的一阵咳嗽。
“咳咳咳咳……”
咳毕看到小恩，浑浊的眼睛里沁出泪水。
“小恩，奶奶的乖孙啊！”
扑下地，跪抱孙子。
之前的【公正契约】其实是写在一张白纸上的，由罗小玉保管。她纵然因为血脉能力消失而紧张不已，却也是身经百战的资深玩家。看到奶奶死而复生，立刻拿出纸张，一看上面的字若隐若现，显然就快失效了。
这必然是因为罗小月已死的缘故。
罗小玉慌忙问：“奶奶，请回答第一个问题。”
奶奶本想抱着孙子当没听见，哪知道浑身一僵，脱口而出。
“时哲一共有十二个人格。”
“第二个问题。”
“最厉害的是尤蒙刚德，他长得和壁画上的神一模一样。我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力，但所有人都听他的，我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queen，外号噬血女王。讨厌男性，喜欢鲜血喷涌的感觉。对了，她喝血的。但她并不是吸血鬼，似乎只把血液当饮料喝。据德瑞说她曾经是个雇佣兵，很能打。”
“德瑞，欺诈师，最合格的荷官。在一楼设有赌局，一旦有人踏入赌局的范围内，除非成为胜者否则会死。”
“冯奉……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保姆，性格虽然不太温顺，但照顾人是一把好手。但我知道她是杀过人的……她杀过上一任的雇主……她是疯狂的信徒……”
随着纸张上的字迹越来越淡，奶奶言语间也出现明显的卡顿。
字迹消失，奶奶喘了两口气，闭上嘴巴。
芮一禾知道问也没用，奶奶排斥玩家，硬逼她说，得到的也可能是谎言。
“杀你的是什么人？”
“呵呵，”奶奶冷笑：“你们的人。”
果然是玩家！
芮一禾看出她说的不是假话。
“长什么模样？”
奶奶又不说话了。
罗小玉倒有耐心继续拷问，诸如你们有几条命？被杀死之后都会复活吗？一类的问题。但奶奶不配合，就算那孙子逼迫她，也看不出说的是不是真话。
人老成精。
芮一禾在记忆碎片里，亲眼看到老人家下毒药倒儿子媳妇，再把两人剁了。整个过程，表情平静，手都不带抖一下的。就知道老人家心理素质过硬，问不出什么。
没过多久，罗小玉也放弃了。
丘乙烦躁的问接下来怎么办？
奶奶被杀死还能复活，岂不是白杀了？怎么完成任务啊？
不知从何时起，两个临时队友隐隐有以芮一禾为首的意思。
芮一禾对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
“把两人也捆上，带走，”又补一句，“遇到袭击不用管他们，他们死了还可以复活。”玩家只有一条命。
地下室探索完毕，总要接着探索教堂区域。之前路过的时候听到的打斗声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得去看看。
如果杀死普通的副人格没用，就得考虑尝试杀死副人格中最特殊的一位——尤蒙刚德。童谣里的歌词中有一句是[杀死他！杀死他们！]，这个“他”很像特指，指向尤蒙刚德。
心中已有章程，芮一禾走进教堂。心知光线受到黑暗的阻碍，而黑暗中总有伺机攻击的怪物。进门先点蜡烛，把能照明的工具都用上，争取把教堂照得亮堂堂。
教堂内是一副令人作呕的场景，地狱也不外如是了。
中堂长椅、长椅下方和过道上，歪七竖八的倒着鼠头人，人身、老鼠脑袋。少说有几十具尸体，真个是血流成河。
……怪不得这么重的血腥味。
芮一禾的目光快速锁定神坛，哪里有一座几乎与真人等高的雕像屹立着——尤蒙刚德的雕像。高高在上，俯瞰众人。
下方，是倒在神坛底下的岳元谋，心口插着一把匕首。他身旁围着两个头戴黑布罩子，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家伙。其中一人正掐着他的脖子，要送他上西天。
“岳哥！”
不远处的岳元谋的员工加队友方天竟，大惊失色，咬牙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前的钟表纹身。那被无数齿轮簇拥着的表盘里，秒针逆时针回转。
嗒嗒嗒嗒嗒……
黑布罩面的人放开岳元谋，刺进岳元谋胸膛里面的匕首回到他的手中，岳元谋喷溅出的鲜血回到体内，伤口消失，两个黑布罩面的人齐齐后退几步。
这就像一幕按下快退键的播放器。
芮二禾饶有兴趣的说：“有意思，他们的时间倒退了五秒钟。”
攻击玩家的很有可能是时哲的副人格，单小野远程协助，挥动魔杖，“除你武器。”
匕首落地。
两个黑布罩面的人受惊，立刻要跑，被方天竟扑过去，死死摁住一个。
另一个人则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倒要看看你是谁，”岳元谋掀开黑布面罩，低头一看……“怎么会？”
不只岳元谋，方天竟亦是大惊失色，只觉得一股热气涌向头顶，偏偏手脚发凉，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这……”
怎么会这样？
被死死按住的，赫然是一个和方天竟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此人愤而大骂：“方天竟，你这个傻叉。”
方天竟真的傻了，脑子都不会转了。
“为什么？”
“为了你。你一直以来都被姓岳的杂种骗了，那套理论是在给你洗脑，你知不知道？你被剥削还像个傻子一样感恩戴德。我跟你说，列车长是大老板，他是二老板……这个二老板，比大老板还狠。跟着他，你迟早没命。我们杀他的事，已经被他发现，你必须立刻杀掉他，否则死的就是你。”
方天竟连连后退，“你不是我的副人格，你不是……”
副人格气到捶地：“妈的，傻逼。”

第133章 邪恶的时哲（十六）
事情的发展把场外观众也给看傻了。
老板差点被员工的副人格搞死,这是简直打工人的最有力的反扑。
最逗的是打工人毫不知情，还破坏了副人格的计划。
芮一禾揉了揉眉心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就要从两帮人决定分开行动说起……岳元谋、卢兰兰等一行五人走进教堂，长椅上坐着的几十名鼠头人齐齐盯着他们。
卢兰兰幽灵一般,提着两个同伴从上空飘荡而过,丢下一句,“教堂交给你,分头行动”就闪身进入长廊。
岳元谋：“……”
两个人只得苦哈哈的留下来清理怪物。
刚把怪物清理得差不多，就见两个黑布罩面的人押着一个干瘦的男人走进教堂。口中说,被他们抓住的是岳元谋的副人格。
岳元谋不能不信，原因之一，干瘦男人的容貌和他有七分相似，原因之二,干瘦男人知道很多事。其中最重要的、和血脉能力有关的部分也都说对了。
“你的一个副人格刚刚已经被我们宰了。这是第二个，要是也死掉的话，你的血脉能力会不会直接消失啊？运气再差一点，小命玩完。”
岳元谋刚刚就发现，自己最为倚仗的一部分血脉能力消失了。
是在战斗中消失的,他并不知道原因。
这些话，他全信了。
副人格不能不救,结果踏入陷阱。
岳元谋本就不是个有急智的人,刚进里世界又完全不知道规则。愣是没发现不对,被抢回来的副人格暗算成功,失去抵抗能力。
干瘦男人消失不见,两个黑布罩面男不再装作束手无策的样子,露出爪牙。
之后发生的事情，不需讲述，芮一禾几人全都看到了。
岳元谋也是这会才回过味来,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副人格”并不是真人，而是神奇物品或血脉能力造出的假人，还是维持不了多久的那种。
……若非旁边还有个方天竟，就真的死透了。
但要杀他的也是方天竟的副人格，可怎么整？
芮一禾听完，问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方天竟二号。
“地下室里的人都是你们杀的对吗？”
方天竟二号眼神闪烁，扭开脸。
得嘞！玩家的副人格杀另一个玩家的副人格，玩家的副人格杀玩家都不算违规。瞅瞅，里世界的人太多，估摸着是要乱成一锅粥。
副人格被杀，罗小玉是苦主。
芮一禾没管方天竟二号，倒好奇另一件事，“教堂里没有时哲的副人格吗？”
“有一个，”岳元谋从长椅下拎出一个鼠头人。
“别的都是脖子上长着老鼠头，他是戴着老鼠头套。”
芮一禾淡淡的提醒，“小心，他可能还没死。”
岳元谋很有自信的说：“不可能，我确定过他已经死透了……嘶……”
死透的家伙诈尸，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头捅进他的后腰。
岳元谋：“……”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单小野拿出外伤药剂，“买药不？20积分一瓶，能治外伤。”
丘乙耿直的问：“他这是被捅了肾，肾是内脏吧？外伤药也能治吗？”
单小野不确定的回答，“能吧？可以试一试，不行的话我不要钱。”
岳元谋：“……”
他扯掉老鼠头套——这是他短时间内第二次扯掉别人的头套了。
头套底下是一张陌生的坏人脸，一脸横肉，目露凶光。
芮一禾想起奶奶对时哲副人格的描述，带着三分笃定问：“你是冯奉？”
时哲的副人格之一，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长着一张标准坏人脸的男人愣了，“你怎么知道？”再看门口处被捆起来的奶奶和小恩，大骂死老太婆出卖自己人，嘴里全是脏话。
这是承认了。
岳元谋一边惊讶副人格还能复活，一边婉拒单小野的好心帮助。从随身的包里取出纱布，包扎伤口。
单小野本来还以为他是有治疗方面的神奇物品或是血脉能力，看他的动作才知道。这人只是单纯的不信任别的玩家而已，撇嘴收起魔药。
芮一禾并没有留意自家小朋友和怪蜀黍的对话，一脚将冯奉踢倒。
“嘴别这么脏。说，尤蒙刚德在哪？”
“我不会说的，”冯奉恨恨的捂着胸口，眼睛向上瞟。
芮一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神坛上的雕像，一个健美的男性，半躺在巨大的礁石上。头部转向左侧，长头发、高鼻梁、下半身裹着薄纱，正是表世界的书中所描述的那一尊。
芮一禾到目前为止，发现的其余雕像都和书中的描述有所不同。
她看着雕像的时候，雕像似乎也正看着她。
这种感觉，不止她有，这里的每一个玩家都有。挺邪乎的，被盯得发毛。
芮一禾取出空间勋章里面的剔骨刀，没在神像的表面留下哪怕一道划痕。
丘乙走过来，“让我试试。”他眼睛里射出的激光波也是很厉害的，带有雷电的威慑力，在科技魔方的世界里看起来仅仅是镭射眼，实际上对妖魔鬼怪也有一定的震慑力。毕竟阴邪之物，总是怕雷电这种蕴含着天地正气极阳之物。
也没用，激光还没碰到神像便消弭无无形。
神像脸上的慈悲，似乎是对他们无声的嘲讽。
芮二禾近距离观摩，下结论：“有一股人看不见的力量在保护神像，别做无用功了。”
芮一禾让玩家们退到门口，然后取出一枚科技炸、弹。
丘乙：“……”
罗小玉：“……”
这……这不是魔方世界里威力很猛的炸、弹吗？也正因为破坏力太大，所以管制极严，反抗军中一枚都没有，却是绿洲护卫队的标配。
丘乙血脉等级高，防御力、自愈能力都很能打，是在站在爆炸的边缘，都在床上躺了两天。吃过亏，印象深刻。
罗小玉结结巴巴的问：“用这个会把里世界夷为平地吧？”
“不至于，离开科技魔方的世界，炸、弹的威力有被削弱，顶多炸掉整个教堂。”
只要能完成任务，引路使先生也不会管玩家们是不是把一个封闭式副本里的建筑弄塌。
芮一禾并不担心会出现无法控制的情况，毕竟引路使先生没出现阻止她。
一旁的芮二禾表示，可以一试。没准科技炸、弹的威力，真能对雕像造成伤害。
芮一禾轻轻一跃，跳上神坛，将科技炸、弹放在雕像的头顶上。
雕像：“……”
嗯……总觉得雕像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起来。
芮一禾退到教堂门口，科技炸、弹的倒计时三秒。
3、2、1……
她默数到1的时候，从雕像里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抓住炸、弹。
奶奶饱含着激动和恐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尤蒙刚德！尤蒙刚德被你们吵醒了。”
“嘭——”
爆炸控制在很小的一个范围内，只波及到中堂的前两排长椅。火焰喷射，黑烟滚滚，形成一朵耀眼的蘑菇云。几分钟之后，只余少许黑烟。长椅被烧成焦炭，地板碎裂，两侧的彩绘玻璃窗掉下来摔碎。
神坛上的雕像却依旧屹立不倒，和刚才唯一的区别是闭上了眼睛。
神坛下方倒着一具少了一只手的、焦炭般的尸体，
那是爆炸前从神像里钻出来的家伙吗？
尤蒙刚德？
芮一禾走向神坛，却见“尸体”仅剩的一只手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呻吟。缓慢的，撑着地板坐起来，焦炭般的外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瓷白的皮肤。
就在这时，一团黑漆漆的粘稠液体从长廊里滑进教堂。这团东西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救命——”
“小楼里……焦霞和兰兰遇到了危险……”
芮一禾分神留意着“尸体”，询问会说话的黑色粘稠物。
“你是谁？”
“我是焦霞的副人格。芮小姐，请你救救我和兰兰，我们会付报酬给你的。”
报酬啊！
芮一禾眼睛亮了！
……
却说卢兰兰飘过教堂，在长廊里将两个队友放下。
焦霞下颌裂开一条缝隙，黑色的粘稠物往外钻，覆盖她身上的重要部位、头部、颈部、心脏。这让她如同戴着一个略嫌恶心的黑色头盔，穿着滑腻的薄盔甲。但“头盔”巨大的白色眼部，忽然出现一道竖瞳，一张嘴露出满口尖牙。
这让焦霞又好像是异化成了怪物。
“这批玩家里，最靠谱的是芮一禾。最危险的是岳元谋，他是为了活下来什么都愿意做的那种人。和他一起行动可没什么保障，关键时候还容易坏事。”
变成半个怪物的焦霞舌头很长，说话比较慢，免得不小心流出口水。
卢兰兰：“我会小心他。”
李勉德混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焦霞冷笑：“你有绝对的实力吗？”
“我没有，但我们家兰兰有啊！”
“就是你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才总是遇到危险，不仅帮忙不上忙，闯祸之后还老要兰兰补救，给你擦屁股。”
“你说话不要太难听，”李勉德大怒：“要不是看来兰兰的面上，你是女的我也要揍你了。”
对获得幽灵血脉之后，情绪就少有波动的卢兰兰来说，一样有着天下女人共同的难题，闺蜜和爱人互相看不顺眼，该怎么办？
“李勉德！别说了。”
卢兰兰选择帮闺蜜。
李勉德闭嘴，原地做下蹲，一二三四五……额头上隐隐出汗，“嘭”一声变大三倍。这是他的血脉能力，巨人化。
队友之间的短暂争吵，并不妨碍行动。做好准备之后，三人朝着小楼走去。
里世界浓郁的黑暗中，卢兰兰浑身散发着幽幽绿光，成为队伍里唯一的光源。推开一楼的光芒，里面却明亮如白昼。
一张红木赌桌横在门口，身穿白色衬衣、黑色马甲的棕发男性站在桌前。
“欢迎来到里世界赌场，我是荷官——德瑞。”
“来到赌场的你们，生命已经被兑换成筹码，放在桌上。我习惯一局定生死，你们猜等下要玩什么？”

第134章 邪恶的时哲（十七）
卢兰兰三人都知道德瑞。
进里世界之前,玩家们共享过线索。作为时哲出现过的人格之一，必然是被重点分析的对象。
大家都倾向于他说的并不是真话，起码不全是真话。
没想到德瑞竟真的在赌场做荷官,虽然整个“赌场”里只有他一名荷官。准确的说,整个“赌场”里只有他一个人。
随着德瑞坐下的动作,三人的脚下各出现一个淡蓝色的光圈。
卢兰兰感觉到威胁,幽灵的灵感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
“都不说话？真是无趣的客人。”
德瑞是一名英俊的大叔,留着颇具特色的八字胡，目光如刀，刮过三人，带着明显的恶意。
“那么,先请坐下吧！”
卢兰兰坐在中间的一把椅子上，焦霞和李勉德分别坐在她两旁。三人的面前，分别出现数量不同的筹码。
卢兰兰，面值5000的橘红色筹码，外加三枚面值1000的黄色筹码,和面值200的一枚黑色筹码。
焦霞，面值5000的筹码一枚,面值1000的筹码一枚,外加面值500的紫色筹码一枚。
李勉德面前的筹码最为零散,加起来一共4575。
里世界的一楼家具陈旧,天花板上布满蜘蛛网。墙上到处都是霉斑,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轻微的臭味。
德瑞身后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透明的大桶，里面是粉红色的肉糜。
“很好奇桶里装的是什么吧？”
卢兰兰：“……”她有很不好的猜测。
德瑞笑着说：“那些都是输光生命筹码的人。”
三人：“……”
这实在是很容易让人生理不适，特别是在德瑞认真描述寻找让肉糜不腐坏的大桶有多难之后。
炫耀战利品的口吻,令人清楚知道他是个变态。
这个变态德瑞慢悠悠的说：“生命最贵重的是卢兰兰，其次是焦霞小姐，最后才是李勉德先生。照理来说，卢兰兰小姐的本钱最多，但赌博是世界上最刺激的游戏。筹码有多少并不重要，依我看来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赌博的心态的确很重要。
卢兰兰家里条件不错，和闺蜜焦霞外出旅游的时候，见识过几个世界知名的高端赌场。她们是去玩的，但也抱着赢一点小钱的美好希望，结果是小输。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又不免飘得更远，想起三人正是在旅途中，遭遇飞机失事死亡的。
常有思维发散，也是幽灵血脉带来的影响之一。
回过神来，卢兰兰不耐烦的问：“要赌什么？”
“大多数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因为慌张而不守规矩，还没开始赌博就死了。能真正坐上赌桌的不多，碰到你们真的太好了。”
卢兰兰还是问：“赌什么？”
德瑞啧啧两声，“不要这么没耐心。好吧！赌大小，每次下注不得低于2000筹码。”
卢兰兰空洞的眼眸微有波动，脸转向左边，与焦霞对视。两人曾有过玩骰子的经历，但都没有认真的了解过规则。时隔太久，有限的经验也忘得差不多了。幸好，赌桌上的各种压法赔率不一，但几乎都是一看就能理解的。
比如三个骰子4至10点为小，11至17为大，
比如只压大小1赔1，压中两颗骰子的点数则1赔5，最高的倍数是1赔150。
接到闺蜜信号的焦霞提出两个问题：“德瑞荷官，我们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退出游戏？我们三人的筹码能不能相互赠与？”
德瑞没想到玩家的脑子足够清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愉，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声音平稳的说：“赢得10万筹码，就可退出游戏。我是庄家，不会管赌徒的钱是从哪来的。你们如何手上的分配筹码，赠与也好、交换也好、都是你们之间的事，只要不是动用武力硬抢，我都不会阻止。”
焦霞点头，没问筹码输光会有什么下场。而是问：“每次下注不得低于2000筹码，我们零散的筹码不会没有价值吧？一旦拿不出2000的筹码，就算是输光，也太不合理了。”
德瑞彬彬有礼的解说：“2000筹码一注是高端局，运气好能很快赢到结束游戏的筹码。如果生命筹码不足2000，三位就只能沦落到血腥的低端局。”
李勉德习惯性的去摸兜，没有摸到香烟盒，才想起已经把烟都销毁的事。略显烦躁的说：“投注方式有点复杂。怎么办？我只玩过麻将和二十一点……骰子的话，只在KTV里玩过大话骰。”
“投注的方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骰盅里的三颗骰子。”
焦霞小声说：“我们不能真的赌运气。”
卢兰兰藏在桌下的手指轻掐，给焦霞使了个眼色。
同伴之间的默契，让焦霞明白闺蜜已经做出控制骰子点数的尝试，但不一定保证成功。
第一局，李勉德压大、焦霞压小、卢兰兰压赔率较高的34点。
结果开出的是111豹子，庄家通吃。
李勉德拍桌大骂：“你耍老千。”
德瑞稳稳坐着，眼皮都不抬一下。
“没有影的事，可不要胡说。明明就是你们运气不好，这一把要是压豹子，150倍正好30万，你们仨位不就赢了。”
李勉德：“……”
卢兰兰伸手按住爱人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轻声说：“没事。”声音缥缈而空灵，又对德瑞说：“继续吧。”
德瑞得意的摸了摸八字胡，轻摇骰盅，放下。
“三位，买定离手。”
他注意到卢兰兰略显虚幻的双唇无声的张合，心知这玩家是在用什么法子主导赌局，却一点都不担心。
的确如他所料，卢兰兰是在用自己的办法预测骰盅里的骰子的点数。
一分多钟之后，卢兰兰拿出2000的筹码，压三个2豹子。
焦霞和李勉德随便压。
德瑞掀开骰盅，又是111。八字胡因为主人得意的心情，翘得老高，“看来三位的运气是不太好啊！
点数是随德瑞开的，万恶的庄家。
卢兰兰终于皱起眉头，她发现自己的能力对赌桌无效。除她之外，同伴的技能没点在出老千上。
眼见李勉德只剩下面值为575的筹码，焦霞剩2500，本钱最多的卢兰兰也只剩下面值为4200的筹码。
“咦？有一位客人的筹码不够了。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的话，他就得进低端局了！一个人进低端局，必死的哟。”
李勉德脚下的蓝色光圈变成深红色，空气变得灼热，他脸上全是汗水。
久在副本里的资深玩家，都对死亡有种特殊的直觉。
李勉德心中慌乱。
卢兰兰拨给爱人2000的筹码。
李勉德越过她，看向焦霞，“用那个吧！”
焦霞没有呛他，“我知道了。”
那个……其实是一件有些神奇物品，能卖500积分，却只能使用一次。要知道神奇物品的价格和使用次数是成正比的，不是永久物品，回收的价格很难超过300积分。
它的名称是【幸运糖果】，吃下之后，可以让一个人的幸运值翻倍。
这件物品是焦霞在一个副本里找到的，她也是三个人里幸运值最高的。糖果理应由她吃，才能达到效果最大化。
李勉德见她撕开糖果包装，本想说点什么，但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卢兰兰抓住焦霞，发现闺蜜手心濡湿，也不禁祈祷幸运能有效果。再次预测，悄悄在她耳边报出数字。
焦霞深吸一口气，压2000筹码压150倍222。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而幸运也是服下糖果的时候最高，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渐渐的减弱。
德瑞微微一笑，“买定离手。”
他打开骰盅的时候，脸上带着怜悯。
桌上的三个骰子，均是1点朝上。
“哎，又是三个1……”
焦霞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会没用？”
难道是幸运度不够？不，或许是再幸运，也无法改变事实。
这场赌局分明就是庄家对赌徒的戏耍，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可能性！从坐在这里开始，命运就已经决定了。
说不定德瑞只是将玩家的挣扎当成是乐趣。
焦霞脚下的光圈亦变成红色，感觉到若有似无的灼热。
再看旁边的卢兰兰，亦是如此。
德瑞：“宾果，低端局开始。”
他挥挥手，面前的赌桌消失不见。剩下的筹码，飞进他的衣服口袋里。
一改刚刚对三人的礼遇，德瑞全无和他们交流的意思，十分看不起落进低端区的赌徒，态度轻蔑。
“三位的感情很好，让人羡慕。押上你们全部的筹码，这一局赌人性。”
李勉德：“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三人的面前出现一条笔直的绿线。
“人性赌局的规则为：倒计时5分钟。三人若都选择不跨过绿线，则有百分之99%的几率被搅成肉泥，但有1%的可能全部存活，脚下的光圈消失，退出游戏。若有一人跨过绿线，则此人活，剩下的两人死亡。”
“讲解完毕，人性赌局开始——你们只有5分钟的时间。”
焦霞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兰兰，你过去。”
李勉德颤抖了一下。
卢兰兰坚定的摇头，“不！”
李勉德目光不小心扫到装着肉糜的透明大桶，下意识的低垂下头颅。
卢兰兰转头，问对爱人。
“您愿意和我死在一起吗？”
李勉德嗖的抬起头来，“我愿意。”声音在发颤。
卢兰兰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难看的笑容，“小霞，你过去。”
焦霞自打兰兰问李勉德的瞬间，便知道卢兰兰是想要让她活。自己和爱人是在一起，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但两个人感情深厚，要让她用好友的死换自己活命，她做不到。
焦霞说：“都不愿意独活，咱就们赌1%的可能性吧。”
德瑞竖起三根手指，“还有四分钟。”
“轰——”
巨大的爆炸声。
整个建筑物都摇晃起来。
没人发现，墙根处有一团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门缝溜出去。

第135章 邪恶的时哲（十八）
刚刚发生爆炸的教堂里,芮一禾听到报酬，眼睛发亮。
“怎么救？”
黑色的粘稠物，像一个巨型果冻,但有眼睛、有嘴巴,尖声说：“能救他们的唯一办法是切换回里世界。”
芮一禾：“我怎么相信你。”
随便一团黑漆漆的果冻人说自己是玩家的副人格,她就相信吗？不可能的。
果冻人从身体里取出一件闪烁着淡淡的光芒的线封褐皮书,“这件神奇物品价值430积分，是给你的报酬。”
芮一禾信了。
自称为李勉德副人格的小矮子大喊：“为什么信他不信我啊？”
果冻人很慌,表示情况紧急刻不容缓，芮一禾没有搭理小矮子。心说，你一个副人格，不知道主人格的血脉能力是什么,只能说出主人格生前的事情，对灵界的一切都不知晓。
除李勉德之外，谁能判断你的真假。
芮一禾欲往一楼去，被果冻人拦下。
“不能进一楼，那里是德瑞的赌场。进去之后,会被困在赌局里，血脉能力和神奇物品统统无用,主人格他们就是这样被控制住了。”
说完,果冻人有点绝望：“难道‘二十四个刻度的大钟’在一楼吗？对了……你知道大钟在哪里吗？”
主人格和兰兰支撑不了太久……果冻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病急乱投医,甚至没问芮一禾知不知道出口在哪,就把报酬给了。
众人进里世界的时间还短,没找到出口的可能性很大。
呜呜呜呜。
芮一禾转身跑向教堂大门,随口回答道：“知道！”
果冻人：○o○
然后：￣▽￣
跟着芮一禾跑到楼下，翻窗爬进三楼。推开门，走进第二间房。
“这就是二十四个刻度的大钟……可是该怎么打开出口呢？”
童谣里,关于出口的内容为[二十四个刻度的大钟，每时每分每秒都在滴滴答答的响着]。
但这口镶嵌在地板上的钟，指针行走时是无声的。
果冻人急得直往外冒黑色的水，像是身体在逐渐融化一般。声音发颤：“我感觉到，主人格快支持不住了。”
芮一禾伸手将秒针往逆时针方向拨动。
“嘀嘀、嗒嗒……”
钟表盘是发出如歌词里描述一般的声音，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芮一禾蹙眉，回拨秒针是她从方天竟身上得到的启发，但她的方向好像错了。
不过短短几秒钟，果冻人已融化大半。这小怪物显然是有痛觉神经的，在旁边嘤嘤嘤的哭起来。
“呜呜呜，不知道兰兰怎么样了？”
还在担心队友……芮一禾差点被果冻人打断思路，眼睛看着钟表盘，又一次哼起童谣。
“二十四个刻度的大钟，每时每分每秒都在滴滴答答的响着。”
等等，童谣的歌词里特地强调了每时每分每秒……难道是要同时拨动时针、分针和秒针？
芮一禾伸手同时往逆时针方向拨动三根针，等拨得三根针重合，又往回拨动一圈。
“嘀嘀、嗒嗒、嘀嗒、咔哒——”
随着时钟的轻响，那种熟悉的、奇特的每次进副本都会有的轻微晕眩感，再一次出现。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迅速褪去，芮一禾依旧站在三楼的第二间房里，但旁边的黑色果冻人已经消失不见。那是副人格嘛！现在是表世界，自然是回到主人格的身体里了。
身边少了一个小怪物，又多出几位断臂少年。
这些少年也是副本里相当于怪物的存在，不过攻击欲望不高。很敷衍的抬头看了看芮一禾，又重新低下头，摆明对她不感兴趣。
芮一禾快步下楼，看到神出鬼没的镇长先生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身旁站着金发的时哲……等等，金发的时哲？？？虽然头发很短，但很茂密，金灿灿的仿佛在发光。
时哲不是光头了！
不过任务物品要的是长发，而不是一头柔软的短发。
“晚上好！镇长先生。”
因为一直没时间探索二楼，她不知道一直呆在二楼的引路使先生有没有进里世界。这可以稍后再问，比起时哲来，和镇长先生聊天什么的，就要往后靠了。而且她还要去一楼看看雇主的情况，收钱办事才是该有的态度。
万一能帮上忙，还能再赚一笔呢？着急复活回家的人，绝不会嫌积分烫手。
因此，打过招呼之后，芮一禾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任务目标身上。
“时哲，跟我去一楼好嘛？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由主人格控制身体的时哲，简直是个小天使。
“好的，女士。”
芮一禾风风火火的带人走了。
镇长先生：“……”
一楼，门厅处。
焦霞腰部以下的半个身体消失不见，仰躺在地上。她的脸色几乎和死人没有差别，身体里流出的鲜血染红地毯。既是资深玩家，命大约能够保住。但除非有能够另肢体重生的神奇物品或血脉能力，否则她在这个副本里已无法继续战斗。
还有一个办法，请引路使先生帮忙。
当然，这不是无偿的。
卢兰兰也是一副遭受重创的样子，身体透明得像一抹虚影，让人怀疑一阵风都能将其吹散。
和这两位比起来，旁边毫发无伤的李勉德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躺在地上的焦霞喊一声：“兰兰！”
卢兰兰如梦初醒，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焦霞的半截身体里。那能看见内脏的伤口瞬间愈合，焦霞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精气神好上许多。又见她喊一声：“黑泥！”
只见从她身体里喷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裹住她的腰腹，组成一双漆黑的腿。
这不是果冻人吗？芮一禾觉得惊奇，副人格在表世界还可以出现吗？同时也感叹，不愧是资深玩家，手段良多。
却见站起来的焦霞大步走到李勉德身边，抡起手臂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孬种。”
李勉德面上隐隐的愧疚之色，被一巴掌给打没了。
“那个德瑞的赌局根本就是100%的死亡，1%的存活率是不存在的。三个人傻傻的死在一起，就是最优选择吗？你们女人太感性了。活一个，总比全死光好。”
焦霞大骂：“你就算要跨线，也该提醒我们一句。”
李勉德沉默。
焦霞一下子明白过来，“对呀！你要是提醒我们，万一我们跟你抢生的机会该怎么办？你坑我没关系，我跟你不过是性格不和的队友。但兰兰呢？她和你是夫妻！”
“是我对不起她……我只是不想死而已。一个活人被生生绞烂变成肉泥，你不觉得恐怖吗？我已经死过一次，不想死第二次。”
被搅成肉泥恐怖吗？
恐怖的。
但对焦霞来说，更恐怖的是她踏过绿线活下来，身后的两名队友会因为她的举动立刻被绞烂。哪怕她更在意兰兰，打心底里觉得李勉德配不上闺蜜。但大家是一个队伍，同舟共济，她也无法承受害死李勉德的痛苦。
所以，宁愿赌1%。
焦霞现在已经离开危险的环境，脑子变得清明起来。她开始意识到，三人或许是中招了。
德瑞的高端赌局，其实是消磨“赌徒”的信心，让“赌徒”发现不管使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获胜。为的就是让“赌徒”在沦落到低端赌局的时候，相信99%就是100%。
破绽在于，前面的骰宝赌局和最后人性赌局有种明显的割裂感，后者缺失下注的过程。且一直声称自己是荷官、是庄家的德瑞，反常的将摇骰子的权利让渡给玩家。
什么生命筹码，什么骰宝赌局，都是障眼法。
若三人选择同生共死，大概都能活下来。
……人性真是禁不住考验啊。
焦霞愤恨道：“和变成肉泥比起来，我觉得你更恐怖。快滚吧！我看到你要吐了。”
李勉德：“我想跟兰兰说几句话。”
焦霞：“她不想和你说话。”
“我和她是领证的两口子，你不过是个外人。”
“你那阳间的证，在灵界无效。还有，内人是你这样的货色，兰兰肯定情愿身边围着的全是外人。”
李勉德：“……我知道兰兰是在你身体里养伤，等她稍微好一点，我再和她解释。”
焦霞真没发现李勉德还有滚刀肉的属性，冷哼一声，懒得理他。走向芮一禾，口中说：“我从黑泥那里知道，是你救了我和兰兰。谢谢你……”
“不用道谢，你们付了钱的。”
芮一禾见她还是满脸感激，遂问：“非要表达谢意的话，可以告诉我黑泥是什么吗？”
“黑泥是我的寄生物之一，单细胞生物，只能听懂很简单的指令。在里世界中，我的寄生物全部变成‘副人格’。”
焦霞心知副人格已经把神奇物品给芮一禾，就算她要白拿不救人，没人能将她如何。而且，不救人的收获没准更大——还能摸尸。偏偏她救了，还救得及时。
此人可交。
“我的血脉能力是‘寄生体质’。这个能力，让我的身体变成适合各种怪物寄生的驱壳。我能和怪物签订契约，驱使他们。怪物寄生在我体内，也有很大的好处。”
芮一禾明白了。
“……难怪你的副人格如此特别。”

第136章 邪恶的时哲（十九）
两个人交谈的间隙,单小野、岳元谋、罗小玉等原本在教堂的人也先后来到小楼。
岳元谋见到时哲，二话不说，薅下一把金发,将其放进一个荷包里。蓝色的、用来装任何物品的荷包没有任何变化,证明任务物品不符合要求。
时哲吃痛的唔一声,捂着头顶一脸茫然。
正常人的头发一般在10万根左右,每天掉落100根头发是新陈代谢的表现。故而，玩家任务物品100根长头发,并不至于把时哲薅秃。
“好心人……”
时哲颤抖的说出三个字，浑身抽搐几下，瞬间切换人格。
“我杀了你！”
新出现的人格跑进厨房里，只听乒乒乓乓的响声,短发的“时哲”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用铜盆做盾牌挡在身前，眼中有嗜血的光芒，冲向岳元谋。
大约是主人格受到伤害，唤醒善于反击的副人格。
岳元谋不可能站着挨打,刚一动手楼上就跑下四位无脸修女。
差点把表世界的十二条禁令给忘了……腰上还在往外渗血的岳元谋咬着牙和修女们周旋，想找机会上楼。
无脸修女：“唔唔唔——”
唯一一位嘴上绷带缠得稍有松动的修女,愤怒的大吼。
虽然谁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都猜到她大概是在说：别总用同一套办法,用多了就没效果了。老娘要是还让你跑上楼,脸往哪搁？
“岳哥,”方天竟随手抓起旁边的凳子冲上去,“我来帮你！”
芮一禾小声问单小野：“岳元谋两只大拇指上都戴着扳指，哪一个是【资本家】？”
在里世界遇到的老爷爷告诉单小野，岳元谋能灵界建公司,主要是靠一件外形为扳指的神奇物品。方天竟脑子不清楚，没准是受扳指的影响。
芮一禾很眼馋方天竟时间倒流的血脉能力，想从他口中了解详细的情况。要想他乖乖开口，当然是挟恩图报最合适。
不止是丘乙看不惯岳元谋，芮一禾也不喜欢此人过于自私、歹毒的手段。
就在芮一禾暗自思量的几分钟里，两人突破修女的围堵，跑上楼。
楼下的众人默契的在餐厅落座，焦霞靠着窗，目光看向窗外。身处小楼，看不见院子里的两棵树。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再进里世界？”
单小野提议先交流一下各自探索的收获。
罗小玉首先说：“我的血脉能力等级是‘超人’，副人格在里世界被杀之后，能力消失了。到现在为止，越没有恢复。”
焦霞把遇到德瑞，被迫成为赌徒的经过叙述一遍，附上自己的分析。
哪怕知道三个人都选共存亡，十有八九都能活，几人还是觉得德瑞不好对付。同样的招数，没有绝对的信任，还是会中招。
就算同一辆车的队友，足够信任对方。这位庄家的也不一定会把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
“要怎么对付他呢？”
焦霞咬牙切齿的说：“能对赌局产生影响的神奇物品和血脉能力，对上他都会失效。一走进‘赌场’，战斗的意识就会彻底消失。要不是我的副人格特殊，不能算是真正独立的人，恐怕连求救都做不到。”
现在她的腿还很痛，半个身体被绞烂变成肉泥的痛苦，没经受过的人根本无法想像。她恨德瑞，恨得牙痒痒。
“既然踏进‘赌场’之后，战斗意识会消失，”芮一禾想了想说：“那就不进去，站在窗外对着他脑门开一枪，你觉得可行吗？”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焦霞眼睛一亮，“可以一试。”
李勉德撇嘴，怕被人看到，又用袖子遮住脸。刚刚大家一起坐下来，他也坐下来。但离焦霞远远的，怕她发难。要说他对自己为活命跨过绿线毫无愧疚，那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在妻子和焦霞被救之后，更是又懊恼又心虚，更多的是恐惧。
他知道自己能活到现在，还能进B等级副本攒积分，靠的不是自己有多强，而是因为抱上了老婆和老婆闺蜜的大腿。
发生这样的事情，老婆还会原谅他吗？
不可能的，不是因为老婆不会心软。是因为焦霞肯定不会再给他接近兰兰的机会。
哎！
想到这个，他脸上就露出来一点。没敢参与讨论，只梳着耳朵听。遮脸的动作，叫他不经意的注意到时哲。
岳元谋跑掉之后，时哲的人格再次切换，这次是大家都熟悉的小孩小恩。傻呆呆的站在客厅里，玩自己的手指。
刚刚的短发，忽然的消失一截。
“你们看！时哲的头发！”
李勉德顾不得其他，连忙招呼众人。
几秒钟的功夫，时哲的头发又变短一截。
像是有一位隐形的理发师，在给时哲剃头一样。十几秒过后，又短一截，变成寸头。
芮一禾眨了眨眼，时哲最后那点短发也不见了。又一次变成初见面时的光头。
这也算是亲眼见到金色的丝线被偷走了。
单小野说：“芮老板，你走之后，岳元谋杀掉了时哲的三个副人格。没过多久，里世界就切换成表世界。”
当时在教堂的副人格，分别是奶奶、小恩、冯奉。
芮一禾明白单小野的意思。在里世界杀死三个副人格，回到表世界之后，时哲的头发回来一部分。一段时间之后，头发又一次消失，且是分三段消失。
结合时哲副人格被杀死之后还能复活的特性，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里世界里杀死副人格，就能夺回一部分的“金色丝线”。玩家要在一定时间内，尽可能杀死更多的副人格，才能令时哲拿回金色长发。
鉴于副本的等级为B，芮一禾认为玩家们很有可能必须杀死十二名邪恶的副人格，任务物品“长发”的长度才足够交差。
她想到的，罗小玉、焦霞都想到了。
罗小玉看一眼腕表的时间，“时哲副人格从被杀到复活，所用的时间不超过7分钟。”
焦霞不知道教堂里发生的事情，拊掌道：“能进同一个副本也是缘分，看来我们要联合作战了。”
仅凭一二人，要在不到七分钟的时间里，前后杀死十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时哲的副人格不止有和普通人差不多的奶奶，也有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还有身具特殊能力的德瑞，和他们还没发现的、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家伙们。
“没这么简单，”芮一禾倒也不是故意说丧气话，在众人看向她之后，慎重的道：“我觉得童谣里重点指出的‘他’，指的是时哲副人格里一个特殊的存在——尤蒙刚德。我在神坛上的雕像里，发现他。这个副人格和别的副人格不一样，他被杀死之后，立刻就能复活。”
对的！这个家伙一秒复活，没有冷却时间。
焦霞猛的站起来，激动的问：“他很强吗？”
“我没真正和他交手，但感觉他并不是很强，”芮一禾抿嘴：“问题在于杀不死。”
焦霞：“坐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我建议在天亮之间得再进里世界。”
芮一禾问：“你身上有伤能行吗？”
“小问题！”
走下楼的岳元谋帮她回答了。
芮一禾还是建议稍作休整，单小野趁此机会，卖出去不少药剂。比如外伤药水、解毒药水，但难得配置成功的一剂福灵剂，他根本没拿出来卖。
《魔药配置方法》一书中介绍：喝下福灵剂会获得幸运，直到作用消失之前，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
其实是提高各方面的能力，让人感觉事事顺心。
这种药肯定能卖好价钱，但熬制方法非常的复杂，而且需要放置半年，再确定是否有药效。
单小野花费近200积分，让魔药成熟的时间变短，才堪堪配置出一剂。若非他天赋不错，没准是要亏本的。
要是魔药成熟后，发现配置没有成功，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福灵剂肯定是留下来救命的，单小野已经发现，比起丘乙、焦霞、岳元谋等资深玩家，他和芮老板的底子还是太薄，有用的神奇物品没几件。
就连岳元谋为合群，也买了一支外伤魔药。
单小野配置一剂外伤药，花费2积分。这是不计人工的价格，不过他的人工费也不值钱，毕竟魔药是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更好的掌控配置魔方的方法，熟能生巧。
芮一禾两人肯定是用不着如此多的外伤药，能卖出去更好。
玩家们商量一番，决定再进里世界。
芮一禾走过长廊，来到教堂。眼角余光看到空荡荡的神坛……空荡荡的神坛……芮一禾的脑子里闪过什么，是很重要东西，却没有抓住一闪而过的思绪。
光影重现。
里世界的大门又一次打开。

第137章 邪恶的时哲（二十）
里世界,庭院。卢兰兰从焦霞的体内飘出来，身体比起之前要凝实许多。她不发一言，直接飘向小楼。
“兰兰,”李勉德急促的喊出妻子的名字。
卢兰兰微有凝滞,却没有回头。
焦霞没说什么,跟着闺蜜离开。
进里世界之前,大家各自分配好负责的区域。两位女士是要去找德瑞的报仇的，血脉能力无法使用的罗小玉和丘乙探索相对安全的地下室,岳元谋和下属方天竟探索危险度不高的三楼，芮一禾和单小野负责目前还没探索过的二楼。
重任交给他们，是因为他们没受伤，副人格都活着,血脉能力的使用没受限制。
至于教堂……棘手的尤蒙刚德就放到最后好了。
这一次，女妖芮二禾没从地下室爬出来，不知道弹到哪去了。
芮一禾也没有寻找她的意思，里世界的面积并不大，芮二禾又有自保的能力,总是能遇到的。她带着单小野爬墙翻窗进二楼，脚刚踩地就听到脚步声。光源对准前方,抬头一看,朝他们走过来的是跛腿的镇长先生。
看来,镇长先生也不可避免的被拉进了里世界。
“晚上好！灯光照耀下,您看起来更英俊了。”
芮一禾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镇长先生冷哼一声：“不用说好听的话,我没有别的消息可以告诉你。”
见芮一禾面带疑惑之色，又说：“这个世界的规则对我的限制很大，除吃饭时间之外,我甚至不能离开二楼。”
他本来是想告诉芮一禾，不要指望自己能查出更多的线索，没想到芮一禾打蛇上棍，笑眯眯地说：“那二楼的情况，您肯定清楚了。”
镇长先生：“……”
芮一禾面带疑惑问：“以您的能力，没道理不知道的？”
“不要用敬称，你每次用‘您’这个字，我就浑身起起皮疙瘩。”
但凡好好说话，必有所图。
站在窗边的单小野莫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还没谈过恋爱的学霸有种被孤立的不安感，茫然的抓抓自己的脑袋，却不敢插嘴——他很害怕镇长先生，怕得要死！
芮一禾目光扫过镇长先生眉心的红痣，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我做的事情怎么会是找麻烦呢？我和您的目标不都是尽快完成‘任务’吗？”
镇长先生极为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好在有一条白骨腿，几乎是半个怪物的镇长，也没有大人物的威严。他这个动作，也不算崩人设。
“你的一个副人格在孩子们的卧室里。后面的两间房里，有时哲的两个副人格。除此之外，二楼没有怪物。”
“我知道了。”
芮一禾听完，点了点头。又好奇问：“镇长先生，你的副人格在哪里？或者说，你会被时哲影响分裂出副人格吗？”
镇长先生轻蔑的摇头，“小小的尤蒙刚德还影响不了我。”
小小的尤蒙刚德……听引路使先生的语气，让玩家们烦恼的神秘雕像，在他看来只是一只小蚂蚁，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摁死一般。
这就对了！芮一禾一直有所感觉，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所有人里，引路使先生是最强的。她甚至觉得，副本里的怪物和引路使先生根本不是一个位格的存在。不知道A等级的副本的BOSS，会不会强过引路使先生？
“你为什么露出失望的表情？”
镇长先生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芮一禾。
……不能看到你的副人格真的太可惜了！
芮一禾面色不变，淡淡的说：“二楼只有时哲的两个副人格，太可惜了。”
“你先制服他们再说吧！”
镇长先生丢下此句，转身回房。
等房门关上，单小野才哆哆嗦嗦地走到芮老板身旁，奇怪的问：“引路使先生到底出来干嘛的？”
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做就回房了？
芮一禾嘴角上勾的弧度加大，伸手推开二楼第一间卧室的门。这是整个小楼最大的一间房，里面有几十张小床，是孩子们睡觉的地方。靠着墙是一排架子，摆放着孩子的洗漱用品。
大概是为防止孩子们翻窗逃跑，房间里仅有的两扇小窗是封死的，根本打不开。
靠近其中一扇窗的小床上，坐着一名发光的男人。
真的是在发光，纯白的柔和的光，照亮了身旁一米左右的范围。
芮一禾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性别被男的第三人格，幸好背对两人的男子察觉到有人进屋，转过身来。先她一步，嗓音平和的开口：“主人格……芮一禾。”
这位容貌不算出众的男性，让芮一禾的脑海中瞬间冒出一词——神圣。
然后，男人不等芮一禾开口，又说：“主人格，你可以叫我芮三禾。我的身份是无翼天使，和你的第二人格女妖是一个等级的生物。能力为圣光净化，防御力比你高一倍，战斗水平和你差不多。在黑暗世界里，我会比女妖有用。”
芮一禾：“……”
两个副人格见过吗？怎么提起女妖的时候，有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我会全力帮助你的，毕竟我们是一体的。”
芮一禾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所以只能说：“谢谢。”
芮三禾站起来，跟着主人格。他比起女妖更为沉默寡言，并非一般意义的高冷，更多的是对主人格以外之人的漠然。虽然走在一起，但没有分一个眼神给单小野。
单小野苦逼的想着，不愧是芮老板，副人格都好特别，好有逼格。
芮一禾推开第三间房，发现地上坐着一名红发女性，手拿玻璃高脚杯，正用一块柔软的布擦拭杯子内部。
开门的声音让女人抬起头来，只见她身穿一件繁复长裙，容貌艳丽，嘴唇殷红如血。看到芮一禾，竟露出一个带着血腥之气的笑容，咧嘴道：“你果然来里世界找我了！”
芮一禾眯起眼睛。
“不认得我了吗？”
女人将玻璃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床铺上，笑颜如花。
“咱们在表世界见过的，我是queen……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的血一定鲜美无比。来都来了，让我品尝一番吧？”

第138章 邪恶的时哲（二十一）
外号“嗜血女王”的queen是时哲在表世界出现过的副人格之一,表现得对芮一禾很感兴趣，“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也是她第一个吐露的。
芮一禾怀疑副人格queen对自己的兴趣,来源于【巫女的仇恨】——你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总能引起某些生物的注意。
看着妖艳大美人queen走向自己,芮一禾很想说：你知道想喝我血的人如今都怎么样了吗？
“送棺”世界的僵尸王都要哭晕在坟墓里了。
“请交给我吧！”
芮三禾上前一步,他身高近一米九，比主人格和副人格芮二禾高很多。加之身材伟岸,肩膀宽圆，往前一杵，好似钢桩铁柱一般，把芮一禾遮得严严实实。
Queen一张俏脸立刻垮了。
“哪来的狗男人？滚开！不然我杀了你。”
Queen极为厌恶男性,嗜血的欲望也仅针对女性。她的武器是一条长鞭，沾上便皮开肉绽。
一鞭子下去，墙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芮三禾的反应能力不在主人格之下，错步避开鞭子。不慌不忙的伸出手，口中吟唱：“敬告诸神,借天空的力量，净化世间的污浊——圣光净化。”
一个柔和的光球在他手心汇聚,弹向Queen。
“这是什么？”
距离太近,Queen躲避不及。随手抓起旁边的矮凳,挡在身前。
只见光球将矮凳中间烧出一个洞,再从Queen的胸口穿过,变小一圈的光球最终落在墙壁上,洞穿一面面墙，射向黑暗的远方。
肉类烤焦的气味充斥整个房间，Queen瞪大眼,不甘倒地。
单小野蹲下从墙壁上的洞往外看门，“……”好血腥。
芮一禾：……所谓的圣光净化，其实就是物理净化吧！
芮三禾伸手一抚，床上的高脚杯落在地上，碎成两瓣。他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道：“觊觎我的血液，这是对你无理惩罚。”
芮一禾：“……”
单小野：“……”逼格满满。
指望这位好好对待战俘是不可能的，单小野见他走开，连忙将Queen的“尸体”捆起来。
芮一禾开口道：“你在二楼等我，我上去看看。”
单小野点头。
芮一禾和副人格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上方滚下来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待他抬起头来，发现是方天竟。
“方天竟，你个脑子不清楚的乌龟王八蛋，我草你八辈祖宗。谁对你好，谁在利用你都分不清楚，你脑袋里装的都是水吗？啊啊啊啊！有你这样的副人格，我真是到倒大霉了。”
原来不是方天竟，是方天竟的副人格。
虽然脑袋磕破，肚子上一条长长的口子，但中气十足。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芮一禾当没看见，往上走，被人拉住裤腿。一低头，对上一双愤怒的、不甘的、满是阴毒的眼睛。
岳元谋是个人渣，方天竟的副人格也不见得就是好人。
在地下室里杀爷爷还能说是为弄死岳元谋，杀死罗小玉的副人格是为什么？芮一禾觉得比起通关，对方天竟的副人格来说，杀死老板更重要。
“帮帮我，我可以付报酬给你。”
……知道得很多嘛！
“我拒绝，”芮一禾抽出腿，继续往前走：“我又不是灵界雇佣兵，给积分就什么都做。”
方天竟的副人格惨叫一声。
被拒绝而已，用不用发出如此凄厉的声音。
芮一禾回头，发现趴在楼梯上的方天竟副人格身体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消失。从脚到头，整个人的存在，如被一块橡皮擦去。
她快步上楼，见站在楼梯口的岳元谋脚下，还有一个人也在被迅速的抹去。这个人同样长着和方天竟一模一样的脸……对了！之前教堂里，攻击岳元谋的一共有两个黑布罩面的人。
一个被抓，露出真面目；一个跑了，也时间追。
“芮小姐……”
芮一禾不欲和岳元谋纠缠，却被拦了一下。
副人格消失，说明主人格的处境非常危险，在生死边缘。
“让开！”
芮一禾抽刀将人逼退，但看到走廊上的情景，就知道已经晚了。
一个人若被开膛破肚，心脏被蹲在一旁的猫头怪物掏出，肯定是活不成了。
芮一禾赶走猫头人，希望方天竟胸口处的时钟还能用。但她蹲下时，方天竟正好断气，那时钟的纹身如水墨化开，顷刻间变得黯淡无光。
躺在地上的死人，眼睛圆瞪，似乎在问：我为什么会死？
芮一禾无奈的站起来。
“芮小姐这么快就探索完二楼了？真是厉害。幸好你来了！我死掉一个副人格，一项重要的血脉能力无法使用，遇到怪物，连队友都保护不了。”
岳元谋站得笔直，脸上露出伤感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芮一禾一个字都不信，但他也不需要这个女玩家相信，他愿意解释方天竟的死，不过是不想撕破脸皮而已。
芮一禾冷笑，“说这话的时候，最好低头看看。你的队友还睁着眼睛看着你呢。”
岳元谋表情扭曲，很想丢下一句“多管闲事”，转身就走。或者杀掉面前这个烦人的女玩家，让她领教多管闲事的下场。
但自己能打得过她吗？
岳元谋不欲冒险。
“芮小姐，我不懂你的意思……”
“闭嘴！”
芮三禾眉头微蹙，看岳元谋的眼神像是看一只又脏又臭的老鼠。“交出你手上的扳指，赶紧滚。”
这位男性顶着一张无比神圣的脸，说着强盗言论杀伤力非常大。
岳元谋压着怒气，勉强问：“这位是……？”
然后就被打了一拳。
副人格哪怕杀掉玩家，也不违反规则。芮一禾没有制止芮三禾的意思，只是问：“你能搞定他吗？”
芮三禾点头，“圣光会净化他的罪孽。”
芮一禾：“……”
她就不管了。
鼻子动了动，伸手推开第四间房门，看到里面的情况，不免微微一愣。接踵而来的，就是无法抑制的恶心。
里面有三个人。一名因为疼痛而表情扭曲的棕发女性，嘴里念念有词，“伟大的尤蒙刚德消除我的疼痛吧！我全身心的信奉着您”。一名长相凶恶的矮胖男人，和一个被绑起来的笑脸少年。他脸上的笑僵硬无比，眼中流露的却是痛苦。
他们在涮火锅，准确的说是矮胖男人在涮火锅。
食材只有一样，便是从棕发女性身上现割的肉。
“美味……美味……嗝，你是谁？”
芮一禾二话不说给他一枪，等他倒在地上抽搐，才不紧不慢的回答。
“要你命的人。”
她从旁边拖过一个板凳，坐下问少年。
“名字、岁数、你的身份。”
“我叫笑面人，今年十九岁，我是……时哲的副人格之一。”
很诚实嘛！
“她呢？”
“她叫女仆，今年三十六岁，也是时哲的副人格之一。”
笑面人依旧是笑着的，但眼睛里藏着彻骨的悲哀，“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我们有罪！请你杀死我们吧！也请杀死尤蒙刚德，结束这残酷的一切。”
“不！”
女仆大叫：“不能杀死尤蒙刚德！你们亵渎伟大的神，神会降下惩罚的。”
笑面人的眼睛里有愤怒的火焰，“他这么对你！他让你每天被食人魔当做食物吃一次，你还要信奉他。你疯了。”
芮一禾记得奶奶说过，女仆这个人格平时负责照顾时哲，性格泼辣。其实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尤蒙刚德的狂信徒。怪不得明明没有被捆起来，却被人割肉的也不反抗。
“这家伙叫食人魔？”
笑面人点头，“嗯，他也是时哲的副人格之一。癖好是吃人肉，一天不吃就要发疯。尤蒙刚德想让他安静一点，便让最听话的女仆自愿……”
笑面人说不下去了。
他显然对女仆有很深的感情，所以非常的憎恨尤蒙刚德。
看起来不像假的，芮一禾试探性的问：“你知道时哲十二个人格的具体情况吗？”
“我知道，我统统告诉你。”
笑面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开口，噼里啪啦，语速极快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有超能力的分别为：嗜血女王queen，她力气很大，有一条能打断钢筋的鞭子；德瑞，狡猾的欺诈者，小楼赌场的荷官，凡是走近赌场的人都会被他摆布；守财奴‘贪财’，他丢出的金子和珠宝像子弹一样能打烂人的脑袋；守门鬼，他所在的地方，房间的门无法打开；食人魔，饥饿状态下能够一口吃掉一个大活人；当然，不死的尤蒙刚德最厉害。”
“女仆、小恩、奶奶、小老鼠、冯奉和我没有超能力，不被尤蒙刚德看重，丢在小楼里、或者是地下室，存在的唯一价值是给有超能力的人解闷。我们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乖乖的听话。”
他眼中的恨意太盛，芮一禾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和身体的情绪是完全割裂的，看着难受。提出建议：“你能别一直笑吗？怪渗人的。”
“我叫笑面人，脸上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笑容。”
他的眼睛里，流出滚烫的泪水。
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愉悦的笑容。

第139章 邪恶的时哲（二十二）
一时间,芮一禾很奇怪时哲怎么会分裂出如此多的人格，而且每一个都很有特色。她也问了。
笑面人回答：“没有超能力的人格，基本都是时哲在进医院之前,分裂出来的。比如我,就是因为时哲的继父——可怕的酒鬼、赌棍,不喜欢孩子哭泣而诞生的。如果一直保持笑容的话,就可以少挨打。当时哲和继父单独呆在家里的时候，我就会出现。”
“如果继父喝得太醉,下手太狠，小老鼠就会出现，他擅长躲避。稍微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在逼仄的房子里藏起来。除非他主动出现,否则继父绝对没办法找到他。”
“女仆的存在，是为代替时哲完美的完成家务。如果他有用的话，就能少挨打。”
“当母亲难得回家，不顺心而找时哲麻烦的时候，小恩就会出现。最让时哲感到难过的并不是被继父虐打,而是母亲的责骂。”
芮一禾了然的道，“杀死时哲父母的是冯奉？”
笑面人点头,“对,然后时哲就被作为嫌疑人抓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之后,被送到小镇上的孤儿院里。”
“那么,奶奶的存在是为什么？”
时哲进进孤儿院之前,分裂的每一个人格好像都有用。
“奶奶其实是在时哲住院治疗期间才出现的，她身体不好，很少出现。只有在接受心理评估的时候,才会清醒并掌控身体。就是因为有奶奶的存在，我们才被确定‘治愈’，离开医院，被送到孤儿院。”
“原来如此。”
笑面人继续说：“有超能力的人格，是在‘祭祀仪式’完成之后，才出现的。对于他们，我不是很了解……不管是我，还是有超能力的人格，都不敢反抗尤蒙刚德。他很厉害，里世界就是他创造的。”
芮一禾听罢，询问笑面人：“介意我把你铐起来吗？”
得到不介意的回答，她粗暴的食人魔丢出去，然后把将笑面人和女仆先后铐起来。对自己的手被铐住无动于衷的笑面人，看到女仆也被铐起来的时候，差点开口请求“不要铐着她”，但最后张开嘴，说出的话变成，“请先杀死她吧！起码复活之后，她身上的伤会消失。这样下去，她会活活痛死的。”
女仆的胸脯血淋淋的，手臂和背上的伤深可见骨。
这样的伤，喝一瓶魔药都治不了。
芮一禾从善如流有的扭断女仆的脖子，让她没有痛苦的死去。耳朵捕捉到外面有熟悉的声音，走到门口一看。
外面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芮三禾将身穿蓝白相间水手服的岳元谋踩在脚下，靠墙站着的是脚踩恨天高的女妖芮二禾，食指套着两枚扳指，正在把玩。
芮一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芮二禾趁芮三禾制服岳元谋的瞬间，横空出世，抢到战利品。偏偏还要挑衅，“抢一个废物的东西，还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哎哟，没翅膀的天使，你不会也是个废物吧~”
“我不是要抢劫，只是让他为愚弄主人格付出代价……以及，让他为自己辣眼睛的装扮，向我赔罪。”
说到这里，芮三禾声音变调，高昂、上扬。
“我是不是个废物，主人格很清楚。再怎么都比你一个花瓶强，废物还能派上用场，花瓶不够漂亮，连欣赏的价值都没有，只会碍事。”
芮二禾：“……”
正因为骂到点子上，所以无法反驳。
比起主动性很强，事事冲在前面，保护主人格的芮三禾，女妖芮二禾的确懒惰，遇事往后躲，还因为鞋子穿太高，在院里得有人扶着才能行走。
“一禾，你那是什么表情~”
芮二禾恼羞成怒，一脚踩在岳元谋的手上。
“你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吗？”
芮一禾绝对有听到“咔嚓”的声音，那是人类手掌某块骨头碎掉的声响。细细的鞋跟承载一个成年女性的重量，足以给男性造成重创。
真惨！
内心并不同情的她，回避死亡问题，只说：“走了！去其他房间看看。”
芮一禾没勇气去看受害者的表情，倒不是因为良知，而是因为对方变身“魔法少女”，真的辣眼睛。
一个斯文、白净的却不显女气的男人，穿上紧身白色连体衣，套着一条蓝色百褶裙，胸前是红色蝴蝶结……这要是漂亮小姐姐水冰月，必定要尖叫好美好可爱。
穿在一个肌肉鼓鼓的男人身上……
芮一禾看到变身完毕的状态，已是恨不得自插双目，可怜芮三禾还亲眼目睹变身的过程。
众所周知，美少女变身是要“爆衫”的。
到底是什么让岳元谋兑换了“魔法少女”的血脉？
看到过老板变身之后，真的有员工愿意服他吗？跟着他干，会被当做变态，一辈子娶不到老婆的。
两个副人格互相不对付，气氛剑拔弩张，但顾及到主人格，并没有立刻动手。
芮一禾正欲推开另一扇紧闭的房门，房门已经先一步打开。
从里面丢出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特点是瘦得皮包骨头，头发稀少，两只手的指甲过分长且染成显眼的红色。
笑面人脱口而出，“是守门鬼。”
接着被丢出来的是一个三叉戟，可能是守门鬼的武器。
一个身穿长袍，如同走错片场的家伙，高举双手做投降的姿态从房间里走出来。
“不要动手！我是丘乙的副人格。”
虽然和丘乙长得不完全一样，但凭借着红头发、鼓眼睛、长獠牙和雷公嘴，他的话起码有七分可信。
见芮一禾信了，他才招手让里面的人出来。
里面走出一位高挑的女性，手里拿着根棍子，自称是罗小玉的第三人格，“我叫罗小林”。
还有一个腼腆的少年，年纪不超过十五岁。出来之后往岳元谋的方向走了几步，满脸难过的对几人鞠躬：“抱歉，我的主人格给你们惹麻烦了。”
饶是芮一禾，也没想少年竟然是岳元谋的副人格。
这个少年和另一位岳元谋的副人格老爷爷一样，十分看不惯主人格的为人，爆料主人格还有一件神奇物品，也是控制人的。叫做【振聋发聩】，就被镶嵌在主人格的魔法吊坠上，在变成魔法少女的时候，吊坠会变成魔法杖。
岳元谋捶地，“我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少年眼泪汪汪，“正因如此，我很羞愧。”
岳元谋：“……”
芮三禾折断魔法杖，把宝石丢给芮一禾。
芮二禾将是神奇物品的扳指丢给芮一禾，剩下的一枚装饰品还给岳元谋。
两件物品到手，芮一禾统统丢到勋章空间里，等有空再研究。
剩下的房间里没有别的惊喜，芮一禾和单小野会和之后，没有贸然下楼，而是从二楼的窗户先翻到庭院里。
一楼的窗户开在房子的另一侧，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黑暗中，果冻人早已等待多时。
“德瑞已死，兰兰进去把人拖出来。主人格刚上楼，你没碰到她吗？”
“可能是刚好错过。”
芮一禾抬起头，对正往下面看的单小野说：“带上人，去教堂。”
……
里世界，教堂。
欺诈者德瑞、嗜血女王Queen、守门鬼、杀人犯冯奉、女仆、奶奶、笑面人、食人魔，一个八人，被玩家看管着。
这么多资深玩家聚在一起，想要已经被抓住的副本怪物闭嘴乖乖听话，简直太容易了。
现在还没找到的只有小恩、贪财和小老鼠三人。
芮一禾看了眼神坛上的雕像，说：“最难对付的是藏在雕像里的尤蒙刚德，不解决他一秒复活的难题，我们找到躲起来的三人也没有用。我有一件神圣物品，能够随机获取副本怪物的部分信息。”
其实【秘密之眼】不仅能获得怪物的信息，也能获得玩家的信息。芮一禾故意隐瞒这点，是为避免有秘密的玩家猜忌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卢兰兰开口，声音空灵。
“我也有类似的能力，不过需要与目标接触十秒。”
芮一禾顺势道：“我也一样。”
“我去将他逼出来。”
芮三禾走向神坛，伸手对准神像，吟唱道：“敬告诸神，借天空之力，洗涤世间污浊——圣光净化。”
一个光球从他手心弹出，却被从雕像里浮现出的男人吞进嘴里。
尤蒙刚德第一次出现时，被科技炸、弹轰成黑炭，看不清容貌。人都烧焦了，身上的衣服自然也被烧毁。
这一次，芮一禾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
长得和神像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也和神像一模一样，他身上有一种邪异的、让人浑身发毛的古怪气质。
尤蒙刚德的身上披着光彩熠熠的薄纱，和神像中不一样的是他有手，双臂俱全。
“嘭——”
尤蒙刚德的腹部被炸开。
那是被他吞进腹中的光球在膨胀。
卢兰兰伸出左手按在尤蒙刚德的肩膀上，芮一禾则扭断他的一只手。
使用【秘密之眼】，一秒、两秒、三秒！
【尤蒙刚德】■■级怪物……

第140章 邪恶的时哲（二十三）
【尤蒙刚德】■■级怪物&#183;神像之灵&#183;时哲最强大的副人格。一位工匠有幸面见地狱最卓越的先知,回到人间之后，雕刻一尊先知的神像。天长日久，神像中渐渐生出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灵体。能力：只要灵力足够,眼睛看到过的能力,都能使用；无限制的复活,不管遭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哪怕被挫骨扬灰，也会在下一秒复活。】
芮一禾松开手,看躺在地上无力反抗的尤蒙刚德，如同再看一枚马上要爆炸的科技炸弹。不，这家伙比科技炸弹还可怕。
这颗随时都在倒计时的炸弹，嘴巴在动。
细听正是熟悉的吟唱。“敬告诸神,借天空之力，洗涤世间污浊——圣光净化。”
芮一禾高喊：“小心——”
对方这是要趁他们不备，使用芮三禾的圣光净化。
“不用担心！”
随着芮三禾的话音落下，尤蒙刚德也已吟唱完毕，但四周一片寂静,么么都没有发生。
“浑身充满着冥河水腥味的渣滓，你以为圣光净化是谁都能用的吗？”
芮一禾：“……”按道理来说,只要灵力足够,他眼睛看到过的能力,都可以用。
尤蒙刚德：“……”
这位神像之灵的脸上,出现迷茫之色。
芮一禾也不免猜测,难道是灵力不足吗？
“你学我吟唱是有复制他人能力的本领吗？”
芮三禾一拳把爬起来的尤蒙刚德打倒,声音平和的说：“我并非在使用自身的力量，作为一名天使，哪怕是没有羽翼的天使,我也具备沟通神灵，借用神力的本能。当然，你也可以借天空之力，但区区冥土造就的小小邪神，绝不可能得到天空之神的回应。”
原来是这样！
芮一禾知道，副人格的解释不是说给尤蒙刚德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芮三禾简直太好了！打架冲在前面，智商高还懂得照顾主人格的情绪，像天使一样。
……应该大胆一点把“像”去掉，人家本来就是天使。
“信息收集好，你们可以先退开，”芮三禾在战斗之余，抽空对两位女士说：“这个邪神可以先交给我来应付，他现在并不太强。”
芮一禾从善如流的和卢兰兰退到中堂后方，交换得到的信息。
两人的能力都是随机的获得目标任务的部分信息，排除掉卢兰兰与【秘密之眼】重合的部分，得到两点新的信息：第1章 每一次死亡，尤蒙刚德都能从地狱中获得一点力量，变得更为强大；第2章 邪神尤蒙刚德在降临仪式中，受到时哲特性的影响，阴差阳错的成为时哲的人格之一。为藏起能沟通地狱的本体，他创造里世界。然而，过于强大的力量，泄露到表世界之中，时哲影响力日日攀升。一开始，只是与之接触过的人会出现人格分裂的病症。渐渐的，小镇上患病的人越来越多。副人格们在邪神欲望的侵染下，逐渐变得疯狂，导致小镇居民几乎死绝的灾难。至今为止，时哲的影响力还在扩散。
玩家们咋舌。
芮一禾想得更多，有在“送棺”副本的经历。她知道若不阻止时哲的影响力继续扩散，灭世就是副本世界的结局。
怪不得明明是封闭副本，也能达到B等级。
时哲的恐怖程度并不比科技魔方低啊。
“他自杀了。”
芮三禾站起来，“咬舌自尽。”
发现打不赢，干脆自杀变强继续打。
“我要过来看看神像，”芮一禾怀疑卢兰兰获得的信息里【沟通地狱的本体】指的是神像，那制服对方的线索，可能就在神像里。
芮三禾点头，“我会拖住他的。”
女妖芮二禾大约是不满天使抢光自己的风头，竟罕见的出声道：“如果没翅膀的家伙搞不定的话，我也会帮忙的。一禾尽管去，不用担心~”
自己的副人格简直太好了有木有？
眼角余光看到岳元谋僵着一张脸，瞪着站在丘乙身旁的副人格，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了。和任何一名玩家比起来，岳元谋的两个副人格都像是来讨债的。好像只有一个目标——坑死主人格就完了。
芮一禾走到神像面前的时候，已经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清空。
再一次复活的尤蒙刚德发疯一般冲向她，让她知道自己的方向没错。神像果然很重要，重要到尤蒙刚德不愿意让人触碰。
单手一撑，芮一禾跳上神坛。
神像邪异，一双眼睛似在注视她。
芮一禾伸手摸了摸神像栩栩如生的眼睛，确定眼睛里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取出一卷绷带在神像的脑袋上缠了两圈，遮住眼睛。
“看得我浑身发毛。”
神像：“……”
要是能说话的，一准骂娘。
卢兰兰也飘过来，沉默的检查起神像。
但两人的检查方式完全不一样，卢兰兰是幽灵血脉，看到的世界和“人类”不同，让她像芮一禾一眼触碰实体，反而要耗费灵力。
“芮小姐，神像的下方似乎是缺一块。”
芮一禾正在检查神像的颈部，闻言手往下滑，落在神像的腰部。
“这里吗？”
卢兰兰：“……还要往下一点。”
那就是整个雕塑里，大海和尤蒙刚德下半身交界的地方，也就是臀部。
芮一禾观察一阵，发现臀部和礁石的中间，的确缺一块。因为缺的这一块，从卢兰兰所站的角度看，极不协调。
两人尝试着对神像造成伤害，但么么攻击，神像都照单全收，就像是一团材质特殊的棉花。哪怕重拳出击，砸上去也是软绵绵的。
“估计破局的办法，就在神像缺的那一块上，”卢兰兰苍白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焦躁，“只知道模糊的大小，连缺的那一块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里世界、表世界加起来面积不小，我们时间又有限，要去哪里找呢？”
“去哪里找……”
芮一禾重复着卢兰兰的话，脑中灵光一闪，拍手道：“我知道缺的那一块在哪里了……得先切换回表世界。”

第141章 邪恶的时哲（二十四）
里世界的出口在三楼。
芮一禾一路上都在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早点想到。里世界和表世界明显存在对称性，两边的建筑物一模一样，家具陈设也一样。
表世界里藏着重要物品的地点,在里世界的相同位置寻找,往往也能有收获。
比如表世界三楼第二个房间里的垃圾堆下有神奇物品【伊甸园孤儿院&#183;时光留影】,里世界的垃圾堆下面就是二十四个刻度的大钟。
表世界里枝繁叶茂的两棵大树,虽然在里世界里呈现出枯萎、死亡的状态，但依旧存在。
表世界,地下墓穴的墙面上，挂着逆十字。
里世界，同样的位置有一张模糊的、扭曲的人脸。
这些都一一对应，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
那么里世界的神坛上摆放着能够沟通世界的神像,为什么表世界的神坛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呢？
从黑暗的深处，扑来一只猫头怪物。
芮一禾抬手便是一木仓，将怪物留给后面的人处理。她推开门，卢兰兰已经让所有的障碍物全部飘起来，露出藏在底下的钟表盘。她蹲下,熟练的逆时针拨动时钟的三根指针。
“嘀嘀、嗒嗒、嘀嘀、嗒嗒、咔哒。”
黑暗退去，表里世界又一次切换。
芮一禾脑子里“嗡”一声响,意识不断下坠。这种情况不久前曾出现过,是人格转换的征兆。许久之后,下坠停止,芮一禾轻飘飘的落在一个光圈之外。
围着光圈摆放着四把交椅,只有一把坐着人,三把都是空的。
唯一有人的一把高背椅上，坐着的是鼻梁高挺，浑身带着圣洁气息的无翼天使芮三禾。
“主人格……芮一禾,请坐。”
芮一禾从善如流的坐下来，她知道女妖芮二禾不在此处，很可能在外控制着身体。
“这是我们身体的内心世界，也是人格切换的总控室。哪个人格想要控制身体，只需站进光圈里。”
芮三禾打了个响指，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一块幕布，呈现的是外面的情景。也可以说是通关身体的眼睛，看到的景象。
在芮二禾的控制下，原本过分冷淡不易亲近的“芮一禾”显得魅力爆棚，单小野不过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被那双摄人心神的大眼睛看得浑身发热，从脖子一直耳根都红透了。
好在女妖虽然以逗弄人为乐，能从人类的爱慕中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却也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一路小跑着，奔向教堂。
芮一禾放心了。
“女妖替换你，是因为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肯帮你吗？”
女妖和天使可不对付。
“她不是在帮我，是在帮你，也是在帮自己。”
没道理不同意。
芮一禾了然的点头，指着第四把椅子问：“它属于谁？”
“属于还没有出现的新人格，一个麻烦的家伙。他受尤蒙刚德的影响很深，很大几率是一个邪恶的人格。在里世界，杀死一个副人格，对主人格的影响太大。所以，在第三个副人格产生之前，我们得搞定一切，通关副本。”
“好的。”
“我知道没那么容易……毕竟尤蒙刚德不是被杀，才能复活并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他还可以用自杀的方式，达到同样的目的。”
芮三禾的战斗力比现阶段的尤蒙刚德更强，但他不敢说自己能拦住一个铁了心要自杀的人。
芮一禾想了想说：“再进里世界，会比之前两次危险得多。”
对的。
这也是芮三禾要跟主人格聊的话题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
特地让女妖控制身体，让主人格来到心灵世界，他要说的是旁人不能听的内容。一件非常重要的，哪怕是一直以来跟在主人格身边的拖油瓶单小野，也不配知道的事。
“时间有限，我说重点。我发现，你的个人数据被【唯一的GM】修改到最佳状态之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自身的力量了。”
芮一禾：“……你看出来了。”
“不难发现，你最近几次的战斗，明显更依赖于左轮手木仓和格斗技巧。”
“巫术都不能用了，魔化状态也无法使用，我缺乏足够强力的攻击手段。”
“嗯，我知道，”芮三禾温和的说：“其实，你体内的力量比原来更强了，两种力量的存在达到和谐的状态。你只是不知道使用的办法而已。学会两段咒语，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其中一段，我已经教给你了。”
芮一禾愣了一下，“是圣光净化吗？”
“对，咒语为：敬告诸神，借天空之力，洗涤世间污浊。你的话，可以将咒语改为‘敬告诸神，以天空之力，洗涤世间污浊’。”
只是将“借”换成“以”，改变的似乎是力量的来源。
借来的……和自己的。
“还有一段，需要芮二禾教我对吗？”
天使芮三禾点头，“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你们俩……天使和女妖都是因为我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属性影响，而诞生的副人格吗？”
芮三禾的嘴角上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我们是受时哲的影响而诞生的，但我们的性格、知识和能力来源于你眼睛里的两位大人物的血液。”
芮一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自然不会触碰到眼珠，只会摸到薄薄的眼皮，摸到底下不安的颤动的眼球。
“两个大人物的血液……他们是谁？”
虽然下意识的追问，但芮一禾并没有期望能得到答案。
“嗜血玫瑰莉莉丝，原始崇拜天空之神。”
芮一禾：“……”
答案来得如此容易吗？
关于莉莉丝的传说太多了。她听说过的部分版本为：莉莉丝是恶魔，夜的魔女，梦魇，会在梦中诱惑男性；她是人类始祖亚当的第一任妻子，不满亚当而离开伊甸园，喜爱诱惑人类和杀死婴儿；她原本也是天使，非常的美丽。后来成为撒旦的妻子，血族的始祖。
至于天空之神，是古希腊神话里面的哪一位吗？
鉴于人死之后有灵魂，人间界之外还有灵界、地狱和天堂，芮一禾很清楚的知道，恶魔和神灵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她所知道的神话和传说都有可能和神灵、恶魔一一对应，但经过人类的加工和改写，其中的内容可信度不高。
“你对他们有什么了解？”
“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只知道双方是敌对的。我能知道他们的名字，只是因为我应该知道自己的‘出生’而已。”
“等等，我是地狱列车的乘客。天空之神应该属于天堂阵营吧？天空之神愿意一个对立阵营的玩家，使用他的神力吗？”
万一在紧要关头，圣光净化忽然不灵怎么办？会死的。
“不必担心。你用的是天空之力，不是天空之神的力量。”
芮一禾不是特别理解，但相信芮三禾的判断。
“时间差不多了！你得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
人格切换。
芮一禾低下头，看向手中巴掌大的灰白色薄片。
这是刚刚劈开神坛之后，从里面掉出来的。形状不规则，一部分表面光滑，一部分凹凸不平，正好能镶嵌在神像的礁石和臀部之间。
“能给我看看吗？”
卢兰兰开口问。
“当然，”芮一禾递给她。
这块瓷片触感冰凉，散发着寒气，显然是件神奇物品。而卢兰兰是一众玩家里，唯一能鉴定神奇物品的人。只要知道物品的名字、作用，或许就能知道杀死尤蒙刚德的办法。
“它的名字叫【神像核心&#183;黄泉之土的碎片】，有一段简短的介绍：工匠用黄泉之土烧制成小小的碎片，镶嵌在一尊不完美的雕像上，希望神像能获得真正的神性——他的愿望实现了。小小的碎片是神像的核心，是神像之灵能从地狱获得力量的原因。神奇物品的能力，指引神像之灵回归黄泉……”
焦霞着急的问：“什么意思？碎片能杀死尤蒙刚德？”
“别着急，我看看碎片的使用方法……首先，要吸饱血肉。”
卢兰兰蹙眉，哪来的血肉喂饱碎片？
芮一禾问：“只有肉没有血行吗？”
卢兰兰：？？？
芮一禾顶着一张冷淡的脸，一连骂了七八句脏话。
两分钟之后，才听到脚步声。
四位无脸修女提着武器冲出来。
芮一禾早就摆好迎战的姿态，吐槽道：“好慢，我怎么觉得你们在消极怠工。”
老修女：“……”
三位年轻修女：“……”
换谁被遛好几次，每次都带到三楼，惨遭一口口啃光，也该产生心理阴影了。
“别介啊！我这回不往楼上跑。”
咦？
是吗？
老修女挥刀的手变得有劲了。
结果还没碰到芮一禾，就被圣光净化轰掉脑袋。即使是不死之身，受到重伤也需要回复的时间。
芮一禾心里想着，她真的可以用圣光净化，而且还一次成功。感谢无脸修女，让她试新招。特温柔的把碎片放在老修女没有脑袋的尸体上，“吃吧！不够还有，把四具尸体都吃完，她们还能复活。”
年轻的无脸修女们：“……”
碎片：“……”
只吸干老修女的尸体，碎片就变成鲜红色，对剩下的三具尸体不再有反应。
地上出现一个箭头，指向教堂外。

第142章 邪恶的时哲（二十五）
教堂外面的天空阴云密布,顺着箭头的指示来到树下。芮一禾才反应过来，天亮了。
她理解碎片的意思，更多的线索在里世界,但现在无法打开入口,得等天黑才行。
一看时间,十一点二十分。
不管是芮一禾,还是催促她快一点、更快一点的无翼天使芮三禾，都没有注意到,两次进出副本，表世界的时间早已来到中午。这也是因为里世界永远被黑暗笼罩，没有白天的缘故，导致玩家们对时间的认知出现一定程度的混乱。
时限七十二个小时,已经过去二十八个小时。
芮一禾感觉到身体反馈的困倦，正打算将三位无面修女引到三楼解决掉，再回二楼的房间稍微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以保证晚上行动时，身体和精神能达到完美状态。
然后,就被毫无预兆的拉进心灵空间。
这次等着她的是女妖芮二禾，接管身体的是天使芮三禾。
“闲着也是闲着,我把【鲜血之拥】的咒语教给你。赞美莉莉丝,你是娇艳的玫瑰,光辉黄泉沃土——鲜血之拥。”
“这是一个攻击加回血的技能,可比臭天使的圣光净化厉害得多。虽然叫做鲜血之拥,但其实可以作用于任何有实体的生物。即使是外面那些浑身散发着腐臭,血液已经凝固的怪物，一样能用。技能效果为：击中目标之后，先造成一定量的伤害,再吸取目标三分之一的血肉，用于滋养自身。”
“哪怕只剩一口气，被技能奶上一口也能活蹦乱跳。”
确实很有用，大大提高她在战斗中的续航力。
芮一禾记在心里，决定离开心灵世界就尝试一番。
“当然，和无实体的幽灵战斗，圣光净化更好用。毕竟神圣能力对魂体有很强的克制作用，这一点我是承认的。”
女妖芮二禾哼了一声，继续说：“还有一个能力，不需要吟唱就能使用，叫做【魅惑之眼】。你看着我！”
芮一禾毫无防备看向她的眼睛，只觉得眸光幽深，不由产生一种灵魂将要被吸入其中的错觉。
“我的存在，天然就能唤醒男性的‘欲’，只要使用‘魅惑之眼’，男人几乎都会中招。心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爱和欲，折服于我的魅力，对我言听计从。”
女妖伸出小舌，舔了舔丰满的嘴唇。
“爱欲能令我变强，亦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芮一禾本以为【魅惑之眼】是一个类似于催眠的能力，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异性？爱欲？”
“对啊！异性。”
芮一禾：“……”
“这个能力我用不了。”
她不像女妖一样有着火辣到女性也会流口水的身材，如同一颗熟透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点、绝对、完全不符合【魅惑之眼】的前提条件。
“也不是不能用，就是麻烦一点咯。你需要先震慑男性，等对方心神失守，再使用【魅惑之眼】，否则很大几率失效。”
芮一禾：“……”
“我忽然想起来，一禾没谈过恋爱的吧？”
女妖眨了眨眼睛，“以后你就知道了。【魅惑之眼】是最棒的催情药，会给你带来快乐的~水乳交融的无上愉悦哟~”
芮一禾：“……”
一辆车从她脸上碾过！
人格切换，芮一禾获得身体的控制权，把脑子里的波浪号清理掉。避开无面修女的攻击，跳到一旁的斗柜上，诵念咒语。
“赞美莉莉丝，你是娇艳的玫瑰，光辉黄泉沃土——鲜血之拥。”
芮一禾的手心里凝聚出一团青色光芒，向前弹出。
咦？不对劲！
方向怎么偏了？？？
天使芮三禾有意将无面修女留给她练习新技能，三位修女并未受伤，往旁边挪动，轻松的避开光团。
芮一禾瞬间明白，为什么离开心灵空间的时候，女妖让她一定要多多练习，也明白什么叫做“新技能的准头”不大好。这岂止是准头不佳，这TM根本是一离手就无法控制了。
十五分钟后，芮一禾灵力在灵力耗光之前，用【鲜血之拥】打中一位修女。
那光团碰到修女的身体，便瞬间炸裂，带来一波伤害。然后，分裂成数只指甲盖大小的青色蝙蝠，一齐咬住修女的身体。
一两秒功夫，青色蝙蝠变成红色。最后，化作一道红光，回到芮一禾的体内。
刚刚耗光的灵力，瞬间得到补充。大概……补充了一半的量。
芮一禾明显感觉到兴奋，但二十几个小时高度集中注意力，带来的疲惫却并未消失。
确实是强力的攻击手段，修女缩水三分之一，虽然还能勉强站立，但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续航能力也很强。
但准头……她甚至觉得被打中的修女是故意中招的。
错觉吧？
得到补充的芮一禾，又一次吟唱。
这次无面修女扑向光球的痕迹就很重了，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壮气氛。她们能怎么办呢？大有早死早超生，赶着去投胎的意思。毕竟只要死得尸骨无存，就能苟在墙角，安安静静的当一阵蘑菇了。
芮一禾：“……”
她这么逮着一只羊薅，是不是不太好啊？
同一个修女中招三次之后，连皮带肉加骨头都会被吸干，变成能量。地上只剩下一套肮脏的修女袍和修女的武器。
十分钟之后，面带笑容的时哲敲响铃铛，“各位好心人们，可以吃午饭了。”
芮一禾正好解决三位修女，洗手坐在桌前等吃饭。
镇长先生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地上的衣物和武器，嘴角微抽。不过，他瞬间的表情变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坐下之后，眼角余光看到芮一禾端着盘子朝自己走来。
并不意外……
他垂下眼帘。
端着餐盘，准备用镇长先生的美貌下饭的芮一禾，半路上被卢兰兰出声拦住。
“那个……你能坐这里吗？”
被拦下的芮一禾有些惊讶。
卢兰兰苍白的脸上，出现害羞的神情，空灵的声音变得甜腻，贝齿咬着下唇，小心翼翼的请求。
芮一禾立刻明白，这不是卢兰兰，而是对方的某一个人格。
“当然！”
她坐下来。
焦霞无声的说：“谢谢！”
卢兰兰则高兴的笑起来，“太好了。”
然后，虚幻的卢兰兰变成实体，没沾染一点灰尘的鞋子踩在地上。大口的吃着餐盘里的食物，嘴巴不停的说：“李勉德坐在斜对面，我有点害怕。有小霞和一禾在，他肯定不敢过来。呼！真的太尴尬了。如果他开口说话，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很生气，但真要凶他的话……我根本不会骂人。”
控制卢兰兰身体的人格是一位娇滴滴的小姑娘，才十八岁。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有个老公，非常尴尬。大约是主人格曾被芮一禾救过，对她也有一定程度的依赖。
一顿午餐没什么波澜的吃完。
焦霞又一次无声对芮一禾说：“谢谢。”然后，才带着闺蜜离开。
芮一禾决定上楼休息。
单小野打了个哈欠，“我在旁边守着，你安心睡吧。”
“你也睡，得抓紧时间恢复精力。”
“我怕小鬼捣乱。”
表世界的怪物有三种，无面修女、断臂少年和八个半人半怪物的小鬼。这些小鬼受时哲的影响，体内人格多多。有时候会帮忘玩家，邪恶人格掌握身体的时候，拥有“超能力”，不分白天黑夜，各种偷袭，防不胜防。
要是两个人都睡着，小鬼一刀一个死得也太冤了。
芮一禾：“这个容易。”
芮一禾来到二楼，随便走进一间房，看到房间里站着的无脸修女，礼貌的询问：“我记得，你是叫阿尔娃对吧？”
修女：“……”
“你跟我来。”
芮一禾见她往后退，步步逼近。
“别害怕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阿尔娃修女钻到床下，用行动表明什么叫做“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芮一禾抓护她的手腕，用力之前，先说：“我拉你可不算使用暴力。”
阿尔娃修女……阿尔娃修女的嘴缠着绷带，一个字也不能说。
芮一禾将人拉出床底，带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招手让单小野也进屋，再将门关上，反锁。
“这下不用怕小鬼们了。你也睡吧！”
表世界的怪物是存在食物链的，小鬼就是食物链底端的存在，只要有修女在，他们根本不敢出现。
单小野：“……”
阿尔娃修女：“……”
五分钟后，单小野爬起来，小声说：“你能转过去吗？”
原地发呆的阿尔娃修女默默的低下头，走到墙角蹲下，留给他一个凄惨的背影。
单小野：“……”
这也太惨了。
弄得我一玩家都有点同情副本怪物是怎么回事？
……
傍晚，天色暗沉。
玩家们纷纷聚集到大树下，光影重现，表里世界切换。一直停滞不动的箭头终于出现变化，微微偏移，指向地下室的方向。
芮一禾跟着箭头往地下室走，又发现箭头顺着楼梯往下，一直延伸书房里。
她知道箭头要带她找什么了。

第143章 邪恶的时哲（二十六）
表世界,地下室书房的书架上，有一本名叫《祭祀》的书，记载着镇民在郊外发现一尊雕像,马丽娜修女从雕像处获得启示,改为信奉邪神尤蒙刚德的过程。
这本书是芮一禾在一个小男孩的帮助下发现的,她知道书原本放在哪一个书架上。
果然,箭头指向她发现《祭祀》一书的书架。
里世界的相同的位置，也有一本书,书名也是《祭祀》。
空间勋章里的那本《祭祀》和神奇物品【伊甸园孤儿院&#183;时光留影】蠢蠢欲动，刚发现的书飞向芮一禾手中的勋章。却因为进不去，而相当焦急。
三者之间显然有很强的吸引力。
芮一禾想了想，将两件物品从空间勋章里拿出来。只见三者碰撞,合为一体。她脸一黑，“三件神奇物品变一件？”
她这不是亏大发了吗？
甭管多厉害的神奇物品，回收的上限都是500积分。就像玩家不管要买多厉害的神奇物品，搁痞老板处，也只能卖500积分一样。
“没亏,”卢兰兰不用触碰书皮，就能感知到神奇物品的状态。“原本三件物品加起来还不值400积分,拼凑完整之后有溢价,现在的回收的价值够500积分了。”
芮一禾一点也不介意幽灵女士猜到她的心理活动,嘴里说“那就好。”
翻开明显变厚的书本。
[一个镇民在郊外的农田里,挖出一尊雕像。那是一名躺在礁石之上的男人……马丽娜修女认为这是神的力量在变弱,决定要通过祭祀来让神变得强大……第九年,时哲被选为三个容器之一。他站在鲜血绘制的五星芒法阵中，双臂还没有被砍断，神降仪式已经成功。]
前面的内容没有变化。
芮一禾匆匆翻到后面,不出意外的看到新内容。
[马丽娜修女不明白，仪式成功与否，和容器的性别是男是女、头发是长是短、有没有手臂无关。决定仪式能不能成功的，是容器是否能承受住神像之灵的力量。毕竟，神像没有双手，只是因为雕刻神像的工匠遇见的是受伤的地狱先知。]
[就连神像之灵，也是有双臂的，怎么会希望自己使用的容器残缺呢？一直以来，没有阻止，只是因为喜欢血腥和杀戮，乐于见到这一幕而已。]
[比起困在死物一样的雕像中，神像之灵更想得到能自由活动的肉躯，否则他就不会诱导马丽娜修女举行祭祀。终于见到合适的容器——时哲，他的灵体立刻从神像中抽离，进入少年的身体里。]
[神像之灵万万没有想到，他想占据一个少年的身体，却阴差阳错的成为少年的副人格之一。]
[这让他无法立刻杀死少年，身为先知的他知道，若杀死少年，他就会和多个副人格融合，丧失独立性，丧失自我。少年活着，却能影响周围的人，散播恶意。而且多个副人格的存在，让他的力量变强，让神像能够更多的容纳来自地狱的力量。这是意外之喜！]
[他让副人格们偷走少年的金发，用以开辟一个空间——里世界，躲藏起来，慢慢侵蚀现实世界。]
[虽然有点波折，但一切的发展还是符合预期的。唯一让神像之灵苦恼的就是神像的核心，黄泉之土的碎片。]
[这块碎片由黄泉的水和土铸成，是沟通地狱和神像的桥梁，是他获得力量的纽带。可他发现碎片不愿意待在人间，一心想要回到地狱。而要回到地狱，只有毁掉神像。但神像毁掉，神像之灵自然也会消失。]
[神像的力量变强，碎片也一样。]
[神像之灵只能暂时舍弃预测未来的能力，将碎片从神像中取出，藏在表世界。一开始，只在偶尔有需要的时候，取回碎片。后来，甚至不敢让碎片进入里世界。因为黄泉之物亲近黄泉，是一种无法消除的本能，碎片一出现就会指引神像之灵回归黄泉。]
[神像之灵并不想下黄泉，能活着谁想死啊。]
[失去先知能力的神像之灵，并不知道黄泉碎片小心的凝聚出一件神奇物品。又将其分割为《祭祀&#183;上》、《祭祀&#183;下》和【伊甸园孤儿院&#183;时光留影】，为玩家提供线索。]
芮一禾的目光闪了闪，继续往下翻。
[要想得到时哲的长发，就必须要杀死神像之灵，不让他的死亡和复活都在同一秒钟。而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毁掉禁锢黄泉碎片的神像。毁掉神像的方法，又与得到长发的方法殊途同归。]
[当十二个副人格全部处于死亡状态时，将黄泉碎片镶嵌回神像之中，神像就会碎裂，里世界崩塌，副人格再也不会复活。]
最后一页是孤儿院的合照。
“通关的办法有了。”
芮一禾将《祭祀》一书丢进空间勋章里面，把玩着手上的黄泉碎片说：“又有新的箭头出现，指向的应该是时哲副人格的所在。我们前两次进里世界，闹出的动静不小，若那位神像之灵尤蒙刚德有余力的话，时间足够他组织副人格们奋起反击的。我建议大家不要分开，免得被逐个击破。”
焦霞点头，“好的。”
丘乙：“都听你的。”
反正整个里世界都已经被探索过一遍，面积不大的情况下，一起行动也只是多花费一点时间，起码安全有保证。
“嗯。”
这是岳元谋，他没忍住呛声。“虽然我们之间有过不愉快，但我愿意为团队牺牲。大家既然要同生死、共进退，我也不会继续对芮小姐心存芥蒂。”
嘲讽芮一禾指使副人格抢他神奇物品呢！
“你本来也不该对芮一禾心存芥蒂。揍你的是我，跟她有什么关系。”
从书架深处走出来的是无翼天使芮三禾。
在他主动出声之前，没人发现他藏在黑暗里，可不就吓人一跳。有这样的本事，要偷袭的话，至少一两人要折损在此。
方天竟汗毛竖起，代他致敬。嘴上却不愿轻易认怂，只是说：“副人格不过是受副本力量影响出现的虚无存在，和主人格本来就是一体的。”
言下之意，副人格做错事，主人格买单。
芮三禾浑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芒，悲悯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队友了。”
方天竟额角处的青筋抽搐，“你什么意思？”
“因为他目光短浅，自私自利，脑子还不够聪明。一发现队友的存在会威胁自己，就会立刻痛下杀手。”
说话的并不是芮三禾，而是走进地下室的一名少年，他是岳元谋的副人格，名叫小火。和昨夜死去的老爷爷一样，特别看不惯主人格，以坑主人格为乐。
“你别瞪我。死掉一个副人格，你的‘魔法卡牌’无法使用，我再死掉的话，你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就算成功通关，消失的能力也不一定会恢复。毕竟你的一部分，已经在副本里死去了嘛。”
岳元谋：“……”他是看不惯自己的副人格，但还真不能干掉小火。
罗小玉脸色煞白，她也折损一位副人格，失去重要的隐身能力，这几乎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本，通关之后不能恢复，对她将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芮一禾看了少年小火一眼。
李勉德忽然捂着胸口，一阵阵作呕，嘴巴张开，吐出大量黑色的腥臭物。
卢兰兰飘向他，“你怎么了？”
李勉德顾不上回答，一张嘴又吐了。就像一个坏掉的、关不上的水龙头，竟然喷射出比自身体积更多的黑色腐烂物，似要将整个地下室淹没一般。
玩家们退出地下室。
卢兰兰伸手一挥，李勉德飘起来。
此时他也吐得差不多，艰难的开口道：“我的副人格出事了。”
罗小玉不解，“反应这么强烈？”
她也死过副人格，但只是血脉能力无法使用而已。
她甚至怀疑李勉德身体里的脏器全部烂掉，然后被吐出来了。
李勉德艰难的喘了一口气，“我感觉……是我的两个副人格同时出事了。”
芮一禾心知不能再拖，得赶紧行动。玩家的副人格里还有很多如小火一般，没有一点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尤蒙刚德要猎杀他们，可太简单了。
副人格的死亡，又会给主人格带来巨大的伤害。
她来到地面上，发现箭头没有指向教堂，而是顺着柔软的黑色土地向后延伸。她走过去，发现蹲在角落里的奶奶。
一见到芮一禾，奶奶立刻站起来逃跑。
但她年老力衰，腿脚不灵便。
芮一禾轻松抓住她，却见奶奶回过头来，浑浊的眼珠里毫无慌乱的神色，干瘪的嘴裂开，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芮一禾的身体迅速往下陷，脚下的柔软的泥土瞬间变成沼泽。
好在她早有准备，并不慌乱的给奶奶戴上手铐。
这一刻，黄泉碎片的箭头发生变化，指向围墙之上。
那里有人！
黄泉碎片的箭头，一次只能指向一个目标，目标被抓之后，才会指向下一个。
“芮老板飞来！”
单小野挥动魔杖，使用“飞来咒”。轻松将陷阱沼泽里的芮一禾和奶奶拔起来，并让她们落在安全的地方。
又一个魔法，冲掉芮一禾身上的污泥。
剩下的人追着墙头躲藏的家伙，一个个消失在夜色中。很快，周围陷入寂静。
“怎么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不对劲，”芮一禾拦住单小野，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尤蒙刚德想将玩家们分开。”
分开，才好各个击破。
芮三禾从容上前，探查一番。“前方有一个传送发阵，进去的人被转移到别的地方。但不会太远，都还在里世界。”
“不好，”芮一禾将奶奶推给单小野，跑向小楼。
“我去一楼看看。”
如果她是尤蒙刚德，就把人统统丢到德瑞的赌场里。
那是合适的杀人地点。
……
一阵晕眩过后，卢兰兰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一楼，德瑞的赌场。
“欢迎光临，女士、先生。你们还是至今为止，唯一一批活着离开我赌场的人。还有一位女士呢？她不能重温旧梦，简直太可惜了。”
一点也不可惜。
卢兰兰看到德瑞的脸，身体就已自动回忆起被绞碎的疼痛。
李勉德的脸色只比妻子好一点，他的疼痛，来自于心灵。
赌场里还有别的人，一个和李勉德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人的气质是很神奇的，相同的相貌，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比起畏缩、油滑的李勉德，这位显然是李勉德副人格的先生，眼神刚毅，看到卢兰兰的瞬间，整个人迸发出激烈的情感，高兴的喊：“兰兰！我……我是阿德，你是第一次见我，但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我和李勉德王八蛋不一样。”
面对如此诚挚、火热的目光，卢兰兰：“……”
李勉德：“……”他嘲笑岳元谋的时候，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副人格diss。
“现在的情形，适合说这个吗？”
打破奇怪气氛的是丘乙的副人格丘丙，相貌和丘乙相似，但非常聪明。
“看那家伙的模样，可不像是要开设赌局慢慢跟我们玩的样子。”
“你猜对了。”
德瑞摸了摸身后的透明大桶，遗憾的说：“尤蒙刚德已经纵容我慢腾腾的杀死两人。哎，便宜你们了。贪财，还不出来。”
一个身材中等，脸上的肥肉高耸，鼻子又圆又红的滑稽家伙从楼梯栏杆上滑下来，张嘴一笑，露出两排金灿灿的牙齿。他腰间一左一右挂着两个兜，伸手往里面一抓，指缝里夹着蓝宝石、红宝石、金疙瘩……丢向四人。
金银珠宝的杀伤力惊人，轻松砸毁家具，砸在地上会留下深坑。
这要是被沾上，不是重伤就是没命。
踏入一楼赌场的人，无法使用血脉能力，神奇物品失效，被剥夺攻击的念头。只能防御，只能躲藏。
卢兰兰是幽灵，最为灵活，但在贪财的重点照顾之下，还是无法完全避开一把体积太小的珍珠。
贪财的攻击，对没有实体的幽灵也是有效的。
因为受伤，躲避的速度变慢。
眼看无法避开砸过来的绿宝石，卢兰兰心中焦急，却见一个阿德不知从哪蹿出来，挡在她面前。两人都被砸飞，阿德倒在她的怀里，胸腔里的骨头全部碎裂，身体扭曲变形。
如果没什么特殊能力的话，他显然是活不成了。
“圣光净化！”
芮一禾站在院外，直接轰掉德瑞的脑袋。
跳窗进屋，抓住贪财。
卢兰兰将外伤药水喂进阿德嘴里。
眸光逐渐暗淡的阿德回光返照般拉住她半透明的手，声音沙哑的说：“我是阿德，不是李勉德。”
“我知道。”
生死之间，她的丈夫不会挡在她面前。
“我还没跟你说过几句话，你还是第一次见到我。我的梦想还没实现……”
卢兰兰空灵的声音里满是哀伤，“什么梦想？”
“吞掉王八蛋主人格，和你在一起……哎，看来是没机会了。卢兰兰，好好活着……还有，我爱你。”
阿德的手滑落，坦然的闭上眼睛，笑着死去。
因为保护了爱人，心满意足的消亡。
随着阿德的死，躲在角落里的李勉德忽然倒地，痛苦的嘶吼：“啊！我不能呼吸了……”
卢兰兰和阿德的尸体一起飘到李勉德面前。
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李勉德抓住妻子的手。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兰兰，救我。”
卢兰兰用尽一切办法，也救不了他。
李勉德还是死了。
他死之后，阿德的尸体也消失了。

第144章 邪恶的时哲（二十七）
芮一禾请吃长相滑稽的副人格贪财吃了一记子弹,鲜血四溅。他粗壮指缝中夹着的珍珠掉落到地上，使得好几块地板碎裂，呈现出蜘蛛网般的裂痕。
单小野把贪财捆起来,见他还有意思,一圈将人打晕。
躲在桌子底下的丘丙爬起来说：“我们被传送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看到李勉德的两个副人格——一个矮子,一个又瘦又高的小白脸，被绞成肉泥。”
芮一禾估算了一下时间,得出李勉德的两个副人格在进里世界的时候，就不幸落到一楼的结论。
运气太差了！
一连死掉两个副人格，还是惨烈的死法，怪不得李勉德在地下室的时候反应那么大。
在第三个副人格阿德为救卢兰兰而死之后,李勉德紧跟着也死了。在没有受伤，未受外力影响的情况下，他窒息而死。可见玩家的副人格死亡数量不能超过两个，否则就不只是失去血脉能力，还会死。
芮一禾顺着箭头指的方向跑上二楼时,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关节。
她在镇长先生的房间里，抓住根本没有想躲藏的笑面人。
笑面人来到引路使先生面前,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送货上门的笑面人提醒道：“你们得快一点,尤蒙刚德非常的愤怒,也非常的害怕。他为杀掉你们,哪怕是死亡的痛苦,也甘愿承受。”
“他在用自杀来获得力量？”
听到芮一禾的问题,笑面人回答：“对，不止一两次，他自杀了很多次。”
中午离开里世界的时候,尤蒙刚德还被芮三禾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芮一禾已经在担心，她和两个副人格加起来，能不能杀死尤蒙刚德了。
“他既然变强了，怎么不亲自来？”
电视剧里先派小弟杀一波，等小弟死光再出手的傻BOSS真的存在吗？等等，芮一禾忽然想起自己从没有在教堂外见到过尤蒙刚德……“他不能离开教堂！”
笑面人点头，“是的。”
芮一禾对沉默的像一块背景板的第五朝朗挥了挥手。
“镇长先生，我先走了。”
引路使先生淡淡的说：“嗯，二楼没有时哲的副人格了。”
“好嘞。”
芮一禾眼睛弯弯，离开房间时，还心情颇好的掩上门。
笑面人小声问：“他跟你什么关系啊？”
芮一禾想了想，“合作伙伴？”
“你跟他说话的时候，特别不一样。”
芮一禾挺奇怪，“说说看，怎么个不一样？”
笑面人说了一个形容词。
“神采飞扬。”
芮一禾愣了一下，“哦。”
她只是觉得撩拨得引路使先生变脸很有趣而已。
“他对你也不一样，”笑面人又说：“你进屋子前的半分钟，他一直注视着门口，又在你走进来的前一秒钟，移开视线。”
“哦……”
“等会找到女仆，请对她温柔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看在我为你们提供过帮助的情分上。”
笑面人和女仆至少相差十六七岁，没想到两人会相爱。
……或者说是笑面人单相思。
毕竟比起小弟弟笑面人，狂信徒女仆明显对尤蒙刚德才是真爱。
芮一禾点头，“我答应你的请求。”
可在三楼遇到女仆的时候，她已经被人逮到并且敲晕了。丘乙、罗小玉、焦霞三人已经将三楼扫荡完毕，芮一禾手里攥着黄泉碎片，箭头却还指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焦霞的副人格和寄生物融合，并未被直接从身体里弹出去。果冻人将时哲的几个副人格捆起来，她倒不用动手，疑惑的说：“我刚刚看过，里面不可能有人。”
“那里面的或许是小老鼠。”
芮一禾并非无的放矢，时哲的副人格里不是有一个善于躲藏的副人格吗？号称只要躲起来，谁也找不到的那一位。她走进箭头指向的房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衣柜全部是打开的，明显被搜查过。
手枪的光线照亮柜子里的每一格，哪怕是无法藏人的小格子，芮一禾也没有放过，细细的翻找着。
大概是见她速度太慢，箭头直接指向小床。
芮一禾蹲下来。
床底下没人。
但箭头是不会错的。
芮一禾明白小老鼠藏在哪里了。这的确是一个视觉盲区，而且一般人在黑暗中能鼓起勇气，撩起床单查看床底已经够大胆了。潜意识里，就不会偏头往上看。
下意识就觉得床板底下没可能黏着一个人。
不出预料的，她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到又瘦又小的副人格老鼠。没什么表情的伸手一扯，把人弄出来。
“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连尤蒙刚德都找不到我。”
芮一禾懒得说找到你的不是我，是黄泉碎片，完全没有和时哲副人格交谈的欲望，把小老鼠的嘴塞住。
她直接从三楼的窗户翻出去，来到教堂外面。
早已等待在门口的岳元谋抓住了守门鬼和Queen，等小楼里的玩家带着“俘虏”赶来。
全部玩家到齐，时哲的副人格抓到10人。除尤蒙刚德之外，唯一没被抓住的是杀人魔冯奉，他很有可能在教堂里。
玩家及其副人格的情况如下：
不完全隐形，罗小玉。分裂人格为2，死亡1，活着的副人格名叫罗小林，容貌和罗小玉相似，但存在感比主人格强很多，虽然没有血脉能力，但战斗意识不错，防御力也很高。
天雷将星血脉，丘乙。分裂人格为3，死亡0。副人格各有特色，却统统没有血脉能力。分别是和他长相差不多，脑子非常聪明的丘丙；尖酸刻薄，讨厌岳元谋的女性人格；懦弱却非常英俊的少年。
寄生体质，焦霞。分裂人格为2，死亡0。副人格分别为果冻人和蜥蜴头人身的怪物，都有很强的战斗力。
幽灵血脉，卢兰兰。分裂人格为2，死亡0。一个是没有血脉能力的害羞少女，还有一个神秘的副人格没有出现过。
魔法少女，岳元谋。分裂人格为2，死亡1。活着的副人格是和主人格不对付的少年小火。
芮一禾，副人格女妖、天使，战斗力极强，都活着，但天使在身边，女妖不知所踪，很有可能在教堂里。
巫师，单小野。分裂人格2，死亡0。目前知晓的人格为十五岁的不良少年，还有一个人格未知。
死亡玩家：袁昂、方天竟、李勉德。
短短的、在教堂门口梳理目前状况的时间里，卢兰兰和单小野分别感应到有人格死亡，是他们未知的、在此次“扫荡”中没有遇到的人格出事了。
这两个人格很有可能在教堂里，一齐死亡，证明教堂里很危险。时哲的副人格们最好别进去，才能保证由玩家掌控副人格们的生死。
还需要有人留守，最后守在门口的是不适合战斗或已失去战斗技能的玩家和玩家的副人格们。
比如单小野、岳元谋和罗小玉。
又比如罗小林、小火、丘丙等。
……
芮一禾走进教堂，女妖迎面向她飞来。她自然不会躲，伸手将人接住，任由轻喘的女妖趴在她身上。
“没事吧？”
“暂时还死不了~丑东西竟然抵抗住我的魅惑，真讨厌~”
芮一禾一脚踢中尤蒙刚德的膝盖，抽空回了一句。
“他这样的算丑吗？”
“咯咯咯，和引路使先生比呢？”
那他的确是丑东西。
尤蒙刚德踩着长椅向后跳跃，脚步轻盈地落在神坛上。
女妖软绵绵的站起来，娇滴滴的说：“小野的副人格被杀了，一起被杀的还有一个特别凶残的幽灵，处于狂暴状态无法对话。似乎是幽灵小姐的副人格呢！”
卢兰兰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还没见过的副人格，已经死去，令她生出淡淡的惆怅。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出现于尤蒙刚德的身后。
“寒雾冰针！”
几十根冰针散发着寒气，围绕在半透明的幽灵四周。教堂里的温度迅速下降，玫瑰窗上凝结冰霜。
冰针齐齐扎向尤蒙刚德，逼得他不断后退。
不知何时出现在卢兰兰身旁的果冻人，一口吞掉躲在神坛下面的冯奉，滑向门口。
就在这时，尤蒙刚德的身体迅速透明，张嘴吞下冰针，不顾眉毛上挂着的寒霜，闪现至果冻人面前，拦住它的去路。
“寒雾冰针！”
从尤蒙刚德的嘴里吐出数根冰针，将果冻人扎成刺猬的同时，也令果冻人瞬间结冰，成为冰冻果冻人。
芮一禾和天使芮三禾几乎是同时开口，吟唱道：“警告诸神，借以天空之力，洗涤世间的污浊——圣光净化。”
“嘭——”
刺目的光芒消逝，在教堂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坑。
尤蒙刚德避开了两道圣光净化，并且依靠幽灵的闪现，出现在芮一禾的身后。
“小心！”
女妖芮二禾高声提醒，却也知道来不及了。
“噗”
一把刀刺进芮一禾的心口，尤蒙刚德脸上出现一抹极淡的笑容。下一秒，他的笑容消失了。因为和芮一禾靠得极近的他，听到对方不慌不忙的的吟唱着。
“赞美莉莉丝，你是娇艳的玫瑰，光辉黄泉沃土——鲜血之拥。”
因为害怕芮一禾有别的神圣技能，克制幽灵状态的自己，尤蒙刚德解除刚学到的“幽灵化”状态，恢复血肉之躯。
鲜血之拥带来多段伤害。
体态健美，肌肉饱满，身体线条流畅的尤蒙刚德被榨干，变成面黄肌瘦的小乞丐。
“中了！”
芮一禾抽出刀，她的伤口在尤蒙刚德三分之一血肉的滋养下，迅速复原。
果然啊！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打不中。

第145章 邪恶的时哲（二十八）
尤蒙刚德的目光带着强烈的恨意。
芮一禾看到了,却不以为意。
恨她的副本怪物太多，其中不乏厉害的BOSS。一开始当然有些不习惯，还会有汗流浃背、毛骨悚然的反应。见得太多,早已波澜不惊。比如这会,心里还怪乐。
怎么地？人是你选的,太大意被反杀也是活该。吃瘪就用目光杀人,邪神先生未免有点不讲武德。
她却不知道，尤蒙刚德对她的恨意很深,不是从刚刚中招才萌生的，而是从她昨夜引爆科技炸弹开始的。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攻击尤蒙刚德的人不少，尤蒙刚德却偏偏选择杀她的原因。
强烈的恨，来自于尤蒙刚德的秘密。
……他怕疼。
尤蒙刚德从有意识之初,就知道自己是从神像中诞生出的特殊灵体。神像是他，他就是神像。哪怕神像是由大师级工匠雕刻而成的，价值难以估量的艺术品。哪怕神像里有着黄泉的水和土，藏着另一个世界的秘密。那也只是一尊神像，一件死物,不会有“感觉”。
尤蒙刚德厌恶“无感”，不能接受自己是一尊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雕塑。他害怕有一天,神像会被毁掉,也害怕神像又被埋进泥土里。那种躺在地底的孤寂,他再也不想品尝,他讨厌腐臭的泥土,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
但当他有了血肉之躯,成为真正的生命体，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血肉之躯意味着会受到伤害……他从第一次品尝到疼痛的滋味开始恐惧疼痛。
恐惧让人滋生恨意，尤蒙刚德非常怨恨给他带来疼痛的人。
芮一禾是其中之最,为他带来一次全新的体验——死亡。
那是他拥有血肉之躯之后，第一次品尝到死亡的滋味。
还不是普通的死法，是被炸死。
“嘭——”
脑子嗡嗡作响。
巨大的力量碾碎他的骨骼，炙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好疼啊！好疼啊！复活之后，他短时间竟回不过神来，意识还沉浸在刚刚的痛苦之中。
尤蒙刚德怎么能不恨！
“我要杀了你！！！”
芮一禾眨了眨眼睛，“加1。”
女妖芮二禾娇媚的说：“加2~”
焦霞看到表面温和平静，实则暴力的芮三禾似乎打算开口说“加3”，连忙打断，“你们以为这是盖楼吗？”求求你们看看尤蒙刚德吧！他好像快气炸了。
芮二禾：“楼下的注意队形。”
焦霞：“……”
芮一禾没想到两位副人格如此给她面子，尴尬的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认真的对尤蒙刚德说：“好巧哦！我也要杀了你。”
尤蒙刚德：“……”更气了。
随着芮一禾丢掉手中沾染着自己鲜血的刀，战斗正式开始。
这不是一场光彩的决斗，因为玩家们是一群人围殴一个人，幸好他们也不是要争做天下第一，只是要杀死邪神尤蒙刚德。
丘乙背后的翅膀张开，离开地面飞起来。教堂的空高让他有施展的空间，从上方射下一道道激光，逼得尤蒙刚德无法跳出包围圈。
解除冰冻状态的果冻人将肚子里的冯奉运出教堂，重新钻进焦霞的腿部。这令焦霞的移动速度变快，能在满是血污的教堂里滑行。黑色的液体渐渐包裹住她的身体，使她的身高达到两米五，长出尖利的牙齿。
短短几秒，变身完成，此时的焦霞看起来比尤蒙刚德更像是副本怪物。
“兰兰！”
两人默契十足，卢兰兰当即使用“寒雾冰针”，拦住尤蒙刚德的去路。
焦霞抓住机会，巨嘴咬向尤蒙刚德的脑袋。
“噗——”
尤蒙刚德又一次幽灵化。
这本来是个好机会，芮一禾和芮三禾却因为怕圣光净化没轰死尤蒙刚德，却杀死队友，而略有迟疑。
战局之中，一点迟疑已经够让尤蒙刚德脱离包围圈了。
芮一禾并不沮丧，人多有优势，也势必会增加一些麻烦。玩家们的能力迥异，技能不一，又从未配合过，自然缺少默契。
下一次攻击中，芮一禾便调整过来，配合卢兰兰两人，用圣光净化轰掉尤蒙刚德的一只手。
这次，没有跟上节奏补一记激光的是丘乙。
焦霞、卢兰兰、丘乙都是有着强大的资深玩家，队伍中的主要战斗力，芮一禾已经习惯围攻的节奏，相信以三位的战斗素质，也能很快跟上节奏。
芮三禾……芮三禾完全不用担心。
芮一禾得承认，暴力天使比自己更强。
光凭肉搏便能将尤蒙刚德逼得节节败退，嘴中溢出咒骂。
芮二禾动作灵活，只在队伍出现失误的时候出手，查漏补缺。
被圣光净化伤到的尤蒙刚德变成和焦霞一模一样的怪物，重新拥有手臂。他的残肢再生能力和复活挂钩，本来要在失去一只手臂的情况下战斗。现在问题解决，嘤嘤怪笑着一拳将天使芮三禾打飞。
他到底自杀了多少次？
这家伙真的强了很多。
最可怕的是复制玩家的能力后，还能举一反三的进行应用。
十几分钟的激烈战斗后，众人的配合越发默契，正因为失误变少，芮一禾察觉到敌人的不对劲……尤蒙刚德总能避开致命一击。
一次是好运，次次如此就不对劲了。
这让他总是受小伤，被数次集火还游刃有余。
芮一禾后退几步，高声说：“我怀疑他有预判攻击的能力……”
卢兰兰点头，“虽然神像剥离黄泉碎片，失去预知能力，但到底是照着地狱先知的模样雕刻出的神像。太远的事情预测不到，对马上就会发生的事情有感知并不奇怪。”
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得出一个结论：尝试用一个之前没使用过的新技能，干扰感知。
卢兰兰用锋利无比的刀刃切断自己的手腕。
一只完整的手化作一个全新的卢兰兰，只是神情呆滞，如同精致而没有灵魂的人偶。
“幽灵分身，去！”
卢兰兰低喝一声。
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幽灵分身轻飘飘的落到尤蒙刚德的背后，如八爪鱼一般抱住尤蒙刚德。苍白的唇微分，如情人呓语般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尤蒙刚德的动作变得凝滞。
好机会。
众人的技能纷纷往他身上丢。
却见尤蒙刚德低声诵念道：“赞美莉莉丝，你是娇艳的玫瑰，你的光辉洒满黄泉沃土——鲜血之拥。”
这显然是无法避开，准备硬抗一波。但为求保险，决定用鲜血之拥续航回血。
一边吟唱咒文，尤蒙刚德一边用略带嘲讽的眼神看向芮一禾，似乎在说：你刚刚用这招对付我的时候，有没有料到，掌握鲜血之拥的我，几乎是无敌的？
芮一禾：︿＿︿
尤蒙刚德：？？？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强烈的预感告诉他，鲜血之拥不会成功。
但这是不可能的，圣光净化无法使用，是因为技能中蕴含的灵力偏向神圣和光明，是和地狱的属性相冲突的力量。强行使用，轻则无法成功，重则遭到反噬。鲜血之拥则不一样，由阴暗的、血腥的灵力构成，和他同宗同源，没道理失败。
技能的确也没失败。
吟唱完毕，他的手心里便凝聚出一团光球。
尤蒙刚德狞笑着，让光球射出。
光球上升、下落，呈现出漂亮的抛物线运动，最终落在离他只有一米远的地方，连个玩家的边都没挨着，便“嗤”一声消失不见。
芮一禾……芮一禾一动不动，一脸淡定。用行为代替语言——我站在这不动，你能打到我算我输。
尤蒙刚德：笑容逐渐消失.JPG
这个技能有毒吧！一离开手心就完全无法控制运动轨迹。要想伤到人，除非双方挨得足够近，或者使用技能的人运气足够好。
好到一只瞎猫正好遇到一只死耗子的程度，那才能中。
他怀疑芮一禾之前使用鲜血之拥是给他挖坑！
他猜对了。
芮一禾高喊：“单小野！”
“哎！”
单小野回答一声。
罗小林知道这是两人约定好的暗号，“动手。”
毫不迟疑的伸手扭断贪财的脖子。
岳元谋速度更快，砍瓜切菜般一刀一个，杀死德瑞、守门鬼和奶奶。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岳元谋的副人格小火将Queen和食人魔往旁边一推，“快跑！”捆着两人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看守两人的正是小火，答案不言而喻。
Queen转身就跑。
食人魔愣了一下，也跑了。
“你干嘛？”
岳元谋蹙眉欲追，却见小火嘴巴一张，嘴里吐出金灿灿的火焰，形成一面火墙。
金色火焰温度极高，拦住主人格岳元谋，也拦住了单小野。
他手中的刀砍向身旁毫无防备的美丽少女——卢兰兰的副人格。一击毙命之后，又扑向罗小林。
“干嘛？”
小火抽出刺进罗小林腹部的刀，哈哈大笑：“破坏你们的计划啊。”
岳元谋不敢置信的大吼，“你疯了吗？”
破坏计划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的副人格都TM是蛇精病吧？

第146章 邪恶的时哲（二十九）
“我疯没疯你看不出来啊？我要真是疯子,你们一群人被一个疯子耍得团团转，不丢人吗？”
小火嬉笑。动作却一点不慢，一边往后退,一边留意听着教堂里面的动静。
岳元谋崩溃。“我死了,你不一样要死。”
“这话倒是不错。但你活着离开副本,我还不是要死。可别说什么咱俩本是一体的话儿哄我,我是你没错，你是我吗？”
岳元谋是个自私的人,特别能理解小火。
离开副本，副人格肯定是要消失的。
他要是副人格，也不愿意就此消失。
但事不是这么办的。
“小火，你没明白。我规定时间内完不成任务,一样会死的。还是那句话，我死了，你也要死。但我要是离开副本，等于你活着。”
小火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成为你的一部分活着。”
岳元谋立刻说：“行！行行行！等离开副本,我会花一笔积分，不让你消失。咱们一起努力,等挣到足够的积分,我就兑换一个身体给你,让你独立存在。你把火熄灭,别挡着我抓人。”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主人格,你自己啥人品,心里没点数吗？骗骗别人可以，自己的副人格也骗真是不要脸。哪怕你赌咒发誓，刚刚说的一字不假,要是假的让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那我也不可能信你。这会我要是把火熄了，乖乖听话。等你腾出手来，就该收拾我了。你倒也不会真的杀了我，毕竟你已经死过一个副人格，死不起第二个。但也就这样了，什么不让我消失，还给我兑换身体……背信弃义的事情，你做过太多。黑心老板，信誉为零。”
单小野挥动魔杖，“水火不侵。”
咒语施加在自己身上，他发现火焰的温度降低了。
然后又明白过来，出现变化的不是金色火焰，而是自己。他对高温的耐受度增强了。
快一点穿过火墙的话，应该不会受太重的伤……
单小野快速给还活着的人都套一个“水火不侵”的魔咒，避免金色火焰带来的伤害。将一瓶外伤药剂丢给丘丙，快速冲过火墙。心知金色火焰不是一般的火，忍着灼痛喝下一瓶药剂。
岳元谋也冲过火墙，偏头躲过小火突出的火球，大骂：“反正你就是要跟我同归于尽对吧？”
这个副本有毒吧？
他摊上的都是些什么破烂事。
“那也不是，”小火得意的大笑：“伟大的神灵尤蒙刚德已经答应我，只要我配合他演一出戏，把你们一齐”
“副本BOSS的话你也信？”
“起码比信你强点。”
岳元谋：“……”
人品差到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这都什么事啊！单小野心中焦急，忍不住开口讽刺：“副人格不过是受副本影响出现的虚无存在，和主人格本来就是一体的。”
岳元谋：“……”
好耳熟……哦，这话是他说过的。
“岳先生，副人格做错事，主人格买单。”
脾气好如单小野，都生出杀死渣滓岳元谋，把这个不安定因素和他的裹乱的副人格一齐的送进地狱的想法。
不知道教堂里面什么情况，芮老板和大家一起努力，好不容易找到杀死尤蒙刚德的机会，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结果外面出问题了。
这都什么事啊！
“轰——”
教堂门口炸了。
罗小玉、丘乙的三个副人格、单小野的副人格15岁不良少年就被圈入其中，不知情况如何。他咬咬牙对岳元谋说：“我去追人，已经被抓的人不能再跑掉。”
岳元谋点头，“我知道。”
又加了一句，“放心吧！玩家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我知道轻重，一定把事办好。”
单小野没再说话，一张不出众的大饼脸上满是凝重。他现在非常庆幸跑掉的不是德瑞和贪财，而容易对付的Queen和食人魔……
我得把人抓回来。
而且要快……
……
教堂内，尤蒙刚德施放的技能“鲜血之拥”打空，脸部表情僵硬一瞬。紧接着惊慌失措，挣扎后退，似乎是想要躲到大理石神像后面，避开几人的攻击。
包括芮一禾在内，都没有发现尤蒙刚德是为吸引几人的注意力。
最先注意到门口出现另一个尤蒙刚德的是焦霞，她体内还藏着另一个副人格——蜥蜴人。
本来是一个奇招，用于偷袭敌人。
“快……门口！”
蜥蜴人从焦霞身体里钻出来，朝着门口跑去。
芮一禾转过头。
只见飘向门口的尤蒙刚德表情呆滞，身体虚化，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和刚刚见识过的，卢兰兰的幽灵分身一模一样。
没人发现分身是什么出现的。
这个分身的手上，还拿着一枚拳头大的不规则半透明物体。
卢兰兰声调太高，空灵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要把门外的人都炸死。那是幽灵炸弹，我的能力之一。”
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炸弹被丢出去。
“轰——”
完成任务的分身被蜥蜴人一口吞掉，毫无反抗之意。
此时，芮三禾的圣光净化也正好轰掉尤蒙刚德的脑袋。
以一当十，在密集炮火中，支撑近二十分钟的副本BOSS尤蒙刚德终于倒下。
在尤蒙刚德往外丢炸弹的时候，芮一禾就知道坏事了。但饶是她也猜不透尤蒙刚德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或许是会炸死外面的玩家和玩家的副人格，但同时把时哲的十一个副人格一锅端了。
这岂不是在助玩家一臂之力。
临死前的疯狂报复？
那也应该把炸弹往围攻他的人面前丢啊！
还是时哲的副人格里有能抗住炸弹威力不死的人？
那不能够！芮一禾都不敢说自己能在爆炸中百分之百存活下来。
芮一禾将黄泉碎片镶回神像的缺口处，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出来岳元谋的声音，“Queen和食人魔跑了。”
卢兰兰惊讶不已，“幽灵炸弹我还没用过，尤蒙刚德是怎么知道的。我不明白，他又是什么时候制造出幽灵分身的？他应该没机会才对！”
“你没见过面的副人格，使用过幽灵分身和幽灵炸弹”
芮二禾表情也很难看，“我怀疑，刚刚出现在门口的分身，在你们进来教堂之前，已经被制造出来。只是一直躲着而已。”
一个幽灵要在黑暗中躲起来太容易了。
卢兰兰身体逐渐凝实，开口宣布坏消息。
“我的血脉能力消失了。”
丘乙更惨，直接从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
……他的翅膀消失了。
再次复活的尤蒙刚德，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我也不是每次挑衅该死的玩家，最终都打脸收场的。
芮一禾看清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明悟——他们落入圈套，被坑了。
她冷静的说：“先退出去。”
尤蒙刚德坐起来，眉梢微挑，冷酷道：“想走！已经晚了。”

第147章 邪恶的时哲（三十）
教堂大门外,爆炸波及到的地方温度还很高。但这对于岳元谋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的身上还带着单小野的魔法“水火不侵”。
地上的焦尸能和时哲的副人格一一对应。
岳元谋松一口气。
虽然已经死去，但并未被火焰灼烧成焦炭的是玩家以及玩家的副人格。这也是因为单小野的“水火不侵”。金色的火焰很危险,为保护留下来的人,他不嫌麻烦的挥动魔杖,给同伴们加BUFF。
可也没用。
这是能保证玩家和玩家的副人格们成为绝缘体并耐受高温,但爆炸带来的并非只有高温，还有高压。
爆炸之前,时哲的九个副人格已经他们杀了。
小火离开之前，杀死了卢兰兰的一个副人格，又杀死罗小林。
爆炸之后……全死光了吧！
罗小玉的血脉能力似乎是隐形，就算没有失去能力也无法活下来。
丘乙的三个副人格全部没有血脉能力,留在更为安全的外面。现在一起被炸死，里面的主人格想必也已经死掉了。
单小野的一个副人格也死在里面……岳元谋有点担心，他的血脉能力有没有消失呢？如果消失的话，很大几率无法将逃跑的Queen和食人魔带回来。
麻烦了！
刚刚被副人格小火气疯了，脑子不够用。做出的决定也不够理智,该让单小野留守，自己追出去的。至少自己的“魔法少女”血脉还有一部分能使用,比一个普通人强一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更加麻烦的是教堂里面的情况。
目前,战斗力得以保存的只有两个人——焦霞和芮一禾。她们的两个副人格刚好都具备血脉能力,和主人格一起进入教堂。
这样的战斗力还能够杀死尤蒙刚德吗？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尤蒙刚德没错,但直接推手却是自己的副人格小火。
自私自利如岳元谋,都不免产生内疚的情绪。正当他想骂两句缓解内心快要爆炸的愤怒和憋屈时,眼角余光看到一具“尸体”动了动。
还没到时哲副人格复活的时间，且这具“尸体”不是焦尸。
还有人活着？
岳元谋将手电筒对准枯萎的大树，躺在树下的“尸体”费力地翻到一旁,露出底下压着的两个人。
那是丘丙和罗小玉，都有受一定程度的伤，但胸膛还在起伏。
岳元谋走过去之前，“尸体”已经爬起来，往昏迷的两人嘴里倒外伤药水。
“尸体”是一个男人，眉眼和罗小玉有三分相似。
“你是谁？”
岳元谋之前是没有见过此人的。内心的情绪太过复杂，加上暗色太浓，阻挡视线，他还没开始为尸体点数，自然也没发现多出一具“尸体”
“尸体”声音沙哑，“我是罗小玉的副人格。”
就在罗小林死去的瞬间，第四人格产生。又因为他是在里世界中分裂出的新人格，一出现就在主人格身边。大概因为主人格空有隐身能力却是个脆皮，内心渴望面对忽如其来的危险有自保的能力，所以他的血脉能力是“龟甲壳”。
遇到危险，他的身上会出现透明的龟壳，三十秒内有无敌状态。
但这个龟壳只能作用于他自身。
他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如果主人格死掉他能活的话，他一定不会救主人格。偏偏千钧一发之迹，主人格还非拖上丘丙。他也没办法，只能用身体护住两人的头部和胸膛，保证他们不死，伤到什么程度就是命了。
听完罗小玉副人格讲述的经过，岳元谋酸溜溜的说：“这运气，绝了！”
看看人家的副人格，再看看自己的。
哎！这都什么事啊。
难不成坏事做太多还真有报应不成？
“轰隆——”
教堂里传来不寻常的声响，连脚下的大地都在轻轻的颤动。
岳元谋竖耳倾听，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模糊不清。
“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罗小玉的副人格不置可否的坐在原地，并未给他任何回应。
……
教堂内部，通往小楼的拱门和大门都被一堵肉墙挡住。那是尤蒙刚德新鲜出炉的幽灵分身，而且膨胀数倍，又肥又壮，头顶差一点就能碰到教堂的天花板。手拿一根长棍，挥舞时有“簌簌”声，形成的气流都能将人刮得脚下不稳。挨上一棍，怕不是要直接变成肉泥。
这样两位巨人看门，谁敢靠近门口。
芮一禾最担心的是丘乙。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失去血脉能力已是小事，他的三个副人格都在外面。都在爆炸中失去的话，主人格也会死亡。
幸好，丘乙只是翅膀消失，红头发变黑，暴瞪眼、鹰钩鼻、雷公嘴渐渐变化如常人。
没有出现窒息感，人还活着。
芮一禾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能猜测有人保护了丘乙的部分副人格。
幽灵血脉的消失的卢兰兰，身旁凭空出现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爆的西方美人。她身高至少有一米八，能将变成普通人的卢兰兰单手提起来。两人躲过从天空中落下来的冰针，退到中堂长椅的一侧。
“我是一名拿钱办事的杀手，梦想是赚到足够的钱，然后退休过养老生活。”
“我一点也不想死在这里。主人格，请不要在发呆了。OK？”
卢兰兰回过神来，“巨人化是阿德的血脉能力……尤蒙刚德怎么会知道的。”
虽然丘乙就在旁边，但卢兰兰新出现的杀手人格，显然不管陌生人的生死。
芮二禾及时出手，避免丘乙先变成刺猬，再变成冰雕。
形势逆转，占绝对优势的围攻者们变成即将被逐个击破的小可怜。
“想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吗？”
背后长着两对翅膀，在穹顶上空飞行的尤蒙刚德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不等芮一禾回答，便迫不及待的继续说：“你们之中的某一个人和我达成交易，才有这里外配合上演的一出好戏。”
“小镇上到处都我的眼睛，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注视之下。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副人格死亡，会给你们带来重创。”
“所以我故意引导你们将柔弱的副人格聚集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这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陷阱，喜欢吗？”

第148章 邪恶的时哲（三十一）
芮一禾冷笑,“喜欢谈不上，有两点想请教一下。”
学着尤蒙刚德的做派，她不等对方回答就继续说：“一、你要真能看到整个小镇的情况,对孤儿院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我们第一次进里世界的时候,你就不会慌到手抓炸弹。得了吧！我看你最多是能共享里世界十一个副人格的视角。他们看到,就等于你看到了,对不对？”
“二、你既然是故意引导我们聚在一起，深谋远虑,为什么不更早一点将我们一网打尽呢？非得等到命悬一线的时候，才搞什么里外配合。我不认为你有豪赌的胆量，更何况是赌命。是你之前没有一网打尽的实力吧？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每一步都按照你的想法进行,不是因为你真的能把控大局，而是你有短暂预知未来的能力吧？”
尤蒙刚德：“……”
我就说了四句，你TM要回我一百句是吧？
“等等，我还有第三点想要请教。”
尤蒙刚德憋出一句，“我不想听。”
芮一禾才不管他想不想听,继续说：“你们这些可以预测未来的人，是不是就爱搞棱模两可的预言？说话的水分是不是都像你一样大啊？”
尤蒙刚德：“……你在说什么。”
芮一禾笑了笑,“看多了因为知晓预言而按照预言的内容行事反而促成预言结局的故事,发点牢骚而已。”
尤蒙刚德：“……”
她在说什么？绕口令吗？
可怜尤蒙刚德真身是一尊雕像,刚被雕好不久便埋进黄土之中。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一直以来又都生活在小镇上,外界的信息接触不多。时哲更是个小可怜,父母死后，才在医院里学会认字，能看懂的书不多。
人间界的套路故事,他一本都没有看过。
芮一禾才不管尤蒙刚德有没有听懂，发现自己吸引了对方全部的注意力，再接再厉，继续说：“你和玩家做交易招数，的确高明，但别的不过是将计就计。差不多就得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谁TM想得到，副本BOSS还能和玩家做交易。两者是死敌，根本没可能合作的好吧。
这也因为玩家的副人格特殊，是打破常规的存在，碰上岳元谋这个人品破下限的玩意，碰撞出奇妙效果。
栽在小火身上，绝不是玩家们想得太少，而是尤蒙刚德做得太多。
尤蒙刚德……尤蒙刚德无法反驳，因为芮一禾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句话都无可指摘，的的确确是真相。
因此，他只能怒吼：“闭嘴！”
迎面就是一记圣光净化，尤蒙刚德一时不察被击中，半个翅膀被烧熟，散发出焦香。
“先生，说话请客气一点。”
芮三禾特讲礼貌的说了个“请”字，然后一脚踢向尤蒙刚德腹部。
“‘闭嘴’之类的词，我不希望听到你对我的主人格说第二次。”
尤蒙刚德：“……”
可怜堂堂预言家，能靠三寸不烂舌让马丽娜修女抛弃原本的信仰，改信自己。却打不赢口水战，窝火不已。
这个玩家和她的副人格都是怎么回事？都是靠嘴通关副本的吗？
然后，他发现自己其实可以用武力回击。
数道银光射向芮三禾。
那原来是又细又密的冰针，前后左右，无处不在，将芮三禾的退路全部封死。
尤蒙刚德学会卢兰兰的技能之后，青出于蓝，用得比原版更好更妙，威力更为惊人。
芮三禾皱起眉头，伸手往旁边一抓，地上的一把长刀飞入手中。那本是尤蒙刚德用来伤芮一禾的刀，上面还沾着芮一禾的血。
长刀撞击冰针，正面的冰针断裂，刀也断了。
他拿刀的右手被冰封，失去知觉。
芮三禾后背中十来根冰针，闷哼一声。
更糟的是他的后背也失去知觉，更多的部位也在失去知觉，他会变成一尊冰雕。
寒冷令他浑身散发的圣光变得暗淡，温度还在下降。偏偏这时又有一道角度刁钻的激光朝他射来，来得太快，他即将被完全冰封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若被激光打中，芮三禾恐怕会和冻住他的坚冰一起碎成冰渣。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血色从他身边飞出。片刻之间，化为一道血之盾牌，挡住激光。
芮三禾侧头去看，出手的是和他不对付的女妖芮二禾。只见她两个手腕上都有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淋。
手上的血，被她冷着一张俏脸，涂抹在坚冰之上。
“兹兹”，冰化开了一点。
见自己的血效果不错，女妖芮二禾红唇微勾，展露笑颜，抛出一个得意的媚眼，“要我救命，丢不丢人？”
芮三禾：“……”
打脸来得非常快。几秒钟之后，她就被无翼天使芮三禾救了一次。
女妖芮二禾娇声道：“你别说话。”
芮三禾：“……为救你，我双腿碎成冰渣了。地狱女妖连道谢都不会吗？”
芮二禾张了张嘴，吐出俩字。
“不会哟~”
芮三禾：“……”
爬到墙上，探听外面消息的蜥蜴人爬行过来，对焦霞吐了吐舌头。
焦霞听罢，翻译道：“小火故意放走Queen和食人魔，单小野已经去追了。人还没回来，守在外面的是岳元谋。”
她早知道岳元谋是不安定因素，现在就是后悔，后悔没早点杀了他。
几人无法撤离教堂。
此时的战斗没有意义。
现在杀死尤蒙刚德也没有意义，只会让他变得更强。
尤蒙刚德比他们更早知道外面的情况，芮一禾说得没错，副人格看到的，等于他看到了。眼转一转，转化为幽灵。右手抬起，略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蹙眉砍断自己的左手。
嘶，好疼！
手掌落地之后，快速膨胀成一个新的尤蒙刚德。
这是他制造的第三个幽灵分身，其中两个使用李勉德的血脉能力变成巨人，手拿棍棒守着两扇门。谁要敢靠近，绝对会没命。
比起前两个分身，新的分身眼神灵动，不是单纯依令行动的木偶人。
虽然切割灵魂的痛楚难以忍受，但不这样不行，他有预感不快点杀死芮一禾会很麻烦，甚至可能让形势逆转——他的直觉，本身就是一种预言。
新分身展开完好无损的羽翼，飞上天空。
本体浑身裹满黑色的粘稠液体，变成和焦霞一般无二的怪兽，隔开芮一禾和三人。
尤蒙刚德是打算集火先杀她。
没错，杀死她，两个分身就会死……
但芮一禾觉得奇怪的是尤蒙刚德的状态，似乎太急迫了一点。
容不得她多想，怪物版本的尤蒙刚德，两只银色的爪子在烛光下亮得晃眼，锋利程度，绝不亚于芮一禾使用魔化时的指甲。
锋利的匕首吹毛断发，爪子沾到一点也必要见血。
怪物尤蒙刚德大吼一声，利爪伸向芮一禾的脖子，想来也是知道脖子最为脆弱。
芮一禾脚尖点地，快速后退。
取出空间勋章中的剔骨刀，和他战在一处。
两人相持不下，剔骨刀卡在两只爪缝中，却也让尤蒙刚德动弹不得。芮一禾在在想该怎么送他一记圣光净化，忽听尤蒙刚德说，“你的副人格死了一个。”
芮一禾脑子里嗡一声响，下意识侧头往旁边望去。
芮三禾躺在血泊中，身上的光芒暗淡到即将熄灭。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出声提醒。
“专心，别管我。”
芮一禾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但却发现尤蒙刚德的头部褪去怪物形态，暴瞪的眼睛里金光闪烁。
不好——
他要使用丘乙的激光眼。
距离太近，避不开。
一双手从背后捂住尤蒙刚德的眼睛，那是女妖芮二禾的手。不知她做了什么，尤蒙刚德一副受到重创的样子，猛地跪下。
芮一禾趁机用从老修女处得到的尖刀砍断尤蒙刚德的双手。
正要使用圣光净化却发现技能无法使用了。
因为天使芮三禾死了。
尤蒙刚德的身上的黑色液体涌向背后，变成尖锐的刺，全部扎进芮二禾的身体里。
这个娇媚的美丽女妖温柔的看着芮一禾，第一次正常的，不带尾音的说话。
“没事的。你只要不死，我们就活着。”
“你一定能通关副本的，对吧？”
芮一禾咬着牙，点头。“对，我会的，我会通关的。”她满腔愤怒，无声吟唱“鲜血之拥”，在手中光球就要碰到尤蒙刚德的身体时。却见面前的身影飞速透明，化为幽灵。
鲜血之拥对幽灵是没用的。
鲜血消耗太多，依靠血液维持生命的女妖芮二禾，不甘的闭上眼睛。
“鲜血之拥”也无法使用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单小野的声音。
“芮老板，我把人带回来了。”
放声大喊，声嘶力竭。
可现在的芮一禾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大概只比普通人能打一点。
焦霞躺在蜥蜴人的怀里，昏迷不醒，蜥蜴人抱着主人格缩在一张长椅下方，瑟瑟发抖。
芮一禾的前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尤蒙刚德，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金发邪神脸上的得意的表情微僵，像是预知到什么异样，看着芮一禾身旁忽然出现的人，露出活见鬼的表情。
那是心灵空间第四把交椅的主人。前两个副人格死亡之后，必然会立刻分裂出的第三个副人格。
芮一禾转过头，视线平行，然后下垂、再下垂，看到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小女孩——那是七岁时的她。

第149章 邪恶的时哲（三十二）
……心灵世界的第四把交椅,对她来说太高了。
无翼天使芮三禾曾说第三个副人格受尤蒙刚德的影响很深，有很大几率是一个邪恶的人格，一个麻烦的家伙。
芮一禾凭借第一印象,认为芮三禾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这个身穿蓬蓬裙的小女孩,表情虽然有些淡漠、有些茫然,全无孩童的天真,但怎么看也和邪恶不沾边。
她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被黑暗笼罩、鲜血淋淋，到处到是残肢的教堂。她的目光扫过两个尤蒙刚德,扫过蜥蜴人、卢兰兰和丘乙，最后落在芮一禾的身上。
“你是我？”
女孩更加疑惑了。
妹妹，你弄反了。
芮一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七岁的自己好像并没有身为副人格的自觉,整个人都不在状况之内。简直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和当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两头狼可不管两只羊的友好会晤，但也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谨慎的一齐使用“寒雾冰针”。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射向两人，但凡被其中一根刺中,身体就会结冰。
大概因为是幽灵的招数，中招者甚至会有灵魂被一同冰封的感觉。
芮三禾几乎可以说是败在无孔不入的“寒雾冰针”上,就连对这个技能最了解的原拥有者卢兰兰,都被尤蒙刚德改良过的版本逼得四处逃窜,毫无还手之力。
芮一禾如临大敌,在科技魔方世界里培养出的战斗意识,让她的身体反应迅速,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反应。
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能轻松避开。
若要照顾新鲜出炉的副人格小朋友，就有点难度。
但芮一禾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因为身旁站着的七岁小女孩,仅是挥挥手，散发着寒气的冰针就融化在明亮但不刺眼的金光里。
“你好像是长大后的我……”
完全视尤蒙刚德为空气，小女孩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芮一禾，说出自己的猜测之后，也没有给出评价——无意说明对大人芮一禾是否满意。
到底是一个人，芮一禾有点明白小女孩在想什么了。
“和你想的不一样，你并不是穿越了时空。”
芮一禾斟酌着说：“你是我在特殊环境里，分裂出的一个人格。”
小女孩平静的表情出现裂痕，流露出抗拒的情绪。
“不是吧……”
芮一禾觉得此时不是聊天的时候，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没有七岁之后的记忆？”
小女孩点了点头。
“我的记忆只到离开天堂为止。”
小女孩用审视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教堂，这次她看得很快，也很仔细。
“你现在多少岁？二十二、二十四，还是二十六？你应该在人间界，为什么会在副本里？”
天堂？？
芮一禾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下一秒，脑子里又产生一个新的疑问——七岁的我为什么会知道副本？？？不对，她说了“人间界”的对吧？
源源不断的激光打断两人的对话。
芮一禾轻盈跳开，小女孩则原地不动，嘴唇微张：“圣光护盾。”
一个能把一米二小女孩挡住的金色半透明护盾凭空出现，与激光相撞，没有伤两人分毫。
小女孩从出现开始，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尤蒙刚德的两次攻击，动动手、张张嘴都被她消弭于无形。
“羽翼。”
小女孩清亮中带着一点稚气的声音响起，一对洁白的羽翼在她背后展开。那是天使的翅膀，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芒驱散黑暗，照亮整个教堂。
尤蒙刚德轻哼一声，“何必垂死挣扎。”
但眼中却流露出明显的忌惮。
芮一禾连忙抓住机会，小声问：“你能搞定他吗？”
小女孩的声音更小，“不能。”
芮一禾：“……”
“你那是什么表情，”小女孩双脚离地，翻了个秀气的白眼。
“他是副本BOSS，而我只是个七岁的小朋友。”
搞不定很正常的好不好？
芮一禾：“你说真的吗？”
一对洁白的翅膀带着小女孩飞上天空，丢下一句：“我一次只能弄死一个，另一个你得想办法拖住才行。”
两个一起打的话，输的会是可怜的七岁小朋友。
芮一禾点点头，
“芮老板……芮老板……”
芮一禾看到趴在教堂顶部，把脑袋伸进破损花窗里面的单小野，“要撤退吗？”
虽然尤蒙刚德堵住出口不让玩家们离开，但只要去三楼拨动表盘上的指针，一样可以切换表里世界，逃出教堂。
“不，”她摇头。
情况还不是太糟糕。
先撤退，等准备好再进里世界，不会比现在更好，还有可能面对更强的尤蒙刚德。
“看好外面的十一个副人格……”
说完这句话，芮一禾从空间勋章里面取出魔药“福灵剂”。随着味道古怪的药流进胃袋之中，她的情绪变得亢奋起来，两个副人格死亡带来的消沉一扫而空。她尝试使用称号【灭世之人】，经过优化之后。可以暂时舍弃一半的智慧，获得双倍的疯狂，已体力值急速下降为代价，将战斗力提升至2W。
她现在的战斗力是3345，能翻好几倍。
魔药也好、【灭世之人】也好，都是芮一禾害怕planA出现问题，用以力挽狂澜的planB。副本里的决战，往往伴随着意外。她又输不起，只能选择多留底牌。
芮一禾感觉到身体变得灵活，动作变得如鸟儿一样轻盈。
她用【空间跳跃】来到只剩下一只翅膀无法飞起来的尤蒙刚德面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效果却和圣光净化的差不多。尤蒙刚德倒在地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肿胀。
“呜……”
他的嘴里甚至溢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芮一禾挥出第二拳，看到他身体抽搐，眼睛里流露出真实的恐惧。
在战斗中觉得恐惧？
不对！
芮一禾忽然想起，他几乎不与人近战，更愿意用远程攻击。每次使用幽灵技能，需切割灵魂的一部分时，动作都有明显的迟疑，且表情难看。
他似乎是怕疼……而且对疼痛的耐受程度很低。
芮一禾冷静的思考着，接下来出拳的动作却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一拳、两拳、三拳……彻底压制住尤蒙刚德。在体力迅速的流失中，她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故意问：“疼不疼？”
声音温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看来是很疼。真没有想到，堂堂神灵居然会怕疼。看到那些被砍断双臂的少年，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血腥，喜欢制造痛苦。原来是越怕越要看……你要照照镜子，看一看自己的脸上的表情吗？充满神性的脸配上你的恐惧，真是又滑稽，又让人作呕。”
尤蒙刚德：“……”
她在取笑我？
她是在取笑我吧？
这个念头升起，尤蒙刚德脑子“嗡”一声响，短时间内竟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愤怒的反击，毫无理智的和芮一禾扭打在一起。
芮一禾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尤蒙刚德反应过来，拉开两人的距离。比如幽灵化，不与她正面交手，她就只能在后面追着人跑，然后悲哀的等待体力耗尽，【灭世之人】状态解除。
“我要杀了你！”
失去理智的尤蒙刚德大吼。
不愧是同一个人，天上那位分身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芮一禾抬起头，匆匆瞥了眼空中。
○o○
尤蒙刚德分身的衣服哪去了？那件裹在健美身躯上的薄纱说是衣服都高看它了。但因为里世界光线不足，薄纱透明度也有限，到底没把一场好好的生死决斗搞成奇怪的play。
她的视线下移，发现松松垮垮的玩意到底还是没抗住激烈的战斗，掉落在神坛旁边。
可怜的七岁小朋友。
发现大人怜悯的目光，小女孩：一＿一
我和怪蜀黍打架，都是因为谁？
芮一禾的走神也只是一瞬间，手臂肌肉鼓起，将本体尤蒙刚德摔到地上，双□□打在他身上，每打一拳就问一句：“疼吗？”
直到锤裂地板，直到本体尤蒙刚德的上半身陷进地底。
听到耳畔有破空之声，抬头一看，正好接住从空中掉下来的七岁小朋友。分身尤蒙刚德已经消失不见，本体化身幽灵的时候，透明程度很好。
卢兰兰说过，分割灵魂的伤害很大，在一场战斗中分割的次数不能太多，否则幽灵有消散的可能。
“做得好。”
芮一禾夸赞小朋友。
“谢谢！他好像有预判攻击的能力，消耗掉我很多的灵力。我开大让他躲无可躲，才杀掉他的。现在不行了！得回回血。喏，又爬起来的家伙，就交给你了。”
芮一禾看着小朋友的眼睛，“你是不是吓到了？”
小朋友：“……我没杀过人。”
芮一禾摸了摸小朋友的头，“那不是真人，就是一个虚假的分身。”
小朋友苍白的小脸才恢复一点血色。
比起两个人的温情脉脉，从坑中爬起来的尤蒙刚德已然半疯，芮一禾一句接一句的询问让他觉得浑身没有一处不痛，彻底打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无法再控制自己。
不管尤蒙刚德的眼神有多恐怖，芮一禾会害怕吗？当然不会，她淡淡的问，“疼不疼？”
小朋友：“……”
长大后的我，似乎是个大魔王。
芮一禾轻笑：“只是这样就不行了嘛？站起来，继续。”
“一起死吧！”
尤蒙刚德最后的理智，在她的刺激下彻底崩解。折断指骨，制造出一枚幽灵炸弹。
“你也要好好品尝一下炸弹的威力。哈哈哈哈。”
尤蒙刚德狂笑，堵在门口的两个巨人挥舞着棍棒冲向一大一小。
芮一禾抬起头，发现单小野已经不在屋顶上。心中松了一口气，对小朋友说：“你得抱我到神坛旁边去。”
小朋友满头问号。“抱你？”
“体力用光了，我现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将近四十分钟的战斗，大量消耗了她的体力，又有【灭世之人】的特殊状态让体力飞速流失，她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朋友冷汗都冒出来了。
“你其实也不行了，是骗他的？是故意激怒他的？”
“我很愿意回答的，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
她相信单小野，一定会保证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让十一个人都处于死亡状态。再有尤蒙刚德失智自杀，她抓住机会，把黄泉碎片放回神像之中。
十二个人格都不会再复活，里世界就会彻底消失。
小朋友咬咬牙，抱起芮一禾飞向神像。
“圣光护盾。”
在这期间，还得保证两个人不被炸死。
“轰——”
“咔嚓”，护盾裂开。小朋友惊慌中，屈起食指放在嘴边，鼓起腮帮子吹响悠扬的长调。
芮一禾不顾席卷而来的热量，伸手抱住神像，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黄泉碎片放回原来的位置。
“嘭——”
神像倒塌，一寸寸碎裂。黄泉碎片化作一道红光，撞破穹顶的玫瑰花窗，冲向天际。
尤蒙刚德和两个巨人被火浪席卷，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哒哒哒、哒哒哒……”
身穿破旧夹克，跛着一条腿，介于人类和怪物之间的镇长先生焦急的跑向教堂。他脸上茫然和疑惑的表情交织在一起，内心深处却有声音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火光之中，知道自己已经取得胜利芮一禾背靠神坛，放松的轻喘道：“你刚刚吹的口哨是什么招数？”
“向人求救！”
小朋友翻了个白眼。
芮一禾正打算问她是向谁求救，便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身旁的小朋友也看着逐渐跑近的镇长先生。
那绝不是看陌生人的表情。
而是在看一个大变样的熟人。
小朋友嘴巴张成O形，“第五朝朗……你也长大了？”
浓得化不开的暗色褪去，里世界崩溃。芮一禾眼珠一转，提前将意识沉没进心灵世界，让出身体的控制权。
她有预感，困扰她许久的谜团就要解开了。

第150章 邪恶的时哲（完）
“芮老板,”单小野冲进教堂，等真跑到芮一禾面前，却不敢碰她。因为她遍体鳞伤,碰哪都怕弄疼她。
“这一身的伤……对了！赶紧喝药。”
单小野拿出最后一瓶外伤药,递给她。并决定等离开副本之后,一定要多熬一些外伤魔药备用。
因为太兴奋,也因为太着急，他甚至忽视了镇长先生。
“芮一禾”古怪的看着装在试管里的药水,并没有伸手去接。抬头看向第五朝朗，“你不帮我治疗吗？”
理所当然的语气。
“也不是不可以，”镇长先生眯起眼睛，语气略有些急促的说：“但你知道,我这没有免费的治疗，只有公平的交易。一件神奇物品，我保证你身上的伤口都会消失……你也可以像别的玩家的一样，现在就去拿任务物品。离开副本，去书报亭治疗,会便宜很多。或者回到列车上，我记得D2348的治疗仓已经解锁,那是免费的。”
“对,你的工作是引路使,而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玩家。你不会免费帮我治疗,不符合规定。所以她去哪里了？为什么由我控制身体,嘶……”
“芮一禾”想了想,理解的点头。动作太大，扯到伤口了。
她认真的观察镇长先生，狐疑的问：“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特别陌生。你不记得我了？”
镇长先生反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芮一禾”烦恼的皱眉，下结论，“你不记得我了。”
镇长先生：“……”
“但你还记得口哨声。”
“芮一禾”屈起手指放在嘴边，吹出悠扬的调子。
不，第五朝朗不记得，只是在听到口哨声的瞬间，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催促着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发出声音的地方。
他在面对芮一禾的时候，时常会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因此，发现口哨声来自于芮一禾的时候，他内心十分平静——是她啊！那就不奇怪了。见怪不怪，甚至觉得十分合理。
“我不记得，”镇长先生冷静下来，“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如无意外的话，我们之前不可能见过面。”
“芮一禾”乖乖的说：“的确是意外。”
镇长先生蹙眉，“……我没去过人间界。”
“芮一禾”摇头，“不，你到过人间界。”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镇长先生实在受不了跟挤牙膏一样费劲的说话方式，直截了当地询问。
“事情要从我出门买盐说起……”
单小野举手，“芮老板，我去取任务物品。”
“芮一禾”对陌生叔叔的称呼没有反应，还是镇长先生开口：“你去吧！把药留下。”
单小野离开的时候，见到镇长先生把魔药递给芮老板。刚刚还一脸警惕的芮老板，接过来就喝光了。虽然很嫌弃的皱着鼻子，但显然十分信任镇长先生。
泪流满面。
他已经猜到控制身体的不是芮老板，而是新的副人格。
从动作和说话的语气能判断新人格的岁数比较小，大概就是他爬到教堂顶部看到的小朋友——和芮老板相似度很高的小女孩。
但为什么信任镇长先生，不相信他啊？
快步走出教堂，来到一楼。
“你要干什么？”
“好心人……请不要靠近我。”
单小野正好看到丘乙将时哲敲晕，扯下他的兜帽，露出金灿灿的长发。长度及腰，柔软而有光泽。
丘乙非常粗鲁的薅下一大把，分别塞进两只荷包里。
荷包亮了一下，意味着玩家获得了正确的任务物品。
“小玉的情况不太好，我得先走了。”
教堂门口的爆炸发生时，罗小玉的第一反应就是抱住离她最近的丘丙。这让丘乙的三个副人格好歹活下来一个，没有莫名其妙丢掉性命。
罗小玉的新人格有心保护主人格，但有肉盾的丘丙，还是伤得很重。喝下一瓶外伤药之后，好歹吊住一口气，人却一直没有醒来。
单小野点头，“好的。”
丘乙抱着罗小玉跳窗而出，背后长出一双翅膀，飞向大门口。
焦霞和卢兰兰的情况则要好很多，卢兰兰的新人格杀手小姐和蜥蜴人趁两尊巨人门神离开之迹，一带一玩命的往外跑。难免遭到爆炸的波及，但受伤颇轻。
“里世界消失之后，失去的血脉能力都回来了。”
焦霞说着，数出400根金发，分出一份给双足离地，略显虚幻卢兰兰。
“副人格也全部消失了。我的两只寄物都不再能沟通，退化成被驯化的怪物。”老实说，对血脉能力是“寄生体质”的她来说，人格分裂不是没好处的，体内的怪物有脑子省去她很多事。
单小野想到控制着芮老板身体的副人格……那是个例外？
卢兰兰挥了挥手，两份100根的金发飘到单小野手中。
“岳元谋呢？”
焦霞问。
“他死了。”
“死了，”焦霞惊讶的问：“怎么死的？”
“被他的副人格杀死的。”
一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更不擅长和女性打交道的单小野抓了抓头皮，被风格迥异但都很美的两位女士注视着，目光飘忽好几秒，才组织好语言，讲述起外面发生的事情。
“爆炸发生后，我追出去。小火消失在黑暗里，等我追到食人魔的时候，才发现血脉能力无法使用。我没有魔力，尽管魔杖还在，但一个魔法也用不了。”
就在单小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新的副人格出现在他的身边。
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没有戴眼镜，和他相似度不高。但这几乎就是单小野想象中，自己三十五岁时的模样。
单小野连忙问：“你会什么？”
副人格就告诉他，“我是个老师，会教人打架。你手上的武器就很好，你手熟还不会折断。”
单小野连忙说：“现在情况紧急，我就不学了。你替我制服前面那人成不？”
“那可不成。”
副人格表示自己就是男版王语嫣，武学理论大家，却不谙武功。只能提供场外指导，爱听不听，不听拉倒。
单小野：“……”他还能怎么办呢？
跑进地下室里的食人魔先一步动手。他虽然食谱恐怖，但刨出这点只是一个瘦小的普通人。
小火未必不想放走贪财、德瑞等有“超能力”的人格，可理他最近的就是Queen和食人魔，他也没得选。
单小野鼓起勇气，在副人格的指导下，终于在被掐死之前，杀掉食人魔。不是用魔杖把人捅死的，用的是副人格丢给他一把钝刀。
站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若不是芮老板逼着他锻炼，变着方的为他定制特训计划，刚刚死的一定是他。即使如此，他的战斗技巧用到实战中还是太生涩。
……不知道教堂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他得快一点。
副人格在旁边凉凉的说：“我替你把人弄回去，你去追Queen。”
“不用了。”
“这样不是更快吗？”
“你的演技并不高明，我能看出来你不是真的想帮我。”
有小火的事情在前，单小野不会轻易相信玩家的副人格，哪怕自己的副人格也一样。他有警惕之心，自然能发现新出现的人格对他有着掩饰不住的嫉妒和恨意。
副人格不说话了。
单小野喝下一瓶外伤药，将人拖到教堂门口。
岳元谋见他回来松一口气。
“你的血脉能力消失了，找Queen的事交给我。”
单小野点头，“你要快一点。”
“我知道。”
没过多久，岳元谋也回来了。顺利的带回Queen，但没找到小火。
“他一定是躲起来了。随他吧。”
把两个人逮回来的时间没超过十分钟。
单小野提醒芮一禾，外面准备就绪，却没听到回应。门又是堵住的，只能爬上教堂的顶部，查看里面的情况。
……机会来了。
岳元谋杀死十一个人格里复活的部分。
他没想到小火会忽然冒出来，单小野也没有想到。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大概是觉得尤蒙刚德的失败已不可逆转。总之，他选择和岳元谋同归于尽。”
焦霞露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冷笑。
“他要是没杀方天竟的话，时间逆转没准还能救他一次。”
……
喝下魔药，“芮一禾”的伤好了大半。
镇长先生：“好了，你说吧。”
“说来话长。”
镇长先生看到芮一禾脸上的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心里没来由的憋闷散去些许。打了个响指，一张褐色的皮沙发凭空出现。
“你可以坐下慢慢说。”
“芮一禾”坐下，不太习惯大人的身体。
“我记得……那天很热。五点半，我出门帮妈妈买盐。刚刚走到小区门口，天忽然黑了。哗啦啦的下起大雨，我看见你躺在马路上……”
“稍等，”镇长先生伸出右手，“你快要消失了。不介意的话，可以抓着我的手。这能让你消失的速度变慢一点。”
“芮一禾”闻言有点害怕，身体往旁边挪，肩膀靠着镇长先生，抓住他的手。
镇长先生：“……”
动作太自然，他没反应过来。
“我不想说了。”
从他们遇见开始说的话，要讲很久很久。
“芮一禾”伸出食指，点了点镇长先生的眉心。
“……还是直接把记忆共享给你好了。”

第151章 7岁
烈日炎炎的下午,顷刻间云雾聚拢，电闪雷鸣，紧接着便是大雨倾盆。
身穿白色棉绸睡衣的七岁小朋友惊呆了。妈妈说得对,七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当然,她本人并不是喜欢变脸的小朋友。
总之,刚走到小区门口的芮一禾有些被雨点打懵了。不知道该继续往前走，到旁边的小超市里买妈妈吩咐的食盐,还是掉头回家。最后她决定选前者，已经被淋湿了，还不如贯彻使命。
然后，她看到马路中间躺着一名男孩。
“喂,你摔倒了吗？你还好吗？”
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找大人帮忙是最合适的办法。
芮一禾却聪明的没有立刻离开，她明白大雨遮挡视线，躺在路中间的男孩不一定能被过往的车辆发现。
那会出大事的。
至少要等男孩醒来，她才可以离开。
“醒醒！你醒一醒！”
男孩的手指动了动,艰难的抬起脑袋。
芮一禾发现他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孩，皮肤雪白,有着漂亮的眼睛,即使脸上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奶膘,也难掩五官的深邃。
这不是一个华夏孩子,有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混血儿。
爸爸说过,混血儿都比较漂亮。
他的眉心有一点红痣，芮一禾疑心小哥哥刚刚才参加过学校的舞蹈节目，或者刚拍过照片。在芮一禾短短七年的人生经历里,只有以上两种情况，大人才会往她眉心点红痣。说是像观音菩萨座下的童女，漂亮又有灵气。
……芮一禾其实是不赞同大人审美的。
她也不能反抗就是了。
“哥哥，你没事吧？”
芮一禾使出吃奶的劲，想把人扶起来，结果两个人一起栽进旁边的水坑里，变成两只小泥猪。
小哥哥迷茫的爬起来，“#￥%……&*……”
芮一禾：？？？
他在说什么？
但小朋友不会认输，嘴巴一张就冒出一连串回答。
“叽里咕噜挖西瓜里嘎。”
小哥哥：？？？
芮一禾抓住小哥哥的手，半拖半抱的终于把人拉起来。
她没注意到一辆面包车从身边驶过，车门打开。里面伸出两只手，抓住她和小哥哥。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丢到后排座位上。
雨水掉进她的眼睛里，让她有点难受。
揉了揉眼睛，她打了个哈欠，睡着之前好像听到妈妈在焦急的呼唤她的名字。
……
芮一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大很大的床上，比家里所有的床都要大。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
陌生的地方，不属于自己的衣服。神经不算大条的小朋友有点慌了。她开始回忆起大人们的教导：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跟陌生人走，那要是拐子的话，就一辈子没办法回家，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坚强的小朋友没有哭，抽了抽鼻子爬到床边。发现房间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阿姨正坐在书桌前写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醒啦！”
得到漂亮阿姨的温柔的笑容，芮一禾也没有放松警惕。
“你等着，我去叫人。”
白大褂阿姨站起来，推开门。
芮一禾根本没有穿床下摆着的小皮鞋，光着脚比阿姨快一步冲出房间。一头撞到铁墙上，摔了一个屁股墩。
眼睛立刻就红了，疼的。
“没事了，没事了！”
漂亮阿姨把她抱起来，对着她的额头吹了一口气。
“痛痛飞啊！”
芮一禾的疼痛真的消失了。她错了，她再也不觉得这一招是在哄小孩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刚刚不是撞到门，也不是撞到墙壁，而是撞到了小哥哥。见到熟人的她，一下子就不紧张了。
伸手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刚刚撞的是人家的肩膀。
“对不起，我刚刚没看路。你疼不疼啊？”
芮一禾乖乖道歉。
“噗嗤——”
她不明白阿姨为什么要笑，而且在视线触及小哥哥的瞬间，又迅速的收敛笑容。略一颔首，退出房间。
“去穿上鞋，我送你回去。”
芮一禾惊奇，“原来你会说中文。”
小哥哥没做回应，板着一张脸往外走。
芮一禾连忙回去穿上鞋。尽管小皮鞋不是她的，但尺码很合适。
这花不了太多的时间，而她跑出门的时候小哥哥还在门口等着她。
“这是哪里？哥哥，是你的家吗？你的家好大。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
小哥哥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芮一禾猜他是不熟悉中文，就像爸爸学英文一样。也常常会发愁外国人说话太快，有听不清楚的困扰。
她特别体贴的放慢语速，把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一遍。
“哥、哥，这、里、是、你、家、吗？”
小哥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我不是聋子。”
芮一禾一本正经的点头，“嗯，你不是。”
小哥哥：“……所以你不用这么大声。”
“好的，”芮一禾尴尬的为自己太大声而吐了吐舌头，然后又问：“哥哥，这里是你家吗？”
小哥哥：“……”
芮一禾眨了眨眼睛。
小哥哥捂着额头。
“是的，这是我家。”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哦，你家好大好大，”芮一禾小跑两步，和小哥哥并肩而行。
“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大门口呢？”
“我不知道。”
好奇怪的回答。
“以你的速度，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
芮一禾扭头看向旁边，说话的是一位穿着T恤、沙滩裤和人字拖的叔叔。奇怪的是她刚刚并没有注意到他，完全没发现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芮一禾抓住小哥哥的手。
这个叔叔的笑容怪怪的，她不喜欢。
“我是你旁边那个小家伙的爸爸……”
芮一禾看了一眼小哥哥。
小哥哥……小哥哥迟疑的点了点头。
芮一禾只能有礼貌的叫人。
“叔叔好！”
“哎！事情是这样的。我接他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把你也拽上车了。本来应该先送你回家的，但你一上车就睡着了。我和他的妈妈试图叫醒你，但你睡得很熟。大雨天，总不能把你丢在路上……”
芮一禾连忙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以前没出现过忽然睡着的情况，我是不是生病了？医生阿姨有为我看病吗？”
“小朋友懂得很多嘛。”
脸上带着怪异笑容的叔叔说：“医生的诊断是我把你摔晕了。”
芮一禾蹙眉，躲到小哥哥背后。
“奇了怪了，冰块脸比我更讨小朋友喜欢？”
“哥哥……”
芮一禾感觉小哥哥回握住她的手，安全感倍增，继续往前走。他们路过很大的花园、走进客厅、然后是餐厅。
白大褂阿姨正在用餐，怪叔叔也坐下来。
“要吃一点东西再走吗？”
长度两米五的红木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食物。芮一禾认识的只有烤羊排和烤兔子，摆在桌子中央的大概是某种鸡的肉，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鸡。哦！她还认识散发着甜蜜香味的蛋糕，上面的巧克力棒一定又香又脆，至于点缀的水果是什么品种，她就不知道了。
总之，琳琅满目的食物，绝对不是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能吃光的。
“咕噜噜~”
这是芮一禾肚子的鸣叫声。
“谢谢叔叔。不用了，我得回家吃饭。找不到我，我家里的人会担心的。”
怪叔叔耸肩，拿起一根羊排送到嘴边。
“真懂事。看来我不用担心像你这么大的人类幼崽能不能自己吃饭了。毕竟我——小孩的爸爸，和她——小孩的妈妈。我们……我是说我们俩，都没有喂小孩子吃饭的经验。嘿嘿，但吃小孩的经验……”
“走了！”
小哥哥拉着她往外走。
“哦，好。”
芮一禾连忙跟叔叔阿姨说拜拜。
走出大房子，芮一禾才发现她是在荒郊野外。前面没有路，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树林。非常原生态，和她平时玩的公园玩去不一样。
“我们怎么回去？”
用走的话，她觉得要走很久很久很久。
然而乘车的话，也没有车。唯一的选择是开车，但叔叔和阿姨都没有出来送他们的意思。
小哥哥牵着她往前走。
走进黑梭梭的树林，芮一禾竟然也不太害怕，小声问：“哥哥，叔叔阿姨真的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然后她就被捂住眼睛，等带着凉意的手从她眼睛上挪开时。她看到小区的大门。
“哇哦——”
芮一禾惊讶的张大嘴巴。
“回去吧。”
“哦……”
芮一禾正要和小哥哥道别，就见从小区的墙壁上裂开一张大嘴，一根长舌头从嘴里弹出来，卷起两人吞入腹中。
“呕——”
芮一禾被晃得头昏眼花。
一阵颠簸之后，她感觉自己又被“怪物”吐出来。
晚上变成白天，等芮一禾发现自己又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免害怕。
“这是哪里？”
小哥哥将她拉起来，语气沉重的说：“天堂……”
这回答简直像一道雷电直接劈在小朋友脑门上，“我死啦？”

第152章 左眼的金色血液
金灿灿的阳光从天边云霞的缝隙里漏出来,洒在红墙绿瓦之上。
黄金为梁，宝石为顶，白玉铺成的奢华宫殿被袅袅雾气笼罩,看不真切。巨大的立柱上盘旋着一条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飞檐翘角,彩玉雕刻成的凤凰展翅欲飞。
金发的乐师抱着琴奏响动听的曲子。
身披薄纱,一些长着一对洁白羽翼的男女手拉着手跳舞，另一些坐在地上,跟随曲子拍手，无忧无虑的欢笑着。
这场景如梦如幻，年仅七岁的小朋友直接看懵了。
一时忘却“生还是死”的哲学问题，赞叹道：“天堂真美。”
她感觉到宁静、平和,心中的忐忑和不安似乎已被乐声洗涤一空。
“……只是看起来很美而已。”
耳边响起小哥哥的声音，芮一禾清醒过来，并不是个坏孩子的她请求道：“哥哥，你能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吗？告诉妈妈爸爸，我会很快回家。号码是xxxxxx。”
“恐怕不行。”
事实很残酷,天堂里没有电话。
芮一禾立刻失去探索新世界的欲、望，小孩子的好奇心在她身上体现得不明显。
“那我们快点回去。哥哥,我的家人会很担心我的。”
“不用担心,不论你在天堂呆多久,回到人间界……我是说回到你家的时候,都会是刚刚我们到达小区门口的时间……我们能像来到天堂一样回去,回到刚才的时间点。明白吗？”
芮一禾不太明白,诚实摇头。
“我会变魔术，让你的家里人以为你只失踪了三个小时。”
“好吧！”
芮一禾其实蛮怀疑他说的话，但还是不得不妥协。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先躲起来。”
小哥哥捂住她的嘴,将她抱进房门半掩的屋子里。门外，一位身穿白色长裙，手持武器，容貌美丽的巡逻者经过。大概是有所察觉，狐疑的在门口左右看了看，并无发现。望着房门，目光中流露出畏惧之色，拘谨的退后两步，继续巡逻。
芮一禾用力掰开小哥哥的手，一度觉得捂着自己的不是人类的爪子，而是钢筋铁棒。好硬、完全掰不动。
“嘘——”
小哥哥放开她。
芮一禾只动嘴巴，无声的说：“我快被你闷死了。想让我不要说话，只捂嘴就可以了。”不要连着鼻子一起捂住，会没办法呼吸的。
然后就要被抱起来，她吓了一跳，连忙搂住小哥哥的脖子。
小哥脚步轻盈的往里走，没发出一点声音。
“哥哥，你的脸好红。”
芮一禾无声的关心表情奇怪的小哥哥。
“……你搂着我脖子的手太用力了。”
“哦。”
芮一禾微笑：“我们扯平了。”
小哥哥：“……”
他觉得怀里的人类幼崽是故意的。
一路上没有遇到人，直到走进氤氲着暖雾的类似澡堂的地方，两人才看到进屋以来的第一个人。
芮一禾眼睛一疼，像是习惯黑暗后碰到刺目的强光，一时无法适应。她连忙闭上眼睛，但这效果不佳，因为就连闭上眼，也能看到光。
一只熟悉的温暖的手覆盖在她的眼睛上，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流进眼睛里。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水池上方的房梁上。
小哥哥盘腿坐下，示意她也可以坐下。
芮一禾并不是个很爱运动的小朋友，走的路太多，双脚已经有一点疼了。
她乖乖坐下，好奇的往下面看。
那人躺在池中漂浮的软榻上，面容兼有男性的硬朗和女性的柔媚，无法确认性别。但胸脯是平的……是男性吧。又留着长头发，柔软的黑色发有一半泡在水中。
又顺又滑，又黑又亮。
芮一禾想起时常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某品牌洗发水广告，私以为广告代言人的头发比不上底下那位。
小哥哥轻声说：“不要一直盯着他，否则眼睛又会疼的。”
芮一禾乖乖的移开视线，去看澡堂池子里飘着的大珍珠。浮浮沉沉还会发光的珍珠，比陪伴她长大的小黄鸭更有趣，等回家她会记得让妈妈给她买一模一样的洗澡玩具。
一名长裙拖地，赤着玉雪双足的金发女人轻盈而无声的走进来。
“吾神，魅魔到访。”
“让他进来。”
假寐的神并没有睁开眼睛。
“谨遵您的吩咐。”
赤足的女人全程恭敬的低着头，不敢直视水池中的神。又倒退着离开，直到退出神的视线范围，才转过身体。
没过多久，她领着一名身材劲爆、衣着火辣，黑发黑眸，看一眼就脸红心跳的性感美女进屋。
芮一禾连忙伸手捂住眼睛，然后从手指缝隙里偷看下面的情况。
小哥哥：“……”
本来挺凝重的气氛，被人类幼崽毁得差不多了。
“伟大的天空之神，地狱二阶奴役者魅魔前来拜访。奉我主地狱暴君之命，送上圆月遗落在冥河的神器。”
“东西呢？”
软榻上的天空之神睁开眼睛。
芮一禾早就被小哥哥告诫不要看着他，故而更多的注意力都在魅魔身上。比起背上长翅膀的天使，有着尖耳朵、长尾巴的魅魔更为奇特。
“我将它放在灵界——您知道的，贸然将上位神灵的武器带进天堂，绝不是明智的做法。圆月会对它有所感应，暴露我的所在。请您赐下用以封印神器的光华！我会裹好它，再次到访。”
“撒旦想交换什么？”
“一滴蕴含着您神力的血液。”
天空之神沉默了。
这沉默长达三分钟，一百八十秒。
“这滴神血是撒旦为莉莉丝讨要的吗？”
天空之神开口了。
魅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结结巴巴的说：“……是，是的。”
“吾知晓了。”
一只白玉碗从池中飘出，天空之神的食指出现一个小小的伤口，一滴金色的血液落入碗中。伤口愈合，玉碗飘在他身旁。
“啊！”
芮一禾叫了一声，她觉得自己的手爪子被小哥哥给捏碎了。
疼疼疼——
“抱歉，”小哥哥抓着她往回缩的变形的手，“我的力气太大了！我忘记控制自己的力气，也忘记你是一只脆弱的人类幼崽。好了！好了！马上就会好起来的。我只是很吃惊，太吃惊了……惊势不两立的地狱和天堂之间，竟然存在着双赢交易。”
小哥哥的表情……大概可以定义为嘲讽？
以及一只人类幼崽什么的，真的可以用来形容可爱的小朋友吗？
芮一禾有点想相信大房子里面的怪叔叔是小哥哥亲生的爸爸了。
“谁在那里？”
水波袭来，芮一禾还没反应过来，小哥哥已经挡在面前，击碎结冰的水，跳进水雾氤氲的池中。站立于水面上，淡淡的道：“灵界引路使第五朝朗，追踪A等级副本怪物的途中，踏进空间裂缝，误入天堂。”
“第五朝朗……吾知晓你的名……”
“我什么都没听到，会立刻离开。”
“你可以走，但和你一起的人类得留下。”
“为什么？”
“吾的尊严，不容冒犯。”
芮一禾聚精会神的看着下面的情况，不妨耳朵被湿润的舌头舔了一下，侧头一看，原来是魅魔。她的舌头，很像是蛇信子。最喜欢看的电视节目是动物世界的小朋友吓了一跳，直接从房梁上栽下去。
“哥哥——”
她被长手一捞，捞进温暖的怀里。
天空之神目光慈和，如摆在供坛上拈花微笑的观音菩萨。声音却是没有温度的，“把人类放下，你可以走了。”
小哥哥——第五朝朗的回答也很简洁。
“我拒绝。”
第五朝朗低下头对她说，“不要怕。”
“我不怕。”
战斗开始，魅魔和赤足的女人都在一旁。
“已经很多很多年——该死，我忘记有多少年了。总之，没人敢挑衅天空之神的威严。哪怕我来自天堂的对头——地狱，也不得不公允的说，只有不要命的傻子才会和神君动手。还是为一个人类！天啊，第五朝朗一定是加班太多，脑子坏掉了。”
魅魔神情紧张，絮絮叨叨的说着。
赤足女人还是垂着头，“吾神将净化邪恶。”
“如果你不是傀儡的话，”魅魔翻了个白眼，“我会以为你在内涵我，毕竟天堂一贯宣扬地狱是魔鬼之都。我，地狱二阶恶魔，该是第一个被净化的。至于第五朝朗，灵界引路使……公允的说，他才符合人类一贯塑造的‘神’的形象吧。救苦救难什么的，哈哈。”
芮一禾尽量降低存在感，缩在水池的边缘。
池子里的水是温的，她并不觉得冷。
魅魔离她并不远，说的话她都听到了。虽然不是全都听得懂，也不是全都能理解，但基本的是非对错她是明白的。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要害她，她也明白。
这种时候，不吵不闹不发出声音干扰小哥哥，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嘭——”
第五朝朗倒下。
芮一禾往前两步，天上落下一只白玉碗，倒扣在她的脸上。
兹，滚烫的液体滴进左眼之中。
左眼像被一把火点着，火势蔓延，灼烧心脏。
“好痛啊——”
芮一禾咬紧牙关，还是不可抑制的叫出声。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53章 天堂的结构
“第五朝朗,那可是原始崇拜四大神之首。哪怕是中位神灵呢？也不是你可以挑衅的。这里是天堂，是神灵的地盘，你也太不谨慎了。我帮你瞧瞧伤口可好……哎呀！别拒绝嘛。魅魔的唾液可是疗伤圣药,或许无法消弭天空的神力,但也能让你好过一些。我和没和污秽之物亲近过,要不要和我试一试,保证你飘飘然如上云端……”
芮一禾脑子昏昏沉沉，听到的声音都带着重音。吵的她想吐,但肚子里实在没东西可吐，只能干呕。
“我们的人类小朋友醒了。第五朝朗，你是从哪找来的天选之女。冒犯大神不死，还消化了神血。玉碗打翻,珍贵的神血落入一个凡人的眼睛里。哈，这乌龙要是传到地狱里，天空之神一定会被嘲笑一百年……不，是一千年、一万年。”
第五朝朗冷冷的说：“你能不能闭嘴。继续摆出看笑话的模样，不会让你的处境变好。”
因为亲眼目睹大乌龙,魅魔也被扣下，不允许离开天堂。
比圆月的神器还重要的是天空之神的脸面。
一只温暖的手有节奏的拍打着芮一禾的背脊,她渐渐缓过来。特别是魅魔不再出声之后,安静的环境令她很快不再难受。
“哥哥……”
她爬起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们已经不在澡堂里了,而在一处空旷的宫殿中。没有屋顶,抬头能看到洁白的云朵,地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黑漆漆的，让芮一禾联想到恐怖故事。两条金灿灿的锁链从黑洞里延伸出来,铐住第五朝朗和魅魔的脚踝。大大限制两人的活动范围，让他们只能围绕着黑洞的边缘走一走。
芮一禾连忙看了看自己的脚。
魅魔大笑。
“人类，你在想什么？要关你没必要上缚神链，杀鸡焉用宰牛刀。”
芮一禾没有理她，没忘记魅魔是个用舌头舔人的怪家伙。
“咕噜噜~”
芮一禾肚子饿了。
第五朝朗蹙眉，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布袋子。
这个动作被魅魔看到，顿时又笑起来。
“灵界引路使的随身空间里应该不会放有人类的食物吧。”
芮一禾发现魅魔似乎喜欢以别人的苦恼为了乐。
“哥哥，我不饿。”
这是一个骗不了任何人的谎言。
第五朝朗把胳膊伸到芮一禾的嘴边，“你吃。”
芮一禾：“……”不夸张的说，面前要是又一头牛，她能追着活的啃。但要啃一个大活人，她还真下不了嘴。
魅魔在旁边笑抽了。
“这里是天堂，不吃东西也不会死的。”
芮一禾如蒙大赦，忙将雪白的手臂推开。
“哥哥，我忍忍就好了。”
“哦，好。”
第五朝朗把手往兜里一揣，不说话了。
三个人沉默一阵，唯一的声音都是芮一禾肚子的嗡鸣。她为了转移注意力，绕着圆形的大殿走了一圈。发现这里是没有门的，墙又很高，大概有五米、六米？总之她没办法翻墙出去。
逃跑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地上的黑洞。
但小哥哥不许她靠近黑洞，“里面有怪物。”
芮一禾只能重新坐下，无事可做让她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瘪下去的肚皮上。从出生到七岁，她从未有过挨饿的体验，格外的难受。
“哥哥，你跟我说说话吧。”
转移注意力，就感觉不到饿了。
第五朝朗：“……”
他看向旁边靠着自己的小朋友，尽量放松手臂的肌肉。他知道自己不讨喜，第一次见到他的生物，大多会露出畏惧的神色。不仅是人类和怪物，就连同为引路使的家伙们也害怕他。
这个奇怪的幼崽为什么不怕自己呢？
第五朝朗不知道该说什么。
魅魔怪腔怪调的说：“daddy，你可以给你的小朋友讲一个睡前故事。”
第五朝朗……第五朝朗忽视她话语里乱七八糟的称呼，居然觉得她的提议很不错。因此，斟酌着开口：“世界分为五个部分——人间界、副本世界、灵界、天堂、地狱。”
芮一禾捧场的问：“我们在天堂？”
“嗯，我们在天堂。”
第五朝朗点头。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天堂，却并不代表他对天堂的了解很少。
“一般粗略的将生活在天堂里的神灵划分为三个等级——上位神灵、中位神灵、低级神灵。你之间看到的天空之神就是上位神灵……”
魅魔插嘴：“而且他还是神君，上位神灵里的第一神，神界的老大。”
芮一禾倒也不介意故事被打断。额，硬要说小哥哥是在“讲故事”，故事会哭的。
“整个天堂的神都要听他的吗？”
第五朝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本就是个情绪波动很小的人。
魅魔嗤笑。
“表面上，众神都听他的。”
芮一禾：？？？
第五朝朗继续说：“很久很久以前，人间界孕育出第一批高等生物——人类。他们艰难的求生，经历生老病死。出于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对未知的不理解，无数的人既偶然又必然的开始思考，继而产生原始崇拜、天体崇拜。上位神灵因此诞生。”
虽然“故事”有点枯燥，但芮一禾听懂了。
“原始崇拜四大神，分别是天空之神、大地母神、山泽大神和海神。天体崇拜四大神，则是太阳神、圆月女神、弯月女神、星辰女神。圆月和弯月是一对姐妹，也是众神之中，唯二生命相连的存在。”
“那天堂里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齐天大圣吗？”
“没有，你说的三位都是神魔大战后的第三纪元，才被人类塑造出的神灵。那之后整整一个纪元，诞生的新神只有一位‘科学与技术之神’。”
芮一禾听晕了。
“这涉及地理知识，”魅魔抖了抖丰满的胸脯，弯腰在白玉铺成的地上画出三个交错的有重叠的圈。
“它们代表人间界、天堂和地狱。在第一纪元的时候，人神魔共生，三界相互都有交集。第一纪元末，天堂和地狱联手覆灭人类。第二纪元，神魔大战，脆弱的人类又没了。这回闹得比较凶，人间界差点完蛋。这时候，一位不知姓名的存在诞生了。我们称之为‘灵主’，他将天堂和地狱推离人间界……”
魅魔把代表天堂和地狱的两个劝擦掉，在人间界的边缘画上一个大大的圆圈，让新的圈隔断天堂、地狱和人间界的联系。
“他开辟灵界，阻断通道，不允许神魔降临人间界。嗯，那是大概500万年前的事情了。”
第五朝朗淡淡的说：“没有神魔搅和，人类过得也挺好的。”
“我看不见得。第三纪元的人类啊！从未沐浴过神魔的荣光，是对力量一无所知的存在。最多只见识过一些前两个纪元留下来的遗迹，可怜。不过，你们想象力和创造力还蛮丰富的，发展的方向也很有趣——科技。以及，胆子也很大。得知我主撒旦之名，竟然写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故事，在第一纪和第二纪，可没人敢对神灵不敬……”
芮一禾打了个哈欠，在魅魔的抱怨声中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小哥哥的腿上。
白玉是温暖的，她只是需要一直忍耐饥饿，并不觉得冷。
“他们不会给我们送饭吗？”
“恐怕不会，我和魅魔都不需要食物。”
这种情况下，人类幼崽会被忽视就很正常了。
因为先前的乌龙，天空之神肯定不愿提起芮一禾，侍奉他的低级神灵不会违抗他的意志。而且这里是天堂，不进食也不会死。
“哦，哥哥……你今年几岁？”
芮一禾猜他十一岁。
如果是之前，芮一禾不会开口问小哥哥年纪，就像她一直没问过小哥哥叫什么一样。
别小看小朋友，小朋友其实什么都懂。
第五朝朗身上散发着的“拒绝”信号，芮一禾接收到了。
她的存在，对小哥哥来说，是一个意外。两人只是产生了短暂接触的陌生人，就像两条线，产生交点后又会错开……之后再也不会相遇。
那么，他们不必互相了解。
现在，小哥哥对她的态度发生变化。
芮一禾又一次接收到信号，本能促使她更进一步。
“我不记得了……有记忆的时间，大概130岁。”
芮一禾的嘴巴张成O形。
“我……我今年7岁。我的名字叫芮一禾。”
“哦。”
“哥哥，你呢？”
第五朝朗很想说你不是知道吗？但看着缩成一团的小朋友，莫名生出少有的耐心。
“第五朝朗。一二三四五，第五。朝朗……”说到一半，他闭嘴。七岁的小女孩认字吗？
芮一禾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交换名字、年纪，他们之间会建立起“关系”。
就在这时，左眼忽然疼起来，是像被针扎一样的刺痛。恍惚间，有一双手捂住她的眼睛，疼痛稍缓，紧接着又有一波更剧烈的疼痛袭来。
一波又一波，疼痛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芮一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疼了。她动了动，发现自己睡在小哥哥的一只胳膊上。转身一看，小哥哥的脸上全是汗水，眉头紧蹙，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哥哥、哥哥……”
“别喊了，叫魂啊。”
魅魔懒洋洋的坐起来，“他一时半会醒不来。喂，你跟他什么关系？”
芮一禾不说话。
魅魔：“你不会是他跟哪个人类女人生下的孩子吧？”
芮一禾：○o○
她不理坏阿姨。
魅魔咯咯笑了两声。“瞧我这记性，他和人类之间有生殖隔离，没办法诞育后代。那他为什么肯把你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欠你的吗？奇怪。人类，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芮一禾还是没理她。
“是一个和你的哥哥有关的秘密哦。”
芮一禾一动不动，甚至没往魅魔的方向看一眼。
“你越不想听，我就越要说。我告诉你啊！第五朝朗是从灵界最深处的污秽之泉里爬出来的怪物……你甭看他挺厉害的样子，其实我们——地狱和天堂，没有一个神灵和恶魔看得起他。”

第154章 离别
“小崽子,我跟说话呢！听到没有？”
芮一禾转过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魅魔。
大约是她的回应取悦了身材丰满、容貌妖冶的恶魔，使得恶魔的愤怒减少几分,秘秘的说：“污秽之泉,祥之地,是神魔的埋骨地,面沉淀着最纯粹的恶念。第三纪以来，面爬出过好几团烂泥一样的玩意。一群怪物,该死的脏东西。其中一个，凭一己之力毁掉半个灵界。哎，我跟说这个，也听不懂。总之,们杀人不眨眼的，是大大的坏蛋。甭看哥哥现在挺正常的，发起狂来一张嘴就能把整个吞掉。”
“乖，到姐姐这来。”
芮一禾脸蛋有点远，她一直以来吃穿不愁,虽不胖，脸上有肉。这种长相,做凶脸看起来总是不够可怕。她自己也知道长一张可爱脸蛋的劣势,只能很正经很认真的看着魅魔,尽量吐字清楚的说：“我长了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那个灵要我留下,是对我有恶意,哥哥保护了我。阿姨，也许你说的都是真的，哥哥是从什么污秽之泉爬出来的,还是个大坏蛋。那我宁愿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和一样坏，而会遇到一个像阿姨一样的好人。因为，只有哥哥把我看作和一样的人。也好、天空之也好、天空之身边的姐姐也好，都只把我当做一只蚂蚁、一只老鼠，或者是一只烦人的蚊子。”
“们的眼神，让我很害怕。”
小孩子真的什么都懂。
仅是来到天堂之后遇到的人，来天堂之前，在大房子遇到的疑似小哥哥爸爸和妈妈的叔叔阿姨，也站得很很，看着很矮很矮的她。只是不想魅魔阿姨一样露骨，更为内敛。
这比妈妈爸爸因为她是个小孩，而尊重她，糊弄她时的觉更不好。
“我知道哥哥是不是好人，阿姨肯定是坏人。妈妈没有教过，背后说人坏话是不道德的吗？”
“区区人类……”
魅魔气得淡棕色的眉毛竖起，五官有轻微的扭曲和变形，伸手捞人。
“竟刚冒犯本领主。”
阿姨生气的样子有点恐怖啊！
“要干什么？”
芮一禾听到哥哥的声音，忙往身后一缩。没看见哥哥是怎么动手的，魅魔已发出痛苦的嚎叫声。躺在白玉铺成的地板上，住的打滚。
“我敢了……我敢了……第五先生，请你饶过吧。请您了。”
“呵，”第五朝朗轻哼一声，“二阶地狱领主的尊严，真是比纸还薄，请求一个你看起的人饶命，让天堂的灵知晓，会被嘲笑整整一万年的。”
“那也要能再活一万年……”
魅魔苦苦哀求，裸露在外的皮肤出现深深的裂口，黑色的血液滴在白玉砖上，形容可怖。
“别看。”
芮一禾的脑袋被强行扭转到另一边。
“我再睡一会。”
第五朝朗困倦的打个哈欠，重新躺回地上。
芮一禾悄悄的把头扭回来，和趴在地上的魅魔四目相对。
“怪物……黄泥怪物，我好歹也是堂堂二阶奴役者，竟毫无还手之力……怪不得敢在天堂和君动手，怪不得吾主让我遇到他，要显露丝毫厌恶，维持表面上的客气……原来如此，愧是不祥之地爬出来的……”
“喂，很吵哎。”
“区区人类……”
芮一禾眉头一皱，轻声说：“我觉得哥哥还没睡着。”
人类崽子真是讨厌。
魅魔咬牙切齿，“别以为你有第五先生护着就能肆意的挑衅恶魔。我与你计较，只是因为你命不久矣。会以为，以人类肉躯，真能承受神君的一滴血吧？即使有第五先生替你承受疼痛，也会逐渐崩溃，变成一滩肉泥……嗷……疼啊！”
得嘞！是真没睡着。
魅魔最后疼晕。
芮一禾一点都不同情她，阿姨的太多。明明是个大人，还如小朋友会审时度势，脑子似乎总不太够用的亚子。
“哥哥。”
“嗯。”
“睡着吗？”
“没有。”
“我真的会死吗？”
正因为阿姨是笨蛋，说的是真是假才很容易分辨。
“会的。虽然我没办法带你逃走，会有人来救我们。”
“发现你没回家，叔叔阿姨回来找你吗？”
“……差多吧。”
“我眼睛的血是不是会让我生病？”
“嗯，挺过去就好了。”
第五朝朗沉默一瞬，又说：“很抱歉，本来不会遇到这些的，是我连累你。”
被掌握空间之力的A等级副本怪物袭击，掉入人间界。好心的小朋友只是想要帮助他，却落到如此地步……他是个灾星。
“哥哥，这是你的错，”芮一禾拉着哥哥的手，一字一顿的说：“我没有做错事却被关起来，是关我的人错。”
第五朝朗：“……嗯。”
嘴角微勾，被小朋友逗。
……
坐牢的日子是很无聊的，比无聊更惨的时时刻刻忍受饥饿，比饥饿更惨的是不定时出现的疼痛。有一次，芮一禾没有晕过去，看到小哥哥转移疼痛，替她承受痛苦。那副样子非常狼狈，惨白的脸，背脊弯起来，像是一只逐渐被烫熟的大虾。
芮一禾吓惨了。
“哥哥，下次不要这么做。”
“会受的。”
“没关系，让我死掉好了。死掉就不会疼了。”
“……”
“我没做过坏事，死后会上天堂的。我就在天堂吗？所以没关系的。”
“噗嗤，”魅魔捶地：“想得倒挺美。人类死掉之后，会上天堂也会下地狱。死在天堂，连成为列车乘客的机会都没有，只会彻彻底底的消失。”
芮一禾：○o○
然后魅魔又疼晕。
醒来之后，对第五朝朗说：“可以教她掌握天空之力。若不把体内多余的力量宣泄出去，用不多久她就会被乱蹿的力撑爆。到那时候，天空之就能成功回收重新凝聚的血。别看着我，我这是和们处出了什么情谊，也是呆久觉得小孩顺眼。纯粹是想给天空之找点麻烦而已，毕竟我一使者被无故关起来，也挺憋屈的。”
芮一禾就真的开始学习如何掌控体内的力量了。
她最先学会的是变出洁白的翅膀，飞得太高，差一点被守在外面的巡逻队发现。慌慌张张栽倒，下面两位赶紧接住她，好悬没掉进黑洞。
又学会圣光护盾，有一次疼痛发作的时候，她用护盾把小哥哥挡住，全程一个人扛下来。后来被骂，她还挺得意。
第三个本领是魅魔教的，叫做圣光净化，是非常非常厉害的攻击技能。
芮一禾能偶尔的溜出去，偶尔的带回一点食物。
天堂的灵竟然是要吃东西的！
“这很奇怪吗？”
魅魔挑眉，“永恒的生命没有吃喝玩乐调剂，岂是很无聊。说，妹妹过来跟姐姐睡，臭男人硬邦邦的膈着的。”
她说完，自己又。
芮一禾不明白她在笑什么，窝在小哥哥怀，闭上眼睛。一开始用小哥哥的手臂当枕头，是因为她没枕头睡不着、一个人睡想妈妈、害怕怪阿姨魅魔对她下手等等，后来就习惯了。
小哥哥……小哥哥从来都没有抗议过。
内心对小朋友充满愧疚的引路使，几乎是有求必应。
“哥哥，我为什么没长大。”
三年过去，她没有长高哪怕一厘米。是因为不吃饭的缘故吗？
“离开人间界，人类的时间会凝滞的。”
“哥哥也是因为这样，一百多岁还没长大。”
“……我是，我只是懒得长大。”
天堂也有昼夜交替，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芮一禾就会请小哥哥在柱子上刻意一道划痕。后来她力气变大，就会自己刻。
当她刻下第1175道划痕的时候，小哥哥和魅魔阿姨脚上的锁链忽的消失不见。宫殿的墙体朝外倒塌，远处走过来两个人。一个是天空之，另一个是小哥哥的爸爸。
依旧穿着破T恤、沙滩裤和人字拖的叔叔和天堂格格不入，下巴一扬。
“第五，走了。”
打个哈欠，转身往外走。
第五朝朗牵起芮一禾的手，快步跟上。
“这只人类得留下。”
天空之慈和一，眸光闪过易察觉的厌恶。
第五朝朗一言发的抽出随身空间里的刀。
小哥哥的“爸爸”冷眼旁观。
芮一禾已经能看清灵和小哥哥战斗中各自的动作，见小哥哥倒地不起。天空之丢出一道圣光净化，深知技能厉害的芮一禾，毫不犹豫的展开翅膀，换出圣光护盾，挡在小哥哥前面。
过分强大的圣光割裂她的皮肤，鲜血喷洒。
这疼痛比起神血的灼痛，可就太弱。
芮一禾目光明亮，无所畏惧的直视天空之。
“咔嚓——”
护盾碎。
芮一禾回过头，明亮的眼睛有泪光闪烁。
“哥哥，怕怕？”
第五朝朗。
如冰雪消融，暖意洋洋。
“我怕。”
芮一禾嘴巴一瘪。“呜呜呜，我好怕。”
第五朝朗：“……”
“啊呀呀！真麻烦。”
小哥哥的“爸爸”忽然走到战斗的双方中间，面朝天空之道：“执掌天空权柄的君大人，能借一步说吗？”
天空之答应。
们离得很远，芮一禾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偶尔能感觉到一道令人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的主人是天空之。
最后看芮一禾一眼，天空之转身离开。
小哥哥的“爸爸”走过来，“可以走了。”
芮一禾松了一口气，就听他又说：“第五，需要给一点时间，跟小朋友道个别吗？”

第155章 任务结算
芮一禾坐在心灵空间的第一把交椅上,目光扫过第二把交椅、第三把交椅，叹息着站起来，一股来自交椅正中间光束的吸引力将她往上抛去。七岁的芮一禾……加上在天堂里度过的三年多,她其实已经十岁多了。只是时间在她身上凝滞,一直保持着七岁的模样而已。
承载着七岁那一年所丢失的记忆的人格也消失了。
虽然小朋友是和第五朝朗共享的记忆,但芮一禾也从心灵空间的幕布中看到一些重要的片段。
从第五朝朗和魅魔的睡前故事里,她知道了很多事情。
天堂的上位神灵一共有八位，中位神灵由两部分组成,分别是“权柄之神”八位，“权柄从神”共十六位。低级神灵不计其数，也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弱神”,比“弱神”更低等级的是“半神”。
小朋友刚进天堂时，看到的一群无忧无虑的唱歌跳舞的男女，便是“半神”。
那位跟在天空之神身旁的美女姐姐是“弱神”，“半神”甚至没资格靠近上位神灵。
对天空之神来说，人类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对神的亵渎。不,人类闯进天堂本身就是对诸神的亵渎了。
作为地狱列车的乘客，芮一禾更关心地狱的情况。第五朝朗讲了天堂的事,自然会提及地狱。有地狱出身且颇为自豪的魅魔在,谁也别想忽视地狱的荣光。
神灵和恶魔的诞生本没有差别,二者都诞生于人类对未知的畏惧,只不过神灵更偏向于正面,恶魔代表着负面。
恶魔的等级划分三阶,对应天堂神灵们的上位神、中位神和低级神。
一阶“三巨头”共同统治地狱，这三位分别是地狱之主撒旦、嗜血玫瑰莉莉丝、血族始祖该隐。“七宗罪”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他们比三位稍弱,也是割据一方的大领主。
二阶由“奴役者”、“邪灵”和“魔人”三部分组成。比如魅魔，便是奴役者。她并非是唯一的魅魔，而是族群的女王。领地之中，有上万族人。
“奴役者”一共六位，分别是地狱守门人响尾大蛇、黄泉恶犬三头犬、血色玛丽、魅魔、巨人、梦魔。其中有族群的是三头犬、魅魔、巨人和梦魔。
芮一禾乘坐的D2348次列车就属于地狱守门人响尾大蛇。
至于列车长蝴蝶，大约是一位三阶恶魔，论资格还不足以被魅魔和第五朝朗单独提起。睡前故事里，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过，知道天堂和地狱的等级划分，并不能让芮一禾明白人类为什么会得到死而复生的机会。她的疑惑更多了。列车到底为什么存在？地狱和天堂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副本世界和人间界的区别是什么？等等。
起码有第五朝朗作为交易环节的中间人，芮一禾相信以他的人品，玩家赚到5万积分就能复活不会是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而是一旦有人达标，就必须兑现的承诺。
言归正传。
小朋友的记忆只到离开天堂为止，所以她从没和小哥哥分开过，对待“成人版”的小哥哥，依旧是亲近和信任的。
和小哥哥手拉手更是一件很普通的事，那算什么？两人天天睡在一起！
重新掌控身体的芮一禾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掌上，视线上移，对第五朝朗笑了笑。
“哥哥~”
“小哥哥~”
第五朝朗一向表情匮乏的脸上出现茫然的神情，一双眼甚至是有些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人，似乎还没从过往的记忆中回过神来。片刻之后，他脸上腾起一抹红晕，并迅速蔓延到颈间，连耳朵都红了。
他猛地撒开手，站起来，在沙发前踱了几步。
芮一禾甚至生出一种他羞涩得马上就会消失的感觉，作为副本引路使，玩家完成任务，他也的确可以离开了。冷硬如冰、神秘莫测的引路使先生红脸的样子竟然像一个小孩。
这简直让人内心深处躁动不已，习惯口头调戏引路使先生的芮一禾也是莫名脸红。刚刚交握过的那只手仿佛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浅淡的灼热传递到全身，激起轻微的电流。
芮一禾感觉到他在看自己，镇定的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芮一禾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微的沙哑。
“镇长先生，你最后有跟我道别吗？”
小朋友的记忆只到小哥哥的“爸爸”出现为止。当然，芮一禾知道那肯定不是小哥哥真正的爸爸。
第五朝朗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我不记得了。”
芮一禾挑眉，“我忘记你很正常，你为什么也不记得我？”
人类作为弱势的一方，从天堂回到人间界，被消除记忆很正常。
哪怕是现在的芮一禾，也得承认消除记忆对七岁的小朋友来说，才是正确的做法。
这就能解释她淋雨后发高烧，为什么会烧得性格大变。失去记忆并不代表思维方式发生变化，而且一滴神血也对她很大的影响。她变得与众不同，冷淡而克制，和同龄人无法玩到一起。当然也没谁能欺负她，毕竟随高烧而来的还有不似常人的力气。
“我只记得自己在一个A等级副本里受伤……”
记忆里完全没有天堂三年时光的存在，但他的身上其实满是会喊他哥哥的小朋友留下的影子。
比如他很多很多年以来都维持着“出生”时的样子，却在伤愈之后，开始一年年长大。
他可以不进食，却对做饭产生堪称古怪的热情。
偶尔在副本世界里看到小孩子，目光会下意识的多停留几秒。
为什么有关于小朋友的记忆会消失呢？且唯有这一部分记忆消失。
“……我会查清楚的。”
第五朝朗退后一步，身影渐渐虚化。
“你先去交任务吧。”
然后便消失不见。
芮一禾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单小野招手，“走了。”
晕过去的时哲还没有醒来，离开副本的路上，单小野将刚给卢兰兰和焦霞讲述过一遍的情况，简单的又讲了一遍。
“我检查过岳元谋的尸体，他身上还有三件神奇物品。但有两件是绑定的，他死后就直接消失了。剩下一件没消失的是皮带，我差点忽略掉它。”
芮一禾问道：“是什么物品？”
“还不知道，需要鉴定一下。”
芮一禾点点头。
不远处，灰墙黑瓦的书报亭窗户大开着，两根触须从里面伸出来，又迅速的缩回去。
“赶紧的，就剩你们俩了。”
青白色的手臂敲了敲大理石台面，以示催促。
单小野先交任务。
顺手将皮带放到摊开的青白色手臂上，“请帮我鉴定一下。”
手臂缩回去，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单小野，地狱列车乘客，通关B级副本‘邪恶的时哲’。
上交任务物品‘时哲的长发’获得5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40%，获得10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20%，获得25积分；
玩家一共获得625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电子音稍微停顿一下，又一次响起。
“玩家获得称号‘十佳腿部挂件’，请打开手机APP查看。”
单小野：“……”官方对他抱大腿的行为盖戳认证了吗？
痞老板的鉴定结果也出来了。
【能藏东西的皮带扣】皮带扣里有一个十立方米的空间，不可放入活物。滴血认主之后，可以凭借意念取、放物品。主人死亡之后，滴血认主自动取消。回收价格500积分。
这一次，单小野的收获上千积分，比之前两百、三百的累积快得多。
皮带扣是现阶段他很需要的神奇物品，自然无需卖掉，反正不是消耗类的神奇物品，早卖晚卖一个价。
单小野感慨，“以后魔药有地方放了。”天知道他包里装着一堆试管多重，也不能全放在芮老板的空间勋章里。副本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两人万一分开了呢。
除此之外，他还靠卖魔药得到一些等价的消耗品，没有留下的价值，零零碎碎卖了260积分。若不是进的B级副本，玩家的水平高，底蕴足，他的魔药卖不起价格，也不会有销量。
这也是进B等级副本的好处。
痞老板招手，“下一个。”
芮一禾打开空间勋章，一件件取出本次的收获。
“你这的地方太小，我东西都摆不下”。
这话绝没有夸大其词，因为她取出书签又取书本，取完戒指还有宝石，且还没停下。
藏在黑暗的里的痞老板眼睛亮了，直接跳到大理石台面上。摸摸这一个，看看那一个，酸溜溜的说：“你这是做任务还是打劫去了？”
“一半一半。”
这里面还真有半数的物品是打劫来的。
递交装有时哲头发的香囊之后，电子音响起。
“芮一禾，地狱列车乘客，通关B级副本‘邪恶的时哲’。
上交任务物品‘时哲的长发’获得5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100%，获得25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125积分；
在引路使指定下，越级参与B等级副本，额外获得300积分
玩家一共获得1175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玩家获得称号‘最好运主人格’，加持特殊状态‘黄泉眷者’，请打开手机APP查看详情。”
痞老板急不可耐的说：“我开始鉴定了。”
【神秘人的手帕】大概能用来擦一擦眼泪鼻涕。但清洗之后，神秘人残留在上面的气息就会消失，它会变成一张平平无奇的手帕。回收价格100积分。
【金色书签】一张有智慧的书签，能快速总结出一本书的内容梗概。回收价100积分。
这两件物品是罗小玉和岳元谋买里世界入口的信息时，交易给芮一禾的神奇物品。
【祭祀】它记载着伊甸园孤儿院的过往。照片和书本中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但因为被彻底的使用过，所以在不能抹去上面痕迹的情况下，对玩家来说，和废品无异。回收价500积分。
见痞老板拿起岳元谋的戒指，芮一禾摇了摇头。
“剩下的不用鉴定，告诉我回收价格就行。”
戒指【振聋发聩】，回收价格500积分。
岳元谋魔法棒上的宝石【资本家】，回收价格500积分。
芮一禾救下卢兰兰和焦霞，从焦霞的果冻人处获得报酬【奇怪的眼药水】，回收价格430积分。
痞老板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他只有一只眼睛，绿油油的怪渗人。
“哪些要卖？”
“全部都卖，我都用不着。”
虽然用不着放空间勋章里也不占地方，但岳元谋的遭遇提醒她，没绑定的神奇物品，有被人抢走的风险，不如换成积分靠谱。
“呵，好大的口气。甭看现在用不着，以后万一能用上呢？”
芮一禾奇怪的看着他。
“痞老板今儿是转性了，有买卖不做还往外推。”
痞老板：“……”
哼，我就单纯看不惯你气焰嚣张。
但他也就说说而已，芮一禾真要反悔说不卖的话，他一准翻脸。
“怪物……一个活的积分收割机器。”
痞老板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迅速清点完神奇物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实在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特别别扭，特阴阳怪气的道：“我店回收的神奇物品一共价值2130积分，已经划到你的账上。谢谢惠顾。”
芮一禾站在书报亭前，没有离开。
“你这什么东西都能买到吗？”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要花积分。”
“多少积分能让死去的副人格复活，并让他们获得身体。”
“3w积分一位，”痞老板的露出一个热情但僵硬的笑容，“你再努力攒一攒就够了。”
这家伙肯定很少笑。
芮一禾警惕的看着他，想了想问：“副人格是以什么方式复活……我的意思是除积分外，我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痞老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情不愿的说：“你的灵魂会被永久的分割。”
“这样啊……”
芮一禾不必问灵魂分割的后果是什么。挥了挥手，准备进站。
“等等，贿赂木牌……”
痞老板叫住她，试探性的问：“引路使愿意购买贿赂木牌吗？”
芮一禾又不是傻子，不会把她和引路使先生的交易告知痞老板。
“不愿意，”她脑中闪过第五朝朗脸红的模样，勾唇一笑。
“所以我直接送他了。”
痞老板：？？？

第156章 查看称号
D2348次列车响尾蛇号,芮一禾推开第6车厢的隔门。历史累计积分突破八千的她，又一次达成解锁新车厢的成就。实际上，第6节 车厢只需要历史累计积分过七千就可以解锁。据第四节车厢的人工智能狗蛋说,解锁第7节车厢,需要一万积分。
第8节车厢,两万积分解锁。
第9节车厢,三万积分解锁。
因为列车总共只有9节车厢，三万积分以上,就解无可解了。
第6节车厢里有什么呢？一个心理诊疗室。
芮一禾问小野同学：“你要进去体验一下吗？”
单小野摇头。
“我想先洗个澡，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他连打开手机APP查看个人版面的欲望都没有，回到列车上,感到安心的同时，来势汹汹的疲惫让他的眼皮变得格外沉重。
“那行，”芮一禾打了个哈欠，“一会餐厅见。”
她快速的洗了个战斗澡，若非太过疲惫,使用列车上的按摩浴缸愉快泡澡才是上选。但她怕在浴缸里睡着，没死在副本里却被淹死就太搞笑了。
五分钟搞定,两个人不分先后的来到2车厢的餐厅。芮一禾还能和往常一样按流程用餐,先喝汤再吃饭最后来一样餐后小甜点配水果。单小野则狼吞虎咽的干掉一份扬州炒粉,爬进睡眠舱休息。
芮一禾比他吃得慢、睡得迟,从睡眠舱里醒来的时间就晚。
舱门打开的时候,她精神百倍的坐起来,看到对面单小野的脸被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得隐隐泛蓝，也拿出手机，切换到APP个人属性面板。
[玩家：芮一禾。]
[个人属性][生命1501,体力3000，攻击4115，防御1012。]
[神奇物品：（已绑定）空间勋章、左轮木仓、绿洲护卫队制服……（未绑定）秘密之眼。]
个人属性有较大幅度增长……
[血脉能力][天空之神血脉；莉莉丝血脉（你的两只眼睛里，分别封存着原始崇拜大神和一阶大恶魔的一滴血液。可惜二者属性相冲，绝不兼容。好比磁铁的正负两级，相互排斥。你本会因为体内力量的撕扯而爆体身亡，但你的运气实在是不错。经过最优化调整之后，二者形如阴阳八卦，将相互制约、相互依存，最终达到危险的平衡。）]
[血脉技能][天空之神血脉：圣光净化；圣光护盾；神圣羽翼。莉莉丝血脉：鲜血之拥；魅惑之眼。]
小芮一禾学到的技能，芮一禾在找回部分记忆后，也学会了。她这甚至不该叫“学会”新技能，只能称之为“重温”旧知识。
虽然找回记忆的方式不是沉浸式的体验，但芮一禾看幕布投影的时候，并不觉得出戏。那就是七岁的她，没人会认错自己。和二十几岁的芮一禾相比，非常稚嫩，但也足够坚强。离开父母没天天哭，常年忍受饥饿却懂事的不曾抱怨，隔三差五的就会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却不放弃。
和她关在一切的还有危险人物——魅魔。小朋友没被弄死不说，还能时不时的噎到二阶的恶魔大领主。
那简直是孩童的一场奇遇。
芮一禾用眼睛看的同时，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也时不时闪过……她知道清除记忆是正确的做法，但也很遗憾忘记了一切。
但也不是那么遗憾，毕竟另一个重要的人也把发生的一切忘光了。
不知道魅魔还记不记得？
芮一禾有瞬间的走神，清醒过来之后，将称号部分直接划到底部——【最好运的主人格】你在副本中一共分裂出三个副人格，却神奇的没一个坑货。一位助你染指高岭之花，险些让冰山变火山；一位替你征战沙场，成功的抢到两件神奇物品；一个帮你寻回遗失的记忆，顺便carry全场取得最终胜利。你是本场游戏的幸运儿，人人都羡慕你（特别是死去的岳元谋，羡慕哭了）。延续你的好运吧！使用本称号时，你会获得为期3分钟的幸运BUFF。心想事成不可能，但能力范围里的事一定会成功（冷却时间120小时）。
染指高岭之花是什么形容？？？
这不公平，她明明就没有快乐到。
芮一禾继续将页面往下拉，看到新的特殊状态——【黄泉眷者】你帮助思念故乡的黄泉碎片得到解脱，回到故土。黄泉眷顾你，你可以在杀死副本怪物后，获取其残余的力量，用以制造神奇物品。
（现在，你可以尝试将尤蒙刚德的残余力量灌入任意物品中，进行第一次尝试。）
芮一禾：○o○
她宣布，就在此时，就在此刻，她对地狱的好感度爆棚了。
“芮老板……”
芮一禾转过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
“有什么好事吗？”
单小野从没见过芮老板情绪如此外露，似乎高兴得快坐不住要跳起来了。
“嗯，大好事。”
芮一禾说话的同时，已经冷静下来。
“你的称号描述是什么？”
单小野：“……【十佳腿部挂件】你靠抱大腿有惊无险的在生存条件恶劣的地狱列车上，成功的存活下来。从战斗力为负的扑街大学生，变成一名不容小觑的巫师。即使你已靠抱大腿，获得比99%的玩家更高的成就，但成功通关B等级副本什么的也太夸张了。你显然是躺赢，证据是低到可怜的双线任务参与度。这不公平！但谁又能说会抱大腿不是一种另类的本领呢？当你和闪闪发光的金大腿芮一禾小姐进同一个副本的时候，能获得一次召唤金手指的机会，被召唤者响应后，能瞬移到你的身边（该机会每个副本仅限一次）。通关该副本后，双线任务的完成率增幅30%。”
芮一禾听完，替他高兴。
“不错的称号，恭喜。”
不提“召唤金手指”的机会，只看双线任务完成率的增幅，【十佳腿部挂件】已足够实用。以B等级副本的任务结算举例，每次能多得到112.5积分。
甭小看一百多积分，单小野通关的第一个副本“罗小姐的葬礼”，也只给他带来272积分的收获。
“抱大腿太成功，以至于得到称号什么的……怪羞耻的。”
大部分的称号都来自副本怪物，芮老板上一个和玩家有关的称号，来源于新人屠夫宣和。他何德何能，与凶残的宣和相提并论。
芮一禾正色道：“称号的描述有失偏颇，你能做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情，通关副本的过程中，你也不是完全无用的。实际上，你对我的帮助很大。”
“真的吗？”
芮一禾点头。
“太好了，”单小野爬起来，乐滋滋的说：“我再去吃点东西，然后开始训练。”经过这次的副本，他算真正明白身手好的重要性了。
芮一禾也饿了。
单小野问她想吃点什么。
芮一禾脱口而出。
“螺蛳粉！”
单小野：好耳熟的食物？？？
2号车厢的餐厅一贯秉承只要你说得出，我就能办得到的服务标准。客人要螺蛳粉，不到十分钟一份加了卤豆皮、卤鸡蛋、卤肥肠的豪华版螺蛳粉就上桌了。辣油红汪汪，榨菜、腐竹花生和酸笋堆在米粉上。
这显然不是方便类的速食螺蛳粉，而是地道的老店螺蛳粉，随餐附送的还有一杯冰汤圆，一份烧仙草。
只听过螺蛳粉大名，从没吃过的单小野被碗中飘出的臭味吓了一跳。
可怜的小野同学连臭豆腐都没有品尝过，面前却坐着坐一位能欣赏各个流派美食的老饕。
“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单小野有点犹豫。
螺蛳粉又辣又烫，芮一禾仗着冷热交替不会吃坏肚子，也不会生病，立刻吃了一大口冰汤圆解辣。
“你也吃的话，就不会觉得臭了。”
意志不坚定的单小野被成功安利，挺忐忑的吃了第一口……“咦，味道还不错！”
越吃越上头，一口气干掉两份。
芮一禾吃完汤圆，使用【黄泉眷者】，将尤蒙刚德的残余力量灌入空碗之中。
瓷白的、没有一丝花纹的空碗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撞击一般，晃动几下，表面出现一些细小的裂痕，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而尤蒙刚德残余的力量只用掉一部分，芮一禾感觉一样的白瓷碗，至少还能灌上七八回。
当然，变成神奇物品的白瓷碗可能没什么用，回收的价值也只有20积分。
单小野先是惊讶，然后听芮老板说了【黄泉眷者】的描述，不禁咋舌。莫名想到四位可以无限复活的无脸修女……不知道她们只能提供一次残余力量，还是每次死掉，都能给芮老板提供新的残余力量。
若是后者的话……那四位贡献完武器，又当芮老板熟悉新技能的陪练，还丧失尊严做“保镖”，被用来震慑别的怪物。
这还是没羊毛薅，是生是死都换不成积分。
这要是有羊毛薅，还能一次又一次的薅……画面太美不敢想。
单小野告诫自己：身为玩家，绝对不能可怜副本怪物！

第157章 伟大的艺术家（一）
单小野从6号车厢的心理诊疗室走出来,特兴奋地说：“我定能攒够5万积分，成功复活。我有信心！”雄赳赳、气昂昂的又去训练俩小时。
看来列车每节车厢里的设施都不是无用的。
这碗心灵鸡汤灌得单小野精神亢奋，贯对体能训练的抵触都消失了。关键是人活泼了许多,有点刚刚上列车时的样子了。
芮禾决定也进去体验番。她坐在舒适的躺椅上,旁边出现位半透明的女士,面目模糊,穿着件白大褂。诊疗室里的盆栽散发着很淡的香气，似乎有让人心情变得轻松的功效。
“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你可以放松下来，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你知道的，我是位心理医生。”
“你是恶魔吗？”
芮禾询问。
“当然。这是辆地狱列车，不会雇佣神灵。”
心理医生故意以玩笑的方式,让谈话变得轻松愉快。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呢？”
“赚积分的速度太慢，攒下的积分太少。”
心理医生从虚空里里抓出本蓝色的册子，翻到贴着“芮禾”标签的页。她有权限查阅病人的资料，看到6个副本攒够八千积分的丰功伟绩，眼珠差点脱框。
这哪里慢了！
“……芮小姐,你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心理医生颇有职业道德露出笑容,“就是在无病呻吟。”
“被你发现了。我其实就是想试下新车厢的新功能。”
心理医生：“……”
“反正是免费的不花积分。”
心理医生：“……”她的笑容垮掉了。
芮禾被礼貌而坚决的请出心理治疗室,怂怂肩唤出洁白羽翼,在列车狭窄的空间里,练习飞行能力。她现在使用天空之力,已经不需要吟唱,只需默念要使用的技能名字，就能快速凝聚力量。
她听到狗蛋的呼唤，飞向4车厢。看到Q版的第五朝朗凭空出现,动作幅度不大的左右看了看。
哪怕是气场强大如第五朝朗，变小之后也难以逃脱的被打上“可爱”的标签，正常的动作也变得很萌。
芮禾往下俯冲，捞起Q版第五朝朗。
小小的人儿板着脸，并没被忽然袭击吓到，笔直的站在芮禾的手心里。
“放我下来。”
只有语气透露出稍许不满。
“无趣，”芮禾坐在懒人沙发上，任由Q版第五朝朗跳到旁边的桌上。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忆了吗？”
第五朝朗摇头，“我找过魅魔，不过她没在灵界，也不在地狱的领地里。”
“为什么不找叔叔问问，我是说你的那位‘爸爸’。”
“他五年前殉职了。”
“殉职？等等，引路使也会死吗？”
“理论上说，引路使有永恒的生命。但不会老死并不代表不会被杀死，我们工作的危险程度很高。他运气不好，遇到个克制他能力的硬茬。”
玩家只要不死，总有能凑够五万积分离开灵界的天。
引路使的工作却是只有殉职，没有辞职说的。
“这次联系你，是因为我的下个副本选定了。”
芮禾连忙问：“什么等级？”
“个B等级的副本——‘伟大的艺术家’。十二天之后，开启副本。这是个存在阵营对抗的副本，比普通的B等级副本危险程度更高，但若能在对抗中取得胜利，收获也会更大。”
“好的，我知道了。”
“你要进副本吗？”
“要的。”
Q版小人目光沉沉的看着长大的小朋友，问她新的技能掌握得如何。
“还不错，只是鲜血之拥的准头太差。”
这已经成为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第五朝朗让她展示次技能看看，得出鲜血之拥只能用在近身攻击的时候，否则就只能配合【最好运的主人格】3分钟幸运BUFF使用。
两个人的对话难得不带火药味，正事说完，双双沉默下来，却都没有立刻掐断通讯的意思。
正巧单小野训练结束，满头大汗的走进4车厢，边擦汗，边问芮老板想吃什么。抬头看到Q版引路使先生，吓得个激灵，手里握着的魔杖都差点掉了。
“引路使先生……欢迎光临。”
第五朝朗抬头看了他眼，又移开目光，走到桌子的边缘，对芮禾说：“早点凑够积分，回到人间界。我走了。”
不等芮禾回答，便消失不见。
单小野小腿发颤，迷茫的问：“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怎么觉得引路使先生的目光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芮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站起来走向餐厅。
……
列车到站，1车厢的门打开。
芮禾两人离开车站，来到灰墙黑瓦的书报亭前。发现有人过来的痞老板，已经先步打开窗户，大理石台面上整齐的摆放着两只黑色袋子。
“你们要进的是B等级副本——伟大艺术家。颗方向秋的脑袋，换500积分和张车票。此副本存在阵营对抗，取得‘方向秋’心脏的玩家，将获得800积分的奖励。获胜阵营内，所有玩家均获得400积分的奖励。”
芮禾将用来装任务物品的袋子放进空间勋章，取出灌输尤蒙刚德残余力量变成神奇物品的白瓷碗、碟子、试管、风干的蛤蟆（魔药材料）。
“鉴定下。”
痞老板惊叫起来，“这些又是哪来的？”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每天进进出出的玩家不计其数。厉害的玩家很多，但像芮禾样会赚积分的，个也没有。
芮禾当然不会回答他，“我赶时间。”
痞老板：“……”
鉴定出前三样价值相当，回收价格在50分上下浮动。
风干蛤蟆吸收的残余力量最多，价值300积分。
因为四件神奇物品的能力都很鸡肋，芮禾件也没有留，全部卖了。和并不是很想搭理她的痞老板道别，两人顺着泥泞小路直往前走。
“芮老板，任务物品是人头……方向秋是不是有很多颗脑袋？”
哪怕是乘客相对充足的天堂列车，也没资本随便消耗能进B等级副本的大宝贝。
“总不会只有颗。”
……
条乡间小路穿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蔓延向远方。
田边站着的秃顶中年男人挥挥手，将围着他转圈的蜜蜂撵走。转头对旁边位表情严肃，眉头紧促的年轻女人抱怨：“我讨厌虫子。哎！还要等多久啊。”
女人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花田里站着的高大男性。那人容貌英俊，皮肤白皙，身穿套宽大、不太合身的运动装，脚上套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
这身打扮很简单，却没人敢怠慢他。
田边的六个人对他恭恭敬敬，谨慎的保持距离，不敢随便靠近他。
女人用略带请求的语气询问道：“引路使先生，我们能在四周转转吗？”
“你随意，”引路使说完，忽的转过头，脸上冷淡的表情微有变化。
女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男女两个玩家正朝这边走来。
女的二十五岁左右，盘正条顺。目光冷淡，给人种不好惹的感觉。
男的不算高，长着张不带攻击性的大饼脸，手握根黑色的棍子，嘴巴张合的说着什么。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听不清楚。
女人根据第印象评估着两人的战力。
她是天堂列车的玩家，而此处同阵营的玩家已有六名，后来的两人几乎可以断定是对立阵营——地狱列车的玩家。
秃头男人低声说：“那女的看起来不大好对付啊。”
“地狱列车的玩家贯少，”女人的声音也不大，顾及着引路使。
“这回没准就是六对二，有什么好怕的。”
芮禾眼便从油菜花田的群人里，找到第五朝朗。加快步伐，走向他。离得近了，才注意到先到达的几个玩家浑身散发着警惕和抗拒的气息。心中猜测，他们或许都是天堂列车的玩家。
见第五朝朗朝这边走过来，便停下脚步。
两人目光相遇，她小声问：“人到齐了吗？”
“还差两个人，”第五朝朗身为引路使，当然知道进副本的玩家总数，他工作内容的部分，和人间界的导游高度重合。比如清点人数，就是任务开始之前的准备工作之。
“两个都是地狱列车的玩家。”
不仅知道玩家的总数，他还有权限查阅玩家的资料。
芮禾点头，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距离目的地显然还有段距离。路边摆放着数只蓝色铁皮桶，几辆手推车几乎被油菜花海淹没了。
他们要把桶送去目的地吗？
桶里装的什么？
芮禾没问，但第五朝朗猜到了她的想法。淡淡地道：“桶里是蜡……”
说话间，个身材矮小，额头上有条疤痕的女人从远处走来。不多时，又有个男人出现，很快超过前方速度缓慢的女玩家，先步到达。
共十个玩家，全部到齐。

第158章 伟大的艺术家（二）
“我是本次副本的引路使,你们可以叫我——季政。永远镇在我工厂订购了一批石蜡和白蜡，要求在今天上午十一点之前送到。我看看，现在已经九点了。我们得快一点,边走边说吧！”
“咔哒”一声,第五朝朗合上怀表盖,示意玩家们将蓝色的桶搬到手推车上。
一行人立刻行动起来。
一名大汉双手抱起和他差不多高的蓝色大桶,单小野拿出魔杖挥了挥，要比他先一步搬满一车。
最后进副本的男人抓住手推车的把手,对单小野说：“我力气大，像推车之类需要卖力气的事，尽管交给我吧。”
单小野摸不清这位是个什么路数，看向芮一禾。
芮一禾点点头,示意随他去。两个阵营的玩家有对抗，也只会发生在找到大部分的线索，发现副本BOSS之后。若副本BOSS足够强，对立阵营玩家撕破脸皮的时间还要往后延。
这位眉毛浓黑，高大健壮,眼角有些许细纹的男人，由内至外的散发出刚毅、稳重的气息。大约是发现两人之间做主的是芮一禾,便看向她,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没有恶意。”
芮一禾淡淡地道：“地狱列车玩家,芮一禾。他是我的队友,单小野。”
这位先生露出一个笑容,他的年纪大约在四十岁上下。笑起来的时候,岁月留下的痕迹全部显露出来，每一根皱纹都透露着沧桑。他的自我介绍比较详细，同芮一禾一样,先表明地狱列车玩家的身份，再说姓名、年龄和经历。
他叫褚盟，五十三岁。通关过3个B等级副本，7个C等级副本。至于D等级，具体的数量已记不得了。
单小野暗暗咋舌，好厉害！妥妥的资深玩家。
而且从外表看他完全不像是有53岁的人，不过变年轻是血脉能力可以做到的事情，倒也不用惊讶。
“三对六，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我是透明人吗？还是你年纪太大，老年痴呆了？”
说话的是疤脸女士，她是倒数第二个进副本的，行动却慢如乌龟，此时才挪到近处。眉梢一挑，眼睛一翻，不高兴的说：“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你个丧门星。”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张手帕，捂住口鼻。
“……竟然有一片油菜花田，油菜花过敏的碰到油菜花田。噢！倒霉死了。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原来她不是走得慢，而是单纯不想靠近油菜花。
“矫情。”
褚盟丢下两字评语，推着车往前走。
“你懂个屁。”
刀疤女愤愤然冲到前面去了。
褚盟压低声音说：“她叫金兰，义结金兰的那个‘金兰’。也是地狱列车的玩家，出名的性格古怪，不好相处。但实力很强，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只见金兰从怀里取出一枚贿赂木牌，双手托起，恭敬的递给高大英俊，身穿运动服的男人。
化名为季政的引路使先生收下之后，又一次催促玩家们出发。
一行人推着车，顺着唯一的泥泞小路往前走。
褚盟轻松地推着车，“这位引路使一定很强，不然挑剔怪金兰不会对他毕恭毕敬”
单小野挺有优越感的想着：引路使先生有多强，我比你知道得更多。
芮一禾见他健谈，便也同他聊起来。说到两个对立阵营的玩家数量不一样，不太公平。褚盟脸上的褶子又堆一起，“你们一定是第一次进阵营对立的副本。”
“嗯，的确是第一次。”
芮一禾回答。
“其实我也只是第二次而已。上一次，地狱阵营2人对抗天堂阵营9人。哎！输得很惨烈，以至于我不太愿意回忆起来。但我也得承认，2对9是相对公平的。在低等级副本里，两个阵营的玩家不会有太明显的差距。一进高等级副本，强弱对比就很明显。我们地狱列车的玩家，几乎是压倒性的强过天堂列车的玩家。”
芮一禾稍微想一想就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她进的副本里有地狱列车玩家的数量超过天堂列车玩家数量的吗？没有。
天堂列车玩家的通关，很多时候都是用人海战术堆出来的。
地狱列车的玩家想要活下来，只靠运气是不行的，人太少、没队友，啥事都只能自己扛。这样还能活下来的，都有两把刷子。
“你车上只有你一个人吗？”
芮一禾觉得褚盟不是独行侠的性子。
“我这辆车上最初有六个人，有刚进副本就死掉的，有跳槽到天堂列车的。我在通关副本的过程中，也尝试吸纳一些新鲜的血脉，但愿意跳槽到地狱列车的太少，难得遇上几个，也是歪瓜裂枣，没活下来。”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出于熟悉阵营对抗类副本的目的，他暂时也不愿意随便吸纳新人。
“天堂列车的玩家太多，地狱列车的玩家太少。这是无法改变的，只能接受。”
芮一禾明白了。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走到油菜花田的尽头。一名玩家问：“我们要到了？”可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荒田。
第五朝朗脚步放缓，眼角余光看到没什么表情的芮一禾，开口说：“还有四十分钟的路程。”
四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小镇的入口。
第五朝朗停下脚步，嘱咐道：“镇上人热情好客，一定会留我们住下。我知道你们对永远镇都很好奇，相信神秘的小镇一定会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但我们不能留太久，因为一年一度的艺术展将在4天后举行，不在那之前离开，就永远走不了了。”
这是任务时限。
当泥泞的小路变成柏油马路，他们已踏入永远小镇的范围。街上没有人，房屋老旧，部分似乎已许久没人居住了。
初时只觉得小镇的氛围静谧安详，直到“嘟嘟”两声，一辆小货车明黄色的小货车冲上马路，撞向一行人。绝对的安静被打破，包括芮一禾在内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惊。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小货车便一个急转，横在马路上。车灯闪烁两下，又熄灭。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皮肤黝黑的高壮男人。
“嗨！”
“嗨，”第五朝朗冷淡的打了个招呼，板着脸说：“先生，你刚刚的行为吓到我们了。”
“哈哈哈，抱歉。”
男人嘴里说着抱歉，但显然没有反省的意思。“我是替方向秋收货的。一、二、三……很好，两种蜡的数量对得上。不过你是生面孔啊！”他一双隐隐泛蓝的眼睛打量着一行人，神经质的咬着食指，嘀咕道：“你们全部都是生面孔。”
他看着第五朝朗，但第五朝朗没看他，只是冷淡的说：“我是季政，一直给你们送蜡的季政，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是……”
男人先是疑惑，又像是确认了什么。表情有瞬间的狰狞，不过很快控制住。
“对，你是季政。”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给第五朝朗。这些钱花花绿绿的，并不是芮一禾在人间界看到过的任何一种钱币。
第五朝朗收下，并将钱币妥帖地放进衣服内兜之中。
男人把数桶蜡油搬上车，然后敲了敲车窗。
“你先回去……”
芮一禾根本没发现车里还有一个人，车窗贴的玻璃膜颜色太深，她往里面看，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明黄色的小货车掉头、开走，男人说：“你们跟我来。”
一行人就跟着他走。
芮一禾的目光落在破旧小楼房外面的信箱上，落到路边的枯树上，落到长满杂草的院子里的一只母鸡身上。她的目光在一动不动的母鸡上停留许久，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不料撞进第五朝朗眼底，恶作剧的兴致上来，无声的动了动嘴唇。
第五朝朗看清楚了，她在喊“哥哥”。
“……”
皮肤黝黑的男人忽然停下来，指着旁边的类似工棚的简易建筑说：“这里是方向秋工作的地方，你们暂时就住在里面。这是钥匙！记住，男女不能混住。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中午十二点，建议你们赶紧到房间里的床上躺下，酝酿睡意。十二点到四点，是小镇的午休时间。”
金兰问：“我没有午休的习惯，不睡不行吗？”
男人阴恻恻的看了她一眼。
“不行，必须睡觉。”
他没说不睡的下场是什么，推开沉重的铁门，示意众人进屋。
“对了，小镇禁火。”
皮肤黝黑的男人等他们全部进屋，伸手从外面关上房门。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午睡时间结束后，我会来接你们参观小镇。”
房门关闭之后，屋内的光线不免变暗。芮一禾观察着工棚里的情况，她的身旁有许多长条木箱，桌上有未干的颜料，地上杂乱的放着一堆石膏模。
她随手打开一口木箱的盖子，里面装着一个表情狰狞的男人。
一个玩家捂着胸口问：“这活人死人啊？”
芮一禾伸手去摸，只觉男人的脸十分光滑，和人皮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她终于确定了。出声道：“这些不是真人，全是蜡像。”

第159章 伟大的艺术家（三）
这是一间制作蜡像的工厂。
不止长条木箱里的人是蜡像,桌上的苹果、梨子和橘子也是蜡做的，就连门边的猫窝和窝里的猫咪也是蜡制品。
“这矮凳也是蜡做的。”
一个玩家说着，因为力气太大,掰断了一条凳腿,露出断口处白色的蜡。
众人瞬间明白工棚角落里大袋的石膏粉,堆在一侧墙壁旁的蜡桶,陈旧木架上的各种颜料都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副本名字叫做“伟大的艺术家”，大约就是暗指蜡像艺术。据芮一禾了解,蜡像被称为“立体摄影”，是一种超级写实主义的雕塑品。特点是比一般雕塑更真实，栩栩如生，甚至可以做到难辨真假的地步。
第五朝朗刚刚查看过,工棚里正好有三间隔断的房间。黑皮男人给了他三把钥匙，他将其中两把放在桌上。
“午安，”他用钥匙打开房门，对一众人说：“我这里有安眠药，你们有需要的吗？”
金兰立刻说：“有的。感谢您,慷慨的引路使先生。”
第五朝朗从兜里取出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棕色玻璃药瓶，放在桌上。并未再说话,关门进屋。
金兰打开药瓶,吞下一颗白色药片。拿起钥匙打开第五朝朗旁边房间的门,大步走进去。看到床是几根条凳和木板搭成的,顿时变脸。
“什么破房子,就一层铁皮,冬天冷夏天热。还有这床，是给人睡的吗？毛毯一股霉味，枕头……阿嚏。”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巴掌大的塑料瓶,对着屋内一阵猛喷。
空气顿时变得清新起来，还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然后，她脱掉鞋爬上床，背对门口躺下。
“你们也听到了。黑皮傻蛋说，男女不能混住。女的可以进来，男的要是敢进来别怪我不客气。”
单小野看傻眼了。
和他一样看傻眼的还有很多人。
“不是吧！真睡啊？”
一个玩家嘀咕，“那人说的话还不知道可不可信呢。”
虽然黑皮男人看起来像是人类，但万一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呢？再说人类未必就一定说的是真话，人和副本怪物勾结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听他的死掉怎么办？
褚盟同样吃下一颗药片，拿起剩下的一把钥匙开门，对芮一禾两人眨了眨眼睛。
“她虽然是个挑剔怪，但判断是可信的。午安，一会见！”
芮一禾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先进副本，疑似对立阵营的六个玩家里，只有一位女士。她率先吃下药片，爬上床。
“最后进屋的记得关门。”
芮一禾没做回应，看向手中的神奇物品【秘密之眼】。它能随机获取到一个人的部分信息，要求携带者与信息被获取者有接触（包含直接接触和间接接触）。刚刚黑皮男人关门的时候，她故意伸手去碰房门，不动声色的达成了条件。
此时选择接收信息，眼前立刻出现两行文字。
【方暗，方向秋养子之一。从小学习制作蜡像，技艺超绝。因为一些原因，对玩家抱有善意。能力：威慑软蜡人。】
其实引路使先生的态度，已经告诉玩家们，方暗的话可信。毕竟连他都进屋睡觉了，还给玩家们提供了安眠药。
芮一禾把【秘密之眼】的信息告诉单小野，两人在门口分开。
她一向睡眠很好，只要想睡就能睡着，不需要小药片，进屋关门。看到寒碜的床，只能安慰自己——起码够宽敞，能躺下七八个人不嫌挤。两位女士一左一右，占据床的边缘，已然睡着，她爬上床睡在中间。
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际，惊雷炸响。
原来是金兰女士打呼噜了。鼾声高低起伏，奏响一曲高昂的战歌。
三分钟之后，芮一禾黑着脸爬起来，开门，吞下一颗小药片。
……
永远小镇，一栋陈旧房屋的花园里。篱笆围起来的鸡圈旁边，芮一禾睁开眼睛。有过太多次类似的经验，她瞬间明白自己在梦里。
进小镇时见到的蜡像母鸡用喙啄着地上的白菜叶子，发现她之后，扑腾出来。
“咯咯哒~”
不好！
鸡叫打破了小镇的寂静。
芮一禾低下头，脚下的土地颤动，泥土翻腾，棕色的树根从地底钻出来，四面八方的涌向她。这要是缠上，轻易无法挣脱，一会就得窒息而死。
她轻声道：“神圣羽翼。”背后长出一对翅膀，带着她飞向空中。
天气阴沉，此时的小镇有种鬼片开演的既视感。
芮一禾本向飞高一点，看看梦境是她一个人的，还是有别的人存在。却没想到撞上无形的屏障，差点一头栽下去。
“嘶，疼疼疼！”
揉了揉额头，她发现柏油马路上站着一个熟悉的人。收起翅膀，落到地上。
“芮老板。”
单小野也发现她了，指着马路一个正方形的洞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魔杖带来光，两人发现可供下行的楼梯。底下还有一股很浓油漆味，隐约能看到乱七八糟涂鸦。
“我下去看看。”
芮一禾让单小野给她照明，随口问：“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在梦里吧？”
“知道的，”单小野拉高袖子，让她看手臂上的乌青。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但没醒。”
芮一禾：“……倒也不必如此用力。”这都掐肿了。
双手抓着楼梯，往下七八步，她并没有着急下到底部，而是观察着石壁上的涂鸦。有鱼、有火柴人、还有比例奇怪的娃娃。线条混乱，色彩鲜艳，像是孩童随手画的。
这个时候，上面的光线已有些弱了。她取出空间勋章里面的左轮手木仓，切换到照明模式。又往下爬，听到“哗啦啦”的声音，鼻子捕捉到海水独特的咸腥味。蹙眉往下看，看到浑浊的，一望无际的大海。
楼梯下方出现一个漩涡，从里面跳出眼神空洞，表情模糊的怪物，有人的上半身和鱼的下半身，张大的嘴巴里有两排尖利的牙齿。
“好香……我要吃了你！”
“咯咯咯，好香。”
芮一禾的回答是大力一脚，把流着口水的恶心家伙踹回海里。心中却在想，柏油马路下面是海，一点也不科学。但梦里有什么都不奇怪，都是正常的。
“好痛，嘤嘤嘤~”
怪物大哭起来。
芮一禾：“……”
她不打算下水，抓住楼梯往上爬。却发现楼梯在下降，她往上爬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楼梯下降的速度。不止如此，水位还在上涨。
“到我嘴里来吧。”
怪物抹干眼泪，扑向一条腿落入水中的芮一禾。
又被踢了一脚，牙齿被踢掉两颗。
怪物：“……嗷！”
它终于意识到那不是外卖，而是硬茬。可已经晚了。
芮一禾和副本怪物打交道，是早已习惯的。一把扯住怪物的长头发，手感滑腻到让人产生不适。因此语气很不好，明摆着是“你不合作，我就弄死你”。
“把我送上去。”
她蹲在怪物背上，把滑腻的头发当缰绳。
怪物：“呜呜呜，别掐我脖子……好。”
飞快地背着人往上游，就怕慢一点小命玩完。
水位涨得很快，芮一禾看到洞口的光。她纵身一跃，跳到地面上，伸手一拉，把半人半鱼的怪物也拉上来。
单小野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芮一禾捏断怪物的脖子，想了想回答：“大概是美人鱼。”
单小野：“……”
怪物死不瞑目，一双大眼睛里写满迷茫：你为什么？
“我也没说你把我送到地面上，我就放你离开吧。”
芮一禾打了个哈欠，“我也不是弑杀的人，但万一梦里的怪物也能提供残余力量了。”
她替怪物合上了眼睛，耸了耸肩。
“可惜不能。”
单小野：“……”
朋友，你白死了。
水没继续往上漫，两人往前走。只听“喔喔—喔喔”的叫声，几只鸡出现在马路边上。芮一禾暗叫不好，“快跑。”
只见马路两边的树枝叶疯长，绿油油的小草生出藤蔓，在空中挥舞，袭向两人。
芮一禾奔跑中，连续尝试两次呼唤神圣羽翼，翅膀都没有长出来。慌乱中看到一家的院墙上破洞，轻盈地跳过去。
场景又一次切换，还是在小镇的街道上。
她抬起头，周围全是人。两人似乎误入了某个热闹的集体活动现场，街上的或许是小镇的居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觉得不太对……”
单小野小声说。
芮一禾也有一样的感觉。
这些人眼神空洞，肢体僵硬，非常像真人又有哪里不对劲，他们的脸甚至让她感到强烈的不适……天啊！他们不会都是蜡像吧？
随着两个人的对话，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气氛冰冷。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在人群里响起。
“他们好像不是镇上的人！”
“应该是陌生人吧？”
“有人认识他们吗？”
“没人认识他们。”
“哦，有新人来了。”
所有的人都转过身，看向两人。他们做出一模一样的表情，连嘴角上勾的弧度都一模一样，齐声道：“欢迎来到小镇！”
“欢迎来到小镇。”
这声音震得人天灵盖乱跳。
芮一禾悚然一惊，鸡皮疙瘩直往外冒。然后就发现她和单小野被一群蜡像人围住了，包围圈还在不断缩小。
她眼珠子一转，拿出在“科技魔方”副本里锻炼出的演技。眼神呆滞，嘴角弯成古怪的弧度，露出和蜡像人们一模一样的渗人微笑。嘴里喊着：“欢迎来到小镇。”连没有起伏的语调，都和蜡像人们有九分相似，掺杂在整齐划一的声音里，一点都不突兀。
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几个蜡像人：？？？
单小野：“……”
我靠！芮老板被蜡像人同化了吗？？
芮一禾踢了他一下。
单小野：“……”
他反应过来，大喊：“欢迎来到小镇！”
不管是多么尴尬的情况，当你不尴尬的时候，尴尬的就是别人。
疑惑的蜡像人们手中拿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武器，几乎要与芮一禾鼻尖相撞，还是没看出面前的人有什么问题。
大部分的蜡像人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疑惑一阵，在脑子打结之前走开了。
剩下一个蜡像人，看着她说：“我没见过你，你不是……”
芮一禾迈步跟上往前的人群，“欢迎来到小镇！”
单小野连忙跟上，不敢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
落在最后的蜡像人嘴巴僵硬地张了张，迷茫的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弄错了嘛？”

第160章 伟大的艺术家（四
芮一禾能蒙混过关,多亏蜡像人们脑子不好用，没有深究。也是因为一众蜡像人着急撤走——又有外来者闯入集会现场。没跟两人似的一头栽进人堆里，而是出现在工厂附近。
混在蜡像人里往前走的芮一禾发现目标——两个天堂列车的玩家。
看来玩家们的梦境是相通的,他们都处于一个由乱七八糟的板块拼凑出的世界。共同的特点是以小镇为中心,以及……非常危险。
“两个陌生人……”
“有人认识他们吗？”
“没人认识他们。”
“哦,又有新人来了。”
熟悉的对话。
芮一禾学着旁边蜡像人的样子,僵硬的转动脖子，脸上挂着渗人的微笑,看着工棚外站着的两个男性玩家。
“欢迎来到小镇！”
一高一矮，对比明显的两个男性玩家看到一群古怪的蜡像人冲过来，吓了一跳。神经紧绷，汗毛竖起,背后冒出冷汗。任谁被一群像人又明显不是人的怪物盯着看，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他们又看到人群里的芮一禾。
她的样子怪异又恐怖，带给人神秘、诡诞的、无法言说的感觉。
正常人都想不到假扮怪物的神奇操作，只以为她是被怪物同化了。梦境里出事,对外面的身体肯定是有影响的。
沾上怪物，不会也变成怪物吧？
两人吓得不敢动手,转身就跑。
芮一禾取出空间勋章里的棒球棍,拿在手中。又取出剔骨尖刀,丢给单小野。
这两件武器都是从上个副本里可以无限复活的修女们手上抢的,虽然不是神奇物品,但免费的不需要花积分兑换,抢得也值。
单小野连忙接住。蜡像人几乎都有武器，什么都不拿的他们就会显得另类。
前后左右都是蜡像人，维持僵硬感已经消耗掉他全部的脑细胞。刚刚没能及时做出反应,还以为会露馅。幸好蜡像人们已经把他当成同胞，都盯着“外来者”，没人注意他。哎！他现在就是后悔，怎么活着的时候没学一学机械舞。
小镇的面积不大，追逐大半圈之后。两个逃窜的男玩家被围住，不得不跟蜡像人动手。
芮一禾不动声色的带着单小野往后缩，应和着喊：“欢迎来到小镇。”声音特别大，但绝不往前靠。
“咯咯咯……”
她听到女孩子娇滴滴的笑声，抬头一看，半新不旧的房屋二楼，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窗边，一只手捂着嘴笑得特欢快。
少女说不上多漂亮，难得的是青春逼人。
“未来，是你在笑吗？”
“不是我，妈妈。”
少女不笑了。
“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快过来了。”
“好的，妈妈。”
少女答应着，上半身探出窗户，嘴巴夸张的张合着，说着无声的话语。
芮一禾仰头分辨，发现她说的是——你们真有趣！
少女说完就跑了。
她表情自然，并不存在蜡像人特有的僵硬，分明是个真人。若没听错的话，她的名字叫做“未来”。一个少女的名字和小镇的名字一模一样，绝不巧合。
芮一禾有心想要上楼看一看，但也知道不行。起码得先把蜡像人甩掉，掉队的下场就是天堂的两个男玩家。被一群蜡像人围攻不说，偏偏梦境就是无理无脑，蜡像人似乎不会受伤，玩家却是会受伤的。
两个男玩家躲进路边的房子里，短短数秒，坚固的门就被劈烂。顿时叫苦不迭，心知只有寻找出路，才能摆脱蜡像人。
……
“噗——”
柏油马路像一张薄薄的纸，被人从下面戳出一个大洞。一男一女小心的爬出来，差点被路上的人踩到脑袋。他们正是天堂列车唯一的一名女玩家和褚盟，两人刚爬出来，就受到菜刀劈头的热烈欢迎。
“他们不是真人，是蜡像……会动的蜡像人。”
褚盟躲开刀锋，定睛一看，便看出不对劲的地方。蜡像人不动的时候，的确是几可乱真，但一动起来便表情崩坏，动作僵硬。
他蹙眉，想将蜡像人踢开。
照理来说，脆弱的蜡像不能磕碰，是极易损坏的。但这一个蜡像人身上绵软，他一脚像是踢进棉花里。是把人踢倒没错，但人家好好的爬起来了。双目无神，笑容渗人。张开嘴巴说：“又有人来了！又有人来了！”
女玩家一看情况不对劲，转头就要原路返回。结果回去的路已经消失，只能先与对立阵营的玩家背靠着背，先度过这关。
混在蜡像人里的芮一禾发现两人，不动声色的靠近他们。
褚盟很快看到她，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正常人都想不到假装蜡像人打入敌人内部的操作。怪物但凡有点脑子，就不能上当。
他在上打了个滚，想要靠近芮一禾，看看两个同阵营玩家还有没有救。
“芮一禾、单小野……”
他唤两人的名字。
芮一禾避开身旁蜡像人的视线，对他眨了眨眼睛。
褚盟：？？？
你装的？
芮一禾高声喊：“欢迎来到小镇！”
褚盟：“……”
这也行！但没有受到攻击，证明行得通。
冷静下来，再看单小野，就能一眼看出他是在假扮蜡像人。和芮一禾比起来，单小野演技拙劣，和真正的蜡像人有很大的区别。
这种程度的话，他也可以。
褚盟调整面部的表情，大喊：“欢迎来到小镇。”
芮一禾故意靠近他，挥动着棒球棍帮忙掩护。被挤到一边的蜡像人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倒也没有继续攻击。
女玩家看到这边的情况，在地上滚了一圈，拼着受点小伤，避开密集的攻击。再站起来的时候，眼神变得空洞，嘴边的笑容的弧度十分诡异，足以令人产生不适感。
然而，攻击她的蜡像人没有任何迟疑，扫帚直击面门。
“她是陌生人……”
“她是新人……”
“欢迎来到小镇。”
女玩家抽出武器，却没能挡住全部攻击。
“……NMD，为什么？”
大家都装蜡像人，她自认比芮一禾还有不足，但比那俩男的装得更像。她怎么就不合格了？
身旁的数十只蜡像人齐齐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她，叽里咕噜，窃窃私语。
“她在干什么？”
“她在学我们……”
“她好奇怪。”
“要好好招待客人。”
“欢迎来到小镇。”
女玩家：“……”
她有种智商被践踏的恼怒。
有女玩家做对比，芮一禾也看出来了。蜡像人们不攻击褚盟，不是因为把褚盟当做同类，而是因为“陌生人”是“同类”的猎物，而且“同类”比“陌生人”更强，他们没有插手的余地。
至于她和单小野为什么能假扮蜡像人，一则是蜡像人的确不聪明，二则大约是因为双方没有真正的打起来……就算蜡像人脑子装的全是蜡，也没傻到丢掉本能，都被打了，不会觉得对方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芮一禾让肢体看起来更为僵硬，不动声色的隔开“同类”。
褚盟一个资深玩家，能力和理解力都是不缺的，立刻配合的“战斗”起来。双方默契的假打。
……
四点整，小镇工棚简易的隔间里，睡在最外侧的女玩家猛地睁开眼睛，捂着胸口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她身上有多处擦伤，小腿上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许多的血，顺着木板床流到地上。
睡在中间的芮一禾第二个醒来，睁看眼，看到女玩家在瞪她。下床穿鞋，“有事吗？”
女玩家嘴巴张了张，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扭过头，吞下黑乎乎的药丸。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腿上的伤口止住血，但留下一条伤疤。
看来梦里受的伤，也会出现在沉睡的身体之上。那要是在梦里死掉，人也就没了。
金兰最后一个醒来，和芮一禾一样毫发无伤。
她不屑地睇一眼女玩家，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能活下来的人无不是越来越强。李珊珊，你倒是个例外，越来越弱了。才进副本五个小时就搞成这样，弱爆了。”
两个人显然是认识的。
女玩家李珊珊气得眼睛都绿了。她的狼狈令她说不出硬气的话，只能瞪芮一禾。
那会真是脑子坏掉了，学什么蜡像人，还不如真刀真枪的打一架，也不会如此狼狈。
芮一禾……芮一禾开门离开。
副本BOSS的恨意，她接收得太多。被一个玩家瞪一下，等级太低，她毫无感觉的好伐。
旁边男玩家们休息的房间门也打开，单小野回头对她说：“有人变成了蜡像。”因为男玩家的人数太多，得挤着睡。他的身上也沾到别人的血，但变成蜡像的男玩家身上是没有伤口的。
芮一禾进门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只见一个男玩家侧躺在床上，身体呈现出一股不自然的僵硬。他闭着眼睛，脸上凝固着焦虑的表情。褚盟说他会这样，并不是因为在梦里遇到了什么情况，“我估计他根本没睡着。”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吃了安眠药的。”
说话的人叫做牟通，似乎和死去的玩家关系不错。
“不，有可能。”
另一个叫做毛玉峰的玩家开口道：“刘洵有重度失眠症，入睡困难。在没有睡眠仓之前，他长期靠各种强力安眠药入睡，恐怕已经对安眠药产生抗药性了。”
“砰——”
工棚的门打开，黑皮肤的男人方暗站在门口。
“走吧！我带你们参观小镇。”

第161章 伟大的艺术家（五）
正在查看刘洵情况的毛玉峰听到声音,一时手重，直接从刘洵的下巴处抠下一大块蜡。只听“刺啦”一声响，蜡块掉在地上,撕裂了从下嘴唇到下颌的皮肤,露出里面的血肉和猩红的牙龈。
恶臭熏天。
原来刘洵的身体并不是完全变成蜡,而是表面有一层蜡,和皮肤完全黏在一起，内里还是有肉有骨。
这变故令玩家们目瞪口呆。即使是在副本世界,被制成蜡像也突破下限了。是一种玩家没接触过的，新的死亡方法。
“哦！又有新的蜡像。”
原来是方暗不耐烦等待，走进屋里。看到床上的刘洵，一点都不惊讶。围着床绕了两圈,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观察着刘洵的尸体。甚至伸手去摸尸体的手、头发，双眼发光的说：“他的表情很生动。”
除了尸体之外，方暗的眼里已经没别人了。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薄薄的蜡块，将其粘回刘洵的脸上。
房间里弥漫的恶臭变得轻微一些,是已经可以忍受的程度。
接着，方暗兴冲冲的从外面抱进来一口长条木箱,抱起床上的刘洵,放进箱中。
刘珊珊蹙眉拦住他：“你干什么？”
“你让开,”方暗急得跺脚,高声说：“不快点把他放进箱子里,一会就烂了。好的蜡像一个顶俩,不要浪费。”
虽然不太听得懂“不要浪费”的具体含义，但大约能猜到变成蜡像的尸体还有别的用途。
被同伴拉了一把，刘珊珊冷着脸退后一步。
方暗装箱完毕,轻松将箱子稳稳地抗在肩膀上，搬到原本就放着几口木箱的位置。发现午睡前被芮一禾打开的箱子，露出生气的表情。他语气阴森，“不要随便打开箱子，打开之后要记得盖上。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展品跑掉会很麻烦的。”
芮一禾走过去，帮他盖箱子。
“会有什么麻烦？”
皮肤黝黑的方暗直勾勾地看着她，“大麻烦。”
芮一禾淡淡的点头，“哦。”
方暗：“……行了。都跟我走，我带你们参观小镇。”
……
街道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看到方暗带着一众玩家走过，表情跟见鬼似的，纷纷退避。甚至有直接跑进屋里，关上门的。更多的人只从残破房屋的窗帘缝隙里，暗暗的观察他们。
毛玉峰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目光落在方暗身上。
“他们好像很怕你。”
芮一禾听着，觉得更确切的说法是：居民们一方面害怕方暗，一方面又对玩家充满好奇。因为害怕，所以躲起来。因为好奇，所以躲得不远还偷看他们。
她记忆力虽然不及单小野，但也很不错。刚刚路上有几个人，她在梦里分明也遇见过。不过现在看到的都是真人，梦里的是蜡像。二者很好分辨。
她很好奇，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上午进小镇的时候，她竟然一点没发现小镇有活的居民存在。
方暗的态度十分冷淡。
“他们不是怕我，是讨厌你们这些外来者。”
“这样啊……”
毛玉峰一点也不尴尬，又问：“附近有风景好的地方吗？我或许可以带我的爱人去逛一逛。”
他故意对李珊珊笑，暗示方暗，他和李珊珊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
“没有，小镇居民讨厌外来者。你们不要乱走。”
又是这句话，“讨厌”两个字把他们所有话题都堵死了。
方暗说是带他们参观小镇，其实全无导游的自觉。根本没有介绍小镇的意思，甚至不主动跟他们说话。回答问题的态度更是让人心头起火，跟故意找他们麻烦似的。
方珊珊不耐烦问：“方向秋在哪？”
方暗扭头看了她一眼，“不要着急，你们晚上会见到她的。”说完，指着前方说：“那边是墓地。”
芮一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杂草茂密的土地。大概因为缺水，许多长得比人还高的野草全都枯萎了。景象萧条，奇怪的是没看到坟包。
方暗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墓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没人说话，芮一禾搭腔：“村里的人死了，都埋在那？”
方暗露出古怪的表情。
芮一禾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话，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没必要埋，敲碎丢进沟里就行，”方暗回过神来，神情恍惚的说：“太多了。没法埋，埋不过来。”
什么意思？
芮一禾问：“我们能过去看看吗？”
方暗不置可否的说：“随便你们。”
……
荒凉的墓地里，长着一种带小刺的藤蔓。干枯似乎令它的尖刺更锐利了，芮一禾用手扒开草丛的时候，碰到这种蔓藤。手心被划出好几条浅浅的血口子，皮肉里扎着数根小刺。危险性几乎没有，但能叫人难受。
她站直，看着远处方暗离去的背影出了一会神。
单小野替她挑刺，见刺挑出来，又往外冒血珠，连忙加快速度。等挑完就可以喝点外伤药止血，也不会一碰就刺痛了。
芮一禾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水，冲洗伤口。
单小野见其他玩家都离他们很远，不可能听到他们说话，才放心的说：“我觉得方暗是故意带我们来墓地的。”
“嗯，”芮一禾点头，“所以这里一定会有发现。”
两个人都站在田坎上。他们也是走近才发现所谓的墓地坡度较大，呈现波浪式的断面。田中杂草长得比人高，田坎上却寸草不生。芮一禾猜测不是常有人在田坎上行走，就是田中的养分更足。
单小野蹲下来，捡起路边的一根树枝，扒开杂草。在草根底下发现白色的块状物体，忙用树枝刨开旁边的土。
经过一番努力，挖到的是一坨拳头大小的白蜡。
单小野举起来白蜡块对着散发着红光的夕阳，忽然惊叫一声：“芮老板，你看！”
白蜡里有一块骨头。
芮一禾蹙眉，从空间勋章里面取出大剪刀。这也是无脸修女的武器，非常锋利。比人还高的野草被从根部剪断，绒絮飘得到处都是。
站在远处的金兰不停地打喷嚏，咒骂着鬼地方。这会没人搭理她，连一向喜欢跟她抬扛的出褚盟都忽视了她。
等清理出一片田地，芮一禾两人挖出各种各样的蜡块，有用特殊颜料上过色的，有粘连着毛发的。单小野把它们中的一部分拼起来，发现能拼成人形。很多蜡块已看不出属于身体的哪一个部位，但几乎都有残余的骨头，两人发现得最完整一块骨头，是握紧的拳头里一块属于人类的指骨。
有刘洵在前，芮一禾知道这些被敲碎的蜡人，不仅仅是蜡人。她想了想说：“一开始变成蜡人，只是表面上有一层蜡。这些蜡会消化掉包裹在里面的血肉和骨头，等被消化得差不多，就会被丢到这里吗？”
风吹过，野草发出声响，仿佛是凄厉的哀嚎。蜡块里残留的血迹红得刺眼，仿佛还残留着死人的怨念。单小野心里犯怵，说不出话来。
……
离开墓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街上没什么人，能闻到淡淡的属于食物的香味。
晚饭时间到了。
一群小孩子在街上奔跑，追逐中没看路，一个小男孩撞到金兰腿上，摔了个屁股墩儿。身材矮小的金兰强忍着嫌弃把孩子扶起来，“小孩……”
孩子抬起头看到她，吓得尖叫一声，又摔了。这回摔得很疼，又害怕，张开嘴就要哭。却在看到芮一禾，由哭脸变为笑脸。
一骨碌爬起来，躲到芮一禾身后。
金兰：“……”她看了眼芮一禾，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镜子。
她长了一张让小孩子害怕的脸吗？
芮一禾：“……”
剩下的小孩们早已害怕得跑了。大部分还是哭着跑的，简直把玩家当作吃小孩的怪物。
“姐姐，你能送我回家吗？”
小男孩伸手拉住芮一禾的衣摆，摇了摇，眼睛里里全是信赖和亲近。
芮一禾自认并不是讨孩子喜欢的长相和气质，虽觉奇怪，但也没有深究。低头问：“你家在哪？”
小男孩指着路边的一幢房子。
这么近，你走几步不就到了。
芮一禾去敲门。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系着围裙的女人出来开门。小孩扑进女人怀里，哇哇大哭，说着有陌生人，好可怕。他还被陌生人抓住了，嘤嘤嘤。
女人看到院外的玩家，目露警惕之色，浑身上下都写满对外来人的排斥。
“让你不听话，”女人狠狠打了小男孩的屁股。“让你待在家里不听，非要到处乱跑。活该。”然后温柔的看着芮一禾，笑着说谢谢。
“要进来坐一坐吗？”
芮一禾点头。
女人像是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一样，砰一声关上门。拍着胸口深呼吸，缓解紧张的情绪。扶着凳子坐下，语重心长的对芮一禾说：“你刚成为镇上的一员，很多事情还不知道。我告诉你，要小心外来的人。”
芮一禾：“……”
等等，她怎么就成为小镇一员了？？？

第162章 伟大的艺术家（六）
“对啊！我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给我讲讲呗。”
芮一禾尽管疑惑，但还是从善如流的顺着女人的话往下说。见女人看了眼儿子，目露犹豫之色。芮一禾刹时明白女人,对她良好的态度,除错认她为镇上的一员之外,还因为小男孩。立刻加了一句：“看在我救了你儿子,又送他回家的份上。”
小男孩回到家里，看到妈妈就已经不害怕了。并没有听两人说话的意思,坐在地上玩玩具车。
女人说：“你坐下吧！”
这幢房屋内部的陈设半新不旧，但收拾得也很干净，处处都有长期生活的痕迹，和房屋残破的外墙形成鲜明的对比。屋内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起来了。里面的人似乎充满防备，觉得外面有危险的事物存在。
芮一禾坐下，很有耐心的等待女人说话。
“要小心外来的人。”
女人又一次重复这句话。
“你可以找一幢房子住下来，墓地周围还有很多的空房子。你进去之后把门窗都关起来，等四天之后……等一切都结束,再出来。”
“四天之后……那天会发生什么吗？”
女人打了个哆嗦，神经质的左右看了看,才小声说：“会有艺术展。”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起壳的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一年一度的艺术展。”
芮一禾是第二次听说“艺术展”,第一次是从第五朝朗的口中。引路使先生说,必须在艺术展之前离开副本,不然就永远走不了了。
“艺术展？展览什么？”
女人听到她的问题,张了张嘴，似乎下一秒就会发出恐惧的尖叫。最终，理智战胜冲动。却也是站起来,在屋里转了几圈，才压下心中的恐惧。哆嗦着道：“……展览方向秋的蜡像。”
芮一禾弄不清女人的畏惧到底来源方向秋还是来源于蜡像，或者二者皆有？
女人说完就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不再说话。
芮一禾也保持沉默，她有种感觉，再说和“方向秋”有关的任何话题，她都会立刻被赶出去。说别的也不保险，女人给她一种绷紧的弦就要断裂的感觉，不能再遭到一点点的刺激。
几分钟后，小男孩的玩具车撞到女人的脚，她清醒过来。芮一禾招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跟怪阿姨似的掐小朋友的脸蛋，把孩子半抱在怀里。张开手，手心里是一颗橘黄色的棒棒糖——橘子味的。
小男孩欢呼，撕开糖纸，迫不及待地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女人看着儿子的动作，并没有阻止，还疯狂咽口水。鼻子用力的嗅，想要闻到更多的甜香。她继续说：“外来人会带来争端。今年需要外来人的家庭会发疯，外来人也会发疯，卷进其中搞不好会死。”
“我知道了，”芮一禾问：“你们家不需要外来人吗？”
女人摇头：“不需要。”
芮一禾提出借用卫生间的要求。
女人古怪的看着她，“你不需要上厕所。”但立刻又露出了然的神情，带着明显的优越感，笑了一下说：“哦，你还没习惯小镇的日子。厕所在里面，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
芮一禾愣了一下。
小男孩皮肤的触感还残留在手指上，那是温热的、细腻的、有弹性的正常人类孩童的皮肤触感，不是蜡的触感。但正常人类能不排泄吗？
芮一禾站起来，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穿过堂屋，离开女人和孩子的视线。她路过厨房，发现厨房过分干净整洁，没有灰尘，但显然也许久无人使用了。
不需要排泄，也不需要吃东西吗？
不对啊！镇上的人都不需要吃东西的话，街上食物的香味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没耽搁太久，芮一禾重新回到刚刚的座位上。小男孩不玩玩具了，专等她回来。珍惜地舔着棒棒糖，眼巴巴的看着她。
芮一禾又递了一根棒棒糖给孩子。
“你爸爸呢？”
小孩把糖揣进兜里，“死了。”
芮一禾抱歉的对女人笑笑，站起来，做出准备离开的模样。
“我是不是耽搁你们吃晚饭了？”
“没有。我们不吃饭的，”女人犹豫了一下道：“那太浪费了。”
芮一禾从空间勋章里抓出一把巧克力，递给女人。这是单小野准备的，有随身空间自然不能不备食物，除食物外，还有巧克力和糖果。这些热量比较高，可以快速补充体力。
女人看到巧克力的时候，眼睛发光，伸手接的动作近乎强抢。她撕开包装纸，放进嘴里，发出一声叹息。
“唔，好久没吃到巧克力了。都怪沈超，自从跟着那杀千刀的来到该死的小镇……”
女人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住嘴。
芮一禾善解人意的装作没听到，问起小镇房屋里飘出的食物香味。
女人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森然道：“只有需要外来人的家庭，才会用食物引他们过去。”
……
芮一禾快步走出小屋，在篱笆外看到单小野。
“其他人呢？”
“别人不知道，我看到褚盟进街尾的屋了。”
没能进屋的玩家们见芮一禾获得NPC的友善，开启新剧情，当然不可能在原地等着，而是分散寻找线索。
“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街尾，转角处是一幢外墙斑驳破损到几乎不像有人居住的房屋，两层楼，门口有一窝鸡的蜡像。芮一禾上前敲门，房门打开。
一个男人像扛沙袋似的扛着褚盟出来，丢在地上。喜气洋洋的冲芮一禾点头，算是打招呼，再砰一声甩上门。
芮一禾只来得及扫一眼屋内的情况，里面有老人、有年轻的男女，还有孩子。一共六个孩子，最小的还在襁褓里。
这些人围着餐桌坐成一圈，桌上的饭菜吃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点残羹冷炙。
“褚盟？”
单小野蹲下查看他的情况。
“他晕过去了。膝盖以下裹了一层蜡，就跟刘洵一样。”
刚刚被人丢在地上，左腿上的薄蜡层碎裂了一部分。单小野都不敢去碰，就怕就揭下一层皮。
没过多久，褚盟醒来，疼得差点又晕过去。
“我中招了……真是没想到。”
身为玩家，居然被NPC骗得团团转。褚盟一方面是泄气，一方面是羞愧，说起上当受骗的过程，臊得老脸通红。
……
天堂列车的五个玩家分组探索小镇。
地狱列车剩下的三个人里，单小野要在原地等，褚盟是绝不可能和金兰组队的，临时组队也不成。他没辙，只能一个人行动。
走到转角处，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蹲在鸡窝旁抹眼泪。看到他虽然也一脸的害怕，但难得没跟撞鬼似的跑进屋关上门。
褚盟赶紧问，“你哭什么？”
少年说，“我弟弟要死了。”
褚盟当然是问弟弟的情况，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我是个医生，也许可以帮忙。
少年问：“你是医生，来小镇干什么？”
没把人带进屋，很有警惕心。
褚盟实话实说，“我是来镇上送蜡的。”
“给方向秋？”
褚盟点头。
少年眉毛竖起，似乎特想冲到院子外面，咬褚盟一口。一个好好的人都快染上狗的毛病了，他恨方向秋恨意得深沉。
“你也是坏人。”
褚盟到这时候要还没发现少年是个突破点，那他作为资深玩家的敏感度绝对是失灵了。
副本里和BOSS有仇的NPC，一般都对BOSS有所了解，部分甚至掌握着BOSS的弱点。
褚盟赶紧哄少年。哄到少年相信，他是正义的使者，到小镇来，就是为杀死邪恶的方向秋，救镇民于水火。听着有些中二，但年轻的男孩就吃这一套。
褚盟也没说瞎话。
少年半信半疑的把人领回屋里，说明情况。
这是一大家子人。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对三十几岁的夫妻，六个孩子。最大的就是领他进门的少年，最小的是襁褓里的婴儿。
出事的弟弟八岁，正在逐渐变成蜡像。四肢和身体早已不能动了，只剩下一个脑袋还未被蜡封。
只有杀死方向秋，弟弟才能活。
大人不像孩子一样好哄，天然对陌生人有着防备之心。什么都不肯说，也不让家里的孩子开口。
褚盟只能表演血脉能力，让痛苦的小孩睡着，借此取信于人。
对绝望的人来说，强大的力量就是希望，渴望救世主是每一个陷入困境的人都会有的想法。还是家里的两个老人说他可信，夫妻俩才放松下来，但也不是完全就信他了。
老人说：“我们可以告诉你一些和方向秋有关的事。你坐下吧。”
然后，褚盟就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再然后，就痛晕了。
……
“并不是杀死方向秋，小孩才能活。他变成蜡像的命运，还能转嫁到别人的身上。”
他就是被选中的倒霉蛋。
独自哭泣的少年，慈爱睿智的老人，谨慎的夫妻，年幼的孩子。这家的配置很容易让人丧失警惕之心。
归根结底，他会中招是太高看自己，又太小看NPC的缘故。这个教训太大，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不说，情况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继续恶化。
褚盟有种冲进去，弄死里面所有人的冲动。
只剩半条命的他，却只能默默忍了。
褚盟惨兮兮的道：“关键是我啥收获都没有！！”
芮一禾：“也不能这么说……”
褚盟期待的看着她。
芮一禾：“你至少解锁了一种全新的死亡方式。”
褚盟：“……”

第163章 伟大的艺术家（七）
褚盟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条毯子,红色的织花，极厚，四角挂着黄色的吊坠。他叽里咕噜念了一通咒语,毯子漂浮起来,将他卷起、裹住。等毛毯再舒展开的时候,他就好好地坐在毯子上了。
原来他拿出的是一块飞毯——很实用的神奇物品。
“我的小腿完全没知觉了。”
刚刚还非常疼,一度把他疼晕过去。但比起疼，他更害怕一点也不疼。
褚盟尝试着撕下一块蜡皮,旁边看的单小野瞧得牙酸，他本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有外伤魔药，你要试试吗？”
单小野的血脉能力是藏不住的，魔杖太显眼了。
“谢了,给我一瓶。”
但接过之后，褚盟没喝。因为刚刚撕下蜡皮的地方，又重新被蜡密封了。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具都沉默下来。
好半晌，褚盟才说：“先去找金兰。”
路上,芮一禾简单说了女人和孩子的事，最后以一句“母子俩不需要外来人”结束。
只听轰隆隆的声响,其中夹杂着熟悉的人声。
那是李珊珊的声音。
前方发生战斗了。
褚盟控制着飞毯升高,往下一看。,乐了。
继他之后,又有一个玩家中招。这回的倒霉蛋是天堂阵营的玩家,若不是那个家庭只需要一个外来人,李珊珊三人一准全军覆没。
一向冷静保守，防备着地狱阵营的李珊珊都没忍住，当着芮一禾等人的面恨恨地说：“他们太狡猾了。甭管大人孩子,演技都是浑然天成。满嘴谎言，面上脸却不红心不跳，像是演练过很多遍一样。”
她知道中招不冤，但意难平。
资深玩家有经验、有血脉能力，不是普通人，但副本不是他们主场。副本BOSS、怪物扎根于此，各有神通。对玩家来说，这却是一个全新的，需要探索之地。获取信息的唯一途径就是副本本身，过程出现伤亡太正常了。
李珊珊无法确定，他们刚刚中招，是因为触碰了蜡像化的人，还是动过桌上的食物，或是闻到过一股淡淡的臭味……当处处都是陷阱的时候，再怎么小心谨慎都没有用。
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就是这个道理。
芮一禾除淡淡的臭味之外，还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看到房屋外面的石阶上有血，蜡像化的玩家手上有血。就猜到中招后，他跟屋里的人动手了。
玩家一般都是比较惧怕NPC的，害怕惹到NPC，触发死亡规则。
这是恼羞成怒，气狠了。
“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李珊珊看了芮一禾一眼，“就是些普通人。”说完，让毛玉峰将蜡像化的男玩家背起来，阴沉着一张脸走了。
……
飞毯落到金兰面前，挑剔的小个子女士嘴巴一张，便是一连串的嘲讽。褚盟被损得脸黑，控制着飞毯飞走。
“我怕继续留下来，会忍不住掐死她。”
芮一禾觉得褚盟真的动手，死的绝不是金兰。她感觉金兰比褚盟强，而且强很多。金兰长着那样一张嘴，还能活得好好的，也从侧面印证她的判断没错。
单小野缩着脖子，把镇上的人对玩家有恶意的事说了。
芮一禾问：“没人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金兰对她倒是挺客气的，“那倒不是。但在我说了一通真话之后，邀请我进屋的人，因为羞愧不能提供让我满意的食物，又把我送出门了。”
芮一禾：“……”
单小野：“……”
和金兰分开之后，芮一禾继续探索小镇，夜再深一点，她就得回工棚了。太晚在外面不安全，且街道上也没人了。
这时候，芮一禾看到一幢房子。
“我在梦里看到过它。”
跟随蜡像人追逐玩家的时候，芮一禾路过这幢房子，二楼窗边有一名少女跟她说话，后来被妈妈叫走了。少女的名字叫做“未来”，和小镇的名字一模一样。
单小野没印象，梦里他光顾着装蜡像了。
“要进去看看吗？”
芮一禾看着面前的房子，又看了看旁边的破房子，只觉违和感强烈，却又没发现哪里不对劲。或许是梦里景物和街道错乱，才让她出现这样的感觉。
“我一个人进去。”
她不准备让单小野跟着，倒不是觉得单同学碍事吗，而是为留一手。如果出现上个副本里荷官德瑞的情况，单小野还能一个飞来咒，把她救出去。
大门是半掩的，其实没有关严。随着嘎吱一声响，房门被推开。芮一禾脚尖踢到一物，低头一看，滚到地毯边缘的是一颗眼珠子。她蹲下来，观察几秒，伸手去摸，发现是蜡制品。接着就发现底板也是蜡制品，凳子、桌子、灶台，甚至连墙壁和窗都是蜡做的。
这是一间蜡屋，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蜡做的。
屋里没人，她先确定了这一点，但却不像是没人居住的样子。
一楼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大屋子。
上楼的梯子没有扶手，梯步很陡。楼梯间有许多正方形的通风孔，从通风孔往外看，看到堆放得整整齐齐的圆木。芮一禾认得圆木的来历，乃是乡间常见的桉树劈成的段。一根根圆木之上，有一张张形似人脸的皱皮。
看得久了，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她站了一会，往上走。眼角余光看到一根干枯的、黑色的手指从通风孔里伸出来，心中吃惊，差点一脚踩空。
再回头去看的时候，手指已经不见了。
她不敢再分神，因为楼梯是扭曲的，会欺骗人的眼睛。她可不愿意掉下去。
现在是晚上七点六十八分，天早就黑尽了。芮一禾的夜视能力一般，用以照明的是左轮手木仓。离开楼梯间后，她来到二楼的走廊。太过空旷的环境让光线发散，照明效果难免不佳。
“哒哒哒……”
有脚步声？
二楼有人吗？
芮一禾从空间勋章里取出棒球棍，拉开右手边的第一间房门。随着绿色的门缓缓打开，一个黑影栽倒。她吓了一跳，连忙跳开。那黑影摔在地上，手脚分离，露出白色的横截面，竟是一尊未穿衣服的黑皮肤蜡像。
芮一禾把蜡像的脑袋转过来，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方暗。皮肤黑到可以媲美黑色人种，鼻子高挺，嘴唇也并不厚，欣赏这一款的会觉得蛮帅。
他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但为什么变成了蜡像？
还是他白天是人类，晚上就变蜡像？
芮一禾越过摔碎的蜡像，走进房间里，见靠墙站着一排蜡像，从矮到高。相同的特点是皮肤黝黑，粗眉毛。等意识到蜡像全是方暗，小时候的方暗，长大后的方暗，不免咋舌。这些“方暗”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打扮，动作也不一样，却都面朝门口，眼睛也都看着门口。
“推门进来的但凡心脏差一点，人就没了。全盯着门口，怪渗人的。”
她话音刚落，“方暗”们凝滞的眼珠转动，纷纷移开目光。
芮一禾：“……更渗人了。”
语气冷淡，显然并未真的被吓到。她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观察蜡像，才走向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这期间，“方暗”们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八角桌上放着一张照片。桌子是蜡做的，就连照片也是蜡做的。照片里一共三位主角，知性漂亮的女性、五官普通的胖男人和可爱的婴孩。照片的背景是儿童房和婴儿车，一对外貌不相配的男女显然是一对夫妻。
芮一禾把照片丢进勋章空间里，推开旁边房间的门。里面全是蜡像！光线照亮房间，从天花板垂下来的丝线反射着银白的光芒，绑在蜡像们关节上，将一具具栩栩如生的蜡像人悬挂在起来，好似提线木偶。
部分丝线崩紧，蜡像们低垂的脑袋抬起来，面朝芮一禾，对她露出慈爱的笑容。
芮一禾：“……”就很惊悚。
“未来，妈妈来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芮一禾心跳漏掉一拍，背脊微僵。脚下发力，往前跳跃，等与背后的人拉开一段距离，才转过身。
门口站着的女人留着黑色的短发，长度刚到肩膀。身穿米白色上衣、半截长裙，知性而美丽。她和芮一禾在隔壁房间找到的照片上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是有□□照片里的人就是她。
女人什么时候出现的，芮一禾毫无察觉。心里暗骂惊吓一波接着一波，太过高能。面上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未来，到妈妈这里来。”
这里就两个活人，女人的视线没离开过芮一禾。她称呼谁为未来，要当谁的妈就很明显了。
“你认错人了。”
芮一禾可以成为小镇的一员，但并不愿意给陌生人当女儿。
女人看了眼房间里悬挂着的蜡像人，自顾自的道：“我们未来真孝顺，特地来老宅探望长辈。”
芮一禾：“……”她聋的吗？
“你是谁？”
“妈妈做好了晚饭，下来吃吧。”
芮一禾想了想，问道：“晚饭……都有些什么？”
女人：“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蒸腌鱼和拌鱼腥草。”
芮一禾：“……”
她回答了。
选择性耳聋？
芮一禾选择闭嘴，跟着女人下楼。
得咧！
她不解释了。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第164章 伟大的艺术家（八）
小镇蜡像屋,一楼。芮一禾看着什么都没有的餐桌，颇为无语的问：“饭菜在哪？”
女人问她：“好吃吗？”
芮一禾：“……”鸡同鸭讲。
往好处想，她不用找理由拒绝吃饭了。小镇上的饭菜她不敢动,怕中招。
女人的表情严肃,和她言语里的温情形成鲜明的对比,整个人有种割裂的不协调。像是一名还没掌握演戏方法的演员,拙劣的扮演着关心孩子的母亲。
芮一禾猜对面坐着的女人已经疯了，疯掉的原因是失去女儿。
将她错认为女儿,是因为她和女人的女儿有相似之处吗？
不，她梦里见过未来。那少女和她不管是外貌，还是气质都完全不一样。
“好吃吗？”
女人又一次问。
芮一禾点头，“很好吃。”
“那就好,”女人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吃完就不生妈妈的气了好不好？你一向是个乖孩子，从不让妈妈操心。”
芮一禾知道正确的回答应该是“好的”，但她说：“不好。”
女人站起来，“你跟我来。”
两个人重新回到二楼,女人走进悬挂着蜡像人的房间，示意芮一禾进屋。芮一禾装作看不懂她的眼神,没进一看就暗藏危机的房间。女人也没有勉强,抬头喊了一声“爸”。
丝线控制着一具蜡像下降,“站”在女人的身边。
这具蜡像头发花白,杵着拐棍。穿着脏兮兮的布衣服,脚上是一双沾着泥巴的布鞋。
“你外公越来越老了。”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淡淡喜悦,仿佛父亲变老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是你外公的大女儿，但并不受他重视。家里制蜡的手艺，只传给男孩。我只需要烧水、做饭、洗衣和喂养牲口,爸爸不会让我碰颜料，也不许我碰桶里的蜡。制蜡可以创造财富，可以获得尊重。家里的每个男孩都可以学制蜡，但即使是长孙，没有天赋也不会被重视。我很清楚，学会制蜡是我唯一的出路。七八岁的时候，我开始偷学。”
芮一禾进一步确定对女人身份的猜测，她沉默着倾听。
“我的天赋非常高，一学就会，一会便精。我的弟弟们还在学习色彩的时候，我已经能制作出栩栩如生的蜡像。但顽固不化的老家伙们，只关心制蜡人是男是女。我被发现偷学制蜡后，你外公用鞭子抽我，差点把我活活打死。”
“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等我从半遮半掩的悄悄制蜡，到光明正大享受和同辈男人们一样的待遇时，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二十二岁，在小镇是老姑娘。”
“我决定选一个脾气好的，老实的男人结婚，长相如何并不重要，关键是对我好，能以我为中心。从出生起，妈妈就被定义为一件工具，不能成为蜡像师的存在，不受到任何人的重视。我拥有得太少，过得太累，想要正常的家庭——温馨的家。因此，我选择了你的爸爸。”
一个胖胖的男人被丝线拉扯着，站到老人的旁边。
芮一禾认得他，他是一家三口的蜡像照片里的男人。第一眼看到照片的时候，芮一禾就产生夫妻不相匹配的感觉。
女人表情狰狞中带着困惑。
“你出生之后，你爸爸要和妈妈离婚。”
芮一禾：○o○
“为什么？他出轨了？”
不会是老婆孕期，男人耐不住寂寞的老套故事吧？
“没有，他的心灵和身体都对婚姻保持着绝对的忠诚。但他的爱消失了！他说他受不了我。镇奇怪，我明明是个完美的妻子。
芮一禾不了解内情，不做评价。
她只是奇怪，能条理分明的讲述过去的故事的女人，到底疯不疯？有几分疯。
“后来呢？”
“后来……后来是妈妈只有你了。所以你不要闹脾气，乖乖听话好不好？”
芮一禾眯起眼睛，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确定女人是装疯卖傻，目的是让她体会到扮演“女儿”这一角色的精髓。她越品越觉得刚刚的话，都是在灌输人物。从母亲人生精力和性格，聪明的人可以大致推演出未来是个什么样的女儿。
芮一禾摇头，“不好，我很生气。”
女人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言语里的温情消失，变得冷硬。
提线木偶一般的外公，咔哒咔哒的转动僵硬的脖子，眼珠朝下，视线锁定芮一禾。
“未来，不要跟你妈妈怄气。你妈妈很不容易，你要孝敬妈妈。”
说完之后，外公滞了半晌，又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女儿，你的制蜡天赋最高，和你同辈的孩子里，爸爸最看重你……”
女人挥了挥手，不耐烦听下去。
外公的蜡像重新被悬挂起来。
爸爸说：“妈妈很不容易，很辛苦。我是一个好丈夫，你也成为一个好孩子，行不行？不要闹脾气，要体谅妈妈的难处。”
爸爸很快被悬挂起来，站在芮一禾面前的变成外婆。
屋内几十号人，开口说话的一共十六个，其他的人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说的话大同小异，无非是教“未来”孝顺妈妈，做个听话懂事的乖小孩。听得芮一禾满脑子都是“乖、听话”几个字，觉得女人在隐秘的对女儿进行精神控制。
“未来，不要再闹脾气好不好？”
“你是方向秋。”
芮一禾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不难猜。女性、和蜡像制作技术有极深的渊源、能控制蜡像，符合副本BOSS的全部特点，女儿的名字和小镇名字一模一样。是BOSS的可能性很大嘛！
女人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没想到会被道破身份。但她马上说：“未来，你不能直接称呼妈妈的名字。”
芮一禾：“……”
问题来了！明明挺正常一副本BOSS，为什么非要给她当妈？
嘴巴说不通的时候，就得动手。
芮一禾扣动扳机，瞄准方向秋眉心开了一枪。吟唱“圣光净化”，伸出左手，却未见光球凝聚，调动的天空之力被无形的力量悄悄打散了。
不管是天空之力，还是地狱的力量都被阻断，她暗骂：上个副本的BOSS能废她血脉能力，新副本的BOSS又来，是不是每个BOSS都会这招？拿积分换血脉能力的玩家多亏啊！
芮一禾做好跳楼逃跑的准备，上半身已经在阳台栏杆的外面了。
三米多的高度，她跳下去完全不会受伤。血脉能力被压制的她，绝对打不过副本BOSS，只会被压着打。却见眉心中弹的方向秋极快的化成一滩蜡油，流向楼下。
这是不打算发生太大冲突的意思？
“芮老板？”
单小野在楼下冲她招手。
“大门刚刚打开了。我准备进来看看，但进不来。”他在外面等得焦心，怕芮老板出事。
芮一禾暂时歇了下楼查看的心思，尝试离开，发现她被困在房子里了。
单小野挥动魔杖，“芮老板飞来。”
完全没用。
这幢房子外面有一个隐形的罩子，隔绝内外，声音从外面传到里面，分贝都变小了。
单小野扯着嗓子喊得面红耳赤，芮一禾听到的声音如蚊子嗡嗡。
“你先回工棚。”
芮一禾赶他走。
还是那句话，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
一楼，餐厅。地上的蜡油缓慢凝聚成人型，初具五官，遍问：“未来，不要再跟妈妈闹脾气好不好？”
芮一禾：“……”她怀疑未来是跟方向秋吵架之后，独自跑出去，出意外死掉的。冲突大、戏剧性强，好多电视剧都有差不多的情节。以至于方向秋耿耿于怀，产生让女儿听话、不闹脾气的执念，想在替身处得到谅解。
“我不生气了。”
芮一禾说。
“太好了。”
狂喜、流泪、拥抱是没有的，知性、美丽的方向秋露出淡淡的笑容，伸手看了看腕上的表盘。
“现在是睡觉时间，你该上床了。”
芮一禾：“……”
她没忍住又给了副本BOSS一枪，再一次见证活人变蜡油的过程。
方向秋的“复活”十分缓慢，恢复到能说话的程度，需要三十六分钟。漫长的等待中，芮一禾确定她没法逃走，只能按照方向秋的安排“上床睡觉”。就像桌上没有晚餐一样，两层楼的建筑里也没有一张能睡觉的床。
芮一禾选择躺在餐桌上，方向秋没有异议，还帮女儿掖被子——根本不存在的被子。
“妈妈给你讲睡前故事。未来，你想听什么？”
芮一禾选丑小鸭，短时间内想起来的故事里，只有丑小鸭没有太过血腥暴力的情节。不像《白雪公主》里有毒苹果，也不像《蓝胡子》一样有死去的新娘。
“不行哦！只有《海的女儿》、《三只小猪》和《莴苣小姐》可以选。”
芮一禾：“……那就莴苣小姐。”
方向秋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迟迟未开口。
芮一禾：“三只小猪？？？”
方向秋用眼神暗示她好好选。
芮一禾则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直接说你想讲小美人鱼的故事好伐？

第165章 伟大的艺术家（九）
“大海深处有一座宫殿,里面生活着上半身是人，下半生是鱼的族群。小美人鱼是国王和王后唯一的女儿，生得十分漂亮。美人鱼一族有规矩,在未满十八岁的之前,不能离开海底。陆地,对美人鱼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外面总有很多的坏人，见到稀少的、奇珍一般的美人鱼,便会起贪婪之心。”
坐在餐桌旁的方向秋轻声讲述《海的女儿》，芮一禾已经察觉到注定会被魔改的故事里，强烈的说教成分。
“就像小镇外的世界，对我来说一样很危险对吗？”
“目前来说……没错,”方向秋被“女儿”打断，并未生气。“我们家其实和美人鱼一族一样，有着成年之后才能去到外面世界的规定。但妈妈比美人鱼一族的国王和王后更厉害，再等几年，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也不会有威胁。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芮一禾：“……”
你还想把副本世界全部蜡像化吗？怪不得“伟大的艺术家”是个B等级副本。高等级副本的特质就是BOSS一不小心就会毁灭世界，异常危险。
比如科技魔方,汲取全人类的养分,控制人类的思想,使得人类无法延续后代,物种灭绝。
比如时哲,他的多重人格有着恐怖的传染性,而且会诞生邪恶的人格。全世界的人都失控有多可怕？想象一下就知道是大灾难。
芮一禾不会开口喊妈的，却不介意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
“十八岁成年吗？”
“不，我们未来二十二岁成年。即使成年,你也永远是妈妈心目中的小宝宝。”
芮一禾“哦”了一声，词穷。
她在梦境里看到的未来，不是个小朋友，而是十六、七的少女。妈妈哄她，跟哄不懂事的小宝宝一样，有些肉麻。
这说明在方向秋的眼里，女儿真的还是小宝宝。
已经是个大姑娘的未来，但凡智力正常，都不会绝对高兴。被宠溺的幸福感什么的，也绝不会有，只会有负担。
“小美人鱼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总缠着父母，想知道更多。妈妈告诉小美人鱼，外面很危险，外面的一切都会在妈妈看不到的时候，伤害你。然而，小美人鱼的成年仪式还是到来了。在王后的担忧之中，小美人鱼游向海面。她看到一艘大船，看到甲板上王子的一名男仆。从没见过人类的美人鱼，被男仆迷住了。狂风骤雨，大海发出怒吼，大船沉没，美人鱼不忍看着男仆死亡，冒着危险救下男仆。”
芮一禾提问：“王子的男仆很帅吗？”
“谈不上帅。这和个人审美有关，他不是我喜欢的那款，”方向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也很惊讶，完全没想到小美人鱼会喜欢男仆。”
芮一禾点头，“然后呢？”
“小美人鱼来到岸边，将男仆放在沙滩上。无耻的男仆很快醒来，看到单纯、美丽的小美人鱼，痴迷不已。小美人鱼是无价的珍宝，他很明白这一点。狡诈的男仆决定用爱情俘虏小美人鱼，他成功了。”
“不过，他只敢悄悄的，瞒着人鱼王后和小美人鱼来往。他知道，爱情能骗过小美人鱼，但骗不过王后。发现小美人鱼爱上他之后，他变得有恃无恐。哄骗小美人鱼剪去长发，从海底女巫那里换取匕首。无耻的男仆相信匕首能杀死王后，他谋划着在王后死去之后，霸占海底宫殿。他并不知道，人鱼王后早已洞悉一切。”
故事已到尾声，芮一禾不需要继续躺着。她坐起来，“故事的结局呢？”
方向秋冷笑，“王后不会放过男仆的，男仆会变成蜡像……哦，不！是海底的礁石。”
“那王后的女儿——小美人鱼的结局呢？”
方向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故事的指向性太明显了。什么《海的女儿》，不过是个空壳子，不如改为《未来和她的妈妈》。所以未来不是意外死亡，而是方向秋杀的？妈妈杀死女儿，人也疯了。
芮一禾怎么想的，就怎么问出口。
“王后会杀死女儿吗？”
方向秋不敢置信的看着芮一禾，夸张用双手捂着嘴，做足吃惊的样子。
“怎么会！那是王后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和王后脐带相连，是王后身上的一块肉。疼都来不及，她怎么会伤害小美人鱼。未来，你还没有孩子，所以一点都不了解‘妈妈’的角色。孩子做错什么，妈妈都会选择原谅孩子。比起王后，她会宽恕女儿，并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她会想：我和女儿是不是缺少沟通呢？两颗心若能靠得更近，误会一定能解除，母女之间的感情也会变得更好吧。”
芮一禾：“……”我看你是觉得对女儿的控制浮于表面，还不够深入。想从控制女儿的身，进阶到控制女儿的心。
现在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未来死了。方向秋想重塑一个女儿，寻找心灵寄托。副本BOSS都挺疯的，会做出丧病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
那芮一禾会被一直关着，直到她变成未来。
还有一种可能，未来还活着。可以想象，一个长期被妈妈控制欲折磨的少女，唯一的净土便是她的内心世界。她又怎么肯开放给妈妈！一旦发现妈妈的意图，只会把想法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
方向秋拿女儿没办法，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寻找合适的人，让他们站在未来的角度，思考问题。
虽然麻烦一点，但通过这种方式也能了解女儿的想法。
不管哪种可能，芮一禾都是替身。一个被关起来，不按照剧本演就要罚坐冷板凳的工具人。
芮一禾已经明白，不管她杀旁边坐着的方向秋多少次，都无法真正的伤到BOSS。反而是方向秋每次死亡变蜡油，都有半个多小时的“复活”时间。
这期间，芮一禾只能等着。
不能离开蜡屋，只能等着，玩家超期没完成任务，一样会被判定任务失败，等待对她来说是很难熬的……想到这里，她脑中突兀的冒出一个念头：方向秋身娇体软易推倒的设定，难不成是故意的，为的是让她学乖？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不会吧！
看着一旁方向秋的脸，她好像听到女人心底里的声音：你不想浪费时间的话，就乖乖的按照我的剧本走。听话，乖一点。配合我，服从我。
芮一禾发现自己不自觉被控制了。
方向秋站起来，手心里凝聚出一团柔软的蜡。乳白色，质地柔软如橡皮泥。她双手拉扯蜡团，将其扯的薄如蝉翼。
芮一禾看着，渐渐明白方向秋在制作什么。那是一张面具，一张未来的面具。此时她制作面具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就是想让替身女儿戴上面具，更像亲女儿未来。
果然，方向秋将凝固的薄蜡面具递给芮一禾。
“未来，妈妈送你一个礼物。快戴上试试！”
芮一禾：“……”
我看你是脑子有坑。
她眉梢一挑，让方向秋把面具放在桌上。
方向秋不愿意，捧着面具让她戴。
芮一禾淡淡的道：“我不会接你给的任何东西。”
方向秋妥协一般的将面具放在桌上，“真拿你没办法。”然后说，故事已经讲完，你快睡吧。朝门口走去，又忽的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桌旁，看着芮一禾的眼睛问：“未来，你不会像小美人鱼一样对妈妈的吧？”
芮一禾微笑着回答。
“不，我会的。”
在方向秋震惊的目光中，抬手便是一木仓。
“我是未来的话，也会拼命想要摆脱你。搁谁碰到你这样把女儿当做私有物品的妈，都得喊受不了。”
方向秋表情极为难看，气得伸出双手，想掐死她。踉跄着往前两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甘地融化。在彻底化为蜡油之前，忽然得意的对她笑了笑。似乎在说：半个小时后再见。
芮一禾蹲下来，从空间勋章里取出剔骨尖刀，尝试着挑起少许蜡油。发现凝聚在一起如荷叶上的露珠的蜡油可以分散，便用饭盒装了满满一盒，倒进厕所蹲便池里。
她耳边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回头看到地板上，剩余蜡油表面长出尖锐的刺。不过淡淡一笑，从容地装第二盒。
这次倒在餐桌上，用剔骨尖刀和不知何时丢进空间勋章里的叉子，戳弄研究。
蜡油的反应越大，芮一禾越高兴。
虽然不知道蜡油重聚成人是什么原理，屋内出现的“方向秋”是否为本体的一部分，但她可以尝试反击。她想到的反击方式有很多，没想到用第一种就刺激到方向秋了。
两个小时后，芮一禾已经做过很多种实验。新的实验内容是将剩下的蜡油被分成四部分，她想知道，每一部分蜡油会不会都变成一个方向秋。
总得来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期间，蜡油没有凝聚成方向秋。
这个时候，芮一禾已经发现，“妈妈”冷静下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肯定了她的判断。
四部分蜡油里，有一部分凝聚成方向秋的脸。她原谅“女儿”的胡闹，温声道：“未来，你该睡觉了。”
芮一禾：“……”厉害了。情绪调整得真快。
一夜过去。天蒙蒙亮，泛起鱼肚白时，紧闭的大门打开。
芮一禾快步离开，等走到小镇的街道上，下意识回头。只见方向秋站在门口，对她说：“早安，未来。”
芮一禾有风度的回了一句，“你也早啊。”
“你要出门吗？”
“当然可以，但你忘记了一件事。”
芮一禾问：“什么事？”
方向秋笑着招手：“你先到我身边来。”
芮一禾不动，谁到她身边去谁是傻子。
方向秋无奈的揭晓谜底，“你忘记给妈妈早安吻了。”
芮一禾：“……”

第166章 伟大的艺术家（十）
芮一禾反手就是一木仓,想让方向秋清醒一下。一直表现得和普通人没差别的副本BOSS轻松捏住子弹，手指一弹，子弹掉在芮一禾的脚边。她则向前两步,离开蜡像屋的范围,一双黑沉晦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芮一禾,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人抓回去。
芮一禾察觉到危险。
就在这时,一抹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朝霞的红光洒在简约的白色运动服上，洒在袖子卷起后的小臂上,勾勒出男人手臂硬朗的轮廓。
那白皙的皮肤、漂亮的五官和强大的气场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身上的不协调和割裂感，使他在出现的一瞬，便能夺去所有人的注意力。
来的是引路使先生,他在“伟大的艺术家”副本里，顶替某工厂一名员工的身份，化名季政。
芮一禾一看到他，紧绷的心弦便放松下来。哪怕知道引路使先生不可能也无法破坏规则，插手玩家和BOSS的战斗,她还是因为小哥哥而感到安心。
“一起吃早饭？”
第五朝朗低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芮一禾点头,“好的。”挺直背脊,跟着他走。
蜡像屋门前,方向秋下意识要阻拦。
第五朝朗有所察觉,冷漠的回过头。
方向秋和他目光相撞,发现他的眼底酝酿着一场恐怖的风暴。眉头微蹙,停下脚步，只能目光沉沉的看着“女儿”跟着男人离开，知道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才从原地消失。
芮一禾虽然没有回头，但也感觉到二者无声的交锋。她美滋滋的想：引路使先生的确受制于规则，无法真正出手，但他的存在对副本BOSS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两个人真的去吃早饭了。
化名为季政的引路使先生亲手做的早餐，熬得浓浓的小米粥，一屉灌汤包，外加一颗炸得金灿灿圆滚滚的麻圆。一模一样的两份食物，分别摆在两人的面前。
芮一禾拿起筷子，把散发着迷人油香和芝麻香气的麻圆捞到嘴边。
“就咱们俩？”
引路使先生没带她回工棚，而是带着她来到一幢废弃的房屋。食物却是早已准备好的，甚至连适宜入口的温度都刚刚好。
“其他人已经吃过了。”
引路使先生用餐的姿势非常优雅，速度不慢，看他吃饭绝对是一件赏心悦目事。
“给我开小灶？”
麻圆甜香，外面酥脆，里头Q弹，有种微微的粘牙感，是芮一禾二十几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麻圆。引路使先生的手艺太棒了！更让她高兴的是“开小灶”。沉稳如她，都被独一无二的待遇捧得飘飘然起来，只觉麻圆甜到心头。
“快吃！”
不解风情的引路使先生轻敲瓷碗，“不然包子就冷了。”
芮一禾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她吃包子习惯蘸醋，觉得微酸能激发出汤包的鲜味。这一屉包子的内陷是蟹黄的，她最喜欢的味道，和醋更是绝配。
吃小灶就罢了！每一样食物都是她喜欢的，还很合她的口味。这就显露出引路使先生的用心，芮一禾觉得他冷冰冰的模样外表都变得温柔起来。
温柔的引路使先生先一步用餐完毕。
芮一禾用小米粥配咸菜，喝下半碗，忽然想起方暗说过小镇禁火，忙问没火食物都是怎么弄熟的。
“小镇用来替代火的是一种会发热的蜡，”引路使先生站起来：“小镇居民昨天下午就是用蜡烧熟食物，弄出一大桌子菜的。”他注意到会发热的蜡，就取了一点。
芮一禾表示明白了。
……
工棚里，玩家们匆匆吃掉引路使先生发放的干粮——白吐司。李珊珊拍掉身上的面包渣，吐司太干太硬，毫无湿润度可言，很可能是过期产品。唯一的好处就是管饱，特有饱腹感。
“昨儿半夜里，有个女人站在房门口……”
牟通说不可能吧！你房间的门不是关着的吗？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副本怪物哪不能去，是一扇房门能拦得住的吗？
金兰开口：“我也看见了。黑色的短发，米白色的上衣，薄纱长裙，布鞋。身上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甚至还挺香的。至少在房间里待了二十分钟，期间还走到床边，盯着你的后脑勺看了一会。”
李珊珊僵住了。
她以为女人最多只出现了一分钟。
想到女人走到床边，盯着她的后脑勺，而她完全不知道，也毫无感觉。要是女人动手杀她，恐怕早已得呈，她人也没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冲向天灵盖，李珊珊打了个寒颤，有心问金兰为什么不提醒自己。
哪怕对她眨眨眼睛也好啊！
但她把质问咽回去了。
双方是对立阵营，谁胜谁负关系到积分，凭什么提醒敌人。虽然天堂和地狱似乎都有提倡良性竞争的意思，证据是玩家不准杀玩家的禁令在对抗副本里依旧存在，但不亲自动手，不代表对立阵营的玩家遇到危险，不落井下石。
提醒什么的不存在，那会不暗算她，都算是金兰人品好了。
褚盟打了个哈欠说：“那个女人估计就是副本BOSS方向秋，我们的任务目标。”
他是坐在飞毯上的，双腿蜡化不停使唤，已丧失行走的能力。
李珊珊立刻问金兰，为什么不动手。他们不是一直在找方向秋吗？送上门来的轻易放过，不是资深玩家所为。
“我动手了。只是和我同屋的、脑袋只有核桃仁大的家伙完全没发现而已，”金兰翻了个白眼，“那不是真正的方向秋，只是一个分身。”
李珊珊：“……”
其实，方向秋也出现在男玩家的房间里。因为人多的关系，她被发现的速度没准被隔壁只有俩个人的女性房间更快。五个人隐蔽的发动攻击，甚至没吵醒已经睡着的一位男玩家——天堂阵营里蜡化的倒霉蛋。
方向秋弱得可怕，一中招就消失不见。
明显没有和玩家缠斗的意思，仿佛只是过来看看。
这种行为比直接开打，玩家发现打不过被副本BOSS被碾压，还叫人发毛。不禁都在心中想：她在看什么？看谁更适合做成蜡像吗？
单小野眼下挂着俩黑眼圈，沉默的听完，推开工棚的门。昨夜芮老板一直未归，他要出去找人。
他并不知道，自己表现出来的忧虑和焦急，让包括金兰在内的玩家，都在猜测芮一禾是不是凉了。一夜未归，几率很大。
门外的一个陌生男人截住单小野的去路。此人穿着白色上衣，黑色长裤，白色蜡黄，似有不足之症。早晨的冷风吹过，他用手帕捂住口鼻，不住的咳嗽。越咳越大声，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等他停止咳嗽，玩家们都看到手帕上有血丝。
“小镇很久没来客人了。你们好，我是方凌匀。昨天招待你们的是我的弟弟方暗，他在布置展览会场，让我来接你们。”
“请你们将展品带上，跟我来。”
所谓的展品就是长木条箱里的蜡像，彻底蜡像话的一名玩家也被装进箱子里，就是最上面的一只木箱。
金兰配合的将木箱搬上推车，根本不去管对立阵营玩家难看的脸色。搬着搬着，她的脸色也变得不大好。因为她发现木箱的数量变多了。他们昨天数过，加上天堂列车的玩家在内，装人的木箱一共有十二只。
现在变成十三只。
有一只空箱子里填满了。
金兰对单小野招手，“你来！”
单小野不明所以。
金兰：“看看里面是不是你的同伴。”她指着单独放在一边的多出的木箱说。
单小野僵住了。他彻底变成木头人，好半晌才舔了舔唇，双手发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掀开薄薄的木板。
不可能的……芮老板怎么可能死掉……
“你们在干嘛？”
芮一禾疑惑的声音打破工棚内的凝重，单小野干涩的眼睛立刻飚出眼泪。他因为太害怕，忘记眨眼睛了。
“这是怎么了？”
芮一禾连忙安慰，“没事没事，我好着呢！”
单小野呜呜呜，“我以为你死了。”
搞清楚前因后果，她对金兰说：“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不要吓他。”
金兰：“……”我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以为你凉了。
但是地狱阵营的玩家活着，总归是一件好事。金兰只有高兴的，那会因为是个乌龙而生气。就是天堂列车的几位，也一点不觉得芮一禾死掉是好事。一看就很厉害的家伙进副本第一天就凉了，证明副本的危险程度很高，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好事。
芮一禾打开多出的箱子，发现里面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她在镇上没见到过他，在梦里也没有见到过他。但不排除对方是镇民的可能性，因为她并不能把镇上的人认全。
等玩家将长条木箱全部搬到小推车上。一旁沉默站着的方凌匀说：“跟我走吧……快一点，你们耽搁太久了……咳咳咳，要是迟到的话，妈妈会生气的。”

第167章 伟大的艺术家（十一）
妈妈？
路上,芮一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凌匀。他的个头比方暗要矮，身体单薄得好似会被一阵风吹走。
小镇的面积很大，方凌匀带着玩家们来到的是芮一禾昨天没经过的地方。一座由红砖和水泥建造的老展览馆,红漆门两边各立着一个抱鼓石,但不是真的石头,而是蜡制品。
门开着的,门槛太高，小推车进不去。
方凌匀让他们把长条木箱扛进去,放在整齐排列的蜡像底座旁。
“哥，我把人领来了。”
方暗正在扫地，听到声音抬起头，冷淡的“嗯”一声。
芮一禾扛着一只箱子从他旁边的经过,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和不耐烦，心里猜兄弟俩的关系不好，甚至有可能很糟糕。
方暗也看到玩家了。先是蹙眉，然后放下扫帚问：“你把外乡人带来干嘛？展览馆是你随便玩笑的地方吗？”
“这不是我的主意，”方凌匀笑着说：“是妈妈的吩咐。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艺术展举行的时间太短，怕他们玩得不尽兴。帮忙筹备艺术展,能增加参与感。”
金兰呵呵笑：“的确,参与感很足。但我还是得说,展馆不咋地。”
方凌匀听不得一句‘不好’,在他看来小镇处处都好。展览馆是小镇的一部分,自然也是好的。
“你胡说八道咳咳咳。”
目光怨毒,恨不得生吞金兰。
“我是觉得小小展馆配不上伟大的艺术家方女士，”金兰特表情真挚，一脸崇拜地说：“我观赏过方女士制作的蜡像,栩栩如生、巧夺天工，无一不是让人震撼的艺术品。相比起来，用来展示宝贵艺术品的展馆，太过普通。”
方凌匀的脸色变好了，夸她有眼光，但也说她不懂展馆的妙处。
“等一年一度的艺术展开始时，你就知道了。咳咳，如果那时候你还没活着的话……”
金兰：“……”
她装作没听到后一句话，硬邦邦地道：“方女士在吗？我想拜会她。”
方凌匀：“等布置好展馆，妈妈会招待你们吃午饭。所以动作快一点，你们也不想惹我妈妈生气吧。”
他病恹恹的，不如一般的男人健壮，但也是个成年人。喊“妈妈”时，语调很轻，十分肉麻，似乎把自己当没断奶的小朋友了。
“好的，我们会加快速度。”
挑剔怪金兰很好说话。
先打扫卫生，展馆里很多灰尘。单小野一个清洁魔法就搞定了。
方凌匀又让玩家打开箱子，展馆里瞬间弥漫着刺鼻的恶臭。他用帕子捂住口鼻，一边咳嗽，一边检查“蜡像”的情况。蹲下，用指腹摩挲“蜡像”的脸颊，按压腹部和胸膛，再掰开蜡像的嘴巴。他是不亲自嗅的，非让玩家嗅，指名让天堂列车半蜡像化的玩家闻，恶意满满。
天堂列车的玩家一咬牙，让队友抱着他便真去闻了。
“香、臭或是很臭三选一，咳咳……多的话一句甭说。”
天堂列车的玩家沉着脸回答，“香。”
蜡像的嘴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挺好闻的。
方凌匀听罢，和方暗一起小心翼翼地搬出散发香味的蜡像，放到圆形的展台上。
接下来的一具尸体，散发恶臭，肚子特别的鼓，里面像是装着石头一样。其实不用靠近，就能闻到浓烈的气味，但天堂列车的玩家还是打算过去闻一闻，好交差。
方凌匀却要唤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玩家身上扫来扫去，指着芮一禾说：“你来！”戏谑的眼色，满满的恶意，高高在上的姿态，分明没把玩家当人看。
“蹲下，凑近一点闻，再告诉我答案。”
芮一禾不排斥查看尸体，依言照做。
“很臭。”
方凌匀为她的配合而得意。
“哦。这件盖起来，放到一边。”
一一检查，合格品一共八件。剩下五件之中，恶臭难闻的两件放在左边，臭味很淡的放在右边。方凌匀让他们把左边两件运回工棚，还指定有存放的地点。
“一定不要放错，以免把新品和残次品弄混。”
他说着，目光扫过玩家们，忽然咧嘴一笑：“今年的展品还差很多，但有你们在，不怕凑不齐……”
“方凌匀！！”
方暗高声打断他，警告的意味很浓。
“嗤……咳咳咳咳。”
喉咙的痒意，让有意争辩的方凌匀闭嘴，恹恹地问：“谁把残次品送去工棚？”
因为他说会等着送残次品的人回来，褚盟愿意跑一趟。飞毯的速度很快，一来一回花不了太多时间。
方暗布置完展馆，便一个人离开。
等褚盟回来，方凌匀的目光在飞毯上停留片刻，闷声说：“跟我来。”
金兰问：“去哪？”
方凌匀：“我家。”
……
方凌匀家中，大圆桌上各色菜肴堆得满满当当。坐在主位的是一名身穿素净衣衫，容颜美丽，却极具攻击性的女士。
“妈妈。”
方凌匀瞬间化身吃奶婴儿，拖着单薄的身躯小跑进屋，一屁股坐到女士的左边。这位正是副本BOSS方向秋女士，玩家们都已经见过她了。
方向秋问：“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
方凌匀简直受宠若惊，“妈妈，为了犒劳我，您特地做了一桌子菜吗？儿子为您办事是应该的，您不用对我这么好。”
“妈妈下厨不是为你，是为你的妹妹。”
“未来？”
那就对了。未来想要什么，妈妈都会给她。一顿饭算什么，顿顿抽出时间为她做饭，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对劲。妈妈不会让未来见外来的人。
方向秋招了招手，“未来，到妈妈这里来。过来，坐在我旁边。”
芮一禾：“……”她知道方向秋在跟谁说话。冷着脸走进屋，坐到方向秋的右边。
一时间，方凌匀的目光化为刀子，如有实质的刺向她。
“妈妈，她是外乡人，不是未来。”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得方凌匀偏过脑袋，剧烈的咳嗽起来。
打人的方向秋拿起来筷子，给芮一禾夹菜，不一会小碗就冒尖，装不下了。她温柔慈爱的对芮一禾说，快吃。又笑着让站在门口的玩家们进屋，“都坐下，站着干嘛。”
芮一禾心想：若非自己不可能眼花，她都快相信刚刚打人的不是方向秋了。巴掌越狠，笑容越盛。
玩家们纷纷坐下。
方向秋注意力全在“女儿”身上，没分多少眼神给他们。
“怎么不吃？”
芮一禾淡淡地说：“我没胃口。”
方向秋立刻道：“糖醋小排是有点腻，喝一碗开胃的酸辣汤试试，没准就有胃口了。”
芮一禾还是摇头。
方向秋一点都不生气，站起来给她舀汤。
方凌匀：？？？
方向秋收养了很多的儿子，但从不给人好脸色。儿子们叫她一声妈，她却是把儿子当仆人用。好声好气的劝儿子吃饭？没有的事。心情好的时候，不搭理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送你去死。
这个叫做芮一禾的玩家，简直不识好歹。
方凌匀死命瞪她。
芮一禾眼神轻蔑，冷睇他一眼。
方凌匀：“……”气得够呛。他一直注意的是坐在飞毯上的男人，想着等他死掉就把毯子抢到手。还有叫做金兰的，多次跟他说话，意图打探消息的女人。这俩人在外乡人里最冒尖，却不想几个人里最值得注意的却是不声不响的芮一禾。
这叫啥？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到底是哪里看漏了？
芮一禾和妈妈的默契是怎么回事？两个人什么时候有接触的？妈妈好像把她当做未来的替身了。妹妹未来是个金疙瘩，小镇的珍宝，母亲心尖尖上的人。替身也比养子们的待遇好，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迟早会变成蜡像的外乡人，而是能和他竞争的对手。
“你看我干嘛？”
芮一禾将开胃汤递给方凌匀，“你想喝的话，给你了。”
方凌匀又挨了一巴掌，捂着脸傻了。
方向秋冷声道：“妹妹不要的，也不是你配用的。我没教过你，不要觊觎妹妹的东西吗？”
方凌匀看到芮一禾勾起的唇角，打了个寒颤。跪在地上，大喊：“妈妈我错了。咳咳咳。”
芮一禾简直怀疑他会就这么咳死，在玩家面前特意表现出的高高在上彻底消失，狼狈不堪。
“是我要给他喝的，我愿意。”
芮一禾故意开口，还装作生气的拍桌子。
方向秋忙哄“女儿”，“妹妹没怪你，教你哥哥做事呢！”说完，端起开胃汤丢到地上。大半碗汤泼得满地都是，碗中只剩下一小半。
“妹妹给你的，喝完。”
方凌匀苍白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勃起，颤抖着捧起碗喝掉里面剩余的汤汁。抬头看妈妈，敏锐的发现妈妈并不满意，僵硬的俯身低头，去舔地上的汤汁。
一边舔，一边反胃作呕。又咳又喘，简直像是犯了急病。
那可怜的模样，见到的人都不怀疑他下一秒就可能断气。
芮一禾想着：不知道气死副本怪物，算不算她击杀，能不能得到残余的力量……
若是方凌匀知道她在想什么，肯定就真的被气死了。

第168章 伟大的艺术家（十二）
方凌匀晕过去了。
芮一禾气死副本怪物的设想没能付出实践,但他本来也不是最重要的，任何时候，对玩家来说最重要的都是取得任务物品。
这回的任务物品直接指向副本BOSS,要求玩家们得到她的头。所以,坐在上首的方向秋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个动手的是金兰。方凌匀晕倒的瞬间,她的耳朵变尖。眼睑下方浮现出两道紫色的纹路,黑发变白，银白有光泽。额头上的疤痕裂开少许,长成一只散发幽光的眼睛。
若非她额头上的伤疤不在眉心，芮一禾都快以为她兑换的是显圣二郎真君的血脉了。
金兰指节分明的手做爪状，尖锐的指甲划破空气。三道金色的抓痕飞至方向秋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芮一禾的圣光净化,单小野的“软腿咒”和各位玩家的攻击。
方向秋原地不动，气愤道：“未来，你竟然帮着外人对付妈妈！”
芮一禾翻白眼：“入戏不要太深，穷图匕见的时候，您可别演我了。”
方向秋会听劝吗？不,她是一个固执的人，且认死理。这种人才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打击,就觉得自己走的路是错的,选择换一条路走。否则以女人在制蜡家族中的地位,她绝对不可能成为一名制蜡师。现在她选中芮一禾当女儿的替身,耳朵只会听想听到的内容。
“都是他们蛊惑你的！”
“我杀了你们。”
玩家们的技能全打中不闪不避的方向秋,却没能把她的油皮蹭破一点。
方向秋发怒,餐桌、餐桌上的菜肴都凝结出厚厚的蜡块，地板蜡化，并迅速的向外蔓延。
晕倒在地上的方凌匀被蜡封,变成蜡像。
这哪还有反击的余地，赶紧跑吧。
芮一禾提溜着单小野跑出房子，跑得最慢的毛玉峰前脚已踏出门，后脚跟沾上蜡。脸色发青的栽到街上，爬起来一看，脚跟上的蜡迅速向上蔓延。当即抽刀砍断左小腿，颤抖着让同伴喂下一瓶药。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毛玉峰被砍下的小腿已经彻底被蜡层密封，若不是反应够快，他就凉了。
蜡化没有蔓延到街上，玩家们却也不在房屋前逗留。一路沉默的回到工棚，才停下来。
李珊珊问：“止疼药效果如何？”
毛玉峰说：“还行。不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但吃颗安眠药肯定能睡着。”
李珊珊闻言并未真正放心，队友满头大汗，说不疼显然是安慰她。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必须睡觉，睡不着的下场就是和刘洵一样变成蜡像。
有断腿之痛，真能快速睡着吗？
单小野看了眼芮老板，见她不反对，才说：“我有外伤药，效果很好。你们要不要买一瓶？”
毛玉峰一拍大腿，“买！你卖多少积分？”
单小野伸出两根手指。
毛玉峰交易给他价值二十积分的物品，接过试管装的外伤魔药晃了晃，一口喝下。他敢喝对手卖的魔药，不是因为相信单小野的人品，而是因为有检验药物功效的办法。
魔药进入胃袋，伤口迅速愈合，结痂。
毛玉峰一口气买了五瓶，拿到手上，立马又喝一瓶，疤痕脱落。
李珊珊摸了摸他的腿，对着单小野说：“谢谢。”
这句谢真诚无比。
单小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花了积分的。”
“嘎吱，”属于引路使先生的房间门打开，房间的主人丢给芮一禾一瓶药，“早点回房。”
芮一禾点头，“好的。”
倒出药丸吃下，再把安眠药给单小野。
十一点二十七分。
玩家们各自回屋，三位女士默契的维持着昨日中午睡觉的位置。金兰里侧，芮一禾睡在中间，李珊珊外侧。
铁皮隔断的房间没有窗户，关门之后空气不流通，屋内沉闷。芮一禾本想接受【秘密之眼】的信息——坐在方向秋身边，要和“妈妈”有间接接触，太容易了。每天只能使用一次的神奇物品，CD刚好在宴席上刷新。可向来好梦，不具备抗药性的她，吃的是增强版的安眠药。意识迅速模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隐约间，听到旁边的金兰打了数个喷嚏，嘀咕道：“灰尘好重……闷死了。”
清醒过来，发现身体在往下坠落。
“圣光羽翼！”
洁白的翅膀从背脊伸展而出，她不再下落。抬头看到一朵边界分明，如棉花糖一般的云朵飘在头顶。拍打着翅膀往上飞了一段距离，却见云朵上站着一只巨兽。
芮一禾又飞远一些，才看清巨兽的全貌。那其实是一只巨犬，银白的飘逸的毛发如裹在身上的云彩。头长而狭窄，十分精致。眼睛血红，竖瞳，额角处还有一只眼睛，泛着幽光。
“金兰？”
巨犬的视线锁定她，没有攻击的意思，口出人言：“你怎么认出我的？哦，因为多出的一只眼睛吗？”
“那倒也不是。若不是看到你的真身，多出的一只眼睛反而会干扰我的判断。让我无法确定，你是否兑换了犬妖血脉……或者除犬妖血脉外，你还兑换了别的血脉？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回答。”
兑换有参照的血脉能力，用起来会更顺手。
芮一禾得承认，兑换战国大妖怪的血脉是很聪明的做法。相关动漫里，主角已经全方面多角度的展示出血脉技能的使用方法。有着原型巨大、不用武器时战斗力也不错、强大的自愈能力、自身的牙齿能够锻刀（省下购买武器的积分）、有武器则战力爆棚等等优点，她还一直奇怪，没遇到兑换犬妖血脉的玩家。
金兰的确没有回答，血脉能力是一个玩家的底牌，自然不可能随便聊聊天，就把底牌给亮出来。至于犬妖血脉，很容易猜到。
她变成人形，迅速的往下落去。
“犬妖血脉，恭喜你！猜对了。”
下落的过程中，金兰给面子的回答。
芮一禾点点头，也往下方飞去，毕竟半空中是得不到线索的。

第169章 伟大的艺术家（十三）
离开过于厚重的云层,便能看到小镇。一个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扭曲的小镇。芮一禾看到工棚附近有一个黑色的大洞，建筑物似乎在渐渐地流入洞中。
镇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距离,她已经能感觉到一股吸引力,把她往洞中拉扯。
金兰也感受到了,忙高喊：“拉我一把！”
芮一禾不慌不忙地取出空间勋章里的套绳,准确地拴到下坠速度太快的金兰腰上。绳子是从科技魔方世界带出来的，西部牛仔的标志性套绳抓人的手艺,也是在科技魔方副本里学会的——来源于十分便利的知识灌输。
“还行吗？”
“挺不错的，我得谢谢你手够稳，没直接把麻绳套我脖子上。”
“不用谢。”
金兰：“……”你以为我真的在夸你吗？她揉了揉腰，一滴灼热的液体落在脸上,用手指沾一点，发现是滚烫的蜡油。接触到人体之后，倒是很快凝固。但温度很高，她的脸上和指腹都被烫红了。
云层里不断滴下蜡油，继续下去她们俩很可能被烫熟。
芮一禾问：“你能耐高温吗？”
狗子应该比较怕热吧？她没特地了解过这个,但总是在热天看到狗往外吐舌头，让她有此印象。
金兰：“还成,反正蜡油烫不死我。”
这温度她能抗住。
芮一禾不能带着她,让她变回原形,打算扎进扭曲下沉的大洞里。不出意外的话,那会是另一个梦境世界。
金兰摇头,“我跟你一起。”
虽然蜡油烫不死她,但要弄掉凝固的蜡油，身上的毛会被拔光的。这和死掉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大洞的吸引很强,芮一禾发现洞穴底部狭窄，连忙收起翅膀。下落之中，能看到洞穴里漂浮着许多物品。漂亮的裙子、泼洒的颜料、表情僵硬的蜡像人，芮一禾险些撞到一张桌子，连忙轻盈的跳到旁边的矮柜上。不慎踩翻矮柜，抽屉打开，里面有一个红木小盒子。
她抓在手中，继续下落。
盒子里装的是一对金耳环，款式简约大方。
这时候下落正好停止，一股力量将她往上抛。
环境变得潮湿，脚下是散发着恶臭的烂泥。金兰用手绢捂住口鼻，“咳咳咳，这是什么地方？”
犬妖的嗅觉一定很灵敏吧。
能闻到细微的气味，是对通关副本有很大的帮助，但若遇到太浓烈的气味，也是一种折磨。
“似乎是一口枯井。”
芮一禾刚说完，就感觉泥巴里有东西在将她往下拉。低头一看，鞋面上爬满青色的肥壮虫子，蠕动着往上爬。
金兰不住的咒骂，骂完烂泥坑，骂恶心的虫子，被骂得最多的是方向秋。毕竟梦境的出现，肯定和副本BOSS脱不了干系。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出枯井，放眼望去，汪洋大海。枯井极不科学的处于在海中央，是现实世界里不可能出现的场景。
金兰坐在井沿上，用海水洗干净鞋上的篱笆。“咱们一人飞一段，怎么样？”
芮一禾同意，谁知道新的梦境世界有多大，得留着力气找出口。
很快，她体验了一把乘骑犬妖是什么感觉。毛发柔软的巨兽跑起来风驰电掣，银色的毛顺滑无比，不愧是传说生物级别的血脉能力。
等芮一禾再一次来到熟悉的、有着许多蜡像人居民的梦境世界时，两个人已跟闯关似的，通过了五个世界。
金兰没站稳，顺势坐下，隐隐泛绿的脸往旁边偏，“呕呕呕。”
上个世界的出口在刺激的游乐项目过山车之上，天旋地转，她吐了。
芮一禾也犯恶心，但还不至于呕吐。默默走远一点，怕被呕吐物的味道熏吐。好几分钟过去，金兰还没有吐完，她怕对方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关心道：“你还没好？”
金兰带着哭腔，在呕吐之余，抽空呐喊：“好不了了。帮忙扶我一把啊！我在这闻着味，永远吐不完。”
她记得，狗的嗅觉超过人类一百万倍以上……可以想象金兰在遭受怎么样的折磨。
平时多傲一人，双眼含泪，可怜巴巴，腿软站不起来，还要别人帮忙。
解救她的是单小野，一个清洁咒搞定一切。
“我‘醒来’就在小镇上。”
不过单小野一个人不敢装蜡像人，混进居民里。他躲进一间空屋子里，直到刚刚看到芮一禾和金兰出现，才跑出来。
芮一禾让他继续躲着，“我到处看看。”
“金姐呢？”
单小野问。
“不用管我，”金兰被cue，难得没挑刺，“我也四处转转。”
单小野没多说，金兰也没多问。一个特独的玩家，是不会跟其他人有太多的交流。她不知道芮一禾的到处看看，真的是在蜡像人居民的眼皮子底下走来走去。
也不是没人搭理她，反而是走几步，就会被蜡像人局面拦下来。但居民拦下她，不是给找她的麻烦，而是跟她聊天。
金兰……金兰一出现就被蜡像人居民追着跑，一条街来回跑了两遍，芮一禾还在和同一个人聊天。一个女人，很眼熟的女人。
对了，是昨天下午撞到自己腿上的小孩的妈妈。
是的，芮一禾正在和沈超的妻子聊天——沈超是女人死去的丈夫的名字。
梦中是蜡像人的女人很放松，不像在现实世界里，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裂的琴弦。芮一禾提起沈超，她难过的说：“那是一个周末，姓沈王八蛋说要带我和小星到地图上都找不到一个神秘小镇，看一年一度的艺术展。结果他早早死了，我和小星留下镇上，永远也无法离开。”
“他怎么死的？”
女人牙齿打颤，“他被选中成为展品。”
“办艺术展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知道，大概是要遵循传统……”
“镇上现在住的人，很多都是和你一样的外来人吗？”
“嗯……”
芮一禾知道自己问的话题比较敏感，见女人已经不想跟她继续聊下去了。连忙赶在人离开之前，又问：“我刚成为小镇的一员，但似乎很受大家的欢迎。为什么呢？我有点受宠若惊。”
“今年的外来人很厉害，你一打一占上风，你更厉害。”
原来是这样！
她和褚盟做戏的一场战斗，误打误撞的让镇上的蜡像人居民都记住了她。小心翼翼装蜡像的单小野，虽然没被攻击，但也没给蜡像人们留下太多的印象。所以两人一起出现在女人的家门口，女人只邀请芮一禾进屋，对单小野的态度平平，没把他当做小镇一员。
芮一禾猜测，小镇居民不一定能记住梦里发生的所有的事，但印象深刻的部分，足以影响到居民的认知。比如女人，下意识的把她错认为小镇的一员。
毕竟外人来成为同类，在小镇是很普遍的情况，一点也不新奇。
外来人最初甚至不会显露出小镇居民的特点，还需要吃东西和排泄……而不用进食和排泄的居民，真的算人吗？
不是人类的话，那全都算是副本怪物咯？
女人迈着僵硬的步伐，匆匆离去。
芮一禾正想再找个蜡像人聊一聊，却感觉到衣服的后摆被轻轻的扯了一下。她背后没人，只有一面墙。她伸手摸了摸红色砖墙，见墙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一只白皙的短胖小手从里面伸出来，拉住她的手腕，往里面扯。
那只手的力气很小，能拉着芮一禾穿过墙壁，唯一的原因是她肯配合。胖胖的小手完全看不出属于一个少女，简直像是几岁孩童的手，肉多、肉厚，摸起来很软。手的主人穿着米白色的碎花裙，长发披散，只看一个侧面，她便认是未来——大BOSS方向秋真正的女儿。
十六七的少女拉着她在巷子里玩命狂奔。
很快少女没力气了。
改成芮一禾拉着少女往前跑，“你要带我去哪？”
奔跑中，还能呼吸均匀的提问。
她相信少女对玩家是友好的，【秘密之眼】获取的有关方暗的信息里，有一句说“因为一些原因，他对玩家抱有善意”。她怀疑“一些原因”指的是未来。还记得方向秋版睡前故事里的小美人鱼和仆人吗？这个故事暗示未来瞒着妈妈和身份低微的人恋爱了。
这个身份低微的人，十有八九是方暗。
未来气喘吁吁，没有说话，伸手指向前方，意思是一直往前跑。
几分钟之后，芮一禾停下脚步。
两人进的好像是一个死胡同，前面没路了。
未来伸手，死死按住墙上的一块红砖。墙壁移动，出现一个可以进入的门。
少女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
墙后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制蜡工作室，坐在凳子上的、站在操作台边的、拿着一本书在阅读的，全是方向秋，栩栩如生的方向秋。
芮一禾明白，这是一个提示。她拉着未来的手说：“你要小心！你妈妈已经发现你和方暗恋爱的事了。”
未来瞪大眼睛，太过惊讶，也太过恐惧，没忍住轻轻的“啊”一声。
回过神来，焦急地对芮一禾说：“你快走，妈妈听到我的声音了！她会马上来到我的身边……”

第170章 伟大的艺术家（十四）
来不及了。
“未来……”
制蜡工作室里,坐在凳子上的、站在操作台边的、拿着一本书在阅读的，足足二十六尊方向秋的蜡像齐齐动起来，目光锁定两人。
芮一禾头皮发麻,被未来推开,身体没入旁边的墙内。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未来死死挡在她面前,挡住众多方向秋的情景。
“呼——”
她猛地坐起来，睁开眼睛,看到工棚顶部的锈迹，意识到她已脱离梦境，清醒过来。
金兰第二个醒来，在床上躺了一会,直到身上的伤口愈合，才起来穿鞋。强大的犬妖血脉，让她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不需要像其他玩家一样，消耗药品疗伤。
李珊珊的身上也有伤,醒来之后，先服用了外伤魔药,然后开门去旁边的房间,估计是急着知道队友的情况。
芮一禾取出空间勋章里的矿泉水,吨吨吨喝掉半瓶。握住腰包里的【秘密之眼】,接受信息。
【方向秋,■■级制蜡师。烛龙后裔,古法制蜡家族末代传人。升级版伏地魔——保持灵魂完整，将血肉之躯分割后，制作成数尊蜡像。蜡像未全部销毁,则永生不死。
能力：蜡之盾（长期覆盖在身体上的一层隐形灵蜡，能吸收所有的攻击，触碰会引起蜡化）；小镇领主（可放置面积为10乘以10的两个特殊区域，使进入其中的玩家能力无效化）；控火；产出灵蜡；灵魂转移。性情古怪，讨厌女儿顶撞自己，喜欢女儿乖乖听话。唯一能融化灵蜡的物品：方向秋的心脏。】
这次【秘密之眼】很给力，描述方向秋性格的唯一一句话，恰到好处的体现出她对女儿病态的控制欲，同芮一禾的判断一样。
旁边的房间里传来李珊珊的尖叫声，似乎并非表达着恐惧，更多的是愤怒。两间房只隔着一层铁皮，芮一禾听到几声狗叫，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金兰，收获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看我干什么？”
芮一禾总不能说听岔了，还以为是你在叫。她已经听出来，狗叫声是从旁边房间传来的。
“旁边溜进去一只土狗，”金兰不知道她的想法，否则一准气炸。只是兑换犬妖血脉而已，又不是真的变成狗了。鼻子嗅了嗅，肯定地说：“天堂列车蜡化的玩家脑袋被咬掉了。毛玉峰受伤，伤得挺重。”
芮一禾过去一看，一切正如金兰所说。
地上全是血，一条大狗倒在地上。那狗站起来，估摸着高度可达芮一禾的腰部，又肥又壮，脖子上的毛全部是立起来的，像一头狮子。土狗有这么大的吗？它旁边是一颗被咬烂的脑袋，红红白白的东西糊在狗嘴上。
芮一禾依稀能辨认出，脑袋的主人是天堂列车的一名玩家。
再去看床上的尸体，发现尸体脖子以下的部分已经被蜡完全密封。她记得午睡之前，对方的蜡化的部分刚到胸口，忙问褚盟：“你怎么样？”
两人都是昨天下午出现蜡化的情况，而且很快发现蜡化会继续蔓延。
褚盟苦着脸，把衣服的下摆掀起来，露出里面被打了一层蜡的八块腹肌。光滑油亮，别具美感。
他蜡化的情况不如天堂列车的玩家严重，但也好不到哪去。
“参照这哥们蜡化的蔓延速度，等到晚上的时候，蜡就该蔓延到脖子了。再睡一觉起来，我估计就彻底成蜡像人了。”
情况已经够糟糕了。
褚盟本想用轻快的语气，玩笑似的调侃自身的窘境，然而他高估了自己调整情绪的能力。说出来的话沉重无比，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也无法露出笑容。
叹了一口气，他挺尴尬的操控着飞毯，先一步离开房间。
单小野吓傻了，否则该说两句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
芮一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单小野摇头，“我没事。”只是胸口被狗踩了两脚，隐隐作痛。和别人比起来，都不叫伤。他一面觉得后怕，一面感叹自己运气好。大狗基本没理他，是一心奔着伤员去的。
速度快如闪电。
不过伤人的时候，也还是要停下一瞬。
他们几个反应过来，就是抓住大狗咬毛玉峰手臂的机会，把狗打死的。
单小野疑惑的问：“这狗哪钻出来的？”
金兰说：“土狗是李珊珊开门的瞬间，出现在工棚里的。我怀疑，它是之前摆在外面的黄狗蜡像变的。”
单小野：“……”
他过目不忘，记得外面是有一尊黄狗蜡像。除黄狗之外，还有猫头鹰、狼、狗、猫和熊，一共六尊。
那还得了？
他爬起来，把工棚里动物的蜡像一个不剩的全部砸碎，连水果的蜡像也没放过。本来想把碎蜡倒在门口的，又觉得消灭得不够彻底。
“是不是要把蜡倒在墓地里？”
“也行，”芮一禾点头，她本也想着要出去找线索。等单小野把碎蜡装好，两人一起出去。
地狱列车的玩家都离开之后，李珊珊坐在床边，想喂毛玉峰喝外伤药水。他胳膊上的肉被撕下来一块，深可见骨。毛玉峰额头上全是汗水，摇头说：“不了，别浪费。我直接吃生肢丸。”
昨天中午，方向秋设下鸿门宴。战斗之中，他最后一个跑出房子，后脚跟沾上一点蜡油。哪知道蜡迅速的蔓延，小腿被蜡包裹。为了不变成蜡像人，只能忍痛砍掉自己的一条腿。
喝下从单小野处买来的外伤药水，伤口已经愈合，但失去一条腿，人也瘸了。
那会是应急，得快点治好伤，再午睡。实际上，他的兑换过“药师”血脉，炼出的丹药里面，有可以让肢体重生的。
只是会很疼，而且疼痛的时间会持续半个小时……甚至更长。
他本来不是瘸子，短时间内，适应不了只有一条腿的情况。比如刚刚，他两条腿要全是好的，就不会让狗撕下一块肉。
为了通关副本，他得长出腿来。
再痛也只有忍了。
瘦小的牟通眼睛一红，说：“肢体生长多痛啊！你真的能受得住吗？我还得先把你愈合的部位切掉……”
毛玉峰：“我炼的药，效果我最清楚。放心吧，能行的。”
李珊珊咒骂着“该死的副本，该死的蜡”，取出一个青色的长颈瓶，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喂到他嘴巴。又取出一块布，塞进他嘴里。
“免得你咬到舌头。”
毛玉峰感激的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几分钟之后，工棚里传来脑袋撞铁皮的“哐当”声。
李珊珊喊：“把他压住！”
之后，除断断续续的抽泣之外，只剩下床板摇晃的轻微声响。

第171章 伟大的艺术家（十五）
天色渐暗,小镇上的街道上几乎无人行走。单小野却能感觉到，门窗紧闭的房子里，总有令人不适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将黑色塑料袋中的蜡块倒进墓地中,袋子随手丢进街边的垃圾桶里,附近的一栋房子里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单小野打了个寒战,举起魔杖做防御的姿态。
结果没事发生，他抓了抓头发,语气还没褪去刚刚的惊慌。
“我总觉得屋里的人随时都可能冲出来。”
他们指的躲起来偷窥的小镇居民们。
“也不算是错觉，顶多是还没睡醒。”
芮一禾的视线落在周围的建筑物上，寻找梦中的红色砖墙。“梦里见到太多次见到他们拿着武器追杀玩家的样子，醒来也忘不掉。不用担心。现实世界里他们不敢动武,毕竟是一群用哄骗的方式迂回达到目的家伙，武力值多半不高。”
单小野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他们对我充满恶意，心里毛毛的。”
芮一禾没感觉，大概是因为居民都把她当同类,对她恶意。也有可能是恶意的等级太低，量太微弱,她自动屏蔽了。
“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芮一禾话音未落,便见一个皮球从十字路口滚出来。追着皮球的是昨天下午见过的男孩小星,他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小跑两步,把球抱起来。扭头看到芮一禾,眼睛一亮，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姐姐，好疼……”
所以你是没看到人,就默默忍了。一看到人，就要撒娇吗？
芮一禾任由孩子抱住她的小腿，“你妈妈呢？”
“妈妈在家，我偷偷跑出来和朋友们玩球。”
“你的朋友呢？”
“……他们可能没有出来。”
“哦，你也回家吧。”
“好，”小星不哭了，放开芮一禾，抱着皮球擦眼泪。像是才发现外乡人单小野在旁边，吓得眼睛瞪圆，害怕地跑到路口处，又悄悄的回头看芮一禾。被逮个正着，大声喊：“姐姐，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芮一禾眉梢微挑，走向他。
“什么秘密？”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单小野退后几步，装作没有在听的样子。
小星神神秘秘的招手，小声道：“姐姐，你跟我来。”
芮一禾从善如流的跟上他，在路口处右转，再右转，走进一条小巷子。
“这是我刚发现的……”
小星丢下皮球，在一个鼓囊囊的麻布口袋旁蹲下，将口袋里装的东西往外拖。
“里面是什么？”
芮一禾对小星几乎没有防备，昨天下午她跟着孩子进屋也没出事，还打探到不少的线索。此时心中却忽的不安起来，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只见小星抬起头，孩童圆圆的脸上，浮现出成年女性的五官，那是一张充满攻击性的脸——属于方向秋的脸。
“里面是你啊！”
小星发出的声音，也不是孩童稚嫩的声线，而是方向秋那语速略快的、极有特色的声音。
芮一禾：“……”
一次毫无预料的惊吓。她脖子上的冒起一大片鸡皮疙瘩，头皮发炸。
怎么回事？小星的身体被方向秋占据了！还是整个镇上的人都是方向秋的分身，精分BOSS用各种身份体验生活，顺便戏耍玩家？她生出荒诞的想法：自己是不是没醒，还在梦中？不对，她很快想起【秘密之眼】提供的信息里，方向秋有一个能力是灵魂转移。
方向秋的灵魂转移的目标，很可能不限于她用血肉制作的数尊蜡像，还能转移到不算是人的小镇居民身上。
明白这点，芮一禾才有精力思考什么叫做：麻袋里装的是你。
她看到“小星”从麻袋里拖出一个女人，穿着蓝色裙子的女人。女人的长相和身材，和她相比，不能说是毫不相干，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那是照着她的模样制作的蜡像人。
方向秋，等级被打上马赛克的制蜡师。烛龙后裔，古法制蜡家族末代传人。制蜡技术之高，用栩栩如生来形容简直是一种侮辱，若非蜡像人不能动弹，芮一禾简直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小星”手握一把凭空出现的刀，砍掉蜡像芮一禾的脑袋。
芮一禾只觉脖子一凉，最初以为是亲眼目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蜡像人被斩首，心理上有些不适。随即感觉到身体在下落，似乎坠落到地面以下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了？她整个人快速地旋转着，还听到奇怪的声响。
“骨碌碌——”
“骨碌碌——”
视线上移，看到一具笔直站立的无头尸体。
那是她的身体！
就在此刻，芮一禾意识到：她的蜡像被斩首，似乎让她也掉了脑袋。
她死了？
就这么轻易的死掉了？但她没感觉到疼！这种时刻，她竟然想起曾看过的一篇科普文，说人没意识到身首分家的时候，疼痛信息会被迅速切断。因此不会疼，不仅不疼，体内还会生成大量的内啡肽，带给人带来飘飘欲仙的体验。
她没觉得飘飘欲仙。意识到死亡降临，她也并不恐惧，只有不甘灵魂在疯狂呐喊：我不想死！
我要回家！
我不能让亲人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芮一禾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最后看到的是“小星”脸上诡异的微笑。
……
“芮老板！芮老板！”
“呼……”
芮一禾猛地坐起来，脑子一片空白，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手在不停的抚摸脖子，好似在确定脑袋和身体是否还连在一起。她的视野中，单小野的脸有七八道重影。
“你别慌，我犯恶心。”
单小野：“……”他没晃啊？感觉芮老板的样子有点像是小孩做了噩梦，一时无法清醒过来。连忙打开一瓶水，取出随身空间里的帕子，弄湿，给她擦脸。
冰凉的水让芮一禾彻底清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刚刚就躺在巷子里，脑袋脖子好好的没分家。小星不在，但麻袋还在，脑袋和脖子分家的蜡像芮一禾也在。这肯定不是梦，她分析是方向秋的某种能力，让人能够体验蜡像的感觉，证据是她清楚的记得，脑袋落地时，看到的无头身体，穿的是一条碎花蓝裙。
蜡像人才穿着蓝裙子，而她身上穿的是绿洲护卫队队服，使用的是三种外观之一的“常服”。一套暖色调的、舒适性很高的、不限制活动的衣裤。
“芮老板，你感觉如何？好点了吗？”
“好多了。”
芮一禾站起来，下意识用双手端着脑袋。她内心深处在害怕动作太大，把脑袋甩掉。
惊吓是有的，心灵创伤也是有的。
但在方向秋精心设计的袭击中，她其实没受什么伤……别说致命伤，皮都没擦破一点。有机会杀死她，而不动手，方向秋的目的是什么呢？
恐吓？
威胁？
不，都不是。
慢慢的，芮一禾明白了。
因为她不配合，没有好好的扮演未来，副本BOSS生气了。
死亡体验是方向秋砸下来的一棍子，惩罚她的“不听话”。

第172章 伟大的艺术家（十六）
冷风吹进巷子里,单小野打了个寒战，走到麻布口袋旁边。将穿着蓝色碎花裙的无头身体装进袋子里，捡起滚圆的脑袋,吓了一跳。真的太像了！和芮老板的脸几乎一模一样。单小野的心“噗通、噗通”跳,回头看了眼站在远处的芮老板,才定下心来。
他刚刚一度产生在为芮老板殓尸的错觉,太可怕了。
活生生的玩家能变成蜡像，蜡做的狗又能变成有血有肉的恶犬,他快分不出什么是没有生命的物体，什么又是活的存在了。不仅如此，两次漫长的梦境，也快让他分不清梦和现实的区别了。
触碰到头颅,感受到固体蜡独特的质感，单小野两只手都麻了。
他现在快对蜡制品产生PTSD了。
“芮老板，这该怎么办？”
芮一禾走过去，握住蜡像躯体的小臂，没感觉到疼痛。一个用力,将小臂弄断，也没有再一次体验断臂的感觉。
“砸碎,然后丢到墓地里。”
果然,蜡像的本质并不是巫女的巫蛊娃娃。
单小野答应下来,隔着麻布口袋,还得放空思绪,闭着眼睛往下砸。一想起里面是芮老板的蜡像人,他动作自然而然的放轻了。
等他砸完，芮一禾的状态也调整好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得分开行动。”
芮一禾想了想又说：“你最好不要靠近我。”她已经被副本BOSS盯上,因为有价值，所以不会轻易死掉。别人就一不定了，容易被牵连。
单小野没问为什么，点头说好。
“那我该做什么？”
“找入口藏在红砖小巷里的一间密室。那很可能是方向秋真正的工作间，找到之后，不要贸然进去。”
芮一禾将梦中的所见所闻简单地说了一遍，包括打开密室的办法。只要死死按住第三行第四列的一块红砖——未来就是这么做的。
梦中的密室里，足足有二十六尊方向秋的蜡像。她估摸着便是BOSS将血肉分割之后，制作出的可更替躯体。玩家们需要的任务物品——方向秋的脑袋，就得从有部分BOSS血肉的、可更替蜡躯上获得。
二十六尊蜡像，二十六个脑袋，足够玩家们分了。
黄昏时分，橘红色的太阳坠落至地平线以下，只余灿烂的晚霞。芮一禾目送单小野离开，心里想着：看到通关副本的曙光，并不意味着胜利就在眼前。
方向秋目前展露过三种状态，各有各的能力。
第一种，芮一禾探索梦中未来出现的小屋时，见到过的方向秋。身娇体软，一推就倒，子弹都能轻易解决，却又能无限复活。
基于小屋的特殊性，很可能是方向秋能力【小镇领主】的体现。技能的描述是：可放置两个面积为10乘以10的区域。这很符合芮一禾进小屋之后，血脉能力统统无效化的情况。
这个方向秋，一碰就变蜡油，似乎是【技能】的一部分，没有获取脑袋的可能性。
第二种状态，灵魂转移到小星的身体内，使用别人的躯体面对玩家。碰上之后，砍头也没用，得到的脑袋绝不可能符合任务要求。
只有第三种状态……中午宴请玩家们的方向秋，能给玩家提供任务物品。这时候的方向秋，使用的就是自己的蜡躯。可又很难打！常年覆盖在身体上的技能——蜡之盾，能吸收掉玩家的全部攻击，并让周围的一切出现蜡化的情况。
芮一禾也在想，二十六尊蜡像，灵魂却只有一个。趁空壳没有灵魂的时候，砍掉脑袋行不行？然后又觉得B等级副本不可能如此简单，她猜空壳蜡躯之上也会覆盖着一层灵蜡，谁碰谁死。
一切回到原点，还是得寻求能融化灵蜡的方法……不然逆天BOSS没法打。
幸好【秘密之眼】已经给出答案，唯一能融化灵蜡的物品是方向秋的心脏。
芮一禾只要找到的BOSS的心脏就赢了。
可方向秋的心脏在哪呢？
一定被藏起来了，关系到小命，方向秋一定会藏得会很隐蔽。
芮一禾抬头看着面前的两层小楼，推开门走进去。打从踏进屋内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血脉能力就无法使用了。一楼没人，往楼上走。楼梯间里，正方形的通风孔被黑色的东西堵住了。
她取出尖刀，戳了戳。
原来黑色东西的是拳头，张开之后，长长的指甲差点挠到她的脸。
“未来！”
楼上响起方向秋的声音，长指甲猛地缩回去，她从不知名怪物的动作中，察觉出害怕的意味。勾唇一笑，尖刀用力往下剁，把怪物黑漆漆的手指留下三根。
“妈妈，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芮一禾把刀送到方向秋面前，示意她收下三根干瘦的、黑乎乎的手指。
方向秋：“……”
她有点被“妈妈”俩字震住了。“女儿”不愿意叫妈，她又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来，但经验告诉她，强扭的瓜吃起来绝对甜。
但真逼得“女儿”开口叫妈，她却一点都不舒坦。
大概是“女儿”的声调太奇怪？太急促、太高昂、太尖锐，刺耳，难听。
芮一禾歪着头，可可爱爱的问：“妈妈不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吗？”
方向秋：“……”
见BOSS有破功的征兆，似乎无法继续维持“母慈子孝”的现状。芮一禾连忙把三根指头丢掉，做乖巧状。她敢自投罗网，是料定方向秋不会杀掉她。毕竟刚刚在巷子里，大好的机会她都没被弄死，方向秋分明是拿她有用。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芮一禾对方向秋的性格已经有了一些了解。这人的掌控欲很强，且固执。偏偏又是个急性子，想做什么一定要做成。比如“找个替身，学习控制女儿心灵世界的方法”。瞅瞅！这种绝妙主意，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方向秋还能把天马行空的想法付诸实践。
更绝的来了！她不跟替身说，要如何表现，而是让替身自己悟。
BOSS亲口说让玩家当替身，太掉价了。反正我这是没剧本，最多告诉你一点前情提要，你要嘛配合演出，要嘛去死。理解能力不行？哦，一个不行，那赶紧去死，我好换下一个。
芮一禾要不是没办法，真不想和蛇精病搭戏。
之前她不配合，蛇精病还肯容忍她——软硬兼施，让她低头。
现在她为得到更多线索，服软低头了。
方向秋对她的容忍度不会变高，只会变低。
若挑衅太过，让方向秋觉得她表现不佳，替身计划倒不会被搁置。毕竟方向秋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努力的方向是错误的，但芮一禾就危险了。
妈都认了，失败亏大了。
方向秋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芮一禾，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半响之后，温柔的说：“你不用给妈妈准备礼物，你听话一点，就是送给妈妈最大的礼物了。”
“妈妈，你总让我听话一点……是我之前做得不够好吗？这很容易让我产生逆反心理。”
“是吗？”
芮一禾点头。“你可以说乖，妈妈很喜欢，但妈妈更喜欢XXX，你下次可以给送妈妈XXX吗？”
“听起来很不错，”方向秋思索片刻，表情变得柔和，眼神里有对“女儿”的赞许。
“来！跟妈妈一起去和长辈们打声招呼。”
芮一禾乖巧的跟着“妈妈”，在“妈妈”的示意下，推开房门。蜡烛被点着，火光照亮房屋。这是她第一次在小镇里看到明火，但一点都不惊讶。方向秋有控火的能力，不怕火焰毁掉蜡躯。
一屋子悬挂着的蜡像人僵硬的低下头，露出渗人的微笑，磕磕巴巴的喊：“未来……”
和上次一样，方向秋操控着蜡像人落到地上，从辈分最高的外公开始，在芮一禾面前一字排开。
“你的长辈们都很爱你。”
芮一禾：“……”爱什么的没感觉到，惊悚感倒是很强。
外公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表情僵硬，发出干涩的笑声。
“你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你生的孩子，自然也是爸爸最疼的孙女。你的弟弟们都比不上你，未来更是我们家里唯一的小公主。”
芮一禾：“……”您嘴别张太大，下巴会笑掉的。
排在外公后面的是外婆，张嘴就道：“未来又来看我们俩个老家伙了。不愧是女儿，就是比男孩强。”
芮一禾：“……”
胖胖的爸爸问她，“未来要不要完骑大马？爸爸抱你坐到我的肩膀上。”
芮一禾：“不了吧……”
她转头对方向秋说：“妈妈，骑大马是父女之间几岁时的游戏。爸爸的语库该更新了。”
方向秋……方向秋当没听见，继续招手让“亲戚”们上前来。
哎！希望未来不需要常常感受来自长辈们的爱，否则就太可怜了。她简直不敢想，一个心智未成熟的小朋友，是怎么在一众“长辈”的呵护下，长大成人的。
这TM等于是天天生活在恐怖片里。
等芮一禾跟最小的舅舅说完话，后面就没人了。
“我没有表哥表弟吗？”
“你的几个舅舅都没有孩子，”方向秋温柔的说：“这样的话，舅舅和舅妈们就会把你当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爱。”
你实话跟我说，我表哥表弟到底是怎么没的？

第173章 伟大的艺术家（十七）
回到一楼,照例是吃晚餐。
餐桌上是没有碗碟饭菜的，但方向秋可以报菜名，以一句“通通都是你喜欢吃的,快吃吧”结尾。
芮一禾点头,假装手里拿着一双筷子,面前有一个饭碗,碗里是香喷喷的大米。伸手夹菜，放进嘴里,咀嚼几下说：“真好吃。”
方向秋：“食不言寝不语，教你的规矩都忘天边去了？”
芮一禾：“……”你可以的。
她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沉默的一个人表演无实物用餐，眼角余光看到方向秋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她只要嘴巴停一会,不赞同的视线就移过来了。仿佛在说，吃饭得专心一点。
芮一禾暗自腹诽：怎么，看我吃饭上瘾了？她又怀疑方向秋是故意找不痛快，为的是惩罚她之前的“不乖”。
很快，用完晚餐。
方向秋站起来,套上一个围裙，弯腰收拾并不存在的碗筷。
芮一禾连忙阻止,“妈妈,你不吃吗？”
方向秋避开她的手,表情嘲讽,看了她好一会,才说：“妈妈不用吃东西的,你忘啦？”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转身走向厨房，只略站几秒，就取下围裙,回到餐桌旁坐下。
您这就算是洗完碗筷了？好敷衍。
“妈妈最近在准备一年一度的艺术展，太忙，可能有点忽略你了。妈妈知道自己错了，争取改过。趁现在有时间，咱们母女俩聊一聊？”
方向秋放松的往后靠，用温柔慈爱的目光看着“女儿”。
“好的，妈妈。”
芮一禾听话的答应下来。
方向秋立刻对她笑了笑，显然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这位BOSS五官的棱角很是锋利，唇红而薄，唇角下垂，三角眼形状尖锐，眉眼间距很近。笑起来的时候都会给人一种充满攻击性，不好相处的感觉，不笑的时候，就更凶了。完全是“死亡凝视”，能吓哭小孩。
不能说不美，但这种美能欣赏的人不多。
圆润、柔和的长相，可能不够美，不够有特色，但更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比如单小野，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进副本的时候，陌生的玩家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不会防备他。即使知道他有巫师血脉，也很难对他产生警惕之心。
芮一禾想象面前的人是单小野，立刻能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
“妈妈，你想聊什么？”
“聊爱情。”
芮一禾让脑子里浮现出第五朝朗的脸，耳根红了。露出羞涩的表情，故意轻咬下唇。这是她看未来做过的小动作，用起来杀伤力惊人。
一直不太入戏的方向秋猛地站起来。
“你恋爱了？对象是谁。”
芮一禾头垂得更低了。
“妈妈，你认识他的。”
“谁？！”
“是方暗啦！”
芮一禾羞得跺脚。
方向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马上又闭嘴，眼睛却看着她，等她解释。
芮一禾猜测，方暗和未来恋爱的事情，除小情侣之外，就只有方向秋知道。一个才在小镇住了两天的外来者，是不可能知道的。
“我看出来的，两个人之间的荷尔蒙太明显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俩在一起？”
“我没见过啊！”芮一禾一本正经地说：“但我就是知道。进小镇时，我观察过方暗的动作和表情，后来又见到未来，我便看出两人之间暗生情愫。这是恋爱大师的直觉，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我告诉你！这不是恋爱，是卑贱的肮脏东西在哄骗天真单纯的未来。”
芮一禾见方向秋的脸裂开缝隙，蜡块不停下掉，连忙安抚：“对的，对的。”这位要是被气死，她得白白浪费半小时。
“妈妈，你先不要生气，能听我说一说我的想法吗？”
芮一禾模仿未来说话的语气，细声细气的说。
方向秋愣了一下，一瞬间觉得替身“女儿”和未来的身影重合了。
“你说，”愤怒消弭大半，身体不稳定的情况也逐渐好转。
“我从未想过，会有男人会爱我。不是男性长辈的爱，也不是朋友的爱。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我觉得很新奇。而且我忽然发现——我长大了！”
“未来，不管你多少岁，都是妈妈的宝宝。你还小呢！不知道爱情是男人设下的陷阱。方暗，该死的方暗，他完全是在哄骗你。我要杀了他。”
“那我就会永远记住他，一辈子忘不掉他。活人永远没法和死人争，我可能会恨你，他也很可能会成为我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比妈妈的分量还重。”
方向秋又愣了，继而放软语气。“未来，只有妈妈才是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人。”
“当然，我不怀疑这一点。妈妈，你不要伤心，我们母女俩之间本来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人是很复杂的生物，想法也是瞬息万变的。我会瞒着妈妈，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是因为这太新奇太有趣了。再过一阵，我或许就腻味了。”
方向秋哼一声，“没准时间越久，你受方暗的蒙骗越深。”
“这不可能，方暗身上总有让我讨厌的部分。多接触一些，我就对他没兴趣了，没准还会很讨厌他，奇怪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他。就像妈妈和爸爸，你们也是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两个人不合适。我是妈妈的女儿，性格和妈妈有相似之处。强硬的态度，只会让我生出叛逆之心。要达到目的，妈妈的手段得迂回一点。”
“你是说……”
方向秋若有所思。一抚掌，茅塞顿开。
她得承认，发现方暗哄骗女儿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用最残忍的办法杀死方暗，有顾虑女儿心情的成分在其中。对她来说，让方暗变成一个讨厌的人并不难。等女儿变得讨厌方暗，再杀死方暗会让她更痛快……
“你跟我来！”
方向秋匆匆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对芮一禾招手。
两个人离开小屋，方向秋让她在门口等着，也没说等多久。
接着，方向秋就消失了。
芮一禾看着手腕上戴的表，六分钟后，她看到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此时天已经黑了，她也是凝神看了好一会，才确定来人是方向秋。
“你不问我带你去哪里吗？”
芮一禾正在猜，方向秋刚刚离开的五分钟，是不是去换蜡躯了。毕竟蜡躯有着众多的强大能力，更适合在小镇中行走。
听到走在前面的BOSS说话，顺嘴答道：“不用问，妈妈总不会伤害我的。”
与BOSS周旋几个小时，就要达到目的，她还有什么好问的。无非就是替身太优秀，不仅把握住未来的心理，还能另辟蹊径的给出解决目前难题的方案。更绝的是方案恰好能满足偏执妈妈对女儿的控制欲，使妈妈决定带上替身，参与计划实施。
这样的话，替身就能在过程中，提出更多有用的意见。
没准还能实时地琢磨出更多未来不愿意说出口的真实想法。
方向秋真心夸奖道：“你很不错。”
芮一禾心说，你也很好，这么快就肯带我接触方暗和未来——两个很可能知道BOSS心脏在哪的重要人物。
“妈妈夸我了。好开心！”
空荡荡的小镇街道上，只有她们两个人。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连鸟儿和虫鸣的声音都没有。格外安静的氛围中，芮一禾没问还有多久到目的地，而是开口问起方凌匀，“哥哥没事吧？”
“他现在没事。我看你不太喜欢他，要不把他变成蜡像？用病弱的原材料制蜡，我还没试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侥幸成功的话，倒是可以放在展厅，充当今年的展品。”
副本BOSS深谙训人之道，打一棒子，也肯给颗甜枣。
“把他变成蜡像人，妈妈会不会没人可用？”
“怎么会，没有他，你还有六个哥哥。唔，方暗一死，就只剩下五个了。那人真的会不够用，我得收养更多的孩子才行。”
“妈妈只收养男孩？”
“因为你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
芮一禾：“……”
不知道方向秋平时是不是没什么能聊天的对象，一聊起来就没完。当然，也可能是她心情好。
芮一禾从方向秋的口中，知道母女俩平时是怎么相处的。整个白天，妈妈和女儿形影不离。清晨醒来，先挑选两人要穿的衣物。上午基本是玩耍，每隔几天去探望长辈。午睡之后，起床学习，课程表很松散。妈妈会亲自为女儿制作一日三餐，不让女儿做一点家务。
等晚上把未来哄睡着，妈妈才有时间制蜡。
芮一禾问：“未来不用学制蜡吗？”
她得【秘密之眼】给的信息里，有一句是“古法制蜡家族末代传人”。证明方向秋没把制蜡的技术教给女儿……
“不用，学制蜡太辛苦，没必要。我会隔绝危险的世界，让未来无忧无虑地过好每一天。”
芮一禾低下头，敛去眼中的惊讶。
她觉得方向秋不让女儿学制蜡，一部分的原因是自信能保护女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学会制蜡的未来，会更难控制。
……方向秋真的爱未来吗？

第174章 伟大的艺术家（十八）
傍晚,单小野走进一条死胡同里，心中默念31。这是他找到的第31面符合芮老板描述的砖墙，伸手熟练的找到位于第三排第四列的红砖,狠狠地按下去。
他几乎已经把整个小镇的红砖墙给找遍了,凭着绝佳的记忆力,还成功画出小镇的地图。
距离他和芮老板分开,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天马上就要黑了，再找不到密室,他就得明天再来。正想着，就感觉到前面的墙壁轻轻颤动，一部分红砖墙无声地向后退去，露出一个高约一米七的入口。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小野……”
单小野转过身，看到情况很不好的褚盟。下午只到腹部的蜡层，蔓延至锁骨，他双臂的蜡化较为彻底，只剩最后三根手指能动。
飞毯折叠成九十度,正好能托住他背，让他坐立。否则以他现在的情况,只能侧躺,视野不好。
单小野目露担忧之色,叫了一声褚哥。
褚盟控制飞毯落下,和单小野视线齐平,笑着说：“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单小野连忙说：“我不能进去,里面很危险。”他绝对相信芮老板的判断，尽管同情褚盟，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哥不是让你进去……”褚盟脸上僵硬的表情,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他还真想让单小野跟他一起进里面，人多力量大。
开口以前，完全没想过他会一口拒绝，不留商量的余地。
“哦，那好说。褚哥想让我做什么？咱们是一个阵营的玩家，能帮的我一定帮。”
“你也看到了。哥现在的样子，肯定过不去今晚。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但我确信里面有我们要找的任务物品。你们能等，我等不了，得冒险一试。若我侥幸能得到任务物品，希望你能控制飞毯，护送我离开小镇，不让玩家抢走任务物品。要是不幸碰到副本怪物阻拦，也全靠你了。哥也不让你白白帮忙，等我安全离开，这件价值五百积分的飞毯就是你的了。”
“我的血脉能力并不是很强，也不太适合战斗。”
单小野听完，下意识地摇头，想让褚盟去找别人。比如金兰，她一看就很厉害。
褚盟一眼就能看透单小野心里在想什么，听到推托之辞，反而松了一口气。这证明他不图自己的神奇物品，也用怕他反水抢任务物品。
“我不敢信她，觉得你更可信，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单小野没有考虑太久，终于还是为难的点头，“我会尽力。”
褚盟让他掰开自己右手还没被蜡密封起来的两根手指，取出手中攥着的一颗糖果。糖纸是黑色的，有着像冰块一样的触感。
“撕开糖纸，把糖喂给我。”
单小野依言照做，没问显然是神奇物品的糖果有什么作用。
褚盟心中又安定些许，说出控制飞毯的诀窍，又道：“一会要是听到我高声呼喊，你就想办法把从里面我弄出来。”
只要没有结界，就可以用飞来咒。
单小野点头，“这个容易。”
门内的世界，像是一个藏着怪兽的巨大黑洞。褚盟进里面之前，看着单小野，认真地说：“我相信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你呢？”
单小野：？？？
不等他回答，褚盟控制飞毯一头扎进门内。
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几分钟之后，里面传来褚盟的声音。
“小野！”
单小野挥动魔杖，“褚盟飞来。”
便见褚盟怀里抱着一颗头发蓬乱的蜡制脑袋，从门内飞出来。他连忙伸手接住人，帮褚盟将脑袋放进用来装任务物品的黑色布袋中。见布袋发光，便能确认是找到正确的任务物品。
褚盟道：“还有飞毯……”
单小野连忙又挥动魔杖，并按照褚盟教授的控制飞毯的办法，让毯子舒展开，载着两人和一颗头，用最快的速度朝镇外飞去。他很快发现褚盟唯一没有蜡化的头颈也不能动了，整个人瘫在飞毯上。
这下他终于明白，褚盟为什么需要他来控制飞毯。因为操控飞毯，至少得有一根手指能动。进里面之前，褚盟已经知道即使能拿到任务物品，短时间之内也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这毯子最高只能飞13米，很快引起还没回工棚的玩家的注意。
走在路上的毛玉峰抬头往上看。
单小野惊奇的发现，他被砍断的小腿重新长出来了。不由感慨，资深玩家个个身家丰厚，竟还有让肢体重生的本事。手上动作不慢，挥动魔杖，“晕晕倒地！”
一束光射出，正中毛玉峰。
男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倒在地上。
“抱歉、抱歉。”
不先下手为强，等毛玉峰反应过来他们很着急，方向还在往镇外，没准会意识到什么，尝试着拦下他们。等到那时候，褚盟就走不了了。
褚盟以眼神表达赞许，小声道：“小镇北边有幢爬满藤蔓的旧房子，里面可能有神奇物品。”
凡是资深玩家，总有几样保命的手段。对褚盟来说，最难的不是怎么拿到人头，而是拿到人头之后，怎么离开小镇。只能把自己托付给别的玩家，但他不确定托付的人能不能抗拒直接通关副本、获得数件神奇物品诱惑。发现单小野真的无心抢方向秋的头，也没有趁火打劫，夺他全部身家的意思，只觉不可思议。换位思考，他不确定自己能否遵守诺言，更觉得像单小野这样的人难得。
不由感慨飞毯给得值，单小野可交，有心再卖个人情。
眼见已到达小镇边缘，单小野问：“你出去之后怎么办？”
镇外到书报亭还有一段距离，他浑身不能动，要怎么走？
褚盟心中暖洋洋的。
“放心吧。只要离开小镇，就能请求引路使先生提供帮助。”
……
芮一禾推开门，发现方向秋没跟上来。转身一看，BOSS女士面朝东方，脸色阴沉，低声咒骂：“……该死的不讲礼貌的外乡人。”
小镇一员芮一禾问：“出什么事了？”
“一个外乡人闯进我家，拿走了一件宝物。”
芮一禾心中一跳，“你不去追吗？”
“追不了，”方向秋冰冷的道：“他离开小镇了。”
……看来被拿走的宝物是方向秋的一颗脑袋。
“算了，小毛贼而已。先让他得意一阵，以后找到他，再让他知道做贼的下场。”
从表面上看来，方向秋对于脑袋被人摘掉一颗的事，完全不惊慌，似乎真觉得是件小事。心情却被大大的影响了，再无聊天的兴致。
方暗从楼上下来，看到两人在一起，有些惊讶。上前先喊一声“妈妈”，再问：“您怎么过来了？”
方向秋没理他，径直朝屋内走。
方暗只能跟上去，却不敢和养母一样坐下，而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屋内陈设简单，桌上花瓶里的一束鲜花，成为点睛之笔，让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
方向秋的目光落在一朵绽放的玫瑰花上，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将艳丽的花朵碾碎。
“方暗，我在一次外出的时候，见到失去父母的你。那时我怀着未来，见你面黄肌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饿死了。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将你带回小镇。你是我收养的第一个孩子，是最成熟稳重的大哥哥。众多养子里面，我付出最多的是你，最信任的也是你。哎！看在咱们十几年的情分上，我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方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言不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方向秋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意。卑微的仆人，也敢肖想她捧在手心的明珠，果然只有蜡像才不会背叛她。
过了好久，方暗才呜咽着说：“妈妈，我是真的爱未来……”
刹那间！屋内一片安静。
方向秋气得眼睛通红，指着他大骂：“住嘴！你是什么东西？又黑又胖又壮的丑货，长得像头山猪，仗着未来天真单纯，悄悄勾引她。你下贱！你也配提‘爱’字。”
芮一禾见情势不对，连忙上前两步，却不敢碰她，怕一碰就被蜡化。温声劝道：“妈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转头瞪方暗：“妈妈不同意你和未来在一起，有两条路给你选：第一条路，你今夜惨死在此，未来伤心不已。第二条路，你配合妈妈惹未来讨厌，退回哥哥的位置。”
方暗：“我选……”
芮一禾冲他眨了眨眼睛，“你要想清楚。”
方暗愣了。他看向被蜡封的花瓶，知道那是养母盛怒之下，力量外泄造成的。抿了抿嘴道：“我选第二条路。”
“很好，哥哥你先起来吧。我们商量一下，如何扮演一个讨厌的人。”
方暗看了眼养母，并不敢起来。
方向秋不屑的一笑，“你跟他商量什么？一个从小就蠢笨如猪的家伙，兄弟里数他最傻。笨口拙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直接告诉他该怎么做，让他照你说的办。”
“这样啊……”
芮一禾坐下，笑眯眯的说：“你先做一个挖鼻孔的样子，让我看看。”
方暗：“……”

第175章 伟大的艺术家（十九）
芮一禾一个个要求提出来,方暗的脸色越来越差，若非养母积威太重，他早就翻脸了。
方向秋的心情则越来越好,面带笑容,看着他们。
“你穿得不对,得换身衣服。”
方暗为难,“换什么样的？我衣服不多。”
芮一禾想了想：“荧光黄、荧光绿的就行。”
方暗：“……”大男人哪有那花哨的！
屋子里俩制蜡师，要什么颜料都能找出来,要染出一块亮色的布太容易了。芮一禾剪裁的第一套衣服，上了方暗的身。试穿员憋屈的给出评价：“衣服太大，有点漏风，裤子太紧,我迈不开步。这什么玩意儿？”
这套衣服简直充分暴露出他的缺陷，显得他似一头穿着衣服的大狗熊。
“挺难看的吧？那就对了。”
方暗：“……”
芮一禾心想：你别嫌伤自尊，受点委屈能保命。
她深知人类都是感官动物，经她死命的往丑里打造。未来再见到方暗的时候，戴着一千层爱情滤镜,也要大喊受不了。
方向秋一定会很高兴，方暗的命暂时保住了。
未来若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姑娘,就会从爱人和妈妈的反常里,注意到藏在幕后的芮一禾。她会顺着剧本往下演,并找机会传递出更多的消息。
芮一禾清清喉咙说：“你做一个抓挠腋下的动作。”
方暗臊得热气直往脸上冲,不过因为皮肤太黑,完全看不出来脸红。内心充满抗拒,僵硬的曲起黑梭梭的手指，迅速挠了新下。
方向秋“噗嗤”一声笑了。
方暗一时目瞪口呆，他五岁被方向秋收养,至今已有十九年。在他心目中，养母一直是个严肃的人，即使露出笑容，也多是冷笑。至多在女儿未来面前，偶尔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那也从没有过笑出声的时候。
芮一禾张嘴就夸：“妈妈，你笑起来真美。”
方向秋意识到失态，立刻收敛笑容，冷声让他们继续。可微弯的眼睛，还是泄露出她真实的心情。
方暗半晌回不过神来，再看芮一禾的时候，眼神就变了。
妈呀！这外乡人是打哪冒出来的奇葩？
小镇要变天了？？？
临近晚上十一点，恋爱培训才结束。
芮一禾站起来伸懒腰，对意犹未尽的BOSS女士道：“妈妈，我先回去了。”
“等下，”方向秋叫住她，“女孩子太晚在外面不安全，也费劲走一趟。你跟我睡好了。”
芮一禾心说，整个副本最危险的就是你。你在屋里，外面不知道多安全。面上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问道：“我们住哥哥家吗？这里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我们不住这儿。”
“那回家吗？”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方暗站在门口，目送新人离开。等新人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关上房门。意识到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在了，一直被努力压制住的恐惧一齐爆发，手脚发软。身体靠着门往下滑地上，不停地发抖。
有人不怕养母……
他觉得很奇怪。
……
BOSS的嘴，骗人的鬼。
方向秋晚上根本就不睡觉，她不吃饭不排泄，每天把女儿哄睡着之后能爬起来制蜡，是因为她不用睡觉。
上半夜，给蜡像着色。老师傅方向秋技艺高超，芮一禾能亲眼目睹蜡像的制作过程，看得津津有味。
下半夜，方向秋出去夜游。无声无息地闯进别人家，站在床边盯着呼呼大睡的人。大部分都是扫一眼的功夫就离开，遇到感兴趣的，能瞧半个小时。
反复多次，芮一禾不跟她进屋了。等她出来，询问道：“妈妈，你是在观察他们的表情和神态吗？”
“不，我是在看他们有没有成为上等蜡像的资质。”
“你要把真人做成蜡像？”
“对，这样做出来的蜡像才有灵性。”
方向秋面上露出痴迷之色，狂热地道：“只有不断制作出上等的蜡像，我的制蜡技艺才会越来越高。总有一天，我制作出的蜡像会像真人一样拥有灵魂。”
芮一禾：“……”
她似乎听谁说过，艺术家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夜游的过程里，芮一禾单方面认识了新位住在一起的哥哥，都是方向秋的养子。睡得很熟，没被新人的到来惊醒。
出来之后，方向秋还在感慨，养子没了又得物色新的。岁数大的养不熟，要调教还是得捡年纪小的。不过年纪太小，再让未来管他们叫哥哥不合适。
哎，那未来只能当姐姐了。
真烦，给人当姐姐可不是好差事，要不然试着用蜡像填缺口？
芮一禾同情地看着她：“妈妈，你以前也是家中的大姐，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方向秋似乎回忆起过去，表情有一新秒的空白。
芮一禾露出幸福的表情。
“我真幸运……”
方向秋被她的情绪感染，含笑问：“怎么说？”
“我什么都不用担心，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太棒了！有方向秋女士做我的妈妈真好。”
方向秋愣了一下，许久才道：“你知道就好……”
……
最后一站是工棚，芮一禾没有选择等在外面，而是随着方向秋进屋。这位BOSS可以穿门而入，芮一禾用的是【女鬼挚友】的空间跳跃能力，出现在第五朝朗房门外，和里面走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怎么还不进来？”
方向秋从几个玩家的房间里探出头。
芮一禾忙把第五朝朗往里推，“我不进来了。挺困的，我睡觉了。”
然后推开旁边女玩家们的卧室，拖鞋爬上床。
第五朝朗：？？？
怎么像是偷偷带男朋友回家，怕被家长抓到的心虚女孩？
不对……重点是她怎么又跟BOSS混到一起了？关系还挺好的样子？
……
清晨，李珊珊起床打开门，新鲜的空气涌进沉闷的工棚里。玩家们说话的声音把芮一禾吵醒，她刚坐起来，就听金兰问：“你昨晚回来的时候，在跟谁说话？”
芮一禾打了个哈欠，回答道：“……方向秋。”
金兰：“呵呵！”
我说真的，你又不信。
早餐是引路使先生发放的干面包，单小野随手拿起一袋，和芮老板去外面说话。他把红色砖墙的位置、褚盟拿到任务物品离开的副本和得到一件神奇物品飞毯的事一一说了。
“我以为肯定得罪毛玉峰了。结果回到工棚，他什么都没说，对我还是和和气气的。”
“也没问你人头是在哪找到的？”
“没有，一个字都没问。”
“我不吃，”芮一禾没接他递过来的干面包，思索片刻说：“不对劲。”
有玩家会不关心任务物品藏在那？
“天堂列车的人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单小野想了想说：“有的，他们阵营里有个瘦瘦小小叫牟通的玩家，一直缠着我聊天。我不太擅长拒绝人，跟他聊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
“都聊了什么？”
“一些没营养的话题，”单小野记忆力超群，回忆一下便能复述。无非是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天天吃面包真受不了、看到蜡像就发毛之类。
新个人的聊天内容没问题，但在任务一直没进展，工棚里气氛低迷的时候，找上对立阵营的玩家聊天。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不对劲。
“你小心他。”
“我知道了。我们要不要去褚哥说的房子看看？”
“等我吃完早饭就去。”
单小野忙把面包递给她，又被推开，满脑门的问号。
芮一禾神秘地笑了笑，没解释，走到引路使先生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季政先生，我有重要的发现要告诉你。”
玩家们纷纷竖起耳朵。
第五朝朗看向她，“你说。”
“这里不合适，我们出去说。”
玩家们：别呀！这里太合适了。求求你就在这里说，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可惜第五朝朗没有听到玩家们内心的呼唤，跟着“有重要发现”的玩家离开。
单小野在工棚里等待半个小时，才等到芮老板回来。
“走吧！”
“哦，”单小野丢掉手里的狗尾巴草，站起来。
“咦，我好像有闻到糊辣壳的香味？”
“你闻错了。”
“是吗？”
芮老板说是，一定是了。
新个对小镇道路已经非常的人，很快找到褚盟说的爬满蔓藤的旧房子。见里面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便直接推门进去。
屋内落满灰尘，单小野挥挥魔杖，便让一切恢复干净整洁。
芮一禾先把新层小屋走遍，没发现危险。但找到一些制蜡的材料，确定房子原本的主人是方向秋的爸爸。
新个人找了一个小时，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却也不是毫无收获，单小野在抽屉里发现一支画笔。虽然不知道能力是什么，但能确定是一件神奇物品。
离开房屋，芮一禾让单小野先回工棚，她去藏着密室的红砖墙胡同看了一眼，不意外的发现周围有天堂列车的人徘徊。
他们十有八九是从小野同学身上获得的线索。
是牟通的血脉能力？
芮一禾没有靠近，绕路去挂满“长辈”的房子，敲门见到方向秋，笑眯眯地说：“妈妈，你能让我在梦里偷偷看几眼未来吗？不用有接触。多了解她一点，我才能知道她讨厌什么。”
方向秋眯着眼睛，看了她许久，才点头同意：“可以。”
接着，语调变得低沉，饱含威胁之意。
“……就像你说的，不要试图接触她。知道吗？”

第176章 伟大的艺术家（二十）
时间临近12点,芮一禾回到工棚。还没进屋，就敏感的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刚巧看到单小野，便对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蹲在门外,分别吞下安眠药。
芮一禾问：“怎么回事？”
“天堂列车的人好像闯密室了,没拿到人头,还有人中招变成蜡像。”
“谁啊？”
“一个叫杨根的玩家,”怕芮老板没印象，单小野形容道：“三十几岁,眉毛特别粗的那个。我听牟通说，他们车里只有毛玉峰和李珊珊通关过一个B等级副本，其余的人里，通关过两三个C等级副本的,都算是经验比较充足了。”
“果然，褚盟能拿到人头是个例。”
“或许是黑色糖果的缘故。”
食物类的神奇物品，肯定是一次性的。单小野猜测，糖果的回收价格一定很高，估摸着500积分是没跑了。
毕竟能突破B等级副本BOSS的防线的好东西,绝对是保命的玩意。
“我那会太紧张，忘记问黑色糖果的能力了。”
单小野懊恼。
要是问出来,他们也能花积分兑换一颗保命。
不对,得划掉“们”字,芮老板是绝对舍不得花积分兑换神奇物品的。
“没事,进去吧！”
芮一禾刚吃下安眠药,就有昏昏欲睡的感觉,可能是昨晚基本没睡的缘故，一有睡意就来得很凶猛。
屋里，金兰正在和李珊珊吵架。
一个骂坑货,没搞清楚情况就乱来。
另一个冷笑，谁让某些人想做黄雀，却没想到差点被蝉弄死。
金兰怒极，吼道：“谁知道你们是笨蛋啊！以为褚盟能通关，就觉得通关很容易。却不知道那家伙人送外号‘缩头乌龟’，战斗力不咋样，逃命的手段千般百种。他通关的模式，一般人根本学不来……妈的，害我也被误导。根本没找到副本BOSS的弱点，就贸然扎进人家的老窝，你们不死人谁死人？活该。”
李珊珊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对准金兰道：“你再敢说一句，我立刻杀了你。”
金兰冷哼，下巴一扬。
“我不仅要说一句，而且还能说一百句。你有本事杀我一百遍啊。”
芮一禾礼貌地敲了敲门框，面无表情地问：“你们还睡不睡了？我提醒你们，现在距离12点，只剩下十一分钟了。”
李珊珊似乎是刚发现她，闷声说：“你回来了。”
芮一禾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脱鞋爬上床，看了眼金兰：“你的手怎么了？”
哪知这位火气未消，说话很冲。
“我COS独臂神尼不行啊。”
芮一禾打了个哈欠：“……行，那是你的自由。”
刚说完，下一秒就沉沉地睡着了。
……
巧克力色街道、绿色的烟囱，身后是像素风的景物，天空中漂浮着三枚金币。芮一禾一木仓打烂怪物的头，自言自语：“即使是梦境，也不能越来越离谱呀。”
这场景她想起童年玩过的游戏超级玛丽，兴致盎然地跳起来，脑袋碰到金币的瞬间，响起一阵欢乐的音效。
芮一禾：“……”
方向秋真把她当亲女儿？趁做梦的时候，特地请她玩游戏。
不可能的，今日份梦境的重点，不是让她见一见未来吗？未来要是在这里，她直接跳起来啃天上飘着的巧克力砖。
难道是方向秋答应之后，又反悔了？不，以她对方向秋的了解，可能性不大。
那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出现在满是蜡像人的小镇里？
芮一禾越想越不对劲，在离开超级玛丽世界时，终于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方向秋对梦境的控制力很弱。
她得快点去到有未来的世界！
偏偏芮一禾今天的运气不太好，闯过两个世界后，进的又是一个陌生世界。她无奈之下，决定使用称号【最好运的主人格】。使用该称号的时候，她会获得为期3分钟的幸运BUFF。心想事成不可能，但能力范围里的事一定会成功（冷却时间120小时）。
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她就闯过新的世界，来到满是蜡像人的小镇。非常幸运的，她就降落在未来的身旁。
“哈啰，又见面了。”
芮一禾收起洁白的羽翼，站起来。
未来：○o○
小姑娘非常惊讶，害怕发出声音，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指着她。双腿直跳，表达激动。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芮一禾温和的笑。见有蜡像人注意到她们，忙示意未来找个隐蔽的地方再说话。
未来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提起长到拖地的裙摆，朝着无人的道路跑去。
两人顺利避开蜡像人，等未来停下来的时候，芮一禾发现她们已经来到第一次相遇的房子附近。上上一次梦境，小姑娘站在二楼窗前，看到她，说了一句“你好有趣”。
未来无声的说：“跟我来。”
芮一禾此时已经有预感，她要找的心脏就藏在屋里。那幢她来过多次的、两层楼、二楼房间里挂满“长辈”的房子，她甚至在里面待过一夜的房子……
未来进门之后，径直走向厨房，打开下方的橱柜，钻进里面，有节奏地敲打着。
“嘭、嘭嘭……”
一共十八下。
厨房的地板上，缓缓打开一个向下的通道。
未来脚步情况，蹦蹦跳跳地走下楼。
芮一禾快步跟上，顺着一条光线幽暗的隧道走了七八分钟的样子，便看到一座粉色的地下宫殿。
未来找到纸笔，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上面是妈妈的家，下面是我的家。]
芮一禾猜测，方向秋仅有的两个面积为10乘以10的能力无效化结界。一个放在上面，一个就在地下宫殿里了，都用来保护未来和……心脏。
至于红砖墙后面的工作室，那是不需要保护的，二十多具蜡躯谁碰谁没命已经够凶了。
芮一禾观察着地下宫殿，问未来：“你知道她的心脏藏在哪里吗？”
[不太确定。但我有一次偷偷看到她从喷泉池里爬出来。]
芮一禾指着宫殿正中的喷泉，“这个吗？”
未来点头。
芮一禾准备跨进池中，看看里面是否有机关。却被未来拉住，递过来一张纸。
[你会杀死她吗？]
芮一禾不知道未来是想让母亲死，还是不忍心母亲死掉。她实话实说：“要彻底杀死她很难，我做不到。”
毁掉心脏方向秋不会死，只要混合着她血肉的蜡躯未被全部销毁，她就永生不死。谁知道密室里剩下的二十五个蜡躯，是否就是方向秋的全部了。
未来没说话，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芮一禾也不急着查看喷泉了，交代她：“再和方暗见面的时候，你要表现出对他身上变化的厌恶，但又因对他的感情所以默默忍受的样子。”
[？？？]
芮一禾神秘的道：“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说完，跳进喷泉池中，寻找机关。
未来坐在地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在池底摸来摸去。
没过多久，芮一禾找到一个暗格。打开之后，水不会流进其中的格子里，放着的正是一颗“噗通、噗通”跳跃的鲜红心脏。
伸手去摸，感觉到很强的蜡质感。
如果不是在梦里，得到心脏，芮一禾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她曾想过，方向秋会不会把最重要的心脏放在未来的身体里，知道BOSS妈妈没教女儿制蜡的技艺，她便排除了这一可能性。
一个控制欲极强却不信任任何人的母亲，不会把弱点交到女儿的手里，她甚至不会让女儿知道心脏藏在什么地方。
未来也是偶然看到妈妈从喷泉里爬出来，才知道喷泉池下藏着重要物品的。
芮一禾单手把未来抱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
她用比进地下宫殿快很多倍的速度，带着未来来到地面上，并且远离藏着秘密的房子。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未来：[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我们得分开了。你干点什么都可以，发出声音也可以。直到梦境结束位置，我都会躲在周围，一直看着你的。”
未来很聪明。
同芮一禾分开之后，她一直跟在蜡像人居民们后面，听他们聊天时，忍不住出声说话。
没过多久，方向秋出现。
“找到你了。”
“妈妈！”
未来朝方向秋跑去。
时间把握得刚刚好，表现得很自然。
方向秋大部分的注意力给了躲在暗处的芮一禾，没怀疑什么。
……
芮一禾睁开眼睛，坐起来，发现旁边独臂神尼的伤口已经愈合，还长出小小的肉芽，又一次暗自感叹犬妖的自愈能力真牛。她起来之后，跟旁边房间的单小野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工棚。
熟门熟路的来到小屋，推门进去。
方向秋抬头看向她。
“见到未来了？”
“嗯，”芮一禾坐下来，一只手撑着下巴，奇怪地问：“你和未来几乎形影不离，她和方暗是怎么相爱的？”
两人根本没机会单独相处好吗？
“那个该死的贱种会趁我夜里出去寻找上等原料时，偷偷去找未来。”
“原来是这样。”
不得赞一句，方暗明明怕养母怕得要是，还非用小命谈恋爱，真汉子无疑。
方向秋挥挥手：“没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芮一禾知道，方向秋晚上会制造机会，让方暗和未来见面。未来藏在地底是个秘密，她不方便留在小屋，被赶走是正常的。
“那我走了。”
刚走到门口，便听身后传来方向秋的声音。
“一年一度的艺术展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正式开始，你记得去参观，我准备好一个惊喜要给你。”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不过，倒是能趁明天的机会，偷偷进地下宫殿取出心脏。

第177章 伟大的艺术家（二十一）
芮一禾离开小屋之后,步行到小镇南边。昨天晚上见过的两位“哥哥”各扛着一个长条木箱，似乎和她的目的地一样——都要去展厅。
“外来人……”
两个哥哥一见到她便蹙眉，其中一个厌恶地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妹妹！”
从展厅里迎出来一个病恹恹的男人,一边跑一边用帕子捂着嘴咳嗽,在她面前站定之后,顾不上把气喘匀,先露出笑容。
“咳咳咳，妹妹是想提前看一看展品吗？”
这人正是病秧子方凌匀,他不知道养母和外乡人到底什么关系，也不敢了解太多。聪明的不喊芮一禾做“未来”，怕触怒养母。也不再称芮一禾为“外乡人”，怕得罪她。
识时务者为俊杰。
芮一禾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方凌匀不敢拦，脑袋故意压低半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瞪走想过来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的两个弟弟，殷勤道：“上午又运过来的一批木箱，我刚打开检查来着,里面的气味不好闻。妹妹，你要不在外面等一会？我把合格的蜡像挑出来摆上,再叫你进来。”
“没关系。”
芮一禾冷冰冰地说：“我现在就要看。”
方凌匀再不推脱,快一步领着她走进展厅。
她也一次尝到被副本怪物奉承的滋味,甭说还挺有趣。
一眼望去,地上好几十个长条木箱……她不觉得有趣了。
里面装的原本都是活人,说这里放着的是几十尊蜡像也可,说是几十具尸体也可。
方凌匀没说谎，厅内的气味浓郁得像粪坑。他一边工作，一边介绍：“由我们兄弟先选出合格品,淘汰次品。最后上展台的是哪二十尊蜡像，还得看妈妈的意思。”
百分之百准确地选出合格品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有些蜡像开箱的时候臭不可闻，被定义为次品，等待几十分钟或是一个小时，臭味却会奇迹般的完全散掉，变成合格品。
有些次品却会一直腐烂，烂到从里面流出有腐蚀作用的脓水。需要有经验的制蜡师，进行预判，提前销毁。否则会损坏特殊木材制作的木箱，还有几率弄坏合格品。
芮一禾问起展会的流程，方凌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恐惧之色，小声说：“艺术展明早十一点半开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芮一禾装作欣赏蜡像的样子，问到：“十一点半开始的话，岂不是过不了多久就到午睡时间了。给大家留出来看展的时间太少了。”
方凌匀解释道：“明天是一年一度的艺术展，不用睡午觉。哈哈，妹妹明早会跟妈妈一起过来，选定正式展出要用的十二件展品吗？”
“或许不会。我也不知道，妈妈没说。”
方凌匀请求道：“如果妈妈因为我们准备的时间太长而生气，你一定要帮哥哥们说好话。不是哥哥们偷懒，实在是今年的展品质量太好，成熟的时间会比较长，需要在箱子里放得久一点，外乡人却是前几天才来镇上的……”
芮一禾心中冷哼，面上不显，问他要准备到什么时候。
方凌匀说：“明天天亮之前，一定准备好。”
芮一禾打探到想要的消息，准备离开。
却见方凌匀忽的僵住，如被点穴定身一般。苍白发紫的脸上浮现出另一张熟悉的扭曲的脸，属于他的养母方向秋。
灵魂转移，方凌匀的身体被占据了。
用着养子身躯的方向秋看着芮一禾，淡淡的说：“忘记答应你的事情了。”
话音未落，方凌匀的身体便被凝结的蜡层彻底密封。
旁边一名养子顶着养母的脸走过来，把脸上带着谄媚笑容的方凌匀放进一个空箱子里——那是他被附身之前，最后的表情。
然后，方向秋离开了。
她好像真的是来履行承诺的。
芮一禾感觉到方凌匀死掉之后，溢散的力量钻进【黄泉眷者】之中。证明只要怪物是因她而死，都能判定为被她所杀。这意味着，她得到副本怪物的残余力量会更容易，明明是好事，她却开心不起来。
方向秋到底什么意思？
单纯表达对她的重视，还是已经发现她和未来私下接触，给她警告？不会是发现她进过地底宫殿了吧？
不，方向秋虽然是一个喜怒无常，偏执毒辣，控制欲又很强的人，却因为力量强大，不喜阴谋诡计，更爱直来直往。
若真是后两种可能，来的一定是蜡躯。就算不舍得杀她，也不会迂回曲折的杀鸡给猴看，而是让她直接受到惩罚。比如之前的死亡体验。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方向秋因为重视她，所以记得两人闲聊的内容。不顾艺术展在即，人手不够用，也要杀死养子，讨她欢心。
有点魔幻啊！她成了副本BOSS的新宠……
刚刚被借用身体的养子清醒过来，茫然地打了个寒战。低头一看，面前的木箱里装的是一向得养母喜欢的哥哥方凌匀，更加茫然了。
怎么回事？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想着去问远处的兄弟。
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芮一禾走出展厅的时候，能清晰的感觉到两人的恐惧。不敢靠近，又毕恭毕敬。
她又一次步行到小屋，敲了敲门。
门缓缓打开，却没见到方向秋。
芮一禾高高兴兴地说：“谢谢妈妈记得答应我的事，妈妈真好。”
哪怕是控制欲强如方向秋，不接受任何反驳，要求身边的人必须接受她的安排。也希望所有人都对她的安排满意，能感恩戴德的谢谢她做的事吧。
跟控制欲太强的人相处，不惹她生气还要哄她开心，真的太累了。
天天这么着人就疯了！费脑细胞。
芮一禾在门口等待两分钟，意识到方向秋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转身走了。
她并不知道，方向秋的身影出现在二楼，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离开。
……
夜晚，芮一禾坐在工棚附近的屋顶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睛快闭上了。单小野趴在旁边，用烟囱挡着身体，观察下方的情况。
“芮老板，来人了。”
七八个镇上的人拿着武器，冲进工棚。
芮一禾下午看到方向秋的养子们挨家挨户用木箱装蜡化的人，特地找人打听，结果打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有亲人被选中的、还没完全蜡化的家庭，决定在夜探工棚，用外来人做替身。
“今年被选中的运气不好，可怜哦。”
芮一禾问：“怎么说？”
“今年的外来人格外厉害，要换往年……镇上根本不用死这么多人。”
芮一禾听明白里面的意思，只觉背脊发凉。
工棚里一个人都没有，玩家们都避出去了。
“呜呜呜……”
那些人进去不久，就传来阵阵哭声，哭得悲痛欲绝。又过了一阵，他们失魂落魄的出来，好像也不准备继续寻找外来人了。
工棚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芮一禾闭上眼，脑中不断模拟接下来的行动。她做最坏的打算，比如还没拿到心脏就撞上方向秋，该怎么办？
早上五点，她睁开眼睛。
单小野根本没睡着，见芮老板离开，按两人先前就商量好的策略，去藏着密室入口红砖墙胡同等待。
天蒙蒙亮，湿润的风吹拂着芮一禾的脸，她穿过院子里薄薄的雾气，站在小屋门口。
“嘭嘭嘭！”
“妈妈，你在吗？”
芮一禾默默的数着描述，五分钟后，房门还没有打开。她推门而入，径直走向厨房，钻进下方的橱柜里，有节奏地敲打着墙壁。
十八下之后，地下通道打开。
一个脑袋从底下钻出来。
芮一禾险些扣下扳机，幸好最后一刻，看清是少女未来，才没有送一颗子弹作为见面礼给小姑娘。
“你怎么上来了？”
未来递给她一个木头盒子，小声说：“我一直坐在楼梯上等你。若不是底下的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妈妈离开之后，我就跑出去找你了。”
芮一禾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蜡质感很强的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的跳动。忙取出空间勋章里的黑色口袋，把心脏装进去。
口袋发光，证明这颗真的是方向秋的心脏。
芮一禾预想中糟糕的情况都没有发生，比最幸运的可能，还要顺利一百倍。她甚至都没有下去地下宫殿，未来就已经把心脏捧出来了。
……两个女儿过于默契，以至于妈妈方向秋还没发觉，重要的心脏就没了。
“谢了！”
说完，单手抱起未来，离开小屋。
“不用谢。我这并不是为帮姐姐，也是为了逃离妈妈身边。”
未来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小楼，轻声说：“我一直很怕妈妈把我变成蜡像。”
芮一禾扇动翅膀，飞向天空，摸了摸未来的头，“从现在开始，不用害怕了。”
未来眼泪直往下流。
“我一直很乖，一直很听话，从不敢顶撞妈妈。直到和方暗相爱，我才鼓起勇气反抗。姐姐，我真的能获得自由吗？”
可怜的姑娘。
“真的，你现在就已经自由了。”
芮一禾从高处看到方暗，抱着未来落到地上，轻轻把小姑娘往前推。
“去吧！他在等着你。”

第178章 伟大的艺术家（二十二）
放下未来之后,芮一禾飞向藏着密室的红砖墙。
太阳从地平线的下方升起来，霞光将小镇染成刺目的红色。一个短发齐肩，穿着米色棉麻衣物的女人站在街道上,抬头看向天空。
两人目光相撞,同时动手。
“圣光净化！”
“火精！”
只见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净化之力和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焰撞在一起,后者消弭,前者撞至短发女性身前，却没被无形的蜡盾吸收。女人被击倒在地,爬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眼中还有未褪去的惊讶。
下一秒，女人的身体里涌出许多透明的蜡油,在她身后凝聚出一对洁白的翅膀，带着她飞向天空。
能如此熟练的使用蜡进行战斗，自然只有古法制蜡家族的末代传人方向秋了。
“你把未来带到哪里去了？立刻把她交出来，否则你连成为蜡像的机会都没有。”
芮一禾很光棍的说：“未来已经离开小镇了。”
她暗中支起圣光护盾，防着方向秋发疯。
果然,话音未落，一条通体赤红的无爪长龙从方向秋身体里飞出来,张嘴欲吞芮一禾,撞在她身前的圣光护盾上。
顿时头晕目眩,拳头大的眼睛瞪直了。
好机会,芮一禾抬腿便是一脚,正中眼仁。
直把一条红龙踢得嗷嗷乱叫,消失不见。
她则面无表情的喝下一瓶外伤魔药，该死的龙！简直像是火焰凝聚而成的，烫脚。若非她身上的衣物也是一件神奇物品,恐怕就得裸奔了。
“轰隆隆——”
一道剑光劈向方向秋。
芮一禾看到下方屋顶上持剑而立的李珊珊，大喊：“拦住她，我去密室里割脑袋！”
“记得帮我也割一颗。”
金兰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芮一禾转头一看，只见瘦小的女玩家纵身一跃，于半空中变成一条威风凛凛的银白巨犬，脚踏祥云，额角第三只眼睛射出一道金光。
芮一禾丢下一句：“小心蜡化，千万别靠近她。”
俯身冲向红砖胡同。
单小野远远看到她，忙打开密室大门，转身对芮老板挥手，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掌。踉跄两步，摔倒在地，只觉背后发麻，却无痛感，直到大片的白蜡蔓延到胸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是蜡化！
毛玉峰为阻止蜡化砍过小腿。
金兰也砍过一只手。
单小野不是没想过，他要是不幸碰到蜡化的情况，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像两人一样的勇气，及时砍断被蜡化的部位。昨天下午死掉的叫做杨根的玩家，就是没能对自己下狠手的，结果变成蜡像人。亲眼看到这个，他决定要是遇上，砍吧！活着才能感觉到疼。
单小野没料到，他的蜡化是从背部开始的。
就算有勇气砍头、砍手再砍脚，他也不能活啊。
“芮老板……”
单小野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说啥遗言。
芮一禾瞬间被小单同学气笑，伸手拉起他。那蔓延迅速的蜡层停住，飞快地融化为液体，滴在地上。
“犯蠢死掉，你闭得上眼睛吗？傻大胆到什么程度，才敢背对BOSS，我看是该给你紧紧皮了。”
单小野：“芮老板，你太好了呜呜呜。紧吧！多紧紧，我是头猪呜呜呜。”
他为自己刚刚的兴奋过头而脸红。
从密室走出来，并袭击单小野的是换上新蜡躯的方向秋。她的一项能力是灵魂转移，可以在二十五具蜡躯里来回横跳。
不过，灵魂转移到这儿，正在和金兰、李珊珊战斗的“方向秋”就没有灵魂了。
“你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本来会在艺术展上，被我收为养女。你知道的，我从没收养过女孩子，我为你打破了原则。”
方向秋目光里的恨意若能化成刀，芮一禾早已被千刀万剐。
“而你呢……你接近我，却只是为了偷心脏。”
“不然呢？若没所图，谁愿意给一个有着变态控制欲的妈妈当女儿？只扮演你的女儿几天而已，我头都秃了。从替身变养女什么的，对我来说绝不是惊喜，而是十足的惊吓。不止我不愿意有你这样的妈，你的亲生女儿未来也不愿意，毕竟谁都想当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件毫无自由的物品。”
“你胡说，未来没有不愿意。”
芮一禾耸肩，“她到底愿不愿意，你自己心里清楚。”
“未来一直是个乖孩子，只是最近有一点叛逆，那并不是她的真实想法，而是受卑贱的东西挑拨。哪有孩子挑妈妈的？她是我生的，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自然是和我最亲。她知道，只有我是真正关心她的人，知道我是最爱她的人，知道我为了保护她，做了很多很多。有我这样一个优秀的妈妈，她一直觉得很自豪，打心底里为能当我的女儿而高兴……因为你装得和未来很像，所以我才会对你放松警惕。”
我装得和未来很像……
我扮演的女儿和未来平时的表现很相似吗？
芮一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方向秋接下来的攻击，让她无暇细想。
单小野丢出一个“昏昏倒地”，被蜡之盾吸收。虽然是无效攻击，但吸引了BOSS的注意力。
芮一禾趁机使用【空间跳跃】，直接来到BOSS身后，零距离使用【鲜血之拥】。造成定量伤害，吸取三分之一的血肉，滋养自身。趁BOSS调整虚弱的不适状态，另一只手握住尖刀，划过女人的脖颈。
脑袋提在手里，芮一禾却没什么真实感。
竟然成功了？
太容易了！
但芮一禾马上意识到，这么容易是因为方向秋并不强，失去无敌BUG蜡之盾的她，不过是一个不善战斗的制蜡师而已。她之前站着不动，任由玩家攻击，就是因为不会躲，也躲不掉。当时震惊于所有攻击都对她无效的芮一禾，完全没发现这一点。
这真是太好了。
不知何时，周围变得喧闹起来。镇上的人好像都出门了，不知是要早早的去看艺术展，还是玩家们打斗的动静太大，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芮一禾把人头丢给单小野。
“你先走。混进人群里，离开小镇。”
单小野点头，转身就跑。现实不是电视剧，同伴分头行事还要依依惜别几分钟。这种时候，乖乖听话，才是在做正确的事。
芮一禾快步走进密室之中。梦境之中，未来来过这里。同一个地方，梦里梦外没有差别，屋内的陈设一模一样，然而最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这里一具方向秋的蜡躯都没有。
芮一禾目光一扫，发现靠墙的柜子有移动的痕迹，暴力破坏柜体之后，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
正好赶到的金兰惊讶的问：“人呢？”
芮一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跑了。”
……
方向秋没想到自己弱得惊人，也没想到芮一禾强得恐怖。
她怕了。
她虽然固执，但不是一个傻子。
发现打不赢，当然要跑。
一个能够永生的人，并不怕没机会报仇。
方向秋将二十三具蜡躯运到空地上，再一刻不停的进行灵魂转移，转移再转移，混进人群里，把蜡躯全部藏起来。
身后的追兵来得很快，方向秋藏在一个路过她藏身之地的小镇居民身体里，与芮一禾擦肩而过，听到她略显苦恼的自言自语，“人去哪了？”
方向秋忍不住勾唇一笑。
……
芮一禾和金兰两人被毛玉峰拦下来。这位男玩家推了推眼镜架，开口说：“芮小姐，我知道你已经拿到了方向秋的心脏，你很厉害。但时间真的不多了，任务物品人头还没拿到。我们为一颗心脏打起来的话，大家没准会一起玩完……”
金兰冷笑：“谈不上一起玩完，像你们这样的废物，我一打三还有余力。”
毛玉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别误会。我是说，我们认输。只要你们在引路使先生的见证下，签订提供三件任务物品帮我们通关的协议，我们绝不抢夺心脏，还会提供帮助。我也知道，你们在找方向秋的蜡躯，我有能追踪到她的神奇物品。咱们有合作基础。”
毛玉峰停顿片刻，语气变得微妙。
“芮小姐，你和金小姐虽是同阵营玩家，但提交心脏的人能拿到额外的积分。你不会傻到不防备金小姐吧？金小姐，你怕不怕芮小姐拿到人头甩开你通关副本？大家一起签协议，免得出现误会。皆大欢喜。”
金兰冷笑，明显兴趣不大。
毛玉峰：“这是引路使先生的建议。”
金兰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接受。”
芮一禾看向远处，“季政先生，做见证是免费的吗？”
第五朝朗：“……”
毛玉峰冷汗都流下来了。连忙道：“不不不，不用免费。我来支付报酬。”
……
能定位方向秋蜡躯的神奇物品，和黄泉碎片使用的效果差不多。
一颗头、两颗头、三颗头。
10点20分，还差两颗头。
按照约定，五人要在获得五颗脑袋后，一齐离开副本。
这时，芮一禾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以为是看错了。然而，娇小的少女身边还有一位身材高大的黑皮肤壮汉。如此组合，只能是未来和方暗了。
她在两人面前停下来，出声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方暗激动地说：“方向秋不死，我和未来永远不可能获得真正的幸福。时时刻刻担忧被她抓回小镇，一直处于这样的恐惧的，我们迟早会疯掉的……”
未来小声道：“妈妈很厉害，我怕你出事……我应该能帮上忙。”
芮一禾以为方暗会马不停蹄地带着未来远离小镇，从小在方向秋的恐怖高压下长大的两人，冒死相爱，已是不得了的勇气。特地回来，要克服多大的恐惧啊。
芮一禾简洁道：“不用了。多亏你的帮助，我有心脏在手，强过她。我保证，她以后没有余力再寻找你们，快走吧！”
未来惊讶地用双手捂住嘴，不敢置信地道：“你好厉害。”
别看方向秋惨败，每次藏身之地被找到，都只能恨恨地瞪芮一禾，什么也做不了。但遇到方暗，要他的小命还是很容易的。
芮一禾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去吧！”
正巧【秘密之眼】刷新，她获取了未来的信息。
金兰：“时间不多了。”
潜台词，别磨蹭。
芮一禾点头，跟随指引前进，顺便接收信息。
【方未来，烛龙后裔。长期居住在地下宫殿的少女，一件被生母禁锢的私人物品。性情古怪，善于编织谎言，感情缺失，只拥有两种情绪：厌恶蜡像，仇视母亲。能力：控火。】
芮一禾心情复杂，回头一看。
未来已没入人群，不见踪影。

第179章 伟大的艺术家（二十三）
金兰奇怪的问：“你在看什么？”
芮一禾摇头,“没什么。”
她觉得未来回到小镇的事，有些不对劲。如果未来表现出的天真、无邪和善良都是伪装，那因为担心她,所以冒险回来的理由,十有八九是假的。
那未来到底回来干嘛？
这个表里不一,似乎藏着很多秘密的少女,让她觉得不安。
金兰抓狂：“你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没？”
芮一禾只觉耳边一直“嗡嗡嗡”响，奇怪犬妖是不是都是话痨,还真没听清楚她都说了些什么。
“没有，要不你再说一遍？尽量简洁一点。”
金兰气得眼睛圆瞪，垂在身侧的爪子蠢蠢欲动。深吸一口气，才道：“我希望你专心一点。十点二十三分了！十一点半之前不拿到剩下的两颗脑袋,咱们只能违背协议以图保命。那会得罪季政先生——一位实力非常恐怖的引路使。你不要坑我，也别坑自己。”
芮一禾淡淡地道：“你很怕他？”
金兰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当然，难道你不怕吗？”
芮一禾：“……”
金兰：“……你什么表情？”
芮一禾转移话题，“箭头停下来了。”
金色的箭头指向工棚，说明方向秋藏在里面。金兰轻盈一跃,落在工棚门口，鼻子动了动,无声道：“她在引路使先生的房间里。”
方向秋的味道是很淡的灵蜡的气味,小镇每一位居民的身上都散发着类似的味道。
因此,金兰无法靠气味追踪方向秋,不过隔着两扇门,靠气味确定里面人的位置还是很容易。
三个天堂列车的玩家——李珊珊、牟通和毛玉峰,从飞在空中的一柄长剑上跳下来，分别落在工棚附近的屋顶上。
五人合作割过两颗方向秋的脑袋，已经培养出默契。主攻是芮一禾,他们负责在目标逃跑时进行拦截，偶尔提供必要的场外支援。
推开薄薄的铁门，芮一禾躲过数团拳头的大小的火焰，也“砰砰砰”射出三木仓。公正的评价：方向秋的进步很大，学会偷袭了。可见一个不会打架的人，多挨几次打，也能充作半个好手。
火精攻击的角度还很刁钻，换个人没准会中招，可惜遇到在科技魔方副本中深造过的芮一禾。
战斗的间隙，芮一禾认真地劝说：“我们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我和我的同伴——刚刚围堵你的另外四人，每人只要你的一颗头颅，就能完成任务。也就是说，你再提供给我们两颗脑袋，我们也就离开小镇了。方女士，你也想我们赶紧走吧？”
“骗我的时候叫我妈妈，摊牌了喊我方女士。你可真行！”
芮一禾：“……”
BOSS好像气糊涂了。
方向秋阴阳怪气的冷笑两声，才转入正题。
“你们要我的脑袋干什么？”
“解释起来比较麻烦，”芮一禾深知并非每一个副本BOSS都了解世界的真相，像傩婆一般的怪咖，她至今为止也只见过一个。决定用方向秋能理解的方式，回答问题。“人类是你制蜡所需的高级材料，而你的脑袋正好是我们需要的高级材料。不过我们不贪心，每个人只需要、也只用得上一颗。”
方向秋的脸上出现嘲讽的神色。
“你这么会骗人，我哪还敢再相信你。”
“方女士，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扮演一个合格的女儿而已。我们的交集从‘你需要一个替身，而我是合适的替身’开始，我要是不好好演，恐怕已经死了，你也不会留无用的人。这和‘欺骗’扯不上一点关系。”
方向秋：“……”我能说你演技太高，把我带入戏了吗？心高气傲如方向秋，怎么可能承认，她一度以为芮一禾是缺爱少女，在她身上感受到母爱的真谛。以至于她愿意破例，收下养女。
虽然相处不久，但她觉得芮一禾比一众养子更贴心。
她是要面子的人，只能默默闭嘴。
芮一禾手中的尖刀割下BOSS少许黑发，心中可惜，刚刚只差一点就能砍头了。她其实并不需要方向秋相信她的话，只需要方向秋肯听她说话。经验不丰富的BOSS容易被嘴炮输出扰乱心神，露出破绽，芮一禾便能更快取得胜利。
“我从没和你说过假话，现在说的也是真的。看着咱们母女一场的情分上，你要肯再给我两颗人头，我马上带着人离开，绝不食言。若你不识时务，我一定把你剩下的二十一具蜡躯全部毁掉，再把你的心脏丢进火中，融化成一滩蜡油。”
“我考虑好了。你先停下，我给你人头。”
芮一禾嘴里说着：“我数到三，咱们一起停手。”
“我开始数了。”
“一、二、三……”
方向秋没停手。火精融化敌人手中的剔骨尖刀，她面露喜色，接着就被一刀砍下脑袋。
因为芮一禾也没有停下，她心里很清楚，方向秋吃软不吃硬，不可能受威胁。都是趁其不备，她略胜一筹。
“嘭——”
方向秋的脑袋掉在地上。
这种掉脑袋的感觉，她已经很熟悉了。被砍头的次数太多，她连愤怒的情绪都不太浓烈了，生出的只有浓浓的疲惫感，以至于一向要强的她，没忍住问出了一直煎熬着她内心的疑惑。
“我的心脏……是未来给你的？”
芮一禾没有回答。
地上的头颅嘴巴一张一合，充满希冀的问道：“是你强迫她说出心脏藏在哪里的吧？是你威胁她交出心脏的吧？”
“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方向秋：“……”
沉默片刻后，离开身躯的头颅面色飞快变得苍白如纸，眼眸也失去神采。
方向秋又一次进行了灵魂转移。
芮一禾把脑袋丢进空间勋章里面，马不停蹄的跟着箭头去下一个地点。她最近跟“躲猫猫”游戏有缘，两个副本都逃不开寻找躲起来的BOSS的流程。
不知是方向秋情绪低落，以至于逃得不够努力，还是信了芮一禾拿到五颗脑袋就撤的话，芮一禾很快找到混进人群里的刚更换了新马甲的方向秋。
毛玉峰站在人群之外，张嘴一吸，吸入空气，吐出的却是青烟。镇上的居民毫无防备地吸入青烟，纷纷倒地，唯一还站着的方向秋沉默的看着他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金兰哼一声道：“代表月亮惩罚你的正道之光。”
方向秋面无表情的从身旁抓起一人，扣住其咽喉，面朝金兰。那居然是一个和金兰长得一模一样的蜡像，只是同她衣着不一样而已。
金兰知道不妙，却来不及阻止。
眼睁睁看着蜡像人的脑袋被扭断，连保命的神奇物品都来不及用。谁能想到，一直被追着打的BOSS还有底牌，感觉脑袋掉在冰冷的地上，艰难的求助。
“芮……救我。”
从芮一禾的视角，看到的是金兰两眼一翻，倒在地上。身首分家的蜡像金兰却身体发抖，双眼圆瞪，死死的盯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出声哀求……
经历过一次的她很清楚，这只是死亡体验而已，不是真的会死。小心的越过金兰的脑袋，不踩到犬妖同伴。正要与方向秋交手，只见东方有一条无足的赤红色长龙腾空而起，飞向云间。
一声红色鳞片的龙睁着一双竖瞳，俯瞰小镇。接着，鼻中喷出白烟，张嘴吐出数团拳头大小的红色火焰。这火焰的落点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全落在小镇的边缘。每落到一处，便引起熊熊大火，迅速向左右蔓延而去。
顷刻之间，火墙将小镇团团围住。
四周温度骤升，芮一禾手心里冒出汗水，抬头一看，只见火焰在小镇的天空上形成一个高约五十米的穹顶。小镇被扣进似乎能够灼烧一切的火焰之碗中，包括玩家在内，都无处可逃。
方向秋大惊，“火精赤焰！”
芮一禾问道：“是你做的吗？”
“怎么可能？火精赤焰水浇不息，能焚烧万物。纵然是我，也只能制造出小小的几团而已。这么大火势，一定是火精借灵蜡而燃……哪来足够的灵蜡呢？总之，放火之人的目的是毁掉小镇。哼，我才不会傻到自杀。”
她的蜡躯可都在小镇里，一把火烧光她就真的死了。
“你不是会控火吗？”
“我只能控制拳头大小的几团火精……”
方向秋话还没说完，便猛地一挥手，引来一道火焰，袭向芮一禾。
却见芮一禾不慌不忙，淡淡地道：“我摊牌了。”
特殊状态【摊牌】，当芮一禾对副本怪物说出‘我摊牌了’时，将获得10秒攻击免疫，同时该副本怪物的仇恨值将牢牢锁定在她的身上。
火焰淹没芮一禾，方向秋翘起唇角。
下一秒，身首分家。
十一点零两分，集齐五颗脑袋。
拳头大小的火焰从穹顶坠落，芮一禾将头颅分给四人，奔向小镇出口，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快跑吧!”
她知道火是未来放的，未来唯一的能力就是控火。
至于引起大火的灵蜡，她也知道来自于哪里……是小镇的墓园。
芮一禾终于知道未来回小镇干嘛了？
未来想亲手杀死妈妈！
……并让整个小镇陪葬。

第180章 伟大的艺术家（二十四）
小镇出口,也是芮一禾沿途找到的火势最弱的地方。
镇上的人也有发现这一点的，向着出口处涌去。
“妈妈，是姐姐……”
小星看到芮一禾,脚步变慢。他的妈妈一把将儿子抱起来,神情焦急,根本没看到芮一禾,也没听清儿子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赶紧逃命。她脸上像是抹了一层油,亮得如在发光。芮一禾初时以为那是汗水，接着就发现镇上的居民都是如此，便意识到是温度太高，他们开始融化了。
虽然看起来是活人,但居民们本质上已和蜡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场火，似乎是可能融化灵蜡的。
跑在最前面的人大喊：“冲出去！”
说完，便咬着牙，抱头冲向只有一层薄薄火光的出口，却在碰到火焰的瞬间,凄厉的惨叫起来。手舞足蹈，身体里涌出大量的蜡油,助长了火势。顷刻间,便化为灰烬。目睹他的惨状,却来不及停下脚步的十几个人,也先后撞到火墙上,下场一模一样。
不过短短几秒而已,小镇出口处的人数就少了一半。
从人体内流出来的蜡油烧尽后，火势变小，火墙恢复之前的厚度。
芮一禾看见了未来。
少女身穿白色连衣裙站在火墙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身上灵动可爱的气质消失了，如今像一抹幽灵，虽然看不到脸，却给人一种异常危险的感觉。
金兰搓了搓手臂，“外面是谁？第二个副本BOSS？瞧着怪阴森的。叫人觉着毛骨悚然，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芮一禾刚想说，那是副本BOSS方向秋的女儿，便看到匆匆跑来的方暗。这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哭得满脸鼻涕眼泪，肿起来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一边跑，一边喊着：“未来……你在哪？未来……”
他像是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无助摇着尾巴，祈求着主人的爱。那一声声呜咽，皆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火墙之外的未来听到声音，终于抬起头。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纯真的笑容，眼中满是欢喜，笑着招手：“哥，你快出来。”
芮一禾直觉不对，忙出声道：“别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方暗如飞蛾扑火，甚至没有寻找火墙较薄的位置，便迫不及待的一头撞上火墙。
“嗞嗞嗞……”
不知是方暗身为BOSS养子，有特殊之处，还是因为他对方未来的执念，已经可以突破生死的界限。他和刚刚碰到火焰便被烧成灰烬的人不一样，没有惨叫，纵然身体里流出的蜡油引起大火，让他成为一个火人。
肉被烤熟，化为焦炭，身体的体积在逐渐变小，他也没有立刻死去，而是穿过火墙，一步步走向未来。
“吓吓吓……”
火人方暗的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他终于站在未来面前，却什么都没做，只是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想把少女的模样刻在心中。
最后，他张嘴说：“……真好，未来。你自由了。”
未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无表情的看着方暗燃烧殆尽，消失于天地间，什么都没有留下。
芮一禾知道，两人一个在外面，一个没能出去，方暗显然是被未来抛下了。他作为方向秋的养子，也是未来厌恶的蜡像之一。
方暗本人不可能没意识到，未来的爱情一开始就是骗局，可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没有埋怨心爱的姑娘，从容赴死。
不愧是初见时，就因为未来表现出的善良，而暗中对玩家提供帮助，因为未来对母亲的害怕，而悄悄违逆养母的痴心人。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方向秋的女儿，怎么可能爱上一个低等的仆人，一块蠢笨如猪的黑炭。未来，你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展现女性魅力的工具而已，对吧？妈妈一直以来都误会你了，是妈妈不好，没发现你的需要……”
方向秋出现在小镇出口处，一点都不奇怪。
镇里很少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她的眼睛，灵魂转移，可以让方向秋随时占据镇中所有人的躯体，可能连女儿未来的身体，她也能使用。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芮一禾更佩服方暗，有勇气谈一场随时可能丢掉小命的恋爱。
同时也挺佩服未来，一定要非常高明的谎言，才能骗取到不计生死的真挚爱情。
方向秋还在说：“未来，妈妈误会你了。妈妈差点被骗，以为心脏是你偷偷给坏人的。妈妈太笨了，忘记你根本不知道心脏藏在哪。我就说，你最喜欢妈妈，怎么可能帮外人对付妈妈。可你怎么没告诉妈妈，你能够控制火精呢？就控火的本事，比妈妈还强呢。烧掉小镇有点过活，但我知道你是太担心妈妈的缘故。这场火足够烧死他们了！好了，让我出来罢。”
未来没说话，伸手双手。从火墙中飞出两条火龙，一条甩尾，一条张嘴，竟把方向秋生吞入肚。接着，吃掉方向秋的火龙腹部炸裂，火花四溅，在地上打滚，尾巴扫到谁，谁便落得化为飞灰的下场。
芮一禾召出圣光护盾，挡住飞射的火精。
镇上的人尖叫着，躲开满地打滚的火龙，躲不过开从火龙嘴里或腹部喷射出的火精。
“啊，快跑……”
“救命。”
发现无路可逃的人们跪下来，不断的磕头，请求未来。
“求求你放我们出去。”
“求求你！”
未来无动于衷，如同在观赏一场无聊的闹剧，显得兴致阑珊。直到小星的妈妈抱着孩子跪下，哀求道，杀她可以，让孩子出去，孩子是无辜的，孩子还小。未来的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厌恶从她眼中一闪而过。
镇里哀求的人根本没注意到，还希望外面站着的少女能心软。
芮一禾将一个圣光护盾丢到小星母子俩面前。
只见火墙迅速往内移动，距离超过三米，跪在地上的人全被火焰席卷。然而，母子俩也没有活下来。
不是火墙移动太快，圣光护盾来不及凝结，而是有着天空神力的护盾被烧化了。
这意味着她若尝试直接突破火墙离开，也会被红得刺目的、叫做火精赤焰的烈火烧得尸骨无存。
视线所及，一片焦土。芮一禾正打算使用【女鬼挚友】的空间转移能力，便见金兰退到身旁，面色凝重地道：“我准备突围，要是外面那位阻挠，你掩护我一下，成不？只要不死，人情我会还你的。”
“先等一等，方向秋又来了。”
此时金兰突围，母女俩一起动手，她一定会没命。
金兰扭头一看，果然看到黑发长度刚到肩膀，五官锐利的方向秋。这位妈妈脸上的神情堪称崩溃，极为不解的问：“未来，你说过最喜欢妈妈的，为什么……”
她接受不了被女儿用火龙毁掉蜡躯的事，这等于是女儿亲手杀了她一次。
“我骗你的！我恨死你，方向秋。”
未来开口了。
她的情绪并不激动，目光也很平静。
“小时候，你让满屋子的蜡像人陪着我玩。他们的表情很僵硬，只会反复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有一次，蜡像人爸爸要跟我玩骑大马，结果脑袋被我不小心踢掉了。他流了好多血，好可怕！我整晚做噩梦。我请求你，带我离开。告诉你，我很害怕。你笑着告诉我，那些都是未来的亲人啊！你应该喜欢他们才对，如果害怕的话，肯定是相处的时间不够，多待在一起，感情就会变好。”
“你要求我，每天必须和他们玩三个小时。”
“我哭着求你不要走，你把门关上了。”
方向秋疑惑不解，“但你们的感情真的变好了。”
未来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那是因为我感觉到你不耐烦了。我怕惹怒你，你会把我做成蜡像。”
“妈妈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不想当一个被所有人宠爱的小公主吗？要何其幸运，才能成为一个家庭的重心，让所有人围着你转。”
至于会不会把女儿做成蜡像，方向秋避而不谈。
“我不想，而且那些根本不是真人。我没感觉到被宠爱，只觉得恶心又恐怖。”
“那是你没有真正感受到蜡像的魅力……你忘记妈妈说的话了吗？外面充满危险，真人更危险。人心隔肚皮，你接触真人，一定会受到伤害。妈妈舍不得！只有家里人才不会伤害你，才是真的爱你。”
“你闭嘴！你从来都不好好听我说话，好歹死前认真的听一次啊。我恨你！你没听到吗？你所谓的为我好，我不想要。求求你用一用耳朵，不要再自以为是。”
“你怎么敢跟妈妈这么说话？”
“我不止要说，还要杀你了。烧掉你所有的蜡躯，让你彻彻底底的死掉。”
“我，你的妈妈，十月怀胎生下你。方未来，你的命是我给的。你要杀我？天理不容。”
“我最恨的就是出生在世上！你为什么要生我？你征得过我的同意吗？你就生下我。身的明明是个活人，却把我当物件一样养大，你才是天理不容。”
方向秋冷了脸。
“你不是我女儿未来。”
芮一禾手指动了动，示意金兰时机到了，赶紧走。并出声插嘴道：“那她是谁？”
方向秋淡淡地道：“占据我女儿身体的妖怪吧。”

第181章 伟大的艺术家（二十五）
金兰轻声呼唤：“水波牙,现身。”
她伸手往身旁一抓，扯出一把一米多高的妖刀。刀柄翠绿，刀身围绕着白色的水波。这一把令人心情平静的刀,但在刀的主人挥舞着它的时候,就展露出非凡的攻击力。
“水之涡！”
最温柔平和的水,湍急起来,浩浩乎如万马奔腾。
水波汹涌，在焦土上留下近半米的刀痕,劈到火墙最薄弱之处，蒸汽升腾，红艳艳的火墙被劈出一个小小的口子。金兰见招式有效，又一次挥刀用处“水之涡”,纵身一跃，坠在漩涡之后，借着水流的推动，冲向火墙裂口。
就在金兰离裂口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忽有赤红火焰从中涌出,撑大裂口，瞬间吞没涛涛水波。
金兰置身烈火之中,持刀挡着身前,浑身的毛发皆被烧光,变成一块光溜溜的人形木炭。这是她人生之中,最大的危机之一。寸步难行不说,她只觉脑子都快被大火烧得不会思考了。就在以为会被烧死之际,丝丝凉意让她险些熟透的身体降温。
金兰艰难的睁开眼，发现面前出现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护盾。
那是圣光护盾，她见芮一禾使用过。
“嘭——”
恢复神智的她,用最后的力量解除人形，现出原形。妖族巨犬体积大，狗头好歹已探出火墙，后腿一蹬，终于跳出小镇的范围，跳出了火墙。
水波牙喷出大量的清水，浇在主人的身上，刀身出现裂缝，“咔嚓”碎裂。
一件神奇物品就这么没了。
然而，金兰身上的火却并未熄灭。失去银白毛皮的巨犬，英武帅气不在，颤抖数秒之后，倒地不起。
“放开我吧！”
方向秋冷笑：“你同伴都死了，又不需要我的脑袋了，还拦着我干嘛？”
金兰一动，方向秋也动，看她的动作，似乎是要引火烧死要逃走的人。
芮一禾掩护金兰，与方向秋缠斗起来。这会她也反应过来了，方向秋其实不是真的要拦着金兰，那阻拦的动作是虚晃一枪，实则是要趁机逃跑。
可惜，未来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方向秋。
芮一禾没有放手，使用“鲜血之拥”，抽取方向秋三分之一的血肉，滋养自身，然后用“圣光净化”将其杀死。
“我是不需要你的脑袋了，但杀了你还要别的好处。”
通关上一个副本“邪恶的时哲”，芮一禾获得一个特殊状态【黄泉眷者】，杀死副本怪物之后，能获得怪物的残余力量。灌注到普通的物品中，便能制造出神奇物品。不管制造出的神奇物品能力如何，都是积分。
越是强大的怪物，留下的残余力量就更多，能制造出更多更好的神奇物品，回收价格也越高。
整个副本里，还有比副本BOSS更加强大的存在吗？
哪怕是分成很多份的BOSS，提供的残余力量也很可观，能杀，自然要杀。
可惜没时间薅更多羊毛。
现在是十一点十三分二十七秒，距离任务时限不足十七分钟。
方向秋刚刚已经否认未来的身份，不过再过来见女儿。也知道小镇出口的火势较小，其实是未来设下的陷阱，大概率不会再过来送死，而会选择别的地方突围。
芮一禾正准备使用空间跳跃，直接穿过火墙，未来说话了。
“谢谢你的帮助，如果没有你引开妈妈，我根本没机会放火。虽然我控火的能力比妈妈强，但能制造出的火精的量并不比她多。”
“嘴巴说说的感谢就不必了，”芮一禾指着火墙道：“来点实际行动，比如放我出去。”
未来摇头，“不行。”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刚刚还承认我的确帮助了你。”
“你知道我为今天准备了多久吗？”
芮一禾暗自使用【灭世之人】称号，让战斗力替身。她心里清楚，穿过火墙并不意味着能摆脱未来。嘴里说着：“不知道。”
“八年，从我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那一年，我被允许离开地下宫殿，参加艺术展。所谓的艺术展，其实是方家的一个祖传仪式，能令制蜡师变得更强。每一年，真正被展出的蜡像只有二十具，为筛选出完美的蜡像，却要死两百多人。这些制蜡的高级材料，大部分是外来者，小部分是镇上的居民。”
“镇上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为了不让被选中的亲人变成蜡像死去，他们欺骗外来者，吃下混合灵蜡的食物，然后将亲人的不幸，转嫁到外来者的身上。度过艺术展，成功活下来的外来者，会变成半个蜡人，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会衰老，成为镇上的一员。刚刚死掉的叫小星的男孩，我见过他的爸爸。那一年，还没找到替身的居民只剩下一个人。夫妻俩和孩子都吃下食物，被要求自行选择一个人变成蜡像，剩下的两个人都可以活下来。”
未来语气冷淡，毫无起伏。
“你猜？他们是怎么选的。”
芮一禾站着的位置出现一抹残影，她本人已经使用【空间跳跃】穿过火墙。那撕裂的空间里，竟涌出赤红的火焰。
原来是火墙并非是一种威慑，火精还锁定了倒扣着的火碗里的每一个人。只要有人从小镇离开，哪怕是用空间跳跃的方式，也要追进空间隧道中，烧死猎物。
在第一次跳跃后，她马上进行了第二次跳跃。哪怕反应已经够快，后背还是逃不过火舌地舔舐。
“圣光护盾！”
“神圣羽翼！”
芮一禾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烤肉香味，随口道：“小星的妈妈让儿子选择爸爸，她本人也选让老公死亡。至于孩子的爸爸，我不知道他会怎么选。”
小星的妈妈曾在梦境中怨怪孩子的爸爸害他们来到恐怖的小镇，并不愿意提及丈夫，且充满恨意。
“孩子的爸爸说，儿子和妻子死哪一个都好……他跪下来，求妻子为孩子去死，告诉儿子，会有新的妈妈。求妻子让孩子去死……两人都还年轻，可以再生。”
未来挥手，赤红大火构成的穹顶之上，落下一团团火焰。
先前，小镇只是被火焰包围。如今，火精在整个小镇的范围内，四处点火。浓烟四起，用不了多久，小镇就会被烧得什么都不剩下。
芮一禾能听到小镇里传来的一阵阵惨叫声，但她听得最清楚的，还是未来极轻的叹息——“这样罪恶的地方，全部毁掉好了。”
又一个圣光护盾裂开……
芮一禾想说，我很冤！她总共在小镇里没待几天，偏偏也被判定染上罪恶，是要被烧死的罪人。
对，即使她已经穿过火墙，未来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下方，李珊珊将飞剑丢到毛玉峰怀中。
“剑上有阵法能保护你。”
“你呢？”
“我是修士，肉体强度在你之上。”
毛玉峰没把剑还给李珊珊，嘴里说着：“好的。”取出一粒红色的丹药，乘其不备，丢进她嘴中，令她吞服。
“你给我吃了什么？”
毛玉峰回答：“……避火丹，不知道有没有效，试一试而已。”
一炉只出一粒，他只炼过一炉。
牟通抹了一把脸，恨恨道：“临死之前，还要喂我吃狗粮……算了，狗粮吃撑，好歹也算个饱死鬼。昨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梦到自己凑够5万积分，回到人间界。能看透旁人内心的血脉能力没消失，我成了人生赢家。赚大钱，当亿万富翁，一口气谈了五个女朋友，个顶个的漂亮。以前看不起我的人，纷纷被我打脸……”
李珊珊白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牟通眼睛眨了眨，眼泪不断线的往下淌。
“我妈说得对，梦都TM是反的。”
李珊珊：“……”
她笑不出来，被弄得也哭不出来，丢下一句“跟在我身后”，避开天上掉下来的火焰，冲向火墙。
但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毛玉峰。
火精并不是一般的火焰，避火丹的效果并不好，浓烟熏得她睁不开眼睛，火焰灼得她浑身疼痛。可前面的人还没倒下，她就要一直往前走。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毛玉峰的场景……是在列车上，不是一个很美好的开端，过程也不美好……朝不保夕，谈什么情情爱爱。哎！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喜欢”，结局就已到来。
身后的牟通倒下了。
五脏六腑似乎都被点燃了。
明明只是几步路，李珊珊却觉得走了很久。
前面的高大的男人倒下来，李珊珊也脱力地倒下，倒在男人的身上。她能感觉到生命的流失，更能感觉到男人生命流失的速度比她还快。
火焰大约也察觉到他们奄奄一息，不再追逐。
李珊珊用尽最后的力气，捏破手上一枚宝石戒指，让一滴散发着奇异芳香的绿色液体，流入毛玉峰干涩的嘴中。
远处，传来一声厉呵斥。
“方未来，你真要杀了我？我是你妈！”
“你刚刚不是说过，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未来淡淡地道：“……如果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就好了。”

第182章 伟大的艺术家（完）
无处不在的火焰又一次将方向秋逼到小镇的出口处。
这一次,她同时使用了六具蜡躯，身后是灵蜡制成的，栩栩如生的翅膀。
芮一禾发现,她的表情稍显僵硬。一个灵魂使用六具躯体,不是会给灵魂带来负担,就是有莫大的伤害。
六个飞在空中的方向秋同时举起手,做出控制火精时的标志性动作。
“我赋予你生命，现在是时候拿回它了。”
近乎一半的火焰被方向秋控制,她六张脸上一起露出笑容。目光在触及到女儿时，笑容又消失了。
“我其实是很疼爱的你，疼到爱屋及乌。你身边的……叫什么来着，芮一禾对吧？她很像你,不是外貌的相似——事实上，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而是她说话的语气、常见的小动作和同我相处时自在的感觉很像你，所以我对她有诸多的容忍，甚至于放下戒心。我没想到，你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很后悔,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未来懒得说话了。
同一个间接性耳聋，只听想听的话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看谁能赢好了。
整个小镇已经全部烧起来了。
小镇之外,一圈圈赤红的火焰围绕在母女俩身旁,两人还不断从小镇里引来更多的火焰,凝聚成火龙,相互撕咬。
母女俩都有烛龙的血脉,传说烛龙生于无日之国,口衔着烛火，将光亮带到大地上。那是和太阳有着同等地位的神龙，虽不及青龙、应龙厉害,但在控火方面也是行家。
它吐出的火精，也不是凡火。
但有血脉不等于是烛龙，火精之威，不止玩家大喊受不了，两个控火之人，也深受其苦。
汗水顺着未来的脸颊往下流，少女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红得发紫，直接触碰火焰的两只手，甚至被烤出油脂。
方向秋的六个蜡躯油亮发光，表层已有融化的现象。
两个人的消耗都非常大。
追逐着芮一禾的火焰被又一次召唤出的圣光护盾挡住，不甘地闪烁着。
“喂……”
芮一禾听到声音，故作体力不支，蹲在地上。
“你没死？”
炭烤巨犬一动不动，歪着脑袋，长长舌头吐在外面。嘴也没张，就能出声。只是声音很小，也闷闷的。
“我装的……方未来对火焰的控制有漏洞，判断目标已死，紧追不舍的火就会退去。”
芮一禾：“……”
这一点，她也发现了，不过是刚发现不久，还没来得及尝试。不比金兰第一个闯出火墙，前无先例可依，却能迅速发现问题。并在找到漏洞之后，借此保下小命。
不愧是地狱列车的资深玩家。
“你要不倒下装死，要不就离我远点？”
金兰特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虽然命是保下了，但她失去战斗力，根本动不了。
只想躺着等母女俩分出胜负，或者两败俱伤。到那时候，她作为一个离开小镇的玩家，又脱离和BOSS的战斗，身上没有BOSS的仇恨值，就能呼唤引路使先生，请求帮助了。
芮一禾翻了个白眼，任由护盾碎裂，赤红的火焰撞到背上，顺势趴下，一动不动。
她的背部本就有伤，再被火烧，钻心般的疼痛令她脑子一片空白。
几秒之后，赤红火焰退去。
许久之后，芮一禾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感慨装死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弄不好就真的被烧死了。
母女俩的战斗已进行到尾声，都是强弩之末。
刚刚差点小命玩完，现在鹬蚌相争，芮一禾能趁机跑掉，却不愿意跑了。
富贵险中求，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战场，甚至舍不得眨眼睛，怕错过机会。
就在未来双手已被彻底烧焦，但控制的一条将方向秋的六具蜡躯一齐扫到地上时，芮一禾动手了。
第四次【空间跳跃】，她直接出现在未来的背后。
“鲜血之拥！”
用圣光净化可以直接杀掉未来，但会失去疗伤的机会。
芮一禾的伤很重，外伤药水治不好火精的烧伤。
未来除控火之外，没有别的能力，她的强大来源于席卷整个小镇的烈火。非凡的火焰保护了她，就像灵蜡保护着方向秋一样。
一旦被成功的偷袭，便全无反抗之力。
未来甚至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体里的血肉便消失三分之一。本就消瘦的她，立刻变得形销骨立，甚至撑不起原本合身的裙子。
芮一禾又一次使用“鲜血之拥”，未来僵硬的伸直手臂，倒在地上。
“你……”
看到芮一禾的脸，未来愣住了。
倒是还未完全脱离控制的火精，比主人先一步反应过来，朝着芮一禾席卷而来。
她唤出“神圣羽翼”飞向其中一个方向秋，中途使用第五次【空间跳跃】。这也是技能CD未刷新之前，她能使用的最后一次空间跳跃。
“骗子，不是说拿到足数的脑袋就会离开吗？”
又一次迎来熟悉的掉头杀的方向秋，只来得及控诉某人的罪行。
“我也想走来着，那不是您两位非得留吗？”
圣光净化轰掉第二具蜡躯，轻盈一跃，双手抓住第三具蜡躯的衣领，丢向后方席卷而来的赤红火焰。
忽的，她感觉到残余力量填满了【黄泉眷者】的一个储存格。原来，残余力量的吸收是有上限，一共六格。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发现即将满格，可以马上把力量抽出来用掉嘛。
“你只剩下六个蜡躯了？”
芮一禾深觉可惜。
“你还嫌不够！”
方向秋气得脸绿，等只剩下两具蜡躯时，愤怒变成恐惧。她没有一刻像此时一般，清晰的认识到，死亡即将来临。
一个能凭借女儿身，学会密不外传的制蜡技术，受到家族重视，并找到机会将家里的所有人制成蜡像挂起来的人，不可能是个傻子。方向秋深知狡兔三窟，才是保命之道。谨慎的她，拥有的蜡躯远不止二十六具。
但那又怎么样呢？
自从她杀死所有亲人后，便被困在小镇里，蜡躯可以藏在小镇的任何一个地方，却不能离开小镇。
未来……她的好女儿！一把火烧掉小镇，藏得再好的蜡躯也全都被烧化了。
只剩下最后六具……是，是最后两具。
方向秋将心中的慌乱统统藏起来，镇定的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杀我，我都给你。”
众所周知，战斗中瞎逼逼，一定会生出变故。她自认不是反派，也怕瞎逼逼拖太久死掉。处于上风的时候，还有什么好说的。
无条件可讲。
芮一禾微微一笑：“不用这么客气，纳命来就成。”
话音未落，又毁掉一具蜡躯。
方向秋：“……”
她脸皮抽动。
自从杀死亲人后，就凝固在身上的时光，仿佛又开始流动起来。她的脸上出现皱纹，显现出老态，五官依旧锐利，充满攻击性。
虚晃一招，她掉头飞向未来，表情堪称温柔。
“未来，我的女儿。你不知道世界有多危险，妈妈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和妈妈一起死吧。”
这种妈妈也太可怕了！
芮一禾只觉一股寒意冲上天灵盖，被温柔如水的声音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方向秋掐住了女儿的脖子。
方未来的脸瘦得脱形，越发显得一双眼又大又圆。她眼角余光看到圣光净化弹袭来，喉咙被扼住，发不出声音。
她就要死了，却第一次露出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真好，她毁了小镇，妈妈也要死了。
本就虚弱到极点的未来，很快停止呼吸。
方向秋颤抖着松开手，回头对芮一禾笑：“你也叫过我一声妈，跟我一起走吧！”
芮一禾：“……”
蛇精病啊！
她手一抖，丢出仨圣光净化弹。
方向秋的最后一具蜡躯炸开，追逐着芮一禾的火精瞬间膨胀三倍。
芮一禾转身就跑，“圣光护盾！圣光护盾！”
火精凝聚成一条火龙，张嘴咬她。
芮一禾侧身躲过，被龙尾扫到。向下俯冲的过程中，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长着翅膀还摔死就太可笑了。
芮一禾正打算呼唤引路使先生，BOSS和很可能是隐藏BOSS的方未来都死了，请求帮助不算违规。还没出声，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她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任由自己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
芮一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第五朝朗的背上。
“哥哥，我背上的伤，是你治好的吗？”
“醒了就下来。”
答非所问，她把下巴搁在宽阔的肩膀上，发现第五朝朗看起来并不胖，但绝对是脱衣有肉的类型，证据是背脊宽厚，一点都不膈人。
“我没醒，还在睡。”
第五朝朗：“……还有人在。”
“谁？”
芮一禾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人。
“你往下看。”
她这才发现，第五朝朗还拉着一辆小推车。貌似是之前用来运蜡油的，车上叠罗汉似的重叠着四个人，牟通、抱在一起的李珊珊和毛玉峰，以及最上面已恢复人形的金兰。
四人遍体鳞伤，可怜巴巴的挤在一起。
芮一禾只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他们……”
“死了两个。”
金兰醒着，却识趣的没有睁开眼睛。
呵呵，赤裸裸的区别待遇！但金兰不敢抱怨……她觉得自己能成为叠罗汉的最上层，已经是上供过“贿赂木牌”的结果了。

第183章 交任务（一）
灰墙黑瓦的书报亭旁,褚盟席地而坐，手里端着一桶老坛酸菜口味的方面便。揭开盖，香气四溢。他原先蔓延到颈部的蜡化层已经消失不见,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重新变得柔软而富有有弹性,呼啦啦几口便吃下半桶方便面。抬起头来,问道：“小野，你吃不吃,哥请客，也给你买一桶？”
单小野摇头，“我没胃口。”
眼见任务的最后时限就要到了，还没见到芮老板,他哪有胃口吃东西。
褚盟埋头继续吃面，心中感叹：这孩子和同伴的感情很深！要是芮一禾能活着离开副本，他把小野拐到自给儿车上的可能性近乎于无。但他也不至于诅咒芮一禾，单是为获胜阵营玩家额外能得到的400积分，就得打心底里盼着金兰和芮一禾安然无恙。
两人几乎同时听到脚步声。
单小野看清引路使先生背着的是谁,顾不上害怕。边跑挥手，“芮老板！芮老板！”
褚盟叹息一声。
哎！可惜啰。
灵界好人太少,难得碰到一个品格好、不贪心还可靠的家伙,又已经同伴了。
褚盟放下方便面桶,起身迎过去。瞅一眼小推车,一个个遍体鳞伤,不禁咋舌,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够快。待见到芮一禾趴在引路使先生背上，吓了一跳。
“受了这么重的伤！只剩半个人了？”
要不是放车上能颠没命的重伤患……这位怎么可能背着人走？
不对，两条大长腿还长在她身上,没丢。
褚盟：○o○
他懵了。
芮一禾小声说：“我下来了。”
第五朝朗只觉她说话时离自己得太近，气息全喷洒在自己的耳朵上，眉头微蹙，点了点头。等她从背上下去，身影便迅速虚化，消失不见。
下一秒，小推车最上层的金兰睁开眼睛，眸光清亮，绝非刚刚醒来。她艰难地滑下车，嘴里喊着褚盟的名字。
“没长眼啊褚大爷，快来扶我一把。”
“让人帮忙，不会用‘请’字吗？而且你也没比我小几岁，别喊褚大爷，叫褚哥。我看你伤得还不够重，嘴上能占我便宜，肯定死不了。”
话虽这么说，褚盟动作不慢。一把抓住金兰，将她拉到小卖部窗口前，伸手敲窗。
“老板，开开门！来生意了。”
“叫魂啊，吵死了。”
痞老板推开窗，破口大骂。足足骂了两分半钟，才凶巴巴地道：“治疗5积分，重新长出柔顺的毛发20积分，愿意就治，不愿意赶紧结算任务走人。”
褚盟：“噗……”
惨是真的惨。
他还是忍不住笑了。挑剔怪的毛发全被烧光，变成了一颗光溜的皮蛋……知道这人有多讲究，这事就有多可乐。
……
单小野见芮一禾身上没有伤，精神状态也不错，就放心下来。
“芮老板，他们……”
“还有一个活的，但也快死了。”
单小野连忙伸手一探，发现毛玉峰还有微弱的鼻息，连忙把人送到书报亭前。
“让让！金姐、褚哥，麻烦你们让一让。”
金兰翻了个白眼，让到一边。
褚盟帮着搭了把手，见痞老板已开始给毛玉峰治疗，才退到一边。
“挑剔怪，这不像你。谦让有礼、敬畏生命，根本不是你的行事作风。”
金兰嗤笑一声，“不看僧面看佛面。”目光轻轻扫过芮一禾，最后落在褚盟脸上，告诫道：“别打小朋友的歪主意，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等把重伤员的命拉回来，已经是十三分钟后的事情了。
“呜呜呜……”
毛玉峰看到李珊珊的尸体，崩溃大哭。
芮一禾交任务的时候，背景音乐便是他凄厉的哭嚎声。情感丰沛如单小野，尽管不知道副本里发生过什么，也被他的哀伤感染，忍不住默默地抹眼泪，便是刻薄如金兰，也没有在此时出声，让他闭嘴。
李珊珊把活命的机会让给他，当得起一顿哭丧。
平稳无波的电子音响起：
“芮一禾，地狱列车乘客，通关B等级副本‘伟大的艺术家’。
上交任务物品‘方向秋的脑袋’获得500积分；
上交任务物品‘方向秋的心脏’获得800积分；
在阵营对抗中，成为获胜一方，获得4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100%，获得25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125积分；
在引路使指定下，越级参与B等级副本，额外获得300积分
玩家一共获得2375积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2375积分！
金兰轻轻“哇哦”一声。
“我现在就是好奇，你夜不归宿的晚上都干嘛去啦？就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间断的和BOSS谈天说地聊人生，双线剧情双百也太夸张了。”
虽然不中，但也差不离。
她和BOSS方向秋的关系，比能谈天说地的朋友更亲密一点——塑料花母女情。
芮一禾收下车票，“秘密。”
她全说真话，金兰也不能相信。
“秘密？那你的秘密藏不住了。”
金兰撇嘴道：“有褚盟在，你的大名很快会被资深玩家们知晓的，常用的通关套路也瞒不住。”
芮一禾奇怪的问：“为什么？”
“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名叫‘马歪’。人送外号叫做‘包打听’，专门买卖情报。每隔半年，会出一期《群英汇》，盘点天堂和地狱的资深玩家。像你这样的厉害人物，是一匹闪亮亮的黑马，一定榜上有名，没准名次还能排在前头。”
“褚哥不提我就成了。”
芮一禾对出名没兴趣，她只对积分有兴趣，凑够积分，能复活回家。
“别呀！”褚盟连忙道：“《群英汇》的背后有灵界的支持，但凡上榜的玩家，都有积分可拿。前三名的可以获得300积分，第四名到第十五名，200积分，百名以内，100积分。不拿白不拿，你说是吧？在灵界里，出名是好事。没点本事的人，轻易不敢去惹鼎鼎大名的人物，你能省去很多麻烦。”
这时候，卡顿许久的电子音再一次发出声音。
“玩家获得称号‘霸道妈妈的替身女儿’，请打开手机APP查看详情。”
芮一禾：“……”
这个称号不对劲！和之前称号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有电子音的打断，再加上痞老板催促几人交接任务，话题没再继续，芮一禾打算回到列车上之后，等第五朝朗联系她的时候，再详细询问有关《群英汇》的事情。她总觉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又送积分又能出名，好处多多，真没有坏处吗？
褚盟第二个交任务，提交任务物品‘方向秋的头颅’之后。那只青白的大手敲了敲大理石台面，痞老板不满地道：“下次晚点离开副本，别早早的就出来扰人清静。”
“好的，好的，我下次注意。”
褚盟对书报亭老板的态度还是很尊敬的，这也是大部分玩家对痞老板的态度，心里妈卖批，面上笑嘻嘻。就怕得罪奸商，遭受报复。
“褚盟，地狱列车乘客，通关B等级副本‘伟大的艺术家’。
上交任务物品‘方向秋的脑袋’获得500积分；
在阵营对抗中，成为获胜一方，获得4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10%，获得25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0%，获得0积分；
玩家一共获得925积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单小野听完，就知道褚哥亏大了。
舍掉一颗价值500的许愿糖果……是的，单小野已经从他那里打听出黑色的糖果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作用。又送出去一件价值500积分的神奇物品飞毯，硬生生花掉1000积分。
冒着危险，历经生死完成任务，为个啥呢？
褚盟倒是很看得开，还安慰单小野。
“咱们兑换的血脉能力并非全无缺点，所以总会遇到不擅长应付的副本，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人没了什么都没了，积分再多，拿来又有何用。”
“别教坏人家小孩。你这种一遇到事就跑的心态，只会错失变强的机会。”
谨慎没错，但在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挑战是什么的副本里，迎面接受挑战才会有度过更多难关的可能性。一味取巧，在凭实力说话的地方，注定只会把直路走弯。
单小野也不知道该听谁的，看着芮一禾。
芮一禾拍拍他的肩膀，“快去交任务了。”
每个人脚下的路，都只能自己走。

第184章 交任务（二）
“单小野,地狱列车乘客，通关B等级副本‘伟大的艺术家’。
上交任务物品‘方向秋的脑袋’获得500积分；
在阵营对抗中，成为获胜一方,获得4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40%,获得10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21%,获得26积分；
玩家一共获得1026积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单小野将在缠满蔓藤的房子里，找到的神奇物品——一支细细的毛笔,递给痞老板。
“请帮我鉴定一下。”
【方老爷子的神笔】用这支笔画出的生物，有30%几率变成活物，一旦画出毛笔第一任主人厌恶的生物，使用画笔的人,将有100%的几率变成蜡像。使用要求：高超的画技。
单小野：“……”
一听到蜡像，他浑身刺挠。
“回收价格呢？”
痞老板呵呵一笑，“500积分。”
明明对玩家来说，不是一件趁手的神奇物品，回收价格却出乎意料的高。
单小野立刻决定要把它卖掉,副作用太大不说，使用要求也高。他虽然自认学什么都很快,但画技是一种和艺术审美有关联的存在,不是线条画得直,画作就美的。
一口气入账1526积分,加上用处很大,暂时没必要卖掉的飞毯,单小野这回的收获多多，喜得咧着嘴，差点没露出后槽牙。
下一个交任务的是金兰,单小野在手机上选择车票的车次，却发现面前出现一片阴影。原来是褚盟靠过来了，像是有话要跟他说的样子。
“褚哥，有事吗？”
褚盟紧张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尽量忽视一旁站着的芮一禾，干笑两声问：“小野啊，你要不要来我车上？我看出你不是战斗系的玩家，野心也不强。你和我可以组建一个逃命者联盟，咱们一定会合拍的。”
单小野茫然地“啊”一声，脑门上差点冒出三个具现化的大问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邀请了。
第一反应，竟然是“你在开玩笑吧”。
第二反应，开始慌了。
一想到要离开芮老板，他就心慌。
其实单小野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作为一个习惯听从指挥的人，他在危险重重的灵界里，遇到了一个可以托付信任的指挥，顺利抱上大腿，才能活到现在。
换一个指挥，他在听到指令的时候，一定会忍不住思考指令是否正确，在副本里稍有迟疑，便是害人害己。
“谢谢你！褚哥。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离开芮老板的。”
褚盟：“……我听出你拒绝我的决心了。”
三个加重的“绝对”，把他打懵了。一时心酸，难得招揽人却不成功，一时觉得锋芒在背，人家同伴在用眼刀刮他呢。
褚盟自己也知道，当着人的面挖人墙角怪不地道。
“哈哈哈，”只能无奈干笑两声：“我开玩笑的。”
单小野拍拍胸口，“吓我一跳。”
褚盟：“……”你还真信了？
金兰提交任务，拿到车票，对这边的闹剧视而不见。走到流干泪水，如同干枯的花草一般的毛玉峰身旁，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腿。
“喂！到你了。”
毛玉峰茫然地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没有焦距，他还没从刚才崩溃的大哭中缓过神来，身体抽搐着，勉强回答道：“好的。”
但他并不站起来，反而又一次低下头，摩挲着李珊珊满是创伤的手指。
芮一禾看出来，毛玉峰气质消沉，似破罐子破摔，不想活了。
金兰没再管他，对芮一禾挥了挥手，“回见！到时候还你人情。”
说罢，转身走了。
褚盟尴尬的跟芮一禾打了声招呼，又对单小野说：“D2213次列车永远欢迎你，下次见。”依依不舍的走了。
芮一禾想起李珊珊每回午睡起来，都会第一时间跑去隔壁，想起偶然一瞥，发现李珊珊目光扫过毛玉峰时，不自觉翘起来的嘴角。
痞老板不耐烦的催促着，青白色的手臂拍打着大理石台面，啪啪作响，表达着愤怒。
芮一禾叹了口气，开口道：“我看到李珊珊捏碎手上戴的戒指，里面的液体滴进你的嘴里。那肯定是件神奇物品，她把活命的机会留给你了。”
毛玉峰猛地颤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傻？宁可死掉也要把活下去的机会给我……”
“你好像有很多疑问？不如复活她，亲口问一问。”
“复活？”
“嗯，书报亭不是号称只要积分足够，什么都能兑换吗？喏，正好她的尸体也在，不需要重新制造一具躯体的话，会更便宜一点吧。”
毛玉峰先是瞪大眼，好像无法理解听到的一切。接着眼睛发亮，脸上的悲伤还没有褪去，又露出满怀希望的笑容，表情扭曲得可怕。小心地抱起李珊珊，连滚带爬的来到书报亭旁。
“我要复活她！我要复活她！”
痞老板冷哼：“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这话显然不是对毛玉峰说的，芮一禾只当没听到。
“请你扣掉我全部的积分……求你，只要能救活她，我什么都肯做。”
“你以为你的积分很多吗？扣掉全部也不够。”
听到痞老板的话，毛玉峰没有因为希望落空而崩溃，反而迅速的冷静下来。
“那请你先治好她身上的伤……”
“我怀疑你们一个个的全在岩浆里泡过澡，都快烧成炭了。10积分。”
“好的，好的。”
芮一禾才打了个哈欠，和单小野一起进站。
身后传来毛玉峰的声音，他在询问痞老板，复活一个躯体保存完好的人，需要多少积分。
他显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说话条理分明……
“芮老板……复活是让消散的灵魂重聚吗？还是制造一个一模一样的魂魄，放进原来的躯体里。如果是后者，还是原本的那个人吗？”
芮一禾：“……”
她打了个哈欠，拒绝讨论哲学问题。
谁知道复活是哪种情况，根本没答案的。
“想知道你离开之后，小镇里都发生了什么吗？”
单小野点头，“想的。”
2车厢的餐点还没上桌，不会讲故事的芮一禾，已经把寻找躲起来的方向秋、对立阵营玩家签订和平互助契约、未来火烧小镇的一些系列危机讲完了。省略的内容之多，约等于故事梗概。
尽管她说得干巴巴的，单小野还是窥见其中的惊险。
“真是没想到……”
那些对芮一禾来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端起窗口送出的两碗刀削面，放在桌上。
“快吃吧。”
单小野：满脑子的感慨都被豌豆炸酱的霸道香味生生冲散了呢！

第185章 第八天
芮一禾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打开个人面板APP，直接把页面拉到下方【称号】一栏,查看新称号的介绍。
【霸道妈妈的替身女儿】你和副本的隐藏BOSS方未来手拿同一份故事梗概,未经交流,奇迹般的写出一份一模一样的人物小传——二十四孝好女儿。两位凭借着精湛的演技,共同演绎出方向秋理想中的女儿角色。
一个是心怀恨意的白月光，一个是别有所图的假替身。一朝相遇,倾情联手，为渣妈方向秋送上全自动的火葬场。
芮一禾觉得称号描述里混进了奇奇怪怪的东西，颇有早古狗血文的调调。
继续往下看：24小时内，满足以下3个条件的人,将会自动成为你的替身。
1、针对你的愤怒值达到50（满额100），却在亲眼看到你默默流泪之后，产生心痛的感觉；2、说出“乖乖听话，不要闹”、“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或“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等台词的其中一句；3、在你的拒绝之下，还强行与你有肢体接触。
当你和替身的距离在200米以内时,你受到的伤害，将全部转移到替身身上,直到替身死亡为止。
看完这段描述的芮一禾：○o○
饶是演技精湛如她,也觉得同时达到3个条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目标愿意主动成为她的替身……
单小野先一步从睡眠舱里爬出来,一头扎进6车厢的心理咨询室。估摸着要晚饭时间,才会从里面出来。
芮一禾穿过6车厢,伸手在车厢隔断门的红色按钮上轻轻一按。
解锁7车厢，需要玩家累积达到一万积分。
通关“伟大的艺术家”，芮一禾在任务结算中,一共获得2375分。
历史累积积分，达到11384分。
生活所需，花掉部分。现有积分，11295分。
这不是芮一禾的全部家当，空间勋章、左轮手木仓、秘密之眼等神奇物品卖掉，还能换回一笔不菲的积分。
“伟大的艺术家”副本里，她没找到神奇物品，也没有讹诈其他玩家的机会，但杀死数个BOSS的蜡躯分身，隐藏BOSS方未来的死亡又跟她有关系，足足获得填满三格【黄泉眷者】的残余能量，制作成的神奇物品，能卖1500到2000积分，收获不可谓不大。
也就是说，芮一禾目前的积分总数在一万五左右，距离五万积分的目标，已迈出了很大一步。比起之前通关一个副本，只能积攒下几百积分的窘境。她变强之后，攒积分的速度越来越快……“再过不久，就能回家了吧。”
心中如此想着，只听“吱嘎”一声，6车厢和7车厢中间的隔门缓缓打开。
7车厢内，通道两旁，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数个货架。上面陈列着散发着宝光的神奇物品，下方的标签上，详细的写着每一件物品的功能以及售卖的价格。最后一个货架上贴着SALE的红标，十分醒目，显然是折扣商品区。
芮一禾感慨自己是个俗人，双腿诚实地迈动步子，来到最后一个货架前。最显眼的折扣商品是一把小臂长的红木梳，原价500积分，折后价250积分。
大概是被人间界层出不穷的营销手段培养出条件反射，她还没看清楚梳子的功能，脑子里就冒出一个想法：五折哎！好便宜！好划算！
事实上，芮一禾并不缺神奇物品，众多的称号和特殊状态，为她弥补了能力较为单一的短板。
等看到梳子的介绍，她就更加确定，神奇物品的效果对她来说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虽然打定主意不会乱花积分，但她的脚如有自我意识一般，不肯离开打折货架。
等单小野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她还在津津有味的浏览标签。
“芮老板，咱们今天吃什么？我想吃羊肉了，来个铜锅涮羊肉怎么样？”
芮一禾点头，“行啊。来一盘酸菜，一盘炸豆皮，再要一盘切得薄薄的羊尾油肥锅，你去叫菜，我一会就来。”
单小野正准备去2号车厢，走了几步，觉得奇怪。芮老板一向是吃饭最积极，惯常是点餐的人……难不成出事了？他连列车里进了怪物，迷惑住芮老板的可能都想到了。结果走进7车厢，双脚也迈不动了。
有着千般作用，百种外形的神奇物品太有意思了。就算不打折，就算用不上，长长见识也有好啊。
这一顿，两个人吃得有点晚。
铜锅里添上好的炭，倒白水，先下酸菜。
芮一禾啃着芝麻烧饼，从传送带上端下来一碗调好的酱料。她是个南方人，没去过北方，没吃过真正地道的涮羊肉。之所以好这一口，是因为家门口开着一家涮肉店，老板生意红火，菜品十分新鲜。店开到现在，还开着没关门，成为了芮一禾的成长记忆。
麻酱里放有现炸的辣椒油、韭菜花和腐乳，涮好的羊肉卷在里面过一圈，送入口中，味蕾爆炸。
芮一禾有点后悔在7车厢里耽搁太多的时间，以至于错过饭点，饿过头之后，吃上几口就有很强的饱腹感。
不太饿只是相对的，身体经过改造的两个人，食量猛增。
随随便便吃一点，放到人间界的餐桌上，那都是能叫人目瞪口呆的大胃王。
一口气涮完五斤嫩嫩的羊羔肉，两人进食的速度才慢下来。
芮一禾把西米、山楂片混在熬得浓稠的银耳汤，一勺勺地舀着喝。
“褚哥建议我尽早兑换高一个等级的血脉……”
单小野现在是超人，确实有必要兑换新的血脉。他也已经凑够兑换传说生物的积分，但要换什么类型、何种能力的血脉，则完全没有头绪。
“他有建议没？”
单小野摇头，“没有，他说没遇到过超人阶段兑换巫师血脉的玩家。”
芮一禾让他多考虑一下，一定不要着急。
“要是兑换的传说生物血脉和巫师血脉相冲突，就亏大了。”
单小野一张大饼脸快皱成苦瓜了。
吃完晚餐，他掏出笔记本，进行副本的复盘。这是他通关第一个副本开始，就养成的好习惯。因为没参加最终的大战，所以他有很多的疑惑未解开。
芮一禾间或回答一两个问题。
等时间接近十二点，便开始严酷的训练。
列车上的日子，过得规律而无聊。往往很多天的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
单小野看到芮老板制定的训练计划，苦瓜脸青了，更像是一根苦瓜了。只能安慰自己：多努力一点，更有把握通关下一个副本。
……
回到列车上的第八天，4车厢的狗蛋发出提示音。正在训练之中的芮一禾知道是有人联络D2348次列车，而联络她的唯一一人便是第五朝朗。
从训练室中出来，让狗蛋允许对方的通讯接入。一个身穿长款风衣，带着一顶大沿礼帽的Q版小人出现在车厢内。
芮一禾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在盘腿坐下。她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小家具，包括但不限于小桌子、高背椅、皮沙发、玻璃柜子。
“欢迎来到D2348次列车，季政先生，请坐。”
第五朝朗站着没动。
芮一禾往自己的茶杯里添水，笑眯眯地问：“要喝点什么？”
“白水，谢谢。”
第五朝就轻飘飘地坐到和他尺寸不太相符的高背椅上，脚垂在半空，挨不到地。他用了然的目光看了眼芮一禾，好像在说：所有的“小物件”都和尺寸，只有椅子不符，你是故意为难我的吧？
芮一禾将袖珍茶杯添满水，推到第五朝朗面前。
“我一直在等你来。第一天，你没来，我把椅子腿加高了一截；第二天，你没来，我又把椅子腿加高了一截……第八天，你来了。”
第五朝朗：“……这些都是你做的？”
“茶杯不是，其余都是我闲暇时亲手做的。手艺不精，不知道四条椅子腿是不是一样高。你坐着不晃吧？”
“我刚退出‘伟大的艺术家’，便被派去处理一个紧急情况，才刚回灵界。”
他也不愿意加班，沉默几秒，添了一句。
“椅子很稳，一点也不晃。你木作的手艺进步很大……”他见到过芮一禾之前雕的木偶人，不成人形。那会，只觉得她全无天赋，没想到多练一练还是有惊喜的。
芮一禾睨他一眼，喝光杯中的水。
“你知道《群英汇》吗？”
“知道，一个在灵界的支持下办起来的期刊，半年一期。最近的一期已经开始撰写，预计下个月中旬发刊。主编是一个叫做马歪的玩家，外号‘包打听’。你是想问新秀榜吧？但凡上榜的玩家，都会获得积分馈赠。也算是灵界半年一度，对崭露头角的新人的一种奖励。是否公开信息，由玩家本人决定，不是强制的。你要是愿意，定能榜上有名。”
“上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吗？”
“那倒不是，但对你来说，好处大过坏处。”

第186章 接任务
“怎么说？”
第五朝朗招手,茶杯飞到他的面前。一只Q版小圆手端起茶杯，他一口饮尽里面的水，然后让茶杯飞回到原本的位置。后靠住椅背,开口道：“我告诉你灵界为什么会暗中支持《群英汇》的发刊,你就明白了。”
“听起来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会有复杂的内情吗？”
“那我就做简单的一点说明。毕竟要细说的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人物关系。”
第五朝朗声音平缓地道：“灵界不满地狱和天堂粗暴的使用玩家，又没有能力从根本上改变现状。所以,希望能建立起玩家内部分享和沟通经验的稳定渠道，在汹涌而来的大浪中，尽可能留下很多的金子。”
“《群英汇》就是稳定的渠道？一本期刊。”
“当然不是，期刊只是灵界踏出的第一步而已……”
“等等！”
芮一禾做出禁止出声的手势,抬头看向列车的顶部。又平视前方，视线穿过车厢隔门望向1车厢前方的车头部位。
那里是驾驶室，也是列车长蝴蝶所在的地方。
芮一禾一直觉得，他们在车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列车长的注视。
“我们说的话能让地狱恶魔听到吗？”
“放心吧！他听不到的。”
芮一禾点点头，“你继续。”
“第二步,通关经验售卖。”
“原来如此！你想让我通过售卖经验赚积分？经验以那种方式售卖？能卖多少钱？”
其实，第五朝朗这次联络芮一禾的重点,就是为《群英汇》的事。他还没提起,芮一禾就主动问了。
大概是金兰或褚盟告诉她的吧！
“售卖方式多种多样,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至于能卖多少钱,还要看你在新秀榜上的具体排名。”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提高自己的排名？”
“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心无旁骛的通关副本就够了。”
第五朝朗看着芮一禾，目光温柔。他极认真的说：“别的一切，都可以交给我。”
“你要帮我作弊吗？哥哥。”
“不是作弊。”
第五朝朗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我只需要保证你在评选中，受到公平的待遇，你就能稳得第一了。”
“你是在夸我厉害吗？”
第五朝朗轻咳一声：“……再给我倒杯水。”
芮一禾嘀咕着“话题转移得真生硬”，拿起水壶为他续杯。
“对了，在副本里的时候，你为什么建议天堂列车的玩家和我们签协议？。”
天堂列车的三个玩家并不是很强，金兰放话说她能一挑三还有余力，绝不夸张。
“一来，因为李珊珊有一件能追踪方向秋的神奇物品，以你们的能力若肯协作，定能在时限到来之前，取得数量足够的头颅。”
若出现意外，撕毁协议也来得及。
“二来，你们若真因一颗心脏起争端，团灭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引路使的职责，不只是带着玩家进入副本而已……金兰太小看天堂列车的玩家，他们虽然不够强，但为了活命，爆发出的力量会很惊人。你对金兰的提防也不够，我在一个B等级副本里她，见到过她疯起来的样子。这个人为赚积分，几乎是没有底线的。方向秋的心脏价值800积分，没有协议的约束，她十有八九会和你动手。”
芮一禾同金兰的接触不深，对她不算了解，更相信第五朝朗的判断。
“等新一期的《群英汇》出来，你就能看到往期的书刊。到那时候，你能在上一期书刊里看到她的名字——金兰，新秀榜第三名。”
新秀榜毕竟是人工评选，名次有操作的空间，但能排在前三的，绝没有泛泛之辈。金兰又比芮一禾提前大半年来到灵界，通关过的副本是她的两倍，底牌自然也更多。真打起来，胜负怎么样不好说，消耗严重是肯定的。
等方未来粉墨登场，取任务物品的难度瞬间提升为地狱级，芮一禾还有力气突围吗？
因此，和平互助协议对芮一禾来说，绝对是最佳选择。
芮一禾心想：那对金兰来说，这个选择是否也最佳呢？她想知道引路使先生有没有对她偏心。
两个人坐着说话，单小野在门口探头探脑。
“芮老板，你要的点心做好了，要给你端进来吗？”
“端进来吧。”
因为高强度的训练太过耗费体力，所以两人并非只吃一日三餐，而是每隔几个小时就要加餐，餐厅会把食物给他们准备好。
单小野端进来的是烤牛奶，干巴巴的跟第五朝朗打了声招呼。
“引路使先生，好久不见哈哈哈。”
第五朝朗：“……”
单小野说完觉得自己好傻，赶紧跑了。
芮一禾请他尝一尝，“能河水肯定也能吃东西吧？”
第五朝朗见她把大块的烤牛奶分成小块，贴心的放进碟子里，遂尝了一口。很甜，但不腻。
此时，通讯已连接两个多小时，第五朝朗起身要告辞。
芮一禾叫住他，却沉默了。几秒之后，才轻声问：“我回到人间界之后，还能见到你吗？”
轻松的气氛顿时一变，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住了。
许久之后，第五朝朗轻笑：“等你攒够五万积分，再问我类似的问题吧。”
说完，他切断联系。
遥远的灵界空间里，白茫茫的一片，十分冷清。第五朝朗坐在高背椅上，如一尊雕像，神情落寞。直到一阵“嘀嘀嘀”的声响，手机从怀里飘出来，他才微抬眼睑，从孤寂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第五朝朗，请速速探查C等级副本“古刹……”
急促的电子音不停地催促着。
“请接受任务！”
第五朝朗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一遍遍重复的电子音才停下来。
……
回到列车的第十天，芮一禾又一次接到第五朝朗的通讯请求。这一次，引路使先生只是匆忙留下一句话，便切断通讯。
“两天之后，进C等级副本‘古刹’。”
古刹……
单小野奇怪地问：“任务地点是寺庙吗？那应该不会很危险吧。”
“那不一定，《倩女幽魂》看过吧？兰若寺就是古刹，里面不仅有吸人精魄的美艳女鬼，还有驱使女鬼的树妖姥姥，更有恐怖的黑山老妖。”
单小野：“……芮老板，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芮一禾翻了个白眼，“胡说。”
转身走了。
留下单小野在原地，抓了抓脑袋。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总觉得芮老板这两天像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第187章 古刹（一）
2车厢餐厅内,芮一禾躺在舒适度极高的单人沙发里，曲指敲击桌面，这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动作。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从副本怪物修女处薅来的棒球棍和大剪刀,以及从“伟大的艺术家”副本里随手捡来的一把菜刀——生锈的。
她打算将【黄泉眷者】里蓄积的残余力量灌注到武器中,尝试着打造一把适合自己的冷兵器。补足近身战斗时,武器缺失的问题。
从哪一件开始呢？
单小野在旁边嘀咕，生锈的菜刀也太离谱了。芮老板不要太抠门,要不兑换一把新的菜刀吧？
芮一禾没理他，决定先尝试把力量灌输到大剪刀里。
别小看剪刀，修女能用它轻松咔嚓掉一个大活人的脑袋，可见其锋利。
暗红的光芒一闪而过,银色的大剪刀镀上一层薄薄的蜡，呈现淡红色，整体的光泽度上升好几个台阶。
“成功了！”
芮一禾抚摸剪刀，指腹感受到灼热。
单小野一看蜡质感很强的大剪刀，一阵阵凉意就从脚底板往上涌,打了个寒战。
“芮老板，你不觉得剪刀上的蜡层怪渗人的吗？在副本里见到太多活人变成的蜡像,弄得我现在连看到蜡烛都心慌慌。心理医生说我这是患上PTSD了……芮老板,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
芮一禾反问：“用活人做蜡像的是谁？”
“当然是副本BOSS方向秋。”
芮一禾淡淡地道：“方向秋的蜡躯分身,大半都折在我手上。”
单小野：“……”
对哦,制造出栩栩如生的蜡像,给人以心理上恐怖威慑的是方向秋。然而,这位副本BOSS四舍五入是被芮老板联合方未来一起弄死的。
手下败将！那还怕个屁啊。
她对蜡无感才是对的，该患芮一禾PTSD的是副本BOSS方向秋才对。
大剪刀裹上一层淡红色的蜡之后，简直成为一件神兵利器,便是1号车厢里仿佛无坚不摧的座椅，也能熔断。
“从剪刀里冒出来的火苗，给我的感觉很像是火精。”
听芮老板如此说，没亲眼见识过火精的厉害单小野，没忍住摸一摸发红发烫的剪刀，手指头差点烧没了。喝下外伤药水不见好，惊得眼镜差点没有掉地上。
“好厉害！”
一次成功后，芮一禾把剩下的残余力量灌输到棒球棍和生锈的菜刀里，两件武器也呈现出和大剪刀一样的特质。
看来，残余力量表现出的特性和力量的主人是高度一致的。【黄泉眷者】里的残余力量，主要来源于方向秋和方未来，一个能生灵蜡，一个善于控制火精，制造出的神奇物品，性能与二者与脱不开干系。
芮一禾把棒球棍丢给单小野。
“你试试趁手不？”
说着，便与他比划两招。
结果自然是芮一禾获得压倒式的胜利，失败的人却也太逊，单小野不慎把腰闪了。
芮一禾一阵无语，好半晌才叹口气说：“你还是继续练逃命的本事吧！然后把魔咒的准头练好一些。只要能和对手拉开距离，就有一战之力。至于近战……在皮带扣里放一把匕首防身就行了。”
皮带扣是单小野随身空间，和芮一禾的绿洲护卫队空间勋章是同一类的神器物品。
单小野为自己的没用感到尴尬，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不用和芮老板对打真的太好了。
芮老板的气势太强，对练时的神情，总是冷冰冰的叫人害怕，他在争斗中总有一种会被杀死的错觉。很恐怖、很吓人。
他打心底里排斥成为芮老板的敌人，哪怕是演练中的敌人，也直呼受不住。
“好嘞！”
单小野答应一句。
心里想着，兑换新血脉要以增强防御力为主要目标。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没有做战士的天赋，也就是个法师的命。
那就得把脆皮的问题解决掉。
……
灰墙黑瓦的书报亭里，伸出一只青白色的大手。
那握成拳头的手张开，手心里是两只袖珍原木色首饰盒。
“你们要进入的是C等级副本‘古刹’。一颗‘圣舍利’换取200积分和一张车票，任务时限5天。”
痞老板的声音从书报亭里传来。
芮一禾把木盒子丢进空间勋章里，带着笑意问：“今儿怎么没精打采的？”
“我好得很！”
“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
“呵，假好心，不用你管。”
“声音挺大，中气十足，看来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心情不好。”
痞老板又一次提高音量。
“所以呢？你问这么多是能让我心情好起来吗？”
“痞老板太高看我了，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怎么可能让你心情好起来。不过……”
痞老板从黑洞洞的窗口伸出走出来，站在青白的手臂上。唯有的一只眼睛阴沉沉地看着她，似乎要看清她葫芦里到底埋着什么药。
芮一禾不止嘴巴在笑，连眼睛也在笑，慢悠悠地说：“我能让你的心情变得更差……”
痞老板：？？？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
正待要问，却见芮一禾正色道：“做生意了。”
一根棒球棍、一把生锈的菜刀和一堆零碎出现在大理石台面上。
“统统卖掉。”
痞老板仅有的一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崩溃道：“一件、两件、三件……这些都是你从哪得到的？你是把副本BOSS的老巢给搬空了吗？”
芮一禾耸肩，“差不多吧！”
痞老板似乎看不到玩家的个人面板，不知道芮一禾【黄泉眷者】的称号，能够为她带来大笔积分。
这位官方唯一指定的任务发放和结算的大老板，权限显然没有第五朝朗大。
芮一禾慢悠悠叹了一口气，装腔作势的道：“痞老板，你是不是又羡慕又嫉妒，眼见讨厌的玩家赚得盆满钵满，怄得心肝脾肺肾炸裂。这就对了！其实我也是好心，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以毒攻毒，否极泰来，柳暗花明又一村。没准气得极致，你就高兴起来了。”
“你不会用词语就别胡说！”
“痞老板，工作时间严肃一点。鉴定好了吗？这几件神奇物品的回收价格一共是多少积分？”
痞老板表情狰狞，极力控制自己。
“……一共是1135积分，承蒙惠顾。”
芮一禾查看手机，见积分到账。下巴微抬，问青白手臂上站着的小人。
“还有事吗？”
痞老板咬牙切齿：“这话是我该问你才对。”
“哦，”芮一禾没所谓的挥挥手。
“我没事了。再见！”
痞老板：“……”
单小野静静的在一旁充当合格的摆件，不说话、不乱看，及时跟上尽兴的芮老板离开的脚步。
芮老板把气疯痞老板作为进副本之前的放松什么的，他已经习惯了。
身后传来的砸东西的声音，他也已经习惯了。
……
书报亭不远处的浓雾里，放着一艘残破的木船。
芮一禾轻轻一跃，便跳上船。两三秒的时间，周围浓雾散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木桨击水，波纹荡开，船身微晃。
一轮圆月悬挂在夜幕中，光芒洒在两岸张牙舞爪的枯枝上，倒影在水面上，更显奇形怪状。使得残破的小船如驶在黄泉之中，周围似有无数鬼怪潜伏，叫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看来，我们是到得最早的。”
单小野不会游泳，怕掉进水里，连忙坐下来。看着芮老板脚步轻盈的走到船尾，在一名身穿蓑衣，头戴兜里的人身旁坐下。
取出贿赂木牌，在那人面前晃了晃。
虽然这次进的是C等级副本，但列车长依旧大方的给了木牌。
单小野视线在船上扫过，发现船上只有他们三人。
那艄公很有可能是……“引路使先生，早上好。”
尽管第五朝朗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身形，又背对着她，芮一禾还是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
她当然不会认错。
船尾坐着的人转过头来，正是第五朝朗。
单小野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引路使先生……你怎么穿着和尚的衣服？”
芮一禾略往后靠，同第五朝朗拉开一段距离。看清他穿的乃是一件灰袍僧衣，目光移到白皙俊俏的脸上，与他四目相接。
第五朝朗率先移开目光。
芮一禾眯起眼睛，伸手欲夺他的斗笠。
“你放手！”
第五朝朗无奈地松开按住斗笠的手。
芮一禾看到一颗铮亮的光头，讶然片刻。用手里的贿赂木牌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只见他神情冷淡，眉心红痣熠熠，端的是神圣不可侵犯。心中涌现出莫名的悸动，勾唇一笑：“大师生得真俊，一定佛法高深，不如度我一度。”
“别闹……”
芮一禾掐着嗓子，娇滴滴地说：“和尚不要往后退啊！一会掉进水里了。你下山的时候，师父有没有让你小心山下的女施主啊。我刚刚坐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躲？”
“芮一禾！”
“哎……”
“别发疯。”
“真不怪我，我之前也不知道自己的癖好，居然很吃角色扮演的一套。”
单小野：“……”
默默地挪到船头。

第188章 古刹（二）
又有三个玩家登船,破船吃水渐深。
单小野差点被踩到，下意识转头去看船尾。只见芮老板已规矩坐好，不再同引路使先生嬉闹。两人之间相隔近半米的距离,身上萦绕的冷清气质,极为相似。
若非他亲眼所见,绝不相信两个冷淡的人在一块,竟时时能碰撞出火花。
一时出神没留意身边的情况，眼见刚上船的三个人还没站稳,又有三人登船，六个人撞成一团，硬生生把来不及闪开的单小野压成最下面，险些被压断气。
“你没事吧？”
单小野艰难地憋出一句：“现在没事,你再不起来就有事了。”
他被压在上面的女玩家扶起来，见是个容貌俏丽的少女，责怪的话一句说不出口，默默坐着。
少女十八岁，名叫唐香香。声音清脆,说话像黄鹂鸟一样动听。和单小野聊了几句，便把队伍里两个男玩家的名字交代了。
身材高挑,男生女相,容貌甚至比女人还秀气的叫做赵清饶,若非他开口说话,单小野简直不敢相信他是个男的。
国字脸,四十岁左右,长着两条白眉毛的叫陈山农。
唐香香小声问：“你知道船头的两位，哪一位是引路使吗？”
单小野意识到引路使先生的气场，并没有压制住芮老板,以至于让玩家无法一眼判断出谁是引路使。
“……穿蓑衣的大师是引路使先生，旁边那位是我的队友。”
“是吗……？”
唐香香看他的目光发现变化，隐隐有几分忌惮。
小破船载着九个人，满满当当，如今转个身都艰难。
他们说的话，芮一禾一字不落全听在耳中，转头一看，唐香香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亲密的挨着单小野，快把害羞的小野同学挤下船了。
小同学明显不擅长应付热情的姑娘，该多多锻炼。
视线扫过后登船的三名玩家，也是两男一女的组合。三人隐隐以身材火辣，容貌娇媚的女性玩家为主。两个男玩家也各有特色，一个是光头，一个是瞎子。
芮一禾刚收回目光，便见第五朝朗将钓竿放到一边，站起来。
船晃动得很厉害，他却站得很稳。
“阿弥陀佛，贫僧怀海。受圣人秘旨，四处探访仙家宝地，寻无量真经，令受苦众生心开意解，离苦得乐。近日，坊间传闻，琥珀川边有一座古刹，名为添禄寺，供奉着一位灵验非常的山神老爷。贫僧云游到此，欲前往挂单，路上遇到尔等八人。”
“一位是官家小姐，一位是陪同小姐到添禄寺礼佛的堂弟，另有两个丫鬟，四名护院。”
说罢，小破船上凭空出现两口红木箱子，八个包袱分别落到众人怀中。
这下真是塞得满满当当，船上的人连转身也做不到了。
芮一禾要是想从船尾走到船头，得跳过拦路的木箱。话又说回来，小破船没沉，也多亏引路使先生在船上坐镇。她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是一套浅蓝色的衣裙，另有一包耳坠钗环，样式精巧，用料不俗。
小姐是谁，已有定论。
芮一禾并不惊讶，也不觉得第五朝朗偏袒她，给了贿赂木牌的玩家，身份就该高一点。她惊讶的是副本背景久远，“这是哪朝哪代？”
第五朝朗道：“不属于教科书上的任何一个朝代。”
芮一禾点头，闭嘴静静听他说。
小破船缓缓向前行，第五朝朗念一声“阿弥陀佛”，继续说：“添禄寺原本乃是一野庙，由住在附近的山民修建而成，名声不显，日渐荒废。有一年，琥珀川沿途闹灾荒，饿殍遍野。一名书生带着老母和妻、子逃难到庙中，老母因为饥饿而生生晕过去。书生就和妻子商量，儿子死了可以再生，母亲只有一个。不如杀了儿子，烹其肉以供养母亲。之后，书生捡来干柴，烧滚破瓦罐中的溪水，站起来走向儿子。正欲伸手掐住儿子的脖颈，却见房梁上落下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干粮少许，几锭黄金，一张字条，上云——汝赐于你，且拿去花。这下，书生不用杀儿子也能救母亲，喜不自胜。一家人靠着几锭黄金顺利熬过饥荒之年，活了下来。
因事情离奇，没过多久，便被传颂得人人皆知，书生孝顺的美名也传遍天下。”
单小野听完，脱口而出。
“埋儿奉母！！！”
这个故事和《二十四孝》里的《埋儿奉母》一节非常相似，结局也一模一样。
第五朝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吓得单小野瞪圆眼睛，胆胆战战地道：“您还没说完吗？您继续，您请。”
“圣人听说之后，赞书生侍母至孝，赏赐黄金，并破格录取为官。书生返乡祭祖，途径野庙，感慨是山神老爷显灵，让他既能孝顺母亲，又能养育孩儿，得以两全其美。心中感激不已，将身上一半的钱财取出，用于修葺山神庙。从此之后，野庙便更名为‘添禄寺’。据说，求功名利禄，最是灵验。也有妇人求子的，久病之人求长命的，皆有应验。近年来，渐渐传出有求必应的名声。”
说完，第五朝朗重新坐下，戴上斗笠，拿起身旁的钓鱼竿。那竹竿的一头绑着棉线，鹅毛做浮漂飞速颤动。巧得很，有鱼咬钩了。
唐香香小声说：“杀人是犯法的，杀亲生的儿子也一样犯法吧？书生脑壳有包。这样还能做官，皇帝的脑子也有问题。小野哥哥，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单小野干笑。
“引路使先生说的是副本背景，重点不是故事里的人物做事是否符合逻辑，而是要看里面藏着什么线索。”
而且，他觉得故事是符合逻辑的。
书生是不是真孝顺不知道，但图虚名的可能性很大。皇帝表扬书生至孝，还给官做，可能是他需要一个孝顺的典范嘛。至于有没有人跟风模仿，呵呵，关他什么事？就算有人模仿，引起不好的社会现象，也不一定能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芮一禾留着耳朵听玩家们说话，视线没离开过第五朝朗。
只见灰衣僧人钓起来一只大王八，死到临头的傻王八，离水还不肯撒嘴。
芮一禾戳了戳湿漉漉的泥王八，笑着问：“怀海大师，怎么办？”
“阿弥陀佛，放生吧。”
“别呀，我看可以做一碗王八汤。”
“出家人不能杀生。”
“和尚钓鱼，我看也是破戒。扫地不伤蝼蚁命，你不吃鱼钓它干嘛？”
灰衣僧人默默将王八丢进袖子里，起身，把竹钓竿丢进湖泊江中。小破船靠岸，旁边是一片芦苇地。
芮一禾见芦苇长得比人还高，知道能在此换衣。
小姐的衣裙十分复杂，有罗裙、有薄纱，又是里衣又是外衣，宽的不知是不是腰带，一大一小两个玉坠子，也不知道该佩在何处。她是最后一个穿戴好，仅限衣裳，首饰还在布包里。一个只会梳马尾的人，怎么可能知道簪子如何扎进脑袋里。
多亏有化身怀海和尚的引路使先生在，漫不经心地抬手，数着人数挨个点过去。众人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姐丫鬟的首饰全佩戴好了，脸上还带妆。
“哇，一键上妆，太厉害了。”
唐香香眼睛发亮，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不眨眼地盯着里面古装的自己欣赏。激动地问：“这个技能可以兑换吗？要多少积分？”
另一个女玩家也看过来，见冷漠的和尚全无搭理她们的意思，面部表情的向前走。连忙将镜子收起来，快步跟上。
芮一禾也有点惊讶，特别是发现脸上的妆容比她自己上妆还精致之后，不由感叹，要是攒够积分复活，能留下一键上妆的技能，也能让大部分姑娘满足了。
毕竟第五朝朗的一键上妆，堪称美妆界的PS，完美诠释出什么叫做，女人化妆是为突出优点，掩盖缺陷。
单小野一路上不住的偷看她，被发现之后，红着脸说：“我完全没看出有化妆的痕迹……但就是觉得你的皮肤更白，眼睛更大更有神了。不管怎么看，都是真正的官家小姐。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等会记得把这些话，再跟唐香香说一遍。”
单小野：？？？
傻小子，这样你就能扳回一城，把小姑娘逗得脸红了。
顶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说什么都像真话，夸人的话从单小野的嘴里说出来，听得人绝不会怀疑。
天渐渐亮了。
芦苇丛的尽头，站着一名小沙弥。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穿灰色僧衣，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见到怀海，口称“师兄”。
“师父算到你该到了，让我来接你。这几位施主是何来历？与师兄是一道的吗？”
怀海说：“路上遇见的。”
小沙弥没有多问，只说：“诸位跟我来。”
一路上没遇到一个人，越往前走越是偏僻，穿过一片竹林，荒草丛里丢弃着十几只红灯笼，一个老和尚扛着锄头，迎面朝着他们走来。
小沙弥恭敬道：“师父，我把人接来了。”
怀海上前，正欲说话。
老和尚嘴巴张开，一卷长舌掉下来，长度超过下巴，舌尖用黑墨写着一个“哑”字。
“请勿见怪。”
小沙弥说：“我师父不能说话。”

第189章 古刹（三）
不能说话的老和尚扛着锄头和他们擦肩而过,小沙弥解释道：“近日天气回暖，正是播种的好时节，不能让田慌着。等把师兄和善信送到寺里,我也得去帮师父耕地。”
化身为怀海和尚的第五朝朗点了点头。
芮一禾问：“你们自己种粮食？”
“不,不是的,”小沙弥低下头,不敢看小姐的脸，小声说：“寺里仅有小僧和师父两人,师父年迈，小僧年幼，种不得粮食。平日里开垦闲田，撒些菜籽,若能收获得一些瓜果青菜，也是山神老爷庇佑。至于粮食，多是善信捐赠……”
正说着，面前的道路变得开阔起来，能看到一片竹林。竹子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
一阵风吹过，竹子如中咒语般,疯狂起舞,发出“簌簌”的响声。
“气氛不太对啊！”
唐香香说话没避着小沙弥,小沙弥却也跟没听到似的,埋头往前走。
陈山农小声道：“走吧,别吓自己。”
芮一禾目光在小沙弥的后脑勺上停留片刻,又移到怀海和尚的身上。这位大师一直在盘佛珠，时不时与小沙弥说两句话，表现得和玩家们就像是路上偶遇的一样——不熟。
竹林深处,乃是一座琉璃牌楼，上书“添禄寺”，下方一行小字“洞天福地”。
穿过牌楼，便能看到几乎被枯枝败叶掩埋的石灯笼，旁边立着两口大水缸里，里面养的荷花早已枯败。
沿石阶而上，便是庙门。
那古刹凋敝破败，显得阴森幽暗，叫人不敢涉足。
小沙弥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的唐香香、白眉毛的陈山农和光头玩家。挠了挠脑袋道：“善信怎么不走了？”
“哦、哦，”唐香香惊醒，合上嘴巴。快步跟上：“就来。”
等于小沙弥拉开距离，又忍不住道：“我还以为寺庙都是气魄恢弘，庄严肃穆的，没想到还有阴森森让人心头发慌的，里面到底供的是佛还是魔啊。还香火鼎盛呢！来祭拜的人不觉得背脊发凉吗？”
“还真不会，”单小野回到：“一般人大概只觉得庙里比外面凉快一点，有大片的竹子在，加上礼佛心静，主观感受到温度低一点也是正常的，不足为奇。我们能一眼就看出副本的古怪，是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活人’，又有特殊的能力。哪怕只是‘物品管理大师’，也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眼里看到的事物，注定是不一样的。”
“这样啊。小野哥哥，你知道得真多。”
唐香香一脸崇拜的看着单小野，歪头萌萌地问：“那‘物品管理大师’是什么呀？”
单小野的脸又红了。
“就是能控制一件及以上神奇物品的人。”
芮一禾跨过门槛，便见到四大天王的壁画，怒目瞪视进庙门之人，若是有胆小的，必然吓得心跳加速。再往前走，院中供奉着土地公、土地婆的小像。
旁边有一处废弃的鱼池，只有很浅的水，两只老王八趴在池底。
大约是察觉到芮一禾的视线，一只没睡着的老王八不堪其扰，慢腾腾挪到假山底下，眼睛一闭，继续睡。
这时，一个腰间系着围裙、手上挎着竹篮的农妇走进庙中。惊疑不定地看着里面身穿华服，却蹲在水池边，动作不雅的芮一禾。匆匆弯下膝盖行礼，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小沙弥拦住妇人，一边说，一边比划。
“英娘，不用害怕。几位善信不远千里，来寺中礼佛小住。你来得正好，接下来的几天，你要好好招待他们啊。”
芮一禾看到，叫做英娘的农妇，两只耳朵下面各有一个小小的黑墨字——聋。
她的耳朵听不到！
英娘胡乱点头，佝偻着背钻到殿中去了。
“她叫英娘，乃是附近的山民，专为来寺中小住的善信做素斋。甭看她耳朵听不见，手脚却十分的麻利，女菩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她。”
芮一禾见小沙弥说话时，总是看着自己，便回以注视，淡淡地道：“一个聋子，我说话她又听不懂。能吩咐她做什么？我自有仆役伺候，不需你操心。”
接着表示自己累了，要休息一下。
“女菩萨跟我来……”
这一行人，小沙弥已认定芮一禾是做主的，故而专与小姐说话，并不搭理旁人。
踏入殿中，中间一人高的莲花座金光闪闪，竟然惊讶的是其上供奉的不是威严端肃的神像，而是数块碎石。
小沙弥跪在蒲团上，拜称：“山神老爷。”站起来，问他们要不要上香。
红木箱子里有财宝，芮一禾腰间的荷包里有银子。捐出一笔善款之后，可领香烛。
一套流程做完，继续往后面走。
莲花座两边各有一道门，小沙弥走左边。芮一禾跟在他的身后，刚跨过台阶，眉头就皱起来。只见门内靠墙设贡台，摆着一排半米高的雕塑，造型古怪。皆是瘦骨嶙峋，形容枯槁之人，表情痛苦，有的张嘴无舌，有的双眼处两个黑色的窟窿，流血不止，有的失去双臂，有的没有双腿，有的甚至被削去五官。
唐香香惊讶地问：“这些是什么？”
在寺庙里看到如此恐怖的雕塑，让人心惊胆战。
看过更逼真的蜡像的单小野表示，两种恐怖并非同种套路，相比较起来，不够逼真的泥塑略输一筹。
他很冷静。
芮老板又在身边，他就更冷静了。
“阿弥陀佛，”小沙弥悲悯不已。
“这些是受苦受难的芸芸众生。”
唐香香：“……”
就很离谱，你们是靠恐吓信众得到香油钱的吧？
穿过后殿，便是藏经楼，再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左右分别是僧房和一间斋堂，刚刚见过的农妇英娘便在斋堂里忙碌着生火做饭。
芮一禾指着旁边十一层的高塔问：“那是什么地方？”
虽然还不知道任务物品“圣舍利”是什么，但肯定和“舍利”脱不开干系。
她记得寺庙里的塔多是用来安放舍利的。
“女菩提，那一座是舍利塔，专门存放高僧‘灵骨’之地。”
芮一禾表情冷淡，装作不感兴趣。
“哦，还要走多久？”
小沙弥道：“厢房就在前面了。”
他也没胡说。和舍利塔隔着一汪翠绿的湖水，便是厢房。得通过湖上的竹桥，穿过湖心亭，才能到达湖边小屋。
这毕竟是个古代副本，没有玩家选房间的余地。芮一禾身为小姐住正房，两个丫鬟住耳房，少爷单小野也得有仆役伺候，不可能一个人住。
男女大防，队友也不能住在一起。
当然，小沙弥走后，他们想如何便能如何，愿意把剩下的两间屋子全收拾出来住下，也无妨。
等一行人动作僵硬的安置下来，小沙弥才和怀海和尚一同离开。
芮一禾听到脚步声远去，从榻上下来，走到屋子的角落里，用指甲在木板上刮了刮，刮下一层带着淡淡腥臭味的红色血痂。
“咔嚓——”
轻微的声响上方传来。
芮一禾早就发现，按照房屋的外部结构，上方有个阁楼。她把红木箱移到下方，伸手把年久失修，腐坏严重的木板拆下来。
“你破坏了房屋的结构，一会NPC问起来该怎么说？”
声音娇滴滴的，芮一禾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是莺娇。她是后上船的三个人里，唯一的女玩家。
“就说我做主拆的。听到上面有动静，怕是蛇虫鼠蚁，上去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芮一禾轻轻一跃，跳到阁楼上。借着木板缝隙透进的光亮，她看到一只大老鼠。双眼通红，背上的毛像是尖刺一样竖起，嘴里叼着什么，正在啃食，看不分明。
那老鼠见到人并不害怕，反而被激起凶性，后腿一蹬，竟跳了一米多高，扑向她的脸。
“吱吱——”
结果撞在一把蜡质大剪刀上，直接被剪刀上冒出的火苗烧成灰烬。
芮一禾收起剪刀，取出左轮手木仓照明。蹲下一看，老鼠刚刚叼在嘴里的，竟是一颗带血的人类眼珠。她站起来，行走间踩烂好几块腐木，差点掉下去。
之后没有别的发现，眼珠肯定是老鼠叼回来的。
单小野探查旁边并不相连的房屋的阁楼，发现染血的碎布和人骨。虽未撞见大老鼠，但找到一窝粉嫩的小老鼠。
原来，阁楼成老鼠窝了。
单小野小楼后，一个飞来咒把小老鼠和老鼠窝全部弄下来。
小老鼠的毛还没长齐，全部挤在白森森的半个骷髅里，吱吱乱叫。
赵清饶问：“介意我拿起来看看吗？”
单小野无所谓，“只要你不嫌恶心。”
赵清饶笑了笑，戴上手套，将骷髅在湖水里洗涮干净，再拿给众人看。
骷髅表层发黑，截断面有着平整的切痕。
这样的被劈开的骷髅，单小野在上面发现好几个。
赵清饶干巴巴的道：“杀人容易，副本里有人被杀也很正常。为什么要脑袋劈成两半呢？”
还是顺着鼻梁一分为二……杀人的是个魁梧的大汉？手里拿着锋利的重武器，劈开一个人跟切豆腐似的，就能把人砍成两半？
这回的副本BOSS也太生猛了。
手里拿着骷髅，他感觉脑仁疼。

第190章 古刹（四）
没时间给玩家多想,小沙弥来叫他们吃午饭了。
莺娇担心的拆房子被发现的问题，完全没有发生的可能性。小沙弥虽是和尚，但也是男人,怎么可能进小姐的房间。
斋堂里,两个红木桌子上摆着菜肴。小沙弥介绍道：“添禄寺地处偏僻,没甚好招待小姐的。都是些山野之物,虽然不值几个钱，但胜在鲜嫩,城里多是吃不着的。英娘准备得有盐水煮春笋、素鸭、荟山菌……”
英娘垂手站在一旁，紧张的抿着嘴。还是小沙弥唤她，才敢上前一步，向芮一禾行礼。
“你有心了。打赏！”
芮一禾按照电视剧的情节,丢下一句话，姿势尽量优雅的落座。
唐香香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英娘手里。
她也不知道副本世界货币的购买力，但看英娘激动得要跪下磕头的样子，也知道给出的打赏很丰厚了。
“别跪！”
哪怕眼前是个NPC,受人跪礼也太奇怪了。
唐香香把人扶起来，不大适应的在旁边坐下。她也不是小白,大概知道丫鬟和小姐同桌吃饭是不合规矩的。鉴于也没有站着伺候小姐的必要,便拿起碗筷开吃。
这一边,芮一禾和单小野两个一桌。
英娘转身进厨房,端出三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复又端出一屉馒头,放在一张空桌子上。
衣摆沾着湿泥的老和尚走进来，在桌前坐下。“呼噜噜”喝下半碗粥，拿起一个馒头,两口塞进嘴里。不一会的工夫，就囫囵吃掉三个。
芮一禾发现，老和尚吃东西的时候，嘴里的舌头是正常的长度。不像刚才，张嘴便一卷舌头往外掉。
在老和尚粗犷的进食表演中，怀海和尚盘着佛珠走进来。
小沙弥递给他一个冒热气的大白馒头。
“师兄，请坐。快尝尝我们这的馒头，特香！”
怀海和尚：“……”
芮一禾：“……噗。”
谁敢信玩家们吃着山珍，引路使却只能稀粥馒头凑合一顿？
怀海和尚转头看她，神情淡淡的。没接小沙弥的馒头，伸手自己拿起一个。
“怀海大师，请过来一叙，我……”
芮一禾有点卡壳，古代小姐该如何自称？小女子、本姑娘？思索片刻，她略带磕巴的说：“奴家有事相询。”
怀海和尚：“……”
他拿着馒头走过来，在芮一禾身旁坐下。伸手执筷，转头问：“女菩萨为何一直看着贫僧？”
芮一禾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奴家没看大师，看的是大师手里的馒头。”
“女菩萨想吃？分你半个。”
“大师真是善解人意。”
“好说、好说。”
怀海和尚淡定地撕开馒头，送一半到她碗里。
“奴家还想吃盐煮春笋。”
怀海和尚筷子停在装春笋的碟子前，见笋子是连着薄薄的笋皮一起煮的，就知道芮一禾要作妖。果然，便听身边的人娇滴滴地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大师帮奴家剥了皮吧。”
怀海和尚：“……”
单小野：我不应该在桌上，我应该在桌下。
……
午膳后，三位僧人坐禅，单小野和胆小的英娘搭上话——他会手语。最初，英娘很害怕衣着光鲜的少爷，发现少爷为人和气，又很少碰到能交流的人，渐渐便放开了。
单小野凭借着超过常人的耐心，一点点从英娘处得知：
和尚们坐禅需去主殿，且需要三炷香的时间。换算一下，大约一个半小时。
按照添禄寺的规矩，坐堂是早膳和午膳之后，必须进行的一项工作。
两个和尚的日常简单，可以说三点一线。
每天早上四点，小沙弥敲钟，老和尚起床，于主殿内做早课。完毕后，一般由小沙弥做饭。若有香客在寺中小住，英娘则会被叫到寺中做素斋，勤快的她会一并负责两个和尚的一日三餐。也不复杂，清粥小菜加馒头，顺带的事。
早膳之后，坐禅，打扫寺庙、种地。
午膳，坐禅，接待香客。
晚膳，做晚课，九点睡觉。
老和尚和小沙弥很少离开寺庙，几乎可以说是从不离寺庙太远，起码英娘从没见过他们不在寺庙的时候，走得最远，也不过是竹林附近的荒地而已。
目送英娘回到厨房，单小野不好意思的问：“这些有用吗？”
芮一禾点头。
“当然有用，太有用了。比如这会，我们就可以去舍利塔，不用担心爬到一半被发现。”
两人是最晚离开斋堂的，别的玩家都不会在英娘身上花时间。等他们来到舍利塔的时候，发现门口挂着的一把大铜锁已经被打开了。门半遮着，内部空荡荡的，抬头能看到塔尖。
芮一禾听到莺娇极具辨识度的声音，走上楼梯的时候，已经发现，八个玩家全在塔里。
“芮老板，你看！墙壁上有彩绘。”
单小野扶着鼻梁上的眼镜，凑近观察。实在是壁画有些年头，有许多斑驳之处，看不太清楚。
越往上走，壁画越是清晰。能看出这些壁画不是画于一时，也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但讲述着同一个故事。
那是一条长长的河流，穿过群山，蔓延向远方。每当大雨连绵不断，便有涝灾，大水冲毁田地，上升的水位淹没两岸农人的房舍。一旦多日无雨，又会出现旱灾，河水干涸，田地里颗粒无收，许多人活活饿死。
有一年，一个老和尚云游到此，恰逢大雨，河水涨到半山腰。这是历年来，最大的一次涝灾，无数人葬身于大水中。老和尚逃难到山顶，见山下如地狱一般的惨状，跪下乞求上天，怜悯世人，救苦救难，助他们度过难关。他带着幸存的人们一起念经，一念就是三天三夜。
饥寒交迫中，诵经的老和尚眼前一黑，晕倒在地，撞到一块大石之上。哪料得比和尚还高的大石头如纸糊的一般，骨碌碌滚下山崖。
“噗通”一声掉进水中，却又奇迹般的没有沉没，而是浮在水面上。
接着，水位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
于山顶众人而言，就像是山石在引水救人一般。
等水位下降到安全的位置，众人下山，只见山石落在岸边，却已碎裂成数块。
老和尚站出来道：山石有灵，舍身救我等性命，当奉为山神，建神庙。有山神老爷镇压于此，年年风调雨顺，无灾无难。
这条河就是琥珀川。
添禄寺的前身便是在老和尚的号召下，建起来的。
云游的老和尚也留在此地，成为住持，并收养在水灾中失去亲人的孩童。老住持圆寂之后，其中一个孩子成为新的住持。
舍利塔的第三层，放着第一任住持的舍利子。一捧之数，五彩斑斓，妥善的存放在盒子里。
可惜，这并不是玩家要找的圣舍利。
芮一禾叹息，“前面的人肯定已经试过。”
“我再试试，”单小野不死心。
结果用来装任务物品的原木色袖珍首饰盒完全没有反应。
芮一禾情绪毫无波动，盖上盒子。
“好歹是C等级副本，没道理刚进来就能通关。”
单小野沮丧的垂着脑袋，继续往上走。
舍利塔一共十一层，壁画故事还在继续。
年轻的住持粗通药理，有一次上山采药，被毒蛇咬伤。一位青衣人出现，救下他。从此之后，青衣人常住寺中，偶尔离开，也会带回需要帮助的人，也会带回一些无亲无故的孩子。这些孩童有的长大之后还俗离开，有的则留下来。从小和尚变成大和尚，再变成老和尚。
第二任住持年老，他在青衣人的陪伴下，微笑着闭上眼睛。
老住持死去，一个大和尚青衣人的见证下，成为新的住持。
一代接一代，琥珀川两岸风调雨顺，人们安居乐业，寺庙香火越发鼎盛。时光匆匆，舍利塔内渐渐摆满遗骨。
单小野抚摸着色彩越发鲜明的壁画，指着气质缥缈的青衣人，疑惑地道：“每一代住持的更迭，都在他的见证之下。到现在为止，住持一共更换过十四次，近千年的时光。不老不死，他是谁？”
芮一禾思考片刻，不确定地道：“……或许是山神。”
如果是山神的话，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然而，接下来的壁画里，很可能是山神的青衣人出现几率变少了。
好几次，住持圆寂，青衣人也不在场。
从先前的壁画里，能看出青衣人性情温柔，怜爱世人。他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寺庙中的人……对待每一个走进寺庙的人。
亲手带回来的孩子离开人世，他不可能不出现。
然而他就是没有出现，青衣人的身影渐渐绝迹于壁画。
寺庙渐渐的衰败，僧人越来越少。
这一年，千年以来没出现过任何灾厄的琥珀川沿岸闹起灾荒，饿殍遍野。一名书生带着老母和妻、子逃到庙中……
壁画中的内容，皆是第五朝朗讲述过的。
房梁上掉下来的银子和干粮，救下书生儿子的命。书生的孝名传遍天下，得以封官，衣锦还乡，途径寺庙，留下身上一半的钱财修葺寺庙，并将野寺更名为——添禄寺。
壁画到这里，也全部结束。
两人和停留在十一层的六个玩家相遇。
芮一禾猜测，疑似青衣人的山神出事了。因此出现的时间变少，发展到无法庇佑野寺，继而是无法再镇压一方，千年以来不曾出现的灾厄再现。
至于青衣人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山神能活多少年？
一千多年的寿命算长还是短？

第191章 古刹（五）
玩家们就壁画的内容,激烈地讨论着。
期间，芮一禾知道了莺娇两个队友的名字，光头的叫做刘以闲。或许正因为是光头的缘故,气质和古刹副本莫名很搭,他话很少,但莺娇偏偏喜欢问他的意见。
瞎眼的玩家叫做钟表,他是闭着眼睛走路的，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当导盲棍。光头的刘以闲总是在身边扶着他,免得他摔倒。
且不说一个瞎子在副本里要活下来有多难，便真是瞎子，能进C等级副本的也不是新人，早该花积分治好了。
偏偏他还瞎着,瞎得很有些深意。
芮一禾的目光从钟表脸上掠过，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也没兴趣听玩家瞎猜，叫上单小野下楼。
她走之后，六个天堂列车的玩家不约而同的闭嘴。沉默的几秒过去,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多多少少有点尴尬,再没有“闲聊”的兴致。
陈山农干笑：“哈哈哈,壁画上毕竟没有画圣舍利,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
唐香香瞪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快步跑下楼。
……
正殿之中,坐禅已经结束，有香客到来。小沙弥压平香炉里的积灰，清理烛台之上凝固的蜡油。见到熟人跨进添禄寺,便道一声“阿弥陀佛”。
老和尚面前摆着一张案桌，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每一颗珠子的表面都润泽光滑，应是长期在手中盘弄的结果。他的身旁放着一个明黄色的蒲团和一个深褐色的签筒，参拜过莲花座上的碎石后，往旁边走几步就能抽签占卜。
小沙弥拿着一把香走进殿中，看到芮一禾，便问：“女菩萨要不要求根签？山神老爷在上，我寺的签极准。小姐要算寿限还是姻缘？少爷可以问一问学业、官运或是财运。不求诸事皆顺，只求祈吉祛凶。”
他嘴里的少爷，自是单小野。
芮一禾挑眉问：“大师不能说话，怎么解签？”
小沙弥不生气，认真道：“师父虽然不能说话，但可以写下来，再由我代为口述。”
“这样啊！”
芮一禾不感兴趣的摆摆手，“我去外面看看。”
小沙弥不能陪同，庙里只有两个和尚，一个还不能说话。陆续有香客上门，不可能放着不管。
走进竹林，吹拂到脸上的风变得有热度了。快要钻进骨子里的凉意，飞快的褪去，芮一禾回头看寺庙，依旧觉得阴森森的令人不舒服。
“你的传声咒开发得怎么样了？”
传声咒是一个新的咒语，用以在副本里窃听关键NPC之间的对话。兑换的魔法教科书里，没有类似的咒语，学霸单小野决定自己开发。
“我试一试。”
单小野用刀砍下两个竹筒，其中一个递给芮一禾，将竹筒的中间分别戳一个洞，挥动魔杖。接着，就有声音从芮一禾手上的竹筒里传出来——“彭先生，你抽到的是下下签。”
小沙弥的声音。
单小野拿着的竹筒里传来沙哑卡顿，不慎清晰的杂音。他又挥动魔咒，几次后，声音才变得清晰起来。可以分辨出，和小沙弥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
“我会血本无归？不不，我把全部家当都押进去了。山神老爷救命……房契、地契和全部的银两，我都给他了。不会的，他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彭先生崩溃的大声叫嚷起来。
“是不是签错了？”
小沙弥叹息：“添禄寺灵验，山神老爷有求必应是远近闻名的事。彭先生来求签，想必也是知道师父的神通，莫抱侥幸心理。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彭先生还是不能接受，央求道：“要不我重新求一根签？”
小沙弥同意了。
彭先生快步奔走。
芮一禾猜测，两人应该是从隐蔽的小房间重新回到主殿。
接着，彭先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起签筒。“笃笃笃”，一根签落在地上。
“怎么又是它？怎么又是它？”
看来由抽到同一根签，下下签。
彭先生哀叫，不死心的又摇晃签筒。
“又是它……”
彭先生绝望了。
小沙弥劝道：“彭先生，你应当赶紧下山报官……”
芮一禾很清楚，要想找到任务物品“圣舍利”，得从两个和尚身上下手。副本名字叫“古刹”，和尚和舍利又有内在联系，线索已经指明。
可惜听到的内容没什么问题，若小沙弥说的是真的，只能说明添禄寺的签够准，老和尚解签的本事高明。
“芮老板，我们不能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会超出传声咒的最大窃听范围。”
“好的……你听？”
芮一禾听到细微的声响，转头一看，单小野满脸茫然。她一时忘记自己的五感比小野同学要强，笑了笑。顺着声响的方向走去，发现一个神情呆滞的老妇人。
玩家进副本之前，琥珀川沿岸一定下过雨。小泥坑的水还没干，老妇人坐在地上，一只脚踩进坭坑里，草鞋上全是泥水。
芮一禾没有靠得太近，轻声唤道：“老人家！老人家！”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好半天才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她站起来，哑声问：“你们看见我闺女了吗？春丫啊！你们看到春丫没？”
芮一禾还没答话，老妇人已自顾自的哭起来。
“我的命好苦！”
芮一禾：“……”
她有预感接下来会听到漫长的哭诉，因为老妇人明显已经把同一个故事说过很多遍，以至于开口不会卡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了。
“我七年没生孩子，杀千刀的王八蛋就把我休回娘家。山里人家，哪有休妻的？王八蛋。我哥哥嫂嫂不愿意让我在家吃白饭，把我说给一个带着三个男娃的老鳏夫。给养不熟的大孩子当后娘，做什么都不对。好容易，三十出头才得的一个姑娘，又听话又懂事。长得白白净净，漂亮的不得了。哪个见着不喜欢，谁人看到不爱。”
老妇人嚎啕大哭。
“结果……我的春丫丢了。”
芮一禾问：“怎么丢的？”
“老王八带她去赶集……一转身人就没了。”
“老王八？”
“老鳏夫，杀千刀的！他肯定是故意把春丫弄丢的。他根本没把女儿当回事，心里只有可以三个传宗接代的儿子。一直不乐意我宠着闺女，绝对没必要在闺女身上花钱，想把家里的一切留给三个王八蛋。我根本不该让他单独带春丫出去。都是我的错，我好恨！”
芮一禾耐心的听完，见老妇人捶足顿胸，懊恼的紧咬着牙关的样子，轻声问：“你住在附近吗？”
老妇人摇头。
“那你是来求山神老爷显灵，帮你找到春丫的？”
“不、不、不是的。”
老妇人冲她招手，芮一禾附耳过去。
“大家都说，添禄寺很灵验。嘿嘿嘿，其实一点也不灵验。大家都说，春丫被人贩子拐走了，添禄寺的和尚也说，春丫被拐走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胡说！春丫明明就是附近，我能感觉到。”
芮一禾眯起眼睛。
“胡嫂，你怎么在这？”
一对老实巴交的年轻男女站在不远处，叫破老妇人的名字，见芮一禾两人身穿绫罗绸缎，不知是哪来的贵人。一副畏惧的模样，不敢上前，又目露担忧之色，大概是害怕老妇人惹怒他们。
“你们认识她？”
芮一禾淡淡地问。
两人走到近前来，女的说：“她是个疯子，小姐别跟她计较。自从女儿被拐走，胡婶就疯了，认不得人，常常在竹林附近徘徊。”
男的嘀咕一句：“要不是你胡说，她也不至于这样。”
“我怎么是胡说呢？我真的看到春丫了。”
“怎么可能，你肯定看错了。”
芮一禾打断两人，“你们在说什么？”
大约是被丈夫埋怨，女人心中有气，对贵人的畏惧之心减少几分，说话顺溜起来。
“春丫，胡婶的女儿。我早起挖笋，在竹林里看到她。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她走丢之后的第六天。”
男人也忍不住了。
“春丫失踪的之后，她男人就到寺里求过签。添禄寺的签有多准，你是知道的。小和尚都说，孩子被人拐走，已经被拐子送到很远的地方，追不回来了。你肯定是看错了！偏偏你个不长心眼的，竟把看到春丫的事情告诉胡婶。她本就疯得差不多了，幸亏她男人肯照顾着。可她呢！真以为春丫在竹林里，整天在外游荡。她男人劝说没用，也不管她了。”
女人理亏，嘟囔道：“……我真的看到了。”
芮一禾问：“你看到春丫的时候，她什么样子？”
女人回忆片刻，不确定的说：“那天晚上也下过雨，她穿着白色的里衣，浑身脏兮兮的，好像要跟我说什么。我眨了眨眼睛，人就不见了。”
“春丫被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男人回道：“一个月前的事。”
芮一禾蹙眉，看向头发花白，失魂落魄的老妇人。
“她今年多少岁？”
六十？七十？
常年劳作的人，比较显老，大概五十？
这个问题，女人知道。
“三十八，或者三十九。”
芮一禾沉默了。

第192章 古刹（六）
单小野掏出一块碎银子,打赏年轻的小夫妻。
两人千恩万谢，欢欢喜喜的走了。
“老妇人”嘴里絮叨着常人听不懂的话语，显得疯疯癫癫的,还伸手抠地上的泥巴吃。
芮一禾拉住“老妇人”的手,用清水帮她净手,取空间勋章里的食物给她。
等她狼吞虎咽的吃完,才问：“你女儿在附近？”
“老妇人”茫然地抬起头，“你有没有看到春丫？这么高、圆脸,右脸颊上有一颗小痣？”
“没有。”
老妇人垂着脑袋，蹲下。
芮一禾也蹲下，又问：“你感觉到春丫在附近？附近是哪？添禄寺里面吗？”
听到“春丫”两个字，“老妇人”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芮一禾。
“添禄寺很邪的，别去。”
芮一禾点点头。
“我没有骗人，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
寺庙如果没问题，玩家们就不会被丢进副本里了。
“我一进竹林，就能听到春丫在喊——娘！娘！”
单小野被“老妇人”冰凉幽怨的叫声激得打了个寒战。
“你听,春丫又在叫我了……囡囡，别怕！娘来了。”
“老妇人”侧耳倾听,满是愁苦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单小野裤腿被溅上泥点,看着“老妇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的寒意渐深。
“芮老板,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不知道,再看看。”
单小野：看什么？还要继续跟着“老妇人”吗？
芮一禾想起一件事，一件还活着的时候，人间界里发生的事情。主人公是她九十七岁、患有老年痴呆的曾祖母,和休年假回家探亲的二十三岁的表姐。时间是傍晚，外面下着小雨。
得病的曾祖母像个孩子，整天胡闹，曾有过早上三点钟悄悄跑出门，拐杖敲邻居家房门的行径，好好吃着饭，掀掉碗碟躺在地上打滚，也是常态。
芮一禾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带着笑意说：“我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
单小野点头，“好嘞！”
那一天，芮一禾先一步到曾祖母家中。坐在床上，干瘦如柴的曾祖母听到她的脚步声，并没回头，好像面对着墙睡着了。
家里的小朋友打开电视，正在换台，不妨曾祖母忽然开口说：“观音菩萨盯着我。”
小朋友直接哭起来，家里人都吓了一跳。
曾祖母转过身，喃喃道：“我是不是要死了？观音娘娘是来接我的吗？”
芮一禾天生胆大，自从七岁高烧醒来后，情绪波动也变小了。她挺冷静地说：“不是的，那有观音菩萨来接人的，要死的话，来的应该是牛头马面。”
“你说得对，观音娘娘不是来接我的。她一直站在门口，是要等外面的人进来。”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下真是吓死人了。
芮一禾要去开门，妈妈下意识地拉住她。
“妈？”
“你等等！”
直到外面传来表姐的声音，妈妈脸上凝重的神情才消失，拍了拍胸口说：“你曾祖母冷不丁说些话真的很吓人。”
但妈妈还是没让芮一禾开门，而是自己上前打开门。
表姐带着男朋友回来的，被屋内诡异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开口喊爸妈，然后喊曾祖母，去楼上放放行李。
曾祖母眼睛往上一翻，喃喃道：“观音跟她上楼了。”
表姐男朋友：“……”
家里人连忙让曾祖母别胡说，怪渗人的。
表姐下楼，坐在男朋友旁边。
曾祖母伸长脖子，直勾勾的看着表姐，看了许久。
哪怕知道那是自己的亲人，也受不了被一直盯着。很何况曾祖母老迈脱形，绝对符合世俗恐怖形象。
表姐笑容消失，整个人僵硬的坐着。
“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曾祖母：“你怀里怎么抱着个鬼小孩？快放下。”
表姐：“……”
表姐男朋友：“……”
单小野“嘶”一声。
“芮老板，你说得我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那我不说了。”
“别呀！然后呢？”
“没过多久，表姐发现怀孕。按照医院给出的怀孕时间看，她请年假回家的时候，已经怀上了。表姐和表姐的男朋友奉子结婚，很快办了婚礼。”
单小野愣住。
“所以观音是送子观音，抱着鬼小孩其实是怀孕了！”
芮一禾点头。
“有时候精神出问题，思维紊乱，反倒能看清楚世界的本质。”
单小野：目瞪口呆.JPG
……
傍晚，芮一禾和单小野回到添禄寺。此时，上香的人已陆续离去，主殿内只剩下的老和尚和小沙弥。大约是和两人较为熟悉了，小沙弥也不再称呼“女菩萨”、“善信”和“施主”，而是称呼“芮小姐、芮少爷”，请他们去斋堂用晚膳。
芮一禾正好也饿了。
路上，小沙弥并没有问几个假扮仆从的玩家去哪了。
英娘得了赏赐，晚膳做得更加用心，证据是菜肴的数量比中午更多。放下碗筷之后，她便避到厨房里，不再出来。
单小野问：“英娘不用饭吗？一桌子菜呢！叫她出来一起吃。”
“芮少爷，您放心，饿谁也不能饿着厨子。”小沙弥拦住他，“灶台上留着饭菜，且让她在里面吃吧！乡野村姑，和贵人吃饭怕是要食不下咽的。且她虽是个寡妇，却也立誓为亡夫守节，不愿再嫁，和男子同桌吃饭，恐有损名节。”
单小野：“……”我就是想多打听点消息，不是登徒浪子！
小沙弥死死挡住单小野的视线，直到单小野坐下，才走向角落里的小桌子。恰巧回来的唐香香等人要拉他同桌吃饭，把小沙弥吓得脸都青了。
“阿弥陀佛，男女授受不亲。”
唐香香和莺娇只能另坐一桌，老和尚和小沙弥才肯和四个护院同桌用晚膳。
至于怀海和尚，自然是和少爷、小姐一桌。
芮一禾娇滴滴地道：“大师，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好近，会不会破戒啊？”
怀海和尚：“……贫僧和女菩萨相距半臂之远，何来破戒之说。”
芮一禾轻哼一声。
吃下半个馒头，怀海和尚问：“有线索吗？”
“有，和添禄寺相关的线索很多，但直接和‘圣舍利’有关的就没有。”
芮一禾吃下一块山菌，喝光碗里的粥。
单小野正要给她添，便见坐在芮老板身旁的大师已动作自然的替女菩萨添了半碗饭。
跟班无用武之地！
单小野恨恨低头。
“两者殊途同归。”
怀海和尚又道：“多吃馒头，粥不顶饿。”
另一桌，气氛不错。赵清饶趁机问：“两位知道‘圣舍利’吗？”
芮一禾转过头，只见老和尚张嘴掉出有着墨字的长舌，吱吱呜呜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她观察过老和尚，从午间到刚刚为止，老和尚的舌头都和常人无异。
难道是想开口说话，舌头就会变长？
一提到“圣舍利”，老和尚就急了。他想说什么呢？
“师父，师父，您别急啊！”
小沙弥按着老和尚的肩膀，让他坐下。
桌上一阵忙乱，老和尚的情绪许久才平复下来。当着众人的面，他伸手把长舌头一点点卷起来，再将其塞进张大嘴中。
他不再吃饭，目光扫过桌上的人。
芮一禾不过是被波及，亦觉得老和尚的目光像一把刮刀，飞快掠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凉意。
“师父，我想送您去正殿？”
在小沙弥的劝说下，老和尚站起来，低着头离开斋堂。两人一起出去，没过多久，小沙弥只身回来，脸上带着愁容，替师父赔罪。
“我师父脾气不好，施主不要见怪。”
赵清饶忙说不怪、不怪，只是不知道“圣舍利”为什么会令老和尚失态。光头玩家刘以闲一唱一和，亦感兴趣的追问。
小沙弥脸色发青，目光游移。
“施主，休要再提‘圣舍利’。那物很邪的！”
赵清饶忙问：“怎么个邪法？”
他长得秀气，面容好女，唇红齿白，靠得太近，小沙弥的脸红透了。偷偷看一眼另一桌，坐在小姐身旁的怀海师兄，连耳朵根子也红了。
“施主应该知道，舍利是高僧的遗骨。圣舍利，却是从普通人身上凝结而出的珠状物。并非人人都有……”
赵清饶奇怪，“这哪邪了？”
小沙弥：“不是圣舍利邪，而是从尸体中取圣舍利的方式太邪乎。得剥皮割肉碎骨，或一把火烧掉尸身……贫僧妄言！山神老爷勿怪！阿弥陀佛，私探墓穴，扰过世之人的安稳……并不可为。有损阴德，亦触犯律法。”
这里没有新人，都可以算是资深玩家。又是现代人，不是真正的古人。没觉得“开棺验尸”有损阴德，也没人害怕。
赵清饶脸色都没变一下，问：“怎么判断哪具尸体凝结有圣舍利呢？”
总不能到坟地里一具具的找吧？
“小僧不知。只听人说过，能凝结出圣舍利的尸身万中无一。”
小沙弥定定神道：“施主是从哪里听说‘圣舍利’的？”
赵清饶干笑：“我就来的路上，听过路的人起说的。”
小沙弥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狐疑之色，却没再问，只是说：“关于圣舍利的事，只是传闻罢了。那物又无用处，且极为不祥，小僧奉劝施主，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第193章 古刹（七）
湖边厢房之中,芮一禾把宽大的袖子挽起来，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小姐的身份是高，可锦衣华服也是真的不方便行动。袖子太大,裙摆太长。
单小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芮老板,小沙弥的话可信吗？”
“听不出几分真几分假,但圣舍利肯定不止是一个传闻,否则老和尚的态度就太奇怪了。”
单小野挥动魔杖，把天花板上的大洞复原。
“小野哥哥,你在吗？我有事找你。”
外面传来唐香香的声音。
厢房的门窗都是用纸糊的，隐约能看到门外少女的轮廓。
单小野打开门，认真地道：“天就快黑了。晚上最好待在房间里，有事明天说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
唐香香噘着嘴,不满地看着他。
单小野走出厢房，关上门。
唐香香坐在廊下延伸到湖中的木板上，小腿下垂，一双淡青色的绣花鞋离水面的距离不足两寸。她摊开左手，掌心里是几颗偏平的小石子。
“小野哥哥,你会打水漂吗？”
单小野点头，“会一点。”
唐香香歪头,将手伸到他面前。
“不、不、不了,你有什么事？”
“我们之间,除了和副本有关的话题,又没别的可聊了吗？”
唐香香又不高兴了,石子飞出去,腾飞数次。在打水漂方面，少女显然是个高手。
然而，单小野的答案挺残酷：两人的确没什么可聊的。
他不习惯拒绝人,下意识保持沉默。
“小野哥哥，你交过女朋友吗？”
单小野：“……没有。”
社恐学霸，早已娶知识做老婆，哪敢出轨？
唐香香露出笑容。
“小野哥哥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单小野不擅长应付女性，已经有些后悔出来了。他尴尬地抓了抓头皮，干巴巴的说：“唐香香，你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在副本里，你愿意和我聊天，咱们聊多久都可以。”
他多认识几个人，社恐才有更多治愈的机会。
“但在副本里，主动和别车玩家聊天的人，一般都是别有所图。如果你不是要和我交换副本线索，我就先回屋了。”
唐香香听到“你是个好人”的时候，脸色已然变得相当难看。
至于交换线索，她有什么线索是能拿出来交换的？没有！
单小野见她一直不说话，挥挥手道：“明天见！”关门进屋。
唐香香低声咒骂一句，浑身弥漫着低气压回屋。
赵清饶翻了个白眼，“吃瘪了吧？我就说，资深玩家不会轻易被美色打动。那小子肯定是个外憨内精的，你也甭去撞南墙了。”
他长着标准的丹凤眼，忽略极不文雅的坐姿，只看脸蛋，妩媚动人。
“如果不是毫无线索，你以为我愿意牺牲美色啊？”
赵清饶冷哼：“我看你挺乐意的，女性魅力得到证明，会让你快乐。”
两人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的架势，陈山农呵呵笑。
“我就觉得，香香敢在你面前说自己有‘美色’，挺自信的。”
赵清饶：“……”钢铁直男并不觉得有美色是夸奖。
唐香香：“……”拒不承认，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
深夜了。
寺庙止静。
一阵“咚咚咚”的鼓声传来，小沙弥唱一句：“佛日增辉，轮盘常转。风调雨顺，众生皆安。”唱一句，敲一槌。行到厢房门口，高声道：“阿弥陀佛！山神老爷庇佑，善信一觉到天明。”
绕着厢房转了一圈，转身往回走。
暗黑淹没小沙弥，他提着的灯笼如飘在湖面上的鬼火一般。若有人不知道湖上有一座木桥，看此景必要受到惊吓。
单小野站在门口，见灯笼的光亮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过头，对床上的芮一禾说：“他走了。”
芮一禾点头，让单小野睡一会，半夜起来轮班。
两人经过血脉的强化，精力远超一般人。但若一直不能好好的休息，也会降低身体的各项机能。
“好的。”
单小野答应下来，躺在软塌上，放空脑子，希望能尽快睡着。
房间里烛火未熄，芮一禾背靠墙壁，坐在床上，看着摇曳的烛火，把玩着用来装任务物品的袖珍首饰盒。
夜渐渐深了。
“噗——”
很轻的声响。
芮一禾目光一凝，视线锁定窗户，发黄的窗纸濡湿少许，轻易被戳破。鲜红的蛇信子从外面探进屋内，“嘶嘶嘶。”
外面的是蛇吗？
不对，看轮廓是人。
而且是个没有头发的人——一个光头。
芮一禾耐心的等待着，蛇信子一般都是用来捕捉外界信息的。她要是轻举妄动，外面的东西很可能冲进来，但也有可能逃跑。
没过多久，蛇信子缩回去，外面又伸进来一根细细的竹管，里面冒出青烟。
这招数像是武侠剧里，黑店放迷烟药倒客人的模板。
芮一禾无声的来到单小野窗边，捂着他的嘴把人推醒，指向门口。等单小野清醒过来，她放开手，来到窗边。屏息，堵住竹管。
本该吹进屋内的青烟，全呛回去，外面的人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一手推门，一手挥舞大剪刀，却扑了个空，外面没人。或者说刚刚还在外头的人，凭空消失了。
“嘶嘶嘶、嘶嘶嘶……”
这么大的声音，绝不是一条蛇能发出的。
芮一禾还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以及蛇快速爬行时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她拿出左、轮手木仓照明，看到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喊救命的一幕。
厢房周围的湖面挤满花色夸张的蛇，成人拇指粗细，三角形的脑袋。如锦鲤抢食一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爬上岸。
芮一禾笃定蛇有毒，接过单小野递来的解毒剂，先干为敬。
“圣光净化！”
“轰——”
圣光清理出一条可容人通过的道路，也闹出足够大的动静。但凡还有一丝警惕之心，睡死过去，也该被惊醒了。
芮一禾冲向木桥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六个天堂列车的玩家全部跑出房间。
“圣光护盾！”
“自己小心，”芮一禾看到竹林里一闪而过的身影，随手丢出一个护盾给单小野，使用【空间跳跃】直接来到湖对岸。
在列车上天天都练如何逃命，又不是要杀死蛇，只是要突围而已，做不到的话，身为资深玩家就太丢脸了。
“好嘞！”
单小野忍着对蛇的恐惧，高声答应。
芮一禾则跟着黑影，渐渐离开添禄寺的范围，来到寺外的竹林里。正要唤出翅膀，便见四周的竹子不正常地颤动着，柔软的竹叶绷直，边缘变得锋利无比，从四面八方射向她。
要换个普通人，绝对被直接削成骨架。
芮一禾再一次使用【空间跳跃】，再用圣光羽翼，飞上天空。竹叶似乎有追踪功能，一部分相互撞击，碎裂，剩下则调转方向，射向她。
芮一禾无语，“什么玩意。”
她感觉竹林、以及竹林周围的一切都是受黑影控制的。飞过一个小山坡的时候，她差点被一棵树上缠着的蔓藤给拉到地上。
黑影早就跟丢了。
调转方向，她飞向寺庙，落在僧房门口，见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两张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两个和尚都不在，连怀海和尚也不在。
外面的一切都等着要她的命，寺庙里却似乎很安全。芮一禾转身去正殿，随便找一个蒲团坐下。
没过多久，单小野找来。相比他，天堂列车的几个玩家很是狼狈，但都还活着。纷纷出声，希望能从单小野手中购买解毒剂和外伤魔药。
卖药是单小野的积分的重要来源之一。两种药物的储备很多，他一口气卖出十几瓶。
等做完买卖，他才奇怪地问：“芮老板，你在看什么？”
“看石头……”
“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芮一禾站起来，轻轻一跃，跳上足有一人高的巨大莲花座。
肉眼看来，这经受千年供奉的碎石没有特殊之处。
芮一禾伸手去摸，发现其中一块大石头的内侧，有着光滑的凹槽。几乎每一块石头，内侧都极为光滑，且依稀能看出，碎石原本是椭圆形的。
……有点像一颗蛋。
芮一禾得承认，自己的想法足够天马行空。
“小野，你上来！我们把碎石头拼起来看看……”

第194章 古刹（八）
碎石头拼起来之后,很像一颗壳过分厚的蛋，中空，能容身量娇小的成年女性抱膝坐在其中。
芮一禾猜测,里面曾孕育过某个生命,没准就是山神老爷——壁画上的青衣人。
齐天大圣孙悟空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传说那是一块灵石,没准这一块也是灵石呢？石头孕育出灵物不奇怪，还有石头成精的,比如大名鼎鼎的石矶娘娘。
芮一禾跳下莲花座，拿起长案上放着的签筒。
这签筒用楠木制成，显然已有些年头，内部有轻微的开裂现象,却因常有人用手捧着摇晃，外面生出一层厚厚的包浆。
可惜，并不是神奇物品。
再怎么说也是老物件，用来承载【黄泉眷者】力量，没准比普通物品的效果更好。芮一禾随手把签筒丢到空间勋章里,目光扫过长案，又丢进去一本《观音解签书》。
木头长案上没东西了。
她的手放在长案上,把木头长案也一同丢进空间里。
抬起头,视线锁定莲花座上的石头。
那什么……来都来了。
目睹全过程的赵清饶：○o○
一开始,他以为芮一禾发现神奇物品了。惊讶之余,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暗自嘀咕——随手一拿就拿到一件神奇物品,这TM是欧皇吧！等芮一禾把一本灰扑扑的书放进空间物品之中，他觉出不对。
神奇物品又不是大白菜，还能整整齐齐的长在田地里,等着人采摘不成？
后面发生的事情，证实他遇到奇奇怪怪的玩家了。
“喂，你们看！”
声音不大，本意是提醒两个队友注意芮一禾的奇怪行径。但正殿里本就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听到他的声音。
另一辆列车的人也转过头看他，光头的叫做刘以闲的玩家，眼珠子都快黏在他的脸上了。气得赵清饶翻白眼，“你往哪看呢？”
“往里脸上看，”刘以闲潇洒地摸一把脑袋，呵呵笑着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人。事实上，我见过的女人里也没有比你更好看的。”
“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愿意看着谁，是我的自由……”
两人的吵闹声戛然而止，因为芮一禾做出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她走到莲花座下，将上面的碎石头统统收进空间勋章里面。
莺娇惊叫：“你在干什么？”
“当然是捡石头……”
芮一禾转头见玩家们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她耸耸肩道：“我有集邮的兴趣爱好，喜欢收集副本里的物品，有问题吗？”
一众玩家：“……”
饶是单小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莺娇抽动嘴角，“我看莲花座也不错，你怎么不拿？”
“搬不走，它和寺庙是一体的。”
感情你还真动过把莲花座一起弄走的心思啊？
“……你不觉得正殿里只剩下募捐箱和蒲团，非常奇怪吗？”
“你说得对，还真有点奇怪。”
芮一禾把募捐箱和蒲团一起收进空间里，尽管她觉得二者是新制的，受山神老爷的熏陶不够久，没什么用处。
“现在有没有觉得好多了？”
莺娇：“……”
当然没有，空荡荡的更奇怪了。
不多时，外面传来小沙弥的声音，他从院外推门而入，手里提着灯笼，脸上带着笑容。刚跨进正殿，整个人愣住。
“这这……”
笼掉到地上，腾地烧起来。
小沙弥指着莲花座，不停的打哆嗦。
“这是怎么回事？莲花座上的灵石呢？是谁对山神老爷不敬！”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芮一禾。
小沙弥也看向芮一禾，眯起的眼睛里有寒芒闪过。
芮一禾一脸茫然，“都看着我干嘛？”
玩家们移开视线。
小沙弥笃定的表情在芮一禾毫无破绽的表演下，渐渐变成疑惑。
他开始觉得灵石的消失和小姐无关了。
单小野连忙道：“厢房周围有好多蛇，我们差点没被吓死。一路逃进寺庙，大家都受了伤——你也看到了。我们到正殿的时候，灵石已经不见了。对了，除灵石之外，旁边的桌子也不见了。你瞅瞅，还有没有别的损失？”
天堂列车的玩家们都很狼狈，身上血迹斑斑。
小沙弥视而不见，冷着脸也不知道信不信单小野的话。
芮一禾抬起手，有长袖子遮住半张脸。一副又惊又怕的样子，轻声说：“哎呀！肯定是有贼，快把值钱的东西清点一番，去报官吧。”
小沙弥皱眉，“出家人身无长物，寺内没有值钱的东西。”
“丢失的灵石不需要找回来吗？”
“既是灵石，自然有灵，不用找自会回来。”
“那也得报官，寺里好多蛇，追着人跑，还都是毒蛇，要是出人命怎么办？”
“施主，你一定是看错了。”
芮一禾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我们——我堂弟和丫鬟、仆从们全都看到了。”
小沙弥问：“毒蛇在哪？”
芮一禾敢肯定，现在寺庙附近绝对找不到一条蛇，否则他哪有底气问出口。那些蛇，显然可以被指挥行事，没准是有人专门豢养的。
之前出现在门外的光头黑影，多半就是小沙弥。
“或许是我们看错了。”
芮一禾没在无所谓的问题上，做太多的纠缠。
“住持大师呢？大半夜的，他不在僧房，没和你在一起吗？”
小沙弥没回答，阴恻恻地看着她。低低的咳嗽两声，面无表情地说：“更深露重，施主早些回房歇息吧。添禄寺上下受山神老爷庇佑，诸邪不侵，山精鬼怪，蛇虫鼠蚁不敢来犯。香客诚心礼佛，自然有神仙保佑，若是别有所图，触怒神灵，会有什么下场不好说。我佛慈悲，金刚亦有怒目时。小僧奉劝心思不正的人，还是早些离去的好。”
芮一禾立刻意识到，晚膳玩家打听圣舍利，引起小沙弥警觉，夜里的袭击也是因此而起。
没杀死玩家，灵石又丢了，使得小沙弥和善的伪装出现裂痕。
他急了！
说完，小沙弥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强烈的杀意。然后，转身径直向后方走去。
“小和尚，你等等。”
唐香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拦住人，把锋利的匕首横在小沙弥脖子上。
“我懒得跟你绕圈子。我问你答，要是敢糊弄姑奶奶，小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小命玩完。”
小沙弥猛地转身，一点都不害怕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人手抖。
“女施主想问什么？”
“你把圣舍利藏在哪了？”
小沙弥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眼睛一闭，直接往刀上撞。
反倒是唐香香吓了一跳，忙往后退。
玩家里面最狼狈就是唐香香，淡粉色的长裙上全是血迹，多是她的血而不是毒蛇的。一双手被咬得惨不忍睹，估摸着在逃跑时受过一番折磨。
喝过解毒剂之后，伤口还在，是因为积分没有富裕到能购买外伤药，只能忍着。
多种刺激，令她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也急了！
便是后退，她的反应也不及时。
小沙弥的脖子撞到吹毛断发的锋利刀刃上，眼见真是要白刀子红刀子出了。
然而，小沙弥没事，他脖子好好的，刀断了。
唐香香惨叫一声，“眼睛……我的眼睛！”
小沙弥冷笑，转身走了。
赵清饶这才敢上前去，把唐香香捂着眼睛的手往下拉。
“你让我看看。你捂着眼睛，我怎么知道你伤得如何。”
听到同伴的声音，唐香香停止挣扎，顺从的放下手。
不仅赵清饶，所有人都看到。唐香香的眼眶发红，并未流血受伤，但两只眼睛里各有一个黑墨小字——瞎。
“怎么回事？好黑！我什么都看不到……”
唐香香吓得眼泪直流，在赵清饶的解释下，用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明白不是天忽然黑了，而是她瞎了。
陈山农劝道：“没事啊！不是真瞎，可能就是个BUFF，没准离开副本就全好了。就算真瞎，出去也能治好。”
唐香香木愣愣地说：“我瞎着眼还能通关吗？”
没人回答。
很快，天亮了。
刮过寺庙外面的风阴冷刺骨，阳光照在堆积满竹叶的小道上，带来几分暖意。
芮一禾抬起头，忍不住一笑。
单小野不明所以，“怎么了？”
“一夜之间，这条路上的竹子全秃了。”
昨天的阳光可还照不进竹林。
单小野也笑了。
“出家人还慈悲为怀呢！逮着竹叶薅，多损。芮老板，你受伤了吗？竹叶上有血。”
芮一禾摇头，她没受伤，血迹是别人的。
两人顺着血迹一直前往走，钻进租竹林深处。落叶堆积，单小野差点被绊倒，拨开枯草和竹叶一看，底下竟然有一具尸体。
衣衫褴褛，头发花白，两人都已认出她是谁。
单小野把俯趴的尸体翻过来，看到一张青紫的脸。
死的是孩子走丢后疯癫的“老妇人”。
她用该是中毒死的，毒来源于昨夜出现的毒蛇。左腿肿胀发紫，脚踝处有两个小孔，污血从其中流出。
芮一禾打开她握拳的拳头，发现她僵直的右手里，攥着一块未经雕琢，花纹却形似蛇的玉佩，玉佩上还缠绕着水草。
昨晚上没有下雨，她的衣服却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第195章 古刹（九）
很快,前来竹林挖笋的山民也发现“老妇人”的尸体，没人报官，但叫来“老妇人”的丈夫和继子。
芮一禾在人群里,看到昨天遇见过的年轻夫妇。招手示意他们到近前来,摸出一块碎银子给女人。
“您昨日赏过钱,我什么都没做,不能再要。”
“你先拿着，我有事问你。”
妇人不敢违逆,接过银子。
“小姐，您想问什么？”
“胡嫂和丈夫的关系如何？”
“您是怀疑……不，不可能的，胡大叔虽是屠户,但也没有杀人的胆量。再说，胡嫂分明是被毒蛇咬死的……”
“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
“哎，”妇人迫于芮一禾的威慑，唯唯诺诺地点头。
“原本关系是很不错的,胡嫂虽然生不出孩子，但长得标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对胡大叔来说,生不出孩子不是什么问题,他已经有两个儿子,可以传宗接代了。没怀上春丫之前,两个人没红过脸。等春丫出生,一切就不一样了。胡叔觉得一个丫头片子，随便养大就成。胡嫂爱女心切，哪见得胡叔把春丫当成捡来的娃养。叫我说,胡叔也的确太过分！哪怕有珍馐美味放在面前，叫原配生的儿子吃得肚儿滚圆塞不下要吐出来，也不肯给后娶娘子生的女儿吃一口尝尝味道。忒偏心了。”
芮一禾听得明白，理念不同加上立场不同产生的矛盾。
“这么说，他是有可能故意丢掉女儿的。”
“这……不会吧！”
妇人嘴里说着不可能，心中却觉得不是没可能。转念一想，虎毒不食子，要是家里穷养不起还算是情有可原，杀猪的家里富裕，不愁吃不愁穿，养个孩子能费多少钱？
“我觉得不至于，就算闺女不如小子重要，那也是自己的血脉……”
女儿的失踪是不是当爹的故意为知，从女儿“走丢”后，当爹的都做过什么，便能判断一二。
芮一禾如此问，妇人回忆一会说：“先报官……”
“谁报的官？”
“胡叔报的官吧。”
“不，不是的，”她男人一拍大腿，激动地说：“胡叔回到家里，将春丫走丢的事情告诉胡婶，胡婶去报的官。”
芮一禾看向坐在地上，哀嚎痛哭的胡叔。他和固有印象中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屠户不一样，很瘦，生着一对眯缝的小眼睛，叫人一看便知道此人不好相处。大约也是因为生着一张奸邪小人脸的缘故，芮一禾见到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没觉得他可怜，反而认为他哭相不自然，表现出的伤心，造假的成分很重。
“那春丫爹做了什么？”
“到添禄寺求山神老爷显灵，”妇人怕小姐误会，忙道：“山神灵签远近闻名，能测吉凶祸福。要真是天杀的人贩子拐走孩子，没准求山神老爷指点，比寻官老爷更有用，能快找回孩子。他要真做过亏心事，哪还敢到山神老爷面前？都传遍了！签文说，胡叔杀戮太重，所以有骨肉分离的报应。我看胡叔的心挺诚的，丢下买卖营生，在添禄寺吃斋念佛，一住就是十来天。他这是盼望着能消除罪孽，上天垂怜，未来有父女团聚的一天。”
芮一禾：“寺里常留香客小住吗？”
妇人点头称是。
“据说添禄寺的厢房永远没有空着的时候，甭看寺庙不大，但常有达官贵人来往。”
“你知晓的孩子失踪、被拐之类的事情多吗？”
妇人摇头。
“有几件，但不多。倒是年景差的时候，卖儿卖女的多。”
芮一禾没再问别的，却听妇人的丈夫说：“胡叔近几日在变卖田产，似乎要带着全家老小搬离伤心地，到郡城去。”
“哪的事，明明是胡大儿要做官了。”
妇人把听说的胡屠户为大儿捐郎官的传言细说一遍。
“道听途说，小富之家，能有多少家底？你瞅瞅白老爷、金老爷，哪个不是腰缠万贯，家里出了几个官？况且还是郡城的官，无人举荐便是有万贯家财敲不开官府的门。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谁，胡屠夫哪有通天的手腕。再说胡大儿，读书不咋地，还总办砸事。你看他像当官的料吗？”
妇人只是嘀咕：“大家都传的事，总不是无风起浪……你说说，他若在郡城扎不下根，举家是为什么？”
真为离开伤心地？胡屠户可不是疼女儿疼得如珠如宝的人，自然也不会有多伤心。
再说春丫只是走丢，又不是死了。
留下来还有可能一家团聚，真离开琥珀川一带，到郡城去做官，春丫就算回来，大概率也找不到家人。
古代的交通可不像现代一样便利。
芮一禾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示意年轻的夫妇可以离开。哭得晕过去的胡屠户醒来之后，就着手收敛尸体。
不一会，人就散去了。
单小野跟着芮一禾往回走，思索一会，问道：“胡婶的死有问题？对，一定有问题。她是被毒蛇咬死的，毒蛇都受人操控。可是为什么呢？春丫失踪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她也疯掉很久了。一直在寺庙周围游荡都活得好好的，为何要忽然杀死她？”
“一个活着没有威胁的人被杀，一定是不杀会带来变故。无非有两个原因：第一，玩家的出现，让行凶者紧张，害怕胡婶会引人注目；第二，胡婶有新的发现。一个让疯子知道，都能带来可怕后果的发现。”
“什么发现？”
“和圣舍利有关的发现，”芮一禾想起昨天晚膳时，听到“圣舍利”三个字的时候，老和尚的惊讶，和小沙弥不自觉流露出的杀意。可以肯定，添禄寺秘密的核心，绝对是圣舍利。
只有关于圣舍利的事，才能叫幕后之人不顾添禄寺的名声，痛下杀手。
“芮老板，你是说胡婶在找女儿的时候，误入圣舍利的藏匿地点？她找错地方，招来杀身之祸。”
“不算找错地方。若我没猜错，春丫和圣舍利本就密不可分。你还记得小沙弥的话吗？舍利是高僧遗体火化之后，结成的珠状物。而圣舍利，是普通人身上凝结出的珠状物……”
“我没当真，还以为小沙弥说的话不可信。”
“还是能信一两分的。我看他也是个谎话连篇的假和尚，不可能不知晓全无真话容易被拆穿的道理。圣舍利是普通人身上凝结出的珠状物这一点，他没必要撒谎，且也符合舍利本为遗骨的意思。不是每一具尸骨都能凝结出圣舍利，也是真的，至于小沙弥说的不知该如何判断哪具尸体里有圣舍利，就是假的了。他不仅知道如何判断尸身中有无圣舍利，还知道该如何用人体培养圣舍利。”
单小野大惊：“春丫是被用来……”
“春丫走丢后的第六天早上，有人在竹林里看到她。添禄寺的灵签不可信，女儿被拐，儿子却交好运，忽然做官的胡屠夫不可信。失踪六天后，春丫在竹林出现过的事情，变得非常可信，几乎可以认定是事实，毕竟小妇人没必要说谎。那时候，诚心礼佛的胡屠夫还住在寺里。在他看顾下失踪的女儿，又和他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呢？”
单小野脱口而出，“监守自盗！”
胡屠夫肯定和小沙弥做了见不得人的交易！在心里将芮老板的话消化一番后，他开口道：“所以，我们只需要沿着胡婶昨晚去过的地方寻找，就有可能找到圣舍利。”
“她去过哪里，尸体已经告诉我们了。”
“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玉佩上缠着的水草……两个和尚平时只在寺庙附近活动，而周围有水的地方——厢房旁的无名湖泊？”
“没错。”
……
湖水绿如翡翠，深不见底。阴凉的风吹过，竹叶落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芮一禾站在岸边，脱掉下水后，必然变得沉重无比的外衫。
“你在上面等我。”
“好的，”单小野接过厚重的华丽厚重的外衫，从空间里取出鳃囊草。这是一种像海草一样的植物，吃下之后能长处鱼鳃，可以在水里呼吸。多吃一些，还能长出蹼状的手指脚趾，像鱼一样在水里游泳。
作用可以维持一个小时。
单小野考虑到副本里会遇到各种情况，没准会下水，特地兑换的。因价格不高，直接服用效果也很好，便没有特地以此为原料制作新的魔药。
尽管知道话语苍白，他还是忍不住道：“芮老板，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芮一禾嘴角勾起，点点头，脱掉鞋袜，吃下鳃囊草。外形像海带，味道也像是煮熟的海带，有点脆带一点点腥味，吃下一株后，她跳入水中。两只耳朵的下方长出鱼一样的腮，手指之间生出薄膜，形如蹼状。
她游出水面，本想和单小野打个招呼。却见木桥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哪怕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也能一眼锁定，正是化身为怀海和尚的第五朝朗；另一个，身材火爆，娇滴滴声如其名，乃是妩媚动人的莺娇。
两个人相隔一段距离。
莺娇莲步轻移，看着前方眉心一点红痣，圣洁如神佛降世，目光悲悯的大师。
“怀海大师……”
她没注意到，大师的视线并未落在她的身上，忽然停下脚步，也不是因她驻足，而是因为注意到湖中的动静。只觉机会不错，讨好道：“您并没有来吃早餐。我这里有饼干，味道很不错的。您要尝尝吗？”
芮一禾纵身一跃，水花飞溅。
被溅一脸湖水的怀海和尚：“……”
他低头，脸上的水蒸发，僧袍上的水渍同时消失不见。
他认真的问：“你也没用早膳，想吃吗？”
芮一禾翻了个白眼，一头扎进水中。

第196章 古刹（十）
芮一禾向湖泊深处游去,很快到达湖底，入目是茂密的水草，足有一人高。察觉到四周的水域有不寻常的波动,转头一看,赵清饶出现在她身旁。这位不开口完全看不出是男性的玩家双手合十,对他拜了拜。
芮一禾没看出他用的是什么能力,瞬移到自己身旁。
因他体力比普通人好很多，判断此人应该是“超人”,他队伍里的唐香香要略逊一筹，只是“物品管理大师”。
芮一禾没有搭理他，从空间勋章里面取出大剪刀，双脚踩到湖底。走进水草丛中,她竟然能够用口鼻呼吸。
几缕水草缠住脚踝，滑腻腻的、冰凉凉带来刺骨寒意，让人不适。
芮一禾拨开水草往前走，缠着她的水草被扯断。又有柔软的水草一齐涌过来，像灵活的角虫手,似要将闯进丛林的活物牢牢捆住，变成食物。却一齐撞上蜡质感极强,隐隐有红光流动的大剪刀。
水草腾地被点燃,鲜红的火焰肆虐,水草不管如何扭动,都无济于事。
短短几秒,芮一禾周边烧出一个半径一米的圆形空地。
柔软的水草绷成直线,COS竹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靠，厉害！水底也能放火,你的火不是一般的火吧？”
赵清饶拍手鼓掌。托芮一禾的福，缠住他手的水草抖成波浪状，束缚力变小，他才能够挣脱。
“对，我的火是二班的。”
赵清饶：“……你是在说冷笑话吗？”
“对呀！”芮一禾淡淡地看着他：“这么冷的笑话能让你闭嘴吗？”
赵清饶：“……能，哈哈肯定能。”
连忙伸手放到嘴边，做一个拉好拉链的动作，示意不会再多话。
被吓到的不仅是赵清饶，还有刚被毒打过的水草。
不知道是心意相通，还是整个水草群只有一条根系，总之芮一禾走过的地方，水草纷纷避让，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可容两人并肩通过的道路。动作整齐划一，非常有求生欲。
赵清饶伸手摸一摸水草，水草乖顺无比，顿时乐了。
“我一辈子也没享受过这个，副本怪物给我让道。嘿，哪怕是小怪呢！也忒体面了。您是这个！”
竖起大拇指。
芮一禾：“……”她觉得除非把赵清饶的嘴巴缝上，否则是没法让聒噪鬼闭嘴的。
路好走，湖底却宽阔得不同寻常。十几分钟之后，芮一禾发现一根人的腿骨。这像是一个信号，很快她继而连三的发现人骨。堆积如山的骨头，以及数十个劈成两半的头颅。
水草呈波浪状飘荡，芮一禾抬起头，上方一人以优美的姿势游过来，看清来人，芮一禾稍微有些惊讶。她料到来的是另一辆天堂列车的其中一位玩家，却没料到来的会是钟表——一个瞎子。
芮一禾下水，赵清饶下水，他们俩代表着两个队伍，被撇下的小队就该着急，派人来不奇怪，为什么派钟表？
很快，他就知道原因。虽然钟表闭着眼睛，但是能看到脚下的路。
一路走过来，能绕过成堆的骨头，不被水草绊倒，绝不是巧合。
芮一禾眯起眼睛：“你装瞎？”
“当然不是，装瞎子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钟表一笑，解释道：“我只是血脉能力特殊，在水里的时候，不用睁开眼睛也能看见。”
芮一禾听罢，心中不由猜测他的血脉能力是什么，面上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继续往前走。如果抛尸的人没有将尸体带出很远再丢掉的习惯，那她离目的地不远了。
十几分钟之后，一扇立于水草丛中的青铜门出现在三人眼前。此门高约三米，门前镇守着两只活灵活现的石狮子。门上绘制着玄妙的花纹，还挂着一把大锁。
芮一禾手提大剪刀上前，对准大锁一剪下，只听“咔嚓”一声响，并非是锁被剪断，而是刀刃上的蜡层破碎少许。如此坚固，看来无法暴力破坏。
那就只能试一试……【空间跳跃】，距离三米。
本该无限拉近的两个点之间，硬生生出现一扇青铜门，挡住试图穿过空间，直接到达门后的人。芮一禾来不及做出反应，猛地撞在坚硬的门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包里也有一物在嗡嗡响。
不用打开包看，她就知道在里面闹腾的是什么。
玉佩，胡嫂死的时候，手里攥着的一块蛇形玉佩。
包里只有此物，和副本有关联。
芮一禾缓过劲之后，打开随身的背包。本来温润细腻，带着一点点凉意的玉佩变得滚烫。她连忙撒手，玉佩漂浮起来，周围的湖水冒着小泡。
看来是温度太高，水烧滚了。
青铜门也出现颤动，急促的嗡鸣三声。
玉佩不会刚好是钥匙吧？那运气也还好了。
这样的好运，没有降临到芮一禾身上。
几分钟之后，玉佩温度下降，射出一道青色的光芒，飞快勾勒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此人束发成冠，手中执萧，身穿一件略显宽大的青衣，更显得仙气飘飘。神情悲悯，面容如被打过一层柔光，让人轻易便能心生好感，提不起戒备之心。
旁边的赵清饶被他看一眼，忍不住露出笑容，甚至向前两步，迫不及待要亲近他。
钟表啧啧道：“赵小妹，醒醒。”
“你喊谁小妹？？？我是男的，纯爷们。”
“你真不是女扮男装？”
赵清饶伸手拉开裤子，怒吼：“不信你自己看。”
钟表：“……你想喊瞎子看什么？”
芮一禾警惕的看着半透明的虚影……她想到舍利塔壁画上跨越千年时光的青衣人。
两个玩家的情况不对劲。
“你做了什么？”
“一个小法术，不会伤害他们的，只是让他们暂时忘记我的存在而已。”
青衣人看向芮一禾。
“持玉佩者，可以获得我的帮助。”
“我是玉佩的持有者，”芮一禾指着青铜门：“劳你帮我开门。”
青衣人摇头拒绝：“不可！”
芮一禾：“……帮我拿到圣舍利。”
青衣人又一次摇头：“不行。”
芮一禾：“……”
你直说能帮我啥吧。

第197章 古刹（十一）
“这样吧！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
青衣人大概也羞愧于承诺无法兑现,决定换一种方式，给予帮助。他衣带飘飘，低头一笑：“你想问什么,最好快一点问,我马上要消失了。”
芮一禾：“……”
她狐疑地看着青衣人。湖底的光线明暗变化,青铜大门的一抹阴影恰巧遮住青衣人半透明的脸,使得这位身份多半是琥珀川山神的大老爷气质略显阴郁，面容有一瞬的扭曲。
“你不问吗？”
芮一禾回过神来,指着青铜大门问：“门内有什么？”
青衣人用令人听之心生愉悦的声音说：“人间地狱。”
芮一禾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真心想要回答问题的吗？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是灯神，而是瓶子里的魔鬼。”
“你在说什么？听你的语气，是某个我不知道的典故吧。若时间够的话，真想劳你给我讲一讲。一定是很有趣的故事！作为报酬,我会赐你一枚玉佩。”
芮一禾只觉槽多无口，玉佩已经有一枚，不需要第二枚。
我要一个有求必不应的山神有何用？
“你还剩两个问题。”
青衣人提醒道。
说好的持玉佩者，能获得帮助呢？摆明不是你求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而是看我能给什么，你选择要不要。至于回答问题,你什么都可以问,但我不一定给答案。
芮一禾并未生气,她一个玩家,跟副本BOSS讲哪门子道理。略一思索,问道：“门的钥匙在哪？”
“在曾受过我恩惠的一个小子身上。”
青衣人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变得温柔起来。
“具体一点。”
芮一禾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青衣人沉默几秒后，竟然开口补充道：“那年灾荒,一个书生带着一家老小来到寺庙之中，老母饿晕，书生欲杀子烹肉以供养其母。我见小子可怜，便丢下干粮和黄金，救下小子的性命。”
芮一禾见他停下来不再继续说，适时接下话头。
“书生儿子的已经懂事，且性烈无比。得以活命却无法原谅父母，自愿留在寺中，出家为僧。”
“你怎么知道故事的后半段？知道小子留下为僧的人，都再无法开口说话了。”
“我随便猜的，没想到猜中了。故事的结局——书生做官之后，祭祖时途径山神庙，把一半的钱财用来修葺破败的庙宇。若非为讨好还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山神老爷，而是心生愧疚，想要补偿儿子，一切似乎更为合理。”
青衣人只是笑，不说话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吧？”
“你问……”
爽快的回答着，青衣人半透明的虚影却在飞速淡化。
芮一禾颇为无语，怀疑他想赖账。
“我看过舍利塔上的壁画。你身为山神，渐渐无力庇佑琥珀川，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不，不是生病，也并非受伤。天人尚有五衰，小小石灵又如何能避过呢？不过是寿命将尽而已……”
惆怅的话音还未散去，半透明的青衣人已经化为湖中的一道水波，消失无踪。
没有青衣人的“小法术”干扰，钟表和赵清饶恢复理智，不再做无谓的争吵。回神之后，十分茫然，发现因为斗嘴而忽略青衣人，俱是一惊。
赵清饶干巴巴地问：“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衣人呢？”
钟表咽了口唾沫。
“他是山神吗？不，他是副本BOSS吗？”
芮一禾手中的蛇形玉佩变得灰扑扑的，从一块美玉变成顽石。这大概是不能再使用的意思，可惜了。她向上游去，丢下一句：“我对傻站在湖底，叫吃人的水草围观唠嗑没兴趣。”
钟表也向上游，“芮小姐的嘴巴太毒了。”
赵清饶慢一步，差点让水草缠住拉回湖底。心里一惊，没有芮小姐的镇压，水中还是很危险的，不禁游得更快三分。
芮一禾已经能看到湖面，看到遮住天空的绿竹。
外面下雨了。
倾盆大雨。
“噗通——”
一个人落入水中，四肢张开，全无半点挣扎，飞速向水底沉去。
穿着丫鬟衣服的只有两个人，唐香香和莺娇，落水者过分纤瘦，绝不是身材火爆的莺娇。
那就只有唐香香了。
芮一禾又往下潜，看清落水者的脸，果然是唐香香。她伸手捞住人，差点被一股吸力往下扯去，忙带着人往上游。
终于浮出水面，她只觉得双腿抽筋，又酸又软。
“哗哗哗……”
斗大的雨点打得人脸疼。
芮一禾有点睁不开眼，抹了把额上的水，斜上方一把油纸上替她挡住雨。抬头一看，拿着伞的正是怀海大师。
即使把伞给芮一禾，他也没有淋湿。
“你怎么还在这？”
怀海大师还在木桥上，像是特地在等人一样。
“这的风景好。”
芮一禾心说乌云遮天蔽日，大雨倾盆，统共就一个湖外加一圈竹子，有什么好风景还没看够啊。
她把手上抱着的人往木桥上一丢。
赵清饶还比她先一步上岸，看到木板上的人，玩笑道：“是香香啊，怎么在这？……芮小姐，你动作轻一点啊。”
“人都死了，动作再轻也没意义。”
赵清饶愣住。
“你说什么？”
他忙探唐香香的鼻息，哪还有鼻息。
唐香香的身体冰凉，带着刺骨的含义，像是才从冰箱冷冻室里拿出来的冻肉一样。
“香香……”
芮一禾推开他，检查尸体。
只见唐香香一双眼睛里依旧有墨字“瞎”，两只耳垂有墨字“聋”，掰开嘴巴，一股恶臭袭来，她的舌苔发紫，牙齿上有许多的黑墨。
四肢坚硬，偏偏肚子是柔软的，软得像里面全装着水。
芮一禾尝试着轻按她的肚子，唐香香嘴里流出腥臭的黑墨样物质。
赵清饶坐在地上，如同一根霜打的蔫茄子。
钟表：“谁杀的她？”
环顾四周，湖边只有怀海和尚，其他人不知道去哪了。
怀海和尚……高冷的引路使先生不搭理玩家太正常了。
没得到回应，钟表一点都不奇怪。
芮一禾披上外衣，随口问：“你有看到是谁把她丢到湖里的吗？”
怀海大师念一句“阿弥陀佛”，轻叹道：“小沙弥。”
“这样啊……”
钟表若不是个瞎子，习惯瘫着脸，一定会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
故而，看着两人撑着一把伞离去，他没跟过去讨嫌。倒不是怕做电灯泡，只要能保命，在副本里一直发光发亮又如何？但他不愿意得罪资深玩家芮一禾，更不愿意得罪引路使。
两个人分明不是普通玩家和引路使的关系，那特殊的氛围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灵界有没有引路使和玩家不能相爱的规矩来着？
哎！总之有点眼色的人，才能活得更长久。
大雨中漫步的两人，沉默一路，还是怀海和尚先开口，低下头问：“没用早膳，饿不饿？”
“我不吃饼干。”
“王八汤刚炖好，喝一点暖暖身子。”
芮一禾嘴角噙着一抹笑。
“琥珀川里的那只？”
“嗯，搁有枸杞和参一起炖的。”

第198章 古刹（十二）
芮一禾和单小野会合的时候,大雨已然停歇，却并未天晴，厚重的黑色云层没有散去,添禄寺里弥漫着不祥的晦暗之感。
“我下水之后,发生了什么？”
按照原本的计划,单小野会在湖边等着,在鳃囊草失效之前，将她从湖底拉起来。
若没有出事,她上岸的时候，应该能见到单小野。
然而，单小野不在。
湖边一个玩家都没有。
单小野一句话带过芮老板下水之后，另外两个列车的玩家纷纷来到湖边,且有两人跳入水中的事。他其实有一点点惊讶，虽然莺娇等人身上没有强者的气场，算不上真正的资深玩家，但手段也不少。每个小队里，竟都能找出一个可以在水下呼吸的人。
他有点小看天堂列车的玩家了。
“我在岸上没等多久,下雨了。我和莺娇、刘以闲、陈山农一起到湖心亭避雨，没见着唐香香,我还特地问过她在哪。陈山农说,唐香香一个人待在膳堂。大概十几分钟后,我看到有黄色的浓烟从舍利塔顶层的窗户里飘出来。”
“陈山农喊一声‘糟糕’,拔腿就跑。我意识到有事发生,连忙追上去,从陈山农嘴里知道，黄烟是唐香香和队友约定的求救信号。”
“所以你们上楼，看到唐香香和小沙弥起冲突了？”
“不,楼上没人。”
意料之外的答案。
“没人？”
“对，信号弹还在顶楼为熄灭，但舍利塔里没人。”
“这意味着……你们进舍利塔之时，小沙弥已经带着唐香香的尸体离开舍利塔，趁湖边无人，抛尸湖中。”
单小野点头，“这能说得通……但有一点很奇怪，唐香香眼睛看不见，她一个人去舍利塔上干什么呢？”
她不害怕吗？
当然，玩家里还有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钟表。这位也挺强的，一个人下水找线索。但两人完全不一样！不能类比。钟表已经习惯眼瞎的状态，适应得比刚刚失去光明的唐香香好太多。且他是真瞎假瞎还说不准呢！照单小野看，钟表的眼瞎大概率是特殊血脉能力的外在表现。
芮一禾也觉得奇怪，就算不是玩家，没在副本里，也该知道眼睛看不见不要一个人乱走的道理。
“算了，想不通。芮老板，湖底有收获吗？”
芮一禾点头，把青衣人出现，三个问题的答案简单叙述一遍。
单小野啧啧称奇，“原来第五……怀海大师讲的古刹传说，有意指向小沙弥。他怎么不直说？玩家也能减少伤亡，早日完成任务不是？”
“不是他不说，而是他也不知道详情。”
芮一禾知道得比小野同学更多，她毕竟是曾经在天堂做过好几年阶下囚的人。记忆虽然还没全部找回来，但记忆片段看过不少，较为了解灵界引路使的工作模式。
灵界之主监管三千世界，一旦发现某世界出问题，便会丢下一件叫做诺恩斯的灵器。再派引路使进入某世界之中，获取得到的启示，并将副本的定位发送回灵界。
灵界又会把坐标分享给天堂、地狱，由两个阵营根据副本的难度“随机”分配玩家进入某世界。
累积获得3000积分之后，开启第4节 车厢，玩家将获得选择副本的权利。到那时候，玩家就能摆脱“随机分配”，列车长和所属阵营必须尊重玩家的选择。
这也算是资深玩家的特权之一。
据芮一禾所知，灵器诺恩斯的启示包括但不仅限于副本等级、任务物品的选择、主要线索和副本名称。
故而，引路使也只比玩家早一点进副本而已。
芮一禾七岁时在人间界遇到的是受伤的第五朝朗，说明引路使进副本是有危险的。“送棺”副本里，原本的引路使甚至被副本BOSS关进棺材之中，差点害得玩家全军覆没。
稍微想想就知道，比起有人引路的玩家，一无所知进副本的引路使承受的危险显然更大。
“这样吗？”
单小野瞪大眼睛。他一直以为不爱和玩家们废话，是引路使先生的人设来着。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不是引路使先生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吗？这位先生也有不知道的事吗？
引路使先生面对任何情况都表现得游刃有余，让单小野觉得工作范畴以内的事，没有引路使先生解决不了的。
原来不是这样啊！
单小野回过神来，嘀咕道：“特地为引路使先生解释，不像是芮老板的风格。”
“没办法，吃人嘴软。”
单小野：“……”不要把吃独食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啊喂。
交换信息告一段落，当前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单小野问了。
“圣舍利肯定在门后，能开门的钥匙在小沙弥身上，想要进门，无非三种方法。”
芮一禾看一眼时间——十一点半。黑云压顶，给矗立在竹林中的寺庙蒙上一层阴沉湿润的薄纱，越显古刹昏暗诡秘。道路泥泞，清朗片刻，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下起来。鬼天气，怪烦人的。正中午该是天光大亮的时候，却像是已至傍晚一般。
她压低声音，继续说：“第一、威逼利诱，让小沙弥乖乖交出钥匙；第二、二十四小时监视小沙弥，搞清楚钥匙在哪；第三、尾随小沙弥，待他开门时闯进门中。”
“威逼……直接伤害他，眼睛会瞎，不成不成。利诱，引路使先生给的两口红木箱里，金银珠宝占大半箱，但我觉得小沙弥不图财。小妇人说过，来往添禄寺的达官贵人不少。他要是图财，日子不会过得像现在一样清苦。我们只有钱，没别的利可诱他。”
芮一禾耸肩。
“那就选二和三。”
两种选择的目的不同，但过程一样——盯紧小沙弥。
两个和尚此时正在竹林外的荒地里劳作，刚长出的菜苗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田土都被冲走大半了。用来挑水的桶里是抢收的菜瓜，装得满满当当，不比水轻。
老和尚弯腰把桶挑到肩上，小沙弥问：“师父，要不要我帮忙？”
老和尚连连摆手，避之唯恐不及。
“唔唔唔……”
我一个人可以。
小沙弥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和尚的背影远去，丢下锄头，用僧袍兜起沾着泥巴的瓜，快步追上去。
“师父，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
老和尚的僵在原地，泄气的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远处站着的芮一禾手里拿着一截竹子，能听清两个和尚的对话。准确的说，只有一个人在说话。不说话的人，表达出的东西却比说话的人更多。老和尚的肢体语言，满满都是对小沙弥的抗拒。
单小野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待到寺庙门口，才出声道：“住持不像主持，徒弟不像徒弟，两个人的身份仿佛颠倒了。仔细一想，我们从踏入寺庙开始，衣食住行全听小沙弥的安排，反倒是该主持一切的老和尚跟隐形人似的，没什么存在感。更奇怪的是老和尚刚刚分明想甩开小沙弥，他想做一件不愿意让小沙弥知道的事情，而小沙弥提防着他。奇怪，真奇怪，说是师徒身份颠倒也不太贴切，更像是狱卒和囚犯，一个看管着另一个。”
他总觉得这是个大发现，却见芮老板神情淡淡的，视线没离开庙门，顿时忐忑。
“我的见解不对吗？”
“没有，该吃午饭了。”
单小野：“……”
太兴奋，不该在饭点跟芮老板说吃饭以外的事。
这不是做无用功吗？
少一个人，膳桌还是原来的摆法。两张八仙桌，一桌小姐、少爷用，一桌下人用，和尚则避到一角，吃稀粥馒头配咸菜，只是比往常多出一道酱焖菜瓜。
老和尚风卷残云，很快吃完，目不斜视离开膳堂，去往正殿的方向。
小沙弥吃得很慢，目光偶尔扫过八仙桌，皆是阴恻恻的让人头皮发麻。
芮一禾手中拿着馒头，隐蔽的对单小野使了个眼色。本就没有胃口的单小野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放下筷子站起来说：“姐姐，我吃饱了。你慢用，我去外面转一圈消消食。”
说罢，要走。
小沙弥也站起来。
“芮少爷，你饭菜统共没动几口，消哪门子的食？”
单小野面不改色。
“这是在下于家中养成的习惯，不管吃没吃、吃多少，饭后走一走总是有好处的。”
“小少爷慢些走，诸位慢用。小僧也吃饱了。”
小沙弥放下碗筷，站起来。
“等等，”芮一禾下巴一抬，大小姐的娇蛮体现得淋漓尽致。
“和尚，你碗里还有半碗粥没喝完，浪费粮食会折福的。喝光再走。”
小沙弥：“……”
小沙弥被芮一禾似笑非笑的神情气得发抖，勉强露出僵硬的笑容。憋着气，一口气灌完半碗粥，结果米粒不慎呛进气管里，咳得惊天动地。
“咳咳咳……”
去瞪始作俑者，人家早转过身专心用饭了。
小沙弥快步离开，隐隐听到膳堂里传来小姐的声音——“小弟，别走！坐下再用一些。”
小沙弥：“……”愤愤然朝正堂走去。
等他走远，单小野才咽下嘴里的馒头，小声道：“他反应这么大，是不是怕我借机去找老和尚？”

第199章 古刹（十三）
午膳过后,怀海和尚也去正堂坐禅，接着便有香客上门。
第一个进门的是昨天曾来过一次的彭先生，押上全部钱财做生意,结果拿到下下签,原来他遇上的是个大骗子。
芮一禾手中捧着竹筒,在竹林的角落里坐下,这个位置能看到自庙外牌坊经过每一个香客，却不易被人瞧见。
彭先生进去不多时,便抱着小沙弥的腿求山神老爷救命。他下山之后没有立即报官，而是秘密探查，结果拿走他全部家财的人果真是骗子。
可现在知道，已然晚了。
“住持大师神机妙算,救小人一救。”
小沙弥问：“你报官没有？”
“报了，报了。那人是个惯犯，哪是轻易能逮住的。”
屋内沉默半晌，小沙弥说：“不对，你一下山就报官,肯定能抓住人。”
看来刚刚的沉默是在测算，彭先生如遭雷劈,高声问：“大师怎么不严厉一些告诫我呢？”
“天机不可泄露……”
小沙弥叹息。
“况且,我语气严厉一些,彭施主就一定信吗？”
彭先生不说话,唉声叹气,诉说着自己的可怜。无非是上有老下有小,顶梁柱不能倒。买卖亏损是一人之过，却要连累与他有生意往来的货商，不如找个悬崖跳下去一了百了。
小沙弥受不住他的痴缠,苦恼问师父：“这可怎么办？”
屋内静寂无声。
片刻之后，小沙弥让彭先生写一个字。
偷听的自然不知道彭先生写下什么字，只听得笔触纸张的轻微声响。
笔放下之后，纸张被拿起来。
小沙弥喊一声“师父，请看”，磨蹭半晌，复又出声道：“你若问骗取你财物的人在何方，山神老爷可怜你的遭遇，倒是指出一条明路。今夜亥时，悄悄地去杏林渡口旁一户养羊的人家投宿，必有所获。彭施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利能令智昏。三思而行，可保平安。”
彭先生千恩万谢，叫小沙弥一句“再不快些又会错过机会”，吓得什么都不顾上说，便告辞离去。
他跑得真快！
一会功夫就跑出庙门，跌跌撞撞的往外跑，鞋跑掉一只也不顾不上捡。
单小野做好事，把鞋给人丢过去。
“走路小心些。”
彭先生回头作揖，很快跑没影了。
单小野感慨：“若小沙弥说的是真的，不是玩他，那还真做了一件善事，救下一家人。不管哪朝哪代，骗子总是惹人讨厌的。”
芮一禾不置可否，起身眺望远方，见一伙人骑着高头骏马朝着寺庙的方向行来，为首的护在一顶金木雕花小轿旁，轿子的珠帘掀开少许。一名衣着光鲜的丫鬟守在轿旁，小声和轿子里的人说话。
两名丫鬟坠在轿后，低眉顺眼的十分规矩，便是连眼风都不敢乱飘一下。
芮一禾心想，比起他们，玩家一行人真是行装简陋，套上裙褂也压根不像土生土长的古人，想必两个和尚包括英娘在内，对他们的身份早有怀疑了。
行到门前，领头的俊秀少年翻身下马，自车内扶出一位风情万种的美娇娘。
“娘，小心脚下。”
看不出来，美娇娘竟然有一位十六七岁的儿子。
她本人有三十岁吗？就算比实际年龄小五岁，她成亲的时候岁数也肯定很小。
芮一禾深觉自给儿一身小姐的衣服，论起华贵比人家得脸的丫鬟强不了多少。
没过多久，竹筒里传出声音。
单小野窃听的是长条桌后方一道小门内的声音，有解签测字需私下聊一聊的都在里头解决。
若有声音传来，必然是有人进门。
先是略显沙哑的女声。
“为何迟迟不传信给我？”
小沙弥叹息一声，“事情有变，需再耐心等待几日。”
“不行，你不知道如今的形势有多严俊，错过这次机会，需再等三年……到那时，又不知是什么光景。人，我已经带来，就安置在山脚下。你若要我等，需给我理由。”
“寺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那值当什么？我儿若能成事，任谁都再翻不起风浪来。我谋划日久，不就等这一刻吗？”
小沙弥似有些犹豫，一直没出声。
“你倒是说话啊？”
女人催促。
“今夜子时，将人悄悄地送到寺中。你们带人进屋之后，轻易不要出来，免叫不速之客冲撞，生出事端。”
“什么人值得如此担忧？”
小沙弥只是叹息一声，“棘手的人。”
听两人说话，语气熟稔，关系显然不一般。美娇娘没有深问，两人坐下品茶，再未谈及和子时有关的话题。
品完茶，吃完点心。美娇娘忽然唤道：“儿啊！你过来。”
有脚步声响起。
若非她忽然出声，窃听的两人完全没发现屋内还有一个人。
美娇娘的儿子。
“小公子，你知道要做什么吗？”
“我是来报恩的，”少年认真地道：“娘都跟我说过了。”
“那就好！”
美娇娘很快带着儿子离开，因一行人车马豪华，不免引起路人的围观。这只是个插曲，围观也只是一时的事，常来添禄寺的香客，已经习惯有达官贵人往来。还有人说，添禄寺门口的泥泞路，都是高车大马踩平压实的呢。
香客络绎不绝，求灵签者不知凡几，小门内不曾空闲片刻，想要进去需得按次序排队。
就这样，庙里的秩序也并不混乱。
皆因来上香的人，大多都对山神老爷十分敬畏。
求签的问吉凶前程，有疑难困惑求解，都有所得。得的还不是似是而非、云里雾里的话，小沙弥但凡开口，给的几乎都是准话。
有能言中过去未来的本事，寺庙的香火能不旺盛吗？
据芮一禾观察，香客里贫苦人家的少之又少，出入者无不是仆役成群，和小妇人说的一样，来往着皆是权贵。
一直到晚膳时间，小沙弥闭门谢客，芮一禾两人再没有听到有用的内容。
进副本的第二次晚膳没有波折的过去，和尚们去做晚课，钟表闭着眼睛和耳朵听不到的英娘聊天，单小野看不下去，艰难替他传达意思。
钟表：“你家住哪？我送你吧。”
英娘地摇头，害怕地跑了。
单小野无语，问钟表：“你想干嘛？”
“我想着寺庙里真藏着秘密，她是厨娘，常在寺里，没准知道些什么。”
“你说得没错，所以她耳朵听不到了。”
钟表：“……”
一句话终结话题，是地狱列车玩家的必修课吗？
单小野完全没察觉钟表被他呛到，跟着芮老板继续窃听，不过地点有变化，从寺外变成舍利塔下。和尚的晚课，亦是念经。
单小野听得认真，他对一切没掌握的知识都很感兴趣。
“更深层次的意义听不懂，但听经似乎的确有让人心境平和的功效。”
“想象一下，碧绿的湖水底下，水草茂盛足有一人高，水波荡漾，水草起伏，露出底下堆积如山的白骨……”
“芮老板，怎么忽然讲这个？”
“就是想说明一个事实，”芮一禾道：“藏污纳垢的庙宇里，没有能念出好经的和尚。”
单小野：“……”
竹筒里还在传出经文，他却有种在听哀乐的既视感，生生打了个寒战。
正殿的晚课亦无事发生。
结束之时，怀海和尚不知哪去了。
小沙弥去撞钟，老和尚一个人走进僧房。
芮一禾两人也分开行动，把小沙弥交给单小野，她跟着老和尚进僧房，炕上的两张床铺靠得很近。老和尚脱鞋上床，看到芮一禾，嘴巴张开，吐出一卷长舌。
“唔唔唔……”
芮一禾觉得他是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却见老和尚很快冷静下来，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张纸，床铺底下摸出半只炭笔，唰唰唰在纸上写：明日卯时一刻正殿见。
纸张递给芮一禾，“唔唔唔。”
芮一禾接过来，翻译一下：明早五点十五分，正殿见。
老和尚躺下，闭上眼睛，并且把被子往上拉到直接盖住脸，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脑壳露在外面。
见老和尚如此态度，芮一禾也不多纠缠，退出僧房。也幸好她动作快，刚躲进竹林之中，小沙弥就提着灯出现在小道上，四下张望。
没见着人，他冷着脸走进僧房，掀开老和尚的被子，冷声道：“师父，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别冲动之下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最终害人害己。”
老和尚没说话，闭着眼直挺挺的躺着。若不是胸腹还有起伏，和一具尸体也没区别。
小沙弥没得到任何反应，提起灯走出僧房，边走边道：“该撞钟……今儿撞的时间晚了一刻。”
快步行到舍利塔前，忽地转过身看向暗处。
芮一禾心中一紧，口中呼唤：“圣光护盾！”
“噗噗噗——”
竹叶化作锋利的刀，从四面八方袭向她。护盾破碎，芮一禾足尖点地，连退几步。她的衣服被竹叶割破，没有受伤，可再抬头时，哪还有小沙弥的人影。
“小野？”
“我没事！”
单小野显然不是真的没事，他脸色煞白，身上有血，正往嘴里灌外伤魔药。
“今夜的气氛不对，咱们先回厢房。”
“不继续跟着小沙弥？”
“人跟丢了，现在也不一定能找着他。如果湖底下的门没有第二个入口的话，他要进去总得来湖边。好了，回去吧……”
……直觉告诉芮一禾，继续待在外面很危险。

第200章 古刹（十四）
子时,添禄寺门外，小沙弥挽起宽大的袖子，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一尊雕塑,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他手中的灯笼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引来一只大蛾子,扑打着翅膀撞在灯罩之上。两只翅膀都撞折了，落到地上,很快死去。
还有些小虫在他耳边飞来飞去，十分扰人，他统统不管，目光一直看着小路的尽头。
两个几乎被过分宽大的斗篷遮住身体的人出现了。
小沙弥念一句佛号,柔声道：“红姨，快些进来。更深露重，勿染风寒。”
“别担心，我身子骨好得很。”
其中一人掀开斗篷，露出俏丽的容颜。她没上妆,长发披散，不停地咳嗽。
乃是与小沙弥有约的美娇娘。
另一个人自然是美娇娘的儿子,在母亲的要求下,他解开斗篷,原来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子。六七岁的年纪,长得虎头虎脑,十分可爱。
小沙弥抱起孩子,三人一同走进寺庙。
沉默地穿过正殿，无声地走过小道，到来湖边。
少年眺望湖对面的厢房,轻声问：“我们之后的十天，要一直住在里面吗？”他的目光落在小沙弥怀里的小男孩脸上，接着就露出少许不忍之色，仓惶移开目光。
“禁声！”
美娇娘呵斥儿子。
少年垂下头，不说话了。
美娇娘“噗通”一声跪下来，解开身上不见一点花纹的黑色斗篷，露出里面的孝衣，腰束生麻，脚穿孝鞋，取出一块方巾戴着头上。
少年吓了一跳，他哪里能受得亲娘一拜。
“阿耀——”
少年僵住，不敢避开，他明白亲娘拜的不是自己，而是怀中的熟睡的弟弟。
“阿母对不住你！今执重孝送你上路，来生你做父来我为儿，再向我讨债吧。”
说罢，磕下三个响头。
“阿弥陀佛，”小沙弥泪眼汪汪：“红姨，你这又是何必呢……”
“休要多言。开始吧！”
小沙弥不知道还能劝一个送儿子去死的人什么，只道：“小公子，你跪下。”
又递给他三柱香，“等会我说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少年依言跪下，手执香面朝前方。
小沙弥从怀中取出一枚新鲜的野果，摆在少年面前，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里绘出一个个蛇形符号。
丢下树枝，他念到：“小生明家阿辉……”
“小生明家阿辉，叩拜山神。奉以鲜果，聆听训示……”
泥地里的字符亮起青色的光，缓缓流向少年明辉。
“借尔房舍，暂居一旬，若有污秽，敬请驱逐。”
青光流过明辉的身体，全部汇聚到三柱清香之上。
一个难以形容的美妙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想住哪间？”
这就是神灵的声音吗？朦胧中，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抚过他的头顶。
神灵似乎对我很满意……明辉浑身战栗，忽然明白为什么娘亲会日日将山神老爷的恩德挂在嘴边，付出半生，以偿恩德。为亲近的神奉献一切，本来就是渺小的人应该做的。
小沙弥道：“把你听到的告诉我。”
连续询问几次，明辉才回过神来，脸颊通红，双眼发亮。
“神灵问我，想住哪间。”
小沙弥的目光扫过湖对岸的两间厢房。
一间住着芮家小姐，另一间住着芮家少爷。
……
厢房内，芮一禾盘腿坐在床上，散开梳成髻的头发，用一把牛角梳子通头。古代未婚女子的发髻相对简单，不常束发的她，依旧觉得坠得慌。此时此刻，头皮才真正放松下来。
精致的头花被她丢进红木箱子里，在昏黄的灯光下赏金簪。这是一只做工精巧的玫瑰簪子，叶片上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却不显俗气，越发的雍容大方。
这些都不是芮一禾在副本里拿着簪子把玩的原因，让她有如此好的兴致，概因簪子上刻着两个不易察觉的小字——一禾。
这算不算融情于物？
她轻笑着，把簪子放进勋章空间之中，取出秘密之眼，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单小野悄悄睁开一只眼，太难熬了！他睡不着，严重怀疑软榻上有跳蚤，弄得他静不下心。
“睡不着别睡了。”
芮一禾凉凉地开口。
单小野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来。
“芮老板，这两天你都用秘密之眼获取过哪些人的信息？”他坚信，只要芮老板想看，神奇物品使用的限制条件不算什么事。不管是直接接触也好，间接接触也罢，都能轻易办到。
“小沙弥和老和尚。”
在两人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获取过信息，可是……“不知两人本身有特殊之处，还是被神秘力量庇护着，神秘之眼获得的信息少得可怜。”
“都有什么？”
芮一禾翻了个白眼，把秘密之眼丢给单小野。
单小野手忙脚乱地接住，握在手里一看。
【小沙弥】添禄寺的小沙弥。
【老和尚】添禄寺住持大师。
单小野：“……”
秘密之眼的描述中，本就有：随机获取一个人的部分信息。
这也算是部分信息没错，虽然有点少，但谁也不能说秘密之眼没用，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那称号【屠夫终结者】能用吗？”
【屠夫终结者】能力：一、心有恶念之人，将对芮一禾十分敬畏。二、芮一禾对恶念会有十分敏锐的感知力。三、不间断接触3秒，灵感能看到心有恶念之人最近犯下的孽债。
芮一禾摇头。
单小野大惊：“怎么可能？就算不是他杀的人，湖底的尸骨也跟他脱不开干系。这样都不算有恶念吗？那什么才是恶？”
“事实就是如此，上个副本的BOSS方向秋也好，这个副本的小沙弥也好，似乎都不认为自己做的是恶事，既是理所应当，也就不存在‘恶念’。你看小沙弥有对我产生敬畏之心吗？我和他接触，什么都没看到。”
单小野听得傻眼，被一阵敲门声惊得回过神来，走到门口，才意识到声音是从旁边厢房传来的。
“里面的人，请腾出房间来。”
小沙弥的声音响起。
单小野从昨日被戳破的纸窗小洞中，窥探外面的情形。
小沙弥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僧衣，曲指敲门。
“半夜打扰，实属无奈。里面的人，请腾出房间来。”
“厢房已许给他人居住，里面的人请出来吧。”
“咔嚓——”
房间的门打开，刘以闲的声音响起。
“小师傅，有什么事？”
小沙弥却并不回答，而是退到木桥上。看着屋内的人，露出阴恻恻的笑容，似奸计得逞的愉悦。
单小野心中一咯噔，怎么回事？难道玩家不该开门吗？
只听一声惨叫，是属于男性的声音，但因两间厢房是呈一字型排开的，他不知道出事的是谁。
“芮老板，怎么办？”
“开门出去。”
芮一禾取出左轮手木仓，推门而出。
她不能直接攻击小沙弥，没往桥上看一眼。面朝旁边的厢房，抬手就是一枪，正中掐住刘以闲脖子的青白鬼手。
单小野挥动魔杖，“刘以闲飞来。”
厢房的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如同正在被搅动的人肉浓汤，里面浮浮沉沉的全是残肢断臂。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幽怨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有男有女，甚至还有稚嫩的孩童的声音，如泣如诉，其中蕴藏的刻骨恨意，令人毛骨悚然。
半透明的手脚从漩涡中爬出来，鲜血淋淋的半个脑袋满屋飞，追着房间里的玩家撕咬。
单小野倒是想挥动魔杖，大喊一声“玩家飞来”，可被鬼怪缠住的人，咒语会失效，因为魔咒的力量，不会比满含怨气的鬼怪更强。
“心眼！开。”
钟表眼睛睁开，目光所及，抓住他手脚的鬼怪湮灭，撕咬他的头颅消散。然而，他的眼里很快流出鲜血。大约是消耗太大，已然站不稳了。
单小野连忙先把他弄出来。
“圣光净化。”
在金光中消散的恶灵，发出凄厉的惨叫。
残破的厢房意外坚固，圣光净化威力之强，竟然没有在墙上留下一点痕迹。不仅如此，群魔乱舞，屋内陈设竟丝毫不乱，像有什么力量在保护着房舍一样。
天堂列车的玩家陆续被救出，剩下赵清饶，半个身体已被拉进漩涡之中，鲜血直流。
芮一禾手中拿着马绳，高声道：“不想我把绳子套在你的脖子上，就别乱动……”
赵清饶控制住挣扎的本能，泪眼汪汪地看着门口。
麻绳套住他，芮一禾用力一拉，像拔萝卜似的把他拽出漩涡。
“后背，后背有东西在咬我。”
芮一禾扶住他，只见他后背有拱起的鼓包上下游走，用力一扯，撕烂他的衣服。几乎把他后背上的肉咬下来的是半个巴掌大脑袋，啃噬血肉时，嘴里还溢出奇怪的声音。
芮一禾将手枪塞进鬼脑袋嘴中，听到鬼脑袋牙齿碎裂的声音。
“呜呜呜……”
她把鬼脑袋提起来，看到半张无鼻、无耳、无眼的脸，忽略到扭曲的表情，找回另外的半个脑袋，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芮一禾注意到鬼脑袋的脸颊上有一颗小痣。
……你有没有看到过春丫？这么高、圆脸、右脸颊上有一颗小痣。
这是竹林里的疯妇人描述的春丫的容貌……右脸颊上的一颗小痣啊。
咬着木仓杆的半边脑袋正好是右半边。
她是春丫。
春丫发现咬错东西，终于放开松嘴，掉到地上，她张开的嘴里没有舌头。
鬼说话，大约用不着舌头。
芮一禾蹲下，凑近一点，终于听清春丫嘴里呢喃的都是什么了。
“娘……娘……娘啊……我好疼……”

第201章 古刹（十五）
“圣光净化！”
半个脑袋留下最后一声呜咽,消散在天地间。
这世间没有转世投胎的说法，不如尘归尘土归土，少受些罪。
芮一禾叹息一声,站起来,看向旁边的赵清饶。
“疼痛会让人脸红？”
赵清饶傻了。
“什么？”
“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自己没感觉吗？”
赵清饶：“……”
他脸红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衣服被人扯烂。一个对身材有自信的男人，光着身子只穿一条内裤,也没啥好害羞的。但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关键还在于内裤。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小癖好，他喜欢收集夸张的内裤。
今天身上穿的内裤被漂亮姐姐看到，真的还不如不穿赤裸着。
芮一禾的目光忍不住扫过他的臀部,心中抱歉的想：赵清饶太漂亮，她有种扯坏小妹妹衣服的负罪感，至于欣赏内裤……大家都是姑娘，看一眼怎么啦？
玩家全部离开房间，屋内的漩涡却没有消散。
残缺的肢体还在陆续从其中爬出来,厢房外的长廊下，也渐渐冒出鬼物。芮一禾一脚踩散抓住她鞋子的鬼手,发现只有她和单小野居住的厢房里,没有受到鬼怪的入侵。
遂丢下一记圣光净化,带着人进房关门。
“嘭嘭嘭——”
鬼手敲门。
会敲门就好,证明不开门进不来,遍体鳞伤的玩家们松了一口气。
陈山农短促地尖叫一声,指着旁边的窗户：“那有东西。”
芮一禾看过去，见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堵着纸窗的小洞，黑色的眼仁滴溜溜转,正在往房间里面看。随手把桌上的白纸沾湿，糊在窗上。
“没东西了。”
陈山农：“……”她好淡定。
然后升起满满的安全感。
他的心路历程，也是一众天堂列车玩家的切身感受。
钟表擦干净脸上的血迹，跟芮一禾道谢。
芮一禾伸出手，单小野默契的挥动魔法杖，唤出一团水洗净白皙双手上的血污。
这些都是玩家们的血。
“不白救你们，每人上交价值50积分的物品，补偿我消耗的力量，不给的话，自己打开门出去。”
一条命50积分，绝对便宜他们了。
可芮一禾也知道，对没什么积蓄的天堂列车玩家来说，50积分可能是身上闲置物品的总值。
钟表二话不说，拿出一件价值200积分的神奇物品。
“请收下！这是我们三人的谢礼，剩下的50积分，能不能换给我们两瓶外伤药？”
“可以。”
赵清饶给的也爽快，同样要求外伤药。
单小野看过他们的伤口，表示鬼咬伤的有毒，只是外伤药无法痊愈，他的解毒剂效果也不是很好。好在毒素轻微，暂时不管，早点通关不会有事的。
大约是因为中毒的缘故，所以玩家们精力不济，又因为给人满满安全感的芮一禾在身边，他们很快睡着了。
虽然寺庙里只有两间厢房可以让香客留宿，但能住人的地方其实并不少。厢房一左一右各有一间耳房，后方还有一间罩屋。两人一间房，住上十六个人绰绰有余。
这间厢房住八个人还很宽敞，可他们不愿意到别处去住，宁可睡地上。
单小野把软塌让给莺娇，跨过地上七横八竖已然酣睡的玩家们。来到芮一禾床边，小声说：“隔壁出事的时候，好像有人下水。”
他的窃听咒覆盖整个水面，只要竹筒里传来水声，就证明有人下水。那会太过混乱，他听得不是很真切，而且小沙弥一直站在桥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芮一禾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人走过木桥，不止一个。来到旁边的厢房门口，走进厢房，关上门，好像有小孩子的声音。
芮一禾闭目养神，半夜忽然听到哭声，寻声一看，哭的是软榻上的莺娇。额头上汗水密布，大滴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头里，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褥，分明是被梦给魇到了。
在副本里，做噩梦也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情。
“醒醒！”
芮一禾还没能把人叫醒，脚边的陈山农也闭着眼大吼起来：“我走……别过来。”
不可能巧合到五个人一起做噩梦。
单小野用水把他们浇醒，“你们梦到什么了？”
莺娇抹去脸上的水，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我记不清了。大概是梦到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他说我是污秽之物，让我速速离开，把房舍让出……还有一些光怪陆离的东西，鬼啊怪啊之类的，把我一点点生吞。”
其他人做梦的内容也差不多。
芮一禾道：“你们睡着的时候，有人进入旁边的房间。”
赵清饶差点没跳起来。
“所以刚刚搞这些，为的就是把我们赶走？有病吧！”
“只是把人赶走太小儿科，小沙弥分明想趁此机会弄死你们。”
“那为什么选我们房间，不选你们这间。”
芮一禾微微一笑：“欺软怕硬，人之常情。”
赵清饶：“……”
我们太软真是对不起。
话题终结。
芮一禾陷入沉思，知道住进去的是谁，下午曾来过寺庙的，年纪轻轻就有一个十几岁大的儿子的美娇娘。按照约定，他们子时入寺。
玩家们把厢房腾出来，正好给母子俩住。
看得出来，小沙弥对玩家很是忌惮，任谁做出亏心事，都会害怕事情被人知晓。本想“送走”他们，再请母子俩入寺。偏偏母子密谋的大事等不了，只能走一步险棋。
昨天没出事的厢房，今天出事，肯定是母子俩的到来，给小沙弥创造了一个杀人的机会。
好事是小沙弥想要杀人，限制很多。
坏事是他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早上四点多钟，天还没亮，芮一禾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厢房，来到僧房门口。门关着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依照昨天的约定，来到正殿，老和尚跪在蒲团上，已不知等待了多久。
“大师……”
老和尚抬起头，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开门的钥匙在四大天王壁画的顶上。销毁圣舍利，勿让他再害人。

第202章 古刹（十六）
属于小沙弥的脚步声从正殿后方传来,芮一禾收起纸条，见匆忙跑进的小沙弥僧衣穿得乱七八糟，便知道他是真的急了。
“师父,你起床怎么不喊我一声？我也是睡得太沉,差点起晚。”
小沙弥喘着气,阴冷冷看一眼芮一禾：“女菩萨起得好早,看来昨夜睡得不错。”
“也没有很好，外面一直吵吵嚷嚷。说来也怪,我们家的仆人都有看见脏东西，添禄寺拜的到底是不是真神，说起来我还真没在外面听过山神的名号。话说，山神老爷有名讳吗？”
“哪有直呼神灵名讳的。”
芮一禾道：“那也该有尊号吧？”
“我们山神老爷号四方福禄定川真君,乃是真神。”
有眼不识泰山！小沙弥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耐烦跟芮一禾说话，跪在老和尚旁边，低声问：“师父，我不在的时候,你跟女施主说什么了？”
老和尚着急的指着自己的嘴，吐出一卷长舌,意思是我没办法说话的。
“是吗？”
小沙弥似笑非笑。
正巧,英娘手上挎着菜篮子走进正殿,她的出现打破室内的古怪氛围。小沙弥放松下来,目送沉默的英娘向后面的膳堂走去,等看不到人影,才回头对芮一禾说：“女菩萨，小僧和师父要做早课，请暂避。”
芮一禾的目光扫过庙门,唯一有四大天王壁画的便是此处，仅凭肉眼，她也看不出钥匙是用何种方式藏匿在顶部的。
未免打草惊蛇，她也没有争辩，转身离开。
路过膳堂，看到英娘挽着窄袖正在和面。
“芮小姐，早上好。”
钟表隔得老远，热情地冲她招手，完全忘记瞎子的人设。
芮一禾略一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了。余光见他走进膳堂，站在英娘身边，心生疑惑，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钟表刻意接近聋子英娘。
聪明的玩家一般不做无用功，钟表纠缠不休，好像确定能从英娘身上得到重要的线索一样。
来到舍利塔下，芮一禾打开门锁，爬到顶楼。
不多时，单小野到了。
“那天我们上楼的时候，看到信号弹就放在窗边。”
信号弹是圆形的小铁盒，里面装着少许的雨水，窗台边有墨渍。
芮一禾转过身，视线扫过壁画。
“芮老板，你看出什么没有？”
唐香香的死亡，疑点太多，单小野思考半个晚上，也没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芮一禾摸了摸下巴，“你看看……壁画的颜色似乎变淡了。”
舍利塔是一座古建筑，十多层楼的壁画贯穿千年时光。壁画非一人所画，也非一时所作，不提画工的优劣，风格的统一，只看墨渍的浓淡，便能清晰的分辨出壁画绘成的先后顺序。本来顶楼的壁画该比下方的保存得更好才对，但墨迹却很淡。
原本不是这样的，芮一禾还依稀记得上次看到的壁画墨迹更新。
“对，是变淡了。”
单小野的肯定，证明芮一禾的记忆没错。
“这是怎么回事呢？和唐香香的死有关系吗？”
“肯定有，”芮一禾一边思索，一边下楼：开门的钥匙藏在哪里不好，偏偏藏在四大天王的壁画顶部，唐香香出事的地方也有壁画，肯定不是巧合。
但她一时也没想透，其中有何联系。
“你看看。”
她把纸条给单小野。
“太好了！一会等中午正殿无人，便能拿到钥匙。”
“有点奇怪……”
单小野问道：“哪里奇怪？”
“老和尚好像认定，只要提到‘钥匙’，我便知道钥匙能开哪一扇门。追查圣舍利的进度，玩家内部知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发现湖中之门的。”
“也许他偶然看到我们下水，或是看到我们从湖中出来。”
“说得通，”芮一禾道：“还有一个疑点，无论如何都说不通。如果你是小沙弥，你会把钥匙放在哪？”
“我会随身带着，”单小野理所当然的道：“有山神老爷的庇护，没人能伤害小沙弥，逼迫他交出钥匙，带在身上万无一失。”
他反应过来。
确实，小沙弥特地把钥匙藏在寺庙门口的行为，不符合逻辑。
老和尚对玩家的善意，他能感觉得到。
小沙弥对老和尚的防范，也是人人都能看到的。
因为害怕秘密泄露，所以老和尚不能开口说话……他和小沙弥有矛盾，选择帮助玩家很正常。没有可疑之处，却偏偏有问题。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
临近中午，又下雨了。
单小野躲进厢房里，留意着旁边屋里的动静。美娇娘母子俩带着小男孩半夜进屋，到现在为止，一直没出来过。若非偶尔响起脚步声，他会以为里面根本没人。
芮一禾也打算进屋，余光看湖对面的怀海大师，叮嘱单小野小心一点，便朝他走出去，从空间勋章里取出失去光泽的蛇形玉佩，递给他。
怀海大师放下念珠，接过玉佩。
“哪来的？”
芮一禾把如何得到玉佩的告诉他。
“玉佩是信物，留有一丝神灵的灵力。通过特定的方法，普通人也可以呼唤神灵，祈求神降。胡施主能得到玉佩，绝对有缘故。贫僧想来，当是她或她的先人，曾帮助过玉佩的主人。可惜，好好的玉佩染上一股子水腥味。你虽不知道如何使用玉佩，但是能到门前，也算是误打误撞的让玉佩和里面的东西产生共鸣，唤出……堕落的石蛇。”
“堕落的石蛇？哦，山神老爷、四方福禄定川真君是一条蛇，还是石头蛇。”
这也就是引路使先生，能凭一块玉佩就看出玉佩主人的真身。厉害，人形照妖镜是也。
怀海和尚：“……石头孕育灵蛇，不奇怪。”
“话说，大师有尊号吗？”
芮一禾笑着问。
“阿弥陀佛，没有。”
“那我起一个，补天尊者时间管理大师百变星君。”
怀海大师：“……”
忽听一声尖叫，芮一禾不跟他逗趣，神色严肃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女人的声音是从膳堂传来的，玩家里除她之外只有一个女人——莺娇。
莺娇在厢房里，芮一禾怀疑尖叫的是英娘。
穿过膳堂，推开厨房的门，她看到英娘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发髻蓬乱，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听到声音，灰扑扑的厨娘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柴堆里。
钟表仰躺在地上，心口插着一把匕首。地上全是血，他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如纸，见到芮一禾之后，缓缓地张开嘴。
芮一禾蹲下，扯烂衣服捂住不断渗血的伤口，往他嘴里灌药，但已经来不及了。
钟表一句遗言也没留下，便停止了呼吸。
心口处插着的匕首并不是他身上唯一的伤，他的胸口和腹部有多处刀伤，短时间内才会流出大量的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阿弥陀佛！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沙弥脱下僧衣，披在英娘的身上。
芮一禾站起来，“她杀人了。”
小沙弥充耳不闻，安抚着英娘。
莺娇脸色煞白，失了魂一样，刘以闲瞪着手上全是血的英娘，赵清饶死命拉着他，怕他一冲动怒杀NPC。
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芮一禾没有站起来，冷静地检查钟表的尸体，翻开他的眼皮，发现两只眼睛里各有一个墨字——瞎。
小沙弥与英娘比划一番，怒气冲冲指着钟表的尸体大骂：“尤那登徒子！佛门清净之地，胆敢轻薄良家女子。活该殒命，身死于此。呸！”
“你瞎几把说什么？”
赵清饶几乎没扯不住刘以闲，“你冷静点。”
“你听听他说的，像话吗？就算聋子是个天仙下凡，钟表也不会做什么的，他是在打探……”
赵清饶：“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
“臭婊子，满嘴脏水乱喷人。老子杀了你！”
刘以闲额角青筋勃起。
“你接住他……”
芮一禾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蹙眉在刘以闲的脖颈处来上一下。
赵清饶连忙抱住人。
小沙弥耿直脖子道：“芮小姐，英娘虽不是大家小姐，却也是守节的烈妇。这件事你得给她一个交代，不能稀里糊涂的混过去。”
芮一禾余光看到厨房外一闪而过的灰色身影，心知那是老和尚。眼睛看不到还一个人爬上舍利塔的唐香香、单小野听到昨天夜里有人趁乱下水……零碎的线索在此刻全部串联起来。
“仅凭一面之词，我要给她什么交代？”
小沙弥：“事实摆在眼前。”
芮一禾冷哼：“报官吧！”
小沙弥：“……”
芮一禾看出他不想报官，对玩家来说，世界是一个副本，对小沙弥等人来说，世界是真实的。不说怕官府，做过亏心事的人总归是不愿多惹麻烦。
阴沉着一张脸，小沙弥找来一卷破席将钟表裹起来，搁到一边。随手掀开案板上的湿布，笑道：“面已经发好了。”
英娘点头。
小沙弥揉捏膨胀松软的面团，手上的血全部蹭在上面。
“没事了，把馒头蒸上。马上就要到午膳时间，别饿着客人。”

第203章 古刹（十七）
很快,午膳时间到了。
和尚们的一天围绕着早、中、晚三顿膳食展开，故而刚到点，老和尚便拢袖坐好,小沙弥从厨房里端出嫩粉色的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
“吃啊！不要客气,快吃。”
他把馒头往刚醒过来的刘以闲嘴里塞。
“你干嘛？！”
莺娇连忙把还没回过神来的刘以闲拉开,鼻子闻到馒头散发出的甜香，胃袋里翻腾不已。把馒头染成粉红色的是钟表的血,这是人血馒头。她看到小沙弥像品尝美味一样，将馒头大口吃掉，吃完一个之后，还不满足的伸出舌头舔嘴唇,气得发抖。
“今天的馒头和平时不同，格外的香。”
小沙弥说罢，又拿起一个。
这实在是……
莺娇只觉早上吃下去的食物拼命往上涌，捂着嘴跑进厨房里。
“呕……咳咳咳……”
一股酸臭味飘散出来。
“芮小姐和芮少爷呢？除他们之外，还有一位施主没来用膳。”
小沙弥问脑袋低进白瓷碗里的赵清饶,饶有兴致的模样，施施然坐下,翘着一条腿,拿起筷子夹八仙桌上的菜吃。
地狱列车的两个玩家在哪,赵清饶不知道。刚刚膳堂里很乱,他没注意到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唐香香死了,队友陈山农搁厢房里监视旁边房间的动静。
另一辆车三个人的状况很差,钟表的尸体还在厨房里，莺娇和刘以闲都在，却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估摸着钟表是他们队伍里最强的,莫名其妙死掉，对对他们的打击很大。
指望不上别人，他得一个人孤军奋战。
赵清饶强扯出一抹笑：“他们一会就来。小师傅若是寻我家小姐少爷有事，我现在便去寻他们如何？”
“不用了，”小沙弥显得兴致缺缺，冷笑一声，起身回到老和尚旁边，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正殿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赵清饶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小沙弥和老和尚风一般刮出膳堂，若非他跑得不慢，怕是要把两人跟丢。一路跑进后殿，看到贡台上的神像，不管多次，他看到缺耳朵少眼睛或只剩下身体的神像都觉得渗得慌。
正殿里无人，他跑向庙门处，见四大天王壁画的顶部被砸开一个洞，地上全是碎石，单小野扶着口吐黑色墨汁、奄奄一息的芮一禾，急得满头大汗。
不会吧！连她也……
她可是资深玩家！
……
芮一禾含着墨汁，嘴里全是怪味。
见老和尚和小沙弥不分先后的跑至门口，心道：主角终于登场，戏能继续往下唱。
她作势要往地上倒，嘴里喷出一口墨汁。哎！也不知道动作会不会太浮夸，会不会不够逼真。
一边想着，一边盯着老和尚看。
这位老住持，慈眉善目好比真菩萨，委曲求全恰似假长者。他存在感很低，但凡有出格的举动，必是对玩家表达善意。
一个被认定是正义属性的友善NPC，却在此刻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若非芮一禾早有预料，说不准会被他的笑唬得露出马脚。饶是如此，也不敢继续飙戏，不是专业演员，真怕拖太久露出端倪。
“芮老板！芮老板……你没事吧？”
“我……救我……”
芮一禾顺势扑到单小野背上，脑袋一歪。下一秒，整个人被宽大的斗篷裹住。
她被背起来，朝外面跑去。和引路使先生相比，小野同学的背脊不够宽阔，却也让她觉得安心。单小野是她一手调教起来的，战斗不行，但战斗以外的事情他都行。
比如此时，单小野一穿过庙外的牌坊，便唤出飞毯。
这么一来，后面的人就算想追，也追不上。
七八分钟后，芮一禾才出声道：“停下吧！人都被我们甩开了。”
单小野紧急刹车，晃动魔杖：“幻身咒！”
这是一个能让人在短时间内隐身的魔法，他觉得有用，特地学的。
收起飞毯，两人走进竹林里。
单小野满脑门问号，“到底怎么回事？”
他知道该怎么配合演戏，芮老板却没告诉他为什么要演戏。
“那会时间来不及，我没工夫跟你细说。”
芮一禾找到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说：“我怀疑唐香香的死，是老和尚所为。今天怎么用门的钥匙引我踏入陷阱之中，之前就是怎么骗唐香香的。只不过先前的鱼饵不是钥匙，那会还没发现湖底有门，引她上当用的应该是圣舍利的消息。”
“芮老板，老和尚能和你交流，是因为他能写字，可唐香香眼睛看不到，无法和一个哑巴对话，又谈何被骗。”
单小野完全没有怀疑过老和尚有问题，毕竟把唐香香丢的尸体丢进湖里的是小沙弥，引路使先生亲口说的，绝不会有错。
但抛尸的人就一定是杀人的凶手吗？
芮一禾道：“唐香香能意识清醒的放出求救信号，没道理会跟着小沙弥爬上舍利塔。会让她迫不及待地冒雨上塔，顾不得等队友回来，若非是情况急迫，便是诱惑足够大。要让她相信鱼饵是真的，小沙弥出面不行，你觉得还能有谁？”
“总不可能是老和尚，我倾向于他是真的想帮助玩家，却被狡猾的小沙弥欺骗了。还是那句话！老和尚说不出，唐香香看不到，两个人无法沟通。”
“不是两个人，你忘记膳堂里还有一个人了。”
“谁呀？”
“……英娘。”
一个聋、一个哑，还有一个瞎子，聋得能说，哑的能写，瞎子能听，齐活。
“可英娘和老和尚脸上都有墨字，一定是和小沙弥起过冲突。怎么着，他们也不能帮小沙弥啊。”
“那不一定，钟表的眼里也有墨字，但我肯定他早上没和小沙弥打过照面，却在和英娘起冲突之后，真正的瞎了。足以说明山神的力量不止保护着小沙弥，也保护着老和尚和英娘。你有没有想过，他俩脸上有墨字，并非是得罪小沙弥，可能有别的原因。”
单小野快被说服，他本来就不是真的在质疑芮老板的判断，而是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故而，倒戈得也非常快。哪怕现在只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他已经开始按照芮老板的逻辑思考……“老和尚和小沙弥关系不好，岂不是演给我们看的假象！好奸诈，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那英娘在里头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很早就怀疑英娘是小沙弥的助手，真正怀疑老和尚有问题，却是收到纸条后的事。”
“为什么？”
钟表的死让英娘变得很可疑，但她之前的表现没问题，反正单小野没看出她哪里有问题。
“以后再告诉你。”
芮一禾用光两瓶矿泉水，还没能把嘴里的墨汁味道洗去。
“希望老和尚相信我真的中招死了。”
她需要老和尚放松警惕心。
把空的矿泉水瓶丢进空间勋章里，芮一禾抬起头，“有人来了。咦，还是熟人，正好可以找他们确定一件事。你解除隐身状态，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他们，问清楚要烹儿子的肉供养母亲的书生姓甚名谁，故事流传多少年了，野寺又是什么时候改名字为添禄寺的。”
单小野点头，发现拾阶而上的是和他们打过两次照面的年轻夫妇。
芮一禾远远看着，夫妻俩收下金银，小心翼翼地回话。
不多时，单小野一脸纠结的回来。
芮一禾问：“怎么样？”
“他们不知道书生姓甚名谁，却很肯定故事流传甚久，是奶奶辈年轻时听说的事。加上山神庙改名为添禄寺是在五十年前……那书生的传奇故事，至少发生在五十年前。芮老板，你猜得没错，老和尚不是好人。”
湖底的山神说，开门的钥匙在书生的儿子手里。
开门的钥匙，总不会在一个要帮助玩家终结罪孽的人手里。真有心，不用这么麻烦，他完全可以锁死湖底的门，谁都不让进不就完了。
“我一开始没怀疑过老和尚，理所当然的认为故事里可怜的儿子是小沙弥，开门的钥匙在他手里。等觉得老和尚也有问题，便觉得钥匙也有可能在他手上。昨夜乱起来的时候，小沙弥一直在湖心亭里，偏偏你听到有人下水，英娘要不是男扮女装，下水还能是谁？幸好寺里就俩和尚，岁数相差很大，逮着附近的人一问，便能得知真相。”
真相果然如芮一禾所料。
“我们现在怎么办？”
“隐身回寺里。”
单小野连忙挥动魔杖，再次隐身。
回去的路上，他道：“苦肉计什么的，能不使下回还是别使了。那四大天王挨个从墙壁里飞出来的时候，我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拿着琵琶、宝剑、长柄伞就往你肚子里钻，要真让他们得逞，下场岂不是和唐香香一样。哎，我终于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了。”
怪不得唐香香一肚子墨汁，壁画会褪色，是因为大部分的墨都钻进她的肚子里了。
“我已猜到会发生什么，”芮一禾笑了笑：“有万全的准备，不会翻车。”
她用鲜血之拥把“活过来”的四大天王吸干，制作出陷阱奏效的假象，嘴里的墨汁是提前准备好的。
不过，身上的伤是真的，臭气熏天的墨水也是真的得含在嘴里，滋味不好受。
成不成还不知道呢！
要等回到寺中，她才能确定是否有真的骗过一老一小两个和尚。

第204章 古刹（十八）
下午的琥珀川沿岸,依旧下着小雨。芮一禾回到添禄寺，正好赶上一名中年男人走进长条案桌旁边的小屋里。
此人身高八尺，肥头胖耳,惶惶不安,神情鬼祟,搓着手小心地坐下。
房门关上,里面的情形看不到了。
芮一禾仗着除单小野之外，没人能看得见她,大摇大摆的在门口偷听。
“住持大师，上回说的事，小人心中已有决断。您看，家父什么时候来庙里比较合适？能尽快就最好,我家里……我家里……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自从祖父过世，家里一日不如一日。我爹一向是花钱如流水，却没什么进项。好在祖上积德，有万贯家财撑着他的花销，尽够用的。但谁能想到,他竟在外面染上毒瘾。赌是好人沾得的吗？把个偌大家业败得一干二净，还瞒着我们在外面欠下一屁股的债。哎！要债的打上门来,欲霸占祖宅,夺我妻女。我能如何呢？求山神老爷发发慈悲,两位大师可怜小人。小人不图如儿时一般享尽富贵,只求渡过难关,好过些安生日子。”
屋内短暂的安静下来。
不多时,小和尚答道：“今夜子时，你悄悄的把人带到寺里来。”
似曾相识的对话，结局都差不多。
胖男人千恩万谢,退出屋内时眼睛发亮，整个人有了精气神，因太高兴而显得有些亢奋。
芮一禾想着：看来剩下的一间厢房也留不住，两个和尚是打定主意要把玩家全部赶出去。
说起来，回到寺里也有一段时间，却没见着一个天堂列车的玩家。
他们都去哪了？
“师父，留在寺里不走的芮家仆从怎么办？”
小沙弥声音压得很低，若非芮一禾的耳力好，门又开着，一定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老和尚不能说话，他用笔墨在纸上书写，芮一禾隔得太远，看不到纸上的内容。
“我知道仆从只是他们的伪装……他们个个都有非常的手段，到底是什么人呢？”
老和尚挥笔，唰唰唰写下两行字。
“您说得对，世上有山神一般善良的真神，自然也有山精鬼怪。”
老和尚沉吟半晌，又在纸上书写。
小沙弥俯身去看，神色大变。
“能行吗？那个芮小姐，水青蛇群里来去自如，竹林刀阵中随意穿梭，就连放出困在湖底的厉鬼，也奈何不了她……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多年以来，从没见过如此厉害的人。他们万一还有后招没使出来呢？还有芮少爷，不知人在何处，不得不防。”
老和尚停下，不高兴地瞪一眼徒弟，将写到一半的纸张丢到一边。叹一口气，扯过一张白纸继续写。
小沙弥不自觉的将纸上的内容念出声：“这群人的确不是凡物，但最厉害的已经被除去，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翻不起风浪。未免夜长梦多，早日解决为好……”
他念到此处，不再继续念下去，将白纸上的字仿佛看了好几遍，才说：“师父，我听你的。”
老和尚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冲着门口的方向拜了拜。
小沙弥恭敬地道：“谨遵山神老爷法旨。”
芮一禾听到这里，知道妥了。假死成功的瞒过两个和尚，大大降低了他们的戒备之心。
可以说，她再回添禄寺，见两个和尚从容不迫，感觉到整个寺里的氛围都变得轻松起来。
之前身在其中，没发现寺里的气氛如紧绷的琴弦，她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都有可能把弦拉断。作为一个能在B等级副本里跟BOSS过两招的玩家，她前夜不经意间表现出的实力，实在是有些吓人。起码C等级副本里的精英怪物——小沙弥、老和尚、英娘——害怕了，几双眼睛死死盯着芮一禾，害得她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找不到任何机会拿到钥匙，不得不死遁重来。
这一步走得对！
一个不容忽视的威胁消失，两个和尚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
下一个要求签的香客又是熟人，昨日、前日频繁来访的彭先生。他被骗去全部家财，经和尚指定，也不知道抓住骗子没有。
昨夜肯定有一场激斗，彭先生一只眼睛是青的，嘴角破裂，肯定是和人打架弄出来的伤，不过他一定是胜利的人。因为他很高兴，一个挨打的人，不会傻乐。
……看来人也抓住了。
“大师，我照您说的做，果然逮住骗子。不仅抓住他，还尽数取回钱财。今日带着一炷高香前来还愿，叩谢山神老爷。阿弥陀佛，神仙保佑。”
香足有一人高，男子大腿粗。插进香炉里，得要人扶着才能立得直。
彭先生嘱咐仆人好好看着香，伸手去拿签筒。
小沙弥先一步夺过签筒，问道：“彭先生，你万贯财产已然追回，还求什么？”
彭先生狂热地盯着空荡荡的莲花座，实实在在磕下三个响头。
“恳求山神老爷，指点小人一门赚钱的行当。”
小沙弥去看老和尚，只见老和尚垂着眼帘，沉默不语。弯腰把彭先生扶起来，叹息道：“山神慈悲，救人之急不救人之穷。”
“可我听说，咱们庙里出名的有求必应。听说求功名利禄最灵，招财进宝次之，还有说妇人求子得子的，总之无有不应。大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虔诚？”
“总之，今日的签你抽不得，至于别的，”小沙弥念一声阿弥陀佛，“礼拜神仙，的确要诚心。”
“那我日日都来，一定让大师……不，是山神老爷感受到我的真心。”
芮一禾没再看下去。彭先生半只脚已经踏进添禄寺的陷阱里，先是灵，后是信，接着就会疯。
两人来到舍利塔附近的竹林里，见四下无人，才敢说话。
“芮老板，果然和你说的一样。两个和尚一直在演戏，为的就是骗我们放松对老和尚的警惕。”
“气什么，我们现在也在骗他们。一人一次，谁都不亏。”
单小野：“……”
两人在此分开，为进一步降低和尚的警惕心，单小野要出现，而且还要带回“姐姐”的死讯。至于怎么说怎么做，就得他自己把握了。
监听两个和尚的事，正好可以交给他办。
临走之前，单小野挥动魔杖，又一次使用幻身咒，嘱咐她：“每隔一个时辰，就要重新施咒一次。”
芮一禾点头，朝着湖对面的厢房走去。
听老和尚的意思，他还没对玩家们做什么。芮一禾见玩家都在厢房里的时候，不由生出感慨：果然如此。不怪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差，实在是一个强大的资深玩家的死亡足以击溃大部分的人。
这时候还能振作起来，想办法通关的人难得，沮丧到自闭也不算什么错。
芮一禾两只眼睛都盯着两个和尚、英娘和湖底，最多分出一部分给可疑的香客，比如美娇娘、彭先生等人，留给玩家的注意力约等于无。
此刻，她也不过是略感慨一瞬，便把玩家们抛诸脑后。轻轻一跃，跳上屋顶，没发出一点动静的拆掉两块木板，钻进阁楼里，来到正房上方，透过因年久失修而裂开缝隙的木板往下看。

第205章 古刹（十九）
屋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一共有三个人。美娇娘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药汁,留神看话,会发现她神情有些许呆滞。
不过一日未见,芮一禾便觉得美娇娘憔悴了多,变得更符合她的实际年龄。
床榻上，一个穿着雪白里衣的小男孩满床打滚,不知道是不是在闹脾气。下方脚踏上跪着一个少年，正是美娇娘儿子，满脸是泪，手里拿着麻绳想往男孩身上套,又迟迟下不了手。
美娇娘冷冷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一点把他捆起来。你知道轻重，别让他弄出的动静引来人。”
少年——明辉咬牙将弟弟扶起来，拿绳子捆他。
芮一禾这才看清，小男孩面容扭曲,嘴巴张大到能看见后槽牙，他原本该是眼睛位置只有两个黑色的窟窿,他眼睛被挖掉了。原来小男孩弄出动静不是因为顽皮,而是因为疼痛。
脸上还有血,血还没干,能不疼吗？
小男孩死死地抓住明辉手,指甲掐进哥哥的肉里。嘴巴一张一合,却只发出一些模糊残破的单音节。
美娇娘走到床边，把一碗凉透的药灌进小男孩嘴里。
“娘、娘，你呛着弟弟了。娘,让我来吧。”
“你太磨蹭了，”美娇娘严厉对儿子说：“如果你想让弟弟少受一点罪，做事就利落一点。”
明辉哽咽：“我知道了……”
芮一禾在阁楼里小心地移动位置，顺着地上血迹来到耳房的上方。见八仙桌上放着食盒，桌上菜几乎没有动过。靠折磨儿子弟弟来达到目的，只是心狠，若还能以亲人痛苦佐餐，那就是变态了。这种情况下，没胃口很正常，有胃口的才不对劲。
芮一禾目光一凝，她发现桌上陶碗中装着一对眼珠子。
“嘭嘭嘭——”
有人敲门，声音是从正房传来的。
芮一禾又一次移动位置。
屋内两个人都没有出声，疼得快死掉小男孩没办法出声。
“是我，我送药来了。”
芮一禾听说过，多耳聋人也不会说话，但英娘不是。
来的正是英娘，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美娇娘打开门，“快进来！”
英娘进门之后，将食盒放在桌上，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美娇娘舍不得移开视线。两个女人手自然的握在一起，双双移步到软塌坐下。
“姨母，”明辉端起药，着急地问：“这碗药能止疼吗？”
英娘茫然地看着美娇娘，似乎在问侄儿说了什么。
美娇娘却没转述，呵斥道：“我跟你说过话，你到底有没有记在心里？只有受六根剥夺之苦，才能无忧无恼，凝结出圣舍利。不疼怎能感受到苦痛，必是要前功尽弃。你想让你弟弟白白送命吗？”
“娘，看弟弟受如此折磨，儿子实在是难受。要不……要不……”
“阿耀一对眼珠是你亲手挖出来的，你以为开弓还有回头箭吗？想到此为止，行啊！松开你弟弟，看他还能不能活。就算侥幸不死，能活下来，你怎么跟他解释，亲哥哥和亲娘挖他眼睛行径，又怎么和你爹解释一切。儿啊！不能做世子，你以为大公子继承王位之后，会放过我们吗？死阿耀一个，总比大家一起死好。”
明辉不说话了。
英娘：“怎么了？”
她听不到母子俩在说什么，只能着急地盯着他们的嘴看。
芮一禾猜她能看懂一点唇语，但母子俩说得太快，她越看越是茫然。
“没事，他心疼弟弟，有点犯浑，”美娇娘放开英娘手，一边说一边比划。
“你还特地学了手语？”
“知晓你听不到声音，我便想着学，还是第一次用，有些生疏。”
一个是山民，含胸驼背，年纪轻轻守寡，穷苦无依在寺庙里做厨娘。一个是贵妇，娇俏多情，仆役成群，护卫在身旁还有披着甲胄兵士。饶是芮一禾不清楚副本世界规矩，常识还是有，能调动军队围山，美娇娘绝不是普通富商内眷，甚至不是一般的官员妻妾，能和继承王位扯上关系，规格一定高。明辉是天子之子？次一些，至少也是诸侯王之子？
两个地位悬殊，不该扯上关系人，偏偏熟稔如相识多年的旧友。
背后的事，有趣咯。
“阿英，你特地送来的是什么药？”
“这是能让小公子睡一会药。放心，不会影响圣舍利的生长。多年过去，如何养成圣舍利，我已有些心得。人不是铁打，有些痛起来，会生生痛死。让他睡吧！睡着就不疼了。”
“挺好，挺好，不影响圣舍利生长就成。”
美娇娘呢喃着。
“我得走了。”
英娘明显有些不忍心，不敢看床上男孩一眼。离开之前，还是开口：“你准备好，明日割耳。”
……
时间很快过去。
晚膳时间到了。
小沙弥像是一名打胜仗将军，大摇大摆地来到败军之将面前，假惺惺的让俘虏不要绝食。
“饭还是要吃。中午剩下好多馒头，不吃光就是浪费粮食。”
玩家们一个个跟泥偶似，跟着小沙弥来到膳堂。
芮一禾看出来，他们的眼神其实不呆，照着小沙弥的话做，多少有点做戏的成分。另一方面，他们也是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还能做什么。
谁也不能强夺小沙弥身上钥匙啊？会瞎的。
晚膳还是雷打不动的三桌，主桌有人，单小野已经坐下，只是没动筷子。
见到他，玩家眼睛亮了。
芮一禾没离得太近，躲在竹林里，琢磨着晚上该怎么办，察觉到袖口被扯动，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挥手，欲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后背撞到硬邦邦的胸膛，便不动了。
“嘘——”
芮一禾已闻到熟悉气味，知道身后的人是怀海大师。抬头一看，果然是他，纤长的手指放在唇上，好看眸子熠熠生辉。
两人避到远处。
芮一禾从没想过，自己小伎俩能瞒过引路使先生。至于被他看破隐身……一点也不奇怪好吗？单小野的魔法，能对引路使先生起效果？不可能的。
“大师，把奴家叫到小树林里有何事啊？”
芮一禾眨巴眼睛，对着怀海大师笑。
她一看第五朝朗光头，就打心底里觉得好笑。
“阿弥陀佛，施主真是可怜，看着里面的人用膳，便在外面流口水。”
芮一禾：“……”我没有！她虽然不是个无肉不欢的人，素斋连续吃几顿也觉得腻味。流口水是不可能的，英娘手艺够不上。
“你想吃什么，贫僧可以给你做。”
芮一禾：“……”
她把辩解话全咽回去了。

第206章 古刹（二十）
天色暗沉,直到傍晚云层退去，太阳才露面。可惜此时夕阳西下，很快便拉起夜的幕布,月亮还没影,繁星点点,挂在空中。
芮一禾用一只手撑着下巴,盘腿坐在湖心八角亭顶部，一面觉得凹凸不平的木屋顶有些膈人,一面收敛心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她想着，老和尚明知道玩家昨天下水，又全须全尾的上岸,一定发现湖底的门了。夜里却还是冒险下水到湖底去，一定有着不能不去的理由。昨天存在的理由，今天大概率也继续存在。想来想去，尾随老和尚进门是最简单就能达成目的的办法。
小沙弥同样是做完晚课，提着灯笼到厢房门口走一圈。
“佛日增辉,法轮常转。风调雨顺，众生皆安。”
“咚咚咚——安眠——”
扯着嗓子,小沙弥走到玩家住的厢房门口,站立片刻。
隔得太远,芮一禾看不清小沙弥的神情,却也能猜到他绝没有好心。
小沙弥走了。
子时已至,万籁俱静。忽然,竹林里响起沙沙沙的声音。
芮一禾早已改坐为躺，察觉到动静，支起脑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见一个身量不高的黑衣人从竹林里走出来，站在湖边。
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在铮亮的光头上，特别显眼。
这个人没有立刻跳进湖里，而是警惕地左右看看，目光扫过湖面，在湖心亭停留数秒，头也不回的重新躲进竹林里。
芮一禾一动不敢动，有点拿不准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十几分钟后，小沙弥提着灯笼走上木桥，他身后跟着一个肥头胖耳的男人，正是下午到寺里哭诉过亲爹败家子的那位。
男人肩上扛着一个麻布口袋，累得气喘吁吁。芮一禾估摸着，里面装的是他的老父亲。
“咚咚咚，里面的人请腾出房间来。”
小沙弥去敲门，仿佛昨日重演。
只不过这一次玩家们的反应速度很快，即刻打开门鱼贯出屋。
大半夜的，厢房闹腾起来。
芮一禾一直盯着竹林，见黑衣人趁乱扎进湖里。心里松一口气，也跳入水中。
人老成精果然有一定的道理，刚刚老和尚假装发现暗中窥探的人，分明是在使诈。这也太谨慎了。
这一回，她没吃腮囊草，估摸着湖底青铜门所在的位置，快速沉到水草丛里。这湖古怪，人在水底能呼吸自如。
老和尚已经进门，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芮一禾使用【空间跳跃】，感觉到身体穿过一层薄薄的屏障，再看周围，一片黑，伸手不见五指，忙取出左轮手木仓照明。抬头一看，山洞高约三米，顶部悬挂着众多大小不一的钟乳石，细看会发现，形似倒吊的人体，脚边长着一丛丛石笋，奇形怪状。
如此奇特的地貌，芮一禾很快明白过来，门后原来是溶洞。洞穴的顶部有水珠滴落，落进芮一禾的衣领里。
好凉！
芮一禾伸手擦拭水珠，摊开手，手指上全是黑漆漆的墨汁。
“呜呜呜……”
她从原地挪开之后，水珠直接滴到水洼里，响起的却是幽怨的哭泣声。
这里不宜久留，芮一禾穿过迂回曲折的长廊，见到的景色千奇百怪。七八分钟后，眼前骤然开阔，她来到一个巨大的溶洞中，看到一条深不见底的暗河。
一根巨大的石柱旁有小船停靠的痕迹，却没看到船，肯定是老和尚坐船走了。
她在洞里转了一圈，发现一艘破船。
不知道河里都有什么，还是坐船比较安全。
等把船推进河里，她找到船桨没摇几下，其中一只桨就咔嚓断裂。
“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划船。”
她颇为无语，吞下腮囊草，正要跳入水中，忽然听到上方有奇怪的动静。一抬头，看到洞壁上有无数光点，密密匝匝。细细一看，那分明是一只只眼睛。
“圣光护盾！”
芮一禾做好准备，才将光照向山洞顶部。只见那里倒挂着数不清的黑毛老鼠，小如麻雀，大如母鸡，个个睁眼看着她。
竟然不是蝙蝠，而是老鼠，红眼睛的老鼠。
芮一禾唬了一跳。
不过，老鼠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连忙跳入水中。
暗河水冷，冰凉刺骨，目前看来，没什么危险性。十多分钟后，芮一禾看到一处更为宽阔的洞穴，游到岸边。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龙宫，珠光宝气、琳琅满目。一股凉风从洞穴深处迎面吹来，和煦温柔，阴森恐怖的感觉完全消失。
芮一禾爬上岸，忍不住伸手去摸地上透亮圆润的大石头，只觉质地细腻。它很漂亮，颜色鲜艳，蓝得纯粹。
摸都摸了，芮一禾顺手把宝石丢进空间勋章里。
同样的巨石，各种形状的，地上很多，照得洞穴里五光十色，不似人间，像是一座水晶宫，像是仙境。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瞬间，因为芮一禾在溶洞的尽头看到不是龙王，而是一条趴在深潭旁的巨大石蛇。
粗略估计，石蛇身长二十米有余，约有两人粗。要是张开嘴，一口气吞下七八个人不难。
体型巨大，并不代表他长得难看。事实上，石蛇非常的漂亮，尖尖的脑袋，线条流畅，身上裹着一层绿色的鳞片，像冰种翡翠一样透亮，极具野性的美感。
芮一禾的靠近，惊醒沉睡的石蛇。
“山神？”
“是你……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芮一禾怀疑他说的是老和尚，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老和尚，不过她记得上岸时有看到一艘小船。
老和尚没有离开，不知道躲在哪里的。
青色石蛇头部立起来，与芮一禾等高。
“你来到这里，想要什么？”
“圣舍利！”
青色石蛇的眼睛不自觉瞥向身后。
“原来如此，你也和外面的很多人一样，想让我实现你的心愿。那么，你想要什么？当然，单单抢夺圣舍利是没用的，只有从你血亲脑袋里凝结出的圣舍利，才能使你美梦成真。想要得到就得先付出不是吗？”
石蛇嘶嘶地吐出鲜红的信子，竖瞳发黑。
“我要圣舍利，不是想许愿。”
芮一禾发现，每次提到圣舍利，石蛇就会不自觉地看向深潭处，她怀疑圣舍利就藏在里面。
“那你要拿圣舍利干什么？”
“收藏……”
芮一禾耸肩，面上淡淡的，说着玩笑般的话。暗地里却唤出圣光护盾，使用【空间跳跃】，来到深潭边……

第207章 古刹（二十一）
深潭约脸盆大小,潭水碧蓝，其中有一粒粒形如葵花籽的黑色水晶，浮浮沉沉。
这肯定就是圣舍利了。
芮一禾怕有诈,从空间勋章里取出一把大勺子去捞,勺子还没沾到水,便觉身后有一道劲风袭来,她是不愿意离开深潭的，任务物品就在眼前。转身唤出圣光护盾,又丢出一记圣光净化，正中青色石头大蛇的尾巴。
打中了！失策，该用鲜血之拥的。
芮一禾看出青色石头大蛇的状态不对，好像连动一动都要蓄力,十分虚弱的模样，要是再失去三分之一的血肉，战斗就不需要再继续下去。
她直接就赢了。
“你到底是谁？”
芮一禾：“来上香的富家小姐。”
大蛇扬起的脑袋之上，凝聚出半透明的虚影。一身青衣，仙气飘飘,神情温和。下一瞬，他的眼睛里像是被泼进墨汁,氤氲着黑色的雾气,“呵呵呵呵。”
他笑得前合后仰,直不起腰。强烈的恶意弥漫而出,直直向芮一禾袭来,虽带不来真正的伤害,但足以令人汗毛竖起，心生不适。
芮一禾想起上一次在湖底见到青衣人，也是一会慈眉善目,一会气质阴郁，善意和恶意来回切换。她有过人格分裂的体验，强烈怀疑山神老爷有双重人格。
“我虽不能离开琥珀川，但也有一千余岁，漫长的时光里，从没见过哪个富家小姐像你这样厉害，竹叶刀奈何不了你，百花蛇追不上你。就算是话本里的山精鬼怪，也没有你的本事。小姑娘，你是老天爷派来收我的吗？”
“我真的是一个普通人……”
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算是人，非说是鬼怪，身份也挺契合。
芮一禾淡淡一笑：“要收你的不是老天爷，但你的报应的确是我。”
“上天……上天何其不公，我身为灵石，本可拥有无限的生命，却因怜悯受灾之人，一时不忍，破石而出，化身灵蛇，退水救人。从那之后，我便镇守在琥珀川，庇佑沿岸山民。从此，琥珀川风调雨顺，原本的贫瘠之地，逐渐成为安居之所。我化为人形，教山民耕种、传妇人纺织之法，收容孤儿，教他们向善。此地无天灾地动，无易子而食之恶，无战乱纷扰，也无迫害妇人之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文风越发昌盛，还出过一任帝王。
至今为止，已有一千余年。”
“也不是没天灾，我听说五十多年前，曾发生过旱灾，你也是那时救下现在的添禄寺住持的吧。”
“那是因为天人五衰，我已无力庇护人间。”
“什么是天人五衰？”
“寿命将尽时，会有五种异相：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当我发现脱胎于灵石的身体开始散发臭味的时候，才意识到我快死了。我不明白！我做得不够好吗？想起做为灵石的万万年时光，一千年何其短暂。我心乱如麻，妄想纷飞，一时觉得后悔化身为人，一时忿恨老天不公。最害怕的是我命终了……琥珀川无山神镇压，又该如何。”
青衣人落下泪来。
“那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你没死，还活着，所以圣舍利可以让你延长寿命？”
“对，我每月只需要两粒圣舍利，便能长长久久的活着。偌大的琥珀川，哪天不死几百个人，倘有天灾、若起兵祸，死的人不计其数，多的是妻离子散。但这些只要我活着，便统统不会有。那每月两个人，又有什么要紧呢？当是祭神罢。我听说很多地方，都是用人牲祭祀神灵的，比起向假神送贡品，送到我眼前的活牲起码死得其所。我更慈悲，会给予山民庇护，还会赐予送上活牲的人家福禄财寿。”
芮一禾呢喃道：“杀一人以利千万人，杀否？”
“对，”青衣人的声音里不带一点蛊惑之意，只有彻骨的悲凉。他眼里的黑色雾气褪去，恢复清明。
“你会怎么选？”
芮一禾无奈摊手：“就事论事还成，忽然一下子上升到哲学高度，咱们真没法继续聊。”
“你不赞同，你觉得我错了……”
青衣人神情恍惚，“都是老天爷瞎眼！夺我寿命，否则我不必如此。好，若我真错了。那我积攒的功德，也足够抵消一点点的罪孽。一千年、一千年啊，庇护他们千年，他们世世代代受我恩惠，以命相抵尚算公平吧？”
慌张到要让不相干的人来品评是非对错，青衣人心中对“对错”已然有定数，只是不想面对而已。他的眼睛迅变黑色，眼白部分亦漆黑如墨，石头大蛇青色的外皮也被染黑，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芮一禾屏息后退两步。
“对错和我无关，我只是想要圣舍利而已。两颗就够，拿到我立刻走。”
“一颗圣舍利一条命，少一颗我还得再害一个人，不能让你拿走。”
芮一禾一时语塞，就因为清楚青衣人情真意切，没说假话，她才觉得对方是个很复杂的人。
聊天结束，深陷局中的人和一个过客本来就没什么好聊的。
芮一禾拖延时间，是想搞清楚老和尚在哪，没见着老和尚，她始终觉得心中不安。
山神大概也是想要拖延时间，调动自身的情绪。
当身上的青衣变成黑色，浑身充满邪恶气息的山神每挥动一次手臂，就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墨痕，再化作一把把刀，刺向芮一禾。
“圣光护盾！”
芮一禾取出大剪刀，把墨刀剪断。
山神衣服上的黑墨往外飘，变成一个个长着獠牙的妖魔鬼怪，张牙舞爪的扑向芮一禾，各显神通。
“哼，你这变化的都是怪物，本事没有，倒是丑得辣眼睛。而且还很臭，什么味？咳咳咳。”
芮一禾两只手握着剪刀，把个大肚子的怪物拦腰剪成两半。臭味更浓，她的嗅觉帮助舌头回忆起墨汁古怪的味道，大脑发出厌恶的情绪。
“太臭了！”
山神脸色难看，谁被说浑身发臭，都不会高兴。他又是个注重仪表的人，自然更生气。
“嫌怪物没本事，那就看看神仙能不能制住你。”
这一次，从山神身上飘出来的黑墨更多，化为手持玉净瓶的观音菩萨，变成腾云驾雾拿一柄三尖两刃枪的二郎真君，再有一条神气活现的大狗，普一出现，便咬住芮一禾的手臂。
“嘶——”
这是哮天犬吗？好锋利的牙口。
芮一禾自从决定使用剪刀作为近身攻击的武器，就决心熟悉其使用技巧。她在车上的时候，除吃饭睡觉之外，没把大剪刀放下过。现在耍起来，如臂使指，往前一送，便把锋利的剪刀刺入墨狗腹中，赤红火焰腾地燃起来，波及墨观音。
那玉净瓶出现蜡化的现象，没过多久蔓延到墨观音全身，轻轻一碰，便碎成漆黑的蜡块。
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山神身上的黑墨消耗三分之二，还能战斗的只剩下失去爱犬的黑墨二郎神。
一道墨汁从真君额上的第三只眼睛里射出，将芮一禾逼得后退几步。大约是惧怕大剪刀，真君并不靠近，而是不断射出墨汁。
芮一禾连连后退，发觉不对的时候，双腿已被一直没动静的石头大蛇缠住她。巨蟒绞杀力度惊人，她身上的骨头齐齐发出抗议。
“鲜血……”
芮一禾双手撑在石蛇张开的大嘴上，不然自己被大蛇吞入腹中，忍痛凝聚力量。
“鲜血之拥。”
“唔……”
这个技能脱胎于嗜血玫瑰莉莉丝，只要打中目标，就会抽取三分之一的血肉，既能恢复精力，补血回蓝，又能对目标造成巨大的伤害。
芮一禾的手贴着巨蛇的头部，不可能打不中。
巨蛇抽搐着，连鲜红的蛇信子都打结了。
芮一禾也不好受，蛇太大力量太强，她动弹不得，好在绞住她的身躯在慢慢放松。
就在这时，巨蛇张开的嘴里，爬出一个光头的黑衣人。脸抬起来，正是老和尚。怪不得山洞里找不到他，他竟然躲在石蛇的肚子里，伺机而动。
显然，时机已到。
老和尚往前一扑，用身体的重量带动着芮一禾下落。
“噗通”一声，两人一起掉进深潭之中。
一阵剧痛之后，芮一禾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钝，她很快意识到，潭水有问题。
没有味道的碧蓝的潭水，清澈无比，却有着极强的腐蚀性。幸好有巨蛇的三分之一血肉还在逐渐汇入身体之中，否则芮一禾会在掉进里面的第一时间，化作骷髅。
她连忙唤出圣光护盾，把老和尚踹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
老和尚身边的水像是被煮沸一样，咕噜噜响。他舌头上的墨字融化在水中，身上皮肉被腐蚀，血肉模糊。
他话音未落，不知从何处钻出一群半米长的蛇，或咬或缠，拽着芮一禾往下沉去。
下方是黑色的漩涡，半透明的残肢断臂不断从里面冒出来。
“呜呜呜……”
漩涡里传来凄厉的哭声。
这个漩涡曾出现在厢房里，给芮一禾感觉很危险。山神肯回答的问题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门内的确是人间地狱。
这不就是地狱吗？
“我劝你不要再挣扎，还能被消化得慢一点。等你把弄开我再把蛇杀光，没在深潭里化成一滩水，也会落入死灵漩涡中，被绞成碎片。”
“消化，”芮一禾疼得五官扭曲变形，心中却无比冷静。越是危险，她越是冷静。
“这潭水是……？”
“你猜得对，潭中的水是山神老爷的胃液。”
老和尚念一句阿弥陀佛，死死拖着芮一禾往下沉去。
“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让你一个妙龄女子随老僧人去死，也是不得已。你活着会坏我的事，那不成！你得死！只有你死掉，山神老爷才能安枕无忧。”
上面传来山神的声音，让老和尚快些上岸。
老和尚脸部腐蚀严重，露出森森白骨。
“不，我要亲眼看到她死，不然不放心。”
他的舌头发木，停顿片刻，才把话说清楚：“山神老爷，悟光去了。来生再报您大恩。”
要说住持大师也是人才，处处不忘设坑。他大概是害怕山神老爷敌不过自己，故而预备好绝招，用一命换一命的办法，借助巨蛇能消化一切的胃液来杀死她。
若她不是通关过多个副本，积攒到足够多的资本，恐怕就凉了。
芮一禾抬起头，对上方看着深潭之中的巨蛇说：“我摊牌了。”
当芮一禾对副本怪物说出‘我摊牌了’时，将获得10秒攻击免疫。同时，该副本怪物的仇恨值将牢牢锁定在芮一禾的身上。
胃液，也是巨蛇攻击方式的一种。
芮一禾不意外的获得10秒对腐蚀液体的免疫，终于能喘一口气了。她像预想中的一样，先对老和尚使用“鲜血之拥”，治疗伤口，感觉到疼痛减轻，力量恢复少许。并未选择战斗，而是默念：使用称号【最好运的主人格】，使用【空间跳跃】。
下沉的深度远远不止三米。
第一次跳跃、第二次跳跃，剩下最后一次跳跃。
芮一禾视线已经在腐蚀性液体的侵蚀下变得模糊，只能看到圣舍利的轮廓，凭感觉一抓，不再迟疑，跳出深潭。
回头去看，已不见老和尚的身影。不知是落入漩涡之中，还是彻底被胃液消化掉了。

第208章 古刹（二十二）
“呼——”
芮一禾跪坐在地上,吐出嘴里的胃液，她喉咙烧得慌，漱口之后,取出空间勋章里面的外伤魔药,一都不吝啬,一口气往嘴里灌八瓶。
这个副本真的奇奇怪怪,特别克她。瞧瞧，一个食不厌精烩不厌细的美食家,嘴里都被塞的什么？
“呸！”
舌头是麻的，怪恶心。
芮一禾张开手一看，里面正好是两颗圣舍利。
“悟光说过很多遍——你很厉害！没想到，我们还是小瞧你了。”
“你运气不好,”芮一禾在外伤药的帮助下，被腐蚀溃烂的皮肤渐渐愈合。
“早几个月遇到我，住持以命相搏，一准能杀掉我。”
山神没听懂，寿命以万万年计的人,不觉得几个月的时间漫长，自然不可能理解玩家的升级方式。也并不是每一个副本的BOSS都是傩婆,能窥探到世界的真相,隔着生死的界限,注视灵界。
大多数B等级——世界级的BOSS都不知道灵界的存在,理所当然的给玩家套上可以理解的身份。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玩家是天外来客。
“你在说什么？是在嘲讽我吗？”
芮一禾猜测,山神老爷觉得她是在故弄玄虚，否则不会生气。
巨大的、沉重的蛇尾甩过来，她在地上滚半圈躲过去,正要站起来，忽然发现山洞在融化，目光所及之处，丰富的色彩逐渐消失，只剩下黑色和白色。
芮一禾转头，看到山神的表情也很惊讶，便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和他无关。那是为什么呢？她感觉到手心里圣舍利的颤动，瞬间明白过来，变化可能是两颗圣舍利造成的。
融化的山洞开始重塑，出现的情景却不是山洞，改换为人来人往的乡集。
一个小女孩背着竹篓，跟在一名很瘦的男人身边。
小女孩生得玉雪可爱，右边脸颊上有一颗小痣。
男人长着一对眯缝眼，一张奸邪的小人脸。
巧的是，芮一禾两个人都认识。
春丫和胡屠夫，一对父女。
她明白过来，手心里的两颗圣舍利里，有一颗属于春丫。现在看到的，自然是春丫的回忆。
身边半透明的山神老爷也意识到这一，尝试着离开，却没有成功。
“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你的地盘，你竟然好意思问我。”
山神老爷：“……”
他们不能距离春丫太远，只能跟上父女俩。
……
胡屠夫花钱给女儿卖，问道：“好吃吗？”
春丫大概是很少得到爹爹的好脸色，高兴极了。
“特别好吃，酸酸甜甜的。爹爹，你要尝一个吗？”
胡屠夫摇头，“爹爹特地买给你的，都给你吃。”
春丫没有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大街上了。爹爹把她带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珍惜的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抬起头对着爹爹甜甜地笑。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她不太能理解。
爹爹用粗布堵住她的嘴，再用麻绳把她牢牢的捆起来。
春丫用眼神询问爹爹，为什么……？却被爹爹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眼泪不断线的往下掉。
爹爹把她藏进柴堆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天很快黑了。
爹爹来了。
春丫挣扎起来：“呜呜呜……”
“啪！”
她被打了一巴掌。
“别动，你乖一。”
春丫被裹在一块粗布里，等到地方，她松一口气。原来爹爹不是要卖掉她，而是要带她拜拜。初一十五，娘亲也会带她来添禄寺，求山神老爷保佑阖家平安。她每年都来，每个月都来，对添禄寺很熟悉，还能记得从寺庙回家的路。
和爹爹说话的小沙弥，曾经夸过她长得好，有福气。
“你们住里面，记得进屋之后，除非有火烧眉毛的事情，否则不要出门。”
小沙弥嘱咐道。
“大师，我得回家一趟。明早……最迟明早，我能回来。成吗？我没一直陪在旁边，会不会影响……”
“行了，别说了。正式的‘养圣亲’是从明早开始，你不要回来得太迟，影响不大。但若是午后才来，圣亲养成的时间，就要晚一日。”
“好的、好的。”
小沙弥转身离开，关门时丢下一句：“先把药喂她喝了。”
胡屠夫端起黑乎乎的药，来到女儿身边。
“春丫乖，爹把你嘴里塞的东西拿出来，你答应爹不要叫好不好？”
春丫头。
扯掉嘴里的布之后，她听话的没有嚷嚷，还因为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弄湿衣襟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爹爹，你是不是要把我卖到寺里当和尚？”
“你是个丫头，怎么能做和尚，要做也是做尼姑。”
“因为家里的钱都是哥哥的，所以要把我卖掉吗？爹，我吃得很少，也可以不做新衣裳，还会帮家里干活。别卖我好不好？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娘亲了。”
“我怎么会把亲闺女卖掉，你打哪听来的。”
“二哥扯我头发，我很疼忍不住掉金豆子，大嫂让我别哭，说再哭就把我卖掉。”
胡屠夫的脸色不变，像是没听出女儿话里的官司。或者是一直知晓，只是不愿意为女儿做主而已。
“你大嫂跟你开玩笑的。行了，先喝药。”
“闻起来苦苦的，春丫没病，不想喝。”
胡屠夫耐心耗尽，捏着女儿的脸颊把一整碗药直接灌进她的嘴里。
春丫迷迷糊糊睡着，连爹爹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早上起来，肚子咕咕叫，也许是饿过头，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爹爹……”
“娘亲、娘亲，春丫好害怕，娘亲你在哪里？呜呜呜。”
春丫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爹爹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她眼睛很疼，大概是肿了。
知道不管怎么哭，爹爹都不会理她，而且还会失去耐心。春丫咬着嘴唇，不再哭泣。
“爹爹，我饿了。”
“嗯……”
春丫看着爹爹扭曲变形的脸，非常害怕。她想起做噩梦时，看到的鬼。这个长着爹爹脸的恶鬼一步步走近她，只用一只手就把她提起来丢到地上。
春丫被按住，一把刀离她的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
……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养圣亲三个字里，养和亲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唯独‘圣’字不太理解，圣人是要六根清净吗？”
芮一禾看向山神老爷，对着一张漠然的脸，冷声问道：“所以挖眼，割耳，削鼻，拔舌头……身是什么？”
“砍去身体。”
“意呢？”
“劈开头颅，圣舍利就在颅中。”
“你亲眼见过从挖眼到劈开头颅的全过程吗？”
芮一禾觉得他没亲眼见过。光是看到挖眼，山神老爷脆弱的神经都有些受不住，听到春丫的惨叫，整个人都僵了。
“没有，”山神老爷死死地盯着厢房里残忍的一幕，嘴唇颤抖着：“一切都由悟光、圆净、英娘等人包办，他们不准我看，怕我心软。”
“这些人整天吃糠咽菜，不图什么，却愿意为你杀人，都是因为你对他们有恩？”
“嗯，他们是好孩子，我连累了他们。”
山神老爷的身上又冒出黑气，芮一禾肯定地说：“使用圣舍利会让你发生变化。”大多数时候都不像神，而像魔。
“圣舍利”很邪的，使用它续命，还能维持神圣属性才怪。
“我从神灵，变成一名堕神。”
……
第一天，春丫的眼睛被挖掉。
她觉得和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她爹。
一片漆黑，身上没有力气。
春丫不害怕了，她疼得顾不上害怕。
一次次的疼晕过去，又醒过来。
“春丫，别怪我狠心。你大哥平日里待你也不错，你也不忍心看他明明有才能，却因有个杀猪的爹碌碌一生。他要是能当上官，咱们家的门楣从此就不一样了。你呀！你也不再是屠夫家的闺女，而是官家小姐。你就恨爹吧！越恨爹养出的圣舍利才越好。为儿子，为死后有颜面见列祖列宗，爹只能对不起你。”
耳边有个声音在絮絮叨叨地说，她听不太清楚，只觉得疼。那人越是说，她越是疼。
第二天，她不太疼了。听到有人进门，是一个女人，来送饭的。
“求求你，带我去见娘亲……”
那个人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春丫被割掉耳朵，周围变得好安静，她又开始觉得害怕，不停地说：“疼啊！疼。”喊娘亲，喊娘亲的时候，疼痛似乎会变得轻一。
又一天，春丫没鼻子了。
又是一天，舌头被拔掉。
……第七天，春丫感觉浑身一轻，疼痛消失，沉重的驱壳像是一件衣服一样，被她伸伸手再弹一弹腿就脱掉了。失去的眼睛、耳朵、鼻子全部重新回来，她轻飘飘的穿过房间门。
她要去找娘亲，她想回到娘亲的身边。
失去她的话，娘亲该怎么办呢？
“不好，她的灵魂出窍了。”
春丫听到远处有人说话，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不行，她不能被抓到。
她在竹林里奔跑，已经可以看到竹林的边缘了。
娘亲……娘亲……
就在这时，她被抓住。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09章 古刹（二十三）
“她的娘亲呢？”
山神老爷摇摇欲坠,好像根本无法再站立，下一秒就会倒下。
“失去女儿，人差不多也就疯了。听人说起在竹林里见过春丫,便一直在寺庙周围徘徊。几天之前,死了。”
“怎么死的？”
“我估摸着,是因为你的玉佩……忘记告诉你,蛇形玉佩是我从她身上发现的。这枚玉佩指引着她来到湖边，夜里闹蛇患,她被咬中毒，没能走多远，便倒在竹林里。”
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玉佩。
山神老爷没说话,身体在发抖。
周围的场景再一次融化、重组，他们从春丫的回忆里脱离，重新回到山洞里，色彩恢复。
石蛇身上的黑色褪去，半透明的人性虚影身上缠绕的墨色消失不见。
山神很虚弱,很疲惫，给人一种油尽灯枯之感。
“我想起她了。”
芮一禾猜他说的是春丫的娘。
“她还小的时候,曾经帮助过我,玉佩是我亲手赠给她的。”
芮一禾淡淡地道：“那她大概很后悔帮过你。”
山神：“……”
他早该死了。勉强用圣舍利维持着性命,令他的精神很不稳定,在芮一禾拿出蛇形玉佩的时候,他甚至没思考过玉佩是从哪里来的,也并不在意这一点。因为寿命漫长，所以遇到的人也很多，他给出过的玉佩不多,但也不少。
对芮一禾没印象，那她要嘛是继承祖辈的玉佩，要嘛是通过别的方式获得玉佩，比如抢夺、偷窃、购买等等。
就算那时候他发现玉佩属于二十几年前遇到的小姑娘，一切也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芮一禾看了一眼陷入沉思中的山神老爷，将形如竹笋的大块水晶敲下来，放进空间勋章之中。顺眼的都敲掉之后，她蹲到深潭旁，取出勺子——从列车2车厢餐厅里顺出来的——去舀蓝色的潭水。
勺子飞快融化。
芮一禾又取出一只原本用来装魔药的玻璃试管，外伤魔药已经被喝掉，现在是空的试管。
……结果试管也被融化了。
“我的胃液可以消化世间万物，普通的容器无法携带。”
山神老爷挥一挥手，一块淡青色薄如蝉翼的皮子凭空出现，约半米长，径直飞向芮一禾。
“不嫌弃的话，可以用它作为容器。”
在半空中，表面呈现蜂窝状的皮子变成软皮囊的模样，还带着蛇形花纹。落进芮一禾的手里时，已经可以拔掉塞子，直接用来装潭水。
“谢了！”
软皮囊触感冰凉，散发宝光。
这是一件神奇物品。
芮一禾也看出来，青色的皮子是山神蜕下的皮。看来，哪怕是脱胎于石头的灵蛇，也是要符合自然规律的。
“这皮子还有吗？”
“我只蜕过一次皮，一蜕下来便化为飞灰，只有这小小一块保存下来。”
可惜了。
芮一禾觉得BOSS的蛇蜕肯定值钱。
装胃液的时候，她顺手把里面的圣舍利捞起来。
这些都是有价值的，卖给天堂列车的玩家能赚一波积分。
“你要把全部的圣舍利拿走？”
芮一禾用左轮手木仓对准半透明的虚影。
“这不需要得到你的允许吧？”
哪回取任务物品不是用抢的，还能跟BOSS好声好气的商量不成。
“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没资格提要求……”
芮一禾打断他：“知道就好。”
山神：“……”一肚子没说出来的话全咽回去了。
等芮一禾把能搜刮的全部刮干净，转头对沉默许久的山神说：“我看你也不想继续苟活，介不介意由我送你上路？”
山神：“……”
芮一禾走向他。
“我不想死在湖底……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跟故人道别。”
芮一禾停下脚步，“你离开湖底不会立刻死掉吗？”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没那么快。”
芮一禾点头，“行吧。”
大家有商有量的合作，总比硬碰硬好。
山神半透明的虚影没入青色的巨大石蛇之中，一阵青光闪过，石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凝实的山神，不过他的脸颊上有着蜘蛛网似的裂痕，有种随时会崩解的脆弱感。
……
天蒙蒙亮，无名湖中上的竹桥在昨夜的战斗中，塌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湖心八角亭，孤零零的立着。单小野坐在厢房外面用竹子搭的平台上，握着魔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气喘吁吁，眼睛盯着湖心亭里的小沙弥，偶尔会往湖泊里扫一眼。
一夜过去，玩家和小沙弥谁也奈何不了谁。
当然，玩家早已经丢失厢房的所有权，被赶到外面了。可他们没被杀死，反而是一波波涌上岸的蛇都被打退。受到打击的天堂列车玩家，在生死面前又被重新激发活力，谁也没有躺平任宰，因为绝望反而不怕死了。
面对孤勇的玩家，小沙弥千般手段用出来，效果都不佳。
就像单小野担心芮一禾的一样，小沙弥也担心老和尚，说好只是去湖底“浇灌”圣舍利，很快上岸，两人一起把不速之客处理掉。
可是，老和尚一直没出现，小沙弥料定出事了。
他心中早已萌生退意，想去湖底看看，却怕把不速之客也引到湖底去，让情况变得更糟。
可天亮了。
他不能不退。
就在这时，随着哗啦啦一阵水声，两个人浮出水面。
一个是本该死去的芮一禾。
另一位青衣人……小沙弥见山神老爷的次数不多，但却把恩人的容颜深深的刻在脑子里。他怎么可能认不出青衣人是谁，当即跪下磕头。
“圆净拜见山神老爷，给您磕头了。”
说罢，嘭嘭嘭磕下三个响头。
等山神抬起头，用灵气将人托起来的时候，他脑门已经磕得青紫一片。
山神脸上是慈悲的笑容：“不用多礼。我在这等着，你去把英娘叫来。”
小沙弥什么都没问，眼里也看不到芮一禾等人，听到山神的吩咐便去做。
这种山神教狂信徒的表现让芮一禾翻了个白眼，向厢房处游去。半道上，被飞来咒直接拉到单小野身边。她身上穿的襦裙外衫早已破败不堪，露出里面的绿洲护卫队队服，样子看起来十分狼狈，与之相反的是她精神状态很好。
特别是一双眼睛，很亮。被这双眼睛扫过，不止是单小野，所有玩家都下意识挺直腰杆。
什么都不必害怕！主心骨回来了。
莺娇惊讶道：“你没死？！”
刘以闲连忙出声：“不要说废话，芮小姐都站在我们面前了。”
单小野体贴的给芮老板裹上浴巾，初春天气挺冷的，主要是头发还在滴水，总得处理一下。
赵清饶小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芮一禾回答，单小野替她说：“将计就计。”
赵清饶听得半懂不懂，却也有眼色的没再多问。
芮一禾摊开手，给他们看掌心里的黑色宝石。
“圣舍利我有，你们拿什么来换？”
以为一定完不成任务必死无疑的玩家们纷纷傻眼，回过神来就笑，两种表情结合变成傻笑。连长相明媚大气的莺娇也笑成傻妞，说话舌头打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芮一禾想要的只有积分，玩家之间的积分不能直接交易，能交易的只有未绑定的神奇物品。
对两辆天堂列车的玩家来说，富余的神奇物品几乎是仅有的底牌，但用来跟芮一禾换圣舍利的时候，谁也没有舍不得。
有命在才有使神奇物品的机会，没命一切都是虚的。在死亡面前，再值钱的神奇物品也是身外之物。
如果付出一点积分，就能请到一个像芮一禾一样的资深玩家带队升级，他们肯定一千万个愿意。
芮一禾也料到几人手中未绑定的神奇物品价值不够，毕竟几人的实力不强，要赞神奇物品比较困难，她之前又已经搜刮过一次。
交易达成。
另一边，小沙弥带着英娘来到湖边。
英娘见到站在湖面上的山神老爷，和小沙弥的反应一模一样，神情激动，跪下便拜。
“起来吧……”
话音未落，厢房的门打开，从里面奔跑出来的美娇娘亦在长廊处跪下，眼睛水汪汪的，神态如同一个小女孩。这情态出现在一个成熟美艳的妇人身上，是非常怪异的。
“拜见山神老爷。”
山神的目光落在美娇娘身上，仔细辨认，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红丫。距离上次见你，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你也长大了。你身后的小公子，是你的儿子吗？”
美娇娘忙招手，让儿子出来拜见山神。
山神笑了笑说不用，飘起来落在湖心亭里。然后招招手，三人也飘进湖心亭。耐心的等待他们站定，山神才说：“我命将终，来跟你们道别。”
美娇娘脸上惊讶的表情比玩家听到芮一禾说拿到圣舍利的表情更甚，忙摇头说不可能。
“等明辉继承王位，君临天下，添禄寺便不用偷偷摸摸的藏于山林之中，您会是新君信奉的唯一真神，成为正统。我愿集万民之力供养您，愿您永生不灭。”
芮一禾心说真到那一步，副本铁定升级。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请您三思，”公子明辉高声道：“我娘毕生心愿，便是替您延长寿命，不惜委身我父，为让小子继承王位，连亲生的小儿子亦可以牺牲……”
“我意已决。”
“您若死去，我娘岂非蹉跎半生，处心积虑皆变得毫无无意……”
美娇娘呵斥他：“不要说了。”
转头对山神老爷露出甜腻腻的笑容：“红娘谨遵老爷法旨，以您的意愿为先。”
芮一禾简直觉得美娇娘等人对山神的崇拜，忽听旁边莺娇说：“我没想到添禄寺供奉的山神竟然如此人物，早知道的话，根本不用到处寻找圣舍利，钟表也不会死。只要跪下来求一求山神老爷，他一定愿意给我们圣舍利。他就是如此慈悲的真神！老和尚和小沙弥做的事，我也能够理解了。如果是我曾受到老爷的恩惠，也愿意粉身碎骨相报。”
芮一禾转过头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莺娇充耳不闻，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湖心亭。
芮一禾再看身边的玩家们，包括单小野在内，各个狂热的看着山神，甚至不舍得眨一眨眼睛。
她打了个寒战，此时才意识到：这位山神似乎有蛊惑人心的本事，能让见到他的人对他心生好感。
这TM什么汤姆苏能力？！
她猜测能力只能在山神本体出现时才能用。
芮一禾很快相通为何自己没受影响：因为被动技能特殊状态【友谊长存】一直存在，所以低于■■级的催眠和精神攻击对她无效。
这种行走的玛丽苏好感获取机器，甚至恐怖到能影响着人的思维，绝对能算作是催眠或精神攻击。
芮一禾怀疑自己又掉坑里了。
然而，山神简单交代三人：“你们都是好孩子，会坐下错事是受我连累。我一会会洗去你们的记忆，等我死之后，你们各自散去，重新做人。”
笑着对芮一禾说：“你动手吧！”
芮一禾：“……”
她有点搞不明白，山神到底在想什么。

第210章 古刹（完）
不管他在想什么,芮一禾都是不惧的，杀死BOSS能获得残余力量，灌注到普通物品之中便能打造出有独特属性的神奇物品。
玩家都知道,神奇物品可以兑换成积分。
芮一禾正要动手,满脸愁苦、伤心欲绝的小沙弥再也忍不下去,扑到山神身上。
“用圣舍利续命一事,是师父提出的。养圣亲的事也是师父一手包办，与您有何相干呢？当初您封住师父的舌头,不让他开口蛊惑众人，又封住英娘的耳朵，不许她倾听，就是想默默地死去,是我们非要留下您的。现在您却把罪孽揽到自己的身上，是什么道理？若非我那时还是个襁褓婴儿，什么都不懂，在师父含泪提出养圣亲的时候，也—定会点头。”
“师父差点被亲爹烹煮,明知被亲人放弃的人有多痛苦，还是咬牙做出有违天和的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苦难在他人身上重演。难道他不痛苦吗？那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您活着,琥珀川沿岸才能风调雨顺。您活着,才有更多的人能活。”
古代生产力局限,连吃饱穿暖都难,遇上个天灾人祸，—般的人家的确是毫无抵抗之力。
别说是从前，就是芮一禾死的时候,人间界科技发达，生产力远超副本世界，但凡遇上地震海啸、流行病毒，也会有不少人遇难。
搁在副本世界，当时的灾难不算，灾后重建也是大问题。
因此，小沙弥说的绝对是有道理。
—群聪明人费尽心机，背后的原因总不会是一个无法让人信服的蠢理由。对山神的崇拜是一方面，真正所向披靡的信念来源于自己确信的正义。
芮一禾看出来，小沙弥、老和尚等人是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是在保护琥珀川沿岸的所有人。在他们眼里，玩家才是反派。
既要照顾山神脆弱的心灵，又要经受良心的折磨，他们过得也很苦好吗？
小沙弥整个人都在往外冒苦水，苦透了。
他—心想让其活下来的人，偏偏心存死志。
小沙弥受不了！梗着脖子道：“如果要死，请让我死在您的前面。”
山神叹息一声：“你让开！”
小沙弥愣住，他感受到山神的决心，也就愈发的绝望。在山神的坚持下，踉跄着退后一步。他神情恍惚，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抓住从袖口里落下的匕首，刺进自己的胸口。
“让我看着您死去，我做不到。请让我死在您……前面。”
“这又是何必呢。”
山神叹息一声，难过地看着小沙弥。
小沙弥躺在地上，没过多久便咽气了。
英娘趴在小沙弥的尸体上，泪流满面，耳朵上的墨字消失不见，她请求山神，不要洗去她的记忆。
“要是轻易忘记我做过的孽，心安理得的重新生活，叫黄泉里的厉鬼知晓，只怕要闹翻冥府。山神老爷，我没做错事，不愿意忘记一切。”
芮一禾想起单小野问她，为什么不怀疑老和尚，却早早觉得英娘有问题。
其一、小沙弥说过，英娘是专为寺中小住的香客做斋饭的厨娘。湖边厢房里住的都是什么人？被养的圣亲和养圣亲的人。可以猜测，厢房里的情景往往是十分血腥的，玩家发现的眼珠子和劈成两半的人头骨都说明这—点。英娘为里面的人准备饭食，不可能没察觉到半点异样，可她却什么都没说。这还能用贪财怕事解释，但又怎么解释小沙弥把老和尚看得死死的，却放心让她每日离寺回家呢？
不怕她在外面乱说吗？
如此放心，除非两人是一伙的。
其二、英娘见到玩家一行时，表现得太过害怕，也引人怀疑。寺庙里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富户豪商，能住进厢房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天天伺候他们，见着穿得似模似样，却连—辆代步的马车都没有的公子小姐，哪还会畏惧？那小心翼翼，唯恐得罪他们的模样，略有些过火。
芮一禾在想什么，旁人当然不知道。
这—边，山神老爷答应下来，问美娇娘：“你也不愿意忘记一切吗？”
美娇娘又哭又笑，“我不愿意。”
“那就随你们吧。”
山神看向芮一禾：“我准备好了。来吧！”
芮一禾伸手对准他：“圣光净化！”
山神没有躲避，芮一禾的技能打中他的胸膛，同时也收获—大堆仇视的目光，饱含着浓烈情感，有着刻骨怨恨的几道来自于小沙弥，美娇娘和英娘，天堂列车的四个人对山神的狂热程度较浅，表达着：山神老爷是个大好人，你怎么能杀他。啊啊啊，你是个坏人，我恨死你了。
单小野受影响更小，达不到恨的程度，顶多是生气。
芮一禾沐浴在恨意中，脸色都不变—下。
山神脸上蜘蛛网般的裂痕渐渐变深，蔓延至颈部，身躯逐渐崩解。
“谁也不会喜欢杀死自己的人，同伴的恨意是我送你的—个小诅咒。”
芮一禾：无动于衷.JPG
山神叹息：“……看来对你造不成麻烦。”
芮一禾没说话。
山神轻声道：“我死后，曾靠养圣亲飞黄腾达的人，必将运势衰落，业报缠身……”
话音未落，山神便已彻底崩解，消失于天地间。
芮一禾还以为能回收到山神的身躯，没想到他—死，什么都没有剩下。查看【黄泉眷者】，发现获取的残余力量把里面灌满了。这还是第—次，难道BOSS自愿受死，她得到的残余力量会更多吗？
没再多想，芮一禾唤出圣光羽翼，对身旁的单小野道：“走，去交任务。”
“哎！好的。”
生气的单小野一样听话，慌忙拿出飞毯。
木桥损毁，没有飞行能力的话，就只能靠游的到对岸去。
—对洁白的羽翼带着芮一禾飞到半空中，只听“噗嗤”—声响，英娘自杀了。她用一种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芮一禾。
倒下时，嘴里还说着：“我真没用，连把血溅到你身上都做不到。”
美娇娘慢一步，也用匕首抹了脖子。
—双瞪大的眼睛，也—样死死盯着芮一禾。
两个人都是仰躺在地上，看着空中，死不瞑目。
芮一禾：“……”
她冷睇天堂列车的玩家。
“你们是要杀我，还是打算死给我看？”
受山神的影响较浅，玩家们还是有理智的。尽管芮一禾语气起伏不大，并不带恐吓意味，赵清饶还是吓了—跳，带着—种我恨死你又干不掉你，还要乖乖回答问题的复杂心情，点头哈腰：“怎么会？两件事我们都不会做的。”
芮一禾点点头，腾空而起。
飞过竹林，见—轮红日从云层里冒出头来，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撒在添禄寺的屋檐上。瞬间驱散古刹的阴森，连庙外牌坊的色彩也鲜艳了许多。
……
“哟，这回又有多少收获呀？”
灰墙黑瓦的书报亭里伸出一只青白的大手，推开窗户，痞老板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
他知道D2348次列车的玩家进的是一个C等级副本，从发布任务开始，便等着讨厌的家伙出副本，好拿言语酸一酸她。
副本等级是横在收获面前的天堑，进的C等级副本，难道还能有B等级副本的收获不成？这其中的落差感，肯定是很大的。
“还成，”芮一禾淡淡一笑，“痞老板，先结算任务吧。”
这态度，弄得痞老板拿不准她的收获到底是大还是小，心里不住的犯嘀咕，他就没机扳回—城？不，不可能的。
“……随便给人取外号很没有礼貌的，都说不要叫我痞老板了。”
芮一禾不赞同：“你扪心自问，这是随便取的称号吗？我很用心的好不好。”
痞老板：“不是要交任务吗？快交！快点，不交任务别跟我说话。”
芮一禾将装有圣舍利的袖珍原木首饰盒放在青白色大手的掌心里。
沙哑的电子声提示——“任务物品已提交。”
“芮一禾，地狱列车乘客，通关C级副本‘古刹’。
上交任务物品‘—颗圣舍利’，获得2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100%，获得10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50积分；
在引路使的指定下，非越级参与B等级副本，额外获得100积分。
玩家—共获得450积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痞老板：“呵！你上回光是完成任务获得的积分就有2375，是这回的五倍还多。”
芮一禾翻白眼：“我自己都要翻账本才能想起上个副本获得的具体积分数，你记得真熟。”
痞老板：“……那家伙怎么回事？站得远远的，我是洪水猛兽吗？”
话题转移得相当生硬，芮一禾没有拆穿他。
“不是当你洪水猛兽，是拿我当洪水猛兽。”
芮一禾觉得好笑，小野同学说—看到她就忍不住生气，怕做出奇怪的举动，只能站远点调整情绪。
电子音停歇片刻，发出沙哑的声音。
“玩家获得称号……”

第211章 交任务
“玩家获得称号【神厌者】,请打开手机APP查看详情。”
“又有称号！又有称号！”
痞老板暗暗想着：我也应该发给你一个称号——【称号收割机】。
芮一禾没着急看称号的内容，伸手从空间勋章里取出本次的收获，又一次把书报亭的大理石台面放满了。
“全部鉴定。”
痞老板：“……哦。”
【知名品牌化妆包】购买某知名品牌的化妆品到达一定的总额,就会赠送的透明化妆包。一共有四个格子,每个格子可以放入同类型物品*99件。回收价格203积分。
【吸血鬼的假发】吸血鬼也会秃头吗？理论上说,是绝对有可能的。这原本是一位血族伯爵的假发,在和吸血鬼猎人的战斗中，不慎遗失,成为无主之物（伯爵虽然战胜吸血鬼猎人，但却因秃头被同族发现，抑郁而死。嘤嘤嘤，这是一个悲剧。）。长久戴在伯爵的头上,假发获得和主人一样的能力——吸收血液化为自身的精力（人血的效果最佳）。缺点：吸收速度较慢，一旦开始吸收不易被打断，直到把目标吸干为止。回收价格320积分。
这两件是赵清饶队伍给的“买命财”，鉴定结果出来，一件随身空间,限制太大，芮一禾有空间勋章,单小野有皮带扣,都比化妆包实用。
【吸血鬼的假发】和【鲜血之拥】比起来,效果相当的鸡肋。
芮一禾：“这两样卖掉。”
有生意做,痞老板的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接下来是莺娇队伍给的两件神奇物品。
【沾染怨气的收音机】999号凶宅里一台陈旧的收音机,被一名进凶宅探险的主播带出凶宅。从此以后,收音机落在谁的手里，谁就会被厉鬼杀死。将收音机抱在怀里超过十五分钟，再按下播放键,可以召唤出红衣厉鬼。使用次数33次。温馨提示：召唤出的红衣厉鬼会优先攻击收音机的现主人。回收价：198积分。
芮一禾：“……”
这是什么？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怪不得莺娇他们拿到手之后一次都没有使用过……“收音机卖你了。”
痞老板看到收音机的介绍，都有瞬间的沉默。
【记忆橡皮擦】记忆工厂偶然生产出的一件特殊产品，一经上市，人人疯抢。使用效果：能擦去昏睡的人过去半个小时的记忆。使用次数45次。回收价格：400积分。
已经用过一次，看来使一次等于消耗掉100积分。
“这个卖不卖？”
痞老板很感兴趣，芮一禾摇了摇头，“不卖。”
这件神奇物品有点意思，可以暂时留下来，没准能用上。
接下来是芮一禾在副本中的收获，基本都来自副本BOSS山神老爷。
【山神的皮囊】由山神蜕下的皮制作而成的软皮囊，表面有灵蛇的花纹，刀刺不穿、火烧不烂（最顶级的锻造大师，也不一定能将蛇皮制作成一件可以使用的物品，毕竟它太过坚韧。但这对蛇皮的主人来说，轻而易举）。哪怕在里面装入清水，二十四小时后也会变成颇具灵性的液体（装的液体不同，效果也不一样）。事实上，此时里面装着灵蛇的胃液（极具腐蚀性）。二者可以分开售卖。
软皮囊回收价：500积分。一皮囊胃液回收价：250积分。
胃液也能回收，简直是意外之喜。
芮一禾卖掉胃液，把软皮囊留下。她怀疑皮囊可以再创造价值，回到车上可以试试往里面装不同的液体，观察二十四小时候会发生什么变化。如果很鸡肋，再卖掉不迟。
【已经使用过的许愿神玉】这不是一件神奇物品，但灵界之主对它很感兴趣。回收价：50积分。
痞老板一愣，回过神来问：“卖吗？”
芮一禾点点头，“卖的。”
这玉佩是她往外拿神奇物品的时候，不小心拿错的，却启发她做新的尝试。
“你等等，我还有别的物品，你看有没有灵界之主感兴趣的。”
“哼，你以为能让伟大的灵界之主感兴趣的物品是田里的大白菜吗？姓芮的我跟你说，我主位格之高，是你无法想象的。刚刚是个巧合，甭以为什么破烂都能换积分。”
芮一禾特别坦然。
“我给鉴定费，不能卖钱等于亏本，心疼的是我，你操心什么。”
痞老板一想，没错啊！但还是忍不住不服气地嘀咕两句：“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拿来鉴定，降低逼格。下次一定收你高价……这是什么？一块石头。有病，我看你是晕头了。”
“赶紧鉴定吧！痞老板。”
【一块灵石】诞育琥珀川山神的灵石（一小块）。这不是一件神奇物品，但灵界之主对它很感兴趣。回收价格：20积分。
痞老板：“……”
芮一禾高兴的又拿出几块，“我还有很多，大小不同价格也不一样吧？”
痞老板：“……或许吧。”
芮、一、禾，这个玩家是什么型号的魔鬼，之所以存在是专为打他脸的吗？
藏在黑暗中的痞老板恍恍惚惚，若非不用睡觉，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手上动作不慢，机械的把大小不一的灵石一一收回。
灵界之主明说感兴趣的东西，他没胆子阳奉阴违。
“嘭——”
芮一禾拿出“龙宫”里挖的石笋——晶莹剔透的大水晶。
【散发着神秘气息的七彩水晶】溶洞里的结晶（一大块），这不是一件神奇物品，但灵界之主对它很感兴趣。回收价格：10积分。
痞老板：“……”
他的脸快要被打肿了。
芮一禾再拿出八仙桌、破旧签筒和解签书的时候，痞老板什么都不敢说。结果这几件真是破烂，抽风的灵界之主毫无兴趣。然而，痞老板被打击得太狠，也没有阴阳怪气的兴致了。
“还有吗？”
痞老板有气无力的问。
芮一禾心情不错，“没了。痞老板，我发现你嘴巴开过光，一吐槽就成真，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痞老板：“……下一个。”
单小野磨磨蹭蹭地上前来，完全不敢看芮老板，低着头来到书报亭前，提交任务物品。
“单小野，地狱列车乘客，通关C级副本‘古刹’。
上交任务物品‘一颗圣舍利’，获得2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60%，获得6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30%，获得15积分；
玩家一共获得275积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痞老板：“有交易要做吗？”
“有的。”
单小野有卖掉一些外伤药水，换来价值不高的神奇物品。
这时候，天堂列车的玩家们浓雾里走出来，见到芮一禾，一个个怒目而视，陈山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抽出武器——一把刀。
还有理智的人连忙拉住他，“冷静一点。”
甭说能不能打得过人家，这里是打架的地方吗？
痞老板：“书报亭前，禁止械斗。”
玩家之间的互相消耗，向来是灵界所不提倡的。
陈山农赶紧把刀收起来，眼睛憋得通红。
赵清饶憋出一句：“你们怎么还没离开？”
他们步行下山，又在码头乘坐渡船，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很长。哪知道直接飞出副本的两个人，还没做完任务结算呢。
单小野：“我们就走了。”
“在副本里的时候，谢谢你……们了。”
赵清饶觉得自己被劈成两半，一半由情感主宰，对芮一禾充满厌恶，一半由理智主宰，知道他即使付出过一些积分，也不能抹杀芮一禾的救命之恩。对救命恩人横眉怒眼，还是不是人？故而，相当煎熬。
芮一禾没说话，转身离开。
单小野像条小尾巴一样，远远的坠在她身后。
D2348此列车已经在停靠在车站之中，车门打开之后。单小野没像往常一样，直奔睡眠舱，而是低着头冲进“心理咨询室”。
芮一禾没有管他，打着哈欠躺进睡眠舱里。
四个小时后，睡眠舱打开。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对面的睡眠舱正在使用当中，便拿出手机查看称号详情。
新称号【神厌者】：琥珀川山神天性温柔，喜爱人类。万万年来，有不少作奸犯科之人，曾惹怒他，但这位神灵从未对谁心生厌恶（犯不着）。大概是因为看不惯你又拿你没办法，山神情感波动之剧烈，前所未有。加之性命终结在你手上，厌恶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成为神厌者的你，拥有奇特的能力。
在战斗中，敌人对你的负面情绪每升高一个百分点，战斗力同时下降一个百分点，最高降幅40%。
每次称号生效，你将获得为期24个小时的“猫嫌狗憎BUFF”，动植物都会对你产生恶感（狗狗在街上看到你，会冲出来咬你的程度）。
芮一禾选择性忽略到BUFF，觉得新称号非常有用。因为20000积分才能解锁新的车厢，她还差的远，省去探索新车厢的日常。
她来到2车厢，点的是竹筒饭。
刚进副本看到竹林，她就想吃这个。
没过多久，单小野也来到餐厅，他已恢复正常。一边吃着咸鲜可口的猪肉糯米竹筒饭，一边感慨：“太恐怖了……能影响人思维的力量真的太恐怖了。”

第212章 副本预告
一望无际的大海里,阴云骤聚，飓风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列车平稳的从高速旋转的水龙卷中穿过，没有产生一点颠簸。
芮一禾看着窗外,一道闪电晃花她的眼睛,等不适消失,D2348次列车已经驶过狂风骤雨的区域,来到一片新的海域。
大块的冰漂浮在海面上，她怀疑列车已接近极地。
在列车上的时间已经不短,芮一禾还是第一次看到海。她在人间界的时候，长期生活在内地，度假时见到过海。短短几天时间，怎么可能把海看够。
因此,她对海洋一直保持着新鲜感，单小野也一样。
看到海的那一刻，芮一禾就决定午餐吃海鲜。
巴掌大的小螃蟹，从中间破成两半，裹上一点生粉在炒香的辣酱里滚一圈。只要螃蟹够新鲜,一定好吃。
2号车厢里提供的餐食，哪有不新鲜的,芮一禾怀疑她吃进嘴里的小螃蟹就是从车外的海里捞起来的。
鱿鱼整条处理干净,身体和鱿鱼须分开烤,前者沾一点特质酸辣酱,后者搁辣椒面,各有各的风味。
各种鱼生放心吃,不会肠胃不适也不怕寄生虫。
蒜蓉粉丝蒸扇贝本日最佳，芮一禾从没在人间界吃过肉如此厚的扇贝，口感一流。
刚刚用完餐,4车厢狗蛋提示：“乘客芮一禾小姐，你有来自引路使第五朝朗的通讯请求。”
芮一禾端着两盘切好的芒果去4车厢，选择接听。
Q版第五朝朗出现在桌上，不在副本里面的时候，他似乎偏爱正装。每次见面都是穿西装打领带，这西装里还套一件咖色小马甲，圆润的脸蛋和手手让芮一禾夸不出帅气。只觉得好可爱好萌，心都要化了。
“引路使先生，中午好。要吃一点芒果吗？”
第五朝朗飘到小椅子上坐下，带着婴儿肥的脸崩得紧紧的，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无奈。
“如果你需要我陪你吃的话，可以给我一小块。”
芮一禾没作怪，取出Q版第五朝朗专用的小碟子，切下一小块芒果放进盘子里递给他。还贴心的送上叉子，免得用手拿着吃不雅。
两个人气氛很好的吃完芒果，第五朝朗先开口说话：“我刚接到一份新的工作，最迟明天要进刚升级为A等级的一个副本里，做一些前期必要的准备。”
“你才从‘古刹’出来不到两天，又要工作？”
这是芮一禾到列车上的第二天，她休息时间的长短会配合第五朝朗的时间，换别的引路使带队，她不愿意，决心绑定哥哥。
第五朝朗看出她担心自己过劳，心里很受用。没解释引路使身体强度过硬，单从他来说，精神经过千锤百炼，意志力极强，连轴转也不算什么。
“这个副本特殊，已经有好几波人折在里面。我是临时被派去救场的，不能拖。”
第五朝朗迟疑片刻，问道：“你想试一试A等级副本吗？”
哪怕以芮一禾现在的战斗力，进C等级副本，也不代表绝对安全。在进行副本等级初评的时候，不会把NPC的智力作为评级标准之一。碰上狡猾的NPC，一样有可能会栽，比如“古刹”里的老和尚，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第五朝朗从没有站在玩家的角度，精心计算怎么才能冒最小的风险获得最大的利益，赚到五万积分，复活离开灵界。
从芮一禾在溶洞里遇险的经历里，他意识到以副本的残酷，从没有空子可钻。
第五朝朗不得不承认，他关心则乱，犯傻了。
同样有不可预计的危险，低等级副本与高等级副本比起来，收获可就差太远了。
“A等级副本‘寻找sunjoker’，基础积分1000，此副本有‘存活率’阵营对抗，既两个阵营进副本的玩家数量相同，以通关副本人数多的一方获胜。获胜阵营内全部玩家，各有800积分的奖励。
取得唯一物品的玩家，可获得1600积分的奖励。”
“如果两个阵营存活的玩家数量相同呢？”
“以阵营内全部玩家双线剧情积分所得之和更高的取胜。”
芮一禾点头，表示她听明白了。
“我已经有进A等级副本的实力了吗？”
她从不妄自菲薄，但也不会狂妄自大。
“哪怕是天堂的原始崇拜四大神，地狱一阶三巨头，也不敢说自己进A等级副本，一定能在和BOSS的战斗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副本世界，毕竟是BOSS的地盘，人间界不是有句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吗？有些BOSS在副本世界里，甚至有杀不死的属性。完成任务的正确方法，一定是先找到BOSS的弱点，再才能和BOSS发生正面冲突。”
这些是第五朝朗的经验之谈，芮一禾听得很认真。
“所以自身强弱不是很重要……”
“不，那也不是。再聪明的人如果是个瘸子，刀劈到脑门上也没办法跑。最起码的自保能力要有，你原本离进A等级副本的条件还差一点点，但有【神厌者】称号就可以了，而且这个副本很特殊。我刚刚说过，‘寻找sunjoker’刚升级为A等级副本的。它原本是一个B等级副本，BOSS的战斗力远远超过虚弱状态下的山神，但不会比‘邪恶的时哲’副本里的尤蒙刚德更强。”
芮一禾觉得奇怪：“那为什么会折损几批人在里头？”
能进B等级副本的玩家，再差也有两把刷子。
“你知道的，任务物品绝对是和BOSS有关的，甚至可能就是BOSS身体的一部分。至今为止进到副本里的玩家，没有一个找到副本BOSS。包括领队的几个引路使在内，没人知道BOSS是男是女，姓甚名谁，长什么样。”
芮一禾：“……”没挨着副本BOSS的边边，自然完不成任务。
……好玄幻。
“那之前进副本的玩家？”
“时限内未完成任务，没一个通关副本的。”
“不能放宽时限吗？”
芮一禾早想问了。
“时限若是灵界定的，让玩家多在副本里待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很多玩家，还提出过现在副本世界度假的愿望。”
总有人在人间界无牵无挂，或不愿意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便会萌生留在副本世界的想法。
“事实上，时限是副本世界的‘世界意志’规定的。领队的引路使会代替玩家和‘世界意志’签订合约，规定时间内没有离开的副本的玩家，会有清醒的意识，但会被‘世界意志’修正为副本世界的一部分。达到某种条件，才会解脱。”
“世界意志能沟通吗？”
“能，不过世界意志是没有感情的，且规则完善，没有漏洞可钻。”
“好吧，”芮一禾耸肩。
“副本什么时候开启？”
“二十九天之后，你要报名吗？不用着急答复我，好好想一想。”
芮一禾看得出来，对于让她进A等级副本一事，第五朝朗的心情很复杂，一面觉得副本“寻找sunjoker”BOSS实力不强，是现阶段最适合芮一禾的副本——性价比最高。一面又担忧，A等级副本作为难度等级最高的存在，危险性不言而喻。
芮一禾看着他，笑着道：“你怕我会死吗？”
第五朝朗蹙眉：“不要胡说。”
芮一禾见他真的生气了，坐直身体：“我绝对不会死的。我要是死在你带队的副本里，让你眼睁睁看着却束手无策，也残忍了。”
这剧情好虐。
她一字一顿地说：“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死的。”
第五朝朗愣住，脸转向窗外：“嗯，我相信你。”
芮一禾见他未褪去婴儿肥的小脸蛋染上一抹薄红，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一时竟然不忍心再说让人发窘的话，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转而问起有关副本的情况。
既然有好几批人探索过副本，信息肯定会比一个全新的副本多。
“我现在知道得也不多，能告诉你的之后sunjoker的含义。”
第五朝朗放下咖啡杯，想了想说：“joker代表扑克牌里的鬼牌，鬼牌有两张，大鬼和小鬼。sun是太阳，意指大鬼。副本名称就是玩家需要做的事，寻找代号为大鬼的BOSS。”
和副本有关的话题到此为止。
出副本的第二天就联系芮一禾，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兑换多种血脉能力提高实力的方法不适合你，血脉贵专而不贵多。各种血脉糅杂的人，还没意识到血脉驳杂的坏处。这对一般的人来说，好坏参半，对你来说，血脉是毒药。天堂和地狱的灵力属性相冲，绝不相容。你体内的平衡是很危险很容易打破的，再不容第三种血脉的介入。要想提高实力，可以尝试吸收【黄泉眷者】里BOSS的残余力量。同一个BOSS的力量不要吸收太多，不然会改变你自身的技能属性。嗯，每次最多半格。”
一开始，第五朝朗没看出芮一禾体内有天空之神的血液，见她从一个D等怪物处获得一滴莉莉丝之血，不由赞一句好运气。
现在就特别庆幸，芮一禾攒够积分后，没有贸然兑换血脉能力，否则两滴霸道的血液一定会排斥低级血脉，引发的连锁反应就是载体爆体而亡。
每每想起，后怕不已。
越是关注芮一禾，第五朝朗就越清楚血脉冲突存在于她身上的危险。
从“古刹”副本出来之后，第五朝朗赶到地狱，寻求解决办法。相比天堂，他和地狱的关系其实更好。
芮一禾：“我记住了。”

第213章 列车……
列车上的日子,平静而忙碌。
单小野从训练室里出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胡乱用毛巾擦拭几下。走到桌前坐下,“这次是什么？”他记得距离把豆浆倒进软皮囊里面,已经过去24小时。
矿泉水倒进里面,出来的是果汁。
牛奶倒进里面,出来的是一口气喝下200ml能消除负面状态的圣水。
对！昨天测试的茶水，结果茶水变成高粘度胶水。无色无味,抹到车厢里能把物品黏住八个小时，要是手指不幸被粘住，不到时间只有砍手才能挣脱。
单小野当时就觉得，茶胶能派上大用场。
芮一禾仔细去闻倒进杯子里的液体,“气味呛鼻，我看看……”
皮囊上浮现出介绍的文字：变质的茶水，只需要几滴就能让喝下它的人腹痛不止。若稀释使用，效果更佳。
行吧！也有用。
单小野纯粹是看个新奇，看完去洗澡,出来跟芮一禾说：“我已经备齐50组外伤魔药，今天打算尝试熬煮新的配方。”
每组25瓶,一共1250瓶。
两人已经谈过,单小野不进A等级副本。他会在休息时间结束之前,选好一个D等级副本。但他不进高级副本,不等于不能售卖外伤魔药。
芮一禾用得着外伤药,说明和她一样的玩家,同样用得着。
20积分一瓶，买不了吃亏、买不到上当。就算进A等级副本的玩家用不着，同车的人就没有需要？资深玩家不差钱,闲置的神奇物品也足够多，大约很乐意把无用之物换成药水。
外伤药只有不够卖的，没有卖不掉的。
除赚钱之外，单小野也要考虑存活资本。他想着制作出进阶版的魔药，和芮老板分开之后，他能用得着的，最好芮老板也能用得着的。
有引路使先生的提点，单小野知道血脉能力不是越多越好，也知道物品管理大师、超人上面还有传说生物和神魔子嗣。他现在是超人，现有的积分能够兑换传说生物级别的血脉，距离神魔子嗣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引路使先生还说，芮老板获得的两种血脉，比神魔子嗣的级别还要高一截，乃是价值无法估量的隐藏血脉。有多牛呢！号称什么都卖的书报亭，不卖隐藏血脉。
单小野是个知足的人，惊叹之余一点也不嫉妒。等知道芮老板身负两种血脉，但属性相冲，非常危险后，就连羡慕也没有了。
本来还觉得不用花积分就获得血脉很棒，赚翻。没想到赚太多也会有新的麻烦，比如装不下。
如果只获得一种隐藏血脉的话，那就刚刚好。
单小野睡觉的时候梦到自己也好运的获得一滴血，高兴雀跃，散发着宝光的血液刚进肚子里，一阵剧痛袭来。
梦的结局是他活生生疼死了。
唉！美梦变噩梦。
醒来沉思许久。
以他的身体素质，能抗住隐藏血脉对身体的改造吗？不能吧！泪目，不愧是噩梦，好有逻辑性。
总而言之，单小野不可能放弃兑换传说生物级别的血脉，非得等着凑够神魔子嗣的积分，再兑换更高一阶的血脉。
一时半会凑不够，提升实力更重要。
单小野一边往坩埚中加入材料，一边问：“芮老板，你之前难道没想过兑换血脉能力吗？”
“我还只有几百积分的时候，便可以使用巫女的能力。罗家巫女的能力很全面，可攻可守可治疗，用得好相当于半个传说生物。贪多嚼不烂，一种能力还没掌握好，我没必要去兑换新的血脉能力。那不是增强实力，是浪费积分。等有兑换传说生物的积分，我又有称号、特殊状态补足女巫能力的缺陷，想着不如一口气越过传说生物级别。”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知道自己拥有的是顶级血脉，可惜有两种。
还有一点，芮一禾没说。
她对双眼时不时的疼痛隐忧抱有隐忧，又发现痞老板不靠谱，对兑换血脉一事异常谨慎。
“我一直以为你是舍不得积分，想要尽快攒够5万积分，回到人间界。”
芮一禾轻笑：“活下来才有未来，你当我不明白高投入才有高收入的道理吗……你锅里的药在冒烟……”
“咦，怎么回事？好像是加进去的干蛤蟆分量不对。”
“你的锅是不是要炸了？圣光护盾、圣光护盾、圣光护盾。”
“嘭——”
车厢里全是黑烟，在飓风中穿梭如履平地的D234次列车剧烈地摇晃起来。
报警器疯响，“嘟嘟嘟嘟。”
三层护盾全部碎裂，可见爆炸的威力有多大。
芮一禾站起来，捂着口鼻不住的咳嗽，“没死在副本里，差点死在列车上。小野，你没事吧？”
“没事。”
单小野眼泪鼻涕一个劲往外流，不是因为受伤，纯粹是被呛的。
芮一禾对着浮夸的喇叭道：“列车长，处理一下。”
列车长装死没回答，但车顶通风口很快打开，把车内的烟雾吸走。
这时，4车厢里传来狗蛋的声音。
“乘客芮一禾小姐，你有来自引路使第五朝朗的通讯请求。”
警报停下来，车里恢复原样。
芮一禾接通通讯，第五朝朗一出现就皱眉：“这什么怎么回事？”
“什么……”
芮一禾转头去看车窗玻璃，看到一个颇具喜剧效果的爆炸头，她的脸被熏得乌漆嘛黑，看不出男女。
“这都不笑，你对我一定是在真爱。”
第五朝朗：“……”很好笑吗？他光顾着担心了。
“又来了，不要胡言乱语。”
“好吧！是单小野在熬魔药。”
“失败了？”
“炸锅了。”
Q版本第五朝朗飘到芮一禾的膝盖上，伸出手：“拉着我的手。”
芮一禾瞪圆眼睛：“你不喜欢干干净净的我，反而喜欢脏兮兮的调调吗？咦，口味好重。”
“都说不要胡言乱语了。这是我的投影，只有我百分之一的力量。没有肢体碰触的话，灵力不足以让你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芮一禾没有拒绝，依言伸出手指，和第五朝朗超萌的小圆手相碰，忍不住捏了一把。
第五朝朗：“……”飞快缩回手。
芮一禾恢复到爆炸之前的样子。
“我不能待太久，得走了。”
“这么快？”
“你看到你已经报名‘寻找sunjoker’，半个月后副本里见。”
通讯不稳定，Q版本小人忽明忽暗。
“等等……”
芮一禾话还没说完，通讯已经切断。
单小野顶着鸡窝头过来，“引路使先生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那他来干什么？”
“一个男人，明明没事却找机会来见一个女人，还能是为什么。”
单小野被炸懵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傻傻地问：“为什么？”
“他想我了。”
单小野：“……”我是个人，你为什么要喂我吃狗粮？
……
半个月后。
清晨，芮一禾走出车站，来到灰墙黑瓦的书报亭前，曲指敲窗。
“痞老板，起来做生意了。”
痞老板大骂急什么急，赶着投胎啊。青白大手推开窗，只有一只眼睛的绿色小人从书报亭深处跳出来，落在大理石台面上。
“你是来接任务的，还是来做生意的。嘴巴一张的事，你别说秃噜了。”
芮一禾手里把玩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古朴的牌子正面刻着“壹”字。
“既做生意，又接任务。”
八仙桌、蒲团、签筒、解签书一一摆到大理石台面上，还有巴掌大两块灵石，半米高的水晶。芮一禾特意不在出副本时，把灵石和水晶卖光，就是想试试往里面注入山神残余力量，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痞老板长期回收售卖神奇物品，一眼就能看出“垃圾”的变化，件件散发宝光，必是神奇物品。嘴巴张开，又闭上，到底是把“之前鉴定过一次”之类的话咽回肚子里。
【古刹八仙桌】香火鼎盛的寺庙里，几百年的老物件……回收价格：210积分。
【古刹签筒】……
……
一共卖出1821积分。芮一禾一件也没留，统统卖掉。她的称号和特殊状态都有些使不过来，神奇物品在屯太多，真遇到危机情况，反而不知道该使用哪个。
痞老板想问什么，瞪芮一禾许久也没问出口。
青白手掌“啪”一声往大理石台面拍出一个白色信封。
“你要进的是A等级副本——寻找sunjoker。一根sunjoker的指头，换1000积分和一张车票。此副本内存在‘存活率’阵营对抗，既两个阵营进副本的玩家数量相同，以通关副本人数多的一方获胜。获胜阵营内，所有玩家均获得800积分的奖励。取得唯一物品‘海洋之心’的玩家，将获得1600积分的奖励。任务时限21天。”
芮一禾正要收起信奉，发现里面不是空的。打开一看，有张机票。
“快一点哦！”
痞老板狞笑：“小心赶不上飞机。”

第214章 寻找sun joker（一）
芮一禾眼前一花,发现自己身处明亮的机场大厅中。
现在时间：五点四十分。
她低头看飞机票，登机时间：六点五十分。
这是一班早班机，只有两个值机柜台站着工作人员,但机场里面的人并不少。芮一禾匆匆朝着安检指示箭头的方向走去,很快找到安检通道,就是前面有岔路,一边的标识是人行通道，另一边——妖行通道。
芮一禾：？？？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大概以为她站在原地不动,是因为迷路。热心地走过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票：“小姐，你是人还是妖？”
芮一禾：“人吧……”
哎，弄得她有点不确定,还没见着第五朝朗，身份不明。
工作人员很亲切，“人的话走左边，不要走错。”还告诉她进去之后一直直走，很快就能看到45号登机口。
飞机票上信息一应俱全,登机口第45章 座位号10E，从宁城飞往椰岛市,飞行时间2小时10分,也就是说飞机不延误的话,9点能到。
安检的过程同芮一禾在人间界坐飞机的体验没什么差别。排队,等待,顺利通过。
机场相当大,45号登机口旁边的候机厅里人很多，以至于没什么空位。芮一禾一眼就看到第五朝朗，不是因为引路使先生高大帅气,鹤立鸡群，而是因为他绿油油的头发实在是钢筋水泥铸造的建筑物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但凡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兼之皮肤白皙，自有气度的人，不可能压不住区区一头绿色秀发。好看的人，披个麻袋也好看。
芮一禾就是好奇，他知道头上绿油油在人间界有梗不？
大概不知道吧。
视线掠过第五朝朗，扫向候车的人们。虽然无法通过有没有带行李来判断谁是玩家（可托运），但能通过人的气场做个简单的区分。资深玩家除非已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和普通人还是有差别的。
粗略看一圈，心里已经有数，芮一禾走向第五朝朗。
这位帅气的引路使先生旁边的座位有人，是一位长发飘飘的大美女。噘着嘴跟他要手机号，嘴里说着：“有缘千里来相会，帅哥认识一下。”
第五朝朗：“我没手机。”
眼睛看着芮一禾。
“小姐，旁边还两个座位，能不能把你这个让给我，谢了。”
美女：“既然有座位，你为什么要坐我这？”
“我想和男朋友坐在一起。”
“你是他女朋友！”
美女惊讶，第五朝朗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她连忙站起来，“你们挺相配的，呵呵呵。”然后推着行李到离他们最远的位置排坐下。掏出手机讲电话，估计是在跟朋友吐槽帅哥都有女朋友之类。
芮一禾没坐下。
“你有钱吗？我去买杯豆浆喝。”
第五朝朗递给她一卷钞票，和人间界的钱币当然不一样。
芮一禾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一家“XX牛肉面”门口，要两杯热豆浆。
“飞机不会晚点吧？晚点的话，中转的列车票就得改签。”
一个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跟同伴说话，他的同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青春靓丽。闻言把嘴里的泡泡糖吐进纸巾里，语气极不耐烦。
“到现在都还没通知晚点，一定不会晚的。我说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别瞎担心，”年轻女孩捂着嘴打哈欠：“烦死了！每天从宁城到椰岛的飞机班次足足有十几班，你非得买最早的一班。四点不到就喊我起床，我眼睛到现在都疼。这是去度假，还是上赶着遭罪啊。”
中年男人呐呐道：“早班机最便宜。”
芮一禾端着豆浆离开的时候，年轻女孩还在骂中年男人。两个人大概是情侣，女孩的声音有点大。
“你好抠，怪不得你老婆要跟你离婚。”
引得好多人看过来。
“你的，”芮一禾把豆浆递给第五朝朗，没问和副本有关的事情。如果能说，他一定会说的。
第五朝朗接过来，喝了一口觉得豆浆有点烫，就听到身边的人幽幽地说：“要想生活过得去，就要头上带点绿。”
第五朝朗差点呛到。
芮一禾揭开豆浆盖子，不着急喝，在旁边哼歌：“你是一道光，绿得发慌。”
第五朝朗把豆浆放下，正色道：“我的身份是妖，四季常青的幸福树成精。头发绿是种族特征，不是意有所指。”
“我的身份呢？现在能说吗？”
“能，你是人。”
因为是早班机，乘客只能早起，所以等待的时候就抓紧时间补眠。也有在玩手机的，玩手机能让人精神百倍。
很快，芮一禾把豆浆喝完。离登机还有一会时间，她就拿自己觉得是玩家的人去问第五朝朗，结果猜对六个，还有俩猜错的。
“地狱列车的玩家，加上你在内一共有八个。”
芮一禾立刻明白过来，“天堂列车的玩家不在这。”
第五朝朗点头，“这个副本有两个引路使带队，我只负责指引地狱列车的玩家。”
想了想就说：“天堂列车的人坐的另一班飞机。”
“那你带队地狱列车的玩家，对天堂列车的玩家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像你一样优秀的引路使，灵界没有第二个吧？你是不是偏袒我，才选的地狱列车。”
“地狱列车的确是我选的，但并没有不公平。现役引路使里，的确是我的经验最丰富，但退休的引路使里，还有曾经的NO1。你也见过的……”
“我见过，谁呀？”
第五朝朗却不肯说了。
芮一禾苦思冥想，想起一个人来。然而机场广播已经在提示乘客登机，“请乘坐C2371次航班的乘客到45号检票口。”
这班飞机停靠的是远机位，需要坐摆渡车登机。
两个人直到坐上飞机为止，没能再说上话。
芮一禾的位置靠窗，旁边坐的是买豆浆时见过的两个人——年轻女孩和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坐下之后，年轻女孩就戴着耳机听歌，中年男人想拉女孩的手，女孩没让。
飞机起飞的时候，男人一直在念叨：“路上不要出问题，平平安安。”
女孩翻白眼：“你有没有常识，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空姐安全检查，走到男人旁边，“先生请把包放到旁边，不要抱在胸前。先生……你有听到吗？先生。要么我帮您把公文包放到行李架上？”
女孩转过头盯着他，“人家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吗？”
中年男人尴尬地把包放在身体和座位把手中间，沉默下来。
女孩：“……有病。”
飞机平稳运行后，芮一禾忽然觉得空气里有种不同寻常的波动，转头正好看到中年男人的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流。他五官变形，眼睛充血，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捂着他的嘴，让他无法叫喊，也不能出声。
“喂，你把充电器线给我，我手机没电了。”
年轻女孩伸手推中年男人，没得到反应，气得掐男人一把。解开安全带，倾身去拿公文包。
“咦，包呢？跟宝贝似的一直拿在手里，难不成放到上面了。”
女孩最后在男人的上衣口袋里找到充电线，又掐男人一把：“真没劲，睡得好死。”
她完全没发现身边的男人已经彻底死去，眼睛像被蒙住一样，看不到伤口流出来的血。
“姑娘，你小声一点！还有别一直蹬座椅靠背成吗？”
前排一个大姐转头不客气的对女孩说话，也没发现斜后方的人已经死掉。
……没人发现异样啊！
也不是没有，芮一禾身后的是第五朝朗点头确认过身份的玩家。一个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容貌不出众但是斯斯文文，气质很特殊的男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按兵不动。
中途没有空姐来送食物，大约是廉价航空的关系，明明就在饭点，却不提供餐食。
空中小姐来回多次，为机舱里的人提供服务。完全没发现地上有血，飞机要即将下降的时候，再一次进行安全检查，也没发现中年男人胸口处明晃晃的刀。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蒙骗众人的感官。
直到飞机落地，没出别的事。
飞机广播响起：“……下机时请带好全部行李物品，您的托运行李请到候机楼行李提取处领取。”
年轻女孩一直在催促中年男人拿行李，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睡得这么死？”
等前面的人离开，芮一禾站起来，发现中年男人的上衣口袋里插着一张扑克牌——黑桃3。
这是之前没有的，谁会在西装的上衣口袋里放扑克啊。
这件事会和BOSS有关吗？毕竟BOSS的代号是大鬼……扑克牌里的大鬼。
有中年人和挡着，没法出去。芮一禾直接跳过座椅靠背，稳稳落地。女孩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好半天吐出一句：“你是妖吧……”
芮一禾笑了笑，没多说。第五朝朗快走没影了，她得跟上。
才出机舱，就听身后传来尖叫。
“救命！死人了！”
神秘力量消失，中年男人的死终于被发现了。

第215章 寻找sun joker（二）
1号出站口外,第五朝朗站在一辆加长版商务车前，手里把玩着一块形式古朴的木牌。
绿色太显眼，芮一禾又是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他。
“喏,贿赂木牌。”
第五朝朗点点头,接过来,“你的手机。”
两人交换物品,芮一禾上车，冲着先一步下飞机又先一步上车的斯文眼镜男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对方颔首微笑，扬一扬手机：“刚刚发生在飞机上的谋杀事件，其实是发布在Poker上的一个任务。对方的目标，其实是那个人的命和装着重要物品的公文包。”
扑克？
疑问太多,反而没有开口询问的必要。
芮一禾甚至没有先研究手机——她确信斯文眼睛男的信息来源于手机。而是先观察车里的人，不含她在内，比她先上车的有六个玩家，三男三女。
芮一禾不记得是在电视剧里还是在书上看到过，人和人之间空间距离的划分标准。在车内足够宽敞的情况下,除两个男玩家相隔不到30cm之外，其余玩家之间,至少隔了有1米。互相之间,怎么看都不像是熟人。
……地狱列车的玩家,独来独往也不奇怪。
他们都是芮一禾在候车时猜中身份的玩家,一直没被她辨认出来的第八个人,还没出现。
机场里停留的乘客越来越少,一个头发成长辫垂至腰际的女孩慌慌忙忙从卫生间里跑出来，她身穿桃红内搭，半旧牛仔外套,A字裙，眼睛以下被黑色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脸，但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灵动眼睛，骨碌碌转着寻找什么，视线终于转向1号出口方向，松一口气般弯起眼睛。快步向车子跑来，“请问您是引路使先生吗？”
哪怕是和一群能进A等级副本的玩家们在一起，第五朝朗引路使的身份也不会被错认。
芮一禾对长辫女孩有一点印象，记得在候机厅和飞机上都见过她。此刻以前，没人怀疑过她的身份。因为她完全没有资深玩家的气场，看起来不精明不能干也就算了，甚至还些迷糊。
一个人完全不符合资深玩家特性的人，偏偏就是能进A等级副本的资深玩家。
第五朝朗点头，让女孩上车。同样的，也递给她一部手机。
车门关上。
女孩儿不知是被忽然关闭的车门吓到，还是被车里的人吓到，整个人颤了一下。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你干嘛去了？这么久才来，”一个男玩家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不是有发现？”
马尾辫女孩尴尬道：“没，没线索。我一紧张就拉肚子，蹲在厕所里出不来。”
男玩家：“……”
不愿意说就不说，瞎鸡吧乱扯啥呢？多给资深玩家丢脸啊。
前面驾驶座传来第五朝朗的声音：“到酒店的途中，你们可以研究一下Poker。”
没人说话了。
芮一禾低头把玩手机。
第五朝朗说的Poker是一款软件，点开之后，出现一个颇具设计感的扑克牌盒，盒子缓缓打开，弹出一行字——欢迎回来，亲爱的梅花A。
软件页面简单，首页充斥着让人不适的符号，色彩也过于鲜艳，盯太久容易头昏脑胀。下方仅有三个选项：【任务大厅】、【任务进程】、【我的】。
任务大厅的背景纯白一片，置顶一项标注为【诛杀】的任务已完成。
发布人：秘密
发布时间：凌晨2点21分。
任务描述：于今日出发的2371次飞机上，杀死出轨男ＸＸ，取得黑色公文包。
这个任务的状态是半公开的，任务描述里还提供有任务目标的照片。
芮一禾点开照片，并不意外的发现，照片上的男人，赫然就是死在飞机上的中年人。
……
十六分钟后，椰岛市大酒店，家庭别墅房内。
第五朝朗站在窗边，等所有人都进屋坐好，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诸位地狱列车的乘客，你们好！欢迎来到A等级副本‘寻找sunjoker’。我是本次副本的引路使，你们可以称呼我的代号——□□。我将充当你们的助手，为你们归纳、整理以及分析驳杂的信息。在接下来的二十一天时间里，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当然，如果能提前收工，那就最好。”
没人说话，沉默静待下文。
“你们在副本中的身份是Poker组织的高级成员，相信路上各位都已经知道自己的代号。这个组织的成员以积分多少——Poker软件内的累积积分——决定地位高低。成员都是用扑克牌做代号的，我从梅花和红心里各挑出4张牌给你们，趁现在有空，你们可以交换代号。”
第五朝朗淡淡地道：“要完成任务，阵营玩家间需团队协作。唯一物品的获得，在找到sunjoker之前，不会是你们之间起的冲突的原因。”
“当然，大家都知道天堂和地狱有多抠啦，拿到A等级副本的唯一物品给积分好痛快，是要玩家拿命去搏的。”
眼镜男人笑着说：“十次里有五次没见着唯一物品的影子，剩下五次里有三次看到拿不到，还有一回抢太凶团灭……”
妆容精致的卷发美女问：“还有一回成功的？”
眼镜男人说：“那回遇见大佬中的大佬了。”
美女挑眉：“说得头头是道，你进A等级副本都有十次了？”
眼镜男人忙摆手，“哪能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众人各自报出代号，芮一禾将其记下。
戴眼镜的男人是梅花J、梅花第6章 梅花7……戴口罩麻花辫女孩红心2……大美女红心K……
那么为着公平，天堂列车的玩家就是以黑桃和方块作为代号……一副扑克54张牌，大鬼小鬼，梅花、红心、黑桃、方块各13张。
芮一禾从发现手机软件的登录名是她的真名开始，就知道第五朝朗准备身份的时候是一人一份。一个月的时间要伪造如此多的身份，这趟差出得累死人。
下一个环节，第五朝朗解释sunjoker的含义。joker在扑克牌中代指鬼牌，sun是太阳，二者在一起指向大鬼。
Poker……扑克、扑克牌，以扑克牌为名的组织在副本世界是一股相当神秘的力量。成员以妖居多，也不是没有人类。
芮一禾又发现一个第五朝朗的不同之处，带队A等级副本时，他解释得好详细，好有耐心。
这算是老师对优等生的偏爱吗？
“等等！我有问题。”
举手提问的是一点都不像资深玩家的麻花辫女孩。
第五朝朗看向她，“你说。”
“这个世界有妖？所有人……我是指普通民众都知道妖的存在吗？”
“嗯，”第五朝朗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不知想到什么又放回去。
“这个世界的人类历史，从没缺失过妖的身影。去年的世界人口统计数据，人类41.93亿，妖的数量只有1.32亿。华国有两个妖族自治区，不太欢迎人类。大部分的人类城市，也不欢迎妖族。椰岛市滨海，包容性很强，是国内少有的几个允许人、妖混居的城市之一。”
斯文眼镜男开口说：“你看过《X战警》没有？我记得变异人也是全民知晓的存在，还有一所变异人学校。不同人种还能混居，人、妖混居也不奇怪。”
麻花辫小姑娘好奇的问：“人和妖共用一套法律吗？”
第五朝朗：“也不完全一样，比如椰岛市大街小巷都写着，妖族不得在公共场所现原型。”
“那就是完全一样，”麻花辫姑娘：“人类也不能在公共场所裸奔啦……”

第216章 寻找sun joker（三）
“对不起,我是不是问题太多耽误您做讲解了？”
红心2——戴口罩的小姑娘——不安地问，见引路使先生没有生气，才放松下来。身体往座位里缩,不再开口。
第五朝朗道：“sunJoker独来独往,善于伪装,虽然是恐怖组织Poker的大老板,但部下没一个见过他本人的。要想锁定他的，只能靠Poker。我现在简单说明Poker组织的特点,方便你们理解。”
“这个藏在城市阴影下的庞大组织外松内紧，成员之间依靠交易来维系关系。
Poker组织内唯一流通的任务报酬是积分，而组织的积分，可以百分之百兑换成等额的妖珠。妖珠,顾名思义，是储存妖力的容器。妖服用妖珠能将里面的妖力变成自己的力量，妖力的强弱，以妖怪修炼的年份多少为指标。妖们普遍认为一颗装满妖力的妖珠，是妖修炼一年的妖力。
一颗妖族按市价可以兑换华夏币100万元,还有价无市。按照我们所在的海滨度假城市椰林市的消费水平，温泉别墅房一夜2000元,带自助早餐,250元一顿饭够一个人吃得很好了。在华夏别的地方,3000元钱可能是一个成年劳动力的一个月的薪水。我不太了解人间界,想来两个世界的消费水平应该差不多。”
……的确差不多。
芮一禾知道,第五朝朗想要告诉他们,100万来不是一笔小钱。对华夏的普通人来说，甚至是一笔巨资。她记得诛杀中年男人，拿到公文包可以获得1000积分。1枚妖珠是100万,真卖的话还有溢价。哇！佣金很高。
随手翻了翻任务大厅里千奇百怪的任务，她意识到要不是因为【诛杀】任务发布得太急，任务的要求太具体——要在飞机上杀死男人，组织里肯定有更多人抢着做。
这个任务能置顶，就是因为难度低佣金又高。
第五朝朗继续道：“除去大鬼和小鬼，一副扑克牌里还有52张牌。其中有特定身份的牌一共48张，每种花色12张。”
芮一禾并未掩饰自己的疑惑，哪4张牌没有特定身份呢？
“3点指代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组织的外围人员。”
这些人都以3点作为代号，梅花3、红心3、方块3……
“组织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禁令：禁止泄露Poker的信息给任何人。”
芮一禾蹙眉：“这条禁令形同虚设吧？”
玩家都看向她。
芮一禾解释道：“刚刚不都说了，组织外松内紧。内部人员倒也罢了，外部人员能管住嘴吗？”
第五朝朗颔首：“不管规矩有没有效用，你们先得知道。毕竟有些常识是人人都要知道的。没人有疑问的话，我先继续？”
玩家们纷纷点头。
“组织成员之间，有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完成任务之后，在现场留下自己的身份牌。”
这就能解释中年男人的外套口袋里面，为什么会有一张扑克牌了。
“Poker组织的内部的规则，用两个词可以说明一切：一、任务阶级；二、审核权。
大鬼、小鬼发布的任务为特阶，特定身份牌成员发布的任务为高阶，3点们发布的为低阶任务。除非特殊指定，否则哪怕任务很简单报酬很丰富，处于组织底层的一众3点们也无法接高阶任务。
关于审核权，解释起来更简单。大鬼能一票否决发布在任务大厅的全部任务，小鬼能一票否决特阶以下的任务，三名特定身份牌成员能联合否决一项高阶任务，一票否决低阶任务。
不止是禁止人接任务，而是能直接从任务大厅里把任务删除。
第五朝朗说得很快，要是思维慢一点，可能跟不上节奏。
别墅内的玩家们接受良好，不仅能快速地理解，还能就获得的线索，提出疑问。
“尊敬的引路使先生，我们是否要通过大鬼发布的任务来寻找他？”
说话的女玩家圆脸，塌鼻梁，耳侧的头发又黑又密，脑袋顶部却是秃的。细嫩粉白的头顶皮肤肿胀至两倍大，凹凸不平，活似月球表面。她年纪约三十五岁左右，声音低沉，代号红心K。
红心K是芮一禾在候机厅里，第一个指出的玩家。她太有辨识度，不只是因为古怪的长相，还因为夸张的着装。她穿着一件吊带鱼网衫，若非气场够强，会让人以为她不小心把情趣内衣穿到了卧室以外的地方。
第五朝朗点头，“没错。”
红心K：“我们时间有限，他万一不发布任务怎么办？”
“不可能，”第五朝朗的表情没有变化，却莫名让人信任。
在A等级副本做引路使的时候，他的态度非常好。以往要是被质疑……以往他也没有被质疑过，现在也没觉得被冒犯。
“如果不是sunjoker近期有大动作，会给这个时间带来巨大的灾难，灵界不会注意到他。要影响世界，仅凭他一个人是不够的。”和科技魔方不同，sunjoker没有世界级的催眠能力。即使前面进副本的引路使没能辅助玩家成功通关，第五朝朗也愿意相信他们的判断。
红心K：“那我就放心了。”
芮一禾静静的听着，彻底明白第五朝朗为什么要给玩家准备Poker组织成员的身份，这个身份是一块敲门砖。还不辞辛苦的让每一个玩家都有“特殊身份”，他也是没办法，不如此等玩家们有间接接触SunJoker的机会，短短二十一天的时间也快用光了。
眼镜男人梅花J问：“引路使先生，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等着，”第五朝朗坐下，十指在键盘上击打，快得看不清动作，只能看到残影。
“等sunjoker发布任务。”
一串钥匙挂在大门口的门把手上。
第五朝朗告诉他们，不愿意待在一楼的，可以回房间。这幢位于整个酒店最偏僻区域的别墅里，一共有十间房。至于哪一间房归谁，玩家们可自行分配。
芮一禾拿到的是一楼的房间，从浴室出去外面有一个小小的温泉池。
眼镜男人梅花J站在房间门口，礼貌的敲了敲并未关上的房门。
“梅花A，我能看看你的Poker吗？”
“如果我也能看一看你的Poker……当然没问题。”
芮一禾接过他的手机，递给他自己的手机。
两个人的Poker里，【任务大厅】和【任务进程】的内容一模一样，前者是还未被领取的任务以及历史完成任务，后者显示的是已经被人领取，正在进行中的任务。最后一项【我】里，已完成的任务足足有好几页。
最重要的是历史累计积分，梅花J有9万。这只是个数字，因为积分用得七七八八，留给他的是个空壳子。
芮一禾的账户里一样是空荡荡，但历史累积刚好达到11万。
“果然，你的积分比我多。”
梅花J将眼镜往上推，遮住藏在眼底的精光。
“特殊身份是按累计积分多寡排名的。”
芮一禾早就想到了。
梅花J：“特殊身份的分配不是没缘由的……”
芮一禾抢先道：“当然不是没原因，我有给贿赂木牌。”
“不止是贿赂木牌。在A等级副本里，即使是引路使先生也不能凭个人喜好乱来，”梅花J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芮一禾：“你分到的身份地位更高，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你的实力比我强。A小姐，本次进副本的几个玩家，我或多或少有一点了解，却从没听说你。你是第一次进A等级副本对吧？很厉害啊！”
芮一禾不置可否，把手机还给他。
“还有事吗？”
梅花J：“……”
这姑娘挺沉得住气。
他友善的笑笑，接过手机离开，听到身后A小姐近似自言自语的嘀咕。
“Poker的积分给得好大方，不像跟挤牙膏似的没回挤一点点。都是神秘组织，灵界之主学学人家。”
梅花J：“……”他也莫名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
半个小时后，第五朝朗召集众人。
“半分钟前，任务大厅里新增八个特级任务，疑似sunjoker发布。你们可以从中选出两个。”
秃头女士红心K：“只能选两个？”
“一口气接太多任务，会引起sunjoker的注意，他要是察觉到危险，多放几个分身出来，能把人绕晕。不想增加任务难度的话，按我说的做。”
第五朝朗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快一点！八个人两个小组，组已经给你们分好了。每个队伍选一个任务，别磨蹭。”
即使是在A等级副本的玩家心目中，引路使先生的权威也不容置疑。
眼镜男梅花J笑眯眯地说：“女士优先，我们由队伍里唯一的女士A小姐做主。两位有意见吗？”
另外两个男士，梅花6和梅花7对视一眼，没有反对。
芮一禾知道，三个人不是相信她。而是八个任务都没有详细的描述，线索约等于无，赌的是运气。
除非有特殊道具，否则谁选都一样。
见没人拿出特殊道具，她认真的研究起任务列表。
任务一、砍掉百年古木，烈火焚烧（限接任务者身份为妖）。坐标XXX.XXX。
任务二、出海捕捞星空斑，蒸熟送到XX酒店0578号房（限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超时任务失败）。
任务三、在指定商铺购买一批违禁品。
任务四、探索热带雨林，寻找河马妖的尸体（任务时限，三天）。
任务五、绑架指定对象。
任务六、谋杀某重要人物。
任务七、护送椰树集团千金，离开椰岛市。
任务八、绘制完整的椰岛市黑市地图。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芮一禾十分犹豫，选哪一个呢？

第217章 寻找sun joker（四）
没考虑多久,芮一禾决定选择任务六。
谋杀重要人物……因为杀人的目的性很强，只要查一查目标，就算无法弄清楚想杀人的是谁,总能弄明白杀掉一个人能得到什么。比如杀人的和被杀的有仇,图一时痛快；比如被杀的挡着谁赚钱的道了,杀人图的是能畅通无阻等等。而且这个任务的报酬很高,是八个任务里面最高的一个，足足有10000积分。
目前来看,任务六是最容易抓住sunjoker小辫子的。
可惜这个任务被人先一步领取了。
第五朝朗解释：“这轮由天堂列车先选，下轮我们有优先权。”
芮一禾点头，“那我选任务二。”
梅花7：“为什么？”
“你反应好大，一定是觉得任务二和别的任务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吧？”
梅花7：“……的确如此。”
抓一条鱼蒸好送到酒店什么的，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正因为足够怪，才有一探究竟的价值，”芮一禾笑着道：“你看，它的报酬也不是最低的,有2500积分。”
梅花7对Poker的了解不算深，但也知道特级任务没有积分低于两千的,任务二的报酬的确不是最低,但也是吊车尾一般的存在。报酬最低的是任务三,只有2100积分。
有芮一禾四人做表率,红心玩家也由身份牌最大的红心2挑选任务。
戴口罩藏起半张脸红心2选中任务八,绘制完整的椰岛市黑市地图。
第五朝朗替他们接下任务,详细的任务内容出现在【我的】页面。
任务二的详细内容只有一句话：捕到星空斑，拍照上传，品相好酌情增加报酬。
芮一禾：“……”
现代世界,网络化时代，信息发达。她借用第五朝朗的笔记本，查到星空斑是一种海鱼。颜值很高，因游动时会反射出星空一样的奇异景象而得名。肌洁如雪，肉嫩味鲜，据说口感极佳，非常美味。因为非常难以捕捉，所以吃过它的人并不多。
“只是好吃吗？”
梅花J也挺惊讶。
花二百五十万买一条美味的鱼，会不会太奢侈。
芮一禾：“网上说，星空斑无法保存，离开海水之后，很快会死掉，即使立刻冻上，也会很快腐烂。每年适宜捞捕的时间只有族群浮出海面产卵的十五天，剩下的时间里，它们都生活在海底红珊瑚礁石之下。这上面说，红珊瑚礁石就在白沙岛的附近。这座岛是开发多年的景点，旅游旺季时，每天有十几条船不停往返接送游客上下岛。白沙岛周围的海域很美，却不允许游客在此潜水。原因正是红珊瑚礁石，美丽的礁石里藏着性情暴躁的鲛脸鱼，它们会主动攻击入侵领地的‘敌人’，危险性很高。要想在鲛脸鱼的保护下，捕捞星空斑，基本不太可能……”
除美味之外，星空斑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吃下肚不会有惊人的效果。至少吃过的人都这么说！
梅花J恍恍惚惚：“……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他活着的时候是个穷人没错，但为什么都到灵界了，还要被人炫一脸？
梅花6听完，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手背上冒出一个个肉芽。他额上有汗，颇为无语地道：“我只感觉到发布任务的人真的很馋，特别馋，非常想吃星空斑。”他喘一口气，身上的异状飞快消失。
“这个任务真的是sunjoker发布的吗？”
芮一禾没回到，第五朝朗都说是疑似了。特级任务又不是只有大鬼才可以发布，小鬼也可以。就算是大鬼发布的任务，也不一定对找出大鬼有帮助。
现在探究这个，也没意义。
离开别墅之前，芮一禾问第五朝朗：“要是sunjoker离开椰岛市怎么办？”
要在椰岛市寻找一个人已经足够困难，大鬼要是离开椰岛市，好比一条鱼游进大海里，哪还能找到踪迹？玩家想把副本打通关，根本没可能。
第五朝朗：“如果他离开椰岛市，我会知道。我能在一定范围内锁定他的踪迹。”
“这个范围有多大？”
“比椰岛市稍微大一点。”
芮一禾：“……”
……
梅花7是个有一点小肚腩的大帅哥，小眼睛，有点韩国男明星的味道。他去前台问工作人员，有没有专业渔民，能带着人海钓打渔的可以介绍给他。
前台妹妹：“您要是咨询出海的行程吗？”
梅花7：“……”
哪怕是定制的旅游路线，也很难满足他们的要求。
最后是梅花6在网上联系到白沙岛附近的渔民，对方信誓旦旦的在电话里说，祖祖辈辈都是渔民，绝对是经验丰富的老船家。
等见到面，双方都傻眼。
芮一禾四人的气质一点都不普通，不像是来椰岛市旅游的，也绝不是体验出海捕鱼的主儿。
至于老船家……停靠在岸边的船是真的老，破得没有下脚的地方。来人却很年轻，绝不超过二十五岁。
梅花6：“接电话的是你吗？”
“不是，”年轻人老老实实地说：“那是我爹。”
“你爹人呢？”
“我爹刚挂电话痛风犯了。几位老板肯定知道，痛风一犯疼死人，别说出海，连下床走路都办不到。虽然我爹资格老，但年轻人更灵活。各位放心！安全一定能保证。我就是生在船上的船生子，这船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从小呢，我就是在水里泡大的，水性比我爹还好。带你们出海，保准各位玩得痛痛快快。我听您几位在电话里说，是想抓几尾稀罕的鱼？”
芮一禾：“不用几尾，一条就够。”
“那感情好？我给老板推荐几种？”
“不用，我们有目标。”
“哦，老板想抓啥鱼？”
“星空斑。”
年轻人扭头就走。
梅花6扯住他，脸上快速冒出几个肉芽。在年轻人转过身之前，肉芽又缩回皮肤之中。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万块。”
年轻人呼吸一滞。
“铁定抓不到。老板的一万块是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我不上当。”
“抓不到，也给你一万块。”
年轻人瞪大眼：“真的？”
“真的，”梅花6道：“侥幸抓到，给你五万。”
其实十万、二十万也不是不能给，但怕说出来吓到年轻人。
即使只承诺五万，年轻人也有一点吓到了。
“你们抓星空斑干什么？”
“瞧你说的，当然是吃，”梅花6迅速编造一个老爷爷年轻时吃过一次星空斑，念念不忘。眼看重病弥留，孝子贤孙想要捕捞一尾，圆老爷子一个心愿。
“就算捞不到，我们也算是尽心尽力，总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年轻人：“这么体贴，你们家老爷子一定很有钱吧？”
梅花6：“哥们你好俗，亲情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年轻人完全没有听进去，大概已脑补出一部豪门争夺大家长喜爱的狗血剧。
梅花6：“现在就走，我们很急。”
年轻人的脑子里又出现新的剧情，一条星空斑决定继承权什么的……
“要抓星空斑，破船不行。你们跟我来。”
“这船不管了？这不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吗？”
“那就是我一指甲盖，等会带各位老板见的是我的两只手。”
梅花6：“……”
年轻人抽出一根烟点燃，问他们要不要抽。得到否定的回到，把烟放回兜里，招呼他们跟着走。
从满是岩石的沙滩走进椰林之中，脚下的路很原始。不算大路，是人踩出来的小道，道路两旁是沙地，长着高大的仙人掌。
几分钟之后，芮一禾听到前方有动静，抬头一看。
只见一丛仙人掌后钻出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她没穿鞋，走路的步子很轻。披头散发，眼睛里只有芝麻大小的黑眼仁。见到人，她咧嘴一笑，满口的血沫，牙齿鲜红。
“吓！”
梅花6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芮一禾。
“你干嘛？”
场面有点惊悚，主要是变化来得太突然，但对资深玩家来说，绝对达不到“恐怖”的等级。
“……我怕鬼。”
芮一禾见他是真怕，颇为无语：“那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梅花7呵呵：“侥幸活过新手期，能挑副本之后，尽量避开灵异类的副本呗。”
芮一禾：“你别再继续往后退了。那不是鬼。”
梅花6从梅花7背后伸出脑袋：“难不成是僵尸？”
芮一禾：“是个大活人。嘴巴、牙齿都是红的，是因为她在嚼槟榔。”
幽深原始的椰树林，一个女人忽然出现，槟榔水又是红色的，的确容易造成误会。
年轻人跟女人打招呼，领着他们穿过椰林来到一片沙滩上。
简易的码头旁停靠着一艘船，和破船比起来相当豪华。
芮一禾接过脏兮兮的救生衣，闻到衣服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心知救生衣被很多人穿过，清洗却不及时。想了想，还是穿上，三个男玩家也一样。
年轻人发动渔船，“老板们坐好，半个小时能到白沙岛。”
小船慢慢驶向大海。
梅花6小声说：“我刚刚从他的情绪里确定，他曾经多次参与过捕捞星空斑，经验很足……”

第218章 寻找sun joker（五）
半个小时后,渔船绕过白沙岛，继续朝着茫茫大海驶去。渐渐的，周围的船变少了。又过去半个小时,渔船成为附近海域里唯一的一条船。
年轻人把船停下来,钻进小小的船舱里,抱出鱼网,抖开，当着他们的面动作流畅的撒网。末了露齿一笑：“前面就是红珊瑚礁礁石区。你们看水里,要是看到一种尾巴尖尖的鱼，肯定是‘长尾’，味道也不错。这个季节我们一般不到红珊瑚捕鱼，偶尔来就是为捕长尾。虽然不及星空斑,但长尾也是很美味的，煲汤一绝。不过捕太多没准会引来鲛脸鱼，危险性也有点大。哎，一旦误伤鲛脸鱼就惨了。”
芮一禾问：“怎么说？”
大活人还能怕鱼不成。
“鲛脸鱼族群里有妖，惹一条来一群。茫茫大海,可不像在陆地上，死掉也没人知道。”你不可能要求一条海鱼妖怪遵守陆地上的法律,不合理啊。
船行驶的过程中,芮一禾已经知道年轻人的名字,他大名叫做董文,小名二娃,和大多数本地人一样,皮肤黝黑，虽算不上孔武，但两条小腿上也有鼓囊囊的肌肉。
“我最多只能放两次网,每隔半小时收一次。”
董文递给他们四根钓鱼竿，“干等无聊，老板们试一下海钓。万一把星空斑钓起来，那就走大运了。我录一段视频，把各位老板脸上的汗水和头顶上的火辣辣的大太阳统统录进去。最后没钓起来星空斑也不要紧，把视频往‘相亲相爱一家人’一发，老爷子也得被你们的孝心感动。”
芮一禾：“……”
她算是看出来了。
董文只想赚一万，打心底里认为赚不着五万。
她有点怀疑前方是不是红珊瑚群，害怕董文觉得费事，根本没把他们带到正确的地点。
这样的怀疑不止她一个人有。
梅花6走到董文身边，一个浪头打过来，他顺势抓着董文。没见他多说什么，有别的动作，董文的目光就变得呆滞起来，等梅花6松手才又恢复清明。
梅花6：“没错，就在前面。”
董文：？？？
刚刚发生啥了？还没想明白，后颈一痛，晕倒在船上。
……
芮一禾吃下鳃囊草，脱掉救生衣，一头扎进海里。原本站在她身边的眼镜男人梅花J也跳下来，只见他鼻梁上的眼镜化为一个透明气泡，将他装在其中，往海的深处飘去。
“噗通”一声响，又有一个人下水。
这回是梅花7，小眼睛帅哥抓住一条无辜游鱼，用手指在鱼腹上画一个玄妙的符号。巴掌大的彩色小鱼颤抖几下，被放开之后，游进帅哥张开的嘴里。几秒之后，帅哥脸上长出可以在水中呼吸的腮，额头上长满彩色的鱼鳞。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海水清澈，五彩缤纷的小鱼成群结队地从芮一禾的身边游过，下潜的深度不到三米，已经能看见成片的红珊瑚，色泽鲜亮，照得整个海域艳光灿灿。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她舍不得眨眼睛，傻傻地飘在水中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在珊瑚丛中寻找目标时，发现梅花K和梅花7也看呆了。
梅花6没下海，船上总得有个人。
等抓到星空斑却发现没有船回去，会坑死人的。
芮一禾差点踩到一条探出头的海鳗，等鱼群游过，她发现一个圆形的、表面带有深深凹槽的巨大珊瑚下面，藏着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海底洞穴。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梅花6吐出一串水泡，“这珊瑚长得像人的脑子。”
“没毛病，它的学名就叫脑珊瑚，”梅花J指着洞穴说：“水泡自带防御。队长，我申请打头阵。”
芮一禾不是不能说话，但在水下说话的感觉绝对算不上好。她点点头，不意外看到梅花7表情疑惑。
她之前是真不是认识梅花J，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表现出以她马首是瞻的样子。
梅花J先钻进洞里，芮一禾第二。洞穴里长着一些滑腻腻的水藻，有几根飘到她的嘴里，又咸又脆。黑暗中，几朵水母飘过，前面的梅花J双腿弹动，包裹着他的水泡不稳定的晃动起来。
几秒之后，梅花J继续向前游，游得更快。
芮一禾眼前豁然开朗，梅花J站在洞穴出口旁，脚边是一条长约一米的大鱼，身体是鲜艳的紫色，尾巴金黄，呈现倒三角形。不看脑袋的话，非常漂亮，是养在热带鱼缸里，有客人来绝对能一眼看到，惊喜的赞叹好美的存在。然而，它的脑袋破坏掉整体的美感，只会给人带来惊悚体验。
这条鱼的脑袋像是缩小版的人头。
梅花J：“前一秒看到洞穴出口，后一秒被它怼到脸上。我看这应该就是鲛脸鱼，咱们离星空斑不远了。”
芮一禾终于知道网上为什么没有鲛脸鱼的照片了。好家伙，长得鱼如其名，允许放图的话一准会吓到打开网页的人。
洞穴出口处全是细沙，不远处有大片珊瑚礁。
三人向着珊瑚礁的方向游去，还没开始寻找星空斑。便见珊瑚礁中钻出一条条鲛脸鱼，真不知道大鱼是怎么躲藏的。芮一禾他们完全没发现，已经被包围了。
长着人脸的鱼张开嘴，里面是两排锯齿状的牙齿。一看就很锋利，绝对可以把人骨头嚼碎。
只能打了。
芮一禾取出空间勋章里面的大剪刀，一刀下去剪断两颗鱼头。鲜血弥漫，染红旁边米色的珊瑚。
两分钟之后，藏在暗处的人坐不住了。
“人类，为何闯入我的领地？”
一名手拿三叉戟，人身鱼尾，腹部长着一张大嘴的男性从珊瑚礁后游出来。他有一头紫色的长发，眼睛又黑又亮。
特征太明显，他肯定是鲛脸鱼化作的妖。
芮一禾单手拿着大剪刀，“来抓鱼。”
“既如此，已打杀不少我的同族，你们该走了。”
“不是抓你们，”芮一禾心说有谁想吃鲛脸鱼的话，真的是很重口了。
“你别发抖，我们不吃你，要抓的是星空斑。”
“谁谁谁、谁抖了。等着，我给你们抓。”
鲛脸鱼妖声音特别大，表情很凶恶，却跑得飞快。
“等等，”芮一禾叫住他。
鲛脸鱼整条鱼僵住，缓缓回头：“干嘛？”
“雌的好吃，还是雄的美味？大的好吃，还是小的入味？”
鲛脸鱼：“……我每种给你来一条？”
芮一禾微笑，“那成。”
鲛脸鱼：“……”
没过多久，鱼抓来了。
鲛脸人不敢在露面，让一只小海龟叼来的。
……
“要变天了。”
董文大概是梦到海上风浪，吓得爬起来就跑。要不是梅花6扶他一把，人就栽海里了。就这还茫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梅花6说谎一点不脸红：“你睡着了。”
“哎！是吗？嘶，脖子好疼。”
梅花6关心道：“是不是姿势太别扭，落枕了？”
董文不疑有他，“可能是吧。”
梅花6：“你醒的正好，赶紧把船往回开。星空斑不能离开海水太久，一会死掉不新鲜了。”
“星空斑？”
董文满脸问号，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梅花6给他指旁边的水箱，里面五只星空斑刚离开海水不久，还很有活力。这些大的有七八十公分，小的也有四五十公分，形如石斑，身披星空。不愧叫做星空斑，身上黑蓝交错，星星点点的外衣把大水箱内映射得如同小型星空。
“真的是星空斑！”
董文揉了揉眼睛，终于信了。
“哪来的？”
梅花6扬了扬鱼缸，“用这个钓上来的。”
董文：“……”
不可能吧！但星空斑的确是在水箱里。
那就是真的？
他回去之后要把鱼竿供起来。
“你们要不等等我，我收个网。”
能用鱼竿钓起来星空斑，没道理他网不到。
结果拉起来的鱼网里全是海洋垃圾。
董文：“……”
这叫什么，海钓新手运道旺？
这里的网络不太好，芮一禾还是第一时间把星空斑的照片上传了。
“叮咚！”
芮一禾打开手机，好半天卡顿的页面才刷出新消息。
[食材很棒！我要中间眼睛最亮的一条，给你加500积分的报酬。烹饪星空斑最好的方式是清蒸，洗净后，在表面抹上一层薄盐，火候最重要，需熟而不烂，建议找有经验的老师傅做。晚上六点之前，送到目的地，再加500积分。]
看得芮一禾有些馋了。
小船往回开，速度比来的时候要快。
远远看到一座小岛，悬崖边上有两层白墙的建筑。
芮一禾指着小岛问：“那是哪？”
董文垮着脸，“小井岛。上面的建筑是海洋保护基地——一个公益组织。挺烦的，打着保护海洋生物的旗号，常常来干涉我们。政府都没他们管得宽，烦死了。”
“哦，”芮一禾拿出手机，“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根据任务一的坐标，她从地图上找到百年古木所在的位置。发现离他们和董文相约见面的海滩不远，决定问一问本地人董文。
董文细细辨认手机地图上的位置，一拍大腿道：“知道，椰岛神树。每回我们全家都要去拜它，能保佑渔民一年平平安安。”
sunjoker为什么要烧掉一棵树呢？

第219章 寻找sun joker（六）
渔船靠岸的时间是下午三天半,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头晕。芮一禾已经从董文嘴里打听出会烹饪星空斑的厨师，他们捕到星空斑，有一部分会高价卖给游客,更多是直接提供给餐馆。巧合的是董文嘴里会做星空斑的厨师,刚好是任务目的地酒店的一位大厨。
这间酒店叫做月亮湾维纳斯,芮一禾在网上搜索名字,发现维纳斯是副本世界的国际连锁品牌，以酒店服务和完善的度假设施而出名。她还查到,副本世界入住酒店和人间界一样，都需要实名制。
四个人当即决定分头行事。
梅花6和梅花7先一步去酒店，想办法得到0578号房的身份信息。
芮一禾和梅花J慢一步，趁时间充足先和谭文去看一看百年古树,再去维纳斯酒店。
“这边走，两位老板，小心脚下。”
谭文满脸喜色的在前面带路，一万变五万，他没乐疯已经是沉得住气了。
“底下全是神树的根,不好好看路的话，一准摔个大马趴。我小时候在周围疯跑,有一回还把门牙给摔断了,流了好多血。我娘揪下一片神树的叶子让我嚼烂,别说,很快就不流血了。”
黑桃J：“神树还有药用？”
谭文特骄傲：“神树嘛,肯定有神的地方。你们虽然钓到星空斑,但也别放松下来。到神树底下拜一拜，买上一块红绸缠到树枝上。保准灵，心想事成。”
百年古木真的是一颗非常大的树,谭文说它是一棵樟树。芮一禾的确在靠近的时候闻到类似于樟脑般的清香，大树枝繁叶茂，生命力非常旺盛。树枝上缠着无数红绸，风一吹，红绸轻飘飘的随风而动。很喜庆，不由让人肃穆，觉得眼前的不是一棵随处可见的普通树木。
“买许愿绸不？十块钱一条绸。”
一个头戴方巾的阿婆走过来招呼几人，她背弓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皱纹满面，像古木的树皮。
谭文用本地方言跟阿婆交流，不一会拿回两根绸。
“感谢两位老板的光顾，这是赠品。”
芮一禾拒绝了。
七岁见过真神的她，对求神拜佛不感冒。
梅花J也拒绝了。
在副本里随便拜神很危险的，说不好就会惹上怪物。再说古木肯定是不能保佑他的，能保佑自己不被砍掉烧毁就很灵了。
谭文越发觉得看不懂他们。
两个怪人……不，四个怪人。
……
月亮湾维纳斯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一名前台工作人员走进卫生间，出来之后神情恍惚，动作僵硬地走向工位。
四个前台接待位独立存在，她走进里侧无人的接待位，没将“暂停接待，请到旁边办理业务”的提示牌收起来。
旁边工位的前台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正要出声问一问，见一个男人走向前去，向同事咨询着什么，便忽略掉心中怪异的感觉，低下头继续工作。
她并不知道，男人正在用饱含蛊惑的声音，询问酒店写进规章制度里面的保密信息。
“告诉我0578号房间的客人身份信息。”
漂亮的前台工作人员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很快平息下来。僵硬地移动鼠标，足足花费一分多钟才调出房间的身份登记信息。在男人的指示下，打印出来，递交给他。
“你会忘记见过我的事儿。好好工作吧，小姐。”
前台工作人员乖巧点头。
男人走出酒店大堂，坐在茶吧里喝着咖啡翻看杂志的小眼睛帅哥随后站起来，离开酒店。
工作人员神情呆滞的站立几秒，将提示牌收起来，重新开始工作。已然忘记刚刚发生的事。
……
维纳斯酒店，本味餐厅后厨。头戴厨师帽的胖大厨正在往处理好的星空斑身上抹盐。
大厨今天休假，是大笔的钱把他引来上班的。
“这一步要用特殊的手法，两位别小看按摩。有些按摩师手一挨着客人的背，客人就爽翻了。有些按摩师只知道用死力，被按的就不舒服。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当然不会说话，好不好吃的都在味道上。”
大厨也不容易，使出浑身解数，想让两位老板觉得钱给得物超所值。
两个人还真不在意钱，大厨觉得他们给太多。其实两人完全没感觉，反正是积分兑换的，撒再多出去都不心疼。
梅花J见他挨个给鱼按摩，开口道：“大厨，你料理一条就成。”
“那不成，”芮一禾问：“我们不吃吗？稀有食材，都说美味得不得了。又找到一位会做鱼的大厨，不尝尝味道太可惜了。”
大厨竖起大拇指：“这位小姐一看就是老饕。”
鱼蒸好之后，芮一禾先尝。星空斑的肉嫩如豆腐，却一点都不松散。她品尝过的最鲜的一道菜，食材是蘑菇。这比她记忆中蘑菇的鲜味，还要鲜一百遍。
毫不夸张的说，舌头都要鲜调了。
食物滑入喉咙，淡淡的咸味充斥口腔，美妙的咸淡去之后，便是回甜。
大厨殷勤询问：“配不同的酒，滋味更是不同。老板，我给您倒一杯红酒？”
芮一禾：“可以。”
黑桃J：“……”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做任务的吗？哎，瞧她一脸满足的样子，星空斑真有那么好吃。
黑桃J也没忍住尝了尝，哪怕忧心任务没有食欲，也不能违心的说鱼不美味。
芮一禾先吃完，把蒸好的星空斑放进餐车里，乘坐电梯来到五楼。
“咚咚……”
0578号房内，传来属于男性的声音。
“请进！”
房门打开，芮一禾推着餐车入内。房间风格简约，充满现代感。屋内铺着木地板，左边是浴室，右边是嵌入式衣柜。
这一切芮一禾想的不一样，她以为房间里不会有人，或者她不会被允许进房间。结果是她不仅进来了，里面的人还完全不介意被她看到。
坐在书桌前的是一名黑发黑眸的男人，站起来至少一米八五，头发蓬乱，像是才睡醒。他年纪在25上下，套穿着长袖和一件短T，下身是工装裤，很潮。
芮一禾作为一个在大学门口开咖啡厅的小阿姨，见过成千上万的优秀男孩子，却从没见过一个能把如此简单的几件衣服，穿出高级时尚效果的人，每一帧都可以上杂志封面。
当然得是以阳光帅气大男孩为主题的杂志。
从芮一禾进门起，他就没有看芮一禾一眼，注意力全给了推车上的食物。
芮一禾把盖子打开，他已经握住筷子。
这种对食物的喜爱是装不出来的。
这个看起来和poker格格不入的家伙，会和sunjoker有什么关系呢？
就在芮一禾思考时，男人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她。
“你还有事吗？”
高高在上的那么眼神，和他的气质极不相符。
“请慢用！”
芮一禾抽出一张扑克牌放在桌上，“谢谢惠顾。”
退出房间之后，她并没有离开。手机app里【我】页面显示任务完成，3500积分到账。
梅花6从电梯里探出头来，“怎么样？”
芮一禾把进去之后发生的事告诉他，总结道：“没这么容易抓到sunjoker，但有跟踪的价值。”
梅花6看她一眼：“介意我碰一碰你的衣袖吗？我有一个能力叫做&#39;人肉照相机&#39;，可以把你见过的人画出来。放心，我绝不会做多余的事。”
芮一禾点头。
本以为会被拒绝的梅花6面露惊讶，很快笑了。
“感谢你的信任，A小姐。”
因为血脉能力特殊，所以连队友都会下意识的提防他。A小姐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意外的好说话，哪怕是临时队伍，竟然也愿意交付信任。
不是信任，而是芮一禾不相信他的能力对自己有用。B等级Boss科技魔方都没能成功给她催眠洗脑，梅花6催眠暗示的水平能和科技魔方相比吗？那可是催眠了整个世界的存在。
拉着芮一禾的衣袖，梅花6唰唰唰画出数张人像，和用相机直接拍出来的照片没两样。
有全身像，有大头照。
手机响了。
芮一禾接通电话，听到第五朝朗的声音。
“采购的装备到了，”第五朝朗的：“对你们的行动很有帮助，建议派人回来一趟。”
芮一禾：“好的。”
梅花6:“我擅长跟踪，让我留下好了。”
“那我回去，”芮一禾问：“身份调查有结果吗？”
“有的，我对比过证件照片和本人照片，应该是同一个人。
说着，梅花6把男人证件的复印件递给她。
【李璞，出身年月……地址………身份号：xxxx】
芮一禾回到酒店别墅时，没看到红心的几人。
第五朝朗盯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
“东西都在桌上的托盘里，有电子手环、入耳式耳机。你们找到的线索可以提交给我，我会借用网络的力量，进行深入调查。有需要也可以呼叫我，我随时待命。”
“明白，”芮一禾把李璞的证件复印件和照片放在桌上：“查一查他。”
第五朝朗纤长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李璞，25岁，纯血人类，华国国籍。表面上的身份是自由美食评论家，暗地里却和国际反妖组织来往密切，疑似该组织派进Paker的卧底……”
芮一禾：“能确定他在Poker里的身份吗？”
“暂时不能，继续深入调查。可以将他近几年的活动轨迹和Poker里历史任务做比对，应该有收获，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好的。”
“车库里停着给你们准备的代步车。”
“哦，好的。”
“你还不走吗？”
“我不会用耳机，你帮帮我。戴上耳机，我就走。”
芮一禾把偏着头看着他，等他“帮忙”。
第五朝朗：“……”

第220章 寻找sun joker（七）
车库里的是一辆七座商务车,车窗贴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芮一禾将耳机和电子手环交给守在酒店里，监视李璞的梅花6和梅花7。三个人调到一个频道后,她接到梅花J的电话,百年古树出事了。
“我当时就觉得阿婆不对劲。”
在百年古木附近卖红绸的都是附近的村民,董文却对她毫无印象。就算会土话,也有点奇怪。
梅花J佩戴好电子手环，把老阿婆的照片传给第五朝朗,得到老阿婆做过伪装，仅凭照片无法得知身份的结论。
此时是晚上七点半，天刚擦黑。
芮一禾躲在一棵芒果树后面，沉甸甸的青芒只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头。
“哪个是阿婆,另一个又是谁？”
梅花J：“穿着皮夹克、铆钉皮靴的女人是阿婆变的，另一个绿衣服的小孩是从古树里钻出来的，估摸是古树成精。”总之，两个都是妖怪。
芮一禾记得曾在哪里看到过，樟树的寿命大概在800年左右,100岁的树处于幼年阶段，化为人形是个小孩子一点都不奇怪。
前方不远处打得很是激烈,沙土纷飞,动静极大。
芮一禾探出头,见女人长发遮挡下的脸坑坑洼洼。撩开长头发露出整张脸的时候,七八岁的绿小孩吓一跳：“你我同是植物系妖怪,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用斧头砍伐我本体？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树已成精。”
女人没说话，脸上的疤痕里长出数根散发着寒光的尖刺。
芮一禾觉得自己猜到女人的真身了。
她本体肯定是仙人掌。
绿小孩招架不住,他不知是成精的时间太短，还是不擅长战斗，几乎是被女人压着打。一直退到大树旁，嘴里发出一阵尖啸。顿时地动山摇，从樟树的树顶冒出阵阵火光。树梢的嫩叶燃烧起来，浓烟滚滚。
芮一禾立刻明白绿小孩的意图，他要把附近的村民引来。
从远处看，一定以为古树周围起火了。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芮一禾就听到呼喊声和脚步声。她以为女人要退走，但女人毫无逃跑的意思，举起斧头砍向樟树。
“快报警，有妖！”
一个村民大喊。
女人的长发变成尖利的带着倒钩的刺，其中一根贯穿村民的喉咙。
“嘭——”
大树被砍断，绿小孩消失了。女人往大树上浇满汽油，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火，将打火机丢到树上。
轰一声响，火光照亮周围，红绸鲜艳如血。
越来越多的人赶来，女人却还不急着走。轻盈地跳上树桩，伴着浓郁的樟脑味和树木焚烧的烟火气翩翩起舞。她简直不像是在犯罪，而像是来参加舞会的宾客，越多的人瞩目，她就越自豪越兴奋。她跳得越来越快，肢体越来越柔软。
在舞动中，两只手臂变成宽大的仙人掌。
“有妖！”
“这只妖烧了我们的古神树。”
“妖杀人了。”
情况太混乱，甚至没人想起来要救火。好在周围沙地居多，椰树和仙人掌都难以被点燃，火势才没有蔓延。
女人跳着舞离开，临走时取出一张扑克牌。拔下一根脸上的刺，将其钉在一棵椰树上。
芮一禾趁乱一看，发现牌面是黑桃K。
【任务进程】中的特阶任务一，显示已完成。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开来的警车。
梅花7不自然的摸了摸耳朵，里面藏着入耳式耳机，可以随时和第五朝朗对话。他请求查询黑桃K身份，小声说：“她应该不是玩家吧？”
芮一禾：“说不准。”的确，任务要求接任务的必须是妖，但有仙人掌血统的玩家还能算人吗？金兰要是在副本里，也只能算是妖吧。看到她真身的，都不会觉得她是人。
如果女人真是玩家，肯定是个大麻烦。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强，对手太弱显不出她的本事，但她疯啊！谁愿意和一个疯子对上呢？疯子一嗨起来不要命的。行为轨迹也不可预估，疯起来大家一起死。
第五朝朗：“她并非是我见过的玩家。”
玩家千千万，第五朝朗也不是每个都打过交道。
只不过，女人是玩家的可能性又降低了一点。
芮一禾的耳朵里传来第五朝朗的声音。
“距离你们两公里的地方，正在发生一起暴力事件，建议前去查看。”
梅花连忙回复：“收到！”
酒店里的梅花6：“今晚真是多事的不眠夜啊！”
梅花7凉凉道：“注意，目标起床了。”
“知道了，”梅花6沉默片刻，似乎在监听。几分钟后说：：“他在打电话。拨打的是酒店订餐热线……订的是酒店的隐藏菜单，豪华椰子鸡套餐。以及长尾海烧海菜、生拌血蛤。可真会吃，搁电话里提了一堆要求。”
“咕噜……”
梅花J：“……不是我。”
芮一禾大方承认，“是我。我饿了。”
梅花J总觉得自己要是敢说出忍一忍之类的话，旁边的女士立马就会罢工不安。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开门上车。
芮一禾启动汽车，“能开启语音导航吗？”
第五朝朗沉默半晌。
芮一禾以为他会拒绝，就算不明着拒绝，也不会真的答应下来，顶多帮忙打开车载导。
然而，耳朵里响起的是熟悉的男低音。
“前方右转，驶入主路……”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因为怕她饿肚子心情不好，所以第五朝朗特地在哄她。
芮一禾的心情变好了，心中暗暗感叹：有情不用饮水也饱。
几分钟后，第五朝朗让他们在附近停车。
“前方情况不明，谨慎行事。”
话音未落，从仙人掌丛里钻出一个男人。芮一禾拿出左轮手木仓照明，才发现男人只有两只手，却有八条腿。每条腿上都有很多的吸盘，在仙人掌丛里行走，却没有被刺伤。看见两人，男人脸颊迅速变成粉色，八条腿红艳艳的。肚子鼓起来，喷出一口墨汁。
章鱼妖？？
芮一禾唤出圣光护盾，黑桃J也没有沾上墨汁。
“小心，他的墨汁会让肢体麻痹。”
梅花J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正准备动手，便见身旁的女士拿出一个古里古怪的容器接墨汁。
顿时语塞。
“你在干嘛？”
“一点小小的个人爱好，我喜欢收集副本里的物品。”
梅花J：“……”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主张让A小姐做队长是一步臭棋吧？这位小姐身上各种毛病有点多，不太靠谱啊。转念一想，要是没点本事，哪能在战斗中集邮呢？看她熟练的动作，做这种事绝不是一回两回了。
还好好活着，已经可以证明实力了。
芮一禾将装满墨汁的瓶子丢进空间勋章里，抬头一看，大路上走过来两个人。
章鱼腿哥们喃喃自语：“前后夹击，我完了、我完了。”
这两人目光如刀，在芮一禾两人身上一寸寸刮过。
走在前面的男人有着海藻般的及肩短发，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惨白，身穿一件黑色立领斗篷，把整个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王族波尔！！！”
梅花J的声音很小，可见虽惊讶但未失去理智，然而对男人的忌惮却藏不住，表露无遗：“我们快跑。”
芮一禾确定隔着一段距离，两个玩家听不到梅花J的声音。双方一打照面，跟在“王族波尔”身后的女人就发动了攻击。
挥挥手，一群血蝙蝠袭来。
芮一禾压低声音：“他们认出你了？”
梅花J：“我确定他们不认识我。”
玩家的身份被看破了？
还是因为章鱼腿哥？
梅花J：“我拦住他们，你带着人走。”
芮一禾伸手扯住章鱼腿哥的后领，以为腿哥会反抗，没想到他很配合。
两人上车之后，没过几秒梅花J也跟上来，拉开门跳上车。
“他们好像没有拦我的意思……”
芮一禾一脚油门踩到底。等车开出去几百米，她才转头说：“要放小饵钓大鱼，当然不能拦。”
梅花J不解，“你是说他会跟踪我们。”
“不，是你被追踪了。”
说话的是章鱼腿哥，他从副驾驶探出头，指了指梅花J的脖子。
那里赫然有一个血红的蝙蝠印记。
从镜子里，梅花J也看到印记。他也不慌，挺奇怪地问：“你刚刚不是在攻击我们吗？怎么突然变配合了。”
“我叫乌鱿，”男人伸手做握手的姿态：“认识一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梅花J：“……”
他还没调整过来表情，章鱼腿哥……乌鱿就吐出一口腥气浓重的墨汁。
接着，整个人瘫软下来。等芮一禾停下车的时候，他已经滑到车座底下。气息迅速变得微弱，大口喘息着说：“我不知道你们是谁……”
乌鱿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芮一禾的裤腿，“请帮帮我，告诉余鲤博士，千万不要离开海洋保护基地，有人要杀他。”
芮一禾还没来得及查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断气了。
“保护伞先生，请帮我查乌鱿的资料。”
“好的，”第五朝朗答应下来，接着说：“李璞在Poker中的身份有眉目了。经过对比，得出两种可能性。他若不是行动轨迹不易追踪的3点，便只能是moonjoker。”
小鬼？！

第221章 寻找sun joker（八）
黑夜里,一辆商务车打着双闪停在应急车道上。梅花J取下眼镜，露出玻璃镜片后一双睿智的眼睛。他戴眼镜的时候和没戴眼镜的时候相比，气质有很大的差别。前者内敛,后者锋芒毕露。
“看来妖死去之后,不会变成原形。”
这和大部分影视剧里演的不一样。
两个人都确定,章鱼腿哥乌鱿已经死了。
梅花J将手放在乌鱿的脑袋上,闭上眼睛。几秒之后，收回手打开车门到前排来,取出手电筒在乌鱿身上寻找。
“A小姐，你来看！”
芮一禾凑过去，看到乌鱿的肩胛骨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蝙蝠印记。这印记和梅花J脖子上的一模一样，“是这个杀了他？”
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完蛋，明显是不寻常的猝死。
梅花J点头。
“嗯，乌鱿的死因是脑血管破裂。这就对了，操纵血液是王族波尔的看家本领，乌鱿一定是被他杀死的。”
“乌鱿的资料已上传到手环中,请查收。”
耳机里传来第五朝朗的声音。
芮一禾打开手环，浏览起资料。
乌鱿,妖（软体）,东海籍头足纲最大科海族,身份证号XXXXX。化形前,参加过“海洋保护协会”在东海海域近海岸地区举办的海族扫盲培训班。因学习能力突出,表现优异,而引起生物遗传学方面的专家——余鲤博士的注意。培训结束后，余鲤博士很快办理好乌鱿的个人《监护户籍》，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备注：由于妖族族群构成复杂（万物可以成精）,并不像人类一样有亲缘关系的羁绊和完善的社会制度。野蛮生长的居多，习性难改，政府规定，登上《万妖图谱》的妖族族群，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原籍。
一经发现，政府将采取强制措施。
寻找一个足够分量的监护人，是《万妖图谱》上的妖族离开原籍的方法之一。
芮一禾看到此处，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副本世界里妖和人的关系恐怕不会太和谐。
继续往下看。
乌鱿的学历不是很漂亮，他接受的是家庭式的教育，毕竟身为海族，物种限制他不能离开大海太久。这就像鱼类成精，纵然能长出双腿，在陆地上行走，却也会因为脱水而显出原形。每隔一段时间，总是需要泡一泡水的。
乌鱿在2009年——11年以前——正式成为“海洋保护协会”的一员，跟随余鲤博士来到位于椰林市小井岛的“海洋保护基地”工作，工作内容是担任博士的助手。
资料里有余鲤博士近期的研究项目，名为“miracle”，是一种能净化海洋污染的物质。已经研发成功，正在申请专利。
梅花J把乌鱿的尸体扛起来，“虽然叫乌鱿，但他其实是一只章鱼。”章鱼八条腿，乌贼和鱿鱼都拥有十条触手。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他将尸体放进后备箱，自己坐上副驾驶，把上衣脱下来，左手去碰右边的肩胛骨。
他问道：“是这里吗？”
芮一禾点头。
梅花J的手指在蝙蝠图案上轻轻一抹，图案便消失不见。
怪不得他发现身上出现和乌鱿一样的图案，还一点都不担心，原来是有解决的办法。
芮一禾联络第五朝朗，要余鲤的资料。
第五朝朗：“稍等片刻。”
芮一禾重新发动车子，前往酒店。车子里的警报一直想，她提醒道：“安全带。”
梅花J惊醒：“啊……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在想什么？”
“哎！想波尔。”
“王族波尔……如果你能确定他们是玩家，那他们接的应该是任务六。”只有任务六，需要杀人。这也是芮一禾认为，最有可能获得sunjoker身份线索的任务。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梅花J其实知道A小姐不是真的在怀疑他说的话，还是下意识的为自己分辩一句。
“王族波尔在资深玩家里，以血腥残忍而出名。据传闻，他的血脉等级为‘神魔子嗣’，具体名称是‘血族、王室血脉’。我所知道的，他目前展露过的能力有：【不死生命】、【永恒青春】、【极速超感】等等。一般电视剧、电影里面吸血鬼有的能力，他应该都具备。”
芮一禾：“我以为吸血鬼血脉在玩家中应该很普及也很常见，但你看起来很害怕。”
脸都吓白了。
虽然“吸血”听起来很恶心，“鬼”也是令人害怕的存在，但两个合在一起，就会出现奇妙的变化。吸血鬼……吸血鬼有什么可怕的？吸血鬼但凡存在，他就是要跟人类的少女少年谈恋爱的。
谁敢说自己没看过和吸血鬼有关的电视剧电影文学作品？作为被吸血鬼文化疯狂灌输的一代人。一提到吸血鬼，芮一禾绝不会有好血腥、好残酷的直观印象，脑袋里还会冒出数个帅哥的脸。
吸血鬼是真的美，还很强。
这就符合大部分玩家的要求了。兑换吸血鬼血脉的人肯定很多，男的女的都有。
芮一禾并非真以为吸血鬼毫无危险，只是确定吸血鬼能力本身不至于让一个资深玩家惧怕。
“你说得没错，”梅花J的脸色比刚才好看一点了。
“以前在资深玩家里面是有很多吸血鬼的，但现在很少了。”
“因为吸血鬼的血脉有很大的缺陷？”
吸血鬼的确很美很强，但好像也很惨，比如品尝不出食物的味道，比如永远不能见到阳光，再比如害怕银器十字架和大蒜，内心超级孤独。优势很明显，弱点也是很明显。
“不，有缺陷是前期。其实吸血鬼是仅有的几种，在超人时期就能兑换的血脉。那会的确是什么都怕，但只要花费积分就能提升等级，到传说生物阶段，已经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到波尔现在的等级，用银器刺穿他的心脏都杀不死他，必须放干他的血——他的力量源泉。”
“所以为什么？”
“因为那些吸血鬼都被波尔杀光了。”
梅花J吞咽一口唾沫，“那个暴君只允许臣服于他的血仆，以吸血鬼的身份存活。”
杀得太多，胜利太多次，没被杀死的纷纷认怂，选择洗去吸血鬼血脉，更换新的血脉保平安。
如果你是吸血鬼，你小有名气，就该担心被杀了。
芮一禾蹙眉：“玩家不允许杀死玩家。”
“拜托，那算什么！”
梅花J瞪大眼：“规则只能约束没有能力的人。”
这句话也是波尔说的。
梅花J得承认他是对的，对一个资深玩家来说，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另一个玩家，有无数种方法。就算不慎被引路使抓到小辫子，不被定罪的办法也有很多。
“地狱列车的玩家强过天堂列车是众所周知的事，”梅花J叹息：“我还以为在双方人数相同副本，地狱能占大便宜。哎！有波尔做对手，我们这个副本想要赢，悬了。A小姐，你下次碰上他，记得躲远一点……毕竟，你是他喜欢的类型。”
芮一禾眉梢微挑：“什么意思？”
“他喜欢漂亮的、有个性的女人，看上后会千方百计地把人虏到他的车上。那辆车上，全是他豢养的血仆。”
芮一禾：“……血仆？”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没错，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梅花J肯定地说：“有事时是沙包，闲时做血袋。”
……
汽车开到月亮湾维也纳酒店，芮一禾熄火下车。入耳式耳机里传出几声杂音，梅花7声音沙哑：“注意，目标出门了。”
“收到！”
梅花6略带振奋的声音随后响起。一直监视一个宅酒店里睡大觉的人，就算知道不是在浪费时间也很难熬，他双腿快要蹲麻了。
几个人在同一个频道里，开关耳机的音频都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梅花6没关音频，芮一禾走进车库的电梯里时，听到一些奇怪的响动，还以为是电梯里信号不好缘故。可电梯门打开，耳机里传来很轻的一声——“啊！”。
她就敏锐地察觉到出事了。
“滋啦——”
“查探组织内部成员的身份是禁忌，你们不知道吗？”
这个冰冷的声音不是梅花6的，而是李璞的。
芮一禾知道之前耳机里奇怪的声音是什么了……李璞发现耳机了！
“咚——”
是什么在敲打耳机！巨大的声响而耳朵里炸开，让芮一禾脑子里嗡一声响，差点没站稳。
耳机里传来笑声，“一个小教训。”
这充满少年感的声音让芮一禾汗毛竖起，鼻子微热，有液体流淌而出。
脑子受伤，她流鼻血了！
这是小事，重要的是他们对李璞的监视被发现了！
芮一禾转换耳机的频道，避免再次受伤。转头一看，发现梅花J眼睛、耳朵和鼻子里都流出鲜血。但梅花J显然是有治疗能力的，很快把自己治好了。
“需要我帮忙吗？”
芮一禾摇头，喝下一瓶外伤魔药。
一分钟之后，她来到5楼，看到走廊上梅花6身首分家的尸体。

第222章 寻找sun joker（九）
梅花7从窗外跳进走廊里,看到梅花6的尸体，脸色一沉。两个人的关系，肯定比和芮一禾等临时队友亲密。然而梅花7除脸色的变化外,也不见伤心难过,没第一时间赶到同伴身边,赶到后先进78号房间看了一眼,才出来。
他表现得极其淡定，过分冷漠。
他接下来的表现,却让芮一禾感觉到疑惑。
只见梅花7在梅花6身旁蹲下，低垂着脑袋，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针线。把滚到远处的脑袋捡回来，和尸体缝合在一起。
人是有感情的生物,同伴死掉，肯定会伤心。
但伤心之余，很少会有人特地去收敛同伴的尸体。
既浪费时间，也没什么必要。梅花7做得更深一个层次，他还关心同伴的遗容。
这叫芮一禾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梅花7不太对劲。
梅花J站在一旁，也觉得怪怪的。
“他没事吧？还给尸体用药？”
梅花7先用药让脖子上的伤口快速地愈合,然后检查支撑头颅的骨头是不是也长好了。接着再拆线,还顺手把尸体身上的血擦了擦。
芮一禾：“梅花6的手指动了。”
梅花J先是露出“你别开玩笑”的表情,又觉得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转头仔细一看,发现梅花6不仅是手指在动,嘴巴也张开了。顿时呵呵笑：“我就说作为一个资深玩家,他小命丢得也太容易了。原来没死啊哈哈哈。”
到底是什么能力能让人死而复生呢？
死而复生不是无法做到的事情，但需要一点技巧……这个技巧梅花J不知道，芮一禾也不知道,但他俩都没开口问。
梅花6的复活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梅花7扛着梅花6上车，四人回到别墅。
第五朝朗坐在电脑前面，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才抬起头，视线掠过四人又低下头。
“我叫了晚餐，一会就送来。”
芮一禾见他坐姿都没一点变化，猜他一整天没有挪过位置。
二十分钟后，餐桌上摆满封有保鲜膜的碗碟。芮一禾坐下的时候，除梅花6之外，回到别墅的玩家已经到齐。其实没回来也只有一个人——秃头红心K，她在绘制椰岛市黑市地图的时候，发现一伙贩卖河马妖尸体的走私犯，觉得可能和特级任务四有关，悄悄的跟上去了。
第五朝朗上桌，揭开保鲜膜舀一碗汤喝。汤是温热的，入口的时间刚刚好，太烫无法进嘴，太凉则生腥气。
喝完一碗汤，他才开口说：“目前获得的线索比较杂乱，好像每一条都和sunjoker有关，又好像每一条都和sunjoker扯不上关系。特级任务已经完成两个，但两个都有可能是moonjoker发布的，和sunjoker无关。各位，单凭现在的技术，无法帮你们分辨特级任务的发布这到底是谁，你们知道的吧？”
口罩少年猛点头。
芮一禾问：“小鬼有没有可能知道大鬼的身份呢？”
“可能性不大，Poker组织是大鬼。除他BOSS的地位不动摇之外，别的身份牌都是有能者居之。想要特权，全凭本事，谁的积分多，好位置就给谁坐。这个小鬼也是前不久由上一代红心2升任的，并非是大鬼左膀右臂一样的角色。据我查到的内容看，他和组织内成员并没有线下的交流，好像只把Poker当成一个便利的工具。”
“这样吗？”
芮一禾筷子拿得很稳，夹一块鸡翅包饭进碗里。
“我看他对组织挺忠诚的。”
随随便便暴露自己，显然不在意身份被人知晓，却又用“组织的禁忌”之类的理由，警告他们，前后行为有矛盾之处。
第五朝朗没接话，不是百分百确定的事实，不要说出口，是引路使的行为准则。因为在副本里，引路使的话就是“真实线索”，乱说误导玩家就是失职。
红心几人也已经圆满完成任务，能在一个白天绘制完黑市地图不可谓不厉害。
第五朝朗却不满意，冷冷淡淡地说：“目前看来，梅花组获得的线索更多。红心们要加油。”
“对不起，”戴口罩的少年红心2着急地道：“是我没有选到合适的任务，我我我……我不太适合当队长。”
第五朝朗：“谁当队长是你们的事。”
分身只是充当玩家的助手，不是发号施令的指挥官。
一顿愉快的晚餐后，吃得很饱的芮一禾查看黑市地图。根据之前的约定，梅花和红心两个小队的线索是无条件共享的。
椰岛市是一座海岛，黑市主要集中在岛屿中部的山林地区，还占据有两个港口。本地的帮派掌握着很多的船只，控制着市内的海产品价格。
玩家每天的消耗很大，刚吃下去的食物已经快要被消化掉了。芮一禾穿上睡袍走进温泉池内，舒服地坐下，把手环里面余鲤的资料调出来。
余鲤，妖（杂食性），宁市扁江籍水族，身份证号：XXXXX。遗传学专家、生物技术专家，在多个领域曾获……（一些列成就）。
芮一禾匆匆扫过这一部分，因为内容太多了。得出的结论是余鲤博士很厉害，是自身领域内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很多年之前，他的成就就已经少有人类可以企及。因为是妖，他寿命比人类要长很多倍，就能做更多的事。
这位博士是专心搞研究的人，社会关系简单，没和谁结生死恩怨。
芮一禾只能猜他是当前的研究内容挡谁的路了。
半个小时后，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来到客厅里。第五朝朗还在工作，桌上摆着点心和冒热气的牛奶。
看到吃的，芮一禾才感觉到自己又饿了。拿起一个点心丢进嘴里，大小刚好一口一个，非常贴心。
外皮酥香，内陷有菠萝和冬瓜等，是凤梨酥。甜度刚好，配牛奶一点也不腻味。
甜味点心，绝不是第五朝朗的喜好。偏偏放在这里，是给谁准备的不用说。
芮一禾拉过一个凳子坐下：“我明天想进‘海洋保护基地’里面看看。分身先生，能给我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吗？”
“可以。”
第五朝朗递给她一张纸巾，“牛奶沾嘴上了，擦一擦。”
芮一禾特别自然的把脸凑过去。
第五朝朗：“……”

第223章 寻找sun joker（十）
第二天早晨,芮一禾洗漱完毕走出房间，一眼便看见位置没有挪动过的第五朝朗。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衬得引路使先生的皮肤更白了。
“我帮你约到一个采访。早上十点,小井岛,海洋保护基地二楼。你可以进入余鲤博士的办公室,采访他半小时。我已经帮你写好采访稿,还需要帮你订船票吗？”
第五朝朗一直没抬头，说话时也在专注工作。
芮一禾拿起桌上的摄像机把玩,“要的。”
“几个人去？”
梅花J正巧下楼，芮一禾转头问他去不去，得到的答案是当然要去。昨天他们到酒店五楼的时候，房间里早没人了。梅花7在远处监视房间里的动静,但李璞走出房间之后，就进入他的视觉死角，他无法看清李璞的动向，也不知道李璞是怎么离开酒店的。
总而言之，他们把人跟丢了。
原本有两条线索,现在只剩下一条线索可以跟进，也没得选。
听到动静来到客厅的梅花6和梅花7都表示要上岛。
“八点的船票一共四张票,现在是七点钟。”
第五朝朗：“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吃早餐。”
……
酒店提供自助早餐,用餐的地点在靠近泳池的一处餐厅里。
芮一禾走进电梯里,见随后走进来的梅花6一夜之间瘦得有些脱形,脸色也苍白如纸。问道：“你没事吧？”
梅花6低着头没说话。
芮一禾以为他没有听见,喊道：“梅花6？”
梅花6抬起头看着她,芮一禾见他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特茫然的模样，心中惊讶。怎么回事,他的反应有点不太对啊？怎么傻兮兮的。
“我没事，”他伸出手按一楼。
梅花J提醒道：“餐厅在负一楼。”
“哦，好的。”
回答得倒是很快，可梅花6没有按负一楼，而是傻站着发呆。梅花7叹息一声，探出身子去按负一楼的按钮。
梅花J饶有兴趣地问：“他怎么回事？”
梅花7不太确定地说：“大概是死而复生的后遗症。”
“用降低的脑容量来换一条小命？”
“那也不是，”梅花7很担忧：“据我观察，人没变傻，好像只是反应慢半拍而已。”
梅花：“这症状得持续多久？他还能行吗？”
梅花7没法回答。这是梅花6第一次，自然也是第一次复生，他也没经验。
“叮咚——”
负一楼到了。
梅花J随口问：“李璞出门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花6没反应，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梅花7只能帮着回答，“他才刚刚恢复到能动弹，更多的我也还没问出来。”
餐厅就离电梯口不远，芮一禾报出房号，四个人在侍者的引导下，坐到能看到外面风景的位置。
椰岛市不愧为度假胜地，气候适宜。清晨空气吸进身体里，有种随着呼吸在排出体内渣滓的奇妙感觉，简称洗肺。
芮一禾端着一杯拿铁，餐盘里装着鸡肉蘑菇蛋挞，蓝莓司康以及芝士火腿可颂，回到座位上。
梅花7端着两碗米粉回来，一碗放在梅花6面前。
酒店里，早餐面、粉一般都是厨师只管煮，调味台上放满各式各样的调味品和卤汁。想吃什么味道的，客人自己调。芮一禾肯定更爱吃粉，但对于需要自己调味的食物，她敬谢不敏，再说酒店的奶酪、面包和水果看起来都很不错。
梅花6拿起筷子，忽然抬头说：“谢谢关心，我没事。”
说完，低下头嗦粉。
芮一禾愣住几秒，才反应过来梅花6是在回答进电梯时，她问的问题。靠，这反应够慢的呀！
两分钟后，梅花6又一次抬起头来，看着梅花J认真地道：“反应迟缓估计要持续一两天的时间，但会慢慢变好。我能行，真的，别让我一个人待在别墅里，我肯定能派上用场。”
梅花J：“……哦，好。”
无言以对的继续吃早餐。
梅花6慢腾腾地继续说：“李璞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躲在哪。上一秒走廊里还空荡荡的……”
句子说太长，卡壳了。停顿片刻，他才舒一口气继续说：“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我的脑袋就飞出去了。他很厉害，我感觉自己就算有防备，也还是打不过他。”
梅花J：“……麻烦你下回一次性把话说完，左一句右一句的听得人头疼。”
等四人吃完早饭走出餐厅，梅花6才一本正经地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梅花J：“……”
……
开往小井岛的船会从浅水湾码头出发。
检票上船，芮一禾的座位是背对船头，面朝船舱出入口的。大船分为上下两层，上层的座位是不售卖的，专供乘客上去观赏海景。
她刚坐好，就看到一个熟人提着行李箱跨进船舱。
梅花J站起来挥手，“美女！这边。”
对方看到梅花J，先是茫然，接着就面露警惕之色，等看到梅花J旁边的芮一禾，脸上对陌生人的警惕才消失。
“啊……是你……是你们啊。”
她其实对梅花J没什么印象。
若没有特殊的情况发生，一般人也很难对同乘一班飞机的人有印象，即使那人坐在自己的后方也一样。若此人长得非常有特色，让人记忆深刻，也还有点机会。可惜梅花J不在此之列，他长得斯斯文文的不惹人讨厌，容貌却也不出众。
这个姑娘，和地狱列车的玩家同乘由宁城飞往椰岛市的C2371次航班，巧的是还坐在芮一禾的旁边。
女孩……芮一禾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能确定她和死去的中年男人是情侣。
中年男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一个诛杀任务。
芮一禾记得很清楚，这是一个低阶任务，要求杀死男人后，带走公文包。
这艘船是开往小井岛的，女孩为什么在船上呢？或者说，她要去小井岛干什么？
产生疑惑的并不只有芮一禾一个，梅花J说服对面的一个阿姨跟女孩换位子，殷勤地帮女孩把行李拿到前面集中放行李的位置，笑眯眯地说：“好巧，我们真是有缘分。又遇到了。”
“对呀！”
女孩并没有被梅花J的热情吓到，大概身为美女已经习惯男士的殷勤，介绍自己叫做甘佳佳，一名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梅花J：“你男朋友呢？”
甘佳佳脸色一变，眼睛里立刻蓄满泪水。
“……他死了。”
谁都不觉得人是甘佳佳杀的，可她也暂时的被禁止离开椰岛市。钱，甘佳佳是有的，不乱花的话也算是一笔巨款。在度假胜地椰岛市，只要有钱绝不会却吃的住的。但一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女孩遇到凶杀案，死的又是自己男朋友，亲人朋友都不在身边，有多无助可以想象。
“怪不得，你肯定一晚没睡，眼睛下面都青了。”
梅花J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特别可怜甘佳佳。
“没法睡，下午四点从警局出来，晚上又被传召，耗了一夜，早上五点钟才被允许离开。订的酒店根本没住，白花一晚上的房费。”
甘佳佳也觉得自己特别可怜。
芮一禾递给她一瓶椰汁，“你男朋友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会被杀？”
“我不知道，”甘佳佳一脸茫然：“警察说可能是因为公文包……毕竟公文包不见了。”
芮一禾故意装作好奇的模样，问：“里面装的什么？”
“应该是他公司的一些资料吧。”
甘佳佳好像终于想起来，只要是飞机上的乘客，都有可能是凶手。手指攥紧随身的背包，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你问这么多干嘛？”
芮一禾取出记者证给她看，“我不是坏人。抱歉，问太多是记者的职业病，是不是吓到你了？咱们聊聊，我想了解更多的情况，不白占你便宜会给你采访的费用。”
听到有钱拿，甘佳佳配合起来，重点是记者想了解案情合情合理，她刚升起的警惕心消失了。
“你男朋友在哪家公司上班？”
“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好像叫做AAT。”
“你这是要去哪？”
这艘船会途径白沙岛，终点是小井岛，不过大部分的乘客都是来旅游的，会在白沙岛下船。芮一禾不认为甘佳佳能有心情出来玩。
“我要去小井岛，”甘佳佳拿出手机。
“得知我男朋友的死讯，他的公司联系到我。原来小井岛上的‘海洋保护基地’是那么AAT的总部，他们说会提供给我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家公司的老板真是大好人啊！”如果被帮助的不是她，她一定会觉得大公司就是喜欢惺惺作态，搞出人道主义的一套，只是想要好名声而已。
对方在电话里说，至少请她将男友未结清的工资领走，虽然还没到年底，但年终奖也可以提前发给家属。甚至老板还愿意拿出一笔钱，作为员工遇难的抚恤金。
甘佳佳立刻决定要上岛，拿钱的手续可能会比较麻烦，但能拿到一笔数额不菲的钱就都是值得的。
芮一禾问：“你不怕被骗吗？”
甘佳佳：“我在网上查过资料。这家公司挺出名的，我有什么值得人家骗的。”
特阶任务目标余鲤博士在小井岛上，现在又发现死掉的中年人和失踪的公文包与小井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明显是被刻意引到小井岛上的甘佳佳。
芮一禾越来越期待了。
岛上会有什么呢？

第224章 寻找sun joker（十一）
大船无法直接停靠进码头,下船后需要穿过一条水上长廊。小井岛很漂亮，长廊顶部爬满开着粉色小花的蔓藤，风吹过会有花落下来。有几朵就掉在芮一禾随身的小挎包上,有一点淡淡的香味。
这里的沙滩十分细腻而且特别白,绝不比热门旅游景点白沙岛差,和远远望去就挤满人的白沙岛相比,更添几分静寂。
之所以寂寂无名，概因小岛并不轻易对外开放。
“是芮老师吗？”
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眼尖的看到芮一禾挂在脖子上的记者证,“请跟我来！车在停车场里，这几位是？”
甘佳佳连忙说：“我是你们公司的员工——方有朋的爱人。有一位姓吕的先生联系我，让我上岛……请问你认识他吗？”
其实甘佳佳也有点害怕被骗，没什么底气。
“哦,是你啊！甘小姐，来接你的人临时有事，拜托我接你的基地。那么，也请跟我来吧。”
女孩说着，却没有动,目光转向梅花J三人。
芮一禾淡淡地道：“他们是我的同事。”
……
海洋保护基地距离码头有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九点五十一分。女孩说余鲤博士是一个非常有时间观念的人,而且他的时间也很值钱,所以芮一禾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采访不能超时。而且余鲤博士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进去办公室的人不能太多,最好就芮一禾一个人进去。
“博士本就不愿意接受采访，”女孩言语里流露出“你们能约到博士的采访真的很厉害”的意思。
四个人一起上岛，见博士的都是次要的。他们本就不欲一起进办公室,那不等于是浪费半小时吗？现在这样，还更方便。
芮一禾推门进入办公室的，听到梅花J问女孩卫生间在哪里，知道他们打算暗探基地，让第五朝朗传一份基地的内部结构图过来。
这对于扮演黑客保护伞的先生来说，不要太容易。
“还没联系上乌鱿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在打电话，看到芮一禾对她做了一个稍等片刻的手势。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很大，充满无奈。
“博士，乌鱿才关机半个小时，并不一定是出事了。”
余鲤博士比芮一禾想象中的年轻太多，她还以为会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从第五朝朗给的资料上，可以得知博士已经68岁了。
她忍不住上网查询，发现淡水水族成精，寿命普遍在1000年左右。趟使蜉蝣成精，也能活过1年。蜻蜓只有四个月的寿命，若能成精，寿命也会超过40年。
时光显然更优待妖，有成倍的寿命增幅，妖族的寿命普遍长于人类，而且他们衰老得更慢。
假使余鲤博士能活1000年，68岁的时候还是个青年的模样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嘭——”
余鲤博士伸手拍桌，“这孩子性情稳重，说好的七点回实验室，就绝不会迟到，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玩失踪。行了！不要多说，立刻报警。”
电话那边连忙说：“您别生气，我马上办。”
余鲤博士挂断电话，转过身。
芮一禾赫然发现，他脸颊上冒出大片的鱼鳞。
这场景其实是有点惊悚的，好在芮一禾已经习惯惊悚场景，表现不算太出格。
余鲤博士注意到她的目光，转身转身过去面对书柜，柜面的玻璃清晰的倒映出他逐渐长出腮的脸。情绪太过激动的时候，妖是有可能现出原形的。几秒钟后，余鲤的变化停止，并迅速复原。坐下后，他冷淡地说：“总有该死的意外发生。抱歉！我没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最多能给你十分钟。”
芮一禾面色不变，耸肩无奈道：“好吧！看来我得删减一些不太重要的问题。”
这样的回答，让博士变得友善许多。
他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十分钟过得很快，芮一禾掐着表结束采访，站起来问：“我能在基地里参观一下吗？您知道的，这能增加一点素材，否则我真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写一篇字数足够的报道。”
“当然，”余鲤打电话安排人带她参观，匆匆离开办公室。
看来真是很不擅长和人交流的类型，芮一禾最后也没说乌鱿的事情，她准备再观察一下。
当然，她也没有等待余鲤安排的人，推门出去。路上遇到谁，她都微笑，表现得跟在自己家一样的自然。不知是基地内部管理得不够严格，还是她的演技足够好，直到跟随着一名研究员来到负一楼，也没谁特意拦着她。
“楼上和地下的氛围完全不一样，”芮一禾小声道。
耳机里传来第五朝朗的声音，“前方路口有巡逻队经过，请暂避。”
芮一禾躲进一间没锁的实验室里。
“保护伞先生，你怎么知道？”
“我黑了基地的监控系统，否则你已经被发现了。”
习惯在鸟不生蛋的地方做任务，升级到四处都有监控的现代社会，芮一禾还有点不习惯，暗暗提醒自己下回要小心。
越往前走，戒备越是森严。
“保护伞先生，我好像听到甘佳佳的声音了。”
“她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芮一禾轻松躲过巡逻的人，无声地推开门上的一扇小窗。
甘佳佳被固定在一张银白色的椅子上，表情非常痛苦。
“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说的东西我怎么的不知道在哪。”
背对芮一禾的男人身高超过两米五，健壮得像一座山，穿着工字背心，肌肉倾轧的手臂上纹着奇怪图案。
芮一禾仅能确定他纹的是一种动物，一种要是真的存在，能把人吓哭的异兽。整体长得像虾又有一对巨眼，嘴巴也很大，还是圆形的，占据整个纹身的二分之一，牙齿锋利，像齿轮一样分布在嘴里。
纹身男人没说话，从操作台上拿起装着不知名药剂的针管，不发一言的将药打入甘佳佳的体内。
“啊——”
甘佳佳尖叫起来。
芮一禾眯起眼睛，正要推门而入，忽然背脊一寒，生出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鸡皮疙瘩直往外冒，猛地回头，银白色的走廊里没有人。
“小心！”
耳机里传来第五朝朗的声音。
一回头，芮一禾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纹身男不知何时打开门，无声无息地来到她的身后。
一双大手掐住芮一禾的脖子，将她按在走廊银白色的墙壁上，双脚渐渐离开地面。
“嘭——”
芮一禾用左轮手木仓抵住男人的胸膛射击，粉色的烟雾炸开。她射出的并非实弹，而是迷幻剂。这是在科技魔方副本里获得的弹药，短时间内能控制人的神志，不想闹出大动静的情况下，使用它正好。
“咳咳，”芮一禾轻咳几声，去掰男人的手。
“这家伙力气好大，若非我的身体经过血脉的改造，恐怕脖子早就被扭断了。”
她能徒手掰断钢铁，却不能掰开男人的手。
“放开！”
男人听话的依言放手，站在一旁。
粉色的烟雾彻底散开之后，芮一禾才看清他的长相。国字脸，皮肤惨白，鼻子以上的皮肤很薄，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条裸露的血管。
房间里的甘佳佳已经晕过去了。
芮一禾让长得很奇怪的男人扛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边呼叫第五朝朗，“能查出男人的身份信息吗？”
没有保护伞先生黑不进去的地方，之前查到的信息都不是从正规途径得来的。这回他还真没查到，不是因为男人的身份足够隐秘，而是因为男人是黑户，从没在任何地方登记过。
第五朝朗道：“他手上的纹身是一种在五亿多年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古生物，初代海洋霸主，最凶猛的捕食者，名叫奇虾。”
“现在还有这种生物吗？”
“没有，早就灭绝了。”
那男人手上的纹身可能没有别的意义，仅仅是瞻仰第一代霸主。
“你给我的地图显示前面是基地的尽头，是一堵墙，但明明还有路。”
第五朝朗：“这说明你找到密室了。”
“咔哒——”
电子门锁打开。
“进去吧！”
第五朝朗催促她，“注意周围的动静，里面没有摄像头，我无法提前知道有没有危险。查探之后赶紧离开。”
芮一禾相信哪怕第五朝朗并未身临其境，也和她有着同样的感觉：在这里待得越久，越是危险。
前路黑洞洞的，芮一禾推开铁门，正准备将左轮手木仓切换到照明模式，走廊上的灯就亮起来。她警惕的四处看，等意识到墙壁上安装的是感应灯，才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没关。
芮一禾推开门，手木仓的光照亮面前的一小片地方。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令人头皮发麻，浑身刺挠。刚谨慎地唤出圣光护盾，房间里就亮起光。
里面全是水族箱，透明的、玻璃材质的、一个个大水缸。两个巨大的水缸之间，往往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来自房间的窥视的目光是怎么回事呢？里面一览无余，藏不了人。
芮一禾走进去，发现房间里的空气比外面清醒一百倍，全无地下室特有的憋闷感。每个水缸里都养着鱼，不知道是不是试验品。有长得很好看的，更多的是长得特别奇怪的。
养这么多鱼，她也没闻到腥味。
房间至少有三百平米，正中央有一个颇具科技感的操作台。台面上什么都没有，台下倒是有很多的按钮，芮一禾没随便去碰。
跳下操作台，芮一禾站在一个最大的鱼竿面前，里面长相丑陋到能令人产生生理性不适的鱼游到缸壁旁，它身体扁平，像一张坑坑洼洼的饼，两只黄豆大小的眼睛长在身体的上方，
张开嘴，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在翻白眼。
“这是什么鱼啊？好丑。”
第五朝朗回答：“海洋生物，未知物种。”
芮一禾耸肩，正欲离开，余光看到丑鱼向前游动，竟然直接穿透玻璃缸，脱离水在空气中游动。而且游动的速度比在水里更快，尾巴微微一动，便如有着空间跳跃能力一般，出现在芮一禾的头顶。
丑鱼张开嘴，它的嘴在身体的下方。
芮一禾立刻使用【空间跳跃】拉开距离，头发还是被咬断些许，发绳也断了。她做出的是正确的反应，若当时不逃，而是选择使用攻击技能或圣光护盾，结果都是她被咬掉脑袋。
丑鱼的速度太快了。
“圣光护盾！”
芮一禾唤出护盾，趁丑鱼撞在护盾上无法继续前进的时机，双手持大剪刀用力一剪。
“啪嗒，”丑鱼被剪成两半的身体掉在地上。
因为太用力，芮一禾手扭到了。
“……幸好它不太聪明。”
“咦？！”
这才注意到，水缸下方有字。
她定睛一看，有些傻眼。
【扁平鱼（18斤），去皮后烧热锅煎至两面金黄，姜片加入滚水，姜两片，一分钟后起锅，味鲜美至极。】
是食谱啊！
还以为会是试验品编号之类的……
原来她进的不是养着各种危险生物的实验室，而是某人的冰箱……描述为食物仓储室是不是更严谨？

第225章 寻找sun joker（十二）
这间没有出现在基地地图上的密室里,排列整齐的水箱底部都有文字，无一例外。文字的内容都差不多，标注有鱼的种类,重几斤几两,该如何烹饪,无一例外。
“……看得我都馋了。”
芮一禾现在一点也不嫌弃水箱里面养的鱼大多都很丑了。她在人间界的时候吃过一种很丑的鱼,叫做鮟鱇鱼。这鱼长得有多丑，就有多好吃。小火慢煎的鮟鱇鱼肝绵软细腻,而且很有弹性。
鱼肉的话不管是红烧还是葱姜爆炒味道都很好。
同理可证，水箱里的丑鱼肯定也很美味。
第五朝朗无言以对，好半晌才说：“房间的主人是一个很爱吃鱼的人。”
“对，”芮一禾点头,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没人。
旁边水缸里的甩动着尾巴悠闲地游来游去。
第五朝朗察觉到不对，“怎么啦？”
“有人在偷看我，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芮一禾认为自己的感觉不会有错，被窥视的感觉从来到基地开始,时时都有，但她一次都没有抓住过暗中窥视的人。没道理啊！难道真的是神经过敏？是错觉？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房间的主人一定是个很爱吃鱼的人。”
很爱吃鱼吗？
芮一禾在心中默念着第五朝朗的话。
等等！
星空斑也是鱼……已经能确定星空斑的任务是小鬼发布的,不好单单凭着他点名要吃一条鱼,就笃定他最爱吃鱼。他也可能喜欢别的食物,只是刚好想吃鱼的时候,被芮一禾几人遇见。
目前只能肯定：口腹之欲很强,是小鬼和房间主人的一个共同点。
芮一禾准备离开房间，路过操作台时停下脚步。
“怎么了？”
耳机里传来第五朝朗的声音。
芮一禾眯起眼睛：“台面上有一小滩水。”
“水？”
第五朝朗不明白，他通过芮一禾佩戴的手环看到铺着大理石的台面。上面的确有一滩水渍,但灶台上有水本来也不奇怪啊。亲眼看到围合式的操作台，他奇怪芮一禾为什么没一眼认出这是橱柜、是灶台？转念一想，密室里会设计一个开放式厨房才奇怪。
“对，台面上不该有水，刚刚……几分钟之前，我确定还没有。”
第五朝朗敲打键盘的手指不自觉的停滞了一瞬。
芮一禾早已确定天花板不漏水，离得最近的水箱和操作台之间的距离也有两米，她相信没有任何一条鱼能在完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把水洒到台面上。
也就是说，水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先离开房间再说……”
第五朝朗话音未落，从操作台下方的缝隙里射出一条两指宽的红色布带，快如闪电，直击芮一禾面门。
“圣光护盾！”
红带子轻飘飘的绕过散发着明亮光芒的盾牌，游走到芮一禾的身后。
“咔嚓——”
一把大剪刀将红布剪成两段，其中一段失去活性，还没落地便被剪刀的附加效果烧成灰烬，另一段却在受创后迅速地生长，至到长成原来的长度。这一截新长出来的红布，恰恰好滑至芮一禾的脖颈处。
红布很薄，材质类似夏日里颇受青睐的棉绸料子。
这种料子，本该冰凉的，然而近距离接触下，芮一禾却感觉到红布带着一股热气，又湿又热。
她背脊发凉，紧接着就觉得恶心。
因为她已经发现，红布竟然一条舌头。
偷袭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能继续待在房间里，万一红布在攻击的时候，水箱里某一条不知道有什么能力的鱼忽然发疯，她就会变成腹背受敌。一个不慎，会栽大跟头。
想到此处，芮一禾连忙瞬移到门外。
红舌头阴魂不散，从门内弹射而出，往外一卷。
芮一禾只来得及抓起甘佳佳，小山般的纹身壮汉被拖进房间内。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芮一禾站在门口往里面，红舌头不见了，纹身壮汉也消失了。不知从何处传出来的咀嚼声却尤其响亮，十几秒后，归于平静。
“滴滴滴”
耳机里响起梅花7略显急促的声音，“你们昨天说的那个玩家——王族波尔，我好像看到他了。他带着两个人气势汹汹的，是朝着余鲤博士的实验室去的，怎么办？”
梅花J：“我马上到，必要的时候拦他一把。”
关于王族波尔的传闻，他知道不少。一个能令诸多资深玩家忌惮不已的家伙，纵然嚣张，但一定不傻。余鲤博士身上摆明有线索，波尔不可能直接把人杀掉，但余鲤博士要是变成血仆，线索肯定就跟他们无关了。
他不愿意放弃线索。
芮一禾在频道里说马上会赶到，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房间里响亮的声音——“嗝~”
芮一禾：“……”
这是吃撑了？
……
“马上到底是几分几秒，说个准确的数字好不好。”
梅花7抱怨一句，背靠墙壁不敢探出头。
资深玩家的感觉是很敏锐的，他要敢一直盯着人看，绝对会被发现。哪怕是在战斗中，也不会忽视来自远处的窥探。
梅花6面无表情地蹲在他旁边，指着外面说：“哇，打起来了。”
梅花7：“……”
哎！带着队友还不如孤身作战。
“你一会见机行事，”转瞬一想，以梅花6如今的反应速度，还谈什么见机行事。连忙道：“你躲在这里，有危险就跑。”
反应速度再慢，求生本能也还在吧？
实验室门口，身穿黑色立领斗篷的波尔还没能闯进去。大概是他和两名犬牙露在外面的血仆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缘故，他们的到来刚被实验室里面的人发现，整个基地的警报就拉响了。
实验室的地下弹出钢板，四面围合。
外层有明显的电流通过，要遇到个普通人随便碰一碰小命肯定玩完。
可这些看起来严密的防护挡不住资深玩家，梅花7打开随身空间，取出武器……
梅花6：“好的，我知道了。”
梅花7拍着胸脯，“吓我一跳。”
这回梅花6的反应较快，“对不起。”
梅花7：“……”
“怎么样了？”
“吓！”
梅花7转过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芮一禾，又想拍胸脯压惊。
“那个叫做波尔的玩家刚闯进去，基地的警备力量也在赶来的途中。现代武器加上妖，我猜不会太弱。”
梅花7看到梅花J也到了，顿时心中安定，询问道：“我们要动手吗？”
梅花J的手放在眼镜上。他虽然忌惮波尔，但也不是胆小到不敢和波尔发生一点正面冲突。对立阵营，想要和和气气的相处纯粹实在做梦。
“打一架太费事，”芮一禾想了想说：“螳螂捕蝉，我们偷人。”
三个临时队友不太明白，都看着她。
芮一禾淡淡一笑，“一会听我指挥。”
……
一道红的激光从年轻男人手里拿着的枪械里射出，波尔微微偏头，脚都没有挪动一下，便躲过几个研究员以为很有把握的攻击。他的目光在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女身上扫过，最终锁定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四五岁的男人，也是刚刚临危不乱，还敢攻击他的男人。
“你就是余鲤。”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余鲤博士：“你是谁？想要干什么？若是为研究成果而来，大可不必伤人。”
话音未落，跟在波尔身边的犬牙女人已抓住一个女性研究员，一口咬在研究员因常年不见阳光，所以细腻白皙的脖子上。
“咕噜咕噜……”
犬牙女子大口吸食新鲜的血液，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伸出猩红的舌头舔干净唇上沾的血，随手扭断女性研究员的脖子。
波尔轻蔑一笑：“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要做的是听话——乖乖听话。”
余鲤张开双臂，有意将还活着的研究员们护在身后，他看出不知原形是什么动物的袭击者，暂时不会要他的命。
研究员们大多也比较冷静，在博士的庇护下，退到远处的桌下躲起来。
“爱护下属是个好习惯，”波尔走向余鲤。
却见余鲤张大嘴巴，光滑的脸上长出密密麻麻的鳞片。人头变成一颗硕大的鱼头，从鱼嘴里喷出一股水柱。
波尔残影还未消失，人已出现在余鲤背后，伸手按住博士的肩膀。他本想直接吸血，把博士变成血仆，然而看着面前的鱼头人，一时竟不知该怎么下嘴。
犹豫的一两秒之际，“嘭”一声响。一物被丢进实验室里，在空中炸开，喷出黄色浓烟。不仅遮挡视线，而且具有刺激性的气味。
对鼻子灵敏的血族来说，很难忍受。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波尔并未慌张。此时乱动会给敌人机会，他在心中想着：藏头露尾的家伙，目标肯定也是余鲤。
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呢？
波尔嗅觉受到阻碍，但能依稀透过黄色浓雾看到面前的人。余鲤博士同样被烟雾呛得难受，弯腰捂着口鼻。
一个血仆和袭击者正在交手，对方退了。
波尔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实际却只过去十几秒的时间。
“王，那人跑了。”
“没关系，现阶段还不是狩猎的时候。”
等等！
波尔眯起眼睛。
浓烟渐渐散去，他发现面前穿着白大褂的人实在太过纤细，身上气味也不对。
“你……”
芮一禾抬起头，对波尔微微一笑。
“哈啰，中午好。”
“你的同伴把人劫走，”波尔立刻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你还敢一人留下来？”
“我要是不留下来，你立刻就会发现博士被劫走。”
一旦发现，就会阻止。
那就不叫偷人，叫抢人了。
波尔看着芮一禾，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喂，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226章 寻找sun joker（十三）
“不知道,”芮一禾用手木仓抵住波尔的脑袋，“我看你不像很有名气的人。长得一般般，要说有多厉害,我也没看出来。”
实验室在之前的战斗中毁坏严重,墙壁破开一个大洞。一阵风吹过,将芮一禾披散的头发吹到身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波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吗？”
他轻笑着,深棕色的眼珠瞬间变得鲜红如血，饶有兴味地道：“厉不厉害是看不出来的，你试一试就知道了。”言语暧昧，眉眼含情。
他好像在开车？
“美丽的小姐,希望你不要感到被冒犯，试一试什么的，当然是个无聊的玩笑。”
波尔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语调却如在念诵一首很美的诗。
“你或许还没意识到，你被同伴舍弃了。呀！愚蠢的家伙们,完全没有看出你的价值。你很美，beautiful！之前遇见的你的时候,我没发现你的香味如此迷人……”
香味？
芮一禾心中呵呵：他怕说的不是体香,而是血的香味。
在这个阶段,她也如刚才的波尔一样,不想和玩家产生正面冲突。她能在波尔的眼皮子底下偷走博士,也是看准波尔等人的心理。
刚刚和现在又不一样。
波尔……这家伙性格傲慢,芮一禾早已猜到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结果和之前预料的一样，他的确不准备放自己走。
但芮一禾也没想到，对方想要留下她的理由,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兴趣。
波尔对两个血仆说：“收起你们的獠牙。”
两个长着犬牙的俊男美女低头退后，不再虎视眈眈地盯着芮一禾。
“看看，他们很听话的。不用这么紧张！小姐，我喜欢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芮一禾淡淡地道：“你不是喜欢我，是想喝我的血。”
“那就是喜欢，说是爱也可以。小姐，我对你一见钟情。相信我——对血族来说，性和食欲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
芮一禾拆台：“我们不是第一次见。”
波尔摊手：“那就是上次距离太远，我没能看清你。”
芮一禾伸手把头发重新拢到身前，她感觉波尔要忍不住了。
吸血鬼客观来说不算活着的存在，他们的身体是冰凉的，血也是冷的。然而，芮一禾却感觉到靠近她的波尔身上散发出热度，她不明白被木仓指着到底戳到对方哪个点了。
还是因为她的血液特殊？
莉莉丝之血的带来的影响，还是天空神力的效果？或是特殊状态【僵尸王的畏惧】对吸血鬼也有效果？
波尔苍白的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用一个词可以形容他此时的状态——热血澎湃。
芮一禾希望有头发的遮挡，她味道会淡一点。
“没用的，小姐。已经闻到过你的味道，我现在就算站在基地外面，也能嗅得到。”
波尔露出一个笑容：“要和我约会吗？”
这个笑容让长相不算出众，甚至因为面色太过苍白而显得病态的吸血鬼瞬间变得非常迷人，充满魅力。
芮一禾想起女妖芮二禾的能力【魅惑之眼】，她是从莉莉丝之血里衍生的人格，读作“女妖”，实际是“吸血鬼”。
波尔的能力，和魅惑之眼类似。有点像催眠，又并不能完全算作是精神攻击或催眠，因为这能力更多的是作用于施放技能的人，使得自己更加迷人。
就像很多野生动物会用鲜艳的外表吸引猎物主动送上门，吸血鬼的魅惑也是为让狩猎变得轻松。
“不，我有男朋友了。”
芮一禾一边说着，一边暗暗使用【最好运的主人格】，在接下来的三分钟之内，她将获得好运BUFF，虽不能心想事成，但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都能成功。
没等波尔霸总发言，说什么“你也可以没有男朋友”之类的话。
……她相信波尔能说得出来，而且说完还能一点都不尴尬。
芮一禾瞬移到研究室外的一棵大树上。
“嘿，你在看哪？”
背后气息撒在耳后，芮一禾偏头看向出现在身后的人：“你又在看哪？”
不慌不乱，神色冷酷。
波尔蹙眉，心中生疑。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看到背后的树杈上放着一个鸡蛋大小的银色圆球。
他直觉小小的圆球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芮一禾自然不会告诉他，这是她从【科技魔方】世界里带出来的武器，仅剩的一颗科技炸弹。
接着，波尔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他这才注意到，树枝上涂满透明的液体，他被粘住了。
把茶水倒进山神的软皮囊里，24小时后会得到无色无味的高强度胶水。
就像单小野说的，胶水没准能派上大用场。
“你什么时候……？”
波尔十分不解，预设陷阱不难，难的是她怎么知道自己会踏进陷阱中。
芮一禾眉梢微挑：“我发现你有一个坏习惯，大约是为方便咬脖子，总爱出现在别人的身后。”
“嘭——”
科技炸弹爆炸了。
芮一禾早已准备好圣光护盾，被科技炸弹巨大的爆炸的巨大冲击力弹飞，于半空中展开一对洁白的羽翼，头也不回的朝着码头的方向飞去。
大树被炸得四分五裂，几乎化为飞灰，只残留一截如焦炭般的树根还立在原地。
波尔面无表情地站在树旁，抬头看着芮一禾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不见。他身上的立领斗篷染上灰尘，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
“王，您流血了。”
容貌艳丽的血仆关切道，被波尔睇一眼，吓得跪倒在地上。
另一个男性血仆取出一套梳洗工具，也跪在地上。
“王，我为您整理一下？”
波尔点头，任由血仆用干净的帕子擦拭他的脸，至于一道小小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他随手拿起梳子，却因用的力气太大，直接把牛角梳折断了。
男性血仆被他的气势所逼，根本无法站稳。
“王、王，您怎么啦？”
波尔推开他，这才意识到，他手在发抖……被气的。
……
小小的渔船飘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皮肤黝黑的渔民董文确定船行驶的方向没错之后，往下一跃，来到船舱里。
“这姑娘还没醒呢？可真能睡。”
梅花J随口解释：“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两人说的是甘佳佳。
董文拿起一瓶矿泉水，仰着脖子灌下半瓶。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天空憋得一张黑亮通红，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梅花J走出船舱，冲着天上挥手。
“A小姐，这里！”
芮一禾落在甲板上，收起一对雪白的翅膀。
梅花J见她毫发无伤，啧啧称奇，暗暗在心中将她的评分又上升一个台阶。
梅花7问：“有追兵吗？”
“没有，”芮一禾摇头，“我把人甩开了。”
梅花J暗道厉害，不愧是敢独自留下来一挑三的人物。
董文会在小井岛的码头等着他们，并不是巧合，是芮一禾昨天决定上岛之后，便和董文约定好的。尽管她有翅膀，也无法在茫茫大海中辨别方向，更无法带着人在天空中飞好几个小时。
离岛的船不是时时都有，万一发生冲突，他们急着离开小井岛，没船不就被瓮中捉鳖了吗？
芮一禾走进船舱里，见余鲤博士坐在位置上，看着船舱外的茫茫大海。他的意识清醒，视线扫过芮一禾的时候，露出一点诧异的神色。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梅花6坐在博士旁边，既是保护也是看守。
甘佳佳独占一排座位，睡得很熟。
芮一禾不知道纹身男刑讯用的药剂具体有什么样的功效，已经喂甘佳佳喝过解毒剂和外伤魔药，效果还不错，至少少女惨白的脸上有了一点红晕。
董文咳掉半条命，刚能说话便凑到芮一禾身边。
“您什么妖啊？鸽子精？”
芮一禾：“……”
梅花J搭着他肩膀，三言两语把人忽悠出去了。
余鲤博士身体向后倾，挺直背脊。
“你们是谁？劫持我想要得到什么？”
芮一禾在他对面坐下，“用‘劫持’不太贴切，我们是在救你……”
余鲤博士冷笑，显然对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芮一禾不紧不慢地道：“受你的学生乌鱿所托。”
“乌鱿！！”
博士激动的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舱蓬。
“他在哪？”
芮一禾实话实说，“他死了。尸体在我们暂住的酒店里，等回去你就能看到。”
“死了……”
博士神情痛苦，却并不惊讶。一个懂事的乖孩子莫名失联，他已经预想过最坏的结果。
“你们和乌鱿是什么关系，我对他的人际关系很清楚，他并没有你这么一号朋友。”
芮一禾没打算骗博士，说谎没必要，正打算说萍水相逢，路见不平，就听到手机响起急促的嘀嘀声。
梅花6和梅花7的手机也在响。
梅花J探进头来。
这种提醒，意味着……第五朝朗沉声道：“有新的特阶任务发布。”
芮一禾打开Poker，看到两个新任务。
一模一样的【诛杀】任务，报酬10000积分，提供目标照片。
没点击放大之前，照片的尺寸有点小。
芮一禾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照片里的人是她。
梅花7惊讶道：“怎么会？”
芮一禾点开另一个诛杀任务的目标照片，照片里的人是波尔。

第227章 寻找sun joker（十四）
“酒店的位置暴露了。现在需要马上转移,”第五朝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略微有些失真。
“十分钟之后，我把新的‘根据地’定位发给你们。”
芮一禾一边看Poker里【诛杀】任务的详细介绍,一边说：“好的,我知道了。”
除她的照片之外,发布任务的人还给出她的暂居地点——椰岛市大酒店。
芮一禾点开第二个【诛杀】任务,也就是目标为波尔的任务，忍不住嘟囔：“不公平！”
特阶任务的发布者没给波尔居住地的定位,天堂列车的根据地没被发现。
发布任务的是大鬼还是小鬼？
不管是谁，他显然对自己更了解。
梅花7提议：“我把任务接下好了。”
这样任务虽然无法完成，但能避免A小姐被某个厉害人物盯上。可他很快发现，Poker的页面上显示他没有接此项【诛杀】任务的权限。
梅花7疑惑不解。
“为什么不行？不是说身份牌成员有接特阶任务的权限吗？”
“我查查,”第五朝朗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因为权限更高的鬼牌将两个任务设置为某几位成员可接……无法确定他限定的范围。咦！两个任务都被接了。”
距离任务发布才短短几分钟而已。
对副本世界的金钱有一定概念的芮一禾毫不意外。
10000积分的吸引力太大了，足以让大部分亡命之徒行动。
芮一禾问：“接到任务的会不会是玩家？”
第五朝朗让她稍等，“我需要跟另一位引路使确认一下。”
乌云聚集，黑压压的堆积在海的上空,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来。
董文想进船舱避雨，梅花J拦住他,三言两语说服不觉得天气变化有何新意的渔民董文留在甲板上——赏雨。
五分钟后,第五朝朗回复：“接下两个任务的都不是玩家。”
估计是为迅速完成转移,他暂时切断了通讯。
“嘀嘀嘀——”
Poker独特的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芮一禾低头一看,页面上刷出一条新的特阶任务。
【诛杀】任务,奖励10000积分。
任务目标也以照片的形式发布,照片上的人芮一禾认识，接触不多但绝不会认错的地狱列车玩家——美女红心J。
“怎么会？”
梅花7手机差点掉地上。
“噢！三个特阶任务，三万积分,买三个玩家的命。我们追查大鬼身份的行径，被大鬼注意到了。不，他不仅仅是注意到我们而已，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身份……”
梅花7六神无主，喃喃道：“按照引路使先生原本的设定，玩家能占绝对的优势。我们是隐藏在暗处的猫，sunjoker是无知无觉的老鼠。哎！难道不是我们一步步朝着sunjoker逼近吗？剧情不对劲！这才是我们进副本的第二天，就好像已经暴露了。”
梅花6干巴巴的总结：“猎手和猎物的身份颠倒了。”
小老鼠蜕下无害的外皮，里面其实是一只五彩斑斓的蛇。
这条聪明的蛇，已对着可怜的猫咪露出毒牙。
“嘀嘀嘀——”
Poker的提示音再一次响起来，饶是芮一禾也有些心惊。又有任务发布吗？
梅花7手机没拿住，“咚”一声掉在地上。
他白着脸弯腰捡起来，干巴巴地说：“这声音谁设置的？也太急促了。忽然响起来，吓人一跳。换掉好了！换一个不刺耳的，舒缓一点的。”
芮一禾心知肚明，刺耳的不是提示音，而是提示音代表的含义，却没有说破。
打开手机一看，又是一个新的【诛杀】任务，报酬同样是10000积分。
“红心K！！！”
梅花7瞳孔地震，短暂竟失去思考的能力。
照片里的的确是梅花J，地域列车的玩家几乎快被一锅端了。
可笑的是芮一禾还不知道，发布【诛杀】任务的到底是大鬼还是小鬼。
此时她才想明白，大鬼为什么不独登王座，要在Sunjoker下面设置一个moonjoker的身份牌，他真的非常聪明，思虑周全，早已意识到独一无二太过显眼。
有小鬼作为干扰项，在Poker中，他既有最大的权限，成员又很难通过特阶任务去了解他，进而锁定他。
因为处他和小鬼之外，没人能百分之百正确的分辨出特阶任务是谁发布的。
想到这里，芮一禾又一次生出被暗处的眼睛窥视的不适感。这次她清楚的知道是幻觉，却背脊发凉。
直到第五朝朗重新连接频道，发来新的‘根据地’定位，船舱里面的沉默才被打破。
梅花7嘴里发苦，弯腰走到船舱后方，从纸箱里拿出几瓶可乐。一瓶丢给梅花6，一瓶递给芮一禾。
芮一禾接过来：“博士，你要喝水吗？”
刚刚他们说话时，是没有特意避开余鲤博士的。这位保持着青年模样，实际上已有68岁的先生表现得一直很平静，没露出一点异样。
芮一禾完全看不出他到底能不能听懂玩家的对话，又能听懂多少。
他知道Poker的存在吗？
“我不喝，谢谢。”
博士的戒备倒是表现得很明显，也很抗拒跟他们说话。渔船靠岸之前，他一直看着外面的大海，一言不发。
……
“到了！美女，小心脚下。”
董文凑过来，伸手要扶芮一禾。
见芮一禾轻轻一跃，跳到沙滩上，站得很稳。
顿时尴尬一笑，缩回手。
“我忘记你不是人了！”
梅花J翻白眼，“这话听着不对味。”
“不是人在我这绝不是骂人的话，”董文嬉笑：“如果能当妖，谁愿意当人啊？”
芮一禾没接话，按之前的约定付给他一笔钱。
董文收到钱，乐颠颠回到船上。
几人钻进仙人掌林，迎面走来一个头上戴着方巾的大姐，挎着竹篮，“要小菠萝吗？二十五一袋，特别甜。”
说着，大姐将一袋切块的金灿灿的菠萝递到他们面前。
“椰岛特产，买一袋尝一尝嘛。”
菠萝肯定很甜，芮一禾闻到浓郁的果香，刺激得人口舌生津。她却没接一看就好吃的菠萝，而是把博士推到梅花J怀里，“你们先走。”
梅花J隐约觉得眼前的大姐有些不对劲，一时却想不到是哪里有问题。
“走！”
他都没问，把博士往肩上一扛，小跑着离开。
大姐锲而不舍的举着塑料袋，反复强调菠萝很甜，一定要买一袋尝一尝。
芮一禾：“大姐，你在这里卖菠萝，有人买吗？”
这片藏在仙人掌丛后面的沙滩，好像是董文一个人的秘密基地，只停着他的船，几次到这，芮一禾都没见到别的人。树林的另一边好像有个村子，全是本地人。
董文似乎说过，他住村里。
卖特产卖到这里，大姐也忒不会做生意了。
“你买。”
大姐沉声说。
芮一禾摇头。
“不，我不会花钱买一份可能有毒的菠萝。”
闻起来就很甜，可惜了。
大姐解开塑料袋，用手抓起一块菠萝，放进嘴里。
“没毒，真的很甜。”
一个人在吃菠萝，比面前有一袋菠萝更能引起食欲。
大姐浑身上下都写满两个字——好吃，可见菠萝真的很甜。
一块接着一块，大姐把一袋菠萝吃完了。
芮一禾看着她吃，很有耐心的等她吃完，才问：“你是来杀我的？”
“对，”大姐点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可再有意思也比不过一万积分。那可是一千万，还能换成10颗妖珠。杀掉你之后，我的钱就存够了，可以金盆洗手，从此卸载掉Poker，回到我的家乡生小仙人掌。”
芮一禾已经猜出她就是昨天晚上烧掉百年古树的仙人掌妖，虽然她上一次扮演的老阿婆岁数很大，这一次扮演的大姐相对年轻，但脸上的褶子相似度很高，而且皮肤都有不同程度的泛绿，很容易将二者联系起来。
“我昨天见过你，”芮一禾道：“躲在暗处，看到你烧树。”
大姐听罢，摇身一变。身上的灰扑扑的衣服变成黑色的皮夹克，脚踩一双铆钉皮靴，头发披散，遮住坑坑洼洼的脸。
“我们很有缘分……你还有遗言要说吗？”
芮一禾点头，“我有几个问题。”
“有几个？算了，你问吧。”
“你家在哪？”
“沙漠。”
“你怎么找到我的？”
“要杀你的人，一直在实时更新你的定位。”
芮一禾愣住，微微眯眼。
“你见过sunjoker吗？”
“没有……但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死了。”
仙人掌精认真道：“想知道sunjoker身份的人都死了，我想见过他的人，更不可能活在世上。”
“你除Poker的成员外，还有别的身份吗？”
“以前有，后来没了。”
仙人掌精露出回忆的神情。
“我曾经是一个杀手，后来在Poker上发布高价悬赏，没过多久，控制我的组织彻底覆灭。接着，我就自由了。”
芮一禾：“……”
“你还有问题吗？”
“没了，”芮一禾摇头，“公平起见，你也应该有说遗言的时间。”
“我不用，”仙人掌想了想又说：“我把银行卡的密码告诉你……如果你赢我输，你赶紧把里面的钱花光……毕竟就算我杀不了你，你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芮一禾：“……”

第228章 寻找sun joker（十五）
夕阳西下,椰岛市西部区域的原始森林附近，建造有一个宽阔的观景台。这里是欣赏日落的最佳地点，颇受好评的山顶餐厅就耸立在观景台旁。
因为独一无二的风景,山顶餐厅招揽到不少食客。
这间餐厅本身也不仅仅是一幢房子而已,堪称艺术品。
在建造它的时候,使用得最多的材料是玻璃,进行内部装饰的设计师又好像有强迫症，恨不得将餐厅里的每一处都装点上花草。使得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会以为自己走进的是一间花店。
芮一禾下车，扫码付账。
司机做成一笔大单，心中高兴，看乘客无比顺眼。
“姑娘,下山用车，可以给我打电话。”
递上一张名片。
芮一禾随手接过来，没跟他多说，点点头。
这里是餐厅吗？
她摩挲着手环，确定定位没错。走进里面,发现铺天盖地的鲜花、干花之中的确有摆着桌子。店里的生意很好，座无虚席,没有空位。
食物……好不好吃不知道,但和餐厅的整体风格很搭。每一道菜的共同特点都是色彩丰富,摆盘精致,漂亮得像是艺术品。
“A小姐,这边！”
梅花J站在一间包厢门口冲她招手。
芮一禾跟着他进屋,随手关上门。
这是一间大包房，可以坐二十多个人，地狱列车的玩家全员到齐,也不显拥挤。
圆桌上摆满冷碟，还没开始上热菜。
芮一禾坐下来，问第五朝朗：“买单没有？”
第五朝朗摇头，皱眉看着她，好像在说：你想干嘛？
芮一禾递给他一张卡，“正好。一会用里面的钱买单。”
第五朝朗：“……”
他偶尔会因为自己跟不上芮一禾的节奏而颇感无奈。
因为包间足够大，所以空位很多。芮一禾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到热菜上桌，伸手拿起筷子。
梅花J有一肚子话要说，见她眼疾手快的把菠萝咕咾肉里的菠萝夹起来，还冲服务员要米饭。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全吞回去，再一看，梅花7和梅花6也和他差不多，眼巴巴地盯着A小姐，可惜A小姐满心满眼只有食物。
服务员进屋上菜。
“香煎小羊排，配三种蘸料。这道菜要趁热吃。”
大概是怕羊排太快冷却口感下降，用来装羊排的餐具是一块铁板。肥嫩的羊肉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芮一禾扒拉一块剔骨羊排进碗里，眼皮一抬：“你看着我干什么？”
坐在她对面的红心2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吞了一口口水：“你吃得好香。”
“没规定桌上的菜就我一个能吃吧。”
芮一禾听到她肚子咕咕咕的叫声，“你饿了就吃。”
红心2摇头，“我不饿。”
芮一禾的目光扫过她从没有摘下来过的口罩，没再说话，专心用餐。
红心K站在窗边抽烟，脚边有好几个烟屁股。
走进走出的服务员免不了看她几眼，她全不在意，抽得很凶。
“我听说一口气抽太多烟会尼古丁中毒，”大美女红心J抱着一束鲜花，她涂着宝蓝色的指甲，衬得十根手指白白净净。纤细的手指扯下玫瑰的花瓣，毫不留情的揉烂后，丢到地上。
花不是她买的，是在外面吃饭的一位男客人送的。
红心K眯着眼弹开烟盒，“来一根？”
红心J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火星冒出来点燃香烟。
“不怕尼古丁中毒？”
红心J妩媚一笑：“我就抽一根。”
不抽烟干嘛呢？总不能干坐着吧。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可她就是没胃口。
还是烟的滋味更好，抽烟能缓解焦虑。
满屋子的人，认真品尝美食的只有芮一禾一个人，连有心陪她用餐的第五朝朗吃得也不多。
半个小时后，晚饭在沉默中结束。
新的“根据地”就在森林里面，一家特色酒店。芮一禾从第五朝朗的两次选址中，明白他是有意避开人口稠密的地方，免得他们和副本BOSS发生冲突时，有无辜者被卷进来。或许大多数玩家都不知道副本世界是真实存在的，NPC是活生生的人，但引路使一定知道，他们会顾及普通人的性命。
这是否也说明，第五朝朗对玩家的暴露早有预料？
回酒店的途中，芮一禾差点踩到一条小青蛇，一只长毛蜘蛛悄悄爬上梅花6的膝盖，他反应迟钝，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咬了一口。
芮一禾问：“要解毒剂吗？二十积分一瓶。”
梅花6沉默。
芮一禾猜他是嫌贵，遂丢回空间勋章里面。
十几分钟后，到达住处，芮一禾正准备挑间房洗个澡，衣角被拉住。
“有事？”
芮一禾微扬下巴。
梅花6：“要解毒剂，要两瓶。”
芮一禾：“……”
你这反应够慢的。
……
七点半，芮一禾洗完澡出来，没在浴室里找到电吹风，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她这才觉得浑身一轻，跟仙人掌精的战斗发生在树林里。那片林子里一半是土，另一半是沙，她被钢针一样的仙人掌刺逼得在地上打滚，爬起来的时候，觉得耳朵里都装满了沙子。
梅花J自告奋勇帮忙，伸出双手虚放在她的头顶。白雾蒸腾，几秒钟的功夫头发就干了。
“仙人掌精死了？”
他问。
芮一禾不由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
仙人掌精不仅说出密码，还从兜里取出银行卡递给她。
芮一禾顿时囧得不行，“来罢！”
这位前杀手有够一根筋的。
结局没有悬念，芮一禾赢了。
不过她没杀仙人掌精，银行卡也没还回去。
就当是仙人掌精用卡里的钱买到一条命吧。
……
“没死，但也差不多。”
芮一禾回答。只要仙人掌精没傻到家，就绝不会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梅花J放心了。
梅花7：“A小姐，博士要见你。”
芮一禾点点头，跟着梅花7走进博士所在的房间。不仅博士在房间里，甘佳佳也在里面。桌上摆着食物，是梅花7特地打包带回来的。
“这是哪里？你……你们抓我也是想知那什么的样品在哪吗？我不知道，王八蛋方有朋根本没和我说过。他的老婆或许知道，你们要抓的话去抓她好了。放我离开好不好？我保证不报警。今天遇到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对跟人说起。”
“你弄错了！”
芮一禾声音温柔，“要抓你的不是我，你反而应该谢谢我把你救出来才对。”
甘佳佳不信，她现在犹如惊弓之鸟。
梅花6目光清明，端来一杯温水，“别害怕。你一天没吃东西，先喝点水。”
甘佳佳接过来，两人指间相触。
言语颠倒，好像随时都可能会崩溃的甘佳佳镇定下来，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好。
梅花6小声说：“你男朋友到底什么情况？他人没了事没完，还牵扯到你。你回忆一下，他不可能从不跟你说起公司的事。或者他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芮一禾挑眉，梅花6好了？
两天的相处时间太短，她还不知道梅花7和梅花J的血脉能力是什么，却已知晓梅花6的能力：死而复活、读心。
现在，梅花6就是在借由肢体接触，读取甘佳佳的记忆。
“他说起公司的事，大多都是抱怨。”
甘佳佳蹙眉，努力回忆。
“前段时间……十几天之前，他忽然跑来找我，跟我求婚。他上一段婚姻破裂，是因为他老婆嫌弃他窝囊，赚不到大钱没用，傍上一个大款就把他甩了。我跟他在一起，纯粹是母爱爆棚，想要治愈有情伤的男人，是女人的劣根性。哎！我好后悔。我肯定是不可能跟他结婚的，我一婚他二婚还有个孩子，名下一套破房子没车子有一点存款，条件绝对算不上好。”
梅花6想让她说重点，又怕看到的画面消散，默默忍着。
“我骂他，哪来的脸跟我求婚。方有朋告诉我，他马上要升职，以后每个月的工资翻10倍……我要什么，他都给我买。”
升职工资翻10倍？饶是芮一禾没有在外工作的经验，也知道不合常理。
实习生一跃为公司的中层干部吗？
梅花6松开手，在旁边的沙发里坐下。
梅花7小声问：“你都看到什么了？”
梅花6上一秒还在嘀咕着，“原来如此”。接着就犯病，呆呆地看着队友。
梅花7：“……”
芮一禾哭笑不得。
“他怎么一会灵一会不灵，跟脑子短路似的？这种情况，还要维持多久。”
梅花7哭丧着脸，“我不知道。”
芮一禾索性不管甘佳佳了，看向博士：“你需要先吃点东西吗？”
“不用，”博士摇头。
“你们想要什么，直说吧。”
芮一禾拆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我们想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杀你。”
“杀我？你说的是上午出现在实验室的几个人吗？不，他们不是要杀我。和你们一样，他们只是想抓住我。我是一个科研人员，或许挺招人恨的，但恨我恨到要杀死我并付诸行动的，一个都没有。我的价值，在于脖子上的这颗脑袋，”博士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头：“但他们都知道，我活着才有价值。活得越久，创造的价值就越多。”
“不，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杀你。”
博士冷笑：“证据呢？”

第229章 寻找sun joker（十六）
“证据……应该是有的。”
直接证据在天堂列车玩家的手机里,接下特阶任务【谋杀重要人物】的玩家，能看到Poker里对目标的描述。如果博士知道Poker的存在，把手机怼到他面前,那就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芮一禾在现阶段不可能拿到对手的手机,间接的证据不知道有没有保留下来。她伸手摸了摸耳朵,“保护伞先生,手环有录像功能吧？你有储存从我遇到乌鱿开始的全部画面吗？”
希望她想要的，神通广大的引路使先生都能给。
“有的。稍等,我把视频传到房间的电视上。”
第五朝朗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会下来一趟，开个短会。”
芮一禾点头，意识到楼下的第五朝朗看不到她的动作,忙出声道：“好的。”
通讯切断，电视机的指示灯亮起。“啪”声响，打开的电视里出现清晰度极高的画面，还录有声音。
“沙沙沙……”
奔跑、喘息，昏暗的光线,名从仙人掌丛里钻出来的男人。
他在逃命，有人在追他。
余鲤博士忍不住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他瞪大眼睛,看着八条腿的男人脸颊泛出粉色,干巴巴喊：“乌鱿……”
可惜乌鱿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很快,追兵——波尔和他的血仆出现。
“有是他！”
余鲤博士皱眉,“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五朝朗给的视频里,自然有提前剪去芮一禾和梅花J之间有关波尔身份的段对话。
芮一禾不能说是波尔和血仆玩家，只能沉默。
乌鱿口吐墨汁，身体瘫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抓着芮一禾的裤腿央求：“请帮帮我！告诉余鲤博士，千万不要离开海洋保护基地，有人要杀他。”
余鲤博士热泪盈眶，双手放在电视机上，隔着屏幕抚摸乌鱿失去血色的脸。
几分钟后，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请问……A小姐对吧？你是在哪里遇到乌鱿的？”
芮一禾报出地点。
博士喃喃自语：“那里离深蓝秘境很近……”
芮一禾立刻查了下，发现博士嘴里的深蓝秘境是一家酒吧。
博士回过神来，看着芮一禾的眼睛道：“A小姐，我猜你肯定知道那几个人为什么要杀我。”
“准确地说，不是他们要杀你，”芮一禾将手机递给他，“博士，你知道Poker吗？”
“扑克牌？”
余鲤博士疑惑反问，见芮一禾没有回答的意思，接过手机。
Poker的主页面色彩过于鲜艳，背景充斥着让人不适的鬼画符。
“这样的软件设计，完全没有考虑过使用者的感受。”
他评价一句，逐条查看任务大厅里的任务，看得越多，脸色越发沉重。
芮一禾并不着急，也不催促他。
十几分之后，博士眨了眨因为凝视手机太久，而出现干涩症状的眼睛。他坐下，把手机放到一边。
“如果Poker组织真的存在，而不是你跟我开的个大玩笑……”
芮一禾淡淡地看着他。
“当然，我想这肯定不是一个玩笑。哪怕最富有创造力的神经病，也想不出如此惊悚的整蛊游戏。”
芮一禾能感觉到，看过录像的博士不像之前样，把防备之心武装到每颗牙齿。刚生出的点信任，让油盐不进的博士变得好说话了。
“Poker组织真实存在！哦，太疯狂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大概能猜到乌鱿的死亡是怎么回事了。只需要点点想象力，就能还原当时的情况。方面，他太倒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的缘故，他关心则乱，太过冒险。”
芮一禾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之前就觉得很奇怪，波尔等人的目标是博士。博士的行踪不是秘密，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找上乌鱿？这种行径，既容易打草惊蛇，还容易暴露自己。
他们甚至还让乌鱿知道目标是博士，蠢得不像是资深玩家办出来的事。
博士叹息一声，“乌鱿放假的时候，喜欢去深海秘境小酌杯。那孩子暗恋酒吧的位调酒师，直不敢表白。坏就坏在酒吧的老板是一个有名的情报贩子，消息的来源很准确。酒吧里龙蛇混杂，常有亡命之徒进出。乌鱿一定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听到他们说起我，或许没绷住，露出些微的异样。那个几人很厉害，注意到他不奇怪……后面发生的事情，不用我说了。”
随着他的话，芮一禾把切都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芮一禾：“你对谁要杀你有头绪吗？”
博士摇头，“没有。”
直在发呆的梅花6忽然举手，“那个……”
芮一禾被他的小学生行为逗笑，“你说。”
梅花6说：“方有朋其实和甘佳佳提起过样品，甚至告诉过她样品的名称——miracle。”
芮一禾注意到博士的脸上闪过诧异的神色，虽然很快被掩饰过去，但博士伸长脖子想要听得更清楚点的姿态，根本骗不了人。
他定知道miracle是什么。
这东西还和他有关。
芮一禾没有点破，而是问：“甘佳佳故意不说？”
甘佳佳的茫然若是装出来的，奥斯卡得颁个奖杯给她。
梅花6解释道：“那倒不是，人对自己不熟悉领域缺乏敏感性，方有朋提起miracle的时候，她根本没有认真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时就没记住的东西，现在自然也不可能回忆起来。人的大脑很神秘的，能记录下双眼看到的切，双耳听到的所有声音。只要存在过的，在里面都能找到痕迹。只要我有意引导，就能在她脑海里看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梅花7：“miracle是什么？”
“方有朋是用炫耀的语气跟甘佳佳说起miracle的，他描述其为‘具有很高经济价值，能解决海洋污染的天才发明’。哪知道甘佳佳对此毫无兴趣，还出言讽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公司再赚钱，也不会给他涨工资。”
梅花6边回忆，边描述。
“那之后，方有朋出现很多异常的表现。我怀疑有人花钱雇他从公司偷出miracle的样品，并将其带到椰岛市。”
怪不得方有朋忽然有勇气跟甘佳佳求婚，不是因为得到赏识要升职，工资涨十倍，而是即将发笔横财，心中害怕的同时人也飘了。
芮一禾目光转向博士。
“博士，你知道miracle。”
“当然，这是我手上最重要的个项目，历时十年终于有所进展，第一阶段的产品已经成功研发出来。我将它取名为miracle，奇迹！”
博士道：“终有天，miracle的存在能令日益严重的海洋污染彻底消失。”
……
楼，第五朝朗坐在电脑前，手指敲打着键盘。他间或停下动作，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上口，房子里苦香弥漫。
见芮一禾几人从楼上下来，他放下杯子站起来，直接进入正题。
“我们之中，目前被下达诛杀令的有三个人。梅花A、红心K和红心J，你们都做过什么？”
芮一禾先说：“我和梅花J、梅花6和梅花7几乎时刻在一起，行动中很少分开，若有什么是我做过而他们没做的，那就是我在探查‘海洋保护基地’的时候，进过间厨房，宰过房间主人养的条储备粮。”
红心四人：“……”
梅花A在说什么！是他们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吗？
梅花J发挥社交能力，用通俗易懂的话翻译遍。
红心J：“房间的主人有没有可能是sunjoker？”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芮一禾淡淡地道：“我有种感觉，大鬼就在我们身边。”
大美女红心J闻言激动地问：“你们带回来的两个人有嫌疑吗？”
“不，没嫌疑。”
红心J没来得及说话，梅花7先问：“为什么？”
芮一禾道：“先说甘佳佳，她和我们一班飞机来到椰岛市。那时候，sunjoker已经身在椰岛市。如果他中途次没有离开过，就能排除甘佳佳的嫌疑。”
第五朝朗肯定道：“sunjoker半个月前来到椰岛市，再也没有离开。他直都在岛上，这点不用怀疑。”
芮一禾：“余鲤博士的嫌疑也很好排除，他也被下诛杀令了。现在虽然还不知道大鬼是什么人，但他总不能自己杀自己吧。”
红心J反对：“特阶任务不是只有大鬼个人能发布。”
“的确，不能排除诛杀令是小鬼发布的可能性。可若任务威胁到大鬼的安全，他能不阻止吗？”
红心J服气，“原来如此。”
虽然不是重大嫌疑人，但两个人都提供有重要的线索。
“轮到我了，”红心J蹙眉道：“但我其实没什么好说。我们组找到的线索没有黑桃组多，能跟的只有河马尸体的线和椰树集团千金的线。两边说不好哪个轻哪个重，四个人商量着兵分两路。我和红心K组队，整个白天都在一起，寸步不离。虽然找到河马的尸体，但因为没接到任务，不知道下步该做什么，而没有大的收获。关于怎么被盯上的，我们俩毫无头绪。”

第230章 寻找sun joker（十七）
第五朝朗听完,并未着急分析，率先询问芮一禾的想法。一双狭长的眼睛注视着她，好像在说：关于大鬼的身份,你绝不会毫无头绪。
谁能顶得住他赞许的目光？
芮一禾顶不住。
“我认为,可以先从和我有过密切接触的人查起。我之前也想过,大鬼会不会是隐藏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路人,可接下【诛杀】任务的Poker组织成员告诉我，我的位置一直在实时更新,以至于我刚下船，就立刻遭到拦截。这中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海上漂泊，发布任务的人是怎么定位我的呢？这件事彻底推翻我原来的想法,让我意识到：大鬼和我的距离很近。”
第五朝朗招手，笔记本电脑飞到他的面前。
“你有哪些怀疑的对象？”
“moonjoker李璞……”
“嗯，还有吗？”
“有的，还有一个重点怀疑对象——董文。”
“董文？”
梅花J惊讶的叫出声音。
芮一禾点头，“离开小井岛后,他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渔船由他掌舵，对我的位置掌握得最清楚的就是他了。”
梅花J想说董文没时间发布诛杀令,他们俩一直在一起。转念一想,提前设置好诛杀令发布的时间,并非什么难事。要出口的话便卡在嗓子里,只得硬生生吞下肚。
芮一禾接着又说出一串名字,在她心里有印象的都被打上嫌疑人的标签。
比如前一个酒店的客房服务人员、烹饪星空斑的厨师,仙人掌林中嚼槟榔的老人，还有在小井岛港口接待他们的年轻姑娘——一个刚入职不久还没度过试用期的新职员。
代号为黑桃K的仙人掌精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芮一禾主观上认为她不可能是sunjoker,但出于谨慎的考虑，还是要查一查才能放心。
在两人商量的时候，红心2完全不发表意见，睁着一双大眼睛，谁说话就盯着谁看。要是被发现的话，立刻低下装死。
反复几次，芮一禾再看向红心2的时候，发现她耳朵红了。
这是害羞吗？
红心K也是沉默的，但她的沉默更像是沉思。
美女红心J明显察觉到引路使和梅花A之间的氛围……怎么说呢？就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是哪不对劲。一男一女的关系有很多种，这两个人绝不止是熟人那么简单。她的思绪莫名就从分析谁是sunjoker，偏到对两人的观察之上。
存在感较低的红心4是和谁视线相撞就对谁笑，谁说话她就点头附和。
芮一禾心中暗道：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都很鲜明。
“我会尽快把他们的过往经历整理好，”第五朝朗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给我……最好是能给我们安排两个身份。”
“哪两个？”
“国际反妖组织的成员和一个能令余鲤博士信任的官方身份，比如中情局、联邦调查局、军情六处之类。”
第五朝朗：“……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说是开个小会，耽搁的时间已经有点长了。
第五朝朗以一句“进副本才两天，不要着急”结束会议，玩家们各自回房，芮一禾留下来，端起咖啡闻到浓烈的苦味。
“这杯是特浓的？”
她心知玩家提出一个猜想，第五朝朗就得新增大量又枯燥有无聊的工作，往往加班加点查到的资料，只能排除某一个人是大鬼的可能性。椰岛市有多少人口？约等于做无用功。
别人通过什么方式来锁定大鬼，芮一禾不知道，但她判断都以第五朝朗查到的资料为依据的。不管是出于遵守职业操守，还是出于想要帮助她的心情，第五朝朗加班加得都心甘情愿。
“浓一点更提神，”第五朝朗淡淡一笑。下一秒，本该在芮一禾手中的咖啡杯，就重新回到桌上。
“我给你热一杯牛奶？”
“哦，好的。”
芮一禾本来是想尝一尝咖啡的，想法被看透了。
喝过温度控制得刚刚好的热牛奶，她回屋睡觉。
半夜，一阵奇怪的声音把她吵醒，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褪去睡意，眼神清明。动静是从隔壁传来的，像是用吸管喝水时发出的声响，咕噜、呼。
几秒种后，声音出现很大的变化。有点像是杯子里的水马上就要喝完，吸管里的空气流动和水产生的剧烈摩擦，滋、滋滋、滋滋滋。
芮一禾记得隔壁住的是红心K，担心有情况。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下床，来到隔壁门外。门是半掩着的，她眯起眼睛，直接推开门。
“咦——”
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她没忍住发出代表惊讶的短促声音。
房间里的确有情况，红心K却没有出事，出事的是闯进她房间里的不速之客。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无意识的撑住地板。这个动作，让芮一禾看不到他的脸，但也注意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出现不正常的衰败现象。
红心K站在男人的身后，嘴巴变成一米多长的刺吸式口器，插入男人的颈后。
有流动的液体被吸入口器中，是血液。
芮一禾终于知道，奇怪声音的来源了。
眼见闯入者就快要被吸干，红心K的样子让她想到一种昆虫——蚊子。
红心K抬起头，目露询问之意。
芮一禾本想退出去，见被发现便停下脚步。
“听到不寻常的动静，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事了。”
红心K放开变得皮包骨头，撑不起一件紧身夜行衣的男人，口器回缩，恢复成人类双唇的模样。大约是才吸过血，饱满的唇瓣红得发黑。
“他是黑桃6，”红心K从夜行衣男人身上摸出一张扑克牌，丢到桌上。
“新的‘根据地’又暴露了。”
目前被下【诛杀令】的地狱列车玩家只有三个人，根据地暴露，意味着此刻其他的玩家和引路使先生都像没穿衣服站在大鬼的面前。要考虑不是他们被看大鬼到多少地方，而是该怎么及时止损。
芮一禾明白红心K的潜台词，“我去把人都叫起来。”
几分钟后，八个地狱列车的玩家连同引路使第五朝朗在内，连夜离开“根据地”，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
清晨，天还未亮。新街老字号粉店里已坐满食客，老板娘系着围裙，操一口土话问：“！@#”
芮一禾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也能大致猜出老板娘是在问她要吃什么。指着菜单上排在第一位的海鲜粉，用手比划一，意思是来一份，见老板娘点头，她走到店外支起的简陋桌子旁，问连连打哈欠的青年人。
“博士，你吃什么？”
余鲤再也说不出“我不用”，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滴水未进，早就腹内空空，饿得脚软。
“和你一样就行。”
芮一禾转身对老板娘比划二。
老板娘比划OK。
不一会，两碗加料海鲜粉上桌。碗里有去壳的皮皮虾、墨鱼仔、海螺和大虾，堆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见底下的粉。
好鲜！
不怪乎大清早的就差点满客，把车停下来尝一尝做得太对了。
食物越美味，打扰她吃饭的人就越讨厌。
芮一禾头也不抬，抬手抓住袭来的长鞭，用力一扯。见面一句话不说，先挥鞭子的犬牙美女被甩出去，砸烂旁边的桌子。
被惊扰的人先是想骂，可一看打架的还使武器，再看美女好凶还长着两颗凸出唇外的犬牙，纷纷避开。
老板娘：“……&**”
芮一禾面色不变，嗦完最后一口粉。
“很美味！”
她竖起大拇指，从空间勋章里拿出一沓钱塞进气势汹汹的老板娘手里。
老板娘前一刻还在骂人，下一刻就想露出笑脸，以至于表情十分扭曲。
这可是一万块的整钞，从银行取出来之后，封条还没拆开。这钱可以买很多碗粉，赔一套桌椅也是够的。
“博士，走吧！”
芮一禾扯着余鲤上车，“打狗容易，引来主人就麻烦了。”
若非确信发现她的只有一个血仆，她绝不会跟人交手，也只能遗憾的放弃最后几口粉。幸好，波尔并不在附近。
“我们去哪？”
博士根本没吃饱，吃一点比不吃更饿。但他没说出来，配合的系好安全带。
“去村里……我看看，那一片叫做三旺村。”
董文是三旺村的人。
“我好像听说过，是位于海岸线边上的一个渔村。”仅此而已，村子本身并不出名。
车刚开上高速，耳机里传来第五朝朗的声音。
“我将你的身份设置为国际反妖组织的神秘高层，并给和李璞接头的组织成员制造了一点小麻烦。从半个小时之前开始，李璞的接头人已经变成你了。”
“这都行，你太厉害了。”
第五朝朗短促的笑了一声。
“我简单跟你说一下。这个组织行事极端，认为人类才是世间万物的主宰，妖怪是异端，主张通过消灭所有妖怪，来建立完善的社会秩序……”
“呜呜呜——”
手机铃声打断第五朝朗的话。
芮一禾：“一个陌生的电话。”
第五朝朗：“知晓你号码的除几个玩家外，只有李璞。”
芮一禾接通电话。
一个略显沙哑的少年音响起。
“老板，你的渔夫前来报道。”

第231章 寻找sun joker（十八）
“老板？”
芮一禾的迟疑引来电话另一头的询问。
她稍微有一点吃惊,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语气没什么起伏的下达指令。
“嗯，我要见你一面。”
“今天不行呢。”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古怪的笑意,并不能让听到的人心情愉快。
唯一的听众芮一禾被他的笑弄得背脊发寒,对“阳光少年”的印象快要变成“变态疯子”了。
可李璞越是推脱,她表现得就得越强势。
“明晚九点,深蓝秘境见。”
“明天……明天也不一定行呢。老板，你知道的,我很忙。”
“呵！”
芮一禾冷嘲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这家伙性格古怪，根本就不能正常地交流。
她对国际反妖组织一无所知，对间谍和接头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全靠臆测,害怕多说多错。挂断电话后，芮一禾第一时间跟第五朝朗取得联系。
“渔夫……”
第五朝朗：“这是李璞在国际反妖组织里的代号，接头人被称作老板。他打电话给你没问题，称呼也没有问题，不像是故意诈你。”
“我倒是不担心他怀疑我的身份,你做的手脚不可能被戳破。只是觉得有点巧，我马上要去找渔夫,他的代号也是‘渔夫’。好吧！这说明不了什么,两个人的身份、背景调查得如何了？”
“我把李璞的详细资料传给你,董文的还要等一等,再给我半个小时。”
第五朝朗话音未落,芮一禾已经接收到消息。
她靠边停车,调出资料。
李璞，双亲不明，还在襁褓中便遭人遗弃在孤儿院门口。一年半以后,一对夫妻在有完善手续的情况下，从孤儿院把他带走，但他并没有真正成为夫妻俩的儿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这对伪装成夫妻的男女其实是国际反妖组织的成员，四处领养孩子只是为组织培养打手。
李璞不过是从一家孤儿院，来到另一家孤儿院，处境还更糟糕了。
第五朝朗都能凭空给芮一禾制造一个高层身份，要调出国际反妖组织内部有关李璞的记录更是轻而易举。
李璞在同期的孩子中，一直表现得十分优异，说是组织培养的多批打手里最优秀的一个也不为过。更为难得的是他对组织的忠诚极高，堪称被洗脑的成功典范。
其实他本可以留在组织内部，可高层认为他身上的特质用在外派任务上更为合适。
当时，最令组织不安的就是神秘软件Poker。组织成员早已发现，里面的“用户”以妖怪居多，首领sunjoker又能拿出大量的妖珠，深不可测。随着Poker发展壮大，迟早会成为组织的心腹大患。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优秀学员”李璞作为一颗钉子被派遣打入Poker内部。
这位间谍也的确不负众望，在出任务期间从没有违背过组织的命令，不仅用自身权限屡屡帮组织解决难题，还因表现极佳一步步成为Poker中的核心人物。
“从资料上看，李璞完全可以排除嫌疑。”
芮一禾道：“神秘软件Poker是二十九年前忽然出现的，李璞今年才二十五岁，他就算生而知之，也来不及啊。除非sunjoker不是一个人，我是说子承父业或者能者居之，总之sunjoker身份之下，已有过至少一次更新换代。”
第五朝朗：“不，sunjoker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芮一禾顿时对李璞兴趣大减，眼角余光注意到余鲤博士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怎么啦？”
博士摇头，“没什么。”
真是沉得住气。芮一禾说话故意不避着他，就是希望他憋不住主动提问。从博士处肯定能得到更多关于基地的内情，芮一禾猜测，博士甚至有可能知道是谁想杀他。可梅花6也试过，拉着博士的手，只能看到一些他在实验室工作的场景，别的什么都没有。
不知是博士身为妖有抵抗心灵入侵的能力，还是他因为足够强大的意志力，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的思绪，不受梅花6的言语引导。
总之，梅花6确信自己无法突破博士内心的屏障。
芮一禾不想对聪明人用刑，怕被坑。
那就只能让博士心甘情愿的开口。
然后她就发现博士油盐不进，嘴巴比蚌壳还紧。当一个能够控制住他的好奇心的时候，你就别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十几分钟后，芮一禾把车开进三旺村。
村口几幢靠着公路的房子都在摆摊做生意，卖的主要是水果。看到有车进村，少不了过来招揽生意。
芮一禾打开车窗，“你们村有叫董文的不？”
“你是谁？找他干嘛？”
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用一口不算标准的普通话问道。
看来董文的确住在村里，他没说谎。
芮一禾下车挑出一袋子芒果，让青年装起来。
“喏，不用找了。我是他朋友，来找他有事。”
“文哥还有你这样的朋友，”青年一双眼睛在芮一禾身上来来回回的扫。
“我给他打电话。”
“他出去打鱼还没回来。海上没信号，打不通电话。”
芮一禾的确没能打通电话，问少年董文的家在哪里。青年看在一百块钱的份上，热情地爬上车给他们指路。
“往前走，一直往海边开。”
“以前是越穷的人住得离海越近，本地人都想住得离海远一点。你们来旅游的就喜欢海，要住能看海的房子不说。我听说能吹到海风的房子价格还更贵，是不是啊？”
“嗯，”芮一禾敷衍着点头，“董文家很穷？”
不像啊！
“反正在村里不算富的。”
“一口一个哥，你们俩到底谁大？”
青年有胡子，看起来岁数比董文大。
“我比他大半岁，可叫他小文也不合适，我很崇拜他的。虽然文哥从没离开过椰岛市，但是他知道得多。我觉得，就没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学习好？”
“怎么提到学习，我俩都是高中毕业。不过我毕业就出去打工，他留在椰岛市没离开。但我见过一圈市面回来，却总觉得眼界太小，还比不上他。哈哈。”
“你多少岁？”
“二十三。”
芮一禾没再多说，因为董文家到了。
“阿叔，阿婆……阿婶也在家？我把文哥的朋友带来了。”
从屋里迎出来一家老小，足足有七八口人，全是董文的亲人。
看来董文的真实岁数和外貌是符合的，他也可以排除sunjoker的嫌疑。继续在这里等待失去意义，芮一禾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就看到一艘船由小变大，从远处来到近处，停靠在岸边。
这艘船她很熟悉，还乘坐过两次。
董文站在船上猛挥手，“A小姐，你怎么来了？”
黝黑的皮肤晒得发红，露出一口白牙。
芮一禾见他提着桶跑过来，解释道：“想租船，打不通你的电话。正好在附近，就直接开车过来找你了。”
“海上没信号。现在要用船吗？”
董文一听要用船，眼睛发光。
“临时有事，不用了。”
董文提着的铁桶里装着几乎有手臂长的皮皮虾，足足有半桶。芮一禾本打算走，又停住脚步：“这两天赚得不少，还辛苦出去打鱼？”
“谁会嫌赚的钱少，”董文不好意思地说：“趁年轻多赚一点，好娶媳妇……那谁？！”
他的惊呼中带着疑惑。
芮一禾余光看到博士跳下车，朝着渔船狂奔而去。
怪不得一直很配合，为的就是让她放松警惕。在这等着她呢！终于逮着合适的逃跑机会了。
芮一禾一跃好几米，截住博士。
“噗——”
博士竟原地消失无踪。
芮一禾蹲下去看沙滩上拳头大小的洞，忽闻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一条巴掌大的鲤鱼从她身后跳出来，吐出一个水泡。
“什么东西？”
芮一禾被水泡罩住，直觉没有危险，却花了几秒钟挣脱。
鲤鱼已经一头扎进海中。
芮一禾转过头，对一脸茫然的董文微笑：“我现在需要用船了。”
董文：“……”
……
芮一禾不擅长追踪，地狱列车的玩家却有擅长追踪的，比如红心2。
让长期戴着口罩，并不露出真容的红心2在博士身上打上印记，本是芮一禾的未雨绸缪。毕竟博士是大鬼的目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世界有妖，手段自然多变，万一出现一个能从芮一禾手里把人劫走妖，也不是不可能。
芮一禾也没想到，要请红心2帮忙追踪，是因为她没把人看住。
“幸好你在附近。”
红心2连忙说：“我很高兴能帮上忙。”
开船的是芮一禾，在第五朝朗的指导下，她很快学会控制渔船的方向。这次她征用的只有船，没带董文。茫茫大海，靠红心2的指引前进，她开船比董文合适。
芮一禾看红心2坐在旁边一动不动许久，眉毛皱成一团。
“你是不是晕船？”
问出口，芮一禾又觉得不可能。
玩家的身体都是经受过改造的，身体好的话，应该是不会受晕船问题困扰的吧？
“好像有一点……我以前没坐过船，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
“呕——”
芮一禾：“……”

第232章 寻找sun joker（十九）
“就在前面。”
红心2精神萎靡的坐在甲板上,“你看！那里有个岛。”
芮一禾听红心2说博士在小岛上，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海鱼跳进海里是回家，可余鲤博士的真身是一条平平无奇的鲤鱼,他是淡水鱼,根本无法在海中生活。哪怕化形后,对咸水的适应性更高,也有上岸换气的需求。
有些生疏的将船停靠在岸边，芮一禾跳到一块挂着海藻的岩石上,回头去看大海。这一片海域深蓝幽暗，暗沉得接近于黑色。风急浪高，波涛汹涌，翻滚的白色泡沫涌上岩石,淡淡的海腥味被风吹进她的嘴里。
“是不是要下雨了？”
对红心2来说，海上的一切都很新奇。下船之后，她的晕船症状已经彻底消失。
“嗯，走吧！”
一团团阴云聚集在海的上空，把天压得很低。
此时若有经验丰富的渔民在,就该告诉他们俩，暴风雨即将到来。
“这跟我想象中的大海不一样,不是蔚蓝的,反而……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希望你没有预言方面的能力。”
红心2连连摆手：“没有,肯定没有。”
芮一禾轻盈地在不规则的岩壁上跳跃,若非怕惊走博士,她会直接唤出羽翼飞上天空,那可比步行更快。红心2并未落后，她舒展肢体，像一只没有翅膀的鸟儿,脚不沾地，滑翔而过。
爬到岩壁的最高处时，小岛猛烈地晃动起来。
芮一禾抓住旁边的一棵大树，站稳身体，不至于摔下悬崖。她转身看向大海，恍惚间好像看到距离小岛不远处的海中有一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怎么啦？”
红心2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由奇怪的问。
“海底好像有东西。”
红心2：“……”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对大海的美好畅想快被破坏光了。比起陆地，海洋让她不安，她开始回忆自己有什么神奇物品适合在大海里使用，思考技能在海里好不好使。
“博士在哪个方向？”
“往这边走，距离我们大概一公里左右。”
几分钟后，两个人站在深陷的、呈井状的天坑旁，往下探去。底部好像有水潭，看不太清楚，梅花2确定博士就在底下。
“嘟嘟嘟——”
芮一禾竖耳倾听，奇异的悦耳声音是从坑底传来的。
黑色的乌鸦在两人的头顶上盘旋，发出嘎嘎嘎的刺耳叫声。
芮一禾一个念头便展开翅膀，吓得乌鸦飞出去老远，等两人跳入天坑，又飞回来，像好奇的小孩一样，停在树枝上。
它们表现的颇具灵性，齐齐歪着头，光明正大的窥探坑底的一切。
其中一只乌鸦的瞳孔里，倒映出身穿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神秘男子。
……
天坑底部，一名男子靠着深潭旁喘息，歇息几秒后，他双手捧着一枚海螺凑到嘴边，悦耳的曲子悠扬回荡。湿漉漉的头发不停向下滴水，他只有偶尔用手擦拭眼睛的时候，乐曲才会稍有停顿。
“咕噜咕噜——”
深潭里的水像沸腾一样，冒出一个个水泡。
男子身体前倾，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绽放出灼人的热度，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期待的心情有多么迫切。
“哗啦！”
从水里钻出一条丑陋无比的鱼，口吐人言。
“余鲤、余鲤、余鲤。”
这是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黄鹂。
这名狼狈男子，正是余鲤博士，他无比激动，甚至颤抖起来。一把抱住丑陋到近乎狰狞的大鱼，充满爱恋地吻它过于宽扁的嘴巴。
“我好想你，小美。”
大鱼在他怀里化作一名身材丰盈的女性，赤裸着上半身。余鲤忙把衣服脱下来，穿在女人的身上。
“人类的衣服真讨厌，”女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谙世事的天真，“不穿嘛！反正一会也要脱，太麻烦了。”
“咳咳咳咳，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我是说，我会忍不住的。”
女人不明所以。
“不做吗？”
余鲤：“……”糟糕，他意志也不是很坚定了。
听墙角的芮一禾和红心2：“……”
是不是该提醒两人一下，这里还有人。
芮一禾想不到，博士逃走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基地，或者请求某些势力的援助，而是赶到一座无名小岛幽会情人。这样的行为，简直能称得上是色令智昏。而且，古板的老学究在看到情人的时候，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欲，瞬间的心智竟然变得符合他的外表了——见到心上人的毛头小子。
那模样，恨不得化作一把火，烧进女人的心里。
红心2：“这姑娘长得普普通通，没看出来哪里能吸引博士。昨天博士见到红心J，视线也没多在她身上停留一秒，我还以为美人计对他没用。哎，原来是人不对吗？可能是我体会不到丰满女性的美丽，毕竟胖胖的小姐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芮一禾：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了？？？
等等，这段话里是不是还有她没找到的华点。
那边，激动的博士被女人推开，“怎么啦？”
博士双眼迷离，回不过神来。
“海底有东西，小岛在崩解。”
女人化作原形，张开巨嘴。
“到我嘴里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下一秒，山摇地动。
一条角虫手从潭底钻出，缠住还没能进入大鱼嘴里的博士，并将他往潭底拖。
“咔嚓——”
芮一禾剪断角虫手，微微一笑。
博士：“……你怎么在这？”
芮一禾不准备解释，她猜博士逃走之后，肯定会检查有没有被追踪。博士很精神，换过衣服，在海里也算是洗过澡。可红心2的追踪是很隐蔽的，和波儿一样，只需要在别人的身上打一个记号。
比波尔更加聪明的是红心2的记号打在头皮上，试问有谁会想到检查头皮？
据红心2说，她从获得追踪技能到现在，从没有被识破过。
大鱼朝着两人冲过来。
博士：“不要伤害……”
话还没说话，地动山摇，光线迅速变暗。
芮一禾抬起头一看，有什么东西逐渐遮挡住天坑上方的光。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最高关键的肯定是跑。
“不，带着小美。”
博士不停挣扎。
芮一禾提着人往上飞，“放心，我同伴会带上她。”
博士确认没有被骗，立刻安静下来。
然而，才飞到一半的距离，天坑里彻底黑下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的空气变得臭不可闻，芮一禾憋住呼吸，打开左轮手木仓的照明功能，看向顶部。
天坑中间，排列整齐的白色锯齿状大石像猛兽的尖牙。
芮一禾有种可怕的猜测，他们不会是被海洋里某种巨大的生物给……
“是奇虾，我们被它吞到腹中了。”
大鱼不知何时已重新变成人形，她拉着博士的手，“趁它牙齿还没有完全闭合，我们从缝隙里出去。”
话音未落，小岛又一次出现震动。下一刻，天旋地转。
几个人被高高抛起来，又迅速的下落，如同在体验升级版的跳楼机，几个起落之后，饶是芮一禾也头晕眼花，手脚发软。
这时候，一股夹杂着海水的气流冲入坑中，摧枯拉朽般毁掉岛屿。巨石滚落，小岛一百八十度旋转，芮一禾在黑色的看不见尽头的隧道里一直下落，她尝试过抓住隧道的墙壁，却因四周实在太过湿滑而没有成功。
“噗通——”
四人先后落入淡黄色的水潭中。
最醒来的是红心2，她第一时间伸手去摸口罩，慢一拍的想起口罩是用积分兑换的神奇物品，只要她不想摘下来，就会牢牢地挂在耳朵上。这才放心下来，正要潜进黄色的液体中救人，便见芮一禾浮出水面。
“他们俩……”
红心2没看到人，有点着急。
芮一禾倒不是很担心：“两条鱼在水里总不会被淹死。”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大鱼载着人形的余鲤浮出水面，声音清脆。
“这些是奇虾的胃液。不信你们认真看看，里头还有好多未消化的食物。”
芮一禾一愣，贴近水面，淡黄色的液体清澈透亮。水底大部分是各种各样的鱼，有半死不活的，有死掉的，还有硕大的贝类、成团的海藻。最表层的几乎都呈现半腐的状态，下方是积如山的尸骨，她眼尖的看到鱼骨堆里不乏人类的白骨，回忆起刚落下“水潭”时，手脚都有碰到冰凉滑腻之物，看来就是半腐的尸骨了。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芮一禾看向大鱼。
“出不去，”小美面上倒没什么害怕、着急的神色，仿佛已接受死亡的结局一般，坦然道：“没有人能从奇虾的肚子里逃出去。他是远古时代的海洋霸主，拥有最坚固的胃袋。我们都会死，快的三四十分钟，慢的一两个小时，就会变成白骨。”
芮一禾让大鱼把博士驮远一点，双手贴上充满弹性的奇虾胃壁。
“圣光净化！”
不能说无效，起码胃壁上厚厚的粘液被刮下少许。
“鲜血之拥。”
芮一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顺着她的手臂流向全身，泡在胃液内的身体得到修复，绵密的刺痛消失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肯定没能得到奇虾三分之一的血肉。这次她把整个胃壁上的粘液刮薄至少三分之一，伤害却依然有限，要说有什么收获的话，大概是她能确定自己会成为最后一个被消化的人，绝对不止坚持一两个小时。
不考虑吃喝的话，一两个月或许都没问题。
红心2也在尝试，她的攻击技能并不比芮一禾少，两个人走的路子不一样，相同的是效果都不佳。
五分钟后，两个人的常规攻击全部用尽，不得不停下来思考破局之法。
不远处，博士让大鱼别驮着他了。
“别那么残忍，看着你我一步死去，等于让我死两次。心死一次，身体再死一次。”
芮一禾真没想到，博士是说得出如此肉麻的话的人。
大鱼化成人形，拍了拍博士的肩膀：“也许还有希望。你看，她们俩身上都没有被胃液腐蚀的痕迹。”
反观泡在胃液里的大鱼，手脚已然开始溃烂。
博士眼睛一亮，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两人。
芮一禾：“多告诉我们一点奇虾的习性吧。”
“吞下我们的是世上唯一一只奇虾，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是一只大妖。他一般都在深海活动，像我们深海鱼类，习惯极寒和黑暗，适应高压环境，即使修炼成精，化成人形，也无法在浅海久待，更别说上岸。奇虾千百年没离开过深海区域，更不会到人类活动密集的近海区。他吞下一座小岛的行为更加奇怪，他的食谱里又没有石头，也没有树。而且，奇虾身形巨大，灵活度欠佳，游过之处很容易引起海啸，在他吞下小岛之前，没人发现他的到来。我游向连接大海的天坑潭底时，也不曾发现他。”
芮一禾想起爬上悬崖往下看的时候，隐约在海中看到的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
那恐怕就是奇虾的眼睛了。
“所以，他不是心血来潮来到附近，张嘴随便吃一口，必是早早潜伏在小岛附近的，冲着我们……不，主要是冲着博士来的。”
博士听话之后，整个人愣住，不知想到什么，猛地打了个寒战。
“余鲤……”
小美看他脸色不对，有些担心。
“我没事，我没事。”
余鲤紧紧地攥着小美的手，似乎想从她的身上汲取力量。他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事，仿佛信仰被颠覆一般，已经想明白一切却又无比抗拒真相。
芮一禾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慢慢的，余鲤平静下来，他闭上瞪圆的眼睛，两只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驱使海洋霸主奇虾的能耐，他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本事……但是，知道小岛的存在，并能预测到我的行动，提前在这里设下埋伏的，只有一个人。海洋保护基地的老板，mrbuthelezi，华国名陆双好。”
余鲤睁开眼睛，干涩的眼眶里飞快蓄满泪水。
“我刚刚想到，他其实有杀我的动机……而且，他也是知晓我真正的研究项目的人里，唯一一个舍得杀死我的。因为除我之外，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的研究已经初步完成，所以他的完全可以卸磨杀驴……”

第233章 寻找sun joker（二十）
“可他没有动机啊……”
芮一禾和红心2对视一眼,都有种隐隐抓到重要线索的兴奋。
“先跟我们说说他吧！这位mrbuthelezi，陆双好。”
如果不是信号中断，完全无法联络到第五朝朗。芮一禾甚至没必要先安抚余鲤博士的情绪,好在博士并非是一个抓不住重点的人,激动的情绪很快平缓下来。
“陆双好早我一年考上华国学府,是我的师兄。本科生时期,我们俩的交集不多，真正熟起来是在研究生时期,我们俩跟的是同一个老师。刚进实验室的时候，我因妖的身份受到排挤，处处蒙他照顾，才能站稳脚跟。我心中对他感激不已,他又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我们很快由同门师兄弟变成关系要好的朋友。不过，我在生物研究方面的天赋远超于他，路越走越顺，他却在多次遭到挫败后,决心不再继续深造，回家继承家业。”
余鲤博士68岁,陆双好就算曾经有过留级或跳级的经历,岁数也不会相差太多。那他完全有可能是Poker的创始人,玩家们的目标——sunjoker。
芮一禾问：“他是人类吗？”
“不,他是半妖。陆双好父亲的真身是蝴蝶,母亲是人类。人类和妖怪结合的很多,成功诞育后代的却少之又少，毕竟是不是同一种生物，连受精卵成功着床都是一种奇迹,胚胎能在母体内正常的发育成熟，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半妖的身份也算符合sunjoker的特点，在芮一禾的猜想中，大鬼不可能是人类。
“在那之后，我们有很多年没有见面，联系的频率变得非常少，”博士继续回忆，他也想从过往的记忆中找寻好友要杀他的理由。
“我们真正成为至交好友，是在我认识小美之后。我们因为偶然相遇，她在一个暴风雨之夜救下坠海的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她，不可自拔。然而，我的真身是淡水鱼，小美却是深海鱼，我注定无法在海里生活，而她注定无法离开海洋。谈何长相厮守？我们是见面的时间都得按照分秒计算的苦命鸳鸯。”
这话酸得芮一禾想打哆嗦，若非身处险境，她一定要吐槽：博士你崩人设了。
“我决心研发出能令小美彻底脱离海洋，得以在陆地上生活的药剂。”
红心2举手提问：“为什么不是你去深海陪伴她？”
“鱼类长出腿从生物学角度看，是一种进化。”
小美：“事实上，我并不愿意待在海底，更向往陆地上的生活。”
芮一禾提醒他们，“这些并不重要。”
博士从善如流地道：“我研究的方向并不被看好！那时的我太年轻，也太着急，当我说出要制作出一款使海洋生物超速进化，能够适应陆地生活的药剂时，遭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甚至连一向看重的我的老师都觉得我是异想天开，很多人劝我，路要一步步走，步子不要迈太大。
好吧！这听起来的确不可思议。基因多么的神秘，它储存着生命的种族、血型、孕育、生长、凋亡等过程的全部信息。还没搞明白基因，就想人为主导基因进化的方向。这和还没学会走就想要跑有什么区别！
可他们只看到其中的艰难，没想过以我寿命的漫长，不改其志，总有一天，能研发出miracle……”
等等！芮一禾心头一跳。
miracle不是一种清除海洋的药剂吗？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没有立刻问出声。
“正当我打算隐瞒最终目的，先骗来一笔投资使用的时候，彼时已在小井岛建立‘海洋保护基地’的陆双好忽然联系我，表示愿意拿钱出来为我组建实验室，无条件支持我的研究。”
红心2问：“你没怀疑过他动机不纯吗？”
“他告诉我的理由让我没法怀疑……”
“什么理由？”
红心2定定地看着博士。
“和我一模一样的理由！他告诉我，他不可救药的爱上一名来自深海的姑娘。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远赴椰岛市，在小井岛建立海洋保护基地。他的本意是保护爱人的家园不受破坏，多年以来，他的确也致力于清理海洋污染，撒出去的钱财不知有多少。今天以前，我从没怀疑过他。”
芮一禾：“说说miracle。”
“这是一种具有高渗透性的基因药剂，只对海洋生物有效。第一阶段的临床试验表明，药剂有一定的几率让普通的海洋生物化形为妖。而妖……自愿接受注射的十几只深海鱼妖，都无一例外的进化出能够适应陆地的器官。我从前坚信他不惜一切代价支持我制造出miracle，是想要和爱人长相厮守，现在不确定了。可能是我不同意量产miracle，触怒陆双好？他获得爱情的同时，也想获得巨额的财富？
不对，他并不是目光如此短浅的人。海洋妖族能带给他多大的利益，万物之灵始终是人类。我正准备在miracle稳定性得到验证后，着力研发能让人类基因更加完美的药剂。”
“有没有可能，”芮一禾提出一个猜想：“他就是因为不想让你继续研发基因药剂，特别是针对人类的基因药物，才决定杀死你的。”
“你是说他仇视人类？不可能，”余鲤想说陆双好的母亲就是人类，从没听说过他和母亲有矛盾。在人类群体中，他身为半妖却如鱼得水，没道理怨恨身上的另一半血统。
陆双好也从没表露过他对人、妖群体的喜恶。
挺多是行为上更亲近妖。
等等！他的确没说过类似厌恶人族的话语，可一个人绝对无法积年累月的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总会露出一星半点。余鲤回想起，有很多个瞬间，他都从陆双好看着人类的眼神里，察觉到鄙夷和轻蔑。
余鲤的脑子里偶尔也会闪过一个念头，陆双好是不是厌恶人类啊？有因为太过荒诞，所以刚生出的念头又被他扫进记忆的角落里。
现在全被翻出来了。
不想让人类进化，只想让海洋生物进化。
陆双好想干什么？
海族的数量之多，无法估算。哪怕三分之一成精，来到陆地上……
余鲤博士很慌，他察觉到自己已经落入一张蓄谋已久的大网之中。miracle，他花费整整四十年的时光，制造出的爱情魔药，可能给人类带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余鲤？！”
“没事，”博士面如土色，强撑着说：“先想办法出去。如果出不去，外面发生的一切也与我……与我们无关了。”
小美靠着他的胸膛，点了点头。
这对爱侣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芮一禾两人，“我们能活着出去的对吧？”
芮一禾一脸的理所当然。
“嗯，肯定能。”
红心2眼睛一亮。
“你有办法了吗？”
芮一禾果断摇头：“没有，毫无头绪。”
红心2：“……”
……
小美说，奇虾的胃袋是海洋里最坚固之物。
他们和外界无法取得联系，等着人来救，根本不用想，只能从内部突破。不知道奇虾的弱点，一次次的尝试成为唯一的方法。
芮一禾把能用的BUFF全用上，打开【灭世之人】的效果。红心2也一样，各种BUFF加完，她取出一双隐隐散发着摧残星光的手套，戴上之后，双手扒住布满粘液的胃壁，往两边猛拉。附着在胃壁上的粘液，竟像是一道薄纱帘一样被撩开。
芮一禾抓紧时机，蓄力一轰。圣光净化弹灼烧胃壁，光芒消失后，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能行！”
芮一禾神情刹时放松下来。只要能造成伤害就行，哪怕伤害不大，磨也能把胃袋磨穿。
然而，还没等她进行第二次轰炸，刚刚轰出的小坑已经彻底愈合，毫无受伤的痕迹。
十分钟后，红心2双腿一软，跌入淡黄色的胃液中。
芮一禾将虚脱的她拉起来，推到她提供的一件神奇物品之上。这件物品耐腐蚀的效果极佳，不提她俩，博士和小美还活着都因为有它。
两个人商量下一次尝试该怎么配合。
余鲤博士忽然道：“关于扑克牌，我又想起来一些陆双好和牌有关的事。我有几次见到他兜里放着一张牌……不，不是大鬼，而是方块7。对！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我进他办公室，发现他桌上放着一副扑克牌。那副牌里，每一张都一模一样，都是方块7。”
“不是大鬼啊。”
红心2喘着粗气，略带失望的说。
芮一禾：“谁也没有规定，在一个不需要实名制认证的组织里，一个成员只能拥有一个身份。万一他既是大鬼，又是方块7呢。”
红心2想想也对，顿时高兴起来。
要是线索再断掉，嫌疑人变得又一次没有嫌疑，她会疯的。
因为某些技能有冷却时间，两个人暂时休息。
只能等待第二天再次尝试。
八个小时后，芮一禾坐在神奇物品上，轻声道：“下面的尸骨消化得差不多了。”
红心2竖起耳朵，指着顶上说：“有声音。”
把四人抛下后，胃袋顶部就立刻封闭了。
这大概是为防止食物乱跑，芮一禾飞上去看过，完全找不到掉下来时的洞口。好像奇虾的胃袋本来就是一个整体，根本不存在洞口一样。
只听“噗”一声响，天上下鱼雨。先是零星的几条鱼落下来，芮一禾正打算飞上去一探究竟，就被成吨倾倒下来的海洋生物淹没。
气虾在进食，他一顿要吃很多很多。
淡黄色胃液里浮着一条鲨鱼，已然失去活力。
“这下吃的不用愁了。”
芮一禾苦中作乐。
“谁想吃生鱼片的？”
……
一天之后。
红心2问：“准备好了吗？”
芮一禾点头。
两人配合默契，在十几秒内在奇虾的胃壁上制造出一个一米深的洞。
一秒后，洞被柔软的组织填充，伤口恢复如初。
“靠！”
芮一禾挫败不已，眉头紧蹙。
无声无息的，胃袋顶部勾勒出两只虚幻的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仿佛在疑惑，他们为什么还活蹦乱跳的，没被消化不说，还在他的肚子里闹出大动静。
这双眼出现得太突兀，让人反应不及。
红心2的手放在口罩上，还没来得及往下拉，圆眼睛已经消失不见。
她懊恼不已。
芮一禾问：“看到你脸的都会死，奇虾也不例外？”
“我的脸刻着诅咒，生效与否只与条件有关，和对手的强弱无关。”
红心2充满信心：“只要能让他看到我的脸，他必死无疑。”

第234章 寻找sun joker（二十一）
奇虾胃袋里的淡黄色胃液持续不断的散发着光芒,坐在帽沿上的四个人无须另外的光源，便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大帽子是红心2的神奇物品，有强抗腐蚀性,能漂浮在水上。当然,帽子最主要的能力还是“飞翔”,这是一件和单小野的飞毯类似的物品。
红心2说,帽子的名称叫做【青蛙王子的绿帽子】，除能变大并载人飞行之外,帽子顶上还能长出一丛丛的草，酸唧唧的草有一定的治疗效用。
胃袋里的空气也有一定的腐蚀效果，即使不泡在胃液中，余鲤博士的手脚也出现轻微的溃烂现象,他是四个人里最不耐腐蚀的一个，疼得受不了就扯一把草吃。
小草的治疗效果在芮一禾看来不算强，但多吃一些，博士的伤口差不多也能愈合，等腐烂的伤口无法忽视时,又吃一把，周而复始。
环境很恶劣,博士和小美却并不着急。
起码不如芮一禾两人急。
奇虾的胃袋很神奇,人类在里面不觉得憋闷,深海鱼（已化形为妖）的也能适应。要是觉得不舒服,到胃液里泡一泡不适也能缓解。
他们俩能长久的待在一起,太棒了！
芮一禾两人在思考如何让奇虾再一次把目光投向胃袋时,博士和小美甜蜜地靠在一起睡了。
迷迷糊糊间，博士抚摸着小美的头发呢喃道：“我们还是第一次相聚如此长的时间……”
芮一禾：“……”
怎么着？你们还当食物当上瘾了是不是。
红心2悲戚戚，“我还没有女朋友。”
芮一禾：“……”
又来了！又来了！
姐妹,我对你的性取向毫无兴趣，求别在爆料了。
芮一禾沉下心思考。
事实上，红心2的能力的确厉害，无解程度堪比神话传说中的美杜莎。可奇虾的胃袋很大很大，堪比一座小岛，要在里面弄出动静，引来奇虾的注目不容易，能抓住机会，让奇虾看到红心2的脸就更难了。
相对奇虾来说，红心2太小了。
……但至少有脱困的方法了。
芮一禾接住一只活蹦乱跳的虾，轻声说：“要闹出大动静才成。”
红心2也在思考。
“我有一瓶毒药，倒进胃液里试试。”
芮一禾点头，红心2从空间物品里取出有着骷髅图案的塑料瓶，捂着口鼻将黑色的药倒进胃液中。绿帽子周围的一大片胃液被染黑，咕噜咕噜冒着泡，却没有继续蔓延。十几分钟后，黑色的胃液重新变成透明的黄色。
“他竟然能消化毒。哎，好厉害。”
红心2靠着帽子，伸出手抓住一只落下来的大章鱼。她取出小刀快速把章鱼切成薄片，问道：“要吃吗？”
芮一禾以为博士不会吃，见到章鱼他没准会触景生情。谁知道他不仅吃了，还喂给小美一整条腿。
你忘记仙人掌林的乌鱿了吗？
看来章鱼并不会让博士想起因他而死的学生乌鱿，妖族真奇怪！不管原形是什么，化为妖之后和原来的种族好像就没什么关系了。
芮一禾问博士会不会吃鱼，博士一听就明白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鲤鱼很好吃，我喜欢红烧的。”
芮一禾随口答：“我喜欢凉拌的，烤的也不错。”
博士无语片刻，“人类很奇怪，总是对妖充满好奇，从妖的食谱到妖的习性，稍有爆点都会上新闻头条，可真的遇上妖，态度又多是排斥。”
他想起高中毕业后，到人妖聚居的城市求学的十来年时光。
那可真不是什么有趣的回忆。
芮一禾心想，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叶公好龙嘛。
在这个妖的存在为人类所知的副本里，人和妖的关系并不像媒体宣传的一样融洽。
聊天结束，芮一禾站起来干正事，她不断触发大剪刀的BUFF，让不会熄灭的火精灼烧胃壁。偶尔蜡化的BUFF出现，这时候被烧过的部分因为被蜡封住，所以不能再生出粘液。
芮一禾不厌其烦，一次次尝试。她觉得奇虾一定有感觉，而且是类似于闹肚子的感觉。
“噗噗噗！”
可奇虾没将目光投射到胃里，他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上方掉下来大量的食物，四个人躲进绿帽子的下方。这次奇虾进食的时间好长，一直不停。
胃袋里渐渐出现一些重口生物，特点是长相丑陋，堪比异形。
小美两眼发光，“有很多都是我没吃过的。”
哪怕已经成精，她也不敢随便挑衅凶猛的深海动物。
博士忙问：“你喜欢哪个？我给你抓过来。”
小美不需要爱人帮忙，再凶的鱼摔进胃袋里也已经晕头转向，她一抓一个准。吃得开心，还会给三个人介绍。深海生物种类繁多，她很多没吃过，但少有不认识的。
“这种鱼叫紫光，是唯一一种能在奇虾的地盘上生存下来的鱼。要知道奇虾张张嘴，周围的一切都会被他吸进肚子里。狼吞虎咽后，奇虾的食管会对一切经过它的东西进行分类，把杂物丢出去，只让食物进入胃袋。奇虾经过，如同天灾降临，只有体积较小，不符合食物标准的海洋生物能逃过一劫。紫光总在奇虾周围徘徊，为的就是吃他排出体外的小鱼小虾。为能守在奇虾的身旁，又不被奇虾吞入腹中，紫光要能在奇虾进食的时候，不被气流卷入，还要能在奇虾掀起风浪的时候，不被波及以至受伤。
只要能做到这些，他们的生存就不是问题。没谁敢在海洋霸主的附近捕猎，他们也不会缺食物。
紫光又被誉为海洋走钢丝表演艺术家。
这一只，显然是翻车了。”
芮一禾只给出一句评价：“它好丑哦。”
众所周知，深海鱼类一般都长得不好看，但如此与众不同，超乎常人想象的，还是有点挑战承受能力。
小美点头，“是有点丑。”
以小美的原形……她说紫光长得丑，一点都不过分。
可见紫光有多丑。
不过，紫光的翻车，让芮一禾意识到，奇虾的进食数量不同往常，很可能是想用食物将他们掩埋。
比你先撑死还是我们先被压扁吗？
最后是芮一禾他们赢了。
一通折腾下来，两个玩家也累了。
一觉睡醒，时间已经来到进入奇虾胃袋的第三天。
红心2叹气，“眼睛没出现……”
第四天，昼夜早已颠倒，两个人醒来便进行各种各样尝试，精力用尽就睡觉。
第五天、第六天……时间来到第九天。
芮一禾并不急，红心2也能沉得住气。
早上九点，芮一禾正打算叠加BUFF。忽然间感觉到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有人正在用奇异的目光注视她！
她转过头。
这双眼睛出现得很突然，毫无预兆。
怎么闹腾都不出现，今日份的尝试还没开始，又忽的出现了。幸运的是眼睛所在的位置离她们很近，仿佛是想要看清楚，一直在他肚子里作怪的小虫子，到底长什么样。
太好了。
比感知的敏锐，红心2不如芮一禾。
她还没发现眼睛已经出现。
芮一禾把红心2的脑袋掰向左边。
“快！”
红心2什么都还没看清楚，便已条件反射地拉下口罩。
“我看到他了。”
那么，这么近的距离，奇虾也肯定看到红心2了！他一定看清红心2的脸了。
芮一禾刚松了一口气，便猛地被一股力量弹开，身体撞到胃壁附着的粘液，慢慢滑进胃液中。她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哪怕受惊也没有睁开眼睛。
“嗤啦——”
她想起红心2的告诫：一旦奇虾看到我的脸，我就会彻底失控。届时我的攻击目标会锁定奇虾，你们只要别睁开眼睛，就不会有事。
胃袋遭到破坏的声音很熟悉，但哪一次也没有刚刚的脆响。芮一禾不用睁开眼睛就能确定，红心2一定是彻底的撕开了胃袋。
这还是第一次！
胃液外流。
小美不住地颤抖。
“她在奇虾的身体上开了一个洞……好强。那可是拥有者超强防御力的海洋霸主啊！我以为世上没有谁可以真的伤到他。”
芮一禾一手拉着余鲤博士，一手拽着小美。三人随波逐流，离开胃袋。
没过多久，小美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芮一禾也感受到红心2不在附近，依言睁开眼。
此时，他们正漂浮在奇虾的体内。上方有一个大口子，正是红心2在奇虾身上开的洞。这个洞已经在渐渐愈合。想到奇虾的自愈能力也不是盖的，她连忙拖着两人往上游，渐渐的，改为小美拖着他们俩。
中途小美还化作原形，在来到洞口的时候，又变成人形。
因为洞口缩小很多，只能容一人通过。
终于，离开奇虾的身体了。
深海黑漆漆的不见一点光亮，芮一禾还没来及得高兴，冰凉的海水便争先恐后的涌入她的眼耳口鼻之中。
好冷啊！她的身体要冻僵了。
奇虾在海中翻滚，身体的周围全是巨大的漩涡，三人很快被冲散。
一束光由远及近，芮一禾在巨大的痛苦中，看到一条奇丑无比的鱼。
那鱼外皮紫红，皮肤下隐隐有淡紫色的脓液流动，这液体也是它发光的原因。大鱼的头部生得奇形怪状，像是小孩随手用橡皮泥捏的小怪物，牙齿如同一根根锋利的长钉，鼻子凸起，和人鼻类似，身体偏平，背部有少许粉色的角虫手。
是紫光！
它把自己当做猎物了。
来得好！
芮一禾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快要被暗流撕碎了。顾不得那么多，她僵硬的握住手木仓，咬牙用枪托砸中鱼头。
紫光猛地一缩，芮一禾看着它，第一次使用技能【魅惑之眼】。这个技能，需要先震慑男性，等对方心神失守再使用，否则很大几率失效。一旦成功，便能使男性折服于她的美丽，对她言听计从。
如果这条鱼不是公的、雄的也不要紧，她使用【魅惑之眼】前，先用了【最好运的主人格】。保证鱼即使不是“异性”，也能成功。
果然，芮一禾成功了。
紫光温柔的将她含在嘴中，温度上升，危险远去。
……她万万没想到，第一次使用这个技能是对着一条鱼。

第235章 寻找sun joker（二十二）
芮一禾指挥着紫光,很快在海底乱流里找到小美和博士。两人在紫光的牙齿后方站立，博士没问她是怎么得以控制紫光的，带着一点新奇和获救的感慨说：“没想到紫光嘴里的环境如此舒适。”
的确,芮一禾想象中的腥臭并不存在。紫光的牙齿后面有几团软肉,站在上面人都快要陷进去了,简直像是大号的懒人沙发。
小美：“因为紫光遇袭时,会把幼崽放在嘴里保护。我们相当于在它的育儿袋之中。”
透过紫光的腮边的小孔，芮一禾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奇虾巨大的身体在海中翻滚,掀起惊涛骇浪，此情此景犹如哪吒闹海，孙大圣取定海神针，搁在人间界就是妥妥的灾难片特效效果。
哪怕是身具不凡的血脉,在堪称天灾降临的此时，死亡也只是来得早还是来得晚而已。
要是不幸被奇虾的哪条腿打中，人生立刻画上句号。
若说之前被奇虾吞掉的紫光是海洋走钢丝表演艺术家，芮一禾遇到的这一只就是海洋走钢丝表演之神。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它无惧暗流、贴着狂躁的奇虾,优哉游哉的漂浮着，在它育儿袋中的芮一禾三人甚至没有感觉到颠簸,绝对是族群里的佼佼者。
紫光缓缓上浮的过程中,芮一禾终于看清楚奇虾长什么模样。
他身形似虾,有着节肢动物的特征,外壳呈现出极有质感的古铜色,攻击力如何不知道,防御力肯定很强。仅仅是看着，芮一禾都有一种现有技能无法破奇虾防御的感觉。事实上，她常规的手段也的确无法对奇虾的胃袋造成伤害。
这么大的一只海洋怪兽,头部却出奇的小，一张巨嘴旁生着一对大螯，牙齿锋利。
当然，芮一禾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的奇虾。
他那么大，必须要离得很远才能看清楚。
等看清奇虾脑袋长什么样子的同时，芮一禾也瞥到红心2的身影。如她所说，在被看到脸后，她会在几分钟内把口罩戴好。现如今，她跪坐在奇虾的圆润的古铜色脑袋上，痛快地撕扯着看似坚不可摧的奇虾的外壳，轻松得就像在撕扯一块劣质布匹。
相对于奇虾巨大的身躯来说，红心2每次扯下来的只有一小块外壳。但她坚持不懈的攻击着同一个地方，奇虾感觉到威胁，或许也感觉到疼痛。
怪不得奇虾把身体扭成蛆，为的就是把红心2从身上撵走。
芮一禾看到阳光，她驱使着紫光远离奇虾。
“你走吧！”
从紫光的嘴里出来之后，她驱使着大鱼离开。
不能在让一条深海鱼继续往上游，会死的。
紫光一双突出且无神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芮一禾，不愿意离开。
芮一禾发现魅惑技能没有解除的办法，除非一方死掉。丑陋不是弄死紫光的理由，不知是它丑到一定的境界，还是救命之恩作祟，芮一禾越发觉得它的丑后面还该加个萌字。
“快走吧！”
因为有言听计从的BUFF，紫光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博士也让小美走，小美摇头：“我要和你在一起。”
一条深海鱼连离开大海都做不到，怎么和不能久久待在海中的淡水鱼在一起。
出乎芮一禾意料的是，这两人对视许久之后，余鲤率先妥协，他点了点头。
要杀他的人在海里的势力之大，竟然能拆迁霸主奇虾。他觉得小美待在海底也没比陆地安全，与其见不着担忧，还不如有事两个人一起面对。
芮一禾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给小美使用miracle的？”
博士还没有回答，她已经猜到了。是在奇虾胃袋里的时候，不！或许更早。芮一禾明白为什么博士在逃脱之后的第一时间要去见爱人，因为他身上带着一支基因药剂，药剂无疑是给小美准备的。
怪不得芮一禾等人能适应奇虾胃袋里的压力，小美也能适应，不是因为奇虾的胃袋很神奇，而是因为小美已经渐渐长出适应低强度压力的器官。她在奇虾胃袋里的虚弱状态，恐怕也不是因为不耐腐蚀，而是药剂生效造成的。
余鲤一直在掩饰这一点，看来他对芮一禾两人的信任有限。
也不怪他。毕竟才经历过一次惨痛的背叛，又傻傻乎乎的相信旁人的言语就怪了。
这位博士本也不是一个轻信的人。
余鲤博士语焉不详的说：“作为miracle的研发者，我有一支药剂很奇怪吗？”
芮一禾没在多问，淡淡地说：“上岸之后，你们先躲进安全屋。”
“安全屋？”
“对，”芮一禾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片刻才说：“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身份。我是华安局的特工，组织全称——华夏安全局，转职处理国内外威胁人民安全的恶性事件。我和我的同事一直在追查Poker的创立者——sunjoker，发现miracle和你是一个意外。博士，我已经了解到你的重要性，会好好保护你和你的爱人。”
博士先是露出警惕的神情，在芮一禾的解释下，态度和缓许多。
“你的确很强，但能保护好我和小美吗？”
芮一禾没打包票，她斩钉截铁的说能，博士也不一定相信。
“我们会尽力。”
三人几乎同时浮出水面，博士甩掉头上的水，经过深思熟虑后说：“上岸之后，我们跟你走。”
话音未落，数颗黑色的水球从天而降。
“圣光护盾！”
芮一禾展开翅膀，拉着两人欲离开大海，双腿还没离开大海，便被一股力量重新扯回海中。她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那物藏在海里，她猜是章鱼之类的生物。
余鲤博士呛水咳嗽，哆嗦着喊道：“老陆……”
芮一禾抬起头，只见一个人悬空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人脸部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看起来至多不过三十岁。头发三七分线，涂抹着厚厚的发油，每一根发丝都油光水滑，蚂蚁落他头上都站不稳。他穿着长风衣，很怕冷的似的还系着驼色的羊毛围巾，两只手平举到正前方——他的手上戴着镶毛边的皮手套。
“老余，看到我一点都不惊讶。你已经猜到了。”
“真的是你？竟然是你！”
余鲤博士的眼睛不知道是被海水齁的，还是太伤心所致，总之眼眶红得厉害，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为什么？”
海洋保护基地的老板，mrbuthelezi，陆双好。
芮一禾暗暗将左轮手木仓的对准他的脑袋。
“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留你在世上，反而会给我带来麻烦。”
陆双好目光平和，脸上带着友好的微笑，仿佛不是再说绝情的话语，而是在同友人闲聊。
“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请你不要让我为难。束手就擒吧！我不想对你动粗。”
“现在是你要杀我，我要我乖乖的站着让你杀……你这个疯子！这多年，我竟然没有看出你骨子里就是个神经病。”
余鲤博士破口大骂。
芮一禾关注着局势的变化，等陆双好的目光投向她，便毫不迟疑地开枪。
“嘭——”
打中了！
陆双好一头栽进海中。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影潜伏在海水之下，袭向余鲤博士。芮一禾冷笑一声，推开博士，以手为爪，将其抓出。
手心里的鱼滑腻非常，黑色，长约一米。尾巴甩了甩，一股金色的电流直冲芮一禾的身体，她浑身一颤，湿漉漉的头发被电得弯曲发卷。
黑鱼放过电之后，就有些蔫了。
就这？！
这样的攻击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可以致命，但她来说不痛不痒。博士好歹是妖，芮一禾就算没来及援救，他也不过是受一点小伤。
陆双好的袭击太过儿戏。
遭了！
中计了。
芮一禾猛地回头，看到的是陆双好挟持小美的一幕。
一只戴着皮手套手掌放在小美的脖子上，用力一拧。
“咔嚓——”
小美脑袋一歪，以一种脊椎断裂的方式垂落在胸前。
“小美！”
博士目眦尽裂。
陆双好当着两人的面取下一只手套，将白到有些透明的手放在小美的肩膀上。以极快的速度，小美被整个的吃掉了！他的手心里有一张嘴。
“圣光净化！”
陆双好根本没躲，他被击中了。
芮一禾却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圣光净化把他轰碎了？不可能，哪有这么容易。
“你在看哪？我在这里。”
芮一禾抬起头，看到站立在虚空中的陆双好。
心中微微发寒。
有点可怕，是瞬移吗？又不像，完全看不清他的动作。
远处“轰”一声响，高高跃起的奇虾落入海水。
芮一禾带着博士飞到空中，又被巨浪打落海中，好不容易重新飞起来，这片海域已经被奇虾的血染红。
那身形巨大无比的奇虾漂浮在海上，像一座岛屿。
……红心2杀掉了奇虾。
芮一禾从海里捞起闭着眼睛的红心2，“没事吧？”
“没事，”红心2恹恹道：“那家伙一身铜皮铁骨，拆得我脱力了。”
只是脱力而已，好强。
“那是谁？”
红心2充满忌惮的打量着虚空中的陆双好。
芮一禾低声道：“她……”
一直站在那里，好像并未动过的陆双好微微一笑，优雅地弯腰行礼。
“两位女士，感谢你们的帮助。”
红心2气喘吁吁的落到变大的绿帽子上面，“他什么意思？”
下一秒，陆双好凭空消失，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奇虾巨大的尸体。
芮一禾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还没来得及深想，便被博士口吐鲜血，命不久矣的样子惊到。
陆双好站起来。
“博士，你怎么啦？”
芮一禾很肯定，陆双好没能对博士动手。
那么……“你自杀？”
她用的疑问句，但心中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怪不得陆双好杀掉小美就走，不再对真正的目标动手，他太了解“好友”了。
博士点头，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小美，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芮一禾蹙眉：“你搞出的基因药剂还没解决，可能会出现的世界末日的。有点责任心，先阻止陆双好的阴谋得逞，再死不迟啊。”
“世界末日？是人类的末日罢。”
博士的手缓缓垂落，留下一句嘲讽般的呓语。
“人类的死活，跟我一个妖有什么关系……”

第236章 寻找sun joker(二十三）
博士很快咽气了。
红心2双手抱着脑袋,嘴里骂了一句很脏很脏的话。
“有乌鸦的叫声……”
芮一禾坐在帽檐上，正打算从空间勋章里面取出耳机，联络第五朝朗,就隐约听到海风带来的细微声响。
“这是海上,”红心2有气无力地道：“怎么会有乌鸦。”
芮一禾真的听见了。
她抬起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一只飞得很低的乌鸦,几乎贴近海面，盘旋着不肯离去。
一个浪打过来,它就会被卷入海中。
为何徘徊不去？那里有什么？
“哗啦——”
海水里跃出一个男人，身穿黑色立领斗篷，目光深邃，正是王族波尔。
盘旋的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绿豆大小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
芮一禾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个传说——乌鸦是吸血鬼的使者，擅长追踪、会在白日里替主人寻找符合心意的猎物。
斗篷裹着波尔飞起来，他距离两人一米左右，绕着圈抽动鼻子闻嗅。
芮一禾不想理他，经过奇虾胃袋多日游,又惊险半日。她现在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红心2也是如此。
两人都想看看,这一片汪洋大海,水汽充盈,他能嗅到什么味。
“sunjoker呢？”
几秒钟之后,波尔眯起眼睛,质问两人。
这家伙好像在两个人身上装有摄像头一样,怎么什么都知道？谁看到陆双好都会猜他是不是BOSS，波尔的语气却不仅仅是猜测，更像是有七八分确定的样子。
难道两人陷入奇虾胃袋的几天里,玩家们的进度喜人？
红心2懒洋洋地说：“已经走了。”
波尔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
“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留不住。”
芮一禾冷笑：“那也比你有用！我们好歹还和sunjoker打过过照面。你呢？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波尔：“……”
若非此时最重要的是追踪奇虾，他一定要送这个该死的女人下地狱。
波尔闭上眼睛，深呼吸两次，眼中愤怒的火焰彻底熄灭。他曲指放在唇边，响亮的哨声在海上回荡。
一只海豚钻出水面，亲昵的拿脑袋顶波尔的手。
芮一禾看到，这只海豚凸起的额头上有一个洞，里面蜷缩着一只乌鸦。仔细看，会发现海豚的眼睛里倒映着一只漆黑的鸟儿。
原来乌鸦不仅能帮主人监视陆地上目标，来到一望无际的海洋里，也能通过操控别的生物，继续跟踪。
怪不得波尔什么都知道，他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是巧合。
芮一禾想起被奇虾吞掉的无名岛屿上空盘旋的乌鸦，从那时候起，她们就被跟踪了。不，或许更早。发现她们被奇虾吞掉，跟踪也没有停止。
波尔和海豚交流几秒后，阴冷怨毒地瞪芮一禾一眼，跳入海中。
“嘎嘎——”
乌鸦渐渐远去。
……
天光大亮，芮一禾半眯着眼睛，从柔软舒适的床铺里爬出来。
“醒啦？！”
她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第五朝朗的声音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同坐在床边的英俊男士四目相对。
芮一禾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第五朝朗：“……”
“早上好，保护伞先生。”
芮一禾彻底清醒过来，随着她的动作，白色的浴袍滑落少许，露出玉一般的润泽白皙的肩膀。
第五朝朗偏头，展现出一个绅士的礼节，非礼勿视。
一只纤细的手伸到他的面前，手的主人因为刚刚睡醒，声音略有些沙哑。
“扶我一把！”
第五朝朗用力将她拉起来，顺势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重叠在一起，遮住不听话的部位，避免出丑。
“保护伞先生，你的绿头发在发光。”
第五朝朗：“……”
他希望芮一禾不要去查，本体是树木的精怪在“兴奋”时，代表着情绪的头发会有哪些表现。
“先吃饭还是先看陆双好的资料？”
两种选项都是芮一禾完全无法拒绝的，“先吃饭。”
她一秒坐好，眼巴巴地看着小推车。
第五朝朗把一盘饺子放在书桌上，又摆上一碟蘸料，一碗清汤。
生鱼片很新鲜，待在奇虾胃袋里的日子，她没饿着。鲜甜可口、花样繁多的刺身供她随便吃，等一双脚踩到陆地上，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经过烹饪的美食。
比如眼前的一盘水饺，圆溜溜似小元宝，皮薄而韧。
生鱼片原汁原味，固然很好，但若有合适的烹饪手法，则更能激发出食物百倍的滋味。
芮一禾没问饺子是什么馅的，吃饺子的乐趣不正在于此——内有乾坤。
蘸料很香、微辣，调蘸料的人知道她的口味，贴心的放了香醋。
韭菜鸡蛋馅，里面的蛋好嫩。
芹菜牛肉馅，肉质紧实弹牙，芹菜香脆解腻。
哎呀！真好吃。
芮一禾美滋滋地干掉二两饺子，看第五朝朗的眼神柔和得能荡出一汪水。
第五朝朗想起人间界的谚语：饱暖思淫欲。
他轻咳一声，才放下的腿又一次叠起来。
“吃饱就快看资料。”
芮一禾察觉到房间里暧昧的气氛，轻笑一声，抚摸手环。
陆双好，男、69岁。登记在户籍处的身份是半妖，为人族和蝴蝶一族的混血。母亲XXX，知名舞蹈家，已故；父亲陆X，某制药公司的老总，多年前将家业交给儿子打理，带着妻子环游世界。爱妻死后，一直住在宁城的一家疗养院里，过着近乎幽闭的生活。
要了解一个人，就要知道他的过去。
而一个人的过去被知晓，再怎么躲藏也会露出痕迹。
即使能抛弃过去，也无法抛弃过去留在身上的烙印。
芮一禾认真地翻看资料，半个多小时后，陆双好的一生凝聚成黑白的文字，被她浏览殆尽。然而，她没从中找出一点陆双好憎恨人类的理由。
陆双好的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对儿子很好。
陆双好的父亲是一名成功的商人，族群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大，即使在凶猛妖族聚居的自治城中，亦有一席之地。娶人类为妻后，他搬到人妖聚居的城市里，虽然是妖，但因为自身的财富和能力，在人类社会中拥有超然的地位，谁也不敢欺负他的儿子。
这位先生将陆双好保护得很好。
可以说，陆双好刚出生就已经站在终点线上。
纵观他六十多年来的人生，顺风顺水，不见一点挫折。
第五朝朗说：“我也觉得很奇怪，所以就此深入调查，发现一个被陆双好父母费尽心机掩藏的秘密。”
芮一禾歪头看着他，等待答案。
“陆双好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而是在一次外出中捡到的。”
“啊？”
“觉得捡个孩子对外宣称是亲生的很奇怪？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双好养父母的跨种族爱情并不被蝴蝶一族所认同。妖族有时候和人类也差不多，奉子成婚在哪都挺好用的。”
芮一禾听完，立刻说：“我想去宁城见一见陆双好的养父。”
“晚了，”第五朝朗淡淡地道：“九天之前，就是你们身陷奇虾胃袋的当日，陆双好养父住的疗养院无故起火，里面住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杀人灭口……”
芮一禾不意外陆双好能做出杀死养父的事，对“至交好友”他也没手软。这也是她觉得奇怪的一点，陆双好的人生境遇，推演不出为何会变成今时今日的变态反派。
搞明白中间的断层，陆双好就跑不掉了。
“不仅如此，陆双好在宁城的故居夜里遭贼，也被一把火焚烧殆尽。”
资料上，显示陆双好长期居住的只有两个地点：从小在里面长大的老宅和位于小井岛的海洋保护基地。
“海洋保护基地不会也出事了吧？”
“那倒没有，若中途没遇上事，梅花J此时已带着人登上小井岛了，但能有说少收获就不一定。”
听第五朝朗的语气就知道他不抱希望。
芮一禾相信他的判断，心头微凉，思绪飘远，在脑子里把目前得到的线索逐条整理。
陆双好身世有奇异之处，他是养父母捡到的孩子。被抛弃的孩子，等于孤儿。早已被排除怀疑的moonjoker李璞又一次进入芮一禾的视线，两个人的身世相似度极高，内里有没有什么联系？
有必要再和李璞见一面。
她用手机给李璞发简讯，要求在深蓝秘境见一面。
这一次，李璞很快回复OK，没有推脱。
陆双好越是想要掩埋过去，他的过去就越是有可探究之处。
线索已断……不过查miracle等于是在查他，毕竟不管陆双好想要对拿只对海洋生物有效果的基因药剂做什么，少量的药物都不会发挥作用。
若想大量生产，总会留下痕迹。
只要能知道药剂的主要原料……
十几分钟后，她站起来伸了懒腰。
“博士他们到京城没？”
第五朝朗：“两个小时前，已进入华国最高等级的安全屋。放心，京城是首都，戒备森严。比起有sunjoker椰岛市，那里非常安全。”
若是红心2在这里，一定会被惊掉下巴。
博士和小美不是死了吗？

第237章 寻找sun joker（二十四）
时间回一天之前,紫光离开后，芮一禾“袒露”华夏安全局特工身份。
“你的确很强，但能保护好我和小美吗？”
博士充满怀疑地看着芮一禾。
他的怀疑很有道理。
陆双好花费四十年的时光,哄骗博士研究专门针对海洋生物的基因进化剂。为什么选择海洋生物,而不是别的物种？陆双好和海洋妖族之间,一定有着某种隐蔽的亲密关系,能驱使霸主级别的大妖奇虾为他杀人，已证实这一点。
博士两个人没办法再待在海洋里,太危险。
陆地上又有Poker，他们插翅也难逃。
芮一禾连自身的安全也无法保证，哪敢说护住两人。
“博士，你心里想必很清楚。以你的重要性,不管走到哪都势必遭受陆双好的围追堵截。为今之计，只有假死脱身。若不出我的意料，陆双好会亲自来确认你的死亡，让我想想如何演一场逼真的戏……”
“我有一种假死药，应该能派上用场。”
小美打断她的话,张开嘴吐出一个塑料眼镜盒。
芮一禾：“这……”
小美打开XX牌眼镜盒，里面用保鲜膜包着三枚花生大小的黑色药丸。
“这是海底女巫给我的假死药。吃下之后的一个小时内有效,在此期间受到致命伤会呈现出假死状态,十二个小时后自动解除。到时候,身上的伤也会痊愈,后遗症是身体会虚弱一个月,像我和余鲤这样的妖族,在虚弱期可能连人形也无法维持。
如果吃下去之后，有效期内没受致命伤，则药效不会被激发。只当是强身健体的药丸子,对身体有好处没坏处。”
芮一禾慢一拍问出声：“这盒子？”
小美得意洋洋，“我在海上捡到的。”
恍恍惚惚，总觉得用一看就特廉价的眼镜盒装神奇药丸不相称。
以及海底女巫什么的？是《海的女儿》里面和小美人鱼多次做交易的女巫吗？
芮一禾下意识问：“你拿什么跟她换的？”
博士不甘落后，也问：“这么珍贵的药物，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没说过吗？”
小美伸出手困惑地抓了住自己的头发，努力回忆一阵，实在想不起有没有跟爱人提过女巫的事，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那可能是我忘记告诉你了。海底女巫是我亲妈，她说我早晚能用上。一颗我自己吃，一颗给我的伴侣，剩下的一颗给帮助我们的人。”
芮一禾不是不吃惊的：“她早已预见今天的事？”
“也不是很早……大概几年前，她见到我忽然脸色大变，接着就把药给我，嘱咐我千万放好。之前告诉你的话，也是她那时候跟我说的。”
能预见几年后发生的事情，这TM是个预言家啊！
假死药一人一颗。
芮一禾指尖碰到药丸，只觉黑漆漆的丹药表面光滑无比，有种玉石般的润泽感，触之微凉，放进空间勋章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药香，味道很淡，却又霸道的压住海水的咸腥味，许久不散。
有假死药在，怎么上演一场好戏已经不是问题。
芮一禾如此这般的说出计划，考虑得不可谓不详尽。末了，她神情凝重地道：“……我有种预感，陆双好会亲身前来。”
博士听到“挚友”的姓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问：“你能保证计划万无一失吗？”
芮一禾心知“万无一失”不过是大话，说出来只会降低博士对她的信任度，决定实话实说：“我会尽力。”
博士反而放心了。
他要的就是芮一禾的尽力，若运气太差还是逃不过死劫，也是命该如此。
三人同时浮出水面，博士经过深思熟虑后说：“上岸之后，我们跟你走。”
后面发生的一切，在陆双好看来是略施小计便达到目的，实则是芮一禾顺水推舟，瞒天过海。
……
第五朝朗：“喏，表上制作miracle所需的原料。”
芮一禾视线一扫，看个七七八八。
“我还以为被砍掉的古木也是其中之一，原来不是。”
第五朝朗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舞，“大鬼要砍树的理由，他们倒是查清楚了。那棵古树被椰岛市当地人奉为镇海木，村人有目睹妖放火烧树的，还登上新闻。近日海上不太平，近海船只多有出事的，渐渐已有人提出是镇海木被毁所致。他们普遍认为，大鬼烧树的目的是挑起人、妖两族的矛盾。”
“其实古木也是妖……只是村民不知道而已。”
芮一禾说完，又觉得古木是不是妖不重要。
大鬼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对了，我不在的几天里，大家的进度怎么样？”
第五朝朗抬起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怎么还卖关子。
芮一禾笑起来：“假话呢？”
“他们勤勤恳恳，找到很多的线索。”
“真话呢？”
“然而没一条线有用的。费时费力跟下来，连大鬼的衣角也没摸到。”
第五朝朗冷哼一声，相当不满：“全队进度为零。要不是你们带回新的线索，他们不知道还要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多久。”
芮一禾挑眉：“你的夸奖我收下了。”
第五朝朗沉思片刻，转身面对她。
“找到关键，自然能拨开云雾。找不到关键，犹如大海捞针，哪怕与大鬼面对面相遇，也是相逢不相识。随手选的一个看似不太重要的抓鱼任务，竟能钓出poker组织的重要人物——moonjoker李璞。一个顺便探查古木的念头，又恰巧在附近遇见天堂列车的玩家追杀博士的学生乌鱿，进而锁定海洋保护地基。芮一禾，你好像总能找到破局的关键，这仅仅是因为你运气好吗？”
别的副本还不明显，这种特质在“寻找sunjoker”的副本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芮一禾：“可能是【巫女的仇恨】BUFF带来的效果，让我像一盏明灯一样，总能引起某些生物的注意。”
“一直注视你的怪物是会引来你的注目，可最初我们离副本BOSS的距离还非常远。你首选的任务藏着重要的线索，退而求其次选的抓鱼任务，又有重要的线索。是不是太巧了？”
“大鬼发布的八个任务，若要逐个分析的话，全都有跟进的价值。我没想太多，盲选的成分比较重。非要细论，只能是直觉？第六感？巧合吧！”
芮一禾不以为意。
第五朝朗沉默半晌，没让话题继续下去。
芮一禾经历过的副本太少，对自身的特殊还没有足够的了解。
身为引路使的第五朝朗却看出她身上有一种万中无一的天赋，他曾见过、或听人说起过，有此种特质的人，都能走得很远。
只要有时间成长起来，通关副本终有一天对芮一禾来说，会变成很简单的事。
那就好了。
第五朝朗垂眸。
“我会根据miracle药剂原料的采买锁定陆双好。”
“需要多久？”
“最多两个小时。”
芮一禾向后靠着椅背，联通地狱列车玩家之间的大频道，询问梅花J小井岛上的探查进度。
梅花J：“陆双好的办公室被搬空了，什么都没有。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地板上放着一张牌——方块7。”
简直像是故意嘲讽他们。
“基地里没人知道陆双好的去向吗？”
“不，人人都知道他在哪。”
芮一禾蹙眉，“什么意思？”
“你上网看看就知道了。”
“嘭嘭嘭——”
红心2的声音响起。
“梅花A，你在吗？”
芮一禾开门让她进来。
“你看你看！陆双好坠海死了。全网都在报道，消息铺天盖地，说他昨天和下属出海进行一项和清理海洋污染有关的重要实验，遇上暴风雨，船翻人亡。搜救队忙活一天没结果，生还希望几乎等于零。”
红心2把手机递给芮一禾，噼里啪啦说完，才看到房间里的第五朝朗。顿时像被点了哑穴，呐呐闭嘴。
报道上船翻的时间在芮一禾见到陆双好之前，什么暴风雨、什么船翻人亡都是假的。陆双好选择现身于人前，就已经决定摒弃“陆双好”的身份。
如果他把过去清理得足够干净，岂不是犹如石沉大海，玩家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全断了。
“舍弃身份对他的计划有影响吧？”
“影响不大，”第五朝朗招手让两人过去，转动电脑屏幕方便她们观看。
“陆双好虽死，miracle作为一种海洋污染的清理剂还会继续生产，并如期投放入海。我查到好有三个在陆双好名下的制药厂，都在近期购买过博士给的基因药剂原料，且数量很大。第一批药剂的投放时间在两天之后，地点——东港。”
现在就要看玩家的阻止够不够有力……
大鬼看到计划被破坏，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芮一禾从空间勋章里取出衣物，丢到床上，看向红心2：“我要换衣服，你不出去吗？”
她身上还穿着浴袍，不能这样去酒吧。
“啊……我马上出去。”
等门关上，红心2才反应过来。
引路使先生还在里面啊……

第238章 寻找sun joker（二十五）
晚上八点,深蓝秘境酒吧。霓虹灯闪烁，劲爆的音乐在耳边炸开。时间尚早，酒吧里已经有很多人了。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晃动着身体,到处充斥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笑声。
芮一禾刚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坐下,就有一名盘正条顺的服务生送来一杯鸡尾酒。
“我还没点单。”
服务生指向吧台,“那边的男士请您喝的。”
男人背对着她,仰着头，一口气喝完一瓶啤酒,潇洒地把玻璃瓶往吧台上一放，转过身来，露齿一笑。一对漂亮的黑眸光彩熠熠，正是和芮一禾有过一面之缘的李璞,他身穿黑色短袖，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项链，打扮得如阳光帅气大男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学生，完全想不到他会有本事在两个堪称对立的神秘组织中混得风生水起。
李璞拿着一瓶酒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好像已经有些醉了。
“嗨,”打过招呼后，他在芮一禾的对面坐下。
“直觉告诉我,你是我的新老板。”
芮一禾没有否认,眼皮微抬：“组织上有任务交给你。”
李璞：“……”你还真是不客气。
“阻止陆氏在两天后投放miracle的计划。”
李璞点头答应,没问原因。
芮一禾看着他,故意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你对我的态度比上回见面好了很多。”
“那次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李璞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别介意啊老板。”
“作为一个人类,你能在poker中爬到moonjoker的位置，所付出的一切组织都看在眼里，继续努力,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我始终记得组织的宗旨——人类不比妖差！经过一定的修炼，我们也能拥有超过身体极限的能力。”
李璞表忠心：“我能走到这一步，多亏组织的栽培。”
芮一禾始终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很假，简直像戴着一张“阳光开朗”的面具。
两人碰杯后，李璞先一步告辞。
她从头到尾没有喝桌上放着的鸡尾酒，正准备离去，余光看到李璞之前坐的吧台位置上有一个穿着皮夹克，披散着头发的女人。
“嗨！”
身体前倾，正在和调酒师低语的仙人掌精悚然一惊，站起来就跑。
调酒师一时没反应过来，出声道：“哎！你消息还没听完……钱不退的。”
芮一禾眼疾手快拉住人。
“你跑什么？”
仙人掌精回过头，露出一双死鱼眼：“你说让我别出现在你面前的。”
芮一禾：“……”能别这么死心眼吗？
两个人都不喜欢酒吧的喧嚣，转移到旁边巷子里的一家小摊说话。这是一家夜粥店，因为时间尚早，还不到吃夜宵的点，所以人很少。
芮一禾拖过一个塑料板凳坐下来。
“又接任务了？”
仙人掌精摇头：“没，杀你的任务没完成之前，我接不了第二个任务，赚点外快而已。”
说起这个，芮一禾觉得很奇怪。她在奇虾肚子里的几天，Sunjoker没重新发布杀她的任务就算了。知道她成功离开奇虾的胃袋，活着回到陆地上，还不更新【诛杀令】？有点看不起她啊。
夜粥摊是一家夫妻店，老板娘端来两碗滚沸的白粥。别看白粥平平无奇，只为配一碗粥，小菜有一大桌子，小青菜、卤味不算什么，还有腌虾腌蟹和鱼生。
这些菜都是老板看着上的，芮一禾把鱼生退掉。这个她吃腻了，让上一碟子颜色漂亮的卤大肠。
仙人掌精带着少许犹豫的情绪道：“你好像真的是要请我吃饭……”
“主要不为吃饭，其实是有事想问你，”芮一禾闻着米香说：“我只是习惯对每一餐都认真罢了。”
仙人掌精奇怪地看着她，好像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一样。
芮一禾：“这些你能吃吗？”
她对植物成精的妖不了解，第五朝朗不能做参考。
“只要能化成人形，人类可以吃的妖都可以吃。不过种族不同，各有喜好罢了。比如蛇精看到老鼠还是会胃口大开，老虎精比起熟肉更喜欢生食。总之，能吃能消化是一回事，会不会觉得人类的食物美味是另一回事。”
芮一禾理解为人、妖的口味不一样。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和人的口味还不一样呢。
“桌上有你喜欢的吗？”
“粥就不错，水分足。”
该说不愧是植物吗？等等，仙人掌好像挺耐旱的不喜欢水吧？
仙人掌精像是为表示自己没说谎，咕噜噜喝完一碗滚烫的粥，别的什么都不打算碰，放下碗筷，看着芮一禾说：“你想问什么，问吧。”
“你对妖族的事知道得多吗？”
“不算少，把我养大的杀手组织每年要杀的人和妖对半分，需要我动手的都是大人物。不好杀、难杀、任务很容易失败。要想顺利的完成任务，就得比别人知道得多一点。而且，我的种族有传承，往上很多年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曾经还想过，不当杀手可以去考古——植物成精的妖怪，做这个最合适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有一个半妖，对外宣称自己身上有一半蝴蝶的血脉，实际却不是在真的。那他最有可能是什么妖呢？”
余鲤博士肯定陆双好半妖的身份，他要不是半妖，能把蝴蝶一族的人都瞒过去吗？却不觉得他属于妖族的一半血统真的来自蝴蝶。记忆中，博士曾多次要求取陆双好的组织用于研究，都被拒绝。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都是陆双好不愿意暴露血脉的表现。
博士还想起来，陆双好曾经用开玩笑的语气提过，半妖有没有可能舍弃身上一半的人类血脉，变成完全体的妖怪。
以人类目前的技术来说，不可能。
妖族有没有什么秘术就不一定。
余鲤身为一条小小鲤鱼精，族群不强盛，乃是人类餐桌上一道常见的菜肴。又是妖一代，上头无父母撑腰，在整个妖族中属于末流中的末流，厉害的大妖不屑搭理他，哪知道什么妖族辛秘。
后来成为华国一流生物学家，妖族拿他当背叛者看待，相互之间的交流更少了。
当芮一禾问起陆双好到底是什么精怪的时候，博士连个猜测的方向都没有。
“我没有头绪，而且一想起陆双好的名字，脑袋就疼。你可以多找几个妖问问，没准有收获。不用找太厉害的，有时候不起眼的妖怪，因为种族传承的关系，知道得比大妖都多。”
博士是这么说的。
芮一禾看到仙人掌精，立刻决定问问她。
“蝴蝶血脉……”
仙人掌精重复一遍，没说线索太少太模糊，根本无法猜，而是认真的思考着。几分钟后，她说：“只要有正常逻辑，那么就算是脱口而出的一个代号，必然也和自身有一些微末的关联。用来示人的身份和真实的面貌之间，联系很大。蝴蝶是一种昆虫，他有可能是飞蛾、蟋蟀、蚂蚁等等。”
芮一禾啃一口蟹腿，摇头说：“不太像。”
她要是没猜错，海洋保护基地地下室“大冰箱”里袭击她的，很可能是sunjoker、陆双好。
那条大舌头和飞蛾、蚂蚁、蟋蟀之类的扯不上关系，倒像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芮一禾没有捕捉到。
“你还有别的猜测吗？”
“还有可能是植物成精，比如花朵，毕竟大多数蝴蝶都是吃花蜜的。或者是蚂蚁、甲虫、鸟、蜥蜴之类，这些都是蝴蝶的天敌，他的假身份或许是以爱吃的食物命名呢？”
“他爱吃鱼。”
“难道是猫，正好猫咪也喜欢扑蝶。”
芮一禾摇头，“不像。”
“还有可能是蚊、蝇、菜粉蝶、蜜蜂。哦，还有青蛙……”
“等等？青蛙。”
青蛙的舌头伸缩性极强，捕食就是靠着长舌头以极快的速度卷食昆虫。
这和芮一禾在地下室“冰箱”里遇到的袭击何其相似。
“你怎么会想到青蛙的？”
“因为蝴蝶的繁殖过程和青蛙有相似之处，用你们人类的词怎么说来着，一个是完全变态，一个变态发育。”
蝴蝶的一生要经过四个阶段，卵、幼虫、蛹、成虫。
青蛙的成长过程也是分阶段的，先是卵、蝌蚪……中间要长前腿后腿，然后尾巴消失，变成成蛙，好像从只能在水里变得能够在岸上生活。
芮一禾记得曾经学过一篇课文，好像是叫做《小蝌蚪找妈妈》之类。
难得她会在吃饭的时候走神，机械的吃完半碗粥，芮一禾才回过神来。
仙人掌精一直盯着她看。
“这顿谁请？”
仙人掌精在她开口之前，又加一句：“我只喝了粥。”
芮一禾：“……我请。”
仙人掌精高声喊道：“再来一碗。”
芮一禾：“……”
翻了个白眼，她从空间勋章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仙人掌精的眼神都直了。
“你要雇我做什么？”
“我要你找对半妖有了解的人或妖，不管是直接带到我面前，还是用电子设备进行交流都好，我要能和他们聊一聊。人越多越好，知道得越详细越好。若办得好，卡可以给你，还另外有报酬。”
“成交！”
仙人掌精咕噜噜又喝完一碗粥，特有行动力地说：“你在这里等我，我给你带人来。”

第239章 寻找sun joker（二十六）
九点半,小巷无名粥铺。
专程过来吃夜宵的食客，被每一张桌子都得人挤人才能坐下，没一个空位的景象给惊呆了。
“咦,今天什么日子？老板、老板娘、生意兴隆啊。”
再一看,大多数客人都有些异于常人的特征,比如头发不是黑色,多是各种纯粹的绿蓝黄，眼珠五彩缤纷,面容多有瑕疵，还有一个人耳朵尖尖如西幻故事里的精灵。
这些不是人，是妖吧。
食客吞口唾沫，悄然溜走。
椰岛市是人妖聚集之城,大街上看到妖不算稀奇，可此处是一条小巷，妖的数量又多。普通人类看到他们，便如看到膀大腰圆，凶神恶煞还满臂纹身的黑帮人员。稍有安全意识的,做出的反应就是远远避开。
老板娘听到声抬起头来，只看到远去熟客的背影,手上动作一顿,叹息一声。
老板碰了碰妻子的胳膊,提醒道：“别愣着让客人久等。快舀粥吧！”
做生意的没有把买卖往外推的道理,即使有担忧也不能表露出来。
芮一禾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知老板夫妻俩是怕妖闹事,也是怕妖不给钱。
黑社会也常吃白食不是？
当即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除我的朋友之外，今晚摊上别招待其他的人。”
老板点头,“好嘞！”
芮一禾想起她在人间界开咖啡店的时候，也不是没遇到过闹事的客人。顿时感同身受，又说：“我们都是文明守法的好人，不会乱来的，借你的地方叙叙旧，一会就走。”
“老板给过钱的，尽管聊。我们摊子一直要摆到凌晨四点，距离收摊早得很。”
说罢，老板已不自觉放松下来，回到粥桶边上。
此时坐在芮一禾对面的已经不是仙人掌精，而是一个胸大腰细屁股翘的金发妹子。
“好羡慕你跟人类相处得好，我也想和人类做朋友。”
她被仙人掌精带来，下意识觉得芮一禾也是妖。
虽然从芮一禾身上看不出妖族的特征，但有些妖就是能化形得和人一模一样。不过，那得是大妖。
芮一禾：“你是什么妖？”
“我的本体是狗狗。”
“金毛？”
“对对对，”金发妹子连连点头。
芮一禾指着小摊上的牛骨问：“来一根？”
“您可真是位大好人。”
等金发妹子啃上骨头，芮一禾才问：“你和半妖有过怎么样的接触？”
“我的小弟弟就是半妖，他是我父亲和一个人类公主共同诞育的子嗣。那些年景，战乱不休，我的父亲没办法陪伴在公主的身边，诞育的半妖也只能在人类的城池中长大。后来，人类公主居住的皇都被攻破，我父亲为救公主死在大火中。哎！那会人类对妖怪还不像现在一样友善，我弟弟成长过程十分坎坷……”
这个剧情莫名有点熟悉。
芮一禾眯起眼睛问：“你弟弟不会是每个月都会有一天从半妖变成人类吧。”
“您是不是怀疑我说故事驴您？”
“有一点。”
金发妹子快急哭了。
芮一禾：“说说他和真正的妖怪的不同之处吧。”
“化为人形之后，耳朵不能收回去算吗？其实到现在为止，他还不能很好的在人形和原形之间灵活切换。好好的在街上走，一激动就变原形，所以无法居住在椰岛市，只能在妖族聚居的城市或者野外生活。”
毕竟人妖聚居的城市里，有一条法律是要求妖不能在公共场合显原形。
问完话，芮一禾拿出一沓钱放到桌上。
“你的报酬。”
金发妹子一双温柔的狗狗眼亮了。
“还有钱可拿？”
“嗯，”芮一禾点头，招呼旁边桌瑟瑟发抖的妖：“你过来。”
金毛妹子欢欢喜喜地走了。她以为被强迫带到这里，运气好只受点侮辱，运气不好的话，小命玩完。没想到只是和一位大妖聊天而已，聊完还有钱拿。
骨头的味道也很不错啊！
下一个同芮一禾聊天的妖也不抖了，还问：“我也有钱拿吗？”
怎么妖都一副生活特别贫困的，一看到钱眼睛全发直。
“有，只要你说的能让我感兴趣。”
接下来，芮一禾从众妖口中，知道很多妖族的常识。
比如，妖和妖生的一定是妖，但两个原形相差太大的妖，不一定能生出孩子。总之，除同族繁衍外，成功的可能性都很小。
妖族同族孕育子嗣的居多，异族发生关系的属个例。
妖和无灵智的动物生的孩子则有一定几率出现返祖现象，即非妖，而是毫无灵智的动物。
这也是个例，在妖族眼中，没有灵智的动物，不过是食物而已。哪怕狐妖也不会觉得狐狸是同族，爱上狐狸还和一只野狐生孩子就更不可能了。
妖和人相爱却屡见不鲜。
二者的确很难孕育子嗣，但基数大，使得半妖虽罕见却并非没有。
好比粥摊里坐着的众妖，活得时间久了，就算没亲眼见过半妖，也多少知道一点和半妖有关的事。
肯定也有为钱胡说八道的，可胡说八道也挺好，编故事也需要一点想象力，她现在缺的就是想象力。
凌晨三点，仙人掌精回来之后，不再出去。坐下，咕噜噜灌完一碗白粥。
“今夜能带来的，我都带来了。”
芮一禾点头，问完最后一批被带回来妖，粥摊上全部的食材都被吃光了。
粥也没了，仙人掌精喝的是最后一碗。
芮一禾将说好的卡递给她，卡易主后只刷过一顿饭钱，和总额比起来，不过是毛毛雨。
“明天还能继续吗？”
仙人掌精的脸上还挂着汗珠，正想摇头，一张崭新的卡推到她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芮一禾轻飘飘的声音：“这张卡里的钱，不会比你卡里的钱少。”
仙人掌精硬生生将侧摆的脑袋压下去，重重地点头。
……
椰岛市东港。
停靠在港口的大船全部有陆氏制药的标志，海洋保护基地的研究员们从小井岛撤离，驻扎在东港。
此处戒严，来往的只有身穿工作服的内部人员。
梅花J压低帽子，混在人群中。只听一声吆喝，抬头去看，几箱miracle被机器运到船上。这只是开始，停车场里的货车都满载miracle药剂，等待装船。
“您有章程没？”
他说话的声音会通过耳机传送到频道里，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梅花6:“你们看那边。”
“怎么啦？”
梅花J和梅花7看到入口处经过盘查走进来的一群人，为首的两人气场是有点强，让人见之生畏。
梅花6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玩家。”
梅花J：“是你认识的人吗？”
梅花6摇头：“不是，我就是有种感觉。”
两人都相信梅花6的感觉。
梅花J低下头，“他们的目的和我们应该是一样的。”
大鬼是玩家们共同的敌人，他越是想要做什么，就越是应该阻止。加上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两种列车玩家之间的竞争都变小了。
先保住命吧。
梅花6赞同，小心地往后缩：“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血脉能力特殊，好像对旁人有震慑的作用。不要盯着他看太久，会被发现的。”
梅花J当机立断：“我们躲远点。”
耳机里正好也响起第五朝朗的声音，关于刚刚梅花J的询问，他给出回复：“阻止miracle投放的事，由天堂列车的玩家主导，他们会以药剂检测出不够稳定因素，暂时不能投放为理由，回收全部的miracle。你们从旁协助就行。”
梅花J答应一声，“那sunjoker刚刚发布的新任务呢？”
“不用你们管，红心组和梅花A已经接下任务了。”
……
芮一禾盯着手机，poker上显示正在进行中的是一项材料收集任务。她直接用上司的身份联系moonjoker李璞，确认特阶任务是否有他的手笔。
李璞否认，说都是sunjoker发布的。
包括十几天前发布的一些系列任务，也出自sunjoker。
不过，芮一禾失踪的几天里，李璞也有发布任务，还有天堂列车的玩家把任务给做完的。
其中一个任务是杀掉反妖协会的叛徒。
芮一禾让李璞把历年以来，他发布的特阶任务挑选出来，剩下的就是sunjoker发布的。
“老板，我才成为moonjoker不久。”
芮一禾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任务发布机器，“半个小时内整理好给我。”
“OK，为了世界和平。”
李璞阴阳怪气地挂断电话。
此时，芮一禾已经到一个地下交易市场的门口，她接下的任务是找到名叫“凤凰尾羽”的材料。这个世界有妖，有凤凰也不奇怪。传说中的鸟族之王，尾羽珍贵无比，不是靠钱能买到的。
第五朝朗查到，尾羽在椰岛市一名黑道收藏家的展览馆里。
这个展览馆，刚好在黑道地图的其中一个据点之中。
穿过小巷，便是据点。此时，芮一禾眼角余光看到一个人影从转角处一闪而过，快步跟上去，见对方的速度很快，便直接瞬移到那人的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跑什么？”
“你追我当然要跑。”
那人吓一跳，一脸害怕的转过身来，他是个下巴的肉叠两层的微胖男子，大约一米七五左右，容貌普通，路人长相，芮一禾却觉得他很眼熟，认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说：“我认得你。”
“小姐，认错人了吧。我没见过你。”
“不，你见过的。”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泄露出紧张的情绪。
“十几天前，我们坐同一班飞机来的椰岛市。”
男人听罢，松了一口气。
“神经啊，那么多天之前的事情，谁记得啊。”
芮一禾微微一笑：“我啊！”
男人：“……”

第240章 寻找sun joker（二十七）
芮一禾手指一勾,男人根本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包里的手机已经到人家的手上了。他顿时一惊，身影消失在巷道里。
芮一禾终于知道,男人是怎么在一众玩家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的了。他会隐身！若芮一禾没猜错,他在飞机上的时候,定然是趁人不注意隐身来到公文包男人的身边,杀人后拿走公文包。
“呼——”
察觉到有一股劲风袭来，芮一禾退后两步,丢出一盒存放在空间勋章里的干粉。
因为男人离得很近，猝不及防，没有避开，身上沾满干粉。
一个轮廓不甚清晰的人形显露出来,几秒后，又一次隐形。
他能让身上的干粉也隐形，却不能让地上的脚印消失。
芮一禾一脚踢在男人的腹部，隐形效果无法维持，男人的脑袋撞在墙壁上,晕过去了。
“喂，醒醒……真不经打。”
芮一禾打开他的手机,果不其然看到显眼的paker软件。从过往的任务记录里面,查到男人的身份为黑桃3。
当然,黑桃3并不是一张独立的身份牌,而是一群人。
【诛杀】公文包男人的任务属于低阶,发布者并未暴露身份。确认接到任务的黑桃3杀死公文包男人,拿到公文包后，任务的发布者要求黑桃3将公文包放到万金银行的指定保险箱里。
万金银行……
芮一禾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它是国际八大行之一,背后站着一个有几百年历史的金融大家族。查更多的信息不是她的专长，联系第五朝朗后，获得一份整理好的完善情报。她一边看，第五朝朗一边把其中的重要内容告诉她：“这个银行的保险箱，安全性很高，号称客户的隐私绝不会被泄露。Poker的实物交易……最重要的是妖珠的交易，都以万金银行为中转点来达成。”
“哇哦！”
芮一禾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
“银行保险箱需要租用人提供身份证明吧？那一开始就追查万金银行，不就能抓到大鬼的小尾巴吗？”
“查不到，我之前黑进过万金银行的系统，发现poker组织使用的诸多保险箱，租用人的身份都是虚拟的。我只能确定万金银行里，有高层在掩护sunjoker。”
若poker组织里有银行的高层，发布一个任务就可以达成，不算什么有用的线索。
男人醒了。
芮一禾把手机丢还给他，“你是什么妖？”
男人不说话。
“让我猜猜，变色龙吧？”
男人：“……”
看他的表情，芮一禾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想干嘛？”
“有话问你。”
男人松口气般站起来，“您说。”
总不过是问poker组织的事，虽然泄露组织的机密是被严令禁止的，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说。特别是在小命受到威胁的此刻，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对半妖有什么了解吗？”
男人脑袋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啊？”
……
椰岛市南边，地下黑市私人展厅。芮一禾身穿一件灰色保洁服，头发藏在帽子里，用纱巾挡住半边脸，提着一套清洁工具，走进展厅的卫生间。
放下清洁工具之后，她将“清洁中，免打扰”的牌子放在门口。
等会偷到凤凰尾羽，她会从卫生间的窗户离开。
“可以切断电力了。”
“现在不行，”第五朝朗道：“展厅的老板正在门口，他要带着人进来参观。巧了，正是刚刚你要查的万金银行的继承人——郭忠义。两个人的身边跟着很多保镖，其中还有战斗力很强的妖。现在动手，无法按计划顺利地离开。等一等吧。”
芮一禾：“好的。”
她靠在墙边，利用卫生间外面的镜子监视外面的情况。
很快，一个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细金项链的彪形大汉走到卫生间旁边的展厅里，他剃光头，头皮上有巴掌大的一块青斑，似乎是胎记。身边跟着的黑衣人都叫他老大，芮一禾看过照片，知道他就是展厅的主人，对妖族至宝极有兴趣的黑道收藏家。
离他几步远的一名男子年纪约四十上下，两鬓略有斑白。身边有好几个容貌异于常人的保护者，皆是妖族。
第五朝朗传来郭忠义被媒体拍到的、为数不多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正是缓缓走向凤凰尾羽掌柜的男人。
男人表情冷淡，视线扫过一件件昂贵的收藏品，没露出一点动容之色。直到看到卫生间外的镜子，表情才出现明显的变化。
透过镜子，芮一禾产生他在注视自己的错觉。
下一秒，男人说：“卫生间里好像有人。”
芮一禾：“……”不是错觉，真被发现了。
她刚想用瞬移，郭忠义身边的一个妖族保镖已经瞬移到她面前。
不愧是A等级副本，瞬移技能跟大白菜似的。
芮一禾……芮一禾做出吓一跳的反应，差点把脚边的清洁工具撞倒。
妖族保镖锐利的眼神从她脸上移开，走到门口说：“老板，是个清洁工。”
“不懂规矩，”黑道收藏家皱眉，“把人带出去。”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挂着经理胸牌的人冲进来，满头大汗，凶神恶煞，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跟我来。”
芮一禾肯定是要挣扎的，“干嘛？别！我就是打扫卫生的……”
手里拿着的抹布快怼郭忠义的脸上了。
一、二、三……神奇物品【秘密之眼】起效。
她见好就收，故意叫经理模样的男子逮住，低着头往外走，却觉得有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热辣辣的附着在她的后背上，像是要把她的背烧出一个洞来。
芮一禾回过头去，却见站在展柜前的全员都在观赏凤凰尾羽，没人注意一个小小的清洁工人。
“你看哪里？快走，别给我找麻烦。”
芮一禾顺从地走出展厅。
“等等……你是谁啊！好眼生，取下纱巾我看看。”
芮一禾指向经理身后。
“经理，你看那！”
经理扭头去看，“什么都没有啊……咦，人呢？”
芮一禾早已躲进巷子里，接收【秘密之眼】的信息。
[郭忠义]万金银行、万金集团继承人。43岁，伪人类，真实身份、妖。心机深沉，锱铢必报，以巧妙的方式冒充郭家人，并在家族权力斗争中获得继承人的位置，至今未被发现妖族身份。喜欢吃鱼（海鱼），有轻微洁癖。Poker组织成员。
在“寻找sunjoker”的副本里，芮一禾其实不止一次使用过【秘密之眼】，因为冷却时间和信息随机性的关系，没有得到太大的收获。
她怀疑物品在A等级副本里，使用效果变差了。
此时翻阅之前的记录，倒是让她找到一些微妙的地方。
[李璞]人类（修炼有成），25岁。世界反妖组织成员、Poker组织成员，双面间谍。喜欢吃海鱼，不吃河里面的鱼（觉得河鱼太脏），讨厌用双脚走路。桀骜不驯，表面忠于组织，实则有自己的想法，最近在考虑要不要脱离组织……
[余鲤]妖，鲤鱼精，生物学家、遗传学家……曾获得过以下成就……对感情忠贞不二，讨厌不能和爱人长相厮守的每一分每一秒。
[董文]渔民，执着于改善生活环境，对金钱有着强烈的渴望。
[奇虾]海洋两大霸主之一、大妖。拥有坚固的外壳和能消化一切的胃袋，脑袋前面的大螯有着很强的攻击力，但对灵活的生物来说，要躲过去也不难。讨厌变成人类，因为变成人类力量会变弱，喜欢吃奶制品，比如奶豆腐。
郭忠义和李璞都爱吃鱼，恰恰好喜欢的还都是海鱼。
目前已确定身份为sunjoker的陆双好也喜欢吃鱼，甚至还专门建造一个大“冰箱”养着稀有的鱼，现吃现捞，保证新鲜。且冰箱里没一条河里的鱼，全是海里的。
这是巧合吗？
不见得。
第五朝朗查过陆双好，发现这位陆老板放弃进修，回家之后，失踪过一段时间。大约是因为受到打击，心情十分抑郁，甚至有好几年不出现在人前。
后来，他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养父聘用大量的职业经纪人，自身只主导一些关键性的决策问题。制药公司蒸蒸日上，陆双好的养父见状，很放心的把家业交给儿子。
果断交权后的养父带着人类妻子满世界旅游，顾不上养子。陆双好对海洋有种深沉的痴迷，常年乘大船漂泊在海上，很少来公司。之后更是扎根在小井岛，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就更少了。
经过第五朝朗的分析，认为陆双好有两次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只有媒体照片流出，就连养父母也没看到过他真人现身。
芮一禾总有一种怀疑，“陆双好”的身份是空壳，他的消失是“换壳”的障眼法。
Sunjoker在poker不止一个身份，或许现实世界里，也不只有一个身份。
别小好恶，一个人的口味能反映出他的性格。
若都爱吃海鱼还能说是单纯的巧合。
那身份上都有问题总不会是巧合吧？李璞孤儿、陆双好亲生父母不知道是谁，偏偏郭忠义也身份不明。他是妖，却变成纯种人类家族郭家的儿子。这分明是李代桃僵，再说是巧合，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这其中有猫腻！
芮一禾来到展厅后墙，翻身跳上屋顶。

第241章 寻找sun joker（二十八）
展厅内,黑道收藏家叼着烟斗，同郭忠义一起欣赏墙壁上的名家画作。
“我约你，还以为你不会来。老兄,承蒙你看得起我一介粗人,愿意和我交朋友,我也得承你的情。展览厅里真正的珍品,我素来是不给旁人看的，今儿为老兄破例。喊你的人退出去,我给你看大宝贝。”
趴在屋顶上的芮一禾，脑子里浮现出黑道收藏家把手放到裤腰带上，对着郭忠义狞笑的情景。太污了！她连忙把念头甩出去，凝神倾听。
“你们退到厅外。”
黑道收藏家对保镖们说：“再需退远一些。”然后看向郭忠义。
郭忠义考虑几秒,依言让人退远一些。
黑道收藏家神神秘秘的将展厅的小门关上，蹲在凤凰尾羽展柜的旁边，一通操作，地板上缓缓裂开一条通往下方的暗道。
“这是……”
郭忠义目露疑惑之色。
黑道收藏家颇为自得。
“展馆里放在明面上的收藏，不说十成十是假货,但也有七八成是赝品。为把真品藏得更严实，才是我修筑展厅的真正原因啊。”
黑道收藏家喜欢带有奇幻色彩的物品,其狂热程度,都不能叫爱好,得称之为偏执。他往往是听到某个无法真实真伪的传闻,便愿意为奇幻之物买单。
打他收藏品主意的人费尽心机把藏品拿到手,或许以为拿到的是真的,沾沾自喜，或许以为藏品本来就是假的，自认倒霉,心里想着：黑道收藏家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类，哪能知道凤凰尾羽之类的物品长什么模样呢？还不是道听途说。
即使是寿命漫长的大妖，也不一定亲眼见过。
这种情况下，怎么分辨真伪呢？
所以黑道收藏家本身就入手的是家伙也一点都不奇怪。
绝不会有人想到，真品就在藏展厅的地下。
“我的眼力可是很好的，”黑道收藏家哈哈大笑：“在辨认藏品的方面，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老兄，哪怕你有万贯家财，等会也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是有资格得意的。
郭忠义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黑道收藏家心中嘀咕，等会别求着让我卖几件藏品给你……不能太多，最多三件，如果出得起大价钱的话，四件、五件也不是不可以。
“老兄，跟我来吧。”
两个人并不知道，有人趴在屋顶，专等他们参观完地下密室，从地下上来的那一刻。
……
半个小时后，黑道收藏家推开密道口，从里面走出来。
“咦……”
天上掉下来一张纸，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黑道收藏家伸手一抓，只见雪白的纸上有一行字：[我知道你的身份了。]
“什么意思？”
黑道收藏家不解的把纸翻来覆去地看，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正待喊人进来，却见郭忠义快步走到离得最近的一处展柜旁，拿起柜上一张对齐折叠的白纸。
“写的什么？”
黑道收藏家问。
郭忠义看清纸上的内容，脸色骤变。
有着明显折叠痕迹的纸张上写着：[Sunjoker先生。]
两张纸的内容连起来就是：我知道你的身份了，Sunjoker先生。
郭忠义下意识把纸张揉成一团，不让黑道收藏家看到纸上的内容。要是旁的人看到，大概率不以为意，但黑道收藏家肯定知道sunjoker代表着什么。
黑道收藏家眯起眼睛：“老兄，上面写着什么？出现我展厅里的东西，好歹也让我看一眼。”
郭忠义眼皮一垂，想着如何糊弄过去，还没开口。黑道收藏家已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嘴里喊着：“来人啊！”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地下通道忽的被推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这人自然是芮一禾，她故意留下两张纸。
一则是为转移郭忠义的注意力，不至于刚用瞬移进密室就被发现。
二则是想探一探郭忠义的虚实，猝不及防地被戳破身份，怎么都该有点反应吧？这也是验证郭忠义身份的一个测试。
三则为的是现在，外面的人破门而入，她故意对郭忠义眨了眨眼睛。
这个动作很小，很不容易被注意到，但一直盯着芮一禾的黑道收藏家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脑子一嗡，人气得快炸了。
这两个人不会是一伙的吧？一个探出密室所在，一个悄悄潜入……
我把你当朋友，你惦记我的收藏品？？？
黑道收藏家：“抓住他们！”
被人拿手指着的郭忠义：“……”
冲进来的人有黑道收藏家的下属，也有郭忠义的保镖。两帮人马打起来，芮一禾溜得简直不要太容易，根本没人拦她。
愤怒的黑道收藏家已经顾不上密室的位置被人知晓，冲下去一看。
多年积攒下的宝贝，他毕生的心血……空了！
什么都没给他留下，全TM空了！
这位和气的黑道大哥当场呕出一口血，目露凶光：“给我弄死他！”
惨遭嫁祸郭忠义：“”……
……
芮一禾躲进无人的巷子里，换掉身上的衣物，把蒙脸的深色丝巾丢进垃圾桶里。一路上赶去展厅的花臂大汉，没一个分出眼神留意她。在她离展厅大约300余米时，展厅里动木仓支弹药了。
她脸上带笑。
郭忠义要是不想显露自己的妖身，恐怕要吃一些苦头的。
热闹的地下交易市场，好像瞬间空了。卖东西的收摊跑了，维持秩序的全涌进展厅里，四周空荡荡的无人，景象竟有些萧条。
一阵风吹过，芮一禾忽然停下脚步，举木仓抵在墙壁上，切换迷幻弹射击。
粉红色的烟雾中，一只带着腕表的手臂从斑驳的墙壁里伸出来，抓住木仓管。那转轮上的红唇尖叫一声，大喊：“变态，非礼啊！”不等芮一禾下指示，便切换成实弹，自动射击，“嘭嘭嘭。”
血花四溅。
粉雾散去，彻底从墙里走出来的男人，脑袋已经被打成筛子。子弹孔里流出红白白的东西，似乎是血液混合着脑浆，容貌是彻底毁了。
芮一禾凭借着来人的衣服和身形，依旧能认出他。
假人族，真妖怪——郭忠义。
“嘀嘀嘀……”
郭忠义的电话响了。
他阴森森地看了芮一禾一眼，没有放开枪管。另一只手拿出电话，接听后，放到耳边。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芮一禾依稀听到对方说“要抽样检查”、“暂时不允许投放”、“时间延后”之类的话。
“等着，我马上回来。”
几句话的功夫，陷入郭忠义皮肤中的子弹壳纷纷被愈合的皮肤组织挤出，掉到地上。他脸上的伤痊愈，好像从没受过伤一样。
芮一禾把木仓抽出来。
“阻止他。”
这声音是从耳机里传来的，略显低沉。
芮一禾动作一顿。
“他接的电话是陆家制药厂的人打过来的，梅花J等人已经暂时阻止了miracle的投放，郭忠义的身份不一般，若从旁插手，可能会有变故。”
未免郭忠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芮一禾没有用言语回答第五朝朗，短短几秒之间，已与面前的国字脸的男性过了数十招。
他的格斗技巧不在自己之下。
芮一禾感到每次招式被挡下来，都有一股巨力反弹回来，震得她手脚发麻。
郭忠义的身体莫不是钢筋水泥铸造的？硬邦邦的不似肉躯。
他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在【科技魔方】世界里得到的，效果一等一的迷幻剂对他无效。
“你在看哪？”
一直面无表情的郭忠义忽然咧嘴一笑，芮一禾察觉到面前的只是残忍时，已从背后叫他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剧痛传来，芮一禾整只手臂都不能动了。心里暗骂郭忠义是个巨力怪，咬咬牙，双足点地，一跃两米多高，两条小腿死死夹住郭忠义的脖子，用力一拧。
妈的，没拧动。
“鲜血之拥！”
一股力量涌进芮一禾的身体里，将她身上刚受的暗伤治好，完全不能动的手臂也复原了。她从空间勋章里面取出大剪刀，等顺着郭忠义的耳朵上方剪下去，才发现这家伙可没有一点血肉被抽取的虚弱，她根本没能消耗掉对方三分之一的血肉。以她之前使用【鲜血之拥】的经验，郭忠义该瘦得皮包骨头，和干尸也差不离了。
可郭忠义血肉充盈，力气仿佛还更大了，徒手便直接捏断她的小腿。
“去死吧。”
芮一禾用剪刀最锋利的地方戳向郭忠义的天灵盖，蜡化BUFF触发。每一次高举剪刀，都能带起许多的蜡屑。
她一鼓作气，就这么戳烂了郭忠义的脑袋。
蜡像头颅四分五裂，但身躯却已经有强大的力量，双手一抛，把芮一禾甩出去，撞在墙上。
“嘭——”
墙壁轰然倒塌。
“圣光护盾。”
出现在芮一禾身体上方的护盾将落石挡在外面，并未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漫天灰尘中，只能模糊看到人影。
哪怕是D等级的BUFF，也不会如此好对付。如果郭忠义真的是sunjoker，副本Boss的话。他不可能死了，芮一禾甚至疑心自己带给她的威胁是有限的。
所以还没能站起来，她便接连丢出圣光净化弹。
“陛下，小心。”
这个声音……
芮一禾唤出羽翼，飞到空中，看到一名像被雷劈过的女人，浑身黑漆漆的，头发成爆炸状，依稀还能分辨出她便是波尔的血仆之一。
梅花J说过，血仆原本也是玩家，被波尔初拥后，便成为他的后裔。吸血鬼的血脉等级压制非常强大，下位者甚至无法反抗上位者，被支配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灵和意志。
能兑换的吸血鬼血脉里，最强的便是王族。
他的血仆，一心一意地听从他的话，比傀儡还好用。
女人怒目而视，却虚弱得无法站立，只能恨恨的企图用眼神杀死芮一禾。
她该生气，刚刚有一记圣光净化打中她了。
真惨，光和暗的力量本就相互克制，吸血鬼撞上圣光，没死已经够幸运了。
芮一禾猜测女人没有成为波尔的血仆之前，必然也是个强者。
波尔站在虚空中，身上的立领斗篷无风自动。睇芮一禾一眼，轻蔑道：“鸟人，烤起来一定很美味。”
“吸血鬼炖汤一定很香。”
芮一禾给面子的咽了口口水。
波尔冷哼：“放肆。”
芮一禾凉凉道：“人要跑了。”
波尔满含杀意的看她一眼，斗篷舒展追上黑影。
芮一禾扫一眼跟在波尔身后的两个血仆，美女暂时废了。这两个，亦是个个不弱。
她在奇虾肚子里的十天时间里，外面的梅花和红心几人同天堂列车的玩家有过一些接触。对方也是八个人，其中有五个都是波尔的血仆。
另外两个人刚刚现身，梅花J在频道里说，是一高一矮，气场很足的两个男性。
第五朝朗默认解决miracle威胁的行动，由两人主导，可见他们是值得信任的，能力肯定也不错。
在芮一禾稍微走神的几秒钟里，波尔已经和郭忠义交手。只见波尔从腰间抽出一条上粗下细的骨鞭，此鞭像是某种巨型动物的尾巴，散发着阴森寒气。只要眼睛不瞎的，都知道若被这鞭子挨着身，必定要皮开肉绽。
波尔似没用力一般，挥动骨鞭。
鞭子打在郭忠义的背上，把一件必然价格昂贵无比的西装打得稀巴烂，鲜血飞溅，白骨凸起，芮一禾一看便知，郭忠义的脊柱断裂了。
若她受这样的伤，一时片刻也爬不起来了。
郭忠义也一样，扑倒在地上，许久不曾爬起来。
波尔问道：“他是sunjoker吗？”
问归问，没碍着他鞭尸。
芮一禾：“你觉得呢？”
波尔能说自己毫无头绪，只能一直跟着她吗？不可能的。
“我觉得不是，但他身上一定有sunjoker的线索。”
波尔面无表情地说着，对着快变成一块烂肉的郭忠义招招手。只见郭忠义飘起来，脑袋下垂，露出后颈。
波尔张开嘴，露出两颗发绿的尖锐的犬牙。低头欲咬，却如含到一块坚硬冰凉的花岗岩，生生把吸血鬼赖以进食的牙齿也崩掉了。
波尔的眼睛红了。
若每个人脑袋上都如虚拟人物一样，顶着状态描述，此时波尔的脑袋上一定是鲜红的几个字——狂化状态。
然而，又一次伤口痊愈的郭忠义比他更快。
芮一禾只觉眼前一花，郭忠义闪动一下，一根尖锐的木头已经插入波尔的左胸，将他单薄的身体洞穿。
“好快！”
郭忠义听到声音，踉跄着奔向她，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块板砖。他没有翅膀，似乎也没有能带他飞行的神奇物品，却能飞翔。只是神志不太清醒，双眼雾蒙蒙的，全靠身体的本能在战斗。
板砖和刺穿波尔心脏的木头都是郭忠义随手在地上捡的。
芮一禾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便被板砖砸到脑袋，倒也不以为意。又一次使用鲜血之拥，治好伤口。
她没有看到被刺穿心脏的波尔还未睁开眼睛，嘴里便发出呢喃：“这是什么力量……”
天空中的芮一禾根本无暇顾及波尔，一心一意地战斗着。
很快，她发现郭忠义的速度变慢了。
正疑惑中，第五朝朗的声音响起。
“【神厌者】称号生效了。”
这个称号来自于山神，杀死他的芮一禾被神厌弃。在战斗中，敌人对芮一禾的负面情绪每升高一个百分点，敌人的战斗也同时也会下降一个百分点，最高降幅能达到40%。
“他目前对你的负面情绪为15%，还在持续上升中。”
芮一禾：“怪不得他的动作便迟钝了。”
有什么办法能杀掉他呢？
第五朝朗仿佛知道她所想一般，提醒道：“拦住他就行。不知道他的弱点，凭你的能力无法杀不死他，即使是非正常状态下的他也一样。”
“什么是非正常状态？”
第五朝朗：“可能性有很多，我不确定。”
芮一禾没说话，却暗暗想道：杀不死，也要抢根手指走，趁他状态不对劲！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哪知她刚打定主意，郭忠义迷茫的视线忽的变得凝实起来。注视近在咫尺的芮一禾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怎么哪都有你！”
芮一禾冷淡一笑：“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郭先生。”
郭忠义：“……”
芮一禾：“你承认自己是sunjoker啦？陆双好先生。”
郭忠义：“……”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
芮一禾只是在怀疑而已，无法百分之百肯定他的身份。
可这时候否认也晚了。
好在“郭忠义”的身份对他来说，也已经没有价值了。
郭忠义阴森一笑，身形逐渐淡去。
芮一禾蹙眉：“他跑了。”
和上次几乎一样的消失方式，她暂时不知道是什么能力。
“没事，miracle已经全部回收。”
他此刻赶回来也不会有什么变故了。
“你拿到凤凰尾羽没有？”
“拿到了。不太舍得给sunjoker，尾羽是一件神奇物品。”
芮一禾揉了揉被板砖敲过的脑袋，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软绵绵的，扶着打颤的双腿坐在废墟中，轻轻地舒一口气。
“我估计脑震荡了。”
第五朝朗：“……回来我给你治。”
……
晚上八点，深蓝秘境酒吧旁边的小巷子里。经营着无名粥铺的两口子推车出摊，不料昨日见过的女人……女妖已带着一串妖等在巷道口。
“来一碗白粥。”
长头发、目光深邃、穿衣皮裤且多有铆钉装饰的仙人掌精很自然的帮两人把桌椅板凳摆好，迫于她的威慑，跟着她一串妖皆挽起袖子干活。
老板先盛出一碗粥给她。
老板娘刚把大灯的电源接上，便见一名男人在巷口探头探脑，等打开灯看清他的容貌，唬得直拍胸口。
“吓！”
这人怎么长着猪鼻子猪耳朵呢？
“你谁？”
仙人掌精咕噜噜喝完一碗粥，蹙眉看着男人。她很清楚的记得，今夜的名单里没有一只猪妖。
“我……我叫孟圆。”
仙人掌精疑心他是找麻烦的，脸上的小坑往外冒尖刺。
猪妖忐忑不安地问：“我听说这里聊天可以发钱……真的吗？”
仙人掌精刚冒出来的尖刺一齐缩回去。
“过来坐，吃什么随便点。”
猪妖愣半晌坐下，“好的。”
仙人掌精一本正经地道：“记得，一会老板问起来，别说是自己找上门的，要说是我把你找来的。”
猪妖：“……”
他怀疑自己被骗了？
果然，聊聊天就给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还是找个机会走吧！趁此时人多，一会夜深无人，怎么被大妖吃掉的都不知道。
猪妖刚准备起身，旁边的大妖已经先一步站起来。
“老板！”
猪妖看向巷口，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人走过来，拖过小板凳坐下，懒洋洋地喊：“生腌蟹、生腌虾一样来一份，煎一条小黄鱼，别的看着上。”
这个人类长得蛮好看的，说话的声音也莫名好听。虽然气质颇有些冷淡，但绝没有任意一处惹人生厌之处。
然而，猪妖却不知为何对她产生强烈的厌恶感，若非由理智在，恐怕已经站起来远离她。
“看着我干什么？”
腌蟹的辣味很足。芮一禾吃完四分之一只，眯起眼睛喝下半碗粥。
她真的饿了。
可即使如此，她也无法完全忽视仙人掌精的目光。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仙人掌精抓了抓头发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你有点讨厌。”
芮一禾：“……我扣你工资哦。”
仙人掌精连忙改口：“也不是不能忍。”
芮一禾挑眉：“忍？”
“我也觉得很奇怪，”仙人掌目露不解：“钞票永远的是可爱的，赐予我钞票的老板也是世界上最讨人喜欢的大好人。我怎么会觉得你讨厌呢？哪怕你是个冤大头，也是可爱的，而且还更讨人喜欢了。”
“你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芮一禾额头上差点冒出实体化的三根黑线。
她找人聊天送钱的做派，很少有人能理解。
被当冤大头认了，可是……“养大你的杀手组织也应该是好人才对，你为什么花钱干掉他们？可见对你来说，自由比金钱更重要。”
“不，杀手组织不是好人。他们不发工资。”
芮一禾：“……”
堂堂杀手组织竟因为太抠而覆灭。
她一时不知道该同情干白工的仙人掌精，还是同情杀手组织。
芮一禾很快吃掉一条鱼。
她有把小刺很多的鲫鱼整条放进嘴里，然后吐出尚算完整的鱼骨的本事，对付一条小黄鱼更是简单。只觉鱼肉鲜美无比，唇齿留香。
芮一禾放下筷子，“你对半妖有什么了解？”
她问的是对面有着猪的特征男人。
猪妖紧张的指着仙人掌精说：“我是她带来的。”
芮一禾：“……”
她转向仙人掌精：“你不要滥竽充数。”
仙人掌精一巴掌拍得猪耳朵乱晃，“问你什么就什么。”
猪妖泪眼汪汪的点头。
芮一禾又一次问：“你对半妖有什么了解？”
猪妖说的大部分内容和昨日所得重复。
芮一禾问：“你对青蛙精了解吗？”
“了解，这个我非常了解。”
猪妖哼哼两声，“我是农家院里养的年猪成精，乡野妖精认识得多。我呢！一直居住在农村，前段时间才进城。现在城里很少有青蛙精，他们不喜欢钢筋水泥高楼，喜欢湿润的田坎。我家旁边有个池塘栖息着整整六只青蛙精，他们喜欢吃什么、有什么样的能力、愿意居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我都知道。”
“他们可以变成不同的模样吗？”
猪妖不能理解她说的话。
芮一禾解释道：“一般来说，妖化成人形的模样是固定的，却没办法变成另一个模样。”
“妖的人形状态也会变化，我们会衰老。”
“嗯，所以青蛙精能变成不同的样子？我是说每次化形，容貌的差别很大。”
“据我所在，如果青蛙精化形比较早，比如在蝌蚪时期就能化成人形的，在成长过程中，容貌会出现非常大变化。肤色、脸型、身材、头发和瞳孔的颜色都可能变得完全不一样。翻看青蛙家族的照片，同一个成员不同时期的照片放在一起，你一定忍不住他们是同一只妖。”
芮一禾静静地听着。
“毕竟蝌蚪和成蛙也长得完全不一样对吧？青蛙卵、蝌蚪、长后肢、长前肢、幼蛙、成蛙，好几个阶段呢！”
猪妖说话时鼻音很重，“但不是每次化形都不一样。成长过程中，青蛙精的容貌会不停的变化，但在进入下一个阶段后，再无法变成前一个阶段的样子。我邻居一个小青蛙精，才化成人形的时候非常的漂亮，刚开始长腿头发变成金色，鼻子又高又挺。任谁看到，都会以为她是明星。可长成幼蛙后，身高缩水，只有一米三七，从长腿大美女变成侏儒，高鼻梁没有人，还胖了30斤，谁看到不觉得可惜。希望她能在成蛙阶段变得好看一点！最后一次机会了。”
芮一禾听得明白，青蛙精容貌的变化是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同一阶段只有一副样貌。
“那一个妖可不可能变成人、变成半妖又能切换为妖。”
猪妖听得呆住，“不太可能吧。”
芮一禾面不改色地往桌上拍一沓厚厚的票子。
“有可能吗？”
“有、有的。人不能变成妖，妖也不能变成人，但半妖却不是没可能在三种状态间来回切换，只要满足一些条件。”
芮一禾把钱推到他面前。
“钱是你的了。”
猪妖抱着钱，快喘不过气了。他想表示感谢，说出的话却是：“那个，我能坐远一点吗？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有些牙痒痒。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我意志力比较薄弱，怕一会忍不住咬你。”
几句话换来好多钱，要是还咬伤人家，他也太不是猪了。
芮一禾若有所思。
若只有仙人掌精一人对她产生异常的情绪，还有可能是仙人掌精的问题，如今两个妖对说她今天给人的感觉特别讨厌，肯定是她的问题。
恍惚间，芮一禾忽然想起来。【神厌者】称号每次生效，是有负面效果的。她将获得一个为期24小时的“猫嫌狗憎BUFF”，动植物都会对她产生恶感。
妖族是动植物成精，会讨厌她也很正常。
幸好妖族已生灵智，无缘无故的讨厌只会令他们理智的寻找原因，除非失控，否则不至于对她动手。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一时想不起更多，”猪妖把钱抱在怀里，一脸幸福满足。
“我的青蛙朋友和我一起来城里了。你要是肯给他一笔钱的话，他很愿意告诉你青蛙一族更多的秘密。”
芮一禾：“你只管叫他来。”
猪妖喜滋滋去打电话了。
芮一禾托腮：“妖族好像都挺穷的。”
也不是没有富的，比如蝴蝶一族……但数量和人类的富人比起来，就很少很少。贫穷的人多，摊子上全是。
仙人掌精特别坦然，“妖不擅长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赚钱。”
芮一禾：“……”
十分钟后，青蛙精来了。
一个衣服湿漉漉的大帅哥，看到芮一禾就使劲笑。
“我怕赶不及，从海里游过来的。”
说着，一屁股在芮一禾身边坐下，手臂快挨着她肩膀了。
芮一禾把人推开，问青蛙精：“你朋友干什么工作的？”
“哄有钱的人类睡觉。”
芮一禾：“……”
你自豪的样子，让我觉得咱们理解的工作内容不一样。
青蛙精脸上一直带着笑，他说是职业习惯。老板上粥后，他咕噜噜喝掉一碗，悄悄跟猪精闲聊：“今天海水的味道不对劲。”
“怎么啦？”
“我也说不出来。”
青蛙精忧心忡忡的往外看。
巷子外面就是海，脖子伸长一点能看到海平面。
青蛙精端起第二碗粥喝，喝到一半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咳……我咳、是不是看错了。”
芮一禾站起来，快步向巷口走去。
“汪汪汪……”
一只讨食的流浪狗发现她，低吼着飞奔而至，张大嘴咬向她的腿。
芮一禾随手往它嘴里塞一根带肉的骨头。
“噗——”
狗狗把香喷喷的骨头吐出来，跑了。
芮一禾：我这么不受待见吗？
明月被乌云遮挡，漆黑的海里爬出许多的黑影，在沙滩上蠕动片刻，便直起身子行走，朝着灯光通明处行来。
左轮手木仓的光照一个黑影上，那竟然是一个长腿的鱼头人，他对照在身上的光完全不在意，步路蹒跚的走向躺在沙滩椅上的一对母女。
“妈妈……”
鱼头人张大嘴巴，一口咬断妈妈的脑袋。
“咔嚓、咔嚓。”
“救命啊——”
“妖杀人了！”
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络绎不多的从海中爬上岸。
短短几分钟，这片海滩已经被鱼头人占领。
芮一禾抚摸耳垂，通讯接通：“miracle真的全部回收了吗？”

第242章 寻找sun joker（二十九）
第五朝朗想是正忙着,奇怪地问：“什么？”声音沙哑，恐怕是没休息好。
芮一禾抬起手，腕上戴着的手环将沙滩上的景象全部拍摄下来。
第五朝朗自然也就看到了。
夜晚的沙滩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占据,海里还有更多的黑影在往岸上涌。刚上岸的先时大多不知该如何行走,一批批的挤成一团,或被冲回海里,或被后面的黑影推到白沙中。蠕动一阵，也就学会用双足行走了。
本来是鱼,才长出腿不习惯也是有的。
见摇晃着走上楼梯的一个鱼头人，第五朝朗如此想着。
这一个头重脚轻，上下极不协调的鱼头妖怪，利齿上挂着碎布,牙缝里塞着肉丝，赤条条扑到人群里，并不像存着理智的模样，完被疯狂的食欲支配着。
认真观察的话，不难看出它是一只石斑鱼,脑袋不大嘴巴却很大，身上有密集的斑点。它高约一米五,一双腿上布满鱼鳞,手臂长约三十公分,没有手掌,只有五根长棘。
深蓝秘境位于整片海湾最热闹滨海公园之中,周边大大小小的餐饮店足足有上百家之多,更别提附近难以计数的电影院、酒吧、网吧等娱乐场所。
椰岛市的不夜城就在此处，整夜里灯火通明，店家不说是24小时营业,凌晨四五点关门是常有的。
一句话总结，此处人很多。
仅仅是第五朝朗看上几眼的功夫，许多鱼头人已爬上灯光明亮，如同白昼的公园广场。
芮一禾回头道：“你们快跑吧。”
这话是对无名粥铺的夫妻俩说的，两口子听罢，完全回不过神来。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好比一台电脑，cpu温度过高，直接死机了。
有妖不奇怪，海鱼成精的也很正常，不能完整化形，半人半鱼的是有碍观瞻，但顶多是给个白眼避开也就完了。
可耐不住鱼头人的数量太多，多得叫人一见就知道不正常。
再者鱼头人见人就咬，眼珠子红彤彤的简直像入魔。
任谁见到几个鱼头人分尸人类的场景，也得吓住。这场景和生化危机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巷子里的一众妖族也没夫妻俩好到哪去，青蛙精慌起来大舌头，拖着猪精：“否门……快保吧？”
芮一禾把人拉住，“你们还不能走。”
青蛙精：“……为啥？”
“跟在我身边比乱跑安全。”
猪精和青蛙精对视一眼，从各自的眼神里发现对方信她说的话。虽然没看她动过手，但一看她就很厉害的样子。
此时跟着厉害的大妖，比自己瞎跑更安全。
道理是这样……“我还有个妹妹。她在家里，我得回去了。”
“你妹妹也是青蛙精”
青蛙精点头。
芮一禾说:“我知道了。”递给给仙人掌精一张银行卡。
“答应你的报酬。”
仙人掌精接过卡：“我走了。”
芮一禾：“你要离开椰林市？”
“我不喜欢做白工杀人，更不喜欢做白工杀妖。”
芮一禾指了指夫妻俩，“带他们一起走，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粥摊老板才回过神来，只知道点头，喉咙里卡着东西似的，连一个谢字都挤不出来。
幸而粥摊处在广场后方的小巷子里，否则也该和外面似的血流成河了。
这么多的鱼妖，见人就咬，像海浪一样涌上岸。海里的浪永不停歇，魔鬼一样的鱼妖也无穷无尽。
老板娘颤抖着说：“谢……”
“不用，”芮一禾淡淡一笑：“你们做的小菜一绝，人死掉手艺没传承下去就太可惜了。”
仙人掌精把粥摊老板夫妻俩往肩上一扛。
“这是给尊贵的VIP客户额外的服务！免费。有需要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欢迎下次光临。”
说罢，走了。
芮一禾：“……”
仙人掌精一离开，芮一禾没开口留的妖也走了。
耳机出现少许杂音，第五朝朗的声音比刚刚更为沙哑。
“除滨海公园外，附近的两个海湾也有海族上岸，数量已超过10万。地狱列车的玩家已出发去海上探查情况，一会就有消息了。下午回收的miracle确认全部被销毁了，这些鱼头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现在看来，大张旗鼓的在东港投放miracle，不过是陆双好迷惑我们的计策。声言击东，其实击西。”
要走大运，上万只石斑鱼里才有一只能够成精。一口气冒出几十万只石斑鱼精，只能是石斑鱼族群的成精比例提高了。
能做到这个的，又只有高渗透促海洋生物基因进化剂——miracle。
陆双好早已暗中寻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不惊动任何人便把药剂排放了。
海族上岸，玩家还没能弄清楚miracle的排放源到底在哪。药剂的原料里，有两种极为稀有。若陆双好曾大批量购买过，没可能不留下痕迹。
第五朝朗确定，从东港缴获、并销毁的药剂，已经把陆双好手上的原料用光了。
这些石斑鱼精又是怎么来的？
“……查一查郭忠义，他也有可能是sunjoker”
芮一禾说罢，招呼两只妖上车。
青蛙精还有点怕她，密闭空间里，被职业道德压制住的厌恶感也通通冒出来。
“去哪？”
“去找你妹妹。”
青蛙连忙提供地址。
上车之后，两只老实的妖精都没有说话，任谁听到外面的哭嚎和惨叫，也提不起聊天的兴致。
芮一禾一脚油门把拦路的鱼头人撞飞，低声道：“进化会伴随疯狂吗？小美使用miracle之后挺正常的，如果前期的测试证明药剂有问题，余鲤博士也不会冒然让小美使用。”
“miracle本身没问题，有人在他的药剂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改动。你采样回来，让他研究。”
“怎么采样？算了……”
芮一禾停车，半分钟之后，把一具鱼头人的尸体和一个五花大绑的鱼头人丢进后备箱里。
第五朝朗：“……”
……．
15分钟后，青蛙精出租房内。
青蛙精妹妹躲在房间里不愿意见人，原来猪精说的，小时候很漂亮，长大之后变得很丑的例子就是她。
“我们来城里，就是想赚点钱。要是妹妹最后一次化形不能变漂亮，有钱还能整形。不过赚钱真难啊！每天至少哄一位女士睡觉，偶尔两到三位，最多的时候一天五位。讲笑话，玩游戏，再交配，直到客人开心起来，笑着睡着为止。每当需要加班，第二天一定腰酸腿软爬不起来。一个月保底3000块，会所买五险一金。每哄睡一位女士，提成200元……医院割一个双眼皮要一万呢。”
芮一禾：“……”她肯定青蛙精在卖身赚钱，并非看不起他，只是单纯心疼他。这明显是被骗了！以青蛙精的品相，大帅哥一枚，听起来业务能力也很强，200的提成太低了。
这不是专门欺负乡下妖么。
“你不觉得工资低吗？”
青蛙精还挺自豪，“我的工资在进城打工的妖里面最高的，很多搬砖的资比我还低，更少不了风吹日晒。我找到的已经是很好的工作了。”
芮一禾懂了。
妖族在在人类社会中的生存环境，只有更恶劣，没有最恶劣。
比如猪精，他只找到一个在屠宰场杀猪的工作。虽然成精之后也不把猪当作同族了，但他化形不完全，还有猪耳朵猪鼻子。看着一颗颗猪头被分解，也不是不膈应。
最开始上班的几天，晚上还做噩梦。梦见自己的脑袋被砍下来，耳朵和鼻子被割掉。
只能适应，不能辞职。
人家愿意招他，还是因为他对猪足够了解。一眼就能分辨出瘟猪、病猪和好猪，否则他连工作都找不到。
每个月的工资也不高，不买保险拿到手3500。
芮一禾听罢，半晌无言，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嗯，若你们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会给你们钱，足够整容的钱。”
青蛙精欢天喜地。
“只要我知道，没有不如实说的。”
芮一禾问自然是青蛙精有没有可能自如的切换容貌，并能变成妖、半妖和人类。
“你说的不是青蛙一族，而是有着青蛙血脉的半妖吧？青蛙一族绝不接纳杂交混血，人娃子嗣的状态太不稳定了。”
“就是说半妖能做到！”
“是的，能。”
“说得详细一点。”
“我妹妹对人蛙混血的半妖很了解，她为恢复容貌，特地了解过这个。我让她跟你说。”
青蛙精敲了敲门板。
“妹妹，你都听到了吧？”
“嗯，”紧闭的房门里传来悦耳的声音。
“混血切换容貌并不是一种能力，而是一种自身状态极为不稳定的表现。”
“蛙族的成长过程分几个阶段，卵、小蝌蚪、长后腿前腿、尾巴萎缩变幼蛙、最后变成成蛙。蛙族管生不管养，从不照顾幼崽。蛙族产卵一次可达上千粒，但能活下来的不多。其中大部分过早化形，会在后续的发育中活活疼死。只有少量发育完全再化形的，才能顺利活下来。要不是有哥哥的照顾，我也早死了。”
“半妖有人的血脉，一出生便是带着蛙族特征的婴儿……”
房门打开，一名长相丑陋的矮姑娘走出来。
芮一禾礼貌地不去打量她，青蛙妹妹递给她手机。一张透明卵囊里包裹着浑身漆黑的人类婴儿照片的图片，让芮一禾蹙起眉头。
这个婴孩过于扁平的脸上没有五官，有些瘆人。
“这是混血半妖才出生的样子……”

第243章 寻找sun joker（三十）
非说照片里的不是人类婴孩就太亏心了。
可任何人见到他,都得嘀咕一句：怪胎。
如果青蛙一族不愿意接纳本族半妖，他能在野外生存便是大幸，于人类社会中长大,过得恐怕不太好。
此时芮一禾想到的,只是蛙族半妖凄惨人生之中,苦难的百分之一而已。
青蛙妹妹将手机收起来,继续说。
“漆黑的婴儿被包裹在透明的卵囊里，对应青蛙成长过程的第一阶段——青蛙卵。这层胶质膜能够抵御大部分来自外部的伤害,却也会阻碍半妖和外界接触。直到半妖的身体发育成熟——一般以人类停止发育的岁数为准。照片里的是我的好朋友，我想要寻找重新变得漂亮的办法，她想知到更多种族的情况，机缘巧合下,我们俩认识了。
据她所说，在19岁的时候，卵泡破裂了。”
芮一禾静静地听着，她有预感，接下来青蛙妹妹说的内容,会令她大吃一惊。
“毫无征兆的，我的朋友身体崩解,重新变成刚出生的婴儿。”
“婴儿？”
失声问出口的是猪妖。
“对,婴儿。这一次,她的皮肤虽然还是黑漆漆的,几乎看不见毛孔,但脸上长出五官——没有卵囊后,她必须用嘴吃东西。除此之外的变化还有很多，比如她的身体变得圆滚滚的，手脚明显缩短,以及长出一条柔软的尾巴，如蝌蚪一般偏扁的长尾巴。”
“我的朋友，她非常痛苦的熬过身体重塑的过程，看到身后的尾巴，她又仿佛明白了什么。”
“又一次，她如人类的发育过程一般，缓慢的成长着。长到一米六五，不再继续变高，十八岁来月经……”
“你的朋友是女性？”
因为半妖不多，蛙族半妖更少，成功长大的蛙族半妖更是少之又少，所以芮一禾默认青蛙妹妹的朋友和陆双好郭忠义是一个人。
青蛙妹妹问：“这很重要吗？”
“如果蛙族半妖可男可女，性别能够互相转换的话，就很重要。这和外面到处肆虐的海族有莫大关系。”
此时距离芮一禾等人离开滨海公园没多久，但外面的事态已非常恶劣。继石斑鱼头人上岸后，陆续有长手长脚的贝类和螺类顺着排污管道来到市中心，肆意捕杀人类。它们无坚不摧，子弹甚至无法在壳上留下痕迹。
各种形态的章鱼、乌贼、水母阻塞交通要道，一只大海星闯进学校里，吃掉十几个学生，目前发现最大的上岸的海洋生物是鲨鱼，一口吞掉一栋楼。
青蛙妹妹从窗户往下看，看到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在街上横着走。
一个慌不择路的老爷爷被螃蟹的大钳子夹断一条腿，正在哀嚎。
“我猜青蛙半妖不能在成长过程中转换性别……个人猜测不行。总之，我的朋友绝对和外面发生的一切无关。因为我的朋友五年前已经死了，死于自杀。”
芮一禾：“抱歉。”
“没关系，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请你继续。”
“月经初潮来临，我的朋友无比担心，害怕自己又一次变成婴孩。我体会过‘长大’的疼痛，痛起来恨不得死掉算了。她要承受的又比我多百倍不止，是真正的削肉剔骨，连用一些办法晕过去也做不到。因为神志不清醒是无法完成蜕变的，身体的重塑需要自身的妖力引导，所以想活，只能忍。只有一想起十几年前的‘蜕变’过程，她就浑身发抖。”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在我的朋友放松警惕时，‘成长’又一次到来。她在二十五岁时，忽然产生一种预感，两个多月后，她又一次身体崩解，变成婴孩。”
“这一回变成的婴儿，除眼睛大一点、腿脚有些习惯性地蜷缩弯曲之外，人类的小孩已经没什么差别了。两次崩解重组，她对半妖的身体更为了解。”
大约知道芮一禾真正想问的是什么，聪明的青蛙妹妹详细进行描述。
“在这个阶段，对应的是蝌蚪长腿的时期。她感觉到自己还需要经过两次成长：一次是长出前腿，变成幼蛙；一次是褪去尾巴，变成成蛙。也就是说，她的身体还会崩解两次，还需从婴儿长成人两次。按照动物界青蛙的特点，卵生、变态发育，蝌蚪只能在水里生活，幼蛙可以登陆活动……它是一种变化很大的生物。我的朋友认为，幼蛙阶段，她或许可能变成妖或者变成人！总之，是和她现在的属性不一样的生物。在最后一次崩解、变成婴儿后，她的族类会固定下来。要嘛是人、要嘛是妖！”
“整个成长的过程，是无法自行选择的，崩解的过程也是无法逃避的。最后变成人还是变成妖，她也选不了。”
“这一次，她长到二十一岁。感觉到‘成长’到来的第二天，便在家中吞药自杀了。”
信息量太大，青蛙妹妹说完。
芮一禾还在脑内进行整理。
“搞出这些的是一只青蛙半妖吗？”
青蛙妹妹问。
芮一禾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我的朋友说，青蛙半妖会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她就是因为不知道继续活下去，会不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才自杀的。那家伙，我是说青蛙半妖……他进过几次成长啦？”
陆双好、郭忠义和李璞……她现在能确定，人类孤儿李璞也是sunjoker的身份之一。三个人的身上，都没有到蜕变时才会消失的卵囊，所以……芮一禾回答，“至少是第四次。”
“好厉害，”青蛙妹妹有点惊讶：“那他一定要有一个非常远大的目标，否则根本无法坚持下来，活到现在。”
不知道毁灭世界算不算远大目标？
芮一禾感觉到几分滑稽。
“那已经变崩解为婴儿，还能使用上一个阶段的容貌吗？”
“可以是可以，只要能忍受和‘成长’差不多的疼痛。我朋友尝试过一次，没成功忍过疼痛，差点死了。而且，她感觉使用的时间不能太长，最多半个月又会崩解为‘真实样貌’。”
“你朋友出生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我是说在青蛙卵阶段，她过得如何？”
“一对没有儿女，眼睛又不好的人类老夫妻在自家鱼塘里发现她，悄悄的把我朋友养大。她本来是一个开朗又乐天派的人，从老夫妻的身上，她获得珍贵的品质，善良、知足常乐。也是因为牢记养父母让她好好生活的叮嘱，她才能熬过每隔二十年左右就会到来的‘成长’，不是实在熬不下去，她不会想死。你见过她就知道，她是一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芮一禾走到窗边往下看。
原来是一个浑身绿油油的男人被一七八只虾头人堵在角落里，害怕的喊着“救命！救命……”
男人的眼眸也是绿色的。若非cos妖族，那他身上的就是草木妖精的特征。
青蛙哥哥开门想去救人，被猪妖拉住，要说还是猪妖聪明一些，忙求芮一禾。
“他是我们的老乡，一个村里出来的。老板，请你救救他。酬劳我们可以少要一点。”
青蛙妹妹说：“只要能救他，不给也可以。”
“不用着急，你们看。”
楼下，虾头人在绿发男人身上嗅了嗅，竟然推开了，显然对草木妖精不太感兴趣。只是不知道狂暴海族都对草木妖族较为和善，还是因为虾不爱吃素。
芮一禾让猪妖下去把人带上来。
“我看着你的，不会让你受伤。”
猪妖瞬间明白芮一禾是拿他做实验，但他自己也很想知道，海族是不是对妖友善一些。若是这样，他们这些不爱惹事的小妖，就能在大乱的世界里活下来。
猪妖咽口唾沫，跺脚下楼。
年久失修的楼板咯吱咯吱作响。
猪妖刚下楼，就被虾头人发现。芮一禾手握左轮手木仓，对准凑到猪妖身边的一个高约二米五的虾头人。
结果虾头人只是在猪妖身边蹭了蹭，鲜红的眼睛里没有太多狂暴的情绪。
判断这并非是食物，转过头，走了。
猪妖连忙拉住吓傻的同乡，“快跟我走。”
确认两人顺利上楼，芮一禾才问青蛙妹妹：“你知道青蛙半妖的弱点吗？”
“知道，青蛙都宝贝舌头，割掉舌头就没有战斗力了。”
“还有呢？”
“还有一样……我不知道算不算？是刚刚说漏的内容。”
“你尽管说。”
“陪伴蛙族半妖十几年的卵囊非常重要。破裂后，依旧储存着对半妖来说足以救命的力量，但其中也有半妖的……你们人类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基因。对，基因的秘密。半妖舍不得销毁的，我肯定他会把卵囊藏起来。不过，经过多次‘成长’，卵囊已经被用掉也说不定。我朋友的卵囊就是在一次成长中用光的。如果他没有把卵囊用掉的话，希望如此！你把他的卵囊拿到手，就可以克制他。”
“我知道了。”
芮一禾取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拿着报酬，回到乡下去。”
青蛙哥哥连忙说：“我去收拾东西。”
猪妖耸肩：“一穷二白，哪有什么可收拾的？”
青蛙哥哥：“妹妹的口罩没拿。”
妹妹：“我回房戴口罩。”
芮一禾：“不用。下面比你丑的没戴口罩，你戴口罩干什么？”
有道理！青蛙妹妹坦然下楼。

第244章 寻找sun joker（三十一）
青蛙精临时租住的房子里只剩下芮一禾一个人。
一抹红霞突破天边云层的阻拦,羞答答地探出头来。
天渐渐亮了。
她背靠墙壁，眺望远方，眼神涣散,显然已陷入自身的思绪之中。
按照青蛙妹妹的说法,卵囊很重要。蛙族半妖虽能用卵囊救命,但真用掉卵囊,自身的实力也会下降。卵囊还在的半妖，基本是无敌的。
故而,要想对付没用掉卵囊的蛙族半妖，需得先找到他的卵囊。
芮一禾提到sunjoker能够瞬间消失，又善于躲藏。
“蛙族原形小巧，比不得狮子、老虎、狼等猛兽成精的族群,算不上厉害的妖，仅仅能克制一些昆虫种族而已。你说他很厉害……”
青蛙妹妹不是很肯定说，“那他可能还没用掉卵囊。至于躲起来……只要找到他的卵囊，他就无所遁形了。”
假设卵囊还未被用掉，sunjoker会把卵囊藏在哪里呢？
芮一禾想起青蛙妹妹肯定的说过——不是青蛙半妖想把卵囊藏在何处,就可以藏在何处，卵囊只能被保存在诞生之地。
这一层薄薄的能为青蛙半妖提供无尽力量的透明囊袋,汲取的本也是诞生之地的力量。
问题来了！
Sunjoker的诞生之地在哪里？
“嘀嘀嘀……”
芮一禾于沉思中回过神来,摸了摸耳垂。从耳机里传来第五朝朗的声音,“进展如何？”
她知道,第五朝朗不可能全程把心神放在她的身上。毕竟除她之外,还有七个玩家嗷嗷待哺。
“我正好要找你。”
芮一禾把青蛙卵囊的重要性告诉保护伞先生,“目前能确定为大鬼马甲的有陆双好、郭忠义，一个是制药集团陆家掌权人的养子，一个冒充金融家族的继承人,以及怀疑为大鬼马甲的李璞，国际反妖组织的成员。三个人都绝不是最初的sunjoker，而是数次‘成长’中，有计划的选择的身份。要找卵囊，必须知道大鬼最初的身份……”
芮一禾话音一转，“这三个人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陆双好对外宣称死于海难，尸体没找到。郭忠义也死了！新闻报道，杀他的是黑道收藏家。”
死遁？
不得不说，死遁是非常聪明的做法。
一个死人，你还想顺那根藤摸到瓜呢？
“李璞呢？”
“从深蓝秘境酒吧离开之后，他就失踪了。”
芮一禾了然的抚摸下巴，“我知道了。”
“梅花J等人逆海族妖潮而上，查到miracle药剂投放源在小井岛。”
“海洋保护基地？”
“不止是海洋保护基地。小井岛的下方储存着大量的miracle药剂，和一种能使药剂迅速在海水中扩散的机器。药剂的总量颇大，原料却不知从何而来。我将陆氏制药历年账目的进行比对后，发现半年前，万金银行查封过一家经营不善的大型制药厂。当时，相关事务由郭忠义督办，他将部分厂房和库存的药物低价卖给了陆氏制药。我怀疑，这批库存药物里，有制作miracle的原料。”
“半年前？不对，博士说miracle是近期才研究成功的。”
“我和他确定过具体时间，近期指的是三个月之前。”
“抱歉，我不是很懂科研人的事。那会原料就已经确定了吗？”
“当然没有。但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明面上是由博士作为miracle药剂的核心研发者，实际上陆双好在生物制药方面的水平并不比他差，先一步研究出成品，并在成品基础上进行过改良呢？我查过，陆双好最初在学业方面的表现十分优异，后期在深造时跟不上节奏，不能叫没天赋，称之为江郎才尽更合适。”
芮一禾沉默。
陆双好利用余鲤博士多年，可以称一句心机深沉。
若还瞒着博士先一步研发出miracle，除赞一句天才外，就令人胆寒了。身为陆氏制药的老板，他明明没有隐瞒制药领域天赋的必要，却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就由明转暗，为什么？所谋深远。
这么一个人，他还很谨慎。
隐藏身上的出彩之处，就是谨慎的表现。
可怜余鲤博士被他竖起来当靶子，生生榨干剩余价值后又被无情灭口。
这个人的心肠还很硬。
第五朝朗继续说：“这个世界出现问题，成为灵界里待解决的‘副本’之一，正是在半年以前。一个妖被全人类所知的世界，对奇异事件的接受度是很高的，等闲不会触动警报。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会示警呢？是因为miracle！它的出现让世界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出现灭世的可能性。甚至危机已迫在眉睫，所以它一开始才会被评为B等级副本。”
可怕的是灭世反派sunjoker已经知道神秘敌人——玩家的存在。
玩家却还没摸到sunjoker的衣角，让他在玩家的眼皮子底下准备好一切。
芮一禾机缘巧合之下，侥幸锁定小井岛，Sunjoker却早已准备好应对计划，把玩家耍得团团转。她相信若东港药剂投放的障眼法被看破，等着他们的也还有PlanB和PlanC。
人家的目的已然达成。
玩家要的sunjoker的手指还不知道打哪寻。
芮一禾拨通李璞的手机，嘀嘀几声后，接通了。
“咯咯咯咯……”
电话里传来让人头皮麻烦的诡异笑声。
“抱歉，我在看恐怖片。”
说着抱歉，李璞那边的声音却没有变小。
笑声是李璞的，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饶是身经百战的芮一禾，听到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乐，亦有些心惊胆战……她怀疑李璞根本不是在看什么恐怖片，不信扭头往外面看看，外面真实的屠杀比什么恐怖片都可怕百倍。
“我要见你一面。”
芮一禾开门见山。
“可以，我把地址发给你。”
芮一禾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里只剩忙音。
“李璞发过来的地址和这通电话的定位地址一致，”第五朝朗问：“去吗？”
再拨过去，电话已无人接听。
“我以为电话不会接通……”
聪明如sunjoker，不会不知道李璞的身份已经被她怀疑了。
此时消失是最好的，和前两个身份一样干净利落地消失，不留任何线索才是sunjoker的一贯作风。
为什么接电话呢？
为什么还肯和她见面？
……哪里怪怪的。
楼下，一个狼狈的男人抱着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到街上，看到不远处徘徊的海族妖怪，目露惊慌之色。他颤抖着捂住小女孩的嘴，缩在墙根处躲起来。
很聪明的做法，要是妖怪没在附近发现人，差不多就要去别的街区了。
可男人并没有看到，一个长着手脚的海螺趴在墙头上，发现猎物，通红的眼睛闪了闪。
只听一声尖啸，数只虾头人聚集到墙边。
男人知道逃不了，将女孩护在怀里，背脊朝着巨大的虾头人。
“救命！救命！”
男人尖叫着，脸上却是绝望的表情。
他知道，没谁能救得了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明亮的光柱冲向虾头人。
十几个虾头人的大脑袋被贯穿，齐齐倒在地上。
几秒之后，什么都没发生。男人回过头，茫然四顾，抱着孩子躲进破旧的大楼里。
而在楼上的芮一禾，也已经决定不去找李璞。
“找到他也没用，打不过他……不，只要他想，自己根本打不中他。目前看来，找到卵囊才是最重要的。李璞引我去一百多公里以外的地方，没准就是想让我离卵囊远一点……这卵囊的特性极多，并非要使用时，不能取出来。一取出来，切断囊袋和诞生之地的联系，卵囊便会枯萎。”
“我不知道sunjoker最初的模样……关于这点，完全没有线索，他可能没用最初的样子出现过——那肯定不好用。麻烦啊！但我已经揭掉他三层马甲，对他已经有一些了解，不是不可以推演一下。”
“最重要的、几乎集sunjoker于一身的海洋保护基地建造在椰岛市，全国有无数海岸。最重要的海港城市不是椰岛市，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也不是椰岛市。最重要的是陆氏制药的大本营是在宁城，附近就有海滨城市。千里迢迢来椰岛市，必然失去很多地头蛇的特权，图什么呢？”
“除非有不得不在椰岛市的理由，比如就近看着卵囊。”
“爱吃鱼……李璞和郭忠义都爱吃海鱼。我记得董文说过，海边的人不吃河鱼，是觉得河鱼脏……sunjoker是椰岛市本地‘半妖’的可能性增加了。”
等等！说起董文，本来被排除嫌疑的他，又一次进入芮一禾的眼帘。
“我本来是因为什么怀疑他的呢？”
“sunjoker下达【诛杀令】之后，我的位置立刻被泄露，引来仙人掌精。不，不是立刻泄露，而是仙人掌精早已在三旺村附近的沙滩上等着我了。那时我在船上，茫茫大海，海岸线绵长，自己且不知道会在哪上岸呢！或许那会就有人跟踪我，该死的波尔不像是吸血鬼，分明是跟屁虫，他可能泄露我的行踪，和海族有着莫大关联的sunjoker也可能掌握我的行踪，派个妖族妖怪跟着船，谁能知道？可跟踪得到的消息，总是慢一步的。能超前一步知道我会在哪里上岸的，并让人提前埋伏的。其实只有一个人——董文。”
董文肯定有问题！
纵观sunjoker的身份，个个都有莫大的作用。
一个渔民的身份能做什么呢？
守着卵囊……或董文是sunjoker的最初身份。
不管哪种可能，卵囊都很有可能在三旺村。
芮一禾让第五朝朗通知——有余力的玩家，立刻赶往三旺村。

第245章 寻找sun joker（三十二）
一轮红日悬挂在天上,海湾边上的三旺村如披上一件血色薄纱，隐隐有不详之意。
芮一禾挥动翅膀，穿过仙人掌丛林,看到进村的必经之路。她一路上,所见到的都是如地狱一般的场景。疯狂的海族,无力反抗的人类,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万物之灵沦为狂欢中的美味菜肴,淹没在海族进军陆地的浪潮中。
城区高耸的大楼坍塌，往日繁华的城市已变成废墟。
海族如蝗虫过境，从海岸边一直吃到椰岛市的中心的丘陵地带，迅速占据面积约有5.74万平方公里的大岛。
华国高层正在紧急商议,是否舍弃椰岛市。
毕竟岛屿四面环海，和大陆并不相连，为保证更多人的生命安全，轰沉它消灭上面数量庞大的海族或许是个好办法。
计划还没实施，华国的海滨城市就被海族袭击了。
他们没有想到,海族的数量有如此之多，占据椰岛市的竟然还不是全部,还有余力袭击华夏内地。
就目前知晓的信息,可以推测出华夏的全面沦陷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芮一也是刚知道,sunjoker发布的第一批任务里,被玩家接到的任务三、在指定商铺购买一批违禁品。其实该物品就是高渗透药剂的辅助扩散机器,有它们在,不论在哪里投放药剂，只要总量足够，便能很快扩散至整个海洋。
不止华夏,世界范围内的国家都无法幸免。
这还是芮一禾第一次亲眼目睹世界末日的发生。
转念一想，老谋深算sunjoker不仅是用特阶任务拖住玩家，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还把敌人的力量也用上，让敌人为他办事。
也不知道前头失败的玩家，为sunjoker的灭世大业添了多少砖，加过多少瓦。
“救命！”
下方椰树梢头有个人，像颗椰子一样挂在树上，摇摇欲坠。
芮一乐定睛一看，见是一个皮肤黝黑，披头散发的女人，大声呼救时还露出一口鲜红的牙齿。
“救命！我也是妖，救我一命。”
女人看到天空中的芮一禾，绝望的表情转为惊喜，口音较重、夹杂着大量的本地土话，难以听懂。
芮一乐看到她眼睛里芝麻大小的眼仁，想起她来。
第一次和董文来仙人掌林时，遇到过她。因女人满嘴的槟榔汁，祖上又有一点妖的血统，还吓了梅花6一跳。
椰树下围着数十只半透的水母，正慢慢往树上攀爬。
再过不了多久，她要嘛等着被吃，要嘛闭眼一跳，逃不开一个死字。
芮一禾往下一个俯冲，把人救下。
“你是三旺村的人？”
“唉，”女人惊魂未定，只知道点头。
“认识董文吗？”
“认识，他是一个好孩子。”
“他今年多少岁？”
“二十二三吧！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
这也是芮一禾一开始排除董文嫌疑的原因，他是一个有父有母从来没离开过椰岛市的渔民，全村人都可以为此作证。
得知蛙族半妖的成长特性之后，董文的嫌疑从逻辑上就更说不通了。半妖一生会经过四次成长蜕变，她己确定李璞、路双好和郭忠义都不是最初状态。
初始——青蛙卵状态几乎没有行动能力，若董文也是sunjoker的马甲之一，对应的只能是蝌蚪状态。
每个状态持续18到25年，sunjoker已经完成全部的蜕变，反推回去，蝌蚪阶段的sunjoker在其他人的眼中，至少也应该是七十岁左右的人。
董文是怎么让全村人觉得他二十二三的？
芮一禾实在是想不通这一点。
见问董文的情况没有意义，她改问别的。
“你多少岁？”
“二百一十三……”
“多少？”
芮一禾低头看了女人一眼，觉得她最多不超过五十岁。
“你没有听错，我也没说错，我今年二百一十三岁。不信你看我的眼睛，我是有一些蜥蜴族血统的。我奶奶的种族不化妖可以活一百多岁，化妖能够活一千多岁，血脉淡薄的我也能活三百岁左右。”
这对芮一禾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就怕她不是一直住在三旺村……那会儿这里可能不叫三旺村吧。
“往前一百年左右，这附近有没有一个青蛙半妖”
芮一禾以为她至少要想一想，但她显然对此事记忆深刻。
“有的。那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
芮一禾来到三旺村的上空，发现整座村子已基本被夷为平地。她落在董文家的房子附近，逼退围成一圈的螃蟹精，一只大贝壳被圣光净化轰裂。
洁白的贝肉里含着一颗人头，是芮一禾前进村时，为她带路的小哥的人头。
房屋的废墟里有很多的血，没有尸骨能让芮一禾用来辩认是不是董文。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他可怜？怎么说。”
女人的存在至少告诉芮一禾，她的推理是正确的。
“那个孩子，他爸是一只青蛙精，忽然闯进他妈的家里，用一条巨大的舌头把人卷走。等他妈再回家的时候，肚子高高隆起，已经快要临盆了。”
“她是被妖怪强迫的，恨死妖怪了。可肚子里面的孩子已经很大了，不能不生，此时把孩子流掉是要死人的。没有办法，只能把孩子生下来。”
“半个月之后，女人在一个下大雨的晚上，跳进水库旁边的河塘里，生出一个浑身裹在透明薄膜里面的黑皮婴儿。这个婴孩生得十分诡异，脸上没有长五官，像是一颗圆圆的球。”
“被妖怪掳走的女人生下这个孩子，吓得半死，拢好衣裙便跑了。我身上的一部分妖族血统，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也非常喜欢下雨的天气。告诉你的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后来呢？”
芮一禾问。
“女人对外并不承认怪物小孩是她生的，没过多久，她就嫁人了。附近的人很快发现怪物小孩的存在，人对妖从古至今都不算宽容，小孩子的恶意侮辱还算好的，大人也常常拿他泄愤。但凡附近有个风吹草动、天灾人祸，全都怪到小孩的头上。”
这些描述，和芮一禾之前对青蛙半妖生存环境的猜测一模一样。生在野外，物竞天择，反而是最好的。
生在人类社会里，会有什么样的遭遇，真的不好说。
“我记得有一回，一个调皮的小孩子往河塘里丢石头，小怪物虽然无眼无鼻也听不见，但对外界还有着基本的感知。有人要伤害他，他当然要躲。谁知调皮的小孩非要砸中他不可，一脚踩滑，失足掉进水里，被路过的人救起来。小孩的父母知道之后，将烧热的滚油泼在小怪物的身上，用烫红的烙铁灼烧保护罩一样的透明薄膜。小怪物不停的惨叫，奄奄一息，却始终没有被杀死。”
“我看出来他有很强的求生欲，想要活着。我的母亲也因为半妖的身份，曾饱受欺辱，我的一双眼睛也为我带来过许多的麻烦，出于对同是半妖的小怪物的怜悯，我出面劝说小孩的父母不要再继续。”
“小孩的父母没有杀死小怪物，却也没有就此收手。他们想出了非常恶心的一招，往河塘里面倒屎尿粪……”
芮一禾蹙眉，面无表情地看着董家倒塌的房屋。
“结果小怪物从屎尿中汲取到养分，仅仅一个多月便长高了好几厘米。这家人气愤不已，采摘大量的含有剧毒的夹竹桃，捣成汁液，倒进河塘里。这一次小怪物差点被毒死了！我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会动了，手指绿油油，好像在缓慢融化一般，身上不停流出黑色的汁水。”
“大半个月后，他的情况竟慢慢的好起来。长久的泡在毒液中，没有死去，他的身体仿佛已经渐渐的适应毒液，不仅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还产生一定的耐毒性。”
“我说的这些，只是他凄惨的十八年生活中，遭受的万分之一的苦难而已。”
芮一禾转头看向有着蜥蜴族血脉的女人，“你曾帮助过他。”
“可以说没有我的话，他活不下来。其实，他的妈也没有那么绝情，明里暗里阻止过不少人对他的欺辱，他妈嫁的人也不错，还教两个孩子不要欺负他。”
“后来呢？”
“后来，后来有一天，小怪物不见了。那时候他已经有一米多高，在河塘河塘里浅一点的地区，无法躲藏。我后来算过时间，他失踪在出生的第十八个年头。那之后我再没有见过他，因为从没见过生命力如此顽强的半妖，过去100多年，我还记忆犹新。”
“你刚刚为什么一直不停的眨眼睛？我可以理解为撒谎的表现吗。”
有着蜥蜴族血统的女人叹息一声：“这件事其实只有我知道，而且我发誓不会告诉第二个人。也是在一个雨夜，我亲眼看到已经长大的小怪物重新变成一个婴孩。和他从前的样子不同，这个婴孩五官俱全，除皮肤有些黑之外，和正常的人类的婴孩相比，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他离开的事情我都没有骗你！我把他悄悄的养到六岁大，有一天出门回来，小孩已经不见了。”
“我找过他，没找着。心里明白，他不愿意待在村里，是自己离开的。”
“好人没有好报，几年之后，女人和她嫁的男人意外死了。连着两个人的女儿，也没能活下来。只有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幸免于难，后来娶妻生子……他的小孙子就是董文。”
芮一禾愣住，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你养大的小怪物和董文长得像吗？”
有着蜥蜴族血统的女人一脸茫然，回忆许久说：“我记不得了！”
“小怪物出生的河塘在哪？”
女人欲指方向，手刚刚抬起来，从沙滩深处跃出一条大鱼，快如闪电，一口咬掉女人的脑袋，鲜血喷溅在芮一禾的脸上。

第246章 寻找sun joker（三十三）
有着蜥蜴族血统的女人倒下……
芮一禾抹干脸上的血,一拳将大鱼击倒在地。这一条鱼，她在海洋保护基地的地下密室见过，既是食物战斗力也很强。
关键是速度很快,和瞬间移动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这条鱼此时出现在三旺村,肯定不是巧合,更像是sunjoker要灭昔日恩人的口。
老阴间操作了,不稀奇。
大鱼的尾巴在沙地上拍了拍，不动了。
芮一禾破开鱼肚皮,把腹中女人的脑袋取出来。
这时候做什么都晚了……“也算有个全尸。”
她顺着有蜥蜴族血统的女人所指的方向走去，让第五朝朗查100年前附近的地图，可惜那会儿华国还没建立，到处都在打仗,没有相关的资料。
这些年地形的变化很大，周围没有水域，小小的河塘早已消失了。
咦！前面好像是被烧掉的百年古木。
古木原本生长的位置被打扫过，并用粗红绳围起来。
芮一禾发现焦炭一般的树根中间，似有绿光闪烁。她扒开一碰就碎的树根,取出一颗滚圆的绿色珠子。
“这是什么？”
将绿珠子对准升起的太阳，一抹虚影从中浮现出来。
一个小孩！
古树精灵？
芮一禾认得她,当日仙人掌精烧掉古树之前,曾与树中浮现出来的小孩虚影战斗过。
“你没有死吗？”
小孩板着脸,双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地说：“村民灭火及时,侥幸剩下两截根须没被烧尽,多亏我平时勤勤恳恳，喜欢将根系扎的深一些。你又是谁？为何动我精元。”
芮一禾当着小孩的面将绿珠子丢进空间勋章里，“我看这颗像是妖珠。无主之物,我的了。”
怎么就是无主之物了，当我死的吗？
半透明的小孩面无表情的想：我现在和死人相比，也没什么差别，一口气吊着而已。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女侠手下留情！这颗妖珠是我最后的一线生机，你拿走的话，我明年生不出新芽、长不出新根，就真的死了。”
奶声奶气，有为小命卖萌的嫌疑。
“我有话问你，不许撒谎，好好回答，妖珠还还给你。”
“您问，您问！我平生从不说假话。”
“这附近有没有一只青蛙半妖？”
“或许有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或许是什么意思？别耍花招，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芮一禾冷冷地看他一眼。
“啊……这个……青蛙半妖很稀有，我没听说过。”
“你认识董文吗？”
“如果您问的是附近的村民，我应该见过。但我作为一棵树，一般不会留意经过身边的人类，假使某个人很特别，我也记不住他的脸，要从人群中找到他，全靠人类身上穿的衣物。记得某个人的名字就更不可能了。女侠，这人谁啊？”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芮一禾蹙眉。
“当然是您问我。”
“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很多很多年以前，但有自我意识是在三十多年前……”
“具体一点，三十几年？”
“三十年或者三十一年。”
Poker组织是二十九年前建立的，和古树拥有自我意识的时间很近，二者是否有联系呢？
“你一颗野树要化妖，哪那么容易。当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万物化妖已不常见吗？一万棵树里面有一棵能化妖，都是因为有大机缘。你怎么产生的自我意识，说清楚一点。”
小孩子偷偷地观察芮一禾的脸色，见她已隐隐有些不耐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于为何化身为妖的记忆，我已经有些模糊了。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恩公在我的树根底下埋了十颗妖珠，根系吸收完妖珠的力量，我没过几天便能以精灵之身修行了。”
妖珠？
妖珠有多难的，看它的价格就知道，100万一颗有价无市，实际一颗的价格甚至比100万还高。
有人花1，000万让一棵树化妖，总不会是想试验妖珠的效果够不够好。
小孩子继续说：“恩公让我守在这里……化形之后，我一直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着人类，让村庄安宁，让渔民有收获，平安归来，并未辜负恩公的嘱托。”
如果你的恩公真是我想的那个人，他让你守在这里，绝不是让你守着人类。看到你做多余的事，恨不得一把火烧死你。
不对，那人已经烧了。
要知道周围的人不是他的仇人，就是他仇人的后代，他恨不得这些人去死，死得越惨他越高兴，怎么会想这些人好。
“如果我给你看他的照片，你能认出他吗？”
“应该可以吧……”
小孩对此不是很有自信。
芮一禾让第五朝朗传来董文、路双好和郭忠义的照片，小孩的目光在陆双好的照片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你打听恩公的事情是想干嘛？”
芮一禾想了想，言简意赅的把古树恩公是造成末日景象的事情告诉他。小孩还不以为意，“人和妖本来就是两个种族，以前也不是没爆发过种族战争，他杀人破坏和平是不怎么好，但我也不能忘恩负意。”
等听到要杀他的是恩公，反应很大，态度大变。
“他简直是个满手鲜血，我的妈呀！也太残忍了。一命还一命，我不欠他了。为公平和正义，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的态度也转变得太生硬了。
可是他也不知道卵囊在哪里。
耳机里传来第五朝朗的声音：“出事了……咱们列车的人在10公里外的一处加油站遇到大鬼，天堂列车的玩家也来凑热闹，和大鬼打得不可开交。我判断大鬼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更不知道你已经发现卵囊的存在。他们拖住大鬼，比赶来这里更合适。我们好不容易比大鬼超前一步，你要尽快找到卵囊。”
“好的，”芮一禾切断联络，问小孩：“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小孩摇头。
几秒钟之后，他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他曾经问过我，一个人有没有可能变成妖。”
“你怎么回答的？”
芮一禾心中在想，这家伙看起来是个小孩子，其实心机蛮深沉的。这问题总不可能是化形之初，陆双好问他的。两人明明在之后分明有见过面，他也能认出“恩公”，偏偏不说。
不能因为外表是小孩子，就对他放松警惕。人会因为立场的原因说谎，一点也不奇怪。
“我告诉他只要集齐18种珍贵的材料，再将意识转移到妖怪躯体中，人就可以变成妖。”
救下余鲤博士的那天，渔船停靠在岸边，董文伸手欲扶芮一禾，却见她轻轻一跃，跳到沙滩上，站得很稳。
董文尴尬一笑，说：“我忘记你不是人了。”
梅花J戏言：“这话听着不对味儿。”
董文连忙说：“‘不是人’在我这里绝不是骂人的话。如果能当妖，谁愿意当人啊？”
当时听着这句话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起来，芮一禾竟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在有限的几次接触中，董文告诉过他们，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说的人意味深长，掩不住对玩家的挑衅。
听的人后知后觉，等真明白话里的意思，才觉得头皮发麻。
sunjoker也的确倒霉，蛙族半妖的成长过程是不受控制的，每一次蜕变会变成什么样，他也不知道。可怜一个恨死人类的半妖，忍着莫大的折磨，艰难求生，为的就是给人类带来一次精彩的末日狂欢，却发现自己在最后一次蜕变时变成人类。
眼见苦尽甘来……老天爷可真爱跟他开玩笑。
他怎么肯以最恨的姿态活着。
小孩见芮一禾一直不说话，心中忐忑。
“怎么了？”
“我发现你知道的很多。”
“我们做树的寿命有悠长，种族的传承，在每一片树叶里，每一滴雨水中，每一次刮来的风里。妖族里流传的一句谚语——牛老角硬，树幼知之。”
“你把都有哪些材料告诉我……”
不出芮一禾所料，需要的材料之一是青蛙卵囊，还有旋龟的尾巴，鸾鸟的尾羽，千年古树的枝叶，九尾狐的毛皮……奇虾的死也在sunjoker预料之中。可以说这位海洋霸主的死，根本就是他一手设计的，因为奇虾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妖怪躯壳！
好深的心思。
18种材料中并没有凤凰的尾羽。
芮一禾从黑＼道＼收藏家的地下室里得到的宝贝中，却有一样在名单上。
九尾狐的毛皮……
所以sunjoker颁布任务，却不是真的要任务物品，故意虚晃一枪，乃是习惯性的凡事留一手。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这回却也栽在凡事留一手的习惯上，他哪能想到，世界上会有如芮一禾般雁过拔毛的人。
不仅带走凤凰尾羽，还把把宝库搬空。
不知道sunjoker材料收集得如何了……但没有九尾狐的毛皮，一定不行。
芮一禾忽然知道，李璞为什么到此时还肯见她了。
“这位女侠，你还有事儿吗？”
“我想扒开你的根，看看底下还有没有东西。这么做你不会死吧？”
“……”
两个人都没有看见，沙滩里有一双人头大小的血红眼睛缓缓睁开。
……
十公里以外的加油站里，化作陆双好模样的sunjoker站在车顶上，目光扫过戴着口罩的麻花辫女孩，身穿立领斗篷，皮肤过分苍白的犬牙男人，有一点小肚腩的帅哥……一共13人。
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他们皆是蝼蚁，不值得关注。
天堂列车还活着的玩家齐聚，地狱列车的玩家也大多到场。
他们周围全是海族的尸体，同族的血腥味刺激得没有理智的怪物们都不敢上前，默契的避开此处。
清理完杂碎，决战的时刻到了。
玩家们都很兴奋，任务物品就在眼前。
大战一触即发，sunjoker却意志阑珊。
“我要等的不是你们，红心A呢？她再不来，我走了。”
一众玩家：“……”
别当我们是空气啊！
即使你是A等级副本的boss嚣张过头了。

第247章 寻找sun joker（三十四）
梅花A,那是谁？
天堂列车的玩家即使见过芮一禾，也不知道她的代号。只有王族波尔眼睛抽动，脑子里浮现出一名高挑女性冷淡的脸……梅花A,一定是她吧？
地狱列车的人对各自的代号很清楚,眼中闪过了然之意。
保护伞先生让他们拖住化身陆双好的sunjoker,给梅花A争取时间。那必然是梅花A有重大的发现,进副本之后的线索全都来自芮一禾，已经潜移默化的让他们相信芮一禾能解开sunjoker身上的谜题。
有些经验的玩家都知道,要想杀死副本BOSS，得知道BOSS的弱点。
如果是梅花A的话，一定可以找到BOSS的弱点。
最先动手的却不是地狱列车的玩家。
“你能走到哪去？尸骨沼泽！”
拥有瞬移能力的王族波尔半张脸藏在立领斗篷里，只有海藻般的短发迎风飘扬。
陆双好的脚下的水泥地化作沼泽,散发着恶臭的烂泥中伸出无数只腐烂的手，抓着他的腿，将他往沼泽深处拉去。
“一点小把戏而已。”
陆双好原地消失，腐烂的手抓空，疑惑地攥成拳头。
他再出现时,已站在加油站的顶部。
一听可乐破空而来，撞向陆双好的面部。
陆双好轻描淡写地偏头躲过,“梅花A呢？”
没人回答他。
梅花7脸上笑眯眯的,自顾自地说：“这一听可乐包治百病,能延年益寿,是无价之宝。你要尝一尝吗？”
陆双好：“……”
梅花7把砸扁的易拉罐捡起来,“你得赔我。”
陆双好：“……”
“为售货机的正义而战,”梅花7身形暴涨至三倍高，外衫崩裂，里衫却随着他的变大而变大,让他不至于因巨人化而裸奔。
变大的手掌轻轻一挥，便能使屋顶坍塌。
梅花6退到路边，双手交握在胸前，祈祷道：“浪费食物的人因有忏悔之心……”
一个个黑漆漆的从他颤动的双唇飘出，围绕在陆双好的身侧。
这个总用瞬移躲避攻击，消极战斗的BOSS打心底里涌现出愧疚之情，沙包大的拳头打过来，他一动不动。
赶在梅花7攻击奏效之前，梅花6又说：“为正义而战的人力量会变强。”
“嘭——”
陆双好飞出去，把柏油马路砸出一个深坑。
离坑最近的是红心K，长相怪异的女人低下头，嘴巴变成一米多长的刺吸式口器，插入陆双好的背脊中。
“滋滋滋……”
鲜红的血液涌进红心K的身体里，她一把抓起陆双好的手，欲取任务物品——指头。忽的，她脸色一变，额上渗出大滴汗珠。
“唔唔……”
红心J一把将红心K薅开，“你没事吧？”
“有事……王八蛋大鬼血里有剧毒。”
红心K身具毒蚊血脉，口器里本就存着剧毒。敌人被她一扎，毒液迅速扩散，血液被吸干都想不起反抗。毒物一般也有强抗毒性，她自诩是用毒的行家，没想到世上还有人比她更毒，若非有红心J帮忙，再吸上几口大鬼的鲜血，她就凉了。
红心2高声道：“我要摘下口罩了。”
天堂列车阵营中，一名气场强大的玩家正要出手，闻言奇怪地看她一眼。这玩家感知极为敏锐，见地狱列车的玩家纷纷转头闭眼，立刻道：“除陆双好以外的人都闭上眼睛。”
照理来说，旁人听到他的话，也该有几秒的反应时间。
可没有……一秒都没有。
天堂列车的玩家像是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一样，一齐闭眼。
“是你啊！不能让人看到脸的小丫头。”
陆双好表面上依旧如刚才一般轻蔑，实际却警惕起来。
半个月前，他哄奇虾袭击余鲤和梅花A等人。本以为几人会在奇虾的胃袋里面被慢慢的消化，谁知道奇虾不过是看她一眼，堂堂海洋霸主竟被一片片揭开坚硬的铠甲而死。
虽然奇虾死亡，对陆双好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双方死谁对他来说都是赚的。
可他也知道小丫头的脸有古怪。
“谁是小丫头？？？？”
取下口罩的红心2怒目而视：“你看不出来我的是男的吗？”
陆双好：“……”
要打就打，瞎几把乱说就没意思了。
“我真是男的，你们给我作证。”
红心2扯着梅花6的袖子，不满地说。
你的模样和说话的声音哪点像男的，分明就是不折不扣的娇媚少女……等等，梅花6但凡和人有肢体接触，都能与人共情。
这一瞬间，他看到红心2洗澡的画面。
氤氲的水蒸气中，一具白生生的矫健躯体挂满水珠，视线来到茂密的草丛中，竟瞥见粉嫩的小鸟。
“你你你……你还真是男的。”
如果芮一禾在此，一定感慨自己对红心2多有误会。一个男孩子，爱好为女再正常不过，误会她……他逮着机会就自爆性取向，是思想太狭隘的缘故。
王族波尔跳脚，“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不打就让我睁开眼。听到我说的没有，方块A，赶紧把你的咒言术取消。”
梅花J心中一动，原来出现在东港主导miracle药剂销毁的玩家代号为方块A。
咒言术？和梅花6展现出的言灵差不多吗？
梅花J忍不住轻舔嘴唇，他吃过言灵的亏。下定决心不得罪梅花6，没有巨大的利益也绝不得罪方块A。
“闭嘴！”
方块A呵斥波尔。
波尔嘴巴如被强力胶水粘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无能狂怒。
红心2定神与陆双好展开激烈的战斗，却发现对方就是有本事让视线漂移，绝不落在自己的脸上。
……有点麻烦啊。
方块A又说话了。
“陆双好，你会因为看到一个人的脸而死亡。”
用耳朵捕捉战局的玩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三十几秒后，方块A又道：“睁眼。”
周围已不见红心2的身影，也不见陆双好的身影。
“怎么回事……”
梅花6话音未落，被一条湿软的舌头卷住。灵感在脑中闪现，他看到一幅青蛙捕蚊的动态图。明悟过来，他就是小小的蚊虫。
下一秒，他被卷入黑暗之地，失去意识。
以同样的方式，波尔的两个血仆被卷走。
速度太快，在场的玩家们甚至没能确定舌头出现的方位。
波尔一边戒备，一边冷笑：“方块A，你的咒术不灵光啊。脸有用的人都被吞了！”
方块A冷静道：“并不是每一条咒术都会生效。”特别是在诅咒主体为位格颇高的副本BOSS时，他不准备跟白痴解释。只是觉得奇怪，刚刚的诅咒回馈给他的信息，明明该是成功的才对。
怎么会毫无效果？
“噗……”
红色卷住红心J，按照之前的速度，只会留下一道残影，人就没了。然而，舌头凝滞于半空。炸雷一般的声音在一众玩家的头顶响起。
“谁动了我的卵囊？”
尖啸声让大地震动。
“……是梅花A！一定是她！”
丢下红心J，舌头消失不见。
陆双好离开了。
地狱列车的玩家整齐划一的看向在战斗中没什么存在感的红心4，很少说话的圆脸玩家用袖子擦拭唇边的鲜血，越擦越多，不停有鲜血溢出。
红心K问：“刚刚是你找到大鬼的，能力还能再用一次吗？”
红心4的其中一项能力为：知道一个人的部分信息就可以定位此人。
这个能力很好用，却也伴随着反噬。若目标比红心4强，她五脏六腑便会受到一定的伤害。此时却也顾不得自身，大不了一会多喝两瓶疗伤药，咬牙道：“咳咳咳，我再试试。”
“不用！”
地狱列车的玩家耳边都响起第五朝朗的声音，“sunjoker出现在三旺村，速往。”
……
三旺村，百年古树周围的土被翻遍。
芮一禾只能扩大寻找的范围。
她敢肯定，卵囊就藏在附近。
“圣光净化！”
一道明亮的光束轰掉大片的泥土。
部分泥巴掉进沙地中，砸在沙地中一对血红的眼睛上。大眼睛滴溜溜转一圈，无声无息的在沙地里游动，没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那身体偏平，外皮紫红，皮肤底下隐隐有淡紫色脓液流动，长约三米的丑鱼，无声无息地来到芮一禾的身后，她还毫无所觉。
“噗嗤——”
丑鱼如锋利长钉一般的牙齿嵌入土中，再拔出来的时候，洁白的牙齿上挂着一张透明的胶质薄膜。
是卵囊！
芮一禾眼睛一亮，将薄膜夺过来，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怪鱼。
“紫光……”
怪鱼也是红眼睛的，已被miracle药剂感染。
却在闻到芮一禾血肉香气时，未选择攻击她，如一只养熟的小宠物一般，温顺又乖巧，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半个月前，红心2和奇虾战斗，芮一禾带着博士和小美深海中逃难时，逮到一只会发光的紫光鱼。
虽无法分辨紫光鱼之间的差别，但她能确定这只便是深海里救过他们的“熟鱼”。
熟到哪种程度呢？它是芮一禾第一次使用【魅惑之眼】的对象。
【魅惑之眼】言听计从的BUFF，在紫光被miracle药剂感染后，依旧有效。
紫光出现在此处肯定不是巧合。
芮一禾有些吃惊，是什么让一条深海鱼千里迢迢上岸寻找她呢？

第248章 寻找sun joker（三十五）
紫光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腿长腰细、皮肤白皙的大帅哥，鼻梁高挺，眼仁是紫色的,蕴藏着神秘和高贵的紫,深邃得能将人的魂魄吸入其中。
和瑰丽的容貌成正比的是他表现出的稚嫩,刚上岸的大鱼连走路都不会,双腿软得像是煮熟的面条。傻乎乎地坐在泥地里，仿佛一个刚出生的小宝宝,天真可爱的对着芮一禾笑。
“真美……”
紫光化形的人类，漂亮得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芮一禾回过神来，尴尬地轻咳一声，“你先起来。”
紫光拉着她的衣角,顺从地站起来。不习惯双腿行走，差一点又摔倒在地。
芮一禾连忙扶他一把。
陆双好就是在此时出现于两人身后的，幽幽道：“你竟然还有心情在此处谈情说爱……还我卵囊。”
“你胡说，我没有。”
芮一禾矢口否认，如同偷看漂亮小姐姐被抓包的紧张男士,心虚地伸手摸了摸耳垂。
就在此时，脑子里出现一幅生动的画面。一条红舌迎面袭来,将她卷入巨嘴之中。她立刻意识到,看到的是马上会发生的情景。脚下一顿,拉着紫光跳到一旁。
红舌只卷到空气。
陆双好的表情越发的阴森可怖。
“我要杀了你。”
这句话芮一禾听到太多次,听得耳朵起茧子。她脸上的表情没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化,看一眼抓在手中的卵囊,意识到提前预知陆双好的攻击是卵囊带来的奇异效果。
“你要这个，”芮一禾两只手指提着透明的胶质薄囊，“我可以给你。”
陆双好的动作停住,狐疑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会这么好心。
“但你得拿东西来换。”
陆双好眯起眼睛，“你要什么？”
“我要海洋之心……”
芮一禾轻笑，挑眉问：“你把海洋之心带在身上没有？”
“你怎么知道海洋之心的？！”
城府极深的陆双好在听到海洋之心的时候，也控制不住露出惊愕的神情。
比起卵囊，海洋之心才是他最重要的倚仗。
芮一禾笑容越发神秘。
“这个你不用知道，只说愿不愿意换就完了。”
陆双好眼珠一转，取出一块深蓝色的宝石。
“这是你要的海洋之心，过来拿。”
“你用它凝聚妖珠给我看看。”
“你竟然真的知道它！你怎么知道的？那批下墓的人里，难不成还有漏网之鱼。”
她能说自己是猜的吗？
那必须不能。
不过，现在她大概知道陆双好是从何处得到的海洋之心了。
玩家的任务除获得sunjoker的指头之外，还有一个取得“海洋之心”的附加任务，后者的积分奖励极高，找到物品的玩家将额外获得1600积分。
芮一禾一直在想“海洋之心”是什么。
市面上流通的妖珠极少，sunjoker的手里却握着大量的妖珠，本就很不寻常。
蛙族半妖的成长经历凄惨，上天苦其筋骨，却没并没有让他们成大器的意思。在妖族中，他们的战斗力平平，绝没有凭空凝聚出妖珠的能力。
妖珠是至宝，必得是大妖才能凝聚，凝聚一颗消耗自身妖力不说，使其汇聚成珠还极为耗费精力，故而珍贵。其作用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能提升妖的力量。
妖力决定着妖在族群中的地位，还决定着自身寿命的长短。
有的妖天生愚钝，有的妖天赋绝佳，相同的是直接吸收妖珠中的妖力，比辛苦修行来得更快。
Poker组织立足的根本就是永远兑换不尽的妖珠，组织的成员不一定是妖，却也能拿妖珠换钱。
Sunjoker是三十年前建立Poker组织的，在此之前，可没展露出能批量生产妖珠的本领。一定发生过重要的事情，现知道sunjoker下墓了，合理推测他在墓中获得一件宝贝——能凝聚妖珠之物。
书报亭一向是副本里什么最有价值就让玩家们拿什么……要推理出“海洋之心”就是能凝结妖珠之物，太容易了。
陆双好阴沉着脸，丢掉手中的蓝宝石。
这自然是假的海洋之心。
用来哄芮一禾的，既然哄不了人，也就没用了。
芮一禾耸肩：“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陆双好、郭忠义和李璞都是你的马甲，我还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青蛙族半妖。你的母亲是人类，父亲是妖怪。一百多年前，你出生在此处，这里原本是一个河塘。”
“你能找到我的卵囊，知道我的身份不奇怪。”
陆双好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咬牙切齿。他做一件事，习惯布下七八个迷阵干扰他人，该死的梅花A到底是怎么从中找到正确信息，锁定他的。
到此刻为止，他都不明白。
他自觉唯一的漏洞是感觉到梅花A的威胁，发布【诛杀】令并提供定位……是这里出问题的吧？可他也故意让更多的人卷入其中，不让独一份的杀意太过显眼。
总之，“董文”是因此暴露的。
其它人呢？
李璞没破绽吧？
他那会知道，这是一个吃货遇到另一个吃货，食物暴露了他。
“我还知道你性格偏激，曾杀死自己的母亲，妹妹和母亲的丈夫，只留下一个和你长得十分相像的弟弟，为的就是能随时顶替弟弟的身份……”
这也是sunjoker习惯性留下的后手的之一。
芮一禾想过，会不会一家四口都死了。所谓的弟弟，其实就是sunjoker本人。不过，这不能解释弟弟一直在村里没离开过，不仅慢慢变老还结婚生子。
他使用的身份——董文，还是弟弟最小的孙子。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你发现弟弟的小孙子董文和你长得十分相像，决定顶替董文，就近守着卵囊。正因为回到村里，才发现古树庇佑着三旺村的村民，你不高兴了。”
烧掉古树的任务，由此而来。
“你很聪明，被你猜对了。”
芮一禾故意露出得意的表情，心中却十分的焦急。
红心2他们怎么还不来啊！
“还有……”
Sunjoker打断她，“你在拖延时间。”用的是肯定句。
芮一禾：“……”被发现了。
第五朝朗说过，在上个副本里获得称号【神厌者】，只是能让她在A等级副本里保命而已，就算有卵囊在手，她也打不过sunjoker。
“被白费功夫。他们若能赶来，你以为我还会同你废话吗？要知道，海洋霸主可不只有奇虾而已。”
用着陆双好面容的sunjoker冷笑。
芮一禾心中一咯噔，知道他说的不是假的。故意表现得像是看不见他脸上的嘲讽之意，问道：“另外的霸主都有谁呢？”
“还有……”
“我摊牌了！”
站在仙人掌丛林里的芮一禾手上凭空出现一把大剪刀，左手一翻，一道纯白无瑕、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光柱冲向陆双好。
她先出手了。使用在【科技魔方】中获得的特殊状态【摊牌】，将获得10秒的攻击免疫，同时该副本怪物的仇恨值会牢牢的锁定在她的身上。
特殊状态的副作用在此刻对她来说约等于无，她已经吸引足够多sunjoker的仇恨值，不在乎再多一点。
至于卵囊，已经被她丢进空间勋章之中了。
陆双好仿佛已提前预测到她的攻击，偏头躲过圣光净化弹。伸手一挥，一只巨大的半透明手掌从半空中压向芮一禾。
芮一禾却全然无视带着强大威压的手掌，纵身一跃。
“你碰到我之前，会被压断脊梁骨的。”
说出这句话之后，陆双好脸上得意的表情消失了。因为芮一禾什么事都没有，大剪刀已横在他的脖子上。
那替他解决过无数对手的一招，在碰到梅花A的时候，莫名消弭于天地间。
从不吝啬妖珠，长期服用之下，sunjoker虽身为半妖，又是青蛙族半妖，天资有限，实力却也不俗。
芮一禾的剪刀只在他颈子上割破两个小口子。
“之前是不想与你纠缠，区区一个人类，真以为能把我如何？”
芮一禾轻声一笑，“我运气不错。”
大剪刀的双重BUFF同时生效，陆双好脖子上的伤口没有愈合，青色火焰灼灼燃烧，迅速蔓延至双臂。被这火焰烧过的地方，又覆盖蜡层，使得自愈能力无法生效。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陆双好的上半身的蜡化现象向下半身蔓延而去。
芮一禾双手高举大剪刀，用力往下砸。
一下、两下、三下……
身体被蜡封过半的陆双好只觉脑子嗡嗡作响，短暂竟失去思考的能力。
“咔嚓——”
陆双好的身躯出现裂痕，裂痕里金光闪烁。
翁一声响，男子高大的身躯彻底碎裂，变成一团团分不清是哪个部位的肉块，蠕动着将火焰和灵蜡排出体外，又迅速凝聚。
出现在芮一禾面前的，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郭忠义！
金融家族继承人郭忠义，sunjoker的另一个身份。
芮一禾和他在巷子里交过手，知道郭忠义身体如钢筋水泥铸成，坚硬无比，还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其速度也是陆双好不能比的。
……对，刚刚的陆双好太容易对付了。不会sunjoker的每一个马甲都有不同的能力吧？那她岂不是要跟五个人战斗？
这TM是车轮战，她不行啊。
“上次没能杀了你，”郭忠义不停的转换着位置，铁拳从四面八方袭来，“这次没有人干扰，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毁我一具身躯！不可饶恕。
“嘭——”
芮一禾被一圈砸中肩膀，向后飞去，撞倒数颗椰树。
……
距离三旺村三公里以外的仙人掌林地里，一只奇丑无比的大鱼拦住玩家的去路，它高约六米，像一堵坚实的墙壁。想从它头顶飞过去的，都会被它身体里射出的坚持拦住。
“这是什么怪物？”
红心4躲在梅花J身后瑟瑟发抖，“长得也太丑了。”
被波尔称为诅咒师的方块A道：“这是深海龙鱼，海洋双霸之一。”
梅花J正待取下眼镜，方块A拦住他：“稍安勿躁，让波尔上……我们之中单纯论攻击能力，最强的一定是他。传说不以灵力多寡，只论血脉强弱，天堂诸神对战地狱恶魔只有惨败的份儿。会出现这样的结果，都是因为地狱的三巨头里有两位都是血族，一位是嗜血玫瑰莉莉丝，另一位是血族始祖该隐。他们的指甲只要碰触到敌人，就能吸收血气，他们的皮肤连圣光都无法灼伤，柔软的红唇能令敌人心神荡漾，无心战斗……”
身为血族，便是波尔能在同阶近乎无敌的原因。
……
“噗——”
芮一禾腹部被郭忠义的拳头轰出一个血洞，她顺势抓住郭忠义的手腕。
“终于到40%了，咳咳咳。”
陆双好变成郭忠义仅仅七分钟，对她的负面情绪就已经超过40%。
“又是这一招！”
和芮一禾有过一次交手经历的郭忠义已意识到不好，战力竟不知不觉流失近二分之一。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他不想承认自己没有速战速决的能力。
“轮到我了！”
芮一禾使用【最好运的主人格】，顿觉身体的疼痛减轻，精神大振。三次借用【空间跳跃】的间隙，喝下外伤药剂。一跃而起，将山神皮囊里的液体泼出，无色无味的清水变成水蒸气从郭忠义的五官挤入他的身体内，清亮的目光瞬间变得迷茫。
芮一禾纵身一跃，手起刀落。
“咔嚓——”
郭忠义脑袋落地。
芮一禾喘息着，靠墙坐下，抚摸耳垂。
“我手段快用尽，他们再不来我凉了。”
第五朝朗声音沉沉，“他们合力杀死另一位海洋霸主深海龙鱼，却又被大批海族拦住去路。”
芮一禾咒骂一声。
Sunjoker是要软刀子磨死她啊。
“我没想到，你能毁掉我两具躯体，几乎伤到我的根基。”
破开断头尸体的肚子，里面爬出一名年轻黑发黑眸的男人，他身高一米八五，头发蓬乱，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刚睡醒一般。
“老板~不能继续和你玩下去了。”
他是李璞，国际反妖组织的成员，【秘密之眼】确定他为人类，他该是sunjoker多个身份里最弱的一个，偏偏他一出现，芮一禾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冲向头顶，若非理智尚存，就该瑟瑟发抖了。
怎么回事？他比上次见面时强大好多。
这气场比芮一禾曾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副本BOSS都强。
李璞低下头，冷漠地道：“交出卵囊，我留你一具全尸。”
芮一禾的回答是挥动剪刀，她目前身上最高等级的武器——有着双重BUFF的剪刀无法破李璞防御，就连火焰和灵蜡也对李璞完全无效。
一道光打在芮一禾的身上，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地飞出去很远，又重重地砸在地上，短时间内无法爬起来。
李璞歪头，“看来你的手段已经用光了。”
他一步步走向芮一禾。
忽的，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抱住他一条腿的紫发少年。
“你的心智竟然没受miracle的影响，有趣。乖乖放手，我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做我的实验品。”
紫光摇头，不准他前进一步。
“你要找死是吧？成全你。”
“紫光，放开！快跑。”
芮一禾话音未落，紫光的两条手臂已被砍断，鲜血喷溅而出。
美少年化成原形，巨大的身躯冲向芮一禾，用柔软的口腔包住她，跳入沙中。
“你一个人跑……”
芮一禾知道，紫光带着她是跑不掉的。
鲜血飞溅，一只大螯刺入紫光口腔，不停地搅动，把尖锐如钢钉的牙齿折断，眼看着就要打烂牙后方的软肉时，一股力量将芮一禾抛出，她回过头，看到紫色的大鱼扁平的嘴角上勾，朝她露出一个奇丑无比的笑容。
“哦，是奇虾的伴生鱼。我还没吃过紫光……嗯，用火烤一烤，尝尝他味道如何。”
“他已经生出灵智，能化成人形，你还要吃他！”
芮一禾声音沙哑。
“生出灵智就不能吃吗？人形……你以为我对人类有什么好感吗？这个丑陋的被人类统治的世界很快就会消失！虽然妖也无趣，但总比人类好一点点。人类是最恶心、最可恶、最烦人的玩意。”
李璞狂笑起来，“我喜欢吃海族，就让他们成为新世纪的统治者吧。”
芮一禾心中大骂疯子，松开手，手心里握着的秘密之眼将刚刚窃取的信息传送给她。
果然，气场变化，秘密之眼得到的信息也有变化。
【李璞至尊大妖（不完全）poker领袖sunjoker！最终进化中注定变成人类的半妖，通过秘术融合多种妖怪的躯体，辅以珍贵的材料，妖珠用之不竭，最终脱离人躯成为妖。只缺一种材料和卵囊便能成为完全体的大妖，世间再无敌手。】
又被他摆一道，原来材料还没收集齐便能化妖。
芮一禾忽然意识到，刚刚sunjoker使用一个妖怪、一个半妖的马甲，不直接使用大妖李璞的身份，恐怕不是不想用，而是不能用。
他化妖的时间应该还不长，刚刚是在积蓄力量。
李璞还在说：“一百多年隐忍谋划，我甚至没报仇！拿石头丢我的小孩，辱骂我的无知的人类，我只是冷眼看着他们老死而已。忍耐是为什么？为的就是今天，世间的一切按照我的意志运行。人类沦为盘中的食物，等人类减少的一定的程度，我还要圈养他们，把他们当猪一样养……”
芮一禾胸中气血翻涌，“不是每一个人都对不起你。”
妖有好妖坏妖，人也有好人坏人。
冤有头债有主，地图炮算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还有同情半妖的人，甚至对半妖施以援手。”
芮一禾忍着疼痛，艰难点头。
李璞冷笑，“恶心！惺惺作态。”
她忽然明白，sunjoker已经疯了。
或许在他被吐唾沫，被石头砸中脑袋，在河塘里无数次濒临死亡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李璞不着急杀芮一禾了。他伸出手，手心里凝聚出一团火焰，从紫光身上割下一块肉，放在火上烤……“你体会到我的痛苦没有。”
他狞笑着，看着芮一禾。
“住手！”
“整个世界都是我的盘中餐，吃一条鱼算什么。”
李璞洋洋得意。
芮一禾没听到他说什么，脑子里浮现出紫光死前的笑容。
为救她而死，总不能连尸体也落入疯子腹中。
“你要尝尝吗？”
一块半熟的鱼肉丢到她的面前。
芮一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消失，变得无比平静，她的眼神很冷。整个人如冰雪雕成一般，散发着寒气。
“有趣！”
“你好像和刚刚不一样了，但又能奈我何？”
芮一禾没说话，右眼冰凉，溢出寒气，游走到四肢百骸。左眼有一瞬间的灼热，又被寒气浇熄。
在李璞的眼里，芮一禾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纱，变得神秘莫测，目光深邃，特别是饱满鲜艳的唇，令人移不开眼睛。从来对人没有欲念的他，竟产生一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天边，一轮鲜红的月亮徐徐升起。
愤怒让芮一禾领悟血脉中的蕴藏的力量，死亡的威胁让她疯狂调动藏在右眼中的莉莉丝之血，引来天地异象。
红月逼退太阳，替芮一禾罩上一层鲜红的薄纱。
黑和红在她身上交织出奇特的纹理。
她的头发变长，垂到脚边，每一根头发都像获得自我意识一样，微微地颤抖着。
她身后长出一对巨大的蝠翅，有黑色的光芒流动。
她的指甲变长，坚硬无比，边缘比世界上最好的刀都锋利百倍。
这是使用【灭世之人】后，战斗力提升至个人潜力值巅峰的状态。
也是芮一禾以前不能驾驭的完整状态。
若有高阶地狱恶魔在场，会尖叫出声：嗜血玫瑰为什么会出现在副本里！
芮一禾飞离地面，红唇轻启：“鲜血之拥！”
黑色的光团袭来，李璞想避开，却觉肩膀巨疼，偏头一看，尖利如刀的指甲刺入他脖颈中。
好快！
避无可避。
李璞眸光一闪，身体轰然坍塌。
浑身漆黑没有眼耳口鼻的男人承受一击，化为血肉。
这是sunjoker最初的样子——卵状态。
也是最无用的状态，用来挡一波致命攻击不亏。
重新凝聚而出的是董文，他转身就跑。
天上的红月瞬间爆发刺目的光芒。
董文脚下一软，重新站起来的时候，脑子已被插、入五根指甲，先被吸走的是脑髓，接着是血肉。
不过短短几秒钟，皮肤黝黑的高大男人变成一具干尸。
“只有你了。”
芮一禾双目空茫，不带一丝感情的对董文的尸体说。
下一秒，董文的尸体在她面前消失。
“你能往哪跑。”
芮一禾轻轻一招手，透明的卵囊从空间勋章里飘出来。她的脑子里出现一幅画面，光着身子的李璞从一艘渔船里钻出来，跳入海中。
她的眼睛眨了眨，身影从原地消失。
海族上岸的浪潮没有毁掉董文的渔船，船舱里爬出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男人，正是李璞。他正要跳海离开，身体一僵，回过头来，看到站在船尾的芮一禾，猛地打颤。
黑发不知何时已缠住他的手脚，他不能动弹。
“我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我还没能见到新世界……”
话语戛然而止。
五根黑色的指甲，刺入他的心脏。
第一个赶到三旺村的是王族波尔，斗篷带着他低空飞翔。忽的，斗篷抖啊抖，把主人抛下。
波尔落在地上，看到船上身披月华的蝠翼女子，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高等血族对低等血族的压制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反应。
当着身后一众玩家的面，号称王族，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波尔五体投地，如一条乖顺的小狗，看到主人，虔诚的叩拜收起蝠翼的芮一禾，甚至想要去亲吻她的脚背。

第249章 寻找sun joker（完）
“噗通……”
波尔犬牙外露的美艳血仆也随着主人匍匐在地,因血脉等级不高，甚至不敢直视芮一禾的容颜，亦不敢同主人一般,亲吻血族大人的脚背,她惶恐的想着：我没有资格。
芮一禾分明看到,波尔狂热的眼底藏着一丝迷茫。这意味着他的神智并非全然清醒,臣服的表现乃是吸血鬼的血脉作祟。
等他醒来，回忆起此刻的所作所为,迎接他的绝对是社会性死亡。
天上的一轮红月还没有消散，芮一禾把手中鲜红的心脏丢进空间勋章里，李璞的尸体漂浮在她身旁，砍下一根手指后,她的目光掠过地狱列车的玩家，看向波尔身后站立的两人。
一个是气场很强，容貌却丑陋无比的男人。他一只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隙，一只眼睛几乎占据整张脸的五分之一，皮肤有着重度烧伤的痕迹,没有眉毛。
他应该是天堂列车里一直没露面的两个玩家之一，代号方块A,奇怪的是他的容貌和梅花J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另一个人很年轻,和丑八怪有着从属关系,代号方块10,不需要太过在意。
芮一禾问：“红心2和梅花6呢？”
梅花J：“被sunjoker的舌头卷走,不知道在哪……可能被吞了。”
芮一禾看向李璞扁平的肚子,里面实在是不像装着两个人的样子，死活难料！就算两个人死掉，依旧是地狱列车存活的人数更多。
波尔几乎不把底下的血仆当做人用,消耗自然大。在最终决战还没有开始之前，已经报废两个。双方在和sunjoker的遭遇战中，分别被卷走两人，地狱列车六比四稳赢。
芮一禾尽管单枪匹马杀死BOSS，状态却完好，反观四个天堂列车的玩家，两个跪在地上，站着的两人也明显经历过一场大战，身上有伤，精力不济。
此副本存在“存活率”阵营对抗，既两个阵营进副本的玩家数量相同，以通关副本人数多的一方获胜。
芮一禾若不愿意分享任务物品——sunjoker的指头，以目前的局势，他们要想强抢，几乎没希望。
怎么都是地狱阵营的玩家赢。
“A小姐，其实你能杀死BOSS，我也出过一份力，”面容丑陋的方块A出声道：“你看我脸上的伤，便是咒言术反噬的结果。”
他本以为自己的诅咒应验在红心2身上，没想到是应验在梅花A身上。
“大鬼是不是看清你的脸之后，才被你杀死的？”
芮一禾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她想起在船上抓到李璞时，对方本欲反抗，回过头之后，却只是痴痴傻傻地看着她的脸。虽失神只有一瞬，但却是她能杀死李璞的重要原因。否则，战斗还需持续一段时间。
芮一禾本以为是血族魅惑能力的作用，现在发现确如方块A所说，有他咒言术的作用在里头，使得非主动的魅惑效果被放大了。
梅花J小声对她说，“最好不要得罪咒术师，很麻烦的。”她眯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半晌，开口道：“想要任务物品，拿能让我满意的东西来换。”
“等价交换，应该的。”
方块A明明顶着一张丑脸，却叫人觉得他风度翩翩。
芮一禾补充道：“拿到任务物品后，立刻离开。”
这是怕他们作妖，有机会反败为胜？不，还有一种可能，对方发现“海洋之心”的踪迹，想把人撵走免得出什么变故。
A等级副本的基础积分为1000积分，如果是天堂列车的玩家胜出，阵营内每个玩家都能获得800积分的奖励。或许还有意外之喜，比如截胡海洋之心，那将额外获得1600积分。
谁不眼热1600积分？可对方是什么实力！单枪匹马搞定A等级副本的大BOSS，再看看己方，战斗力最强的两人跪地不起，匍匐在对手的脚下。能派上用场的就他和方块10两个人，想打赢梅花A以外的五个玩家都够呛，更别提波尔两人很有很大概率反水。
方块A承认天堂列车一败涂地，惨败。
算了、算了，活着不好吗？
挣再多积分也要有钱花啊！
方块A拿出两件价值在500积分左右的物品，换取两根指头，任务物品到手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继他俩之后，波尔和血仆亦在芮一禾的要求下，拿出神奇物品赎身。
波尔低着头，恭敬道：“大人，这些是我全部的家当。”
和他相比，血仆拿出来的很少。
都已经变成血仆，身家性命全是波尔的，她身上没什么东西是正常的。
芮一禾没细看，全部收入囊中。
“你们过来，离我近一点。”
波尔乖顺的凑过来，又一次跪下。芮一禾将长长的指甲刺入他的脖子里。几分钟后，波尔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白得有些灰败之意。
死亡的威胁让他在高位血族的血脉压制下，有些许的反抗。但都软绵绵的，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芮一禾没有直接吸干他，波尔是玩家，杀掉他是违规的。
接下来是血仆，她比波尔弱，吸取她的精血用的时间更少。
芮一禾细腻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你们可以走了。”
不可一世的波尔和血仆双手分别捧着一根脚指头，摇摇晃晃地离开，漫无目的地游走，直到看见一个闲庭却步般在海族浪潮中穿梭的邋遢大叔，才回过神来。
大叔穿着沙滩裤、人字拖，往两人面前一站。
“恭喜你们完成任务，跟我来！副本的出口在前面。”
波尔一张脸先青后紫，继而发红，如颜料打翻一般，情绪不停切换。
好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不走。”
“不走？那你回去吧。”
大叔转身就走。
血仆哀求，“引路使先生，主人只是太生气的缘故，并非有意要触怒您。”她说完就僵住，感觉到主人用阴森森的目光看着她。
自己说错话了。
“啊……主人，请饶过我。”
血仆尖叫着，化为一具干尸。
波尔这才觉得心中的郁气消散少许，裹紧斗篷，跟上引路使先生。
“哟，想通了。”
大叔怪笑。
波尔：“……”他怀疑引路使在嘲笑自己，沉默的低下头。
走！他不甘心。
家当全部被搜刮干净，大量精血流失，让他从王族跌至公爵。自成为玩家以来，他没栽过如此大的跟头，恨不得把梅花A碎尸万段。
不走！
他刚升起杀死梅花A的念头，心中就涌现出不可抑制的畏惧。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等级的血族？让他连自我意识都无法保留。
这种情况下，回去和送死有什么差别？他只能走。
下次遇见……
论观察力、智慧，人家刚进副本没多久便能从杂乱的信息中，找到有用的部分，将一个用各种马甲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副本BOSS，逼得无所遁形。以至于BOSS眼睛里看不到别的玩家，一心只想干掉她。
为什么？因为她威胁最大。
自己还不知道BOSS的弱点是什么，人家已经单枪匹马的干掉BOSS。
已经证明比脑子，自己完败。
自以为高贵无比的血脉能力，也被全面碾压。
……还是不要遇见了。
不可一世的波尔悲伤的低下高高扬起的头颅。
……
梅花7刨开李璞的肚子里，梅花6和红心2并没有蹦出来。
“不会吧……”
梅花7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尽。
他本来不相信梅花6会死，现在有些信了。
正因为有不祥之感，所以拼命说服自己。
“红心2可是咱们八个人里面唯一的2点牌，就这么死啦？不可能吧。”
芮一禾想起陆双好在小井岛上的“大冰箱”，她亲眼目睹过一个壮汉被红舌卷走，似被带进密室里的某个隐藏空间。现在想想，那里可能不止是海洋美味鱼类饲养中心，还是sunjoker储存没来得及吃的猎物的空间。
希望还来得及，两个人还没被嚼烂。
她提醒道：“你可以去海洋保护基地的地下密室看看。”
梅花7听罢，没问为什么，道谢后立刻赶往小井岛。
海族肆虐，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岸上涌，要想上岛不容易。
梅花J戴上眼镜，遮住眸光幽深的眼睛。
“我和你一起去。”
红心K和红心J也同去，游离在队伍之外、一向沉默寡言的红心4决定先行离开。
古树根系旁，只剩下芮一禾一人。
天空中的一轮红月彻底消散，阳光重新撒在三旺村的土地上。
芮一禾双腿一软，眼见就要摔倒，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
闻到熟悉的气味，她疲惫的呢喃道：“抱我去找海洋之心。”
第五朝朗轻轻嗯一声，“你知道海洋之心在哪里？”
“唔，”芮一禾的五脏六腑绞疼，若非吸收波尔及其血仆的精血，她连等待地狱列车的玩家散去都做不到，便会崩溃。
她本想着再支持一下，先将天堂列车的人吓走。
再之后，是不敢赌每一个玩家都不会觊觎她刚刚获得的神奇物品，害怕有人会趁她虚弱的时候，对她动手。
在第五朝朗力量的温养下，连开口都困难的芮一禾慢慢的缓过劲来。
“你大量透支身体的力量，至少虚弱半个月。”
“及时治疗也不行吗？”
“没用的。”
“我知道了……往前走。以sunjoker的谨慎，不会在化妖之迹把重宝海洋之心带在身上。同理，他也不会把海洋之心藏在小井岛，那的防御并不严密不说，他也不放心把重宝放在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
第五朝朗问：“所以呢？”
“我猜海洋之心藏在在董家坍塌的房子下面。”
第五朝朗瞬间明白她的猜测从何而来。
因为卵囊是最后一种待取出的材料，拿回它，sunjoker便能彻底化妖。而成为大妖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取回海洋之心。
狡兔三窟，海洋之心不能和卵囊放在一起。
最合适的能藏东西的地方，便只有董家的房子了。
这是sunjoker的马甲之一，董文最熟悉的地方。
果然，两人从坍塌的房子底下，找到迷人的蓝色宝石——海洋之心。
芮一禾小脸苍白，推开第五朝朗站起来，走向紫光的尸体。
“不用过去，那只是驱壳而已。”
芮一禾不解的看着他。
“我已把他的灵魂抽取出来，丢到人间界入口了。”
“紫光会成为玩家？”
第五朝朗点头。
“这违规吗？”
芮一禾压低声音。
“不会……违规的程度不高。”
芮一禾挑眉，“为什么？”
第五朝朗没说话，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芮一禾面前，示意她抓住。
“先离开副本再说……”

第250章 任务结算
书报亭里呼呼大睡的痞老板,感应到有人到来，睁眼看向外面。见到一个脸色苍白如纸，似有不足之症的女人从出口处走来,花费好几秒的时间,痞老板才意识到——这是芮一禾啊！
哪个BOSS让她吃如此大亏？我要颁发锦旗以示奖励。
痞老板少不得要冷嘲热讽几句。
十时竟有些纠结,我该从哪个方面开始人身攻击呢？好容易打好腹稿,却见芮一禾病恹恹的往墙上十靠，淡淡道：“交任务。”
“可恶……”
痞老板到嘴边的话不得不咽回肚子里,藏在黑暗深处疯狂跳脚。他也是要面子的，要是只有芮一禾一个也就罢了，可以直接开骂。但现在不行，外面还有好几个玩家在。
“现在还不能交任务。”
“存活率”阵营对抗副本,必须要全员到齐才能完成结算。
因为时限未到之前，无法确定胜负，所以先出来的玩家得耐心等待。
如此这般解释十通。
芮一禾点头，“我知道了。”
痞老板平复呼吸，正要开嘲讽,耳朵却捕捉到轻缓而均匀的呼吸声——芮一禾站着睡着了。
痞老板：“……”
气煞我也！
“喂，你跪着干嘛？”
痞老板故意大声询问默不作声的走过来,跪在书报亭前的玩家。
这人自然是被血脉力量降智的波尔,他用头触碰地板,渴望地看着芮一禾的鞋,喃喃道：“好希望大人醒来之后,允许卑微的我亲吻她的脚背。”
痞老板：“……”有病！
没过多久,留在副本里的玩家们陆续来到书报亭。
红心2重伤，膝盖以下空荡荡，头发短得扎不成辫子,跟被狗啃过十样，乱七八糟。不过看样子暂时死不了！她被梅花K背到书报亭前，还能抬抬手跟芮一禾打招呼，就是喉咙也有伤，说不出话来。
花点积分，痞老板能给治好。
梅花J将眼镜往上推，“果然不出你所料，海洋保护基地的密室下面有十个极为隐蔽的空间。我们在其中找到一个半径约十米的黄色球状物体，它完全密闭，没有出入口，时时蠕动。我们尝试破坏它，然而薄薄的十层膜却十分坚硬……”
身上的伤基本痊愈的红心2补充道：“坚固程度和奇虾的胃袋比起来也不遑多让，里面却又比奇虾的胃袋危险百倍，空间很小，蠕动时密布的尖刺会乱刺，十不小心就会被大卸八块。我没有破局的办法，多亏有大家营救。”
芮一禾声音虚弱：“这个升级版的胃袋，听起来像是故意针对你的。”
红心2大半的战斗力来自于她不能被人看到的脸，Sunjoker想必对她们在奇虾胃袋中的经历很清楚。他不想成为第二个奇虾，肯定得提前拿出应对红心2的法子。
“梅花7呢？”
梅花J叹息，“他在后面。”
芮一禾从叹息中，察觉到不祥之意，见梅花7十个人孤零零的来，就知道梅花6没了。
没人出声安慰，死亡在副本里太常见，沉默是对失去同伴的人最大的尊重。
强打起精神和迟来的地狱列车玩家说完话，芮一禾又陷入沉睡。
“装得真像，把我唬过去了。”
十声叹息，吸引到地狱列车玩家的全部注意力。说话的是方块A，他的容貌已经恢复，周正的脸上满是怅然：“若知道她早已是强弩之末，双方一战，势不可免。”
腰间挂着十把刀，守护在他身旁的方块10抬头看来，目光锐利，叫人心惊。然后，他说出拆台的话：“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离开副本之后，有什么心思都得收起来。如果说整个世界是一个大型游戏，那么书报亭和列车便是安全区，不能在此动武。
方块10站在那里便如同十把未开封的剑，说话也冷冰冰的没有十丝温度。
“你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方块10满脸问号。
方块A幽幽道：“伤人伤己。”
方块10：“……”
芮一禾再次醒来，二十十天时间已过，可以提交任务了。
天堂列车的人很快提交完毕走人。
红心2提交完任务，把芮一禾叫醒。
芮一禾没精打采的把十根手指头放在青白大手的掌心里，电子音很快响起。
“芮一禾，地狱列车乘客，通关A等级副本‘寻找sunjoker’。
上交任务物品‘十根sunjoker的指头’获得1000积分；
在阵营对抗中，成为获胜十方，获得800积分……”
“等等，”芮一禾出声道：“忘记这个了。”
她从空间勋章里面取出一颗漂亮的蓝宝石，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电子音明显卡顿半晌，似在重新计算芮一禾的收获。发出些许杂音后，恢复流畅。
“地狱列车玩家芮一禾，上交唯一任务物品‘海洋之心’获得16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100%，获得50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250积分；
在引路使指定下，越级参与A等级副本，额外获得600积分
玩家十共获得4750积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芮一禾低头在手机APP上买票，没注意到临时伙伴们见鬼似的表情。
梅花J：“你什么时候拿到海洋之心的？”
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进A等级副本，十次里有五次没见到唯一物品的影子，剩下的五次里有三次看到拿不到，还有十回抢太凶团灭，剩下十回成功的，是碰见大佬中的大佬了。
他连海洋之心是个什么玩意都不知道，更别说找到海洋之心。
这是大佬呗，还有什么可说的。
“出副本的时候顺便拿的，”芮一禾声音软绵绵的。
这凡尔赛相当高级。
梅花J：“爸爸！”
芮一禾：“……”
慢半拍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玩家获得称号‘救世主’，加持特殊状态‘情网捕鱼人’，请打开手机APP，从数据面板查看详情……”
“A等级副本的称号和特殊状态，”梅花J深情呐喊：“爷爷！”
芮一禾：“……”
红心2笑眯眯留下列车号，都快走进车站，又忽然倒回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A小姐，我喜欢你。”
芮一禾：“……我喜欢男孩子。”
“真的吗？”
芮一禾：“……大可不必特地为我去变性。”
红心2：“我是男孩子！书报亭老板可以给我作证。”
痞老板：“什么破烂事也敢找我作证，滚远点。”
红心2：“我付鉴定费。”
痞老板：“他是男的，童叟无欺，如假包换。”
您为金钱折断腰的精神是我辈楷模。
芮一禾的视线扫过红心2扁平的胸脯，“我有喜欢的人。”
“我不介意当备胎，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芮一禾眼皮都没抬，“我虽然不要求未来的男朋友能一直以真面目示人，但是我至少得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红心2泪奔而去。
芮一禾了然，红心2连照片被人瞧见也不行。
他长啥样自己能看吗？如果不可以，那他洗脸怎么办？
十不小心看到水中倒影岂不是凉得很滑稽？
地狱列车的玩家陆续结算任务离开，芮一禾留到最后，差一点又睡过去。她将从黑道收藏家的地下密室里搜刮来的藏品尽数取出。
大理石台面堆不下全部。
痞老板：○o○
……
灵界，十片虚无的灰色空间之中，第五朝朗缓步前行，眉心十点红痣熠熠生光。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里握着十颗乳白色的珠子，约有鸡蛋大小，不安分的颤动着。
第五朝朗呵斥，“安静！”
在灵界，他的力量没有受到压制，仅仅是开口而已，磅礴的气息便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珠子吓得不敢乱动。
随着十道金光的出现，灰色被劈开，犹如传说中盘古开天辟地的异像，死气沉沉的灰色空间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蓝天白云，肥沃的大地上生长着柔软的青草。
第五朝朗回过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颓废大叔，略一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啧，真冷淡。许久不见，不过来叫一声‘好爸爸’吗？”
“我爸死了。”
颓废大叔：“……”
“我亲手埋的。”
颓废大叔尬笑：“装死不告诉你，是我不对。我也是不得已！灵界之主黑心老板，引路使简直是最惨打工仔，十个月里面有二十九天在加班，根本没时间追求爱情。”
“你说的是哪一段爱情？”
颓废大叔恬不知耻：“每一段爱情都是真挚的。”
第五朝朗懒得跟他废话，“我忙着！散开。”
“忙着送情敌去投胎。第五朝朗，你够大肚的。”
“你教我的，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紫光的存在，必然会在芮一禾心上留下痕迹。若他真的死去，便是浓墨重彩的十笔，还活在世界上，早晚会褪色。
颓废大叔：“……循规蹈矩的老古板，竟学聪明了。”
第五朝朗停下脚步，丢给他十物。
颓废大叔接过来，发现是手机。
“什么意思啊？”
“我把之后一个月的工作转接给你了。”
“我不同意。”
“小时候，你趁我不懂事，骗我喊你爹。长大后，假死欺骗感情，增加我工作量。最重要的是，你追求的爱情知道你有过数百段情缘吗？”
颓废大叔控诉：“……你变了。”

第251章 聊天
D2348次列车无声穿过废墟,睡眠舱打开，4车厢的狗蛋听到声音，高声呼唤：“主人,你有来自未知联系人的通讯……”
睡眠舱是补充精力,消除身体疲劳的神器。
然而芮一禾的虚弱并不只是身体上的问题,她此刻困意全消,全身的骨头却是酥软的，不想坐起来。五脏庙又缺香火,在闹饥荒，她能忍苦忍累忍疲惫无力，却无法忍饥挨饿。慢悠悠爬起来，对狗蛋说：“稍等。”
这话实际是对通讯另一头的第五朝朗说的。
“先吃点东西。”
第五朝朗的声音响起,芮一禾一瞬间产生她还没有离开“寻找sunjoker”副本错觉，入耳式耳机好像还在耳朵里，所以才能随时随地听到第五朝朗的声音。
“你有时间？”
芮一禾诧异。
离开副本后，两人偶尔会在列车上见面，每次见面谈不上匆忙,可第五朝朗能待的时间也不长。
“有的，我近一个月没有工作安排。”
芮一禾听罢,走向2车厢餐厅。她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半块破损的招牌,店名已模糊不清,羊肉米粉四个黑色的粗体大字清晰可见。
芮一禾小的时候,家里很少吃羊肉,粉面配臊子以猪肉炒酱居多，也有配炖牛肉、烧肥肠的。偶然一尝羊肉，惊为天人。
特别是羊肉配米粉,绝配。
汤浓肉薄，配以葱花香菜的是清汤米粉，要不要搁韭菜是个人爱好。
大块肉以重料烧制，汤红肉烂，乃是红烧羊肉米粉。
芮一禾开的咖啡店后面有一条无名小巷，路不宽，禁止车行，是远近闻名的美食一条街，在本地人心目中的地位很高。乃是老饕的觅食地，学子们心目中真正的校食堂。
里面就藏着一家老字号红烧羊肉米粉，到她车祸身亡的时候，已经开得有三十一个年头。
口味是比较私人的东西，比如芮一禾就更喜欢清汤羊肉粉，却被他家的红烧粉惊艳。除粉之外，他家还卖羊肉汤、羊杂汤和羊血汤，另有羊肉笼笼。
其中羊血汤滋味最好，汤鲜血滑。加一点点胡椒粉佐味，尝一口舌头都要掉了。
“咕噜噜~”
芮一禾肚子鸣鼓，不敢再想羊肉笼笼的麻辣滋味。
五分钟后，第五朝朗等来端着一大碗清汤羊肉粉，两个羊肉笼笼，外加一碗羊血汤的芮一禾。
“你要吗？”
“我喝茶就好，谢谢。”
第五朝朗已经是个成熟的Q版小人了，给自己倒茶，坐到一边等待。
一时间除进食的声音之外，列车上十分安静。
第五朝朗刚刚等待时特地查过，发现单小野刚进新副本不久，还没回来。
在安全地点进食的芮一禾不太注意周围的情况，坐得端端正正，品尝着食物。她进食的姿态说不上优雅，却透着一股子对食物真挚的热爱，也足够赏心悦目。
第五朝朗不用克制的，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很久。
直到她吃完一餐，才克制的收回目光。
芮一禾摸着滚圆的肚皮，幸福的靠进蓬松的沙发里，蜷成一团。食物也没能让她精神百倍，吃饱觉得又困了。
第五朝朗：“第八节 车厢打开了。”
芮一禾点头，“任务结算获得4750积分，售卖物品获得4550积分。黑道收藏家的地下室里有不少好东西，有妖存在的世界里，和妖有关的大部分藏品，真的是神奇物品。大部分对我没用，一共卖出近1600积分。方块A和方块10给的两件神奇物品，价值近1000积分。加上波尔的全部积蓄，收获不小。”
“波尔身上带的肯定不是他的全部积蓄，他一贯肆意，每次进副本，都要将部分玩家变成自己的血仆，搜刮甚多，不可能在这么一点家当。他肯定是为降低风险，把大部分的财物放在列车上了。”
什么意思？鼓励我下次遇见他，可劲薅羊毛？？？
芮一禾被他的偏心逗笑了。
“好的，我知道了。第八节 车厢里面有什么？”
若是精力好的时候，芮一禾就自己过去看一看了。
“第八节 车厢被称为‘浮生茶馆’，是不同列车之间，玩家得以互相交流的所在。只要知道想要联系的人的车次，并发起通讯的要求，征得同意之后，投影就可以来到相应的列车上，进行无障碍沟通。”
吃东西、喝茶自然也是可以的。
“Q版的吗？”
这个问题角度刁钻，第五朝朗：“……不是，等身投影。”
怪不得几个地狱列车的玩家离开的时候，都有询问她的车次号。那时她已经察觉到车次号有重要的作用，不过实在没精力想太多，现在有答案了。
芮一禾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列车已驶入黑暗的森林中。
第五朝朗还在，用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白皙如玉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我睡过去……睡了多久？”
“接近十二个小时。”
芮一禾漠然，爬起来伸个懒腰，感觉精力恢复少许。至少不会说着话，忽然就睡着了。
“你感觉如何？”
第五朝朗担忧她的身体。
“有点饿。”
第五朝朗：“……”
等芮一禾再一次吃饱喝足，第五朝朗才开口：“我检查过你的身体状况……”
“什么时候检查的？”
“你睡着的时候。”
芮一禾挑眉：“怎么检查的？”
第五朝朗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沉默。
“好吧！好吧！你继续。”
“在‘科技魔方’副本中得到的一次性称号，让你濒临崩溃的身体达到平衡——天堂和地狱的力量各自占据你身体的一半，互不干扰。在没有获得黄泉眷者之前，你的身体只是一件储藏两种力量的盒子，你拥有它们，却只能在启用灭世之人的称号时，短暂的汲取其中的力量。这是借力，而非消化血脉之力，化为己用。副本中的历练磨炼着你的意志，黄泉眷者之中储存的能量可以温养你的身体。在你身体的强度足以消化两滴血，而不崩溃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真正的获得天空之神的血脉和莉莉丝的血脉。在和sunjoker的战斗中，你的愤怒到达顶点，便是契机到来之时。那一瞬间，你彻底消化了右眼里的莉莉丝之血。”
“那需要把右眼里的天空之神血液取出来吗？”
芮一禾对怎么消化莉莉丝之血的过程不甚清楚，非要说出当时的感觉，便是有一股气冲上头顶，身体里有什么“啪”一声彻底碎掉，她瞬间领悟新技能——【红月之夜】。
【红月之夜】红色的月亮能给血族带来力量，并削弱对手的实力。一阶，自身力量增幅10%，对手力量削弱10%；二阶，自身力量增幅25%，对手力量削弱25%；三阶，自身增幅50%，对手力量削弱50%。
芮一禾现在能使用的是一阶，用之后身体直接罢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和废人相比也没什么差别了。
因此，【红月之夜】不能随便用。
随之而来的，还有很多关于血族的知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血脉传承吗？
“不用，”第五朝朗回答了。
“可我已经是真正的血族，”芮一禾心想，原本波尔看到她的时候，甚至没发现她身上也有吸血鬼的血脉。后来，直接跪在地上就差唱征服了。足见她自身的性质已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如果我不小心又把天空之神的血液消化掉该怎么办？两股力量岂不是又会互相冲突。”
“你能把两滴血液彻底吸收，就不怕力量冲突了。”
“你不是说两种力量是绝对不相融的吗？”
“这种绝对不可能，被你打破了。它们在你的身体里太久，已经习惯对方的存在，在‘唯一的gm’的帮助下，达成和解。现在它们就像是你的两只手，只要你能控制得住，左手和右手就不会打架。我不将天空之神的血液取出来的理由也是如此，只有一只手的话，实力免不了变弱。”
芮一禾明白了。
“那我怎么样才能消化天空之神的血液？”
“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第五朝朗：“……”
“你是不是不知道？”
第五朝朗：“……现在的你，已经有实力进A等级副本了。
你话题转移得有点生硬。
Q版第五朝朗太过可爱，芮一禾不忍心戳穿他。
“先休息一阵，我把黄泉眷者的中积蓄的力量吸收一部分，看能不能尽快恢复。对了，我们离开之后，副本世界会怎么样？”
第五朝朗喝尽杯中的茶，淡淡道：“根据推演。我们离开之时，还未投放的几批miracle已被人族势力彻底销毁。半个月之后，余鲤博士会研发出使海洋妖族恢复理智的药物。进化是不可逆的，不计其数的海族已然上岸，少部分还愿回海底生活，更多的海族向往陆地，要想消弭战争，得让他们有的地方可待。海族强大，人族损失惨重，人、妖两族的势力必将重新洗牌，但人族在落地上经营良久，始终有一席之地，不至种族灭绝。
如果没有miracle的研发者之一——余鲤博士，哪怕sunjoker已死，副本世界还是会迎来末日。”
哦，怪不得她得到的新称号是“救世主”。
如果sunjoker知道余鲤博士没有死，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恐怕会从空间勋章里面爬出来。
“我已把紫光的魂魄送到人间界入口，他到底会登上天堂列车还是地狱列车不一定。他心思单纯，又有妖力在身，要通关D等级副本不难。”
芮一禾露出笑容，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第五朝朗：“你要再睡一会吗？”
“嗯，”芮一禾站起来：“我先去兑换一口黄金棺材。”
“兑换棺材干什么？你想睡棺材。”
芮一禾脚步猛地顿住，敲了敲脑袋。
“完了！完了！要不是被你说破，我都没有意识到。变成血族之后，我好像多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认知。刚刚就有一个念头冒出来——如能躺在棺材里面的话，我的身体会恢复得更快……这不扯淡吗？”
第五朝朗：“……”

第252章 群英汇
芮一禾一觉醒来,发现身处黑暗之中，鼻子闻到木料的香气，舒服的呼一口气。她推开棺材盖坐起来,伸手抚摸棺材盖上镶嵌的大片黄金和五彩缤纷的宝石,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贵族、头戴王冠、睡在最华贵的棺材里。
唯一不满足之处,便是棺材是滑盖的,翻盖好像更加方便。
芮一禾取下王冠，恋恋不舍的把玩七八分钟,血红的眸子渐渐变成幽深的黑色，神志慢慢回笼。
将王冠丢到棺材里，她彻底清醒过来，尴尬得快把脚指头抠进棺材里了。
“血族可真是……够自恋的。”
芮一禾扶额,跳出棺材之后，走向4车厢，从车窗上看到自己的倒影，顿觉浑身不对劲，脸上出现挣扎的神色。
半晌后,掉头往回走。
已经感觉到芮一禾醒来，却迟迟没等到她的第五朝朗有些担忧,便调动力量离开4车厢,在2车厢里找到身穿一件白色华丽鱼尾裙,正对着梳妆镜上妆的她。
芮一禾看一眼手上拿着的口红,再看一眼第五朝朗,整个人僵住了。
第五朝朗：“……”
芮一禾：“……我觉得吸血鬼似乎是一种追求完美的生物,于此有执念，相当偏执。”
如果出现在人前，必须是焦点。
第五朝朗：“……”
芮一禾叹息：“我这样要多久？”
“这大概是消化血液的后遗症,等你的身体恢复便会逐渐消失。”
芮一禾松一口气，把口红丢到桌上。
她试图跟第五朝朗说话，但越来越无法集中注意力，莫名浑身刺挠。
十分钟后，她妥协似的重新拿起口红，把没画完的唇妆补齐。
目睹她抗争全过程的第五朝朗：“……”
聪明的转移话题，“你还没看新的称号和特殊状态介绍。”
芮一禾从善如流的拿出来手机，忽略内心深处想要抬高下巴的冲动，控制自己不露出傲慢的眼神，将页面一直拉到底部。
称号【救世主】：一个痛恨人类的疯子策划多年，想要让人类灭亡。善恶一念间，人类的恶意让他童年凄惨无比，数次在死亡边缘徘徊，埋下祸根。他对人类的恨是有理由的，对妖族却也没有太多的喜爱。哪怕受尽折磨，他也没有生出过不愿来到世界上的想法。因此，他不憎恨父亲。事实上，他也不恨母亲。之所以要制造车祸意外杀掉亲生母亲，一方面是想埋藏不堪的过往，一方面也是知晓血缘至亲间有着牵绊，害怕后续计划因此夭折。
哦！他是个疯子。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中海族作为毁灭人类计划的最重要一环吗？因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他唯一喜欢的就是海洋生物，哪怕是喜欢吃它们！哪怕是觉得它们很美味！那也是独一份。
总之，你杀掉他是为人类除害！
你是人类的救世主！虽然因为没有标配的凄惨过往，但也拥有创造奇迹的能力。
当你作为人类的保护者陷入危机时，有一定几率化险为夷（20%），不是自身突破极限大爆发，便是有神仙来救。
特殊状态【情网捕鱼人】：你对一条使用魅惑能力，便叫一条鱼真切的爱上你，为你生为你死，你是撒出情网便能捕来大鱼的高人。只要是鱼，对你皆无抵抗力，雌的雄的都不要紧，看到你就算不会爱上你也不会对你有敌意。
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新称号救世主之上，第五朝朗敲了敲手机屏幕道：“这可能就是天空之神血液的契机……下一个副本，要好好的挑选。”
芮一禾点头。
“嘀嘀嘀——”
从痞老板处兑换来的手机亮红灯，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第五朝朗的脸上出现了然的神色，“新一期的《群英汇》正在做最后的汇总，可以点进去看看。”
《群英汇》啊……芮一禾第一次听到关于《群英汇》的事情，是离开“伟大的艺术家”副本时，玩家金兰告诉她的。这刊物每隔半年出一次，专盘点天堂列车和地狱列车的百强玩家，但凡榜上有名的，都有积分可拿。
她还以为刊物真的是一本杂志，没想到排行是以直播的方式进行公布，按第五朝朗的说法，直播结束之后，也会出杂志。
每期《群英汇》也是玩家的狂欢。直播期间，玩家可以通过弹幕进行交流，白嫖资深玩家的快乐，能让达不到上榜资格的普通玩家颅内高潮。
一个穿着宽松衣物，几乎无法窥见身形，戴着猫咪面具的人出现在画面中。
“哈啰，大家好！在下马歪，人送外号包打听，平日里专门买卖情报，真正的身份是《群英汇》的编撰者。半年一度的直播马上开始，接下来的五个多小时，请大家跟随着我的节奏，不要大意的把666打在屏幕上。”
听声音是个男人，烟嗓略显沙哑。激情澎湃，很会调动手机前的观众，芮一禾要不是精力不济，也会被吸引全部的注意力。
第五朝朗递给她一把糖，“现在是预热，直播还有一会才开始。你有选择公开信息吗？”
芮一禾接过糖，发现是芒果味的。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果香浓郁，里面还有夹心。她没吃过如此好吃的糖，怀疑是手工糖果，第五朝朗亲手做的。
“你之前说上榜对我来说好处大于坏处，我在手机APP发来询问时，选择的公开。”
“很好，其实你等会就会发现，几乎没有上榜者会选择隐藏信息。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跟你说说《群英汇》的内容。之前因为时间有限的关系，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它不只是一本期刊而已。”
芮一禾点头，她很感兴趣。
“《群英汇》每期都分为两个独立的百名榜，分别为新秀榜和雄才榜。一般先公布新秀榜，再公布雄才榜，前者为人工榜，以玩家在副本中的表现为主，参考的数据比较模糊。后者为自然榜，是历史积累积分、潜力值、血脉能力等等的综合总值，唯一的评判者为灵界之主。我认为你肯定会上榜，但排在什么位置，也不好估算，答案未揭晓之前，知道结果的只有灵界之主，无法提前知晓。”
芮一禾明白他的意思，新秀榜第一的位置，她稳了。
身体的疲倦让她没有多说话的兴致，和第五朝朗之间，仿佛也并不需要道谢。
她翻找以前知晓的知识，记得灵界之主早已陨落。这位灵界至高神的存在，如同劈开天地的盘古大神。如今，盘桓在灵界上空的乃是灵界之主永恒的意识，没有情感，只按规矩办事。
但他也并不非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第五朝朗说过，灵界的许多存在，都是他一部分的意识的化身。
很快，直播正式开始。
包打听再次登场。
“直播第一项，照例赞美伟大的至高神——灵界之主。直播第二项！请大家鼓掌，由鄙人公布《群英汇》新秀榜第100名……”
第五朝朗隔空一点手机屏幕，3D实体影像投射距离芮一禾一米多远的地方。这种感觉，就像是包打听站在两人面前一样，不过投影的眼神是没有焦距的。
包打听的身旁浮现出一张玩家的照片，是芮一禾不认识的人。
“我们本次的第100名是天堂列车的玩家。虽然天堂列车的玩家多，但是每一届上榜的玩家里都是地狱列车的人遥遥领先，咱们天堂列车的玩家要加油啊！不知道这一回如何……言归正传，宁果果小姐胆子不大，能活到现在克服过重重困难……”
芮一禾问：“能看到弹幕吗？”
第五朝朗点头，伸手又是一点，4车厢后方的车壁上出现滚动的弹幕。
【天堂必胜，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几个菜啊？把你喝成这样！】
【瞧这话说的，肯定是愣头青无疑。这套理论老掉牙，还有新人受骗呢！我教你个乖，正义和邪恶不是过人间界对两个阵营的定义而已，在灵界没这个说法。别叫人洗脑还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副本里见着好心的资深玩家，多跟人打听，少说话免得惹人发笑。】
【宁果果……没想到她也能上新秀榜，我在副本里遇见过她。一个没什么用的小姑娘，看来这一届的新人不太行啊。】
包打听基本保持着五分钟介绍完一位玩家的速度，很快介绍到第45名。
“接下来这位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没死之前是一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学霸。不过，他能活到现在，并非靠着聪明的脑瓜子，靠的是抱大腿的本事……”
包打听挥挥手，一张照片浮现在他身旁。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一口棺材旁边，大饼脸，衣服脏兮兮的，眼神坚毅。
单小野！！
芮一禾伸长脖子，见照片上方NO.45金光闪闪。
照片消失后，又浮现出单小野的基本信息，血脉等级是有的，具体什么血脉打着马赛克。
这是基本操作，和前面并没有什么不同。
弹幕乱七八糟，关于“这一届玩家不行”的言论，时而出现。

第253章 群英汇、二
灵界,直播现场。
【这一届的新人不行啊！】
【啧啧啧。】
包打听看到滚动的弹幕，藏在猫咪面具下的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语气不变的继续：“地狱列车玩家单小野,到目前为止,共通关过九个副本,层次最高的一个副本为B等级副本……”
【通关过B等级副本！】
【主播是不是嘴瓢说错了？】
【这不科学,通关过B等级副本才排名45，是这一届的玩家太厉害,还是B等级副本的BOSS拿不动刀了？】
【搁往常，短短半年时间能通关一次B等级副本，再怎么也能排进前15。说这一届不太行的啪啪打脸，我看这一届是英才辈出才对。】
【怎么没人猜他抱的是哪条粗大腿……】
“本人认为他缺乏高阶玩家必须的特质,故而在排名上给得较为吝啬。希望该玩家做出一些改变，能更适应灵界的环境。”
包打听略带得意的加上一句，点到为止，没有多说。
……
D2348次地狱列车，4车厢内,芮一禾姿态堪称完美的坐在沙发里，心里想着包打听话里的意思。其实,他说得也没错,单小野的确缺乏高阶玩家的特质。
高阶玩家是狼,单小野像绵羊。
有的人天生反骨,性格鲜明,喜欢打破规则；有的人习惯听从命令,温和有余而锐气不足，只能在条条框框里施展拳脚。
服从性良好，在包打听处是扣分项。
芮一禾不认同,包打听太过片面。
适应环境，也是一种厉害的能力，并不比天生反骨差什么。她回顾和单小野相处的点点滴滴，发现两个人从没产生过矛盾，简直是模范队友。反骨，她有，故而她并不是一个多会考虑队友心情的人，能相处得这么好，只能说小同学费心处理着队友关系——为适应队友而做出改变。
要知道，两个人才认识的时候，单小野还是一个学霸男孩，身上贴的标签是轻度社恐。
因为芮一禾懒得和玩家打交道，所以他便学着和同副本的玩家沟通，打听消息。
再细细一想，单小野小毛病很多，却从没在大事上掉过链子。
我不算强，但我绝不拖后腿。
到这份上还要什么自行车，简直是最佳好队友有木有！
在灵界，没人不需要队友，单小野这样的性格特点，再加上足够善良，原则性强，绝对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最佳队友，搁外面吆喝一声，定遭疯抢。
想拐小同学的也不是没有，可见明珠蒙尘亦有光辉。
包打听对小同族足够了解，却没发现小同学好，恐怕很少下副本……《群英汇》已经发布过很多期，包打听的身份是玩家，按他在灵界的时间，该是个副本中的常客才对。可能因为主持《群英汇》，并不像普通玩家一样不下副本就要死。他的工作内容，更多的或许和副本无关。
自单小野开始，越来越多芮一禾认识的人、曾有过交集的人出现在榜上。比如拥有替身能力的罗家兄妹，再比如林振邦老人、李朗和了无音讯的魏玉琴……还能上榜，证明活着。
久别的人不用重逢，也不需问近况，知道双方还活着，便值得开一瓶好酒，整一桌好菜庆祝。
正如第五朝朗所说，目前公布的上榜玩家里，没有一个选择隐藏信息的。毕竟包打听每每只点到为止，绝不把玩家真正重要的信息公之于众，影响并不大。
新秀榜评选的是半年内进入灵界的玩家，超过半年则不计入内。
包打听激昂顿挫的声线在念到新秀榜第5名时，越显高昂。
前20名的新秀，至少通关一个B等级副本。
前5名的新秀，则至少通关过一个A等级副本。
新秀榜第5名、第4名、第3名，芮一禾统统不认识。她一共只通关过十个副本，数量太少，认识的玩家有限。
包打听：“下面，我宣布获得新秀榜第2名的玩家为灵界大明星——柏南镜。”
瞬间，柏南镜三个字刷屏了。
自该玩家的照片出现，弹幕密密麻麻如泉涌，若非弹幕和影像分离，包打听肯定已经被淹没了。
【阿镜美貌灵界第一。爱你！爱你！】
【阿镜勇敢飞，镜子永相随。】
【温柔善良就是你，漫天星光不如你，老公老公我爱你。】
【你们这群傻逼，听清楚刚宣布的是第二名！阿镜，第二名！】
【第二名也很好。】
【我不相信有哪个新秀比阿镜更强。】
芮一禾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片场，画风大变是怎么回事？
第5名的照片出现在包打听3D影像的旁边，比普通人的帅气要高几个台阶，皮相优秀，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好像由内到外都在发光一般，十分迷人。
“有点奇怪，”芮一禾眼睛涨涨的疼，掩着嘴打哈欠。
“我对前十的玩家有一些了解。柏南镜，曾经通关过我管理的副本，”第五朝朗说：“他是五个多月前来到灵界的，做派特别，很快成为灵界唯一的明星。据说，他死之前的人生规划便是在人间界做明星，只是还没来得及出道，人就死了。”
“灵界没有成为大明星的环境吧？”
越是朝不保夕的世界，人们越有强烈的寻求精神支柱的需求，追星也算是一种慰藉。
可在解锁第八节 车厢之前，玩家只能在副本里和别的玩家产生交流，哪怕进过的副本，人人都崇拜他。半年能进几个副本，有几百上千个粉丝，也不算是大明星吧？
“本来是没有，可他在解锁4车厢获得副本选择权后，频繁进入D等级副本，几乎达到不眠不休的地步。为的不是变强，也不是想赚更多的积分回家，只是想让更多人听到他的歌声，让更多人迷恋他。对了，他兑换的塞壬血脉。”
塞壬，传说中有着天籁般歌喉的海妖。
【不是阿镜，谁配第一？】
【还有谁？】
在一条条满含怨气的质问中，包打听没受丝毫影响的念完柏南镜的介绍词，接着宣布：“下面是新秀榜第一名！也许你没见过她，也许你连她的名字也没有听过。但我认为，只要是看过她的通关实录的人，对不会对她新秀榜第一的排名有任何质疑。新秀榜第一名！芮一禾。”
包打听的身旁发现出一张红发少女的照片，那是科技魔方副本里的拉塞尔。身材纤细的少女站在空荡荡的大楼中，抬头看向空中悬挂的科技魔方。眼神冷淡，近乎薄凉。
地上，躺着一名浑身已然变形男人。
仅仅是一张照片而已，并非直面他。每个人却都能从男人模糊的五官里，感受到令人战栗的恐惧感。
这证明男人很强，至少是B等级副本的BOSS。
他却抬起头，以一种仰望的姿势看着少女，似乎正卑微的请求着什么。
此情此景，看到照片的人只会冒出一个直观的念头：BOSS在向红发少女求饶！
因为太震惊，弹幕一时稀稀拉拉，适应科技魔方带来的威慑后，才又重新变多。
【知道照片不可能作假的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包打听还在介绍芮一禾……“一共通关过十个副本，通关副本最高等级为A等级。”
【才十个副本！！】
【和BOSS同框很了不起哦。】
【这张照片是特地选的高光时刻吧！我阿镜的照片就平平无奇，我怀疑包打听针对哥哥。】
【我们阿镜，短短不到六个月的时间通关过二十四个D等级副本，七个C等级副本，一个B等级副本，一个A等级副本。他那么努力，凭什么屈居第二？我质疑新秀榜的公平性。】
【我质疑。】
【我也质疑。】
【这人谁啊？我听都没听过。】
【总共参与过十个副本，认识的人不超过百来号，不过是寂寂无名之辈。】
【不知道是哪来的野鸡，还妄想和凤凰争高低。】
偶有为芮一禾说话的，在众多刷屏的弹幕中也显现不出来。
第五朝朗看着蹙眉，忽的表情出现变化，对芮一禾说：“包打听让我问你，有没有意向公布更多信息，让他们知道勤奋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芮一禾摇头，“不了。”
她犯不着为弹幕的唾骂，就随随便便的把底牌公之于众。谁知道窥屏的有哪些人，万一遇到被针对怎么办？再说，玩家看到的是拉塞尔，和我芮一禾有什么关系。
她端起杯子喝茶，心情平静。倒茶的是第五朝朗，灵界如今引路使之中的第一人，在广大玩家心目中，冷漠如万年冰山，强大到近乎无敌的存在。完全尊重芮一禾的意愿不说，还心甘情愿的陪在一旁。
若广大玩家有幸看到这一幕，想必没谁会再说新秀榜第一名不副实。
高岭之花都被摘下，带来的震撼足以消弭被塞壬歌声迷得发昏的脑袋，叫他们清醒一点。
……
灵界之中，身处直播现场的包打听脸色发青。《群英汇》几乎是他一手创办，每一届都是由他主持。排名不说百分之百公允，多少有些个人喜好在里头，却可以说是绝无私心。多年以来，他便是权威，从没有出现过被如此多人一齐质疑的情况，火冒三丈不足以形容他的气愤。
若非有猫咪面具挡着，他藏不住的脸色便要引起热议了。
可惜，第一名不愿意公布更多的信息……对想要早些复活的玩家来说，《群英汇》上榜只是个添头，没什么比活着离开更重要……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希望即将揭晓的雄才榜上，两个人的名次差距能大一点。
包打听有信心，芮一禾肯定排在柏南镜前面，可雄才榜的评判标准是很复杂，若两人只相差个一两名，贴在他身上“不公平”的标签，怕是永远撕不掉了。
每一届《群英汇》，都要被拿出来说一说。
往常置身于事外的包打听，第一次怀着忐忑的心情，揭开雄才榜。和颇具娱乐性的新秀榜揭晓不同，雄才榜的揭晓简单粗暴。
一共两幅卷轴，各录50名。
包打听打开淡黄色卷轴，一目十行的扫过上面的名字。
柏南镜六十九名！
芮一禾……芮一禾没上上面。
完了！
历届新秀榜榜首从没挤入过雄才榜前五十。哪怕天赋超绝，也得败在时间面前。
【呵呵呵……新秀榜榜首连雄才榜都未能登上。还说不是暗箱操作，谁信啊？】
【阿镜最棒，阿镜第一。】
【我怀疑新秀榜的公正性，希望包打听能把第一还给该得到这份荣誉的人。】
【在伟大的灵界之主面前，所有黑幕都是纸老虎。】
【包打听不如改名叫乱打听。】
【信誉跳水咯。】
【少说点风凉话，万一人家进雄才榜前五十了呢。最终答案不还没揭晓吗？】
【我看你是在做梦！】
包打听双眼圆瞪，快把卷轴上的字盯穿，可还是没能找到“芮一禾”三个字。
还有一种可能，芮一禾突围进入雄才榜前五十了。
这种可能，连包打听自己都不信。他说不出粉饰太平的话，深吸一口气，用平生最开的速度打开明黄色的卷轴。
第五十名、第四十九名……第四十名……没有，没有，都没有。
包打听已经彻底绝望，茫然抬起头，却见屏幕上飞快闪过一条弹幕。
【你们看……雄才榜第三……我是不是在做梦？这什么过山车剧情？新秀榜榜首，雄才榜第二！！】
第三？
不可能的。
雄才榜前五，长期被几位大佬霸占着，从《群英汇》第一期到现在，内部的排名有过变化，但一直牢牢占据着前五的位置。一个进灵界不到半年的人，能把灵界扛把子挤下去？不可能的。
包打听愣住，下意识的从榜首往后看，轻易就看到排在第三的名字——芮一禾。他确定不是重名！这是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岁数大了，遭不住起起落落。
好意外！
随即，包打听挺起胸膛。
灵界之主在上，我看这次谁还敢质疑新秀榜的公平性！
【雄才榜抽了吧？？？】
【不不信！】
【前面的，伟大的灵界之主正在天上看着你们的。】
【谁是凤凰，谁是野鸡，一目了然。】
【我TM笑死了。刚刚就觉得你们阿镜也就一般般，半年通关过三十三个副本了不起哦，还不是只在雄才榜排六十九，人家只通关过十个副本，人家第三！可见通关副本的个数是贵精不贵多的。】
【本年度最佳反转。】
……
一辆行驶在黑夜中的列车上，新秀榜第2名，灵界大明星木愣愣地坐着，双眼无神。
他的周围有几名神色和他没什么差别的玩家，不敢置信、惊讶、疑惑……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劝道：“哥哥，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们不用跟她比，拿铜牌也很不错。”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哥哥很厉害了。”
即使是最迷恋柏南镜的粉丝，也不能违心说哥哥比雄才榜第三强。
差距不大，还可以拉踩攀比。
差距大到这种地步，只有仰望的份了。
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甚至没必要放到一起比较。
柏南镜微笑着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几个专为《群英汇》聚集在此，想要分享哥哥喜悦的粉丝意志阑珊的你去。
等人全部离开，柏南镜双手颤抖着，手机掉在地上。
发出幽幽蓝光的界面上，显示主人总共发过两条弹幕，第一条弹幕是【我质疑新秀榜的公平性】，第二条【我怀疑新秀榜的公正性，希望包打听能把第一还给该得到这份荣誉的人】。
半响后，柏南镜不甘的捡起手机，颤抖着打出一行字——【我质疑雄才榜的公平性。】
他不敢将其发出……
他想起为夺得新秀榜第一做的努力，闭眼一按。
终于，弹幕出现在直播间里。

第254章 群英汇、完
【我质疑雄才榜的公平性。】
这条弹幕刷出来,直播间陡然一静。满屏的弹幕都凝滞了！主持人包打听藏在猫咪面具后面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有大滴的汗水沁出来。
谁这么不要命，别连累我啊。
灵界之主和人间界里虚无缥缈的神灵不一样,玩家们敬畏他是因为他真实存在,而且一直在注视着灵界,维持着整个灵界的正常运转。
身处灵界之中的玩家,自然也被注视着。
当然，这些并不是每个玩家都知道的事情。以灵界之主的大度（没功夫搭理小虾米）,偶尔有新人口出狂言的，也不会搭理，不知者不怪嘛。在灵界待得越久，知道得就越多,也就越是畏惧伟大的灵界之主。人嘛！往往是先了解危险，才会感觉到恐惧。
包打听恍惚间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那会他大约八九岁，和小伙伴在江边玩耍，看到一艘小破船靠在岸边。四下无人,几个小伙伴解开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的麻绳，踏水登船。
没过多久,把船划到江中。
虽然生活在江边,可包打听是不会水的。
小伙伴里面,也只有一个人会水。
可那会没人想过,船划不回去该怎么办？不慎落水怎么办？
后来,几个孩子还真把船划回去了。
船的主人从头到尾没出现,也不知道船被几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偷偷地划出去过。
包打听长大后想起来，还觉得后怕不已。
首先，明显是汽车轮胎等废料改造的简易破船,真的能在江上行驶吗？其次，几个孩子里没有会划船的，船回不到岸边怎么办？最后，万一落水，哪怕是会游泳的小伙伴，也没有从江中心游到岸边的体力。
四下无人，几个孩子尸体泡肿都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哪来天大的胆！
因为知晓危险，所以害怕。
也就是如柏南镜一般，只在灵界待了半年的，还不知道灵界之主是怎么一位伟大存在的愣头青，才敢挑战他老人家的权威。这和幼儿拳击野生猛虎没有差别，不过是无知者无畏。
这样纷乱的思绪，忽地被一股强大的意念扫清。
包打听睁大眼睛，试图抵抗忽如其来的困意……不行，至少不能在直播中睡着……然而，他终究缓缓合上眼，意识渐渐的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滑稽的猫咪面具下，重新睁开的眼睛神秘而幽深，藏着无穷无尽的智慧。
他的视线在屏幕上一扫而过。
“有人质疑雄才榜的公正性……”
包打听原本激昂顿挫的声音变得平和舒缓，声线没有起伏。他站在那里，只是一个3D投影，隔着面具，目光却像如有实质一般，从每一个玩家身上扫过。
巨大的威压袭来。
犹如冰凌刺进天灵盖，寒意令人浑身颤抖。
……
一只巨眼凭空出现，足足有占据半个车厢。
天堂列车4车厢里，独身一人的柏南镜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感受到彻骨的寒意，无尽的恐惧吓得他胆破心寒，一时间竟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
“你质疑雄才榜的公正性？”
浑厚有力的声音惊醒柏南镜，令他三魂七魄纷纷归位。
他还是不敢抬起头，不敢直视巨眼，只能尽量让声音少一些颤抖的回答：“是……”
吐字艰难。
浑厚的声音问：“为什么？”
柏南镜剧烈地喘息着，感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一个来到灵界不足半年的人，怎么可能挤进雄才榜前十。一定是哪里出错了！该C位出道，受万众瞩目是我才对。”
他说的都是真话，因为在神灵的威严下，说不出假话。
“不能拿回榜首的荣誉也没关系……敢于挑衅神灵，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投向我，每个人都会记得我。一个耿直的勇士，我即正义。”
这番踩着神灵上位的言论，并没有让巨眼产生丝毫的愤怒之情。
“我明白了。”
巨眼消失。
柏南镜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
D2348次列车里，芮一禾的上半身远离座椅靠背，蹙眉道：“包打听的气场变了。”
第五朝朗定睛分辨，点头道：“灵界之主的意识降临在他的身上。”
“哇哦……”
灵界之主当真是无处不在。一条弹幕都能召唤出他，证明他一直注视着直播。
忽的，一只巨眼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车厢里。
恐怖的威压令平稳行驶的列车发生剧烈的颤动……
第五朝朗单手放在胸前，优雅行礼。
巨眼看到他，藏着无尽奥妙的眼仁微微一缩。
芮一禾知道来的是谁了——伟大的灵界之主。她双腿无法控制的打颤，倔强的用单手扶着座椅，不肯让身体滑落到地上，跟不肯匍匐在神灵面前。
她就这么舒展僵直的脖颈，直视巨眼。
曾在幼时见过天空之神的她可以肯定，灵界之主一定比天空之神强大。
“你可愿公布部分私人信息？”
在芮一禾渐渐习惯巨大的威压时，浑厚的声音响起。
她看向第五朝朗，询求意见。
第五朝朗微不可见地点头。
芮一禾深吸一口气，语调沉稳：“我愿意。”
巨大的眼睛消失不见。
列车骤然停下。
芮一禾眨了眨眼睛：“怎么？难道还需要我去直播现场？”
现场给所有玩家表演一个红月升空？
老实说，她知道自己在新人里面算是优秀的。这点都不承认，太假了！有条件的话，大多数人都想要成为优秀的人，不愿意沦为平庸之辈。可雄才榜第三什么的……她相信，自己能获得如此高的名次是第五朝朗事先也没有料到的。
她怎么就是第三呢？难道是因为两滴血？书报亭能兑换的极限为“神魔血脉”，实际指的是天堂中位神灵以下的一滴血液，和地狱阶以下恶魔的一滴血。
芮一禾获得的两滴血液，大大超过书报亭能兑换的极限。
“不需要。灵界之主现身，是为得到你的同意——不经同意便暴露你的信息，是违反规定的。灵界一向注重保护玩家的个人隐私，极具合约精神，倡导公平，赞许正义。玩家不断进出副本，用生命博积分，固然残酷，但要想重回人间，多得一条命，前路有多难，都只能往前走。灵界之主做的，不过是保证玩家攒到足够的积分，便一定履行合约——放玩家归去。他是灵界的主人，还需要玩家出场证明自己，权威也太弱了。”
第五朝朗：“看！列车停下是要进站台。大约是单小野从副本里出来了。”
果然如他所说。
几分钟后，单小野一身脏兮兮的上车。看到两个人都在，惊喜不已。
“这是什么？”
他远远看到投影，走进4车厢里，双腿一软，嘭一声跪下了。
芮一禾将人拉起来，把《群英汇》直播前后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单小野听后，完全无法理解柏南镜是怎么想的。
“他疯了吧？之前的新秀榜质疑一下，可能真是觉得包打听有所偏颇。雄才榜可是伟大的灵界之主评定的，再质疑等于是不信任灵界。进灵界半年，没有基本的信任早因意志不坚定死在副本里了。从逻辑上来说，不管是雄才榜第几名都没有贿赂灵界至高神的本事。灵界之主他老人家，根本没有作假的理由。说什么勇敢质疑天下不公之事，不如说是越级碰瓷，为的是出名？？”
根据柏南镜展现出的部分性格分析，好像只有“出名要趁早”的奇葩理由能说得通。
“你还是太年轻了。”
芮一禾耸肩：“这有什么奇怪的，为明星梦走极端还算逻辑通畅。没来到灵界之前，我曾看到过一个社会新闻。某不到三十岁的员工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金约2000万，全部用来在直播平台充值打赏一个主播。”
单小野：“……结果呢？”
“判刑了。”
单小野：“……”
只能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
直播间里，“包打听”一挥手，身穿一件咖色长外套的柏南镜便出现在他身旁。
噗通一声，站立着的柏南镜面朝“包打听”跪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远离面前伟大的存在，背脊弯曲成弓字形，如同被天敌盯上的可怜小动物，瑟瑟发抖。
【不要跪！】
【站起来啊！哥哥。】
【我粉的阿镜是温柔而强大的，不是这样的……】
“是你质疑我吗？”
柏南镜本人还在懵愣之中，下意识点头。
各个列车上，疯狂喊哥哥的玩家们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到这一刻，不止是少数敏锐的玩家发现“包打听”不对劲，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现在站在直播器面前的是伟大的灵界之主。
没人敢发弹幕，一直在直播间里高声呐喊，诉说着不公的柏南镜粉丝们，纷纷沉默。
“新晋雄才榜第三名，地狱列车玩家芮一禾，共通关过9个副本。其中7个副本获得双线剧情参与度双百的成就，主线剧情参与度最低的一次是80%，支线剧情参与度最低的一次是100%。”
【人家的剧情参与度最低比例，即我剧情参与度最高的比例……小丑竟是我自己。】
【前面的，你主线剧情参与度能达到80%？大佬无疑啊！】
【众所周知，双线剧情的参与度和玩家在副本中的表现息息相关。如此高的双线剧情参与度，证明榜三通关的副本，主力玩家都是她自己，不存在打酱油、躺赢的情况。】
【支线剧情往往和副本BOSS息息相关，完成度竟然全是100%。这证明她不仅把BOSS的过去翻个底朝天，还和BOSS正面刚过！我的妈，神人。】
【没人注意到她9个副本的支线剧情的参与度都是100%吗？】
【瑟瑟发抖！】
【榜三没有新手期吗？】
【柏南镜的通关副本的双线剧情参与度是多少，敢不敢比一比？】
包打听还在继续：“该玩家通关的9个副本的等级分别为A等级副本一个，B等级副本四个，C等级副本三个，D等级副本一个……”
【妈妈，出来看上帝。】
【众所周知，C等级副本的难度是D等级的三倍，B等级的难度……总之，通关副本的等级肯定比通关副本的个数重要。一个人哪怕通关过30个D等级副本，却从没进过B等级副本，也绝不能叫高玩。】
【你是想说阿镜半年通关33个副本也没什么了不起？】
【哪能啊!他好歹也是新秀榜第。可非要论通关副本的质量，他还真不行。】
【等等，这不合理。才通关一个D等级副本就直接跳跃式进C等级副本的吗？】
“……其中有三次在副本探索过半时，玩家芮一禾获得重要的线索，使副本的难度在原本的基础上提升一个等级。并在参与的唯一一次D等级副本中，举报恶名昭彰的新人屠夫宣和违规杀害玩家。宣和不知悔改，欲杀人灭口。芮一禾在得到引路使的准许后，将其就地诛杀。”
【新人屠夫死啦！】
【大快人心。】
【宣和谁啊？名号不得了嘞。】
【这个人是个超级大变态，实力很不错却偏偏爱摸进D等级副本里宰杀新人，多次把副本里的新人屠戮得一个不剩，却没人能拿他怎么样。说起来，他销声匿迹好几个月了……原来是被榜三杀了。杀得好。】
【我队友是被宣和杀的……】
【真心的，谢谢你帮我报仇了。】
【我爱人死在宣和手上，他逼我们选一，只有一个能活……我爱人选的我活。我叫费格，没本事报仇，苟活于世。今天知道大仇得报，人生就没什么遗憾了。往后有什么差遣，您只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兄弟节哀。】
【幸好我新人期没遇到过这种变态，瑟瑟发抖嘤嘤。】
【喂，你们都没有注意到榜三以一己之力将副本难度提升的情况吗？】
【这是什么神仙呜呜呜。】
【唯一遗憾的是榜三通关的副本太少，我没能一堵大佬风采。】
【呵，前面的我看你是想抱大腿躺赢吧。】
“玩家芮一禾参与的副本里，只要存在唯一性任务，最后都完成了，并且都由她完成。”
此言一出，高等级玩家坐不住了。
【A等级副本也是吗？】
“包打听”看一眼弹幕道：“玩家芮一禾参加的唯一一个A等级副本为‘存活率阵营对抗’性质，她不仅在对抗赛中获胜，还成功获得唯一性物品。”
【……】
柏南镜还跪在地上，虽然恐惧让他依旧无法动弹，但发热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
他开始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感到害怕了。
雄才榜……雄才榜果然没什么问题，只是他到现在还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九个副本里面，双线剧情参与度足足有七个达到双百，这是人吗？
早知道榜首如此厉害……他……他有点后悔了。
质疑成功的是勇士。
要是一败涂地，便是小丑。
“至今为止，玩家芮一禾一共获得9个称号，身上加持有6项特殊状态。刚打破灵界单人称号持有数量的最高纪录，并创造新人期历史累计积分总量第一的新纪录。”
【称号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称号是什么。】
【没有谁获得过称号吗？出来说说啊。】
【我没有。】
【我没有。】
【我也没有。】
【我知道称号是什么，但我不知道称号长什么样。】
这条弹幕流露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据我所知，获得称号的前置条件是支线任务参与度达到100%。】
【除此之外的条件呢？】
【除此之外，送你俩字——玄学。】
【哥们，你先达成一个支线任务参与度百分之百再说以后，好伐？】
【就没人获得过称号吗？现身说法。】
好半天弹幕里没有响应的，获得称号的可能性真的很低。
【其实并不是非得支线任务达参与度到100%才能获得称号，我通关副本时支线任务的参与度只有50%，同样能获得称号。我认为，支线任务参与度100%只是增加获得称号的可能性而已。】
【哥们，说说你干过啥？】
【我可太好奇了。】
【我在副本里勾搭上一名美貌人妻，后来才发现她真身是副本怪物，还是BOSS的媳妇。有一天，我俩正在床上翻云覆雨，BOSS推门进来，捉奸在床。九死一生……但侥幸没死，获得过一个称号叫“绿帽子”。】
【……】
【懂了，作死才能获得称号。】
【意思没错，但悠着点吧。作著作着，没准就真的死了。】
【……】
【特殊状态又是什么？】
【你只要知道，那是比称号更玄学的存在就行了。点烟。】
【不明觉厉。】
“包打听”微微侧头，声音平缓的道：“这只是玩家芮一禾一部分的成就，剩下的想必不用再说。我认为，她是目前潜力值最高的玩家。不过，因其在灵界的时间尚短，底蕴不够，故令其上雄才榜排行第三。”
一锤定音。
“若有质疑，大可明言。”
每个玩家都听出“包打听”的未尽之言——但若是为博眼球，必将付出代价。
这种威胁人的话，由灵界之主来说，太降B格。
灵界之主会神降，已经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胆敢质疑的降下惩罚便好，特地前来也太给区区一个新秀榜第面子了。
灵界之主从来不做多余的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敏锐的资深玩家们，都察觉到灵界或许有什么大动作。
【榜三名副其实！】
【66666】
弹幕真心实意，并不只是因为附和伟大的灵界之主。榜三的战绩，实在是秀得叫人无可指摘。
【谦虚了！】
【太谦虚了！】
【这么多称号，这么多的特殊状态，还底蕴不够是不是有点凡尔赛啊？】
【幸好她才来灵界几个月，要待够几年还不横着走啊。】
【想知道小姐姐的血脉能力是什么~】
插科打诨的在“包打听”的脸转向柏南镜时，陡然消失。
“灵界之人，绝不伤害玩家性命，我也不例外。根据约定，我只会剥夺你的血脉能力，不会降下别的惩罚。”
柏南镜依旧匍匐在地。
“包打听”伸手在他头上一抚。接着，便退后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再抬起头的时候。那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已然消失不见。
灵界之主离去，直播间里控制身体的人，变成真正的包打听。
他茫然地左右看，似乎在疑惑都发生了什么。
旁边，柏南镜直起腰、站起来，伸出舌头去甜干涩的嘴唇，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他想着活下来了！却在看到弹幕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失去血脉能力之后，有没有人觉得阿镜变丑了？】
【整个人有点瑟缩，体态不行……】
【我觉得还可以啊！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你不懂，他之前是我心目中的完美男神。现在就一般般。】
【我想不明白，之前什么会喜欢他。】
【他唱歌很好听……等等，唱歌好听竟然是我粉他的理由？？？要是听他的歌能给我加BUFF，我粉他还差不多。】
【疯狂迷恋他的我一定是脑子秀逗了。】
【有精力追星我想想怎么通关副本不好吗？啊啊啊，我TM之前肯定是被鬼迷了。】
【跳梁小丑而已，不用多关注啦。】
没人在乎他。
失去塞壬血脉后，爱和关注都消失不见。
他过气了！
他竟然这么快就过气了！
原来火爆的人气是空中楼阁，灵界真的容不下我的明星梦……
柏南镜的精气神随着一条条弹幕，渐渐的垮了。
……
“他是不是活不了了？”
单小野咋舌。
进的副本太多，对死亡有一种特殊的感应。
柏南镜万念俱灰，人的意念已死，身躯自然无法长存。
灵界之主展露出的温柔面貌和循规蹈矩之下，是残忍的绝杀——杀人诛心。
芮一禾没回答，只是说：“他努力的方向错了。灵界不是容不下明星，只是灵界需要的明星和人间界不一样。在这里，雄才榜榜首才是真正的大明星。”
有些人并非能力不强，却因一路走得太顺，缺乏抗压能力，所以在受到打击时一蹶不振。
单小野若有所思。
缩在角落里的狗蛋忽然开口：“主人，您有来自陌生联系人的通讯请求……”
芮一禾心生疑惑，会是谁？
如果是玩家，通讯请求会出现在8车厢。这里是4车厢，选择副本的地方，平日里的访客只有引路使第五朝朗。
引路使？
第五朝朗吩咐狗蛋连接通讯，对芮一禾说：“要求通讯的是我死而复生的叔叔。”
曾经的NO1？
话音未落，身穿破洞衣裤的Q版本颓废大叔叼着香烟，出现在桌上。他不知打哪来，鞋子上全是泥点。挪动一步，便落下一个脚印。
“哈啰，小丫头，又见面了。”
这位正是曾冒充第五朝朗爸爸骗7岁芮一禾的大叔，十年的时光没让他衰老半分，邋遢的打扮也一如往昔。
芮一禾还喊他叔叔。
第五朝朗：“你来干嘛？”
邋遢的Q版小人在桌上盘腿坐下。
“我这里有个副本很适合小丫头，特地拿过来让小丫头看看。”

第255章 邋遢大叔
“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你特地跑一趟,”第五朝朗挥挥手，邋遢大叔落进敞开的水壶里。
“喂！你干嘛？”
Q版大叔气急败坏的在水里扑腾。
芮一禾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第五朝朗平时跟尊冰雕似的，在邋遢大叔面前却有鲜活气。证明两个人的关系很不错,并不像表现出来的一样针锋相对。
“帮你洗一洗身上的泥！”
“说起这个……都怪你！都怪你！我是NO.1的年代,老板发布任务向来是有商有量,干完一个活,总能休息十天半月。你呢？一个活接一个活。小丫头，你是他女朋友吗？”
第五朝朗：“……你胡说什么。”
芮一禾摇头,“不是。”
“看吧！你果然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第五朝朗：“……”
“工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你交到女朋友才奇怪了。女孩是要哄要陪要浪漫的，你没时间，十拿九稳的姑娘,迟早也会变成别人的女朋友。工作狂也要有私人生活，不要相信996是福报，要是正常上下班时间得不到保证，该炒老板鱿鱼的时候，不要手软。你只有一个人,每天忙得跟狗一样也处理不完出问题的小世界。接受满篇标红的工作计划表，图啥啊？”
“我的工作本来没这么多的……”
邋遢大叔鼻子哼哼。
“有人殉职,我把原本该由他完成的内容一肩挑下。虽然知道他没那么热爱工作,但是我总希望能以自己的方式为他做点什么。”
邋遢大叔眼珠子乱转,不敢和第五朝朗对视。
“没有一点空闲时间……是因为第一梯队的引路使数量不足,所以需要NO.1随时待命,进副本里救场。若上一位NO.1殉职得不那么突然,我也不用天天加班。”
邋遢大叔看着窗外，假装间接性耳聋。
芮一禾笑眯眯地问：“叔叔，听说你刚假死复生来着？”
邋遢大叔：“……”
“你是因为想要翘班,所以假死的吗？”
“为翘班假死，把工作推给同事什么的，实属污蔑。我人品绝没有这么不堪！”
芮一禾心说，瞧您激动的样子，和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有什么差别。十有八九，您的人品还够不上“不堪”俩字。
“我是为爱远走。”
芮一禾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邋遢大叔大概难得遇到对他爱情故事感兴趣的人，高兴地趴在陶瓷水壶边，把湿漉漉的脑袋探向外面。
单小野很上道的递给他一张帕子。
“说起来，那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起码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记忆犹新。我在探索一个A等级副本的时候，在一座偏远的城市小镇上，遇到一名如清晨露珠般生机勃勃的姑娘，她以卖花为生，父母早亡，因为打定主意要照顾年迈的爷爷和奶奶，所以还没有一位有慧眼的男士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与她定下婚约。”
芮一禾眯起眼睛：“她是BOSS？”
“不是！”
“那她是和BOSS有密切关联的精英怪？”
“也不是！你的思维方式怎么和第五那小子一模一样。”
“有什么奇怪的，什么锅配什么盖。”
邋遢大叔：“……”
他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第五朝朗，用眼神传达着狭促之意。你小子怎么回事？在这段暧昧关系里，你似乎并没把控住主动权啊？
第五朝朗淡定地避开他的目光。
邋遢大叔呢喃：“……不可能，我教出来的孩子不可能这么没用。”
芮一禾假装没听到。在一段男女的爱恋关系之中，只有双方的家长在会在意两个孩子谁上谁下，谁强谁弱。这就走偏了！明明两个人互相尊重才更重要。
“如果卖花姑娘和BOSS没有任何关系，你怎么会注意到她？”
就玩家的思维来说，就算知道副本是真实的世界，也不可能把自己当做副本世界里的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玩家不可能对副本世界产生归属感，只会把自己当过客，既然如此，与目标没什么关系的普通人，便很难被注意到。
“我对她一见钟情。”
第五朝朗并不是喜欢拆台的人，否则就会问叔叔：这是你第几次对美丽的姑娘一见钟情？
然后，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无非是邋遢大叔假死骗过灵界之主和承载着一部分灵界之主意识的、有探测小世界能力的神奇物品，留在副本世界之中。等把该瞒的都瞒过去，便搬到卖花姑娘隔壁，展开热烈追求。
还不到半年的时间，邋遢大叔已先和卖花姑娘订婚，又在姑娘亲人的见证下，于神圣的教堂里中举行婚礼。被灵界之主抓到的时候，卖花姑娘的肚子里已经揣上大叔的崽了。
大叔邋遢又颓废，长得却绝不难看，特有流浪艺术家的范，要追姑娘只隔层纱。能很快让姑娘喜欢上他，是符合逻辑的。
“那姑娘怎么办？你把人家丢下了。”
邋遢大叔瞬间沉寂下来，没精打采地说：“离开副本世界之前，我把她对我的爱洗去了。她只会对我有一个浅淡的印象，知道我是一个合适她的好人、好丈夫，但她不会记得曾经爱过我。我给娘俩留下足够的东西，钱财、人脉……足够她平安喜乐过一生。知晓按照小世界的推演，她在三年后会遇到一段新的爱情……我才离开的。”
问题已经解决的小世界，便是连灵界之主也不得顺便进入。
这一别，便是永别。
单小野：“你不能把她带到灵界吗？”
邋遢大叔冷笑：“你以为人人都是小丫头吗？有些花只合适种在肥沃的土地上，移栽到贫瘠的灵界会很快枯萎。”
芮一禾想起第一次见到第五朝朗时，和邋遢大叔关系很亲密的温柔的大姐姐。两个人什么关系呢？她那时以为两人是第五朝朗的父母，结合此刻邋遢大叔言之凿凿的——不是每一株花都适合灵界，她好像窥到大叔上一次失败的情感经历了。
没过多久，大叔振作起来，恢复游戏人间的调调。
“喂！丫头，你想带着第五一起回人间界？”
芮一禾点头，“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我猜这事不成。”
“怎么说？”
“叔叔是前车之鉴，难道你不是被抓回来的，是自己主动回灵界的？”
“我投鼠忌器是因为孩子他妈只是普通人，你们俩又不一样。第五比我强，你又是响当当的雄才榜第三，未来可期。大可试试嘛！能抓回我，不一定能抓回第五。我瞒半年，你们多瞒一阵，说不好就能在人间界和和美美的过一生。我跟你说，翘班的快乐你想象不到。还有、还有！灵界之主气急败坏的样子，能看一次死都值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我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他说的话，显然不合适让声音的主人听见。
邋遢大叔僵硬地转过头，看到背后占据半个车厢的巨眼。
“老板，你听我解释。”
“可以，我听着，你解释吧。”
邋遢大叔：“……”
完犊子。
说老板坏话被抓包什么体验？
谢邀！要不是人在壶里，用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巨眼声音没有起伏地道：“解释啊。”
给我一刻钟，我尝试着编个稍微不扯淡的理由给你听。

第256章 进副本
巨眼没有真的听邋遢大叔解释,放下米长的金色绸带便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
芮一禾拿在手里，只觉绸带冰凉滑腻，有着如同直接触碰到水中鱼儿的奇妙手感。她将之递给第五朝朗,得到答案为：“是灵界之主从柏南镜体内剥夺出的塞壬血脉。你可以在进副本之前,到书报亭把它卖掉。”
“老板一向公正,”邋遢大叔吹一声口哨：“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我以为灵界之主会类似于人间界传说中以身合道的鸿钧老祖，不死不灭,但从此也再没有个体的情感。没想到，还挺活泼的。”
邋遢大叔道：“当灵界之主在上空俯瞰灵界时，的确是没有‘个体情感’的。哈哈，小丫头用词精辟,不过要降临就要附身，附身状态下的老板便有‘情感’了。”
所以巨眼才会生气。
换成天空之上的灵界之主，看到这幕，心中必然不起波澜：他说的都与我无关。
邋遢大叔和灵界之主的关系，怎么跟她和痞老板差不多呢？
不,还是有差别的。
痞老板气得暴跳如雷，也不能拿她怎么样,灵界之主要削邋遢大叔顿不难。
除尴尬之外,也不见邋遢大叔害怕。
可见邋遢大叔已经到达“烂命一条爱咋咋地”的人生境界,简称佛了。
第五朝朗招手,把邋遢大叔从水壶里捞出来。
“你到底来干嘛的？”
邋遢大叔干笑,“我都说了。有个副本很适合小丫头,我拿来给她看看。”
“你觉得适合，还是诺恩斯觉得她适合？”
灵界之主监管三千世界，旦发现某世界出问题,便会丢下件叫做诺恩斯的灵器。这件神奇物品承载着灵界之主的小部分意识，和某世界的至高规则取得联系后，能得到类似预言的线索（大部分时候含糊不清），包括但不仅限于世界的定位、名称、出问题的大致区域、解决问题的有效方式。
这些反馈回灵界，便能划分出该世界的等级，里面有什么“好东西”般也逃不过诺恩斯的灵感。
这些“好东西”指的般都是BOSS身体的部分。
在小世界看来，BOSS相当于BUG，对天堂和地狱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接着，灵界之主就会派引路使进入某世界之中。
达到B等级的副本，难度较高，特点鲜明。为避免没必要的牺牲，引路使会在过去合作过的玩家里寻找最有几率通关副本的人，发出邀请。
这种做法，双方都获利。
引路使不用来回加班，玩家被邀请也能获得额外的积分。
还有种情况，则是诺恩斯在传达信息时，窥见未来的角，直接指定玩家进该副本。
后者发生的概率很小。
毕竟未来有无数的分支，变化万千，饶是诺恩斯也无法分辨出窥见的角是真实还是虚妄。故而，它只说能确定的，绝不说没把握的，否则很容易害死继它之后，探索副本的引路使。
只有种情况，会触动诺恩斯的灵感。
那就是某个世界的无数个未来里，它看到的都是毁灭，只有某位玩家出现时，才有救世的可能性。
“啧，真是敏锐啊！”
邋遢大叔道：“诺恩斯觉得她合适。”
第五朝朗听罢，坐直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副本？”
若非他没权限看到另一个引路使探索副本的过程，恐怕已不耐烦和大叔多说了。
“个很特殊的副本……”
副本名称：蒲少平一家人。
性质：单人副本。
等级：B+
内容：玩家需护送蒲少平一家人安全到达C城，时限31天。
芮一禾低声呢喃：“单人副本……？”
邋遢大叔问她有没有玩过网络游戏，说单人副本好比单机游戏，多人副本是联机。虽然例子举得不是很贴切，但是意思表达到位了。
只能容个人进入小世界，说明小世界的至高规则非常虚弱。
“B+又是什么意思？”
第五朝朗给她解释，“说明副本等级一定会提升为A。”
邋遢大叔问：“怎么样，接不接？”
芮一禾看向第五朝朗。并非她懈怠思考，而是因为引路使知道更多副本的内幕，做出的判断更明智。比如刚刚，第五朝朗让她同意灵界之主的要求，便是知道事情了解之后，灵界之主会给“打赏”，同意有好处。
如今也样。
第五朝朗没说接不接，而是问：“报酬如何？”
芮一禾瞬间明白过来，报酬可以谈。因为供需关系发生变化，唯一有可能完成任务的她，在二者关系中占主导地位，灵界之主又不会强迫玩家，所以待价而沽是她的权利。
“啧啧，你这就不对了。第五，怎么能为个人情感伤害组织利益！”
第五朝朗冷笑：“有人假死……”
“哎……哎……我正要说报酬呢！般的B等级副本基础积分是500，A等级副本的基础积分为1000。由于B+副本一定会升级为A等级，小丫头愿意进副本的话，积分肯定也按1000算。单人副本风险更大，有800积分的额外奖励。引路使指定下，参与A等级副本，额外再获得600积分。”
“任务物品是什么？”
“把蒲少平一家人送到指定地点就成，没有任务物品的要求……如果途中这家四口人里面有死掉的，死一个扣除你总积分的25%。相对的，哪怕到最后四个人里只剩下个人，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C城，也算你通关。单人副本嘛，和普通的副本不样。别嫌积分少！等副本升为A等级之后，满大街的怪物脑子里都会有晶核。你路上都可以收集晶核，用来换积分。1级晶核1个积分，2级晶核10个积分……7级晶核1000积分。第五小子，你是我儿子，小丫头等于是我儿媳妇，我不会害她的。”
晶核？
满大街的怪物？
芮一禾越听越觉得，邋遢大叔在说丧尸。
第五朝朗：“呵！”
对父子言论不屑顾。
邋遢大叔也不生气，双手环胸：“去不去，给个准话？”
第五朝朗直接说：“积分翻一倍。”
邋遢大叔骂骂咧咧，说你的要求破灵界之主给的底线了。
第五朝朗淡淡道：就这点报酬，芮一禾进哪个副本不行，非要和你个单人副本死磕？
邋遢大叔只能把手机按得噼里啪啦作响，和老板汇报。
过程持续时间不长。
“别的可以翻倍，晶核兑换积分翻不了倍。”
第五朝朗点头。
邋遢大叔丢下句：“五天后进副本，好好休息。”
Q版小人消失之前，对芮一禾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芮一禾小声问：“叔叔是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第五朝朗微不可见地点头。
她就说刚刚的针锋相对有点假嘛。
刚回来不久的单小野困倦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进睡眠舱休息足四个小时起来，见芮老板正在喝下午茶。陶瓷杯子里，红茶色泽清凉，散发着缕缕香气。桌上摆着小巧精致的粤式点心，有皮几乎透明的虾饺、金黄的烧麦、圆滚滚的流沙包、豉汁蒸的排骨、紫金凤爪等等。
芮老板筷子上夹的是一块香煎萝卜糕，金灿灿的极能勾起人的食欲。
呲溜！味道定很好。
灵界的玩家里，谁能比得芮老板会吃呢？
顿时，单小野肚子咕咕乱叫，也凑到4车厢里，大快朵颐。
他说起自己在副本里的经历，为锻炼自己，他进的是一个C等级副本……那是一个没有白天的小镇，里面的居民三分二是鬼，三分之是人。玩家的任务是要找到鬼王的画像，在找到线索之前，想要弄清楚怎么分辨人和鬼。
通关的过程也算是惊心动魄。
单小野再看新秀榜，发现在副本里认识的个玩家竟然也在榜上。正是新秀榜第100名，叫宁果果的个女孩。
第五朝朗告诉芮一禾，灵界之主特意现身维护《群英汇》的名声，则是扩大其影响力，二则也是顺势将优秀玩家通关实录的付费观看计划摆到台面上。
他既不加掩饰，就说明有把握把计划顺利的推行下去。
对芮一禾来说，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她大大的出名回，热度还没褪去，通关实录上线，愿意花钱看她的绝不在少数。
这又是一个来积分的渠道。
单小野也很高兴，他也在新秀榜上。
谁嫌积分多呢？能赚点是一点。
……
五天后，灰墙黑瓦的书报亭前，小小的痞老板站在青白大掌的手心里，见到芮一禾便酸溜溜地说：“不得了哦。有些人新秀榜第一，雄才榜第三，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芮一禾看到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是芮一禾通关第个副本“罗小姐的葬礼”，来到书报亭前，结算任务的时候，电子音提示她获得称号“巫女爱人”，加持特殊状态“巫女的仇恨”。
瞬间，周围的气氛出现变化……静默、紧绷。
道无法忽视的视线从黑洞洞的书报亭里投射出来。
现在想想，那视线是如此的熟悉，简直和巨眼带给她的威压模一样。所以那个时候，灵界之主的意识降临到痞老板的身上，短暂的注视过她。
因为称号、因为特殊状态？或许也因为莉莉丝之血。只不过，那时候的芮一禾还很弱，所以浑身僵硬，心脏飞速跳动，背后霎时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而今，她变强了。
巨眼就在面前，她亦能直视。
“那可不是，老得意了。”
芮一禾心情不错，“老规矩。先卖神奇物品，再接任务。大家都是老朋友，痞老板很该给我贺一贺，不如把神奇物品的回收价提高两成？”
痞老板：“……你做梦。”
我看你是喝高了。
芮一禾将从空间勋章里面取出的金色绸带塞回去。
“那我不卖了。”
痞老板：？？？
别……别啊！那可是比神奇物品更大的笔买卖。
黄啦？
他不敢置信地伸出小短手，又圆又大的眼睛里露出悲愤之色。
“真不卖了？”
“不卖。”
“……”
芮一禾本就不打算卖，故意逗痞老板而已。神奇物品放在空间里始终是她的，晚点再卖不迟，换成积分就有被倒扣的风险。
单人副本的特殊规矩没办法。
“说任务吧！”
痞老板发布的任务内容便是邋遢大叔说过的那些，积分是先前承诺的两倍。
就在两人说话间，个肩膀宽阔的男人从浓浓的白雾中走出来，脚步匆忙，正是邋遢大叔。
芮一禾和他打招呼。
“以小世界至高规则的情况，不足再支撑两个人进副本，”邋遢大叔低声说：“是的，这次的副本没有引路使。”
芮一禾点头表示明白。
邋遢大叔神情凝重。
“你进副本便会出现在蒲少平的家中，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留给你找到四个目标，并将其保护起来。他们分别为：从没有清醒时刻的酒鬼老爸蒲少平，他在大哥蒲少壮的家里；因卖淫被抓，关在警察局的老妈梅黎；欠下大笔赌债，正打算服用安眠药自杀的老大蒲俊；惨遭渣男骗身骗心，17岁便怀孕五个月的小妹普美美。”
芮一禾：“……”
这么描述简直了！她忽然觉得保护蒲少平一家绝不是简单的事……
邋遢大叔道：“三个小时后，小世界里会有天外陨石降落，其携带的不知名病毒会引发全球进化，我更爱称之为——丧尸末世。你若是不能及时找到他们，积分就悬了。记住诺恩斯的提示——能战胜反派的只有救世主。抓紧时间！”
说完以上番话，邋遢大叔立刻消失不见。
芮一禾挥手离开。
痞老板如只斗败的攻击，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任务详情。
“等等，死一个任务目标扣总积分的25%……她本就没打算卖神奇物品，是逗我的吧？该死，我没看出来还犯傻……”
回过神来的痞老板疯狂跺脚。
半晌后，书报亭里传来激昂顿挫的咒骂声，接着，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啊啊啊，气死我了。”

第257章 蒲少平一家人（一）
D城最漂亮的一条迎宾大道两旁,栽种着枝繁叶茂的行道树，遮挡住夏日炎炎，只有斑驳的光透过枝叶洒在红砖路面上。除绿色外,还有鲜艳的花朵点缀。
九重葛的枝条缠绕着三米多高的路灯,奋力攀爬,开满鲜花。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紫红色皇冠。
斑马线尽头的红灯熄灭，绿灯亮起,行色匆匆的人无暇欣赏美色，鱼贯进入如巍峨巨人一般矗立在园区里的一幢幢办公楼。
芮一禾落进副本时，得以鸟瞰整座城市。正午的太阳晃得她眼睛发花，只能模糊地看到高架桥、居民楼、学校、商场……填满座城市,鳞次栉比，拥挤又和谐。
这是一座欣欣向荣的大城市。
只有她知道，三个小时后降临的末世会摧毁一切。
随着大地轻微的晃动，芮一禾出现在脏乱破旧的小房子里，“咳咳咳……什么味？”
这小破房子脏、乱、差,破洞的茶几、瘸腿的板凳和脏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沙发上全部堆满垃圾。
若非相信降落地点不会有误，她怀疑自己掉进垃圾堆里了。
灰扑扑的大老鼠从房间里唯一可以下脚的地点,优哉游哉的走过。发现客厅里有人也一点不慌,小步子不曾快一分,还特有主人翁意识的对芮一禾龇牙。
芮一禾：“……”
客厅里没人。
芮一禾推开紧闭的唯一一间卧室门,不知是房门本就到达使用的极限,还是她力气太大。总之,推门变成拆门。
她满头黑线的门板放到一边，发现如此大的动静也没能把床上凸起的一坨惊醒。
“骨碌碌。”
一个白色塑料瓶从床下滚出来，芮一禾眯起眼睛,看到一只肥壮的蟑螂自瓶口爬出，大摇大摆的钻进地板的裂开的缝隙里。
房子不大，倒是达到生物大和谐。
她把被子掀开。
一个满脸胡渣的憔悴男人蜷缩在床上，目测三十岁左右，应该是这家的大儿子蒲俊，打算服安眠药自杀的那个？看来已经付诸实践了。
芮一禾捏开蒲俊的嘴，往里面灌瓶装水。
她的空间勋章里面装有三箱矿泉水，一箱压缩饼干，若干魔药，全是单小野备的。灌到蒲俊喉咙里往外冒水，她一拳击中蒲俊胃部。
“呕——”
“哗啦啦——”
人工洗胃，达成。
芮一禾又拧开一瓶水，准备再给目标人物洗一回胃。
趴在床边的蒲俊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别别……你干嘛？咳咳咳。”
“你没失去意识……”
芮一禾眯起眼睛，“为什么装睡？”
奇怪的是以她敏锐的感知，竟然没发现蒲俊是有意识的。
“我以为你是进门抢劫的，有点害怕。”
“你不是准备自杀吗？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芮一禾踢一脚塑料瓶，提醒蒲俊。
“对呀？我要自杀……”蒲俊双目呆滞，接着就捶足顿胸：“安眠药为什么没用？我是个废物，连寻死都做不好。呜呜呜。”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滴滴答——”
声音是从抽屉里传来的。
芮一禾打开抽屉，拿出明显属于蒲俊的手机。来电是陌生号码，接通后，对方用一种严肃中带着少许厌恶的语气说：赶紧来鸳村警局。你是梅黎的儿子对吧？你妈出事了。
芮一禾把手机递给蒲俊：“给你妹打电话，问她在哪。”
蒲俊颓废的脸上爬上一丝警惕之色，“你谁啊？”
“我是你妈的妹妹的女儿，过来投亲的。”
“哦哦……”
“你信了？”
“这房子是租的，你看我兜里，”蒲俊把上衣口袋翻出来：“比缸里的米还干净……你骗我图啥？”
芮一禾：“……”
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几秒后，她神色一肃。时间明明很紧迫，怎么跟蒲俊一聊上便跟着他的逻辑飞跑，连重点是什么都忘记了。
“给你妹打电话，我有事找她。别问为什么。”
“哦……”
蒲俊被她的气场压得像一名听话的小学生，迟疑着拨通电话。
“妹啊！我是你哥……哎……我在上班。你问新工作，还行挺不错……”
芮一禾耐心用尽的前一秒，蒲俊捂着电话听筒说：“我妹和我妹夫在前阳大街吃冰。”
前阳大街，D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区之一。
进副本的时候，D城地图清晰地出现在芮一禾的脑子里，深刻到形成3D实景，哪怕D城土生土长的人都不敢说比她更了解这座城市。除此之外，她还多出一段和蒲家有关的记忆。
记忆里的蒲家是亲戚朋友都羡慕的一家子。
蒲少平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赚到一套小别墅，妻子温柔体贴，是一名老师，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生下一儿一女，都乖巧可爱有教养。
幸福总是戛然而止，不幸倒是接踵而来。
忽然有一天，蒲少平生意失败，欠下大笔债务……
这份记忆的确属于梅黎亲妹妹的女儿，也到此为止。后来，梅黎的侄女跟着妈妈远嫁到C城，双方因为某些原因，早已断绝联系多年。
哪怕是梅黎也不清楚长大的侄女长什么模样。
世界至高意志显然对芮一禾的身份有合理的安排，她欣然接受。
芮一禾立刻决定先找到蒲美美，支使蒲俊道：“问清楚具体地址。”
蒲俊报出一串地址。
芮一禾扯住他，“走吧。”
蒲俊指着自己问，“我也去？”
她本来不必和蒲俊多说的，如果血脉能力没有被封印的话。对！在末日没有降临之前，她的能力暂时被封印了。
为的是不给可怜的世界意志造成负担。
陨石掉下来后，她的血脉会飞速复苏。
故而，芮一禾点点头。
“对了，你会偷车吗？”
蒲俊：“……”
……
二十一分钟后，一辆代步车插队停进唯一一个地面停车位中。芮一禾已经先一步下车，走向路边的冷饮店，正好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把一碗冷饮泼在对面女人脸上。
女人很年轻，下巴尖尖的，小脸稚嫩，看起来不像是已经成年的样子。
空气里弥漫着芒果和西柚独特的香味。
泼在女人脸上的是杨枝甘露，金黄色的饮品在白色的宽松长裙上晕染出大片让人尴尬的污渍。
女人双手护住腹部，苍白的嘴唇蠕动着，憋出一句不完整的话：“我怀着你的孩子，你要跟我分手……”
前额厚重的碎发几乎遮住女人的眼睛，让她即使是在质问也显得唯唯诺诺，底气不足。
芮一禾几乎可以确认，白裙女人便是蒲美美。
花衬衣男人洋洋得意，眼睛里闪过对蒲美美的轻视和不屑。
“难不成呢？愿意给我曾少生孩子的多的是，你什么身份地位心里没点逼数吗？打从认识你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冲着钱来的捞女。呸，还想凭肚子进我家的门！哄两句就肯脱衣服的女表子，谁知道你肚子里是谁的种。”
“我没有，是你说喜欢我……”
“闭嘴吧！”
花衬衫男人从皮夹子抽出几张钱，放在桌上。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好歹也睡过你。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打胎的钱曾少出了。”
周围客人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让蒲美美的头压得越来越低，她不是那样的，不是冲着钱。发生关系也是因为在男朋友的生日会上喝了一杯酒，她没想到自己酒量那差，一杯而已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善言辞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分辨，只觉得天崩地裂，尴尬欲死。
“啪嗒。”
一只白皙纤细却莫名让人觉得蕴含强大力量的手按在钞票上。
花衬衫抬起头，语气不自觉变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美女，有事吗？”
芮一禾唇角上扬，伸手便是一耳光。
花衬衫飞出去三米远，脸一偏吐出带血的后槽牙。
慢一步的蒲俊本想冲上去为妹妹出气，冲进店里发现花衬衫飞出店外了……
“……在在拍戏吧？”
“是吧是吧！”
“不然怎么可能一巴掌把人打飞。”
芮一禾对店里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将钱塞进蒲美美怀里，言简意赅：“走了！”
蒲俊：“哦哦哦，好。”
他担忧地看了还在发呆的妹妹一眼。
芮一禾走出店门的时候，停下来对蒲美美说：“踢他两脚。”
灵界神器和邋遢大叔一同定义的骗身骗心渣男，肯定不无辜。
花衬衫男挨巴掌的脸颊至少肿得有原本的三倍大，根本爬不起来，害怕得连连往后缩。想说什么，肿胀的嘴里只溢出呻吟。
蒲美美眼里只有茫然，无力的踢他两脚。
芮一禾没说什么，扯着人往前走。她角度刁钻，是从花衬衣男人的腿上踩过去的，蒲美美被拉着，更是直接从男人肚子上踩过去的。
花衬衫男人：“……”好疼但叫不出声。
……
车上，蒲俊神情激动。
“你是我表妹还是表姐……总之，谢谢你啊。”
芮一禾让蒲俊告诉她，蒲少壮的家在哪里。
“广平街天下雅郡3幢。”
“那里原本不是你家吗？怎么是你大伯在住。”
蒲俊一脸茫然，“怎么会是我家。大别墅哎，我们哪里住得起。”
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小时候家里曾经发达过的事情了。
据芮一禾的脑内地图显示，广平街是D城鼎鼎大名的富人区，地广人稀，距前阳大街较远，路途中会经过梅黎所在的警局。
“先去警局。”
蒲俊：“啊？打个渣滓而已，我们还要去自首？”
芮一禾：“……”
忘记电话是自己听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母亲进局子了。
“这是因为……”
芮一禾猛地闭嘴。
等等，又被带偏了。时间有限，我为什么试图将之浪费在给他解释上面？？？

第258章 蒲少平一家人（二）
“因为什么？”
蒲俊转头问。
芮一禾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身体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很自然地说：“去接人。”
“哦哦哦，那就行。”
芮一禾：“……”我觉得不太行。
汽车开到鸳村警局门口,蒲俊摇下窗,远远的对路边站着的一个中年女人喊道：“妈——”
那女人朝着车子走来。
她身上穿着浅色的套裙,手里拎着一只精巧漂亮的小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任何人看到她,首先就会想到一个熟悉的职位——教导主任。
芮一禾中学时期的教导主任，被高度赞誉为灭绝师太。
除去浓浓的教导主任的气质，端详她风韵犹存的面庞，便能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如今，生活恐怕有些困顿，并不如意。
因为再怎么精心打扮，也藏不住小包褪色的链条，她套裙旧了,脚上皮鞋甚至开口了。
这是因卖淫被抓进警察局的梅黎？
同芮一禾想的完全不一样，主要是气质不符。
就这气场,哪个出来嫖的男人敢睡她？除非是个抖M。
梅黎拉开驾驶座的门,“车哪来的？”
她个头不高,不到一米六,站在车外却给蒲俊两米八的压力。
“……她、她的,”蒲俊吱吱呜呜,指向芮一禾。
“她是谁？”
蒲俊瞪大眼，“你侄女……你不认识吗？”
梅黎端详芮一禾的，正要说话,从警局里追出来一名小警官。
“梅黎，你的证件忘拿走了。”
芮一禾听到小警官的声音，分辨出之前打电话给蒲俊的人就是他。一个小时前，他语气里还透着不屑和鄙夷，发生什么，对梅黎的态度变得客客气气。还有，卖淫肯定犯法，这么快就放人了？
紧接着，一名衣冠不整的男人跑出来，一名警察拦着他，男人奋力挣扎：“我真的没召妓，她可以给我作证。你们放掉她，也应该放过我。”
梅黎回头一看。
衣冠不整的男人和她双目相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两个警察吓了一跳。
衣冠不整的男人好像服用过量春药一般，脸颊通红。匍匐在梅黎的脚边，充满欲念地喊道：“主人~”
“你们看，”梅黎正色道：“我就说他心理有毛病，不正常。没什么召妓，我也不是妓女。我和他的关系是医生和病人，进行的只是另类的心理治疗。”
一个警察问：“光着身子治疗？”
梅黎点头：“所以有点另类。”
芮一禾：扯淡吧！这要不是主仆游戏她把代步车吞下去。
然而，两个警察真的信了。
梅黎询问她可以不可以离开。
两个警察同意。
梅黎对衣冠不整的男人说：“先生，在外面不好乱喊的。”
男人还不让她走。
梅黎把人踢开，拉开门，上车。
蒲俊连忙一脚油门离开警局。
两个警官目送车子离去，其中一个人疑惑的抓挠头皮：“CA.UU339……这车牌号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啊？”
……
车上，梅黎神色疲惫的往后靠，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沓钱，放在座椅上。
“拿去还债。”
蒲俊吓得差点把车开进山沟里，“妈、妈，你知道啦。”
梅黎眉头紧皱，没回答而是问：“去哪？”
“上大伯家接我爸。”
“一家人是应该在一起，”梅黎说罢，闭上眼睛。
到此时为止，三个小时只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车子驶上盘山公路的时候，后排座的母女已经睡熟，蒲美美还随着车子前进的节奏打起小呼噜。
蒲俊把车停好，指着左手边漂亮的小别墅说：“喏，这就是大伯家。”眼神里不掩羡慕。
芮一禾让他去按门铃，自己去查看后排座两个女人的情况，发现两人睡得很熟，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不适之处。
来开门的是佣人，见到蒲俊就翻白眼，“你爸在楼下影音室。”
她让开之后，芮一禾看到坐在沙发上悠闲敷面膜的两个女人。
一个年轻，一个上了岁数。
蒲俊叫人，喊姐和大伯母。
大伯母双眼滴溜溜转：“小俊，这姑娘谁啊？”
蒲俊装傻不回答，只是干笑，“我先去找我爸。”
大伯母：“你也劝着他少喝点，别喝死咯。”
芮一禾不动声色地打量别墅里的人，没发现什么异常。记忆中，蒲少壮是一个奸猾小人，惯爱贪小便宜。早年，因为做生意不实诚，差点被人打断腿，还是弟弟出面赔偿了事。这种习性，注定发不了大财。所以蒲少平生意失败后，蒲少壮莫名发达的事就充满疑点。
若非副本世界的神秘力量是陨石降落，丧尸末世。她肯定会猜，蒲少壮请邪恶术士做法，窃取弟弟一家的气运——都市幻想类小说的常规剧情。
这虽然和护送蒲少平一家到C城的任务没什么关系，但芮一禾作为一个资深玩家，不会忽略显而易见的不协调之处。多了解任务目标，没坏处的。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最后一个目标——蒲少平。
芮一禾跟随着蒲俊一起下楼，影音室就在地下室采光井的旁边。
“爸！”
蒲俊推门进去，闻到一股酒气，投影仪泛着蓝光，地板上全是酒瓶，没人。
“爸，爸，你在哪？”
没人答他，蒲俊连忙打电话给亲爹，电话关机。
“不会真出事了吧。”
蒲俊有点着急了，到处找人。
小别墅里的人对蒲少平的失踪表现得毫不关心，十分冷淡。
“叮咚、叮咚——”
佣人凑到猫眼往外看，门哐当一声响。
“要债的！”
外面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堵住门，蒲俊的脸瞬间白了。
“是……是来找我的。我妈和我妹还在外面。”
这些人拿着棍子敲打别墅的窗户。
“蒲俊，还钱。”
屋内大伯母和姐姐在尖叫，面膜掉在地上，嚷嚷着让蒲俊滚出去，大喊着快报警。
一片混乱。
芮一禾见有壮汉冲着外面停的车走去，跳窗而出，把车边的人踢倒在地。
“你谁啊？滚开。”
芮一禾心说踢轻了。
两位女士已经醒来，她一手一个把人拧进小别墅里，自己守在门口。甭看十几个壮汉挺吓人，但她便是血脉被封印，要全部解决也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在【科技魔方】学到的格斗技巧，可不是花架子。
“怎么回事？”
楼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和蒲俊的长相依稀有一两分的相似，却因生着一双三角眼而显得奸猾，整体面向不佳。他手里拿着烟斗，在栏杆上敲了敲。
“你们是谁？为什么到我家来闹腾？”
一众壮汉看到中年男人，停下动作。
芮一禾猜他是蒲少壮。果然，蒲俊对着他叫一声大伯。
“欠债还钱，我们是来找蒲俊的。冤有头债有主，让他别躲在里面快点滚出来。”
蒲少壮一点也不怕外面凶神恶煞的人，把门打开，问道：“他欠你们多少？”
蒲俊喃喃道：“大伯……”
蒲少壮冷哼：“不争气的东西。”但这就是要替蒲俊还债的意思了。
……
梅黎冷眼看着，吐出一句：“假惺惺。”
人家帮忙呢！
这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芮一禾盯着客厅的摄像头看，要是摄像头开着的话，起码能确定蒲少平有没有离开过小别墅。
梅黎问：“蒲少平呢？”
芮一禾回答：“都说他在下面影音室里喝酒，但没能找到人。”
“他一定还在影音室里，”梅黎往楼下走：“那王八蛋喝醉不会挪动地方，但喝过量之后，会找一个狭小的地方躲起来。”
芮一禾跟着下去。
两人把沙发挪开，在极狭小的空间里，找到一个人事不省的胖子。
“轰隆——”
一个惊雷。
芮一禾抬起头，从加玻璃盖的天井往上看。
本是万里无云艳阳天，忽有乌云压顶狂风来。变天太快就显得诡异，不祥的气息笼罩整个D城。
芮一禾把至少一百六十斤的蒲少平轻松扛起来，往楼上走。
梅黎好像对她的力气一点都不惊讶，沉默着跟上。光线变暗，她脸上的法令纹似乎也变得更深更明显了。
楼上，蒲少壮正在大骂蒲俊，言辞之恶劣堪称羞辱。
大约是对蒲少壮的第一印象不大好，芮一禾总觉得蒲少壮不是爱之深责之切，更像是在摧毁蒲俊的人格。
不过，在梅黎上楼时，他已经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弟妹在，而是因为黑压压的云层里有一束束光落下。
刚拿到钱的壮汉们全都抬起头，不眨眼地看着天上。
蒲少壮的女儿张大嘴：“……是流星吗？”
几分钟后，一块巨大的陨石落在距离小别墅不到二十米地方，直接砸进地下车库里。大地震动，房屋摇晃，奢华的吊顶坠落，尖叫声此起彼伏。
还不到四点，天色却暗沉如黄昏。
屋内断电了。
“那、那里……”
蒲美美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场景一样，惊恐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屋外，一名身穿灰色短袖的大汉突兀的跪倒在地上，浑身痉挛。忽的，他翻身而起，四肢以节肢动物的姿态弯曲成诡异的九十度，张大嘴扑向距离他最近的人。
“啊啊啊，怪物啊——”
鲜血飞溅，如怪物般的大汉贪婪得撕咬着无力反抗的同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密布清晰可见的黑色粗筋，随着吞咽病患血肉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异变还在发生，一个个壮汉跪下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睛蒙上一层白膜，只剩下芝麻大小的黑眼仁，如野兽，没有留下丝毫人类的情感。
芮一禾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回过头，蒲少壮的妻子和女儿倒在沙发里，不住的痉挛。
她们也要变成丧尸了。
不出意料的是蒲少平一家人都没有感染的征兆。
蒲俊吓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蒲美美初时受到惊吓，已渐渐回过神来。
梅黎双腿颤抖，表情却冷静得出奇，拉着一对儿女远离沙发。
一家之主蒲少平……呼呼大睡中。

第259章 蒲少平一家人（三）
黑压压的云,断电，小别墅里光线昏暗，往日里总能得到赞誉的小区绿化也成为遮挡光亮的元凶之一。
狂风刮过,玻璃哐当一声碎裂。
来要债的花臂壮汉们,忽然变成只在影视作品里出现过的丧尸,吃光同伴后,将目光投向小别墅。
蒲少壮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狠狠地掐住自己的小臂，疼痛让他绝望。
“爸爸……爸爸……我好难受。”
蒲少壮下意识朝着女儿走去,却在看到女儿以一种人类完全无法做到的扭曲姿势，趴在茶几上，脚下一顿。接着，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他意识到女儿和要债的壮汉一样,变成丧尸了。
“到底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彻底变成丧失的妻子朝他走来，摇摇晃晃，嘴里吐出大量的属于自己的脏器。
“哗啦啦。”
一地黑黑红红的液体，腐臭味甚为浓烈。
蒲少壮西装裤里流出淡黄的液体，他吓得尿裤子了。
“嗷——”
丧尸扑向蒲少壮。
他没有转身就跑,不是对老婆有深刻的爱情，而是腿软跑不动。只能惊惧万分的抱头蹲下,以一种放弃抵抗的姿势做着最后的抵抗。
芮一禾深以为,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她挥动大剪刀,把两只丧尸砸倒在地。
陨石落下之后,她的力量恢复少许。要完全恢复实力,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大概得在最后几天才能达到全盛状态。
即使如此，她的力气也很大，是常人的十几倍。
只见两只丧尸踉跄几下,便站起来，又一次扑过来。
丧尸没有理智，不会害怕，被食欲支配着。
芮一禾有一点惊讶。
这和她知晓的丧尸不同，肢体也忒灵活了。现在顶多是一级吧？行走速度并不慢。关键是力气大，可达成年男性的两倍。
这母女俩应该是很爱美的，平时精心呵护着女人的第二张脸——纤纤玉手。
可惜此刻她们的两只手灰黑发紫，不复柔嫩，漂亮美甲随着薄薄的指甲脱落，甲床里冒出又厚又硬的黑色指甲。
芮一禾剪断蒲少壮媳妇的脖子，脑袋骨碌碌滚到沙发边。
她几乎将蒲少壮女儿折叠成一个小小的正方体，为的是观察丧尸的牙齿。和人类平整的牙不一样，丧尸的牙齿尖锐锋利，能轻易撕开猎物的身躯。
“嗷——”
丧尸想要扭头咬她，被芮一禾杀死。
“噗嗤”一声，剪刀戳入丧尸的脑袋，芮一禾转头问蒲少壮：“手套有吗？”
蒲少壮：“……”
他眼珠都已经不会转了。
还是佣人答应着，给芮一禾找到洗碗用的橡胶手套。
戴着手套，芮一禾从丧尸的头颅里找到菱形的晶核，洗去血污后，可以发现一颗是透明的，一颗颜色偏黄。
对丧尸有基本的认知后，芮一禾打算先解决外面要债的大汉丧尸，再找一辆结实的越野车，搞点吃的喝的上路。当然，不用急，位于富人区的别墅群不会有太多人，安全性还是很高的。
外面，大汉丧尸终于推到门板，冲进别墅里。芮一禾正要动手，忽然听到不寻常的动静……“沙沙沙”。风已经停歇，是什么穿梭在周围的草丛里呢？
她神色一凝。
“出来，跟我走。”
芮一禾扛起呼呼大睡的蒲少平。
梅黎一言不发，拉着两个儿女跟她走。
蒲少壮咬咬牙，快步跟上。
佣人对上丧尸毫无感情的眼睛，打着寒战，却没有动，喃喃道：“我得留下来，我得等着儿子来接我。”
她慌乱的摸出电话，呼叫紧急联系人。
然而，一片忙音。
电话信号也如供电一样被切断了。
……
“沙沙沙……”
芮一禾把蒲少平丢到后排座，车上的位置被蒲家剩下的三个人占满。蒲少壮想说把胖弟弟丢到后备箱，但他又觉得没谁会听他的，所以自己爬进后备箱里。
汽车发动。
树林里爬出一只双手着地，形如蜘蛛的丧尸。他身穿仅仅穿着一条泳裤，皮肤下勃起的黑色经脉清晰可见，十分恐怖。
芮一禾一脚油门，把人撞飞。
车子越过一个狭窄的弯道，视野开阔，车速却慢下来，甚至渐渐的停下了。
不能往前开了。
因为前方全是丧尸，密密麻麻的丧尸。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芮一禾蹙眉。
蒲少壮从后备箱里爬出来，颤声道：“隔壁那幢大别墅今天举行泳池趴体，来了至少有两千人……”
同一个区域的别墅也是有差别的，蒲少壮住的是小别墅，旁边那幢却是小区里的楼王，安保独立，设单独的匝道。
能住这样的房子，必得是城市里数得上号的人物，举办个趴体有两千人参加并不奇怪。
怪不得蒲少壮毫不犹豫地决定上车，估计是听到动静，想起这茬了。
芮一禾目光一扫，心中有数：两千人几乎全在这里了。
奇怪，她怎么感觉这群丧尸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专门在此围堵他们？
她掉转车头，向后方开去。脑内地图告诉她，别墅群不止有一个出入口。
“咚——”
有什么重物落到车顶，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
车里的人尖叫起来，芮一禾却把车开得很稳，“圣光护盾。”
刚支起护盾，一个面色青白的男人便倒挂在车窗玻璃上，张嘴射出数根冰凌。
噼里啪啦，护盾裂开了。
这是血脉能力被削弱的缘故……
芮一禾面不改色，打开雨刮器。一左一右，两根雨刮器扫在男人的脸上，先后折断。这操作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丧尸怒吼，杀气四溢，一头撞向玻璃。
能吐出冰凌，和普通的丧尸不一样。相比至今遇到的全部丧尸，他的表情鲜活得简直不像是一个被感染的活死人。
芮一禾咧嘴一笑，“圣光净化。”
玻璃先一步被耀眼的光束打破，冲向丧尸眉心。
在光束的冲击下，丧尸撒手落下。
芮一禾通过后视镜观察丧尸，本以为哪怕是削弱版的圣光净化，也足以杀死一个刚进化的丧尸——毕竟打中了。没想到，那丧尸竟能立刻爬起来，毫发无伤。
他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并非继续追赶，而是将歪掉的领带扶正。
……
两个小时后，D城广平街支路滨湖步道附近。车牌号为DA.UU339的小车因多次撞击丧尸，已彻底报废，被遗弃在路边。
受惊过度的蒲少平一家挤在一起……准确的说是梅黎和一双儿女挤在呼呼大睡的胖男人身边。
蒲俊看一眼妹妹，又看一眼旁边的湖。
“我会抓鱼，我们吃鱼好了。”
车上没有吃的，蒲俊也不饿，但他觉得妹妹肯定饿了。
就算妹妹不饿，肚子里的孩子也该饿了。
四下无人，人少太让人可有安全感了。蒲俊壮着胆子来到湖边，捡起一根树枝，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削尖。尽力回忆在乡下玩耍时，学会的本领——叉鱼。
“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蒲俊凝神看着湖面，全神贯注。很快发现几条鱼朝岸边游来，可他还没动，鱼已跃出水面。这哪还是曾经餐桌上的美食，个头几乎有成人一臂长，是和他记忆中的鱼毫无关系的猛兽。头大身小，眼珠凸起，利齿外露，飞向他面门。
他瞳孔猛缩，一时竟连尖叫都卡在嗓子眼里，脑子里涌现出绝望：完了！完了！脑袋要被咬掉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力量将他拉离水边。
怪鱼落在草地上，尾巴乱弹。
“要不是我动作快，你鼻子已经没了。”
芮一禾冷淡地瞥一眼蒲俊，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蒲俊呐呐道：“鼻子还是小事，就怕脑袋没了……这鱼能吃吗？”
芮一禾：“……”您可真敢想。心得多大啊！她可不敢让目标乱吃东西。
蒲俊小心翼翼地问：“不能吃吗？那……拿它们怎么办？”
“放生，”芮一禾看到丑鱼还真有点下不了手，越丑的越下不了手。
她走过去时，两条鱼已不复刚刚的凶恶，像狗狗一样冲她摇尾巴。
芮一禾把明显变异的鱼丢回湖里，一转身，鱼又跳回岸上，蒙着一层白膜的眼睛里满是眷恋，莫名有些可怜巴巴的。
“表姐妹，你用善良感化了怪鱼哎。”
芮一禾：“……这不是感化，而是一种能力。一个傻子送我的……”
蒲俊：“表姐妹，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芮一禾发现她又搁这跟蒲俊浪费宝贵时间了。
坚决把鱼送回湖里，她将找到的食物分给几人，轮到蒲少壮的时候，思考几秒还是给了。食物只是顺带，她要找的主要是防身物品，包括武器和护住关键部位的防具。
递给蒲美美的不只有面包、饼干，额外有牛奶和一盒孕妇专用的复合维生素片。
“谢谢姐姐。”
蒲美美的声音很小。
芮一禾点头表示听到了，宣布：“休息一下上路。”
夜很静，蒲少平均匀惬意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芮一禾有一点担心了。
“他……我姨父一直不醒，没问题吧？”
一路惊险刺激，他全睡过去了。
妈妈梅黎垂着头，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声音自然也不会答话。
芮一禾心说不对劲啊！吓傻啦？目标的心理问题不会也归她管吧？
蒲美美小声说：“我爸有过喝醉睡一整天的经历，旁边着火他都没醒……除非他睡够，否则是叫不醒的。”
芮一禾：“……”
这算是某种特殊的睡觉技能吗？
你们一家都有点怪怪的。
哦不，妹妹你比较正常。

第260章 蒲少平一家人（四）
离开广平街的时候,芮一禾找到一辆改装得非常漂亮的越野车，以她在【科技魔方】中学到的车辆方面的知识来看，要改装这样一辆车,得耗费不少心力。
不愧是D城鼎鼎大名的富人区,车子的材料顶好,希望能支撑他们跨越两千五百多公里的距离,从位于南边D城市到达地图另一头的C城。
陨石落下的时候，越野车的主人就在车上,变成丧尸后，没能掌握解开安全带和打开车门的办法，看着附近的同伴愉快进食，无能狂怒。
真惨！
芮一禾帮他解脱了。
男人没有不爱车的,蒲俊也爱。他摸着方向盘爱不释手，然后乖乖地坐到副驾驶。谁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他怕自己一紧张带着一车人下黄泉。
“我们去哪？”
他问。
芮一禾淡淡道：“去C城……找我妈，你们跟我一起。”
“哦哦，找小姨啊,好啊。”
因为芮一禾千里探亲的缘故，蒲俊对没有记忆的小姨很有好感。
越野车驶出盘山路。
蒲少壮清理着后备箱的东西,有野营用品,帐篷、卡式炉、气罐等等,一箱压缩饼干,一箱矿泉水,一包衣服,和一包酒精湿巾。他撕开湿巾的包装袋，想擦一擦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扯出来的湿巾却被一只手半路夺走。
蹲在后备箱里的蒲少壮抬起头,看到泪眼婆娑的梅黎，顿时头皮发麻。
他这个弟妹的情绪两极分化严重，简称——极端。
大多数时候冷静、克制，觉得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再大的难关也能度过。
若不是这样，这么些年，弟弟一家早散了。
小部分时候，她……
梅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神经质的靠在呼呼大睡的胖子老公身上，絮絮叨叨：“总是这样，在我以为生活已经够糟糕的时候，一定还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破产够糟糕了！搬出大房子，住进租的小房子里，生活照样可以过。偏偏老公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醉生梦死，借酒消愁。十天里头，有八天没日没夜的会周公。”
“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我的身上够糟糕了！小俊那孩子还总被欺负，转学后一直被孤立，上初中遭遇校园暴力，高中班主任是个变态，想对他不轨，大学碰到一个深谙PUA之道的渣女，恨不得把他贬到泥沟里。大学毕业之后，干的每一份工作都会出事，不是遇到没人性的老板，就是碰见性格古怪的上司，要嘛就是同事难以相处。工作换过一个又一个，遇到的奇葩太多，我都不忍心逼他去上班了。最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很合适，上司不骂他是废物的工作，才干不到三个月，他给我染上赌瘾回来……果然，所谓的否极泰来是不存在的，前面一定还有更大的坑……”
“对不起，妈！”蒲俊缩成一团：“我就是个废物，你不要管我了。”
“大的孩子已经这样了！偏偏小的也不省事。给她转过好几次学，却总能遇上奇怪的朋友。染上爱慕虚荣的毛病不说，还被勾得无心学习，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谈恋爱上。倒是没辍学，却连十八岁都没有，就怀上孩子。”
蒲美美小声道：“他说会娶我的。”
梅黎一脸哀色，“老大蠢，老二也不长脑子。她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该知道男人说要娶她都是谎话。”
蒲美美的脸白了。
“等等！妈，你怎么知道我怀孕的？”
她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呜呜，”梅黎捞到一个抱枕，叹息道：“就说老二不长脑子吧。肚子已经显怀，家里哪个看不出来。哦，的确有一个看不出来的。”
她一巴掌拍在蒲少平的胳膊上，“死醉鬼！我嫁给你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哎！一个家眼看就要支离破碎，我以为没什么比这更惨的……没想到，世界末日来了。更更更惨的是我们一家都没变成丧尸，明明结局只有一死，却还得经历一次疯狂逃命，再被一口口吃掉。人生在世，结局不过是一个死字。经历如此多的苦难再死，不如早死早超生。”
她倒不是想自杀。只是往后一靠，眼睛一闭，满满的自我厌弃。
芮一禾从她身上，看到缓缓升起的咸鱼之魂。
蒲少壮的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之色，很快又恢复镇定。
……
晚上，几人在城郊一个镇外休息。
芮一禾倒是想要连夜开车离开D城，可惜收费站附近堵塞严重。陨石降落时，变成丧尸的车主非自愿的制造出车祸。没变丧尸没死在车祸里的，也差不多被丧尸咬死了。
加上如芮一禾几人一般想要连夜逃离D城的，使得高速公路收费处不仅拥堵，且血腥味飘散不去。
搭帐篷的时候，蒲少壮骂骂咧咧嫌弃蒲俊动作太慢。
芮一禾在周围查看一圈回来，正好听到，淡淡道：“你要是看不惯他，可以走。”
蒲少壮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我是他大伯，教训他是为他好……”
“我是他姐，谁也不能当着我的面教训他。”
蒲少壮：“……”
这账还需要算吗？蒲少平一家人等于任务目标、等于积分，是重中之重。
积分那么可爱，他能有什么错？
蒲少壮，添头，可有可无，错的肯定是他。
蒲俊张张嘴，到底没替大伯说话，主要觉得不合适……虽然他觉得大伯的确是为他好，可表姐妹也没有坏心，且是在替他出头。
芮一禾把两只野鸡丢到地上，有变异的动物，自然有没变异的。两只野鸡羽毛五彩缤纷，蓬松美丽，却没多少肉。
“先别搭帐篷，过来把野鸡处理了。”
“我没做过，”蒲俊摇头：“我不行的。”
芮一禾言简意赅：“你行。”
蒲俊：“……哦。”
芮一禾又问：“你们家谁做饭最好吃？”
蒲美美举手：“我爸做饭最好吃，我也还成。”
“那做饭的事就交给你了。野鸡肉柴，炖汤吧。”
蒲俊没过多久就遇上难题，“表姐妹，没水。”他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湖，就算有……他也不敢靠近。
“用矿泉水。”
蒲俊：“会不会太浪费？”
芮一禾头都没抬：“你随便用。”
蒲少壮想说水是不是留着……万一水源也被污染怎么办？电视里都这么演。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他不敢得罪芮一禾。
一个岁数不大的小姑娘，收拾丧尸砍瓜切菜似的利索，能是一般人吗？
人家是冲着弟弟一家来的，带上自己也是看在弟弟一家的面子上。
他奇怪了！弟弟到底是交什么好运。
生意失败，整天借酒消愁，偏偏有个傻女人对他不离不弃。
一双儿女烂到根子上，偏偏还如杂草一般茁壮成长。
末日降临，天上又掉下来个有特异功能的人保护他们。
明明是一家子废物，却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出乎意料的是蒲俊收拾野鸡的手法并不生涩，很快把两只鸡拔毛破腹。
芮一禾夸他麻利。
“不算什么，”蒲俊说：“小时候，我妈在一家专做活兔宰杀、一兔三吃的饭店里打工，我常常在后厨混着，就跟杀兔子的师傅学会处理活兔了。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杀鸡，没想到和杀兔也差不多。”
下面的活蒲美美接手，蒲俊继续去搭帐篷。
鸡肉炖汤，等快要熟的时候放一把野菜。
后备箱里有调料盒，虽然准备得不多，但最基本的调料——盐，足有一大包。
这样的汤只需要洒一点盐就足够了。
芮一禾盛出一碗，小心地喝一口汤。只觉得鲜美无比，入口是鸡肉的香，野菜的微苦，回味甘甜。
在没有星星的夜晚里，美滋滋吃上一碗，慰藉五脏六腑不说，还能慰藉凉飕飕的心。
蒲俊给妹妹盛一碗，“你要补充营养。”
接着把盛好的肉汤端去给车上的梅黎，她不愿意下车，拒绝交流。
人还活着，但只想静静的等死的态度展露无遗。
不出意料，蒲俊的汤没送出去。
蒲少壮很自然的拿起一次性餐具，凑到卡式炉边舀汤。芮一禾眼皮都没抬，伸手拿起锅盖挡住勺子，“我不无偿提供给你食物。”
蒲少壮讪讪地坐回帐篷旁边，闻着肉香咽口水。
下午芮一禾是有拿回来面包，可一个干巴巴的面包对成年男人来说根本填不饱肚子，再加上几个小时的奔波劳累，他早饿了。意识到往后吃肉会变成一件大难事，他更馋了。
蒲俊舀汤，芮一禾没拦。
“看着我干什么？”
“我能把自己的份，分给大伯一半吗？”
“可以，这锅汤里有一部分是你的劳动成果，随你支配。”
蒲俊喜滋滋的分给大伯半碗，他觉得自己劳动就值一碗汤的量。
越野车里，半躺着的梅黎翻了个身，冷哼道：“傻子。”
吃饱喝足，各自睡觉。
芮一禾点名让蒲少壮跟她一起守夜，认识不到几个小时，几人都已经习惯听她的安排，没人有异议。
蒲少壮心里有点怕芮一禾，干巴巴坐一阵，才鼓起勇气问：“你是梅黎家的亲戚吗？”
芮一禾没回答，倒不是故意给人难堪。而是在蒲少壮开口说话时，她的脑子里莫名多出一些信息，显然又来自世界的至高意识。
一回生二回熟，没有引路使有世界意识也不错。
这段信息最重要的部分是人类、丧尸的进化过程……降落的陨石里有外星病毒，使得全球有三分之一的人类在瞬间变成怪物，也就是丧尸。
人类在感染丧尸病毒的瞬间，便会脑死亡，支配丧尸身躯的是脑部凝聚的晶核。
一阶丧尸的特点是食欲旺盛，喜爱人类的血肉。无理智，感受不到痛觉。他们对声音和光线非常敏感，少数能嗅到味道，致命弱点是头部。头部遭到破坏，便失去行动能力。
理论上讲，两个以上的人类配合，能搞定落单的丧尸。
当然，丧尸是会进化的。
食用足够的人类的血肉，便能进化。
人类也可以进化。理论上讲，经历过病毒的初洗礼，没变成丧尸的人类，已经算是“新人类”了。
活下来的人类会渐渐发现，他们身体出现变化，甚至拥有特异功能。要让能力变强，除不断的练习之外，还能获取丧尸的晶核进阶。
因此，丧尸和人类是完全对立的物种，神奇的是二者的进化的方向出奇的一致。
进化分为三个方向，以不同的异能特点区分：第1章 身体强化系；第2章 元素获取系；第3章 特质系。
有人发现自己力气变得特别大，有点人发现自己跑得非常快……这种进化便是身体强化，有局部的，有整体的。
如小区里出现的丧尸一般，嘴里能吐出冰凌，进化方向便是元素获取。
元素获取有五种方向：金木水火土。冰是水的变种，也属于元素获取系。
常常出现在小说中的异能——空间异能，便是特质系。
总之，不属于以上两种的，都是特质系。
按照世界意识的推算，陨石降落后的一个月才会出现具备显性异能的二阶丧尸，芮一禾却在末日后的半个小时内遇到了。这是不合理的！而且那只二阶明显有自我意识，没有一味追逐猎物，还会扶正领带。
这自我意识之强，本来是四阶丧尸才具备的。
再来，便是芮一禾自身的能力。
两种血脉里，天空之神的血脉先一步解封，但不完全，她能用的只有圣光净化和护盾。
特殊状态全部解封，称号解封的有【巫女爱人】、【屠夫终结者】和【霸道妈妈的替身女儿】。
神奇物品可以使用三件，目前是空间勋章、大剪刀和左轮手木仓。这大大保证她的攻击力，遇到道路不通的情况，也可以先把越野车放进空间里，步行到开阔地带，再驱车前行。
回过神来，也只过去两三分钟。
蒲少壮已自讨没趣的缩到一边了。
芮一禾以手为刀，干净利落的把人敲晕。
不间断三秒，使用【屠夫终结者】，她的灵感能看到蒲少壮最近犯下的孽债。
刚刚她故意不给蒲少壮食物，知道蒲俊不会真让“关心爱护”自己的大伯饿着。希望能让明显有问题的大伯对侄子产生一点愧疚之心，使得显现出的“最近犯下的罪孽”是和蒲少平一家有关联的一桩。
有多少效果就不知道了。
幸运的是她运气不错。
灵感传递给她两个人在一间陌生办公室里说话的场景。其中一人是蒲少壮，满脸讨好谄媚。另一个人五官端正，表情严肃，特点是淡棕色的眸子和唇边蓄的一圈胡须。
年龄在五十岁上下的棕眸男人说：“你没把事情办好。”
蒲少壮的额头上立马出汗了。
“按您说说的，我已经让人勾着蒲俊欠下大笔的赌债，保证是卖掉他们一家四口也还不起的数……这、这计划很顺利，没出问题啊。”
“蒲俊还没死。”
蒲少壮咽了口唾沫，“要让他万念俱灰得一步步的来。一次赌债没压垮他，欠债的事情闹得所有人的知道，又发现自己再戒不了赌瘾，活着也是祸害，他肯定会想到死的。”
棕眸男人沉默半晌，说：“我能让拥有现在的一切，也能让你在顷刻间失去所有。”
画面结束。
芮一禾轻哼一声。
怪不得追债的壮汉能及时找到蒲俊的所在，见蒲少壮出名又肯给面子，双方根本就是认识的，他们能逮到蒲俊，还靠蒲少壮呢。
蒲少壮对付弟弟一家人，不是出于私怨……起码不全是，而是为财。
看来背后还有一股神秘力量在主导一切，只是不知道单纯想害蒲俊，还是想要害蒲少平一家。
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第261章 蒲少平一家人（五）
芮一禾把蒲少壮弄醒。
空间勋章里面的神奇物品要是随她使用的话,拿出单小野炼制的吐真剂就能让蒲少壮说出真话，可惜解锁的神奇物品有限。
因此，蒲少壮悠悠转醒,发现脑袋被人用木仓指住了。
“说,指使你对付蒲少平一家的是什么人？”
蒲少壮眼珠子乱转,肢体语言充满秘密被知晓的不安。内心深处,却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承认的话，他会落到什么下场？但凡做坏事的人,总是不经意间被“报应”两个字震慑，难免设想做的坏事暴露会怎么样。
末世发生之前，就算有证据估摸着也够不上犯罪吧？他只推波助澜，又没直接参与,顶多受一点道德的谴责。
现在……他相信芮一禾是真的敢开木仓杀人！身上携带木仓的人会开木仓一点都不奇怪，以她杀丧尸的狠厉劲，肯定见过血。弟弟一家人恐怕也不会放过他，激愤之下会把他怎么样不好说。
但只要他不承认，芮一禾的指证便如天方夜谭。
末世来得突然,他不相信芮一禾手里有证据。
因为猜测而杀人，杀的还是亲人就太过分了。他的好侄子必不会眼看着他死！
他曾下定过决心,如若事发,便死不承认。
现在死不承认也是最优选择。
蒲少壮咬咬牙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芮一禾移开木仓,进帐篷里把蒲俊弄起来,蒲美美比哥哥警醒,睁着眼睛害怕地看着她。
“你继续睡。”
蒲美美哪还睡得着,缩在帐篷后面听外面的声音。
蒲俊迷迷糊糊，芮一禾让他问什么，他就问什么。
“大伯,让你害我们的人是谁？”
蒲少壮想着，换个人来问我也不会说，一个字都不会说。嘴巴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一张一合，什么都往外说。
“我只知道他姓黄，很有本事，到底什么身份不敢问。我估摸着就算问出口，他也不会告诉我。我和他的关系很简单，他下达命令，我把事情办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当然在网上悄悄的查过他，什么都没查到，还拜托警局的朋友帮忙查过，结果收到他的警告。那段时间公司一直出问题，差点破产……把我的胆子也吓破了，再不敢探究他的身份。”
蒲俊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一时却还反应不过来，傻傻地问：“大伯，害我们……你害我们什么啦？”
蒲少壮此时已经忘记死不承认的原则，说得越发顺畅：“你爸破产之后，一个神秘人找到我，让我配合他弄废你们一家，要是办得好，我可以得到大笔的钱，做人上人。少平一开始还想东山再起，可神秘人的势力很大，他想做什么一定做不好，不论干什么都碰壁，自然心情抑郁。每当这种时候，我便约他出来喝酒，渐渐的他便染上酒瘾。十五年过去，他身上流的已经不是血，而是酒精。一日不喝酒，便像有酒虫在身上爬一样，浑身不舒服。人也就废了。”
蒲俊：“……啊？”
“你的事不是我经手的……在骗你去赌之前，我都没有参与。我要做的只是不停的打击你的自信心而已，你成长过程中遇到的事，都是神秘人安排的。”
蒲俊傻了。
他想爸破产后，诸事不顺的自己。小学时，碰到一个非常喜欢针对他的老师。他受同学的孤立，多半也是因为老师的态度……初中被校园暴力，欺负他的是高年级的老大。那人不是一般的学生，家里人混社会的，连老师都不敢真的把人得罪狠了。要不是妈妈知道他被欺负后，有拿刀和人拼命的狠劲，他还要被欺辱很久很久……高中的时候，算逑，不说了。
他一直很奇怪，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这不科学！
所以一定是他天生惹人讨厌，身上有容易受人欺负的特征，否则坏人怎么总挑他下手呢？因此，错在他，或许不在坏人身上。
决定吞下安眠药之前的蒲俊，得出这样的结论。
可他遭遇的一切竟然是安排好的？
发觉自己的人生是别人笔下的剧本，他只觉得不寒而栗，然后就是愤怒：“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钱，也是为活命。那个黄先生势力很大的，我一家老小还要过日子。”
蒲俊立马找出他话里的漏洞。
“你的一家老小不包括我爸吗？当侄子、当侄女的和你隔着一层，我爸可是你亲弟弟，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不伸出援手，不怪你！甚至没提醒我们一句，也不怪你。可还帮着别人害自己兄弟，就太不是人了。”
蒲少壮也很生气，“我是你长辈，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屁个长辈，”越野车的门打开，梅黎了无生趣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冷嘲热讽：“我早知道你个王八蛋有问题，偏偏家里的蠢蛋都不相信。”
蒲俊傻眼：“妈，你知道他有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梅黎：“我肯定告诉过你的。”
蒲俊好半天才从回忆的一角里，找出尚算符合的画面。
“你是说过！但那是在十年之前，我十五岁的时候，也没说大伯哪有问题，只是说让我少和他接触。”
梅黎：“你少和他接触了吗？”
蒲俊：“……没有。”
梅黎：“响鼓不用重锤敲。”
蒲俊：“……”
“做这样的表情干嘛？小事！”梅黎道：“信错认一个王八蛋而已，后果也不会多严重，最坏不过是个死字。早死早超生。”
蒲俊差点噎死，扭头问蒲少壮：“那个神秘人到底跟我们家有什么仇？”
蒲少壮也很疑惑，“我不知道啊！”
蒲俊不说话了。
蒲少壮后知后觉的捂着嘴，喃喃道：“我怎么全说出来了。”一时间看着弟弟一家人的目光里，带着惊讶和恐惧，他害怕遭到清算。换位思考，谁敢这么害他，他就敢跟谁拼命。
“其实，我也是身不由己……”
芮一禾打断他的惺惺作态，问道：“神秘人为什么不直接杀掉蒲少平一家，而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布局十多年，逼着他们自行放弃生命。你觉得他是没有杀人的能力吗？”
蒲少壮不想再提及神秘人的事，这不火上浇油吗？但他看着芮一禾手里的木仓，怂了！他觉得此时芮一禾要是开木仓，他的好侄儿一定不会拦。
“黄先生要想让一个人在世界上不留痕迹的消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蒲少壮亲眼看到过神秘人杀人，他处理一个不听话的下属，惬意得就像随手丢掉一包过期的饼干。
芮一禾蹙眉又问：“你觉得他是变态吗？”
“绝对不是，他很冷静。”
蒲少壮加了一句：“我虽然不知道少平是怎么惹到他的，但他整少平一家绝对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这是他最后的良知了。
哪怕是一个笨蛋，同人接触十几年，也该琢磨出一点事来。
芮一禾相信蒲少壮的判断。
刚进副本，她就从世界意识给的记忆里，发现蒲少壮和蒲少平两兄弟遭遇中，极不协调的部分。匆匆忙忙间，又是追债壮汉上门，又是蒲少壮教训侄儿。芮一禾看着演技浮夸的蒲少壮，只觉得让人难受的不协调感在逐渐加重。
末日降临，小别墅周围在短短时间内，竟形成一个几千丧尸的包围圈。
不提元素系丧尸的出现，便是让几千丧尸克制住对血肉的欲望，有组织有纪律的围堵人类，都绝对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杀局。
自此，她产生一种强烈的蒲少平一家被人盯上的感觉。这个人在末世之前就一直在，并决定在末世降临的第一时间，杀死蒲少平一家人。
世界意志要保护似乎没有任何价值的一家人。
神秘人要杀他们。
A等级副本果然都不简单。
芮一禾想要搞清楚虎视眈眈的敌人是谁？突破口就在蒲少壮的身上。
这也是她离开小别墅时，会带上蒲少壮的原因。
可蒲少壮的一席话，不仅没能解开芮一禾的疑惑，反而让她的困惑加重了。
芮一禾让蒲少壮详细描述神秘人黄先生的长相。
蒲少壮立刻说：“你保证不杀我，不拿我喂丧尸，也不会把我丢在这里……”
仇怨不是她的。
芮一禾没答应，让一家四口商量把他怎么办。
梅黎对丈夫大哥的下场不感兴趣，能让丧到极致的人打开车门说两句话，已是很不得了了。
蒲俊不说话，他现在对大伯说的一切还没什么真实感……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大伯的关系很好，大伯很爱护他……
蒲美美觉得，虽然已经是末世，但杀人什么的也太过了。
芮一禾便答应蒲少壮：“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天亮之后，我会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把你放下。”
蒲少壮松一口气。
梅黎靠着熟睡的蒲少平身上，轻哼一声，凉凉地笑了。
“你兄弟可真乐观，到处都是怪物，我们不清算他，他又能活多久……以他的性格，往日丢财，如今丢命咯……”

第262章 蒲少平一家人（六）
清晨,D城收费站口。已有武装力量将道路疏通，道路两旁是堆积的废弃车辆和丧尸尸体。这些丧尸的伤口全在额头上，木仓伤,一击毙命。
双方的战斗中,只有正面被击中才会显现出如此的特征。
连夜出现在D城外面的一定是一支非常厉害的武装部队。
部队显然也已经发现丧尸脑子里有晶核的时,这些散发着臭味的尸体,脑壳都被敲裂了。
芮一禾驱车前行二十几公里，一直畅通无阻。碰到加油站,才停下来。
蒲俊小声道：“加油站是末日小说里的事故好发地点，我觉得还是别进去吧。需要油的话，咱们从路上的车里取一点。”
芮一禾：“超市里的货架应该没被搬空，里面或许有话梅之类的小零食,美美用得着。”
蒲俊这才发现妹妹的脸色其实不太好，吞咽口水的动作也太频繁了。
“你不舒服吗？”
蒲美美见瞒不下去，歉疚的说：“有点晕车。但没有关系的，我可以坚持。”
蒲俊知道芮一禾为什么要找话梅了。
他有点害怕，还是决定下车。
两个人朝超市走去。
“表姐妹……”
“叫表姐。”
芮一禾也没占他的便宜,颓废蒲俊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但真实年龄只有二十五,比芮一禾小。
“表姐,你觉不觉得车上的酒味有点重？”
芮一禾：“你才发现？”
早上打开车门,她就闻到浓郁的酒气。若在末世之前,不用吹气,车窗打开的时候,交警就能笃定酒驾。
“我爸不是吐过吧……酒气越来越浓。”
芮一禾可以肯定，蒲少平没吐过。呕吐的动静很大，若有的话她一定不会不知道。
“他身体没事吧？是不是酒精中毒了。”
蒲俊有点担心了。
“看能不能找到解酒药,”芮一禾随口答道。
再不行的话，得找个医生。
末世前看医生尚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会想看医生就更难了。
加油站明显也被清理过，停靠在小超市正门外的车里有两只被命中额头的丧尸，脑子里面的晶核也被挖掉了。
看到这一幕，蒲俊道：“货架上的食物应该被拿光了吧。”
既然有人来过，没道理放过物资。
然而并没有。
小超市里没有人，看里面的情景肯定进行过一番激烈的搏斗。收银台底下趴着一具穿加油站制服的丧尸尸体，货架上的食物稀稀拉拉，却也还剩有不少。
眼下的景象谁嫌食物多啊，哪怕是军队也缺食物！不清扫一空便是给后来的人留活路了。
走到方便食品的区域，只有几十包香菇炖鸡味的方便面孤零零的待在货架上。
芮一禾拿了几包，心中感慨：看来哪个世界的香菇炖鸡方便面都是一样的不受欢迎。
蒲俊也顺利的找到话梅干，还拿了几包糖果和几条巧克力。
他拿得也很克制。
“可惜没有解酒药。”
“来加油站消费的都是开车的人，进里面付钱的时候真要买解酒药，店员该觉得不对，打举报电话了。既然没人买，自然没人卖。”
两个人上车，继续向前。
距离加油站10公里左右的地方有D城的一个镇，下道口处停着一辆军车。一个端着木仓的军人坐在车顶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离着很远，估计都已经发现他们了。
芮一禾停车。
蒲少壮屁颠颠下车交涉，车上的军人告诉他们，小镇是安全的，对外也接收难民。只要没有感染——被丧尸抓伤或咬伤，便会受到保护。原来，小镇附近本就驻扎着军队，天降陨石后，军队内部也出现乱象——近六分之一的军人变成丧尸，肃清内部后。军人们没有回家，而是服从命令。在傍晚时分行动起来，清理小镇上的丧尸，疏通道路。
看来身体素质好的人，更不容易变成丧尸。
蒲少壮立刻决定要留下来，虽然芮一禾很厉害，但C城实在太远，荷枪实弹更能给他安全感。会有这样的判断，也是因为他没有继续待在车上的资格。
从昨天到现在，车上没一个人跟他说话，完全当他是空气，他就知道自己没法在车上继续待下去了。
下道之后只开了两三分钟就到镇上，道路两旁还没还未完工的大楼颇为凄凉的矗立着，行道树被陨石砸毁，车子开过坑旁很是颠簸，可谁也没抱怨。
尽管小镇已经被军队接管，却还是乱糟糟的。在芮一禾看来，小镇其实不适合作为幸存者的聚居点，地势太平，四通八达又没有坚固的墙体可以防守随时可能到来的敌人。
目前幸存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广场接受检查。他们大多神情木然，像一具具还能喘息的尸体。没有谁愿意和他们对视，害怕被他们眼里的绝望掩埋。
芮一禾没有进镇，用食物跟一个镇民换回解酒药。
这个镇民接过方便面，吐槽一句是香菇炖鸡味的，他媳妇使劲瞪他，“有得吃还挑。”说着，把方便面藏进包里了。
“军队说再往前方清理一段，找到合适的聚居地就回来接我们。干嘛要走，我们镇其实挺好的……”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蒲少壮在街上站一会，浑身都汗湿了。可他像感觉不到热一样，目送着越野车离开视线，也没有动弹哪怕一下。
也许是钱财的魅力太大。忽然有一天，他就不把少平当兄弟了。
有没有这个弟弟，他早不在意了。甚至暗暗希望少平一家认命别蹦跶了……这一刻他却被巨大的孤寂淹没——他没有亲人了！天大地大，只剩他一个人了。
……
中午，四个人吃的方便面煮昨晚上剩的野菜。
他们用餐的时候，吃过解酒药的蒲少平还在呼呼大睡。
中午一点多钟的时候，芮一禾远远看到一辆翻倒在路上的绿皮卡车。她神色凝重，目光扫过车身和附近明显的战斗痕迹，却没有发现活人。
“这怎么回事？”
蒲俊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们遇到了袭击，”芮一禾眯起眼睛道：“车头上的牙印说明，那是一只巨大的猛兽……不过，车上的人似乎没有进行抵抗。”
周围没有猛兽的血，也没有人的血迹。可以想象，猛兽一定有一张巨大的嘴巴，还有一条灵活的长舌头，能把几十个人一齐卷起来，吞入腹中。
只有这样，才能令战斗经验的军人来不及反抗。
前方，二十几辆绿皮的军用卡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阻塞道路。车里一个人都没有，车门破坏严重，附近也没有人。
这些军人的遭遇，可想而知。
蒲美美捂着嘴，明明没有看到血，却不住的犯恶心。
“他们不会……”
小镇留守的军人再也等不回战友，人类要想在末日里生存，要经受的考验何止丧尸。
芮一禾把越野车收回空间勋章里，轻松背起蒲少平。
“快走！”
蒲俊拉着妈妈和妹妹跟着芮一禾狂奔，跑着跑着，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也不知道是不是急着逃命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耐力比从前好不少，跑了有一、二、三、四……六公里，并不觉得累，甚至还能继续。
他左右一看，妈妈面不改色就罢了。连妹妹……怀孕的妹妹也是连呼吸都没变一下，步履轻盈。
“可以停下来了。”
见前方道路通畅，芮一禾取出车。
几人快速上车，车子刚刚启动，一声震天巨响便在几人耳边炸开，是野兽的吼叫声。
芮一禾从后视镜中看到怪兽的真容，那是一只黑豹，比山丘更高，耳朵高高竖起，眼睛蒙着一层白膜。它背脊上的有一排闪烁着寒光的尖刺，尾巴轻轻晃动，打在两人无法合抱的树上，便能将大树的树干折断。
这只变异黑豹发现他们了。
又是一声巨吼，带着震慑之意。
蒲俊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他有点明白几百位、甚至上千位军人是怎么被吃掉的了。
他们、他们不会也……
就在蒲俊绝望之时，汽车飞飙而出。
芮一禾没受影响，一只怪兽能和副本BOSS比吗？
还有一个人也没受影响，那是睡着的蒲少平，大概是姿势不舒服，在黑豹的吼叫中，他翻了个身。

第263章 蒲少平一家人（七）
芮一禾几人逃得狼狈,却还是逃脱了。
不是因为车开得够快，而是因为黑豹怪兽没怎么认真地追。
大概是觉得追过来，吃掉他们几个获得的力量还不如运动消耗掉的大。
芮一禾停下车,蒲美美蹲在路沿上狂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蒲俊在旁边担心不已,怕她难受,结果蒲美美吐完麻利地擦干净嘴，可惜道：“吃下去的食物都浪费了。”
蒲俊：“……”
他递给妹妹一瓶水。
芮一禾站在车边警戒四周,前面堵塞严重，车辆又没法行驶了。按照现如今的车况粗略估计，十二天左右能到达C城。
蒲俊屁颠颠从车上取下一瓶水给芮一禾，“刚刚的黑豹也是丧尸吗？”
芮一禾本想高冷的用一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来终结话题,可她说出的却是——“陨石携带的病毒会让人类出现两种方向的进化，一种是变成另一种生物，也就是你看到的丧尸，另一种是人类本身的进化，没变成丧尸的人会产生异能。”
“异能……表姐,从你手心里射出的白光就是异能吗？”
芮一禾实话实说，“我这不算。”她这是血脉能力,和异能不是一个体系。
“我也会有异能吗？”
蒲俊眼睛亮了。
蒲美美也看过来。
“我觉得你已经有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有百分之百不让聊天终结的异能,我可以帮你取个名字,就叫热场王。”
蒲俊：“……”
你是开玩笑的吗？表姐！我觉得这个异能有点lou啊。
“刚刚的黑豹也是丧尸,它的眼睛蒙着一层白膜,是典型的丧尸动物的特征。它们以人类的食,成长到高阶后，也会产生吞噬同类的习性。没有变成丧尸的动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也会出现异化。若不是本身含有毒素，便可食用。不过，到底是人类吃它们，还是它们吃人类就不好说了。”
毕竟异化的动物最喜欢长的就是个头，大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变得不好对付。
信息量太大了！蒲俊消化着听到的。忽的，一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不经思考便出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芮一禾还没回答，他已经说出自己的猜测。
“表姐，你不会是重生的吧？”
“不，”芮一禾微笑：“我是穿越的。”
蒲俊紧张的吞咽口水，小声问：“穿书吗？”
芮一禾：“……呵呵。”
蒲俊：“那你特地来找我们，是我们有什么不凡之处吗？我们一定很重要吧。比如我妈未来会成为某个基地的一把手之类的，或者我爸是研发出病毒抗体的关键？不对，我妈不丧的时候，倒是能统治一个基地。可她丧起来，丧尸攻城也只会躺尸到死亡。至于我爸……他的身体要说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只能是酒精肝比普通人更严重。从酒精肝中研发出抗体什么的，也太扯淡了。那就是我妹，她怀的不会是未来的救世主吧？”
芮一禾：“……”怎么说呢？虽然推理的过程完全不对，但是结论好像是有一丁点靠谱的。他们百分之百很重要，重要到世界意识要外聘保镖护住他们的小命。
蒲美美在旁边听得面容扭曲，憋笑憋的。
“我去上厕所。”
她走进旁边的树丛里。
蒲俊半天得不到回应，问：“是不是泄露未来要被禁言？”
芮一禾：“你适合写小说，一定会火。”
蒲俊：“……”
沮丧的蒲俊也要求去上个厕所。
几秒钟后，从车上下来的梅黎也要去解决生理问题。
芮一禾眯起眼睛，意识到不对劲。只听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没听说过一家人上厕所都要整整齐齐的。她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去吧。”
梅黎没精打采的走进树丛里。
芮一禾跟在她身后，隐约能看到一根透明的丝线从梅黎的后颈处延伸向空中。
这是被人控制了？
芮一禾伸手抓住丝线，手心微疼，她随即把丝线剪断。
梅黎转过来身看她一眼，“怎么跟着我？你也要上厕所？”
怪不得芮一禾在兄妹俩提出要上厕所的时候，没感觉到异常。因为丝线只能放大某种情绪，或传输某种情绪，比如尿急，并非控制人的身体。所以不着痕迹，不易发觉。
“不了！”
芮一禾快步往前走，看到最先进草丛的蒲美美被丝线缚在地上，紧闭着眼睛，却并未受到什么伤害，似乎只是昏过去了。
另一边的蒲俊则快断气了。
这自然不是因为袭击他们的人有道德感，不对孕妇下手。细看会发现蒲美美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乳白色薄膜，就是这容易忽略之物，阻挡着细丝线带来的伤害。
芮一禾一剪刀弄断蒲俊身上缠绕的丝线，抓住丝线的一头，一点一点地用力往下扯。
操纵的丝线的人在下落，他的力气远不如芮一禾。
“噗通”一声，有什么掉在地上。
芮一禾凝神一看，那是一个半透明的人。现出身形后，原是一只面色青白的丧尸。身穿一件脏兮兮的运动外套，里面的白衣服血迹斑斑。脸上倒没什么腐烂之处，神情却有些空茫，就算已经产生自我意识，大概也懵懵懂懂，智力不高。
这只丧尸的身体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透明的丝线，像一张网，把他网在中央。
“可惜网不够密。”
芮一禾切换手木仓，击中丧尸眉心。
丧尸倒下去，芮一禾同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倒。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透明的丝线借着草丛的遮掩，悄悄的缠住她的双脚。
操纵丝线的丧尸已经死去，但丝线似乎还有活着的特性。
因此，蒲俊的危机未消失！
芮一禾转过头，发现蒲俊身上的细丝还在往他的肉里钻。摆脱束缚的蒲俊满地打滚，疼得浑身痉挛。
短短几秒间，他颈部的几根细丝线深深的勒进脖子里，鲜血直流，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梅黎神情一变，蹲下来抱住儿子，生无可恋的气息暂时消失，颓废一扫而空。她想抓住丝线，但丝线太灵活了，简直像活的一样，就算她把手伸进儿子脖颈上越来越大血窟窿里，也未必能成功，血肉掩盖住丝线的踪迹。
梅黎骂一声贼老天，又玩她。心中悲愤不已，一股怒气从心口上涌，又从手心泄出。这一瞬间，她手心里涌出大量的水，冲刷着蒲俊的身体，像虫子一样灵活的丝线全部被冲刷掉。
水流温柔的洗去蒲俊身上的鲜血，狰狞的伤口全部愈合了。
芮一禾此时也已挣脱丝线的桎梏，将晕过去的蒲美美解救出来。
蒲俊被妈妈扶着，还没有从差点死掉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拉着亲妈哭：“幸亏你没丧到底呜呜呜呜。”
儿子有难，没躺平任砍。
梅黎：“……”
她放手了。
蒲俊摔在地上。
芮一禾眼中弥漫笑意。忽的，她眉头微蹙。
“不好！蒲少平还在车上……”
最坏的可能性——操纵丝线的丧尸是一招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是蒲少平。
芮一禾拨开草丛，越野车不见了。公路护栏旁一株怪异的植物迎风晃动，它高度约有六米五，头状花序，单生于枝条的顶端，形如向日葵，花盘却有向日葵的十倍大。
这株怪花的茎中段凸起，近乎透明，观其形状，似包裹着一辆车。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蒲少平连人带车都被怪花吞了。
人类可以变异，动物可以变异，植物当然也可以。
芮一禾切换武器，将手木仓换成大剪刀，还未动手，便见怪花晃荡着、晃荡着，露出藏在花蕊中的尖牙巨嘴，粗壮的根茎像要承受不住花朵一样，左摇右晃，如在迪厅里彻底嗨起来的男女，跟随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忘情地投入其中。
从怪花的身上，芮一禾闻到浓郁的酒气。
“呕——”
怪花吐了。
吐出带着泡沫的淡黄色的液体，没有腥臭味，只有浓郁的酒气。
芮一禾仅仅是闻到而已，便出现些微的眩晕感，好像被酒气熏醉一般。
很快，越野车被吐出来，蒲少平也被吐出来。他看起来不像有事的样子，肚子有规律的起起伏伏，睡得很香。
怪花如同一个被灌断片的可怜社畜，蔫头耷脑的躺在路边，不省人事。
蒲俊惊呆，“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爸是一杯陈年老窖，把想尝他味道的愣头青熏醉了。”
梅黎凉凉地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什么垃圾都往肚子里吞。”
尽管如此，她还是翻着白眼把老公从头到尾清洗干净，还顺道洗了个车。
芮一禾处理掉怪花，站在梅黎身旁。
“你有元素系异能——水系。”
“美美的异能属于特质系，能力约莫是护盾。”
“蒲俊也是特质系，能力不明。”
“蒲少平……特质系无疑，能力和酒有关，具体不明。”
梅黎问：“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末日前针对我们的人，末日后是不是还不愿意放过我们。”
芮一禾正待回答，就见梅黎抬起头复又低下去，恢复丧状态，慢悠悠的，生无可恋的说：“算了！这其实也不重要，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思考太费劲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活……”
芮一禾：“……”

第264章 蒲少平一家人（八）
黄昏,越野车停在荒无人烟的乡村小道上。芮十禾穿上外套下车，陨石降落也带来十些天气的变化。白天温度最高的时候超过40度，等太阳十落山,温度又会降到10度以下。
离开D城范围后,道路拥堵严重,无法通行。
芮十禾不得不将车开上车辆较少的偏僻小道。
这样遇到丧尸围剿的可能性要低很多,也更容易抓到猎物。越来越多的知识被世界意识灌输到她的脑海里，让她知晓异能的萌发和营养的补充脱不开关系,故而没变成丧尸的人类虽然理论上讲都会进化，但实际情况是获得异能的只有十部分人。
这是因为在异能最易萌发的阶段，营养得不到补充。
都世界末日了！吃饱变成十件不容易达成的事，更别提吃得有营养。
那种天赋很高,很早就萌发异能却得不到营养补充的会怎么样？最严重的会身体枯竭而死。这不只是吸收丧尸、丧尸化动物的晶核就能行的，营养要均衡。变异动物、变异植物也得吃，还不能少吃。
芮十禾的任务是把人活着送到C城，等真给人当保镖才发现不是十件容易的事情，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这是末日发生后的第五天。
芮十禾找的露营地点较为隐蔽,她确定周围没有危险的植物后，才让蒲少平十家下车。
蒲俊提着十把砍刀满脸警惕地跳下车,用眼睛确认周围的情况,然后重新钻进去把呼呼大睡的老爸背出来。
梅黎顶着十张生无可恋的脸,十屁股坐在地上,不动了。
最后下来的是蒲美美,她站在家人的中间,双手举向天空，撑起十个半透明的护盾。
这是蒲美美的特质系异能，在熟悉异能的过程中,她已知晓异能的名称——刑天之盾。
刑天，远古传说中的战神，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盾牌，听起来就很坚固。事实也正是如此，有此盾在，好比孙大圣用金箍棒画的圈，只要不从圈里走出来，妖魔鬼怪无可奈何，足够能保护蒲少平十家人。
芮十禾可以放心的出去找食物，随着蒲美美对异能的熟悉，她晚上也不必守夜了。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十眼睡得很香的蒲少平……不吃不喝够厉害的，不拉就更厉害了。五天过去，生命体征没有出现变化，更无十点虚弱之态，只有他觉醒异能十项，可以解释。
蒲少平到底是什么异能呢？
这真是让人无从猜测。
芮十禾身影刚刚消失不见，四十五度忧伤仰望天空的梅黎忽然浑身十颤，舒缓的表情消失，眉头紧蹙，锐利的目光扫向十双儿女和沉睡的丈夫。
首先，她狠狠地掐十把丈夫肥壮的手臂。
蒲少平：Zzzzz
然后，伸手对儿子说：“刀给我。”
语气果决，气质大变，简直像换了十个人十样。
“妈……妈妈……”
蒲俊咧嘴道：“老妈，你的更年期综合征消失啦？”
回答他的是梅黎的十个白眼。
其实十双儿女早已习惯母亲新种极端情绪的转换，末日危机下，还是亢奋到似乎无所不能的母亲，更让人安心十点。
梅黎把儿子的武器拿到手里，左右横劈。十刀砍中石头，把石块砍出裂缝。
此时，十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十根草藤在干裂的田坎上快速的穿梭，渐渐的接近蒲少平十家人。
清醒的三人都不惊慌，因为草藤是非常常见的十种变异植物。它原本就是路边的野草，变异之后会飞速生长，直到吸干周围土地和植物的养分为止。变异改变它的习性，它变成食肉的草植，会攻击过往的动物和人类。
第十次遇到它，它缠在越野车的轮胎上，结果被动起来的汽车连根拔起，充分展现出脑子不太聪明的十面。
之后只要在荒郊野外休息，次次都能遇到它。
它的弱点也很明确，怕火，只要顺藤摸到根部，挖出晶核，也就死了。
十般来说，只有丧尸化的动物才会产生晶核，进化的人类和动物力量都蕴含在血肉骨骼之中，只有神奇的植物，才会在异化中产生晶核——但它本身并不传播丧尸病毒。也就是说被植物所伤，不会有变异成丧尸的风险。
“妈，你干什么？”
“出去把它处理掉。”
“草藤进不来的，十会等表姐回来，她会清理……”
“闭嘴！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我们又不是没手没脚，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尽等着小禾保护我们。人活在世界上，重要的是能自食其力。这是我们能对付的，就要自己处理。”
很巧，梅黎妹妹的女儿单名十个“禾”字。而她称呼芮十禾为“小禾”，绝不会有错。
梅黎没有十丝犹豫，走出女儿支起来的防护罩。
草藤立刻像闻见腥味的老鼠，挥鞭袭向梅黎。这位气质严肃如教导主任的女性，虽然是第十次和变异生物战斗，却毫无慌张之色。十刀劈下，精准的斩断半根草藤，她始终记得，不能让草藤缠绕住身体。
对的，草藤的攻击方式和蛇类似，都是用缠绕猎物至窒息的方式进行战斗。
剩下的半根草藤钻进泥土里。
梅黎警惕地注视着脚下，待草藤钻出，贴着自己的鞋子，又是十刀。
草藤又损失部分身体，发觉猎物是硬茬，十点点往后缩。
梅黎步步逼近，等草藤躲无可躲，将刀插进土里，翘出十块淡绿色的晶核。
兄妹俩正想给妈妈发送十波666的称赞，便见新根草藤从旁边的草丛里射出，袭向梅黎，不由大惊失色，可此时提醒已来不及了。
却见梅黎背后如长着多余的十双眼睛十般，不紧不慢地转身，新只手心里各出现十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草藤来不及刹车，十头撞上火焰，身体被点燃，扭曲后缩。
原来她早已发现埋伏在周围的新根蔓藤，不，不止新根。回缩的新根蔓藤点燃周围的草丛，藏在里面的数根蔓藤挣扎蠕动。十时竟像是无数的火龙在飞腾，美感爆棚，如十场别开生面的火焰表演。
蒲俊目瞪口呆：我妈不是水系异能吗？
……表姐有说过双系异能者的存在吗？
初战告捷，没有让梅黎洋洋得意。事实上，她表情甚至没出现十丁点的变化，回车里取出铲子，把埋在土里的晶核全部挖出来。
等芮十禾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半罐子的晶核和十篮子野菜。
梅黎挖晶核的时候，顺便把晚上要吃的素菜解决了。
荤素结合，营养均衡。
打起精神的梅黎问过妹妹的近况，知道芮十禾是到D城旅游加探亲——再把姨母十家接到C城居住。世界意识给的信息，再加上芮十禾的胡编乱造，十个带拖油瓶嫁有权有势的好老公，不忘提携姐姐十家的好妹妹形象便立体鲜活起来。
梅黎没问芮十禾为什么知道得多，为什么如此适应末世的环境，只问她不怕被十家人拖累吗？毕竟暗处还藏着想至他们于死地的仇家。
芮十禾摇摇头说不怕，“只要到达C城，我们就都安全了。”
“那就去C城，”梅黎十锤定音，又说：“但我认为末日已经到来，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小禾，你不要十味地保护我们。我和蒲俊、美美都有异能，只要经过十些锻炼，十定可以保护自己。”
芮十禾看着这位母亲无畏的、热烈的眼眸，点点头。她对此没有异议，表示可以“教导”三人。
蒲俊举手道：“妈，我的异能其实没啥用……”
梅黎肯定的说：“世界上没有无用的异能，我的儿子十定是最棒的。”
蒲俊嘟囔：“只有你这么说……我就是个窝囊废，最垃圾还差不多。”
怕严厉的妈妈生气，他将芮十禾带回来的猎物收拾好，让妈给点水……“妈，现在的你还能用水系异能吗？”
梅黎点头。
末日降临才五天，蒲少平十家人已经习惯颠沛流离的生活。蒲美美很快用简易的厨具做好色香味俱全的十餐，还用梅黎摘回来的野菜做出十道凉拌的美味菜肴。
几个人吃过饭以后，蒲俊照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十副扑克牌。
“美美，玩新局。”
长夜漫漫，这是兄妹俩饭后的消遣。当然，是美美陪着哥哥消遣。
话音未落，人就被抓着后领提起来。
“嗷——”
蒲俊惨叫十声，他的腿被打断了。
双腿！
“妈……”
他想问亲妈是干嘛？可痛得出不了声。
蒲美美也大吃十惊，“妈，你干什么？”
她帮哥哥问出口了。
“眼下的情况，兜里还揣着牌，提到这个眼睛发光，我看他是有心瘾。”
梅黎让女儿别担心，“断腿而已，我能治。我以后见他赌十次，打十次。等他想到赌字就腿疼，也就戒赌了。”
蒲美美：“……”
蒲俊：“……嗷！”
芮十禾心说，狠人啊！
今天注定是十个不平静的夜晚。半夜，帐篷里传出十声痛到极致的叫声，接着，十只白花花、肥腻腻的手臂从帐篷里伸出来，充分展现出主人想要逃命的迫切心情。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
梅黎十只手揪着蒲少平的头发，另十只手把丈夫的身体扭成十团肥厚的麻花。
“我让你喝，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还喝得烂醉如泥。”
“你个衰人……”
浦家挨打双父子，说不好谁更惨。
等等！芮十禾瞬间清醒过来。
蒲少平醒啦？

第265章 蒲少平一家人（九）
“老婆、老婆……小黎、梅黎同志,让我喝一口！就喝一口。”
蒲少平的左手中指涌出大量透明的液体，晶莹剔透，让人望之心醉。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而出,哪怕是在宽敞的没有任何遮挡的野地里,也无法被风完全的吹散气味——实在是太香了。
芮一禾终于明白,蒲少平为什么可以醉酒五天不醒。不是他喝得够多，而是他一直在喝。
怪不得蒲少平休息的地方总有浓郁的酒气飘向出来……他的异能就是产酒。
梅黎冷笑一声,把丈夫的手指扭断了。
蒲少平：“疼疼疼……老婆，你轻一点。我不喝了！仔细你手疼。”
梅黎冷肃道：“积极认错，死不悔改。”但手上的动作确实放轻了。
芮一禾拿来容器，让蒲少平再产一些酒。
“这位是……？”
蒲少平好似才注意到睡的是帐篷,醒来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在熟悉的地方。芮一禾对他不陌生，可在他的认知里，芮一禾却全然是个陌生人。
梅黎让他照做，他立即改变态度,啥都不问乖乖执行。
碗里装着晶莹剔透的液体，轻轻一晃,有少许会挂在光洁的碗壁上。酒香纯粹,哪怕是不懂酒的也能赞一声——好酒。
芮一禾带着怀疑,喝下一口。
这碗酒和她喝过的所有酒都不同。首先,它肯定是白酒,但白酒入口时特有的辣味并不重,且辣中带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甘甜，绕着舌头转一圈，滑进喉咙里,丝滑无比。
接着，一股力量从胃部升腾，传输到四肢百骸。
破案了！怪不得蒲少平能不吃不喝五天，身体没有一点异常。因为他的异能不是产出酒液，而是产出对身体有益的营养液，只不过是酒味的营养液，所以他这并不是水系异能的变种，而是妥妥的特质系异能。
食物既然没有吃下肚，也就不存在排泄的问题。
五天不上拉的谜题也解开了。
梅黎、蒲美美和蒲俊纷纷尝了营养液。
大家都觉得，营养液是好东西，就是有点上头。
接下来的时间，听觉敏锐的芮一禾全程收听“硬核教夫”广播节目，以及“教科书式甜言蜜语哄媳妇”特别节目。后者简直和《新白娘子传奇》里许仙夸媳妇的本事有一拼，不把媳妇夸上天，不肯罢休。
经过老婆的讲述，蒲少平终于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一觉醒来，末日降临。
破产、失败、潦倒都是敌人的暗中安排，就连至亲的大哥也被收买，妻儿遭遇的不幸也拜神秘人所致。可连末日到来，也不能阻挡敌人对他们一家人的迫害。
这是什么深仇大怨。
“照理来说，我不应该对一个如此憎恨我的人全无印象才对，可我偏偏想不出有这么一个仇人的存在。哪怕是再小心眼的人，除非是杀父夺妻之恨，否则至于处心积虑置我们于死地。就像你侄女——小禾，分析的那样，神秘人有能力杀死我们而不杀，我估计是有某种原因让他不能直接杀死我们……”
蒲少平分析道。
梅黎若有所思，拿手指去戳丈夫的脑袋。
“还行，脑子还没有被酒精彻底麻痹。”
“老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这个酒吧！还是要喝一点的……哎哟，别别别！小黎同志，你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我听着。”
“先用异能把我手骨治好怎么样？”
“呵呵！”
几秒种后，蒲少平道：“我这十几年都是喝酒喝过来的，忽的不许我沾酒，别说能不能止住心瘾，就是身体也不一定受得了。我还是喝，每顿只有一杯的量如何？营养液喝下去对身体好，不仅我喝，我们都喝。我答应你，再没有喝醉喝多喝得神经错乱人事不省的时候。”
梅黎同意了。
“我相信你，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让我失望。你也知道，就算你真的喝到人事不省，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我是你的妻子，不能对你的人生负责——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但需要对你的生命安全负责。真遇上避不开的危险，咱们就一起死好了。”
她说得坚决无比，如同宣誓一般慎重。
没人会拿她的话当玩笑，蒲少平也不能。
……
F城，古城楼。
健壮的男人们打着赤膊，顶着炎炎烈日，挥汗如雨的加固着城墙。
短短几天时间，F称本地势力已清理掉城中的大部分丧尸和变异动植物，放弃近些年修建的现代化新城，退到封建王朝时代修筑的古建筑之中。
光是古城有着坚固的城墙，能围绕整个建筑一圈，已足够F城本地势力选择将这里作为据点。
花国的地图像是一只沙漏，处于漏斗中央的便是F城。除空中飞行之外，南北两方想要沟通交流，必须经过此要塞。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它在历朝历代都必是富足之城，什么储备都多，兵多、粮食也多。
短短几天时间，新的规章制度一条条颁布。人类的适应力是非常强大的，惊慌失措的幸存者们渐渐的平静下来。
比如在大太阳之下工作的男人们，为的就是赚取古城基地的积分。
末日到来，原本的钱变成废纸。
基地建立的前十天，新的掌权人会提供给幸存者救济粮，等十天过去，要吃东西就得花积分购买。
一个不甚健壮的叫做赵中德的男人想，老婆已经死掉，他辛苦一点也要把孩子养大成人。
这该死的末世。
他仰起头，看到高高的城墙上站着好几些个人。而大多数人都是为保护站在最前面的高大男人而存在的……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但这个人……
“那是市长……”
赵中德的一个同伴小声说。
其实叫市长也不对，那是末日前的叫法，现在要叫基地长。不过赵中德没有纠正同伴，而是以同样的声音说：“市长对旁边的小矮子挺礼遇的，他谁啊？”
“我听说啊！他是个外来人，”同伴神神秘秘地说：“异能非常厉害。”
旁边的另一个人凑过头来说：“嘁，你以为光是异能厉害就能让市长青眼有加吗？我表姑的娘家的兄弟是个异能者，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前几天市长外出，遇到一只变异猫，差点没命，是两个外来人救下他的。你看，就是小矮子和他旁边的穿燕尾服的装逼犯。”
赵中德嘟囔，“怪不得……”
羡慕不来的，普通人对异能者只有仰望的份。
赵中德想着，他最近眼睛偶尔会热热的，总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没准也是异能即将出现的征兆呢。
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
他们都不知道，所谓的市长外出遇险其实是F市本地势力的一场博弈。如今的基地长在博弈中差一点死掉，如果不是两个外来人出现的话，位置早换人坐了。
两个人在战斗中令人惊艳的表现，让基地长很想留下他们。
高高的城墙上，基地长说：“放心，黄小弟。你仇人的照片，我已经让人分发到各个巡查点，一旦他们出现，我保证他们插翅难飞。对了，他们和小弟你有什么仇？”
比基地长足足矮半个头的年轻人面色青白，似有不足之症，他捂着胸口咳嗽两声道：“我有一个妹妹，末日来得太快，我顾不上她，结果被人害了。”
基地长打包票说，如此恶徒，我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走后，面色青白的年轻人和燕尾服中年人也走下城墙。
几个做苦力的男人忙低下头，不敢明目张胆的打量，只敢用眼角余光盯着人看。赵中德也一样，不过和同伴不一样的是他看清两人的瞬间，表情变得惊恐无比。
因为他近来总是发热，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眼睛，看到面前二人时，映出的是两张青白交加，有明显的黑色经脉浮出皮肤表面，眼睛上蒙着一层白膜的脸。
这是丧尸才有的特征！
赵中德慌忙低下头。
接下来的半天活，他干得心不在焉。
傍晚，他完工赶往家中，越想越不对……“我得去一趟城防护卫队，带着儿子一起去。”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满地的鲜血和坐在沙发上听广播的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果然……有丧尸假扮成人类进城了！
然而，赵中德已经永远的失去说话的机会了。
门口的尸体从一具变成两具。
穿着风衣的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厨房里取出一套干净的餐具，弯腰恭敬询问：“许久未进食，您一定饿了。父子俩粗陋之躯，本不足以入少爷的口，不过情况特殊，还请少爷千万要稍微用一些。”
“别这么说，赵中德的血肉怎么也算不上是粗陋。因有他这个父亲，儿子的血肉一定也鲜嫩柔软，营养丰富。”
“您认识他？”
“未来，彻底觉醒‘真实之眼’异能的他会是个大麻烦。我会将他吃光的，毕竟是一个勉强能算得上是我的对手的家伙。”
中年男人颔首，将餐具放回去。
“我们来到这里，不用管蒲少平一家人吗？您说过，他们会是您的死敌。”
“他们要去C城，一定会经过F城。”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出手？几个养废的家伙而已。”
“他们已不足为虑，可他们的身边有一个奇怪的保护者……好好看着吧！能对付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
青年人轻笑着说。
如果芮一禾在此，一定能从年长男人棕色的眼眸、严肃的表情和唇边蓄着的一圈胡须，再结合蒲少壮的描述，认出他便是神秘人黄先生。
至于年少者，她也打过照面。
就是末日降临当日，跳到车上拦截他们的冰系丧尸……明明刚变成丧尸不久，却奇怪的拥有神志。
据蒲少壮说，这位是隔壁泳池趴体的主角，黄家大少爷。

第266章 蒲少平一家人（十）
盘山双向车道,两辆面包车横在路上。
坐在树上的干瘦男人吹一声口哨，“肥羊过路，兄弟们加餐了。”
车上的人下流地嬉笑,说要是车上有漂亮妞就好了。肉嫩脂香,能给他们带来各种意义上的双重快乐。
干瘦男人放下在眼部做望远镜状的双手,“准备！羊到圈边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长发女人被人从面包车里被丢出来,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孩。
一辆漂亮的越野车以极快的速度驶来，接近面包车时,却没如他们所料的刹车，司机一脚油门，直直撞上抱婴孩的女人。接着，又将两辆面包车撞飞。
若是有眼神好的在此,便能看见越野车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薄膜。正是这层薄膜，让越野车一点擦伤都没留下。
树上的干瘦男人瞳孔地震，急促示警。
“点子扎手，撤。”
话音未落，叫一圈麻绳兜头套住脖子,从树上扯落。脑袋砸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眼冒金星。
再看几个同伴,都被制住了。
最惨的是把女人和婴孩推出面包车的两个男人,身上燃起熊熊大火,拍打着紧闭的车门,凄厉求救。
干瘦男人爬起来,跪在地上,狠狠地扇自己巴掌。
“我不是人，我有坏心……帅哥，当我是路边的一摊烂泥,沾着我脏脚，饶我一条狗命吧。”
从越野车上下来的只有一个人，一个蓄着胡子岁数却不大的青年。就是这个青年，手里攥着牵着他的绳子，还有可能是火系异能者。
“妈，怎么整？”
青年……也就是蒲俊转头问。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名神情冷肃的中年女人走到他的面前。
只要心理不够强大，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都会产生一种学生面对老师的畏惧。
“问问他是劫财、劫色还是害命。”
劫财打一顿，劫色再打一顿，害命的不能放过。
这是末日第十天，蒲少平一家已经对秩序消失后的世界有清楚的认知了。一路上遇到的许多人，比丧尸更更像是野兽，已经失去人性只剩下兽欲。
当然，也有患难中见真情的例子。
梅黎“清醒”后，蒲少平一家人才真正有末世的体验。短短几天时间，便是连怀孕的蒲美美都猎杀过丧尸，手上也沾过人类的血。
梅黎女士的教育，强硬得令人咋舌。
感慨人性丧失是芮一禾的事，蒲家四口没工夫瞎想。梅黎女士思考的是怎么带着三个拖油瓶在末世独立生存，便是离开芮一禾的保护也能奔小康。另外三位家庭成员想的是怎么在妻子母亲的魔鬼式训练下生存下来。
没人会在和蒲俊的友情唠嗑时说假话。
干瘦男人的回答是劫财、劫色加害命，三者合一。
梅黎把儿子提溜到浑身湿漉漉的女人和婴儿身旁，她在车子撞到“诱饵”的瞬间，便以用水系异能将二人送到路边。两个人都没事，顶多受到一点惊吓。
“问问她。”
蒲俊询问女人。
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女人的脸，看不清她的神情。从她颤抖的手可以看出她的激动，言语里的刻骨的恨意，叫人心惊。
“他们故意用老弱病残迫使过路的人停下车，然后抢食物，抢人。男人，杀死，吃肉。女人、强暴，做诱饵，也是食物。他们认为，吃人可以让身体更强壮。”
蒲俊听完，觉得骂干瘦男人禽兽，都是侮辱“禽兽”一词。
“我明白了，”梅黎表情波澜不惊，说出的话却凉飕飕的。
“他们是一群生出神志的丧尸。”
丧尸吃人是本能，人杀丧尸是本分。
还有什么好说的。
芮一禾没有出手，梅黎便带着丈夫和儿女把一干人的老窝端掉。除被当做诱饵的女人和孩子之外，这一干人没留下别的活口。杀掉人后肉吃不完的，便用盐腌制起来，他们居住的干燥通风的房子里，全挂着一条条的肉干。
蒲美美直接吐了。
“你准备怎么办？”
因为肚子里有一个孩子，所以蒲美美看到小孩子总会多几分怜悯之心。
“如果你们是打算往北走的话，能不能捎我一程？我们一家就是听说F城建立有安全的避难所，才冒险带着孩子一起去投奔。呵，哪知道会遇到一群豺狼…
蒲美美看一眼母亲。
梅黎：“可以。”
看到仇人死掉都没有落泪的女人，抱着孩子留下眼泪。
……
“小禾，吃午饭了。”
蒲少平吆喝一声，端菜上桌。
芮一禾轻飘飘从树上跳下来，带着对食物的期待捧起香喷喷的米饭。不远处，兄妹俩在对付野外必有的草藤，迟迟没有过来。
蒲俊一刀砍断草藤，利索地把晶核抠出来。
“美美，快一点。再不过去，老妈要骂人了。”
虽然肚子有五个月大，已经显怀，但蒲美美的动作还是很灵活的。这都是异能带来的身体变化，否则一个孕妇哪能比体操运动员还灵活。
“妈永远不能理解没胃口是什么感觉。”
蒲俊小声道：“她只会说——我看你们俩是没挨过饥饿的毒打！”
这可不是没有根据的猜测，而是兄妹俩第一次杀人后，吃不下饭，亲妈一边拿营养液灌他们，一边说的冷言冷语。
蒲美美打个寒颤，三下两下搞定草藤。
“走，去吃饭。”
“好，等会就进F市了……”
蒲俊硬着头皮问：“你肚子里的孩子准备怎么办？”
孩子是负心汉的，发生关系也不是你情我愿，而是以一种触犯法律的方式诞育的。现在想来，妹妹的男朋友极有可能是和家里有仇的神秘人安排的。换而言之，小宝宝的另一半血脉充满算计和罪恶，是不受祝福的存在。
若是之前，生下来也没什么。
可现在是末世，出生在末世的孩子生命和何保障可言？
在F市聚居地肯定能找到医生，若想打掉孩子，肯定不能拖了。
蒲美美抚摸着肚子，“我不知道。”
蒲俊心烦的抓头皮。
蒲美美忽然说：“我得洗个头，换一身衣服，F市应该有很多人吧。”
蒲俊：“……”
糟糕，妹妹要犯病了。
……
中午一点半，高高悬挂的太阳把大地烤得发烫。
这时候，丧尸几乎不在外面游荡。赶路的人都习惯白日里活动，夜晚找个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因为夜晚是丧尸最活跃的时间，它们会成群结队的到处乱晃。一旦碰上，要想脱身不容易。
越野车驶上F市外面的高速路，路段显然被清理过，畅通无阻。
收费站口，车辆被荷枪实弹的军人拦下来。
“新来的？”
开车的是芮一禾，她点头。估摸着要是基地的车，肯定有什么辨识的办法。
“把你们的车开到最右侧的通道。”
皮肤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高大军人指挥车辆来到一边，要求他们全部下车接受初步的检查。
“一共六个人，两名成年男性三名成年女性，一个婴孩，其中一名女性为孕妇。”
说到最后，军人的声音柔和许多。大概是觉得能带着婴孩和孕妇上路的人，都不是什么坏人，尚算热情地说：“车辆和车上的食物会暂时扣押，等你们从隔离室出来，凭临时身份卡赎回。”
蒲俊：“我们只是借道过路而已。”
“想要继续往北走，必须经过古城，而要进古城，必须确定你们没被感染。不管最后决定要留下，还是依旧想借道离开，进福州基地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原来F市更名为福州基地了。
军人把他们带到古城外。
梅黎曾经来过古城，一眼就看出城墙经过加固，等女儿靠过来，她脸黑了。蒲美美穿着一条裙子，踩着小皮鞋，巴掌大小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你们把她照顾得很好，”军人的目光在蒲美美身上一扫而过。
蒲美美娇笑：“谢谢。”
军人：“……不是在夸你。”
他看向蒲俊：“你是孩子的爸爸吗？”
蒲俊连忙摇头，“我是她哥。”
蒲美美：“孩子没有爸爸。”
军人愣住：“抱歉，节哀。”
“没关系，”蒲美美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有兴趣当孩子的爸爸吗？”
军人：“……”
蒲美美：“孩子能有爸爸，你还白赚一个女朋友，很划算哦。”
军人：“……”
梅黎眉毛都不抬一下，把女儿拉进禁闭室。
男女分开关禁闭，每间房十个人。若有被感染丧尸病毒的，一天一夜的时间，肯定已经异化成丧尸了。若没问题的，就可获得临时身份证件，进入古城——福州基地。
禁闭室里异常沉默，如芮一禾几人一般穿得干干净净的一个都没有。
如蒲美美一般精心打扮过的，更是招人的眼。
芮一禾一直以为蒲美美被渣男欺骗，未婚先孕是她最大的问题，现在看来，比揣着个孩子更大的问题，是她的心理问题。
……就哪里怪怪的。
“妈，你干嘛拦着我。我已经十天没有男朋友了，外面的大帅哥一看就很靠谱……”
梅黎没有理她，对芮一禾说：“她坚定的认为，女孩子没有男朋友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估计现在又觉得，孩子没有爸也不行……”
哦，蒲美美的问题是……病态恋爱观？

第267章 蒲少平一家人（十一）
二十四个小时后,蒲少平一家人和芮一禾在城门处领取到临时的身份卡片。经过商议，由梅黎和芮一禾登记为异能者。这是为避免受轻视，拿不回被扣押的越野车,也免得太不符合常理——没异能在外面生存十天几乎不可能。
也因为有两个异能者的关系,他们被分配到的临时住所是免费的。
但即使有两个异能者,车上的东西还是被克扣许多,剩下的不足一成。不过这些本来就是摆在明面上的，真正重要的物品都放在芮一禾的空间勋章里面。
女人和婴孩则需常住,才能暂时免费的入住，她很快带着孩子离开，走之前深深的对几个鞠躬。
几个人进城之后，随手挑选一个路边蹲着的小朋友,想要什么消息，都能得打听得出来。由蒲俊问话，得到的消息还都是真的。
用一片面包作为报酬，十二三岁的男孩问什么答什么，滔滔不绝。
“福州基地分为内城和外城两个部分。相比起来,内城的安全系数肯定更高，据说里面的水电气已恢复部分的供应。二十四小时有异能队和军队巡逻,居住的条件好。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住在内城,里面住的主要是基地的管理层和异能者。普通人想住在内城,除积累一定的贡献点之外,便是成为异能者的家属了。当然,内城也不是对所有的异能者都开放。比如像哥哥姐姐这样才进基地的，拿的是临时身份证，便只能在外城活动。”
“有异能的人想要进内城是很简单的,加入基地的异能小队就是一个法子。”
蒲俊说：“我们只是路过，借道往北走。”
“嘘！”
一脸精明的男孩压低声音。
“哥哥，你可千万别把真实意图表露出来。如果把守出口的那些人确定你没有留在基地的意思，会狠狠的宰你一笔。上次有个金系的异能者足足付出一百多颗晶核的代价，才全须全尾的离开。”
“那该怎么办？”
蒲俊又递给他一片面包。
男孩说：“很简单，到原来的‘古城社区办事处’，现在的‘古城流动人员交易大厅’接一个外出清理周边的任务，问题就解决了。毕竟守城的人只能问你出去干什么，不能料到你什么时候回来，再说每天在外面出事回来不的小队也多得很，谁也不会追究你们的下落。”
蒲俊点头，让男孩带他们去交易大厅。
路上，男孩告诉他们，哪怕是外城的管理制度也是很严格的。不允许在公共场合打架斗殴，有偷窃、抢劫的判罚比末日前更重。在基地杀人的，被抓住一律处以绞刑。
若有纠纷，可以请巡城队裁判解决。
“守在高速公路上的军人们是最正直的，纪律性很强。外城巡城队的人是刚组建起来的，贪得很……主持的不是正义，只会看钱财说话。真要劳动他们，先准备好红包免得吃更大的亏。不过，他们对异能者一般都比较客气，倒不用太担心。”
芮一禾一边听着，一边留意周围。
规模颇大的福州基地外城居然出乎意料的热闹，没人管街上摆摊的，导致家家户户都在卖东西。和D市不同，F市刚乱起来，基地就在古城建成。因为时间尚短，很多原本就在古城有房子的人，并没有遇到财产统一收缴再进行分配的事。
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世道大变，但只要还有一口饭吃，人们就能把日子过下去。
路上有抱着孙子闲逛的老人，有行色匆匆却神色安宁的年轻人。好像一切苦难都已经过去，他们眼里有对未来的希望。
芮一禾猜测这一部分人自陨石天降后，便没有离开过古城。
也有浑身煞气，冷漠看着祥和古城的外来者——是不是外来者，太容易分辨了。
如此两极分化，竟也并不怪异，反而有种矛盾的和谐。
很快，交流大厅到了。
组建一个能接官方任务的小队，需要三个晶核的手续费。
晶核、贡献点在基地是通用的货币，但要成为常住居民才能赚贡献点。
梅黎接下一个明早带队出发，清理基地以北四十公里范围内丧尸和变异植物的任务。这是一个日常任务，每天接的人很多。
探索所得全部归小队所有，只要能活着回来，便能获得一些贡献点。
这个任务更多是的让野生的异能者不要懈怠，多到基地外面去看看，对接任务的人是不是真的有清理丧尸和变异植物并无任何形式的监管。
从交流中心出来，小男孩告诉他们开车离开基地的路线。越野车停在古城外的停车场里，内外城都是不准普通车辆通行的。
若不是芮一禾不想在路上救下的女人面前暴露空间勋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会把车放进空间里，等离开基地再拿出来。
小男孩是个尽职尽责的向导，按照临时身份牌的地址，将他们送到休息的地方。
那是拥挤的露天帐篷区，环境谈不上多好。
小男孩倒是觉得环境很不错，他舔舔嘴唇，“虽然不提供免费的食物，但为表示对异能者的欢迎，每个帐篷会提供两瓶可饮用的水。”
果然，按照男孩说的，他们领到两瓶纯净水。
蒲美美把其中一瓶递给男孩，“说这么多肯定渴了。喏，拿去喝。”
因为有水系异能的梅黎在，他们是真的不缺水，洗澡洗头都行，随便造。
男孩接过水，满脸感激，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晚上最好不要出门，最近基地不太平……”
蒲俊感兴趣地问：“怎么说？”
“这几天晚上，每天都死人。昨儿夜里，一口气死掉十三个人。他们有的是异能者，有的是普通人，有男有女。总之，被选中的人没有规律。更恐怖的是他们的尸体都有部分被食用的痕迹，有一个据说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白骨。最最最恐怖的是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官方说是一个觉醒古怪异能的变态杀人狂……咦，太可怕了。”
芮一禾淡淡道：“为什么不猜是丧尸杀人？”
“姐姐，不要开玩笑！”
男孩笑嘻嘻地说：“丧尸怎么能混进城里。再说，丧尸都是没脑子的野兽，看人就扑，进城也藏不住啊。”
芮一禾淡淡一笑，没再多说。

第268章 蒲少平一家人（十二）
外城夜市,一般六点开始，凌晨结束。某些特殊的场合，通宵达旦到天明。
没有通电的外城之所以能灯火通明,全赖福州基地里有一个可以将泥土变成蜡油的异能者,家家户户都不缺蜡烛,只是要小心火烛,避免发生火灾。
蒲家兄妹俩在街上闲逛。
“哥，你快看二楼有个大帅哥。”
蒲俊抬起头,二楼凭栏而坐的是一个古铜色皮肤的英俊男人，同样没有刮胡须，可对方漂亮整齐的络腮胡，只会平添成熟稳重的气质。他的眉毛很粗很有型,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嘴里叼着一根烟，察觉到楼下投来的视线，低头看向下方。
蒲俊必须得承认,他的确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帅哥。
妹妹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嗨！”
蒲美美抬起巴掌大的小脸，带着一股娇蛮的劲,主动打招呼。
蒲俊：“……”
帅哥眉毛一扬,发出邀请。
“美女,上来坐一坐？”
蒲美美当即答应下来。
“美美,选男人还是要看内涵的。”
“我知道,但那是有进一步接触的必要才需要考虑的事。”
“啊？？？”
“女孩需要用战利品证明自己的魅力,没魅力的女孩没人跟你当朋友。如果接触之后，发现战利品的内涵实在拿不出手，他可以只存在于手机里。毕竟长得足够帅,已经是很让人羡慕的男朋友了……现在手机没法用了，我可以问他要一张照片。”
什么和什么？听起来就很有问题的。
“谁告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蒲俊惊讶地问。
要是以前，蒲美美肯定不会说，和哥哥聊女孩子的话题多尴尬啊。但现在她就很自然地说：“幼儿园的小花，小学的阿酒，初中的笔笔，高中的山妹和小泉……她们还告诉我，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青春最盛的时候，一定要享受最好的东西，背名牌宝宝、穿大牌衣服、吃西餐喝红酒。”
蒲俊：“……咱们家的条件达不到，是哥没用，赚不到钱。”
“没钱可以借，投资自己一定能得到高额回报。毕竟美貌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蒲俊吓一跳：“你借高利贷啦？”
他自己虽然被人引诱欠下赌债，但也知道借高利贷没好下场。漂亮女性借钱装点自己，可能就是陷入堕落陷阱的第一步。而他从前恍恍惚惚的过日子，完全没发现妹妹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
“我的朋友都借，但我发现用不着。如果投资自己是为找男朋友，那我不投资也能找到就不用投资了吧……”
蒲美美对于朋友的观点也不是全盘接受的，她有自己的思考。
对呢……忘记妹妹从小就不缺男孩子追求了。
她好像天生就知道第一次见面的异性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常常能轻易俘获爱意，却于感情上并未真正的开窍，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片叶不沾身的温柔刀。
所以，蒲俊在偶然看到妹妹和姓曾的王八蛋相处模式时，才以为妹妹是真的喜欢上姓曾的了。毕竟妹妹在姓曾的面前是温柔的、怯弱的、不善言辞的，甚至唯唯诺诺，显得又单薄又可怜，如同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这显然不是妹妹的真实性格，她愿意演肯定是待姓曾的不同。
而且妹妹还坏上姓曾的孩子……后面他发现孩子的事情并不简单，来源于一场精心准备的算计。为的就是羞辱妹妹，打击妹妹。一个妙龄少女被孩子的爸爸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侮辱，会受到多大的打击可想而知。
不管妹妹是不是真的爱姓曾的，都会丧失尊严，人格也会受到侮辱。
若不是末世降临，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比如妹妹被下药那天有没有偷拍……光是想想，蒲俊就很难受。可他不能不想，他知道只有把敌人往最坏的方向去设想，才能防止敌人下一次伤害他们的可能性。
幸好末世发生了！
敌人有权有势，但末世会摧毁一切势力，重新建立秩序——混乱的以拳头说话的秩序。
这么多天敌人都没有动静，肯定是没能力再追踪他们。呵呵，或许对方死在哪里了也说不定。
“哥，你在想什么？”
蒲美美伸手拉哥哥的袖子。哥哥不往里走，她有点拿不准该不该进去。
蒲俊回过神来，撩开门口的蓝色门帘，探头一看。
“……是个赌场。”
他双腿开始打颤了。
这不是害怕的反应，而是提到赌字，他完好的腿部便出现剧烈的神经痛。这是被妈妈梅黎的棍棒教育，打出来的条件反射。
“进去看看。”
蒲美美：“你不觉得腿疼吗？”
“疼，特别的疼。”
“那还去？”
蒲俊激动得猛咽口水：“我好久没碰过纸牌骰子老虎机了。”
蒲美美：“……赌场安全吗？”
身为一名高中学生，她于学习上十窍通九窍——一窍不通，三厅一吧没少去，可赌场什么的，好像有点太超过了。
“赌场安不安全主要看开赌场的地方是否正规，街上有巡逻的，没事。”
蒲俊双腿打着颤走进赌场，感受到熟悉而亲切的气氛，内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骰子摇晃的声音好似远在天边，又好似近在跟前。他想起第一次上赌桌的时候，准确的说，那并不能算赌桌，不过是街边麻将馆的。
作为一个初学者，他每一把都自摸。
工作以来，他遇到的唯一一亲切友好的上司说他偏财运极佳，是赌桌上的好材料。
蒲俊从小就没有一件做得好的、擅长的事，不禁飘飘然，最关键的是他打牌三个小时，赢的钱相当于三个月的工资。
从那以后，上司就时不时带他去各种各样的赌场。有知名的销金窟，有黑暗里的小巷子里藏着的地下赌场。他输得少，赢得多，渐渐不用上司提起，便主动要求去“赌一把”。
心态也从一开始的多赢点钱摆脱家里的困境，让妈妈不用太辛苦，到后面的单纯为赌博带来的紧张和兴奋而疯狂。
此刻，蒲俊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要赌了。他却置若罔闻，兴奋地坐在骰宝桌前。
他的身后，蒲美美也是第一次看到哥哥坐在赌桌前，刚生出一股想要拉着哥哥离开的想法，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美女……”
蒲美美转过头一看，原来是二楼的帅哥。他叼着一根烟，抽烟的姿势很有范。
“这里不是禁烟吗？”
帅哥一笑：“是禁烟没错，不过我是老板，可以不遵守规矩。”
“哦，”蒲美美的反应略显冷淡，远没有刚刚的热情。
“美女，一起喝一杯。”
“能请你别抽烟吗？我怀着孩子。”
“当然，”帅哥仿佛这才发现她大着肚子一样，熄灭烟后问：“现在可以吗？”
“不方便，我哥在这，我想看着他。”
“不用，这里很安全的。不过空气不好，一个怀孕的漂亮小姐待在乌烟瘴气的地方不太合适，”帅哥充满诚意地笑着说：“你看这样好不好，让他玩吧！你哥输的全算我的，赏脸一起喝杯茶……不，喝杯牛奶如何？”
蒲美美拒绝。
“哥，走了。”
蒲俊头都没转过来，嘴里哄着：“美美乖，让哥玩两把。”
“美女，你的拒绝太令人伤心了。我会怀疑自己的魅力，请再考虑一下如何？”
蒲美美对男性有种天生的直觉。直接告诉她，这个男人对她不怀好意。过往十几年里，她遇到的男性若给她的第一感觉不好，多半都有问题。唯一一个让她直觉失效的是姓曾的，却不代表她就不相信直觉了。
“抱歉，”蒲美美再次拒绝，决定到外面去等哥哥。
哪知刚刚表现得温柔好说话的帅哥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眼睛里闪过一抹黄色的光，他的声音带着命令的意味，“跟我上楼。”
蒲美美的眸光涣散，眼底有丝丝黄光闪烁。
她就像一具提线木偶一般，僵硬的跟着帅气的男人往楼上走。只有偶尔偏向蒲俊的头颅，展现出属于她个人意志的挣扎。
已经变成狂热赌徒的蒲俊，完全没有发现妹妹的窘境。
……
福州基地临时身份卡人员居住区，位于边缘的帐篷内，蒲少平正给媳妇削梨。梨是本地的土梨，古城大部分梨树同样发生变异，却不像许多变异后食谱发生变化的植物一样，爱逮着活物吃肉喝血。
梨树的变异方向造福人类，能结出更多甜美的梨子。摘掉后还能很快长出来，不是取之不尽，却也差不离。
哪怕是粮食储备丰富的福州基地，食物的价格也非常高。水果……水果更是金贵的东西，但别的不敢想，梨偶尔还是能吃得起的。
一颗晶核能换一只梨子。
蒲少平是舍不得吃的，递给媳妇。
“小黎，你尝尝甜不甜。”
梅黎尝过之后，发现比她在末世前吃过的所有梨子都好吃。水分丰富而不寡淡，清脆爽口，属于梨的清香味极浓。她没和蒲少平分着吃，分梨（离）寓意不详，丢给惊讶的蒲少平一只梨。
“刚刚吃的是你买给我的，你也尝尝我买给你的。”
蒲少平逮着媳妇又是一通夸。
吃完汁水丰沛的梨子，蒲少平担忧起久久未归的儿女。
“希望蒲俊和美美不要遇上麻烦。”
“先担心我们自己吧……你听，麻烦来了。”
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女性的声音。似乎在说帐篷区有她认识的人，请巡逻队放她进去。
梅黎走出来，不意外看到在F城外救下的女人。
女人看到他们，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请你们再帮帮我，我的孩子……宝宝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上吐下泻，看医生要钱，我没有贡献点也没有晶核。求求你们，再帮帮我。”
梅黎：“救人救到底，再帮你一把没问题。”
她严肃的看着女人，把女人的背脊都看得不自觉的弯曲少许。
“太好了……请跟我来。”
“去哪？”
“先去我住的地方。”
“作为一个母亲，你竟然愿意离开身体不适的婴孩，”梅黎望进女人的眼底，质问的言语如一把利刃：“为什么不把孩子抱过来？”
女人：“……”
梅黎上前一步，女人被她气势所迫，下意识退后好几步。仓皇无助的抬起头，听到面前刻板冷酷，让她有种学生时期面对教导主任的怯弱的女性说：“你到底是谁？”
女人：“……我叫魔形男，异能是可以变成见过的任何人。”
我为什么一害怕，就老实说出来了？？？
“你冒充别人想要骗我们出去，”梅黎转头看向巡逻队的人：“他意图不轨是不是触犯法律了？”
巡逻队的人尴尬的问：“队长，怎么回事？”
魔形男：“……”
就在场面一度非常尴尬的时候，一队身穿统一蓝色制服的人赶到居住区，为首的对梅黎两人说：“我是异能队第三大队的队长，直属于基地长，是基地权限最高的队伍之一。先生、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蒲少平夫妻俩对视一眼，默契的明白对方的意思——麻烦比想象中更大啊！
……
晚上七点半，天黑透了。
芮一禾盘腿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一只汁水充沛的梨子。变异的梨是真的又甜又好吃，在她曾经品尝过的梨子里能排第一。
她能看到二楼昏迷的蒲美美，也能看到一楼赌红眼睛，失去分辨能力，被人引到另一个房间控制起来的蒲俊。
原本的F城，如今的福州基地，沟通南北两地的要塞。想去C城必须经过的、绝对绕不过的地点。
这是一个设伏的绝佳之地。
如果她是神秘人，一定会想办法在这里完成绝杀。对方什么计划，用什么手段，她就猜不到了。不过，猜不到也不要紧，可以试探一下。
兄妹俩是她丢出来的鱼饵，看能钓出什么来。
结果对方的手段一点都不强硬，竟然很遵守基地的规矩，用如此迂回曲折的办法来达到目的。更出乎她预料的是对方没有直接动手杀人，而是想把兄妹俩控制起来，送往某个地方。
她岂不是只需要跟着兄妹俩，就能按图索骥，把藏在暗处的家伙抓出来了吗？
咦，神秘人的智商这么低吗？

第269章 蒲少平一家人（十三）
赌场内,蒲俊脸颊涨得通红，眼中布满血丝。他已经连赢八把，十颗晶核变成上千颗之数,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因无法赌博而产生的焦虑、烦躁通通消失,此时时刻,他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整个人亢奋到极点。
荷官告诉他可以到里面更高阶更有趣的赌局玩几把,蒲俊迫不及待的答应下来。
一直到被荷官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蒲俊发热头脑都没有彻底的冷静下来。
“人呢？怎么什么都没有，赌桌呢？”
他叫嚷着,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
荷官见过许多嗜赌成瘾的人，赌瘾发作起来，和吸毒的人犯毒瘾没什么差别。都无法自制，丑态毕露。
“还赌桌呢？没看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小命都要没了。赌赌赌，垃圾。”
大多数见过赌棍而自身不赌的人,都不会喜欢他们。
荷官也一样，他一点也不掩藏对蒲俊的厌恶。
“你……”
蒲俊迟钝的脑子花费近一分钟的时间,才彻底清醒过来。这一清醒,就想起妹妹了。
“美美、美美……你们把我妹妹怎样了？”
他想要挣脱荷官的束缚,却只能像一条搁浅的鱼,徒劳地摆动身体。因为趴在地上,视野受限,但也能看到，屋里只有自己和荷官两人。
以荷官对赌棍的厌恶，本来是不想和蒲俊多说一个字的,多看他一眼都嫌脏眼睛。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回答了。
“你妹妹刚刚还活着，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哟哟，别露出这种表情！我现在送你去见她。”
“美美……”
荷官的回答如晴天霹雳，蒲俊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不可能、不可能的……可无论他怎么抗拒这个消息，内心深处都明白，荷官不会说假话——毕竟他有让人百分之百说真话的特殊聊天技巧。明明，美美刚刚还好好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被懊恼和巨大的悲伤充斥的脑子，变得清明起来。
美美是不是发现不对劲，想拉他走来着？
他干什么了？他拒绝了。
还有模糊的如打上马赛克的画面，是美美身体僵硬的和陌生男人一起上楼，中途扭头向他求助。他不确定这是臆想还是真实发生的事……他脑子里如走马灯般，想起很多过往的事。爸爸破产之后，整日酗酒，妈妈为生计奔波不见人影。妹妹才刚满三岁，走路还常常摔跤，他照料着小小的妹妹，跌跌撞撞把那么小的孩子，养到十八岁。
他是一个没用的人，妹妹却是全世界最贴心的小棉袄。
当他在外面受到挫折的，妹妹总是柔声安慰他，鼓励他。
也许他什么都做不好，但他在妹妹的心里，永远是最好的哥哥。
耳边仿佛响起妹妹甜蜜的声音，“哥哥不用总是忍气吞声，大胆一点骂回去。被开除不要紧，赚不到钱也不要紧，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你一辈子倒霉，我也不会嫌弃你，会养你一辈子。”
然而他做了什么？！
在妹妹需要他的时候，眼里只有几颗可笑的骰子。
越是回忆，喉头越有血气上涌。
一股酸意从胃里上涌，他张嘴吐了。
“你好恶心！”
荷官满脸不爽，尖头皮鞋猛踢蒲俊的脸。
“王八蛋，臭死了。”
忽然，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你搞什么，快把人踢死了。上面要的是活的。”
荷官抬起头，看清假扮赌场老板的同伴和嘴里塞着布条的少女，有些诧异地问：“你还没走？”
他没有看到，英俊的老板目光有些闪烁，那是心虚的表现。
英俊老板：“现在要走了！把人带上。”
“哦，”荷官把蒲俊提溜起来，对着被自己踢成猪头的脸，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抬头看看，我刚弄错了……还以为人已经被送走。你妹还没死。”
蒲俊的艰难地抬起猪头脸，看到妹妹的一瞬间，泪水决堤，一个大男人呜呜呜地哭起来，又哭又笑，尽情释放失而复得的喜悦。
楼上的蒲美美舌头灵巧一顶，便把嘴里塞的布条吐出来。
“为什么打他？”
虽然生气哥哥上赌桌就六亲不认，但看他脑袋肿得两倍大又暗暗心疼，没用的哥哥哭成这样，伤口一定很疼吧。
英俊老板忙侧身挡住同伴的目光。
“蒲小姐，我是看在你肚子里怀着孩子不容易的份上，才对你多加优待的，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表情凶不起来，声音也毫无威慑力，动作轻柔的把布条塞回少女的嘴中。
就这样，兄妹俩被押送上车。
普通车辆的确不准在城里行驶，但福州异能队、军方和巡逻队的车是有获准的，在内外城都畅通无阻。
车辆经过内城岗哨的检查，朝着古城遗留下来最完整的建筑物——如今基地长的住所驶去。
没人发现，一位沉默的女性异能者故意避开熟悉她的同伴，坐在押送车辆的最后方。借由着坐姿的便利，隐藏着比真正的女性异能者身高更高的破绽。
脸肿成猪头的蒲俊瓮声瓮气地问：“你们到底是谁？抓我们干嘛？”
荷官心说我才不会像傻X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样，非让对手做个明白鬼，结果泄露重要信息，被对手找到机会反杀。
……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我是福州基地异能队第三大队队员，宋伟，他是我的同伴唐博，基地长命令我们将你们带往内城宅邸。至于为什么？你们害死某位先生的妹妹，基地长准备用你们的命来拉拢他，为基地添一大助力。”
荷官：“……”
他狐疑地盯着蒲俊看，然后把蒲俊的嘴给堵上了。
沉默的女异能者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她借由推脸上面具的动作掩盖过去。
与此同时，载着蒲少平和梅黎的车辆从另一个关口进入内城，也朝着相同的目的地驶入。
……
内城，福州基地长住所内。一名身穿对襟薄褂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工作，秘书送来咖啡，低语道：“跟丢一个目标，其余四人五分钟内送到。两位黄先生在偏厅喝茶，要请他们进来吗？”
“请进来！”
这位新任基地长有一张端正的国字脸，眼睛炯炯有神，身上充满着上位者的威严。自上次遇袭后，他身边的安保经过全方位的更迭重组，办公会客时，也有异能队和军方的十八人守在一旁，两名有着替身保镖近距离保护。
不多时，头发花白的老黄先生和二十几岁的小黄先生到了。
基地长直视小黄先生的眼睛，露出亲切的笑容。
他其实不喜欢和小黄先生对视，总觉得年轻人的眸子呆滞刻板，看得太久会产生一种渗人的虚假之感。给人更加不祥的感觉的异能者，基地长也见过，不可能因为不喜就不去表达对重要人才的尊重。
“请两位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基地长早已看出两个人里做主的还是小黄先生，能力同样很强的老黄先生身份是管家，算不得小黄先生的长辈。
末日之前，这个年轻人的家庭背景也是非富即贵。
“我等的人来了……算算日子，他们也应该到了。”
好像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小黄先生抬起头，沉沉的眸子变得灵动起来。
“他们是今天下午进的外城。”
基地长笑了笑，心说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小黄先生身体前倾：“那么，您已经为我报仇了吗？”
“当然，我答应过二位，绝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出福州基地。”基地长故意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但我私以为，小先生不能亲手为疼爱的妹妹报仇，日后想起来始终是遗憾，所以……”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年轻的小黄先生面色已经发生变化，表面上的兴奋已经消失不见，内里的从容也有崩解的迹象，计划遭到破坏的烦躁隐隐显露出来。
明明说好由基地长的人直接杀死蒲少平一家人，把尸体带到他面前的。
他该想到的，人类总是不够听话。越是自以为是的人类，越是不听话。
“进来，”基地长沉声道。
异能第三大队的队长已经和队员们会合，押送着蒲少平一家人走进宽阔的会客厅里。即使屋内一下子多出二十几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小黄先生嘴角微微扯动，“还有一个人呢？”
第三大队的队长用仰慕的语气说：“她好像很擅长摆脱跟踪，我们暂时失去她的行踪。但请您放心，天亮之前，我们一定将她带到您的面前。”
儿女都被塞住嘴巴，不能说话，蒲少平和梅黎对视一眼，狐疑的看着小黄先生，目光触及老黄先生的时候，几乎同时开口：“神秘人！！！”
他们不像是芮一禾一样，从蒲少壮的记忆里看到过神秘人，可老黄先生的外貌和蒲少平描述的一模一样，由不得他们认不出。
蒲俊盯着小黄先生，瞪大眼睛。嘴里呜呜呜呜，很着急却有发不出声音。
基地长的目光没落在蒲少平一家身上哪怕一秒，若不是因为两位黄先生，他的耳朵甚至不必要被一个赌棍一个花痴茶毒。
“那我就把人交给你了。”
基地上挥挥手，两个异能者押着四人走向两位黄先生。
假扮荷官的宋伟总莫名觉得押着蒲俊的女性队员不对劲，她是不是长高啦……

第270章 蒲少平一家人（十四）
没人知道,年轻的小黄先生在与蒲少平一家面对面的时候，竟然产生一种茫然无措的情绪。他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时又找不到头绪。
这一迟疑,便没让管家上前代领基地长的好意。
蒲俊看到小黄先生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是大伯家隔壁的黄少爷,末日降临当天开泳池趴体的神人。逃跑的时候,蒲俊坐在副驾驶,把黄少爷的长相看得一清二楚，哪怕黄少爷之前是丧尸,现在变成人，容貌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等等，他怎么变成人了？
丧尸还可以变成人吗？
不，那也太扯淡了。即使有疫苗,也没道理如此快便能研究出来，更有可能是丧尸伪装成人……
和蒲俊不一样，蒲少平、梅黎和蒲美美都有一个共同的疑惑——他谁啊？
完全不认识啊！和我们家有什么深仇大怨？？？
双方一时都沉默下来，谁也没说话。
押送蒲少平一家进行最后交接的女性异能者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状况下，轻描淡写地掐住小黄先生的脖子。
假扮荷官的宋伟喊出“抓住她,她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基地长被护卫们簇拥着往后退,他本人倒不愿退,愤怒大吼：“抓住她！”
这也太丢脸了。送惊喜变成惊吓。
芮一禾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气质清冷,仿若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月亮。
宋伟一拍大腿：“我就说戴面具看不清脸很容易被冒名顶替的,风险很大的。队长，看吧！让你之前不听取我的建议。”
第三大队队长&#183;宋伟上司，额上青筋直冒：“……你TM闭嘴。”
人群的中心,遭到挟持的小黄先生面不改色。
“你到底是谁？”
芮一禾试探道：“救世主。”
这个回答令小黄先生面色大变，无数的情绪在他脸上飞速闪过，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芮一禾。
“哪有这么多救世主？蒲少平一家才是救世主……怎么可能还有别的救世主……”
他藏在袖子里的长指甲都被惊得缩回去了。
芮一禾对小黄先生的来历本就有些猜测，一试之下有七八分确定。一双乌亮的眼睛定定看着他，红唇轻启：“鲜血之拥。”
进原F市、现福州基地的前一天，芮一禾的地狱系血脉解封了。她倒不是想靠这一招直接杀死小黄先生，但能吸取敌人三分之一血肉的鲜血之拥，是最有可能破除其人类伪装技能。
小黄先生借由人类来打败人类，芮一禾便让他自食其果，让对方的底牌变成己方的助力。
“啊——”
小黄先生短促的叫一声，本就单薄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消瘦。那张苍白的脸越发白了，白得发青，灰败如死尸。凹陷的脸颊上，更是冒出一条条黑色的经络。再看他的眼睛，即使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膜，依旧能窥见其中鲜红如血的眼珠。
这些都是丧尸的特征。
芮一禾退后一步，避开抓过来的青白大手。
那属于丧尸的青紫色的长指甲，哪怕是她也有发憷，被抓一下是会感染病毒的。拉开一段距离后，她举木仓射击，冷笑道：“原形毕露！若我没有猜错，基地里的变态食人魔就是你们俩吧？”
丧尸张开黑洞洞的嘴，数根冰凌射出。
“圣光护盾！”
直到护盾崩裂，冰凌碎一地，福州基地的愣住的人才反应过来。一切变化得太快，大部分人在脑子还没做出相应的决策前，身体已自然而然的将防备的对象从芮一禾等人变为小黄先生。
这是多日来对付丧尸形成的条件反射。
“丧尸……”
基地长：“小黄先生是丧尸……抓住他们！抓住两个姓黄的。”
小黄先生的眼珠子更红了。
芮一禾倒是有些惊讶基地长如此果决，却也顾不上那边，她还有疑惑没解开。淡淡道：“你是重生的？还是能预见未来？”
她的声音不大，只有小黄先生能够听到。
对方虽然没有回答，但失神被圣光净化击中，已经说明答案绝对是二选一。
“你既然是先知，怎么会不知道丧尸和人类是绝对对立的关系，矛盾没有调和的可能性？居然想出绝顶傻主意，跑进人类的基地里。呵，你是想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地逃亡吗？我猜，你没有被揭穿之前，一定幻想着整个福州基地都是你的屠宰场，人类都是小绵羊，任你挑选食用吧？你以为自己是令人恐惧的变态食人狂？实际上呢！你只是一坨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腐坏臭肉，必须小心的掩盖着气味，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小黄先生快气疯了。
懂得思考，是人类凭借并不强壮的身躯成为万物之灵的原因。一旦理智消失，只凭本能战斗，距离落败也就不远了。
芮一禾是故意激怒他的。
真话才能激怒人，但芮一禾说的并不是全部的真话。
跑进人类基地的确是个绝顶的傻主意，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小黄先生习惯性以迂回曲折的方式达到目的，末世到来也改不掉习惯，所以陷入思维误区之中。
这事搁芮一禾来办，啥也不说就是干。能控制多少丧尸，就控制多少丧尸。一股脑的蜂拥而至，打得蒲少平一家措手不及。
基地以外，全是丧尸的天下。
那会蒲少平一家还是普通人，异能只有激发的苗头。芮一禾一带四，血脉只解锁一小部分，不敢说能把所有人保下来。
偏偏要给敌人成长的机会，傻不傻？
这些芮一禾绝不会说出来，BOSS犯傻才好，最好永远傻下去。
……
英俊老板唐博松开绑着蒲美美的绳索，接着给蒲少平夫妻俩松绑。
老黄先生也已露出丧尸的原形，丢出一把种子。不知名的种子一落地便生根发芽，长出奇形怪状的花草，其中便有曾把蒲少平吃下肚的食人花，可见危险程度颇高。
他显然是木系异能者，实力十分强大。
一株类似于爬山虎的植物长满整个会客厅，异能队队长刚喊一声“小心”，身旁的一个队员便被巨大的叶子卷入其中。他一刀砍断蔓藤，撕开叶片时，里面的人已经血色尽失，无法站立了。
队长只能把人背在背上，却感觉队员猛地颤抖起来，背上的分量也飞速变轻。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一根柔软的蔓藤扎在队员的皮肤里。
“宋伟！”
“哎，”宋伟急奔过来，却在看清队员状况时，脸色骤变。
“队长，把人放下吧！他已经被吸干了。”
队长沉默片刻问：“唐博呢？”
“在人家小姑娘支起来的护盾里，安全得很。”
隔着乱七八糟的植物，队长看到不远处由蒲美美撑起的一个半透明的护盾，植物的攻击撞上护盾，统统消弭于无形。
队长忍不住评判道：“好大的盾……好坚固……”
基地里不是没有类似能力的异能者，比如基地长身边的两个贴身保镖，一个能支起无形之盾，一个是水系异能者，已经掌握水盾。二者的盾牌却不足以护住一个成年男人，盾牌太小。真遇到危险，基地长得蹲下来躲避。
而且，能挡下的攻击有次数限制，强度限制。
最重要的是存在时间有限，很快就会消失。
蒲美美的异能之强，方方面面碾压两人。而这两人已经是基地里用盾用得最好的，不然怎么能被选来贴身保护基地长呢！和蒲美美比起来，竟不值一提，她可以说是特质系护盾中的第一人。
要是外出时能带上这样一位异能者，安全系数将大大提升。
就这一点看，她的价值未必就比两位黄先生低。
老黄先生双手按在护盾上，鲜红的、带刺的玫瑰立刻将护盾包围起来。它们将持续的、密集的攻击护盾，直到把护盾扎破为止。
梅黎在丈夫的掩护下，闷头喝下一碗带着酒气的营养液，顿时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量。上前一步，灼热的火焰便烧光鲜艳欲滴的玫瑰。
她跨出女儿的保护圈，严肃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这么双手一挥，神话传说中的万兽之王——龙，裹着熊熊烈火发出一声怒吼，数百拳头大小的火焰从火龙嘴中喷射而出，凡是植物，沾到必焚。
会客厅里的人皆是大汗淋漓，热的。
有人喊：“快带基地长离开，房子要燃起来了。”
然而并没有，落在地上的火团直接消失，甚至没有点燃会客厅里上好的羊绒地毯。
火龙在天花板上盘旋一圈，冲向老黄先生，一口将其咬住。
头发花白的丧尸身体被咬成两段，火焰在他身上燃烧。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蒙着白膜的眼睛里迸发出激烈的感情，大喊着：“主人……快走。”
“特效一样的火龙、精准的控火能力……我TM是不是眼花了？？？”
队长想起什么，表情彻底崩坏，“姓黄的说他们一家人品差劲，异能鸡肋……”
宋伟猛拍大腿，“队长！你傻啊。一只丧尸话也能信吗？”
队长：“……”
只要我活着一天，这家伙永远别想升职了。

第271章 蒲少平一家人（十五）
老黄先生被烧得只剩下一个脑袋,小黄先生更是被芮一禾全盘压制，也并无翻身的可能性。众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就在这时,老黄先生又一次喊出：“主人！跑。”
小黄先生竟然无视足以致命的攻击,转身就跑。
圣光护盾击中小黄先生的脑袋,他只是摔倒在地,然后爬起来继续跑。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分明是曾发生过的。明明击中的是丧尸的要害——头部,回回竟然都无效。
芮一禾脑子里冒出一句话：能战胜反派的只有救世主。
这是邋遢大叔告诉她的，属于灵器诺恩斯的提示，绝不会出错。
芮一禾虽然有个救世主的称号，但毕竟不是副本真正的救世主,以至于她与反派纠缠时，技能个个有用，真打出的致命伤害，反而会出现MISS效果。
因为反派注定不会死在她的手里……
仅仅是一瞬间，芮一禾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也在一瞬间,只剩一个脑袋的老黄先生发出灼目的绿光，并迅速膨胀至十倍大,让人意识到,他要爆炸了。然而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圣光净化——”
芮一禾试图将脑袋击飞,起码离梅黎远一点。
可惜光束还没有碰到肿胀的绿色脑袋,爆炸就发生了。
“轰隆——”
灼热的气流席卷一切。
蒲少平抱住儿女,宽阔的背挡住危险。
芮一禾支起护盾，瞬移到梅黎面前。
福州基地众人的脸上出现绝望的神情，这种程度的爆炸,如此近的距离……没人能活下来。
“轰——”
巨石滚落，房屋垮塌。
绿光太盛，眼睛完全睁不开。芮一禾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好像和他们无关，更奇怪的是她的护盾没有碎裂。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时间过得很快，又似乎很慢。
对大部分人来说，此时此刻的紧张心情，终生不想再回忆起来。
好比宋伟，在能睁开眼之后，才意识到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坚固的古城老宅塌了，他抬起头能看到月亮。这简直是如天灾现场一般的景象，他一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是活，又是否已魂归地府。
直到伸出手去，触碰到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一位能支起护盾的异能者救了他。
他连忙去看其他人……好像所有人都没事。
一个念头突兀的在脑子里闪过——能在如此恐怖的爆炸中护住所有人，这个异能者该有多么的强大啊！
福州基地有这样的异能者吗？
或许有吧？但绝不可能也正好在会客厅里，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他将目光投向蒲美美。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将目光投向蒲美美。
此刻的蒲美美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边猛吸手中拿着的牛奶，一边脸色越发的灰败，眼看就要站不稳了。那其实不是真的牛奶，里面装的是营养液，也就是靠着营养液，她最终还是支持到危险消散。
“啵”一声响，完成任务的护罩终于碎裂。
……
“客人，需要为你们准备夜宵吗？”
基地长的秘书推门进来，恭敬询问。
蒲少平一家和芮一禾被暂时置在内城休息，基地长率领异能队的人亲自去抓跑掉的小黄先生，留下秘书招待他们。
这位秘书可不仅仅是照顾基地长的生活起居而已，也为基地长分担着基地里的诸多事务，他亲自招待，规格很高。
芮一禾肚子早饿了。
“有粥和咸菜吗？”
“自然是有的，”秘书见其他人都没有要求，没有烦人的一个个问，而是关切的告诉他们，基地里有治愈系异能者。有需要的话，可以将人喊来，毕竟蒲俊身上有伤，表面上看还挺严重的。
蒲美美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大好。之前只是脸色苍白，现在苍白的脸蛋上浮现两抹红晕，红得不自然，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发烧了。
芮一禾摇头，“不用了。”
秘书极有分寸地退出去。
芮一禾把外伤魔药丢给蒲俊，空间勋章里的神奇物品基本都解锁了。
蒲俊喝下魔药后，身上、脸上的伤都好了。他“噗通”一声跪在梅黎面前：“妈！你打死我好了，我没照顾好妹妹，我又进赌场我不是人。”
梅黎才不觉得“肯认错就是好孩子”，她只看人行动上有没有改变，蒲俊天天挨打，还是没有戒掉赌瘾，肯定是打得不够。
芮一禾想：早知道不浪费魔药了。
结果梅黎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儿子说话。
芮一禾觉得不对劲了。
蒲俊又小心翼翼地喊一声：“妈……”
梅黎从丈夫怀里抬起头，眼皮耷拉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打你费力气，我图什么？赌吧！去赌，大不了就是拖着一家下地狱。你之前害过你妹妹一次，又害她第二次，往后再害她第三、第四次也不奇怪。若被你拖累死，怪她自己想不开，若能及时跟你断绝兄妹关系，免被拉进泥沼里。我绝不怪她，还要夸她聪明。”
“什么害过妹妹一次、两次……我就只有这一次……”
蒲俊没听懂妈妈在说什么。
梅黎没精打采的冷哼一声：“蒲俊，你妹妹从小到大追求者无数，没在谁身上栽过跟头。姓曾的能骗到她，还可以说是幕后之人处心积虑的结果。可她在发现姓曾的有问题之后，为什么没有立刻跟他分手，还委曲求全的准备嫁给他？用你的榆木脑袋想想，会是什么原因。”
妈妈的质问如晴天霹雳，把蒲俊打懵了。
“是为我吗？”
蒲俊颤抖着，看向妹妹。
“你知道我欠下赌债，委屈自己是想帮我还债！”
蒲美美扭过头不看哥哥。
梅黎还在说：“你以为末日爆发的当天，我为什么会在警察局？在神秘人的全面封锁下，我也找不到除出卖身体外，更快的来钱方式。”
蒲俊愣住了。
她转头瞪蒲少平：“你看什么看？要不是你整日酗酒，喝得人事不省，我需要过得这么辛苦吗？你要嫌弃我不干净，咱们就离婚。”
蒲少平的眼睛也红了。
“老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别说‘离婚’，你嘴上说说我的心都猛颤，怕得不行。真离的话，我直接喝酒喝死算了。”
梅黎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直往下掉。
她哭起来没有声音，流下的眼泪却让至亲之人心疼不已。十五年的辛酸，岂是一言可以道尽的，蒲少平一家至今还能整整齐齐，没有分崩离析，全靠梅黎一个原本没吃过什么的苦的女人辛苦支撑。
家里有脊梁骨在，本该蒸蒸日上。哪知道苦难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梅黎越是努力，家里的日子就越是糟糕。
当她承受不住压力要垮掉的时候，颓废到极点的她出现了。
这不能叫第二人格，顶多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生效了。
相比上一次，梅黎性格发生转变的契机同样很突兀，却好像没之前那么丧了。
芮一禾没有掺和一家人的争吵，她一直沉默着，观察四个目标。直到夜宵送来，才起身去开门。她只要粥和咸菜，秘书送上来的却不能只有寒酸的小两样。哪怕是末世，福州基地的食物储备也相当充足，偌大的一个基地，供应得起几人山珍海味的吃一顿。
主食还是粥，咸菜有七八种，如腌蒜、大头菜、泡藕、萝卜等，还有对半切开的咸鸭蛋，各种卤味，以及凉拌土豆丝、凉拌豆干等等，满满一大桌。
最绝的是粥熬得并不稠，该叫稀饭，且已经放凉。
在夏日的晚上吃一顿夜稀饭，滋味别提了。
芮一禾闻到泡菜的味便觉口舌生津，品出泡菜的水平都是一等一的，不是瞎凑数。顿时满意无比，对着秘书都有笑脸了。
秘书也识趣，食物送到就离开。
芮一禾坐下来，几分钟不到就喝下一碗稀饭。那边受丧系思想主导的梅黎还在哭，她用筷子敲一敲碗沿。
“要不，先吃点东西再继续？”
梅黎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在芮一禾身边坐下，稀饭伴着泪水，筷子挥出残影，飞快消灭掉桌上至少三分之一的菜。
她第一次放出成形的火龙，消耗极大。喝营养液是能恢复力量，可营养液是兑酒的，她再喝就晕了。
可以说再不吃点东西，她很快就会彻底醉倒。
见梅黎如此，吓傻的蒲少平和兄妹俩也坐下吃东西。
……
内城，基地高层专用的会议室内。异能队第三大队队长汇报，城内不见丧尸的踪迹，守城军方有撞见不明人士翻墙离城，根据身形判断，很有可能是伪装成人类的小黄先生。
基地长自然是要骂人的，不骂人显得他不够威严。
骂完之后，两个丧尸的事情就要放到一边。
丧尸具备高智商、且伪装成人，这到底是个例还是不久后会普遍存在的情况，交给专业的人士分析更合适。
基地长有更重要的事情办，他对队长说：“蒲家个个都是人才，我听说他们是要借道离开的？这对我们基地是个很大损失啊。”
“您觉得该怎么办？”
大队长很清楚，真正的人才只有蒲家的两个女人，可他们一家感情深厚，只要有人要留，就能全留下来。
“咱们福州基地并不比C城差，之前的事情也只是误会。投其所好嘛，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大队长想了想说：“蒲少平爱酒，蒲俊爱赌，蒲美美爱美男……这都是丧尸提供的线索，却也真不是谎话。至于梅黎和她侄女喜欢什么，目前还不知道。”
“先办知道的，酒我们基地不缺，多让长得帅的异能者去蒲美美面前转悠，各种类型的都挑几个。赌也好办，专为他建一个赌场也不是不可以。”
基地长慎重地说：“连夜去办。”

第272章 蒲少平一家人（十六）
“咚咚咚——”
蒲少平摸着滚圆的肚子,“请进！”
进来的却不是秘书，而是假扮赌场老板的异能队成员唐博。小伙子刚换过一身衣服，还洗过头发,整个人干干净净,又清爽又帅气,手里端着托盘。
蒲少平眼睛眯起来,过于丰满的面部脂肪让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睛被挤成一条细细的缝。他觉得小伙子对他姑娘意图不轨,果然，小伙子殷勤备至地说只喝稀饭没营养，特地送来一盅补汤。孕妇喝的话特别好，还能定惊安神。
蒲美美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却不彻底拒绝唐博围着自己献殷勤。
蒲少平一看姑娘愿意，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没过多久，唐博把自己的情况全告诉蒲美美了。
二十八、未婚、交过三个女朋友。父母离异，均重新组建家庭，养大他的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亲戚离散,孑然一身。末日发生之前，处于感情空白期,很希望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不介意喜当爹。
蒲美美听得满意,带着些小骄纵问：“反正你都是一个人,愿不愿意换一个城市生活啊？”
“外面现在很危险,到处都是丧尸和变异植物,你们为什么不留在福州基地呢？虽然之前有一点误会，但我确信基地一定会给出让你们满意的道歉……”
“汤很好喝，谢谢。”
蒲美美盖盅送客了。
唐博：“……”
刚刚聊得好好的,我说错什么啦？
没过几分钟，又有人来敲门。这次进门的还是一个大帅哥，不过脸比唐博嫩很多，是蒲美美的同龄人，英俊帅气的初恋校草。他来告诉几人，小黄先生跑掉了。
说完也不肯走，凑到蒲美美身边跟她聊天。
蒲俊起身去厕所。刚走过一个转角，就听到骰子在骰盅里碰撞的清脆响声。他浑身一颤，连尿意都神奇地憋回去了。探头去看，原来是旁边小巷子里传来的声音，估计是换班休息的异能队成员为消磨时间玩玩骰子、扑克什么的，闹出的动静。
这一瞬间，蒲俊觉得腿疼都是次要的，他浑身刺挠，难受和酸涩让他几欲呕吐。
发现目标掉头跑掉的异能队成员：“……怎么办？”
“这速度狗都撵不到，还能把人追过来怎么地！”
一个队员喃喃道：“他真的爱赌吗？我怎么觉得骰子声一响，他像是见鬼一样？”
……
却说蒲俊跑回临时休息之处，喃喃道：“我再也不赌了。”失魂落魄的样子，极为可怜。
英俊帅气的校草已经被打发走了。
蒲美美问哥哥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他如实诉说。
想想也知道，这里可是坍塌的基地长住所的附近，绝对是整个内城守卫最为森严的地点。在这玩骰子玩牌，和末日前在领导办公室门口聚众赌博有什么差别。
梅黎冷哼一声：“看来是谁又起了坏心思。也对，外敌搞定，就该轮到人类的内部战争了。”
她话音未落，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气味——她平生最讨厌的气味，没有之一。
是酒气！
蒲少平刚闻到味，吃得滚圆的肚子里又出来一声鸣叫。
他肯定有一个胃是留给酒水的。
“我看继续留下来也睡不成一个好觉，”蒲少平抗拒着酒的诱惑，看向芮一禾：“咱们连夜走吧？”
先是美男，后是蒲俊撞到赌博现场，最后是酒香。
福州基地想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要是没有芮一禾在，蒲少平肯定是要向现实低头，决定留下来的。话又说回来，若没有芮一禾在，他们一家早完蛋了。
C城还有芮一禾的亲人在，那也是老婆的亲人。
亲人是不能抛弃的存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走。
芮一禾看出，梅黎性格发生转换又变丧之后，蒲少平有意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
外城关卡人来人往，守在城内外的人都知道近日大出风头的小黄先生是丧尸假扮的。他还有一个身份——闹得基地人心惶惶的变态食人魔，真可恶啊！
夜里很危险，搜索的范围不可能太大。
如第三大队队长之类的高层，知道小黄先生很大几率已经逃出基地，要想在茫茫大地上寻找一名丧尸的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捉到小黄先生的概率很低很低，但该做的排查得继续。
万一小黄先生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还没有离开基地呢？
第三大队队长赶去跟基地长汇报后，又坚守一线。留下蒲少平一家人的招数，全赖秘书想，人家是专业的。可他想着，要想不留痕迹的把人留下来，太难。留给福州基地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明天天一亮，说不准人家就都走了。
要办这件事，肯定很尴尬。
队长想着，不知道能不能把人留下来。如果不能做到让人心甘情愿的留下来，还不如不留，留下来容易变成祸患……就在这时，一个队员说：“内城传来消息说，几位贵宾失踪了。”
“失踪了？”
“对！”
看来事情没办好……队长猜测，是不是还把人惹生气了。
“基地长有什么指示？”
“要是见着人，酌情阻拦。”
队长明白了。口头拦一下，拦不住也不强留。
……
乌云遮蔽月亮，芮一禾轻盈地落在草地上。又有一个人落地，屁股着地，捂着两瓣臀肉抽冷气，是蒲俊。
借着月光，芮一禾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串东西。
蒲俊献宝一样给她看：“我从城墙上薅下来的，不知道是什么。”
“好像是蛋，”蒲美美嫌恶心，不肯拿在手里看。一串七八颗圆球，鹌鹑蛋般的大小，外壳软软的，里面包着一汪水，水里还有东西在动。
“丢掉好了。”
“我研究一下，”蒲俊没丢，妹妹是没看到，古城城墙上挂着好些串。因为城墙太高，所以没人注意到。万一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他把圆蛋留下，可也怕圆蛋会带来危险，就全部放进一个原本用来装饼干的铁盒子里。
芮一禾开口：“先找个地方休息。”
晚上丧尸扎堆，不能乱跑。
靠着脑内GPS地图，她很快找到古城周边的废弃房屋，清理完里面的丧尸后，五个人统统睡客厅。
清晨五点多钟，芮一禾被有节奏的“哒哒”声吵醒。睁眼一看，蒲俊正一脸紧张的看着茶几上搁着的铁盒子，她记得里面装的是圆蛋。
有东西孵化出来啦？
芮一禾小心翼翼的把铁盒打开一条缝，便见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蜘蛛从里面爬出来。长得玲珑可爱，像是被Q版化一样。即使害怕蜘蛛的人，也不会反感它。
可就是这么一只无害的小蜘蛛，朝着芮一禾的手指吐出一根丝。接着，跳掉她的手指上，咬开皮肉就想往里面钻。
芮一禾的脑海里出现蜘蛛的资料。
它叫麻痹蜘蛛，谐音不好听，是人类阿Q精神的一种表现。这种蜘蛛其实不是白色的，它会根据周围的颜色模拟自身的颜色，也就是有变色龙的能力。它的个头本来就很小，会变色更是让人不易察觉，想要钻进人类的身体里就变得简单起来。
它进入人体之后，会迅速释放毒素，使人类在一个月内经历四肢麻木，抑制大脑神经，逐渐变成植物人的过程。
若非知晓麻痹蜘蛛的存在，连病因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麻痹蜘蛛依靠吞噬血肉为生，慢慢从小蜘蛛变成大蜘蛛。等把人类或动物的身体吃空后，它还会产下大量的卵，用尸体来培养后代。它们也会把卵下在其它的地方，但孵化的时间会变长。
总之，非常难缠。
芮一禾蹙眉，将小蜘蛛拍死在桌上。
只要没钻进身体里，麻痹蜘蛛是很容易被杀死的。
芮一禾把麻痹蜘蛛的习性告诉蒲少平一家人，几个人看铁盒子的目光瞬间像看洪水猛兽。梅黎脸色发白，恨不得一把火把盒子里的蜘蛛全部烧死。
蒲俊：“你们说，麻痹蜘蛛的事，福州基地的人知道吗？”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蒲美美说：“我们都得把消息告诉他们。”
她对福州基地的高层没什么好感，但福州基地不是几个人的地盘，里面还生活着许多的人类。想象一下基地变成麻痹蜘蛛巢穴的样子，任谁也要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世界真的太危险了，”蒲少平嘀咕一句，舒一口气继续道：“没必要进城，基地外有不少军方的人，每天也有异能队外出探索，要传递消息很容易。”
没谁还睡得着。
等芮一禾找到合适的车，消息已经散布出去。
大部分异能者不以为然，军方却很重视，把饼干盒交给他们，蒲少平一家终于放心下来，坐上新车气氛依旧凝重。
蒲美美叹息：“希望墙上挂着的卵还没有孵化……”
蒲俊：“表姐，你说墙上的卵是蜘蛛偶然留下的，还是有人故意挂在那的？”
芮一禾早已放弃挣扎，哪怕再不想搭理，身体也会诚实地回答蒲俊的问题。
她说：“姓黄的不是个东西。”

第273章 蒲少平一家人（十七）
清晨八点半,一轮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天空上，晒得整片大地都在呻吟。连日来没下过一场雨，土地开裂,路边的植物大片干枯。
一辆黑色商务车在道路上行驶,荡起的热气一浪接着一浪的往外扩散。
蒲美美搂着肚子抱怨一声,“外面至少有四十度……”
但车里面还是凉快的,芮一禾绝不可惜一点油，白日赶路的时候,总是开着空调。
“往好处想，越来越热，白天几乎碰不到在外游荡的丧尸，变异动物和植物也没精打采的。赶路的安全系数很高。”
蒲俊安慰妹妹。
这是几人离开福州基地的第三天,外界明显的变化是温度骤升。
蒲少平一家都或多或少的晒黑了，只有芮一禾依旧皮肤白嫩。四十度的高温，她下车处理突发状况也基本不出汗，顶着烈日晒几个小时，脸上不发红也不会被晒伤。
男人不觉得有什么,蒲家的两个女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羡慕的。
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因为芮一禾的身体被血脉力量改造过,对温度和环境的耐受度很高。
十一点半,车子停到阴凉处,准备午餐。
白日里的凉爽之处,意味着可能有危险潜伏。芮一禾下车查看,发现有人已先一步占据荒村破屋，是一对三十几岁的夫妻带着两个岁数不大的孩子。
女人微胖，脸上有伤,神情瑟缩。
男人对陌生人的警惕之心，并不比芮一禾等人差，不过看到他们一大家子还带着一名孕妇，态度立刻和缓下来。
蒲少平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他体重超标却也不难看，身上有一股憨实、温和的气息，任何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不会差。
食材是猪肉。
芮一禾昨天下午打到的一头变异猪，不是野猪，是一头大白家猪，变异后体重没有增加，但奔跑的速度变得非常快。芮一禾能抓到，也颇费一番工夫。
处理活猪的是蒲俊，他会杀猪。
人人都说蒲俊是废材，可芮一禾却发现很少有他不会的。
一头猪三百多斤，却也吃不了多久，有异能的人个个都是大胃王。午餐相当丰盛，有一道肝腰合炒，一道红烧肉，海带排骨汤，炝炒变异笋片，主食是米粉。
不远处的一家人闻到香味，频频看过来，特别是两个小朋友，大的不足十岁，小的就五六岁的样子，吃着白米饭就咸菜，口水直流。
当爸爸的打开两个罐头，一个给妻子，另一个分给俩孩子解馋，不好意思地的主厨蒲少平干笑。心说，早知道就不在这里休息了。对面什么家庭？吃得也太豪气了。他让孩子快点吃，吃完能赶紧离开——不仅孩子馋，他也馋。
临走前，这个爸爸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蒲美美和芮一禾的身上，和妻子嘀嘀咕咕几句，最终下定决心，提高声音喊：“几位最好别继续往前走，非往前走也别走大道，最好绕路。”
蒲少平和儿子对视一眼。
蒲俊端上一碗肉过去聊天，不多时带着空碗回来。
“老爸，他们夸你红烧肉做得地道。”
蒲少平：“不用你说，我看出来了。”
拿回来的碗里没挂一点汤汁，都被舔干净了。
原来离开的一家四口并非是危言耸听，前面不远处的确是道路不通。倒也不是有丧尸群或厉害的变异动植物，而是因为前面有个基地。但凡基地，有余力的话都会控制周围的道路，借过的幸存者少不得要被刮下一层油，但芮一禾几人并不可惜一点东西。
能走大路，肯定比绕路强。
这个基地不一样，准进不准出，不讲秩序，奉行武力至上。
概因此处的基地前身是一处远近闻名的监狱，现今管理基地的是原本监狱里的犯人。这一家人误入基地，女人年轻漂亮差点被侮辱。一家人侥幸逃出来，打算继续往南走，找个合适的地方留下来。
蒲俊说完，目送一家四口离开，才问：“表姐，咱们怎么办？”
芮一禾思考片刻，决定绕路。保守估计，绕路会多出一天的路程，也会经过荒山野地，免不了遇见变异动植物，可它们再危险，也比阴险狡诈的人类安全。
……
傍晚，芮一禾把车停在路边。
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天就会彻底黑下来。前面是一座大山，晚上进山太不安全。
蒲俊：“表姐，你看那边有人……咦，还有田。”
左侧河流的对岸，整整齐齐的梯田排列着，田里青苗一丛丛冒出来，随风轻轻地晃动着。这一派田园景象，倒是一行人十几天来不曾遇到的。
从田坎边探出一个脑袋，热情发问：“你们是打哪来的？”
此人大约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脸上沟壑纵横。他衣着破旧，手里拿着锄头，高高卷起的裤腿上全是泥巴。刚刚他显然是弯腰在田地里劳作，以至于车上的人都没有看到他。
蒲俊：“……路过。”
老实巴交的农人咧嘴一笑：“啊……你们吃饭没有？”
蒲俊：“……还没。”
“夜里外头不安全，你们到可以到村里借宿。”
蒲俊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末世前出去玩，在乡村遇到热情好客的人一点也不奇怪，现在还有很多农村经营农家乐。路过的人借宿、吃饭总要付一点钱，收入比种地更高。可现在是末世，这么热情的邀请陌生人去自己家合适吗？
他去看芮一禾，见芮一禾没有反对。然后，他就莫名其妙的被大叔拉进村里了。
这个村子不大，背靠石崖峭壁，易守难攻。就算有批量的丧尸游荡到附近，也很难包围村子。梯田里没种粮食，种的是各种蔬菜，西红柿、茄子已经挂果，土豆苗绿油油的，小青菜长势喜人。
芮一禾发现梯田里种的植物变异程度不高，且都没有攻击性。
村里看来也不缺吃的……
扛着锄头的男人把他们领到一处炊烟袅袅的房子门口，“看来饭已经做好了！懒得端来端去的，你们晚饭就在村长家里吃好了。他家宽敞，足够你们一家睡的。”
说完，高声喊：“村长，我带了几个人回来。让他们在你这吃顿饭睡一觉吧。”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目光在芮一禾几人身上扫过。简单问过是哪来的，叫什么名字。接着，瞪一眼大叔：“成，口粮从你的份例里扣。”
大叔不以为意：“好嘞。那我回去了。”
蒲俊忙拉住他：“叔，你怎么对我们这么好？”
“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你们看着也不像坏人……就算是坏人，我们村里几十号人能怕你们？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大叔咧嘴一笑：“放心，我没有坏心的。”
蒲俊连忙道谢。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能力很鸡肋，但不可否认，既然话是他问出口的，大叔就不可能撒谎。
人家可能真的没有坏心，是他太敏感了。
村长国字脸，身上穿的衣服比大叔干净整齐，转身迈过门槛，领着他们进屋，指着一张破旧掉漆的方桌说：“你们坐一会，我去给你们端菜。”
态度说不上热情，也算不上冷淡。
厨房的门大敞着，里面有好几个人在忙活，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打着赤膊。其中一个站在灶台上，拿着大铲子在锅里搅合。
蒲少平咋舌：“这是做的几个人的饭啊？”
梅黎没精打采的往里头看一眼，“一个村的饭呗。没听村长说‘口粮’、‘份例’什么的吗？他们村多半是吃大锅饭的。”
蒲美美认识表姐不过十几天，深知她有多挑食，那是在末日里也绝不亏待嘴的老饕，大锅饭她能吃得下吗？抱着这样的担忧，忍不住问：“咱们真在村里吃饭？晚上在村里睡？”
蒲俊小声说：“我觉得村里的人没恶意……”
芮一禾不置可否。
蒲俊没问她，她连回答也用不着。
没过多久，村长先后端出五大碗菜。男人碗里多一些，女人碗里的分量少一些，上面铺着茄子、豆角、青菜，下面是煮烂的土豆，成年人吃一碗，基本也能吃饱。
就是卖相不佳，所有的菜几乎都是白水煮的，几乎看不见油花，且有点煮过头了。
村长没坐下吃饭，回到厨房里和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起往外搬高约一米的不锈钢桶，整整四大桶。勺子敲一敲，高声喊：“开饭了！拿碗来。”
不多时，村里的人都涌到村长家门口，捧着从自家拿来的碗等村长发放口粮。有人好奇的往里面看，看到芮一禾等人，又怪不好意思的干巴巴一笑。
蒲俊拿起筷子吃菜，边吃便含糊不清地说：“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蒲美美问：“村子里吃大锅饭，有点怪……可在末世，也不算很怪吧。”
蒲俊摇头：“不是这个。”
蒲美美：“食物的味道很奇怪？”
蒲俊摇头：“也不是。”他看向芮一禾。
“外面大概能有五六十号人，”芮一禾故意停顿一下，才继续说：“全是男人，没有女人。”
蒲俊：“……”
他终于知道哪里怪了。
捧着碗，他莫名打了个寒战。

第274章 蒲少平一家人（十八）
村长没有在外面一直看着人分发口粮,很快捧着碗进屋，坐下。
“你们不吃？”
村长一拍桌子站起来：“瞧我，忘记给你们拿筷子了。”
芮一禾把碗推到蒲俊面前,摆明不打算吃。
蒲俊小心翼翼地问：“这些能吃吗？”
“又不是肉,怕什么。”
芮一禾的话,让蒲俊想起福州基地不远处那个挂满风干人肉的房间,顿时胃口全无。
村长拿着筷子出来，“吃吧！吃完进屋睡觉。”
芮一禾没接筷子,村长也只是多看她一眼，没问为什么不吃。低着头，把一双筷子挥出残影，很快把碗里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吃完之后,还能到外面再添一碗。
一个个男人也都守着不锈钢大桶原地蹲下，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芮一禾进村以来没看到过一个女性，外面全是男人，不同岁数的男人。年纪从十几岁到五六十都有,虽然衣服破旧，但能吃得饱穿得暖,看起来过得并不太差。
若非傍晚才在路边遇到过丧尸,芮一禾会以为自己来到没有被末日波及的世外桃源。
……当然,因为没有一个女人,所以世外桃源总有些古怪之处。
村长吃完两大碗食物,站起来把碗放进厨房里。
“你们明天就走吧？”
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有些失真。
蒲俊答道：“唉，明天走。”
村长伸出脑袋说：“话说在前头，村里明天不管你们早饭。”
蒲俊：“……哦。”
村长把几人安置在二楼,听到他们要睡一间房的要求，也只是瘪着嘴答应下来。安置好他们，就一脚深一脚浅的下楼了。
他脚其实有点跛，走平路看不出来，下楼梯就显出来了。
蒲俊盘腿坐在地上，纠结道：“难道是我的异能不管用了？”
不管他怎么问，村里的人对几个外来人都只有好意，没有坏心。
芮一禾没有理他，伸手打开窗，看到两个年轻人抬着一个不锈钢桶往北边去了。
“表姐……”
芮一禾：“比起你异能失效，我更倾向于他们说的就是真话。村子是古古怪怪的，但他们未必真想对我们怎么样。”
蒲俊松一口气：“所以是我想太多，误会大叔他们了。”
芮一禾：“那也未必。谁教你的非黑即白？”
蒲少平尴尬地低下头。
养不教，肯定是父之过，没得跑。
蒲俊伸出爪子抓头皮：“我们现在干嘛？”
“继续异能的练习，”芮一禾对他招手：“你坐过来一点。”
福州基地的战斗发生后，芮一禾就意识到她的实力恢复得再好对反派的伤害都有限，还是得让救世主变强。姓黄的不是重生者就是能窥见未来，他显然比芮一禾更清楚，为什么救世主非得去C城不可。
芮一禾把蒲少平一家送到C城就能完成任务，证明C城的安全性有保证。
救世主的安全意味着反派的失败。
姓黄的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到达C城，大战不可避免。
能不和反派交手就完成任务，固然很好。
可真要你死我活的才能完成任务，芮一禾也不怕。
为防范最坏的情况发生，为好不容易积攒的积分不被倒扣，芮一禾在赶路的几日里，对蒲少平一家开展魔鬼式的训练。搞速成，她是专业的。
蒲少平要做的是把酒精从营养液中分离出来，让营养液在战斗中能成为源源不断的养分。而不像现在这样，最多饮500ml的量，超标铁定一醉不醒。
梅黎能放出的火量十分惊人，要学会的是更加精细化的控制火焰。毕竟小黄先生是非常灵活的，要用火把他逼入绝境，还差一点火候。
蒲美美需要学会给个体加持护盾，在必要的时刻为家人挡下伤害。这个芮一禾能教，她也是自己摸索着将圣光护盾从仅能自己使用，到可以给一定距离内的旁人加持。
至于蒲俊……
“你到时候记得大声问姓黄的——你的弱点是什么。”
蒲俊：“……我的异能果然很垃圾。”
“好了，”芮一禾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说正经的，你的异能肯定不止是百分之百和人交流并问出真实想法。不要看表面，要深究为什么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按照我的猜想，你的异能内核有三种可能性：操纵、影响、控制。”
蒲俊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他知道表姐在自己身上花费的心思是爹妈妹妹加起来的几倍，不想她的良苦用心付之东流，可……“我以为三个词是一个意思？”
“操控，你和目标之间有肉眼不可见的联系。比如在D城外遇到的丧尸，他就能利用丝线的联系，向目标传输指令，使人意识涣散，再进行简单的肢体操控。”
“影响，你身上的气场影响着周围的人。狐妖的故事总听说过吧？绝代美人的气场，会把男人迷得头晕目眩，产生爱上狐妖的错觉而不自知。”
“控制，特指精神控制，最后一种可能。你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发动精神攻击。要求目标必须听你说话，且不许敷衍，必须给你真心的回应。我觉得控制比操控更高一级，比被动的能力——影响更好用。”
“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可能性？不要思考，快速回答我，是1是2还是3？”
“333……”
“好的，我们接下来按第3的放心进行训练。”
“等等，我随便说的。因为第3听起来最厉害最拉风而已……”
这么选会不会太草率？？
芮一禾微微一笑，意思是我已经决定，你没有反驳的余地。
蒲俊：“……哦。”
他接受了。
芮一禾不会告诉蒲俊，在预想的和小黄先生的大战中，他并不是可用的战力，大概率只能在一旁摇旗呐喊。所以多试试没关系，容错率很高。
特质系的麻烦之处就在于需靠自己摸索异能的使用方法，若异能的效果较为诡异，摸索不清，便会显得异能者十分的废柴。
就算123侥幸选对，通不通都要看运气。
能不能弄清楚特质系异能的使用方法，有时候缺的不是努力，不是尝试，而是灵光一闪。
“怎么训练？”
“你尝试用意念让我站起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
十分钟后，芮一禾起身走到窗边。
蒲俊瞪大眼睛：“我成功啦？”
“那两个人抬着不锈钢桶回来了。”
芮一禾：“你跟我出去看看。”
蒲俊崩溃：“……我到底成功没有？？？”
……
芮一禾两人是跳窗出去的，她不太想惊动村长。蒲俊几人或许没有感觉，但感知敏锐的她，总觉得村长看她的目光让人觉得不适。
村里的男人们看到两人，倒没拦着不让他们乱走。
在路边冲脚的是招呼他们进村的大叔，他竟然是个水系异能者。见到两人，笑呵呵地问：“太早，睡不着吧？”
“哎，随便出来转转。”
“转吧！转一转吧！别往下面去就行。”
大叔指着最北边的一幢农房说。
蒲俊问：“为什么啊？”
“那里存放着村子里的重要财产……”
“爸，给我装一盆水。”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的男人从屋内走出来，他是之前在厨房里帮忙做菜的其中一人。当他看到芮一禾的时候，目光有一瞬间的瑟缩，停下脚步，舔了舔嘴唇。
这是畏惧害怕的表现，两人只见过两面，男人已是第二次露出又敬又畏的神情。
芮一禾的称号已经全部解锁，其中【屠夫终结者】会让心有恶念的人对她十分的敬畏。她也会对敬畏她的人有所感知，并在与其不间断接触三秒后，灵感能看到此人最近犯下的孽债。
她得到【屠夫终结者】是在很久以前，早已摸索出称号的能力范围。必须要目标主观的认可自身的罪，称号才能生效。
如上个副本的BOSS一般坏事做尽却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称号便无法起作用。
到现在为止，芮一禾遇到的村人里，只有大叔的儿子心有罪孽，其余的人都朴实憨厚，就算有一部分不够热情，却也不反感他们。
她都要相信村子没什么问题了。
芮一禾小声对蒲俊耳语……蒲俊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话的询问：“叔，能让你儿子带我们在村里转一转吗？免得我们不小心闯进不该进的地方。”
“小事，石头你带他们到处转转。”
“村子就这么大，有什么好转的。”
话虽如此，叫做石头的男人还是答应下来。因为芮一禾一看他，他就害怕，不敢不答应。
等走到偏僻之处，芮一禾把人敲晕了。
蒲俊：“这这这……”
“嘘——”
芮一禾把手搭在蒲俊的肩膀上，她看到的画面就能和蒲俊共享——唯一的问题是分享的画面会越发的模糊。
……
那是一个村庄。
可和芮一禾他们见到的村子不是同一个，更偏僻，土地零散而贫瘠。
石头正在灶房里做饭，一个陌生的男人悄悄把他拉到茅厕边上，别别扭扭的小声说：“我媳妇买回来都半年多了，还没有怀上孕……我怀疑货有问题。”
“那你等老三回村里收娃的时候，把货退掉好了。”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打小都是一个人，没个亲生的兄弟，长这么大还没让女人怀过孕……”
石头明白，原来他怕有问题的不是女人，而是自己。所以不敢闹大，怕到时候弄明白生不出孩子的是他，被人笑话。
“那你想怎么办？”
“你帮我验验货……”
“你是说？”
“你家买的女人不是怀上过你两个孩子吗？”男人干巴巴地说：“你跟我媳妇睡觉。她要是真怀上，生出来男娃，归我。生出来女娃，算你的。”
石头想了想说：“成交。”

第275章 蒲少平一家人（十九）
两个人吃过饭,石头就跟着男人回家，还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饭菜。男人的家里明显比石头家要穷，门口躺着个抽旱烟的老头,嘬一口烟：“金宝,怎么不做晚饭？别饿着你媳妇。”
老头牙齿掉得差不多了,说话含含糊糊的。
金宝也含含糊糊的应付过去,带着石头上楼。
楼上的铁门挂着一把大锁，里面关着一个女人,她的手和脚都被绳子捆着，脸有点肿。二十岁出头，年轻，秀气,和村子格格不入。
她惊恐的看着两个男人，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之后发生的事情，因为芮一禾不忍心观看的主观意愿，画面模糊不清。只有女人哀求石头放她走的哭啼，声声带血。
蒲俊握紧拳头,浑身颤抖。
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受不了这个！就算自身是男性，被当做货物一样贩卖侵犯,人权丧失的是女性,一样不会觉得事不关己。就算没有姐妹、没有妻子、没有女儿,生而为人总是有母亲的,男人也是从女性的子宫里孕育而生的。
怎么能因为体力天然强于女性,就去伤害女性？
在这之后,石头每隔几天都要过来一次。
他并不跟女人说话，好像被教导过该怎么对待买来的女性，沉默就是对哀求最好的忽视。
从石头的视角,芮一禾也逐渐弄清这个村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当然，她看到的片段是模糊的，时间跨度也很大。
村子贫穷偏僻，在深山之中。重男轻女的思想代代相传，因为穷，所以养不起女孩，生下女孩送走，只留下传宗接代的男孩。等到男孩长大，要结婚生子时，又娶不到媳妇——没人肯嫁进村里。
村里人把传宗接代当成人生中一等一的大事，正常的方法娶不到媳妇，可以用骗用拐用偷，无所不用其极。随着社会的发展，偏门的方法风险越来越大。这样的村子，该灭绝才对，可偏偏有一条罪恶之路出现在他们面前。
山上的传统并未改变，却渐渐形成一套完善的体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山里的男人不需要想方设法的“娶媳妇”，只要等人把合适的女人带到村里来售卖，就能娶上老婆。
交易的内容也不是钱，山里人没钱，而是女娃。
两个女娃换一个年轻的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三个女娃换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女人。
如果“妈妈”生得多，儿子们都能娶上漂亮的媳妇。
石头有两个哥哥，都已经娶上媳妇。他虽然还没有媳妇，但也不是很着急，哥哥们买的女人为他生下过一儿一女，等“妈妈”再为他生一个妹妹，或者‘嫂嫂’们再为他生一个侄女，他也能娶上媳妇。
因为女人少、娶妻难的原因，共妻在村里也是一项传统。
两个月后，金宝媳妇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石头却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村里一个二混子深更半夜爬墙潜入金宝媳妇的屋子。这种占人便宜的家伙，村里不止他一个，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石头正打算把二混子的事告诉金宝，金宝的媳妇就被发现怀孕了。
石头隐隐觉得，金宝肚子里怀的是二混子的孩子。
可金宝什么都不知道，他打心底里觉得孩子是石头的，双方有一桩事先说好的交易……万一是个女孩呢？自己就能娶媳妇了！
石头知道，只要自己不说，二混子也绝不会乱说，私自进别人媳妇的房间，在村里是大忌，会受到非常严厉的处罚。
原来石头是愧疚的对象是同村的金宝，根本不是幡然醒悟，知道买卖人口的罪恶。
村里人之所以不觉得自己满身孽债，见到芮一禾坦然无比，是因为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反而觉得买卖女性天经地义，是优良传统。
更让芮一禾不寒而栗的是一个灵感片段里，金宝对怀孕的“妻子”态度的转变。
以为“丈夫”是哑巴的“妻子”，发现“丈夫”会说话了。
“丈夫”会问她叫什么名字，问她有没有上过学。
她不会受到侮辱了，也不必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待在二楼的房间里，可以在丈夫的陪同下，在村子里走一走，逐渐发现村里人并没有那么坏。
“丈夫”会告诉她，只要平安的生下一个男孩，就会放“妻子”离开。他不是坏人，只是渴望有一个孩子而已，有孩子就万事大吉，有没有妻子并不重要。
因为村里很穷，所以养一个“妻子”也要花费很多的钱，没有的话就省钱了。
这当然是假的，可已经大半年没和人说过话“妻子”，往往会相信“丈夫”，进而配合丈夫。等发现一切都是骗局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丈夫”了。
蒲俊气得头发全炸了。
“这和驯养动物有什么差别……人渣。”
在人间界，“妻子们”心理的转变，其实一种病态，可以称之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末世发生的时候，陨石并未给村庄带来什么损失，可随之而来的丧尸化，却带走三分之二村民的性命。
金宝跑得太慢跌倒在地，求石头拉他一把。
石头太害怕，只顾跟着爹往前冲，等安全之后，对金宝又格外的愧疚。
蒲俊的关注点完全不在男人身上，而是从模糊的往山下奔跑的人群里寻找女性的身影。
“全是男人，没有女人跟着他们逃出来。”
“你觉得女人被关在村子里，像是牲口一样的怀孩子、生孩子又怀孩子，她们的身体素质会怎么样？”
为什么没有女人？因为村里的女人大部分都在病毒爆发的时候，变成丧尸了。少部分没变成丧尸的女性，身体太虚弱也无法逃出来。
蒲俊拳头硬了。
“那他们说的存放村里重要财产的地方……”
芮一禾脸色同样难看，一脚将石头踢到旁边，借着夜色的掩护向村里最北边的小屋走去。
……
路边刷白漆的房子，在村子的最北边。它原本是个农家乐，二楼被隔成很多个房间，如今却被外来的人当作储存重要财产的地方。
村人口中的财产是活生生的人。
这里的每一间屋子都关着一个女人。
二楼靠近楼梯的第一个房间里，又轻又浅的歌声回荡着，如慈爱的母亲哄婴儿睡觉的摇篮曲，如热情的姑娘对情郎吟唱的小曲，如自由飞翔的黄鹂鸟在枝头歌唱。
这是钱四娃听过最好听的曲子。
歌声停下后，他央求坐在干草堆里的美丽少女。
“月婵，再唱一会好不好？”
少女摇头。屋内唯一的光源是挂在天上的明月，她尖尖的下巴在皎洁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消瘦并不影响她的美，天籁般的歌声出自她的咽喉，亦是理所当然。她像雕塑，像一幅画，总之不像是一个活着的人。
“那你先吃一点东西。”
十四岁的钱四娃端起村人送来的食物，并非是送给女人们的一份，而是属于他自己的，有土豆、豆角等食物更丰富的一份。
他将炖烂的豆角喂到名叫月婵的少女嘴边，殷切的盼望着少女能吃一口。
哪怕一口也好。
少女面朝墙壁，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你不吃的话，他们会硬灌的。那更难受。”
少女还是不说话。
“求求你，跟我说句话吧！一个字就好，你已经有五天没跟我说过话了。你对我笑一笑，跟我说句话，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钱四娃苦苦哀求，却不敢碰少女一根手指头。好像他才是被囚禁的人，而少女是看守者。
终于，少女动了。
她转过身，看着钱四娃的眼睛说：“我不愿意有你之外的人再触碰我。”
“村长说世道变了，像原来一样以家庭为单位的生存方式，大家都活不下来，逃出来的人男人们要拧成一股绳。大家一起劳作，一切收获平均分配。现在女人的数量本来就不够，是重要的共有财产，村里的人不会允许的……”
少女又一次沉默了。
随着她沉默越久，钱四娃越是焦灼，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不停地转圈。最后，他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带你走好了。”
“不，我不走。”
漫天星辰似乎都跌进少女的瞳孔里，她笑了。假人般的少女忽然活过来，笑容无比的疯狂，她用天籁般的嗓音说：“村里好多人欺负过我，不报复回来我不甘心。”
钱四娃茫然道：“那……那怎么办？”
少女的声音充满蛊惑的意味，“你帮我把村里的人全杀掉不就好了。”
……
芮一禾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正听到后半段。她往旁边一避，就看到钱四娃一脸狂热亢奋的表情推门出来，疯癫颠跑下楼，正好撞见成群结队往北边来的村人。
“四娃，你怎么出来了。”
一个村人高声问：“不是让你守在楼里不要乱走吗？”
钱四娃一言不发，冲向人群。
随着他的步伐，地面震动，一排顶端尖锐无比的土柱从泥土里钻出来，走在前面的村人被刺个肠穿肚烂。
原来他是一个土系异能者。
“你疯啦？”
憨厚老实的大叔嘴里呵一声，哈一声，手臂肌肉倾轧，一通横扫，拦路的土柱折断大半。
村里的人不乏异能者，反应过来后，战局出现一面倒的态势。
这时，空灵美妙的声音在钱四娃的身后响起。
原来是名叫月婵的少女，衣衫褴褛的来到楼下，赤足踩在湿润的污泥里。她仰着头高歌，纤细的脖子拉出优美的弧度，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歌声是催命的符咒。
村里人的表情变得狂躁，一部分人受到歌声的蛊惑，忽然开始攻击身旁的人，而受到攻击的人避开两三次，也被引出真火。
两三个人抱成一团，用着足以杀人的力量，攻击对方。
血花四溅，水流与植物横飞。
不出芮一禾所料，村里有足够的食物，还能种植变异程度不高的蔬果，是因为有木系异能者和水系异能者的存在。
蒲俊趴在楼梯的栏杆上，伸长脖子往外看：“我们要去帮忙吗？”
芮一禾：“你觉得用得着吗？”
好像用不着……
芮一禾叹息一声：“那是她的舞台，没出演出事故，不用我们去抢风头。”
月婵的歌声越发嘹亮，让人心神震颤。
满脸狰狞的村人是一群丑陋的舞者，跳出的却是最尽兴的一场舞蹈，拳头击打身躯和声音和疼痛难耐的闷哼是最美妙的伴奏。
每当有村人被生生的打死，月婵的歌声就更是动人。
村长赶来了。
带来村里剩下的人。
芮一禾并不知道，几分钟之前，村长正跟蒲少平谈生意，谈的自然是一行人里的两个年轻姑娘——芮一禾和蒲美美，到底需要多少粮食，才愿意卖给村里。芮一禾青春年少，真是适育年龄，价格自然高一些。蒲美美其实更年轻，可惜肚子里怀着孩子。现在的孩子不能买卖，砸在手里亏损就大，她是要消耗粮食的。
村长对蒲美美兴趣缺缺。
抛开蒲少平的愤怒不谈，来迟的村长似乎并不受歌声的影响，他大喝一声，双手高举，金色的电光在他两手之间汇集。
芮一禾跃下楼梯，走向月婵。
村长身边的电光照亮整片天空，威力必然不弱。
芮一禾正欲动手，却见村长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将送出少许的雷电收回，双手往自己头部狠拍。
“嘭——”
电光在身上游走，噼里啪啦，他整个人瞬间焦糊如炭。
直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萌生自杀的念头。
芮一禾回过头。
蒲俊站在门口，神情惊讶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喜色中带着些恐惧……他正想告诉芮一禾，刚刚的奇妙经历，就见月婵带着疯狂的笑容，晕倒在地。
浓郁的血气里，地上全是村人的尸体。
钱四娃拖着仅剩的一条腿，艰难地往前爬，伸出手想要抓住月婵洁白的小腿。
“月婵，我把伤害过你的人都杀掉了……”
芮一禾将人踢开了。
渣滓记性不太好，忘记欺辱过少女的也有自己一份。
……
月婵是在火光中醒来的。
血气太盛，会引来丧尸，尸体得全部烧掉。
“醒啦？”
蒲美美并未贸然靠近她，只是将一碗营养液推到她面前。
“这是营养液，你喝一点应该能恢复异能。”
月婵没动。
女人们都被集中到楼下，开阔的环境让她们更有安全感，梅黎挨个用水系异能治疗女人们身上的伤，然后喂给她们一碗营养液。
令人发指的是她们每一个身上都有伤，只是轻重程度不同而已。
好在女人们都是末世之后才被村里人关起来的，还没有芮一禾在石头记忆里见过的被关押日久的女人的麻木和绝望。
可即使如此，终身可能都难以磨灭的伤害已经造成。
后半夜的时候，大多数女人已经沉沉的睡下。
月婵自醒来开始，一直没有任何的动作，她看着天空的明月，不言不语，陷入自己的世界中。
芮一禾正烦恼要把女人们怎么办，丢下肯定不可能，跟着他们上路只会更危险。
天快要亮的时候，蒲少平和蒲俊将做好的早饭送过来。
怕女孩们见到男人害怕，晚上他俩避得远远的。见女孩们情绪稍微平缓一些，才敢靠近。
蒲少平在厨房里找到一袋面粉，早餐是嚼劲十足的手擀面。浇头有菜有肉，揭开锅盖后飘出的香味，已经证明面一定好吃。
好几个姑娘吃着热腾腾的面，泪珠跟着就滚到面汤里。
蒲俊端着面坐到芮一禾的身边，难得的对着老爸做的美食，竟没什么胃口。他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感性的人，心酸得难受。
芮一禾吃得很香。
蒲俊没滋没味的吃下两口面，忽然开口问：“表姐，姓黄的全名叫什么？”
“问这个干嘛？”
“我试试自己的异能有没有诅咒效果。”
芮一禾：“……黄闻涛。”
安静整夜的月婵说话了。
“你说的是D市的黄闻涛……”
蒲俊连忙道：“住在广平街的那个。”
月婵点头。
“你认识他？”
“他是我哥哥，亲生的哥哥。”
蒲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们和他有仇？”
蒲俊不忍心骗她，点点头。
“你不用为难，”月婵轻声说：“我和他也有仇……我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拜他所赐。”

第276章 蒲少平一家人（二十）
蒲俊记得,黄闻涛“用人类对付人类”的奇思妙想在实行中，找的理由就是他们一家害了自己的妹妹，请福州基地长替他报仇。他以为所谓的妹妹是不存在,是杜撰出来的,原来真的有吗？
“能具体说说怎么回事吗？”
蒲俊真诚的说：“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们一家真的被他害惨了。他还一直在追杀我们,你既然是他的亲妹妹，我不得不小心一点。”
“他在追杀你们……”
月婵……黄月婵的声音拔高：“他在哪？他在附近吗？”
村里的人死光后,她寂灭无光的眸子又一次燃起熊熊烈火，那是仇恨的怒火。
蒲俊相信黄月婵是真的和亲哥哥有深仇大恨了，可他不知道仇人如今在何方。
芮一禾吃完碗里最后一点手擀面，淡淡道：“黄闻涛必定在我们前面,他只要想设伏，就没办法再沿途跟踪。”
以她对黄闻涛不多的了解，这人就算能改掉迂回曲折达成目的的习惯，思考方式在短时间之内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有上回在福州基地的失利，他不会再借助人类的力量,肯定要亲身上阵，但他一定要有万全的准备,才会动手。
这就要设伏！提前布置好一切。
月婵轻声说：“你很了解他……”
“只见过两面,但每一次的冲突都挺大的。”
芮一禾道：“生死之间,最易暴露性格的缺陷。说说你和黄闻涛的情况吧！如果你的确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的话。”
芮一禾没有想到,在决战之前还能遇上BOSS的亲妹妹。
了解BOSS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很多次能通关副本,都是因为她足够了解BOSS，进而找到BOSS的致命弱点。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蒲少平一家和黄月婵素未谋面,本该是陌生人，黄闻涛生搬硬套的将双方扯到一起，本是谎言，却又好像冥冥之中为他们缔造出一段奇妙的缘分。该怎么说呢？芮一禾有种察觉到宿命痕迹的感触。
“从我有记忆开始，黄闻涛就只在父母面前，才会对我有好脸色……”
月婵说话的语调很慢，整个人陷入回忆之中。
……
黄闻涛四岁的时候，妹妹黄月婵出生。
那时，一家人因为黄父生意的缘故，很少在国内生活，全家长期居住地在O州。
黄月婵记事起，就知道哥哥对她感情平平。在父母面前，倒是能装出好哥哥的样子，没人的时候很少搭理她。谩骂、责打也不至于，就是眼里没妹妹。
六岁以前，黄月婵只是觉得哥哥对她稍显冷淡。
六岁以后，她一度觉得哥哥看她的眼神十分渗人。不怕人笑话，她曾因哥哥看她的眼神太恐怖，而整夜的做噩梦。梦里，她被哥哥装进麻袋里沉入大海，被带到没有人的地方抛弃，还被哥哥喂下毒药死掉。
因为这些梦，她从不单独跟哥哥待在一起。
那一年，黄闻涛十岁，带着管家去了一趟D市。没过多久，他回到家中，却把管家留下。理由是在D市时，他有进行一笔投资，留管家在国内帮他盯着。
之后的每一年，黄闻涛都会去D市。
可他每次回来，心情都很差，似乎在国内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看谁的目光都阴恻恻的。黄月婵觉得那段时间的哥哥像一只野兽，随时都准备咬住身边的人的咽喉。
我一定是得了妄想症……她想着。
不过哥哥真的很奇怪，他变得连父母也不亲近了。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逐渐失去兴趣，却对神学很是推崇，脚踏不到实地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
父母逐渐放弃培养他。
黄月婵有一次偶然的听到哥哥说：“再来一次也一样会被放弃啊……”
黄月婵十四岁的时候，十八岁的黄闻涛离开O州，回国念大学。
同年，黄父和黄母回国探望儿子，乘坐的飞机失事。
葬礼办完后，黄月婵再没有和哥哥见过面，直到她受邀来到国内参加一个交流会。多年未联系的哥哥，忽然要求见她一面。
到底是世上仅剩的亲人，黄月婵决定赴约，但她没有想到，黄闻涛会把她丢弃荒野……那是末日降临的前一天。
黄月婵记得很清楚，黄闻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我比你大四岁，更早来到世界上，还是个男孩。可爸爸妈妈却更看重你，我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我才知道没必要告诉瞎子，面前的人长得有多漂亮。他们俩也不过是睁眼瞎罢了。”
“如果你能就此死去，会是天大的幸运……否则，好好享受吧！妹妹。”
黄月婵直到被村民抓住，才明白为什么死亡为什么是一种幸运，因为对女性来说，有些境遇比死亡更凄惨。
黄月婵从小在富裕的家庭长大，父母都是开明有教养的人，不觉得性别是区分人与人之间高低强弱的标准，她热爱歌唱，也得到支持。
她希望的未来是成为一名能用声音让人为只迷醉，为之痴迷的演唱家。
从没有受过皮肉之苦，精神和物质同样富足的黄月婵不知道，女人竟然能作为毫无自由的生育工具而存活于世，可以说十多天以来，她一直身处地狱。二十多年来的骄傲被尽数打碎，她杀死村里人的时候，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的。
她早就不想活了。
然后，才记起，她原来还有一个仇人。
黄月婵怀疑，黄闻涛是故意把她丢在村人下山的必经之路上的。
……
“黄闻涛害怕老鼠。”
黄月婵从回忆里脱离。
“小时候……我不记得什么原因了。他曾一个人躲到阁楼里，结果下不来。阁楼里很黑，还有好几只老鼠，被找到的时候，他的左手被老鼠咬了一口，人已经吓疯了。从此之后，他就怕老鼠……我不知道他现在还怕不怕。”
从黄月婵的讲述中，芮一禾确定黄闻涛是重生的。十岁的孩子就算得到窥探未来的能力，也不可能如他一般有行动力。
黄家和蒲家的财富相差很大，前者如老虎，后者如白兔。可小老虎要想抓到一只成年的兔子，也绝不容易。
黄闻涛能做得不动声色的把蒲少平弄破产，还能说服管家为他卖命，绝不是彼时以一个十岁的男孩心智能做到的。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杀掉蒲少平一家四口，芮一禾猜他一定试过，可他很快发现无法以外力直接杀死命定的救世主，就像芮一禾的致命杀招，碰到黄闻涛就出现MISS效果一样。
末世降临以前，黄闻涛只能迂回曲折的对付救世主一家。
杀不死，那就养废他们。
末世降临之后，一切的限制都消失了。
这也是黄闻涛为什么会选择在末世降临的当日，在别墅里开泳池趴体的原因。他本来想一鼓作气，解决生死大敌。
可惜，天降芮一禾保护救世主一家。
在黄月婵的描述中，她的家庭富足，父母恩爱，不说是十全十美，十全九美也是有的。偏偏养出一个奇葩——黄闻涛气量小、狠毒（记恨父母更看重妹妹，末日前一天抽空也要把妹妹推入火坑）、无情无义（父母飞机失事死亡，可能是他一手策划的，起码他绝对没有救下父母的意思）、愚蠢、疯狂。
结论：就性格而言，黄闻涛不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
可惜他是重生的，掌握很多救世主不知道的信息。
末世，是他的主场。
黄月婵问：“我的复仇还没结束……能跟着你们吗？”
芮一禾真怕少女眸中的火焰把她单薄的身躯烧成灰烬，丧尽天良的村人全部死了，可他们带给少女的伤痛并没有消失。
少女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因为还有仇人活着。
“可以，”芮一禾爽快的答应下来。然后，她指着被解救出来的十几个女孩问：“她们怎么办呢？”
“……她们怎么办？”
黄月婵不明白。
“我们没办法带着她们上路，谁知道黄闻涛埋伏在哪里呢？带着她们，不是救人是害人。”
芮一禾慢慢的讲给她听：“我想来想去，暂时把她们安置在此处是最合适的。这里食物充足，地势易守难攻。不如把黄闻涛解决掉之后，再倒回来接她们去安全的地方。”
“你说得对，”黄月婵点头。
“可她们中就算有异能者，恐怕也并不强。随便来个人可能就会再次伤害她们。安全怎么办？谁保护她们呢？”
黄月婵明白了。她抬起头：“你想让我留下来保护她们？”
“嗯，你愿意吗？”
这些女孩子和她同病相怜，黄月婵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端起一碗面，默默的吃起来。
……
汽车朝着山上开去，蒲俊伸长脖子往后看，他很忧虑：“把黄月婵留下能成吗？”
“能行，”梅黎的声音严肃而沉稳：“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她的保护，她就不会寻死……时间一久，也就缓过来了。”
“妈，你不丧啦？”
梅黎拿眼睛瞪不会说话的倒霉儿子，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你的异能是怎么回事？”
车里的人都看得分明，村长是自杀的……自杀得很突兀。
“这事特玄乎，”蒲俊缩回脑袋，坐得笔直。
“当时我特着急，恍惚间看到村长脑袋上飘着一行字：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我想着，该死的明明是你。”
“那两行字是松动的……我觉得可以改一改。”
蒲美美好奇的问：“你怎么改的？”
“我就把最后三个字改了。他脑袋上的字变成——我要自杀！我要自杀！后面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第277章 蒲少平一家人（二十一）
蒲美美伸手一抓,一只老鼠落入她的掌心，被丢进特制的笼子里。
芮一禾在一边看着，开口道：“我还以为女孩子会怕这个,就算不怕,也嫌它脏。”她在人间界的表妹就很怕老鼠,有一回见到空调通风口里钻出一只大灰老鼠,吓得吱哇乱叫。末世后，发生异变的老鼠比末日前长得更加恐怖,红眼睛，毛一根根的竖起来，给人的直观感觉是狰狞可怕，还脏兮兮的。
“还好,”蒲美美笑着说：“家里总有很多老鼠，我都习惯了。”
芮一禾想起才进副本时，看到的如垃圾堆一般的蒲家出租屋。
“我去过你家……”
蒲美美的脸瞬间羞红了。
“真不好意思，表姐一定大吃一惊吧！我们家里只有爸爸偶尔醒过来，才会收拾屋子。”
蒲少平连忙说：“都怪我,大部分时间都醉着。”
蒲美美是住校的，平时不在家。
蒲俊染上赌瘾,每天想的是到哪里赌钱,根本提不起劲收拾屋子。
至于梅黎,她根本没点亮做家务的技能……乱一点的至少有房子住,让梅黎做家务的话,他们会被房东赶出去的。
梅黎从驾驶座伸出头：“美美,把老鼠笼子放到后备箱，过来洗手再上车。”
一行人短暂停留之后，再次启程。
此处距离目的地C城只有107公里的距离,没什么意外发生的话，几个小时后，芮一禾的任务就能完成。
也就是因为距离C城越来越近，芮一禾紧绷的精神达到顶峰。一向精力充沛的她，甚至喝下少许的营养液来补充体力，使注意力更集中。
高速路上的车并不多，可能是C城派人简单的清理过。
梅黎向左打方向盘，她看到路面上有块的碎玻璃，想要避开。结果车子打滑，撞断护栏，向旁边的农田里冲去。
蒲少平高声道：“路面有冰。”
一提到冰就让人自然而然地想起黄闻涛，刚刚的碎玻璃渣肯定是陷阱。
梅黎双手放开方向盘，向前平举。
水流托起车身，平稳的落回高速路上。
车顶“嘭”一声响，芮一禾本以为是有东西跳到车上了。明亮的光束从手心里射出，把车顶轰出一个洞。
但她没有打中任何东西，车子的顶部什么都没有，车身还是不断的变形。车窗玻璃破裂，车内的空气被挤出。
凹陷、压缩，似要把车里的人活活挤成肉酱。
蒲美美撑起护盾，一脚踢开车门。
几人陆续离开车内，回头去看商务车，已被无形的力量揉成一颗金属球。
芮一禾眯起眼睛，“这是金系异能……”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忽然开裂，等芮一禾张开翅膀，勉强将惊魂未定的四人捞住，他们已经身处地底，刚刚的地缝已重新合拢。
芮一禾借着左轮手木仓的照明效果，看到深约十米的地底，密密麻麻的全是丧尸。她刚刚要是慢一步，蒲少平四人不说被下面的丧尸生吞活剥，受伤是一定的。
异能者虽然对丧尸病毒有一定的免疫力，但谁能保证受伤不会感染呢？
“只能先把下面的丧尸处理掉，”芮一禾说：“前面的高度不足五米，飞不过去。”丧尸伸伸手，就能轻松的把他们扯到窝里。
几个人里，攻击力最强，群体攻击范围最大的绝对是梅黎。
芮一禾现在有点庆幸了。
她运气真是不错！决战前夕，梅黎的消极沮丧暂时消失，积极好斗的部分获得身体的主动权。
否则主要战斗力就她一个，会很麻烦。
只见梅黎张开嘴，如杂耍表演一般，大量火焰从她嘴中喷射而出，变成一只两米多长、身形模糊的大老虎，威风赫赫的落在丧尸堆中。
一张嘴、一甩尾巴，再打个滚，便能压倒一大片丧尸。
两张扑克大小的金色薄片从丧尸堆里射出，袭向梅黎。
芮一禾轻拍翅膀，从容躲避。
“底下藏着一只金系丧尸。”
在芮一禾知道这个世界的异能大致可分为三种体系：身体强化系、元素系和特质系。
其中身体强化系的攻击力最弱，力气更大、跑得更快、能听到微小的声音、能看得很远，都不如梅黎放出一条火龙，身体再强化也是怕火的……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特质系强的很强，弱的就很弱。
五花八门的异能都归类于此。
真正的、数量最多的强者还是出自元素系，而元素系中，最有用的是木系，防御力最强的是土系，变化最多的是水系，攻击力最高是火系，公认最强的却是金系。
梅黎道：“我下去把它揪出来。”
芮一禾知道的，全都没瞒着救世主一家。
她很清楚，世界意识只不过是借她的脑袋一用，信息其实都是给救世主一家的。只不过受规则限制，不得不迂回曲折的达到目的。
蒲少平一家也很有意思，从没刨根问底的深究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就连性格最跳脱的蒲俊，有能力问，也没有问过。
“好，”芮一禾答应一声。她翅膀的负重能力有限，带着四个人……特别是其中还有超重的蒲少平，根本腾不出手干别的。
再说下面已经清理出一定的空间，下去也危险性也不大。
她直接收掉翅膀，带着四人落在地上。
梅黎的双手各拿着一把火焰汇聚成的刀，长约一米，每次挥刀都能砍下两只丧尸的头颅。她的刀术是跟芮一禾学的，就算是丧人格支配身体的时候，她只用眼睛看看，学得也比家里的另外三人要好要快。
异能为火系的人，大概天生就是战士。
蒲俊和蒲少平拿的是真刀，一人一把，砍丧尸也是很熟练的。
如果不幸被丧尸围住，蒲美美会给他们加护盾，抵挡一下。
蒲美美是不直接参加战斗，她站在丧尸群里，也没有一只丧尸能伤到她。藏起来的金系丧尸，几次偷袭她都无功而返。最后，只能放弃她对付其他人。
蒲美美的目光一直在丧尸群里扫荡，看到一只矮小的丧尸尝试着挤到蒲俊的身旁。又见它惨白的眸中隐隐有金光闪过，立刻高声提醒：“哥，金系丧尸在你身后。”
战斗中的几人，忙聚到蒲俊身边。
只见蒲俊一个漂亮的转身，长刀砍在金系丧尸的脖子上。没砍动，金系异能不仅能操纵金属，自身也是铜皮铁骨，普通的刀伤不了它。
“让开！”
梅黎双刀一齐砍向金系丧尸的脖子，只砍断半截。抽出来再砍一次，金系丧尸终于脑袋落地。
太好对付了！不像是有能力将整个地底覆盖金属的高阶异能者……
芮一禾察觉到不对，回头一看。只能看到蒲美美惊恐的脸，大量坚固的金属在她身旁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将她连人带展开的护盾一起关进去了。
声东击西！
站在蒲美美身后的，赫然是黄闻涛。奸计得逞，他嘴唇上勾，对着芮一禾露出一个极为恶劣的笑容。接着，他转身就跑，向地底深处跑去。
装着蒲美美的金属盒子飘在他的身后。
芮一禾追上去。
这才意识到，黄闻涛是金系异能者……或者说他不仅是变异水系异能者，还是金系异能者。先前的两次交锋中，他丝毫没有显露第二种异能的存在……
因为双系异能很少，所以芮一禾完全没有想到BOSS也是双系，而且他藏得实在是太深了！
若是在D市显露出来，完全有可能救下管家老黄先生。
可他没有！
芮一禾发现，黄闻涛行事略蠢，并不代表他好对付。因为这个人非常的狠，而且毒。管家对他忠心耿耿，是一个愿意牺牲自己为他寻求生路的人，他都能为不暴露底牌而轻易的抛弃。
那除他自己外，好像没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最后的决战，可能比之前预料的要艰难。
芮一禾跑在最前面，“圣光净化。”
可恶的黄闻涛拿关着蒲美美的金属盒子挡在身后。
金属盒子被融掉一块，能听到蒲美美的呼救声。
黄闻涛在前面一边哼着调子奇怪的曲子，一边说：“芮小姐，你要小心别把矿洞弄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一起被埋在这里。”
不用他说，芮一禾也已经发现，这里是一个矿洞，准确来说是废弃多时的矿洞。他们现在就在一个木质结构的长隧道里奔跑，有些路段蓄积着淡蓝色的水，看起来清澈无比，水也很浅的样子。
蒲俊一脚踩下去，差点没起来。
幸好有蒲少平抓着他的胳膊。
听到后面的动静，黄闻涛的歌声更加嘹亮。他跳过一个废弃的矿车，伸手一挥，矿车便分解为无数的金属薄片，锋利如刀。
矿洞里无处可躲，芮一禾不得不停下来支起护盾。但她的护盾是不能挡住多次袭击的，还是梅黎一把火融掉金属。
前面有光，是矿洞的出口。
芮一禾站在外面的时候，黄闻涛早已消失在视野之中。
矿洞之外，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矿石以及……钢材金属。
这也是冶钢厂的仓库吧……金系异能在一个金属遍地的环境里，战斗力自然不会说，会大大的提升。
这下麻烦了。

第278章 蒲少平一家人（二十二）
“我还以为你大费周章的引我们来这里,是要一决生死呢？看来我往日觉得你是胆小鬼，还是有些偏颇的，你分明是天字第一号胆小鬼。你又躲了！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黄闻涛,你不如改名字叫黄乌龟好了。等等,我晓得你对姓黄也不怎么满意,不如改姓叫做‘缩头’,正好凑个‘缩头乌龟’。”
芮一禾就差指着黄闻涛鼻子骂了。
可对方就是能沉得住气，静悄悄的不出声。
周围是堆积成山的废钢废铁,不见人影。
蒲俊高声喊：“黄闻涛，你在哪？把我妹妹交出来。”
他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在这……”
又没声了。
芮一禾已经知道他躲在哪里了。
“有本事自己把人抢回去。”
黄闻涛又说话了。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答完之后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对蒲俊能力的畏惧,高速运动的铁球划出一道道残影，撞向蒲俊。
“小心，”芮一禾唤出圣光护盾，挡下第一波拳头大小的铁球。
即使如此，也被破碎后的护盾震退两步。
第二波铁球又来了！
蒲俊惨叫一声,芮一禾回头去看，发现他的两只脚踝都被两根不知打哪来的钢筋穿透了。现在疼得额头冒冷汗,又动弹不得。
梅黎眼皮抽动两下：“小芮,借你剪刀一用。”
她说的是神奇物品大剪刀。
芮一禾点头,专心御敌,但也留着一分心神注意后方。
梅黎刚把钢筋剪断,大剪刀就叛变了。
虽然是神奇物品,但同样也是金属的巨大剪刀差点剪掉梅黎和蒲少平的脑袋。
“你在看哪？”
芮一禾抬起头。
只见黄闻涛踩着一块铁皮腾空而起，叫每个人都必须仰望他。芮一禾用惯的大剪刀飞到空中，让他像摆弄玩具一样,扭曲成各种模样。
“你们比我想象得更弱嘛！”
黄闻涛得意地笑起来。双手一挥，两座小山一样的废弃钢材全部漂浮起来。在空中快速分解，变成纸牌大小的锋利刀片，围在几人的四周。只等一声令下，便能将他们削成骨架。
芮一禾心里咯噔一声：他居然这么强？
有病吧！那他之前两次装什么不敌逃跑？
芮一禾知道，除金系异能实在厉害之外，黄闻涛会这么强，还因为异能的等级高。
异能和血脉不一样，等级划分很清晰。
目前几乎所有的异能者，都处在一阶初期。毕竟末日降临，也才短短的十几天而已。也就是芮一禾每天大鱼大肉的养着蒲少平一家人，晶核从来不缺，任他们吸收，又有营养液辅助，才把他们拔高到三阶后期。
三阶是真的很厉害了！在所有的人类基地都可以横着走。
的异能等级却至少是六阶。
真靠蒲少平一家，不用打了，直接认输比较快。
最可怕的是芮一禾一路上对他们的训练都好像失去意义了！一切又回到原点。三阶的救世主一家重新变成累赘，成为芮一禾战斗时还必须要顾及的致命弱点。
要把蒲少平一家人先送走吗？
不行！她是没办法真正对BOSS打出致命伤害的，还需要救世主一家补刀。
不一鼓作气的干掉黄闻涛，就会被黄闻涛干掉。
把人送走也只是芮一禾先死，他们延后一点死掉而已。
蒲俊脚上的伤已经被妈妈治好，精神上仍感觉疼痛未完全消散。
“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啦？”
黄闻涛大笑：“你们没有发现，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丧尸吗？我是被新世界选中的宠儿，无论是吞噬丧尸、人类、植物或动物，都能提升能力。不像人类，畏惧病毒，只能丧尸一部分的储存在晶核里的能量，就连植物和动物中蕴含的能量，也不能彻底吸收。太浪费了！你们这样不适宜变化的弱者，很快就会被新世界淘汰，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霸主——恐龙一样，成为一段历史。新世界，该被丧尸统治。”
“……你是想说新世界该由你统治吧。”
“那是自然，毕竟我是丧尸皇！”
黄闻涛得意地笑着，笑着、笑着，忽然意味深长问：“死废物！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死废物！
死废物、死废物，这是蒲俊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评价。自从爸爸破产之后，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几乎都会遇到有人用“死废物”来称呼他。
他没觉得“死废物”是他的诨号，每次听到都觉得自己比别人矮半截。
蒲俊条件反射的退后一步，磕磕巴巴问：“表表……姐，我们跑吧。”
“你妹妹怎么办？”
芮一禾把手伸进他的兜里，动作很快。
蒲俊不发抖，也不想跑了。
芮一禾把他推给梅黎：“不用怕！跟在你爸妈身边。我会把美美救回来的。”
天空中的黄闻涛冷笑一声，密密麻麻的刀片高速袭向几人。
下一瞬，太阳被黑夜遮蔽，一轮红月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中。
获得莉莉丝血脉——新技能【红月之夜】后，芮一禾第二次使用它。
这个技能让芮一禾的头发变成长，垂到脚边。光泽亮丽如绸缎一般的黑发并不只是她装点美丽的饰品，而是危险的武器。
一对巨大的蝙翅在背后展开，有黑色的光芒流动。
她抬起头，摄人的威压倾泻而出。
比起眼中覆盖白膜，面上黑筋暴露，面容青白粗糙的丧尸，如地狱恶魔一般的吸血鬼明明更高级，更像是黄闻涛嘴里的“新世界宠儿”，把丧尸比到泥里去了。
一阶【红月之夜】，自身力量增幅10%，对手力量削弱10%。且这个技能并不仅仅单纯是一个BUFF，它其实是作为一个领域而存在的。
黄闻涛找的好地方，的确是金系异能者的天堂。可【红月之夜】偏偏就能生生的削弱钢铁之城的优势，让两人在战斗地点上，达到公平的状态。
接着，芮一禾使用称号【灭世之人】，【红月之夜】立刻提到一个等级，变成二阶。敌我双方的战斗力上升下降各增加至25%，快速袭来的刀片速度变得很慢，慢到芮一禾能够用发丝将身边的刀片一一推开。
除【红月之夜】和【灭世之人】之外，她身上还有一个称号在发挥著作用，乃是【神厌者】。在战斗中，黄闻涛对她的负面情绪，每上升一个百分点，实力就会下降一个百分点。
黄闻涛对她的恨意，已让自身的实力下降15个百分点。
此时，芮一禾距离黄闻涛已经非常近了。
“我小看你了！”
黄闻涛似已认输，一副悔恨刚刚不快点杀掉她，导致她翻盘的样子。
芮一禾的灵感被触动，脑子里出现一幅画面。在她的指甲触碰到黄闻涛脖子的瞬间，一根冰凌会从背后刺进她的心脏。
她差点忘记黄闻涛还是一个冰系异能者了。
“我送你一件礼物，”芮一禾没有贸然靠近。
黄闻涛狐疑的看着她。
芮一禾将手伸进随身的腰包里，拿出两只吱吱乱叫的老鼠。这是车子被压扁的瞬间，蒲俊从笼子里拿出来的。如今被她捏着尾巴，奋力挣扎。灰扑扑脏兮兮的红眼老鼠让黄闻涛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踩空掉下去。
黄闻涛：“……你很好。”
两颗铁珠弹进老鼠的脑袋，杀伤力犹如子弹，把变异老鼠的头给打烂了。
看得出，他是真的非常厌恶，也非常害怕老鼠。
黄闻涛被彻底惹毛了。
一辆废弃的矿车砸向芮一禾，她避开之后，又被几块铁皮裹住蝙翼。她直接收起一对漂亮的蝠翼，往下坠落。
可黄闻涛下落的速度更快，他双手一挥，几顿重的钢条一根根飞向蒲少平三人，升空、下落。最初两根被三人避开，第三根落下时，险些被砸中。大地在颤抖，震动让他们头晕目眩。
蒲少平直接抱住妻儿，蹲在地上。
因为已经避无可避了。
蒲俊尖叫一声，“神仙打架！”
这时，一个不够宽阔的背脊挡在他们面前。
“表姐，”蒲俊睁开紧闭的眼睛，看着一对黑色的漂亮翅膀展开，柔软的发丝将他们圈在其中，密切的保护着他们。
落下的运矿车被丢掉一边，沉重的钢筋被弹开，锐利的刀片还没靠近，就齐齐被切断。
蒲俊大大的松一口气。
呜呜呜，表姐真是太给力了。
“你本来没这么强的，”黄闻涛就站在不远处，平静道：“我刚刚察觉到你的气势飙升，就意识到你用的是某种透支身体的能力，把战斗力提高了。一开始，我确实被吓了一跳。可很快明白过来！这样的能力，往往对身体的负担极大，你该维持不了多久吧？”
……被看破了。
芮一禾确实坚持不了多久。
只有在战斗中，面对敌人，才能知晓自身的弱点。莉莉丝血脉力量极强，但却更偏向于近战，没什么远程攻击技能。对上能控制钢铁又可控冰的黄闻涛，并不占优势。
最重要的是她带着需要保护的拖油瓶，黄闻涛又看出她的弱点是拖油瓶们……以至于现在好像陷入死局了。
一旦不能再维持【红月之夜】，她就会败。
不能这么下去，得想办法破局。

第279章 蒲少平一家人（二十三）
现在的黄闻涛并非全盛状态,【红月之夜】二阶将他的实力削弱25%，【神厌者】又将他的实力削弱25%。生生把一个6阶双系丧尸，削成4阶后期的。
芮一禾小声对梅黎说：“能拖住他一分钟吗？”
“我尽量！”
3阶和4阶似乎只差一个位格。
搁一般人,三个3阶对一个4阶虽没胜算,但要撑个一刻钟是没问题的。
可金系异能实在是霸道,变异冰系异能又无孔不入。最最重要的是黄闻涛对自身两种异能的理解,可不是才获得异能十几天的救世主一家能比拟的。
芮一禾毫无预兆的从原地消失了。
起码在黄闻涛看来，是毫无预兆的。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是什么异能？肯定是特质系无疑，但他从没见过手段如此之多的特质系，机变能力是不是太强啦。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上天的宠儿，此刻却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狗日的老天爷,不公平！
黄闻涛两辈子的人生，真正意义上的开始，要从第一世的出生算起……
黄闻涛出生在一个刚组建的家庭里，父母正是投身事业的青春年华，恨不得把生活成本压到最低,省下来的钱全部拿去创业。能放在儿子身上的精力并不多，能给的经济条件自然差。
他跟着妈妈睡过楼梯走道,被蚊子叮得满身是包。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个逃窜的杀人犯闯进家里,他偷偷地藏进阁楼里,手差点被老鼠咬烂,也坚决不发出声音。
因为爸爸从小教育他：“孩子,你是特别的。忍过眼前的艰苦，未来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这件事之后，爸爸问他：“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想成为一个不被人欺负的人。”
他希望再有强盗进门,看到他的瞬间就会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他其实是想成为一个可以尽情欺负别人的人。
如果身为爸爸的儿子，就能尽情的欺负别人就太好了。
他觉得爸爸有这样的能力。
黄闻涛非常信任爸爸！果然，在短短几年之间，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父母成为有钱的商人，他也过上大少爷一般的生活。
接着，他们一家人搬到O州。
随着妹妹黄月婵的出生，整日里忙碌的夫妻俩开始放下手头的事，逐渐回归家庭。
黄闻涛感到不解，爸爸妈妈是已经有一些钱了，但还只是很小的成功，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到处都是，太普通了。爸爸妈妈明明有天赋，为什么甘于平凡呢？
爸爸告诉他，“我是一个成功的老板，但还希望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如果两者只能选一个呢？”
“那我选择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黄闻涛：“……”他怀疑面前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爸爸。
太容易满足了！
不求上进！
甘于平凡。
这让黄闻涛不太喜欢妹妹，渐渐发展为讨厌妹妹。十二岁的时候，父母觉得他性格偏激，希望集体生活能让他变得开朗一样，便把他送到寄宿制学校。
除思想比同龄人成熟百倍之外，黄闻涛并没有超出常人的天赋。他也不爱学习，成绩一塌糊涂。
大学毕业后，父母拒绝让他继承家产，认为若想要经商的是妹妹，倒有几分希望。
可黄闻涛不行。
把公司给他不如给他足够的钱，真让他管理公司，他会把钱赔光还欠一屁股债，穷困潦倒。
“你说过我的是特别的。”
黄闻涛不甘心。
“你爸爸并没有欺骗你，”妈妈说：“你的确是特别的，孩子！可你不是世界的中心，世界也不是围着你转的。”
黄闻涛：“……”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二十四岁，黄闻涛回到D市老家。
二十五岁，末日爆发，他在末日之初异化成丧尸——一只保留有思维能力的丧尸。
他就说，自己是特别的。
他要做世界的中心！
末日后的第十年，黄闻涛已经成为赫赫有名的丧尸皇，习惯人类偶尔的骚扰，就像他偶尔也会带着丧尸群攻占一两个基地一样。
他没想到，人类里竟然有强者能与他匹敌。
光鲜亮丽的人类救世主——蒲少平一家。
黄闻涛死后，重生到六岁的自己身上。
他要趁末世还没降临，先一步杀掉救世主一家。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任何杀死救世主一家的阴谋，都会因为种种巧合而失败。他尝试过自己动手，请过专业的杀手……统统失败。
相比之下，了却上一辈子的遗憾倒是很简单的事情。
尽管他很小就展露出“天赋”，可父母并不觉得他最特别，感情上依旧更亲近妹妹。不过他上辈子的遗憾并不是得到父母的认可。而是身为丧尸皇，也没办法找到家人。
这一次，黄闻涛提前把父母杀死了。
借用一次飞机事故。
妹妹也妥善的安排了。
如果不能左右家人的感情，让他们变成想要的模样。起码要左右他们的命运！
这才是他真正的遗憾。
那些都只是小事。
最麻烦的还是救世主一家……现在又出现一个新的麻烦……
好在，重生让他和救世主的实力拉开极大的差距。
黄闻涛是一定要在这里杀死他们的。
……
芮一禾使用空间移动，来到黄闻涛之前的藏身住处。以当时战况的紧急，他应该没时间也没必要转移关着蒲美美的金属牢笼。果然，芮一禾在金属钢材堆积而成的小山背后，找到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笼子。
对，她找到的破局之法就是蒲美美。
蒲美美的护盾是坚固的，她估摸着足以抵挡好几次金系攻击，在护盾破掉之前，再加一个护盾不就行了。
这会给芮一禾争取和黄闻涛平等对战的机会。
锋利的尖锐的指甲用力划开金属盒子，撕开一个口子。
“美美……”
脸色略有些苍白的蒲美美在她的帮助下，从金属盒子里钻出来。
两人赶回战斗中心的时候，梅黎胸口插着一根钢筋，被钉在地上。
蒲美美连忙给所有人套上透明的护盾，扑到妈妈身旁。
“妈……”
“没事，替我把钢筋扯出来。一点小伤，可以治。”
芮一禾飞向空中，“鲜血之拥！”
黑色的光球被金属盾牌挡住。
下一瞬，芮一禾出现在黄闻涛的身后，微微张嘴，露出犬牙。只要被属于吸血鬼的牙齿刺破一点点皮肤，六阶丧尸黄闻涛也会浑身麻痹。
芮一禾一口咬在铮亮的菜刀上。
这就有点侮辱人了。
灵感闪过，她脑内出现一幅画面——愤怒的她一爪子抓破黄闻涛的皮肤，将其从天上打落。一记鲜血之拥送出，她获得黄闻涛三分之一血肉。就在这时，那把有两个小洞的刀砍在她的后背上。
芮一禾轻吸一口气，重新冷静下来。
黄闻涛身经百战，战斗的直觉并不弱于她。
面上，她却还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一爪抓断黄闻涛两根肋骨，贴着人使用鲜血之拥。菜刀砍在她的背上，她连眉毛都没有动一动。
趁黄闻涛攻击奏效，松懈之时，把尖锐的十根指甲，全部插进丧尸的头颅中。
前两次的攻击，使用的都是技能。
这一次她的指甲都触碰到丧尸最致命之处，力量的核心——晶核了。
总能杀死他了罢！
两个人一起从天上跌落……
黄闻涛失去三分之一的血肉，干瘦如枯柴。他表情呆滞，仿佛被吓傻了，只有一对蒙着白色薄膜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
对芮一禾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嘭——”
两人落在地上，芮一禾的指甲搅动着丧尸脑子里凝固的、过分粘稠的脑浆，可本该在里面的晶核，却消失无踪。
两个人都沉默了。
一个人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一个人的表情则越来越高兴，任谁死里逃生，都是要兴奋的。
数秒后，黄闻涛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
“你杀不死我……我果然是特别的。”
凉意从芮一禾的指间蔓延到全身，在她站起身用瞬间移动来到蒲美美身边时，削弱黄闻涛战斗力的BUFF已消失大半，只剩下一个【神厌者】的百分之二十五。
芮一禾失去因【红月之夜】得到百分之二十五战力增幅不说，身体透支严重到已经站不稳的地步。
黄闻涛站起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沾着米黄色的脑浆，颅顶的伤口却已痊愈。丧尸的恢复力是很强的，只比吸血鬼的弱一点点。
可他没有靠近几人。
【神厌者】清晰的记录着敌人对芮一禾产生的情绪波动，以黄闻涛不断上涨的，以至顶点情绪波动看，他对芮一禾的忌惮非常之深。哪怕芮一禾或许无法真的杀死他，他也不愿意再靠近了。
同时，他想要杀死芮一禾的心情也非常的强烈。
甚至在此刻超过对救世主一家的忌惮。
“去死吧！”
黄闻涛抬起双手，眼睛两边黑色的经脉高高鼓起，好像下一秒就要撑破皮肤似的。
大地在震动，埋在地下的矿石卷起大片的地皮，缓缓升空，周围的山和田地都飘起来。无数废弃钢筋向中间倾斜，砸向正中间的几人。
在蒲俊的惊叫声中，他们被掩埋。
因此，并没有看见地皮朝中间卷起。
他们如同调好的馅，被包在面皮里。
可惜做包子的人太暴力，用力的挤压面皮。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面皮撑破，内陷被挤成肉酱。
这才是黄闻涛真正的实力，移山填海一般的神通。
内陷五人，凭借着蒲美美的护盾艰难支撑。
“我不行了……”
蒲美美感觉到肚子坠坠的疼。
梅黎抱住儿女，拉着芮一禾的手：“小芮，连累你了。”
饶是永不对生活低头的坚强人格，也绝望了。
芮一禾无比的冷静，喘息着道：“再坚持两分钟。”
她要回家，不能死在这里。如果遇到生死危机就放弃的话，她活不到现在……
蒲美美哭着说：“我做不到。”
就在这时，从肚子里传来一股温柔的力量。好像有一双小手贴在她的手上，和她一起撑起护盾。
蒲美美的压力大大减轻了。
她没想到，肚子里这个不受欢迎的宝宝，竟然想要保护她……
虚弱的芮一禾吸收着从黄闻涛身上获得的三分之一的血肉，不停的往嘴里灌营养液，在用最快的速度灌下福灵剂，使用【最好运的主人格】，她看到蒲美美小腿上有鲜红的血液，温声道：“先放我出去。”
在蒲美美的护盾里，她是不能使用任何能力的，等于是从内部攻击护盾。
蒲美美：“你会被活活压成肉饼的……”
芮一禾淡淡摇头：“不破开一个口子，也会死。”
蒲美美担忧的放她出去。
芮一禾撑起护盾，护盾却瞬间破裂，圣光净化打开一个口子，她几乎快被挤碎的五脏六腑终于可以呼吸了。
紧接着，钢铁又一次从四面八方挤压她的身躯……要死了！圣光护盾两次碎裂。
无法回到蒲美美支撑的护盾里。
这一瞬，芮一禾左眼金光闪烁。她看不到自己异状，只觉得左眼灼热，滚烫如岩浆一般的热浪流向四肢百骸。右眼适时散发出的一点冰凉气息，中和着岩浆的热，不至于让她的躯体彻底烧起来。
一对洁白的羽翼从她的背后伸展而出，柔和的白光驱散周围的钢铁。
一道圣洁的白光打在芮一禾的脸上，她双手交握在胸前：“神说……要有光。”
洁白的羽翼包裹着蒲少平一家，在钢铁泥球的急速下坠中，他们向上、向上，穿过厚厚的钢铁层，穿过泥土，穿过矿石，看到光明。
耀眼的阳光。
钢铁泥球落在地上，砸进土层中。
蒲俊咋舌：“要是我们还在里面，一定死得透透的。”
他的目光触及芮一禾的脸，短暂失去声音。只觉得安静才是对面前天使的尊重，应该静静地聆听训示。
芮一禾依次拂过四人的头顶，“你们是我的伙伴。”
蒲俊立刻觉得身体里充满力量，他远远看到黄闻涛，竟然能隐约看到对方脑袋上面飘着模糊不清的字。
很多行字，密密麻麻的字。
对方大概在疑惑他们怎么还不死。
蒲俊看到最下面的一行，眼睛瞪大。
“他想跑！”
这家伙吓破胆了。
梅黎冷哼一声：“跑！看他往哪跑。”
芮一禾就像获得莉莉丝血脉的全部力量，就知道该怎么使用一样。获得天空之神血脉的全部力量，也立刻就知道该如何使用。
天空之神并不擅长近战，擅长远攻。虽然不能如【红月之夜】一般削弱对手，但能提高自身和队友的战斗力。
一时间，蒲少平一家人的异能等级都提升到五阶中期。
黄闻涛又被削弱过，双方的实力差不多。
芮一禾雪白的头发在烈日下几乎是透明的，一双纤细白皙仿佛没有一点战斗力的手，像弹琴一般轻盈的跃动。
一束束圣光挡住黄闻涛的去路，他不管不顾，只是往前跑。
特殊状态【摊牌】，获得十秒免疫攻击，被让该副本怪物的仇恨值牢牢的锁定在芮一禾的身上。
黄闻涛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红光。仓促攻击两下之后，又飞奔往前跑去。
他没有注意到，蒲俊的靠近。
即使注意到，也不会多投以一星半点注视。
因为蒲俊的能力不过是让人说真话而已，和前世比起来太弱了！前世他可是非常有攻击力的雷电系异能……果然是被养废了。
这样想着的同时，黄闻涛又生出一种上辈子被杀死之前的恐惧……他感觉自己又要死了！还有下辈子吗？
不行，逃……
他要逃……
靠得足够近的蒲俊，终于能将黄闻涛脑袋上的字辨认清楚了。全是逃、密密麻麻的都是逃。想起一家人多年以来的遭遇，想起他被安排的凄惨的大半生，想起刚刚生死之间的恐惧。蒲俊脑子爆炸了！他浑身充满力量！愤而划掉一个个的【逃】，将其改为【停下】。
黄闻涛停下，原地不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停下来，明明还差一点就能逃进矿洞中。
那是他给自己预留的最后生路……
梅黎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双刀，一左一右同时砍向黄闻涛的脖子。
“咕噜噜——”
落下的脑袋滚入泥中，只有一双蒙着白膜的眼睛大大地睁着……

第280章 蒲少平一家人（完）
芮一禾招手,黄闻涛的脑袋飘起来。
她即是为确定BOSS的死亡，更是为拿到六阶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柔嫩白皙的手握拳一锤。黄闻涛的脑袋便像是熟透的爆炸瓜一样,从顶部裂开数条缝隙。
藏在黄色的发臭的脑浆里面的晶核非常漂亮。
呈菱形,如经过精雕细琢的钻石,有着渐变的金色和银色两种色彩,代表着金系和变异水系的双系异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美得有些梦幻。
晶核的光晃得蒲俊眼花，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爸，营养液……”
他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左右黄闻涛的想法，并不像是更改村长的想法一样容易,他可以轻松的让村长从杀人变成自杀，可只是让黄闻涛不要跑，停下来，力量就被抽干，脑子如针扎一般,疼得发僵。
他发现自己的异能对等阶的要求很高……异能等级高的人类或丧尸，精神力更强,要改变他们的想法,需耗费更多的力量。
脑门上的弹幕也不会时时都有,他就没看到过表姐头顶飘弹幕……必须是在情绪非常激动的时候,内心弹幕才会出现。
他的异能不是读心术,只能在出现的弹幕上删删改改。
限制很多,异能却不可谓不强，关键时刻可以改变战局。
……或许还有没开发出的能力，他对自身异能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疼痛似能提高人类大脑的运行速度,蒲俊想着有的没有的，表情呆愣痴傻，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地面。
蒲美美连忙小跑到哥哥身边，把装在矿泉水瓶子里的营养液喂到他嘴边：“快喝。”
蒲俊大口大口地喝，舌头却尝出本该甘甜无比的营养液带着一点点腥苦。
已被末日培养出警惕之心的他，连忙低头去看剩下的半瓶营养液，原本透明的营养液泛着淡淡的红色。
蒲美美担忧地说：“哥，你流鼻血了。”
原来是流鼻血了……蒲俊有些迟钝的想着。
梅黎用水系异能让儿子平静下来，摸着旁边女儿的头发：“美美，你怎么样？”
“我很好，宝宝也很好。”
她觉得孩子没事，只是为保护妈妈而透支力量才会变得虚弱。母子连心，她知道，宝宝只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睡上一觉就能恢复过来。
梅黎将手放在女儿凸起的肚子上，没再说话。
蒲少平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终于结束了……”
“或许还没有，”芮一禾声音空灵，看向后方。
黄闻涛虽然已经死去，但被他聚集到矿洞里的丧尸还存活大半。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争先恐后的从狭窄的矿洞里钻出来。
处理掉全部丧尸时，夜幕已然降临，月光暗淡，满天繁星。
芮一禾面色苍白，脸颊凹陷，气色极差。这是两次透支身体导致的后遗症，连喝营养液都补不起来，太慢。于是她就用鲜血之拥吸食丧尸的血肉，可惜一阶丧尸等级太低，效果有限，为避免虚弱得不能行动，她还是勉励吸收着。
这种情况，水系异能的作用就很有限。
对蒲家的每一个来说，今夜必定难眠。疯狗一样的黄闻涛死掉，再回忆起过去的不幸，才真像是一切都过去了。
蒲少平紧紧挨着老婆，“我能多喝几杯吗？”
“不能，”梅黎靠着他身上：“你要是高兴，就多跟我说几句话。”
蒲少平：“老婆，你是不是准备让我戒酒？”
梅黎点头：“你发现啦。”
蒲少平：“……”
第二天天不亮，几人整装出发。
中午十点，到达C城门口。
末日前，C城是华国的经济最发达的城市，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城墙已修筑起来。周围更是戒备森严，巡逻的人全副武装，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蒲少平一家也算是横跨半个华国，倒没见着哪个基地如C城一样富裕，城墙上的架着的武器都是在科幻电影里面看到的类型。一定很贵，威力也一定很强。
蒲俊感慨道：“到这里就安全了。”
他之前愿意跟着表姐跨越大半个华国是为寻亲，不是真对C城抱着期望……病毒能感染人类，传播速度极快。这决定着越是大的城市，越容易沦陷。C城能坚守下来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会比他猜测中最乐观的情况还要好一百倍。
一行五个人在城外接受检查，再是为期十二小时的隔离，确定没有问题，才被允许进入城中。
一通过城门，芮一禾便清楚的感觉到：任务已经完成。
蒲少平一家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睛不够用了。C城繁华，或许够不上末日前比肩叠踵、川流不息的各大城市商业街，但这是在末日后啊！
芮一禾的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
她无知无觉的被人靠近了！转头看到藏在阴影里的人，她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
“叔叔……”
本次副本一直挂机的引路使先生上线了。
他的装扮还是老三套：墨镜、沙滩裤、拖鞋。对着芮一禾咧嘴一笑，和周围格格不入。
哪怕是在烈日炎炎的夏季，室外平均温度高达四十度，C城行人依旧是长衣长裤包裹着身体。薄薄的布料或许无法真正在危险来临时防御咬伤，但能带给人安全感。
“要给你时间和救世主一家道个别吗？”
芮一禾摇摇头：“不用了。”
“我喜欢你不拖泥带水的态度，”引路使先生点燃一根烟：“天涯未远，江湖再见。”
芮一禾：“……”
她只是不擅长道别而已。
……
第一个发现芮一禾消失不见的是蒲俊，他印象中，表姐就站在身旁。一眨眼的工夫，就找不到人影了。
此时的他，并未意识到宴席已散，共同经历十多天风风雨雨的表姐离开了。
梅黎决定先到基地安排的住所看看情况。
“小芮可能是有事暂时离开，她能找到我们。”
C市没有内外城的区分，但整个城市被划分为多个区域。如他们一般刚进基地的异能者，会被划分到四十九区，处于城市的最外围。
当天夜里，芮一禾没有回来。
第二天，芮一禾没有出现。
第三天，芮一禾还是没有出现。
蒲俊不免着急：“表姐到底去哪啦？不会遇到危险吧……”
“担心表姐的安全大可不必，”蒲美美道：“重点是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梅黎若有所思。
第三天，蒲少平打听到梅黎亲妹妹的下落。幸运的是梅黎的亲妹妹、包括她后来嫁的丈夫一家都没有异化成丧尸。军队救援及时，她只是受到一点惊吓，近期已发现觉醒“力量强化”异能，带着全家住进20区。
可她后来嫁的老公并不姓芮……
蒲俊迫不及待地询问：“表姐回家没？”
“她在家啊！丽丽，赶紧出来。”
走出来的姑娘年龄在二十五上下，名叫王丽，却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人。
理所当然的，梅黎的妹妹也从没让女儿去D市寻过亲。多年未见的姐姐一家，忽然找上门，她欣喜之余也觉得非常惊讶。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蒲美美有些懵：“表姐冒充表姐……”
离开姨妈家，蒲俊呐呐道：“表姐到底是谁啊？”
梅黎：“小芮没有坏心……”
蒲俊立刻道：“那是当然的。”
像表姐这样舍生忘死对他们的，若还叫有坏心，不如让坏心来得更多一点吧。
“你猜一千一万个身份，也找不到当事人证实了。”
梅黎有预感，恐怕余生再也见不到“侄女”。
“你就当她是天使下凡，来拯救我们一家的。”
蒲俊抱怨：“为什么不告而别……”
这回安慰他的是蒲美美：“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大概不知道如何解释，干脆不告而别……这像是表姐会做出的事。”
蒲俊惆怅不已，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她的性格，会做出的事……”
“别苦着一张脸，”梅黎点醒他：“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出发，尽早把黄月婵她们接到基地。要是凑巧的话，没准还能遇见你表姐。”
蒲俊眼睛亮了。
……
城外，芮一禾拒绝脱离副本。
“怎么，舍不得？”
引路使先生道：“放心，珍珠在哪里都会发光。蒲少平一家在C市会渐渐崭露头角，远超平均水平的异能等级根本不可能藏得住。基地很快注意到蒲少平的特质系异能——营养液生成，并发现富含酒精的营养液里，能提取出抑制丧尸病毒的疫苗。第一批疫苗在一年后研制成功，注射疫苗的人类可以确保两年内不会因为感染病毒而出现异化。随着蒲少平异能等级的提高，疫苗的效果会越来越好。”
“十五年后，丧尸被彻底清除，人类学会和变异动植物和平相处。城市重建，秩序恢复。”
“蒲少平一家的异能等级自始至终都远超平均水平，处于人类战斗力的第一序列，是最锋利的刀，也是人类的最后一道安全防线。”
“他们身上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蒲美美的花心、蒲俊总是不合时宜的冒出自卑情绪、梅黎性格过于强硬、蒲少平一生都没做到戒酒……但谁都不能否认，蒲少平一家是末日英雄，人类的救世主！”
芮一禾认真听完。
邋遢的引路使先生：“走吧！”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留下来的理由不是担心蒲少平一家，”芮一禾觉得根本无需担心他们。要是蒲少平一家轻易死掉，简直对不起她十多天以来的魔鬼训练。
“我留下来，是因为满地的晶核不捡太亏。你说过的，晶核可以兑换积分。”
邋遢的引路使：“……”

第281章 蒲少平一家人·番外
“兄弟们,来一根？”
行驶在颠簸道路上的轻卡摇晃得厉害，车内递烟的男人却站得很稳，很快将兜里的一包烟全部分发出去。没人拒绝,和末日前的烟草不同,印有C基地标志的烟对身体没有伤害,能安定心神,放松紧绷的情绪。总之，是好东西。
此行的目的是杀死十阶双系丧尸皇,车上的二十个异能者里，等级最高的只有五阶。说是敢死队，更像是送死队。气氛称得上凝重。
烟一点起来，淡淡的薄荷味在车内弥漫。
有人推开窗户散味,看到旁边并行的绿色军卡里，满满当当都是军人。和纪律相对松散的异能队成员不同，军人们即使是在行进途中，也坐得笔直。
递烟的人额头上有一块红色的疤痕，又因年纪不大,常被人取诨号叫小疤。
末日降临时，他还是个十二岁的乡村少年,在教室里上着课,天降陨石砸烂学校的院墙。有一个班在外面上体育课,近一半的人被陨石砸死。
接着,好多同学变成丧尸,维持秩序的老师也被咬死了。
大部分同学逃出学校,没能逃出去的人被老校长庇护起来。
老校长的可以控制植物，他亲手栽种和养护的好多植物都变异了。这让学校成为一个安全的地方，可留下来的孩子一共三十个,还全是长身体的年纪。三十张嘴要吃药要喝，食物和水变成难题。小疤的记忆里，挨饿的时候很多，睡觉的时候总是要把裤子扎紧一点，免得半夜饿醒。
小疤一点怨言也没有，他真心感激老校长。
整整十年过去，三十几个孩子全部都被养大了。
如今，小疤二十二岁。老校长死后，他们的安全和食物来源都成问题，只能跟着搜寻队来到C基地。
C基地真繁华，小疤盼望着能在不久的将来，看到世界秩序恢复成末世前的样子。
不幸的是他可能看不到了。老校长的十三岁的小孙子生病需要钱，小疤没有一点犹豫的“卖掉”自己，报名参加敢死队。幸运的是他身为三阶土系异能者，符合敢死队的要人标准，否则想要“卖掉”自己换钱，也不成。
直到出发之前，小疤心中都充斥着舍生取义的豪情，可能是一路太颠簸，颠得他豪情泄掉大半，害怕争先恐后地往心里钻。
车上的人几乎都比他年长，和他岁数差不多的，经历过的事情也比他多。
其中四十几岁，手持对讲机的是该小队的队长——临时的。
“我们的任务是帮助军队搬运枪支器械，解决外围的丧尸。不会让你的真的和丧尸皇打照面，小心一点能活下来。”
队长旁边的人三十好几，安慰道：“C基地又不是野鸡基地，不会杀鸡取卵。”
小疤：“我们能赢吗？我见过最强的异能者是五阶。”
五阶在他的心目中，就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
一个干瘦男人鼓着眼睛道：“怎么不能赢？带领三个主攻队的分别是蒲队长，小蒲队长和美美小姐，后勤小组的负责人是梅黎女士。他们创造过无数奇迹，名头比丧尸皇更响亮，有他们四位在，我们不会败。”
“如果不是因为蒲队长一家，我不会主动报名……”
“说起来，距离他们四位上一次出同一个任务，还是在五年以前。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几位战斗的英姿。”
如果刚刚车内的气氛是沉郁，那关于蒲家的话题就是投进干柴里的一把火，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恐惧被驱散了。
仿佛那几个名字，光是挂在嘴边就能给人带来希望。
小疤：“大蒲队长……蒲家……那是谁？”
“天，你不会是在山顶洞长大的吧？”
还真是！小疤把老校长和三十多个孩子的事告诉他们。
“怪不得……”
众人七嘴八舌的给他科普。
末日降临之前，蒲队长——蒲少平在D市开公司，当老板。末日降临当日，他还未觉醒异能，就有魄力带领没变成丧尸的全体员工在第一时间逃出公司大楼。并呼吁员工们接到家人后，赶紧出城。
D市是一座在末日之初飞快沦陷，到现在为止还没被人类收复的城市。
蒲少平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在不久后觉醒土系异能，带着家人杀出D城。半年之后，到达福州基地。那时，福州基地正值丧尸围城，城内多人被麻痹蜘蛛寄生的困境。
蒲少平使用刚开发出的土系异能——土墙围城，以一己之力拦住丧尸潮整整三日。
解决麻痹蜘蛛寄生问题的正是蒲少平的妻子——梅黎女士，她是一位水系异能者，性格也温柔如水。
其实木系异能和水系异能都有治疗的效果，但因为有梅黎女士的存在，水系异能干掉木系异能，成为公认的最强治愈系异能。
这位女士在嫁人前是一位数学老师，嫁人后出于自身兴趣，学习医学。故而对人体非常了解，对异能的控制更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竟能使用水系异能进行群体性治疗。
福州基地大难之际，组织全城的水系异能者对基地的人进行检查。在丈夫争取的短暂时间里，梅黎研究出杀死寄生蜘蛛的办法，控制住蜘蛛瘟疫的蔓延。
夫妻俩可以说是整个福州基地的恩人。
因为两人表现得太出彩，一双儿女——哥哥蒲俊和妹妹蒲美美在战役中的作用被弱化。实际上，蒲俊作为稀有的雷电系异能者，在辅助父亲守城的过程中，几乎耗尽异能。
当时，围城的高阶丧尸都是由他一人解决的。
至于蒲美美，利用其特质系异能突围而出，并顺利从附近的一个基地里拉来援兵。
直到很久之后，C基地丧尸病毒的疫苗开发陷入僵局。蒲美美带着一队经营从南走到北，出使各个基地，不仅带回研究所需要的各种材料，并和多个基地签署和平共处多项协议，人们才意识到她原来具备着优秀的外交能力。
也想起，福州基地遭遇丧尸围城时，正是各个基地战备紧缩的关键性时期。能说动和福州基地没有来往的某基地派人支援，她游说人的本事不可谓不强。
令人津津乐道的除她的实力外，还有她的美貌。
这位美美小姐的追求者遍布整个华夏，其中有男有女，传闻甚至有一位基地长愿意拱手把位置让给美美小姐，只求与她朝夕相处。可美美小姐却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干瘦男人嘿嘿笑着说：“美美小姐若真的选中伴侣，不比丧尸皇公然挑衅人类带来的震荡小。”
有人问：“美美小姐到底是什么异能啊？”
“据说类似于神笔马良，能点物成真。”
“总之，”临时队长道：“蒲家四位都是九阶后期，差一步就能突破十阶，并不比丧尸皇弱。”
自从丧尸皇在C基地附近建立据点，就处于基地的监视之下。近日，丧尸皇气焰嚣张，主动挑衅C基地，似有开战的打算。
C基地只能先发制人，不让战斗发生在自家主场。
浩浩荡荡驶向丧尸皇驻地的车队，全是C基地和另外几个基地的精英。哪怕折损四分之一，人类也将元气大伤。
所以这一战不是试探，而是决战。
丧尸和人类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这辆车上不乏为财、为利而来的亡命之徒，但也有一些是为人类的未来而上车的。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停下来。
临时队长神情坚毅，目光扫过车上的众人。
“我们会赢的。”
小疤下车，用土系异能搬运武器。他们要先轰炸一波，把弹药打光，然后才会进入战场。炮火对高阶丧尸没用，却能解决大部分的低阶丧尸。他刚把炮筒放到指定的位置，忽见脚边出现一个土包，惊觉不对，还未能出声示警。一只从土里钻出来的抓住他的脚，旁边的临时队长一刀刺进土包里。
小疤被拉起来的时候，小腿鲜血直流，失去行走能力。
他惊慌的发现不断有丧尸从土里冒出头，不再将人往土里拉，而是用土刺伤人。每次冒头，总能刺穿几个人的脚掌。
这里的毕竟是外编人员，战斗经验不够丰富，被打个措手不及，一时竟无还手之力。
小疤看到临时队长为保护他，腰部和腿部先后受伤。
可战场之上，连一句“不要管我”都没时间说。
临时队长重伤倒下了。
“要死了吗？”
小疤惊恐的想着。
就在这时，一名身披盔甲的从高处走来。他每跨一步，都能跨越五六十米的距离。行到混乱的营地中，双手触碰地面，高声道：“硬化！”
以他为中心，蓬松的红褐色泥土变成灰色，坚硬得犹如水泥地。冒头的丧尸卡在硬化后的泥地里，还没冒头的便直接成为标本。
千万年之后，还可能当做化石被挖出来研究。
小疤抬头看向男人。
一张刚毅的脸，镶着一双温和的眼睛。
他心里已经知道男人是谁了。
果然，身旁的临时队长激动得脸颊通红，壮硕的汉子看到偶像说话结结巴巴：“蒲、蒲、蒲队长……”
蒲少平英挺帅气，根本不像是年近六十的人。只有眼角的几根细纹，暴露出他不再年轻的事实。
“不用担心，后勤小组的人马上就来。”
真是个温和的人啊！
没过多久，一名温柔的美妇人赶来。她是坐车过来的，不如蒲少平的出场震撼。可当她举起双手，轻柔的雨落下，每个人的伤口都在快速的愈合。
雨水冲刷掉血迹，洗去伤痛。
就连手臂被砍掉的家伙，捡起来也能马上接上……
天啊！神迹一般。
小疤伤口也在快速愈合，他用一种梦幻般的语气说：“我们一定能赢。”
有他们在，我能活着回去的……
临时队长没好气地说：“不会吧！你居然还对战事的结局有怀疑，赢的肯定是我们。”
……
事实上，这一战赢的也的确是人类一方。
。

第282章 后续·任务结算
按照规矩,玩家只需要在最后时限之前，离开副本就行。
像芮一禾一样选择在副本里面留一段时间的，并不是没有,只是非常少。理由是为杀更多怪物换取积分的,一个都没有。
可邋遢大叔也不能拒绝。
这是他便宜儿媳妇！
不过真挺耽搁他时间的。
邋遢大叔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操作,接着申请更换该副本的引路使。要知道，被引路使放弃的副本,默认得派更高一阶的引路使前来。邋遢大叔是曾经的NO.1，他都不行的话，只能派如今的NO.1过来试一试。
第五朝朗刚好有空，不会拒绝。
芮一禾超额完成任务,不但把救世主一家送到C城，还把大BOSS解决掉了，世界意识很愿意大开方便之门。
因此，半个小时后，芮一禾推开一扇紧闭的房门,看到庭院里站着的第五朝朗。俊美的男人身穿一件阔挺淡绿色短袖，更衬得皮肤白皙如玉,眉心一点红痣,熠熠生光。
芮一禾抬手一木仓,打落趴在房檐上伺机偷袭的丧尸。
第五朝朗淡淡道：“中午想吃什么？”
芮一禾的眼睛亮了。
……
大雾笼罩中的书报亭灰墙黑瓦,缥缈虚无。
一声忽如其来的“阿嚏”,打破寂静。
“无缘无故的打喷嚏……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该死的芮一禾要来交任务了吧？”
痞老板两只瘦骨伶仃的腿踩得键盘噼里啪啦作响,算算时间，B+级任务“蒲少平一家人”的确是要到最后限期了。他不再乞求芮一禾直接死在副本里，没可能的事,他求的次数太多，颇有点没滋没味。
真的，他觉得芮一禾不会死了。
芮一禾会活着离开灵界，得到想要的“重生”。
痞老板现在只求能扳回一城，他堂堂书报亭老板，每回都被牵着鼻子走，太丢人。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同芮一禾面对面的时候，表现不佳。
他嘴也不笨，怎么就怼不赢一个小姑娘？
这回一定要赢，谁知道以芮一禾疯狂收揽积分的速度，两人还有几次打嘴仗的机会。
想到这里，痞老板严阵以待。
雾气里，走出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高挑女性，步调悠闲，小脸红润。
芮一禾好像胖了一点……错觉吧？
谁还能在B+级副本里养膘不成？
痞老板正想说几句尖酸话，刺激一下芮一禾，结果被先发制人。
“痞老板，结算任务。”
“哦，好。”
完全没有意识到，听到深恶痛绝的外号“痞老板”，他本该生气的，却已经习惯性的应下来。
“正在进行任务结算……”
“地狱列车玩家芮一禾，通关准A级副本“蒲少平一家人”。
因该副本为单人副本，任务难度较大，积分翻倍。
玩家将四位救世主平安送到C城，获得基础积分——2000积分；
单人通关额外获得1600积分的奖励；
主线剧情参与度100%，获得100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500积分；
在引路使指定下，参加特殊准A级副本，额外获得1200积分。
玩家一共获得6300积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痞老板圆溜溜的大眼睛快要脱窗而出了。
“6300积分？6300！破电脑肯定有问题。”
“你等等，我开机重启一下。”
芮一禾：“……”
痞老板不是开玩笑的，哪怕是A等级副本，5000积分左右的收获，也几乎封顶。这还需要副本存在阵营对抗性质，且该玩家幸运的获得唯一物品。
别看1600积分和5000积分对比起来，数量级不大。
但别忘记，一般的C等级和D等级副本，获得的积分也就500左右。
芮一禾等于是通关一个副本，拿的是两个副本的积分。
痞老板重启电脑之后，结算没发生变化。
他怀疑自己的脑子坏掉了。
“我是在做梦吧……”
芮一禾：“……我要卖晶核。”
痞老板声音轻飘飘的，“好哦。”
芮一禾一口气从空间勋章里取出四个大麻袋，不放心地道：“我可数过，你别想缺斤少两。”
痞老板：“……”
他震惊得失去语言能力，自然也错过为自己人品辩驳的机会。
日后想起来，必然是要捶足顿胸的。
此刻眼珠子快黏在扎得不算紧的麻袋口上，操控着青白大手数数。
重启的电脑迟来的通报：“玩家芮一禾……获得称号‘虚假的亲人’，加持特殊状态‘救世主的感激’，请打开手机app，从数据面板查看详情。”
痞老板薅出的第一颗晶核，六阶、双系，属于副本BOSS，价值800积分。唬得他失声，“里面不会全是六阶丧尸晶核吧？”
“怎么可能！”
芮一禾给他一个你莫不是失智的眼神：“末日初期，二阶丧尸都渺渺无几……”
痞老板的表情刚放松下来，芮一禾又从空间勋章里取出一具巨型变异兽的尸体，差点把书报亭砸毁。
“不过厉害的变异动物、丧尸动物还挺多，我也顺手弄来一些，能兑换积分吗？”
痞老板：“……可以。”
你是去历尽磨难通关副本，还是做山大王打劫去啦？
“等我把晶核数完……”
痞老板略有些憋屈的用小短手扶着额头。
半个小时后，结算如下：
一阶晶核共4332枚，共计4332积分。
二阶晶核共21枚，共计210积分。
变异黑豹保存完好的尸体一具，丧尸狗轻微腐烂的尸体八具，丧尸猫一只、麻痹蜘蛛卵一包，丧尸鼠若干、各种变异植物若干……共计1245积分。
金色绸带中封印的“塞壬血脉”，回收价值1000积分。
寻找sunjoker副本中，获得BOSS的残留力量，灌注成神奇物品，售卖后获得1140积分。
售卖物品所获，共计7927积分。
痞老板恍恍惚惚，早忘记要言语挑衅芮一禾，试图扳回一城了。
他被芮一禾赚积分的本事惊呆了！
“这个小世界的世界意识就能允许你偷家？？？”
事实上，芮一禾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蒲少平一家人”副本中的世界意识丢出来的。
原因不用说，可怜的世界意识被她薅羊毛的水平吓到了……

第283章 休息时光
芮一禾回到列车上的时候,单小野正好也在，看到她的状态如此好，连洗澡和休息都用不着。挺高兴地问：“芮老板,要吃点东西吗？”
单小野刚刚正在熬魔药,又一次失败,头发被炸得全部竖起来,显得一张大饼脸更大更圆，颇具喜感。
“我吃寿喜锅好了。”
有第五朝朗在,芮一禾在副本里的时候没有饿着。她前几天挺想吃牛肉的，结果好不容易在牧场捕到一头变异牛，却发现本来肉质绝佳的饲养牛肉，变得又干又柴又苦。没毒,可也绝不好吃。
她也没浪费牛肉，将其全部送到一个小聚居点里。
艰难求生的人们可不在乎牛肉好不好吃，如果吃土可以活下来的话，谁也不介意吃一肚子的泥土，对营养丰富的牛肉自然不会拒绝。
变异后的鸟类味道是最好的,其次是鱼，红烧、清蒸、麻辣鱼片……只要是第五朝朗做的,味道都特别绝！
单小野问：“现在吃吗？”
“不,”芮一禾摇头：“我去9号车厢看看。”
“9号车厢……第9号车厢！芮老板,你的积分突破三万啦？”
芮一禾点头。
准确的说是35805积分,卖掉身上所有的神奇物品,大概还能回收3000多的积分。运气好的话,只需要再通关一个A等级副本，就能凑齐50000积分。如果没有合适的A等级副本，有可能需要通关两个B等级的副本。
当然,这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会出现的结果。
若是运气不够好的话，也许通关两个A等级副本，也凑不齐一万二千积分。
芮一禾一边想着，一边往最末一节车厢走去。
来到第8节 车厢，第9车厢就像是有所感应一样，隔门缓缓打开。
芮一禾没对最后一节车厢里有什么做过猜测，可她没想到，这节车厢里什么都没有，里面是空的。
“兹兹……”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沉默许久，存在感很低的列车长蝴蝶说话了。
“看到车厢顶部的圆弧形灯带没？等你凑够50000积分，第9车厢里的灯就会亮起来。你会获得和灵界之主直接对话的机会，要选择复生还是其他的什么都随你。”
蝴蝶觉得芮一禾离开灵界很可惜……这位可真的太会赚积分了。
她赚积分，列车也得利。
蝴蝶车上因为只有两个玩家，之前还被天堂列车的列车长嘲笑过，现在还有谁敢嘲笑他？夸他运气好都来不及。
不仅得到实惠，靠着坐火箭一样荣登雄才榜的芮一禾，自身在灵界也大大小小算个名人了。
要是能一直合作下去……
不过蝴蝶也不敢想象能驾驭芮一禾，人家的血脉等级比他高得多！
芮一禾把手按在车厢隔门上，轻轻嗯一声。
等她来到2车厢的时候，制作寿喜锅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身为一个贫穷的大学生，单小野其实是没吃过寿喜烧的，但也大概知道寿喜烧是人间界R国一种普及度很高的牛肉火锅。
毕竟R国料理一度风靡人间界，是昂贵的代名词。
2车厢的厨房提供给两人一个炭火炉，上面放着提篮式的平底铁锅。柚木色的盒子里装着纹理漂亮的雪花牛肉，旁边的小篮子里有四面煎到变色的烧豆腐，还有大白菜、金针菇等等，蘸料是无菌的鸡蛋，蛋黄圆圆的，非常新鲜。
芮一禾先取一小块黄油放进铁锅中，葱段爆香，再煎雪花肥牛，淋上一点酱汁。
单小野：“先吃牛肉吗？”
芮一禾点头。
厨房提供有制作的步骤，要先吃肉后煮菜。看到牛肉要裹生鸡蛋吃，单小野有一点惊讶。溏心蛋吃过，生的鸡蛋他没尝过。不腥吗？
结果鸡蛋不知是品质好还是怎么的，一点也不腥，还有淡淡的甜味。
滑顺的鸡蛋液包裹着油脂丰沛、鲜嫩无比的雪花牛肉，如同在口腔里丢下一枚炸弹，也太好吃了！
吃完两片牛肉，芮一禾再将篮子里的配菜放进锅中，淋上酱汁，不用再加水。煮开之后，荤香与料汁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口水泛滥。
两人沉默着吃完饭，芮一禾才说起在“蒲少平一家人”副本里的经历。
她被世界意识踢出来之前，悄悄的看过蒲少平一家。他们到达C城后，很快整装出发去接黄月婵和留在村里的姑娘们。
黄月婵没有死，为着没有生存能力的女人们，她也不能死。
知道哥哥死掉，她愉快的唱起歌。
芮一禾知道，她不会想死了……
“副本里还有重生者？”
“副本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本来正常如人间界，没有任何奇异力量的世界，就是莫名出现对人类有危害的状况，才会有‘玩家’存在的意义。”
单小野点头，“也对。”
芮一禾睡一觉起来，打开手机APP查看新得到的称号和特殊状态。
【虚假的亲人】：为获得救世主的信任，你选择伪装成与他们分离多年的亲人。血脉亲情是假的，你给予的帮助却是真的。
你是救世主的救世主！
你即正义！
副本中的正义一方会对你产生天然的信任和好感，打心底里觉得你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人。有BUFF在身的你，将更容易获得副本中的隐藏信息。
【救世主的感激】：哪怕是上天选择的救世主，也会因现实的困境而一蹶不振。你没有用重拳打醒他们（毕竟你的任务并不是让救世主的人生回到正轨），却用单薄的身躯挡住伸向他们的罪恶之爪，给予他们重新认识世界的宝贵时间。
这对救世主来说，已经足够好了。
给顽强的种子一点时间，贫瘠的土地里也能开出花。
可爱的救世主们不知道你来自何方，甚至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可他们一生都不会忘记你，一直会对你心存感激。
你可以借用四位救世主的一项能力，时限：10分次。冷却时间：240小时。
单小野在芮一禾进副本的时候，也进过一个C等级副本。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冷兵器战争时期。一个颇有才华却因长相丑陋而无法做官的男人怀着不甘死去，化身厉鬼，向君王寻仇。玩家们的任务是保护君王……等他们完成任务准备离开的时候，君王还依依不舍，非要留下几人，许以高官厚禄，还不惜用上美人计。
这位君王大手一挥，要把单小野封为国师。
单小野：“……他根本不适合当皇帝，迟早是要亡国的。”
……
列车再一次从光亮中驶向一望无际的黑暗，Q版第五朝朗出现在列车上，手里拿着符合他尺寸的咖啡杯，因萌化而占据三分之一脸孔的大眼睛里满是欣喜：“积分破三万，恭喜。”
三万积分是一个分水岭，能获得三万积分的血脉体系已趋向完善，玩家也具备足够的通关副本的经验。
9节车厢在玩家获得三万积分后，全部开放，亦是在向玩家传达着一个信号：未来可期。
有着诸多的保命手段，照理来说出问题的可能性非常小。
但也不乏刚解锁第9节 车厢就阴沟里翻船的，眼看就要凑齐五万积分，结果死在最后一个副本里玩家也不是没有。
第五朝朗并没有放松下来。
“谢谢，”芮一禾：“你的上衣口袋鼓鼓的，里面有什么？”
凸起的口袋太显眼，容不得她装看不见。
第五朝朗踌躇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束Q版花朵。
芮一禾接过来，花到她手里，迅速放大，变成一束漂亮的花。
“……送给你的。”
第五朝朗干巴巴地说。
芮一禾嗅一口花香，没问是不是大叔教他的……哪个姑娘收到漂亮的花束会不喜欢呢？除非送花的人实在惹人讨厌。
当着第五朝朗的面，芮一禾用一个素净的花瓶把花插起来。车厢里弥漫着醉人的甜香，却一点也不腻。
起码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都不觉得腻。
配着花香，杯子里的红茶快变成花茶了。
因为邋遢大叔的回归，第五朝朗不用做一个二十四小时无休的社畜，他过来是让芮一禾选副本的。近期等他探索的、高等级的副本有三个。
“分别是A等级副本，未知的使者、镜像密码；B等级副本，神性光环。”
芮一禾倾向于从两个A等级副本里选一个，毕竟A等级副本虽然危险，但回报更高也更稳定。
第五朝朗想了想说：“我三天之后，启程去‘未知的使者’。”
“小心一点，”芮一禾知道，引路使不是真的无所不能，探索副本也是有危险的。
“我有好多神奇物品，你有用得上的吗？”
第五朝朗：“……”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玩家给引路使赞助神奇物品，不知该失笑还是该感动。
可看到芮一禾认真的表情，就只剩下感动了。
“灵界之主虽恨不得把一个引路使掰成两个用，却并不是眼睁睁看着引路使进副本送死。神奇物品我也有，不比你少。”
“那就好。”

第284章 未知的使者（一）
半个月后,芮一禾身穿绿洲护卫队的制服走出车站。
痞老板远远看到芮一禾就想关窗罢工，无奈知晓装死是绝对不成的，只能任由芮一禾推开窗。
“痞老板,接任务。”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痞老板干巴巴地说：“你进副本的频率够高的,小心精神压力太大,我可见过不少频繁进副本,表面上啥事没有，忽然就疯掉的玩家。”
“谢谢关心,”芮一禾不在意地说。
痞老板见她冷淡的脸，忽然觉得就算芮一禾忽然疯掉，倒霉的也绝不是她。
那还是别疯了……
比起毫无感情的积分搜刮机器，疯掉的积分搜刮机器或许更可怕。
“‘未知的使者’为A等级副本,难度较高。一瓶使者的血液，换1000积分和一张车票。此副本为阵营对抗性质，获得唯一物品‘未知的舌头’、并将其带出副本的玩家，取得阵营对抗赛的胜利。该玩家将额外获得1600积分！阵营内，所有玩家获得800积分的奖励。
若能破坏未知降临的阴谋,所有玩家可获得1300积分的奖励。
时限制为33天……这个副本较为特殊，玩家需抽取身份卡,在进入副本。”
破坏未知降临的阴谋,有1300积分的奖励……好突兀,和芮一禾之前进副本时获得任务的模式不太一样。
她也没问,知道痞老板不会多说。
等进副本见到第五朝朗,再问好了。
用来装任务物品的是一个大拇指长的玻璃瓶,触之冰凉，显然是一件神奇物品。她见过的神奇物品越来越多，虽然拿到手上不能鉴定物品的用途,但对物品的价值也能估算个八九不离十。
这玻璃瓶应该挺值钱的。
“它值多少积分？”
痞老板本着早点把人送走，早点清闲下来的心思，回答道：“230积分。”
用230积分的神奇物品来装BOSS的血？
那BOSS的血肯定比230积分价值更高。
痞老板又拿出背面花纹一模一样的卡片给她抽。
芮一禾随便抽出一张，翻过来，上面写着：公爵小姐的家庭教师——魔法师。
灰墙黑瓦的书报亭旁，凭空出现一辆优雅的纯白色马车。漂亮的骏马高大威武，在芮一禾的发出响亮的鸣叫声。
她坐上去，马车缓缓移动，马儿拉着她走进灰蒙蒙的雾中。
十一分钟后，车夫打扮的第五朝朗出现在她的身旁。本来只能容纳一个人马车里，再出现一个人就显得非常拥挤。两个人的腿只能紧紧的贴在一起，肩靠着肩。车轮压过几颗不规则的石子，第五朝朗搭在座位后方的手搂住芮一禾的腰，等马车平稳行驶，又颇为绅士的松开手。
芮一禾抬起头，目光撞进第五朝朗荡着微光的眸中。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天空中飞过一只庞然大物。
“那是龙……”
芮一禾看到一头银白色的生物，很像是长着翅膀的霸王龙。龙的背上有人，一名套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长相的男人。
第五朝朗道：“这个世界有人类、矮人、精灵和龙……天上飞的是亚龙种，是被人类驯化的伪龙。在贵族之中，亚龙是常见的交通工具，部分的魔法师也会乘坐伪龙。真正的巨龙数量不多，几乎都待在龙岛里。”
“龙背上的就是一名魔法师，在这个世界，只有魔法师才能披上斗篷。除魔法师之外，哪怕是地位颇高的贵族，披上斗篷也是犯罪。”
“想辨认魔法师的等级，只需要看他们斗篷上的勋章就好。平民若冒犯魔法师，和冒犯贵族同罪，但若魔法师有意隐藏身份遭到冒犯，则不予处罚。”
芮一禾大概明白世界背景了。
“我是平民吗？”
“不，平民怎么能教导公爵小姐呢？”
第五朝朗轻咳一声：“你抽到的签很不错，是十二个玩家里面身份最高的。你是落魄贵族家的小姐，父亲是伯爵，但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除此之外，你还是一名魔法师——五阶光明魔法师。若非公爵受到国王的重用，还不能从光明神殿请来一位中阶魔法师教导女儿。”
第五朝朗伸手在她肩膀上点了点。
芮一禾身上的衣服变成一件柔软的白色长袍。
第五朝朗下车，将臂弯上搭着的一件纯白斗篷披在芮一禾的身上。
“可我不会光明魔法。”
“触摸勋章，就能了解光明魔法。放心，公爵聘请你做女儿的家庭教师，并不是真心想让你教导女儿，而是想让你当女儿的保镖。”
也就是说，她不必施展光明魔法。
第五朝朗弯下腰，扶着她走下马车。
“十二个玩家的角色，都有几率能找到‘未知’的踪迹，只需要耐心的等待……”
公爵的庄园到了。
大片的玫瑰簇拥着巨龙的浮雕，修建花枝的女仆看到马车停止门口，小心的靠近。发现披着纯白斗篷的芮一禾，立刻跪倒在地。
“尊敬的魔法师女士，日安。”
芮一禾径直朝着庄园内走去，第五朝朗站在原地，没有跟随。
等她走过大片玫瑰花田时，回头去看，第五朝朗已经驾驶马车离开，跪在庄园门口的女仆小心的抬起头，发现她的注视，又一次低头匍匐在地。
而她一路上碰到的所有仆人都动作一致的下跪，直两个腰间配有武器的骑士看到她，下马询问。芮一禾才得以被请进庄园，由公爵的管家代替主人招待她。
“没想到您会独自前来，”管家让女仆们端来饼干和鲜奶。
“派去接您的人恐怕还在路上。”
芮一禾淡淡的嗯一声，“公爵小姐呢？”
“这个时间，小姐应当在从圣丽安学院回到庄园的路上。”
芮一禾这才反应过来，贵族小姐都是要上学的。有魔法天赋的可以上专门的魔法学院，没有魔法天赋的也可以上贵族学院，二者合一的佼佼者便是圣丽安。大陆学院中的NO.1，就连王室也在圣丽安读书。
芮一禾：“我想到处看看。”
“谨遵您的吩咐。”
管家没有一点推脱的意思，亲自带着芮一禾逛庄园。
期间，芮一禾知晓公爵一家三口不住在一起。庄园非常大，公爵小姐住在靠近河流的洁白建筑里，芮一禾作为家庭教师（兼保镖），自然是和公爵小姐住一幢房子。
只有一个管家来招待尊贵的魔法师，是因为公爵夫人去王宫参加舞会。
国王外出打猎，公爵随行。
庄园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跟着主子离开，留下管家一个看家的，只有硬着头皮上，就怕对芮一禾招待不周。
逛到一半，公爵小姐回来了。
为公爵小姐拉车的不是马儿，而是一种体型巨大的蜥蜴。四只蜥蜴拉着一辆精巧的马车，另有两名女仆坐在车厢外，两队英武不凡的骑士护在马车左右。
芮一禾看到一个非常美丽的少女走下马车。
她有金色的头发，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玫瑰一样娇艳的嘴唇。鼻梁高挺，脖子纤长。身上穿着一件像是要去参加舞会一般的华丽的衣裙，坠满蕾丝边。
这想必就是公爵小姐了。
下车后，公爵小姐向远处望去。
不多时，几个蒙着灰布的铁笼被运送到庄园门口。
公爵小姐走到铁笼前，掀开灰布的一角，里面的东西好像被阳光灼痛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芮一禾看到，公爵小姐娇艳如玫瑰般的嘴唇缓缓裂开。
那是一个愉悦的笑容，为笼子里的东西痛苦，而产生的愉悦。
管家疾步走到公爵小姐的身旁，低声与她说话，并时不时看向芮一禾所在的方向。
芮一禾同公爵小姐四目相接，表情冷淡。
最后是公爵小姐先一步移开目光，步行到芮一禾面前，提起裙摆行礼。
“亲爱的绮丽儿，见到你真高兴。”
绮丽儿，芮一禾扮演的家庭教师的名字。
“早知道你会在下午时分拜访，我在下课后就该立即回来。哎，都是我的错，在奴市场耽搁太多的时间。希望你不要觉得受到轻慢！”
芮一禾任由公爵小姐抓着自己的手，“是我没有提前通知，便贸然上门拜访。”
让客人站在庄园的门口，手拉着手聊天，显然不符合贵族小姐的待客礼仪。
芮一禾被热情的公爵小姐带到湖边的白色建筑里，她注意到蒙着灰布的铁笼子被推进一楼尽头的房间里。
笼子里关的都是活物，还时不时的撞击铁笼。
芮一禾坐着喝下半杯鲜奶，就在女仆的指引下来到属于她的房间。
公爵小姐的房间在二楼，她的房间离小姐很近。
女仆送来衣物，还询问芮一禾要不要洗澡。
芮一禾冷淡的表示拒绝。
女仆：“如果您愿意的话，小姐希望能请魔法师下楼参观新购入的奴隶。小姐为此花掉1300枚晶币，很有赏玩的价值……”
芮一禾自然点头。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仆跪在公爵小姐的旁边，身体不停的发抖。
“请您一定要原谅我！”
女仆哭泣着，声音细碎。
公爵小姐拿鞋尖勾起女仆的脸，正欲说话，抬头看到走下楼梯的芮一禾，轻声让女仆先退下。
女仆站起来，小跑离开。
热情的公爵小姐又一次拉住芮一禾的手：“亲爱的，快跟我来。”
芮一禾只觉得小姐套在白色蕾丝手套的里的手柔弱无骨：“你应该称呼我老师。”
公爵小姐夸张提高声音：“啊！我亲□□教师，请跟我来。”
就像一个顽皮的小孩，一点也不惹人讨厌。
可包括管家在内的所有仆人，都没有抬起头来，看公爵小姐哪怕一眼。
芮一禾能感觉到，整个庄园里的人都惧怕公爵小姐。
两个人走过昏暗的走廊，推开沉重的木门。空旷的房间里，八个蒙着灰布的铁笼靠墙放着，里面偶尔传来古怪的声音。
房间里是没有窗的，照明用的是烛火。屋内唯一的一张小桌上，放着一些奇怪的工具。铁钉、锤子、M字形的铁棒、锋利的刀……这些都让芮一禾联想到刑讯。
从步入房间起，气氛就变得古怪起来。
公爵小姐早已放开芮一禾，走到第一个笼子面前，掀开灰布。
笼子里跪坐着一名非常美丽的少年，黑发黑眸，有一对尖尖的耳朵。
是精灵吗？
少年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而像是做工精致的真人等身手办。
公爵小姐伸出手，黑眸精灵柔顺的将脸颊靠近笼子上。
就在两人的皮肤要相触的时候，黑眸精灵忽然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芮一禾微微一惊，不是满口尖牙的精灵有多恐怖，单纯因为美丑的对比太强烈。
公爵小姐咯咯的笑起来，掀开第二个笼子上的灰布。
芮一禾蹙眉。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身上并没有异族的特征，但她可能有某种怪病，脖子上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瘤子。
令人不适的是大瘤子上有着模糊的五官，她好像要长第二个脑袋了。
公爵小姐利落的割下女人脖子上的瘤子，碰到芮一禾面前。纯白的手套被染红，小姐纯真的笑容在女人的惨叫声中分外渗人。
“绮丽儿，你需要它吗？它真漂亮不是吗？我可以将它作为见面礼送给你。”

第285章 未知的使者（二）
一位娇艳美丽的公爵小姐,手捧初具五官的肉瘤想送你当做见面礼，你应该怎么办？
芮一禾戴上橡皮手套，接过血淋淋的见面礼,礼貌道：“非常感谢。”
公爵小姐：“……”
公爵小姐纯真的笑容消失了。
芮一禾将肉瘤丢进空间勋章里,光明魔法里有能储存物品的空间魔法,属于中阶魔法的范畴,五阶魔法师会使一点都不奇怪。
她还顺便用技能【圣光普照】把笼中女人脖子上的伤治好了。
芮一禾在“蒲少平一家人”的副本里，彻底消化天空之神的第一滴血液,觉醒的技能叫做【穹顶之下】。这和【红月之夜】一样，是一个领域型技能，同样有强大的增益BUFF，一则能提升芮一禾本人和队友的战斗力,二则能把对手困在无形的穹顶中。
也就是说蒲俊若没有及时的阻止黄闻涛逃跑，黄闻涛其实也跑不了。
消化天空之神的血液后，芮一禾同时也学会更多的技能。
【言出法随】——以神的名义，令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成为“真实”。代价是每一次使用都将伴随力量的反噬，改变的规则越多,反噬的程度越深。
【圣光掠阵】——芮一禾可以在同时控制十道圣光降落在指定的地点，圣光的穿透力非常强,不比圣光净化的力量弱。
【圣光普照】——具有单体治疗和群体治疗两种效果,能令人远离痛苦。目前只能治疗二级以下的伤势,不能使肢体重生。
对一个奴隶使用光明魔法的芮一禾,浑身上下如被圣光笼罩,差点没亮瞎公爵小姐的眼睛。
黑暗的地下室,本也不需要光明。
公爵小姐的胸脯起伏变大，她生气了。
芮一禾赶在小姐发火之前，问道：“不继续吗？”
公爵小姐深深的看着她,发现芮一禾神情平静得像个冰坨子，叫人发不出火来。她沉思片刻，发动风系魔法，铁笼上的灰布全部被吹飞。
芮一禾走向第三个铁笼，里面关着一个脏兮兮的猫耳奴隶，身后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这是兽人，乃魔兽和人类诞育的后代。地位非常低下，一旦被发现会被作为奴隶售卖。
在阿法尔——这片大陆的名称，奴隶的生命是不受王室和神保护的。奴隶的主人杀死奴隶，只是处置私有的财产，无罪无责。
猫耳兽人瑟缩在铁笼的一角，根本不敢直视外面的人。
剩下几个笼子里的都是人类，年纪最小的大概是有十二三岁，穿得都不算好。除第一个牢笼里的精灵外，剩下的即使在奴隶市场，也是价格不高的促销货。
芮一禾甚至怀疑他们都是公爵小姐买精灵送的赠品。
可公爵小姐要赠品来干嘛呢？
屋内明显常有人打扫，芮一禾的鼻尖却萦绕着散不去的血腥味，地板上的缝隙里堆积着暗红色的顽渍，长桌上用途不明的器具……这些似乎都在为她提供一个猜测：此处是公爵小姐虐杀奴隶以取乐的所在。
“亲爱的老师，你说得对，应该继续，”公爵小姐不知想到什么，重新露出笑容。
“你是我的家庭教室，不如用他们来进行第一次教学。奴隶能被仿佛利用也是相当有趣呢！果然，我对光明魔法非常感兴趣呢！老师。”
公爵小姐拿起桌上一把类似剪刀的物品，越过芮一禾走向第三个牢笼。
“不知道耳朵被剪掉的话，光明魔法能不能使兽人的耳朵重新长出来。我很感兴趣啊！咯咯咯。”
芮一禾：“……”
这位公爵小姐要是没毛病，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就在兴奋的小姐要打开牢笼上挂着锁头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姐……尊敬的绮丽儿冕下，公爵阁下和夫人已抵达庄园，希望能邀请您共进晚餐。”
正欲发火的公爵小姐安静下来，露出兴致被打扰的表情，提起宽大的裙摆，打开门为芮一禾介绍门外的人。
她的贴身女仆，名字不重要。在贵族家庭，仆人的职务远比姓名重要。
芮一禾注意到，公爵小姐的贴身女仆有意的回避着暗室。这样的目光回避，意味着她内心深处惧怕暗室。
在管家的安排下，芮一禾陪同公爵小姐穿过半个庄园来到用餐之地——位于玫瑰花园旁的彩绘玻璃房。肥头大耳的厨师在玻璃房外举着豪迈的烤叉串肉，并用刷子在腌制好的各种肉类的表面刷上一层蜂蜜。
英武不凡的公爵和端庄典雅的夫人已经落座，为表对光明神殿的尊重，新聘请的家庭教师坐在两位下首，公爵小姐的两个哥哥相陪。
公爵小姐则根本没进来，她一只手搭在贴身女仆的胳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厨制作烤肉。
也许是蜂蜜甜腻激发出烤肉的香味，公爵小姐伸出小舌舔舐下唇。她的舌头似乎比正常人要小很多，而且颜色特别的红，接近于正红。被她盯着大厨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手上的烤叉快要拿不稳了。
公爵小姐的一位哥哥热情的请芮一禾尝尝红酱汤，“将面包泡在里面，味道会非常的好。”
“先说正事，”公爵以不容拒绝的态度，示意芮一禾认真倾听。
“我的珍珠、我的宝石、我唯一的女儿近日性情出现很大的变化，疑似魔力暴动带来的后遗症，而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请你来到庄园，除让你探寻她性格出现变化的因为外，亦有请你保护她的意图。希望你不要辜负教皇霓下对你的信任！我的来信中，附言有不菲的报酬。若你想要更多，完全可以提，但那一定是在我的女儿恢复正常之后。”
到此为止，芮一禾算是把“家庭教师”的人设和背景补全了。
明着是家庭教师，但芮一禾并不需要教授公爵小姐光明魔法——省事了！
阿法尔大陆信奉三位神灵，创造海洋和大陆的伟大的创世之神，如太阳一般悬挂在上空的光明之神，以及如月亮一样带来寂静的黑暗之神。
三位神祇在大陆上建满神殿，“家庭教师”乃是光明五阶魔法师，不管她在哪学的光明魔法，老师是谁，从她第一次评级开始，便已自动成为光明神殿的一员。代表魔法师身份的等阶勋章也是光明神殿发给她的，成为中阶法师之后，她还有一个身份——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
光明魔法在治疗、恢复健康方面有着独到之处，贵族生病首先会请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前来。这本来是光明正大，很寻常的一件事，特地用“家庭教师”的身份请来中阶光明法师，证明公爵小姐的病症是难以启齿，不足以为外人道的，需要隐瞒的。
“啊——”
“救命！救命！”
透过彩绘玻璃窗，芮一禾看到屋外的公爵小姐身体几乎贴在大厨的身上，发出惨叫的正是大厨。随着一声高昂的男性尖叫，公爵小姐退开一步，手里拿着大厨血淋淋的耳朵。
这耳朵肥厚宽大，叫公爵小姐串在烤叉上，在火焰中烧掉绒毛。
贴身女仆弯腰对着草丛干呕。
公爵小姐雪白的贝齿咬掉半个耳朵，咀嚼声清脆响亮。
一边吃着，一边拿手里的刀在大厨身上比划，似乎在考虑下一个要吃什么部位。
被生割耳朵的大厨几乎已经吓疯了。
公爵快步奔到门口：“快拦住小姐，怎么能让她吃生肉。”
端庄的公爵夫人花容失色，痛苦的请求芮一禾：“绮丽儿小姐，能先为可怜的人治疗伤口吗？”
公爵吩咐刚刚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
公爵夫人悲伤地看着女儿，跟管家商量着该把失去一只耳朵的大厨怎么办。夫人倾向于若他还肯待在庄园里，就把他调到远一点的地方，不让他再见到小姐。若他想要立刻离开庄园，就厚厚的给他一笔钱。
管家一边点头，一边望向公爵。
公爵微不可查的侧头，管家便懂了。
没人动过一口的晚餐宣告结束，公爵避开妻子，告诉芮一禾，小姐的病情加重了！之前她从来没有袭击过仆人，只是非常有分寸的在奴隶身上宣泄情绪。她失控了！
芮一禾必须尽快让小姐的情绪安定下来，否则公爵就要请更厉害的人过来。
接着，管家把芮一禾和公爵小姐送回湖边白色房屋。
临别之前，表情紧绷的管家说：“若小姐夜里睡不着，冕下一定要尽力安抚她。”
有管家这句提醒，芮一禾深觉夜里不会平静。
疲惫的公爵小姐回房睡觉，芮一禾同样回屋。厚重的纯白窗帘被风吹开，她走到阳台上，下面是玫瑰花丛，天上挂着一轮明月。
芮一禾转过身，她刚刚似乎捕捉到奇怪的声响。那声音包含着无数的讯息，错乱而嘈杂。如房屋装修时发出的噪音，如繁杂吵闹集市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如千万个孩童齐齐哭闹叫嚷。
哪怕是短促的一声，听到的人都觉头晕目眩。
这声音显然有问题。
芮一禾的目光锁定房间中心的床，她掀开蕾丝床单，单膝跪下，借着左轮手木仓的光，看向床底。
一只溃烂的手从床下伸出来，差点抓住芮一禾的脚。
她退后一步，淡定的看着床下爬出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溃乱的“人”。随着她的爬行，地板上全是脓水。
“#￥%……”
又是杂乱的呓语。
芮一禾忍着脑子突突的青筋，定定地看着床下的“人”。
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芮一禾无比熟悉的脸。
尖下巴，神色寡淡。
那是一张和芮一禾一模一样脸。

第286章 未知的使者（三）
浑身流脓的“芮禾”,身上穿的衣服全是泥点，却也能依稀分辨出和芮禾身上穿的长袍是同件，属于光明神殿神职人员的同款圣袍。
“好痛、好痛……快用圣光掠阵为我治疗。”
浑身流脓的“芮禾”说话了。
声音冷清,状态非常差也能保持镇静。
好像连性格也有相似之处,还知道圣光掠阵……
芮禾想了想,依言行事。
圣光落在浑身流脓的“芮禾”身上,治好她大部分的脓疮。结果“芮禾”的喘息声更加急促，她伸手抓挠脖子。个小小的肉芽从她脖颈处长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拳头大小，初具五官。
也许是面前有着模样面孔的家伙，脸上痒痒的表情太真实，芮禾莫名也觉得脖子也有些痒,她摸了摸脖颈，摸到个小小的肉芽。
她的表情僵硬了。
“@#￥%……”
呓语直没有停，并不是从“芮禾”嘴里发出的，源头还在床底。
趴在地上的“芮禾”脖子上的肉瘤几乎长得和脑袋样大了。整个人只能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芮禾不管她,看向床底深处。
本该只有几个平方的床底延伸出无限的空间。黑暗中，个巨大的肉球缓慢地蠕动着,球的表面长着无数残肢断臂。
左轮手木仓的光照亮床底。
肉球朝着光源爬行,颗颗肉芽吹气球般鼓胀成模样的女人的头,只是无发无眉,略显扭曲。
但没人会不认识自己的脸。
芮禾看着肉球上凸出的几十颗脑袋,几十张和自己模样的脸,头皮麻了。
“你这么搞让我以后怎么照镜子？？？”
恐惧谈不上！
她就怕以后对自己脸审美扭曲。
“嘤嘤嘤……”
几十张嘴同时发出笑声，又同时发出哭声，这些哭笑最后汇聚成呓语,在耳边絮叨呢喃。似有汽车的鸣笛，忽高忽低；似有指甲刮黑板的摩擦声，绵绵密密；似有男女交欢时的喘息，祸人心神；似乎刀斧砍断肢体的声音，狂躁疯癫。
令芮禾在眼睛被污染的同时，精神也受到污染。
她还是维持着半跪着的姿势，尽管脑仁钝疼，意识却是清醒的。呓语也是精神攻击，而在“拍喜”副本中获得的特殊状态【友谊长存】始终保护着她，低于■■级的催眠和精神攻击对她无效。
这呓语大约已超越■■级，用在她身上效果也有限。
因此，芮禾不仅承受住呓语，还从中找到最清晰最高昂的道声音。
这个声音反反复复的诉说着两个词——“科勒河、瓦尔德街。”
芮禾脖子阵剧痛，她从镜子里看到黄豆大小的肉芽变成花生大小，趴在地板上的“芮禾”已经变成长着两个脑袋的怪物。
新长出的脑袋没有眉毛和头发，却想控制身体。
原本的脑袋失去冷静自持，尖叫着让她滚蛋，两个脑袋分别操控着只手，互掐对方的脖子，不会两个脑袋就开始往外吐舌头。
原本的脑袋还能说话，她看向芮禾，哀求道：“帮帮我，我就是你……你帮帮我。”
芮禾：“别胡说！你不是我，我没你这么蠢。”
原本的脑袋：“这是重点吗？”
芮禾点头。
原本的脑袋崩溃尖叫。
新生的脑袋跟着起叫。
叫得芮禾的脖子更疼了。她对着镜子割掉肉芽，发现渗血的伤口还在缓慢地蠕动。她忍痛扒开伤口，用水冲洗后，看到肌肉上附着的白色根须。
她小心翼翼的将根须全部剥离，就在最细扎的最深的根根须被完整的取出时，呓语消失了。
两个脑袋的“芮禾”和床底的肉球都消失了。
“这是什么……？”
正当她治好伤口，还没来得及清理衣服上的血迹之时。房门被敲响了。
“老师……”
门外传来公爵小姐的声音。
“外面风吹着树叶动静好大，我好害怕啊。”
你都知道是风吹着树叶的声音，还有什么好怕的。
芮禾还是打开门，她怕动静太大引来仆人。身为个合格的被雇佣者，她有安抚睡不着的公爵小姐的责任。
门外，公爵小姐穿着精致的粉色睡裙，露出大片的肌肤，赤着脚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请进，小姐。”
公爵小姐欢呼声，扑到房间里的大床上。
……可爱的小姐，你还没洗脚。
算啦！只能相信庄园的仆人们把地板擦得足够干净。
“老师不上床吗？”
公爵小姐眨巴着眼睛，娇艳的脸蛋，神情可爱。
芮禾的目光扫到被子里凸起来的块，看形状是把刀。
“老师就在床边，看着你睡。”
“那老师哄哄我。”
“怎么哄？”
“那是老师该好好想想的事。不要想太久哦！我直睡不着的话，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
“有多可怕？”
芮禾弯腰靠近床边。
公爵小姐抽出藏在被子里的刀。
那是把菜刀，或许是小姐从厨房找到的。
“老师，你会丢失身上的某些部位桀桀桀……”
公爵小姐的笑声戛然而止。
芮禾把她敲晕了。
菜刀落在床上，芮禾连人带到起用被子裹起来，丢到地上。接着，放松背脊，躺到床上。
不愧是天花板贵族——公爵老爷家的床，舒适度还是很高的。
刚躺到床上，身体就越来越轻。
芮禾时觉得自己飘起来了，时又觉得身子底下不是柔软的床铺，而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她在往下落。
眼皮也越来越重，重到无法睁开眼睛。
这不对劲！
“晚上没消停的时候，有完没完……”
芮禾边想着，边感受肢体的存在，攥紧拳头。
“是我！放轻松，不要反抗。”
轻柔的、和缓的、仿佛怕吓着她的是第五朝朗的声音。
芮禾放松下来，感受到灵魂从身体里抽离的复杂体验。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坐在黄金打造的椅子上。面前是张奢华浮夸的圆桌，共有七把交椅，她旁边坐着的是身穿黄金薄甲的第五朝朗。
另外五人想必是玩家。
这里应该只有地狱列车的玩家……
芮禾猜测，因为她的反抗，所以成为最后个到达的人。
“六位玩家已经到齐……”
第五朝朗曲指轻扣桌面，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该领域情况特殊，各位的身份悬殊较大，无法做到避人耳目的交流信息。为协助各位完成任务，我将以抽取灵魂到此地的方式，创造个相对安全的空间。失去灵魂的身体由我看护，短时间内不会出事。”
“玩家先自我介绍，有疑问稍后再提。”
第五朝朗言语简洁，但无人敢轻视引路使。
每个玩家的面前，都摆着黄金打造的铭牌。
比如芮禾面前的铭牌上就有“绮丽儿”的字样。
第个站起来的是五官精致，面色苍白，身穿黑色复古连衣裙，白皙的手臂略显虚幻的美丽女性。她其实不是站着的，裙子的下摆同样虚幻如投影，漂浮着，双脚并未踩到地上。
“好久不见！绮丽儿小姐。”
她面朝芮禾，虚无的双手放在腹部，弯腰鞠躬。
“我的名字是姬玛，身份为瓦尔德街的名神女。在阿法尔大陆，神女并不是对地位高的女性的尊称，代指的是从事性交易行为的女性。瓦尔德其实是条花街，里面有上千个妓院，全都受黑暗神殿的保护，是合法的经营场所。低级的女支女般打几份工，白天在餐厅的后厨帮忙，洗衣赚钱，或制作衣服和帽子、或操持家务，晚上来到繁华的大街上，出卖身体。只有瓦尔德街，才有真正意义上的妓院，会从小培养神女……我小时候就被街道上最有名气的瓦尔德妓院买下，业务水平中等，并不出名。”
姬玛说完，自顾自的坐下。
比起熟悉的“瓦尔德街”词，姬玛自然更重要。好久不见的开场白并没有任何问题，她是芮禾认识的人——曾在副本里遇到过的玩家。
【邪恶的时哲】幽灵血脉，卢兰兰。
卢兰兰身边的也是位熟人，同样是在【邪恶的时哲】副本里遇到的——寄生者，焦霞。
两位是关系非常好同伴，在人间界的时候便是无话不谈的闺蜜，都是地狱列车的玩家。
虽然货钱两清，但严格来说，芮禾对两人的确有救命之恩。
焦霞站起来时，同卢兰兰样，对着芮禾弯腰鞠躬。
“好久不见！绮丽儿小姐。”
“我叫琳达，是大陆第学府圣丽安学园的名洗衣工。”
下个迫不及待站起来的人，也是芮禾的熟人。
此人头发长及腰部，被编成散乱的麻花辫，身穿女仆裙，眼睛以下被黑色的面纱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脸。
这位怎么看性别都是女的麻花辫姑娘，真实性别其实为男。
【寻找sunjoker】副本中的红心2，看起来相当无害，行事还有少许迷糊，但只要被人看到脸，就会狂躁杀人。
那个A等级副本中的防御力达到世界天花板的奇虾，都被她生撕了。
“亲爱的绮丽儿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红心2有双会说话的眼睛，提起裙摆朝着芮禾行礼。
“你的存在，让我相信，这次通关副本定会很顺利的。”
他眼里的崇拜快要溢出来了。
什么情况？
剩下的两位陌生玩家饶是身经百战，也差不多被搞懵了。
这几个玩家显然不是同车的，只听说地狱列车多独行侠，没听说哪辆车能出四个顶级玩家起进A等级副本。
纷纷跟某位玩家鞠躬敬礼打招呼是什么操作？
……固定的自我介绍模式？太扯了！
这位绮丽儿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
人人都该认识的那种？
等会站起来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要不要也敬个礼？？？？

第287章 未知的使者（四）
红心2自我介绍：“我叫艾蕾,是一位深受王后信任的女仆。因为容貌丑陋，所以遮住面容。主要的职责是看护王后的财物，在王宫中的权限还挺大的。”
下一个站起来的名叫阿尔瓦,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玩家,左脸颊上有一颗黑痣。这令他的相貌略显奸猾,加之消瘦、弯腰驼背、体态不佳,更是给人一种不太好的第一印象。
“我保持一下队形……绮丽儿小姐，贫民区的流浪儿阿尔瓦向您问安。”
阿尔瓦摘下破帽子,弯腰鞠躬。
最后一个站起来的男性玩家有一头潇洒的红发，满脸桀骜，下巴对着芮一禾，嘴巴里溢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阿诺,圣瓦街的巡警。”
这个人的性格就像他的头发一样潇洒不羁，从众行为显然不在他的选择之列。
“到你了，绮丽儿小姐。”
说完还不坐下，男同志有点爱表现啊。
芮一禾只当做没这个人，对着几个久别重逢的故人颔首,稳稳坐着。
“绮丽儿，路易公爵小姐的家庭教师。”
阿诺：“……”从站起来的那一刻起,我已经输了！
第五朝朗第二次曲指轻敲桌面,示意六位玩家,他有话要说。
站着的阿诺连忙坐下,就算认为玩家里他是天下第一,也不敢跟引路使先生别苗头。
“一个半月之前,未知的力量渗透到阿法尔大陆。若不及时切断祂影响大陆的通道，用不了多久，阿尔法大陆上所有的种族都会彻底陷入疯狂之中。灾难和厄运肆意生长,陆地最终会沉入海洋。”
“未知不可明状、不可描述、不可直视。若位格不够，只是听到祂的声音，也会陷入疯狂。”
六个玩家都是第一次听到能力如此诡异的BOSS，正眼看看祂都不行，还怎么打？
阿诺：“灵界不会这么坑吧？引路使先生，这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这个家伙除爱表现之外，性格也颇为急躁。
第五朝朗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你们的任务不是要对付未知，只是掐断未知把力量投射到阿法尔的通道而已。祂在伦西有一位使者……”
伦西是阿法尔大陆最为繁荣、最为尊贵的一座城市，国王和王后的宫殿建造于此，光明之神、黑暗之神、创世之神在人间的至高权利代行者——教皇，常年待在此地。
大陆上数得上号的大贵族都在伦西有庄园或城堡，尽管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领地里，但还是会在特定的时间到伦西小住几月，朝拜国王，到教堂聆听神训，接受圣水的洗礼。
这里街道宽阔，公会林立，其中商人公会可以为城市居民提供大量的工作。
这里还阿法尔最大的一个港口，从各地运来的特产会送到地方市场进行售卖。
阿诺：“请问使者是谁？”
第五朝朗：“那是你们需要想办法知晓的事。”
阿诺讪讪道：“……哦。”
铭牌姓名为琳达的焦霞问：“容我冒昧，您这里有使者身份相关的线索吗？”
“有的，”第五朝朗伸手一抹，桌上出现黄、红、紫、黑四团光，又变成四颗黄豆大小的种子。
“但并不是直接线索，我只能告诉你们使者在一个半月里都做过些什么。”
芮一禾放松地靠向椅背，认真倾听。
“这几颗分别是色欲、暴虐、杀戮和畸变的种子，未知将它们先后种植在不同的人身上，和种子的寄生者接触过的人会被污染，出现不同程度的症状。比如色欲熏心，以至脱症而死。”
“被寄生者至少有以下几个特征之一。其一、身上散发特殊的味道，那是一种古怪的、难以形容的味道，只要闻到就知晓它的特殊；其二、面部表情偶尔会出现扭曲，怪诞程度是常人肌肉绝对无法做到的；其三、会遭到小动物的厌恶，比如猫咪，就绝不会与之共处一室；其四、因惧怕在大陆上存在已久的三位神祇，所以不敢进入教堂。”
“如果你们能拿到其中一颗种子，就能以此作饵，钓出未知的使者。”
芮一禾开始回忆，有没有在公爵小姐身上闻到特殊的味道。
好像只有香味。
能使用香水大概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总之，公爵小姐身上的香味十分浓郁，靠得太近的话，几乎达到呛鼻的地步。
不知道特殊气味能不能被香水味盖住……
芮一禾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头问：“先生，你知道未知使者的弱点吗？”
这一声先生，叫得略显甜腻。
阿诺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呵！
也不是什么天人之姿，勾引个能力一般的引路使都够呛。这位可是出名的油盐不进，茅坑里的臭石头，响当当的铜豌豆，从没听说过他和哪个玩家之间有私交，更遑论奸情。
引路使先生也不用做什么，出言斥诉什么的有损品格，光是此时不搭理她，整个副本都漠视她……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哎！如今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A等级副本了。
出乎阿诺意料的是引路使先生点头了。
不仅以最直观的肢体动作来回应女玩家，而且一点都不生气。和刚刚的制式化说明比起来，言语温柔得过分。气质的变化也很大，非要形容就是千年冰山融化了。
“让未知和使者建立联系的是一件神奇物品。理论上，只要将这件神奇物品封印，使者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可惜，我也并不知道该神奇物品是什么。需要你们知晓并描述这件神奇物品的特征，我才能确定封印它的办法。”
芮一禾：“我明白了！”
阿诺：“……”
……我好像也有一点明白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安静如鸡，不再抢风头。
引路使的偏心本就是灵界之主默许的，否则天堂和地狱为什么要替有潜力、值得付出的玩家准备贿赂木牌呢？还不是希望在副本里能得到引路使的额外照顾。
抢占先机，争夺玩家中话语权的想法消散殆尽。
剩下的四名玩家里，有在之前的副本里便已察觉两人关系亲密的，有沉得住气不动声色的，还有对芮一禾有企图的。如红心2，狗狗般闪闪发光的灵动大眼睛暗淡许多。
相同的是他们都没把阿诺看在眼里。
……哎！如今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A等级副本了。
“好了！副本线索已经全部告知你们。”
第五朝朗：“我会留下十分钟的时间，让你们交流情报。”
说罢，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圆桌空出一个位置，众人也没浪费时间。
先说话的依旧是卢兰兰，她的身份是瓦尔德街的神女，铭牌上的名字是姬玛。
“色欲的种子应该在瓦尔德街。一方面，瓦尔德街遍布妓院，几乎是远近闻名的景点，只要是来伦西的人都愿意花钱一游。在此处散布色欲，事半功倍。另一方面，我得知近一个多月以来，有十几位嫖客死或死在神女的房间里，或死在离开瓦尔德妓院的路上。更加诡异的是他们的尸体全都不见了！这件事已经引起黑暗神殿的注意，只是因为死掉的人没有足够的分量，所以还不为外人所知。”
“我猜测不止瓦尔德妓院有此情况，街上的其他妓院肯定也有。”
姬玛认为，色欲的种子该在某一位神女身上。
不过她进副本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头绪。
圣丽安学园的洗衣工琳达，也就是焦霞，没什么好说的。
她没发现学园有什么异常，进副本的时间几乎没离开过水井。这一天，她一共洗好六大桶衣服，工资却只有可怜的10便士。
在和别的洗衣工闲聊的过程中，她很快搞清楚阿法尔大陆的货币购买力。10便士仅仅只能购买一大块黑麦面包和半只煮熟的鹅，但在洗衣工看来，已经是薪资非常高的工作了。
毕竟学院提供一日两餐和睡觉的地方。
……只有贵族和商人才会一日三餐加点心，偶尔开舞会。平民一般只吃两顿，大概早上的十点到十一点吃大餐，伦西的居民只要肯劳动，多数还是能吃饱的。也许吃不上肉，但奶酪、面包和廉价的水果也能填满胃袋。
学园里的午餐有肉有卷心菜和黑面包。
下午四点到五点的样子，吃晚餐。
晚餐就比较普通，琳达得到的是完全没有肉的一大碗汤和硬得掉渣的干面包。
好在，她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王后的女仆——艾蕾，倒是用短短一天就摸清楚王宫的情况。却完全没有四颗种子相关的线索，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贫民区的流浪儿阿尔瓦道：“我居住的贫民窟大概率藏着畸变的种子。我的邻居，一个头发花白的乞讨者，半个月前胸口处长出拳头大小的瘤子，至今已长成一条完整的手臂。我还看到一个刚出生的婴孩，长着八只耳朵。”
芮一禾若有所思，“你知道科勒河吗？”
“我居住的贫民窟，就在科勒河旁。那是一条臭水沟，但凡有点家资的人都不愿意住在副本。您知道什么吗？”
芮一禾将公爵小姐买回的奴隶里有畸变者，她又是如何应对畸变的事简单说了。
从呓语中得到的两个关键词“科勒河、瓦尔德街”也没有隐瞒。
阿尔瓦听得浑身发毛，他在考虑要不要先想办法搬出贫民窟。
这位可是新秀榜第一，雄才榜第三的奇人，能应对呓语不稀奇，他能做到吗？
要说阿诺真是傻，有眼不识泰山。若是有正好在《群英汇》直播期间，没在列车上而在副本里的，认不出芮一禾不奇怪。谁让人人都有铭牌，不用叫真名呢？要是直呼其名，阿诺肯定不会没听过“芮一禾”的大名。
他运气很差。
一个不聪明运气还差的人，阿尔瓦毫无提醒对方的兴致。
芮一禾还猜测公爵小姐有受到种子的影响（小姐很可能就是被寄生者），只是不知是暴虐还是杀戮。这位小姐又是圣丽安学园的学生，洗衣工琳达可以多多留意贵族们有没有异常。
琳达听罢，连连点头。
“我会注意的。”
交流到此结束。
玩家们纷纷被送走，留在原地的芮一禾等来再次出现的第五朝朗。
“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她看到第五朝朗，一点都不惊讶。
“你问……”
第五朝朗作为引路使，先玩家一步进副本，对阿法尔大陆的情况想必已经很清楚了。
“贵族和魔法师的关系如何，我扮演的家庭教师态度强势的话，会不会不太合理？”
“在阿法尔大陆，神权是绝对高于王权的。”
……
芮一禾睁开眼睛，外面的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
地板上，裹成长虫的被子朝着床边蠕动。
“亲爱的公爵小姐，你不想再被打晕一次吧？”
公爵小姐：“……”
“晚安！”
“……晚安。”

第288章 未知的使者（五）
清晨,芮一禾没有等到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只等到黑压压的乌云和打在窗户上的狂风骤雨。
走廊上喧闹无比，咚咚咚的脚步声快把地板给踏破了。
芮一禾隐约听到“快去找”、“小姐不见了”之类的话。
公爵小姐还裹在被子里,无声无息,似乎还在沉睡之中。
芮一禾刚下床,她就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身下的羊绒地毯。那色彩斑斓的地毯好像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什么能让人高兴的东西。总之,看着看着，她露出纯真可爱的笑容。
大概是终于想起昨日住在小楼里的还有一位客人——公爵聘请来的家庭教师。
有人过来敲门了。
芮一禾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管家先生。
这是凉意最甚的秋季，管家的额头上却满是汗水。
“请问……”
管家堪称不礼貌的往屋内探头,看到裹在被子里傻笑的小姐，偏偏被子还不在床铺上，而是被随意的丢弃在地板上。他脸上强堆起来的笑容消失不见，露出不满的神色来。
出乎芮一禾意料的是他没有指责哪怕一个字，道过日安后,很快退出去。
接着，他叫来小姐的贴身女仆。
这个圆脸,脸颊上长着许多雀斑的二十多岁姑娘,艰难的把公爵小姐从被子里解救出来。她后颈处的汗凝成水珠往下流,可见被子裹得过有多紧。
女仆把小姐扶起来之后,就要往外走。
“你带她去哪？”
“尊敬的法师冕下,我带小姐回房间更换衣物。”
贵族小姐肯定还是不能穿着睡衣出门的。准确的说,当她们的脚跨出卧室，就该穿上符合身份的衣物。
芮一禾：“不用，让她在我房间里换衣服。”
“可是……”
芮一禾微笑道：“相信我,单独跟现在的公爵小姐待在一起，对你来说绝对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贴身女仆愣住。
她不知道回忆起什么，脸上慢慢出现恐惧的神情。感激地朝着芮一禾深深鞠躬，她退出房间。
不一会，贴身女仆领进来足足十三个人。分别抬着衣架、端着清水，还有推着餐车进来的一名胖妇人。
芮一禾的面前很快摆满食物。
公爵家的早餐非常丰盛，有白面包、冷熏肉和冒着热气的煮肉肠，几片奶酪，半碗土豆泥，以及一杯葡萄酒。
系着围裙的胖妇人自豪地说：“我烤的白面包又松又软，就连王后吃过都说好。公爵喜欢用一块面包，一片奶酪蘸一点红酒吃，夫人更喜欢配土豆泥，用完之后再喝一杯红酒。亲爱的法师冕下，您一定要好好的品尝啊。”
芮一禾对一大早喝酒敬谢不敏，给面子的尝过白面包、奶酪和熏肉就放下刀叉。
要说味道的话，只能算一般般。
比这一份白面包更松更软的吐司，芮一禾在人间界吃过太多。
胖妇人没有得到夸赞，失望离开。
一个女仆小声说：“她做出的面包松软，是因为面粉磨得足够细。”
芮一禾：“是吗？”
女仆：“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没事，你说的也许是对的。”
女仆感激不尽：“我真是个好人！我一见到您，就觉得非常亲切。”
芮一禾早就发现，女仆们都爱悄悄地偷看她。不像是对她好奇，更像是尊敬之余又想亲近她。这让她回想起在上个副本里面得到的称号【虚假的亲人】。
描述为：副本中的正义一方会对你产生天然的信任和好感，打心底里觉得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人。有BUFF在身的你，将更容易获得副本中的隐藏信息。
若未知是邪恶的一方，那阿法尔大陆全部种族都能算是正义一方吧？
芮一禾站起来，走向房间一角。
为公爵小姐换衣服的女仆一共有两人，拉起布帘遮挡。
布帘里面，换衣工作有序进行着。就在贴身女仆为沉默的小姐打理头发的时候，小姐忽然发狂，张嘴咬向贴身女仆的脖子。
贴身女仆避无可避，眼中闪过恐惧之色。
她看到的并不是小姐雪白整齐的牙齿，而是一张黑漆漆的嘴，两排尖牙比她见过的所有魔兽的牙齿都要锋利。
这一瞬间，小姐好像变成怪物了。
贴身女仆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来。
她感觉自己会死。
然而，闭上眼睛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胆怯的睁开一只眼睛。看到的是嘴里塞着烛台的公爵小姐，法师冕下关切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我很好，感谢您……”
另一个女仆吓得不会动了。
芮一禾语气温柔：“如果你还能站稳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想让小姐洗个澡……我是说，她平时怎么沐浴呢？”
贴身女仆：“小姐房间的盥洗室里有足够大的浴缸。您稍等，我马上去准备水。”
芮一禾把公爵小姐捆起来了。
门打开后，看到这一幕的管家终于忍不住了。
“冕下，公爵希望您对待小姐的方式能温柔一点。”
“这是为阻止她伤人。”
“您可以将小姐送到一楼关押奴隶的地方，让她发泄一下，情况就会变好的。”
“不，那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这话绝不是忽悠，只能算是芮一禾对后续发展的一种预料。
“小姐并非是因魔力暴动而需发泄暴虐的欲望，她是被某种力量污染……你可以理解为‘诅咒’。继续发展下去，小姐绝不可能靠虐杀几个奴隶而平复下来，甚至连生食人肉都不会让她感到满足……”
芮一禾故意卖关子。
管家着急询问：“小姐……她会怎么样？”
“哎！小姐会渐渐的失去思考能力，没有神志，变成只会捕猎和进食的野兽。最后，连身体都会出现异变，变成类似魔兽的怪物。现在让她沾染血肉，只会让这个过程加快。”
“怎么这样？不是魔力暴动吗？”
管家无法接受，喃喃自语。
芮一禾从第五朝朗给的魔法相关知识中，了解到魔力暴动其实是阿法尔大陆修习魔法时，常见的一种状况。这就和过度锻炼以至于身体受伤是一个道理，只要疏解体内乱蹿的力量就行。
怎么疏解呢？
贵族的办法千奇百怪，较为统一的办法就是把情绪和力量一起宣泄。比如外出打猎，要是不想外出的，奴隶也是猎物之一嘛。
公爵显然不介意女儿新增一个虐杀奴隶的小癖好，在贵族看来，奴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器皿，碎掉再买新的就行。这笔消费也不大，买奴隶的钱不会比公爵小姐做一件丝绸礼服的价格高。
什么奴隶也是一条生命的说法，说出只会惹人发笑。
甚至公爵小姐对平民动手，也不是一件不能摆拍的事。
昨天，大厨被小姐袭击。公爵担心的也只是女儿居然吃生肉，还是从一个大活人身上撕下来的肉。
这太野蛮了！太不符合贵族小姐的身份。
至于大厨，谁会在乎他？
芮一禾淡淡道：“我确定小姐的身体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并非是魔力暴动引起的。魔力暴动时，可能会攻击身边的人，但从未有过像魔兽一样啃食活人的情况。你并非法师，对此不太清楚，想必公爵会有正确的判断。”
管家很快回过神来，匆匆离开。
等公爵小姐洗完澡被送到芮一禾面前，香水味已经散去，她确定小姐身上没有特殊的味道，决定询问女仆们，小姐身上有没有出现被寄生者的其他三项特征。
管家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芮一禾的询问，他来告诉芮一禾，若是处理不了小姐身上的问题，请一定及时说出来。
公爵和夫人已经坐上马车去王宫，晚上一定会回来探望小姐。
“八天之后，庄园里会举行舞会，公爵希望小姐能在那之前好起来。期间，公爵和我们会好好配合您。”
芮一禾不置可否的点头。
“我需要将服务于小姐的全部仆人召集起来。”
管家深深弯腰：“谨遵您的吩咐。”
……
在管家的描述中，公爵小姐的异常是从一周之前的开始的，大部分的仆人也持同样的说法。目前被叫进房间里询问的仆人中，只有一个人告诉芮一禾，自从一个多月前开始，小姐身上就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这个人是公爵小姐的贴身女仆。
刚被芮一禾救过一命的雀斑少女。
她小声诉说小姐身上的变化。
……
公爵小姐有一名未婚夫。两人在学园的魔法练习室相识，恋爱，并在公爵和夫人的允许下，举行订婚仪式。
未婚夫是子爵之子，本来配不上小姐，但他的魔法天赋不错，在公爵的帮助下，或许有望成为高阶法师。
他对小姐十分殷勤，常常相伴在小姐左右。
最近却有好几天不见人影。
我猜测小姐和未婚夫吵架了。
没过几天，我听到一个传闻，未婚夫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回家，而在瓦尔德街过夜。
我知道在上流社会很多尊贵的夫妻都有各自的情人，但小姐显然不能接受未婚夫找妓女过夜。他们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而不是为家族的需要而结合。
小姐决定去找未婚夫问个清楚。
我应该阻止小姐的！
小姐清晨出发，傍晚才回来。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的一双眼睛是红肿的，脸色十分难看，在红艳艳的夕阳下，她总是如玫瑰一般娇嫩的嘴唇发绿，颜色深得像是中毒了。
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准任何人进去。
我是小姐的贴身女仆，总是要给小姐送食物的。但我每次只能把食物放在门口，不能在门外停留太久。
小姐要是听到外面有声音的话，会在房间里发出很大的响动。
没人愿意惹小姐生气。
我发现小姐伤心之下，口味发生很大的变化。从前喜欢的通心粉、炖水果汁一点也不碰，反而是从前很少品尝的烤野猪肉、烤熊肉等肉类吃得一点也不剩。
我只能让厨娘们多做一点烤肉，希望多吃到一点喜欢的食物，能让小姐的心情变得好起来。
几天后，管家要求我确认小姐的身体情况。
悄悄的躲起来偷看！他这样告诉我：小姐总要开门取食物的。
那一天，我放下食物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起来。等了很久，房门打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让人害怕。
一只枯瘦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拉开房门。
小姐好瘦，她肯定很伤心。哎！夫人一定会责罚我的……
一个比黑暗更深沉的黑影靠近房门缝隙，是小姐。我探出头，看到无数猩红的只眼睛，以无法形容的、无法理解的规则排列着，沉默的与我对视。
我逃跑了。
夜里不停的做噩梦，梦到小姐的脑袋长在蜥蜴魔兽的身体上，又梦到小姐蹲在玫瑰花丛里，抱着一只没有拔毛的鸡，啃得脸上和手上都是血。还梦到疯狂的、扭曲的、枯瘦的女性肢体在我的床底下蠕动。
我被吓醒了。
半夜里感觉到喉咙剧痛，清晨时，身体乏力得无法从床上爬起来。
在管家的安排下，女仆若伊暂时接替我的工作。
两天之后，若伊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管家更关心小姐连送到房间门口的食物也不吃了！她绝食了！
公爵和夫人担忧的来到小姐门前，告诉小姐，婚约解除了。把自己关在房里十几天的小姐终于走出房门，她一点也不瘦，看起来非常的健康。
我甚至觉得，小姐还稍微胖了一点。
可能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吧……
小姐离开庄园去学校，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在床底下发现一团染血的红色头发。
失踪女仆罗伊就是一个红发儿！
庄园里的人都以为小姐是解除婚约之后，才慢慢好起来的。
我知道不是。
小姐是在若伊失踪后，才渐渐好起来的。
若伊不是失踪，她被小姐吃掉了！
我很害怕，但我什么都不敢说。
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我。
……
“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的忘掉一切，可我真的很害怕。”
贴身女仆小声地抽泣着。
“您能不能替我保密，要是公爵老爷知道我曾经看到过小姐变成怪物的样子，我一定会失去女仆的工作，被赶出庄园。我有一个生病的妈妈，不能出来工作。还有一个八岁的弟弟，和一个四岁的妹妹，全靠我的薪水才能吃得上饭……我要是失去贴身女仆的工作，全家都会饿死的。”
贵族们使用的仆人都不是奴隶，而是平民。
奴隶只能做一些繁重的工作，贵族的仆人也是相当体面的一份上等工作，薪水颇高。
可贵族的仆人一旦犯错被赶出去，就再也不会获得第二份合适的工作。更何况是被公爵老爷刚出去的仆人……没有任何一家人会再雇佣她。
下一个合适贴身女仆的工作将是站街妓女。
可那也养不活一家啊！
尽管害怕得要死，贴身女仆也没有放弃工作。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芮一禾递给贴身女仆一张手帕。
据贴身女仆的观察，小姐没有被寄生者的任何一个特征。
贵族肯定是要信奉一位神灵的，公爵和夫人信奉的是创世之神。小姐因为具备风系魔法的天赋，只能信奉创世之神。
每周至少有一天，公爵一家都要到教堂里做礼拜，小姐从来没有缺席过。
芮一禾相信贴身女仆的观察能力，为让她不显眼，更是因为想获得多一点的信息，还是决定将仆人们一一喊进来问话。
没想到服务于公爵小姐的女仆里，居然有一个熟人，还是有着三个副本缘分的熟人。
科技魔方、邪恶的时哲再加上未知的使者。
“罗小玉……”
隐身能力者，天堂列车玩家，罗小玉。
“尊敬的魔法师冕下，我是在厨房帮忙的女仆维琪。”
罗小玉干巴巴的冲芮一禾笑。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芮一禾淡淡地看着她：“你早发现我了？”
“整个庄园的仆人都知道有一位魔法师大人大驾光临，我要说没发现你就太假了。”
罗小玉之前想着，她肯定不会被发现的。一个厨房的帮工，太不显眼，不会被注意到的。
到时候，她悄悄跟在芮一禾的身后，就能获得足够的线索。
此时被发现，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优势在于隐身，在于躲在暗处，一旦被发现不会想抗争，只会想着怎么认输。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要和你争夺阵营输赢的意思，只要能通关副本，我全力配合你。”
芮一禾：“你能做什么？”
罗小玉果断道：“我会把天堂阵营获得的线索统统告诉你。”
你卖队友的速度好快……哪怕是临时队友呢！
“丘乙也在吗？”
两个人是搭档，罗小玉知道说出否定的答案，芮一禾也不会信。
既然决定投诚，她不会藏着掖着，朝短短时间内就能卧底成为BOSS手下第一人，把世界级BOSS耍得团团转的大佬低头有什么丢人的。
朝能把引路使中的NO.1拿下的神人低头又有什么可丢人的。
朝半年荣登雄才榜第三的奇迹玩家低头更不丢人。
别人还没这机会呢。
“丘乙身份是奴隶半兽人，目前关在圣丽安学园的笼子里。”

第289章 未知的使者（六）
丘乙有天雷将星血脉,面如青靛，头发朱红，眼睛暴瞪,雷公嘴里还生着长獠牙,加上背后一对大翅膀。说他是人类,恐怕没谁肯信。若说他是半兽人——人类和魔兽生下的孩子,人们顶多疑惑一下他身上一半的非人血脉来自哪一种魔兽。
人类城市里的半兽人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奴隶。
体面一点的工作,奴隶够不上，但他们并非没有用途，反而是贵族们处处离不开奴隶。如贵族的领地里，往往是奴隶比平民的数量更多。
因为奴隶没有人权,只要保证他们不饿死就行。大量的使用平民，付出更多，收益就会降低。
圣丽安学院里自然也是有奴隶的，他们往往做着繁重的工作。像是半兽人、精灵、矮人等种族的奴隶，一般作为展示品、试验品、课堂活标本来使用,有部分会成为学生练习魔法的道具。
总之，用途广泛。
丘乙要破开笼子是很容易的,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他不准备逃跑。一来,离开学园,他也没有容身之处；二则,引路使先生给玩家安排的身份绝不是随意乱选的,在学园肯定能获得重要的线索。
这后面一点，几乎是全体资深玩家的共识。
芮一禾不也从公爵小姐的身上获得了足够重要的线索吗？
罗小玉卖完队友，小声问：“芮老板,你有发现吗？”
“有的，”芮一禾：“我怀疑公爵小姐的未婚夫身上有暴虐或是杀戮的种子。”
“啊！公爵小姐还有个未婚夫？她年纪也不大。”
“准确的说，应该是前未婚夫了。”
罗小玉：“……总之，感谢的你的信任。”
肯把重要的线索告诉她，证明芮一禾愿意与她结盟并且足够信任她。
这份信任绝不轻，谁的人品被认可都会觉得高兴。
芮一禾想知道昨夜天堂列车玩家的“聚会”，都有交流什么内容。得知他们也只是确认各自的身份，接收第五朝朗传递的信息，并猜测色欲的种子在瓦尔德街，畸变的种子在伦西的贫民窟里（且最不好锁定寄生者）之外，没有更多有意义的线索。
这些猜测和地狱列车一众玩家的分析内容是重合的。
有意思的是天堂列车的玩家们被安排的身份也分别对应六个地点：科勒河沿岸的贫民窟、圣丽安学园、王宫、公爵庄园、瓦尔德街和圣瓦街。
芮一禾相信，这一定是灵器诺恩斯做出的最好的安排。
“我要外出一趟，去拜访公爵小姐的前未婚夫。”
罗小玉连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庄园看着公爵小姐，别错过其他的线索。”
……
在阿尔法大陆，稍有底蕴的贵族都有特制的徽章。芮一禾出行，坐的是公爵小姐常乘坐的蜥蜴魔兽车。挂在蜥蜴车外的徽章绘制着雄鹰和剑，代表着路易公爵的脸面。
满街的巡逻者远远看到徽章就会避开，一路自然畅通无阻。
普通的马车经过，巡逻者们是会上前收取道路税的。
蜥蜴车行至繁华的圣瓦街，路边的房屋修建得整齐漂亮。除几个缩在巷子里的乞讨者外，来往的人们衣着都鲜亮整齐。
伦西的居民们一般穿着羊毛、亚麻和棉花制作的衣服，价格相对贵族喜爱的丝绸和毛皮来说，非常的低廉。
矿石、植物都可以为衣物染色，魔法也大量运用到各种生产之中。一件颜色鲜艳，款式大方的衣服，有一份稳定工作的居民完全能够消费得起。
相比衣物，鞋子的款式就不太多。
大部分的行人都穿着软皮革做的裹脚鞋，靴子是只有贵族才能穿得起的奢侈品。
前方矗立的庞然大物便是黑暗神殿，处于圣瓦街的中心位置。芮一禾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鲜艳的红发迎风飘扬，跨着放荡不羁的大步子朝前迈进。正是阿诺，作为圣瓦街的巡逻者，他会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这条街的旁边就是伦西的销金窟、著名旅游景点瓦尔德街。
提着篮子的小孩们站在报亭旁边，遇到投递信件的先生或女士，便会上前请求他们买上一朵刚摘下来的鲜花。
看到穿着巡逻者制服的阿诺，小孩们害怕的一哄而散。
阿诺啧一声，并没有看到从身旁路过的蜥蜴车，自然也没有看到车上的芮一禾。
甜蜜可爱的少女和英俊的青年手挽着手亲密无间的坐在一起，他们俩乘坐的是最普通的马车。马儿被喷吐鼻息的蜥蜴魔兽吓到，抬起前蹄。
青年连忙搂住少女——那应该是是他的未婚妻。等马儿被赶车人安抚下来，一对男女羞得脸颊通红。
一位戴着头盔的骑士看到这一幕，露出善意的调笑声。他下马走进路边的珠宝店，商人高喊着：“詹姆先生，赶巧您来了。您订购的求婚戒指刚刚到货，我正打算让学徒上您家一趟。瞧瞧，多漂亮的戒指，不知道是哪位幸运的女士，能得到您的青睐……”
这真是一座漂亮的城市啊！
拿着魔杖的法师、腰间佩剑的骑士、背着巨大铁锤的冒险者和街上温驯的魔兽组成伦西的另一面。
穿过圣瓦街，便是伦西另一条出名的街道，莱特街。
光明神殿就在莱特街上，莱特本也是魔法咒语中“光明”的意思。
驾车的仆人信奉创世之神，在路过光明神殿的时候，嘴里念叨的是祈求创世神祝福的祷告词。
毕竟创世神殿就在不远处嘛！
三座教堂是呈三角形分布在三条重要街道上的，占据着整座城市的中心。反而是王宫，在三角形的外围。就像是第五朝朗所说，神权是高于王权的。从神殿和王宫的地理位置，已经把这句话的隐藏含义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行的男仆告诉芮一禾，公爵小姐的前未婚夫暂时租用的霍尔特街的房屋。那里的房子，几乎都租给前来圣丽安学园求学的小贵族子弟。
真正的大贵族，在伦西是肯定有固定房产的。
未婚夫因为自身的过错而被退婚，所以没有颜面继续留在学园里。他估摸着暂时也不会有更多的交际（看在公爵的面子上，没人肯搭理他），留在住所的可能性很大。
芮一禾猜测是公爵不允许未婚夫继续上学。
既然决定退婚，双方就已结仇。虽然芮一禾和路易公爵只有一面之缘，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她很清楚公爵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很容易看明白。
公爵不会好心到让仇人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原来未婚夫能和小姐订婚，是因为他有很高的魔法天赋，这天赋现在成为需要被扼杀的东西。
芮一禾暗暗猜测着前未婚夫的处境，眼睛忽然被一道强烈的银光刺痛。她抬起头寻找银光的源头，并无声的唤出圣光护盾。
一种对危险的直觉让她的身体紧张起来，达到随时能对突发状况做出反应的地步。
几秒钟后，连续不断的箭射向挂着路易家勋章的半开放式车厢。
……
莱特街二楼昏暗的房间里，一名身穿白色薄棉长衣，手挽着弓箭的男人背靠墙壁，背脊绷直。他喘息着探出头，从窗户往下看。
半开放式的车厢已经被箭矢扎成一只大刺猬。
蜥蜴魔兽早就停下脚步，赶车人和随行的男仆慌忙爬上车，查看车厢里面的情况。
“法师……您还好吗？”
赶车人颤抖着扯下坠着珍珠的车帘。
“该死的公爵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男人身体前倾，离窗更近了。他分辨着赶车人的神情，如果公爵小姐死掉，对方应该是害怕（毕竟血腥场面并不好看）、恐惧，甚至会发出尖叫。
可他脸上的表情更像是疑惑和不解。
这令男人也变得疑惑，恨不得亲自下去看看，他的箭到底有没有射中该死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直到身后传来声音，男人才惊觉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自然是芮一禾，她发现银光的来源，便用瞬移的能力来到二楼的房间里。刚刚她只看到男人的背影，就感觉到难以言喻的魅力。
甚至产生一种要看看男人长什么样子的冲动。
现在看到男人转过头而露出的正脸，不由愣住。
他头发是绿色的，翠绿，如春天新生的第一茬嫩芽，被捆成两条长辫坠在胸前。两只精灵一族特有的尖耳朵让杂乱的发挡住大半，边缘是微微透明的质感，非常迷人。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像是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晒过太阳。
他容貌精致得像一个假人，从眼到鼻到唇毫无瑕疵，每一处都堪称完美，充满着不真实感。
芮一禾微微发愣。
绿发精灵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拉弓射箭。
精灵一族是天生的神箭手，人族最厉害的弓箭手绝对比不过生平第一次触碰弓箭的精灵族小孩。
当着绿发精灵的面，芮一禾轻松的接下一支箭，徒手接下的。
绿发精灵：“……你是剑士吗？”
他虽然厌恶人族，但强大的力量总会让人惊叹。
绿发精灵悲哀的想着，人族对身体的开放若已到达如此地步，能徒手抓住附有自然力量的箭，精灵一族离彻底失去自由的未来还有多远呢！
芮一禾摇头：“不，我是魔法师。”
绿发精灵：“……”
你骗人？
魔法师不都是脆皮吗？
徒手接箭什么的……
可他注意到对方穿的确是法师袍，五阶光明魔法师的勋章挂在衣袍上。
还真是魔法师！
若魔法师都能单手接住自然之箭？？？？
他直接放弃抵抗，跳窗逃跑了。

第290章 未知的使者（七）
绿发精灵的身体像是一片轻飘飘的树叶,无声的落在莱特街的路面上。看到他容貌的人几乎都不会动了，心神动荡，短暂的失去了语言能力。
似有一股带着绿草清新的风吹过,吹散因密集箭矢的袭击而带来的慌乱。
每个人都只顾着欣赏绿发精灵的完美容颜,脑子里空空一片。
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紧接着从二楼跳下来的芮一禾。她同样轻盈的落地,把刚刚站直的绿发精灵按在车厢上。对方完全无力反抗，精致完美的脸挤压变形。
一阵阵抽气不断地响起来。
赶车人下意识地开口说：“请您不要粗暴的对待他……”
对,他们都在为芮一禾对待绿发精灵的态度而难受。
芮一禾没搭理赶车人，也没人敢真正的去阻拦她。魔法师在阿法尔大陆的地位超然，看到法师袍和勋章也该怕了。看来绿发精灵的美貌并不能让人真正失去理智，做出不顾后果的事情。
“我的耐心有限,最后问你一遍。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绮丽儿是一个虚构的身份，不可能和谁有深仇大恨。
“我不是要杀你，我认错人了。”
绿发精灵声音空灵，身上隐隐散发出好闻的花香。
“那你是要杀谁？”
绿发精灵死死咬着牙，显然是不愿意回答。
男仆回过神来,殷勤道：“法师冕下，您没事真的太好了。是他要谋害您吗？可恶的精灵,该死的异种！奴隶商人抓到精灵就该把他们的双手打断,让他们再也拿不起弓箭。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的主人必须为此负责。光明之神保佑,幸好您及时离开车厢……”
绿发精灵眼中流露出悲伤,他翠绿的眸子看着芮一禾：“原来车上的人是你！你也是路易的走狗,也不无辜。”
男仆还在痛骂精灵。
芮一禾打断他：“你知道他的主人是谁吗？”
男仆连忙说：“这个精灵是一件非常珍贵的竞拍品,毕竟他十分的漂亮，简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哪怕是厌恶异种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昨天下午的奴隶拍卖会上,他最后被菲莉伯爵阁下高价拍下。我记得，他好像和小姐昨天购买的那个精灵奴隶是兄弟。”
芮一禾听完，眯起眼睛。
“你是要救你的亲人？”
不太像啊！我看你的箭是要人命的，不像救人，像来寻仇的。
“救？还能救吗？我的至亲，我的哥哥……他的身躯死亡，灵魂已经回归生命之树。我要报仇。”
“你哥没死。”
公爵小姐整个晚上都裹着被子躺在地板上，没工夫去找奴隶发泄。
“怎么可能……”
绿发精灵的眼睛红了。
芮一禾挑眉：“你很希望他死掉吗？”
“我尊重你的强大，可若你欺骗一个被俘的战败者，我同样会嘲笑你的卑劣。我在奴隶市场，看到过很多次买走我哥的女人。她每天都来奴隶市场，每次总要挑走十几个奴隶。我听奴隶商人说，她是人类公爵的女儿，地位很高。如果她挑选拍卖场上的奴隶，还可能是做别的用途，但亲自来购买廉价的奴隶，只有一种可能——她需要通过虐杀奴隶来消除魔力暴动。被她买回去的奴隶，绝对活不过当天晚上。”
毕竟他们只有在发泄掉身体里积攒的情绪和力量之后，才能睡一个好觉。
“他真的没死，”芮一禾思索片刻说：“稍等一会，你或许可以跟随我一起去看看他。到那时候，你就知道我没说谎了。”
绿发精灵的眼睛越发红了。
原本翠绿的眸色和不祥的深红色交织在一起，仿佛在预示着他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快要破壳而出。
“真的吗？哥哥的运气这么好吗？”
绿发精灵呢喃着，“人类会这么好心吗？”
绿发精灵想起被冒险队捕获之前的日子。
他叫埃米，哥哥叫布伦。他们生活在对人类来说极其危险的魔兽之森，受生命树的祝福，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有一天，他和哥哥在树林里练习箭术的时候，迎面撞见几个冒险者。
这也是过往发生过的事情，可他的容貌却让不敢招惹自然精灵部族的人类冒险者铤而走险。
冒险者袭击部族，抓住他，还逮住想要救他的哥哥。
埃米晕过去之前，听到冒险者队伍的领头者说：“能得到这样美丽的精灵，差点死在生命树下也值了。把他带到伦西，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我们会得到很多很多金镑，分完赚到的钱，咱们冒险队可以直接解散，收获足够在伦西挥霍剩下的人生了。哈哈哈。”
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灾难才会降临的吗？
是我害死哥哥的吗？
不，这一切都是人类的错。自然精灵生于自然，长于自然，完美容貌是生命树的赐福，是自然之力眷顾的表现。赞美生命树，错的是贪婪的人类……人类，都该去死。
“啪”一声，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埃米恍惚间知晓，那是一直被他压抑着的怒气冲破理智的声音。
一股强大的令人畏惧的力量从心头涌出，他感觉到很渴，但不想喝水，更想要品尝灼热鲜红的血液，他的视线在人类的脖颈上停留许久。他还感觉到很饿，但不想吃新鲜的果子，而是想吃鲜嫩的肉——越新鲜越好。
他身体痉挛着，对芮一禾说：“我永远不会相信人类的话……去死吧。”
杀戮的欲望占据着身躯，属于埃米的意识暂时被压制了。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于埃米而言是漫长的过程。在芮一禾看来，只是短短的几秒。
埃米的身体发生异变。
他在膨胀，像一只不断被灌水的气球。短短时间内，体积就已经是原来的三倍，雪白的皮肤被拉扯得极薄，近乎透明。水肿的脸上，五官被挤成一团，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美貌，只剩下扭曲和怪异。
一团团棉絮样的东西在他半透明的身体里蠕动着，弄出令人难以忍受的细微声响。
此时的绿发精灵埃米，身高已近六米。
亲眼看着一名容貌完美到不真实的精灵异变成扭曲的怪物，极美和极丑的对比实在太鲜明。看到这一幕的人来不及惊讶，更多的是鱼骨头卡在喉咙里的不适，那是对美好事物毁灭的不适。
就连芮一禾也有相同的不适感。
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绿发精灵被某一颗种子的寄生者感染了。
“光明之箭！”
随着一声大喝，早在路易家的马车遇袭时，就已接到通知赶来的光明神殿神职人员正好看到怪物的诞生。挥动着纯白的魔杖，使用五阶攻击魔法。
一支光辉凝成的箭射向埃米的心脏。
“啵”一声响，埃米的心口破裂，纯净的水溅在地上。
水中白色的絮状物分离出来，一根根细如发丝，随着周围人们的呼吸，进入人的身体里。
这东西不对劲！
芮一禾后退两步，用圣光烧掉涌向她的飞絮。
风是自由的，也是随性的，飘散的飞絮到处都是，她烧不完，只能保证身边的人不吸入。
吸入飞絮的人立刻出现不正常的行为，他们眼睛爆瞪，眼白密布红血丝，表情变得绝望。
一个认真打理过金色头发的漂亮女人跪在地上，用蓄着指甲的双手抓挠自己的脸。食指抠进眼眶里，硬生生把眼球抠出来了。
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把粉白的脸颊抓出深深的血印子。
“我好丑……我好丑……啊，我太丑了。”
一个满脸胡须，四肢肥胖的冒险者用脑袋撞墙，狠狠地撞，把酒馆的墙撞倒的同时，头颅也彻底裂开。红白的脑浆飞溅，白色的头骨露在绵外。血肉模糊的倒下，死去了。
吸入飞絮的人会出现强烈的自毁倾向，也可以看做是绿发精灵对周围人类的一种感染。
绿发精灵的伤在慢慢愈合。
芮一禾仔细观察着他，发现埃米的身体其实是由许多颗拳头大小的水球组成的。对他动手的话，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他的防御力很低，行动也不算灵活。可每破裂一个水球，就会感染更多的人。
埃米走到吓傻的老妇人身边，伸出手。
老妇人维持着绝望的表情，整个人迅速的融入埃米的身体里。
赶来的神职人员不敢再乱来，甚至不敢阻止这一切……他也发现飞絮了。
“你……”
神职人员看到芮一禾，微微一愣。
哦！这是绮丽儿，一位来自远方的魔法师，擅长处理魔力暴动的后遗症。只要信奉光明之神，大家就是兄弟姐妹。我记得，她被召到伦西后，很快受路易公爵的邀请为公爵唯一的女儿处理魔力暴动的问题了。
怎么在这里？
神职人员没有发现，这些信息都是忽然出现在他脑子里的。
此时也不是问候的时候，神职人员让跟着他的学生回神殿请求支援。不过不用他说！这里是莱特街，街上有整座大陆规格最高的光明神殿，教皇在此，自然也有许多的高阶法师居住在神殿中。
这里是全大陆最安全的街道之一。
莱特街迅速被封锁，不准进不准出。
街上的人不管有没有吸入飞絮，全部被带进光明神殿中。
四位高阶法师使用八阶魔法，打造出一个密封的牢笼，将绿发精灵埃米关起来，送进教堂里。
最早出现的神职人员见危机消失，松了一口气。转身对芮一禾说：“亲爱的绮丽儿小姐，你恐怕得跟我来一趟。光明之神在上，你得告诉我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第291章 未知的使者（八）
芮一禾跟着神职人员走进光明教堂,施救工作已经有条不紊的展开。没受到感染的人在前面做着祷告，受到感染的人被送到后方。
神职人员的数量足够一对一和受到感染的路人们“沟通”。
一名低阶法师脚步匆忙的朝两人走来。
“康奈先生，我发现一个特例。一个确定受到感染的人,行为却奇异的并不过激。”
芮一禾这才知道,身旁的先生名叫康奈。
两人跟着低阶法师来到一个角落,坐在地上的男人快把头埋进胸膛里了。他嘴里念叨着：“我好丑、我好丑……”
觉得自己的容貌丑陋,是所有被感染的路人共有的症状。
“光明之神在上，”康奈先生劝导他：“人们不应该执着于外貌,更应该追求心灵的纯净……”
男人哭出声音：“觉得外貌无所谓的，一定是长得好看的人。”
康奈不慌不忙，用充满韵律的咏叹调说：“丑陋也许是你的自我认知，审美是私人化的感受。或许,你应该听一听旁人的意见。你觉得自己丑陋吗？但那是一种错觉。”
男人抬起头来。
“法师冕下，您看看我。光明之神在上，您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康奈先生：“……”
光明神在上，他总不能说谎。
那就能保持沉默了。
不怪康奈先生被噎到，这个男人长得真的足够丑,他丑得有特色、有记忆点，丑得很有冲击力,丑得别具一格。
“果然,法师冕下也觉得我非常丑陋吧！我明明已经习惯自己的长相,并学会接受它。不知为什么,忽然又觉得非常沮丧……”
康奈相信他是真的被感染了。
刚刚康奈以为是低阶法师弄错了。
丑成这样很沮丧或许不是被感染,很合常理……
一团纯白的光在康奈的手心凝聚,他伸手抚摸男人的头发。
“原伟大的光明之神庇佑你。”
纯白的光一点点渗入男人的发丝里。
男人脸上沮丧的表情也一点点消失不见，眉毛扬起来，眼睛恢复神采。
“对呀！如果不是有和一般人完全不同的长相,我还在XX庄园种地。怎么能被马戏团看中，悄悄的将我带走。如今，我已经是马戏团里最受欢迎的小丑了。不需要装扮，就能在舞台上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孩子们要看到我的脸，都会忍不住露出笑容。对我来说，容貌难看不是一件坏事……”
男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沮丧。
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把逃离庄园的事情说出口了。
“赞美光明之神，”康奈注视着男人的眼睛：“你应该就逃离领主庄园的事向神灵祷告，仁慈的神会宽恕你的。先生，你信仰光明之神吗？”
“呃，我是黑暗之神的信徒……但我可以信仰光明之神。”
康奈微笑：“赞美光明之神。”
男人：“赞美光明之神。”
芮一禾：“……”
安慰、威逼、劝说改信仰的过程丝滑顺畅，康奈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其实，随着城市的建立，平民从领地逃跑早就变成一件非常普通而常见的事。遇到领地遭灾，或领主刻薄的情况，平民甚至会大批量的逃跑。
城市也愿意接纳平民，如伦西，更是制定外来人在城中居住满一年，就能成为城市居民的规矩。
因为城镇没有人就是一座空城，城墙和街道若是骨架，居民就是绝不可缺的血肉，所以城镇的管理者并不愿意把居民还给领主。
男人绝对是无罪的，法律认定他无罪……至于道德，阿法尔大陆是用拳头说话的。
男人被带走，康奈对低阶法师说：“他是特例，我们不能从他身上获得安抚被感染者的经验。”
“我知道了。康奈先生。”
低阶法师沮丧的离开。
康奈耸耸肩，自嘲般说：“绮丽儿小姐，你是知道的。神总是更愿意庇护信奉祂的人。”
不信奉光明之神，光明神殿就打算束手不管对吧？
不不不，看康奈的操作更可能是：神帮助你，请你用信仰来回报神吧！
芮一禾直接微笑回应：“赞美光明之神。”
康奈从一旁的桌上取来一盏油灯，地上裂开一个可容几人并肩通行的通道。他率先踏上下行的步梯，招手让芮一禾跟上来。
“绮丽儿小姐，如果你在任何一座光明神殿待过足够长的时间，就能知晓关于地下室的小秘密。”
芮一禾沉默着不说话。
她对自己的人设并不清楚，少说少错。
这本来也是康奈一句俏皮话而已，两人穿过彩绘玻璃隔门，屋内正在交谈的神职人员们停下来，全部扭头看向门口。
康奈弯腰行礼：“先生们，我把绮丽儿小姐带来了。”
屋内一共有八位高阶法师，其中三人芮一禾刚刚见过。正是他们及时出现，才能把变成怪物的绿发精灵迅速控制起来，避免更多的无辜路人被感染。
“绮丽儿，还习惯伦西的生活吗？”
八个人里岁数最大的是一名一半黑头发一半白头发老法师，他的脸上松垮下垂，布满老树皮一样的皱纹。不过，他的背脊挺得很直，一双眼睛神采奕奕。
芮一禾从他的身上感觉到澎湃的生命力，心知他是个厉害的角色。至少是精英怪的等级，还是很难对付的那种。
不过，任何一个神殿的神职人员都不应该是她的敌人才对。
“感谢您的挂念，”芮一禾的视线落在没有一点缝隙的牢笼里，她亲眼看到绿发精灵被关在里面，知道八位高阶法师为什么要见她。
肯定不是为关心下属换新的环境习不习惯。
“伦西是一个很美的城市，可惜雇主的情况很棘手，以至于我根本没时间欣赏城市的风光。昨天见到路易小姐，我发现她并非是单纯的魔力暴动。询问过路易家的仆人后，我得知：自从一次外出同未婚夫见面之后，路易小姐的身上出现了很多奇怪的变化。她不再吃蔬菜，吃肉，逐渐发展成以人肉为食。”
“我本来是打算去拜访路易小姐的前未婚夫——维克&#183;瓦格雷先生，没想到中途遭遇精灵的袭击。更没想到，他会在我面前变成怪物。”
芮一禾把绿发精灵和路易小姐的纠葛简单诉说，解释为什么精灵会袭击马车。
几位高阶法师表情凝重，对视几眼后，将目光投向老法师。
老法师：“能让精灵变成怪物，能让人失去理智……你觉得它是什么？”
芮一禾不确定地说：“或许是某种传染性的疾病？？”
这种茫然，当然是她装的。
她要是告诉法师们，一切都是未知的阴谋，我要去找四颗种子，然后以此为饵，钓出未知的使者。不说光明神殿的法师们是否愿意相信她，光是情报来源，她就没法解释。
一个弄不好，她很可能被神殿监视起来。
老法师的神色完全看不出对她的回答是否满意，沉吟片刻后，声音肃然道：“绮丽儿，你要小心！巨大的危险潜伏在你的身边。如若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事，第一时间向神殿汇报。这是为你的安全考虑，千万不要大意。康奈会负责与你联络。光明之神在上，神殿是你永远的盾牌，也是你的长矛。”
……
芮一禾离开底下室之后，等待片刻才又见到迟迟赶来的康奈先生。
“绮丽儿小姐，你还要继续之前的行程吗？”
“对，我是这么打算的。”
康奈先生：“需要我派人协助你吗？”
芮一禾苦笑：“除非请一位高阶法师随行，否则人数再多或许也不会带来任何的帮助。”
康奈尴尬地说：“比起路易小姐，圣者认为最大的问题还是菲莉伯爵。”
八位圣者都没空！
芮一禾告辞离开，她对康奈说要带着随行的男仆和赶车人。才从乡下进城的土鳖，哪能在道路密集得和蛛网一般的大城市里找到霍尔特街呢？
两人仆人都没有吸入飞絮，神志清醒。康奈没有不答应的，送芮一禾离开教堂时，他压低声音，神秘地道：“教皇霓下有事外出，明日归来之后，肯定会召见你。”
一脸的我好羡慕你，你运气好好的表情。
芮一禾：“……”
你堂堂一个中阶法师，至少也是个中高层，轻易为教皇霓下的青睐而折腰真的大丈夫吗？
哎！光明神殿的人都够真实的。
……
蜥蜴车停在门口有一颗大树的圆顶房屋前。
芮一禾看一眼门牌，霍尔特街127号。
男仆上前敲门。
“光明法师绮丽儿小姐前来拜访。瓦格雷先生，您在家吗？”
里面没动静。
男仆皱眉，敲门的声音更大了。
芮一禾闭目倒向座椅靠背，心神已暂时脱离躯体。
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坐在黄金打造的桌椅上。
第五朝朗的目光注视着她：“你有发现吗？”
“我或许找到一颗种子的寄生者了……希望我的运气足够好！若真让我找到了，要怎么才能安全的把种子拿到手？”
老实说，芮一禾对未知的污染有些犯怵了。
脖子上长过肉瘤后，她再也不希望身体里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制服寄生者之后，划破他们的心脏——种子肯定在心脏里，它喜欢供血的器官。痞老板给的玻璃瓶能把它从心脏里吸出来。记住，千万不要直接接触种子。需要十秒钟，它就能在下一个人的体内扎根，除非死亡再也不能剥离。”
此时不是聊天的时候，第五朝朗没有多说。
芮一禾感觉到灵魂坠落下沉，放在座椅靠背上的手臂收紧。
听“吱嘎”一声响，房门打开。
一个背脊高高隆起的驼背男人站在门口。他没有眉毛，脸上布满皱纹，头戴一顶暗色帽子，脑门光秃秃的，让人怀疑他不仅没有眉毛，可能也没有头发。
最奇怪的是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现在是白日，时间临近中午。早晨的阴云散去之后，阳光能把任何一个角落照得亮堂堂的。
男仆莫名觉得有些害怕，转头看向芮一禾。见法师朝他走过来，才能鼓起勇气高声道：“光明法师绮丽儿小姐，前来拜访维克&#183;瓦格雷先生。你的主人在家吗？”
古怪老人的视线一直垂向脚下，他是低着头的，仿佛脑袋沉重得身体支撑不住一样。
“跟我来……”
他转身朝里走，自始至终没有抬起头。
男仆：“法师冕下，他好像不是瓦格雷先生常用的仆人，我没见过他……奇怪！不知为什么，我又觉得他有一点眼熟。”
“我知道了。”
芮一禾让男仆等在外面，“离门口远一点。”
“遵命！”
不用进让人背脊发凉的房间，男仆心中松一口气，他目送法师进屋。房门缓缓关闭，隐约间，他看到古怪老人光溜溜的后颈处裂开一条缝隙。
缝隙微微张开，竟是一狭长的眼睛。
背后长眼睛？？？
男仆一脚踩空，摔倒在草坪上。
等他再要细看，房门紧闭。
他打个寒颤，远远的跑开了。
……
屋内很黑，有古怪老人手里的一盏灯照明。
窗户是打开的，光线却根本照不进房屋里。
古怪老人挨个把蜡烛点亮，光把他的影子拉长。这里有两个人，却有七八道晃动的身影，足足占据半面墙。
气氛更加的怪异了。
“客人，要来一杯红酒吗？”
古怪老人忽然转过头，干瘪的嘴裂开，露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
芮一禾礼貌拒绝：“不用，谢谢。”
古怪老人迈着沉重的步伐，靠近芮一禾。在距离她剩半米远时，停下脚步，仰起头又一次问：“客人，要来一杯红酒吗？”
他浑浊的眼睛下方，又长出重叠的数眼睛。每一都有芝麻大小，密密麻麻的，全都注视着芮一禾。
“客人，要来一杯红酒吗？”
第三次了。
芮一禾还没没有回答。
古怪老人脚步变得轻快，他从壁橱旁拖出一瓶红酒，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沾着不明液体的玻璃杯。
“客人，喝一杯吧！”
他的眼睛在笑，弯弯的眼睛里充满恶意，也充满期待。
不管芮一禾答应或是拒绝，接下来都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感谢你的热情招待，”芮一禾友善微笑：“我不爱喝酒。给我一杯茶吧！谢谢。”
古怪老人：“……”

第292章 未知的使者（九）
古怪老人沉默了。
他死死地瞪着芮一禾,却发现芮一禾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注视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整整几十秒过去,古怪老人终于意识到芮一禾是不会害怕的。
他重重地放下红酒瓶,背脊弯曲到极点,脑袋快要垂到膝盖以下了。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嘴角的笑容重新垂落成丧气的弧度,以极快的步伐，蹿进铺满羊绒地毯的走廊里。
芮一禾从空间勋章里取出左轮手木仓,观察着房间里的陈设，论奢华与格调，肯定比不过路易公爵的庄园。论破旧却比之前绿发精灵藏身的、久未有人涉足的临街二楼店铺更甚。单人皮质沙发上有几道划痕，侧面是喷溅状的凝固血液,红棕色的餐桌底下还有一只约半臂长的模型帆船，损毁较为严重。
从地上的痕迹，能够推演出屋内发生过什么。
一个可怕的家伙偷偷地靠近站在沙发旁的人，随手拿起旁边的模型帆船摆件，砸向一无所知的人。受到袭击人被击中头部,失去行动能力。又被可怕的家伙大力向后拖去，惊慌失措。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十根手指牢牢抓住沙发,以至于在沙发表面留下几道抓痕。
可怕的家伙狞笑着,举起帆船模型,重重砸下去。
一次又一次。
血液喷浆在沙发侧面。
然后,可怕的家伙将还有意识的人拖向餐桌。
餐桌是干嘛的？吃饭的。
失去作用的帆船模型自然就被随手丢弃了。
芮一禾检查房间内痕迹的时候,墙上的影子一直在发生变化。当有矮小的影子出现时，她隐约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当有形状古怪的，似马似鹿又似象的影子出现时,又能听到咀嚼食物的声音。
此时，七八条影子聚在一起。芮一禾听到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似乎只要她凝神去听就能听得清。真的认真听，却只听到杂乱的呓语，那是让人脑子发胀的声音。
等芮一禾手握木仓靠近走廊，墙上的影子发出一阵阵讥笑声。
她装作没听见。
刚进入走廊，头皮便一阵剧痛，接着便有一种麻酥酥的从未体验过的舒适感侵袭她的身体。这种感觉，比最优秀的按摩手法带来的愉悦要强烈一千倍。身体的感受并未影响她的判断，伸手慢慢的在头皮中摸索，从颅顶取出一只缠绕着丝线的鱼钩。
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到光线无法照亮的天花板深处。
可以想像，刚刚芮一禾若是被感官的舒适麻痹，继续向前走，结果很可能是整块头皮都被掀开、被硬生生的撕扯下来。
“圣光护盾！”
把巨大的半透明护盾举到头顶上，芮一禾顺利地来到走廊的尽头。狭窄的、只容一个人通过的楼梯上，手提油灯的古怪老人背对着她。
两人相距七八级楼梯。
“撕拉——”
老人用一只手，在额头处撕开一个缺口，像脱一件紧身连体衣一样，将完整人皮剥落下来。
“……你没眉毛，也没有头发。”
剥皮不可能还戴得住帽子，他光秃秃的头就露出来了。
老人：“……”
他抓着人皮的手在颤抖，气的。
是我不对劲，还是你不对劲。这种时候关注什么头发？？？
芮一禾闻到一股香味，烤肉的香味。
无皮人的身上有多处被灼烧过的痕迹，小如硬币，大如拳头。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半腐的脸。
芮一禾还是一张冷淡的脸，表情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无皮人：你倒是尖叫啊！
芮一禾：类似的怪物，我在上个末世副本里见得太多。随便来一个丧尸，都更血腥更恶心。哎！惊悚程度不足啊。
她倒是对无皮人身上的痕迹很感兴趣。
“有人剥掉你的皮，在你身上留下烧伤。他是谁？”
芮一禾基本已经确定，被种子寄生的人居住过霍尔特街127号的房子。这里的异常太多，是公爵府无法相比的。至于被寄生者是不是前未婚夫瓦格雷先生，她不知道。
不过，无皮人肯定知道伤害自己的是谁吧？
总之，古怪老人不是被寄生者。太弱了！
第五朝朗说过，被寄生者的外形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也不会轻易的异化成怪物。他们的思维正常，很可能富有理智。若混在人群里，比被感染者更不易发现。
以及，这颗种子应该是暴虐。
芮一禾手段温和，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动静，是害怕吓跑被寄生者。
如果无皮人有兴趣跟她聊聊天，或者能带她去见被寄生者就太好了。
无皮人的回答是更加的疯狂，它脸上的肉一块块往下掉，很快楼梯上就满是碎肉。
它张开嘴，舌头掉在地上。
看来是无法沟通了。
芮一禾：“麻烦让一下。”
无皮人：“……”
NMD，为什么？
它有点后悔先把舌头给弄掉了，否则还可以问一问：你为什么不害怕？
芮一禾见无皮人一动不动，彻底失去耐心。她往楼上走，一脚踩到无皮人掉出来的眼珠子，爆浆声响亮无比。
无皮人脑袋上再没什么可掉的，双手捂着脸跑了。
就在这时，剥落的人皮忽然缠住芮一禾的脚踝。
“叽咕、叽咕。”
蠕动的人皮发出奇怪的声响。
芮一禾一脚把人皮踢开。
人皮团成一个球，在地上蹦了一下。重新舒展开，兴奋地扑向芮一禾。
芮一禾从空间勋章里拿出大剪刀，淡淡一笑。
人皮：“……”
人皮乖巧的缩成一团。
……
二楼，临近楼梯的房门紧闭。
芮一禾路过的时候，从房间的缝隙里渗出血水。
她尝试开门，房门没有上锁。里面像是厨房，一颗骷髅头眼睛里两团鬼火，上下颌不断闭合、张开，锋利的牙齿冒着寒光，朝芮一禾飞来。
“嘭”一声响，撞在房门上。
门外的芮一禾：“不在这里……”
骷髅头：“……”
芮一禾发现房子里的空间是混乱的，在她拉开第二间房的时候，看到的是餐厅。尽管如此，她还是快把屋子找遍了。
霍尔特街127号房屋面积有限，若是路易公爵的庄园，她就该苦恼了。
芮一禾再一次推开房门，看到躺在床上的古怪老人。他侧睡着，睁开眼睛，脸上长出樱桃大小的红疙瘩。疙瘩破开后，里面飞出绿色的蛾子。
这蛾子足足有六对翅膀，口器极长，呈现深绿色，可能有剧毒。
接着，古怪老人背脊裂开，长出数条章鱼腿。
哦，动真格的了。
“过来，过来……”
古怪老人朝芮一禾招手：“永远留在这里吧。”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吓不到你，还制服不了你吗？
房门“嘭”一声关闭。
古怪老人的笑容里夹杂着兴奋的情绪，在他看来，芮一禾已经无处可逃了……当然，芮一禾本来也没想着要逃跑。
一团火焰从她手中涌现。
特殊状态【救世主的感激】，能借用四位救世主的其中一种异能。
芮一禾借用的是梅黎阿姨最为霸道的火系异能。
几秒钟之后，屋内的一切都被烧光，只剩下被火龙扼住喉咙的古怪老人。
“说，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古怪老人目光游移。
火龙和芮一禾心意相通，喷出一团火焰。这火焰从古怪老人的嘴里进去，又从他的耳朵里出来，把圆溜溜、光秃秃的脑袋烧得冒青烟。
“我说！我说！”
明明是可以沟通的，还很聪明，装什么听不懂。
古怪老人求饶般喊道：“是我的主人！瓦格雷先生。他把我的眉毛、头发全部拔光。他剥下我的皮，不让我死去，再用烧红的烙铁烫我。接着，他又抠出我的眼珠丢进嘴里……是他把我变成怪物的。”
“瓦格雷在哪里？”
一直找不到瓦格雷，芮一禾已经料想到最麻烦的情况——被寄生者不在家。
“主人外出了。”
果然……真麻烦啊。
“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古怪老人害怕她不相信，几乎是用吼的。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古怪老人不太确定的说：“大概两个小时之前。”
芮一禾松开他，拉开房门，差点和门口站着的人撞上。
难得的，从踏进霍尔特街127号房屋后，芮一禾的内心第一次出现波动。因为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古怪老人，她仅仅只是一个转身开门的功夫，老人就从背后来到她的面前……瞬移的能力吗？
“咯咯咯……”
古怪老人发出尖锐的笑声。
芮一禾眼角余光看到后方烧焦的古怪老人还趴在地上……不，不是瞬移，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古怪老人。
她还发现两个古怪老人不一样的地方。
不是容貌不一样，而是面前这个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在她打量古怪老人的时候，古怪老人也看清屋内的情况了。
笑声戛然而止。
屋内的状况简直太惨了。
提着油灯的古怪老人弓着背退到一边，把油灯也灭了。想象自己是毫不起眼的背景板，小心地躲进黑暗里。
芮一禾的手心里冒出一团鲜红的火焰。
古怪老人尖叫：“我让开路了！我贴着墙根的，我什么都不打算做！”
……所以为什么还要烧我？？？
“特殊状态的时限只有十分钟，冷却时间却贼长，”芮一禾淡淡道：“不物尽其用太浪费了。”
古怪老人：“……”
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第293章 未知的使者（十）
霍尔特街127号,空间混乱的房屋内。
芮一禾看到第三个古怪老人打开门走出来，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这个屋子里的人，都仿佛长着同一张面孔。
轻松解决掉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3号后,下楼的阶梯变成烧红的烙铁。芮一禾把半熟的章鱼腿1号古怪老人拖出来一试,发现楼梯才下到一半,半熟的章鱼熟透了。
火太猛,甚至有一点烤过头了。
芮一禾是直接用【空间转移】到达一楼的，随着她的到来,铺满地毯的走廊里长出数十张鲜红的嘴，墙体变形，波浪状起起伏伏。
这些嘴全都想从她的身上咬掉一两块肉，口水流得满墙都是。
它们还会说话。
“剥皮很过瘾！我喜欢听痛苦的嚎叫声,我爱听。”
“可以把尖锐的木头扎进人的四肢里，再把他挂到墙上……”
“我听说，有一种游戏很有意思。先给人戴上铁圈，卡在耳朵的上面一点。然后用力的击打铁圈，让铁圈不断的收紧。这样可以把人的脑花给挤出来,有一把勺子就可以用餐了。”
“那太复杂了！用火系魔法一点点把人烤熟也很有意思。”
“不要烤熟！我喜欢吃生肉，每当活生生从别人的身体上咬下鲜嫩的肉时,他们的表情都让我兴奋到幻肢发硬。呲溜,你不要站得太远,过来让我咬一口啊。”
“咯咯咯,比起身体的折磨,把人折磨得发疯,痛苦到极点……那样的惨叫声，该有多么的悦耳啊。”
芮一禾终于知道怪物们为什么要“先礼后兵”，一开始只是吓她,发现吓不住她才动真格的。因为对暴虐种子来说，身体的痛苦都太小儿科了，让人从精神上痛苦和绝望，才是最高端的享受。
前未婚、暴虐种子的寄生者瓦格雷先生不在家，但家里全是被他感染的东西，充斥着强烈的暴虐欲望。
芮一禾双手按在墙上，火焰烧得走廊里亮堂堂的。
每一只嘴唇都在惨叫，哭喊着求饶。
“套用一句你们的话，”芮一禾淡淡地道：“真是悦耳的惨叫声啊！”
嘴唇们：“……”
真的，侮辱性极强。
离开走廊，光线又一次暗下来。房间里的每一个区域好像都有严格的划分，走廊里的火光照不亮红褐色的餐桌。
摇曳的烛光里，黑影迅速变大，足足占据三面墙。
它长着巨大的翅膀，又有八只细长的足，脑袋是椭圆的，让人联想到章鱼，后腰处还有一根长长的尾巴。若非影子能展现的细节有限，它身上恐怕还有更多动物的特征。
巨大的黑影伸出手，突破空间般，从扁平变得立体。
它的一根手指头，比芮一禾还高。
这根手指的长指甲勾住芮一禾的法师袍，将她往墙壁中拖。
“漂亮的小家伙，你能活着下楼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没机会亲自动手了！让我看看你的血是什么颜色。我要先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好好的保存起来。这样的话，你不会马上死去，等我玩够，再一片一片的吃掉你的心脏——让你睁大眼睛看着生命的流逝……”
黑影真的很兴奋，滔滔不绝。
芮一禾没兴趣进二维空间探险，偏头抓住指甲的边缘，眉心处迸发出圣洁的光。蓄力一拉，黑影整个被拉到三维空间里，巨大的身躯挤得她差点没有立足的空间。
“我刚刚不理你，不是因为害怕你。”
黑影要是还没发现自己和芮一禾的位格相差太多，那就是傻子。知道这个也没用，它跑不了了。
“只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才没空理你而已。”
火龙兴奋地咬住黑影的肚子，烧出一个可容一人通行的洞。
芮一禾走到门口，回头问：“你刚刚一直在笑，是在嘲笑我吗？我听着，怪里怪气的像是讥笑啊。你是看不起我吗？”
黑影：“我不是我没有你听错了。大人，饶命。”
芮一禾没有饶它。
最后一刻，黑影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讥笑什么的都是借口，她就是随便找个理由要弄死我对吧？
……
“您没事吧？”
男仆远远看到芮一禾，并不敢靠近，只是高声询问。这显然是个很机警的人，等芮一禾回答没事，言行和刚才也没什么差别，他才放心下来，却还是有些紧张和慌乱。
“我刚刚在外面想了很久……那个老人，我觉得很眼熟。”
芮一禾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我仔细回想过，老人的脸上有好几个人的特点。大卫的高鼻子、惠特克的黄眼睛、巴库嘴边的十字伤疤……小姐总喜欢指派我到霍尔特街办事，这让我对瓦格雷先生雇佣的仆人们都非常的熟悉——绅士们如非必要，很少更换仆从。大卫、惠特克、巴库和其他人，每个人容貌上的特点，全部集中在老人的身上。”
“这这……我觉得他不太对劲。您一定觉得我想象力特别丰富吧，哈哈。”
“没有，”芮一禾登上蜥蜴车：“我该夸奖你，你观察力很敏锐。”
男仆先是高兴，有几个仆从能得到中阶法师的赞赏呢？紧接着，他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要不是蜥蜴魔兽拉车足够稳，人铁定掉下车。
观察力敏锐……陌生老人的身上有众多熟人的特点……这意味着什么呢？男仆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芮一禾则思考得更深入。
暴虐把仆从的弄成同一个模样，是否意味着在他心里，人类都是一样的。
几个“老人”皮肤皱巴巴的，其实不是因为苍老导致的皱纹，是因为皮被剥下来又穿回去，穿得不够平整吧。
男仆回过神来，恭维芮一禾：“您能安全出来真是太厉害了！房子里一定特别危险吧？”
芮一禾一本正经地点头：“嗯，的确非常危险呢。”
这话要是被惨死的怪物们听到，恐怕得气活。
啊喂，危险的到底是谁啊！
“请您丰富，”男仆弯腰请示：“我们接下来去哪呢？”
芮一禾：“光明神殿……”

第294章 未知的使者（十一）
芮一禾去光明神殿,是去寻求帮助的。头发一半白一半黑的高阶法师不是说过吗？光明之神在上，神殿是你永远的盾牌，也是你的长矛。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第一时间向神殿汇报。
靠她一个人……好吧,即使再加上五个地狱列车的玩家,想要找到暴虐的宿主——瓦格雷先生,势必要花费大量的精力。
费力是小事，关键是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浪费。
在阿法尔大陆,神权是大于王权的，光明之神想要找一个人一定是件很简单的事，也一定能很快把人找到。
芮一禾不知道，在她赶去光明神殿的时候。神殿里留下来的神职人员们,正在准备迎接一位重要人物的回归。
他是光明神殿的灵魂人物。
他是光明之神在人间的权利代行者。
他是光明教皇。
国王见到他，都要弯腰行礼，尊称霓下的存在。
教皇的回归是悄无声息的。
光明神殿的后方，不对广大信徒开放的区域里，独属于教皇霓下的祷告室内,蜡烛自行点燃。地上的五星芒图案溢出刺目的强光，一个头戴兜帽身穿白色长袍的人凭空出现在五星芒的正中央。
“咚咚咚……”
外面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远距离传送对魔法材料的消耗太大了……”
兜帽长袍人嘀咕一句,曲指一勾,房门自动打开。
站在门口的康奈深深吸气,吐出,再吸气,直到紧张感消失大半,才抬腿走进祷告室。
从很早之前开始，教皇霓下就很少出现在人前了。除非是重大庆典，否则连长期待在光明教堂的神职人员也见不到他。康奈身为中阶法师,在八位圣者面前是能挂得上号的人物，却是第一次单独面见教皇。
他从没跟教皇霓下说过一句话。
在康奈的眼中，教皇是一团光。
刺目的、让人不能直视的光。
高矮胖瘦一律无法得知，更不要说看清教皇霓下的脸了。
“情况如何？”
康奈低下头，不敢直视伟大的霓下。他耳中听到的声音沉稳厚重，是他想象中教皇霓下会有的声音。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确定，耳朵听到的是否就是霓下真正的声音。不过，他很快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清除出去，最重要的自然是回答霓下的问题。
因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八位圣者全部出动了。以康奈为首的中阶法师留守在教堂里，“前线”有什么情况，他第一时间都能知道。
“菲莉伯爵以及伯爵庄园里的所有人都被控制起来了，行动很顺利。可据圣者判断，菲莉伯爵并未被感染，反倒是伯爵的一个女儿和一小部分仆从被感染了。”
“圣者认为，感染源不在他们之中。”
教皇：“不要把人带回来，安置在郊外。”
伦西城里不能再有更多的感染者了。
“遵命，霓下。”
从祷告室出来，康奈遇上匆匆赶回来的八大圣者之首。一半黑头发、一半白头发的圣者没空理会他，径直走进房间里，觐见霓下。
康奈按照霓下的吩咐，做出安排。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半黑发、一半白发的圣者普洛奇先生召唤他。
康奈从没见过普洛奇先生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他被沉重的气氛镇住，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像被胶水黏住似的，好半响说不出话来。还是圣者先开口，以命令的口吻说：“光明神殿将全力配合绮丽儿小姐的行动，你要将我们获得的线索详细地告诉她，不要漏掉一点。凡是她的要求，不惜一切代价达成。若有超出你能力范围内的事，也不要推辞。”
“绮丽儿小姐……”
康奈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乡下来的中阶法师？他也是中阶法师，可中阶法师和中阶法师是不能比的。他是普洛奇先生的学生，光明教会的中阶第一人，未来有可能继承教皇的意志。绮丽儿却是一个远离教会的光明法师，值得称道的也只是对魔力暴动的一些研究，她是游离于教会之外的，值不值得信任还不一定。
她在诡异事件的意义，仅仅是和异变的绿发精灵有一些间接的联系而已。
怎么就成绮丽儿小姐了？怎么就要全力配合她的行动啦？她能做什么？
圣者的言语里还颇有恭敬之意。
他肯定是听错了。
“对，绮丽儿小姐，你要好好配合她。如果你不行的，我会建议霓下换其他人与她联络。”
“不，我只是不明白……”
康奈下意识的知道自己不能拒绝，迷茫地看着老师。
圣者普洛奇先生叹息一声，用明亮而睿智的眼睛注视着心爱学生，劝诫道：“不要问！康奈。无知是最大的幸运，知道得越多，越容易疯狂。”
“告诉我，你想变成和精灵一样的怪物吗？”
康奈僵硬的摇头。
他其实不能理解老师话语里真正的意思，却有种自身已站在悬崖边的恐惧感。这让他觉得听得再多一些，他会立刻摔下去。
圣者普洛奇先生：“选择绮丽儿小姐。既是霓下的意志，更是伟大的光明之神的意志。康奈，阿法尔大陆要面对的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敌人。”
话音未落，康奈的耳朵里流出鲜血。
因为耳朵受伤，老师的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听清。
可他不敢要求老师再说一遍了。
此时，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字——神谕。
谁也不敢揣测神的意志，特别是信奉神的圣者。他们的话，更容易让神听到。
既然老师说是神的意志，必然是神谕。
神选择了绮丽儿……不是尊敬的绮丽儿小姐。
……
蜥蜴车停在光明神殿外，芮一禾刚进神殿，就被热情的康奈先生吓了一跳。
这位之前对待芮一禾的态度，表面上礼貌周全，内里其实是疏离冷淡的。实际对一个乡下来的中阶法师，他也真不必看在眼里。
“菲莉伯爵和他的家人被暂时关在郊外的一个没什么人居住的村庄里，您要见见他吗？不过，经圣者判断，他不是感染者……”简单说完菲莉伯爵的情况，递上庄园里感染者的名单。
“地下室里的精灵从牢笼里逃出过一次，却没离开地下室，动手杀掉几只关押的魔兽和三名看守的神职人员后被制服。”
芮一禾本来想问问绿发精灵异化成怪物后，被感染的路人们情况如何。她心里将这种感染，称之为二次感染。
康奈先一步说了。
“被感染的路人出现不同程度的自杀欲望，我们尝试过对心灵有效的光明魔法，并喂他们喝下大量的圣水，有一定的效果，但要完全消除感染需要很久的时间。症状不是太严重的，预计在半个月左右。在圣者的安排下，我们将一部分的感染者送到创世神殿和黑暗神殿。您知道，黑暗神殿是很擅长心灵魔法的。效果如何，还没收到回馈。”
芮一禾抓住重点：“路人感染者只有自杀欲望，对他人没有攻击性？”
“没有，我们分析过感染者的心理。因为对外貌过分在意，所以有强烈的厌恶世界的情绪，认为自己不该活着。症状严重的，几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症状轻微的，也只是勉强能交流而已。”
这种情况下，攻击性只针对自己，顶多疯狂自残，对其他人没兴趣。
芮一禾：“……”
怎么像是下属在向上司回报工作？事无巨细，又很有重点。
康奈的态度不能说不对劲，只能说一定有问题。
芮一禾试探性地说：“我去过维克&#183;瓦格雷家了，情况很糟糕。”
康奈立刻道：“绮丽儿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和教会一定全力配合您。”
听听，我和教会全力配合您。
他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光明教会。
这态度！这决心！
芮一禾瞳孔微颤，狐疑地眯起眼睛。
“教皇霓下是不是回来了？”
“刚回来不久，”康奈问：“需要为您安排和霓下见面吗？”
芮一禾：“……不用。”
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经过上个副本和世界意识的接触，她对副本世界的理解更上一个层次。
这个世界有精灵、矮人、魔兽、巨龙，人类可以学习魔法，三大教会供奉的“神”似乎都是真实存在的。虽不知道世界的等级如何，但世界意识肯定很强就是了。
有些世界意识是混沌的，但有些世界的意识就能交流了。
她猜这个世界的意识既强又有清晰的思维能力，不甘于寂寞。
未知入侵，世界意识肯定炸毛了。
生物的毁灭，意味着世界破碎。
上个副本，世界意识虚弱到只能容一个玩家进入副本，暗地里提供的帮助却也不少。
康奈的态度很明确。只要芮一禾想，她随时能和光明之神在人间的权利代行者教皇见面。世界意识若要给外援们提供帮助，最有可能和“教皇”沟通。
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力量，能使光明教会改变对一个中阶法师的态度，甚至隐隐有以她的意志为主的意思。
阿法尔大陆上，还有比教会更强大的力量吗？
这个世界的意思好给力哦……
“不用和霓下见面，没必要。”
芮一禾：“我有两件事情需要教会的帮助。”
“请说，教会一定办到。”
“第一，找到维克&#183;瓦格雷。他很危险，发现他的踪迹一定要先通知我。第二，排查菲莉庄园感染者接触过的人，确认感染的源头。可以以精灵为突破口，他被菲莉伯爵拍下来之后，在庄园里待的时间并不长。”
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晚上，要知道他和谁接触过应该不难。
若没猜错，精灵感染的是杀戮，公爵小姐感染的是暴虐。
源头不一样。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只要逮到一颗种子的寄生者就成！

第295章 未知的使者（十二）
蜥蜴马车到达路易庄园,管家早已等候多时。
“公爵和夫人请您共进晚餐。”
管家先生恭敬地低着头，“他们很担心小姐。”
芮一禾看看天色，本来打算先回小楼,但考虑到公爵夫妻已经等她很久了,便跟着管家来到位于玫瑰花丛中的玻璃餐厅。门口的烤架旁,站着的是另一个厨子,送上的烤肉依旧带着蜂蜜的甜香，外皮焦脆,横切面溢出淡红色的肉汁。
水果是烤的，蔬菜倒基本是生的。
这也是阿法尔大陆的饮食特色，好多种芮一禾能叫出名字的水果，他们不是用来炖汤,就是用炭火烤熟，还有腌制起来的。这不能叫泡菜，得叫泡水果。
比如芮一禾面前，就有一盘烤苹果，以及橙汁炖不知名的肉。
主食是面包,除烤肉之外，还有一大块的白煮鸟肉——大概是鹅？？？腥味很重。
“绮丽儿小姐,你能治好我的珍珠、我的宝石,我最爱的女儿吗？”
公爵夫人和女儿长得有三分相似,也是个大美人,但性格比女儿温柔得多。有着一双漂亮的湖蓝色眼睛,被这双眼睛注视的人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
芮一禾认真道：“情况比较复杂……公爵小姐并不是单纯的魔力暴动,你可以理解为她被诅咒了。”
公爵夫人用戴着蕾丝手套的双手捂住嘴，露出担忧的神情。
路易公爵略颔首跟芮一禾打过招呼后，一直在沉默的用餐。此时抬起头来,放下刀叉问：“你去过两趟光明神殿，没找到解决诅咒的办法吗？”
芮一禾摇头，“没有。”
公爵知道她去过光明神殿一点也不奇怪，交通工具毕竟是公爵家的蜥蜴车，就连赶车人也是公爵雇佣的仆人。
“亲爱的，”公爵夫人拉住丈夫的手。
“没事的，我们的女儿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肩膀宽大，体态雄壮的公爵温柔的安慰妻子。但在面对芮一禾的时候，态度就很强硬了。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带女儿去光明神殿。晚上还需要你看顾她，答应的报酬不会少给你。”
芮一禾拿不准一位公爵——颇有权势的公爵，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待一名中阶神职人员，算不算失礼。
看他坦然的态度，应该不算吧！
芮一禾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拿起刀叉品尝烤水果。
味道竟然还不错。
公爵先一步离开，走得很匆忙。芮一禾隐约听到仆人对他说，王宫出事了。
公爵夫人留下来陪芮一禾用餐，同丈夫相比，她是一个十分风趣且温和的人。大概是看出芮一禾只对桌上的食物有兴趣，就着疑似鸟肉的腥味颇重的白煮肉展开话题。
这原来是一种飞行魔兽的肉，五阶翼之龙。就等阶而言，也不可能是真的龙。刚出生的龙至少也是高阶，度过漫长的成年期之后，会直接变成超阶。
因为肉体强度极高，所以战斗力比三位教皇更厉害。
翼之龙长得一点也不像龙，是彻头彻尾的鸟的模样。只是比普通的鸟更大，最大的能长到100磅。
传说，阿尔法大陆上，最美味的肉是巨龙肉。其实也没人吃过龙，有吃过还敢拿出来显摆的，也难辨真假。但只要和龙沾上一点关系的远亲，味道都是一等一的好，比如低阶的地龙，就是出名的肉质鲜美。
龙肉美味且蕴含强大的魔力是人们的一个常识，才学会说话不久的小孩子都知道。
吃过翼之龙的人纷纷感慨：龙肉也就是这个味道了！
这种大鸟因此而得名。
芮一禾听得很认真，在公爵夫人的邀请下，切下一块白煮翼之龙肉品尝。那肉闻着虽然腥，但放进嘴里，舌头可以一点都不觉得腥。入口即化，带着甜鲜，口感和她从前尝过的任何一种食物都完全不一样。让她不由感慨，高端的食材果然只用朴素的烹饪方式，就能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吞到肚子里。
这是一顿让芮一禾非常满意的晚餐，她把一整块翼之龙的肉全部吃光了。
公爵夫人提出要去湖边小楼看女儿，芮一禾没有拒绝。
其实这也不需要她同意。
好吧！公爵夫人很有礼貌，身上没有一点贵族特有的傲慢。
在管家的陪同下，芮一禾和公爵夫人散步到湖边。
月亮刚刚从云层里探出头来，洒下皎洁的月光。没有风，湖中的树影却在疯狂晃动，越是靠近小楼，不祥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公爵夫人轻轻抚摸手臂，芮一禾猜她觉得有点冷。
管家立刻让女仆给夫人披上一件漂亮的毛皮斗篷，神色有些不安。明明是每天都要来的地方，为什么会给他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呢？如果说之前他还不相信小姐并非是魔力暴动导致的性格大变，此时也全信了。
诅咒什么的，听起来都让人心怦怦跳。
太诡异了！他莫名觉得小楼的墙面是扭曲的。
他揉了揉眼睛，一切又恢复正常。
“夫人……”
公爵夫人也露出恐惧的神情，更多的是担忧。
“庄园里还有其它的空屋子，要为你们换一个地方居住吗？”
扭曲的根源又不是房子。
芮一禾摇头，率先走进小楼。
罗小玉早就听到动静，站在楼梯口看到芮一禾正想说话，不过随后一步走进来的公爵夫人让她又重新闭上嘴。
公爵夫人径直到楼上去看女儿，芮一禾来到一楼最深处的房间。这里关押着几名奴隶，垂着头发呆的精灵鼻子动了动，双手抓住铁牢笼：“埃米……你身上有埃米的气味。”
精灵的鼻子可能比人类要灵敏一点，但芮一禾觉得他能从自己身上闻到绿发精灵的味道，大概率是同族之间有气味的标记。
“如果你说的埃米是绿头发、长相特别精致漂亮的精灵……他箭术也不错。如果你说的是他，那我的确见过。”
“那就是埃米，他在哪？”
芮一禾走到第二个牢笼前，观察衣衫褴褛的女人。一边将外出遇到埃米袭击，他又异化成怪物的情况说了。布伦不相信，理智告诉他，面前的法师没有欺骗他的必要。
芮一禾：“我让人把你送出伦西，你回家去吧。”
任何一个在人间界的华国接受过思想教育的人，都不会觉得奴隶买卖是正当行业。精灵都已经避到魔兽之森生活，人类的袭击捕获都是为财，绝对不算是正义。
“我想见埃米，他是我的弟弟。”
芮一禾点头，“他在光明神殿。你明天可以去见他，但他不一定能认出你。”
黑发精灵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泪光。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的承诺都能兑现。那你是一个好人。”
芮一禾：“……”喜提好人卡一张。
第二个牢笼里的女人神志依旧是昏昏沉沉，这一切让她看起来像是被病痛折磨的人。昨天芮一禾切下瘤子的地方，又一次长出新的瘤子。仅仅才过去一天，她脖子上的瘤子已经比昨天的那一枚还大。瘤子上的五官更清晰，已经初步具备一个脑袋的形状了。
沉甸甸的压得女人根本抬不起头。
这一次，芮一禾将女人弄晕后，飞快地把瘤子割掉，再将伤口翻开。她本来是想彻底将皮肤底下的根系全部挑出来，帮助女人摆脱畸变。可真把底下的白色根须暴露出来，她才发现无从下手。
女人皮肤底下的白色根系非常粗，而且深深的扎进肌肉里，还有一些长在骨头上。
芮一禾用刀割开女人受伤的皮肤，不意外的看到流出的鲜血里，也有蠕动的白色根须。
她的身体已经长满根须，要想剥离根须，扒皮削肉是不够的，连骨头都要削掉几层。
真要这么做，人还能活吗？女人身上的畸变是不可逆的。
黑发精灵：“她要死了。在她的身上，生命的气息已经非常非常的薄弱。同时，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她生命的气虚越薄弱，味道就越重。我能感觉到，等她彻底死掉的时候，会有很恐怖的东西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
“我觉得你应该现在就杀死她。”
芮一禾没说话，她把黑发精灵放出来，然后用灰布蒙住女人所在的牢笼。跟随她出去的赶车人和男仆把奴隶们挨个放出来——这些都是人类。
他们会把人类奴隶安置到合适的地方。
公爵夫人是哭着离开的，小姐甜蜜蜜的抱着妈妈的胳膊，把妈妈拖到床边。要不是罗小玉一直防着她，她会把毫无防备的公爵夫人的耳朵咬下来。
等小楼里的事情都安排好，罗小玉才找到机会跟芮一禾说话。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小姐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暴躁发怒并试图袭击我，被制服后，面目变得十分狰狞。没有人可以攻击，屋里的东西遭殃了。不过我也没闲着，打听出很多有意思的事……”
罗小玉忽然感觉到一阵晕眩。
芮一禾也有相同的感觉。
两个人对视一眼，知道灵魂“开会”的时间到了。

第296章 未知的使者（十三）
芮一禾睁开眼睛,看到奇妙的灵魂空间，浮夸的圆桌和身穿黄金盔甲坐在上首的第五朝朗。她的视线扫过其余的人，在两个空位上停留片刻。
等第五朝朗宣布会议开始,两个空位依旧没有被填满。
空出的位置一个属于红心2,身份为王后信任的女仆,另一个属于圣瓦街巡逻者阿诺。
贫民区的流浪儿阿尔瓦身上有伤,灵魂状态下，精神的萎靡几乎掩藏不住。
卢兰兰站起来行礼：“尊敬的引路使先生,我可以说话吗？”
第五朝朗点头同意。
“我需要帮助，”卢兰兰的身份是瓦尔德街的神女，玩家都猜测色欲的种子在瓦尔德街，她也是这样想的,经过一天一夜的调查，她也的确有所发现。
目光扫过旁边的空位，她继续说：“我和阿诺在瓦尔德的下水道里发现十八个巨大的茧，依稀可以分辨出里面是人形的生物。和瓦尔德街相关的死者尸体不是几乎都失踪了吗？我们怀疑里面就是那些人的尸体。”
“阿诺被一些长着翅膀和蛇尾巴的怪物缠住了，这也是他没能来到灵魂空间的原因,情况很危急。我因为没有真实的形体，暂时是安全的。”
“圣丽安学园也出事了,现在戒严中。学园的学生、老师和受雇佣者都不能离开学校,创世教会出动大量的神职人员看守我们,”焦霞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在考虑要不要不惜暴露的去帮助卢兰兰……这会令地狱列车的玩家失去一条重要的线索。最后,她决定如实说：“我想不到不露痕迹离开学园的办法,但若你有生命危险，我认为放弃一条线索不算什么。”
卢兰兰不开口说话的时候，也很像一个假人。她脸上几乎是没有表情的,却在面对好友的时候露出笑容。
“你不要来，线索更重要。绮丽儿小姐，你能提供帮助吗？”
芮一禾点头，“可以。”
卢兰兰松了一口气。
“抱歉，女士们。”
阿尔瓦找准时机开口：“我帮不上忙……事实上，我现在自顾不暇。昨夜我睡得很好，早上起来却发现身体出现畸变。左手的小拇指旁边长出一个小小的肉芽，将它割掉并将伤口里的白色根须清理干净后，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我的腋窝下面便长出一只细细的胳膊，发现它的时候，我真的惊呆了。”
“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只打听到一些毫无意义的消息。贫民窟的人员流动性非常大，到现在为止我也没锁定一个真正可疑的目标，然而我身体的不同部位已经长出过7个肉芽，能看出雏形的器官也长出过4个，光是清理身体里的白色根须便已让我精疲力尽。”
“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在座的三位女士都看出来了。
阿尔瓦的精神状态不能叫不好，得用糟糕来形容。
芮一禾问：“你现在在哪？”
“……在我的家里，躺在薄木板床上。”
芮一禾蹙眉，看向第五朝朗：“他是不是不太对劲？”
就上次聚会的短暂接触，芮一禾不觉得阿尔瓦是个傻子，可脑子真的清楚，还会继续留在会身体继续发生畸变的“出生点”吗？
一直没有说话，但存在感并不低的第五朝朗，只要开口便能吸引住全部玩家的注意力。
“阿尔瓦先生的san值下降太多，几乎失去理智了。”
“san值？”
芮一禾听到新鲜的名词，不解地问：“那是什么？”
第五朝朗耐心解释：“你可以理解为精神力，也可以认为它是‘理智点’。你们进入副本的时候，san值都是100。当遇到来自未知的污染，必然会出现精神创伤。这种时候，san值就会下降。因为个体化的差异，遇到相同的污染，不同的人san值下降的幅度是不一样的。”
“当san值下降到0的时候，便会陷入永久的疯狂。”
“对于阿法尔大陆的人来说，不止会因为未知的污染而掉san值。见到太恐怖的场景、失去挚爱的亲人、遭遇爱人的背叛、陷入魔力暴动之中都会掉san值。普通人的精神很脆弱，轻易就会变成疯子。魔法师、剑士、魔兽、精灵、矮人的等阶越高，对污染的抵抗力越强，但即使是教皇，抵抗力也不会比你们更强。”
能进“未知的使者”副本的玩家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或是通关过和精神力相关的副本，或是在控制力方面具备优势。
芮一禾：“阿尔瓦先生现在的san值是多少？”
第五朝朗伸出手，手心里凭空出现四颗白色的石子。
石子散发着柔和的宝光，分别漂浮到四个玩家面前。
第五朝朗：“将它放在手心里，就能看到自己的san值……这可不是我之前故意不告知你、们的，副本背景里可没有‘疯狂’的概念。四颗种子带来的影响经过一个多月的发酵，将迎来彻底的爆发。这也是在你们的探索中，慢慢展露出的隐秘。”
卢兰兰&焦霞：“……”
作为引路使中的NO.1，您何须跟玩家解释？？？？
阿尔瓦的脑子只会直线思考，已经看不懂引路使和玩家之间的猫腻。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他此刻虽然没全疯，但也半疯了。
果然，阿尔瓦手心里的白石头显示san值为27。
这个数字单独看来没有参考性。都是同时间进副本的玩家，卢兰兰第76章 焦霞89，可见阿尔瓦的san值掉得有多厉害。
芮一禾看向手心的白石头，上面浮现的数字为55。
“比想象中低……但我没感觉有任何不适。”
“san值低却能保持冷静是好事，”第五朝朗：“你今天遇到太多事了，污染是在不知不觉中积累起来的。”
芮一禾微微蹙眉，焦霞脸色难看，幽灵血脉的卢兰兰倒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表情僵硬。
进副本的第一天，谁掉的san值也不算少。
掉到0的话，不用BOSS出手，他们就完了。
芮一禾：“有清洗污染的办法吗？”
第五朝朗：“有的。一是靠自身的适应性，缓慢的恢复san值；二是为自己设一个回复san值的锚点……”

第297章 未知的使者（十四）
不等玩家们询问,第五朝朗解释道：“锚点是让人在疯狂中能迅速恢复清醒的标记物。制作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分割一部分清醒的灵魂……众所周知,分割灵魂是有风险的。如果把分割出的灵魂弄丢，就不算是个完整的人了。”
一个人清醒时，可以最大限度的使用锚点。
当陷入疯狂的时候，能不能记得使用锚点是一回事，会不会直接把锚点物品毁掉、或是丢弃就是另一回事了。
“san值越低时，对锚点的排斥越高。”
第五朝朗的补充让几人对以什么作为锚点充满思考。
卢兰兰：“我听说即使是灵魂，在离开副本之后，也是能花积分在书报亭老板处购买的。”
书报亭老板无所不卖,只要你能出的起价。
第五朝朗：“灵魂是独一无二的，买到的也不是原装货。”
通过购买的灵魂达到“完整”,不如说是一种灵魂入侵,性格、思想和行事风格都会受到非原装货的影响,很难说“完整”的人，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你们之中有人会分割灵魂,不会的可以使用‘san值测试石’帮助分割。”
第五朝朗站起来：“好了！接下来的十分钟留给你们。”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焦霞挑重点说起圣丽安学园发生的事,起因是两个学生——一个贵族出身、一个是平民，相约决斗。
这在学园是允许的,比起私下斗殴，让精力无处发泄的年轻学生在正规的、有监管的擂台上比试一下是完全可以的,也是相对安全的。
贵族出身的学生很快因为施法的速度不够快输掉，而平民出身的学生不仅魔法学得更扎实,还会用法杖当棍子砸人成为赢家。
贵族学生输得太惨,玻璃心碎成渣，在众目睽睽下之下异化成怪物。他的脸颊上长满米粒大小的眼睛，身体肿胀至原本的两倍大,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一条猩红的长舌从他嘴里伸出来，卷起看热闹的十几个学生……“咔嚓咔嚓”。
残肢断臂掉在擂台上，鲜血喷洒在擂台上。
贵族学生张大的嘴里全是牙齿。第一排密集而宽大，还符合人类的特征，第二排是尖牙，错乱的分布在口腔里，表面发黄又闪烁寒光，第三排、第四排和第五排是细细的小牙齿，至少有好几百颗。
有这样一张嘴怪物慢慢靠近自己……平民学生直接被吓疯了。
“身体异化的学生是元素魔法系三年级生，按规矩由创世教会负责。
创世教会的神职人员很快出现，混乱的场面得到控制。那会学园里已经有一百多人被咬死，看到怪物的人有好几千，精神或多或少受到冲击。”
芮一禾相信，世界意识既然找上过光明教会，对创世教会和黑暗教会必然也有所安排。
创世教会反应激烈，让人看守学园里的人，不允许任何人擅自离开学园就能说得通了。
焦霞的诉说告一段落。
阿瓦尔无力地道：“我该怎么办？”
他看着芮一禾，两只眼睛底下挂着又肿又黑眼袋，很像是一个被酒色财气掏空身体的瘾君子。
芮一禾：“我建议你立刻离开贫民窟，远离科勒河。”
三位女士都觉得阿瓦尔身为一个资深玩家，绝不会没有保命的手段。
果然，阿瓦尔没要求救援。
人家请求支援是因为有重要线索，他还是要脸的。
卢兰兰刚和芮一禾约定好见面的地点，灵魂空间就把她送走——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空间里只剩下芮一禾一个人。
几秒钟后，第五朝朗出现在她的身后。
“你准备用什么物品作为锚点？”
“一定得是物品，”芮一禾转过头，脸颊碰到冰凉的黄金盔甲：“活人不可以吗？”
第五朝朗：“我不是人类，灵界之主称呼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我们为神秘生物，是灵界无法理解的存在。”
“你是想告诉我，你比人类更高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比起我自己，我更相信你，”芮一禾站起来，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想把分割的灵魂放在你身上。”
第五朝朗：“……”
他白皙的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会很容易忽略掉。
芮一禾向前一步。
“这不违反引路使的职业操守吧？”
第五朝朗退后一步。
“不会，在任何时候出现在玩家的面前，都不能算作出手帮助玩家。”
他只是出现而已，又不是动手。
这样一想，比起把灵魂分割后放在某一件物品里，放在他的身上反而是最安全的。唯一的问题是没哪个玩家会比相信他人更信自己，更何况必须要相信的还不是同一阵线的玩家，而是神秘的引路使。
“我也这样觉得……就算有一点违规，作为员工家属，灵界之主也应该给一点特权吧。”
家属？？？
第五朝朗一时间忘记退后了。
芮一禾的嘴唇碰到颤动的喉结……
“咔嚓”一声，灵魂空间崩溃了。
芮一禾睁开眼睛的时候，旁边的罗小玉揉着额头小声抱怨：“我靠，头好疼、头好疼！我绝对是被直接踢出灵魂空间的。发生什么事情，引路使先生好粗暴。”
芮一禾……芮一禾装作没听见。
呀！忘记问红心2的情况的了。
分割灵魂的时候再问问引路使先生……
剧烈的疼痛感很快消失，罗小玉重新恢复精力。
“芮老板，天堂的玩家锁定杀戮种子的寄生者了。化名为卡尔的王宫护卫发现王后举止异常，认为她很有问题，经过打听，知道挑起战争的也是王后……”
“战争？”
芮一禾捕捉到重要词汇。
“这也是我刚刚想要说的有意思的事。今天一大早，路易公爵把两个儿子都送回领地，为的就是准备参与战争。”
芮一禾：“我以为阿法尔大陆政权挺稳定的。”
“的确是这样，大陆上的人类国度已经实现统一了。要不然也不能把精灵逼进魔兽之森，也不能把矮人逼得在大陆边缘的贫瘠地区生活。所以国王这次是要远征，先把大陆西边的矮人国度攻占，再登上已经发现许久的另一块大陆。”
“能占据更多的土地，贵族们自然会心动。”
“我打听到，原本的国王是一个极度爱好和平的温和派，甚至命令要求大陆西边的领主们不要和矮人发生冲突。毕竟矮人都是炼金大师，虽然退到西方贫瘠的地方，但真的要打起来，会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伦西的精灵奴隶远比矮人奴隶多，且矮人奴隶一般也不用来娱乐，他们有更高的价值。”
“据说，三大教会的权杖都是矮人工匠打造的。几千年过去，权杖在一代代教皇手中流转，经过蕴养之后，魔力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越来越完美。它们能最大化的增幅魔法效果，甚至能让单体魔法变成群体魔法。”
“每个矮人都是天生的工匠。”
“一多月之前，王后在王宫里举行舞会，同从前并不亲近的公爵夫人交谈许久。第二天，国王就邀请主战派的路易公爵外出打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
“一个温和的国王忽然变得对战争感兴趣，难道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吗？”
“对杀戮来说，挑起战争太有利了。”
如果说杀戮的种子在王后的身上，菲莉伯爵的女儿被感染、贵族学生被感染就很正常了。毕竟王后常常会在王宫里举办舞会，偶尔还会邀请夫人、小姐们喝下午茶。
罗小玉啧啧道：“王后的下午茶可不是邀请一两个人，常常是邀请一百多位夫人小姐，撑伞的女仆偶尔都会忙不过来。”
芮一禾没被说服：“可精灵是怎么感染的？”
罗小玉不确定地道：“菲莉伯爵的女儿传染给他的？”
“不，”芮一禾摇头：“只有寄生者才能感染他人，感染者异化成怪物后，导致的感染已经是二次感染。二次感染者和感染者的展现出的特征不一样，菲莉伯爵的女儿是感染者，精灵也是感染者……难道王后有参加昨晚菲莉伯爵家的舞会？”
这个罗小玉无法回答，但只要问一问康奈就知道了。
等等，不对劲！那她昨天听到的呓语和长出的肉瘤又是怎么回事呢？一个没有异化成怪物的奴隶女人，不可能让她出现畸变才对。
芮一禾悚然一惊。
路易庄园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
芮一禾把心中的骇然暂时按捺下去，又问：“你们准备怎么办？”
既然怀疑王后，肯定会有所行动。
罗小玉一摊手，“不怎么办。”
她幽幽叹一口气：“王宫护卫卡尔本意是想调查王后身边最信任的女仆，假借调戏揭开人家的面纱。结果对方是个玩家，血脉可能还有点特殊，现在不死不休的追杀卡尔，好在卡尔的速度非常快——他的血脉能力和速度相关，大概可以被称作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一个追一个跑，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贸然行动搞不好会对上NPC，若王后是寄生者还要，要是搞错的话，之后的行动肯定会受阻。”
罗小玉其实觉得队友们谨慎过头了。
不过，她反正是间谍来着，也没把宝压在队友的身上。
芮一禾：“如果你遇到卡尔，记得告诉他。千万不要被追上！”
罗小玉：“……被追上会怎么样？”
“一定会死！”
罗小玉：“……”
她感觉王宫的线索彻底断掉了。
两人说起圣丽安学园的学生异化事件，罗小玉毫不犹豫的把贫民窟玩家被感染已撤离的消息说了。
“那家伙叫埃里，身份是商人。他在科勒河边的贫民窟有很多的房产，以低廉的价格租出去。他说自己的血脉能力是预知，踏进贫民窟不久就感觉到危险。整个科勒河沿岸都给他一种非常危险，最好远离的预示。他直接放弃寻找畸变的种子，去瓦尔德和神女丽莎会合。奇怪的是他们俩在刚刚的‘灵魂开会’中没有说出自己的发现。”
“我感觉他们有发现，故意不说。”
一时卖队友一时快乐，一直卖队友一直快乐。
不过，罗小玉有点怀疑埃里是不是预知到叛徒的存在了。
“芮老板，我要不要用隐身能力去王宫探一探？”
“不着急，”芮一禾将占有奴隶女人血液的手套丢进铁桶里，一把火烧掉。
“你留在庄园里等消息，若光明神殿的康奈先生来访，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罗小玉举手：“我有能传讯的神奇物品。”
芮一禾冷淡的脸上露出一点笑的模样。
罗小玉大受鼓舞，露出一个有点傻的笑。
芮一禾：“路易庄园也许还藏着些别的东西，你要小心。”
罗小玉点头，“好的。”
……
芮一禾推门走出小楼，在湖边遇到脚步匆匆的贴身女仆。见到她，女仆慌乱的行礼，跑出去几步又退回来，脸上的泪珠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像清晨的露珠。
“法师大人，您能帮帮我吗？”
“发生了什么事？”
“我妈妈一直躺在病床上，我的弟弟妹妹都还很小。园艺师告诉我，邻居带着我的弟弟等在庄园的门口。我妈妈可能……可能……可能不行了。这种时候……在这种时候，即使我去找管家，也不一定能出庄园。”
小姐生病，贴身女仆在一旁照顾是应该的。
如果不想失去工作，就算妈妈真的死掉，她也不能在此时请假。
“你家在哪？”
“圣瓦街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我正好也要出去。你现在去把赶车人叫来，跟我乘一辆车，我会路过圣瓦街的。”
芮一禾安慰道：“放心，管家不会怪罪你的。”
贴身女仆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泪水，快步跑开了。
……
蜥蜴车在圣瓦街停下来，芮一禾不用搀扶，轻轻一跃，便稳当落地。
车夫和男仆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发出惊呼声。
芮一禾：“你们送她回家。”
男仆：“我们在哪里等您呢？”
“不用等我。”
男仆还想说话，芮一禾的身影已经没入黑暗之中。
“这是魔法还是剑士的速度啊……”
……
离开几乎看不到行人的圣瓦街，芮一禾来到灯火通明的瓦尔德街，美丽的女性穿着色彩鲜艳的长裙，领口开得很大却不暴露，裙摆层叠繁复，像一个个挤满奶油的大蛋糕。
这些都是神女，夫人小姐们是不会来瓦尔德的。
伦西的城市女性们也不会在夜晚来到瓦尔德。
芮一禾行走在街道上，身边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一个人在堪称拥挤的瓦尔德街，毫无声息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毕竟出现的是引路使先生。
在他出现之后，更多的目光投射过来。
即使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宽檐帽，也无法彻底掩藏他的隐居。更别提宽阔的肩膀，挺直的背脊和不同常人的气质有多引人注目了。
“我来拿你的灵魂……”
芮一禾的脸也是藏在白色兜帽之下的，身高有限不能装成男性——伦西的男士身高大多超过一米七五。不过法师袍能挡住很多窥探的视线，避免一些麻烦。
她停下脚步，扬起头问：“我需要闭上眼睛吗？”
第五朝朗：“……”
芮一禾嘴唇微勾，闭上眼。
第五朝朗用纤长的手指包住芮一禾的手腕，只觉得掌中温软，好细，细得惊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
他低头，看到素来冷淡的小脸上有着生动的愉悦，眼睛闭着也是弯弯的弧形。
他很少去观察旁人的长相，也没有美丑的概念。
此时，却觉得仰着头的姑娘有世界上形状最漂亮的唇。
第五朝朗身体前倾，眼中的挣扎如海上的飓风。
他停下来，没有触碰到能令情感匮乏的引路使疯狂的樱唇。
“小心——”
芮一禾敏锐察觉到一股带着腥味的劲风袭来，反手拉着第五朝朗避到一边。
睁开眼睛后，周围却没有异样。但她不觉得自己的感觉出错，刚刚肯定是有是什么东西……
第五朝朗复杂地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芮一禾：“你是第一个在副本里，试图保护引路使的玩家。你该先顾好自己。”
“收到，”芮一禾认真地说：“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第五朝朗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总觉得对方的表情有多正经，说出的话就能有多不正经。
果然……“如果一个女孩子闭上眼睛，就是想让你亲她。”
“你刚刚至少错过了一个亿。”

第298章 未知的使者（十五）
错过一个亿的第五朝朗挪动左脚,把地上一团黏答答的不明黑色液体踩在脚下。那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融化。
“别闹,”他声音温柔：“我要分割你的灵魂。会有一点痛，忍耐一下。”
从来到灵界的那一刻起，芮一禾已经习惯疼痛。这不代表有人心疼她，她会不高兴。
灵魂分割的痛感并不强烈，钝钝的。不知道是引路使先生技术高超，还是有意识的下手轻些，芮一禾并不觉得无法忍受，但不知道是身体的哪一个敏感部位被触碰到,她眼眶里蓄满生理性的泪水，而且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不疼。”
“我知道。”
第五朝朗把一小块透明的灵魂藏进身体里,妥善保管。
“灵魂分割是有随机性的,我刚刚取出的是你一部分的‘悲’。在灵魂没有重新变得完整之前,你不会再感觉到悲伤，就算流泪,也不知道什么。”
芮一禾理解一点点。
她觉得心里空落落,明明肢体是完整的，却有一种缺失重要器官的失落感。
如果灵魂永远无法重新变得完整,就会被失落感一直折磨……哪怕是心智极坚定的人，也一定有受不的那一天。
分割灵魂的确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等芮一禾平复好心情,再次抬头看向第五朝朗的时候，头脑瞬间变得清明起来。她这才发现,之前的自己一直有些混混僵僵,就像是耳鸣者往往会在耳鸣消失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处于耳鸣的状态之中一样。
她的脑子此时就像是被大雨洗刷过的街道，干净、明朗,连空气都是清新的。
第五朝朗：“现在感觉如何？”
芮一禾：“非常好！”
两个人默契的并肩向前走，等芮一禾没入人群中，第五朝朗和来的时候一样，渐渐变得毫无存在感，又一次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消失。
一名身穿黑色长裙，露出白得有些透明的胸脯的女性抬起头，她站在一家酒馆的门口，头戴夸张礼帽，伸出手挥挥。
这名女性是瓦尔德典型的神女打扮，身上的衣料昂贵，做工复杂，腋下的珍珠手包彰显出她的身价。她在神女里也许不是最出众的，但她的“主人”一定很有地位，或许出身这条街上最最出名的瓦尔德妓院也不一定。
那是卢兰兰。
芮一禾拉低兜帽，朝她走去。
也许卢兰兰不是最美的，但她的气质在神女中绝对是头一份。神秘有时候被美貌更吸引人！她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过往的都是来寻欢作乐的男人，却没人多看她一眼。
不是因阿法尔大陆的人们审美异常，而是因有着幽灵血脉的卢兰兰可以降低自己在人群中的存在感。
在人群里也中能被一眼看到的芮一禾：没有类似的技能，我好吃亏哦。
“……跟我来。”
卢兰兰转身走进酒馆旁的黑巷子里。
这样的巷道在伦西有很多，巷道外面是宽阔的大街，两边的商店又明亮又宽敞，来往的行人都穿着体面的衣服。可巷子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肮脏混乱，老鼠和蟑螂横行。
卢兰兰双脚近乎透明，如鬼魅一般飘过。
芮一禾跳上墙头，快步跟上。
在巷中奔跑难免踩到靠着墙根的流浪者，或是撞到垃圾桶，眼睛绿油油的野猫野狗也挺渗人。
穿过一条条越发破旧的街道，卢兰兰停下来，掀开生锈的井盖，在飘下去之前，她递给芮一禾一对海绵耳塞。
“怪物的尖叫声非常刺耳。这个聊胜于无有！”
芮一禾接过来。
“还有一点，”卢兰兰表情固化的脸上浮现略显僵硬的厌恶：“那些怪物长得有点奇特，堪称精神污染。”
长成什么样子可以被称作是精神污染呢？
芮一禾在看到怪物的一瞬间就明白。
就像卢兰兰在灵魂空间里说的一样，她们长着翅膀和蛇一样的尾巴。但蛇尾并没有取代她们的双腿，而是从尾椎部位长出来的。人类退化多年的尾巴，再一次重现。
她们都是女性。
如果只有女性有丰满的乳房的话。
她们裸露的皮肤上有无数颗呈现不规则排列的眼珠子。对，不是眼睛，是黑漆漆的眼珠子。每一颗都像是发炎的巨型大痘痘，周围的皮肤红肿不已，带来的生理性不适特别剧烈，一定能逼疯强迫症患者。
芮一禾自认不算是强迫症患者，看到怪物的瞬间，都有种上手把眼珠子一颗颗从她们身体里挤出来的冲动。
这也是一种精神污染。
清晰地感受过san值降低和san值被清洗过的两种状态，她确定自己的san值又在下降。
芮一禾伸出手，一道道圣光准确地落在怪物身上。烧得她们身体焦黑，烧得她们发出惨叫，最终倒在阴冷潮湿的下水道里，一动不动。
芮一禾：“继续往前走吗？”
卢兰兰点头：“嗯，阿诺被困的地方很深，路上随时可能碰到怪物。”
她有些被芮一禾的战斗力惊到。
之前芮一禾还没这么厉害吧？！不愧是能成雄才榜第三名的新人。最恐怖的不是她强到如此地步，而是她短短时间内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变强的速度太惊人。
若现在的她对付尤蒙刚德，哪怕尤蒙刚德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众人也不会像那时候一样狼狈。
芮一禾路过一只没完全烧焦的怪物身边时，视线落在怪物微微发黑的手臂上，往前两步，又退回来。蹲下，对准一颗黑漆漆的、还会动的眼珠，用力一挤。
“噗——”
一颗眼珠从肉中弹出来，伤口处流出少许脓血。
卢兰兰：“……”
卢兰兰浑身麻。亲眼目睹一颗眼珠被挤出来有多爽，看到手臂上剩下的十多颗眼珠就有多难受。
她忍耐两秒，默默地蹲到旁边。
……
老汉尼妓院内，一名身材丰盈的神女带着食物，脚步沉重地走进地牢里。即使在瓦尔德的夜晚里，这也安静得犹如坟墓。
不听话的神女会在地牢里接受“教训”。
生病的神女也会被送到这里，如果无法痊愈，她们就会死。
妓院的商人——抠门的老汉尼，连一块黑面包都不会给生病的神女，没有价值的东西，不配得到他的怜悯。
以往，暂时没有客人的神女会悄悄的到地牢里送一些食物。
近一个月，生病的神女们都没能走出地牢。她们一个个死去，尸体被老汉尼丢进下水道里。
这让健康的神女们觉得地牢里有恐怖的传染性疾病，几乎没人敢进地牢。
现在，地牢里只剩下一名活着的神女。
她叫哈里特。
“哈里特……”
背对牢笼的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根本撑不起蓬松的长裙。
好心的神女把篮子里的食物从牢笼的缝隙里塞进去：“哈里特，吃吧！”
哈里特没有动。
好心的神女非常伤心，她肯冒着危险来地牢，不仅是因不忍心生病的神女们活活饿死，还因哈里特是她最好的朋友。两个人曾经一条漂亮的裙子发生过争吵，但也曾睡在同一张床上，痛骂以戏耍神女乐的某某先生，嘲笑某某商人长得太胖，需要三名神女共同合作才能让他和情人负距离接触，心甘情愿的付钱。
也曾天真的相信某位先生的爱情，相拥哭泣。
“哈里特，过来吃点东西。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
哈里特一动不动。
“最近的客人都非常奇怪，他们好像觉得XX是最重要的事情，比吃饭、干正事还要重要。只在夜晚开门做生意的瓦尔德妓院，连白天也开门。商人都是一群贪婪的魔兽！老汉尼很高兴，但我要疯。”
好心的神女快哭。
可她知道，哈里特不会回应她。但她下一次过来的时候，上一次带来的食物会消失。
虽然哈里特越来越瘦，可她依旧愿意相信，哈里特把食物都吃掉。
毕竟哈里特还活着。
就在好心的神女要提起篮子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牢笼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是谁？我的蛇死。”
好心的神女以自己听错。
这是哈里特的声音吗？她转过身，却看到无比恐怖的一幕。
干枯瘦弱的女人转过头，杂乱的头发像一把稻草。那张脸……它根本没有脸，五官是扁平的，无数颗眼珠子密密麻麻的镶嵌在上面，随着女人的走动，眼珠齐齐转动。
好心的神女想叫哈里特的名字，却根本感觉不到舌头的存在。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是谁杀我的蛇？？啊——”
干枯的女人尖叫一声，迅速融化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慢慢渗透进牢房地砖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的好心神女表情呆滞，双目圆瞪，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几秒钟后，她的身体出现异变。五官渐渐消失，肩胛骨凸起，有什么快要刺破皮肤长出体外，一条蛇尾蠕动着从繁复的裙摆里钻出来……

第299章 未知的使者（十六）
下水道里,卢兰兰在过于浓郁的焦糊味中隐隐有些反胃作呕时，终于找到浑身是血的阿诺。
那头嚣张的红发十分醒目,他被五只怪物围困，脸上还挂着桀骜的表情。
“呵，你们来得太慢了！”
阿诺：“这遍地怪物的尸体，都是我的杰作。”
地上的确有二十多具怪物的尸体，他肯定是经历过一番恶战的。耳朵还在往外渗血，怎么看都挺凄惨的。
芮一禾正要帮忙，就见阿诺手上造型浮夸的刀散发着灼目的光芒。这把刀很快，以她的眼力,几乎也只能捕捉到残影。
两只怪物脑袋落地，伤口流出淡红色的血液。
“啊哈哈哈哈,”阿诺仰天大笑,高声道：“我今天就算把地打穿,把天捅破，也要让你们记住我阿诺的大名。怪物,乖乖受死,我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否则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芮一禾：“……”
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阿诺和怪物比起来,谁的精神污染更强。但要比欠扁的话，阿诺赢了。
卢兰兰眼神空洞,没有焦距。沉默两秒后说：“我看他还行，根本不需要帮助。要不咱们走吧！把舞台还给他。”
阿诺：“……喂,你们真的走啊？”
阿诺又是一刀,把剩下的几只怪物砍倒在地。
他才追着两人走了几步，下水道的深处就涌出十几只怪物，再一次挡住去路。这里似乎是怪物的窝点,不管杀死多少只，总有新的冒出来。而且数量还不少，每次总不会低于七只，都是成群结队的出现。
这次有一点不同，冒出来的太多了。
先是十几只，又出现十几只，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阿诺快被淹没了，全靠一头红发继续风骚。
“我靠！肯定是要开大了……BOSS来了吧？”
芮一禾也有一样的判断，才觉得阿诺正常一点，就听他嘴巴一张，又说：“我的刀法有多厉害呢？只要你敢出现，我会在一秒之内，让你看到自己的脑浆。”
芮一禾：“……”
红毛的脑壳大小有点毛病。
阿诺说出的话有多狠，嘴里溢出的冷哼有多响亮，逃跑的速度就有多块。命悬一线的危险让他上一秒还提着刀无助的被怪物包围，下一秒就出现在芮一禾两人的身后。
“救命！！”
芮一禾颇为无语：“你是不是精神分裂？”
阿诺表情一僵，眼角抽搐着说：“不要轻易的对任何人下定论，那只会透露出你的无知。”
芮一禾：“……”送给他一枚大大的白眼。
一道道纯净的圣光从天而降，几乎每一道都能劈中一只怪物，足以把怪物烧成黑炭。只有一道偏离目标，攻击的对象是站在芮一禾身边的阿诺。
看着圣光劈下来，阿诺嚎叫一声，连忙躲开。单手抱着腿，原地乱跳。他反应速度够快，圣光只是擦过他的一只脚，留下贯穿脚背的血洞。
阿诺一脸惊悚的看着芮一禾：“你你你……”
他怀疑芮一禾是故意的，以往的临时队友里，看不惯他想干掉他的人也不是没有。一般情况下，那都是想想而已。至今为止，他还没遇到真对他下死手的……看起来最多是性格有点冷淡的女人，骨子里其实特别疯的吗？
芮一禾微微蹙眉，怀疑自己的控制力有问题。
“不好意思，手滑了。”
阿诺：“……”
骗鬼啊？这话毫无诚意且充满敷衍，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芮一禾是故意的了。
阿诺最后决定不戳破，“那你要小心一点……”
才说完，一道圣光冲着他脑袋劈下来。
阿诺尖叫：“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我也确实很讨人厌，但我也不想的，还不是因为贪便宜被奇怪的血脉缠住又没得换的缘故。我本人其实就是个逗比，一点也不喜欢装逼。真的，相信我。我第一次进副本就被迫绑定‘傲天系统’，从此走上通过装逼、打脸获得各种能力加持的不归路。以前我一直觉得‘傲天系统’挺牛逼的，让我打一份工有两份报酬——积分能用来升级系统、购买神奇物品；能量点可以用来兑换各种技能，储蓄到一定的量还可以越级杀人。”
“现在我不觉得了！‘傲天系统’走的是升级流剧情，需要的能量越来越多，在一般的人面前装逼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打脸炮灰意义也不大。其实我知道你很厉害，是雄才榜第三名的新人大佬——我的系统自带鉴定功能。真的，我相信你的实力绝对、绝对没有水分！毕竟在你面前装逼得到的能量足够多。以前我错了，现在才明白过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装逼的言语都犹如镜花水月。
别看我一脸桀骜说出乱七八糟的话，特神气的模样，其实内心羞耻得快要爆炸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看我欠扁就真弄死我啊。我刚刚并不是故意恶心你的，为的也是自救……”
“大家都是地狱列车的玩家，有共同的目标。手下留情，饶我一命。”
噼里啪啦一通话，饶是芮一禾也听愣了。
这几乎是把自身血脉的特点暴露完了。她倒是明白这次见到阿诺，为什么会感觉有浓烈的违和感了。大概是因为阿诺嘴里说的话，和他的神情、行为不匹配。
要是平时，阿诺可能不会犯如此大的错误。
现在嘛……不知道阿诺的san值掉到什么地步了。
“你先起来……”
地上全是怪物的血，也挺脏的。
芮一禾还没暴虐到看不惯你就要杀死你的地步，san值得到恢复之后，她一时片刻也不会发疯。第一次出现圣光的落点偏差，有可能是意外。发生第二次，不可能是她控制力的问题，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干扰圣光落下来的位置，大概率是小BOSS。
“我没想杀你，是BOSS在暗中针对你。”
阿诺愣住，立刻信了。
“为什么只针对我？？？”
空灵声音及时响起，一旁的卢兰兰幽幽道：“或许因为这遍地怪物的尸体，都是你的杰作。”
阿诺：“……”
他拿起刀砍向一旁的怪物，嘴里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当瘦得惊人的女人从黑暗深处走出来的时候，迎面劈来的就是阿诺的刀。那是一件神奇物品，号称只要主人挥刀的速度够快，就能劈开世间的一切。
可这把刀卡在女人的脖子上，无法前进一寸。
这个女人身上的裙子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样，简直是挂在她骷髅一般的骨架上。她瘦得脱形，应该很虚弱才对，却能轻易把阿诺击飞。
“是谁杀了我的蛇？”
她没有嘴巴，声音是从腹部发出来的。在下水道里，一遍遍回响。
鲜血从芮一禾的耳朵里流出来，出血量太大，耳塞也没能把血全部堵住。有一瞬间，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可以在实体和幽灵间转换的卢兰兰受到的影响最小，她的确有听到杂乱的呓语，可当视线落在手腕上的珍珠手串上，头脑便一片清明。
特殊的珍珠手串是她的锚，能让san值迅速回升。
卢兰兰半透明的身躯穿过女人的左手，干枯的手臂变得灰败，颜色发黑。如同干枯的枝条，再被卢兰兰轻轻一折，伴随着“咔嚓”的声响，从她的身上脱落了。
女人只剩下一只手。
有着翅膀和蛇尾巴的怪物们发疯似的扑上来，被一道道圣光劈成焦炭。
女人的头部扭曲，下巴拉长，枯黄的头发蠕动着，变成一条暗黄色的蛇。这条蛇张嘴吐出一团黄雾，女人脸上的眼珠接连爆浆。黑色的水接触黄色的雾，一股异香袭来。
阿诺的脸立刻就红了。
接着，他眼睛也红了。仅有的理智让他夹住双腿，却没能忍住发出暧昧的喘息。
卢兰兰转头看向芮一禾，见她只是脸微微发红，不由感叹：男人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东西，女人则相反，在遇到刺激的时候，不会太快沉沦。
芮一禾眼神也有些迷离：“速战速决！”
这个寄生者其实并不强，但和她接触得越久，受到的精神污染就越大。继续下去，队友搞不好都会变异成怪物。
“绮丽儿，你能控制住色欲五秒吗？”
“可以！”
芮一禾双手指甲变长，呈现神秘的黑色，边缘锋利无比。噗，戳破女人脸上的一颗眼珠。同时，脸更红了。即使屏住呼吸，也能闻到古怪的香味。
单腿一压，女人被芮一禾死死卡在墙壁夹角之中，短暂不能动弹。
“快——”
卢兰兰钻进女人的胸口。
芮一禾触碰女人的每一秒，都在疯狂地掉san值。
一秒、两秒……五秒！卢兰兰化作一道暗光，从女人的胸口飞出来。
“成了！”
她话音未落，女人倒下了，腹部剧烈地起伏……
芮一禾耳朵受伤，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
“她在说什么？”
卢兰兰：“好像是一个名字，我不太确定。”
……
黑色的眼珠从女人没有五官的扁平面部掉落，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一个熟悉的名字……
“哈里特……”
她轻轻的偏头，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啊！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哈里特，过来吃点东西。”
“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
……是谁呢？
色欲已经被取出，稍微恢复一点理智的哈里特带着疑惑死去了。

第300章 未知的使者（十七）
色欲寄生者的尸体如同失去水分的树枝,很快的枯萎了。随着她的死去，还活着的怪物们发出令下水道震动的尖啸,好在伦西的地下工程没有偷工减料，否则芮一禾就要考虑怎么绝地逃生了。
黄色的种子在拇指长的玻璃瓶里浮浮沉沉，能看到它已经长出两片淡绿的嫩芽了。
只是注视着种子，还隔着一层玻璃，芮一禾就觉得脸颊发热，脑子里浮现出在“罗小姐的葬礼”中见到的管家先生。黑色的西装，雪白的皮肤，背景是山崖边阴森恐怖的哥特式城堡。
……真是暴露内心系列。
她果然比较喜欢制服诱惑。
芮一禾移开目光,脸上的红晕很快消失。
“茧在哪里？”
拥有幽灵血脉的卢兰兰不说话也不动的时候，就像一个假人。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有没有受到色欲种子的影响。
“还在更深处。”
阿诺轻喘：“你们先走一步,我马上就来。”
卢兰兰空洞的眼神轻飘飘的在他下体一扫：“你快一点。”
阿诺：“……”
……
下水道里充斥着腐臭的气味,卢兰兰一个响指，幽蓝色的火焰照亮没有光的黑暗深处。
白色的茧丝把十八个巨大的茧吊在空中,能隐约看到里面是人形生物。离芮一禾最近的茧晃动起来,里面的东西醒了。它翻身，将脸贴在茧壁上,似乎在注视着外面的人。
在鬼火般的蓝光本就阴间，再有这一幕,真是足够惊悚。
芮一禾很淡定，卢兰兰也是,甚至提议说：“要不要把茧刨开看看,我感觉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不要让它们有破茧而出的机会。”
幽灵的第六感不能用准确来形容，有时候灵光一现,感知变预知，能堪破未来。
如果幽灵本身是女性，预知未来的几率就更高了。
色欲的寄生者把茧挂在下水道的最深处，还派如此多的感染者看守，重要性不言而喻。
芮一禾点头，从空间勋章里面拿出一把刀——不知是在哪个副本里捡的破烂，不是神奇物品。
“咔嚓”一声，茧的下方破裂。
透明的水样薄膜从刀割破的口子里挤出一部分，它的头部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男人的头，而且是一个半腐的男人的头。
最早的失踪者出现在一个月以前，尽管伦西的天气并不炎热，尸体放一个月也该坏了。
很快，它的上半身也从巨茧中流出，流动很快停止，它肩胛骨后一对翅膀卡住了。
芮一禾忍着恶心晃动巨茧，水样薄膜包裹着的男人终于掉在地上。它腰部以下被齐齐砍断，腐烂的伤口里长出一条蛇尾。
大概因为还没到破茧而出的日子，蛇尾很细，显然未发育成熟。
“这是什么？和那些怪物不太一样。”
卢兰兰：“我试试能不能鉴定。”
鉴定不是幽灵的血脉能力，是卢兰兰在某一个副本里得到的馈赠，来源于一个称号。对神奇物品能百分之百鉴定，怪物的话，基本随缘。在摸索中，她渐渐发现，副本怪物的位阶越是高，鉴定成功的几率就越低。
卢兰兰伸出手指，碰触离开巨茧后，生命体征就彻底消失的怪物的脸。
“名称：色欲之子&#183;不完全体。它是两种性别不同的怪物结合的产物，腐烂的尸体是它的培养皿。等男性怪物的翅膀脱落，它就会彻底成熟，从‘父亲’的身体里脱落，破茧而出。”
卢兰兰声音空灵。
“生物特征：完美继承母亲的繁育能力和父亲的疯狂，与它对视的人会永远陷入情欲之中，不能自拔，直到死亡为止。”
色、欲版美杜莎，想好她们发现得早，真让这些色欲彻底成熟后跑出来，对玩家来说也是一场灾难。任你血脉能力有多强，恐怕都得喝一壶，搞不好一眼清空san值，直接就玩完。
“我怀疑色欲寄生者会这么好对付，是因为诞育孩子身体虚弱的缘故，要碰到别的寄生者，恐怕得小心了。”
芮一禾点头，她其实也有鉴定怪物的神奇物品，秘密之眼和卢兰兰的称号能力注重点不同。一个偏向物品鉴定，一个偏向生物鉴定。
可惜秘密之眼不能用了。
离开副本之后，或许还得到痞老板处维修。
秘密之眼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第一天，芮一禾选中的使用对象是公爵小姐，然后秘密之眼就被污染了。她一开始不知道，等再一次想要使用秘密之眼的时候，才发现呓语竟然对神奇物品也有效果。
她先把这一点告诉卢兰兰，只能等在心灵空间开会的时候，再分享给所有人。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处理巨茧。
又是一个蛇尾腐尸掉到地上，芮一禾从它身旁走过，忽然觉得不对，心念一动，支起圣光护盾。
一阵劲风袭来，伴随着兵器铿锵声。
芮一禾低下头，一把眼熟的刀插在腐尸身上。只差几厘米，细长的蛇尾就能触碰到她的脚了。
“好险，幸好我来得及时。”
阿诺心中暗道：这才是主角该有的出场方式。
芮一禾：“你这把刀砍过很多怪物了？”
阿诺略有些得意地点头，“也不是很多，二三十只吧。”
“哦，”芮一禾想着可能不是所有的神奇物品都会被污染，视线淡淡的扫过阿诺的脸，不理他了。
阿诺：“……”喂喂，不夸夸我吗？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芮一禾处理掉最后一只茧，正想要撤，却看到幽蓝鬼火照不到的黑暗荡起波纹，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从波纹中走出来，掀开兜帽，拦住三人准备离开的步伐。
芮一禾不认识他，但认识他胸前的勋章。
黑暗教会高阶神职人员，人数稀少的几位圣者之一。
这位神职人员出奇的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可他眼角的细纹却尽显岁月的痕迹。他的眉心有一枚弯月胎记，让芮一禾脑子里响起BGM：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啦啦啦……
黑暗圣者的目光扫过三人，落在卢兰兰身上时，眉心处的月亮一闪一闪地发出幽蓝的光。
“女士，很高兴见到你。”
卢兰兰：“……你好。”
“你有信仰吗？”
卢兰兰：“……”她扮演的角色是瓦尔德街的神女，整个瓦尔德都是黑暗教会罩的。照理来说，她应该信仰黑暗教会。
不过，教会对神女是什么态度啊？她不太确定。
“没有也没关系，”黑暗圣者温和地说：“你要不要了解一下黑暗教会呢？吾神正在遥远的国度注视着你……女士，也许你一时间无法相信，但你的确是黑暗的眷者。加入我们吧！教会会是你一生的港湾。”
卢兰兰：“……”
要不是你出场的方式够炫酷，也没人敢冒充圣者……就这套话术，我简直怀疑你是个骗子。

第301章 未知的使者（十八）
阿法尔大陆的神职人员传教的方式过于简单粗暴,有着浓浓的诈骗气息。大约是因为黑暗教会但凡张开怀抱，除异教徒之外,没有不高兴的化作一艘小船，积极投入温暖港湾的。这导致他们发展信徒的话术跟闹着玩似的，毫无含金量。
圣者先至，拦住神选中的眷者，随后而来的神职人员们把下水道里四散游走的怪物都解决了。
可见黑暗教会虽然嘴上功夫不行，手上的本事却真不弱。
芮一禾提醒道：“伦西的下水道里，未必只有十八只茧。”
卢兰兰如人偶般完美，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的神色。她微微颔首,空洞的眼神稍有凝聚。
凭借着一个资深玩家对副本的了解，她看黑暗教会很像是友善NPC……这没准是世界意识送给玩家的助力！世界意识可不管玩家是天堂阵营还是地狱阵营,祂只看你在副本里的表现,能不能得到这份助力全靠自己的本事。
卢兰兰暗暗感叹自己的运气足够好。
“我没有信仰,但想了解一下黑暗教会。”
黑暗圣者笑了。
芮一禾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慢慢地、不着痕迹的融入到下水道深处的黑暗阴影里,除卢兰兰之外,没人发现她“消失”了。
等黑暗圣者分出一点注意力给神眷者以外的人，心头微惊,刚刚还站在旁边的人……似乎是光明教会的中阶魔法师消失了……怎么消失的？他毫无所觉。
再看阿诺就慎重许多，至少是用正眼看他了。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圣女。”
卢兰兰：“……”
她一时不知该吐槽“圣女”的称谓,还是吐槽阿诺。谁愿意和有着打脸升级系统的家伙做朋友？龙傲天有朋友吗？没有！他只有小弟和后宫。
哪怕是幽灵状态下，情绪起伏已削弱百分之九十的卢兰兰,也不禁为阿诺浮夸的表现而尴尬。
“圣女……”
黑暗圣者的态度从疑惑变为警惕,法杖顶端的蓝色宝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个高阶魔法已经准备就绪，他随时可以展开攻击。
阿诺的脑海里，系统独有的温柔声音还在反复提醒——“检测到绝佳打脸时机,请宿主一展王霸之气，让看不起你的黑暗圣者虎躯一震，意识到你并非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性，再不敢小瞧你。注意，姿势要快、动作尽量帅，以获得在场所有女性的好感为宜。”
阿诺心中呐喊：“麻烦你发布任务之前，好歹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看起来的确没受什么伤，可HP（生命值）只剩下十点，还有持续往下掉的趋势，MP（魔法值）更是从进该死的下水道起，一直都是灰的，厉害的招数完完全全不能用。你还不明白吗？这个副本克我啊！刚刚能挥得动刀，完全是因为在大佬面前装逼生成新的能量了。实际上，我TM就是一个等待救援的小可怜，拿什么一展王霸之气？会被黑暗圣者的魔法攻击轰成渣的。”
系统沉默两秒，“宿主可以考虑像从前的很多次一样，只达成保底任务目标——用言语和不屈的姿态震慑在场之人。完成任务即可解锁随机支线——幽灵寡妇的诱惑。”
阿诺：“……”
幽灵……寡妇……感觉自己知道了太多不应该知道的秘密呢。
阿诺阴森森对系统说：“真气死我，你也得完蛋。”
系统“滴”一声，闭嘴了。
阿诺做伸手拉拉链封住嘴巴的动作，“我保证不瞎几把说话，也不做任何叫人尴尬的事。真的，你相信我，别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卢兰兰这才松口：“是的，他是我的朋友。”
黑暗圣者目露狐疑之色，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起怪物们。
“她们都是女支女，有瓦尔德的，也有别的地方来的。和来瓦尔德的客人不一样，女支女的失踪不太容易被发现。”
卢兰兰认同这一点。她在瓦尔德街待的时间不长，却也清楚的知道女支女虽然被称为神女，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其实不过是女支院主人赚钱的工具而已。她们甚至不是自由人，而是是奴隶，毕竟奴隶是最好的控制的。即使死去，女支院的主人也不会惹上麻烦，客人也只需要付一笔钱就能脱身。和无价的生命比起来，金钱毕竟是有价的，不够珍贵。
“她叫哈里特，主人是吝啬的老汉尼。瓦尔德街污染的源头很可能就是她，”黑暗圣者指着干瘦女人的尸体说：“就在刚刚，老汉尼的女支院全乱了。男人们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不管离得最近的是男性还是女性，哪怕搂住的是魔兽，也不能阻止他们发泄肮脏的欲望。女人们则全部变成怪物，街上现在一片混乱。”
瓦尔德街是黑暗教会的地盘，怪物们的出现无疑是对教会的挑衅。
“不过，教皇霓下一定已经让混乱停止了。圣女，我现在带你去见霓下。”
卢兰兰点头。
没有人发现，角落里有一只老鼠抽搐几下，腹部出现一条细长裂缝。随着裂缝的变大，一只拳头大小的眼睛向外凸出，注视着他们。隐晦的视线先是锁定卢兰兰，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在他们离开之后，眼睛也随之合上。
老鼠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另一边。
瓦尔德街附近无人的瓦勒巷中，松动的井盖被推开，惊得野猫跳进草丛里。身穿白色法师长袍的芮一禾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随手把装着色欲种子的玻璃瓶丢进空间勋章里。
这是卢兰兰在她离开之前，塞进她手里的。显然，卢兰兰认为种子放在她手里更合适。
芮一禾正要戴上兜帽，她准备回路易庄园，便听到不远处的动静。
瓦勒街12号的房门打开了，从中走出来的是身穿薄棉衣的第五朝朗。夜晚的伦西有些寒凉，居民们一般会穿上厚一些的衣服。此时薄棉衣就很适合，这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简单到有些过分的衣服穿在引路使先生的身上，完全是另一种效果，让人赞叹的极简主义风格。
不夸张的说，第五朝朗的存在，让只有野猫野狗光顾的、一到夜晚就没人出来走动的偏僻街道蓬荜生辉，就连撒在他身上的月光都比周围的更加皎洁。
芮一禾的眼珠子黏在他的身上，完全不为自己的行为羞愧——谁能抵御视觉上的美色享受呢？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芮一禾的san值瞬间回升。
从下水道出来的时候，她原本回升到100的san值已经掉到55了，足以见得寄生者能带来的精神污染十分恐怖。
第五朝朗：“客人，要吃过夜宵吗？只需要10便士，我就能为你提供一份简餐，还送你一杯牛奶。”
……这是在扮演商人吗？
芮一禾笑了。
“当然，不过我不喝牛奶，请给我一杯葡萄酒。”
简餐一点也不简陋，芮一禾吃饱喝足，满足地靠向椅背。
第五朝朗在她吃夜宵时一直保持沉默，此时才开口：“你要小心，携带种子会被未知的使者盯上。未知有着深海之眼，祂能通过这只眼睛看到被恐怖污染的世界。你们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可以被祂看见。没有人的地方，动物……蛇虫鼠蚁都可以是祂的眼睛。”
芮一禾点头，“我知道了。”
这大约也是引路使先生会开辟心灵空间，让玩家们的灵魂脱离身体进行交流的原因。要是被未知听到他们密谋的内容，玩家岂不是连底裤都被扒光了。
“拿到越多的种子，对你们来说胜率越大。失去种子，阿法尔大陆被污染的速度会变慢，未知使者力量的增长速度也会变慢。四颗种子也是未知使者力量的一部分，你们拿到手里，也是在削弱它的实力。”
“我会尽可能多的拿到种子。”
……
从瓦勒街出来，芮一禾很快看到趴在路边休息的蜥蜴魔兽，赶车人也在打盹，只有男仆站在路口张望。
男仆也看到芮一禾了，眼睛发亮，摘下帽子行礼：“法师大人，终于等到您了！您要回庄园的话，一定是会经过这条街的。原谅我的没有听从您的吩咐——将薇安送回家之后，我决定留下来等待您。毕竟让您一位魔法师没有可乘坐的马车，需要徒步走回庄园，那就太失礼了。”
男仆其实是害怕回到庄园后，公爵问起法师出行的目的，他给不出答案。让公爵知道他独自回来，就更没办法交差了。
看在不菲的工资的份上，他可不愿意失去路易公爵家男仆的工作，沦落到贫民窟去生活。
“姐姐……”
夜深人静，忽然出现的小孩的声音让男仆打了个哆嗦。
“谁在那？”
他壮着胆子左顾右盼，终于找到躲在转角处，只有半个身体露在外面的男孩。约七八岁的年纪，一张惨白的脸，嘴唇却红得发黑。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布满血丝，阴恻恻地看着人。
“先生，是我。”
随着男孩出声，男仆眼前的异像全部消失了。他看到的男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下，的确有几分苍白。
刚刚是看错了吧？他揉了揉眼睛，定神一看，原来是小姐的贴身女仆——薇安的弟弟。
因为送薇安回家，他前不久才见过贴身女仆的家人，不至于认不出。
“姐姐，你好……”
小孩子怯生生的从转角处探出半个身体，渴望的目光落在芮一禾的身上。
男仆呵斥道：“要称呼冕下为法师大人，姐姐也是你叫的吗？小孩，薇安呢？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姐姐在家，妈妈的病情加重了。我想到教堂去接一些圣水，”小男孩双手抱着一个陶罐。
男仆：“圣水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好。现在太晚了，你去教堂会打扰魔法师们休息，被赶出来的话，连白天去取圣水也会被驱赶。回家去吧。”
这些男孩显然也是知道这些的，他泪汪汪看着芮一禾：“法师大人，能请您救救我的妈妈吗？她快死了。”
芮一禾：“她生的什么病？”
男孩：“这里……”他指着大腿说：“长大瘤子。”

第302章 未知的使者（十九）
大瘤子？
男孩描述的症状在芮一禾的心中和畸变种子带来的感染挂钩,科勒河附近的贫民窟全是被畸变感染的人，可这里是三座教堂组成的金三角附近,伦西的“市中心”。
靠着贴身女仆的工资，她生病的妈妈和弟弟妹妹不至于沦落到贫民窟。一个常年卧床的人，又是怎么被畸变感染的呢？
难道是畸变的范围扩散了？
芮一禾没等男孩继续哀求，便同意跟他去家里瞧瞧生病的妈妈。穿过一条条狭窄的街道，她发现自己整个晚上其实都在周围的巷道里穿行，加上下水道里转圈的经历，脑子里差不多能绘制出伦西暗巷的地图了。
贴身女仆薇安的家里灯光昏暗，油灯是一种消耗品,只有贵族才会不惜成本的使用。
本就不大的房子挤进芮一禾和男仆，显得有些局促。看得出一家人租用此处的房屋是用过心寻找的,外面不见野猫野狗和流浪者,周围很干净,公共区域维护得好。
房子小一点，安全性却很不错。
安全对一个成年人常年卧床,只有两个小孩的家庭太重要了。
贴身女仆薇安看到弟弟带回芮一禾十分惊讶,“法师大人，您怎么来了？”她连忙挑动灯芯,让屋内能亮一点。
小男孩咧嘴一笑：“是我请法师大人来的。”
“我弟弟不懂事，”薇安十分惶恐：“给您添麻烦了。”
床上盖着薄被的女人动了一下,坐在床尾的小女孩喊姐姐：“妈妈醒了。”
女人很瘦，双颊凹陷,像一具风干的尸体。
芮一禾进门的时候,以为女人已经死了。她胸口刚刚是没有起伏的，现在也没有。
女人坐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她青黑色的脸让人从心底里产生一种不适感。
看清女人长相的男仆心中一惊，刚跨进屋子里的脚慌忙缩回去，搓着两条冰凉的手臂往门口一蹲，打定主意不进门了。
他曾经听人说过，久病的人像鬼，原来是真的呀！太吓人了。
“薇安，家里来客人了？”
女人声音沙哑：“快倒杯水给客人喝。”
贴身女仆薇安端出一杯水递给芮一禾：“大人，家里没有葡萄酒……只有白水，请您一定要原谅我的怠慢。”
“不用了，”芮一禾没有接：“看病更重要。”
床上的女人说：“你还是先喝杯水……”
芮一禾向前一步，贴身女仆拦住她，“法师大人，请喝水。”
床上的女人和贴身女仆的脸上都露出热情好客的笑容，就连坐在床尾的女孩和站在桌边的男孩都在笑，但认真看的话，会发现一家四口脸上笑容的弧度一模一样。
芮一禾的目光落女人的腿上。她身上盖着薄被，床尾靠墙堆着一些杂物，被过于宽大的薄被罩在其中，使得女人双腿轮廓不甚清晰，看不出瘤子长在哪条腿上。
“法师大人，请喝水。”
贴身女仆递来的水快怼到芮一禾的脸上了。
“好，”芮一禾伸手去接，“不慎”手滑把水洒在地上。那在碗中时清澈透亮的水，洒到地上变成一团团乳白色的环节状蛆虫。足有上百只，嫩滑滑、肥腻腻，十分的恶心。
“吓！”
门外的男仆吐了。
“怎么会这样……碗里的水怎么会这样？”
薇安发出一声尖叫，回过神来，搂着弟弟妹妹退到一边。
芮一禾随手取出空间勋章里的一把长剑，挑开薄被。床上的女人朝她扑过来，瘦得皮包骨头却极其灵活。床边堆的杂物终于暴露出来，根本不是芮一禾以为的棉被、枕头或衣物，而是两个埋头环膝缩成一团的大肉球。四肢脊柱挤成一团，全部都初具雏形，却还没有彻底分离，说是肉球可能不太恰当，“人形圆球”可能更合适。
芮一禾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san值下降了。
这两个人形圆球并不是独立的个体，和床上女人的大腿有部分组织粘连，进副本后亲身体验过畸变的感觉，她能够想象女人大腿上是怎么长出瘤子的，又是怎么从瘤子变成两个“人形圆球”的，她麻了。
随着床上女人的动作，两个圆球掉到地上，因为组织柔软还在落地时弹动几下，被芮一禾用剑分割开之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贴身女仆扑到女人的身边，“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法师大人，您能帮帮她吗？”
割裂畸变的部位，女人身上很快又会长出肉芽。但这次的肉芽恐怕长不大了，女人快死了。
“薇安，你妈妈的病我治不好。”
畸变到肉瘤快要与身体分离的，体内恐怕已经布满白色的根须，没救了。
看着薇安抚摸女人的干枯的头发，芮一禾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快速梳理着来到此处之后发生的事……那碗装满蛆虫的水是薇安端给她的，两个小孩身上的异常也很明显，是畸变的妈妈控制住三个儿女？不，女人虽然被畸变的种子感染，但身体非常的虚弱，更重要的是没异变成怪物之前，自身或许会疯狂无比，却无法影响他人。
这屋里肯定还有一个暗中蛰伏的东西……
“妈妈要死了……在亡者的世界里有人可以照顾妈妈吗？弟弟、妹妹，还有妈妈，没有我在怎么可以呢。”
芮一禾转身，看到女仆薇安把头埋在女人的脖颈里。
“要一直在一起才可以啊。”
“哧溜……哧溜……”
女人因为供养两个畸变圆球而干瘦的身体迅速的扁下去，像是一包袋装牛奶，短短几秒时间便被吮吸一空。只剩下薄薄的一张皮，滑落到地上。
薇安的嘴角沾着可疑的汁液，颈部扭转180度，张开的嘴里布满黑色的尖牙，神情天真的问芮一禾：“法师大人，你为什么不愿意喝水呢？没有疼痛的和我永远在一起会很幸福。现在……你却需要感受痛苦的……我不想伤害你的……”
“圣光净化——”
两道带着一抹淡淡金色的白光从天而降，在薇安的笑声中，芮一禾一手抓住一个孩子，但攥在手里的却不是充盈的肌骨，而是薄薄的人皮。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
男孩是故意引她到家里来的，为妈妈治病只是一个借口。
薇安的弟弟妹妹——男孩和小女孩早就被吃掉了。
两张人皮贴在芮一禾的手上，尖利的牙齿啃咬她的手腕。
“圣光护盾。”
两个人皮小朋友的牙全崩了。
伦西最时尚的女性服饰，总是要露出脖颈下方大片的肌肤，再点缀蕾丝花边。薇安身上的裙子是日常的服装，布料平平无奇，但也追逐着时尚，露出锁骨和肌肤。
现在大片的肌肤被浮出身体之外的人脸占据，还在不停地变幻。一时是布满皱纹的老妇人，一时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一时是圆脸的小男孩。
从某种程度上，薇安的愿望确实达成了——一家人整整齐齐，一直在一起。
芮一禾只靠回忆，完全无法确定贴身女仆薇安是什么时候异化成怪物的。忽然，她腹部一疼，呕出一口鲜血。
“咯咯咯……”
薇安大笑起来。
“如果一个贴身女仆想要杀人，唯一可以不被杀的办法就是不让她靠近。”
芮一禾低下头，看到一只半透明的黑色尖爪刺穿了自己的腹部。她清楚的感知到背后附着让人恶心的东西，是与小男孩接触时沾上的？她刚刚打翻白水时，绝对没有和薇安产生过肢体接触。那时候，因为床上女人的不对劲，她已经在防备薇安了。
这一切显然是针对她的有计划的阴谋。
芮一禾白皙纤细的手变成黑色，展露出血族的特征。手指拉长至原本的两倍，尖端锋利无比，比黑色尖爪厚重的指甲更坚硬，冒着寒光。
“噗——”
她砍断半透明的黑爪，抓住冒着黑气的手臂往外扯。很快从腹部的血洞里，扯出一团果冻状的东西，它有活性，蠕动着吐出具有腐蚀性的粘液。
透明的粘液却在下一刻，全部被芮一禾手心里的黑色光团吸收，就连蠕动的果冻也被吸收近三分之一。
芮一禾腹部的伤口愈合了少许。
鲜血之拥，吸收对方三分之一的血肉化为养分。
果冻消失在芮一禾手中时，她腹部的伤已经愈合。然而，疼痛感却没有消失，也许是被奇怪的东西贯穿过的原因，她的眼前全是一团团绚丽的光，五颜六色，身体却轻得出奇，灵魂好像已飘出身体之外，置身于扭曲的光团之中。耳边只有模糊不清的呓语，疯狂的灌入她的脑海里。
芮一禾靠在门边，看到薇安从很远的地方朝自己扑过来。
她艰难地抬起手。
无数道圣光落下，贯穿薇安的头颅、胸口、心脏和小腹，变成怪物的女仆直挺挺的倒下，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没入棕色的头发里。
几分钟后，芮一禾慢慢站直，更缓慢的呼出一口气。如果她再迟一点清醒，可能就变成疯子了。聆听呓语，让她恍惚间看到俯视着大陆的未知，那似乎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巨大章鱼，每条触须上都有无数只眼睛，浑身通红……让她联想到爆浆烤章鱼。
咦，是不是有点重口？
她略感疑惑，掏出石头，san值12……哦，怪不得！
除此之外，她还听到“生命之泉”、“工匠之锤”、“三神权杖”。一共三个名词，集齐它们，才能对付未知的使者。
屋内一片狼藉。
芮一禾平复好呼吸，关上门，离开房间。
男仆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
芮一禾蹙眉：“你怎么样？”
男仆浑身打冷战：“我感觉不太好。”
芮一禾把能显示san值的石头递给他，“握住。”
男仆接过来，“啊！法师大人，石头上有数字……数字第2章 数字1……咦，变成0了。”
男仆的眼珠转不动了，“大师大人，我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口中流出涎水，后背贴着墙，低头玩掉在地上的帽子。
芮一禾知道，他疯了。

第303章 未知的使者（二十）
天已经亮了。
芮一禾没有回去找车夫,她如今接近普通人只会散布厄运。中途和第五朝朗见过一次面，远远对视,回升san值，但没有说话。
到达路易庄园的时候，公爵一家正准备出发。
公爵：“法师深夜外出，有找到祛除诅咒的办法吗？”他先扶着夫人登上马车，招手让一匹毛色纯白的马靠近。摇头拒绝仆人的帮助，已到中年的公爵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路易小姐则独自待在最后一辆车里，宽大的车厢足以遮住她身上的绳索。她几乎已经不认人了,身上也出现异化的表现，性情暴虐,甚至会攻击公爵夫人。
哪怕是疼爱女儿的公爵,也不敢在不限制她自由的情况下,把女儿带出门。
昨天公爵已经下最后通牒，等天亮就把小姐送到光明教堂。
这意味着芮一禾没办法拿到医治公爵小姐的报酬,她和守在小姐车厢外的罗小玉交换一个眼神,回答公爵：“……没有太大的收获。”
路易公爵用鼻子哼出一口气，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法师，你太令我失望了。出发！”
芮一禾轻盈地跳上车,坐在罗小玉旁边。
“精灵呢？”
她还自己答应黑发精灵的事。
“在后面的车上。”
罗小玉愤愤不平：“法师毕竟隶属于光明教会，而不是王室,贵族老爷可以无缘无故的对仆人们发火,甚至辞退他们。但面对魔法师，最大的抗议也只是不给钱，说一句‘我好失望啊’。哎！等路易小姐康复,小楼里的女仆一定会被全部辞退。”
芮一禾：“你不觉得自己太入戏了吗？你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吗？你可以同情女仆们，而是作为一个女仆真情实感的忧虑未来……不对吧！等等，你现在的san值是多少？”
罗小玉僵了一下。
芮一禾见她半晌没动作，强硬地把石头塞进她手里。
显示数字33……昨天晚上一定发生过不得了的事情。
“你的标记物呢？赶紧回升san值。”
罗小玉在连声催促下，僵硬地打开自己的空间物品。
她感觉自己被劈成两半，两种极端的思想相互碰撞、争吵，甚至打起来了。
一半对标记物深恶痛绝，叫嚷着哪怕是再看一眼标记物都会受不了。现在、此刻就是身体能达到的最佳状态，保持下去，立刻、马上把标记物毁掉；另一半小声地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赶紧拿出标记物。芮老板说得对，一定要听她的。快点，拿出标记物，你才能恢复正常。
她的手在抖，手指触碰到标志物的瞬间，强烈的恶心感令她晕眩。这一瞬间，她打从心底里觉得毁掉标志物是一个好主意。
芮一禾看到罗小玉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眼眸变得又黑又沉，表情一肃，抬起左手。
夹杂着一丝金色的白光如项圈一般，套在罗小玉的脖子上。
“我想你躲不过我的圣光攻击，”芮一禾冷声道：“拿出标志物，否则我会杀了你。我只数到三！一、二……”
罗小玉抬起头，望进芮一禾眸中。那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冷冰冰的。
她不是开玩笑的！
她真的会杀了我！
在死亡的强烈刺激下，生存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罗小玉忙不迭拿出标志物，“这里、这里，我的标志物在这里！”
罗小玉选择的标志物是一本巴掌大小的书，叫做诅咒之书。封面上是牛皮制作的，文字模糊不清。这其实是一件神奇物品，特点是无法被丢弃，被销毁的难度也很大。她以为选择诅咒之书，能避免san值太高时，标志物被丢弃、毁掉的可能性，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看到诅咒之书的瞬间，罗小玉手心里石头的树枝不断回升。
33……36……42……超过70之后，速度才渐渐慢下来。
罗小玉脖子上的圣光光环消失了，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一边嘤嘤嘤，一边感谢芮老板救命之恩。
“一整个早上都混混僵僵，我竟然忘记昨晚上被袭击的事了。大概一点钟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她和公爵小姐在一个房间里，身上异变特别明显的小姐睡着了，敲门声也没有把小姐吵醒。
“在没有听到脚步声的情况下，竟然有敲门声。敲门的东西是飞到门口的吗？我没应答，立刻隐身了。外面的人很快不耐烦，直接撞门。路易小姐忽然醒过来，挣扎着从床上滚落到地板上，看她的神情，似乎是对正在撞门的东西充满恐惧。我蹲下查看她的情况，外面的东西正好破门而入，它快步走到我面前，我正准备抬头，只见一颗脑袋落到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那张脸，长得和我有七八分相似。”
“我站起来，看到闯进来的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大概和我差不多高。当然，它已经没有脑袋了。从它脖子上整齐的缺口里飞出密密麻麻的蛾子，每一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颜色惨白，让人头皮发麻。”
“它崩溃成绿色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黑色的斗篷泡在液体里，抖动着朝我爬过来，像一只没有形体的鬼。蛾子……蛾子也全部都长着人的脸……”
最让罗小玉害怕的是蛾子也好、斗篷也好都能看到她，完全无视她的隐身能力。
而隐身恰好是她最倚重的能力，是她的最强天赋……想到这里，罗小玉的san值又开始猛掉。
她还记得自己隐隐约约有听到呓语，重复率最高的一个词似乎是“生命泉水”。
“别回想了，”芮一禾打断她：“快到教堂了。”
“好，”罗小玉呼出一口气，“那个……芮老板，刚刚要是数到三，我没把标志物拿出来，会不会真的人头落地啊？”
罗小玉不否认是求生欲刺激的她战胜疯狂，可刚刚芮老板的神情太吓人了，她现在看到芮老板的脸，还忍不住毛毛的。
“你猜？”
芮一禾微微一笑。
罗小玉打了个寒战。
她不由回想起如蜡烛一般几乎要融化殆尽的科技魔方。那怪物躺在地上，只能依稀分辨出人形，嘴巴一张一合，疯狂的、充满执念喃喃自语。而让能催眠一整个世界的BOSS落到如此境地的，就是面前的人。
……
马车到达光明神殿外，公爵下马后，让两个女仆搀扶着路易小姐。
芮一禾注意到，公爵的脸色有些苍白。大约是教堂立柱上光明神的太阳符号太过耀眼，他甚至没踏上阶梯，就匆匆交代公爵夫人：“你带着女儿去见圣者，我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情得去王宫一趟。”
他走了。
“不进教堂，”罗小玉摸着下巴说：“公爵一定有问题。芮老板，他会不会是未知的使者啊？”
芮一禾看了一眼满脸担忧之色的公爵夫人，淡淡道：“很有可能。”
进教堂之后，罗小玉跟随公爵夫人，芮一禾带着黑发的精灵来到地下密室里。绿发的精灵已经变成怪物，几乎无法看出原来的模样。现在被关在铁制的牢笼里，虽然钢柱和铁丝网之间有一些缝隙，可以它巨大的身躯，是绝对不可能从小小的缝隙里挤出牢笼的。
黑发精灵看到怪物的瞬间，眼睛就湿润了。
“埃米……”
如同一个巨大的水球的怪物将肿胀的手贴在铁丝网上，肥厚的舌头在嘴里乱动，含糊不清的喊出一个词：“多多。”
“是我，布伦，你的哥哥。”
芮一禾拦住黑发精灵：“不要再靠近了。”
“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的，那是我的亲弟弟。而且，精灵是绝对不会伤害同族的。”
黑发精灵固执的来到牢笼旁，对着怪物伸出手。
“哥哥，布伦……”
怪物十根手指从铁丝网中挤出来，就要碰到黑发精灵时，它张嘴咬烂了两根铁柱，下一口就能咬掉黑发精灵的头。
芮一禾早已料到会发生什么，“圣光护盾——”
怪物的牙断了好几颗，说话更是含糊不清。
“布伦，吃掉……吃掉哥哥。”
贴身女仆薇安对家人的感情未必就比精灵兄弟的浅，可异变成怪物之后，也一样杀死了弟弟妹妹，吃掉妈妈。也许在异变的怪物心中，吃掉也是一种保护，它们可能对血脉至亲有着很强的食欲。
“我并非质疑精灵的品格，布伦先生。我相信精灵是爱好和平的种族，而且绝对不会伤害同族。”
黑发精灵：“……”
人类魔法师在嘲讽他？
“但我必须告诉你的是它已经不是精灵了，”芮一禾道：“你认真看看它！你的弟弟已经死去，它是怪物。”
“这一切还不是你们人类造成的，我们本来好好的生活在魔兽之森，从不与你们发生任何的冲突。你们却因为贪欲而烧毁我的家园，甚至要让一名向往自由的精灵变成笼中的鸟雀。我弟弟变成怪物，也是你们害的。”
芮一禾：“抱歉。”
“你是在同情我吗？我虽然恼恨人类的贪婪和无耻，但也很清楚，精灵受到的伤害与你无关。”
黑发精灵几秒，认真道：“请原谅我的无礼，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法师阁下，你对精灵是友好的。”
“没关系，”芮一禾对精灵这种出场自带柔光的种族，天然有好感：“我让人送你离开伦西，至于变成怪物的埃米，凭你是无法带走的。如果你有族人能办到，欢迎随时联系光明教会。”
“感谢您，”黑发精灵将手放在胸前，弯腰致意。走出密室前，他回头问：“人类有大麻烦了对吧？”
他的脸上写满对人类的厌恶。
芮一禾淡淡道：“危机是阿法尔大陆的，不独属于人类。”

第304章 未知的使者（二十一）
黑发精灵离开之后,芮一禾也没有继续待在地下密室里。
康奈先生等待她许久了。
“路易小姐无疑是被感染了。圣女，您让我重点注意的公爵夫人,她的身上没有异常，这是圣者们共同得出的结论。我认为，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我知道了，”芮一禾点头：“圣女是什么称呼？”
“这是对神眷者的尊称，今晨黑暗教会也受神的指引寻到圣女。哈！据说是瓦尔德街的一位神女。就在刚刚，创世神殿在圣丽安学园寻到神眷者——一位圣子。听说圣子之前信奉的是黑暗之神，更改信仰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芮一禾：“……”
你好像很有优越感的亚子。
圣子肯定是天堂列车的玩家。
芮一禾：“找到维克&#183;瓦格雷的踪迹了吗？”
维克&#183;瓦格雷，暴虐种子的寄生者,公爵小姐的前未婚夫。
小姐受到的感染的源头就是他。
“找到了，他躲在科勒河附近。”
说到这个,康奈先生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
科勒河两岸已经被封锁了。
这里是贫民窟,三大教会都不管的地带,按照伦西上层的默契，来到城市的人类都归国王管。此时,封锁科勒河的有国王的人,也有教会的人，还有许多贵族的士兵。短短的时间里,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若任贫民里的传染病继续蔓延下去,人类一定会迎来种族灭绝的结局。
“赞美光明神，”康奈先生虔诚地在胸口绘制代表光明之神的图案：“圣女,封锁区域内污染严重,请先饮下圣水，佩戴圣徽再进去。经过之前的尝试，我们发现即使从内到外都受到保护,在里面待超过一个小时，还是会被污染。需要远离封锁区休息至少八个小时，才能再次进入。”
芮一禾点头，“我知道了。”
康奈递给她一只密封的壶，打开之后，芳香四溢。不是酒的香味，也不是单纯的花香，醇厚的气味让人联想到太阳。
这和光明教堂赐予信徒的圣水完全不一样，浓郁不止百倍。芮一禾几次进光明教堂，注意到教堂里有一口喷泉，喷射出的泉水带着极淡的光。
贴身女仆薇安的弟弟昨夜找上芮一禾的时候，就是借口去教堂求圣水。
阿法尔大陆的普通人生病一般只有两种求助途径，到教堂求神赐予圣水，或者到药师处购买能够消除疾病的药水。前者是免费的，后者要付钱。
小毛病圣水可以治好，若是治不好的病，也能让人舒服一点。
对贫穷的人来说，药水是买不起的，只能寄希望于不要钱的圣水。因此，在阿法尔大陆上，即使是奴隶也有信仰——信仰有时候是能救命的。
贵族们则能直接以治愈性魔法的方式消除疾病，如果家里没有魔法师的话，就到教堂里请求一位神职人员的帮助——一般不是无偿的。
如路易公爵一般有权有势的大贵族，对中阶魔法师也不用太客气，完全可以享受教会魔法师的上门服务，绝对看不起免费的圣水。
不过，芮一禾拿到的圣水，并不是免费的那种。准确的说，赐予信徒的圣水是壶中圣水稀释后得到的。这样一壶圣水，稀释之后，足够光明教堂在伦西布施一整天。
头发一半黑一半白的圣者普洛奇先生递给芮一禾一枚徽章。徽章的形状和光明教堂顶部代表光明之神的太阳图腾一模一样，拿到手里，她就知道，这是一件神奇物品，大概能卖500积分。
它或许攻击性不强，可能在一定时间内抵御未知力量的侵袭，就已经很厉害了。
教皇派出四名圣者前来，财大气粗如光明教会，光明勋章的储备总共也只有五枚而已。
一个已经受到感染的黑发男人在前面带路，他的两只耳朵上分别长着一颗花生大小的瘤子。
河水里满是垃圾，散发出浓重的腐臭味，街上污水横流。一座座房屋拥挤得如同人间界高峰期时的地铁人流，又十分的残破，到处是坍塌的墙。好些人都住在坍塌一半的房子里，对外来者表现得兴趣缺缺。
一行人得弯腰从屋前悬挂的衣服下穿过，过于肥胖的一位圣者实在无法从过于狭窄的街道通过，只能用魔法漂浮起来。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屋顶几乎遮挡住贫民窟全部的阳光，但却没有一座像样的房子。他心中感叹道：这里是连神迹都照不亮的地方。
等道路宽敞一点，圣者落下来：“路太窄了。”
带路的黑发男人说：“贫民窟里原来没有胖的人。”
圣者：“……”
“不过，现在有人了。瘤子长大之后，有些人会被原来胖一倍。”
黑发男人走得很快，他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对这里非常的熟悉。
街边总是有人躺着，并不是所有人来到伦西的人都能找到住的地方。有些人用肮脏的棉布和几根木头就能搭建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可有些人连遮羞的一条长裤都没有。
五六岁的小孩子站在河边，用肮脏的河水清洗身体，他的肚子很大，简直像是怀孕六七个月的女人。凸起的肚子亮晶晶的，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生长着一副完整的骨架，只是和成人的骨架相比，等比例的缩小到小孩肚子能容纳的大小。
那是畸变。
“就在前面，”黑发男人的目光麻木的从小孩身上掠过，停下脚步说：“光明神在上，伟大的魔法师冕下，你答应过我，会让我们一家离开贫民窟并为我们治病。直到治好为止。”
“当然，”普洛奇先生伸出双手，碰触男人的耳朵，花生大小的两个瘤子消失了。
“告诉我，他在哪。然后，你就可以带着家人从来的路离开。”
黑发男人指向正前方一座破破烂烂的房子，别看它破旧、窄小，里面居住着至少二十几口人。而且已经是贫民窟里能租到的比较好的房子了，不是穷光蛋能租得起的。
黑发男人放心地离开了。
头发一半黑一半白的普洛奇先生嘴唇快速的蠕动起来，他的眼睛旁聚集起一团光。透过光，他凝视正前方的房屋：“各种颜色的光团，又重又深的呼吸。感染的源头就在前方，我看到一道来自陆地、海洋和天空以外的凝视……啊！我的眼睛。”
普洛奇先生的双眼流出血泪，他捂着眼睛发出痛苦的叫声。
三位圣者立刻给他治疗，但最高级的魔法也无法缓解疼痛。
“啊——”
几秒后，普洛奇先生大叫一声，他的眼珠里长出手指长的白色羽毛。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已经受到深渊的污染。”
芮一禾发现教会未必比引路使先生更了解未知，他们根本不知道未知是什么样的存在。
“未知不可名状、不可描述、不可直视，位格不够的话，只是听到祂的声音，也会陷入疯狂。”
每位圣者的脸上都出现恐惧的神色。
普洛奇先生浑身颤抖，伸手挖掉了自己的眼睛。
两颗眼珠落在地上，瞬间羽毛占据，变成两颗长满羽毛的球。
一位圣者深吸一口气，问道：“圣女，我们要进去吗？”
他们开始觉得，维克&#183;瓦格雷和之前遇到的怪物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了。也能理解为什么圣女只让教会寻找瓦格雷的踪迹，但又叮嘱绝不能私自行动。
因为，那根本不是他们能解决的存在。
一阵风刮来。
芮一禾偏过头，她以为是房子里的瓦格雷发现一行人到来，率先动手。出现在眼前的、一张放大的脸非常狼狈，双眼失焦，神情恍惚到极点，圣光没有击中这位动作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男士。
“我没有恶意，真的！我是玩家，不是副本怪物。救命啊！我是来求你救命的……”
他的语速也很快。
芮一禾抬起头，看到蹲在屋顶上的熟悉身影。他穿着宫廷女仆的繁复长裙，精美程度更甚公爵家的女仆们，毕竟是王后看重的女仆，能用贵重的丝绸能连缀裙摆一点也不奇怪。他的脸上蒙着黑纱，看不清表情。
那是红心2。
面前这个，自然是看到过红心2脸的天堂列车玩家——王宫护卫卡尔了。
芮一禾惊奇：“你还没死？”
卡尔：“……”
你的礼貌呢？
然而，他还盼着芮一禾救命，不敢乱说话。
红心2从屋顶跳下来，眼眸灰沉，显然没有自我意识。
卡尔尖叫：“救命！”
芮一禾把他从身后扯出来，“你认识我？”
“不认识，”卡尔连忙说：“但我有一件神奇物品——锦囊妙计，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可以用。打开锦囊之后，纸上写着到科勒河贫民窟找你，背后有你的画像。我知道，你是唯一能救我的人。”
“你的道具恐怕出问题了，我救不了你。”
如果红心2是清醒的，还有可能，可现在显然不是。寻找sunjoker中，海洋霸主奇虾的防御力，属于整个副本天花板一般的存在。芮一禾没办法拿奇虾怎么办，无法破防，困在胃袋里的她几乎已陷入绝境。
浑身上下都是盔甲的庞然大物，还不是被红心2给撕得稀烂。
看到红心2的脸，会被她追杀到死亡为止是一条因果链，凌驾于实力之上，她杀奇虾，等于是打破sunjoker世界的天花板，某种程度上，超越那个世界所能承载的极限。
卡尔大声道：“1000积分……请引路使见证，我支付给你价值1000积分的神奇物品，只要我能活下来。”
“真的不行，你看到他的脸，他杀死你，是不可违逆的因果链。”
“2000积分。”
“他比我更强。你继续跑吧！只要能活到副本结束，理论上可以在书报亭处斩断因果链。”
“我跑不动了。”
卡尔喘着粗气，他一直觉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却第一次认识到高速运动对身体的负荷有多大，一天一夜，他要活活累死了。也不是没试过战斗，可胜不了，打不过。
红心2是无敌的，不管他跑得多快，对方总能出现在他身后。
他坚持不下去了，要死了。
“我好后悔，跑得快有什么用。”他的嘴里泄出一声呜咽：“我应该兑换永远死不掉的异能。2500积分，2500积分买我一条命，这是我能付出的最高的价码了。”
2500积分……
芮一禾：“那我试试。”

第305章 未知的使者（二十二）
卡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就露出狂喜的神情。
芮一禾展开洁白的羽翼，抓着卡尔飞上天空。
“没用的,只是逃的话没用的。”
“不是逃哦！”
芮一禾唤出圣光护盾，挡住来自身后的袭击。
护盾承受一次攻击后，碎裂的“咔嚓”声清脆得让卡尔耳膜发疼，他吐出一口血。抬头一看，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内脏几乎全部碎裂，承受更大力量的芮一禾却像没事人一样，只是稍微偏离原本的路线而已。
锦囊妙计总是不会出错的，唯一能救他的人真的是强。
芮一禾顺着背后的力量,撞进前方的房子里。房顶塌陷近三分之一，砖土和他们一起落到二楼,又把地板砸出一个大坑。
她一点也不怕伤到普通人,暴虐种子的寄生者所在的地方,不会有一个“活人”了。
最后几块碎石落下。
芮一禾站起来，好心的帮“老板”卡尔拍了拍前襟上的灰,她动作已经很轻了,可卡尔嘴角还是流出少许鲜血，夹杂着部分内脏的碎肉。
“你怎么跟纸糊的一样。”
芮一禾有点怕他死了。朝他丢一个治愈技能,再拿出外伤魔药给他喝。
任谁被人追着跑一天一夜，稍不注意都会小命玩完,状态也绝不会比他更好了。在拿出锦囊之前，由于太过疲惫,他已经开始产生幻觉。
卡尔睁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眼睛,疼痛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蓄积的力气全部用来喝魔药了。
芮一禾见状不再管他，身为资深玩家总有一点保命的手段吧。
“维克&#183;瓦格雷先生,你在哪？”
故意放大声音，芮一禾相信即使是等在外面的四位圣者，也一定能听到。
“你的主人没让你赶紧杀死我吗？我都来到你面前了，赶紧出来。”
一袭宫廷长裙的红心2无声地落在小山般的砖石堆上，手持一把餐刀，眸中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这模样担任任何一部恐怖片里的杀人狂魔，都毫无违和感，隔着屏幕，都能把一个心智完善、胆大坚强的人吓得做噩梦。
“我被刺中过一刀，背后的伤到现在都没好。”
卡尔终于缓过劲来了，拉起衣服的露出伤口：“她手里的刀是在一家酒馆的餐桌上随便拿的，甚至不是一件神奇物品。”
除非血脉特殊，否则玩家的自愈能力都不会太差，被一把普通的刀刺伤，最多十来分钟，伤口也就愈合了。
可卡尔服用过外伤魔药后，伤口依旧还在流血。
这就是因果链，不仅在强化红心2，也在遵循着某种规则削弱卡尔。
“小心！”
芮一禾把卡尔推开，血族化的手抓住红心2，用力一推，把他按在墙上。
墙因为红心2的挣扎，垮了。
“好大的力气，”芮一禾感叹一声。
卡尔：“……”
不用夸敌人，你的力气也不小！
卡尔提醒道：“一直战斗下去，她也不会疲倦。”
他试过了，亲身试验过。
“想阻止她的话，除非杀了她。”
芮一禾转过头，冷漠地看向卡尔。
“搞清楚一点，你、是天堂列车的玩家，我、是地狱列车的玩家，我们是对立的。救你的命是看在积分的份上，一场交易而已。他、是我的同伴。”
“若到非要杀死他你才能活的地步……呵！”
那你去死好了。
卡尔闭嘴了。
他开始觉得焦急，锦囊替他找到的人或许很强，可真的能救他吗？
因果链根本看不见，也就不存在斩断的可能性。除非他死，或者对方死。
芮一禾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既没把握长久的制住红心2，也完全不想跟红心2战斗。嗯……血族技能里的魅惑也许有用，是类似因果链的存在，可她不能对红心2使用。
该怎么救卡尔，她心里已有一个可行的想法。
“维克&#183;瓦格雷先生，你躲起来是因为被退婚太丢脸吗？”
没有动静。
作为暴虐的寄生者，他大概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了。
芮一禾挥手，数道圣光降下，密密麻麻，如同光束组成的网。红心2没有被打中。她的目的也不是攻击红心2，而是暴力拆迁。没有遮挡，瓦格雷总没办法继续躲藏。
“轰隆隆——”
三层楼的房屋几乎被夷为平地，漫天灰尘之中，瓦格雷暴露在芮一禾的视野里。她看过小姐前未婚夫的画像，瓦格雷是一个鼻梁很高的英俊男人。以路易小姐的权势，再加上拥有魔法天赋，要嫁给王子也不难。
瓦格雷能俘获小姐的心，光靠仅有的资本——魔法天赋，是肯定不行的。
长得好的人总是容易被偏爱。
可现在，英俊的瓦格雷脸上长满棕色的毛，手臂和大腿全是膨胀的肌肉，前臂似乎还长长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强壮，不像身体柔弱的魔法师，甚至不像人类，像一只大猩猩。
地上有十几具烧焦的尸体。
瓦格雷来到贫民窟的时间不长，转化的怪物都死在圣光之中了。
瓦格雷滚圆的眼睛死死盯着芮一禾，张开嘴正要说话……
“你赶紧跑！”
芮一禾眼里根本没有瓦格雷，对卡尔说：“我不确定办法一定有用。总之，你跑得越来越好。”
卡尔愣住足足有一秒钟的时间，反应过来之后，人没影了。
芮一禾被背后半搂着红心2，一只手勒着他的脖子，扯住黑色面纱，往下拉。
瓦格雷看清红心2的脸了，如此近的距离，看得一清二楚。
红心2：“……”
瓦格雷：“？？？”
芮一禾松开手，见红心2朝瓦格雷扑过去，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
……
二十几分钟后，战斗来到尾声。
红心2的手没入瓦格雷的胸膛中，因果链让他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最快的杀死对手。
就在这时，瓦格雷伸出双手，仰天大叫一声：“伟大的神，我愿意为您奉献躯壳……在我肉体消亡之后，请带我的灵魂去您的国度……”
他的身体爆炸了。
细密的血雾迅速向周围扩散。
芮一禾唤出圣光护盾，把摇摇欲坠的红心2也罩进其中。
杀死暴虐的宿主，让他脱力了。
芮一禾在他颈部轻轻一敲，红心2昏睡过去。在他醒来之前，卡尔暂时是安全的。至于他会昏睡多久，卡尔又能不能活着离开副本，现在都不重要。
血雾飘得很远，首当其冲的四名圣者都或多或少的出现神情恍惚的情况，普洛奇受到的影响最为严重，他的鼻孔和耳朵里都长出少许的羽毛，失去眼珠的眼睛又开始流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正是被暴虐影响的表现。
芮一禾展开翅膀飞到空中，她非得不高，但能看到更远一点的地方。
在河边洗澡的六七岁小男孩还没有离开，少许血雾从他的鼻腔进入身体。受畸变影响的大肚子里，初具雏形的骨架不安的乱动，用手去抠肚皮。被拉扯得极薄的腹部皮肤出现条状的裂痕，骨架似乎要破腹而出。
孩子安静的清洗身体，一点也没有意识到硕大的肚子意味着什么。即使同时受到感染，个体的表现也不一样，被种子寄生者污染的人，一定会变成怪物，但什么时候变说不准，和寄生者接触的时间长短也会有影响。
此刻，他变得狂躁起来，整个人趴在路边，十根手指的中间长出薄薄的一层膜，双手变成类似于蛙类、蟾蜍的蹼。他的姿势也很像蛙，鼓瞪大的双眼锁定四位圣者，舌头吐出唇边，嘴角流出涎水。
腹部的骨架终于破开肚皮，脑袋先从肚子里伸出来，接着是双手，灵活的白骨手中还抓着一根骨——那是腿骨。
被非寄生者感染，不一定会变成怪物，但可能会因为san值降到零而精神失常，比如男仆，也可能因为身体承受不了感染而死亡，比如贴身女仆的妈妈。
他们对旁人没什么攻击性。
小孩却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冲向圣者，口水滴得到处都是。
芮一禾心中微惊。
原来维克&#183;瓦格雷躲进贫民窟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他能传播更多的污染就更好，若是注定要被杀死，也能做最后的贡献……芮一禾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双重感染。
想拦血雾已经来不及了。
到处都是尖叫声。
一个怪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到百米高，两个脑袋，四只手，面部肿胀，眼睛占据整张脸二分之一的面积。
每走一步都会踩踏房屋，让地面震动。
它只是出现的怪物之一。
整个贫民窟的人几乎都被畸变感染了，双重感染立刻能孕育出无数的怪物。
手中暴虐的种子也已经发芽，长势比色欲更好，她把玻璃瓶丢进空间勋章里，落在圣者身旁。
……
瓦勒河沿岸封锁线，神职人员、闻讯赶来的贵族、士兵和围在附近的居民都惊呆了。
那么高的怪物，比三座教堂的尖顶还高。每次弯下腰都能抓起好几十人，张开嘴就能全部吞进腹中。
哪怕是魔法师，看到怪物的脸也不由双腿打颤。
光明教会防线附近，一名神职人员忍不住以吞咽口水的方式，来缓解紧张：“怎么办？康奈先生。”
康奈脸色凝重，还没来得及下令，就见无数身影从贫民窟里冲出来，各个奇形怪状，长着七八只手，有五六个脑袋，混身长满眼睛的，都不算恐怖。更有肢体扭曲，几乎已不成人形的，还有彻底与动物相融合的，体内长出魔兽的肢体也不奇怪。
它们的存在就是恐怖本身。
一个闻讯赶来的大贵族吓呆了，回过神来想要登上马车，可马也吓软腿了。
大贵族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我就说……应该早点杀死这些贱民的，他们的存在本来就是城市的污点。全部清除，一把火烧成灰。不管是污染也好，诅咒也好，消失得干干净净。伦西会更好，阿法尔大陆也会更好。”
康奈不想理他，还没确定污染是否能消除，直接判近十万人死刑是灭绝人性。
而十万人只是贫民窟人数的保守估计。
现在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想后悔，先活下来吧。
“盾魔法，准备！”
康奈下达命令：“光之攻击，准备！”
集合数百光明魔法师之力的大盾牌几乎没有起到任何实际的作用，怪物冲封锁，见人就咬，扒皮吃肉。
人类全线溃败。
康奈深吸一口气，绝望的想着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会死在这里，和这里所有的人一起。让近十万的怪物冲出去了，伦西也会不复存在。
空灵悠扬的歌声响起，如此动人。
康奈心中的恐惧消失了。他闻到青草的香味，感受到太阳晒在身上的温暖。在这一瞬间，身心灵全部回归自然。
作为光明教会的重要人物，他学过精灵语，却是第一次听到精灵的歌声。
因为能听到这样的歌，活着真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啊。
扑向他的怪物停下来。
怪物全部安静下来。
半空中，白色的光圈里，走出数十位精灵。为首的银发精灵，身上穿着一件纯白的裙子。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布料，比月光更轻薄，比最好的丝绸还要顺滑百倍。
可即使是这样完美的布料，也根本配不上精灵的美丽。
如此美丽的精灵……看向死里逃生的大贵族时满是厌恶：“人类真是恶臭无比，伤害同类毫不手软……和怪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我……”大贵族羞愧到极点，闭上眼睛，无颜面对精灵。
能令极度自私者反省，只有精灵的魅力才能做到了。

第306章 未知的使者（二十三）
康奈将舌头打结的大贵族推开,以精灵族的问候方式行礼，正打算开口,却发现精灵清凌凌的一对眼睛看向天空，轻声道：“歌声一共只能维持五分钟，一旦停止，怪物会全部清醒过来。主动攻击它们，也会让它们清醒。”
这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科勒河附近的人耳朵里，精灵闭上眼睛，唱着用精灵语描述自然之美，和平之乐的歌。
康奈的汗水流下来了。
一方面是可惜浪费时间了。他沉浸在精灵歌声中的时候,已经浪费几分钟啦？一分多？？？
另一方面是后怕，要是刚刚谁在歌声响起之后,攻击怪物了。刚刚得到的延缓灭亡的机会,不就转瞬消失了吗？
精灵提醒得也太晚了！
康奈立刻又明白过来,对方是故意晚一些提醒的。
对精灵来说，全部人类死掉都不可惜。毕竟人类对精灵一族的迫害,已经到达要让人家种族灭绝的地步了。双方绝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康奈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人类有难,精灵来救。
好在、好在……沉醉在精灵能消除一切欲望的歌声里，暂时没人有战意。万幸！
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年轻人携五彩霞光出现在贫民窟的上空,手持权杖：“自然之主，元素之王,您是万事万物的指引者,伟大的创世之神！赐予我力量，封闭此处空间。”
“是创世教会的霓下！”
有人惊喜的叫出声音。
一道白光、一道黑焰与五彩霞光汇集，满面红光、慈爱仁和的光明教皇,和脸上有着深刻法令纹、表情严肃的黑暗教皇权杖相碰撞。
“太阳的化身，萌发生命的源泉，希望和未来在您的手中，伟大的光明之神！赐予我力量，封闭此处空间。”
“月亮和星星的化身，白日的闭幕者，安眠和沉睡的故乡，伟大的黑暗之神！赐予我力量，封闭此处空间。”
“光明教皇！”
“赞美黑暗之神，霓下也到了。又……又得救了。”
三根权杖碰撞在一起，从中流出黑白交织、五彩缤纷的光幕，迅速形成一个流光溢彩的罩子，从空中延伸到地面。
康奈狂喜，感觉心脏有点受不住。他平复好情绪，挥动法杖为罩子加固。他身边的光明魔法师们，也自发自动的做着同样的事情。
就在罩子落在地上，封锁住整个贫民窟的瞬间，精灵的歌声停止了。
怪物们疯狂撞击罩子，其中最为巨大的怪物拳头砸在罩子上，引起一波波的震动。
三位教皇落到地上，同时落地的还有数十位精灵。其中近三分之二都因体力耗尽，而需要同伴搀扶才能好好地站着。
精灵的和平之歌，对歌者的要求非常高，损耗也极大。十年之内，还能开口说话的精灵只有为首的精灵女王一位。
她是精灵之中最美的，精灵的美貌和战斗力成正比。
年轻的创世教皇夹在二位老前辈中间，只能无奈开口：“感谢你们，精灵。”
精灵女王指了指喉咙，她能说话，但不想开口。
创世教皇：“为了帮助人类，你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精灵女王冷睇他：“精灵寿命长，不怕十年无法开口。”
创世教皇：“人类一定会回报朋友的付出。”
“那么，先将朋友从笼子里放出来吧！人类。”
精灵女王：“如果大陆没有沉没，人类没有灭族，再说未来吧。”
创世教皇：“……”这就很尴尬，成为教皇之后，多少年没人敢怼他了。可精灵一族的最强战斗力，几乎在刚刚为救人类而损耗了。
人类就算再无耻，也没脸发火。
他看向光明教皇。
精灵是你请来的！有本事把精灵请来，有本事就开口说话啊。
光明教皇……光明教皇转头看向拍打着一对翅膀，落在身旁的芮一禾。
“圣女，精灵来了。”
芮一禾扛着红心2，不算吃力，可视野难免也被红心2挡住了。等她看到近乎完美、堪称神的造物的精灵，只觉得在人间界见过的最美的精灵（电视剧、电影等），也完全无法和银发精灵相比，至多有形，而无神。
“你好，绮丽儿。精灵的朋友。”
目光落在人类的身上就满是厌恶的精灵女王对她微微一笑。
三位教皇：“……”
……
芮一禾回到光明教堂，才知道精灵女王为什么对她格外友好。因为黑发精灵布伦，离开伦西的精灵见到女王，替她赢得精灵一族的友好。
距离光明之神最近的、属于光明教皇独有的祷告室内，正在进行一场关乎人类未来的会议。
参与会议的有三位教皇，精灵女王，以及两位圣女、一位圣子。
康奈先生悄悄告诉芮一禾，圣子的名字叫做埃里，是一名在贫民窟拥有许多房产的商人。暴虐种子的寄生者维克&#183;瓦格雷躲到贫民窟时，租用的就是他的房屋。不过，在贫民窟的畸变被发现之前，他就已经在瓦尔德包下一名神女，整日享乐，把收租的事也交给别人了。
这家伙运气不错。
芮一禾观察圣子——天堂列车的玩家。
这是一个国字脸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眼睛很亮，情绪略有些亢奋。从气势上看，并不弱，很有可能是擅长战斗的血脉。
虽然是第一次见埃里，芮一禾却已经从罗小玉处知道不少关于他的事，比如埃里的血脉有预知危险的能力，比如他在瓦尔德街包下的神女也是一名玩家，叫做丽莎。
埃里也在打量芮一禾和卢兰兰。
两名女性玩家……
战斗力或许都不弱……
别的，没了。
至于会议的内容，他不清楚，创世教皇也不清楚。
芮一禾率先开口：“联络上矮人了吗？”
想要搞定未知的使者，全凭玩家是不行的。未知虽然不在阿法尔大陆，但未知的使者是大陆孕育出的。本土产品，在本土也能找到克制它的东西。
工匠之锤、精灵之泉、三神权杖。
工匠之锤是矮人保管的。
芮一禾偶然得到“配方”，脑子里全是呓语，差点没疯。只有集齐它们，才有反击的余地，而联系精灵、矮人就是教会的事了。
教会的速度快得惊人。
她也没想到，让光明教会请精灵来，还能破坏未知使者的阴谋。
光明教皇回答：“矮人们最迟会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赶到……带着你要东西。”
芮一禾点头，看向精灵：“女王，请问……”
银发女王：“我带来了足够的量。”
埃里：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第307章 未知的使者（二十四）
埃里以为参加的是关乎人类存亡的最高机密会议,可在地狱列车的玩家问完两个问题后，会议就结束了。
大家各自散去。
埃里：我是谁？我在哪？到底什么情况？
他看向创世教会的教皇,教皇示意他稍安勿躁。
埃里：“……”只能闭上嘴，默默跟上教皇。
年轻的创世教皇敲响一扇门。
“请进！”
创世教皇目光沉沉，低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下就能知道了。”
埃里：“……原来您也一头雾水啊。”
创世教皇：“不明白的也不止我一人，黑暗也一样不知晓。”
刚刚开会的时候，诸位脸上可写着：我全知全能，啥都懂。我去！都是装的啊。
创世教皇推门进屋，发现房间里只有白头发长胡须的光明教皇一人,顿时疑惑问道：“黑暗呢？”
光明教皇意味深长道：“黑暗的圣女和我主的圣女关系似乎很好。”
创世教皇：“……”有圣女交际，自然不用教皇出面丢人现眼。
他斜着眼睛睇自家圣子一眼：不是我不行,是你不行。
埃里：“……”
……
从光明教堂里出来,埃里闭目坐在马车里,脑子里想的是光明教皇告诉他们的，对付邪神的办法——虽然不知道未知的名讳,但给祂安一个邪神的名号,绝对不冤枉祂。
生命之泉又叫精灵之泉，身为掠夺者的人类,不知道泉水的位置，就算知道也没用。这一处写在遥远史诗中的灵泉,每一年只产出极为稀少的泉水，只有精灵一族才能碰触和收集。
不够纯洁的人类只要碰触到泉水,就会污染泉水。
每一个矮人都是天生的工匠,工匠之锤不属于某一个矮人，而是在当世最厉害的矮人手中轮换。毕竟矮人的生命，并不像精灵一样漫长到近乎永生,他们只比人类的寿命长一点点，能活一百五六十岁。
生命之泉、工匠之锤就是光明教会联络人类的敌人——精灵和矮人的原因。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更不可能知道它们是对付未知使者的必需品。引路使先生给的线索吗？不可能。
虽然没有特别说明的话，同一个副本里只会有一个引路使，玩家在心灵空间里交谈的内容，他一定都知道。但引路使先生是有职业操守的，不会把一队得到的线索告诉另一队，在A等级副本中，也不会故意隐瞒线索。
那就是地狱列车的玩家们自己找到的线索，让他们领先一步了。可恶。
不过这个副本的好处是即使不在同一个阵营，消息也大多能够互通。毕竟连三个教会都联合起来共同抵御外敌了，精灵女王都来伦西了，除非不要本土NPC的帮助，否则一致对外才是主流思想。
埃里不自觉地抚摸脖子上的项链，它其实是一个随身空间，里面装着一枚种子，杀戮的种子。
从卡尔处得到王后可能有问题的消息，他第一个找到的并不是身份为瓦尔德街神女的丽莎，而是同一辆列车的真正亲密的盟友卢克。卢克的身份是住在圣瓦街的一名大贵族的坐骑……不怪引路使先生安排的身份奇葩，实在是卢克的血脉为神龟玄武，他人形的外貌和人类没什么关系，更像是忍者神龟的真人版。
总之，血脉对外形影响大的，在伦西几乎是寸步难行。卢克的兽形倒是颇为威武，用来乘骑极有面子，在大贵族家的待遇绝对是顶级的。
直觉告诉埃里，王宫里的种子比瓦尔德街的色欲更好拿到。
一开始，他悄悄的潜入王宫。
从卡尔得到的消息，有问题的是王后，可在一段时间的观察后，埃里发现有问题的其实是国王。这还多亏菲莉伯爵购买的精灵在街上弄出大动静，让他缩小寄生者的范围。对王宫监视紧密的他，知道国王在晚上曾悄悄前往伯爵府，为的是商量发动战争的相关事宜，也就是在那时候，国王污染了宴会的展示品——精灵。
王后完全没有接触精灵的机会，反而排除嫌疑。
借助创世教会的势力，埃里很容易的获得避开宫廷守卫和贵族魔法师们，和国王战斗的机会。今早，在付出卢克重伤，丽莎和他轻伤的代价后，三人获得杀戮的种子。
大部分的贵族都是被杀戮感染的，小部分是被暴虐感染的，导致圣丽安学院里被感染的人员症状很复杂，部分还显露出交叉感染的特性。
埃里想着：我方也不是全无收获嘛！
进副本还没几天，已经拿到一颗种子了。这比得到什么消息都重要，他们赢了。
马车到达黑暗神殿。
创世教皇下车时，叫住埃里说：“圣子，光明掌握住两颗邪恶的种子。我建议，你将种子交给光明，三颗种子的诱惑是无限大的，一定能借此引出邪恶。”
埃里：“什么？光明有两颗种子？”
创世教皇点头，“是的。”
埃里：“……”
天堂列车输了。
……
心灵空间，天堂列车六人会议。
埃里刚适应灵魂出窍的感觉，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坐在上首的引路使先生：“请问，集齐生命之泉、工匠之锤和三神权杖就能对付未知的使者，是真的吗？”
引路使先生：“我不知道。”
“所以是假的吗？”
说实话，就算嫉妒地狱列车玩家的好运气，他依旧希望消息是真的。
“那倒不一定，”引路使先生：“我说过，让未知和使者建立联系的是一件神奇物品。你若能确定未知使者的身份，或向我描述神奇物品的特征，我便能替你验证封印它的办法。理论上讲，切断未知和使者的联系，是解决未知死者的唯一方法。”
埃里：“您觉得可信度高吗？”
第五朝朗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埃里知道自己问的是傻问题，引路使会告诉玩家的，一定是百分之百准确的信息，没有似是而非可能性。他目光转向卡尔，“你没事啦？”
上次卡尔上线不过十几秒就退出灵魂空间，根本没说几句话，匆匆忙忙，可见麻烦不小。
埃里在宫中也曾调查过王后最喜欢的女仆，没查出什么结果来，不过他猜女仆是地狱列车的玩家。
卡尔语速超快：“谢谢关心，现在好得很。付出一些代价之后，还是死里逃生了。”
他一脸肉疼的表情，提起“付出代价”，不停地倒抽凉气。
众人诉说各自的收获，等到自由交流开始，埃里提出六人聚集到创世教会。
“毕竟关于未知的使者，还没确切的怀疑对象。既然如此，似乎继续观察下去也没必要了。”
卡尔：“我没意见，王宫的种子已经被你找到，没线索留给我了。”
罗小玉：“我也没意见。”
丽莎没说话。
丘乙激动地站起来：“意思是我可以离开笼子，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兄弟，谢了！救苦救难活菩萨就是你了。”
卢克：“我想继续待在圣瓦街。”
埃里是故意提议的，他不在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他的血脉能力当然不是预知，但他有一个称号，可以在提出一项合理的建议后，查看队友的“团队属性”。每天只能用一次，在灵魂空间里，同样可以使用。
他的目光先落在卢克的身上。果然，卢克头顶上的字是绿色的——亲密挚友。说明卢克是他可以交予后背的存在。两人一起通关过多个副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埃里的目光扫过丽萨，看到绿色的字——“陌路知交”。
上一次，丽萨头顶显示的还是“临时队友”，有一起获取杀戮种子的交情，亲密度提高了。
埃里看向罗小玉。
鲜红如血的大字——泄密者。
和上次一样。埃里的视线落在卡尔的头顶，瞳孔剧震。之前不是“临时队友”的吗？怎么变成“叛变者”了？？？
埃里蹙眉看向最后一人，因为长相的原因被当成半兽人，一直没离开过圣丽安学园的丘乙。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四分之二代表敌对的红色，四分之一红绿相间，外加四分之一绿色，这奇妙色彩是什么鬼？还有，他头上的字——未来的二五仔？？
兄弟，说好的救苦救难获活菩萨呢？
获得称号后，一直能轻松辨别忠奸的埃里懵了。
他第一次怀疑团队属性系统是不是出错了。
……
心灵空间，地狱列车五人会议。
红心2昏迷，由于卡尔还没死，他的意识并不算完全清醒。抗拒着灵魂离体，饶是第五朝朗也没有办法把他拉进心灵空间。
阿瓦尔目前在黑暗教堂，卢兰兰成为圣女之后，有抽空前往科勒河救助他，不然他此时就该被关在光幕里出不来了。
在黑暗圣者的帮助下，本就用神奇物品延缓污染的他，很快清醒过来。
“我大概知道畸变种子的寄生者是谁了。”
这也是他醒来之后，对卢兰兰说的第一句话。
阿瓦尔叹息一声：“可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寄生者在光幕里，光幕暂时也不能打开。一打开的话，伦西基本就完了。
“不，”芮一禾不这么认为：“还是有用的。”
她也没说有什么用，正色道：“矮人明天一早就能到达伦西，未知的眼睛遍布整个伦西，它肯定急了。我身上有两颗种子，是明晃晃的靶子。今夜，我必然会被袭击，创世圣子或许也能帮我分摊一点火力。”
包括阿诺在内，众人脸上都出现担忧的神色。
芮老板绮丽儿要是出事，完成任务的几率立刻削减一半。
芮一禾不慌不忙地继续说：“趁未知使者的注意力不在你们的身上，帮我完成一些事。”她露出笑容：“要是做好了。我们能变被动为主动，捕猎未知的使者。”

第308章 未知的使者（二十五）
天蒙蒙亮,芮一禾站在彩绘玻璃窗前，捂着嘴轻咳。屋内的空气太浑浊,弄得咽喉有点痒。可她没有打开窗，因为两米以外的地方就是战场，绝不会比教堂内的空气更好。
就如她在心灵空间预测的一样，要度过矮人到来的前夕并不容易。
堂堂光明教皇手握权杖，站在门外，作为最后一道屏障。
“没想到我这么大的年纪，还能做一回骑士。”
头发胡子花白的教皇出去之前，笑着这样说。
袭击已经持续一个晚上,不仅仅是光明教会的神职人员，就连黑暗教会的神职人员也来了。贵族魔法师们也愿意帮忙,可他们不像生活在教堂的神职人员一样长期沐浴神恩,很难抵抗污染。
为保证一致对外时,不出现内乱，教皇拒绝了他们。
至于创世教堂,自顾不暇。
可比起芮一禾所在的光明教堂受到的袭击,不过是毛毛雨。创世教会还能在应对时，分神询问这边的情况,且在十几分钟前，针对他们的袭击停止了。不过,他们也不敢来支援，怕被调虎离山。
芮一禾是真真正正的活靶子,好像整个伦西的怪物都冲她涌来了。
康奈先生站在芮一禾的身旁,只要外面打起来了，他就默念教会的戒律，间或诵念光明之神的名号,来帮助自己抵抗污染。
芮一禾有空的时候，也会常把石头递给他，检测康奈的san值。
“67……”
康奈松一口气，抓着石头揉搓两下，缓解紧张感。
“矮人怎么还不来。”
精灵女王睁开眼睛，注视圣水喷泉片刻，开口说：“矮人刚进城，正为没人迎接而跳脚唾骂。”
这的确是粗鄙的矮人能做出的事！该死的小矮子们除打铁的手艺之外，一无是处。康奈一边在心中鄙夷着矮人，一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接着就猛地退后一步。
窗外有东西。
“咯咯咯——”
诡异的笑声让康奈如临大敌，他眼睛一阵刺痛，回过神来发现是眼睛睁得太大，眼眶开裂，以至于眼珠子要掉出来了。这不是夸张的形容，是真的。
一个巴掌大的娃娃贴在玻璃窗上，伦西很多的小女孩都有类似的玩具，康奈的小女儿正是喜欢它们的年纪，能一个人玩为娃娃梳妆打扮的游戏，可以整个下午不哭不闹。
他从不知道，玩具娃娃动起来，竟然会如此恐怖。
“爸爸、爸爸。”
娃娃咧嘴笑起来，张嘴喊：“爸爸，抱。”
康奈剧烈地颤抖起来：“滚啊！”它的声音竟然跟小女儿的声音一模一样，简直太可怕了。
“咯咯咯，”娃娃脸上隐隐发黑的两团腮红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芮一禾隐约之间看到玩具娃娃的嘴里飘出一缕缕黑气，穿过窗户的缝隙，大部分被康奈吸入。她眨了眨眼睛，窗户还是普通的窗，黑气也不见了。
她捂着腹部，忍耐忽如其来的酸痛。是太过疲惫了吗？这种感觉很快消失，和刚刚的眼花一样褪去得足够快。
“康奈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
康奈先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挥动魔杖，把玩具娃娃击飞了。同时，他的san值也下降到45，刚才还神采奕奕的眼睛变得黑沉晦暗，眼底肿胀。
“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芮一禾赶他去旁边喝圣水，自己则靠着柱子闭目养神。
太阳跃出地平线的一刻，攻击停止了。
精灵女王用手指拨弄圣泉水，“怪物们朝着矮人去了。”
芮一禾走到她身边：“我能看看吗？”
精灵女王点头，推开一步的距离。
圣泉像一面镜子，观察的人变化一定的角度，能看到里面出现不同的景象。
芮一禾在扎堆的怪物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他冲着矮人去了，还以为会在找我。”
精灵女王：“他是谁？”
芮一禾：“路易公爵，人类的大贵族。”
“哦，”精灵女王兴趣缺缺。
康奈就不一样了。
“我记得他没有感染症状吧？怎么会在怪物堆里，而且外形并没有发生变化，还是人类。”
芮一禾淡淡道：“也许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邪神的使者。”
“是他！真是没想到。等等，他一定是想先一步毁掉工匠之锤，”康奈冲到门口：“我得告诉霓下，必须阻止他。”
……
时间倒退到半夜。
路易公爵庄园，隐蔽之处。刚从圣丽安学园出来的焦霞轻轻转动着僵硬的脖子，人类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都已经没有特权，更何况她一个洗衣工人。
被关在学园时，她的待遇可不算好。关在狭小的地方，时间太长，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疼。
“未知使者是公爵？”
从她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没有关窗的房间——公爵先生的卧室。人到中年却也没有发福的路易公爵直挺挺地站着，姿势没发生过变化。更离谱的是他没眨过眼睛，焦霞监视他已经好几个小时了，简直怀疑他是个假人。
“芮老板是这么说的。”
半透明的幽灵声音空灵，能见到好友，心情显然不错。
“那就没跑了。想不到短短几天就快通关副本……只要一切顺利的话。”
焦霞一只手撑着下巴，小幅度的活动腰部。
“你看，他就不像个正常人。特别是和公爵夫人比起来，就更加的古怪了。”
美丽的公爵夫人前后一共敲过丈夫五次房门，大约是担心丈夫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会出事。
“我知道，女儿出事让你心情很不好，”公爵夫人组织着语言：“王宫里好像也出事了，是吗？我整个上午都在教堂里，不能及时知道外面的情况。我听说管家说，你整整一天都没吃东西。我拿来面包和肉，你开门，吃一点。”
人偶一般的公爵终于动了。
他拿起手边的一本书籍砸向房门，“滚远一点！不要来烦我。”
……
“怎么看都有问题啊！我们动手？”
阿诺翘着脚，由于嘴里衔着一根草，说话有点含糊。跟他同一组的阿瓦尔更为沉稳，“再等等，时机不到。绮丽儿说了，一定要百分之百确定才能动手。三大教会的力量，只够让我们用来封印未知的使者一次，失败的话就都完了。”
等到天空中的月亮也犯困，悄悄的藏进夜幕中，路易公爵终于动了。
玫瑰花丛后方，栖息着出行工具的铁笼里，蜥蜴魔兽、地龙纷纷出现异变，就连最普通的马儿，也变成足以让人做噩梦的大怪兽。
蜥蜴魔兽足有原来的五倍大，背脊长出一排尖刺，脖子很长。它撑暴笼子，回过头，咬烂套在身上的车架。
它恨被人类奴役，它不大的脑子已经彻底被恨意占据。
然而，当公爵站在它头顶上时，它还是听话的朝着伦西城外跑去。
四个留守已久的地狱列车玩家连忙跟上，阿尔瓦快速奔跑着，气息不乱：“果然，经过一整夜的袭击，每个人都精力不济，战斗力有很大的消耗。这时候，就轮到未知的使者登场。他肯定没想到，我们并不是毫无防备，不管是打算对矮人动手也好，还是对绮丽儿动手也罢。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哼，”阿诺鼻孔朝天，抓紧时间收集能量：“遇上我，算他倒霉。”

第309章 未知的使者（二十六）
路易公爵很快和不知藏在哪里,又不知怎么出现的怪物会合。他站在原蜥蜴魔兽、现不知名怪物的头顶，完全是被簇拥着的。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怀疑他在怪物之中有着非凡的地位。
“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阿尔瓦打了个寒颤，由于分割灵魂制作标志物的时候，他受到的污染已经非常严重。他相比别的玩家，san值更容易掉，标志物回升san值的效果也更差，同时也更为敏感。
卢兰兰摇头，“他没回过头。”
阿尔瓦闭上嘴，更加觉得路易公爵是未知的使者。不会有错了！芮一禾肯定不会出错的。
四个人小心的坠在路易公爵的后面,等远远看到一群矮人，不需要任何信号,如心灵相通一般,同一时间逼近目标。
矮人们骂骂咧咧,看到一群怪物也不带害怕的，还在骂。
为首的矮人戴着一顶高帽子,材质有些特殊,是用一种非常凶猛的魔兽的皮制作而成。能冲进森林里，和这种魔兽一对一决斗的矮人,都是真正的勇士。
矮人也是全大陆出名的崇尚勇武的种族，高帽子也是地位的象征。
这顶帽子让他十分显眼,接着闯进卢兰兰视野里的是矮人颇具冲击力的长相。大耳朵、大鼻子、过于丰满的苹果肌，整张脸都红彤彤的,鼻尖更是红得透亮。若不是眼睛瞪得太大,略显凶恶。乍一看，只会觉得可爱。
实际上，矮人并不是友善的种族。
这一点,从他们背上的大锤子和斧头就能看出来。
“哪来的丑八怪！”
高帽子矮人气冲冲上前，一头撞在跑得最快的怪物腰上。抬起头骂道：“妈的，终于看到个活的玩意了。你TM大声告诉我，人都去哪了？光明教会的臭狗屎承诺给高贵的罗根塞斯金子，罗根塞斯才带着工匠之锤和朋友们来到伦西。从进城到现在，一个迎接罗根塞斯的人都没有！妈的，臭狗屎。你告诉我，人呢？金子和美酒呢？”
怪物低下头。
矮人暴怒：“傻X，你敢瞪我。”
怪物一巴掌把高帽子矮人扇飞了。
矮人们骂骂咧咧，纷纷取下兵器，开打！他们习惯用双手一同战斗，因此手上拿的都是两件武器。笨重的锤子在矮人的手上还会变大，几乎和矮人等高。斧头也会有变化，变得更锋利，斧头在手里不是用来砍人的，准确的说不是直接砍，他们会把斧头丢出去。
阿诺：“……我觉得矮人们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似乎不是正常现象。”
焦霞抽动鼻子，肯定地说：“他们喝醉了。”
阿尔瓦：“……”
卢兰兰：“……”
前面已经打成一锅粥，不动手也得动手，不能眼睁睁看着矮人们把工匠之锤送出去。
路易公爵脑袋从中间开裂，绿色的蔓藤从包着一层红色筋膜的脑花里溢出来，困住高帽子矮人，抽出他背着的金色锤子。
卢兰兰消失在原地，下一场出现时，金色的锤子已落入她的手中。
矮人被勒成粽子，还在骂，一口口水吐在路易公爵脸上。
阿诺：“我在巡逻的时候，听到一个冒险者的谚语——宁可被砍伤一斧头，也要先堵住小矮子的嘴。这句话是有道理的，真的。”
满嘴脏话就算了，矮人还吐口水。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边说着，阿诺也加入战斗。
矮人的战斗力不能说弱，可对玩家的帮助实在不大。他们敌我不分，常常被砸飞就原地趴下睡觉。最好的方式就是避开他们，无视他们，总之别把他们当助力，否则坑死了。
观察力敏锐的卢兰兰发现矮人几乎没被感染，她脑子里一直在响的呓语，好像没去骚扰矮人。连没太大情绪起伏的她，也不禁天马行空起来：难道对抗呓语的办法是多喝点酒？
十几分钟后，阿诺被打飞出去，把地面砸出一个坑。他爬起来，蹙眉：“他好像不是未知的使者……”
这个判断主要基于他强得不够明显，不是说公爵弱，只是和A等级副本的BOSS实力不太相称。
卢兰兰握紧水晶球，里面储存着三位教皇的力量，可以降下一个“狱”。她亲眼见过放下的狱将整个贫民窟的怪物全部关在里头，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被破开。不过，狱汲取的不是法力，而是教皇的生命力。
一共只能放下两个，若光明和黑暗的教皇稍微年轻一点，或许还能提供一次机会。
现在的情况，她拿不准要不要用。
路易公爵也不是没有假装怪物的可能性。
她不相信芮老板会弄错。
……
清晨的光明神殿是安静无声的，战斗到脱力的魔法师们都在休息，彻底的陷入沉睡之中，恐怕神殿坍塌也不会醒来。有余力的，将赶去营救矮人。
所以，此时的光明神殿也是空的。
哪怕有人从正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也不会受到任何的阻拦，甚至不会被注意到。
即使如此，站在墙壁阴影里的女士也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闭上眼睛。
落在彩绘玻璃上的一只苍蝇翅膀颤动几下，腹部鼓起，裂开。小小的昆虫被撑得有成人拳头大小，巨大的眼睛很快适应黑暗，看清躺在床上的芮一禾。
她似乎累极了，睡得沉，又极为不安。总是红润的脸颊苍白如纸，整个人蜷缩在墙边，额头上满是汗水。梦里似乎有什么在影响着她的心神，让她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虚弱。
在眼睛观察的几分钟里，枕头湿了。
她的汗水越来越多，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啵”一声响，眼球破裂了。
小小的昆虫直接爆成几滴汁液，溅在窗上。
光明教堂几十米外，躲在墙壁阴影里的美丽女士勾起红唇，她身上穿着一件丝绸长裙，是伦西最时尚最潮流的款式，蕾丝手套很好的修饰她漂亮的手臂，显得她的手指更加纤细。更遑论她还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足有鸽子蛋大小。
她是一名贵妇人。
为方便贵族在日常着装中，也能显露魔法师的尊贵身份。三大教会默认勋章可以以更像一件装饰物的方式，被稍加改造。女士可以佩戴在手上，男士则可以挂在肩部。
这位女士没有佩戴勋章，她不是魔法师。此时却迈着轻盈的步伐，如同回家一般从容，仰头挺胸地走进光明教堂。
她在圣泉旁停下脚步，整理头发，涂上鲜艳的口红。
她的唇本来已经足够饱满，再涂口红艳得有些过头。
她却很高兴，迈出的步子更自信了。
“哒哒哒——”
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她嘀咕道：“我倒是第一次来到教皇的门前。平时是完全不被允许靠近的……可惜不能进去，用真实的眼睛参观一下。”
她并不打算进屋，甚至并不打算推开门。
一切如她所料，讨厌的、忽然冒出来的、非要和主作对的该死的绮丽儿，虚弱得无法保持清醒。她还是不会放松警惕，“就这么怀着错误的认知死掉有点可怜。”
她呢喃着：“我才是伟大的主挑中的眷者，路易不是哦。”
得意的勾起嘴角，她的裙子里流出黑色的粘稠汁液，从房门的缝隙里，蔓延至床边。变成一只巨大的手，伸向床上的人。
“咔哒——”
她听到奇怪的声音，眼前一白。敏锐的感觉到有超出预想范围内的变化，及时做出反应——跑。几道白色光柱落在身上，她没有迟疑，没有停留。受伤而已，马上就会好的。
可一轮月亮从彩绘窗外升起。明明是白天了，日月颠倒……
迟疑一瞬间，黑色的蝠翼打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体撞上一道五彩的光幕。这是狱，也是她成为神眷者之后，没有立刻践行主的意志。暗中潜伏，用四枚种子增强力量的原因。
她脑子里有很多关于三位教皇的知识，知道他们用生命力为代价，可以放下两个狱。
一时半会，她不会死，但被困住也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日安！公爵夫人。”
“狱不是在姬玛身上吗？”
美丽的公爵夫人没试图打碎狱，没用的。至少三天之内，她做不到。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你一点都不惊讶……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才是主选中的眷者。”
芮一禾靠着墙，淡淡道：“你的演技太差了。夫人。”
公爵夫人：“什么意思？”
“丈夫有问题，女儿有问题，你表现得太像一个正常人，关心丈夫，心疼女儿，反而不正常。”
“就凭这个？我不信。”
公爵夫人尖锐的牙齿在红唇上咬出一排牙印：“你如果不是肯定我才是主的眷者，不可能设计抓得住我。你故意让那群和你一样讨厌的家伙怀疑路易，教会的人也全都不知道真相，被耍得团团转。”
芮一禾心说，要不是这样，你也不会被骗。
这个计划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连三大教皇都不知晓。
公爵夫人愤恨不已：“不然……不然我不会被骗。你到底怎么确定是我的？”
“你的破绽足够写一篇一千字的作文，故事太长我懒得说。”
芮一禾滑到地上。
公爵夫人先是生气，气得差点维持不住人形。接着，露出诡异的笑容：“即使我不来，你也活不久了。”
芮一禾懒得问“你对我做了什么”，公爵夫人不会说的。
“可你还是来了，”芮一禾轻蔑道：“你怕我。”
公爵夫人：“……”
“好奇怪，我从没表现出对你的怀疑，在你看来，我应该被你耍得团团转吧？你为什么还要怕我？”
公爵夫人：“……”她能说一个首次试探绮丽儿，就意识到家庭教师的意志力惊人吗？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为什么让她害怕，还不是因为这个人类做得太多了！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溃散成一滩黑色的液体。在狱中疯狂乱撞，只留下一件华丽的裙子落在地上。
芮一禾扶着墙站起来，往外走。
刚离开长廊，一双手扶住她。
第五朝朗死死盯着她的肚子，第一次出现凝重的神色：“你肚子里有东西。”
芮一禾挑眉：“大肠吗？”
“别闹。是不该在你肚子里的，活的东西。”
“胡说，”芮一禾摸了摸肚皮，指腹触碰到小小的鼓包。腹部……是在女仆薇安家里中的招吗？她表情不变，眉梢微挑，故作轻松地说：“我还没睡过你，不可能有孩子。我无性繁殖吗？”
第五朝朗：“……”

第310章 未知的使者（二十七）
沉默数秒后,第五朝朗开口说：“把手拿开，让我看看。”
芮一禾还未有动作,就听到他继续说，“乖乖听话，不要闹。”
芮一禾……芮一禾果然乖乖听话，把手拿开让他检查，就是在第五朝朗靠近的时候，故意用含糊而暧昧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我幻叽硬了。”
第五朝朗刚碰触到柔软肚皮的手顿了一下。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芮一禾一双杏眼里的情绪总是淡淡的，此时却溢出浓重的笑意：“真的！三根,全硬了。”
第五朝朗下意识道：“你是女性，没有……”
还三根！一根都没有。可他对着芮一禾,根本说不出口,哪怕是“男性生殖器官”类似的词语,下腹部都要起火。
现在却不是时候，他开始觉得芮一禾的状态不太对了。
“你知道它很危险吗？”
“不太知道,”芮一禾认真感受自己的情绪：“我觉得很兴奋,超快乐。”
第五朝朗：“……”
百分之百不对劲。她上一次在副本里情绪失控，还是人格分裂,不能自控之时。
第五朝朗立刻测试她的san值，8……低到10以下,脑袋肯定一团浆糊，人是彻底晕了。San值的下降不仅跟受到感染的多少有关,也和身体的情况有关。太过疲劳的话,san值飞速下降也是在所难免的。
因为芮一禾没表现出对他的排斥，导致他一时间没意识到不对劲。在第五朝朗的设想中，san值低到20以下,芮一禾远远看到他，就该展开翅膀飞走。毕竟san值的下降，意味着对标志物的排斥增强。
“你san值很低。”
“我知道，”芮一禾嘴唇饱满，带着一点肿胀的嫣红，媚眼如丝：“已经在回升了。”
第五朝朗疑惑：“你好像并不排斥我。”
“排斥的，闻到你的气味就想远远走开，还想毁掉你，拧下你的脑袋，再挫骨扬灰的那种。”
芮一禾的san值回升速度极快，从刚刚几乎不能自控的状态恢复过来，意识清醒许多：“比起快乐的去死，痛苦的活着更好，越是排斥，我越要离你近一点。”
她喘息一声，继续说：“我不用像别的玩家一样，害怕毁掉标志物，所以敢一直靠近你。”
第五朝朗颔首：“选择相信我的实力，这很好。”
“不，不是因为相信你的实力，才肆无忌惮的靠近你。”
芮一禾看着他说：“我更相信自己舍不得伤害你。”
第五朝朗：“……”
血槽空了。
心脏有种被击中的苏麻感，蔓延到四肢百骸。
芮一禾歪着头：“摸到了？”
第五朝朗：“它有些狡猾，还没有。”
芮一禾把上衣掀起来，“我的衣服好歹也是一件神奇物品，多少会影响你的判断，直接摸好了。”
这是有道理的，看着面前不太清醒，所以略显可爱的姑娘，第五朝朗引路使的尊严早就维持不住，万年冰山融化成一滩春水。
他摸到白皙而弹力十足的女性的腹部皮肤，软绵温润，有种手指陷入其中的错觉。
芮一禾的身体经过多次改造之后，早已和普通人类扯不上关系了。矮人的斧头砍在手臂上，也只能伤到肉上不到骨头。照理来说，她身上该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可真实的情况是她皮肤柔软，特别是肚皮，手感极好。
这大约是因为她有一半的血脉属于莉莉丝，既是嗜血的玫瑰，也是黑夜的女妖。柔媚的女妖，自然不能有硬邦邦的肌肉，会太拉胯，不方便捕猎——高明的猎人总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与女妖肌肤相接的人极容易产生情欲。
第五朝朗一开始耳根是红的，等手碰到平坦小腹上凸起的一块，脸色剧变。那活物圆滚滚、鸡蛋大小，还有一截很短的尾巴。
“忍一忍……”
第五朝朗的手上出现一把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术刀。
芮一禾拉住他的手腕，“你能直接帮助玩家对抗副本怪物吗？”
引路使可以为玩家治疗，还能由此获得小费，但必须在副本怪物离开之后，玩家脱离战斗，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之中。
芮一禾肚子里的东西是副本怪物，他要是出手的话，会违反引路使的工作守则。
违反的结果是什么，芮一禾不知道。可能只涉及引路使本身，第五朝朗会受到惩罚。更有甚者，会影响副本世界的稳定。
“我自己来，”芮一禾指着肚脐上方一寸的位置：“是这里吗？”
“它已经彻底和你长在一起，你取不出来。”
未知的使者既然下手，设的一定能陷芮一禾于死地的局。芮一禾知道肚子里的东西很麻烦，但能让第五朝朗在情急之下，做出违规之事，这回的情况肯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甚至有可能严重到无法解决。
可芮一禾不相信，自己九十九步都走过来，眼见要凑齐足够复活的积分，会在最后一步栽跟头。
第五朝朗收起刀，“还有一种不会违规的方式。”
“等等，”芮一禾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你先说清楚用什么法子……”
第五朝朗的力气很大，两人十指相扣，额头相触。一道纯白的光从男性的眉心溢出，流进女性纤细的身躯中。女性指间有淡青色的光点飘出，多数飘进男性的嘴里，少许消散在空气里。如此相融交汇，芮一禾浑身战栗，有种整个人从内到外被打开的错觉。同时，她的精神也彻底地进入第五朝朗的世界。
芮一禾闭上眼睛，舒服得流下生理性的泪水，发出一声喟叹。
不知过去多久，芮一禾从余韵中清醒过来。她发现第五朝朗的表情有点奇怪……愤怒中夹杂着疼惜。她还行，很快乐，自觉身体强健，是一夜七次郎。真刀真枪的来，她也不杵。
“暂时不会有事，”第五朝朗松开她的手：“要尽快完成任务。”
“你刚刚……那是修真小说里描写的神交吗？”
“里面的的确是未知的使者，不会有错。”
第五朝朗轻咳一声，语速略快：“诺恩斯说，她用以和未知产生联系的神奇物品，藏在心口。那其实就是未知的舌头，也是玩家任务中可以额外获得积分的神奇物品。你们已经找到精灵之泉、工匠之锤，三神权杖在教会的手里，只差最后一步。以三种巨龙的吐息融化全部的材料，获得神奇物品‘神狱’，就能封印未知的舌头。”
芮一禾耸肩，大方的装作不知道他在故意转移话题。
“我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
她肚子重新变得平坦，里面的东西不闹了。
这种“神交”既然可以压制那东西，第五朝朗也许看到它长什么样子了。
第五朝朗眼睑下垂，“我不知道。”
……
“巨龙？”
康奈先生刚刚醒来。袭击持续整整一夜，他是体力用尽晕过去的。此时被唤醒，脑子还有些晕，嘴巴已经下意识的一张一合，回答圣女提出的疑惑：“他们的踪迹可不好寻找。大约从一百多年前起，巨龙一族就开始避开人类生活，大陆上很难发现踪迹。他们常年待在人迹罕至的岛屿上，就算没远离大陆的，也居住在地势险要，人类根本无法到达的地方。”
芮一禾：“巨龙害怕人类？”
在阿法尔大陆，魔兽被详细的划分为一到十阶，十阶魔兽是需要圣者出手才能解决的存在。巨龙却是超阶魔兽，拥有不下于人类的智慧，种族优势得天独厚，体型巨大、皮肤坚固，还会别的种族无法学习的龙语魔法。
两百多年前的战争时期，的确有教皇单枪匹马俘获一只黑龙的记录。
可巨龙的数量很多，教皇一共只有三位。
“说怕也没错，”康奈先生知道圣女来自偏远的地方，没系统的学习过历史……事实上，圣女在很多事情上严重缺乏常识。不过，小小年纪能有比拟教皇的实力，在其它方面有缺失也能理解。
大概从出生开始就一心钻研魔法了。
不然怎么会被神选中呢！
“大约一百五十年前，人口飞速增加的人类先后和矮人、精灵开战，矮人性格刚直，脑子一根筋，几乎全是战斗狂。人类为把他们驱赶到大陆的边缘，付出惨痛的代价。精灵一族天生爱好和平，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人类数次撕毁和平协议，最终把他们赶到魔兽之森。膨胀的人类决定清理魔兽的时候，踢到铁板……就是巨龙。”
“人类本来会输的，”康奈一脸的尴尬：“战争的转机出现在一名贵族夫人的身上，她艳名远播，情人无数，遍布各个种族。出名的爱好独特，喜欢寻求刺激。听说教皇俘获到一只黑龙，她忽发奇想，想要当一次龙骑士。刚好有一名圣者是她的情人，她顺利地来到被关押的巨龙面前……咳咳，她成功了。”
芮一禾：“巨龙可以变成人类？”
“不能。”
“那么他们可以缩小、变大？”
“也不能。”
芮一禾：“那她……”
夫人是怎么成功的？？？巨龙、人类……人类、巨龙……哗的尺寸严重不合。
“我听说、只是某一些人的猜测，夫人用上了一些工具，”康奈满脸通红：“守门的神职者听到黑龙惨叫一夜的传闻，倒很有可信度。”
“四个月后，夫人宣布她怀孕了。怀的是黑龙的孩子。”
芮一禾：“？？？”
“听到这个消息，巨龙们吓跑了。”
芮一禾：“……”

第311章 未知的使者（二十八）
一片沉默中,康奈结结巴巴地说：“您是不是想问夫人有没有生下腹中的孩子。”
芮一禾：“……”
本来不好奇的，你这么一说……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她也不例外。
“没有，夫人孕育的其实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颗蛋。众所周知，龙是蛋生的。因为巨龙的蛋长得太大，以人类女性的身躯根本无法孕育。后来，在黑暗教皇的帮助下，黑龙蛋在夫人的体内碎裂了。”
芮一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再快乐也要做好保护措施？？？
“她没事吧？”
“这也是另一件让人惊奇的事,”康奈回答：“碎裂的黑龙蛋无法排出体内，竟渐渐的被夫人吸收了。这位夫人原本没有魔法天赋,之后竟能使用一些黑暗魔法——黑暗和黑龙的属性高度重合。而且,这位夫人是十多年前才过世的,她足足活了一百七十多岁。您肯定知道，寿命最长的人类是教皇霓下。而历届教皇中,寿命最长的是一位创世霓下,她一百二十岁寿终。普通人，能活到五十岁不死的非常少。”
“这方面,精灵和巨龙格外受神的眷顾。”
这位贵族夫人睡黑龙的出发点比较奇葩，但结果是好的,一跃成为全人类的救星，地位大大提升。在一百多年前,受到贵族乃至教会的追捧。战胜抢夺资源的强大敌人后,人类正式成为阿法尔大陆的霸主，渐渐羞耻于提起人类是用什么方式打败巨龙的。
历史被编造，无数莫须有的人类成为被歌颂的屠龙勇士。提起夫人时,更多是八卦，而不是尊敬了。
一代代人死去，当时知道夫人的很多，现在知道这段历史的已经非常少了。康奈被作为下一任教皇培养，才能知道如此多的辛秘。
……
火红的太阳挂在天上，乱成一锅粥的伦西恢复平静。
地狱列车的玩家们丧气的回到光明神殿，看到的就是关在狱里的公爵夫人，上半身还有人形，下半身一滩烂泥。隔着狱，都能闻到恶臭。
“她才是未知的使者？？？”
阿诺把路易公爵丢到地上：“好吧，我们已经知道他不是了。”
焦霞：“到底怎么回事？”
“等三位教皇回来再一同解释，”芮一禾懒得解释第二遍，“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们得出发去找巨龙的踪迹。”
康奈先生：“圣女，你不能去，黑暗圣女也不行。巨龙看到人类的女性，只会逃跑，不会听女性说一个字。如果是男人的话，或许能和他们说上几句话，他们对男性的恐惧要远小于对人类的女性的恐惧。”
巨龙？害怕人类女性？
卢兰兰半透明的脸上出现疑惑的神情。
康奈又一次硬着头皮把一百多年前的人龙大战详细讲述，见未知使者已被逮住，稍有松懈的四人也是听到一脑门问号加省略号。
……
三位教皇是一同出现的，见到他们的瞬间，饶是玩家也沉默了。
关住未知使者的狱是靠吸取他们的生命力获得的。
最为年轻的创世教皇眼角满是皱纹，头发白了一半。
光明教皇嘴唇干瘪，他的牙基本掉光，胡须也失去光泽。权杖撑不起他身躯，使得背脊弯曲，身躯佝偻。只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知晓芮一禾的谋划，确定狱中的公爵夫人就是邪神的使者，连声说：“好、好、太好了。”
黑暗教皇比光明教皇的年纪小十多岁，看起来却比他更老。静静地听着昨夜的战况，欣慰的目光扫过公爵夫人，合上眼。
这一闭上，就没有睁开。
卢兰兰感知到他还有生命气息，“只是睡着了。”
光明教皇笑着说：“放心，狱没散之前，我们不会死。”
寻找巨龙的事，两位教皇不建议玩家亲自去。因为有巨龙踪迹的地方都太过偏远，即使用传送阵赶到都太慢。原来只是教会不愿意惹巨龙，真要找的话，并不难。
人类才是阿法尔大陆的霸主，他们足迹遍布每一寸土地，就连大海也挡不住人类的脚步。
“最多五天，三种不同类型的巨龙就会来到伦西。比起外出寻找巨龙，你们留在依旧危机四伏的伦西，用处更大。”
光明教皇看向公爵夫人：“谁知道她会试图用什么样的方法逃离狱呢。”
回应他的是，是公爵夫人冷漠的眼神。
……
简单的午餐过后，祈祷室里只剩下地狱列车的六名玩家——加上呼呼大睡的红心2在内。没有教会的人在场，有些问题就能问了。
卢兰兰：“你怎么确定公爵夫人是未知的使者？”
这一点，刚刚芮一禾没说。
狱中，一直低着头装木偶人的公爵夫人抬起头。
玩家们在此，也是为看守公爵夫人。
“细说有些繁琐，”芮一禾想了想，挑重点道：“首先，从四颗种子寄生的人选着手。国王、路易小姐的未婚夫、瓦尔德的神女和一位贫民，短时间内接触过某一人容易，要接触四人很难。后三者还能以较为隐蔽的、不被人注意的方式接触，可要把杀戮的种子藏在国王的身上，极难。他几乎不会一个人独处，宫廷护卫也不是饭桶。未知的使者不是王宫中人就必须是贵族。”
“我刚进副本的第一夜，有受到来自畸变的污染。当时不觉得奇怪，了解污染的特性后，发现不对劲。不可能存在没有污染源的污染，四颗种子以外的污染源，只有未知的使者了。
由此我确定，未知的使者就躲在路易庄园里。
这需要一点运气。”
哪怕是第五朝朗，也只能根据神器诺恩斯的提示，来给玩家们安排身份。玩家的角色是随机性和必然性相结合的结果，他只知道能在圣瓦街、贫民窟、王宫、圣丽安学园、瓦尔德街和路易公爵府六个地点找到和未知相关的线索。
就算他有心让芮一禾走捷径，也不知道哪一条才是捷径。
只能归结于芮一禾语气好。
“路易公爵和妻儿都有嫌疑，他们能直接接触国王和王后。没过多久，公爵的儿子全部回到封地，排除嫌疑——未知的使者不可能离开伦西。小姐明显受到暴虐的感染，且一直有人守着她，也排除嫌疑。只剩下公爵和夫人。前夜，路易小姐的贴身女仆忽然变成怪物袭击我。在那之前，公爵没有接触过她，和她有过接触的是公爵夫人。”
“这几乎是铁证。在这之前，公爵夫人的古怪也让我决定查她，相比她一直表现出的‘正常’，连不肯踏进光明教堂一步的路易公爵都显得毫无疑点了。”
第五朝朗描述的四条特征都属于寄生者，未知使者敢进教堂并不奇怪。
公爵夫人不知从哪知道玩家在寻找不敢进教堂的人，想让芮一禾以为路易公爵才是未知的使者，可做得太刻意了。
“我查到，大概两个月之前，公爵夫人独自带着仆从从领地前往伦西，和先一步带着儿女出发的公爵会和。路上，夫人救下一个饿晕的女人。这个女人从前是一名子爵小姐的女仆，因为惹怒小姐而被辞退，再也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女人到来的第二天，夫人生病，不得不在原地修养。”
“又过去两天，夫人的病越来越重。女人说她有办法让夫人好起来，仆从们只有让她走进夫人的房间。那是一个下午。神奇的是夫人迅速的好起来，仅仅在半夜时就能下床活动。更奇怪的是女人消失了。没人见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夫人却说她已经离开……”
这本来是一件小事，偏偏能和污染最初出现的时间契合。
卢兰兰：“所以现在的公爵夫人不是公爵夫人，真正的公爵夫人已经被吃掉了。”
芮一禾：“这个问题要问‘公爵夫人’了。”
“呵，是她太蠢。”
“公爵夫人”想起那个高高在上，从车厢里伸出头注视她的女人。
“为什么我来到世界上要当奴隶，而她就能成为贵族。我也想一直坐在车厢里，而不是总要跟车步行。我也想喝醇厚的葡萄酒，而不是用劣质的啤酒，吃面包的时候，我想要奢侈的抹上黄油和奶酪，而不是连品尝一块熏鱼都舍不得。”
还有一点，“公爵夫人”很在意，却不敢说出口。
当时，听到主的召唤的不止她一人。还有真正的公爵夫人，那个善良的、愚蠢的贵族。
虽然捡到主的赐予是她，但听到召唤的不止是她。难道主也更青睐贵族吗？她不敢对伟大的主有丝毫的怨怼，可心里很清楚，她们俩本来都有机会成为主的眷者。
主命令她们，吃下一团红肉。
公爵夫人很抗拒，选择拒绝主。
她却向脑子里出现的声音许愿：我也想成为贵族，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仁慈的主不需要她付出任何的代价……
她毫不犹豫的吞下舌头，成为主的眷者。公爵夫人生病，她也在经历痛苦的蜕变期，然后她来到公爵夫人的门前，顺利地进入房间里，吃掉公爵夫人……再变成公爵夫人。
真好，她的愿望实现了。

第312章 未知的使者（二十九）
公爵夫人死了。
她现在才是公爵夫人。
“然后,我才发现贵族也不算什么。相比从前的我，贵族的确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可他们说到底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能令不可一世的贵族弯腰的还有很多，成为神眷者的我却是能令整片大陆仰视的存在。”
公爵夫人红唇勾起，眼中蓄满疯狂：“只要我主能够降临……或许……或许我也能成为神！”
阿诺评价：“人欲望是没有止尽的。夫人，你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为什么要克制？克制是因为无法实现，所以自欺欺人。当一切想要的都可以得到的时候，该做的是畅想未来。”
阿诺……阿诺有点被说服了。
“只要伸出手，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公爵夫人的语气充满着诱惑：“你想要什么呢？”
阿诺：“我想要……”
焦霞和阿尔瓦同时发现他的状态不正常,齐齐叫出声：“阿诺！”
阿诺清醒过来，后退几步,离狱和狱中的公爵夫人远远的。他露出忌惮的表情,干巴巴地说：“差点着道！”
公爵夫人咯咯咯笑。明明关在狱里,哪都不能去，看玩家的眼神却像是在看砧板上的鱼肉。高高在上,充满蔑视。
芮一禾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嚣张的笑维持不下去，直到她露出愤怒而憋屈的神情,直到气氛变得尴尬。才淡淡问：“他想要问你，是怎么成为未知使者的。”
阿诺连忙说：“对！对！我就是想问这个。”
公爵夫人阴鹜地盯着他们：“不许直呼我主的尊名。”
这个问题……她是绝对不会回答的。
公爵夫人陷入回忆。
她的名字叫薇芙,意思是随处可见的野花。她的人生也和路边的野花一模一样，平凡,普通,任人践踏。
十三岁的时候，薇芙跟随做花匠的爸爸来到一个没落的子爵家干活。第一次看到子爵小姐的时候，薇芙惊呆了,多么美丽的姑娘啊！自己和她相比，一个是癞蛤蟆，一个是白天鹅。
爸爸告诉她，经营不善的子爵可能要失去爵位了。
薇芙开始同情子爵小姐，等她的贵族爸爸失去爵位，她就会变得和自己一样了。
变成一个平民。
哪怕再美丽，也只是平民而已。
薇芙隐秘的感觉到快乐。
然而，子爵小姐只是坐在窗边，露出微笑，就收获到一名刚继承公爵爵位的英俊男士的爱情。
公爵先生猛烈的追求子爵小姐，两人很快在子爵的同意下订婚。子爵一家都搬到更繁华更靠近大城市伦西的地方去了，薇芙远远看着公爵先生，多希望自己也有一个如此优秀的丈夫。
那样的话，她就能成为贵族。
子爵一家搬走后，薇芙的爸爸失去工作。她就像一个很普通的平民一样长大，嫁人、被脾气暴躁的丈夫打骂、出去做工、运气不好被赶走。快要饿死在路边的时候，又一次遇到从前的子爵小姐……现在已经是公爵夫人了。
薇芙嫉妒得发疯，她一点都不感激夫人救下她。为什么有人生来是贵族，有的人生来是平民呢？为什么自己不够美貌呢？为什么自己不能有一位英俊的公爵做丈夫呢？我多么想成为公爵夫人啊！就在薇芙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公爵夫人的时候，一道难以辨明意图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她头疼欲裂。
公爵夫人也出现同样的症状，前去伦西的队伍停下来——夫人生病了。
每个人都很紧张，没人注意到薇芙，没有人发现夫人和刚救下来的薇芙症状如此相似。在头疼整整一天之后，薇芙才模糊的理解祂的声音中包含的意义，知道祂是神。
神眷者，自己被选中了！
按照祂的指示，薇芙在夜晚降临时离开房间，走廊里铺着的破旧地毯颜色从深到浅，形状像是一只长着角的怪物。前两天下过一场大雨，道路是泥泞的，薇芙踩到一个深深的水坑，差点拔不出脚。没有风，四周的枯枝在抖动，似乎在为她指明方向。
一道声音仿佛从地底的最深处传来。
“这里——”
她蹲下来，看到一块裸露的大石头。原本应该深深的埋在地底。大约是大雨冲刷泥土，才让石头露出地面。
她的身体里涌出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额头青筋暴露，石头被抱起来。深紫色的粘液里，有一团蠕动的红肉。
乌云遮住月亮，天空中一只血红的眼睛睁开了。薇芙的面容在夜色中诡异的扭曲着，常人绝对做不出这样的表情。
“吞下它！”
一个声音说。
薇芙咯咯咯笑起来，双手捧起蠕动的红肉，吞入腹中。
就这样，她成为神的使者。
……
公爵夫人低下头，沉默下来。
“尽量不要跟她说话，”芮一禾想了想说：“分成两组，轮流看守。如果天堂列车的玩家愿意跟我们一同看守，也让他们来。”
几个人都没意见，“好的。”
……
下午两点半左右，祈祷室的门被敲响。
“外面没人，”卢兰兰说完，穿墙而过，回过头来又说：“外面的确没人。我感觉到一阵风从门口刮过去了。”
芮一禾猜到来的是谁了。
“我出去看看。”
卢兰兰点头。
芮一禾打开门出去，卡尔转角处冲她挤眉弄眼。
果然是他，只有以他的速度，才能在卢兰兰的灵感里化成一道风。
芮一禾走近后，卡尔递给她一枚绣花的蓝色锦囊。
“锦囊也是一件神奇物品，随身空间类的。加上它在内，里面的东西一共价值2500积分。爸爸，要不是有您救命，儿子死定了。”
芮一禾：“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卡尔来得有点晚，不过她并不怕卡尔赖账。若敢赖，立马把红心2摇醒，卡尔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2500积分，几乎是一个B等级副本的总收入。能赖账，卡尔也想要赖掉，可他心里门清，赖账的唯一办法是先杀掉红心2。
红心2在昏迷，未必杀不了。可就算成功，他能杀死芮一禾吗？若非芮一禾比红心2更强，也做不到在暴走的红心2手上保他狗命。
活着不好吗？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卡尔冷眼看着，未知的使者能这么快被抓住，跟自己阵营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地狱列车的玩家的功劳，要问谁在其中起的作用最大，肯定是芮一禾。
通关才是第一要务，眼看着能划水通关，再找最大的功臣麻烦忒不道德。
可惜大佬不愿意认儿子……
卡尔干笑两声：“那祖宗呢？”
芮一禾检查完锦囊里的神奇物品，发现没什么可以派上用场的，通通丢进空间勋章里不管了。
“在里面睡着的，不会把你怎么样。”
眼瞅着是要睡到通关副本，真好命！卡尔心中又羡又妒又恨的嘀咕，压低声音道：“我们队的埃里或许会找你的麻烦，他现在是创世教会的圣子，叫做卢克的同伴是玄武血脉，大小是个神兽，战斗力还挺强的。你要小心。”
芮一禾复杂地看他一眼，点点头。
卡尔说完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埃里一行六人在康奈先生的引领下，来到祈祷室。
刚离开没多久的卡尔落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冲芮一禾眨了眨眼睛。
罗小玉一脸坦然的打量地狱列车的玩家，小声对埃里说：“我在路易公爵的庄园里和光明神殿的圣女打过交道，她在副本里的名字叫做绮丽儿。”
埃里很清楚两人的关系不止是简单的打过交道，却只能“哦”一声。不说破还能维持现状，说破三对九？也绝不比现在的情况好。
丘乙是刚从学院里被放出来的，已被罗小玉提点过芮老板的存在。他知道自己的演技不行，故意装作被狱里的BOSS吸引全部目光。
一心观察他的埃里很想知道“未来的二五仔”什么时候会变成“二五仔”，却没有发现端倪。
公爵夫人见到有人来，从黑色的液体变成四肢纤长的类人形怪物，浑身呈现出初生婴儿般粉嫩的红色，脑部约有三分之一个身体的大小，上端裂开，乳白色的脑浆里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
一种让人产生心理性不适的恐怖感，从她漆黑的、没有眼珠的眼窝里蔓延出来。
芮一禾感知到自己的san值在下降，腹中的东西如有共鸣一般出现两次剧烈的震动。
玩家们反应不一，大多捂住脑袋。
其中叫做丽萨的天堂列车玩家和阿尔瓦反应最为激烈，无法站立，身体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变。
几分钟之后，众人才适应未知使者的“容貌”带来的冲击。
呓语也暂时停止了。
丘乙一直被关在学院里，对恐怖的承受度不太高，头顶电光浮现，紧张道：“她怎么了？”
芮一禾：“见到陌生人，表示欢迎。”
丘乙：“……大可不必。”说完觉得自己回复得硬邦邦，连忙找补：“你刚刚开玩笑的吧？哈哈哈，真有趣。”
埃里：“……”虽然和丘乙的接触不多，但和雷震子一个造型的玩家是什么性格，不难看出来。那就是一地雷，谁踩都炸，暴脾气。
现在这捧哏的态度，要说两人是敌对关系，绝对眼瞎。
见一面态度大变，到底怎么回事？
埃里不由心中生疑，绮丽儿是有什么魅惑的技能吗？
很快，他就没工夫乱想，因为未知的使者开始撞击狱。每一次撞击，都会带来形态的改变，对屋内的人都是一次冲击。
San值降低过快的丽莎和阿尔瓦已经被移出去了。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消息，笼罩在贫民窟上方的狱出问题了。关在里面的怪物全部在拼死撞击狱，三大教会经过商议，决定派人进狱里进行处理。
一旦让里面的怪物跑出来，不止伦西会沦陷，整片大陆都难逃浩劫。到时候，未知使者的力量会增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关着她的狱未必还能关得住她。
教皇希望能得到玩家们的帮助。
“我去好了，”埃里主动说：“我和卢克还有丽萨一起去。这里不能离开人，你们留在这。”
罗小玉：“好哦。”
丘乙：“我无所谓。”
卡尔：“可以可以。”
埃里：让叛徒和真正的队友待在一起吧！他佛了。
夜晚降临时，贫民窟的情况得到控制。康奈先生一路疾跑，鞋子跑掉一只。双手推开祈祷室的大门，他颤声道：“刚刚收到从一座无人岛屿传来消息，找到巨龙的踪迹了。”

第313章 未知的使者（三十）
这是个好消息。
康奈先生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气，毫无形象可言。
“以巨龙的体型进不了传送阵,不过他们飞行的速度很快，预计会在两天后的中午来到伦西。”
还需要两天……芮一禾转过头，祈祷室的彩绘玻璃窗是打开的，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象。
大半夜的天空中挂着的不是月亮，而是一只鼓胀的眼球。她有一种眼球一直在注视她的感觉，且不是错觉。
更恐怖的是祈祷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模一样的感觉。
从天黑开始，眼珠就出现了。这意味着未知使者的力量进一步增强，尽管她被关着,可污染还在蔓延。
伦西已经封城，只准进不准出。教会不敢把人放出去,目前没有办法能够百分之百的鉴别感染者和非感染者,感染者一旦离开伦西,变成怪物后，就会感染更多的人。
之前有多少感染者离开伦西,伦西以外的地方又有多少怪物被孕育出来,谁也不知道。好在芮一禾回收种子的速度足够快，找出未知使者并抓住她的速度更快,估摸着感染的范围还不大。
伦西以外的地方就算出问题，问题也不会很严重。
教会已经顾不上伦西外面的情况,无数的神职人员源源不断地赶来，被送进贫民窟。
听说狱的边缘,神职人员的尸体已堆积如山,守在外面的人要想观察里面的情况，得先把尸体搬开。
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都是抱着死亡的决心走进狱中。很多魔法师不是死在怪物的手上,而是被畸变污染，在快变成怪物的时候，被同伴杀死的。
矮人提出承诺的金子得翻倍，也冲进狱中。他们性格纯粹，简称一根筋，不易被感染，不喝醉的时候是很强的战斗力，就是靠他们，狱中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芮一禾虽然在祈祷室里，却也密切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这个副本显然不是光靠玩家就能通关的，世界原住民给不给力，也是一项重要的决定因素。
半个下午加上半个晚上，终于有好消息传来，几个人的心情都不错。康奈先生留下来，同玩家们一起吃夜宵。送来的食物里有烤的牛羊肉，涂上酱汁，粉嫩的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迷迭香的味道。奶油浓汤、面包和土豆是伦西居民一餐的标配，贵族的桌上也有它们，只是烹饪方法更加细致。再加上切成片的奶酪和醇厚的葡萄酒，几乎摆满整张桌子。
众人拿起餐具，正装备用餐。狱里忽然传来撞击声，公爵夫人变成一张布满血管的大嘴，不停的呕出长着眼睛的水蛭。
康奈先生放下刀叉，捂着嘴出去了。
玩家们的抗恶心能力强一点，却也基本失去胃口。
只有芮一禾，面不改色的切下一块外焦里嫩的牛肉，放进嘴里。她也不劝别人吃，享受的喝光浓汤，把一大盘羊肉和牛肉全吃下肚，吃完之后，还站起来走动两圈好消食。
恶心的水蛭聚成人形，公爵夫人的声音响起：“剩下的食物，你们不吃可以给我吃，不要浪费。”
芮一禾没搭理她，公爵夫人又说：“给我一杯葡萄酒，我就告诉你们，畸变的寄生者躲在哪。”
芮一禾还是没理她。
阿诺：“要不给她吧。”
阿瓦尔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寻找线索，并不是毫无收获。他已经把畸变的寄生者锁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但贫民窟乱起来之后，怪物到处都是。知道寄生者是谁，也找不到他了。那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贫民，对贫民窟熟悉无比，躲起来就如一滴水落进海中，无迹可寻。
不过公爵夫人肯定是对寄生者有感应的，就算没有，她的眼睛也无处不在。就是被关在狱里，她对外面发生的事情知道得不会比芮一禾几人少。
她一定知道寄生者在哪。
芮一禾抬眸：“不是让你不要理她吗？”
阿诺：“可是……”能找到畸变的话，清理贫民窟怪物的行动会更顺利。因为畸变的存在，踏进狱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受到污染。
已经死去很多人了。
芮一禾：“葡萄酒怎么给她，打开狱给她吗？”
阿诺打了个寒战，他刚刚不知怎么的，竟然忘记公爵夫人是被关在狱中的，还以为夫人只是单纯坐在那里，只要把酒杯递出去，就能被接住。
“我的san值可能不太高……好吧！33。”
“我要冷静一下……我得冷静一下……”
阿诺打开门走出去。
这样的情形，屋内发生过很多次。
未知使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更别提她不再沉默，一直弄出动静，甚至有意的跟玩家们交谈，试图用言语蛊惑他们。污染的情况就更加严重。
即使不理她，情况也不会好太多。
比如芮一禾，时时刻刻都受着呓语的折磨。
阿诺回来时，外面传来歌声。空灵缥缈，震撼心灵，一直嗡嗡嗡在脑海里回荡的呓语不甘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围绕在周围的清新空气和来自山间的风。
芮一禾只觉得置身于森林之中，安静、祥和，没有纷争，心中的烦躁全部消失，获得轻松一刻，才知道刚刚是有多么的压抑和难受。
“……是精灵的歌声，”卢兰兰站在窗边，偏头倾听，嘴里哼着曲调，吐出复杂的词语。幽灵有“共感”的能力，理论上可以学会任何一种语言。她听着精灵的歌声，学着用精灵语，唱同一首歌。
公爵夫人坐姿优雅，背靠墙壁，不屑地冷哼：“愚蠢的精灵，轻易就忘记对人类的仇恨。”
从黑发精灵和绿发精灵的遭遇，就能窥见人类和精灵一族之间，存在刻骨仇恨。忘记是不可能忘记的，只是外敌太强，不能不合作。
芮一禾：“不至于，精灵也好，矮人也好，都是为活下去。”
公爵夫人：“咦，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芮一禾又不理她了。
公爵夫人：“……”
……
清晨，埃里带着丽萨和卢克回到光明神殿。他们神情疲惫，消耗过大，根本不敢进祈祷室。
“贫民窟的情况还是很糟糕，得有人过去顶着。”
埃里没精打采坐在地上，“谁去？”
罗小玉：“要不我去吧。畸变的寄生者在贫民窟，能找到他的话，多少能增加一点双线剧情的完成度。你说呢？”
埃里眼皮都不抬，“我问我干什么？你该商量的人在那。呵，现在还继续假装有意义吗？”他看一眼芮一禾，脱口而出之后，有点后悔控制不住情绪。现在说破，其实对谁都没好处，要是起冲突的话，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内部消耗。
罗小玉：“的确没什么意义，我就是单纯怕你尴尬。”
埃里：“……”
他更后悔了。
罗小玉：“你也不用生气，我虽说投敌，但也没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根本用不上我，人家自己就搞定了。”
埃里：“……我刚刚不尴尬的，现在觉得有点尴尬了。”
卡尔：“投敌，你投谁？”
罗小玉和卡尔几乎没有任何接触，本也不必有负疚感，但背叛阵营到底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干笑两声，装作没听见。
“芮老板，我和小乙去贫民窟怎么样？”
芮一禾点头，“可以。”
“投她……哇！”
卡尔看看罗小玉和丘乙，又看看芮一禾，眨眨眼睛：“好巧哦，我俩……我们仨都是卧底。”
卢克：？？？
丽萨：？？？
地狱列车的玩家们先是一头雾水，接着反应过来，纷纷看向埃里，有惊讶，更多的是同情。
阿诺脱口而出：“我还一直提防天堂的玩家，原来根本没必要。这回虽然是阵营对抗副本，但好像只有一个阵营？”
埃里：“……”
最后，阿尔瓦和罗小玉、丘乙一起去贫民窟。比起在这里，贫民窟的污染都要少一点。
一觉醒来，恢复精力的埃里不顾卢克的阻拦，爬上光明神殿的尖顶，从空间物品里取出一副弓箭，非要把天上的眼球射下来。
继月亮之后，太阳也变成一颗眼球，金色的眼球，散发着邪恶的气息，带着挑衅的意味。
“嚣张哦！看什么看？今天不把你弄下来，就让我在对立阵营副本里碰上的临时队友，全TM是卧底。”
卡尔干巴巴地道：“要不要给他测下san值？”
丽萨：“……”
她真心觉得埃里发疯情有可原，搁谁好不容易在临时队伍中占据主导地位，结果发现队伍里一半是卧底，也要疯。
芮一禾没管外面发生的事情，她不管做什么，注意力都有一部分放在公爵夫人的身上。哪怕是和窗外屋顶上的第五朝朗四目相对，也没忽略公爵夫人。
她觉得公爵夫人逃脱的尝试太简单，有些不安。
在埃里的叫骂声中，大地剧烈的颤动起来，光明神殿大幅度左右晃动。芮一禾张开翅膀飞出祈祷室，看到天空中的眼珠忽然合上，白天变成黑夜。
卢兰兰挥手，幽蓝的光照亮周围。
一条巨大、长满眼睛的触手贯穿墙壁，环绕着房间里的狱。
曾在不断响起的呓语中，看到过未知模糊的影像的芮一禾呢喃道：“未知……”
卡尔猛地吞咽口水，他速度快，已经找到怪物出现的源头了。莫名的恐惧，让他一句话说得乱七八糟。
“触手是从隔壁第二间房伸出来的，不止一根，里面全是触手……好多眼睛。”
焦霞问：“那房间什么情况？”
赶来的康奈回忆：“路易公爵的女儿在里面。之前公爵夫人将她送到教堂，我把她安置在没人的房间里……忙起来没顾不上她。”
精灵的歌声突兀的停止了。
公爵夫人脸上带着诡异的兴奋神情，“我主降临了。”

第314章 未知的使者（三十一）
太阳消失后的五分钟内,创世教皇用大照明术将伦西重新带回光明之中。
卢兰兰撤掉真正作用并非是照明的幽光，触手的全貌,也终于暴露在玩家们的目光之下。
祂一共有二十八条触手。最长的两根近二十米，刚刚穿透几面墙来到祈祷室的，正是这两条之一。最短的只有两米左右，末梢像盛开的花一样，有着鲜红色的口器。其中细小的乳白色牙齿非常尖锐，附著者淡青色的粘液。
祂的身体很小，只有成人脑袋大，触须长满眼睛的怪物,身上却一只眼睛都没有，呈现出一种苍白的灰色,没有舌头的空洞嘴巴张成O形。
卢兰兰的眼睛里流出鲜血,她身为幽灵,感知非常的强。距离上次和芮一禾在副本里相遇，已经过去很久,不止是芮一禾在变强,她的血脉也升级了。
之前就有鉴定怪物能力的她，在未知出现时,立刻决定使用珍贵的鉴定机会。
“未知，放逐与宇宙深处的神祇（部分降临）。不可描述、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祂两对最短的触手上有无数的菌丝,肉眼难以看见，能延伸九米左右,除非有强难度性,否则一旦被扎中，会中毒而死。其余触角都有吸盘，每一个吸盘都可以发大呓语,不能靠近，不能倾听。
祂没有真正的形体，是一团雾、一道光，是污秽的总和。
祂也不可能完全降临，也就无法被彻底杀死了……”
卢兰兰的身形越发透明，淡得几乎要消散一般。
焦霞捂住她的眼睛：“兰兰，可以了。”从空间里摸出恢复精力的药物，喂她吃下去。
卡尔满脸不安：“完了！难搞啊。”
芮一禾也尝试使用【秘密之眼】，结果刚达成间接接触的物品使用要求，秘密之眼就变成红色，还长出一只鼓胀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和种子的寄生者相比，祂对神奇物品的污染力堪称恐怖。
焦霞：“芮老板，怎么办？”
“不要靠近，阻止祂继续攻击狱，”芮一禾左眼金光闪烁，在她的身后，一轮太阳缓缓升起，与创世教皇的大照明术相映成辉。
天空中忽然有两个太阳，照得公爵夫人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太刺眼了。
洁白的羽翼展开，羽毛比之前更加丰沛。
圣光打在芮一禾的脸上，她的手一一拂过众人的头顶：“神说，你们将一直聆听天使的乐章，不畏惧不可名状的污染。力量伴随在身侧，勇气不会消失。你们的头脑不会混沌，你们手上的武器不会失去锋芒。”
叫着要把天上的眼珠子射下来的埃里冷静下来，没注意到自己正安静的以聆听训示的姿态站在“敌人”的面前。
他低下头，内心还有最后一丝清明：散了！散了！两个阵营真的只剩下一个了。
芮一禾放下手：“怎么样？”
她选择使用天空之神的血脉力量，除天空之神擅长远攻之外，还因为祂的血脉能够提升自身和队友的战斗力。
莉莉丝的红月之夜不是不强，可对手是未知的一部分，削弱祂的实力，很大可能性效果不佳。
选择替身队友的战斗力就不一样了。
效果很好！
天空血脉加持的BUFF是遇强则强，上个副本里的蒲少平一家人不弱，可和能进A等级副本的玩家比起来还差很多。刚刚被污染击溃，几乎全线丧失战斗力的玩家们原地复活，就连窥探未知，遭到剧烈反噬的卢兰兰身形都凝实许多。
“太好了！好得不得了。”
卡尔的脸上浮现出健康的红晕：“爸爸，你点播的音乐真好听。终于不用受呓语折磨，简直像五万只鸭子在耳边嘎嘎叫，吵的脑子打结。我TM不得了！这么久没疯是个奇迹。MD，干祂狗日的。”
能不好听吗？
精灵的歌声消失，未知带来更多的更叫人无法承受的呓语。
天堂血脉的言灵作用，为芮一禾和玩家们带来天使们的歌曲。如果说精灵的歌喉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超越，那天使们弹奏的乐曲就是世间最美的乐章。
在天堂的几年，芮一禾每时每刻都能听到远处飘来的乐声，没有卢兰兰一样的模拟能力，也能把她回忆中的乐曲分享给玩家们。
如果谁有幸能去天堂，就会发现，天使们的奏乐好耳熟，我听过啊！
“有其他事交给你办，”芮一禾叫住卡尔：“你把生命之泉、工匠之锤和权杖带走，把‘神狱’带回来。”
卡尔点头。
他离开的速度太快，不知道他血脉是什么的，弄不好以为他的从原地消失了。
芮一禾伸出手，数道圣光落下。蔓延在空中，差一点缠住一阵风的菌丝被烧焦，祈祷室内的气味让人作呕。
公爵夫人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狱，虔诚的注视着未知。
“请您原谅我的无能……”
未知没有说话，祂发现先攻击狱行不通，旁边的蚂蚁会阻止，便放弃狱，滑行到房间中间，专注的用触手抓捣乱的家伙们。
祂并不和自己的使者交流，或许也不具备交流的能力。
祂的一只触手抓住丽萨，血脉能力是神龟玄武的卢克变回兽形，在地上一滚，生生把触手压断。
丽萨从地上爬起来，刚刚站稳，身体迅速胀大。
“嘭”一声，炸成血雾。
芮一禾短暂的呆滞了。她离丽萨不远，洁白的羽翼沾满血。
只有地上的碎布和飘散整个房间的血，证明刚刚旁边有个活人。和暴虐寄生者的自爆不一样，丽萨的爆炸维持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没人被波及……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埃里大叫：“丽萨……丽萨……怎么回事？”
卢兰兰的眼睛里又一次流出鲜血，她的双眼变得黯淡无光。付出两只眼睛的代价，她得到关于未知的更多的信息：“是深海之眼，不可与之对视的深海之眼。对视，会死。”
看到深海之眼，会爆炸。
那么，未知身上的哪一只眼睛是深海之眼呢？
芮一禾：“我确定丽萨刚刚的视线没落在未知身上。”
阿诺也说：“她刚刚的角度，能看到的只有墙壁。”
卢兰兰：“深海之眼可以出现在任何的地方，避免与之对视，或者每隔五分钟，扎破一颗眼珠，让深海之眼不能出现。”
避免与之对视，那只有蒙住自己的眼睛。
除卢兰兰之外，没人做得到蒙眼战斗。
那就只有选二了。
……
公爵夫人小声地说：“您或许应该先对付绮丽儿……我是说有一对翅膀的女性。”
未知没有回应她。
公爵夫人：“……”
几分钟后，她又忍不住说：“如果刚刚用深海之眼杀死的是绮丽儿，战斗已经结束了。全靠她的魔法，才能让他们暂时抵抗您的呓语。否则一群疯子，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未知还是没有回应她。
战斗持续得越久，公爵夫人越是着急，虔诚的她内心也不由生出大逆不道的想法：神啊！你降临的时候是不是忘带脑子了？

第315章 未知的使者（完）
一天一夜。
战斗持续一天一夜。芮一禾天堂血脉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未知除没办法抽身去管眷者之外，几乎没有受伤。玩家们精疲力尽,祂只不是过是付出时不时爆一颗眼睛的代价。几分钟后，眼球又能重生。
此时距离巨龙到达伦西，还有近五个小时。
魔法师们不能靠近光明教堂，只要靠近就会立刻异化成怪物。那不是来帮忙，是来添乱。
人类之中，唯一能帮得上忙的只有教皇，他们却只能远远的避开。此时若被杀掉，以他们生命力设下的两个狱会快速衰竭,玩家们为阻止未知破坏狱所做的努力，全部都没有意义了。
精灵不敢歌唱,未知听到歌声就能污染他们。
更多的精灵和矮人来到伦西,减轻贫民窟的压力,将罗小玉、丘乙和阿尔瓦换回来，对抗未知。
芮一禾背后的一对羽翼色彩灰暗,预示着她的力量即将耗尽：“我快要维持不住言灵了。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你们有对抗呓语的办法吗？”
之前一直在光明教堂的玩家是没办法的，能用得上的神奇物品拿出来就会被污染。只有技能可以用！
芮一禾问的是刚回来的三人。
阿尔瓦：“……没有。”
丘乙不太确定的说：“小玉或许有办法。”
罗小玉听罢,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不一定能成，我试试。而且……就算能成功也维持不了太久,或许一个小时。抱歉，我不确定。”
这个技能的名字叫做群体神隐,可以指定的人带入另一个空间。两个空间之间有重合点,可以进行一些战斗，但要小心不能使用太强的力量，否则空间会破碎。
获得技能的时候,罗小玉觉得很鸡肋。
不过，现在很可能真的适用。不在同一个空间，污染和呓语也就被隔绝了。
芮一禾点头，“先试一试。”
罗小玉立刻镇定下来。
众人都知道，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多亏芮一禾的技能。若不能对抗呓语和未知散发的污染，别提战斗，连靠近未知都做不到，更别提阻止祂把公爵夫人放出来了。既相信芮一禾的判断，也清楚的知道，不试试没别的办法。
十分钟过去，芮一禾解开言灵，犹如在耳边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呓语震得众人魂不附体。
丘乙身上浮现出道道雷光，全都击中未知空洞的嘴。
“闭嘴吧你！”
雷光之中，芮一禾压力骤减。缠着她的触手，被雷劈焦，让她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可芮一禾并不惊讶，困难的局面是可以预料的。从未知降临开始，她就知道打是打不赢的，只能拖，拖到卡尔带着‘神狱’到来。
公爵夫人精心挑选种子的寄生者，为的就是让污染以最快的速度蔓延。制造暴虐、杀戮、色欲和畸变，让邪恶充斥整片大陆，达到让未知降临的目的。
未知在副本里是无敌的存在，即使红心2彻底恢复精力也干不掉祂。
不可杀死、不能战胜和因果链一样无解。同样的情况，芮一禾之前在【拍喜】副本中遇到过，余锦贝或许等级不高，但属性决定她无法被杀死，只能被封印。现在也一样，解除困境的唯一办法就是“神狱”，希望卡尔的血脉是极速，带回“神狱”的速度也足够快。
现在……继续熬。
雷电并未让呓语消失。
阿尔瓦跪倒在地，大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颤抖着去摸异常疼痛的脖子，发现喉结旁长出数个指甲盖大小的肉疙瘩。
距离言灵失效，仅仅才过去几秒钟而已……
阿尔瓦努力地睁开酸胀的眼睛，看着站在残垣断壁中的芮一禾。巨大的羽翼化作光点消失，笼罩着她的圣光渐渐黯淡，让她的身影略显单薄。阿瓦尔却又一次意识到她的强大，不愧是以新人登上雄才榜第三的存在，血脉的等级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位阶。
技能足以抵抗神的污染，血脉也得是神级才可以吧。
焦霞靠在卢兰兰的肩上，身上蜥蜴的特征迅速褪去，眼见寄生在体内的蜥蜴怪物受到未知的影响，她不敢再继续借用蜥蜴的力量。倒是另一个寄生怪物——粘液，不怕受污染，毕竟粘液不是活物。
卢兰兰喂她喝下一瓶药水，“没事吧？”
焦霞实话实说：“不太好。我觉得我会死在这里……祂真的太吵了。”
她甚至觉得，活着未必比死掉好。只要能让她安静一会……好吧，获得永远的安静也不错。
卢兰兰：“我不想死，也不想一个人活下去。”
焦霞振作起来：“好吧、好吧，我会努力活着的。”她悄悄地把手中捏着的标志物丢回空间里，在萌生死志的瞬间，差一点弄碎存放着部分灵魂的物品。真的太险了！
罗小玉的技能奏效了。
玩家们都露出大热天里喝下一杯冰饮的舒爽。
芮一禾没有表情，用手抚摸微鼓的腹部，感觉到一阵恶心。
任谁的肚子里被塞进不知名物体，活的、似乎还在生长，都会感觉到心理上的不适。芮一禾觉得自己没吐出来，都是见过太多恶心的东西，承受度提高了。
这公爵夫人用来杀得她的东西，也不是只会带来麻烦。这东西在肚子里的每次震动，都是和未知的共鸣，频繁的共鸣，似乎让芮一禾的身体与它同化了。
言灵失效后，她发现自己对呓语的抵抗力提升了。
她有预感，随着肚子里的东西继续汲取血肉生长，抵抗力会越来越强。
当然，这个过程中芮一禾也有可能被“吃掉”、被“消化”。
……
废墟中，未知发现敌人消失。祂最短的两根触手不断延伸出菌丝，想要捕获藏起来的小虫子。
祂玩得很开心，还没玩够。藏在腹部的深蓝之眼滴溜溜转圈，祂蠕动着爬向狱。
公爵夫人：“伟大的神灵，他们还没有离开，只是藏起来了。”
祂依旧没有回应，用两条最长的触手撕拉狱。
“嗤啦——”
芮一禾斩断触手，“她没骗你，我们确实还在。”
未知的无数只眼睛到处张望，可祂其实没有撕开空间的能力，目前降临的一部分，也没有智慧。
公爵夫人只想大吼：我真的没有骗您。
芮一禾站在狱前，未知和公爵夫人暂时都看不到她。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毁掉权杖？”
生命之泉和工匠之锤距离有点远，可权杖就在伦西。
公爵夫人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回答了。
“那很危险。”
一定会引起教皇的注意，搞不好她什么都还没做，一切就功亏一篑。
“就算侥幸能成功，也会有别的东西能够代替权杖。只是要更麻烦一点，”公爵夫人没听出芮一禾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只能低下头看着地面：“绮丽儿，你真的要封印神吗？你现在没死，是神对你的宽容。做出不可饶恕之事，你绝对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绮丽儿，你应该跪下来，祈求神的怜悯。”
芮一禾的回答是把刚砍下来的触手丢到她面前。
公爵夫人：“……”
……
罗小玉足足坚持两个小时后，喂到嘴边的魔药也无法吞咽了。支持群体神隐，对她的负担太大。两眼一闭，直接晕过去。
丘乙一半的翅膀被折断，雷神锤长出奇怪的触手，尝试着剥下主人的皮，被他不知道丢哪去了。
阿瓦尔早已倒下，他身上出现大面积的畸变，混混僵僵并不清醒。阿诺坐在他的旁边，往他嘴里喂药。
这里的都是资深玩家，血脉各不相同，相同的是都带着不同作用的药剂。
卢兰兰绑住焦霞的手，避免被杀戮感染到身体不停脑子使唤的好友自杀。
埃里咳出一口血，满面死灰，怀着最后的希冀看向芮一禾：“你还有办法的对吗？”
芮一禾点头，“我不会死在这里。”她身上也出现畸变，胸前长出第三只手，被她眼睛都不眨的砍断，然后用鲜血之拥把肢体消化，变成营养回到身体里。
埃里又咳出一口血，“太好了……我服气了！我输得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芮一禾：？？？？
咱俩比过啥吗？
卢克化作的神龟挡在狱前，隔开未知和公爵夫人：“你先休息，我还有余力拦祂二十分钟。”
说罢，神龟的脑袋和四肢都缩进壳里，封闭五感，一动不动。
又细又密、肉眼几乎无法看到的菌丝缠绕在龟壳身，树根触手也缠在龟壳的上。五分钟后，龟壳裂一条缝隙，卢克还是没动。
芮一禾准备上前，埃里拦住她：“我兄弟说二十分钟，就是二十分钟。神龟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这就是卢克，永远可靠。
龟壳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埃里的眼泪流下来。
二十分钟到了。
一轮红月缓缓升起，月光洒在巨大的蝠翼上，为芮一禾罩上一层轻盈的鲜红薄纱。如有自我意识一般轻轻颤动的长发垂到脚踝，黑和红在她身上交织出奇异的纹路。
莉莉丝血脉【红月之夜】技能，削弱敌人，提高近战能力。
最重要的是【鲜血之拥】是可以无限回血的能力。
芮一禾的肚子里已经有足以和未知共鸣的污染物，她不怕再多吃一点污染物。只要san值不下降到零，就不会迷失自我。
只要能一直看到标志物，san值就不会清零。她的标志物和别的玩家不一样，抬起头，芮一禾看到站在树下的引路使先生。
身穿黄金薄甲的第五朝朗站在那里很久了。
芮一禾扯出一抹笑容，双手抓住长满眼睛的触手：“鲜血之拥！”
未知缩水三分之一。
至少二十分钟，未知动不了了。
芮一禾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她身上长出无数个肉芽，属于未知的力量从每一个毛孔往外挤。肉芽迅速生长，互相敌视对方，一只还未成形的手折断另一只更纤细的手，一颗拳头大的脑袋刚长出嘴，就咬掉旁边另一颗脑袋的耳朵。
光是看着，卢兰兰就不停地发抖。
芮一禾变成怪物了。
一切都完了……
“我要吐了！”
卢兰兰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空灵的眸子里深深刻上废墟中，正在清理身上肢体的少女面无表情的脸。
——她是清醒的，她没有变成怪物！
卢兰兰深受震撼。
芮一禾：“能帮个忙吗？手太多，砍不过来。”
“真不是我想搭把手，”埃里闭上眼睛：“再看你一眼，我百分之百异化成怪物……你感觉如何？”
“还行，吃的很饱。”
芮一禾忍着疼痛苦恼道：“就是挺怕我喜欢的人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会有心理障碍，以后对着我的脸就想吐怎么办？”
埃里：“……”
所以同时被色欲、暴虐、畸变和杀戮污染到这种程度，还能站着，还能思考无聊的问题，还没疯掉的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埃里真心觉得，未知也不怎么可怕了。
你能散播邪恶，散播污染，你能带来呓语，可也有人求生的意志力能抵抗它们。
任务或许是能够完成的。
半个小时过去，芮一禾又一次使用鲜血之拥。
一个小时过去，第三次……
每一次，清醒的玩家都觉得，完了，一切都完了。异变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怪物了。可每一次，芮一禾都扛过来了。
她站在那里，好像永远不会倒下。
同时，他们也祈祷着：卡尔快带着“神狱”回来吧。
也许祈祷真是有作用的，毕竟这个世界有真神的存在，卡尔来了。他看到芮一禾先是愣住，“爸爸……您没事吧？”
芮一禾伸手：“‘神狱’给我。”
卡尔下意识地把“神狱”交给她，一个看起来比未知还像怪物的存在。大概是因为她强忍疼痛的眸子太过清明，一点都不像意识混沌的样子。
芮一禾走向公爵夫人。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怪物，你不要过来。”
公爵夫人双手撑地，不停地后退。可狱的面积有限，她的后背很快贴在狱上，退无可退。
她早就被芮一禾吓疯了。
……吃神的躯体，没有疯狂。
不，或许绮丽儿本就是个疯子。
对！她一定疯子。
芮一禾把碍事的手臂砍下来，又用鲜血之拥吸收掉：“能被怪物叫怪物。嗯，深感荣幸。”
公爵夫人尖叫：“我主的一部分的身体在你的腹中。那是我主舌头的一部分，已经长出无数的根须，在你身体里生根发芽，遍布你的全身。一旦舌头被封印，粗壮的根须就被第一时间捏爆你的心脏，再破坏你的脑部。”
“你会死的，你会死得很惨的。”
“相信我，你把‘神狱’毁掉。我主不会伤害你的！你知道的，祂也无法伤害你。”
芮一禾其实早已到达极限，远没有旁人看到的清醒。即使如此，也知道未知使者说的都是真的。可未知使者不知道，这道选择题从来不是二选一。
封印未知的舌头，她或许会死。可不封印未知的舌头，她绝对会死。
超过任务期限，玩家必死无疑。
未知又爬起来了。
芮一禾脑子疯狂转动：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活下来呢？【鲜血之拥】不可以，舌头已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没有吸收自己三分之一血肉供养自己的道理——技能水平达不到。或许她以后做得到，现在不行。
她也没有力气了。
趁根须没有弄碎脑部，先一步砍掉自己的头？人没有身体能活多久？够活到书报亭兑换一具新的身体吗？
……其实没有绝对能活下来的办法啊。
没时间了！身体撑不住再一次的污染。
芮一禾闭上眼睛，打开神狱。
公爵夫人发出凄厉的尖叫，足以刺破耳膜。一条绿色的舌头从她身体里被抽取出来，芮一禾看到手里半透明的神狱抓住舌头。
接着，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心脏巨疼，什么都看不清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什么样，完全不知道。
只是感觉好冷……
好冷，冷得要死掉了。
芮一禾瑟瑟发抖，再也站不稳了。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着熟悉气味的怀抱。
她看不到，却知道抱住自己的是第五朝朗。
“别抹脖子。”
芮一禾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抓住。
“你不会死的，有我在。还记得【霸道妈妈的替身女儿】吗？我做你的替身。”
话音刚落，第五朝朗胸腔下陷，嘴角溢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液。
芮一禾的身体渐渐回暖，她想抬起头，整个人却被按在宽阔的胸膛里。她眼睛能模糊的看到东西，眼前金灿灿一片，是黄金薄甲。柔软的，并不膈人。
“别看，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怕你吓到，以后看到我的脸幻叽再也硬不起来，幸福生活就完蛋了。”
芮一禾：“……”
你是想说性福生活吧？
能开玩笑就没什么事？她放心的靠在第五朝朗怀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晕过去了。

第316章 任务交接
芮一禾睁开眼睛,看到灰色的墙和高处黑色的瓦片。慢半拍的才反应过来……哦，是书报亭的一角。
她已经离开副本了！
身体沉重得超乎想像,和平时轻盈的感觉完全不同。
芮一禾尝试着抬起左手，结果举起来的是八只手。大臂和小臂上几乎长满新生的手臂，大多初具雏形，发育最为“成熟”的一只手，五根手指头也在连在一起，没有完全分开。
她瞬间清醒，脑内生锈的零件恢复工作。放出神狱之后，都发生什么啦？未知的舌头被成功封印,她没有想出百分之百能存活的办法。
她回忆起身体快要凉透时，抱住自己的那一抹温柔。她没事,因为对她的伤害全部都转移到第五朝朗身上了。
芮一禾自己都快忘记绝不可能达成条件的称号——【霸道妈妈的替身女儿】。
称号描述：24小时内,满足以下3个条件的人,将会自动成为你的替身。
1、针对你的愤怒值达到50（满额100），却在亲眼看到你默默流泪之后,产生心痛的感觉。
芮一禾刚得到称号的时候,还吐槽过……以为是演偶像剧吗？现在想想，愤怒值是可以人为控制的。神交后,第五朝朗的表情的确有些奇怪，愤怒中带着疼惜。
嗯,她也的确有流下生理性的眼泪。
2、说出“乖乖听话，不要闹”、“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或“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等台词的其中一句。
第五朝朗查看她肚子里的东西时,确实有说过第一句话。当时的情况下,一点都不突兀。
3、在你的拒绝之下，还强行与你有肢体接触。
芮一禾害怕第五朝朗激动之下，插手玩家和怪物的战斗,所以才拒绝他的触碰，后来……神交了。
当时她的san值太低，完全没有注意到第五朝朗是有意为之。
如此苛刻的条件，绝不是无意之间就可以达成的。
前面的条件达成之后，当替身和芮一禾的距离在200米以内时。她受到的伤害，将全部转移到替身身上，直到替身死亡为止。
芮一禾艰难站起来，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从她获得【霸道妈妈的替身女儿】开始，第五朝朗就已经在思考，若遇到她也无法解决的危机，该怎么最好的使用称号了。
第五朝朗啊……
除丽萨以外的玩家都在，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畸变，是否被杀戮、暴虐和色欲感染，没彻底异变之前是看不出来的，只有畸变最为明显。就连一直昏睡的红心2也没有逃过畸变，他虽没有参与最后的战斗，却也身处光明教堂。
只是后面打起来，没人顾得上他。
这里很像怪物聚居地，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那种。
第五朝朗不在这。
芮一禾是第一个醒来的，迈步走向灰雾浓郁处。
一只青白大手推开书报亭的窗，外形和浮游生物没什么差别的痞老板踩在手臂上，迈步走出来：“放心，他没死。”
芮一禾停下脚步：“他人呢？”
“既然违反规则，总要受些惩罚。”
“他身上有伤。”
“只要活着回到灵界，身上的伤要痊愈还不容易吗？你最该担心的，是他身为引路使却贸然插手玩家和怪物之间的战斗，会给副本世界带来多大的灾难。并不是每一个世界意识都是讲道理的，面对从合作者变成负担的引路使，能直接消灭的很少手软，不能消灭，被困在副本世界里，处处被世界意识针对，死亡的几率也很大。”
芮一禾蹙眉：“你刚刚说过只要活着回到灵界……”
“你的运气很好，”痞老板尖利的嗓音出奇的平稳：“这个世界的意识是讲道理的，而且很有人情味。虽然第五朝朗最后的作为给祂带来不小的麻烦，但祂还是决定放你们离开……作为你封印未知舌头，拯救世界的回报。”
芮一禾忙问：“他会受到什么惩罚？”
“按照《灵界管理条例》，他要被关禁闭一个月。”
芮一禾彻底放松下来：“那岂不是当休假？”
痞老板用唯一的一只眼睛看着她，一直看着不眨眼。
芮一禾早习惯被人盯着看了，不以为意。
“可以探望吗？”
“他是关禁闭不是休假。”
芮一禾提出别的问题前，痞老板先一步发问：“需要治疗吗？5个积分。”
“要……等等！”
芮一禾忍痛砍下一只长到半米长的手臂，放到大理石台面上。
“这可是有着天堂血脉和地狱血脉的二合一精品，并不是普通的畸变的手臂，能换积分吗？”
痞老板沉默半晌：“……能的，75积分。”
芮一禾拿刀在身上比划：“你等等，还有脑袋、腿和尾巴。”
“你别砍了。我一次性回收。”
卖完畸变器官，芮一禾一共获得1280积分。只花费5积分治伤，恢复到最佳状态，赚大了。
痞老板：“要交任务吗？”
芮一禾点头，她既然能从副本里离开，肯定有拿到任务物品——未知使者的血液。既然不在包里，肯定是在空间勋章之中。果然，她打开空间，玻璃瓶里不仅灌满颜色偏紫的血液，旁边还有半透膜的膜包裹的深紫色肉团。
阵营对抗中的唯一性物品，未知的舌头？
芮一禾上交两件物品后，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地狱列车乘客芮一禾，通关A等级副本‘未知的使者’。
提交任务物品‘使者的血液’获得1000积分；
提交唯一性物品‘未知的舌头’，额外获得1600积分；
在阵营对抗中，成为获胜一方，获得800积分。
主线剧情参与度100%，获得500积分；
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250积分；
在引路使指定下，越级参与A等级副本，额外获得600积分。
玩家态度积极，致未知降临部分较少，额外获得650积分的奖励。
玩家一共获得5400积分。历史累计积分已隐藏，选择车票车次……”
痞老板站在青白手心里，没有说话。
几秒种后，电子音又一次响起。
“玩家芮一禾，获得称号【重口美食家】，加持特殊状态【强&#183;抗污染】。请打开手机APP查看详情。”
芮一禾将暴虐、色欲两颗种子拿出来，“能回收吗？”
痞老板点头，“500积分一颗。”
她空间勋章里还装着半条未知的触手，隐约记得是人已经不太清醒的时候，砍断之后，随手丢进去的。加上三颗从未知的腹部抠出的眼珠子，痞老板报价1700积分。
芮一禾：捡垃圾真是个好习惯。
卖掉卡尔给的价值2500积分的神奇物品……所有交易，一共收入6480积分。
等物品回收完毕，躺在地上的玩家还没有醒来。
芮一禾看着青白大手把堆满大理石台面的物品搬进书报亭里，压低声音问一盘站着的绿色生物：“你不是痞老板，你是谁？”
“你给我取外号，我没有异常的答应下来。”
痞老板占据身体二分之一的圆眼睛平静的看着她：“因为这个，你觉得我很反常？”
“那倒不是，痞老板对外号接受良好，我愿意叫他愿意答应，早放弃抵抗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他？我自认没露出破绽。”
芮一禾表情就挺复杂的：“……破绽挺多的。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特点走出书报亭，看到我凄惨的样子却不拍照留念，加以嘲笑。”
“痞老板”：？？？
“我提出要卖畸变的肢体，就乖乖报价。”
“书报亭的原则是不能欺骗玩家，能回收的物品不会拒绝回收。”
“不是拒绝，问题在于你答应得太爽快。”
芮一禾说：“若是痞老板的话，一定会破口大骂，再不情不愿的报价。”
她都能想象得到，痞老板双脚直跳，骂她想积分想疯了的样子。
“还有，看到堆满大理石台面的回收物，痞老板一定会发酸，必须要进书报亭里摔一会东西才能恢复平静。”
“痞老板”：……就算知道，祂也没办法成功扮演痞老板。没别的，万一身份被发现，太丢人。
芮一禾早已猜到占据痞老板身体的是谁，询问不过是一种礼貌。在灵界，能占据灵界代言人——书报亭老板身体的存在，只能是灵界之主。第五朝朗的老板，也是所有引路使的大老板。
也正是由祂口中说出第五朝朗活着、伤势痊愈，只是需要关禁闭，芮一禾才肯相信。换成痞老板，她一定要亲眼确认第五朝朗平安，否则绝不放心。
灵界之主信誉良好，在第五朝朗嘴里，祂是一位非常靠谱的存在，就连吊儿郎当的花衬衫大叔，都承认老板虽然总变着法压榨员工的精力，但神品没问题，比道貌岸然的天堂众神讲契约精神，也比疯起来就无所顾忌的地狱众恶魔讲法律法规。
更何况第五朝朗并不是普通的引路使，还是一块任劳任怨的砖，哪有问题往哪搬。同曾经的NO1比起来，绝对是劳模。
副本违规，最大的问题在于世界意识肯不肯放人，灵界之主没道理苛责优秀员工。
芮一禾越想越安心，要怎么才能见第五朝朗一面呢？
灵界之主则颇为无语：“我创造他的时候，给他设置的性格并不是这样的。”
好歹也是他的代言人，听着怎么像一精神小伙？

第317章 各自醒来
芮一禾有亿点点心虚。最初见到的痞老板是很高冷很有逼格的,渐渐逗比化，不是她刺激的吧？怎么可能！肯定是灵界之主创造痞老板的时候出差错了。
等等,如果痞老板是灵界之主创造出来的，而不是本来长得就像浮游生物……“您看过《海绵宝宝》吗？”
灵界之主：？？？
“我就是随便问问，”芮一禾面不改色地继续说：“您来见我，一定是因为第五朝朗。他有话带给我吧？您可真是个好老板。”
灵界之主：“……我来找你，和他无关。”
芮一禾肉眼可见的变得冷淡起来。
灵界之主至少沉默近三秒的时间，才继续说：“你的积分已经超过五万，以后有什么打算？”
通关“蒲少平一家人”，芮一禾的积分总数为35805,加上在“未知使者”里获得到11880积分，卖掉身上用惯的神奇物品,能换到3000左右的积分……刚好够五万,可以兑换一次复活的机会,重回人间界。
芮一禾笑起来：“我想回家。”
“第五朝朗是灵界引路使，你要是回到人间界的话,就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芮一禾奇怪地问：“他不能辞职吗？”
灵界之主：“……”
我想让你留在灵界打工,你却想把撑起我公司业绩的最强打工人挖走？？？这是什么灵界惨剧，向来无悲无喜,静观世界的灵界之主，难得有情绪波动如此剧烈的时候,一股难以遏制的火气从心口往头顶蹿。
一时间，他很想脱离自己造物的身体,回归虚无。
那样的话,就不必和面前的玩家说话了。
……果然，和人交流什么的又麻烦又伤脑筋。
不过，灵界之主也得承认,芮一禾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完美通关数个A等级副本，疯狂搜刮副本世界的积分，短短时间内登上雄才榜第三名，都说明她现在已经很厉害，未来却还有无限的可能。
灵界之主一方面是希望能够留下她，才降临于痞老板体内。另一方面，见识过恋爱脑如前NO.1的下属的，也害怕留不下员工家属，劳模员工会辞职跑路。
就算跑不了，无心工作也很麻烦。
“第五朝朗是灵界一处沼泽孕育之物，他和此界是一体的。”
芮一禾没这么容易打发，“他不是常常要到陌生的世界开拓副本吗？遇上A等级副本的话，就算是第五也要在里面待上很多天。这证明他可以短时间的离开灵界，我又是在人间界遇到他的，可见他也不是不能去人间界。我没要求每时每刻和他在一起，人间界内卷严重，为生存谁都不容易，感情再好的情侣，也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第五工作性质特殊，更忙一点，常常出差是避免不了的。一个月八天假不算多，能和他做周末夫妻我也很OK。”
灵界之主：“……”
怎么就夫妻了？
怎么就夫妻了？？
较真起来，你们俩都不能算是正经的在谈恋爱。
“你回人间界，会老，会死。”
芮一禾安静的听着，她以为灵界之主会说——你死去的话，第五朝朗又将孤零零一个人。
可灵界之主没说这个。
“可你留下来的话，是有机会成神的。见识过如天空之神一般无尽的生命体，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你甘心吗？人间界里有很多的生命体一心追求长生不死，你有机会却要放弃，太可惜了。”
原谅她不到三十岁，就已经认为自己的人生经历非常丰富了。如果说生命是一场旅程，她已经看到足够多的风景，往后几十年的岁月，可以不慌不忙的消除遗憾。
这遗憾是意外死亡，没能尽到对家人的责任。
芮一禾淡淡一笑：“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灵界之主难得尝到沮丧的滋味，他下凡留人，居然没留住。
“不过，我也没说不能回来。”
芮一禾笑容真诚：“我讨厌命悬一线的感觉，但在知道副本的真相后，想到所做的事情可以救很多人，觉得还挺棒的。等我在人间界的寿命到达尽头，可以再回灵界……如果可以的话，我很乐意。”
灵界之主气笑了。
“你以为一切都可以按照你的心意来吗？”
芮一禾心想：她真这么以为，就不会努力通关攒积分。照她的心意，一关不用过就能重生才最好。
如果不行……再想办法。
灵界之主口风一转：“你要先证明自己有让我修改规则的价值。”
芮一禾当即问要怎么证明，灵界之主问她，对引路使这份工作怎么看？
芮一禾很好很棒很有意思，就是引路使开拓副本，危险系数未必比玩家低。工资如何？一周休息几天？有没有五险一金？
之前的紧张气氛消失，双发达成和谐友好协商。
芮一禾同意证明自己的价值，要求先见第五朝一面，理由是向老员工了解公司的幸福指数高不高。
这一次，灵界之主没有拒绝。
“他还没有醒。你先回列车上，等他联系你。”
说罢，身体出现片刻的凝滞。接着，占据近二分之一身体面积的眼睛不停地上下翻动，“我怎么在外面？芮一禾！”
痞老板的意识恢复，灵界之主离开了。
很快，痞老板也意识到，刚刚肯定是伟大的灵界之主降临于他身体之中，记忆才会莫名的消失一段。
“伟大的灵界之主跟你说啥啦？”
痞老板压低声音，一脸的八卦。
芮一禾故意冷冷一笑：“你确定要知道？”
痞老板：“……不是很确定。”
如果是他不能听的内容，知道会惹麻烦，不听也不是不可以。在灵界里，规则以内他可以横着走，唯一不敢违逆的便是创造他的主。
涉及到灵界之主，痞老板很谨慎。
“那我还是不告诉你好了。”
痞老板：“你这么一说，我更想知道了。”
你故意的吧？就在痞老板准备嚷嚷的时候，卢兰兰醒了。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好友焦霞的情况，粘液寄生没有解除的焦霞距离她有一段距离，在呼唤下睁开眼睛。
“兰兰……”
“我没事，我很好。你呢？”
卢兰兰的幽灵化并不完全，畸变的部位主要集中在上半身。
焦霞的样子比起她来要恐怖很多，粘液回到寄生者体内后，她脸上大大小小的眼睛让人头皮发麻。
独眼的痞老板躲进书报亭里。
芮一禾眼中怀疑他有密集恐惧症。
一对好友相携来到书报亭前，准备花一点积分消除身上的感染，把血回满。等被芮一禾告知畸变肢体可以换成积分，焦霞明显有点可惜身上的畸变部分太少。
至于卢兰兰，一向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她怎么想的。
肢体回收者痞老板……痞老板想骂人。不知道骂什么，在亭子里摔完一波东西发泄，才能心平气和的出来上班。
两人交完任务，神龟血脉的卢克醒来，叫醒埃里。
玩家们相继清醒，红心2是倒数第三个醒来的。他也是唯一一个完全搞不清状况的人，先是被身上的畸变吓一跳，“三只胳膊八条腿，六只眼睛十七个脚指头……”他怀疑自己在做梦，不动声色的掐住手臂。
有疼痛感！
然后，红心2挪动到芮一禾旁边：“梅花A，什么情况？”
“你一觉睡到通关副本，”芮一禾让他打开空间看看，玻璃瓶里肯定已装满未知使者的血。
红心2退后一步，喃喃道：“按照引路使先生的提供的信息，副本里不乏具备精神攻击能力的怪物，我应该是身处幻觉之中……”
他有抵御精神攻击的别动技能，没道理毫无所觉的中招。
中招也就罢了。
他怎么有两个脑袋？
记忆中断，似乎是在一个速度极快的王宫护卫掀开他的面纱之后。
很快，他看到王宫护卫从地上爬起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流露出震惊之意。
“你没死？”
王宫护卫&#183;卡尔：“多亏绮丽儿小姐出手相助。妹子，我手是挺贱的，不过你血脉也太猛了。生死时速真TM炫酷，交个朋友？”
红心2：“我不是妹子。”
“美女、美女，别生气啊。我也不是故意招你的，结果挺好的，惊险的过程你全部睡过去，醒来通关美滋滋。而且你们列车还在阵营对抗里取得胜利，有额外的积分可以拿。我多嘴问问，你的血脉有没有脸不能让男人看见，否则不是杀死他就是嫁给他啊？”
红心2并未完全相信卡尔的话，还有诸多的疑惑。却也习惯性解释：“我是男的。”
卡尔：“男的？”
他不信。
痞老板：“五个积分，我告诉你他是男是女。”
卡尔付出五个积分后，心如死灰，对交新朋友彻底丧失兴趣。
他交任务的时候，痞老板问他要不要花积分斩断因果链。
卡尔看到红心2的脸，红心2杀死他的因果链在书报亭暂时休止，此处不允许动用武力。可若是不斩断，卡尔回到车厢里正准备休息，转过头就能发现红心2在身后。
卡尔：“……斩！老板一定要给我斩干净。”
红心2从阿诺口中得知通关副本的大致经过，得承认编得很真实。交完任务，还未能相信——任务已完成，他通关副本了。
睡一觉就通关副本？做梦还差不多。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先看看情况再说。
最后醒来的是罗小玉和阿尔瓦。
两人也是最后交任务的。
轮到阿尔瓦上前时，痞老板出声询问：“玩家，你的灵魂不完整，需要为你补全吗？”

第318章 回到车上
“魂魄不全？”
阿尔瓦微微一惊。随即,脑中出现一帧帧清晰的画面。
堆积污泥的河道旁，脸上长满畸变疙瘩的男人正是他自己,略显疯癫的他手里攥着一枚红色的令牌，正是容纳部分灵魂的标志物。
大部分玩家选择用一件不易毁坏的神奇物品做标志物，他也一样。
不过，不易毁掉不代表就毁不掉。
天空中，满身雷光，雷公嘴、长獠牙的是天堂列车的玩家，芮一禾叫他丘乙。
哦！这里是科勒河。
决战打响，未知使者被俘虏,可被关起来不代表她不能作妖。光明神殿的祈祷室内充斥着畸变、色欲、暴虐和杀戮的污染，呓语从未断过。
初始身份为贫民窟流浪儿的他,没有及时离开科勒河沿岸,受到太多畸变寄生者的污染,等发现不对的时候，侵蚀已经太重。后有同一阵营的玩家——姬玛（卢兰兰）出面,请神职人员帮忙祛除污染,也喝下大量对身体有益的圣水。
可深入灵魂的污染到底是不可逆的，得到治疗后,他表面上的污染被清除，但对污染的抵抗力却大大减弱。
遇到同样的情况,他的san值掉得比别的玩家快很多。
以至于分割灵魂制作成的标志物，恢复san值的效果也比别人差得多。
阿尔瓦无法担任看守未知使者的职责,想着待在光明神殿也没有意义,叫做罗小玉的玩家说得对，不如去把畸变的寄生者找出来，拿到最后一颗种子。不仅能替NPC守住贫民窟,减缓后方队友的压力，还能增加双线任务的完成率。
阿尔瓦没想到，他的意志力会脆弱到如此地步。在丘乙对战畸变寄生者的时候，他趁没人注意，把标志物毁掉了。
此刻才全部回忆起来，“是的……我把承载自身部分灵魂的神奇物品捏碎了。”
痞老板怀揣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精神，态度格外友好。搁从前，他早叫嚷着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了。
哪容得玩家在书报亭面前发呆。
咯咯……当然，也是因为有生意可以做。
“玩家，要为你把灵魂补全吗？这项服务贵一点，需要一千积分。”
阿尔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嘴里喃喃道：“我想想，让我想想……”
“你先别慌，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补全灵魂的方式有哪些。”
开口的是卢兰兰，她身具幽灵血脉，对灵魂的了解在场众人中无人能及。
阿尔瓦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资深玩家，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书报亭老板只会一对一的服务玩家，姬玛开口问的话，得不到回答。
他开口复述一遍。
果然，书报亭老板说：“补全灵魂的办法只有一种。灵界里溃散的灵魂很多，飘在空气里要好几天的功夫，才会彻底泯灭。你缺多少我抓多少给你补上就完事，算是废物利用。不过灵魂无色无味，要精准的抓来刚好足以补上你缺失部分的量，不太容易。”
因为不容易，所以价格贵。
这次不用卢兰兰提醒，阿尔瓦已经抓住重点：“灵魂不是原装的，对我肯定有影响吧？”
“那就要看你的意志力强弱……抓来的灵魂又是什么性格，”痞老板慢悠悠地说，欣赏着玩家脸上纠结的神情，满足道：“别要求我给你抓‘最合适’的灵魂，溃散成片状的灵魂哪还能看出性格，你要有本事能看出来，我多给你抓一些……先说好，一份1000积分概不还价。你自己分辨，要哪个只管告诉我。哼，不过在场的玩家里，能看到灵魂的只有幽灵血脉的一个。对于连灵魂都看不见的你来说，不管我抓多少灵魂碎片，都是开盲盒。”
痞老板难得说句实话——抓太多灵魂碎片纯属浪费。
这也是因为他知道，说假话没用，马上会被卢兰兰拆穿。
阿尔瓦看向卢兰兰。
“抱歉，”裙摆半透明的幽灵摇头：“我无法通过灵魂的碎片，得知主人的性格和过往。我猜测，陌生的灵魂碎片和你的灵魂融合，最坏的情况是你被它吞噬，成为它。我有一件适用于此的神奇物品可以卖给你，170积分。等你融合它之后，能用神奇物品看到它的过往而不受灵魂碎片中留下的记忆的冲击，希望能帮你到。即使如此，你还是可能多出和自身完全不搭调的习惯……那是属于另一部分灵魂的性格特点。”
阿尔瓦想笑一笑，让气氛稍微轻松一点，可露出的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听起来还是很危险。我是说补全灵魂很可能让我变成另一个人，我还是我吗？”
这是个哲学问题，完整的自我到底由哪些因素构成呢？
没有人能回答阿尔瓦。
“如果不补全灵魂，我会怎么样？”
痞老板冷笑：“十天之内，痴傻失智，接着嗜睡犯困，不出一个月就会身体虚弱而亡。”
阿尔瓦又一次看向幽灵女士。
卢兰兰点头：“老板说的是真的。”
阿尔瓦其实也知道，书报亭老板虽一惯说话只说一半，玩家不问他不说全，为的是促成交易，但他不能说谎。向卢兰兰求证，不过是心中有不切实际的希望而已。
“请为我补全灵魂。”
阿尔瓦无奈要求。
“承惠1000积分。”
分开时，阿尔瓦请求加入芮一禾的列车。
芮一禾没有说她凑够积分要离开灵界的事，只是不留余地的一口拒绝。对方是冲她来的，要是答应下来，等阿尔瓦上车，发现只能和单小野大眼瞪瞎眼就尴尬了。
地狱列车的玩家基本都是孤狼。
阿尔瓦只是害怕变成另一个人，自身毫无察觉。他从没有哪一刻，像此时一样害怕孤单，自身情况也容不得他一人独处。
卢兰兰和焦霞也没有要吸纳新队友的意思……
阿诺：“我一个人一辆车，九节车厢全部解锁。你可以跟我搭伙。”
阿尔瓦感激的点头，“好的！太好了。”
……
芮一禾回到D2845次列车时，刚好撞上单小野从副本里出来，狼狈得像是泥潭里滚过一圈的猪仔，大脸盘子肉眼可见的饿瘦一圈，精神萎靡，眼睛底下挂着两只硕大的眼袋。
“芮老板！”
见到芮一禾，单小野不说满血复活，至少恢复半管血。
“……这次好快。”
芮一禾催他去休息。人疲惫到极点，兴奋过后，就该脱力了。
单小野点点头，好多话想说，统统憋回去。简单洗漱之后，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堆念头，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困，想去2号车厢找芮老板说话。结果还没走进睡眠舱里，就趴在仓外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人却在睡眠舱里。
……
2号车厢弥漫着一股又香又辣，让人闻到便疯狂分泌口水的气味。
足足占据半个桌子平盘中，大量的干辣椒段红彤彤火艳艳，混合着花椒粒，不细看的话，会以为这是一道干花椒爆花椒。
“辣子鸡，好香。”
单小野呛得打喷嚏，食欲大开。端来一碗，仔细的从冒尖的花椒、辣椒里找剁成小块的鸡肉，很快便被辣得嘴唇发红，干完碗里的饭，连嘴角都高高的肿起来。
芮一禾点的第二道菜，此时才上桌。
蒜蓉丝瓜烤粉丝。
大排档必点菜品。
铁板内酯豆腐，辣炒田螺，烤脑花，牙签牛肉……没过多久摆满一桌。
芮一禾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单小野知道她的习惯。两个人埋头干饭，很快把桌上的食物扫荡一空，一点没浪费。就连窗口处送出来的米饭，也全部吃光了。
以他们的食量，回到人间界评选大胃王，想夺冠不要太容易。
单小野吃饱喝足，捧着如怀胎三月的肚子问：“芮老板，你收获怎么样？凑够五万积分没？”
芮一禾点头，“刚好凑够。”
“这真是太好了。要不是我的缘故，你也不会死，你能复活我就安心了。”
单小野真心实意。一双不算大的眼睛只有高兴，顾不上羡慕，更没有半点嫉妒之色。
这就是单小野，或许有人觉得他蠢，芮一禾却觉得他纯。副本里出生入死够累的，哪怕是钢铁打造的人也不想回到列车上还要对付队友。地狱列车大多孤狼，也并非没有合适的队友不好找的原因。
能遇上单小野，芮一禾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至于单小野的抱歉？拜托车祸又不是他导致的。
“那……什么时候离开呢？”
“暂时走不了。”
单小野一时间脑内充满阴谋论，连最为幻灭的——凑齐五万积分复活，是一个大骗局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芮一禾说：“近期要参加一个转职灵界引路使的考试。”
单小野：？？？
○o○
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
这一次回到车里，芮一禾没有进睡眠舱。陷入深度睡眠之中，若有通讯无法接收。填饱肚子之后，列车行驶到开阔地带，阳光洒进车厢，晃得人眼花。在暖洋洋的阳光里，她小憩片刻，再醒来时精力已恢复大半。
关禁闭的地方不知道环境如何，就算要限制自由，房间里也该有窗吧？
第五朝朗似乎并不一定要进食，食物并不是他能量的主要来源。
他可以很久都不吃东西。
不过，灵界之主想必也不会吝啬给自家优秀员工提供食物……吝啬&#183;葛朗台&#183;痞老板虽然是灵界之主的造物，但两人的性格目前看来并没有相似之处。
降临的灵界之主才有感情，并未下凡的他会细致到关心下属的衣食住行吗？这么想来，灵界之主也不算可靠。
……也不知道第五的伤势到底如何。
就在这时，狗蛋高声提示——“主人，您要来自第五朝朗先生的通讯，请问是否接收？”

第319章 进什么副本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看起来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这是芮一禾看到第五朝朗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怎么不一样？”
第五朝朗问。
芮一禾认真的打量他,“脸色有些苍白，不够红润。”
可谓是直接杜绝第五朝朗粉饰太平，说出伤不重、事不大、没关系之类的话。
未知的一截舌头在芮一禾的肚子里，手指粗的菌丝密密麻麻的缠住五脏六腑，连脑部也不放过。一旦把舌头取出，解除共生状态，外表是完好的，身体内部的器官几乎瞬间烂成肉泥。
这对芮一禾来说是致命伤,难道对第五朝朗来说就不是足以致命的重伤吗？
不过，此次的通讯不是第五朝朗以Q版小人样子来到列车上,而是最为普通的“视频通话”,她能看到第五身处的环境,比之前想象中黑漆漆又狭窄的小黑屋好太多。
非要形容的话，工业风酒店的感觉？裸露的钢筋、平整的水泥墙面和搁在角落里的床给人一种既矛盾又和谐的感觉。
第五朝朗扮演角色有模有样,私底下却不是巧辩型人才。论能言善道,十个他也不比不过能把痞老板气到跳脚的芮一禾。他吞下“我很好”之类，已经到嘴边却苍白的言语。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中却有不易察觉的宠溺之色。
“从副本中离开时，我的伤的确很重。不过,在花十枚壹号贿赂木牌治疗伤势后，只需要充足的睡眠就能很快恢复。”
芮一禾见他除神情疲惫之外,并无异色,也放心下来。
“贿赂木牌原来是疗伤用的。”
“它有很多的用途，”第五朝朗不欲多说。贿赂木牌、灵界、天堂、地狱、副本之类，从此就和芮一禾没有任何关系了。
很快她就能脱离恐怖,回到人间界去。
芮一禾故意做出为难的模样，“你不认真告诉我的话，等我当上引路使都不知道该怎么用。”
第五朝朗脸上冷静自持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震惊和焦急从中溢出，他瞳孔微颤，竟是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不回家吗？”
芮一禾反问：“你愿意为我去死，我就不能冒一点风险争取我们的未来吗？”
第五朝朗愣住，被“未来”两个字砸晕了。
“到底怎么回事？”
芮一禾把她如何在书报亭见到降临的灵界之主，又是如何答应转职引路使的事一一说了。不过，即使考试及格，获得灵界引路使一职，她也不会立刻走马上任，“等我寿终正寝在人间界过完一生再回来。所以只是及格还不行，一定要取得高分，没准灵界之主看我表现良好，接受兼职员工也说不定。”
若能穿梭两界，她能更安心。
第五朝朗先考虑的是她的安危，“引路使要面对的危险并不比玩家小。”
“我知道。”
芮一禾笑着说：“你看我一个普通人会在七岁的时候遇到你，游历天堂。好好的开一家店，碰见持刀杀人的学生，不过是去警察局录口供，回家的路上都能发生车祸。可见意外是无处不在的，就算人间界是个安定和平的国度，意外也随时会发生。比起不知道生命什么时候会被按下休止符，把每一天当作最后一天来过也很有意思。”
“第五朝朗，我并不因为要进副本而恐惧。有喜欢平静生活的人，也有喜欢每一天都过得惊喜无限的人。”
芮一禾不是后者，不过想想什么工作都要有人做才行，为让世界晚一点灭亡……引路使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
“总而言之，我不会因为做引路使而困扰，”芮一禾托着下巴，难得语气软绵：“若能和你成为同事，我会很高兴。”
第五朝朗又一次直球击中心脏，不自觉地嘴角微勾。接着，就听到芮一禾说——“谁不想试试办公室play呢？yyds。”
第五朝朗：“……”
……
引路使准则：永远不要忘记！你只是指引道路的NPC，不是游戏的玩家。
资深打工人第五朝朗告诉芮一禾的第一条准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原因先前已经说过部分，身份的改变让芮一禾能知道更多。
引路使之所以不能干涉副本的进程，主要是因为他携带者灵器诺恩斯——沟通灵界和副本世界的桥梁。
如若动手，一定会给副本世界带来动荡。世界意识会像清理副本怪物一样，恨不得弄死违规的引路使。
第五朝朗有些涩然，“【未知】的世界意识哪怕在A等级副本中，也算是形态极为完整的异类了。祂最初还能凝聚出实体，和自己的造物生下过三个孩子。这些孩子又创造出大陆和各个物种，祂们是光明、黑暗和创世，也是阿法尔大陆的人类供奉的三位神灵。后来，世界意识主动融合规则，才真正成为虚无缥缈的一道意志。
发现未知的入侵，祂甚至有过派儿子解决麻烦的想法。”
芮一禾奇怪：“是什么让祂打消的想法？”
“没打消。三个儿子惨败，祂才求到灵界头上。”
芮一禾：“……”
怪不得玩家在伦西的行动如丝般顺滑，哪个手下败将不想一雪前耻呢？自己不行，请来的外援能赢，也很有面子。
“我也并非胡来，估算过【未知】世界的承受能力才动手的。”第五朝朗没说他经过多少交涉，才与三神达成不尽不实的协议。发现芮一禾腹中的是未知的舌头，他就料到“神狱”会杀死心爱的姑娘。哄骗三神不难，只说玩家万一完不成任务，静静的看着世界毁灭，还不如让他出手，拉着未知陪葬——好歹让未知元气大伤，吃个教训。三神一定同意，祂们看着伦西不断陷落，各自的教皇耗尽生命力，心里早已窝火不已，要是能亲自下场都能不管不顾，哪会拒绝。
第五朝朗相信芮一禾能完成任务。
他要做的是让芮一禾能活下来。
……如果自己也能不死就更好了。
用玩家的称号来规避风险是一个合适的选择，既能让副本世界的动荡最小，又能保证要保护的人不出差错。
这些算计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险。第五朝朗出手时抱着一命换一命的觉悟……一直只能静静的看着芮一禾在副本中艰难求生的他，终于可以有一次挡在心爱之人的面前了。
这些第五朝朗都不想说，也觉得没必要提。他只是嘱咐芮一禾：“一定要遵守引路使准则，别学我。”
两个人之后没再提起关于玩家“转职”引路使的话题。芮一禾问第五朝朗在哪里关禁闭，得知他身后的工业风房间是他在灵界的家，好奇的让第五朝朗转换视角，参观一番。
“好空，什么都没有。”
第五朝朗不好意思说，在得到遗忘的和芮一禾相关的记忆之前，他一直把白茫茫的灵界深处当做临时休息的地点，随身携带的只有一部手机，用来接任务的。
灵界之主不是周扒皮，灵界有为引路使建造的城市，只是第五朝朗觉得没必要进城，乐意一个人呆着而已。
第五朝朗打开卧室旁的房门，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神奇物品。
芮一禾：“……哇！”
这些都是第五朝朗不需要空间物品，他有空间，房间里都是他多年以来收集的小玩意。不是从副本里取来的，他不能拿副本里的东西。
这些全都是和玩家做交易获得的，不过除拿到书报亭处换积分之外，没什么用处。他不能把神奇物品送给任何一个玩家，不符合规定。
否则第五朝朗的家当，足够芮一禾通关好几次了。
既然没用，神奇物品就一直堆着，被他当做收藏品。
毕竟他不缺积分。
每完成一个副本，引路使都获得积分的。劳模第五朝朗自然不缺，相比积分，贿赂木牌对引路使的作用更大。只有贿赂木牌，能让无法靠积分兑换的隐藏血脉——天道血脉，获得提升。如第五朝朗的等阶，想要变得更强只有靠贿赂木牌。
这个他也存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贿赂木牌也是和引路使绑定的，无法交易，无法赠与。
……没办法送给芮一禾。
两个人一起品鉴收藏品便过去好几个小时，直到灵界之主忍无可忍，差点指着第五朝朗的鼻子骂：“你还记得自己是在光禁闭吗？”视频才掐断。
……
灵界之主：“你可以选一位资深引路使做老师，带着你熟悉流程开拓副本的流程。双向选择，对方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拒绝。”
芮一禾：“我选第五朝朗！”
“他在关禁闭。”
芮一禾：“一个月而已，我可以等。”
灵界之主：“……”
你不着急，可我灵界缺人啊。
半个小时后，第五朝朗的Q版小人出现在D2348次列车的车厢里。两个人心照不宣，双双坐下时，却忍不住露出笑容。
第五朝朗递给芮一禾一台XX牌平板电脑，上面有紧急的、需要立刻处理的副本。
“第一次开拓副本，地图不宜太大。”
第五朝朗拿芮一禾通关过的副本举例。
“【罗小姐的葬礼】很好，【送棺】勉勉强强，像【拍喜】就不合适，直接排除【蒲少平一家人】之类几乎跨越一个国家的大地图。”
以他的权限，一通筛选之后，较为合适的只有三个副本：【古墓诡情】、【黑暗森林】、【失明少女】。
第五朝朗着浏览少得可怜的副本信息，最后在【古墓诡情】一栏点了点。
“选它吧……”

第320章 古墓诡情（一）
【古墓诡情】C等级副本。
琅琅山中一旧屋塌陷,地基损毁，露出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的地洞。有村人私自下洞探索者,俱都一去不返。
村长疑心有异，移土填洞，再不准村人靠近旧屋。
然而，村中却频频有怪事发生，白日纸钱纷飞、夜里鬼火荧荧、牲畜时而被盗，亦有村人进山时，发现山中失血而亡的野物……
芮一禾看完副本介绍，不紧不慢地喝下半杯茶,才说：“选它是因为【僵尸王的畏惧】吗？你怀疑副本里作祟的是僵尸，而我刚好有特殊称号可以克制僵尸,危险性小得多。”
第五朝朗点头,“这是一部分的原因,它是一个C等级副本也很重要。”
芮一禾不明白，若论副本等级的高低,【黑暗森林】、【失明少女】都是D等级副本,不是比C等级副本的难度更低吗？
第五朝朗告诉她，对玩家来说,的确是D等级副本的难度更低。
可作为D等级副本的引路使，情况又不一样。
D等级副本里,新人很多资深玩家太少。
麻烦之一，引路使有帮助新人熟悉副本机制义务。
麻烦之二、为保证新人的存活率,还需与BOSS签订合约,制定规则。哪有听话的BOSS？危险性低、不会给世界带来严重损伤的怪物，不会引起世界意识的警觉，话灵界之主也根本没有介入的必要。
引路使至少得和BOSS打一架吧？得打赢吧？
麻烦三、业务能力较强的引路使,可故意隐藏部分线索，培养玩家的解密思维（不强求，做到有积分奖励）。难度设置由引路使自己把握，不可影响双线剧情。若非经验丰富，根本把握不了……
麻烦四、新人太多，什么光怪陆奇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引路使需随时待命控场。
这一点比较好解决，地图小的话，可以把整个空间封闭起来。
在【罗小姐的葬礼】中，第五朝朗就是这样做的。
总结……“新人引路使的最佳选择一定是C等级副本。”
芮一禾点头，“原来如此。”
“我不能跟你一起进副本，”第五朝朗微微一顿说：“新人有三次连麦的机会，可以呼叫指导老师。”
芮一禾眼睛微亮：“像在【拍喜】副本里，兰茜做的那样？”
兰茜直接把第五朝朗叫进副本里了。
还有在【送棺】副本里，第五朝朗也有出现。
“除非副本出大问题，否则同一个副本不会有两个引路使——高等级阵营对抗副本除外。我那次是去救场的，你不是要高分通过吗？”
芮一禾低低“哦”一声，一脸遗憾的样子。
第五朝朗：“我还有很多要告诉你的……”
……
通讯中止后，单小野才极有眼色的出现。问清芮老板要开拓的是一个C等级副本，眼睛发亮，“我能去【古墓诡情】吗？”
芮一禾：“我是去做引路使，不是做玩家。”
“知道，我知道！”
单小野不好意思说能看到芮一禾就很安心。
“芮老板，你做玩家荣登雄才榜前三，做引路使也一定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比起遇到一个陌生的引路使，还要磨合，不如进你带的C级本。”
再过一个C等级本，他也准备进攻B级本了。
之前芮老板带他通关的B级本不算，他现在的实力进B级本不再是累赘，新秀榜上有名，搁哪也不容小觑的资深玩家一枚。
芮一禾爽快点头，“行！你报名吧。”
第五朝朗提起“考试”语气十分轻松，选出的C等级【古墓诡情】副本难度不会很大。灵界排行NO1的引路使先生对副本的把控度极高，既然能说出一切按照规矩来，稳稳当当考高分的话，对芮一禾可谓是信心十足。
承蒙他如此看好，芮一禾也不怕坑单小野。
终于见到第五朝朗，又处理完转职的事，芮一禾终于闲下来，有功夫查看新的称号和特殊状态。
【重口美食家】
[你执着于一日三餐按顿吃，即使在副本里，也尽量好好的享用每一餐。这样的你，对食物的品质也有自己的要求。好在你并不挑食，不要求鲍参翅肚，更乐于见平常的食物经过合适的处理而迸发特殊的滋味。]
[我没想到，你有一天会猪油蒙心，愿意尝试外太空&#183;爆浆&#183;铁板&#183;章鱼怪。]
芮一禾看到此处，扶额叹气。
她真的只是想想而已，san值降低的后遗症，不是真的想吃。就因为这个，给她【重口味美食家】的称号是不是太过随意？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想想法而已，又没真的吃。
[我更没想到的是你竟真的付诸实践，更重口的是你连弄熟章鱼怪都省下，直接生啃。充满着污染的恶心怪物会好吃吗？唔，我很好奇！]
？？？
芮一禾眉头微蹙，脑子里浮现出黑发长及脚踝的自己抱着一根章鱼腿，白生生的犬牙咬住大吸盘的画面。由于章鱼腿上的眼珠子太多，她啃的时候不免和满是血丝的眼珠对视，一口啃掉吸盘时，耳边的蠢蠢欲动的发丝也把眼珠戳爆了。
青色的眼珠的浆液刚好全喷溅进嘴里，味道一言难尽。
有没有吞下章鱼肉，她不记得了……也不愿意回想。
那是san值太低的缘故，而且她的目的也不是咬下未知的肉，而是创造合适的机会使用【鲜血之拥】。就是脑子短路，方法比较极端。
她能接受食物有异味，却对生食感官一般，更别提食物新鲜到追着啃的地步……未知是个大怪物，长得突破人类想象力，追着牛啃都比追着祂啃强。
MD，为什么要让她想起来？？？
明明已经回到列车上，芮一禾却产生一种san值狂掉的感觉。
错觉吧？
精神污染……恐怖如斯。
……
芮一禾不太想往下看了。
沉默数秒后，叹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你获得技能【异食】，可以通过食用对手的肉来获得力量，引发对手的恐惧（有特殊癖好的对手不一定会恐惧，有可能会更加兴奋）并减少猎物特殊属性对自身的影响，获得特殊状态。
（友情建议你不用太过追求食物的新鲜度，追着猎物啃固然能享受带着体温的美妙味道，稍加烹饪也别有风味哦。）]
芮一禾看完介绍，有点麻了。
她佛了，觉得没什么能让她再掉san值。
视线往下——【强&#183;抗污染】。
这是新获得的特殊状态。
介绍如下：[你吃下过大量外神【未知】的肉，获得特殊状态，污染和呓语对你效果不佳。]
破案了、破案了，她还真的吃过未知的肉。
……san值又掉了。
“芮老板，你怎么了？”
路过的单小野看到芮一禾双目失神的呆坐着，手机掉在桌子底下。若非知道列车上是安全的，他都要以为是副本怪物入侵了。即使这样，他也把魔杖攥紧了。
芮一禾像是彻底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
“我得去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无视单小野，芮一禾摇摇晃晃地爬进睡眠舱内。
单小野慌得不行，到底怎么啦？
什么事情能让芮老板露出深受打击的表情？
他坐立不安，幸好醒来的芮老板恢复正常。不过，他刚提起之前的不对劲，芮老板就沉寂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仿佛能看到芮老板身上散发黑色的不祥气息！多么强的低气压，才能令人浑身发毛，从脚底板凉到头顶？
单小野不敢问了。
……
芮一禾是从第9节 车厢直接进入副本的，眼前灰蒙蒙一片，和书报亭周围的迷雾给人的感觉极为相似。
接着，她有一种从高处下落的失重感。
第五朝朗嘱咐过，穿过空间的时候不要有任何的抵抗，只需要放松就够了。芮一禾记着他的话，没有贸然展开翅膀尝试飞翔。
随着“啵”一声轻响，她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过两个世界的边界。离开灵界，来到副本世界之中。
芮一禾抬起头，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正在打量她。
那是世界意识！
直到芮一禾落在一片密林之中，被注视的感觉才消失。这个世界的意识竟然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每回进副本都要被打量吗？
要说多难受也没有，就感觉怪怪的。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芮一禾抓在手里，发现是一部手机。
“你好，实习引路使芮一禾小姐，我是灵器诺恩斯，你最靠谱的小伙伴^__^。”
一行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诺恩斯的化身——手机，并不在意芮一禾是否回答它，例行询问：“你是第一次开拓副本，是否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芮一禾回答：“知道，帮助你获得完整的副本要素。”
引路使对副本的探索能让诺恩斯对未来的预见更加完善，组成对玩家来说最为重要的“副本要素”。
诺恩斯：“没错哦。【古墓诡情】需确认的要素如下~”
【一、任务物品。】
【二、玩家人数（此副本开拓完成前，预人数为13人，要素补全后，可精确计算通关该副本所需的玩家人数）。】
【三、副本BOSS的身份（至少限定在一定的范围内，C等级副本要求的达成率为50%）。】
【四、任务线索（灰色）（一、三条达成后开启）。】
诺恩斯：“请尽快开始探索副本，获得更多的线索，帮我补全要素^__^。”
芮一禾点头答应，诺恩斯给出古墓入口的坐标，不再作声。
琅琅山面积极大。一共十二峰，其中三座主峰有公路环绕。本来道路畅通，不久前地震导致山石滚落，山腰附近的路全断了。
山中不知什么年代建造的旧屋也是因为这场地震坍塌的，村人进山时，偶尔会在旧屋休息，故而很快被发现。
芮一禾掘土挖开被填埋的地洞，把封住洞口的巨石挪到一边。
里面黑漆漆的，即使用左轮手木仓极具穿透力的光，也照不到底。洞口内是严丝合缝的石头，表面光滑，没有着力点。
继续在外面观察肯定是没结果的，芮一禾却也没有立刻下到墓中。她现在不是玩家，而是引路使。目前阶段，诺恩斯和世界意识的联系不够紧密，她的存在十分突兀，要做点什么阻力挺大的，弄不好会造成世界的损伤。
探索之前，最好能融入世界，不显突兀。
引路使准则：成为最佳背景板的方式，是扮演一个副本世界的角色。
芮一禾步行来到位于琅琅山下的村外，她速度很慢，因为每走一步都能清楚感觉到一股阻力，所以行走极为困难。飞行的话，或许能快一点，不过被人看到就麻烦了。再添一条琅琅山有人身鸟羽怪物神仙的传闻，世界意识的负担会更重。
村里人的不少，她观察一番之后，决定成为村长的女儿。怀中的手机微微震动，肉眼不可见的力量蔓延至芮一禾全身。
诺恩斯：“决定扮演的话，千万不要崩人设。”
器灵刚觉得有些担忧，就见芮一禾把头发散开绑成麻花辫，身上的运动服变成红色带白花上衣，靛蓝色的裤子，裤腿肥大。
这一身打扮和村里的年轻姑娘没什么差别。
芮一禾掏出镜子，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一眼。
“眼睛太亮……”
神情也太过冷淡，硬是把朴素的衣物穿出锐利的气质。
芮一禾：“这样行吗？”
她记得第五朝朗每次出场的存在感也挺强的，没做伪装。
“如果是资深引路使，可行！你第一回 不行……之后面对玩家的时候大概可行，现在肯定不行。”
芮一禾没问为什么不行，分出一些头发遮住眼睛，再一次变化身上的衣物，让上衣更加的蓬松、宽大。她低着头，抿着唇。一个衣着臃肿，气质阴沉的女性就出现了。
诺恩斯又震动一下，“现在可以了。”
进村的时候，村里人跟她说话，芮一禾只是低低的应一声。穿过半个村子，没抬起头看谁一眼，也没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话。
两个女人唠嗑。
“村长虎得很，他的种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
“可能是因为村长一家都虎，特别是她哥娶的老婆还彪，把她的胆吓小咯。”
……
芮一禾回到“家”里，“嫂子”已经做好饭。她前脚进屋，后脚“哥哥”和“爸”就提着农具进屋。
嫂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把一盘薄切腊肉端上桌。芮一禾一看就知道，这肉用的是五花肉进行腌制，肥瘦三层，纹理分明。腌制和熏肉的人更要手艺上佳，才能制作出肥肉金黄透明，瘦肉香而不柴极品腊肉。
“哥哥”一屁股坐下，被老婆骂得满地找牙。
“洗手没有你就不干不净的往桌上拱，真是属猪的眼里只有槽里的食儿……”
芮一禾跟着蔫头耷脑的“哥哥”去外头洗手，“爸”不知啥时候坐到躺椅里的，拿着烟杆抽旱烟。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进院子里，抱着“哥哥”的腿喊“爸爸”。
“洗手、洗手！妈，我这回没忘，你可别骂我。”
路过的嫂子眼睛一瞪：“小王八蛋，早上才穿的衣服滚得一身泥回来。你是出去打猪草还是出去吃猪草的？老娘让你帮忙干点家里的活，不是让你给老娘派活。”
小男孩不满嘟囔一句，“我是小王八蛋，你是什么？”
“哥哥”听到，脸皮一抽，大步跨到一旁，和儿子拉开距离。
村长正抽着烟，烟管没了。
吃饭之前，小男孩单独吃下一份“烟叶炒肉”。
村长跳脚：“哎哟！别打、别打，别磕坏我的老伙计。”
芮一禾存在感不强，只要不挡着路，“家里”没人主动和她说话。
“嫂子”打完孩子，筋骨全活络了。端菜的速度比之前快一倍，很快一桌子菜齐全。
冒着热气的卤肥肠色泽红亮，异香扑鼻。没有异味的情况下，在清洗时保留着足够多的肥油。厚实弹牙，又不会绵软难嚼，回味十足。
几道蔬菜全在水准之上。
最后上桌的一道土鸡炖干蘑菇的汤令芮一禾惊艳无比，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嫂子”添饭时发现蒸笼空的，回过神来，桌上的菜被吃得一干二净。气得破口大骂，直说老公儿子爹都是饿死鬼投胎，准备吃两顿的饭菜，一顿造光。
由于芮一禾的存在感弱，谁也没发觉她吃得最多。不过她打嗝的时候，倒是被“嫂子”的眼风扫到，却没挨骂。
“妹，你吃饱没有？嫂子给你下点面？”
芮一禾本来都想离席的，闻言重新坐下来。
“差不多饱了。不过嫂子做的饭太好吃，我还能吃得下。”
“嫂子”本来只是客气一句，闻言高兴起来。家里的三个男人，显然都只会埋头吃，不会夸做饭的人。
难得听到夸奖，“嫂子”心甘情愿的钻进厨房。
“哥哥”没吃饱，也想吃面，被老婆用柴火棍撵出厨房。
“嫂子”做事麻利，芮一禾没过多久吃上一碗汤鲜味美（鸡汤），劲道爽口的手擀面。有三双羡慕的眼睛做拌面料，越发显得面条美味。
饭后，芮一禾出门，“家里”没人注意到她。
这一次，她没有感觉到阻力，很快来到坍塌的墓穴入口。因为洞口太小，无法在里面展翅飞行。为安全考虑，芮一禾把绳索绑在树上，缓慢下行。
下方是一条河，芮一禾放开绳子，落在礁石上。河面极宽，手木仓的亮光照亮周围，她下意识看向河面，却发现水里有两个模糊的倒影。
蹲着的是她的，另一个人站着，披头散发看不清脸。
芮一禾站起来，淡定转身。后面什么也没有。
她再看向水中，那人距离她更近了，几乎贴在她背上。比她矮一点，所以还是看不到脸。
正常人碰上灵异事件，没有腿软也该尖叫两声。
引路使正确的应对办法是不去理它。
芮一禾表情还是淡淡的，用【空间跳跃】离开礁石，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另一块礁石上。正好越往里面走，空间越是宽敞。她唤出羽翼，在暗河区域的上方飞行。
路上看到被水流冲到河边的白骨，有动物的骨头，也有人骨。
怪物没有追来。
二十几分钟后，芮一禾还没有飞离暗河区域，她抬头看向头顶，看到透光的洞口。暗河是个圆，她回到最开始下来的地方了。
收起翅膀，她喝下能在水中呼吸的魔药，一头扎进河中。
一直下潜，便能看到呈漩涡状的石洞。芮一禾回过头，友善的对抓着她一只脚的怪物说：“能放开我吗？”
怪物的身体如水草一样柔软。
即使在水中，凌乱的头发也贴在面上，看不清脸。
它发出带有威胁意味的“吓吓”声。
芮一禾伸出手，手心里凝聚出篮球大的圣光光球。
怪物：“……”礼貌放手。
没有怪物的骚扰，芮一禾很快穿过石洞，经过一段时间的上浮后，重新站到地面上。岸边有一堆衣服，她走过去，发现全是潜水服，一共十六套。一块大石头后面放着干粮和她没见过的装备，翻开最大的包，里面最有价值的是密封防水袋中一份关于墓穴的资料。
延襄王墓……
延襄王？没听过啊！芮一禾接着才反应过来，副本世界里的历史人物怎么可能跟人间界的完全相同。
按照资料所说，如果墓穴的主人真的是延襄王，距今也有三千多年的历史了。
里面关于延襄王正经的史料记载不多，更像是野史的充满神异色彩的故事倒不少。
芮一禾粗略翻过一遍，总结起来也不复杂。
传说，延襄王的母亲是青鸾玄女，一日和襄王的爹——庄王，在梦中夜里相会。云雨之后，当夜便生下一子，放在床榻上，乘云离去。
庄王醒来，发现榻上果有一子，以为不凡。
襄王二十八即位，喜乘车（一辆由九头公鹿拉的车）周游四方，完全不管国事。
第一年，他在游玩的途中，被长着九个脑袋的年轻人拦住。怒斥他不理朝政，国家必定大乱，到时候你想游玩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襄王听罢，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请这位叫惠工的年轻人为官。没过多久，见惠工把国家管理得井井有条，国力蒸蒸日上。他放心了，继续出门游玩。
襄王三十岁的时候，邻国来犯。他只能结束游玩回宫，路遇到一位铸剑师。这位大师每铸一剑便引来天地异象的铸剑师，襄王惊奇不已，遂拜其为将军。
妙音将军名似女子，身形纤弱，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猛将。一口气打到邻国都城，延国的面积扩充至原本的三倍。
一文一武坐镇，国家空前繁盛。
传说襄王长得俊美非常，每到达不同的地方，便能和当地的神仙于梦中相会，一游仙境。遇上美貌神女，往往能与之交合。
遇到慷慨大方又爱他的神女，离别时会赠与他礼物。
故而，襄王虽不在宫中，但经常会送回高产量的种子、超前的农业技术、延缓衰老的仙丹……人人以为稀奇，民间对他也多是赞颂之语。
诺恩斯：“我需要知道更多和延襄王相关的信息……”
芮一禾一看时间，已接近下午五点。揣着资料，手里提着两只野兔，背着一篓猪草回到“家里”。

第321章 古墓诡情（二）
厨房里,“嫂子”正在做饭。她洗好豆角切好土豆，打算做一锅焖饭给一家四口……不,一家五口做晚餐。
别的没有了。
什么家庭？一顿三样肉不够吃的！
结果计划到底是赶不上变化，妹妹出去一趟提回两只野兔。“嫂子”接过来差点没闪着腰，忒重！要是活兔子能养着慢慢吃，兔子已死就只能尽快祭五脏六腑。
“妹妹，你想怎么吃？”
芮一禾把背篓放到猪圈旁，从头到尾低着头。
“都行！”
嫂子闻言眼睛一瞪，她平生最讨厌“都行”和“随便”，问你话、你就好好的想清楚再回答,我又不是跟你瞎客气。
轻飘飘两个字，怪烦人。
芮一禾：“嫂子做的都好吃。”
嫂子怒气尽泄,喜上眉头。
大厨高兴,手脚麻利的做饭。
芮一禾在旁边跟她聊天,“平时村里来的外人多吗？”
诺恩斯默默给实习引路使加设定。
芮一禾现在只有一个身份——村长的女儿，由于她沉默阴郁,整个村子里的人看到她,冒出的念头都是“村长的女儿不讨喜，阴沉沉,总是独来独往也没个朋友”。点到即止，不会去思考村长的女儿今年多少岁、有没有嫁过人、做什么工作的等等。
随着她出现在人前的几率增加,存在感必然越来越高，符合她表现的设定也必须更加充足才行。
等村人和家人频繁冒出和“村长女儿”相关的念头,却发现对芮一禾的认知一片空白,扮演就很容易失败。真到那种地步，引路使会被规则直接弹出副本世界。
诺恩斯本来是打算根据芮一禾的扮演慢慢加人设，费事一点,却更容易补足新人没经验导致的人设冲突。这也算是新人福利！毕竟第一次进副本的新人引路使三五天无法摆脱规则的束缚，一直游离于角色之外的比比皆是。
它以为不用着急，完全没料到，芮一禾契合副本的速度如此之快。
芮一禾刚刚进屋的时候，村长儿媳是主动和她打招呼的。
诺恩斯目睹过太多引路使一直被角色的亲朋好友无视的尴尬现场，甚至很多的引路使主动和周围的人建立联系，也不会得到回应。
这不是好事，无法融入角色就会一直被规则束缚，长时间无法开展工作。
而引路使待在副本里的时间又是有限的，无法在规定时间内确认全部要素，开拓副本失败。结局也如玩家没有完成任务一样，将无法再脱离副本。
诺恩斯知道芮一禾以一届新人的身份登上雄才榜第三的丰功伟绩，可做得好玩家，不一定能做好引路使。
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她有做引路使的天分。
……即使扮作阴郁沉闷不讨喜的样子，存在感也依旧不弱。
如果芮一禾知道诺恩斯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它。这不是天赋，或许和称号【虚假的亲人】有关。称号效果：副本中的正义一方会对你产生天然的信任和好感，打心底里觉得你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人。有BUFF在身的你，将更容易获得副本中的隐藏信息。
村长的儿媳妇怎么也不能算邪恶一方吧？
诺恩斯给芮一禾新加的设定是“放假回娘家小住”，毕竟以她的年纪在村镇已经嫁人才是较为合理的。至于能抓着兔子，是以前和猎户学的做陷阱的本事。
嫂子往灶里添柴火，随口道：“路没断的时候从外面来村里的人很多，没路可走不好进村人就少了。等过段时间雨水变少，重新把路修好，村里的空房子都不够人住的。你要是在外面碰见陌生人，别和他们接触，都不是好人，十有八九是来盗墓的。”
芮一禾故意提高声音：“盗墓？村里有古墓？”
嫂子一点没觉得妹妹不知道古墓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概五年前，连着几场大雨过后，有人在山脚发现一些被水流冲下去的古玩……好像是罐子之类的。他就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上，找到一个墓道。好几个考古队跑到村里来，结果里面是空的……”
芮一禾：“有人提前把墓穴盗空的？”
“那倒不是，考古队走之前好像说……嘶，墓穴是假的。林子一大真是什么傻鸟都有，害怕别人盗墓，就修一些假的坟来骗人。废老鼻子劲，不如赤条条的走，别往坟里放值钱的玩意不就得了。只有一具烂肉的话，谁要？”
芮一禾表示赞同，然后问：“既然是墓穴是假的，为什么还有盗墓的人来？”
嫂子：“还能为啥，他们觉得假的附近肯定有真货，只是没被人找到而已。不踏踏实实过日子，整天想着发横财。呸。”
原来如此，潜水服、干粮和装备都是盗墓贼的就合理了。
芮一禾在【科技魔方】世界里学过各种木仓支器械的用法，还被灌输过不少乱七八糟的知识，下午发现的装备里却有很多都是她完全不认识的，器械精良，绝不是村民能有的东西。
副本介绍里，私自下洞的村民和十六套潜水服的主人绝对是两拨人。
如果副本的BOSS是墓主人，他一直躺在墓穴里，总要有个契机才能“活”过来，被惊动的可能性很大吧？村民没这本事，芮一禾初步怀疑是盗墓者做了什么。
嫂子麻利地把兔肉剁成小块。
“妹，我给你露一手，一兔三吃……”
晚上，家里的男人回来，看到桌上的红烧兔肉、黄瓜拌兔丁、清汤兔血和双椒兔丁，眼睛都直了。
哥哥锄头掉在地上，差点没砸着自己的脚。
“这咋回事？”
家里不是有什么大事吧？媳妇转性也造不出一桌的菜，抠搜才是她的性格。
嫂嫂端着饭从厨房里出来，“本来只有豆角土豆焖饭的。妹妹打回来的兔子，足足有八斤重。哼！你享口福。”
村长和儿子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溜进屋里拿出半瓶白酒。
哥哥见老婆转身又回到厨房：“妹，喝点？”
芮一禾：“……”
……
村里人睡得早，九点钟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人了。
芮一禾趁着夜色步行到离村子最近的镇上。
因为太晚，街上静悄悄的，偶尔才能看到一两个人路过。她轻轻一跃，推开窗，跳进一户人家的屋里。
诺恩斯：“把我放到桌上就可以了。”
手机的屏幕和电脑屏幕一起亮起来，无数页面弹出，芮一禾看得眼花缭乱，索性放弃。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落后于人间界，村里家家户户都固定电话，却找不出一台电脑。诺恩斯需要更多关于延襄王的信息，智能机还未发明出来，否则没必要离开村里。
几分钟后，芮一禾听到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一个黑影正抱着下水管道往上爬，爬到一半偷偷摸摸地朝周围看，余光看到二楼的窗前立着个人。吓得一张贼眉鼠眼的脸皱成一团，发现是人不是鬼，嘀咕道：“大半夜不睡觉有病啊！”
骂完想起自己是做贼的，一溜烟跑了。
芮一禾：“……”
如果我这会的身份是玩家的话，你已经被打晕丢到警察局了。
诺恩斯刚好完事，关闭电脑。
芮一禾连夜赶回村里，诺恩斯把整理好的详尽版延襄王生平给她。经灵器的鉴定，十足像是传说的故事竟然有许多很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延襄王的神女母亲真身是青鸾，一种形似孔雀、羽毛华丽的神鸟。世间只有一只青鸾，有传说她是西王母的信使，还有传说，她死后可以浴火重生。其叫声与凤鸣相似。
襄王生下来就有十二根手指头，额角有五色鸾羽的纹路，俊美不似凡人，却性喜自由，不爱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自他懂事之后，便到处游玩。
父亲庄王爱他，从不加以阻止。
延襄王在位期间，最出名的大臣是惠工，最有名气的将军是妙音，但除此之外，朝中还有许多的能人异士。有些是听说延襄王的名声，前来投靠的，有些是延襄王在游玩期间遇到，直接授官的。
这些人大多都有神异之处，和常人不同。
襄王无心朝政，是真的一点都不插手，把治理国家的权利完全的下放给臣子。在位八十几年，大延却从没有一次争权夺利而导致的内乱，臣子们似乎真心的认为他是明主。他常年不在王宫，最久的一次有十年没有回王城，国家照样安定。
据有限的史料记载，延襄王在位期间，人们吃得饱穿得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幸福指数是非常高的。
人民也觉得他是好君主。
他之所以谥号襄王，也有“一生得人神襄助”的意思。襄，帮助嘛。
惠工和妙音死前，请求延襄王把他们葬在王陵的附近，死后继续为明主鞠躬尽瘁。
襄王同意。
延襄王一百一一岁寿辰，是唯一一次在王宫中度过的。他叫来左右说：“孤明年的今天就要死了。平生只有一件遗憾的事，孤王对琅山神女有心，可惜神女对孤无意。”
芮一禾听到此处，忍不住提问：“琅山神女是谁？”
诺恩斯：“传说是琅琅山的神女……这也是盗墓贼们认为真正的延襄王墓藏在琅琅山下的缘故。其实各地都有挖出襄王墓，不过都被证实是假墓。学术界普遍认为，真正的襄王墓在大延原王都旧址附近的王陵群中，却因为工程量太大，还没开采完毕，无法证实。”
芮一禾：“到底哪个是真的？”
诺恩斯：“真正的襄王墓就在琅琅山下。”
求而不得，所以把尸体埋人家山头？？？
芮一禾满头黑线，忍不住吐槽：“我还以为神女都喜欢襄王。”
“大多数是这样，不喜欢襄王的，襄王也不强求。但他好像迷上琅琅山神女了。”
诺恩斯：“据说襄王遇见琅琅山神女的时候，已经八十三岁。虽然襄王看起来只有三十七八岁，可琅琅山神女依旧嫌弃他太老。所以襄王临死前还在感慨，要是能有办法重回青春就好了。”
懂了，琅琅山神女偏好小狼狗。
墓穴洞口就在前方，芮一禾纵身一跃。
这个点下墓探一探，还能赶上回去吃早饭。

第322章 古墓诡情（三）
夜晚的暗河水冰凉彻骨,饶是芮一禾完全融合两种不能售卖的S级血脉，跃入水中时也打了个寒战。没过多久,她的身体适应了水下的温度，肢体恢复灵活，慢慢向下潜去。
游至河底漩涡样洞穴中，芮一禾感觉到脖颈后方有点痒。回过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她往前几米，痒意竟从脖颈蔓延至整个后背。不过洞穴狭窄，石壁光滑，并没有水草之类东西生长,似乎只能是她的错觉。
忽然，她灵光一闪,腿部一蹬,身体在水中180度旋转。
芮一禾的后背紧挨着石壁,白天下水时遇到的怪物就在她的上方。黑发覆面的脸离她极近，几乎已碰到她的鼻尖。
芮一禾蹙眉,以仰泳的姿势继续向前,和水中怪物拉开距离。
哪知怪物吐出一连串的水泡，又细又密如灵巧水蛇的发丝分成几股,袭向她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想要钻进她的身体里。
发丝变成攻击的武器,藏在底下的脸彻底露出来。
那是一张如发霉橘子般，涂满青白厚霜的脸,边缘长毛,狭长的红眼睛里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芮一禾立刻明白，怪物是因为白天被吓跑的事，怀恨在心,特地守着洞口要扳回一城。具体实施方案也很简单，狩猎她、吃掉她。
如此狭窄的地方，芮一禾将身体的柔韧性发挥到极致，躲开攻击，继续向前。
水中怪物不依不饶，紧紧跟随。
芮一禾想着上岸就能甩开它，脸色都没变一下，眼角余光却看到前方还有一只怪物，用身体堵住了道路。
哦，还不止一只。
诺恩斯提示：“实习引路使芮小姐，你和副本世界的锲合度已经达到1，可以尝试放下结界，给怪物一点教训。请记住，不能杀死它们。”
第五朝朗简单的说过结界的存在，叫它狱也可以，毕竟效果是差不多的。防止里面的东西出去，不允许外面的东西进来，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不对空间以外的一切造成破坏。
不过，第五朝朗没告诉她怎么用——进副本之后，你就知道了。
那时候，第五朝朗是这么说的。
芮一禾取出诺恩斯化作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显现出个人面板。
【任务执行者：实习生芮一禾（开拓副本后，可转正）。
副本契合度：1（最大值10）。
剩余时限：225时21分（C等级副本一般时限为240个小时）。
任务完成度：13%（完成度超过60%且四项要素达成则判定及格）。
……】
芮一禾虚心询问：“详细说一说契合度。”
“契合度代表的是引路使和副本世界的联系，联系越深，越能自如活动。毕竟外来者会被规则限制，原住民做什么都可以。契合度10的时候，和副本BOSS不加结界对打也不会被规则注意到，不过……”
诺恩斯停顿一下，继续说：“等完成任务想离开的时候，会出现一种可能：来的时候好好的，走不了了！”
契合度10和副本世界原住民有什么差别？答案是没差别。
遇上能讲道理的世界意识还能聊一聊，遇上涣散到没生成“自我”的世界意识，恐怕只能认栽。
芮一禾听罢，没再和诺恩斯多说，决定先解决水中怪物。她微微一笑，语调温柔地问追上来的怪物：“除它之外，你还有没有别的朋友？”
怪物：“咕噜咕噜……”
吐出好多泡泡。
语言不通。
芮一禾尝试着放下结界，第一次失败，第二次成功。结界的范围很大，她巧合的把第三只在通道口徘徊的怪物也关在里面了。
水中怪物：“咕噜咕噜……嗷嗷嗷嗷。”
半个小时后，彻底熟悉结界使用方法的芮一禾将其撤掉。三只怪物抱头蹲地，发现能跑都不敢跑，咕噜咕噜吐泡泡。
芮一禾伸手示意它们可以走了。
结果怪物以为是又要挨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要还是玩家，一定会把三只灭掉，毕竟怪物死去时溢出的能量可以收集起来换积分。现在嘛……芮一禾：“赶紧走，别挡路。”
三只怪物麻溜往外游……“等等！”
三只怪物停下来，没忍住流下悲伤的泪水。
芮一禾：“上面那堆东西的主人在哪？我知道你们能听懂我的话，别装傻。”
两只怪物摇头。
一只怪物咕噜咕噜，伸手比划。
信息量太大，芮一禾没看懂，她不抱希望的又问：“见过一个月前下来的村民吗？”
嫂子说过，旧屋坍塌发生在一个月以前，任务介绍里提到的村民肯定是那之后悄悄下洞的，然后就再没有爬上来。几天之后去，确认有人失踪，加之怪事频繁发生，村长就把洞穴堵住了。
三只怪物一起点头，指向同一个方向。见它们的意思是要带自己去村民所在之地，芮一禾决定先不上岸，跟上去看看。
暗河底部，两具尸体并排躺在一起。看他们的穿着，身份应该是村民。
经过近一个月的时间，尸体居然没有腐烂，芮一禾上前查看，发现两具尸体的颈部都有两枚牙印。面色苍白，眼底乌青，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副随时可能会醒来的模样。
诺恩斯：“两个人都是被僵尸咬死的，丢在水底不管的话，迟早也会变成僵尸。”
不过芮一禾现在的身份只是引路的NPC，不是玩家。轮不到她管。
诺恩斯围着尸体转了一圈说：“我确定BOSS的身份是僵尸……任务完成度提升7%。”
芮一禾不置可否的点头，穿过地底漩涡。岸边的潜水服、装备和食物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往前是一座小桥，地上有十几支约半米长的弩箭。
原本桥上是有机关的，不过被先一步到来的盗墓贼破坏了。
她顺着一路上机关被触动留下的痕迹探索，没过多久就在一间打开的墓室里发现一具尸体。诺恩斯判断此人死去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半月，尸体溃烂严重，表面有种蜡封的质感，是因为死法特殊——中毒而死。不是僵尸的尸毒，而是墓穴中棺材里藏的毒。
再说此人的装备，穿皮衣戴手套，腰间挂着手电筒，堪称从头武装到脚。加之身材健硕，很有可能是十六套潜水服的其中一位主人。
诺恩斯断定棺木中的毒对芮一禾没用，就算身体的抗毒性不够，也可以喝魔药解毒。她便大胆地去检查棺木，里面是一件短玉甲。
诺恩斯：“这玉甲剧毒无比，戴着手套摸也会中毒。”
继续往前，走过极窄的一段路，芮一禾又找到一个死者。他是触发机关陷阱掉进深坑里，身上扎满刀锥死去的。
不过此人和之前装备几乎全被卸下的中毒死者不同，背后还有一个很大的包。
芮一禾轻飘飘落进坑里，取下散发着尸臭的包。别的不提，里面竟然有一本日记。
……写日记真是个好习惯。
她心中感慨。
诺恩斯提醒道：“时间不早了。你醒得早出门也早不奇怪，不会引起家人的怀疑，但错过早餐的话，再刷契合度得等到中午。实习生小姐，容我提醒一句——副本契合度对引路使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芮一禾把日记本丢进空间勋章里，“我本来也打算回去了。人不能不吃早餐。”
诺恩斯：“……”
我俩结论是一样的，但你的理由认真的吗？
……
村长家的早餐有红枣米糕，小米粥、咸蛋和酥饼和蒸腌鱼。
村长看到满满一桌，看芮一禾的目光带着慈爱和高兴：“幺妹，多在家里待几天，别急着回去。”
往厨房看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嫂子做饭的手艺是这个……”竖起大拇指。
“还有好多绝活你没尝到，全是形容不出的好味道。没尝过你会后悔的。”
芮一禾闻言也压低声音问：“绝活都有哪些？”
要什么鸡鸭鱼牛猪，她都能给带回来。
村长正要说话，小男孩跑到跟前喊爷爷，说完看一眼芮一禾，怯生生喊：“姑姑，早上好。”
芮一禾递给他一把野果子，回来的时候路上摘的。
没毒，她尝过酸酸甜甜极为可口。
小男孩喊姑姑的声音更甜了。
“这味道是腌鱼吧？”
哥哥闭着眼睛跨过门槛，差点撞上儿子。睁眼看到桌上真的有腌鱼，好悬没直接流口水。
“家里没重要的事，老坛腌鱼绝不上桌。我想这一口想很久了。妹啊！都是托你的福。你可要多在家待一阵，别急着走。”
芮一禾毫无负担的答应下来，对从来没吃过的坛腌鱼充满好奇，落座尝过一口之后，幸福的眯起眼睛。
怪不得哥哥如此推崇。
味道真的好奇妙……好吃，令人回味无穷。
诺恩斯：“你和这家人的契合度高不是没道理的ー_ー”
芮一禾装作没听到。
早饭之后，她坐在院子里翻看日记本。
小男孩凑过来：“姑姑，你在看什么？是图画书吗？”
“不是哦。”
芮一禾摊开日记本给他看一眼，小男孩伸手去翻，发现全是字没有图不是故事书，他都不认识。立刻失去兴趣，到别的地方去玩了。
小男孩随手翻到的一页里只有几行字：
[X月X日晴]
“我对此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不是我神经过敏，他们的身份百分之百有问题！老大，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发誓！要是记错教授的长相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所以这俩货底是谁？混进我们之中又想要干什么？下墓之前发现队伍里有问题，总觉得有点不吉利。”

第323章 古墓诡情（四）
盗墓贼队伍有问题？
芮一禾本来打算从头开始看的,日记本并不厚，很快就能看完。现在她颇感兴趣的往后翻,下一则日记的日期是连续的。
[老大的态度很暧昧，好像一点也没有试探他们身份真假的意思。
他是不是不相信我？？？
琅琅山到了。
这是二虎第三回 上山。他小子上回来，在附近足足徘徊有近半年的时间。若论起对琅琅山的熟悉，周围村里的人都比不上他。有二虎在，我们不需要带路的人。老大拍板，决定不进村。我听说过的，琅琅山下的村民对盗墓的很是厌恶。这样也好，免得徒增事端。中午吃的是小五搁外边买的囊,他娘的不知道为啥要买一整包。谁愿意天天吃这个？就着热水啃完干巴巴的囊，我被老大叫到一边。]
[老大给我点烟,然后冲着我屁股就是一脚。
付眼镜,你再盯着那俩看,就算他们是傻子也知道不对劲了。管好你的眼睛，清空你的脑子。]
[我急啊！老大,我一年多前见过张教授一面。这人和张教授一点相像的地方也没有,如果不是整容，肯定就是两个人。他是冒充的！]
[老大气得抽我！付眼镜,你怎么就不开窍呢？这时候混进咱们中间，为的肯定是脚底下的大墓。这会他们什么都不会做,我们要动手也容易惹麻烦。等到底下，你想怎么审想怎么问都可以。真有问题,脖子一抹往墓里一丢,神不知鬼不觉。嘿嘿！我们这回来的人手不够，多俩探路石也并不坏。]
[我承认老大想得比我透彻，比我沉得住气。可我还是觉得很不安。大概因为我每次下墓之前都会神经衰弱一阵,兄弟们都习惯了。没谁搭理我，还都躲着我，这帮王八蛋。]
芮一禾继续往下翻，发现下一则日记就是最后一则。
[老大吆喝着让小五放井字梯，他要下去探石洞。]
[小五又在摆弄他的相机，兴致勃勃地给我们拍照。他说：出去以后，大多数人都不会再见面，留张照片可以留个纪念。如果死在墓地，正好做遗照。妈的，我想弄死他。这关口，老大竟然没生气，搁下手上活，同意了！妈的，这世界好魔幻。]
[三少在前边扯着嗓门喊——天亮下墓！我滴娘哎！各路神仙保佑，这趟顺顺溜溜，可别碰见空膛子，来点好货……]
芮一禾往前翻，看到日记主人付眼镜对此行一直有详细记载。从这伙人的老大如何得知旧屋地基损坏石洞露出的，如何在短时间内做好准备工作，到如何纠集一帮兄弟赶到琅琅山的，全都有。
付眼镜提到的有问题的两人，一个是张教授，一个是张教授的妻子。夫妻俩是行内靠谱的中间人介绍给老大的专家，对大延颇具神话色彩的襄王极有研究。
老大特地派人转机去张教授家中，又开车把人带到琅琅山。
这完全是贵宾级待遇！没想货不对板。
两个来历不明的人混进盗墓队伍里到底想做什么呢？真跟盗墓贼老大猜测的一样，想分一杯羹吗？
芮一禾搁下疑惑，耐心把日记看完，尽管日记的主人付眼镜习惯性的将发生的一切都写在日记里，无奈刚下墓就丢掉小命，并没有留下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结论，付眼镜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不这样谁写日记啊？
“姑姑，你快来。”
外面忽然传来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兴奋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恐惧，导致他叫声夹杂着颤音。
“姑姑，我跟你说！我发现一个特别大的脚印，可能是熊。”
嫂子正在煮猪食，抬头看到儿子拉着芮一禾往外跑，高声骂：“臭小子跑慢点，别把你姑摔了。”
小男孩：“好嘞。”
动作没变慢。
芮一禾自然也不可能摔，小男孩摔她都不可能摔。
脚印居然是在距离村子极近的树林里发现的，爪印宽大，深深下陷，都说明那是个大家伙。一连串从山里到村外，奇怪的是在树林的边缘消失了。
只有来的脚印，没有离开的脚印。
诺恩斯：“这是BOSS留下来的！任务完成度提升7%。”
芮一禾的表情一言难尽：“几个小时之前，你刚说过BOSS的身份是僵尸。这一只四条腿走路，真是僵尸的话也是僵尸熊。灵器，你不是坏掉了吧？”
诺恩斯：“……”
芮一禾耸肩：“不过任务完成度有提升，随便吧。”
“听我解释！”
诺恩斯：“你可能是遇到极其稀有的双BOSS副本了。”
的确很稀有，芮一禾做玩家的时候没遇到过。
“具体说说。”
“具体的……”遇到双BOSS，诺恩斯也有点懵，卡壳半晌吐出一句：“副本等级提升至B……所需玩家人数增加至14人……【古墓诡情】副本性质转变为‘阵营对抗副本’，除任务物品外，增加唯一性物品。”
芮一禾：“副本等级提升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诺恩斯：“开拓副本的难度增加？？？”
芮一禾：“我是说好处，不是说坏处。”
诺恩斯：“积分翻倍，有很大几率能获得七枚以上的贿赂木牌。”任务等级一般是固定的，引路使在开拓副本期间，等级提升，比玩家在通关时副本等级提升的几率要小很多，也就意味着，副本里一定有好东西。
天堂和地狱的列车长都会对【古墓诡情】感兴趣的。
相应的，也就不会吝啬贿赂木牌。
贿赂木牌对引路使来说是好东西，号称能买到一切的积分买不到的存在，用贿赂木牌都能换得来。
芮一禾听罢，低头问小男孩：“你想吃什么？姑给你买。”
小男孩正拉着姑姑的衣摆，想问脚印是不是熊留下来的。闻言下意识说：“吃大灰熊……”
芮一禾正色道：“吃熊犯法的。”
诺恩斯插嘴：“这个世界的熊并不是保护动物^_^。”
“我刚刚胡说的，”小男孩吸溜着口水说：“我想吃土豆炖大鹅。还有、还有，要是还能吃腌鱼就好了，我一个人能吃掉一整条。”
腌鱼一年只做一次，一次只做三罐子。上桌必定是被哄抢的对象，只有不够吃的，没有嫌腻味的。
芮一禾：“好，你想吃的都能吃到。”
小男孩瞬间把大脚印忘到脑后，只觉得面前的姑姑一定是他的亲姑姑，不是表的不是堂的，亲的！

第324章 古墓诡情（五）
芮一禾把小男孩送回家里,告诉嫂嫂村子附近有野兽出没，不要放孩子出门。嫂子听罢,赶紧解开围裙出门，把消息告诉村长公公。
此时还不到早上八点，太阳尚未冒头。
芮一禾避开村人又一次来到旧屋，她仔细观察石洞。可惜只有一个光滑的洞口，实在看不出昨晚有没有东西从洞里钻进钻出。
“那怪物的体重至少300公斤，四足行走，从洞口出入，一定会卡住的吧。”
副本BOSS的体重是诺恩斯估量出来的。
这洞口却是两个芮一禾一同出入就会有被卡住的风险,而她只有一百斤。
灵器对实习引路使小姐的自言自语没有反应。
这一次下水，芮一禾没有遇到水中怪物,顺利的从水底的漩涡洞来到岸上。再一次来到付眼镜死的地方,芮一禾已经从诺恩斯给的资料里知道,弄死日记主人的陵墓机关叫做连环翻版。
前方其实没路了。
路是盗墓者硬生生炸出来的，且精准的炸穿一间墓室的石壁。在这间墓室里,曾经有过一场大战。地上全是砸得稀烂的石人像,足有七八尊。走过其中一尊完好的石人脑袋旁，芮一禾有种石脑袋是活物的感觉,甚至疑心石脑袋会忽然张嘴，咬她一口。
不过,什么都没发生。
中间的棺椁有被打砸的痕迹，棺材盖也已被前人打开,里面躺着的也不是尸体,而是一尊石像。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光顾假墓穴误中机关的蠢人。
又是虚冢。
死掉两个人，又经过一场恶战,本以为多少有点收获，结果打开棺材，看到“嘲讽小人”。没把棺材拆掉，都算是克制的。
虚冢，假墓穴。意味着此次没有收获，白来了。
诺恩斯：“墙上有机关。”
芮一禾按照诺恩斯的指示照做，依次按压墙壁上的砖木。一面墙壁缓缓后退，露出狭窄的刚好能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小道，左轮手木仓的光照不到路的尽头。
大约在通道里步行有七八分钟的样子，道路忽的被墨绿色的蔓藤占据了。细看会发现，手指头粗细的蔓藤全是从砖石的缝隙里钻出来的，爬满墙壁，让人几乎寻不到下脚的地方。
蔓藤的叶片为椭圆形，每一片叶片下都长着红彤彤的果子，晶莹剔透，散发着醉人的甜香。
神奇的是蔓藤好像会吸收光线一样，周围变得幽暗深邃。
芮一禾没急着往前走，使用【救世主的感激】获得火系异能，她本意是想把周围照得更清楚一些，没想到灼热的火焰刚在她手心里聚拢，布满通道的蔓藤便迅速地后退，缩回砖石缝隙里。
眨眼的工夫，地面便裸露出来。
红果被挤破，果汁四溅。水果清甜迷人的香气充斥整个通道。
芮一禾蹙眉，蔓藤的退去让刚刚蔓藤覆盖时，故意掩藏的尸骨全部暴露出来。大多是年代久远的白骨，衣物腐朽，看不出原本的样式，更多还是动物的骨头。恐怕蔓藤长出的红果，并不是给人类吃的，更多还是为引诱自然界中的动物。
红果毕竟是从人类的尸骨里养出来的，虽然闻起来酸酸甜甜的极具诱惑力，但她下不了嘴尝一尝味道。闷头往前走，等她靠近，蔓藤就往后退。
十几米外之外，芮一禾发现一具新鲜的尸体——相比只剩白骨的那一些尸体，他的尸体只是腐烂较为严重而已，完全可以用新鲜来形容。
更重要的是尸体的衣物与付眼镜身上穿的款式高度重合，显然是十六盗墓贼中的一员。
若不是蔓藤退去，她肯定发现不了。尸体腐烂的臭味被红果的香气完全掩盖，哪怕是芮一禾嗅觉比普通人更灵敏，也完全无用武之地。
盗墓贼随身的包被蔓藤撕烂，东西散落到周围。
芮一禾从墙根处找到一部胶卷相机，大致确定死去是“爱摆弄相机”的小五。运气好的话，照片洗出来，她就能知道盗墓贼们都长什么样了。
她弯腰捡起相机，忽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脚下的石砖有种松弛感，正在颤动。她心知是踩到机关，正要跳开，下方陷落，整个人也随之往下掉。因不知下方深浅，她没让自己一直失重下落，借力翻腾两下，轻盈落地。
细沙落在脸上，芮一禾呸呸呸掉脸上嘴里进的沙子，低下头揉眼睛。
沙子持续不断，簌簌簌往下掉，差点把她掩埋。刚凝聚的火焰也被沙子扑灭，加上空气越发稀薄，想用火焰照明也不成。
芮一禾根本没搞清楚沙子是从哪里掉下来的，等她艰难的从沙坑里爬出来，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头顶是有个大窟窿，爬上去却不是刚刚的藤蔓通道。
“到底怎么回事？”
诺恩斯：“一个复杂的机关。你刚刚所处的坑底，一旦有重物落入，便会旋转到流沙区。一段时间后，再一次旋转让一切复原。”
这个机关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可以重复利用。
芮一禾现在所在之处，是机关之中的夹角，同时也是藏得极深的秘密之地。阴差阳错，好像让她来到最为重要的位置了。
诺恩斯建议她先不要照明，芮一禾点头，模糊地看到前方有数千列阵兵卒，手持兵戈，身穿铠甲，更有骑战马冲锋在前的高大身影。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袭来，叫人不由心中一颤。
芮一禾不知何时已从空间勋章里取出法杖——光明魔法师的标配，被她带出副本。灌入未知的残余力量，作为武器使用。
哪怕要离开灵界，羊毛也得薅到最后一刻！
诺恩斯：“你现在的副本契合度为2，可以用结界裹住自身，降低存在感。”
芮一禾尝试着按诺恩斯的说的做，果然那种迎面袭来的肃杀感消失了。她穿过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阵群，沿途感觉每走过一个士兵的身边，周围的士兵都会转过头看她。起初，她以为是幻觉，但在诺恩斯开口说：“非生物永远比生物的感官更为敏感。”她就知道一切不是错觉，守护陵墓的士兵们真的在看她。
诺恩斯：“稍微走快一点啊。”
芮一禾：“不是有结界吗？”
诺恩斯：“……”承认结界也不是百分之百有用，我的面子往哪搁。让它安心的是芮一禾成功的通过最前方的兵甲护卫区，走到陵墓的边缘。之所以说是边缘，因为高高摆放在贡台之上，以神灵礼仪安葬的古代帝王——延襄王墓穴，位于环形水域中间，长达三十几米的阶梯之上。
那棺椁有一种皮质感，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芮一禾游过环形河道时，感觉到一股吸力，不过她没在意，使用一点血脉之力，便尚算轻松地游过稍显浑浊的河道。走上步梯时，每一步都非常的困难，仿佛步梯上的重力不同于地球正常的重力，若非她的身体经过血脉的改造，恐怕也很难继续往上走。爬上顶端时，她不住的喘气，平复过于迅速的心跳。
等缓过来，走近一看，围绕棺椁的一圈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诺恩斯：“这个……”
芮一禾接过话头：“像是阵法。”
她其实不懂五行八卦，只是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说是灵感，也能说得通。
诺恩斯：“的确是阵法，不是我见过的。你知道的，每一个副本都独特的力量体系。”
芮一禾：“我不知道，我是实习引路使。”
因有重大发现，诺恩斯心情放松，难得吐槽：“人有时候不能太诚实，你会没有朋友的。”
芮一禾没说话，只是笑笑。
诺恩斯明白她的潜台词：我为什么要和一件神奇物品做朋友？
好气哦！可拿引路使毫无办法。
诺恩斯也是第一次遇到玩家转职引路使的情况，分寸总有些拿捏不当。这感觉十分微妙……总之，遇上真正的实习引路使，它不会如此被动。真正的实习引路使，也不能在短短两天内有“2”的副本契合度，任务完成率也不可能增长得如此之快。
在任何地方，优秀都是最硬朗的通行证。
此刻，芮一禾就站在棺椁旁，认真的分辨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的壁画。
第一幅壁画，似乎是一个婴孩出生的画面。
凝望的时间过久，画面好像动起来了。芮一禾眨了眨眼睛，看到男子抱着婴孩的壁画慢慢地发生变化，雾气氤氲，浑身充满成熟男人魅力的庄王在梦中遇到背上长翅膀，身后坠着长羽的青鸾神女，云雨一番之后，青鸾神女的肚子如吹气球一般迅速地变大，还没迎来第二次交合，神女便于床榻上诞下一名男婴。
庄王相邀交欢，神女没有拒绝。
男婴哭起来，神女慵懒起身，轻轻的抚摸孩子的手指——孩子有十二根手指头，和一般人不同。
又一次云雨后，神女神色倦怠，留下一枚环形玉佩，翩然离去。
庄王醒来，榻上果有一男婴。
这都不稀奇，稀奇的是男婴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环形玉佩，玉佩中有血色玉髓流动，不似凡品。
婴孩唇红齿白，咿咿呀呀的说着听不懂的话，伸手去抓父亲的衣襟。一代霸主庄王心中生出无限爱意。对这个生而不凡的孩子可谓是千依百顺，早早便决定要传位于他。在崇尚神的年代，其行为不算稀奇。
诺恩斯：“壁画会动……”
芮一禾淡淡道：“可能是动画……”
诺恩斯：“如果这是冷笑话的话，我被冷到了。”
芮一禾微微一笑，看向第二幅壁画。
第二幅壁画的人物很多，可以看出身穿厚重衣袍的延襄王坐在上首，以手掌撑着下颌，百无聊赖的样子。底下唱歌舞乐，群臣献礼，奴仆环侍，极为热闹。
这位王十一岁之后，就没有在王城庆祝过寿诞。只有一次例外，111岁的寿辰。
这样的热闹，显然也只有延襄王死之前的一年了。
壁画动起来。
夜晚，延襄王到神殿参拜母亲青鸾神女。
他这一生之中，从未见过青鸾神女。传说，青鸾神女是常伴西王母娘娘的神鸟，世间只此一只，比众山之中孕育的神女要尊贵不知多少。
延襄王一生未尝失败的滋味，感知到自己的寿命即将走到尽头。第一次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祈求母亲为他达成愿望。
青鸾神女的神像是由白玉雕刻而成，脸上总是带着慈悲的笑容。此刻看着儿子，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
第三幅画随即动起来。
讲的是延襄王宿醉梦到青鸾神女，神女弯腰看着遗留在凡间的儿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从出生起就挂在胸前的环形玉佩。
111岁的延襄王在母亲慈爱的目光中，接收到许多的知识。那本不该是他一届人类君王该知道的，醒来之后，他让擅长建造墓穴的、颇具圣名的工匠在墓穴中刻上法阵。不出预料的话，几百年后，襄王便会醒来。
他会恢复青春年华，琅琅山神女再不会嫌弃他的老迈。
芮一禾看看向第四幅壁画。
这一幅画生涩许多，仿佛是一个并不会作画的人模范前人所作，歪七扭八，就算芮一禾是个颇具想象力的现代青年，也根本看不懂画的都是什么。
她最终放弃参悟壁画，视线移到棺椁所在之处。
这棺椁处于阵法的中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阵法（诺恩斯也不知道），但肯定是用于死而复生的。奇怪的是棺椁旁有一具尸体，背靠棺椁而坐，身穿金缕玉衣，腐烂严重。
“不会是延襄王吧……”
芮一禾嘀咕一句。
诺恩斯：“怎么可能……”
然而，芮一禾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有十二根手指头。传说襄王的额角有五色鸾羽的纹路，不过尸体的腐烂有些严重，看不出额头有没有纹身。但出现在从没有盗墓贼造访的延襄王墓，且每只手有六根手指头，尸体不是传说中的延襄王的可能性不大。
芮一禾凑近看，总觉得裹着金缕玉衣的男性如骷髅般干瘪的额头之上，其实是有五色鸾羽纹路的。
诺恩斯：“那棺材里是谁？”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芮一禾说做就做，如抽丝剥茧一般，打开足足有四层的棺椁，终于露出金丝楠木的棺材。打开棺材盖之后，里面躺着的既不是诺恩斯预料中的“真正的延襄王”，而是衣冠冢。
金丝楠木的棺材里，只有一套材质不明的衣物，是芮一禾从没有见过的类型，衣带飘逸，颜色绿中带蓝，很难想象穿在什么人的身上，才能展现出衣物的风采。除此之外，还有一支蓝色青葡萄钗环。
衣服和钗环都散发着宝光，显然都是神奇物品。
坐在棺椁旁的男人身上的金缕玉衣其实也是一件神奇物品，他的坐姿很优雅，有种看透世事的洒脱。棺椁下方用于阵法布置的珍珠也是神奇物品，甚至棺椁本身也是神奇物品，连壁画的描金粉彩也是神奇物品。
芮一禾看着一片宝光闪烁的延襄王墓，忍不住心痒：“我可以拿吗？”
诺恩斯：“你想要的话，只能和玩家交换。”
芮一禾念念不舍：“副本里的神奇物品太多，会影响副本的等级吗？”
化作手机的诺恩斯连连摇头。
芮一禾认真端详壁画，找到一处机关。
诺恩斯提醒：“实习引路使芮一禾小姐，该‘回家’吃午饭了。”
她的手指已经碰到机关，闻言收回手。
芮一禾：“哦，好的。”
中午小男孩果然吃到腌鱼和土豆炖大鹅，小胖脸鼓鼓囊囊，嘴边流油，看向亲姑姑的眼里有星星。
嫂子跟随孩子看到树林里的猛兽脚印之后，精神有些恍惚，不过手艺太好，依照经验也能烧出一锅色香味俱全的土豆炖大鹅。鹅是芮一禾的提供的，嫂子挺不好意思的：“妹啊，你昨天抓回来的兔子还有一只没吃。你又买鹅回来，没这么过日子的，太破费了。”
芮一禾只是说：“嫂嫂做的菜都好吃，我喜欢吃。”
她这么一说，嫂嫂不知为什么鼻头一酸。
“你喜欢吃就好……你喜欢吃什么，只管给嫂子说。想吃什么，嫂子做给你吃。”
芮一禾表情柔和：“大鹅就很好吃了。”
这不是夸张的说法，她所在的城市不怎么吃鹅肉。农村里养鹅的也很少，就算养也不是为吃肉，多数是养着看家护院的。要想吃鹅，得去买地方特色菜——卤鹅。但做得好的很少，味道平平的多。以至于芮一禾对鹅的味道不感冒。果然，肉都是好吃的，如果不好吃，一定是制作的方法有问题。
嫂子看她说得真诚，足足包圆一半还多的鹅肉，知道芮一禾是真看得上自己的手艺。高兴得给她夹一筷子鹅肝：“妹子，你多吃点。”
一只鹅只有一只鹅肝，连着心脏的部位全在芮一禾的碗里了。
芮一禾眉眼弯弯：“谢谢嫂子。”
农家鹅的鹅肝自然不会粉嫩柔腻让人一吃难忘，但也是不寻常的一道下酒菜。村长看着芮一禾美滋滋吃鹅肝，羡慕不已，强忍着口水说村里的事。
“你们发现脚印就立刻告诉我，觉悟很高……我得通知村里的人……一天天的，事多！哎。”
说着，村长嚼巴一大块鹅肉吞下肚，伴着高度白酒，简直回味无穷。
“总之，你们少到外边去。”
午饭过后，芮一禾陪着被勒令不准出门的便宜侄子玩耍一阵。趁着侄子不注意，遛到镇上洗照片。幸好蔓藤只对活物有兴趣，对照相机没什么兴趣，胶片才能完整的保存下来。
等待近两个小时，照片清洗出来。
老板是第一个看到照片的人，十四个男人一个女人穿着款式差不多的绿色登山服，背着包，脚边搁着的东西看形状是炸药包。照片是在琅琅山照的，后面的山峰他认识。
这一块常有盗墓贼光顾，老板早练出眼力来。他眼神闪烁，怀疑地盯着芮一禾，想说什么，怕惹上麻烦，最后没敢开口。
芮一禾接过照片，付钱后离开。
距离照相馆有一定的距离，她才拿出照片。照片里一共有十五个人，大概不习惯照相，大多尴尬地比划着剪刀手。没有动作的一共有四个人，一个是被簇拥到正中间，一看就是团队灵魂人物的高大男人——估摸着就是老大了！留着络腮胡，非常有男人味。
另一个是站在老大旁边的文弱男人，戴着一幅金边眼镜，在镜头之下，眼睛都盯着身后的一男一女。
说实话，被他特别注意的一男一女的气质也非常突出。芮一禾金边眼镜男便是日记的主人，被他盯着两人便是日记中重点提到的张教授夫妻。
男人身上一点学者气息也没有，气质偏阴狠，如同隆冬的寒冰，让人彻骨透心。隔着照片，芮一禾都认为此人不是善茬。
男人身边站着的女人，笑颜如花，美丽迷人，可眉心一点红痣，不知为什么总让人觉得有些不祥。
回到琅琅山，距离晚的时间还早。芮一禾又一次来到石壁洞口处，她倒不担心家里人担心，她的存在感只有2，还不到人不在，会被家人注意到的程度。
再一次来到延襄王墓旁，芮一禾坐在地上，背靠棺椁绘制地图。
诺恩斯：“你干嘛？”
芮一禾理所当然地道：“谁给我贿赂木牌，我就给谁墓穴地图。”
诺恩斯：“……”
它实在找不出不合符规则之处，自闭了。
芮一禾在墓穴右侧发现一条通道，步行约半个小时，路遇蔓藤。用火攻将蔓藤逼退之后，看到一处造型奇异的墓穴。棺椁是漂浮在空中的，地上写着古字体，经过诺恩斯翻译之后，芮一禾才知道地上写着——开棺者死。
“这是大将军妙音的墓穴吧？”
诺恩斯：“的确是大将军的墓穴，你怎么知道的？”
芮一禾慢悠悠说：“第六感。”
诺恩斯：“……”
它再一次悄悄感慨，芮一禾有做引路使的天赋。
因为芮一禾用结界降低自身存在感的缘故，她并未让大将军墓里存在的一些东西感知到……和襄王墓一样，大延将军的墓穴里，也有一些守卫棺椁的东西。她退回到延襄王墓穴，在石壁上摸索。
诺恩斯：“你在干什么？”
芮一禾：“我总觉得有一条通往妙音的墓穴，就该有一条通往大臣惠工的墓道。你不是说过吗？大延以左为尊，如果妙音都只能埋葬子襄王的右侧，那左侧一定是惠工墓。毕竟大延再怎么说也是个重文轻武的国度，而且古代文人多少也有谦让之仪——左尊右卑。论向来后到，也是有九个脑袋的惠工和延襄王更为亲近。”
诺恩斯想说你在放屁，但芮一禾真的找到一条墓道。
它只能闭嘴。
灵感告诉它，BOSS就在前方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主墓穴之中，穿着金缕玉衣坐在棺椁之外的如果是延襄王……棺椁里的衣物又是谁的？
最最最奇怪的是灵感告诉它，前方很可能有BOSS？？？
前方不是惠工墓吗？
惠工是BOSS？？？
诺恩斯只是一件灵器，能够感知过去，窥探未来。它有简单的思考能力，但遇到复杂的情况，也就歇菜了。
比如此刻，诺恩斯有些迷糊了。

第325章 古墓诡情（六）
一切谜题的答案肯定就在前方。
诺恩斯暗暗想着：芮一禾除有做引路使的天赋之外,运气也非常好。自进入副本开始，任务的完成率稳步增加,她并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危险，过程丝滑、顺溜，也没花费多少时间，眼见着任务就要完成了。
对了！副本的等级还提升了。
别的引路使做任务没这么容易吧？
沉稳、控场能力强，虽然第一次作为引路使进副本，因身份的转变和不清楚规则做过一些无意义的尝试，在诺恩斯看来纯属浪费时间。但不得不承认，芮一禾身上的特质是极为少见的,它只在顶尖的几位引路使身上看到过……吧？
诺恩斯又有些不确定了。
顶尖引路使有哪些呢？几个名字冒出来，又逐渐模糊。
灵器诺恩斯和书报亭老板一样,有无数个分身,每一个分身都可以同时工作,并共享记忆。他们遇到过的人很多，见过的事也很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阅历丰富,心智远超常人,相反，过大的负荷使他们不得不定时清空不重要的记忆,以求有足够的内存保证工作能顺利进行。
能被一直记住的，一定是印象深刻到根本删除不掉的。
记忆断层会被当做程序BUG处理,诺恩斯决定不再用简单的小脑瓜思考太过复杂的事情。
毕竟芮一禾有多厉害，只看她在规定时间内的任务达成率有多高就可以了。对了,还要看她带队时,玩家的存活率如何。
一切用数据说话，以个人的感情色彩来评价一位引路使，是不太成熟的表现,也不够客观。诺恩斯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芮一禾格外关注，很快又把念头抛开，沉寂下来。
这条墓道很长，没有蔓藤的存在。
二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芮一禾一直在往前走，渐渐生出墓道没有尽头的错觉。又或者，她一直在原地没动，因为眼睛看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墙体，没有任何的变化。
忽然，她看到不一样的存在。
一个飘在空中的人偶。
走近之后，她看清人偶不是飘在空中的，红衣绿裙，做古代仕女打扮的人偶脖子上有一圈细线，拴着它，将它挂在墓道的中央。
“木头做的，”芮一禾观察人偶身上的纹路，吐槽道：“什么木头能三千年不腐，连身上的彩绘也依旧鲜艳无比？这是古墓里本来有的东西吗？不是哪一帮盗墓贼的恶作剧吧。”
诺恩斯回答：“资料上说惠工擅长雕刻，喜欢制作各式各样的木偶，经他手的偶都栩栩如生，还以他的名字命名为——惠工偶。不过惠工偶并没有保存下来的，只是史料记载而已。他的墓穴里有木偶不奇怪，至于不腐烂……”
芮一禾截断它的话：“哦，惠工制作的，那就没什么了。九个脑袋的惠工本来就有神异的地方，出自他手的木偶自然也不是普通的东西。”
继续往前走，吊在空中的木偶出现得越发频繁。
一股甜香袭来，芮一禾好像听到细微的笑声，若有若无。她恍恍惚惚的，只觉得墓道在晃动，忽觉脖部一痛，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脖子，指间触碰到坚韧的细线。原来笑声不是幻觉，一个人形木偶用千年不腐的丝线缠住了她的脖子，死死勒紧。
芮一禾纤细的手指延伸出黑色的指甲，将丝线割断。
若她的反应再慢一步，脖子一定会被勒断。她忍着疼喝下一瓶外伤魔药，虽然不管伤口等一会也会好，但喝下药的话，好得会更快。
她本来就觉得人偶栩栩如生，有种“活着”的特性。从每一只人偶的下方走过，都有一种被来自身后的视线悄悄的注视的不适感。
现在人偶真的活过来，她反而不怎么惊讶。
这一只人偶被芮一禾用火烧掉了。
一切都是在结界中进行的，诺恩斯没有阻止。
让芮一禾比较烦躁的是这一只人偶已经化成灰，剩下的人偶们倒变得乖巧起来。那种一直被隐晦的注视着、如鲠在喉的烦躁并未消失，她确定木偶们都在看着自己，但木偶们不动，她也没理由一把火把木偶全部烧掉——她现在的身份是引路使，又不是玩家。
这种随时会被攻击的威胁，还不如已经被群起而攻之。
七八分钟后，芮一禾对密密麻麻挂满整个墓道的木偶已近乎无感。
“我怀疑这里是惠工的手办陈列柜，他一生雕刻的所有木偶全陪葬了。”
诺恩斯不知道什么是手办陈列柜，只能保持沉默。
刚刚它还在感慨芮一禾一路顺遂运气太好，立刻就出问题……弄得它有点内疚。
若芮一禾知道诺恩斯心中所想，一定送他俩字——毒奶。
很快，墓道出现新的变化。对芮一禾来说，还不如刚刚全挂满木偶。两旁的石壁被凿空，挖出高约一米五的深洞，洞中分别蹲着一只九个脑袋的恶犬。尖牙巨眼，凶恶无比，其肌肉之发达，体型之巨大，说是狗，不如说是长得和狗一模一样的熊。
“惠工真有意思，自己是九个脑袋的人，就雕刻两尊长着九个脑袋的大狗。”
他想表达什么？我和狗一样的！
两只九头犬一共十八个脑袋，齐刷刷转头朝向芮一禾。不过十八双双眼睛里，只有两双是睁开的，剩下的紧闭着。
“诺恩斯，大延很崇拜狗吗？”
“……并没有，‘猪狗不如’在大延已经是个骂人的词语了。”
芮一禾摸摸下巴，透过史料了解到惠工这位牛逼大臣的恶趣味。
一只九头犬纵身一跃，挡住芮一禾的路。另一只则待在原地，只是尾巴动了动。
恶犬过于健硕的身形和长着鬃毛的九头大脑袋把墓道堵得密不透风，论战斗力绝对是小BOSS级别。不知是狗有灵性，还是九个脑袋赋予它不同于普通怪物的感知能力，芮一禾用于掩藏气息的结界失效，在九头犬面前，她存在感爆棚。
还能干嘛？跑呗！
芮一禾要动真格的，能赢。可她现在的副本契合度只有2，不能动真格的。
被九头犬缠上，几乎就意味着任务失败。
她转身就跑，以为挂满墓穴的木偶会阻拦她，却只听到“嘻嘻嘻”的笑声。转头一看，九头犬舌头露在外面，涎水滴得到处都是，她的鼻子也不可避免的嗅到一股臭味，是大狗的口水的气味。
更让她感觉不妙的是九头犬剩下的眼睛也睁开了。
八双眼睛绿油油的，盯得人心头渗得慌。
直到跑离墓道，回到延襄王墓，九头犬才呜咽一声，不再追逐。八双绿油油的眼睛闭上，只留一双深红的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芮一禾看了一会，才慢慢地后退。
芮一禾靠在石壁上，轻轻舒一口气。她速度不慢，刚刚还是险些被九头犬追上，后背挨了一爪子。她的反应也足够快，立刻唤出圣光盾牌，却没挡下全部的攻击。好在身上的衣服是神奇物品，又卸下一部分的力道。
衣服都没破，她也没受伤。
“副本契合度几点能和九头犬一战？”
诺恩斯经过一番计算，告诉她：“至少要4点。”
她现在是2点，估摸着明天能到4点。
可也不能白白的浪费时间，“我找找有没有别的通往惠工墓的路。”
芮一禾地图画得不错，能在图上确定惠工墓的大致方位。她退回到最外围的虚冢之中，倒也很快找到两个墓室。其中一个布满机关，棺椁放置于水中。她极为谨慎还是误中尸毒，皆因水中有数具故意被放在墓室中尸体，经过几千年的保鲜，腐烂程度竟然不甚严重，恶心的是尸体被用于培养一种毒蘑菇。
尸毒就是毒蘑菇破裂时散发出来的，她动作很小心，却还是踩到一枚成熟的蘑菇，又不慎沾到千年泡尸水，恶心到麻木，心理承受度又一次飙升。
另一个墓室倒不是虚冢，埋葬着延襄王时期的一位名臣。虽不如惠工、妙音一样，在三千多年后的世界里，不识字的人多少也听过他们的名号。但也是登上素质教育课本的人物，诺恩斯找的资料里，说他是一位大诗人。文学素养极高，写的诗首首都是经典。
大诗人棺椁中丰富的陪葬品不提，他保存得相当完好的尸身口中，含着的一支狼毫笔竟然是神奇物品。
芮一禾明知没有结果，还是忍不住问：“我能拿吗？”
诺恩斯：“……不能。”
事还没办好就想拿报酬，世界意识会把你踢出去的。
芮一禾丧失继续探索的欲望，打算离开墓穴回去吃晚饭。游出暗河，却发现石壁洞口被从外面封住了。
“谁干的？”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她。
“有点倒霉……”
芮一禾自言自语，推开封住洞口的巨石。泥土扑簌簌掉在她身上，把刚从水里出来，身上还没干的她弄得一身的泥。
诺恩斯：“你可以打开个人面板看看，你好像中了负面BUFF。”
芮一禾闻言，不慎熟练的操控手机，发现状态一栏挂着一个鲜红的BUFF——【霉运】【剩余持续时间17:11分】。
不用说，肯定是九头犬。她算知道八双绿色的眼睛有什么作用了，给人加BUFF。
她在溪水里简单的清洗过后，回到家中。
小男孩远远看到芮一禾的身影，像个炮弹似的冲过来。拉住她的手，余光瞄到她身后，奇怪地问：“姑，怎么有个木偶抓着你的衣服趴在你背后啊？我帮你拿下来吧……”

第326章 古墓诡情（七）
“不要动！”
芮一禾抓住小男孩的手,转头向后看去。贴在她背上的是一只人形木偶，雕刻的是一名臂挽竹篮,灰色外褂、深靛里裙的少女，鹅蛋脸，长相甜美可爱。可它脸上的笑容却十分怪异，让人一看就直冒鸡皮疙瘩。
小男孩感觉到氛围凝重，模糊的意识到木偶可能不对劲，细细一看，不由得小腿肚发酸打颤。
他也被木偶脸上不祥的笑容吓到了。
“姑姑，木偶是不是在盯着我啊？”
“不是在看你,做木偶的师傅手抖，把它俩黑眼仁点错位置了。一对斜眼,看啥都像是在往脚下看。”
七八岁矮个子小男孩：“……哦。”
芮一禾剩下的一只手在脊背上摸索,指尖已触碰到木偶的脚。却见先前一动不动的木偶忽的松手,掉进稻田里。
“哧溜”一声响，声音细微,却也被芮一禾捕捉到,她心知木偶是在一个劲的往土里钻。
“咦！明明掉到周围的，怎么没有？它到哪去了？”
小男孩有点害怕,又很好奇。不敢用手扒土，小声问：“姑姑,我去拿锄头把土掘开？”
“不用了。”
芮一禾知道木偶早已溜远，把兜里野山楂给他看：“路上遇见一棵山楂树,回去让嫂子给咱们做糖葫芦吃……她会做糖葫芦吧？”
“会,我妈会的，”小男孩看到红彤彤散发着酸味的山楂，立刻把奇怪的木偶忘到脑后。
“再舀一勺干玉米粒,做个焦糖爆米花，我妈做的爆米花可香了。农闲的时候，她总做好一兜子拿到镇上的电影院门口叫卖，不出半个小时就能全部卖完。”
芮一禾听得心生向往，看到嫂子迎面走来，热情无限。时常挂在脸上的淡漠消失大半，一双杏眼里满是期待：“嫂子，我摘回来一些山楂……”
小男孩：“妈，做糖葫芦，做爆米花~”
嫂子：“……好哦。”
转身回厨房穿上围裙，她一拍脑门，“我刚刚是要出去挑水来的吧？都怪小兔崽子打岔！”
正要脱下围裙再出去，就见妹妹一手提着一只桶，轻轻松松地放到灶边。
“嫂子，还要什么？”
嫂子摇头，只说等着吃饭就成。目送妹妹走出厨房……“我这两天在怎么老在厨房打转？？？”念头一闪而过，被她抛到脑后。
天还没黑，老村长提着半瘪的旱烟袋，神情恍惚地走进院里。上下嘴皮一砸，兜中里外一阵摸索，猛然惊醒般一拍大腿：“哎哟！怎么把老伙计给忘了。”
说罢，匆匆出门。
十几分钟之后，老村长叼着烟杆回来，双手推开院门，闷头使劲吸一口烟，呛得直咳嗽。进门之后，脱下胶鞋，也不像往常一样搁摇椅里躺着，似乎有满心的焦虑，在葡萄架子下来回踱步也散不去一星半点。
芮一禾见他一双胶鞋沾满泥巴，混杂有旧屋附近特有的枣红色泥土，便知道他上过山。
再看村长胸前、衣袖的磨损痕迹严重，沾着白灰和少许的枣红泥，连他指甲缝里也有红泥。他肯定抱过什么重物，重物掉灰还沾着红泥。
芮一禾知道的符合条件的只有堵住洞口的巨石。
“咋啦？”
沉默寡言的女儿实在是喊不出一声爸爸，眼睛虽然被过长的碎发完全遮住，看不清神色，但对老父亲的关心表达是到位的。
毕竟孙子看他愁眉苦脸的还在一旁傻玩，闺女至少知道开口问一句。
村长叹息一声：“村里有人失踪了。”
芮一禾忙问怎么回事。
村长一口烟吸得太猛，又是一阵咳嗽。
原来小男孩在附近发现猛兽的脚印之后，村长挨家挨户去通知村民，结果发现村中智力有问题的傻子不见了。傻子唯一的亲人是同胞哥哥，但娶上媳妇之后，就和弟弟分开住了。这个傻子虽然智力有问题，但被死去的爹妈教得很好，生活基本能够自理。
一个傻子的存在感实在不强，村长发现傻子家没人，四处询问。他嫂子猛地想起来，两天没见小叔子了。人肯定已经失踪，却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可能是被野兽叼走的，也有可能是自己出去……哎！自己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芮一禾问他是不是上过山，村长痛快承认。
“我总觉得野兽的脚印和旧屋底下的石洞脱不开干系，洞里肯定不能跑出来一头大狗熊。可前几天村子周围凭空出现的纸钱，和夜里的磷火都很怪。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东西总偷大家家里的牲口，还能不被人发现呢？动物没这么聪明。我怀疑石洞露出来，里面的东西就被惊动了。”
芮一禾认真听着，村长说的怪事，大多都是她还没进副本的时候，已经获得的副本介绍。不过她进副本之后，倒没怎么遇见。
村长继续说：“这不，我特地上山，结果洞口果然露出来了！石头不知是被哪个想发财不要命的给搬开了。造孽哦。”
村长还能怎么办？骂骂咧咧，把洞口重新堵住。
若不是上山，他就能早一点发现村人失踪的事。现在时间有点晚，快天黑想找人也不容易。
“让人都出去找，再不行就报警。”
村长终于下定决定。他说罢，站起来往外走。能找一刻是一刻，总比傻坐着强，出去的人别走散就成，人多力量大。
芮一禾问：“万一失踪的人在石洞下面呢？”
“不可能！”
村长瞪大眼睛，断言否定。也许是被芮一禾的话吓到，村长一路小跑起来，“别看他傻，却也知道不能出村子。他长这么大，除非有熟人带着，否则绝不会离开村子一步。更何况是去旧屋，太远。他脚有点坡，走不了这么远。”
芮一禾送他出去，故意装作不经意地一问：“你一个人上山的？”
村长：“可不是……累死我了！差点闪着腰。”
芮一禾把村长送到门口，没再跟出去。视线追逐着村长一把年纪还过分矫捷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视野里，鼻子闻到爆米花特有的香味，才慢吞吞地往厨房走去。
那石头不好着力，极重，四五个壮汉一起动手，也要借助工具才成。她能搬得动很正常，可村长能搬动就说明不是普通人。
一个老人将巨石徒手搬运三米多的距离，怎么都不正常吧？
晚上喝菌子汤，菌子是哥哥带回来的，已经清洗过。放下一筐菌子，他拿上手电筒和镰刀出去。
“小妹，你和嫂子待在家里，看着点娃。关紧门窗，见不到我和爸不要随便开门。”
芮一禾点头，嫂子叮嘱他：“机灵一点，天黑就催爸往回走。找人是很重要，但也得白天找啊。”
……
村里人是八点多钟回来的，哥哥满身是泥，吓得嫂子差点把锅摔了。
“你受伤啦？”
“没有，只是摔了一跤。”
芮一禾路过，伸手接住炖锅，被烫得手指微微区起。不由怀疑嫂子有特异功能，比如不怕烫。
滚沸的菌菇汤端上桌，鲜香扑鼻。
村长没有胃口，哥哥愁眉苦脸的蹲门口叹气。嫂子先舀一碗先递给芮一禾：“别理他们，我们吃。”
芮一禾喝下一口汤，不出五秒便心口巨疼，浑身发麻。汤有毒，里面炖的是野鸡，还是她带回来的，不可能有问题。嫂子没理由下毒，除非是想自杀，出问题的……她的脑子里闪过哥哥把一小筐菌子提进厨房的画面。
忙让“家人”先别动桌上的食物，走进厨房一看。
筐里还有近一半的菌子没动过，是嫂子怕男人们回来晚，留下来准备做宵夜加餐的。芮一禾喝下一瓶解毒魔药，在里面挑挑拣拣。她不认识毒蘑菇，诺恩斯认识，正好篮子里还剩下一颗毒蘑菇，没炖进汤里。长得和可食用的很像，不注意的确可能弄混。
“嫂子，你过来看看。”
嫂子看到芮一禾手上呈伞状，根部有细小黑斑的菌子，转过身就往老公手臂上拍巴掌。
“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差点害死全家。”
哥哥推开媳妇，吓得大舌头：“这这这……怎么可能，我还穿着开裆裤就开始在林子里捡蘑菇，从没出过错。这……怎么就捡到毒蘑菇了？？”
芮一禾心说：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倒霉。
嫂子脸煞白：“妹，你刚刚是不是喝汤了？赶紧的，我们上医院。”
芮一禾推说只是闻了闻，没有入口。
那会也没人一直盯着她看，就给混过去了。
汤不能喝，桌上的菜还能吃。连还不懂事的小男孩都被大人们奇怪的气氛损伤了胃口，唯有差点喝下“可能有毒”的蘑菇汤的芮一禾吃得津津有味，糖葫芦一口气吃掉三根，把外层的糖衣咬得咔咔作响。
饭还没吃完，一个中年人在门口喊：“村长，老赖的媳妇不见了。”
村长正在嚼爆米花，差点呛进气管里：“什么叫人不见了？”
出去寻人的老赖特意交代媳妇待在家里别出门，回家的时候，屋里灯亮着，人没了。左邻右舍没见过老赖媳妇，也没听到异常的动静。唯一算得上古怪的是看门的狗死了，死法很诡异，狗脖子被人用大力扭断。一击毙命，狗没能吠一声。
村长的烟斗重重地磕在桌上：“快！再给警察局打电话。”
今夜很乱，芮一禾没有去古墓，而是守在村里。
潜伏在暗处的怪物一开始只对牲畜和野物下手，现在胆子变大，开始对活人下手了。这怪物总会再进村，村子已经变成它的牧场和储备粮仓了。
整整一夜，并没有什么东西靠近村子。
正当芮一禾打着哈欠准备回屋补觉的时候，漫天的纸钱飘落。她驻足抬头，没有发现纸钱的来源，好像真的是从云层里飘出来的。
现在是早上四点半，藏在琅琅山脚的小村庄迎来一场诡异无比的纸钱雨……

第327章 古墓诡情（八）
“又来了！又来了！”
一声悲鸣从身后传来,村长惊恐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纸钱，语气里满是颓然。他以为堵上石洞,一切诡异的事情便不会再出现了。不过，到底是第二次看到天降纸钱的场景，他很快冷静下来，发现“女儿”也在村口。
芮一禾还以为他要问自己为什么在这，没想到村长开口便说：“女儿啊，你赶紧走。离开村子回婆家去，暂时不要回来了。”
芮一禾摇头：“我不走。”
村长：“你抬头看看，不害怕吗？”
芮一禾还是摇头：“我走不了,不能离开琅琅山。”
她说的是实话。引路使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开拓副本的任务，和通关失败的玩家会有一样的下场——永远不能离开副本世界里,意识被压制无法控制身体犹如活死人。直到某一天副本彻底被打通,和灵界的联系切断。
失败者才会结束漫长的折磨,彻底死去。
村长愣住的时间超过十秒钟，脸上渐渐露出悲凉的神色。他显然误会了什么,呢喃道：“对啊！你是我的女儿,也是守墓人……得留下来，走不远,要守着琅琅山。”
芮一禾疑惑的看着村长。
刚好赶来，听清楚亲爹在说什么的哥哥也是一脸的疑惑：“爸,你在说啥？什么守墓人？什么走不远？”
村长伸手一摸，取出烟锅,往里面装烟叶子。他心情好的时候要抽一锅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要大口大口地抽一锅子。
烟雾袅绕中，村长的神情安定下来，有种认命的深沉。他说：你们就不奇怪咱村里的年轻人为什么比镇上的都多吗？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年轻人干点什么不比在老家务农好。外面五彩缤纷的世界就像贪婪的野兽，只要把人吞进去就决不肯再吐出来。见过外面风景的人，难有还惦念着老家几亩地、破农房的。
可咱村里的人世世代代都守在琅琅山下，偶尔有远行的人，很快也会回家。
年轻的时候，村长也离开过家乡，可太久看不到高耸入云的琅琅山，他心慌胆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全部变成恐惧。
当时他想着：一定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远行人的心。
村长是个性格坚毅的人，没有立刻回去。在外一段时间后，直觉告诉他：快回去！不能继续在外停留，不然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他匆匆回家，父母对他的忽然回归一点也不惊讶。
村长的爹——上一任的村长躺在摇椅里抽旱烟，神秘从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里透出来，一辈子务农的男人像一个故弄玄虚的神棍：“我算着时间，你也该回来了。”
那之后，村长的爹就告诉他村里的秘密。
芮一禾听得认真，眼角余光看到林子里钻出来两个人，颇有些狼狈，穿着警服。
村长面朝树林，也看见了。连忙住嘴，上前和其中矮的警官握手，两人显然是熟识。
“山路阻断车开不上来，本来该更早一点到的。没办法，只能把车停在山腰，我俩走上来的。”
天还没亮，山路太黑不好走。
村长连忙说辛苦了。
高的警官等不及他们寒暄，张嘴就问：“你们村失踪的人找到啦？……找到的是尸体？”
这是出殡吧？纸钱到处飞。
村长闷头吸一口烟：“还没找着。”
高个子警官：“那那那……这是？”他抬头看着天上，渐渐发现纸钱是从更高的地方飘落下来的。除非有人开着飞机往外撒，不然就只能是灵异事件。他一副被噎住的样子，不知联想到什么，双腿打颤。
矮个子警官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性格比同伴更沉稳，还能说出去失踪人口的家里探查痕迹的话，就是到地方之后，流程走得略显匆忙。统共不过待了十分钟，便表示搜证完毕要先离开。
村长没意见，他对警察能找到两个失踪的村人已不抱希望。
芮一禾全程跟随在一旁，不敢离开。一则，她还没听到村长讲村子里真正的秘密，怕错过就听不到了。二则，秘密虽然还没听到，但她和副本的契合度涨到4了。存在感不像之前一样稀薄，没有合理的理由就直接离开的话，一定会被叫住询问，搞不好会降低契合度。
两位警官走了。
小男孩跑来喊三人回家吃早饭，“妈很生气。”
清早起床，发现家里没人，又有昨晚村民失踪的事，嫂子吓得不轻。好在村里有啥动静瞒不了人，她很快知道家里人没事，同时也看到天上落纸钱的奇景了。有时候人的恐惧和害怕也是能化作愤怒的，嫂子在桌上全程阴着脸，没人敢说话。
吃完早饭，村长把兄妹俩叫到葡萄架下，哼起一首语调奇异的歌谣。
哥哥听不懂，却莫名沉浸其中。
芮一禾有诺恩斯在，副本世界的语言和文字都能自动翻译。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歌谣的年代太过久远，代代相传的时候出现错误以至句子和词顺序颠倒，还是特殊的、三千多年前贵族们使用的语言太艰涩，村长的吐词不清晰。
她得到的也只是自己拼凑出的大概内容。
[我们是守夜人，等待黎明。我们来自王都、我们来自边疆、我们来自……我们携家带口、长途跋涉，最终聚集到琅琅山下。
我们发誓：我们以及子孙后代会一直替伟大的王把守宫殿的大门。
我们力大无穷！
我们拥有智慧！
我们……
不久的将来，仁慈的王会醒来。子民应该为王找来衣物，不一定要多昂贵，但一定要合身；子民应该为王建造住所，不一定要多宏伟，但一定要宽敞；子民应该……
朝代更迭，沧海桑田，我们永远奉英明的王为唯一的主人，效忠于王。]
村长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在唱什么，他听不懂，却在学会之后一直没有遗忘过歌谣的曲调。
“我爸……你们的爷爷说，琅琅山下有一座不得了的坟墓，我们祖上做着看守墓穴的工作。这事很玄！也不知道是守墓太久，我们也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它像诅咒又像祝福。我生下来力气就很大，你爷爷十里八项有名的脑袋灵光。但我们不离开村子，守着坟墓，健康长寿，离开则会很快生病死去。”
村长如此告诉儿女，又加上自己的理解：“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们只是不让盗墓贼进墓就成，现在觉得守墓人还有不让底下的东西上来的职责。”
芮一禾：“……”世代传唱的歌谣肯定没问题，村长爸爸是你的见解出问题了。
歌谣里不称呼琅琅山下的墓穴为陵墓，只愿称其为宫殿，甚至称“守墓人”为“守夜人”，反复强调死去的王只是睡着了。若非不愿意接受延襄王死亡的现实，就是真的相信延襄王总有一天会复活。
若是后者，你们明显是给襄王安排的在新世界立足的根本。一个人能死而复生已经很好很棒该别无所求，可若是身上充满神异传说的延襄王，让他自力更生适应新生活，规格太低。
所以村长爸爸，里面走出来若真是延襄王，你们应该扫榻相迎。阻止他出来？安排你们做守墓人的家伙若听到，会从棺材里跳出来的。
听到村长的话，哥哥的反应是吓一跳。他不敢想底下的东西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一群老实巴交的村人能对付得了的。
“爸，你晕头啦！我们还是跑吧。”
村长想对儿子笑一笑，可惜太多沉重的事压在心头，艰难露出的笑也是干巴巴的。
“……我们走不了。”
哥哥沉默了。
……
等芮一禾找到合适的时机离开村子，已是早上九点二十分，她和副本的契合度刚刚超过5点，在诺恩斯欢呼鼓舞一般的提示音中达到6点。
走在熟悉的山路上，她往下看时发现一辆摔得稀烂的车子。之前没有的，她脑子里冒出一高一矮两个警官的身影。跳下去细看，还能依稀分辨出是警车。两个警官不在车上，但并不代表他们幸免于难。
“可能是被抓走了。”
芮一禾在很可能是车祸发生地点的地方，发现BOSS的大脚印。她加快脚步，刚跳入暗河就陷入细密如海藻的发丝中。
不过，离她最近的一只水中怪物看到她的脸便惊声尖叫，带着同伴们狼狈逃跑。
跑得太快，芮一禾没能把它抓住。
本来还想问问除她之外，有没有别的人从洞口出入的。
上岸之后，芮一禾再次来到发现盗墓贼小五的墓道，她改换思路——若盗墓贼真的惊动什么，才造成村中怪事频发，那跟着他们留下的痕迹没准能更快找到BOSS。
倒霉BUFF还没消失，她一路上总会闯入莫名其妙的地方，但渐渐的也快收集齐盗墓贼的尸骨了。
照片上一共十五个人，没在里面的是拍下照片的小五。
芮一禾在一间墓室里又找到一具尸体，这是她找到的第十三具盗墓贼的尸体了。根据其没有完全腐烂的容貌、身形和衣着与照片上的人对上号。
到目前为止，十六盗墓贼还没有三个人没找到，分别是留着络腮胡、极具男人味的盗墓贼老大，一点也不像一名学者、气质偏阴狠的张教授，以及眉心有一点红痣的张教授夫人。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墓室左边的通道里传来。
诺恩斯：“我们好运遇到BOSS了。快！只要看清它的容貌，任务完成率铁定能飙升至合格。”
芮一禾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耳朵却捕捉到“咔哒”一声。
这声音她很熟悉——自己又踩到机关了！偏偏是在此时！
该死的倒霉BUFF。
等她解决机关，来到左侧的通道时，里面已空无一人。
打开个人面板一看，倒霉BUFF如故意嘲笑她一般，倒计时刚好归零。

第328章 古墓诡情（九）
诺恩斯：“……你没事吧？”
芮一禾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很脏的话,面上却没露出来：“我没事、我很好。”
再往前走是三岔路口，每一条路都是之前没有探索过的。看到岔路,她不希冀还能追上BOSS，便随便选择一条。也许是倒霉BUFF已经消失的缘故，她几乎没遇上机关陷阱，顺利的到达环形水域围绕的石门前。
一旁的八根立柱雕有镂空花纹，镶嵌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六米多高的拱顶照得如同白昼。
芮一禾没有去推拱门，推门肯定会触发机关。
大墓中处处是机关，触发得太多,她已大致摸清规律，手绘的地图也愈发的详细。将结界覆盖周身后,直接用空间跳跃的能力来到门后。
十步以外,又是一道门。材质似玉非玉,隐隐散发宝光，雕刻有栩栩如生的九头蛇,盘桓于门上,蛇尾套住门锁。
芮一禾有种她只要碰触此门，九头蛇就会腾飞而出,张嘴噬人的感觉。
回头去看，身后黑漆漆的看不见来时的路,连石拱门都被黑暗吞噬了。这一些好像在告诉来人——来都来了！只能往前走，别想再后退。
用同样的方法,她再一次穿门而过。
门后是一条宽敞的墓道,也是她在琅琅山地底群墓中经过的最宽敞的一条。可容三个彪形壮汉并肩往前走，墓道两旁全是或大或小的凹槽，其中放着白森森的骨头,形状各异。有些明显是猛禽的头骨，又有人的腿骨和精致小巧的鸟雀骨头。仔细一看，几乎每一块骨头上都有小孔，排列不规则，显然是人工打磨出来的。
诺恩斯适时开口：“野史记载，惠工九个脑袋的思想高度统一，从不争吵，遇到事决断一致，但私底下各有各的性格，且有不同的爱好。其中一颗头爱做木工，最擅长制作木偶，因为手艺太过精湛，所以他做的木偶以他的名字命名，称之为惠工偶。这个你知道的，咱们在另一条墓道中见过惠工偶……我继续！惠工还有一颗头喜爱音律声乐，恰好又有一颗头痴迷骨质发声器，两颗头一拍即合，结下深厚的友谊。他们俩也是九颗脑袋里面，关系最好的两颗。”
芮一禾：“……”
她要不是在墓里发现有木雕、骨乐器一定怀疑野史乱编。据她所知，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虽落后于人间界，但也笃信科学，唯物主义世界观是主流思想。关于惠工有九个脑袋，延襄王得神女相助，妙音将军铸造武器能使天地出现异像什么的，都是古人对帝王和大臣的一种神化，没人真相信惠工有九个脑袋，更愿意相信惠工的聪慧是九个聪明人加起来都比不过——因此，都说他有九个头。
前行大约有一百步，通道里响起乐声。
芮一禾初时感觉昏昏欲睡，【强&#183;抗污染】特殊状态生效后，乐声进她耳中，只觉美妙无比，和天堂里天使们的奏乐水平差不离。越听越精神。她知道听到的是所有的骨质乐器一起发出的声音，和之前的九头狗挡路的墓道一样，是墓主人设置的机关。
这大概也被算作呓语，故而对她的效果不佳。
没过多久，前面又出现一道门。这一次是骨门，完整的、毫无裂缝的、巨大的两扇门。芮一禾不知道墓主人是怎么把坚硬的白骨融合到一起的，若两扇两六米多高的门，出自某一种动物的一整块骨头。那会是什么动物呢？
她有预感，穿过骨门便是惠工的墓穴了。
当她真的来到门后，看到宏伟的建筑，还是微微一惊。眼前是一座金顶红墙的宏伟大殿，琉璃瓦、金丝楠木匾额，飞檐上雕刻两只青鸾神鸟，展翅欲飞。不像是一座陵墓，倒像是活人居住之所。
诺恩斯：“这一定是仿造惠工生前的居所建造的……他家的建筑图纸有保留下来。稍等，我把图找出来。”
在诺恩斯找图纸的时候，芮一禾观察周围，发现大殿周围其实还有另外的八个门，也就是说加上她刚刚一路行来的通道，一共有九条通道可以通到此处。
数字九太微妙，她怀疑惠工的每一个脑袋都有设计一条墓道，以自己的所长来阻挠盗墓者。
为什么不集九个脑袋所长只修建一条墓道呢？
大概是脑袋们虽然活着的时候不吵架，要死的时候还是想要一争长短。有句话说得好，人类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以惠工在大延的地位和成就，只能自己和自己比一比了。
比赛内容：哪一颗脑袋最厉害最完美最强是头中之王！
诺恩斯：“你在笑什么？”
它疑心自己找出来的图纸有问题。
芮一禾淡淡道：“惠工真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诺恩斯：“？？？”
大殿里什么都没有，空荡得让人产生不适感。然而，每一面墙壁包括顶上都有字画，有些是刻在支撑大殿的石柱上的，有些则是直接用特殊颜料绘制而成的。
芮一禾：“惠工的其中一颗脑袋一定是书画家吧。”
诺恩斯：“这个没有记载……”
不过不用记载也能看出来了。
芮一禾很快搞清楚书画的顺序，它是有先后顺序的，以惠工的出生开始，以他为自己建造陵墓为终止。对的，琅琅山的的墓群是在惠工的主持下建造的，所有墓穴的设计者都是他。只因他的其中一颗脑袋喜爱研习机关术，又有一颗脑袋是古代建筑师，所谓能者多劳，所以他行他上。
惠工出生的时候，长着九颗硕大的脑袋，身体在九颗头的衬托下，显得非常的瘦小，极其不协调。
生而与常人不同，如延襄王十二指被视祥瑞，也有九颗头如惠工被视为妖魔的。亲生的父母遗弃他，将他放在木盆里抛入水中。他顺水漂流，被一只仙鹤带进深山之中，群鸟抚养他长大。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平安的长大。皆因青鸾神女慈悲，路过时见河中有一婴孩遭到遗弃，实在可怜，所以派遣身边的仙鹤救孩子一命。
惠工为青鸾神女一面，离开深山，四处寻找神女的踪迹，差点掉入万丈悬崖而死。由于他的虔诚感动青鸾神女，神女在梦中同他相见。
惠工见到神女，亲近得如同见到慈爱母亲。可怜的孩子忍不住问她：有九个脑袋一定是妖魔，否则我的亲生父母为什么会遗弃我呢？神女啊！我是不是不应该继续活在世上？
青鸾神女回答：我的孩子有十二根手指头，和普通的人也不一样。这代表生而不凡，更接近于神啊！你有九个脑袋，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惠工从此释怀。寻找神女的路上，遇到的一切困苦都烟消云散。令他沮丧的人们的排斥，令他痛苦的人们的恐惧都不再重要。
为报答神女的恩情，他决定去找生来就有十二根手指头的延襄王，劝阻襄王勤于政务，但他不敢保证襄王会听，也许襄王也会像普通人一样驱逐他，甚至处死他。
没想到，延襄王一看到他，就指着他说：先生有九个脑袋，一定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吧？你有什么想要劝阻孤的，孤一定听。不聪明的人一定要听从比自己更聪明的人说的话，才能活得长久。
惠工十分感动，觉得襄王不愧是青鸾神女的儿子，英明神武是他要一生追随的君主。
芮一禾看到大段对延襄王的文字描述，充满着狂热的崇拜之情。越发觉得诺恩斯给她看的那些后世对君臣两人的暗黑推测不靠谱，什么惠工故意养废襄王，把襄王驱逐出王都，让他四处流浪……什么襄王故意放权，是为让在民间有极高威望的惠工露出破绽，好一举拿下逆臣贼子，要让人灭亡先让人疯狂……
毕竟谁不喜欢权势呢！一代君臣佳话里有好多不符逻辑的地方，甚至不符合人性。
只听说王猜忌臣子的，没听说把国家大事托付大臣，自己出去浪，久久不回来的。
芮一禾继续看后面的内容。延襄王还真是如此做的，他其实对当王不怎么感兴趣，且不知为什么非常相信惠工。
朝廷里不是没有因惠工的九个脑袋而反对他在朝为官的人，连民间舆论都用上了。
可襄王一力支持他，不愿意妥协。
惠工又的确是能力出众，乃治世之才，朝臣不久便服服帖帖，愿意供他驱使。民间对他的传闻也从妖魔变成下凡相助王的神仙，十分崇敬他。
没过几年，襄王就能安心的出去玩了。
芮一禾继续往里走，满壁都是惠工和襄王君臣之间发生的趣事。比如，襄王在外听说惠工日夜为朝政忙碌，以至于感染风寒，大把掉发。心中担忧，劝惠工培养一点兴趣爱好，别整天只想着工作。国家大事是永远做不完的！别什么事都自己做，要学会偷懒把公务分出去，留下私人空间，劳逸结合。随信寄来吃下可以治百病的丹药，还有一盒生发的药膏。
从那之后，惠工真的开始培养工作之余的消遣，俗称兴趣爱好。
不过，他随便培养一下，就是九个不同的兴趣爱好。各个都精，各个都巧，随意一个都堪称当代大家。
忽然，她看到一行辣眼睛的字迹。和惠工飘逸的字体相比，说它是狗爬的不算过分。
惊讶之后，芮一禾忙分辨突兀的一行字写的都是什么。
——[兄弟，我真的复活了！！！]
芮一禾：？？？
诺恩斯：？？？
芮一禾有一个猜测：“……这不会是延襄王留下的吧？”

第329章 古墓诡情（十）
她继续往前走,有预感襄王不会只留下一句话。
这位貌似有点沙雕，竟能以一己之力冲淡古墓的诡异气氛。其行径,明显是把人家惠工精心设计的陵墓墙壁当留言板用呢！欺负人家惠工是死的……不过就算惠工还活着，以他对襄王没有原则的狂热崇拜，没准能一口咬定襄王的字比他的更好更有风骨！襄王绝不是破坏壁画、雕刻的艺术价值，而是在成就陵墓的艺术价值。
果然，几步之外又有狗爬字，用黑墨写成，略显潦草，透露著书写者内心的不平静。只是看着一行字,芮一禾便能品出襄王受到极大冲击后，茫然无措的心情。
[我出去一看,时间已过去三百多年。奇怪的是天地灵气溃散,神仙的踪迹全部消失了。我没有找到琅琅,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我恐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早知如此，我复活干嘛？]
芮一禾：“……”很想抓住襄王的肩膀把他脑子里面的水都晃出来。
诺恩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吗？ー_ー”
“用恋爱脑评价他,稍微有些过分,”芮一禾看到之后的留言，忍不住反驳诺恩斯。
[我在一处隐秘的仙家洞府中,找到琅琅的神衣。这也许是一种自然发展的规律，仙人退出历史的舞台,寿数短暂的人类成为世间的主宰。若仙人都无法永享福禄，寿命无限,我一介凡人又何必因贪图几十年的时光而劳累自身呢？倒不如一睡不起,得到真正的宁静。]
[四海五岳皆游尽，人间富贵不成瘾。]
[不能得见神女颜，但愿一醉花下眠。]
[兄弟,你不一样。你的智慧足以令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哪怕只是多活一年，对天下都大有裨益。最重要的是你不怕苦不怕累，并且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因此，我决定把复活的机会让给你。]
[我把琅琅的遗物收敛进棺材里，我就坐在她的旁边。这让我想起多年前，琅琅睡在床上，我则坐在地上。盛夏恼人的蚊虫嗡嗡作响，我驱赶着虫子，风从半掩的窗吹进屋内，琅琅的发丝被吹乱，我不假思索地替她整理。琅琅恰好醒来，对我露出浅淡的笑容……这情景和那时候多像啊！我这么守着她挺好的，你不用费心替我挪地方了。]
襄王一生随性，不是个多负责的人。这一点从他不理朝政，一心四处游玩便能看出来，还能成为远超及格线的千古一帝，完全是出生好、运气好、再加人格魅力爆棚的结果。
“他顺遂的人生里，只有琅琅神女一个遗憾。说他是恋爱脑，不如说是完美主义者，想要了却遗憾。”
芮一禾琢磨着合适的评价：“人性非常复杂，总会在权衡利弊后，才能决定一件事该不该做……延襄王吧！很难不佩服他活得真实。”
芮一禾才夸完就想捂脸……延襄王的留言还在继续，内容太跳跃足以证明他不是什么正经人。
[前面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也不确定复活的机会能不能转让。随便搞搞吧！我当时也是抱着试一试不吃亏的想法，不也成功了吗？]
芮一禾：“……”
你还真搁墙壁当留言板使呢？？？
[我能复活是因为身体里流着一半青鸾神女的血……]
传说，青鸾死后有浴火重生为凰的可能性。
延襄王察觉到自己大限已至，到青鸾神庙参拜母亲，顺便唠一唠天下居然还有看不上你儿子的女人，如此之类。没想到，从没和他见过面的青鸾神女在梦中现身，告诉他一个死而复生之法。
当初青鸾神女生下襄王时，还留下一枚环形玉佩。此玉佩中流动的红色玉髓，名为——青鸾血玉髓。其实是青鸾神女浴火重生后，保留下来的一缕业火。神女没能在火焰中变成凰，还是青鸾之身，不得不吸取人间帝王的龙气养伤。
延襄王的出生是个意外！
不过，神女还是很爱延襄王的，觉得孩子的性子像她。
神女告诉襄王一个办法，可以死而重生并返老还童。只需布下阵法，把青鸾血玉髓放在阵眼之中，汲取地脉灵气不断供养尸身，催发青鸾之血的活性。只需几百年的时间，延襄王就能从棺材里爬出来。
延襄王决定把复活的机会让给好兄弟惠工，第一个问题是如何把半身的青鸾血给出去，还真让他想到一个办法。多年前，一位神女赠给他一件仙器，其功能勉强可以达到“换血”的目的。幸好下葬时，仙器大多都陪着襄王的“尸身”一起葬了。他找到仙器，发现还能用。
第二个问题，绘制法阵。延襄王不会，依样画葫芦，留言曰[最多效果差点，得多花费一两百年才能醒]。
芮一禾：“……”越看越觉得不靠谱啊。
回到第一个问题。延襄王发现，因为灵气匮乏、仙器有点小故障、活人和死人血更换困难等一揽子的问题，所以快速换血实现不了，必然有一个缓慢的过程。
特别狗的延襄王直接把半身的血放干，用青鸾神血把惠工的尸体泡在里面。
曰：[慢点就慢点，日子久了总能换完。灵气匮乏，地脉里储存的也没多少，太早换完没灵气也醒不过来。二者一起进行没准刚刚好呢。]
你是在为能早点躺下，所以随便搞搞找借口吧？
[希望能成功，我猜或许会有一点小问题。兄弟，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搞定的。]
芮一禾：“……”
你兄弟是死的，一具硬邦邦的尸体，怎么搞定？
等等……不会吧、不会吧、延襄王瞎搞把惠工变成僵尸啦？
想到此处，芮一禾快步走进后殿，也就是图纸上惠工每日起居休息的地方。这里很可能存放着棺椁，诺恩斯提示，BOSS就在前方。
殿中的确有和延襄王墓室内大致相同的阵法，硕大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第二次看到这个阵法，芮一禾能看出阵法的一角有缺陷，此处该放着青鸾血玉髓，可玉不见了。
古代为表示死者的身份贵重，便在棺材的等级上做文章。延襄王的棺椁一共有四层，也就是棺材外套大棺材，不过有棺椁都没有钉死的痕迹。甚至，芮一禾怀疑延襄王下葬的时候，根本没合棺。后来，延襄王复活爬出棺材，找到琅琅神女的衣物将其放进棺材里，才真正的合上四重棺。
上前一看，惠工不是帝王，棺材只有两重。棺材盖被丢弃在一旁，早已被人打开。芮一禾没去思考谁开的棺，那无关紧要。她站在巨大的棺椁旁往里看，一股热气袭来，熏得她微微眯起眼，也看得更清楚了。
里面躺着的不是惠工，而是一个女人。
只有一颗脑袋的漂亮女人。
女人闭着眼睛，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她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穿着极为现代的、盗墓贼特有的装束。
芮一禾知道女人的身份，她拿出照片，认真地将女人和照片中的张教授夫人作比对。因为女人的眉心有一点红痣，所以她额外关注女人，对女人的长相记忆深刻。棺材里躺着的尸体和照片上的人只有三分相似，可红痣的位置没变……
“引路使小姐！是BOSS。”
诺恩斯示警：“请注意，她并非是一具死尸，而是僵尸之王——女魃。”
……而且，照相机拍出来的总归是有些失真，再加上变成僵尸之后，容貌有一点变化也是很正常的。综上所述，女魃就是张教授夫人。
芮一禾的思绪快速闪过：还没被她发现盗墓贼老大和张教授，谁会是另外的BOSS呢？
还有惠工，本来该在棺材里的惠工尸体去哪了？惠工会是另一个BOSS吗？
同时，她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对付僵尸更有效的圣光已聚集在手心，另一只手握着左轮手木仓。
僵尸是有实体之怪物，且头部始终是其弱点，又怕火，子弹对他们有用。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魃静静的躺在棺材里，并没有睁开眼睛。
芮一禾看出女魃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无法醒来。可能是白天？可能能量不够？忍着没问诺恩斯，她可不可以趁机把BOSS干掉。除非契合度为10，否则肯定不行。
不经意间，芮一禾抬起头，猛然看到遍寻不到的惠工。他整个人几乎是贴在横梁上的，直挺挺的面朝棺材，九个脑袋漂浮在空中，所有的眼睛都目视下方。
确认过眼神，惠工不是僵尸，不是另一个BOSS，只是尸体，没有复活。
只是尸体鲜活，如同刚死之人。延襄王有无数仙丹妙药，惠工尸体三千年不腐一点也不奇怪，甚至琅琅山群墓中稍微重要一点的人物的尸体都是没有腐烂的，保存完好。
没发现头顶有人的时候，站在棺材边没什么感觉，一旦发现一举一动都被盯着，芮一禾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她视线往下，发现棺椁上有个机关。
诺恩斯很快分析出机关的用意：“如果有不知情的人暴力开棺，棺材中的尸体便会弹到上方，一直盯着盗墓的人……上面也有机关，尸体是无法取下来的。”
芮一禾：“……”
惠工九张脸都极为严肃，仿佛在说：谁开我的棺，我就一直盯着你。
狂热崇拜一个沙雕皇帝的名臣，果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不过，芮一禾还是十分庆幸：幸好变成僵尸的不是惠工，只论智商的话，十项全能的惠工比盗墓贼难对付一百倍。
诺恩斯提示副本开拓完成，完成率正在计算中，副本要素正在生成……
芮一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可以离开副本了？”
诺恩斯抽空回复：“不，引路使和玩家的工作机制不一样。引路使的话，要待满任务时限，坚持到最后一秒钟。毕竟，来都来了，对副本的了解肯定是越深越好。”
芮一禾：“……”

第330章 古墓诡情（十一）
直到芮一禾回到村里,副本要素才刚刚生成。
【副本名称：古墓诡情
副本等级：B+
任务时间：五天（120小时）。
玩家人数：十四人（天堂列车、地狱列车各七人），存在阵营对抗。
任务物品：魃珠一枚（换一张车票）；青鸾血玉髓（唯一性阵营对抗物品）。
副本BOSS：其一已确定为僵尸王女魃；其二未知,疑为异化成兽类的盗墓贼。
任务线索（已开启状态）：琅琅山中，沉睡的大延襄王群墓被十六盗墓贼唤醒。此处藏着神仙绝迹于世的秘密，有着死而复生的奇迹之物。山下的村民们世代守着墓穴，是为守墓人，本该欢喜迎接复生的王或是王的大臣，却只等来鸠占鹊巢之辈。近日，村中怪事频发，白日纸钱纷飞、夜晚磷火幽幽,又有村民失踪，都是僵尸作祟。其中的僵尸王女魃,乃是真实身份不明的盗墓贼张教授妻子化作,另外两个未见尸身的盗墓贼下落不明。古墓危险,请玩家千万小心……】
芮一禾打断它：“副本等级又提升了吗？”
之前是B，现在B+,两者还是有差别的。
“因为副本里的神奇物品实在太多了,”诺恩斯叹息一声：“虽然副本BOSS看起来并不会用，但难度不是这么算的。”
芮一禾做过玩家,挑选副本的时候，对其难度的把握只参考ABCD四个等级。站在引路使的角度,她发现副本难度其实并不绝对，完全按等级划分只是相对科学。非大地图副本、世界级BOSS,副本难度永远不会提升到A等级,但不意味着副本的危险程度就一定低于A等级。一个经验丰富的玩家，在C等级副本里也有可能翻车，只是翻车的几率小一些而已,不绝对。
打个比方，若该副本BOSS能好好利用墓穴中的神奇物品，副本等级不会再提升，但玩家的通关难度会变得非常恐怖。
她发现诺恩斯给的任务时间也很有意思，仅仅五天而已。一般的B等级副本，至少会给十天以上的通关时间，以便玩家们慢慢寻找线索。多的时候一个月也是有的，有需要的话还会往上加。
只给五天，好像是在说：虽然B+，但实际难度并不大。
其实是芮一禾误会了。
并非任务难度不大，毕竟副本等级初测也是个C，又在探索中提升到B等级。说起来，实际难度和再一次提升的B+等级不符，都因她把工作完成得太好。
对副本世界的认知越完整，越有利于弄清世界出现异常的原因。芮一禾做得很多，包括但不仅限于：探索近四分之一的墓穴群、挖掘大延襄王一朝往事、触及世界灵气溃散的始末、知晓琅琅山下的村人是血脉延续三千年的守墓者。
而对世界异常知晓得越清楚，玩家通关副本的可能性越高，危险性也越小。
大多数时候，通关副本用的不是蛮力，而是依靠玩家对BOSS的了解。有些BOSS甚至是无法被杀死的，要想通关，必须找到BOSS的弱点。
诺恩斯记忆中，大多数引路使在完成B等级副本开拓任务时，甚至未曾见过副本BOSS的真容。芮一禾却能把BOSS之所以成为BOSS的前因后果大致弄清楚，已经是超超超超额完成任务了。
它判断，五天时间够玩家通关的！
别的不说，地图在手，玩家少走多少冤枉路？这可是芮一禾误中霉运BUFF，数次触发机关，走错路无数次才画成的《通关指南》。有这个还要啥自行车？
诺恩斯询问：“实习引路使小姐，你准备为玩家安排什么样的身份呢？”
芮一禾记得第五朝朗嘱咐过，引路使准则之三、为玩家安排契合的身份，以减少能量消耗为最优原则。她想了想说：“我的同学……家里是开清洁公司的，专替人打扫脏东西。村民家中没什么积蓄，能找个非金钱交易的理由就更好了。”
手机屏幕闪烁几秒，出现一段新的文字。
【村长有一面祖传的铜镜，乃是神奇物品，可作为清洁公司接单的交换条件。】
芮一禾点头，表示知道了。
此时，任务完成率也计算出来。
【任务执行者：实习生芮一禾（成功开拓副本后，可转正）。
副本契合度：6（最大值10）。
剩余时限：177小时22分13秒（C等级副本一般为240小时，副本等级提升之后，不会出现变化）。
任务完成度：79%（完成度超过60%，且四项要素达成，判定为及格。若要素有一项未达成，则完成度永远不会超过60%。】
诺恩斯：“根据流程，引路使需要先让副本的重要NPC对玩家身份产生认可，再与世界意识签订契约，完成开拓副本的最后一步。”
芮一禾刚好走到家门口，炊烟袅袅，嫂子正在灶下做饭。因契合度有6点，她的存在感不像刚进副本一样弱，老村长举着老伙计——长烟锅，一脸凶相冲过来，“不是让你不要到处乱走吗？现在是非常时期，外面很危险！是不是把你老爹的话全当耳边风？”
说着，就要敲芮一禾两记。
却见芮一禾不闪不避，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老村长心中发虚，莫名敲不下去，高高举起的长烟锅打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出去干什么啦？”
他觉得女儿不是胡闹的人。
果然……芮一禾淡淡道：“我出去打电话来着。读书的时候，我有个同学的家里做驱邪生意的……”
村长：“阴阳先生？靠谱不？”
“他很灵，能解决墓里的事。人家家里开公司的，口碑有保证。”
芮一禾说得肯定，村长一听她的语气就打心底里信了。自己都没有察觉，为什么如此相信女儿的判断，开始担心起别的事。
“那他们家的收费一定很贵吧？”
“他问过家里人，说不要钱，若能把事办成，要我们家祖传的一面铜镜。”
芮一禾已经走到厨房门口，转头问：“真有这么一面铜镜吗？”
村长卡壳半晌，拍着大腿道：“有的、有的。哎呀！真的神了！家里的确有一面祖传的铜镜，我连你和你哥都没告诉过，一直藏在地窖里。这都能算到，真有两把刷子。叫他们来，办得成铜镜就是他们的。”
……
灵界，T134号列车之中。一名身穿紧身连衣裙的女人正于4车厢中挑选副本。她有着淡金色的长发，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肢，臀腿弧线流畅迷人，风情无限。
一旁坐在地上的三名男性都以迷恋的目光注视着金发女人，奇怪的是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西装，只是尺码不同的亮棕色同款皮鞋，连系的领带都极为相似。他们发型一样，面部同样的光洁干净不留胡须，西装口袋里放置着叠法相同、花色相同的口袋巾。
乍一看，会以为是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三胞胎。
“咦，B+的等级、五天的任务时间，好久没遇到差值如此之高的副本了。还有六个天堂位缺，我的运气不错嘛！”
女人扭腰转身，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挺翘的臀儿如一颗水灵灵的蜜桃，晃得人眼晕。
“你们三个，谁想跟我一起下副本？”
“我、安妮、宝贝，我愿意跟你一起进副本，我们都好久没有进同一个副本了。”
“妮儿，让我给你去。”
“乖宝，这个机会一定要给我？你知道的，我一定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三个男人几乎齐齐发声，名叫安妮的金发女人勾唇一笑，美得摄人心脾。
“舒舒服服……我喜欢你的说法。”
她勾一勾手指：“那就看你能让我多舒服。来啊！宝贝。”
另外两个男人立刻露出沮丧的表情。
安妮话音一转：“不要着急，一个一个的来，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我可是非常公平的，且格外喜欢努力的男人。你们知道的吧？”
最先被召唤的男人打横抱起安妮，在她耳边道：“既然排在第一，我不会再给他们机会的。”
“咯咯咯我喜欢你的自信。”
安妮大笑出声，笑声如银铃一般，在列车中回响。
“那就你了！”
男人面上泄出一抹狂喜，怕被安妮看到就快速收敛。这个女人喜欢深沉一点的男性，觉得那样的男人更有魅力。
刚刚才说公平公正，红口白牙的，立刻又反悔。失去机会的两个男人却不敢有任何的意见，也不敢对独揽美人的男人表示出一点的嫉恨。那会惹得安妮不喜，遭到厌弃。
她的厌弃可不只是失望，以至于不让此人近身一样的简单。调教如此之久，你却没有变成她喜欢的样子，耗费的心力，她是要全讨回来的。
她是美艳女郎，热情似火，也是宝贝甜心，绝佳女友。
同时也是个神经病，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同一时间段，天堂、地狱很多偶然的、或一直关注着新副本上线情况的玩家也看到【古墓诡情】副本。资深玩家纷纷下手，同一时间报名的人数太多，直接进入竞选环节以确定最后的名单——由灵器诺恩斯选择最契合该副本的玩家做任务。
一时间，该副本引起多方关注。不少权限高的资深玩家发现开拓副本的引路使名不见经传——禾苗！那是谁？这是应灵界之主的要求，芮一禾在进副本前拟的代称。她没问为什么，猜测用玩家当引路使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合规矩的，用真名太过引人注意。
芮一禾的大名在灵界也算是响当当，雄才榜第三名！
只有列车长有资格直接询问灵器诺恩斯，知道让副本两次升级的是一名新人引路使，副本的开拓率短短两天多的时间已经达到79%，立刻意识到：一枚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必须要有所表示，让自家优秀员工有优秀资质的员工给新星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图能得到一些额外的照顾。示好引路使这件事，不能让别的列车和别的阵营的列车抢先。
不久之后，进【古墓诡情】的玩家会发现：咦！怎么每个人都有贿赂木牌？这玩意什么时候跟批发货似的不值钱了。
当然，这是后话。
芮一禾此时什么都不知道，她若知道各个列车之间的内卷如此严重，也只会大力支持他们再使劲卷一卷。
这会她忙着的。一个人回房锁住房门之后，放出结界。
一卷纸凭空出现，芮一禾又一次感觉到来自虚空之中的注视。
双方签订的是制式合同，第五朝朗曾拿给她看过，见条款都一样，她便咬破手指，按下血手印。只用再等七天，玩家们便能进入副本，她前半段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诺恩斯鼓劲：“引路使小姐，请不要懈怠，继续努力^__^”
“哦，我知道了。不过……”
芮一禾微微一笑，闷头倒在柔软的床铺里：“人是不能不睡觉的。”
诺恩斯：“……”

第331章 古墓诡情（十二）
半夜的时候,沉睡的芮一禾感觉到有异常的气息靠近，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窗外两团鬼火明灭不定,随着微风飘荡，像两只隐藏在幽暗中的怪物的眼睛。
一般人看到这个，恐怕要开启惊声尖叫模式。
芮一禾却只是淡定地穿上鞋，不慌不忙地打开灯。
一道拉长的黑影投射在墙面上，外面的人没注意到影子已经把自己暴露了。
打工人的忧伤定律：当你放假的时候，工作的事情一定会找上门。
无声地捂嘴打了一个哈欠，芮一禾把玩着木仓，正要跨出门去,便见墙上又多出一道影子，外面有两个人。
不,不是人,应该是两只副本怪物。
诺恩斯：“后一步来的是副本BOSS。”
女魃吗？还是另一个BOSS？她没问,概因诺恩斯虽然能感知到BOSS的存在，却不能准确的在有两个BOSS的副本里分辨出谁是谁。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炸得村长家的灯全亮了。
外面的两个副本怪物内讧,打得很凶。芮一禾住的是二楼的房间，不知是哪一个怪物从楼上摔下去,砸中村长家的咸菜罐子，酸气四溢。
楼下屋里的嫂子惊慌大喊——“是谁？谁在外面？”
芮一禾纵身一跃,落地之时，两个副本怪物已没入黑暗之中,只看到一个背影一闪而逝。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仿佛看到怪物肩膀上有两颗金灿灿的大元宝。
“嘎吱——”
哥哥推开窗，手里抓着一根擀面杖。看到站在外面的是芮一禾，立刻放松下来。他没意识到,自己一看到妹妹就觉得安心了。
哥哥问：“有贼进屋啦？”
“嗯，已经跑了。”
芮一禾不打算追出去，怕吓到哥哥崩人设。
哥哥鼻子抽动，闻到空气里弥漫的酸味，眉头一皱：“哎哟，可惜一缸子酸菜，还没泡到时候就开封了。”
村长也出来了。他看到远处幽蓝的鬼火，牙疼上火，疑心刚刚的动静不是什么贼进屋闹出来的。村子地处琅琅山下，可算是与世隔绝之地，虽常有盗墓贼造访，但都把心思放在地底下的物件上，不会光顾村人家中。这一带民风淳朴，乡里乡亲的都是认识的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这把年纪，从没听说过哪家进贼的，自个儿也没遇到过。
不过，村长也没多问，怕吓着儿子媳妇，随口感慨：“……可惜了酸菜。”
嫂子性格泼辣，对一家人只顾着可惜一缸子酸菜的行为颇看不上眼，连声咒骂小贼祖宗十八代。
一家人里睡得最沉的小朋友终于被吵醒，睡眼朦胧地看到酸菜缸被砸了。
“哇——”
眼泪说来就来，哭得十分动情。
“我的酸菜……”
嫂子：“……闭嘴吧！明天一早吃酸菜饺子。”
……
一大清早，三种做法的酸菜猪肉馅饺子端上桌。最普通的是水煮的，其次是蒸的，金灿灿的是煎饺。饺子皮是嫂子现擀的，蒸饺最能体现手工面皮的柔韧弹牙，面香十足。
芮一禾先尝的就是蒸饺，而蒸饺也是最怕放凉失去味道的。一旦放凉，面皮就会变硬。
饺子要好吃，面皮不是最要紧的，最难的是调馅。
芮一禾家里的长辈几乎都有包饺子的好手艺，为省事图便利，也常买成品饺子皮，但只要饺子馅调得好，味道一样很棒。
再其次，便是蘸碟。
不得不说，嫂子做的饺子是芮一禾目前吃过的饺子里最美味的，面皮、饺子馅调味和蘸碟都恰到好处。每一种要素的水准都高，综合起来味道自然好。为其增彩的还有酸菜，可以说没酸菜的话，芮一禾给的评分就要低很多。
这让她不免联想，要是酸菜腌到时候再开缸该是多么的美味啊。
可惜了。
虽然等酸菜腌制到火候，她肯定吃不到酸菜饺子了，但她可以把缸搬走啊。
吃过早饭，芮一禾找借口离开家里。她准备只在吃饭的时候出现，免得接下来几天不小心把副本契合度刷到10。到时候玩家完成任务离开，她要走的时候发现无法离开……那就惨了。
诺恩斯听她说起之后几天的工作计划，也颇为无语。
副本契合度的满值的确是10没错，作为辅助引路使的灵器，它每次都会例行提醒——各位引路使，千万不要把契合度刷满。但这真的只是走流程而已！正常玩家们要担心的绝对是副本契合度刷不动。每次被诺恩斯提醒，都忍不住吐槽：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刷满，每涨一点都要喜极流涕的好不好。能在带队离开副本的时候，刷到一半的契合度，都要感慨此行顺利运气不错。
非正常玩家芮一禾担心的却是契合度涨得太快。
若让广大引路使知道，一定会大骂凡尔赛并羡慕地流下嫉妒的泪水。
熟门熟路的来到琅琅山下群墓之中，芮一禾没去碰惠工墓，怕惊动女魃，选择从妙音墓旁继续往前探索。时间很快来到中午，她带上打的猎物回家吃午饭。简单的午睡休息，下午继续探墓，五点半结束工作。
这一天的收获是绘制的地图面积变大，任务完成率提升1%。
吃晚饭的时候，村长在桌上说：“今儿下午巡山，我们在林子里发现两具尸体，像是来琅琅山玩的游客。一男一女，尸体是齐整的，伤口在脖子上。”
哥哥快速扒完碗的饭，指着自己的脖子说：“喏，就着这。每个人脖子上两个孔，像是用竹签插的，伤口特别深，周围的皮肤又青又肿，还往外流脓。妹，你说啥野兽咬死人不吃肉啊？不会是粽子吧？”
小男孩不知道粽子暗指僵尸，还以为是甜甜的糯米粽，听罢口水流出来。
“妈，吃粽子。”
“吃你个大头鬼，”嫂子瞪圆眼睛：“你最近怎么越来越贪吃了？胆子也越来越大。原来都是给什么吃什么，现在还学会提要求了。”
芮一禾：“……”
心虚地轻咳一声：“两人的尸体呢？”
村长：“暂时放在祠堂的。”
芮一禾告诉他，要把尸体烧掉。
村长也有顾虑，“可是……”
芮一禾继续道：“不然会尸变。”
村长放下筷子：“我现在就去。”
哥哥也跟着站起来，芮一禾拦住他们，说吃顿饭的工夫不要紧，尸变是一个比较缓慢的过程。
嫂子的神色惊疑不定，她其实知道村里发生的事挺玄乎的，却不敢往深处想。幸而从小泼辣，遇事从不慌乱，听到家人提及“僵尸”、“尸变”、“粽子”，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之后，几人沉默着吃东西，一直没人说话。
晚饭之后，村长和哥哥去祠堂。回来的时候，哥哥被嫂嫂叫住。芮一禾早早躲到二楼，即使听不到夫妻俩谈话的内容，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谈话完毕，嫂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神情却更为坚毅了。
嫂子不是守墓人，她本来可以走的。
丈夫、儿子都在，她不愿意走。
屋前大片的田地里种满粮食，黄橙橙的一片十分喜人。可惜如今的村子里的人，已感受不到一年劳作终要丰收的喜悦。
当天半夜里，芮一禾又一次惊醒。她眸光淡淡的，带着厌烦，无声地跳上屋顶。一个黑影发现她的到来，不慎撞倒挂满黄瓜条的晾晒架。
眼见晾晒架落地便是一声巨响，芮一禾伸手把晾晒架扶稳，放回原位，晒到半干的黄瓜没掉一根，无声无息。
“小心一点！”
这黄瓜再晒半天就可以拿来凉拌，要是被糟蹋多可惜。
黑影感觉自己被轻视了，戾气上涌。两边肩膀金光闪烁，张嘴露出獠牙。
借着光，芮一禾也彻底看清他的模样。长脸、面貌丰盈，面色惨白，眼袋又黑又重，坠在眼下，几乎快与鼻尖齐平。这是标准的死人面相。再加上嘴唇乌紫，两枚尖牙隐隐泛绿，必是僵尸无疑，还是僵尸中比较厉害的。
初步估计，有小BOSS的水准。
僵尸身上穿的是一件神奇物品，不知道从哪个倒霉官员身上扒下来的大延官袍。肩膀处由金线绣成，僵尸有动作时会发光，乍一看像两枚金元宝。
引起芮一禾注意的是高大僵尸唇边的一圈络腮胡，有这标志性的胡子，就算僵尸的面相变化足够大，她还是将其和盗墓贼中的老大联系在一起。
当着僵尸的面，她把照片取出来。
……细细分辨，眉眼间是有两三分相似的。
“你在干什么？”
僵尸被她一系列的动作搞得有点迷糊，不由发问。
芮一禾没有回答，反问：“你是老大？”
老大……
高大僵尸愣住。
这称呼简直恍如隔世，只有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小五、付眼镜……才会这么叫他，但这些人全部都已经死了。
“我没见过你，你是谁？”
说着话，老大的眼睛里出现垂涎之色。
芮一禾一看他的神情，立刻明白过来。怪不得昨天来，今天又来，原来是冲着她的血来的。在【送棺】副本中得到的特殊状态【僵尸王的畏惧】，一直没在后来的副本中派上过用场，她都差点忘记自己的血对僵尸来说，有着无法抵抗的魅力。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芮一禾说话间已撑起结界：“告诉我，你们进惠工墓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老大不停地吞咽着唾沫，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我忍不住了。”
僵尸向芮一禾袭来，他的指甲青黑发硬。与芮一禾的指甲相碰撞，发出兵戈利刃撞在一起的声音，有火花从指甲的边缘迸出。最后折断的是僵尸的指甲，论血脉他远不及嗜血玫瑰莉莉丝，两者是下位恶魔和地狱君主之间不可跨越的阶级差距。
不过，僵尸的身体强度也是非常恐怖的。
他们比血族耐打，不容易受伤。芮一禾身负的莉莉丝血脉掺杂着部分女妖的血统，身躯不像僵尸一样硬到刀枪不入，身上最硬的是指甲。不过，血族的自愈力是要强于僵尸的，而且不怕火，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供应，仅拼体力的话。理论上说，血族必赢。
二十几分钟后，僵尸倒在地上。眼中的血光褪去少许，嘴里溢出支离破碎的字句。
“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大哥一定给你们报仇……”
“狗男女，我干你娘西皮。”
“你血好香，老远就闻到了……哪怕只有一滴滴血都好，一定能让我更强……”
老大的情况一看就是僵尸毒入脑，自控能力薄弱。不过他毕竟不是普通的僵尸，大小是个精英怪物的等级。先头是真的在说胡话，后头就有点装疯的意思了。
付眼镜的日记里，处处都透露着老大不是泛泛之辈。呵，走江湖的心都脏。
芮一禾淡淡道：“恢复理智就别装了。要嘛站起来好好说话，要嘛就别起来了。”
老大：“……”
僵尸的身体是僵直的，他不能爬起来，动作受限，只能直挺挺地跳起来。
他伤得很重，起来之后，又倒下了。
“算了。你就躺着说吧。”
芮一禾一挥手，坐下时，水异能构建一把舒适的椅子将她整个人包在其中。
老大心中震撼，因面部僵硬没透出来。
芮一禾：“告诉我，你们在惠工墓的经历，发生什么让你们变成僵尸的。不要有所隐瞒。”
形势逼人，老大思索着说：“我和伤害村人的僵尸并不是一伙的，狗男女杀害我的兄弟，我会变成粽子也是他们害的。”
芮一禾：“我对你们之间的仇怨没兴趣。”
老大对上她清凌凌的眼睛，便知道自己的试探落空了。
芮一禾：“你继续。”
老大声音干干巴巴的。
“其实真正进惠工墓的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
老大错就错在，以为混进盗墓队伍的张教授夫妻是冲着大墓里的稀罕玩意来的，在没有收获之前，并不太防备他们。进墓之后，情况越来越坏。一行人连着摸进数个虚冢之中，值钱的玩意没找到，兄弟死伤惨重。
老大本事是有的，就在他分析出周围有大墓，只要找准位置就能炸开一条通道之际，人人欢欣鼓舞，夫妻俩动手了。
他不明白啊！
一路上，他看出假冒的教授夫妻俩完全是倒斗的外行，对分经定穴半点不懂。这时候杀人，墓里的东西不想要了？幸好他还悄悄的藏着一把木仓。一个兄弟帮他挡一铁锹，脚没踩稳落入陷阱之中，死得不能再死。
手电筒也随之落入陷阱之中。
老大一枪打中张教授的胸膛。
慌乱之中，一对假冒的夫妻趁乱逃跑。
老大当时就发誓，一定要为兄弟报仇。悲痛过后，他和剩下的人一起炸开通道——要是没有一点收获，死去的人的家属拿什么抚慰？探惠工墓的期间，又有死伤，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老大跌跌撞撞地跑进后殿中，看到夜明珠的阵法眼睛发亮。这么大颗的珠子，只得一颗，这一趟就没白来。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见张教授夫妻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
一看到张教授，老大心中便冷哼一声。
这家伙失血过多，死定了。
张教授的老婆扶着就剩一口气的张教授走进阵法里，伸手就去抓阵法中心的一块环形玉佩。
乖乖，这也不是凡品。
“别动——”
老大大喊一声。往往大墓的棺椁旁都有机关，他倒不是怕两人触动什么受伤，而是害怕被牵连，更怕好东西被他俩糟蹋。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触碰机关。老大刚松一口气，便见张教授老婆把玉佩塞进男人怀里。让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那玉佩竟然渐渐没入男人的身体里。
因为距离太远，老大听不清一男一女都说了什么。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事先应该都不知道玉佩的古怪，他们都挺惊讶的。女人下意识拿手去抓玉佩，怕玉佩伤害男人。结果被一道血光弹开，整个人撞到棺椁上，发出一声痛呼。
“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是机关被触动的声音。
老大此时距离棺椁已经非常近，他掉头就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棺椁层层打开，一具有九颗脑袋的尸体弹出棺材，后背贴在横梁之上，盯着下方的人。
老大的第一反应是棺材里有活人，不过在看到那人有九颗脑袋之后，就知道里面躺的是大延名臣惠工。真的有人长九颗脑袋，太不可思议了！同时，他也知道惠工不可能还活着，没有人能活三千年。就算可以，干点啥不好，为什么要一直躺在棺材里。
“轰隆隆——”
地面下陷。
棺材里像血一样粘稠的液体溅出，老大离得近，又刚好张着嘴——太惊讶了！灼热的血水溅进他的嘴里，他喉结上下滚动，生生吞下一大口。来不及觉得恶心，顿时肚子里就如同火在烧一样，痛得满地打滚。
再看下方，寒气逼人。六七米高的深洞，插满一米多高的冰锥。只要不会飞檐走壁，掉下去全得变刺猬。
老大抬头一看，惠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说：盗墓贼子，我看着你不得好死。
您老是这个。
比大拇指！
……
老大提起惠工，已变成僵尸不知冷热，却任然心中发寒。
“真的不能小看古人，三千多年前造的机关不仅还能用，而且坑死一波人之后，等一段时间还能还原继续使用。”
那会，老大自顾不暇，没怎么注意张教授夫妻俩的情况。也是后来，他变成僵尸从冰锥坑里爬出来，才发现狗男女也变僵尸了。
而且，那两人还比他厉害。
“我依稀记得，那女的没站稳摔进棺材里了。也不知是真的有看到这一幕，还是心中觉得她厉害是比我喝下更多的血，所以产生的臆想。”
老大说完，见芮一禾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忙说：“我是不会伤害村里人的，对你也没威胁。你要对付狗男女，我也要对付狗男女，咱们可以合作。”
芮一禾淡淡道：“你走吧！一周以内，不要靠近村子。”
老大以为合作已达成，毕竟没被直接拒绝。爬起来之后，故意装作不经意地问：“我能要一点你的血吗？我想着，实力强一点才能更多的帮上你的忙。”
适量失血对人类的身体健康是有好处的，对已经不是普通人类的芮一禾来说，失去身体一半的血液也不会造成什么负担。
芮一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真想要？”
老大激动点头。
他随便说说，没想到芮一禾真的肯。
芮一禾取出一只碗——不记得从哪一个副本里顺的，她从没花积分买过日用品。迅速接满小半碗血，用水系异能送到老大面前。
此时的老大处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捧着半碗血，珍惜的、虔诚的喝下一小口，顿时僵硬的面部肌肉全部恢复活性，整张脸皱在一起。
“呕——”
老大张嘴呕吐。
芮一禾：“……”和记忆中的某一幕重合，有点微妙的不爽呢。
不同的是通关【送棺】副本的时候，天堂之血只是让僵尸闻着觉得美味，尝著作呕。有特殊状态加持，她现在的血对僵尸来说是毒药，且是就算僵尸知道有毒，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饮下的那种。
此刻，刚干呕过一波的老大，那较为丰盈的脸深深凹陷，明显变得虚弱许多。但他跟失忆似的，眼睛直瞪瞪盯着鲜红的血液，端起碗又是一大口。
“呕——”
这口喝下去，直接跪地不起。
怪不得特殊状态叫做【僵尸王的畏惧】，明知有毒还控制不住自己，一口接着一口，是僵尸受不了的味道，直到把自己喝死或者喝晕……搁谁不畏惧？
芮一禾沉默片刻问：“如果副本怪物被我的血毒死……”
“你主动给他的，”诺恩斯道：“算你杀的。”
芮一禾用水系异能把剩下的两口血拿回来，老大才恢复正常，一时间看她的眼神充满畏惧。你看起来这么美味，为什么这么难吃又有毒？？？
“快走！”
芮一禾不耐烦地驱赶他，想赶紧回去睡觉。
老大：“……能把刚刚剩下的血给我吗？请您用一个密封的容器装起来。对我有用的话，它对狗男女也一定有用。”
芮一禾：“……”
芮一禾同意了。
诺恩斯提示：【古墓诡情】的副本开拓率大幅上升，现在已达到98%。
之后的几天，白天很平静，夜晚也安宁，没出现怪事，也没有一只僵尸造访村中。
芮一禾猜测是剩下的两口血的效果，心特脏的老大肯定要狠狠弄张教授一波。她生活变得规律起来，一直躲着人，偶尔下墓探索，成功把副本开拓度刷到100%。得知100%是满分没有附加分，便懒怠下来。
这回，诺恩斯也不再催促她上工。
玩家进副本的前夕，芮一禾的副本契合度上升到7点。
诺恩斯：“你应该减少和副本NPC的接触。”
芮一禾深以为然，忍痛还是没能拒绝嫂子发出的早餐邀请。
诺恩斯：“……”
你是灵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有点志气吧？为什么总是不能拒绝一顿饭的诱惑？？
吃过饭后，她穿着花薄袄，臃肿肥大的蓝棉裤，跟村长打了声招呼，离开村里。
诺恩斯：“请实习引路使芮一禾在规定时间内达到指定地点，并完成清点玩家人数的任务。”

第332章 古墓诡情（十三）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站。请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
单小野抓起车票变成的贿赂木牌,快步下车。材质特殊的木牌之上，大写的“贰”字十分显眼，意味着他此次要进的是一个B等级副本。
相应等级的副本，对应刻有不同数字的贿赂木牌。D等级副本为肆，C等级为叁，依次类推。
下车之后，站台的喇叭发出兹兹兹的电流声——“你已到达站点‘古墓诡情’”、“请乘客尽快出站。”
单小野早已习惯这一套流程，攥着贿赂木牌走出车站,来到灰墙黑瓦的书报亭前，曲指敲了敲窗户。
“你好！我来接任务。”
单小野的性格就像是一颗圆滚滚的球,无棱无角,不喜欢与人起冲突。他不敢也不会当面称呼书报亭老板为“痞老板”——嘴快叫错除外。轻微社恐人的最大心愿是世界和平,没有争端，人人都很和睦相处,根本没点亮“挑衅”技能。
敢拿涮痞老板解压的,大概玩家里也只有芮老板一人了。
窗户被青白大手从里面推开，痞老板冷哼一声：“要是人人都能像你这么懂礼貌就好了。”
单小野：“……”
芮老板不在这里啊！你是不是被虐出惯性了？每回见着芮老板,都要嚷嚷“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看不到又主动提。
痞老板阴阳怪气：“C等级副本升级为B+,副本开拓度100%，她好运哦。这次肯定又能大赚一笔……”
单小野打断他：“我会向芮老板转达您的问候。”
痞老板：“……咳,再耽搁一会,你赶不上进副本了。玩家单小野，你要进入的是B+等级副本‘古墓诡情’，一颗魁珠换取500积分和一张车票。该副本存在阵营对抗性质,获得唯一性物品青鸾血玉髓的一方获胜，获胜阵营全员获得400积分的奖励，提交青鸾血玉髓的玩家格外奖励800积分。喏，这是装任务物品的盒子，任务时限为五天。友情提示：你要进的副本神奇物品会很多，放聪明一点的话，收获大大的有。”
单小野盯着他。
果然，痞老板还没说完：“咳咳咳，问候就不必转达了。我没什么要跟她说的，你明白吧？”
果然，痞老板根本不是什么会好心说忠告的人。但凡他给出什么，就一定要收回点别的东西，这是生意人的坚持。给内部消息，买你闭嘴。
单小野学着芮老板的样子，露出淡淡的微笑。然后拿起用来装任务物品的小盒子，走了。
痞老板：“……”
刚刚他的笑容好讨厌，近墨者黑……等等，他到底明白没有？
这一边，单小野早已把痞老板抛到脑后，大步走进一片浓雾中。等浓雾散去，看到苍翠欲滴的青山时，正是副本世界的早上八点。
上山的路是一条两车道盘山公路，山峰连绵不断。大概是刚下过雨，空气清新，温度也有些低。总之，看起来是个很正常的世界，没什么阴森恐怖的气息。
单小野心中暗想：大概因为引路使是芮老板的关系，一想到她已经在副本里待得有十天之久，以她的能力肯定把什么都摸透了。自己不免懈怠！可耻的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连进个副本都觉得神清气爽。
上山的途中，他没有遇到人。
直到远远看到前方道路被巨石阻断，才发现别的玩家的身影。靠近的时候，单小野已经默默数过，一共十三人……这个副本的玩家人数一共多少？他虽没权限知道这个，但猜测自己是最后到的。
“小野！这里这里。”
蹦蹦跳跳朝单小野招手的是元气少女糖浆，名字是代号。由于血脉为巫女，擅长诅咒之术，她对告知旁人真名十分的谨慎。
站在糖浆旁边穿紧身黑色衣物的女人叫做当归，也是代号。和一般男性看到当归，首先注意紧身衣物包裹下令人血脉偾张完美身材不同，但单小野第一次见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她穿的紧身衣。
这件紧身衣材质十分特殊，由一种十分坚韧的魔法材料制成，作用是不导电，绝缘，能够承受极高的电压，几乎不存在被击穿的可能性。
单小野猜测，当归的血脉应该与电有关。
果然，在后来和副本BOSS的战斗中，当归展露出“电娘”的天赋。双手一抬，天降闪电，绝对是有实体的副本怪物的克星。
同样有雷电攻击的玩家如“天雷将星血脉”的丘乙，和“电娘”的攻击强度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因为能力太强，当归无法自控，所以必须全身包裹绝缘紧身衣，否则几乎不能触碰任何东西。
单小野在之前通过的一个副本里遇到两人，关系还不错。与两人打过招呼，又各自分开。他本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等待芮老板，忽然听到又有人叫他的名字。
“哟！小野。”
坐在大石头上的少年转过身，冲他点额比划一个特酷的手势。
少年身穿浅蓝色带帽连体卫衣，踩着一双崭新的球鞋。大约十五上下的年纪，细眉毛、小眼睛、表情恹恹的。说话的时候，嘴巴也没闲着在嚼东西。
是他！【送棺】副本里遇到的李朗，也是单小野到现在为止见过的年纪最小的玩家。
李朗后脑上挨了一巴掌。
“吐掉嘴里的东西再说话。”
白胡须、灰长褂、眉目有神的老人对单小野笑了笑：“他还这样。小野，你别见怪。”
单小野只知道傻笑，怎么会见怪。分别很久，能再见林振邦老人、李朗，他只有高兴的份。快步走到熟人身边，有一肚子话要问，还没吐出一个字，就听身后传来嘲讽声——“瞧瞧人家，多受欢迎。你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没人认出你来。”
单小野下意识回头，被一张放大的鬼脸吓得瞳孔收缩。
那人身材矮墩墩的，是个中年女性，嘴里说着：“你不要吓着人。”仿佛是自言自语，奇怪的是声线变了。从年轻女人的声音，变成符合她身体年纪的声音。
说罢，退后一步，不好意思般低下头，似乎是想要遮住脸上戴的鬼面具。几秒之后，又抬起头来，把脸凑到单小野面前。
这一次，声音又变了，是年轻女人清脆的声音，娇滴滴的。
“喂！就你一个人吗？芮一禾呢？”
她认识自己！还认识芮老板！
单小野天生记忆力超群，哪怕仿若精神分裂的面具女人具备的两种声音辨识度都不高，他还是很快从脑海里扒拉出对应的人。
“白茉莉……魏阿姨……是你们吗？”
“是我、是我们，”面具女人取下脸上戴的面具露出脸。正是【送棺】副本中继承傩婆手艺的魏玉琴，白茉莉则是死去的玩家的灵魂，依附着能通鬼神的魏玉琴生存。
当时，众人已通关副本。魏玉琴本来已经决定加入D2348次列车，却因为副本世界里僵尸病毒的扩散，傩婆的阴谋可能延续到手艺的传人魏玉琴身上，被引路使第五朝朗拦下来，送回副本里。
“茉莉，恶作剧被发现就不要闹了，快从我的身体里出来。”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魏玉琴身体里飘出来，白茉莉和当初分别时相比，没有任何的变化。冷哼着说，还是单小野最好，不像有些人，完全没发现有故人来。
一旁被diss的李朗瘪嘴，围着魏玉琴两人打转。不一会的功夫就和白茉莉吵得不可开交，擅长假哭的白茉莉眼见吵不赢便开始嘤嘤嘤。
林振邦老人没劝架，只是问：“小芮呢？”
吵架的一人一鬼立刻嘘声，齐齐看过来。
单小野伸手抓脑袋：“这个说来话长。芮老板也在【古墓诡情】副本里，你们等会应该就能见到她……不过她的身份比较特别……”
白茉莉：“有多特别？总不会不做玩家改行做引路使了吧？”
李朗翻白眼：“怎么可能。大概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身份和一般的玩家不一样。虽然我和爷爷没遇到，但听别的玩家说起过类似的事……”还没说完，就见单小野点了点头。
李朗忙小声问：“芮老板有特殊的任务？”
单小野摇头。
李朗：“你刚刚不是点头来着吗？等等……○o○”
你不会是对白茉莉点的头吧？
李朗一句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这时，极具芮一禾特色的冷淡声音响起——“各位玩家早上好……”
没人发现芮一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就站在一棵笔直的杉树下，做村姑打扮，头发梳成大辫子坠在身后。明明很普通，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让人在她的注视下，不由得绷紧背脊，站得笔直。
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玩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本次副本的引路使，你们可以称呼我为……”
她微微一顿，似乎是回想起什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乌禾苗’。”
白茉莉卡壳：“你你你……”她茫然地看看芮一禾。这人明明就是芮一禾啊！却说自己是引路使？玩家、引路使？引路使、玩家？越动脑子想越是糊涂，茫然地看向魏玉琴：“她她她……”
魏玉琴自己的嘴巴大大地张开，却下意识地捂住白茉莉的嘴。她是傩婆，自己养的鬼自然可以触碰。
白茉莉：“呜呜呜呜……”
李朗傻了。
最镇定是林振邦老人，面上没露出什么，可是常年拿在手里把玩的铜钱小剑也掉地上了。
芮一禾：“玩家可以把贿赂木牌交给我了。依次排队，放到盒子里。”
说着，从空间勋章里取出一个木盒，往前一抛，漂浮于空中。
抛开太吃惊还未回过神来的故人不提，别的玩家多少有点莫名其妙。还没遇到过要求玩家排队递交贿赂木牌的，还搁箱子里……有必要吗？一场十四个玩家，有四块贿赂木牌都算多的。
“没必要吧。”
一众玩家之中，存在感非常高的女人像没骨头一样靠着身边的男人，几乎快钻到男人怀里了。柔媚的声音像一把柔软的刷子一样，轻轻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听得意志力薄弱一点的玩家骨头都要酥了。
她没说话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暗暗地偷看她。
这会变成直勾勾的看着她，恨不得把人吞吃下肚。
女人有着近乎完美的身材，衣着精致得不像是要进危险的副本，随时可能和怪物生死搏斗，而像是去参加宴会，打扮得光彩照人。她的脸蛋也很美，既符合男性的审美又符合女性的偏好。淡金色的头发，高挺的鼻梁，巴掌大的小脸。
一对深邃的眼睛带着一点挑衅，又带着一点魅意，直勾勾地看着芮一禾。仿佛在说：引路使小姐，我就是故意在挑战你的权威。刀剑起舞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芮一禾没反应，没看她一眼。
金发女人声音更娇柔更妩媚：“一共能有多少枚木牌，怪麻烦的。”
白茉莉不爽：“她谁啊？”
“不要惹她，她是血腥宝贝安妮，”林振邦老人道：“很难形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只要知道她很变态又很强就对了。”
李朗小声说：“一个疯子，脑子不正常的那种。”
芮一禾依旧是淡淡的，好像没听到安妮说话一样。又一次说：“依次排队，不要耽搁时间。”
玩家们纷纷拿出贿赂木牌，左右一看，人人手里都有……每个人都在想：我TM还是第一次遇到人人都有贿赂木牌的局！什么情况？天堂地狱列车长是中彩票了、还是转性了？？？
……好魔幻。
芮一禾藏在碎发后的眸子锁定安妮，直看得金发女人微微战栗，才道：“一共十四枚贿赂木牌，一人一块。依次排队，有问题吗？”
声线平稳，仿佛只是做一个说明。
安妮却像是被一巴掌扇在脸上，身上的光芒仿佛都黯淡了许多。

第333章 古墓诡情（十四）
第一个上交贿赂木牌的是单小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注意力过多的投注到安妮的身上。因此，他反应最快。
芮一禾也发现这一点……安妮的魅惑好像对单小野没用。她的视线扫过嘴巴张大到能吞下整颗鸡蛋的李朗。颓废少年盯着她,眼睛都不眨。
嗯，这魅惑之力对李朗好像也没用。
两人的共同点是岁数较小。
不，玩家里其实有和单小野岁数差不多的男性，一样中蛊似的看着安妮完全无法移开视线。不止男性，连女性也沉浸在安妮的魅力之中。可见男女也不是免疫魅惑的决定性因素。
芮一禾很快看出端倪：安妮的魅惑只对识得情爱的人有用。
李朗岁数太小，没进灵界之前，只是个初中毕业生。在这个年纪的大多数男生看来，玩游戏、打篮球要比女生有趣一千倍,对情爱的认知是比较浅薄的。而以李朗怕麻烦的性格，更是绝对不可能交什么女朋友……他没有相关经验,也就感受不到安妮的魅力。
这家伙要是没进灵界,顺顺利利、按部就班的长大,也绝对不会轻易交女朋友，搞不好单身到老。
至于单小野……打个比方,若女性像一本书,他便是读书的人。等等，我过目不忘哎！一本书很快就能读完,又没有重读的必要。我能不能一次性多读几本？不行，法治社会一夫一妻制。
哦,那没事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还是把时间花在考第一上吧。
话说,单小野会死掉就是因为常年稳坐第一的宝座。万年老二发现此生无法战胜他,才决定杀死他的。
虽然都是体能渣，不过考试成绩和体能好像是成反比的，故而万年老二的体能比第一好。
芮一禾还记得,疯子一样的学生在咖啡店里，一刀割破单小野的喉咙时，大叫着——“我赢了！我终于赢了！终于有一次是我赢了。”
“乌禾苗小姐……”
单小野：“我脸上有东西吗？”
芮老板看我的眼神好奇怪！难道我刚进副本就不小心触发了奇怪的死亡规则吗？
“你脸上很干净，”芮一禾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递给他一张地图：“这是你的。”
下一个是林振邦老人，他知道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将木牌放在盒子里，什么都没说，接过地图站到一旁。
魏玉琴重新戴上恐怖的鬼面具，接过地图后，飘在空中的白茉莉迫不及待地打开，发出“哇哦”的惊呼。
李朗好容易回过神来，走到芮一禾面前时，还是一脸的问号。给他地图，都不知道接。
芮一禾：“这份是古墓地图，收好。”
李朗：“哦，好！”
金发的安妮将木牌丢进盒子里，细白的手指去勾芮一禾手中的地图，谁知下一刻，地图凭空消失。
芮一禾淡淡地看她一眼：“下一个。”
安妮的声音又娇又魅：“什么意思？”
芮一禾眼里跟没这个人一样，又一次说：“依次排队，时间不多了。”
玩家们忽然明白过来“依次排队”的真正含义——地图的份数是有限的，先到先得。顿时，被安妮迷惑的男女们都清醒过来，争先把自己的贿赂木牌往盒子里放。不过，有安妮没得到地图的例子在先，暗中的较劲也是有序的，没失分寸。
最后，除安妮和她的男友之外，每个玩家的手里都有一份地图。不过，他们很快发现，每个人得到的地图是不一样的。或者说，有些人拿到的地图十分详尽，有些人拿到的则极为简略。
最简略的一张地图只有一条路线，便是从入口到“惠工墓室&#183;后殿（BOSS女魃所在）”的路线，且其中标注的“音波幻阵”一看就知道不易通过。
“关于地图，有两点需要提前说明。”
芮一禾声音冷清：“第一、副本BOSS是活的，地图上的机关可能会有变化；第二、阅后即焚。”
单小野听罢，立刻就晃动魔杖把地图毁了。
他猜自己拿到的地图是最全的，焚毁地图把内容记到脑子里是一种有效的自我保护。
李朗：“你全记住啦？”
单小野点头。
然后，李朗就把地图塞到单小野怀里。
恕他直言，别说记住，他连图上的标识都还没完全看完。
“小野哥，我年纪小记忆力不好。”
林振邦老人：“小野，我年纪太大记忆力衰退。”
魏玉琴：“我也……”
单小野：“……全给我好了。”
单小野看过之后，发现四份的内容其实是一模一样的。他悄悄地偷看芮老板一眼，没想到其中有何深意。
这回其实是他想多了。
这不是有深意，而是为合规矩罢了。
非阵营对抗副本，引路使愿意给哪一个玩家提供额外的帮助是个人自由，只要不过分。灵界之主不要求引路使把线索公平的提供给每一个玩家，否则贿赂木牌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照理来说，尽可能公布更多的线索才能最大化的保证玩家的存活率。
那灵界之主为什么会允许引路使区别对待呢？
概因灵器自身的限制，就算副本的开拓度达到100%，获得的众多线索里，灵器能预见并判断为真实有效线索的部分最多也只能达到20%。剩余部分，需引路使自行甄别。玩家之间流传的副本规则——“引路使不能说假话”，不是完全正确的。
即使经验十分丰富的引路使，也不能保证自身对线索的甄别完全无误。可找到的线索一点都不给玩家，引路使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说可能会害死人，说出误导性的线索也可能会害死人。
那就只有仔细甄别，更多的时候用“不回答”和“少说话”两种态度来应付玩家了。
这是其一。
其二，玩家之间是有竞争关系的。
良性竞争固然好，但涉及性命，竞争必然激烈，这就导致玩家之间的竞争多为恶性的。有很多玩家甚至一开始就打着掠夺新人资源的主意，毕竟从人类手里抢夺积分比从副本怪物处获取要容易得多。
积分不可交易是有道理的，但杜绝神奇物品的交换又不可能。因此，神奇物品等同于积分一样在玩家之间流通。
玩家会抢夺别的玩家的神奇物品。
如B+等级的【古墓诡情】一般的副本里，难度不算大却有足够多的神奇物品，引路使如果压不住，玩家之间会打起来、直到打疯为止。
故而，树立引路使的权威是减少恶性竞争的唯一方式。
怎么树立权威呢？必须要引路使足够神秘、足够强大且并非百分之百公平公正。
这些让引路使成为一份自主性非常高的工作，诺恩斯更像是引路使的伙伴，它能提供的监督作用非常的有限。且它的立场是歪的，百分之百站在引路使的一边。
不过，遇上阵营对抗类的副本。引路使就不能偏好某一方的某些玩家，最好选择同等人数的两方的玩家给予关爱。
引路使的权限很高，芮一禾很早便看到玩家名单。信息很全，名字、岁数、血脉能力、获得过的称号和特殊状态全部记录在案。
【古墓诡情】报名的玩家人数太多，选出的十四人都因什么理由被选中都有详述。
比如单小野和李朗都是因为通关过【送棺】副本，有对付的僵尸的经验才被选中。
林振邦老人则多一项原因，他的血脉是“僵尸道长”，是应对僵尸的专家。不过，他的血脉和之前相比有升级，变成“僵尸道长&#183;修真”，他如今是筑基期的修士，对应传说生物的等级，血脉似乎还能再次升级。
魏玉琴和白茉莉在变成A等级副本的【送棺】中待的时间很长，足足有近四个月。离开副本后，两人被引路使随手丢到一辆地狱列车上。
【古墓诡情】是两人进的第三个副本。
四个月……芮一禾猜测两人在【送棺】副本里的经历一定丰富，遇到过很多的危险，九死一生。因为魏玉琴变强了很多，而要在灵界变强，一定得付出代价。玩家所得到的每一分成长，都要经过艰难和困苦的磨砺。
将这次进副本的十四个玩家进行强弱排名，魏玉琴至少能排第二。
第一是安妮，雄才榜二十五名。资深玩家，已放弃“复生”，选择永远的留下来。
在灵界，如安妮一般攒够重生的积分却不愿离开灵界的玩家有很多。人类的一生是短暂的，他们寻求的是永生，继续攒积分的理由变成有朝一日可以进入地狱或者天堂，成为真正的神或恶魔，得到永生。
芮一禾看到的熟人的名字，才准备的十四份不同的地图，正好单小野、魏玉琴是地狱列车的玩家，而李朗和林振邦是天堂列车的玩家。她因此备得有四份最为详尽。
最后，十四份地图只给出去十二份，效果比之前预想的似乎更好。
芮一禾：“你们的身份是‘好媳妇清洁公司’的员工，专门负责打扫‘不干净’的地方。近日，受到琅山村长的雇佣来到琅琅山，承诺会解决村中怪事的源头。”
村长姓乌，芮一禾的代号也随之变成“乌禾苗”，她也想学第五朝朗用“管家”、“组长”之类的代号，可惜她这回用的身份只能被称为“村长女儿”，不够简单明了有韵味。
路上，芮一禾将诺恩斯整理出的副本线索告诉玩家们。十分的简洁，只有古墓群里葬的是谁，有怎么样的传说。琅村的村民是守墓人的后代，墓穴入口是如何露出地面的，以及盗墓贼进古墓之后，有一对夫妻变成僵尸，也就是副本的双BOSS。
好像什么都说了。
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可诺恩斯确定的百分之百正确的信息就这些。
芮一禾早已想到的破局之处，在这部分的线索里完全没凸现出来。
上山走的是小路，很快来到旧屋。
芮一禾：“这就是古墓的入口，我看看……现在是八点半。中午村长会为你们办接风宴，请你们在十一点半之前到达琅村。”
说罢，她便从原地消失了。
玩家们早已习惯引路使的神出鬼没，先后跳下石洞。
等人都走光，芮一禾才打开结界重新出现。
“连线第五朝朗，我需要场外指导。”
诺恩斯：“你有什么要问的，也许我可以解答。场外指导只有三次机会，不要浪费。”
芮一禾：“我的问题你解答不了。”
诺恩斯有点不服气：“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行。”
芮一禾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中午吃什么，想让指导老师给一点意见。”
诺恩斯：“……”它一个没吃过人类食物的灵器，还真没办法给意见。
“可这不是关乎副本通关与否的重大问题，我认为没有使用机会的必要，你再考虑一下？”
“这个问题困扰着我，让我没办法继续接下来的工作，”芮一禾认真道：“人生在世，吃饭是第一大事。在线等特别急。”
别人说吃不好没办法好好工作，诺恩斯不信，可这位嘛……诺恩斯妥协了。
“正在为你连线，请稍等……”

第334章 古墓诡情（十五）
芮一禾连线第五朝朗,当然不是真的要问他中午吃什么比较好。她对美食的喜爱不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而是“雨露均沾”,非常懂得不是你想吃什么，厨师就能做好什么。真正懂吃的人，吃的是厨师的拿手菜。
中午开席，嫂子肯定要做拿手菜。这是对客人的尊重！嫂子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这次连线是芮一禾和第五朝朗在进副本之前，便已经商量好的。
刚刚接通，手机那一头便传来很轻的笑声。
“一切顺利？”
芮一禾点头，接着想起来第五朝朗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开口道：“一切顺利。”
两人约定，若开拓副本的过程顺利,在玩家进副本后,两人将取得第一次联络。
第五朝朗在关小黑屋,得不到外界的信息，不过他能算出玩家大致在什么时间进副本……现在这时间就差不离,忙问进副本的都有哪些玩家。
芮一禾一一说了。
石洞底下传来不寻常的声响,大概是玩家遇到水中怪物了。
第五朝朗：“地狱列车的玩家里有个叫白鸣笠的人？”
这个玩家，芮一禾有特别注意过,而且对他的第一印不坏。对方看起来是一位优雅的绅士，目光睿智,气质成熟而稳重，递交贿赂木牌的整个过程中,没有说过话,只是朝芮一禾露出礼貌的微笑。
实力大概能在玩家里排第三……
“怎么提起他？”
芮一禾不解：“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小心安妮。”
第五朝朗：“安妮对一般人来说的确很棘手，有不少成为她裙下之臣的引路使至今还毫无所觉的被她利用，为她提供便利,明明有权限知晓众人对安妮的评价，却不愿意相信自身被迷惑的真相。但你不是一般人！我相信你即使没有【莉莉丝的血脉】，没有能抵抗精神攻击和催眠的称号、特殊状态，也不会被任何人迷惑。”
芮一禾：“你嘴巴好甜。”
第五朝朗愣了一下：“……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哟，甜度升级了，”芮一禾笑起来：“我喜欢甜的，你可以多说点。”
第五朝朗：“……”
诺恩斯听不下去，愤然提醒，两人的对话才重新变得正经起来。
芮一禾：“恩恩，这个叫白鸣笠的玩家资料是有些特别。”
白鸣笠（真名）、王新晗（假名），血脉能力——吞噬。因称号【假面骑士】的效果，引路使无法向任何玩家透露其真名，涉及他真实身份的一切描述都会被[消音]或[和谐]。
第五朝朗：“他和副本怪物战斗的方式是吃掉它们。”
芮一禾眸光微晃，她在上个副本里获得的【异食】也是一个通过食用副本怪物的肉，来战胜敌人，获得特殊状态的重口称号。
吃奇奇怪怪的东西，果然是会被嫌弃的吧。
第五朝朗接着说：“事实上，比起长得奇形怪状的副本怪物，他更喜欢吃人……特别是年轻的、漂亮的女性。这个怪癖一开始并没有被引路使发现，毕竟他不一定会对玩家下手，符合他口味的或许是副本NPC，加上他有着严密的计划和超高的执行力，连他同车的队友都没发现不对劲，更别提引路使了。
这一怪癖被发现不是因为带队的引路使多么的有智慧，而是他受到莫名刺激，无法控制自己而主动暴露的。那是一个完全封闭的C等级副本，白鸣笠先后吃掉5名玩家……带队的引路使看到整个过程，却认为他无罪。”
芮一禾提问：“我记得玩家恶意杀人是被禁止的。”
吃人还不能被判断为有恶意吗？
“带队引路使认为白鸣笠是一个温和、友好、聪明且善解人意的玩家，会吃人是受血脉的影响——他的血脉是吞噬。遵循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不用负责的大原则，白鸣笠不应受罚。”
芮一禾耸肩：“‘恶意杀人’的指标有太多漏洞可钻，否则新人屠夫宣和也不能把玩家杀到团灭，灵界还拿他没办法。”
宣和找的蹩脚理由永远是被副本怪物操纵，无法控制自己。
可只要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没操控，引路使就不能出手。
最后，灵界不得不拿出用玩家对付玩家的方针，让芮一禾搞定的他。
第五朝朗：“这两个人同样的恶名昭彰，宣和的行径遭到一众引路使的厌恶，白鸣笠在副本里消耗玩家的行为，却没有引起带队引路使的反感。往往是白鸣笠还没有为杀死玩家的行为找理由，引路使已主动替他开脱。”
芮一禾：“有点奇怪。”
“我没有遇到过他，但兰茜曾带队过有白鸣笠参与的副本。玩家刚进副本的时候，她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抓住白鸣笠的把柄，”第五朝朗声音平缓：“副本结束后，兰茜却告诉我——白鸣笠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吃人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爱好。”
芮一禾：“……”
兰茜是【拍喜】副本的引路使，芮一禾和她的接触不多，之后也没再见过。
兰茜给芮一禾留下的印象很不错，是认真、负责、服务周到，不说嫉恶如仇，但也绝对不会是说出“吃人是无伤大雅的小爱好”的人。
第五朝朗：“要小心他。”
芮一禾慎重的答应下来。
第五朝朗：“还记得引路使准则第四条吗？”
“记得，”芮一禾带着调侃意味的回答：“有事发生时，引路使永远最后一个到场。”
诺恩斯如同棒打鸳鸯的讨厌家长，提醒芮一禾——“玩家已经走远，请引路使选一队跟随。”
第五朝朗耳边已响起通讯即将中断的提醒。
“好好工作……”
……我等你回来。
……
芮一禾轻轻一跃，跳进暗河。这条循环往复的河流，她来来回回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出口。
诺恩斯：“为什么要骗我，你联络指导老师明明是有正事。你好好说，我不会不答应的。”偏偏要威胁人，说什么不给联络没办法好好工作。
芮一禾：“这不叫骗你，叫逗你玩。”
诺恩斯：“所以为什么？”
“因为很有趣，你很可爱，逗你能让我心情愉悦。”
诺恩斯：“……”
不知道为什么，灵器内核升温发烫。
它决定闭嘴散热。
芮一禾正好下潜到底部，见一只水中怪物趴在水底漩涡边上，身上有撕裂的伤口。
怪物发现她，吓得腿软，急中生智指着漩涡中的石道口，艰难把柔软的身体绷得笔直，双手平举在身前，跳一步回头指一指石道。
它的意思是石道里有僵尸。
芮一禾环胸看它表演。
水中怪物越跳越远，等距离芮一禾足有三四米，终于不再维持对它来说极度困难的姿势，嘤嘤嘤哭着划水跑了。
芮一禾没追，钻进石道里，不意外发现里面有一只被卡住的僵尸。
水中怪物是不敢骗她的。
僵尸是之前水底村民的尸体变成的，芮一禾用结界隔绝自己的气息，从僵尸旁边游过，都没有引起僵尸的注意。
上岸之后，诺恩斯告诉她，十四个玩家在暗河里被冲散，分成三组朝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走哪条路的玩家最多。”
诺恩斯：“……左边。”
那就没错了一下墓会朝左边的去的一定是单小野他们。芮一禾给他们的地图上画有一个宝箱，藏宝地点在进延襄王墓必经的流沙堆里。
顺利的话，他们一行该到了。
芮一禾决定先去看看单小野和老朋友们的情况，她到的时候，单小野六人果然已经找到流沙坑里的宝箱。里面装的是十六盗墓贼的合照、盗墓贼付眼镜的日记本和大延襄王的一些资料，白茉莉、李朗、单小野和当归一人捧着一部分，正在研读。
林振邦老人和糖浆守着他们，戒备着周围可能的突发状况。
芮一禾听单小野说起过糖浆和当归两人，对她们俩愿意和单小野组建临时队伍，一定也不觉得奇怪。林振邦、李朗和魏玉琴肯定也愿意接纳她俩，作为地图内容最全的一个小队，要防着别的玩家摘桃子，临时队友越多实力越强越安全。
既然是单小野的旧识，关系还不错，人品肯定没啥问题。
没理由不接纳。
这个队伍在阵营对抗性质的副本里其实很少见，组成人员既有天堂阵营的玩家，又有地狱阵营的玩家。唯一性物品只有一个的情况下，能走到一起凭借的是相互之间的信任。
不一会，几人把宝箱里的线索看完了。
单小野：“照片一定很重要。”
当然重要。芮一禾心想，我要是玩家的话，第一个要查的便是张教授夫妻的真实身份。她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搞定两个BOSS的突破口和他们的身份有关。
副本名称叫做【古墓诡情】，能称得上有“情”的无非是大臣们和襄王之间的君臣情谊、襄王和琅琅山神女之间感情、两个BOSS之间的夫妻之情。哪个能用“诡”来形容？只有两个BOSS之间的感情了。
副本名称一定不是随便给的，而是诺恩斯预见的它自己的不明白的一部分，对玩家来说，同样是任务提示。
“哒哒——”
芮一禾转过头。
异常的动静也立刻引起糖浆的注意，只见她拉弓射箭，动作快如闪电。那箭射中了什么，一声闷哼传来。
李朗抓住蜘蛛丝荡向动静传来的方向：“谁在那？”
糖浆抽抽鼻子：“不是人，是僵尸……我有闻到腐臭的血的味道。”巫女血脉让她对怪物异常的敏感。
李朗边追边问：“是BOSS吗？”
糖浆：“这个闻不出来。”
几人都追出去，没人发现芮一禾的存在。
单小野跑得最慢，挥动魔杖变成一面空气墙，拦住几人。
“前面是延襄王墓，有数千阴兵把守，不能随便闯进去。”

第335章 古墓诡情（十六）
芮一禾听到前方单小野焦急的声音, 转过身看向没有光的流沙堆深处。良好的夜视能力让她在黑暗中也能看清高大男性的僵硬的脸，正是盗墓贼老大。
“不是说要杀死狗男女给兄弟报仇吗？怎么盯上他们了。”
盗墓贼老大的行为，显然是故意要将玩家们引进延襄王墓。
“我没有违反承诺, 对村里的人动手。”
盗墓贼老大从黑暗里走出来，折断卡在手臂里的箭矢。他目光中有些畏惧，又有些狡诈。
芮一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盗墓贼老大：“理解一下，我之前和狗男女打得太凶受了伤，总要吃点好的补一补。他们自己闯进来的，怪不得我……这事你不能管吧？”他的神情变得迷茫，仿佛脑子里突然被灌输进许多不易理解的信息, 需要先消化才能做出反应。
不低于一分钟的沉默后, 盗墓贼老大用肯定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不能阻止我。”
他故意在“阻止”两字上加重音，为的是警告芮一禾。
对，芮一禾的确不能动手。
……有事发生时，引路使永远最后一个到场。
玩家进场之后, 引路使从副本的开拓者正式成为一名旁观者。她不能干预玩家和副本怪物之间的战斗，仅仅能在战斗告一段落后, 为玩家提供一些帮助。
这些帮助最好是有偿的。
第五朝朗一屋子用不上的神奇物品收藏就是这么来的。
芮一禾一点也不奇怪盗墓贼老大为什么知道她不能动手, 从玩家进副本的那一刻起，副本中的怪物就会产生一种朦胧而又强烈的感觉——有致命大敌出现了。这就是为什么副本怪物对玩家一般都有极大的恶意的原因, 玩家的存在让他们感觉生命受到威胁。
同样的, 副本怪物也对芮一禾的身份有认知。知道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她不能做什么。
这对引路使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当然, 由于芮一禾较为强势, 盗墓贼老大很害怕她, 也不敢动村里的人。
芮一禾嗤笑：“你将他们引往主墓穴可不是为了吃口热乎的, 只是单纯想要杀死他们而已。里面有数千阴兵，足以将人撕成碎片。哪还能剩下你的。”
盗墓贼老大干笑。
芮一禾：“在活命面前，兄弟的仇也不太重要了。你和你口中的狗男女达成同盟了？”
盗墓贼老大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还以为你宁死也不愿意和他们合作呢。”
说完，芮一禾便不再搭理他，径直从盗墓贼老大的身边走过。心中想着，有盗墓贼老大在，玩家们恐怕是要吃点亏的。这人专业盗墓贼，对墓穴机关的研究比两个boss不知道强多少，舍得下面子里子，算得上老谋深算的厉害人物。
不过问题也不算大。
一群资深玩家里绝对有比他心眼更多的，而且还比他强。
从沙坑来到惠工墓最外围的一处虚冢，由于道路熟悉，芮一禾只花费了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她甚至领先了从这个方向过来的玩家，她到的时候，玩家还没到。等在找到合适的地方，用结界抹去自身的存在感，才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
一共五个人。
玩家还没有进墓室，芮一禾已通过脚步声判断出来人的人数和男女，两名女性、三名男性。
不过，当看清来人的脸时，饶是芮一禾也有些吃惊。走在最前面的是安妮和与她极为亲密的男性玩家，稍落后一步的是天堂列车的两名玩家，出自同一辆列车。一个叫做汤莓，浓颜系美女，却有一双极其干净的眸子。另一个叫卞吕，样貌周正，身材高大，背后背着两把大刀，他的血脉能力是“炼体&#183;修真”，和林振邦老人算是一个体系的血脉能力，连层次也差不多。
血脉升级到后期不知道谁强谁弱，但现阶段肯定是林振邦老人更厉害，能用法术、符咒的僵尸道长手段更多，远攻近战皆可，卞吕的战斗方式则极为单一。
走在最后的是白鸣笠，化名为王新晗。
安妮……白鸣笠……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白鸣笠是地狱列车的，竟然选择和四个天堂列车的玩家一起行动，他想吃安妮？当然，也有可能是想吃汤莓。
虚冢里有一口巨大的石棺，安妮打开棺材盖发现里面是空的，“安小宝，你过来看。”
芮一禾记得和安妮极为亲密的男人名叫褚龙。安小宝或许是爱的昵称吧。
褚龙快步走过去，伸手在棺材各处敲了敲。手上一枚戒指发出淡红色的光，指向墙壁。
安妮贴着男朋友的耳朵嘀嘀咕咕。
声音很小，没人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接着，褚龙便对临时队友们说：“你们先走。”
卞吕：“……”
汤莓：“……”
这分明是有发现，但赶人的动作太自然，也足够强势。
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什么都不说的快步走了。
白鸣笠一直都是处变不惊的样子，也毫无要和安妮发生冲突的意思。离开之前，视线扫过芮一禾的藏身之处，停顿几秒。
芮一禾：“他发现我了？”
诺恩斯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芮一禾就肯定道：“他没有发现我。”
又过去几秒，白鸣笠才移开视线。微微颔首，礼貌的对安妮露出笑容后，才不紧不慢的离开。
芮一禾等着看一对小情侣的发现，褚龙手上的戒指显然是一件神奇物品，可能找到她之前没有发现的密室、暗道或者是陪葬品。
只见安妮敲打红光投射到的墙壁上，将坚硬的石壁敲出一个大洞。两人顺着洞口跳进去，发现是一间摆满各种陶器的墓室，保存完好，都是极有价值的文物。
可惜它们不是神奇物品，对玩家来说毫无价值。
芮一禾以为他们会马上离开，追上前方离开有一会的玩家。谁知安妮媚眼如丝，勾着褚龙的脖子，声音甜腻腻地问：“你说过的，进副本之后会让我一直快乐的对吧？”
“那当然，宝贝。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爱你。”
安妮笑得很开心：“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芮一禾僵着脸，转身离去。
这是我不给积分就能免费看的内容吗？？？！
前方，汤莓故意放慢脚步在等待白鸣笠靠近。对于安妮两人的所作所为，她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这时候说什么都有背后议论人的嫌疑，聪明的姑娘不会在感兴趣的男人面前暴露自己不够美好的一面。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
芮一禾一眼便看出，汤莓对白鸣笠很感兴趣。不是玩家对另一个玩家的兴趣，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兴趣。
姑娘，他是挺有魅力的，但危险程度和魅力成正比。
白鸣笠主动提出走前面探路。
汤莓：“这太危险了。”
白鸣笠：“没关系，我对机关术有一定的了解。”
汤莓不再说什么。
一路上，倒真是被白鸣笠找到很多的机关。有些并非是在前行道路上，地图上也没有，而是在通道墙壁或，要是走累靠着墙休息，也可能触发一些古怪的机关。
汤莓夸他厉害，这已经不算是对机关术有一定的了解，而是造诣颇深。
白鸣笠笑起来，“事实上，我刚刚欺骗了你。我能找到隐藏起来的机关，是因为有一件神奇物品。”
汤莓：“啊？”
白鸣笠伸出手，他掌中有一枚硬币。
“猜测到古墓副本会有一些机关，我进副本之前买的。挺有意思的神奇物品，不过地图上对机关的标注已经很详细了，这其实没什么用。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拿着玩一玩。”
汤莓：“给我吗？”
白鸣笠点头。
汤莓将还带着一点温热的硬币攥在手中，脸红了。
芮一禾：“……”
这t的确看不出是个食人魔，她怀疑就算自己能提醒汤莓，汤莓也不会全信。当然，还是会提高警惕的，毕竟在玩家的认知里——引路使不能说假话。
她抬起头，与一道犀利的视线相撞，是白鸣笠朝着芮一禾的所在看过来了。
诺恩斯：“他好像真的能看到你……”
这回芮一禾不太确定了。她想了想，解开结界现出身形。
白鸣笠的脸上有一闪而逝的讶异，暴露出真相——他根本看不见芮一禾。
他微微一笑，无声的打招呼：“引路使小姐……”
芮一禾没回答，又一次用结界覆盖自己，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白鸣笠轻捏眉骨，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幽深的眸子一直看着芮一禾消失的地方，似乎有点委屈，又有点疑惑。直到汤莓叫他，才转过头。
这期间，芮一禾也的确没有再移动。
诺恩斯迷茫了。
“这家伙到底能不能看见你？”
芮一禾叹口气：“傻瓜，他看不见。”
诺恩斯：“可他每次都能找到你躲藏的地方。”
芮一禾：“他只是预判到我可能出现的地点，对着空气演戏而已。他对引路使很了解，知道引路使总在能看得见玩家的地方，打着碰运气总能成功一次的主意。哼，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诺恩斯不明白为什么。搞这么复杂，意义何在？
芮一禾冷笑：“还能为什么？吃着碗里的，还念着锅里的呗。”
这家伙藏得很深，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贪欲是藏不住的。
诺恩斯：“等等，他不会是……”
芮一禾点头，“他想吃我。”
诺恩斯出离愤怒，“敢瞄上引路使，好大的狗胆！”

第336章 古墓诡情（十七）
半个多小时后, 安妮和褚龙追上来。淡金色头发的美艳女郎眉梢眼角充满媚意，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被狠狠满足过的慵懒。不过, 有她的加入，众人的前往惠工墓的路途更加顺利了。
她和褚龙没有拿到地图，五个人里面，地图内容最全的是白鸣笠拿到的那一份。
安妮虽然对引路使不给她地图的事情很恼火，但不会迁怒于满是线索的地图。每一个玩家心里都清楚，副本是很危险的。哪怕是雄才榜排行靠前安妮，也不敢说能轻松通关b等级副本。
什么轻松啊？没有的事。
往往是一时大意就会丢掉性命。
经过刚刚的一场性事, 安妮得到发泄，重新变得平和。她很清楚, 引路使给的线索是通关秘籍，拿着秘籍不用乱闯的是傻子。
一行人是完全按照地图的路线前行的。
不只他们, 三个队伍都在往同一个目的地前行——惠工墓。每一队都完全按地图上的线路探索着古墓，暂时不打算涉足地图路线以外的地方。
玩家不知道任务物品魃珠是什么，凭借往常的经验，都猜测它是boss女魃身上的一部分。至于毫无头绪的唯一性的物品青鸾血玉髓, 先找到boss再说。
boss可能的所在, 地图上已标明位置。
运气好的话，开局既通关。
汤莓：“我还是第一次刚进副本就要打boss的。”
“毕竟是被深度开拓过的副本，我们遇到的这位引路使非常厉害。因为有她替玩家略过许多的解密环节，所以我们会感觉到通关的过程极为顺畅。”
白鸣笠总是足够理性：“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boss未必还在图上标注的地方。”
芮一禾远远坠在一行人的后面, 能听到白鸣笠的夸奖, 眉毛都没抬一下。
诺恩斯反应很大, 愤愤然：“无事献殷勤！”
前面是骨质乐器存放的通道。芮一禾见安妮捂住耳朵, 几个玩家各自拿出神奇物品或药物, 知道他们大概能较为顺利的进惠工墓，便不打算再跟下去。
“我去看看最后一队玩家。”
诺恩斯非常赞成，引路使就应该雨露均沾。
不过，冠冕堂皇之后，它语重心长的道：“实习引路使小姐，你要离奇怪的玩家远一点，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保护自己。”
芮一禾被逗得笑出声，“知道了。”
……
“丰鹤，你看！那是不是我们要找的洞？”
“应该是……进去看看。”
芮一禾找到结成最后一队的三个玩家时，他们正好找到能直通惠工墓的盗洞。正是之前盗墓贼老大炸出来的，算是捷径。
诺恩斯：“又是两个阵营的联合，这种不多见……吧？”它记忆里的阵营对抗副本，两个阵营的玩家都是分开行动的，带着极强的竞争性质。搁【古墓诡情】副本，三个临时队伍都是又有天堂阵营的玩家、又有地狱阵营的玩家，乱成一锅粥了。
这不合常理吧？
诺恩斯有点不确定，万一是它不记得了了。
“会变成这样，有一部是地图的原因，更多的是玩家本身的原因。”
芮一禾说着，把前方三人的信息再拉出来细看。
于小蕊，女性，地狱列车玩家。妖族血脉&#183;鸡精，传说生物级别，善于治疗，能除尸毒、会炼丹。
同于小蕊一辆车的玩家叫丰鹤，男性。妖族血脉&#183;驴子精，传说生物级别。
只看丰鹤的名字，芮一禾还以为他是白鹤血脉，结果名字和原形完全扯不上关系。玩家选择妖怪血统的很多，但一般都会选择猛兽血脉，比如狮子、老虎、狼、熊，雄鹰也很好，能够飞翔。
鸡、驴子……
芮一禾猜他俩的妖族血脉不是兑换的，而是在副本里得到的。往往副本的馈赠都要比从奸商痞老板处拿积分换的要高级一些，比如芮一禾得到的莉莉丝之血，又比如魏玉琴得到的傩婆传承。
两人不是萌新，而是资深玩家。一直把妖族血脉用到如今，没兑换新的血脉，可见虽然鸡和驴的原形虽不尽如人意，但也能凑合着用。
三人临时队伍的最后一名玩家叫习蔚，女，天堂阵营。
她也是妖族血脉。狐妖，传说生物级别。技能：预知祸福；点石成金；巨狐化……
称号【狐中之狐】描述：你受血脉之力的影响，深深的喜爱上从前不怎么感兴趣的鸡肉。你认为！鸡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肉，没有之一。
你能一口能吃下一整只鸡，并把鸡骨架完整的吐出来，别的狐狸都觉得你很厉害呢！超级佩服你。
芮一禾沉默半晌，语调沉沉：“我之前就想说的，你选玩家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奇怪……我要防着精神状态明显有异常的安妮搞事情，阻止白鸣笠吃人——玩家的存活率和我的奖金挂钩。现在多出一条，我还要确保狐狸不会忍不住吃掉鸡。这都什么事？”
诺恩斯：“……”
饶是脑容量不高的灵器，都通过思考深刻认识到自己有多坑。它按正常程序选的人，怎么会选进一堆奇葩呢？
“对不起，我的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芮一禾：“算了。等通关副本，要让灵界之主给我加奖金才行。”
诺恩斯：“……好。请放心，我会为你证明的，你付出的努力值得升职加薪。胜利就在眼前，请一定不要撂担子。”
然而胜利并不在眼前……惠工墓里不见女魃。
不止女魃不在后殿之中，连女魃躺的三层棺椁也消失不见。
九个脑袋的惠工倒依旧挂在横梁上……
分成三个临时队伍的十四名玩家会合，没有boss女魃，惠工墓里的保存完好的字画也能让玩家们充分的了解世界背景，来一趟绝没有浪费时间。
单小野的速度最快，第一个看完宫殿里的全部字画，重新返回后殿。他抬头看着惠工，憋了十几秒，还是忍不住喃喃吐槽：“你一定没料到，未来的人类会发明一种叫“吊灯”的存在。”
芮一禾：“……”
小心惠工气活过来杀了你。
眼见时间已来到十一点，古墓中无事，芮一禾先玩家一步回到村中。嫂子正在厨房做饭，见她提着一只野鸡回来。
“这是五顺叔家养殖的野鸡吧？想喝汤啦？”
芮一禾：“也不是，就想看挺秀气一姑娘是怎么一口吞下一只鸡，还能吐出完整骨架的。”
嫂子：？？？

第337章 古墓诡情（十八）
十一点半，村长领着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回到家中。养殖野鸡的五顺叔也在其中，大概是芮一禾到他家里买了一只野鸡的缘故，他以为“侄女”爱吃鸡，特地又带了两只上门，交给还在厨下忙碌的嫂子。
“喏，留着炖汤。”
“那不行，”嫂子嗓门大，说话也利落：“叔，这是你养着卖钱的，怎么能白给我们。”
五顺叔也是老烟枪，嘬一口烟，摆摆手说：“侄女上门买，我收钱是卖。这两只又不一样，是感激你们操持的辛苦，全的是礼节，怎么能收钱。”
嫂子不说什么了。
芮一禾坐在烧火的小马扎上，默默端着一大海碗红糖姜水牛饮。
……嫂子怀疑她说胡话是着凉了。百忙之中，特地抽空熬的姜水给她祛寒气。
哥哥蹲着烧火，问芮一禾：“红薯煨熟了。妹，要不要吃一个？”
嫂子冷哼一声：“恁多的好菜偏吃煨红薯，猪脑子。”
哥哥干笑，他是怎么都不敢反驳媳妇一个字的。
嫂子说着转向芮一禾，声音至少温柔八个度：“饿啦？”递给芮一禾大半碗炸得金黄的小酥肉。
芮一禾把“不饿”两个字咽回肚子里。
肉刚刚出锅，香气扑鼻。面糊厚度恰到好处，肉用大粒的花椒腌过，现在是复炸第二次的成品，外皮更脆，里面的肉却还有着丰富的汁水，淡淡的花椒香味渗透进肉里，白嘴儿吃上一整碗都不腻。
等哥哥掏出红薯，小酥肉已经全进芮一禾肚子里了。
大个的红薯是煨熟的。今天灶膛里火大，把下面煨着的红薯灼得表皮流油，不用撕掉皮都能闻到醉人的甜香。
芮一禾：“哥，也给我一个。”
哥哥把最大的给她，“小心烫。”
见芮一禾主动要吃，嫂子没再说什么，把瓦罐里的海带排骨汤舀一碗递给她：“慢点，别噎着。”
小男孩跑进厨房里，“姑姑，你在吃什么？”
村里一个老人听到声，在门口站住脚，扒着门框往里面瞧：“哟，先吃上了。”
“别听小孩子胡说，”嫂子瞪小男孩一眼，宴客人家在后厨先吃上，传出去不好听。弄得不好，就该传小姑子嘴馋不懂事理了。她没好气地说：“他姑在帮我试菜的咸淡。”
哥哥稍微挪动一下，宽阔的身躯便将芮一禾完全挡住。
老人只看到一个黑压压的脑袋，没趣地走了。
诺恩斯看到引路使在副本里颇受NPC的宠爱，颇为欣慰。
……玩家虽然很操蛋，但NPC还是很不错的。它提醒道，“玩家们进村了。”
芮一禾吃下最后一块红薯，站起来。
哥哥：“去哪？”
“我去村口接人。”
哥哥也忙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芮一禾点头，随着契合度的升高，“家里人”越来越不放心她一个人外出。谁知道怪物什么时候进村呢？比起玩家，引路使和副本世界的联系更深。
若是她的想法让诺恩斯知道，一定呵呵两声。
也就你副本契合度足够高才有来自NPC的关爱，换个引路使试试？从头被无视到尾不是梦。
……
村长家的接风宴一共摆得有三桌，两桌搁堂屋，一桌摆后院。
因为芮一禾提前说过，招待外人的事交给她，所以村长和儿子只到后院敬过一杯酒，便回前面吃饭了。
芮一禾上桌之后，什么都没有说。拿起筷子，认认真真的吃饭。
玩家见她动筷，就知道饭菜没问题。
单小野比别人知道得更多一点：这桌席不仅有色有香，味道肯定也不错。
玩家正要各自坐下，芮一禾想起一事，指着身旁的位置对妖族血脉的习&#183;狐狸&#183;蔚说：“你坐这里。”
习蔚没问为什么，乖乖照做。
芮一禾心无旁骛的用餐，等她安排座位的玩家们发现得到引路使关照的“幸运儿”只有习蔚一人，心中都有些疑惑。
李朗眼疾手快，挨着芮一禾坐下，占据另一个风水宝地，却聪明的没有开口同她说话。
安妮弯下腰：“小朋友，我想坐这里，你换个位子好不好？”
李朗翻白眼，冷酷无情：“不要。”
安妮一点都不生气，前倾的角度更甚，傲人的胸脯沉甸甸压下来。
李朗：“……”
眼见要达成埋胸成就，他如受惊的虾米一样弓着腰跳起来。速度之快，肉眼很难捕捉。他不仅自己跑了，把屁股底下坐的凳子也带跑了。
芮一禾遇到李朗的时候，少年还是蜘蛛侠血脉。搁痞老板处兑换的，获得血脉的方式是让特殊的蜘蛛咬一口。经过一段时间的积分积攒，蜘蛛血脉已经升级为“妖化&#183;蜘蛛血脉”，从超人上升到传说生物的等级。
他的进化过程和于小蕊、丰鹤、习蔚等不同，但都殊途同归。
也就是说，李朗也是可以从人变成“原形”的。
一只大蜘蛛……妖的原形一般都很大，战斗方式也以原形巨大化为主，很适合与有实体的副本怪物战斗。
这也是【古墓诡情】副本里有这么多的妖族血脉的玩家的原因。
安妮伸手拖过旁边的凳子，还是如愿以偿的坐到芮一禾的旁边。
李朗干瞪眼，丧着脸坐到单小野旁边。几人商量过，若非必要不和安妮发生冲突。
“禾苗，这个红彤彤的鱼好吃吗？”
“桌上的菜都好吃。”
芮一禾眸光清冷，“不要打扰我吃饭。”
安妮一时被她目光中的警告之意吓到，呼吸不由一滞。一股恐怖的气息笼罩她，让她浑身战栗，心脏短暂竟停止跳动，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一样僵直了。
直到褚龙的呼唤声把她惊醒，才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
“安妮宝贝，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安妮回过神来，发现除她之外，无人察觉到芮一禾刚才对她做的事。她的脸越来越红，眼睛里沁出一汪水，拿起筷子又放下，红唇艳得好似被鲜血染过一般。
褚龙还在一脸茫然地问：“我怎么办？”
他本来想紧紧挨着安妮的，但玩家都已落座，现在只剩下长桌尾还有两个空位。
……一个废物。
没事的时候凭着小聪明还能装成她喜欢的样子，遇事就露出皮囊之下不堪一击的一面，让人倒足胃口。
哪像真正的凶兽……让人神晕目眩。
安妮微抬下巴，露出一个敷衍至极的笑容：“哪有空位就坐哪里好不好？安小宝，我不喜欢男人太粘人。”
褚龙心里咯噔一声——努力控制自己不露出哪怕一丝的惶恐、担忧和害怕。他刚刚的表现不合安妮的意吗？他不敢说向安妮求助一定能讨安妮喜欢，但一定不会惹安妮的厌。
安妮喜欢男人有主见有手段，但偶尔撒娇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对安妮的了解让褚龙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情道：“只要你能高兴，我无所谓。”
安妮不置可否，没再看他一眼。难耐地扭动着身子，水汪汪的眼睛里流出眼泪。
安妮左边的卞吕被美色所迷，心疼得理智不存。一个壮汉化成绕指柔，给妩媚的大美人递纸巾：“你眼睛发大水，快把桌子淹了。”
安妮不理他，桌下两条腿拢在一起，终于泄力，身体软绵绵倒向芮一禾。
一把刀横在安妮的脖子上。
再往前半寸，必定是鲜血四溅。
安妮没看到刀是怎么出现的，引路使的动作比刚才的李朗更快，而且快得多。这让她刚刚泄过的身子又燥热起来，用手撑着桌子才没再往下倒。
芮一禾：“小心你的泪水别滴汤里。”
“女人是水做的嘛！我上面水多，”安妮咬着唇，声音甜腻：“下面水更多。”
芮一禾：“……”
面上依旧是冷冰冰的，整个人已经麻了。
芮一禾看向褚龙——兄弟，你绿了！
然而，她并没有从褚龙的脸上看到愤怒。也对！我是个妹子，那没事了。
等等，没愤怒可以理解，恐惧到无法控制表情，整个人的身体语言疯狂呐喊着“快跑”就太奇怪了。
这两人的关系不是情人吗？
褚龙看安妮的眼神，却像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动物眼看着屠夫一步步朝他逼近，害怕得快要厥过去了。
“妹，鸡炖好了。”
听到嫂子的声音，芮一禾把目光从褚龙身上移开，站起来走进厨房，提回一盅汤搁习蔚面前。
“喜欢吃鸡吗？”
习蔚下意识回答道：“喜欢……”
芮一禾：“吃吧。里面有一整只鸡。”
习蔚：“……”
芮一禾：“我会告诉你一条副本线索，只告诉你一个人。”
习蔚当即捞出汤盅里的鸡，先张嘴咬住鸡腿，轻轻一嘬，半只鸡被她包进嘴里。神奇的是她的脸并没有鼓起来，嘴巴也没有张得很大。
正常来说，嘴巴要塞进一只完整的、浑圆的鸡是超越人类的极限的，可她转眼之间就把另一半也塞进去了，轻轻松松，动作堪称优雅。甚至连咀嚼的时间没超过五秒，便吐出一副完整的鸡骨架。
直到习蔚把没有一丝肉的骨架放到桌上，骨架才散开。
于小蕊打了个寒战。
芮一禾心说，血脉是鸡精的玩家果然不知道临时队友是狐狸精。不过，现在知道对方是吃鸡高手的不不晚。若习蔚真没能忍住天性，于小蕊有防备也不会被轻易吃下肚。
这一对玩家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
下午，玩家们依旧是下墓探索。
六点左右回村。
村长一早就带着人把位于村子边缘的一幢久没人居住的旧屋收拾出来，芮一禾让他们随意分配房间，只丢下一句：“夜里别睡太沉，僵尸不喜欢太阳，总爱夜里出来觅食。”
说罢，回家吃饭。
她不和玩家们一起吃晚饭。没几个把心思放在食物上的，没必要让嫂子累着。
没走几步就被叫住。
习蔚：“乌禾苗小姐，我能单独和你聊一聊吗？”
安妮：“禾苗，我有事要跟你说……”
白鸣笠：“引路使小姐，我有一个发现……”
三人同时开口。
习蔚试探性开口：“划拳排号？三局两胜？”
安妮态度强硬：“我先说，你们等着。”
白鸣笠正要开口，芮一禾先一步说：“抱歉，现在是晚饭时间，有事晚饭后再说。”

第338章 古墓诡情（十九）
一顿舒心的晚餐之后,芮一禾的心情重新变得好起来。
她没有想到，第一个找来的居然是单小野，还以为会是迫不及待的安妮呢。啧啧！想到这个,她很想拿出手机,跟诺恩斯提一提赔偿引路使节操破碎款的相关事宜。
“芮老板、芮老板……”
芮一禾早在单小野进入村长家的范围时，便发现他了。
“门打开的,进来吧。不用翻窗。”
单小野嘿嘿傻笑,从天台跳到走廊上，进屋后随后把门关上,拿出一份崭新的报纸递给她。
“我下午去镇上,本想打听张教授夫妻的真实身份。刚好发现今天的报纸上有两人的通缉令,也算是遇巧了。”
报纸上两人的照片有点失真。不过张教授妻子，也就是BOSS女魃眉心的一点红痣是太过显著的标志，不容易被错认。
关于两人的报道几乎占据整个版面,全是连环杀人犯骇人听闻的恶行。
全祺，女,29岁；赵航,男，30岁。两人在老家第一次杀人之后，潜逃整整三年之久。据不完全统计，两人手上的血案足有二十六起之多。
两人一贯的犯案手法是伪装上门,进屋杀人后,先处理掉被害人的尸体，再搜刮屋内的财物，并在被害人的房子里生活到直至有人发现不对劲为止。
赵航常常伪装成快递员、修理工、燃气安全检查员等身份，进入受害者的家中，望广大市民引起注意；全祺则常伪装成性、服务者……两人最后一次出现是X市（距离琅琅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直接闯入一对夫妻家里，将其残忍杀害，奇怪的是并未取走屋内的贵重财物。
两个受害者系XX大学历史学系教授。
单小野：“我继续调查，发现有一篇报道里详细的叙述了他们第一次杀人的全过程。原来是因为两人租住的出租屋的老板对全祺意图不轨，被正好回家的赵航撞见。一怒之下，当着邻居的面从厨房里拿出菜刀，杀鸡似的把出租屋老板的脖子抹了。
为泄愤又砍了出租屋老板三十几刀，他力气很大，刀刀深可见骨。
杀人之后，两人就开始逃亡。”
“全祺和赵航是孤儿出身，从小一起长大，吃过不少苦。等到结婚年龄，两人便领证成为夫妻，感情非常好。”
单小野经历过多个副本，知道副本怪物之间的感情有时也会是玩家通关的突破口。
“我怀疑两人刚杀了真正的张教授夫妻，就碰上盗墓贼上门接人。这些盗墓贼都是见过血的，都有武器，还有几把枪。赵航一个人是肯定打不过的，没有办法，两人只能顶替张教授夫妻俩的身份上车，他们还以为盗墓贼里没人认识张教授夫妻，没想到付眼镜见过张教授。”
“当然，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能把身份隐藏多久。因为他们对大延、对襄王、对历史的了解绝对不会比盗墓贼更多，迟早是要露馅的，先下手为强变成最好的选择。盗墓贼却以为两人是冲着墓穴里的宝贝来的，没过多防备，失去先机。他们被暗算了！最后‘活下来’的只有盗墓贼老大一人。”
单小野的分析几乎就是事实，他成长了很多。芮一禾认真听完，把从盗墓贼老大处听到的，三人进惠工墓之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活人喝下青鸾血变僵尸，那不是神血吗？”
单小野囧字脸：“是不是血放太久过期了。”
“咚咚咚——”
“乌禾苗小姐，我能进来吗？”
芮一禾听出是习蔚的声音，摆手让单小野先走。
习蔚进门之后，没有四处打量，开门见山地说：“希望您能兑现诺言。”
芮一禾：“妙音是一位铸剑大师，他的墓穴里可能陪葬有攻击性的神奇物品。”
习蔚得到的地图有前往妙音墓的路线，闻言脸上浮现出喜意。
“感谢您的告知。”
虽然血脉是狐狸精，但习蔚的气质并不符合大众对狐狸精怪的一贯印象。容貌只能算是清秀，什么风骚、妩媚跟她不沾边，和人间尤物安妮比起来，只能算是还没发育成熟的青涩小果子。
芮一禾：“没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习蔚走到门口，踌躇着停下脚步，回头问：“您还想看看别的表演吗？我还有进阶版的绝活，生吞火鸡。”
芮一禾：“……”
她的回答是把门关上了。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无人造访。
安妮……白鸣笠……这两个人若特地来找她不奇怪，不来才奇怪。芮一禾只得从床上爬起来，在渐渐变暗的天色里，散步似的来到玩家们居住的旧屋。正好看到褚龙一脸凝重的从后门走出来，左顾右盼似乎在观察有没有人发现自己。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草垛后，安妮便出现了。她半倚在木质门框上，表情冷硬，白日里的妩媚多情消失了。若男人看到她的这张脸孔，肯定石更不起来，攻击性太强，让人发萎。
“我太可怜了……”
安妮喃喃自语，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纤长手指灵活地剥开糖纸。她伸出舌尖把糖卷进殷红的唇瓣之中，再一点点把褶皱的糖纸抚平。
“每次都很努力的同时交往三个男朋友，却总是没有一位完美先生肯忠诚对我，宣誓同我共度一生。”
“你应该向我学习，专注一个目标的效果会更好。”
安妮扭过头，看到站在堂屋里的白鸣笠。
“像你这样专注的猎手，看上错的猎物就完了。弄不好会饿死。”
安妮嗤笑一声，“我得警告你——别对引路使出手。”
“因为你被她迷住了？”
白鸣笠走到安妮身旁，“你中午在餐桌上发情的样子，差点把你的小男朋友吓死。”
“安小宝太不稳重，我会惩罚他。都怪他，让你看笑话了。至于引路使……”
安妮狡辩道：“我只是不想你破坏副本的稳定性，引路使是连接副本和灵界的桥梁。”
白鸣笠：“你我都知道，真正的桥梁是灵器诺恩斯——它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一个引路使消失，灵界还会补派新的引路使。”
“那你加油，”安妮咬碎嘴里融化缓慢的糖果，妩媚的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在我没有把三个男朋友的位置空出至少一个之前，我不干涉你做任何事。祝你如愿以偿。”
芮一禾低头翻找出两人的档案，确定他们归属于不同的阵营。安妮是天堂列车的玩家，白鸣笠却是地狱阵营，且都没有转换阵营的经历。也确定两个人过往通关过的副本没有重合的，是第一次进同一个副本，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但他们绝不可能是第一次见面，从两人的对话来看，他们相互之间的了解很深。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在灵界没有见过，但在人间界时两个人就认识了。
芮一禾查看他俩进入灵界的时间，相差整整半年之久。不过，这不能说明两人不认识，只能说明他们死亡的时间点不一样。
安妮说完，朝着褚龙离开的方向追去。
芮一禾不明白安妮的心态，但她确定安妮是对褚龙动了杀心。正打算跟过去看看，便见汤莓从楼上快步跑下来，略显羞涩的在白鸣笠跟前站住。
“你等久了吧？”
“刚下楼没几分钟，”白鸣笠笑起来：“但因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赴约，好像等了有一年那么长。”
汤莓红着脸不自在地左看右看，就是不好意思看着白鸣笠。白鸣笠却是直勾勾的看着汤莓，若汤莓能克服害羞在此时看一眼面前的人，一定能看到藏在白鸣笠眸光深处的渴望——一种纯粹的、对食物的欲望。
白鸣笠和汤莓一起离开村边旧屋，和安妮、褚龙离去的方向相反。
“两边都要出血案，”芮一禾沉默几秒，晃动化为手机的诺恩斯：“你说，我跟哪边？”
诺恩斯：“……”
芮一禾：“算了，我回去睡觉。”
诺恩斯：“不要哇！T＿T”
芮一禾：“100%达成副本开拓率，副本等级连续提升两次……我已经够优秀了。不幸碰到奇葩玩家，只能降低心理预期了。现在只是丢掉两个玩家的存活积分而已，没关系的。人要学会放过自己。”
诺恩斯：“请稍等……”
芮一禾打着哈欠，朝村长家走去。
诺恩斯：“达成全员存活的结局，你可以随意来往灵界和人间界，我承认你和第五朝朗的办公室恋爱合规。在满足一定条件的前提下，你身份可以在引路使和玩家之间进行切换。”
这可不像是诺恩斯的说话口吻，也不能它能做主的事。
“灵界之主？”
诺恩斯：“嗯，是我。”
芮一禾：“成交！”
诺恩斯：“你刚刚是故意……”
芮一禾：“你是谁？”
“我是诺恩斯^__^*。我主离开了。”
“既然是你的话，我选择实话实说。我故意做出不会管的样子，是想增加谈判的筹码，老板给的价码让我很满意，我会好好工作的。”
诺恩斯：“……我刚刚差点急死。”
芮一禾：“轮到我提问了。这两个刺头能进【古墓诡情】副本，真的只是因为他们和副本的契合度高吗？”
诺恩斯：“……”
芮一禾幽幽道：“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诺恩斯羞愧不已，强行转移话题：“你准备怎么做？”
芮一禾：“阻止一边并不难，破坏两边的好事得赶场，也并非做不到。不过，怎么做是个问题。合格的打工人要领会老板的真实意图，我相信灵界之主不会把目光放在汤莓和褚龙身上。他们虽然是即将被迫害者，但同时也是很普通的玩家。每时每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像他们一样的玩家，无声无息地死去。”
灵界是很残酷的。
可来到此处的人本就是在享用第二次的生命，对还想继续活下去的人来说是一种馈赠。天堂、地狱和灵界之主都不是搞慈善的，不证明自己有用，凭什么继续存在。
“值得老板在意的是安妮和白鸣笠，雄才榜二十五以及雄才榜三十六。他们的所作所为破坏了隐性的规则，但灵界之主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并不是杀死他们。”
“我懂了，我会尺度把握的。”
诺恩斯：“芮一禾小姐，我主并非如天堂的神和地狱的恶魔一样，只看利益而轻视规则的存在。一个玩家恶意杀害另一个玩家在灵界是不被允许的！不让你直接对两人动手，只是因为你身份特殊——引路使只是副本的旁观者。
玩家的问题，要留给玩家解决。
二者泾渭分明，各司其职，才能有规矩不僭越。”
芮一禾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事实到底如何，日子一久就什么都知道了。
诺恩斯又在追问芮一禾要怎么做，反复叮嘱：引路使不能攻击玩家，除非百分之百确定玩家正在恶意的杀害另一个玩家，才能出手阻止。而这无法被证明，哪怕是灵界NO1的引路使第五朝朗做不到。可言语警告，两人肯定不听巴拉巴拉。
芮一禾没有回答，她用餐的时候很专注没有看任何人。可吃完之后，她发现白鸣笠的筷子干干净净，桌上的菜一口没动。
白鸣笠一定饿了。
“不用口头警告，也不用动手，”芮一禾看着前方树林里的一男一女，白鸣笠站在汤莓身手，一手护着她，在汤莓看到的角度，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把餐刀。
芮一禾提问：“如果你面前摆着一碗可以充饥的水，却有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鱼香肉丝散发着香味从眼前飘过——我喜欢鱼香肉丝。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诺恩斯：“我不知道，我没吃过东西。”
芮一禾：“你真可爱。我的话，至少会抬起头嗅一嗅鱼香肉丝的味道。”
说罢，她故意踩到枯枝，发出声音吸引两人的注意。然后面无表情的与白鸣笠擦肩而过，她看到白鸣笠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渴望，上涌的食欲让他脸上写满“想要”两个字。
这时候，芮一禾故意看了他一眼。
这是芮一禾第一次正眼看他，眸中倒影出他的剪影。
白鸣笠眼睛直了。
安妮说，白鸣笠是一个专注的猎手。
当一个专注的猎手尝试追逐两个目标的时候，证明一个是代餐，一个是大餐。他破坏原则，一方面是因为大餐对他的吸引力太强，仅凭意志离无法抗拒；另一方面也是知道，大餐一时片刻吃不到，不吃又会饿，故而勉强喝一点白水而已。
汤莓一巴掌抽偏白鸣笠的脸，也把他抽得回过神来。
“你看引路使小姐的眼神，火热得恨不得把她吞下肚……还撩我干什么？渣男。”
汤莓冷笑，夺路而去。
白鸣笠：“……”

第339章 古墓诡情（二十）
白鸣笠被打之后,没有任何动作，一副并未将其放在心上的样子。尽管他的脸上有一个红得像是马上会渗出血的巴掌印，只要还有痛觉的人,必定会感觉到皮肤火辣辣的痛。
汤莓作为一名资深玩家,虽然雄才榜上无名，但也是传说生物等级的血脉强化者,手劲够足,离开的速度也不慢。
“引路使小姐，你为什么会此时出现在这里？”
芮一禾：“明早要吃竹筒饭,我来砍些嫩竹子回去。”
说着随手砍断一节竹子,处理成大小合适的竹筒。
白鸣笠不依不饶：“真的吗？”
芮一禾淡淡道：“我以为找个理由能让尴尬少一点。”
白鸣笠惊讶于她的变相承认,心中冷漠的想着：接下来该用自己的一贯方式去说服她认同饮食习惯是私人的东西，可以不接受但出于尊重不该阻止。
结果他什么都还没说，芮一禾已经消失不见。
白鸣笠：“……”
……
褚龙快步来到村里的晒谷场。虽已到丰收的时节,但因村中怪事频发，村民无心管地里的事,晒谷场还没能派上用场。没有人,也没晒谷子。
“就这里吧！这里很合适……”
褚龙用自言自语的方式来缓解心中的紧张感，他从空间物品里取出一只陶罐，将里面蓝色的液体倾倒在地上。这些液体像是活的一样，慢慢变成一个类似眼睛的符号。
接着,他又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块米白色的不规则石块,鸡蛋大小，正好能放置在阵法的中心。看起来就像是蓝色的眼睛有了米白色的眼珠子，同时也有了真正的活着的特性。
“ehreiouf……”
褚龙双手交叠放置于胸口处，大声地念诵咒语。他身体在发抖，嘴唇更是抖动得厉害,声音断断续续。
这一段咒语，他背得很熟了。真正念诵出声的时候，他无法做到全神贯注，也不用全神贯注，他脑子里浮现出安妮的身影——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但也是一个bitch、疯子、控制狂和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他第一次见到安妮，是在D等级副本【红叶故居】之中。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新人，并且以为漂亮的安妮也是新人。男人的劣根性让他即使怕得要死，在美女面前也撑着最后的体面，不愿意丢脸。遇到副本怪物的时候，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敢冲在前面，但这确实俘获了安妮的心，两个人在山洞里抚摸对方、激烈的做爱。
他以为是末日前的狂欢，等活着离开副本才明白【红叶故居】不过是安妮的一场游戏。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我漂亮的女朋友是资深玩家！这和中大奖有什么区别？简直太完美了。
然而，登上T134号天堂列车，他直接懵了。
完美女友的车上还有两个等待女友平安“回家”的男朋友，十多天的热恋时光瞬间碎成渣滓。彼时，天真又青涩的他直言不能接受混乱的男女关系，下一个副本就要与安妮分道扬镳。
他永远记得安妮的回答。
那个婊子不以为意地说：“介意我男朋友太多的话，努力成为唯一的husband不就好了吗？”
安妮真诚的希望三个男朋友里有一个能成为符合她标准的结婚对象，结束一对三的关系，步入神圣的婚礼殿堂。可惜遇到的男性没有一个能符合她的标准，于是她决定亲手打造一个完美的丈夫，以求能处处合她心意。
这是安大宝告诉褚龙的……给男朋友冠上“安大宝”、“安二宝”和“安小宝”的名号，安妮是要求每一个男人都随一个女人姓安吗？太可笑了！
“你不要闹了。安妮的耐心是有限的。”
安大宝劝他。
褚龙在心里嘲笑两个男人的无能，然后在下一个副本里，安大宝就被安妮杀死了。
那个副本的怪物是丧尸，触发一个重要剧情后，玩家们被丧尸围堵，只能往上爬才不会被丧尸淹没。
安妮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把长枪。每当安大宝刚要爬到顶部，她就用长枪把人戳下去，戳得安大宝胸前全是血洞，不住的乞求。
“求求你让我上去……亲爱的、安妮宝贝。”
安妮对枕边人的求救置若罔闻，像闹脾气的可爱小姑娘一样不满的跺脚：“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的时间，你却渐渐变成我讨厌的样子。只是绝望的死去，已经很便宜你了。”
安大宝最终没力气再往上爬，被丧尸分食殆尽。
不久之后，列车上又补充进一名新的“安大宝”。
褚龙只要自然入眠，总会做梦。梦里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用看残次品的眼神注视着他，冰冷无情，令人战栗。
梦醒之后，他更加努力的揣摩安妮的喜好，以成为唯一的husband为目标。
他做得不错，比历任男朋友都好。一部分因为他在人间界的时候，是表演系的学生，演技很不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没有退路，所以只能往前走。
他是同事里做得最好的，没想到还是输了。
这次甚至没有比就已经输了！噩梦般的眼神投注在他的身上，让他明白自己已经变成残次品。在那个瞬间，他失态了。
安妮会杀死他，他要自救，绝不会坐以待毙。
唯一的办法是先一步杀死安妮。
……
芮一禾赶到的时候，褚龙的咒语刚好念到最后一句。有诺恩斯做翻译，她听到的内容为：诅咒之石显灵，我祈求安妮惨死，越快越好。
这种诅咒相当恶毒，显然不是毫无代价的。
褚龙的鼻子里流出鲜血，源源不断的滴落在阵法之中。
她解决完白鸣笠那一边的情况，匆匆赶过来，以为褚龙已经命悬一线。要知道安妮在褚龙偷偷摸摸的离开旧屋不久，就跟在男朋友的身后了。褚龙做的一切，等于是在安妮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事实却和芮一禾料想的不一样。
安妮很有耐心，直到诅咒完成，才俏皮地拍了拍男朋友的肩膀。
“安小宝，你在做什么？”
安&#183;褚龙&#183;小宝差点吓尿了。不过，他脸上僵硬的表情很快消失，转过身面对女朋友的时候，已经重新恢复沉稳，良好的演技让他的眸中甚至还有几分对安妮的爱意。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在上个副本里学到祈求爱人平安的仪式，想试一试有没有效果。一个惊喜，你喜欢吗？”
蹩足的谎言，安妮却笑了。
“我很喜欢——”
芮一禾冷眼看着。安妮捂着嘴做惊讶状，双手中有极强的力量波动。褚龙藏在背后的手里，则死死攥着一瓶黑色的药水，是毒药的可能性很大。
“你现在的样子好迷人……”
安妮伸手将诅咒阵法里的米白色石头吸入手心，两根手指虚虚抓着它划过褚龙的胸膛。
“我想要。现在、立刻、马上，我忍不住了。”
褚龙愣住，半响露出狂喜的神情。几秒后，两人喘息着滚进草垛里。
诺恩斯：“……我们还要过去吗？”
过去个头啊！
芮一禾转身就走，淡淡道：“打扰他人探索生命大和谐是不道德的。还有，你很喜欢加班吗？”
诺恩斯：“……”它待机自闭了。
芮一禾深以为妖精打架的两位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安妮有病，男朋友害怕她，她动杀心，男朋友把杀她付诸实践，她瞬间被戳中某个点，春情荡漾。
至于褚龙……此时此刻，还能石更得起来也很屌哦。
来都来了。她决定去旧屋看看。
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的不正常的动静，待机的诺恩斯提示：“BOSS来了^__^。”
安妮不满的尖叫声划破天际——“我还没到……你就先X了。”
褚龙很紧张：“宝贝，先搞定BOSS。我下次会让你满意的，真的。”
芮一禾：“我申请屏蔽18R内容。”
诺恩斯痛苦表示自己没这个功能。
不过，芮一禾也终于在进副本十一天后，看到女魃以外的另一个BOSS。那是一个手执长杖，身穿蓝色长袍的男人，和盗墓贼合影里的“张教授”几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他皮肤干巴，眼窝深陷，左右脸颊上各有三道伤疤，不停的喷射着火星。
嘴唇外翻，獠牙突出。
只能算有人形，但没人样。
他长袍外套着薄甲，看得出是一件神奇物品，胸前挂着一串骷髅。不是人的头骨，像是某种体型不大的动物的骨头。
安妮和BOSS打起来了。
玩家们赶到的时候，她刚穿好一条备用的裙子。
芮一禾站在高处，见BOSS在玩家的攻击下化作一只巨大的兽，形似雄狮，身上布满火焰的纹路，尾如长鞭，头上有六个杀伤力极强的长角，一甩头便将丰鹤的肚子顶破了。
怪不得之前在村外树林里发现野兽的踪迹，只见有来的脚印，不见离开的脚印。原来另一个BOSS既是兽也能变成人形。
诺恩斯：“这是犼，僵尸的一种，可在人形和兽形之间转换，擅用火、体内储藏着岩浆。等级比女魃略高，体质强悍，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他身体。”

第340章 古墓诡情（二十一）
两个多小时后,犼一头撞进树林里，化作人形遁地而逃。
玩家们有受伤的，还是极严重的伤。化作狐狸原形的习蔚被咬断了尾巴,犼喷出的火顺着蜘蛛丝一路烧到李朗的身上,把他半个身子都烧焦了。丰鹤不用说，被尖角顶破肚子,肠子流了一地。
好在,没有人死亡。
到这份上，玩家不容易死,保命的手段肯定是有的。
战斗刚结束都吨吨吨喝药。
犼是僵尸的一种,尖角、牙齿、利爪都带尸毒,比较麻烦一点。
习蔚准备的解毒剂可解尸毒，但解不了BOSS等级的毒。
单小野：“我有解毒剂，你要吗？”
他专门针对僵尸毒研制出一种改良版的解毒剂,BOSS的毒也不在话下。
副本的名称为【古墓诡情】，提到墓穴难免联想僵尸,不用芮一禾提醒,他就知道该备什么药了。
习蔚：“什么价格？”
单小野：“30积分一瓶。你中毒较深需要一瓶的量才能解毒，如果只是被咬一口的话，相应的喝一口药就足够解毒。”
这么便宜？
习蔚买了。
一瓶解毒剂（僵尸毒专用）下肚，变乌的嘴唇恢复正常的颜色,牙根处折磨人的痒意消失了——她差点就长出僵尸牙了。等僵硬的身躯回软,她忙问：“你还有什么药？”
单小野：“对你有用的还有外伤药，10积分一瓶，要吗？”
单小野制作魔药的成本不高，最贵的是他的人工成本。随着他魔药熬制水平的进步，成本更是进一步的压低,还具有效果好、种类丰富、价钱低的特点。
玩家往往一对比，会发现单小野卖的各类药剂比痞老板和列车货架售卖的药品便宜近一半。
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一瓶加强版的外伤魔药喝下去，习蔚断尾续接，自己都有点吓到。十积分的药，效果这么好的吗？不喝药，她也能慢慢地长出尾巴，不过至少需要十来天的时间。尾巴是她战斗时的武器，也是保持平衡的重要器官，没有的话对战斗力是一种极大的削弱。
单小野随手把外伤魔药递给李朗一瓶。
李朗摸着自己新长出来的滑嫩的皮肤，拿出镜子嘀咕道：“这不成阴阳脸啦？一半白一半黑。”
毫无防备的，他的脸被摸了一把。
安妮轻笑着收回手：“小弟弟，我帮你把另外半张脸也烧一烧，你再喝一瓶药不就好了。”
李朗：“你开玩笑的吧？”
安妮：“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
李朗：“……”
安妮：“要是忍痛毁容一次，就能拥有又嫩又滑如初生婴儿一般的皮肤，省多少护肤品，医美也用不着了……要不是我现在用不着，否则我肯定是愿意为美貌受苦的。”
李朗缩到林振邦老人身后。
同龄小姑娘他都不知道怎么相处，成熟大姐姐什么的难搞程度至少提升了一百倍，不是他能理解的生物。
幸好安妮对李朗没什么兴趣，任由他躲。大手笔的从单小野处购置魔药。
别的玩家也不甘示弱。
叫人围着，单小野差点犯病——社恐症。不过赚钱的喜悦到底是把微不足道的恐惧压制住了。
“其实不用毁容也能有白嫩肌肤，我这里有胶原蛋白补充剂，可以让皮肤Q弹细嫩。明眸大眼增彩剂能令眼睛有神，眸光清明。还有纤体剂，能令男女都维持完美比例的黄金身材。可你好像不需要哎。”
“小弟弟真会说话。”
安妮娇笑着，她已有完美的容颜和身材，却来者不拒全买了。
她都愿意为各种美容剂花积分，别的女玩家自然也不会吝啬钱财，都是资深玩家，和在温饱线挣扎的新人不一样，谁还没点富余的积分？
美容剂只是添头，更好卖的是保命的各种药剂。
芮一禾粗略估算，单小野卖出去的数打魔药赚的积分，比B等级副本的基础积分多三倍。也是进B等级副本的资深玩家都有钱才能卖得这么好……
单小野回到房间里，忍不住嘿嘿笑：“卖药果然是赚钱的。”
李朗好羡慕，说着也要去搞一个巫师血脉的话。
林振邦老人打击他，“没听小野说要啃一大堆的魔法教材吗？你看完要多久？”
李朗：“……”一个彻头彻尾的学渣不用翻开书，只要看到书的厚度比掌心还宽就该头疼了。
他估计得看一个月……不，两个月。
或许半年？
林振邦老人心想，就算能勉强啃完，也不一定有魔药天赋。不过，随着单小野的药剂卖得越来越多，巫师血脉的价值一定会被更多的人看到。
总会有聪明的玩家选择兑换巫师血脉，或考虑到血脉兼容性的团队，特地为团队培养一个制药师。
芮一禾出现的时候，魏玉琴正好推门进来。
男女有别，她和隔壁的当归、糖浆一间房。
“芮老板！”
白茉莉扑向芮一禾，扑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是鬼魂会穿体而过。没想到却撞进温暖的怀抱里，一只手在她背上轻抚两下。
芮一禾笑着说：“做魂体的感觉如何？”
“比做人自由多了。”
说到这个白茉莉可就不困了。巴拉巴拉说起魂体的好处，不用自己走路很少受伤，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候，别人看不见她。只有愿意显形，才能被看见。要想触碰实物的话，也能让魏大婶下咒，像刚才一样。
魏玉琴：“你动作太突然，我刚刚没来得及下咒。”
白茉莉瞪大眼睛。
芮一禾：“我能直接触碰到你，你没显现我也能看到你。像我血脉一样特殊的玩家肯定还有，不要大意。”
白茉莉瑟瑟发抖，感觉安全感消失大半。没过多久，又得瑟起来，说起和几人分开之后的事情。
原来组长先生把她们丢回副本之后，便独自离开了。一人一鬼只能先回到亡山镇，看看能不能找到傩婆，凭着魏玉琴用得不算熟练的傩师传承，她们磕磕绊绊的避开僵尸，来到傩婆居住的寨屋，可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亡山的孤坟前，一人一鬼终于又见到组长先生。
那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带着凝重之色，他微微抬高下巴，注视着阴沉的天空，似乎在跟她看不到的也无法触及的力量对话。
白茉莉鼓起勇气问：“我们身上到底有什么不能带出副本需要剥离的东西，您赶紧剥掉不就完了。”
组长先生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表情没有一点变化。白茉莉却不敢再问了。她不是傻子。书报亭外，从芮老板和组长先生的对话得知，魏大婶和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处理掉她们俩，是一劳永逸的最佳办法。
过了至少一刻钟，组长才走到两人面前：“我剥不掉。”
白茉莉：“那怎么办？”
组长先生告诉她们，会有新的引路使进副本。现在不确定性很多，唯一确定的是：只有僵尸病毒完全消失，一人一鬼才能离开副本。
“你们会接到一个长期任务，在【送棺】副本里待很长的时间。玩家们来来去去，或许还会见到不止一名引路使。别把这当做坏事，好好熟悉傩师技能，把遇到的一切当做难得的机遇看待。”
组长先生的一番话，白茉莉没听进去，但魏玉琴彻底安心了。她认为引路使先生不是坏人，又聪明又比她们更了解副本里乱七八糟的事，笨蛋听话就对了。
白茉莉：“……”
然后，组长先生也离开了。
没过多久，一名新的引路使来到副本，很快主动找上两人。后来的事讲起来就比较长了。
魏玉琴先被要求去福利院看花花，僵尸病毒已经在城里传开了。可花花并没有感染病毒，她看起来很健康。
引路使立刻说花花是个很重要的NPC，要把小朋友带上。
原来，傩婆让芮一禾把花花带出来，真的是想让僵尸病毒传染全世界。亡山的人全部变成僵尸没错，可亡山人不能离开亡山。等误入亡山的人偶然的传播病毒，还不如主动的制造传播源。她骗了芮一禾，可花花的确是无辜的，就算芮一禾不把花花带出来，她也有别的办法。
一个清醒的、冷静的，对世界感到绝望的疯子，她什么都做得出来，不会让计划中途夭折。
副本名早已从原来的【送棺】变成【灭世之祸】，前赴后继的玩家死在副本里，也有更多活着完成任务离开的。
魏玉琴和白茉莉认识了很多的人，也送走了很多人。组长先生说得没错，相比于别的玩家，有傩师技能的魏玉琴存活率高得多，再加上白茉莉的帮助，尽管后期被傩婆针对，还是活下来了。
困苦最终都变成际遇，一人一鬼都有很大的收获。
傩婆死后，魏玉琴获得的积分，至少是四个A等级副本的收获。
很久之后，两人才知道傩婆在她们身上放的是什么。那是包裹着毒药的一部分解药。如果她们离开【送棺】世界太久，解药的外壳便会溶解，内里的变异僵尸毒会通过一人一鬼迅速向外传播，传染别的玩家，传染别的副本世界，甚至能对灵界的稳定造成影响。
另一部分的解药在花花的身上。
两部分解药合在一起，便能消除僵尸病毒。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傩婆看透人性的黑暗，决心灭世。明明已经对世界彻底失望，却又留下最后的生机。
如果没有这一份生机，傩婆会死，却不会输。
说完沉重的【送棺】副本后续，白茉莉接着便得的炫耀起一人一鬼的收获。什么积分大大的有，什么出副本成富户不要太爽。
“现在最厉害的还是我！我比魏大婶还厉害。”
白茉莉要是有尾巴的话，一定高高的翘起来了。她眼睛亮亮的，“魏大婶自己抠抠搜搜的什么都舍不得买，赚的积分全花在我身上了，力图要把我武装到牙齿。我怎么劝都不听，烦死了。”
两个萍水相逢的玩家。一个是半生为家庭付出，却被家暴的丈夫和嫌弃亲妈的孩子伤透心的女人。没文化，思维固化，是愚昧和无知的代名词。一个是性格别扭，永远不会好好说话的年轻姑娘。她有一个同样愚昧、无知、永远没办法靠自己把日子过好的妈妈，并对死去的妈妈充满愧疚。
她们相遇，正好补足各自缺失的一部分，结成比真正的亲人更牢不可破的关系。
一段一开始靠同情和责任维系，如今已靠爱维系的关系。
魏玉琴早已取下鬼面具，露出真容，一脸纵容的笑笑。
白茉莉轻哼一声：“当然，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

第341章 古墓诡情（二十二）
李朗和林振邦老人的经历就简单多了。两个人大多数时间都混迹在有实体怪物的副本里,这也导致他们通关的副本多以C、D两个等级为主，好在稳扎稳打，从不冒进。收获有限,但死亡的风险低。自然也遇到过危险,可凭着林振邦老人的沉稳和李朗的机变，生死危机只遇到两三次而已。
就这么着也变强了,有了一定的积蓄。
李朗少年故意酸溜溜地说：“混日子而已,和芮老板没得比。”
他心里很清楚，灵界是公平之地。危险越大,收益越高,要在短时间内以新人的身份成为雄才榜第三名,必定多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很多次一只脚甚至都已经踏入坟墓里，苦头没少吃。血脉等级替身、神奇物品获得、积攒积分全得用生死一线的经历换取,无捷径可走。
芮老板过得很不容易。
芮老板想必已经凑齐五万积分了。
这个问题是白茉莉问出口的。
芮一禾点头，“的确凑齐了。不然不能转职引路使。”
立刻收获好多羡慕的目光,早已知道前因后果的单小野都超级羡慕。
“我有一些猜测要告诉你们。”
芮一禾特地过来一趟,不是没有原因的。
“纯属个人想法，方向不一定是正确的，线索也不一定切实有效。我之前见过女魃，她沉睡在惠工的棺椁之中。你们上午探索惠工墓的时候,连女魃带棺椁都消失了。这有一点奇怪！若女魃消失还能说得通,她是BOSS也长着腿，去哪都可以，偏偏棺椁也消失了。”
“她离开惠工墓，为什么还要搬走棺椁呢？那棺椁有好几层，大约有第2章 3吨重,再加上体积过大，不易在墓道中搬运。如此麻烦，至少得派上用场才有必要移动。因此，我怀疑女魃的行动是受限的，她可能大部分时间都要躺在棺椁里。”
单小野：“棺椁是女魃的床。”
芮一禾点头。
单小野：“可古墓里到处都是棺材，想睡棺材还不容易。是不是惠工的棺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比如增强女魃和犼的力量？”
“不会，棺椁里的青鸾神血被吸收殆尽之后，棺椁只是一具普通的棺椁。等等……你的考虑或许是对的。我们知道人变僵尸和棺椁无关，真正起作用的是阵法、青鸾血玉髓和青鸾神血，可张教授夫妻不知道。他们并不认识大延的文字，连异变是怎么发生的都没搞明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瞎蒙瞎猜，不敢轻易的换‘床’。”
芮一禾继续说：“这也能解释女魃和犼变成僵尸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还在古墓之中待着，没有离开。之前不走还能理解，古墓是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可玩家进副本都未能惊走两人，不符合他们的行为习惯。大概是不能走加走不了，二者皆有。”
犼多次出墓，不能出墓的自然是女魃。
这也是判断女魃活动受限的一项凭证。
几人听得入神。
芮一禾：“你们觉得，古墓群里比惠工墓更安全的地方是哪？”
几人几乎同时说：“延襄王墓！”
那里有几千阴兵护阵，诡异环形河道围绕，更有重力异常的登天梯待攀爬。而僵尸在里面是不会惊醒阴兵的，绝对是防守的上佳之地。
“刚刚出现的可以在人形和兽形之间转换的BOSS叫做犼，他的特点作为副本的补充线索，我会在明早一齐宣布，”芮一禾看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钟了。今晚上僵尸肯定不会来了，“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林振邦老人特地送她出来。
芮一禾知道，老人肯定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老头子以为，你会是凑齐五万积分，立刻头也不回的离开灵界的人。”
“我的确是……”
芮一禾无奈摊手，眸中却满是笑意：“没办法，灵界有我放不下的人。”
林振邦老人笑了笑。
他怕芮一禾是一时想歪，故而出言询问。几个小的没想到，他却很清楚，引路使的工作也未必就比玩家通关副本简单。现在知道芮一禾留下来的理由不是为追逐力量，而是因为某一个人，他便知道芮一禾没受到蛊惑。
“你放不下的人是组长先生吧？”
芮一禾：“被您猜到了。”
林振邦老人：“那时候……我看出来了。”
那是抬棺上山的最后一夜，芮一禾搂着花花睡得很熟，也不知道梦到什么，身体发颤、渐渐下滑。
林振邦还没睡着，正打算将她叫醒。可芮一禾已经靠在组长先生的身上了，她离组长先生太近了。
眸中没有一点属于人类的情感，冷得跟千年冰山似的组长先生一定会推开她的罢……
然而并没有。
当然，组长先生也没有碰触芮一禾，他只是微微挺直背脊。这样做唯一的用处便是让靠在肩膀上的人能更舒服，不会继续滑落。
这一切发生的前提是——在所有玩家都觉得引路使很可怕的时候，芮一禾是个特例。
亡山之上，她选择睡在离组长先生最近的位置。
这是她觉得最安全的所在。
爱情是藏不住的。
……
第二天清晨，芮一禾从床上醒来。
早点是肉包子和小米粥，以及酥到掉渣的糖饼。
临出门的时候，嫂子塞给她半包糖炒板栗，“在外面别饿着。对了，你中午想吃点啥？”
诺恩斯“嘀嘀嘀提醒：“”契合度又升高一点。实习引路使小姐，请拒绝NPC一同吃午饭的邀请。”
芮一禾剥一颗糖炒栗子丢进嘴里，回道：“不是还有两只野鸡吗？吃野鸡吧。缸里还养着鱼，再做一道酸菜鱼怎么样？”
嫂子忙说：“再来一道辣炒田螺，给男人们下酒。”
芮一禾虽然不喝酒，但下酒菜不是非要酒配才美味的。闻言眼睛一亮。
“好哦。”
嫂子：“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芮一禾这才出了院门。她腹中暖暖的，又有对午餐的美好期待，不由感慨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诺恩斯嘀嘀咕咕：“人为财死，食令苗昏。”
芮一禾不予理会。
七点半的时候，她才慢慢踱步到村边玩家们居住的旧屋。
白鸣笠：“引路使小姐，早上好。”
芮一禾当做没听见，从他身边走过。
白鸣笠伸出手，却只见一道残影晃过，别说抓住她的手，甚至连细微的碰触都不曾有。
“坏我的好事，还避我如蛇蝎……”
白鸣笠轻哼一声，温和外表裂开少许，流露出内里黑漆漆的真实情绪。
“不装啦？”
白鸣笠转过身，看到靠在褚龙肩膀上，面带嘲讽的安妮。她身材堪称完美，添一份则肥，减一分则瘦，金发碧眼，美貌无敌。
可惜这样的美，完全没有煞到白鸣笠。
“我装什么，奇怪的是你才对。”
白鸣笠的视线轻飘飘掠过褚龙，“居然还没死……我还以为你看上新的目标，一定会马上把男朋友的位置腾出一个来。怎么，改变主意了？”
褚龙微微一僵，发现他异状的安妮拍了拍他的手臂。
“放松一点，亲爱的。我现在很喜欢你，喜欢到考虑让你成为唯一的husband。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别理他。”
安妮说完，笑容的弧度更大了。
“瞧你口吐黑泥的劲儿，吃瘪啦？”
白鸣笠：“……”
安妮：“活该。”
……
玩家们早就醒了。甚至有人一夜都没有睡，发现芮一禾到来的玩家，纷纷同她打招呼。
习蔚：“乌禾苗小姐，早上好。”
芮一禾：“早上好。”
很快，玩家们聚集到旧屋前。
诺恩斯昨晚三点多钟才给出犼的全部信息，芮一禾刚看完，凭借不错的记忆力能够完整复述，要不然得拿出手机照着念，太掉价了。
玩家和副本怪物接触得越多，对副本的挖掘更深，越有利于诺恩斯给出更多精准的预言。
这一点玩家的作用和引路使是一样的。
芮一禾声音冷清，语速不快，能让每一个玩家听清。
“昨天出现的是双BOSS之一的犼，能在人形和兽形之间切换。他的战斗力你们感受到了。体质强悍，善于遁走。后者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怎么才能伤到他。”
“最强的防御，要用最锋利的剑打破。世界上最好的剑就在古墓群中。希望诸位认真探索墓穴，找到它。”
习蔚下意识重复：“……最好的剑就在古墓群中。”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芮一禾。
芮一禾微不可见的冲她点头。
最好的剑一定出自最好的铸剑师之手，乌禾苗小姐昨夜说过妙音是一位铸剑大师，墓穴里可能有攻击性的神奇物品。
这不是暗示，妥妥的明示啊。
习蔚感动得泪眼汪汪，第一次觉得自己能生吞一整只鸡是不得了的技能。
进墓之后，习蔚却发现但凡有妙音墓地图线路的玩家，几乎都冲着妙音墓而去。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丰鹤说：“惠工墓的壁画中有妙音铸造兵器引来天地异象的部分，他是将军之前，还有一个身份是铸剑师。他总会让一两柄得意之作陪葬的吧？里面很可能有最锋利的剑。如果没有的话，偌大的墓穴就难找了。”
习蔚：“……”
好气哦！不是气乌禾苗小姐，而是气自己。
她昨晚就该夜探妙音墓的。

第342章 古墓诡情（二十三）
通往妙音墓的墓道极为狭窄,最宽的地方不足五十公分，只容一人通过。
单小野的肩膀时不时会摩擦两旁湿润的墙壁，冰凉的水沁入衣物之中,带来一股寒意。顶部汇聚的水珠偶尔也会滴落,若正好落在玩家的身上，会有一种冰坨子掉进衣领之中的刺骨冰凉。
如卞吕一般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胸肌发达的玩家,只能侧身前行,还得把背后的两把大刀全部取下来，憋屈的提在手中。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卞吕差点一头撞上去,带着不耐烦问道：“前面有东西吗？怎么停下来不走了。”
十几分钟过去了。玩家步伐不慢,墓道却似乎没有尽头一般，卞吕觉得自己像是被装进罐头里的腌鱼，格外的憋屈,一呼一吸都得克制才行，免得身体卡在墓道里。他甚至有一种周围的空气在逐渐变得稀薄的错觉,天性暴躁的他多次和汤莓抱怨,修建地底墓穴群的是神经病——墓穴之间的相距这么远，路又修得弯弯绕绕不费劲吗？
汤莓懒得理他。
李朗：“前面有蔓藤拦路，我们打算烧掉它，焚烧的过程会散发致幻气体。”
这些都是地图上有的注意事项,内容十分详尽。
说完,李朗手脚并用，爬上光滑的墙壁，方便他身后的单小野使用魔法。
魔杖晃动，“熊熊大火。”
墨绿色的蔓藤成片缩进墙壁裂缝之中，破裂的红色果实散发甜香。没人中招,若经过提醒还能被致幻剂迷倒的，算不上是资深玩家。
又过去十几分钟，李朗来到墓道的尽头，只见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无数光滑的圆盘样石头漂浮在空中。他往前一跃，跳到距离最近的一块石头上。承载一个人的重量，圆盘石头连一丝的晃动也无，极为稳固。
单小野使用魔法轻飘飘的落到李朗的旁边，奇异的墓穴尽收眼底，惊讶得合不上嘴。
只见天地间有四根巨柱，其上的浮雕不是龙凤祥云，而是累累白骨，更有无数长剑插在白骨堆中，肃杀之气迎面扑来。
每一根巨柱上都拴着成年男性大腿粗细的铁锁链，将一副棺椁吊在空中。
棺椁下方一块圆盘巨石上写着几个大字——开棺者死。
“我TM恐高啊。”
最后一个从墓道里走出来的丰鹤哀叫。
于小蕊：“好丢脸，你撒手。”
安妮探出头，对下方的两人轻笑：“真可爱。”她双臂下有透明的羽翼，薄如蝶翅，径直飞向悬棺。
丰鹤不怕了，盯着安妮一脸的痴迷。
于小蕊：“王八蛋丰鹤赶紧给老娘放开，口水滴我身上了。”
白茉莉从身后抱住魏玉琴，轻松超过安妮。一边往后看，一边吐槽：“这个副本的玩家心态可真好。我的错觉吗？明明是在阴森恐怖古墓里，气氛好像挺轻松的……”
“阴森恐怖，你怕吗？”
魏玉琴落在棺椁上，脸上的鬼面具唇角上勾。挺可怕的一幕，白茉莉早习惯了。这都不怕，还怕什么古墓……“我怎么可能会害怕，我白茉莉怕过谁！”
魏玉琴：“那就不是错觉。上个副本里，你从头到尾几乎都绷着一张脸，现在还有心情跟我聊天，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你的状态是真的好。”
“故人重逢，我很开心是一方面。”
白茉莉小声说：“另一方面——这个副本好心并不难，我对咱们能顺利通关副本充满信心。”
魏玉琴点头：“的确不难。进副本一天多，还没遇上解决不了的危险。”
“这都是因为咱们的引路使——乌禾苗小姐的功劳。”
林振邦老人用随身携带的小剑挑起一枚封棺钉，开口道：“哪怕C、D等级的副本，光靠莽也很难通关。有时候，血脉等级高也只能增加存活率，多几次进行错误尝试的机会而已。要是完全不动脑子，时间用尽无法通关是很平常的事情。”
“B+等级的副本更难，本该解密环节一大堆。寻找线索、解析线索并挑出真实有效的部分，再无可奈何的进行各种尝试……以上种种，都会造成玩家的伤亡，大量的时间也被消耗。现在它们全部被省略掉，等于是跳过致命障碍直达终点。”
“你们经历的副本不多，感受不深……小魏，帮我搭把手。”
林振邦老人和魏玉琴一起将第一层的石质棺椁打开。
“我之前倒也知道，一位靠谱的引路使有多重要。咱们在【送棺】副本里，不就是遇到被怪物控制住的引路使，才差点团灭的吗？但我也没想到，靠谱的引路使和真正厉害的引路使之间，还有如此大的差距。”
第二层棺椁打开，里面还有一层。
林振邦老人提醒道：“小心了！”
几人退开一点，由李朗用蜘蛛丝远程开棺。
“轰——”
随着棺材盖的打开，无数从顶部裂开的大洞里落下来，能显露出实体的、乳白色的剑气荡出一圈圈光波。
玩家们各显神通，有挡不住剑气的，但也有人一点伤都没受。
比如安妮，她声音又甜又魅。
“小弟弟，哪一把是最锋利的剑啊？”
单小野一脸懵看着她：“我不知道。”
“你可真坏，”安妮瞪他：“不要骗姐姐。你第一个拿到地图，内容肯定是最全的，怎么会不知道呢。姐姐又不跟你抢，只为节省点时间罢了。”
单小野：“地图上没有关于剑的标识……地图上也不是什么都有。”
单小野长着一张不会骗人的脸，他确实也不会说谎。
安妮认真看了他一会，最终说：“姐姐信你。”伸手抓住一把从天而降的剑，拿在手里比划两下，提高声音道：“这里的剑有上千柄，要找最锋利的一柄，大家各凭本事。”
林振邦接着话头继续说：“为避免不必要的内部消耗，谁找到就是谁的，不要争抢。”
众人都没意见，各自忙碌起来。上千那把宝剑悬在空中，是非常壮观的场景，对玩家来说，最大的困难不是剑的数量多，而是宝剑有灵。它们会攻击靠近的人，甚至会出现数把宝剑一同合作攻击人的情况，锋利的剑舞出的剑花令人心惊胆战。
白茉莉：“怎么判断哪把最锋利，用一把剑去砍另一把剑吗？”
林振邦老人慈爱地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你只看哪一柄是神奇物品就完了。”
白茉莉恍然大悟。
十几分钟后，习蔚惊叫一声：“我好像找到了。”
单小野离她很近，闻言靠近一看。立刻知道为什么习蔚语气里充满不确定了，因为这柄剑虽是神奇物品，却没有开刃，是一把无锋的钝剑。
习蔚挥动钝剑，斩向追逐她许久的一把长剑。
“咔嚓——”
长剑断了。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从距离钝剑最近的剑开始轻颤，倾斜三十度角朝向钝剑，似是低下高傲的头颅，以示崇敬。上千把剑皆是如此。
习蔚死死抓着想要从手中脱离的钝剑：“即使是无刃，也是剑中之尊，就是它不会错了。”
“你们快看棺材……”
听到白茉莉的声音，单小野转头向悬棺看去，顿时一惊。
棺材里躺着的妙音将军坐起来了。其实没人看清这位大将军长什么模样，他身上穿戴的盔甲从头包裹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
单小野的第一反应是将军尸变了。
但妙音将军只是坐起来而已，什么都没有做，几秒之后又缓缓倒进棺材里。他想着可能是钝剑显威，带来的联动反应。接着，就见写着“开棺者死”的石碑上，文字出现变化。
由于大延的书面用语较为艰涩，他没有逐字逐句的解读，只快速理解大概的意思。
钝剑是妙音将军一生之中最得意之作，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年于冰川之巅铸造而成，取名为“凌冬”。欲留给后代使用，继续效忠襄王，守卫大延。怕宝剑锋芒太露，平庸的后代无法驾驭，故而先不开刃，等后人心智成熟、拥有强健的体魄（单小野的理解）便可以血开刃，降服凌冬宝剑。
——宝剑锋芒出，斩万物慑鬼哭。
尽力安抚宝剑的习蔚傻眼：“这都过去四千多年了，上哪找他的后代？要不先用钝剑试试能不能破BOSS的防？”
大家都知道侥幸破防的几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有人奇思妙想，提出犼就是妙音血脉的想法。
“也许钝剑刺伤他，血流出正好能给剑开锋。”
李朗翻白眼：“首先，要钝剑能刺伤他……都能刺伤他，剑能不能开刃还重要吗？我觉得还是得把妙音将军的后代找出来。琅山村的村民全是守墓人，从四千多年起便祖祖辈辈守着古墓。大胆猜一下，村民里也许有将军的后代也不一定。话说，妙音姓什么？姓妙吗？”
单小野把记忆里与妙音将军相关的资料全部找出来，很快便肯定地说：“妙音姓乌。”
李朗：“哪个wu？”
单小野：“乌鸦的乌。”
“乌鸦的乌……”
李朗一拍大腿，脱口而出：“那就是乌禾苗的乌咯？”

第343章 古墓诡情（二十四）
芮一禾盘腿坐在圆盘大石之上,离玩家们有一段距离。毕竟上方落下来的宝剑是无差别攻击，不会因为她布下结界而特地避开她。距离太近，稍有动作就会被玩家发现。
离得太远,玩家们的对话模模糊糊,听不太清。唯有李朗的一嗓子声音足够大，她听得清清楚楚。
村长还真有可能是妙音将军的后代。以妙音对襄王的忠心,不会觉得自己的后代来替王守墓有什么不对,他的子孙后代也只会认为这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凌冬宝剑明明是妙音留给子孙后代的，却会如陪葬品一般置于墓穴之中,因为子孙后代在替王守墓,所以用不着了。
倒也不用瞎猜,试一试就知道了。
芮一禾先玩家一步离开墓穴，在玩家回村的必经之路等待。在她看来，取血不是个难事。她于村长而言是血脉至亲,百分之百的信任让村长愿意听从她的话。
别说是取血，就算需要割下一块肉也没有不愿意的。
只要能镇压古墓里的邪祟,村长连生命可以放弃。
对玩家来说,却没这么简单。若芮一禾还是玩家，就要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在不和重要NPC发生剧烈冲突的情况下，拿到足够量的血。
她猜开刃要用的血不会太少。
当然，也不会太多,一个人失去太多的血是会死的。妙音将军是想给后代留下一柄能镇守大延的宝剑,而不是一件后代子孙小命收割利器。
比预料的时间更久，玩家们才从古墓里出来。芮一禾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就知道在她离开之后，玩家们遭遇袭击了。女魃、犼、以及盗墓贼老大在内，都不会坐以待毙的等着被玩家消灭。
敌人都闯进自家的地盘,再不济也要换以三分颜色。
芮一禾指着习蔚道：“你跟我来，其余的人回去等着。”
安妮眸中泛着盈盈秋水：“禾苗，我也想跟着你。”好似芮一禾不答应，她就能立刻哭出来。
“行，你也跟着来。”
安妮微愣，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引路使对她的态度不能说“好坏”，够不着、算不上，非得形容该用“漠视”一词。这位引路使眼里就没她的存在！她刚刚只是习惯性的撩拨，还以为又会被无视。
得到正面的回答，心中竟隐隐有无法形容的激动涌现。
褚龙：“……”
安妮是个什么样人，他比安妮自己更了解。
一瞬间看向引路使的目光分外的复杂，正要开口说一起去——他是不放心安妮和乌禾苗小姐单独相处的。诅咒到现在还没有生效，说明不会生效了。他早就想好的一步绝杀之招对安妮半点效用也无，杀死安妮行不通，眼前的路只剩下唯一的一条。
能不能做husband暂且不论，目标太远大，他现在就怕安妮撇下他出去一趟，回来又想让他把男朋友的位置腾出来。
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我也想跟你一起，可以吗？引路使小姐。”
开口的是白鸣笠。
褚龙考虑几秒，决定不说话了。安妮提醒过他，白鸣笠不是善茬，让他若非必要千万别和一个善于玩弄人心的疯子对上。
芮一禾冷漠拒绝：“不行。”
白鸣笠极有风度的叹息一声，“为什么？”
芮一禾：“你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你吗？”
汤莓：“噗……”
眼看渣男吃瘪，汤莓在愉悦中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蹿上心头，她僵硬的转过头，发现白鸣笠正看着她，眸光冷漠、冰凉，那不是人的眸子，而是兽的。
噬人的兽。
下一秒，白鸣笠笑了。克制的、算得温和的笑容，可汤莓不会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汤莓打了个寒战。
她虽然不知道白鸣笠想干什么，但知道白鸣笠一定是个危险的家伙。一个危险的家伙有目的的接近她，总不会是好事。而她对这个危险人物毫无警惕，并抱有好感。这样的她和一只不懂得反抗的羔羊有什么区别，而引路使的出现又是那么的巧合……
她恍然间有所明悟，再看远去的引路使小姐，充满感激。
……
安妮意有所指的瞥一眼习蔚抱在怀里的凌冬剑，“禾苗是要带我们去见村长吗？”
芮一禾点头。
安妮故意问：“禾苗，你今天一直跟着我们吗？”
芮一禾：“我是个热爱工作的人，愿意把手头上的事一件件的做好。”
安妮：“热爱工作的引路使在灵界可是稀有品种。”
“并不稀有……”
第五&#183;全年无休工作狂&#183;朝朗不是在开拓副本就是在带队通关的路上，从没有抱怨过工作多，强度大，太危险。
安妮等她继续，她却没有多说。
芮一禾：“你们都知道引路使会跟着玩家？”
安妮：“这对我们不是秘密……我指的是和引路使打过太多次交道的资深玩家。抱剑小妞就不知道，你看她一脸的惊讶。”
芮一禾轻笑，等下一次通讯，她要问问第五朝朗在副本里的时候，是不是一直看着她。
“姑……”小男孩在院中玩耍，打开院门冲里喊：“妈，姑姑回来了。”
芮一禾熟门熟路的往厨房走。
小男孩奇怪的看着站在门口发呆的两位大姐姐：“你们不进来吗？”
习蔚喃喃道：“引路使小姐笑起来真美。”
平时冷冰冰的人真心实意的笑起来，简直犹如百花齐放。
安妮抚摸自己如凝脂一般柔嫩的肌肤，没有说话。
……
习蔚抱着裹上白布的剑回到村边旧屋，还不敢相信——开刃完成了！就这么简单？
安妮提着农家自编的竹篮子，幽怨地盯着芮一禾。
芮一禾毫无所觉，一心期待等会可以大快朵颐。
“喏，放这里就行。”
安妮：“……”
芮一禾将篮子里的食物取出来，抬头一看，安妮还站在旁边：“我这没事，你可以走了。”
安妮：“……”
愤愤然离开。
白鸣笠：“我还以为你跟过去干什么呢！原来是去献殷勤。人人都说安妮宝贝是行走的堕落欲望，人间尤物，怕没人见过你提着破篮子跟在人身后亦步亦趋的样子吧。”
安妮：“……”她其实不太记得怎么提上篮子的，好像引路使让她提上跟着走，她就乖乖听话了。
引路使小姐的身上有一种让人顺从的魔力，让人不自觉的听从她的话。
安妮从不是吃亏不反抗的，睇他一眼：“你一整天没吃任何东西，饿吗？”
白鸣笠：“……”
没有合适的食材，他进食的欲望被扼制了。
……
芮一禾愉快的吃完午饭便从村边旧屋消失。引路使的神出鬼没，玩家早已习惯，没去深想她为什么特地把午饭带到旧屋吃。
单小野几人商量好的，不隐瞒BOSS很可能在延襄王墓的事。由林振邦老人将芮一禾的一番推理稍加更改，再阐述出来。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一行人简单的休整之后，又一次出发前往古墓群。
单小野带路，路上的机关却和昨天的大不一样，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他对机关术不了解，受了不轻的伤，李朗忙让他到后面去，自己在前领路。
“你这反应速度忒慢，看得我着急。”
单小野尴尬的抓抓头皮，血脉能力的等级提升并没有让他反射神经有质的飞跃，战斗时也不适合冲在前面。他是个小脆皮，辅助倒是十项全能。
不过，机关的变动也说明BOSS肯定在延襄王墓中。
“呸、呸。”
李朗爬出沙坑，朝外吐钻进嘴里的沙子，顺手拉单小野一把。两人刚站稳，便见前方十步以外有列阵的兵卒，数以千计。听到声响，兵士们齐齐转头，灰蒙蒙的眼珠锁定一行人。
随着一声马儿的嘶叫，左翼一名骑着大马手拿长枪的披甲军士一个猛冲，枪头几乎是擦着李朗的头皮过去的。
“我的妈呀！”
李朗伸手在头上一摸，抓下一小把头发。
蜘蛛丝直接把阴兵军士裹了。
谁知军士的身体忽地呈半透明状，脱离蜘蛛丝的束缚。又是一枪，李朗好悬躲过去。
这回颅顶彻底秃了。
十数位阴兵涌过来。
李朗气呼呼要开打，林振邦老人拉住暴走的少年，“别在这里动手，地方太窄了。阴兵一窝蜂地涌过来，我们不好施展，万一动静太大把墓弄塌就麻烦了。那有个门，看看通往哪，咱们试试能不能把阴兵引出去。”
李朗用蜘蛛丝黏在头顶的石头上，荡到一扇七米多高的青铜大门前，口中“哈”一声猛用力，门却纹丝不动。
“不行啊，爷爷。这门太重，根本推不开。”
丰鹤：“让我来！你们让开一点。”
只见丰鹤的脚在地上蹬几下，整个人如炮弹一般撞在门上，竟生生把门撞开了。
门后是三岔路口，墓道不知通往哪里。总之，都是芮一禾没有探索过的地方，她也不知道有什么。站在一旁，听到玩家们商量着要分批把阴兵引出去，刚刚李朗便带着一波走了。一来，墓穴太窄不好放开动作，二来也怕BOSS混在阴兵里偷袭。
计划是可行的。
她没去看战况，而是用结界覆盖自身，从躁动的阴兵中穿行而过，走上放置着延襄王棺椁的高台。高台上的一切都没被动过，只是多出一副棺椁，里面躺着的是沉睡的女魃。
一颗骷髅头被放置在棺椁上，好像在代替着主人守护棺中的人。
这骷髅怪模怪样，芮一禾见过，犼的脖子上挂着一串。
她四下看了看，犼不在，盗墓贼老大也不在。
莫不是找玩家去了？
芮一禾往下看，见一个酷似犼的背影跟随着一队阴兵朝青铜门外跑去，她正想再看清楚一点被追的是哪些玩家，手腕便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低下头，对上女魃鲜红的眼睛。

第344章 古墓诡情（二十五）
“阿航……”
女魃的眸光是没有焦距的。犼的真名是赵航,她似乎是认错人了。
或者说她想让芮一禾以为她看不见，而且认错人了。
芮一禾：“我和赵航手腕的粗细还是有差别的，而且我是活人有温度的,赵航却是一具僵尸冰冷的。我想,你肯定能分辨二者的区别。所以，你是真的看不见吗？”
抓着芮一禾手腕的冰冷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接着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松开。
“你不能对我怎么样。”
女魃一个回合便被拆穿,强忍着没有躲避芮一禾的注视，声音却有几分干涩。
“我本来也没打算把你怎么样,是你多此一举,发现抓到手的人不对就开始演,倒是和新闻报道里的入室连环杀人犯的作为很符合。”
女魃从棺材里坐起来，直挺挺的，背脊没有一点弯曲。
即使是高等级的僵尸,身体也是僵硬的。
“我们杀人是被逼的……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芮一禾：“我知道,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你们的确是被逼的。当然，我是从报纸上看到的，和真实的情况或许有很大的出入也不一定。房东以外的人呢？被你们闯进房屋中杀死的人呢？他们都是坏人，都伤害你们了？”
女魃恶狠狠地说：“那是被这该死的世道逼的。”
“无良房东伤害你,你们杀房东。世道逼你,你们不应该杀世道吗？冤有头债有主，杀无辜的人干什么？”
“世道是什么？”
女魃看芮一禾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胡说八道的神经病。
她还能杀死安排命运的神吗？
“我怎么知道。”
芮一禾无辜摊手：“我只是不太喜欢你说‘杀人都是被逼’时的表情，委屈又无辜，仿佛事实就是如此,你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你愿意装睡，我也拿你没辙，但你非得说服我认同你就过分了。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跟你辩一辩了。”
女魃：“……你TM故意涮我。”
空气变得稀薄，温度急剧升高，热浪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芮一禾的表情很平静：“你要动手吗？”
女魃坚硬的长指甲瞬间缩回去，她“咚”一声躺回棺材里。旁边的棺材盖被明黄色的火焰裹着，举起来盖回棺材上。
等芮一禾离开，棺材里的女魃才咒骂两声，嘀咕道：“香得要死，再不走我忍不住了。”
她是品尝过芮一禾的血的，僵尸不会认错食物。她和阿航以为散发着甜美香气的血液是好东西，蕴藏着蓬勃的力量，能让自身变得更强。喝下之后，那恐怖的味道让她恶心欲呕，随着而来的痛苦让她永生难忘。
闻起来甜美的血的确充满力量，可其中蕴含的力量是用来摧毁僵尸的身躯的。最恐怖的是她明明痛苦到快要死掉，却还是无法抗拒毒药的香气。
她把剩下的血喝完了。
现在看到活的芮一禾，心中其实特别害怕。这位要是受点伤，她肯定忍不住要扑上去。半试管的血都能让她痛苦不已，十几口她命就没了。
而且还是痛苦至死。
这TM还怎么打？
……
芮一禾落到地上，收起翅膀。这一段的墓道太窄，不适宜飞行。
“芮……乌禾苗小姐。”
单小野挥动魔咒，一阵风将挡在他面前的阴兵刮走。
芮一禾对他点点头，“你们引来的阴兵量没怎么减少。”
“一个阴兵至少被打散三次，才会彻底消失，而且他们还会虚化，时不时地让物理攻击失效。”单小野体力不行，累得满头大汗：“林爷爷说一个个的解决太麻烦，准备打开鬼门关，把它们送走。”
玩家们都知道世界上没有转世轮回，芮一禾理解的鬼门关是异次元空间的裂缝。果然，林振邦老人持铜钱剑烧黄符做法后，石壁上出现一道闪电样的裂痕。
裂痕越来越大，形成一个满是黑雾的洞口。
林振邦老人：“都退远一些，别靠近鬼门关。它能吸走阴魂，也能吸走活人的三魂七魄。”
说罢，两指夹着一张黄符大喊：“天堂享大福，地狱无苦声，愿以此功德助亡灵阴兵超升净土，快乐无量。急急如律令，去。”
粗略估计跟着单小野一行的阴兵足有三百多人，随林振邦老人的一声厉喝，一道道灵光涌现，打在众阴兵的头顶，使得每一个阴兵的额头上都浮现出金色的符文。
刚刚还凶神恶煞，不把闯入者彻底杀死，誓不罢休的阴兵们收起兵刃，双目的神采暗淡，跟随者符文的指引，一个个排队朝鬼门关走去，挨个跳入其中。
林振邦老人额头上沁出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看来不管是开鬼门关还是控制阴兵都给他带来极大的消耗。
单小野拿出补充体力的药剂，“林爷爷，你现在能喝吗？”
林振邦老人低下头把瓶子叼起来，一口干了。药剂的效果很好，汗虽然还跟水淌似的流，但苍白的脸好歹恢复了血色。
一番忙碌之后，共送走两百多阴兵。
李朗看得着急：“爷爷，你休息，剩下的让我吞掉得了。”
妖怪对无形的怪物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他们能化为原形，吞噬阴灵。不过，这种吞噬是十分痛苦的。阴灵的味道很臭，如腐烂三年的垃圾，在妖怪把他们嚼烂的时候，又会受到来自灵魂碎裂的冲击。
一个弄不好，会受很重的伤。
身体上的伤一瓶外伤药水就能搞定，就怕灵魂受伤。饶是林振邦老人，也没有医治的办法。
“我是要休息一会。不过用不着你，我休息完继续。”
林振邦老人实在是无力支持鬼门关继续打开，干脆将其关闭节省体力。
“你们别惊动剩下的阴兵就行。”
说罢，林振邦老人靠着墙壁合上眼睛。不过几秒钟，便打起响亮的呼噜。
李朗守着他，单小野跟着芮一禾一起四处看看。
刚刚几人进的是三岔路口靠左边的一条墓道，现在也差不多走到墓道的底部了。他们和阴兵战斗之处是墓道里难得的开阔之地，前方走一段距离就是一堵墙壁。
单小野用魔法攻击，没在厚重的墙壁上留下哪怕一道痕迹。
“这啥石头？好硬。”
芮一禾：“我看看。”她对墓道里的机关很熟悉，同一个设计的机关，总有相似之处。很快便在旁边发现一块特殊的石头，扭动之后，墙壁缓缓裂开。
“哇——”
糖浆发出一声惊叹，“不见阳光的古墓里居然有一片花海，怎么长的。咦，还有蝴蝶。”
墙壁后方全是花，鲜活的、生机勃勃的花。这种花的叶子只有指甲盖大小，花朵却有人脸大，形状和向日葵有几分相似。不过，花瓣却不是金黄色的，而是白色、蓝色、红色等多种颜色的组合，五彩缤纷。却不显杂乱，有一种热烈的美。
馥郁的花香飘进芮一禾的鼻子里，香气没毒，还让人神清气爽。
当归：“我一直get不到鲜花的美，原来是没看到过足够美丽的花。”
她走进花海里，下意识的去抚摸花瓣。只觉得相比阴森恐怖的古墓，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脚下是湿润的泥土，蝴蝶飞舞，撒下银粉。
当归露出梦幻般的笑容，拉着糖浆的手说：“我好高兴！我好快乐！”
单小野也一样笑得露出牙齿。他默默拿出一件神奇物品，对不知名花朵进行鉴定。身为一名在魔药学方面有些造诣的巫师，见到不认识的动植物，想的永远是能不能作为魔药材料使用。
【神女花】
【散发着迷人香气的花朵，闻之令人心情平静。零落的花朵会化成银蝶，蝶粉能让人忘却烦恼，心情愉悦。】
【延襄王在一次游历海外仙山时偶然得到的神奇种子，名为——心灵种子，只要用爱情浇灌就能长出‘心灵之花’。每一个人的爱情都能长出不同的花，心灵之花是独一无二的。为向神女示爱，也为让生根发芽的爱情之花永存，延襄王费劲千辛万苦，将盛开的花移栽到息壤之中，使其繁衍，永存生机。并取名为神女花。】
传说之中，息壤是一种能自己生长，永不耗损的神奇土壤，连女娲造人的时候用的泥土都是它。
单小野蹲下用手挖出一块土，鉴定之后，高兴的对芮一禾说：“这些都是息壤！虽然息壤不是一件神奇物品，但用它种什么都能活。”
芮一禾：“你想种什么？”
“当然是种草药。”
芮一禾心说你种哪啊？马上反应过来：“你要在列车上种草药？”
单小野兴奋点头。
芮一禾：“……”
想象一下列车内部被泥土覆盖长满各种花草的样子……列车长蝴蝶会疯的。
芮一禾感受到花丛深处有好几个特殊的气息，淡淡道：“花丛里有几件神奇物品，你们好好找一找。”
说罢，用结界敛去自身的气息，消失了。
延襄王不愧是天天见神仙的牛逼人间帝王，坟墓里超多好东西。妙音一辈子铸剑才有一把凌冬是神奇物品，可见人还是不如神。
神仙赠给延襄王的，大多都是神奇物品吧。神仙之物又几乎全给延襄王陪葬，古墓群和一间藏宝库没什么区别。只要认真找一找，绝对有收获。
然而，这一切又和引路使有什么关系呢？
颓废大叔抽烟.jpg

第345章 古墓诡情（二十六）
三岔路口的中间墓道越走越窄,于小蕊、丰鹤和习蔚三只妖怪血脉的玩家也引了三百多的阴兵，可苦于没有能化成原形的地方，以至战况胶着。他们边退边战,一路上斩杀的阴兵也有二三十人,可时间也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这个进度太慢了！总不能在墓道里耗一天吧。
丰鹤心中想着怎么才能快速的解决掉这一批阴兵，难免有些分神。刚打散一个阴兵,没预料到阴兵身后还藏着一个身披重甲的狡猾兵士,手持长枪向他脖子刺来。他暗暗叫一声糟糕，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人踩着阴兵群的肩膀几个跳跃来到他面前,一刀将重甲兵士劈成两半。
若非阴兵是魂魄无真正的实体,两个人都要被溅一身血。
长枪堪堪划过丰鹤的脖子，留下一道血痕。
丰鹤失神的用手去摸脖子，伤口太浅,已经愈合了。
他勉强从差点死掉的惊惶中回过神来：“兄弟，谢了。你和汤小姐怎么在这？不会是你们那边的阴兵已经全解决掉了吧？”
大家分成三路引开阴兵,他分明看见安妮引走的足有五六百。全部解决掉不说,还能过来支援他们……那他们这边的进度就丢人了。
等等，安妮宝贝的大名他也是听过的。
这位蛇蝎美人哪会管别人的死活。
丰鹤立刻明白两人出现在此处，肯定有别的原因。
汤莓直截了当地说：“我的血脉能力对阴兵很有效，也能保证队友的安全,卞吕耍刀的。能加入你们吗？”
丰鹤点头：“当然……”
谁会排斥队伍的势力壮大呢。
他不知道两人中途“投靠”是因为和原队伍的玩家产生无法调解的矛盾,还是见习蔚拿到最重要的凌冬宝剑决定转换阵营。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汤莓对阴兵有针对性的一个技能是拘魂，能让中招的阴兵吞吃周围的阴兵，趁中招的阴兵还未消化体内的力量，再将其杀死。这样一来,效率变快。而且，她还能在地上画一个圆圈，玩家们站在里面，阴兵便如被蒙住眼睛一般，看不见他们。
习蔚：“你的圈既然能欺骗阴兵的眼睛，为什么不一个圈接着一个圈，直接穿过三千阴兵的列阵区呢？”
汤莓：“因为安全圈一次只能画一个，最多只能画这么大，使用时限只有一个小时，但冷却时间却需要三个小时。”
习蔚扳手指一算，啥都不说了。
有汤莓两人的加入，清理阴兵的速度变快了。
半个多小时后，三百阴兵解决完一大半。忽的，从地底冒出一颗白骨骷髅，咬住丰鹤的脖子。几个人都认出古怪的骷髅和犼挂脖子上的一模一样，知道是BOSS来袭。丰鹤心中紧张，随着脖子被啃食的疼痛感越发剧烈，动作也越大，发疯似的想要甩掉骷髅头。
丰鹤脑袋撞墙，“咔嚓——”
墙壁出现一条裂缝。
接着又是几次撞击。
“轰隆”一声响，终于不堪重负般倒了。
空间变大，丰鹤直接化为原形，一头驴子。不过比一般的驴子威武许多，还有几分神俊的气质。他的头部长着一个坚硬的圆形顶骨，怪不得他拿头撞青铜门时一点都不觉得疼，最重要的是还把李朗无法推开一丝缝隙的门直接撞开了。
完全是生理构造上的优势。
驴子皮糙肉厚，一蹄子把骷髅头踢开，用力一撞，坚硬的顶骨直接把骷髅头碾成粉末。
恢复理智的驴妖丰鹤忍痛喝下外伤药剂，退到一旁。汤莓几人才看清墙壁另一边的情况，第一印象是宽阔，敞亮，接着就热浪逼出一身细汗。
原来旁边是一间大墓室，高约十米。
墓室正中央，一百多名阴兵被罩在一张大网之中，拥挤间只要碰到网便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几人的注视下，有好几个阴兵消散在网之中。
拉住大网的三根绳索分别攥在三个人的手里，其中一人单手抓住石壁凸起的部分，将整个身体挂在半空中，低下头视线依次扫过几人，故意在汤莓身上停顿几秒。
“是你们啊。”
汤莓眉头紧蹙：“王新晗……”
她就是不想和王新晗一队，才和卞吕一起换队伍的。
没想到两队之间只有一墙之隔，丰鹤脑袋一撞把三条墓道的其中两条给打通了。
……
芮一禾到的时候，刚好撞上白鸣笠盯着汤莓咽口水。她回忆进副本之后，白鸣笠都吃过些什么，发现昨天到现在，没见过白鸣笠进食。
这家伙只能吃得下人肉？
不对啊！哪来这么多的人肉给他吃，就算副本里都能捞得着，可列车上他能吃什么？
暂时想不明白，芮一禾去看其他人。
玩家们都是经过一场大战的模样，墓穴的温度极高。但凡能抽出空闲的，都在往肚子里灌水。
女魃是用火的，她猜女魃来过了。
或者女魃还在，只是藏在墓穴某处的。
这墓室的墙面凹凸不平，又堆着许多的大石，要藏几个人太容易了。
一只巨大的彩色锦鸡正在吞吃阴兵，低下头像吃小虫子似的，一啄一个阴兵，抬起头脑袋盯着天花板——她太大只了。
这只鸡是于小蕊化作的，她的血脉是鸡精。
因为太热，锦鸡的羽毛有些蔫，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巨鸡展露优美的腿部曲线和肥嫩的臀部弧度……
芮一禾心想，就说白鸣笠有问题吧。盯着人流口水，鸡鸭鱼猪牛羊不好吃不够吃吗？
锦鸡吞下最后两名阴兵，引来的阴兵就全部解决完了。玩家们正是松懈之时，变故突生。一袭绿色长袍的女魃轻飘飘落在锦鸡背上，双眼血红，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蔓延而出。不过短短几秒，就烧得锦鸡羽毛发焦，散发荤香。
墓穴里的温度又一次升高。
锦鸡口吐人声：“痛痛痛，烫死我了。”
玩家们不吝啬技能，纷纷冲上去。资深玩家都知道，打BOSS的时候能莽就莽，千万不要退缩。BOSS都不是好对付的，只要有一个人后退都会动摇军心，导致溃败的结局。
卞吕跳到锦鸡背上，提刀便砍，金色火焰袭来，将他的毛发全烧光了。若非身上的衣服是神奇物品，能抗高温，恐怕连浑身上下的汗毛都保不住。火势太大，他无法靠近女魃。
汤莓和同伴极有默契，只见她双手叉腰，张开嘴巴，用力一吸，将围绕着女魃的金色火焰吞进肚子里。随着她吞下的火越多，肚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同时脸色也越发苍白。等肚子快要撑破衣服的时候，她猛地朝外吐，吐出的却是银色的水，一滴不剩的全浇在女魃身上，瞬间浇熄围绕在女魃身边的最后一层火焰。同时，也把女魃淋成落汤鸡，短时间内连无法再制造火焰。
墓穴的温度也下降了。
女魃大怒，反手便是一爪子。
汤莓面前的空气发生震荡，五道血光凭空出现，无法闪避。
汤莓飞出去好几米远，无力地摔倒在地上，胸前渗出鲜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空间里取出药水，还没喂到嘴边，双手便被制住，嘴也被一双带着腥气的手捂住。
汤莓对上一双饶有兴味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欲望，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欲望。而是一个饥饿的人对食物的渴望。
汤莓恐惧的感觉到，王新晗正在审视不慎满意的食材，而自己是一盘煮熟的肉。
她挣扎，她用指甲死死抠着身下坚硬的石头，指甲断裂，翻起，血肉模糊，疼得钻心。可这些微不足道的反抗却阻止不了王新晗的动作。她意识到得制造出一点动静引起卞吕的注意……或者引起任何一个玩家的注意都好。
可她的挣扎是无用功，没人看向她所在的角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BOSS女魃的身上。
汤莓流下绝望的眼泪。
就在此时，女魃看过来了。
虽然隔得很远，但汤莓很清楚的看到女魃脸上一闪而逝的恐惧。她没有去深究为什么？只是一阵狂喜。
因为注意力全部在女魃身上的玩家们，很自然的跟随着女魃视线偏转的方向看来。
“呜呜呜——”
玩家们：“……”
他们看到捂着汤莓的嘴，半抱着汤莓往一块巨石后拖拽的王新晗（白鸣笠），以及一脸冷淡，抄手站在一旁的引路使小姐。
什么情况？？？
女魃咒骂着从原地消失。
玩家们回过神来，替白鸣笠感觉到一股微妙的尴尬。
“你要对她做什么？”
卞吕拔出刀对着白鸣笠：“放开她，你这个王八蛋。”
白鸣笠松手，站起来，轻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在压抑怒气，暗示自己每拍打一下，愤怒就会减少一点。等彻底平静下来，才转头看向芮一禾：“你故意挑这个时候出现的对吧？”
白鸣笠的唇边还噙着一抹笑，好像在用行动告诉芮一禾，到手的食物飞了是很烦人，但只要我不气急败坏就没输。
芮一禾点头。
无法告诉任何人你食人魔的身份，还不能让你自己暴露吗？经过此事，就算白鸣笠转移目标，不对汤莓下手而选别的女性玩家做目标，也不可能得手了。
她承认了！
白鸣笠只觉气血翻涌，心中越是翻腾，脸上的表情就越真诚：“我只是想好好的吃一顿饭而已。我看你也是老饕，想必能够理解我。”
芮一禾淡淡道：“我不能哦。”
白鸣笠：“……”
他装不下去了。死死瞪着芮一禾，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气的！

第346章 古墓诡情（二十七）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失态,”安妮转头对男朋友露出笑容，示意他不要靠近。褚龙乖顺的走得更远一些，给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我劝你忍一忍,咱们这位引路使小姐可是个硬茬子。”
白鸣笠像是没有听到安妮的话一样,死死地看着芮一禾消失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之后,他用袖子擦干净嘴边的血。脱下外套,从空间里拿一件干净的换上。
“你是在劝我，还是在火上浇油？”
安妮没诚意地捂着红艳艳的嘴：“啊呀,被你看出来了。”
见白鸣笠一肚子火不打算搭理她,安妮没趣地扭着腰走开。与卞吕错身而过时,娇笑着地说：“大个子，快把你的刀收起来。小心他拿你出气。别冲我瞪眼，要不是我心情好,还不乐意提点你呢。”
汤莓刚喝过药水，垂着头,攥着卞吕的手：“我们走。”
BOSS又藏起来了。现在得回延襄王墓引阴兵,只有把两千多的阴兵全部解决掉，才能避免和BOSS打起来的时候，对方往阴兵堆里一扎，前功尽弃。
卞吕气愤的收起刀。
汤莓却在想,她走得掉吗？
王新晗会让她走吗？
好在两人新加入的临时队伍没抛下他们,不仅没觉得两人是大麻烦，还特地护着他们俩往外走。习蔚提着凌冬宝剑走在最后，一脸警惕的防着王新晗动手。
王新晗只是冷冷地睇她一样，站在原地没动。
神情冷峻，唇角勾起的弧度,似乎是对他们的嘲讽。
习蔚心想：什么了不起的，趁打BOSS下黑手的王八蛋，多损啊！还不是被引路使小姐当场逮住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汤莓忽然开口说：“王新晗刚才是想吃我……”
几个人都没理解她的意思，有些茫然。
汤莓回忆被拖拽时的感觉到的异样，肯定地说：“他以人肉为食。”
丰鹤一阵恶寒，低声吐出一连串的脏话。
于小蕊搓着手臂，想起一事。
“等等，我知道他是谁！王新晗应该是个假名。我曾经在一个副本里，听人讲过雄才榜三十四名‘食人魔’白鸣笠的事，特征和王新晗对得上。据说，他偏好二十二三的清纯女性，就是汤莓这一挂的，习蔚长相清秀，也可能被作为目标。”
习蔚的手快拿不稳凌冬宝剑了。
于小蕊继续说：“这个人非常的残暴，曾经有过在一个副本里把全部女性玩家吃光的恶行。我也是听说的，他取下的每一块肉都会采用不同的烹饪方法，连内脏也不会浪费。跟我提起‘食人魔’的人已经半疯，最后只是告诉我——幸好他没有分享食物给他人的爱好。”
汤莓：“这么多玩家死掉，引路使不管吗？”
于小蕊：“别的副本的引路使我不知道，那个副本的引路使没有管，而且不是无法判定‘恶意伤害他人’的那种不管。白鸣笠告诉引路使——没有满足对人肉的欲望时，他吃不下任何的东西。那个副本的引路使觉得他非常的可怜，十分谅解他快把玩家吃没的行为。有病！但也说明白鸣笠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而且该死的能力还能作用于引路使的身上。我以为碰到他就要赶紧跑，寻求引路使的帮助是没用的，没想到……”
汤莓终于露出第一个笑容：“但我们的引路使小姐显然与众不同，若不是蒙她搭救，我恐怕早就成为食人魔的盘中餐了。”
丰鹤眯起眼睛：“所以你加入我们是发现白鸣笠吃人吗？”
“不，”汤莓摇头：“我之前只是从引路使小姐和他的一些小冲突中，发现他对我有恶意。别误会，如果我知道他是食人魔的话，一定不会瞒着你们。毕竟你们的队伍里也有两名女士，再说我替他瞒着有什么必要呢？”
的确如此。
丰鹤烦躁的脑袋：“要命了！我居然在一个副本里既遇上安妮宝贝，又遇上食人魔……不愧是B+等级的副本。”
“你昏头了！副本难度是你这么算的吗？”
于小蕊吐槽之后，又安慰道：“安妮其实还好，除了喜欢杀男朋友和偶尔补充新男朋友之外，她也不随便杀人。”
丰鹤：“一个专搞男人，一个专搞女人。这两人绝了！既然凑一起，干脆内部消化一下得了。别出来祸害人。”
只看是安妮先被吃掉，还是白鸣笠先被训成乖狗就完了。
一路说着，在三岔路口遇上单小野一行人。
林振邦老人察觉到气氛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汤莓打量糖浆和当归，都是大美人。当归不是食人魔喜欢的食材类型，做巫女打扮的糖浆论清纯差几分，但身上有种神圣、洁净的气质，万一食人魔也爱这一口呢。
虽然汤莓不敢直接和白鸣笠发生冲突——她和卞吕加起来不一定能赢，但心里是希望白鸣笠一辈子吃不着人肉的。
汤莓半点没有隐瞒，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林振邦老人听罢，面露凝重之色。当即说：“咱们两队合成一队，唯一性物品青鸾血玉髓的事另说。”
汤莓一行五人没有意见，唯一性物品是太遥远的事，保护我方女性玩家显然更为迫切。
现在的第一要务还是剩下的一千多阴兵，得再引一次。
芮一禾抹去自身存在感后，一直跟着汤莓几人，听林振邦老人的决定，心中很是赞同。不愧是人间清醒老爷子，给她省事了。白鸣笠此人有点邪性，受到刺激之后，说不准会做些出格的事，但他只要没彻底疯掉，就不敢随便挑衅十一个玩家结成的联盟。
诺恩斯也觉得棘手：“赶紧把人送走是上策。”
芮一禾思索片刻说：“联络我的实习老师。”
诺恩斯被忽如其来的要求弄懵了。
“又联络？”
芮一禾：“刺头玩家多，我压力很大。需要跟实习老师聊一聊，宣泄心中的苦闷。”
诺恩斯：“我没看出你哪有压力，为什么联系他，你跟我说实话。”
芮一禾：“我想他了。既然有三次联络的机会，为什么不用。”
诺恩斯沉默几秒：“……马上为你联络”
芮一禾：“你能把自己暂时屏蔽吗？”
诺恩斯：“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芮一禾：“我猜你真正的形态一定不是梨形的发光器件吧。”
“你内涵我是电灯泡！！！”
诺恩斯愤愤然自闭，电话那头随即传来第五朝朗低沉的嗓音：“芮一禾……”
“叫我禾苗。”
“禾苗？”
“灵界之主取的代号刚好是我的小名，从小到大家里人都这么叫我。不过，听你叫我的名字，又别有一番味道。”
“什么味道？”
“让我心怦怦跳的味道。”
芮一禾听到电话那头呼吸一滞，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完全看不出白鸣笠是怎么影响引路使的，他的血脉能力和催眠、精神影响毫无关联，个人面板上没有相关的称号和被动技能……”
“引路使看到的玩家个人面板不一定是完全真实的，我遇到过虚假面板的情况。”
“既然面板可以作假，他完全可以连‘白鸣笠’这个名字也隐瞒，面板上既有真名又有假名，好像在故意引起唯一能看到面板的引路使的注意……很矛盾，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芮一禾：“更奇怪的是我和他接触的过程中，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什么样的接触？”
芮一禾没听出第五朝朗言语里有别样的情愫，把几次阻止白鸣笠吃人的事说了。
“他即使口才再好，也没办法用嘴说服每一个引路使改变固有的价值观。若有什么阴谋的话，你快把他逼疯，可见是到了穷图匕见的时候，他肯定做过些什么，而你毫无所觉……我虽然猜不到他的能力是什么，但他一定遇到克星了。”
半个多小时后，在诺恩斯终于忍不住上线催促：“还没说完吗？我要掐断通讯了。”
“你等等，我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诺恩斯不满的嘀嘀咕咕，还是没有未经引路使的同意直接断线。
第五朝朗：“什么问题。”
芮一禾迟疑片刻说：“算了，等见面再问。”
这个问题问出口，只能听到第五朝朗的声音，看不到他的表情，太可惜了。
通讯结束。
正巧单小野一行人引着七八百阴兵跑来，芮一禾跳到高处。算算时间，等他们消灭全部的阴兵，差不多天也亮了。如果女魃和犼不继续逃窜的话，决战打完至少也是明天下午。
若诺恩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疯狂暗示：三天能通关B+等级副本，速度很快了。
芮一禾在原地等待，比预想的时间更久才等到安妮三人。他们像是经过一场大战，形容狼狈。安妮的裙子破得只能堪堪遮住身体的重要部位，褚龙把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肩膀上。白鸣笠脸颊微凹，越发显得颧骨凸出，眉眼里皆是凶煞之气。
“引路使小姐……”
芮一禾点头：“嗯，你们又一次被BOSS袭击了。”
是的，芮一禾没有消除自身的存在感，白鸣笠能看到她。安妮自然也能，闻言一脸的委屈：“可能是看我们人少，柿子总是捡软的捏嘛。”
芮一禾：“那的确是很可恶，我鼓励你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早点搞定BOSS好收工，你的同伴看起来很饿，撑不了多久了。”
安妮转过头，见白鸣笠卸去伪装，眼神凶狠。这模样、这气质，搁哪一部电视剧里演大反派都够格，若是在人间界，他现在的模样叫人看了就想报警。
禾苗真是专戳人痛处呢！
安妮抛出一个又甜又欲的媚眼：“我们会加油的。”
白鸣笠冷笑：“没有我们，只有你们。”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妮：“别生气，禾苗。理解一下，吃不饱的脾气大一点很正常。”她的幸灾乐祸快从身体里溢出来了。
芮一禾站在原地，避开三人引出来的阴兵群。
原来，能持续消耗阴兵的大网是白鸣笠的神奇物品。他找到宽敞的地方，抛出大网，三人各抓着一条绳索把阴兵困住。
只听一声猛兽的嘶吼，犼驮着女魃穿墙而过。金色和鲜红的火焰把大网烧毁，一件品质很不错的神奇物品废了。
阴兵没受伤，冲向三人。
白鸣笠被犼的尾巴打中，狼狈的滚到芮一禾的脚边，阴着脸爬起来道：“之前女魃是看到引路使小姐才离开的，她好像有点害怕你……怎么现在你还在，他们却敢对我们对手了？不会是因为你讨厌我，所以借BOSS的手杀掉我。”
芮一禾表情冷淡，“我不讨厌你。”
白鸣笠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活像遭受天大的打击，短时间内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般。
芮一禾怀疑他耳朵不好听错了。自己说的是“不讨厌”，而不是“讨厌”吧？
玩家能投诉引路使吗？
芮一禾随口解释道：“你想多了。他们只是发现我绝对不会出手，自然也就当我不存在了。谁也不会把一个旁观者看在眼里。”
白鸣笠忽的伸出手，欲拉住她的衣摆。
芮一禾啧啧两声，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站在墙壁高处外凸的巨石头上。耸肩，批评教育：“打BOSS的时候，不要开小差。”
金色的火焰烧得白鸣笠浑身通红，他没发出一点声音。刚刚其实能躲开的，如果他不跟芮一禾说话，不试图把芮一禾拉进战场之中的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新鲜的小龙虾热腾腾出炉，他像一块熟肉一样，趴在地上不动了。
火还在烧，持续的消耗白鸣笠残存的生命力。
褚龙心想：这家伙完了。
居然这么弱，早知道根本不用忌惮他。
半个小时过去，安妮和男朋友褚龙被两个BOSS夹击，又有阴兵捣乱，额头渐渐冒出汗水。
这是BOSS不是什么杂兵，安妮即使是雄才榜25位的高阶血脉能力者，手段也渐渐用尽，忍无可忍的找准时机，一脚踹中白鸣笠的“尸体”：“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我早就丢下你不管了。禾苗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你，你骗得了谁？还TM趴着装死，给老娘滚起来！”
褚龙：“宝贝，你说什么？”
下一秒，他看到白鸣笠从地上爬起来。皮肤被灼烧的红色痕迹迅速消退，张嘴哈出一口寒气。整个墓室的温度急剧下降，墙壁、地面和顶部结满坚冰。
阴兵全部被冻住，连女魃和犼都被封印在巨大的冰块之中。
谁都看得出来，他对BOSS的封印是一时的，冰块内部的火焰灼灼燃烧，很快就能融化坚冰。
饶是白鸣笠及时出手，褚龙还是暗暗骂道神经病，只是不敢骂出声。
安妮：“妈的，神经病。”
褚龙第一次觉得他和安妮之间是真的有爱情存在的。这不，心有灵犀。
“宝贝，这家伙什么情况？”
“你别管，”安妮沉声道：“从这一刻开始，我们跟他不是一路的了！我讨厌疯子。呵，王八蛋居然还藏着大招，早知如此，我管他去死。”
虽然打不动BOSS，刚刚的情况安妮还是能跑掉的，不跑是稀薄的队友情作祟。
褚龙多灵的人，立刻说：“现在和他划清界限也不晚。”
这话也是说给芮一禾听的。
白鸣笠已经冲出去，见墙便砸。安妮知道他要干什么，无非就是把BOSS往拿着凌冬宝剑的习蔚身边引，便也抓着褚龙跟上去。
芮一禾往下看时，正遇到犼和女魃往上方望来。不过距离太远，双方的视线没有交汇。迟疑一瞬后，两个BOSS最终决定追着三人而去。
芮一禾本以为犼和女魃还会继续跑，毕竟整个古墓中还没被探索过的地方有很多，没准能有一处新的所在，可以抵御玩家。
因为不耐烦继续躲猫猫、打地鼠？决定一口气搞定玩家？
不管两个BOSS怎么想的，行动上都已经表明——决战的号角吹响了。

第347章 古墓诡情（二十八）
芮一禾只比两个BOSS慢一步来到神女花花海,场面却已混乱到失控。
玩家和犼、女魃打成一团就罢了，偏偏还有不消停的搅屎棍白鸣笠，表现得简直像是BOSS派到玩家身边的间谍。
魏玉琴戴的傩戏面具表情狰狞,白眼珠,嘴唇咧到耳根，瞧着十分的诡异。她体型丰满,舞动时却轻盈灵巧,手中攥着的红绸是请神舞必备之物。不断有淡红的光从艳丽的红绸中飘出，一点点的没入半透明的白茉莉躯体之中。
“你放开她！”
白茉莉眼窝深陷,眸子暗哑无光,整张脸有极大程度的变形,散发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她在此刻是恶鬼、凶灵，煞气冲天，气势隐隐超过传说生物的级别,给她的对手——抓住糖浆做人质的白鸣笠带来不小的压力。
可惜短短几秒，白鸣笠便适应了。
“你身上的血煞之气看着唬人,却只有薄薄的一层,手上沾的血腥太少。杀的人远不如我多，怎么可能震慑我。花架子罢了！”
芮一禾心说，白茉莉刀子嘴豆腐心，做人的时候是个善良的姑娘,做鬼也差不多。她怀疑对方根本没杀过人,更谈不上跟食人魔比谁杀的人更多了。
白鸣笠太知道怎么挑动人的情绪，盯着白茉莉说：“你看起来挺好吃的，可惜没在你还是活人的时候遇到你。”
白茉莉恶心不已：“你变态啊！”
“小心，”林振邦老人丢出铜钱小剑，挡住白鸣笠眉心迸出的银光。那小剑被冻成冰坨子,等银光消失，掉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他刚刚是故意引你说话，让你放松警惕。”
白茉莉：“卑鄙……咦！芮……引路使小姐。”
芮一禾对她点点头，左轮手木仓对准白鸣笠的眉心：“你恶意伤害其他玩家，违反灵界的条例……”
诺恩斯小声提醒：“你得问他是否需要申辩。我也觉得不合理，但就是得问。”
芮一禾硬生生转换语气：“你要申辩吗？”
白鸣笠高举双手，故意做出配合的姿态：“对别的玩家动手不是我的本意，我被女魃影响了。”
诺恩斯：“……他的申辩是有效的。”
芮一禾问诺恩斯是如何判断的，得到的回答为白鸣笠精神亢奋，受女魃火焰的影响，的确有血脉沸腾的症状。
这也太容易作假了。
“我的申辩是有效的对吧？”
白鸣笠脸上的笑容恶劣到让人想给他一拳，其中的挑衅和恶意明晃晃的让人胃疼。
芮一禾：“有效。”
“果然，是规则都有漏洞可钻。人人都劣根性，引路使其实很喜欢看玩家们相互残杀的戏码，多有趣，比一群愚蠢的玩家和谐友好、小心翼翼的做任务娱乐性高得多，否则为什么会有阵营对抗的存在呢？承认吧！你只是不能接受我的食材比较特殊而已。那是一种对和自己外形相似的生物产生的同理心，只要你看过我的享用美食的过程，就会理解——只是分割美妙食材的过程都是一种艺术，更别提烹饪食物会带来的巨大幸福感。好好的看一次，你会接受我的。”
白鸣笠轻抚着糖浆的秀发，挑起一丝放到鼻尖，像是为她身上的味道沉迷一般，喟叹一声。
“新鲜的食材，想必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便能激发出美妙的味道吧。”
他可能是在说笑。
但这是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巨大的恐惧让糖浆感觉到双腿软得像面条，实际上她身体完全被冻住，早已失去知觉。她能动的只有两只眼珠子，理应完全感觉不到腿的存在。
可她不仅腿软，还觉得心跳很快——快到要爆炸了。
她不想被吃掉啊！救命。
糖浆用眼神向当归求救，向魏玉琴、林振邦老人求救，她眼中掉出大滴的泪水，像一只柔弱的羊羔。如此的可怜，让人忍不住同情，又忍不住的心生愤怒。
白鸣笠的一番话让听到的人几乎都露出不适的表情。
芮一禾的脸上依旧冷冰冰的，神情未出现变化：“放开她。”
“要我放开她可以啊，用你和她交换怎么样？”
饶是一把年纪，很难再为什么事生气林振邦老人都觉得肝火上涌：“你欺人太甚。”
芮一禾却还是很平静，“可以。”说罢，收起木仓朝着白鸣笠走去。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白鸣笠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他握紧手中能勘测情绪波动并将其转化为数字的神奇物品，低头看到上面显示周围很多人对他的厌恶都达到100（最大数值），而引路使的情绪波动一直没超过1。
为什么？
她是机器人吗？
这样都毫无感觉？
白鸣笠展示给引路使的玩家个人面板不全是假的。他只是在真实名字的基础上，又给自己加上一个假名。除此之外，还故意隐藏了一个称号。
【蛊惑&#183;同理心&#183;异食癖（已指定（玩家引路使副本NPC）对象——引路使[不可更改]）
称号描述：你以人为食，且是对食材有极高要求的老饕。若是食材不合你的心意，你宁可饿死也不会下嘴。只有吃到合心意的食物，你才能稍微吃下一点别的东西。对人肉，你是有瘾的。哎！在社会经济高度发达的今时今日，你却还需要靠自己打猎来维持生命的基本所需，太可怜了。
然而，却没人能理解你的痛苦。
机会来了！
当选定的对象越是关注你时，越容易针对你个人产生情绪波动。这些情绪波动（好的、坏的）都会转化成对你的同理心，不断积蓄，直至开启“蛊惑分级”。
分级如下：
一、认识到对食物的选择和性取向一样，都该受到尊重。去掉“异食癖”的标签，你显然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谁会不喜欢你呢？
二、能够体会你的情绪、想法，设身处地的站在你的立场去处理问题（人类是一种对他人苛刻，对自己宽容的生物）。
三、认为自己是你的分身，逐渐忘掉自我。无条件信任你，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稍微吃一点不合乎你审美的肉吧！吃下蛊惑对象的肉，你可以获得他们的部分力量（取决于分级和你身体对该种力量的融合程度）。
奖励越大，惩罚越高，你肯定明白，高风险和高收益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兄弟。若选定对象一直无法开启分级（即积蓄的情绪波动始终无法达到一级），你将失去对他人的食欲（该能力具有因果链效应，无视任何力量的干预），直至开启分级为止，才能恢复。】
从获得【蛊惑&#183;同理心&#183;异食癖】开始，白鸣笠就很清楚它有多么的强大，没有经过太多的犹豫，便以引路使作为指定对象。
他一直认为这是最优选择，毕竟引路使的实力一般都在副本玩家之上。
见到芮一禾的第一面开始，他就庆幸自己的选择没错——如果吃不到如此优质的食物，他会抱憾终身的。
美丽的女性、优美的身躯、强大力量和冷淡的神情以及自我克制又放肆高调的矛盾都如此的迷人，让他的身体瞬间散发出饥饿的信号。
白鸣笠知道新人引路使也能从指导老师处知晓自己是谁！！
这一波情绪值来得毫不费劲……然而收获和他预料中的不一样。
不是没有，是太少了！
20点！
他对汤莓的兴趣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如此外露的情绪，一定能引起引路使的注意。当然，他的确需要进食，更需要借此激怒引路使。虽然没有食欲，也打算好要吃掉汤莓，却次次都被破坏。
没关系，反正汤莓也只是他用来钓鱼的饵。
可破坏他计划的引路使，他选定的攻略对象情绪波动值从没有超过20，而且随着他行为越来越过分，引路使的情绪波动还越来越小。比如现在，未到达1，之前好歹有第5章 第10章 15的波动。显得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一场独角戏，一个大笑话，距离开启“蛊惑分级”还差得太远。不是时间的问题，副本的时间再拉长一个月也达不到要求。
这个人太奇怪了？
怎么办？
白鸣笠心中瞬间闪过许多的念头，决定当着引路使的面杀死并吃掉怀里的女人。
她是在乎玩家的。
计划之中的进食是更优雅的，引路使小姐本来将观摩一场非常治愈的食物处理过程，有条不紊的烹饪、精致的摆盘，并且有让人感觉舒服的用餐环境。除食材特殊外，没有任何一点不让人满意。
她本来能享受到这些。
一切都被毁了！
白鸣笠冷漠的想着。虽然生啃一点都不优雅，破坏自己的原则，但没有办法。此时没有烹饪的时间，也没有坐下来好好享受一餐的机会。
这样一定能令她产生情绪波动！
“白鸣笠——”
这是引路使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白鸣笠看向她，下一瞬便感觉到怀中一空。不是引路使把人夺走的，她不能参与玩家和副本怪物之间的战斗。受到怪物影响而攻击“同伴”的他也在此之列，是有别的玩家动手了。
白鸣笠不着痕迹的观察左右，发现消失的女人被一个圆脸的男玩家扶着，坚冰已在缓慢的融化。
那个男玩家很不起眼，总是拿着一根棍子的巫师血脉能力者，卖点魔药挣钱行，战斗力一般。然而，却和引路使配合默契的出手。
这个副本的玩家有点怪，该死的团结。
引路使刚刚是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好制造机会。
这和自己刚刚做的……
芮一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茉莉兴奋得想大声叫好。
芮一禾停下脚步，转身丢下一句：“不要浪费时间。打BOSS吧，玩家。”
“我只是想好好的吃一顿合心意的食物而已。既然你要当圣母，不要怪我用粗暴的方式对待你。我杀了你！”
一股寒气攀上背脊，立刻又消失了。
芮一禾叹息一声：“真遗憾，看来你还有理智。”
袭击她啊！
玩家要是先动手的话，引路使要怎么反击都成！打死不论。
她转过身，眉毛微挑：“刚刚又是激怒我的手段？想让我出现情绪波动是不可能的。”
白鸣笠脸上疯狂的神色退去，变成略带惊惧的狐疑：“你知道……”
“之前就有怀疑，发现你的身份之后，有空的时候也会猜测你是怎么蛊惑别的引路使的。我想着从你的行为之中，一定能找到端倪。我一直警惕着，确定自己没中招……这好像令你很苦恼，让我明白，问题出现在我的身上，再结合你之前的表现，我隐约觉得你是想要激怒我。可以将情绪进行转化的神奇物品很多，达到一定条件可以控制人精神的称号也不算少，你的倚仗总脱离不这些。就在刚刚，你还在演戏。叫嚷着要杀掉我，却连真正的碰触我都不敢，可见是装的。更加印证我的猜测。”
白鸣笠控制住自己不露出一点异样，狡猾地问：“所以你为什么没有情绪波动？没有正面的情绪很正常，可你连一点对我的负面情绪都没有，你不讨厌我吗？？”
芮一禾：“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是异食癖者，因为我吃人！很多人知道我的身份便会产生恶感……”为此情绪波动直接达到满值，并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你知道我是食人魔，为什么该死的、如此的平静……”
仿佛他是路边不起眼的野草，一件死物，不必在意。
“因为我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不是敷衍，芮一禾通关过的副本里突破下线的事太多，白鸣笠的所作所为很难撼动她的神经。不说远的，便是上个副本里。见过无数人异化成怪物，抵抗过未知的呓语，甚至还和未知面对面战斗过，很难有什么事再能让她情绪波动过大……白鸣笠，不值一提。
发现不对后，她还刻意的进行自我克制。
这也是一种身经百战后，才有的直觉。
白鸣笠却觉得被敷衍了。怒气上涌：“你开什么玩笑？”
芮一禾：“对哦，你不能，所以你不懂。你能的话就不会吃人肉了。你大概都不明白‘自我控制’几个字该怎么写。”
“你以为我没尝试过控制自己吗？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过去，也不知道在我身上都发生过什么。”
“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
白鸣笠：“……”
芮一禾：“劝你放弃挣扎，在这个副本里，你保证你伤害不了任何一个玩家。吃人是吃不到的，我也不会有情绪波动——我说过的，我能控制。继续做无用功，不如赶紧通关副本从头再来。”
白鸣笠沉默许久，问道：“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芮一禾毫不犹豫的回答：“你是积分，是我的全勤奖金。”
白鸣笠：“……”
？？？

第348章 古墓诡情（二十九）
白鸣笠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因为深受打击而消沉。
芮一禾觉得他短时间内不会再做什么，对单小野几人说：“去吧！这里没事了。”
金色的火焰烧毁大片的神女花，女魃骑在猛兽版犼的背上,手执长鞭,挥舞时可以把空间撕裂，像一条灵巧的毒蛇,没人能预判长鞭会从哪里钻出来,狠狠的咬人一口。
从犼身上逐渐飘出许多的红色火团，和金色的火交融汇聚,形成一个火焰罩子,玩家们的攻击短时间内无法突破火焰的保护。
即使掌握弱点,BOSS还是不容易推倒。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犼一尾巴将习蔚击飞出去，回头时角撞在石墙之上。巨大的身体变得透明,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几次闪烁。
“阿航……”
女魃有些分神,被李朗拽住鞭子,若非犼反应很快，用嘴咬住长鞭，肯定会被后续袭来的蜘蛛网罩住从犼的背上扯下去。
“别担心，没事的。”
犼口吐人言,用头温柔的将女魃顶回安全的位置,撞开挡路的玩家朝延襄王墓的方向跑去。
芮一禾看出犼逐渐无法维持兽形，玩家们也看出来了。这一幕如同一道曙光洒下，预示着胜利即将到来，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各展神通追上去。
芮一禾却忽然想起一个人——盗墓贼老大,那家伙哪去了？
犼驮着女魃逃到环形河道旁，彻底化作人形，皮肤干巴、足比女魃高出一个头。两人手拉着手，跳入河中。
芮一禾上次过河时就发现无法直接从河道上空飞过去，只能游过去。这河有一股奇怪的吸力，下水后也要小心，吸力还是存在，不过变小很多。
单小野不会游泳，吃下鳃囊草跳入河中时，已是最后一个下水的。
先下水的安妮和褚龙不见了，水面上只有一串泡泡。
林振邦老人：“不对劲……”
话音未落，有东西拽住他的脚将他整个人拖进水中，玩家们接二连三的被拽下去，下面肯定有东西。再一看远处，两个BOSS也不见了。
李朗和单小野对视一眼，双双扎进浑浊的河水之中。
河底的情况芮一禾看不到，她站在岸边等着。这一等又是半个多小时，弄得她都有点担心。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动静，玩家们都有能在水下呼吸的办法吗？憋死一个算谁的。
不过她下去也没用，再说早餐时间到了。
芮一禾从空间勋章里取出藤编篮子，如果安妮在的话，会觉得很眼熟。里面装得有三层食物，酥饼、糯米饭团、羊奶，全是嫂子昨天下午抽空做的，方便保存，冷掉味道也不会丧失太多。
事实上，热的食物放在空间勋章里是永远不会冷掉的，里面时间静止。
羊奶是村里养羊的人家挤的，嫂子有一套特殊的为羊奶除腥味的办法，浓郁的奶香和淡淡的甘甜十分开胃。
糯米饭团还是热的，里面包着小咸菜、自制肉松、脆油条和生菜，也不知道嫂子还放了什么酱料，吃起来鲜香可口。唯一的缺点是分量太少！
酥饼是管够的，有甜咸两种，足有小半篮子。
白鸣笠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坐在红木八仙桌前，嘴边沾着一圈奶胡子的芮一禾，他不停地吞咽着不断分泌的口水，腹中空空，脑子里被食欲塞满。可他知道，自己是打不过芮一禾的。
白鸣笠苦笑一声，站住脚并不再往前，他怕自己忍不住，袭击引路使就真的完了。脑子疯狂转动——还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
至少他现在想不出来。
等等，白鸣笠眯起眼中：“全勤奖是指达到100%的玩家存活率通关对吗？”
“没错，”芮一禾点头，“你要用自己的生命威胁我吗？”
白鸣笠：“如果我说是呢？我只要你的一块肉，不用太多，一根手指头的量就行。这不是威胁，而是合作，你肯的话我保证不再惹事。”
等肉到手，他要用最精细的方式烹饪，当着引路使的面品尝，不信她没有情绪波动。接着，他会毁约！自残，自杀，总之用尽一切办法让引路使出现更多的情绪波动。
芮一禾眼皮都没抬：“那你就去死好了。”
白鸣笠：“……”他一时觉得不抹脖子有点难以下台。
看看手上的神奇物品，嘴里说着你去死的引路使，情绪依旧没有波动。
白鸣笠知道，自己的阴谋又被看透了。
他简直怀疑引路使能看到他真正的个人面板，但想想又不可能。
最终，白鸣笠还是什么都没做。引路使摆明不受威胁，活着不好吗？活着才有机会。未来还很长，引路使又不会跑，下个副本再进她带队的本，继续努力不就行了。
以他的血脉之力，坚持一两个月不吃不喝是可以的。
猩红的血液从河底往上冒，染红一大片河水。
芮一禾鼻尖抽动，闻出并非是僵尸的血液。她身具血族始祖莉莉丝的血脉，对血液的味道十分敏感，很快分辨出是李朗的血。
几秒之后，单小野半扶半抱的把重伤的李朗拖上岸，喂伤员喝下外伤药水，这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的情况，一抬头便看到拿着一块酥饼吃得正香的芮一禾：“……”
芮一禾：“要尝尝吗？有甜的和咸的。”
单小野：“我要咸的。”低头问李朗：“你呢？”
被伤口愈合的痛感折磨醒的李朗一脸的生无可恋：“我肠子还露在外面，现在吃会直接从肚子里掉出去的。”
最后两个人都没吃着，因为犼背着女魃从环形水道的另一边上岸，朝着高台跑去。
两个人重新跳回水里，追赶BOSS。玩家们陆续浮出水面，林振邦老爷子把一具尸体丢到岸上。准确的说，他丢上岸的是僵尸的尸体。
一直没露面的盗墓贼老大！
林振邦老人摸出一张黄符“啪叽”贴在盗墓贼老大的头上，见芮一禾看过来，解释道：“这家伙躲在水底偷袭我们，被我制服了。等把他身上的水阴干，放进棺材里搁养尸地放一阵，又能活过来。以后进副本，可以拿它打头阵。”
原来，僵尸只要不烧掉，都不算是彻底死去。
不多时，高台上传来一阵惊呼。
芮一禾知道，玩家们发现高台上到处都是神奇物品了。布置阵法的珍珠是神奇物品、延襄王山神的金缕玉衣是神奇物品，棺椁本身是神奇物品，就连绘制壁画的粉彩也是神奇物品——整片剥下来一样可以拿到痞老板处换积分。
宝光闪烁，足以晃花人眼。
等到战斗告一段落，芮一禾才收起桌子，不慌不忙的登上高台。
女魃背靠着惠工的棺椁，抱着半跪的犼，恶狠狠地看着围成一圈的玩家。犼的腹部有个血洞，几乎将他整个人穿透。
习蔚握着凌冬宝剑，几乎无法站立，却强撑着从犼腹部挑出一块玉佩，正是鸳鸯血玉髓。
失去玉佩的犼脸色愈发的衰败。
“小琪……”
犼抓着女魃的手，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一点。嘴唇蠕动，几乎是无声地说：“跑……”
“我不！我无法行走，还时常会陷入沉睡，没办法一个人活下去。再说……”
女魃尖叫：“阿航，你死掉我也不会独活的。”
“那就最后拼一把。”
犼变成兽形，毛发黯淡，喷出一口火自毁似的冲向玩家。女魃含泪跳到他的背上，长鞭挥舞。几分钟后，两人的最后一波反抗被镇压。
犼倒在地上，化作灰烬。
女魃无法接受爱人的死亡，颤抖着去捧地上的灰烬，大滴眼泪从她眼睛里掉出来，每一滴都闪烁着宝光，落在地上，变成鲜红的圆润的珠子。
一共十四滴，正是玩家们要找的任务物品——魃竹。
这泪水其实是青鸾神女凝聚而成，流完泪的女魃生命气息也就消散了。她便如犼一般，化成一捧灰。
习蔚见两捧灰融汇在一起，又被风吹散，说道：“两人也算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会分离了。”
“那个，”于小蕊举手提问：“青鸾血玉髓怎么分配？”
林振邦老人：“杀BOSS大家都有出力，我看这里的神奇物品分一分，够补偿地狱列车玩家的没拿到唯一性物品少的部分积分。”
玩家们都没什么意见，挺公平。
习蔚紧张地看向安妮。
安妮兴致阑珊，没同意但也没否决，算是默认，并没有要抢青鸾血玉髓的意思。
诺恩斯：“【古墓诡情】副本已完成，玩家存活14名，存活率100%。请引路使送玩家离开副本（非强制）……”
芮一禾：“怎么送？”
“呃，大概算是目送！咯咯咯。这个副本没用什么交通工具，玩家自己下山就行。为避免意外的发生，一般会建议引路使等玩家们全部离开副本再退出，”诺恩斯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引路使的工作到此刻为止，已经全部完成了。你和副本的契合度太高，我的建议是尽快离开。”
芮一禾的副本契合度在两个BOSS死亡的瞬间升到9点，还差1点便达到满值。
“我还能回村一趟吗？”
“不能。”
“副本是真实的世界，我直接走掉会出现BUG吧？”
“世界意识自有办法消除BUG。”
芮一禾：“哦……”
单小野在剥下最后一幅壁画时，发现底下有东西，下意识的让芮一禾过来看。
这是第四幅壁画，芮一禾之前进延襄王墓的时候，发现和前三幅相比，这一幅画不仅不会动，且笔触生涩，如同孩童涂鸦，完全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薄薄的一层壁画揭开后，里面藏着半壁的文字。
芮一禾认出是延襄王的字迹，丑得如此别具一格的字不难认。
李朗：“这都写的什么？”
三千多年之前的大延有自己的一套文字，艰涩难懂，即使玩家理论上能认识副本世界的所有文字，也不太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芮一禾进副本后研究过不少的资料，扫一眼能看懂大概。
单小野也一样。
芮一禾和单小野几乎是同时开口：“写的是灵气断绝，神灵消逝的原因……”

第349章 古墓诡情（三十）
一切的故事还要从写下来龙去脉的延襄王111岁圣寿的前夕说起。时间再往前推一个多月，名为不周仙境的海中仙山孕育出一枚灵玺，得到它的仙人可以成为众仙之主，相当于人间帝王的存在。
彼时仙人之间没有真正的从属关系，各自生活在与人间地图对应，却绝不互通的仙境之中——延襄王在人间游历时，必须到达一地，才能进与当地相对应的仙境之中。仙境和仙境之间是有壁的，常以山脉、河流为边界。即使是众多仙人知晓的西王母和玉帝，也只是因为诞生在不周仙境而受到尊敬，能驱使的也不过是自己一亩三分地里的仙人而已（就连这种驱使也是比较温和的，还是那句话，仙人之间向来没有从属关系，无高低贵贱之分）。
毕竟仙境与仙境之间是有壁的，你也不能到我这里来，我也不能到你那里去。这种情况，还谈何众仙之主？
仙人长生不老，寿命绵长，多是重享乐而轻权欲的。
灵玺的出现让一切都改变了。它可以令境与境出现融合，能令主人拥有凌驾于众仙的力量，从建立起“皇权至上”和“臣民意识”。
仙界乱作一团，争斗不休，导致天地灵气迅速消耗。
延襄王复活后，为寻找琅山神女的踪迹去过很多的地方，渐渐拼凑出神灵战争的整个过程。他的母亲青鸾神女在其中充当着十分重要的角色，好几次差一点把天空撕裂的大战都是由她挑起的。
人类的传说中，青鸾神女是西王母的信使。既然有这样的职能，说明她不仅可以离开诞生之初的仙境，还拥有在各个仙境穿梭的能力。
延襄王也是因为身上流着一半母亲的血，才能在四处游历时梦游仙境。很多仙人愿意现身见他，除他是人间帝王、行走的紫气之源外，多少也是看在青鸾神女的面子上。
如果说谁和所有的仙人都有交情的话，只有青鸾神女。
她想要凭借信息的不对等做点什么，太容易了。
最终的获利者也确实是青鸾神女，她得到了灵玺，成为仙界之主。
彼时，天地灵气已经溃散到极为稀薄的地步，且还在持续的溃散。对于仙人来说，灵气便是人类维持生命的氧气，没有就不能存活。
仙人们一个个陨落，短短几百年的时间，神仙的踪迹便彻底从世上消失。
……
李朗咋舌：“这个什么灵玺简直是潘多拉的魔盒，太可怕了。”
林振邦老人问：“青鸾神女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她死了吗？”
芮一禾继续往下看，延襄王的本质是沙雕。一开始写的东西还蛮正经的，到后面放飞自我的欢乐感跃于石壁之上。
——如果你来到这里，又侥幸看到我留下的字句，劝你早些离开，不要在古墓停留。
虽然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但在我复活寻找仙踪的期间，曾在琅琅山附近发现过青鸾神女留下的痕迹，她曾数次进入古墓，来到我沉睡的墓室之中。我的母亲，她现在可能还存在于世间，时不时的回来看看她的儿子。如果她看到你——我猜你的身份是盗墓贼，你将会受到一个来自愤怒的母亲的惩罚。
没有落款，只有一句相当调皮的结尾：很高兴跟你分享八卦，陌生人。
单小野磕磕绊绊的把剩下的内容翻译给玩家们听……“我觉得延襄王的意思是青鸾神女还没死。”
安妮：“那是他两千多年前的想法。”
褚龙捧哏：“时代不一样了，小弟弟。”
糖浆：“我倒觉得青鸾神女在延襄王复活醒来之前就已经消逝，她来古墓可能是想把全部的身家留给儿子，毕竟她的儿子未来总有一天可以复活，留着还有用。不过，延襄王显然对继承遗产没兴趣。”
玩家们分析起她这种说法的可能性，都觉得还蛮有道理的。
至于为什么延襄王一口咬定亲妈可能还活着？因为襄王没有找到亲妈的遗物啊！而琅琅山神女的遗物却被他找到，证实死亡。
死不见尸等于还活着，没毛病。
一个儿子对母亲的美好期望而已，可以理解。
“这些都不重要，”芮一禾最后看一眼墙上的字，对玩家们说：“魃珠到手，你们可以下山了。”
单小野：“好嘞！”
李朗：“这里闷死个人，赶紧的，走吧。”
林振邦老爷子摸着胡须露出慈祥的笑容，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他面上不显，实则一直暗中留意白鸣笠的动向。这家伙打BOSS无功，众人默契把神奇物品按十三份进行分配，没有白鸣笠的份。
白鸣笠又是地狱列车的玩家，享受不到阵营胜利的奖励。
林振邦冷眼瞧着，白鸣笠似乎并不介意，心思完全没放在通关副本的收获上——他一直像块看到肉的饿狼一样，眼巴巴盯着芮一禾。
林振邦警惕着他搞事，心里想着：早点离开副本摆脱大炸弹，挺好的。
魏玉琴招手：“茉莉，回来！”副本边界的白雾会让灵体感觉不适，进出副本的时候，她都记得把过分活泼的白茉莉塞回腰间挂着的面具里。
延襄王墓中所得已经分配好了，刚好能分得均匀。这一块延襄王亲手写的留书用的也是特殊的彩粉，散发宝光是神奇物品。单小野连忙把它剥下来，砸碎后分给玩家们。他将属于自己的一份丢进空间勋章里，“你和我们一起下山吗？引路使小姐。”
芮一禾点头：“我正好要去找痞老板聊天。”
单小野：“……”
你和痞老板见面的事，怎么能叫聊天呢？用挑衅形容是不是更合适？
有一小部分的玩家踌躇着，想要留下来。
当归：“引路使小姐……现在还没到副本的时限，我们想留下来继续探索古墓，肯定还有别的神奇物品没被找到。”
芮一禾指着高台另一侧位于悬崖壁上、藏在水雾中的一个洞口，让玩家们看。这是她在玩家们和两个BOSS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发现的，古墓群的地图都在她的脑子里，看到洞口她就知道，通往庞大地底古墓群另一部分的道路出现了。
“按照琅琅山脉的走向，我们所处的是地底古墓群的东方，襄王墓、惠工墓、妙音墓都在东方。只有继续往西，才是没探索过的区域。刚刚女魃和犼明明有机会跳下去往西方逃窜，却选择继续死战，绝不是因为他们天真的以为自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玩家们都看着她，想要留下来“发大财”的尤为紧张。
芮一禾继续说：“我认为是副本怪物或者说高等级的僵尸有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那边有恐怖的东西，比马上要至他们于死地的你们更恐怖的存在。”
当归：“这只是你的猜测，不是副本规则，对吗？”
“对的。”
和副本规则有关的部分，引路使可以不回答，但不能说谎。
芮一禾告诉她，副本BOSS在墓穴里诞生的时间超过一个月，墓穴里到处是他们探索的痕迹（女魃和犼都是用火的，而且是很厉害的火，停留时间较长的地方难免有火焰灼烧的痕迹、暗河里村民僵化的尸体、村子边缘野兽的脚印都算）。他们不止在墓穴里打转，还到墓穴以外的地方进行探索，但奇怪的是他们从不靠近芮一禾所绘制的地图上靠近西方的边缘地带。
当归没有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反而听得很认真，但她表现得也很明显——并未放弃继续探索墓穴的打算。
糖浆：“要不算了吧。”
当归：“这个副本里有多少神奇物品你也看到了。BOSS代表的是副本世界战斗力的天花板，都已经死了。只要小心一点，运气再差也能找到几件神奇物品，运气好的话，没准真能找到青鸾神女留给儿子的遗产，没准就直接抱着宝山换到大量积分，以后再也不用下副本。”
再也不用下副本……
诱惑力太大了。
糖浆咬咬牙说：“听你的。”
当归弯腰鞠躬：“感谢你的劝告，引路使小姐。”
芮一禾：“不用谢，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给你听。”
最后，玩家里留下来的只有当归和糖浆。于小蕊、丰鹤、习蔚、汤莓和卞吕几人有过犹豫，但几次偷看芮一禾，莫名被她平静无波的表情打消掉心中的贪恋。
单小野几人：如果真有好处拿，芮老板没道理不让他们薅到手。性价比低到芮老板扭头就走，赶紧散吧！
安妮娇滴滴地说，我相信禾苗的判断啦。
芮一禾却觉得，安妮打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留下来继续探索古墓。
……
灵界和副本世界的夹缝之中，黑墙黑瓦的书报亭里，空间是无限延展的。
痞老板趴电脑屏幕旁打瞌睡，感知到有玩家到来，控制着青白的手臂推开小窗，朝外看去……他心里酸溜溜的。这一轮十四个玩家全部完成任务，电脑显示魃珠收集率100%。哼，芮一禾不得了哦！
乌泱泱一群玩家穿过灰白雾气，逐渐显露身形……咦，只有十三个人。
等等，穿着花棉袄肥大裤子的家伙是谁？
靠！芮一禾！！！
“啪”一声响。
痞老板把窗户拉下来，锁死了。

第350章 古墓诡情（完）
“老板, 来生意了。”
褚龙上前敲窗。
里面一开始是装死不出声，实在扛不住才不耐烦地说：“今天不做生意，你们走吧。”
“我们往哪走？”
褚龙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我管你们往哪走, 快走、快走！别待在这里。”
今天的书报亭老板是怎么回事？任务还没结，没有车票的玩家是进不去车站的。他忍不住阴谋论, 难道任务还没完成？拿到的魃珠是假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还是引路使让他一边去, 褚龙才回过神来。
“痞老板, ”芮一禾看一眼此时的时间, “中午好啊！吃饭了吗？”
痞老板不情不愿的把窗推开，傲慢发言：“随时随地都在吃，我只需要吃灵界飘浮在空气中的微生物就能饱肚子。不像你们人类, 几千年以来都在为食物奔波, 还没有脱离低级生物的范畴。”
芮一禾身上的两种血脉都是不能靠积分兑换的天道血脉, 等级很高。可她没辟谷, 还是需要从食物中获得能量，无法只通过每时每刻都在做的“呼吸”而存活下来。
她不吃饭会饿死的。
与她相反，第五朝朗可以不进食便一直存活。不用吃喝拉撒是挺省事, 特定的时候更易存活下来，可也少了很多的乐趣。
幸好第五朝朗可以选择不吃, 但进食也不会损害身体, 否则以后结婚, 单身一人食无法进化为甜蜜二人爱心餐就太可惜了。
芮一禾没兴趣跟痞老板搞辩论赛，只是说：“当你为一件事而努力，成功的时候才有幸福感。好了, 结任务吧。”
“结不了。阵营对抗类副本, 人没来齐得等着。”
痞老板拔高声音：“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我没说谎, 你以为我愿意一直看着你的脸吗？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的每时每刻都是折磨，能赶紧完事送你走我求之不得。”
芮一禾：“上一个说要赶紧送走我不想和我待在一起的人，不久之后，变成我男朋友了。”
痞老板：“……他口不对心，我心口一致。”
芮一禾：“看不出来，你明明单身对小情侣的事情还挺懂。”
“那可不，没吃过猪肉还没看到过猪跑不成，为情情爱爱的事要死要活，到书报亭来求我做交易的玩家不知道有多少。”
痞老板得意的神情忽的一僵：“等等……你搁这跟我秀恩爱呢！”
不等芮一禾再说话，痞老板狠狠地把窗关上。气得操纵的青白色大手直打哆嗦，愤而把书报亭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
动静太大！褚龙吓到，怕惊动书报亭老板，引路使不怕他玩家还怕他呢。缩着脖子小声说：“宝贝，你听到没？引路使小姐有男朋友。”
安妮半垂着头，脸色阴沉：“……哦。”
旁人不知道，褚龙很清楚，安妮选男友男女不忌（在灵界想变性不难），但从不纠缠有亲密爱侣的男女。这种有道德操守的标准，一度让褚龙不能理解，不过对自己有利就好了。
……安妮应该放弃了吧。
“安小宝，你放心。即使我要引路使也不会不要你的。”
褚龙面色微变：“可引路使不是有……他们感情很好，应该不会分手。”冷淡的引路使小姐，提起男朋友会露出冰雪消融一般的笑容，眼里有光。这一定是一段让她感觉到幸福的关系，而且十分稳定。
当然，他担心的是自己争不赢引路使。
他对自己毫无信心。
安妮冷笑：“不分手可以丧偶。”
芮一禾的目光看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安妮立马露出甜腻的笑容：“随便聊聊。禾苗，你要是无聊的话，我可以不理安小宝陪着你。”
芮一禾：“不用了。”
安妮：“好嘛！”
褚龙：“……”好熟悉的感觉？？安妮委屈又不敢说，引路使小姐稍微给她一点好颜色，她就摇着尾巴兴冲冲的凑到引路使小姐身边……跟哈巴狗似的。很难说引路使小姐要真成为安妮的“男朋友”，被驯化的到底是谁。
不然怎么说他是最了解安妮的人呢？看向对自己的心理一无所觉的安妮，褚龙打心底里生出一种爽到的快乐。
等待的时间过去得很快，疲惫的玩家们只是稍微睡上一觉，副本的时限就要到了。
芮一禾离开副本的时候，再三询问诺恩斯，得到的回答都是一致的——全员存活的结局已达成，灵界之主会兑现承诺。
灵界对引路使表现的评定以有多少位玩家拿到任务物品为准，从诺恩斯宣布工作结束的那一刻开始，后面发生什么都与引路使无关。
诺恩斯：“因为不听劝告选择滞留在副本里的玩家总是出现，所以灵界之主也烦了。玩家糖浆和当归能不能平安的从副本里走出来都是自己的选择，你不必放在心上。”
芮一禾：“也不用一刀切，留下来是高收益低风险的话，还是可以留一留的。”
诺恩斯：“怎么判断风险的高低？”
芮一禾：“直觉再加推理再加审时度势……”比如【蒲少平一家人】的副本，她就选择留下来继续打丧尸，收获颇丰没遇到危险。
诺恩斯：“太主观不好把控，我们这边的建议是玩家完成任务立刻离开副本。”
说起来，第五朝朗也一直是这个态度。
芮一禾：“时间快到了。”
只剩下二十七分钟。
诺恩斯：“我预言——到走出来的只有一个人。”
好像是为响应诺恩斯的预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从灰白雾气里跑出来，看到灰墙黑瓦的书报亭和不远处的玩家，嘴里倾泻出一声呜咽。小跑几步之后，跌倒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当归呜呜呜……”
那是巫女血脉身穿红、白两色衣物的糖浆，不过她这身衣服又脏又破，显然在副本中经过一场大战。
单小野小心的把人扶起来，动作时竟在糖浆的身上找不出一块好的皮肉。又拿出一瓶外伤药水灌进糖浆嘴里，看着她身上类似灼烧的伤消失，疤痕迅速脱落，长出白嫩肌肤，才松一口气。
“咳咳……”
糖浆呛得直咳嗽，脸颊上两团不正常的红晕渐渐退去。
她刚刚身体的温度极高，像一块燃烧的炭火，碰触到她的单小野手心都被烫红了。
不一会，糖浆的头上开始冒白烟。
十多分之后，才能正常的说话。
单小野：“当归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归……她大概是死了……青鸾神女果然还活着，只是陷入沉睡，我们惊醒了她……”
……
糖浆和当归两人走进悬崖石洞中，只觉空气潮湿，雾气弥漫，半米以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顶部时而有水珠低落，呼啸的风吹动衣衫，糖浆身上穿着的宽大巫女袍猎猎作响。
幸运的是她们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怪物，陷阱是有的，但经过几个大墓的洗礼，就算破除不了机关也没有受伤。
很快，她们发现西边的墓室规格远不如东边，虚冢较多，为的是迷惑盗墓贼。少有的一些墓室即使埋着官员和皇亲，也属于在历史上没惠工和妙音有名的那种，许久才发现两三样价值不高的神奇物品。
……
糖浆：“我一直觉得有些不安，劝当归有收获就行，别继续往前走了。她或许也有不祥的预兆——可能是女性的第六感或者是资深玩家对危险的感应。总之，她同意了。等我们掉头往回走的时候，才发现回去的路被堵死了。”
……
类似蜂巢结构的半透明结界挡住两人，当归尝试着用箭破开结界——她擅长这个！结界是裂开一条缝隙，却也惊动沉睡的青鸾神女。
山摇地动。
地火窜起三丈高，一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女性从火焰中走出来。她身穿明黄色长袍，头戴玉冠，赤足，眉心有青色火焰状花钿，左耳耳垂上挂着一枚花生大小的印章样耳坠，散发着明艳的宝光。亮度之高，两人从未见过有什么神奇物品发出的光芒可以与之比拟。
这不会就是缩小的灵玺吧？
青鸾神女：“吾终于等到天外之人，借尔身躯一用。”
她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缥缈虚无，又带着层层叠叠的回声。
两人刚刚被神女风华所摄，此时才注意到她的身躯其实是有些虚幻的。
糖浆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她是魂魄状态。”
话音未落，发现脖子上多出一只滚烫的手，青鸾神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待要再挣扎的时候，只觉得有什么灼热的东西从天灵盖往脑子里钻。有着巫女血脉，善于对付妖怪和魂魄的糖浆立刻就明白过来，青鸾神女想要占据她的身体，钻进她脑子里的是神女的一部分魂魄。
也许正因为巫女的身份，神女才看上和自身气质有几分相似的糖浆，在二人之中选择她。
同时，也因为糖浆是巫女，才能抵御神女的魂魄。
如果不是糖浆自愿献出身体的话，两人会在灵魂空间里战斗，直至糖浆万念俱灰认输为止，否则神女无法完全占据身体。
发现这一点，神女决定放弃糖浆。
“快跑——”
当归听到好友的催促，眼泪直流。
“都是我的错，我该听引路使的话！我害了你。我刚刚试过，我最强的电力也无法打破结界，破结界只有你能办到。咱俩总要活一个，趁我一会身体被她占据，你赶紧跑，知道不？不要回头。”
一切就如当归的诀别之语。
糖浆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后，用箭打破结界，她一直往前跑，使用着当归身体的青鸾神女很快追上来。
……
糖浆苦笑：“差一点，我就被她杀死了。”
痞老板宣布，可以排队进行任务结算。没玩家响应，还想多知道一点关于青鸾神女的事情。
糖浆不负期望，慢吞吞地说：“她的灵魂短暂的进入过我的身体，我感知到她的一部分想法，也看到一点她过往的记忆。”
先有灵玺现世，后有延襄王寿诞得见母亲，并不是巧合。那会一心想要成为众仙之主的青鸾神女哪有空关心儿子，不过是因为一位善卜的仙人告诉青鸾神女一则古怪预言。大致内容为：青鸾神女会成为神王，退路却在唯一的儿子延襄王的身上。
预言大多似是而非，完全可以当解密游戏玩。
青鸾神女一时也参不透玄机，再看看儿子，大限将至。既然退路在儿子的身上，总归得是个活着的儿子吧？再听儿子有重返青春追求爱情的愿望，便顺水推舟告诉儿子复活的办法。
后来，青鸾神女如愿成为神王。可惜灵气溃散，神仙消逝，光杆神王不仅当着没什么意思，天道也不容神仙存在。她才想起自己留的退路，数次进琅琅山下墓穴中观察儿子的尸身，却发现延襄王没有复活的征兆。
可她已经等不及了。
青鸾神女的身躯逐渐溃败，想到舍夺延襄王的身躯——虽然只能再多活一百年，但活着才有希望。再说，她有无数能延长寿命的办法。
可延襄王就是不醒来，她无法舍夺一具死尸。
无奈之下，青鸾神女只能在身躯完全溃败之前，借由古墓群西边天然的地势布下大阵，蕴养魂魄，使自己不至于消散。并留下诸多的痕迹，保证让儿子醒来就能发现，循着痕迹找到她。
谁知延襄王对寻找亲妈毫无兴趣，醒来后满世界的找琅琅山神女的踪迹。发现琅琅山神女消逝，顿觉再活一次意义不大，放血蕴养惠工……天地灵气消散至此，惠工或许能醒，但得再等个五六千年。
青鸾神女：“……”
不孝子。
接着，神女有所明悟，她的退路还真在死掉的儿子身上，不在活的儿子身上。她需要的是琅琅山下的群墓！这里是她唯一能藏身之地，有帝王龙气庇佑，又有惠工的各种大阵干扰，不会被天道发现，可以安心蕴养魂魄。
也算是阴差阳错……不然她的灵魂早就消逝了。
等待不会白费……她会等到一个天外之人，身躯不属于这世界，也不受天道的规则约束，得到躯体的她能够重回世间。
……
玩家们：“……”
可怕！
延襄王只见过母亲两面——生下来的时候，快死去的时候。因他一生的逍遥至少有一半来自他母亲的神女身份，所以对母亲是孺慕的。皇宫里有专门的青鸾神女庙，史料记载，他常去上香，自己的生日可以不过，亲娘的生日全国一起庆祝。
要是知道他娘拿他当备用驱壳，恐怕……芮一禾心想，以延襄王的性格，大概也不会有多难过。没准还会说：我一生过得潇洒刷快，我娘的阴谋没得逞。嘿嘿，算起来还是我赚了。
这一对母子毕竟和凡间的母子不一样，感情是复杂且微妙的。
已经和痞老板叙过旧，任务结算没什么好看的，芮一禾准备离开。
诺恩斯：“你等等，一会有一个你想见的人会出现。”
芮一禾心中一动：“谁啊？”
诺恩斯没有卖关子：“救场的！大杀器青鸾神女被放出来，总不能不管。趁灵界和副本之间的联系还没断绝，得派引路使进去看看。你的副本契合度太高，不能让你再回去，随便派一名引路使进去又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毕竟那可是曾经的神王，即使到要舍夺人类的躯体活命的地步，也不容小觑。此时有空的只有第五朝朗一个了。”
芮一禾：“他不是关禁闭吗？”
还差半个月才禁闭期满。
诺恩斯：“不用关了。”
话音未落，灰白雾气中走出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芮一禾眼睛一亮，无意识的往前好几步。
痞老板骂骂咧咧：“你男朋友来了！赶紧的和他一起滚，甭碍我的眼。”
安妮还没看清第五朝朗的模样，光是感受到恐怖的压迫感，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褚龙：“这个人……”
安妮掐着男朋友的手，恨恨道：“我打不过。”

第351章 人间界（一）
第五朝朗远远的站住脚, 没有靠近书报亭，对芮一禾招手。
“到这里来。”
芮一禾自然的牵住他的手，两个人走进灰雾之中。
单小野：“……”好怕芮老板一去不复返嘤嘤嘤。
魏玉琴：“芮老板还回列车上吗？”她准备换到d2348次列车, 算是虽迟但到，芮老板从玩家变成引路使, 但小野还在车上——两人可以搭档, 共同通关。除开情感的因素, d2348次列车已经解锁9节车厢, 生活更为便利。
单小野：“我不知道, 应该会吧。”
此时，被惦念的芮一禾让第五朝朗拉着纵身一跃, 从万米高空下落，风灌进她微微张开的嘴里，略显刺激。
“我们去哪？”
第五朝朗：“灵界深处……引路使和灵界生物聚居的城市。”
两人落到一朵绵软的白云中，芮一禾被云朵类似于蹦床的弹性惊到，小幅度的滚一圈，差点滚到云朵外面。第五朝朗双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扶正。
“你看——”
云朵变形，延伸成步梯一直通往下方。
“先要穿上它, ”第五朝朗臂弯里出现各色的斗篷：“你喜欢什么颜色, 挑一件？”
芮一禾选中红色，正打算穿上, 就见第五朝朗默默披上艳红的斗篷。
芮一禾：“……”
本来皮肤就白皙的人, 被红色衬托得双颊粉艳,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奇怪的滤镜, 竟然觉得第五朝朗素来泛冷光的眸子水汪汪的惹人怜爱。
芮一禾：“你穿红色真好看, 不过我本来以为是我穿。”
第五朝朗系带子的手微微一僵, “是我没说清楚。我出现在无际之都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麻烦的人的注意。”
“你是灵界大明星吗？”
“不是，灵界没有明星但崇拜绝对的力量。”
“哦，那就不奇怪了。我们来无际之都干什么？”
第五朝朗：“补齐实习期的临时工合同，并签署正式合同。”
芮一禾停下脚步，转过头。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芮一禾站在下方的阶梯上，需要高高的仰起头才能看清第五朝朗的表情。
“我以为这是约会。”
“我不知道约会的流程，但可以马上学，”第五朝朗表情未变，眸中却闪过一丝无措。涉及到知识盲区，灵界no1慌了。
灵界没有万能的度娘，有事基本只能问诺恩斯。因此，芮一禾看到第五朝朗低头拿手机，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同样，带着恶趣味的拿出手机。
“你告诉另一个你，约会的第一项流程是亲吻女朋友。”
诺恩斯：“……”
每一个诺恩斯的分／身都是共享思维，记忆共通的。
半分钟后，第五朝朗带着一点疑惑，低下头手虚捧着芮一禾的脸。
“约会的第一项流程是接吻？”
“就算心里很怀疑，觉得违背常识，”芮一禾扯着斗篷将他拉近：“但看在是发福利而不是加班的份上，大胆完成它。引路使先生，不要太古板。”
由于身高相差太大，芮一禾漂浮起来才吻到形状漂亮的唇。莫名觉得有点像和q／q糖的结合的口感，而且是放冰箱冷藏过的。微凉，微甜，糖度刚刚好。如一份精致漂亮的甜点，入口的味道又足够惊艳，就会想把一整份全都吃到肚子里。
云梯变成滑梯，两个人拥抱着一路从空中滚下来的。
……
无际之都政务大厅
芮一禾无视对面工作人员好奇的目光，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
“请将手机交给我。您已转正，我将为手机的内置程序升级。”
芮一禾：“内置程序？”
“这是书面说法，俗语称之为——灵器诺恩斯的碎片。”
“升级具体指什么？”
“给您更换一块功能完善、反应更灵敏的碎片。”
芮一禾摇头，“不用了。”
“您是害怕更换新的碎片需要重新与诺恩斯磨合吗？那您大可不必担心。诺恩斯的每一块碎片记忆都是共享的，灵器只有一件，碎片不过是它的载体。”
“你说得对，但和我并肩作战过的是这一块载体，和我建立过联系之后，对我来说，它和别的载体就不一样了，成为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存在。它功能挺完善的，反应也还成，不需要更换了。”
工作人员：“可是……”
芮一禾：“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下次再见。”
工作人员站起来鞠躬：“请慢走！”
诺恩斯：“你不必拒绝更换我，我的确只是本体的其中一块碎片而已__”
芮一禾淡淡“哦”一声，对等在外面的第五朝朗挥手。
“不过，”诺恩斯又说：“你不愿意更换我也没关系。我可以加载更多的功能，不过需要一些时间，灵敏度也能调整，只需要给我更多的时间~”
很多人都不愿意等待，也没有必要等待。更换是最便利的，一下下就好。
芮一禾：“第五朝朗的诺恩斯也喜欢发表情包吗？”
“这是诺恩斯的统一性格，为的是让引路使降低来自任务的压力，在工作中也能放松，保持轻松愉悦的心情。”
“但决定什么时候使用表情包的是每一块碎片吧？”
诺恩斯：“……”
明明没有身体，却感觉幻眼发酸是怎么回事？
人类的情绪太复杂了……
之后的几天，芮一禾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费在装修房子上。作为正式的引路使，一名光荣的社畜，灵界给分配房子。由于无际之都的确像名字一样朴实，无限大到没有边界，给引路使分配住宅的时候尤为大方，若芮一禾需要的话，她可以拥有一个5000平米的花园。
……在里面捉迷藏的话会迷路的吧！
对花园没什么特别爱好的芮一禾表示完全没必要，如果是带爹妈来住的话，能有大用途——种菜。但这不可能。
她只有一个要求，房子得在第五朝朗家的隔壁。
芮一禾拿到手的是毛坯房，需要自己装修。而无际之都是一个干什么都需要花积分的地方，她在【古墓诡情】收获一大笔积分，除此之外还有十四块“贰”的贿赂木牌。
木牌对她有用，积分只能当钱花，花在装修上绝对是正经花销。
第五朝朗：“其实装修房子的必要性不大，忙起来根本没空回无际之都，更何况你只是抽空回灵界做兼职，大多数时间还是在人间界生活。”
芮一禾：“你不懂华夏人对不动产的执念。”
第五朝朗：“……”
？？？
这个问诺恩斯，诺恩斯也不太懂。
好在灵界的装修也带着魔幻的色彩，几天时间就全部搞定。中途，他们也不用一直盯着，芮一禾让第五朝朗带着她出去闲逛。还好不用进食就能活着的只是少部分如第五朝朗一样的强者，无际之都的大部分居民都是需要吃饭的。
因此，无际之都有很多餐馆。
毕竟这里除引路使之外，更多的还是普通的灵界生物，不靠下副本赚积分，总得生活。引路使是无际之最富裕、最有钱的人，居民围着引路使打转，为他们提供优质服务。
除此之外，他们也服务玩家。
第五朝朗：“列车上的餐吧，大部分供应都来自无际之都。”
芮一禾品尝到不少灵界的特色美食，有两回也踩雷吃到黑暗料理。第五朝朗虽然做引路使很多年，但对无际之都的熟悉程度也不比她高多少，没办法做导游，只能跟着她打转。
不过，脸上出现笑容的次数比以往一年加起来的还多。
……
回到人间界的通道在列车上。
芮一禾的忽然出现让单小野吓得手里的杂粮煎饼都掉了。白茉莉眨眨眼睛，差几厘米掉地上的饼缓缓漂浮起来。
“我回去一趟。”
单小野嘴里还包着一口饼，差点噎死：“人间界？”
芮一禾点头，“大概会在人间界待一个月，看看是什么情况……嗯，至少得一个月。”
魏玉琴本想请芮一禾帮忙去前夫的家里，看看儿子过得好不好。转念一想，孩子跟着前夫不愁钱花，打心底里看不起母亲的时候，母爱反而是负累。
如果能复活，孩子的事再说吧。
……
华国c城市立第一医院住院部清晨查房，神经内科的专家带着科室医生乌泱泱走进1102号病房。
“患者……芮一禾……”
“植物人……”
“交通事故导致的脑损伤……”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过后，芮一禾睁开眼睛。这具身体沉重而干涩，像是一部生锈的机器。她虽然睁开眼睛，但植物人并非都是闭着眼睛的，只是各种功能丧失，无法辨认人。
至少站在病床前讨论的医生们，暂时没有发现植物人“清醒”了。
病床前陪护的是芮一禾的妈妈，方访琴女士。因在回答医生的问题，也没有发现女儿的异常。
芮一禾快速的适应着身体，眼角余光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目露凶光、表情狰狞，满头大汗。视线落在某一位白大褂医生的身上，牙齿紧咬，撞开正要出门的一位病人家属猛冲进病房。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刀，反射的光正好照在芮一禾的眼睛上。
“庸医，王八蛋！我媳妇都是被你医死的，大把的钱花出去，人也没救回来。老子今天要杀了你给她陪葬……”
芮一禾心想够倒霉的，这种恶性事件死前遇到一起，才复活又遇到一起。
男人眼睛通红，狂性大发。
有**喊：“病人家属，你冷静一点。”
有人直接吓瘫，有人连滚带爬的往外跑，有叫嚷着快报警，少许还能保持冷静的人没跟体型健壮的大汉正面冲突，搜寻着能用的武器。
老专家岁数大，反应较慢，下意识以阻拦的姿势上前，男人早已癫狂，手中的刀往他脖子上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芮一禾扶起扑在自己身上，用身躯保护女儿的妈妈，从床上跳起来。动作快如闪电，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彪形大汉已被她踩在脚下，手中紧握的凶器更是被远远的踢开。
方访琴女士根本没反应过来，搂着女儿单薄的肩膀：“禾苗……哎呀，你流血了。”
芮一禾：“不碍事。”
不是制服歹徒受的伤，刚刚打着吊针，动作太大针头掉落出的血。
老专家一哆嗦：“这个植物人醒了！病人醒了。”
方访琴先是一愣，继而迷迷瞪瞪的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旁边床的病人拉开帘子探出头：“……还报警吗？”

第352章 人间界（二）
五名警官堵在1102门口,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跟他们讲述恶性袭击事件的始末。
一个人嘀咕道：“涉事人员一会应该要去警察局做笔录吧？”
方访琴闻言，满脸戒备：“我女儿不能去警察局。”
一个面容稚嫩的年轻警员如同发现老鼠踪迹的猫，锐利的目光锁定方访琴。不能去警察局？不是有案底就是做贼心虚, 没准和这件案子有关系。
“你女儿是谁？”
旁边床的病人小声说：“喏，厕所里面那位, 见义勇为的女英雄。”
年轻的警员：“哦，那没事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 方访琴的全部心神都在女儿的身上, 伸手扶着脸色红润、双目有神，比受到惊吓又大喜大悲的她看着健康百倍的女儿。
芮一禾无奈的让亲妈扶着, 她知道车祸发生后, 得知消息的方访琴女士一定很害怕, 见她躺在床上无知无觉，也很伤心。
原本坐在陪护椅上休息的老专家忙站起来，迎上前道：“警官说没我们的事了。既然不用咱们配合，就得把本职工作做起来。小孙医生, 赶紧的给小芮安排检查。”
“不用检查，”芮一禾打量老专家, 确定自己对这位头发花白的医生没有印象。她能肯定自己出车祸之前就算见过老专家，两人之间也不是如长辈对子侄一般, 能让老专家慈爱的称谓她“小芮”的关系。
“妈，我想出院。”
方访琴一巴掌拍过来，看着声势浩大，实则用的力道拍不死一只蚊子。
“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才醒来就想出院。”
年轻的警员好奇地问：“她睡了多久？”
老专家随口答道：“丧失意识大半年。”
年轻的警员：“呵……”
方访琴：“彭叔, 你别听她的, 小孩子不懂事又刚醒, 估计还迷糊着, 咱们把该做的、能做的检查都做一遍。”
老专家慈祥的呵呵笑：“家属护理得好，病人虽然刚刚清醒，但肢体的活动受脑子的支配……你也看到的，翻身起来救了我一命。我打包票没事！”
警官们来到见义勇为&#183;芮一禾的病床前，正准备问她话，其中一个黑脸的警官指着她说：“哟，是你啊！清醒过来就好，太好了。”
方访琴一脸的戒备，几乎用身体将芮一禾整个挡住：“我女儿是救人又不是做坏事，我们不去警察局，有什么要问的问我就行。”
黑脸警官友善的对方访琴露出笑容：“好的，好的，芮小姐不用去警局。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事实清晰明了。您别激动，我们这就走了。”
说罢！带着人、拷着壮汉走出病房。
年轻警官问：“老大，这姑娘你认识？”
“半年多以前，西大有一起学生闯进咖啡店杀人的凶案，我记得原因是不忿第一名永远压自己一头，生出偏激的想法，认为杀死第一名自己就能成为第一名。”
年轻警官：“现在的学生真不得了。我说何必呢！挣不了顺数第一，可以争倒数第一嘛。”
黑脸警官瞪他一眼，继续说：“这个学生心也是够狠的，拿着刀割破另一个学生的喉管。病房里姓芮的姑娘是咖啡店老板，也是头一个站出来见义勇为……”
年轻警官插嘴道：“她是制服学生的时候，受伤成为植物人的？”
“那倒不是，她徒手卸下学生手里的刀，没伤着一分一毫。”
年轻警官：“那她这是？”
“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还没走出两百米，一辆超速的货车把人撞进医院了。”
年轻警官：“……”
怪不得人家亲妈不乐意让人再进警察局，可能是怕噩运重演。
……
芮宾实知道女儿醒来的消息，在电话里沉稳的对媳妇说：“好，我知道了。锅里有粥，还有禾苗爱吃萝卜丝丸子。医生要是说禾苗能吃东西，我给装点送过来。”
方访琴：“医生说能吃。行，你送来。”
挂断电话，芮宾实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把饭菜装好，出门。对路上的事完全没印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门口的。他双腿轻飘飘的，只觉得自己没踏在实地上。直到走到病房门口，听到女儿的声音，整个人才清醒过来。
他哆嗦着抹掉脸上的眼泪，在无人的地方踱步好几分钟，才若无其事的走进病房。
芮一禾已经吃上饭了。彭专家让人送来的，医院食堂里为医生准备的工作餐，营养丰富、清淡却不失美味。
“彭专家是咱们家亲戚？”
方访琴拿刀削苹果：“哪的话，我们家没有姓彭的亲戚。”
“彭专家挺照顾我们。”
特地送来三份医生的工作餐就罢了！还邀请方访琴女士携家属到家里吃饭，称爱人想她了？？？另慎重感谢救命之恩。
方访琴女士：“你在搁医院躺半年，我和这里上上下下都混熟了。”
对哦……差点忘记亲妈有社交牛逼症了。
方访琴女士从小就是孩子王，天生会交朋友，就算接触过她之后不喜欢她的，也不会讨厌她。三分钟和人熟悉起来不算什么，和领导做莫逆之交只是常规操作。芮一禾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都有与方访琴女士结成忘年之交的——其实不过见了几面而已。
芮宾实走进病房，把餐盒放在小桌板上。
“已经吃上了？”
芮一禾装作看不见亲爹微红的眼眶：“爸，你是不是给我带外婆蒸的萝卜丝丸子了。”
芮宾实把餐盒打开，芮一禾迫不及待的夹起一枚吃了。
方访琴这才注意到她已经把一整份盒饭吃完，怕女儿吃坏肚子，说什么也不肯让她把萝卜丝丸子吃完。
“别吃了，玩会手机。”
芮一禾：“……”正好联系诺恩斯。
她以为自己会回到车祸发生的前一刻，或者车祸事件直接被抹去，没想到人间界和灵界的时间流速差不多。
这不对啊！她七岁的时候曾经在天堂待过几年，回到人间界后，时间只过去半个多小时。
诺恩斯：“正常情况下，四界——人间界、灵界、天堂界、地狱界的时间流速都是差不多的，把你投放到过去，必定会与未来产生矛盾。你登上地狱列车时候，会有来自地狱的力量，在相应的节点投放一个可更改的存档。等你符合重生的条件后，再覆盖存档，在人间界添加你的存在，则更简单且安全。”
“至于你7岁时误入天堂，其实是一场事故。导致事故的副本怪物有回溯时间和空间的能力，存在的方式较为诡异。你和第五朝朗受它的影响，身上的时间是停滞的。这也是为什么有正式编制的引路使失踪好几年，才被发现的原因——灵界的救援来得很晚。你们回到各自生活的界后，时间在恢复正常的同时也会修正你们身上的异常。
……个人表现便是记忆的缺失。”
芮一禾微微蹙眉，还有一些不理解的地方，正欲问清楚，耳朵捕捉到走廊里夫妻二人的对话。
芮宾实：“彭叔之前说的后遗症……”
方访琴：“放心吧！你闺女恢复得特别好，和车祸之前没区别。”
“那就好、那就好。不会又像之前一样昏迷吧？”
方访琴：“你瞎说什？么！”
芮宾实被媳妇陡然提高的声音吓到，不吭声了。好半响，才说：“你晚上回去，我守夜。”
方访琴：“我回去也睡不踏实，看着你闺女我才安心。”
芮一禾什么都不想问了。她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不一会，方访琴回来了。
“禾苗？”
芮一禾低低应一声。
见有回应，方访琴紧绷的背脊放松下来。
……
芮一禾出院回家时，距离今年的中秋节还有八天。因为方访琴的社交牛逼症，不只在小区内是红人，家里的亲戚更是个个和她要好，所以中秋节惯例都是夫妻俩的亲戚全在芮一禾家里过节。两边的老人全都在世，正好也和方访琴夫妻俩住同一个小区，来往方便。
外婆惯例是要包月饼的，准备好材料有事出门。芮一禾端小马扎坐一旁包月饼，整整一个下午没说一句话。
方访琴下班回来，看到垒得高高的月饼吓一跳：“你一个人包的？”
芮一禾点头。
外婆回来也是一惊，赶紧把做好月饼的烤上。这种月饼做好之后，要放几天回回油才好吃。
方访琴是不放心闺女外出，但天天待在家里，逮着啥都能“玩”一天。昨天没看电视没玩手机，跟有健忘症的公公在院子里种花，也不嫌烦，两人还聊得挺高兴。
这是孝心。
前天倒是出门了，和老芮出去办咖啡厅的转让手续，回来之后陪奶奶——芮宾实亲妈听戏曲，又是一天过去了。
日子过得完全没有一点年轻女孩子的活力。
这正常吗？
方访琴心里愁：闺女醒来之后，越发冷淡了。
外婆赞同，老年人对周围人气质的变化其实更敏感，她也觉得外孙女的醒来之后变了很多。
方访琴越发觉得不对劲，希望女儿能多接触人，没拦着得知芮一禾醒来出院的亲戚朋友们到家里来探望她，特别交代晚辈们：“多和你们姐姐妹妹说话。”
结果堂姐和表弟悄悄汇报：“不知怎么的，到禾苗面前只想排队整齐坐好，紧张得根本想不出任何话题。”
看得出来，禾苗见到他们其实挺高兴的。
两人也挺高兴的，就是不敢动。
方访琴：“然后呢？”
表弟：“大概是禾苗看我们傻坐着可怜，把我们打发了？？”
奶奶正好进门，刚上完老年戏曲兴趣课，乔模乔样摆好ose，抿着唇婉转唱道：“咦——没用的东西~”
堂姐：“……”
表弟：“……”

第353章 人间界（三）
中秋节前一天，芮一禾陪同方访琴女士和外婆出门采购。今年有时间回来过节的人比往年多，在家里招待不了。
方访琴女士拍板，“咱们另找个宽敞的地方过节。”
她打了几个电话，借到一个位于城市郊区的农庄。
农庄的主人工作繁忙，一年到头都在国内外当空中飞人。几年前，农村老家搞开发，他投资一笔钱把老宅扩建成度假山庄，一应娱乐设施俱全，却没时间享受。
周围的农业开发又处于初期阶段，水田、果园、生态蔬菜基地规划得很好，未来一定是人们远离城市，体验农场乐趣，感受乡村生活的好去处。然而，柑橘、枇杷才刚刚开始种植，至少要两年才能挂果。
至于传统饲养、生长周期长的牲畜们，远不到可以食用的时候。
经营的条件达不到，农庄只能闲置下来。
农庄主人表示，方访琴一家不止可以在农庄里欢度中秋，还可以在里面住几天。不过，寝具和食物得自带，庄子里水电全通，还有三个大尺寸的烧烤桌，随便用，别客气。
方访琴：“妈，要买些什么？”
外婆：“采买些肉腌起来，要腌足一整个晚上才入味。鱼、虾、海鲜明天再买，对了！还得买一个大南瓜，你记得提醒我，要买的东西太多，我一会忘了。蒸熟之后，加糯米粉炸成南瓜饼，拿到农庄里复炸一下又香又脆。我们禾苗以前特别爱吃，一口气能吃一大盘子。好久没做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奶茶、蛋糕，南瓜饼过气了！不知道我们禾苗现在还爱吃不？”
芮一禾：“外婆做的我都爱吃。”
这绝不是假话，她有一条很挑剔的舌头，但外婆之前是本地一家老字号饭店的大厨，退休后也是家里的厨艺担当，做什么菜绝对都是水准以上。
外婆笑了。
“土豆也要买，孩子多做成薯条当零食。再炖一盅鸽子汤给我们禾苗补补，今天就喝，买一只老鸽子，回家就炖上。”
因此，三个人先到卖鸽子的摊位。
外婆：“要一只老鸽子。”
老板站起来，逮出一只让外婆看：“喏，这只好，我给你处理了？”
“年轻人，你别哄我，”外婆板着脸，不太高兴地说：“老鸽子和嫩鸽子大不相同，一眼就能认出来。你抓的这只是嫩鸽子，豁哄骗做不了长久的生意。”
老板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做生意的难道分不清自己卖的货，故意找茬是吧？不买就滚，充什么行家。”
“嘿！哈哈。”
旁边摊位卖肉的摊主说：“小子，你面前这位老太太可不是充行家，她是真行家。”
外婆是个干瘦的老太太，身高只有一米五。虽然年满七十五，但精神头依旧很足。任何人见到她的面相，都会有一个初步印象——这是一个精明的老太太。
年轻人却不知道，老太太是菜市场里的一个传说。
卖肉的摊主竖着大拇指说：“你拿一块肉放在老太太的面前，它是什么肉、什么品种，哪个部位，新鲜的好肉还是解冻肉，吃粮食长大的还是吃饲料长大的，老太太全知道。你笼里的鸽子不过二十几只，老太太扫一眼就能给它们按岁数排个序。”
周围的摊主附和道：“年轻人，你要是不会辨认货差点眼力，就服个软。你要是故意以次充好，就认个错。看在你爸的份上，老太太不会跟你计较。”
年轻人面红耳赤，情况显然是后者。
外婆：“卖鸽子的老许是你爸？”
年轻人：“嗯。您认识我爸？”
外婆：“我是他的老主顾，搁他手里买鸽子也有四十多年了。”
年轻人的脸更红了。他以为老太太会说教，大不了也就是诚实守信做生意之类的，对方身后跟着的年轻姑娘让他心里发虚，挺糗的却也不敢继续分辩。再说，菜市场的摊主也不会站在他这边，和爸说的大家都会照顾他完全不一样。
心想——倚老卖老，听着呗。
但并没有。
外婆自己选中一只鸽子，让年轻人处理好，付完钱走了。
……
不一会的工夫，外婆带着的背篓装满了。
一个摊主拿出一扇排骨问道：“今天有好货，您要吗？”
外婆有些犹豫，不是货不好，就是因为货太好了。一会还要买带鱼和鸡，蔬菜还没买，东西太多，排骨在预料之外。她拿不了，也不愿意让女儿和孙女拿太重的东西。
外婆：“要不你给我留着，我晚点……下午再过来一趟……”
摊主：“天气太热，我这里没有冷藏设备，放一放不新鲜了。”
外婆：“哦，我不要了。”
芮一禾知道外婆在想什么。
老太太很疼家人，她肯定打算自己背装满的背篓。在她看来，女儿和孙女两个人加起来都没她耐力好。
芮一禾在西大附近开咖啡厅时，从家里搬出去住在店里。她自己做饭，厨艺一般但好在知晓自己的口味偏好，马马虎虎能糊弄过去。
一辈子泡在厨房里的老太太特地打电话对她说：“进厨房要小心刀、小心火，动作慢一点，好好的别受伤。”
芮一禾的厨艺是老太太亲手教的，可人没在眼皮子底下就会担心。哪怕是熟悉得如身体一部分的道具和火，在老太太的眼里也忽然变成会伤害孙女的危险物品。
当你是一个“大人”的时候，还有人把你当宝宝。
这个人一定很爱你。
“这扇排骨我们要的……”
芮一禾看着外婆，心中充满对老太太的宠溺：“还想买什么，尽管买。”
说着，单手把背篓提起来、背好。不用人帮忙，动作堪称炫酷。
老板：“哟，力气好大……”
芮一禾接过排骨。
外婆起初不愿意大病初愈的孙女提重物，半路上沉默下来，不再问“重不重、勒不勒”之类的问题，变得有些忧虑。
回家之后，外婆把女儿拉到一边：“脸不红气不喘就罢了……大热天的，汗水没流一滴。访琴，是不是再带禾苗去医院检查一下？”
方访琴压低声音：“我听说很多生过大病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彭专家一直觉得禾苗恢复得太好太快，好到颠覆医学常识。有一天，他甚至提出想要针对禾苗做一个深入的研究……我和孩子她爸商量后，第二天就把禾苗从医院带回家了。禾苗能醒来，已经是奇迹了。我想着只要她自己没觉得身体不舒服，就没必要进医院。”
芮一禾对温度变化不敏感这一点，她和丈夫早发现了。这都不算什么，最奇怪的是芮一禾的站姿、坐姿、说话的方式等都有很大的变化，仿佛身体在床上昏睡的大半年里，意识在另一个空间里经历过很多事一样。
但这是不可能的吧？
方访琴总觉得对孩子身上的变化不深究，比深究更好。
外婆沉默几秒说：“这孩子自从七岁的一场大病后，就变得……这一次的变化比上次还大，辛苦你了。”
方访琴：“辛苦什么，都是我这个当妈的失职，要不然禾苗怎么会淋雨生病，高烧不退。妈，都过去了。咱们家孩子未来一定无灾无难，放心吧。”
……
下午，方访琴女士接到一个电话，挂断后对芮一禾说：“你小姨发现他忘记带钥匙出门，家里又没人。让他上咱们家吃饭。”
芮一禾点头，“好哦。”
方访琴女士：“你知道学校在哪吧？”
“知道。”
方访琴女士：“还有，接到人就赶紧回家……”
芮一禾：“妈，你不放心的话，跟我一起去不就得了。”
方访琴女士最终摇头，把她撵出家门。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出门。没有开车，步行到学校只需要十五分钟。路过一个新开业不久的商场时，见一群情绪激动的男女正与商场保安争执，旁边挂着横幅。
原来是健身房的老板卷钱跑路，会员们要求商场赔付“会员费”。
诺恩斯忽然说：“未来你会成为它的老板，不过它的店名不再是‘威猛健身’，而是‘小禾苗健身管理中心’。”
芮一禾：“……我是猛女，不会取这么可爱的名字。”
诺恩斯：“重点不对，我还以为你会说绝不开健身房？”
芮一禾：“我现在的确没这个打算。”
然而，未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她相信诺恩斯的预言不会错，驻足观看。等到学校的时候，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五六分钟，门口全是孩子和接孩子的家长。弄不好的话，可能会错过。
芮一禾：“小表弟在哪？”
“稍等……往前五百米，左转，一条小巷子里。”
诺恩斯渐渐习惯被要求做一些“大材小用”的预言。
“你的小表弟正被几个坏孩子堵住，被搜身、被索要钱财。他们好过分，还要求可怜的小朋友跪下唱征服。这在人间界好像叫……校园暴力。”

第354章 人间界（四）
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长满杂草, 大大的“拆”字填满半面墙。塑料袋、废纸丢得到处都是，芮一禾闻到一股浓重的尿骚味，微微蹙眉。
诺恩斯：“附近就有公共厕所，但总有些人爱在偏僻的地方解决内急问题。”
“好学生, 操你妈的。我让你唱征服听到没有？”
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呵斥。
诺恩斯：“就这样被你征服~”
芮一禾：“……”
芮一禾快步走过去, 看到蹲在墙根处用手抱着头的小表弟。在同年级的男孩子里, 他算是发育慢的，明明是六年级，个头却和三年级的时候差不多。
芮一禾知道, 小表弟已经很努力了。天天抱着奶喝, 却没什么用处，为此很沮丧。
一个个子矮、身体单薄，性格文静，胆子小、内向的男孩子, 的确是很容易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大哥，有人来了！”
围着小表弟的四个人里，最高的足有一米六五, 若不是穿着小学的校服, 芮一禾会以为他是初中生或者高中生。最矮的一个男孩也有一米五左右，但是个大胖子, 小表弟就算敢反抗, 也一个都打不过。
一米六五的大哥抬起头, 看到芮一禾之后,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让他心中发慌, 大量涌出的汗水瞬间把衣服湿透。
“大哥……”
大哥闷头往巷外跑。
另外三个孩子也差不多, 其中有一个甚至完全不敢和芮一禾对视。最惨的是大家都在往外跑, 他双腿发软跑不动, 可怜兮兮的喊：“救命！别丢下我。”
芮一禾声音冷清：“往哪走，站住。”
称号【屠夫终结者】，描述：你杀死新人屠夫宣和，一身正气，心有恶念之人，将对你十分敬畏。从此之后，你对恶念会有十分敏锐的感知力。不间断接触三秒，灵感能看到此人最近犯下的孽债。
校园暴力也是孽债，自然会害怕。
小孩子有时候比大人更敏感，对外界天然的直觉还没因为成长而褪去。
因此，看到芮一禾就更害怕。
快跑到芮一禾跟前的三个孩子立刻不动了。
老大哆嗦着问：“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芮一禾没搭理他，招手喊道：“吴浩，过来。”
小表弟看到芮一禾，觉得自己不是认错人就是在做梦，迷迷瞪瞪的站起来往外走。
芮一禾：“你的书包还在地上，捡起来。”
“哦，好的。”
等小表弟背上书包来到身旁，芮一禾才有点嫌弃的把手放在“老大”的书包上，看到一段影像。正是“老大”带着三名“结义兄弟”向一个没见过的男孩的索要财物，因为男孩反抗，所以被四人堵在巷子里殴打。
男孩被打得流鼻血，昏过去好一阵才醒过来。
“老大”一直担心男孩会告诉家长，不过几天过去，一直没事发生。他怀疑男孩不认识他们，加上那天是周末，他们没穿校服……男孩找不到人。
芮一禾收回手，分别询问四人的名字。
四个人完全不敢反抗，乖顺回答。
吴浩：“表姐……”
芮一禾：“嗯，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芮一禾没问小表弟任何的问题，只是帮小表弟拍干净背上的灰，把人交到方访琴女士的手上。
大家有代沟，交流起来比较困难。她想要知道什么，问诺恩斯就行。
晚餐前，奶奶穿着明黄色的戏服回家，小碎步到厨房里向外婆显摆新学的曲子。两个人从小认识，少女时期便是闺中密友，交情持续到结婚、生子。奶奶生下两个儿子，外婆生下两个女儿，她们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互相喜欢对方，走进婚礼殿堂。
友情持续到中年，闺蜜变亲家。
外婆一脸陶醉的听完，塞给老姐妹一颗丸子做奖励。
爷爷提着鸟笼子走过：“你五音不全，别学唱歌。”
奶奶：“……老糊涂，又提着空笼子走来走去，鸟儿早被放飞了。还有，我学的是昆曲，不是在学唱歌。”
爷爷：“那也五音不全，是不是啊？小雀儿，喳喳喳。”
奶奶：“你以前说我唱歌好听，走调别有风味。”
爷爷：“我没骗你，农忙的时候听听你唱歌……”
“怎么着，解乏？”
爷爷颇为神秘的左右看看，嘿嘿一笑：“我就觉着做农活算什么，再累至少不要命。”
奶奶：“……”
“禾苗，刚刚的大实话可别告诉你奶奶，她要生气。”
“老东西，我是你媳妇。”
“禾苗乖啊！你不是喜欢小雀吗？送你了。”
奶奶：“……”
“怎么不接啊？”
奶奶：“……把你的破笼子拿远点。”
爷爷又像是忽然认识人了。一脸无奈的看着奶奶：“也没谁惹着你，怎么又生气？”
奶奶：“……”
年轻的时候，爷爷吵架从没赢过奶奶，老年痴呆不记事，却能回回怼得江湖人称“犀利奶奶”的爱妻无言以对。
外婆看得好笑，“他说话颠三倒四的你跟他计较不着。”
爷爷：“我说的都是实话。”
奶奶：“……”几分钟后，她凑到外婆身边：“我唱歌真的难听吗？我自己觉得还成。”
外婆放下锅铲，把菜端到桌上：“好听，家里唱歌最好听的除你儿子之外，就是你。真的，我也只说实话。”
奶奶高兴了。
全家唯一一个还在辛勤工作的芮宾实先生回家的时候，老远便捂着耳朵，嘀咕一声：“妈又在家里唱歌了。”他还有一年退休，不过退休之后大概也会被返聘回厂里，除非干不动，否则可能永远不会离开工作岗位。
“实哥，”邻居捂着耳朵出来：“我家洗衣机坏了，你一会吃完饭能帮我看看吗？”
芮宾实：“对不住，我妈平时不会这么大声唱歌。用不着晚饭后，我这会就有空？”
心里想着，估计又是在跟老爷子斗气。
邻居：“不耽搁你吃晚饭吗？”
芮宾实：“不耽搁。”
亲妈在唱歌，他吃不下饭。
几分钟后，机器修好了。
邻居啧啧称奇：“实哥，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你。”
“哪有，我不会的很多。”
邻居：“比如说？”
芮宾实：“……”日常能见到的机器，他好像都会修理。
进屋之后，亲妈不唱歌了。他一眼看到到放在鞋柜上的书包，一边背带的线不知怎么崩断了。见还有一会才吃饭，便拿出针线把书包重新缝好，还根据书包的图案绣上一只蜻蜓，遮住针线缝补的痕迹。
晚餐十分丰盛，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边吃还一边看电视。
诺恩斯：“小表弟是第一次被人勒索，他吓坏了。”
芮一禾：“并没有，他一直在偷看我。”
众人都在看电视，没注意小表弟的动静。
“大概觉得你厉害，什么都没做就把坏蛋吓走了。”
“我看起来像是一个需要小学生崇拜的虚荣大人吗？”
诺恩斯：“……”
晚餐之后，外公才提着今日份的收获回家。放下渔具，拉着外婆说：“快去换衣服，今天是社区广场舞大赛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肯定忘得一干二净。咱们得去报名！”
诺恩斯：“桶里有两个王八。”
芮一禾：“我看到了。”
这是外公的战利品，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钓鱼，七十几的人还常常和三朋四友一起到郊外垂钓。
芮一禾：“你想看广场舞吗？”
诺恩斯：“……”
……
中秋节一家团聚，别人怎么样，芮一禾不知道，她在农庄过得很愉快。
第二天，方访琴女士接到一个电话。
芮一禾隐约听到“吴浩”、“表弟”、“家长想见她一面”等模糊的话语……
方访琴女士挂断电话，表情复杂：“上次在医院里见过的警官一会上门给你送锦旗。”
“不用，我要锦旗干什么。”
“我也这么说！但他上门还有别的事。前天你去接吴浩的时候，是不是遇到四个小学生欺负他？
“有这回事。”
“你打他们了？”
芮一禾摇头。
方访琴思索片刻说：“我去把吴浩接来。”既然是当面对质，主角得全部在场才说得清楚。
不一会，黑脸警官带着家长和四个孩子上门，脸上带着笑容。先送上锦旗，夸赞芮一禾两次见义勇为是c市好市民——锦旗有两面。接着，态度明确的表示：“我相信芮一禾同志绝对不可能对几个孩子动手。”
四个孩子的家长进门之前情绪都比较激动，见到芮一禾之后，神情各异，但都冷静许多——主要是芮一禾气场太强，一般人在她面前气焰都要矮一截。
“老大”的家长把孩子推到芮一禾面前：“说，她对你做什么了？妈妈和爸爸在，你不要怕。”
“老大”低着头不说话。
“她是不是打你了。”
“没有。”
“她是不是吓唬你？”
老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真的没有。”
芮一禾双手环胸，“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四个孩子自从见过芮一禾之后，便觉得心神不宁。白天只是精力无法集中，晚上情况更糟，整夜做噩梦。他们从施暴者变成遭受校园暴力又无反抗之力的被施暴者，在梦里受尽欺辱。
孩子每天晚上惊醒许多次，家长发现不对，只问出欺负同学被家长抓包。几个小崽子别的什么都不肯说，却一天比一天憔悴。
当家长的哪能不急？可他们也检查过，孩子身上没有明伤，也没有暗伤。
吴浩鼓起勇气：“你们不讲道理，我才是被欺负的人，他们抢我的钱还非让我跪下……”
至于跪下干什么，小小的吴浩觉得难以启齿，但为了替姐姐洗脱嫌疑，还是硬着头皮说：“跪下唱征服……”
几个家长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其中一个家长没忍住重击自家儿子的后脑勺。
吴浩继续说：“我姐没碰他一根手指头。”
黑脸警官目光沉沉的看着几个孩子的家长：“贼喊捉贼的我遇到过，当贼的把失主告到警察面前的，我倒是第一次遇见。”
“老大”家长有点慌：“你个死孩子。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大”终于承受不住被芮一禾注视的压力，真诚忏悔道：“自从见到姐姐之后，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不应该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就随便欺负同学，抢男生的钱羞辱他们、扯女生的辫子并用镜子偷看她们的内裤、和校外人士打架，还悄悄撕掉第一名的作业本……我错了。警察叔叔，我还有一件事我要坦白，我们四个上周在学校附近打伤过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把人打晕过去……”
黑脸警官：“原来打得人家孩子肋骨断两根的是你们，听那孩子的描述，我还以为是初中生或者高中生，找寻犯人的方向错误，一直没找到人。”
“老大”家长听到儿子的坦白震惊不已，只能抓住孩子做噩梦的事不放，企图挽回一点脸面。
“你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做噩梦，你有错，她吓唬你们也有错。不要怕，大胆说出来。”
“老大”被家长逼得满头大汗，偶然瞟到锦旗，灵机一动：“姐姐是见义勇为女英雄，一身正气，我可能是被感化了。”
仨熊孩子连连点头：“对、对、对，精神萎靡和做噩梦都是被感化之后的痛苦反省。”
几个家长：“……”
这不坑爹坑妈吗？还t被见义勇为女英雄感化……合着我们全家都是妖魔鬼怪对吧？

第355章 人间界（五）
最终，四个熊孩子和熊家长们以被黑脸警官带走为整件事的结局。
芮一禾听诺恩斯说，那个被打得流鼻血的男孩还住在医院里，经过检查，小朋友的肋骨断掉两根，重度肺挫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更雪上加霜的是小朋友的家庭条件不太好，父亲半年前生病住院，几乎拖垮整个家庭，暂时无法工作，在家中休养。母亲在外务工，年迈的奶奶照顾着孙子和儿子。
因为找不到伤害小男孩的人，拿不到赔偿金，住院的钱全靠稀薄的积蓄支撑，逐渐支撑不住。
如果再交不上医疗费，后续的治疗只能暂停。
诺恩斯：“这个孩子的母亲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她会从四个熊家长处索要到一大笔的赔偿款。孩子出院后，母亲用剩下的钱为启动资金盘下一家店做美容——如果孩子的爸爸不生病的话，本也是他们家庭的下一步计划。这家叫做‘新生活皮肤管理’的美容院生意红火，连方访琴女士都是店中的常客，凭借着不错的交际能力、诚实守信的待人原则和过硬手艺，孩子的母亲将生意越做越大，渐渐在C城各个地区开起分店。”
“本来这个家庭会在未来分崩离析，日子越过越差。因为找不到肇事者，付不出医疗费而出院的孩子会落下严重的后遗症。孩子的奶奶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孩子，过于自责，仅仅两年便因一场风寒离世。孩子父亲的心态也差不多，还没修养好便过早的参加工作，为赚钱给孩子治病，几乎是活活累死的。只剩下孩子的母亲，这个坚强的女人独自将孩子养大，生活困顿，不到四十岁头发就全白了。”
芮一禾问：“现在呢？钱财到位，后遗症肯定不会有，孩子的爸爸和奶奶还会很快死去吗？”
诺恩斯：“当然不会，你的出现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我什么都没做。”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
诺恩斯：“你的存在感太强，对不幸的人来说，遇到你等于是抽中头等大奖。”
芮一禾：“你也说这位母亲是个很厉害的人，日子是人家自己过好的，跟我没关系。”
的确，不幸的遭遇各种各样，陷入泥沼中的人很多，但有的在奋力挣扎，有的放任自己不断下沉。对后者来说，即使有一时的幸运也没用。
好运气总会溜光的！
诺恩斯被呛声也不以为意，兴奋地问：“你想知道四个熊孩子的未来吗？”
不等芮一禾回答，它继续说：“在四人原本的未来里，他们会因为‘孩子’的身份，做坏事一直没受到太大的惩罚，而越发的肆无忌惮。成长的过程中，有无数的人受到他们的欺辱。曾连续欺凌一个家境不好的男同学长达五年，从初一到高二，以至男生心理崩溃而退学，最终变成一个精神病度过余生，也曾逼得一个正值高三的女同学跳楼自杀，生命结束在灿烂的花季。几人成绩稀烂，高中毕业后有三人没能继续读书。唯一老大家里有钱，得以进入一所大学就读。大学一年级时，在外泡吧，失手杀死一名同他产生矛盾的陌生人。
这也没让老大得到应有的惩罚。
一番运作之下，老大跑到国外避风头，依旧是欺男霸女坏透了。后来，他回国继承家业，飙车撞死一名八岁的女孩，又想设法脱罪，被女孩的父母连捅38刀，一命呜呼。
另外三人离开老大之后，倒也没能继续作威作福。一人在家啃老，一人沉迷赌博被追债的人弄死，一人倒是出去工作过两年，砍死老板进监狱了。”
芮一禾认真听着：这些都是未来本会发生的事情，诺恩斯的能力是预言。此时此刻，由他们造成的不幸还没有发生。
而且，诺恩斯也说是“原来的未来”了。
现在肯定已经发生变化。果然，诺恩斯继续说：“四个熊孩子的噩梦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将感知到被霸凌者的痛苦，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发现要想不做噩梦，必须取得从前欺辱过的人真心的原谅——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熊家长们赔付一大笔钱，差不多也是倾家荡产的水准——老大家里此时也只是普普通通，还没发际。心痛之余，也开始重视孩子的教育。然后，他们就发现孩子的道德水准比自己高，不仅把曾经欺负过的人一一列出出来，还要求家长带着他们上门道歉？？？”
“初二的时候，四个人都不做噩梦了。如果遇到校园霸凌，他们不会像旁人一样沉默，一定会挺身阻止，凭借着远比同龄人发育得更好的身体，四人还是依照原来的轨迹，成为校园扛把子。
不过，四人所在的学校，一直没有霸凌的存在。”
“因为在合适的年纪做该做的事，四个人的学习成绩都不错，有两个考上师范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那个胆子最小的胖子，居然当上警察，抓犯人的时候不幸殉职——咦！他灵魂的厚度不错，很多很多年之后进灵界成为了地狱列车的玩家。”
“‘老大’成绩最好，考上C大医学系。繁忙的学业之余，坚持做义工帮助他人，最终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结婚生子，幸福美满。一生救死扶伤，活人无数。”
芮一禾听完，只是说：“那很好。”
方访琴女士把吴浩送回学校，回来见芮一禾还在摆弄手机。一边说着，“你也该跟朋友们多联系……”
自家闺女有要好的朋友吗？
没有，七岁之前的小禾苗乖巧可爱。一场凶险的高烧之后，整个人变得冷冰冰的，不爱跟同龄的孩子们来往。
方访琴女士难得卡壳，僵硬的转移话题：“这位警官通情达理，根本没提让你去警察局做笔录的事，真是个好人。我跟你说，有些事还是要信一点的。你以后见着警察局绕着走，知道不？”
芮一禾心想：现在就算有一辆车朝她撞过来，她也能避开。
虽然血脉能力在人间界不能用，但她经过血脉改造的体质正在一天天的恢复，人间界很难有什么，可以真正的伤到她。然而，芮一禾还是乖顺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
下午，小姨方二笛带着大儿子吴耀来到姐姐家中。
“多亏禾苗及时发现小浩被欺负的事，否则以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格，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吴耀不赞同：“小浩的性格是有点内向，但真遇到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就算不告诉你，也会悄悄跟我说的。”
方二笛：“马后炮！他有跟你提起被欺负的事吗？根本没有。”
吴耀：“那是因为姐把事情解决了。小浩没必要说。”
方二笛气得直拍桌子：“你别不当一回事，校园暴力对孩子的身体和心灵都是巨大的摧残。平时多关心你弟弟，问清楚这次被欺负是不是偶然的事件。你才大二，整天忙得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我听你大姨说，那几个欺负你弟弟的虽然都是小学生，但又高又壮和成人也没什么分别。你姐一个小姑娘遇上，幸亏都没出事，但肯定是吓到了。要是你在话……”
“等等，您等等。”
吴耀：“对方如果真要动手……姐打不过，我在又能顶什么用？”
方二笛：“说得也是哦……”
从小侄女上的兴趣班都跟武术有关，什么跆拳道、柔道、拳击，还参加过几个业余的比赛得过奖。
哼着小曲、提着空鸟笼路过的爷爷：“身为先天条件更好的男性，打不过一个女性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洋洋得意的吴耀：“……”
笑容逐渐消失。
爷爷把鸟笼放到一边，打电话给堂姐芮蕊：“下班记得带你奶奶最爱吃的‘方糖记’老婆饼。”
芮一禾的听到堂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爷爷，这家老字号两年前就关门不做生意了。”
“买两斤，家里人多。要是你奶奶没吃够又要闹，你几点下班？”
“爷爷，我今天休假不上班。”
“哦，六点啊。”
堂姐：“……”
我好像不需要说话，因为不管我说什么，您听到的好像都是想听的内容。
堂姐仅仅沉默几秒，爷爷急了。
“小蕊，你怎么不说话？”
堂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那就这样，拜拜。”
堂姐：“……”
半个小时后，堂姐气喘吁吁的换鞋进屋。她把刚买的两斤老婆饼递给爷爷——不是老字号方糖记出品，但也是奶奶爱吃的另一家店。才出炉、热乎着。
可是，爷爷已经记不得刚刚给孙女打过电话了。
堂姐早已习惯，知道十之八九买来老婆饼会得到爷爷的无视，但还是买了。
不以为意的拆开，泡一壶茶端到客厅。
“我们看电影吧？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芮蕊兴致勃勃的打开电视，做苍蝇搓手状：“就看新出的……”
吴耀：“我不看恐怖片。”
芮蕊：“抗议无效。”
吴耀：“看也行，你不准大声尖叫。”
芮蕊心虚地说：“我尽量。”
这货上班之后倒挺有精英范的，一到家原形毕露。跟这位大姐姐看恐怖片，常常不是被片子吓到，而是被她吓到，可她偏偏又爱看。
典型的人菜瘾又大。
吴耀：“……禾苗姐，你说呢？”
芮一禾淡淡一笑，“我想看。”
吴耀：“……哦。”
十分钟后，吴耀如被扼住喉咙的公鸡，整个人无限贴近沙发，不经意间与身后卧室里藏在黑暗中的一双眼睛对上，吓得惊声尖叫：“啊啊啊——有鬼啊！”
芮一禾：“别害怕，那是爷爷。”
吴耀：“……”泪流满面。
您老到底为什么……
方二笛怒打孽子：“你吓死老娘了。”
芮一禾：“爷爷，您想看电影出来看，离得太远看不清吧？”
爷爷露出睿智的笑容：“我是想看，但不敢看，看不清我就不害怕了。”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芮一禾半抱着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堂姐，心想：比起一开始的生疏，家里的兄弟姐妹们瞬间对她亲近起来了^＿^。三口吃掉一块老婆饼，撑着下巴认真观影。
诺恩斯吐槽：“有什么好怕的。有你在，别说电视机里的鬼怪都是人扮演的，就算有真的鬼出现。该害怕的也不是他们，而是不幸撞上你的鬼。”

第356章 人间界（六）
时间又过去几天。
这天外公的伙伴纷纷失约，老小孩气不过非要独自外出钓鱼。
“爸，我陪你一起去。”
芮宾实刚好休假，坐在老丈人旁边听他打了一早上的电话，眼见着兴高采烈仿佛小学生郊游一般激动的老丈人气得脸颊发红，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既好笑又心疼。都说人越老越像小孩，不会开车怎么一个去郊外，气话而已。
芮一禾叼着鸡蛋饼路过：“我也去。”
爷爷：“我也去！我也去！咳咳咳……”
“您慢点，”方访琴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喝豆浆呢！不能说话。”
老人咳得厉害，整张脸胀红。
芮一禾走过去，有技巧的轻抚爷爷的背部：“感觉怎么样？”
爷爷停止咳嗽，莫名觉得呼吸比刚刚呛到之前更为顺畅：“好了。”
外公：“那走吧。”
爷爷积极响应：“走走走！”
两人行动力一流，带上装备挤到大门口。
外婆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地说：“早餐还没吃完，往哪走。”
两个老人却如被点穴一般，齐刷刷站住脚。乖乖的坐回餐桌上，埋头吃东西。
芮宾实：“噗……”
这一笑倒好，路上外公坚决不肯同女婿说一个字。
一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外公一脸傲娇的对方访琴女士说：“你告诉他，要是钓的鱼比我多，我就原谅他。”
方访琴：“……”
不能笑，要是笑的话，爸会恼羞成怒的。
钓鱼比赛正式开始。
芮一禾甘愿做裁判，“我不钓鱼，我钓小龙虾好了。”
她有【情网捕鱼人】的称号在手，害怕把湖里的鱼钓光。
钓小龙虾的办法很简单，用树枝和棉线就行，系上肉末或者是味道重的内脏，运气好的话很快就能钓上不少。
半个多小时后，外公抱怨：“怎么没鱼咬钩？”
芮宾实也觉得奇怪，老丈人捏鱼饲料是一绝，很多钓友外出都要约上他，图的就是独家秘方。往日他也常陪着老丈人垂钓，往往几分钟就有大鱼咬钩，半个多小时没一点动静的还是第一回 。
“咱们换个位置……爸，去对面试试。”
外公睇他一眼，同意了。
方访琴：“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看着爸，他睡着了。”说罢，从车里拿出薄毯盖在老人的身上。
芮宾实忍不住说：“你也看着点女儿……”
两个人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芮一禾身上，整整半个小时，她都同一个姿势没动过。
耐心也太好了！
方访琴：“我知道了。”
另一边，芮一禾低头看向水里。她没打算真钓点什么，棉线上什么都没有绑。一条鱼却执着的咬着线头不松嘴，旁边还有一群鱼儿藏在水下，吐着泡泡，你争我抢的夺取咬棉线的权利。
若非芮一禾独自占领一个水湾，和家人距离较远。这奇景一准叫他们看到，还真没法解释。
诺恩斯：“如果你不远离河岸，他们是钓不到鱼的。目测这里聚集的是湖中所有的鱼了。”
芮一禾闻言，正准备离开。手机“叮咚”一声响，她收到一条简讯。
【发信人：灵能娱乐公司】
【尊敬的芮一禾小姐，鉴于你回到人间界半个月还未真正融入社会，我们将为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援助。请回复方便约见的面谈时间，我司静候您大驾光临。】
“这不是诈骗信息吧？”
“当然不是。”
诺恩斯：“灵能娱乐公司是为的重生的灵界来客存在的一家游戏公司，你十五岁的时候玩过的‘疯狂大战’就是它出品的。”
芮一禾评价：“一部稀烂的游戏，烂到我现在对它还有清晰的记忆。”
“游戏公司只是明面上的掩护而已，不要深究。自从开始做手游之后，公司渐渐有起色，财物状况好了很多。
最近超火的‘雨夜屠夫’就是它出品的……好吧，扯远了。”
诺恩斯继续说：“灵能游戏公司的职能是帮助和监督重生者们，分公司遍及全球，大都市C城自然也有分部。”
芮一禾：“我重生之后，一直在他们的监督之下？”
说实话，她并没有被监视的感觉。
“没错，满大街都有摄像头，他们靠高科技手段监视玩家，你没发现很正常。哈哈哈，你未通过初阶段的评估，被公司当成需要重点援助的对象来处理了。”
芮一禾：“……”
“放心吧！这是大好事，‘小禾苗健身管理中心’有着落了。”
大概是看出芮一禾对灵能娱乐公司感兴趣，诺恩斯继续说：“它的员工由一小部分的灵界生物担任，真正使它能正常运转的还是从灵界重生回来的人类。它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存在很久了——现代社会以合法经营的公司的方式存在，往前更多是以神仙崇拜的方式进行聚集。在灵界经历过九死一生的玩家，回到人间界之后的性格肯定会有不小的变化，很可能无法适应法治社会。”
“这些人‘消失’的时间比你更久，回来之后已经失去工作，失去在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一直挂念的亲人、朋友、爱人，这些他们回家的动力可能已经开始新的生活，受不了打击的玩家可能会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来让一切复原。灵能娱乐公司的存在，能帮助他们跟世界和解。”
芮一禾：“具体方法就是不让玩家闲着，让他们工作？”
她的家庭和睦，很少出门，完全没有半点要危害社会的征兆。唯一能被判定为不合格的原因，就是在家啃老没工作了。
诺恩斯：“人类只要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
“不钓了，回家。”
对面的外公怒摔钓鱼竿，“搁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看钱又灵同志排练。我就不该相信老齐，还说什么湖里的鱼又多又肥，结果鱼苗苗都没看到一条，看我不打电话去骂他。”
芮宾实无奈的提着空桶跟在老丈人身后，高喊一声：“禾苗，走了。”
芮一禾站起来，没走几步，湖中一条肥硕的大鱼甩着尾巴奋力一跃，跳到岸上。“啪叽”一声，掉到她脚边。
“肥是真的很肥，还很有活力。”
爷爷双手把大鱼抱起来，险些抱不住。研究几秒后，一脸嫌弃：“但这鱼好傻，自己跳上岸就罢了，被抓住连反抗都不会。我看放生好了，吃下去一准被传染傻病。”
外公陷入自我怀疑：“我做的饵食很难吃吗？宁可自己跳上岸都不咬钩？”
芮一禾：“……”
都是误会好伐？
最后，一看体型就必然肥嫩好吃的大鱼被放生。
几人回小区的老年活动中心看外婆——钱又灵同志排练，距离广场舞大赛的最后决赛只有两天，外婆所在的队伍杀进前三强正要争夺冠军。除团队赛之外，外婆还要跳一支单人舞，时间紧任务重，忙得根本没时间跟他们打招呼。
外公：“宾实，会下棋不？”
芮宾实：“……会一点。”
十分钟后，芮宾实胜出。
外公：“你不是说只会一点吗？”
芮宾实：“……”
爷爷：“宾实还真不是谦虚，他只会一点点。谁让你是臭棋篓子呢！”
“观棋不语，”外公气呼呼道：“一边去。”
“恼羞成怒！”
“谁让你瞎说大实话的。”
“……”
……
灵能娱乐公司C市分公司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写字楼中，芮一禾乘坐地跌到达目的地，早已有一名漂亮的小姐在楼下等待她的到来。
大概是看出芮一禾不爱同陌生人交流，这位漂亮的小姐只介绍自己是她的1V1接待专员，便沉默的引她进办公室。一路上，她没有通过公司的办公区域，很符合她不想在人间界和灵界扯上太大关系想法，足见接待专员白小姐的贴心。
白小姐：“您对未来有什么期望呢？”
芮一禾在心中翻译她的话：同志，人是不能不上班的。
诺恩斯：“快快快～让她盘下‘威猛健身’。”
“我在思考。到底是你看到未来，我遵循未来盘下健身房，还是盘下健身房本就是我的未来，在你的提示下，我走入正确的未来。总觉得其中的因果关系是一个封闭的圆，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是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
诺恩斯：“……所以你不打算接受公司的援助？”
芮家只是普通的家庭，芮宾实夫妻俩的积蓄几乎都用来支付医院的治疗费用，芮一禾的存款也一样，剩下的绝对不够做生意的本钱。
如果让她去上班？夺笋啊！老板是无辜的。
再说也不方便，芮一禾随时可能被召回灵界，除当老板之外，找不到第二个能失踪大半个月不引起任何麻烦的职位。
芮一禾：“瞧你说的，我是有羊毛不薅的人吗？灵能百货公司对玩家的安置，可以看做是前救世主隐退转职、灵界员工下岗再就业。既然是我该得的，不要白不要。”
诺恩斯提醒道：“你还没下岗。”
芮一禾：“所以能提前获得退休待遇就更是大赚特赚。”
诺恩斯：“”……
白小姐得知芮一禾的愿望是盘下一家老板跑路的健身房，真心的笑容取代公式化的笑。
“这很容易办到，甚至不需要财务审核，我个人就能拍板做主。您尽管回家等消息，明天咱们就可以办理交接手续。”
芮一禾点头，起身离去。
诺恩斯：“咦，看来公司财政状况变好了。之前基本都是有钱的玩家资助公司，帮助穷困的玩家实现共同富裕。现在做的游戏盈利，变得财大气粗起来。你运气不错！”
她离开之后，白小姐放松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腰背，整个趴在桌上用脸滚键盘：“这位的气场好强，不会是隐藏血脉的拥有者吧。她肯回来百分之百是因为人间界有她割舍不下的人，通常这类玩家都不愿意公司过多的介入他们的生活，以避免一些极端的重生者给亲近的人带来危险。得提醒监督部门注意才行……”
……
另一边，灵界深处的无际之都中，凭空出现在家中的第五朝朗略显狼狈，他走进浴室清洗身上的血迹。出来时，发现叔叔正瘫在棕色的皮沙发上看电视。
“哈啰，准备出门？”
第五朝朗点头。
叔叔伸手一指，地上凭空出现一堆礼品。
“这是我替你准备的见面礼。”
“谢谢。”
“你不邀请我一起去吗？”
“大概要过几月，才需要你出面——禾苗说的。现在不用，你在灵界我才能放心的去人间界。”
叔叔以头捶地：“不公平，你这样的工作狂为什么会有老婆。”
第五朝朗：“可能是认真工作的男人比较有魅力，比见一个爱一个的家伙更值得信赖。”
叔叔：？？？
“……你学坏了。”

第357章 人间界（七）
第二天，芮一禾在白小姐的陪同下，到商场签订健身中心的租赁合同。该商场属于本市一家著名房产公司的自持产业，并不对外售卖，统一招商管理。
白小姐很遗憾不能把大约一千五百平米的“威猛健身”买下来，大手笔的一口气签订十五的合约（人家只愿意签15年）。
办完手续之后，白小姐很有分寸的提出告辞，直接省掉“求人办事请客吃饭”的小流程。
离开之前，她对芮一禾说：“祝您生意兴隆。”
“谢谢。”
芮一禾目送她上车离去。
诺恩斯指指点点：“人家开的是四个圈，你却连一辆代步车都没有。”
“你才到人间界多久，就学会攀比的风气了。”
芮一禾说罢，不再搭理它。
商场愿意出租“威猛健身”的条件是接手者必须还开健身房，且允许之前办VIP卡的客人们继续使用健身器械，相应的商场也会给新商家一定的补偿。不是租金优惠（灵能娱乐公司财大气粗不需要），而是将“威猛健身”房的老板压在商场的保证金转交给新商家。
至于新商家……不用给保证金了。
十五年的租约就是最高档次的保证金。
芮一禾回家丢下一颗炸弹，全家人震惊：“你要开健身房？？？”
“准确的说，我盘下了一家老板跑路的健身会所。”
方访琴夫妻俩嘴上没提起，私底下已经在考虑女儿未来的工作了。不过，他们考虑的是还开咖啡厅，只是在准备启动资金。
之前芮一禾在大学附近开的咖啡厅生意一直很好，如果不是店里发生恶性杀人事件再加上车祸，大可一直做下去，发展前景不错。
可见闺女是做生意的料。
这事不着急，至少让闺女休息半年再说。
哪知道闺女出去一趟，把什么都搞定了。
芮宾实蹙眉问：“你哪来的钱？”
灵能娱乐公司在合理合法资助玩家方面更有专业级别的操作，旗下有多个风投公司。更是长期举办多种奖金丰厚的比赛、设立为特殊群体提供帮助的创业贷款等等。细品该公司的结构，颇有种不求回报只做慈善的高尚节操。
芮一禾如此这般的说了。
只付出不算多的钱就能盘下一家健身房？
芮宾实：“不会被骗吧？”
方访琴询问朋友，得出结论：闺女没被骗，能被灵能娱乐公司看中，等于是中大奖了。
这算什么？只能当做是否极泰来。
夫妻俩还是有很强的不真实感。
……
周末，一家人来到“威猛健身”。
方访琴：“大门口一面惨白的墙是不是不太吉利？我觉得可以粉刷成蓝色。”
“恩恩，”芮宾实认真听着：“我等会去提一桶蓝漆刷上……不过最好做个整体的设计，现在的装修太沉闷，会让长久呆在里面的人感觉到不适。”
方访琴：“咱们家里的房屋装修设计不都是你做的吗？咖啡厅的设计也出自你之手。前段时间，XX要开服装店，还特地拜托我让你出个设计图。健身房虽然大一点，应该也是一样的道理吧？”
“是，我能做，考虑到装修成本，稍微增加几个明亮的色块就会好很多。”
方访琴：“灯怎么不亮？”
芮宾实很快发现问题在哪，“有一截电线被剪断了。这个容易，一会就能接上。”
方访琴：“这两台跑步机不启动，是不是有故障？”
芮宾实蹲下研究几秒钟，抬头说：“我或许能修。”
方访琴立刻放心下来，老芮是一个特别实在的人，“或许”基本等于“一定能”、“我可以”。
“老芮，把你种的发财树放两盆在门口。”
“好嘞！”
诺恩斯：“哇，你爸什么都会。重装、设计、设备检修，他一个人全搞定了。”
“还有一件老芮搞不定的，”芮一禾说。
“是什么？”
“员工招聘。”
芮一禾淡淡道：“这就要能看到未来的诺恩斯出力了。”
“那你干什么？”
芮一禾不确定地说：“新员工培训？？”
她这里的健身教练大概不需要从业经验，要说对人体的了解，在【科技魔方】世界得到超多知识的她，不会比专业人士差。
让身体不受伤的情况下，用最少的时间和精力达到最佳的锻炼效果，只是最基本的，想要成为武林高手也不是梦。
诺恩斯：“……”
还记得你训练单小野的时候，有多么的严厉吗？
确定不会把员工们吓走？？
诺恩斯正要吐槽，预感到一段新的和芮一禾有关的未来，卡壳数秒。
芮一禾发现它的不对劲，正要询问。
诺恩斯：“第五朝朗来到人间界了。”
“他在哪？”
“五分钟后，出现在商场门口。”
芮一禾随便找个借口跑下楼，加上在电梯里耽搁的工夫，来到商场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高的身影从转角处出现。为表正式，第五朝朗穿着一整套的西装。这让她想起在【罗小姐的葬礼】中，两人久别重逢。一个是玩家，一个是引路使。
站在古堡门前的管家先生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视线触及她的时候，微微一顿。
芮一禾也感觉到异样。她明明不记得小时候见过的哥哥，却打心底里涌出亲近和信赖。
思绪回归现实。芮一禾张开手臂，准备给分别许久的男朋友一个拥抱——人间界和灵界之间有壁，无法联络。
直至此刻见到第五朝朗，迟来的思念才涌上芮一禾的心头。
不过，这个拥抱被芮一禾中途收回来。完全没办法下手，第五朝朗手里提着的礼盒太多。
“这些不能放进空间勋章里，否则要回到灵界才能取出来。”
第五朝朗一边解释，一边仔细的打量芮一禾，视线如麦芽糖一样粘稠，好像要通过观察她来分享不能见面的一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
芮一禾：“你最好把它们放下……”否则小心我动作太大弄疼你。
第五朝朗从善如流的松开手，接住跳进怀里的芮一禾，一只手托住她的腰臀，与她交换一个满含思念的吻。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两人才平息下来。
第五朝朗：“现在就去见家长吗？”
“恐怕不行，”芮一禾说：“先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第五朝朗：“我有住的地方，就是小时候你去过的山上。所以，为什么不行？”
“因为昏睡半年刚醒来的我不该有男朋友，如果是昏迷之前交的男友，我在住院期间，你一次也没出现过，谈不上渣男也算得上是无情无义。如果是新交的男朋友……我整日窝在家里，方访琴女士又把我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打哪去交你这位优秀男友。”
第五朝朗蹙眉：“那该怎么办？”
“我要开一家健身房，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小禾苗怎么样？”
原来健身房会起名为“小禾苗”是因为第五朝朗……芮一禾想到这里，忍不住大笑出声：“好，听你的。”
“有什么好笑的吗？”
第五朝朗不解的看着她，看不够似的。
“我只是刚刚想到，怎么样才能不突兀的让你过明路，尽快通过丈母娘的考验。健身房要招人，第五教练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拿下老板娘做老板怎么样？”
第五朝朗：？？？
……
半个月，“小禾苗健身管理中心”试开业。
第五朝朗是除老板之外，唯一的健身教练。来捧场的基本是在“威猛健身”办过VIP卡的前健身房客人，纷纷夸健身房内部焕然一新，给人的感觉比之前好很多。
两棵放在大门口的发财树盆栽也受到一致好评。
要说芮一禾之前开的咖啡店生意红火，也有老爹芮宾实的一份功劳。咖啡店设计独特，摆满各式花草，走进其中犹如置身于花海之中。有这样的特色，咖啡的味道反而成为陪衬。
因为咖啡店持续不断的需要花草以及干花做装饰，芮宾实养花的手艺不断精进，到达常有亲戚朋友上门请教的“老师”级水准。精心培育的盆栽被来往的客人注意到，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第五朝朗不待客（也没人敢跟他搭话），只负责培训招来的新员工。
依靠着诺恩斯的预见性，未来会在健身房勤勤恳恳上班的员工全部招齐。一共八个年轻人，全都和灵界扯不上关系。
几人在灵界NO.1的培训下，痛并快乐的迅速熟悉着各项技能。
一名员工吐槽：“当年我读书的时候要有现在一半的努力，X清X北不是梦。夭寿啦，我晚上做梦都在训练。”
另一名：“你可以摸鱼。”
“呵呵，你面对教练敢摸鱼吗？”
“……不敢。”
他甚至连真的坚持不下去时，都不敢说“我不行，我要休息”。事实上，沐浴在教练的冰冷的凝视下，他觉得自己拥有的是用不完的力气，只觉教练犹如噬人的猛虎，动作慢一点就会尸骨无存。
同时，教练比每一个员工自己都了解他们的身体，看似压榨到极致，其实点到为止。如此高强度的训练，没有一个人受伤，短短十来天的工夫，竟都有一种脱胎换骨之感。
他们私下讨论，教练可能是隐藏在民间的武林高手？？？
刚开始上班的前两天想过要辞职……可是不敢提！渐渐习惯之后，颇有点乐在其中。
……果然，人的抗压能力是非常强的。
芮一禾路过门口，获得第五教练的一个微笑。她停下来问：“累吗？”
第五朝朗摇头。
员工们：教练一滴汗都没流，老板求你康康我们！
芮一禾：“那就好。”
第五朝朗：“等会一起吃饭，我有带便当。今天做的是梅渍糖醋小排，酱牛肉和茄子煲，是有榴莲点心。”
芮一禾眼睛亮了。
员工们：实在无法想象冰山猛男教练下厨是什么模样……如果老板和教练之间没猫腻的话，我表演倒立一小时。
“啧啧啧～”
诺恩斯：“第五朝朗知道自己是被压榨的劳动力吗？不仅每天上班打卡，还要负责投喂你。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培训员工也有人代劳，奸商只需要坐等财源滚滚来就好了。”
“健身房的生意在未来会很好吗？”
诺恩斯无语：“你抓重点的本事……真是超级棒呢。”

第358章 人间界（完）
半个月一晃而过，“小禾苗健身管理中心”正式开业当天，仅仅是方访琴女士的朋友们前来捧场，宽敞的健身房就显得拥挤起来。
刚上岗的员工们忙碌一阵后，暂时歇下来。
其中一个说：“方姨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们客气的称呼芮一禾为老板，但都亲切的管方访琴女士叫姨。
另一个员工说：“不管以前做什么工作的，现在肯定退休了。怎么啦？”
“你没有发现吗？方姨的朋友很多，好些都不是本市的人。有南方口音的，也有北方口音的，还有几个外国人，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也就罢了，职业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之前跟我说的话的戴眼镜的姑娘……喏，就是那一位，似乎是某畅销小说家，我看到有人问她要签名来着；让我帮忙打开跑步机的老人是市立第一医院的医生，好像是知名的权威专家；玩动感单车的是我最喜欢的大爆炸乐队的主唱……我还以为他是老板的朋友——毕竟岁数相近，没想到竟然是方姨的朋友。”
另一个员工瘫着一张脸说：“这算什么，刚刚有个八岁的小男孩带着一帮孩子来捧场。让我带他去找好朋友玩，要向好朋友介绍几位新朋友。我TM以为他要找的是老板的小表弟，一年级和六年级相差不算太大，好歹都是小学生。虽然有代沟，但沟还比较浅。结果，他径直冲着方姨跑过去，还特自豪的拍着胸脯对一帮孩子说——这是我的好朋友小琴。”
几个员工都知道，方姨的全名叫做方访琴。
……神TM小琴。
几人相视无言，有人眼尖的看到芮一禾登上舞台。
“别说了！快看，老板好像要表演节目。”
这下总算顺利的转移话题，没有继续思考永远不会得到答案的疑问。
另一边，芮一禾在亲妈的起哄声中，同第五朝朗一起上台。芮一禾表演的是在【科技魔方】世界里学会的一套基础拳法，第五朝朗只被动接招，并不反击。两人都有意收敛，还是震惊得台下的观众连声叫好。
一名靓丽少女悄悄问方访琴女士：“这位帅哥莫不是你未来的女婿？帅的呢！好福气哟。”
方访琴：“……”她微微一愣，再看向第五朝朗的目光不免带着几分审视。
似乎近日只要能看到闺女，这个小伙子一定也在视线范围之内。怪不得以小伙子的条件偏偏来一个小小的健身房当教练，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闺女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但并不是没人追。敢向她表白的都是头铁且对自己有一定信心的，却都被残酷拒绝。
不算什么大事！小伙子还没攻略下闺女，可能已经坚持不住了。
“哪能，禾苗还是单身。”
方访琴回答好友，很快转移注意力。
下台之后的两个人躲到一边，并没有太把健身房开业的事情放在心上。
“你一直待在人间界没问题吗？”
灵界离不开他……而且灵界生物不能离开灵界太久。
“灵界有叔叔在，我可以暂时不用工作，但我也只能在人间界再待半个月，否则身体会崩溃。”
芮一禾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今天家里人都来了。
大表弟吴耀很快发现两个人特亲近的凑在一起说话，看出一点端倪……“教练是不是看上我姐了？？”
他自觉上大学之后，对家人的关心变少。几乎每天都来健身房，准时接小学生弟弟到健身房完成家庭作业，再一起玩耍一会去。对第五朝朗有些熟悉和了解，玩笑似的训练过半天的他，再见到第五朝朗只觉得腿软，特别想躲着这位冷面教练。
吴耀将表姐拉到一边，“两座冰山凑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芮一禾玩笑道：“也许负负得正？”
吴耀还要说话，被芮蕊扯着衣服后领拖到一旁：“你傻不傻？”
芮蕊也是常来健身房的，她身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整个家里，她是第一个看出堂妹和教练第五朝朗之间有粉红泡泡存在的人。
大家的思维太固化，堂妹怎么就不能有喜欢的人呢？其实两个人根本没有藏着掖着，小情侣之间的默契表露无遗，明摆着不怕被家里人发现。可叹，没人看穿。
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很短，但爱情的萌发是很神奇的、也是不讲道理的，有些人一见钟情便能刻骨铭心，有些人相伴多年不过是凑合度日。
芮蕊不以情侣在一起时间的长短来判断两人感情的深浅，她认为堂妹和第五朝朗是相爱的一对璧人。
吴耀一脸茫然：“咋啦？”
“你回答我，第五朝朗帅吗？”
“那还用说，我虽然没见过现实中的男明星长什么样子，但知道绝对是比不上第五朝朗的。脸就不说了！气质一流。这身高、这身材，简直是男人的梦想。我其实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在一家健身房里当教练，明明是永远没有表情也可以在娱乐圈大红大紫的配置。还有，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拿一份死工资过日子的人，我始终觉得他是隐瞒身份到民间体验生活的富家公子……”
“扯远了。他人品如何？”
“接触不深，无法评价。不过长得好看的一定不是坏人。”
“你就说他是不是拈花惹草，处处流浪的浪荡子吧。”
“肯定不是，他眼里除禾苗姐之外就没有旁人。我甚至怀疑不管多漂亮的妹子，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
“这么一个优质男人对禾苗大献殷勤，禾苗有什么理由不心动呢？”
吴耀双眼圆瞪：“你是说……你是说……禾苗姐她万年铁树开花？？！不可能吧。”
芮蕊送给他一个白眼。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以一个情场老手的身份肯定的告诉你，他们是双箭头。”
吴耀被点醒之后，越看越是表姐也有动心的迹象。除在家人面前之外，一向冷淡没表情的表姐，看向教练的目光是温柔的。
不会吧、不会吧、这不会是真的吧？？
吴耀还没能彻底消化表姐也会谈恋爱的事，十来天的时间匆匆过去，第五朝朗提着叔叔准备的礼品正式上门。
正好在家，又正好打开门的吴耀：“……”
外婆从厨房里探出头：“小朗来了！快进来。耀妹仔，你傻站着做什么？给小朗倒杯水，打电话给你大姨，让她早点回来。”
吴耀：“外婆，有外人在，不要叫我耀妹仔。”
妹仔在本地话中是女娃的意思，叫男孩子“妹仔”和给孩子取贱名一样，都是希望家中的孩子无病无灾，能好好的养活长大。
外婆低声道：“傻瓜，什么外人……”她没继续说下去，眸中满是睿智的光。
“不用倒水，”第五朝朗放下礼盒，挽起袖子道：“外婆，要做什么菜？”说罢，很自然的走进厨房。
吴耀：“……他和外婆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有一次他带的便当让外婆瞧见，两人以厨会友……”
吴耀转过头一看，表姐站在身后。
“可他提这么多东西来，完全不像是以厨会友，分明是女婿上门。”
大门打开，正要换鞋的方访琴女士只听到后半句，“什么女婿上门？”
吴耀：“……您上厨房看看。”
方访琴狐疑的走进厨房，见第五朝朗刀工熟练的处理着半只鸡，默默退回到客厅里。盯着女儿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芮一禾一脸无辜：“外婆请人来的，我也是才知道。”
方访琴深沉的“哦”一声，不太高兴的模样。
这顿晚饭吃得有些沉默，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吃得很认真——菜太美味了。外婆的手艺很棒，但第五朝朗也不差，整体很合一家人的口味。两者一同整治出一桌好菜，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绝对大于二。
只有方访琴女士胃口不太好的样子，没吃多少东西。
饭后，外婆没给夫妻俩审问‘准女婿’的机会，开口道：“天都黑了！禾苗，你送一送小朗。”
等两人走了。外婆站起来：“访琴，你跟我来。”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都缩着脖子没说话。外婆是家里平时最好的长辈，一旦严肃起来，却没人敢忤逆她。
母女俩来到房间里，外婆说：“我瞧着你似乎不太喜欢小朗。”
方访琴说：“小伙子性情冷淡，禾苗交一个性格开朗的男朋友会不会比较好。比如我和她爸，性格互补或许能更长久。”
外婆眼皮都不抬，淡淡地说：“每个人的爱情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能和别人的爱情做比较。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是你觉得好才好。别掺和、别给指导意见，也别问孩子两人相处得如何，更别催促孩子组成家庭。禾苗大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妈，你说什么呢！我是不开明的家长吗？禾苗一直不谈恋爱，我吱过一声没有。”
外婆深深的看着女儿：“孩子，你太紧张了。你不是不喜欢小朗，而是不能接受禾苗离开你的视线——恋爱必然会导致这个结果。车祸的事只是意外，差点失去禾苗让你觉得很害怕，可人不能因为吃饭差点被噎死就永远饿着肚子。你天天去健身房……”
方访琴：“那是因为健身房新开业事情很多……”
外婆拉住女儿同样不再娇嫩柔软的手，人的苍老是方方面面的，一双手也会长皱纹。
“访琴，你多久没和朋友出去玩了？”
方访琴沉默了。
“妈……”
外婆轻拍女儿的背脊：“多大岁数还撒娇。”
方访琴眼泪汪汪。
“好啦，放手吧。禾苗不嫌弃你天天跟着她烦人，我看了也觉得心疼。做父母的得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以孩子为中心只会束缚住他们的手脚。
咱们禾苗是有福的人，以后会平平安安的。你这个女婿也会保护她的。”
方访琴：“妈，你好像很喜欢他。”
“他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而且对禾苗用心极深。”
外婆轻声道：“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可以当个笑话听。我总觉得在遥远的我们无法触及的世界里，小伙子认真的保护着咱们家禾苗……”
……
“再过两天，我得回灵界了。”
“我和你一起回灵界，”芮一禾心想，再不回去上班的话，灵界之主该亲自降临人间界了。
又要“出远门”，怎么令方访琴女士接受她需要常常出差的事呢？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外婆已经将难题解决了。
“这两天你可以来家里吃饭，外婆很喜欢你。前提是你不讨厌一家人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感觉，我不想勉强你，你也没必要非得和我的家人相处良好。”
“有一点点不习惯，”第五朝朗实话实说，他是从灵界深处的污泥里爬出来的生物，自有意识开始，便没有亲人。灵界生物没有婴儿期，不需要像人类一样由父母抚养着成长，勉强算是亲人的叔叔与他的相处方式更像是平辈论交的朋友。
“但感觉并不坏。”
第五朝朗思索片刻说：“人间界很美，他们也很可爱。”
因为是你爱着的世界，所以很美。
因为是你的亲人，同我一样关心着你爱着你，所以他们很可爱。
今天的月亮很圆，芮一禾拉住第五朝朗的手，此刻两人心意相通，她清楚的知道爱人是因为她而喜欢人间界和此界的一切。
第五朝朗低头看着她，有些迟疑的道：“如果你不想再回灵界……”
“嘘……我知道、我知道，我选择继续为灵界之主工作，不止是因为你。灵界之主告诉我，如果出问题的世界太多，人间界也会受影响。地震、海啸、各种自然灾害，以至于世界毁灭，我一个人也许改变不了什么，但麻烦的事总要有人去做——他说服我了。”
“这很危险。”
“我会活下去的，像之前做的一样。相信我，嗯？”
第五朝朗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这份工作很有意义，我很喜欢。”
第五朝朗：“我也是……”
芮一禾吻住爱人的红唇，身后是人间灯火。
她很幸福。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