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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行
作者：宅猪
内容简介
 苏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天门镇，只有自己是人。 他更没有想到天门镇外，方圆百里，是鼎鼎有名的无人区。 少年睁开眼睛时，想象中的世界崩塌了，妖魔鬼怪横行的现实呈现在他的面前。 临渊行。 黑夜中临深渊而行，须得打起精神，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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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庠序狐狸伴读书
《东都赋》有云：四海之内，学校如林，庠序盈门。
这句话说的是元朔国的教育盛况。
自元帝以来，元朔国便在全国上下设立官学，乡野间的官学叫庠序，县、道、邑、侯的官学叫校，郡国的官学叫学，东都的官学叫太学。
裘水镜从朔方城来到天市垣，路上见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与《东都赋》中的记载并不相同。
沿途乡镇的庠序非但没有学生盈门，甚至可以说是门可罗雀，有些庠序已经倒闭，庠序中杂草丛生，野狐遍地，多生精怪。
近三十年来，乡下人都往城里跑，乡下只剩下妇孺老幼，守着些薄田度日，于是滋生了不少问题。
裘水镜心中的乡村承载着他童年的美好，印象中的乡村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而这次沿途所见却是一副礼崩乐坏道德瓦解的景象。
别的不说，单单庠序之教便出了很大的问题。
乡镇的青壮都去了城里，剩下些老人孩子，有些钱财的夫妇往往会把孩子接到城里，送到官学里求学，剩下来的都是没钱的，父母在外务工，爷爷奶奶哪里能管得了那些孩子？
留守在乡村里的孩子没有父母管教，非但不去庠序中学习，甚至呼朋唤友，拉帮结派，横行乡邻。
往日学生盈门的乡间庠序，现在能有三五个少年能够在里面求学，便算是不错了。
“没有了士子，乡野庠序便办不下去了。没有了庠序，乡下的孩童便无处求学，愚民便越来越多，乡下恐生乱象。”
到了无人区之后，更是让裘水镜连连摇头。
不过，他此次来到天市垣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到乡间体察民情，而是另有打算。
“水镜先生，天色渐渐晚了，不如就在这庠序中暂且落脚，吃些东西，等到天门出现的时候再做打算。”裘水镜身后，一个士子出声道。
裘水镜看了看落日，点了点头，与一众士子走入一处破败的庠序之中，只见这里荆棘遍地，应该是废弃了有些年头了。
几个士子收拾一番，正欲烧火做饭，突然只听得庠序的内堂竟然隐隐约约传来读书声。
裘水镜神情微动，抬手做出噤声的动作，悄然起身，循着读书声来到庠序内堂。
几个士子蹑手蹑脚跟在他的身后，只听读书声渐渐清晰起来，众人心中纳闷：“这庠序明明是荒废了有些年头了，而且四周是杳无人烟的无人区，怎么还有先生在这里教书育人？”
“庠序里教书的，未必是人。”裘水镜似乎猜出他们的心思，低声冷笑道。
士子们心中凛然，向内堂看去，只见一只半人多高的黄皮老狐狸人立起来，左手持教鞭，右手握书卷，正在堂上踱步来去。
而堂下赫然是十几只狐狸，黄的，白的，红的，花的，各自正襟危坐，摇头晃脑，诵读经书！
“妖邪作祟，开智慧，明事理，开始诵读圣人文章，将来必定幻化成人，为祸世间，甚至与人争夺天下！”
裘水镜心生杀机，正欲动手，突然目光一顿，心中的杀机渐渐淡了。
只见那课堂上狐妖遍地，而狐妖群中，竟然有一个黄衫少年也是正襟危坐，与狐狸们一起摇头晃脑，诵读文章。
那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很是认真的求学。
这课堂上，除了这少年之外，没有一个是人！
“天市垣民生凋敝，乡间庠序崩坏，人不再教孩童，孩童也不再求学，反倒是狐妖教书育人，读书写字。”
裘水镜心中感慨万千：“而且难得有一个好学的人，罢了罢了，就放过他们吧。这个少年，竟然在无人区与一众狐妖一起求学，也不害怕，真是古怪……”
他转身离开。
士子们惊讶，连忙悄悄跟上他，来到庠序的院落里。
裘水镜不说话，士子们也不敢询问。
过了片刻，忽听钟声传来，课堂里孩童们的欢叫声，吵嚷声，喧哗一片，众多狐妖一涌而出，吵吵闹闹。待看到院落里的众人，十几个狐妖纷纷两条腿站在那里，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不知所措。
士子们纷纷向裘水镜看去，裘水镜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庠序中脚步声传来，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道：“花二哥，狸三哥，你们不要跑太快，等等我！”
士子们循声看去，却是那个人类少年落后了一步，刚刚走出课堂。
一个女士子看清了那少年的动作，低呼一声，向旁边的士子道：“他是个瞎子……”
其他士子细细打量，各自恍然。
那个少年双眸一片雪白，没有眼瞳，目不能视，果然是个瞎子。
“难怪他会与狐妖一起上课。”
众人心中暗道：“他目不能视，只能听到声音，误以为自己身边的都是人，却没想到跟他一起求学读书的，都是妖魔！”
那少年虽然目不能视，耳朵却很灵敏，笑道：“先生，先生，庠序里来客人了！”
笃，笃。
拐杖落地的声音传来，那个教书的黄皮老狐狸拄着拐杖走出课堂，口中传来苍老的声音：“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迎迓，恕罪。”
说罢，老狐面色一沉，向那些小狐狸道：“下课了，天也晚了，你们赶快回家。”
小狐狸们急忙一哄而散。
裘水镜向那个瞎眼少年看去，却见那少年虽然眼盲，但却像能够清晰的看到四周一般，向他和士子们微微欠身见礼，随着那些狐狸离开这片破败的庠序。
裘水镜略感惊讶，侧头看着那少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叫苏云。”
那黄皮老狐狸咳嗽一声，抬起手来，引领着裘水镜向内堂走去，道：“天市垣天门镇人，今年十三岁了。苏云七岁的时候，家里生了变故，眼睛不知何故瞎了，挺可怜的。不过他是个好学的孩子，一日到了我这里，听到了读书声便走不动路了，非要听讲。我见他好学，于是便让他留下了。”
裘水镜哦了一声，淡淡道：“他是天门镇人？据我所知，天市垣天门镇，早就没有活人了。不仅天门镇没有人，天门镇方圆百里也是无人区。”
黄皮老狐狸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这狐狸露出微笑，胡须微微抖动：“先生听到的多半是谣言。”
裘水镜打量内堂，只见正堂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梅兰竹菊，对应四君子，上面有题字，写着“为人师表”四字，没有落款，不知是何人所画。
那黄皮老狐狸来到画下，面对裘水镜正襟危坐，将拐杖横在膝上，肃然道：“城里来的先生，还请留个全尸。”
裘水镜从画上收回目光，询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老狐道：“他们叫我野狐先生。城里来的先生如何称呼？”
“裘水镜。”
裘水镜微微欠身：“水镜带领门下学生路过宝地，舟车劳顿，借先生宝地落脚，还请通融。”
那老狐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杀我降妖除魔？”
“子曰有教无类，不正是野狐先生所做的吗？”
裘水镜肃然道：“先生是妖，苏云是人，先生没有因为他不是同类而不教他，这正是老师的作为啊。而今乡野失序，教育难行，人尚且未必能够做到有教无类，更何况妖？因此野狐先生的作为才显得弥足珍贵。”
老狐松了口气。
裘水镜话锋一转，道：“不过我适才听野狐先生讲课，讲的是旧圣的经典，几千年前的老旧经学。旧圣的经典虽好，但已经不合时宜，跟不上而今的时代了。”
老狐吃了一惊：“水镜先生何出此言？从前庠序里教的不就是这些书吗？几千年来学的都是这些……”
“从前是，几百年前甚至三十五年前也都是这些。但是现在……”
裘水镜露出一丝苦涩，顿了顿，道：“先生，时代变了。”
他又重复了一句：“时代变了，嘿嘿，食古不化只会挨打，而今已经不是从前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狐颤巍巍的站起身，有些迷茫道：“敢问水镜先生，不教旧圣的经学，那么该教什么？先生说旧圣，难道而今有新圣不成？”
裘水镜摇头，露出讥讽之色：“新圣？当今世上没有新圣……或许有，但也不在元朔国……”
他定了定神，没有心情继续说下去，道：“乡野庠序跟不上时代，想学有用的东西还是要去城里，靠旧圣经学只会挨打，学到的东西也只是几千年前的东西。野狐先生，你虽然有教无类，但你继续教下去也只是误人子弟。旧圣的东西，在城里活不下去的。”
老狐瞠目结舌。
误人子弟？
这话从何说起？
旧圣的学问，已经没落到这种程度了？
过了片刻，老狐向裘水镜拱了拱手，化作一阵妖气，消失不见。
裘水镜迈步出堂。
到了三更天，裘水镜正在打坐假寐，突然精神一振，张开眼睛低声道：“醒来！天门开了！”
庠序中，一众士子都睡在地上，闻言纷纷翻身而起，露出激动之色。
“灭篝火！”
裘水镜吩咐一声，立刻有士子把篝火熄灭。
呼——
裘水镜纵身而起，跳到庠序屋顶，几个士子兔起鹘落，落在他的身边。
夜晚的天市垣各个村落没有任何灯火，与城市的灯红酒绿完全不同，只有天上的繁星与月牙点缀夜空。
冷风萧瑟。
裘水镜低声道：“开天眼，否则无法看到天门！”
他身后的士子纷纷取出一片玉质树叶，那树叶是眼眸形状，被他们贴在眉心，如同一枚竖眼。
“开！”一众士子纷纷低喝。
只见他们眉心的玉质树叶渐渐隐没到他们的肌肤之下，消失不见。
一个士子眉心的皮肤下有东西滚动一下，然后皮肤向两旁裂开，露出一只骨碌碌转动的眼珠。
其他士子的天眼也纷纷打开，各自四下张望，不由得一个个身躯大震，低呼道：“天门真的开了！鬼市，鬼市也出现了！”

第二章 天门开，鬼市现
天市垣荒野，一片黑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群山的轮廓，树林的阴影，忽然一座荒坟之中，光芒如霞，透坟而出！
那光芒化作数不清的文字，字大如斗，垒垒如壁，自坟冢内冲天而起，飘渺缤纷，烂如锦绣，光芒上烛霄汉，与星月争辉！
“那是大儒之墓。”
裘水镜提点众人，道：“大儒生前诵念圣人文章，以经学治世，文章微言大义，烙印在性灵之中，化作性灵神通。其人死后，性灵不散，神通也不散，到了夜晚便有华丽文章自墓中而起。这文章，便是他们的性灵神通。”
那些士子纷纷张望，却见天市垣的荒山野岭之间，一处处坟冢各色光芒绽放，一时间这暗夜中的天市垣宛如白昼，明亮无比。
当然，这是天眼所见。
倘若是普通人，肉眼凡胎，是断然看不到这幅异象的。
有些坟冢上空是锦绣文章，有的坟冢则是大佛坐莲台，神态肃穆，遍体毫光，威严广大。
有的是玉宇琼楼，砖瓦叠加，雕梁画栋，斗拱相承，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有的是花卉、树木、兵刃、器皿，还有的是神龙凤凰等神兽，又或者是山精水怪，妖魔鬼神，如此等等，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便是性灵神通所化的异象。
万千坟冢上空的性灵神通，竟然组成了一片金碧辉煌的门户，从天市垣的乡野中拔地而起，立于高空之上。
无数奇诡文字自地面铺到空中，金灿灿，一路铺到那门户前，宛如台阶。
而在那门户后则是一片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城市，仿佛天上神城，令人仰止。
士子们仰头，呆呆的看着天上的门户和城市，半晌回不过神来。
一个女士子喃喃道：“原来这就是天门……葬身在这里的强者，用他们的性灵神通，组成了这座奇诡的门户……”
另一个士子突然打个冷战：“那么天门背后，便是鬼市了！天门出，鬼关开，无数鬼怪出现在夜市上……”
其他士子脸色微变，默默的互看了一眼。
“人死如灯灭，哪里有鬼？不过是宗教骗人的说辞罢了。”
裘水镜目光锐利如剑，扫了他们一眼：“山野村夫这么说倒也罢了，你们都是在官学里求学多年的士子，也都修炼性灵，为何还如此迷信？”
他衣袖一抖，一身正气凛然：“所谓妖魔鬼怪，无非是人的性灵作祟，甚至所谓神祇，都是性灵所化！有些灵士修炼性灵，死后性灵不灭，依附于山野之中的禽兽身上，草木身上，于是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妖魔鬼怪！”
一个士子道：“水镜先生，我们傍晚时遇到的那只野狐，也是人的性灵所化吗？”
“非但野狐先生是性灵所化，便是连那些小狐妖，也都是人的性灵。”
裘水镜大袖飘飘，飞身从庠序上落下，向天门走去，道：“他们的性灵太弱，蒙昧无知，不能自我显化，只能依附在飞禽走兽身上，化作狐妖。因为懵懂，所以往往没有人性只有兽性。兽性凶残，因此需要降妖，除掉他们。”
另一个士子道：“倘若附着在草木上呢？”
裘水镜道：“那便是精。若是附着在器皿上，那便是怪。”
有一个士子好奇道：“那么性灵若是附着在人身上呢？”
裘水镜面色顿时沉下，森然道：“那就是人魔！人魔至邪至恶，乃天下公敌，无论如何也必须要除掉！”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天门下那一道由一个个斗大文字组成的长长阶梯前。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字字皆吐光芒，隐约之间，似乎能够听到古圣诵念各自文章的声音。
裘水镜抬步，走上这些文字组成的阶梯，一步步向天门走去，沉声道：“到了天门，进入鬼市，便要遵循鬼市的规矩，不能肆意妄为。若是违反了鬼市的规矩，连我也未必能保住你们！明白吗？”
几个士子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如此严肃，心中凛然。
“你们听好，鬼市有三个规矩。第一个规矩，不许直视鬼神眼睛！”
裘水镜竖起一根手指：“倘若直视鬼神眼睛，在一息之内自己挖掉双眼，捧在手心里，让鬼神收走你的眼睛！”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规矩，不许讨价还价！倘若你看中了鬼神的宝物，那就上前低头询问，鬼神会要你完成他的遗愿。你自忖有本事完成，便答应下来。倘若自己没有这个本事还贪恋鬼神的宝物，讨价还价的话……”
裘水镜冷冰冰道：“自己拔掉自己的舌头。听我的，你绝对不希望鬼市的鬼神动手拔掉你的舌头。”
士子们连打几个冷战。
裘水镜自顾自道：“第三个规矩，鸡叫便走，决不能停留！”
“倘若鸡叫了还没走呢？”一个少年士子忍不住问道。
裘水镜眼角跳动一下，迈步向前走去：“鸡叫之后还没走，便会永远消失。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天亮后活着从鬼市里走出来……”
士子们额头冒着冷汗，心中惴惴，紧张的跟在裘水镜后面。
他们虽说是朔方城大户人家的子弟，出身名门，但他们也都知道这位先生非比寻常，即便是他们宗室的家长、族长，对这位水镜先生也是毕恭毕敬。
朔方城的名门都知道天市垣的鬼市极为凶险，但听到是水镜先生带他们前去，竟然都没有阻止，可见水镜先生在名门世家心中的分量。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踩着文字组成的台阶来到天上，寒风呼啸如同鬼哭，这高空阴冷，让众人遍体冰凉。
众人蓦然抬头，只见那天门已经在身边，朦朦胧胧，很不真实，仿佛云气组成。
他们不知在何时，已经跨入天门之中，而在他们前方，正是鼎鼎有名的天市垣鬼市！
从下方往上看时，他们看到的是金碧辉煌的神城，但真的来到高空之上，穿过天门，这金碧辉煌的神城竟然变得鬼气森森，没有了半点光鲜靓丽！
只剩下昏暗的街道，两旁阴气沉沉的宅子，还有街边漂浮的鬼火，以及那一个个隐没在阴影里的鬼神！
或者说，亡者的性灵！
虽然明知道鬼神之说是假的，他们这些士子修炼的也是性灵，但真的来到这里，士子们还是不免惴惴不安。
阴影里的鬼神的前方，便是一件件珠光宝气的宝物。
这些宝物，也叫做明器，是坟墓里的东西。
天市垣多大墓，这些墓葬里面藏有重宝，但是无人敢去盗墓，不过鬼神就是那些墓葬的主人。
他们取出自己墓葬里的宝物，便是静待有缘人，替自己完成自己未曾完成的心愿。
天市垣鬼市已经存在了千百年了，容易完成的心愿早已被人完成了，剩下的鬼神心愿都是无法完成的心愿。
但自古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鬼神的宝物？
因此历史上不知多少人进入鬼市，拿了鬼神的宝物，却无法完成鬼神的心愿，往往死于非命，极为凄惨。
更有甚者，自忖实力过人，聚众杀入鬼市企图夺宝，结果死无全尸，鲜血染红鬼市，徒增鬼市的凶名而已。
“我知道有一位大人物刚刚过世，就葬在天市垣，这次来除了带你们见识世面，还有一重意思。”
裘水镜带领他们走在鬼市的街道上，两旁鬼火幽幽，应该是阴影里鬼神的眼睛。裘水镜继续道：“那位大人物生前有许多心愿，而今他过世了，心愿未了。你们或许可以得到他的几件陪葬品……咦！”
裘水镜突然停步，他身后的士子们险些撞到他的身上，也连忙纷纷站定。
裘水镜惊疑不定，呆呆的看着前方。
士子们急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呆住了。
只见前方鬼市的街道上，一个少年正襟坐在街边，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脚边摆着一个小摊位。
摊位上，赫然摆着几件陪葬品！
“那个小瞎子！”
一个女士子失声低呼道：“是庠序里的那个小瞎子！”
街边的少年，正是他们在庠序里碰到的，跟着野狐先生和一群小狐妖一起求学的少年！
“苏云！”裘水镜压低嗓音，但难掩声音的厚重。
街边的小瞎子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侧头向他们“看来”，甜甜一笑，那是纯真无邪的笑容。

第三章 黄钟计时，问天下春秋
裘水镜背后的那些士子心里毛毛的。
那个叫苏云的少年尽管笑容里充满了阳光，但是在这阴气沉沉的鬼市中，却显得倍加阴森、恐怖。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而且还是一个瞎子，竟然混在一群狐妖之中，跟着一头老狐上学读书！
跟着狐妖上学倒也罢了，关键他又是怎么闯入天门，跑到鬼市里来的？
要知道这天门鬼市是矗立在高空之中，寻常人根本看不见天门的道路，更别提进入门后的鬼市了。
一个小瞎子，是如何登上高空来到这里的？
如果他是从天门进入鬼市，那么肯定无法瞒过裘水镜等人的眼睛，倘若不是从天门进入鬼市，难道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进入鬼市？
更为诡异的是，他居然与鬼市里的鬼神一样，也在鬼市中摆摊！
难道说，他根本不是活人？
倘若他是活人的话，鬼市里的鬼神怎么会容忍他在这个地方摆摊？
然而倘若他是死人的话，他又是怎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士子们恨不得把那个带着人畜无害笑容的小家伙抓过来，把他研究透彻！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士子恍然大悟，失声道：“我知道了，他是人魔！”
此言一出，即便是裘水镜也不由得身躯一震。
人魔！
性灵依附在人的身上，化作泯灭人性的魔！
这个叫苏云的少年，先是与狐妖在一起求学，现在又出现在鬼市上，无论鬼神还是狐妖，都没有视他为异类，难道他真的是邪恶无比的人魔？
裘水镜突然压低嗓音：“天门鬼市还有第四个规矩：管好自己，其他的事绝不要多问！有时候过问的事情太多，会死人的。”
士子们心中凛然，天门鬼市应该没有第四个规矩，裘水镜是担心他们的安危，这才告诫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是城里来的先生吗？”瞎眼少年笑着问道。
“是。”裘水镜深深看了那个叫苏云的少年一眼，道。
他怔了怔，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不是人魔。”
他看到了苏云的性灵神通。
苏云性灵神通很轻很淡，士子们的天眼无法察觉，裘水镜也须得细细查看，才能看到。
苏云的神通很是古怪，像是一口不断旋转的大黄钟。
这口黄钟与众不同，像是内部由不同的环扣在一起，环与环之间仿佛有着齿轮相连。
上一层环的齿轮大，下一层环的齿轮小，这就导致下一层环的旋转速度要比上一层环快许多。
这口黄钟的环，共有七层之多。
第一层几乎静止不动，第二层旋转极为缓慢，第三层的旋转速度比第二层快了十多倍，但是也很是缓慢。
黄钟的第四层又比第三层快了十多倍，不过转速也并不快。
到了第五层，转动速度便可以轻易察觉了。
第六层的速度是第五层的三四百倍，而第七层的转速则是第六层的三四百倍，一眨眼的功夫便可以旋转数十周！
“这是……”
裘水镜惊讶万分，立刻猜出苏云的性灵神通的作用：“他的黄钟是用来计时的，第一层是年，第二层是月，第三层是日，第四层是时，第五层是字，第六层是秒，第七层是忽。”
他露出思索之色：“他的目的我都清楚，他是借黄钟的一层层刻度，来计算自己走到了哪里。只是，等闲人根本不会用忽来计时，用秒来计时便已经足够了。”
双眸无法视物的人，行走不便，需要有人牵行或者以拐杖在前探索，而这个叫苏云的少年却没有用拐杖，也没有人为他引路。
他之所以能够行动自如，是因为他熟知了四周的一切地理。
仅仅是熟知地理还不行，他必须要有一个时间刻度，用时间和自己的行进速度来判断自己到了哪个地方。
“他用忽来计时，表明他的每一个行动都精确无比！在他熟悉的地方，他绝不可能走错！”
裘水镜甚至想到更多，倘若黄钟用来战斗的话，那么这个叫苏云的少年，他的每一个动作必然都会无比准确，不会浪费半点力量！
“年纪轻轻便能修炼出性灵神通，修炼到蕴灵的境界，他的资质不凡，可惜是个瞎子。瞎子想要学东西，比其他人难了不知多少倍。”
裘水镜暗叹一声，在他心中苏云是个可造之材，甚至比他身后的这些士子的资质都要好，但瞎了双眼又意味着苏云的资质再好也不可能有什么成就。
“这口黄钟如此精密，他是怎么修炼出这等性灵神通的？”裘水镜心中又颇为好奇。
如此复杂的黄钟，精密至极，容不得半点差错，就算是朝廷掌管历法的官员也未必能够修成这样的性灵神通，更何况一个孩子？
他对这个叫做苏云的少年越来越好奇了。
“苏云，天市垣天门镇，十三岁，七岁的时候家里出了变故，七岁，也就是六年前，六年前天门镇……”
裘水镜脸色微变，又看了苏云一眼，带着士子们向鬼市深处走去。
鬼市极大，曾经不少人都试图寻找到鬼市的尽头，然而从未有人能在一夜之间将这里探索一遍。
裘水镜此次也打算探索鬼市，不过见到了苏云之后，他便没有了这个心情。
他寻到那个大人物的性灵，让士子们各自前去询问大人物的遗愿。
裘水镜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大人物的性灵述说自己的遗愿，心中感慨万千。
他认识这位大人物，非但认识，而且当年的交情匪浅，甚至可以称为挚友。
后来两人因为一件小事发现彼此理念不同，这才慢慢疏远。
虽然理念不同，但他对这位大人物没有怨怼之言，心中只有尊重，因此才会带着士子们前来完成大人物未了的心愿。
“……我此宝名叫浮世铅华笔，乃我毕生所炼，取此宝只有一个要求，誓死报国。”
裘水镜听到大人物的性灵说出这话，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却有些酸楚。
自己这位挚友，即便是在死后也放不下这个国家。
他们两人都选择了救国的路，只是目的虽然相同，但实现的方式不同，因此是理念上的区别，导致了他们的分道扬镳。
可是论这份报国救国的拳拳之心，裘水镜倒觉得这位挚友更加纯粹一些。
反观自己，中年时便已经消磨掉一切进取之心，狼狈的离开东都，躲到朔方这个地方。
后方传来人声，裘水镜收拾心情，转头看去，只见鬼市又来了其他人，陆陆续续有几十人。
应该是天门开市，朔方的豪强也派人前来碰碰运气。至于天市垣因为那场变故，已经没有豪强世家了。
到了下半夜，士子们都有所收获，裘水镜便命他们先行一步，离开鬼市，吩咐道：“你们前往天市垣驿站，先走一步回朔方城。我可能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士子们离去。
裘水镜目送他们走远，这才返回天门，回到鬼市。
他远远站定，注视着那个名叫苏云的少年。
苏云毫无察觉，他所卖的那些器物都是来自于坟墓中的明器，不过相比鬼神的宝物，他的器物都是寻常东西，称不上宝物，没有什么用。
来到鬼市寻宝的人，经过他的摊位也仅仅是打量一眼便径自离开。
夜，越来越深，鬼市中渐渐没有了人。
苏云开始收拾东西，把自己的摊位卷起，装在篓子里，背在身后，向鬼市深处走去。
裘水镜悄然无息的跟上这个少年。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鬼市的深处。
鬼市从地面往上看，是一片金碧辉煌的神城，广袤无比，看不到尽头。走在鬼市中，越深入其中，四周的建筑便越是黯淡，没有颜色。
他们脚下也越来越软，像是走在云雾之上。
即便是裘水镜也迟疑起来，鬼市太大，继续跟着这个少年前进的话，万一没有时间折返回来，自己岂不是要葬身在鬼市之中？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苏云停顿下来。
这个小瞎子没有沿着街道继续走下去，而是走入了左侧的巷道。
裘水镜挑了挑眉毛，巷道是鬼市中最危险的地方！
那里有一些古老时代遗留下的不可思议的东西，无法解释的东西，更为关键的是，巷道七弯八拐，路径复杂，像是迷宫，还从未有人能够从里面走出来！
裘水镜迟疑一下，咬了咬牙，迈步跟着那小瞎子走入巷道之中。
道路两旁的房屋也渐渐变得不像是房屋，反而越来越像是坟冢。
再加上夜色，坟冢与黑夜融为一体，只能隐隐看到轮廓。
阴风呼啸，伴随着鬼神的哭嚎，四周越来越吓人。
前方，小瞎子苏云看不到四周的情形，只是依照自己的脚步和黄钟的转动来辨识自己所处的方位和路径。
他显然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轻车熟路的往前走，没有半点迟疑。
“只有苏云这等炼就黄钟的瞎子，才能记得住如此复杂的地形！”裘水镜心中暗惊。
鬼市内部的路径无比复杂，充满了不知多少岔道，而且每个岔道近乎完全一样，眼睛很容易被蒙蔽。
也只有苏云才能在鬼市中摸索出一条道路来！
忽然，苏云停在一座荒坟前的大柳树下。
裘水镜心头微动，只见那瞎眼少年双手抓住一根“柳枝”，向下一荡，竟然顺着“柳枝”一路滑下，很快消失无踪！
“不是柳枝！是神仙索！”
裘水镜心中一惊，急忙上前，向下看去，只见柳树下竟然是一个洞口，二尺见方，黑黝黝一片，有阴风从洞口中传来。
而刚才苏云抓着的“柳枝”竟然迎风而长，让这少年拽着“柳枝”一路深入洞中。
仔细看去，那“柳枝”是一条鸡蛋粗细的麻绳，正是裘水镜所说的“神仙索”。
裘水镜迟疑一下，猛地咬牙，也伸手抓住麻绳，向洞中滑去。
如此滑行不过六七尺，突然他身下一空！
裘水镜抓紧绳索低头看去，只见他抓着麻绳，高悬在高空之中，麻绳随风摇曳，他也在风中摇晃不定。
他抬头看去，只见头顶便是鬼市，麻绳正是从那个洞口中垂下来。
“这神仙索，是一位强者的性灵神通……”
他放下心来，顺着柳枝向下滑落，心中又有些好奇：“神仙索显然是给苏云这个少年准备的，那么到底是谁为他准备的？”
他颇为不解：“而且那口黄钟，也不是野狐先生能够教出来的。苏云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裘水镜顺着高空一路向下滑去，过了良久，这才脚踏实地。
他仰头看去，不由一怔，只见自己站在一株歪脖子柳树下，树高不过两丈，歪脖子树干上挂着一根绳索。
而在树下还有一座荒坟。
刚才，他正是抓着这根绳索从高空滑落下来！
“这根麻绳，就是那根神仙索，这株柳树，就是拴着神仙索的那株坟头柳树！我明明一路滑下来几里地，为何落地后才不过两丈……”
裘水镜额头冒出根根青筋，苏云是个瞎子，看不到这种诡异情况，所以从来不去想如此古怪的问题。
但是他能够看到，反而被这些古怪事情滋扰，乱了心神。
“目不能视或许不是弱点，也有可能成为优势。”
裘水镜查看树下荒坟，只见荒坟的墓碑已经倒伏下来，显然多年无人打理。
“荒坟里埋着的人，一定是位大人物！神仙索应该就是他的灵兵。他为何照顾苏云这个小瞎子？”
东方已经渐渐泛白，黑夜将去。
那个叫苏云的少年背着篓子走在前面，前方迷雾泛起，迷雾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牌坊，有五个门户，雕龙刻凤，很是华丽。
然而这座牌坊已经破败，年久失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
裘水镜跟着少年走到近前抬头看去，借着黎明前的微光，牌坊上三个古朴的红字映入他的眼帘。
天门镇。
“这便是鼎鼎有名的天门，传说是能工巧匠仿照天门鬼市的天门雕琢而成的。”
裘水镜刚刚想到这里，忽然，一股凉凉的海风吹散了天门后的雾气，建在北海海岸的悬崖峭壁之上的天门镇，宛如海上的城市，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四章 北海中断天门开
“天门镇！”
裘水镜心神晃动，难以自持。
雾气散去，天门镇仿佛是从鬼蜮中回到现实一般，雾气散去之时，镇上的建筑是黑白二色，但渐渐的，有了其他色彩。
裘水镜的眼角剧烈抖动一下，即便他拥有天眼，也看不出这种色彩变化到底是真的存在，抑或是有人用法力强加在他视觉上的幻觉。
天门镇空无一人，除了海风声浪涛声，便是苏云的脚步声。
这座城镇，是一座空镇，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
过了片刻，裘水镜才稳住心神，打算跟上苏云。
“传说，天门镇的房屋，也是仿照天门鬼市的那些院落打造而成的。”
他心中暗道：“据说原本居住在天门镇的人，都大有来头。有个传闻说，他们都是奉大帝之命来到这里，研究天门鬼市，藉此寻找长生之妙……”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晃动起来，海面上有阳光洞照，照向天上的鬼市。
天空中，天门鬼市像是风吹大幕一般剧烈晃动，在阳光的风暴中消失！
神秘的鬼市就这样变得无影无踪，不知哪里去了！
裘水镜张开天眼，只见天空中各种瑰丽光芒坠向天市垣荒原上的一座座大墓之中，消失不见。
唰——
百十多道光芒从天而降，竟然落在天门镇的牌坊后面，化作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出现在这原本空寂无人的街道上。
他们来来往往，相互招呼，很是热闹。
裘水镜心中微动：“天门镇早已没有活人了，这些只是显化的性灵罢了。”
苏云走到一座大宅前，仿佛能够看到大宅前扫地的老人，躬身道：“曲伯早。”
那老人停下手中的扫帚，温和道：“云儿赶集回来了？天不早了，早点休息。”说罢，那老人瞥了裘水镜一眼，没有理会。
裘水镜眉心天眼转动，从他的天眼看去，这老人身后的大宅在不断崩塌，不断重构。
苏云继续向前走，来到另一座宅邸前，躬身道：“罗大娘早。”
“好孩子回来了。”
妇人站在门前，正忙着扬稻谷，慈眉善目地笑道：“早点回家，吃点东西歇一歇，别忘记明天的课。”
裘水镜向罗府看去，那宅邸也在不断崩塌重构之中，一边无声无息的破碎，一边无声无息的重组。
苏云走在天门镇中，仿佛不知道这里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活人，向镇上的人打着招呼。
“芳儿姐早！”
“徐大叔早！”
“乐奶奶早！”
……
裘水镜看着这一幕，心中生出荒诞离奇的感觉。
这一幕让他恍惚间以为天门镇还在，以为镇上的人都还活着！
可惜，他们都是死人，已经死了六年了。
苏云来到一座宅院前，推门进去，过了片刻，里面升起袅袅炊烟。
裘水镜站在这片破败的宅院前，只见瞎眼少年正在忙碌着给自己做早饭。
他回头看去，天门镇中人来人往，极为热闹，与寻常的小镇并无区别。
“他不知道自己是这里唯一一个人类。”
裘水镜心中暗道：“他一直以为镇上的人都还活着，而镇上的这些性灵也在瞒着他。”
他站在院外，静静地看着正在吃早饭的少年，心中默默道：“野狐先生说的没错，天门镇还有活人，可惜的是只剩下一个活人，而且还是个孩子。那件怪事发生在六年前，那么，他的眼睛应该也是在六年前的怪事中瞎掉的，那时的他还是个不经事的孩子。”
苏云吃罢早饭，收拾一下碗碟，回到房中努力回忆野狐先生讲解的功课，又修习一番这才睡下。
他忙了一宿，虽然没有赚到什么钱，但也着实疲惫。
没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太阳升起，明媚的阳光来到天门镇便显得有了几分阴郁，被小镇上空的阴霾挡住。
裘水镜站在院外，只见苏云的陋室之中，那口黄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人在睡着的时候，心底如明镜一尘不染，这时候性灵神通便会清晰的折射出来，比白天时更加清晰强大。
裘水镜凝目看去，只见黄钟最底层旋转不停，而在钟下则是一个两寸高的人儿，正襟危坐，呼吸吐纳。
那正是苏云的性灵。
黄钟是性灵所念，幻化而成。
裘水镜默默地看了良久，发现苏云的性灵修炼的只是最为基础的夫子养气篇。
夫子养气篇只是单纯的养气，调养元气，并没有关于如何修成性灵神通的内容。
那么，苏云是从哪里学来的性灵神通？
“还有一个可能。”
裘水镜目光闪动，心道：“那就是他自己在脑海中幻想出一口黄钟，用来计时，如此心心念念，幻想不断，甚至到了夜晚他的性灵也在幻想这口黄钟。久而久之，幻想变成了观想，从而修成了性灵。倘若是这样的话，他的资质未免太好了一些……”
他有些迟疑，灵士修炼，极少有人能够在没有名师教导的情况下，靠自我摸索修成性灵神通的。
苏云能够做到，表明他的资质极佳。
这样的人被埋没在乡野里，与野狐为伍，着实是浪费了这身资质。
但苏云又偏偏是个瞎子，想要教会他复杂的修炼知识，只怕会极为困难。而且苏云即便学会了，成为灵士，他目不能视，也无处发挥自己的本领。
“是个好苗子，终究还是可惜了。”
裘水镜暗叹一声，收回目光，行走在天门镇中，细细查看那些有鬼神隐匿的宅邸，观察这些宅邸的主人。
天门镇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雾气，六年的时间让这个小镇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他能看破天门镇的本质。
对于六年前的那场怪事裘水镜也有所耳闻。
据说六年前的某一天，天市垣天生异象，另一个世界突然出现，笼罩北海。
那是一个无比壮美的世界，如诗如画，天空如同圆穹，仿佛洞中天，似有神仙宫殿漂浮在天空中，引人遐想。
有传闻说，那是仙人的世界，长生者的世界！
从那个世界传来的引力，让北海的海水倒流，海面上出现一道粗达三十余里的水柱，水柱长达数万里，连通那个世界，形成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天市垣附近的高手纷纷向北海赶去，试图进入那个洞天世界之中。
而他们落脚的地方，便是天门镇。
有一天的夜里，北海上空突然电闪雷鸣，雷声响了一宿，到了第二天，有大水从天而降，让海面暴涨，海啸冲上海岸数十里，将天市垣不知多少百姓淹死在滔滔洪水之中。
第二天，幸存下来的人们这才发现，天空中的那个奇异的洞天世界也消失无踪，连接两个世界的海水桥梁也消失不见。
人们寻到洪水中心的天门镇，古怪的是，天门镇所有人，包括那些元朔国的高手，竟然统统肉身消失，只留下性灵！
自那之后，天门镇便成为了一个不祥之地，人迹罕至，甚至有时候主动来寻找，也未必能找到这个地方。
至于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无人知晓了。
裘水镜听过这个传闻，他一直以为天门镇所有人都葬身在那场变故之中，没想到竟然有人活了下来。
“那时的苏云太小了，估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中默默道：“这桩迷案还是一个迷，无从破解。”
苏云醒来之后，整理被褥，梳洗一番，又默坐温习功课，确认自己没有忘记，这才前去做饭。
他收拾妥当，推开柴扉，走出宅院，转身掩上柴门。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浑厚而温润的声音：“云小友，我能看一下你的眼睛吗？”
苏云听出这个声音，转过身来茫然的张开眼睛，侧头道：“是城里来的先生？”
裘水镜走到他面前，低头细细查看他的眼眸，道：“不错，是我。我叫裘水镜，你可以叫我水镜先生。”
苏云好奇道：“水镜先生来到这里多久了？我没有听到先生的脚步声。”
“四个时辰。你在睡觉，我便等在外面。”裘水镜瞳孔微缩，发现了苏云眼中的端倪。
只见苏云的双眼并非完全没有眼瞳，而是他的眼瞳仿佛受到强光刺激，聚集到一个无比纤细的小点，而且这个小点也被堵住，导致没有光线映入眼瞳。
裘水镜目力强大，但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的双眼眼瞳中各有一道细微无比的寒芒，有如针芒。
裘水镜心跳漏了半拍，忽然抬起手指，轻轻在他眼前捻了捻。
唰——
苏云眼中有明亮无比的光芒从瞳孔映照出来！
裘水镜眼前一片雪白，过了片刻才恢复视力，只见一片光幕从苏云的眼中照射出来，投在天门镇的天空中。
裘水镜转过身来，仰头看去。
他看到波光粼粼的北海，海面上有一道粗大无比的水柱，在水柱上，竟然还有着许多船只，扬帆起航，向天上驶去。
水柱的尽头，则是另一个世界。
那个所谓的长生者居住的洞天世界！
“不过，变故应该发生在夜里。那么是什么让夜空变得如此明亮？”
裘水镜看向光源，天空中漂浮着一口处于飞行状态的剑，从另一个世界飞出的剑。
剑长五十尺，宽九尺，闪烁着绚丽无比的光芒，拖着长达数里的光焰。
而这口长剑的下方，正是天门镇！

第五章 八门朝天阙
“这口剑，难道就是天门镇灭亡的原因？”
裘水镜心头一颤，仿佛时间凝固在苏云的眼眸中，将天门镇毁灭前的那一幕烙印了下来。
然而事实却是，那时的苏云只是一个生活在天门镇的孩童，他是在长剑飞到这里的那一刻恰恰抬头，看向那口剑，将这一幕烙印在他的眼眸中。
而代价就是，他的双眼承受不住那口仙剑的锋芒和威力，变成了瞎子！
他的瞳孔被强烈的光芒压缩到极致，仙剑的烙印就这样堵在他的瞳孔之中，让他无法看到任何东西！
这恐怕就是野狐先生所说的变故。
“水镜先生？”苏云久久没有听到裘水镜的声音，疑惑的问道。
裘水镜定了定神，道：“我在。”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是难以压制住心头的震撼。
传说中的洞天世界，竟然真的存在！
这岂不是说，长生不死的仙人也存在？
他的目光继续扫视，突然又有所发现，只见那口仙剑下方的天门镇，与现在的天门镇有所不同。
天门镇中有八面阙，每一面阙都极尽精美，上面雕绘各种神兽异兽，宛如性灵神通攀附在阙上。
“朝天阙！”
裘水镜眼角跳动一下，对照这八面朝天阙和天门牌坊的方位，心跳顿时变快。
“这八面朝天阙与天门形成一个奇特的阵势，定居在天门镇的高手，研究天门鬼市已经有所成就。这洞天长生世界，是他们，是他们……”
他脸色阴晴不定，猛地镇住心神，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他们自己打通的！”
他终于理顺了这里面的关系。
元朔国的大帝命国中高手来到此地研究天门鬼市，企图寻找出天门鬼市的秘密，从而满足大帝长生不死的愿望。
这些名宿来到了天门镇，与天门镇的镇民生活在一起，这些镇民之中就有苏云一家。
这些高手改造天门镇，把天门镇原来的房子拆掉，仿照了天门鬼市，重建天门镇。
他们的研究也有了突破，这突破便集中在八面朝天阙上。
他们以各自的性灵神通，加持在朝天阙上，一天夜里，他们终于打通了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将两个世界连通起来！
而之后的变故，便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他们试图进入那个世界，结果遇到了那个世界的抵抗，一口仙剑从那个世界中飞出，将他们斩杀，同时杀死了天门镇所有人。
而连接两个世界的水柱从天而降，造成了北海的海啸，让天市垣死伤惨重，天门镇四周方圆百里，变成了妖魔肆行的无人区。
是天门镇的强者，造成了这场灾变！
“不过，苏云为何没有死？”
裘水镜大惑不解，天门镇所有高手都死了，无论人畜，悉数消失，只有高手留下了性灵。
为何苏云这个普普通通的孩童，没有死在这场变故中？
“或许是天门镇的强者觉得连累了这个无辜的孩子，因此在灾变中保全了他。”
裘水镜心道：“天门镇灾变过后，他们也因此对这个孩子多加照顾。”
这或许是一个解释，但不能让裘水镜满意。
还有一点让他想不通，那就是天门镇的高手倘若是被仙剑所杀，那么他们的性灵应该更容易被斩杀。
性灵是依附于肉身的，更加脆弱。
古怪的是，天门镇的高手们性灵却保留下来，他们的肉身却不翼而飞！
不可能所有人的肉身都被消灭，性灵却保全下来。
“这说明，我的猜测并非全对。当年肯定还发生了其他让我意想不到的变故。”
裘水镜目光闪动，天门镇的谜团并未全部解开。
还有那八面朝天阙的下落，也是一个迷。
他环顾四周，天门镇的建筑都还在，甚至包括天门也未曾毁在灾变之中，惟独那八面打通另一个世界门户的朝天阙消失了。
到底是谁取走了八面朝天阙？
“要么是东都的大帝，要么就是有人虎口夺食。有趣……”
裘水镜微微一笑，散去法力，那仙剑的投影又再度回到苏云的眼中。
“你并非真的瞎了，而是有异物堵住了眼瞳。”
裘水镜微笑道：“只要化去堵在你眼瞳中的异物，或者让它离开你的眼瞳，双眼便可以恢复。”
苏云激动起来，随即又黯然。
他该怎么化去眼中的异物？
他这几年来听镇里人的话，在集市上摆摊，期望有人能看上他的“宝物”，为他治疗双眼。可是，显然他的“宝物”不是真正的宝物，从未有人动心过。
“我拿不出这么多钱……”苏云嗫嚅道。
裘水镜笑了起来：“我也没说由我来治愈你的双眼。”
苏云低头，抿了抿嘴唇。
这是个有些倔强的少年，不愿意求人。
裘水镜笑道：“我只是传授你治疗你的眼睛的办法。治愈你的双眼，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你治疗自己的眼睛，还需要给自己钱吗？”
苏云惊讶的抬起头来。
“不过我并非是学校庠序中的官学老师，而是私学里的先生，给贵胄公子补课的私学先生。”
裘水镜笑道：“所以，学费还是要收你的。你给我一枚五铢钱，我便教你。”
五铢钱是元朔国最小的钱，一枚钱重五铢，因此叫五铢钱。
苏云脸色涨红，手在袖筒里摸索了半晌，始终没有掏出来。
裘水镜疑惑：“你不会连一枚五铢钱也没有吧？”
苏云羞愧的点头，连忙道：“先生，我的那些宝贝儿……”
裘水镜哭笑不得。
苏云的那些“宝贝儿”其实是贫民的陪葬品，一文不值。
裘水镜是个脾气古怪的人，有着自己的原则，他一直认为知识是有价格的，自己可以教苏云如何治疗“眼疾”，但苏云一定要有付出，不能白给。
——当然，他教给苏云的东西，远不止一枚五铢钱。之所以一定要收一枚钱，正是他的原则作祟。
他也是因为这种脾性，所以才在东都混不下去，只得辞官离开那个是非地。
“先生稍候。”
苏云连忙道：“我去寻野狐先生借一枚钱。”
裘水镜哈哈大笑，笑声震散天门镇的阴霾，让阳光照落下来，恰恰照在苏云的宅院上：“我随你一起去，传授你之后，我便回朔方了。”
苏云在前面带路，裘水镜又看到黄钟浮现了出来，不断旋转计时，心中微动，道：“苏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苏云微微一怔。
裘水镜道：“我的意思是，你双目失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继续前行，走出天门镇，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记得当时我睡了一觉，睡醒之后便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子里，我就拼命的敲。是岑伯打开房门，把我放了出来。”
“岑伯？”
“就是住在柳树下的岑伯。”
苏云抬手指去，裘水镜又看到了那株歪脖子柳树，柳树下没有人，也没有房屋，只有一座荒坟。
“岑伯就住在我家旁边，是个古怪的人，不喜欢与人说话。他告诉我，我家被毁了，让我搬到镇里去住。于是我就住到了镇里，镇里的叔伯都很照顾我……”
裘水镜听到这里，四下张望：“你原来的家在哪儿？”
苏云抬手一指，裘水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小小的坟墓，一口已经腐烂破败的小棺材。
裘水镜沉默下来。
这个少年那时六七岁，昏死之中被人当成死人装入棺材里埋了起来。
他醒来之后，应该是在夜里敲打棺材，惊动了不远处歪脖子柳树下的坟墓中的性灵，也就是“岑伯”。
岑伯将他从坟墓中救了出来，并且指点他去镇上居住。
苏云双眼已盲，根本不知道跟自己说话的不是人，更不知道自己所居住的天门镇，只有他一个活人！

第六章 无人区的居民们
裘水镜看向苏云，目光中充满了怜悯。
“他并不知道，自己曾经死过一次。想来在他的心中，此时的天门镇应该还是六年前的模样吧？”
裘水镜甚至觉得，治愈苏云的双眼，对这个少年来说显得有些残忍了。
他的眼睛被治愈之后，便会发现天门镇的真相，也会发现野狐先生和同学少年的真相，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个很大的打击。
不过，这也会让少年成长。
“他的双眼中，烙印着八面朝天阙的细节，这世间恐怕只有夺走朝天阙的那人和苏云，才知道朝天阙的奥秘。只有他们，才知道如何开启天门。”
裘水镜心中默默道：“而且，他的眼中还烙印着仙剑摧毁天门镇的那一幕，倘若他能炼化眼中的烙印，他的成长速度，一定极为惊人。”
“……先生当心，胡丘村不太好走，路上有些危险的地方。”
苏云在前面带路，这个少年眼盲心不盲，轻车熟路的走在前方，似乎比正常人的眼力还要好，能够准确的避开任何障碍。
“第一个危险的地方，便是前面的蛇涧。那里有一条大蛇，凶得很，花二哥叫它全村吃饭蛇……”
裘水镜听到这里不由怔了怔：“全村吃饭蛇？”
“是的呢。上次花二哥的堂哥不留神跑到了蛇涧，被那条大蛇咬了一口，野狐先生好不容易把他抢回来，没有被大蛇吃掉。然而还没回到家，堂哥身子就硬了。后来胡丘村办丧事，喇叭唢呐吹得可欢了，全村都去吃饭。花二哥他们就叫那条蛇全村吃饭蛇……”
正说着，他们来到了蛇涧。
裘水镜听到娑娑的声音，循声看去，只见水涧中的礁石上盘着一条黑色大蛇，身上的鳞片黑得泛着金属光泽。
那大蛇正在仰头对着太阳吸气呼气，一吸一呼间，气息极为悠长，裘水镜和苏云走出几十丈远近，它才完成一次呼吸。
它呼吸的时候，身上的每一个黑色鳞片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围绕着身体旋转，吸气时正向转动，呼气时逆向转动。
“一个强者的性灵，其人死后，性灵依附在黑蛇身上，化作了蛇妖。”
裘水镜盯着那条蛇，那条蛇也在盯着他，但是并没有主动招惹他们，任由他们走出蛇涧。
“这条蛇妖的养气功夫极为强大，已经开始夺日月精华修炼身躯。它的身体炼得极为坚硬，修炼的应该是一门结合炼气和炼体的玄功。”
裘水镜皱了皱眉头，蛇妖又有剧毒，又修炼了炼气炼体的玄功，应该是处在化蛟龙的边缘，理当尽早除掉。
否则，等到它化作蛟龙，等闲之辈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先生放心，那条蛇是有地盘的，只要不走进它的地盘就没事。”
苏云走在前面，道：“过了蛇涧就是黄土岭的黄村了，黄村的小子坏得很，经常和胡丘村的打架。咱们走快一点，上次花二哥拉着我和黄村的坏小子们打架，把他们打惨了，这些家伙记仇！”
裘水镜收了杀心：“野狐先生有教无类，这蛇妖也未必就是坏的。不教而诛，则刑繁而邪不胜，于事无补。”
“前面便是黄土岭了！”
苏云依旧很是从容，道：“先生当心。”
裘水镜看去，只见约莫半里地处有一片黄土坟，坟冢很大，长四五十丈，宽也有四五十丈，高有十多丈。
墓前还有陵兽石雕，分列在神道两旁。
——鬼神性灵行走的道路叫做神道。
不过这座大墓已经千疮百孔，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洞口，洞口直径不到两尺，每个洞口都站着一只或者数只黄鼠狼。
那些黄鼠狼像人一样站在洞口中，翘首向他们张望，还有的母黄鼠狼怀中抱着两三只小崽子，小崽子毛茸茸的，在母亲怀里探头探脑。
“苏家的小坏蛋！”
突然一只黄鼠狼看到苏云，发出尖叫声：“他帮胡丘村的坏蛋，把三姑家的芽儿姐打哭了，牙打断了两根！揍他——”
呼——
无数小石头、粪蛋子从黄土坟上飞了起来，黑压压一片，那些黄鼠狼奋力扔出石子和粪蛋子向苏云砸去，但苏云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一幕，信手从身后的篓子里取出加厚的油纸伞，把伞撑开。
粪石落如雨，打得油纸伞嘭嘭作响，过了片刻，苏云抖了抖油纸伞，收了起来，把伞又放回篓子里，侧头道：“先生没事吧？”
裘水镜道：“我没事。”
那些小石头和粪蛋子还未来到他的身边，便纷纷悬停在空中，没有半点落在他的身上。
黄村的老黄鼠狼看到这一幕，心中凛然，连忙制止小黄鼠狼们，免得招惹强敌。
那些小黄鼠狼们已经跑到苏云二人的不远处，一个个转过身，抬起尾巴，露出屁股准备放毒烟，被老黄鼠狼制止，颇有些不甘。
裘水镜瞥了一眼，心道：“这些黄鼠狼数量极多，倘若害人……”
他微微皱眉，又想起了野狐先生，按捺下杀心：“天门镇四周人迹罕至，估计除了苏云之外没有活人了。这些妖哪里有机会作恶？”
他心中有些无奈。
自己顽固一辈子，没想到人到中年却被一只老狐狸教育，明白了有教无类、不教而诛和教而不诛的道理。
“这世间的是非与曲直，原本便不像黑与白那么分明。”他心中感慨道。
终于，他们来到了胡丘村。
苏云露出笑容，呼喊道：“野狐先生！花二哥，狸三哥！我和水镜先生来看你们了！”
裘水镜微微皱眉，突然抓住他的手，示意他停下，谨慎的盯着前方小小的村落。
胡丘村是一座不大的村落，有着几十栋房屋，但每一栋房屋都很小，高不过四五尺，方圆不过两丈，像是小矮人居住的房屋。
这村落是建在一片小土丘上，树木成荫，每株树下有三五栋房子。
不过，此刻胡丘村一片狼藉，不少屋舍被掀翻。
裘水镜皱眉，又看到几具狐妖的尸体。
苏云也嗅到空中的血腥味，心中有些慌乱，裘水镜的声音传来：“你目不能视，倘若心乱了，方位也就乱了。失去了方向感，你在天市垣活不了多久。”
苏云竭力稳住心神，然而黄钟还是乱了片刻。
裘水镜等他心境恢复，这才带着他走出第一步，苏云迈出了这一步，又回到先前的从容的神态。
这是裘水镜最欣赏他的地方。
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小瞎子，必须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心灵，才能在天市垣这妖魔横行之地生存下去！
小瞎子苏云已经独自生存了六年时间，他有一种天塌不惊的气魄。
苏云面色淡然，走入胡丘村，脚下触碰到倒塌的房屋，于是蹲下身子，在废墟中摸索。
裘水镜看着他，没有帮忙。
过了片刻，苏云摸索到一具尸体。
出乎他预料的是，他摸索到的并非是人的尸体，而是狐狸的尸体。
他默默的坐在那里，没有像普通的少年那样大呼小叫。
过了良久，苏云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继续在一栋栋倒塌的房屋的废墟中摸索。
许久之后，少年将几十只狐狸的尸体从废墟中抱出来，放在地上，仰头道：“水镜先生，哪位是野狐先生？”
裘水镜牵着他的手放在一只老狐狸身上。
苏云手掌轻轻摸着那老狐的脸，沉默了半晌，涩声道：“我不知道野狐先生是一只狐狸，但他很好，教我读书写字。我眼睛瞎了，脑子笨得很，他特别有耐心……”
他坐在地上，怔怔出神：“我也不知道我那些同学都是狐狸，我心里一直以为他们都是人。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花二哥十四岁了，狸三哥比他小了两个月，邱小妹年纪最小，才六岁……”
裘水镜四下查看交手的痕迹，道：“应该是昨晚天门鬼市的那些人做的。”
“先生，我记得那些人的声音。”
裘水镜回头看去，只见苏云的面容无比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第七章 洪炉嬗变，造化为工
“他们每一个人经过我身边时说的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苏云的语气也无比平静：“我眼睛瞎了之后，便只能靠声音来认人。如果再次听到他们的声音，我一定会认出他们。”
这时，远处的山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只头脸血迹斑斑的狐狸在树下探头探脑。
“小、小云……”一只狐狸远远呼唤，有些畏惧的看了看裘水镜。
经过了昨晚的屠杀事件，这些不怕人的小狐狸变得有些怕人了。
苏云露出喜色，站起身来：“花二哥？你还活着？”
那是一只毛发黑黄相间的狐狸，从树下钻出来，身后带着几个小狐狸，小狐狸们牵着前面的伙伴的尾巴，带着恐惧走了过来。
为首的花狐又带着畏惧看了看裘水镜，确认不是残杀胡丘村的人，这才大着胆子带着仅存的三只小狐走近。
苏云站在那里，让花狐和三只小狐心里顿觉安定，这个少年像是他们的主心骨，给他们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非是没来由的，而是六七年的相处，苏云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气度带来的影响。
“……早上来了些城里人，说是在鬼市里没有讨到好，便来降妖除魔。先生和他们理论，人家不理，只说我们会害人……”
苏云静静听着，问道：“二哥还记得他们的面容吗？”
花狐摇头，羞愧道：“我带着弟弟妹妹逃跑，没有来得及看清他们的脸。我只记得其中一个人很是清秀，年纪不大，一身红火衣裳，身后突然就真的冒出火来，火里面有神鸟飞出来……”
苏云记下这个特征，转过身来拜道：“水镜先生的话，还作数吗？”
裘水镜看着匍匐在地的少年，过了片刻，方才道：“我说话自然作数。不过，你有钱吗？”
苏云站起身来，摊开手掌，手心里是几枚染血的五铢钱，应该是他刚才收尸时，在废墟里寻到的。
裘水镜从他手心里捏起一枚五铢钱，却在此时，苏云把其他五铢钱都塞给了他。
裘水镜怔了怔，疑惑的看着他。
苏云仰头：“野狐先生教我六年，不以我是人而驱逐我。恳请先生不因他们是狐而驱逐他们。”
裘水镜思索，道：“野狐先生教你，收你的钱了吗？”
苏云摇头。
裘水镜将那几枚染血的五铢钱还给他，道：“他教人不收钱，我教几个狐妖倘若要收钱，那就是不如他了。这枚五铢钱是你的学费，他们不用。”
苏云收下那几枚五铢钱。
裘水镜看着他和花狐一起安葬野狐先生，安葬胡丘村的狐妖们。
这里面有不少是他们的同学，花狐和那几只小狐狸免不了又大哭一番。
他们回到庠序里，裘水镜瞥了苏云和四只狐狸一眼，道：“野狐先生教你们的，是夫子养气篇吧？你们学了几年了？”
苏云点头：“我学了六年。”
花狐道：“我学了七年。”
其他三只小狐狸也各自学了两三年。
裘水镜淡淡道：“夫子养气篇虽然是正统的养气功法，但世间岂有五千年不变的教材？而今时代，十年不变便算是落伍了。我来到乡下，发现城乡之间竟似隔着千年的差距一般！”
他摇了摇头，道：“我要教你们的，是京城官学中最新的最基础的筑基功法，洪炉嬗变养气篇。”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这句话是洪炉嬗变养气篇的总纲。
夫子养气篇原本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温养元气，虽然简单容易上手，但想要修炼精深很难。
而洪炉嬗变养气篇，却是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天地，内蕴洪炉，激发造化潜能，以体内的阴阳之气为炭，五脏六腑筋骨血液为铜，炼就强大的元气。
这种养气功法尽管复杂，但是却极为有效，修炼速度要胜过夫子养气篇不知凡几。
裘水镜由浅入深，先从夺日月精华，以自身为天地，天地为洪炉讲起，再讲如何造化为工，再讲如何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苏云等人本来根基便浅，再加上洪炉嬗变养气篇着实深奥，即便是裘水镜这样的大家，也花费了五六日时间，才让他们堪堪入门，学会养气篇的上篇。
这其中花狐学得最快，他有夫子养气篇的根基，因此上手容易。
其他三只小狐狸次之，只有苏云学得最慢，他目不能视，裘水镜只得一遍又一遍的手把手教导他，极为吃力。
好在苏云虽然学习速度慢，但脑瓜灵活，举一反三，对洪炉嬗变的理解反而最深。
这几日，苏云邀请花狐和其他三只小狐狸来天门镇居住，然而花狐他们却对天门镇畏惧万分，宁愿住在庠序里。
苏云又邀请裘水镜住在天门镇，裘水镜也婉言拒绝，少年只得作罢。
这日清晨，裘水镜带着一人四狐迎着朝日呼吸吐纳，忽然裘水镜只觉身边似乎多出了一轮小太阳，不由张开眼睛看去，却是花狐的方位。
“花狐虽然是妖，但资质悟性都很不错，已经修成了第一重。”
裘水镜暗暗点头，采朝日精气，以自身为炉，淬炼肉身，栽培元气，这正是修成洪炉嬗变第一重的征兆。
花狐能够在五六天的时间便修炼到这一步，放在士子之中都算是了不起了。
裘水镜查看其他三狐，三只小狐狸虽然根基浅，但进境也是不慢，要不了多久便会修成第一重。
他又查看苏云的进境，微微皱眉。
苏云对洪炉嬗变的理解虽然很深，但是他毕竟是瞎子，可以学会理论，但身体想要掌握，须得付出比其他人多出数倍的努力才行。
而且，苏云修行的进境之慢，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按照他的预测，苏云因为眼疾，学的速度最慢，但修炼速度应该最快。没想到苏云反倒是最慢的一个。
裘水镜暗叹一声：“我对他的期望，还是太高了。连狐妖都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成第一重，他却无法办到，眼疾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他却不知，苏云体内元气勃勃运行，但每次来到双眼时，便忽生异状。
苏云的元气流入眼眸之中，原本一片漆黑的眼睛竟然突然“看到”了东西！
在他“眼前”，天门凭空出现！
除了天门之外，还有八面高大巍峨的朝天阙！
天门和朝天阙的后方，便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
天门镇的朝天阙早已不知所踪，这八面朝天阙自然不是天门镇的朝天阙，而是苏云眼中的烙印。
只是古怪的是，八面朝天阙竟然在吸收苏云的元气！
八面朝天阙，像是八个无底洞。
朝天阙不断吞噬苏云的元气，导致他始终无法修成洪炉嬗变的第一重。
裘水镜没有料到苏云的眼睛会出现这种变化，以为他只是悟性好，资质一般。
而苏云以为这种情况是在治疗自己的眼疾，所以便没有把自己修炼时出现的异状告诉裘水镜，以至于裘水镜有这种误会。
等到早课结束，裘水镜便动了离开的心思。
他毕竟是私学先生，在朔方城还有许多门阀世家的士子需要他去授课，无法在天市垣耽搁太久。
他把洪炉嬗变养气篇的下篇囫囵传授给众人，便动身离去。
“云，当今天下，寒门难出贵子。为何？”
苏云送行，裘水镜迟疑一下，还是谆谆教诲，道：“寒门之子，虽然有国家的官学，与士族之子同学，看似公平。然而士族之子有钱有权，士族之子在官学之外，还有私学。你在官学中学到了一，士族之子便可以在私学中学到二三四五，因此寒门之子与士族之子在学识上的差距不断拉大。”
苏云亦步亦趋的跟着他，道：“我听说寒士苦读，可以出人头地……”
“大错！有私学在，寒士绝不可能比士族之子更加刻苦！官学中教的东西都是大而化之的东西，但私学，他们可以请来我这样的老师！”
裘水镜道：“士族之子比寒门之子更加用功！官学放学，乡野的孩子跑去玩耍，而士族之子在私学里求学！官学放假，寒门之子放假在家，士族之子则还在私学里求学！”
“元帝推行官学，希望教育之下人人平等，没有寒门和士族之分。但从元帝到现在过去了百年，教育其实已经被垄断在士族手中。寒门的孩子没有钱去上私学，官学里又学不到最新的知识，阶层固化，日趋严重。寒门之子的升迁之路，鱼化龙的路，已经越来越窄。”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推心置腹道：“而乡村更为严重。云，你出身贫寒，资质不坏，悟性也是上佳，你留在乡村，便是被埋没了。你必须要进城求学！但即便你进城求学，仅仅进入官学，你也无法出人头地。你还需要一边读官学，一边读私学。”
“不过，就算你与士子学的一样，你们的学问一样，你也未必能鲤鱼跃龙门。因为士族之子还有显赫的家世，广阔的人脉，而这一切，需要你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去追赶。这公平吗？”
“不公平，但是公正！因为这是他们祖辈拼搏留下的遗产，他们继承祖辈的遗产理所当然。一个寒门士子，没有根基，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人脉，想要出人头地，那么你便只剩下一个他人不具备的优点。”
裘水镜拍了拍自己这位学生的肩头，语重心长道：“那就是野性。乡野的野性！城里的士子所不具备的野性！”
他大袖飘飘，向前走去，声音远远传来：“城里，就是一个天地洪炉，到处都是斗争与机遇。你只有保存野性，以野性为阴阳，以奋斗为炭火，点洪炉，夺造化，才能跳出固化的阶层，越界、飞升！”

第八章 天桥出云海
裘水镜虽然走远，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入苏云的耳中，振聋发聩。
“你想治愈双眼，洪炉嬗变养气篇的上篇修炼到第七重时，便可以化解你眼中烙印。但你想飞黄腾达，想出人头地，只有离开乡村前往城里！”
“此去五十三里，便是天市垣驿站，你治好双眼之后可以从那里进城。记住，治好双眼才可以去驿站！进城之后，记得找我……”
……
过了良久，苏云这才折返回去。
他能感受到裘水镜诚挚勉励的心意，心里很受感动。
他更加刻苦地修行，然而洪炉嬗变养气篇他尽管学会，却进境缓慢，他双眼中的八面朝天阙还在不断吸收他的元气。
他的元气修为，在这段时间非但没有进步，反而还退步了不少。
更为可怕的变化是，他的饭量激增，吃完饭要不了多久便感觉到饿。
好在花狐和其他三只小狐狸经常弄来一些鸡鸭鱼肉和水果，让他可以果腹。
花狐和其他三只小狐狸也饿得飞快，修为进境十分迅速，花狐已经修炼到了洪炉嬗变养气篇的第二重，向苏云讨教洪炉嬗变养气篇的下篇。
苏云虽然还没有修成洪炉嬗变养气篇的第一重，但他的悟性着实高。洪炉嬗变的下篇，裘水镜尽管只讲了个大概，但他已经参悟透彻。
上篇是学，下篇是用。
下篇的开篇便是鳄龙吟，鼓荡胸腔元气，发出鳄龙雷音。
鳄龙吟震荡气血，筋膜，强壮身躯，壮大力量。
花狐修炼没有多久，体内便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鳄龙雷音，很是惊人。
“花二哥的资质真好。”苏云露出笑容，心里由衷为花狐开心。
他不能修炼下篇的鳄龙吟。
修炼鳄龙吟需要先观察真正的鳄龙，观摩鳄龙如何吐纳，如何发出龙吟，从而做到观想鳄龙的地步。
苏云虽然把鳄龙吟的诀窍参悟透彻，但是因为目不能视，无法观摩鳄龙而做到观想，所以无法修炼。
这一日，苏云在朝阳升起之时吞吐日月精华，忽然感觉到那八面朝天阙不再吸收他的元气，心中不由一喜。
朝天阙不再吸收他的元气，他体内的元气顿时变得磅礴火热，如同一个小火炉在丹田里熊熊燃烧！
他感觉到体内的阴阳之气仿佛化作了炭火，五脏、六腑、筋骨仿佛化作了铜柱和铜炉，血液似乎变成了被烧化的铜水！
这便是造化为工，造化之力转变肉身机能，壮大元气！
洪炉嬗变的第一重，终于练成！
他的元气熊熊，在体内奔腾，苏云心中欢喜：“倘若水镜先生在这里就好了，可惜我迟到了十几天……”
他刚刚想到这里，“眼前”忽然发生异变！
只见那八面朝天阙的表面各种神兽异兽的纹理，仿佛都像活过来一般，从朝天阙中飞出，一时间苏云的脑海中充斥着各种神兽异兽的嘶吼和鸣叫、长吟，震耳欲聋！
神兽异兽飞舞，一发冲向天门！
这些异兽攀附在天门上，竟然化作了天门的一部分，忽然一股剧烈的波动传来！
嗡——
天门中光芒从门框的四处流出，填满了各个门户，最终在中央的门户化作一面光幕般的镜面。
而那镜面之后，便是那个让元朔国大帝和无数强者也为之迷醉的长生者的世界，所谓的仙界！
只是苏云并不知道这些。
那镜面轻轻一振，苏云忽然感觉自己身不由己飞起，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了过去，唰的一下从镜中穿过，来到镜面中的世界！
在花狐等狐妖看来，苏云依旧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并未动弹过。
但在苏云看来，他却离开了天门镇，忽然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不再是瞎子，相反，他能看到比普通人多出数十倍的色彩！
这是一个壮阔壮观的世界，他站在一片云雾之中，远处座座仙山漂浮在空中，那些仙山被削切成台，台上有各色绚丽光芒。
云海被那些光芒照射，也变得仿佛拥有了颜色。
天空中，大日如珀，并不刺眼。
而在苏云身后，则是巨大的五重天门，各种神兽异兽攀附其上，缓缓游走。
这个世界，瑰丽壮阔，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苏云听到钟声传来，仰头看去，只见一口小小的黄钟悬在自己头顶。
黄钟最下层，忽，有着三百六十周天刻度，在不断旋转，而上层的秒，也有着三百六十周天刻度，忽刻度旋转一周，秒刻度进一刻度。
“这不是我幻想出来，用来计时的黄钟吗？它怎么出现了？还有我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苏云很快醒悟，镇定下来，贪婪地看着四周的景色：“能够看到这些色彩，真好……”
就在此时，他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云气翻涌，苏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随着云气冉冉升起，立刻稳稳站住脚步。
他心中很是紧张，但是知道自己的紧张没有丝毫用处，反而会给自己添乱。
他不知道云中涌出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脚下是安全的，这时候一定不能擅自移动脚步。
他的脚下还在震动，云雾还在向上翻滚，苏云回头看了看那座天门。
“我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穿过天门来到这里，那么天门也一定可以带我回去。”
他目光闪烁，心中暗暗盘算：“天门和我相距三丈六，跳肯定是跳不过去，须得在助跑的情况下，用洪炉嬗变养气篇的下篇鳄龙吟中的鳄龙出渊的身法。在跃出到一半的时候，鳄龙出渊转变为鳄龙翻滚，头在前，身在后，旋转翻滚，延长跳跃距离，以手为足落地，跳入天门，离开此地。现在我站在云海中，不知道前方有什么，而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过了片刻，载着他从云中上升的东西终于露出本体。
那是一条长长的石桥，渐渐耸出云端。
石桥上的雾气滚滚，如流水从桥的两边滑落，坠入下方的云海。
苏云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正站在断桥的边缘！
这条石桥应该是连接着天门，但不知何故连接天门的地方竟然断掉了，他只要后退一步，便会从石桥上坠落下去！
“幸好我没有走出这一步。”
他舒了口气，仔细观察四周。
石桥上有着许多小小的石柱，上面雕琢出片片鳞片，细看下去，石柱像是某种生物的利爪。
桥面上的云雾散去，露出龟背一般的纹理，印在桥面上，而在龟背的两旁还有翅膀的纹理。
这条桥许多地方破损，仿佛饱受战火洗礼，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巨大的抓痕，像是被云雾中的什么怪物用利爪撕过一般。
苏云谨慎的审视四周，石桥很长，延伸到云雾缭绕之处，不知尽头，心道：“桥上的距离足够我助跑，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没有修炼过鳄龙吟。”
鳄龙吟需要观想鳄龙，以此为基础发出雷音。
裘水镜也画了一幅鳄龙图，还带着他们去寻找鳄龙，倾听鳄龙发出的雷音，方便他们观摩观想。
苏云虽然无法看到鳄龙，但听到的鳄龙雷音却给他极深的印象。
但正是因为他看不见，所以他没能看到裘水镜所画的鳄龙图，也没有亲眼见到鳄龙。
他无法观想鳄龙，也就无法修炼鳄龙吟。
这是他最大的难题，也是裘水镜虽然欣赏他，却对教他修行有些迟疑的原因。
远处，云雾之中，还有石桥不断从雾气中涌现，蜿蜒曲折，像是龙蛇从云雾中舒展身躯。
苏云心中微动，尝试着以此为依据来推演鳄龙吟，但没过多久，他便放弃了。
石桥毕竟是石桥，并非是鳄龙。
石桥距离天门明明只有三四丈的距离，他却无法跃过。
“这石桥是通往何处的？”
苏云仰头张望，还不断有石桥从云雾中涌现，而在更远处，则是一座座浮空的仙山高台。
“石桥多半是连接那些高台。前往那些高台，或许可以寻找到出路。”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一团云雾散去，桥上出现了一个身影，面向着他，一只手扶着桥上的小石柱，另一只手向苏云这个方向探出。
他的五指叉开，脚步跨得很大，嘴巴张开，似乎是在努力狂奔，又像是在呼唤什么。

第九章 老叟盗仙图
“前辈——”苏云心中一喜，快步向桥上那人走去。
那桥上的身影四周云雾缭绕，却像是被定在原地，始终保持着奔走疾呼的姿态没有动弹过。
苏云心中疑惑，不知不觉间他距离那个身影渐渐近了，云雾也在不断散去，更多的石桥浮现出来。
与他猜测的一样，这石桥果然是连接其中一座仙山云台的。
而那桥上的身影，应该是从那座仙山云台上冲下来。
苏云的脚步越来越慢，谨慎的盯着石桥上的那个身影，他呼唤了几声，桥上的那个身影却始终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弹过分毫！
那身影四周的云雾也渐渐明了，那不是云雾，而是一幅展开的画卷，正环绕着他。
那画卷像是由光幕组成，只有飘荡在那人身后的两个画轴可以表明这是一幅画。
而环绕那人四周的云雾，则是四周的云海在画上的投影。
更加古怪的是，被画环绕的那人，给苏云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而且越是接近，这种熟悉感越强！
那是个老人，佝偻着身子，但是却给人一种极为高大威猛的感觉！
“他好像是住在天门镇第一户的曲伯……”
苏云越走越近，对于天门镇第一户他自然很是熟悉。
六年前他没有眼盲的时候，经常跑出来玩耍，冲出天门时总会遇到住在第一户的曲伯。
那是一个很和蔼的老人，总是拿着凿子和锤子，站在天门旁的架子上叮叮当当的凿石头，每次看到苏云，还总会和苏云开玩笑。
变故爆发后，苏云双眼看不到东西，但每次经过天门镇的第一户时，也总会与曲伯打招呼。
曲伯在天门镇，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过，桥上的那人的模样，的确与曲伯很像！
苏云硬着头皮向前一步一步的走去，心中默默道：“他不可能是曲伯，因为曲伯一直都呆在天门镇！早上的时候，曲伯还和我打了招呼的……”
他不由打个冷战：“桥上的人，一定不是曲伯！”
石桥上的那人越来越近，苏云眼角乱跳，他看清那人的面容。
桥上的这个驼背老人，的确是他印象中的曲伯！
苏云眼盲之后，便努力回忆自己熟悉的人的每一个细节，生怕自己忘记，而桥上的驼背老人符合他印象中的曲伯的每一个细节！
苏云停下脚步：“桥上的人是曲伯，那么天门镇的曲伯是谁？”
那个每天早上都和他打招呼，对他和蔼可亲的曲伯，到底是谁？
他细细看去，前方，曲伯的眉心处有一个菱形伤口，可以从这个伤口看到他的脑后的景象。
这应该是剑伤。
一口剑刺穿了他的头颅。
苏云闭上眼睛，看到曲伯眉心处的伤口，他的双眼也突然开始疼了起来，像是有剑芒从眼中爆发。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又响起那个让他屡次做噩梦的声音。
铃铃飞行的声音。
那是仙剑破空发出的剑啸，无数铃声连成一线。
六年前他便是抬头看到了发出剑啸的仙剑，导致双目失明！
“刺穿曲伯头颅的，就是那口大剑！不过，曲伯的伤口为何这么小？”
苏云强忍着眼中的疼痛，张开眼睛，喃喃自语：“曲伯，你为何会死在这里？你死了多久了？是六年前吗？那么，陪伴我六年的那个曲伯，到底是谁？他是你的性灵吗……”
曲伯临死前还在奔跑，做出疾呼状，他喊的是什么无从知晓，不过他伸出的右手五指叉开，却是在托起那幅画，像是打算用这幅画来抵挡什么东西。
那幅画像是由光幕组成，映照四周的景色，而画中却没有任何内容。
它更像是一面极为纤薄可以弯曲的透明镜子。
苏云探出手掌，轻轻抚摸那幅画，忽然画面像是平静的湖面起了波澜。
苏云急忙收回手掌。
他的前方，画发生了变化。
画上的云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大泽，连绵数百里的大泽。
画中突然电闪雷鸣，雷电交加，大雨倾盆。
苏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这幅画的内容，竟然在不断发生变化，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忽然，大泽之中地动山摇，一条疙瘩獜狥的神鳄在无数雷电中矫腾，摇头摆尾，吞吐雷云闪电！
天空一片漆黑，只有雷电爆发时迸发出的亮光，短暂的点亮大泽。
而那神鳄脚踏大泽，尾荡滔天泥浪，张开大口，似乎要吞噬天上星辰星宿！
它的腹腔一鼓一伏，隐约间，苏云耳畔顿时传来天崩地裂般的雷音！
那雷音是鳄龙蜕变化作蛟龙的雷劫雷音，也是鳄龙呼吸吐纳时的雷音，也是鳄化蛟的蜕变雷音，也是化蛟龙之时翻江倒海的水龙吟！
“难道说，这画可以映照我心中所想？”苏云被深深震撼。
适才他在想的就是如何才能修成鳄龙吟离开此地！
他心心念念着鳄龙吟的功法，思索如何在脑海中构建鳄龙的画面，完成观想，然后触摸这幅画，画中便出现了神鳄渡劫的画面！
事出有因。
这幅神秘的画做出这种变化，肯定有其原因。造成其画面变化的原因，极有可能是来自苏云的接触！
“如果是我心中所想，造成这幅画的变化的话，那么为何它所展示的鳄龙吟，要比水镜先生教的还要深奥许多？”苏云纳闷。
洪炉嬗变养气篇的下篇鳄龙吟，需要观想鳄龙，以此为基础发出雷音。
裘水镜带着他们去寻找鳄龙，苏云听过鳄龙发出的雷音，但根本没有眼前这幅画中的鳄龙化作蛟龙时发出的雷音震撼！
“水镜先生讲解鳄龙吟的诀窍，主要在鳄龙雷音上，但是画中的神鳄化蛟龙展露出的诀窍，好像，好像……”
苏云迟疑一下：“好像比水镜先生讲的还要多！”
他从这幅画中看到了鳄龙吟的诀窍在于四大雷音。
雷劫雷音，吐纳雷音，蜕变雷音和水龙吟！
苏云从画中参悟出的鳄龙吟诀窍，要比裘水镜讲的多出了三种！
“水镜先生自然不会出错，他也没有必要隐瞒，他之所以没有讲到，难道是因为他也没有参悟出来？”
苏云有些难以置信，水镜先生绝对是大人物，他在天门镇遇到镇上其他人，提到水镜先生时，镇上的人都说水镜先生很厉害。
水镜先生的气度非凡，他教苏云洪炉嬗变养气篇根本不求回报，不可能藏私。
他之所没有教苏云其他三种诀窍，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鳄龙吟中，只有吐纳雷音，不包含雷劫雷音、蜕变雷音和水龙吟！
也即是说，画中展示的鳄龙吟，要比裘水镜所知的鳄龙吟，完善了许多！
“或者可以说，这幅画能够补全鳄龙吟的不足！”
苏云想到了关键：“这幅画能够补全鳄龙吟，那么它能够补全其他功法吗？倘若连其他功法也可以补全的话……”
他心头怦怦乱跳。
他明白了曲伯深入此地盗图的原因！
此刻，画中的神鳄正在雷劫中蜕变化作蛟龙，神鳄腾挪变化，将鳄龙吟的一招一式清晰无比的展露出来。
鳄龙出渊！
鳄龙翻滚！
神鳄摆尾！
龙战于野！
鳄龙在脊！
龙游曲沼！
这六招，苏云都从裘水镜那里学过，但因为没有亲眼所见，学得似是而非。
而图中，虽然仅仅六招，但是在画中神鳄的演练下，却仿佛有万千招一般，没有重复！
苏云看得心驰神摇，他头顶悬浮着的黄钟又开始转动，他是在将画中神鳄的每一个动作，按照完成动作所需的时间来分解成一个个步骤，从而加深记忆。
“修炼鳄龙吟，需要以洪炉嬗变为基础，将四大雷音在洪炉中融为一体。想要做到这一步，需要身体、意识和元气有着极佳的协调能力。”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那奇异的剑啸再度传来，苏云前方画中正在渡劫的神鳄，突然被一道剑光斩过，身首分离，死于非命！
苏云心中一惊，那一剑突如其来，摧枯拉朽般破去鳄龙吟的六大招，将神鳄斩杀。
画中的雷云消散，大泽也自消失无踪。
“这幅画是空的，只能映照四周和折射内心，我适才没有想那口仙剑，仙剑却出现在画中。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苏云额头冒出冷汗，立刻向云雾中看去：“那口仙剑，此刻就在附近！”

第十章 野性张扬
云海苍茫，渺渺无尽。白云苍狗，变化莫测。
云海之中，一座座仙山高台漂浮在其中，空山寂寂，高台无声，不知仙人所踪。
苏云目光四下搜寻，很是仔细。
他的手却伸了出来，尝试着把这幅画摘下来，不料画轴好画卷仿佛烙印在空中，纹丝不动。
他移动脚步，试图绕过去，不过这幅画却恰恰挡住了他的路，让他无法绕到曲伯的身边。
这幅画，像是一堵墙横在那里。
苏云皱眉，就在这时，他目光的余光看到了云层中有什么东西飞过，隐约间仿佛是一线流光。
他的双眼又开始隐隐作疼。
“没错，是那口剑！”
苏云心神有些慌乱，是那口让他失明的剑。
他没有看清光芒的形态，但是双眼传来的刺痛让他绝不会认错！
当年飞出天门，飞向天门镇的那口剑，又出现了！
苏云的额头冒出冷汗，不再迟疑，立刻转身向天门奔去，与此同时，那种奇异的剑啸又在他耳畔响起！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
苏云心中默诵洪炉嬗变养气篇，脚步迈出，他的步履越来越沉，跨幅越来越大。
狂奔的途中，他催动洪炉嬗变功法，心脏如同强大的洪炉，阴阳之气化作炭火，将洪炉点燃！
他血液如同被烧熔的铜汁，在体内哗哗奔流，发出水流激荡的澎湃声！
洪炉嬗变，造化为工，让他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力量爆发的同时，他的胸腔中澎湃的元气开始激昂，在胸腔中如浪涛千回百转的扑击，终于化作第一声嘹亮又沉闷的雷音！
鳄龙吟！
他的气力像是一条鳄龙，从尾骨升起，爬到脊梁上，贯穿三十三块脊梁骨，奔跑时脊梁摆动，如同鳄龙在脊，游行于曲沼之间！
他的双脚仿佛长出了鳄龙的利爪，脚步落下时利爪扣住桥面，纵身便是丈余距离。
剑啸越来越近，而苏云距离断桥和天门也越来越近！
唰——
明亮无比的光芒传来，仙剑飞出云层，剑光照耀世界，那剑光虽然明亮，但是苏云的视野中却是一片漆黑。
这等剑光的照耀下，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与六年前一样，他就是一个瞎子。
苏云面色如常，依旧在发足狂奔，在他头顶，黄钟不疾不徐的旋转，没有任何混乱。
黄钟旋转的同时，他的大脑也在计算自己的速度和方位，以此来确定自己走到了哪里，距离石桥断处还有多远。
每一秒，甚至每一忽的时间里，他的计算都准确无比！
“六年了，六年的时间里，我已经习惯了黑暗！”
苏云最后一步跨出，恰恰是踏在断桥的边缘，纵身一跃，如同鳄龙从深潭大渊中扑出，冲向猎物！
他的气势凶狠无比，充斥着蛮荒、张扬、原始的野性！
裘水镜看人极准，他没有说错，苏云的身上的确藏着一股子可怕的野性，难以驯化的野性！
这野性平日里隐藏在少年柔弱的外表下，但生死攸关的关头，便彻底爆发出来！
“哤咕——”
苏云人在半空，胸腔剧烈起伏，口中吐纳雷音，身躯却仿佛鳄龙出水，蜕变，化作蛟龙，腾龙在天，沐浴雷劫！
他的身法变化，双手相扣向前探出，重重一扣，仿佛鳄龙张开大口吞噬猎物，同时身形呼啸翻滚，在自己的力量几乎耗尽之时，再进一步，冲入天门！
鳄龙出渊，鳄龙翻滚，这两招一气呵成！
而在他身后，仙剑沿着桥面呼啸而来，在他的身影隐没到天门中时，唰的一声向门中的苏云刺去。
同一时间，天门消失！
仙剑刺空。
苏云穿过天门，强烈的坠落和失重感传来，忽然眼前一黑，性灵回归身体。
他依旧坐在原地修炼洪炉嬗变，从未离开过。
那暖暖的朝阳已经升到三竿高处，苏云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和海风细腻的抚摸，狂跳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那个世界，真的像一场梦境啊。”
少年站起身来，他的双眼依旧不能看到任何东西，但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像是一场藏在我双眸中的梦境。但却是真的。”
他催动洪炉嬗变，点燃体内天地的洪炉，血液运行，如铜汁铁水般沉重，搬运气血运行到全身各处。
“哤咕！”
他体内传来四种雷音混在一起的龙吟声，苏云脚步移动，气血翻腾，如同一头人形鳄龙，扑击而出！
这一刻，花狐和其他三只小狐狸不由毛发竖起，苏云给他们的感觉仿佛鳄龙从大渊中冲出，蜕变，化作凶恶的蛟龙！
呼——
苏云的右腿向后扫过，扫得空气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四只狐狸恍惚间仿佛看到一身横练肌肉的蛟龙，重重的摆动尾巴。
苏云右腿上元气充斥在血液之中，气血膨胀，腿脚上竟然隐约可见嶙峋狰狞的鳞片！
那是气和血所化，充斥在右腿之中，让他这一扫的力量提升到极致！
紧接着，龙游曲沼，龙战于野，鳄龙翻滚等招式在他身上一一展现，花狐等四只狐狸只觉一条狰狞凶恶的蛟龙舒展身躯，迈开矫健的步法围绕着他们游走，他们身前身后，左左右右，都是那蛟龙的身躯。
他们似乎是被恶蛟包围！
忽然，异象消失。
苏云回到原地，双足分开与肩齐宽，身躯挺得笔直，双手抱团放在胸前徐徐压下。
他的手掌在向下压，然而体内的元气却在沉入丹田之后沿着脊梁骨往上走。
啪、啪、啪！
他的元气冲开脊梁骨之间的筋膜，宛如一条鳄龙沿着脊梁向上爬行，一直爬到他的脖颈，爬到他的后脑勺。
待到这股元气冲到玉枕骨，他的气血运行到背部，恰恰在皮肤表面形成蛟龙的纹理，宛如背后刺了龙纹身一般。
四只小狐狸张大嘴巴，他们没有看到苏云身上的龙纹身，但却看到龙爪从苏云的衣袖间延伸出来，与他的手掌相合。
“气血显形！”
花狐心头微震，鳄龙在脊这一招，被苏云在短短时间炼到显形的程度！
裘水镜虽然没有把洪炉嬗变养气篇的下篇鳄龙吟的所有诀窍讲给他们，但也粗略的讲了一些知识。
鳄龙吟共有三种成就，第一种成就是修成鳄龙雷音，元气和血液流动，鼓荡胸腔发出雷音。
第二种成便是显形，元气和血液流过之处，形成龙纹身。气血散去之后，龙纹身便会消失。
第三种成就显化。
那是气血强大到一定程度，仅凭气血便可以在身后或者是身遭形成鳄龙绕体的异象！
花狐心中纳闷，苏云明明连洪炉嬗变养气篇的第一重都没有炼成，怎么一下子便炼成了下篇鳄龙吟，而且还将鳄龙吟的第二种成就也炼成了？
修成第一种成就并不容易，需要很高的资质和悟性，花狐只是刚刚进入这种成就，还未修炼到巅峰。
想要修炼到巅峰，他估计自己需要个把月的努力才能办到。
而修成第二种成就那就更难了。气血显形，最为重要的便是气血，需要气丰血盛！
这就需要不断修炼洪炉嬗变上篇，壮大气血，一般来说，需要将洪炉嬗变修炼到第三重，才可以做到这一步！
苏云原本连洪炉嬗变的第一重都没有修成，为何现在可以依据达成鳄龙吟的第二种成就？
花狐大惑不解。
苏云体内的气血缓缓平静下来，身后的龙纹身渐渐淡去，消失。
少年屏气凝神，心中默默道：“那幅图中展露出的鳄龙吟，的确更为强大！我在另一个世界的经历是真的。我想再度进入那里的话，须得再度催动八面朝天阙的烙印。不过，那里极为凶险。”
他面色凝重。
通过天门进入那个奇妙的世界，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葬身在那口仙剑之下，极为凶险！
但是……
“值得冒险！”苏云心中默默道。

第十一章 柳树下的老人
裘水镜临行前对他说，教育被垄断在士族手中，寒门士子通过官学绝不可能与士族子弟并驾齐驱。
裘水镜告诉他，要有野性。
士族子弟所不具备的野性！
从天门进入那个奇妙世界，虽然有可能会遭遇仙剑的袭杀，但只要筹备妥当，便可以在仙剑来袭之前到达那幅仙图边，得到自己想要的功法！
尽管会有性命危险，但这不正是水镜先生所说的野性吗？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再度打开天门，进入那个世界？
“打开天门的关键，在那八面朝天阙上。”
苏云陷入思索，心道：“那八面朝天阙吸收我的元气，然后朝天阙上的各种神兽异兽飞出，落在天门上。或许我只需要用自己的元气再度激发那八面朝天阙，便可以打开天门，进入那个世界。”
他没有立刻尝试，天门后的世界神秘莫测，那口仙剑未必走远，他已经得到了更为高等的鳄龙吟，目前没有再度进入天门的必要。
“花二哥，你的左肩肩头高了一寸。”
胡丘村外，花狐与三只小狐狸正在各自勤修苦练，身如鳄龙，将鳄龙吟的六大招式练了一遍又一遍。
苏云站在一旁，少年虽然目不能视，却仿佛能看到他们的动作一般，时不时出言指点。
“小凡，你在炼龙形时腰肌太死板，记住不是用腰肌发力，而是用脊梁骨发力。”
“青丘月，你的鳄龙出渊气势不够，软趴趴的没有一点凶恶感！”
从他天门逃生至今，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天，这段时间，他把鳄龙吟的四大雷音传授给花狐他们，托词是裘水镜所传。
至于他打开天门，性灵飞升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他并不打算告诉花狐。
毕竟这件事太离奇，而且里面藏着许多让人战栗恐惧的秘密。
比如说，曲伯的肉身为何会死在那个世界？他为何要拼死盗走那幅怪图？
为何那幅奇怪的图，能够补全功法甚至超越原版的功法？
还有那口仙剑是从何而来？
这些古怪的事情如果传扬出去，对苏云他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关于门后的世界和那幅图，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花二哥他们不知道此事，反而是保护他们。”苏云细细感应花狐等人的动作，培养自己的气机感应，心中暗道。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常年独自生活，让他有着同龄人不具备的缜密思维。
人的眼睛看不见了，便会想的更多。
宝物会引起人的贪婪，尤其是仙图那样的宝物。
这十几天时间，花狐也炼成了鳄龙吟的第二种成就，狸小凡、狐不平和青丘月也都顺利修成鳄龙吟第一种成就。
而洪炉嬗变的上篇，花狐也顺利修成了第三重，其他三只小狐狸也各自修成第二重，进步极快。
正是有苏云传授给他们的四大雷音，他们的进步才会如此神速。
至于苏云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更是惊人！
苏云元气修为日渐深厚，洪炉嬗变上篇已经修炼到了第三重的巅峰，隐隐有跨入第四重的趋势。
洪炉嬗变上篇的第一重，是以自身为天地，点燃体内洪炉。
修成第二重的征兆，则是洪炉火焰有了两层火焰颜色，第一层炉火为紫色，第二层炉火为红色，因此又称作双重焰。
洪炉嬗变第三重，炉火又多出一重火焰，橙色火焰。
第四重，多出一重黄色炉火。
第五重多出一重白色炉火。
第六重多出一重蓝色炉火。
洪炉嬗变第六重圆满之后，便可以进入元动境界。
苏云曾经“亲眼”看到神鳄渡劫，他观想的鳄龙比花狐他们更加真实，更加强大，也更加震撼，因此修行速度也更快。
他现在催动洪炉嬗变，炉火有三重焰，修炼起来，元气修为提升更快！
不过，苏云即便将六招鳄龙吟修炼得炉火纯青，但脑海之中始终浮现出一道剑影。
那是斩杀渡劫的神鳄的一剑！
那一剑直接破去了六招鳄龙吟，斩杀鳄龙，给苏云的震撼甚至远在神鳄渡劫之上！
那一剑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出现，挥之不去。
每当他修为再进一步，那一剑的阴影总会再度出现，折磨他的心灵，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无论他将六招鳄龙吟修炼得如何完美，也难逃这一剑！
甚至，苏云有时候会从睡梦中猛地惊醒，梦到自己在施展鳄龙吟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斩断头颅！
“水镜先生说，洪炉嬗变上篇是一种筑基功法，只有六重，修炼到第六重便算是筑基成功。那时，我便可以逼开我眼中的那道剑影了。”
苏云心道：“明天我便可以炼成洪炉嬗变的第三重，到年底，我一定可以修炼到第六重！”
他的心情渐渐稳定下来，不再去想那口仙剑的事情。
裘水镜告诉过他，对他来说筑基是一道坎，这道坎过去，眼睛便会痊愈，那时他便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修炼性灵和性灵神通。
只是苏云没有想过，裘水镜对他有所隐瞒。
裘水镜没有告诉他，其实他早已经炼出了性灵神通。
黄钟便是他的性灵神通，但是他修出黄钟时，非但没有修炼到蕴灵、元动境界，甚至没有筑基！
裘水镜器重他，也正是这个原因。
一个少年瞎子，在妖怪遍地的天市垣，在除了自己之外没有活人的天门镇，不仅生活了六年之久，而且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用六年的时间硬生生观想出自己的性灵神通！
不说天分，单单这份毅力，都是天下少有！
天色渐晚，夕阳即将落山，花狐与三只小狐狸也练得累了，停下歇息。苏云向花狐道：“花二哥，今晚天市垣开夜市，不能错过了。你们要与我一起去夜市吗？”
花狐与三只小狐狸连打几个哆嗦，慌忙摇头。
青丘月松鼠般站起来，摆了摆狐狸尾巴：“小云哥，我们便不去了！”
“也好，夜市没有什么好玩的，大家很少说话。”
苏云想了想，又邀请道：“胡丘村被毁了，你们不如搬到天门镇，随我一起住，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三只小狐狸齐齐转头看向花狐，花狐连忙摇头拒绝。
苏云黯然，独自离开，返回天门镇。
四只狐妖人立起来，目送这个少年瞎子在夜色中离去，狸小凡迟疑道：“二哥，咱们真的不告诉小云哥，天门镇里只有他一个是人吗？”
花狐摇头道：“从前野狐先生便吩咐过我们，万万不能告诉小云天门镇的真相。水镜先生来的那几日，也没有对他说过天门镇的真相。真相太残酷，我们告诉他，他未必能够接受。还是让他自己慢慢发现比较好。”
三只小狐狸默默点头。
花狐看到苏云形单影只的往前走，倍显孤独，不由心底一软，向苏云追去，道：“你们三个留在村里，我陪小云去鬼……呸，去夜市！”
三只小狐狸踮起脚尖张望，狐不平道：“你们说花二哥会不会被鬼神吃掉？”
另外两只小狐狸齐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狐不平连忙夹起尾巴，赔笑道：“我是开玩笑的呢！”
“花二哥，咱们先回天门镇！”
苏云与花狐一路走过黄村，绕过蛇涧，苏云很是兴奋，提议道：“我家里还有些宝物，一起带到夜市。倘若卖不出去，咱们便在夜市里转一转。我还没有在夜市里转过呢，说不定能买到一些好东西。”
花狐面色如土，努力让自己的嗓音保持平静：“小云，你家里能有什么好东西？还是别去那鬼……天门镇了，咱们直接去夜市。”
苏云想了想，笑道：“我这几年摆摊，的确没有卖出去过一件东西，想来我家的东西的确不好。也罢，咱们直接去夜市！”
他指向前方：“二哥，前面那株柳树下的房子，便是岑伯的房子！岑伯是个非常好的人，这个时候他总是在等我！你能看到他吗？”
花狐遥遥看去，只见那歪脖子柳树下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荒坟，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老人脖子挂在柳树下，被风吹过，老人四肢下垂，身体一荡一荡的。
“能看到……”花狐满嘴牙齿得得作响，抱紧自己的尾巴，蹒跚着跟在苏云身后。
“岑伯，岑伯！”
苏云远远呼唤道：“我带来了一个朋友！”
花狐把尾巴塞到嘴里，免得自己叫出声来，一脚高一脚低的跟着苏云，心道：“不怕，不怕，我是妖怪，妖怪不怕鬼神……”
夜晚的天空上浮现出一轮月牙，月光朦胧，花狐远远看到那株歪脖子柳树下挂着的老人把自己的脖子从绳索里掏出来，轻飘飘落在下面小小的坟包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花狐心里发毛，跟着苏云来到柳树下。
苏云虽然目不能视，却仿佛看到了坐在坟头上的老人，躬身道：“岑伯。”
岑伯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绿光注视着苏云背后的花狐，像是坟地里的鬼火。
花狐抱着尾巴，死命咬住自己的尾巴尖儿，差点昏倒过去。
“是小云啊。”
岑伯的声音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漠然道：“今天你来得有些晚。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咚。
花狐仰面倒地，昏死过去，犹自抱着尾巴四肢抽搐不已。

第十二章 若士必怒
“岑伯，这是花二哥，是我朋友。”
苏云踢了踢晕倒的花狐，花狐始终不醒，少年迟疑一下，道：“岑伯，水镜先生传授给我洪炉嬗变养气篇，说是我修成之后，就可以治愈双眼。”
岑伯沉默片刻，道：“你从前进入夜市，是为了寻找治愈你眼疾的办法。现在你有足够的把握治愈自己的眼疾，便不需要夜市了。你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是你最后一次来夜市。”
苏云道：“我虽然不必去夜市了，但我还会经常来这里。岑伯一直照顾我。是你告诉我搬到天门镇去住，又告诉我时间刻度，还告诉我可以通过这根麻绳爬到夜市，寻人治疗我的眼睛。每次我去夜市，岑伯还一直在下面等我平安归来……”
“我不需要你记着我的好。”
岑伯冷冰冰的打断他，从坟头上起身，背负双手驼着背走到他的面前，侧着脸抬头看着他：“你只是一个住在我家附近的烦人的小屁孩而已！你呆在你的小房子里不安分，敲得我睡不着觉。我不是对你好，我只是想赶走你。”
苏云露出笑容。
岑伯哼了一声，围绕着他转了一圈：“你眼瞎的时候讨厌，眼不瞎那就更惹人厌了。我要走了，出远门，很远的远门，不会回来了，免得见你就烦。”
苏云眼圈一红：“岑伯，你……”
“我今晚就走。”
岑伯依旧冷冰冰的看着他，声音里还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毕竟咱们邻居一场，我把这绳留给你了，算是给你留个念想。”
苏云鼻子发酸，忍不住要落泪，心里有些怅然和失落：“岑伯，你不等到我治愈眼睛之后再走吗？我想看一看你，岑伯就像我父母一样照顾我……”
岑伯看着他，脸上的冷漠渐渐消散，似乎冰冷的眼神下面藏着火热的内心，道：“我看你就烦，还是不见比较好。你从天市回来后，扯一扯麻绳，麻绳自己会落下来。”
他走入自己的坟墓之中，忽然那小小的坟墓中，有无穷无量的华光飞跃而起，一时间光芒万道、万丈，在天空中萦绕，澎湃，冲荡，然后越升越高！
那光芒是由无数文字组成，文字冲天，像是一面令人高山仰止的峭壁，诵念之声也自嗡鸣，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念诵。
光芒中，岑伯踏着这垒垒的文字而行，像是行走在书海之上。
他不再是驼背老人，他越走越高，也越来越年轻，像是满腹经纶诗华的贤者，却无从施展抱负，只能远离尘世。
他渐行渐远渐无书。
终于，岑伯与他的文字一起，消失在银河霄汉之间。
可惜这一幕，苏云无法看到。
远在数百里外的朔方，琼楼入云，大厦林立。
裘水镜站在朔方城最高的楼宇之上，遥遥看到光幕逆行如流水，从地面升起，升上高空，他不禁动容。
“性灵皎皎，光辉如明月之华，文字如垂丽天象，元朔国四大神话之一的儒圣，放下了一生的执着，离世归了神道。”
裘水镜遥遥举杯：“岑圣人走好。”
花狐偷偷张开眼睛，瞥了瞥天空，岑伯已经离开，他这才松了口气，骨碌爬起来。
苏云找到那根绳索，道：“花二哥，到这里来。咱们顺着这根麻绳爬到夜市里去。”
“那根绳，是岑老鬼的上吊绳……”花狐瑟瑟发抖，这句话没敢说出口，硬着头皮来到苏云身边。
苏云提醒他道：“二哥，你抓住绳索，这绳索会自己带着我们进入夜市。”
花狐抓住麻绳，突然只听呼的一声，那绳索竟然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疯狂向天上生长！
花狐耳边只传来呼呼的风声，再低头看去，别说柳树，即便是夜色中的天门镇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点儿！
“别怕，别怕。”
他隐隐约约听到苏云的安慰声：“很快就到了。”
花狐身体僵直，死死抱着绳索脑海里一片空白。
终于，绳索不再生长，苏云轻轻一荡，脚步落在地面上，又转过身来抓起花狐的后脑勺，试图把他从绳索上摘下来。
花狐依旧死死抱住绳索不松开，苏云用力掰开他的爪子，这才把他从绳索上摘下来。
花狐落地，依旧僵在那里，保持紧抱状。
“花二哥，你再不走的话，便会迷路找不到我了。”苏云向前走去。
花狐连忙迈开两条僵硬的腿跟上他，两条前腿依旧抱在胸前，显得很是可笑。
鬼市里已经来了些人，各自默不作声，在一尊尊鬼神的摊位前扫视。
苏云带着两条腿艰难挪动的花狐，饶有兴趣的在鬼市里转来转去，他看不见，只好请花狐来告诉他那些宝物的形状。
花狐暗暗叫苦，只恨自己为何可怜他，跟他来到这个鬼地方。
“野狐先生曾经说过，鬼市里的鬼神最忌讳的便是狐言乱语。而我正好是狐狸，狐言乱语，说的便是我……”
花狐站在苏云身边，人立起来，缩着头抱着自己的尾巴，瞪大眼睛看着阴影里的鬼神不知所措。
旁边，苏云虽然看不见，但是却面朝着他，露出鼓励的眼神。
咚。
花狐仰面倒下，后脑勺撞地，昏死过去。
“二哥，你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最近总是昏倒。”
苏云摇了摇头，一手抓着花狐的尾巴，拖着他在鬼市里走动，花狐悄悄张开眼睛，松了口气。
“跟着他来到这种地方，简直要命！”
花狐眼珠子乱转，被苏云拉着尾巴拖着走，虽然脑袋会不断撞击地面，但好歹性命无虞。
就在此时，他突然直勾勾的看着鬼市里的一个身影，花狐的面孔先是呆滞，接着咬牙切齿。
“小云……”
花狐带着哭腔，声音嘶哑：“我看到了那个杀了小妹的人了！”
苏云身躯微震，停下脚步，放开他的尾巴，转过身来，语气平缓得让人感觉到恐惧：“二哥，你真的看到了那人？你确认你没有认错？”
“我绝不会认错！”
花狐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鬼市上一个少年的身影，那少年相貌清秀，一身红火衣裳，宛如身上着了火一般。
苏云迈开脚步，向那红衣少年走去。
花狐怔了怔，急忙拦住他：“小云，那天我见到他身后冒出火，火里面有神鸟飞出，说明他修炼的不是洪炉嬗变养气篇，而是另一种神鸟类的功法。而且，他已经达成第三种成就，做到气血显化。你不是他的对手。”
这些日子苏云虽然勤修苦练，但目前还是只达成鳄龙吟的第二种成就。
洪炉嬗变养气篇是筑基类功法的一种，筑基类的功法大多类似，鬼市的那个红衣少年修炼的虽然不是洪炉嬗变，但他修炼到第三种成就，做到气血显化，说明他已经把筑基功法修炼到第六重！
红衣少年即将进入，甚至可能已经进入元动境界！
“邱小妹也是我的同学。”
苏云脚步移动，像是鳄龙水中游，径自绕过花狐，面色平静道：“你们都是我的同学，野狐先生则是教导我做人的先生。我虽然看不见你们，但在我心里，你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在他的心中，破败的庠序里与他一起求学的不是一只只狐狸，而是一个个鲜活的少年少女。
他们是同窗同学，也是朋友伙伴。
同窗六年而积累下的情谊，弥足珍贵。
他并非是狐妖们的同类，但狐妖们却接纳了他。
然而一夜之间，同学变成了狐妖，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苏云心中，死亡的并不是狐妖，而是他心中那一个个各具性格的同窗。
“不要冲动！”
花狐再度挡住他：“他们人多！来日方长！”
就在此时，花狐恍惚间仿佛看到走来的不是苏云，而是一头凶恶至极的鳄龙，筋躯狰狞，谁敢挡路，便会被鳄龙粉碎！
花狐脑中一片空白，待清醒过来，苏云已经从他身边走过，步履沉稳，径自走向那城里来的红衣少年。
若士必怒，血溅五步！
苏云已走出第一步。

第十三章 五步杀一人
苏云的气势愈发高昂。
五步之内，他要那个城里来的少年伏尸于此，为同学报仇，为野狐先生报仇！
“童帆兄，鬼市如果有好东西，早就被人抢走了，哪里能轮得到我们？”
那红衣少年与一些少年男女同行，其中一个男子虽然看起来要年长几岁，却称呼红衣少年为兄，笑道：“就算这里有什么宝物，你们童家也未必能看得上。何必辛辛苦苦的跑过来？”
“杨胜，你有所不知。”
童帆微微一笑，悠然道：“我家的那位老神仙在京城得到消息，前线打仗，死了许多位将军。这些将军都是大人物，他们死后，性灵多半也是要来到这里的。老神仙的意思是，让我们过来捞点好处。”
杨胜微微皱眉：“从为国捐躯的将军身上捞好处，未免……”
其他年轻男女纷纷笑了，七嘴八舌道：“他们为国捐躯，何等壮烈？是要封神的！他们封神，死后连自己的一点财富也不舍得捐给咱们吗？”
“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咱们，毕竟咱们还是士子呢！杨老哥，你说是不是？”
“是，是。”
杨胜应承一句，忽然心有所感，转过头来，便看到正在走过来的苏云，露出疑惑之色。
“庠序里的那个跟着狐狸读书的小瞎子……”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脸色大变，眼前一片血红，恍惚间只觉自己四周不再是鬼市，而是一片泥泞沼泽，而苏云则仿佛一头鳄龙在沼泽之中潜行！
他的眼前之所以血红，是因为被苏云的气机压迫，压得眼睛充血！
“鳄龙吟？水镜先生把这门养气篇传给他了？小心！”
他呼喊出声，同时身躯做出反应，不由分说便向苏云抓去。
童帆与那几个年轻士子闻声转头，来向苏云看去，他们脸上的笑容尚未散去。
杨胜探手，手如鳄龙之爪，扣住苏云的背部，他施展的赫然也是鳄龙吟！
苏云施展的是完整的招式，而他却已经将招式拆解成不同的散手，只保留招式中的一个个攻击手段，不拘泥于招式的形态。
这便非常高明了。
招式是死的，而把招式分解为散手，便有了更多的变化和组合方式，反应速度更快。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都是天分极高的士子！
不料，杨胜的鳄龙爪扣在苏云背部的肌肉上时，突然感应到苏云背部传来一声声嘣嘣的震动，连续三十三次之多，让他像是扣着一条大鳄龙，五指被震得酸麻，无法留下苏云！
“鳄龙在脊，连续打通三十三块脊梁骨，真是好身法！水镜先生传授他洪炉嬗变最多一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完整的掌握洪炉嬗变都有些困难，更别说修成鳄龙吟了！”
杨胜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是当日跟随裘水镜来到天市垣，进入天门鬼市的士子之一，因此认识苏云。
他也猜出水镜先生留在这里十多天才回到朔方，多半是把洪炉嬗变养气篇传授给了苏云。
只是，苏云的修炼速度未免有些太快。
杨胜当初为了修成鳄龙在脊这一招，吃得苦头可不少。
这一招需要打通三十三块脊梁骨，想要做到这一步，需要强大的元气支撑。而且，需要一块接着一块的打通，不可能一鼓作气一下子打通三十三块。
他前后花费了三个半月的时间，才练成鳄龙在脊，为此还吃了不少灵丹妙药来提升元气修为。
裘水镜教了苏云十天，苏云修炼鳄龙吟最多满一个月，便修成了鳄龙吟的第五招，鳄龙在脊，不能不让杨胜感到惊讶。
就在他失手没能留下苏云的那一瞬间，苏云已然如鳄龙潜行，从士子群中穿过，直奔童帆而去！
“他的目标是童帆！”
杨胜心中一惊，洪炉嬗变养气篇是裘水镜从东都带来的基础功法，这门功法没有出现在朔方的官学中，只有跟随裘水镜修行的私学弟子才学过。
童帆不了解这门功法，只怕会吃亏！
“不过小瞎子只修炼一个月时间，元气修为尚弱，他的洪炉嬗变最多修炼到第三重。而童帆的毕方神行养气篇却已经修炼到第六重。”
他刚刚想到这里，苏云已经穿过众人，一跃而起。
“哤咕——”
从苏云胸腔中传出的龙吟让杨胜脸色大变，这龙吟声与裘水镜所教的鳄龙吟发出的龙吟不一样！
鳄龙吟发出的龙吟是元气运行时发出的啸声，声音如同鳄龙的叫声，仿佛雷鸣一般，因此叫做鳄龙吟。
而苏云胸腔中元气运行发出的声音，却不止鳄龙雷音，而是多达四种龙吟雷音！
“水镜先生曾经说过，这门功法之所以能够发出雷音龙吟，是因为体内元气运行极为猛烈，元气摩擦迸发出的声响。”
杨胜奋力冲入人群，脸色阴晴不定：“小瞎子发出四种雷音，他的元气猛烈程度是其他人的四倍！童帆危险了！但是……”
嘭！嘭！嘭！
杨胜一招神鳄摆尾，将其他挡路的士子扫飞，眼中精光四射：“如果我借此机会救下童帆，那么我与朔方童家的关系，便又近了一分！说不定可以就此飞黄腾达……”
童帆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
在杨胜出声提醒时他便已经察觉，苏云侵入士子群中，直奔他而来，在苏云踏出第三步时，他的元气便已经催动。
苏云踏出第四步时，他的毕方神行养气篇便开始催动。
苏云踏出第五步时，童帆身后便已经浮现出神鸟毕方的异象。
那神鸟奇烈如火，随着童帆的手便要振翅飞出，扑杀苏云！
然而同一时间，苏云腾空而起，自上而下扑击，双手闪电般探出，从上方扣住他的下巴和后脑。
童帆只觉自己被一只鳄龙咬住了头颅，眼前一片黑暗，心中一惊。
苏云的身躯在空中如同捕捉到猎物的鳄龙，扣住童帆的脑袋，将他抡了起来，腰胯发力，在空中如大鳄翻滚，要将他脖子生生扭断。
童帆身躯被甩在空中，只听得自己脖子里的七块颈椎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心中又惊又骇：“好快！来不及抵挡了……”
与此同时，杨胜扑来，瞳孔骤缩：“鳄龙吟的第二式，鳄龙翻滚！任由他施展出这一招，童帆的脑袋都会被他活活拧下来！”
他的双手向前探出，抓住童帆的双脚，同样也施展出鳄龙翻滚这一招！
鳄龙翻滚，又被称作死亡翻滚，被这一招拧断脖子甚至拧掉脑袋都是稀松平常。
对抗鳄龙翻滚最佳的办法便是同样施展鳄龙翻滚，将苏云翻滚的势头抵消，如此才能救下童帆。
两人一个扣着童帆的头，一个抓住童帆的双脚，在空中飞速转体翻滚，向地面落去，只听衣袂破空声猎猎作响。
地面上，几个士子连忙躲避。
嘭、嘭！
苏云和杨胜先后落地，两人依旧一个扣着童帆的头，一个抓住童帆的双脚。
杨胜眼角剧烈跳动一下，适才在空中，他们几乎是同时施展鳄龙翻滚这一招，然而他转了五周之后力竭，而苏云转了七周。
同样的招式，苏云比他多转了两周才落地。
其他士子尚未看出来，但杨胜知道，在苏云比他多转了一周时，童帆的七根颈骨便已经被扭断了关节软骨！
苏云多旋转第二周时，童帆的气管、食道断裂，大脑完全停止供血，当场昏厥。
他们落地时，童帆脖子上的血管、肌腱、颈骨、气管被完全扭断，只剩下颈部的皮肤相连。
童帆，已经气绝。

第十四章 七日渡劫
杨胜手上突然一沉，却是苏云丢开童帆，面朝着他后退。
杨胜丢掉童帆双腿，追上前去，其他士子也围了上来，却见苏云步法诡异，仿佛鳄龙退入水中，潜入深渊，借着士子的身体避开他的追击。
“他的修为不高，身法却极为巧妙，一切都算得极准。准得让人心里发寒……”
杨胜只隐约看到苏云在涌上来的士子中闪了几下面孔，便退入鬼市的阴影中，与一个狐妖一前一后消失不见！
而他却被迎面赶来的士子们挡住了去路和视线。
更让杨胜震惊的是，这个小瞎子后退之时，那几个士子纷纷向他的肩头抓去，试图将他留下，却一一落空。
就算是士子们催动元气向他攻击，招式还未来得及使出，苏云便已经脱离他们的攻击范围。
“小瞎子看似从人群中穿过，但是计算却极为准确，不但躲开我，免得被我正面攻击，又恰恰可以避开其他人的攻击！而这些攻击，恰恰成为我追击他遇到的阻碍。”
杨胜面色凝重。
“不好了！”
他身后传来士子的惊呼：“童帆死了！”
杨胜转身，沉声道：“诸位同窗，这里是天门鬼市，不容喧哗！鬼市的传说，你们听说的还少吗？”
他环视一周，士子们渐渐冷静下来。
杨胜继续道：“童帆兄被天市垣暴民所杀，事关重大，童帆兄的死我们都有责任！童家是朔方城世家大阀，天亮之后，你们立刻返回朔方向童家报信。我留在此地搜寻那个暴民，务必将他擒下，送到童家，让童家亲手血刃仇人，为童帆兄报仇雪恨，方不负同学之情！”
士子们纷纷称是。
杨胜松了口气，心道：“我告诉他们，我留下擒拿小瞎子送到童家，他们便不敢把过错都推到我的头上。童帆死了也好，我与童帆只是同学，但同窗之情深厚，我不顾一切为童帆报仇，童家一定因此而感动！野鸡变凤凰，在此一举！”
另一边，苏云带着花狐顺着神仙索从鬼市中滑下，待到他们落地，苏云抖了抖神仙索，这根绳索自动脱落，掉落下来。
苏云把绳索卷起，挂在肩头，道：“花二哥，你去把小凡、不平和小月他们接到天门镇来。胡丘村不能再住了……等一下，路上要经过蛇涧，我和你一起去。”
花狐还在震惊于苏云格杀童帆的事，鳄龙吟他也学了，但是这一战中，苏云的鳄龙吟却让他看到了自己从前所没有想到的用法。
苏云闯入重围，格杀童帆为胡丘村的邱小妹报仇，更是让花狐热血沸腾。
他渐渐镇定下来，跟着苏云向蛇涧走去，心道：“小云要和我一起回胡丘村，一定是看出来我有些魂不守舍，担心我路过蛇涧时，被那条全村吃饭蛇毒死。”
他心中生出一股暖流，这是他的同窗同学，虽然不是同类，却胜似同类，亲如兄弟。
他们来到蛇涧，苏云小心翼翼引路，花狐则趁着黯淡的星光月光看去，只见那条大黑蛇依旧盘在水涧中的礁石上，对着天上初七的月亮和星辰呼吸吐纳。
大黑蛇一呼一吸，身子一鼓一伏，随着呼吸时身体的起伏，它的鳞片围绕着身子哔哔啵啵的旋转，像是要飞出来一般，很是惊人。
花狐远远看到天空中的星光和月光似乎被一股奇异的力量聚集起来，化作点点的光芒从空中笔直落下，随着大黑蛇的呼吸吐纳而被吸入体内。
而在大黑蛇的额头，眼睛上方，似乎长出了两根尖角。
“这条吃饭蛇，怕不是要变成龙了！”花狐吓了一跳。
只见那黑色大蛇在月光下作舞，时而身躯探起一人多高，在空中舞动，时而低沉下来，在礁石上摩擦脑袋，舞姿很是古怪，带着一种奇特诡异的魅力。
忽然，那条黑色大蛇似乎看到他们，竟然不再吞吐月光星光，而是滑落入水中。
花狐心中一惊，只见蛇涧里的水突然生出波澜，涧里的水竟在飞速涨起，很快涨到他们的小腿。
下一刻，水浪便已经淹没苏云的腰身，花狐个头矮，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水吞没。
而蛇涧里的水还在涨起，即将把苏云淹没。
花狐在水浪中听到苏云的声音：“花二哥，龙游曲沼。”
他急忙施展出龙游曲沼，顿时得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姿态和四周的水势，稳住身形。
“二哥，我被水冲击身形，迷路了。”苏云在花狐不远处，如同大鳄在激流中游动，面色平静道。
他的脑海中有一幅天门镇附近的地理图，再加上黄钟时时刻刻运转，因此他能知道自己的准确方位。
但是蛇涧涨水却不在他的预料之内，被大水冲击，他不知自己被冲出多远，以至于不能确定自己在地理图上的位置。
花狐催动龙游曲沼的身法，拉着他来到一块突出水面的大礁石上。
这块礁石苏云倒是有些印象，少年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司南，摸了摸勺柄，确定东南西北，这才重新找到自己在地理图上的方位。
哗啦！
水面突然裂开，大黑蛇的脑袋突出水面一人多高，居高临下，蛇目幽幽，注视着他们，浓烈无比的腥气传来。
花狐鼓起勇气，横身挡在苏云身前，仰头看着大黑蛇，心道：“逃不掉了。全村吃饭用大水堵住我们的退路，我无法逃走，但全村吃饭杀死我的当口，小云还可以趁机逃脱！”
“前辈。”
他身后传来苏云的声音，声线很是平静，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前辈拦住我们有何赐教？”
花狐心中惴惴不安，攥紧拳头，仰头道：“全村吃饭，你先吃我！”
那大黑蛇突然张开嘴巴，脑袋沉下，带起呼啸的风声。
花狐吓得闭上眼睛，叫道：“小云，你趁它吃我的时候快走！”
过了一会儿，花狐发现自己还是好端端的，并没有被吃掉，于是悄悄睁开眼睛，却见那大蛇嘴巴张开，平摊在他的面前。
那嘴巴里，密密麻麻都是倒钩般的牙齿！
而他身后，苏云竟然也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没有逃走，也没有被大蛇吞掉。
花狐不解，只见大黑蛇依旧张着嘴巴，一动不动。
“难道它正在等着我自己走进他的嘴里？”
花狐愤愤不平，便要把脑袋送入大蛇口中：“它太羞辱狐狸了！”
苏云侧头问道：“花二哥，你看到了什么？”
花狐停下，此时他也察觉出不对劲，急忙把自己所见告诉苏云。
苏云沉吟道：“全村……前辈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要用到我们，所以拦下我们。二哥你仔细观察，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花狐仔细打量大黑蛇，只见大蛇口中倒钩般的毒牙林立，寻常的毒蛇一般有二到四颗毒牙，而它却有八颗之多。
除了毒牙之外，还有其他无毒的牙齿，足足有三十多颗。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忽然，花狐发现大黑蛇分叉的舌头缠绕在一口剑上，把剑柄朝着他的方向。
“它口中有一口剑！难道全村吃饭拦住我们，是打算让我们帮它把这口剑拔出来？”
花狐醒悟，上前握住剑柄，心道：“这口剑怎么会插在这里？莫非是全村吃饭在吃人的时候，把剑也吞了下去，却一不小心刺入它的嘴巴了？”
他用力拔剑，然而却异常顺利，这口剑几乎是被大黑蛇从口中送出来的。
花狐又呆了呆，不明白大黑蛇明明可以自己拔出来，为何还要拦下他们。
“二哥，你找到了什么？”苏云问道。
花狐把剑的事情说了一番，又把剑柄递给苏云。
苏云抚摸剑柄，这口剑触摸温润，不像是铁铜铸造而成，反倒像是骨骼打磨而成。
骨骼打磨的剑，反而异常锋利！
苏云挥剑轻轻一削，脚下的礁石便被切下一大块！
少年沉吟片刻，抬头笑道：“我明白了。”
他抬起手臂，稳稳的举起剑，剑尖朝向大黑蛇方向。
大黑蛇呼的一声抬起头颅，蛇眼倒竖，幽幽的注视着他。
花狐吓了一跳，失声道：“小云，你做什么？全村吃饭会吃掉你的！”
苏云面色不改，沉声道：“前辈，我准备好了！”
大黑蛇头颅缓缓沉下，触碰剑尖，只听嗤嗤的声响传来，剑尖刺入蛇吻，沿着蛇吻上唇下唇划了一遍！
苏云躬身，双手托起那口骨剑。
大黑蛇分叉的舌头探出来，缠绕骨剑，把剑收入自己的口中，随即游入涧水。
“七日后的子夜，阴气最浓烈之时，是我蜕变，化作蛟龙的良辰吉日。”
苏云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你们助我蜕变，可以前来观摩。”

第十五章 人心险恶更胜妖
“七日渡劫？”
苏云微微一怔：“全村吃饭要化作蛟龙了？”
那条大黑蛇已经回到自己的礁石上，继续吞吐星月精华，而蛇涧的大水也自慢慢回落，恢复如常。
苏云和花狐跳下礁石，一人一狐继续往胡丘村赶去。
“全村吃饭拦下我们，到底所为何事？”花狐忍不住问道。
“他即将蜕变，化作蛟龙了。”
苏云道：“但是他自己却无法蜕变，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的身体炼得无比坚硬，无法蜕去蛇皮，即便是在礁石上摩擦，也磨不烂蛇皮。因此他用自己的毒牙，炼成了一口骨剑，打算用骨剑来破开蛇皮，方便自己蜕变化作蛟龙。”
花狐终于明白过来：“全村吃饭自己无法割开自己的皮，所以需要借用你的手。”
苏云笑道：“是借用我的手和你的眼。他感谢我们帮他蜕变，因此邀请我们七日后去蛇涧观摩他化作蛟龙。”
花狐的眼睛顿时亮了，兴奋道：“观摩蛇化作蛟龙，对我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帮助我们观想！”
他越说越兴奋，突然醒悟过来：“我们可以观摩全村吃饭化作蛟龙，但是小云却看不到……”
他不再欢呼，笑道：“蛇化蛟有什么好看的？不见得对鳄龙吟有好处。全村吃饭毒死了我堂哥，我才不稀罕去。”
“去，一定要去！”
苏云认认真真道：“全村吃饭化作蛟龙，形态发生变化，蛟龙比鳄龙还要强大，对鳄龙吟的好处更是多多！这种机遇，不是人人都能碰到的！二哥，你想为野狐先生报仇的话，七日后的渡劫便必须要去！”
花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狐来到黄坟岗，黄鼠狼的黄村便是建在这里，虽然是深夜，黄坟岗里却火光遍地。
黄村的黄鼠狼们举着火把，围坐一团，黄村村长，那只老黄鼠狼站在一个高台上，高高举着火把，高声呼喝：“……那厮欺压我族太甚！吃我族人，毒我族人，我们不知多少兄弟姐妹，不知多少叔伯至亲，葬身他的腹中和毒牙之下！”
“他若是蜕变成蛟龙，便是我族灭族之日！这一次！诸位，这一次！趁他病，要他命！”
黄村老村长在高台上疾走高呼，向台下的黄鼠狼们叫道：“他蜕变之时，便是他最弱之时！趁他化作蛟龙渡劫，将他一举铲除！”
“铲除！”台下的黄鼠狼们高举火把，振臂高呼，声音洪亮，喧嚣。
黄村老村长厉声道：“杀了他，老夫出钱大摆筵席，请全村吃饭！”
台下的黄鼠狼们群情涌动，更加激愤高昂：“全村吃饭——”
苏云和花狐驻足听了片刻，关于黄村与大黑蛇的恩怨，他们也有所耳闻。
黄村住在黄坟岗，距离蛇涧比较近，对于大黑蛇来说黄坟岗也属于他的领地范围，因此饿了的时候便抓住几只黄鼠狼来打牙祭，填饱肚子。
黄村的黄鼠狼们自然认为这是血海深仇，肯定要报复回去。
——当然，苏云听到的消息，往往是大黑蛇又咬死了黄村的某某，并不知道黄村的居民并非是人。
在小瞎子的心中，天门镇十里八乡到处都是人，很是热闹。
而在外地人眼中，别说天门镇，天门镇四周方圆百里，都看不到一个活人！
不过，自从经历了胡丘村之变，苏云便开始对自己居住的地方有所怀疑了。只是没有亲眼所见，所以在他心中天门镇四周还都是人，并非是妖魔鬼怪。
“七日之后，蛇涧只怕要热闹了。”他心中暗道。
“快到胡丘了！”花狐加快速度，笑道。
苏云跟上他，快来到村口时，花狐突然停步，警觉道：“有其他人的气味！”
苏云立刻催动洪炉嬗变，体内天地洪炉乍燃，元气顿时近乎沸腾般涌动，胸腔中元气鼓荡，发出阵阵雷鸣！
他的背后一块块肌肉绷紧，脊骨噼里啪啦作响，大筋和肌肉中气血涌动，化作一条蛟龙。
龙纹身出现，他的气势提升到极致，随时应对不测！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传来杨胜的声音：“难怪有人说狐狸都是属狗的，鼻子这么灵。天门镇苏云，我应该叫你一声学弟才对。我在七个月之前请水镜先生任教私学。”
花狐急忙高喝一声，狐不平、青丘月和狸小凡被惊醒，立刻从胡丘村里跑出来，盯着杨胜，如临大敌。
杨胜不以为意，笑道：“学弟击杀童帆，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但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机遇。你杀了童帆，我便知道我的一个大机遇来了。只要把学弟你交给童家，我非但衣食无忧，甚至可以飞黄腾达，一跃成为人上人！”
苏云转身，道：“学哥，官学的先生和水镜先生，没有教过你做人的道理吗？”
杨胜怔了怔，失笑道：“你一个野狐狸教出来的野路子，也配和我谈做人的道理？”
苏云正色道：“我听闻人死之后，性灵不灭，落在兽的身上便会化作妖。所以，妖有可能是人。我又听闻妖死之后性灵不灭，也有可能会落在人身上。所以，披着人皮的可能未必是人。”
杨胜露出讥讽之色，体内洪炉嬗变运转，悠然道：“学弟，你在妖魔鬼怪之中长大，过着茹毛饮血般的日子，你居然还教我如何做人？真是笑话！”
他的洪炉嬗变在一刹那间便提升到极致，直接来到洪炉嬗变的第六重！
他观想鳄龙，体内元气迸发出鳄龙雷音，震耳欲聋！
他的气势越来越强，气血越来越浓烈，元气和奔流的血液在皮肤表面形成鳄龙纹身，随即鳄龙纹身竟然离开他的身体，在他身后形成一只长达一丈六七的鳄龙虚影！
这鳄龙，摇首摆尾，活灵活现！
花狐与其他三只小狐狸眼角乱跳，有些不知所措。
杨胜太强大了，他的鳄龙吟已经修成第三种成就，气血显化。
他身后的鳄龙，便是气血外放，鳄龙显化！
当他出手时，他身后的鳄龙会随着他一起攻击！
甚至，气血显化的鳄龙还会与他合体，让他的一招一式，威力翻倍增长！
杨胜，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应付的了。
苏云缓缓闭上眼睛，询问道：“学哥，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胡丘村的？上次跟着水镜先生，应该是你第一次来吧？当时是夜晚，你不可能看清庠序附近的地理。”
花狐微微一怔，疑惑的看了看苏云。
苏云继续道：“水镜先生让你们回朔方，你更不可能知道这里有个胡丘村。现在是晚上，而你却能一下子摸到胡丘村这个地方。这说明，水镜先生让你回朔方的时候，你并没有走。”
杨胜笑了。
“学弟真是聪明。水镜先生让我们先回去，但是我却在鬼市上遇到了熟人，就是童帆。我家世不显，没什么地位，平时是很难与这等世家公子会面的。这次机会难得，我怎么可能放弃？”
杨胜看了看苏云身后的胡丘村，笑道：“而且与童帆同行的还有其他世家的公子和小姐，于是我留下来了。”
苏云问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杨胜淡淡道：“世家大阀的公子小姐见识广阔，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玩的没玩过，我这点本事很难入他们的法眼，只是陪他们玩而已。”
他微微一笑：“天市垣妖魔鬼怪遍地都是，世家的公子小姐都喜欢打猎，而且可以挂着降妖除魔的大义。于是我们在四周搜寻，找到了这里。”
花狐呜咽一声，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苏云道：“学哥，你见过野狐先生，你也知道水镜先生对野狐先生很尊敬。你来到胡丘村见到野狐先生时，你应该劝阻他们。”
“我并没有。”
杨胜摇头道：“我的确认出了那个老狐狸，但是公子小姐们正值兴头上，我出言阻止岂不是扫他们的兴？我讨好他们还来不及，怎么会做出这种煞风景的事情？公子小姐们玩得开心了，才会提携我。”
花狐与三只小狐狸咬紧牙关，死死的盯着他，身体越绷越紧。
“所以，我非但不能扫兴，还须得让他们尽兴。”
杨胜目光阴冷，徐徐在苏云和几只小狐狸身上扫过：“怎么才能尽兴？自然是与他们同乐，一起降妖除魔，所以我也出手杀了几只狐妖。”
他淡然道：“学弟，你杀童帆之后，带着一只狐狸离开鬼市，我看到那只狐狸，便知道你会来这里。学弟你，也会成为我向童家邀功请赏的礼物！”
话音未落，他胸腔中雷音轰然震动，震耳欲聋！
杨胜一步跨出，气血浓烈，如同鳄龙跃出大泽，狰狞凶恶，扑向苏云！

第十六章 宛如神魔
苏云虽然看不见，但脑海中却出现一头狰狞凶恶的鳄龙破开大泽的泥泞，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咬来的画面！
杨胜已经把洪炉嬗变修炼到第六重，第六重真正强大的地方，其实是经历了修炼途中的磨砺，身体变得更加强大，心脏能够提供给身体各处更多的血液。
同时再加上元气充沛，气血得以显化。
苏云在脑海中所“看到”的，其实并非是杨胜的身体，而是杨胜的气血带给他的气势感应上的冲击。
因为不是双眼所见，导致他脑海中的画面有些抽象，色彩斑斓，像是孩童用稚嫩的笔触和纷乱的色彩乱涂乱画一般。
但这并不妨碍他清晰的捕捉杨胜的方位和动作。
就在杨胜动手的同时，苏云身后，四只狐妖几乎是同一时间窜出，迎上杨胜！
花狐等四只狐妖修炼的也是鳄龙吟，他们虽然修炼时间尚短，但是得到苏云传授的四大雷音，他们的造诣也是不凡。
四只狐妖的修为尚弱，花狐是洪炉嬗变第三重，狸小凡、狐不平和青丘月都是第二重。
他们的气血运行，形成的气势也反映到苏云的脑海中。
凭借对气血气势的感应，他“看到”杨胜的鳄龙最为清晰，那鳄龙体内，心脏的位置有着一座天地洪炉，洪炉中烈焰熊熊，那是杨胜的元气！
洪炉嬗变，以元气为焰，杨胜炉中元气已经修炼到第六重，有着六重炉火颜色，紫红橙黄白蓝。
苏云能够清晰的“看到”炉火的六种颜色。
元气运行，炉火摩擦，让杨胜的胸腔中传来鳄龙雷音，而苏云看到的却是鳄龙心脏上空的云气碰撞摩擦，爆发出电闪雷鸣。
花狐和三只小狐妖的气血气势形成的鳄龙便没有那么清晰了，鳄龙心脏除的天地洪炉的火焰颜色也没有那么多重。
而且杨胜的鳄龙更加庞大，长短约有两丈，而花狐和三只小狐妖的鳄龙只有八九尺。
杨胜与四狐的战斗在他人看来，是一个人迎战四只狐狸，四狐腾挪跳纵，连连搏击。而在苏云“眼中”，却是四只较小的鳄龙围着一头大鳄撕咬！
这场战斗四狐一人用的都是鳄龙吟，同一种搏击法门，然而彼此的招式用法却不相同。
花狐和三只小狐妖用的是传统的招式，一招一式清晰分明。
尽管他们处在暴怒状态，想格杀杨胜为胡丘村的同伴和野狐先生报仇，但是他们的招式却丝毫不乱。
杨胜运用的是鳄龙吟的散手。
当他的散手施展出来时，苏云终于变了脸色。
在苏云的“视野”中，杨胜气势所形成的大鳄龙完全变了，变得难以捉摸，无法预料！
杨胜的右手迎上狐不平的龙战于野这一招，他的右手施展的却是鳄龙出渊的半招散手。
在苏云的“视野”中，杨胜的右手化作汹涌扑击的鳄龙头颅，张开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杨胜的左手迎上青丘月的神鳄摆尾这一招，他的左手施展的则是鳄龙翻滚的半招，以手为抓，破去青丘月的招法，扣住她的腿，将她的腿抓得血肉模糊。
另一边，杨胜涌出体外的气血施展的则是龙战于野，将花狐的龙游曲沼打断！
花狐变招，然而便被气血显化所化的鳄龙咬住头颅，下一刻，这鳄龙便会施展出鳄龙翻滚！
而狸小凡的攻击则顺利的落在杨胜的后背上，但是他的攻击并没有得手。
杨胜的背部隆起，施展的是鳄龙在脊的散手，狸小凡的攻击落在他的背上时，他背部肌肉和大筋剧烈跳动，将狸小凡弹飞！
这一瞬间，苏云的“视野”中，杨胜宛如长着四五颗鳄龙脑袋的怪物，四面八方出击！
下一刻狐不平被击中胸口，向后呼啸飞出，轰的一声砸入胡丘村，撞倒一片小房子。
青丘月被抡起，重重掼在地上！
狸小凡的狐狸爪子一根根弯折，扭曲，杨胜的后背撞在他身上，将他猛地弹了出去。
四狐之中，花狐的元气最深厚，实力最强，但是在杨胜面前也没有一战之力！
眼看他便要被鳄龙翻滚扭断脖子，忽然苏云上前，同样是鳄龙翻滚，将他救下。
杨胜没能从苏云手中救下童帆，但苏云却可以从杨胜手中救下花狐。
“苏云学弟，鳄龙吟老师并没有教你多久吧？”杨胜转过身来，其他三狐各自倒地，重伤不起。
苏云面色凝重，松开花狐。
杨胜淡淡道：“我看得出你摸索出一些用法，但是没有名师指导，单单靠你摸索，你永远也无法学到精髓。”
苏云脸色微变，立刻身法一动化作龙游曲沼飞速后退。
他的“视野中”杨胜的气血化作四颗脑袋的鳄龙巨怪正向他扑来，宛如神魔！
“这种用法，水镜老师的确没有传过。”
苏云脑子转得飞快，虽然裘水镜走得匆忙，没有传授他们鳄龙吟的散手，但钻研仙图中的神鳄化蛟渡劫图，让他对鳄龙吟六大招式的理解甚至比裘水镜还要深刻！
在他的脑海中，鳄龙吟六大招式被他飞速过了一遍，化作六幅图。
每一幅图中都有一个苏云在不断演练那一招。
随即哗啦一声，苏云脑中幻想出的六幅图又再度分解，每一招被分为六个散手招式，共有三十六幅图。
三十六幅图中各有一个苏云，在不断演练散手，试图尽快掌握每一个散手。
想象很难，掌握更难。
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自己的习惯，打散六大招，化作三十六散手，让三十六散手任意组合，让四肢施展不同的散手，同时又调度气血通达四肢，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不过，苏云的性灵神通也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但是他却偏偏做到了。
他的黄钟让他时时刻刻都在计算不同刻度，保持黄钟的忽、秒、时、天、月、年的刻度运行，而且必须要做到精确，不容有任何差错。
同时，他以黄钟来约束自己的行动，确保自己的举动准确在忽秒之间，这就养成了他对自己身体的强大控制力！
这也是他在鬼市里击杀童帆时，他的鳄龙翻滚能够比杨胜多出两周的原因。同样也是他能从杨胜手中救下花狐的原因！
苏云如鳄龙般不断后退，突然嘭的一声，他的后背撞在一株大树上，龙游曲沼顿时受阻。
他的双腿仿佛变得没有骨头一般，竟然缠绕树身如同蛟龙般轻轻一游，整个人立刻从树前绕到树后。
蜕变化蛟。
这一刻，他给人的感觉不再是笨拙的鳄龙，而是灵活无比的蛟龙！
他的身形刚刚绕到树后，杨胜的双手施展的鳄龙翻滚咬在树身上，猛地翻滚，大树被咔嚓一声绞断，碎木纷飞！
碎木中，苏云转身，右腿施展出神鳄摆尾的散招，扫在杨胜面门。
他的右腿上赫然出现龙尾纹身，让他的右腿如同一条粗壮的龙尾！
与此同时，他的脊梁骨发出三十三声震动，将落在自己背上的碎木震飞，护住自己的后背。
后背浮现出鳄龙纹理，鳄龙不断震动身躯，发出雷鸣！
他的右腿重重扫在杨胜脸上的同时，他的左手五指叉开，左手浮现出鳄龙张开大口的气血纹理。
苏云的右腿还未落地，左手便已经施展出鳄龙出渊，扣住杨胜的咽喉！
他几乎是同时施展三个招式的散手，一个散手防护自己，两个散手攻击杨胜，打了杨胜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苏云的心却猛然沉下。
他的右腿扫在杨胜脸上，只感觉杨胜的头稍微偏了一下，他的左手扣住杨胜的咽喉，发力时却像是扣住了鳄鱼皮，被鳄鱼一转身便挣脱了。
而碎木砸在苏云的背上，却是火辣辣的疼。
“元气修为相差太大了。”苏云后退，心中默默道。

第十七章 仙剑斩妖龙
论招式的精妙，他已经不输杨胜，论身体的控制力，他甚至还在杨胜之上！
但是，他与杨胜之间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那就是元气修为。
他的攻击落在杨胜的身上，破不开杨胜的气血显化！
“就算我的洪炉嬗变在这个时候可以突破到第四重，也破不开他的气血防御。他的身体，就像是长了一层厚厚的鳄龙皮！”
苏云后退，避开杨胜的攻击。
洪炉嬗变养气篇分为上篇和下篇，上篇为养气，培养元气，搬运气血，元气随着血液运行被送到身体各处，慢慢强大体魄。
但上篇最主要的作用，还是提升元气修为。
但洪炉嬗变的下篇，鳄龙吟，便是学以致用了，将元气修为运用到搏杀之中。
鳄龙吟除了有战斗搏杀的作用之外，还有壮大体魄的作用，对身体的提升极大。
鳄龙吟的三种成就，雷音，显形，显化，都是气血壮大体魄带来的效果。
下篇对体魄的提升，要比上篇快了许多倍，好了许多倍。
鳄龙吟炼成第三种成就时，身体几乎与鳄龙皮一样坚韧，即便是刀砍下去也只是破皮的轻伤。
苏云的攻击无法伤到杨胜，便是这个原因。
小树林中，杨胜步步紧逼，各种散手层出不穷。
苏云不断后退，同样以散手抵挡，杨胜的攻击越来越快，苏云的散手也越来越熟练。然而无论他的招式如何精妙，都无法伤到杨胜。
从杨胜拳脚中传来的力量却越来越强，迫使苏云不断后退来卸去杨胜的力量，他的手臂和腿脚被震得越来越麻，皮肤表面到处都是淤青。
“学弟，你的资质着实出乎我的预料！”
杨胜疯狂进攻，声音从阵阵雷音中传来：“难怪水镜先生会留在这里教你！能够让他心甘情愿耗费十天时间的人，果然资质非凡，比我还要高！”
苏云硬接他一记散手，被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杨胜随即看出便宜，又是一记散手击中他的胸口。
苏云胸前衣衫被嗤的一声撕开，胸口肌肤露出几道深深的抓痕。
“连水镜先生也欣赏你的资质，按理来说我身为你的学哥，也应该爱才怜才。”杨胜呼的一脚扫来，气血化作鳄龙摆尾。
苏云错步躲开，心知他的后续半招必然是鳄龙出渊的散手，然而苏云双臂酸软，虽然明知道他的招式，却无法抵挡，被杨胜半式鳄龙出渊的散手扣在肩头上。
苏云肩头筋肉跳动，却无力将他的手弹开。
杨胜五指发力，易筋错骨，将他的右肩肩骨打得脱臼，肩头大筋扭曲，笑道：“不过我忽然想到，让你活着，岂不是多出了一个竞争者？”
苏云闷哼一声，强行摆脱他，脚步快速后退，如鳄龙退入深渊。
杨胜呼啸而来，仿佛巨鳄驾驭着大水冲击而来。
苏云心知他下一个攻击还是鳄龙摆尾，却没有力气挡下这一击。
“朔方城里的竞争者已经够多了！”杨胜胸腔中元气剧烈震荡，发出鳄龙雷音。
果然如苏云所料，杨胜施展的还是半招鳄龙摆尾，苏云只能抬起脱臼的右肩肩头硬挡，整个人被杨胜扫飞。
嘭！
他撞在一颗大树上，剧烈的疼痛从右肩处传来。
苏云滑坐在地，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眼角却疼得有眼泪滑了出来。
自从瞎了以后，他吃过的苦头太多了，绊倒，撞头，栽入坑里，被“人”嘲笑，辱骂，这些年他已经学会忍住伤痛。
他知道叫出声并不会让自己好过，眼泪也没有半点用处，只会引来嘲笑和戏弄。
但是这次的伤太疼了。
“少一个竞争者，我便多一分往上爬的机会！”
杨胜再度冲来，各种散手从他拳脚中爆发开来，他的气血和气势在苏云的感应中，像是长着四五颗头和多条尾巴的鳄龙，强大，扭曲，诡异！
苏云强行挣扎起身，正面这愈发巨大的魔怪，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与杨胜对抗的力量。
“不许杀小云哥！”
苏云听到青丘月的声音，接着看到一条小鳄龙被鳄龙魔怪击飞。
“小云哥快走！”
苏云听到了狸小凡的声音，然后看到一条小鳄龙冲上前来，却被那鳄龙魔怪踩在脚下，吐血不止。
“小云，活下来为我们和胡丘村报仇！”花狐的声音传来。
他又看到了另一条小鳄龙扑向鳄龙魔怪的双腿，又看到第四条鳄龙趴到鳄龙魔怪的背上。
他知道那是花狐和狐不平，知道是他们在拼命为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
苏云感受到心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感受到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他的双眼突然又酸又胀，眼泪流下来，但眼睛依旧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只能接着气血气势“看到”那巨大的鳄龙魔怪，将那两条小鳄龙打得吐血，打得扭曲。
他呼呼喘着粗气，“看到”那巨大的鳄龙魔怪纵身而起，长出更多的脑袋，长出更多的尾巴，向他扑来！
杨胜的鳄龙吟近乎完美，强大到令人绝望！
苏云强行提起自己几乎废掉的右臂，用力甩起，他的元气和鲜血冲击脱臼的右臂，强行把骨骼冲击恢复原位，强行将错位的大筋复原！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他嘶声呼喊。
呼喊声仿佛能让他冲破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神鳄渡劫，仙剑斩神鳄的场景。
那是他的梦魇。
随着他的痛苦的呼喊声，梦魇中的仙剑再度袭来。
“啊——”
苏云挥起右臂，自己的右臂似乎与那仙剑重叠在一起，迎上那多头多尾狰狞凶恶的鳄龙魔怪！
他的右臂，没有施展鳄龙吟的任何散手，仅仅是平平一斩。
这一斩平平无奇，然而却从杨胜的鳄龙吟散手之间穿过。
杨胜的招式连连变化，却没能拦住这一剑。
“这是剑法？”
杨胜露出不解之色：“是水镜先生传给他的吗？”
苏云的右手掌刃斩在他的喉头，杨胜听到咔嚓的声响传来，脸色微变。
苏云以右臂为剑，势如摧枯，碾碎了他护体的气血，斩断他的喉结软骨，把声带斩断。
杨胜又听到呼啸的风声，那是他喉结两旁的大动脉破裂，气血冲击耳膜造成的声响。
他又听到咔嚓一声，那是苏云的掌刃切破他的咽喉，斩在他的第四块颈骨时发出的声音。
他的第四颈骨在这一剑的力量下，与第三颈骨、第五颈骨连接的软骨，被生生震断！
随着苏云这一剑力量的落实，他的第四颈骨从后颈凸起两寸四分。
嘭！
他的身体撞在旁边的树上，那颗大树被他的第四颈骨撞击，树后的树皮突然炸开，仿佛被利刃切开。
大树剧烈抖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无数树叶纷纷飘落。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咽喉，眼前却一片漆黑。
“水镜先生偏心，把这招破鳄龙吟的剑法传给了他……”他脑海中的这个念头随着血液的不流通而渐渐暗淡。
杨胜瞪大眼睛，尸体顺着树无力的滑下来，坐在地上。

第十八章 镇里的长辈不是人
苏云收回手臂，剧痛让他的右臂麻木，额头青筋乱窜，霎时间布满豆大的汗珠，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赢了？”他左手托着右臂，有些茫然。
刚才那个危急关头，他按照仙剑斩杀神鳄的那一剑挥动手臂，没想到竟然真的将杨胜这个可怕的敌人斩杀。
那仙剑是他双目失明的元凶，是他修炼鳄龙吟时的梦魇，没想到他久思成疾的情况下，竟然也不知不觉间模仿了这一剑的形态。
他也没想到这一剑的威力这么强。
“小云哥……”
苏云听到声音，心中一喜：“不平，你还活着？”
他正想走过去，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另一边，花狐拖着一条断腿向这边爬来，狸小凡靠在树下，抱着自己被打断的尾巴哽咽落泪。
苏云又听到青丘月的咳嗽声，他终于露出笑容，无力的坐了下来。
次日清晨，苏云、花狐、狸不凡等人出现在天门镇的药铺。
天门镇还是一如既往的是阴天，不见太阳，但是在天门镇外却是艳阳高照，古怪得很。
罗大娘经营镇子里唯一的药铺，她用布条把苏云的右臂悬吊在胸前，又用木板帮花狐固定了断腿，给了他一根拐棍拄着。
“不会打架，还学人打架！”
罗大娘捋直了狸小凡的断尾，用一根木棍固定住，把断尾绑好，冷笑道：“怎么没打死你们？”
花狐、狸不凡等狐妖一脸惊恐的看着这尊鬼神，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苏云笑道：“大娘别吓唬他们，我们真的就差点被打死了。”
罗大娘哼了一声，继续帮狐不平包扎，突然重重一勒：“不学好！”
狐不平眼泪长流，正要痛呼出声，却被满脸惊恐的狐狸们捂住了嘴巴，只得呜呜几声表示抗议。
终于，他们的伤被罗大娘处理了一遍，苏云松了口气，把罗大娘拉到角落里，悄声道：“大娘，我觉得曲伯不是人。”
罗大娘吓了一跳，不动声色道：“小云，你瞎说什么？”
苏云迟疑一下，没有说出自己在天门后的世界的见闻，道：“我只是有这个怀疑，曲伯可能已经死了。现在的曲伯，可能只是他的性灵而已。”
罗大娘噗嗤笑出声来：“臭小子又胡思乱想。老曲能吃能喝，能蹦能跳，他怎么可能是鬼？别胡思乱想。这几天不要四处乱跑，免得又被人打残了。”
苏云应了一声。
花狐拄着拐棍，狸小凡屁股朝天竖着尾巴，狐不平和青丘月躺在担架上，在苏云的宅院里晒着太阳。
整个天门镇都不见天日，但惟独苏云的院子里有阳光可以照下来。
这是裘水镜的功劳。
自从这位水镜先生来后，大笑一声，天门镇的天空中的阴霾便破了一块，只要是白天，但凡有太阳，便会有日光照下来，恰恰是照在苏云的宅院上。
苏云坐在那里，思索道：“花二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天门镇有古怪。”
四只狐狸面面相觑，不知他为何说出这话。
天门镇，何时正常过？
苏云继续道：“我怀疑我们镇的一位长辈，可能不是人。”
四只狐狸被呛得连声咳嗽。
狐不平刚要张嘴说话，被花狐把拐棍塞到嘴里，说不出话来。
狐不平委屈万分，心道：“小云哥不知道，他们镇里不是一位长辈不是人，而是所有长辈都不是人……”
苏云又道：“不过我觉得他并没有恶意。相反，他对我很好。”
他安静下来，坐在那里默默出神。曲伯的确对他很好，这是一个和蔼的老头。
四只狐妖也安心养伤。
洪炉嬗变养气篇可以强身健体，提升恢复速度，于是日落月升的时候，他们便去汲取日月精华，磨练元气。
苏云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格杀杨胜的那一剑。
那一剑轻易间便破去了鳄龙吟的一切招式，虽然当时苏云是处于绝望之中以手臂为剑，使出那一剑。
但是现在他却不知该如何复现那一剑。
苏云试图催动气血，但右臂的伤着实严重，他格杀杨胜时气血近乎狂暴，疯狂涌入脱臼的右臂，撕裂了右臂的肌腱筋膜，导致到处都是淤痕。
现在，他稍微催动气血，便感觉右臂像是要炸开一般。
“等到痊愈之后，再试着重现那一招剑法。”
他又思索揣摩鳄龙吟的散手，想到兴起时便演练几招，每次尝试演练都疼得直皱眉头。
“再不老实就残了！”
罗大娘来给他们换药，见苏云还在用左臂练散手，不禁摇头，吩咐他们道：“最近几天不要出门。天门镇附近来了些外人，很凶。”
“外人？”苏云露出警惕之色。
天门镇很少来外人。
他在鬼市上格杀童帆，从杨胜的表现来看，童帆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难道所谓的外人，是因为童帆之死而来？
罗大娘为他们检查一番，道：“听说是来抓蛟龙的。好像有人散布消息，说咱们这有条大蛇要化作蛟龙，因此都想来捉。你们老老实实呆在镇里，不要去凑热闹。”
“不是来寻我的？”
苏云松了口气，心道：“那么一定是来抓全村吃饭的。这条蛇还邀请我们去观摩他化蛟龙呢。”
蛇蜕变化作蛟龙，机会难得。
苏云在天门后的世界遭遇仙图，看到过鳄龙蜕变，化作蛟龙的情形，因此对大黑蛇蜕变化作蛟龙的兴趣不大。
而且他目不能视，看不到蜕变的过程。
不过，对花狐他们来说，观看化龙意义非凡，对他们鳄龙吟的提升很大，绝对不能错过！
苏云安心养伤，休养的这两天，他的洪炉嬗变也顺利修炼到第四重，元气更加雄厚。
等到他肩头的伤好得差不多，苏云便开始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散手。
经历了与杨胜一战，让他对于鳄龙吟的理解也越来越深，这几日伤势重，无法练习，但是他的大脑里却已经将三十六散手练了不知多少遍。
鳄龙吟三十六散手的奥秘，也被他琢磨清楚。
脑袋里想清楚，还需要身体来掌握，因此他伤势刚好便立刻不断练习。
花狐的断骨还没完全好，拄着拐棍站在一旁观望，只见苏云对三十六散手的掌握越来越熟练，恍惚间宛如一个多头的鳄龙魔怪，狰狞凶恶，四面八方出击，好不吓人！
“小云的本事，越来越强了。”花狐由衷替他感到高兴。
忽然，只听鳄龙雷音越来越响，苏云胸腔中的元气冲荡，愈发剧烈，四种鳄龙雷音混作一体。
这四种声音融合的一刹那，声音仿佛发生了改变，让苏云体内的元气剧烈摩擦，胸腔中发出一阵长吟。
那龙吟声如同洪钟大吕，金石之声交错，这一瞬间，苏云体表竟然有气血涌出，化作鳄龙，而鳄龙的体内竟有一头蛟龙正在努力挣扎，仰头长鸣，试图破壳而出！
此刻的苏云，像是一个正在经历蜕变的鳄龙，努力的脱去鳄龙的皮壳，化蛟！
花狐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急忙揉了揉眼睛：“是鳄龙吟的第三种成就，显形吗？不对吧，小云明明才刚刚修成洪炉嬗变的第四重，怎么可能做到气血显形？”
苏云的气血溢出体表，形成的鳄龙形态动荡不休，挣扎不休，像是要渡劫的魔怪！
苏云对此一无所觉，他闭上眼睛站在那里。
此刻他体内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性灵神通，那口黄钟的第七层环，忽环的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幅幅鳄龙图！
忽环有三百六十刻度，每一幅鳄龙图恰恰占据了一个刻度，共有三十六幅图，占据了三十六个刻度。
随着忽环的旋转，三十六刻度上的鳄龙图也自奔腾咆哮，恰恰就是鳄龙吟的三十六散手！
苏云惊讶不已。
别人不知道黄钟来历，但他却一清二楚。
他幼年双目失明，郁郁寡欢，一日踉跄来到镇外，坐在歪脖子柳树下大哭。树下的岑伯见他可怜，于是便告诉他时间的刻度，年、月、天、时、字、秒、忽。
岑伯告诉他，只要他的脑子里有这样一个记录时间的时钟，他就算没有眼睛，也可以像长着眼睛一样生存下去，他可以看到四周的一切，可以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苏云信以为真，天真的他爬到镇上的钟楼，一点一点的抚摸钟楼里的铜钟。
他想象自己的脑海里也有这样一口黄铜大钟，与钟楼里的铜钟不同的是，他的黄钟分为七个不同的环，每层环有着不同的时间刻度，不同的转速。
后来，他才知道这叫观想。
但是当时苏云只有七岁，并不知道这些，他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够“看到”四周，而不断想象黄钟，不断加深黄钟的印象。
久而久之，他的脑海里便有了这样一口黄钟。
可是，自己的黄钟的刻度中，并没有鳄龙图啊！

第十九章 朔方城来客
苏云心中纳闷：“这些鳄龙图是鳄龙吟的散手，可是为何会出现在我的黄钟刻度上？而且这些鳄龙图有什么作用？”
黄钟是用来计时的，鳄龙吟的散手却是用来战斗和磨砺身体的，两者毫无干系。
然而鳄龙吟的散手却化作烙印，印在黄钟的刻度上。这种事，裘水镜和野狐先生从未提起过。
“事出有因，鳄龙吟与黄钟联系到一起，说明两者之间必有关系。”
苏云思索，心道：“只是这种关系，暂时还未被我发现。”
鳄龙吟散手烙印在黄钟上面，说明二者是从属关系，鳄龙吟散手从属于黄钟。
“说不定将来我修炼其他法门，也会烙印在黄钟上。我是把鳄龙吟的散手融会贯通之后，黄钟上这才出现鳄龙的图案的，多半其他法门也需要修炼到很高的层次，才能烙印在黄钟上。”
他想到这里，突然气血动荡了一下，虚弱感传来。
同时，花狐看到苏云的气血显化的鳄龙忽然停止蜕变，消失不见。
他不禁暗暗为苏云惋惜，刚才苏云差点一点便做到了鳄龙吟的第三成就，甚至只差一步便可以让鳄龙蜕变成为蛟龙！
花狐把自己所见告诉苏云，揣测道：“之所以蜕变不成功，还是因为你的元气修为，不足以支撑这场蜕变。”
苏云惊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突然间气血空虚。没想到在他“观察”黄钟的时候，他的气血也在发生蜕变！
“也有可能是因为小云哥对化蛟了解不多的缘故。”
青丘月躺在担架上，道：“倘若小云哥的气血化作蛟龙，那就有四种成就了！所以，全村吃饭蜕变，化作蛟龙，小云哥无论如何也须得去一趟，观摩一番！”
苏云沉吟，他虽然在仙图中见过鳄龙蜕变化作蛟龙的情形，但鳄龙下一刻便被突如其来的仙剑斩杀。
而且当时他更关注的是鳄龙四大雷音和蛟龙变化，对于蜕变本身并没有太多关注。
现在看来，蛇涧的大黑蛇蜕变化作蛟龙，他的确必须要去一趟。
“我虽然目不能视，但是我关注的是气血上的变化，无需用眼睛去看。只需要捕捉到全村吃饭从蛇形态演变为蛟龙形态时的气血变化，我便也可以把握到自身的气血变化。”他心中暗道。
他的伤势虽然好了许多，但尝试复现那一剑时，右臂还是难以承受那狂暴无比的气血冲击，苏云只得忍耐下来，继续修炼洪炉嬗变上下篇打熬身体。
“等到全村吃饭化作蛟龙之后，我的伤便会完全好了，应该可以承受得住气血冲击了。”
终于，七日之期到了，恰恰是九月十四，月亮尚未圆满。
天还没有黑，几只狐狸便一瘸一拐的和苏云一起向蛇涧出发。
“蛇涧一直没有动静，全村吃饭说他在晚上子时蜕变渡劫，咱们去早一些，到蛇涧的上游去。”
苏云提议道：“蛇涧上游居高临下，可以一览无余。”
蛇涧上游要经过临邑村，无论是苏云还是花狐平日里都不爱去那里。临邑村的居民房屋是建在树上的，而且这些居民聒噪，经常嘲笑他们。
不过这次去蛇涧上游，便必须要经过临邑村了。
一人四狐走到太阳落山，终于来到临邑村，只见参天树木林立，密不透风，仰头望去，只能从零星的缝隙看到天空。
这临邑村是在山坡上，高树的树冠间有着大大小小的房屋，一只只人面狍鸮站在小小的门扉前，侧头看着他们，目光诡异。
“瘸子——”
突然一只狍鸮大笑起来：“咕咕，瘸子，还有瞎子，还有两个半身瘫子和一个残废！咕咕！”
树林间顿时热闹起来，树上的房屋纷纷被打开房门，有的则推开窗户，从里面探出一个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些鸟儿乐不可支，纷纷嘲笑起来：“天门镇的小瞎子，咕咕，带着胡丘村的残废们，咕咕——”
苏云和花狐等人一言不发，沿着山道往前走，被临邑村嘲笑了一路。
待他们走到村外，忽然临邑村中一片喧哗，有狍鸮高声叫道：“父老乡亲们，蛇涧的全村吃饭，经常祸害我们！我们的兄弟姐妹每每从蛇涧经过时，便会被他吸食吞掉！这次他蜕变渡劫，在劫难逃，准备好刀叉斧钺，今晚取他性命！”
苏云心道：“全村吃饭的仇家真不少，他今晚化蛟，未必能顺利渡劫。”
一想到渡劫，他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仙图中渡劫被仙剑斩杀的鳄龙，心里有些不安。
就在此时，临邑村的村口几头正在吃草的黑牛转身便走，其中一头黑牛走着走着便像人一样两条后腿站立起来，叫道：“全村吃饭今晚渡劫，倘若被他化作蛟龙，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快回庄里抄家伙！”
另一头黑牛叫道：“没错！趁他病要他命，今晚便做掉他！”
花狐等狐妖看得瞠目结舌。
苏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笑道：“好像是牛家庄的几位大哥在说话。”
狐妖们面面相觑。
狐不平张了张嘴，立刻被花狐他们捂住，说不出话来，只得心道：“小云哥只怕以为这牛家庄和临邑村的村民，和他一样都是人……”
通往蛇涧上游的路上，他们又经过鳄龙潭，只听潭边传来人声，却是几条趴在岸边的鳄龙在聊天。
“……全村吃饭要化蛟龙，这厮，喝我们的洗脚水居然也要化龙了，比我们还快！真是没天理了！”
“去干掉他？”一条鳄龙兴奋的仰起头。
其他鳄龙像是霜打的茄子，焉巴焉巴的：“不去。还要爬这么远，谁爱去谁去。全村吃饭仇家太多，未必能活过今晚，不用我们去找茬……咦，天门镇的小瞎子和胡丘村的坏蛋们！”
一条鳄龙发现苏云他们，兴奋起来，摆动一下尾巴，叫道：“看这里，瞎子，看这里！这里有好吃的！”
另一条鳄龙兴奋道：“你们过来，我们就有好吃的！”
为首的鳄龙用尾巴甩了他一个嘴巴子，气道：“你说出来他们还肯过来？”
苏云摇了摇头，心道：“难怪野狐先生经常说，二龙村的都是一群脑子不好使的家伙，又懒又阴，而且还笨。果然如此。”
终于，他们来到蛇涧的上游，那里是一片断崖形成的瀑布，瀑布把断崖分为两半，而在断崖上则是另一片水潭，又有一片瀑布从更高的悬崖上坠落下来，砸入水潭中。
断崖后面的山叫做葬龙陵，传说是龙的坟墓，翻过葬龙陵便是堕龙谷，相传是天上的神龙坠落下来砸出的山谷。
后来神龙因为伤势过重死了，便被埋了起来，就葬在这座葬龙陵中。
不过这是传说，苏云和花狐等人是不太信的。
但事情怪就怪在这里，葬龙陵附近真的有许多龙种怪物，比如说全村吃饭，比如说二龙村的鳄龙们。
苏云和花狐等狐妖来到崖顶，只见月光明亮，照得潭水波光粼粼，映照着昏暗不明的天空和一轮即将圆满的明月。
苏云坐在礁石上，细细感应，立刻感应到瀑布下的蛇涧中大黑蛇的气血。
蛇涧中，大黑蛇盘绕在礁石上，气血如同一颗椭圆的大卵。
这颗气血之卵像是在呼吸，一鼓一伏，起伏之间，气息悠长。苏云尝试着与大黑蛇一起呼吸，只是他没有这么长的气息，被憋个半死。
“咦！这里除了全村吃饭的气血极为浓烈之外，还有好几股不弱于他的气血气息！”
苏云立刻有所察觉，大黑蛇即将化作蛟龙，自然是气血极为浓烈，化成蛟龙之后，必然实力大增。
而黑夜中竟然还有好几股气血的气息比大黑蛇丝毫不弱！
苏云心中震惊不已，悄声道：“花二哥，咱们这里竟然还有比全村吃饭也不弱的人物！而且有四个之多！”
花狐心头微震，天门镇附近，竟有四个不弱于全村吃饭的大妖？
“他们在哪儿？”他连忙问道。
“有三个就在我们对面。”
苏云道：“另一个，我朦胧间觉察到了，却不知道方位。”
花狐急忙向对面的山崖看去，果然有四个身影站在月光之中，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小云，对面有四个人，他们四个全是人类！”花狐低呼道。
苏云笑道：“他们当然是人，不然还能是什么？”
花狐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城里人！”
“城里人？”
苏云面色凝重起来：“难道是朔方城来客？倘若是朔方城来客的话，那么他们未必是为了全村吃饭而来。说不定有可能是为我而来……”

第二十章 遭雷劈了
上游山崖的对面，三男一女像是雕像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面有人。”长发披肩的女子低声道。
现在是夜晚，月朗星稀，天气尚好，这女子却撑着一把花雨伞，很是古怪。
她旁边的人却是一个和尚，脸蛋滚圆，眼睛滚圆，脑袋滚圆，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每一粒念珠都有拳头大小，围绕他的脖子自动转动，并没有与他的身体接触。
“三娘，天门镇附近的人，未必便真的是人。”
那和尚面无表情，道：“朔方城里的人都未必是人，更何况天门镇这个诡异之地？对面的人身边跟着四只狐妖，他多半也是一个化了形的妖怪，并非人类。”
“我们这次来，是为了看看谁胆大包天，胆敢动我童家的人，没想到却遇到毒虺修炼成蛟。”
第三人相貌堂堂，是一个儒生，不紧不慢道：“蛟龙的价值非凡，毒蛟龙的价值更高。这条毒虺化蛟之后，化作一头剧毒的黑蛟龙，收来护院，作为坐骑，或者送给东都的达官贵人，都很不错。”
第四人则是一个少年，正是鬼市里与童帆、杨胜等人同行的士子，只是他的目力太弱，隔着水涧距离稍远，在月光下看不清苏云的模样，没有认出他来。
少年士子道：“轩叔，杨胜已经去抓那小子了，只是这几日没有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杨胜是个好少年，可以提拔。”
那儒生童轩道：“只是有点急功近利，打磨几年还是可用的。童家需要这样的人，但野心需要压一压。”
他是老江湖，见多识广，知道杨胜之所以这么卖力，有讨好童家，借势飞黄腾达的意思。只是他也没有想到，杨胜已经死了。
“关键是天门镇。”
儒生童轩皱眉道：“我们这几日竟然没有找到天门镇，真是古怪。”
那和尚道：“天门镇，邪门得很，听闻当年那件事连东都的大帝也被惊动了……”
他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说下去，其他几人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他们忌讳的事，不再说话。
下方，蛇涧中的大黑蛇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只见天空中明月的月光竟然汇聚而来，在空中形成水桶粗细的光线，斜斜照向蛇涧！
光线被凝聚，导致四周变得暗淡下来。
只见那道光芒照在盘绕在礁石上的大黑蛇身上，光斑从大蛇头部沿着身子移动，缓缓的移动到尾部，接着又从尾部移动到头部。
光斑所照之处，便听得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炸开。
大黑蛇的头颅，蛇皮已经裂开，裂开的位置，正是苏云用蛇含剑切破的地方。
此时，大黑蛇已经从蛇皮里探出长长的吻喙。
之所以叫吻喙，是因为与真龙相比，蛟龙的嘴巴又细又长，像是鸟喙一般，但却又长满了锋利无比的龙牙，显得很是狰狞。
大黑蛇头顶小小的龙角也露了出来，蛇皮下的身躯一点一点的蠕动，在高度凝聚的月光的照耀下，漆黑的鳞片浮现出金属般的色彩。
苏云虽然无法看到这一幕，却立刻感觉到大黑蛇的气血变化！
原本大黑蛇的气血像是一颗大卵，此刻他感觉到了这颗卵中有生物在蠕动身躯，提炼气血。
最为古怪的是大卵中的气血流动的方式，大黑蛇的气血在这颗大卵的表面，形成几个奇特的纹理。
苏云的“视野”中，这些纹理明灭不定，随着幻明幻灭，大黑蛇的气血在不断提纯，升华，再提纯，再升华！
每次气血提纯和升华都伴随着大黑蛇的呼吸，呼气时提纯，吸气时升华。
让苏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大黑蛇的气血始终不见减少，反而有越来越强的趋势，这绝对违反常理！
气血中的气，指的是元气，血，指的是血液。
提纯升华的过程中，元气的总量是减少的，而大黑蛇却在增加。
“或许是他吸收日月精华的作用。”
苏云心中思索：“洪炉嬗变中也有吸收日月精华的办法，我每天早起对着朝阳吐纳呼吸，便是吸收太阳精华。不过，全村吃饭吸收的速度，要比洪炉嬗变快了许多倍！”
他用心记下自己“看到”的气血大卵上的纹理，尝试着以体内丹炉为炉鼎，以自身元气为大卵，置于炉鼎之上。
苏云尝试随着呼吸而让元气大卵随之而起伏，又尝试着在元气大卵上结出那些奇特的纹理，然而他始终不得其法，总觉得还缺少了一些什么，想来应该是大黑蛇的功法极为特殊的缘故。
这时，他忽然感应到四周多出了一股股较为弱小的气血气息。
“是附近的村民！”
苏云精神一振：“他们饱受其苦，所以趁着全村吃饭蜕变渡劫，来取他性命！”
随着时间推移，四周山林中的气血气息越来越多，很快苏云便感应到数百股气血的气息。
“这下要热闹了！”苏云心中很是兴奋。
山涧下，大黑蛇已经把头上的蛇皮蜕下，露出牛头般庞大的脑袋，他身躯蠕动，气血大卵忽然变得无比明亮。
卵中传来嗡的一声震动，四周树林被震得树叶哗哗啦啦作响，蛇涧的水也顿时遍布波纹！
天空中突然传来雷声，花狐和对面四人以及躲在四周树林里的“村民”纷纷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时被云层挡住。
月光却穿透云层，如同一道道发光的线，照在蛇涧里蜕变的大蛇身上。
那月光的光线与云层摩擦，让云层内部传来阵阵雷音，偶尔有光芒自云层中乍现。
那是雷光。
雷光亮起之时，隐约间可见有蛟龙状的阴影在云层中游动，不知是真实的蛟龙，还是阴影造成的幻象。
苏云看不到这一幕，但是他却“看到”气血大卵中一道气血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一片气血之云连接。
他“看到”的景象，与其他人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哤咕——”
大黑蛇仰起蛟龙头，一声嘹亮的龙吟传来，响彻群山！
大黑蛇扭动身躯，猛地向前一窜，挣脱一段蛇皮，只听啪的一声，从蛇皮中探出一只漆黑铮亮充满了力量感的利爪，深深的抓在礁石里。
这条半蛇半蛟的怪物仰头发出更加高亢的龙吟，天空中的云层仿佛得到了号令一般，一道血红的亮光从云层中迸发，向那怪物劈去！
咔嚓——
雷光像是一口利刃劈开夜幕，照亮了蛇涧，这一刻的光明如昼。
那半蛇半蛟的怪物被劈得皮开肉烂，鲜血淋漓，四周山林中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好！”
儒生童轩趁着雷霆的光芒看去，只见四周山林中群妖乱舞，那些妖怪见到蛟龙吃苦，欢快异常。
“天门镇方圆百里，不愧是无人区。这里完全变成了妖魔的世界！”他皱紧眉头。
苏云并没有“看到”血红色的雷霆劈落，他看到的气血之云中一道更加精纯精炼的气血，冲向那颗气血大卵！
他看到的也不是大黑蛇被劈得皮开肉烂，而是卵中的蛟龙在吞噬这股气血来重新构造身躯，让自己蜕变、进化！
他无法用肉眼去看，只能感应气血，“看到”的景象竟然完全不一样！
“这气血太浓烈了，全村吃饭就是凭借这股气血来蜕变的？”
他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从蛇蜕变成龙，是从一种生命形态跃升到另一种生命形态，仅靠修炼积累还是不够，须得借天地的力量来让自己蜕变！
“全村吃饭就是在借天地的气血，助自己蜕变！”
苏云不知道天空中的那片气血之云是否是天地的气血，但全村吃饭就是藉此来蜕变，借助天地之力来让自己跃升到另一种生命形态，化作蛟龙！
“不亲眼见到，不亲自感应，我还以为渡劫就是挨雷劈，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门道！”
苏云兴奋起来：“我的鳄龙吟要化鳄龙气血为蛟龙气血，做到蛟龙变，是否也可以这样变化？”
他兴致勃勃：“我不懂如何聚集天地气血，但全村吃饭懂！或许我可以试着借他一点天地气血！”
他立刻重新尝试在体内天地洪炉上方，结出元气大卵，控制元气明灭。
这时，第二道雷光从天空中落下，向蛇涧中蜕变的蛟龙劈去。
这道雷光在落入蛇涧之前，不知何故，竟分出一道小小的雷光，在花狐、狐不平、青丘月和狸小凡惊恐的目光中，劈在他们身旁的苏云的脑袋上。

第二十一章 苏云渡劫
这一道小小的雷光落下，看似落在苏云的头顶，然而雷光却仿佛穿过他的身体，直接落在他体内的天地洪炉上，直接击中他的元气所化的气血大卵。
他的元气所化的气血大卵立刻被狂暴的气血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当场爆开！
虽然这道雷光只是从劈向蛟龙的雷光中分出来的，微不足道，但是其中蕴藏的天地气血却超越了苏云这个阶段所能容纳的极限！
毕竟，大黑蛇是久经修炼的老妖怪，而苏云虽然有野狐先生传授的夫子养气篇的底子，但正式修炼却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的根基远不如大黑蛇，贸然夺取天地气血，绝对会被撑得爆体而亡。
“洪炉嬗变，造化为工！”
就在雷光中的天地气血即将撑爆气血大卵时，苏云催动洪炉嬗变上篇功法，体内天地洪炉突然将多余天地气血吸入炉中！
大卵一鼓一伏，将天地气血吞纳。
大卵表面纹理亮起，映照出卵中卷曲、盘绕却又强健、狰狞的身躯。
他的气血，正在经历从鳄龙到蛟龙的蜕变！
多余的气血，则被天地洪炉以洪炉嬗变的造化为工炼化，转变为自身的气血。
天地洪炉是炼自身的阴阳之气为元气，这种炼化过程，称之为造化为工，又叫嬗变。因此修炼洪炉嬗变时，会经常感觉到饥饿，一天要吃六七顿饭。
体内阴阳二气化作元气，需要从饮食上来补充。
裘水镜传授他们洪炉嬗变时，并未告诉他们洪炉嬗变能否炼化天地自然的力量。不过让苏云惊喜的是，洪炉嬗变居然也可以炼化天地气血！
他备受鼓舞，加紧炼化天地气血，使自己蜕变。
但在花狐、狸小凡等狐妖看来，雷光劈在苏云脑门上，下一刻便见苏云先前受伤的地方炸开，元气和血液滋滋往外飙！
几只狐妖慌忙上前去堵，却根本堵不住！
而且那气血滚烫，竟像是要沸腾一般。
这是因为他以洪炉嬗变炼化天地气血，身体造血速度太快，元气提升速度太快，导致身体承受不了。
他需要慢慢修炼，提升自己的身体机能，壮大心肺经络筋膜，才可以容纳更多的气血，否则就算可以炼化天地气血，也只会导致气血流失。
这就像体弱的人吃人参一般，吃得多了，超过身体的承受范围，便要流鼻血，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手段。
狐妖们并不知道这些，青丘月急得快要哭出声来。
好在苏云的伤口很快便不再飙血，让他们多少松一口气。
突然，又是一道雷光从空中的云层中劈落，同样也分出一道细小的雷光落在苏云身上。
苏云停止飙血的伤口又再度发出滋滋的声音，四只狐狸慌忙去堵，过了片刻，伤口停止飙血。
花狐刚松一口气，又是一道雷光落下，苏云又再度飙血起来。
四只狐狸面面相觑，青丘月也不哭了。
苏云流了这么多的血，损失了这么多元气，居然还气息悠长，气血两旺，着实有些古怪。
“由他吧。”
花狐道：“咱们观摩全村吃饭变化蛟龙要紧！”
三只小狐狸纷纷点头，不再理会时不时飙血的苏云。
第四道雷光落下时，青丘月这只小母狐狸还悄悄的挪了一下屁股，离苏云远一些，很是嫌弃，生怕苏云的血溅到自己漂亮的皮毛上。
花狐、狐不平和狸小凡也习惯了，花狐对狸小凡道：“离他远一点，当心老天爷劈他的时候，误伤了你。”
狸小凡深以为然，慌忙离苏云远一点。
雷光之中，那蛇涧中的蛟龙已经蜕变了大半，黑蛟龙的前半身如同黑铁铸造而成，雄踞在礁石之上，不断舒展身躯，变换姿态，以不同的姿态承受雷击。
而黑蛟的下半身则还是蛇身，犹自在雷光中不断的蜕变，脱去蛇皮。
天空中的雷霆越来越密，劈得蛇涧的水变得猩红，到处都是散乱的血肉，有的被烧焦，有的还很鲜红。
甚至，那黑蛟还被劈得露出森森白骨，显得伤势极重！
这便是蛇妖蜕变成蛟龙所要遭受的劫难，凶险无比！
但凶险不仅仅是来自雷劫，同样来自四周。
就在雷光的密度稍稍降低时，忽然一侧山林中有火光传来，却是百十只黄鼠狼人立起来，举着火把冲到蛇涧边。
其中还有十几只一人多高的黄鼠狼抬着一个木制的台子，台子高约一丈，分为五层，每层中空，各有一只老黄鼠狼像人一样盘膝坐在其中，前爪掐指放在膝上，闭目凝神。
这些老黄鼠狼已经炼出了各自的性灵神通，是黄村的大妖。
他们的性灵神通也浮现了出来，多是铃铛、拨浪鼓、簪子、小白幡之类的小东西。
呼——
一根根火把被丢了出来，唰唰唰插在蛇涧的两岸，把蛇涧照耀得光明如昼。
“全村吃饭，我黄村与你誓不共戴天！”
黄村的老村长，那只老黄鼠狼站在台子的第五层上，顿了顿拐杖，厉声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请神通——”
其他四只老黄鼠狼各自催动性灵神通，铃铛从木台中飞出，来到黑蛟头顶，毒烟毒雾喷涌，将黑蛟淹没。
另一只老黄鼠狼摇动拨浪鼓，荡人心魂，迷人心智，一时间树林里许多定力不足的妖怪顿时被迷惑，在树林里如同醉酒一般东倒西歪，哈哈大笑，载歌载舞。
还有一只老黄鼠狼叱咤一声，施法起来，但见簪子飞出，化作一口飞剑，刺入毒雾之中，去斩杀黑蛟。
五只大妖各施手段，其他黄鼠狼则纷纷冲入蛇涧，远远转身，撅起屁股抬起尾巴，只听噗噗作响，一股股黄烟从他们臀后飞出，冲向毒雾中的黑蛟。
那黑蛟正在对抗雷劫，又要对抗毒雾和其他性灵神通，被这股黄烟冲来，不由头昏脑涨，突然忍不住张开长长的龙吻，趴在礁石上哇哇呕吐起来。
——他并非中毒，而是这屁着实太臭。
黄鼠狼们大喜，纷纷叫道：“全村吃饭中我招了！现在虚弱不堪，一起出手做了这厮！”
花狐得意洋洋：“全村吃饭这个名字，是我取的！”
林间树叶震动，哗啦啦一群大鸟飞出，正是临邑村的人面狍鸮，一个个翼展八九尺，在蛇涧上空盘旋。
人面狍鸮们两只爪子扣住弓箭，弯弓便射，一道道箭支呼啸，射向蛇涧中正在渡劫的黑蛟。
林间忽然又是蹄声震动，一株株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却是一群人立起来的大黑蛮牛横冲直撞，冲入蛇涧之中。
这些黑蛮牛妖身躯雄壮，皮粗肉厚，一个个拖着一口口大铡刀，气势汹汹向黑蛟杀去！
这些铡刀长约七尺，宽尺许，厚一寸，是农村里用来铡断干草喂牛的农具。
天门镇灾变之后，人都死了，于是铡刀成了牛妖的武器。
山林中又有羊妖、猫妖等一众妖怪冲出，杀入蛇涧，向蜕变中的黑蛟杀去。
黑蛟大怒。
他本来便是蛇虺的习性，喜怒无常。苏云因为帮他蜕皮，才得他邀请可以来观摩，但平日里的他凶性毕露，但凡有胆敢进入他领地的，都要被他或者毒死，或者吃掉！
他饿的时候，更是要出来觅食，因此天门镇附近遭他毒害的妖怪不在少数。
黑蛟转身，与冲上来的群妖搏杀，怎奈他尾巴上的蛇皮尚未蜕去，行动不便，身上新的鳞片刚刚生成，还未坚固，很快便被群妖打得遍体鳞伤。
再加上天空中雷击不断，雷光落在他身上，便是血肉模糊，很是凄惨。
花狐等狐妖看得眼花缭乱，他们观摩全村吃饭蜕变成蛟龙，虽然也是获益匪浅，对他们的鳄龙吟大有益处，但看到全村吃饭被打得如此凄惨，也让他们大感快慰，大声叫好。
花狐叫好之余，看了苏云一眼，不由得微微一怔，只见苏云已经不再飙血。
“小云不会是血流光，已经凉了吧？”
花狐心头一颤，正欲试探苏云的体温，忽然苏云的气血变得无比浓烈，身上气血浮现，化作鳄龙纹身！
鳄龙纹身在他身上游走，忽而仰头怒吼，脱体飞出，在苏云身后浮现出来！
花狐吓了一跳，却见苏云的气血显化的鳄龙纹身发生异变，竟然也如全村吃饭般蜕变，蜕化成蛟！
而且蜕变的速度，要比全村吃饭快了许多倍！
与此同时，山崖对岸传来一声惊叫：“就是他！轩叔，就是鬼市里的那个人！”
花狐循声看去，只见对面四人之中的那个士子抬手指向苏云，高声叫道：“就是他杀了童帆学长！”
此时蛇涧中火光大亮，把蛇涧照得像白天一样，让山崖两岸的人都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第二十二章 儒道神通
“果真是他？”
儒士童轩、花伞女子和圆脸和尚纷纷向苏云看去，三人的神态很是惊讶：“他不是妖物，而是一个生活在无人区中的活人？”
无人区中出现一个活人，而且还是个少年，远比出现一大群妖怪更令人惊讶。
以无人区的危险程度，人类绝不可能在这里生存！
事实也是如此，自从另一个世界事件发生之后，这里就变成了无人区，妖魔遍地。
他们宁愿相信苏云是个妖怪。
圆脸和尚的念珠围绕着脖子转动，眼帘低垂，眼观鼻鼻观心，道：“童帆可以死在鬼市的鬼神手里，也可以死在无人区的妖魔手中，惟独不可死在人的手中。死在人的手中，便会堕了童家的名声。”
童家是朔方的世家，这点脸面是不能丢的。
花伞女子道：“所以无论他是什么来头，都必须治罪。”
花狐心头一突，急忙跳到苏云身边，喝道：“小云，快快醒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空中雷声大作，雷光像是瀑布一般从云层中倾泻下来！
而在此时，苏云身后气血完全化作蛟龙，气血摩擦空气，爆发出的蛟龙吟：“哤咕——”
他的气血蛟龙呼的一声盘绕在他身躯上，蛟龙修长的身躯围绕了他的身躯旋转了两周有余。
强大的气血冲击让他双眼中被仙剑的剑光压缩到极致的瞳孔突然旋转、放大！
六年来，他第一次有了视觉！
他并没有炼化仙剑的剑光，而是凭借强大的气血冲开仙剑剑光对眼瞳的压制，暂时获得视力。
与此同时，蛇涧中的黑蛟终于蜕掉大部分蛇皮，只剩下尾巴还连着蛇皮。
他被群妖打得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奄奄一息，鼓荡残存气血，发出一声龙吟，蛇涧之中顿时大水暴涨。
天空中，雷光如瀑，轰然坠落，一发压在黑蛟的身上。
“哤咕——”
雷声中，长长的龙吟传来，大水暴涨，顿时水面电光火光嗞滋啦啦乱窜，水中那些牛妖、羊妖、黄鼠狼颤抖不休，修为低的，当场便被电熟，可谓是死伤惨重！
蛇涧如同一涧肉汤，肉香四溢。
雷光瀑布落下时，崖顶，苏云的对面，儒士童轩暴喝一声：“动手！”
他的身后花伞女子与圆脸和尚立刻纵身，跳下山崖。
花伞女子把花伞抛出，花伞中有一公一母两只毕方神鸟飞出，振翅间火光如潮在翅膀下涌动，扑向电闪雷鸣的蛇涧。
圆脸和尚脖子上的那串念珠飞起，在天空中旋转，越来越大，呼呼作响，紧随那神鸟之后。
每一枚念珠皆有二尺见方，念珠承橙色，半透明，忽然间每一颗念珠中皆有火光亮起，一枚枚珠子中皆有一只毕方神鸟的虚影！
花伞下的两只毕方神鸟冲入雷暴之中，利爪探出，扣住黑蛟首尾，将这条蛟龙抓起。
念珠紧随而至，套在黑蛟的脖子上，变小，收紧。
童家的两大高手出击，非同凡响，远胜天门镇附近那些野路子的妖怪。
崖顶，儒士童轩看向对面的苏云。
苏云在听到花狐所说的“快快醒来”之时，便已经警觉，他此刻刚刚获得视觉，心中的惊喜刚刚涌出，忽然在他“视野”中，一线血浪远远而来，越来越高，直到遮掩了他前方的“视线”！
苏云毛骨悚然，这“视线”是他的气血感应。
对岸的儒士童轩，身躯未动，但气血先动，以自身无比强大的气血，直接蒙蔽了他的感知！
苏云张开眼睛，眼瞳中锐气四射，看了儒士童轩一眼。
他尽管冲破仙剑剑光封锁，但剑光犹在，他张开眼眸的那一瞬间，隐约间还可以看到两只眼睛的眼瞳中，各有一口仙剑的光影漂浮。
“走！”
苏云突然纵身一跃，跳下山崖！
四只狐妖迟疑一下，却在此时，一条血蛟龙从崖下卷来，将四只狐妖一并卷起，坠落山崖！
山崖高十六七丈，下面便是蛇涧。
那里已经变成了无比凶险的地方，雷光瀑布轰落，把蛇涧的水煮沸，不知多少妖物被雷光劈死，被电光电死，还有的被活活煮熟。
没死的妖物虽然被重创，但也在殊死搏斗。
岸边，还有五只老黄鼠狼催动性灵神通，杀向蛇涧。
再加上圆脸和尚、花伞女子此时加入战局，更是让蛇涧成为一个凶险无比的地方！
而“全村吃饭”所化的黑蛟遭遇了圆脸和尚和花伞女子两大劲敌，更是凶性大作，脖子处的逆鳞嗤嗤旋转，硬生生抵住圆脸和尚的念珠，让念珠无法收紧。
黑蛟被两只毕方神鸟扣住身躯，神鸟振翅，把他生生拉起，迎着花伞飞去。
黑蛟身躯修长，长达三丈有余，长长的身躯里到处都是拇指粗细的筋，大筋发力，肌肉绷紧，身躯如蛇般扭动盘绕，两只神鸟便无法固定住他，被他一爪一个，当场捏爆！
这条黑蛟摆脱性灵神通，仰头咆哮，此时正是苏云带着四只狐妖，从山崖上跳下来之时。
黑蛟仰头时，正看到苏云从怀中取出一卷绳索。
儒士童轩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纵身一跃，也跳下山崖，淡淡道：“走？你们能走到哪里去？”
就在他刚刚跳下山崖的一瞬，忽然只见一根绳索笔直冲天而起，咻的一声穿过云层，探入高空。
儒士童轩呆了呆，只见苏云和四只狐狸抱着那根绳索，被绳索带上高空，从他眼前飞了过去，速度极快。
“神仙索！”
儒士童轩惊讶无比，身躯已然向水涧中坠落。
“神仙索已经不算是性灵神通，而是性灵宝物了，这种蛮荒之地，怎么会有神仙索这样的宝物？不过，就算你有神仙索，也无法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催动性灵，忽然只见头顶锦绣文章冲天而起，一片片文章字大如盘，在天空中排列开来，高约三十丈。
这些文章都是他精读圣人文章，揣摩字句含义，久而久之观想而生。又或者是他自治学问，胸中有沟壑千秋，文章自成。
儒士童轩脚踏那绚烂文章，步步高升，速度极快，直追神仙索而去。
三十丈距离一晃而至，儒士童轩看到神仙索的尾巴，探手抓去，然而却抓了个空。
他继续抬步试图追上前去，但脚下却踏了个空，童轩心中一沉：“糟糕！我学问不够……”
他的学问，只够铺三十丈高的文章，再向上走，便没有了学问，一个字也铺不出来，因此他只是灵士中的儒士，称不得大儒。
“无法生擒，那么只能抹杀了！”
儒士童轩手腕一翻，取出一杆毛笔，抬笔轻轻一挥，只见他的性灵神通中一串文字闪烁着光芒呼啸飞出，追着神仙索而去。
苏云和几只狐狸抱着神仙索，被这根绳带着冲入了云层，童轩的那些文字也跟着冲入云层之中。
那一串文字在空中疾驰飞行，光芒四射，传来阵阵宏大的诵读诵念之声：“人文之元，肇自太极，幽赞神明，《易》象惟先！”
待文字冲入云中，声音便渐渐变得淡了，显得有些远了。
片刻后，苏云和四只狐妖骑在绳索上，被冻得瑟瑟发抖，绳索冲出了云层，悬在云上。
“看到了吗？”
狐不平兴奋的对他们大叫：“云里面有龙！”
刚才他们从云层中穿过，只见四周电闪雷鸣，神仙索带着他们东躲西闪，避开一道道乱窜的雷霆。
而儒士童轩的文字还在追着他们，一个个文字中传来的声音依旧宏大，但这些文字很快被一道道雷霆轰碎。
不过，就在苏云等人即将冲出云层时，神仙索像是感应到什么危险，急忙折向。
骑在绳索上的苏云和四只狐狸顿时看到有青光粼粼的修长身躯从神仙索旁边游过，那身躯庞大而修长，又长着巨大的爪子，爪子踩在云中，爆发出雷霆的轰鸣。
苏云和四只狐狸都看直了眼，不过他们没能看清这庞然大物的真面目，神仙索便带着他们冲出了云层。
“不是真正的龙。”
苏云摇头道：“我感应到，那只是一团元气。”
“元气？”四狐怔了怔，很是不解。
青丘月却想到另一件事：“小云哥，你的眼睛好了？”
“还没有。”
苏云突然站了起来，两只脚一前一后踩在神仙索上，面色凝重，转过身去。
云层噗噗炸开，只见“神”字和“象”字冲出云层，这两个字破破烂烂，光芒暗淡，显然也在云层中遭遇了雷霆的洗礼，不过却保存下来。
二字飞来，其中“象”字在前，忽然间化作一头白象，长鼻大耳，在前方狂奔，而“神”字紧随其后，呼的飞跃而起，化作一金甲神人，叉开双腿骑在白象之上。
那“礻”字旁化作一杆方天画戟，被那神人抄在手中，直奔苏云而来！

第二十三章 学问不够
从远处看，苏云和四只狐狸如同站在云上，更远的地方则是白象驮着神人在云上狂奔。
云层中电闪雷鸣，不断有一道道雷霆向下劈去。
雷声在高空的雷层中不断炸响。
蛟龙渡劫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雷霆几乎是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潮水涌向蛇涧。
云层之下便是万丈深渊，倘若一不小心掉下去，绝对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别说摔下去，就算是看一眼，也让人心惊肉跳，肌肉无力筋骨酸软。
偏偏高空之上罡风凛冽，呼啸的狂风并非是一直往同一个方向吹，这里的风势古怪，经常转向，即便是神仙索这样的宝物也被吹得波纹般抖动。
苏云侧身站在绳子上，一手在前，一手在后，身形随着神仙索的上下抖动而起伏。
他目不斜视，耳无旁听，对此时危险的处境视而不见，对雷声充耳不闻，始终盯着从云层中冲出来的两个文字。
那两个文字化作神人骑象杀来，没有让他惊讶半点，倒是身后的四只狐狸惊呼出声。
性灵神通，本来便古怪得很。
这两个字经过了云层中的雷霆的削弱，已经很是破败，大不如从前。
但这是性灵神通！
成就性灵神通极难，筑基功法六重之后，才可以进入蕴灵境界。蕴灵境界便可以称为灵士了，但蕴灵境界并非一定就可以炼成性灵神通，而是以元气壮大性灵，培育性灵神通的过程。
待修炼到元动境界，才可以动用性灵神通。
也即是说，苏云与儒士童轩之间，可能相差两个境界！
裘水镜还曾经告诉过苏云，不同的境界，有不同的功法，没有任何一种功法，能够贯穿所有境界，也没有任何一种功法，能够适用于所有境界！
洪炉嬗变养气篇这门功法，便只能用在养气这个境界上，进入蕴灵境界之后，便必须要换蕴灵境界的功法。
这也就意味着，不同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可能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白象载着神人冲到他的前方，发出昂的长鸣，在雷声中依旧极为清晰，巨象奔腾，踏云而行，冲击力无与伦比！
那神人尽管身躯也是破破烂烂，但是气势如虹，借着白象的冲击力，舞起方天画戟向苏云斩下！
白象的冲击力，再加上神人自身的力量，这一击绝对可以把苏云从头劈到脚后跟，直接劈成两半！
“不过……”
苏云眼睛中精光四射，将双眸中的那仙剑剑影逼得一退再退，他气血翻腾，胸腔中发出厚重的龙吟。
他的气血蛟龙两条前爪搭在他的肩头，从他的身后扬起头颅，高出他二尺左右，龙须从他耳边垂下，随风微微摆荡，也自仰头发出厚重龙吟。
这一刻他的气势壮大，衣服下像是有风在旋转，鼓荡，将他的胸腔撑起，将他的袖筒和裤腿撑得滚圆。
“这位童家的儒士，好像学问不够好！”
苏云与气血蛟龙几乎是同时出击，迎上斩落的方天画戟，他的气血已经从鳄龙之气化作了蛟龙之气，鳄龙吟六招三十六散手也随之变化为蛟龙吟六招三十六散手。
他一出手便是龙游曲沼的散手，手臂迎着斩落的方天画戟，手掌搭在方天画戟上，龙游曲沼的散手让他的手臂如蛟龙般柔软，缠在方天画戟上。
同一时间，他的气血蛟龙也自缠绕在方天画戟上。
一人一龙，以连续无比柔软的散手，试图将白象和神人的力量卸去。
金甲神人和白象的冲击力几乎是碾压般涌过来，哪怕是龙游曲沼散手和气血蛟龙，也不能完全将这股恐怖的力量卸去！
苏云脚下发出嗤嗤的摩擦声，被神人和白象的力量逼迫得双足在神仙索上滑行，脚掌立刻感觉到因为摩擦而带来的热量，鞋子烫得像是要燃烧了一般！
那神人这一斩，将他生生逼退六七丈远近，绳索上，四只狐狸急忙飞速奔逃。
只是苏云后退速度太快，将四只狐狸撞飞出去。
“我命休也！”
花狐他们刚刚想到这里，忽然一个个骑坐在绳索上，却是神仙索将他们接住。
四只狐狸慌忙站起来，只见神仙索在云层上徐徐游动，形成螺旋纹，共有五圈半。
他们恰恰是落在外圈，而苏云和白象、神人此刻正在内圈。
“咦，这个童家的儒士，好像学问不到家……”
花狐眼睛一亮，也看出儒士童轩的性灵神通中暗藏的问题，急忙道：“小月、小凡、不平！我们可以帮忙！”
四只狐狸立刻沿着绳索飞奔，冲向白象。
花狐喝道：“我们这次直奔下三路！钻到象肚子下面，用鳄龙吟撕碎大白象！”
三只小狐妖大受鼓舞。
那神人一击未能斩杀苏云，用力挑起方天画戟，将苏云连同气血蛟龙一并挑在空中，画戟旋转，抖动，嗤嗤作响，将苏云龙游曲沼的散手破开，将气血蛟龙震得舒展。
他画戟舞动，刺，挑，抹，削，劈，钩等各种招式施展开来，杀伐之气沛然！
苏云人在空中，再度施展龙游曲沼的散手，六种散手不断变化运用，仿佛万千招一般，或者缠在方天画戟上，或者贴在方天画戟上，又或者站在画戟上。
就算那神人将他震飞，但也无法将他完全甩脱，他的肢体如同蛟龙一般柔软，无论四肢还是身体的其他部位，轻轻一贴、一沾、一钩，便又会落在方天画戟上。
与此同时，他的气血蛟龙扑下，白象甩鼻，蛟龙扑击，龙象斗在一起。
那神人坐在象背上颇为不便，索性站起身来，苏云趁他起身的一瞬间的空档，也自落在象背上，欺身近前，冲入神人身前三尺，迫使他无法将方天画戟的威力发挥出来。
方天画戟战斗范围在四尺到两丈之间，持方天画戟，敌近四尺，我退一步，可小枝斩敌，敌退两丈，我近一步，可中刃刺敌。
苏云恰恰是距离三尺，超出方天画戟的攻击范围，他的鳄龙吟化作蛟龙吟，三十六散手千变万化，宛如多头多尾多爪的蛟龙神魔，狂风暴雨般向那神人攻去。
那神人一退再退，忽然脚下一空，从象背上落下，两脚一分，踩在神仙索上。
就在此时，四只狐妖从他胯下钻过，钻到白象的肚皮下面。
苏云紧随而至，人在半空蛟龙摆尾，右腿狠狠扫来。
那神人侧头，横起方天画戟便挡，苏云这一腿重重扫在画戟的杆子上，随即人在空中转身又是一记蛟龙摆尾，只是这一记是左腿。
那神人头颅被这一腿扫得歪斜，苏云落下，左手施展蛟龙出渊，五指叉开向前探出，扣住方天画戟的杆子。
他身后龙吟声传来，气血蛟龙抛开白象，蛟龙出渊一击咬在神人头颅上。
“今日将你这个神字，打成甲字！”
苏云与气血蛟龙同时发力，一个夺去了方天画戟，转手便插在白象身上，一个则咬去了神人头颅。
那神人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个“甲”字。
与此同时，白象身下，四只狐妖各自施展鳄龙吟，将白象四足打断，白象爆开，变成了一个“免”字。
——因为屁股上插了一杆方天画戟，“免”字变得有些不伦不类。
“神”“象”二字蕴藏的神通被破，变成了“甲”“免”二字，两个字的光芒渐渐散去，终于消失。
苏云松了口气，正要说话，花狐已经抢先道：“童家的这个儒士，学问不行！人文之元，肇自太极，幽赞神明，《易》象惟先。这话出自《文心雕龙》，野狐先生讲过！”
苏云点头，《文心雕龙》是旧圣经典，野狐先生讲的最多的便是旧圣经典。
他与花狐都是野狐先生的学生，苏云学了六年之久，花狐则足足学了七年，因此许多旧圣经典他们都背得滚瓜烂熟。
不过三只小狐狸学的时间较短，旧圣经典他们学的不多，当即向苏云和花狐求教。
“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类的文化从阐释太极而来，大概暗中受到神明的帮助，圣人于是用《易》中的卦象来阐释太极。”
苏云尝试着收敛自己的气血，向他们解释道：“其中的神明，指的是人类的祖先，并非是人死之后性灵所化作的神，也不是宗教所崇拜的神。”
花狐接过苏云的话，继续解释道：“《易》象惟先中的象，也不是白象这种动物，而是卦象。童家的儒士显然是把这两个字理解错了，当成了神明和大白象。”
经典理解错误，那么性灵神通的威力便会大打折扣，同样，他今后的进境也难再进步！
“这便是没有一个好老师的后果。”
花狐学着野狐先生的语气，语重心长道：“如果经典的含义被曲解误解，很有可能便会被耽误一辈子，因此有一个好老师至关重要！我们很幸运，有野狐先生和水镜先生教导我们，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三只小狐妖似懂非懂。
狐不平疑惑道：“野狐先生这么厉害，为何还会被坏人打死？”

第二十四章 小镇疑云
花狐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儒士童轩的学问显然比野狐先生逊色不知多少，儒士童轩都有如此本事，更何况野狐先生？
然而野狐先生却死了，胡丘村也被屠村。
“旧圣经典，只讲学，不讲用。”
一旁的苏云还在努力收敛自己的气血，试图把气血蛟龙收入体内，道：“野狐先生的学问虽高，但不懂用法。”
他抬起头来，眼中有幽光闪动：“而且水镜先生说，旧圣绝学已经落后于时代，现在城里教的都是新圣绝学。所以，我们必须离开农村，必须进城！”
花狐和三只小狐狸心情颇有些沉重，他们是狐妖，对城里有恐惧也有向往。
他们对城里的人有着本能的恐惧，胡丘村便是被城里人屠村，但是他们同样也有对城里的生活的向往。
倘若他们这些狐妖不进城的话，学不到最新的绝学，早晚会被人灭绝。
苏云刚刚收回气血，突然脸色微变，身上的旧伤再度炸开，气血从伤口处涌出，滋滋飞溅！
气血蛟龙入体，体内增加的狂暴气血便超出了他的身体承受范围！
他能修成蛟龙吟的第三种成就，气血显化，化作蛟龙，是因为窃取全村吃饭的气血之云，用来壮大自己的气血，导致他的元气和血液大大提升。
但是关键的是，他的修为提升了，身体却没有随之而提升。
他的体内天地容纳不下这么多的气血，体内天地洪炉被撑得隆隆作响，几欲爆开！
多余的气血为了寻找出路，便顺着他的旧伤被排出身体，而随着气血流失，他的眼瞳也在渐渐缩小，眼瞳即将被仙剑剑影堵住！
“难怪水镜先生告诉我，必须把洪炉嬗变修炼到第六重，才能治愈我的双眼。”
苏云脸色黯然，任由多余的气血被排出身体。
他的视野也渐渐变黑，重归黑暗。
“不过，我已经做到了蛟龙吟的第三种成就，今后洪炉嬗变的修行只会更快。”
少年抬起头，脚下雷声轰鸣：“我很快便会修成洪炉嬗变第六重，治愈自己的眼睛！”
蛟龙渡劫，已经渐渐到了尾声，雷声稀落，云层渐渐变得浅薄。
天亮之后，只见蛇涧上空，一根绳索悄然无息的垂落下来，一只狸猫颜色的小狐狸抱着绳头，无声无息的落地。
小狐狸前脚刚刚着地，立刻一溜烟跑到山林中躲藏起来，悄悄东张西望。
过了片刻，这只狐妖从山林中寻到了几块干牛粪，来到一株老树下，刨了个坑把牛粪埋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小狐狸又对着老树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这才爬起来，对着老树窃窃私语。
那株老树突然晃动树枝树叶，树身上长出两只昏花老眼，树皮上露出一只嘴巴，瓮声瓮气道：“胡丘村的小家伙，别挠我痒痒……昨晚打得太狠，黄村的老东西死了俩，其他三个逃命去了。牛家庄的也死伤惨重，头牛的牛角都被打折了。全村吃饭阴得很，偷摸下毒，毒死了临邑村的十几个好手，还毒死了一个和尚。但他也被城里人捉住，说是要当成坐骑。”
“地公，全村吃饭被城里人捉走了？”小狐妖惊讶道。
这只狐妖正是狸小凡，因为最机灵，所以被派来打探消息。
“被捉住，但是没捉走。”
那老树精突然打了个冷战，压低嗓音道：“堕龙谷里，真的埋了一条龙！那龙变成了鬼，从堕龙谷里飞出来，救走了全村吃饭，两个城里人也被打伤了，仓皇逃命。”
狸小凡打探好消息，走出树林学鹧鸪叫了几声，又拉了拉神仙索。
过了片刻，苏云顺着绳子滑了下来，花狐、青丘月和狐不平也跟着滑下来。
苏云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天上太冷了，他不像花狐他们长着皮毛，一夜寒风呼啸几乎要把他冻僵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狸小凡把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们，苏云和狐妖们惊讶不已：“堕龙谷真的有龙？变成鬼的龙？”
狐不平兴奋道：“龙鬼救走全村吃饭，是打算吃饭吗？真想去看看！”
“先回去睡觉。”苏云转身走去。
狐妖们连忙跟上他。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留意到，崖顶站着一只毕方神鸟，正在慢吞吞的理着自己的毛发。
苏云等人返回天门镇，天门镇热热闹闹，镇上人们各自忙碌，少年一路上和镇民打着招呼，镇民们热情回应，四只狐狸则低着头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目不斜视。
天门镇还是一片阴天，惟独苏云的宅院有阳光照射下来。
他们吃了点东西，倒头便睡，累了一宿，着实太疲惫了。
天门镇外一只火鸟在空中盘旋，过了片刻，一个撑着花伞的女子缓步走来，那毕方神鸟忽然振翅飞来，唰的一声投到花伞上，火光四溅。
毕方神鸟消失，变成了花伞上的火鸟图案。
花伞下正是来自朔方城童家的女子，身姿婀娜曼妙，莲步款款，走入天门镇。
天门镇一如既往的一片祥和，镇民各忙各的，曲伯爬到天门上，叮叮当当的雕琢，罗大娘经营着药铺，芳儿姐正与邻居少年低声说笑，面带羞色。
徐大叔是个老药罐子，病怏怏的拎着药罐子出门倒药渣，把药渣铺到路上。
乐奶奶正在骂偷窥罗大娘的乐爷爷，乐爷爷端正的坐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花伞女子走入小镇，还看到马夫用刷子在给一匹马刷毛，一个醉汉站在墙角冲着墙便溺，而街道对面的楼阁上窗户开着，一个容貌俏丽的姑娘正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楼下有汉子拆下门板，应该是刚刚娶亲，生意开得比往常晚了。
街道边还有包子铺，笼屉热气腾腾，肩头搭着毛巾的小二正忙着张罗客人，吆喝声不断。
花伞女子含笑走在街道中央，向苏云的宅院走去。
这时，街道上吵吵嚷嚷的声音突然间消失了，时间仿佛完全静止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的转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花伞女子，一动不动。
即便是那对着墙角便溺的醉汉，此刻也诡异的扭过头来。
更加奇异的是，他便溺的尿居然也停在空中，包子铺蒸笼的热气也停顿下来，天门上被曲伯凿出的碎石也飞在空中，静止不动。
整个天门镇，只剩下花伞女子的木履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哒哒声。
花伞女子冷笑一声，冷清的声音从伞下传来：“装神弄鬼！朔方童家，在此办事，不相干的统统退下！”
天门镇中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花伞女子停步，花伞微微抬起，露出眼睛之下的半张脸，冷冷道：“不想被灭门的话……”
“小丫头，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这里是无人区吗？我们早就被灭门了。”
花伞女子霍然转身，看向街道尽头的天门。
天门上，曲伯又动了起来，凿着天门上的图案，叮叮的声音传来。
“这世间只有一人可以对天门镇发号施令，这个人，是元朔平帝。”
曲伯认认真真的凿着天门，天门镇的四周，忽然间迷雾散去，镇上所有的房屋、楼阁、店铺、镇民，悉数在迷雾散去的那一刻瓦解！
花伞女子毛骨悚然，只见此时的天门镇，坟冢座座，荒草丛生，瓦砾遍地！

第二十五章 抬头看天，不是罪过
刚才还繁华热闹的天门镇，眨眼间便变成了一片坟场，花伞女子四下看去，但见荒坟寂寂，除此之外还有一座破破烂烂的天门和一栋宅院，苏云的宅院！
这才是真正的天门镇！
天门镇，早就毁在六年前的那场灾变之中！
后来东都的使者到来，调查那场灾变的起因，他们为天门镇的死难者建了一个个坟冢。
“你比不上那个叫裘水镜的。”
曲伯的声音传来：“裘水镜看出了天门镇的假象，他一声大笑破开假象，让阳光可以照射进来。而你，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花伞女子站在这片荒凉的坟地之中，心底着实发毛，闻言转过头向那座门户看去，只见天门上已经没有了曲伯的踪影。
“童家的人，不是被吓大的！”
花伞女子为自己壮胆，抖了抖花伞，但见一只只毕方神鸟从伞中飞出，围绕她盘旋飞舞。
她继续向苏云的宅院走去，腿脚有些颤抖，两旁就是天门镇居民的坟冢，座座荒坟悄然无声，不能不让她恐惧。
她暗中提防，心中默默道：“就算是鬼神，实力也大不如生前！我童家乃是世家，家学和官学都精妙得很……”
终于，她来到了苏云的宅院前，这里是唯一有阳光的地方，也是唯一人住的地方。
花伞女子伸出手去推柴门，就在此时，她不经意间看到自己的手竟然不知何时血肉蜕去，变成了白骨！
她的五指上连皮肤和指甲也没有留下半点，血肉像是被蚂蚁群啃得一干二净！
她惊叫一声，丢掉花伞，抬起另一只手掌，也是白骨！
她掀开衣袖，手臂也是如此。
女子急忙抚摸自己的脸，脸上血肉全无，她的指骨甚至戳到了自己的眼眶里，而眼眶里什么都没有！
“这鬼地方……”
她发出一声哀叹，忽然白骨佳人哗啦一声碎去，骨骼碎成齑粉，衣裳随之落地。
一股阴风吹过，她的衣裳像是化作灰烬的纸，随风飘散。
她的花伞，还有空中飞翔的毕方神鸟，也化作点点光斑消失不见。
随着这股阴风吹拂，一座座荒坟再度消失，破碎的砖瓦纷纷飘起，断掉的柱子和房梁重组，倒塌的房屋重构，天门镇的座座建筑焕然一新，街道上人们来来往往，过着一如寻常的生活。
这个北海边的小镇，好像依旧存在于世间。
然而北海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时，天门镇便像是雾气中的海市蜃楼随着海风抖动，像是要被风儿吹走吹散一般。
天门镇中的镇民也像是画中人随风抖动，给人以极不真实的感觉。
苏云和四只小狐狸对天门镇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起床之后便已经是中午了，花狐和狐不平去捉了几只野鸡回来，青丘月和狸小凡去了牛家庄的菜园子偷了些菜。
那些牛妖喜欢种菜。
苏云在家做饭，用粗盐把几只野鸡焗成金黄色，又取下晒干的海鱼红烧，闷上茄子，蒸上米饭，又把他们偷来的青菜炒了，一人四狐坐下吃饭。
“家里酱油没了，要去集市上买一些。”
苏云一边吃饭，一边道：“前几天与学哥打架弄破了衣裳，也须得买几件粗布衣裳。还有二哥，你们今后要进城的话，也须得买几件衣裳。”
饭桌上花狐没有说话，默默的啃着盐焗鸡。狐不平却忍不住，仰头道：“小云哥，为什么一定要进城？不进城不行吗？”
“不行。”
苏云面色微沉：“进城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学到更好的功法。”
狐不平不解道：“可是，我们在乡下也可以活得很好。这里有吃有喝，有伙伴，我们可以在这里活下去。为什么要进城？进城之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吗？”
青丘月和狸小凡也不再吃鸡，默默的看着苏云。
苏云放下碗筷，沉默了片刻，道：“然后像野狐先生那样死掉吗？像胡丘村那样，被悄然无息的抹除，却连自己的仇人是谁也不知道吗？还是说像全村吃饭那样，千辛万苦修成蛟龙却要被人捉去当成坐骑？”
他涩然道：“还是说你们想与我一样，仅仅因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就因此而瞎掉？”
狐不平张了张嘴，不再说话。
“我想学到更多的东西，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我想往上爬，让自己活得更好，让亲友活得更好。”
苏云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我不想像野狐先生那样死掉，也不想与胡丘村一样，被人随便用一个名头就可以抹除。我不想将来我的子孙后代与我一样过这种生活！抬头看天，不是罪过！”
“我想为自己、为天门镇、为野狐先生和胡丘村，讨回公道，我不想平庸一生！”
他虽然看不见，却准确的夹起一块海鱼放在自己的碗里：“而想要做到这些，便必须去城里，必须求学，学到更多的本事，学到更好的本事！”
“小云说得对。”
花狐放下啃了大半的盐焗鸡，沉声道：“我们随你一起进城。不进城，怎么为胡丘村报仇？”
狸小凡啃着鸡爪，瓮声瓮气道：“我跟着小云哥，小云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对了，你们说堕龙谷里真的有龙吗？变成鬼的龙？好想去看看……小云哥如果去的话，我也去……”
狐不平眼珠子转动：“我也一样。”
青丘月认真的对付自己面前的那只鸡，竖起尾巴晃了晃，表示同意。
“那么，我们要去葬龙陵看看吗？”狐不平兴奋道。
苏云想了想，道：“翻过断崖后面的山就是葬龙陵，葬龙陵后面是堕龙谷。别的都好说，惟独断崖根本攀登不上去，只有鸟儿才能飞过去。不过我们有这根绳索，倒是可以翻越断崖……”
四只狐狸眼睛亮了起来。
不久之后，苏云和四只狐狸又经过了临邑村，临邑村因为蛇涧一战伤亡惨重，这次没有再嘲弄他们，不少狍鸮躲在树屋里疗伤。
到了临邑村外，他们折向，又走了几里山路，这才来到牛家庄，远远便见一头老黑牛屁股着地，一条前足压着草，送到铡刀下，另一条前足抬起铡刀，为自己铡草吃。
牛家庄里，有十几家门前挑着白幡，正在办丧，一群身姿曼妙的猫妖搭了戏台子，鼓起腮帮在台上喇叭唢呐的吹了一宿。
几头牛妖在台下起哄，要听百鸟朝凤。
“怕你不成？姑奶奶能从你出生吹到你全家出殡！”为首的猫妖大姐很是硬气。
牛家庄的“人”脾气很是不好，又死了这么多牛妖，而猫妖的脾气也不好，苏云和花狐识趣的绕道过去。
“全村吃饭这个名字，起得太对了。”
狐不平嘀咕道：“这些猫妖专做全村吃饭的生意，都可以发财了……”
众人听了心惊胆战，唯恐这嘴碎狐狸的话激怒牛家庄和毛家屯，但好在牛家庄的喇叭唢呐声音太响，遮掩过去。
他们绕过牛家庄，又走了几里地，这才来到断崖。
这道断崖不是蛇涧断崖，而是蛇涧后方的第二道断崖，极为陡峭，翻越这里便可以来到葬龙陵。
只不过附近的村庄，只有临邑村的村民去过葬龙陵，其他“人”都不曾去过。
苏云等人来到崖下，四只狐狸紧张的东张西望，花狐道：“四周无人！”
苏云取出神仙索，捏着索头向天上一抛，绳索咻咻往天上钻去。

第二十六章 天道院格龙
一人四狐抱着绳索，被绳索带到天上去，过了片刻，他们落在断崖上，只见断崖这边陡峭如刃，另一边却是一个平缓的山坡，溪水潺潺，从山坡上流下。
这条小溪在山脚下与其他山峰流下的溪水汇合，变成了一条河流，从西向东，流向谷地。
苏云没有来过这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声道：“你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他从未来过这里。
对于盲人来说，每个盲人的脑海里都有一幅地图，这幅地图只有自己生活的范围是被点亮的，其他地方则是一片黑暗混沌。
葬龙陵地势险峻，难以攀登，苏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现在明明是秋日的午后，天色还早，然而在他的脑海中，四周却是一片黑暗，充满了未知。
他拼命睁大眼睛，但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能感受到像是有洪荒巨兽匍匐在这片未知的黑暗中，狰狞，恐怖。
他心中惶恐，又连问几遍，但四周却没有人回答他。
苏云又问了几遍，过了片刻，花狐第一个回过神来，喃喃道：“小云，我们看到了一条龙……这里真的有龙！”
听到他的声音，苏云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花狐细致的描述葬龙陵的地理，帮助苏云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葬龙陵的地理。其他狐妖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倘若花狐有所遗漏的地方，狐不平忍不住会补充两句。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自从花狐和苏云成为同学，天门镇附近的地理便多是花狐讲给苏云听，然后带着他走一遍，苏云这才熟知四周的地理，不至于迷路。
他们的交情最好。
一人一狐一个说一个听，很快苏云便将葬龙陵的大概地理弄清楚，脑海中的地理图有了大致的轮廓。
葬龙陵中的确有龙，刚才他感应到有洪荒巨兽匍匐在黑暗中，的确没有感应错。
这葬龙陵名副其实，有一条龙葬在这里，不过葬龙陵也有名不副实的地方，因为这里并没有龙的陵墓。
葬龙陵就是一条长长的土坡，高两三丈，长百尺左右，上面长满了树木荆棘。
当年那条从天上掉下来的龙，从堕龙谷爬到这里，重伤不治而死，附近的居民应该只是草草将他掩埋，没有为他建造陵墓。
而经历了不知多久的风化，龙的尸骨从土坡里面露了出来，多出裸露在外。
尤其是龙的头骨，几乎完全露在外面，很是庞大，甚至头骨眼眶里还生长着两人才能合抱的树木。
虽然葬龙陵的树木成林，很是茂密，可是古怪的是，这里没有鸟雀走兽，甚至连虫子也看不到一只！
走在这里，给人一种心底毛毛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凶恶至极的洪荒猛兽随时窜出来把自己开膛破肚。
“葬龙陵旁边有房子。”
花狐继续描述葬龙陵的景致，道：“房子是木石建筑，两栋七间，三间一栋在葬龙陵东侧，四间一栋在西侧。房子应该已经荒废很久了，很破，木头都已经腐蚀得差不多了。山上还有些石碑，四周的山都有，有些石碑已经倒下了。”
“谢谢花二哥。”
苏云在脑海中构建出这七间房子的形态，侧头道：“这里人迹罕至，为什么会有房子？”
花狐也是颇为纳闷：“别说人迹罕至，就连兽迹也看不到。这条龙只剩下骨头，气势还凶得很，怎么会有人选择住在这里？”
苏云心中微动，这条死龙不可能葬在别人的村庄旁边，那么房子只有可能是后来建的。
而建在葬龙陵附近，除了守陵之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想要盗出龙尸。但是龙尸太大，他们一时半会无法将龙尸挖出，所以在这里建造了房子。”
苏云思索道：“附近的人与这条龙无亲无故，自然不可能为他守陵，所以，他们只可能是为盗龙尸而来。”
狐不平快言快语道：“龙的尸骨明明就在这里，他们为什么没有盗走？”
“可能是因为太大的缘故，他们搬不走。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挖掘龙尸的时候，突然就死了。”
花狐思索道：“毕竟地公说了，有龙的灵飞出救走了全村吃饭。那龙死后，多半他的性灵还守护着自己的尸体。”
苏云点了点头，花狐的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他们小心翼翼走下山坡，向葬龙陵走去，苏云谨慎的跟着花狐，脚步尽量沉稳一些，道：“我们不要试图挖出龙骨，也不能带走任何东西。咱们只去那几间房子里看一看。我听水镜先生说，有些强者的性灵会化作鬼神，很是凶恶。不过鬼都怕阳光，白天不会出现。因此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必须离开！”
四只妖狐对视一眼，青丘月和狸小凡急忙去堵狐不平的嘴，狐不平呜呜几声，心道：“天门镇的鬼神比龙还凶，连白天都会出现！”
一人四狐来到葬龙陵下，走进第一栋房子。
这栋房子有四间房，地上有散乱的尸骨和衣裳腐化成灰之后留下的饰品。
苏云蹲下来摸索一番，沉吟不已：“从尸骨倒伏的状态来看，他们应该是突然间遭遇意想不到的变故，急忙从屋子里面往外逃。然而追杀他们的东西实在太快，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从屋子里逃出来，便各自死亡了。”
花狐也有所发现：“他们的背部，肋骨脊骨是断开的，切面是斜切下来的，应该是用极为锋利的武器，从他们的背后切下来。一共有三把这样的武器，同时切下来，伤口几乎是平行的。这个人是被切成了四段……”
苏云摸了一番，道：“没有这样的武器，是爪子切出来的伤口。”
花狐笑道：“小云，一个长着无比锋利大爪子的怪物，怎么可能与这些人一起出现在屋子里？这片房子虽大，但根本装不下这等庞然大物！除非……”
“除非没有实体。”
苏云道：“性灵没有实体。倘若是龙爪的话，那就有可能了。”
花狐眉头紧锁，道：“我们去屋子里看看！”
让他们只觉纳闷的是，这房间里到处都是书案，书案上摆放着凌乱的笔墨纸砚，不像是盗墓贼的房间，反倒像是饱读诗书的大儒的房间！
令人惋惜的是，这里的笔头都已经腐烂，纸张也早已化作变成了烂泥。
“他们不是来盗龙尸的！”
苏云突然道：“他们是格物致知的士子！”
花狐怔了怔，也醒悟过来：“是！水镜先生教我们鳄龙吟时，带着我们去鳄龙潭观摩鳄龙，观察鳄龙的形态，习性，举动，以洪炉嬗变的功法催动自身的元气和血液模拟鳄龙，以自我意识观想鳄龙。水镜先生说，这便叫格物致知，通过观察实验，研究事物的本质，事物的原理，从而获得知识。”
其他三只小狐狸也听过水镜先生的讲课，顿时回忆起来。
青丘月连忙道：“水镜先生说，有财力的官学往往会在学习某种功法神通时，组织士子寻找到要观想的神兽，观摩研究学习。莫非有士子前来观摩这条龙？”
狸小凡看着满地的尸骨，皱眉道：“他们来自朔方城？怎么会死在这里？”
苏云在一具尸骨腐烂的衣物下摸到一个玉牌，玉牌上有文字，他细细摸索一遍，道：“他们来自一个叫天道院的官学。”
狐妖们凑上前来，只见玉牌上虽有泥土，但是却洁白无瑕，没有被侵染，显然是价值不菲的美玉雕琢而成。
玉牌正面是“天道院”三字，四周有云雷纹理，背面则雕琢着半展开的书卷，很是精美。
“朔方城有官学名叫天道院的？名字很是大气。”
花狐道：“玉牌质地不错，或许可以卖几个五铢钱，多寻几块！咱们今后进城，肯定需要用到钱！”
狐妖们四处搜寻一番，又寻到了几块玉牌，也都是天道院的玉牌，但都已经破损，只有苏云寻到的那块是完整的。
他们没有找到其他东西，于是离开这里，前往第二栋房子。
那房子在龙尾处的另一侧，两栋房子一首一尾，应该是负责观摩这条龙的不同方位。
而去龙尾数百步的地方就是一片凹下去的山谷，花狐凑头看了一下，只见山谷的两壁上有着巨大的抓痕！
每一道抓痕都深入石壁数迟，长达数丈，石头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切过一样，触目惊心。
他们猜得没错，从天上坠落的龙落在堕龙谷里，用最后的力气一路挣扎爬行，爬到这里，然后咽了气。
“是什么让这样的神龙受伤死在这里？”花狐喃喃道。
他们来到第二栋房子外，正要走进去，忽然只见一个黑衣男子迎面一瘸一拐的走来，四只狐狸齐声惊叫，各自做出防备姿态。
“蛇前辈。”
苏云心中微动，躬身道：“前辈邀请我们昨晚前去观礼，晚辈们观摩许久，收获颇丰。多谢前辈照应。”
花狐大吃一惊，小声道：“小云，你是说他是全村吃饭？他怎么变模样了？”

第二十七章 异物降临
那黑衣男子瞥他一眼，花狐立刻看出他的眼瞳寻常时是正常的瞳孔，但是眼瞳稍稍缩小便会变成倒竖的瞳孔，显然不是人类！
花狐又向他的腿脚看去，只见黑衣男子跛了一只脚。
——大黑蛇蜕变成蛟龙，因为被人阻挠，尾巴处的蛇皮并未完全蜕下，战斗时又被人打伤，因此他变化成人也跛了左脚。
苏云眼盲，看不到来人，但是他善于感应四周的气血，他“看到”走来的不是人，而是一条行走的蛟龙，因此认出是昨晚渡劫的黑蛟龙。
黑衣男子停步，站在那里瞳孔倒竖死死盯着苏云：“你认出了我？怎么认出来的？”
四只狐妖惴惴不安。
倘若进化为蛟龙的全村吃饭要杀人，只怕他们一个也休想活着离开！
苏云不卑不亢，道：“我从前辈的气血形态，察觉到前辈的本体。”
“气血形态？”
黑衣男子皱眉，低声道：“从我气血形态察觉到我的本体，如何应对？”
这时，苏云和四只小狐狸都听到了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暗处说话，然而四下看去，却看不到任何身影！
黑衣男子却连连点头，过了片刻，道：“我明白了。”
苏云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那黑衣男子的气血形态竟然在渐渐发生改变，很快便从蛟龙形态转变为人的形态！
黑衣男子道：“我化作蛟龙，今后便叫焦叔傲。你们曾经帮助过我，我不会吃你们。这房子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你们尽早离开。”
苏云道：“蛟叔打算离开这里？”
黑衣男子焦叔傲侧头倾听，沙沙的说话声再度传来，正是从焦叔傲的身边传来！
四只狐妖毛骨悚然，焦叔傲身边没有任何东西！
苏云感应气血，也感应不到他身边有任何人的气血！
那沙沙的声音停下，焦叔傲道：“我打算前往朔方城。将来你若是去朔方城，说不定我们会在那里相会。这里极为凶险，你们在太阳落山之前必须离开，否则便再也走不掉，将来也就没必要再会了。”
苏云躬身称谢：“多谢蛟叔指点。”
焦叔傲迈步离开，狐妖们目送他远去，只见焦叔傲跛着条腿走了几十丈，来到一座石碑前，又侧头自言自语。
那沙沙的声音又再度传来，仿佛有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但是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有脏东西跟着全村吃饭！”狐狸们对视一眼。
这幅情形着实诡异，焦叔傲明明身边没有人，但他还是时不时与“身边人”说话。
焦叔傲将那块石碑拔起，丢在地上，跛着脚远去。
“多半有一个性灵跟着他。”
苏云猜测道：“莫非是救走他的那个龙灵？”
花狐思索道：“昨晚救走他的龙灵就是来自这里，倘若龙灵跟着他走了，那么焦叔傲为何还要说天黑之后这里会有危险？”
苏云也想不通，道：“我们先查看一番，无论如何都要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里！”
花狐引路来到房屋中，只见这里却没有尸骨，——焦叔傲应该是个很爱干净的蛟龙，昨晚他被重创，但来到这里之后还是把此地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尘埃。
他们有些失望，这里如此干净，肯定是没有什么宝物了，只怕连值钱的东西也被焦叔傲带走了。
青丘月跳到书架上，端正的坐在那里摇着尾巴，欣喜道：“书架上还有一册书！”
花狐也跳了上去，把书平摊在书架上，逐字阅读：“……元封六年，有青龙坠朔方天市垣，帝遣天道院格龙……”
苏云突然道：“元封六年？是比元帝、平帝还要早的武帝时期！那么坠龙事件，应该发生在一百五十年前！”
野狐先生曾经讲过元朔国各位大帝的年号，只是花狐等人对此并不关心，没有多少印象，苏云习惯每天放学之后都要温习功课，因此记得很清楚。
花狐继续念道：“太初元年，启龙棺，剖龙尸，格其肌、理、筋、脉、血、液、心、鳞、眸、须、鬃、爪、骨、气等，录卷十六篇……小凡，搜一搜四周，看看这些卷宗还在不在！”
几只小狐狸又四处搜寻一番，一无所获。
“多半是被全村吃饭拿走了。”
狸小凡惋惜道：“或者与其他的书一样风化了。”
花狐也惋惜不已，继续读下去：“……正月十四，降雪，龙尸冰封，于是探堕龙谷。有异物与龙同降……”
他读到这里，抬起头来，露出茫然之色：“异物？”
苏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急促道：“适才全村吃饭说，天黑之前必须离开，否则必死！这龙从天上坠落下来，重伤不治，莫非这异物便是杀死神龙的邪物？这异物，肯定会在天黑之后出现！花二哥，你带着书，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花狐卷起书从书架上跳下来，苏云与三只小狐狸跟着他向屋外走去。
外面，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太阳还未落山，但这里是谷地，地势比周遭矮许多，夕阳照不进来。
也即是说，葬龙陵和堕龙谷天黑的比较早，比他们预计得要早！
一人四狐连打几个冷战，这谷里的空气似乎一下子降了许多，九月的天，呼吸时居然可以看到鼻翼下喷出一道道白气！
“好冷！”狐不平哆嗦了一下。
众人一言不发，飞速原路返回，待来到龙头所在，忽然葬龙陵剧烈震动一下，接着天色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变黑下来，像是有什么人蒙住了他们的眼睛一般！
狐狸在夜间能够视物，然而这黑暗极为古怪，即便是四只狐妖也看不到前方的路！
“大家不要动，不要惊慌！”
苏云压低嗓音，轻声道：“这是气血压迫。我们的眼睛遭遇了外来的气血压迫，瞳孔被锁死，因此看不到四周。跟着我走，我记得来路。”
众人心脏怦怦狂跳，耳朵里听到的是呼呼的风声，那是被压迫的血液流过耳廓压迫耳膜发出的声响。
葬龙陵忽如其来的气血压迫，让他们的身体机能变得异常糟糕，不仅身体感官失常，甚至连催动洪炉嬗变的功法也变得极为艰难！
花狐牵着苏云的衣襟，后面的小狐狸牵着他的尾巴，跟着苏云向外走去。
苏云虽然目不能视，但是任何地方他只要去过一次，便可以记得一清二楚，别说葬龙陵这种地方，就算是天门鬼市的迷宫，他走了一次之后也可以轻易走出来。
他的脑海中，黄钟不断旋转，让他可以准确的感知到自己的方位，自己该怎么走，何时转向，何时登山，何时避障，都精确得令人难以置信！
就在他们上坡后没多久，苏云突然停步。
花狐急忙停下，后面的小狐狸顿时撞在他的屁股上。
“小云，怎么了？”花狐低声问道。
“石碑倒了，挡住了我的路。”
苏云的声音传来：“我在计算道路。奇怪，这面石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们来时看到四面的山坡上有不少石碑，大部分都是扎在土里，很少有倒下的。而前面的石碑也没有倒下，而且出现的位置也不对。
“小云哥快点儿……”
狐不平带着哭腔，颤声道：“我感觉到有人在摸我后脑勺……”
狸小凡已经哭出声了：“我也感觉到了，我好怕，但是又挺舒服……”
“是我摸的。”
青丘月有些不好意思：“我害怕的时候，摸你们的头我就安心了。”
狐不平和狸小凡松了口气，花狐也大松一口气，笑道：“小月，你太淘气了，把我也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谁在摸我的头呢。”
青丘月纳闷道：“二哥，我没有摸你的头，我个头太矮，够不着。”
“不是你……”
花狐干笑两声，颤声道：“小云，找到方位了吗？我们可不可以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第二十八章 临渊而行
苏云脑海中黄钟依旧如寻常一般旋转，而脑中的地理图也在不断变化方位，忽然他精神一振，沉声道：“找到了！我们继续走！”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一片嗡鸣，刺痛感像是针一样扎入他的脑海！
嗡鸣声响了片刻，这才消失，而这短暂的刺痛已经让苏云全身上下都是冷汗，衣衫被汗水湿透。
他张了张嘴，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四周只有纯粹的宁静，完全没有任何声音！
“从葬龙陵中传来的强大气息，压迫我们的气血，先是剥夺了我们的视觉，现在又剥夺了我们的听觉！”
苏云定了定神：“下面剥夺的恐怕便是我们的触觉，味觉，嗅觉和知觉。倘若六觉被剥夺……”
他猛地咬破嘴唇，嘴里的血带着腥味和甜味，疼痛告诉他，他的味觉、触觉、嗅觉和知觉都还在。
“花二哥他们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们的后脑勺，这是气血压迫触觉造成的错觉，并非是有什么鬼怪在黑暗中摸我们！”
苏云取出神仙索，飞速把花狐捆了起来，心道：“我的黄钟绝对没有出错，现在太阳还未落山！我们还有时间可以走出去！”
花狐挣扎一下，苏云焦急的比划一番，花狐这才放弃挣扎。
苏云又把青丘月捆了起来，青丘月没有挣扎，她的触觉已经丧失了，感觉不到自己被捆起来。
没有了触觉，没有了听觉，没有视觉，她便任人摆布。
“我们之所以会出现被触摸的幻觉，是从葬龙陵中涌出的气息压迫我们的神经，开始阻断我们的触觉。”
苏云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抚摸自己，他的触感似乎越来越敏锐，然而这只是触感的错觉，他的触感也在慢慢丧失。
他额头冒出更多的冷汗，四下里摸索，摸索到一件东西，勉强辨认出是狸小凡。
他将狸小凡捆起，这时，他的触觉也丧失了。
“狐不平！”
苏云张嘴呐喊，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四下摸索，却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气血！对，我还可以感受到不平的气血！”
苏云拼命催动洪炉嬗变，竭力鼓荡自己的气血，用心去感应四周，终于，黑暗中一个个身影出现在他的感应“视野”中。
苏云寻到狐不平，伸手抓去，却感觉不到自己是否抓到狐不平。
他只能凭借捆绑的经验，以及对气血的感应，把狐不平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四只狐妖捆在自己的背后，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也感觉不到手，嘴巴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淡了。”
苏云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他已经找不到自己咬破的位置了。
他的味觉、嗅觉，已经被气血压迫得完全丧失了。
五觉丧失，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具尸体，行走在纯粹的未知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上坡还是在下坡，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走在山崖边缘，或是自己是否正在走入魔怪的口中！
“我必须要在知觉丧失之前走出葬龙陵，否则知觉丧失，那就全完了。”
苏云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知觉正在慢慢丧失，他只能在黄钟的旋转中，机械的迈开腿脚，按照自己脑中的地理图，不断的前行，回到断崖上。
这是无边的黑暗，只有他脑海中的黄钟和地理图还亮着，只有他对花狐等狐妖的气息感应，告诉他，他们还活着。
苏云继续前行，过了不知多久，他脑海中花狐等人的气血消失。
他的知觉越来越微小了。
苏云继续前行：“还有时间，天还没有黑，不管那异物是什么，天还亮着，它便不能出来！”
他凭借着最后的意志意识，告诉自己的身体应该往前走，他虽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腿脚，但是相信自己的身体会在这种意识意志的控制下继续前行。
过了良久，苏云停下脚步，他脑海中的黄钟和地理图告诉他，前方就是悬崖！
他已经走出了葬龙陵！
“为什么？”
苏云陷入惶恐之中，内心被巨大的恐惧完全击垮，他像是又变成了那个发现自己被关在小小的“房子”里的孩童：“我走出了葬龙陵，为什么五觉还是丧失了？难道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动弹过？难道我还在葬龙陵中？”
他几乎崩溃，支撑他的最后的意志意识在瓦解。
就在此时，花狐等人的气血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苏云怔了怔，接着他感觉到了嘴巴里的血腥味，嘴唇的疼痛传来，身体在缓缓恢复感知，耳中也渐渐没有了纯粹的宁静，他隐约听到了牛家庄办丧的喇叭声，吹的正是百鸟朝凤。
他感受到背后的重量，感受到自己的腿脚。
他心中的恐惧变成了热泪，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脸颊。
他颤抖着探出自己的左脚，向前试探，前方一片空空。
那里正是悬崖，与他脑海中的地理图一般无差！
苏云站在悬崖边，满脸泪水，却哈哈大笑。
他背上的花狐等人被他的笑声惊醒，他们的六觉恢复，这才看到苏云把他们捆绑结实，背着他们站在悬崖边，下方便是深渊。
再向前一步，他们便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四只狐妖不敢动弹一下。
突然，苏云迈开脚步，沿着悬崖深渊边缘前行，花狐等人惊恐万分，狐不平更是发出刺耳的尖叫，这次没有人堵住他的嘴巴了。
然而苏云的脚步却始终稳如泰山，他距离深渊始终只有一步之遥。
临渊而行，如履平地。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性又自稳重一分。
他来回走了两遍，这才停下脚步，将背上四只狐狸放下，解开神仙索。
四只狐妖身躯酸软无力，躺在山崖边呼呼喘着粗气。
夕阳最后一抹光辉洒了下来，洒落到少年的脸上，暖暖的，驱散了葬龙陵的寒意。
天色黑了，太阳落山。
夜晚到来了。
葬龙陵中传来悠扬的龙吟，清越，漫长，声音中似乎藏着岁月漫长的孤独感，令人不觉怆然。
龙吟声让人恍惚间仿佛看到真龙独自游弋在星空之中，跨越漫漫无尽的旅途，从一个星球前往另一个星球，寻找自己的伴侣。
苏云正欲抛出神仙索离开此地，听到龙吟，不由微微一怔：“这声音……二哥，山谷里是龙的灵吗？”
花狐起身，向山谷中看去，暮色未晚，只见有青色的神龙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在空中飞行，围绕着自己的墓穴缓慢飞舞，穿梭于树林之间。
那龙灵一边飞行，一边长吟，似乎在述说着跨越漫漫星空的寂寞。
“是那只龙鬼。”
花狐咬牙道：“刚才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压迫得我们丧失了六觉，差点死在葬龙陵。”
“这就奇怪了。”
苏云皱眉，面色怪异，喃喃道：“倘若龙灵还在山谷中，那么全村吃饭焦叔傲，他带走的是谁？”
花狐醒悟过来，瞪大眼睛，张着嘴巴。
其他三只小狐狸各自爬起来，均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惊骇之色。
是啊，焦叔傲带走的是谁？
神龙的龙灵还在山谷中，徘徊在自己的尸骨旁，那么焦叔傲身边那个沙沙的声音肯定不是龙的性灵。
这山谷中，除了神龙的性灵便只有另一个东西了！
“与神龙一起坠落的那个异物！”
狐不平脱口而出，叫道：“全村吃饭以为自己带走的是龙灵，殊不知他带走的是那个异物！”

第二十九章 葬龙陵案
苏云面色凝重，焦叔傲的确是被神龙的灵救走，但是他从葬龙陵带走的，便未必是龙灵了。
很有可能是那异物假冒龙灵的身份，欺骗焦叔傲，让焦叔傲带着他离开这里。
“全村吃饭前往朔方城，说在朔方有可能再会。朔方是大城，到处都是人，若是这异物为恶……”
苏云放松下来：“那么他必死无疑。”
在他心中，朔方城中甚至有水镜先生这样的人物，自然是了不起的地方，强者辈出。
他们休息一番，苏云抛起神仙索，与四只狐妖一起顺着绳索滑下山崖。
夜色中，月光正美，苏云与四只狐妖穿行在山林间，经过牛家庄时，只见庄里已经开办白事，大摆筵席。
苏云只听得人声鼎沸，以为是各路奔丧的客人，殊不知宴席上却是群妖乱舞。
有些妖酒饱饭足，辞别主人，勾肩搭背往回赶，酒气熏天，又在路上大声喧哗，吵闹，好不热闹。
苏云一行人路上倒不寂寞，狐不平和狸小凡还趁夜去偷牛家庄的菜地。
不过，当同行的妖怪看到他们走入天门镇，那些喝醉的妖怪们便不由得打个机灵，酒意全无，冲着天门镇的方向拜了两拜，又或者骂上两句，便匆匆离去。
——天门镇在天市垣无人区的妖怪们眼中，是个邪恶充满晦气的地方。
天门镇灯火零落，显然不少镇民已经睡了，只有苏云等人路上行来惊动的狗叫声。
他们悄悄回到宅院，点了油灯，苏云与三只小狐狸张罗晚饭，花狐趁着灯光捧书夜读。
“这书上说，他们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迹，推测那个与龙一起降临的异物，应该是龙的敌人。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大战，异物也死在战斗中。于是，他们尝试召唤龙的性灵，打算询问龙灵发生了什么事。”
花狐一边翻看书，一边向苏云等人讲书中的内容。
“他们把龙的性灵召唤出来之后，有个名叫滢的士子，对灵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力，她察觉到异状。她说，他们在召唤龙的性灵的同时，可能把另一个性灵也召唤了过来。”
这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在天道院的士子们召唤出龙的性灵之后，诡异的事情便开始发生了。
滢告诫大家，那个性灵充满了邪恶，有可能与龙同归于尽的是一个人魔。龙与人魔同归于尽时，可能把自己和人魔的性灵放逐到其他世界，但是现在被他们召唤了过来。
不过，滢的话没有多少人相信。
那是大雪天，朔方的天气变得有些诡异，往常是没有这样的大雪的，厚厚的积雪封了山，积雪有数尺深，山地中厚的地方深不见底，隔断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第二天早上，天道院的士子们发现了滢的尸体。
领队的士子很紧张，立刻召集所有人，联手布下灵囚困天笼，把龙灵和人魔的灵困在葬龙陵，让他们不能离开。
倘若被人魔的灵离开，便会造成极大的杀戮，生灵涂炭，不知多少人会被人魔吞噬！
灶台旁，灯光忽明忽暗，苏云和三只小狐狸紧张兮兮的听着花狐述说着这个一百五十年前发生在大雪天的故事，三只小狐狸抱着自己的尾巴瑟瑟发抖。
“灵囚困天笼？”
苏云突然出声询问，把三只小狐狸吓得跳起来，抱在一起缩在墙角里，惊恐万状。
花狐翻了翻书，道：“结合上下文来看，应该是我们初入谷时看到的那些石碑。领队士子布下灵囚困天笼之后，把士子们召集起来，大家总结了自己所知的人魔的特性。”
他继续读下去。
人魔性灵善于附身，能够依附在其他人身上，模仿他人。
人魔的性灵实力并不强，但人魔性灵附身之后，便会变得很强大，他一定会选择性格有弱点的人，依附在他身上，控制他，最终吞噬他。
只要心灵稍微出现一点破绽，便有可能被人魔性灵趁虚而入，夺舍控制！
更加可怕的是，人魔夺舍之后，身体便善于变化，有可能会变成任何人的模样！
不仅如此，人魔甚至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变化成武器的形态！
他吞噬的人越多，实力便越强！
在这个被大雪封闭的山谷中，一场场人性和智慧的对决开始了。
原本同学之谊深厚的士子们渐渐地开始相互猜忌，相互怀疑，渐渐地人们分为两派，一派居住在龙头处，一派居住在龙尾处。
雪天纯粹的白色更是让人绝望，当雪色染上鲜血的红色时，这种绝望便变成了人性的扭曲。
又有人死亡了，尸体被人发现处在龙腹的地方，双方都怀疑是对方所为，人魔就在对方之中。
然后又有了第三个死亡者，第四个死亡者。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个谷地，终于让人崩溃，龙头龙尾两派几乎是同时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消灭对方！
因为，在确定人魔没有藏在自己这一边时，不去管人魔是对方中的哪一个人，只要消灭对方便可以消灭人魔！
双方都是抱着这种想法时，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最终，龙首这一派的士子获得了胜利，领队的士子就在其中。
他们回到龙首位置的房子里，等待雪化了之后便离开此地。
他们燃起篝火，坐在火堆旁，气氛凝重，聊到了离开之后如何对外界说这里发生的事情，也聊到今后该如何照顾那些死去的士子的父母。
花狐翻看书籍，道：“之后他们回到房间里睡觉了。次日早晨，他们发现了有一块灵囚困天笼的石碑被破坏掉了。”
苏云突然打个冷战：“人魔没有死，还藏在他们之中！”
花狐面色古怪，把最后两页来回翻看几遍，似乎没有看懂。过了片刻，他整理好最后两页的内容，这才继续讲下去。
士子们回到龙首位置的房间，大家又都陷入各自怀疑之中，对其他任何人都极为防备。
这时，领队的士子找到了撰写这卷书的那位士子，对他说，我们无法寻出我们之中的人魔，那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光所有人。
他说，人魔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破坏灵囚困天笼，只能蛊惑他人，借他人的手破坏灵囚困天笼。任何人，只要活着都有可能成为被人魔利用的对象。
人魔逃出去的话，绝对会让天下大乱，不知多少生灵涂炭。
他们只能牺牲自己，死在这里，才能保证人魔不会逃出去。
“那么，我该如何确定你不是人魔？”写书的那位士子问道。
领队士子道：“韩君，杀掉其他人之后，只剩下你我。若我是人魔，我便必须蛊惑你来破坏灵囚困天笼，你只需自尽，便可以把我困死在这里。若你是人魔，我自尽，则你被困死于此。”
他同意了。
杀戮开始了。
率先动手的人是领队。
他的手臂化作巨大的兵器，切碎了同伴的肢体。写书的那个士子惊恐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领队如同邪神附体一般斩杀其他士子，他害怕了，他逃走了。
“领队才是人魔！”他在书中写道。
雪地中，他留下了足迹，最终领队还是寻到了他。
龙尾处的房间里，他看到窗外，领队的手足变成了巨大的兵刃的形态，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雪地中四足爬行。
“学弟，只剩下你我了！”
领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还是没有寻到人魔！”
他在房间里飞速挥笔，记录下领队的形态，这对后人来说会是一个极好的研究人魔的笔记。
“学哥，你不就是人魔吗？”他一边书写，一边向窗外怒吼。
“我并非人魔，我是在借龙的灵，强化身躯，使身躯龙化，提升实力。”窗外的领队向这边走来，对他解释。
他向窗外看去，果然看到领队的四肢化作了龙的利爪，这才知道自己冤枉了自己这位学哥。
“既然学哥不是人魔，那么人魔是谁？”
花狐面色愈发古怪的读到最后一段话：“我的意识渐渐模糊，黑暗从我脑海里侵袭而来，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左臂在慢慢化作巨大的兵刃……嗯，没了。”
花狐合上书籍。
苏云和三只小狐狸正听得入神，闻言不由急了：“什么叫没了？这故事没头没尾！”
狐不平抓耳挠腮，叫道：“后面呢？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才是人魔对吗？他与领队学哥之战，谁赢了？”
花狐无奈道：“书中的记录只到这里，并没有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不是我写的故事，而是发生在一百五十年前的大雪天的一场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小狐狸们不满，非要他给这个故事一个准确的结尾。
花狐无奈道：“他与领队学哥同归于尽……”
“这个结尾很烂！”
青丘月飞速道：“人魔赢了，杀死了领队学哥，但是他无法走出灵囚困天笼，最终他老死在葬龙陵中，直到全村吃饭到来！这个结尾更好！”
狸小凡连忙道：“人魔死在领队学哥手中，但领队学哥在最后关头也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被人魔附身，所以选择孤独的老死在葬龙陵。我觉得这个结局更好！”
狐不平举起爪子道：“或许领队学哥杀死人魔之后，离开了葬龙陵！这才是圆满结局！”
小狐狸们吵吵嚷嚷，各有各的结局。
花狐把书放在一边，只见苏云若有所思，并没有参加讨论，不由好奇道：“小云，你在想什么？”
苏云怔怔出神，突然道：“我在想，那天晚上，真的是龙灵把全村吃饭救走的吗？”

第三十章 暴雪之战的真正结局
花狐怔住，其他小狐狸们还在吵闹，对那天晚上谁救走全村吃饭并不关心。
“或许救走全村吃饭的那人，根本不是龙灵。”
苏云继续道：“或许那天晚上不仅仅有附近的村民，不仅仅有城里来的童家的人，不仅仅有我们，或许还有其他人隐藏在附近。”
他端上饭菜，落座下来：“那天晚上我感觉到有四股强大的气血，但是对面只有三股，另一股隐藏起来。或许这个人的目的，就是借全村吃饭之手，把人魔释放出来。”（详见第十九章 朔方城来客）
花狐也坐下来，疑惑道：“放出人魔？人魔是何等可怕？放出人魔岂不是要生灵涂炭，天下大乱？”
苏云把还在争吵的小狐狸们唤来，让他们坐下吃饭，道：“或许那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天下大乱。乱世出英雄，有些人想做英雄呢。”
他伸出筷子，夹起豆角，笑道：“不过此人还是留下了马脚。他出手从童家的人手中救走全村吃饭时，用的性灵神通，是真龙类的神通。如此精妙的神通，甚至让地公认错，以为葬龙陵的龙灵飞了出来。”
花狐醒悟过来，笑道：“天下间拥有如此精妙的真龙性灵神通的，肯定不多。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早晚会被他这记神通暴露出来。”
苏云把豆角放入口中，扒了口饭，忽然怔怔的坐在那里，嘴里的饭菜也忘记了嚼动。
饭桌上，三只小狐狸一边扒饭一边争论，讨论人魔和领队学哥的结局，很是热烈，花狐则不断催促他们吃饭，忙来忙去。
忽然，苏云重重放下碗筷，嘴里的米饭和豆角都喷了出来，失声道：“我知道葬龙陵暴雪之战的结局了！”
三只小狐狸吓了一跳，齐刷刷看来。
花狐也被他吓了一跳，苏云把嘴里剩下的米饭和豆角快速嚼动两下，吞入腹中，激动得站起来，哈哈笑道：“真龙性灵神通！二哥，是真龙性灵神通！那本书上的第一页，说的就是元封六年，有龙坠入天市垣，武帝命天道院士子格龙。天道院士子剖开神龙之尸，他们的研究，整理出十六卷真龙的功法和神通。”
他走来走去，以拳击掌，飞速道：“武帝命天道院士子格龙，说明元朔国是没有顶级的真龙类的功法和神通的。倘若有的话，档次应该也不高，否则便不是元朔国的大帝亲自下令了。大帝亲自下令，说明重视。”
“而那天晚上真龙神通让地公认错，误以为是葬龙陵的真龙之灵出手搭救全村吃饭，说明出手的那人的真龙神通，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种神通，只能是出自天道院士子格龙所得的真龙十六卷！”
苏云越走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们去葬龙陵看过，天道院士子们的手稿，已经全部毁去，这十六卷真龙功法神通除了当时的天道院士子，外人绝不可能学会。因此那晚救走全村吃饭的，要么是当时的天道院士子，要么是他的传人！”
“而这个天道院士子，只有一个可能！”
苏云猛地停步，沉声道：“领队学哥！”
“葬龙陵暴雪之战，领队学哥与人魔的战斗，最终是领队学哥赢了，杀死了被人魔附身的记录者！”
“只有他一人活着走出葬龙陵！”
花狐与三只小狐狸听得瞠目结舌，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苏云拉开椅子，回到位子上，拿起筷子端起碗，淡淡道：“他把人魔和龙灵封印在葬龙陵，他无法向武帝解释天道院士子死亡的事情，他也不想把真龙十六卷传出去，于是他隐姓埋名改头换面。直到有一天，他觉得他的本事已经到了，他的野心可以实现了，于是他借全村吃饭之手，释放出人魔。”
饭桌上四只狐妖齐齐打个冷战，花狐也有些心惊肉跳，笑道：“小云，你说得好吓人。不过，你忘记了一点，葬龙陵暴雪之战是发生在一百五十年前的事情，当时的领队学哥应该也有二十许岁。倘若他活到现在，岂不是一百七十岁了？”
他哈哈笑道：“妖怪都很难活这么久，更何况人？他即使还活着，也是个耄耋老人，只有喘气的份儿，哪里还能为祸天下？”
苏云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青丘月也有些不太服气，争辩道：“小云哥，领队学哥明明是好人！你把他想得太坏了！”
“对！小月说得对！”
狐不平和狸小凡纷纷表示赞同：“领队学哥英明神武，独自战胜人魔，哪里有你说的那样不堪？”
苏云夹菜吃饭，笑道：“我也只是听你们讨论得热烈，揣测一个结局罢了。快点吃饭！明天好早起修炼！”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他们便已经起床洗漱，来到天门镇的悬崖边，面朝大海呼吸吐纳，等待日出。
几只小狐狸还在争辩葬龙陵暴雪之战的结局，苏云则在缓缓的催动洪炉嬗变，施展蛟龙吟。
他每施展一式散手，随着体内的元气和血液运行，体内便传来四种雷音。
进而四种雷音汇聚成一种，化作蛟龙雷音。
雷音滚动，从他的体内洪炉上空而起，从心肺处滚动到四肢，通达于手掌，脚掌。
雷音震荡，震动他的心肝脾肺肾，大肠小肠胆胃膀胱三焦，促使肠胃蠕动，壮大心肺，提升身体机能。
随着一式式散手的施展，他的气血运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渐渐地，随着他的一招一式，他的气血浮现在皮肤表面，化作龙纹身。
龙纹身随着他的招式变化而变化，招式不同，龙纹身也不同，单单是手掌，便会时而化作龙爪纹身，时而化作龙首纹身，甚至是龙尾纹身。
三十六蛟龙吟散手施展一遍，他身上便汗水蒸腾，身体里的杂质，血液中的脏东西，便随着汗水从毛孔里排了出去。
在最后一击时，苏云的气血甚至溢出体外，在手掌表面呈现出锋利狰狞的龙爪形态！
随着他的气血平缓下来，这种显化的异象才慢慢消失。
花狐见状，很是羡慕，喝令三只小狐狸立刻修炼，不许再争吵。
三只小狐狸也慌忙修炼起来。
苏云静下来，自觉身体素质提升，体内的气血也提升了不少，心中一片平静。
他“观摩”焦叔傲从蛇进化为黑蛟，有所领悟，让自己的气血从鳄龙蜕变为蛟龙。自从做到蛟龙变，他的身体素质的提升便比之前快了许多。
这两日，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的提升！
花狐、青丘月他们观摩焦叔傲的蜕变，进步也是神速，鳄龙吟施展出来，宛如四条小蛟龙，很是凶猛。
太阳从海面下升起，温暖的光芒照耀着苏云的脸庞，他迎着朝日呼吸吐纳，汲取太阳精华，在体内洪炉中化作滚烫的元气，元气又运行到身体各处，提升身体机能。
“等到我的身体提升，能够容纳足够的气血时，我的气血应该便可以冲开眼睛里的仙剑烙印了。”
他露出笑容，这一日，越来越近了。
又过几日，荒集开市。
这两日苏云和四只小狐狸趁着九月十五、十六的北海大潮，赶海收地笼，抓了些海货，准备到集市上换些衣物和日用品。
集市并不在天门镇。
天门镇虽然是附近方圆十几里最大的城镇，但附近的居民对天门镇显然有着很深的“偏见”，倘若集市设在天门镇，是万万没有“村民”胆敢去赶集的。
苏云每次赶集都很麻烦，需要背着海货往西走六七里的山路，绕过毛家屯，走天平桥，才能来到荒集镇。
——毛家屯的村民就是牛家庄办丧时请的喇叭班子里的猫妖，这些妖怪喜怒无常，因此苏云尽量避开。
天平桥则是处在两座悬崖之间，悬崖之间是百丈深渊，中间有一个孤零零的石峰，石峰高出两岸的悬崖。
有一道石桥恰恰是架在石峰上，不长不短，恰好能搭在两岸的悬崖上。
只是石峰太高，石桥一边压在悬崖上，另一边便会翘起来。
因此过桥的时候，需要有很多人走到一边的桥头，等人数够了，便往对面走，把对面的桥头压下来，才能来到对岸。
苏云每次过桥，都要站在桥边等很久才能凑够人数，当然，在他心中和他一起过天平桥的都是人，殊不知他四周是一群大大小小的妖怪，只有他一个是人。
人立妖群，分外显眼。
虽然荒集镇不太好走，但苏云还是很乐意去赶荒集。
荒集上除了可以买到生活必需品，油盐酱醋之类的，还可以听到外面的传闻。
荒集附近，有许多村民家里有人离开天市垣前往城里谋生的，往往可以带来外面的消息，说起令人羡慕的城市生活。
城市的传闻，让苏云只觉城市光怪陆离，是个远比乡下更精彩更险恶更古怪的地方。
“城里可不是那么好讨生活！”
苏云用海货换衣服的时候，卖衣服的蚕姑娘告诉他：“没本事在城里是活不下去的！城里可不像咱们乡下这么有人情味儿！”
四周的妖怪们纷纷点头，深有同感：“城里人没有人情味！”
“小云若是想进城，可以等年底。”
卖酱油给他的侯婶道：“我家的几个崽子在城里打工，年底会回来过年，你可以问问他们。”
“还得变化成人，人模狗样的才能进城……”旁边有人小声道。
“他又不用！”
“这倒是。”

第三十一章 血染天平桥
荒集镇附近村落的村民很多都认得苏云，因为苏云实在太特殊了，这方圆百里，恐怕只有他一个是真正的人类，不能不引起他们的关注。
无人区是个妖魔鬼怪横行的地方，危险多多，其中不乏有对苏云动歪心思的妖物。
但天门镇的威名，让妖物们有所顾忌。
天门镇，是无人区的禁忌之一，造成六年前另一个世界降临的元凶！
那些家伙变成了鬼神之后，也还是无人区的巨头。
无人区的形成并非全部因为天门镇，无人区的历史其实要比天门镇久远得多，其形成早期甚至可以追溯到天市垣的出现。
只是无人区原本没有现在这么大，天门镇捣鼓出六年前的那场天外世界降临事件，导致了无人区的扩张。
天门镇和六年前的天外世界事件，本身只是天市垣的怪事之一，天门镇也只是为了研究天市垣的怪事而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手。
天市垣才是最神秘的。
经历了天外世界降临事件的妖物们，对天门镇的居民很是忌惮，不过无人区也有不把天门镇放在眼里的老妖怪。
好在老妖怪们居住的地方往往是无人区的核心地带，很少来天门镇、荒集镇这种地方。
花狐和三只小狐狸跟在苏云屁股后面，在荒集上转来转去，无人区买卖东西都是用青虹币。
青虹币出自北海中的青虹蟹身上，这种螃蟹的背上有一抹青色彩虹状的图案，吃掉青虹蟹后，把蟹壳敲碎，便可以取下一块青虹币。
这种青虹币据说是海里的金属，可以炼制宝物。
荒集镇有“人”专门收集青虹币，传闻就是拿到城里卖给城里人，换五铢钱。
这些年有不少妖物进城谋生，把五铢钱也带了过来，荒集上渐渐有妖怪用五铢钱交易了。
“小云，能给我两块青虹币吗？”
花狐想了想，道：“我想买点东西。”
苏云从篓子里拎出两只捆好的大螃蟹，那两只螃蟹沉甸甸的，蟹壳上有一抹青虹。
他因为眼睛不便，又没有赚钱的营生，因此只好等大潮的时候在海边下地笼，用海货去集市上以物易物，换些生活必需品。
附近的“人”很少有会赶海的，因为海里面有比他们还要恐怖的怪物，时常会上岸觅食。
苏云熟悉潮水，能够精准的计算涨潮退潮，又会下地笼，因此才能卖些海货度日。
不过青虹蟹很难抓，这种东西的钳子锋利无比，力大无穷，能轻易夹断手指头，危险得很，苏云只能用地笼做陷阱，逢大潮的时候才能抓几只。
花狐提着两只青虹蟹来到荒集的一个摊位前，把两只青虹蟹放在摊位上，两只青虹蟹还是活的，嘴里啵啵的吐着气泡。
摆摊的是眉须发白的老狗，穿着衣裳坐在那里闭目凝神。
“苟大爷，我想学变身术。”花狐道。
那老狗身上穿貂，偷偷张开一只眼瞥了花狐一眼，又闭上眼睛，慢条斯理道：“原来是胡丘村的小崽子。变身之术乃我妖族不传之秘，但是谁让我与野狐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呢？变身术我当然会卖给你。虽说我与野狐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变身之术乃我妖族不传之秘，所以钱还是要收的。”
他拎起两只青虹蟹，站起身来，摇了摇尾巴：“随我来。”
花狐唤来三只小狐狸，老狗皱眉，停下脚步：“花家的老二，你进城倒也罢了，你十四岁了，但他们也要进城？他们年纪太小！”
花狐道：“苟大爷，胡丘村只剩下我们四个了，我离开后便没有人照顾他们了。”
那老狗叹了口气，摇头道：“所以苟在乡下不好吗？为何非得进城送死？”
花狐沉默片刻，道：“我们要为先生报仇！”
那老狗沉默下来，迈步离开，道：“婆子，帮我看一下摊！学变身术，需要两三天时间，你们若是有事，那便尽快去交代。”
花狐连忙去寻苏云，道：“我和小凡他们要留在荒集镇两三天时间，小云你一个人回去一定要当心。”
苏云笑道：“这条路我来往不知多少遍了，无需担心我。”
花狐离去。
苏云又在荒集上逛了片刻，没有花狐他们在的确不太方便，他看不到摊主出售的东西。
苏云兴致阑珊，独自原路返回，这时候下集市还有些早，他来到天平桥时，桥上无人，少年背着篓子来到桥上，静静等候。
仅凭他的重量无法过桥，须得再来几个人才行。
等了片刻，只听一个声音传来：“等一等！等一等！我也要过桥！”
苏云听到脚步声奔近，一人来到桥上，站在他不远处。苏云面带笑容，含笑点头示意，那人看到他，声音带着惊讶，道：“你是天门镇的那个小哥儿吗？”
苏云好奇道：“兄台认识我？我听你的声音却很陌生。”
那人应该年纪不大，声音中有着刚刚变声之后的浑厚，笑道：“你现在是名人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听闻你杀了几个城里人，又在蛇涧那里躲过城里的儒士的神通，厉害非常。”
苏云轻轻皱眉。
“我曾经远远看到过你，只是没有和你接触过，你没有见过我也是正常。我刚从集市上买担柴回来。”
担柴人道：“我叫李雁阵，李家庄的。”
这时，桥对岸有人叫道：“你们别磨磨蹭蹭，赶紧过桥，我这边还等着过桥哩！”
苏云耳朵动了动：“对岸等着过桥的兄台声音也是有些陌生。兄台，我们人手不够，无法过桥！”
对岸那人气道：“你们都拎着东西，一个人有两个人重，赶紧过来，不要耽误我赶集！”
李雁阵笑道：“这汉子说得有理。试试吧，能过去便过去，不能过去再回来多等几个人。”
苏云走在前面，李雁阵催促道：“走快点。”
苏云微笑道：“我是个瞎子，走不快。不如你在前面？”
李雁阵摇头：“我担着柴，桥这么窄，怎么到你前头去？快走快走。”
苏云向前走去，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桥中央，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这时桥面微微晃动，即将向对岸沉下。
苏云扬了扬眉毛：“李兄，桥上莫非有其他人？”
他的前方，两个羊角人身的怪人一个低着身子，手持长刀，一个站在后面，持剑蓄势待发。
两个怪人屏气凝神，额头冒出一滴滴汗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他们的呼吸也轻微得无法察觉。
他们手中的刀剑指向苏云，剑尖和刀尖纹丝不动。苏云只差几步的距离，便会自动撞到剑尖上！
“哪里有人？”
苏云身后，担柴人不悦道：“你这瞎子，磨磨蹭蹭的。快点走！”
桥对面也有人叫道：“快点过来，我还得过桥赶集！”
苏云看不到的是，桥对面那人也是羊角人身的怪人，他背后的担柴人也是头生羊角！
苏云面带笑容，向他们陪个不是，抬脚继续慢吞吞的向前走。
担柴人目光闪烁，右手缓缓的从柴堆里抽出一口长刀。
他的力量极大，左手缓缓托起柴担子，弯下身子，把柴担子悄然无息的放在桥面上。
天平桥的石桥很窄，一步多宽，勉强容下柴担子。
担柴人眼睛死死盯着苏云的后背，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他缓缓直起腰身，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苏云的皮肤下有蛟龙在游动！
现在是秋天，苏云身上添了几件衣裳，只能从他的后颈处和脚踝处看到他的皮肤。
蛟龙的利爪和头颅担柴人不会认错，窥一斑而知全豹，仅从只鳞片爪，他便可以“看出”此时苏云的气血运行势必无比剧烈！
其人的气血，剧烈到显形，化作蛟龙，从其心窝流出，蛟龙在皮肤表面蜿蜒游动，遍布周身，形成强大的力量！
在短时间内，苏云的肺脏能够呼吸的空气是平时的数倍！
他的心脏压缩力量也是平时的数倍，让血液奔流速度大大提升！
他的全身六百余块肌肉已经做好了准备，每一条肌肉的收缩舒展，都会提供高达数倍的爆发力！
他的力量倘若爆发出来，势必像火药爆炸一般惊人！
“小心！”
担柴人大吼，然而他的“小”字刚刚出口，苏云已经一步跨出，身体只差一点便插在前方的刀剑之上。
气机感应之下，前方那两个羊角怪人不由自主爆发，长刀和长剑向前刺出！
就在他们刺出刀剑的同时，苏云已经后退，像是未卜先知般避开刀剑，后退之时他已经施展出半招蛟龙摆尾，一脚向后扫出！
嘭！
那担柴炸开，阻挡住担柴人的视线！
“心！”
担柴人起身的同时，第二个字吼出，苏云的左手向前探出，气血嗤嗤作响溢出体外，在手掌四周形成蛟龙大口的形态！
只听叮的一声，持刀的羊角怪人的长刀被苏云左手扣住，锋利的刀刃竟然未能伤到他手掌分毫。
“哤咕！”
龙吟声突然传来，苏云左臂旋转扭曲，那口长刀叮叮叮作响，被扭成麻花，那个羊角怪人脸上露出骇然之色，看到自己持刀的手臂也被扭曲成麻花！
他的腕骨关节传来啪啪的声音，筋膜撕裂，随即小臂屈肌、伸肌、短肌、指肌等肌肉群旋转扭曲，臂骨也随之旋转，将这股入侵的力量送到上臂。
咔嚓！
他的肩胛骨脱臼，持刀的手臂扭曲成油锅里翻滚的麻花，他甚至还看到自己手臂上剧烈跳动的肌肉，以及炸开的血管！

第三十二章 努力做个正常少年
担柴人的“心”字脱口而出，苏云向后踢出的脚已经收回，同时右手迎着另一个羊角怪人的剑向前拂去。
他的五指在空中跃动，仿佛变成了一条条蛟龙。
他的右手一根根指头在小小的空间中腾挪搏击，当真是活灵活现，连续打击在另一个羊角怪人的剑脊上，发出一串叮叮的暴击声。
龙战于野！
这一招倘若完整的施展起来，需要整个人的身体无比协调，宛如鳄龙在旷野中与另一条鳄龙搏杀，是鳄龙吟的六个招式中攻击手段最多的招式。
苏云从鳄龙吟中提炼出三十六散手，又将鳄龙吟化作威力更强的蛟龙吟，他的每根指头施展的竟然都是龙战于野的散手！
散手不需要施展完整的招式，也无需调动全身肌肉，因此施展速度更快！
连续五记散手，打得那羊角怪人手中的剑脱手而出。
那口宝剑叮的一声插在山崖上，剑刃没入山崖大半，剑柄嗡嗡颤动不休。
那羊角怪人宝剑脱手，虎口炸裂，低头以羊角撞来。
苏云双手扣住他的羊角，几乎是不假思索便腾空施展出蛟龙翻滚！
蛟龙翻滚比鳄龙翻滚还要凶险，转速还要快猛，那羊角怪人双足站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随之旋转，第三圈的时候，他的脖子七根颈骨便已经被扭得脱落，待到苏云落地时，他的脖子早已被扭断！
散手变化莫测，但完整的招式威力更强！
苏云双足稳稳落在窄窄的石桥上，后方，担柴人挥舞长刀将那些被苏云踢飞的干柴扫飞，他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这短短一瞬，兔起鹘落之间，他的两个兄弟便一死一伤，一个被扭断了胳膊，长刀掉在地上，一个被扭断了脖子，尸体正在从桥上滑落。
终于，那羊角怪人的尸体无力的坠入深渊。
担柴人睚眦欲裂，厉喝一声，全力催动气血，长刀表面赫然浮现出赤红色的锋芒，那是他的气血从体内溢出，在兵器上加了一层气血之刃！
加持在刀上，称之为刀芒，加持在剑上，称之为剑芒！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都是修成第三种成就的人，做到了气血显化！
他刚刚将气血提升到巅峰，苏云便已经迈步杀来，短短几步给他蛟龙盘绕在石桥上，旋转着身躯向他扑来的错觉！
苏云的腿脚中有气血溢出，化作龙爪，龙爪随着他的脚步扣在桥面上，扎入石桥之中，让他在石桥上得以畅行无阻！
担柴人之所以有苏云化作蛟龙盘绕在石桥上的错觉，正是因为苏云并非是沿着直线向他奔来，而是时而走在石桥左侧，身体平行于地面，时而走到石桥右侧，又时而头下脚上站在桥下！
这种诡异莫测的身法，让他不知苏云会从那个方向进攻，迫不得已持刀一退再退！
就在此时，苏云从桥下后退，出现在那断臂羊角怪人身后。
“小心！”
担柴人这话刚刚出口，那断臂羊角怪人已经被苏云两记蛟龙吟散手打断另一条手臂，丢下石桥。
石桥下传来一声长长的惨叫，过了片刻才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苏云弯腰捡起桥面上的长刀，屈指轻弹，刀鸣清越。
这口刀是断臂羊角怪人手中的那口，被他震落在地，长刀被他以蛟龙翻滚扭曲成麻花。
但随着苏云屈指一弹，劲力贯通刀身，被扭成麻花的刀身顿时唰唰舒展开来，恢复如初。
担柴人怒吼，舞刀冲来，厉声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这窄桥之上，方寸之地，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他气势猛烈，气血在身后形成扑击的火鸟形态。
这等生死搏杀的气势，堪称惨烈！
苏云持刀静静站在桥头上，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那口仙剑飞来的异象。
他抖了抖手中长刀，以刀为剑，一剑刺出。
这一剑从担柴人密集的刀光中长驱直入，没有遇到任何抵挡，嗤的一声刺入担柴人咽喉。
担柴人刀法精湛，但根本没有触及到他这一剑分毫，被这一剑贯穿咽喉，眼中不由露出茫然之色。
咚。
他的尸体倒下，同时石桥轻轻震动，桥头落到对岸。
从石桥向对岸沉下，到石桥落到对岸，长短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这短短时间，桥上短兵相接，生死立分。
从苏云迈步引诱三人主动攻击暴露身份，到三人相继殒命，其实只发生在桥起桥落的短短时间而已。
“还是没人能够接下这一剑……”
苏云脸色黯然，暗叹一声，转身拔出长刀，用力向下一掼。
长刀插在对岸最后一个羊角怪人的脚边，刀柄嗡嗡晃动。
那羊角怪人一动也不敢动。
苏云迈步从石桥上走下，来到他的面前，与他隔着那口长刀。
少年抬起右手放在鼻翼下嗅了嗅，微微蹙眉，他嗅到一丝血腥味，显然刚才有血溅到自己的手上。
那是一滴血珠，晶莹，泛着红宝石的颜色，落在他的手背上。
苏云伸出手，抓住那羊角怪人的衣领往这边拎了拎。
羊角怪人面色惶恐，不敢动弹。
苏云用力在羊角怪人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抹去手上的血迹，这才将他放开。
“我是个瞎子，我不想回去之后镇上的人看到我身上有血，他们会担心的。”
苏云不紧不慢道：“我还是个小孩子，我一直很努力的做个正常的少年，最低是别人眼中的正常少年。你们是城里来的？”
那羊角怪人额头遍布冷汗，连忙点头。
他忽然醒悟苏云看不见，连忙道：“是！我们来自朔方城。其实我们也是出身自天市垣的，几年前去了城里谋生，刚开始在官学里求学，学了点本事……”
“难怪。”
苏云恍然大悟：“你们的功法和招式运用都很粗浅，显然是因为你们辍学太早，没有经过名师指导，不知道功和法的运用之妙。请你们来杀我的，是童家的人？”
那羊角怪人赔笑道：“是童家的。”
“给了你们多少钱？”苏云问道。
“一百五铢钱，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二百。”
“拿来。”
那羊角怪人取出一个钱袋子，苏云接过来数了数。
“多了。”
他取出十几枚五铢钱，还给羊角怪人：“童家用这些钱收买你们杀我，钱归我了，这是公道，不算我抢劫你们的。多的钱我不要。剩下的二百五铢钱，我会自己登门拜访童家，亲自讨要。”
他收起钱袋，向天门镇方向走去。
那羊角怪人呆了呆，死死攥着掌心里的五铢钱，突然高声道：“你是如何识破我们的？”
苏云脚步不停，声音传来：“天平桥东边没有李家庄，也没有姓李的。天平桥我来过多次，知道这座桥需要多少人才能压下桥头。我走到桥中央时便知道桥上不止两人。”
他声音渐远：“更关键的是，我看东西不需要眼睛。你们隐藏虽好，但气血还在流动，而且学的是一种功法，因此我能察觉到你们，识破你们。你们的破绽太多了。”
“破绽太多了？”
羊角怪人喃喃道：“从前，我们可从未失手过，现在却在短短时间折了三个好手……这个小瞎子，真是个瞎子吗？他还是个小孩子……怪物！他是怪物！”

第三十三章 必须格他
苏云回到天门镇，进天门之前，他又仔细嗅了嗅身上，确保没有血腥味这才走入镇里。
“小破孩做坏事了！”
他刚刚进镇子，脑袋上便挨了一下，一颗小石子从他脚边滚到远处。
苏云抬头，露出少年才有的阳光稚气的笑容：“曲伯，你污蔑我。”
曲伯还是和平时一样，爬到天门上敲敲打打，雕琢天门。
这老者放下斧凿，笑道：“小破孩一副刚刚偷过鸡的小狐狸的模样，鬼鬼祟祟的，还说没有做坏事？”
他坐在架子上，悠然道：“你身上还有血腥味，瞒不过我。上来，咱们谈谈！”
苏云迟疑一下。
天门镇中所有的镇民中，他与曲伯最是亲近，但是自从他无意中打开天门性灵进入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见到曲伯的尸体后，他便有意无意的与曲伯疏远了一些。
以前他经常爬到脚手架上，听这个老人说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比如说深夜鬼市，比如说天上坠龙，都是吓得他晚上睡不着觉的事情。
苏云爬上脚手架，来到曲伯身旁。
“天市垣这个地方，是个了不起的地方。”
曲伯仰面躺了下来，双手枕在头后，道：“天市，是天上的城市，垣是城郭，咱们天市垣，传说是天上的城市坠落到人间。因此这地方总是会发生很古怪的事情。小破孩，你的眼睛快好了吧？”
苏云也躺了下来，他的视野里还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天门镇的天空：“快好了。倘若我全力鼓荡气血，可以把堵塞我瞳孔的东西冲开，但是只能坚持很短的时间。不过，若是我把洪炉嬗变修炼到第六重，那仙剑的阴影便再也无法堵住我的瞳孔。”
“那个叫裘水镜的人，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
曲伯笑了：“将来你的眼睛痊愈，倘若看到古怪的东西，一定不要惊讶。因为这里是天市垣，天底下最古怪的地方。”
苏云面色平静，默默点头。
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石桥上见过曲伯的尸体，曲伯之所以这么说，是担心他眼睛痊愈之后无法接受自己看到的真相。
曲伯继续道：“天市垣，传说是神仙居住的城市，它不知从何时坠入凡间，也不知何故坠入凡间。有许多人试图从这里寻到长生的奥妙，寻到成仙的奥妙，但是无一例外都落空了。”
他坐起身来，感慨万千：“古往今来多少王侯将相，一代又一代人，都化作了尘土。他们把自己的墓建在这里，期望能够长生，最终不过是粪土一把罢了。”
他捡起斧凿，继续雕琢天门：“小破孩，六年前岑老把你送过来的时候，说你的眼睛失明与我们有关，天门镇欠你的，须得把你养大，不能让你死在外面。岑老是前辈，我们也认同这一点。前不久岑老走了，你的眼睛也快复明了，等到你眼睛复明的时候，我们便不再欠你了。那时就是你该离开的日子了。”
苏云怔了怔：“曲伯……”
曲伯悠然道：“你身上有杀伐之气，你长大了。这几天我看到你处理危险，果断决绝，你的心态也长大了。等你眼睛复明的时候，你便是一个无需我们照顾的大人，不再是小破孩了。下去吧。”
苏云怔了怔：“曲伯一直在暗中照看着我？他知道我这些天遇到的危险……”
他心中满是感动，默默的走下脚手架：“其实我一直在受曲伯的恩惠。曲伯在天门镇中照顾我，在另一个世界，我也是在他的遗体旁遇到仙图，得到莫大的机遇，实力才突飞猛进。曲伯是人是鬼，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了两日，苏云体内元气如炉火纯白，洪炉嬗变修炼到了第五重。
他的身体机能也愈发强大，心脏像是一个时时刻刻燃烧的洪炉，提供给身体强大的血液，肺腑更是像一个巨大的鼓风机，随时可以催动洪炉，让气血旺盛数倍！
他的身体也一点点强壮起来，也可以在体内容纳更多的气血。
他手脚可以气血显化出蛟龙之爪，无需借助神仙索，便可以在山崖上疾步如飞。
每当他催动气血运行到双眼时，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仙剑的烙印松动，似乎随时可以被他的气血冲开。
只要冲开双眸中的仙剑烙印，他便可以看到天门镇的真相。
苏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一直很想治愈自己的眼睛，一直很想离开天门镇前往城里求学，但真的到了这一天，他还是犹豫了。
他不是不想长大，而是不想离开这片故土，离开这里可爱的人们。
甚至，他对看到天门镇的真相有些恐惧和抵触！
不过，随着他的修炼，洪炉嬗变第五重的修为水涨船高，他的气血会越来越雄浑。
等到他的洪炉气血演变到第六重，炉火化作蓝色，不管他想不想，他强大的气血都会涌入眼睛，让仙剑烙印无法堵住他的眼瞳！
仙剑烙印和天门镇烙印并非会因此而消失，还会留在他的眼瞳中，但那时已经不能影响他的视力！
裘水镜是一个非凡的人，他对苏云眼疾的判断极为准确，无愧于天门镇的居民对他的评价。
花狐和三只小狐狸从荒集镇归来，苏云的生活又恢复到往日的状态，每天早晨早起，面对大海日出修炼，然后与狐狸们一起狩猎觅食，再去牛家庄的菜园子偷菜。
晚上倘若有月光，便一起去采集月亮精华。
他们偶尔还会跑到蛇涧去捉鱼，现在蛇涧没有了全村吃饭，变得安全了许多，黄村和临邑村的村民也敢来到这里活动。
蛇涧的鱼很是珍稀，因为接近葬龙陵，传闻有着龙的血脉，少刺而鲜美，味道极佳，只需上锅蒸熟加点小葱，泼点热油，便是让人食指大动的佳肴。
最奇特的是，吃了蛇涧的鱼会让人感觉到气血贲张，修炼速度也比从前快了许多。
“难怪全村吃饭一直盘踞在这里，原来还有这个好处。”花狐羡慕不已。
这些日子他们修炼速度也变得很快，花狐也把洪炉嬗变修炼到第五重，三只小狐狸修炼到第四重，显然蛇涧里的鱼让他们获益匪浅。
苏云也日渐接近洪炉嬗变的第六重，偶尔会感觉到气血涌入双眼时，隐约可以看到一口仙剑在空中旋转。
随着他气血的提升，这口仙剑便越来越清晰，除此之外便是天门镇的烙印，也在他的眼中。
还有那八座朝天阙，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眼中除了天门镇外，还有北海，巨大的水柱高不知多少里，粗大无比，旋转着往上升，直达天外另一个世界！
许许多多船只行驶在波涛汹涌的北海上，有的船则行驶在水柱上，在浪涛间出没，向另一个世界进发！
这便是苏云在六年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葬龙陵的山谷中，苏云闭上眼睛，这一幕烙印在他的眼瞳中，即便是闭上眼睛也无法抹去。
“小云哥，快点过来！”狐不平在前方呼唤。
苏云张开眼睛，向前走去。每当夜幕降临葬龙陵便会变得极为危险，龙灵会出现，围绕着自己的尸骨飞行，强大的气血压迫会封闭他们的五感六觉，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但是白天的时候龙灵消失，这里变得很安全。
苏云和四只狐妖白天的时候会来到这里有模有样的“格龙骨”。
格物致知，这是修行之妙。
当年“领队学哥”率领天道院的士子前来格龙尸，领悟出了十六卷法门，他们能够参悟出了不起的功法神通，苏云、花狐他们自信也能。
只是此时的龙尸没有了血肉，只剩下了骨骼，所以他们只能来“格龙骨”了。
他们都修炼了鳄龙吟，又观摩了全村吃饭进化为蛟龙的过程，苏云更是把鳄龙吟转变为蛟龙吟，花狐也在蜕变的过程之中，因此格龙骨对他们极为重要。
苏云在另一个世界的仙图中得蛟龙形态神韵，观摩全村吃饭蜕变为蛟龙，得蛟龙气血，但是龙的骨骼、肌肉、肌理、经络、筋脉、五脏六腑等器官，他却没有见过。
现在龙骨摆在眼前，自然不能放过。
俗话说画皮容易画骨难，其实难就难在普通人无法接触到骨骼，比如观想猛虎、鳄龙等猛兽甚至妖物，普通人只能远远看一眼，倘若被猛兽发现，多半难逃性命。
但格物需要近距离观察，观其精气神，观其举止，甚至要剖开猛兽，在猛兽活着的情况下观察身体各个器脏的运行，了解其原理，洞察其奥妙，还要观察其行动时骨骼动态，对普通人来说，是根本无法办到的事情。
对士子来说，也是危险无比，只有名师指导，或者大阀世家财力雄浑，才有可能学到精髓。
但像真龙这种神话传说中才有的神物，即便是名师、世家大阀，也往往只能用雕塑或者书画来教导士子，根本不可能寻到一条真龙！
苏云面前，便是一条真龙的龙骨！
“把它刨出来！”
花狐站在葬龙陵前，意气风发，吩咐小狐狸们：“刨出来格他！”

第三十四章 重见光明
刨出葬龙陵的龙骨是件宏大的工程，这条真龙收尾长达百尺，而且上面长满了树木灌木荆棘丛，他们需要一点点把土石挖开，清理草木。
苏云与四只狐妖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前前后后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将葬龙陵清理干净，让龙骨完全显露出来。
这期间，苏云趁着北海大潮，去海滨赶了几次海，抓些青虹蟹换钱。
九月月底，海风变得有些凉，到了十月便气温陡降，秋风肃杀。不过天门镇还没有丝毫凉意，这里靠近葬龙陵，葬龙陵附近多有温泉，鳄龙潭便是一个巨大温泉，让这里四季如春。
鳄龙潭也是个宝地，养活了许多鳄龙。
葬龙陵的溪水也是温热的，秋冬之交，便会冒出腾腾热气。
苏云和四只狐妖站在葬龙陵的高处，遥遥观望谷地中龙骨的全貌。
苏云催动洪炉嬗变，鼓荡气血，小心翼翼驾驭气血来到眼睛处，他的眼瞳中，仙剑和天门镇的烙印在旋转，向四周退去。
渐渐的，他的视线从一片黑暗变得有亮光传来，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苏云贪婪的看着葬龙陵，看着那匍匐在谷中的龙骨，看着一草一木，看着首尾两栋房子，他又转过头来，打量散落在各个山坡上的石碑，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在身边的小狐狸的身上。
他虽然坚持不了多久便需要封闭眼睛恢复元气，但是重见光明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苏云向龙骨拜了拜，直起腰身抬起手来，指向山谷中的龙骨，意气风发，长声笑道：“格他！”
四只狐妖也向龙骨拜了拜，哈哈大笑，声音嘹亮：“格他！”
他们先从龙骨的全貌着手，从不同的角度观察龙骨神韵，以气血来模仿真龙的架构。
苏云甚至还取出神仙索，攀爬到空中，从俯瞰的角度来观察龙骨走势以及龙爪方位。
六日之后，他们来到近前，详细描摹龙的骨骼构造，尾骨、腿骨、趾骨、内腔骨壁、颅腔内壁等等，甚至苏云还观察真龙的骨髓断面，研究其骨骼内部结构。
——这骨髓断面应该是人魔造成的伤，人魔以无比恐怖的破坏力，击伤真龙多达数十处，让这条真龙重伤不治！
这些日子，苏云与四只狐妖吃喝拉撒都在葬龙陵，专心致志研究，只有太阳快落山时，龙的灵出现，他们这才离开葬龙陵。
“龙的骨骼，比我们人要多出太多了。人体只有二百多块骨头，而龙骨多达一千零六十八块！”
苏云看了看龙的身下，脸色微红：“连那种地方都长着骨头，而且还有鳞片状的倒刺。”
最近两日，他们遇到了瓶颈，无法从龙骨上得到更多的知识。
这是他们的积累不足使然。
积累不足，即便有亿万财富放在面前也不识，即便踏入宝山也会空手而归。
龙骨中蕴藏的玄妙玄机实在太多，但也深奥无比。苏云和花狐他们在野狐先生的庠序里求学多年，但底蕴还是比不上天道院的士子，他们只能从龙骨的形态构造上得到肤浅的东西，无法得到更多的奥妙。
即便如此，他们的鳄龙吟蛟龙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花狐率先做到从鳄龙吟转变为蛟龙吟，他的蛟龙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在形态神韵上比苏云也不遑多让，他比苏云虽然有所欠缺，但能做到他这等成就的士子却也不多。
其他三只小狐狸也进步不小，直追花狐。
原本他们的蛟龙吟都是空有皮相而无骨，现在有了骨骼，蛟龙吟的威力也自突飞猛进！
“真龙有这么多骨骼，骨骼与筋肉相连，也即是说，真龙体内的筋脉和肌肉，也是人类的五倍之多！”
苏云不禁头皮发麻，人与龙的身体差距，不仅仅是五倍那么简单。
龙的骨骼密度五倍于人，骨骼数量五倍于人，筋脉五倍于人，肌肉五倍于人，气息五倍于人，血液流速五倍于人，这些数字不是相加，而是相乘！
而且，苏云还未计算心肝脾肺肾等脏腑的差距。
倘若计算这些，人与龙差距只会更大！
“人与龙能够缩短差距的地方，只有灵活的脑瓜了。”
少年眼前渐渐陷入昏暗，他轻轻闭上眼睛：“这就是人为万物灵长的原因。身体各个方面不如龙，那就通过研究，让自己掌握龙强大的奥妙，让龙变成自己的招式，变成自己的神通，壮大自己的身体。”
他的衣衫忽然微微震动，接着胸腔一鼓一伏，鼓起来伏下去的幅度越来越大。
“哤咕！”
“哤咕！哤咕！”
他胸腔中传来阵阵龙吟，只见他后背越来越宽，突然强大的劲力嗤的一声将他衣衫撑破！
花狐等狐妖吓了一跳，只见苏云背后一条条肌肉呈竖纹状排列，像是一根根肋骨斜插在脊梁骨上！
他的后背变得比平时宽了一倍，背后的肌肉线条也比平时多了倍余，再加上绷起的根根大筋，隆起的一根根血管，让苏云的后背呈现出一种暴力的美感！
唰——
龙纹身涌现，蛟龙张牙舞爪，在他背上游走，慢慢的舒展身躯，趴伏在他的后背上。
不过与以往的龙纹身相比，这次是龙尾盘于外，龙首位于中央，再加上苏云蜂腰猿背，上宽下窄，宛如一幅龙盘天顶的宏图一般！
“小云这是将真龙肋骨，用在自己的身上了！”
花狐立刻看出玄机，苏云没有长出真龙肋骨，而是以气血模拟真龙肋骨，让自己的肋骨数量翻倍。
不仅如此，他还以气血模仿出更多的肌肉、筋络！
他没有解剖过真龙，只是以龙骨来推测应该有这些肌肉和筋络，但即便如此，也让他的力量爆发性的增长！
苏云散去气血，身体又恢复如常，少年脸上肌肉抖了抖，花狐连忙道：“小云，你气血岔了？”
“不是，又少了件衣裳。”
苏云一脸惋惜，他的衣裳前面还好，但是背后变成一条一条的，很是凉爽。
“我给自己存了两件去城里的新衣裳，倘若现在穿上，去城里的时候就不新了。”
少年把背后破烂的布条系在一起，道：“会被城里人笑话的。”
凛冽的寒风吹过山谷，呜呜作响，如同冬日的号角声，苏云等人走出葬龙陵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还未落到葬龙陵，便被腾腾的热气化成雨珠落下，洒在他们身上，带着丝丝凉意。
越往外走，天气越寒冷，苏云和花狐等人匆匆回到天门镇，苏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给自己提前换上了新衣裳。
天门镇受葬龙陵影响，并未下雪，只是落雨，但是镇外很快便白雪茫茫遮掩了大地，连树木上都被挂上了雪花，一派银装素裹。
第二天早上，苏云醒来，穿好衣衫推开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冲去身上的燥热。
花狐等狐妖都不在家，苏云打开柴扉看去，天门镇的地面上湿漉漉的，天空中漂浮着阴霾。而在远处则白雪皑皑茫茫，把山也遮住，树也遮住，路也遮住。
镇外传来咕咕的鸟鸣，苏云远远看到树上站着几只半人多高的大鸟，而在树下不远处，几只狐狸正在雪地里捕猎。
为首的便是花狐，侧着脑袋蹲坐在雪地里，时不时打量四周，忽然似乎看到了雪下的猎物在挖雪前进，花狐便噌的一下高高跃起，头下脚上，倒栽下来。
他的脑袋深深扎在雪地里，只剩下一条大尾巴露在外面。
那尾巴犹自不安分的动弹两下。
花狐从雪堆里爬出来，鼻孔被撞得流血，应该是撞在雪下的石头上，但他的口中却多出了一只趁雪出来觅食的地鼠。
这是天市垣狐狸们最喜欢吃的食物。
狸小凡、狐不平和青丘月也在雪地里有样学样，有时候运气好能抓到地鼠，有时候却把自己撞得鼻血长流。
苏云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安宁。
就在此时，他突然怔住了：“我的眼睛……”
一觉醒来，他的双眼复明了。
他的体内，洪炉中炉火熊熊，炉火分为六层，最外层的火焰是纯蓝色。
他的洪炉嬗变养气篇，不知不觉间修炼到了第六重。
他该走了，该离开天门镇了。

第三十五章 天地英雄
苏云静静地站在柴扉前，镇外，花狐为了捕捉地鼠撞得满头是包，雪地里狐狸们神出鬼没，跳来跳去，树上咕咕叫的是临邑村的村民，正交头接耳的商议是否要抓只狐狸来吃。
苏云缓缓收回目光，他看到了天门镇，自己前前后后生活了近十四年的小镇，变得虚幻起来，像是雾气中的海市蜃楼，随着冬日的风而抖动。
他看到了天门镇的居民，他们在雾气中的身影，强大，不可思议，却没有实体。
咚、咚。
小镇上响起了羌鼓，那是朔方独有的乐器。
“……世代兴亡，却便似月影圆缺！咚咚！”
苏云循着声音看去，他的目光经过了正在卖包子的包子张，经过了买醉的徐大叔，经过了坐在屋檐下手牵着手腿促着腿的乐爷爷乐奶奶，经过了新婚燕尔的雁飞岭夫妇，经过了芳儿姐……
这些他熟悉的人，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他的目光经过他们时，只见熟悉的身影在阴霾中扭曲，膨胀，变得狰狞。
他们熟悉的面孔，竟像是庙宇里的鬼神一般，变得陌生！
他们便是一尊尊鬼神，屹立在天门镇的雾气之中。
朔方人独有的腔调从渐渐浓郁的雾气中传来，带着黄土的寥廓与大山的巍峨，伴随着羌鼓一起吟唱：“山人家堆案图书，咚咚！当窗松挂，满地薇蕨。咚咚！”
苏云眼中热泪涌出，雾气中的鬼神们转过头来，一双双目光给他以熟悉的感觉。
他们早已死了。
天门镇所有镇民，早已死在了六年前的那场灾变之中。
他们留在这里，创造出天门镇的假象，其实是为了照顾他啊！
“侯门深何须刺谒？咚咚！白云自可怡悦！到如今，世事难说！”
苏云迎着声音看去，曲伯坐在天门上，满脸皱纹，昏花老眼，羌鼓放在他的膝头，以手拍鼓。
他的嗓音中朔方的厚重辽阔和巍峨，一下子变得无比浓烈起来！
“天地间不见一个英雄——，不见一个豪杰！咚咚！”
苏云被这最后两记鼓敲得气血沸腾，他的气血近乎不受控制般爆发，发出一声悠扬的龙吟，滚滚气血如潮从体内涌出，化作血色蛟龙，围绕苏云身躯缠绕两周。
龙首从他的身后右肩处向前探出，龙须飘扬。
“哤咕——”
蛟龙咆哮，对抗鼓声的压迫。
“小破孩，你长大了！”
天门上的曲伯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背起羌鼓。
他的身躯顿时变得无比伟岸，那是一尊多臂的鬼神，是强者死后的性灵！
天门镇的雾气中，那一尊尊鬼神的目光落在苏云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我们死后，有各种各样的愿望，遗愿未了，所以有天市托付。但是我们有着同一个愿望，那就是让你平安长大。”
曲伯的身子仿佛战神，愈发高大，高大且虚幻，朦朦胧胧，给人随时可能会散去会消失的感觉。
天门镇的屋舍也被拉得很长很长，变得像是梦幻泡影。
“这个愿望是岑老给我们的，岑老走了，现在你也长大了，你也该离开了。”
雾气中的鬼神纷纷道：“你走了，我们便少了一个压着我们的负担，少了压在心头的一个遗愿。小破孩，快走吧！”
呼——
北风呼啸，天门镇变得宏大而虚幻，苏云抬起手来，似乎想要抓住他们，抓住天门镇，抓住童年的记忆。
然而天门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一片片荒坟，坟头草枯黄，墓碑上溅着泥浆，四周破败的瓦砾表明这里原本是一个很是繁华热闹的乡镇。
这里没有人祭祀，没有人打理，坟墓群中，只有一片草庐宅院，那是苏云居住的房间。
“曲伯，罗大娘……你们去哪儿了？你们还在四周对不对……”
苏云脚步沉重，行走在天门镇的坟墓群中。
元朔李将军讳孝义之墓。
他站在一块墓碑前，墓碑上的文字让他陷入回忆，李孝义这个名字很陌生，但他知道芳儿姐暗恋的英俊青年木子。
元朔天道院徐道人之墓。
他也不知道徐道人，他只知道酒鬼徐。
元朔雷音阁主之墓。
他不知道雷音阁主，但知道镇里经常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化缘的赖和尚。
元朔张火祝讳奋韬之墓。
张奋韬是包子张吗？
元朔越水祝讳思成之墓。
越读音与乐相同，那么越思成是乐奶奶还是乐爷爷？
……
他不知不觉间走到天门镇遗址墓群的第一排，墓碑上刻着元朔曲太常讳进之墓的字样，这个曲进曲太常，是曲伯吗？
雪地中，苏云向曲伯的墓碑叩拜，然后又来到罗大娘的坟墓前，叩拜一番。
这个冬日，他与天门镇的镇民们一一拜别，拜谢他们这六七年来的养育照看之恩。
他回到草庐里收拾一番，主要是一些新衣和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五铢钱，还有野狐先生交给他的几册旧圣绝学。
他收拾妥当，走出这个他幻想中存在着的故乡，他失明了六年，幻想了六年，天门镇在他的幻想中也存在了六年。
花狐和三只小狐狸坐在坟墓群外静静地等待他，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苏云回头看去，天门还屹立在那里，破败不堪，无人修缮。
那座门户，是六年来曲伯一直没有修好的门。
苏云收回目光，取下四个小包袱抛了过去：“花二哥，这里面是你们的衣裳鞋子，我不知道合不合体。穿上吧，我们去天市垣驿站，准备进城。”
狐妖们接过包袱，一个个转身便扎入雪层中，雪层下面鼓起了四个包，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过了片刻，一个五短身材胖嘟嘟的小娃娃满脸笑嘻嘻的从雪堆里钻出来，头顶戴个狗耳朵帽子，身上穿着内绒的红色小夹袄，下身穿着暗红色灯芯绒小棉裤，脚上是虎头鞋。
他从雪地里蹦出来，因为个头太矮，又再度掉进雪里，只剩下狗耳朵帽子露在外面。
苏云探手把他拎出来，上下打量几遍，疑惑道：“小凡？还是不平？”
“我是你二哥！”
那小娃娃怒道，说罢便摘下帽子：“你看，你看！我头发是花色的！”
苏云唯唯诺诺，歉然道：“二哥，你还没到我腰间，我还以为是不平……”
“我发育的晚，身子长得瓷实，要你管！”那花色头发的小屁孩气鼓鼓道。
苏云摸了摸他的脑袋，花狐呲牙威胁他，露出上下两对小虎牙。
苏云把他往雪地里摁了摁，花狐又只剩下一个帽子露在外面。
狸小凡和狐不平也钻了出来，比花狐还矮一些。
两只小狐妖像是对称生长的一般，穿的衣服也是一模一样的，都是花布格子的夹袄，里面缝了些保暖用的廉价皮毛，腿上蹬了一条略显长的碎花布棉裤，头顶戴着和花狐一样的狗耳朵帽子。
两只小狐妖一左一右，一脸狐疑的盯着苏云。
苏云面不改色，被他们注视了半晌，这才道：“你们的衣服都是一起买的，像是像了点儿，不过结实又便宜。穿在你们哥俩的身上，的确好看……”
花狐从雪地里钻出脑袋，呲着小虎牙：“我的衣服也是同一个摊位上买的吧？”
“嗯，摊主说多买的话可以打折。”
苏云悲愤道：“二哥你要知道，我是个瞎子，看不到美丑的……”
雪地里有东西拱了拱，一个头戴白色反绒的兔耳朵帽子的小姑娘钻了出来，那帽子的两只兔耳朵还可以动，时不时抽一下的。
狸小凡和狐不平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直勾勾的盯着那对一动一动的兔耳朵，然后又齐刷刷的向苏云看来。
“女孩子一定要打扮的可爱一些。”
苏云面不改色道：“这是摊主对我说的。”
兔耳朵下面是两条青黑色的辫子，从脑后梳到胸前。
青丘月费力的从雪地里走出来，身上穿着的是纯白色的披风状的长袍子，腰间系个红色的带子，长袍毛茸茸的很是保暖，一直拖到她的脚踝。
她脚底蹬着一双青色木底皮质内绒的青狐鞋，鞋面上绣着狐狸头图案。
花狐把自己从雪地里拔出来，盯着自己脚上的虎头鞋，又看了看青丘月的青狐鞋，眼睛也变红了：“小妹，你的鞋……”
“可舒服了！”
青丘月很开心，晃着两条辫子，雪白的衣服衬托着辫子很是显眼：“又好看！而且你看帽子里的耳朵是中空的，我可以把自己的耳朵藏在兔耳朵里。我动耳朵的时候，兔耳朵也动……”
花狐红着眼睛转头盯着苏云。
“荒集镇的摊主挑的。”
苏云讷讷道：“我身上的也不太好看，咱们又没有多少钱……好了好了，我们该赶路了！”
四个冰雪可爱的小妖孩跟着他一脚高一脚低的沿着雪路往前走，走着走着便突然少了一个，每当此时苏云便停下来，伸出手，把掉进雪坑里的小妖孩拎出来。
“二哥，不要四处乱跑。”苏云嘱咐道。
花狐委屈万分：“我没有……”

第三十六章 天市垣无序地带
苏云和四个小妖孩来到歪脖子柳树下。
柳树下只有雪埋孤坟一座，并没有没有草庐，也没有岑伯。
苏云抬头，大雪过后，天空如洗，湛蓝深邃，天上并没有岑伯所说的人来人往的集市。
他转头看向雪地里，看向自己的那座小小的“房子”，那里并没有房子，雪地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坟丘。
坟丘被打开了，露出一个小小的棺木，那就是苏云童年印象中的小小的“房子”。
当时自己双目失明，又处在狭小无比的房子里，挣扎，锤门，绝望的大喊大叫。
七岁的少年当真感觉到了绝望和无助。
就在他惶恐之际，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的“房门”被打开了。岑伯牵着他的手，把他从“小房子”里拉出来。
苏云而今回忆起这段过往，心中有着万千的情绪不知如何表达，最终他在雪地里向岑伯的荒坟叩拜一番，起身继续前进。
他回头又望了一眼天门镇，遥遥看到孤零零的天门矗立在那里。
恍惚间，离家的少年仿佛又听到了曲伯那老朔方独有的荒凉寥怆的腔调，和那略显单调沧桑的羌鼓声。
“到如今，世事难说！”
咚！咚！咚！
“天地间不见一个英雄！”
“不见一个豪杰！”
咚！咚！咚！
……
苏云一行人走过了蛇涧，来到了黄村。
大荒坟千疮百孔，黄鼠狼们站在各自的洞穴门前，看着四面八方，提防敌人来袭。有的则跑到雪地里钻来钻去，玩闹嬉戏，还有几个绕到树后面，变化成年轻男子走了出来，却是在练习法术。
“黄村的小坏蛋们！”
花狐双手做喇叭，对黄村的黄鼠狼们大喊：“我们要进城了！不揍你们了！逢年过节，花爷爷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再揍你们！别想我们——”
哗啦——
空中满满都是被晒干的粪球屎蛋子，呼啸向他们飞来。花狐哈哈大笑，与苏云等人转身便跑。
热闹一番过后，他们又回到胡丘村，花狐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来到胡丘村村民的墓前，叩拜一番。
苏云来到野狐先生的墓前，郑重万分的祭拜这位启蒙老师。
岑伯曲伯罗大娘等人对他的恩情都很大，岑伯有救命之恩，曲伯罗大娘等人有养育之恩，而野狐先生对苏云却是启蒙、开灵智的恩情！
不为他的智慧启蒙，不开启他的灵智，他便是山里的野孩子，与禽兽何异？
野狐先生像是打开了他心灵的眼睛，让他学会明辨是非，让他学会做人。
他们离开胡丘村，经过庠序，苏云和四个小妖孩进去打扫了一番，清理灰尘，他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仿佛还能听到野狐先生的声音，仿佛还能看到同学们的身影。
天平桥。
苏云抬手，气血化作蛟龙飞出，龙爪扣住翘起的桥头，把这座桥拉了下来。
他们登上天平桥，向对岸走去，天上一队狍鸮飞来，叫道：“苏家小屁孩要走了吗？城里很危险！”
苏云抬头，向临邑村的居民挥了挥手。
一只狍鸮落下，降落在他们前方的桥头，圆圆的脸很是严肃，伸开翅膀比划：“咱们乡下是森林，城里就是钢铁森林，凶险异常！城里人吃人，不吐骨头！”
上空的狍鸮们飞远了，咕咕的叫声传来，在呼唤他。
桥头的狍鸮扑扇翅膀飞去，声音从空中传来：“留下来做妖怪不好吗？我们在你眼中是妖怪，但你在我们眼中也是妖怪啊！干嘛非得进城？”
苏云笑道：“不想浑浑噩噩的活着啊，才要进城。”
“城里比天市垣凶险百倍！咕咕，当心，咕咕！”
桥头落到对岸，苏云带着四个小妖孩走了下来。大雪天，荒集镇也冷清了许多，花狐领着他们来到老苟家拜访，老苟夫妇毛发都已经花白，有些老态。
“这么早就进城啊？”
苟婆为他们各自盛了碗热汤，皱眉道：“为何不等年后再进城？现在进城的话，没有人同行，很危险的。”
花狐道：“大娘，小云的眼睛能看见了，被赶出天门镇了。天市垣没有多少值得留恋的地方，所以我们打算进城谋生，再找仇人报仇。”
苟婆还待再说，老苟抬手来喝道：“公妖怪长大了就是要出门在外，闯荡出一番事业，你一个母妖怪懂什么？去，给我这碗汤多加些胡椒粉！”
苟婆气呼呼去了。
老苟面色严肃的看着苏云，道：“你是人，我们是妖，到了你们人的地盘，你得多照顾小花他们。”
苏云郑重点头，有些局促的捧着碗喝汤。
老苟又道：“荒集镇以东都很安全，但荒集镇以西就不好说了。出了荒集镇往西走三十五里地就是天市垣驿站，从驿站乘烛龙进城。但大雪封路，积雪难行，你们估计要在路上过夜，第二天才能到驿站。路上……”
老苟眼角抖了抖，声音沙哑道：“荒集镇西边便是无序地带，你们一定要小心！到了夜里，一定不要露宿在外面，一定要找到旧圣的庙宇，在旧圣庙宇里休息！”
他的眼中流露出恐惧，难以遮掩的恐惧：“还有一件事，庙宇中的篝火一定不要熄灭！切记，一定不要熄灭了！如果晚上听到外面有人叫你们也不要出去，一定不要出去！”
他的面目阴森恐怖，几乎是用威胁的语气冲着苏云花狐他们低声吼道。
苏云和花狐等人连忙点头。
老苟面色恢复如常，捧着碗喝汤，道：“天冷，趁热喝，喝得身上发汗了再出门。婆子，胡椒粉拿来了没？再去炕几个洛馍泡汤吃，多炕一些，小兔崽子们路上当干粮！洛馍里摊几个鸡蛋！”
苏云等人在老苟家混饱了饭，吃得全身暖洋洋的，这才出门。
狐不平赞道：“苟大爷真硬气，把大娘训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是咱们男子汉的榜样！”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后面传来铁锅撞击脑门的声音，只听苟婆压低嗓音，气呼呼道：“给你脸了，给你脸了是不？母妖怪就不进城了是不？就不闯荡了是不？就不建立一番事业了是不？老娘做的汤，你喝着不美吗？还要在老娘面前装硬气……”
接着便是脑袋撞击门板的声音，其中夹杂着老苟的求饶声：“孩子们还未走远，等走远了再打……”
狐不平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说话，跟着苏云他们向镇外走去。
雪地漫漫，荒集镇外便是一座大山连着一座大山，雪色极美，然而在雪地里走得久了便显得有些单调。
雪很深，还未化去，道路都被淹没，一不小心还会跌入雪窟窿中。
好在他们都有不凡的本事，元气修为也很浑厚，不必担心有危险，只是行走在雪路上很是吃力，因此前进速度不快。
“以这个速度，天黑的时候真的未必能走到天市垣驿站。”
苏云抬头打量远处，雪路两旁是沟渠，可以分辨道路，但是倘若不小心掉进沟里，多半会弄湿衣裳，冻得瑟瑟发抖。
如此行进六七里地，太阳也挪到了西边的半天空中，虽然可以看到太阳，但那阳光似乎也是冰冰的沁着凉意，感觉不到丝毫热量。
前方便是一片山坡，山坡上盖着一栋栋红房子，矮矮的，约有三四十户人家。
花狐蹦起来，想要看个仔细，怎奈个头不高，苏云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肩头，花狐这才看个分明。
只见山坡红房子上的积雪都已经被人铲去，而官道上的积雪竟也被人清空，露出一条五六丈长能容一辆马车的桥，跨在一条小河上。
“苟大爷说镇西都是刁民，我怎么觉得是他说人家坏话？”
花狐从苏云肩头跳下，笑道：“多半苟大爷在这里吃过亏。”
苏云微笑道：“能够让苟大爷吃亏的妖，不得不让我们提防啊。”
花狐心中凛然。
他们向前走去，只见那桥头和桥尾皆有人猿怀中抱刀坐在那里，那人猿身强体壮，即便是冬天大雪纷飞，也只穿了件马甲。
苏云遥遥打量，只见人猿后背比人要宽很多，隔着马甲可以看到一块块肌肉，肌肉数量也要比人多。
“人若是长着这么多块肌肉，便是天赋异禀了。而猿族的猿妖一出生便有如此天赋！”
苏云赞叹，这种天赋，羡慕不来。
他们又向前走几步，便见路上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写着袁家岭几个字。
苏云瞥了瞥山上的红房子，扬了扬眉毛：“看来山上都是猿妖。这么好的天赋……”
“过桥啊？”
桥头那坐在躺椅中的猿妖抬眼瞥了他们一眼，耷拉的手臂抬起来：“每个人两枚五铢钱。”
狐不平气道：“为什么要给你钱？”
那猿妖摇摇晃晃站起来，舒了个懒腰，瞥他一眼，懒洋洋道：“袁家岭的路，是我们村铺的，桥，是我们村搭的，雪，我们也扫了，收钱不过分吧？”
狐不平还要再说，苏云笑道：“不过分。”说罢取出钱袋子，数了十个五铢钱。
那猿妖收了钱，又躺了下去。
苏云等人上桥，待来到对岸，对岸也躺着一个猿妖，懒洋洋道：“下桥费每人两枚五铢钱。”
狐不平大怒：“刚才给过钱了，怎么还要给？”
那猿妖坐起身来，嘿嘿笑道：“刚才给的是上桥费，现在给的是下桥费。”

第三十七章 妖魔风范
即便花狐一向稳重，闻言也不禁勃然：“你们收一次钱就行了，居然还收两次！你们这是巧立名目！”
那猿妖抽出怀中的刀，明晃晃的闪眼睛，笑道：“你们可以不下桥啊，我又不是一定要收你们的下桥费。废话少说，要么交钱，要么脑袋伸出来给我砍一刀！”
苏云等人身后，收上桥费的那猿妖悠然道：“几位，俺们自从搭桥修路收过路费之后，可是不做杀人越货的买卖了。不要逼俺们重操旧业。”
苏云瞥了山坡上的村庄一眼，又看了看身前身后的两头猿妖，道：“上桥收费不过分，下桥收费自然也不过分。”
他走上前去，从钱袋子里数出十枚五铢钱，那猿妖一把抢过去，又瞥了瞥他的钱袋子，笑道：“里面还有很多啊。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
狐不平道：“进城……”
苏云慌忙捂住他的嘴，笑道：“我们去前面走亲戚。”
狐不平会意，改口道：“去前面村走亲戚！”
“下雪天走亲戚，倒是稀奇。”
那猿妖目光闪动，只见苏云把钱袋子放回包袱里，却从包袱里掉下来十几块青虹币。
花狐急忙上前，把青虹币塞回包袱里。
苏云几人打好包袱，匆匆向前走去。
那猿妖目送他们远去，突然道：“老六，我来生意了！”
另一边的猿妖皱眉，劝道：“几个小孩子，留点活口吧。袁武，由他们去便是。等他们回来，还可以再收两份钱。”
那袁武笑道：“他们是进城的！这几个小鬼，毛没齐便打算进城。他们绝对无法活着走到驿站，肯定会死在半路上！他们身上带的钱可不少，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我！”
袁老六正要说话，袁武已经大步去了。
“小孩子都杀，不积阴德的家伙。”袁老六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把他追回来。
苏云与花狐等人快步往前走，苏云低声道：“再走远一些。”
花狐等人会意，一人四个小妖孩飞速往前赶，只见道路两旁积雪很深，不知不觉来到道路转弯处，忽然花狐等人纵身一跃，跳入道路两旁的积雪中消失不见。
袁武仗着刀一路猿纵猴跃，速度极快，待追到转弯处，便见苏云站在前方。
那少年背对着他，竟然将身上的上衣给脱了下来，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旁，露出肌肉线条优美的后背。
袁武诧异，笑道：“这孩子真懂事儿，莫非怕血沾到衣服上？这样也好，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捅破了衣裳，粘上了血便不值钱了。”
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苏云的背部膨胀开来，竟然像是又长出了十二根肋骨，背部肌肉群竟然也像是突然间翻倍了一般！
苏云背后，一条条大筋绷紧，二十四条肋骨插在脊柱上，庞大的背部肌肉群与脊柱相连，大筋连接肌肉与肋骨。
“好强壮！”袁武心头大震。
苏云的身上忽然有蛟龙游动，蛟龙来到他的背后，与背部肌肉组合成龙盘天图。
那气血蛟龙鬃须飘荡，从苏云的背后探出头来，向袁武张口大吼。
“哤咕——”
道路两旁的松林中落雪纷飞，扑索索落地。
袁武被他气血冲击，忍不住长啸，体内磅礴元气混着血液冲出体表，身上长毛被冲击得飘扬不定！
“筑基六重？我也是！”
叮铃铃！
他手中的长刀发出清脆的鸣叫，竟然难以承受住他狂暴的气血，被他的气血冲击得越来越剧烈，便像是薄铁片子抖动越来越急，突然间被撕裂！
他狂暴的气血在他身后结成一尊魁梧猿人的异象，那猿人一身毛发金光灿灿，獠牙狰狞，四颗獠牙长达五六寸，个头比袁武要高大倍余。
仙猿养气篇。
这种功法是旧圣经典时期的一种养气筑基的功法，不过并没有在朔方一代的官学中推行，而是其他州郡官学中的筑基功法。
不同的州郡往往有着不同的养气筑基功法，比如朔方用的便是毕方神行养气篇。
袁家岭的猿妖应该是来自其他州郡，学了仙猿养气篇。
仙猿养气篇与其他筑基功法的最大不同在于，修炼这门功法可以提升骨髓造血能力，增加骨骼密度，强筋健膜，锻炼身体每一根肌肉，让自己的力量得到极大提升！
这门功法的下篇，叫做猿公诀，同样也有六招，是极为暴力的招式。
比起人类，仙猿养气篇更加适合猿族。猿妖修炼这种筑基功法，可谓是事半功倍，威力更强！
袁武的气血狂暴，身躯在一刹那间竟然又长高了尺许，手臂变粗，双腿变粗，双目血红，忽然曲蹲，纵身一跃。
苏云与他距离约有四丈，袁武纵身一跃之间，落地距离苏云已经不过丈余。
这头暴猿落地上前一个垫步，右肩后撤，腰马合一，身后金猿与他做出同样动作，也是右肩后撤腰马合一，一拳轰来！
拳风呼啸作响，道路两旁的继续被风声带着，斜斜吹上半空，纷纷扬扬。
苏云转身，背后的龙图游遍全身，抬手便是蛟龙吟的第一招，蛟龙出渊！
他的全身上下，一块块肌肉大筋抖动，将力量从大地传到腿脚，从腿脚传到腰身，腰部肌肉跳动，脊骨宛如蛟龙爬行，将这股力量送到他这一拳中！
这一拳让他的身躯前倾，有气血所化的龙爪龙尾从他体内涌出，龙爪扣在地面上，四条龙腿发力，让他这一击的力量达到极致，迎上袁武！
他葬龙陵格龙骨之后，对蛟龙吟的领悟和理解已经达到极高的水准，以龙形态来运转气血壮大自身。
这是他格龙骨以来的第一战！
他想检验一下，自己这些日子格物致知的成果！
袁武的拳头如同酒坛子，比苏云的拳头大了数倍，在电光火石间，两人拳头碰撞。
道路两旁的积雪仿佛遭到无形的冲击，雪花飞扬冲上半空，袁武脸色顿变，他听到自己的手骨的震动声。
这震动清脆，是中指指骨裂开时发出的声音，就像是锋利的斧头劈进干柴时发出的声响。
这声音从骨头中传导到他的耳膜里，比从空中传到他的耳朵要快很多。
接着便是食指和无名指炸裂的脆响，随即是他手腕处的筋膜断裂的声音，这股猛烈的力量从他的小臂尺骨桡骨传递到上臂的肱骨、肩胛。
他的头颅猛地一歪，脑袋像是被变成大妖的公牛撞过一般，脑中浑浑噩噩。
其他力量则从肩胛分散到三十三脊椎和十二肋骨，他的冲击势头顿时被止住，魁梧的身体向后倒跌飞出！
他还未落地，忽然只见道路两旁的雪地炸开，四个冰雪可爱的小孩冲出，抓住他的手脚，在半空中施展出鳄龙翻滚和蛟龙翻滚！
咔嚓，咔嚓！
四声脆响传来，袁武看到自己的四肢扭曲，被扭成了麻花状，心中一沉：“常年打雁，被雀儿啄瞎了眼。我被这几个小鬼算计了！”
他顿时醒悟过来，苏云露出钱财，便是利用他的贪婪引他过来。他若是不贪，自然无事，若是贪心追过来想要杀人夺财，那就会被苏云等人除掉！
花狐等人单足落地，袁武噗通一声后背着地，四肢扭曲。
“这里是袁家岭，谁敢杀我？”
袁武暴喝，厉声道：“我袁家老祖坐镇岭中，乃此地一霸，杀了我你们谁也休想……”
呼——
苏云右腿横扫过来，这条腿中劲力贲张，血管充斥着狂暴的气血，宛如蛟龙摆尾，狠狠扫在他的脖子上！
袁武脖子处大筋发出嘣嘣的断裂声，颈骨扭曲，被苏云这一腿压着头颅恶狠狠的砸向地面！
地面剧烈震动。
苏云收回右腿，快速在袁武身上翻了几下，找出一小袋五铢钱，打开了取出十枚五铢钱。
袋子里还有很多钱，他却没有多取。
“小云哥，他收了我们二十个钱！”狐不平整了整狗耳朵帽子，提醒道。
“那十个钱是过桥费，理当给的。他要杀我们，我们反杀他，这是正道。杀了他，少死了不少人。”
苏云从袁武怀里翻出一册薄薄的书籍，低头打量一番，微微一怔，又把那十枚钱丢在袁武的尸体上，道：“这本书我要了，十个钱买你的，我们两不相欠。”
他站起身来，四个小娃娃快步跟上他，花狐问道：“小云，这是什么书，值十个钱？水镜先生教我们才收一个钱的。”
“这本书叫仙猿养气篇。”
苏云一边走一边翻开，道：“上篇的心法降服心猿，驾驭意马，暴猿坐丹田，很是不凡。下篇猿公诀有猿公六式，招式也很不凡。”
青丘月抖了抖兔子耳朵：“那也不值十个钱。”
苏云懊恼道：“他被我们打死了，讲不了价的。早知道先讲好价格再打死他。”
作为无人区的唯一人类，他的处事风格也早就染上了这里的妖魔鬼怪的作风。
该给的钱，一定要给，一分不少，公平买卖。哪怕对方是死人，也必须要给。
是自己的钱，一定要拿到手，被抢去便夺回来，绝不屈服。
不是自己的钱，就算放在他的面前也一文不取。
他的原则，就是这么简单明了。

第三十八章 文圣公庙
花狐还是有些不解，道：“有仙猿养气篇，但是没有先生，我们也学不会。”
苏云一边翻阅仙猿养气篇，一边继续往前走，脑海中不由想起自己在天门背后的另一个世界的遭遇，胸中有了一股豪气：“那就我来做这个先生，把仙猿养气篇教给你们。”
几只小狐狸面带忧色。
先生，不是谁都能做的。
倘若对功法理解出错，不但自己会练错，也会传给士子，遗祸不浅！
不过，花狐他们也明白苏云的意思，袁家岭迟早会发现袁武的尸体，肯定会追杀过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了解袁家岭的功法，有备无患！
前方道路有积雪，很是难走，苏云穿戴整齐，与花狐等人趟雪快步前进，走了几里地便被累得气喘吁吁。
这雪淹没腰身，走起路来，根本看不到花狐、青丘月等人。
而且天上居然又下起雪来。
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现在飘雪纷飞，更要命的是天色越来越昏暗。
“下雪了，便不用担心被追上了。”
苏云松了口气，取出神仙索向空中一抛，雪地里四个小娃娃纷纷跃起抓住绳索，被带到天空中。
苏云也抓住绳索，来到空中。
神仙索是件了不起的宝物，但是这件宝物怎么用才是关键，他只琢磨出把绳子抛在空中这一种用法。
这绳子可以带着他们走出一绳之地，——绳索飞到高空，会向前铺开。
绳索缩短时只是一根上吊绳，长短不过七尺，勉强能挂在树上再搭个扣挂人，但变长时却有七百丈。因此一绳之地是七百丈距离。
苏云等人踩在绳索上，向前走出七百丈距离，这才抓住绳头，顺着绳索滑了下来。
高空更冷，他们被冻得几乎抓不住绳索，青丘月险些摔下来，幸好苏云抓住了她。
众人落地，苏云沉声道：“大雪茫茫，而且还在下，天色又阴沉，袁家岭的猿妖绝对找不到我们的足迹！”
他们冒着风雪继续前进，狐不平嫌变成人走得太慢，于是把衣服脱了收拾到包袱里，又变回狐狸。
只是这小狐妖在雪地里钻了片刻，又变回小妖孩，默默的穿好衣裳。
狸小凡悄声询问，狐不平沉默片刻，这才道：“冷。冻屁股，冻耳朵。”
花狐打趣道：“这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以前冬天一件衣服都不穿，现在穿上了就难脱下来了。”
如此又走了六七里地，天色越来越昏沉，苏云个头高，四下里张望，在风雪昏暗中看到一座被压得低沉的门楣。
积雪覆盖了庙宇，远远只能看到雪白的屋顶与周围一色，门楣没有积雪，还可以勉强辨认。
他们顶着风雪向那庙宇走去，来到跟前，苏云仰头张望，匾额上的文字挂了雪，难以分辨。
他张口吹了口气，匾额上的积雪飞扬，露出“文圣庙”三字。
苏云松了口气：“文圣庙供奉的是儒家的圣人。儒家圣人行为处事正派，在这里借宿应该不会有事。”
他伸手敲了敲门，半晌无人应答，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文圣庙院子不大，除了主殿之外便是东西两厢，东厢是庙祝放柴做饭的地方，西厢来客借宿休息的地方。
苏云带着花狐等人先去主殿，只见这里供奉着儒家的圣人，躬着身子，一手捧着本书，一手指点书中文字，不知是向别人请教还是给别人讲解书中的文字。
苏云在供坛下寻到了香，点燃了，插入香炉，众人对这位儒家圣人拜了拜，然后退出大殿。
他与花狐去东厢抱了些干柴，青丘月、狐不平等人在西厢收拾房间，这里没有被褥，只是收拾一下，清扫灰尘而已。
苏云搭好小小的篝火堆，点上篝火，又在篝火上搭了一个简易架子，把一口小锅放在上面。
花狐抱来一个大雪团放在锅里，雪团渐渐融化。
苏云从包袱里取出洛馍，在火边烤一烤，烤出面和鸡蛋的香味来，分给众人。
众人囫囵吃下，水又开了，他们各自喝了些水，狐不平开门去看外面天气，只见天色已晚，风雪却渐渐停了。
雪后的天空却不黑暗，反而能够朦胧看到远处。
“关门，关门！”
众人在后面催促道：“好冷！别放凉风进来！”
狐不平站在门前，回头道：“外面好热闹！”
众人诧异，苏云上前，隔着破烂墙头向庙外看去，只见庙外果然亮堂热闹。
此去庙外百十步，便是一栋大宅子，占地约有十多亩，灯火通明，里面传来丝竹声和嬉闹声，像是有人在里面夜宴，饮酒作乐。
不远处又有豪宅如宫殿一般，更是欢歌笑语，隐约间可以看到人来人往，车马如龙。
而在远处，这白天荒凉无比的雪原和山川间，一栋栋宫阙大宅，凭空拔地而起，灯火璀璨，热闹非凡。
还有侍女公子之类的人物，趁着夜色出来赏雪、玩雪，又有顽童在雪地打雪仗，让苏云身边的狐狸们躁动起来，便要跑到雪地里撒欢。
然而在白天，根本看不到这种景色，看不到这些屋舍，到了夜间，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显得分外诡异。
“是白天看到的那些大墓。”
苏云张望一番，猜测道：“多半是到了夜间，性灵出来玩耍了。”
就在此时，庙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只听有人在庙外问道：“文圣公，文圣公！在家吗？”
“何事？”东厢里传来人声。
苏云身边四只小妖孩毛都炸了起来，花狐颤声道：“东厢里明明没有人的……”
隐约间便听得开门声，只听庙外有人对话，道：“我是东陵来的，家主人说难得雪色美景，请文圣公移驾前去做客。家主人已经备好美酒佳肴，虚席以待。劳烦通报一声。”
“稍待，我去通禀一声。”
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从西厢前经过，苏云等人却没有看到人影，只听脚步声渐渐去了主殿。
主殿传来开门声，里面像是有人窃窃私语。
过了片刻，脚步声又传来，渐渐接近，去了庙门前。
“圣公说，我家来了客人住在西厢呢，倘若主人离家赴宴便是怠慢了客人，有悖礼数。因此只好推辞了，还请东陵主人恕罪。”
“那可惜了。家主人这次还请了其他几位圣公呢。”
“都有哪些位圣公？”
“附近还能有哪几位圣公？无非是琴棋书画而已。”
“容我再去通禀。”
又过不久，庙门前再度传来人声：“劳烦兄台告知东陵主人，圣公马上便到，只能请西厢的客人多担待了。”
“只要火不灭，还能有人胆敢在文圣庙闹事不成？”
“这倒是。”
西厢里，苏云和四只小狐妖面面相觑。
这时，主殿的大门开启，苏云连忙掩上西厢的房门，只听那脚步声来到西厢门前，停顿下来，房内一人四狐心跳加速，守着篝火不敢动弹。
门外有个浑厚温和的声音传来：“客人借宿，主人原不得离开赴宴，怎奈都是挚友相约，不容不去。客人夜间不要灭了篝火，只要火焰尚在，我便能在夜间辨明庙宇方向，瞬息可至。”
脚步声响起，庙门处传来开门声，又传来关门声。
篝火边，一人四狐大眼瞪小眼，半晌没有说话。
苏云道：“我路上研究仙猿养气篇，已经快研究透彻了，你们先睡，我再看一会，等到下半夜，谁醒了便来替我。”
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各自化作狐狸，睡在火堆旁，花狐照顾他们，过了片刻，三只小狐妖睡去，花狐也渐渐沉入梦乡。
篝火偶尔哔啵一声，炸出一个火星子。
苏云趁着火光终于把仙猿养气篇看了一遍，心中微动，调动元气，小心翼翼的控制气血进入自己的双眼之中。
自从他修成了洪炉嬗变的第六重，气血便将堵住眼瞳的仙剑和天门镇的烙印逼开，但无论是仙剑还是天门镇都不曾消失，而是依旧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若是不仔细查看，是无法看到他眼睛的异状。但是在苏云看来，他的目光所见，除了四周的世界，还有有着飞行的仙剑，波澜壮阔的北海，以及那座不曾毁灭的天门镇！
当然，还有那八座巍峨顶天而立的朝天阙！
“另一个世界，我来了！”
苏云催动气血，气血涌向那八面朝天阙。
上一次他未能看清朝天阙的形态，也未能看清朝天阙是如何打开天门的。这一次，他终于看清。
只见朝天阙上有着一只只神兽异兽的浮雕，当他的气血来到跟前时，便被朝天阙上的浮雕吸收，而那些浮雕竟然在一点点的化作血肉之躯！
苏云还未来得及看仔细，八面朝天阙便已经被激发！
朝天阙上各种异兽神兽复生，纷纷腾空飞起，落在天门镇的天门上！
天门异变，光芒从一扇扇门户中流出，汇聚在中央的门户上。
嗡！
苏云感觉到奇异的震动传来，眼前一片雪白，待他视线渐渐恢复，他发现自己又再度来到天门后的另一个世界！
远处，仙山苍茫，仙台漂浮在云端，长长的石桥如龙蜿蜒起伏在云间。

第三十九章 鬼怪
那个世界与他上一次离开时一模一样，像是整个世界被固定在他离开时的那一刻，唯一不同的恐怕便是那口追杀他的仙剑。
仙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云一边谨慎的打量四周，一边飞速移动脚步，向曲伯尸身而去。
他必须在那口仙剑感应到他之前，从曲伯尸身前的那幅仙图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离开此地！
他的时间极为短暂，必须争字夺秒，不容耽搁！
他飞一般来到曲伯的尸身前，向曲伯躬身一拜，随即抬手，手掌印在那幅通明的仙图之上！
仙图中顿时云开雾卷，他的内心被映照在这幅仙图上！
仙图中，阳光倾洒，映照山川，忽然巍巍群山扑面而来，只见一白猿在山林间纵跃如飞。
白猿止步于山顶，对着太阳呼吸吐纳，那头顶的阳光竟然被汇聚过来，形成一个尺许的火球，随着白猿呼吸而起起落落。
那白猿一边呼吸，一边活动筋骨，背后筋肉如铁打的一般，他的肌肉数量，比人类多出了一倍有余！
他后背上的筋也多了倍余，而且更加粗大！
“白猿身躯虽强，但还是比不上真龙！”苏云心道。
那白猿的天劫突如其来，这天劫不是鳄龙或者全村吃饭的那种雷劫，而是雷火，一团团天火从空中滚落下来，向白猿轰去。
——之所以称之为雷火，是因为火球来到白猿跟前便径自炸开，爆发出爆炸般的雷音。
而拳头大小的雷火爆炸开来，火焰能席卷四周亩许地的范围，极为惊人！
那白猿在山顶对抗雷火天劫，他也在渡劫，也在蜕变，向金猿进化！
他的身姿身法，正暗合仙猿养气篇中的猿公诀！
苏云一边看白猿渡劫，一边对照猿公诀，先前不理解的，参悟不透的，统统豁然贯通，再无窒碍！
这几乎相当于一头渡劫的白猿手把手教他如何修炼猿公诀，甚至比裘水镜那等名师教的还要深刻许多！
苏云飞速参悟，那白猿对抗雷火的一招一式清晰分明，他甚至可以看到白猿的肌肉起伏运动，大筋的张合，甚至气血流动的方式！
尤其是气血，与仙猿养气篇的上篇相互对照，更是让他收获良多！
猿公诀六招，第一招白猿挂树，第二招古涧飞渡，第三招井中捞月，第四招老猿抱钟，第五招擒捉心猿，第六招猿公弹剑。
苏云用这六招与上篇的心法相对照，再回忆适才看到白猿呼吸吐纳，将日光化作火球的情形，不由得恍然大悟！
仙猿养气篇的上下两篇，被他打通！
“原来如此！”
苏云目光闪动，他跟随野狐先生学了六年的旧圣经典，成就虽然不大，但是旧圣经典之所以难学，正是因为晦涩。
他这六年来把旧圣经典学了个遍，一直没有找到用处，但是接触到外界的新圣绝学之后，却发现理解新圣绝学变得无比简单！
他学习洪炉嬗变和仙猿养气篇，上手极快！
“猿公诀最为神妙的便是这最后一招，猿公弹剑！不知道这一招，能否对付得了那口仙剑？”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道剑光出现在仙图中！
那剑光一闪而过，正在渡劫的那头白猿做出猿公弹剑的姿态，叮的一声弹在那口仙剑上。
“挡住了？”苏云又惊又喜。
下一刻，白猿整整齐齐的裂成两半。
苏云毛骨悚然，转身狂奔。那惊鸿一瞥，白猿被劈开时，身体内部构造也出现在他脑海中。
“这倒是格物致知的好机会，可以了解白猿的身体构造，以气血模拟，壮大猿公诀的威力，但是那一剑太恐怖了！”
他风驰电掣，奋力狂奔，沿着石桥向天门而去！
铃铃铃的声音传来，那是仙剑在长鸣，在破空，向他追杀而来！
“这口剑的速度，好像比以前更快了！”
苏云被剑光压迫得眼前看不到任何东西，索性闭上眼睛，他感应到仙剑的速度在提升，比上一次来到这里时更快，不由头皮发麻。
“蛟龙吟的招式变化，再加上猿公诀的力量，绝对可以逃出生天！”
苏云催动气血，两条大腿瞬间变得无比粗大，仿佛暴猿，曲蹲跳跃，疾行如飞。
待来到断桥处，少年纵身一跃，人在半空，由猿化作蛟龙，腾挪一纵，跳入天门！
他的身后，仙剑一晃而逝！
苏云回归身体，一抹额头，额头都是冷汗。
篝火还在燃烧，只是火势比刚才小了些。
苏云又添了些柴火，火光照着他的脸庞，少年想着刚才的遭遇心有余悸。
“猿公弹剑也挡不住那一剑！那一剑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了！”
苏云定了定神，目光幽幽的看着篝火，挡不住那一剑，他便只能偷偷摸摸的进入天门，无法去探索那个世界到底有什么。
那个世界，一定藏着不知多少秘密。
更关键的是，下一次进入其中，仙剑的速度又会提升到什么程度？
“曲伯的身体在那里，除了曲伯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
他晃了晃头，把这种思绪排出头脑，心道：“白猿进化为金猿需要渡雷火劫，鳄龙进化为蛟龙也需要渡雷劫。那么人会进化成什么？人若是进化到那种形态，又需要渡什么劫？”
天门镇的曲伯他们，是在寻找人进化的下一形态吗？
这些长辈渡劫了吗？
他思绪万千，守着火堆，时不时添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冷笑：“文圣公果然在这里藏了好吃的！”
苏云心中一惊，西厢门被一股阴风吹开，他身边的篝火火焰顿时变成惨淡的绿色！
少年被冻得连打几个冷战：“有妖邪之物进来了！”
那篝火火焰向后飘摇，忽然火焰旋转了起来，绿油油的火焰被拉得越来越高，似乎要把厢房的屋顶点燃了。
只见篝火木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焚烧，即将化作灰烬！
苏云忙手忙脚，拼命把柴火往火堆里丢，唯恐篝火熄灭。
然而新添的柴怎么也点不着！
那绿色的火焰竟像是没有温度一般！
从屋外吹来的阴风越来越急，眼看篝火便要燃尽，忽然只见西厢中明亮无比的电光闪过，刺目至极。
伴随电光的是咔嚓一声雷音，接着篝火的火焰恢复正常颜色，适才苏云添的木柴哔哔啵啵的燃烧起来。
花狐、狸小凡等人被雷声惊醒，四下看去，却见四周如常，心中纳闷。突然，文圣庙的院子中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苏云起身，凑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去，只见文圣庙的院子里落下来一颗小山般的大脑袋，黝黑黝黑的，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
花狐也凑过来，看到那头颅，两人对视一眼，均是骇然。
苏云安慰那些小狐狸，道：“没事了没事了，是雪把东墙压倒了。”
三只小狐妖不疑有他，又自沉沉睡去，狐不平发出咿呀咿呀的呓语声，这小狐狸卷着身子抱着自己的尾巴，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苏云悄声道：“二哥，干柴没了，你先守着火，我去东厢里抱点柴火来。”
“小心！”花狐郑重道。
苏云悄悄起身拉开厢门，走了出去，花狐在他身后悄然无息的关上房门。
文圣庙的院子里，那巨大的脑袋突然晃动一下，苏云吓了一跳，急忙停步。花狐趴在窗边观望，见状一颗心险些提到嗓子眼里。
那怪脑袋又动弹一下，却没有其他动作。
苏云小心翼翼，从一旁绕过去。
忽然，他不经意间看到这庙墙之外有巨大的身影晃动，急忙抬头看去，只见有高达十多丈的巨人，比文圣庙正殿还要高出许多，在庙外走来走去！
那巨人仿佛被蒙上了眼睛，看不到四周，正伸出双手四下里摸索。
苏云仔细看去，心中骇然，只见那巨人脖子上没有脑袋！
他在庙外走来走去，像是在四处摸自己的脑袋一般！
苏云愈发小心，悄然无息的向东厢走去，这时庙外探过来一只漆黑的手掌，沿着庙墙四处乱摸。
眼看便要摸到苏云，苏云急忙打开东厢的门进入东厢，悄悄把厢门掩上。
那只大手在门外摸索了片刻，又去摸其他地方，苏云飞速抱起一捆柴，悄悄开门关门，沿着墙角向西厢走去。
这时，那只大手从前面堵了过来，苏云后面也有一只大手，前后夹击。
苏云咬牙，一溜小跑来到那颗大脑袋边。
那颗从天上掉下来的大脑袋还在动弹，呼哧呼哧作响。
他屏住呼吸，向西厢走去，只见西厢的火光渐渐微弱下来。
苏云急忙加快脚步，就在此时，那两只大手终于摸索到院子中央，对着那颗大脑袋摸了摸，然后抓住大脑袋头顶乱糟糟的头发，将这颗脑袋提了起来。
那脑袋原本是脸朝下砸在院子里，此刻被提起来，立刻像是拨浪鼓般左右甩动记下，这才睁开眼睛。
那眼睛大得像澡盆一般，闪烁着绿油油的光。
苏云转身，正好与这大脑袋面对面。
苏云不假思索，手掌在干柴一拍，两根干柴飞出，苏云屈指连弹，一招猿公弹剑，两根干柴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正中那大脑袋的两只眼睛！
那大脑袋发出痛苦的叫声，外面的无头身体一手拎着脑袋，一手在脖子上乱摸，似乎是在揉眼睛，只可惜脖子上没有脑袋。
苏云立刻冲向西厢，花狐飞速开门。
突然，庙宇外马鸣声喧哗，马匹顿足的声音传来。
有人叫道：“叔父，前面有火光！杀了袁武的那几个小兔崽子，一定藏身在那里！”

第四十章 黑暗降临
“屋漏偏逢连夜雨，是袁家岭的妖怪追过来了！”
苏云心中一沉，放下干柴：“我们没有留下足迹，但是雪停了，他们却可以循着火光追过来！现在外面有袁家岭的妖怪，还有这拎着头颅的鬼怪，两下夹击……”
马鸣声距离文圣庙越来越近。
苏云收拾包袱，飞速道：“二哥，叫醒他们，我们立刻离开！”
花狐急忙唤醒狐不平、青丘月等人，苏云打好包袱挂在肩头，凑到窗边看去，只见巨型鬼怪的粗壮手掌把大脑袋拎出院子，双手捧头，把乱糟糟的大脑袋放在脖子上。
那鬼怪两只手扶着脑袋左右晃了晃，似乎在找位置。
庙外传来一声咒骂：“娘厮贼，又装反了！”
苏云又看到那巨型鬼怪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后脑勺与脸的方位调转了一下，这才放下去，只见那鬼怪的脖子处像是长出了许许多多挥舞的触手，与脑袋生长在一起。
“嘿，好了！”
巨型鬼怪眉开眼笑，从庙外探下脑袋，俯身进院子，向西厢窗户后面的苏云看去。
“小东西，蛮可口的样子……”
巨型鬼怪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外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何方妖孽？胆敢阻挠我袁家岭办事？认得猿三祖师吗？”
轰！
剧烈的震荡传来，赫然是大妖出手，攻击那巨型鬼怪。
那巨型鬼怪吃痛，突然探出手来抓住文圣庙院子里的老树，把那株老树连根拔起，抡圆了向外重重扫去！
苏云在窗边看到庙外人和马一起被扫飞到半空，一只只火把被丢在空中，转着圈落下。
他不由呆了呆：“怎么他们反倒先打起来了？这些袁家岭的妖怪，脾气真是火爆。”
猿三祖师乃是袁家岭的大妖，一身实力极为强悍，竟然与那巨型鬼怪斗得不相上下！
他们一个是鬼怪，一个是大妖，驾驭阴风妖气，边打边走，只听外面雪地中传来巨物碰撞的声响，还有树木折断崩塌的声音，很是惊人！
苏云立刻推开西厢门，沉声道：“文圣庙防得住鬼怪，防不住妖！趁现在，我们走！”
三只小狐狸化作三个小娃娃，各自背着一个小包袱鱼贯而出，花狐化作的小娃娃跟在后面。
众人来到墙边，纵身一跃，跳出庙墙，踩着雪地，伏身向外飞速走去。
雪夜中，月光下，那鬼怪与袁家岭大妖杀入山林，杀得树林抖动不已。
苏云与花狐等人一路前行，忽然只听有猿妖高声叫道：“不在庙里！”
“墙角有脚印！”
“追！”
苏云心中一沉，低声道：“二哥，带着他们先走，找一处庙宇藏身！我有神仙索，我来断后！倘若你们等不到我，那就先去天市垣驿站等我！”
花狐知道事态紧急，沉声道：“你要小心。”说罢，带着三个小娃娃加快速度向山地里走去。
苏云打量四周，纵身一跃跳到一株大树上，如同蛟龙倒挂在树上，伺机而动。
“蛟龙吟的身法都是贴地而行，在这么深的雪地里战斗，有些施展不开，反倒是猿公诀纵跳如飞，才是这种局势下的杀招！”
他眼中光芒闪烁，默默催动仙猿养气篇。
啪啪啪！
随着他的气血冲荡，他的体内一块块骨骼之间的软骨鼓起，肌肉筋膜隆起，气血膨胀，身子也跟着膨胀，变得更加强壮！
他观想白猿化作金猿时的身体内部构造，以气血化骨，化筋，化血肉，骨肉筋膜在体内膨胀，让他只觉体内瞬间充斥着平日里难以想象的力量！
仙猿养气篇在他体内狂暴的气血带动下，从第一重一路破关斩将，在苏云气血运转几个大周天之后直接来到第六重！
而猿公诀更是被他直接修成第三种成就！
按理来说，就算苏云的修为深厚，但修炼一门新的功法，也需要十多天的时间才能提升到第六重，才能修成三种成就。
但苏云并非常人，仙猿养气篇心法最为关键的是捉心猿降意马，而他饱读旧圣经典，早就做到了这种成就。
当年天门镇公案过后，野狐先生把自己的课堂搬到庠序，收了些狐狸士子听讲，一个小瞎子来到庠序，靠在窗户下偷听。
一连几日，野狐先生都遇到这个小瞎子，于是便让他进屋，出题考他和其他小狐狸。
小瞎子对答流畅，引经据典，得了个第一。
那个小瞎子，便是苏云。
他有着异于常人的悟性，狐妖们也都极为聪明，但自从苏云来到庠序里之后，花狐他们便没有再考过第一！
他对仙猿养气篇的理解，不比大儒逊色，即便裘水镜来解仙猿养气篇，也未必能比他解得更好。
他欠缺的，是目不能视，是无法观想，是无法修炼那些矫腾变化的招式。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成了问题。
他已经恢复视力，而且眉心中还有天门镇烙印，内藏八面朝天阙，可以打开天门进入另一个世界，直面仙图，通过仙图，得到最直观的观想，学到最精准的招式！
马蹄声传来，一只只猿妖坐在马背上，举着火把大呼小叫，向这边追来。
头马冲来之后，苏云突然纵身从树上跃下，手掌压在第二匹马背上的那猿妖的脸上！
白猿挂树！
这一击的力量好大，将那猿妖的身体从马背上带得飞起。
苏云压着他的脑袋，与另外一匹并行的马匹背上的猿妖脑袋狠狠撞在一起，白猿挂树这一击的力量终于完全爆发。
这一瞬间，苏云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捏的不是一颗头，而是捏着一颗鸡蛋去撞另一颗鸡蛋！
两个鸡蛋碰撞的结果，可想而知！
他压着两具尸体落地，月光皎洁，洁白的雪地被涂红了一片！
“袁青，小七！”
后面的猿妖纵马追来，见状睚眦欲裂，苏云立刻纵跃而起，腾空上马，落在一匹马背上，双腿用力一夹，马儿向前窜去。
前方的猿妖已经勒住了马，调转过头来。
那猿妖纵身，站在马背上，他的起手式刚刚摆出来，苏云便立刻看出他要施展的招式是古涧飞渡。
这一招是袁武与苏云相对时施展过的一招，纵身跃起，如老猿从树上跳过古涧，落在对岸的树上，以强大的冲击力来提升自己的攻击力，力量极大！
果然，前方那猿妖纵身跃起，向苏云所在的马儿跳来！
就在他跳起的一瞬间，苏云也自纵身一跃，却是头下脚上，施展出猿公弹剑这一招。
那猿妖的古涧飞渡威力爆发，一拳将苏云刚才所乘的骏马脑袋砸得粉碎，而他的拳头落下的同时，苏云一指弹在他的头顶天灵盖上。
啪！
那猿妖天灵盖骨骼破裂，碎骨扎入大脑，一声不吭便栽倒在雪地里。
苏云落地，如灵猿纵身跃起，背后传来咻咻的利箭破空声，却是又有十多个猿妖纵马追来，弯弓便射。
苏云变得比猿妖还像是猿妖，在雪地中连连躲避，忽然纵身上树，一飘一荡，从一株树上跳到另一株树上，用的正是擒捉心猿的招法。
十几个猿妖骑射不断，追着苏云冲入山林中，苏云放下心来：“这样花二哥他们便安全了。”
突然，他背上中了一箭，苏云急忙催动洪炉嬗变养气篇，气血化作龙鳞，将这一箭挡住，只是还是晚了一些，被这一箭刺入血肉之中，尽管不深，但也很是疼痛。
苏云忍住痛，拔出箭，以气血化龙鳞覆盖住伤口。
这一箭已经影响他的动作协调，而且他的血液从衣服下渗出来，让他觉得背上有些不太舒服。
那些猿妖依旧在追来，只是马儿在堆满积雪的树林里行走不便，很快便有不少马儿踩空，崴了脚，不能前进。
那些猿妖弃马上树，纵跳连连，向他追去。
“弃马之后，在树上纵跃，武器携带不便，弓箭之类也会被他们丢掉。没有了武器，那么我可以一战。”
苏云接着月色打量前方，前方的树木，树木的枝条，一切都映照在他的眼眸中。
他脑海里，大黄钟旋转，忽、秒刻度层层递进，他的眼睛判断物体与自己所处的位置，黄钟计算时间，身体随之而调整，让他可以避开沿途障碍，不至于被树枝绊住或者挡住身形。
同时，他的身体协调到最省力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的体力体能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保存，方面后面的战斗。
他的黄钟是性灵神通，只是苏云现在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把黄钟单纯的当成计时工具而已。
“我需要一个没有亮光的地方，一个对我最有利的地方。”
他的目光搜寻，被这些猿妖追赶，迟早他的体力体能会耗尽，那时便凶多吉少，他必须速战速决！
突然，苏云看到山林间有一座庙宇，心中微动，立刻冲了过去。
那庙宇竟然是崭新的，应该是刚刚建成没多久，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
苏云几个起落，落入那庙宇的院落中，随即快步冲到正殿里。
咚咚咚！
一个个猿妖纵身落在院落里，飞速冲入正殿。他们目光四下搜寻，却不见苏云的踪迹。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关门的咯吱声，那十多个猿妖急忙转身，只见苏云正在关闭殿门。
“袁家岭的诸位兄台。”
月光下，苏云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的眼睛缓缓闭上，轻声道：“黑暗降临了。”
殿门关闭，殿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苏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们，准备好面对黑暗了吗？”
猿妖们厉喝连连，四下出击，苏云如同黑夜中的王，在黑暗中闲庭信步，精确的避开猿妖们的攻击。
天门镇的少年抬手，做出敲钟状，他的脑海中的黄钟仿佛传来一声钟鸣。
当——
计时开始。
殿内一片雷声，如同蛟龙长鸣，夹杂着各种厉喝，哀鸣，以及骨骼断裂的声响，还有鲜血飞溅洒落在窗户上的嗤嗤声。
过了良久，一切声音平息。
殿门咯咯吱吱开启，月光照进来，一个少年的身影走入月光中，走出大殿。
苏云仰头，迎着明月张开眼睛。
他的身后，殿内一地猿妖尸体。

第四十一章 裘水镜与大人物
西厢，苏云燃起篝火，脱光衣裳，用雪清洗身子，洗去身上的血迹，又处理一下背上的伤口，这才穿上衣裳。
“衣裳又沾血了。”
少年皱眉，在火光下打量衣服上的血迹：“又要买新衣裳了。穿着带血的衣裳进城，会被城里人当成怪物吧？”
他一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很正常的少年，不像是出身自天市垣无人区的少年。
苏云穿戴整齐，去把猿妖尸体清理出庙宇的大殿，这才回到篝火边，心道：“夜里无法寻找花二哥他们，唯有等到天亮之后。”
他着实困乏了，在篝火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苏云醒来，只见篝火已经快要熄灭，他正欲添些柴火，外面却传来对话声：“……身为天道院的士子，当次危难之时，你竟然要走，要去留洋！西人的学问有什么好？西人打过来，割我元朔领土，掳我子民，要朝廷赔款，你还要去西洋！你是天道院的士子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兄长，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旧圣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大洋彼岸，我们认为的那些蛮夷，国力已经在我们元朔之上了！我必须要去留洋，学他们的本事！”
苏云微微一怔：“这个声音……”
“留洋学他们，学西人的学问？你是学儒的，你要背叛儒学背叛祖宗吗？”
“我西学中用，本质上还是儒。学哥，随我一起去留洋，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救这个国家，挽大厦将倾！”
“只有留下来才是救这个国家，只有保住旧圣绝学，才能救亡图存，留住元朔的精气神，才是救这个国家！不然，民族的脊梁都没了！裘水镜！你给我站住！”
苏云起身，看向窗外，月光下的庙宇院落里站着两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那是月亮的光点聚集形成的身体。
其中一人应该是年轻时的裘水镜，另一人浓眉大眼，比裘水镜显得高大强壮。
两人都是器宇轩昂。
苏云微微一怔：“性灵的执念？”
这景象，声音，以及院子里那两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都应该是这座庙宇供奉的性灵的执念。
在今晚的月色中，这个性灵的执念爆发，化作了少年时的他。
而与他对话的另一个人，便是少年时代的裘水镜。
“水镜先生年少时是天道院的士子？”
苏云看着院落中的那两个少年，他们还在为是否要留洋求学而争执，心道：“这个庙宇的主人也是天道院的。水镜先生要去留洋学其他国家的知识，而庙宇主人却觉得应该保住旧圣绝学。他们是因此而闹出矛盾了吗？”
性灵的执念，在慢慢瓦解。
“学哥，我将去大洋彼岸求学，等几十年，再来看你我孰对孰错吧。”水镜先生的声音传来。
性灵的执念散去，院子里两个少年的身影随着月光的点点光斑而消失。
苏云推开房门，来到院子里，怔怔出神：“这场让庙宇主人死后还记挂至今的对话，真的这么重要吗？”
他尽管熟读旧圣经典，但这一刻却分不出水镜先生和庙宇主人孰对孰错。
“庙宇主人应该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吧？他与水镜先生一样，都是想救这个国家。”
苏云活动一下身子，搬来些雪，清洗大殿的地面，洗去血迹。
他昨晚在这里与袁家岭的一众猿妖血战，弄脏了地面，自觉留下污迹是对庙宇主人的不敬。
苏云做完这一切，身上出汗，便坐在庙门外歇息。
“小瞎子，你认识庙里的鬼神？”一个声音传来。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庙旁边便是一户大宅邸，宅邸前还有一对石狮子，一个精瘦的老人坐在石阶上，笑眯眯的冲苏云招手。
苏云惊讶不已，他来这座庙宇时，可没有见到庙宇附近有这么一座大宅子！
“前辈认得我？”苏云好奇道。
精瘦老者笑道：“咱们是在天市里一起摆摊的，我在街右边第九十七道，你是在街左边九十二道。我自然认得你，咱们是摊友，邻居了好几年呢！”
他说的道，指的是鬼市巷道，苏云的摊位在从进天门开始数第九十二个巷道口。
苏云来了精神，连忙跑过去。
“这个邻居，是两个月前新搬来的。”
那精瘦老者嘿嘿笑道：“我一位朋友给他修了这个宅子，那位朋友叫裘水镜，去过天市，曾经跟踪过你。那天他来这里时和我聊了一会儿。他说，这宅子里的是个东都的大人物，也是他的故友。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凭吊这位大人物。对了，我叫楼班。”
苏云惊讶道：“这庙宇是水镜先生建的？”
楼班点头：“找一些妖怪建的，他出的钱。你这位老师很了不起，是个有大才的人，本事深不可测。你几个月没去天市了，发生了什么事？”
苏云道：“我眼疾治好了，所以便没有再去。”
楼班打量他，问道：“你打算进城？”
苏云点头：“去朔方求学。水镜先生说，旧圣的学问落伍了，必须进城求新学。”
楼班悠然道：“旧圣的学问，有些是过时了，有些则是历久弥新，颠扑不破。你知道为何吗？”
苏云摇头。
他跟随野狐先生学了一肚子的旧圣经典，目前看来，只有理解洪炉嬗变养气篇、仙猿养气篇这些功法时，速度比较快，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我也留过洋。”
楼班笑道：“西人在学习方法和学以致用上，的确比我们更高明。但是他们有一处比我们低等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恰恰是旧圣之所长。”
苏云心中微动，躬身道：“请前辈指教。”
楼班起身，舒了个懒腰，道：“西人问诸于神，旧圣问诸于人。”
苏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问诸于神的意思是问诸事于神，诸事不决，便请教神灵，请神来指导人间事。
问诸于人的意思是问诸事于人，人来指导人间事，没有所谓的神干预人间。
这一点，正是旧圣所倡导的，问苍生不问鬼神，敬鬼神而远之。
“旧圣学问缺乏用，更多是指导你修炼磨砺心灵。西人补上了用这一点，所以西人强大起来。”
楼班道：“元朔目前已经积弱，但只要学习西人的方法，学以致用，革旧圣之弊，把旧圣学问变成新学，战胜西人，我觉得可行。我与裘水镜一样，都是新学的人。”
苏云顿时激动起来：“前辈，你是新学的圣人吗？”
“新学至今，没有圣人。”
楼班摇头道：“最低，我死的时候还没有。小瞎子，你若是进城求学的话，我要托付你一件事。”
他转身走入自己的宅邸，取来一个小木头盒子，方方正正的，放在苏云手中，道：“我死之时，门下士子糊涂，把这钥匙也陪葬了。你拿着这钥匙，代我完成一件事。”
苏云掂了掂木头盒子，只觉沉甸甸的有些坠手，像是实心的，问道：“前辈想让我完成什么事？”
楼班笑道：“这事简单，你去朔方城，倘若有空，便带着钥匙去城下帮我看看，我生前藏在那里的东西是否还在。完成了这件事，我的钥匙便归你了。”
苏云明白，这是天门鬼市的规矩，当然，在他的心中那并非是鬼市，而是天门夜市，又叫天市。
天市的规矩很简单，那就是拿人东西，替人完成心愿！
倘若不能在期限内完成心愿，那么“宝物主人”便会追回宝物！
当初苏云也是天市卖宝人之一，当然他的宝物并非真正的宝物，只是自己的陪葬品而已。而楼班等一众鬼神，却是拿出真正的性灵神兵，而且绝对是最好的性灵神兵！
苏云收了木头盒子，躬身道：“前辈放心，云，必不辜负所托！”
楼班笑道：“也不算什么所托。我只是见到裘水镜欣赏你，所以跟着他欣赏你，认为你能办到罢了。好了好了，天快亮了，你的活儿也快来了，你该走了。”
“我的活儿快来了？”苏云不解。
楼班努了努嘴，苏云回头看去，只见山林中树木摇晃，乱雪纷飞，一株株树木咔嚓咔嚓倒伏下来。
“猿三祖师！”
苏云心中一惊，急忙取来包袱，向楼班躬了躬身，随即一捻神仙索绳头，神仙索笔直向上探入高空！
他刚刚抓住神仙索，被带入空中，只听楼班的声音传来：“小瞎子，你也是灵士，未必便比他弱，何必怕他？”
“我是灵士？”
苏云错愕，他明明刚刚修炼到筑基第六重，何时成为灵士了？
他顾不得多想，下方山林中猿三祖师浑身是血，侧身背着一杆手臂粗细的混铁粗棍子，怒吼一声冲出山林，向神仙索抓去！
苏云飞速向上攀爬，猛地一抽绳，猿三祖师纵跳起身，探手抓了个空，不得不落地！
那白毛暴猿在雪地里站起身来，身上处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显然与那巨人鬼怪一战，他也遭受重创。
猿三祖师面色阴沉，抬头仰望，只见苏云攀着那根绳索，手脚并用，钻入夜空之中。
“杀我袁家岭如此多的子弟，你绝对无法活着走出天市垣！”
猿三祖师双手擂胸，仰天咆哮，他身边的雪地上，那座新修的庙宇前，摆着十几具猿妖尸体，赫然是被苏云在庙中击杀的一众袁家岭高手！

第四十二章 灵士苏云
苏云顺着绳索从天上下来，取出一块洛馍放在怀里捂一捂，待捂得温热了这才啃了起来。他吃了两口又抓起一团雪塞到嘴里。
猿三祖师应该还在搜寻他的下落，这时候万万不能生火，生火冒出的烟，无疑是给猿三祖师指点方位。
少年吃下洛馍，只见天色渐渐泛白，这漫长一夜，终于算是过去了。
“猿妖被我吸引过来，猿三祖师也在后面追杀我，二哥他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苏云又吃了口雪，忽然听到后方传来重物踩积雪发出的声音，心中微动，急忙再度抛出神仙索，升上高空。
他前脚刚走，猿三祖师后脚便至。
这老猿在雪地上嗅了嗅，仰头大吼。
“这老猿是怎么追上我的？难道他有什么追踪的神通？”
苏云心中纳闷，他对性灵神通一窍不通，只是听人说过，也不知猿三祖师是用什么手段追踪到他的踪迹。
少年随着神仙索越升越高，天上也越来越明亮，神仙索升到极致，便一字长蛇般平平铺在云端。
苏云盘膝坐在绳子上，这时候难得没有了风，不是那么寒冷。
只见天边一缕金光洒来，一轮金日露出了头，金光渐渐落下，照耀在少年的脸上。而在下方，天市垣还是一片黑暗，那里依旧是夜晚。
苏云心中微动，修炼仙猿养气篇。
仙猿养气篇至刚至阳，随着他的功法启动，只见道道阳光汇聚而来，照耀在他的眉心，光斑随着他的气血移动而移动，顺着眉心来到人中，来到咽喉，又沉在丹田中。
苏云呼吸吐纳，那光斑也越来越明亮，被他的仙猿养气篇汇聚而来的光线也是越来越强。
渐渐地，他面前日精汇聚，化作一个小小的火球，仿佛一轮小太阳在他面前时而冉冉升起，时而徐徐下沉。
“仙猿养气篇汲取日月精华的速度，比洪炉嬗变养气篇更快，但是炼得不精纯。洪炉嬗变养气篇炼化日月精华的速度更快，而且更加精纯。”
苏云心中微动：“不知能否把这两种养气篇的长处结合在一起？”
他尝试着借用仙猿养气篇提升元气，又借用洪炉嬗变来炼化元气，的确是比平日里修炼快了许多。
别人也不是没有想过修炼两种养气篇功法，但是修炼一门功法，做到精通都已经很是困难，更何况两种一起修炼？
再说，倘若修炼到筑基六重，自然是抛弃了养气篇，转而修炼蕴灵境界的功法，谁还会再在养气篇上下功夫？
苏云没有蕴灵境界的功法，也只有他会继续修炼养气篇。
他的元气越来越浑厚，气血两旺，自觉身体也提升了许多，睁开眼睛看时，只见日上三竿，天市垣的天色已经大亮。
“楼班前辈说我已经是灵士了，何必怕猿三祖师，我明明没有修炼蕴灵境界功法，他为何说我是灵士？”
苏云心中微动，仔细回忆自己所知的关于灵士的信息。
灵士，是性灵强大之士。
灵士有性灵神通，是心心念念凝聚而成。
性灵神通，是灵士之念与气血融合所化。
比如说，儒士的性灵神通往往是平日所诵读的文章，领悟文章精髓，知行合一，运用到日常实践之中，变成自己的行为准则，言行举止不逾规矩，不违背自己的行为准则，文章便可以化作性灵神通。
其他神通，也莫非如此。
如所念是建筑，其性灵神通便如砖瓦叠加，雕梁画栋，斗拱相承，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如所念是花卉，其神通便如鲜花盛开，朵朵娇艳，姹紫嫣红更胜世间颜色；
如所念是猛兽，其神通便如猛虎夜行，蛟龙藏渊，凤栖梧桐；
如所念是神魔，其神通便如庙中神像金刚，或三头六臂，或眉生三眼，或遍体火焰；
如所念是兵刃，其神通便如利刃！
“那么我的性灵所念的是什么？”
苏云想到这里，突然心头生出一种明悟：“我心心念念的，其实就是我用来计时的大黄钟啊！那么我的性灵神通……”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少年又坐在绳索上哽咽起来。
他七岁的时候遭遇天门镇变故，变成了小瞎子，听到岑伯的指点去镇里的钟塔去摸钟，然后日夜不断的想象自己的脑海里有一口这样的大铜钟，刻满了时间的刻度。
谁知道他这六七年来花费了多少精力，花费了多少时间，吃了多少的苦？
谁知道他想象这口黄钟时出了多少次错，又因此摔倒过多少次，栽进沟里多少次？
苏云坐在云端的神仙索上，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快过年了，过了年，他就满十四岁了，那时距离天门镇灾变便是七年时间。
瞎了六七年的时间，吃了六七年的酸楚与伤痛，他终于有了收获。
少年站起身来，鼓荡气血，让自己的气血去填充大黄钟！
当！
他仰起头，看到了头顶一口巨大的黄钟虚影，像是黄铜所铸，共有七层，分为年、月、天、时、字、秒、忽，各层各有刻度，各有刻度运转规律！
随着他的气血运行，黄钟越来越清晰，刻度也越来越清楚。
苏云迈步走在高空中，阳光照射，黄钟在他身上留下了淡淡的阴影，这一刻，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性灵神通！
黄钟在他头顶旋转，忽刻度上渐渐浮现出三十六幅白猿烙印，各具姿态。
忽刻度上已经有了三十六幅鳄龙图，鳄龙图在气血的滋润下形态渐渐发生改变，仿佛鳄龙渡劫一般，变化为三十六幅蛟龙图！
再加上新增的三十六幅白猿图，七十二幅图仅仅占据忽刻度的十分之二，并未将所有刻度填满。
奇异的是，随着黄钟底层忽刻度的旋转，这七十二幅图中的鳄龙和白猿也在不断演练各自的招法，活灵活现。
“那么，性灵神通到底是怎么用的？”
苏云皱眉，他已经来到绳头上，突然纵身一跃，手掌搭在绳头上，神仙索顿时像是失去了支撑，飞速向下坠去！
“我没有学过蕴灵境界的功法，不知道怎么用，但是猿三祖师应该知道。和他打一架，我也就知道了！”
苏云急速坠落，下方，天市垣雄伟壮丽，群山连绵，处处都被积雪覆盖。
苏云向下看去，山川扑面而来。
而在雪地中，猿三祖师面色阴沉，以冰雪覆盖自己的伤口，减缓疼痛。
他旁边树林的树梢上，六只白猿站在树梢的最顶端，仿佛没有任何重量，翘首向四面八方张望。
这六只白猿各具姿态，它们的动作模样，恰恰是猿公决六招的起手式！
就在此时，突然一只白猿看到了空中抓着绳子坠落下来的苏云，急忙发出一声凄厉的猿啼！
猿三祖师精神一振，把雪搓进伤口，猛地起身，抓住立在树边混铁棒，气血一振，灌入混铁棒中。
只听六声猿啼传来，那六只白猿从树顶跳下，飞向混铁棒。
倘若苏云在这里，便会看出来这六只白猿飞向混铁棒的身法，恰恰是猿公诀的那六招。
叮、叮、叮、叮、叮、叮！
六声清脆的撞击声传来，那混铁棒的端头黄铜皮缠绕之处，各出现三只白猿烙印，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这六只白猿，与苏云黄钟刻度中的鳄龙图、白猿图一般，都是某种奇特的气血烙印。
猿三祖师抓起铁棒，迈步冲出，如同离弦之箭向苏云坠落之地赶去！
他手中的混铁棒，也并非是真正的铁棒，而是性灵神通！
白猿烙印则是他在筑基时期修炼仙猿养气篇，当把猿公诀修炼到第三种成就之后，气血化作性灵神通上的烙印！
他每次都可以准确的找到苏云，靠的正是自己的性灵神通中的猿公诀烙印。
苏云落地，立刻把神仙索收入包袱之中。
少年把包袱捆在背后，又紧了紧，默默调整气息。
他深信猿三祖师一定可以寻到他，自己无需去找，只需要留在这里以逸待劳便可。
突然，大地轻微抖动，苏云仰头，只见远处一道雪线分开雪原，两旁大雪如浪，向两边排沓！
而中间，则是一头白毛暴猿，手持混铁棒，铁棒拖地，狂奔而来！
苏云眼角抖动，那白毛暴猿的速度极快，气血的压迫更强，还未冲至气血压迫便让苏云的眼睛产生了压迫感！
“猿三祖师的修为比我要强，他的气血压迫，把我眼睛中的气血逼退，让我重新变成瞎子。”
苏云眼中的视野越来越暗淡，那是他眼中气血不足以逼开仙剑，以至于仙剑烙印卷土重来，即将重新占据他的眼瞳！
“但绝不可以！”
苏云暴喝，头顶阳光汇聚，化作一个小小的火球，围绕着黄钟旋转，照耀着钟上的各种刻度！
他体内气血狂暴，挡住猿三祖师的气血压迫，视线重归光明！
冬日，雪景。
猿三祖师一跃而起，气血暴涨，让他全身上下浮现出条条块块的肌肉，无比强壮，如同一座白塔！
他全身上下的伤口悉数炸开，气血飞溅，然而那手臂粗的混铁棒却嗡的一声扫来！
苏云迈步冲上，一人一猿，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地面积雪突然间如同遭到无形的重击，大片大片的积雪沉降，形成一个方圆三四丈的大坑！

第四十三章 飞雪映神通
当！
空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钟响，苏云与猿三祖师碰撞的一瞬间，猿三祖师那一棒中狂暴无比的力量便直接将他的力量压垮。
苏云只以为自己要被一棒子打成肉泥，但随着这一声钟响，他感觉到自己无法承受的力量被黄钟飞速容纳。
猿三祖师的这一击威力奇大，但是这一击的力量，大部分都被黄钟吸走，相当于他一棒子敲在黄钟上。
即便如此，苏云也无法挡住那股神力，被一棒子扫飞！
他的屁股朝后，手和足在前，向天上飞去，猿三祖师的力量之强，可见一斑！
但就在苏云被扫飞出去的一瞬间，猿三祖师的混铁棒的铜箍上，一只白猿烙印竟然从棒头跃出，一招白猿挂树，扣住苏云的右脚！
白猿挂树的威力爆发，苏云上升之势顿时变成下坠之势，他被硬生生砸在雪地里，黄钟又再度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第一只白猿从那混铁棒头跃出之时，第二只白猿也跟着跃出，就在苏云从雪地里弹起的同时，这只白猿一招古涧飞渡，拳头轰在苏云的脸颊上。
当！
黄钟又发出一声清脆悠扬的钟鸣，苏云被这一击打得人如同陀螺般在空中旋转飞出！
第二只白猿落下，第三只白猿已经杀到苏云上方，一招井中捞月扣住少年的脖子，转身抡起，砸下！
第四只白猿接住第三只白猿的攻势，一招老猿抱钟，双手抱拳，高举过头，狠狠砸在苏云脑门上。
第五只白猿斜刺里冲至，苏云在雪地里连翻带滚，被那白猿一招擒捉心猿拿下，扣着他的胸口往前推！
咔嚓！
那白猿压着他的胸口生生撞断雪地里一株老树，随即跃起，第六只白猿冲至，一招猿公弹剑，右手握拳，所有力量聚集在右拳之中，待打到苏云面前时，所有的气血冲到食指之中，一指弹出！
当——
黄钟大响，苏云像是破烂衣服填充的人偶，连翻带滚，四肢无力的甩动，被打飞出去六七丈远。
从他与猿三祖师在空中以硬碰硬，不敌猿三祖师的神力，到猿三祖师的性灵神通混铁棒，化作六只白猿前后出击，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而已。
但苏云已经挨了七招攻击，被打出十几丈远近，毫无还手之力！
猿三祖师纵跳冲来，在雪地中一跃而起，呼呼抡起那混铁棒，只见六只白猿随着他的铁棒舞动而相继飞起，叮叮几声脆响，又回到铁棒的铜箍之中，化作白猿烙印。
猿三祖师挥棒向雪地中的苏云狠狠砸下，却在此时，看似已经失去防御能力的苏云突然如同蛟龙潜游，在雪地中游走，仿佛潜入泥沼，无声无息，却是极为敏捷。
“多谢猿三祖师！”
苏云后退，在雪中穿行，笑道：“我已经弄明白性灵神通的运用之法了！”
猿三祖师一棒落空，棒头又有白猿跃出，扑向苏云，就在此时，苏云头顶黄钟旋转，忽刻度上也有一只白猿跃出。
两只白猿在空中遭遇，搏杀！
猿三祖师的白猿神通用的是猿公决固定的招式，而苏云的白猿神通用的却是猿公决的散手，以快打慢，半招井中捞月，扣住那白猿头颅用力一扭！
猿三祖师的白猿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气血散去。
猿三祖师在修炼猿公决时，应该没有经过裘水镜这样的名师指导，而是独自摸索如何修炼，才有今日成就。
在应变上，他远不如苏云，根本不知猿公诀还可以拆分为三十六式散手。
猿三祖师棒头第二只白猿跃出，然而苏云的黄钟也有第二只白猿飞出，速度要比猿三祖师快了一些。
两只白猿还是一个施展的是猿公诀的完整招式，一个施展散手在刹那间分出胜负，大黄钟内飞出的白猿将混铁棒中飞出的白猿格杀。
短短片刻，混铁棒和黄钟之中各有六只白猿飞出，一个照面之下，猿三祖师的白猿烙印便悉数被撕得粉碎！
猿三祖师挥舞混铁棒冲来，苏云的气血烙印所化的白猿向猿三祖师扑去，苏云同时控制这六只白猿，施展六式散手，有条不紊。
这些气血烙印所化的白猿，像是与他的心神相连，能够随他心意而出击。
困难在于，一心二用已经算是艰难，一心六用更是难上加难，苏云要同时控制六只白猿的攻击与配合，困难可想而知。
猿三祖师厉害非常，长啸不绝，混铁棒展开，敲、挑、点、打，一击便将一只白猿直接打成气血形态。
苏云立刻感觉到气血修为陡降，眼前有些发黑，当机立断抬手向天空一指，背后的包袱里神仙索咻咻飞出，带着他飞上高空。
猿三祖师将所有白猿蛟龙悉数打碎，化作气血消散，抬头看去，只见苏云灵动如猿，攀着绳索向上爬，钻入云层，消失不见。
猿三祖师正欲追赶，突然眼前也是阵阵发黑，却是刚才一战，他与巨型鬼怪搏杀留下的伤口又自炸开，让他气血亏虚。苏云也打碎了他六只白猿，让他的气血雪上加霜。
“小鬼心狠手辣，杀我这么多族人，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猿三祖师跏趺而坐，催动仙猿养气篇，吞吐灵气，汲取太阳精华，暂时压住伤势。
修炼到蕴灵境界成为灵士之后，便需要换功法，抛弃原来的筑基功法。但猿三祖师身处乡村，又是天市垣无人区这等穷山恶水刁民辈出之地，自然没有什么人愿意教导他。
他没有后续功法，便只能继续修炼仙猿养气篇，甚至，连性灵神通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不是官学里的正宗绝学。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云才能一眼看破他的性灵神通的使用方法，并且偷学了去用来对付他。
因此，两人都不是正宗的性灵神通。
倘若要修成正宗的性灵神通，还是需要进入官学求学，而且课后还要请名师指点，修行几年才能融会贯通。
苏云在云端踩着神仙索疾行，走了一绳之地，立刻沿绳滑下，一路如灵猿纵跳，出没于雪地林间，向天市垣驿站飞速接近。
“不知道二哥他们是否已经到了驿站？”他心中默默道。
太阳渐渐移到天顶，雪色映着阳光分外刺眼。
花狐带着三个小娃娃走在雪地上，雪层表面结了一层冰，踩上去脆生生的，咯吱作响。
他们昨晚在夜间行进，心里着实惶恐，但好在路上并未遇到其他危险。
四个妖狐所化的小孩子从夜晚走到现在，都是又累又困，好在雪地里有兔鼠之类的野味，可以果腹。
中午时分，雪层被阳光照射，变得松软许多，雪层开始融化，但是却更冷了。
他们的鞋子里都是冰冷的雪水，即便走路远行也未曾暖起来。
午后，阳光也没了温度，鞋子里更冷，四个小孩裹紧衣裳沿着雪路绕过一片山头，那山头不知何故，山上没有任何积雪，草木依旧葱郁，只是山顶光秃秃的。
绕过这片山头，只见青瓦白墙的驿站出现在他们面前。
天市垣的驿站外面是长长的廊道，只挡雨，不遮风，往前走才看到可以借宿的房屋，但并不大，约莫可以容纳十多人的样子。
四个小孩艰难的向驿站走去，到了驿站廊道，只见廊道下面便是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山道，约有五六丈宽，山道上没有积雪，石板铺就，上面还有巨大的爪印。
这时，他们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二哥。”
花狐身子一颤，回头看去，只见苏云迎着夕阳和和山谷里吹来的寒风向他们走来，身上挂着血水冻结形成的红色冰渣子，新换的衣裳也是破了多处。
但是他的步履依旧十分稳健，步伐依旧很大，目光也依旧锐利。
“小云哥还活着！”
青丘月迎着苏云跑了过去，抱着他的大腿大哭起来，狐不平和狸小凡也跑了过来，抱着他另外一条大腿，哭道：“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路上谁都不敢说话！”
苏云手掌放在他们的帽子上揉了揉，微笑着看着廊道下的花狐：“二哥，我好好的。”
花狐转头抹去眼泪，笑道：“我知道你会活着赶过来。你是守承诺的，就算是死也会化作性灵赶来！”
青丘月三个小家伙终于稳住了心态，不再哭泣。苏云拢着他们走入廊道，沿着山道看去，只见山道是从一座雪山上铺过来的，远远看去，如龙似蟒的山道匍匐在雪山上，不知延伸到何处。
而向山道的另一边看去，这条山道却从几座大山之间穿过。
四个小妖孩已经跑到前面的房屋前，苏云连忙快步赶过去，只见驿站里有几个老兵围在火堆边烤火，身后的墙边靠着几杆一丈六七的长枪。
他们身上的袄很厚，手掌粗大，布满茧子，脸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被火烤的，泛着不健康的红色。
苏云仔细看了看，枪头上还带着血迹。
他们镇守天市垣的驿站，每当到了夜晚，便要提防危险来袭，因此长枪上不免沾血。
“去朔方城的？”
其中一个老兵抬起头，瞥他们一眼，声音浑厚带着朔方独有的腔调：“四个半票，一个全票。半票十钱，全票二十钱。共六十钱。”
他的目光落在苏云身上，眉头扬了扬，显然是看到了苏云身上的血迹。
“好贵！”苏云有些头晕目眩，不知是跟猿三祖师硬拼损伤了元气，还是被这个价格吓到了，连忙定了定神。
这几乎是他们一半的财产了，不过他还是取出钱袋子，数出六十个五铢钱。
青丘月仰头问道：“伯伯，不给钱行吗？”
那老兵从苏云身上收回目光，摇头道：“不给钱就得走过去。你们小胳膊短腿的，要走半个月才能走到朔方。而且，就算你们中有一个灵士，也肯定无法活着走过无人区！但是买了票，晚上就能到朔方。”
“灵士？”花狐等人怔住，转头向苏云看去。
苏云微微一笑，气血运动，头顶大黄钟缓缓浮现出来，解释道：“我也是不久前才发现，原来我在三年前，便已经成为灵士了。”

第四十四章 陆地烛龙
“三年前便已经成为了灵士？”花狐等人瞠目结舌，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苏云把钱递过去，那老兵收了，给了他们五个玉片子，其中四个是半片，道：“在这里等着，还有四字时间。”
玉片打磨得很亮，只是苏云不知该怎么用，对着玉片看了看，只见自己的容貌竟然出现在玉片上，连忙悄声告诉花狐。
花狐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连忙也对着玉片照了照，只见自己的容貌也出现在玉片上。
几个守驿站的老兵瞥了瞥他们，很是诧异，小声嘀咕道：“快过年了还进城，而且还是第一次进城的土冒，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驿站里暖和，苏云一边帮几个小家伙捂了捂手，一边把自己的性灵神通大黄钟展示给他们看。
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的小手很快便暖起来，脸蛋也变得红扑扑的，三个小娃娃爬到他的大黄钟上，翻来覆去的看。
苏云猜测道：“我觉得可能还是野狐先生传授给我们的旧圣经典的作用。先生虽然没有教我们任何功法，只教我们读书，但是旧圣经典还是无形之中影响到我们。所以我才能在三年前观想成真，修成性灵神通。”
花狐思索道：“从前你只有神通，而没有用法，水镜先生传授你洪炉嬗变养气篇，便是把用法传给你。”
苏云点头。
他是幸运的，遇到了两位对他影响至深的先生，一位教了他学，一位教了他用。
“二哥，你在野狐先生门下修行比我还久，可能你也在无形之中有了自己的性灵神通。”
苏云道：“旧圣经典，你比我懂得更多。”
花狐摇头道：“先生门下时每次考试，都是你考第一，我只能排在第二位。我没有你这份天分，肯定没有性灵神通。我只是喜欢在睡梦中背书而已。”
他瞥了瞥苏云，沉默片刻，还是说出心里话：“小云，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你。”
苏云露出疑惑之色。
花狐迟疑一下，继续道：“我们担心你眼睛复明之后，看到天门镇的真相，看到无人区居民的真相，会因此崩溃。我还怕你觉得你是人，我们是妖，会被我们孤立。还怕你因此觉得孤单寂寞了……”
苏云笑了：“二哥，胡说什么呢？你们是我的同学啊，我怎么会感觉到寂寞孤立？”
他看着驿站外的雪山，面色平静道：“有那么一刻，我的确有些惶恐。想到只有我一个是人，我也觉得有些孤独。但是我看到你们，我便释然了。你们是我的同学，在一个庠序里学了好些年的同学！”
他站起身来，露出笑容：“同学，可能是父母亲人之外，陪你最久的人！我想通了这一点，你们是人是妖，是狐狸精怪还是鬼神，又有什么区别呢？”
花狐放下心来，看了看那几个老兵，低声道：“小云，你觉得他们是人是妖？”
苏云看向那几个老兵，摇了摇头，他猜不出来。
隆隆的响声从外面传来，大地在轻微颤抖，一声嘹亮至极的龙吟震得窗户哗啦啦作响。
苏云急忙趴在窗边看去，但见远处的雪山上，一个龙首怪物拖着长长的身躯，从雪山的官道上飞速爬来！
那龙首怪物速度惊人，从山上向这边冲来，速度在慢慢降下，但依旧很快。
怪物长长的身躯上，竟然长着一栋栋木楼，随着怪物的身躯在摆动。而那些木楼的窗边，竟然可以看到一张张向外张望的面孔！
怪物身上的木质小楼里，每一间都有很多人！
“陆地烛龙到了！”烤火的老兵们纷纷起身。
花狐个头较矮，在窗边翘起脚尖向外张望，狐不平三个则在他身后蹦来蹦去，试图看到那所谓的陆地烛龙。
一个老兵向苏云他们道：“可以出去了。等人下来，你们再上去。”
苏云还未来得及出去，狸小凡、狐不平和青丘月便已经抢先一步冲了出去，花狐较为矜持走在后面。
只见狸小凡、狐不平和青丘月站在外面，身体绷紧，胸膛挺直，紧张的攥紧小拳头，仰着头发出哇哇的声音。
“没见识的样子……”
花狐有些不屑，仰起头来看向那还未停止下来的陆地烛龙，立刻紧张得绷紧身体挺直胸膛，攥紧拳头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那陆地烛龙身体表面，长着像是黄铜一样的鳞片，被磨得铮亮，龙口长长的喘息像是狂风向两旁吹过，把几个小家伙的帽子险些吹走。
花狐和三个小家伙慌忙齐齐伸手，按住头顶的帽子。
苏云走出来，只见陆地烛龙背上的木楼是用钢铁扎入烛龙厚重的鳞片中，因此会随着陆地烛龙的身体很有韵律的摇晃。
等到烛龙慢下来，摇晃的节奏也慢了下来。那些木楼有的一层，有的两层，第二层往往是一个八角亭，亭中坐着一个警戒的男女。
那陆地烛龙的龙爪也是异常粗壮，龙爪落下，扣在官道的山石地面上，火光四溅。
更为奇特的是，陆地烛龙长着几百条腿，一眼望去都是腿，很有韵律的抬起落下，不断前进！
苏云也不由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陆地烛龙口鼻中喷出长长的气流，发出低沉悠扬的吼声，虽然低沉，却震耳欲聋，让人胸腔也跟着共鸣！
它喷出的气流遇到冷空气，顿时变成长长的白烟，像是云雾一般四下飘散。
苏云正要仔细打量，忽然白色的云雾中，陆地烛龙长长的龙须沿着身体飘来，在雾气中抖动，极具美感。
这是一种苏云等人前所未见的生物，体长两三里，背上有八十栋小木楼，可驮载数百人，载重两千万斤，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驿站里，两个老兵上前，一个在官道左边，一个在官道右边，追着烛龙往前跑，忽然伸手抓住烛龙的两条龙须，奋力拉动。
陆地烛龙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停顿下来。
那两个老兵把长长的龙须拴在驿站的柱子上，各自松一口气。
又有一个老兵爬到驿站旁的水塔上，丢下一根不知由什么怪物的肠子制成的水管，另一个老兵急忙拖着水管，对着陆地烛龙的龙爪冲水。
陆地烛龙因为长途跋涉，龙爪与地面摩擦，像是被烧红的烙铁，被水冲过便发出滋滋的声音，冷水直接被蒸发，化作浓浓的雾气。
而另一边，又有一个老兵奔到库房边，把重重的库房门推开，从里面拖出几具牛尸，丢在陆地烛龙的嘴边。
陆地烛龙开始进食，一口吞下一具牛尸，饭量惊人。
拴好龙须的驿站老兵则去搬来一个个大水桶，放在道路上，等到龙爪降温后，便把水放入大水桶中，让陆地烛龙饮水。
苏云和四个小孩看直了眼，哇哇惊叹。
这时，烛龙背上的房门打开，一个个绳梯被丢了下来，有人在房中喊道：“天市垣到站了！天市垣到站了！下车的赶快！”
苏云心道：“陆地烛龙拉的车，跟牛马拉的车不一样，牛马拉车，是把车厢放在后面，陆地烛龙拉车，是把车厢放在身上。”
正想着，其中一个房间里有几个年轻男女顺着绳梯走了下来。
这几个年轻男女身上穿着厚厚的衣裳，从衣服领子里露出白色的毛，身后背着重重的包袱。
他们应该是从城里回乡的年轻人，久别归来，各自舒展身子，耸动鼻子，贪婪的呼吸着凉凉的空气。
陆地烛龙背上，有人催促苏云他们上车，道：“天气冷，不能总开着门，快点上来！”
苏云抓着绳梯向上爬去，三只小狐妖跟在后面，花狐在最后。
苏云登上车厢，转过身俯下身子，伸出手，把四个狐妖一个接着一个拎上来。
他正要关上门，只听刚才下车的一个年轻男子哈哈笑道：“终于回到家乡了！我忍不住了！”
苏云看去，只见那年轻男子丢掉包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飞速的把身上的衣裳脱掉，光着身子大叫，冲入雪地里。
呼——
从雪地里跳出一只大白狼，在雪中滚来滚去，忽然纵身跃起，撒腿狂奔。
苏云看直了眼，但车厢里的其他人却仿佛司空见惯，驿站里的老兵也是见怪不怪，解开烛龙的龙须，高声叫道：“快点进去，要发车了！快点进去！”
苏云急忙进屋，关上房门。
陆地烛龙吃饱喝足，张开眼睛，晃了晃头，喷吐气息，发出一声嘹亮的长鸣。
这巨物缓缓迈开腿脚，走出天市垣驿站，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烛龙背上一排排屋舍中乘客们连忙纷纷坐在座位上，稳住身形。
狐不平兴奋得小脸通红，连忙向苏云招手：“在这里，在这里！”
他们坐在一个窗户边，可以通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致。
苏云走过去，身体随着行进的烛龙摇摆不定，他来到座位上，隔窗看去，只见驿站前那几个回乡的年轻人都不见了踪影，只丢下一堆衣服和包袱。
而在驿站后面的山上，几匹白狼正在撒欢般狂奔。
几匹狼冲到山顶，站在风中尽情大吼。寒风吹动白狼们的毛发，在风中飘扬。
嗷吼——
嘹亮的声音与烛龙的长吟共鸣，传到苏云的耳中，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和伤感。
这些在城市里务工的天市垣妖族青年，忙碌一年后回到故乡，终于放开束缚，在故乡，在天市垣无人区，他们露出本来面目，放肆的大吼大叫，抒发这一年来被压抑的自我。
而现在，苏云也离开了故乡，前往城市。
他坐下来，眼眶有些湿润，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山，耳畔又回荡起曲伯苍寥的歌声。
他看着窗外，手指扣着桌面，用老朔方低声哼唱。
外面大雪苍茫，到处都是坟冢，天市垣今年的寒冬里白茫茫一片，找不到一个英雄，一个豪杰，只有英雄豪杰的坟冢。还有一个来自无人区的少年乘坐者烛龙撵，从乡村赶往城里。

第四十五章 长夜牧歌
车厢晃动，陆地烛龙长长的龙须在窗外飘荡，它的速度渐渐提升，迈开腿脚载着背上的乘客，从两座大山之间穿过，喉咙中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烛龙在穿过无人区，龙吟声威慑潜藏在无人区的妖魔鬼怪。
有人过来检查他们的玉片，苏云这才知道玉片应该是上车的凭证。
车窗下有两排座位，每排座位可以坐三个成年人，苏云的对面还坐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剑眉星目，很是俊秀，充满朝气。
他身上的衣裳也是极为华美，衣领两侧有金凤刺绣，衽边也有金乌驾车拖着大日的刺绣。
“那些白狼，是天市垣无人区的妖怪，变化成人，进城打工。”
那少年像是在对他们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最近几年，城里的妖物越来越多了，治安也是越来越乱。何时才能除尽这些妖魔？”
苏云疑惑道：“兄台，人有好坏，妖怪也有好坏，为何要除掉妖怪，而不是除掉坏人坏妖？”
那少年侧头不去看他，冷笑道：“你从无人区上车，身边带着四个小孩，可见也是妖怪幻化成人。倘若作恶的话，不要落在我的手中……”
花狐悄声道：“小云，这人肯定是刚从官学里跑出来的，满脑子都是降妖除魔的奇怪想法。”
那少年便脸色涨红，额头冒出青筋，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降妖除魔”“除魔卫道”的话。
苏云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他旁边，狸小凡正伸出舌头舔窗户。
窗户是琉璃窗，冰冰凉凉的，而且通透，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乡下来的狐狸哪里见过这个？只觉舔着像是吃糖一样。
对面的少年终于忍不住道：“别舔了，那是琉璃，不是糖！”
狸小凡低头，委屈的坐在那里。那少年到底还是心软，把降妖除魔的念头丢到一边，在行囊中翻了片刻，找到几块糖，放在桌子上推给狸小凡，道：“吃这个。这是我从塞外羊城买给我妹妹的马奶糖，有点粘牙。”
花狐小声道：“还不谢谢哥哥？”
狸小凡、狐不平和青丘月三个小家伙唰的一下齐齐站了起来，齐齐躬身，异口同声道：“谢谢哥哥！”
那少年脸色又红了，手足无措，连声道：“哎，哎，快别这样……我妹妹若是像你们这么懂事就好了。那丫头简直是折磨人的魔王投胎！”
苏云、花狐很快就与那少年熟络起来，那少年叫李牧歌，朔方人，朔方文昌学宫的士子，刚刚成为灵士不久。这次去塞外历练，修行性灵神通，因为年关近了，所以便从塞外回家过年。
“那些白狼，是无人区的狼妖，去塞外羊城打工的。”
李牧歌道：“这些年妖怪变化成人进城做工，都是很寻常的事情，这种事在朔方也很多。先前官府还过问，后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妖怪做工，工钱给的低，干活就像是拼命，官府也是乐意看到这一幕，没有驱逐他们。”
苏云放下心来，他答应过老苟夫妇，要在人类的地盘上保护花狐他们的安全，他原本担心城里人发现花狐他们是妖怪，会喊打喊杀。
花狐跟着他进城，其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这份同学情谊，特别感动苏云。
外面的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忽然烛龙张开大口，口中有龙珠飞出，悬停在口唇之间，龙珠火光如炬，洞彻前方数十里仿佛白昼。
苏云挤到窗户边看景色，只见烛龙行走在山峦之间，已经走出天市垣暴雪地带，前方大山影影幢幢，很是高大。
烛龙竟然一路攀爬而上，很快来到山顶。
烛龙扭动身躯转向的时候，苏云可以看到隔壁的车厢。
那些车厢有些是两层小木楼，顶楼凉亭中灵士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盏极为明亮的灯，灯光像是刺破夜空的柱子，向四周照去。
苏云借着灯光看去，不由轻咦一声，只见黑暗中竟还有东西，在空中呼啦啦飞行，速度极快，向车厢扑来，但被灵士的灯光一照，便呼啦飞去。
那黑暗中的东西，不知是何物，苏云看了片刻也没有分辨清楚。
他只能看到一些破败的衣服在天上飞，但衣服下是什么却看不清。
“这里是老无人区的边缘。”
李牧歌道：“天上飞的是偃师傀儡，灵士死后，性灵倘若依附在自己死去的身体上不愿离去，就会变成这种奇怪的东西。那些破烂的衣服，便是他们生前穿着的衣服。据说，老无人区里死了不知多少灵士。”
狐不平打了个冷战，颤声道：“那么衣服下面是……”
“骷髅。”
李牧歌补充道：“会飞的骷髅。”
三个小娃娃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窗外。
李牧歌笑道：“不用怕。烛龙撵上都会有灵士随车，那些凉亭中的灵士便是负责车厢安全的，他们的灯是性灵神兵，专门克制偃师傀儡。”
狐不平更加惊恐，指着窗外道：“猿三祖师！”
苏云心头剧烈跳动，急忙向窗外看去，只见一只丈高白猿赤身站在烛龙撵的一座小楼楼顶，手持混铁棒一棒子捣去，棒子旋转，三只白猿飞出，将旁边的凉亭打得粉碎！
那凉亭中的灵士提着灯笼正在对付偃师傀儡，所料不及，被他的混铁棒捣在胸口，抓不住灯笼倒飞而去，跌出烛龙撵。
那灵士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被一只只在暗夜中飞行的偃师傀儡抓住，拉入黑夜的夜空。
车厢中顿时乱作一团，厢内乘客一片慌乱，没有了灵士驱散偃师傀儡，只怕那些披着衣服的骷髅便会闯入车厢，他们都将葬身在偃师傀儡的口中！
从元帝开官学至今已有四十八年，但上过官学的人还是不多，大部分人都是学会识写文字，能够成为灵士的还是不多。
这车厢中也多是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形，一时间都没了主意。
“猿三祖师竟然又追杀上来！”
苏云心中一沉，站起身来，正要说话，李牧歌同时也站起身来，飞速道：“守车灵士死了，必须要有人守着灯，否则所有人都会被偃师傀儡吃掉！苏云学弟……”
苏云向外走去，沉声道：“牧歌学长，你来守灯。那暴猿，是来寻我的，我亲自解决！”
李牧歌怔了怔，急忙跟上他。
苏云走出车厢：“二哥，不平，你们来保护车厢里的人！”
花狐精神振奋，脱去外面的袄，沉声道：“小凡，不平，小月，你们守着这个车厢，我去那个没有灵士守护的车厢！一定不能让偃师傀儡进来，明白吗？”
“明白！”
三个小娃娃纷纷脱去外面的厚衣裳，狐不平和狸小凡守在车头车尾，青丘月守在中央。
先前这三个小妖狐化作的小娃娃冰雪可爱，还带着几分憨态，但现在却显得异常冷静沉着。
——狐狸，也是一种猛兽。
现在的三个小娃娃已经进入了狩猎状态！
苏云翻身跳到车厢的楼台上，寒风袭来，车顶风声呼啸，冷风顺着他的衣领往脖子里灌。
“猿三！我在这里！”苏云高声叫道。
猿三祖师手持混铁棒，正在俯身趴在车窗前，往车厢里面张望，搜寻他的下落。
听到他的声音，这头老猿身体一震，转头看来，缓缓站直身体。
李牧歌跳了上来，向猿三祖师看去，不由心头一震：“这妖物好生强壮，很难对付！”
猿三祖师一身腱子肉，肌肉数量比普通人多出一倍有余，他的骨骼强度密度，心脏供血能力，气息悠长程度，也远超人类！
这就意味着，他天生便比人类强大，天生气血便雄厚得很，臂展更长，攻击力和爆发力更强，攻击范围更广！
这种类人型的妖物，还有着极高的智慧，更难对付！
“苏云学弟，你自己当心！”
李牧歌向猿三祖师快步冲去，忽然一跃而起，从猿三祖师头顶跃过。
就在他跳起的同时，猿三祖师用力一震混铁棒，三只白猿飞出，扑向空中的李牧歌。
李牧歌催动气血，他的性灵神通顿时得以显现，却是头顶飘着一口剑，剑柄处有着长长的缨穗。
那口剑被气血灌入之后才浮现出来，李牧歌抄剑在手，在空中施展剑招，剑光一动，便见剑尖处一口口长剑飞出，施展出不同的剑招，迎上那三只白猿！
李牧歌把自己的心思都用在剑上，因此他的性灵神通是剑的神通，他在筑基境界所修炼的武学也都变成了剑法烙印，烙印在他的性灵神通上。
伴随他的剑法施展，筑基时期的剑法武学也会随之施展出来，剑光刺出，一口口长剑从剑中飞跃而出，各种剑法挥洒，犀利非常！
李牧歌尽管挡住了那三只白猿，却被震得手臂酸麻，心中一惊：“这妖物气血太雄浑了！”
他还未落地，另一边，当的一声钟响传来，苏云已经催动性灵神通，黄钟浮现，身如暴猿，迎着猿三祖师大步冲来！

第四十六章 誓分生死
李牧歌落地，身后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和当的一声钟鸣，苏云和猿三祖师正面碰撞，两人脚下的木楼顿时咯吱作响！
李牧歌看到自己身边呼啸而过的白猿和一条条飞舞的蛟龙，不由心头一跳：“这个猿三祖师是个力大无穷的大怪物，所以，苏云士子的原形，也是一个体壮如山的大怪物吗？他是野牛妖还是河马？”
他心中纳闷，能够与白猿这等异兽抗衡的，自然是野牛、河马这等天生神力的家伙。
李牧歌顾不得多想，只见夜空之中一只只偃师傀儡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在空中飞行，向这边冲来。
破败的衣裳下，是一具具白骨骷髅，在性灵的驱使下变得异常狰狞。
陆地烛龙还在前进，对此恍若无觉，它是巨型生物，与人类只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它带着人类赶路，人类提供给它食物。
偃师傀儡对它没有任何威胁，它也并不负责人类的安全。
它的背上八十栋小楼，只有李牧歌所在的这栋小楼上没有了灯光的守护，成为了那些偃师傀儡的突破口。
李牧歌在小楼的楼台上疾行，握住自己的性灵神通所化的宝剑，展开自己所学的剑术，每一剑刺出，便伴随着一口口长剑从神通中射出，在空中飞舞，每一口长剑都会施展出他磨砺多年的精妙剑法！
他身前身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到处都是流光的剑影，让他宛如八臂剑客一般。
一只只偃师傀儡被他以强大的剑术神通直接斩杀，剑法之精妙，之炫目，令人叹为观止。
想要修成剑术神通极为困难，需要精诚于剑，不但每日练剑，脑中所观想的也是剑，性灵所念也是剑，修炼的时候带着剑，洗澡的时候带着剑，甚至睡觉的时候也要抱着剑入眠。
如此日日夜夜，所念精诚，金石为开，性灵便会把剑的烙印化作投影，映射到脑海中。
待这烙印与自身的元气结合，便会化作性灵神通，有了威力。
李牧歌便是这样一个剑痴。
然而，那些偃师傀儡被他斩杀之后，很快便会自我重组，再度飞上空中向他扑来。
剑术神通尽管犀利，但是对付偃师傀儡这种老无人区的古怪生物，还是有些困难，不如那些灯笼。
李牧歌皱眉，下方的车厢内，已经传来琉璃破碎的声音和人们的尖叫，显然有偃师傀儡已经破窗，进入车厢！
就在此时，车厢里传来震荡的龙吟，车窗陡然炸开，只见一条气血蛟龙缠绕在一个偃师傀儡身上，用力转动身躯，将那偃师傀儡绞碎！
“是那个带着狗耳朵帽子的小家伙！”李牧歌略略放心。
车厢中，花狐所化的少年只有寻常人腰间那么高，却在车厢里如蛟龙般来去如风，时而出现在车头，时而出现在车尾！
他时上时下，如蛟龙攀附在车顶、厢壁上，游走如飞。
他的体内气血运转，爆发出一声声雷鸣，但凡有偃师傀儡冲入，还未来得及对惊恐的乘客下手，便立刻被他以蛟龙吟格杀！
而在另一栋小木楼中，狐不平、狸小凡和青丘月人的个头更加矮小，然而却更灵活，一声声奶声奶气的喝声传来。
“龙游曲沼！”
“鳄龙翻滚！”
“龙战于野！”
……
这三个小家伙每次出招，都要中气十足的大声呼喝，让车厢里的乘客既是担心自己会被偃师傀儡抓走，又觉得很是有趣。
三个小娃娃的一招一式充满了野性，力量也是大得出奇，将那些闯入的偃师傀儡打得粉碎。
但偃师傀儡破碎之后便会重组，闯入车厢中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狐不平等人愈发吃力，这时李牧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坚持住，陆地烛龙翻越这座山便离开了老无人区，只要过了这座山，偃师傀儡便会自动退去！坚持住！”
陆地烛龙还在攀山，山路陡峭，烛龙背上的木楼也跟着倾斜起来。
李牧歌心中紧张万分，陆地烛龙即将登上山顶，偃师傀儡的攻势也越来越猛烈，让他根本无暇去看苏云与猿三祖师的战况。
烛龙上山下山，这段时间极为关键。
倘若猿三祖师在这段时间格杀苏云，便可以立刻冲来，将李牧歌等人统统杀死，甚至屠了这辆烛龙撵上的所有人！
倘若苏云可以在猿三祖师的攻势下存活下来，烛龙离开了老无人区，李牧歌便可以腾出手来去帮助苏云，围杀猿三祖师！
胜负，甚至生死，就决定在这上山下山的时间！
李牧歌闷哼一声，感觉到体内的元气有所衰退，同时对抗这么多的傀儡偃师，他的修为损耗之快，有些超出他的预计。
他尽管是蕴灵境界的灵士，有蕴灵境界的功法，但是他的元气修为却并不强，不仅比不上猿三祖师，也比不上苏云。
猿三祖师和苏云都没有蕴灵境界的功法，但两人一个得天独厚，是暴猿，天生气血雄浑，一个则是跟着野狐先生学了六七年的旧圣经典，无人教导的情况下三年练成独一无二的性灵神通。
苏云在将洪炉嬗变养气篇修炼到第六重时，元气修为便超过了大多数同境界的士子，他没有满足，又去修炼仙猿养气篇，让他的身体更加强健，气血深厚如妖魔一般！
苏云力量上不如猿三祖师，看似本事稀松寻常，但那是和猿三祖师相比。
倘若是换做李牧歌这样的灵士，其力量在猿三祖师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其气血深厚程度，也没有与猿三祖师抗衡之力。
只有妖怪，才能对付妖怪。
苏云就是这样的妖怪！
楼台之上，苏云双脚不断后退，脚掌如同锋利的龙爪，扣住木楼的楼顶，将猿三祖师的力量卸去。
猿三祖师轮动混铁棒，只听当当当当一声声爆响不绝，苏云头顶的大黄钟不断震荡，黄钟迸发出一圈圈光晕。
那是黄钟卸去猿三祖师招式的力量时迸发出的光晕。
这口黄钟有着奇特的作用，能够卸去别人攻向苏云的力量，增加苏云的承受力。
苏云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奇特的作用从何而来，他刚刚能够动用性灵神通的力量，没有经过官学的系统教导，对蕴灵境界和性灵神通几乎一无所知。
随着黄钟旋转，忽刻度上不断有蛟龙、白猿飞出。
同时控制六只白猿或者六条蛟龙，是苏云的极限，但是这一次，苏云没有一股脑的控制六只白猿或者蛟龙，而是控制一条蛟龙和一只白猿。
因为，倘若气血烙印所化的蛟龙或白猿被猿三祖师打碎，他便会气血大损，战力陡降，不如索性只控制两只，既可以增强自己的实力，又可以提升应变能力。
每一只白猿或者蛟龙，都代表着不同的招法散手，不同招法组合，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他会在每只白猿或蛟龙招式使出之后，便立刻收回黄钟的忽刻度中，化作烙印。
这是一个节省气血的技巧。
他与猿三祖师一战之后，对性灵神通的领悟也越来越多。
当！
苏云再接猿三祖师一击，被那白毛暴猿一棍扫下楼台。
他人在半空，突然两只偃师傀儡一左一右飞来，破败的衣裳下各有两条白骨手臂伸出！
少年临危不乱，头顶黄钟旋转，一条气血蛟龙飞出，在空中游走搏击，将那两只偃师傀儡格杀，随即又返回钟内，化作黄钟忽刻度上的一个烙印。
苏云脚下一沉，身形向下坠落，恰恰是落在烛龙飞速向山顶攀爬的身躯上。
那陆地烛龙的身躯上覆盖着桌面大小的龙鳞，随着烛龙奔走，龙鳞相互摩擦，爆出一串又一串火星子。
从脚下的触感，便可以感觉得出这龙鳞下的肌肉蕴藏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猿三祖师咚的一声落下，几只偃师傀儡向他扑来，被他混铁棒中飞出的白猿打得粉碎，碎骨和破衣向山下坠落，但又在风中汇聚在一起。
猿三祖师皱眉，抬手手摸了摸胸膛，巨型鬼怪给他留下的伤又裂开了，鲜血流了出来。
苏云抖了抖有些酸麻的双臂，头顶大黄钟突然有蛟龙游出，盘绕在黄铜大钟上，又有一头白猿纵身跃起，蹲踞在大钟的钟鼻上，盯着猿三祖师。
“少年，你是个厉害的人。”
猿三祖师肌肉绷紧，强行压住伤口，声音沙哑道：“你学东西非常快，我很欣赏你。若是平日里你路过袁家岭，我会请你上山做客，一起做拦路的山大王。”
苏云一言不发，催动洪炉嬗变养气篇，这个时候，他发现还是洪炉嬗变养气篇能够让他快速的弥补损耗的气血，仙猿养气篇刚猛有余而绵力不足，没有洪炉嬗变那么强的后劲。
猿三祖师也在努力催动仙猿养气篇，让自己的气血恢复，沉声道：“我袁家岭三十七户人家，一百八十口人，其中四十二口青壮，其他都是妇孺老幼。四十二口青壮，有十四个是死在你的手中。”
苏云双腿微微曲蹲，随时准备发力，面容平静道：“他们追杀我，被我反杀，天市垣没有别人来杀你不许你还手的规矩。”
“你可以还手，可以杀他们。”
猿三祖师淡漠道：“但作为一村之主，我也必须要为我的村民报仇。我不能养伤，我必须今晚除掉你，因为你的进步速度太快，我怕我伤势好了之后，便再也不是你的对手！”
他把自己的心迹剖析一番，向苏云表明自己不死不休的决心，苏云也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这是一个心志坚韧到令人敬佩的对手，他已经下定了这一战必杀苏云的决心！
苏云同时也做出判断，那就是必须在这一战中，将猿三祖师格杀！
因为，倘若他有任何迟疑，都会死在猿三祖师之手！
“哤咕——”
陆地烛龙悠长的龙吟传来，这条巨龙终于来到了山顶，伴随着这一声震荡的龙吟，苏云的胸腔中也响起了长长的龙吟，与烛龙共鸣！
他脚步错动，第一次反守为攻，向猿三祖师攻去！
今晚，誓分生死！

第四十七章 意乱青鱼镇
陆地烛龙开始下山，这里是山的南麓，连绵十余里，与北麓相比，南麓相对平缓，而且从山上向南看去，便可以看到城镇的灯光。
只要离开这座山，便是离开了老无人区，也离开了天市垣，进入朔方的范围。
烛龙背上，当当的钟声不断传来，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头顶浮现出一口大钟，正与挥舞铁棒的巨猿在烛龙背上疾行，不断碰撞。
这两个灵士一边交锋，一边移动，每次碰撞便爆发出一声洪亮的钟响。
车厢上的凉亭中，又有一个个守护烛龙撵的灵士紧张无比的催动灯光，照耀黑暗的夜空，将空中飞扑而来的那些偃师傀儡击退。
其中一个车厢上，叮铃铃剑鸣声传来，李牧歌竭尽所能对抗偃师傀儡的侵袭。
下方，偃师傀儡杀入车厢，花狐将乘客护在后方，拼死与一尊尊偃师傀儡厮杀。
另一个车厢中，狐不平、青丘月和狸小凡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们所要面对的偃师傀儡越来越多，即将超出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当——
一声钟响传来，苏云和猿三祖师再度遭遇，全力爆发，苏云头顶黄钟之上，突然忽刻度转动，一只只白猿从钟内跃出，从四面八方攻向猿三祖师！
猿三祖师闷哼，这些白猿的攻击赫然落在他身上一处处旧伤之上，让他伤口炸开！
与此同时，猿三祖师一棒捣在苏云胸前，钟声大作，卸去这一棒的力量，然而就在钟声响起的那一瞬间，猿三祖师另一只拳头轰在混铁棒尾端！
钟声没有再响起，这一击的力量结结实实砸在苏云胸口，苏云喉头一甜，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
他的身形刚刚向后飞出，大钟旋转，龙吟震荡不绝，一条条蛟龙从钟上飞出，齐齐轰在猿三祖师身上。
一人一猿，一左一右向后跌去，从烛龙撵上跌落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哤咕——”陆地烛龙的吼声悠长，震耳欲聋。
这庞然大物长长的龙须像是飘带般随风飘荡，从黑暗中飘来，苏云单手挂在左侧的龙须上，嘴角血流不断。
另一条龙须飘来，猿三祖师面色阴沉，蹲踞在那根龙须上，两只脚和一只手抓着龙须，另一只手死死握住混铁棒。
啪嗒，啪嗒。
他身上的所有伤口都炸开了，血一股一股的往下流。
伤势这么重，继续打下去，他便会断绝生机，然而这头暴猿目光阴冷，丝毫没有退却的打算。
苏云呼呼喘气，嘴角都是血沫，他应该是伤到了肺，只觉胸腔里火辣辣的，喘气的时候喉咙里有回音。
他适才动用了黄钟七十二个烙印，现在气血亏虚，再打下去，他的招式威力必然大减。
陆地烛龙长长的龙须在风中飘荡，像是水中游动的大蟒蛇，就在两条龙须即将交汇的一瞬间，猿三祖师纵身跃起，舞动混铁棒向苏云砸下！
苏云向前一荡，身形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自下而上来到猿三祖师身后。
猿三祖师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手，没有转身，而是混铁棒向后扫去，直指苏云头颅！
同一时间，混铁棒两端的铜箍呼啸旋转，六只白猿从铜箍中跃出！
他已经看出苏云的大黄钟的破绽。
大黄钟的防御的确很强，大概能够卸去他三分之二的力量，让苏云只承受三分之一的冲击力，但是这口黄钟卸力需要过程，需要时间。
而这个时间，就是大黄钟第七个刻度，忽刻度运转一周所需要的时间，一秒。
也即是说，只要在一秒的时间内连续攻击同一个位置，大黄钟便会来不及卸去第二次攻击，这攻击，会全部让苏云承受！
这一次，猿三祖师为苏云准备的不是两次攻击，而是七次攻击！
他要将这个少年生生打成烂泥！
当！
他的第一击已经落在苏云身上，黄钟传来一声巨响，大钟表面震荡，第七层刻度在旋转，三百六十个刻度很快便转动了百十个之多。
猿三祖师转过头来，露出獠牙，凶恶万分。
他的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第六击第七击，会在忽刻度还未完成剩下二百多个刻度时，悉数落在苏云身上！
他的第二击会直接破碎这个少年的喉软骨，将他的七根颈骨轰碎成渣。
第三击会击碎这个少年的头骨，将他天灵盖打碎，大脑轰成浆糊。
第四击会拆掉他的一条手臂！
第五击……
猿三祖师在转头之时，脑海中还未完全想象出自己这七击落在苏云身上造成的效果，忽秒变化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苏云气血冲荡，听到少年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发出海浪拍岸般的巨响！
他看到苏云的元气因为运行太剧烈，直接将其右臂所有衣裳撕得粉碎！
他还看到苏云的手臂突然间变得无比粗大，皮肤下粗大的血管突突跳动，他看到苏云的掌锋变得无比锋利。
少年承受了他一击之力，身子在扭曲旋转，旋转的时候，少年的右臂自下而上撩起。
那像是一招剑术。
猿三祖师看到苏云的手臂切开了六只白猿，直接将那六只白猿切成两半，打成气血状态，看到苏云的手掌几乎是毫无阻碍的切开了自己的性灵神通混铁棒。
混铁棒被平平分成两半，断面无比锋利。
他又看到苏云的手掌自下而上从自己的左肋下划过，从自己的右肩划出，掌锋处的剑芒飞出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滚热的血被剑芒蒸发，变成红色的雾气。
猿三祖师上半身飞起，在半空中赞道：“好剑术！猿三心服口服，死而无憾！”
他的下半身落在一根龙须上，站了片刻，这才失去力量，灵巧的猿足抓不住龙须，栽落下来。
苏云落下，险些从滑滑的龙鳞上摔下去，急忙伸手扣住木楼的支撑钢材，这才没有被抛下烛龙撵。
猿三祖师的半具尸体从他旁边滑落，落入黑暗的山林中。
苏云脸色黯然，这个猿三祖师虽然要取他性命，但是他对猿三祖师恨不起来。
两人之间之所以不死不休，只是从桥上多收十个钱而起。
“袁家岭做路霸，打家劫舍，谋财害命，即便不遇到我，也会遇到其他人，迟早会有这一天。”他心中默默道。
天空中一只只偃师傀儡呼啸，向他扑来。
苏云叹了口气，等待死亡降临，他已经没有力气抵抗了。
这时，陆地烛龙微微一顿，终于来到山下，那些偃师傀儡呼啦啦飞去。
“哈……”
苏云笑了一声，忽然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剧烈咳嗽，连吐了几口血，气息萎靡不振。
“小云！小云！你在哪里？”花狐的声音传来。
“苏云师弟，听到的话应一声！”
“小云哥，已经安全了！你在哪里？”
苏云应了一声：“我在这里……”然而他的声音太沙哑，在风声中传不远。
“我在这里。”
苏云喘了口气，又重复了一句：“我在这里。”
另一个小木楼的亭台上有灯光照来，照在他的身上，接着烛龙撵其他楼台的灯光也纷纷照来，苏云怔了怔，露出笑容。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陌生人给的温暖。
烛龙背上，花狐、李牧歌等人循着灯光快步奔来，过了片刻，几乎被冻僵的苏云被搀到小楼中，有陌生人脱下衣服，把他裹住。还有人烧了热水，让他抱着陶瓷杯子暖手。
李牧歌带着伤药，内服外敷的都有。
苏云心里暖洋洋的。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苏云调动残存元气，催动洪炉嬗变养气篇疗伤，让元气催动伤药的药力，这门功法对于强壮脏腑很有益处。
窗外一片黑暗，田野上有着点点亮光，映照出一座不大的城镇。
李牧歌道：“那是青鱼镇。”
苏云微微一怔，不知为何，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花狐好奇道：“这里离海那么远，为何叫青鱼镇？”
“传闻这里的人，是六七年前从天市垣中搬出来的，他们原本便是北海的渔民。”
李牧歌道：“之后，那里发生了灾变，变成了无人区，只有这些迁出来的人幸存下来。”
苏云晃了晃头，头脑里嗡嗡作响，青鱼镇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去想灾变之前的事情时，头脑里便一片空白。
他的记忆像是缺失了一大块，灾变之前的记忆，完全消失！
他越去想，头便越疼，嗡鸣声便越响！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蜡黄，忍不住捂住耳朵。花狐李牧歌等人急切的对他说话，说的是什么他也没有听清。
过了片刻，嗡鸣声终于消失。
苏云失神的呼呼喘着粗气，对花狐等人摆了摆手：“我没事，可能是伤势复发了。”
窗外，青鱼镇已经一晃而过。
“青鱼镇……”
他心中默默道：“这个地方，我一定要去看看！”
烛龙飞驰，虽然是夜晚，但沿途的景色却让苏云和花狐他们啧啧称奇。
路途中有大山，山脚下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苏云询问李牧歌，被告知那里是矿山。
“还有些地方是窑厂。”
李牧歌道：“矿山采金银铜铁矿石，劫灰厂挖地底的劫灰，冶炼厂烧劫灰炼化矿石，窑厂烧劫灰炼砖瓦瓷器。除此之外，还有造琉璃的琉璃厂，炼钢的炼钢厂，祭炼的祭炼厂。而这些厂，都需要用到劫灰。”
花狐好奇道：“何谓劫灰？”
“就是地底的石炭。武帝的时候，朔方这边有灵士挖地千尺，发现地底有石炭，可以点燃，一小块便能燃烧一夜。”
李牧歌道：“武帝命人探查石炭来源，有圣佛说，这是上一个时代的劫灰。上一个时代，也有人，有物，有花草树木，不知怎么便爆发了大劫，被埋在了地底。”

第四十八章 我们风气不好
车厢晃动，李牧歌稳住身子，顿了顿，继续道：“久而久之，这上一个时代的花草树木就变成了可以点燃的劫灰。这些窑厂冶炼厂便是用劫灰当做燃料，炼化矿石来造物。”
苏云询问道：“花草树木化作劫灰，那么上一个时代的人呢？他们化作了什么？”
李牧歌迟疑一下，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
前方渐渐明亮起来，苏云隔窗张望，只见远处的天空中有着一层又一层的光芒，那些光芒漂浮在空中，上下排列，很是整齐。
更为奇特的是，这种光芒并非是一排，而是数以百计！
“牧歌学哥，那边的光芒是什么？”苏云询问道。
李牧歌有些不好意思，道：“如果不见外，还是叫我师哥吧，我叫你们师弟。学哥学弟，是东都人的叫法，在朔方都是称师哥师弟的。”
学哥学弟这个叫法，苏云、花狐也是从葬龙陵古书中看来的，并不知道朔方的规矩。
“葬龙陵古书，是天道院的士子所写，难道天道院不是朔方的官学，而是东都的官学？”苏云心中暗道。
李牧歌向窗外瞥了一眼，笑道：“那是楼。”
“楼？”
苏云和花狐等人都呆住了，失声道：“这么高的楼？”
那些光芒如果是楼中的光的话，岂不是说最顶层楼要在云彩之中？
世上岂有这么高的楼？
要知道天门镇最高的建筑，天门，高也不过数丈而已。世间岂有盖到云彩里的楼？
李牧歌好奇道：“你们没有见过楼？”
苏云和四个娃娃一起摇头，狐不平道：“乡下可没有这么高的楼！”
“自从楼班楼圣人造楼以来，这楼宇便越来越高了。从前的楼，最多高百尺，现在的楼，千尺万尺都是可以造得出来！”
李牧歌道：“以前造楼，用的是木材，顶好的木材生长千百年，砍伐下来做柱子，也就是几丈高，承载几层楼而已。再往上造楼，木材承受不住，因此宫殿也就是几层楼，或者干脆一层大殿。现在造楼，用的是炼器的手段，把炼器的手段用在造楼上，这就是楼班楼圣人的创举了。”
“楼班楼圣人？”
花狐和狸小凡等人露出崇拜的神色：“这人造楼成圣了！”
苏云怔了怔，他昨天晚上在大人物的庙宇外遇到的鬼神，也叫楼班。
而且，那个楼班还认识裘水镜，说他和裘水镜一样也是新学的人，并且楼班还给了苏云一块方木盒子，说是钥匙，要苏云拿着木盒去朔方城的地底看看他藏的东西是否还在。
这个楼班，与李牧歌所说的那个把炼器手段用在造楼上的楼班楼圣人，是否是同一人？
“不会这么巧吧？”苏云心道。
“楼班并未成圣，东都的大帝并未封他为圣人，只是封他为天师，死后有楼天师庙供奉他。”
李牧歌道：“先前圣人是学问高，传播广，门生满天下，其学问是显学，如儒释道，所以被尊为圣人。后来元朔的皇帝就忍耐不住了，要自己封神封圣，于是圣人便慢慢变成皇帝封的了。不过在民间，楼班被称作楼圣人。”
官不封神民封神，官不封圣民封圣，元朔的情况令人啧啧称奇。
苏云心中悠然：“楼班摊友并不知道，他死后已经被人尊为圣人了。等回乡遇到他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云师弟见过性灵神兵吗？性灵神兵是用特殊的金属和材料，以祭炼的方法，与性灵神通融合在一起，经过千锤百炼，磨砺成兵。”
李牧歌道：“性灵神兵坚韧异常，坚不可摧。我们这些灵士可以轻易捏碎山石，掰弯钢铁，但却无法摧毁性灵神兵。楼班把炼制性灵神兵的技巧，融入到盖房子里面。他这辈子，就是把房子当成灵兵来炼！所以元朔的楼，也是牢不可摧，越盖越高！我听说在东都，已经有两三千丈高楼了，当真是与神仙同居！”
苏云、花狐等人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去看看。
“楼圣人用炼制灵兵的方法造楼，本事大成之后，第一个造的便是我们朔方城。”
李牧歌悠然道：“他在朔方成名之后，才被大帝召到东都，去给东都造城。他是把造楼，做成与儒释道一样的显学的人，现在我们文昌学宫便有建筑学这一门课，与儒学等同！”
苏云听得入神，陆地烛龙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这头烛龙已经载着他们来到了朔方，迈步走入城市之中，烛龙驮载着八十个小木楼，木楼里的乘客们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下车。
花狐推开窗户向外张望，只见外面灯红酒绿，四处悬挂着花灯，张灯结彩。
苏云也趁机向外看去，但见这个城市的夜雾蒙蒙的，一栋栋高耸入云的楼宇矗立在城市之中。
他打量最近的楼宇，只见这高楼的每一层都像是一座宫殿，每一层外围都是传统楼宇宫殿的斗拱承枋，有着长长的屋檐，檐角如飞翼，如燕尾。
陆地烛龙吐息，白雾贴着地面四下涌去，这条烛龙越来越慢，但是已经来到那栋高楼的前面。
苏云半个身子探出窗户，继续打量，只见那楼宇每一层宫殿的屋檐上皆有仙人指路之类的脊兽石雕。
他向上看去，这高楼是八角楼，不知有多少个房间，共有六十四层，每层高约一丈三四，高度只怕有八九十丈，比普通的山峦还要高出许多。
最顶层则是宫殿的殿顶般的建筑，八角重楼，有如皇宫大殿一般，上面灯火通明！
然后第二座高楼出现在他的面前，比刚才那座楼还要高！
第三座楼宇出现，又比第二座高出许多。
一座座高楼广厦直入云霄，灯火的光芒点亮了云端，让云彩也变得姹紫嫣红起来。
更为奇特的是，这些高楼广厦之间，竟还有高空飞桥相连，苏云仰头看到有行人走在那高入云端的飞桥之上，如同行走在天上之城中。
“这些高楼上的飞桥四通八达，甚至可以并排走四五辆马车，居住在上面的人甚至可以一辈子都不下地！”李牧歌笑道。
狐不平、狸小凡和青丘月三个小妖孩也探出头来，张大眼睛，发出哇哇的惊叹声。
成排成排高耸入云的楼宇映入他们的眼帘，楼宇闪烁着各色光芒，飞桥如同树杈，朔方城的这幅景象当真如钢铁打造的森林，楼宇便是森林中的树木，而四通八达的道路便是树木的根系。
“临邑村的狍鸮曾经对我们说，城里就像是钢铁森林，果然如此。”
苏云靠在车窗上静静的看着窗外，心道：“狍鸮说城里比天市垣凶险百倍，城里人吃人不吐骨头，是否是真话？”
旁边，李牧歌笑道：“苏云师弟，花狐师弟，你们既然是求学的，何不去我文昌学宫？我文昌学宫在朔方城也是排名靠前的官学。这个季节，正是招手下年新入学士子的时候，只要通过了考核，便可以入学了。”
苏云颇为心动，正要称谢，花狐道：“文昌学宫排名靠前，那么谁排名第一？”
李牧歌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悻悻道：“自然是朔方学宫排名第一……不过我文昌学宫的确很厉害的！去年我文昌学宫在朔方的官学里压过了陌下学宫，排在第三位！”
苏云与花狐对视一眼，心道：“看来文昌学宫好像也不怎么样，以往应该都排不到第三的，凑巧了才能爬到第三位。”
李牧歌看出他们的想法，脸色涨红，急得结结巴巴，争辩道：“论成绩我文昌学宫并不比他们差！我们只是学校风气不好，耽误了！真的，我们风气不好，但成绩很好！考我们文昌学宫，你们绝不会后悔！”
……
苏云心中微动，只觉伤势好了许多，显然朔方城的伤药对付这等伤痛很是有用。
只是他的右臂还是火辣辣的，不见好转。
他以右臂强行施展仙剑斩杀白猿的那一招，将猿三祖师斩杀，那一瞬间，气血恐怖的冲击力几乎将他的右臂肌肉碾碎！
哪怕有朔方的灵药，没有十几天都好不了！
陆地烛龙终于到了朔方驿站，这朔方驿站便比天市垣驿站大了许多倍，一条条官道四通八达，通往不同的城市。
陆地烛龙进站的时候，苏云等人又看到其他几辆烛龙撵风尘仆仆的从外地赶来，也进入驿站。
几条巨大的烛龙发出厚重的龙吟，相互打着招呼。有灵士取水，冲散烛龙身上的热量，还有人牵来牛羊，供烛龙食用。
乘客们开始下车，驿站上人流如梭，苏云和花狐牵着三只小狐狸的手挤出人群，站在驿站门口，望着这庞大而又繁华无比的朔方城，一时间脑海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朔方城这个冬天，居然有下起雪来了，雪花大如鹅毛，飘飘扬扬，落在衣领中一片冰凉。
李牧歌背着大大的包袱，又提着几个包袱，艰难的挤出人群，笑道：“老弟，几位老弟，你们若是没有地方落脚，便去我那里，我在城里租了房子！明天，我带你们去文昌学宫试试，碰碰运气，说不定便能考上我文昌学宫了！我们文昌学宫很难考的，真的，不骗你们，除了风气差点儿，我们还是好学校的！”
花狐面带难色，抬头看向苏云，低声道：“小云，你看……”
苏云压低嗓音，道：“咱们没地方住，就先去他那里落脚。明天陪他去文昌学宫看看，若是见势不妙，咱们转身便走，坚决不能跳入粪坑！”
花狐和一众小狐狸连连点头，狐不平悄声道：“听牧歌哥哥的意思，文昌学宫应该是个大粪坑……”
李牧歌见他们同意了，兴奋得带着他们向外走去，笑道：“我住的地方在劫灰厂旁边，虽然吵了点，但是胜在价格便宜，你们先将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学宫！”
花狐好奇道：“师哥为何不与家人居住在一起？”
李牧歌神色不太自然：“我长大了，我要自己闯荡出一番事业。留在家里，还不够看我爹的脸色。我要证明，我不比他差！”

第四十九章 劫灰怪
朔方这个城市，楼宇成林，经常有几十座楼宇挤在一起，形成楼宇群落。
楼宇群落与群落之间，有着一座座工厂，有的是烧琉璃的，有的是冶炼矿物的，也有铸造的，祭炼的，不同的工厂有着不同的分工。
劫灰厂位于朔方城的边缘，附近也有一座座高楼大厦，听李牧歌说，这些楼宇叫做囿楼。
“囿楼是城里穷人住的地方。”
李牧歌背着包袱向前走，道：“囿的意思是圈养动物的园地，囿楼就是底层人生活的地方。这里的房子老，破，小，还挤得很。住在这里的都是和我一样的穷家伙，有些是学校里的士子，有些是从乡下进城谋生的。”
他顿了顿，迟疑一下，还是道：“进城的妖怪，也很多都藏在这里。云师弟，你是什么妖怪？”
“我真的不是妖怪。”苏云无奈道。
“你是妖怪也没什么打紧的，我都看出来了，你多半是野牛妖。其实我文昌学宫也有些师弟是妖怪。但是其他学宫就不成了，他们多是老学究，对妖怪喊打喊杀了。”
李牧歌走在前面，只见这雪越下越大，让朔方城显得雾气蒙蒙的。
“我在城里见过许多次妖怪，我隔壁住着的那个小哥一家人，好像都是妖怪……奇怪，怎么这么大的雪？”
李牧歌仰头看天，诧异道：“朔方城这个季节可没有这么大的雪。这场雪来的古怪。”
他摇了摇头。
花狐突然道：“小云，一百五十年前人魔出世的时候，也是天将大雪，大雪封山。”
苏云心中凛然。
根据葬龙陵古书中记载，天道院士子格龙，进入葬龙陵召唤龙灵时，也是突然间天降大雪，大雪封山让他们无法离开。
“人魔从葬龙陵出来之后，天市垣也是天降大雪，现在轮到朔方城了。”
苏云抬头望天，但见雪花越来越大，每一片雪花都有巴掌那么大，扑索扑索的往下飘：“看来全村吃饭，应该是到了朔方城了。还有天道院的领队学哥，他应该也在朔方城中吧？这一百五十年来，他改头换面，但是他的本事非凡藏都藏不住。他若是留在朔方，一百五十年后的今天，他应该是城中最大的权贵吧？”
当然，当年领队学哥走出天市垣后，也有可能没有留在朔方。
“云师弟，花师弟，你们看，前面就是劫灰厂了。”李牧歌指向前方，笑道。
苏云压下心头的遐思，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对所谓的劫灰厂也很好奇。
在李牧歌口中，朔方是一座建立在劫灰之上的城市，劫灰厂对朔方的贡献不可估量！
前方，官道旁边便是一处很大的厂房，占地约有上千亩，那厂房是建在平地上，背靠一座山，厂里是些平整的房子，没有高楼。
而那座山不大，已经被挖了一半，山壁上有几个高达数丈的洞口。
厂里灯火通明，大门口有一些运送劫灰的牛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这种车行驶在车辙中，载重惊人，小小一车劫灰便重达数千斤，车子被压得咯吱咯吱作响！
每辆矿车都有一头犍牛在前面拉车，后面还有工人推着，很是吃力。
苏云往车上看去，只见劫灰并非是灰烬，而是一块块大石头，大雪纷飞，劫灰被蒙上一层白色，但还是可以看出劫灰是黑色的，泛着黑金般的光泽。
就是这种奇怪的东西，支撑起了朔方城？
苏云心中好奇。
挖劫灰的工人在这冬天里赤着膀子，身上沾满了劫灰的尘埃，被染得乌黑，雪落在他们的身上便被融化，与汗水一起从身上流下来。
汗水血水混着黑尘，滑过的地方便会露出他们皮肤的本来颜色。
“这些劫灰是采掘出来，直接送到各个窑厂的。”
李牧歌悄声道：“这里有些人是来自朔方乡下的，有些人则是来自天市垣无人区的妖怪，在城里无处谋生，只能做些苦力活儿。劫灰厂的活儿又累又脏又苦，还有性命之忧，城里人是不愿意做的。”
苏云和花狐等人停步张望，苏云心中默默道：“以前听邻村的人说，自己的孩子某某在城里务工，赚了很多钱，日子过得如何如何好。想来都是这些妖怪，在骗自己的父母，不想让父母担心罢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劫灰厂里传来阵阵喧哗声，只听有人叫道：“劫灰里有怪物冲出来了！”
矿场中，不知多少黑漆漆的工人慌里慌张往外跑，哭喊声连天，有人摔倒了，便连滚带爬的跑，然而却被人踩了许多脚，便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而那几个正在推矿车的工人也是吃了一惊，急忙丢开矿车，撒腿便跑，叫道：“劫灰怪吃人了！”
“劫灰怪？”
苏云张望，只见矿场里那半座山的一个矿洞洞口突然轰隆一声炸开，碎石乱飞，一个与劫灰差不多颜色的怪物忽然飞出，贴着地面飞行，猛地抓起一人落在一辆矿车上。
那矿车晃动，车上传来咀嚼声，车下有鲜血汩汩流出。
很快，那矿车上又有漆黑的怪物呼的飞起，落在前方拉车的犍牛身上，接着呼的一声，犍牛连同矿车一起被拉上天空！
“好大的力气！”苏云脸色微变，抬头向空中看去，只见天空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那怪物在何处。
矿车从天空落下，轰然落地，劫灰散落得哪儿都是。
天上传来牛叫声，然后便有血雨落下来，下一刻，一副血淋漓的牛骨架砸在矿车不远处。
苏云脸色微变，只见到处都是逃跑的矿工，正在向矿场大门处涌来。
人群中时不时有凄厉的叫声传来，不断有人手舞足蹈的飞上空中，显然是被怪物抓去，在空中便被吃掉！
那怪物与劫灰一样黑，有夜色掩护，根本看不到怪物在哪里！
李牧歌也变了脸色，急忙丢下大大小小的包袱，向厂里冲去，叫道：“劫灰怪又出现了？云、花师弟，你们留在这里，那怪物危险得很！”
苏云闭上眼睛，突然感应到一团气血在天空中飞行，正向他们这边扑来！
他们正对着大门，而矿厂里的工人正如潮水般向这边涌来！
显然，怪物的目的，就是堵在大门处，让所有人都无法逃出劫灰厂，都变成它的粮食！
苏云眼角跳了跳，沉声道：“二哥，带小凡他们先走，去囿楼等我和牧歌师哥。”
花狐闻言，立刻拉着青丘月，将小丫头扔起来骑在自己脖子上，一手拉着狐不平，一手拉着狸小凡向囿楼冲去。
苏云闭着眼睛，面对仿佛潮水般涌来的人群。
人群中有些人已经在逃跑途中开始变化形体，有的猪面人身，有的猴头猴脑，有的狼首人身，有的头生羊角，种类繁多，越过人群撒腿狂奔。
他们四周的矿工竟然对此见怪不怪，显然早知道与他们一起做工的伙伴的身份。
在苏云的气血感应中，天空中向这边冲来的劫灰怪，其气血仿佛一个车轱辘，中间有个小圆点，像是车轱辘的轴，轴与车轮之间有辐条相连。
仅凭气血，无法分辨出劫灰怪的具体形态，气血感应只能判断出劫灰怪气血的形态，很容易出错。
但是劫灰怪与黑暗的天空一色，肉眼无法观察，只有感应气血才能分辨它的方位！
那劫灰怪从空中向他们袭来，苏云的气血感应中，可以“看到”劫灰怪坠落，像是要砸在地面上一般，但是却没有落地，而是贴着地面呼啸飞来！
“它有翅膀，但翅膀里没有气血流通，因此翅膀没有出现在我的气血感应中。”苏云在电光火石般便做出了判断。
此时，李牧歌已经冲入矿厂之中，他显然不懂如何感应气血，而劫灰怪又是黑色的，因此他没有察觉到劫灰怪其实已经来到了劫灰厂的门口！
现在四处混乱，人声鼎沸喧哗，苏云也无法通知他。
轰！
一声巨响传来，那劫灰怪撞在矿门外停着的矿车上，载满劫灰的矿车被撞得连翻带滚向这边冲来。
苏云面对那滚动的矿车，不断后退，矿车中的劫灰早就撒的哪儿都是，烟尘弥漫，让他视线受阻。
他索性闭上眼睛，催动洪炉嬗变，气血一下子提升到极致，背部筋肉隆起，将力量也提升到极致！
他突然顿下脚步，转身一脚向后踢出。
蛟龙摆尾！
矿车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当场停下，尘烟四起。
矿厂大门处惊叫声传来，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烟尘渐渐散去，苏云张开眼睛，看到弥漫的烟雾之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那劫灰怪。
劫灰怪的形态像人，也有双臂和双腿，但身躯更加高大，而且长着翼展数丈的翅膀，翅膀仿佛蝙蝠，是肉膜状。
他的双脚仿佛鹰的爪子，锋利异常，但这并非是最古怪，最古怪的是他的胸骨竟然是长在外面的！
更古怪的是，他胸口的骨骼分布，像是车轱辘！
就如苏云气血感应所见，劫灰怪的胸口处骨骼最密集，有如车轮的轴，而肋骨则像是车轮的辐条，与轴相连，辐条伸向四面八方。
这种奇异的构造，他从未见过！
“在我的气血感应中，它的骨骼中蕴藏的气血最为浓烈。难道说，它的骨骼是中空的？它的血液是从骨骼中流淌的？”
苏云惊讶万分：“乡下可没有这种怪物！临邑村的狍鸮说的没错，城市的钢铁森林的确比乡下的树木森林危险多了，这里吃人的怪物比乡下还多！”
那怪物转身，向他看来，眼睛里一片灰白，看不到瞳孔。

第五十章 从不走眼
劫灰怪堵在矿门前，涌向矿门的人们不管是人还是妖，都被吓得哭喊连天，转过身又向矿厂内跑去。
后面的人却看不到劫灰怪，还在往前挤，一时间人挤人人踩人。
李牧歌被挤在人群中，被人群裹挟，他努力的想往厂外冲，只是他若是动用修为，便会伤到四周的人们。
李牧歌焦急万分：“苏云师弟的伤势还没好！”
而在矿门前，人形劫灰怪双臂修长过膝，十指如同利爪，又像是锋利的骨刃。
“好高大……”
苏云仰头，看着前方的庞然大物，这劫灰怪的确是人形，但是要比普通人高出两三倍，居高临下很有威慑感。
它不仅仅是胸口骨骼外露，背后同样有骨骼，比胸口的骨骼还要奇特。
它背后的骨骼也呈车轮辐射状，比肋骨长，长出体外，每一根骨刺锋利无比，如矛一般。
它像是没有长任何肌肉，只有粗糙的皮肤和皮肤下的骨骼，而且骨骼构造极为怪异，与人和其他动物妖物完全不同。
“它的骨骼和我想的不一样，骨骼中不仅仅有血，还有他的内脏和肌肉应该也是生长在骨髓里或者被骨骼包住。也就是说，有了骨骼的保护，他的内脏极难受伤。”
苏云催动洪炉嬗变养气篇，气血运转，大黄钟在他缓缓浮现出来，黄钟各个刻度有条不紊的运转，少年压制不住兴奋：“真想捉住这种东西，格一格他！”
他的气血在体内运转时，便感觉到右臂极为疼痛，那是与猿三祖师一战留下的伤。
他以仙图中仙剑斩白猿的剑招，格杀了猿三祖师，那一剑中爆发的气血太强，气血冲击，给他右臂造成了极大的负担，让他的右臂十几天内都别想复原。
无法动用右臂，苏云的处境便极为凶险了。
那人形劫灰怪现在对他的兴趣，显然要超过对那些矿工的兴趣，恐怕会先对付他！
“我很想知道，它的骨头有多硬了。”
苏云左脚踩在倒在地上的那辆矿车的车把手上，左手抓住另一个车把手，用力一撕。
那矿车乃是钢铁所造，即便被劫灰怪撞了一记，又被苏云踢了一脚，却还能保持原状。
苏云用力一撕便将这辆矿车撕开，车把手与车体焊接在一起，恰恰形成一个三角头的大刀。
苏云拖刀向前走去，他的气血运转，一身筋肉从皮肤下浮现出来，龙骨猿肌，猿背蜂腰。——倘若不运转气血，他便还是原来的文静模样，但是运转气血之后，便如暴猿立于川，猛虎出囚笼！
他的头顶，大黄钟的忽刻度上，一只蛟龙烙印忽然实体化，化作气血蛟龙缓缓从刻度中游出，越来越大，趴在铜钟上。
另一边的白猿烙印中，一枚烙印中的白猿纵身一跃，跳到苏云前方，双拳疯狂锤打胸脯，敲得如同雷鸣，向那劫灰怪大叫。
忽然，劫灰怪纵身跃起，展翅飞上空中，猛然俯身向下，贴地冲来！
嘭！
白猿炸开，化作一团气血，直接被这劫灰怪抹杀！
“好快！”
苏云心头一跳，头顶黄钟之上蛟龙飞出，蛟龙长吟，迎着劫灰怪冲去。
与此同时，他脚步错动，如同一条蛟龙在大江中顺水遨游，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灵动之感。
他的身体后仰，游动的姿势是龙首在后龙尾在前，竟然是逆用龙游曲沼这一招，灵动之中又给人以无比荒诞的感觉。
但是他的速度却又极快，后发而先至，在劫灰怪撞碎他的气血蛟龙的同时，从劫灰怪的肉翅下冲过！
嗤！
他手中的矿车大刀从肉翅下划过，苏云被震得左臂酸麻，突然咔嚓一声，他的左臂被撕扯得生生脱臼。
苏云抓不住矿车大刀，不由自主的松开，劫灰怪翅膀挂着那口矿车大刀呼啸飞过，冲入夜空中。
苏云左手重重一拍地面，脱臼的左臂回到骨位上，这一拍击，让他的身形从地上翻起。
下一刻，他感应到那劫灰怪车轮状的气血在天空中折返，直奔他而来，只是飞行姿态有些不稳，应该是那一刀让它的肉翅破了一部分，飞行时没有从前那么自如。
苏云人在空中，尚未落地，劫灰怪已经到了他的前方。
他的身形即将落下，就在此时黄钟之中一条蛟龙游出，自动垫在他的脚下。
苏云脚下发力，纵身一跃，从劫灰怪上方跃过，心中暗道：“这倒是性灵神通的一种新的用法……不对！我应该早就想到性灵神通有这种用法！当初蛇涧时，童家的儒士便脚踩文字，杀上高空准备擒拿我！原理是相通的！”
他心中突然有一种明悟：束缚自己的不是把自己拉回地面的引力，而是自己的大脑！
大脑不够灵光，导致任何厉害的神通，厉害的功法，都有可能毫无用处。但脑袋够灵光，即便没有这些东西也有可能击杀强敌。
劫灰怪飞行不便，突然双翼一收，猛地停顿下来，肉翅上插着的那口矿车大刀顿时脱落，转身利爪如刀，向苏云扫去。
苏云翻身，铜钟上有白猿跃出，抓住他的双脚向上抛起，躲开这一击。
劫灰怪移动脚步，速度奇快，攻击更是让人眼花缭乱，空中到处都是嗤嗤的骨刃破空声。
然而苏云围绕着他的性灵黄钟移动，黄钟之中不断有蛟龙游出，白猿跃出，让他得以在空中借力，屡屡避开劫灰怪的攻击。
劫灰怪突然唳啸，背后车轮状的骨矛中有一根骨矛脱落，被它抓在手中，嗤的一声向苏云刺去！
这一击出乎苏云预料，让他还未反应过来，骨矛便已经来到他的眉心！
“左臂出剑的话，我左臂也会废掉！”
苏云咬牙，便要催动剑术，就在此时，一道光芒忽如其来照耀在劫灰怪身上，那劫灰怪如遭重击，发出尖锐的叫声，顾不得去杀苏云，振翅便走。
它的翅膀被苏云所伤，飞行吃力，摇摇晃晃的飞起，消失在黑暗中。
苏云松了口气，循着光芒看去，只见几个光头僧人各自左手挂着念珠，竖在胸前，从囿楼的方向迈步走来。
他们面前各有光芒汇聚所化的明镜，镜光仿佛藏在镜子里，含而不放，很是奇特。
“性灵神通？他们是佛门的灵士？”
苏云张望，天空中又劫灰怪再度扑来，直奔那几个年轻僧人而去，然而那几面镜子光芒一照，劫灰怪便倒飞而去，身上冒烟，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那种光，应该并非是普通的光芒，有些类似烛龙撵克制偃师傀儡的光芒。
那劫灰怪被打得连连后退，很快便退到矿洞前，那几个僧人面前的明镜一起爆发光芒，将劫灰怪钉在矿洞外的石壁上。
劫灰怪面容扭曲，惨叫，渐渐石化，变成了石壁上的一尊狰狞凶恶的石像。
苏云站在劫灰厂外远远望去，只见矿洞外的石壁上除了这个石像之外还有其他十几个石像，显然挖出劫灰怪暴动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难怪叫劫灰怪，原来是石头所化，并非血肉之躯。”
他走上前去，捡起那口矿车大刀，却见矿车大刀已经卷刃，卷起的刃里面有东西。
苏云把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不由轻咦一声，只见那卷刃里倒出的是一些细碎的劫灰，而刀刃上还有一些黑油。
“莫非劫灰怪的血是这种黑油，而他的肉是这种劫灰？”
苏云转头，向劫灰厂内已经化作石雕的劫灰怪看去，心道：“这种怪物，真的应该好生格他一格。可惜，被那几个大师打成石像了。”
他将那些劫灰包起来，想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远处，那几个僧人停下脚步，与李牧歌说些什么，其中一个僧人向这边快步走来。
那僧人眉清目秀很是俊朗，看到苏云居然这么年轻，也是微微一怔，见礼道：“小僧适才看居士身手不凡，用的招法仿佛是东都的招法，莫非是从东都来的？”
他目光锐利，落在苏云手中的矿车大刀上，待看到刀上有黑油和劫灰，不由瞳孔微缩：“他打伤了劫灰怪？”
这时，苏云背后的包袱中，几件东西滑了下来，却是苏云刚才与劫灰怪拼杀时，包袱被劫灰怪撕裂了。
苏云急忙弯腰去捡，那僧人目光落在其中一块玉牌上，不由脸色大变，低声道：“天道院！小僧猜得没错，居士果然是东都来客！洪炉嬗变，造化为工，天道院的功法果然俊得很！”
苏云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就成了东都来客了？
他看到那僧人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天道院令牌上，这才恍然大悟，心知这僧人误会了，他正要解释，那僧人已经急匆匆向另外几个僧人走去。
年轻僧人与另外几个僧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那几个僧人不断向苏云这边看来，李牧歌则在旁边挠头，不知与他们说些什么。
不过，李牧歌显然是认识那几个僧人的，而且对这几个僧人很是尊敬。
苏云向囿楼走去，心道：“先寻到二哥他们再说。”
李牧歌身边，那几个僧人却是脸色大变，年轻僧人低声道：“大帝的使者从东都而来，难道是为了调查劫灰怪？劫灰怪不至于要惊动大帝……上使入朔方，非同小可啊……”
其僧人面色凝重，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乌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东都天道院，天下第一学院，在元朔国的地位还在太学院之上，天道院的士子都是从元朔全国各地选拔而来的最出类拔萃的人物！
更为关键的是，天道院是直接听从元朔大帝的调遣，简直就是皇帝的钦差！
李牧歌忍不住道：“苏云学弟明明是从天市垣无人区来的，他多半是野牛成妖或者河马成妖，力气大得很，怎么会是天道院的士子？他更不可能是东都大帝的使者！几位老师，你们认错了吧？”
“他身上没有半点妖气，用的功法更是天道院的筑基功法，洪炉嬗变养气篇！”
那年轻僧人摇头道：“他既然是奉大帝之命入朔方，自然是要改头换面给自己一个新的身份作掩护，天市垣无人区的妖怪，无疑是一个极好的身份。牧歌，相信老师的眼光，老师看人，从来不会走眼！”
李牧歌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年轻僧人目光循着苏云离去的方向，淡淡道：“劫灰怪的事，还不至于让大帝亲自派天道院的士子前来。朔方城里的问题更多！”
他面色凝重，喃喃道：“看来朔方城，要发生大地震了……”

第五十一章 被自己的来头吓死
苏云寻到花狐等人，过了不久，李牧歌寻来，这个少年灵士先前还很是热络，现在居然变得有些生分和拘谨了，很是客气的请他们上楼。
苏云和花狐心中纳闷，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被人魔附身了？”
花狐向苏云悄声道：“全村吃饭应该也到了城里了。”
苏云心中凛然：“二哥别瞎说。这里是朔方城外围，全村吃饭要去也是去内围，那里人更多。”
花狐小声道：“咱们刚进城，朔方便下雪，说不定人魔一直在咱们身边。”
苏云心里也毛毛的，好在那几个僧人也走了过来，面色和善的冲着他们微笑。
苏云回报以微笑，几个僧人也走入囿楼中，显然也住在这里。李牧歌小声道：“这几位大师，是我们文昌学宫的先生。”
苏云惊讶：“文昌学宫是寺庙？”
李牧歌摇头：“儒释道是显学，基本上每个学和校都有。”
囿楼很是破败，里面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上楼的途中苏云他们便在狭窄的楼道里遇到了几个道人和儒士，还有几人面相凶恶，看起来便不像是好人。
甚至他们还遇到一个矿工，是个豹子头的妖怪，应该是刚才趁乱逃入这里的，因为受了惊吓，忘记自己被吓出了原形，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苏云进入李牧歌的房间，李牧歌从桌台上的小盒子里取出一小块劫灰，只有指甲盖大小，点燃了放在灯罩里。
只见那劫灰在灯罩中缓缓漂浮起来，光芒耀眼，将房间照亮。
“这一小块劫灰，便可以照亮整晚，到了第二天早上燃尽便会化作灰烬落下来。”
李牧歌有些不好意思，道：“住在这里最方便的地方，就是劫灰不花钱，没有了便去劫灰厂的路边捡一些回来。”
苏云啧啧称奇，他也捡了些劫灰，是劫灰怪的血肉所化，只是形态上好像与李牧歌捡来的劫灰并不一样。
他取出劫灰怪血肉所化的劫灰，小心翼翼的捏出一小块，把其他的收起来，与李牧歌的劫灰对比。
只见劫灰怪血肉所化的劫灰是菱形的，上下尖尖，像是黑暗晶体。
而李牧歌捡来的劫灰则没有这种特性。
李牧歌也是少年，有着好奇的天性，凑过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劫灰怪所化的劫灰。要不，咱们直接点燃一块，看看有多亮？”
苏云点头。
李牧歌取来火种，凑到那块菱形劫灰前。
轰！
囿楼剧烈震动，第九层的一个房间火光大作，琉璃窗连同窗棂一起飞出，整个楼道所有门户被气浪硬生生顶开！
不久之后，李牧歌和苏云、花狐、青丘月等人站在囿楼下的官道边，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头发也被烧焦了，身上背着自己大大小小的包袱。
忽然，楼上又有一个包袱扔了下来，砸在他们脚边。
“文昌学宫的小兔崽子，不要让老子再遇到你！”
囿楼的主人半个身子探出窗户，冲他们破口大骂：“租给别人是要钱，租给你们是要命，你们滚球吃劫灰去吧！”
又过片刻，那几个僧人也背着小包袱从楼上走了下来，那囿楼主人相陪，歉然道：“几位大师，实在不好意思，不方便租给你们……楼里还有谁是文昌学宫的？都给老子滚蛋！几位大师，这边请！”
那几个僧人黑着脸来到苏云、李牧歌等人身边，花狐低着头看自己脚尖，李牧歌也低着头看自己脚尖，苏云满脸纯真阳光却又茫然无知的笑容。
雪，越下越大了，很快众人身上都落了一层雪花。
为首的僧人面色温和道：“牧歌士子，我们在格物致知的道路上经常会发生一些意外，不要被意外动摇了道心，要勇敢的面对意外。你先去学宫暂住一宿，明天或者回家去住，或者再租一间房。”
李牧歌称是。
过了片刻，官道上一头巨兽摇摇摆摆的走来，那巨兽背上背着一栋二层小木楼，楼上还有灯光。
李牧歌招手，巨兽停下，小木楼咯吱咯吱作响，两层小楼里居然都有人，在灯光下人影晃动。
第二层小楼的琉璃窗打开，探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拎着一个酒坛子，酒气冲天，问道：“进城吗？上车。大人两个钱，小孩一个钱。”
李牧歌当先一步爬上去，苏云和花狐带着三个小孩跟在后面，几个僧人在最后。
这辆兽撵的第一层已经坐满了人，没有下脚的地方，几人顺着木质楼梯往上爬，第二层也有几个面相凶恶的中年汉子正在喝酒。
几个僧人也走上第二层，为首的僧人敲了敲车窗，道：“我们去文昌学宫。”
“文昌学宫？”
那拎着酒坛的车夫吃了一惊，酒意全无，连忙把酒坛放在一边，正襟危坐。
几个正在喝酒的中年汉子连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下第二层，从楼上跳了下去，不敢留在兽撵上。
楼下的乘客也纷纷叫道：“我到地方了，停车！快停车！”
片刻功夫，车上便只剩下苏云等人。
那车夫战战兢兢，想要跳下车逃走，却又不敢，只得抖了抖缰绳，巨兽发出哞的一声不甘的叫唤，迈步向城里走去。
苏云与花狐对视一眼，心中均生出不妙的感觉：“李牧歌说文昌学宫风气不好，看来不止风气不好那么简单。”
几个僧人关上车窗，小楼里顿时变得无比安静，与外界隔绝。
苏云向外看去，只见高楼越来越多，云桥也越来越多，有的楼宇太高，旁边还有云彩漂浮在楼宇的腰间。
又有云桥从云间探出，行人走在桥上，漫步云端。
这个城市的夜晚一点也不黑暗，处处都有点燃了劫灰的灯悬挂在楼宇内外，道路两旁，照得城市如同白昼。
行人们趁着夜色和雪色出来游玩，街上也是商业繁盛，宛如一座不夜之城，让人眼花缭乱。
路上的兽撵也多了起来，有些在狂奔，有些速度却很慢，兽撵背上的小楼，楼上楼下都有劫灰灯照明，楼中多是年轻男女，饮酒作乐，欢歌笑语。
苏云他们这辆兽撵的小楼中却异常安静，虽是冬天，那车夫却浑身是汗，紧张无比的驾驭巨兽行走在官道上，向文昌学宫走去。
苏云对面，那年轻僧人目光温润，微笑道：“小僧涂明。上使从东都赶来，恐怕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又叫我上使？”苏云怔了怔。
涂明和尚面色严肃起来：“上使无需担心。我们是文昌学宫释迦院的僧人，也是无意中得知上使的身份。上使奉命来到朔方，定然是身负重任，涂明不敢询问，但请上使给我文昌学宫一个为大帝效命的机会！”
狐不平快言快语道：“和尚，你误会了，我们并非是什么上使，我们是乡下来的，进城求学的！”
涂明和尚微微一笑，一副我都明白的样子，道：“上使可否请出天道令一观？”
苏云瞥了瞥一旁的李牧歌，李牧歌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苏云皱眉，从包袱里取出了天道院令牌，道：“大师一定是误会了，我们真的是来求学的，不是什么上使。”
涂明和尚接过去，几个僧人一起凑过头来，翻来覆去的查验，过了片刻，那几个僧人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的，是天道令。”
涂明和尚站起身来，双手托着令牌，恭恭敬敬的送到苏云面前，沉声道：“上使请收好。”
苏云收下令牌，这令牌是他们在葬龙陵中从那些死去的天道院士子尸骨上搜寻到的，一共找到了四块半。
他们觉得玉质不错，原本打算拿到城里卖掉，换来钱补贴开销，不过从涂明和尚的表现看来，这天道院的令牌应该非同小可。
“几位大师，我们是从天市垣无人区来的乡下人，也是机缘巧合遇到劫灰怪这种事情，这天道令，也是我们无意中捡来的。”
苏云老老实实道：“我们与天道院并无干系。”
涂明和尚哈哈一笑，与那几个僧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上使放心，我们都明白，绝不会走漏风声！”
天市垣无人区里没有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天道院的天道令，更是不可能被人随随便便捡到！
而劫灰怪暴动，自然也不是机缘巧合便可以遇到！
苏云这样说，反而让他们更加笃信，苏云几人便是奉元朔国大帝之命，来朔方暗访的天道院士子！
几个僧人兴奋起来：“朔方，有大案子！”
涂明和尚话锋一转，关切道：“几位是从乡下来求学的，现在还没有入学罢？”
花狐缩了缩头，老实巴交道：“我们刚进城，还没有去找学校……”
几个僧人同时笑了：“是，刚进城，自然是没有入学。上使还没有入学，想去我们文昌学宫，我文昌学宫自然欢迎得很。原本有入学考核的，也无需再考。”
“还是考一考比较好！”狐不平连忙道。
几个小狐狸连连点头，心道：“万一这文昌学宫是个大粪坑呢？我们是进城求学的，可不是来掉进粪坑里洗澡的！”
涂明和尚无奈，只得道：“也罢。那就考一考，走个过场。”
花狐愈发肯定文昌学宫不是什么好地方，面带难色道：“几位大师，我们是乡下来的，在朔方城没有身份，入学恐怕有些困难……”
涂明和尚笑道：“这事简单。我们没有地方落脚，先去文昌学宫睡一晚，明天早上，五位的身份便会安排得妥妥当当，毫无破绽！”
苏云与花狐对视一眼，心中均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文昌学宫果然是朔方城最差的学校，招不到士子，铁了心要留下我们了！”
青丘月气得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哽咽道：“考不上的话，我们坚决不上你们学校！”
涂明和尚等人松了口气，肃然道：“上使放心……”
苏云也有些头大，解释道：“大师，我们不是上使。”
涂明凛然，环视一周，沉声道：“诸君都明白了吗？从这里下去之后，便没有东都来的上使！”
“明白！”几个僧人异口同声道。
一个僧人迟疑一下，低声道：“师哥，这个车夫要不要灭口？”

第五十二章 误上贼船
苏云、花狐与几个小狐狸毛骨悚然，恨不得落荒而逃：“这文昌学宫，果然不是善类的学校！”
涂明和尚打开车窗向外看了一眼，只见那车夫还在驭使巨兽往前赶路，于是关上车窗，摇头道：“他若是听到我们的对话，肯定会逃跑。他没有逃走，说明门窗隔音，他没有听见我们的话。”
这年轻僧人笑出声来：“大家不用紧张。我们是文昌学宫的老师、先生，又不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匪徒！为人师表，为人师表！哈哈哈哈！”
那几个僧人急忙整了整仪容，宝相庄严。
苏云、花狐等人心中暗暗叫苦：“我们好像上了贼船了……”
花狐悄悄看向窗外，只见他们不知何时行走在云桥上，外面大雪纷飞，兽撵行走在云桥上，小楼一摆一摆的，咯吱作响，似乎随时可能从高空跌落下去。
云桥更高了，他们走在云雾缭绕的天上，这时候跳车逃走的话，肯定会被摔成烂泥。
“逃不掉了，只好去文昌学宫看看了。”
苏云也在打量窗外，心中生出一缕闲愁：“但愿这个文昌学宫不要太烂，否则我就对不起野狐先生和老苟夫妇的托付了……”
他有些忧虑，作为野狐先生的门生，他须得照顾好这些同窗同学，老苟夫妇又对他说朔方是人类的地盘，他作为人，须得照顾好花狐他们。
“对了，还有一事。”
涂明和尚从衣袋中取出两个小钱袋子，一个交给李牧歌，一个交给苏云，笑道：“这是昨晚两位士子帮忙应付劫灰怪暴动，劫灰厂的厂督给两位的谢礼。”
李牧歌打开钱袋子，又惊又喜：“一块青虹币！厂督真是出手阔绰，比我在塞外羊城历练赚的还多！”
涂明和尚笑道：“你们帮他应付劫灰怪暴动，救下了数以百计的矿工，他省下了不知多少钱。几块青虹币对他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一个僧人冷笑道：“我们出力帮他平了劫灰怪暴动，救下这么多矿工，这厮居然还想一毛不拔，还是我们勒索了半晌龟儿子才肯出钱！”
涂明和尚咳嗽一声道：“师弟，我们是修佛的，钱财是身外之物。何况咱们不是已经勒索来钱了吗？怎么可以骂人家？”
那僧人急忙双手合十：“龟儿子还想用童家压我们，阿弥陀佛！”
花狐打开苏云的那份钱袋子，失望道：“才五块青虹币，真是小气。”
在天市垣青虹币并不值钱，是北海青虹蟹身上长出的钱币，以往他们都是拎着螃蟹去集市买东西。
这次苏云他们因为要进城，还攒了些五铢钱和青虹币，五铢钱有一两百枚，青虹币也有百十块。
“不小气了。”
李牧歌眉开眼笑道：“青虹币是炼制性灵神兵的宝物，哪个灵士不想搜集到足够的青虹币，炼制自己的灵兵？一块青虹币，价值千枚五铢钱呢，价比黄金。”
“千枚五铢钱？价比黄金？”
苏云与四只狐妖呆住，他们的包袱里有百十块青虹币，岂不是价值十万钱？
难怪袁家岭的袁武非要杀他们，原来青虹币这么值钱！
但是他们转眼又想起在荒集镇以物易物卖掉的那些青虹币，不由捂住心窝，一阵心疼：“天市垣那些天杀的奸商，一点都不淳朴……”
花狐心中更疼：“苟大爷也是奸商，变身之术要了我两块青虹币！亏我还把他当成亲大爷！”
“适才大师说厂督用童家来压你们，这个童家，是朔方童家？”
苏云收敛心思，面带微笑，询问道：“劫灰厂是童家的产业？”
涂明和尚心中凛然，试探道：“上使此次是来查童家的？”
苏云不置可否。
车厢里再度安静下来，涂明和尚额头冒出冷汗，与其他僧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窗外灯红酒绿，高楼如云，车来车往，穿梭如织，兽撵经过一座又一座云桥和高楼，终于来到文昌学宫。
苏云向外看去，心头微震：“这便是朔方城官学中排名靠后的文昌学宫？”
花狐、青丘月、狐不平和狸小凡趴在窗边往外望，嘴里发出哇哇的惊叹声，便是眼睛也激动得亮晶晶的。
涂明和尚见状，心中暗赞：“难怪他们会被大帝派来查案，看他们装乡下人，装得多像！但是查童家，恐怕凶险重重啊，说不定还会把我文昌学宫拖下水……”
他面色忧色，忧心忡忡：“我原本以为东都来的上使查的不是什么大案，但是牵扯到童家……怪我愚钝！大帝派出天道院士子来查案，怎么会是小案子？铁定是能够让朔方大地震的大案要案！只是我文昌学宫夹杂在朝廷与地方势力之间……”
文昌学宫到了。
这座学宫是建在城中的一座山上，一座座玉宇琼楼环绕着这座山，比山矮了十多丈。
那些楼宇是琉璃瓦，映照夜色中劫灰发出的光亮，如同翡翠，云桥也都悬挂着劫灰灯，云桥从楼顶延伸出来，如同空中的飘带，铺到学宫中的一座座古老的宫殿建筑前。
宫殿堆雪，被今夜的雪色染得白茫茫一片，好在灯光明亮，还可以看到道路上有人在清扫，还有些士子留在学宫，趁着雪景游玩。
苏云还看到山上有湖水，碧波荡漾，没有被雪覆盖，湖水四周处处都有劫灰灯照明，在皑皑白雪中如一块绿色宝石，衬托整个学宫，让学宫显得气宇非凡！
湖面上还有一人被脱光了，倒吊在水面上，水面下有大鱼满口利齿往上跳，试图吃人，把那人吓得抖来抖去。
“排名在前的学宫，是否更加气派？”花狐喃喃道。
涂明和尚笑道：“在朔方，我文昌学宫是唯一一个肯收乡下士子，也肯收妖怪士子的官学。至于学校是否气派，真的那么重要吗？”
苏云的目光从湖面上那人身上移开，心中深有感触，道：“有教无类，此乃圣人之举。”
涂明和尚双手合十道：“知易行难。文昌学宫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官学中的排名一直上不去。”
苏云与花狐对视一眼，花狐低声道：“小云，文昌学宫也不似那么不堪。”
苏云又瞥了瞥被吊在湖面上的那人，有些迟疑，悄声道：“倘若果真是个好学校，那么便在这里求学，倘若不行，那就考差点，尽早脱身。”
花狐点头。
兽撵载着他们，沿着云桥一路来到半山腰的学宫一处楼宇前停下，众人下车，涂明和尚吩咐道：“涂岸师弟，你带着他们先住下，一切等到明天再说。”
一个僧人称是。
涂明和尚匆匆离去。
苏云等人随那僧人进楼，那僧人安排好房间，道：“我着食堂送来些清水面条，先将就吃一些。”
众人劳累一天，又饿又困又累，尤其是苏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来得及休息。
他先是经历天市垣雪夜森林追杀，又在大人物庙宇中除掉袁家岭十多只猿妖，又经历猿三祖师追杀，在烛龙撵上与猿三祖师殊死一搏。
来到城里后，他又经历了劫灰怪暴乱，以及劫灰爆炸一事，这些事让他着实没有了力气。
吃过清水面条之后，众人倒头便睡，各自进入梦乡。
文昌学宫，文昌帝君殿。
涂明和尚双手合十，毕恭毕敬的跟在一个老者身后，那老者身着被洗的发白的粗布道袍，头上挽了个歪歪斜斜的发髻，正在给文昌帝君上香。
“天道院的士子，是真的吗？”那老者对文昌帝君拜了拜，起身向殿外走来。
涂明和尚连忙跟上他：“天道院的天道令，谁能造假？天道令是天道院士子的身份象征，从天道院毕业，令牌便会被收回去。他身上的令牌，的确是天道令，我不会认错！”
老者抬脚，迈步越过门槛，草鞋落地，摇头道：“只有天道令也未必便是天道院士子。若是有天道院士子死在外面，天道令被人捡得，也可以冒充天道院士子。”
涂明和尚关上帝君殿大门，道：“他的功法我见过，用的是洪炉嬗变，这正是天道院的士子筑基的功法。这门功法，总该造不了假吧？”
老者目光向朔方城的中心方向望去，淡然道：“洪炉嬗变，已经流传到朔方了。听闻城里来了位东都的先生，教一些士族的士子修行，学问极高。他教的就是洪炉嬗变。有传闻说这位东都来的先生，也是天道院的人。”
涂明和尚露出茫然之色，不解道：“天道院已经派了这位先生，为何又派来其他上使？”
“多半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那老者收回目光，向苏云他们留宿的那栋楼走去，淡淡道：“首座，你是说你遇到的那个年轻上使，他要查的是朔方童家？”
涂明和尚点头，压低嗓音道：“他故意与剑道院的士子李牧歌搭上关系，来到劫灰厂附近的囿楼，他刚来，劫灰厂便爆发了一次劫灰怪暴动，恰恰被他遇到。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老者眉头皱成川字：“然后他又故意把天道令露出来，让你看到天道令？”
涂明和尚呆了呆，不由自主停下脚步：“他是与劫灰怪厮杀，被划破了包袱，天道令掉了出来，我眼尖……”
他说到这里，不由脸色剧变，连忙快步追上老者，失声道：“仆射的意思是，天道令是他故意让我看到的？”
那老者眉头展开，冷笑道：“既然是大帝的使者，天道院的狠角色，城府自然深得可怕！他结识李牧歌，又去囿楼，便是想与你搭上线，借文昌学宫的力量来调查童家。他若是不想让你看到天道令，你能看得到？”
涂明和尚呆若木鸡，突然失声道：“他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样子，怎么可能如此老谋深算？”
那老者摇头道：“天道院里的是什么人？那都是妖孽般的人物！能够被大帝选中派出来查案的，更是妖孽中的妖孽！当年……嘿嘿！”
涂明和尚双目失神，喃喃道：“然后我见他是少年，觉得不会是什么大案子，想借他这根线攀上天道院……”
“所以你便中计了，不得不上他的贼船！”
那老者背负双手，似笑非笑道：“你这个老江湖，自以为城府深沉，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套牢，骑虎难下。”

第五十三章 睡梦中好杀人
涂明和尚失魂落魄，过了良久这才叹了口气，沮丧道：“我以为是我以为的，没想到是他让我以为的。我见他相貌纯良，没想到却是个老狐狸，是我失算了。仆射，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那老者眼中精光闪烁，来到苏云他们留宿的楼下，道：“天道院的，都是奸人！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要先去看一看他是否真的是天道院来客。而且，就算他真是天道院来客，大帝的使者，也未必能考得上我文昌学宫。”
他微微一笑，两手一摊，一幅无赖做派：“不是我文昌学宫不愿意帮他查案，而是他考不上文昌学宫，与我们无关。”
涂明和尚赞道：“仆射好主意！”
两人走入楼中，这栋楼是留宿的师生居住的神秀楼，平日里留宿在此的人很多，但也有不少师生在学宫外居住。
“涂明，开天眼，看灵界！”那老者低声道。
涂明和尚点头，取出一片眼眸状的玉质树叶贴在眉心，玉叶渐渐隐没到他的皮肤下。
过了片刻，他的眉心裂开，一只眼珠子出现在眉心，骨碌滚动两下，似乎在适应四周的光线。
而那老者却没有用这种奇异的玉质树叶，而是眉心直接裂开，露出一只眼睛。
两人走在神秀楼的长廊中，两侧是师生们的居室。
他们二人向这些居室看去，墙壁仿佛不再存在，他们隔着墙便可以看到这些师生的性灵所在的时空，历历在目。
天眼看不到肉身，只能看到性灵。
性灵在白天的时候会被自身的各个念头所困扰，但是到了晚上，这些念头随着睡梦消失，因此性灵在睡梦之中最是纯粹强大。
性灵难以看到，这是因为每个人的性灵都是藏身在各自的灵界之中，这个灵界是藏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既是虚幻飘渺，却又真实存在。
灵界会随着性灵的增强而扩张，性灵越强的人，灵界也就越大。
不过到了晚上，人们陷入梦境中，灵界便会随着性灵而浮现出来，梦境中发生的事，其实是灵界中发生的事。
许多人以为梦只是梦，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却根本不曾想过其实在灵界中他们的梦境都是真实存在的。
涂明和尚跟在那老者身后，向两旁居室看去，寻找苏云等人的房间。
只见文昌学宫的师生性灵浮现出来，做着各自的梦境，有人在朗朗读书，有人在梦中练剑，有人遨游太虚，有人坐在金佛下观想，有人坐在炉边炼丹。
那老者与涂明和尚暗暗点头，涂明赞道：“从他们晚上性灵的功课来看，这些小家伙倒也刻苦用功。”
老者瞥他一眼，冷笑道：“你们这些住在校外的家伙呢？是否每天晚上花天酒地的鬼混，忘记了功课？”
涂明叫屈道：“仆射，我是和尚，礼佛的！怎么会鬼混？”
老者哼了一声，经过学宫儒士的居室时，不由连连点头，只见学宫的儒学灵士的灵界之中都是璀璨文章，字字皆吐光芒，当真是满腹经纶！
老者露出笑容，突然又变了脸色，气得浑身发抖。
只见有一个儒士的灵界之中，乌烟瘴气，狼烟滚滚，一篇篇文章漆黑如墨盆，文章冒着黑烟，黑烟之中还有男女赤条条的在里面！
“这是哪个灵士读的文章？”
老者怒上心头，喝骂道：“读到邪门歪道里去了！明天把他给老子送到劫灰厂去挖矿！”
涂明看了一下，道：“好像是咱们儒学院的老师，灵岳先生的灵界。仆射，要把灵岳先生送到劫灰厂挖矿吗？”
“喔，原来是灵岳先生，那就没事了。”
老者捋了捋胡须，继续前行：“由他去吧。”
涂明和尚哭笑不得，走上前去：“仆射，外面疯传咱们文昌学宫的风气不好，与灵岳先生脱不开干系……”
老者瞪他一眼：“文昌学宫风气不好与灵岳先生有关吗？文昌学宫的风气不好，是咱们所有人的风气都不好引起的！是咱们故意把这个锅扣在灵岳先生的背上，你把他赶走，外人不就知道真相了吗？到时候谁来背这口锅？”
涂明和尚满脸笑容，赞道：“仆射英明！”
终于，他们寻到苏云等人的居室，老者看去，赞道：“剑气高悬，剑光透彻，剑心纯一，别无他念，李牧歌是一个好苗子。”
李牧歌已经睡着，他的灵界中，性灵在下，灵剑在上，随着性灵而扑击，施展各种剑招。
即便是睡梦中，他也不忘记练剑。
老者和涂明和尚走到另一个居室前，向里面看去。
这里是狸小凡狐不平两个小娃娃睡的房间，两只小狐妖的灵界连在一起，彼此互通，两个小家伙的性灵也是人形，是两个四五岁的光屁股小孩，正在旷野里玩耍。
他们年纪还小，尚未选择出自己的方向，没有形成性灵神通。
再向前走是青丘月的房子，青丘月也没有形成自己的性灵神通，灵界里的性灵是个小女孩儿，与青丘月所化的女娃娃一模一样。
下一个居室的灵界中，只见身材矮小的少年捧着一卷书，正在读书，头顶一个个文字跃出，组成文章，文字光辉皎洁，有如明月光，没有半点污秽。
老者不由停下脚步，赞道：“读得好书！这个少年，便是你说的天道院上使吗？”
涂明和尚摇头，道：“这是上使身边的一个小妖，实力还算不错，天资也是极为出众。”
老者点了点头，赞道：“他修得儒道神通了。身边的小妖尚且如此，看来的确可能是天道院的士子。”
他刚刚说到这里，忽然脸色微变，低声道：“有魇魔！”
话音刚落，只见花狐的灵界晃动了一下，一只人形的黑暗生物闯入花狐的灵界。
那生物身上冒着像是烟雾又像是火焰的黑暗物质，侵染花狐的梦境，让花狐的梦境很快化作噩梦！
躺在床上的花狐顿时觉得被无形的东西压住，身体不能动弹，想要高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魇魔冉冉升起，打算吞噬灵界的那些文字。
那些文字，正是花狐跟随野狐先生苦读多年炼成的性灵神通！
“魇魔怎么会跑到学宫里来？”
涂明和尚正要出手援救，却被那老者按住，涂明和尚不明其意，突然一口黄钟袭来，将魇魔撞得粉碎！
涂明和尚急忙循着黄钟来的方向看去，却见苏云的性灵发力狂奔而来，纵身一跃，闯入花狐的灵界。
苏云的房间中，另一个灵界打开，这个灵界要比花狐的灵界大了许多倍！
更为奇特的是，这个灵界与花狐的灵界竟然不知何时连在一起！
“他们的灵界相通了？”涂明惊讶无比。
苏云的性灵头顶黄钟，气势汹汹的杀入花狐的梦中，黄钟震动，向那魇魔痛下杀手！
魇魔被震碎成黑暗的火焰，却又再度聚集，形体小了很多，突然纵身一跃从花狐的梦境中跳脱出去，钻入隔壁青丘月的灵界梦境中。
“极为亲近，彼此没有防备的人，性灵可以进入彼此的梦境。”
那老者淡淡道：“这魇魔是有灵士修炼了魔道神通，打算窃取别人的神通，提升自己的实力，没想到却踢到了硬石头。”
两人看去，只见苏云的性灵头顶黄钟，竟也杀入青丘月的梦境，将魇魔再度打得粉碎。
涂明和尚呆滞。
苏云的性灵和那魇魔一个追一个逃，魇魔从一个个睡梦中的人的灵界梦境中逃过，苏云的性灵也追着它经过这些人的梦境。
就在魇魔逃到狐不平的梦境中时，苏云的性灵终于追上，将那魇魔罩在黄钟里，生生震成齑粉。
苏云的性灵击杀了那魇魔，居然又原路返回，沿途摸了摸惊魂未定的狐不平、狸小凡和青丘月的脑瓜，轻声细语的安慰他们。
他又来到花狐的灵界，与花狐的性灵似乎说了几句话，但说的是什么，便不是外人所能知晓的了，恐怕是他们梦中的呓语。
苏云的性灵又返回自己的灵界，自顾自的修炼，头顶黄钟不疾不徐的旋转。
老者与涂明和尚啧啧称奇。
“这位天道院士子的确非凡，在梦中还守护着他们。”
涂明和尚笑道：“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尽职尽责。”
突然，楼下的一个居室里传来咚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
涂明心中一惊，那老者淡淡道：“那个修炼魇魔的灵士，把自己性灵变成了魇魔。魇魔死了，他自然也断气了。”
涂明飞速下楼，过了片刻匆匆回来，低声道：“是咱们学宫的士子！”
“死有余辜。”
那老者又向苏云房中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他眉心的天眼缓缓闭合，眼帘闭上之后，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没有好气道：“这个修炼魇魔的灵士，不敢去吞噬其他人的性灵神通，见到新人来了，自以为好欺负，于是对他们下手，没想到踢到了硬石头！”
他转身走去：“嘿嘿，天道院的臭小子刚来到我文昌学宫，便在睡梦中杀了我学宫的一个灵士。好大的威风！首座，你趁着晚上把那灵士的尸体安排一下，处置妥当。”
那眉清目秀的和尚面带微笑，躬身道：“仆射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小僧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

第五十四章 普通少年
第二天清晨，苏云起了个大早，来到神秀楼外活动筋骨，右臂还是火辣辣的疼。
这两天他总算睡了个好觉，只觉身心舒畅。他向外看去，只见一夜之后，暴雪已停，留下银装素裹的学宫。
道路上有头戴青布帽的道士清扫路面，还有人背着筐子捡路上的粪便。
不久后，花狐等人起床，青丘月乍呼呼道：“昨晚我做了个很古怪的梦，梦见小云哥顶着那口大黄钟闯进我的梦境中来，追杀一个黑漆漆的怪物。”
小狐狸们惊讶起来，纷纷叫道：“我也做这个梦了！”
“我也是！”
“小云哥还摸了我的头，让我放心睡！”
“二哥，你有没有做这个梦？”
苏云凑上前去，听他们说起昨晚的梦境，不由惊讶万分，道：“我做的梦也是一模一样！”
李牧歌从楼中走出来，不断往回张望，面色古怪道：“昨晚，咱们楼下死了个灵士，说是走火入魔死的，这人说没就没了……”
这时，一辆兽撵驶来，那巨兽来到神秀楼前顿住，第二层楼的窗户打开，涂明和尚探出头来，笑道：“上来，我已经备好膳食！”
狐不平等人欢呼一声，急忙上车。
李牧歌没有上车，道：“我还需要回家一趟，去见我妹妹。好久不曾见到她了。”
苏云有心要问他文昌学宫的风气不好指的是哪方面，但不好明言，只得挥手作别，道：“师哥路上当心。”
李牧歌离去。
苏云最后一个上车，只见车上二楼已经摆了一桌子饭菜，都是素食。
巨兽迈开脚步，兽撵载着他们在学宫中漫游，涂明和尚坐在一旁，向众人介绍兽撵的来历。
苏云也坐下进餐，听得入神。
背负木楼的巨兽叫做负山，四足而少毛，身上很光滑，四肢踞地时像是一头大河马，但是嘴巴里却长着拱地的獠牙，个头也比河马大了许多，屁股后面还长着由粗变细的尾巴。
负山既不是妖，也非精怪，没有性灵依附，憨憨的，但是却力大无穷，而且皮糙肉厚。
这种妖兽没有多少智慧，又没有多少痛觉，原本被人们养殖用来食用。后来打仗，人们又在负山背上盖箭楼，当成移动的箭楼，灵士在箭楼上警戒。
和平时期，城市越来越大，人们便又动了心思，把小房子盖在负山的背上，当成车撵。朔方城中跑的多是这种车撵。
昨晚他们被赶出囿楼，乘坐的便是这种负山撵。
涂明和尚话锋一转，微笑道：“上使，昨晚小僧与仆射商谈，仆射很好说话，对我说，我文昌学宫可以配合上使。上使衣食住行，打探消息，借我文昌学宫隐瞒身份，我文昌学宫统统可以满足。但是有一个条件。”
苏云目光落在他竖起的手指上，道：“仆射有什么条件？”
涂明和尚晃了晃那根手指，沉声道：“仆射要求上使在这次入学大考中，技压群雄，必须要考到第一名！上使在大考中考第一，然后报考我文昌学宫，提升文昌学宫的名望，压过朔方学宫、陌下学宫和九原学宫的风头！”
苏云想了想，道：“我右臂伤势未愈，想拿到第一，恐怕有些困难。”
涂明和尚心头一突：“昨晚他是在负伤的情况下，与劫灰怪厮杀，还将劫灰怪打伤了？不愧是天道院的妖孽！倘若他的右臂复原，实力有多强？”
“上使放心，这点伤势难不倒文昌学宫。”
涂明和尚定了定神，笑道：“我立刻请学宫最好的医师，两天之内，保管上使右臂伤势痊愈！”
苏云放下筷子，道：“我对朔方的官学功法一无所知，需要学一学。”
“可以！”
涂明和尚断然道：“青苗院闲云道长，乃是传授官学功法毕方神行养气篇的最佳老师，我立刻安排他来为上使讲课！”
苏云点了点头。
涂明和尚纵身跳下负山撵，快步去了。
苏云左手拿起筷子，继续进餐。
花狐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小云，咱们快逃吧！趁现在没有人发现，咱们可以逃出文昌学宫！”
苏云纳闷：“为什么要逃？”
花狐咬牙，压低嗓音道：“咱们不是上使，去查什么案子？怎么查？从哪里查？查到了又能如何？把案子交给谁？若是被发现了真实身份，该如何收场？还有，朔方城三万士子大考，咱们真的能拿第一吗？水镜先生只教了我们十天，十天啊！”
苏云夹起一块豆腐，淡淡道：“二哥，咱们来自天市垣，来自无人区。你没有发现吗？其他庠序学校的士子都有身份，惟独无人区是没有身份的。没有身份，就没办法在朔方求学。如果想让不平小凡小月他们上学，我们就必须冒充天道院士子的身份。”
花狐沉默片刻，涩声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吗？”
“别无他法！”
苏云看向窗外，只见昨天晚上被吊在湖面上的那人被一条一丈多长长满利齿的大鱼咬住，大鱼不松口，咬住那人在湖面上蹦来蹦去。而在岸边还有个老师正在收鱼竿，把那人和大鱼一起往岸上拖。
那人居然没死，正在怒骂收杆的老师。
苏云收回目光，沉声道：“我们在朔方没有任何依靠，只能冒充天道院士子的名头，只能冒充皇帝的钦差的名头！能瞒一天，我们就可以多学一天，能瞒一个月，我们就可以多学一个月！怎么算都是赚的！”
花狐眼圈一红，嗓子沙哑：“那个仆射，要你击败三万士子拿第一名，你……”
“三万士子又能如何？”
苏云大口扒饭，用力嚼了几口，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下去，恶狠狠道：“这个第一，我要定了！别说三万士子，就算三万条龙，我都打得死！”
朔方城中心。
这里有着朔方城最高的楼，最繁华的街道，最富有的人，最强大的世家。
这些楼宇的最顶层，离地面有千丈高，有琉璃搭建而成的穹顶，上有金箔烙印而成的日月星辰，周天刻度，下方建有假山，湖泊，森林，小桥流水，以及宫殿，几近神仙，如同仙境。
这里叫做神仙居，意思便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水镜先生，这次大考，先生的士子应该可以拿下不错的名次吧？”
神仙居的天阳宫中，裘水镜席地而坐，旁边一位衣着朴实无华的老者捋着胡须笑道：“先生来到朔方已有一年，该是考验先生的成果了。”
裘水镜饮酒，淡淡道：“若是不出意外，三万士子大考，二十名以内全部都是我教的士子。”
那老者哈哈大笑：“水镜先生豪气。不愧是天道院的帝师！不知先生所说的意外是指……”
裘水镜看向窗外，目光深沉：“这个意外，指的是天道院士子那样的奇才。倘若朔方有这种奇才，他会进入前二十名。若是有名师教导，他会名列第一。”
那老者松了口气，笑道：“在朔方想找到天道院士子这样的奇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想找到先生这样的名师，更不可能！我们朔方，毕竟还是个偏僻的小地方啊，寻不到水镜先生这样的大龙。”
他站起身来，来到窗边，俯瞰全城：“这一次大考，前二十名士子，都报考我陌下学宫！陌下学宫的名望便会一举压下朔方学宫，让朔方学宫一蹶不振！至于九原学宫，给我陌下提鞋都不配！”
裘水镜来到他身旁：“田仆射别忘了，还有一个文昌学宫。”
“文昌学宫？”
田仆射哈哈笑道：“别说前二十名，就算是考到前一百名，有这个成绩，谁还会报考文昌学宫？这些年来，文昌学宫是捡破烂的。唯一值得小心的，是圣人之家。”
他目光向远处看去：“朔方城唯一的圣人，他家的士子，应该也会参加这次大考吧？”
裘水镜也向那里望去，那里没有楼宇，而是一片古老而低矮的宫殿。
“圣人……”
裘水镜目光闪烁不定：“是那位吗？他想成圣？谁封的？”
负山撵还在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处在路边停下，只见涂明和尚与另一位提着木箱的医师爬上木楼。
过了片刻，苏云右臂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银针，比发丝还要细的银针居然是中空的，那医师用银针小心翼翼的把他右臂中的淤血导出。
苏云顿时觉得右臂舒服了许多。
那位董医师换了一副银针，又顺着那些中空的银针送了一些熬好的药汁进入苏云右臂之中。
如此治疗了半个时辰，董医师收了银针，放回自己的木箱，面色和蔼地笑道：“好在是皮肉之伤，若是性灵受伤，便是药石不能及的地方，那就难治愈了。”
苏云活动一下筋骨，伤痛果然没了，这种伤势连天门镇的罗大娘都要医治很久才能治好，而文昌学宫这位其貌不扬的董医师，居然药到病除！
难道董医师比罗大娘的医术还要高明？
董医师目光闪动，道：“秃子，下来说话。”
涂明和尚跟着他一起下了小木楼，疑惑的看着他。董医师似笑非笑道：“这少年什么来头？”
涂明和尚笑道：“没什么来头。就是普普通通的少年而已。”
董医师冷笑：“普通少年？能把自己伤成这样的普通少年，天底下恐怕只有这一个！”
涂明和尚吓了一跳：“他的伤是自己造成的？”
董医师点头：“他的伤，应该说是自己的气血冲击造成的。他在施展一招极为可怕的招式时，无比浓烈的气血一下子冲击到他的右臂之中，超出了他的右臂承受范围，那气血太浓烈，以至于他的肌肉、韧带、筋膜、软骨、细微血管，被撕裂了不知多少！”
涂明和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可以想象苏云施展那一招时，气血运转有多么恐怖，那一招的威力有多可怕！
“我检查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可以说在同境界的士子中最强的那一批人，他的身体可以容纳更强烈的气血冲击，但是却承受不住那一招的力量。”
董医师沉声道：“世间有什么招法的爆发力，能恐怖到这种程度？倘若是换做你我这样的灵士来施展，爆发力恐怕百倍增长！我甚至怀疑这不是人间的法门！所以，我问你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涂明和尚压下心头的震惊，微微一笑，道：“他只是我们文昌学宫的普通少年而已。”
“普通少年？”
董医师冷笑一声，转身离去：“他若是普通少年，那么你也是个普通和尚！”
涂明目送他远去，又返回负山撵，向苏云笑道：“咱们去青苗院学习毕方神行养气篇。”
苏云看向窗外，只见董医师怒冲冲的往前走，问道：“大师，这位董医师是什么来历？”
涂明和尚微笑道：“一个普通医师而已。”

第五十五章 一点点儿的差距
青苗院。
巨兽负山四肢曲蹲，跪坐在地，苏云等人从楼上下来，涂明和尚道：“青苗院是筑基期的士子学习的地方，这里的宫殿就是课堂，前前后后有十四座大殿。”
现在是大考前期，青苗院已经不再授课，士子们都在为大考做准备。
苏云、花狐等人走过去，看到药殿、格物殿、琴殿、棋殿、画殿、律殿等各种大殿，不同的大殿教授的课程也不同。
“要学这么多东西？”几只小狐狸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苏云心里也直犯嘀咕，青苗院的士子要学十四门功课，未免也太多了些。
这些大殿有对联悬挂在门户两旁，其中格物殿的对联很有意思。
“细推物理须行乐，何用浮荣绊此身？”
苏云念了一遍，深有同感，道：“格物便是细推物理，研究事物的原理规则。这句话说的是格物致知，研究事物原理规则，是件快乐的事情，不要被功名利禄绊住前进的脚步。”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事物的原理规则，便是物理，也即是我道家所说的道。”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灰衣道人迈步走来，来到格物殿前，打量他们一番，道：“秃子，你适才过来对我说有几个士子要补课，便是他们？”
涂明笑道：“这位是闲云道人，青苗院的首座西席先生。”
闲云道人打开格物殿的殿门，请众人进去，花狐好奇道：“闲云先生，青苗院的士子为何要学这么多课程？”
“青苗院有十四门课，看起来很多，但是到了灵光院，便只剩下八门课了。待到了释迦院、儒学院、道学院，便只有两三门课。这是为何？择其优者而学之。”
闲云道人来到大殿的正位上落座下来，淡淡道：“高等学宫学院，教授士子做的都是减法，没有做加法的。做加法的，都是蠢蛋。我们文昌学宫先给入学的士子诸多选择，观察士子的资质，擅长哪一门，对哪一门更有兴趣，再去深入学习研究，如此才可有所成就。越学越多，只会误人子弟，是蠢蛋的道理。”
明明是很深的大道理，他说的却很是浅显易懂，让苏云、花狐钦佩不已。
殿里有蒲团，苏云等人落座下来。
“你们都学过毕方神行养气篇吧？”闲云道人问道。
苏云、花狐等五人一起摇头。
闲云道人面色不快，道：“两天时间，教五个毫无基础的人，还要保证他们学会毕方神行养气篇！谁有这个本事？秃子，这活儿我接不来，你另请高明！”
他正欲离开，却见一个衣裳被洗得发白的老者背着手，迈步走了进来，在最后一排的蒲团上坐下。
闲云道人连忙躬身：“见过左仆射。”
那老者微微颔首，道：“闲云，开始教吧。”
闲云道人头大，只得回到格物殿，取来五册书分发给苏云花狐五人，道：“这是毕方神行养气篇的上篇，是行功之法。你们先看一遍。”
苏云等人翻开上篇，逐字逐句阅读。
闲云道人来到那老者身边，叫苦道：“仆射，今天能让他们把上篇的心法弄清楚，便是才智过人了！两天教会他们毕方神行篇，恕我无能！”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吗？”那老者问道。
闲云道人摇头，道：“从衣着来看，应该是乡下来的普通少年，而且是头一次进城。”
涂明和尚叹了口气：“道士，你也被骗到了。你以为的是人家让你以为的，而不是你以为的。”
闲云道人茫然：“他们不是乡下来的普通少年？”
这时，后面传来苏云等人的声音，闲云道人急忙转头，只见苏云等人已经看完了上篇，正在讨论这上篇的内容。
“士子自学，那还了得？真是不怕死，任何一个字若是理解错了，都有可能走火入魔！这分明就是乡下普通少年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的样子！”
闲云想到这里，正欲上前阻止，但是听苏云、花狐两人讲解的内容，却字如珠玑精炼无比，而且由浅入深，把毕方神行篇的上篇剖析得近乎完美！
甚至，有些讲解是连闲云道人都不曾想到的地方，却被苏云和花狐讲了出来！
闲云瞠目结舌，他却不知，苏云和花狐在野狐先生的教导下，晦涩难懂的旧圣绝学倒背如流，甚至阐明旧圣深意。
对他们来说，毕方神行养气篇的上篇，比旧圣绝学简单了太多，他们仅仅读过一遍便已经把握到其中的意思。
之所以要讲解，还是两人担心青丘月等人的学问不够，理解有误。
闲云静静的听苏云和花狐讲解了一遍，回到那老者身边，疑惑道：“左仆射，这几人是什么来头？”
涂明笑道：“普通少年。”
闲云恶狠狠瞪他一眼。
那老者道：“闲云，一个灵士倘若从前从未学过毕方神行篇，那么他需要多久才能学会这门心法，将之练到第六重？”
闲云思索道：“倘若是灵士的话，理解毕方神行心法的含义，确保没有任何错误，需要两三天的时间。灵士的元气浑厚，有自身元气作为基础，修炼到第六重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老者轻轻点头，又道：“那么，下篇多久才能学会？”
闲云道：“下篇就难了。毕方神行篇的下篇，毕方变，需要观察毕方，揣摩毕方神鸟的精、气、神、态，观想毕方，做到惟妙惟肖。就算有人指点，灵士想要修成毕方变最低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老者目光闪动：“倘若不是普通灵士，而是天才呢？”
闲云呆了呆，不解其意，试探道：“仆射请明示。”
老者道：“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一心想考入天道院。五年，五次，我次次都被淘汰出局。最后考官告诉我，我什么都好，但想进天道院的话还是差了一点，让我不用再来了。我问那考官差了多少，他很和蔼的看着我……”
他的脸皮抖动更加剧烈，喘了口气，继续道：“他说，一点点儿。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口中的一点点到底是多少。”
闲云道人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这件事与苏云等人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苏云体内传来第一声凤鸣！
那是元气在苏云的体内剧烈运转，摩擦，形成的尖锐声响！
闲云道人脸色微变，急忙转身看去，就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第二声鹤唳传来。
“毕方神行养气篇的心法，修炼到第二重时，气血运行剧烈，会触发鸣啼，叫做凤鸣！”
闲云道人脑中思绪万千，一发涌来：“但是，毕方神行的心法，长处不在于气血，这门功法的气血运行速度不足以发出第二种鸣啼。他是怎么练出第二声凤鸣的？”
他刚刚想到这里，苏云体内传来第三种声音，这种声音仿佛凤鸣于梧桐，鹤唳于九天，格物殿内充斥着凤鸣鹤唳，随即便化作一种声音。
那种鸣叫奇异无比，像是从天外传来，给人的感觉便是，惊空！
长鸣惊空，排开万里云，让碧空如洗，可见天外！
闲云道人惊讶凝固在脸上，呆呆的站在那里。
而在他身后，那老者叹了口气，低声道：“一点点，这就是我与天道院士子相差的那一点点儿……”
他振奋精神，冷笑道：“不过，换做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我多半也能做到！这并不能让我心服！”
闲云道人听到这话，心头大震，失声道：“左仆射，他们是来自天道院的士子？”
那老者双目瞪圆，直勾勾的看着苏云等人：“我一定要看看，天道院的士子比我强的一点点，让我心服口服的一点点，到底是哪一点点！闲云，传授他们下篇！”
闲云道人定了定神，来到堂前跏趺而坐，体内一只只独脚的毕方神鸟飞出，那是他的气血所化，在大殿中翩翩飞舞，各具姿态。
殿中央是一株铜树，千枝百杈，那些毕方神鸟或者在众人面前飞舞，或者围绕着铜树飞行，又或者停靠在树上，也有的两两成对，又或是扑击搏杀。
这是他以自身元气显化，化作毕方神行篇下篇毕方变的各种招式，直接展示给苏云等人看。
这种教学的好处是，以最直观的方式教导士子，让士子在学到招式的同时，又能观察毕方神鸟的举动，形态，习性等各种细节，士子们学习的速度便比较快。
当然，入门容易精通难。
想要学得精妙，便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甚至一年如一日的观想，加深对毕方的印象，修成三种成就，才算是练成。
闲云道人、涂明和尚和那老者都紧张的盯着苏云的一举一动，看他如何修炼毕方变的六招。
闲云道人也看出来了，那个叫“花斛”应该不是天道院士子，“花斛”的领悟力虽然很强，但是筑基只修炼到第五重，应该是元气积累不足的原因。
但这一点，已经足以让闲云道人肯定，“花斛”不是天道院士子。
因为天道院士子，绝不可能出现元气不足的情况！

第五十六章 乡下来的士子不是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突然苏云闭上眼睛，不再观察铜树上的毕方。
而花狐、青丘月等四个小娃娃则走了过来，在格物殿走来走去，从不同的角度观摩毕方。
他们跟随裘水镜修行了十多天，裘水镜虽然没有教他们太多东西，却告诉了他们学习和格物的诀窍。
“这四个小家伙的天分也不弱啊！”
闲云道人、涂明和尚和那老者也是惊讶不已，花狐、狸小凡等四个小娃娃只是被苏云的锋芒遮掩了，但是如果对比其他士子便可以发现，这四个小娃娃无论资质还是悟性，都是一流的水准！
其中，花狐甚至已经修炼到灵士的层次，但是他自己却不知道，无法动用灵士的力量。
“他们是被开启灵智的，其实本身的资质悟性并没有那么高。”
那老者毕竟还是见多识广，道：“有人传授他们旧圣绝学，日夜洗练，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资质悟性变得绝佳。”
涂明和尚惊讶道：“仆射，旧圣绝学还有这种效果？”
那老者点头，随即又摇头道：“但没什么用。旧圣绝学见成效太慢了，活该被淘汰。”
这时，苏云突然张开眼睛，站起身来，道：“我学完了。二哥，你们都过来，我教你们。”
闲云、涂明和那老者心头巨震，瞠目结舌：“这么快就学完了？这不可能！就算是天道院的士子，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完毕方变六招！”
花狐、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聚在苏云身边，各自席地而坐，仰头看着苏云，细心听讲。显然，他们并非是第一次这么做。
闲云、涂明和那老者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来，苏云一定是经常教导这四人！
“毕方变有三大精要。”苏云竖起三根手指。
闲云道人露出茫然之色，喃喃道：“不是只有两大精要吗？”
“合击，三啼，六羽变！”
苏云不疾不徐道：“合击是毕方变的第一精要。毕方变的招式可以单独施展，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门合击之技，需要两个人联手施展。两个人相互了解，心意相通，那么施展毕方变威力便会倍增！”
涂明看向闲云，低声问道：“道士，是这个道理吗？”
闲云道人迷茫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还有合击这个精要，而且毕方变只有一啼才对……”
涂明骇然。
闲云道人负责教青苗院，平日里就是传授士子们如何修炼毕方神行养气篇，连他都不知道毕方变有三大精要，苏云这短短片刻便能摸索出来，天道院士子的资质，都是这么逆天吗？
“第二精要便是三啼，三啼是一啼凤鸣，二啼鹤唳，三啼惊空。”
苏云继续道：“六羽变则是毕方变的六招精华，一招一羽变！你们看好！”
他刚刚说到这里，忽然起身，调动元气，催动毕方神行养气篇，同时身形移动，如鹤腾空，施展出毕方神行的第一招，夜煽杭都火！
他的身形翩然，极具美感，仿佛翩翩飞行的神鸟，震动带着火焰的羽翼，在夜色中飞临大都会，在高楼广厦之间穿梭。
同时，他的体内气血剧烈运转，发生第一次羽变！
羽变来自他的元气，随着元气变得炽烈，毕方神鸟羽毛化作红色！
第二次羽变随之而来，从红色化作橙色！
与此同时，苏云体内元气剧烈摩擦，传来第一声清脆悠扬的凤鸣！
他的招式也随之变化为第二招，悔祸收烈焰。
这一招是纵火杭都之后的悔，招式的精髓在于“收”这个字上。
在苏云的招式中，“收”字的精髓被表达得淋漓尽致！
苏云体内元气摩擦更加剧烈，爆发出第二声鸣啼，如同鹤唳九天！
他的元气发生第三次羽变，由橙色化作黄色，第四次羽变紧随其后，由黄色化作白色！
他的招式也随之变化为第三招、第四招，毕方鹤一足，翩翩戏轻舟，两招一气呵成！
苏云的元气第五变第六变爆发开来，随着第五招丹霞蔽日行以及第六招长空展赤翮的施展，他的元气突破，直接修成毕方变的三种成就，毕方显化，浮现在他的身后！
这只毕方神鸟，华丽无比，如火焰组成，在熊熊燃烧，尽显神鸟姿态！
闲云道人观想而生的毕方神鸟，与他这只神鸟一比，给人的感觉便是凡鸟，丝毫找不到一丝的神鸟的气韵，可谓是黯然失色。
待到毕方变第三种成就显化修成，苏云的元气也随之来到羽变的第六变！
他双臂一震，体内元气浓烈无比，身后浓烈的气血形成毕方神鸟振翅而起，羽生六色，绚丽无比！
同时，第三鸣啼惊空响起，仿佛一道声线从人的左耳贯穿到右耳，让人脑中一切思维一下子被排空！
那老者看到这里，不由得失魂落魄，喃喃道：“一点点儿啊，这就是天道院的考官所说的一点点的差距啊，我如今算是明白了这一点点的差距有多大……”
闲云道人也是看得魂不守舍，苏云施展出来的六招毕方变，比他传授给其他士子的还要好！
甚至比他练的还要好，还要标准！
这么短的时间，苏云不但将毕方神行养气篇的上篇下篇悉数掌握，甚至“无中生有”，凭空领悟出毕方神行养气篇中所没有的东西来！
毕方神行养气篇中有六羽变，但是并没有羽生六色，只是单一颜色。
而苏云的气血显化后，出现的却是羽生六色的异象，可不就是凭空领悟出来的？
毕方神行中有凤鸣，但是没有鹤唳，也没有惊空，苏云的毕方神行养气篇中却多出了鹤唳和惊空这两种鸣啼！
别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闲云道人是青苗院的首座西席先生，平日里教的就是毕方神行养气篇，他自然知道这种提升的好处！
多出两种鸣啼，意味着毕方神行养气篇的元气和血液运行剧烈程度，是凤鸣时的三倍！
三倍的气血运行，意味着相同的功法，招式威力将会有惊人的提升！
不仅如此，修炼的时候气血运行速度是平日的三倍，那么修炼速度也会有着惊人的提升，修为增加的更快！
而且，原来毕方神行中还没有合击，但苏云竟然还说毕方神行是合击之技！
若是真的如此的话，毕方神行养气篇的档次，只怕能凭空提升一个档次！
可以说，苏云直接颠覆了他固有印象中的毕方神行养气篇！
这种颠覆，对闲云道人的震撼之大，可想而知！
“当年天道院的考官说我差了一点点儿，大约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
那老者闷哼一声，向涂明道：“我终于明白了天道院士子的标准。别的士子是按照功法，按部就班的学，天道院的士子，是学原来的功法，然后给你创造出新的功法，比原来的功法还要好的那种。”
涂明和尚也是被震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天道院的士子，才情都是如此惊人？”
“全国，一年只能挑出一二十人，有时候还只能挑出两三人。”
那老者淡淡道：“他们都是天赋异禀而近乎妖孽的家伙，有着各种各样看似不可能的天赋，你们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但是我遇到过，而且他还是我们朔方人。那家伙，嘿嘿……”
他正要起身，却见苏云在施展毕方变的第六招长空展赤翮之后，却并未停止。
老者轻咦一声，只见苏云在施展毕方变的散手。
毕方变六招，被他拆解，分成三十六式散手。
苏云施展之时，给人的感觉宛如一个多头多翼的神鸟，翱翔来去，纵横扑击，利爪长喙，神翼飞羽，无不可杀敌！
那老者瞪大眼睛，喃喃道：“非人……”
闲云道人也愣在那里，喃喃道：“变态……”
此刻苏云的表现，真的可以说是非人的变态！
即便有从前的元气修为做根底，从头修炼毕方神行养气篇，也需要十多天才能修炼到第六重，苏云非但一堂课时间便修炼到第六重，甚至把毕方变的六招完全掌握。
而现在，他竟然将毕方变六招拆解成三十六散手，在他的性灵神通大黄钟的刻度中，每一式散手都宛如千锤百炼刀削斧劈，用矩尺一分一毫的测量出来的一般准确！
这便是黄钟的作用，忽秒级的精确，比闲云道人还要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
三十六式散手很快施展一遍，苏云这才张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向看呆了的花狐道：“二哥，夜煽杭都火！”
“还有？”闲云、涂明和那老者异口同声道。
花狐不假思索，施展出夜煽杭都火这一招！
就在花狐施展毕方变第一招的同时，苏云脚尖一点，翩然而来，两人一大一小，如同一大一小的两只毕方并翅而飞，驭火而行，在大都会的高楼大厦之间穿梭翱翔！
他们施展的招式都是夜煽杭都火这一招，但是相同的招式由他们施展出来，竟然各具不同的美感，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涂明和尚与那老者失神的看着这一幕，闲云道人更是瞠目结舌，失魂落魄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第五十七章 不答应就灭口
苏云与花狐换做第二招，悔祸收烈焰，同样也是两人合击，让这一招的威力暴增！
第三招毕方鹤一足，第四招翩翩戏轻舟，第五招丹霞蔽日行，在两人的配合下相继施展出来。
待到苏云和花狐施展出第六招长空展赤翮时，花狐体内元气被苏云的气血牵引，不由自主的剧烈震荡，先是发出凤鸣声，接着元气运行和血液运行速度倍增，迸发出第二种长鸣，鹤唳九天！
他的气血再度提升，第三种鸣啼在胸腔中响起，惊空！
花狐气血震荡，气血不由自主从体表涌出，在身后化作燃火的神鸟振翅而起！
“我……”
花狐有些茫然，仰头看着在头顶翱翔的神鸟毕方，喃喃道：“我做到了第三种成就了？我修成筑基第六重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散去气血毕方，翻身施展蛟龙吟，龙吟传来，他的气血如蛟龙盘绕身躯！
花狐行动起来，恍惚间有如两条蛟龙嬉戏，扑杀，凶恶异常！
他经历过全村吃饭渡劫，也从鳄龙吟进化为蛟龙吟，此刻又得苏云气血牵引，助他一臂之力，顿时得以突破！
花狐将蛟龙吟六招施展一遍，又惊又喜。
毕方变虽然精妙，但从威力上来说还是蛟龙吟的威力更强，他迟迟没有修炼到洪炉嬗变的第六重，也没有练成鳄龙吟的第三种成就。
“难道这就是天道院的终极天赋吗？”
那老者左仆射双目无神，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法企及。
他这一生无比要强，即便五次考天道院都被刷了下来，但是他却毫不气馁，终于有了大成就，文昌学宫的仆射，只是他此生成就的冰山一角而已。
他这一生，对天道院从未服过，自认为自己绝不会比天道院的士子差。
然而这一次，着实被打击到了。
苏云的表现，是他毕生都不可能做到的，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做到的。
这才是他感觉到无力的原因。
闲云道人也是如此，只是对他的打击没有那么大而已，他的成就不如左仆射，执念也没有左仆射那么深。
——倘若左仆射死了，肯定会出现在天门鬼市上，摆出自己生前的宝物，对进入鬼市寻宝的人提出战胜天道院士子的执念。
而若是闲云死了，便不会有这种要求，这便是二人的区别。
闲云道人躬身，惭愧道：“仆射，我学问不够，愧为人师，今日向仆射请辞。”
那老者左仆射笑道：“天道院的弟子，我也教不下去，闲云不必自责羞愧。有什么样的士子，便有什么样子的老师，你作为普通士子的老师，还是尽职尽责的。”
闲云道人听他这么说，心里很不舒服，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自古以来，多数情况下都是老师选择士子，老师教什么，士子学什么。但很多人都忽略了士子也要选择老师。
士子天分太高，普通的老师是教不来，自己胸中的那点学问很快便会被掏空，继续教便是误人子弟，耽误人家的时间。
因此，天分高的士子，也需要天分高的老师。
闲云道人觉得自己教不了苏云，只是他并不知道，苏云的天分虽然高，但也没有高到他们想象的那种程度。
苏云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学会毕方变，并且参悟出合击、三啼、六羽变这三大精要，靠的是他眼中的八面朝天阙烙印。
朝天阙烙印打开天门，让他的性灵得以进入另一个世界，查阅仙图。
而仙图中正是两只毕方在风雷劫中渡天劫的情形！
苏云在观摩那两只毕方渡劫施展的招式，正是毕方变的六招，又看到两只毕方合力对抗风雷劫，听到鸣啼，观察到毕方六种羽变，他的领悟自然要远超闲云道人。
闲云道人尽管是青苗院首座西席先生，但是他也并未见过真正的毕方神鸟，更不曾亲眼看到毕方渡劫的情形。
他的所学，其实也是靠前人所传，不如苏云是理所当然。
只是这一次进入天门后的另一个世界，苏云的担忧也越来越强。
没有出乎他的意料，那两只渡劫的毕方神鸟也葬身在仙剑之下，没能挡住仙剑一击，死于非命。
而且这一次，仙剑循着他的气机而来，速度比上一次更快，他在跳入天门的那一瞬间，甚至感觉到仙剑的剑气差点将自己刺穿！
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次数越多，仙剑的威力越强，速度越快。
苏云精于计算，他算出一个结果，那就是自己若是修为实力没有大的进步，下一次进入另一个世界，绝对会死在仙剑之下！
这是他最大的危机！
不过，为了力压朔方三万士子，夺得第一，他必须利用仙图修成毕方神行养气篇！
至于下一次能否逃出仙剑追杀，他暂时不做考虑。
那老者起身，径自走出大殿，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慌忙跟上，三人在格物殿外停下，那老者道：“我先前总是怀疑他们，怀疑他们不是天道院的士子，怀疑他们不像是东都大帝的使者，因此才有多番试探。而今，容不得我不信了。”
闲云道人脑中轰鸣，急忙转身要走。
他听到东都大帝的使者，便感觉有几分不妙，因此不打算涉足此事。
涂明和尚连忙拉住他，笑道：“你都知道了，还想脱身？道士，与我一起上贼船罢！”
闲云道人叫苦不迭，道：“东都大帝的使者来朔方查案，肯定是惊天大案，我担心我小命难保！”
老者笑眯眯的摸着自己的玉扳指，涂明和尚满脸挂笑，拨动着念珠，闲云打个冷战，这两人笑得这么开心，俨然一副随时杀人灭口的样子。
闲云道人却知道，自己若是不同意，这两个家伙绝对会杀人灭口，——毕竟，文昌学宫的风气很坏，把自己学宫的青苗院首座灭口，似乎也说得过去。
闲云道人连忙道：“我从了你们便是。这上使是什么来头？”
涂明和尚说了苏云等人来历，闲云道人沉默片刻，压低嗓音道：“秃子说天道院士子奉大帝的命令来我朔方查案的，朔方城必有一场大地震，我也深以为然。只是不知道，这场大地震是发生在官场之中，还是商场之中。我文昌学宫倘若牵扯太深，会不会被牵连？仆射……”
那老者淡淡道：“他奉大帝之命来朔方查案，我们过问不了，也不必过问，只管配合就是。不用管它什么地震，震得再大再狠，嘿嘿，还能震得倒我朔方左松岩的文昌学宫？天大的事，我替你们扛着！”
闲云和涂明精神大振，文昌学宫的当家的，老瓢把子，学宫的老师之首脑，那可是朔方一带有着传奇色彩的人物！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便不必担心文昌学宫和他们的性命前程！
那老者左松岩老眼中精光四射，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我倒觉得，我文昌学宫捡了个大宝。”
闲云和涂明都不以为意，这分明是难以想象的凶险。
“这几年朝廷一直说要改官学的筑基功法，一直说把五十六州三百六十郡县筑基功法统一，但却始终未改。别人不改，咱们文昌学宫先改！”
那老者左松岩攥紧拳头，冷笑道：“天道院的洪炉嬗变养气篇，还有这改良后的毕方神行养气篇，我都要！你们说，咱们的士子学了洪炉嬗变和毕方神行，什么狗屁朔方学宫，什么陌下、九原，他们学宫的仆射，都得给老子跪下舔老子的脚！”
闲云、涂明面面相觑。
“还有这一次入学大考，三万士子中的第一人，报考的居然是我文昌学宫！”
左松岩越说越是兴奋，宛如真的看到三大学宫的仆射惊讶错愕的表情：“那三个老东西老娘们，一定骇也骇死了，还要不得不吹捧老子几句！”
涂明和尚咳嗽一声，打断他的美梦，道：“仆射，上使是否愿意传给我们文昌学宫，尚且难说。”
左松岩似笑非笑道：“所以还需要两位多操劳，死皮赖脸一些，缠着他，磨着他，求着他传给我们。现在入学大考在即，士子们多已放假，你们不用授课，那就多帮他做事，人总有心软的时候嘛。”
闲云、涂明面带难色。
左松岩笑嘻嘻的转动自己的玉扳指，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闲云和涂明只得点头。
左松岩哈哈大笑，背着双手离去。
闲云道人和涂明和尚目送他远去，涂明叹道：“野鹤，现在你知道咱们文昌学宫的风气，是怎么变坏的了吧？”
闲云道人点头，叹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更何况咱们文昌学宫从地基就开始歪了。咱们文昌学宫，唯一正直的，唯一干净的，恐怕便是用来给我们背锅的灵岳先生了。”
涂明和尚想起梦境中文章乌烟瘴气，不知读的是什么淫词秽曲的灵岳先生，不由叹了口气：“也只有他是个正直人。我们在遇到仆射之前就已经歪了。”
两人想起当年，唏嘘不已。
格物殿中，苏云心中怦怦乱跳，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是否过关，心道：“天道院士子应该会学得更快吧？不过我毕竟不是天道院士子，最快也只能到这一步了，但愿差距不会太大……”
他有些患得患失，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好一些才对，可惜自己的能力只能到这一步。
好在闲云道人与涂明和尚回到格物殿之后，没有说什么，苏云放下心来，备受鼓舞：“看来他们没有多少怀疑。下次我要表现得更好！”
这两日，苏云一直在用心教导花狐和青丘月、狐不平、狸小凡，除了教导他们毕方神行养气篇之外，还把仙猿养气篇也一并传授给他们。
基础的筑基功法，并非是学得越多越好，不过这三种功法各有不同的侧重，一起修行可以触类旁通。
洪炉嬗变强于气血和招法，仙猿养气篇强于磨练身体，毕方神行强于身法与配合。
苏云甚至觉得，倘若能把洪炉嬗变的心法改一改，让心法容纳三种武学，这样就可以完美的掌握三种心法了，无需在其他心法上下功夫了！

第五十八章 代号：全村吃饭
“有没有这样一种筑基心法，可以囊括其他各种筑基心法？”
苏云一边监督花狐、青丘月等人修炼，一边心思活络：“只要修炼这种心法，无论是蛟龙吟还是猿公诀，亦或是毕方变，又或者是其他武学，都可以从容修炼！”
他纠正四人的动作，让四人的招式渐渐标准，又放飞自己的思绪：“这种心法的包容性太强的话，恐怕便没有侧重了，反而没有一个长处。所以，必须要选择一个长处做突破口，这个长处，能够修补其他短板，让短板日渐变长，跟上长处不至于落伍……”
闲云道人和涂明和尚站在一旁观望，越看越是震惊。
苏云的招式动作，准确得可怕，比他们任何一人做得都要标准，没有一分一毫的差错，像是经过精确测量的一般！
倘若是一次两次如此精准倒也罢了，关键是苏云的招式次次都如此精准，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两人有些茫然：“这就是天道院士子的恐怖天赋吗？”
他们却是误会了苏云。
苏云靠的并非是天赋，当然天赋也有作用，但作用更大的是黄钟，以及他从双目失明的那一刻养成的时间观。
他的时间观让他精确的记录和计算四周的一切，包括自己的举止动作，从而做出判断。
而黄钟则让他的记录和计算，精确到秒和忽这两个时间单位！
他的招式并非完美得找不到任何毛病，倘若有人可以留意到三百六十分之一秒的动作细节，便可以看出苏云的招式在忽这个时间刻度上，开始出现了细微的破绽。
他目前还没有办法让自己的招式做到更精确的程度。
但是等闲之辈，谁能看出忽这个时间刻度上的破绽？
不知不觉间，两天时间过去，三只小狐狸尽管很努力，但也没能学会仙猿养气篇，倒是朔方官学毕方神行养气篇，他们都炼得七七八八。
狐不平、狸小凡和青丘月都跟随野狐先生学了两三年，有了两三年的旧圣绝学的底子，起步迅速。
比起其他士子，他们学的已经很快了。
倒是花狐因为修炼旧圣绝学的时间比苏云还久，无论是毕方神行养气篇还是仙猿养气篇，他都已经修成，进境之快让人眼红不已。
闲云道人与涂明和尚这两日一直在记录苏云传授众人的情形，试图把新的毕方神行养气篇整理出来，然而两人却发现苏云传授的仙猿养气篇，居然也是异常的精妙！
“秃子，仙猿养气篇也大有可为啊！”
闲云道人双眼放光：“要不要也一起记录了？”
涂明和尚头大：“仙猿养气篇是元州的筑基功法，咱们朔方本不擅长，倘若学了去又要给士子们增添负担……”
闲云笑道：“我们只管记录，至于用不用，让左仆射决断便是。”
涂明点头：“左仆射恐怕要头疼如何取舍了。嘿嘿……”
他们可以记录下招式的精髓，但是无法记录具体的观想，对于毕方和白猿的观想，必须由苏云亲自传授。
因此他们还需要请苏云亲自绘制毕方图、白猿图和蛟龙图。
而且，即便苏云肯传授，那也要比亲眼看到亲自临场观摩要逊色许多。苏云便是亲眼看到亲自观摩鳄龙、白猿和毕方渡劫，功法成就才会如此之高。
清晨，苏云、花狐等人坐在负山撵中，负山兽迈开腿脚，不疾不徐的向学宫外走去。负山撵的二楼，已经摆好了饭菜，闲云道人、涂明和尚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慢点吃，离考场还远。”
涂明笑道：“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大考。今日，你们要辛苦得很呢！”
闲云道人微笑道：“毕竟要打三万人，不多吃一些，怕你打一会儿便没了力气。”
打三万人是一句笑谈，不过这次大考必须要吃饱喝足，否则真的有可能会因为体力消耗太大而被淘汰。
负山撵走上云桥，越走越高，走出了文昌学宫，直奔城中心而去。
云桥之上，一辆辆兽撵从不同的楼宇中走来，那些兽撵并非都是负山兽，兽背上的小楼有的是一层，有的是两层。
小楼中或多或少都有十几二十位士子。
苏云向朔方城的空中看去，但见云桥百条，千条，搭在一座座琼楼玉宇之间，这些道路上，各种兽撵背着小楼，楼中承载着朔方士子，向同一个方向进发。
云桥虽高，却像是飘在空中的丝线，兽撵虽大，却仿佛是走在丝线上的蚂蚁。
“好壮观……”苏云等人遥遥看着这一幕，心神被深深震撼。
他们的负山撵也走入了车流之中，成为其中一员。
这一天，便是朔方的官学入学大考，不管你是来自城里还是乡下，在入学大考面前都是平等的，都必须经过大考，才能进入各个学宫学习更高深的绝学！
这也是穷苦人家的士子极为看重的一次机会，因为这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有可能会改变穷苦人家孩子一生命运的机会！
突然，苏云心中微动，隔着车窗，看向对面云桥上的一辆兽撵背上的小楼楼顶，只见那里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负手而立。
苏云左眼眼角跳动一下，沉声道：“二哥，看那边！”
花狐凑到窗边看去，寒毛炸起，狗耳朵帽子都支棱起来：“全村吃饭！”
那黑衣男子正是全村吃饭焦叔傲，不知何故站在那车撵的楼顶，衣袂迎风飘摆。
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见他们面色凝重，急忙凑到窗边，却见那黑衣男子似乎感应到他们的目光，忽然纵身一跃消失无踪。
“上使，那人是谁？”
涂明和尚面色凝重：“此人身法诡谲，实力极高！”
苏云沉声道：“大师，道长，最近一段时间朔方城中有没有什么很离奇的命案？死很多人的那种。”
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对视一眼，闲云道人取来纸笔，飞速写了一封信，推开窗户，他的头顶忽然有一只野鹤飞出，却是他的性灵神通所化的野鹤，衔着那封信振翅而去。
“我请官府的武神捕查一查最近的案子。”
闲云道人试探道：“上使，刚才那个代号全村吃饭的黑衣男子，莫非与上使要查的案子有关？这个案子的代号，是否便是全村吃饭？”
苏云不置可否，道：“全村吃饭是一条毒虺所化的蛟龙，背后有一个十分可怕的存在，有可能是个人魔，会给朔方城造成很大的伤亡。不过全村吃饭和人魔，只是幕后黑手的棋子罢了。我所能吐露的信息，只有这么多。”
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脸色剧变，急忙各自提笔写信，额头冷汗滚滚流下。
闲云飞速道：“人魔非同小可！你写给左仆射，请左仆射立刻来大考的考场！我写给武神捕，让他立刻调动所有捕快，追查黑衣男子下落！”
涂明和尚汗水如雨，声音沙哑道：“给朔方城造成很大伤亡，无疑这次大考便是人魔的目标！必须请仆射与其他学宫的仆射商议，暂停此次大考！”
两人各自施展神通，闲云还是一只野鹤衔信飞走，涂明和尚的性灵神通是一面明镜，镜中有一只蛇颈鹏鸟飞出。
两人在小楼中坐立不安，焦急的走来走去，突然闲云道人推开车窗，纵身一跃而去。
“道士，等等小僧！”涂明和尚也急忙跳出窗户，两人消失不见。
苏云与花狐对视一眼，他们早已从葬龙陵古书中看到人魔的可怕，天道院格龙士子，几乎全军覆灭！
但是更为可怕的是人心！
倘若果真如苏云猜测的那样，全村吃饭是被领队学哥或者其弟子传人所救，那么幕后黑手便是修炼了真龙十六篇的领队学哥！
领队学哥功法大成，有了对付人魔的手段，他借全村吃饭之手放出人魔，人魔屠戮朔方，造成大动乱，而他出手杀掉人魔，提升自己的威望。
如何扩大声望？
那就要看人魔激起的民愤有多大！
对参加大考的士子下手，无疑是最佳途径！
“但愿左仆射能够说服其他学宫的仆射，推迟大考。”苏云心道。
天空中，两道云桥汇流，并为一道，适才全村吃饭焦叔傲所立的那辆兽撵来到苏云等人所乘的负山撵旁边，两辆车并驾而行。
那兽撵与众不同，是一只巨鸟驮着二层小木楼，比其他兽撵要灵动，速度也更快。
苏云打量那只巨鸟，啧啧称奇，元朔国地大物博，到处都有奇怪的物种。那只巨鸟两腿粗大，爪子锋利，差不多有四层楼那么高，它身上长着长长的羽毛，翅膀上也有浓密的羽毛，不知道能不能飞行。
车夫坐在巨鸟驮着的木楼的第二层阳台上，双手抓着拴在鸟脖子上的缰绳。
“这么大的鸟，应该飞不起来吧？”苏云心中暗道。
他不经意一瞥，只见那辆兽撵二楼的窗边坐着一个恬静的长发女孩。
那女孩正在偷偷看他，见他看过来急忙转头。
苏云细看去，只见那女孩侧靠着窗，身着黑色宽大束腰的衣裙，袖筒很宽，手放在前方桌子上，衣裙黑色之中又绣着花瓣呈菱形的花作为点缀。
她扎着两个马尾辫，一左一右，垂在肩头，鹅蛋脸，被马尾辫衬托显得圆圆的。
她的鼻子很挺，倘若微微仰起头，可以把一根毛笔放在鼻尖而不会掉下。
双马尾女孩眼珠子转了一下，又偷摸向这边看来。
苏云收回目光，目不斜视。
对面的花狐则直勾勾盯着他，似笑非笑：“小云，当心那姑娘是人魔！”

第五十九章 双马尾姑娘
“我也有这个怀疑。”
苏云口唇不动，声音却清晰的传来，道：“人魔说不定已经从全村吃饭身上离开了。你看那姑娘，楼下有很多人，楼上却只有她一人。而且，刚才全村吃饭就是站在那辆车的楼顶！”
花狐呆了呆。
他原本调笑苏云春心萌动偷看漂亮姑娘，却没想到苏云居然真的在怀疑那女孩是人魔！
他向那辆鸟撵中看去，果然只见下层人满为患，而上层只有那双马尾女孩一人！
“难道这女孩真是人魔？”花狐急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现在连他也有些怀疑了。
狸小凡、狐不平和青丘月却把脸挤到一个窗户里，去看“漂亮的小姐姐”。
那双马尾女孩一直都很安静，突然转过脸对他们吐了吐舌头，又装作文静起来，摆弄桌上的檀香。
青丘月回头，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花狐，只见花狐还在长身体，个头太矮，于是又看了看苏云，啃着手指头说道：“小云哥，我想她做我的嫂子！”
“月儿妹妹说得好！”
狸小凡和狐不平大受鼓舞：“小妹对哥太好了！等我长大了，便把她娶过来做你嫂子！”
苏云偷瞄了那女孩几眼，没有察觉到怪异之处，心道：“难道我有些惊弓之鸟了？不过话说回来，在一个封闭空间，不死到最后两人，几乎无法察觉谁才是真正的人魔。人魔的伪装太强了，即便是被寄生的人也不知道！”
一百五十年前大雪封山，葬龙陵就是一个封闭空间，谁也走不出去。
而现在，他们身处朔方城，朔方城自然不可能是封闭空间。
“我被人魔吓得有些心魔了。”
苏云突然想到关键：“那辆车楼下的那些人难道比我还高明，认出她是人魔，因此不敢上楼？不见得吧？是我杯弓蛇影了。”
他放松下来。
负山撵来到朔方城中心，一座座高楼林立，檐牙高啄，青瓦如叶。
一头头巨兽背着小楼，顺着环形的云桥往下走，只见一道道云桥来到这里在楼宇之间汇聚到一起，条条道道的云桥形成螺旋纹理的一个大平台。
平台并非完全悬空，下方还有巨大的铜柱支撑。
铜柱也是运用楼班的炼器法炼制而成，很是稳固，承受如此庞大的重量依旧稳如泰山。
诸多巨兽停步，一栋栋小楼中的士子起身，走下兽撵，而那些空掉的兽撵则由车夫驱着走下平台。
苏云所乘的负山撵也停下脚步，少年们从楼上下来。苏云向隔壁看去，只见隔壁的鸟撵也停了下来，第一层的人纷纷跳出来，静静等候楼上的双马尾女孩下来。
“原来是世家的小姐，楼下那些人是她的随从，是跟来保护她的。”苏云放下戒心。
朔方城临近天市垣，又靠近塞外，因此也是重地，这里人杰地灵，世家自然也是数量不少。
“当初我杀了童帆之后，与杨胜碰面，杨胜说天门鬼市结束后，他陪着世家公子小姐在无人区狩猎，屠了胡丘村。”
苏云向四周看去，心中默默道：“这里应该有不少来自世家的公子小姐吗？不知道有没有那晚在场的人物？”
他面色平静：“我至今还记得他们的声音。”
童帆只是那天在场人物之一，当时应该还有其他世家的公子小姐，可能还会有灵士随从，甚至说不定还会世家的长辈之类的人物坐镇。
那次天门鬼市，朔方城的世家大阀都很重视，应该会派高手前往，却不料被裘水镜捷足先登。
而第二次天门鬼市，应该是童帆等人偷摸出来玩耍，却没想到遇到苏云寻仇，因此丢了性命。
“小云，我看到水镜先生身边的士子了！”
花狐靠近苏云，悄声道：“就在那边龟撵上！”
苏云看去，只见一辆龟撵走来，那龟撵是建在一只巨龟的背上，巨龟四肢粗壮如柱，尾巴长如大蟒，头似凿，嘴如鹰喙，走起路来竟然飞快！
龟背的二楼也有一个少年独自坐在那里，面前点着香，闭目养神，楼下也有许多灵士随从。
“水镜先生的另一个学生。”苏云深深看他一眼。
当时苏云还是一个小瞎子，没有看到水镜先生身边的士子的模样。
狸小凡翘着脚尖看去，道：“他应该算我们的师哥吧？东都天道院的叫法，应该叫学哥。”
“杨胜也是我们的学哥。屠杀胡丘村的人便有杨胜，我打死了他，用手掌砍断了他的颈部血管和气管。”
苏云面色平静道：“水镜先生是私学先生，并非是官学老师，私学先生不负责教学生的人品修养，只负责教功法绝学。水镜先生的学生，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花狐称是，道：“私学先生只负责教功法绝学，不负责教如何做人。野狐先生便是官学先生，虽然没有朝廷给的名分，但是他教我们如何做人。”
狐不平、狸小凡等人纷纷点头，深有同感。
更多的车撵走来。
楼班开创炼器法，把炼器用在建筑上，仿佛一下子把人们的创造力和城市的活力释放出来，城里有各种高楼广厦不说，甚至连这些车撵也是千奇百怪。
负山撵是最普通的车撵，随处可见，贫寒之家的士子也是乘坐这种车撵赶赴大考。
除了常见的负山撵外，还有各种异兽兽撵，种类繁多，兽背上的小楼也装饰得富丽堂皇，这就考验财力了。
兽撵之外还有鸟撵，龟撵，苏云甚至还看到了蛟龙撵，应该是蟒化蛟，并非全村吃饭那样的毒蛇化作的蛟龙，形体上要比全村吃饭大很多，粗壮很多，因此才能背负小楼。
平台上士子越来越多，世家子弟是少数，大部分士子都是平民和贫民。
苏云打量四周，突然目光停留在天空中，只见天空中漂浮着一卷画轴。
那画轴漂浮在楼宇之间，东西走向，约莫有十余尺长短。
“性灵神通？还是性灵神兵？”
苏云正在思索，突然耳畔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那是十锦绣图之一的天临上景图。”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那双马尾女孩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边，也在打量天空中的那个画轴。
青丘月正牵着这女孩的手问东问西：“竹仙姐姐，什么是十锦绣图？”
狐不平和狸小凡感激得眼泪快要流下来了：“青丘小妹对我真好，给我创造机会！”
双马尾女孩声音很细微，道：“听说几十年前有一位很厉害的灵士，完成了天门鬼市的鬼神所托，得到了十锦绣图，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自己没要，而是送给了朔方的官学。十锦绣图分为檀香御景，天临上景，方圆墅景，行云天景，天楼秀景，华灯丽景，凤栖越景，龙蟠山景，田园风景和塞外漠景。”
花狐听得入神，询问道：“十锦绣图有什么作用？”
双马尾女孩收回目光，惊讶道：“你们不知道十锦绣图的作用？”
花狐摇头。
双马尾女孩道：“十锦绣图每一幅图都自成一灵界，里面天地自足，山水花草树木都可以存在于其中。”
苏云心中一动，低声道：“儒家神通！”
双马尾女孩向他看来，疑惑道：“儒家神通？”
苏云道：“天地自足与儒家旧圣所说的吾性自足不假外求有些相似，因此我猜测十锦绣图可能是儒家神通炼制而成。”
“吾性自足，不假外求？”
双马尾女孩低声反复念了几遍，道：“我不曾学过这些。不过十锦绣图的主人的确是儒家的旧圣，听说是第十一代圣人，被尊为文圣公。”
苏云花狐等人心中微动，他们来朔方时经过了文圣庙。
“十锦绣图是十个灵界，历次入学大考，都是在图中进行的。十幅图，十个灵界，每个灵界可以容纳三千士子，选拔起来便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双马尾女孩道：“你们不知道十锦绣图，很吃亏的。我在大考之前，还花了几天时间去记忆十锦绣图的地形地貌。”
苏云笑道：“你是大户人家，家里有资源，可以提前知道十锦绣图的地理。但并非是所有人都是你这样的大户人家。”
双马尾女孩不解。
狐不平忍不住道：“竹仙姐，小云哥的意思是说，我们穷！”
花狐笑道：“不止是穷。还有因为穷，得到消息的途径少，消息闭塞。因此，穷苦人家的士子，得到的机会比富贵人家的士子少很多。”
苏云抬头仰望那卷天临上景图，微笑道：“所以穷苦人家的士子，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否则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突然，他心头微震，急忙道：“竹仙姑娘，刚才你说我们在十锦绣图中大考？三千士子一幅图？”
双马尾女孩点头：“十锦绣图便是十个不同的考场，从十个考场中选拔出最出类拔萃的弟子。听说在灵界交手，只要有性命之忧便会被送出灵界。等到人数只剩下二十人时，十锦绣图重叠，这二十人便会出现在一个地方，选拔出最出色的那个。”
苏云面沉如水。
封闭空间，形成了！
十锦绣图的每一幅图，都是一个封闭空间！
这正是人魔玩弄人心，肆意杀戮的绝佳战场！
这次入学大考，稍有不慎便会血流成河！
“不知道文昌学宫的左仆射，能否阻止这次大考？”他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惊呼道：“圣人弟子来了！”
“圣人弟子？”
苏云心头微震：“有圣人弟子，难道说朔方城里有一位活着的圣人？”

第六十章 与你何干？
这片平台上，诸多士子纷纷抬头，向同一个方向看去，只见那里一头老牛拉着木质的牛车，牛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向这边走来。
那牛车慢吞吞的，行驶缓慢，车夫是个干瘦干瘦的老人，灰蒙蒙的衣着，脸上都是褶皱，手上也都是皱纹。
车厢中，想来便是圣人弟子。
在场士子翘首观望，眼中除了崇拜还是崇拜。只听有人议论道：“圣公子如此朴素，老牛破车，不舍得买新车，甚至连乘坐负山撵都觉得奢侈。”
“相比他，我们真是太奢靡了。圣公子用的虽然是破旧东西，但气质风华，却让我自惭形秽。”
“听闻圣人公更节俭，还吃剩饭呢。你看这牛车……”
……
狐不平挠头，有些不解道：“圣人弟子为何坐牛车？为什么不能下来走？牛不累吗？这车太破了，牛拉这种破车，上高坡比新车吃力，下陡坡更是要牛的老命！为什么没有人心疼老牛？”
一时间，平台上雅雀无声，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向狐不平看来。
狐不平吓了一跳，连忙道：“有负山撵不坐，为何要坐牛车，累死一头老牛，够坐几次负山撵了吧？我说得难道不对吗？”
花狐、青丘月和狸小凡暗暗叫苦，狐不平就是个有啥说啥的直肠子，从前苏云的眼睛还没好时，他们便总是担心这只小狐狸会说漏嘴，因此每次都要去堵他的嘴。
苏云眼睛好了之后，他们便放松了警惕，不曾想到了朔方城，还是被狐不平的破嘴捅了篓子。
那牛车车夫也向他看来，苏云走上前一步，挡住那老车夫的目光，淡淡道：“圣人弟子休怪，我弟弟是黄口小儿，口无遮拦，还请恕罪。”
这时，车厢从里面打开，一个白袍及地的少年低头走出车厢，道：“怎么会怪罪呢？这原本是我的错。周伯是我邻居，住在隔壁，听说我要参加大考，便星夜起床，要用牛车送我。我也是糊涂，不忍拒绝老人家，这才上车。却不想会因此累到老人，更不想会因此累到老牛。”
他直起腰身，无暇的脸庞让在场的少女屏住了呼吸，头脑中一片空白，耳畔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即便是男子，也对他生不出嫉妒之心，相反内心一片平和。
那白衣胜雪的男子来到拉车老牛身旁，轻抚牛头，亲吻牛的额头，哽咽道：“你受累了。”
那老牛前膝跪下，竟然对他流下了眼泪。
周遭的士子感动莫名，一个少女落泪道：“牛流泪了，为圣公子的慈悲流泪了！”
她突然又气得浑身发抖，转头指责狐不平：“连牛这样的畜生都知道流泪，知道感恩，知道同情，你连畜生都不如！”
四周顿时传来七嘴八舌的指责声，都是指责狐不平，颂扬圣公子的慈悲。
狐不平呆了呆，想要为自己辩解，声音却根本没有那些人响亮，也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这时，白衣男子起身，摇头道：“诸君请不要指责他，他毕竟年幼。”
“圣公子真是善良！”又有人高声颂德。
四周又是一片颂德的呼声。
狐不平茫然，看了看这些处于一种不可理喻状态的人们，心中有些惶恐，扯了扯苏云的衣角，带着哭腔道：“小云哥，我真的错了吗？城里好可怕，咱们回乡下吧……”
“你没有错，我们也不必回去。”
苏云的声音传来，语调平和，道：“说真话的人被排挤回去，沽名钓誉的人大行其昌，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花狐微微皱眉，他从苏云的语调中听出强烈的愤怒，有些不明白苏云的愤怒从何而来。
他仰起头，看到苏云还是站在狐不平前方，面朝破旧牛车的方向，一动不动。
花狐呆了呆，只见苏云的双眼一片雪白，都是白眼仁，没有黑眼瞳！
花狐心中一惊，立刻知道这是有人以无比强大的气血，压迫苏云，让他的眼睛中的气血倒流！
这导致了苏云的“眼疾”复发，变回了瞎子！
但这并非是针对苏云，而是针对狐不平！
狐不平说出真话的时候，有人针对狐不平发动了气血镇压的攻势，苏云觉察到这一点，所以横身挡在狐不平面前！
他从白衣圣公子下车便一直挡在这里，说明针对狐不平的气血压迫一直都在！
苏云的愤怒，正是来源于此。
下手的那人持续这么久的气血压迫，是要把狐不平脑中的气血逼出大脑，让他变成一个白痴！
狐不平只是说出了真话，有这么大的罪过吗？
花狐向苏云对面看去，白衣圣公子已经不在那里，那里只有驾车的周伯，老态龙钟，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老人。
“圣公子的邻居，恐怕是一个灵士，而且是灵士中的高手，否则不可能压制住小云！”
花狐悚然，想起临邑村狍鸮的话：“城里人吃人，不吐骨头！”
周伯驾着牛车，缓慢的离开，苏云的眼瞳渐渐出现，渐渐恢复。
花狐担忧道：“小云，你……”
“没事了。”
苏云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位白衣圣公子身上，低声道：“这个人，他的名声就是他的命！动他的名声，他便敢要你的命！圣人的弟子如此，那么圣人呢？”
他有些后怕，心中更多的是愤怒。
刚才如果没有他挡在狐不平面前，这段时间，狐不平的大脑一直处于缺血状态，肯定会脑死亡，即便不死也会变成一个白痴！
“圣人弟子的名声……”苏云哼了一声，迈开脚步，向白衣圣公子走去。
“小云！”
花狐看出他的心意，急忙抓住他的手，低声道：“那是圣人弟子！圣人在朔方城权势滔天，圣公子也得士子们爱戴，你动他，群情激愤，这些士子会把你打死的！”
苏云手掌如同蛟龙般游动，从他手掌中脱出，径自向白衣圣公子走去：“二哥，我又不是暮气沉沉的老头子，要这么多算计做什么？天市垣的少年，何时怕过这些？不能动，我偏偏要动一动！”
“你！”花狐咬牙。
双马尾女孩忽闪着大眼睛，好奇看着这个矮小的娃娃，道：“二哥……”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见他们都叫你二哥，所以也叫你二哥吧。二哥，刚才那个小云要干什么，你这么生气？”
花狐气道：“他要去打人！”
“打谁？”双马尾女孩兴奋的问道，向苏云那边张望。
人群将白衣圣公子包围，到处都是激动的面孔，恭维的声音，许多士子以能见他一面为荣，以能与他说一句话为荣。
白衣圣公子无不含笑以对，耐心十足，没有半点的不快。
苏云拨开人群，径自走到白衣圣公子面前，卷着袖子。
白衣圣公子怔了怔，笑道：“兄台？”
嘭！
苏云的拳头狠狠落在他的左脸上，力量爆发，猿公诀第一式，白猿挂树！
白衣圣公子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斜向上的力量抽出了人群，旋转着向后飞去，整个人在空中转体了十几周，这才狠狠的摔在地上。
苏云收回拳头，在惊愕的士子人群中突然双腿曲蹲，纵身一跃跳到半空。
下一刻，他落在白衣圣公子的身前，双足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大响。
白衣圣公子脖子有些歪，双手撑地摇摇晃晃的爬起身来，他刚刚站稳的那一刻，苏云已经提膝狠狠撞在他小腹上。
蛟龙吟，蛟龙出渊的散手，被他以膝为武器，施展出来力量极为刚猛霸道。
“你……”
白衣圣公子大怒，正要催动气血反击，突然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哇哇呕吐起来，狼狈不堪，再无刚才的白衣胜雪的公子形象。
“圣人弟子，不过如此。”
苏云转过身来，迎面便见数百士子站在自己面前，面色愤怒无比。
“你为什么偷袭圣公子？”一个女孩面容扭曲，厉声喝问。
“他弄脏了圣公子的衣裳！”有人尖声叫道。
“他把圣公子的脸打肿了！”有人哭了。
“圣公子吐了！”
……
突然，苏云衣衫被自身狂暴的气血冲得隆起，开口暴喝：“都给我闭嘴！”
四大雷音融合所化的龙吟声与鹤惊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从天上袭来，压制全场所有人的声音，让人头脑一片空白，顿时鸦雀无声，无人再说话。
苏云目光扫了一周，冷声道：“有能耐保护你家主子的，便在天临上景图中打死我，没能耐便不要像小雀子一样叽叽喳喳，徒增厌烦！”
他正欲从人群中穿过，突然身后传来白衣圣公子的声音：“兄台站住！”
苏云停下脚步，侧头。
白衣圣公子抹去嘴角的脏东西，喘了口气：“你放心，我不会像你偷袭我那样偷袭你，我会给你公平对决的机会，在天临上景图中与你一决高下。我不知道你为何偷袭我，为何折辱我，但我不能让师门受辱！”
“切。”苏云嗤笑，抬起脚步拨开人群。
有一个少年士子挺直身子挡在他身前，目光喷火，狠狠的瞪着他，厉声道：“圣公子在跟你说话呢……”
苏云手掌一拨，压在少年士子脸上，将那少年士子压得掼在地上。
那少年重重栽地，鞋子飞上半空。
苏云从他身边走过，淡淡道：“我揍他，与你何干？”
刚才压住怒火的人群顿时又群情涌动，一个个士子飞速扑来：“邵军士子受伤了，你不能走！”
苏云脚步不停，黄钟浮现，钟声一响，一只只白猿跃出，灵猿三十六散手四面八方攻去，冲来的士子顿时倒了一地，哀嚎遍野。
苏云迈步从倒下的人群中走过去，嘴角动了动：“我揍他们，与你们何干？”

第六十一章 虎入羊群
其他士子没有冲上前来，见他走来，心中胆怯，一边退一边怒骂声不绝于耳。
苏云不禁动怒，抬手从身侧抓起一个士子的衣领，拽到身侧，却没有看那士子的脸，而是目视前方地面。
这是他眼盲时的习惯动作。
然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分明就是目中无人，目空一切！
“适才花二哥说，我揍了圣公子，你们这些士子群情激愤，会围上来打死我。我不信，凭你们这群废物？”
苏云松开手，手掌压在那少年士子的脸上，把他拨到一边，道：“士子不拜神魔，你们却把圣公子当成神，恕我无礼：诸位师哥师姐，你们给你们的父母和教导你们的先生丢人了。”
那士子被他推得踉跄，又羞又怒，嘶声道：“有能耐……”
苏云的目光移动，落在他的脸上。
那士子的目光与他的目光接触，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仿佛看到下一刻自己就会被苏云扭断脖子，尸体像是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他杀过人！”那士子脑海中苏云的阴影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瘫软在地，不能起身。
“一群废物。”
苏云从人群中走过，他像是丛林里来的猛虎，行走在羊群之中身躯舒展轻盈，寻找自己的猎物，不咸不淡道：“圣公子，你想在天临上景图中报仇的话，尽管来找我。我等着你。”
白衣圣公子摸着自己的左脸，面色平静道：“我一定会。”
“那就好。”
苏云走出人群，回头看来瞥了那群士子一眼：“还有你们也是一样。你们想在这里动手的话，尽管动手。若是没胆子的话，到了天临上景图中，大可以来找我，不管多少人，我接下了。”
人群中一片悲愤，有女孩委屈得哭出声来。
苏云回到花狐等人身边，双马尾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兴奋有些雀跃，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苏云，我哥在烛龙撵上遇到的那个苏云！”
苏云惊讶不已，试探道：“竹仙姑娘，莫非是李牧歌师哥的妹妹？”
双马尾女孩兴奋得连连点头：“昨天我哥回家，挑战我爹，被教训了一顿之后便对我说起他从羊城回来的经历，便说到了你！说你古道热肠，勇斩猿妖灵士，力压劫灰怪，可厉害了，我从未见过我哥这么佩服一个人！”
苏云脸色微红，心中有些羞愧，他不知道李牧歌对他的评价竟然这么高，连忙道：“我打不过劫灰怪，差点便死在那怪物手里。”
李竹仙晃动着马尾辫，兴奋道：“我现在也佩服你了！我哥早就看圣公子白月楼不爽快了，说他是学习圣人，装模作样，想要揍他。但我爹揍不过圣人，我哥就不敢揍圣公子了。”
苏云目光向圣公子看去，沉声道：“白月楼的确很强。我适才虽说没有出全力，但是他也没受多少伤，很能扛打。不过，他应该打不过牧歌师哥，他不是灵士。”
“可是我爹打不过圣人啊！”
李竹仙仰头，纯真地笑道：“我哥打了圣公子，圣人不会去找我哥的麻烦，但是会去打我爹。所以我哥不敢找圣公子的麻烦。”
苏云心中微动：“竹仙姑娘，你可否详细说一说这位朔方城的圣人？”
平台四周楼宇之上，便是一座座高楼的神仙居，神仙居中聚集了朔方四大学宫的仆射和西席先生，各自向下张望。
“天临上景图下方发生了什么事？”神仙居中，四大学宫的仆射、西席先生注意到平台上的骚动。
九原学宫的仆射是个女子，容貌秀丽，看起来仅有二三十岁年纪，头上仅插着一根凤钗，悬着五颗珠子，没有其他装饰，但是气场却很强大。
那凤钗女子侧头询问不远处的士子，凤钗垂珠在她耳边微微晃动，道：“去查查怎么回事。”
过了片刻，那士子来报，道：“有人偷袭圣人弟子，把圣人弟子打得跪地吐了。”
此言一出，神仙居中一片哗然。
凤钗女子惊讶道：“谁干的？连圣人弟子也敢打，如此胆大包天，是要造反吗？”
其他学宫的西席先生、仆射也是议论纷纷。
陌下学宫田仆射田无忌悄悄看向水镜先生，心道：“难道是水镜先生的那几个士子做的？也只有他们有这个实力吧？水镜先生教的士子倒是大胆，连殴打圣人弟子也做得出来。不过话说回来，圣人弟子名声在外，很是响亮，我还以为很厉害，怎么如此不堪？”
但是圣人的厉害，他却一清二楚。
朔方城中的这位圣人，是还不算真正的圣人，他上次出手时，实力离元朔国四大神话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东都的大帝还未封他为圣。
但是他的声望极高，在民间已经有人尊其为圣，建生祠，而且近些年呼声越来越高。
其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这些年元朔国四大神话隐居避世，圣人的名头便更响了。
甚至有人猜测，他的修为实力已经到了四大神话的程度，说不定有所超越！
而且，这位圣人并不排斥新学，他一边参悟的旧圣经典，要为旧圣继绝学，一边修炼新学，兼容并蓄。
但是，这样的存在的弟子，怎么会被其他士子打吐了？
“诸君！”
众人正在议论，文昌学宫仆射左松岩拍案而起，高声道：“诸君！该做出决断了吧？毒龙入城，人魔现身，天降大雪，人魔潜伏在士子之中，现在大考对于这些入学的士子来说危险无比！朔方应当立刻停止大考！”
神仙居中顿时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
人魔的确事关重大，极有可能会造成极大的动乱。
但是，入学大考也至关重要。
过了片刻，陌下学宫仆射田无忌是个身躯魁梧高大的老者，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如同雷音，震得窗棂哗啦啦作响：“左仆射，你始终没有说过这个消息你是从哪儿得来的。你的消息来源如果有误的话，贸然停止入学大考，谁担当得起？”
左松岩皱眉，他不能说出消息来源。
苏云是天道院士子，奉大帝之命来朔方办案，人魔案只是其中之一。后面恐怕还有更大的案子！
他决不能暴露苏云的身份！
暴露苏云，并不能增加人魔降临的说服力，反而打草惊蛇，让苏云陷入危险不说，还会让东都大帝的计划前功尽弃。
东都大帝也肯定不会放过他！
那凤钗女子是九原学宫仆射，名叫文丽芳，道：“左仆射若是拿不出证据来，仅凭一句天降大雪，肯定无法服众。”
其他学宫的西席先生纷纷点头，有人道：“朔方每年都会下雪，比这场雪更大的也不是没有，不能因为这场雪便说人魔出世。”
左松岩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我还有一个证据。抓住毒龙全村吃饭！只要抓住了他，便可以知道有没有人魔！我已经命我学宫释迦院首座和青苗院首座前去捉拿，但是全村吃饭毕竟是一条毒龙，实力强大，朔方城这么大的地方想要找到他……”
神仙居中，各大学宫的仆射和西席先生面色古怪，突然一个声音放肆的大笑起来，震得在场众人耳朵嗡嗡作响：“毒龙全村吃饭？这是乡下顽童子取的名字吗？真是幼稚！”
左松岩面色阴沉，说话的这个人是朔方城官学之首的朔方学宫仆射，童庆云。
各大学宫的仆射很多都是老头子，只有少数学宫的仆射如九原学宫的文丽芳年纪不大，而朔方城官学魁首的朔方学宫仆射童庆云，也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年轻人。
——相比其他官学仆射来说，他们都算是年轻人。
童庆云面朝神仙居堂上的仙居图，背对着他们，话里话外没有给左松岩留任何颜面，笑道：“左松岩，这种话你也信？你真的相信有毒龙的名字叫做全村吃饭？你老糊涂了！”
他转过脸来，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呵斥道：“你要疯，自己去疯，不要拉着我们一起陪你疯！入学大考，必须举行！”
左松岩瞥他一眼，冷冷道：“倘若出事，谁来负责？”
童庆云截断他的话：“如果害怕出事便不去做，那么什么事也休想做成！左仆射，你是前辈，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就是因为这种畏首畏尾的处事风格，才导致你文昌学宫名声败坏！”
陌下学宫仆射田无忌捋着胡须笑道：“左仆射，这次大考，文昌学宫还是挑一些我们不要的士子，老老实实做朔方四大学宫的第四罢。”
童庆云转身，面色威严的扫视一周：“入学大考开始，祭锦绣图！”
“你们！”
左松岩拍案，勃然大怒：“我文昌学宫的西席先生，谁也不许祭锦绣图！”
文昌学宫的西席先生纷纷起立，有百余人，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童庆云冷笑：“祭灵兵十锦绣图，早就不需要你文昌学宫了。”
他挥了挥手，神仙居中其他西席先生纷纷站起，队列整齐，各自气血涌出，灌入十锦绣图！
下方楼宇之间的平台上，苏云与双马尾女孩继续谈论圣人的来历。
李竹仙背着双手，晃动着上半身，马尾辫飘来飘去，笑道：“圣人是民间封的。圣人在东都，得民间爱戴，于是许多人尊他为圣。新帝登基时很不喜欢这位圣人，便革了职，让圣人回乡。这几年圣人在朔方修心养性，不问世事。”
“这位圣人，会是领队学哥吗？”苏云心中暗道。

第六十二章 因太诚实而被打死
“圣人来自东都的世家，听说是一门三圣，是圣人世家！”
李竹仙摸着青丘月的小脑瓜，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糖，说起朔方圣人的来历，言语中充满了羡慕，道：“我李家在朔方也是世家了，但是与圣人相比，就是山鸡与凤凰相比，实在相差太多。”
“一门三圣？”苏云与花狐对视一眼，心中不禁骇然。
这世上居然有人能做到一门三圣！
苏云问道：“竹仙姑娘，一门三圣，这三位圣人都有什么学问？”
李竹仙摇头道：“这就不知了。这三位圣人中的前两位，是东都的大帝封的圣。”
苏云失笑：“原来是皇帝封的！这圣人的名头，该多不值钱？”
李竹仙呆了呆，虚心求教：“小云哥，何以言之？”
苏云正色道：“我以为圣人是必须创造一门显学，其显学可以影响到万万千千人，让世人在他的学问中求学上进，获得莫大益处。这才是圣人。没想到，只是皇帝随口封的！”
他摇了摇头，失望万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难怪圣人的弟子圣公子不堪一击。”
李竹仙急忙道：“快别这么说！你若是在人前也这样疯言疯语，会被人视作异类，甚至说不定会惹来大祸！”
苏云纳闷笑道：“明明是对的，怎么会变成疯言疯语？”
李竹仙心道：“这人心性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野性！他认为是对的，即便世人都说是错的，他也不会改。”
她仔仔细细的打量苏云，心中暗道：“他的年纪虽然与我仿佛，但气魄却给人一种异常高大的感觉，好像不会被折服一般。”
她定了定神，继续道：“朔方圣人，新学旧学他都学过，而且做到了融会贯通，实力深不可测。他的弟子圣公子白月楼，并没有在朔方官学求学，而是跟着圣人私学。圣人把所学的旧圣绝学和新学融会贯通之后，开创一门筑基功法，叫做日月叠璧养气篇。听闻这门功法观想日月，功、法合一，与我们平日里修炼的毕方神行养气篇观想毕方不同。圣公子修炼的就是这门功法。”
“观想日月，功、法合一？”
苏云有些动容，不由自主向白衣公子看去，心道：“这门养气篇的修炼法门的确有些与众不同，很有学问。”
李竹仙所知的信息不多，但从她吐露的信息，苏云便可以想象得出这门日月叠璧养气篇的强大。
毕方神行养气篇，仙猿养气篇，以及洪炉嬗变养气篇，这三门筑基功法，功是功，法是法，都不曾做到功、法合一。
而日月叠璧养气篇，很有可能招式和心法一体，招式便是心法，心法便是招式，不必分成上下两篇！
别的不说，仅从理念来讲，日月叠璧养气篇便已经胜过天道院的洪炉嬗变许多！
“这位圣人，的确有些本事，并非沽名钓誉。”
苏云心道：“但是比起楼班摊友的贡献，他还差得远了。楼班摊友开创的炼器法，随处可见，而且成为学宫教材，朔方圣人所开创的功法仅有圣公子一人学习，未能造福天下，就算再好也不足以称圣。”
对于圣公子的实力，他倒是不放在心上。
“从刚才圣公子被你打吐了的表现来看，他多半没有修炼出性灵。”
李竹仙悄声道：“倘若修炼出性灵，他的实力不知道有多可怕。你修成性灵了吧？”
苏云点头。
李竹仙羡慕万分，道：“那你要小心了。但凡修成性灵的，到了十锦绣图中都会被封印灵界，一点力量都无法动用，只能动用筑基境界的力量。”
苏云大惑不解，纳闷道：“我修为高，是因为我学问高，我学问高，是因为我既聪明，又努力。其他士子没有我修为高，也没有我学问高，又笨又懒。学宫选拔的不是聪明努力学问高修为高的人吗？为什么非得要我照顾这些弱者，封印我的力量与他们打？”
狐不平吭吭哧哧地笑道：“小云哥，你早晚会因为太诚实而被人活活打死，横尸街头。”
李竹仙也有一种恨不得痛扁苏云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压下怒气。
苏云不解道：“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学宫不想招收我这样的聪明人？”
李竹仙恨得咬牙，气道：“不是谁都可以在你这个年纪修成性灵神通的！不理你了！”
过了片刻，她又忍不住道：“你修为高，但是到了天临上景图中你便会被压制住境界，到那时，别说圣公子，那些士子也能把你活活打死了！”
花狐、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一起鼓掌，叫道：“竹仙姑娘多多美言两句，最好他们能把小云哥打死！”
李竹仙哭笑不得。
她不知道，在花狐他们心中，倘若是处在蕴灵这个境界上，苏云可能会输，但如果大家都处在筑基这个境界上，苏云根本不可能输！
因为，他们是裘水镜教导出来的！
这时，天空中那卷天临上景图慢慢的舒展开来。
台上的士子们纷纷仰头向上看去，苏云也细细打量，只见天临上景图在慢慢变得越来越大，逐渐将平台的上空笼罩。
那是一幅山水图，图中是青天白日，日光明媚，天光压着湖色，湖水映着湖边的山，湖水平静不见任何波澜，又映照着天光。
果真是天临上景！
就在苏云打量天临上景图的这短短片刻，这幅图已经大得可以笼罩整个平台，图中的山水天空，不知何时竟然变得立体起来。
这幅图，竟像是真有一片天空笼罩在山水之上，湖水倒悬，陆地漂浮，山头向下，天空在山头的下方！
“这就是藏纳灵界的性灵神兵？”
苏云有些神情恍惚，怎样强大的存在，炼就了这样的宝物？又是什么人在得到十锦绣图之后，舍得将这样的宝物赠人？
这个赠宝与人的人，该是有多大的胸襟和气量？
“不过，为何文昌学宫左仆射没有阻止大考？”
苏云仰起头向一座座楼宇的最顶层的大殿看去，那里是神仙居。
在他的气血感应中，神仙居中有一股股无比强大的气血，形成不同的异象，有楼宇、钟鼎、神灵、宝塔、宝树等物，应该便是各大学宫首脑所在的方位。
让他心中不解的是，人魔的消息应该已经传达出去，那么当此之时最关键的便是搜寻全村吃饭的下落，找到人魔！
为了避免伤亡，士子入学大考必须推后！
“可是，为何他们会祭起十锦绣图？”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眼前一片白云飘过，苏云心头一跳，他竟在不知不觉间向天临上景图中飘去！
他急忙向四下看去，只见适才平台上的一个个士子竟然都被那天临上景图牵引，飞向悬在天空中的那幅图！
高空之上，苏云向其他地方看去，只见朔方城一个个楼宇群落，皆悬浮着一卷巨大的图画，正是十锦绣图中的其他九幅图！
九幅图，九座悬空的陆地，形成了一个环，天临上景图处在中央的位置，被九图包围。
每一幅图下皆有数以千计的士子，被十锦绣图的力量牵引，飘向图中。
朔方三万参加入学大考的士子，即将进入锦绣图中。
苏云还未进入天临上景图，便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灵界被一股力量强行关闭！
他心中微动：“灵界，就是性灵居住的世界。这么说来，我们的体内都藏有一个世界，性灵居住在那里，等到肉体死亡，世界崩塌，性灵没有栖息之地便会跑出来。那么这天临上景图，能够封闭我的灵界，是因为天临上景图就是一个灵界的缘故吗？”
他猜测封印灵界的原理，应该一个小灵界进入一个巨大的灵界中时，被压得封闭起来，让灵士无法动用性灵神通，因此产生修为被封印的感觉。
但这种封印并非是真正的封印，只要离开天临上景图，或者自身的性灵神通能够突破压制，便可以施展出性灵神通。
就在这时，苏云突然听到一声悠长的龙吟：“哤咕——”
他循声看去，只见一栋楼宇之上，一条黑色蛟龙游走，如履平地，正在与一个和尚一个道人厮杀，从一个楼层杀到另一个楼层！
那黑色蛟龙浑身是毒，毒雾呈黄色，环绕周身，让人轻易不敢接近。
而黄雾之中又有一口长剑飞出飞入，正是用全村吃饭焦叔傲的毒牙炼制而成的蛇含剑！
与焦叔傲战斗的是涂明和尚、闲云道人，这二人实力极高，是文昌学宫的两大学院的首座，出手举重若轻，但不像是要击杀焦叔傲，反倒像是要把焦叔傲逼到这边。
当初焦叔傲刚刚蜕变成蛟，便力敌无人区的一众高手围攻，又对付童家来的三大灵士，让无人区许多村庄死伤惨重，童家三大灵士也死了一个伤了两个。
那时，焦叔傲处于刚刚渡劫之后的气血亏空状态，而现在他的实力竟然提升了许多，与涂明、闲云打得有来有回。
苏云匆匆一瞥，突然怔了怔，他依稀看到焦叔傲所化的黑蛟龙头顶，两只龙角之间，站着一个秀发飘扬的少女！
他落入天临上景图中，脚踏实地，再度抬头看去，上空已经被云气遮挡，无法看到焦叔傲和那少女的踪迹。
“人魔已经附身了吗？”他心头怦怦乱跳。

第六十三章 同学少年别，相逢鬓染霜
“城中真有一条毒蛟龙！”
神仙居中，四大学宫的西席先生纷纷惊呼，向窗外看去，他们却没有看到毒龙头上的少女。
那少女，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有人失声道：“毒蛟龙出现，难道左仆射的消息是真的？”
“不可能！蛟龙是何等厉害的神兽，毒蛟龙更是千载难逢的异种，怎么取全村吃饭这种古怪名字？”
“直接叫他一声不就知道了吗？”
有西席先生推开窗棂，飞身出去，站在檐台上，高声道：“全村吃饭——”
正在与涂明和尚、闲云道人厮杀的毒蛟龙逼退两人，一个洪亮清晰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神仙居前炸开：“何人呼唤本座乳名？”
那雷音震得神仙居百十个窗户剧烈抖动，窗棂洞开，哗啦啦作响，气浪竟然直冲过来！
几个西席先生抬手按在窗户上，只见窗棂上各种奇异纹理浮现出来，逐渐明亮，神仙居的抖动顿时停止。
——朔方城的楼宇，本来便是按照性灵神兵的规格建造，据说倘若气血足够深厚，甚至可以把楼宇当成灵兵祭起。
“看来是我们误会左仆射了，竟然真有蛟龙名叫全村吃饭！”檐台上那个西席先生笑道。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一道剑光飞至，直奔他袭来。
那西席先生本事非凡，立刻纵身而起，避开剑光，只见那剑光所到之处，檐台轰然炸开，乱石纷飞。
“连朔方的楼宇也能炸开，这一剑的威力惊人！”那西席先生心中一惊。
他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剑光从尘烟中飞出，闪电般刺来。他急忙催动性灵神通，身后出现一口炼丹炉，丹炉中火光呼啸涌出，围绕周身形成一个厚重的烈火罩！
那剑光嗤的一声洞穿烈火罩，但被烈火罩挡了一下，速度变慢，那西席先生侧身躲过，却被伤到了肩部皮肤，心道：“这点小伤……有毒！”
他立刻感觉到半边身子失去知觉，再也控制不住气血和神通，一声不吭栽了下去。
神仙居中有西席先生冲出，将那位西席先生接住，只见那西席先生已经脸色乌黑，奄奄一息，不由失声道：“好烈的毒！快请医师来！”
另一边，各有几个西席先生打开窗棂，一跃而出，脚踩楼檐边，用力纵身一跃，落在天临上景图的背面，向那毒蛟龙冲去。
天临上景图此时已经将这个平台的三千士子纳入图中，这幅图如同一面朝下的陆地，冉冉升起。
那几个西席先生在陆地的背面奔行，速度极快。
突然剑啸声从他们身后传来，那几个西席先生急忙转头，只见那道剑光却是一口中空的骨剑。
因为更轻的缘故，骨剑飞行速度要比一般的性灵神兵快了许多倍，空气从中空的剑体中穿过，便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几个西席先生留下两人对付骨剑，另外两人继续冲向毒蛟。
留下的两人各自催动性灵神通，一个应该是儒士，身前浮现出一卷金书，金书唰的一声展开，那儒士取出一杆两尺长短的大金笔，金笔一挥，只见金灿灿的文字一并涌出。
那些文字化作金戈铁马，在空中奔腾，诵念之声大作，化作车马喧哗，杀气盈霄，迎着骨剑而去！
另一个西席先生身后砖瓦齐飞，梁柱立起，亭台楼阁飞速形成，一座宝楼从空中斜斜向下坠落，准备镇压骨剑！
他们两位西席先生本事皆是非凡，但是骨剑速度太快，在他们神通尚未完全爆发之时便呼啸而过，避开两人的神通！
“糟糕！”
两人顿知不妙，同时翻身而起。
那儒士如同凌燕飞渡，展开衣袍大袖，在天临上景图上飞掠而过，随即中剑，闷哼一声便栽倒在地，在图上滑行了十多丈才堪堪停下。
另一个西席先生翻身而起的一瞬间，周身砖瓦齐飞，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把自己捆在里面。
那骨剑叮的一声打在囚笼上，没能刺穿囚笼，剑光轻轻绕了一圈，呼啸飞去。
那西席先生松了口气，散去囚笼。
他刚刚收回神通中的气血，突然脸色大变：“气血中有毒！”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乌黑，一声不吭仰面倒下。
神通是以气血来催动，适才骨剑刺在他的囚笼神通上，骨剑中的毒也落在囚笼神通上，他收回神通中的气血，便是把毒收入自己体内，不中毒才怪！
就在这西席先生倒地的一瞬间，他的目光余光瞥见前方的那两个西席先生也在剑光中各自中招倒下。
神仙居中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来到窗边，这短短片刻，便有五位西席先生倒下，那毒蛟果然有让全村吃饭的实力！
只是，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的实力也令人吃惊，他们二人在朔方城的学宫之中名声不显，并非是久负盛名的高手。
但这两人却可以逼出那毒蛟，与毒蛟战斗到现在，看起来依旧从容，像是出工不出力的样子。相反其他名气比他们大很多的西席先生，面对毒蛟的剑却没有抗衡之力。
可见这两人的实力要比他们的名声大了很多倍。
“我见过这条蛟龙！”
朔方学宫仆射童庆云身边，一个儒士低声道：“仆射，这条毒蛟龙，便是我在天市垣无人区中遇到的那条！那条蛟龙，也被无人区的妖怪称作全村吃饭。只是当时他的实力，远没有现在这么强。”
那儒士正是曾经以文字化作神通，追杀苏云的童轩。
童庆云皱眉，望向窗外，只见那黑色毒蛟在骨剑飞出之时，被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压着打，骨剑飞回，涂明和闲云居然撒腿就跑，不再理会这条毒蛟。
“这两人的来历可疑……”童庆云心道。
“全村吃饭的实力，提升了十倍不止！”
儒士童轩继续道：“他的实力提升这么快，莫非他被人魔夺舍了？”
童庆云目光闪烁，低声道：“并非如此。他应该是得到了人魔的指点，修为大增。人魔这时候还没有夺舍。人魔需要一场献祭，死的人越多，人魔的实力越强。看来，朔方城中真有人魔，而且就在附近……”
突然，文昌学宫仆射左松岩高声道：“诸位，现在停止大考还来得及！让所有西席先生，立刻停止祭图！”
文立芳和田无忌有些迟疑。
童庆云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区区人魔，也想在朔方放肆？左松岩，你太保守了。现在停止大考，只会打草惊蛇，被人魔逃入城中。城里的人何其之多？那样只会造成更大的破坏！相反，倘若人魔进入十锦绣图中，反倒容易搜寻！”
诸多学宫的仆射纷纷点头。
人魔倘若离开这里，附身到城市其他地方的人身上，那便如大海捞针无处可寻了。
童庆云环视一周，沉声道：“把人魔留在这里，留在十幅锦绣图中，对我们来说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诸君，你们去擒下这个全村吃饭，其他人密切留意锦绣图中的变故。”
一个个西席先生纷纷纵跳如飞，向毒蛟焦叔傲杀去。
左松岩大皱眉头，这时，裘水镜起身来到他的身后。
左松岩早已认出他，不由自主身体绷紧，淡淡道：“东都天道院帝师裘水镜，水镜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学哥才对。我已经变老了，而你却驻颜有术，还是这么年轻，没有变老的迹象。”
裘水镜悠悠道：“左松岩，我不是你的学哥。当年你我一起去考天道院，我第二天便被通知考上了，而你考了五年还是没有考上。你我不是同校同学，不必称学哥学弟。”
左岩松白发抖动，不知是气得还是被风吹的，咬牙切齿道：“老子是听闻你离开了元朔留洋他国，于是老子便不考了，老子也去留洋，否则以老子的资质也能考得上！你说气不气人？你费心费力的考天道院，为的就是留洋，老子不用考天道院，也照样去留洋！”
裘水镜丝毫没有被他气到，微笑道：“我听说了这件事。我留洋时，去的是色目人最好的学宫，在各个学宫之间游学，学习色目人最好的知识，东都大帝负责这一路上所有开销。你留洋时，好像是一边给别人刷盘子一边求学。”
左松岩吹胡子瞪眼。
“但是我很佩服你。”
裘水镜由衷道：“你的天资天分都不如我，但是你以勤补拙，成就不在我之下。”
左松岩怔了怔，突然有一种释然的情绪从内心中释放出来，笑道：“能听到裘水镜一句佩服，我不枉此生。”
他们当年都是朔方的士子，经常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当然，裘水镜第一，左松岩第二。
左松岩对裘水镜向来不服，一心要超越他，拿一次第一，从他口中听到一句佩服。
因此裘水镜去东都参加天道院大考，左松岩也去了，裘水镜考上天道院，他却一连考了五年也未能考上。
天道院也就成了他一生的执念，以至于时至今日也未曾彻底了结这个执念。
但裘水镜一句佩服的话，让他的执念消失，只觉心境开阔起来，道心通明。
“水镜，你对人魔怎么看？”左松岩问道。
“这个人魔目前的实力并不强，但是更加棘手。它应该不是一个刚刚出生的人魔，而是存在已久，它拥有智慧，故布疑阵，企图用全村吃饭绊住我们。”
裘水镜目光落在正与诸多西席先生厮杀的蛟龙焦叔傲身上，只见焦叔傲已经杀到天临上景图上，蛟龙奔走如飞，同时对抗十多位西席先生，丝毫不落下风。
左松岩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
裘水镜低头看向下方的天临上景图，目光闪动：“它知道自己需要杀戮，需要更多的血来凝练肉身，因此它需要掀起一场大动乱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过在此之前，它需要一具身体。”
“它的目的，是挑选出一具最强身躯，最有潜力的身躯，让自己重生。”
裘水镜眼中有不明意义的光芒闪动，轻声道：“击败三万士子，最强的那个人，就是它的目标。它重生之后，才会展开杀戮，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
“三万士子中的第一人？”左松岩面色凝重，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苏云的面庞。
天临上景图。
苏云站在湖边，收回仰望的目光。
在他面前，上百位士子堵住他所有的去路，只剩下背后的天临湖。
“我也有被封印修为境界，不得不与这些低我一个境界的士子交手的一天。”
苏云有些无奈：“该怎么让他们知难而退？算了，还是直接打死他们罢。”

第六十四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天临湖边，苏云调动元气，他已经无法感应到自己的黄钟，气血也不如从前强大。
但是他面对这些士子，锐气丝毫不减！
自从他在葬龙陵经历了六觉剥夺，临深渊而行之后，他便有着他人难以想象的自信。
“你打伤了圣公子，还折辱我们！”
那个名叫邵军的士子越众而出，走上前来，冷笑道：“先前你在平台上说的话，现在给我重复一遍！”
苏云脚步一动，如蛟龙般移动，下一刻便出现在他面前，手掌按在他的左脸上，一招白猿挂树，只听嘭的一声大响，邵军士子的脑袋和半个身子被他按得栽在地底，只剩下双腿在外面！
苏云缓缓直起腰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道：“我揍你，与你何干？”
邵军士子身躯变淡，只听嘭的一声，邵军便突然消失无踪，古怪的是天临上景图的地面也恢复如初，并没有出现大坑。
苏云惊讶万分：“这就是十锦绣图的作用吗？我还担心一不小心打死了人，打死得太多会被各大学宫除名！有了十锦绣图的保护，我还有什么顾忌？”
他的笑声让在场所有士子毛骨悚然：“自从与猿三祖师一战之后便进了城，总是担心会失手打死人，我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出手了！”
“哤咕——”
苏云气血震荡，猛然间身后浮现出长着三颗头颅的蛟龙，蛟龙一变，又化作三头六臂的金猿，随即金猿双臂一振，化作火焰熊熊的毕方围绕他飞舞，速度如电！
苏云哈哈大笑，身形如同蛟龙出渊，又像是蛟龙翻滚，人旋转着向他们扑来。
诸多士子各自准备，纷纷催动毕方神行养气篇，施展出拿手绝学毕方变，准备在半空中便将他格杀。
突然，苏云身下神鸟毕方飞来，垫在他的脚下，苏云踩在自己的气血所化的毕方神鸟背上，一跃腾空。
下方诸多士子纷纷仰头看去，上空正是天临上景图的太阳，阳光耀眼！
许多士子忍不住闭上眼睛，有些士子强行睁开眼睛，但被阳光所伤，视线中有一个光斑。
“不用管他在哪里，一起向天上进攻！”不知谁大喝一声。
所有士子纷纷施展出毕方变，齐齐向上攻去。
然而，苏云却没有落下来，而是在他们的第一招刚刚过后，这才轰然落地，伴随着苏云落地的是一头气血金猿，身高丈余，将四周士子砸飞！
苏云则是站在金猿宽厚的背上，纵身一跃在半空中追上一个被砸飞的士子，一招白猿挂树，扣住那士子脑袋，砸向旁边另一个士子的脑袋！
那两个士子头颅相碰的一瞬间，突然嘭嘭两声，从天临上景图中消失。
苏云身形尚未落下，体内的功法已经从仙猿养气篇化作洪炉嬗变养气篇，胸腔龙吟震荡，雷音滚滚，身后的金猿化作一股气血蜂拥而来，还未来到他的身前便化作一条昂然长吼的蛟龙。
那气血蛟龙长达两三丈，在地面腾挪变化，向四周的士子痛下杀手。
苏云落在龙头之上，蛟龙吟三十六散手施展出来，让那气血蛟龙宛如长了四五颗脑袋，十几个龙爪的魔龙！
蛟龙身法展开，冲入人群，只听一声声重物击打肉体的爆响不绝，一个个士子被掀得飞上半空。
苏云气血猛地一收，从洪炉嬗变养气篇化作毕方神行养气篇，身后气血涌出化作毕方神鸟冲上空中。
嘭！嘭！嘭！
天空中一个个士子化作一团团云气消散，却是受到致命威胁被天临上景图送走。
苏云身形旋转冲向其他士子，双臂如翼，一招长空展赤翮，气血化作一道道毕方火羽，从体内飞出。
正面他的一个士子来不及躲闪，只听嗤嗤嗤的声音不绝，眨眼间那士子头脸上便插满了火羽，火羽熊熊燃烧。
那士子嘭的一声消失。
苏云振臂而起，双臂如毕方神鸟的火翼，火翼如双刀，在空中连翻带滚，两口火翼刀嗤嗤嗤向下砍去！
毕方变第五招，丹霞蔽日行！
下方两个士子也自向后翻去，施展出丹霞蔽日行这一招与苏云对抗，却骇然发现他们的气血修为要比对方差了一大截，他们的火翼双刀根本够不着苏云，而苏云的火翼双刀已经劈在他们身上！
那两个士子身中十几刀，心服口服的化作云气散去：“他的丹霞蔽日行比我们出刀的速度要快了许多倍，而且气血所化的刀芒，也比我们的刀芒长了一倍多！”
苏云还未落地，功法又自换做仙猿养气篇，身后金色暴猿徐徐站起身来，抬起右臂一弹指，杀来的一个士子招法还未施展出来便见那指力所化锋芒来到眉心！
“在筑基这个境界上，我还未曾见过有谁比我更强。”
苏云侧身，从容避开另一个士子的毕方变的第三招毕方鹤一足，抬手便是毕方变的散手，将那士子格杀。
在他眼中，这些官学士子都像是没有穿衣裳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的起手式尚未施展出来，他便已经知道他们要施展什么动作，从而或者破解击杀，或者从容避开。
这些官学士子，没有裘水镜那样的名师指点，不知道如何把死板的招式分解为一个个灵活的散手。
他们同学之间较量尚可，看不出彼此的高下，但是遇到苏云这种将散手炼得烙印在性灵神通之中的人物，便高下立判。
高下立判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死亡！
天临上景图下方的平台上，邵军士子出现，苏云那一击的力量实在太强，将他打入地底，让他窒息。
幸好天临上景图乃是罕见的性灵神兵，这才保住他的性命，但那种无力抗拒的恐惧，还是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有西席先生急忙奔来，却见他神色呆滞惶恐，却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邵军士子呼呼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恐。
平台四周，一个个西席先生仿佛对此早已习惯，正在抬头张望，记录着天临上景图中各个士子的战绩，没有人看他一眼。
唰。
又是一道光芒从天临上景图中洞照下来，光芒中一人出现，也是在即将死亡时被送出天临上景图，那士子也如邵军士子一般，瞪大眼睛，眼睛里满满的惊惧。
那个西席先生走到跟前，在他面前晃了晃指头，摇头道：“又是一个被死亡吓傻的。”
他话音刚落，突然平台上一道道光芒闪耀，此起彼伏，诸多陷入昏迷的士子不断出现！
那西席先生也不由看直了眼，只见有人出现时捂住脸，惊恐大叫，有的伸手乱挥乱舞，有的跪地大哭，甚至有人直挺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唰！唰！唰！
平台上不断有士子出现，都是在濒死的状态下被天临上景图送出，不知道天临上景图中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大批士子集中死亡，被淘汰出图！
“那家伙，是人魔吗？”一个记录战绩的西席先生额头冒出冷汗，仰头看着天临上景图，喃喃道。
他目光所视之处，是山、湖、天三体一色的美景，而在湖边，苏云时而如同长有多头的蛟龙，时而仿佛三头六臂的暴猿，时而又像是身着烈火的毕方，向四周士子痛下杀手！
同时，他的气血显化，化作蛟龙、毕方和暴猿，与他自身的招式相配合，精妙难言。
围攻苏云的士子有百十人，但在湖边一战，不断有人倒下，几乎难寻一合之敌！
能够接下苏云一招的士子，都是凤毛麟角！
即便有人能接下他一招，也接不下第二招！
他的招式完美到寻不出任何破绽的程度，精确到即便是各大学宫授课的西席先生也无法企及的程度！
不仅如此，他每一招每一式运用的力量和气血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刚，少一分则柔。这正是当初裘水镜第一次见到苏云的大黄钟时，预测过的景象！
当时裘水镜预测苏云在战斗时，必然每一招每一式都无比精确，不会浪费半点体力！
而现在，苏云便完美的把裘水镜的预测变为现实，以至于给观测的西席先生以人魔的错觉！
最后一个士子尖叫，仓皇逃窜，苏云纵身一跃，人在半空，双手抱拳狠狠砸下！
猿公决第四招，老猿抱钟！
那士子腰身陷入地底，还未被他锤杀，便径自消失不见。
苏云落地，向前方的山林走去，他的身后传来咚的一声，一只金毛暴猿从空中落地，震得地面抖动不休。
他的身后，湖边一切恢复如初，百十位士子，悉数被他格杀，送出天临上景图歇息去了。
“朔方城士子，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苏云战意滔天，仰头看向山顶：“不知道圣公子在哪里？我想用拳头，格一格他的日月叠璧养气篇！还有那个人魔，是否已经进入图中？还是去山上看看，山上看得远……”
湖边山顶，十多个士子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遥遥向苏云看来，那华贵少年猛地拍手，笑道：“好嚣张的气焰！他刚刚杀了百十人，蓄成气势，想来挑战我！”
其中一个士子低声道：“叶落公子，这个小子很强！强的有些离谱！但是他不知道大考的规则，空自消耗自己的气血在这些弱者身上。现在的他，就是最为虚弱的时期……”
叶落公子哈哈大笑，露出一对小虎牙：“所以本公子便留在山顶，以逸待劳，捡他这个漏！”

第六十五章 野得很
朔方叶家也是一个世家，朔方城的琉璃厂多是他们家的产业。
叶落公子身边的士子也是前来参加大考的，不过却是叶家安排进来，为他这次大考保驾护航和铺路的。
入学大考虽然看似公平公正，但其实里面有许多漏洞可钻。
这些士子负责保护叶落，遇到其他士子，便将那些士子打个半死，留给叶落淘汰对方。他们可以在十锦绣图中确保叶落取得足够成绩，倘若叶落的成绩不够，那么他们便是叶落的成绩。
叶落杀了他们，也可以取得足够的成绩考上最好的学宫。
叶落身边的士子们看着向山上走来的苏云，目光热切起来：“这绝对是一个大漏，我们只消捡了这个漏，便可以稳稳的考上朔方学宫！”
捡漏是入学大考中经常发生的事情，比如两个高手对决，两败俱伤，便有可能被人捡漏。
苏云在湖边一战淘汰百十人，成了强弩之末，绝对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大漏！
叶落公子兴奋道：“这小子野得很，待会你们一定要狠狠的打，把他两条腿打瘸了，再打断两条胳膊！否则本公子可不敢近身杀他。”
众士子纷纷笑道：“公子尽管放心，这种事情我们做得多了。”
突然，他们热切的目光变得呆滞。
只见半山腰上，苏云纵跃如飞，速度极快，正在向他们这边赶来。
天空中骄阳胜火，天临上景图中的太阳的光线，向苏云头顶汇聚，在他上方形成红日照的奇观！
那轮小小的红日越来越明亮，围绕苏云旋转了几周，突然苏云身后的金毛暴猿张口，将那轮红日吞服入体。
金毛暴猿消失，化作浓烈的气血，气血之中龙吟不绝，一条蛟龙迈步走出，鬃须飘荡，跟随苏云的脚步，向他们这边走来。
苏云催动洪炉嬗变，造化为工，体内雷音不断，有如龙吟，在短短片刻便将红日炼化，气血顿时疯狂提升，消耗的气血很快复原，提升到巅峰状态！
叶落公子身边的士子们脸色苍白，一人颤声道：“公子，我们好像捡不了这个漏，还是赶快走吧……”
叶落公子脸色煞白，飞速道：“他的速度太快！你们逃得了，我可逃不了！诸位同学，我爹付给你们这么多钱，你们该拿出点诚意了！”
他催动毕方变的招式，向那些士子痛下杀手，喝道：“不要动！杀了你们，有了这些战绩，就算被他杀了，我也可以考上朔方学宫！”
他正要击杀第一个士子，突然一道火光袭来，只听唰唰唰一串轻啸，叶落公子背部便插满了锋利的毕方火羽。
叶落公子转过头来，气道：“谁伤我……”
他刚刚转头，便看见苏云遥遥挥手。
唰唰唰，叶落公子脸上插满了毕方火羽，插得满满当当，几乎塞不下一根针。
毕方火羽成簇成丛，火羽下勉强传来叶落公子的声音：“老子多半要考零分，我家老子能打死老子，你奶奶的腿……”
那些士子目光呆滞，呆呆的看着叶落公子变得透明，消失。
苏云迈步走来，面色和善的询问道：“诸位师哥，师姐，你们看到圣公子了吗？”
士子们痴痴傻傻的摇头。
苏云怔了怔，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谢谢。”
士子们看着他离开，有人回过神来，喃喃道：“叶家的钱，真难赚……”
又有人清醒过来，疑惑道：“我们也是参加大考的士子，他为何没有杀我们？”
就在这时，苏云又走了回来，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道：“诸位师哥师姐，你们这么弱，我原本没有对你们下手的兴趣，怎奈我突然想起来，有人要求我在这场大考中必须拿第一。所以……”
他歉然道：“对不住诸位了。”
过了片刻，这些士子垂头丧气的出现在平台上，对视一眼，默默无语。
差距太大了，他们面对苏云，几乎没有抗衡的力量便被对方抹杀。
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平台上的士子纷纷循声看去，只见远处一条蛟龙连翻带滚从天临上景图上空砸落下来，砸在一旁楼宇的檐台上。
那蛟龙巨大的身躯在檐台上滑行，把朱红色的琉璃瓦撞得四处乱飞。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传来，那黑色蛟龙撞击在楼宇的螭吻上，将螭吻撞得粉碎，终于止住滑行之势。
那蛟龙勉力的爬起来，在琉璃瓦上狂奔如飞，突然纵身一跃，向另一座高楼跃去，爆发力打得惊人。
就在此时，又见一二十个各大学宫的西席先生在楼宇楼层见纵跃如飞，飞速赶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位西席先生一边狂奔，一边伸出左手，但见他的神通飞出，化作无数砖瓦石梁，在前方呼啦啦堆砌，顷刻间化作一道桥梁，连接两座高楼的檐台。
他的身后，那一二十位西席先生立刻冲上桥梁，桥梁不断向前延伸，那些西席先生一边狂奔一边准备神通。
其中一位西席先生修炼的是佛家神通，身后突然金光璀璨，跃出一尊半身大佛，探出金光灿灿的大手向半空中跃向对面的蛟龙抓去。
那黑蛟龙身躯扭曲，化作一个黑衣男子，手持骨剑，唰唰唰几剑，将大佛的手掌斩得粉碎！
又有一西席先生在桥上一边疾驰，一边施展神通，身后有一篇血色文章冲天而起，杀气腾腾，猛然那几千字红文化作千军万马从上空扑下！
千军万马驰骋杀伐，直奔蛟龙所化的黑衣男子而去。
那黑衣男子抛出骨剑，骨剑在空中发出咻咻的破空声，穿透千军万马，杀得那些文字所化的将士人仰马翻。
但那黑衣男子却身形不稳，撞向对面大楼。
他的身形又自化作毒蛟龙，四肢四下舞动，连抓带爬，连续滑下十几层楼，破坏了不知多少楼檐，这才稳住身形。
十多位西席先生从空中的桥梁上冲到对面楼宇，各自纵跃如飞，从一层一层的檐台上跳下，兔起鹘落，敏捷无比。
而那黑蛟龙则钻入楼宇之中，消失了踪影。
那十几位西席先生也冲入楼宇之中，只听一声声惊叫传来，楼宇中鸡飞狗跳热闹无比。
站在平台上，隐约间可以看到有蛟龙在长长的楼道中穿行，与那些追来的西席先生斗法，极是凶险。
这等狭窄之地，那些西席先生难以围攻，不断有人中招倒下。
突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长啸，飞速向这边接近。
“武神通在此，妖龙还不受擒？”
平台上的士子们循声望去，不由激动非常：“朔方武神捕出手了！”
对面的楼层之中，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站在檐台上，对着对面的楼层躬身一拜。
唰——
他身后一道道锁链呼啸飞出，那是他的神通，铮亮的锁链在空中穿行，嘭嘭嘭洞穿对面楼宇的窗户，在楼道之中灵动如蛇，锁住那条蛟龙！
朔方的武神捕一出手，便展露出强大的本领，擒拿毒蛟，引来一片赞叹声。
那武神捕抓住锁链，用力抽回，慢慢的将那条毒蛟龙拖出大楼。
与此同时，天临上景图下，一位西席先生飞速来到神仙居，向四大学宫的仆射汇报，道：“天临上景，发现有人疑似人魔！三字时间，诛一百三十二士子！”
他展开一幅画，画中人物赫然便是苏云。
那西席先生道：“这位士子名叫苏云，天市垣林坪乡人，在林坪庠序中求学，官府那边回信，此人来历无差。”
左松岩听到苏云的名字，不禁露出一抹笑容：“不愧是天道院的士子，的确厉害得很，第一个被人当成人魔！他的身份，涂明和尚也做得天衣无缝。”
他瞥了裘水镜一眼，却见裘水镜微微蹙眉，显然认识苏云。
左松岩捋了捋花白胡须，心里很是开心：“看来我这位故人并不知道，大帝派他这个明使前来查朔方之后，还派来一个暗使。他更没有想到，这个暗使，居然只是苏云这个毛头小子！”
他心中颇为自得，自觉又胜了裘水镜一分：“别说他，换作是我也想不到。但幸亏我想到了！”
自从裘水镜主动来寻他之后，左松岩便不把人魔放在心上，他深信以裘水镜的实力和智慧，绝对可以轻松摆平人魔。
他们是斗了小半辈子的朔方同学，左松岩从未赢过，因此他对裘水镜的信心，几乎可比花狐对苏云的信心！
他深信裘水镜可以轻易解决掉人魔案！
“呵呵，朔方果然是有大案子，劫灰怪案，全村吃饭案，人魔案，一个又一个的蹦出来，看来朔方的水比我所知的还要深很多！”
左松岩又瞥了裘水镜一眼，心道：“他们两个上使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在暗的苏云引出人魔，在明的水镜，除掉人魔，找出幕后黑手，配合起来端的是天衣无缝。大帝真是好手段！”
裘水镜浑然不知他的脑海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心道：“苏云？无人区的苏云？是了，按时间来算，他的双眼应该痊愈了。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应该没有这么强的实力才对。”
裘水镜即便有通天的手段，也没有料到左松岩这位故人，已经为苏云安排上天道院士子和大帝暗使的身份。
他也没有料到，苏云眼中的经历竟是那样奇特。
这时，又有人来报：“塞外漠景，发现有人疑似人魔！士子杨寒，四字时间杀四十八士子。”
“华灯丽景，发现有人疑似人魔！士子玉如是，四字时间杀五十二士子。”
“天楼秀景，发现有人疑似人魔！士子梧桐，四字时间杀一百六十六士子！”
……
十锦绣图下记录的西席先生，各自有所发现，几乎每一幅图中都有一两个出类拔萃的少年强者，远胜其他士子！
这些士子都是被重点监控的对象，人魔如果要选择一个附身对象，肯定是从这些人里面选出一个最强者！

第六十六章 最好的同学
裘水镜静静地听着各个锦绣图传来的汇报，这些锦绣图中最强士子，大部分都是他这一年来教导的弟子。
虽然仅仅一年时间，但这些士子与朔方本地庠序学校中的士子相比，无论修为实力还是应变，都不可同日而语，可以说是雄鹰与小鸡的区别。
他的弟子，理所当然会获得这种成绩。
只是这些汇报里面竟然有人不是他的弟子，这就让他有些纳闷了。
“除了苏云之外，还有一个叫梧桐的士子，是什么来头？”他沉吟道。
一旁的左松岩则完全放下心来，十锦绣图中各个疑似人魔的士子都被挑选出来，全村吃饭焦叔傲又被武神捕擒拿，形势一片大好。
这次人魔之乱，说不定便可以就此平息，人魔案也可以结案了。
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一片混乱，神仙居中的四大学宫仆射纷纷看去。
刚才不少人被焦叔傲所伤，有医师在为伤者诊治。就在刚才，突然有一个伤者暴起杀人，连杀几位医师，其他西席先生反应过来，联手将他格杀。
这件事诡异就诡异在，这个暴起伤人的西席先生在临死前突然身躯巨大化，化作瑰丽的兵刃，收割人命如探囊取物！
神仙居中，左松岩手足冰凉，喃喃道：“人魔，不在十锦绣图中……”
裘水镜站在他身边，不紧不慢道：“人魔开始尝试汲取强者的血，作为自己复生的祭品了。这只是第一波献祭，还有两波献祭。三波献祭过后，它便会附身在寄主身上，慢慢的，潜移默化的改变寄主。”
“还有两次献祭？”
左松岩心中一惊，正要警告众人，突然外面又传来喧哗声，又有一人不知为何发疯，向其他西席先生痛下杀手！
“还有最后一波献祭。”裘水镜淡淡道。
左松岩心中大急，急忙冲出神仙居，只见神仙居外，天临上景图的背面，数十位西席先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额头冷汗滚滚。
在他们中央，一位西席先生站在那里，四肢已经化作巨大的兵刃，如同一只人形螳螂！
这位西席先生四周黑烟滚滚，黑烟贴地，幻化做各种狰狞的图案。
“杀了它，便会有第三波献祭。”
裘水镜来到左松岩身后，低声指点道：“一定不能杀它，只有将它困在这个躯体之中，才有降服击杀它的可能。”
左松岩正要出手镇压那位被人魔附身的西席先生，忽然一道火光飞来，将那西席先生烧成灰烬！
裘水镜见状，不禁叹了口气：“寄主已死，第三波献祭即将开始。”
左松岩怒火中烧，转过身来，目光如火，看向朔方学宫仆射童庆云。
童庆云对他视而不见，散去神通，大步走出神仙居，冷冷道：“人魔已死！你们尽管放心做事，朔方城中有我，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掀起动乱！”
西席先生们的欢呼声传来。
左松岩颓然的看着这一幕，就算他格杀童庆云也于事无补了，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抓住人魔第三波献祭的机会！
裘水镜提醒道：“松岩，人魔已经进入十锦绣图，将要复生了。”
左松岩怔了怔：“你不是说还有第三波献祭吗？”
“人魔复生的过程，就是第三波献祭。”
裘水镜转身走去，道：“松岩，你们做好准备吧。人魔已经准备好了，第三波献祭将会发生在十锦绣图中。最强的那个士子，必然会成为人魔侵占的对象。十锦绣图，倘若压不住人魔的力量，那么最后一战中，就会出现真正的死亡！”
左松岩心头一沉，苏云，是最有希望夺得第一的那个士子，他倘若真的击败其他人夺得第一，那么他将会成为人魔！
他与苏云谈的条件便是苏云拿到三万士子之中的第一，报考文昌学宫，提振文昌学宫的名气，而他则保护苏云，为苏云掩盖身份，支持苏云在朔方城办案。
现在的难题在于，苏云拿到第一，便会必死无疑！
“十锦绣图这样的异宝，真的压不住人魔的力量吗？”他面色凝重。
另一边，田无忌看到裘水镜与左松岩谈笑风生，不由坐立难安，裘水镜走来，田无忌连忙迎上，低声道：“水镜先生认得左松岩？”
“幼年朔方时的老同学，他是个危险的人，因此我与他走的不是很近。”
裘水镜道：“田仆射，这个名叫梧桐的士子来历，帮我查一下。”
田无忌立刻吩咐一位西席先生前往官府，查询梧桐的来历，笑道：“水镜先生太认真了。就算前十名中有两个不是先生的弟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
裘水镜断然道：“只有一个不是我的弟子，这个人就是梧桐。奇怪就奇怪在这一点，这个叫梧桐的到底是谁，居然可以与我的弟子并驾齐驱？”
田无忌吓了一跳，失声道：“那个叫苏云的，也是先生的弟子？”
“算半个。我教了他十天。”
裘水镜面色平静道：“他就是我说的那种，可以进入天道院的天才。”
田无忌又惊又喜，笑道：“这个人，也要进入我陌下学宫才是！”
裘水镜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心道：“现在已经决出十位最强士子，剩下的时间会决出另外十位。不知道是否会出现什么变故……”
天临上景图。
士子数量不断减少，有人选择躲藏起来，不与其他人碰撞，苟活到最后。有人则选择有利地形，守株待兔，等待别人寻上门来送死。
还有人拉帮结派，与其他士子达成协议，一起出击猎杀其他士子。也有人像苏云一样，主动出击，以硬碰硬。
花狐选择的是一条安稳的路径，一边寻找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的下落，一边与相逢的士子对决，他找到青丘月后，已经连续淘汰掉二十多位士子。
天临上景图中人数渐少，很难碰到落单的士子。
花狐和青丘月又寻到几个士子，那几个士子结盟四处猎杀其他士子，花狐和青丘月也是费了一番功夫，不得不施展出蛟龙变这才将这几人格杀。
他身上有几处浅伤，但是他却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依旧做出防御的姿态，谨慎的打量四周。
“你如此警觉，又会洪炉嬗变，那么你也是水镜先生的弟子了？”
丛林中传来一声轻笑，一位紫衣少年走来。
花狐转身，将青丘月护在身后，仰头看向那少年，微微一怔。他见过这个少年，当初在无人区庠序里，第一次遇到水镜先生时，这个少年就在其中。
“我却不记得水镜先生有教过你。”
那紫衣少年停下脚步，道：“我观察你们一段时间了，你的修为实力很强，洪炉嬗变也被你练得极为纯熟，但是洪炉嬗变的下篇，你练得有些似是而非。”
花狐让青丘月稍稍后退，道：“我跟随水镜先生学了十天，十天后先生便离开了。教我下篇的，是我同学。他教的，并不比水镜先生差。”
那紫衣少年怔然，失笑道：“原来是野狐禅！”
他摇了摇头，气血绽放，在身后化作鳄龙，沉声道：“不比水镜先生教的差这种话，还是不用说了。陌下学宫的田仆射选出二十位士子，送到水镜先生门下修炼，要的是在这场入学大考中拔得头筹。很显然，你不在其中！”
花狐双肩微沉，气血一动，龙吟震荡，有长相与全村吃饭焦叔傲一模一样的蛟龙从他体内游出，围绕着他盘绕两周，龙头高于花狐头顶，龙爪与花狐双手重叠。
龙吟同时响起，两人几乎同时向前窜出！
那紫衣少年一出手，花狐便看出来许多自己未曾领悟到的精妙，洪炉嬗变和鳄龙吟必须要经过名师教导，才能将里面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而鳄龙吟最为关键的便是格物。
显然，裘水镜教的更为仔细，已经带着这些士子解剖鳄龙，了解鳄龙的身体内部构造，让观想鳄龙做到细致入微，将鳄龙吟的强大发挥到极致！
同样是鳄龙吟，裘水镜教的确实更好！
“不过！”
两人碰撞，身后的鳄龙与蛟龙扑击厮杀，同时两人各自的散手爆发，他们二人一个身躯高大，一个身躯矮小，短短片刻三十六手施展出来，毫无保留的绽放杀意和野性！
只听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噼里啪啦作响，两人分开！
那紫衣少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躯渐渐变淡。
花狐抹去嘴角的血，露出四颗小虎牙：“不过我同学教得更强！”
那紫衣少年露出茫然之色：“可是你们学得不纯正……”
他的身躯消散。
“我同学教的，就是更好！”花狐硬着脖子道，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口血。
青丘月急忙过来搀住他，花狐摆了摆手，道：“我能走。你若是扶着我，其他士子见到了便会上来取我们性命。”
他挺起胸膛，继续前行寻找苏云、狸小凡和狐不平的踪迹。
他们又遭遇了几位士子，花狐与青丘月联手将对方格杀，又过了不久，他们终于遇到了狐不平和狸小凡，这两只小狐狸所化的小娃娃跟在苏云身边，应该苏云寻到了他们。
花狐放下心来，向苏云他们走去，突然他怔了怔，只见圣公子白月楼，出现在苏云的前方。
白月楼微微一笑，遥遥见礼：“没想到这么快便见面了。我以为我们会在最后一刻才会相遇，一决高下。”
“一起上，做了他！”狐不平聒噪道。
苏云向前走去，沉声道：“二哥，圣公子是来找我的，你来照顾小凡他们……”
“小云！”
苏云停步回头，露出疑惑之色，他的手腕被花狐抓住，抓得很用力。花狐抬头，低声道：“小云，咱们的功没有破绽，但咱们的法的确有破绽。这一战，让我先来。”
他的嘴角又有血流了下来，花狐抹去嘴角的血，笑道：“我与水镜先生的弟子交手，已经受伤了，坚持不到最后。你必须要拿到第一，不能弱了天道院士子的名头，你输不得！还是我先来，探一探日月叠璧养气篇的底。”
苏云正要说话，花狐的手更用力了，祈求道：“真有破绽啊小云，相同境界你真的没有必胜的把握！让我先来，试探出他的日月叠璧的招式！你必须胜，必须带着小凡他们考上文昌学宫！他们没有你这么强！”
苏云沉默，点头道：“二哥，谢谢你。”
花狐松开他的手腕，向圣公子白月楼走去，笑道：“咱们是最好的同学，说什么谢？”

第六十七章 你太弱了
圣公子白月楼面带礼节性的微笑，看着花狐向自己走来，花狐站定脚步，躬身道：“士子花斛，请圣公子不吝赐教。”
圣公子白月楼还礼，道：“相比你的同伴，阁下彬彬有礼，有君子之风。只是，倘若几位没有必胜的把握，为何不联手围攻我呢？”
“乡下士子，也有气节。”
花狐直起腰身，肃然道：“我同学并非没有把握胜你，而是胜你付出的代价太大，面对后面的战斗便会力有不逮。他未曾见过圣人的日月叠璧养气篇，我来试探一番，让他格一格你的日月叠璧，方能留有余力对付后面的敌人。”
白月楼瞥了苏云一眼，笑道：“阁下要比他顺眼很多。他就是一个乡下蛮子，而阁下则是君子、儒士，令人如沐春风。”
花狐道：“你错了。我同学的学问尚且在我之上，若非那位周伯因为你的名声而对我弟弟下毒手，我同学也不会因此动怒当众折辱你的名声。”
“周伯？”
白月楼惊讶，略略思索一下，道：“我明白了，这件事错在我，也难怪我会挨打。我对你的同窗已经没有了怒气，只有较量之心。请！”
花狐体内传来雷音，洪炉嬗变催动到极致，抬手道：“请！”
白月楼身躯微震，气血涌出，他的四周顿时变得明亮起来，只见其人眉心之中，一轮燃烧着的烈日悠悠飞出，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这轮气血所化的烈日飞出的同时，他的后脑勺出一轮明月飞出，发出冷冷幽幽的光。
那日月以一种奇异的规律围绕他旋转，淬炼他的身体，提升他的修为，并且日月运行，暗合阴阳，显然日月叠璧的招法也与这日月的运行有关！
日月叠璧，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功和法一体的筑基功法！
突然，不远处的苏云盘膝坐下，沉声道：“坐下！”
哗啦！
狸小凡、狐不平和青丘月在他身边盘膝而坐，苏云低声喝道：“一起格了他！”
三个小娃娃气鼓鼓的瞪大眼睛，盯着白月楼，准备记录记忆他的一切招式奥妙。
另一边，花狐脚下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来。
他的功法是洪炉嬗变，却在移动脚步的同时化作仙猿养气篇，人如灵猿纵跃，纵步腾空，在半空中双臂一震，施展出毕方神行养气篇中的毕方变身法，夜煽杭都火！
他的冲击之势顿时化作斜向下穿刺之势，速度大增，从空中直奔白月楼而去！
白月楼后撤一步，气血随着花狐的招式变化而变化，眨眼功夫他已经两度改变气血。
这种变化是日月之行，阴阳变化，让他的气势气息在瞬息间从刚烈如火化作绵柔若水。
不料花狐在即将杀到他面前时，功法再变，化作龙腾之势，蛟龙出渊，手掌一扣，如怒龙般冲来！
白月楼气息随之而变，抬手明月在前，大日在后，阴与阳再度一变，迎上花狐这一击！
蛟龙出渊这一招，花狐气血所化的蛟龙随着他的右手咬住明月，仿佛龙戏珠，巨大的力量压迫得白月楼后退十多步，这才挡住。
白月楼运转气血，左手大日向前推出，花狐翻身而起，双手如翼，气血如刀，人在半空转动，嗤嗤嗤连续不知多少刀劈在那轮大日上！
毕方变第五招，丹霞蔽日行。
他学会毕方变六招才堪堪两天时间，但这两天是苏云带着他修行，两人经常施展合击之技，可以说苏云手把手教会了他。
毕方变六招，在他的手中施展出来，威力比那些浸淫这门功法的士子还要大了许多倍，而且招式变化更加完美！
白月楼面色如常，又后退一步，招法一变，日月丽天，随着他的手掌而起舞，围绕他运转，将花狐的攻势挡下，竟有几分神通的神韵，威力惊人！
花狐向他出手，逼他施展出日月叠璧养气篇的绝学，让苏云等人有观摩他招法的机会，但是同时，他也可以从花狐身上一窥苏云所精通的绝学！
而且他可以在拆招破招的途中，不断印证，因此并不急于击败花狐。
苏云默默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盯着白月楼的动作，感应白月楼的气血运行。
他进入天临上景图中，尽管被封印了灵界，但是六七年来的习惯性观想还在，他的脑海中自始至终都有一口不断计时的钟，不管这口钟是否是他的性灵神通。
这是他的时间观，不会随着灵界被封印而封印。
在他的视线里，白月楼的一举一动都被分为一连串画面，每一秒的时间，有三百六十个画面，所有的画面连在一起，便是白月楼所施展的日月叠璧的招式！
每一个画面的用时，恰恰是一个忽的时间。
他以自身的时间观，来分解日月叠璧的招式的一切细节！
“日月叠璧养气篇是功、法一体，功是武功，法是心法。武功招式和心法既然是一体的，那么从圣公子白月楼的招式之中，寻找到日月叠璧的心法运行轨迹！”
苏云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心道：“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可以寻找出他的功法破绽，但是想要推导出日月叠璧的功法，那就有些困难了。除非借助另一个世界的仙图……”
白月楼与花狐交锋，速度极快，顷刻间便是十多招过去，花狐与白月楼施展的都是散手，从散手中推导出完整的招式极为困难，而从招式中逆推出气血运行的功法，更是几乎无法办到的事情。
仙图可以推导出招式，比如毕方变的招式，仙图会通过两只毕方渡劫时的景象来展现出来。
但是仙图是否可以推导出心法，苏云便无从得知了。
而且借助仙图，会有极大的凶险。
随着苏云动用仙图的次数增加，仙剑的威力和速度也越来越快，在修为实力没有大幅度提升之前，再度进入仙图恐怕便是求死的行为！
尤其是，现在的他灵界被天临上景图封印，修为被封印了大半的情况下，更是自寻死路。
“既然如此，先推导出他的招式，从招式中寻找破绽！”
苏云起身，移动脚步，从不同的方位观察圣公子白月楼。他的大脑变得无比活跃，脑海中的那一幅幅忽刻度的画面中的白月楼顿时活了起来，每一幅图中的白月楼都在施展日月叠璧，将这些招式的奥妙展现！
“日月叠璧，阴阳变化，与洪炉嬗变中的阴阳嬗变有些相似，阴阳嬗变造化为工，正是变化阴阳提升修为法力的办法。不过，洪炉嬗变没有相应的招式，而是以鳄龙吟来作为这门心法的用法。”
苏云突然有一种明悟，天道院的筑基功法洪炉嬗变，之所以选择鳄龙吟为用法，正是因为鳄龙这种龙类生物很容易找到啊！
因为容易找到，所以方便弟子去格物，了解鳄龙的身体细微构造，于是观想出的鳄龙才会更强！
不过也因为这种选择，导致了鳄龙吟的招式并不能完美的将洪炉嬗变的心法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而日月叠璧养气篇的心法与洪炉嬗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门心法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心法和招式是完美统一！
苏云面色古怪：“更为关键的是，这种招式恐怕与洪炉嬗变也可以完美契合。倘若以洪炉嬗变的心法来催动日月叠璧的招式……”
日月叠璧也有六招，分别是日月丽天，阴阳嬗变，乌飞兔走，和光同尘，气贯日月，日月叠璧。
苏云通过剖析白月楼的动作细节，飞速将日月叠璧的六招推导出来。
“二哥，我格完了！”苏云猛地抬头，高声道。
花狐精神大振，哈哈一笑，再难坚持下去，被白月楼一招气贯日月击中胸口，身躯在半空中变得透明，消失。
先前他一鼓作气，试图抢攻，以猛烈的攻势压垮圣公子白月楼，但是这一波攻势并未给白月楼造成伤害，反倒让他的伤势爆发。
他能坚持到现在，全凭胸中的一股气强行支撑，为的就是让苏云有足够的时间研究出日月叠璧的奥妙。
苏云也是担心他伤上加伤，所以在参悟出日月叠璧的六招之后立刻出言，让花狐放心，免得他伤势加重。
白月楼击败花狐，转过身向苏云看去，微笑道：“我并没有直接以最强的手段来淘汰他，相反，我通过与他对战，向你展露日月叠璧的招式和我的强大。”
苏云活动筋骨，走上前去，道：“你也一直通过与二哥交手，观察我所精通的招式。”
白月楼背负双手，看向苏云身后的远处，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圣人老师，不由自主的露出崇敬的神色，道：“我拜师圣人之后，圣人并没有立刻传授给我日月叠璧养气篇，而是要我跟随他一起读旧圣经典。我读了四年，圣人这才传授给我日月叠璧。我上手修炼之后，才发下原本应该极为艰难的日月叠璧养气篇，竟然变得如此简单。”
他移动目光，落在苏云身上，突然脚步移动，如同兔走乌飞，身法无比迅捷诡异，眨眼间便来到苏云身后，喝道：“自那之后，我便发现有了这个基础，其他任何筑基招法，我看一遍便能学会！”
他气血爆发，施展的赫然是蛟龙吟，气血化作蛟龙，缠绕苏云。
就在他动手的同一时间，苏云的双手一错一分，左手为日右手为月，右手托月穿过白月楼蛟龙吟的招法，印在白月楼的胸口！
他的左手托日，迎着白月楼的气血蛟龙的龙头轰去，那气血蛟龙龙头炸开，被生生打成一团气血消散。
“你太弱了！”
苏云踏步，靠肩，右肩肩头撞在白月楼胸口，肩头处传来一声龙吟，这一招赫然是蛟龙出渊，只是以肩头为手施展出来！
白月楼已经中了他一记阴阳嬗变，右手托月搭在他的胸骨体上，震断了剑突骨，让胸骨体与肋骨相连部位的骨膜受损，软骨脱落。
此刻，苏云右肩撞击，他胸口顿时塌陷，十二根肋骨无法胸骨体连接。
他顿知不妙，正欲后退，耳畔传来苏云的声音：“你用四年学古圣经典，但我仅用三年时间，便借用古圣经典炼成性灵神通。你比我逊色太多，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施展我的招法？”
白月楼看到苏云施展出日月叠璧的第六招，就算是自己施展这一招也不过如此。
轰！
他被日月叠璧挂在天空中，他胸口肋骨断裂，日月叠璧内藏六重力量冲击到他的体内，让他一根根肋骨扎向心脏！
就在此时，他的身躯淡去，从天临上景图中消失，苏云的声音传来：“我二哥说格你，是真的格你。我的日月叠壁，比你使的更好……”
白月楼消失。

第六十八章 排名第四
天临上景图下，白月楼身形出现，面色蜡黄，肋骨与胸骨体脱落是极为严重的伤，他一动也不敢动。
剧痛传来，又让他疼痛难忍。
稍有不慎，他的肋骨便会脱落，那时胸腔便只剩下脊梁骨顶着。再有不慎，说不定连五脏六腑都没有依托，直垮垮的掉下去！
太强了。
他心中默默道。
苏云通过他与花狐一战，学去了他的日月叠璧的六招，转手用来对付他，最后一击险些将他格杀，幸好天临上景图在最后一刻将他救走。
一位医师走来，查出他身上的伤，不由脸色微变：“圣公子也被人淘汰了？什么人有这样的手段？难道有人没有被压制境界，施展出灵士的修为？”
白月楼疼得额头都是冷汗，声音嘶哑：“我遇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人。”
那医师连忙为他医治，心中惊疑不定。
不远处，花狐身上多处负伤，被包扎得像个粽子，笑道：“圣公子，你被淘汰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我同学本事如何？”
白月楼忍住伤痛，让那医师为自己接骨，嘶声道：“我原本以为他先前用蕴灵境界的修为偷袭我，在相同境界，我应该能击败他，将这折辱还给他。没想到，我还是输了。”
花狐笑道：“你用蛟龙吟对付他了？”
白月楼怔然：“你怎么知道？”
花狐得意洋洋：“你有争强好胜之心，从我这里学到一招两式的蛟龙吟，便肯定想炫耀一番，打击他的信心。但是你没有想过，连我的蛟龙吟，都是他教的！你从我身上学蛟龙吟，再去对付他，难怪败得比我推测中的还要快！”
白月楼张口结舌。
花狐一瘸一拐的走来，悠然道：“就算你学会蛟龙吟，也不应该施展出来。在他面前，蛟龙吟到处都是破绽。”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苏云在胡丘村一战，斩杀裘水镜弟子杨胜的情形。
那时的苏云只是筑基第三重，而杨胜已经是筑基六重圆满，杨胜被苏云以手为剑破去鳄龙吟的所有招法，差点被砍断脖子！
而在后来，花狐和其他三个小狐狸与苏云对练的时候，每次施展鳄龙吟都会被苏云轻易破去。
白月楼倘若是使用日月叠璧的招法对抗苏云，肯定会坚持更久一些，甚至说不定能让苏云受伤。
但他抱着炫耀的心态，用蛟龙吟去对付苏云，肯定“死”得无比利索！
白月楼叹了口气，低声道：“圣人教我戒骄戒躁，审慎而行，我总是忘记。”
花狐道：“少年心性，理当如此。你倘若老成稳重如我大爷，反倒失去了少年应有的锐气。”
白月楼肃然起敬：“敢问花兄的大爷是哪位前辈高人？”
“我大爷姓苟，平日里在乡下做一些小本生意。你若是想见他，等我回乡替你引荐。”
“多谢花兄！”
……
天临上景图中，苏云基本上不再出手，而是指点狸小凡狐不平和青丘月三人修行，遇到其他士子，便指点他们如何战斗。
三个小家伙先前因为有苏云和花狐的照顾，虽然努力修行，但态度始终不端正。
直到这次大考，花狐为了苏云战胜圣公子白月楼，为了他们三人考上文昌学宫，而“壮烈赴死”与圣公子一战，这才让三个小家伙端正学习的心态。
这一路上，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学得飞快，先后进入筑基第五重，比起其他士子也是不弱。
尤其是毕方变的合击之技，三人练的炉火纯青，因此而击败不少士子，得了一些成绩，只是不知道能否考上文昌学宫。
时至下午，日头偏西，天临上景图中的士子越来越少，苏云带着三个小娃娃走了良久也没有遇到士子。
突然，青丘月三人身体渐渐变淡，慢慢的消失。
苏云停下脚步，四处看去，只见他又回到湖边，心道：“第一场大考结束，每张锦绣图中都会选出两人，准备第二场大考。那么天临上景图中除了我之外，另一个人是谁？”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湖面上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我留下来了？我居然留下来了！哥，你不是说我绝对考不上吗？你妹居然考进前二十名！”
苏云惊讶，向湖中看去，只见李竹仙站在湖中的小岛上，正在欢快的又蹦又跳，浑然没有先前的恬静模样。
“小云哥！”
双马尾女孩远远看到岸边的苏云，兴奋得冲他招手：“另一个人是你吗？我也考入前二十名，有资格上朔方学宫了！”
苏云向她招手，高声问道：“竹仙姑娘，你怎么过去的？”
李竹仙后退两步，猛地加速向湖水中冲去，眼看她便要落入湖中，这女孩施展毕方变，如同一只燃烧烈火的毕方神鸟，气血显化，化作羽翼，在湖面上振翅疾行，拖着长长的火浪，时不时双足点水，稍稍借力！
她竟然一路留下一串串涟漪，从湖面上飞速冲来，两条马尾辫在身后被拉得笔直。
下一刻，她冲到岸边，在苏云面前停下，强烈的火浪扑面而来。
李竹仙衣裙一展一收，火浪消失，俏生生的站在苏云的面前，脸蛋红扑扑的，胸膛剧烈起伏，稍稍喘匀了气息这才平复下来。
“毕方变还可以这么用？”
苏云惊讶，正要尝试一番，李竹仙连忙阻止他，道：“我身子轻，所以能稍稍点水便可以在水面上疾行，你身子重多了，肯定会掉入水里！我哥以前便掉到水里不知多少次！”
苏云按捺下尝试的冲动，好奇道：“李牧歌师哥也会掉到水里？”
“经常掉进去。”
李竹仙不无得意：“就在刚才，有几个士子追杀我，也尝试着从湖面飞过去，结果就掉到湖里淹死了！奇怪，圣公子呢？按理来说，应该他是前二十名的……”
“他被我淘汰了。”
苏云淡淡道：“但他其实很强，可惜用错了招法，我便把他打死了。”
李竹仙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过了片刻，试探道：“你打死了多少士子？”
“大约三四百吧。”
苏云也有些不敢肯定：“我没有细数。”
李竹仙吓了一跳，失声道：“我才三十四个，其中还有几个是掉进湖里，我趁机以气血化作飞羽把他们扎死的。”
“倘若二哥不与圣公子硬拼那一场，那么二哥或许会是前二十中的另一人吧。”苏云心中默默道。
花狐除了与圣公子白月楼硬拼一场之外，在此之前他还与裘水镜的另一个弟子血战一场，将对方淘汰，那紫衣少年也是一个狠角色。
李竹仙兴奋的走来走去，道：“我爹买的天临上景图的地理图，还是有用的，我打过几场之后，气血不足，便立刻躲入湖中的小岛上，待休息好了之后再出来继续打。算是撞了大运，竟然进入前二十，这次考上朔方学宫是十拿九稳，可以与小云哥同学了。”
苏云摇头：“我要报考文昌学宫。”
双马尾女孩瞪大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他，吃吃道：“文昌学宫？你有这成绩，为何要考文昌学宫？”
苏云不解道：“文昌学宫不是挺好的吗？排名前四的学宫，老师都很不错。”
“朔方总共四个学宫，文昌学宫当然排名前四！”
李竹仙气道：“你被我哥骗了吧？肯定是我哥骗你，回头我帮你揍他！我哥当初与我爹怄气，一赌气便报考了文昌学宫，我爹气得要与他断绝关系，我家祖坟都咕嘟咕嘟的冒黑烟，我爹说祖宗气得差点就从棺材里跳出来，他好不容易才把棺材板压住……”
苏云神色呆滞的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后来我哥修成灵士，每次回家都会与我爹打一场，虽然每次都是挨打，但我爹私下里跟我说，我哥学得也不错。”
苏云只觉天旋地转，脑中轰鸣：“朔方总共四个学宫，四个学宫排名第四……我怎么向老苟夫妇和死去的野狐先生交代……总共四个学宫，我选了最差的那个，愧对野狐先生……”
“……文昌学宫但凡是有点分数的士子，都能考上，倘若是没有分数，自然是肯定考不上了。不过去那里求学的都是乡下人，而且都是像我哥那样的败类。”
女孩终于说完，抬头看天，露出奇怪之色，道：“小云哥，第二场大考是十锦绣图的十个灵界重叠在一起，化作一个战场，决出前二十名的名次。不过以往都是让士子休息一段时间，第二天才进行前二十名的对决。这次为何拖这么久？”
苏云还是没有回过神来，茫然道：“什么？”
李竹仙罕见的面色凝重，翘起脚趴在他耳边道：“我怀疑，外面出事了！”
苏云耳朵被她呼吸吹得痒痒的，这才回过神来，心中凛然：“难道是人魔出现了？”
神仙居中，四大学宫的仆射看着这次大考前二十士子的名单，各自皱眉。
左松岩到底还是善良，没有忍住，把人魔附身献祭的第三波告诉了他们，神仙居中气氛无比压抑。
今年的排名前二十的士子，多有出类拔萃者，但是人魔极有可能已经隐藏在这二十人之中，现在名单上的任意一人，都有成为人魔的可能。
“人魔必然藏在二十人之中，这二十人中的十九人，是人魔第三波血祭的祭品，最终只有一人能存活下来。这个人，便是人魔的本体。”
童庆云看了看众人，沉声道：“得到如此多的祭品，人魔将会极为强大，很难应付。”
田无忌大皱眉头，道：“这二十人必须要死吗？怎么才能保下他们？”
二十人中，有十七位士子是他出钱派去跟随裘水镜修行的，倘若这些士子死了，他血本无归倒还罢了，只怕陌下学宫还是只能在四大学宫中排名第二，无法爬到朔方学宫前头去！
这是他无法忍受的事情！
“有两个办法。”
文立芳突然道：“第一个办法是请圣人来，让圣人进入十锦绣图。圣人在图中诛魔！”
众人各自皱眉，田无忌断然道：“不可能！圣人进入图中，其灵界被封，以筑基境界的修为去对抗人魔，只是送死！文仆射，你想让圣人死吗？”
童庆云沉声道：“更有可能的是，圣人的灵界太强，直接将十锦绣图撕碎，让人魔逃出来。这个主意不可行，第二个办法呢？”
其他人点头称是。
圣人的实力接近元朔国四大神话，没有灵兵能够封印他的修为。
文立芳继续道：“第二个办法，是请出那位捐十锦绣图的老前辈，只有他才能动用十锦绣图的一切力量，来镇压人魔！”
“捐出十锦绣图的那位前辈，并未留下姓名。”
田无忌摇头道：“我们根本不知道是谁捐的。说实话，这么好的性灵神兵，换作是我绝对不舍得捐出来，留着自己用不好吗？除非我快死了才有可能捐出去。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他人也都明白，五十年前那位捐出十锦绣图的前辈，多半是已经死了，甚至可能没有后人。
文立芳面带煞气，鬓角的凤钗垂下的珍珠微微晃动，低声道：“请不来圣人，那位捐图的前辈又过世了，那么只有封闭十锦绣图，把那二十位士子活活饿死在里面，让他们与人魔一起陪葬。只死二十个士子，损失最低！”
裘水镜看了看左松岩，没有说话。

第六十九章 少年侠气
别人不知道捐出十锦绣图的人是谁，裘水镜却知道，他也知道捐出十锦绣图的那人，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前辈高人，当年那人与他一样都是少年，更没有死。
“当年我与松岩年少无知，硬闯天市垣天门鬼市，深入鬼市十多里。松岩要强，与我打赌，他接下了一位古代大圣的灵兵和托付。”
裘水镜回忆往事，那时他们同学少年，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有着一腔热血，哪里像现在没有了锐气和雄心？
当时左松岩与他都接下了古代先贤的托付，左松岩得到的便是大圣灵兵，十锦绣图！
两人接下托付之后，各自尝试完成先贤托付，否则迎接他们的便是先贤英灵的追讨。倘若无法完成托付，自然是必死的结局。
裘水镜完成了先贤托付，没想到左松岩居然也完成了，成为十锦绣图的新主人。
但是让裘水镜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左松岩转眼便把十锦绣图捐给了朔方的官府！
左松岩有一种天生的侠道情怀，这种情怀强烈到让裘水镜觉得自己这位同学有些天真的程度。
对于那时的左松岩来说，十锦绣图这种大圣灵兵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但他说，元帝改革教育，开办官学，固然是好，但是需要有一场对寒门士子来说也相对公平公道的入学大考，十锦绣图无疑是最好的考场。
所以，他才会把十锦绣图捐给官府。
而且他还虚构出一位老前辈，以这位不愿吐露姓名的老前辈的名义，把大圣灵兵十锦绣图捐给了官府。
同时，左松岩又通知了那时的朔方、陌下和九原三大官学的仆射，让官府不敢贪墨，昧下十锦绣图。
后来，朔方的官府和三大学宫的仆射每每提到那位老前辈，都毕恭毕敬，而他则在一旁暗爽。
从那之后，朔方城才有了一场相对来说比较公平的士子入学大考。
裘水镜知道这里面的原因。
左松岩出身贫寒，深知穷苦人家养一个士子的艰难，更知道穷苦人家的士子在从前的大考中所要面对的各种不公，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不留恋十锦绣图那样的宝物。
也是这个原因，他在留洋之后回到朔方，用自己的关系开办第四个官学，文昌学宫。
文昌学宫，供奉的便是那位大圣，文圣公文昌帝君。
但是现在……
裘水镜伸手，压住想要站起来的左松岩，低声道：“松岩，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有人利用人魔布局，要逼出朔方城中对他有威胁的人物。你跳出去说你就是十锦绣图的主人，你便危险了！”
左松岩迟疑一下，默默推开他的手：“有二十位士子将会因此送命，我的命，不比他们更珍贵。”
裘水镜额头冒出青筋，压低嗓音：“那人能够放出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人魔来为祸天下，实力必然非同小可，他若是对你下手，你能躲得过明枪，躲得过暗箭吗？”
左松岩目光坚定，依旧站了起来。
就在此时，裘水镜突然起身，朗声道：“诸君，实不相瞒，十锦绣图是我当年交给官府的。”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转移到他的身上，众人露出惊讶之色。
左松岩也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道：“水镜……”
裘水镜抬手止住他的话，悠然道：“在下裘水镜，五十年前，我是朔方士子，后来考入天道院。在朔方时，我得到十锦绣图，因为自忖没有实力会让宝物蒙尘，所以捐给官府，扶持教育。这十锦绣图我可以控制，来压制人魔，让人魔无法完成第三波血祭顺利复生。”
左松岩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童庆云起身，疑惑道：“你说你是那位捐图的前辈，你有何明证？”
裘水镜瞥他一眼，淡淡道：“我乃天道院前帝师裘水镜，大帝的老师，何须作假？当时左松岩是我同学，他可以作证。童仆射若是不信的话，还可以问陌下学宫田仆射，他也可以作证。”
童庆云看向田无忌，田无忌只觉莫名其妙，硬着头皮道：“当年的确是水镜先生捐图，我是知道这件事的，他不求名利，胸襟宽广。我帮他瞒了五十年，瞒得我好苦……”
童庆云皱眉。
裘水镜淡淡道：“或者童仆射也可以写信询问你童家在京城的老神仙。即便是他遇到我，也要毕恭毕敬的称一声先生，皇帝也要称我一声老师，你算什么，胆敢质疑我？”
童庆云急忙躬身：“前辈，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谨慎行事，免得放出人魔。”
他直起腰身：“既然水镜前辈露面，那么就请水镜前辈出手，镇压图中人魔。”
裘水镜向外走去：“田无忌是我故友，左松岩是我同学，我需要他们来护法。其他人，统统靠后，不得接近。”
田无忌怔了怔，硬着头皮跟着他。
左松岩也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天临上景图上，裘水镜看向左松岩，笑道：“松岩，还记得小时候咱们玩的主车和副车的游戏吗？”
左松岩点头。
裘水镜笑道：“那么便请你们二人为我护法，我的生死安危，全交给二位。”
裘水镜在天临上景图上跏趺而坐，性灵浮现，神通祭出，顿时天空中一面明镜高悬，方圆数亩，上下通透。
那面明镜上接日月星辰的天光，万里光芒浩浩荡荡汇聚而来，下方则玄光洞照，照耀在天临上景图上。
这幅场面，让整个朔方城所有人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真可谓是接天连地的垂丽天象，震撼人心！
“两位，我的功法上接日月星辰，到了夜晚，太阳隐去，便是我修为实力最弱的时候。”
裘水镜闭上眼睛，朗声道：“还望两位为我护法时，一定要切记这一点。”
“水镜先生怎么把自己的功法弊端也说了出来？”田无忌按捺住心头的疑惑，与左松岩一起点头称是。
裘水镜沉声道：“我要合拢十幅锦绣图了！”
他话音一落，其他九幅锦绣图立刻升空，从其他楼群之间飞起，向这边飞来。
十锦绣图，便是十座巨大的陆地，各自蕴藏一个灵界，飞过来时当真是让人目眩神摇。
但见这十幅锦绣图相继融合，很快，十幅图，十块陆地，十个灵界，融为一体！
太阳西斜，阳光泛着冷意照耀在朔方城的积雪上，熠熠耀眼。
神仙居的四周，童庆云、文立芳与一众各大学宫的西席先生向裘水镜看去，各自惴惴不安。
童庆云目光闪动，低声道：“文仆射，你对这位水镜前辈怎么看？”
文立芳悄声道：“我觉得有些蹊跷。这个水镜前辈一直住在神仙居中，与田仆射来往甚密。我听闻他来到朔方已经有一年了，倘若他与左仆射是同学，为何这一年来从未找过左仆射？”
童庆云道：“前帝师裘水镜这个人，我也知道。我家在东都的老神仙来信告诉我，他是个激进派，在东都朝堂上的斗争失败，被贬了官。老神仙告诉我，要留意他，不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幺蛾子？”
文立芳蹙眉，突然打个冷战：“人魔，会不会是他弄出来的？”
童庆云瞳孔骤缩。
文立芳道：“他不来，没有人魔，他来了才一年，朔方便出现了毒蛟龙和人魔。这不能不让人怀疑……”
“别说了！”童庆云抬手止住她。
文立芳忍不住道：“我不能不说！你想，倘若他在五十年前留下十锦绣图，又在这个关键时期放出人魔，他再控制十锦绣图来让人魔顺利出世，为祸天下，谁人能敌？童仆射，还是请圣人过来坐镇吧！”
童庆云眼角剧烈跳动。
与此同时，十锦绣图合并完成。
十锦绣图中，苏云惊讶的打量四周，只见他们身边的日月星辰和山川地理竟然在飞速的发生改变！
那湖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片檀香林，树木如朵朵青云，湖面上多出了长桥，把湖水分开，如同太极。
湖中岛长出了青瓦白墙，把岛屿圈起来，方方正正，宫殿重重，宫闱深深。
天空中云聚云散，云卷云舒，有龙盘大山，矗立在远处的云巅，有高楼立于云巅的山顶，长桥卧波，自湖中而起，绵延许多里与云中高楼相连。
又有华灯结彩，挂在云桥两边，出入于云雾之中。
隐约可见山林间有田园风光，还有一株高大的梧桐树矗立在田园外，树上有巨大的鸟巢，鸟巢中竟有宫殿。
而在天空中与凤巢宫殿相连的地方，还有一片海市蜃楼，是一片大漠黄沙的异象，那片海市蜃楼的上空竟还挂着一轮淡淡的残月。
十锦绣图融为一体，色彩变得无比丰富，宛如一个真实的世界，令人分不出何谓虚，何谓实！
而在湖中的方圆墅景中，一个女子和一个少年出现在宫殿的两端，遥遥向外张望。
檀香林中，有一个精明干练的少年士子走出树林，手持一根檀木削成的木剑，树林中还有一个士子施展鳄龙吟拔起一株檀香树，斩断根须和树冠，扛着树走来。
桥头，云端，龙蟠山上，天楼之中，田园之内，梧桐枝头，甚至连那天空中的海市蜃楼的大漠中，也出现一个个士子的身影。
三万士子中选拔出来的二十位最强士子，悉数现身！

第七十章 邪里邪气
苏云目光扫过十锦绣图奇丽壮观的景色，这种灵界让他心旷神怡，甚至连气血也似乎变得异常活泼起来。
“三万士子中选拔出来的二十位最强者！”
他瞥了瞥身边的双马尾辫子少女，心道：“十九位最强者！打死其中十八位，我便是最强的那一个！左仆射的托付，我便算是完成了，小凡月儿和不平他们，都可以安安心心的上学读书！”
虽然朔方城只有四大学宫，虽然文昌学宫在四大学宫中排名第四，但是有个求学的地方，有个肯接纳小狐狸们的地方，总比没有要好很多。
苏云固然想选择一个更好的学宫求学，但眼下文昌学宫还是他们的最优选择。
他们来自天市垣的无人区，没有身份，涂明和尚与左仆射左松岩等人为他们伪造了身份，其他学宫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只有文昌学宫才会。
“而且他们误以为我是东都的大帝派来查案的上使，尽管我连东都在哪个方向，东都大帝是谁都不知道。但是只要他们相信，那么我便会做好这个上使钦差！”
苏云微笑，迈开脚步走上湖中长桥，他的气血一动，身后蛟龙显化，跟随他在桥面走动两步，忽然纵身一跃跳入湖中，翻起很小的浪花。
而湖中的方圆墅景中，那一男一女两位士子对视一眼，也各自向外走来。
这二人身后各自浮现出浓烈的气血，化作两条鳄龙。
他们是裘水镜悉心教导的士子！
李竹仙连忙纵跳如飞，冲上浮桥，追上苏云，兴奋的握紧小拳头：“这就是二十强之战的威风吗？而今我也是二十强了，我哥那家伙以前总是向我吹牛他参加过二十强战……”
哗啦——
那条气血蛟龙当先一步从水中跃出，来到湖中小岛上，蛟龙晃动头颅，抖动身躯，把身上的水抖落。
苏云和李竹仙稍稍落后，但也来到岛屿上，恰恰躲过蛟龙抖落的湖水。
李竹仙观察这一幕，心中有所领悟：“这就是哥哥所说的观想中的形神兼备。虽然明知道这蛟龙是观想出来的，以气血显化而成，但在小云哥的心中却是真有这么一条蛟龙。”
她的悟性也是极高，若有所思道：“想要自己的观想达到这种程度，便需要细心观察，捕捉蛟龙的形态细微之处的同时，也要捕捉蛟龙神态的细微之处。”
苏云已经踏入方圆墅景的庄园之中，大步向前走去，而那蛟龙则是翻墙而过，龙爪扣住墙面，翻上高墙，长长的身躯在墙头走了几丈远近，这才一跃跳下。
李竹仙正欲走入方圆墅景，突然墅景中龙吟传来，剧烈的气血动荡让少女眼皮乱跳，从方圆墅景中传来气血太旺盛，压迫到她的眼部神经，导致肌肉跳动。
她感应到三股极为强大的气血！
朔方无论城里还是乡野，大部分士子修炼的都是毕方神行养气篇，这门筑基功法强于招式的多变和灵动，但是在气血上的造诣并不高。
同样修炼到第六重，修炼洪炉嬗变的士子，其气血要比修炼毕方神行的士子深厚倍余。
因此李竹仙才会感受到异乎寻常的压迫感，因为气血修为差距太大。
轰！
方圆墅景中传来剧烈的震动，李竹仙担心苏云被两人围攻，正要冲进去，突然急忙站定。
一头狰狞凶恶的蛟龙两条前爪抓住门框，对着她张口怒吼，龙吟声震荡，让少女的衣衫和秀发向后飘摇，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东西。
李竹仙心头怦怦乱跳，这时苏云温和的声音传来：“竹仙，你走的太近，我以为是外敌入侵，所以反应有些过激了。”
李竹仙眼中有了气血，视线恢复，苏云已经从她身边走过，走出了方圆墅景。
她连忙探头往方圆墅景中张望，却没有了那两位士子的踪迹。
方圆墅景中只有战斗留下的痕迹，有两株树木倒下，地面还多出一个大坑，除此之外有一栋宫殿的墙壁上多出一个人形印记，深达半尺。
宫殿前的铜柱上还有着龙盘过的痕迹，除了龙盘痕迹之外还有拳头留下的拳印和蛟龙抓痕，仿佛当时有蛟龙把一人勒在柱子上，另一人拳头轰击对方的脑袋，打偏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李竹仙吐了吐舌头：“或许没有打偏，而是即将把那士子的脑袋打穿的时候，锦绣图把那士子救走了。”
她慌忙冲出方圆墅景，只见苏云已经踏上浮桥，正在沿着浮桥向天空中的另一景。
他的目标是下一处空中浮桥上的华灯丽景。
他身边的气血蛟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金猿，手攀浮桥，在桥下纵跃而行。
李竹仙追上苏云，低声道：“刚才那两个排名前二十的士子，被你几招便送走了？”
苏云点头：“他们应该算是我的师哥，我们都曾在一个先生门下求学过。他们的招法还是按照先生教的那样，没有变化。而且他们修炼的功法少了几种精要，没有练到家，能在我手下走过两三招，已经算是了不起了。”
这时，下方的檀香林和森林里的田园之中的战斗已经结束，两个士子一前一后来到湖边，沿桥而上。
李竹仙看向前方，只见云雾缭绕之中华灯点点，那里也有高手对决爆发出的雷音，极为响亮。
突然，一人手舞足蹈从天空中掉落下来，即将被摔成烂泥时身躯透明，消失不见。
李竹仙皱眉，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前方。
他们前后皆有士子，将他们夹在中央。
“无妨。”
苏云面色平静道：“他们都是我的师哥。杀别人不敢说十拿九稳，但杀师哥我最是在行。”
他走上前去，来到云雾缭绕的长桥上，这里的长桥被雾气笼罩，看不到桥面，只有一盏盏灯笼表明下面是桥面。
不过，倘若有人使坏，故意挪动灯笼的位置，那么依照灯笼来判断位置肯定是必死无疑。
苏云行走在云雾之中，云雾中传来阵阵隆隆的雷音。
李竹仙紧张得有些发抖，突然，空中一股风吹来，把云气吹得更浓了。
李竹仙连忙停步，只见苏云已经消失在密云之中，她回头看去，也到处都是白白的云雾，根本看不到空中的长桥！
云雾中的灯笼，像是一个个泛着红光的眼睛，眼睛后面仿佛有巨兽张开嘴巴，正静静地等待着她自投罗网。
云雾中传来猿啼，冲击雾气，隐约间李竹仙仿佛看到有鳄龙在雾气中翻腾，青青滑滑的身躯从她不远处游过，鳄龙背上是一头金色暴猿，按住龙嘴，正在暴打。
接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传来，然后一切声音平息。
突然，一道火浪从少女身边飞驰而过，俨然是一只毕方神鸟御火而行，速度极快。
李竹仙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听下方传来轰隆隆的雷音，毕方惊空般的啼鸣贯穿她的脑海，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苏云的声音传来：“竹仙，已经解决了。咱们继续向前。”
李竹仙明明听到苏云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的踪影，突然醒悟过来：“他在桥下！”
李竹仙壮着胆子向前走去，她行走在桥面上，而苏云则在桥下行走，两人一个头上脚下一个头下脚上，几乎是同时起步，落步，脚步声也重叠在一起。
李竹仙紧张得手心里都是冷汗，继续前进，突然她看到前方一个士子不知从何而来，一出手便是三十六散手，如同长着多头多爪的鳄龙魔怪，凶恶无比！
就在此时，桥下一头暴猿一跃而起，抱起那士子便向桥下纵去。
“啊——”桥下传来悠长的惨叫声。
李竹仙额头冷汗津津，强撑着走出云雾区，抬头看去，只见长桥来到凤栖越景的凤巢前。
云雾散去。
十锦绣图中的这株梧桐树高的不可思议，树的枝干如同一条条粗大的道路，长桥便穿梭在树冠之间，在树枝中穿梭。
凤巢处在树冠中，巢中有宫殿，苏云从桥下走到桥上，又一次走到李竹仙前面。
李竹仙稍稍放心，回头看去，但见梧桐树高达一两百丈，向下望去，湖面也显得袖珍起来。
而在凤巢的旁边，还有一道虹桥，是七彩的虹，一端搭在凤巢边缘，一端则连接着海市蜃楼。
那片海市蜃楼正是十锦绣图中的塞外漠景图！
通过这道彩虹桥可以进入塞外漠景，而想要进入龙蟠山景，则需要从塞外漠景纵身一跃，跳到龙蟠山上。
在龙蟠山上一座高楼耸立云霄。
苏云与李竹仙来自天临上景，经过方圆墅景、行云天景、华灯丽景等地，又有几位来自田园风景、檀香御景的士子跟在他们身后，也被苏云除掉。
现在，便只剩下了眼前的凤栖越景、塞外漠景、龙蟠山景和天楼秀景。
苏云在凤栖越景的凤凰宫中走了一圈，摇头道：“里面没人。”
李竹仙跟着他跳上彩虹桥，这桥梁是由色彩组成，走在上面软绵绵的，令人啧啧称奇。
现实中的彩虹肯定是不能走在上面的，不过这里是十锦绣图所形成的灵界，人的梦境就是发生在灵界中的事情，因此走在彩虹桥也就不离奇了。
两人走过彩虹桥，进入大漠，前方沙丘连绵，红日西斜，挂在沙丘的上空。
苏云停下脚步，捻起一缕沙，若有所思。
“竹仙，你有没有尝试过以气血来控制沙子？”他突然道。
李竹仙微微一怔：“以气血来控制沙子？”
苏云起身，气血化作蛟龙，黄沙也被卷入其中，粒粒黄沙与气血蛟龙相融合，化作一条黄色的蛟龙！
李竹仙上前打量，用手用力戳了戳，一粒粒在气血的作用下浮空的细沙随着她的手指向内缩去，随即又弹了回来。
李竹仙惊讶道：“好像比纯粹的气血要坚固一些！纯粹的气血，虽然攻击力很强，但很容易被打碎。”
苏云点头，有些兴奋：“用黄沙或者流水，应该都有加固气血显化的效果。不过消耗的气血也比寻常多出一些，对我来说还可以接受。”
李竹仙试验一下，她没有修炼洪炉嬗变，没有苏云那么强大的气血，因此感觉到自己的气血修为消耗飞快。
“这不就相当于半个性灵神兵吗？”
这女孩突然呆住了，猛地一拍手，把苏云吓了一跳，兴奋道：“小云哥，性灵神兵是依据性灵神通，用各种炼宝的材料炼制而成。利用黄沙，相当于有了半个性灵神兵！”
少女激动得走来走去：“或者也可以储存一些淬毒的沙子之类的东西，与人交手的时候用出来，打不死对手也可以毒死对手！对了，还可以放火！”
她眼睛亮晶晶的：“气血与火焰混在一起，提升招法威力！还有还有，还可以把青虹币磨成刀片混在黄沙中，让人防不胜防！”
她越说越兴奋，都是些阴招损招，而且越来越下三滥。
苏云眨眨眼睛，心道：“牧歌的妹妹，好像有些邪里邪气的……”
突然，两人身后黄沙动了起来，一条黄沙组成的鳄龙在沙漠中潜游，向他们接近。
“哤咕——”
雷音轰动，鳄龙一跃而起！

第七十一章 姑娘，你不冷吗？
这鳄龙从黄沙中跃起的同时，苏云身后的黄沙蛟龙猛地扎入沙漠之中。
那鳄龙咬住李竹仙猛地翻滚，同一时间，李竹仙身后十多步远近，黄沙地下一人破土而出，躲避从大漠下穿行而来的黄沙蛟龙！
李竹仙反应迅速，立刻后退躲避，但是脚下突然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
她急忙低头看去，却是苏云踩着她的裙角，她正欲挣脱，却被那黄沙鳄龙咬住身子冲出丈外。
那黄沙鳄龙在空中便翻滚起来，李竹仙的身躯立刻变得淡薄，即将被送出锦绣图。
“苏云，你使坏害我！”李竹仙向苏云气急败坏吼道。
另一边，苏云一脚踩住李竹仙裙角的同时，抬起右臂，气血灌入右臂，整条手臂顿时肌肉虬结，如虬龙盘绕在肌肤下。
他指尖一缕黄沙，屈指一弹。
猿公决第六招，猿公弹剑！
咻——
一声锐利的破空声传来，那躲入黄沙大漠中的士子刚刚跃起，人在半空已然躲避不及，第一粒黄沙打入他的眉心时，他的身躯便已经开始变得淡去。
苏云仿佛早就料到他躲在那里，会从那里跳起，也算出了他跳起的时间，屈指弹出那一道黄沙组成的剑气，恰恰是他无处借力无法躲避之时。
同一时间，李竹仙向他吼了一嗓子，也跟着消失。
“看来，李竹仙不是人魔。”
苏云抓起一些黄沙放进兜里，心道：“如果这姑娘是人魔的话，那么她会挡下这一击。她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也该离去了。”
他对李竹仙始终有所怀疑。
躲藏在大漠之中的那个士子虽然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却瞒不过他的气血感应，苏云故意在沙漠之中停留，就是为了给那士子出手偷袭李竹仙的机会。
毕竟李竹仙是李牧歌的妹妹，苏云直接下手淘汰她的话，无法向李牧歌交代，所以借助那士子之手是最佳的办法。
既可以验证李竹仙是否是人魔，又可以不用破坏他与李牧歌之间的友谊。
苏云很珍惜与李牧歌的友谊，李牧歌让他感受到城里的陌生人的温暖。
而且，前面的路可能危险无比，于情于理，苏云都不希望李竹仙继续跟着自己。
因为十锦绣图中，只剩下前方的天楼秀景中的最后一人！
在苏云的气血感应中，那人的气血如同早晨从黑暗中升起的朝日一般，无比浓烈！
至于其他士子，都已经葬身在那人的手下！
“现在的情况，如一百五十年前的葬龙陵。”
苏云迈开脚步，向大漠边缘走去，待来到海市蜃楼的边缘，突然纵身一跃，从云端跳下。
“一百五十年前的葬龙陵大雪封山，天道院士子的尸体被冰雪掩盖，只剩下领队学哥与韩君尚且活着。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人魔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而现在，灵界之中只剩下了我们两人！”
下方，一座瑰丽的高楼映入眼帘，高楼矗立在龙蟠山上，楼下的龙蟠山与云雾齐高！
“所以，人魔应该要现身了！或者是我，或者是你！”
狂风扑面，苏云从一朵朵云层中穿过，距离那座高楼越来越近。
那座高楼，正是十锦绣图中的天楼秀景！
呼——
苏云突然催动毕方变，施展夜煽杭都火这一招，他的身后两张巨大的羽翼张开，赤红色的羽翼像是火焰一样，迎着扑面的狂风！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股气血化作毕方神鸟，利爪抓住他的身躯，努力以气血振翅，减缓速度。
不过他的下坠之势还是太快，强大的压力直接让毕方的气血羽翼变得破破烂烂，以这个速度坠落下去，肯定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苏云催动气血，体内传来一声声毕方鸣啼，从凤鸣鹤唳，直接来到惊空，气血以狂暴的速度运行！
突然只听轰的一声，他身后的一对毕方羽翼竟然燃烧起来，炽热的火焰加热空气，让翅膀的升力更强！
然而升力足够了，但翅膀的强度还是不够坚韧，不足以承载他的身躯。
毕方神鸟和他身后双翼都被狂风吹得破破烂烂，即将折断！
就在这时苏云兜里的黄沙飞出，与他的气血融合，在火焰中化作的翅膀中的骨骼，顿时羽翼变得坚韧无比，硬生生将他的下坠之势减缓下来！
苏云努力模仿毕方，振动羽翼，终于落在天楼的楼顶，但他的冲击之势还是很快，身形止不住沿着楼檐向下滑去！
他临危不乱，哗的一声展开一对毕方羽翼，火光熊熊，同时脚下发力，一块块青瓦啪啪炸开，被他踩得粉碎，总算在滑到楼檐边缘时这才止住身形。
他的脚下向前半步，便会坠下百丈楼宇，而苏云却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丝毫不见惊慌。
他的身后毕方火翼收拢，还原成气血，收入体内。
他的毕方羽翼还在燃烧，还原成气血时一团火光在他身后炸开，火焰消失。
苏云张开手掌，毕方羽翼中的黄沙落入手中，依旧被他放在兜里。
“倘若寻到真正的神鸟毕方，了解其骨骼构造和身体详细构造，以气血显化，应该可以让人化作羽翼飞起。”苏云心中默默道。
他这次试验虽然危险，但让他看出格物的重要性。
即便是毕方神行养气篇，也有更大的潜力等待挖掘，并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
而其他功法，如仙猿养气篇，可以格渡过劫的金猿，提升功法威力。洪炉嬗变养气篇，倘若可以格真龙，便可以炼成真龙吟，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再如圣公子的日月叠璧养气篇，倘若能够来到太阳上月亮上，详细的格一格太阳月亮，那么对这门功法的威力提升，该是如何巨大？
当然，他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苏云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向下坠落，但只坠落了一丈的距离，他的身后气血化作蛟龙探出利爪，扣住楼宇顶层的地面。
龙须飘扬，苏云的脚尖点在龙须上，轻轻借力，轻飘飘落在顶楼地面上，他的面前是一座宫殿建筑。
这座天楼百丈高，与当今时代的楼宇布局有着几分相似，每一层楼都是一层宫殿，楼宇便是由一重重宫殿叠加组成。
在第十一代儒家圣人时期，还没有这么高的楼，所以这种楼只能存在文圣公的梦境中。
而十锦绣图，便是承载文圣公的梦境的灵界，炼制而成的性灵神兵。
苏云走在天楼中，心中有些感慨，十锦绣图是旧圣之一的文圣公对未来的畅想，他走在文圣公的梦境中，看到了现在城镇的雏形，不能不令人唏嘘。
旧圣对未来的畅想，在今日已经实现。
突然，他的耳畔传来沙沙的声音，苏云心头狂跳，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几乎忍不住要转身逃走！
这沙沙的声音，正是他第一次去葬龙陵遇到全村吃饭时听到的那个奇怪的声音！
沙沙的声音出现，表明在这座天楼中的不是士子，而是人魔！
他绝不可能战胜的强大生物！
“人魔！”
“外面有这么多高手，为什么人魔还敢出现？”
“不对，不对！真的是人魔吗？人魔所过之处一片屠戮，但是这次大考并没有血流成河！”
“难道是我的五感六觉被蒙蔽了？其实我在大考中击败的士子都已经死了，其实我脚下血流成河手上沾满鲜血？”
苏云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惧，急忙调动自己的气血，壮大自己的感官去感应周遭的世界，他甚至闭上眼睛以气血来感应周围，但是一切与寻常并无区别。
人魔在弱小时期最擅长的便是伪装，便是蛊惑人心，便是挑起杀戮，甚至被寄生者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寄生，直到意识被彻底替代。
苏云始终检查不出异样，定了定神，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他还有机会。
即便是人魔，相同的境界下也未必能破去那一剑！
仙剑一出，所向披靡，不可能有对手！
沙沙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一个少女般轻柔的声音：“天门镇的小瞎子，你来了……来了……来了……”
回音在他耳畔传荡，像是落叶，从他的耳边飘到脑海里，又从脑海飘到心里，慢慢的在心底沉淀。
苏云不为所动，走入宫闱，眼前是一道道轻纱幔帐，随风飘动。
少年脚步沉稳，抬手拨开轻纱幔帐，不断前行，长廊中青灯挂在墙壁上，照亮道路，再向前走，便是深宫的正堂。
苏云走入正堂，抬头便见一个红衣少女斜斜的躺在宫殿的宝座上，右手握拳抵着下巴，侧头向他看来。
那少女长长的衣袖铺在地上，猩红如血。
“我叫梧桐。”
那少女双脚上有着银色的脚镯，脚镯上各挂着三个金铃铛，每个铃铛有鹌鹑蛋大小。
“等你很久了。”
她右足抬起，轻轻放在地面上，脚上没有鞋子，五根雪白的脚趾翘起，平缓的放在地面上。
她的脚白得像是透明的一般，仿佛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倘若细看，甚至可以看到细微的血管。
“大冬天的，梧桐姑娘你不冷吗？”苏云笑道，脸上习惯性的挂着灿烂阳光却又迷茫无知的笑容。
这是看不见东西的小瞎子的笑容，用来掩饰自己的无助和惶恐。
他自然认出了这个女孩。
这红衣少女，就是他被纳入天临上景图之时，惊鸿一瞥，看到全村吃饭焦叔傲头顶的那个少女！
他无意中瞥见那少女，却没想到在最后的对决中，会遇到这个女孩！
“不冷。”
宝座上的女孩两只脚放下，站起身来，向他走去，轻声道：“我的身体，本来便是凉的。”
她习惯性的前脚掌着地，雪白粉嫩的脚趾落在地面上，轻轻抓着地面，脚掌才会完全着地。
苏云从她的双足上移开自己的目光，晃了晃头。
随着这女孩的接近，气血的压迫越来越强，他的眼前天门镇的烙印又再度出现，北海水柱，天顶的另一个世界，以及那口拖着长长的光芒的仙剑！
这一幕又占据了他的视野，仙剑的烙印，再度堵住了他的眼瞳。
他又变成了瞎子，看不见四周的事物。

第七十二章 剑挑梧桐
如他所料，在锦绣图中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人魔现身了。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哪怕同样被禁锢在筑基的境界上，他与人魔的差距还是无比巨大！
人魔不曾动手，仅仅是气血压迫，便让他的双眼再度失明！
那红衣女孩梧桐拖着长长的衣裙，围绕苏云走动，声音轻柔：“你是我离开葬龙陵时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寄生物。我打算寄生在你的身上，但是看到有诸多鬼神站在云雾之中盯着我，我放弃了。”
苏云悄悄抬脚，踩住她拖在地上的裙角，笑道：“那是我天门镇中的前辈。他们在我失明的时候会出现保护我。”
“那时会，但现在不会。你已经没有他们的保护了。”
梧桐幽幽道：“不过当时我因此放过了你，之后进城寄生在这个姑娘身上。”
苏云感受到脚底传来扯动，眉头一挑，悍然出手！
他一出手便是洪炉嬗变和日月叠璧两种功法的结合，心法他用的是洪炉嬗变，而武功则是日月叠璧！
他所施展的是日月叠璧的第六招。
第六招的名字就叫日月叠璧，所谓日月叠璧，意思是太阳和月亮像两块玉璧一样叠在一起，指的是月食和日食两种天象。
日月叠壁的功法左手为阳右手为阴，左手指日右手指月，当日月叠壁时左手在前便是日食，以阴为主，右手在前便是月食，以阳为主。
苏云一手气血化作大日一轮，一手气血化作明月一轮，双手如箭穿圆环，脚踩那少女梧桐长长的裙摆，逼上前去，双手连穿，每一击的力量击打在空中都爆发出嘭嘭的巨响！
然而，他的一颗心越来越沉，无论他怎么攻击，他都未曾碰到那女子的一分一毫！
他即便踩着对方的衣裳，也像是始终与那女子差着一段距离。
苏云停止进攻，竭力回忆自己进入这片正堂时所看到的景象，在脑海中形成一幅空间地理图。
普通的地理图是平面的，而他还是瞎子时养成绘制地理图的习惯，他脑海中的地理图却是立体的。
“我在来到朔方之后，想通了一些事情。”
梧桐的声音传来，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飘忽不定，那声音中像是没有任何感情：“我想通的这件事，是为何我能从葬龙陵中逃出来。”
苏云怔了怔，露出思索之色，展颜笑道：“那么，你想通了？”
“我想通了。”
梧桐的声音像是从他的心底传来，她像是藏在苏云的胸膛里，在他胸膛里发出悦耳却没有感情的声音：“有人需要我来祸乱天下，制造动乱，而他来除掉我，获得名利和声望。他想以此来完成一场改天换地的大业。”
苏云踩着她的衣裙移动脚步，问道：“这个人是谁，你也想通了？”
梧桐的裙子像是可以不断生长一样，苏云踩着这少女的裙子，始终寻不到这少女在何处。
按理来说，如果梧桐的裙子真的这么长的话，轻易便可以铺满整个宫殿，让宫殿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红裙！
“她的裙子在生长！”苏云心道。
这时，苏云感觉到自己在张口，自己在发出少女梧桐的声音！
他听到自己在说：“想通了。那个人，自然是一百五十年前的那个人。他像是真龙一样，出类拔萃，卓尔不群，他也像真龙一样可大可小，可隐可现，可遨游九天，也可以潜入深渊隐藏行迹。”
苏云毛骨悚然，梧桐那个女子仿佛与他的身体融合在一起，能够控制他的举动一般。
他终于知道，一百五十年前葬龙陵的天道院士子，为何不惜所有人都死在葬龙陵，也不敢离开。
因为带着这个人魔离开，只怕外面的世界根本无法抵御人魔的摧残！
所以他们抱着誓死的决心，必须把人魔留在葬龙陵！
“人们都说人魔是最可怕的。”
那少女梧桐像是从他身上离开了，声音从他身体左侧向上的方位传来，仿佛漂浮在空中：“但是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人魔，不正是人心的阴暗所化的魔吗？而有些人，天生就是人魔。一百五十年前杀死我，活着离开葬龙陵的那个人，他的作为印证了我的这个观点。”
苏云哈哈大笑，强装镇定，道：“你既然想通了，那么为何还要参加这次大考，制造混乱？”
他的双眼依旧看不见东西，只能凭气血感应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围绕自己，在头顶上空飞来飞去，像是寺庙里的飞天神女。
“他引诱我制造杀戮，我也在寻找机会引诱他露出真容。”
少女梧桐的声音飘忽不定，笑的很是欢快：“他躲藏起来了，在暗处，找不到他的真身，我自然无法奈何他。但是他引诱我制造杀戮，我未尝不可借此机会引诱他现身。”
苏云心中微动，竟然对人魔产生了一丝钦佩，道：“所以你在进入朔方之后，便已经完成了转生，你根本无需借助这次大考，选择最强寄生者，对不对？”
“我转生需要三次血祭，血祭的规模越大，我转生后的实力越强。那人以为我必然会借助这次士子大考来制造混乱转生。但是他没有料到，我在进城之后便已经完成了转生。”
少女梧桐像是从空中来到了地面，牵着苏云的手，苏云感觉到她的手掌冰凉，像是死人的手。
女孩挽着他的胳膊前行，依靠在他的身上，轻声道：“我知道他准备利用我，所以我根本没有去制造屠杀，我选择了最稳妥的一条路。我在来朔方的路上，便已经完成了三次血祭，入城之后直接转生，慢慢成长。我在等待着他露出马脚。”
她拉着苏云向前跑，回过身来看着苏云，像是恋人牵着情郎的手，笑道：“他是多么狡猾的一个人。他一定会隐藏得很好。我故意让毒蛟在外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又在外面制造了两场混乱，为的就是给他这个露脸的机会。可怜的毒蛟，至今还以为我是神龙！”
苏云身不由己的跟着她前行，不由打个冷战，哈哈笑道：“你真是个小机灵鬼，我发现我逐渐喜欢上你了。”
“是的呢！”少女梧桐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亲昵的蹭了蹭。
苏云被她蹭得像是炸毛的狐狸，根根汗毛倒竖，强撑着笑道：“他暴露之后，你便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而那时你却隐藏在暗处，攻守转变，他的表情一定精彩得很！”
少女梧桐停下脚步，开心得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像是得到奖励的恋人，亲昵万分：“他一定想不到我也在等待着算计他！现在，外面的天应该快黑了吧？你我之间，还有一战呢！”
苏云双手揽着她的腰肢，笑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只吃了一顿饭，午饭还没有吃。你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东西？”
少女梧桐吃吃笑道：“吃什么？这里是灵界，能有什么吃的？”
“吃我一击！”
苏云哈哈大笑，拢她入怀，不由分说施展出老猿抱钟，向下重重顿去！
若是寻常士子，吃他这一击，全身骨骼都会被打散，然而他怀中少女却突然间消失，让他这一击的力量完全落空。
苏云心中一沉，笑道：“梧桐，你用气血压制我的五感六觉，给我造成了幻觉？那么你真身何在？”
“我一直躺在宝座上，从未动过身子。”
苏云猛地侧身，面朝宝座的方向，额头冒出冷汗。
宝座上，红衣少女款款起身，自始至终，她都未曾动过，而是以自身的气血压迫苏云的气血，给他造成种种幻象！
而这一次，她决定动手了。
“我还有一个疑问。”
苏云露出茫然无知的微笑，问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我若是死了，你便是最强者，外面的人肯定会怀疑你是人魔！而你若是放过我，便不怕我活着离开这里之后，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苏郎，你想什么呢？”
少女梧桐噗嗤笑出声来，轻轻抚摸他的脸庞，为他拭去额头的汗水，语气平缓地说道：“他们不会信你的，因为我会分出一部分寄生你，吞噬你的性灵。你就是人魔，你淘汰了我，成为唯一的获胜者。而且……”
就在这时，苏云体内传来剧烈的雷音，元气近乎爆炸般的提升，涌入他的右臂之中！
“哤咕——”
他胸腔中的雷音化作怒龙的长吼，气血以无比恐怖的速度涌入右臂，苏云转身，出剑！
就在他出剑的一刹那，他再度失去了对那少女梧桐的感应。
“而且，你就是人魔，你会出去之后大开杀戒。”
红衣少女梧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少女一身大红，行走在天门镇的烙印中，抬头看了看天穹上的仙剑，又向他笑了笑：“他杀了你，便会以为我死了，放松警惕。从此敌明我暗，他便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苏云咬牙，元气涌入双眸之中，八面朝天阙得到元气滋润，立刻变得明亮起来。
“能否活命，在此一举！”
苏云近乎疯狂，拼命催动那八面朝天阙的烙印：“我倒要看看，十锦绣图能否对抗复苏的天门，封印我的性灵！”
八面朝天阙中无数神兽图案复活，飞向天门，天门复苏，一股难以想象的引力传来，牵引苏云的性灵，试图将他的性灵拉入另一个世界！
同一时间，十锦绣图镇压苏云的灵界，让苏云的灵界保持封闭状态，而他的性灵，正是处在自己的灵界之中。
天门的力量，与十锦绣图的力量，在这一刻突然碰撞！
苏云耳畔传来一声钟鸣！
那是熟悉的黄钟的钟鸣！
他的气血近乎狂暴般的提升，那是性灵神通中蕴藏的气血与他自身的气血相连，融合到一起，让他回归蕴灵境界！
苏云双眼中，无论仙剑还是天门镇，或是波涛汹涌的北海和天外世界，同时旋转，向四周隐去。
他的眼睛复明，五感六觉悉数恢复，正堂的景致再度出现在他的眼中，那红衣少女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苏云怒吼，侧身以臂为剑，出剑，剑挑梧桐！

第七十三章 仙剑斩人魔
同一时间，坐镇在十锦绣图上的裘水镜、田无忌和左松岩赫然发现，锦绣图突然剧烈浮动，像是有一股可怕无比的力量在突破锦绣图的压制！
神仙居中，童庆云、文立芳与一众各大学宫的西席先生急忙来到窗边，只见锦绣图抖动起来，甚至让四周的楼宇也跟着摇摆，险些撞到空中的那一道道云桥！
众人惊慌不已，此时十幅锦绣图已经融合归一，变成一幅图，又有裘水镜这样的绝顶高手亲自镇压，竟还镇压不住！
此时天色已晚，云桥上有灵士点燃劫灰，点亮明灯，为道路照明。
楼宇中也有一个个房间亮起了灯光，朔方城泛着明珠般的光芒。
十锦绣图的波动引起的波动，让一盏盏明灯嘭嘭炸开，很快楼宇和道路都是漆黑一片！
“人魔果真在图中！”神仙居中的众人惊呼起来。
有人喃喃道：“帝师控制文圣公的大圣灵兵，竟然还镇压不住，如此吃力，人魔真的这么强大吗？”
锦绣图上空，镜光如柱洞照下来，被冲击得飘摇不定，而在明镜之上，无数星辰的光芒从宇宙中洞照下来，在镜中汇聚。
此时，裘水镜被冲击得身形不稳，摇摇晃晃。
文立芳见状，心急如焚，咬牙道：“童仆射，人魔在图中，到现在你还看不出来这个裘水镜，到底是要镇压人魔还是要助人魔复生？他是在帮助人魔降临！仆射，等不得了！”
童庆云迟疑，猛地咬牙，厉声道：“文仆射，你我一起出手，务必阻止他，阻止人魔降生！”
两人冲出神仙居，各自祭起性灵神兵！
童庆云乃是朔方学宫的仆射，童家本身也是朔方城的大世家，他的性灵神兵自然是重宝一件。
那神兵飞出，乃是一口三脚圆形炼丹炉，厚重无比。
丹炉有四个风眼，风眼中镂空着毕方图案，随着炉中的丹火温度提升，那四只毕方竟似活过来一般，在风眼中振翅遨游！
童家与朔方城一代的筑基功法毕方神行养气篇大有渊源，这门功法其实是童家的家传功法，当年元帝推行官学，童家的老神仙便把自家的功法送了出去，传授给朔方一代的官学。
朔方无数士子，可以说都是承了童家的恩情。
而童家的性灵神兵，也是带有毕方的图案，童家很多灵士，也都是观想毕方，有不少灵士打造的灵兵也多有毕方图案。
另一边，文立芳也将性灵神兵祭起，她的性灵神兵乃是一口奇特的铜镜，铜镜的构造极为复杂，被她轻轻一拉，那铜镜像是剪纸一般，竟然铮铮铮前后分出无数个层面。
铜镜又与剪纸不同，每个层面之间相互向不同的方向运转，中心的层面越来越明亮。
文立芳是九原学宫的仆射，文家也是个大家族，尽管比不上童家，但也是世代相传的世家，底蕴深厚。
她的性灵神兵也是极为强大，只是并非是文家的宝物，而是九原学宫的镇宫之宝。
文家不像童家有着那么恐怖的背景，因此她无法像童庆云那样随手拿出一件重宝，只好动用九原学宫的镇宫之宝。
九原学宫常年在四大学宫中位列第三，有时候还能挤下陌下学宫排到第二位，其镇宫之宝自然非同小可！
夜晚，正是裘水镜“最虚弱”的时候，而且裘水镜正在“全心全意”的催动锦绣图的力量对抗人魔，面对他们这两大强者的突袭，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童仆射，文仆射，你们做什么？”
陌下学宫仆射田无忌见状，不由大怒，厉喝一声：“天雷照！”
轰！
天空中一团亮光炸开，天空中雷霆交织，光芒如瀑布般落下，围绕锦绣图形成一个巨大的罩子。
但下一刻，田无忌的神通便被两人破去。
田无忌腾空而起，迎上童庆云和文立芳。
“老田头闪开！”
童庆云大怒，全力催动丹炉，丹炉中神鸟鸣叫，熊熊火焰自其中飞出，化作长达数十丈的火浪。
呼！
四只毕方神鸟在火浪的端头振翅飞行，绕过田无忌，向端坐不动的裘水镜冲去。
与此同时，文立芳催动那面古怪的铜镜，倾尽所能催动铜镜威能，向裘水镜轰去！
就在此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大笑：“两位仆射，谢了！”
文立芳和童庆云脸色微变，只见十锦绣图四周，一栋栋楼宇的顶楼，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个屹立在黑暗中的身影，狰狞而强大，如同鬼魅！
此刻这些身影竟然齐齐向裘水镜扑去，哪怕是田无忌的天雷照神通残存的光芒，也无法照出他们的身影和面目！
“天市垣老无人区的妖魔！”
童庆云和文立芳脸色大变，文立芳失声道：“这些无人区的老怪物，怎么会盯上裘水镜？糟糕！来不及收力了！”
他们的性灵神兵威力已经爆发，根本来不及收力。
直到此时，他们才回过味来，这是一场针对十锦绣图主人的局。
这个局的目的，不是为了释放人魔，让人魔复生，也不是在朔方城造成大动乱，而是重创甚至杀死十锦绣图的主人，让朔方城少了一个最强大的战力！
没有了这个战力，便无人能降服人魔，无人能对抗动乱，天市垣的无人区也可以因此而扩张，那些被镇压的妖魔鬼怪，便可以大张旗鼓的进攻朔方！
只可惜，他们醒悟得晚了一些。
突然，裘水镜长身而起，天空中那面声势浩大正在接引天光维持十锦绣图的明镜，突然嗡的一声洞照下来，明镜哗啦啦飞行，围绕裘水镜呼啸旋转。
这一瞬间，四面八方的黑暗被光芒洞彻，裘水镜身边仿佛立着无数块通透的镜子，折射四面八方一切隐藏隐匿的身影，将每一个人的面孔照亮！
不仅如此，他的镜面折射出每一个人的神通，折射出每一个性灵神兵正在绽放的威力威能。
裘水镜抬手，手底出现一面面圆形如水幕一般的明镜，迎上第一道神通。
那神通正是丹炉中的毕方神鸟，呼啸冲来，撞入明镜中，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像是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发出的声音。
那毕方随即化作镜中的火鸟，振翅，却一动不动，仿佛静止在镜中。
裘水镜手掌移动，空中次第出现一面面圆形水幕般的明镜，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一面又一面水幕般的镜面铺开，迎上一招招神通一口口灵兵。
小石子砸入湖面的咚咚声也连成一线，响个不停。
唰。
裘水镜抖了抖衣袖，双手背在身后，所有神通和灵兵，悉数消失一空，只剩下一面面漂浮在空中的水镜。
他从下午便开始接引天光蓄力，为的便是这一刻！
四周正扑向裘水镜的那些无人区妖魔不由得脸色大变，其中一头老妖叫道：“他不是锦绣图主人！快走——”
裘水镜四周高悬的明镜之中，那些被定住的神通和灵兵突然威力爆发，从镜中激射而去！
童庆云急忙高声叫道：“水镜先生，我并非是有意……”
轰！
他连中十几道神通，倒飞而去。
而四周中招的天市垣妖魔鬼怪更是不知多少，有的大妖当场炸开，有的直接魂飞魄散，天空中残肢断臂如雨般落下，其他妖魔鬼怪各自负伤，纷纷远遁，在一座座高楼和一道道云桥间跳跃不定，飞速遁走。
那些妖魔很是强大，否则也不敢进入朔方，然而面对裘水镜，他们却还要逊色太多，中招之后便知道倘若不逃，必死无疑。
“释放人魔的那人误中副车，但我也误中副车，并未将那人的真身引来。”
裘水镜面色一沉，衣袖一抖背在身后，扬声道：“所有西席听令，追击穷寇，尽量活捉！一定要活的，必须要查出这些妖魔背后是谁在指使！”
神仙居中，各大学宫的西席先生闻言，纷纷纵身而去，追杀那些潜入黑暗中的妖魔。
“水镜先生……”
童庆云捂住胸口，嘴角带血，踉跄走来，声音嘶哑道：“先生为何直接说出来要捉活口？若是这些妖魔背后有人主使，听到这话，岂容他们活着回去？”
裘水镜背负双手，直面童庆云，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淡淡道：“童贤侄，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幕后那人出手，杀掉这些妖魔。”
童庆云惊讶无比，抬头看着他：“请先生指教。”
裘水镜背后的手掌掌心向上，掌心中出现一面明镜，不疾不徐旋转，神通内蕴，暗藏杀机，悠然道：“这些妖魔逃走的方向各不相同，幕后那人想要除掉他们，便需要调动自己的势力。只要他调动势力，便会暴露自己。”
突然，朔方城的夜幕下，一声声尖锐的哨声传来，武神捕的声音显得异常嘹亮：“所有捕快听令，擒拿妖魔，不能放走一个！城防！调动城防！”
童庆云脸色大变，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武神捕！难道是他？”
裘水镜盯着他，缓缓散去背后的明镜神通，继续道：“区区武神捕还不配做这个幕后主使，只是一个小喽啰而已。就算幕后主使能杀死所有的妖魔，老无人区中还有更为古老的魔怪。那时候，这些老怪物便会因为这些妖魔之死而出卖他。”
他转过身，遥望朔方圣人所居的山庄，微笑道：“那么，他就无处可藏了。”
锦绣图中，钟声响起，苏云以手为剑，倾尽所能，斩向梧桐！
这一剑，是仙剑斩妖龙的那一剑，无敌的一剑，未曾有人能够寻出破绽的一剑，绝不可能失手的一剑！
嗤！
剑芒如血，照亮天楼秀景，来到梧桐小腹！
当！
又是一声钟响，苏云露出惊讶无比的神色，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这一剑，被挡下了。
少女梧桐，将他这一剑挡下了！
就在梧桐挡住这一剑的同时，少女的嘴角突然开始溢血，鲜血咕嘟咕嘟往外涌。
她的五脏六腑开始受损，被强大的剑气侵蚀，即将死亡。
“好剑术！”
少女梧桐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身形渐渐变淡：“你该如何向外面的人解释，你不是人魔？”
她处于濒死状态，身形消失，被送出锦绣图。
苏云呆呆的站在那里，突然散去右臂气血，踉跄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天楼秀景的宝座上。
他的左臂手肘搭在扶手上，左手撑着额头，右臂无力的垂在一边，陷入苦恼之中。
是啊，现在，他该如何解释自己不是人魔？

第七十四章 长生的奥妙
锦绣图下的平台上，几个西席惊慌叫道：“快来救人！”
少女梧桐被送出锦绣图，五脏六腑都处在破裂的边缘，口中不断有血涌出。
这在历次的大考之中是从不曾发生过的事情，在锦绣图中受伤，最多是皮肉之伤，不可能受到致命的伤害。
十锦绣图可以保护士子不受致命伤，但是这个姑娘却在锦绣图中受了致命伤，难道说有哪个士子能对抗得了十锦绣图的压制不成？
一位位西席先生仰起头，仰望十锦绣图，目光闪动：“图中剩下的那最后一个士子，恐怕便是复生的人魔！”
“七天之前，我还是天门镇的少年，我身边有四只狐狸，他们是我同学。”
苏云靠在天楼秀景最高层的宝座上，看向门外，门外有着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宫殿的门户，门外是碧玺般的天空。
“那时候我唯一烦心的事情，就是镇里面有一位我尊重的老人可能不是人。”
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心中泛起闲愁：“这才过去七天时间，我怎么便被卷入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之中？”
他步履蹒跚的穿过长廊，来到宫门前，双手搭在栏杆上。
眼前的世界依旧明媚靓丽，海市蜃楼所化的大漠挂在天上，旁边便是高入云霄的梧桐树，长桥如虹，穿过云层蜿蜒而下，卧波湖上。
灵界中的时间仿佛不流动一般，永远的固定在这一刻，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乡下的孩子进城上学读书，为什么这么难？”
苏云叹了口气，挪动一下右臂，他的右臂火辣辣的疼。
右臂又废了。
他嘀咕着抱怨一句：“我只是想进城，跟二哥跟弟弟妹妹一起读书而已……”
突然，天空中出现老者左松岩的面孔，巨大的眼睛像是天空中多出了两轮太阳，骨碌转动一圈，终于寻到苏云的身影。
“左仆射，我如你所愿，击败三万士子和人魔，拿到了第一。”苏云面色淡然，仰头道。
呼——
左岩松的面孔在天空中移动，排开天上的云彩，甚至把太阳挤到一旁。
那张面孔低垂下来，漂浮在苏云的面前，比天楼还要庞大，气吐如风，气吁如雷：“击败了人魔？你说你击败了人魔？”
“天楼秀景的地面上，有她的血迹。”
苏云抬头仰望那巨大的面孔，依旧沉稳无比，道：“你可以查验。”
左岩松的左眼突然啵的一声从眼眶里跳出来，落地长出两条腿脚，迈步往天楼秀景中走去，眼球后面还有长长的视神经和直肌斜肌。
“有血迹并不能代表什么。”
那只长出双腿的眼球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我适才感觉到有股可怕的力量突破了十锦绣图的镇压，那显然不是你所能施展出的力量！倘若你就是人魔，那么便是你突破了十锦绣图的镇压，击伤了士子梧桐！”
话虽如此说，他还是走入殿内，采集了一些血样。
苏云面不改色，道：“是我自身的力量，突破十锦绣图的压制，击伤人魔。人魔，正是排名第二的士子梧桐。”
尽管眼前这一幕极为荒诞离奇，但他却见怪不怪。
这里是锦绣图内部的灵界，灵界中发生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毕竟这里是梦境，性灵所居之地。
那眼球走了回来，纵身一跃，跳回眼眶里，左右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在眼眶里扎根。
天空中的左松岩挤眉弄眼，过了片刻才恢复正常，冷笑道：“上使，你的意思是说，你自身的力量，还在十锦绣图之上？适才是你强行突破十锦绣图的压制，击伤了人魔梧桐？”
苏云无奈的点了点头，试探道：“我这么说，是不是没有人相信？”
“连我都不信！”
左松岩飘在天空中的老脸皱紧眉头：“即便我知道你是天道院士子，又知道你是大帝派来的使者，我也无法相信你能战胜人魔，更不相信你能突破十锦绣图的压制。”
苏云沉默片刻，道：“你不信的话，其他人更不会信。”
左松岩点头：“没错。”
苏云叹了口气，调动气血，涌入双眼，激发八面朝天阙，顿时天门再度开启。
轰——
十锦绣图中的灵界顿时地动山摇，与天门的力量相冲撞，让整个图中灵界摇摇欲坠，似乎随时可能毁灭！
苏云散去元气，天门关闭，这股恐怖的冲击这才徐徐停止。
左松岩脸色大变，看着苏云眼中有些敬畏：“前辈高寿几何？”
苏云错愕。
左松岩肃然道：“没想到前辈是与裘水镜那小子一样驻颜有术，让我误以为是少年，没想到却是天道院的老怪……老前辈！难怪可以战胜人魔！前辈稍安勿躁，容我去想个主意。”
苏云连忙道：“仆射，你误会了！仆射，仆射——，跑得真快！”
锦绣图上，左松岩悠悠醒来，急忙来到裘水镜身边，裘水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让童庆云等人不敢近前攀谈。
左松岩顾不得许多，低声道：“水镜，图中的苏云，是你们天道院的哪位前辈？”
裘水镜惊愕，转头看向他，露出不解之色。
“你不用瞒我了，呵呵！”
左松岩冷笑道：“你们是东都大帝的使者、钦差，来我朔方明察暗访，你在明，苏云在暗！那苏云前辈，肯定是天道院的老怪物，一身修为实力极其恐怖，即便是文圣公的性灵神兵都压不住……”
裘水镜挑了挑眉毛，抬手道：“你先等一会儿，我思绪有些乱，容我捋一捋。”
左松岩耐着性子走来走去，裘水镜过了片刻才整理出前因后果，试探道：“我是皇帝派到朔方的钦差，我在明？苏云是皇帝派往朔方辅佐我的暗使，在暗？”
左松岩冷笑：“装，你再装！”
裘水镜定了定神，道：“你刚才说，苏云突破文圣公十锦绣图的镇压，因此你称他为前辈，觉得他是比我们俩还要古老的怪物？”
左松岩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裘水镜道：“他不是。他是我教的。”
左松岩闷哼一声，原本便不高的身子顿时矮了一大截：“糟了，辈分一下子掉了两辈！”
裘水镜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随即被他隐藏起来，淡淡道：“你不必把我当成你的前辈的前辈，我不会占你这个便宜。”
左松岩吹胡子瞪眼，咬牙道：“你已经在占了！不说这个，苏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眼中有东西。”
裘水镜迟疑一下，还是道出实情：“他眼中的东西至关重要，关系到长生的最后一步。当年平帝命人前往天市垣的天门镇，为的就是研究这个东西。”
左松岩打个机灵，声音沙哑道：“就是这股力量，让十锦绣图这等圣人之宝也压制不住，人魔也无法侵占他？”
裘水镜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七年前天门镇的那场剧变。苏云的眼中，便是天门镇的研究成果。”
左松岩面色凝重，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长生的奥妙，藏于他的眼中……天道院都是些什么怪物……”
裘水镜目光奇异，却没有指出他的错误。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怎么洗去他身上的人魔嫌疑。”
裘水镜道：“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人魔，那位人魔小姑娘很懂得操控人心。”
左松岩松了口气，笑道：“这有何难？你是捐出十锦绣图的那位前辈，又是前代帝师，大帝的老师，适才你又力敌老无人区叛乱，平定了一场大劫。现在你的威望，只消挑起舆论，稍加推波助澜，只怕能够与朔方的圣人相提并论！你说苏云不是人魔，谁敢质疑？”
裘水镜恍然大悟，这便是人心向背！
现在他的威望，甚至可以一言定人生死！
苏云留在天楼中，静静等候，他一直都很有耐心。
过了良久，他四周的天空渐渐变得黑暗，苏云定神看去，只见自己又落在平台上，四周也都是士子。
——普通士子对人魔一事一无所知，只知道老无人区妖魔鬼怪来袭，全城搜捕的事情。
“这三万士子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度过了多么危险的一夜。”
苏云环视四周，心道：“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他们真幸福。”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人重重盘问，但是没有料到的却是来了几个自称是朔方学宫、九原学宫和陌下学宫的首座西席先生，来劝说苏云报考他们学宫。
“走开走开！”
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走上前来，闲云道人蛮横的把那几位首座西席先生推到一边。
涂明和尚满面和善，宝相庄严，合十问讯，诚挚道：“小施主考得第一，可喜可贺，我们文昌学宫乃是四大学宫之魁首，小施主是否要来我文昌学宫？”
其他三大学宫的首座西席先生冷笑不已，等着看笑话。
“好啊！”
苏云大喜过望，朗声道：“久闻文昌学宫继承文昌帝君的衣钵，教书育人，劝人向善，培育国之栋梁，乃天下官学之楷模。今日士子苏云，能够得文昌学宫青睐，足以光耀门楣了！”
平台上一片哗然。
三万士子交头接耳，这次大考第一的士子，竟然要报考文昌学宫？
各大学宫的西席先生更是惊愕，随即化作愤怒：“文昌学宫好不要脸，往自己脸上贴金，欺骗士子！”
当即有几位先生便要上前，与闲云涂明理论。
这时，圣公子白月楼走来，躬身道：“涂明大师，我也想拜入文昌学宫求学，恳请成全。”
四周又是一片哗然，那几个学宫的首座西席险些昏死过去，文昌学宫何时成了香饽饽？
连圣人的弟子竟然也要去文昌学宫求学！
李竹仙挤入人群，恶狠狠的瞪了苏云一眼，向闲云道人道：“道长，我也想报考文昌学宫！”
平台上顿时闹翻了天，吵嚷声一片。
圣公子白月楼自然不必提，朔方李家的李竹仙却是位列前二十的士子，李家是本地世家，深知文昌学宫的底细，居然也要报考文昌学宫！
“听说李家的大公子李牧歌，报考的也是文昌学宫。难道这文昌学宫不是排在四大学宫的第四，而是第一？”有士子议论道。
少女梧桐躺在担架上，被人抬了过来，气若游丝道：“道长，大师，学生也想拜入文昌学宫。”
四周更是喧嚣，连这次大考的第二名，也要报考文昌学宫了？文昌学宫是要上天了不成？
就在这时，叶落公子挤入人群，叫道：“我也要报考文昌学宫！”
众人本来在哗然，闻言突然安静下来，无数双目光纷纷落在叶落公子的身上。
接着，众人移开目光，继续哗然，议论纷纭。

第七十五章 朔方第四，全国前三
苏云警觉的瞥了瞥圣公子白月楼和少女梧桐。
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是想学圣人的伪君子，一个是人魔复生，倘若成为文昌学宫的士子，还不惹得文昌学宫鸡犬不宁？
李竹仙则在恶狠狠的盯着他，显然还记着他踩自己裙角，害得自己被人打死的事情。
苏云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向少女报以善意的微笑，心道：“竹仙姑娘有李牧歌的照顾，应该没有多大危险。”
“笑也没用！”
李竹仙哼了一声，脸拧到一边，心道：“我生气哄不好的！”
“好啊！”
涂明和尚笑眯眯道：“四位能够成为文昌学宫的士子，是文昌学宫之幸。”
叶落公子咳嗽一声：“大师，不是四位，是五位，我也报考文昌学宫！”
涂明和尚有些不太乐意，叶落公子但凡考了一分，他也不会拒绝，毕竟文昌学宫只能在其他学宫后面选拔士子，能考一分两分的士子就算不错了。
但关键是这位叶落公子一分也没有！
而且他身边还有十几二十位被收买的士子助考，居然还能考成这样！
闲云道人呵呵笑道：“文昌学宫有教无类，不论你是谁，都可以来求学。再说，叶家开琉璃厂的，特别有钱，若是捐给我们一栋楼的话……”
叶落公子大受鼓舞，道：“我与大考排名第一、第二、第三的士子同学，与圣人弟子同学，这次回家，老爹非但不会打死我，反倒会大大褒奖我！捐一栋楼好说！”
涂明和尚隐隐犯愁，悄声道：“道士，人魔和圣人弟子都进来，咱们文昌学宫压得住吗？”
“咱们自然压不住，但老瓢把子压得住。”
闲云道人笑容满面，低声道：“交给仆射头疼去。”
文昌学宫大露风头，自然引起一番轰动，平台上热闹非凡。四大学宫在神仙居摆下宴席，请这些士子吃个晚饭。
苏云寻到花狐等人，这才放下心来，几人饥肠辘辘，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
宴席结束，他们正打算离开，苏云突然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云，狐，不要急着离开，我们先谈一谈。”
苏云、花狐等人又惊又喜，急忙转身：“先生！”
裘水镜却没有多少惊喜，脸色依旧如常，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寻一辆车，慢慢谈。”
苏云称是，抱起青丘月，把小女孩放在自己肩头，左手牵着狸小凡右手牵着狐不平，快步跟上他，花狐也快步跟上。
平台上士子数量太多，他们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来到云桥上，只见到处都是等车的士子，还有些西席先生和捕快维持秩序。
有人高声道：“天市垣老无人区的妖魔入侵城里，大家不要急着离开，等人多了一起走！还有，一定要有先生或者捕快坐镇才可以走！”
苏云等人跟着裘水镜等了片刻，还是没有等到负山撵，这时一只巨鸟驮着二层小楼走来，李竹仙在楼上推开窗户，双手托腮，朝他们笑道：“要上来吗？我们缺少一位老师坐镇。”
这少女气来得快，消的也快，早就不生气了。
苏云等人走过去，裘水镜当先一步来到二楼，只见二楼比一楼要精致许多，金镂银错，暖玉温香。
“你四个下去，我与他们说话。”裘水镜向李竹仙、青丘月等人道。
“哎！”
李竹仙乖巧的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待到了楼下，她这才醒悟过来：“不对！这是我的车，怎么把我赶下来了？”
裘水镜气血一动，形成一个圆圆的罩子，把二楼封闭，打量面前的苏云与花狐，露出一丝笑容：“一别小半载，你们都很不错。青丘月狸小凡他们的成绩也都很好，我走之后你们能修炼到这种程度，出乎我的意料。”
花狐心底由衷感激，躬身道：“先生教导有方。”
裘水镜摇头：“我并没有教导你们什么。你们给了我钱，我教了你们十天，有什么成就也都是你们的，与我无关。”
苏云想起那一枚五铢钱，心里暖洋洋的：“老师……”
裘水镜抬手，止住他的话，道：“我不是你们的老师，野狐先生才当得起老师这个名头，我担不起。云，左松岩是怎么误以为你们是天道院士子和大帝使者的？”
苏云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番，又取出自己在葬龙陵得到的几块天道院令牌，道：“他的误解，应该是由这几块令牌而起，这几块令牌是得自葬龙陵。”
裘水镜听得瞠目结舌，过了半晌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哭笑不得：“松岩这家伙，聪明过头了。不过这误解对你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你自己当心。”
苏云小心翼翼道：“先生的意思是？”
“你冒充上使，处境很凶险，朔方城中有很多人不希望皇帝的钦差活着走出朔方。”
裘水镜翻看苏云得到的那几块天道院令牌，道：“刚才我出言在四大学宫的仆射和西席面前保下你，说你并非人魔。但我是东都大帝的老师，又曾在天道院任职，我保全你，会让有心人怀疑你的身份。很快便会有人试探你，甚至取你性命。”
苏云心头一跳，试探道：“但我并非是真正的上使。真正的上使，是否会保护我？”
裘水镜微笑道：“你不用看我，我也不是上使。朔方城是否有上使，上使是谁，我一概不知。”
两人大眼瞪小眼。
裘水镜继续道：“文昌学宫也很危险。这个学宫龙蛇混杂，里面的老师的来历都很古怪，你须得小心，有些不像善类。每年，文昌学宫都会死很多士子。另外一点，当心左松岩。”
“当心左仆射？”
苏云与花狐对视一眼，惊讶莫名。花狐问道：“我看左仆射是个很好的人，为何先生让我们当心他？”
“左松岩为人乖张，处事偏激，我和他幼年时期在一起求学，对他知根知底。”
裘水镜继续打量这几面天道令，眉头却皱了起来，道：“他就像是海里的冰山，露在水面上的只有一成，九成藏在水下。现在他露在外面的身份是文昌学宫的仆射，他藏在水下的身份，只怕无法想象！”
他以自身的气血尝试修复天道令，声音低沉：“我的这位老同学，是个极为可怕极为危险的人。他虽然不是坏人，但是他的理念他的抱负，无比强烈，与他走得近，我怕会连累你们。”
苏云心中微动，他对左松岩的确了解不多。
不过能驾驭得住学宫里那些“不是善类”的老师，左松岩应该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花狐听得心惊肉跳，询问道：“先生，文昌学宫如此凶险，我们能否转到其他学宫求学？”
裘水镜继续修复天道令，不解道：“朔方最好的学宫，就是文昌学宫，为何要转学？”
花狐张口结舌，吃吃道：“朔方只有四个学宫，文昌排名第四，而且先生刚才说文昌学宫危险……”
“学校是否好，不是看排名高低，而是看学的东西是否有用。朔方、陌下、九原三个学宫排名虽高，但他们只是书上的东西教得好，书外的东西教不来。”
裘水镜停手，道：“他们的士子走出学宫后看起来很厉害，但都是虚的。不动手还好，一交手都是饭桶。文昌学宫不一样，书上的东西教得也算可以，但书外的东西教得更好。”
他语重心长道：“文昌学宫虽然看起来土得很，学的东西也杂乱得很，不知何时就会死在学校里，但是学到的东西是真的。性命相搏时，文昌学宫的士子存活下来的机会大很多。在我看来，文昌学宫在朔方只能排第四，但在元朔全国，文昌可以排上前三。”
苏云与花狐对视一眼，裘水镜虽说是在夸文昌学宫，但那句“不知何时就会死在学校里”，还是让他们心里毛毛的。
“天道院士子的令牌，叫做天道令，每一面天道令都是灵器，不是灵兵。”
裘水镜把那几块令牌还给苏云，点了点其中一块玉牌，道：“这几块天道令多已经破损，我修了一下，只修好一块。你可以尝试烙印上自己的气血，里面的东西你自己先看，倘若看不懂可以来找我。”
他微微一笑：“我住在城中天方楼的神仙居，教授士子是收钱的，半个时辰一个青虹币。”
“先生好贵！”苏云和花狐都吓了一跳。
花狐嘀咕道：“老师还不如去抢……”
裘水镜微笑：“抢来钱太慢。我只收二十个士子，一堂课只教半个时辰，赚钱比抢劫快多了。”
花狐闷哼一声。
苏云收下令牌，心中纳闷：“这令牌中有东西？是什么东西？”
裘水镜深深看他一眼，大有深意道：“云，你的年纪还小，原本应该认认真真读书，不应该被牵扯到这些危险的事情中。但是既然你被牵扯进来，那么就好好做东都大帝的钦差，不要引起文昌学宫的怀疑。”
苏云凛然，起身道：“请先生指点！”
裘水镜起身，推开车窗，悠然道：“作为上使，该查的案子，你便去查。你不查，左松岩这个老狐狸便会怀疑你的来历。他若是知道你不是上使，便不会保护你，但其他人不知道，所以那些人还是会杀你。”
苏云心中一紧。
凉风吹进来，远处传来一声声尖锐的哨声和神通迸发出的光芒，甚至还可以看到火光，那是朔方城的高手们在追击老无人区的魔怪。
裘水镜笑道：“而你查了，真正的上使也会保护你。”
苏云试探道：“先生，那么我该从哪里查起？”
裘水镜塞给他一卷纸张：“你刚入城时遇到劫灰怪，那么自然是从劫灰怪开始查起。”
他越窗而出，苏云吓了一跳，急忙冲到窗边，只见鸟撵行走在云桥之上，云桥如同悬在空中的丝线，裘水镜已经消失不见，不知所踪。
花狐懊恼道：“那本记载人魔秘密的古书，忘记给先生看一看了。对了下次去请教他时，提一提那本书，他若是要看，那就收他钱！”
苏云关上窗户，返回桌边坐下，展开那卷纸张，接着劫灰灯的光芒看去，只见这纸张上画的是劫灰厂的地底劫灰矿脉的走势图。
他心中微动，这劫灰矿脉的地理图，很像一座城市的形态，四通八达！
“劫灰矿脉是在地底的，也就是说，在朔方城的地底，有一座被劫灰埋起来的城市！”
苏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的黑暗：“那座城市，是上一个世界毁灭留下的痕迹。这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水镜先生为何让我从这里查起？”
他的身旁，花狐想的则是另一件事情，道：“先生说左仆射是个极为危险的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么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传来，李竹仙在楼下叫道：“二哥，我们可以上来吗？”
苏云摆手，花狐连忙道：“竹仙姑娘再等片刻。”
李竹仙无奈，只好又与随从们挤在下面的车厢里。
苏云取出那块完整无损的天道令，眨眨眼睛，笑道：“二哥，先生说令牌是灵器，藏有东西。你觉得，这令牌中有什么？”

第七十六章 我有一座天道院
花狐对天道令也是颇为好奇，道：“适才先生说这东西是灵器，小云，灵器和灵兵有什么区别吗？”
苏云尝试着控制自己的气血，小心翼翼的流入天道令中，道：“我也不知。不过我猜测，灵兵应该是由神通形态炼制而成的宝物，那么灵器应该是不依据神通形态炼制而成，有着特殊作用的宝物吧。”
花狐仔细想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倘若苏云想要炼制一口属于自己的灵兵，那么他便需要依照大黄钟的形态来炼制，他的灵兵必然无比复杂！
而日常生活中，有些时候并不需要灵兵这么复杂的武器，这时候便需要有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功能的灵器了。
苏云的气血渐渐深入天道令，以自身气血滋养滋润这块玉质令牌。
天道令的上一个主人已经死了一百五十年之久，这块令牌早已没有了烙印，变成无主之物，裘水镜将它修复，但并没有烙印自己的气血。
苏云尝试烙印气血，发现轻易间便可以把自己的气血烙印在上面。
然而就在他催动气血，打算检查天道令的功用时，突然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切换到性灵视线中！
苏云惊讶无比，他抬起头来，看到自己的性灵神通大黄钟正漂浮在自己的头顶，而在自己面前，天道令变大了千百倍，化作一个两三人高的门户，漂浮在空中！
“天道令为何会化作这种形态？难道说天道令其实是座门？”
苏云移动脚步，来来回回打量，只见天道令所形成的门户与天道令几乎一样，这是一座洁白无瑕的门户，门楣上写着天道院三个字，门框四周烙印着云雷纹理。
苏云转到这座门户的背面，果然看到一卷半展开的书籍图案。
“天道令只是座门吗？”
他不禁有些失望，用力推去，那扇玉质大门咯吱一声向两旁分开，苏云脚下突然出现白色的玉质石阶，呼啦啦向远处铺去。
一株树木凭空里出现，接着绿树成排，绿草成荫，出现在石阶两旁，一片瑰丽的天地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苏云惊讶莫名，后退一步，探头向外张望，外面依旧是自己的灵界，并没有这条道路，也没有这片奇异的天地。
“这是……门中有一片灵界！”
他抽回身子，行走在这片灵界之中，却见一片片学宫学殿凭空中涌现出来，许许多多士子、老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行走在这片奇幻的学宫中。
苏云惊讶的往前走，有两人从他身边经过，议论声传入他的耳中：“寒烟先生，我觉得大天星元动功并不完美，还可以改一改，当从性灵元动这里开始，可以让丹元运行更快……”
苏云转头，却见那两个性灵渐走渐远，讨论得很是热烈。
“新学中的浑天论我重新计算了一番，找出几处错误，经过修正的浑天论可以用来确定天市垣群星的位置，查到天市垣这个地方的起源。”又有几人从他身边走过，边走边谈。
苏云神色错愕，道路上的士子说的东西他根本听不懂，他看向草坪上，那里有几位士子正在较量功法神通，神通威力让他眼睛发直。
“这里是什么地方……天道令，天道令……这里不会是……不可能！”
他一路来到前方的学宫，学宫极为庞大，气势恢宏，行走在这里，有一种肃穆庄严的感觉。
这里的士子行色匆匆，各有各的事情，苏云东张西望，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他走到一处雕塑前，仰头看去，不由怔住，那是裘水镜的雕像，比裘水镜真人还要高大许多。
“水镜先生……”
这时，他又看到诸多雕像，他们有男有女，又老又少，被人供在大殿的两旁。
苏云一路看去，突然有人在身后笑道：“你是新来的？”
苏云转头，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圆脸少年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那少年比他矮了半头，身上穿着黑红色衣裳，宽袍大袖，有着龙纹绣花图案，只是脸色病怏怏的，看起来并不健康。
苏云点头，道：“我第一天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新入学的，谁会在这里看这些雕像？”
那病少年好奇道：“谁考核你的？”
苏云有些心虚，道：“水镜先生。”
“水镜先生？原来是裘水镜。”
病少年喘了口气，疑惑道：“他教的不好，不是被革职，回老家了吗？怎么还有权利选拔士子……你不知道这些雕塑是谁？”
苏云心里更虚，摇头道：“我头一次来，人生地不熟……”
病少年笑道：“那么你不知道我是谁？”
苏云眨眨眼睛，整理衣着躬身见礼：“在下朔方苏云，敢问阁下是？”
“我是定陶帝平……”
那病少年眼珠子一转，还礼笑道：“你叫我帝平就行了。”
“弟平？还有人姓弟这个姓的？”
苏云诧异，却没有多问，虚心求教道：“帝平……平兄弟，敢问这些雕塑都是谁？”
“他们是天道院历代帝师。”
病少年帝平背负双手，老气横秋道：“天道院历代帝师负责教授天道院士子，每一个人都有着无边的本领和知识。裘水镜因为得罪了当今的大帝，大帝说他教的差，天天整一些虚头巴脑没用的东西，便把他革职，撵回老家了。你这个士子来历有些不太正宗，裘水镜没有官职了……”
突然他剧烈咳嗽起来，苏云连忙帮他拍一拍后背，病少年帝平摆手道：“不用了，我这是性灵上的病根。”
忽然，一旁的大殿里传来读书声，苏云听去，微微一怔。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他向殿内看去，却是一位先生正在给两个少年士子讲解洪炉嬗变这门筑基功法。
“洪炉嬗变养气篇，是天道院的筑基功法，那位先生在这里教导士子修炼天道院的筑基功法，那么这里是……”
苏云打量四周，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脑海中一个声音炸响，来回翻滚：“天道院！这里是天道院！我此刻身处天道院之中！”
他终于确定自己到底身处何处。
现在的他，就是在天道院之中！
天道院这个至高无上的官学学府，并没有建立在元朔国的国都东都城中，也没有建立在现实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它没有实体，没有任何真实的学宫学院，因为，它是开辟出了一处灵界，建立在这处灵界之中！
无论天道院士子身处何地，都可以通过天道令进入天道院，与其他士子交流彼此的所得！
“苏云士子，你在发什么呆？”
病少年帝平神色不快，道：“我问你话呢！你这士子，恁无礼了一些。”
苏云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震惊，笑道：“是我不对，走了神，平兄弟刚才说了什么？”
帝平听到他又叫自己为平兄弟，便不由得眉开眼笑，很是开心：“你来自朔方，朔方有个叫天市垣的地方你知道吗？”
苏云更加心虚，眨眨眼睛道：“听过这个地方。”
帝平来了精神，道：“天市垣有个地方叫无人区，那里很是神秘。”
苏云心里更忐忑，以为他看出自己的来历，正要溜走，帝平却抓住他的手，低声道：“无人区有个地方叫天门镇，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变故……”
苏云心头怦怦乱跳，以为他猜到自己的来历，急忙感应天道令，收回天道令中的气血！
他气血收回的一刹那，突然他的身躯飞速向后退去，速度极快。
呼——
他的身形在一刹那间退出天道院的门户，出现在自己的灵界之中，而天道令形成的那道门户轰然关闭！
帝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失笑道：“跑这么快做什么？这小子，听到我说起天门镇便跑，肯定藏着些秘密。他是裘水镜招入天道院的，裘水镜被我发配到朔方，多半会去调查天市垣，难道这小子与天市垣有关？有趣，他居然不认得朕……”
这时，一个文臣从角落里一路小跑来到跟前，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讲。”
帝平皱眉，道：“陆太常，不要叫我陛下！就是因为你们陛下陛下的叫来叫去，害得没有人敢与我说话！朕想找个可以知心朋友都找不到！”
那文臣显然早就习惯了他的抱怨，径自道：“陛下是否还记得七年前天门镇剧变？”
帝平扬了扬眉毛，小圆脸上满是煞气，面色不快道：“自然记得。适才我与那个士子闲谈，被他唤起这段旧事，正想跟他谈论此事。朕记得，当年朕派你前去主办此事，你去办砸了。”
“陛下，那场剧变之后，臣率领南院前去调查，发现天门镇的曲太常等人都已经死亡，肉身不知所踪，只剩下性灵。”
那文臣陆太常跟在帝平身后，沉声道：“天门镇只有一具肉身，是个孩童，应该是附近村庄的，被连累了，没了气息。臣命人造衣冠冢，安葬曲太常诸君，并为那孩童造坟。”
帝平走出学宫，若有所思道：“后来你向朕汇报，说那孩童有些古怪，其他强者都没有肉身，唯独他有肉身。只是朕那时担心朝天阙的下落，没有搭理此事。你现在重提这件事……”
陆太常亦步亦趋，道：“曲太常他们造了八面朝天阙，这八面朝天阙可以打通仙界，原本八面朝天阙在天门镇，但是剧变之后便不翼而飞。这些年臣一直没有忘记此事，还在调查朝天阙的下落。”
帝平停步，不解道：“陆太常，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太常停步：“陛下，臣没有找到那八面朝天阙，但是刚才，臣看到被臣安葬的那个孩童了。”
帝平身躯微震，目光锐利向他扫来，突然又开始犯病，大口大口喘气，像是无法呼吸一般。
过了片刻，他才恢复过来，声音沙哑道：“你看到了一个死在七年前的人？他在哪儿？”
“就是刚才与陛下说话的那个少年！”
帝平抽了一口冷气，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朔方，云桥，凤撵，小楼摇摇晃晃，劫灰灯散发出明亮的光芒，照亮这栋不大的房间。
苏云张开眼睛，只见天道令漂浮在自己的手心上，突然落了下来。
花狐连忙问道：“小云，天道令里有什么？”
苏云定了定神，刚才天道院的经历还像是梦境一般，让他觉得有些不太真实，过了片刻，苏云道：“二哥，我如果说天道令里面有一座天道院，你相信吗？”
花狐脑中轰然，吃吃道：“你再说一遍，天道令中有什么？”
“有一座天道院！”

第七十七章 两个世界
苏云将自己在天道令中的经历说了一遍，猜测道：“天道令并非真的有一座天道院，而是每一块天道令都是进入天道院的门户。真正的天道院其实是建立在一座奇异的灵界之中，天道院的士子都是以性灵的形态进入其中求学。”
“天道院？等一下，让我冷静冷静！”
花狐激动得走来走去，又打开车窗把脑袋探到外面，狠狠的吹了一阵冷风，这才冷静下来。
苏云静静等待。
花狐关上窗户坐下，试探道：“小云，你的意思是，你通过天道令，可以用性灵形态，随时随地进入天道院？”
苏云含笑点头。
花狐压低着嗓音欢呼一声：“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学到天道院的功法？我们还需要去文昌学宫上学吗？”
苏云思索道：“但我并非天道院的弟子，这块天道令也不是我的，很容易出问题。适才我刚进去没多久，便被一个叫弟平的人发现，只好逃出来。”
“弟平？还有这么古怪的姓？”
花狐忍俊不禁，失笑道：“谁会姓弟弟？这人的祖宗怕是个胆小鬼，逢人就说我是弟弟你是哥哥，别打我，于是久而久之就姓弟了。”
苏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的凝重神色不翼而飞，笑道：“这个叫弟平的，虽然名字怂得很，但人却很厉害，一眼便看出我是来自天市垣无人区，还说出天门镇。我被吓了一跳，担心他猜出我的天道令是捡来的，所以只好先逃了出来。”
花狐问道：“他年纪多大？”
“看起来不大，比我个头还要矮一些。”
花狐放下心来，恶狠狠道：“这种小屁孩，揍他一顿他就不敢胡言乱语了！你下次再进去，狠狠揍一顿，把他揍老实了！小云，你别忘了，你是三万士子中的第一人！”
苏云为难道：“他像是生病了，不好打他。下次我先探一探他的底，看看他都知道些什么。倘若他缠着我不放……”
花狐笑道：“那就打得他和地面一样平，让他人如其名！”
他又兴奋起来：“有了天道院教的功法，谁还去文昌学宫？小云，你一定要把天道院的功法掏空，让我们也可以学到天道院的功法！”
苏云哈哈大笑，一人一狐踌躇满志。
突然，外面一阵喧哗，这辆凤撵倾斜起来，大鸟背上的小楼发出咯吱的声响，楼中的众人立脚不住，向同一个方向滑去，挤在一起。
苏云急忙催动气血，双脚气血化作两只龙爪，扣住楼面，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只见夜色中一尊高达十多丈的妖魔挥舞巨斧，与一位身躯魁梧高大的灵士对决。
那两人此刻正杀到云桥之上，在桥上交锋，天市垣老无人区的那妖魔身上披着破破烂烂的斗篷，招法怪异，大斧一动便是无数斧影纷飞。
与他对决的高大灵士头顶则是一张古琴，古琴无人自弹，音律如波浪侵袭，一波接着一波，一浪盖过一浪。
这两人在云桥上的对决引起桥上的混乱，再加上他们二人的实力极强，打得云桥在空中摇摇晃晃，桥上的车撵很难稳住。
不少兽撵正在调头，折返回来，又与前进的兽撵冲突，堵在桥上，进退不得。
那妖魔杀得兴起，突然对桥上的车撵下手，一辆辆兽撵被掀上半空，兽撵中的乘客尖叫连连。
“调头，快调头！”凤撵的楼下传来一位李家护卫的声音。
凤撵车夫急忙勒了勒缰绳，让大鸟调转车头，苏云和花狐站在楼上，向后窗看去，只见更多的兽撵和乘客被撒上空中，手舞足蹈，像下饺子一般向下方黑暗的城市中砸去。
花狐低声道：“这城里，比乡下危险多了，乡下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苏云还未来得及说话，与那妖魔对战的高大灵士动怒，琴音大作，向妖魔痛下杀手！
就在琴音响起一刹那，苏云头顶突然传来当的一声巨响，大黄钟不由自主浮现出来，他立脚不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双足压着楼面向后滑行！
楼面铺着的木板被他压断不知多少根，木板破碎，碎木乱飞！
花狐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只见苏云被那股可怕的力量压迫得撞在小楼的墙壁上，死死贴在那里，动弹不得。
有形无质的大黄钟悬在苏云头顶，一半在楼内，一半在楼外。
刚才正是这口钟，让苏云躲过一劫，否则这股可怕的力量肯定会要了他的性命！
铮铮铮！
琴音再度响起，琴音每响一次，钟声便跟着响一次，连续三声琴音，钟声也连续震动三次，终于，小楼被苏云撞得轰然炸开！
“那琴音看似是针对那头妖魔，实则是对小云下手！”
花狐心中一惊，急忙纵身从小楼破洞中穿过，只见那车夫也被轰飞，向桥下跌去，只怕在劫难逃！
苏云更是被琴音轰得飞向黑暗的夜空，空中传来一声声钟响，当当不绝，越来越远，显然那高大灵士还在对苏云痛下杀手！
凤撵没有车夫的驾驭，大鸟像是没头苍蝇一般乱跑，云桥上到处都是车撵，凤撵这样跑很容易跌下云桥。
“二哥，保护好弟弟妹妹！”苏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随着钟声越来越远。
花狐急忙来到车夫座位上，双手抓住缰绳，竭力控制这头失控的巨鸟，心道：“驾驭兽撵很简单，左耳是鸣，右耳是停，抖绳出发，抖两下加速，猛拉是急停！我能行，我能行……”
他从未学过如何驾驭兽撵，但素来细心，观察过兽撵的起停，总结出一套规律，但这是他第一次驾驭兽撵，还是不免手忙脚乱。
好在花狐聪敏异常，很快便熟悉驾驭技巧，驭使巨鸟向来路狂奔，沿途躲避其他兽撵，一路狂飙，惊险无比。
巨鸟背上的二层小楼随着巨鸟的狂奔而不断破裂，尤其是被苏云撞破的地方，木头四下横飞，楼中负责保护李竹仙的随从纷纷来到二楼警戒。
但见后方，那高大灵士与那巨型妖魔还在厮杀，但琴声却突然停歇。
苏云被琴音轰出云桥百丈远近，琴音停止，他顿时向下坠落！
“在十锦绣图中，我从海市蜃楼跳向天楼秀景，用的是筑基修为。现在没有了锦绣图镇压，更摔不死我！”
苏云在黑暗的天空中直接迈步，他的头顶黄钟忽刻度的毕方烙印顿时活了过来，一只毕方飞出，振翅来到他的脚下。
他迈开脚步，步步踏在天空中，一只又一只毕方从钟内飞出，相继垫在他的脚下，垫了一下之后，毕方便会重新回到黄钟之中，化作气血。
他气血所化的毕方神鸟难以承受他的重量，苏云斜斜向下走去，速度不快，无需担心摔死。
黄钟不疾不徐旋转，苏云走在高空之中，遥望黑夜中的朔方城，但见城中的灯火依旧通明，只是灯火中多出了许多不一样的光芒。
那是城中的灵士和捕快在追捕无人区妖魔，引燃的火光。
这一夜的朔方城，注定是动荡而漫长的一夜，到处都有战斗爆发。
“水镜先生说有人会来杀我，没想到这么快便来了！”
突然，琴音再度传来，苏云头顶黄钟又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在琴音中，黄钟忽刻度中飞出的毕方顿时被琴声击杀，化作一团气血消散！
苏云立刻修为受损，身躯再难稳住，向下方跌去！
“这个灵士，的确是针对我而来！”
苏云在半空中转身，向琴声传来之处看去，只见那灵士和那妖魔在楼宇之间纵跳如飞，向下方追来。
那灵士与那巨斧妖魔还在战斗，战况极为激烈，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个灵士在后方追赶。
那高大灵士的头顶，古琴弹奏越来越急，琴声越来越清晰，压迫得黄钟当当不断震动，将其神通威力抵消，然而苏云却被他的神通压住，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以这个速度砸下去，肯定必死无疑！
“我进城之后没有的罪过什么人，只有这一次入学大考，我击败了许多士子夺得第一。不过，水镜先生说，有人因此怀疑我，会来试探我，甚至取我性命！这些灵士的目标，应该都是我！”
苏云目光闪动，突然头下脚上，催动毕方神行，气血爆发，他的身后一对毕方羽翼呼的一声张开，迎着狂风舒展振翅！
在锦绣图中，他被压制在筑基境界，气血难以承受坠落时的巨大压力，但是到了外面，他的修为是蕴灵境界，气血更加强大！
狂暴的气血冲击，竟然在羽翼四周形成一圈火光，增添了几分浮力！
苏云心中微动：“元气所化的火焰，让毕方变的威力更强，倘若可以借助外力呢？倘若用劫灰来助涨火焰呢？”
突然琴音铮铮作响，将他的气血双翼压碎，苏云人在空中，纵身一跃，黄钟中飞出几只灵猿，手臂在空中搭桥，让他在空中快步奔行。
琴音再度传来，然而苏云已经落在一道云桥的廊檐上。
廊檐上是厚厚的积雪，苏云落在上面，双足滑行，犁开漫天积雪，随即积雪被他狂暴的气血融化，形成细雨降落下来。
苏云再度催动毕方神行养气篇，从廊檐上一跃而起，毕方神翼张开，驾驭着烈火冲入细雨之中。
他的身后，云桥的廊檐被琴音压得轰隆一声崩塌！
苏云在细雨中振翅向下方滑翔而去，毕方神翼上的火焰遇到雨水，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白皑皑的雾气。
他距离地面已经很近，突然琴音再度震动，苏云背后双翼破碎，少年双膝曲蹲，轰然落地。
他的头顶，琴音嘈嘈切切的传来，苏云脚步移动，如同水中蛟龙潜游，瞬息间便来到数丈之外。
他的身后，街道地面铮铮铮裂开，如同被无形的大刀劈开一般！
空中传来一声冷哼，那高大灵士压迫着那持斧妖魔，咚的一声落地，那高大灵士抬手一拨琴弦，持斧妖魔顿时人头落地。
同时，苏云上方传来青瓦浮动的声音，一个个灵士在楼宇间跳跃，来到街道上，站在一栋栋楼宇第二层的屋檐上。
苏云停步，冷静的打量四周地形，寻找脱身的道路。
这里是朔方城的最底层，朔方城的顶层是高楼大厦，灯光明亮如同白昼，云桥上车来车往，热闹非凡。居住在顶层的人们很少走下来，去地面看一看。
而到了城市底层的地面，街道阴暗，地面潮湿，寒冷，路面上到处都是兽撵的粪便，空气中泛着一股臭味儿。
好在是冬天，道路结冰，臭味并不浓烈。
街道上劫灰灯用的是劣质劫灰，含有许多杂质，昏暗不明，并不明亮，两旁的店铺窗户里泛着暗红色的光，用的劫灰应该也不好。
几个猫妖化作猫首人身人面的女人，站在街边店铺的琉璃壁台中，慢慢的扭动着身子，眉眼轻佻，伸出小小的舌头舔着手指，身后的尾巴如蛇般扭来扭去，做出妖娆诱人的姿态。
街道上有些行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鼻子里冒着白烟，低着头在街角行走，脚步很快，哪怕苏云被人追杀，动静极大，没有人向这边看。
很少有人敢走在街道上。
远处的地面上还有着从云桥上摔落下来的几辆兽撵，还有十多具乘客的尸体，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尸体边翻找财物。
这朔方城的上层光鲜无比，越往上便越是奢华，顶层甚至是神仙居，但是到了底层，竟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第七十八章 劫灰神翼
从街道小巷子里吹来的风寒冷刺骨，而且是贴着地面吹，让人只觉脚脖子像是被刀割一般。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惨叫，有人从空中坠落下来，砸在两旁的楼檐上，嘭嘭作响，过了不久这才落在地上，没了气息。
“街面又脏了。”苏云听到不远处的店铺里面有人说道。
“明天早上会有人清理的。”
苏云有一种荒诞离奇的感觉，生活在同样一个城市里，仅仅生活的高度相差几十丈，便是两个世界！
朔方的贫富差距之大，令他只觉不可思议。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那高大灵士向他走来，步步逼近。
苏云双手抄进袖兜，袖兜里面有一条麻绳和一包劫灰。
左边袖兜里的麻绳是神仙索，右边袖兜里的劫灰则是得自那只劫灰怪。
他左手悄悄用力，碾碎了两粒黄豆大小的劫灰。
他心头怦怦乱跳，必须小心翼翼，因为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和李牧歌一起点燃劫灰的场景！
稍有不慎的话，他袖兜里的所有劫灰都会爆炸开来！
细细的劫灰随着他的气血，从袖筒中缓缓流出，漂浮在他身后。因为天色昏暗，劫灰又与气血相容，因此难以分辨。
“不愧是这次大考的第一人。小小年纪便躲过我的琴音袭杀，有如此功力，着实罕见。”
那高大灵士感慨道：“我奉命来除掉你，那头来自老无人区的妖魔只是掩护我杀你的幌子，没想到我连他都杀了，却没能杀掉你。我原本想把你的死，伪装成一场意外，现在你让我难办了。”
苏云笑道：“你也很不坏。你是蕴灵境界？你的琴音很独特，在音律上你应该浸淫很久吧？只有真心喜爱琴律喜爱音乐的人，才能修成这种性灵神通。整个朔方城，像你这样的灵士，应该屈指可数，想要查出你是谁一点也不麻烦。”
那高大灵士心中一紧。
苏云微笑道：“我若是死在这里，文昌学宫只需要来这附近询问一下，再查到你的头上，估计只需要半天时间。当天晚上，你的人头便会被割下来放在我遇害的地方，祭奠我。”
那高大灵士哈哈大笑，向两旁的店铺扫了一眼：“这街道上哪里有人？”
他的话音刚落，街道两旁传来嘭嘭的关门声，那些店铺纷纷紧闭门户，即便是店铺里面的灯光也被人熄灭了。
一间店铺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随即变成被捂住口鼻的呜呜声。
而街道上的行人也或者匆匆离去，或者躲在又脏又黑的小巷子里，没有人敢露头。
“还有人吗？”
那高大灵士背负双手向他走来，露出讥讽之色，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回荡：“朔方底层的人，都是乡下过来打工的，他们在城里根本没有身份。你死在这里，官府来查，他们没有一个敢对官府告状，因为他们只要露头，便会被赶回老家！”
他冷笑道：“就算他们死在城里，也是死在臭水沟里的狗！这就是朔方底层世界的世道！”
苏云缓缓后退，突然身后街道旁的二楼，一个灵士纵身落地，功法运转，只听铮的一声，他的身后一轮圆月弯刀浮现出来，如轮，直径七尺，散发出月色般的光芒，冷冷幽幽。
苏云长长吸气，鼓荡气血，面朝那高大灵士，却突然飞速向后退去，直奔那圆月弯刀灵士而去！
那灵士催动弯刀，弯刀贴地冲来，速度极快，但弯刀旋转速度却很慢，快与慢的反差让人难以判定其速度！
眼看弯刀便要将苏云截肢，突然苏云腾空而起，从弯刀上空越过。
“幼稚！”
那灵士轻笑一声，弯刀震动，嗡的一声分裂，出现七口弯刀向空中的苏云同时斩来！
苏云头下脚上，脚的上空是大黄钟，黄钟忽刻度旋转，一只灵猿跃出，抓住苏云的脚将他抛起。
那七口圆月弯刀铮铮铮在空中连斩，闪过一片月光般的光辉，又猛地合拢，圆月弯刀的光芒一照，光芒中一只只毕方神鸟飞出，扑向苏云。
而在此时，苏云已经落在黄钟之上，曲蹲纵身一跃，跳在半空。
那几只毕方神鸟呼啸追来，苏云突然施展出毕方变第五招，丹霞蔽日行，毕方双翼展开，双翼如刀，飞行旋转，两口锋利无比的羽刃旋转搅动，嗤嗤嗤，将追杀而来的毕方神鸟搅得粉碎！
“你没有学过蕴灵境界的功法！”
那弯刀灵士见到他这一招，不禁失笑：“没有学过蕴灵境界的功法，哪怕你是蕴灵境界，与我也相当于差了一个境界！”
不同的境界有着不同的功法，苏云是蕴灵境界，但是功法还是筑基境界的功法，根本无法把蕴灵境界的实力发挥出来。
这就相当于两个成年人开战，一个手持锋利无比的宝剑，另一个手持小木棍，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那弯刀灵士催动圆月弯刀从苏云背后袭来，刀光铮铮分裂，仿佛有七人重叠在一起施展七种不同的招式一般。
而那七口圆月弯刀中又各有七只毕方神鸟飞出，将弯刀烧得赤红！
没有修炼过蕴灵境界的功法，根本无法抵挡如此绚烂的攻击，这一击足以将苏云碎尸万段！
就在此时，苏云身后的毕方羽翼摩擦地面，一道火光嗤的一声将他的羽翼点燃！
嗡——
熊熊烈火迅速蔓延到另一侧的羽翼之上，火光明亮至极，比那些劫灰灯散发出的光芒还要炽热，熊熊烈火将苏云的毕方神翼七层的色彩衬托的无比鲜艳！
这一瞬间，四周的灵士恍惚间甚至看到苏云身后的毕方神翼化作了真正的羽翼，一根根羽毛，羽毛上的羽小枝，都清晰无比，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不好！”
那高大灵士脸色大变，正要出手搭救，苏云振翅一击，七口圆月弯刀，四十九只毕方神鸟，悉数被劈成两半！
而苏云前方的那个弯刀灵士从眉心到胯下，出现一道红色裂痕，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适才苏云左翼抵挡他的神通，一招将他神通劈开，右翼为刀，自下向上撩起，从他胯下撩到头顶！
“梁峰士子！”
街道两旁楼檐上，一个个灵士睚眦欲裂，有个女子落泪，呼唤道：“梁峰，你还好吗？”
那弯刀灵士整个人平平分成两半，死于非命。
“你们是士子？”
苏云心头一跳，失声道：“朔方只有四大学宫，你们是哪个学宫的？”
那高大灵士面色阴沉，厉声道：“杀了他！”
楼檐上一位位灵士飞速移动脚步，包抄而来，苏云顾不得多想，立刻埋头向前冲去。
他的身后，毕方神翼越发明亮起来，七色光芒闪耀，劫灰怪鲜血所化的劫灰被引燃，与他的气血相融，让他感觉到一股股狂暴的力量涌来！
这股力量如此之强，甚至让他半招长空展赤翮的威力，超越了那个名叫梁峰的弯刀灵士的神通，直接将梁峰斩杀！
苏云原本以为添加了劫灰之后，招法的威力相当于半个灵兵，应该可以与灵士的神通抗衡，却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劫灰中的力量是一种极为古老的元气，无比狂暴，将他的修为直接提升数倍，即便是右臂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这劫灰，到底是什么东西？”
突然，他脚下一个踉跄，被绊了一下，只见四周无数砖瓦梁柱飘飞，飞速形成一栋高楼！
苏云急忙振翅，脚步在墙壁上连踩，向上跳去，试图在高楼封闭之前跳出这种神通。
但已经来不及。
他刚刚冲到楼顶，便见楼宇已近封闭，接着一堵又一堵墙在楼宇之中形成，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而来！
这种神通，正是楼班楼圣人所开创的建筑之学，建筑成为显学之后，雕梁画栋，无不可成为神通。
四面墙越来越近，同时苏云脚下和头顶也有两堵墙挤压过来。
施展楼班神通的那灵士纵身而起，两脚落在自己神通形成的楼宇之上，全力催动气血，喝道：“让你为梁峰士子陪葬！”
下方，嗤嗤嗤的声音传来，毕方神翼形成的七彩刀光从那几乎实心的楼宇之中闪现出来，上下左右旋转切割，眨眼间便将这栋高楼切得四分五裂！
那灵士骇然，急忙纵身而起，手掌却向下按去，一座高塔凭空出现，塔底旋转，向苏云镇压而去！
苏云扬臂一挥，羽翼暴涨，高塔还未形成便被劈开，而那灵士脖子一热，便见自己飞了起来，而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却在向下坠落。
苏云快步向前，突然一个个灵士从上方落下，堵住前方的道路。
他的头顶一尊佛陀坐镇莲花宝座之中轰然压下，同时四面八方一道道神通向他攻来，让人眼花缭乱！
苏云身形旋转，羽翼如潮，向四面八方攻去，只听铮铮铮之声不绝于耳，那些灵士的神通竟然被他悉数挡下！
苏云不禁又惊又喜，纵身腾空，一跳两丈高，在楼檐上脚尖一点，毕方神翼展开，便要振翅飞去。
以他现在的气血，再加上劫灰带来的强大力量，他深信自己绝对可以凌空飞渡，将这些士子远远抛开！
就在他振翅的一瞬间，琴声大作，他头顶传来当的一身巨响，黄钟震动，苏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碾压，轰隆撞在街边楼宇二楼的墙壁上，被那高大灵士的琴音神通死死压住。
苏云怒喝一声，鼓动气血，正要脱身，突然又是嘈切错杂的琴音传来，轰然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连同毕方神翼一起陷入墙壁之中。
那高大灵士挑动琴弦，又是一声琴音传来，苏云喉头一甜，身形从墙壁中弹出，顺着楼檐滚落下来。
啪嗒。
苏云砸在地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
那高大灵士三声琴响，将他重创，他身后沾染劫灰毕方神翼也被震得粉碎！
“你没有猜错，我们是士子。”
那高大灵士走来，冷笑道：“两年前我参加大考，考了第一。苏云士子，你我之间只相差两年的时间，但你我的差距，像不像天壤之别？”
苏云咧嘴笑道：“两年时间，你才修炼到这一步？给我两个月，我便能把你活活打死。”

第七十九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那高大灵士哈哈大笑，脸上却毫无笑容：“难怪有人怀疑你师从裘水镜，甚至怀疑你是天道院的士子。你胆气很足，但是实力却还差得远。”
突然一位女士子冲来，厉声道：“他杀了两位师哥，为师哥报仇！”
那女子气血涌动，神通爆发，手掌向前推去，身后赫然形成一尊六臂神人，高达丈六，长着三颗脑袋，每颗脑袋三只眼睛！
那神人便是她的神通，随着她的手掌，那神人三条右臂一起挥拳向苏云砸去！
苏云左手一翻，掌心光芒亮起，那是一轮气血所化的太阳！
日月叠壁养气篇，朔方圣人所开创的筑基绝学。
苏云所用的是日月叠壁的第一招，日月丽天，只是他偷偷加了一点劫灰。
“不好！”
那高大灵士看到苏云掌心的光亮，不由脸色剧变，急忙催动神通，琴声大作，将苏云轰得向后倒飞而去，狠狠撞在街道一间店铺的墙壁上！
而苏云在中招的同时，日月丽天的招式却已经递出，那轮气血所化的太阳迎上那女子的手掌和神人三只拳头，轰然碰撞！
那女子骇然的看到自己五指炸开，恐怖的力量侵袭而来，让自己的手臂不断瓦解，一块块肌肉被撕裂，崩断的筋被那股可怕的力量弹起，向后咄咄射去。
这股力量将她的手臂上的血肉撕开，让她看到自己的白骨，看到白骨在那力量的碾压下化作齑粉。
嘭！
她和她身后的神人神通一起弹起，撞在街对面的墙壁上，被嵌在墙壁里，眼神涣散，嘴角汩汩流血，头一垂，便没了气息。
苏云这一击根本不是普通灵士能够施展出的力量，而是带着劫灰的力量，让他这一击爆发出比性灵神通还要强大的威力！
若非那高大灵士出手及时，那女子恐怕连尸体也无法保存下来，会被苏云这一招日月丽天直接轰得粉碎！
寒风从街道上吹过，四周一个个灵士从街道两旁的楼檐上跳下来，默默的看着街道上的三具尸体，沉默无声。
他们斩杀那来自老无人区的巨型妖魔，也没有死伤一人，但是遇到这个明明看起来很弱，而且伤了一条手臂的灵士初学者，却被对方杀死了三人！
“咳咳！”
苏云从墙壁上挣脱下来，剧烈咳嗽，有气无力地笑道：“两年前入学大考的第一人，不过如此。这么多招神通你都不曾杀死我，看来这两年你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啊。”
那高大灵士哼了一声，目露凶光，头顶一张古琴浮现出来。
这时，突然旁边的壁窗里传来一个惊讶万分的女孩声音：“小云！真的是你！”
高大灵士停步，向一旁看去，却是琉璃壁窗里面的猫妖在说话。
苏云抹去嘴角的血，向琉璃壁窗看去。那猫妖隔着窗户打量他，又惊又喜，笑道：“真是你！你长这么大了？”
苏云只觉这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小时候听过，努力回想，终于记起来了，咧嘴笑道：“你是毛家屯的毛二姐。我上次去荒集镇赶集，伯父说你在城里做工。”
琉璃壁窗中，猫妖羞愧道：“你回乡的时候，不要跟他们说我做什么。我做的工不好，我骗他们说我在城里的织布厂做工，你说出去我就没脸做人了……”
高大灵士冷笑道：“你不用担心了，他活不过今晚，自然无法回乡。”
那猫妖推开壁窗，向两旁门户紧掩的店铺叫了一声：“这是小云，天门镇的小云！咱们同乡！你们出来啊！都出来啊！”
高大灵士杀气腾腾，目光锐利无比，向街道两旁扫去，喝道：“贱民作死吗？”
“小云是咱们同乡啊！”
那猫妖还是有所不甘，大声道：“前后村的邻居！他从小就一个人，是天门镇的独苗啊！他要被人打死了，你们还不出来吗？”
高大灵士看着毛二姐目露杀机，淡淡道：“谁敢？”
毛二姐差点哭出声来，哽咽道：“小云考上文昌学宫了，考第一呢，咱们天市垣第一个在城里考第一的！他一天学都没上呢！他是我们老乡啊，他不应该死在这里啊——”
这时，街道上传来咯吱一声开门声，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黑塔般的黑牛妖摇摇晃晃的走出来，肩上披着破败的大氅，站在毛二姐身边，瓮声瓮气道：“小孩子就该去上学。人心都是肉长的，有牛家庄的伙计没？出来啊！”
高大灵士哼了一声，正要说话，突然，咯吱咯吱的开门声传来，一间紧闭的店门开启，从店铺里走出来另外两个牛首人身的牛妖。
街道上被熄灭的劫灰灯又一个接着一个的亮了起来，一家家店铺点燃了灯，灯光中，一个又一个天市垣的妖怪推开了店门，默默的走出来。
阴暗的小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几个躲在角落里的人也走了出来。
他们都是来自无人区的妖怪，被朔方城的繁华吸引，来到城里打工打杂，从事着最低贱的工作，拿着最微薄的工钱，每天朝五晚九做工，吃的是最便宜的食物，住的是最狭小的房间，有人还睡在大街上。
他们是朔方城中最普通的人，最不显眼的人，生活在朔方城最底层的肮脏街道上，与上层生活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他们即使死在朔方城，也没有人会知道，除了亲友，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
可是他们还怀揣着梦想，想攒钱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官学里读书，求学，想让自己的孩子摆脱自己日复一日重复劳作的命运，想让自己的孩子能够居住在城市的上层。
那里有明亮的房间，有阳光，有温暖，有更远大的前程。
在平日里，他们走过你的身边，你会觉得他们非常麻木，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但是现在，寂静的街道上，陆陆续续走出一两百人，默默的站在那里，手中抄着各种武器，都是菜刀板凳铁棒之类的东西。
他们并非是灵士，战力并不高。
他们只是在乡下跟随自己的父母长辈学了一些修炼方面的知识，或者在村庄的庠序里跟随妖怪先生学一些粗浅的武学，懂得一点变化。
同乡的情谊，还有对上学的渴望，让他们站了出来。
一只老妖怪颤巍巍道：“士子老爷行行好，乡下出来一个士子不容易，行行好……”
突然，那高大灵士哈哈大笑：“仗义每多屠狗辈，书上说的果然没错。市井之中没有文化的乡下人，果然都是些热血上头的仗义家伙，可惜愚蠢得很，只会白白送命。”
苏云眼圈一红，眼眶一片温热，大声道：“各位哥哥姐姐，叔叔伯伯，你们回去吧。我没事，真的没事，你们快点回去吧！”
街上没有人动弹。
那牛家庄牛头人身的牛妖压低着嗓音道：“小云，我们在这里，没有人敢动你！你放心！”
铮铮！
琴声响起，那牛妖突然倒飞而去，撞在墙壁上，脑袋一歪死于非命！
街道上妖怪们发出恐惧的低呜声，有些骚动。
那高大灵士冷笑道：“还不走吗？”
街道上那些看起来麻木的妖怪们没有人后退，依旧死死抓住手中的武器。
苏云眼眶里的热泪再难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只觉胸腔中热乎乎的血一股一股的往上翻。
他只是无人区中唯一的人类，并非是这些妖怪的同类，为了他而送命，值得吗？
这些妖怪平日里没有排挤过他，不把他当成异类，让他有一个还算正常的童年，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
现在，还要为他送命吗？
“回去吧……”他呜咽道。
那高大灵士哼了一声，淡淡道：“他们谁也回不去了。他们是你的乡里乡亲，有亲情在，就算他们想回去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是不可能了。若是他们把你死在我手里的事情说出去，文昌学宫肯定会除掉我。因此……”
他向站在街道上的灵士下令：“诸位师弟，斩草除根！这条街上所有妖怪，统统铲除，一个不留！尸体送到地火池中，不要留下痕迹！”
街道上诸多灵士纷纷低喝一声，各自性灵神通浮现出来，有的是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刃，有的是神兽神鸟，有的是钟鼎楼塔等器物，一个个散发出浓烈的气血压迫！
苏云咬牙，这些无人区的妖怪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并不想自己这些同乡因为自己而送命！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那高大灵士的对手，非但自己会死，甚至还会连累自己的这些同乡！
他握紧拳头，拳头里面是几颗劫灰！
他疯狂提升气血，他的身后，气血形成的蛟龙扭曲，变形，然而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改变这一切！
他无法救自己，更无法救无人区的同乡！
那高大灵士举起手掌，街道上一位位灵士的性灵神通开始运转，有一位灵士的神通已然爆发，抢先一步向那些无人区的妖怪杀去！
就在那灵士动手的一刹那，一道箭光射来，贯穿他的胸口！
那道箭光威力惊人，竟然将那灵士跃起的身形给钉了回去，将他钉死在楼檐下！
其他士子毛骨悚然，不敢再动。
高大灵士猛然转身，厉声道：“谁？”
黑暗的街道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那是木履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只见远处的街灯昏暗的光芒下，一个影子慢慢走来。
“朔方城五层楼以上，归富人和皇帝管。”
一个让苏云觉得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五层楼以下，富人和皇帝只要伸手，便会被砍掉。伸几条手，砍几条手。朔方学宫的林清盛士子，地下世界的规矩，你懂吗？”

第八十章 甘愿野蛮，不做上流人
“这个声音……”苏云心中微动，一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高大灵士的身上，心中默默道：“朔方学宫的士子，林清盛，两年前的大考第一人……”
那高大灵士脸色微变，向那道走来的影子看去，谨慎道：“是哪位前辈说话？在下的确是朔方学宫林清盛，也是朔方林家的林清盛，奉武神捕之命搜查朔方城作乱的妖魔。”
“我当然知道朔方林家。如果不是因为你来自朔方林家，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个影子渐渐接近，却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圆圆的脸，笑眯眯的眼睛，胖乎乎的手，手中拎着个木头箱子，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师。
“现在城里很乱，到处都是妖魔作祟，朔方学宫的士子居然趁乱闯到底层的街上滥杀无辜，大约你们死在这里，也只是被人当成妖魔所杀。”圆脸医师眯着眼睛笑道。
这个医师正是苏云进入朔方学宫的第二天，涂明和尚请来为他医治手臂的那个“普通医师”，董医师。
董医师其貌不扬，但是医术却精湛得很，苏云手臂受损，天门镇罗大娘医治都需要十天时间才能治愈，但他只需要半个时辰！
那高大灵士林清盛瞳孔骤缩，更加谨慎，微笑道：“我们这些士子是假期时在武神捕麾下做事，赚些钱财，奉武神捕之命追杀老无人区的妖魔，也是为朔方城的安全着想。”
他笑道：“前辈请看，这街道上遍地妖魔，因此我怀疑他们来自老无人区，所以才有了冲突……”
“哪来的妖魔？”
董医师诧异道：“这条街上明明都是人，何来的妖怪？”
林清盛向四周看去，心头微震，只见刚才街道上那百十个无人区的妖怪此刻居然都化作了人的形态，一幅老实巴交的样子！
他旁边一个灵士取出哨子放在嘴边，正要吹响，林清盛屈指一弹将那哨子打得粉碎，微笑道：“前辈，这是个误会。我们也因为这场误会死了三个士子，都是朔方学宫的精锐士子，童仆射那里肯定少不了责备。不如这样，我们带着妖怪和士子的尸体回去交差，此事就算接过。前辈意下如何？”
他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那哨子是官府特制的灵器，只要用气血吹动，便会响彻十多里，附近的官府差役便会闻声飞速前来！
但是在此之前，他们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这个胖医师深不可测，而且他并非是一个人前来，还有一个擅长射箭的灵士隐藏在暗处。
所以林清盛不敢让那灵士吹响哨子，吹响了，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董医师也不愿意鱼死网破，他固然可以杀死林清盛等一众士子，但是官府来人那就无法收场了。
倘若林清盛等士子都死在这里，不但官府震怒，朔方学宫也会在盛怒之下血洗朔方底层一切妖怪！
到那时，朔方的底层恐怕血流成河！
董医师挥手道：“尸体你们带走。”
林清盛松了口气，命人把那三位灵士的尸体弄下来，几个灵士又去把那个被林清盛斩首的妖魔拖出来。两个灵士向苏云身边的牛妖尸体走去，苏云声音沙哑道：“不要动他。”
林清盛的眉头扬了扬，吩咐道：“这具尸体留下。”
那两个灵士退后。
林清盛看了看苏云，满面笑容，轻声道：“恭喜苏云师弟大考第一，考入文昌学宫。师弟在十锦绣图中一战，闻名朔方，将来定非池中之物。为兄痴长几岁，有句话还是要说一说。”
苏云脸色淡漠：“师哥请讲。”
林清盛微笑道：“一个成熟的上层人物，眼中是没有世仇的。我也是奉命办事，这才有所得罪，这是公事公办，并没有私人恩怨恩仇在里面。师弟，你懂我的意思吗？”
苏云漠然道：“请师哥明示。”
林清盛微微皱眉，耐着性子道：“你我之间并没有恩怨，只有公事的冲突，但是今晚过后，公事了结，你我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还有把酒言欢谈论风花雪月的机会。这才是成熟的上层人物该做的事情。你以为呢？”
“滚。”苏云面无表情。
林清盛面色一寒，转身走去，冷笑道：“乡下蛮子，幼稚无知！”
“两个月。”
他背后传来苏云的声音，林清盛停步，转头看来。
苏云举起两根手指，声音嘶哑，但却如苍雷，在这底层世界的肮脏街道上来回滚动：“我说过两个月，我就能超过你两年的成就！”
林清盛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向其他灵士道：“一个说梦的痴人。走吧。”
苏云声音在他身后传来，炸响：“两个月之后，朔方学宫门口，你我一战，我打死你为我同乡报仇。”
林清盛也不禁动怒：“乡巴佬，不识抬举！好，两个月后，学宫门前，分高下，也分生死！哼！”
他挥袖离去。
一众人等飞速远去，苏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从肺里涌了出来。
“你伤到了心肺，还强行发狠话，让自己伤势更重。”
董医师提着小木头箱子走上前来，上下打量苏云，宛如打量一个宝藏，笑眯眯道：“你这个普通士子野得像匹无法驯服的马，我很喜欢你的个性。不过你做错了，你应该答应他。”
他取出一套银针，为苏云导出心肺处的淤血。
苏云终于舒服一些，声音嘶哑道：“先生，我是不是太不成熟？我应该答应他，与他化干戈为玉帛，日后好相见吗？”
董医师悉心诊治，道：“按理来说，一个成熟的上层世界人物，的确应该像他说的那样，不记仇，最低也要做好表面兄弟。但是，你若是答应了他，我便不会为你医治了，我会转身便走。”
他笑道：“我看重的不是圆滑世故，这世界上圆滑世故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相反，像你这样有原则有坚持的乡下野人，就太少太少了。我也曾想像你一样。”
他导出苏云体内的淤血，微微皱眉，起身道：“你用了劫灰这种东西提升你的气血？你的血管和器脏被冲击得破损，伤势有些棘手……我在这条街上有一家药铺，去那里为你细细诊治。”
苏云称是，又看了看地上的牛妖尸体，心中一阵黯然。
他翻了翻身上，取出身上所有青虹币，交给毛二姐，低声道：“二姐，帮我把这点钱交给他的家人。还有，两个月后，请二姐带着他的家人去朔方学宫门口，看仇人伏诛。”
毛二姐默默的收下钱财，有些怯懦，低声道：“小云，回去之后别说我在城里做什么……”
苏云点头，跟着董医师走向街角的一家药铺。
“杏林医师，一定要治好他！”毛二姐大声道。
苏云抬头看去，只见那药铺的匾额上写着杏林药材铺几个字，走进去便是一股浓烈的药材香气扑鼻而来。
董医师屈指一弹，药材铺的劫灰灯亮起，他走入柜台里面，一边抓药一边道：“左仆射是个抠门的老头，靠着他给我的那点俸禄只能勉强糊口，所以我便在街里开了一家药材铺补贴家用。这条街上的人，基本都认识我。”
苏云心中微动，这里绝对不是一个舒心的地方，上层世界的车撵粪便落得满大街都是，到了夏天恐怕便像是住在粪坑边上。
而且，这里也绝非容易赚钱的地方，居住在这里的都是些苦哈哈，做苦力的穷苦人。
为这些人治病，恐怕赚不到什么钱，反倒要往里面倒贴钱。
以董医师的医术，绝对可以在朔方的上层世界打响名气，拥有万贯家私并非难事，甚至说不定可以住进神仙居那种地方去！
可是他却留在这里。
这位文昌学宫的普通医师，有着不普通之处。
“还有一件事，就是住在这里特别方便。”
董医师抓好药材，放在药箱里，胖乎乎的手掌在一扇药柜上轻轻一推，重重的门户咯吱转动，露出后面的密室。
董医师微笑道：“随我来。”
苏云走入柜台，跟着他走进这个药材铺的密室，只见这密室很是明亮，有着长长的廊道，廊道两侧是琉璃窗。
这里每隔几步便有一盏劫灰灯，将琉璃窗内的东西照得通透。
只见窗内是一个个大脑切片，切得无比纤薄，被两片琉璃夹在一起，可以看到大脑最细致的构造！
“你知道大脑可以切成多少片吗？”
董医师面带诡异的笑容，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等苏云回答，他便径自道：“七千片。我得到了这个大脑，把它切成了足足七千片，封印在琉璃里，让其不腐，研究其构造。呵呵，只有解剖，才是格物致知的极致，其他的什么儒道佛，都是他娘的异端邪说！”
苏云打量，只见这廊道中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大脑切片，应该真有七千片之多！
“不用怕，这不是人的大脑。”
董医师在前面走去，道：“我在留洋的时候，便已经把人脑格完了。那时我们去刨坟，挖出那些刚下葬的死人……这些大脑，是老无人区的一个老魔的大脑，前面是他的神经，被我给剥出来了。”
苏云走上前去，看到树根般的神经体系，粗壮的神经连接着无数根须般的神经，成簇成丛，这些神经结合在一起，便像是一个长着四条手臂的怪物！
“无人区的老魔……到底是什么怪物？”苏云喃喃道。
“是老无人区。”
董医师纠正他道：“新无人区与老无人区比不了，老无人区里面都是些可怕至极的老怪物，有些甚至是随着天市垣一起从天外坠落下来的，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物种。前面就是他的心脏了。”
苏云突然眼前一黑，急忙催动气血，这才恢复视力。
他的耳边传来咚咚的心跳声，强大而可怕的气血压迫让他有些喘息困难。
那是一套心脏血管体系，粗大的血管从心脏中延伸出来，连接着无数像纤毛一样的细微血管，甚至可以从这些血管系统中看到手足头颈肺腑等各处身体构造！
“这是一个人形的怪物！”苏云骇然。
那怪物的心脏居然还在跳动，血液还在循环之中！
“这个怪物生前一定极为强大，极为可怕……不对，他应该还没死！”
苏云心头怦怦乱跳，不住回头看向那心脏。
终于，他们来到密室的最深处，这里是建在这栋楼宇最中心的密室，占地约有四五亩，有着更多的琉璃窗，藏着更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苏云看得眼花缭乱，这里的收藏有很多是妖魔鬼怪的肢体，以及他们的身体细微构造，他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偃师傀儡的骨架！
“你好像不怕这些东西。”
董医师诧异道：“你也不怕我。真是古怪，整个文昌学宫除了老瓢把子便没有不怕我董杏林的，其他士子听到我的名字，吓尿的不在少数。”
苏云笑道：“内经有云：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
董医师又惊又喜，跟着诵念道：“其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气之多少，十二经之多血少气，与其少血多气，与气皆多血气，皆有大数！”
苏云正色道：“黄帝内经，是解剖学之起源。解剖为旧圣显学之大家！我看到先生的显学造诣精深，看到的是大道，是旧圣黄帝的莫大道理，我为何要怕？”
董医师哈哈大笑：“说得好，说得好！我原本打算把你解剖了格一格，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不舍得了！”

第八十一章 老、奸、巨、猾
他此言一出，苏云真的被吓了一跳，差点落荒而逃。
董医师笑道：“我也是学旧圣经典起家的，只是后来留洋。不用怕，我若是格了你，左仆射能把我给格了。我怀疑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物种，只取你一点血……”
他取来一根银针，插在苏云的手腕血管处，银针端口有血液流出。
“你适才说解剖是显学，这句话对，也不对。”
董医师接了两瓶血，还打算再接几瓶，见苏云有些扛不住，这才恋恋不舍的罢手，道：“你受伤了，便少取一点儿。解剖学并非显学，最低从前不是。现在是否是，很难说。”
苏云有些头晕，道：“这是为何？”
“黄帝内经虽是旧圣经典，但是儒学、佛学却对此有所抵触，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说什么肉身是臭皮囊，不容我们医师解剖尸体，寻找人体奥妙，寻找伤病源头。久而久之，民众视我们这些解剖尸体的医师为妖魔。”
董医师黯然道：“后来，我们的旧圣经典被色目人学了去，色目人通过解剖来格物，学会且掌握了更多的人体奥妙，穷格事物真理。嘿嘿，明明几千年前便已经开创了解剖格物，却因为迂腐，让我辈学医反倒要去留洋，跟色目人去学。从前色目人是我们徒弟的！”
他摇了摇头，心中有颇多感慨和无奈。
苏云迟疑一下，道：“先生，劫灰给我造成的伤……”
董医师恍然，笑道：“药材我已经给你开好了，那边有一口大釜，是我平日里熬药的。你让小遥给你弄点水，把药材泡进去，自己脱光了泡在里面。然后你催动毕方神行养气篇，自己把药水煮开，等到明天早上，伤势便应该痊愈了。”
苏云瞪大眼睛，张口结舌：“先生不是说我的伤势有些棘手吗？”
“取血有点棘手，伤势一般。你的肉身不够强，承受不住劫灰的力量，而且你用的劫灰有点古怪，与其他劫灰不同，但是伤势没有大碍。”
董医师从药箱里取出药材交给他，挥手道：“适才那些妖怪拼死保护你，我若是取你的血，他们还不打死我？去！去！不要耽误我研究你的血！”
苏云向墙角看去，果然看到一口一人多高的青铜大釜，他踮脚往釜中看去，里面干干净净没有半滴水。
“哪个是小遥？”少年四下张望。
就在此时，盘绕在柱子上的一条螭龙突然活了过来，头颅垂下，长长的龙须在苏云面前晃动，口中传来少女柔柔的声音：“我是小遥。师弟稍微等一下，我作法唤来清水。”
苏云吓了一跳，只见这螭龙通体雪白，银色的鳞片上偶尔会反射一点点细微的七彩虹光，她的身体两侧各有一道银线贯穿身体，龙爪锋利，扣在铜柱上。
这是一条幼年形态的螭龙，应该是由银鲤鱼修炼化龙，有着少女娇柔的声线，比全村吃饭焦叔傲那种毒蛟温柔许多。
螭龙小遥作法，只见活水自来，空中出现一道无根的泉水，注入青铜大釜之中。
苏云把药材投入大釜之中，很快，大釜便注了大半的水。
苏云脱衣，那螭龙小遥连忙转到铜柱后面，惊怯道：“我是女孩，我不看你……”
苏云脱得一干二净，跳入大釜中，催动毕方神行养气篇，以自身炽烈的元气熬煮药材，很快这一釜药水便冒着浓浓的白气。
药材的药力熬煮出来，通过他的肌肤渗入体内，苏云顿时感觉到气血变得活泼起来，身体发肤开始自我修复，心中不禁暗赞：“董医师真是妙手回春！”
那螭龙小遥听到水烧开时发出的声音，这才从柱子里绕过来，赞道：“你的元气真纯。”
苏云好奇道：“前辈是董先生的友人？”
那螭龙小遥连忙道：“我不是前辈，我也是文昌学宫的士子，趁着放假在这里勤工俭学，为先生打下手，赚些钱补贴家用。”
她有些羞愧，扭捏道：“我家很穷……”
“别信她。”
董医师的声音传来，道：“她是无人区回龙河里的世家，住在河底，家里多得是金银财宝。你若是能娶了她，你下半辈子便不用奋斗了。”
苏云惊讶道：“姐姐也是无人区的？我也来自无人区！”
螭龙小遥又惊又喜，笑道：“弟弟你来自哪里？”
“无人区天门镇！”。
螭龙小遥原本还在兴奋遇到同乡，听到无人区天门镇这六个字，不由脸色一变，把苏云晾在那里，不再跟他说话。
过了片刻，这条螭龙又跑过去帮助董医师验血了。
董医师好奇道：“怎么不理他了？很好的一个男孩子，结为道侣对你来说有很大益处。你年纪也到了成家的时候了。”
“天门镇的。”
螭龙小遥缩了缩头，低声道：“天门镇里头都是厉害至极的鬼神，不敢招惹。倘若将来万一分手了，我家大人打不过他家大人。”
董医师回头看了看泡在釜里的苏云，只见苏云又困又累，再加上药力发作，少年已经靠在大釜边睡着了。
尽管睡着了，他却还在催动毕方神行心法，大釜里的药水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他的血是普通人的血，没有异种血缘。”
董医师皱眉，低声道：“这就奇怪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能催动那么强大的气血？真想把他切成片格了，可惜老瓢把子那里无法交代……”
朔方城的这一夜，显得极为漫长。
苏云路上遇到截杀之时，正值朔方城最乱的时候，城中无论是四大学宫还是各路世家豪强，都是高手尽出，围追堵截，试图将入侵朔方城的妖魔斩杀。
上层世界火光四起，战斗不断，左松岩一直跟在苏云的车撵之后，苏云遇袭时，他看在眼里，却并没有施以援手，而是看着苏云遇险。
苏云在街道上被围困，被重伤，他同样也没有出手，而是观察林清盛等人。
等到董医师出面，苏云安全之后，他这才离开。
左松岩离开底层的街道之后，漫步在朔方各个城市群落之间，观看一场场战斗，但却从不出手。
所有的战斗之中，朔方城的县尉武神通最为引人瞩目。
但左松岩关注武神通，并非是因为武神通的实力强大，而是试图从他的功法神通中寻找出他背后的那人的影子。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没有如愿，武神通的功法神通乃是典狱之学，以锁拷搏杀为主，擒拿格杀凶犯，丝毫没有那人的影子。
“这场人魔之乱，背后有人推波助澜，能够调动天市垣老无人区的妖魔鬼怪，而且这么大规模，只有一人才能办到。”
左松岩低声道：“这个人，曾经孤身一人前往老无人区，镇压了那里的妖魔鬼怪。他有能力镇压他们，自然也有能力让他们为自己办事。”
孤身一人镇压老无人区的，正是朔方城中的那位圣人！
当年老无人区作乱，危害到朔方一代的百姓安全，那位圣人刚刚被贬官，回到朔方静养，见百姓有危险，于是孤身杀入老无人区，与老无人区的各路妖魔甚至更为可怕的存在大打出手，战斗五天五夜，一力镇压老无人区，从此再无动乱。
圣人也是因此名声大噪，在朔方城已经无人称呼他的名姓，只以圣人来称呼他，甚至连他的弟子都被称作圣公子。
只是，左松岩等到现在，这位圣人到现在还未露面，还未出手，似乎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让他有些吃不准。
其实，在明眼人的眼中，他已经暴露了自己就是那个捐出十锦绣图的前辈。
因此，趁着他修为尚未恢复，今夜除掉他是最佳的选择！
但是左松岩在城里游荡这么久也不见有人出手，让他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帝师水镜，你久居庙堂之高，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世俗，什么才是江湖了。”
左松岩突然感慨道：“你回到朔方之后，也是高居在神仙居中，没有来过朔方的底层世界。今晚的见闻，你有何感受？”
他的身后阴影中，裘水镜默默的走出，看着夜幕下的朔方城，面色平静道：“苏云逃到朔方的底层世界，底层世界的景象的确惊到了我。在东都，看不到妖人混居的景象，也看不到底层人生活疾苦。我初次见到乡野之中这么多妖魔，甚至还有降妖除魔的念头。”
他一直跟着左松岩和苏云等人，他也在等待那位圣人出手。
左松岩冷笑道：“东都看不到，是因为你站得太高，庙堂之上的达官贵人和皇帝，哪个能看得到底层？”
裘水镜微微皱眉。
左松岩转过身来，正视自己这位老同学，言语之中不乏攻心之术，咄咄逼人：“到了朔方之后你便应该看得到吧？可是你到了朔方之后，便高居神仙居中，不下底层，根本不知底层疾苦。今夜所见，是否让你有所改观？”
裘水镜叹了口气，道：“左松岩，这就是你造反的理由？”
左松岩沉默下来。
裘水镜继续道：“你是十锦绣图的主人，无论谁来掌控十锦绣图，你都是这十幅图的主人。图中发生的一切事你都一清二楚。人魔入图的那一刻，你便知道谁是人魔。但是你迟迟没有动手诛杀人魔，而是将她从苏云的剑下救走。老同学，你放过她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天下大乱吗？你与释放人魔挑起动乱的那人，有何区别？”
“呵呵……”
左松岩苍老的面容抖动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水镜，你来朔方，是来查我的？”
裘水镜淡淡道：“那人放出人魔，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威望，取东都大帝而代之。而你放过人魔，是为了造东都大帝的反。”
“这世道，不应该造反吗？”
左松岩白发冲冠，大步走到裘水镜面前，他个头矮，裘水镜个头高，他需要仰视裘水镜，但气势上却有如顶天立地的巨人：“水镜，朔方的底层，你也看到了！不绝望吗？这个世界，你不想砸烂它？”
“然后呢？”
裘水镜反问道：“你砸烂之后，再造一个新的世界，还不是与这个世界一样，被世家大阀把持，没有半点改变？想造反？首先你要有除掉当前世界的毒瘤，建一个更好的世界的办法，而不是单纯的砸烂他！没有的话，你还是给我老实一些！”
左松岩恶狠狠的盯着他，裘水镜丝毫不让。
突然，左松岩后退一步，哈哈笑道：“水镜，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要造反吧？我是文昌学宫的仆射，怎么可能造反？”
裘水镜看着他，过了片刻也露出笑容：“松岩，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大帝派来查办你的钦差吧？我只是被革职的山野散人。”
两人相视一笑。
“那人既老且奸，又巨又猾，大概是不会出现了。”
“大概是。”

第八十二章 他有靠山
苏云一觉醒来，只觉身上的伤痛不翼而飞，连忙起身，一旁传来螭龙小遥柔柔的声音：“云师弟，你的衣服我洗过了，用法术抽干了水，已经干了，就放在釜边。”
苏云张望寻找，只见螭龙小遥又躲在柱子后面，羞于见他穿衣。
苏云慌忙穿上衣裳，梳整一番，螭龙小遥从铜柱后走出，化作了一个白裙子姑娘，齐刘海，长发披肩，白裙子上有着螭龙银色鳞片状的点缀，脚上穿着一双白袜子。
这里很是温暖，因此她穿的不多。
“这是猪鬃毛刷子，上面是我用竹盐熬制的药膏，你用它刷牙漱口。”
螭龙小遥递过来一个刷子和瓷杯，道：“先生已经在药材铺备好早餐，洗漱完，咱们便去吃早餐。”
苏云早就觉得饥肠辘辘，点头称是，用猪鬃毛刷刷了牙，只觉口齿清新，欣喜道：“这个好。学姐能否给我一些？”
螭龙小遥很是开心，穿上鞋子，道：“我做了很多，你若是喜欢，我送你一小缸便是。”
苏云称谢，两人向外走去，不多久来到药材铺，董医师已经把门板拆了，对付成一个桌子，上面放些豆浆包子小菜之类的东西。
董医师瞥见他们，招了招手，苏云和螭龙小遥上前坐下。
“你把身上的钱都给别人了，身上肯定没钱。吃饱之后，你去找你的伙伴讨点钱，把药费付了。”
董医师想了想，道：“还有，今早的饭钱也付了，算你请我吃饭。”
苏云称是，道：“我二哥那里还有些钱。”
董医师向螭龙小遥道：“你跟着他一起回学宫，把钱讨来。”
螭龙小遥犹豫道：“小云也是学宫的士子，而且考了第一，为学宫长脸……”
董医师道：“治病救人必须收钱，不能有例外。人们见你不收钱，便会要求你为他们诊治也不收钱，进而要求其他医师也不收钱，否则便要以道德来辱骂他们。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学医了，人们有病也无人医治。咱们学医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要想着做圣人，圣人只会坏事，把好端端的人们养成刁民。”
螭龙小遥称是。
苏云也若有所思。
“还有，昨晚你用来提升自己气血威力的劫灰很古怪，与寻常的劫灰不同。”
董医师眼睛眯成两条缝，道：“从哪里得来的？”
苏云没有隐瞒，道：“劫灰怪身上的，应该是劫灰怪的血肉所化。”
“劫灰怪？”
董医师兴奋起来，小眼睛张开，像是刀子一般锐利：“你若是能带给我一只活的劫灰怪，今后你所有的伤，我全包了，不收分文！你若是能带给我两只，我还可以付钱给你！”
苏云也不禁兴奋起来：“好！一言为定！”
董医师擦了擦嘴，站起身来，道：“还有，你昨天晚上逞强，答应了人家两个月后要在朔方学宫门前打死人家，这件事别忘记了。我附近的乡里乡亲都知道了这件事，适才我去买饭，他们说到时候要去看一看。”
苏云心中一凛：“劳烦先生告诉他们一声，我定不食言！说两个月打死他，就两个月打死他！多出哪怕一天一个时辰一秒，都算我输！”
董医师嘿嘿笑道：“别说大话。人家也是入学大考第一人，而且早你两年入学，早就修成灵士。”
苏云不再说话，大口吃着包子，喝着豆浆，只觉浑身充满了要打死林清盛士子的干劲。
吃罢早饭，他与螭龙小遥走出杏林药材铺，在朔方城底层的小巷子里钻来钻去。
朔方底层地理复杂，巷道众多，好在苏云善于记忆，任何地方但凡走过一次都不会忘记，哪怕是天门鬼市他也是轻车熟路。
他还是头一次来到朔方的底层，不免东张西望，只见朔方底层的街道尽管不如上方世界繁华，多是穷苦人居住在这里，但是却有一种浓郁朴素的生活气息。
凛冬的早晨还十分寒冷，街角巷边便有许许多多早起的底层人，各种小摊摆开，煎饼果子包子油条，辣汤豆浆，冒着腾腾热气。
这些小摊尽量避开街道，藏在一栋栋楼宇的屋檐下，街道上干净了许多，应该是天还未亮的时候便有人前来清扫大街。
朔方的底层世界，偶尔会经过一两辆车撵，往往是老年的负山兽，负山兽背上的木楼也是破破烂烂，而驾驭车撵的车夫也往往是衣着破败的老人。
螭龙小遥带着苏云从一栋栋大楼的屋檐下穿过，街边还有几盏劫灰灯没有熄灭，不过灯里的劫灰已经燃烧得差不多了，没有多少光亮。
“学姐叫什么名字？”苏云抱着一个小药罐子，里面装的是刷牙的药膏，跟着这个白裙子女孩，询问道。
“忘记告诉你了，我叫池小遥，比你早几年考入文昌学宫，是你学姐。”
螭龙小遥脚步轻快，裙摆在身后飘啊飘的，回头笑道：“我是学医的灵士，大你三年。董医师叫杏林，别人都叫他杏林先生，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一点也不小气。”
这个女孩，明媚阳光，让苏云脸上也不禁多出几分笑容。少年笑道：“杏林先生自然不小气。他若是想发财，只怕早就富可敌国了。”
这时，一辆车撵在他们身边停下，车撵二楼窗户打开，里面有红衣少女笑道：“原来是苏云学哥，还有一位漂亮的学姐。你们打算去文昌学宫吗？我也是去学宫，正好顺路。”
苏云心头一跳，有些不太想上车，但池小遥却已经爬了上去，笑道：“师弟上来，搭个顺风车！”
苏云无奈，硬着头皮上车，跟着池小遥来到二楼。
池小遥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红衣少女，不禁惊赞道：“妹妹好漂亮！小云师弟，你从哪儿认识的这么漂亮的小师妹？”
苏云哼了一声，坐在她的身边，屁股往里怼了怼，把池小遥挤到里面。
池小遥委屈的撇嘴。
苏云看着对面的红衣少女，淡淡道：“伤好了？好得挺快。大考时我还以为你会死在外面。”
“你也是啊。”
那红衣少女噗嗤笑道：“我还以为学哥会被人当成人魔，当众打死呢。按理来说，你昨天晚上就应该被人打死掉的，没想到你居然活蹦乱跳，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个漂亮姐姐。哪里拐的？”
苏云漠然道：“多谢梧桐士子关心，我背景大，靠山硬，死不了。”
那红衣少女正是士子梧桐，闻言心中凛然，眼珠子转动，目光落在池小遥身上，眼中泛着奇异的光芒，道：“学哥，这位师姐你不介绍一下吗？”
池小遥眨眨眼睛，好奇的打量他们俩，闻言小声道：“我叫池小遥。师弟，她是谁？”
苏云微笑道：“梧桐，大考里排名第二的女人，我的手下败将。我差点便打死了她，可惜。”
他心有不甘的哼了一声。
梧桐目光泫然，池小遥不由心疼起来。
这个叫梧桐的少女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魅力，甚至让她这个鲤化龙的螭龙也随着她的情绪而产生心境上的波动。
苏云却丝毫不受影响，淡淡道：“梧桐，看来你从领队学哥那里学到的习惯还是没有改掉，在朔方，我们不叫学哥的，我们叫师哥。你再叫我学哥，当心会被人认出来。”
梧桐又开心起来：“师哥关心我？”
苏云摇头：“并非是关心你。你死了，便会祸害其他人，死更多人。你活着，反倒更容易对付。因此从这一点来说，我还是希望你活着。”
梧桐正要说话，苏云已经提前说出心里话，不咸不淡道：“我在十锦绣图中能够干掉你，到了外面，我还是能干掉你。再加上我还年轻，我学习起来速度很快，你只会在我屁股后面陪跑。”
梧桐面带笑容，道：“还有呢？”
苏云正色道：“还有，你跑到文昌学宫求学，离我很近，我可以随时随地干掉你。”
梧桐脸上的笑容更浓，笑吟吟道：“那么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在做什么？”
苏云摇头，就在此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一个黑衣男子走入小楼第二层，来到梧桐身后，深深的看了苏云一眼。
苏云瞳孔骤缩：“全村吃饭！”
他心头剧烈跳动，那个黑衣男子正是全村吃饭焦叔傲！
“我昨晚趁着朔方府衙倾巢而出之际，洗劫了朔方的牢狱，放走了所有的恶人。”
梧桐噗嗤笑道：“然后救出了他。苏云士子，我有焦叔傲保护，在这辆车上除掉你并不难吧？”
突然，苏云身边一直沉迷于梧桐美貌的池小遥低喝一声，被焦叔傲的气血所激，摇身一变化作一条银白色螭龙，身躯将苏云身后的车厢塞满。
螭龙池小遥利爪扣住车窗，杀气腾腾，头顶浮现出一弓一箭，箭已上弦，冷冷道：“你是蛇化蛟？”
焦叔傲被她的气血刺激，也身不由己现出原形，化作一条毒蛟，把梧桐身后的车厢塞满，蛇含剑浮现出来，声音低沉道：“鲤化龙？你也是出身自天市垣？”
两条龙种都不是纯正的龙血，各自都是修炼成龙蛟形态，但气血无比浓烈，针锋相对，彼此都不愿落入下风！
“苏云士子果然手段过人。”
梧桐心中对他更加忌惮，由衷赞叹道：“我带来毒蛟，没想到你居然也带来一条螭龙保护你。你的心机深沉，犹胜人魔，比领队学哥更胜一筹！我现在有些怕你了。”
苏云微微一笑，一脸高深莫测，心中却暗暗后怕：“若是小遥学姐没有陪我一起来取钱，我多半要糟糕……”
焦叔傲的实力太强了，等闲的灵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是各大学宫的先生，也很难在他手中走过几招！
幸好，螭龙池小遥也是龙族，能够镇住他。
“但倘若真动起手来，小遥学姐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脸上笑容不改，心中默默道：“人魔若是真要动手，我和学姐都要死在这里。”
梧桐倒吃不准他的深浅，苏云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多。
近如现在，龙蛟对峙。再如昨晚，苏云竟然撑破十锦绣图的镇压，以蕴灵境界施展出那惊世一剑，将她重创！
那一剑，她至今还心有余悸。
更让她觉得苏云深不可测的是，苏云夺得大考第一后，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他是人魔！
这得多大的背景和靠山？
最让她忌惮的还是七年前的天门镇剧变，那时，她与天门镇是邻居，她见证了天门镇的毁灭。
但是，苏云却存活了下来。
而且到了朔方城，居然又有人罩着他！
苏云的靠山，该何等可怕，何等恐怖？

第八十三章 打死你，随时随地
梧桐突然噗嗤笑了一声，红衣鲜艳，人儿妩媚，让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苏云侧头笑道：“最是难得佳人一笑，倾城倾国倾人心。小遥学姐，不必紧张，焦叔是我们的邻居。焦叔，这位是池小遥，住在无人区回龙河。”
焦叔傲身躯蠕动，又化作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躬身道：“多有得罪。”
螭龙池小遥也收回螭龙形态，化作白衣少女，柔柔怯怯道：“不敢。我们虽是邻居，但距离颇远，未曾走动过，因此我有些紧张了。”
苏云起身，请她回到座位落座。
焦叔傲则坐在另一边。
四人各有心事。
车撵不知不觉间来到文昌学宫的山门外，苏云还是头一次从山门进入学宫，他上次来时是乘坐负山撵从云桥上趁夜入学宫，没有走山门。这次没有走云桥，而是从地面街道上行走，因此要经过山门。
车撵在山门外停下，四人先后下车，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苏云士子安好。”
苏云转身，便看到圣公子白月楼和那个周伯从一辆车撵上下来，那周伯目光落在苏云身上，面色一寒。
苏云走上前去，询问道：“圣公子这次没有坐牛车来？”
圣公子白月楼惭愧道：“经过上次教训，小弟才知自己错了，所以不敢再乘牛车前来。”
苏云哦了一声，饶有兴趣道：“圣公子错在哪里？”
圣公子白月楼道：“戒骄戒躁，慎言慎行，一日三省吾身……”
“错了。”
苏云站在他身前，目光却落在他身后的周伯身上，道：“你在别人面前做错多少事我不过问，但你在我面前一定要做好一件事：管好你家的老狗。你家老狗招惹我，我就打你，老狗再招惹我，我就打死你。毕竟……”
他冷冰冰道：“咱们学宫风气不好。我想打死你，随时随地。”
圣公子白月楼面带笑容，眼珠子乱转，低笑道：“你比我强在境界上，但我也即将修炼到蕴灵境界，到那时，我修炼圣人功法，又修炼朔方官学。孰高孰低，尚未可知。”
他微笑道：“你对我的折辱，我当悉数奉还。”
“所以，做个真人不痛快吗？何必做伪君子？”
苏云哈哈一笑，四顾一眼，疑惑道：“今天学宫门前怎么这么多人？”
池小遥东张西望，惊讶道：“今天是报考的日子，以往可没有这么多人！”
学宫山门前已经停满了车撵，从车撵上下来的赫然是一个个参加昨天大考的士子，这些人，竟然都是来报考文昌学宫的！
苏云打听一下，才知大考第二天报名择校。以往大考都是两天的，不过昨天出了意外，第一天便考完了，所以参考的士子们便纷纷来到各自心仪的学宫报名。
苏云四下搜寻，只见花狐、青丘月等人此刻正与李竹仙等人一起，李牧歌也在旁边，应该是陪妹妹来报名的。他这才放下心来，走上前去。
李牧歌正在与李竹仙说话，低声道：“爹还不知道你报考文昌学宫，若是知道了，能打死我！”
李竹仙连连点头，吃吃笑道：“爹肯定以为是你蛊惑我，让我考文昌学宫，所以不会打我，只会打你。”
“你报考文昌学宫，祖坟便不是冒黑烟，而是祖坟上飘着一朵黑云，下面还拉着烟儿。”
李牧歌忧心忡忡道：“老祖宗多半也要从棺材里跳出来，不知道爹这次能不能压得住。多半压不住……”
李竹仙晃着两条马尾辫，噗嗤笑道：“不是多半压不住，是肯定压不住。老祖宗是何等厉害……苏云师哥来了！”
她兴奋得连连冲苏云招手。
李牧歌站在她身边，悄声道：“苏云师弟绝对是个牛妖，或者是河马。妖怪的尾巴不容易化作人体的部位，因此很难变化。只消摸一摸他的屁股，便知道他是不是妖怪了……”
李竹仙眼睛亮晶晶的，兴奋道：“哥，他来了！我去摸一摸他的屁股！”
李牧歌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她：“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授受不亲！”
“等没人的时候便可以授受亲亲了。”
李竹仙低声笑道：“我等没人的时候再摸他！”
李牧歌头大如斗，把她教训一顿，苏云走来，兄妹俩这才转换话题。
几只小狐狸迎上前去，苏云躬下身子两只手拢着这几个小不点儿，细细询问，却是昨晚太乱，李竹仙担心文昌学宫太远，于是去了李家，在李家住了一宿。
“李家房子好大！”
狸小凡吃力的比划一下：“这么大！”
花狐悄声道：“李家在最顶楼，离地面有三四百丈，有琉璃幕的穹顶，四周也都是各色琉璃，有的透明有的不透明，可以调节温度，一年四季如春。站在那里，可以看到全城。”
青丘月低声道：“穹顶下就是宫殿楼阁，还有假山温泉花园小桥和湖泊。在里面须得乘着兽撵去吃饭。”
狐不平喃喃道：“若是娶了竹仙，我就可以不用奋斗了……”
狸小凡心有同感，连连点头，两只小狐狸的小脑瓜里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云也没有料到李家的家业竟然这么大，不过李牧歌又着实穷，每一文钱都是自己赚的，只有身上的衣裳华美无比。
苏云向花狐讨来一些钱，——他们来朔方城前，苏云在每个人身上都存了二十来块青虹币备用。
他把钱交给池小遥，池小遥见到是一块青虹币，吓了一跳，连忙道：“这是大钱，我找不开！”
苏云转头看向花狐，花狐小声道：“咱们没有小钱了，只剩下青虹币。”
苏云笑道：“学姐昨晚一箭射杀朔方学宫士子，救我性命，我还没有感谢学姐。”
池小遥瞥他一眼，笑道：“救人我不收钱。不如这样，我请你吃饭好了。”
青丘月脑袋探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还有我！带着我一起吃！”
狐不平和狸小凡也挤过来：“还有我们！”
花狐也想挤过来，怎奈年纪大了几岁，有些矜持，只得蹭蹭身子来到三个小家伙身边，表示自己的存在。
——若是请吃饭的话，最好带上自己。
报考很简单，就是在山门处登记在册，是否能考上则需要回去等待消息。以往文昌学宫是没有人愿意考的，但凡有点成绩，只要报名都可以考得上。
但是今年有些不同，报考文昌学宫的士子比去年多了六七倍，是否能考上文昌学宫很是难说！
“倘若考不上文昌，那就只好去考九原或者朔方了。”
有士子低声议论，道：“话说去年，朔方学宫还是排名第一的，今年据说便排到第三了，被文昌和陌下压了风头。”
“听说陌下也厉害得很，排名前二十的士子，有十七个是考陌下学宫。因此陌下是今年公认的第一！”
……
涂明和尚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向左松岩道：“仆射这二十多年一直想壮大学宫，苦而不得，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就此成了。苏云上使的能量，真是太大了！”
左松岩点头，捋了捋胡须颇为自得：“那是我眼光好，当然这小子也有点能量。”
涂明和尚含笑合十：“是极是极。”
“你眼光也不错，为我文昌学宫捡了个宝，月饷给你加钱！”
左松岩哈哈大笑，目光从苏云身上挪开，落在梧桐士子身上，又看了看圣公子白月楼，道：“虽然我们学校里有各种疯子，有伪君子，还有杀人不眨眼的人魔，但我们学校依旧是好学校。人魔和伪君子都要留着，不要除掉，我有大用。”
涂明和尚目光闪动，笑道：“小僧明白。”
苏云等人登记完毕，他们是直接考上的，因此各自领了块象征文昌学宫士子身份的玉牌。
这玉牌也是一种灵器，但是功用与天道院的玉牌不一样，气血涌入其中，激发玉牌的功效，便可以看到一卷卷书籍出现在自己的灵界中，漂浮在自己的性灵面前。
这些书籍分门别类，写着“格物”“药理”“琴”“解剖”“儒”“释”“建筑”等字样，种类繁多。
苏云尝试让自己的性灵挥一挥手，便见药理书籍呼啦啦翻动起来，他手掌停下，书页也跟着停下，他手掌往前翻，书籍也跟着往前翻，往后翻，书籍也跟着往后翻。
苏云抬手，只见书籍里的文字从书里飞了出来，罗列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书中还有图案，药理书籍里面的是花草树木，也可从书中飞出，漂浮在空中，甚至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观察。
至于格物书，那就更神奇了，书中甚至描绘了各种神兽、神像，可以把这些神兽、神像从书中挑出来，放在空中观摩。
上课时，在殿内讲课的老师在台上讲解，下面的士子听讲时便可以让性灵阅读讲课的书籍，学习上面内容，更方便，更容易。
当然，与天道令相比，文昌学宫的令牌还是差了一些。
天道令是一座进入天道院的门户，而文昌令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能够上学，真好。”
苏云心里有些酸楚，在乡下求学，哪里能见到这些？而今，他终于也能摸到这些东西了。
“若是文昌令更大一些就好了，放下更多的书籍。”
他心中微动：“不知道天道院里是否有也有收藏书籍的地方？倘若有的话，那么便可以直接去天道院学习，无需学习文昌学宫的功课了。”
这时，涂明和尚走了过来，问道：“苏士子，要住校吗？”
李牧歌急忙向苏云摆手，示意他不要答应。
涂明和尚瞥他一眼，笑眯眯道：“牧歌，你租到房子了吗？若是没有租到，不如住校吧。”
李牧歌面色如土，急忙拉着李竹仙转身便走。
李竹仙不解道：“哥，为什么不住校？”
李牧歌悄声道：“学宫里危险，一不留神便会死掉！”
涂明和尚叹了口气，道：“没有福气的家伙。小遥，你要不要住校？学宫空出来一栋好房子。”
池小遥打个冷战，转身便走。
苏云心里有些发毛，正要拒绝，涂明和尚笑道：“苏士子若是住在校外，学宫就不方便照应了。”
苏云只得应承下来，道：“有劳大师。我们何时住校？”
涂明和尚抬手，一辆兽撵奔来，停在他们面前，笑道：“现在。”
苏云登上兽撵，花狐、青丘月等人也纷纷上车。
涂明和尚笑道：“苏士子，咱们去二层说话。”
苏云等人跟着他来到第二层，只见兽撵行进，向学宫中走去。
涂明和尚神秘兮兮，侧身问道：“仆射让我来问上使，上使今晚要行动吗？”
苏云硬着头皮道：“行动！”
“是查大案子吗？”
涂明和尚激动莫名，摩拳擦掌道：“但凡有用到小僧的地方，上使尽管开口！小僧杀人放火，在所不辞！”
苏云不禁狐疑：“涂明大师真的是和尚吗？我这个冒牌上使查案，他比我还激动。而且不应该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

第八十四章 我想飞升
兽撵向学宫深处驶去，苏云心头一片愁云惨淡，心道：“水镜先生说，我是因为劫灰怪案被左仆射他们误以为是东都来的上使，让我从劫灰厂查起。也就是说，涂明、左仆射和水镜先生，都认为劫灰厂有问题。”
他目光闪动，看向窗外。
窗外是文昌学宫的湖泊，水面上方挂着一个赤膊男子，有一位学宫老师模样的人正在调整钓竿，打算用那男子钓鱼。
——下方的鱼群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水面了。
湖边还有些刚入学的士子在一旁观摩，那学宫老师道：“考砸了的士子，就是这个下场！”
苏云收回目光，心道：“他们都会认为劫灰厂有问题，那么童家的劫灰厂，看来是真的有问题。好，我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那就查一查童家劫灰厂！”
对于童家，他没有多少好感，毕竟昨晚暗杀他的林清盛等士子便是来自朔方学宫，而朔方学宫的仆射童庆云也是来自童家！
苏云甚至怀疑是童庆云想除掉他这个“天道院上使”！
若是劫灰厂有问题，那么童庆云也有问题。
兽撵来到半山腰前的一片楼宇，苏云坐在车上看去，只见这片建筑半楼、半山、半田园。
那楼宇是依山而建，削了半块山崖，把山崖分为两层，楼宇第二层建在山崖第二层上，山崖第二层有几亩花园。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有山泉水如细细的瀑布从崖壁上流下，汇入花园的鱼池中。
鱼池上有一道小桥，鱼池四周是花草树木，水在桥下流淌。
而在一楼有两三亩农田，耕得很细，没有大块的土，靠近一楼的种着一些花草，因为下雪的缘故，已经枯萎。
兽撵停了下来，苏云与花狐等人下车，走入这片楼宇之中，只见楼内是殿堂般的客厅，又高又宽敞。
无论门窗，还是柱子墙壁，无不雕龙画凤，客厅与书房一应俱全，笔墨纸砚屏风壁画，琴房厨房，应有尽有。
即便是墙上挂着的劫灰灯，也比其他地方的劫灰灯更加精美，雕琢成龙戏珠或者凤衔珠的形态，既可以照明，也可以作为装饰点缀山水居。
青丘月、狐不平和狸小凡在山水居里四处乱跑，挑选房间，花狐也冲了过去，苏云听到楼上楼下传来一声声愉快的尖叫。
苏云来到二楼，推开后门看去，楼中的花园和后山映入眼帘，山泉倾泻，注入园中池塘。
池塘水溢流出，化作一道细细的小河，少年穿过树林来到桥上，只见桥下有鱼六七尾，或红或白，游来游去。
“大师，这栋房子应该不是士子所居之地吧？”苏云打量山水居，回头笑道。
涂明和尚迈步走来，道：“这里叫山水居，的确不是士子住的地方，而是左仆射的一处宅子。他宅子多，你们尽管住在这里。毕竟……”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上使晚上去查案，进进出出，不方便住在神秀楼。那里人多眼杂。”
苏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涂明和尚告退，道：“士子开学，要等到年后了，不过留校的士子有几十上百人。这里的吃喝用度，一应俱全，上使不必烦忧。若是有需要，尽管告诉我。”
苏云称谢，起身相送。
他回到山水居，青丘月一阵风跑到他的面前，紧张的小手攥紧放在胸前，躬着身子两只脚踩来踩去，央求道：“小云哥，我可以变回狐狸撒欢吗？”
狐不平、狸小凡也跑了过来，抱着小手仰着头，央求似的看着苏云。
苏云无奈，点了点头：“就一会儿。”
三只小妖孩欢呼一声，立刻变回三只狐狸，把衣服甩到一边，在山水居里一边尖叫一边放肆的跑来跑去。
“二哥也可以变回狐狸撒会欢。”苏云向花狐道。
花狐哼了一声，仰起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撒欢？我比你还大了一岁呢！”
过了片刻，花狐见他们三个玩得实在太疯，自己体内的野性也蠢蠢欲动，忍不住道：“我就玩一小会儿！”说罢也变回狐狸，大呼小叫的去了。
苏云长长舒了口气，坐了下来，耳边传来小狐狸们的吵闹声，他心中波澜泛起。
“现在我要面对的危险实在太多了。相同境界，我不是人魔梧桐的对手，我能击败她靠的是我高出她一个境界，并且施展仙剑斩妖龙那一招剑术！倘若魔女修炼到蕴灵境界，杀我易如反掌！她绝对会报这个仇！”
“另一个威胁便是圣公子白月楼。虽然不如人魔的威胁大，但是他进入蕴灵之后，朔方圣人亲传他蕴灵功法，我若是没有能够与圣人功法相差不多的功法，估计要败在他的手中！”
“还有便是林清盛！毕竟是两年前大考的第一人，实力非凡，在音律之道上的造诣极高！两个月后那一战，我必须做出十全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天门后的那个世界，那口仙剑还在等着我。若是不能让我的实力有大幅度提升，恐怕再进去便必死无疑！”
“再加上，现在盯上我的人不在少数，想要除掉我的人更多。毕竟已经有人猜测我是东都大帝派来的上使了。”
“而且我还要去查劫灰怪案！”
苏云生出一种强烈的紧迫感，魔女梧桐转生，没有选择大肆杀戮提升实力的路子，她转生之后应该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
但是她毕竟是人魔，手段极多，而且一百五十年前她便能与真龙同归于尽！
她的资质悟性极高，对苏云的威胁最大！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提升实力！是了，天道院，我去学天道院的蕴灵境界功法！”
一念及此，苏云当即调动气血催动天道令。
他的灵界之中，苏云的性灵来到天道院的门户前，双手用力推开那神圣殿堂的门户，大步走了进去。
“但愿这次不会再遇到那个名叫弟平的士子。”
苏云走入天道院，四周的景致从无到有，一座座宫阙凭空涌现，天道院的士子也像是虚空中走出一般，映入他的眼帘。
“朔方苏云！”
苏云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暗道一声糟糕，他循声看去，果然“弟平”那个病怏怏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一座阙门下。
“苏云士子，又见面了！”帝平兴奋的冲他招手。
苏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帝平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所以等在这里。”
苏云左右看了一眼，四下里无人，心道：“倘若他再胡说，那就狠狠揍他一顿……”
帝平仰头看着那座阙门，笑道：“天道院乃是元朔最大的圣地，也是最强的圣地，这里聚集了整个元朔最聪明的一批人，有着各种各样的天赋。苏云士子，你打动裘水镜的天赋是什么？”
苏云微微一怔，摇头道：“水镜先生没说过，我也不知。”
帝平诧异的看他一眼，道：“裘水镜向来清高又自视极高，对其他人看不上眼，认为其他人都比自己蠢，他是最聪明的那个。你能获得他的认可进入天道院，肯定有过人之处。”
他又仰头看向那座阙门，道：“你看这一面阙，你能看到什么？”
苏云仰望那座阙门，只见这阙门与他眼中的八面朝天阙有些类似，但是上面的浮雕不同。
他眼中的八面朝天阙烙印，其中的浮雕栩栩如生，蕴藏精神，而这面阙门上的浮雕却缺少神韵，雕琢得并不完美。
而且，这面朝天阙的浮雕神兽种类也不太一样。
他心中疑惑，却没有说出来。
帝平抬手掩住嘴剧烈咳嗽，过了片刻才平复下来，道：“当年皇帝派出元朔最强的名宿，前往天市垣研究天门鬼市，这些名宿将他们的研究所得送到天道院。后来，这些人在天门镇制造出八面朝天阙。可惜，天门镇被毁，真正的朝天阙已经消失。”
苏云疑惑道：“那么这面朝天阙是怎么回事？”
“仿的。”
帝平叹了口气，道：“天道院将他们送来的研究所得整理一番，仿造出来许多朝天阙，这是其中一面。有传闻说这里面记载着长生的奥秘，可惜八面朝天阙被人偷走了……”
苏云心头怦怦乱跳。
朝天阙不知所踪，但他的眼睛中有着朝天阙的烙印！
这个叫弟平的人，似乎知晓他的来历，似乎知道他来自天市垣无人区，因此才会向他提起朝天阙的来历！
“这六年来天道院的士子研究朝天阙，开创了许多非凡的功法。”
帝平面色苍白，气喘吁吁道：“但是这些功法或多或少都有破绽，都存在弊端，没有一人能够做到功法大一统。我就是因为尝试将这些功法大一统，结果修得一身伤病。”
苏云不解道：“既然知道不好，那何必再修炼下去？”
“因为可以长生。”
帝平老气横秋道：“你还年轻，不明白这些东西。这样，我来问你，一个贫寒之家想要栽培一个士子，寒门士子想要飞黄腾达，光耀门楣，与世家子弟平起平坐，这需要多少年？”
苏云微微一怔，思索片刻，道：“需要二三十年。”
“错了。”
帝平冷笑：“最低需要三代人。第一代士子拼命的往上爬，哪怕他爬到位极人臣的地步，哪怕他权倾天下，他都不是世家。在世家大阀面前，他还是低人一头。只有他的子嗣能继承他的家业，做到家业不倒，他的孙子才有资格与世家子弟平起平坐。所以，需要三代人，三代人的必须有能力有作为。”
苏云沉默下来，他也想往上爬，他也有着野心。
但是想从他这个阶层跳到下一个阶层，实在太难了。
帝平继续道：“一个寒门士子成为世家，如此艰难，几乎毫无希望，相当于一次飞升！想要成仙，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更加困难！对于已经踏在这个世界顶峰的存在来说，这也是一次提升！”
他剧烈咳嗽起来，眼神中却有异乎寻常的光彩迸射出来：“我想永远的活下去！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希望，我都要抓住！”
他猛地转过身来，盯着苏云：“苏云士子，你想长生吗？”
苏云茫然。
帝平抓住他的双肩，有些疯狂道：“从朝天阙里整理出来的功法，就在文渊阁中！你只需要去文渊阁，便可以得到这些功法！”
苏云挣脱他，摇头道：“我只是想来学习一门蕴灵境界的功法而已，什么长生，与我无关。”
“文渊阁就在那边！”
帝平抬手指向右前方，哈哈笑道：“你会看的，你一定会看的！”
苏云快步走开，心道：“这个弟平，怕不是个疯子！你把自己炼得疯了，我还会去看那些残缺不全的功法？”
文渊阁是一座五层楼阁，一楼管理文渊阁的守藏史是位白发老者，向苏云道：“你面相陌生，是头一次来？文渊阁中有书怪，名叫莹莹，你呼唤一声，她便会现身，帮你寻到藏书。想看什么书，问她便可。”
苏云惊讶不已，询问道：“书也可以变成妖怪？”
“书可以成怪，不可成妖。”
那守藏史也是学富五车，道：“性灵依附在动物身上是妖，依附在植物身上是精，依附在没有生命的东西上便是怪。有些灵士生前喜欢读书，死后性灵不灭便依附到书中，化作书怪。莹莹生前是一个喜欢读书的女孩，死后便化作书怪。”
苏云称谢，走入藏书阁第一层，呼唤道：“莹莹！”
“来啦！”
他身后的书架上传来嘭的一声，苏云急忙看去，只见一本厚重的书籍突然化作一阵浓烟，浓烟散去，书籍消失，一个只有书本高的女孩子飘在书架间，在一排排书籍前飞来飞去。
女孩飘散着头发，身上的衣裳像是霓裳不断变化颜色，围绕苏云飞了几周，忽而停下坐在苏云的肩头，右手托着下巴，看着苏云侧颜，饶有兴趣道：“你想看什么书？”

第八十五章 天阙十二篇
“我……”
苏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想看蕴灵境界的功法，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说道：“我想看一看关于朝天阙的功法。”
那女孩又飞了起来，在书架中穿梭，速度很快，语速也很快，飞速道：“关于朝天阙的功法？这可是个冷门，对于天道院的士子来说，朝天阙的功法是禁忌，很少有人会修炼！”
苏云连忙跑起来追过去，书怪莹莹飞在前面，随手一拨，一本本书籍从书架上自动脱落，飞到他的怀里。
很快，苏云怀中便有厚厚一摞书籍，约有十多本，每一本都有一两寸厚！
“够了！用不了这么多！”苏云连忙叫道。
那女孩停下，落在他怀里的书籍上，抬头打量他。
苏云脸色微红，挪开视线，四周看了一眼，只见这第一层楼的士子不多，于是抱着书来到书桌前。
那女孩吃吃的笑了起来。
苏云拿起一本书，那女孩连忙飞起，消失不见。
苏云掀开那本书，却见女孩躺在书里，款款坐起，妖娆妩媚，低声吟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同学，你想要哪一个？”
苏云双手把她捧起来，放在一旁，无奈道：“我想你呆在一旁，我要看书，我是来学习的。”
“看来你是一个喜欢红袖添香的人。”
书怪女孩飞到一旁，为他燃了一根檀香，然后来到他的对面，正襟危坐，不知从何处取来一张小小的琴，拨弄起来。
檀香让人集中精神，琴音让人心灵宁静，苏云听着琴，性灵黄钟转得飞快，一目十行的阅读，书中的字义居然清晰无比。
他以黄钟的刻度来记忆书中的内容，想象每一个刻度是一个藏宝格，书中的内容便藏在一个又一个藏宝格子里。
当黄钟转动时，书中的文字内容便从这些格子里飞出来，因此他的记忆速度很快，虽然不是过目不忘，但倘若加上他强大的理解能力，也基本上可以做到看过一遍便学得七七八八。
倘若多看几遍的话，他完全可以把书中的内容记忆下来！
他看的第一本书叫做《朝天阙卷一应龙感应篇》，书中的文字图案跃出，在他面前排列开来。其中的文字是心法，叫做应龙感应篇。
而图案则是天道院士子研究朝天阙时，所得到的应龙图。
天道院的士子不可谓不厉害，曲伯他们交给天道院的只是他们研究天门和鬼市得到的原始的资料，天道院士子并没有见到真正的应龙。
但他们却从这些原始资料中参悟出一种感应到虚空中的应龙的办法，从而达到格物应龙的目的。
苏云耳畔传来琴声，不疾不徐，而他则观摩各种应龙图案。
图案中的应龙，便是天道院的士子感应而出的应龙形态。
“奇怪，这只是一门筑基功法而已。”
苏云把这一册《应龙感应篇》看了一遍，参悟一遍，微微皱眉，应龙感应篇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绝学，但是与洪炉嬗变、毕方神行、仙猿养气篇等功法并没有拉开多大的差距。
应龙感应篇最奇妙的地方便在于，它能感应到虚空中的应龙，从而格物应龙。
这倒是一种新奇的修炼法门。
“感应虚空中的应龙，的确很奇特，但也因为是感应，所以取得的应龙图案比较模糊，有许多错漏。”
苏云闭上眼睛，仔细“观察”自己眼中的八面朝天阙，终于在左一的朝天阙上寻找到应龙图案。
朝天阙上的应龙浮雕，要比应龙感应篇中的应龙图复杂许多，详细许多，更有神韵！
“不知道我能否控制气血，只让我眼中朝天阙上的这只应龙活过来？”
他心中微动，小心翼翼的控制气血，让自己这部分气血流入眼中，缓慢的驶入左一朝天阙，缓缓流向应龙浮雕！
他心头怦怦乱跳，却强行压制心脏的跳动，免得影响到自己的控制力。
终于，他这一缕气血触碰到应龙的浮雕，顿时一股吸引力传来，那应龙浮雕如同鲸吞长虹，不断汲取他的气血！
左一的朝天阙上，那应龙像是得到了造化的力量，从石像渐渐变成血肉之躯，接着动弹身体，活了过来！
“哤咕——”
厚重的龙吟声传来，应龙纵身一跃，羽翼展开，振翅飞向天门。
苏云的“视线”跟随，只见应龙落在天门上，一身气血从体内涌出，烙印天门。
应龙烙印气血的过程，让苏云身心大震，有一种莫名的触动！
他不懂得如何设计功法，天道院的士子设计的应龙感应篇，他可以学会，并且可以修炼，但是为何要如此观想，为何要如此感应，为何这样修炼可以提升修为，可以感应应龙，他就一无所知了。
但是他在看到应龙以自身气血烙印天门的时候，他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何天道院士子这样设计应龙感应篇！
他非但明白了，甚至还看出天道院士子所设计的应龙感应篇的种种不足之处！
因为，应龙气血流入天门的图案，就是一幅完整的感应图！
过了片刻，应龙体内的气血流完，又回到左一的朝天阙上化作浮雕。
苏云再度催动气血，一遍又一遍的观摩，配合应龙感应篇，不断修改应龙感应篇中的不足之处。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改无可改，这才睁开眼睛。
他眼睛张开时吓了一跳，只见书怪莹莹不知何时飞到他的面前，这女孩趴在空中，翘着双腿，双手托着下巴，正好奇的打量他。
苏云脸蛋羞红。
书怪莹莹吃吃的笑了起来：“我第一次看到会脸红的男孩子！你太有趣了！”
她翻过身来，仰面向上，在苏云身边飞来飞去，转了几周，又落了下来，在苏云肩膀上躺下，道：“你是这两年来唯一一个来看朝天阙功法的，而且你看了之后，居然还想修炼这种功法。我从未见过胆大包天如你的。”
苏云好奇道：“这些功法为何不能修炼？”
书怪莹莹从他肩头爬起来，靠着他的耳朵道：“朝天阙功法太深奥玄妙，会把人炼死的。天道院里，已经炼死了十几个士子了！后来就变成了禁忌！从朝天阙领悟出的功法中，只有一种没有炼死人，就是洪炉嬗变。”
苏云惊讶万分：“洪炉嬗变也是朝天阙的功法之一？”
书怪莹莹点头，坐在他的肩头上晃着腿儿，道：“洪炉嬗变是上一代帝师从朝天阙功法中整理出来的大一统功法，算是最浅显的一种。他也是浅尝辄止，未曾深入，想来也是担心会因此死掉。他见这门功法很强，而且没有纰漏，这才传给天道院的士子当成筑基功法。”
苏云试探道：“敢问天道院上一代的帝师是……”
“裘水镜啊，你不知道？”
书怪莹莹面色古怪的打量他，道：“他是朝廷的太常，天道院的西席之首，又是皇帝的老师，死后是要被封为天师的。可惜被革职了，死后就是白丁一个，孤魂野鬼。这一代的帝师叫做陆昊，陆太常。”
“水镜先生！”
苏云定了定神，对裘水镜的崇敬又多了一分。
他合上《朝天阙卷一应龙感应篇》，翻开另一本书，只见这本书名叫《朝天阙卷二开明感应篇》。
他翻开第三本书，这本书名叫《朝天阙卷三梼杌感应篇》。
苏云皱眉，一册一册翻看，这十二卷书都是朝天阙分出来的感应篇，分别是饕餮，穷奇，玄武，麒麟，金犼，重明，毕方，夔龙，獬豸，以及刚才苏云所看的应龙、开明和梼杌！
这十二种神兽，便是天道院的士子从他们得到的资料中整理出来的十二种功法！
但是，这十二种功法都是残缺不全的功法！
倘若有人试图从中领悟出大一统的功法，便会因此而炼得走火入魔，甚至寿命大损，说不定还会死亡！
“而且，就算这十二种功法是全的也没有用处。”
苏云摇了摇头，心道：“十二种功法，十二种神圣，只是八面朝天阙中的一面而已。八面朝天阙上共有九十六种神圣。”
他观察过眼中的朝天阙烙印，除了神兽之外，还有各种神人形态的浮雕，千奇百怪，多种多样。
他耐下心来，一卷又一卷细细揣摩，参悟这十二种功法的奥妙，比较异同。
倘若只是逐一学习，苏云恐怕要花费四五天的时间，才能将这些功法记忆下来。
但倘若是对比学习，那么苏云估计自己用一天的时间，便可以将十二种功法统统记下，并且参悟透彻！
这是因为，这十二种功法都是同一类，同样属于筑基功法，在别人看来没有什么共通之处，但在苏云看来，根本原理却是一模一样，都是观摩某种神圣来让自己筑基！
只要通其一，便可以通其十二！
他废寝忘食，在文渊阁中埋头苦学，不知过了多久，苏云抬起头来，合上最后一卷书。
这段时间，他不仅将这十二卷书统统记下，并且与自己眼眸中的朝天阙上的浮雕相互比对，改正十二种功法的错漏之处！
书怪莹莹正在发呆，趴在一本书上打滚，见他醒过来，不由吃惊道：“十二本书，你都看完了？”
苏云纳闷道：“天道院士子，不都该如此吗？”
书怪莹莹摇头道：“朝天阙功法可不是如此！朝天阙功法太晦涩了，我把这里所有的书都看完了，便没有看过如此晦涩的功法！”
苏云疑惑道：“难道天道院士子也有聪明与蠢笨之分，而我就是其中比较聪明的那种？”
书怪莹莹白他一眼，打击他道：“别人是看完就会，你看完了，你会吗？”
“这是自然。”
苏云心中微动，问道：“刚才你说你看完了所有的书？”
书怪莹莹很是自信：“倒背如流！”
苏云眨眨眼睛，笑道：“我家有一本书，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心里砰砰乱跳，若是能把这小姑娘拐到山水居的话，那么他就不用偷偷摸摸的混入天道院担心被人识破了！
“你想拐走我？”书怪莹莹笑吟吟的看着他。
苏云脸色腾地一下变得红通通的，手足无措。
书怪莹莹咯咯笑出声来：“想拐走我的天道院士子可多了，说的话和你都是一样一样的！”
苏云脸色更红，老老实实的把这些书籍放回原处。
书怪莹莹惊讶的看着他，她把这些书拨出来的时候速度极快，常人根本分辨不出这十几本书籍是从哪里飞出来的，然而苏云却记得一清二楚，每一本书都放得分毫不差！
“难道他真的把那十二本书记了下来？这个人不是在吹牛！”
书怪莹莹心中暗道：“如果他不是吹牛的话，那么他刚才说他学会了这十二种功法……”
她连忙摇了摇头，世上根本不可能有如此资质和悟性的人！
她却不知苏云曾经是个小瞎子，天门镇的山河地理，甚至一草一木，一砖一石，他都悉数记得！
苏云在天市垣无人区，最多是个生活在妖怪堆里的怪孩子，但是离开天市垣无人区之后，他的聪明才智才逐渐展露出来。
而裘水镜第一眼看到他的性灵神通时，便发觉到这个少年有着惊人的悟性！

第八十六章 大一统功法
“莹莹是个有趣的姑娘，可惜无法拐走。”
苏云走出文渊阁，心中很是惋惜，若是能够拐走书怪莹莹，便相当于把天道院的所有藏书打包带走。
可惜，这女孩聪明得很。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拐的次数太多了。
文渊阁外，病少年帝平站在那里静静等候，见到他走出文渊阁，不禁露出笑容，道：“苏云士子这么快便从文渊阁出来了，一定是有所收获吧？”
苏云对他很是警惕，微笑道：“倘若没有收获，那么这里便不配被称作天道院了。弟平兄弟，我还有事，告辞。”
他向天道院的大门走去，这次他想试一试从大门出去，是否能直接回到自己的灵界。
直接收回天道令的气血，固然可以回到自己的灵界，但是突然间的场景变幻会让人有一种呕吐感，很不舒服。
病少年帝平跟上他，与他同行，笑道：“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桀骜，看到了野性。你与天道院的其他士子不同，你像是一个从原始森林里走出来的猛兽。你走路的姿态小心翼翼，你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知觉、味觉处在随时感知外界的一举一动上，你像是一头随时露出爪牙的猛兽！”
苏云摇头道：“弟平兄弟，你看人未必准。我一向待人和善，从不伤人。”
病少年帝平的语气之中也有着一种病态的痴狂，笑道：“错了，我看人极准！你的眼界极高，因为你对自己的信心极大！你走入文渊阁之后，必然会去找朝天阙的功法！那么，你学的是应龙感应篇罢？”
苏云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帝平哈哈大笑：“怪不得裘水镜会让你进入天道院！天道院已经很久没有你这样充满斗志的士子了！不过仅凭应龙感应篇还不足以做到大一统，你还需要其他十一种功法，你应该留下来，好生学习，而不是现在离开。”
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嫣红：“你知道何谓大一统吗？你知道怎么做到大一统吗？”
苏云停下脚步，试探道：“难道是用一种功法，将所有境界统一，便叫做大一统？”
“错了！不同的境界理当用不同的功法，这是因为不同境界侧重的修炼方向不同，修炼的基础也不同，一门功法包打所有境界，只是痴心妄想，白费功夫！”
帝平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气魄，朗声道：“所谓大一统，其实是一门心法，统一一个境界。而这种在筑基境界的大一统功法，正是你所修炼的洪炉嬗变！”
苏云心中微动：“弟平兄弟可否详细谈一谈？”
两人如其他漫步在天道院的士子一般，交流所得，只是苏云却没有注意到天道院其他士子、先生遇到他们，都避之不及，不敢靠近。
帝平笑道：“裘水镜开创洪炉嬗变，其目的正是为了将朝天阙十二种功法一统，变成一种功法！”
苏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失声道：“你的意思是，洪炉嬗变能够兼容十二种感应篇？”
“不是兼容，而是融合，容纳！”
帝平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悠然道：“他开创出洪炉嬗变之后，有士子开始修炼，以自身为洪炉，烙印十二神兽，但是无一人成功，最后死了十七个天道院士子。旧圣有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为道而死，是死得其所。可惜，裘水镜叫停了这次试验。”
苏云皱眉，深深感觉到这次试验的凶险和恐怖！
天道院的士子，每个都是才智过人才华出众的天才，元朔国一年才能挑选出十几二十个，这样的天才，居然因为这场试验死了十七位之多！
帝平继续道：“裘水镜不敢继续试验，因此只弄了一篇鳄龙吟来糊弄人，平白浪费了天道院士子的天赋。”
他的目光落在苏云身上，道：“但是他居然在朔方把你收入天道院，并且让你进入这里，我觉得他对你可能抱有一些期待。”
苏云皱眉，水镜先生真的对他抱有这种期待吗？
昨天晚上，裘水镜修好一块天道令，把天道令交给他，告诉他天道令里面有东西，让苏云在不懂的时候便去天方楼的神仙居找他。
难道他早就料到苏云进入天道院后，会在文渊阁中选择朝天阙的功法？
“或许是的。”
苏云心中默默道：“水镜先生曾经说过，我眼中有东西。他知道我眼中的天门镇烙印和仙剑烙印，也知道八面朝天阙的事情。莫非他觉得，我可以修成这大一统功法？”
“苏云士子，洪炉嬗变，烙印十二神圣，这十二神圣是烙印在洪炉的炉壁上。”
帝平送苏云来到天道院大门前，微笑道：“苏云士子，等到你的洪炉上出现应龙烙印，你便可以再入天道院，学习第二种朝天阙功法了。”
苏云躬身称谢。
帝平挥手相送，笑道：“我等你回来学习开明感应篇。”
苏云拉开门户，走了出去，心道：“回来？才怪！我十二篇都已经学会，绝对不会再回来！”
帝平面对着天道院的门户，低声笑道：“裘水镜，你对朝天阙大一统的功法保守得很，不愿意用士子做试验，但是对朝政你却激进得很。你让朕怎么才能容下你？不过，你倒是给朕送来一个好苗子……”
苏云睁开眼睛，只见外面天色已晚，他上午入学之后便进入天道院求学，废寝忘食，这才觉得饥肠辘辘。
他有些悚然：“若是在天道院中忘记时间流逝，那么我的身体很有可能会被饿死！”
苏云急忙起身，向山水居的厨房走去，心道：“弟平虽然对我不错，但这个人像是有很多秘密，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他到底是敌是友？”
帝平非常自负，神秘莫测，又有些癫狂时，这两次接触，让苏云感觉到帝平是个很难接触的人，所以他并未告诉帝平他已经把十二门朝天阙功法悉数掌握。
他觉得自己面对这个人，必须要有所保留。
山水居的厨房里传来嬉笑声，苏云走过去看时，只见池小遥和青丘月等人正在烧菜做饭，已经做好了小半桌饭菜。
见到苏云来了，池小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道：“适才见你用功，便没有吵醒你，我在菜市买了些菜，在你这里做，便当做是请你了。师弟先坐，一会儿就好。”
苏云打算去帮忙，却被池小遥推了出来：“你帮忙只是添乱，还不如月儿帮我。”
苏云只得在外面等着，过了不久，池小遥做好一桌子饭菜，把围裙摘了，笑道：“我请客，但是碗碟你们洗。”
苏云看着一桌子十几个饭菜，有凉有热，有荤有素，有汤有煲，还有蒸煮炒煨煎烤，不禁又惊又喜，连连点头，笑道：“学姐好手艺！”
池小遥也是颇为得意，笑道：“先别夸，看好不好吃再说。”
众人坐下，这一顿饭吃得他们赞不绝口，待到吃饱喝足，狐不平与狸小凡两只小狐狸便改弦易辙，打算抛弃李竹仙，改娶小遥学姐了。
苏云收拾碗碟，池小遥过来帮忙，两人一边洗刷一边说话。
“学姐今天没有去杏林药材铺帮忙？”苏云好奇道。
“药材铺只有下工的时候生意多，这时候是没有生意的。”
池小遥笑道：“到了晚上，街道边都是人，嗯，还有妖，那时才有生意。那时候人和妖根本不掩饰，光明正大的逛街……我该回去了，待会就要开始忙了。”
苏云连忙起身相送，道：“学姐若是白天没有事情做的话，我倒有个活儿。学姐能否来做私学先生？”
池小遥怔了怔，不解的看着他。
苏云面带愧色，悄声道：“我们刚出天市垣，一进城便恰逢大考，考上文昌，但是在天市垣时我们没有上过一天的官学。学校里教的东西我们都不明白……”
池小遥哭笑不得：“不明白你就考了第一？”
苏云谦逊道：“我只是打架厉害一点儿……”
池小遥蹙眉道：“我担心我学问不够，教不了你们。不过给你们补一补基础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苏云松了口气：“小遥学姐多少钱一天？我上次问了位先生，他开价半个时辰一块青虹币。”
池小遥吓了一跳，失声道：“这先生不是抢钱吗？他欺负咱们乡下人！”
“可不是吗？”苏云同仇敌忾，对裘水镜很有意见。
池小遥噗嗤笑道：“请我做私学先生的话，一天三个时辰，我收……嗯，我收一百钱！”
苏云举起手笑道：“一言为定！”
池小遥抬手，与他拍了一下手掌，笑道：“一言为定！我晚上备课，明天便来做你们的私学先生！”
她兴冲冲离去。
花狐探头进来，悄声道：“你上午又去天道院了？”
苏云点头，花狐兴奋莫名，溜进厨房里：“有没有揍那个叫弟平的小崽子？”
苏云迟疑一下，还是没有把朝天阙的事情告诉他，道：“那个叫弟平的很是古怪，我也不知他是敌是友，不过他指点我去文渊阁，我在那里学到一套十二门筑基境界的功法，须得修炼一下。我还发现，洪炉嬗变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他皱了皱眉头，道：“二哥，等我修炼出来，若是没有出偏差再传授给你。还有，你们晚上翻一下文昌令里面的书籍，明天小遥学姐要来讲课。”
花狐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点头称是，道：“你呢？”
苏云目光闪动，道：“我要出门办案。我答应了涂明和尚，必须要出门查一下劫灰怪案！”
花狐吓了一跳：“你不累吗？”
“不累。”
苏云也感觉有些奇怪，他以性灵的形态在天道院学习了一天，参悟十二门极为复杂的功法，居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
想来他在天道院学习期间，身体却在入眠，得到充分的休息。
花狐只得道：“等不平他们睡着了你再出门。他们若是知道你去查案，肯定兴奋得睡不着觉，吵嚷着要跟你一起去。”
苏云点头。
到了亥时，三个小家伙终于肯睡觉了，青丘月睡在一个房间，狸小凡和狐不平睡在一个房间。
苏云给狐不平塞好被子，熄灭劫灰灯打算离开，这时狐不平低声道：“小云哥，你会不会抛下我们吧？”
苏云微微一怔，回过头来，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狐不平缩在被窝里，压低嗓音，黯然道：“我们是妖怪，小云哥是人，你一路保护我们，到了城里又打生打死，终于把我们送到学校里。我害怕小云哥见我们有地方可以上学读书，有一天会抛下我们……”
另一张床上，狸小凡从被窝里钻出头来，眨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苏云，小声道：“城里都是人，小云哥应该会和人在一起，而我们是妖怪……”
苏云微笑道：“我不会抛下你们，我心中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快点睡吧。”
两只小狐狸嗯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苏云把劫灰灯放在房外，坐在他们两张床之间，摸着他们的头，等到两只小狐狸睡熟了之后，他这才离开。

第八十七章 夜探劫灰厂
夜晚的朔方城异常美丽，高楼广厦，灯火如昼，即便是云桥上也挂着一盏盏劫灰灯，为桥上的行人和车撵照明。
苏云却行走在朔方城的最底层，这里阴暗，寒冷，灯光也昏暗不明。
不过诚如池小遥所说，这个时候的朔方城底层反倒是最热闹的时候，底层的民众劳累了一天，在此时散发出惊人的活力，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商贩都有，只是无人敢来到街上，只敢躲到楼檐下。
——因为谁也不知道云桥上会掉下来什么东西。
朔方城的上层也并不安全，有时候会掉下来人，有时候甚至连兽撵都会摔下来。
苏云一边快步行走在市井之中，一边催动洪炉嬗变养气篇，尝试把应龙感应篇加入这门功法之中。
市井中很是吵杂，人来人往，少年却如入无人之境，行走在人群的洪流中，竟然没有触碰到任何人。
苏云以前着重于修炼洪炉嬗变中的造化为工，炼化天地阴阳之气为自身气血。
而现在得到了十二门朝天阙的功法，他的洪炉嬗变便多了一层领悟。
万物变化兮，固无休息。
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
形气转续兮，变化而嬗。
沕穆无穷兮，胡可胜言！
这是洪炉嬗变养气篇中关于嬗变的论述，意思是说万物的变化，永无止歇，变化运转，反复无定。形和气互之间相互转、续、变、迁、蜕、化，精微深远，没有穷尽。
苏云从前对此理解不深，现在得到十二门朝天阙功法，突然间便融会贯通！
他以自身为洪炉，胸腔中仿佛藏着容纳气血炼化阴阳的洪炉，他的气血在洪炉上方形气转变，交织出应龙形态！
形与气之间的转变分为转、续、变、迁、蜕、化六种，随着他的观想越来越精妙细微，他所观想的应龙也愈发惟妙惟肖。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自己与虚空中的一个伟大生物建立了某种奇特的联系。
应龙！
“这世上真的有应龙这种神祇吗？还是说，应龙与全村吃饭渡劫时云层里的龙一样，都是天地元气？”
苏云震撼莫名，他的性灵仿佛能够看到那应龙，虚空中的应龙伟岸无双，威严神圣，比太阳还要庞大，震动双翅，游弋于无垠的虚空之中，尽显古老。
他甚至能感应到应龙的龙吟，感应到那古老而宏大的思维的波动！
随着他功法运转，他对应龙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一股股强大的应龙元气从虚空中涌来，壮大他的体魄，提升他的气血，让他的身体不断增强，气血更加精纯。
随着他对应龙形态构建得越清晰，对虚空中的应龙的感应便越清晰，涌来的应龙元气便越强！
他的修为提升速度也就越快！
苏云尽管已经修成筑基六重，但这些日子以来他还是一直勤修不缀，每天都要苦修洪炉嬗变，但是他的进境已经到了筑基这个境界的瓶颈，即便勤修苦练，修为也没有多少提升。
然而他将应龙感应篇融入到洪炉嬗变之中后，修为竟然再度有惊人的提升！
“我所感应的应龙，并非真正的应龙。”
苏云对虚空中的应龙感应得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甚至可以观察到应龙的每一处细节，因此他断定，这应龙只是一团天地元气，并非真正的应龙！
因为，这应龙的形态神韵，与他观想的应龙一模一样！
他观想的是朝天阙上的浮雕应龙，肯定与真正的应龙有些偏差，因此苏云断定自己感应到的应龙只是存在于世界上的一种元气！
当初全村吃饭化作蛟龙渡劫时，苏云和花狐等人为了躲避儒士童轩的追杀冲入雷云中，于雷云中看到了龙。
花狐等人以为是真龙，但苏云却“看出”那云层中的龙是一种龙形的元气凝聚而成。
“天地元气所化的龙，与天地元气所化的应龙。全村吃饭渡劫时出现了天地元气所化的龙，我修炼应龙感应篇也出现了天地元气所化应龙，这里面似乎有些联系……”
苏云思索，这种联系到底是什么？
他苦思不解。
渐渐地，苏云“看到”自己体内洪炉壁上浮现出一道应龙的烙印，心中暗暗惊异：“难道这就是弟平所说的功法烙印？”
帝平口中，十二门朝天阙功法会化作十二种烙印，印在洪炉之上，催动功法时，那时候十二门功法便会融为一体！
苏云沉吟片刻，又换了第二种感应篇，开明感应篇。
他在体内洪炉上方观想开明神兽，以自身气血填充完善，很快开明神兽也被他塑造出来。
开明神兽塑造出来的一瞬间，苏云立刻感应到他与冥冥之中的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建立了联系！
开明神兽，思维浩瀚深邃，仿佛可以洞察一切！
等到苏云把开明感应篇修炼到烙印在洪炉壁上时，他又清晰无比的“看到”开明神兽！
这个开明神兽与他观想的开明神兽一模一样，显然也是一种天地元气！
苏云又开始尝试饕餮感应篇，饕餮感应篇也是如此，感应到的饕餮并非真正的神兽，而是一团天地元气！
他又尝试穷奇感应篇，也是如此。
苏云皱眉，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劫灰厂外，他的体内洪炉的四壁上也多出了四大神圣的图案。
他再催动洪炉嬗变时，立刻与四大神圣元气建立感应！
苏云心神悸动，这就是帝平所说的大一统！
大一统的功法，到底有多强？能够在相同境界与人魔媲美吗？
劫灰厂外，矿工依旧在辛苦劳作，把劫灰开采出来，送到琉璃厂冶炼厂等地，尽管是夜晚，这里也到处都是亮光，劫灰灯挂在高处照明。
先前劫灰怪暴动，因为死了很多人，官府来查，把劫灰厂出事的那个矿洞封住。于是劫灰厂又新开了一个矿洞。
苏云遥遥张望，心中微动，他看到了许多衣着服饰很统一的士子在劫灰厂中徘徊。
“难道是上次劫灰怪动乱，童家损失很大，所以派来一些士子镇守？”他心中暗道。
只是他并不知道劫灰怪只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原因是涂明和尚等一众文昌学宫的老师，勒索了劫灰厂的厂督，童家因此惊怒，告诉了童庆云。
于是童庆云便派来许多学宫士子镇守这里，免得再节外生枝。
此刻，几个士子正在厂中巡逻，经过那被封闭的矿洞，突然里面传来恐怖阴森的吼声，几个士子不由连打几个冷战，急忙离那矿洞远一些。
他们刚刚离开，只见天空中一根长绳垂了下来，苏云顺着神仙索溜下，收起绳索走入矿洞之中。
苏云并未听到那吼叫声，心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尽管进入矿洞转一转，继续修炼朝天阙功法，等到了下半夜天快亮时便回去。倘若涂明和尚来问，便说敌人狡猾，暂时不曾查到什么。”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前方传来阴森的吼声，苏云不由打个激灵，悄悄上前，过了片刻这才松了口气，哭笑不得。
只见这矿洞的拐角处停着一辆矿车，矿车前还拴着头牛，那牛饿得发慌，于是发出叫声。
但是声音经过矿洞的放大和扭曲，便显得异常阴森诡异了。
苏云把那头牛的绳子解开，拍了拍牛屁股，让牛向矿洞入口处走去。那矿车的车把手处还挂着一盏劫灰灯，只是已经熄灭。
苏云心中微动，将劫灰灯取下，从矿车里取来一块劫灰，点燃了塞进灯里，黑暗的矿洞渐渐明亮起来。
苏云脱下外面的衣裳蒙在灯上，只留下一道缝隙，灯光从缝隙中照射出来，恰恰可以照明前方的道路，又不至于因为太明亮也暴露苏云。
苏云提着灯继续深入，又开始修炼玄武感应篇，心道：“这一晚无事，我多半便可以把十二篇修完，到那时便可以知道大一统功法有多厉害了。”
前方又传来吼声，苏云不以为意：“多半又是一头牛……”
他观想玄武，完善体内洪炉上方的气血玄武，尝试与天地间游离的玄武元气建立感应，就在这时，苏云听到重物倒地的声响。
“有人！”
他顿时警觉起来，立刻切断与玄武元气的感应，用衣裳掩住灯光，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过了不久，他发现一具牛尸。
那头牛应该也是在劫灰怪动乱时被困在这里，然而此刻牛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所杀！
“不是劫灰怪。劫灰怪会吃掉牛，而不会留下尸体。”
苏云皱眉，谨慎的用灯光照了照，只见那头牛的额头上有一个不大的孔洞。
正是额头上的伤，要了这头牛的性命！
“矿洞中不止我一人！”
苏云不再分心，突然催动蛟龙吟，双足如同龙爪，沿着矿洞的墙壁走到矿洞的顶端，沿着洞顶向里面走去。
“那人连牛也杀，说明谨慎无比，随时随地杀人灭口。倘若袭击我的话，多半会以为我走在下面，从而给了我格杀对手的机会！”
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一路走来居然平安无事，苏云面色凝重，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担心。
“从我走过的道路来看，我现在应该已经来到朔方的第一个楼宇群落，而这里，恰恰是水镜先生交给我的那张地下地理图的城市边缘。”
他向前走去，突然前方出现一片断崖，长长的木桥横七竖八的架在悬崖峭壁和石柱之上，向断崖下铺去。
而在这片断崖的上方，巨大的铜柱笔直的矗立，一根接着一根，成群成簇！
这些铜柱，扎向悬崖下方的黑暗大地之中！
下方的黑暗大地上，一盏盏劫灰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悬挂在一个地底城市的四周，矿工铁镐采矿时发出的撞击声很是清脆，一头头蛮牛拉着矿车，骨碌碌的行驶在辙道上，后方矿工奋力推着矿车，竭力攀登。
苏云向下看去，但见那座被深埋在劫灰中的城市，已经被开采出大致的轮廓。
而从上空扎下来的铜柱，赫然是一件件巨大的灵兵，是那些扎入云霄中的楼宇的定楼神针！
朔方有多少栋楼宇，便有多少根铜柱，这些铜柱成簇成群，对应的正是朔方的一个个楼宇群落！
“那些铜柱落下的方位，恰恰是劫灰城。铜柱好像是在镇压着城中的什么东西……”
苏云突然醒悟过来：“朔方城是楼班摊友所打造，他打造朔方的目的其实不是仅仅为了给人住，还有便是期望借助朔方城的力量，来镇压劫灰城中的东西！”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他袖兜里的一个小木头盒子动弹了一下。

第八十八章 变种灵兵
苏云左手抄进衣袖，他的右手袖兜里藏有两件东西，一件是劫灰怪的血肉所化的劫灰，另一件便是楼班交给他的那块木头盒子！
楼班与苏云一起在天市垣的天门鬼市中摆摊，这个木头盒子从他死后到现在便没有卖出去过，无人敢为他完成死后遗愿。
苏云准备离开天市垣进城，在大人物庙偶遇楼班，楼班便把木头盒子塞给了他。
楼班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他木头盒子是一把钥匙，让苏云去朔方城下，看看他生前藏的东西是否还在。
苏云一直随身带着木头盒子，视若珍宝，与神仙索一样珍贵。
这木头盒子一直没有异状，像是个实心木头，但是现在，木头盒子突然便躁动起来！
“楼班摊友所说的城下，不是指城楼或者城墙，而是朔方城的地下！”
苏云握住那木头盒子，手掌被震得有些酥麻，整条右臂也被震麻了，急忙把木头盒子从袖兜里取出来。
只见那木头盒子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抓住。
很快，苏云便注意到盒子并非是在震动，而是这盒子是由无数个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小方块组成。
此刻不知什么缘故，这些小方块在不断自我重组，重构，让盒子的形态由内到外发生改变！
正是因为组成盒子的小方块是由内部开始改变，导致以为盒子在震动，而现在盒子改变到外围，这才被他发现端倪！
木头盒子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口三尺木剑，苏云握住木剑的剑柄，剑身在重构，突然嗡的一声轻响，剑尖弹起。
就在此时，一声呼啸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苏云心头一跳：“蛇含剑！刚才杀死那头牛的是全村吃饭的蛇含剑！”
那声音正是蛇含剑的声音，应该是循声而来，听到声音便自动追击。
刚才木头盒子震动发出的声响有点大，导致蛇含剑追踪过来！
苏云不假思索，迎着那呼啸声一剑挥去，在挥出这一剑的时候他才后悔：“糟了！蛇含剑锋利无比，那口剑是全村吃饭炼出来用来切开自己皮肤以便蜕变的！我这木剑恐怕……”
他刚刚想到这里，木剑与蛇含剑已经碰撞，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苏云感觉到手中的木剑微微一沉，随即恢复如常。
咻——
一口雪白的断剑从苏云耳边飞过，苏云急忙侧身，那断剑剑尖咄的一声射入石壁之中。
另一边，一口断剑呜呜飞走。
苏云惊疑不定，抬起木剑看去，只见木剑毫发无损，他向前看去，但见那断剑正是蛇含剑，被斩断一半，飞行时姿态有些不稳，发出的声音也更大了。
山崖下，石柱如林，石林中一个黑衣道人张口，那断剑飞入他的口中，变成一颗断掉的牙齿。
黑衣道人正是全村吃饭焦叔傲，微微皱眉，道：“遇到高手了，断了我的剑。”
他旁边传来轻笑声：“叔傲，我传授你的真龙十六篇，与你极为契合，你的实力在朔方已近算是一流水准，朔方城能够斩断你的剑的人不多。”
说话的那人正是少女梧桐，依旧是红色的衣裙，行走在遍地黑色的地底显得极为醒目。
焦叔傲皱眉道：“但是此人却切断了我的剑。”
“你感受到元气的对抗了吗？”少女梧桐问道。
焦叔傲摇头。
“这就是了。”
少女梧桐笑道：“没有感觉到元气对抗，说明对方的灵兵极为锋利，并非是修为在你之上，无需担心。你用我教你的龙牙篇，再炼一口龙牙剑，便不会被此人的宝物所斩断了。”
焦叔傲称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口鼻之中气血氤氲涌动，却是拔下一颗牙齿含在口中，炼制龙牙剑。
“这口剑，真的是木头做的？”苏云惊讶的举起木剑，想要借着劫灰灯打量，但又唯恐暴露自己。
“木头盒子一定是因为来到这里，被这里的某种力量所激发，化作木剑形态。”
苏云轻轻抚摸木剑，触感温润，不像是金铁之物，但是木头很难锻造得如此细腻，想来是楼班用了异种材料的缘故。
木剑浑然一体，丝毫感觉不出是由无数个肉眼无法察觉的小方块拼接而成的，锻造技业之精之妙，令人叹为观止。
“木头盒子变成剑，是因为钥匙是剑的形态，还是说因为我心心念念的便是那口天门后的仙剑的缘故？”
苏云剖析自己的内心，长久以来，他最担心的始终是那口仙剑，担心自己下次进入另一个世界便会被仙剑夺取性命。
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念头无形之中影响到了小木块，他必须排除这种可能。
“倘若我心心念念的是我的大黄钟呢？”
他摒弃杂念，不再去想仙剑，而是观想大黄钟。
突然，他手中又传来嗡嗡嗡的震动声，过了片刻，木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口黄钟，七层黄钟刻度在不断旋转，黄钟内部甚至还有着致密的齿轮在转动！
苏云盯着这口黄钟，过了片刻，低声道：“齿轮的刻度并不十分精确，忽刻度转动一年，会误差一秒的时间。看来楼班摊友的这种刻度方法，并不完全精确。”
他在学旧圣经典时，野狐先生讲过旧圣之中如何切圆，计算圆周率。楼班用的方法类似，也是切圆法，那些细微到几乎不可观察的小木块，便是切圆法的体现。
倘若切圆法可以无限细分下去，小木块无限小，那么对时间的计算便会越来越精确，但永远也不会计算出正确的时间，总会有点误差。
“对了，小木块变成黄钟，倒是挺奇怪的。”苏云挠了挠头，有些后知后觉。
这种变化类似天门后的那个世界里的仙图，会随着别人的心意而发生改变，这就非常奇妙了。
苏云心念微动：“不知道木块所化的黄钟，能否与我的黄钟融合？倘若能够完美融合的话，岂不是说我便有了自己的性灵神兵？”
他的头顶，性灵神通大黄钟不疾不徐的浮现出来，比苏云手中的小木钟要大了百十倍。
而且，大黄钟的忽刻度上浮现出蛟、猿、毕方、日月的烙印，小木钟上则没有这些烙印。
苏云正在思考如何才能让二者相容，却见性灵神通大黄钟随着他的心意慢慢缩小，逐渐与小木钟一般大。
他心头怦怦乱跳，连忙压制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的让两口钟重叠。
大黄钟是性灵神通，有形无质，可以与气血相合展现出惊人威力。
而大黄钟与小木钟相合之后，小木钟表面的忽刻度上竟然也立刻多出蛟、猿、毕方、日月的图案烙印！
苏云催动气血，与钟相容，但见木钟变得金灿灿的，钟上忽刻度的各种烙印宛如活了过来一般，有着各自不同的神采！
“这不就是我的灵兵吗？尽管刻度运转不太精确，但也勉强可用！”
苏云又惊又喜，定了定神，低声道：“楼班摊友的这份情，有些太重了。”
楼班交给他的这个木块一直被他所忽略，他觉得小木块只是一个钥匙，作用比不上神仙索。
他珍视摊友之间的友谊，这才接下小木块，帮楼班完成遗愿，在他内心中，丝毫没有占楼班便宜或者得到一件宝物的想法。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小木块的珍贵与不凡。
虽说士子在官学里学到的功法都是一样的，但是也有如苏云这样的异类，修炼了多种不同的功法。
这些士子的灵兵很难炼制，他们掌握的功法多，思维多变，难以被传统的功法所束缚。
他们的灵兵自然也更难炼制。
而楼班的这个创举，相当于变种灵兵，以细致入微的模块作为基础构件，组合成不同的灵兵形态，尽管在准确性上无法达到极致的完美，但对于苏云这样多修的士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苏云迈开脚步，突然一步踏空，从崖壁上向下坠去，坠落十多丈，他手中的小金钟突然旋转分解，化作一双毕方神翼出现在他的身后，苏云迎风振翅，一飞冲天！
全村吃饭焦叔傲与少女梧桐已经来到地下劫灰城的边缘，四周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矿工，还有灵士镇守，极为森严，但是这些人对焦叔傲和少女梧桐却视而不见，仿佛看不见他们一般。
人魔善于玩弄人心，制造幻境，哪怕是从这些矿工和灵士身边走过，他们也一无所知。
突然，焦叔傲眉头动了动，仰头向上空看去，只见地下劫灰城上方是一片黑暗，除了从朔方城扎根下来的铜柱之外，看不到其他东西。
朔方城，像是参天巨木，而这些铜柱，便像是参天巨木的根须，扎根在劫灰城之中。
这场面的震撼，言语难以形容！
“叔傲，跟上我。”
少女梧桐回头，笑道：“离我太远，他们便会发现你。”
焦叔傲定了定神，连忙跟上她，道：“地底居然有这样的城市，劫灰厂看来不仅仅是劫灰厂这么简单，我看劫灰厂的厂督，更像是想把这座劫灰城挖出来！”
少女梧桐笑吟吟道：“这就是无知者无畏。这些愚蠢的人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道，这劫灰城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掌握的。这是上一个世界毁灭时劫火所留下的灰烬，是上一个世界的灵士用他们的气血所化的灰！”
她森然道：“这灰烬里面隐藏着尚未燃尽的余烬，稍有不慎，余烬便会复燃，劫火将会把这个世界引燃，让朔方城，甚至整个世界都化作劫灰！而余烬中的生物，便是劫灰怪！”
焦叔傲不禁打个冷战，道：“所以，我与前辈一起制止他们，决不能让他们肆意妄为！”
少女梧桐露出浅浅的笑容：“阻止他们？嘻嘻……”

第八十九章 地下劫灰城
劫灰城上空，一道绳索笔直的漂浮在空中，一字拉开，苏云站在绳索上，穷尽目力，向下方的劫灰城看去。
劫灰城很大一部分都被掩埋在劫灰石块之中，这座地底城市的面积，恰恰与朔方城的面积相当！
如此辽阔的城市却被埋在黑石之中，令人着实震撼。
劫灰厂的矿工采掘，都是沿着城墙开采，寻找到城门，一路采进城。
劫灰城的外城墙已经被开采完毕，那是黑暗倾斜的墙面，冷冰冰的，像是黑色金属炼制而成，城墙表面有着巨大的轮形印记，与劫灰怪辐轮状的身体有些相似，不知道是劫灰怪所崇拜的图腾还是阵法或者符文。
“上一个时代的文明，留下的痕迹，有一种别样的壮观。”苏云心道。
他向朔方楼宇群垂下的铜柱群落看去，那里是劫灰城的城里，朔方城有多达三十六个楼宇群落，掌握在城中的世家大阀和官府以及四大学宫手中。
这些楼宇群落垂下的铜柱群落，恰恰是落在劫灰城极为重要的地方，因为那里是劫灰城中的一座座古老黑暗的宫殿！
劫灰城共有三十六座宫殿群落，都被铜柱群落镇压，无一例外！
“楼班摊友的确是在镇压着什么东西！不过，楼班摊友说小木块是一把钥匙，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是钥匙，那么一定要有锁才对。锁在哪里？”
苏云仔细打量劫灰城的布局，细细搜寻，只见劫灰城中的劫灰大部分都没有开采，矿工开采的主要是外城和内城的一条条街道，这些街道的排布很有规则！
苏云心头微动，这些街道通向城中的一个个宫殿，便如同劫灰怪的身体构造一般，形成车辐状的纹理！
从上空往下看，劫灰城的城市布局，恰恰像是三十六个大大小小的车轮，街道便是辐条。
矿工开采的目标很准确，就是劫灰城中的三十六座宫殿！
“而城中三十六座宫殿，应该也是一个个辐条，这些辐条是通往同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有可能便是楼班摊友所说的锁！”
苏云细细打量，倘若将三十六座宫殿连线的话，那么所有线条交于一点！
他的目光向城中的一座劫灰山看去，把三十六座劫灰宫殿形成的圆当成车轮，彼此相连当成辐条，中心点就是这座劫灰山！
就在此时，苏云看到已经有一条劫灰城的街道被开采出来，而这条街道，正是通往劫灰山！
劫灰城中的劫灰，足够朔方用几百年了，童家开办的劫灰厂完全没有必要挖掘内城的劫灰，仅仅外城的劫灰都足够百年用度！
之所以向城中心开采，显然是另有所图！
“也即是说，童家的人很早之前便发现了劫灰城三十六宫殿的秘密，他们已经在开采这座劫灰山，试图发掘其中的奥秘了！”
苏云突然瞳孔骤缩，只见这座劫灰城中除了普通矿车之外，居然还有负山兽！
城中十几个矿工用滑轮钢绳吊起来一个黑色的巨石，负山兽的背上则有用海碗粗细的木桩打造而成的大框，捆绑的结结实实，大木框里也有四五个矿工，把那黑石拉过来，放在负山兽的背上。
那些黑石远远看去，便像是一口口涂满黑漆的棺椁！
“难道是整块的劫灰？不对劲……”
苏云遥遥张望，但见负山兽背负着黑石迈开脚步，向劫灰城外走去。那负山兽的背上，居然还有一个灵士站在那里！
苏云之所以认为他是灵士，是因为此人把自己的性灵神通展现出来，那是一尊圆形神炉，有三条腿，四个风眼，风眼中有毕方神鸟正在振翅翱翔。
此时已经有几头负山兽走出了劫灰城，每一头负山兽的背上皆有一位灵士，监督着负山兽，很是谨慎。
古怪的是，这些负山兽并非是向劫灰厂其他矿洞走去，而是走向另一个方向！
苏云心中纳闷，劫灰厂的矿洞入口自然都是在一起的，不可能有其他入口，而童家的劫灰厂，偏偏就有其他入口！
这些负山兽，显然是挖取劫灰之后，从另一个矿洞偷偷运到其他地方！
“不过，劫灰厂是童家的产业，他们开采劫灰矿为何还要如此鬼鬼祟祟？”
苏云对劫灰厂更加好奇了，明明是自己家的东西，为何还要花费大财力，偷偷摸摸的运到其他地方去，生怕被人知道？
那些黑色巨石，到底是不是劫灰矿？
就在此时，突然一头负山兽脚下一个踉跄，想来是踩滑了，歪倒在地，背上木框里的黑石顿时滑落下去，砸在地上！
黑色巨石裂开，被摔成两半，巨石中，一只劫灰怪滚了出来！
苏云呆了呆，那巨石不是什么石头，居然真的是石棺！
埋葬劫灰怪的石棺！
但是出乎他预料的是，那劫灰怪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接着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身后羽翼呼的一声张开，便要振翅飞起！
就在他振翅的一刹那，刚才站在兽背上的那个童家灵士已经反应过来，毕方神炉倒扣下来，将那劫灰怪扣在神炉之中。
那劫灰怪在神炉中左冲右撞，试图脱身，只可惜那灵士的实力也是非同小可，始终稳稳的压制他。
又有几个灵士奔来，高声叫道：“坚持住，不要放走了他！否则文昌学宫的秃驴又要趁机来勒索！”
那几个灵士也是童家的灵士，但却是修佛的，一道道佛光神通打入那毕方神炉中。
苏云看了片刻，只见毕方神炉散去，炉中的那劫灰怪已经变成了一尊石雕，没有了生机。
他站在高处听去，只听那几个灵士议论道：“可惜，死了一个劫灰怪，多半又要被责罚了。”
“这种劫灰怪什么都不怕，就是怕佛门神通，一照就死。”
……
苏云微微皱眉，抓起神仙索用力一抖，神仙索立刻飞速缩短。
苏云顿时向下坠落，少年人在半空，气血催动金色小木钟，小木钟呼啦啦化作一对毕方神翼，插在他的背后，他鼓荡气血，涌入双翼之中，振翅飞去。
下方的那几个灵士听到羽翼扇动的风声，纷纷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苏云飞入城中，用木钟化作羽翼，维持飞行姿态，相当于一直催动着灵兵，极为消耗元气。
用灵兵来飞行，元气消耗极快，他也有些吃不消，继续消耗下去，他估计自己在滑翔到地面时，元气便会消耗得七七八八。
他催动洪炉嬗变，体内气血运转，洪炉壁上的四大神圣顿时变得清晰起来，与虚空中的四大神圣元气相连，相互交感。
苏云立刻察觉到四大神圣元气如同被蛛丝牵引，化作涓涓细流不断流入自己体内洪炉，转化为自己的元气！
如此一来，气血损耗速度便可以承受了。
就在他催动洪炉嬗变养气篇，感应四大神圣牵引四大元气之时，城中十几根巨大的铜柱环绕的一座大殿中，十几个灵士环绕着一位中年略显富态的男子，监督矿工们把一块块黑石棺拖出大殿。
突然，那富态中年男子惊咦一声，走出大殿抬头向天上看去。
“罗二爷，怎么了？”儒士童轩跟了出来，询问道。
那中年男子童庆罗抬头上望，道：“我感应到上空有异种元气流动，很是强烈。古怪，难道有人混进来了？”
他正要下令搜寻不速之客，突然只听劫灰城中一片喧哗，有童家的灵士高声叫道：“不好，劫灰怪出来了！”
童庆罗脸色微变，沉声道：“果然有不速之客！所有人，立刻给我搜，格杀勿论！”
大殿中，一个个灵士冲出，迎着那喧哗声而去。
此时，苏云又把神仙索铺在空中，站在绳索上，在空中借助城中劫灰灯的光芒看得分明。
只见红衣少女梧桐与全村吃饭焦叔傲此刻已经走入城中，劫灰城里的矿工和灵士，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般，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焦叔傲身前飞出一口骨剑，在空中呼啸飞行，将一头头负山兽背上的黑石棺刺穿！
那些黑石棺被刺穿之后，棺中的劫灰怪吸到空气，便立刻活过来，震碎黑石棺，大开杀戒，四处抓矿工和灵士吞噬！
即便是童家的灵士，面对劫灰怪一不留神也会遭殃！
好在童家对劫灰城极为重视，城中除了童家的灵士之外，还有朔方学宫依附童家的士子，从城中一座座大殿中涌出，出手镇压这场动乱。
焦叔傲放出的劫灰怪越来越多，让城中一片大乱，矿工们飞速奔逃，还有的则干脆躲在城里的犄角旮旯里不敢出来。
苏云皱眉，那些劫灰怪时不时飞起，抓起人或者牛飞到空中，在空中便吃掉其一身血肉！
突然，一只劫灰怪吃了一头牛之后，瞥见站在绳索上的苏云，立刻振翅冲来，速度极快！
苏云不假思索，金色小木钟呼啦啦散去，化作他背后的一双金灿灿的羽翼，迎着那劫灰怪，直接施展出长空展赤翮！
随着他的招法催动，只听呼的一声，空中顿时火光无比明亮，只见苏云的双翼仿佛真的变成了毕方神翼，泛着熊熊的神火！
随着他的气血运行，他的双翼一根根火羽像是活过来一般，仿佛利剑组成的锯齿，旋转前进，与那劫灰怪轰然碰撞！
嗤——
那劫灰怪被他的羽翼生生劈开，黑血洒落，在空中形成一粒粒晶莹的劫灰！
苏云急忙转换功法，散去毕方神翼，免得触碰到这些劫灰。
这些劫灰非比寻常，稍有触碰便会炸开，极为猛烈！
而下方更是劫灰矿脉，不乏有巨大的矿山，若是被点燃了，劫灰燃烧，只怕整个朔方城都将化作火海！
“这种劫灰有大用！”
苏云催动气血，气血突然化作一头两丈长短的饕餮，长长一吸，将那劫灰怪洒出的所有气血吸入口中。
那些黑血遇到空气便化作一粒粒劫灰，叮叮当当落在一起，装满气血饕餮的腮囊。
与此同时，毕方神翼还原成金色小木钟，落在苏云手中，就在这时，苏云突然听到剑鸣声，不假思索小木钟化作一口木剑，挥剑向剑鸣声劈去！
剑鸣声消失。
劫灰城中，全村吃饭焦叔傲面无表情的收回自己的龙牙剑，只见龙牙剑只剩下一半。
“那人又把我的龙牙剑劈断了。”焦叔傲眼角抖了抖，道。
“那就不要惹他。”
少女梧桐对他这个死脑筋也有些无奈，道：“那人能够与你匹敌，自然是个可怕的高手。他也是来捣乱的，与咱们目标一致，何必招惹他？”

第九十章 真假上使恰相逢
苏云刚刚把焦叔傲的龙牙剑斩断，突然一道道神通从下方袭来，让他顿时手忙脚乱。
“我被童家的人发现了！留在空中，又会成为劫灰怪的目标，众矢之的！”
他当机立断，抓起神仙索，神仙索立刻缩回，苏云抛起小木钟，小木钟旋转，一层层刻度向外舒张开来，随即化作三十六轮日月，围绕他上下翻飞，运行，将那些攻来的神通一一打碎！
他所施展的是武学，并非神通，面对灵士的神通有些捉襟见肘，但有了木头盒子的加持，竟然变得异常强大！
“圣人弟子？”
城中惊呼一片，认出了日月叠壁养气篇：“他是白月楼！白月楼来这里，难道是圣人打算查我童家？”
苏云趁机坠入城中，在一座劫灰山上滑行数十步，纵身落入一条开垦出来的长街上。
他的身后，小木钟飞来，三十六轮太阳和三十六轮月亮紧随其后，化作三十六个刻度，融入到小木钟的忽刻度中。
苏云抬起手掌，小木钟化作方木块，落在他的手中，随即小木块分解成无数肉眼难以觉察的方尘，沿着他的手臂身后流去，化作一条小小的金蛟龙盘在他的身上。
他散去气血饕餮，劫灰怪的血所化的劫灰顿时落地，堆成一堆。
苏云抓起几把劫灰，把自己的袖兜装满，又伸出双手，在劫灰上抹了两把，涂在自己脸上。
街道的阴影里，一个个矿工躲在那里，一动不动。
焦叔傲为的只是分散童家灵士的注意力，放出的劫灰怪并不太多，已经有童家灵士和朔方学宫的士子守在矿洞处，免得劫灰怪逃出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劫灰城中大乱，少女梧桐和焦叔傲则快步向城中心的那座劫灰山走去。
焦叔傲又炼了一口龙牙剑，贴着地面飞来飞去，悄悄刺中童家的灵士，伤人，却不致命。
他之所以这么做，为的是让其他童家灵士留下来照顾伤者，伤者越多，童家的战力便越少。
“来者是圣人弟子？难道是白月楼？”
童家的二爷童庆罗听到传报，不由脸色大变：“白月楼没有这个实力，多半是圣人的其他弟子！他们的目的不是劫灰怪，而是劫灰山中的重宝！留下一部分人对付劫灰怪，其他人等，立刻随我去劫灰山中央大殿！”
诸多灵士和朔方学宫士子纷纷跟上他，向劫灰山赶去。
童庆罗脸色铁青，冷笑道：“想夺我童家的宝贝，也太小觑童家了！别说圣人弟子，就算圣人来了，也休想夺走我童家的重宝！”
苏云来到中央大道，这条道路是劫灰厂的矿工开辟出来的一条通往劫灰山的街道，在街道的另一端便是劫灰山，这一端则是一根根巨大的铜柱，铜柱中央便是一座古老的宫殿。
那宫殿已近被劫灰埋没，染成黑色。
苏云还未接近，便感受到一股股恐怖的热浪从这座上个世界的宫殿中传来，殿内隐约可以看到火光。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悠然道：“那是劫灰，上个世界毁灭，尚未燃尽的元气灰烬。”
苏云转过头来，只见一个中年矿工扛着铁镐走来，一边走，一边说道：“上一个世界历劫，那个世界肯定也有强大无比的灵士，元气雄浑，修为深厚，他们遭劫的时候，皮肉烧尽，气血沉淀，便会化作劫灰。”
苏云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这位中年矿工。
矿工很多都是乡下的妖怪，很少有城里人，这个中年矿工看不出与其他矿工有什么区别，但谈吐不凡，引起他的警觉。
“我观察过这座劫灰城中的各种雕塑雕像和镂刻，因此对上个世界的文明有所了解。他们是骨骼在外生长的生灵，类似昆虫，外壳坚硬，内脏在骨骼之中。”
那中年矿工目视大殿中的劫火，幽幽道：“他们中也有异常强大的存在，地位相当于神，统治着那个时代的世人。他们的神便居住在这样的宫殿之中，我猜测浩劫来的时候，他们借助这些宫殿来抵抗劫难。”
那中年矿工来到苏云身边，道：“世界毁灭，有些上个世界的神便趁着世界化作劫灰的空档，自我封印，让自己劫灰化，陷入假死之中。时至今日，劫灰依旧在燃烧，却没能将他们烧死，说明他们强得可怕。”
苏云好奇道：“那么童家为何要把他们挖出来？”
那中年矿工没有回答他，继续道：“倘若打开这道门户，劫火便会熄灭冷却，凝固下来。上个世界的神便会被封印在劫灰中，只要不遇到空气便无需担心。但只要遇到空气，他们便会复活，开始吃人，夺取血肉！像这样一座大殿中，有上百尊神！”
苏云打个冷战。
“矿厂发生过十多次劫灰怪暴动，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死几个矿工。劫灰怪因为吃的人少，实力相当于蕴灵、元动境界的灵士。只有一次，被那劫灰怪逃到城里，大开杀戒，吃了不少人。那一次……”
那矿工面无表情，道：“劫灰怪的实力达到了四大学宫仆射的战力！四大学宫仆射是天象境界，鬼神般的战力！”
苏云忍不住，沉声道：“兄台知道这么多他人所不知的秘密，肯定不是普通矿工！你是何人？”
那矿工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身怀天道令的文昌士子，自然也不是普通士子，我当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矿工。”
苏云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你到底是谁？”
那中年矿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不太明白，大帝为何在派我前来之后，还要再派来一个暗使？”
苏云心跳猛然加快，血液从血管涌向脖子，往脑子里涌！
这个外表普普通通的中年矿工，是东都大帝的钦差，真正的上使！
他这个冒牌货，终于遇到了正主！
“不过你太急躁了。你在夺得大考第一之后，与裘水镜走得很近，裘水镜从东都来，他又是天道院的前帝师，你接近他肯定会被人怀疑你的身份。”
那中年矿工道：“更何况，裘水镜是被大帝革职的，你接近裘水镜可谓是一招败笔，既引起别人怀疑，又得罪了大帝！”
苏云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免得露出马脚，毕竟他还要借上使的身份在城里上学。
“但是当我想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后，我才发现你的心机之深沉可怕。”
那中年矿工话锋一转，露出钦佩之色，道：“你这么做，反倒洗去了自己的嫌疑，因为真的东都上使绝不会这么做！你反而因祸得福，避开了元动境界的灵士甚至天象境界的巨头的灭杀。你果然老奸巨猾！”
苏云茫然，自己刚才还是差点暴露，现在怎么又老奸巨猾了？
“他的确是老奸巨猾，城府深不可测。”
少女梧桐的声音传来，苏云和那中年矿工回头看去，只见少女梧桐和焦叔傲一前一后走来。
“我对此早有体会。他除了城府极深之外，他的背景也大得吓人，靠山极硬！”
少女梧桐瞥了那中年矿工一眼，似乎能洞察其人的真面目，淡淡道：“相比他，你便逊色许多了。你的法术在我面前如萤虫之光，还想隐藏自己的本体？”
苏云心中惊讶：“这个上使不是用自己的身体前来？那么这个矿工是……”
少女梧桐抬头仰望，面容冷峻，语气中不带有任何感情，轻声道：“你此刻就在我们头顶。你的本体，就在朔方城中，你与这个矿工垂直，你用你的法术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言行！”
苏云心头一跳，这种法术，很是少见。
想来现在，那上使肯定是走在朔方的街道上，与这个中年矿工做出相同的动作，说出相同的话。这在别人看来，一定极为古怪！
这种法术与少女梧桐的法术相比，的确是小巫见大巫。少女梧桐控制他人，不着痕迹，而他却还有痕迹。
倘若真要查他的话，便可以利用这个线索，查到他的真正身份！
那矿工眼角跳了跳，深深看了少女梧桐一眼，不再说话。
他唯恐自己再说几句话，这个叫做梧桐的女子便会猜出他的来历！
他的身份败露的话，便会必死无疑，他可没有苏云那么大的背景和靠山！
少女梧桐又瞥了苏云一眼，问道：“我可以蒙蔽所有人，让他们无法看到我的真容。你是怎么看到我的真容的？”
苏云有些不解，询问中年矿工，道：“你眼中的她是什么样子？”
那中年矿工尽量不多说一个字，道：“胖，矮，黑，壮！”
苏云大皱眉头，继续问道：“你眼中的另一人是什么模样？”
他说的那人是全村吃饭焦叔傲。
那中年矿工道：“丑，瘦，挫，穷。”
苏云若有所思，他看到的与那中年矿工完全不一样，他看到的就是少女梧桐和焦叔傲的本来样子，少女梧桐未曾影响到他的眼睛。
而且，大考那天，苏云也曾无意中瞥见少女梧桐身穿红衣，站在蛟龙头顶。
少女梧桐可以影响所有人，惟独没有骗过他的眼睛！
“难道是因为我眼中的仙剑烙印的缘故？还是说是八面朝天阙的缘故？”他有些不解。
少女梧桐又看他一眼，对他很是忌惮，她很少吃亏，但领队学哥让她吃了亏，被封印在葬龙陵中。
她第二次吃亏便是栽在苏云的手中，几乎被苏云一剑格杀。
若非紧要关头，她被左松岩送出十锦绣图，那么她便会死在苏云的手中！
苏云竟像是能料到她的一举一动一般，先前在兽撵上苏云便请来另一个龙族少女池小遥与焦叔傲针锋相对，让她不敢对苏云下手。
现在，苏云竟然先她一步来到这里，像是早已在这里等待着她的到来！
而且，苏云身边竟然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上使！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苏云可以看破她的本体！
这一步步棋，有条不紊，让她毛骨悚然，有一种被苏云捏得死死的怎么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的感觉。
“不过，我即将进入蕴灵境界。进入了蕴灵境，他便不是我的对手，我无需借焦叔傲之手，独自便可以除掉他！”
她心中暗道：“这样可怕的一个人，必须要早早除掉，否则成长起来……”
她打个冷战，不由回忆起另一个面孔，一个让她这个人魔也感觉到可怕的人。
中年矿工悄悄打量苏云一眼，心中凛然：“大帝让我调查朔方，我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成果，大帝没有通知我便又派来一个上使，难道是怀疑我的忠诚？难道大帝认为，这个天道院的新人能斗得过我？”

第九十一章 与魔对赌
少女梧桐和那中年矿工对苏云防备异常，苏云却浑然没有身为幕后大黑手的觉悟，他只是不得不冒充上使，若非涂明和尚“胁迫”，他才不会夜探劫灰厂来“查案子”。
——他连自己要查什么案子都不知道！
他更未想过，自己会在这里遇到人魔梧桐和真正的上使。
这一切对少女梧桐和矿工上使来说是早有预谋，对苏云来说真的纯粹是巧合。
他只是初次进城的乡下少年，最多是心眼多一些，怎么可能有这么深的城府？
“四人之中我最弱，但好像他们都认为我最强，最阴，最坏，最让他们忌惮。”
他有些头疼：“我只是想在朔方立足，让二哥和弟弟妹妹上学而已……”
苏云定了定神，还是有些心虚，硬撑着心态，不让心态崩溃，莫测高深地问道：“那么上使这段时间还查到什么？”
那中年矿工瞥了少女梧桐和焦叔傲一眼，苏云硬着头皮道：“这里没有外人，就算有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尽管说。”
少女梧桐很是妩媚的瞥他一眼，不胜娇羞，笑嘻嘻道：“人家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苏云稳如苟大爷，充耳不闻。
那中年矿工道：“童家试图寻找到这座地底劫灰城中封印在劫灰中的神王，他们算出神王所在的劫灰山，不料矿工在劫灰山里面，挖到了当今时代的建筑！”
苏云依旧是莫测高深的神色，少女梧桐则是一脸茫然，劫灰是上一个世界的灰烬，灰烬中怎么会有当今时代的建筑？
当今时代的建筑，怎么可能出现在劫灰之中？
一旁的焦叔傲黑着脸盯着苏云，口中毒牙所炼的新龙牙剑在气血中吞吞吐吐，似乎对其他东西没有任何兴趣，只对苏云有兴趣。
“那是非常古怪的建筑。”
中年矿工沿着这条中央大道向劫灰山走去，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建筑。童家自从挖到那里之后，已经死了几十个灵士，甚至不乏有元动、骊渊境界的大士，也未能将这建筑打开！”
苏云依旧是高深莫测的神态，心里却直犯嘀咕：“元动境界我知道，骊渊境界是什么境界？还有刚才他说的天象境界又是哪个境界？”
他刚刚入官学，幼年还是跟野狐先生求学，从未有人告诉过他境界如何划分。
他一头雾水，却又不好多问。
毕竟天道院的士子，而且还是大帝的钦差，怎么可能连境界是怎么排列的都不知道？
“童家原本连三十六殿都无法打开，不过这次官学放假，他们从西都太学院请来了太学院教授建筑的西席！”
那中年矿工沉声道：“那位西席先生传闻是楼班楼天师的徒孙，造诣极高，来到这里之后便破解了三十六殿，打开了三十六殿的封印！现在，这人正在为童家打开劫灰山中的中央大殿，中央大殿中极有可能有一尊被封印的劫灰神王！就是在那里，发现了那座当代建筑。”
中央大道的尽头，便是那座巍峨的劫灰山。
劫灰厂的矿工已经开采到大山内部，走了几步山石地带，便见地面变得平整起来，却是矿工挖掘出城中心宫殿外的道路。
而且越往里面，便越是平整。
突然，前方豁然开朗，广阔无比，约有百十亩地，许许多多矿工正在这里以斧凿雕琢劫灰，他们敲下一块块劫灰，渐渐的把一块块巨型黑石雕琢整齐，如同一口口黑色的棺椁。
这里，竟然有着千百个劫灰怪，被封印在劫灰之中，如同立在广场里的千百口漆黑的石棺！
这幅场面，哪怕是苏云也有些不寒而栗！
“这些劫灰怪……童家挖出这些劫灰怪，到底想做什么？”
苏云忍不住问道：“既然劫灰怪如此危险，那么为何童家还要清理出来？他们又是把这些劫灰怪运往何处？”
那中年矿工摇头道：“童家最近才开始运送劫灰怪的黑棺，运送到哪里我也不知。”
苏云看着那一尊尊高大巍峨的劫灰怪，心中不由得有些恐惧，倘若这些劫灰怪被释放出来，整个劫灰厂一下子便会被血洗一空！
倘若劫灰怪冲入城中，更是会造成莫大的杀劫！
他打个冷战，低声道：“童家，到底想做什么？涂明大师先前住在劫灰厂附近，难道说他也有所察觉？”
他的身边，少女梧桐悄悄打量这些处在封印之中的劫灰怪，目光闪动，嘴角弯起一道微小的幅度，形成少女迷人的浅笑。
不过在其他人眼中，她依旧是个矮胖黑壮的男矿工，丝毫看不出是个娇滴滴的红衣少女。
苏云瞥见她的笑容，心中一紧，低声道：“你敢放肆，便休怪我不讲同学情面！”
少女梧桐噗嗤笑道：“放肆？苏云士子，你觉得我需要放肆吗？有人挖出这些劫灰怪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摆出来好看吗？”
她冷笑道：“我此次来，的确想把这些劫灰怪放出来大开杀戒，制造动荡混乱，吸收了无数生灵死亡的怨念和力量，我便会飞速成长！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无需我动手了。”
苏云怔了怔，看着那一口口黑棺。
少女梧桐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们把人魔想象得太恶了。人们只是喜欢把坏事堆在人魔的头上，而其实人魔真正做过的坏事并没有多少。那些杀戮其实只是人们的野心制造出来的，人魔乐享其成的同时，背负骂名而已。”
苏云深深看她一眼：“我不会被你蛊惑。”
少女梧桐嗤笑一声：“那么苏士子，我想与你打一个赌。”
苏云皱眉道：“赌什么？”
“我和你赌，我不做任何事，不蛊惑任何人，半年之内，朔方必有大动乱，大浩劫，有人比我这个人魔做得更甚！”
少女梧桐声音泛着森然的寒意，与她的红衣带来的热烈和温暖截然不同，冷冰冰道：“有人将会借助这次机会，借无数人的尸骨，让自己名动天下，夺得无上声望声威，进军东都夺帝！苏士子，要不要与我这个十恶不赦的人魔，赌一赌人性的善恶？”
苏云握紧拳头，低声道：“赌注是什么？”
少女梧桐目光闪动，道：“赌注就是，倘若我赢了，你欠我一条命，我若是落在你的手中，你不能杀我。”
苏云纳闷，这是什么要求？
这个赌注分明是少女梧桐认为，自己有败落在苏云手中的可能，甚至可能会死在苏云的手中，所以借此赌注求他饶命！
但是上次在十锦绣图中，苏云与少女梧桐交过一次手，那一战给他很大的阴影，当时的那种无力感依旧让他不寒而栗。
现在听少女梧桐的意思，她的心理阴影似乎也不小！
好像这个人魔对他有些胆怯，不敢与他正面交锋。
“这个女人给我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迫使我勤修苦练，试图炼成大一统功法。没想到，我被她吓到了，她也被我吓到了。”
苏云有一种荒诞无比的感觉，被少女梧桐打击到的信心立刻飞速恢复，心道：“原来在她心中，我竟是这么强大。”
“好，我与你赌。”
苏云神采飞扬，即便满脸劫灰也遮掩不住，道：“不过这个赌注是相互的，倘若我赢了，将来我若是落在你的手中，你也不能杀我。”
少女梧桐也是微微一怔：“他为何要借此机会，求我饶命？难道说他认为我与他棋逢敌手，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胜过我？”
她心中有些开心：“这次赌局的输赢有半年时间，半年之内他不会再对我下手。半年后我蕴灵境界恐怕已经修炼到第五重甚至第六重的程度，再加上朔方必有动乱，更是壮大我的实力！哪怕他有那一招可怕的剑术，我想弄死他也是轻而易举！不过……”
她心神又有些慌乱：“不过，他这么大度的放弃半年时间，莫非是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认为我这半年来无法追上他吗？他真的这么强大吗？”
她不由回想起苏云那一剑，那恐怖无比的一剑，让她在噩梦中醒来的一剑！
她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拖延这半年时间。
苏云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不过即便苏云答应给她半年时间，她也没有足够的信心破解苏云那一剑。
苏云却不知道她想了这么多，他只是单纯的想保半年的平安而已。
“苏士子，既然咱们半年内不是敌人，那么或许可以做个朋友。”
少女梧桐小心措辞，免得激怒了他，给他留下不好的观感，斟词酌句道：“作为朋友，我要告诫你一件事：无论怎么赌都好，千万不要赌人性。否则，你会输得很惨！”
苏云微微一怔，深深看她一眼。
全村吃饭焦叔傲则是全程纳闷，心道：“梧桐前辈为何会对这小子如此客气？就是这小子两次三番斩断我的剑，何须与他客气，直接捅他一个透心凉便是！”
在他心中，少女梧桐就是真龙，无论谁也无法改变他的看法。
因为梧桐传授给他的，是真真切切的《真龙十六篇》，绝对没有虚假！
就在这时，有人高声道：“快点做工！把这些黑棺连夜装车运走！都给我小心着点！”
苏云心头大震。
少女梧桐淡淡道：“或许根本不用等半年时间，你我就可以分出赌局的输赢了。”
苏云喃喃道：“人性，难道真的不堪一击……”
少女梧桐嗤笑一声，向前走去：“人性何时坚挺过？这一点，我上上世便已经知道了。只有你这样的毛头小子还坚信人性。这些人做出杀戮，还会推到我的头上，对外人声称是我纵使劫灰怪屠杀民众，拿我的头去祭旗！”
焦叔傲连忙跟上她。
那中年矿工低声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前方深入劫灰山内部，我无法控制这人进入其中。我去调查劫灰怪被送往何处，你自己谨慎行事，不要连累到我！”
苏云默默点头。
那矿工突然精气神一变，茫然的挠了挠头，打量四周，浑然不知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朔方城的上使用的是一种精神控制的法术，控制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上使不再控制，那矿工便会醒来。
苏云迈步跟上梧桐和焦叔傲，回头看向广场上正在装车的那一口口巨大的黑棺，心中默默道：“人性，经不经得起考验……”

第九十二章 大圣灵兵
山体内部，劫灰灯的光芒将这里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苏云和梧桐、焦叔傲远远便看到一堵宏伟的墙出现在他们前方，有几十个灵士和西席先生装扮的人站在墙下。
墙高三十多丈，墙下的人显得极为渺小。
正是这堵墙，堵住了童家人的去路。
“这堵墙的后面，应该便是三十六辐轮所对应的中央大殿，是这座劫灰城至高统治者所居住的地方！”
苏云目光闪动，思索道：“也即是说，殿内有一位所谓的上古神王！”
童家人的目的，便是为了挖出这尊上古神王，把他装进棺材里运往别处，可惜在这里遇到楼班的封印。
以朔方学宫在建筑学上的底蕴，他们无法破解楼班封印，所以趁着寒假请来了西都太学院的老师。
苏云四下看去，只见还有一些矿工正在沿着墙的四周敲敲打打，试图把墙壁四周的劫灰清理出来，探寻是否还有其他道路。
这堵墙四周已经被他们清出来很大一部分空间，露出了其他墙体。
说是墙，其实更像是个正正方方的盒子！
苏云心中微动，木头盒子所化的蛟龙在他身上流动一下，这堵四四方方的墙，与楼班给他的木头盒子一样，难道说木头盒子正是这堵墙的钥匙？
少女梧桐带着焦叔傲和苏云走上前去，凑到人群中，苏云惊讶不已，这人魔少女的确有些本事。
无论童家还是朔方学宫，或者是那位西都来的先生，都是极为厉害的高手，但是少女梧桐带着苏云和焦叔傲混入人群之中，这些高手竟然像是没有发现他们一般！
“你们在做什么？”红衣少女兴致勃勃的询问旁边的一位童家灵士。
苏云暗暗替她捏了一把冷汗，然而那童家灵士却像是遇到了老熟人，没有半点防备，低声道：“这堵墙后面有宝物，我们在破解这堵墙。”
梧桐还待再问，突然童庆罗的目光森森的扫来，连忙住口。
苏云被他雪亮的目光扫过，眼前一片雪白，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心中不由一紧，但奇怪的是，童庆罗尽管目光锐利无比，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又收回了目光。
苏云惊讶莫名，看向少女梧桐，心道：“这人魔姑娘，真应该好好格一格。不过我如果说要格她，她多半要跟我玩命……”
那十几位朔方学宫的西席先生正站在这堵墙前，有的在商讨对策，有的则在尝试催动性灵神通克制这堵墙。
只见其中一个西席先生向墙壁走去，沉声道：“画壁先生，这堵墙是有人用建筑之学打造的性灵神兵，用来封印整个大殿。有人先我们一步挖到这里，担心我们进入殿内，所以布下封印！”
他的头顶，各种砖瓦层叠飞出，当当向那墙壁撞去，以自身神通形成的砖瓦来替代那面墙壁的砖瓦。
“我以替代法来破解此人留下的性灵神兵，可以进入其中！”
那位西席先生显然是朔方学宫的先生，很是自信，对那位西都来的太学院画壁先生颇为不服，要在画壁先生面前展露自己的本事，哈哈笑道：“朔方乃是楼班楼天师的老家，朔方的建筑神通，并不弱于西都太学院！画壁先生，你看我手段如何？”
他竭力前进，自身神通替换掉的砖瓦越来越多，只见那堵墙竟然在他的神通下缓缓向后退去。
苏云凝目观望，只见那堵奇特的墙壁中砖石在不断自我改变次序和形态，斗拱变化，柱坊变化，翼椽变化，极为复杂。
这种变化是建筑形态上的变化，从飞椽化作井口坊，从令拱化作交互斗，从柱头化作角梁。
这考验的是建筑神通，以及空间置换、空间计算能力。
不仅如此，那些变化之中的椽、拱、斗、坊一个个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显然都是灵兵形态，处在即将威能爆发的边缘！
苏云对此一窍不通，心中只有敬畏。
那位西席先生本事不凡，一边计算，一边前进，用自身的气血所化的砖石改变椽拱斗坊的形态，让这堵墙化作的灵兵无法绽放威力。
随着他的前进，只见那堵墙的变化更快，更加剧烈，已经不单纯是斗拱变化，渐渐从一堵墙化作一栋房屋，一座大殿，一道长廊。
无论房屋还是大殿、长廊、天井、画舫，都是灵兵形态，变化越来越复杂，灵兵的威力也是越来越强大！
那位西席先生必须在电光火石间寻找到破绽所在，替换掉砖石，迫使这堵墙所化的灵兵无法发挥出威力。
墙壁继续变化，他便可以在变化的瞬间前进，不断走入被封印的大殿。
那西席却也厉害，不愧是朔方学宫的老师，走了七步，进入长廊之中，这才智慧穷绝，叫道：“我学问不够了！谁来替我？”
他话音刚落，其他西席还未来得及援手，便见长廊中光芒迸发，一声轰鸣，那西席血肉尽碎，只剩下一具白骨站在廊下。
砖瓦层层叠叠向前铺来，顷刻间便将那具白骨淹没。
墙壁又推回众人面前。
那堵墙前，朔方学宫的众多西席先生面色凝重，突然一位中年男子冷笑道：“朔方学宫的西席，居然还有脸说楼班楼天师是朔方人，却连这堵墙是楼天师的性灵神兵都看不出来，真是贻笑大方，死有余辜！”
那些朔方学宫的西席先生悲愤莫名，他们都是学宫中教授建筑这门新学的，楼班又是朔方人，却没想到被这堵墙挡住了路，还要被这个西都来的画壁先生连连嘲弄。
自从被这堵墙困住以来，朔方学宫已经连续折损了十几位精通建筑新学的士子，还有三位西席也葬身在墙壁之中。
童庆罗咳嗽一声，沉声道：“画壁先生，这堵墙是楼天师的性灵神兵？”
那位画壁先生是个体貌风流的中年人，目如星月，很是俊朗，道：“此宝名叫尘幕天空，是楼天师的性灵神兵。当年楼天师下葬时，还是我们太学院的前辈将他送到天市垣安葬的，当时没有发现这件宝物。”
“尘幕天空？”
朔方学宫的西席先生们又惊又喜，看向这堵墙，露出贪婪渴望之色。
修炼土木建筑之学的灵士，没有不知道尘幕天空的。
许多建筑灵士毕生最大的愿望，便是亲眼见到楼班楼圣人的大圣灵兵，尘幕天空！
传闻这件大圣灵兵无常形，无常态，宛如空中的尘沙，被风吹过形成的天幕！
尘幕天空因此得名。
还有传闻说，这件大圣灵兵可以变化为各种各样的建筑，楼宇钟塔宫殿宝阙等物，神妙莫测，每一种宝物都拥有不同威能。
它甚至可以形成一片建筑，让人居住在其中，这建筑之中应有尽有，一切都可以让建筑自己完成，可谓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它也可以是世间最恐怖的牢狱，最可怕的囚笼，最坚不可摧的要塞，最强大的攻城利器！
楼班未曾被东都大帝封圣，以天师的规格下葬，但他的灵兵尘幕天空，却是公认的大圣灵兵！
先前，他们谁也没有往尘幕天空上想，毕竟那是传说中的圣人灵兵，圣人死后肯定会被世家收藏，怎么可能被埋在劫灰山中？
童庆罗脸色微变：“大圣灵兵！倘若能够得到此宝，我在家族中的地位……”
那位画壁先生儒雅俊秀，淡淡道：“我们太学院与楼班天师的渊源很深，当年楼天师奉元帝之命，打造东都城，建好之后，元帝便把京城从西都迁到东都。当时跟随天师修建东都的士子，后来都成为一代大家，而楼班当时教授这些士子的学堂，也就成了建筑学至高圣地，这也就是太学院中的土木院。建筑一道，自太学院起始，传遍全国，这才成为一大显学。”
他瞥了诸多朔方学宫的西席一眼，道：“楼天师虽然是朔方人，但土木建筑之道，与你们朔方无关。”
那些西席先生羞愧不已。
童庆罗道：“画壁先生，这尘幕天空该如何收取？”
“收取？”
那画壁先生笑道：“大圣灵兵，童家也敢要？这是楼天师的宝物，自然是要上缴国库充公。皇帝说给谁便给谁。”
童庆罗眼中闪过一抹凶光，画壁先生却没有注意到，径自道：“尘幕天空是用楼天师十二真法炼制而成，十二真法是十二种基础的土木建筑之道，也是炼器方法。楼天师虽然是土木建筑上的圣人，但是在炼器上他也是当代的大宗师！”
苏云好奇道：“什么是楼天师十二真法？”
众人纷纷向他看来，苏云吓了一跳，却见众人神情一阵恍惚，纷纷挪开目光。
画壁先生继续道：“十二真法就记录在官学的建筑教材中，叫做楼班书，你这士子，肯定上课时没有认真听讲！”
苏云连忙以气血催动文昌学宫的文昌令，他的灵界中，性灵面前浮现出各种书籍，他的性灵轻轻挥手，建筑学楼班书便哗啦啦翻动起来，上面果然有楼天师十二真法！
苏云心中羞愧，这些书，他的确没有看过。
他却没有想过，他刚刚入学，还未正式开课，自然不可能学过。
他细细查看楼班书中记载的十二真法，只听画壁先生继续道：“十二真法分为材、度、斗、拱、承、梁、柱、举、折、力、封、炼。这十二法构成了尘幕天空。材，是土木建筑之材！”
他手掌贴在面前方方正正的那堵墙上，只见墙壁后退，一块块方砖从墙壁中凸显出来，画壁先生抽出一块砖，道：“这块砖是由无数最细微的立方体组成，肉眼几乎无法看见，因此被称作尘。”
他手中的方砖突然碎去，化作细微的沙粒流向墙壁。
画壁先生手掌翻开，里面藏着一粒微尘，道：“度，是度量，确定建筑最基础材料的最小数。我把尘幕天空的最小数放大给你们看！”
他另一只手抬起，手掌握拳，突然五指叉开，只见他托起的那个手掌上空，一个小小的立方体突然变大起来，在他掌心上方不断旋转！
众人不禁骇然，眼神中充满了对尘幕天空的敬畏。
“十二真法中的材料和度量，是最为主要的！”
画壁先生道：“知其材料，方知其上限！知其度量，方知其大器！其他的，斗、拱、承、梁、柱、举、折、力、封、炼，都是技巧。”
苏云心有所悟，受用匪浅，激动得连连点头。
焦叔傲面色古怪的瞥他两眼，向旁边走了一步，羞于他这没学问的灵士为伍。
画壁先生径自向那面墙壁走去，沉声道：“随我来！”
众人纷纷跟上他，童庆罗目光闪动，道：“童轩，你留下镇守。今晚不太平，有人混入城中捣乱。”
儒士童轩心中颇为不甘，但也只得称是。
画壁先生一边破壁，向墙内走去，一边详细讲解楼天师十二真法。
苏云激动莫名，一边翻看楼班书，一边对照画壁先生的手法，学习十二真法果然进境神速！
画壁先生也是一个土木建筑的大家，他破解尘幕天空的手法和楼班书相互印证，让苏云受益良多。
众人深入墙壁十多步，只见墙内四周土木不断变化，从墙化作房屋，从房屋化作大殿，从大殿化作长廊，从长廊化作飞桥，从飞桥化作画舫。
画壁先生带着他们穿梭，短短片刻，竟像是在墙内走了数里远近！
突然，他们出现在一座方方正正的大殿之中，大殿别无他物，只有天顶处有一个藻井。
童庆罗与诸多童家灵士和朔方学宫的西席先生也跟过来，见到画壁先生神通出神入化，心中钦佩不已。
少女梧桐也暗暗点头：“这个叫画壁的大士，的确有点本事……”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藻井中一道光芒射出，打在画壁先生的头顶，画壁先生脑袋当场蒸发，死于非命，只留下一脸惊骇的众人！

第九十三章 人性的闪光
苏云正在翻看楼班书，对照画壁先生的神通，却见画壁先生的无头尸体摇摇晃晃，扑到在地。
“他娘厮贼的……”苏云合上书，乡下少年禁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画壁先生尸体倒地时发出的声响将众人惊醒，一位童家灵士尖声道：“画壁先生死了，谁带我们出去？”
另一个童家灵士嚎啕大哭：“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少女梧桐大怒，反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厉声呵斥：“闭嘴！不要哭哭啼啼给老娘添乱！”
那童家灵士被她扇了一巴掌，停止哭啼，捂着脸道：“前辈教训的是。”
他根本不知道少女梧桐是谁，也不知道是谁把她请来的，只知道此人可以信赖。
至于其他人对少女梧桐的印象也是如此，至于少女梧桐长得是什么样子，是男是女，就无人知道了，他们只知道有这么个以可以信赖的人。
这才是人魔梧桐的可怕之处，让你根本不会去怀疑她。
“前辈说得对！”
童庆罗这位大高手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梧桐迷惑，高喝一声，镇住全场，沉声道：“诸君，你们都是精修楼班书的灵士、先生！画壁先生会的，你们也全都会！画壁先生能做到的，你们也能做到！现在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打起精神来，破解这尘幕天空！”
一个灵士颤声道：“画壁先生死了……”
“等一下！”
一位西席先生朗声道：“你们发现了吗？这座大殿藻井在轰杀画壁先生之后，并没有变化，大圣灵兵的威力也未曾催动，这让我想起一件事情！”
众人安静下来，纷纷向他看去。
童庆罗鼓励道：“宗先生继续说下去！”
那位宗先生继续道：“我想到了献祭。在古代人们打造新城时，都要杀死战俘、奴隶或者死囚，埋在城下，然后在尸体上建城。这叫献祭。楼天师的尘幕天空乃是大圣灵兵，我们的本事难敌画壁先生，自然难以破解大圣灵兵。因此想要走出尘幕天空，最简单的办法便是献祭！”
他面色森然，环视一周：“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尘幕天空每变化一次，我们献祭一人，用他的血让尘幕天空变化而成的灵兵不会爆发。”
童庆罗和众人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那位宗先生数了数，道：“我们现在有四十六人，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撑过尘幕天空的四十五次变化。四十五次变化之后，倘若最后一人还是没能走出尘幕天空，那么便会全军覆没。”
另一位朔方学宫的西席先生道：“我刚才计算过，画壁先生带着我们走入墙中，共经历了二十三次变化。我们只需要往回走，献祭二十二个人，便可以活着走出尘幕天空！”
童庆罗眼角抖了抖，声音嘶哑道：“倘若我们继续前进呢？”
那几位朔方学宫的西席先生摇头道：“这就不知道要经历几次变化了。有可能下一步就可以走出尘幕天空，进入上古大殿，也有可能我们死得只剩下一人，也没有走出去……”
众人沉默下来，没有人说话。
往回走，献祭二十二人。
献祭的这二十二人是谁？
谁心甘情愿站出来献祭自己？
恐怕在场没有人愿意站出来牺牲自己！
至于向前走还是向后走，反倒没有那么重要了。
苏云打量周围的人，心中默默道：“这又是一个葬龙陵案，大雪封山，人性相互厮杀，人魔在阴暗中滋长……可是，这次人魔就在我身边，根本没有去蛊惑这些人，为何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突然，童庆罗满面笑容，环视一周，哈哈笑道：“在场有我们童家的灵士，也有学宫的先生，还有请来的三位前辈。”
他的记忆已经被少女梧桐篡改了，只当苏云三人是请来的前辈。
“那么我们便以实力为主，实力最强，最有用的人，保留下来，实力弱的，没用的，先献祭出去。”
童庆罗脸上的笑容更多，几乎像是绽放的花朵一样挤出来，笑眯眯道：“教土木建筑的西席先生最有用，自然要留下来，三位前辈也有用，也要留下来。那么就先从我们童家的灵士开始献祭……”
童家那二十几位灵士悲愤欲绝，一个童家灵士高声道：“二爷，我们是一家人啊！我们应该团结起来，用学宫的先生血祭……”
童庆罗一手探出，抓住他的脖子，面带青气，森然道：“闭嘴！你吵吵嚷嚷的，便先拿你献祭！”
他将那灵士掼在地上，言语之中杀气腾腾，冷冷道：“你们有学宫的先生有用吗？你们能破解尘幕天空吗？不能的话，就给我闭嘴！”
一位童家灵士随声附和道：“二爷说得对！你们都给我听二爷的！你们更应该担心，你们能否排到最后！”
其他童家灵士纷纷拍童庆罗马屁，对其他同族中人却充满了敌视和不信任。
少女梧桐向苏云道：“你觉得童庆罗是打算往外走，还是打算往里走？”
苏云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往外走。往外走死二十二个人便可以走出去，还有一半的生还者。往里走，则是拿着所有人的命去冒险！”
“错了。他会往里走。”
少女梧桐露出笑容，笑容里藏满了讥讽，轻声道：“他往外走，便要背负起二十二位童家灵士之死的罪名，出去之后身败名裂。但是往里走，倘若能够走到上古大殿，得到楼圣人的大圣灵兵，死多少人都是值得的。他出去之后，别人还会夸他英明神武。”
苏云怔怔道：“这些同族人的性命……”
少女梧桐突然高声问道：“二当家的，咱们现在应该往外走，还是应该往里走？”
童庆罗呵呵笑道：“自然是往里走。”
苏云脑中轰然。
“呵呵，一百五十年前的葬龙陵，我便见过同样的一幕了。”
少女梧桐瞥他一眼，低声笑道：“此子的心肠，比人魔如何？我虽是人魔，但我却不对自己人下手。焦叔傲被俘，我还亲自杀往牢狱，将他搭救出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苏云明白她的意思。
童庆罗的做法，还不如人魔！
人魔不对同伴下手，而他却巴不得所有同伴都死在这里，无人知道他的作为，而他却可以踩着同伴的尸体，得到大圣灵兵，为自己扬名立万！
少女梧桐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轻轻柔柔的，充满了魅惑：“小瞎子，总有一天，你会对这个世道失望，与我一样变成人魔。”
苏云眼前浮现出天门镇，北海，水柱，天外世界，还有仙剑。
少女梧桐红衣如火，铺满了天门镇半个天空，她像是占据他心中的魔，向他轻声蛊惑：“你的童年充满了悲剧，多是苦难折磨，为何还要心存善良，为何不与我一起堕落？堕落，未尝不是飞升。”
“因为……”
苏云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少女，红衣如霞，铺了半边天空，乡下少年露出一丝灿烂阳光的笑容：“因为有人把我从黑暗的坟墓里拉出来，教我如何在黑暗中活下去。也因为野狐精怪们没有因我是人而歧视我，反而教我读书识字。”
“还因为天市垣的妖魔鬼怪不因我是瞎子而欺辱我，反倒让我结识了许多朋友，真心的朋友和一个窗户下的同学。还因为有些人即便早已死亡，即便做了鬼，也在暗中保护我。”
“更因为有人在黑暗中为我打开了一扇窗，让阳光可以照下来！”
“我得到了这么多照顾，为何要和你一样化身为魔？”
苏云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面色冷漠，性灵暴喝：“梧桐，从我的眼中滚出去！”
少女梧桐嗤笑一声，红衣一卷，从他眼中消失，声音悠悠传来：“说得好！不过你我之间的半年赌约，你还是输定了！”
苏云哼了一声，心中却有些不安。
他的眼中发生的事情，外人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少女梧桐如此恐怖。
童庆罗与那些位西席先生已经开始动手，其中一位西席先生以自身的性灵神通触动这座大殿的藻井，但见整座大殿立刻发生改变，建筑剧烈震动，形态飞速变化！
众人趁着形态尚未确定之时向前赶去，等到尘幕天空的变化停止，那是一件新的性灵神兵形态，如同一座高塔。
众人站在塔下，只见高塔层层亮起，即将绽放威能将他们轰杀！
宗先生喝道：“二爷，血祭！”
童庆罗不由分说便将刚才与他顶嘴的那个童家灵士击杀，那灵士一身鲜血被泼向塔身！
那高塔被鲜血滋润，一层层已经被点亮的塔身渐渐黯淡下来，宗先生大喜，哈哈笑道：“有用！有用！”
童庆罗狂喜，哈哈笑道：“果然有用！我童家灵士，死得其所！”
一位童家灵士抚掌笑道：“还是二爷英明！”
众人欢声笑语，却没有人去关注那地上的尸体。
苏云皱眉，抬步向高塔走去，他脚步刚动，便被童庆罗等人发现，连忙道：“前辈且慢！”
苏云身上的蛟龙流转，化作无数尘沙流入他的右手掌心，化作一块木头盒子。
苏云轻轻一推，木头盒子与塔身融合，他的面前，木塔立刻发生变化，出现一道门户。
他走入门户之中，后方众人纷纷冲来，试图闯入门户，却见那门户已然合拢。
少女梧桐心中凛然：“他像是与尘幕天空融合了！是了，刚才那个小木头盒子，一定是那个盒子的作用！那个盒子，是开启尘幕天空的钥匙！”
她心中对苏云更加忌惮：“此獠老谋深算，心机深不可测，实在太可怕了，比领队学哥还要可怕！我居然还想拉拢他！”
她这个人魔甚至都有些不寒而栗：“他一直都带着钥匙，一直都在冷眼看着我们一步一步走向绝境，而他则在阴暗的角落里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比我还像人魔！”
她突然想起天门镇剧变的那天，仙剑袭向天门镇的那一幕，不由打个冷战：“那么多鬼神般强大的存在都死了，肉身全无，为何他活了下来？难道说他已经死了，他的性灵依附在自己的尸体上，他其实也是个人魔？”

第九十四章 劫火洞燃，世界俱坏
尘幕天空的中心，一片尘埃晃动，从四四方方的墙壁中涌出，尘埃云中，苏云迈开脚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尘埃云跟随着他向前流动，在他的手掌心里化作一个小方木块。
苏云收起木块，抬头看去，看到了上一个世界留下的劫灰大殿！
他此刻便身处在这座神王大殿之中，大殿的中央被人开辟出来，两旁堆满了劫灰，熊熊的劫火依旧在燃烧，将劫灰烧得如同岩浆！
大殿中央被开辟出的道路两旁，如同熔岩般的劫灰中，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个个狰狞恐怖的怪物矗立在劫灰之中，承受着劫火的煎熬。
那是一尊尊如同石雕般屹立在铜柱旁的两排劫灰怪！
这些劫灰怪比苏云第一次遇到的那只劫灰怪更加高大，骨骼外生长，遍布全身，血肉藏在骨内。
他们胸前的骨骼如同车轮，身后的骨骼像是画出的太阳，长着长长的骨刺。
他们手中握着一杆杆比他们还要长的矛，矛头却是刀刃，有着略微弯曲的弧度。
这些劫灰怪像是处在深眠之中，没有任何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头发被烧焦的气味，很是难闻。
火浪的温度极高，扑面而来，苏云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是腐败的天地元气被点燃散发出的能量！
“如果说劫灰城是上一个世界的神灵所居之地，那么这座大殿，便应该是神王所居之地！”他行走在火焰熊熊的劫灰前，打量两旁，劫灰中的一尊尊劫灰怪有一种别样的庄严肃穆，苏云低声道：“劫火洞燃，世界俱坏，果真如此。这些劫灰怪倘若被人从劫灰中释放出来，他们的实力恢复到巅峰之后，会有多强？能够与天象境界的存在媲美吗？”
他对境界不太了解，也不知道天象境界到底有多强。
苏云行走在两排劫灰怪中央，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这些劫灰怪被封印在厚重的天地元气的灰烬之中，依旧在承受劫火。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死亡。
“楼班摊友交给我这把钥匙，其目的是让我来看看这些被镇压的劫灰怪是否还在吗？”
苏云行走在大殿之中，突然瞳孔微缩，只见大殿上空细沙如流，滚滚而来，围绕着一块巨大的劫灰疯狂旋转！
那块劫灰中火光熊熊，隐约可以看到一尊体型无比庞大的劫灰怪！
他心头大震：“这才是真正的劫灰神王！”
劫灰和劫火中的劫灰怪实在高大，威严，借助劫火的光芒，苏云能够勉强看到这劫灰怪并非是站在劫灰中，而是端坐在那里，手中握着高大的权杖，身后的座位也与众不同，有着车辐状四面延伸锋利骨刺！
他坐在那里，甚至比刚才苏云所见的劫灰怪还要高出许多，苏云估摸计算一下，这尊劫灰神王倘若站起身来，只怕与他在天市垣文圣庙遇到的那个巨型鬼怪差不多，有十来丈高！
“楼班摊友要我来看的，正是这个劫灰神王！他担心这尊劫灰神王会从他的镇压下逃脱！”
苏云仰望这尊劫灰神王，心神悸动，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上个世界的神王，其力量恐怕是圣人那样的存在！
从殿外流来的细沙，正是尘幕天空这件大圣灵兵的一部分。
尘幕天空的细沙并非试图磨灭劫灰或者熄灭劫火，而是在外围不断消磨那劫灰神王的力量，让劫火更容易将其炼死。
然而如此强大的存在，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亡？
苏云突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接着便是咚的一声震动，让他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倒飞而去，飞出六七丈远这才落地！
他露出骇然之色，将他震退的是心跳声，从那劫灰封印的宝座上传来的心跳声！
劫灰神王的心跳！
这尊劫灰神王的心跳很慢，可能几天时间才会跳动一下，但他心跳一下掀起的震动，竟然能将苏云这样的灵士震飞出去，可想而知他的实力是何等惊人！
而且这还是他被封印的情况下，倘若他吸收了足够多的气血，其实力恐怕更是有着天翻地覆的提升！
“整个朔方城的人，都不够他杀的！”
苏云额头冒出冷汗，突然想到了关键：“人魔梧桐这次来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放出这尊劫灰神王，让他制造杀戮，而她则可以趁机提升实力！她是借助众生的魔性来提升实力的！”
他终于想出人魔为何每次出现都要制造杀戮，制造杀戮或许并非是人魔的目的，掀起动荡中人们的恐慌和暴乱，人性沦丧化作的魔性，恐怕才是人魔的目的！
人魔，可能是靠众生的魔性来快速提升实力！
自从遇到少女梧桐以来，苏云便发现她的行为举止很是怪异，看起来不像是传说中的那样十恶不赦。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人魔的处事风格！
就在此时，苏云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轻响，他急忙循声看去，只见刚才的那声心跳，竟然将一尊劫灰怪神将体表的劫灰震破一线！
劫火从那块劫灰的裂缝中泄露出来，火舌闪动。
“糟了！”
苏云头皮发麻，突然又是咔嚓一声，那块劫灰裂开的缝隙更大。
他心头一跳，不假思索取出木头盒子，木头盒子飞速化作一口木剑。
苏云探手把木剑抓在手中，脚下用力一纵，腾空而起！
“哤咕——”
龙吟自他胸腔中响起，他的元气在一刹那以无比恐怖的速度运行，带动身体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直奔他的右臂右手，以及手中的木剑而去！
他的体内，身躯如同天地，天地内藏洪炉一口，洪炉四壁浮现出应龙、开明、饕餮、穷奇四大神圣！
元气在这四大神圣的图案中奔流不息，与虚空中的天地四种元气建立感应。
苏云甚至感觉到自己身后似乎浮现出四大神圣的虚影，让他的气血变得更加狂暴，气血奔流速度更快！
他挥动木剑，自下而上，斩入那块劫灰的裂缝！
这一瞬间，苏云甚至听到自己的气血奔流太快，传来的澎湃声响，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右臂肩头肌肉因为气血涌来太快而一下子膨胀了数倍！
他还感觉到自己的上臂血脉在飞速变粗，上臂肌肉急剧膨胀，变得无比粗壮！
他狂暴的气血甚至刺破所有细微的血管，从一个个毛孔里渗透出来。
“自从修炼了大一统功法，我的身体，好像变得更强了！”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从前他施展这一招时，手臂细微血管会炸开，让整条手臂血肉模糊，肌肉肌腱都会被撕裂。
而现在，他的气血运行比从前更加狂暴，甚至狂暴了数倍，但是右臂的负担却没有以前那么大。
“难道是大一统功法的作用？”
当这股气血传递到苏云手中的木剑中时，木剑表面无数个细小无比的方块表面，一个个奇异的纹理亮起，让木剑变得金光灿灿，表面浮现出锋利无匹的剑芒！
那一剑切入劫灰，如同剖在豆腐上，如入无物！
就在此时，只听轰隆一声，那块劫灰炸开，被封印在劫灰中的劫灰怪身染熊熊燃烧的劫火，破灰而出！
那劫灰怪对刺入自己腹脏的木剑不管不问，手中的弯刀权杖直接向苏云的头颅斩下！
这一杖刀劈落，还未来到苏云头顶，苏云便感觉到头脑之中的一切气血被压迫得回流，脑中一片空白！
这便是上个世界的神的实力！
哪怕这些劫灰怪被埋在劫灰之中不知多少年，被劫火焚烧了不知多少年，他们的实力依旧远超苏云这样的灵士！
仅凭气息压迫，他便足以将苏云压死，更别说他手中还有造型奇异的杖刀！
苏云根本来不及抵挡这一刀，只能倾尽所能的催动木剑，施展出仙剑斩妖龙那一招，但就算是他用这一招将那大劫灰怪斩杀，自己也会被劫灰怪劈死！
嘭！
如中败革般的声音传来，那大劫灰怪的杖刀斩在一片残缺半球形大幕之上！
苏云脑中气血再度涌来，视线恢复，只见尘幕天空所形成的墙面飞出一道沙幕，挡在他的头顶。
那大劫灰怪这一击力量刚猛无比，刀锋劈在沙幕上时，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呈环状向四面八方溅射，气流撞击在大殿的柱子上，发出咻咻的响声，仿佛锋利无比的刀平斩在柱子上！
苏云剑光将那大劫灰怪剖开，然而那劫灰怪却还未死，振翅后退，从劫火中穿过，消失在这座神殿的阴暗之中。
苏云惊魂甫定，谨慎的握住木剑，审视四周的黑暗。
这时，他突然生出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自于掌控。
他感觉到自己突然间可以掌控大殿四周的墙壁，也即是楼班的大圣灵兵，尘幕天空！
刚才他在全力催动手中木剑之时，他感应到了整个尘幕天空，感应到尘幕天空的形态，甚至感应到尘幕天空这件大圣灵兵中每一粒沙尘的变化！
他的灵界中，自己的性灵面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尘沙的虚影，他的性灵可以控制着这些尘沙做出任意的变化！
甚至，在他的灵界中，尘幕天空的虚影完全呈现出来，他可以看到尘幕天空内部的变化，看到被困在尘幕天空中的童庆罗、少女梧桐、全村吃饭等人！
他觉得，他甚至可以掌握这些人的生死！
这种奇妙的景象，如坠梦境！
不过话说回来，灵界本来就是梦境发生的地方，灵士利用灵界来掌控灵兵，自然是理所当然。
现在，苏云终于明白为何楼班说这木头盒子是钥匙了。
他现在握住这枚“钥匙”，感觉就像是打开了整个宝库，宝库中的一切宝藏都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且这枚“钥匙”千变万化，可以化作不同的灵兵形态，着实是玄妙无比。
突然，羽翼震动声传来，苏云急忙看去，视线却被劫火挡住，无法看到火焰后的东西。
下一刻，羽翼震动声从他身后传来，苏云转身，然而羽翼震动声却从他头顶传来，他立刻飞速后退，抬头往上看去。
他后退速度极快，但是他却没有看到，那大劫灰怪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手拄着杖刀，雪白的眼睛只有绿豆大小的眼瞳死死的盯着他，等着他自动送上门来。
苏云抬头往上看，眼珠子却没有动，而是盯着对面的墙壁，墙面上劫火晃动映照出他自己的影子和另一个高大无比的影子。
那高大的影子挥起杖刀，向他的影子斩下！
嘭！
苏云的影子后方突然多出一朵沙云，将这一刀挡住，与此同时，苏云右手穿过左臂弯，一招和光同尘施展出来！
但见沙云化作一轮大日，将那高大影子轰得飞上半空，狠狠撞击在这座神殿的天顶！
苏云招式一变，从和光同尘化作日月叠壁养气篇的乌飞兔走，但见一轮轮明月和太阳从尘幕天空所化的墙壁中飞出，嘭嘭嘭轰击在天顶处那劫灰怪的身上！
苏云收了招式，只见那劫灰怪从天顶坠落，啪嗒一声摔在他的面前，杖刀丢在一边。
那大劫灰怪双手撑地，挣扎起身，突然沙云化作一头小山般的金猿从天而降，一拳砸在他的脑袋上，将他头颅砸得陷入地底！

第九十五章 堕落成魔
嘭！嘭！嘭！
那金猿一拳又一拳砸下，砸得整个大殿都在抖动，终于，大劫灰怪不再动弹。
只见这只大劫灰怪被砸得半个身子都栽入地下，上半身骨骼尽断，黑血咕噜咕噜往外涌，很快化作一粒粒劫灰堆在一起。
苏云直起腰身，他面前的巨型金猿也随着他而直起腰身，与他的动作一模一样。
刚才就是苏云控制着这头尘沙所化的巨型金猿，将大劫灰怪活活锤死！
“尘幕天空真是强大！”
苏云惊叹，轻轻抬手，只见巨型金猿化作尘沙，尘沙中一只大手飞出，将这只大劫灰怪尸体拉起。
突然，他右臂有些无力，垂了下来。
刚才动用仙剑斩妖龙那一招，右臂无法完全承受那股冲击力，还是伤到了血脉和肌肉。不过相比修炼大一统功法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强健了许多！
苏云深信，只要自己修成十二种感应篇，与洪炉嬗变融合，自己绝对可以毫无滞碍的发挥出仙剑斩妖龙这一招的全部威力，并且不会伤到身体！
“可惜，这个大劫灰怪被我打死了，否则倒可以送给董医师，当做我以后在他那里治伤的药费。”苏云暗暗惋惜。
尘幕天空的威力超出了他的想象，刚才他用仙剑斩妖龙也未能将这只大劫灰怪斩杀，但是利用尘幕天空，几乎是不费什么力便将这只劫灰怪格杀。
这只是尘幕天空一小部分威力而已。
他碍于自己的修为，无法将尘幕天空的威力发挥出来，只能调动一部分尘幕天空。
他能感觉得出，尘幕天空的威力绝非仅仅是以尘沙化作各种形态提升招法威力那么简单，这件宝物真正的威能，恐怕超乎想象！
因为，就在刚才他与大劫灰怪战斗之时，他察觉到自己的思维触角仿佛在飞速向四面八方延伸，与三十六楼宇群落下方的铜柱联系在一起！
那一刻，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触觉在疯狂生长，与那些铜柱相连，并且通过铜柱连接到一座座高楼广厦之中！
他甚至感觉到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他的灵兵，他甚至可以掌控整个朔方城的楼宇，整个朔方城的云桥！
“朔方城，其实是被楼班摊友炼成了一整个灵兵，这个灵兵大的不可思议，每一座楼宇大厦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每一道云桥也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苏云看着手中的尘沙渐渐化作一个小方木块，心道：“我手中的这个小方木块，就是开启大圣灵兵尘幕天空的钥匙，而尘幕天空可以连接朔方城所有个体，将朔方城化作一个莫大的灵兵，镇压地底劫灰城！”
他吐出一口浊气：“但是，谁有如此庞大的法力，可以催动整个朔方城？把一座入云的楼宇作为灵兵，恐怕都可以累死左仆射那样的人物了。”
他摇了摇头，楼班把整个朔方城统一成一个灵兵，但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拥有这么雄浑的法力，将整座城祭起！
“所以，想看到整个朔方城变成一个巨型灵兵，爆发所有威力威能，恐怕是没可能了。”
苏云不禁悠然神往，倘若真有这么一个人，把整个朔方城三十六座楼宇群落所有建筑的威力威能，统统激发，把朔方城地底一根根巨型的铜柱威力威能统统激发，那该是何等壮观的一幕？
“不可能有法力如此雄浑的人……”
苏云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过楼班摊友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寻找到这样一个人！”
楼班留下尘幕天空的目的，是寻找一个传人镇压地底的劫灰城，镇压劫火与劫灰怪。他久寻无果，因为裘水镜的缘故，于是也选择了苏云，把开启尘幕天空的“钥匙”交给苏云。
但苏云觉得，自己并非最佳人选。
现在他自身难保，连带着二哥花狐他们在朔方求学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更何况担负起镇压劫灰城这个重任？
“罢了，我先离开这里，把大劫灰怪的尸体送到董医师那里，能卖多少钱便卖多少……糟了！”
苏云突然脸色微变，他的灵界中性灵这时才注意到，童庆罗、少女梧桐等人，竟然已经来到了尘幕天空的边缘！
他刚才全神贯注对付劫灰怪，浑然没有留意到这几个人！
童庆罗和少女梧桐等人一路血祭，已经把童家的灵士和几个朔方学宫的西席先生也给击杀献祭了！
原本加上苏云，他们一共四十六人，现在只剩下童庆罗、少女梧桐、全村吃饭和宗先生四人。
其他人，都已经被他们血祭给了尘幕天空！
“他们在前进一步，便会进入这座上古神殿！”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间尘幕天空形成的墙壁便如他心中所想那般，内外颠倒，内外换了一遍！
苏云呆了呆，赞叹道：“真是一件好宝贝儿。”
他迈步向外走去，劫灰怪的尸体则被尘沙包裹起来，送入墙壁之中。
苏云刚刚走出那堵墙，却见墙壁晃动一下，童庆罗四人先后从墙中走出，突然童庆罗身后烈焰熊熊，一股洪荒巨兽般恐怖的气息喷涌而出，震惊众人！
苏云还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气息，但见童庆罗身后的烈火之中一只粗壮无比的鸟爪探出，抓住那位宗先生！
宗先生又惊又怒，厉喝一声，元灵从灵界中浮现出来，不由分说便要催动神通！
却在此时，童庆罗身后烈火之中七彩斑斓的羽毛蜂拥往外生长，一只巨型毕方探出头来，长长的鸟喙向下一啄，将宗先生的元灵连同神通一起啄得粉碎！
宗先生也被那巨型鸟爪捏得眼耳口鼻流血不断，声音嘶哑道：“罗二爷，你这是做什么……”
童庆罗面色狰狞，冷笑道：“宗先生，我不献祭了你，还能献祭两位前辈不成？要怪，就怪到现在都没有走出这堵破墙！”
宗先生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被巨型毕方的鸟爪生生捏断，终于吐出最后一口气：“你娘，已经走出来了……”
他说罢，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童庆罗呆了呆，这才想起打量四周，他们的确不是身处墙壁之中，反而是来到外面的殿外广场上！
他们没有如预料的那般走入四面墙中的大殿，反倒走了出来！
童庆罗连忙松手，陪笑道：“宗先生，是我错了，还望先生勿怪。宗先生，宗先生……”
宗先生尸体滚落在地，不再动弹。
苏云悄然无息的来到少女梧桐身后，见状不由心头一跳。
童庆罗身后的那毕方神鸟给他一种无比凶悍的感觉，根本不像是凡间的凡鸟！
苏云见过真正的毕方，在天门后的世界，仙图之中，他曾经见到过两只毕方神鸟比翼翱翔，对抗天劫！
仙图中的神鸟毕方，与童庆罗身后的神鸟毕方，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苏云所观想的神鸟毕方，未必有童庆罗神通所演化的神鸟毕方精细，显然，童家有人见过真正的毕方！
突然，少女梧桐低声道：“童家格过真正的毕方神鸟。”
苏云心中凛然，低声称是。
全村吃饭焦叔傲这才注意到他的到来，惊出一身冷汗。
“二当家的，我们走出来了，没有寻到劫灰神王，也没有得到大圣灵兵。”
少女梧桐突然出声道：“二当家的却杀了二十二位童家子弟，二十二位童家千辛万苦栽培出来的灵士。”
她的声音轻柔，给人一种抚慰心灵的感觉，仿佛是潜入你的心里，对你的内心对你的思想说话。
苏云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童庆罗面色灰败，仿佛一下子衰老下来，喃喃道：“前辈，我该怎么做？我该做什么……”
少女梧桐继续道：“除了这些童家的灵士，还有十八位朔方学宫的西席先生，他们都是朔方学宫教土木建筑的，这些西席统统死在这里，刚才还有这么多矿工眼睁睁的看着你杀死了宗先生。”
童庆罗眼中充满了森森杀气，目光向广场上那些正在把黑石棺往负山兽背上运的矿工扫去，嘿嘿笑道：“前辈，我该怎么做？”
先前他只是惶恐不安的询问，而这一次虽然依旧是在问，但他心中却仿佛已经有了办法。
少女梧桐还是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陈述利害，柔声道：“画壁先生也是死在这里，他的死虽然与你无关，但是太学院会把他的怪罪在你的头上。你的大兄童庆云，他根本不会为你洗脱罪名，因为他洗脱不了。为了不让你连累童家，他只有忍痛杀了你。”
“哈哈哈哈！”
童庆罗突然大笑起来，疯魔了一般，声音凄厉：“我为童家干过多少丑事，做过多少不为人知的勾当，大兄岂会杀我？大兄不会杀我！”
他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面目狰狞恐怖，自言自语道：“没错，大兄会杀我，他一定会杀我灭口，他是这样的人……”
苏云看到他这幅表情，不由打个冷战，低声道：“梧桐，不要说了。”
少女梧桐轻声笑道：“我并没有蛊惑他，你也听到了，我没有说出一句蛊惑他的话。我只是告诉他利与害，至于如何取舍，在他自己。”
苏云蹙眉。
少女梧桐的确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蛊惑人心的话！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童庆罗越来越像是一个被魔性魔心控制了的魔头！
“但是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嘿嘿嘿嘿……”
童庆罗面容越发扭曲，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身后的元气喷涌而出，化作熊熊的毕方神火！
那毕方神火蕴藏七色，原本绚丽无比，但是此刻神火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只要我杀了这里所有的人，释放出所有的劫灰怪！”
童庆罗放声大笑，声音震耳欲聋，笑声凄厉，笑容扭曲：“便可以把这些童家灵士和西席先生的死，推到劫灰怪的头上！哈哈，那时便无人知道他们是死在我的手中了！”
他的身后元气所化的毕方神火中，锦绣团簇的羽毛从火焰中涌出，化作翼展十多丈的庞然大物，神鸟毕方！
神鸟毕方一身羽毛华丽无比，然而此刻毕方却在变黑，变得与劫灰一样黑，与童庆罗身后的魔火一样黑！
巨大的毕方神鸟振翅长鸣，呼的一声黑色羽翼张开，羽翼下遍布魔火。
童庆罗整个人似乎扭曲了起来，仿佛变成了人魔，兴奋的看着广场上那些矿工、负山兽和童家的灵士：“杀光他们！”
呼——
黑暗毕方振翅飞出，杀向广场。
广场上顿时一片混乱，儒士童轩厉声道：“二爷疯了！快跑！快跑啊——”

第九十六章 剑断劫灰山
那广场上一头头负山兽沿着被开垦出来的道路狂奔，一个个矿工也纷纷现出原形，变成一只只妖怪，一边哭喊，一边疯狂逃遁！
上空黑暗毕方振翅杀来，却不是杀向他们，而是抓起负山兽背上的一块块巨大的黑色石棺，将石棺抓到空中，扔了下来！
嘭嘭嘭！
一个个黑石棺砸在地上，石棺裂开，石棺中被封印的劫灰怪呼吸到空气，一个个飞速苏醒。
嘭嘭的声响不断传来，石棺相继炸开，劫灰怪破棺而出，振翅飞上空中，对那些逃窜的矿工、童家灵士出手。
时不时有人被抓住，手舞足蹈的飞上空中，被啃噬了一身血肉，带血的骨架被丢下来！
甚至连负山兽这等庞大的巨兽也往往被三五个劫灰怪抓起，带入空中，没多久便被吃光！
童庆罗哈哈大笑，疯狂的催动黑暗毕方向广场上其他黑棺抓去，破坏这些石棺，释放出更多的劫灰怪。
“杀死所有知情人，我便还是大兄器重的二当家，我便还是童家的罗二爷！”
童庆罗如同一个魔王，魔性越来越重，越来越疯狂，声音凄厉却充满了快意：“所谓污点，只要没有人知道，便不算污点！”
苏云站在少女梧桐身后，沉声道：“梧桐，你见多识广，你一定知道如何才能杀死他，对不对？”
少女梧桐身躯僵硬，感受到苏云体内传来的杀意，显然，她若是不说出如何杀死童庆罗，那么苏云一定会对她下手，将她铲除！
苏云来自天市垣无人区，是在妖怪堆里长大的，绝对不会坐视这些矿工妖怪被劫灰怪屠杀一空！
但是苏云倘若去杀劫灰怪，那么童庆罗一定会向他出手，所以苏云要解决这次危机，必须先除掉童庆罗。
少女梧桐噗嗤笑出声来，悠然道：“苏士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一直带着焦叔傲？我的实力虽然不强，但是焦叔傲的实力却很强！”
焦叔傲站在苏云背后，龙牙剑握在手中，指着苏云后脑勺，淡淡道：“你动她，你死。”
“焦叔，我们是同乡！”
苏云咬牙道：“这些妖怪，也是我们的同乡！”
焦叔傲面无表情。
突然，他身后的那堵墙中有尘沙涌出，化作一只大手将他捏住！
焦叔傲又惊又怒，急忙以气血催动龙牙剑，龙牙剑呼啸飞出，向苏云刺去，苏云手中尘沙浮动化作一口木剑，抬手一挥。
铮！
龙牙剑断裂，跌在地上。
“臭小子又断我剑！”
焦叔傲气极，猛地化作毒蛟龙，张开血盆大口，嘴里少了几颗龙牙，四下里漏风，怒道：“等回乡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焦叔，这件事与你无关。”
苏云控制着尘幕天空，淡淡道：“梧桐，你我之间再无阻碍，我那一剑的威力再加上手中的木剑，是否能将你斩杀？”
少女梧桐笑道：“你却杀不了童庆罗那样的天象境界大高手。天象境界与蕴灵境界之间，相隔着元动、骊渊境界，即便你催动尘幕天空，你所能催动的威力也是有限。”
苏云缓缓催动气血，体内的气血开始狂暴，少女梧桐感受到他的凛冽杀意，这才道：“但是童庆罗已经陷入疯魔之中，他的心境出现了极大的破绽，劫火便是针对崩坏的心境所诞生的破灭之火。”
苏云心中微动，身后的墙壁突然向两旁分开，露出暗红色的古老神殿。
少女梧桐没有回头，吃吃笑道：“我感受到了上古神王的气息。这里面果然镇压着一尊神王，呵呵，你用神王身上的劫火点燃劫灰，洒在童庆罗身上，别说他是天象境界，就算是征圣境界，也难逃一死！”
苏云当机立断，袖筒中的劫灰飞出，被他碾碎成粉末。
他控制尘幕天空一部分尘沙裹挟着劫灰粉末飞向童庆罗。童庆罗此时已经陷入疯狂之中，身后的魔火中一只又一只黑暗毕方振翅飞出，将一口口黑棺砸碎，他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已经沾染了劫灰。
这些劫灰是苏云斩杀大劫灰怪之后得到的劫灰，落在他的魔火之中，立刻被点燃，但却是黑色的火焰。
古怪的是，劫灰被正常的火焰点燃时会让人感觉到元气修为疯狂提升，但是被劫火点燃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童庆罗身遭魔火熊熊，直冲上方的劫灰山，对山中广场上的所有人大开杀戒，就在此时，苏云已经控制尘沙将劫灰神王身上的劫火引来！
那劫火一路顺着劫灰不断燃烧，烧得劫灰嗤嗤作响，很快来到童庆罗身后！
唰——
童庆罗突然惨叫一声，身上劫灰顿时被点燃，劫灰燃烧，他的元气也跟着燃烧，紧接着这股劫火一下子烧到他的灵界之中，烧到他的元灵身上！
童庆罗冒出眼耳口鼻中恐怖的劫火，整个人如同透明的一般，在广场上狂奔。
苏云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骇然。
他也曾借助劫灰燃烧时散发出的强横元气帮助自己战斗，却没想过劫灰被劫火点燃时竟会是如此恐怖！
童庆罗这样的天象境界大高手，竟然被烧得惨叫连连，毫无抵抗之力！
几个呼吸过后，童庆罗终于不再奔跑，噗通倒地，化作了一堆燃烧着的黑色晶体，赫然是一堆劫灰！
而那些扑杀众人、摔烂黑石棺的毕方魔鸟，早就在童庆罗被劫火点燃时便径自崩塌，消失不见。
苏云松了口气，立刻操控尘幕天空，在他元气操控下，只见尘幕天空所化的墙壁中一头头神兽杀出，应龙、毕方、开明、穷奇、饕餮，还有一条条蛟龙。
毕方和应龙在空中搏杀劫灰怪，开明、穷奇、饕餮则在地面扑杀劫灰怪。
以苏云自身的实力，对付一两只刚刚复苏的劫灰怪尚且罢了，对付几百只劫灰怪，那就不可能了。
但是站在尘幕天空所化的墙壁前，掌控着尘幕天空这件大圣灵兵的力量，他同时对抗那数百只劫灰怪丝毫不在话下！
不仅如此，他还有余力控制更多的尘沙，扑杀那些向他们冲来的劫灰怪。
这些劫灰怪只是小劫灰怪，并非是神殿中的大劫灰怪，倘若是大劫灰怪，哪怕只是一只，都需要全神以对，否则随时可能阴沟里翻船。
很快，劫灰山中的劫灰怪便被他纷纷格杀，但还是有不少劫灰怪逃出这座山，冲入劫灰城。
今晚，注定是劫灰厂不安稳的一夜。
苏云散去尘沙，放开焦叔傲，向外走去，沉声道：“梧桐，焦叔，你们尽快离开这里。我要埋葬这条通道！”
少女梧桐快步跟上他，笑道：“你把通道埋起来又能如何？童家的人还是会挖出来。你埋不了人心中的欲望。这劫火，终究还是会把世间点燃！”
苏云不作答，快速从通道中走出，一路上他身后狂沙滚滚，如同滔天浪潮不断向前涌动，化作各种神兽形态，将那些受惊受伤的矿工卷起，送到外面。
终于，他们走出这条山中通道，苏云左手持剑，手中木剑被他狂暴的元气灌入其中，无数细小的木块被元气激发，彼此之间相互碰撞变得更加紧密！
木剑铮铮作响，发出一股股奇异的剑啸！
与此同时，山中的尘幕天空所化的墙壁之中，尘沙四起，组成一口巨大的宝剑，宝剑的一端在墙壁中，另一端则顺着通道来到苏云的面前！
“姓苏的！”
少女梧桐咬牙，气急败坏道：“你！”
她刚刚说出这个“你”字，苏云左手中的木剑已起，同一时间，尘幕天空所化的巨剑也在做出相同的动作！
苏云挥剑，舞动，自下而上，施展出那一招剑法！
传说中的仙界、长生世界中的剑法！
这一剑自下而上撩起，随着苏云的身体旋转，剑光也在升起的途中围绕苏云转了一圈！
咔嚓！
咔嚓！
一声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少女梧桐和全村吃饭焦叔傲呆呆的看着那一幕，无比壮观一幕！
只见尘幕天空所化的巨剑从山体之中探出，一路切割，竟然从山地的通道，围绕着山体从地到上，切了一遍！
那剑光从剑体内渗透出来，剑芒耀世，甚至将这地底劫灰城照得雪亮！
苏云收剑，左手微微颤抖，他的身体强度还是难以承受仙剑斩妖龙这一招的气血冲击。
山体中的剑光也自散去，无数尘沙纷纷回到那四面墙中，依旧镇压着上古时代的神殿和殿中的劫灰神王。
“姓苏的，你永远也不要低估人们的贪婪和人心的魔性！”
少女梧桐咬牙，转身走去：“叔傲，我们走！”
焦叔傲连忙跟上她，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传来，那座劫灰山突然向下坠去，无数山石将通道填得满满当当！
灰尘扑面而来，将苏云和少女梧桐、焦叔傲等人淹没。
等到灰尘渐渐散去，苏云四下看去，只见少女梧桐和焦叔傲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放下心来，手中的木剑化作一个小方木盒子飞入他的袖筒中，劫灰城中依旧一片混乱，劫灰厂的矿工在逃命，还有不少劫灰怪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搜寻活人。
城中还有不少灵士，除了童家的灵士之外，还有来自朔方学宫的士子，进入这里平乱。
然而劫灰怪已经吃了不少人和负山兽，实力越来越强，实力最高的，已经可以媲美元动境界的灵士！
以童家和朔方学宫的实力，平息这场动乱不在话下，但是负责镇守此地的朔方学宫士子实力都不是太高，真正实力高明的灵士多数被童庆罗杀死在四面墙中！
苏云心中一沉：“倘若被这些劫灰怪冲到外面，在朔方城中大开杀戒的话……”
“阿弥陀佛——”
突然，苏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处矿洞中传来，正是涂明和尚的笑声：“发财了，这次我们释迦院发财了！这件事，童家没有堆积如山的青虹币，绝对摆不平！阿弥陀佛，我们他娘的发财了！诸位师弟，随我杀光他们，善哉善哉！”
一众文昌学宫释迦院的僧人鱼贯涌出矿洞，佛光大放，向劫灰怪痛下杀手！
“涂明大师来得倒巧得很！难道他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等着这次发财的机会？”
苏云松了口气，眨眨眼睛：“或者说，他是那个伪装成矿工的大帝上使？有这个可能！等回去遇到他，一定要试探一下！”
他抛起神仙索，飞上空中，在神仙索上疾行，目光闪动：“那么，童家到底将藏着劫灰怪的黑石棺运往何处？童家又有什么目的？”
远处，一道佛光照来，照在苏云疾行的身形上。
涂明和尚仰望空中的苏云，面带笑容，宝相庄严，低声道：“不愧是老瓢把子看中的人物，做事实在太利索了。老瓢把子让我查劫灰厂，我查了半年都没有查出头绪，而他半个晚上，便把劫灰厂连根拔起……”
他长舒一口气，看向劫灰城，低声道：“闹出这么大的事，现在童家无法再把持劫灰厂了。”

第九十七章 何谓大器？
神仙索上，苏云纵身跃下，捏着绳头身形飞速向下坠去，突然他一抖神仙索，只见神仙索再度平铺在空中。
他落在神仙索上，继续疾行。
如此再三，没多久他便从劫灰城的城中心来到城外。
苏云停下，站在空中四下打量，地底劫灰城极为庞大，几乎与朔方城的面积相当，他站在高处搜寻良久，这才寻到那些运送黑石棺的负山兽。
此刻已经有不少负山兽已经离开了劫灰城，从地底另一条道路离开。
“听那位上使的意思，童家是最近才开始运送劫灰怪，昨晚全城捕杀老无人区妖魔，昨天肯定没有运送。劫灰厂外已经有十几尊劫灰怪石雕，这说明童家已经运送了十多次劫灰怪，每次都会有几只劫灰怪逃出去，造成动乱。”
苏云目光闪动，在空中脚踩神仙索疾驰，跟着那几头负山兽。
下方的那几头负山兽背上没有灵士坐镇，有几个灵士正在与劫灰怪厮杀，无暇顾及兽背上的黑石棺。
“上一次童家运送劫灰怪，应该是我刚进城的那天晚上，有一只劫灰怪从矿洞逃出。涂明大师也就在那次勒索童家几块青虹币。”
苏云顺着神仙索从负山兽上方经过，心道：“那么也就是说，童家是在最近一两个月才开始运送劫灰怪的。最近一两个月……”
他面色有些凝重，人魔也是在这段时间被人从葬龙陵释放出来的，而且更为奇异的是，那人是假全村吃饭焦叔傲之手来释放人魔。
那个人首先用真龙类的神通救走焦叔傲，把焦叔傲送到葬龙陵，人魔趁机蛊惑焦叔傲，让焦叔傲以为人魔就是龙灵。
人魔就此依附在焦叔傲的身上，指点焦叔傲破解了灵囚困天笼，之后便是人魔入城！
也就是说，释放人魔和童家运走黑石棺，这两件事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难道童家与领队学哥有关？可是大考那晚，童家的表现很正常……朔方城的水，真黑，真混，而且深得很！”
苏云打个冷战，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对这个案子有兴趣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下方，木桥盘旋，渐渐越升越高，负山兽驮着一块块黑石棺向上攀登。
那木桥两旁有着发出昏暗光芒的劫灰灯，每一盏劫灰灯都是朝向外的一半被挡住，朝向桥面的一半有暗光照出。
而且桥面上也被人涂满了劫灰粉，整个桥都是昏暗无比，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道木桥。
负山兽便是沿着这道木桥不断向上，大约上行六十丈，苏云终于看到了那个隐藏的矿洞。
这矿洞外面有一片凸出的大石，如同檐台，恰恰将矿洞挡住，再加上木桥涂满了劫灰，从这里走根本不虑被人发现！
负山兽走到矿洞中，苏云也悄然落在其中一头负山兽的背上，站在黑石棺上，负山兽载着他沿着矿洞向外走去。
这头负山兽没有走多远，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后方的矿洞坍塌。
“应该是刚才那几个童家的灵士用神通把矿洞打塌，遮掩住痕迹。想来那道涂满了劫灰的木桥，也会被他们破坏掉。”
苏云思索道：“经过这一夜的骚乱，童家已经不可能保住劫灰厂，今后也无法往外运送劫灰怪，劫灰厂多半会被官府和城中的大世家大势力把持。”
矿洞中，每隔几十步便是一盏劫灰灯，每走几十步负山兽便会转一次弯，地势极为复杂。
苏云脑海中浮现出裘水镜交给他的那张劫灰城地理图，与负山兽所经过的矿洞相互对照，计算负山兽经过的路线。
“水镜先生应该没有来过这里，那么他是怎么得到如此清晰的劫灰城地理图的？”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好奇心便无法遏制：“这么说，那个上使要么是水镜先生，要么是找过水镜先生，把地理图给了他一份。也就是说，水镜先生肯定是认识上使！”
这时，突然他身后一个声音传来：“你是何人？”
苏云心头一突，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儒士纵身一跃，跳到另一头负山兽的背上。
刚才应该就是此人以神通轰塌矿洞，隐藏童家偷运黑石棺的痕迹！
苏云满脸憨厚笑道：“我是采劫灰的……”
“采劫灰的？”
那中年儒士冷笑一声，道：“几个月前，你在天市垣无人区采劫灰吗？你以为抹花了脸，便能瞒得过我？你脸上的劫灰，被你擦汗时擦掉了！”
苏云抬手摸了摸脸庞，脸上果然没有多少劫灰。
他刚才催动尘幕天空斩断劫灰山，用力过度，的确用衣袖擦了擦汗。
“你不记得我了？我叫童轩，童帆是我侄儿。”
儒士童轩身后文字飞舞，一个个文字大如盘，诵念之声渐渐响了起来，念诵声音中童轩声音传来：“天市垣无人区之行，我童家三人，都是去抓你的，没想到因此折损了两人。现在你看到我的神通，是否想起来了？”
苏云看到他身后的文字，目光落在“神”字和“象”字上，不由眼前一亮，笑道：“全村吃饭渡劫时，是你用儒学神通追杀我！我记得你，你是童家的学问不够！”
那中年儒士正是童轩，闻言面色一沉，冷哼一声，对学问不够这个绰号很是不快。
童庆罗进入尘幕天空前，命他护送黑石棺，因此他躲过一劫，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苏云。
焦叔傲渡劫时，苏云在瀑布这边，儒士童轩在瀑布那边，月色昏暗，两人都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
雷劫最猛烈的时候，雷光把山涧照耀得光明如昼，那时苏云正在窃取天地元气使自己的元气蜕变，并未看清童轩，但童轩却借着雷光看清了他的面孔！
虽然是惊鸿一瞥，不过再度遇到苏云，他还是将苏云认了出来。
只是苏云对他的印象却集中在他学问不够上，而且不仅是苏云，花狐、狸小凡、青丘月和狐不平都知道他学问不够！
苏云目光闪动，小木块从袖筒中分出，缓缓分裂，形成一口金色小黄钟。
他小心戒备，虽然儒士童轩的学问不够，但是儒家神通极为惊艳，令人叹为观止！
儒士童轩身后的文章是儒家大圣的《文心雕龙》，其文华丽无比，文章蕴藏极深的奥妙，只是儒士童轩学问不够，没有领悟到家。
但《文心雕龙》所化的神通，绝对非同小可！
负山兽开始向上走去，前方渐渐宽广，有巨大的铜柱从身后而来，映入他的眼帘。那是朔方城楼宇的定楼神针，也是楼班用以镇压劫灰城的灵兵。
这一队负山兽有条不紊的从几根铜柱之间走过，只见铜柱上阴刻着许多奇异的纹理。
“上次我要擒拿毒蛟，被你逃了出去。这次……”
儒士童轩杀气腾腾，突然身后文字化作洪钟大吕般的声响，在苏云耳边炸开！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
一行文字从他身后飞出，飞速来到苏云面前，陡然间琴音响起，剑光乍现！
苏云急忙腾空向后跃去，只见一道道雪亮的剑光嗤嗤破空，刺在他的落足之地，他气血显化，化作龙爪，抓住矿壁疾驰，但见一口口飞剑袭来，相继插在他的身后，深入矿壁之中！
这些飞剑乃是儒学神通所化，一击不中便很快消失。
但是剑光实在太多，让苏云穷于应付，就在他不断沿着矿洞通道不断后退之时，琴声突然变得异常狷狂，一连串的琴音轰击在苏云身上，将他的步法打乱！
当当当当——
苏云头顶，小黄钟不断响起，震耳欲聋，只见苏云嘭的一声狠狠撞在一根铜柱上，身上的劫灰四散，宛如一片黑烟。
几只负山兽从那身边走过，小眼睛瞥了瞥他，突然嗤嗤嗤一连串剑光激射而来，眨眼间苏云便被千剑穿身，仿佛一个长满尖刺的巨大海胆，挂在铜柱上！
而苏云头顶，小黄钟当当当响个不停！
那几只负山兽吓了一跳，慌忙奔跑起来。
儒士童轩站在一只负山兽背上来到铜柱前，冷笑一声，悠然道：“你修成蕴灵境界，但是根本不知道何谓蕴灵。蕴有两重意思，第一重意思是蕴隆蕴积，第二重意思是器蕴。你空有蕴灵境界，却不知蕴灵为何意，在我手中一招就死，也是死得其所。”
他哼了一声，面色阴沉：“不学无术之辈，敢说我学问不够！”
“童轩师哥，蕴隆蕴积我懂得，是蕴藏积累的意思，但这个器蕴，我便有些不太明了。”
一口口飞剑下，苏云的声音传来：“敢请教何谓器蕴？”
儒士童轩怔了怔，急忙细看，只见那一口口飞剑竟然是悬停在苏云身前，并未将他刺穿！
苏云抬手，黄钟旋转，一口口飞剑噼里啪啦破灭，化作一股股气血消散。
苏云从墙上滑落下来，飞速后退，很快追上一只负山兽，纵身一跃来到负山兽的背上，与童轩遥遥相对，赧然道：“我没有上过官学，不知道蕴灵境界的诀窍，因此只好向你请教。”
后方，儒士童轩心念一动，身后一个文字轰击在负山兽的背上，他脚下的这只负山兽吃痛，发力狂奔。
童轩眼中精光一闪，唰的一声展开折扇，折扇翻飞，旋转着飞起。
“所谓器蕴，指的是灵士的度量、器量！”
那折扇是空白的扇面，没有一个文字，但见童轩身后华丽文章中一连串文字飞来，烙印在扇面上，扇面顿时出现一列列文字！
“器蕴指的是你心胸之蕴，你心胸的度量、器量有多大，你的神通才有多大！”
儒士童轩迈步杀来，扇面中“龙图献体龟书呈貌”八字光芒大放，忽然化作龙马背负河图从画面中一跃而出，马鸣龙吟，潇潇哤哤，直奔苏云而去！
那扇面中又是一头龙龟冲出，龟背陡然立起，龟背上浮现出乾坤洛书，洛书立起，向前呼啸而去。
童轩目光森然，纵身跃起，一排排文字出现在他脚下，童轩在空中疾驰紧随龙图龟书之后，沉声道：“而世间最大的心胸器量，便是儒，纳宇宙入情怀，藏家国于心中！”
“可惜你学歪了！”
苏云指着他哈哈大笑：“上次我便看到，你把圣人经典完全解错了，狗屁不通！”
童轩脸色铁青，猛然催动气血，神通爆发。
苏云催动洪炉嬗变，气血顿时狂暴，双掌连环穿插，步步进击，只见他头顶小黄钟之中三十六幅日月烙印相继浮现，日月叠壁，向外涌去，阻拦龙图龟书！
“你满嘴仁义道德，行动起来便是男盗女娼，尽干坏事！”
苏云叱咤：“所以你学问不够，做不到言行如一，如何谈心胸之器？”
轰！
三十六轮大日和明月轰然破碎，龙图龟书撞击在苏云身上，当当两声钟响传来，苏云高高飞起。
童轩从龙图龟书后一步踏出，身后文字垂丽，一发涌来，围绕空中的苏云团团飞舞！
只听当当当爆响不绝，苏云向后弹出更远，待到这一波攻击过后，少年落在最前方的一头狂奔中的负山兽的背上。
负山兽奔腾开来，突然轰隆一声将前方的铁门撞翻，冲入街道上。
后面一众负山兽跟着这头负山兽涌出，在街道上狂奔！
现在已经是下半夜，月朗星稀，街道上没有人迹，只有这七只巨兽背负着黑石棺横冲直撞！
头兽的背上，苏云抹去嘴角的血，突然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出。
他的双臂伤势一直没好，无法将自身的战力发挥到极致，但即便发挥到极致，恐怕也无法抵挡神通。
童轩隔着几头巨兽与他遥遥相望，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我的学问不够？打死你所需的学问，是否足够了？”
苏云摇摇晃晃站起，真正面对神通的时候，任何武学都使不出力量，这种绝望感一次又一次涌上他的心头。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苏云吐出嘴角的血痰，嗤笑一声。
巨兽狂奔，在街头转向，速度惊人，他却稳稳的站在那里，嗤的一声撕下一条衣襟。
他像是在对童轩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一直怕自己重新变成一个瞎子，害怕别人叫我小瞎子、苏瞎子，我一直努力的睁大眼睛，嘿嘿，但我一直故意忽视一个事实。那就是……”
他把那条衣襟蒙在眼睛上，双手在后脑勺处重重系了一下。
夜晚，朔方的凉风吹来。
那条衣襟如同飘带在他耳边轻轻的拍打着他的面颊。
“那就是，眼盲状态下的我，才是最强的我！”
苏云伸出一只手掌，微笑道：“来，我让你见识一下何谓大器，再送你上路！”

第九十八章 文心雕龙
儒士童轩冷笑一声，身后无数文字向前铺去，他迈步走在文字之上，一个个文字飞跃而起，化作金戈铁马，杀气腾腾，冲向苏云！
他的第一道神通已经先他一步，攻至苏云面前！
苏云起手式化作蛟龙吟的起手式，正面对抗童轩的神通！
这一次，他要做到一个神话，以武学抗衡神通的神话！
童轩第一道神通是剑，千剑观千剑而后识器，这一招神通最为关键的其实并非是剑，而是器。但童轩根本没有达到识器的水准，倘若达到识器的水准，无需千剑，一剑足矣。
苏云头顶，小黄钟突然发出当的一声钟鸣。
当——
悠扬的钟声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除了钟声，便只有这一队负山兽在狂奔！
钟声响起的那一刹那，计时开始。
苏云头顶，小黄钟秒忽刻度有条不紊的转动，伴随着转动，他的感知变得奇妙起来，他感知中的时间，像是变成了一段又一段不断递进的刻度。
从他身后吹来的风变得像是一截一截的片段，负山兽腿脚的每一次抬起落下，其肌肉变化，像是不断在停顿中前进，两旁的街道，像是一点一点向后延伸。
他没有用眼睛去看四周，而是用时间为尺，丈量四周的变化。
——对于一个瞎子来说，时间是有尺度的。
瞎子需要以时间为尺度，去计算四周一切变化，苏云的性灵神通大黄钟便是在这种情形下才修炼出来的。
而现在，苏云蒙上自己的眼睛，重归眼盲状态，便是将这种情形复现出来！
儒士童轩太强，神通变化多端，他需要自己以全盛的状态去与童轩对决！
在他的前方，儒士童轩的儒学神通在他的感应中开始变化。
他主修儒圣之学《文心雕龙》，《文心雕龙》开篇便是阐释圣人的境界，原道境界。
第二篇阐述亚圣境界，征圣境界！
至于其他如天象、骊渊、元动等境界，也多多少少都有阐述。
只是《文心雕龙》虽是圣人的经典，但是儒士童轩却不是圣人，他的神通映照在苏云的感应中，像是一个又一个被截取的画面，在空中断断续续形成一连串气血画面向苏云涌来。
任何神通，都需要气血才能催动，千变万化难离其宗，苏云只要感应气血，便可以分辨出他的神通。
童轩的文字所化的神通，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变化，在苏云的感应中都变得有迹可循，变得历历在“目”。
这才是苏云最为强大的状态！
时间，对他来说像是变成了可以触摸可以感知的尺度，他用这个尺度去衡量他人，衡量他人的神通。
而这个尺度最微小的单位是忽，三百六十分之一秒的时间！
以这个尺度为单位，去“观察”儒士童轩的一切神通变化，洞若观火，哪怕儒士童轩的神通玄妙复杂，每一个文字都可以化作不同的神通形态，每一句话都可以组成一连串打击方式！
苏云甚至可以推算出童轩的神通在未来三忽甚至更长时间的变化！
这是神通的趋势，趋势的变化不会那么快，无法超过忽这个时间刻度的感应。
倘若童轩的神通速度和变化速度能够超出忽这个时间刻度，那么苏云便“看”不到他的神通任何细节，只能乖乖等死。
可惜的是，童轩并未做到那一步。
在他“眼”中，前方飞来的千百口气血之剑的每一口剑的运行轨迹，变化方式，都清晰无比。
就在这些气血之剑即将刺中他的一瞬间，龙吟震荡，一条蛟龙从苏云身后迈开脚步，走到身前，自下而上围绕苏云盘起。
叮叮叮叮！
移动的龙鳞与飞来的剑光相碰撞，每一片龙鳞都恰到好处的挡住一口飞剑的剑尖，抵消剑势之后龙鳞便立刻伏下，将剑中传来的力量卸去。
千剑被龙鳞拨动，方向调转，反倒向后激射而去！
蛟龙吟这种武学的力量调度，被苏云运用到极致，竟然有一种神乎其技的感觉！
技巧运用到极致，未尝不是一种神通！
童轩脚踩文字而来，文字不断向前铺去，让他走在空中如履平地。与此同时一个个文字从他身后飞起，越过他化作千军万马，铁马金戈，神魔共舞，天象乱飞，各种神兽、圣人，一发涌来，呼啸向兽背上的苏云冲去！
这幅景象，宛如神魔混战的战场一般。
然而他这一波攻击，正迎上自己的千剑！
顿时空中到处都是神通爆开，化作一股股气血消散，童轩的神通的确浩浩荡荡如同千军万马，看起来热闹非凡，但经过自己的千剑神通的碰撞，便立刻显现出外强中干的事实！
他的神通任何一种拉出来，都颇为惊艳，但是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盘散沙！
童轩急忙催动折扇，只见折扇在空中正反转动，将下方一道道神通收起，那些神通落入扇面中便径自化作一个个文字。
他手忙脚乱，神通被破，便会化作气血消散，这气血是他的修为，消散一分修为便少了一分，倘若神通都被打破，不啻于修为耗尽，下场自然可想而知！
就在他忙于收神通之时，苏云迈步冲来，落在童轩铺开的文字上，头顶黄钟震动，只见忽刻度上一个个烙印飞出，化作一尊尊高大的金猿冲入战场！
“童轩，你对圣人绝学领悟得似是而非，还是让我来指点你！”
苏云蒙着双眼，脚踩童轩的文字，前进后退，左支右挡，不断出击，同时三十六金猿四面八方攻去，将一个个神通打破！
“性灵熔匠，文章奥府！这句话不是说把性灵放在铁匠炉里熔解，而是以匠心以洪炉来培养性灵，壮大性灵！”
苏云侧身，避开一口旋转飞来的铁匠熔炉，抬手一击，嘭的一声将那熔炉打爆，沉声道：“鉴悬日月，辞富山海。鉴，不是明镜，而是见解！”
一面明镜被黄钟当的一声震碎，童轩闷哼一声，气血陡降。
“文能宗经，体有六艺。你六艺完全理解错误，你的六艺，不成神通！”
“你八音不通，文章难成！”
……
嘭嘭嘭一声声爆响不绝于耳，苏云径自杀到童轩身前，以武学招法，与童轩近身搏杀，童轩身前身后各种文字翻飞，近距离施展神通，不断向他攻去！
在如此近的距离，神通威力爆发惊人，然而很多明明看起来可以攻击到苏云的神通，被他轻轻侧身便可以躲过，又或者被他击打在神通的薄弱处，直接爆开！
近身搏杀，苏云没有出现任何错误，没有任何负面思维干扰到他的心智，每一个判断都精确无比，让自己不陷入死局，让自己有足够退路。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多一份力则过犹不及，少一分力则有所不逮，总是恰到好处的将童轩的神通破去。
童轩越战越惊，《文心雕龙》共有五十篇，他的才智有限，没能将五十篇参悟透彻，只炼成其中的二十篇。
这还是在有着诸多误解和臆测的基础上，才炼成二十篇。
炼成二十篇，其实在儒学灵士之中已经算是了不起了，因为儒学的旧圣经典，许多都需要咬文嚼字，联系上下文才能解释其意。
不仅如此，倘若文中出现“阵”“日”“月”“风”“神”等字眼，还需要亲自去观摩阵法，观想日月，去庙中观想神祇雕塑，去空中感悟风气流动。
因此，想要把旧圣经典参悟透彻或许需要一位名师指导，比如苏云花狐便领悟得极为透彻，是因为他们有野狐先生为他们打下了坚实基础。
而想要把旧圣经典变成神通，那就要付出不知多少努力了，不仅仅需要超强的悟性和资质，也需要一定的机缘。
——比如说文章中有龙凤这等神兽，那就无处可以格物了。
童轩炼成这二十篇，在这短短片刻接触，便被苏云打成二十篇残篇，词义不通，文章不成！
他的修为更是因此而不断降低，气血不断被打爆化去。
突然，童轩脚下一滑，一脚踏空，他的文章所剩字数不多，短短片刻的战斗，便已经让他脚下没了文字。
就在此时，后面的负山兽奔来，童轩抓起折扇，用力一挥，借助一挥之力落在负山兽头顶。
同一时间苏云头顶小黄钟旋转，毕方飞出，落在苏云脚下，载着他落在负山兽头顶。
这头负山兽狂奔，跟着前方的头兽一路沿着街道横冲直撞，即将来到长街尽头。
头兽在前方急速转弯，巨大的蹄子踩在地面上，滑行了六七丈，地面上嗞滋啦啦一片火光。
后面的几头负山兽也跟着急速转弯，一路疾驰！
最后那头负山兽的头顶，苏云、童轩二人在负山兽的脑袋上这块方寸之地搏杀，真可谓是险象环生！
“错了！登高之旨你还是理解错了！”
“这句话也错了！天地定位，祀遍群神，神是祖宗，是炎黄尧舜，不是庙里的木雕泥像！”
……
突然，童轩胸口中了一招，被日月叠壁攻入防御圈，苏云劲力一吐，童轩骨骼传来一声声振动，强大的气血将这一击的力量卸去。
他虽然卸去苏云这一击，但是心中却惊恐不已。
苏云攻破他的神通防御，意味着他已经不能在神通上压制苏云了，倘若苏云再破去他其他神通，那么苏云便有可能将他格杀！
童轩急忙纵身而起，脚步在空中连踩，一个个文字落在他脚下，让他追上前一头负山兽。
而就在他落在那头负山兽的背上的同时，苏云也接踵而至，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打得他愈发慌乱。
“祈幽灵以取鉴，指九天以为正！九天，你也理解错了！”
“错了，错了！空戏滑稽，德音大坏，被你曲解！”
……
童轩连中数招，身上的华服滋啦一声被苏云的武学招式夜煽杭都火连环切破，差点被划开肚皮。
他心中又惊又怒，这是毕方神行养气篇的招式，而毕方神行养气篇是他童家传给官学的基础功法！
他竟然险些被这种粗浅的武学伤到了！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惶恐，是不安，他的神通被破得太多，修为降得太快，已经无法在苏云的攻击下保全自己。
更为可怕的是，苏云至今为止依旧蒙着双眼，后脑勺衣襟所化的飘带迎风飘荡。
童轩疯狂逃遁，拼着受苏云两道武学攻击，从兽背上跳到街道旁的二楼楼檐上，然而下一刻，苏云的气血所化的蛟龙呼啸飞出，三十六条蛟龙落在楼檐上，在后面穷追猛赶！
童轩回头看去，只见苏云站在街中狂奔的负山兽背上，而自己身后，各种蛟龙腾挪，忽然化作一只只毕方上下翻飞，向他攻去！
童轩抵挡几招，突然只听苏云冷声道：“你词不达意，文不成篇，给我下来！”
轰！
他连中十多招，最后被一头头金猿纵身一跃连环踢在胸口，将他硬生生踢落楼下。
童轩翻身跃起，迎面便遇到苏云手掌，他骇然发现自己正是落在苏云所在的那头负山兽的背上。
“写物图貌，蔚似雕画。雕画，雕画，不是一词，而是雕刻作画！”
童轩在顷刻间连中数十招，口中连连吐血，他的气血修为再难卸去苏云的攻击，突然被打得呼的飞起，童轩急忙催动残存神通，强行落在前方的兽背上。
他双手抓住缰绳，正欲驾驭负山兽逃窜，然而苏云脚踏蛟龙追来，落在他身后。
童轩急忙放弃缰绳，咬紧牙关，转过身来拼命。
几招之下，童轩被打得倒飞而去，落在前方的兽背上。
短短时间的搏杀，四条街，两人一路杀到头兽的兽背上，童轩伤势越来越重。
“你的神不神，鬼不鬼，龙不龙，凤不凤，阵无阵型，文无文理！童轩，你告诉我，你如何用你的文心来雕龙？”
伴随着苏云一声暴喝，童轩又一次倒下，挣扎起身，却没能再站起来。
“我很纳闷。”
苏云迈步来到他的面前，缓缓解开蒙眼的衣襟，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面色严肃道：“你的国学，是哪个学宫教的？”
童轩哇的一声吐血，勉强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朔方学宫……”
“幸亏我没有报考朔方学宫。”
苏云长长舒了口气，把那一截衣襟收入自己的衣兜里，道：“童轩儒士，我指点你这一篇《文心雕龙》，既费口舌也费力气，这堂课收你一块青虹币，不算多吧？”
童轩呆了呆，难以置信道：“你不杀我？”
苏云皱眉：“一块青虹币多不多？”
童轩心中难掩狂喜：“他一定是担心杀了我，会遭到我童家的报复！是了，我童家乃是朔方第一大世家，别说在朔方，就算是在东都也根深蒂固，他只不过是乡下的野小子，怎么敢杀我？”
他急忙在身上翻找，终于钱袋，笑道：“都给你！你放心，我也是明事理的人，今晚的事，我便不追究了，你拿着钱好吃好喝……”
苏云打开钱袋，只取了一块青虹币，将钱袋子抛在他的身上，摇头道：“我这人的原则是公平买卖，我这一堂课讲的并不比水镜先生更好。水镜先生一堂课收一块青虹币，因此我也只能收你一块青虹币。”
童轩捏着钱袋，摇摇晃晃起身，笑道：“你这个原则很好……”
嗤。
一口木剑刺入他的胸膛，刺穿他的心脏。
童轩呆了呆，顺着木剑看到了苏云的手，又抬头看到了苏云的脸。
“童轩儒士，教你收钱天经地义，杀你也是如此。”
苏云拔出木剑，木剑飞速化作一个小木块，飞入他的袖筒中。
童轩尸体晃了晃，从兽背上跌落下去。
“这是两码事。”苏云面色平静道。
过了片刻，这个平静的乡下少年又激动起来，死死捏住那一块青虹币：“赚钱了！我终于赚钱了，而且是凭自己的学问赚来的钱！这块青虹币好香！比涂明大师勒索来的五块青虹币香多了！”
他激动得有些发抖：“而且我很快便可以赚到第二笔钱了……”

第九十九章 一公一母
此时的朔方城一片安静，街道上很少有行人，不过在高楼大厦的高处，有夜守守护，以神通照明，照向四面八方。
那些夜守站在楼宇外的阁楼中，他们往往是灵士，是富贵人家请来提防窃贼的。尤其是最近，朔方城的牢狱被劫，释放出不少穷凶极恶之徒。
——当然，高楼广厦五层以下，是穷人的地方，没有夜守，也不需要夜守。
空中到处都是云桥，穿梭于各个楼宇之间，即便是夜深如此，也还有车辇行驶在云桥之上。但在朔方城的底层世界，已经是夜深人静。
杏林药材铺，笃笃的敲门声传来。
过了良久，董医师披上衣衫，踢踏着木质鞋底走来，在门后警觉地问道：“哪个？”
苏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董医师，你要劫灰怪不要？”
董医师大喜，慌忙打开门闩，笑道：“要，我当然要！你这么快便弄来了？”
“你要几个？”苏云在门外问道。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董医师把门板卸下，放在一边，圆嘟嘟的脑袋探出来，左右张望一下，不由骇然，后悔自己答应得太快。
只见杏林药材铺外一字排开一队的负山兽，这些负山兽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涂着黑色的劫灰，站在街道上很难看清。
而在这些负山兽背上，有着横木捆绑而成的大木筐，木筐里面是一口口棺材形状的黑色劫灰石。
那些劫灰石非常巨大，每一块石头只怕有上万斤，敲下来单纯卖劫灰，恐怕都要一大笔钱！
“这些石棺里便是活着的劫灰怪。”
苏云笑眯眯道：“是处在休眠之中的劫灰怪，触碰到空气便会苏醒。我送你一头，其他六头卖给你。先生你看这钱，还有我今后所有的伤……”
董医师数了数，头皮发麻，这里一共有七头负山兽，每头负山兽上各有一口黑石棺，就算苏云送一头给他，恐怕自己也要倾家荡产！
突然，只听高处一个厚重沉闷的声音传来：“杏林，收下吧，钱我会给你，公平买卖，不要短了他的。那些负山兽也要处理好，不要留下什么痕迹。街上还有具尸体，也要处理妥善。”
董医师心里凛然，躬身道：“是，老瓢把子。”
苏云惊讶的抬起头来，向高处打量，只见空中明月一轮，月光从高楼大厦间落下，难得的照在街道上。
“左仆射站这么高做什么？”
苏云没有看到说话人，不解道：“董医师，你为何叫左仆射老瓢把子？左仆射不是姓左吗？”
董医师吓了一跳，连忙道：“你胡说什么？老瓢把子是老瓢把子，左仆射是左仆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苏云纳闷，心道：“我这双耳朵最是灵敏，辨人声音绝不可能出错！刚才那声音虽然伪装得很好，但分明是左仆射的声音，我绝不可能认错！”
话虽如此，他却识趣的没有说出来，笑道：“不是便不是。董医师，我又受伤了，你看……”
“是也不是！”
董医师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道：“有些事你不该知道，就不要知道。你先进来！”
苏云走入药材铺，董医师立刻关上药材铺的门，苏云连忙道：“那些劫灰怪还在外面……”
“没事。会有人收拾。”
董医师抓取药材，打开密室，在前面引路，面目在灯光下明暗不定，道：“苏士子，你是乡下来的，我也是乡下来的，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这世界不像你看到的表面那么简单。尤其是朔方的底层世界，更是一条看起来很清澈的河，实则是深不可测的江。这江里面，淹死了不知多少人！”
苏云懵懵懂懂，低头称是。
这栋楼宇内部便是他上次来的地方，董医师在这里做各种各样在普通人看来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试验，不过在苏云看来这却是格物致知。
池小遥此时依旧化作螭龙盘绕在铜柱上，闭目酣睡。
董医师连叫几声，这才叫醒她。
那雪白的螭龙晃了晃头，睁开惺忪睡眼，这才看到苏云，慌忙绕到铜柱后，赧然道：“师弟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我还在睡觉呢！你等一会儿，我换上衣服，洗一把脸……”
董医师催促道：“快点，你师弟又受伤了！”
“这么快便又受伤了？”
池小遥探出头来，已经变化成少女，鬓角散乱，上下打量苏云，不解道：“不是昨天才治好吗？师弟稍等，我先洗把脸。”
她在铜柱后窸窸窣窣，过了不久终于收拾整齐，又刷了下牙，这才清清爽爽的出现在苏云面前。
苏云把自己用来蒙面的衣襟从兜里取出来，道：“学姐，我今晚去做买卖，把自己弄伤了。”
“买卖？”
池小遥打量他，目光闪烁：“劫灰厂的买卖？你勒索了劫灰厂？”
“什么勒索？是抢劫了劫灰厂！”董医师没有好气道。
苏云迟疑一下，摇头道：“可能还要更糟一些……学姐，你把这个布条帮我处理一下，我用这个蒙过眼，担心丢在街上会被有心人捡到。”
池小遥收了那条衣襟，头顶出现一道水光，水波闪动一下，把布条带走，道：“你身上的衣裳也要换一下了，都是脏衣裳，也都破了。等治好了伤，你明天先不要走，我陪你去买几套衣裳。”
董医师把药放在一边，让苏云躺下，取来银针打算为他针灸一番，拔除污血，然而银针刺下，却弯了起来。
“咦？”
董医师惊讶，以元气催动银针，银针刺在苏云的肌肤上，只见肌肤凹下却没有被刺穿。
他渐渐加大元气，银针露出锋芒，但苏云的肌肤还是没有被刺破。
董医师又轻咦一声，再加几分元气，苏云的肌肤终于被他刺破。董医师面色凝重，若有意若无意道：“苏士子，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苏云老老实实道：“洪炉嬗变养气篇。”
董医师挑了挑眉毛：“没有修炼蕴灵境界功法？”
“还没有。”
“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苏云摇头：“不曾吃过。”
董医师胖乎乎的脸蛋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眯眯道：“你祖上是哪里来的？”
苏云更加茫然。
董医师悄悄取出一根较粗的银针，扎入苏云手臂取血，银针下放着一个半尺高的琉璃瓶。
放了两瓶血后，苏云晕晕沉沉，董医师这才收手，把血瓶悄悄递给池小遥，池小遥会意，急忙藏起来，免得被苏云发现。
董医师这才继续，帮苏云拔除淤血，又把疗伤药通过银针渡入苏云体内。
池小遥备好水，苏云脱光衣裳躺入釜中，自己催动毕方神行养气篇加热大釜，很快把这一釜药水烧开。
池小遥悄悄来到董医师身边，低声道：“先生，上次不是取过两大瓶血了吗？为何这次又取两大瓶？”
“他气血旺，死不了，很快就会补回来。”
董医师小眼睛中目光如同锋芒，闪烁不定：“他的身体太奇怪了，刚才我的银针差点没有刺穿他的皮肤！昨天可不是这样！一天时间不见，他的身体强度便全方面提升，无论力量还是速度或者是皮肤韧度，都提升了好几倍！他现在的皮，比犀牛皮还要韧数倍，快比得上你的龙鳞了！”
池小遥吓了一跳。
董医师检验苏云的血液，道：“一天不见，身体素养便提升了数倍，这种恐怖的进境，让我怀疑他不是凡人！”
池小遥眨眨眼睛：“老师的意思是？”
“我怀疑他是天外来客！”
董医师面色严肃：“我早就有这个怀疑了！他有一招非人间的招法，让气血运行速度大规模提升，这也是他经常受伤的原因。因为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气血运行方式。但是倘若换做其他与他差不多修为的士子，手臂早就被这股狂暴的气血炸得粉碎了。而他每次找我治病，手臂还都是好端端。”
池小遥瞥了苏云一眼，只见苏云在大釜中端坐起来，不知在修炼什么功法，于是低声道：“先生，师弟很像人啊。”
“未必。说不定他是仙界来客。要知道七年前，传闻天市垣上空有人打通了仙界，说不定便会有什么小毛孩从仙界溜了进来。”
……
董医师并未从苏云的血液中检查出什么异状，不由大皱眉头，突然，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董医师与池小遥向外走去，来到店中向外张望，只见一辆辆华丽的宝辇竟然从底层世界的街道上驶过。
——至于苏云带来的那些负山兽和劫灰怪，则早已被人移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董医师和池小遥惊讶不已：“这个方向……是去劫灰厂的！”
诸多华丽宝辇驶过之后，街道上又恢复平静，然而高楼大厦之间却并不平静。
这一夜，注定是苏云来到朔方城后的不平静的第二夜。
地底劫灰城。
朔方城的官府朔方侯本身便是朔方城的大世家，当年李家先祖乃是镇守边关的将军，打下了朔方，独守此地三十年，独力对抗塞外的雄兵，打出神将李的名号，一直坚持到元朔的大帝平定国内三十年动乱，这才派兵来援。
至今为止，李家先祖的遗体也尚未下葬，他的黑铁棺椁立在朔方城最高的楼宇之上，镇守朔方，镇压塞外的异动。
这次，朔方侯被惊动，亲自来到劫灰厂。
而除了朔方侯之外，朔方城各大世家的家主也悉数来到地下劫灰城，除了他们之外，便是四大学宫的首脑，也悉数到场。
四大学宫虽然不是世家大阀，但挂着仆射之名，又是官学领袖，自然也地位非凡。
左松岩姗姗来迟，涂明和尚急忙迎上，低眉笑道：“仆射，上使这一案做得怎么样？”
左松岩眼角抖动：“做得太好了。好得过头了。”
涂明和尚大惑不解：“仆射，小僧来查劫灰厂，查了这么长时间也未能查出来什么头绪，苏上使来来查案，一夜便将劫灰城抖了个底朝天！现在童家的童仆射，只怕要悲愤欲绝了。”
左松岩向童庆云看去，只见童庆云正与朔方侯、武神捕等人说话，童庆云对朔方侯毕恭毕敬，脸上没有半点悲愤欲绝的神态。
“就是因为他抖了个底朝天，所以才是好得过头。”
左松岩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他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犯案的！你知道吗？童家的二当家死了！”
涂明和尚吓得连打几个哆嗦，吃吃道：“仆射，你别吓我……”
“我吓你作甚？”
左松岩压低嗓音：“童庆罗死在劫灰厂，童家还死了二十多位灵士，朔方学宫死了近二十位先生，就连西都太学院，也有一位先生葬身在这劫灰城中！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他在街道上干掉了童家的童轩！”
涂明和尚面色如土，战战兢兢，几欲逃走。
他现在有些后怕，苏云来“犯案”时，他与文昌学宫释迦院的僧人们就藏身在劫灰厂外，等待劫灰厂出事便涌入矿洞，以救援为名趁机探查地底劫灰城的秘密。
直到左松岩说出死了这么多大人物，他才知道凶险。
“他肯定是来犯案的！”
左松岩忧心忡忡，喃喃道：“他还与人魔不三不四勾勾搭搭，我怀疑人魔一公一母，他就是另一个公人魔……”

第一百章 敲山震虎
这时，朔方侯唤道：“左仆射，不要鬼鬼祟祟的在背后说人坏话，到这边来。童仆射有话要说。”
左松岩走过去，笑道：“侯爷，我正在问我文昌学宫的首座，得知他在这场动乱之中舍生忘死立下汗马功劳，心中感慨，正在褒奖他几句。”
朔方侯瞥他一眼，想起自己一双儿女像是被人下了蛊一般，非得要报考文昌学宫，便越看这老头越是生厌，不咸不淡道：“左仆射，你们学宫涂明大师是立了大功的，这次若非他及时救援，劫灰怪逃出去只怕会引起莫大灾劫。”
左松岩称是，道：“涂明首座菩萨心肠，上次劫灰怪动乱，死了不少人，也是涂明在附近，闻讯冲过来帮忙镇压的。”
“劫灰厂每次有事，涂明大师与文昌学宫的先生都恰巧在附近，有些令人不解。”
九原学宫的文丽芳仆射笑道：“文昌学宫离这里颇远，涂明大师为何每次总能恰巧出现在附近？”
左松岩回头向涂明招手：“涂明，过来，你为何每次总能恰巧出现在附近？”
涂明和尚上前，双手合十，不卑不亢道：“小僧查过劫灰怪，最近一个月，劫灰怪连续作乱十七起，每一起都死伤惨重，从前可不曾有劫灰怪作乱。因此小僧猜测朔方城的地底可能出了问题，担心四周民众安危，于是每日守在这里。”
童庆云动容道：“大师慈悲，令人钦佩。”
他转过头来，向朔方侯躬身道：“劫灰厂屡次生乱，是我童家治理不力，童家这次为了护矿，死伤惨重，折损了许多灵士，更折损了近二十位学宫的老师、先生，甚至连西都太学院的画壁先生也葬送在此！我童家不敢再镇守地底，恳请侯爷与各大世家、学宫能派来精锐灵士，镇守此地。童家愿意将劫灰厂的获益，分润出来。”
朔方侯感动不已，双手托住他的双肘，叹道：“童仆射快快起来。劫灰怪动乱，童家精忠为朔方舍生取义，战死了这么多灵士，连童庆罗师弟也……”
他眼睛泛红，叹了口气，继续道：“朔方学宫的先生慷慨赴死，激昂壮烈！童家和朔方学宫，为朔方城负担了太多！”
童庆云顺势起身，脸侧到一旁，哽咽落泪。
朔方侯更加感动，慨然道：“这劫灰城的重担，不能由童家一力承担！我们朔方所有世家，所有官员，所有学宫，都要承担，为童家分忧解难，不能只让童家奉献！”
他慷慨激昂的陈词：“各大世家，各大学宫，都要派出十几个灵士来，镇守劫灰城，不能让童家的灵士白白牺牲了！”
朔方城各大世家的家主会意，纷纷附和称是，道：“从前童家贡献了太多，我们不知，现在知道了，便不能让童家继续这样奉献了。”
朔方侯叹道：“正是有童家这样的世家，元朔才能如此壮大，才能国泰民安，国运昌隆。童仆射放心，这劫灰厂的产出，还是你们童家的，我们不会要。”
童庆云面色不改，低头道：“不敢。侯爷，地底劫灰城是元朔的，是朔方的，童家已经占据了几十年，岂敢继续占据下去？我童家愿将劫灰厂获益的三成分出来……”
朔方侯正色道：“童仆射快别如此，我们不能要！”
童庆云迟疑一下，道：“劫灰城乃是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我童家的德运已经不足以镇压劫灰城。童家愿意拿出五成获益，分给各大世家，各大学宫，办教育，提振民生！”
朔方侯叹了口气：“童仆射太客气了，既然仆射一片好心，为民生教育，那我们也只得勉为其难收下了。诸位家主，诸位仆射，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欠身道：“侯爷圣明！”
……
“一群土匪，像是闻了血味的鲨鱼，上来就咬！”
左松岩从劫灰厂走出来之后，还是有些意难平：“这次明明是我文昌学宫出力最大，那些世家大阀和学宫，屁都没有出一个，便巴巴的跑来，把咱们那一份给分薄了！”
涂明和尚跟上他，笑道：“仆射，学宫能赚这么多，已经出乎意料了。倘若没有侯爷与那么多世家大阀来压着，童仆射肯大出血？”
“这倒也是。”
左松岩哈哈大笑，赞许道：“这次和尚你居功至伟。”
涂明和尚笑道：“这次上使居功至伟，小僧只是跑跑腿而已。”
左松岩想起苏云，又想起童家、朔方学宫死的那些高手，以及如此恐怖的劫灰怪暴乱，还有那屈死的画壁先生，便不由得一阵头大。
“这家伙，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作案的？”
他感觉到脑袋里有根筋在抽抽的疼，脑袋似乎都要大了三圈：“最关键的是，我还犯傻把他请进学宫，还大言不惭要给他兜底，撑场面。这场面，早晚有一天老子会撑不住！”
苏云第一次出来查案，便死了一大片灵士和西席先生，甚至连童庆罗这等天象境界的大高手都死了，还搭上一个西都来的画壁先生，不能不让左松岩感觉到压力。
谁知道苏云下次出门查案，会死多少人？
文昌学宫，真的能为他兜住这个底？
左松岩不由打个冷战，万一哪天兜不住呢？
“不行，一定要去敲打敲打他！”
童府，神仙居。
朔方童家可以说是极为庞大的世家，童府指的是那十几座高楼形成的楼宇群落，这些楼宇都属于童府。而神仙居则是建在这些百丈高楼之上。
童庆云面色阴沉，看着夜色中的朔方，低声道：“到底是谁做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我童家？”
他转过身来：“武县尉，童家元气大损，只能调动你的力量，去底层世界查一查了。”
“老师放心，我掌管朔方所有差役，破坏劫灰厂的那人无论怎么做，都会留下蛛丝马迹。”武神通后退两步，潜入黑暗之中。
童庆云看向远处，那里是圣人所居之地。
他的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杏林药材铺的密室中，苏云坐在釜中，一边休息，一边催动玄武感应篇，渐渐地他感应到玄武元气，体内天地洪炉上也多出了玄武的形态烙印。
苏云眯着眼睛，静静地用功，观想对他来说也是一场深度的睡眠，让他身与心都得到休息。
过了不知多久，他又换做麒麟感应篇。
漫漫一夜过去，等到池小遥唤醒他时，苏云已经将其他的感应篇练了一遍。
“师弟，吃早饭了！”
苏云慌忙穿上衣服，池小遥等到他穿戴整齐，这才进来把大釜中的药材和药水处理掉，道：“你昨晚劳累一宿，养伤的时候又在做功课，因此这次先生多买了些早饭。你先去吃，我马上过去。”
苏云笑道：“我等学姐。”
池小遥趴在大釜边，召来清水把大釜清理一遍，苏云从她身后看去，只觉这女孩真好看，身段窈窕，曲线优美。
池小遥回头，见他正在看自己，脸色微红，心道：“师弟什么都好，可惜就是天门镇的，出身不好……”
她穿上鞋子，两人一起出去，只见董医师买了足足有一二十人饭量的早饭，道：“苏士子，你多吃一些。我饱了，你们先吃。对了苏士子，这顿你请我，待会把饭钱结了。”
苏云吓了一跳，心道：“这么多饭菜，谁能吃完？难道学姐胃口这么大？”
他肚子咕咕作响，急忙坐下来用餐。
董医师摸了摸没有胡子的下巴，小眼睛眯成两条缝，心道：“昨天晚上，他身后异象连连，显然是在修炼什么奇功。从他吃多少，便可以看出他昨晚的修为进境有多少……”
池小遥坐下，却见苏云已经在一旁狼吞虎咽，少女很是文静，小口小口的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饭。
过了不久，苏云便将近二十人饭量的早饭横扫一空，只觉还是有些饿。
池小遥早已看得呆了，心道：“师弟是条龙吗？吃的这么多？如果是龙的话，那就门当户对了……”
董医师小眼睛中精光闪烁，向她努嘴道：“他昨晚做功课太久，身体亏虚，再去买十人份的早饭给他补一补，多些肉。”
池小遥慌忙去了。
苏云心中有些惴惴，道：“董先生，我吃得太多了？”
“你若是不吃，便会饿死。”
董医师搬了条凳坐在他身边，打开木箱取出银针，慢吞吞道：“富贵子弟做功课，都要备好上等饮食，质量越高越好，因为气血修为提升越快，体能消耗越快。若是不进食，甚至有可能会饿得昏死过去。”
苏云吓了一跳。
董医师用银针在苏云的皮肤上戳了戳，银针渐渐变弯，道：“修为提升有两条路，一是从天地间借元气，夺天地造化，一是从自己体内汲取能量，夺自身的养分。你昨晚做功课，我看到你身后浮现出古怪的虚影，天地元气近乎成形，是你吸收天地元气形成的异象。你的功法很厉害，能让天地元气成形的功法，根本不是筑基、蕴灵境界的功法！”
苏云心中微动，想起帝平所说的大一统功法。
“不过古怪的是，你的功法有些不对劲，你引来的天地元气并未满足你的修为提升，导致你自身的体能也在飞速消耗，所以你需要补一补。”
董医师加大力度，以气血加持银针，过了片刻，银针终于刺破苏云的皮肤。
他不禁动容，这次他所动用的元气，比昨晚提升了两倍！
也就是说，苏云在一夜之间，修为提升近乎两倍！
“你的问题出在功法上。”
董医师压下心头的悸动，顺手取来一个小瓶子采血，沉声道：“你的功法精勇猛进，极为霸道，但是并不完美。导致修炼时天地元气不能满足你的需求，长此以往修炼下去，必然会伤到你的根基，让你身体陷入病态。时间越久，病态越深！”
苏云想起帝平的模样，心道：“帝平总是病怏怏的，不断咳嗽，难道说他也是修炼大一统功法把自己弄的病态了？”
“董先生，可以食补吗？”他问道。
董医师这次取了一点血便收手，摇头道：“食补并不能完全补回来。你身体里消耗掉的某些东西，是食物中所没有的，有些是母胎里带出来的，道家称之为精元、性命。因此，你这种功法最好少练，会折损性命，当心小命不保。”
苏云悚然，突然醒悟过来，道：“董先生，我这门功法还在修改，等我改好你再看看是否还有弊端。”
董医师把那一小瓶血收起来：“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池小遥买来早饭，苏云又把这十人份的早饭吃完，心中有些恐惧：“我修炼一夜，身体便亏到这种程度。幸好董医师发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要去一趟天门后的世界，必须去……”
他尽管对天门后的世界很是恐惧，但这次无论如何也必须冒险一次，进入那个世界查看仙图，完善大一统功法！
在没有完善之前，他绝对不能再修炼这门功法，更不能把这门功法传授给花狐、青丘月他们！
“帝平也是因为大一统功法才一身伤病，我万万不能步他后尘！”
早饭过后，苏云和池小遥走在街道边，这少女拉着他兴奋的去逛底层世界的店铺买衣服，尽管是给苏云买衣服，但这女孩兴致却比苏云还要高，拉着他逛来逛去。
最终，苏云抱着堆积如山的衣物，踉跄跟在她身后。
这里面不仅有他的衣裳，还有花狐、青丘月等人的衣裳，而且每个人都有三五套之多。
就在这时，一辆负山辇停在路边，左松岩推开车窗，道：“两位士子是回学宫吗？上车，我载你们一程。”
“谢谢仆射！”
池小遥大喜，爬上车去，苏云在后面吃力的捧着衣裳，蹒跚上车。
左松岩目光闪动，心道：“这位上使看起来像是个老实巴交的普通少年，但极难应付。这次一定要敲山震虎……”
苏云放下衣物，向左松岩见礼：“士子苏云，见过老瓢把子。”
左松岩心头剧烈跳动两下，闷哼一声，宛如后脑勺被人重重敲打了一棍。
“我被他敲山震虎了！”
老者心中悚然：“上来便给我一个下马威，好厉害的心术！”

第一百零一章 新晋财主
负山辇上，左松岩盯着苏云，苏云则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对面，池小遥识趣的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这少女溜到楼下。
左松岩气派非凡，威压盖世，苏云却风轻云淡，天塌不惊。夹在这一老一少中间，让她倍感压力，如同站在两大绝世高手中间。
——她却不知道，苏云从前眼睛看不见，后来眼睛治好了，但也养成了睁眼瞎的习惯。即便左松岩如何威严，如何霸气，他也面无表情视若无睹。
“小丫头不错。”
左松岩关上第二层小楼的门户，又以元气封锁了第二层楼，这才回到苏云面前坐下，淡淡道：“苏上使，你都知道些什么？”
苏云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听到董医师说了一声老瓢把子，又听出说话那人是左松岩伪装过的声音，所以才知老瓢把子是左松岩。
至于老瓢把子是做什么的，为何称左松岩为老瓢把子，苏云就一无所知了。
左松岩死死的盯着他，过了片刻吐出一口浊气，想要敲打他的话也无从说起。
显然，苏云已经猜出他的身份，然而却拿捏着他的身份并不点明，而是当成与他讨价还价的本钱。
左松岩早就知道苏云很厉害，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涂明和尚、闲云道人面对苏云时的那种无奈，他也有一种上了贼船无法下船的感觉。
“难怪大帝会选择你为上使。”
左松岩叹了口气，看向窗外，道：“上使查过劫灰怪案之后，下一个案子是什么？可否提前知会老朽一声？”
苏云眼中的淡然消散，瞳孔聚集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道：“劫灰怪案还没有完，童家运走了许多黑石棺，这些石棺运往何处，童家想要做什么，这些还没有查出来。再加上人魔出现，以及而今朔方诡异的时局，让我深信，朔方的水深不可测，里面藏有大鱼！”
左松岩终于放心，苏云暂时不会查他。
“上使准备查多深？”左松岩试探道。
苏云迟疑一下，试探道：“要不，先探探底？”
左松岩侧过身来，皱眉道：“太深了吧？探得太深，我怕我兜不住，会伤到上使。”
苏云有样学样，也侧过身来，问道：“左仆射以为多深为宜？”
左松岩也吃不准他的底线，只得先说出自己的底线，道：“昨晚上使探到的深度即可，再深的话，我和文昌学宫便兜不住了。”
苏云吃不准昨晚的深度到底是多深，继续试探道：“是童庆罗那个深度，还是劫灰怪那个深度？”
左松岩头皮发麻，心肝有些乱颤：“童庆罗那个深度？是每次探案，要死一个天象境界的大高手么？劫灰怪的深度，是横扫劫灰城那等层次么？”
“要不，再浅点儿？”左松岩试探道。
苏云松了口气：“那就浅点儿。”
左松岩如释重负，展颜笑道：“上使照顾老朽了，这份恩情，铭记在心。昨晚六口黑石棺的报酬，已经放在山水居了，上使回去的时候清点一下。”
负山辇停顿下来，苏云看向窗外，只见他们已经来到文昌学宫。
左松岩起身道：“我先下车，让车夫送你们去山水居。对了。”
他停下脚步，道：“上使可否把洪炉嬗变与毕方神行，传授给我文昌学宫？也算是造福我文昌学宫的士子了。”
苏云肃然道：“区区功法，倘若有益于士子，我定然不吝惜！更何况，我的毕方神行还是从学宫里学来的。”
左松岩怔了怔，没有料到他如此大方，思量片刻，笑道：“我让闲云、涂明跟随上使修行一段时间，学会这两种功法。他们二人还要打扰上使几日。”
苏云目送他下车，突然想起一事，道：“仆射，劫灰案与人魔案，其实是一个案子。”
左松岩身躯大震，缓缓点头，道：“上使肯告诉我这件事，是没有拿我当外人。那么我也告诉上使一件事，有人在查你。”
苏云心神微震：“有人查我？”
左松岩淡淡道：“你我之间协议还在，你尽管放心，没有地下世界的老瓢把子摆不平的事情。在朔方城，就算是东都大帝来了，也要像蛇一样给老瓢把子乖乖趴好！”
负山撵又自启程前往学宫中的山水居，池小遥走上来，笑道：“师弟，你与左仆射很熟吗？”
苏云摇头，心中默默道：“来城里上学实在太难了，总是要被逼着查案子。左仆射要求我查昨晚那种深度的案子，这哪里是求学？分明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随时可能送命！”
少年看向窗外，心中涌起几缕闲愁：“幸好我机灵，抓着劫灰怪案不放。他还逼我，我才把人魔案拉进来。只是不知道能拖延多长时间……”
左松岩目送负山辇远去，向走来的涂明和尚道：“是个老江湖啊。英雄出少年，不愧是天道院出来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他心术极高，我原本打算敲打他，却被他连敲带打。这一代的年轻人，不容小觑。”
涂明和尚询问道：“仆射，上使怎么说？”
“他发现了我在地下世界的身份，先下手为强，以此敲打我，然后又给了我甜枣，说不会查其他案子，让我宽心。”
左松岩迈步往山上走去，灰袍，布鞋，一派洒脱，不无得意道：“但我也警告了他，我是老瓢把子，他得像蛇一样趴着。他很识趣，当时的表情很惊讶。”
涂明和尚赞叹连连。
左松岩面带忧色，道：“但是，他要继续深挖劫灰矿这个案子。”
涂明和尚打个冷战，失声道：“这是要把童家往死里逼！对童家逼得太狠的话，童家会拼命的！难道说，大帝打算对童家的老神仙下手了？”
左松岩轻轻点头：“上使查童家，说明咱们怀疑的不错：童家的确有问题。我适才跟上使说，让他放得浅一些，不要挖得太深。他好歹给了我一点脸面，答应下来。而且，他甚至查到我们查不到的地方。”
他目视远方，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他说，人魔案与劫灰案，是一个案子。”
涂明和尚呆了呆，过了半晌这才明白这两个案子之间的联系，赞道：“高明！”
左松岩道：“这年轻人，厉害！涂明，你和闲云去见他，我已经和他说过了，让你们把他的洪炉嬗变和毕方神行抄录下来。”
负山辇把苏云和池小遥送到山水居，两人下车走入山水景，便见花狐和三只小娃娃正在数钱。
山水居里堆着一堆的青虹币，数量极多，想来，这便是左松岩所说的报酬！
苏云也被吓了一跳，他知道劫灰怪值钱，但万万没有料到值这么多钱！
“主要是活的劫灰怪贵。”
池小遥道：“劫灰怪几乎从未抓到过活体，而且单纯的劫灰便已经价值不菲了。学宫用不了这么多的劫灰怪，多半会卖给其他学宫大赚一笔。左仆射从不做吃亏的买卖。”
她对金钱倒不怎么看重。
毕竟回龙河是通往北海的，青虹蟹往往聚集在入海口处，回龙河池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花狐倒是对此很是看重，道：“小遥学姐，我们这里有三千枚青虹币，应该可以炼制一口灵兵了吧？”
池小遥摇头道：“远远不够。倘若灵兵是这么容易炼成的，那么灵士便人手一件了。想要炼制灵兵，青虹币是最适合的，对气血的损耗较小。不过最低需要上万枚青虹币才能打造出一口灵兵，因此被称作性灵神兵，这个神字，其实是罕有，花钱多的意思。”
苏云和花狐都吓了一跳，上万块青虹币才能炼制一口性灵神兵？
这岂不是说，大部分灵士毕生可能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灵兵？
“等闲世家也没有几口灵兵，大部分灵士都是一边修炼，一边赚钱攒钱，等到修炼到骊渊、天象境界，钱也攒得差不多了，便可以炼制属于自己的灵兵了。”
池小遥笑道：“但几个人能炼到骊渊天象境界？士子能成为灵士的，都是有大毅力之人，能修成元动的，更是稀少，能修成骊渊天象的，更是少之又少。整个朔方城，明面上只有三十个天象境界的大高手，昨天晚上还死了一个。”
苏云想起童庆罗，心道：“天象境界的确不凡，那童庆罗是个厉害人物。不过，童轩好像有一把折扇，难道那折扇不是灵兵？”
他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池小遥还未来得及回答，只听闲云道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灵士没有足够的财富炼制灵兵，便会取巧，先以灵器替代。灵器也分为多种，有的灵器也可以用来战斗。”
苏云迎上前去，将闲云道人和涂明和尚请进来。
涂明和尚道：“炼制灵器简单，许多士子在修成灵士之后，自己便可以在学宫里学会炼制。但是炼制灵兵那就难了，牵扯到的方方面面极多，需要有学冶炼的灵士，还需要有学术数的灵士，学烙印的，学祭炼的，学打磨的……单单请这些灵士，花费的钱财都可以造一口灵兵了！”
闲云道人笑道：“因此灵兵是世家之物。”
涂明和尚叹了口气：“天门鬼市中倒是有灵兵，而且个个威能强大，可惜……”
闲云道人也叹了口气，对天门鬼市的灵兵很是心痒痒，却不敢去取。
“等闲灵士，用灵器便可以了，这些年灵器风靡，诞生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闲云取出一片玉质树叶：“这个叫天眼，也是灵器。可以贴在人的眉心，化作一只眼睛，用此宝可以看破虚妄，甚至直接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出门行走，必备此物。一块青虹币一个。”
苏云大是心动，正打算买几个，池小遥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一块青虹币能买十个！”
闲云道人大急，连忙道：“池家的姐姐！这是道爷开过光的，与普通的天眼不一样！我这天眼是道门天眼，看人性灵，破人阵法，识破妖邪，甚至观察入微，都是轻而易举！”
苏云心中微动，询问道：“是道长亲自炼的？”
闲云道人连连点头。
苏云想了想，道：“一块青虹币两枚天眼，我要六十个。”
闲云道人大喜，急忙从袖兜里取出一个布袋子，笑道：“果然新晋财主，财大气粗！好，我便亏一些，反正也没有卖出去过。六十枚天眼，算你三十青虹币！”
苏云向花狐道：“二哥，给道长三十青虹币。”
花狐应了一声，数了三十枚青虹币给他。
闲云道人连忙收下钱，数了六十片玉叶，笑道：“你们用过之后，保管说好。其他人的天眼都是灵士炼的，但这是我自己炼的！我好歹也是……境界的大家！”
他囫囵过去，并没有说自己的境界。
涂明和尚见他一下得了这么多钱，羡慕非常。苏云问道：“大师也会炼制天眼吗？”
涂明和尚顿时来了精神，取出一个小布袋，笑道：“我炼的天眼是佛门天眼，也是开过光的，让人心脑聪明，还有佛光脑后庇佑，诸邪不侵！士子若是要买的话，也给你一样的价钱！”
苏云向花狐抛个眼色，花狐会意，取来三十枚青虹币付给涂明和尚。
涂明大喜，慌忙给他六十片玉叶。
苏云从两种玉叶中各取出十片，交给池小遥，道：“送给师姐上学之用。”
池小遥怔了怔：“上学之用？”
苏云左手一片道门玉叶，右手一片佛门玉叶，贴在自己的左右眉毛上方，只见那两片玉叶渐渐隐没消失。
下一刻，他两条眉毛上方，各自有眼帘向两旁分开，露出两只眼睛，骨碌滚动几下，这才聚焦视线。
尤其是那佛门天眼，真的有异象，让苏云的后脑勺多出一圈淡淡的佛光。
只是眉毛上长眼睛，而且是竖起来的眼睛，很是古怪。
苏云的灵界之中，他的性灵翻阅文昌学宫的书籍，四目扫过，果然如闲云、涂明所言，一目四行，无论是记忆力还是领悟力都大大提升！
“用天眼学习？”
池小遥、闲云和涂明惊讶莫名，这还是天眼灵器被创造出来之后，第一次有人用天眼来学习！
花狐、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也各自取来两种玉叶，有样学样，贴在各自眉毛上方，他们也各自又长出两只眼睛。
苏云四只眼睛从花狐、青丘月等人身上扫过，沉声道：“用这个学习更快！争取十天，把所有课程补完！”
“嗯！”四只小狐狸一起重重点头。
苏云忧心忡忡：“左仆射太精明了，火眼金睛一般，在他面前不知何时我的身份就会暴露被他拆穿，现在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第一百零二章 一天重伤一次
池小遥迟疑一下，也取来苏云送的玉叶，贴在自己的眉毛上方。
两枚天眼相继开启，她顿时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确变得耳目聪明，脑筋转得更快，甚至连自己的性灵神通的运转，也变得精细入微！
“这两种玉叶，比街上卖的要好了太多太多！”
她不禁惊讶，其他灵士打造的天眼玉叶她也买过不少，都是格物时要用，功效都差不多。
而闲云和涂明两位文昌学宫首座炼制的天眼玉叶，竟然多出了道门和佛门的各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将天眼用在学习上，的确可以学得更快，学得更多，领悟得更深！
“苏师弟的脑子真灵便，居然可以想到这么用！和他生的小孩一定聪明！嗯，我若是和他生小孩，一定要叫苏云遥，等到苏云遥六岁的时候……等云遥结婚的时候……不行，我的思维转的太快！”
她连忙停止胡思乱想，立刻开始讲课。花狐、狸小凡等人也是又惊又喜，池小遥无论讲什么，他们都可以轻易记忆下来，池小遥无论观想什么，他们都可以观察到任何细节！
天眼让他们观察到的东西比平时更多，领悟的东西比平时更深，再对照文昌学宫的书籍，参悟得更快！
闲云和涂明对视一眼，各有所思。
他们也没有想过天眼可以这么用，如此一来，士子无论领悟还是学习，都进境神速，省去不少时间。
但是，这也需要强大的财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苏云那样，直接拿出六十块青虹币。也不是每一位炼制天眼的灵士，都有闲云和涂明这样的造诣和修为。
池小遥讲得喉咙发干，终于停了下来，这时她才骇然的发现，自己这一堂课竟然把自己最擅长的《药理》讲了大半！
要知道，这可是半年才能学完的课程！
当然，这半年来还有其他十三门课需要学。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讲完这么多课程，而且苏云、花狐等人竟然学了下来，非但学了下来，而且记忆、理解、领悟甚至掌握住了，这才是令人无比震惊的！
一个两个人拥有这等聪明才智倒也罢了，怎么可能一下子有五个人都拥有这等聪明才智？
更为可怕的是，池小遥觉得自己似乎也拥有这样的聪明才智！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讲课过程中，竟然从这些早已学过的课程里领悟出新的东西，新的见解！
“这两种天眼，的确值这个钱，甚至可以说是卖便宜了！”池小遥赞叹。
午间休息时，苏云没有休息，而是与闲云涂明二人讲解他改良的洪炉嬗变和毕方神行，又以气血化作蛟龙和毕方，任由两人观摩细节。
到了下午，池小遥把《药理》讲完，又开始讲《解剖》。到了傍晚下课，《解剖》也讲了小半。
池小遥与苏云等人额头上的两枚天眼还在，依旧没有消失，池小遥啧啧称奇，心道：“以往买的天眼玉叶，只能维持半天时间。两位老师炼制的天眼功效居然可以维持这么长，就算是一块青虹币一枚，也是赚大了。”
闲云与涂明二人也未曾离开山水居，二人一直都在整理洪炉嬗变与毕方神行，遇到疑问便径自询问苏云，苏云也知无不答。
只是他们整理之后，发现单纯论招法的话，毕方变比蛟龙吟也是不逊，但是比心法的话，毕方神行比洪炉嬗变就逊色太多太多。
他们越学这门功法，便越是觉得深奥。
更可怕的是，苏云竟然开始教他们造化之术！
造化之术是元动境界骊渊境界才能接触到的东西！
除了造化之术外，还有形气转续，变化而嬗，这就更加高深复杂了，牵扯到形气变化的各种形态，以及五行相生，即便是天象境界的大高手也未必能够摸完全清楚！
更离谱的是，苏云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花狐也是觉得理当如此，即便是狐不平、青丘月和狸小凡，也觉得他们有些大惊小怪。
筑基境界学这些，不是应当的吗？
闲云道人是青苗院首座西席，涂明和尚是释迦院首座西席，两人各有来历，修为深不可测，但是即便是他们，也觉得洪炉嬗变有些太难，不是筑基境界的士子能学会的东西。
苏云五人却能学会，着实令人震惊。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苏云五人之所以能学会，主要还是教导他们的是裘水镜，帝师裘水镜！
裘水镜不仅仅教会了苏云五人，还教会了其他二十个士子！
而且裘水镜创造洪炉嬗变这门功法，根本不是用来筑基的，而是用来做大一统的，是用以长生的功法！
这一天的学习，苏云也是收获颇丰，学到了在乡下庠序中学不到的知识。
系统的学习对现在的他来说大有好处，从前他只是专精于旧圣绝学，眼界较窄，而学习《药理》、《解剖》等学问，让他眼界变得更加宽广。
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又所谓触类旁通，有时候真的需要从其他看似没有交集的学问中汲取知识，才能解决困扰自己的难题。
夜色渐深，苏云清静下来，靠在座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催动眼中的八面朝天阙，天门开启，苏云性灵晃动，再度出现在天门后的那个奇异的世界中。
古怪的是，他的性灵的额头居然也长有两枚眼睛，正是那两枚天眼！
闲云和涂明的修为的确强横，炼制的天眼也极为持久，现在也没有消失。
苏云飞速向前，很快来到曲伯的尸身面前，手掌放在仙图上。
仙图中的内容在飞速变化，化作应龙图！
“真有应龙这种生物！”
苏云四只眼睛立刻观察图中应龙！
他必须争分夺秒，忽秒都不能浪费，必须要在仙剑到来之前，尽可能的完善观想应龙！
仙图中，应龙正在对抗天劫，苏云虽然早已习惯，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纳闷：“为何仙图所照的神圣，每个都是在渡劫？这仙图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顾不得多想，细致的查看仙图中应龙的方方面面，拥有两枚天眼，省时省力，观察更细致，观想更深。
苏云甚至一边观摩一边修改应龙感应篇！
终于，一道剑光袭来，仙图中的应龙应剑而裂！
苏云趁此机会，观察应龙身体内部构造，将应龙裂开的那一幕映入脑海中，转身撒腿狂飙而去！
“仙剑，你追不上我——”
苏云一路狂飙，纵身一跃跳入天门！
乡下少年睁开眼睛，心里怦怦乱跳，站起来走了两圈，去看看狸小凡狐不平青丘月等小狐狸是否已经睡着。
只见三个小狐狸跑到一个房间里，在床上踩着花狐的背蹦来蹦去，大呼小叫。
苏云呵斥两句，让他们睡觉，又把花狐也训了一顿，四个小家伙这才乖乖回房睡觉。
苏云心境平复下来，这才回到饭桌前，心道：“仙剑已经离开了吧？这次我要去查看开明兽！”
他再度潜入另一个世界，果然仙剑不知所踪。苏云立刻兴冲冲向仙图奔去，还未来到跟前，手掌便已经探出。
又过不久，仙图中的开明兽被一剑劈成两半，苏云转身撒腿狂奔。
卧室里，狸小凡和狐不平原本睡在两张床上，此刻却滚到地上，狸小凡正揪着狐不平的衣领，拳头向对方脸上招呼，打了几拳便被狐不平掏裆，捏住他的要害。
狸小凡嗷嗷直叫，然后两个小狐狸便被苏云拎着耳朵分开。
苏云阴沉着脸，把他们塞回各自的被窝，呵斥两句，让他们睡前做功课。两个小妖怪这才乖了下来。
苏云回到饭桌前，再度进入天门后的世界，直奔仙图，观察梼杌。
过了片刻，少年狂奔而归，哈哈笑道：“仙剑，你追不上我，我修为大增！”
青丘月的卧室里，睡梦中的小女孩把被子蹬到一边，四仰八叉的睡着了，苏云悄悄为她盖好被子。
天门后的世界，苏云兴致勃勃的往前冲：“这次完善饕餮！”
片刻后，少年狂飙而回：“仙剑还是追不上我！”
花狐做完功课，正在洗澡，苏云推门看去，又关上了门：“二哥好像长高了点……”
……
“仙剑还是追不上我！哈哈哈哈！”
苏云来到山水居二楼的亭台上，借着学宫路边的灯光看去，只见几个学宫的先生正在拖一具尸体。
苏云目光闪动，这时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出现在他窗边，低声道：“苏士子放心，监控你的眼线，已经被处理掉了！”
苏云茫然：“涂明大师，这是……”
……
“就是追不上我！”
……
终于，苏云观摩到第十二神圣獬豸，撒腿狂奔，哈哈笑道：“仙剑只能在我屁股后面吃……”
嗤！
一道剑光闪过，苏云性灵回归自己的灵界之中。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只见屁股上多了一道剑伤。
苏云站起身来，却见自己身体的屁股后面也裂开一道大口子，深几见骨。
鲜血很快把整条裤腿染红。
花狐洗好澡披着衣服出来，见到苏云一条腿红了，惊讶道：“小云，你怎么受伤了？”
不久之后，苏云趴在董医师的杏林药材铺的病榻上，董医师为他缝合伤口，瞥了他一眼，只见苏云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备受打击。
池小遥用银针在他白嫩的屁股上戳一戳，苏云的屁股蛋子动了一下，但是人还是一动不动。
“下午我离开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怎么晚上便受伤了？”池小遥颇为不解。
“皮的。”
董医师道：“小遥，把线剪了。”
池小遥把缝合的线剪断，董医师向花狐道：“他是性灵受伤，连累肉身。让他现在这里养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这几天，你让他老实学习，不要四处乱跑。我虽说免费医治，但一天重伤一次，我这药材铺早晚要亏本关门！”
花狐也是纳闷：“小云没有四处乱跑，他好端端的在家里，我做完功课去洗了个澡，然后他屁股便中了一剑！小云，你说是不是这样？”
苏云用枕头蒙着脸，一言不发。
花狐道：“先生，学姐，你们多多照顾他，我还需要回去，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池小遥把他送出门，等他坐上车这才放心回来，只见苏云依旧趴在病榻上，屁股露在外面。
池小遥连忙上前，帮他提了提裤子，却见苏云没有反应，于是在他另一瓣屁股蛋子上拍了一下，只见那半个屁股蛋子像豆腐一样弹了两下。
池小遥低笑一声：“有趣……”
苏云哼了一声，回龙河的小螭龙落荒而逃，心里怦怦乱跳：“师弟没有睡着，我还以为睡着了呢！”

第一百零三章 董医师与育天将
文昌学宫中，左松岩面色一沉：“苏士子是怎么受伤的？我告诉过你们，让你们铲除武神捕安插进来的暗桩，为何他还会受伤？”
涂明和尚也是纳闷，小心翼翼道：“暗桩的确被我们除掉，尸体也装上车了，马上便会处理掉。我们也不知上使怎么就屁股中了一剑……”
“敌人狡猾啊！”
左松岩向文昌帝君拜了一拜，给文昌帝君上香，叹道：“我们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疏忽了。涂明，我们答应了人家，要护他安全，他却在我们学宫里遇袭，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他去治伤，有人跟着吗？”
涂明和尚道：“道士跟着。”
左松岩放下心来：“有道士跟着就好。奇怪，武神捕是怎么查到苏云头上的？”
涂明和尚想了想，道：“仆射，我们今晚除掉的人，可能未必是武神捕的人。我适才检查过尸体，他们不是官府差役。”
左松岩面色凝重：“这么说来，还有第二股势力在查苏云。”
“糟了！”
涂明脸色微变，急忙道：“道士可以面对武神捕，但是倘若多一股势力的话，道士便危险了！我尽快过去！”
左松岩摇头道：“不用。苏云在杏林药材铺治疗伤势，有董医师在，没有大碍。他可能是学宫中除了我之外，实力最高的人。”
涂明和尚怔了怔，低声问道：“仆射，敢问董医师到底是道上哪位高手？”
左松岩瞥他一眼：“和尚，我倘若对你说出他的来历，那么也会对他人说出你的来历，你还会放心我吗？”
涂明和尚肃然，摇头道：“老瓢把子威震元朔，靠的便是信用，道上的朋友都知道老瓢把子义薄云天，是小僧多嘴了。”
地底。
武神通来到苏云靠过的柱子前，仔细观察上面留下的劫灰痕迹，苏云第一次直面童轩的攻击，被千剑临体，幸好被小黄钟护住，但他也被撞得靠在柱子上。
武神通沉吟片刻，微笑道：“修为蕴灵境界。”
他施施然向外走去，一路检查街道上负山兽留下的足痕。负山兽极重，在狂奔的情况下街面的石板无法承受它们的重量，被生生踩裂！
武神通在街道上兜兜转转，走过几条街，突然微微一笑，纵身而起，落在街边楼宇的一楼檐上，只见这里有童轩踩碎的几块琉璃瓦。
他又从楼檐上跳下，背着双手弓着腰，如同大犬趴在街角一路嗅嗅闻闻，抬头笑道：“这里的劫灰，扫一扫。”
几个差役从一楼的暗处跳下来，立刻用毛笔在街角清扫，果然扫出一些细小的黑色尘土，正是劫灰。
武神通迈开脚步向前走去，悠然道：“昨晚有风，风从西边刮来，把负山兽身上的劫灰吹落，吹到街道东边。只要沿着这条街扫下去，便可以知道那七头负山兽的下落。”
他在前方施施然行走，后面差役不断清扫。
到了街道转弯处，只见百十个差役已经出现在东西街道上，搜寻劫灰。
“大人，劫灰到这里便没有了！”几个差役仰起头，街边一块匾额，匾额山写着“杏林药材铺”的字样。
武神通挥手，所有差役纵身向后跃去，身体贴在街道两旁一间间店铺的门前，但凡店铺中有人起来查看，这些差役便敲一敲们，低声说一句：“官府办事。”
店铺里自然就没有了动静。
武神通迈步，向杏林药材铺走去，他身后神通舒张，一条条锁链如同毒龙大蟒缓缓抬起头来。
他正欲强攻杏林药材铺，突然感应到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下半夜的朔方城一片宁静，只有昏暗的劫灰灯的灯光。
街角，一个道人缓缓走出，右手持拂尘，搭在左手的臂弯处。
那道人走路之时姿态极为端正，左脚右脚准确无比的行走在一条直线上，宽袍大袖，在凛冽寒风中变得鼓囊囊的，像是兜着风前行！
唰！
拂尘万千尘丝冲天而起，根根尘丝直达三五十丈高，被高楼上的灯光一照，根根雪白晶莹！
同一时间，那道人背后突然有无边光芒迸发，将街道照亮，但见光芒中巨大的白鹤缓缓展开翅膀，又猛地一收，化作一尊高大无比鸟首人身的鬼神！
“朔方城有三十位天象境界高手，昨晚死了一位，还有二十九位。”
武神通仰望那尊鸟首人身的鬼神，淡淡道：“这些人我都认识，只是不知道何时又多了一位？”
他的身后突然有光芒涌出，光芒中他的性灵所修成的元灵浮现，化作狴犴，虎首龙角龙须，又自双腿站起，化作狴犴神人，无数锁链围绕周身旋转。
武神通站在狴犴神人下冷笑：“闲云，你我也是老相识了，我也是这二十九人之一。我一直以为咱们是朋友，我并不想对你动手。”
那道人正是闲云，以极为古怪的步伐走来，微笑道：“武神捕，这里是底层，底层有底层的规矩。你到了下五层，便不是县尉，须得按照底层世界的规矩来。”
他身后那尊鸟首人身的鬼神突然一动，抓起拂尘，万千尘丝如剑唰唰唰向武神通刺去！
街道两旁，那些官府差役正欲出手，突然一根根银白色雪亮的拂尘唰唰从他们脖子旁边刺过，刺在那一间间店铺的门上。
那尘丝看起来是丝，但实则是一片片无比柔软的剑！
所有差役不敢动弹，只剩武神通直面这一击！
轰——
街道上如同凭空炸了一声惊雷，两大天象境界存在碰撞，武神通向后倒飞而去，无数锁链嗞滋啦啦在街道上翻飞，缠绕住一根根灯柱，将那恐怖的力量卸去。
他修炼的是典狱类的神通，又擅长近战，近距离格杀凶徒，但是与闲云道人这一番碰撞，他顿时只觉狂暴无比的力量碾压过来，让他难以抗衡！
“闲云与全村吃饭动手时，可没有表现出这么强的战力！”
两人边战边退，武神通几次三番险些被闲云逼出地上五层，只能苦苦支撑。
他们两人离开这条街道，街道两边的差役这才松了口气，正欲离开此地，突然只见街道上一盏劫灰灯黯淡下来。
一个个差役纷纷向那里看去，只见劫灰灯下有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蹒跚的向这边走来。
那身影每经过一盏灯，那盏灯便会渐渐变暗，仿佛灯火中蕴藏的能量被什么怪物吸食了去一般。
不仅如此，那佝偻身影经过的地方，旁边的差役也突然捂住咽喉，痛苦倒地，抽搐两下便一动不动！
从差役捂住咽喉到倒地死亡，竟然没有一人发出声音！
其他差役见状，一个个纷纷退后，突然纵身一跃跳到二楼，各自施展手段向楼上跳去，飞速离开地上五层楼的范围。
劫灰灯还在不断熄灭，终于那佝偻身影来到杏林药材铺前。
咯吱，杏林药材铺的门户开启。
大腹便便的董医师拎着小木头箱子，从门中走出。
“活着不好吗？为何要走出老无人区？”董医师淡淡道。
“嘻嘻！有人请我出山，来擒拿一人！”
那佝偻身影仰起头，露出一张无比苍老的脸，像是由无数皱纹堆在一起形成的脸，几乎找不到眼睛鼻子和嘴巴：“他对这人非常有兴趣！”
这个奇特老者的身后，是长长的黑暗，像是影子，又像是巨大无比的躯体，而那老者，像是躯体上的一个小小的触角！
街道上的劫灰灯，完全熄灭了，整条街陷入黑暗。
在这黑暗中，一股清淡到若有若无的花香吹来，突然街道上传来一声苍老的惊呼：“你也是老无人区的，我认识你！你是董天……”
雪亮的光芒闪现，照亮街道，随即暗淡下来。
苏云屁股还是火辣辣的疼，只能趴着，但还是注意到这光芒，像是刀光。
他正要抬起头来，却见药材铺的门被推开，董医师提着木头箱子返回，掩上门户。
苏云注意到他的右臂，鲜血淋漓，这种伤势很像苏云施展仙剑斩妖龙这一招时，手臂因为承受不住气血冲击而形成的伤！
“董先生……”
“没事了。”
董医师放下木头箱子，淡淡道：“可能是位故人。他留下一条手臂之后，便知难而退了。”
苏云沉默片刻，试探道：“先生也是来自天市垣？”
董医师原本打算进密室，闻言停下脚步：“不错，我也是来自天市垣。不过我的族人只剩下我一人，因此我离开天市垣寻找我的同类。”
“先生找到了吗？”苏云问道。
劫灰灯下，董医师的脸藏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目前没有。我以为你是，但我目前还没有看出来。你或许是，也或许不是。早点休息吧。”
苏云称是，心道：“董医师有一招刀法，与那一招剑法有些类似。那么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吗？”
就在此时，突然龙吟声传来，苏云怔了怔，撑起身子，向窗外看去，但见街道上一条神龙飞舞围绕闲云道人上下搏杀，灵动至极，闲云道人被逼得一退再退！
那真龙乃是神通，神妙无比，活灵活现，宛如真正的神龙降世！
苏云脑中轰然：“真龙十六篇……”
武神通纵跳连连，腾空而起，跳出地上五层，站在第六层上俯视闲云道人，哈哈笑道：“闲云，我是来查案的，不是来与你分生死的。既然道长死守底层世界的规矩，那么武某只能退避了。让我奇怪的是，你这位大高手，为何会隐藏在朔方这种小地方？我对你的来历很好奇……我们走！”
一个个差役追随着他呼啸而去。
苏云竭力仰头，只是已经看不到武神通的踪影。
“真龙十六篇！是真龙十六篇！”
苏云趴在病榻上，脑中掀起惊涛骇浪：“领队学哥的传人，出现了！全村吃饭渡劫时，以真龙神通救走全村吃饭，把全村吃饭丢进葬龙陵的，就是他！”
他久久难以平静，脑中思绪万千，这时，闲云道人走到街边，在苏云病榻旁的墙边坐下。
苏云听到外面传来闲云道人的声音：“我这样的高手为何会隐藏在朔方？武神通，你这样的高手又为何会隐藏在此？”
苏云听在耳中，心中一怔，武神通的确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人物！
闲云道人靠在杏林药材铺的屋檐下，不多时传来酣睡声。
苏云一是睡不着，索性悄悄催动改良后的洪炉嬗变。
大一统功法运转，只见天地元气在药材铺中悄然汇聚，在他身后渐渐成形，化作应龙、开明、梼杌等神圣的虚影。
董医师忙于解剖劫灰怪，期间偶尔经过病榻，目光落在那十二神圣的虚影上，心道：“比昨天晚上的元气更加充沛充足。他那一招剑术像是仙术，那么他会是我的同类吗？”
池小遥探出头来：“老师，劫灰怪又醒了！咱们才拆了一半，他就醒了！”
董医师急忙走过去。
第二天早晨，苏云起床，洗漱一番，只觉屁股还是有些疼。
董医师正在拆门板，瞥他一眼，苏云笑道：“今天早饭我请。”
药材铺门板被拆下来，苏云探头向外张望，突然怔了怔，只见街道上有一条巨大的手臂，东西走向横在那里，约有十几丈长短，占据了半个街道！
那手臂极为粗壮，上面布满漩涡状纹理，充满了力量感！
古怪的是，那手臂的指头纹理居然像是褶皱，形成一个人脸的形状，想来这条手臂的主人，其触觉一定惊人的敏锐！
旁边有些早起的底层人们，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掀开指头上的褶皱，惊声道：“这手上长了眼睛！”
有人低声道：“好像是老无人区的育天将。我坐烛龙辇离开天市垣的时候经过老无人区，遇到了育天将，他的手便是这样。他是老无人区最为古老的巨头之一……”
苏云听在耳中，看了看身边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医师，心道：“老无人区的育天将？昨天晚上，董医师的刀光斩断了这位育天将的手。那么董医师是什么来历？他为何在文昌学宫教人医术？”

第一百零四章 师弟，要入会吗？
早饭过后，董医师从苏云身上抽血，道：“苏士子，你昨晚修炼时，我查看你牵引天地元气的速度，虽然还是不能与修为提升速度平衡，但危害没有先前那么大了。你可以先修炼一段时间，每天来抽……嗯，检查一次。”
他把血瓶交给池小遥，这位胖医师温和笑道：“观察十几天，便可以知道这套功法对你有没有伤害了。”
苏云称谢。
池小遥悄声道：“老师，咱们药材铺快堆满他的血瓶了，没多少瓶子了。”
“从前抽的血倒掉。”胖医师笑眯眯的冲苏云点头，向池小遥悄声道。
吃罢早饭，苏云与池小遥走出药材铺，只见街道上正有人试图将那只大手拖走，苏云走到跟前，只见那怪手的五指上各自长有眼睛。
而在路边还有几具已经干瘪的尸体，看服饰应该是官府的差役，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干瘪瘪的。
“武神通和老无人区的育天将，为何要对我下手？”苏云思索。
“师弟，快点！”池小遥向他招手。
苏云快步追上少女，问道：“学姐，老瓢把子是什么意思？”
池小遥道：“土匪强盗的总盟主，便叫做老瓢把子。匪盗抢劫叫做添水，老瓢把子的意思是说这个人是掌瓢的，所有匪盗劫来的财富他都可以舀第一瓢水，分第一份赃，叫做抽水。老瓢把子也可以舀水分给其他土匪，给其他土匪分赃。能够做老瓢把子的人，江湖地位必须非常高！”
苏云怔了怔：“这么说来，左仆射是朔方所有土匪的总盟主？不对，看董医师对他的态度，他应该不止是朔方的老瓢把子。”
他长长吸了口气，目光明亮：“左仆射是他第一层身份，十锦绣图主人是他第二层身份，那么老瓢把子是他第三层身份。水镜先生说左仆射如同海上冰山，九成藏在水下，左仆射应该还有其他身份！”
池小遥来到一家店铺前，敲了敲门，向那店家道：“我需要一辆凤辇，出城的，租一天。”
那店家打开大门，道：“一天一百钱，自备饮食。”
池小遥付了钱，向苏云道：“师弟，这钱算你的，回头还我。”
苏云点头。
那店家收了钱，笑道：“客官稍等，容我准备一下。”
苏云和池小遥在门前等待，却见那店家身躯一摇，突然变化，羽毛纷纷扬扬从体内钻出，顷刻间化作一只青色大鸟！
那大鸟极为高大，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只是已经苍老，脖子上的羽毛脱落了很多，身上还带着浓烈的妖气，显然是一头年老的鸟妖。
青鸟催动法力，搬运一栋破烂木楼放在背上，叫道：“客官，一百钱是工钱，还要管一天的饭！”
苏云看得瞠目结舌，突然醒悟过来，询问道：“学姐，我们租凤辇做什么？”
“我们文昌学宫士子，学习功课之后，都要去外面历练闯荡，能活着回来的士子才能进一步学习。”
池小遥见他脸色微变，噗嗤笑道：“我是吓你的，大部分士子都可以活着回来，只有少数死在外面。”
“少数死在外面……”苏云还是吓了一跳。
那老青鸟垂下头来，巨大的脑袋俯在他身边，笑道：“你不知道文昌学宫的规矩？文昌学宫的老师，只负责把学生活着带出去，从不负责活着带回来。”
池小遥喝斥一声，那青鸟感受到龙威，连忙闭嘴。
两人上车，苏云屁股还是有些疼，想要寻个位子坐下，却见小破楼里没有座椅，只有一堆稻草。
那稻草里还有几只较小的青鸟，一人多高，也是一群小妖怪，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应该是青鸟的孩子。
池小遥埋怨道：“一百钱一天贵了，这人要我们包吃，居然还带着三个孩子。”话虽如此，她还是停下来，在街上买了许多肉食分给这几只幼鸟。
老青鸟走了几步，突然双翼震动，竟然振翅而起，载着他们飞上天空。苏云呆了呆，急忙向下看去，只见他们越升越高，正在向文昌学宫而去！
“李竹仙的凤辇都不会飞，这凤辇竟然可以飞起来！”他惊讶不已。
尽管这青鸟很老，尽管小楼很破，里面还有三只小鸟，但是仅仅可以飞起来这一条，便胜过李竹仙的凤辇了！
池小遥道：“李家的凤辇也可以飞，不过那只鸟还未成年。那只鸟叫天凤，很是罕有，成年之后翼展如云，听闻能背负起一座宫殿，日行千里，比咱们租来的好多了。”
老青鸟载着他们飞入文昌学宫，在山水居前盘旋几周，然后徐徐落地，沉稳无比，没有半点颠簸。
苏云走入山水居，唤来花狐等人。
老青鸟背着小楼跑动两步，这才振翅而起，冲上云霄。
池小遥趁着旅途时间在小楼中讲课，把今天的课程讲了一遍，楼里的几只小青鸟也跟着听课，很是认真。
到了目的地，老青鸟盘旋降落，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众人从辇上走下来，只见他们身处在一片山脉的外围，那山中不断传来雷音，天空中雷击如雨。
“这里是雷击谷，算是四大学宫试炼的一个地方。”
池小遥在前面引路，道：“雷击谷是朔方城外的一处宝地，传闻有一位高人看出这里有一处宝矿，叫做炎龙金晶，乃是炎龙曾经在这里沉睡留下的宝地。那位高人于是在这里布下各种阵法，炼一口极为厉害的性灵神兵。至今，这口性灵神兵已经炼了一百五十多年了。”
花狐向那里看去，只见宝光四射，直冲云霄，不解道：“一百五十多年了，那么那位高人应该已经死了，性灵神兵是无主之物，为何没有人取走那件性灵神兵？”
“无主之物？”
池小遥噗嗤笑道：“花师弟，你太单纯了！这雷击谷中的性灵神兵可不是无主之物，相反，这种看起来像是无主之物的宝藏，都是一个个大坑！”
花狐不解。
“这些天材地宝，往往都是世家的祖辈相中的，他们圈起来，布下各种封印各种禁制，机关重重，为的是把天材地宝炼制灵兵，留给自己的后人。”
池小遥笑道：“这些宝地危险重重，里面孕育着威力强大的灵兵。等到宝藏出土时，宝光冲霄，有许多士子灵士便会贪这天材地宝，前来收宝，但往往就变成了祭品。”
“祭品？”
苏云也有些不解，问道：“何谓祭品？”
池小遥在前面带路，道：“自然是献祭的物品。这等上乘灵兵，是需要血祭来开光的，前来寻宝的人便会成为被血祭的祭品，被各种机关各种封印禁制杀死，助灵兵提升威能。世家的后人便可以毫无阻碍的闯入禁制封印中，没有任何危险便可以得到其中的宝物。”
苏云和几只小狐狸都呆住了。
“天材地宝不是那么好拿的，你算计着拿天材地宝，别人则算计着拿你的人头祭宝。”
池小遥道：“世家子弟得了灵兵，还要说是自己的运气和福德，其实就是自己家先祖留下来的。最坏的是，这些宝地都有十里余一的规矩。”
青丘月询问道：“小遥姐，何谓十里余一？”
池小遥解释道：“十里余一是说，这些宝地会炼制两件灵兵，一件最为贵重，占了九成宝地能量，留给自己的后代，一件或者一堆较差的，只能吸收占据宝地一成能量，是给前来寻宝的人的。所以叫做十里余一，美其名曰福泽众人。”
苏云打个冷战，低声道：“好狠。生怕别人不来寻宝，所以用一件较次的宝物来吸引人送命。”
池小遥道：“但贫寒之家的士子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还是要去搏一搏。”
狸小凡仰头问道：“小遥姐，难道没有真正的宝地吗？”
“朔方四周，有宝地二十七处，处处都是有主之地，集中在世家的手里。别说朔方，就算是整个元朔国，宝地三千，各大宝地都被世家们圈完了。元朔的皇帝，就是最大的地主！”
池小遥道：“不过这个雷击谷宝地是无主之地，不是朔方世家的宝地。这块宝地应该曾经有主，估计那个世家可能因为战争或者其他原因灭绝了，所以很多士子都来这里历练，打算寻到一些宝物。我第一次历练时，也是来这里。”
苏云沉默，宝地三千，悉数在世家之手。
世家占据这么大的资源，还要留下陷阱等待贫寒之家的士子主动跳进去，为他们的宝物献祭。
他抬头看向雷击谷，心中默默道：“元朔大帝是最大地主，穷者却无立锥之地。呵呵，这元朔，大抵是好不了了。”
“所以需要老瓢把子，抢劫这些世家的财富。”
池小遥像是能看出他的想法，低声道：“苏师弟要入会吗？”
苏云毛骨悚然，转头向她看来。花狐、狸小凡等人也纷纷炸毛，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老瓢把子的事情，主要是看到苏云炸毛，他们也习惯性的炸毛。
苏云心中一惊，道：“学姐你……”
池小遥噗嗤一笑，淡淡道：“我是开玩笑的，回龙河池家也是世家，我怎么可能做土匪？那不是抢劫自己家吗？”
苏云松了口气，池小遥低声道：“董堂主很欣赏你，你若是入会，我可以把无人区香主的位子让给你。毕竟，你也是来自无人区的。”
苏云眨眨眼睛，吃不准她的话是真是假，池小遥也眨眨眼睛，含笑不语。——她显然并不知道苏云上使的身份，因此自作主张拉苏云入会。
突然，花狐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闷，询问道：“那么士子来这里寻宝，能寻得到吗？”
“雷击谷宝地比较仁慈，禁制只伤人，不取人性命。”
池小遥改变话题，笑道：“而且，为了吸引人来，雷击谷宝地并没有把炎龙金晶完全据为己有，经常有人在这里寻到一两块破碎的炎龙金晶，也能卖不少钱。现在放假，来这里寻宝的士子肯定有不少……奇怪，今天的雷击，为何这么密集？”
她抬头上望，疑惑道：“以往都是隔一会才有一场雷击的，我们来到这里短短时间，雷击便有百余次了。”
苏云抬头仰望，虽然是天寒地冻的冬天，但天上却有一朵雷云，闪电在其中不断酝酿，雷霆一道接着一道，向山谷中的某处劈去！
狐不平询问道：“学姐，雷击谷的宝物，是否有可能要出世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池小遥说完，不由脸色微变。
只见山谷中一股浓烈的宝光直冲云霄，照耀在那朵雷云上！
就在这时，苏云突然问道：“学姐，你真的确定雷击谷的天材地宝是无主之物吗？”
池小遥微微一怔，道：“雷击谷不是朔方城世家的宝地，早就有消息传出来，这个宝地的主人已经灭族了。”
苏云面色凝重：“那么朔方林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一百零五章 招黑先生
雷霆落下的地方不远处，已经聚集了许多士子，人头攒动，显然都是被雷击谷的异象吸引过来，打算寻宝的贫寒之家的士子。
这些士子之中，有一位苏云很熟悉的人，来自朔方林家的林清盛！
除了林清盛之外，还有一些灵士，应该是林家子弟。
朔方林家，也是一大世家！
按理来说，世家子弟是不会出现在其他世家的宝地中的，哪怕是无主之地。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进入别人家宝地，随时有可能成为别人家宝物的祭品，但是林清盛等人却出现在这里，所以不能不引起苏云的怀疑。
“学姐，有没有可能，雷击谷的宝物可能需要很多人的性命来献祭，才能完成这件灵兵。所以掌握雷击谷宝地的世家才会故意放出消息，说雷击谷一脉已经死绝，引诱更多的士子送命。”
苏云极目远望，看着聚集在雷击谷中的众多士子，轻声道：“而这个世家，其实就是朔方林家。”
池小遥连连摇头：“不对不对，掌管雷击谷这处宝地的世家已经灭绝，是很多年前就已经传出的消息了。倘若是假的，为何其他世家没有揭露……”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不敢肯定了。
林清盛乃是两年前大考第一的人，林家未来甚至都有可能落入他的掌握之中，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简单！
难道，雷击谷真的是林家布的局？
“上前看一看便知道了。”
池小遥面色凝重，道：“我去一趟那里，苏师弟，花师弟，你们留下看好三位师弟师妹。这次历练已经不是普通的历练了，有可能会有生死搏杀！”
她英姿飒爽，迈步向前走去，咬牙道：“不能让这些世家胡来！”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雷云中一道闪电在向下劈的途中，突然偏离了雷击谷，向谷外劈去。
咔嚓！
雷霆落在山谷外，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苏云、花狐等人回头看去，只见谷外黑烟滚滚，众人仰头看去，但见天空中的雷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不再劈向谷中的重宝，反而一道又一道的雷霆劈向谷外，不知道谷外发生了什么事！
谷外的黑烟越来越浓烈了。
池小遥连忙道：“几位师弟，有什么邪物过来了，比那雷击谷的重宝还要恐怖！快点过来！”
苏云和花狐连忙带着三个小娃娃冲过去，池小遥看着天空中的雷霆不断往外劈，不由惊疑不定，喃喃道：“这是什么邪祟跑出来了吗？”
谷外，黑烟滚滚而来，不断向前涌动，天空中雷云原本是雷击谷的异宝出世形成的劫云，此刻却被那黑烟中的“邪祟”吸引，一道接着一道雷霆劈入黑烟之中！
苏云、池小遥和花狐各自护着一只小狐妖，飞速退到雷击谷的大裂缝前。
雷击谷地势险峻，谷中有一道宽半里长四五里的裂缝，像是山谷裂开的嘴巴。
这道裂缝，便是炎龙金晶矿脉，传闻大地被震裂，有炎龙驾驭大火，从地底飞出，人们进入裂缝中，看到石壁上到处都是闪闪发光的金晶！
后来雷击谷被人封锁，布下各种封印禁制，用来炼宝，渐渐这里变得人迹罕至。
裂缝前，许许多多士子也被谷外的黑烟异象惊动，惊慌失措，纷纷进入这道裂缝之中躲避。
只见那黑烟越发近了，黑烟之中鬼哭狼嚎，惨烈异常，而天空中的雷霆更急，闪电一道一道劈进黑烟中，不知里面是什么魔怪。
苏云、花狐和池小遥向后退去，后面便是大裂缝，他们已经无处可退。
苏云向后看去，只见笔直向下的深渊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石梁横七竖八的连接深渊两岸。不少士子各自施展武学或者神通向下纵跃而去，甚至有不少人已经走在那巨大的石梁上！
即便是林家的那十几位灵士，此刻也被黑烟逼得不得不进入这深渊中躲避。
这时，黑烟渐渐变淡，天空中的雷云也不再被黑烟吸引，像是对黑烟中的魔怪没有了兴趣，一道道雷霆从空中的雷云中劈落下来，从横七竖八的深渊石梁之间穿过。
雷声在地底炸开，极为沉闷，不知道这些雷霆轰击在什么东西上。
每一次雷击之后，都可以看到艳红色的光芒从地底往上冲，嗡的一声如同大潮，冲上天空，照耀雷云！
雷霆落下时，照亮深渊中诸多士子的身影，石梁上的身影显得极为细小，影子却被飞速拉长。
苏云匆匆一瞥，进入深渊的士子恐怕有三五百位之多。
倘若是世家的宝地，肯定无法吸引来这么多士子，但雷击谷是无主之地，大家都想得到雷击谷的宝物，因此人数很多。
不顾先前，很多人都在观望，并不敢进入深渊寻宝，但是那从谷外袭来的黑烟着实吓人，让他们不得不进入深渊中。
苏云回过头来，却见把他们逼到这里的黑烟愈发淡了，但是越来越近，依旧极为恐怖。
“苏师弟，我们也下去！”池小遥紧张万分，唤了一声。
她当先一步，双足化作龙爪，抓住峭壁上的山石向深渊中而去，心道：“苏师弟屁股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不知道能否跟下来？”
她回头看去，只见苏云直接以气血化作蛟龙，站在蛟龙背上，蛟龙载着他向深渊而去。
花狐、狸小凡等人跟着他，同样也是踩着蛟龙，很是从容。
池小遥放下心来，过了不久，他们来到第一道石梁上，向下看去，还不见底。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黑烟已经来到大裂缝的上方，滚滚黑烟将长达四五里宽达半里左右的大裂缝完全封锁！
咔嚓！
大裂缝被堵住，天空中的雷霆顿时变得极为暴烈，数十道雷霆劈在黑烟之中，只听黑烟中传来哎呀一声，一个儒士手舞足蹈的从黑烟中掉了下来。
啪嗒！
几只小狐狸心中一惊，急忙躲到苏云、花狐和池小遥身后，只见他们前方的石梁上，那儒士大字型趴在那里。
咔嚓！咔嚓！
一道道雷霆从上空劈落，轰在那儒士的后脑勺上，却见那儒士四肢抽搐不已。
过了片刻，雷霆仿佛发泄完怒火，绕过那儒士和石梁，劈向下方深渊。
“那黑烟中的妖魔，好像是人。”
苏云惊讶不已，狸小凡捡起一块石头，丢在那儒士的屁股上，那儒士突然抬起手挠了挠屁股。
众人骇然：“还活着！”
池小遥脸色微变，低声道：“等一下，这个人好像是咱们学宫的……真的是他，灵岳先生！快走快走，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她话音未落，却见那儒士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池小遥看着那儒士，眼中露出恐惧之色，不断向后退去，催促道：“师弟，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儒学院的灵岳先生，天生便是遭雷劈的，离他太近会被雷劈的……”
苏云、花狐带着小狐妖们连忙跟上她，池小遥不敢再走石梁，索性从崖壁上行走。
苏云远远看去，只见文昌学宫的灵岳先生已经站起身来，扶了扶被雷霆劈歪的帽子，随即又有一道雷霆劈下，正中脑门，把他帽子劈得歪了。
那灵岳先生突然回头，冲苏云他们咧嘴一笑：“原来是太医院的小遥。”
池小遥惊叫一声，险些从石壁上摔下去，带着哭腔道：“老师，你离我们远一些！我们这里还有孩子！”
她紧紧抱住青丘月，当成救命稻草。
苏云纳闷，不知道池小遥为何这么怕灵岳先生。
那灵岳先生迈出脚步，脚下顿时黑烟滚滚，无数文字在黑烟中飞来飞去，苏云和花狐这才吓了一跳。
别的儒士都是文章天成，儒家神通一出便传来郎朗的诵读之声，而他的文章一出，便鬼哭神嚎，惨淡无比。
灵岳先生行走在黑云之上，黑烟四面八方弥漫，一路走来，黑烟越来越浓，已经将这位儒士淹没了大半，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
此时，即便天空中的雷霆也不劈向深渊，而是对着他的脑袋一阵狂劈！
短短片刻，他便被劈了几十道天雷，却依旧毫发无损，只是儒士帽子里的头发有些冒烟，不知是他的儒家神通，还是被烧焦了。
“还有几位是新晋的士子。”
灵岳先生在距离他们十几丈处停下，面色和善，笑道：“你是叫花斛对不对？你儒学神通已经小有成就，开学之后，你便是我门下的士子了。”
他目光流转，落在其他三只小狐妖的脸上，笑眯眯道：“还有不平、丘月和小凡，你们是否也要学儒？”
三只小狐妖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只见文章所化的黑烟已经淹没到他的嘴巴，来到鼻下。
三只小狐妖连连摇头。
“还有这次大考排名第一的苏士子。”
灵岳先生笑眯眯道：“苏士子有没有兴趣来我儒学院？”
苏云躬身见礼，道：“士子拜见灵岳先生。我还未曾考虑要进哪个学院，先生是否有建议……疼！”
池小遥伸出手在他屁股的伤口处扭了一下，打断他的话，大着胆子颤声道：“灵岳老师，我们这里还有三个孩子，你还是快点走吧……”
灵岳先生叹了口气，正色道：“世人多辱我谤我误解我，不知我满身正气，即便连学宫的士子也不理解我。”
他摇摇晃晃，行走在黑云之中，向下方深渊中而去。
苏云、花狐等人向下看去，只见黑云越来越浓，渐渐将这道大裂缝塞满。
轰！
数十道雷霆一发落下，击中滚滚黑烟中灵岳先生的脑门。
“哎呀！”
黑烟散去，苏云张望，只见灵岳先生大字型趴在下方几十丈深的石梁上，一道道雷霆如长长的怒剑，不断刺在他的后脑勺上，宛如刚才那一幕。
而在更远的地方，其他士子纷纷落荒而逃，如避瘟神。
花狐喃喃道：“这人得造多大的孽，才能如此遭老天记恨？”
苏云也有些心惊胆战，悄声道：“小遥学姐，咱们还要下去吗？”
池小遥却长长松了口气，笑道：“自然下去！灵岳先生来了，不但咱们安全了，其他来这里历练的士子也都安全了！”
苏云大惑不解，这灵岳先生分明是作恶多端天理不容的人，为何他来了，反倒安全了？
池小遥当先一步向前走去，解释道：“灵岳先生虽然名声狼藉，文昌学宫的坏事，传闻大半都是他做出来的，但是他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招黑。”
“招黑？”
“招黑的意思是，所有的坏事都会莫名其妙的找上他，他就像一株行走的尸香魔芋花，坏事就像苍蝇。只要灵岳先生一出现，所有厄运便都向他飞去，其他人也就安全了。”
池小遥认认真真告诫他们，道：“但是与灵岳先生走得很近的话，那就会被他连累，甚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莫名其妙的就被他克死了。”

第一百零六章 桀骜不驯，如神如魔
苏云等人沿着崖壁往下走，远远只见灵岳先生被劈散的黑烟又自凝聚起来，里面传来鬼哭狼嚎般的读书声。
来自朔方各地的灵士对他避之不及，四下逃窜，显然很多人都听说过灵岳先生的威名。
“灵岳，你不要过来！咱们虽然有过节，但我罪不至死……”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接着一道雷光劈下，有人中了一道雷霆，摔下深渊。
有人哭诉道：“老师，老师，你怎么了？文昌学宫的灵岳，我家老师只是在乡下平了别家祖坟占了几亩地而已，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文昌学宫的灵岳又杀人了！”
……
苏云抬头张望一番，突然问道：“学姐，以前宝地蕴养灵兵，灵兵出世时，也有雷云吗？”
池小遥在前面带路，一路深入深渊，思索道：“以前有过类似的事情，古籍上多有记载，威力巨大的灵兵吸收了天地灵气，吸收了宝地的力量，出世时便要经历雷劫洗礼。当然，这等灵兵基本上都属于镇族的宝物了。”
这次雷击谷便属于镇族之宝级别的灵兵！
如此规格的重宝出世，其他世家都没有派人前来，惟独林家派人前来，这说明，其他世家都知道雷击谷的重宝是朔方林家的，因此绝不参与，免得得罪林家！
苏云仰着头，面色古怪道：“学姐，那么以前出世的灵兵，雷云会进入宝地吗？”
池小遥纳闷，笑道：“师弟，你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问题？我还从未听说过雷云能进入宝地……”
她回头看去，神色呆滞，只见原本应该漂浮在天空中的雷云，竟然不知何时也挤入大裂缝中，正在不断的下降！
那雷云恐怖无比，云中雷电乱窜，不断有雷电从雷云中射出，照亮整个大裂缝！
池小遥头皮发麻，喃喃道：“灵岳先生的修为又有惊人提升，这霉运笼罩范围越来越广了……走！快走！”
苏云等人急匆匆向下走去，绕过一道道石梁。
很快，其他士子也发现雷云落下的情形，一个个慌忙向深渊的更深处逃去。
他们身后雷击如雨，雷云越来越厚重，雷霆越来越粗大，很是吓人！
先前，雷云只被深渊下即将成熟的灵兵吸引，现在又被灵岳先生吸引，两个吸引雷云的“异宝”，导致雷云不断向下落去！
苏云、花狐和池小遥保护着三个小狐妖，一路向下而去，只见灵岳先生走在前方，黑烟滚滚，翻腾着向前赶。
其他士子遇到他，纷纷紧紧贴在石壁上，恐惧无比，任由他从自己身边经过。
灵岳先生似乎也知道自己“招黑”，竭力控制自己的修为，四周的黑烟略略少了一些，但还是极为浓烈，时不时召来一道雷霆。
过了片刻，黑烟收缩成一团乌云盖在灵岳先生头顶。
后面的士子被雷云赶着，想往前闯，前面又有灵岳先生，只得强忍着冲过去的冲动。
灵岳先生的速度不慢，但后面雷云追得更快，众人一路狂奔，恨不得直接跳下去。
突然，前方一个女子声音传来：“灵岳，我林家不是你能招惹的，不要给文昌学宫惹来麻烦。你给我滚回文昌学宫！”
灵岳先生笑道：“原来是素衣。素衣，听说你买了新的肚兜，让我看看……”
“闭嘴！”
琴声从深渊中响起，苏云远远看去，只能隐约看到一座高山泛着光芒，上端有飞瀑倾泻，飞瀑如同琴弦，铮铮作响，应该是那个叫做素衣的女子的神通。
那女子对灵岳先生痛下杀手，两人一路厮杀，速度极快，直奔深渊深处。
而后方，雷云的速度也陡然加快，一路风驰电骋，电闪雷鸣，赶在众人后面，一道道雷霆不要命一般倾泻下来。
众多士子疯狂向下狂奔，躲避那雷云，心中暗暗咒骂灵岳先生。
终于，众人平安来到深渊底部，脚踏实地，立刻撒腿狂奔。
苏云抱起狸小凡和狐不平，池小遥抱着青丘月，也在卖力狂奔，花狐跟在后面。
苏云不经意间抬头看去，这深渊底部极为宽广，前方还有极大的空间，一根根石钟乳倒挂在洞顶，石钟乳上挂着许许多多手臂粗细的晶体，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这些晶体，莫非是炎龙金晶？”
古怪的是，所有的石钟乳都是朝向同一个方向。
突然，一道雷霆从外面飞来，从众人头顶飞过，轰击在炎龙金晶上。
苏云在匆忙中仰头看去，只见无数炎龙金晶顿时光芒大放，数不清的电光在金晶之间跃动，进而将一根根石钟乳点亮！
嗡！
一道道光芒激射而出，所有光芒汇聚在一起，撞击在同一个地方。
光芒撞击的地方顿时变得无比明亮，照亮整个地底深渊，但见光芒击中的地方是一面嵌在石壁上的古铜色门户。
那座门户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纹绘，各种古怪图案，有飞禽走兽，也有日月星辰。
门户前是一片漆黑的洞中深渊，没有任何光亮，只有黑风呼啸，深不可测。
而灵岳先生与另一个女子正在那深渊上空厮杀，突然两人被一股狂风卷过，身不由己跌入深渊之中。
苏云身边，一个林家灵士见状，不由高呼一声：“三姨！”
苏云怔了怔，深深看了那林家灵士一眼。
突然，他们身后的雷云跟着灵岳先生和林素衣，呼的一声从众人头顶飞过，一路雷电交加，盘在深渊上空。
雷云咔嚓咔嚓作响，一道道雷霆倾泻，一半劈向下方的深渊，一半劈向洞顶的炎龙金晶。
数以百计的士子纷纷停步，站在那道峭壁前。
苏云放下狐不平和狸小凡，拨开挡路的众人挤上前去，来到那林家灵士身前，面色和善的询问道：“这位师哥，八月初七，阁下是否去过天市垣？”
那林家灵士看了看他，觉得有些熟悉，道：“我是去过天市垣，你是？”
苏云面色更加和善，微笑道：“你认识杨胜和童帆吗？”
“杨胜？童帆？”
那林家士子想了想，道：“童帆我知道，杨胜是不是那个很高大的士子，他很擅长讨好别人，还带着我们去狩猎。我对他有些印象。”
苏云脸上笑容更浓，道：“那么师兄，当时与你们一起狩猎的还有谁？”
“还有……等一下，你真的很面熟！”
那林家士子上下打量他，突然想了起来，失声道：“我记得你，你是天市垣鬼市里的小孩！我经过你的摊位！”
这时，人群中一片喧哗，有人高声叫道：“深渊里有石碑浮现出来了！”
“石碑上有文字！”
众人纷纷往前挤，要看从深渊中浮出的石碑，花狐和池小遥也在往前赶去，池小遥悄声道：“这石碑是有讲究的，往往要写着某某是此宝的有缘人。其实这个某某往往就是自己的后代。”
花狐疑惑道：“隔着几百年，怎么知道自己的后代叫什么？”
池小遥噗嗤笑道：“笨啊，留下遗书写上一个名字，让后代取这个名字不就可以了吗？咦，苏师弟哪里去了？”
“清逸哪里去了？”
深渊边，诸多林家士子也在寻人，在人群中找来找去，林清盛额头冒出冷汗，低声喝道：“快找到清逸！他是这次开启宝库的钥匙！这宝库没有他，打不开！”
林家士子们在人群中不断搜寻，只是这里士子众多，再加上电闪雷鸣，不好寻找。
而因为深渊中一块巨大的石碑正在冉冉升起，众多士子又在往前挤，试图看到碑上文字，因此更难找到人。
突然，有人高声叫道：“石碑上写着，清逸而开！清逸而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又有人猜测道：“这说明是前辈先贤算到了有一个有福的人，叫清逸，他来了，宝库的大门就可以打开了！”
“清逸，谁叫清逸？”
数以百计的士子纷纷四下询问，高声道：“叫清逸的士子，快来打开这座门！”
就在此时，林清盛突然看到了林清逸，也看到了站在林清逸面前的苏云。
“轰隆！”
雷音大爆，电闪雷鸣，那悬在深渊前的雷云中竟然开始下起雨来，一道道雷霆顺着雨水嗞滋啦啦往下劈，惊人无比。
就在这雷声响起的一瞬间，苏云向林清逸道：“杨胜和童帆让我送你下去陪他们。”
林清逸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清逸——”
林清盛头皮发麻，催动气血，头顶性灵神通浮现，一张古琴，林清盛操琴在手便要弹奏，突然又是轰隆一声雷音大爆。
林清盛看到苏云身后浮现出十二神魔的恐怖虚影，狰狞，凶恶，残暴！
雷暴声中，苏云碾压着林清逸的身体飞起，半空中雷光宣泄，雷音喧嚣。
深渊边的数以百计的士子正在寻找名叫“清逸”的士子，便见一个少年碾压着林家林清逸的身躯，在雷光中跨过深渊，狠狠撞在那座从深渊中升起的石碑上！
林清逸全身骨骼碎裂，头颅歪在一旁，被苏云将尸体挂在那座刻有“清逸而开”的石碑上。
鲜血，将石碑染得血红！
上方，大雨倾盆。
苏云站在雷云之下，大雨之中，少年仰头，眼神中充满了桀骜。
“清逸而开……去开！”
他一脚飞出，林清逸的尸体飞起，撞在对面那座古铜色门户之上！
古铜色门户咯咯吱吱作响，徐徐开启。

第一百零七章 背锅之一代宗师
大雨滂沱，向洞中深渊倾泻。
苏云一脚踢飞林清逸，突然头顶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口大黄钟，钟声当的一声响起，浮现出各种刻度和烙印，将袭来的力量卸去。
林清盛一路狂奔，他的性灵神通所化的古琴在身前翻飞，林清盛双手十指如飞，琴音大作，一股脑向苏云轰去！
苏云头顶黄钟震荡不绝，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起，向那座朱红色门户撞去。
与此同时，林清盛踏步，几步之间来到深渊之上，在深渊上空狂奔，双手一翻，古琴飞起。
林清盛大叫一声，右掌向前拍出，在他头顶翻转不休的古琴顿时震荡起来，五音十二律疯狂变化！
琴声变化如此激烈，顿时突破大黄钟的防御！
大黄钟能够抵挡住一忽时间的变化，如果招式变化时间比忽还短，那么大黄钟只能挡得住第一击，挡不住第二击。
林清盛疯狂起来，琴声连续，声与声之间的间隙，甚至不到一忽时间！
他上一次奉武神通之命，截杀苏云，但是那时他并未施展全力，只是小试牛刀，便将苏云打得重伤。
不过这一次，他一上来便动用所有的力量！
苏云身躯大震，琴音中只听嘭嘭嘭一声声闷响传来，如中败革，将他打得踉跄后退。
突然琴音爆发，嘈切杂弹，苏云高高飞起，轰隆一声撞入朱门后的龙巢之中。
林清盛心中一沉，他这一连串攻击，的确打破了苏云的黄钟神通防御，但是琴声落在苏云身上，却没能打破他的肉身防御！
适才他那一连串攻击，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但没有一击让苏云受伤，甚至连其皮肤也没有切开！
“几天时间，他的神通和修为提升到这种程度？我不信！”
林清盛杀入朱门后的龙巢，招法突然变得异常刚猛，琴声清脆，往往是两声三声叠在一起，为的就是让苏云的大黄钟无法挡住第二声和第三声琴音攻击！
后方，林家的士子纷纷纵身而起，或者施展神通，或者施展武学，纵跃连连，向对面的门户赶去。
不过，林家士子虽多，但其他士子更多，也纷纷跃起，试图横渡深渊。
这座深渊中原本留有数之不尽的封印和禁制，用来杀死那些胆敢觊觎林家财富的人。
除此之外，封印和禁制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血祭。
但凡有人试图进入门户，便须得经过这道深渊，从深渊上空经过便会触动禁制和封印，死于非命！
林家先祖利用的正是人心中的贪婪，来完成炼宝的最后一步，血祭。
但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灵岳先生这个怪胎的到来，激怒了林家的林素衣，两大高手搏杀，滚入了深渊，触动了不知多少封禁。
这两人都是朔方城的强者，一个是林家的二当家，掌握林家的实权，一个是被人视作眼中钉却怎么也杀不死的灵岳先生。
那些封印和禁制很难杀死他们，却被他们破坏了不少。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灵岳先生招黑，厄运滚滚，竟然把那朵降劫灵兵的雷云也给召来了，那雷云对着深渊中的封印和禁制一顿狂劈狂削，将封印和禁制毁了大半。
林家先祖的封印禁制被触动，那座刻有“清逸而开”的石碑才会因此浮现出来。
不过，按照林家先祖的设计，这块石碑不会这么早从深渊中升起，而是要等到血祭之后，林家的重宝得到了足够的鲜血滋润，威力成熟圆满，石碑才会升起。
到那时，林清逸打开宝藏门户，得到重宝，别人便会说，林家积德才有这等福气，人家有钱有势理所当然，人家是世家理所当然，又得名，又得利。
林家子弟出门，脸上也光彩，无形中高人一等。
——怎奈偏偏出了灵岳先生这个变数！
又怎奈苏云当众把林清逸打死，用林清逸的尸体去开门！
这次脸上的光彩没了，名和利也都没了！
个中滋味，只有林家的人才能尝出酸甜苦辣。
林清逸的血涂在门上，门前深渊中的一切封印和禁制便各自消散，否则，深渊中的封印和禁制爆发，不知要死多少人。但是现在，横渡深渊变得不那么危险。
突然，那朵高悬在深渊上空的雷云又是一道闪电劈在洞顶的石钟乳上，万千石钟乳一道道光芒射去，汇聚在一起，轰入朱门后的龙巢之中。
林清盛和苏云刚刚杀到门内，还未来得及看清门中景象，便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眼前一片雪白，让两人齐齐闭上眼睛。
林清盛丝毫不乱，古琴上一根根琴弦飞出，立在四周，借琴声的波动辩明方位，心道：“这时候我与他谁都看不见，但我的神通可以听声辩位……”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苏云的侵袭！
苏云准确无比的避开他一切琴声神通，侵入到他的身前，林清盛已经感受到苏云狂暴的气血涌动时带来的压迫感！
他靠琴声辩位，不假思索，抬手便挡，将苏云攻来的这一掌挡住。
两人手掌碰撞，林清盛立刻感应到苏云的气血在肌肤下运行，像是一条条蛟龙一条条大蟒正在其肌肤下狂奔，向自己冲来！
这种气血，这种肉身，爆发出的力量，一定极为恐怖！
“我的修为爆发力不如他……”
他拼命提升气血，突然只听哤咕一声龙吟，苏云头顶大黄钟之上，三十六条蛟龙一发涌出，冲着林清盛疯狂冲去！
林清盛右手五指扭曲，那是苏云的气血冲破他的力量，涌入他的五指之中的表现！
他的头顶古琴疯狂震动，将一条条蛟龙斩断，但还是有十余条蛟龙突破他的琴声防御，轰击在他的身上。
那十余条蛟龙是武学蛟龙吟的气血形态，相当于林清盛连中苏云十余招散手攻击，打得他气血翻腾，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
林清盛嘭的一声贴在墙壁上，滑落下来，他心中有些惶恐，立刻张开眼睛。
雷霆造成的光芒已经散去，两人相距十多步，盯着彼此。
“不可能！”
林清盛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脸色不改，但右手却不断颤抖，右臂也在颤抖。
只见一股股异种气血宛如蛟龙在他右臂之中游走，破坏他的右臂血肉骨骼，他的手臂仿佛被大蟒死死缠住随时可能会被绞断！
“不可能，才三天时间，他的修为便能提升到这一步！”
林清盛头顶古琴立起，琴弦波动，一串琴音击打在他的右臂上，右臂中的异种气血顿时被打散。
他催动气血，将异种气血逼出手掌，只见他的五指指尖各自渗出一滴鲜血，右臂和右手这才停止抖动。
哗啦——
潮水般的声音传来，越来越响，震耳欲聋，像是入海口的怒潮迎着江水往上涌，惊人无比！
苏云和林清盛依旧死死盯着彼此，不敢去看那声音的来源。
这时，第一个林家士子横渡深渊，来到朱门中，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急忙转身，厉声叫道：“不要进来——”
他后方，一个个林家士子正在跃来，试图冲入门中，而其他数百士子也在各自施展手段，企图冲入这座朱门。
轰——
潮水般的声音终于涌出，苏云和林清盛交汇的目光突然被无数灵器形成的洪流淹没！
数不清的灵器从朱门后的大殿中涌出，在空中形成一股涌动的狂潮，从苏云和林清盛中间呼啸而过，逼得两人不得不紧紧靠在墙壁上，避开这股灵器的洪流！
那些灵器乃是炎龙金晶矿脉形成的各种宝物，千奇百怪，姿态各异，有幼龙、雏凤、飞鸟、奔牛、蜂群、飞鱼、花草、树木，林林种种，闪烁着各色光芒，冲向门外。
刚刚进门的那个林家灵士见状，不假思索，转身向外跳去，试图避开这股洪流。
然而他刚刚跳起，便撞在冲过来的林家灵士身上，两人顷刻间便被灵器洪流淹没！
那灵器洪流中一口口奇特的灵器各自绽放光芒，威力爆发，将两人撕得粉碎！
其他林家士子也止不住身形，撞了上来，一时间血肉横飞。
后方那数以百计的士子也在各自施展神通或者武学，企图横渡这道深渊，不少人神通或武学被涌来的灵器打断，手舞足蹈向深渊下跌落，急忙各自自救。
但这股灵器狂潮形成的冲击实在太大，导致不少人摔伤，甚至有人屁股上插着一口灵器，那灵器还在不断扑闪着翅膀震动，忽然飞起，却是一只长喙的怪鸟，鸟喙比身子还长。
待到众人各自稳住身形，只见从那座门户中涌出的灵器在雷云下方汇聚，呼啸旋转，形成一个方圆三十丈的圆环。
圆环中，数以百计的灵器飞行碰撞，极为壮观。
花狐和池小遥找到三只小狐狸，仰起头看着这一幕，池小遥纳闷，不解道：“十里余一，这处宝地应该只有十分之一的宝物被炼成灵器，其他宝物都应该炼成灵兵才对。怎么会一下子形成几百口灵器？”
他们脚下的深渊中，许许多多士子正在奋力往上爬。
花狐疑惑道：“小遥学姐，不对吗？”
“当然不对！”
池小遥面色凝重道：“雷击谷除非是一处特别庞大的宝地，才有可能拥有这么多灵器。但雷击谷只是一个废弃的龙巢，在宝地中并不算大。林家需要炼制一件镇族之宝，不可能这么大方，把宝地中这么多宝藏炼成灵器，分给前来寻宝的士子。现在看来，这处宝地恐怕两成的宝物都被炼成灵器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又是一股灵器狂潮，从朱门后的龙巢中涌出！
这一次涌出的灵器，数量也是极为惊人，多达数百！
这些灵器与先前那一批灵器汇聚到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灵器还在成形之中，变化成各种神异之物，在这股狂潮中狂奔。
而在漩涡上方，则是厚重无比的雷云，雷霆依旧咔嚓咔嚓的往上空的洞顶劈去，一道道光芒从石钟乳上射出，洞照朱门后的龙巢。
每一波雷击过后，便有数以百计的灵器冲出，让灵器形成的狂潮愈发壮观。
“我知道了！”
池小遥心头大震，失声道：“我知道原因了！”
她面色凝重：“林家的这口灵兵，因为缺少了血祭，而且被人打断，提前开启龙巢，导致那件宝物没有完成成形！”
花狐眨眨眼睛：“学姐的意思是？”
池小遥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上方越来越大的灵器漩涡，沉声道：“林家炼制一百五十年的镇族之宝，分解了！”
她面色凝重：“镇族之宝尚未形成，便被人破坏，瓦解成一个个灵器，这个梁子，大了。”
她面带忧色，低声道：“这口锅，灵岳先生能背得起吗？”

第一百零八章 朱雀盘龙
龙巢之中，苏云和林清盛死死贴在墙壁上，动也不敢动弹一下，免得被灵器狂潮伤到自身。
灵器的威力极为可怕，这些灵器更是吸收了雷击和炎龙金晶的能量，变化成各种异兽异物的形态暴走。
虽说他们二人都是灵士，但是面对数以百计暴走的灵器，恐怕坚持不到一息时间便会被撕碎！
苏云趁机打量四周。
他被打入龙巢中，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的地理，只见他们二人此刻正处在龙巢的入口处，较为平整。
而到前方便突然变得嶙峋起来，无数比人还要粗的炎龙金晶，仿佛一根根六棱的巨剑，横七竖八的插满了所有地方！
这个龙巢像是一个巨大的龙蛋，炎龙金晶便是其蛋壳，金晶所指的方向便是龙蛋的中心。
“难道这里不是龙巢，而是一颗龙蛋？”
苏云心道：“小遥学姐说，一百五十年前有人看到有炎龙从这里飞出，莫非那条飞走的炎龙其实是条刚刚从龙蛋里孵化的幼龙？”
龙巢的中心有一根粗壮无比的炎晶石柱，通体通透，只是此时炎晶石柱被人切断，上下两根石柱之间相隔了三丈多高。
一口巨大的四足鼎悬浮在被切断的炎晶石柱之间，雷云的雷击过后，便见无数光芒在一根根粗大的炎晶中流转跳跃，最终注入那四足方鼎之中，提升这四足方鼎的威能。
苏云观察的这短短片刻，便见方鼎中有牛儿马儿的异兽嘶鸣着跃出，踩着空气往外狂奔，正是跑出去的那些灵器所化。
“灵器居然可以化作这些东西，倒也古怪。”苏云惊讶万分。
不过灵器的确古怪，如天眼，是一颗可以看到灵界和性灵的眼珠子。
倘若苏云炼制自己的灵器，多半会炼成可以化作蛟龙的灵器，或者化作毕方的玉佩。
灵器的种类，很多都是与自己修行过的功法有关，与自己的神通关系反而没有那么大。
林清盛也在趁机打量四周，他也知道有十里余一的说法，因此看到第一波灵器狂潮时，一点也不惊讶，只是埋怨祖宗分给外人的有些多。
但是第二波灵器，如同潮水般从那口四足大鼎中涌出时，他便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我家老祖宗不可能这么大方……”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龙巢中地动山摇，一根根粗大的炎晶从洞顶纷纷坠落，砸落下来，摔得粉碎。
炎龙金晶也是极为珍贵的宝物，很是坚硬，可以用来炼制灵器，但是这龙巢中的炎晶，已经被吸收了大半的能量，一碰就碎。
林清盛看到这一幕，眼角剧烈跳动一下，心头猛地一凉：“完了，这灵器狂潮不是十里余一，而是老祖宗炼制的那口灵器在分解！”
第二波灵器狂潮到来时，他已经看到那口四足大鼎的鼎壁变得薄了很多！
不仅如此，他甚至看到鼎口处出现了豁口！
苏云也注意到四足方鼎的变化，只见有一头青铜夔龙借雷霆的威力复苏过来，正在蹑手蹑脚的从鼎上拔下来自己的腿脚，悄悄的跳入鼎中，准备借下一波雷霆的冲击力往外跑。
那青铜夔龙的鼻子上还有一根青铜环，是螭龙形态的鼻环，此刻这青铜螭龙环也偷偷的舒展身体，化作青色螭龙滑了下来。
它的体态，要比夔龙小了许多。
鼎壁上，其他林林种种的青铜异兽也纷纷跑了下来。
“龙巢震动剧烈，这说明林家的先祖在此做了严密的布置，只要取走了四足方鼎，这里便会坍塌！”
苏云的目光落在那口大鼎上，心道：“雷击谷的两大深渊，都会被埋葬，而这里所有来不及逃出去的士子都会被砸死在此！好狠！”
现在这口鼎没有炼成，正在自我解体，待解体完毕，便是龙巢坍塌之时！
第二波灵器狂潮过去，苏云当机立断，趁此时机往外闯去，不料琴声响起，林清盛杀来，两人在朱门后短暂碰撞交锋，随即第三波灵器狂潮爆发！
两人只得再度死死贴在墙壁上，躲避灵器狂潮。
这一次，两人身处的位置调换，苏云贴在左边墙上，林清盛贴在右边墙上。
龙巢的震动愈发剧烈，更多的炎晶从上方砸下来，根根如剑，而且脱落的越来越多！
苏云额头冒出冷汗，林清盛也是汗流浃背，两人都看出了凶险。
他们隔着灵器狂潮相望，又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杀意。
就在这一波灵器狂潮还未平息，最后一口灵器化作龙马屁颠屁颠的跑过时，苏云和林清盛隔着这匹龙马形态的灵器几乎同时出手！
两人一边攻向对方，一边同时向那只有两尺高的龙马抓去。
那龙马极为袖珍，但是脾气却很是吓人，突然嘶鸣一声，一脚一个，苏云和林清盛闷哼一声倒飞而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龙马对着两人鄙夷的喷了个响鼻，甩甩尾巴，哒哒而去。
苏云和林清盛待那龙马走远，这才敢再度出手，就在此时第四股灵器狂潮呼啸袭来，二人同时紧靠墙壁，只是这一次他们躲避在同一侧的墙壁上，头颅各自侧向对方。
林清盛眉角上挑，突然琴音波动，琴声连叠，向苏云攻去。
同一时间，苏云手掌重重拍在墙壁上，气血爆发！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手，苏云被林清盛破去护体黄钟，一连串琴音将他从墙壁边推出，跌入灵器狂潮中！
另一边墙壁中一条条蛟龙从墙中涌出，将林清盛轰入灵器狂潮！
两人刚刚落在灵器狂潮中，便被一件件灵器所化的异兽、异物践踏，撞击，二人口吐鲜血，在狂潮中连翻带滚，脚不着地的向门户外飞去。
苏云头顶，大黄钟尚自当当响个不停，林清盛头顶也是琴音不绝。
朱门外，雷云已经停止降雨，但雷云依旧未散，突然一道雷光击中千余口灵器旋转形成的漩涡中心！
深渊的岸边，诸多士子都在张望，只见漩涡中心迸发出一道艳红色光芒。
那艳红色光芒中有一口灵器，从朱雀形态被打回灵器形态，在红光中冉冉升起。
灵器上升速度不算特别快，深渊边的士子们纷纷出手，试图抓住那光芒中的灵器，其中不乏有灵士。
池小遥张望，只见灵器是一个金色圆盘，背面有炎龙纹刻，环绕着展翅而飞的朱雀，中间是颗朱雀鸟首盘龙钮，应该是由炎龙金晶炼制而成。
圆盘转到正面，正面是明镜，明光可以鉴人。
这面朱雀盘龙镜在潋滟的红光中旋转，镜面不断吞噬红光。
那些士子的攻击还未来到跟前，便见那明镜中光芒大放，镜光所照之处，众人无论武学还是神通纷纷破灭！
那面镜子威力很是惊人，一路畅行，越升越高，很快来到雷云下方。
士子中有很多灵士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手，各种奇奇怪怪的神通飞出。
有一位年轻灵士在空中搭桥，顺着桥梁来到明镜旁边，抬手便向明镜抓去。眼看到手，突然有力士纵身跃起，落在那道长桥上，踩着桥一路狂奔，用力一跃，长桥被踩塌，年轻灵士顿时掉落下去。
而那力士却将明镜抓住，正在欢喜，突然几条藤蔓在空中穿梭，如同毒龙大蟒，将他五花大绑。
一个绿衣少女脚踩藤蔓，飞速赶来，从那力士手中夺走朱雀盘龙镜。
突然，所有潋滟红光唰的一声被吸入镜中，明镜的震动更加剧烈，那少女抓不稳朱雀盘龙镜，明镜脱手飞去。
那少女向下坠落，急忙催动神通，一道藤蔓飞出搭在深渊旁。
池小遥心道：“藤蔓类的神通，是神农氏一脉的显学吗？不过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旧圣绝学，而今很少有人去学了。”
突然，她身边三个小狐妖纵身跃起，各自观想蛟龙，三个小娃娃一路脚踩蛟龙，再度一跃而起，在空中不断接力，向朱雀盘龙镜追去。
三个小娃娃即将追上明镜，但力气也耗尽，青丘月急忙叫了一声：“二哥！”
花狐把脑袋上的狗耳朵帽子向下用力扯了扯，纵身而起，从空中一条条气血蛟龙背上飞速跃过，来到青丘月的头顶。
青丘月抬手往上一托，将他高高托起。
花狐人在半空，连连观想蛟龙，脚踏一条条蛟龙，追赶朱雀盘龙镜。
狐不平等人力量已经耗尽，正在向下坠落，眼看便要坠入深渊中。
池小遥大急：“这几个小家伙，太不让人省心！”
她正欲出手相救，却见三个小狐妖在空中联手，各自施展毕方神行养气篇中的毕方变，两两联手，现出毕方神翼，向这边滑翔。
青丘月处在狐不平和狸小凡中间，时而与狐不平联手施展夜煽杭都火，时而与狸小凡联手施展翩翩戏轻舟。
毕方变本来便是合击之技，他们尽管是三人配合，依旧完美。
池小遥暗赞一声，放下心来。
天空中，花狐所化的少年连续施展蛟龙吟三十六散手，待三十六散手耗尽之时，前途无路，而他距离那明镜只有数尺！
突然，他身遭有华丽文章铺出，每一个文字光芒璀璨，神圣非凡。
花狐脚踩文字一跃而起，终于在最后关头将那明镜抱在怀里。
那面明镜大约一尺，又极为沉重，在他怀里跳跃不定，竟然带着他摇摇晃晃的冲向上方的雷云。
池小遥连忙高声道：“花师弟，烙印神通！把你的神通烙印在镜子里！”
花狐双手死死抓住明镜，不敢放手，被明镜带着在空中跳来跳去，还有些茫然：“烙印神通？我不会……”
这时，灵岳先生的声音竟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你脚下的文章，就是性灵的映照而形成的神通。控制你的气血流入那些文字，便可以发挥出神通威力。你只需要把神通烙印在镜子里，便能收服这件灵器。”
花狐醒悟，急忙让自己的气血与文字相容，涌入明镜里。
他距离盘踞在上空的雷云越来越近，只见雷云中雷霆交加，恐怖无比，隐约间可以看到一口大鼎，方方正正，稳稳的坐落在云层中，一股盖世神威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他的气血神通终于烙印在明镜中。
那面明镜传来的升力终于消散，他抱着明镜从高空坠落，却见又有一件灵器从他身边飞过，飞入雷云。
那灵器撞在大鼎上，随即被云中大鼎吸收，化作鼎的一部分，雷云中的大鼎威力似乎越来越强。
灵岳先生的声音又再度传来：“性灵熔匠，文章奥府。师侄，这句话中暗藏旧圣绝学中的祭炼之法，你可以用它祭炼你得到的灵器。”
“师侄？”
花狐呆了呆：“灵岳先生叫我师侄，那么……他与野狐先生是同门师兄弟！”
他脑中轰鸣，像是被雷霆击中一般，各种思绪乱飞：“灵岳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不对，应该说野狐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与灵岳先生这样的大高手同门？”

第一百零九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花狐头一次对野狐先生产生陌生感，那位教导他八年，抓着教鞭认认真真教他们读书的野狐先生，变得有几分神秘。
“可惜，野狐先生已经死了……”花狐黯然。
经灵岳先生的提醒，他立刻便发现性灵熔匠文章奥府这句话的奥妙，这句话野狐先生曾经讲解过，文字含义精深，但是花狐从未往祭炼上想。
他立刻尝试以自己的性灵来催动气血，熔炼文字，顿时只觉他的气血与朱雀盘龙镜相连，心意相通。
而他的灵界中，立刻多出了一只翩翩飞舞的朱雀，一条细小的炎龙盘在朱雀的背上，与朱雀共生，很是奇异。
这是灵器朱雀盘龙镜在灵界中所化的形态！
花狐尝试以法力催动朱雀盘龙镜，只听唰的一声，他的身后两张燃烧的火翼呼的一声张开，振翅而起，飞行速度极快，让他措手不及。
嘭！
花狐撞在峭壁上，撞得头晕眼花，仰面向后倒下，坠入深渊。
深渊中火光一闪，他又振翅飞起，冲上深渊！
得到灵器，没有三五天休想祭炼纯熟，但是他得到灵岳先生的指点，很快便祭炼如意，催动朱雀盘龙镜得心应手！
花狐心中又惊又喜，但疑惑也越来越多：“野狐先生和灵岳先生既然是同门，那么野狐先生的本领一定极高，不会比灵岳先生差了，为何那天他还会死……”
胡丘村被屠村那天，苏云不在场，花狐在，侥幸带着狸小凡等人逃得性命。
对那天发生的事情，他记忆尤深，但是随着他对野狐先生的了解增多，他越是觉得那天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向深渊岸边振翅飞去的同一时间，苏云和林清盛也被一众灵器打得连翻带滚，从朱门中飞出，即将被卷入灵器的漩涡之中！
两人依旧未死，借力对抗灵器狂潮，试图从这股洪流中逃脱。
“倘若被卷入灵器漩涡之中，只怕在劫难逃，肯定会死在那里！”
苏云与林清盛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苏云不假思索，袖筒中一道神仙索飞出，将他带出这片险地。
在龙巢中无法祭出神仙索，不过到了外面便可以将这件宝物祭出了。
就在苏云腾空而起的一瞬间，林清盛的袖筒中也有一道金绳飞出，林清盛抓住这根金绳，几乎是与苏云同时升空，避开了下方的灵器洪流！
两人攀在绳索上，同时发现对方，林清盛不由分说催动琴音，琴音如无形之刀，连连斩去！
苏云双脚连踢，一道道毕方火翼飞出，斩向林清盛的神仙索。
嗤嗤嗤！
一串响声传来，林清盛攀住的那根神仙索被斩断，绳索被毕方点燃，顿时向漩涡中坠去！
他抬头看去，苏云的神仙索却毫发无损，甚至连晃也未曾晃动一下。
“他的神仙索不是灵器？”
林清盛呆了呆，随即催动神通，琴音响起的同时，他大步踏出。
空气中，琴音形成无形的刀刃，林清盛的脚步恰到好处的落在刀刃上，将他身体托起。
他脚步移动，琴声响个不停，在空中如履平地，竟然没有跌落下去。
这等强大的神通控制能力，胜过童轩那样的儒士不知凡几！
轰！
又是一道雷霆击中大漩涡的中心，一口口灵器被激发，升腾而起，向雷云中飞去，与云中的大鼎相容。
雷云中的四足方鼎愈发真实，即便是深渊边的诸多士子，也可以借助雷光看到那雷云中大鼎的阴影。
这幅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苏云握住神仙索轻轻一抖，神仙索一字摆开，他的身形落在神仙索上，眼睛余光瞥见雷云中的四足方鼎，心头微震。
“林家老祖炼制的这口灵兵，难道要借雷劫复活？”
雷劫是天地元气，既是一场磨砺，也是一次莫大的机遇。苏云亲身经历过全村吃饭渡劫，对此深有体会。
“这场雷劫，相当于林家灵兵的天地元气，林家灵兵瓦解，但倘若在雷云中依照大鼎的元气虚影，把所有灵器聚集起来，借助雷云的劫威，这件宝物多半可以自我修复！不过……”
苏云目光落在神仙索外游走的林清盛身上，心道：“恐怕要死很多人吧？”
林清盛身遭琴声不绝，依旧在寻找出击的时机。
“林清盛，你不是说一个成熟的上等人，眼中是没有世仇的吗？你我之间并无私人恩怨在里面，我打死你弟弟也是公事公办，你何不做个成熟的上等人？”
苏云迈开脚步，在神仙索上向他走近，不紧不慢道：“所以死的不是你亲友，而且你还是行凶者的时候，你可以说这种话。但死的是你的亲友，你是受害者时，你虚伪的一面便暴露出来了。”
林清盛目光阴冷，一言不发。
“你在城里摸爬滚打，学的是上等人的行为处事，处处掩盖你的真实想法，有些谎话说得多了连你自己都信了。”
苏云露出讥讽之色：“但我是乡下人，乡下人讲究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你们城里人的规矩只是束缚你们的规矩，对我来说屁都不是。林清盛，我能做到知行合一，而你却做不到！这就是我比你强的地方！”
轰！
一道道雷霆伴随着他的话，倾泻而下，击中漩涡的中心！
一口口灵器从苏云和林清盛身旁升腾而起，向云层中的那口大鼎虚影飞去！
林清盛眼角乱跳，站在这里极为凶险，随时有可能被雷霆击中。
而且龙巢中一口口灵器还在飞出，现在已经是第七波灵器狂潮了，林家炼制的那口大鼎，应该快完全解体了。
这地底空间距离坍塌，恐怕已经不远！
他突然转身便走，冷冷道：“苏云，两个月后，朔方学宫门前，一决生死！”
“你怕了？”苏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清盛充耳不闻，加快脚步。
突然，苏云脚踩神仙索与他并驾齐驱，淡淡道：“我三天时间，修炼到这一步，法力上与你并驾齐驱。十天时间，我便可以活活打死你。不过我要等这两个月，因为我答应了我的老乡，要当着他们的面打死你。”
林清盛强忍着与他血战到底的冲动，飞速来到深渊的岸边，高声喝道：“所有林家子弟听令，随我一起离开此地！”
苏云也径自落地，高声喝道：“这里要坍塌了，你们还不走吗？想成为祭品吗？”
岸边的数百士子迟疑，就在此时，地下山体中传来嘣嘣的断裂声，又像是海底传来的海啸一般，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真的要塌方了！”有人高声叫道。
突然，漩涡下方深渊之中传来哈哈大笑，只听灵岳先生的声音从深渊中传来：“素衣，我为你作诗一首，你且听来。《咏肚兜》：锦绣两朵花，肌肤白如霞。”
灵岳先生周身黑烟滚滚，从深渊中冉冉升起，手中抓着一条绣着鸳鸯的肚兜，鼻青脸肿，却得意洋洋，长声吟道：“不知春帐里，何人弄香芽？这首诗送你，素衣，你的肚兜，我便收了！”
深渊中传来林家二当家林素衣羞怒的叱咤，突然，一座高山自深渊底部拔地而起，瀑布飞雪，美妇人林素衣漂浮在瀑布前方，衣衫不整，双手兜胸，双脚连环踢去。
只见那大瀑布飞起，一道道雪亮的水线四面八方如同蛛网连接在峭壁之上，美妇人林素衣站在一根根水线上，脚下移动，震得地动山摇的琴音响起！
刚才，地底山体的崩裂声让人头皮发麻浑身战栗，而这水琴声更狠，让那些修为稍低一些的士子直接吐血！
美妇人林素衣的琴音并非是针对那些士子，灵岳先生首当其冲，无数道攻击几乎是同时轰击在灵岳先生身上，将他周围的滚滚黑烟打散！
琴音杀伐，铮铮作响，尽显杀气，灵岳先生被打得一路翻滚着往上飘，轰隆一声撞入灵器形成的大漩涡中。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龙巢崩塌，紧接着地底的山体开始坍塌。
苏云、花狐和池小遥各自负责一个小狐狸，向外狂奔。
只听背后传来灵岳先生的大笑声：“哈哈哈！圣人门户三千教，老子胸怀百万兵！阵阵阵！”
苏云回头望去，但见灵岳先生的文字文章突然化作无数尊黑甲神人，将那漩涡中的所有灵器纷纷抓在手中，阵列整齐，杀气滔天，竟然将上方的雷云硬生生冲散！
雷云中天地元气所形成的四足大鼎，顿时崩塌，不复存在！
林素衣睚眦欲裂，琴音激烈到极致，尽一切力量催动性灵神通！
花狐也回头看去，远远看到灵岳先生的儒学神通，突然道：“小云，我想拜入儒学院的灵岳先生门下求学。”
池小遥连忙道：“花师弟，你拜入灵岳先生门下，很有可能会被他连累，不知何时就会被雷劈死！”
苏云也疑惑的看了看花狐，花狐目光坚定。
地底乱石坠落，众人发力往外狂奔，苏云突然催动气血，黄钟浮现，三十六白猿从他的黄钟刻度内一跃而出，将一些受伤的士子背起，纵跃如飞，带着这些伤者往外赶去。
“灵岳先生的确是有大本事的人。”
苏云一心多用，控制气血白猿救人，道：“二哥既然打算拜入他门下，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我不会劝阻你。”
花狐露出笑容：“你现在可能不理解，但以后会理解我的。”
他也催动武学，化作一条条气血蛟龙去救人。池小遥也自施展神通，帮助那些受伤的士子逃离地底。
他们一路攀登，终于在地底大坍塌追上他们之前，冲出大裂缝。
众人向雷击谷外冲去，后面大地不断坠入深渊，成片成片的山石落入地底，极为吓人！
待到士子们冲出雷击谷，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雷击谷群山突然间坍塌了大半！
“灵岳先生死了吗？”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欢呼：“那灾星想克我们，被我们克死了！”
就在这时，塌陷区轰隆一声炸开，山石乱飞，无数灵器喷泉一般往外涌，四面八方落去！
那些灵器落地化作一只只奇特的异兽、异物，牛马猪羊，龙凤麒麟，鸟兽虫鱼，花草树木应有尽有。
这些奇特的异兽异物有的遁地，有的摇摇晃晃飞上空中，有的躲入山林，让士子们看花了眼。
这时，有人醒悟过来，叫道：“灵器……无主的灵器！”
士子们纷纷向那些跑来跑去的灵器追去，池小遥也是从未见过这一幕，连忙带着青丘月等人兴奋的捕捉这些灵器。
塌陷区的大深坑里，灵岳先生灰头土脸的爬了出来，坐在一块石头上呼呼喘着粗气，遥遥看着那些试图降服灵器士子，露出了疲倦的笑容。
花狐抬头，看着苏云。
苏云点了点头，微笑道：“二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你的儒学，会变得黑烟滚滚吗？”
花狐走向灵岳先生，回头向他挥手，笑容灿烂：“绝对不会！”
苏云遥望，只见花狐来到灵岳先生身边。
过了片刻，花狐周围的文字浮现，渐渐地一股股黑烟从他的灵界中涌出。

第一百一十章 节操全无
“二哥沦陷得真快，节操全无。”
苏云遥望一番，摇头道：“但愿他不会学灵岳先生去偷肚兜，学写什么淫词浪曲，败坏野狐先生的名声。”
他很难想象，忠厚老成的花狐跟着灵岳先生张口吟诗的场景。
远处，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各自施展手段，试图捕捉那些灵器，池小遥在一旁监督指点，时不时出手帮忙。
但三个小狐妖成长得很快，她帮忙的时候很少。
苏云看着这一幕，内心平和，心中悠然：“那天晚上，不平问我会不会离开他们，我说不会。但是现在倒是我担心他们会离开我，他们终究是要长大了……”
他很欣慰，照顾花狐，照顾三个小狐妖，是他对老苟夫妇的承诺，也是对野狐先生恩情的报答。
但更多的，是因为他早已把花狐把三个小狐妖当成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人。
看到狸小凡青丘月等人能够早早自立，能够寻找到自己的方向和道路，他心中既有失落也有欣喜。
他扫视四周，数百士子正在四处搜寻灵器，降服灵器的士子也不在少数，有人激动莫名，有人因为有了自己的灵器哽咽落泪。
“这些贫寒之家的士子，为了得到一件灵器，不惜性命也要闯一闯雷击谷。他们中，有些人明知道这是林家的陷阱，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成为祭品，但也要前来。他们为的不是灵器，而是得到灵器后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能够得到更多的机会。”
苏云回头，看了看与花狐说话的灵岳先生，心道：“灵岳先生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人，厄运缠身，但是却心有大仁大善，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从一开始，灵岳先生的目的便是破坏林家此次血祭和收宝。
他以自身的特性，引着雷云进入深渊，又调戏林素衣，与林素衣大战，借机破坏林家老祖留下的封印和禁制。
不过，他应该只是凭着一腔热血而来，没有周密的计划。
苏云无意中打死了林清逸，导致林家老祖的炼宝提前终结，四足方鼎被破坏，补全了他的漏洞。
那时灵岳先生才开始借机破坏雷层中天地元气所化的四足方鼎，让林家宝物连复原的机会也没有！
同时，灵岳先生也是一个最大方的人，他明明可以将数千灵器掌握在手，却故意放出去，成全来此地历练的穷苦士子。
他明明是一个声名狼藉的人，背负着骂名，却做着大善之事。
“苏士子！”
灵岳先生向这边走来，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将滚滚黑烟收入自己的灵界，免得为苏云召来厄运，但还是不能完全收拢，导致头顶一朵黑云。
花狐跟在他身后，头顶也有黑云一朵，只是小了些。
灵岳先生浑身上下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浑然没有大儒的风范，笑道：“这次大考第一人，是否要入我儒学院？”
苏云见礼：“先生抬爱。只是我的性灵神通已成，儒学院不太适合我。”
相比灵岳先生，他反倒有一种儒雅风范，这是跟随野狐先生读书学来的，只有他的脾性爆发时，才尽显桀骜。
而灵岳先生则活脱脱像是街头无赖穿上大儒的衣裳，没有半点正经模样。
灵岳先生大冬天挥着折扇，迈着八字步，边走边谈，笑道：“也对。你的功法古怪，我看不穿，你的神通更是古怪。我做事看似没规矩，但实则一举一动都在规矩之中，你看似死板，遵循各种规矩，但其实最不守规矩，总想把所有规矩打得粉碎。”
苏云仔细想一想，他们俩的确是这样的人。
“二哥，你怎么就黑了？”苏云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花狐。
花狐很是羞愧，悄声道：“他问我肚子里有墨水吗？让他看看。然后我就黑了。”
苏云错愕。
“一百五十年前，天市垣坠龙，那时天降大雪，整个朔方也都是冰天雪地，受了雪灾，民不聊生，饥民多有饿死，路边都是尸体。”
灵岳先生仰起头，看着天空怔怔出神，道：“我翻阅朔方志时，读到那时武帝得到雪灾的消息，于是命钦差押解粮草钱财，前来赈灾。不过朔方志中没有记载的是，这位赈灾的钦差，改头换面，改姓了林，就是现在的林家的祖辈。也是他在那时发现雷击谷的宝藏，打算用雷击谷炼宝。”
苏云微微一怔，不知道他为何告诉自己这些，思索片刻，问道：“灵岳先生，林家赈灾，成果如何？”
“百姓流离失所，易子相食。”
灵岳先生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道：“你看这数千口灵器，大部分都是青铜色的，其实那并非是青铜，而是青虹币铸炼而成。想要炼成这么多灵器，借宝地炼成一尊四足大鼎，作为镇族之宝，你觉得需要多少青虹币？赈灾的钱，就在这里。”
苏云停下脚步，默默无语。
灵岳先生把林素衣的肚兜放在鼻翼下嗅了嗅，道：“林家从林钦差那一代起，历经了三代，终于成了世家，有了宝地，还想要一件镇族之宝。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除了林家，还有周家、陆家、文家、田家、武家、童家，不都是从那次雪灾中得到好处，后来成为世家的吗？”
他向远处走去，悠然道：“有些事情，他们后人不记得，但是有人帮他们记得。花狐，走了！”
花狐向苏云挥了挥手，苏云微笑挥手，心中默默道：“有些世家，占据了最好的资源，有权，有钱，既吃人，又想得利，又要名望，而且还想着索取。”
“有些人，背负着骂名，世人的误解，却还孜孜不倦，不求回报，做最脏的活，最危险的活，背最黑的锅。人与人，真是不一样！”
他向池小遥、青丘月他们走去，心道：“一百五十年前，林家先祖是钦差，前来赈灾，而那场雪灾却是由领队学哥等人召唤龙灵时，把人魔的性灵也召唤过来引起的。”
他的脑筋转得越来越快，心道：“人魔梧桐与真龙大战坠落在堕龙谷，领队学哥与一众天道院士子奉武帝命前来格龙，只剩下领队学哥活下来，将人魔和龙灵封印在葬龙陵。林家先祖来朔方赈灾，发现炎龙从地底飞出，于是贪污赈灾钱财打造雷击谷宝地，试图炼成镇族之宝。”
“灵岳先生说，朔方的世家，周、陆、文、田、武、童等世家，也都是起自一百五十年前！”
“一百五十年前，领队学哥封印人魔和龙灵之后，走出天市垣，他的第一站应该就是朔方！”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极为关键的联系！他与林、周、陆、文、田、武、童这七大世家一定存在什么联系，甚至有可能他便是某个世家的老祖！”
苏云目光猛地变得无比明亮，心花怒放：“左仆射问起时，我告诉他，劫灰案、人魔案和这场雷击谷案，都是同一个案子，这个借口是否能糊弄过去？是否能多拖延一段时间？”
他越想越是开心：“左仆射如果还不满意，让我查其他案子，我便告诉他，雪灾案，堕龙谷案和葬龙陵案，与人魔案、劫灰案、雷击谷案，也都是同一个案子。如此一来，妥妥的可以拖延半年时间！左仆射一定无话可说！”
他满面笑容，来到池小遥、青丘月等人身边，问道：“小凡、不平，你们得到灵器了吗？”
三只小狐妖兴奋莫名，立刻向他炫耀他们收获的灵兵。
狸小凡得到了一块龙骧环佩，是龙马形状的环佩，不过苏云看着这龙骧环佩，总觉得这龙骧就是那只把自己踢得服服帖帖的贴在墙上的那头龙马。
狐不平得到的一口青虹龙纹吞口剑，背在身后比他还高，走路时稍微快一点便会把自己绊倒。
青丘月得到的是螭龙衔尾镯，戴在手腕上，很是精美。
池小遥却没有去捕捉灵器，苏云询问，池小遥摇头道：“我家不缺青虹币，炼制灵兵的钱也有。根据自己的需要打造的灵器，才是最好的灵器。”
苏云心头顿时被贫穷感占满。
“苏师弟，你为何不收获一两件灵器？”池小遥也有些纳闷。
苏云抛了抛小木头盒子，笑道：“因为我有了更好的。”
木头盒子化作无数尘沙他指尖流动，化作一条小小的蛟龙，趴在他的肩膀上，活灵活现。
池小遥很是羡慕，又有些自卑，心道：“天门镇真有钱，我家和他家不是门当户对，我家太穷了……”
天色将晚，雷击谷附近人数丝毫不见减少，反而又越来越多的趋势，不少士子点着灯火四处寻宝，更多士子从较远的地方赶来。
苏云、池小遥等人则离开雷击谷，来到那凤撵前，那头老鸟妖把破楼放在一边，正在教三只幼鸟读书写字。
见他们来了，那老鸟妖慌忙起身，现出原形，把三只幼鸟撵入破楼里，背起破楼，道：“几位士子，适才我在等你们的时候，抓到一口灵器，可以留给我家孩子做传家宝了。”
“恭喜恭喜！”苏云笑道。
那老鸟很是开心，道：“就看他们三个谁能上好学，就传给谁。对了，雷击谷四周的山，怎么都塌了？”
池小遥道：“灵岳先生弄塌的。”
“原来如此，难怪像猪啃过的一样。”
那老鸟奔跑两步，振翅腾空而起，向朔方城飞去。
苏云向下望去，只见下方的雷击谷果然像是猪拱过的一样，四周的山川破破烂烂，大地高一块低一块，坑坑洼洼。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雷击谷陷下去的大坑中碎石乱飞，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一个女子破土而出，正是林家的二当家林素衣！
她衣衫不整，立刻催动神通，以道法化作流水掩住身体。
“灵岳！我林家与你没完！”她连连吐血，双手掩胸，闪身离去。
苏云和池小遥先回到杏林药材铺，董医师为苏云检查换药，又抽了一瓶血，苏云与池小遥带着青丘月他们去街上吃饭，吃得小家伙们肚子滚圆，这才返回文昌学宫。
到了学宫后，天已经很晚了，他们还未回到山水居，苏云便见到闲云道人与涂明和尚站在路边的劫灰灯下，远远冲着他们招手。
“苏士子，左仆射有请！”涂明和尚笑眯眯道。
苏云心头一突：“弄塌雷击谷群山一事，不能怪罪在我头上吧？虽然好像是我弄塌的，但早晚也是要塌的……”
他让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先回山水居，硬着头皮跟着闲云和涂明向文昌殿走去。
苏云来到文昌殿时，左松岩正在给文昌帝君上香，很是恭谨。
文昌殿供奉的是文昌帝君，这位帝君苏云在无人区中见过，是个捧着书的老者。
左松岩后退一步，对着文昌帝君拜了拜，道：“闲云、涂明，你们去门外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左手拿书，右手拄刀
闲云道人涂明和尚应声称是，来到殿外，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立在大殿两旁。
文昌殿里只剩下苏云与左松岩两人。
“苏士子来给帝君上炷香吧。”左松岩点了一把香，送了过来。
苏云接过香火，上前恭敬的拜了拜，插入香炉。
忽然香炉里一根根香火发出咻咻的声音，从香炉中飞出，咄咄咄射在大殿的横梁上！
左松岩仰望插在横梁上的那把香火，又低头看了看香炉，只见自己上敬的香火都在，惟独苏云上敬的香火一根不落，全部插在梁上。
苏云赧然，解释道：“仆射，我可以解释。我曾经夜间托庇在文圣公他老人家的庙里，他老人家说要保护我，却跑出去喝酒，以至于我差点被鬼怪吃掉，所以他心有内疚，不愿受我的香火。”
“更有可能是认为上使有辱斯文。”
左松岩大有深意的瞥他一眼，道：“我们这儿是文昌学宫，供的就是文昌帝君，帝君不愿受你的香火，可见你与我们文昌学宫无缘。士子要不要考虑一下其他学宫？”
苏云心中一紧，咳嗽一声，提醒道：“仆射，我是上使，奉上命前来。”
左松岩眼角跳动，转动着拇指的玉扳指，似笑非笑道：“我们文昌庙小，容不下大神。”
苏云看着他的玉扳指，不知道玉扳指象征着老瓢把子的身份，更不知道转动玉扳指便是老瓢把子生气要杀人。
“仆射，人魔案，劫灰怪案，以及刚刚发生的雷击谷案，其实都是同一个案子。”苏云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左松岩差点把玉扳指捏碎，失声道：“又是同一个案子？”
“没错，这一切其实要从一百五十年前说起。”
苏云气定神闲，从雪灾案开始说起，讲到堕龙谷案，葬龙陵案，又从一百五十年说到现在的人魔案、劫灰怪案和雷击谷案。
“仆射，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何要查雷击谷了吧？”
苏云意味深长道：“我查雷击谷，其实就是在查林家，就是在查人魔案与劫灰怪案。”
左松岩捏紧拳头，一拳把文昌殿的铜柱打出一个大窟窿，面色阴晴不定道：“这就是你把雷击谷六七座山头都沉入地底的理由？”
苏云有些心虚道：“仆射，这其实都是灵岳先生所为……”
“灵岳先生都跟我说了！”
左松岩痛心疾首，抬起手指着他，手指却在颤抖：“从前我们往灵岳先生脑袋上扣黑锅，他都心甘情愿，惟独这一次，他说这个锅他不背！”
“你上去就把林家的小鬼打死了，又弄把林家炼了一百五十年的镇族之宝给弄废了，你把林家得罪得死死的，我没办法给你兜底！”
左松岩气道：“你打死林素衣，都得罪不到这种程度！你还学会了往灵岳先生脑袋上扣黑锅！以往都是我们才能扣灵岳先生黑锅的！”
苏云张口结舌，正要辩解一下，左松岩气道：“你还填平了六七座山！”
苏云讷讷道：“那些山头，只塌了一半，不算填平。而且就算我不弄废林家的镇族之宝，那些山头也会塌……”
嘭！
左松岩气急败坏，一拳把文昌殿的墙壁轰出个大窟窿，站在殿外的涂明和尚急忙侧过脑袋，心有余悸：“好险，差点便把小僧脑袋打爆……”
殿内传来左松岩怒火滔天的声音：“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件事，左仆射他摆不平，兜不了，你另请高明庇护你吧，我们文昌学宫庙小，护不了你这尊大神！”
涂明与闲云面面相觑。
殿内，苏云试探道：“左仆射兜不住，老瓢把子能兜得住吗？”
左松岩只觉被他捏到了把柄，冷哼一声，淡淡道：“元朔西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统称朔北，朔北的老瓢把子，自然兜得住，也兜得起。”
文昌殿外的涂明和闲云心中凛然：“老瓢把子和上使摊牌了！老瓢把子不愧是纵横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的绿林魁首，敢和大帝的钦差谈条件，威胁大帝钦差，传出去必然又是我们朔北江湖上的一段佳话！”
殿内，苏云着实松了口气，心道：“左仆射镇得住就好。”
左松岩不咸不淡道：“只是上使，老瓢把子为何要帮你镇住林家的反扑？”
苏云沉吟片刻，正色道：“因为这一案，牵连极广，有可能会引起朔方的大变局，可能会把林、周、陆、文、田、武、童这七大世家都牵扯其中，办好此案，便能把七大世家一锅端，能够救下无数朔方人，也能救下无数元朔人！”
左松岩说出刚才的话，本来是威胁苏云，让苏云做出让步，或者许诺给他什么好处，却没有想到苏云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文昌殿外，涂明与闲云心头都是一沉，默默道：“苏云上使把老瓢把子的性格吃得太透了，他说出这话，老瓢把子便无法拒绝了。”
他们认识左岩松已久，知道这个身材有些矮小的老者的性格，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而且处事极为圆滑周道。
但是，这样的左松岩却有着无比天真质朴的一面，只要是为朔方底层人好，为元朔底层人好，无论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无论有多大危险他都敢去面对！
因此，这次苏云说不仅要调查林家，还要调查其他六大世家，左松岩非但不会拒绝他，甚至一定会答应全力保他！
果然，文昌殿内传来左松岩的声音：“苏上使，你确认要这么做？”
苏云点头。
“好。”
左松岩声音平静无比，但却厚重，仿佛压着一座大山，说出来份量极重，声音如雷霆在文昌殿内滚动：“元朔西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所有山头，支持上使，为上使保驾护航！”
涂明与闲云心头大震，别人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而他们却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到底有多大。
这是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的地下世界总盟主的承诺，代表着朔北所有地下世界的豪杰做出的承诺！
这承诺，比东都大帝的圣旨还要有用！
可以说，左松岩此言一出，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所有豪杰，都要拿性命去保苏云！
苏云却不知这句承诺有多沉重，躬身称谢，告辞道：“天色已晚，仆射早些歇息。”
他走出文昌殿，突然身后传来左松岩的声音：“苏上使！”
苏云回头，只见左松岩白发苍苍，没有了刚才霸道凌厉的神态，反而尽显沧桑老态。
过了片刻，左松岩才说出一句：“苏上使，不要辜负了朔方人啊。”
苏云怔了怔，突然感受到了刚才他话中的份量，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涌上心头。
“云，可以辜负元朔大帝，但绝不会辜负朔方父老！”苏云长揖到地，起身离去。
左松岩目送他远去，等到苏云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收回目光，取下自己的玉扳指，道：“闲云，你速度最快，劳烦你带着我的扳指，去其他十六州跑一趟。”
闲云道人躬身，伸出双手接过玉扳指，沉声道：“闲云，领命！”
他转身离去，身形一纵，跳入空中，突然化作一只白鸟振翅而去。
涂明和尚上前，面色凝重道：“老瓢把子，苏上使虽然与我们志趣相投，我也很欣赏他的魄力，但他毕竟是东都大帝派来的钦差上使，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啊。我们是土匪，是强盗，用身家性命去帮助钦差……”
他失笑道：“官府不去帮，反倒我们这些盗匪去帮，世上没有这个道理！”
“我们只帮对的，不论他的身份。”
左松岩露出笑容，道：“为了朔方父老，值得。而且倘若左仆射和老瓢把子都兜不住，那么还有更强的来头更大的来兜住！”
涂明和尚心头微震。
左松岩仰头望着文昌帝君雕塑，不紧不慢：“文昌帝君的左手拿书，右手为何是空的？其实帝君右手拄着一口青龙偃月大刀。我们拜文昌帝君的，都是一边读书，一边砍人。”
他淡淡道：“涂明，放下手中佛经，准备提刀！”
林素衣回到林家，告知林家家主雷击谷一事，愤然道：“大兄，文昌学宫欺人太甚，此事不能善罢甘休！”
“当然不能善罢甘休。”
当代林家家主名叫林致远，很儒雅随和，乃是朔方有名的大儒，担任朔方的州丞，朔方大小事务都要经他的手，道：“刚才清盛回来，已经向我说了此事。这件事，其实比你看到的更加复杂。这里面还有一个叫苏云的士子在其中兴风作浪。”
林素衣怔了怔：“苏云？”
她尽管主持雷击谷收宝一事，但是对苏云却没有印象，大部分时间她都被灵岳先生拖住。
“苏云便是这次入学大考第一人。”
林致远道：“很多人怀疑他是人魔。各大世家都在调查他，童家也在调查他，甚至连无人区也有消息说，无人区中的某些老怪对他很有兴趣。”
林素衣更加惊讶。
林致远走到窗边，看着宁静的朔方城夜色，道：“我也派人去探过他底。他的来历完美到找不到任何一丝破绽，家乡何处，家里有谁，在哪儿读庠序，同学有谁，找不到一丝毛病。”
林素衣道：“越是这样，便越是有问题。”
林致远点头：“没错。别人怀疑他是人魔的时候，我们七大世家反而怀疑他不是人魔。他是人魔不可怕，不是人魔才可怕。”
林素衣呆住了。
“我们怀疑，他是从东都来的钦差。”
林致远语不惊人死不休，不咸不淡道：“他与前太常裘水镜走得太近了，甚至有可能是裘水镜的弟子。而且在别人怀疑他是人魔时，是裘水镜保下他。”
林素衣眼睛一亮：“所以，他与裘水镜一样，可能是大帝派来的钦差！”
林致远点头，目光幽幽如夜中烛火：“大帝脾性古怪，想一出做一出，他这些年沉迷于长生，我们这些世家的日子才好过一些。怎料安稳了一些年，他又开始折腾，派来钦差上使。嘿嘿，有些老世家禁得起查，但是我们林家禁不起啊。”
林素衣心中凛然，想起林家的诸多秘密。不查，林家光鲜靓丽，名门望族，一查，洪水淹过的茅房也比林家干净一些。
林致远双手伏在栏杆上，道：“朔方七大世家，也都查不得。所以……”
林素衣疑惑道：“所以？”
“所以上使可以活着来朔方，但绝不可活着离开朔方。”
林致远面色平静，却目光森然：“文昌学宫防御森严，又有左仆射那个老怪物在，动他不得。但是只要他离开文昌学宫，便必死无疑！”

第一百一十二章 伏杀、反杀
这一夜，朔方平静。
但朔北除朔方之外的十六州一百零八郡县并不平静，随着消息传出，一个个在江湖上名声显赫的高手趁夜向朔方赶去。
他们有的步行，风驰电掣，有的乘坐烛龙辇、负山辇，有的则坐着凤辇从空中赶路，夜入朔方。
左松岩一夜未睡，待到天色将亮，只见闲云道人风尘仆仆走来，身上犹自挂着寒霜，向他躬身，献上玉扳指。
左松岩接过玉扳指，扳指冰凉，这才放下心来，沉声道：“强龙可压地头蛇，只要龙够强，够壮，别说对方是地头蛇，就算对方是七条龙，我们也照样可以猛龙过江！”
清晨，苏云早早起床，屁股上的剑伤已经痊愈，即便演练武学招法，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这道剑伤是他性灵被仙剑刺破了屁股，导致肉身同样位置也跟着受伤，极为古怪。
这次董医师给他治伤，以医治性灵为主，医治身体伤处为辅，见效很快。
“董医师果真是神医圣手。不过他什么都好，就是有事没事就抽我的血，他又不是卖血豆腐的……”
苏云满心欢喜：“既然伤好了，今天便不去药材铺，省一点血。”
他刚刚想到这里，却见池小遥拎着一些早饭早早的赶了过来。
“知道你们没吃饭，所以我提前来了。”
那位温柔的姑娘放下早饭，取出银针，笑道：“先生说你今天不用过去了，让我代他取血。”
苏云闷哼一声，习惯性的伸出胳膊，心道：“董医师给我治伤不收钱，难道是靠卖我血补回来了？”
早饭过后，池小遥教授《乐理》课，对于乐理苏云毫无兴趣，他跟随野狐先生学过《乐理》，池小遥教的都是基础课程，对他没有益处。
“我的大一统功法还有着漏洞，并不完美，水镜先生是洪炉嬗变的开创者，他的目的也是创造出大一统功法，今日闲暇，不必查案，正好可以向他请教。”
苏云离开山水居，向学宫山门走去，只见年味渐浓，文昌学宫中的士子愈发少了，很多都已经离开回家过年。
城中时不时传来鞭炮声，空气中还有一股硝烟味儿。
对于过年，他其实并不陌生。
他眼睛还没好的时候，逢年过节，天门镇都要举办很热闹的庆典，苏云作为最小的镇民也参与其中，那时候的饭菜特别好吃。
“今年无法回去了。”他心中黯然。
不知不觉苏云来到学宫山门前，一辆负山辇停在那里，他登上车辇，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苏云士子！”
苏云停下脚步，循声看去，另一辆负山辇在山门前停下，一位白衣胜雪的公子从车上款款走下，正是圣公子白月楼，向他躬身见礼。
苏云站在小楼门前，躬身还礼：“白月楼士子。”
圣公子白月楼面带笑容，和煦如春日，翩翩似君子，但眼中却似乎有火焰燃烧：“苏云士子，自从上次一败，我痛定思痛，这些日子追随圣人求学治学，我终于修成了性灵神通！”
苏云点了点头：“恭喜。”说罢，推开车门。
圣公子白月楼急忙上前：“留步！苏云士子，我修成性灵神通之后，便立刻赶过来寻你，你应该明白我来寻你的原因！”
苏云落座下来，向车夫道：“去天方楼神仙居。”
白月楼连忙爬到车上，坐在他对面，目光诚挚道：“给我一次机会。”
苏云颇为不解：“圣公子，你刚刚修成性灵神通，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自讨其辱？”
负山辇启程，迈步走上云桥，白月楼真诚万分道：“自从你击败我之后，我只觉自己的人生便有了目标。从前我浑浑噩噩，行为举止都是模仿我师，我只觉这就是我的目标。直到被你打了两次，我突然发现从前的我活得不像是我。”
苏云更加不解，他两次暴打白月楼，打得都非常狠，不仅打得狠，还把白月楼圣公子的名声给糟蹋了。
——现在追随白月楼的少男少女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按理来说白月楼应该对他恨之入骨，但是他却感受不到这位圣公子的恨意，反倒感觉到白月楼像是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敬意。
苏云摇了摇头，诚恳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圣公子，从前如此，今日如此，今后也是如此。你我之间并无继续较量的必要。”
白月楼看着自己双手十指，他的十指秀气修长，似笑非笑道：“我学了圣人所传的蕴灵境界功法，苏兄，圣人功法比你的所学如何？”
苏云看向窗外，负山辇已经越走越高，仿佛行走在云端。
“圣公子，你知道修为差距意味着什么吗？”苏云看着窗外白云，悠悠道。
白月楼疯狂提升自己的气血，突然脑后浮现出万里江山，一轮红日，微笑道：“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的性灵神通！
他修成性灵神通，除了红日初升之外，还有一轮明月泛白，即将黯淡。
苏云依旧看着窗外，淡淡道：“意味着你在我面前，一招也发不出来。”
他的话还未说完，白月楼脑后的红日突然熄灭，月亮破碎，万里江山坍塌，如同世界末日降临！
白月楼一声不吭伏在面前的案子上，昏迷过去。
“这就是差距。”
苏云面色平淡，道：“圣人传授你的蕴灵境界功法的确厉害，你也的确非凡，我还未曾接触到蕴灵境界的功法神通，倘若动起手来，你招法神通占优势。但是我仅凭气血压迫，便能让你毫无抵抗之力。”
突然，啪啪的掌声从负山辇的楼上传来，只听一个声音赞道：“说得真好。”
苏云收回目光，向楼梯处看去，只见几个差役走了下来，两个来到自己身后，两个留在前面，还有一人推开车门，纵身跳到车顶。
一位身材魁梧，相貌英俊爽朗的男子从楼上走下，把昏迷不醒的白月楼往旁边挤一挤，坐在苏云对面，双手托腮看着苏云，一双虎目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
苏云面色不改，问道：“武神捕？”
“苏士子可以叫我武神通，我是武县尉，被人称作神捕只是抬爱，其实有许多案子我办不了。”
武神通直起腰身，摆了摆手，只听“啪”的一声，一个差役把一摞厚厚的文书放在小桌子上。
他随手翻开最上面的文书，笑道：“苏小友年纪虽小，但流串作案的次数却不少。入城之后的第一案便是大案要案，苏小友能够在十锦绣图中作案，险些杀了士子梧桐，着实了不起。”
苏云微微一笑。
武神通把第一案的文书卷宗放在一旁，赞道：“你犯下的第二案，劫灰怪案，那就更了不得了。劫灰城中，童家子弟和朔方学宫的士子，死伤六十余人，矿工伤亡数十人，童庆罗殒命，童轩被人杀死在宣庆楼下的街道上，童家货物被劫。”
苏云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武神通又翻开第三案，道：“昨天，你又犯案，在雷击谷当众残杀士子林清逸，又试图炸毁地底洞府，将所有人埋葬。你入城六天，大案命案三起……”
他叹了口气：“你罪行，比那些老怪物老魔头还要令人发指。你是束手就擒跟我走一遭，还是要负隅顽抗？”
苏云看着窗外的白云，面色平静道：“武神捕，武家也算是朔方的大世家吧？不知你当年在哪个学宫求学？”
武神通合上卷宗，道：“我在朔方学宫求学。”
苏云还是看着窗外，道：“武神捕多大了？”
武神通笑道：“年过四十。”
他顺着苏云的目光看去，突然心头一跳，只见苏云一直看着的那白云中，忽然有刀光闪现，凛冽如白霜，在云中窜动！
那云层中，赫然有大高手在交锋！
苏云的声音传来：“八月初七，武神捕是否在天市垣？”
武神通心头微震，只听苏云继续道：“八月初七，天市垣天门开，鬼市现，如果武神捕那时在天市垣的话，想来是不会错过的。”
武神通看到云层中有人影窜动，几个衣着古怪的人隐藏在白云中，隐隐有音律传来，仿佛琴声。
“林家高手！是林家寻仇！”
武神通心头剧烈跳动一下，就在此时，琴声突然断去，那洁白的云层中突然出现一抹血光，接着又是一抹血光！
一道道血光顷刻间将那片白云染红，像是白花长出了红色的花蕊，很是艳丽。
武神通心中一沉，林家派来暗杀苏云的高手，悉数死亡！
元动、骊渊境界的灵士，被称作大士，比如这两个境界的儒，被称作大儒，与儒士区分开来。
大士，是每一个世家的中流砥柱！
一股脑死了这么多大士，对林家来说绝对是个沉重打击！
“天门鬼市结束之后，武神捕应该也没有走吧？”
苏云收回目光，看着武神通，问道：“武神捕在天市垣逗留了几天，是否曾狩猎过？是否降妖除魔过？”
武神通瞥他一眼，目光又被外面的情形所吸引。
那云层中，有一个精瘦的老者撑着雨伞踏空而来，几步之间便来到云桥上，撑着伞与负山辇同行。
“北漠的瓢把子，狄秋山！”
武神通定了定神，北漠是朔北州郡，那里地下世界的瓢把子便是这个精瘦老者，常年带着一把雨伞！
“武神捕之后来到了天门镇附近吧？”
苏云面色平静道：“你是神捕，做事谨慎，办事之前一定会小心翼翼的探查四周，做到万无一失。”
武神通哼了一声，突然看到两栋高楼广厦之间，几个细小的身影兔起鹘落，正在厮杀。
那种交锋，极为凶狠，是招招致命的攻击，狂野，阴险，不留后手，不像是学宫或者官场上能见到的手段！
突然，空中一道道血光乍现，其中几人从空中坠落下去。
而活下来的那人则长空一跃，纵身跳到云桥上，落在负山辇的右边。
那是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黑白相间的衣衫，身后飘带也是黑白二色。
“陆塘郡的瓢把子，江海棠！”武神通握紧拳头。
突然云桥上轰隆一声巨响，战斗突然爆发，一尊巨人如同魔神从桥上立起，轰隆一拳，将一辆负山辇打得四分五裂！
那负山辇中几个高手窜出，赫然是七大世家中的周家的大士！
那巨人力大无穷，几招之间便将周家的大士格杀，大步来到苏云所在的负山撵旁边，一言不发，跟着负山撵前行！
武神通手掌颤抖一下：“阴山郡的瓢把子！”
嘭！
桥下又有战斗爆发，来自文家的大士在桥下准备伏击，却遭遇另一个高手的伏杀！
那高手格杀了文家大士，也径自来到苏云所在的负山辇旁，与负山撵同行。
武神通看到远处一场又一场战斗悄然无息的爆发，朔北各州各郡的地下世界的瓢把子出现在他们所在的负山辇旁边，如同护送着这辆负山撵前行！
“那么。”
苏云淡淡道：“武神捕在天门镇附近踩过点之后，是否在全村吃饭渡劫之时，从童轩手中救下他，把他送入了葬龙陵？”

第一百一十三章 花钱讨打
负山辇依旧在向天方楼的方向行驶，然而这不算太远的路程，对武神捕和其他差役来说，却显得极为漫长。
不断有来自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的地下世界强者前来，一言不发，守护着这辆车撵前进。
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老有幼，有青壮也有少年，有少女、妇人，也有少年、大汉。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各地州郡的官府通缉榜上，赫赫有名！
可以说，他们每一个人，都掌管着一城或者一郡县的底层世界，不但实力强大，势力也是极为惊人！
“我的问题问完了，该武神捕回答了。”苏云静静的看着武神捕，等候他的答复。
武神捕突然哈哈大笑：“我见过你，我知道你不是人魔，但也不是东都大帝派来的特使。你只是天门镇里的毛头小子，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瞎子。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你便跑到城里来装神弄鬼！”
他爽朗的外表下藏着精明，讥讽道：“所以我在朔方城看到你的时候，有一种无比荒诞的感觉，没想到这个小骗子，骗到城里来了。你可以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你审问我？”
苏云微笑着看着他，等他说完，方才道：“我是不是钦差，你说的不算，皇帝说的算。但武神捕是死是活，你说的不算，皇帝说的也不算。我说的才算！”
他轻笑一声：“武神捕，交代一下你在天市垣的作为，你可以活着离开。”
武神通哼了一声，突然一条条锁链激射而出，啵啵几声，将跟随他前来的那五位差役头颅洞穿！
苏云眼角跳了跳。
武神通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是我栽了。没想到你居然能调动这么多地下世界的瓢把子助阵。不过，你别忘了，你毕竟不是真的钦差。”
他格杀那五位追随他的差役，是担心自己被苏云审问这件事传扬出去。
倘若传出去，自己必死无疑！
“三。”
苏云竖起三根指头，慢慢的曲起其中一根，缓缓道：“二。”
武神通咬牙道：“我说。有人请我出手营救全村吃饭，将他送到葬龙陵。至于送到葬龙陵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一无所知！”
苏云冷冷的看着他，过了良久，方才道：“你可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立刻粉身碎骨？”
武神通哈哈大笑：“苏士子，你太小觑武某了。我死之前，最低可以拉你垫背，我有必要骗你吗？”
苏云沉吟片刻，道：“那么，谁请你出手营救全村吃饭？”
“童仆射童庆云。”
武神通说出这个名字，着实让苏云怔住了，他以为会是朔方圣人，却没想到居然是童庆云，朔方学宫的童仆射。
“童仆射是我老师，传授我搭救全村吃饭的法门。”
武神通道：“这次也是童仆射请我出手，来调查你。只是没想到，你这个来自乡下的瞎眼小童，居然玩得这么大。”
他露出讥讽之色：“今日我算是栽了，但我很想看看你今后如何收场！”
苏云深深看他一眼：“武神捕便这么肯定，我只是一个乡下的瞎眼小童？”
武神通怔了怔，乡下来的瞎眼小童，真的能在一进城后便搅动朔方风云吗？真的能调动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县的瓢把子吗？
别说乡下来的小童，就算是朔方名义上的主人朔方侯，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苏云道：“回答这个问题之后，你便可以走了。”
武神通精神大振，苏云虽然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但是却给人一种莫大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他只在童庆云、左松岩、朔方侯等人身上体会过！
他甚至有一种如虎在侧的感觉！
与苏云同处一室越久，这种压迫感便越强。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少年，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气势！
“八月初七，八月初八，武神捕在哪里？”苏云问道。
武神通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这个问题只要回答得好，让苏云满意，他就可以活下来。但同样的是，只要苏云不满意，他便会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八月初七，初八，我奉命赶往武原郡，擒拿盗匪胡飞儿，并不在朔方，也没有在天市垣，有武原郡通关文牒在，上使尽管去查。”
武神通小心翼翼道：“我是在童帆案发生之后，奉童庆云之命来天市垣。童帆并非是童家重要的人物，只是偏房的庶子，我不是去调查童帆死因，童帆的死还没有必要惊动我。我是奉命去营救一条蜕变的毒虺，这个毒虺，被你们当地人称为全村吃饭。”
苏云眼角跳了跳，声音有些嘶哑：“你是朔方堂堂的县尉，童庆云能调动你？而且，童家已经派出三人去天市垣，他们三人打算在蛇涧捕捉全村吃饭，为何又要派你去救全村吃饭？”
武神通苦涩一笑，道：“童家老神仙是东都的大官，位极人臣，童庆云自然能调动我。至于童家捉拿全村吃饭，为何童家又派我去救全村吃饭，我也无从得知。童庆云要我去办此事，我用三天时间踩点，把四周的地理巡查一遍，这才动手。”
他定了定神，道：“其实我踩不踩点都无所谓，自始至终童庆云都在指点我的一举一动。”
“童庆云……”苏云沉默下来。
负山辇从一道云桥驶出，进入另一道云桥，车外的强者越来越多，拥着这辆车辇，浩浩荡荡，让四周没有谁的车辇胆敢近前。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进入葬龙陵，否则你便是人魔武神通。”
苏云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去：“童庆云让你活着有用，我让你活着也有用。”
武神通心神大震，人魔武神通？苏云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
他站起身来，正要离开，苏云不咸不淡道：“五具尸体你带走，我不会帮你处理。”
武神通催动性灵神通，一道道锁链射出，将楼内四具尸体卷起，又飞身出窗，将楼顶的那具尸体卷起，纵身一跃，跳下车辇。
他周身无数锁链纠缠，化作一个大茧，将自己和尸体藏在茧中，银色大茧呼啸向底层世界坠去。
武神通在跳出苏云车辇的那一刻，仰头看去，只见苏云的负山辇四周，一个个身影鬼魅般闪动，来自各大州郡的瓢把子纷纷消失不见。
他心中凛然：“这个少年，真是稳得可怕！对了，车夫，还有车夫！”
负山辇中发生了这么多事，车夫始终很沉稳的继续赶路，丝毫不见惊慌，显然这个车夫也并非是普通的车夫！
武神通心中隐隐有些后怕，他与那五个差役钻入车中，守株待兔，没想到早就落入苏云的算计之中，成为送上门来的瓮中之鳖！
呼！
他坠入朔方城的底层，突然锁链如大蟒解开身躯般旋转打开，待到武神通落地，那五具尸体已经被他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藏进朔方城的下水道里。
武神通匆匆离去。
“是了，还有车夫。”
负山辇中，苏云也醒悟过来：“车夫应该也是老瓢把子的人。左仆射安排得真是滴水不漏！”
他心中赞叹，看向窗外，适才有着长长的队伍前前后后的拱卫负山辇，但现在已经看不到那些人。
不过苏云知道，左松岩这位老瓢把子安排的人，一定还在跟着这辆车，守护着他的安危。
这时，白月楼打个哈欠醒来，迷茫的东西张望一眼，吃惊道：“我怎么睡着了？”
“我适才以气血修为压制了你的气血，让你大脑缺血，暂时陷入昏迷。”
苏云解释道：“你昏睡多久，取决于我想让你睡多久。圣公子，这就是你我境界上的差距。”
白月楼心中一惊，失声道：“我睡了多久？”
“刚睡一小会儿。”
苏云刚刚说完这话，负山撵停下，车夫的声音传来：“天方楼神仙居到了。”
“到天方楼了？”
白月楼失声道：“天方楼距离学宫山门，有四十里地，我睡了四十里地？”
苏云起身，走下车辇，白月楼慌忙跟上他，这时才注意到小楼里居然有四滩血泊，心中不由骇然！
他走下车，却见那车夫拎着水桶，水桶边挂着抹布，正在顶楼擦洗血迹！
白月楼更加骇然：“我昏睡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云走入天方楼的神仙居，通报之后，有侍女引领他们进入神仙居中。白月楼打量四周，不禁赞叹连连。
苏云问道：“公子是圣人弟子，没有去过神仙居吗？”
白月楼笑道：“圣人所居之地极为简朴，不如此地雅致。”
裘水镜所居住的神仙居宛如仙境，处处典雅，琴台，墨池，砚台，铜鹤灯台，蕴藏着很深的儒道文化，又有些地方带着些许异域风情，显然是裘水镜自己布置的。
这片神仙居占地二十余亩，虽然是在天上，但却如同地面一般，有山水流觞，曲径通幽。
当然，这里远远比不上李竹仙家的神仙居奢华。
李家的神仙居苏云也没有去过，但仅听花狐青丘月等人描述，便可以想象那里是何等富丽堂皇。
白月楼紧随苏云的脚步，低声道：“苏兄，我昏睡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云不答。
白月楼又道：“既然你不说，那么，可否给我一次对决的机会？”
苏云无奈，道：“我这次出门是遇到修行上的难题，来请教难题的，不是来打人的。”
白月楼饶是好脾气，也不禁有些生气：“苏兄，你我较量一场，能浪费你多少时间？”
苏云摇头道：“我又不能打死你，和你较量便是耽搁我的时间。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花钱买，行吧？”白月楼气道。
说话间，两人来到花园中，只见裘水镜教导一些士子领悟性灵神通，那些士子应该都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士子，其中有几人还是苏云的熟人，他们同样修炼了洪炉嬗变，却在大考时被苏云淘汰出十锦绣图。
苏云四下打量，只见这些士子头顶浮现出一个个奇妙的灵界，宛如梦境中的异世界，千奇百怪，那些士子的性灵，正在这些灵界中修炼，观想，创造自己的神通。
有几个士子已经快要凝练成性灵神通，资质很是不凡！
苏云竟然还看到李竹仙和李牧歌的身影！
裘水镜站在一旁，时不时进入他们的灵界，指正他们修行上的错误。
白月楼见状，低声道：“不愧是帝师，教士子果然厉害！”
裘水镜见到他们，向他们招手。
苏云快步走过去，白月楼想要跟过去，却发现自己距离两人始终有十多丈远，无法近身。
裘水镜走在前面，面色淡然，引领着苏云来到花园中的浮桥上，停步观赏水中游鱼，道：“云，你来找我，是攒够了钱吗？”
苏云摇头道：“不是。而是我修行中遇到了难题，非先生不能解。”
裘水镜转过脸看着他，越看越是欣赏，笑道：“你直到现在才遇到难题，着实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你在进入天道院后没多久，便会前来找我。一块青虹币。”
他伸出手来。
苏云迟疑一下，取出十块青虹币放在他的手里：“水镜先生，弟子的这个问题，可能要贵一些。”
裘水镜哈哈一笑，把九块青虹币还给他，只收下一块，淡然道：“在你眼中值十块青虹币的问题，在我眼中只值一块青虹币。”
苏云露出钦佩之色，当即把自己参悟大一统功法修成十二神圣烙印，董医师说会有损性命这些事情说了一番，道：“先生，我已经一统十二神圣，但如何再往前走，我便一无所知了。请先生教我。”
裘水镜神色呆滞，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深深看他一眼：“把刚才那九块青虹币拿来。”
苏云取出青虹币。
裘水镜拿过来放在自己兜里，问道：“还有吗？”
苏云翻找钱袋：“我这里还有三块……”
裘水镜把剩下三块也拿了去，想了想，道：“还有吗？”
苏云迟疑一下：“先生稍候。”
他转身来到白月楼面前，道：“圣公子，我打你一顿……嗯，较量一场，你能给我多少钱？”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拜师水镜
白月楼见他终于愿意与自己切磋，不由大喜，慌忙在身上翻找，找到三块青虹币和几十枚五铢钱。
苏云接过来，把五铢钱还给他：“今日我还有事，不能与你较量。你择一个良辰吉日，你我一决雌雄！”
白月楼喜不自胜，长揖到地道：“你我对决，自当慎重对待。”
苏云带着三块青虹币返回裘水镜身边，裘水镜收了钱，道：“马马虎虎够了。天道院文渊阁里的藏书，你从一楼看到七楼，每楼看一百册，看完七百册书，你的问题迎刃而解。”
苏云怔然：“这么简单？”
“说起来简单，实则很难。”
裘水镜看着池水中的游鱼，道：“格物同样的东西，同一个人，不同的眼界，不同的修为，不同的心境，得到的感悟不同。学的越多，领悟越多，方能格物更多。你的大一统功法并不完美，是因为格物时重点不在于物，而在于你，你就是盛水的杯子，你有多大肚量，才能装多少水。”
苏云呆了呆：“这就是器蕴？”
他终于领悟何谓蕴灵境界的器蕴为何物！
器蕴中的器，其实就是灵士自己，既是心胸，也是积累，更是底蕴！
器蕴是可以一点一点的壮大的，可以成长，让自己容纳更多！
苏云杀童轩的那天晚上，童轩也说过器蕴，但童轩没有讲出来的东西，没有领悟的东西，被裘水镜简简单单的讲了出来！
“我收你这么多青虹币，却只讲简简单单几句，你肯定不服，说我狮子大开口。”
裘水镜微笑道：“你施展出你的大一统功法，我再指点你蕴灵境界如何修炼。”
苏云精神大振，立刻催动洪炉嬗变，顿时天地元气滚滚而来，在他身后形成十二神圣若有若无的虚影！
裘水镜看着这十二神圣的虚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突然放声大笑。
他的声音嘹亮却不震耳，声音浑厚而温润，可以从他的笑声中听出他心中的无限喜悦。
那是一种思道盼道而后见道的喜悦，是自己的道得到了验证后的喜悦！
久久，他的笑声才徐徐停下。
“你在天道院中是否遇到一个病少年？”裘水镜问道。
苏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弟平！”
“不错，就是帝平。他引诱你去看朝天阙类的功法，因为他知道，我也在朔方。”
裘水镜微微一笑：“他一直心有不甘。他想要长生，想要榨干我的才智助他长生！但他又极度厌烦我，不想再看到我。所以，他借你的手，来让我替他完善大一统功法！因此，他引诱你去看朝天阙功法！”
苏云对他们之间的恩怨一无所知，只能静静听着。
裘水镜冷笑道：“他是我教过的最妖孽的弟子，也是最自负的弟子，自负到不可一世的程度！苏云，我可以传授你真正的洪炉嬗变，但是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真正的洪炉嬗变？”
苏云心头一跳，难道他现在修炼的并非是真正的洪炉嬗变？
他定了定神，躬身道：“先生吩咐。”
“击败帝平！”
裘水镜一字一句道：“把他的骄傲，给我踩在脚下，再拧一拧，拧得稀碎！你，能办得到吗？”
苏云想了想，试探道：“那么我今后来请教先生，先生还收钱吗？”
裘水镜目光闪动：“你答应下来，便如帝平一般，是我亲传弟子，我不收你钱。”
“这事好办。”
苏云内心悠然而平静：“老师，这种事情交给我便是，打师哥我是行家里手。”
裘水镜转身看着他：“你不怕帝平？”
苏云迎着裘水镜的目光：“为何要怕？”
裘水镜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隐藏在他眼神中的狂野，打破一切束缚的野性，天王老子也无法让他屈服的野性！
“云，还记得我教你洪炉嬗变的吗？”
裘水镜脱下鞋子放在一旁，把脚放进池水里，道：“洪炉嬗变，造化为工，以自身为天地，内蕴洪炉，激发造化潜能，炼阴阳以为碳火，炼体内天地万物以为铜。”
他低头看着游鱼游来，啃着自己的脚，悠然道：“你有没有想过，灵界也是一方天地，也可以为洪炉？”
苏云也脱下鞋子，刚刚把脚放在水池里，闻言不由心神大震。
灵界为天地，演化洪炉？
“灵界就是一方奇妙的天地，自然也可以化作洪炉一座。所谓蕴灵，便是在这座灵界洪炉之中蕴养壮大你的性灵，以及你的性灵神通，完成嬗变。”
裘水镜看着池中鱼儿，目光闪动：“你的性灵也是一个整体，性灵的体内是否也有一方天地？是否也可以当做洪炉一座，修炼洪炉嬗变？”
苏云脑中轰然，突然醒悟过来：“那么修炼性灵体内的一方天地，便是元动境界？”
裘水镜道：“灵士修炼，由外而内，修炼到元动境界，元气便会化作丹元。你距离这个境界还远。”
苏云只觉有鱼在啃自己的脚，于是动了动脚趾把鱼儿惊走，思索道：“老师先前说过，不同的境界，有着不同的功法，为何洪炉嬗变可以运用到其他境界之中？”
裘水镜目光深邃，回头瞥了白月楼一眼：“朔方圣人想开创一门功法一体的功法，他想藉此成圣，他的功法功就是法，法就是功。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开创出一种大一统功法，可以运用到各个境界之中。它不需要什么功，所有的功法拿来便能用。”
苏云听到他言语中的较量意味，显然裘水镜对朔方圣人颇为不服，多半是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
不过裘水镜所说的洪炉嬗变不需要功，其他功法拿来便可以用，这倒印证了“弟平”的话。
“弟平曾经说，水镜先生开创洪炉嬗变之后，因为这门大一统功法死了许多天道院士子，他叫停了试验，随便选了鳄龙吟作为洪炉嬗变的配套武学。”苏云心道。
裘水镜道：“所以我的洪炉嬗变，直接拿来鳄龙吟便可以用，拿来朝天阙的功法也可以用，拿来朔方圣人的日月叠壁还是可以用。”
他自负万分，与苏云印象中的“弟平”一样自负，道：“洪炉嬗变并非是完整的大一统功法。完整的大一统功法，需要加上朝天阙的功法，第一步，便需要十二种朝天阙功法。但是仅仅这一步却难倒了所有人，直到你的出现。”
他看着苏云，目光中充满了期许：“七年前，有人夺走八面朝天阙，但那人并无我的洪炉嬗变后续功法。而你不一样，你不仅拥有八面朝天阙的烙印，你还可以学会我的洪炉嬗变！”
他以元气封印四周，讲解蕴灵境界的洪炉嬗变心法，在别人看来他在张口说话，但是却听不到说的是什么，但苏云却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裘水镜讲解得极为细致，洪炉嬗变的蕴灵境界心法，与筑基境界的心法相比，改变不大，最大的改变是牵引天地灵气的途径有了改变，需要将天地灵气拉入灵界之中炼化。
“蕴灵境界的洪炉嬗变，分为内炉，外炉。外炉是你的身躯，内炉是你的灵界，炼成内炉，外炉是关键，需要种火。”
裘水镜把蕴灵境界的心法境界一遍，道：“用外炉炼就火种，至关重要。炼就火种，需要十二神圣，你已经修成了。你巩固一下，便可以炼就火种。等到你炼就火种，种火灵界，将灵界化作洪炉，我再教你下一步如何修炼。”
苏云称是，道：“老师，我此来还有一件事。”
他从袖兜里取出花狐在葬龙陵寻到的那本古书，交给裘水镜，裘水镜坐下来，翻阅几页面色渐渐凝重。
苏云等到他看完，这才从一百五十年前的雪灾说起，说到《真龙十六篇》，说到林、周、陆、文、田、武、童七大世家的起源，又说到自己正在查的几个案子。
裘水镜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苏云抖了抖脚上的水，道：“我入学大考的时候，遇到人魔梧桐，她告诉我她也在布局，等待领队学哥出现，暴露马脚。但是，她并没有等到领队学哥。”
裘水镜道：“我与左松岩也在等待幕后黑手出现，但我们只等到了武神通。”
苏云站起身来，试探道：“那么老师，有没有可能大考只是一个局？”
裘水镜挑了挑眉毛：“说下去。”
苏云继续道：“这次大考，老师和左仆射等待放出人魔的黑手自我暴露，人魔梧桐也在等待领队学哥暴露。但其实这一切都在领队学哥的意料之中，他与七大世家是一体。”
“文家，九原学宫文仆射文立芳；田家，陌下学宫田仆射田无忌；童家，朔方学宫童仆射童庆云。林家掌握朔方内政，武家武神通是县尉，随时可以把敌人抓起来。周陆两家我不了解，暂且不说。”
苏云目光闪动，道：“入学大考，人魔作乱，掀起的动静太大，然而人魔梧桐根本没有出手，仅凭全村吃饭掀不起那么大的动静。我怀疑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而推波助澜之人的目的，是否就是引出老师，引出左仆射，引出朔方侯，甚至引出朔方的圣人？”
裘水镜站起身来，眉头紧锁。
苏云说出自己的推断：“做出这一切的，其实就是童庆云为首的七大世家。他们在引蛇出洞，他们想看一看，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
裘水镜叹了口气，道：“你已经查得这么深了吗？”
苏云笑道：“请老师指教。”
裘水镜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过了片刻，道：“云，你不是真正的钦差，查这么多，有什么用？”
苏云呆了呆。
“你能告诉皇帝吗？你能铲除七大世家吗？你能阻止他们继续鱼肉百姓，还是能将他们绳之于法？又或者你能替天行道？”
裘水镜摇头道：“你在这上面用功太多了，但是你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老师，你认识钦差啊！”
苏云茫然：“你可以让钦差告诉皇帝……”
“你与左松岩一样单纯、天真！”
裘水镜有些生气，训斥道：“皇帝担心的从来不是贪赃枉法，从来不是草菅人命，皇帝担心的是造反！造反啊！他派来钦差，不是查七大世家，不是查人魔，而是查左松岩，查朔方圣人，查我，查八面朝天阙！”
苏云呆在当场。
裘水镜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这就是我回到朔方之后，也不愿与左松岩故友相逢的原因！嘿嘿，这就是皇权……”
苏云沉默良久，道：“老师，我答应了左仆射，绝不辜负朔方父老。”
裘水镜也沉默下来，过了良久方才不疾不徐道：“打败帝平，我让你成为皇帝的钦差。”
他一字一句道：“给我狠狠的揍他，让他尝到挫败和羞辱！”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朔方一布衣
苏云心中斗志腾腾而起，他并非天道院的士子，而是凭借一块捡来的天道令，混入天道院求学。
但是现在，他却生出一股斗志，与真正的天道院士子一决高下，打败弟平！
苏云躬身：“老师，我先回去参悟蕴灵境界的功法，若是遇到不懂之处，再来请教老师。”
裘水镜似笑非笑道：“你不留在这里学习？你看外面那些士子，他们并非我的弟子，而是花钱请我指点他们修行，他们留在这里的时间比你这个弟子还要长。”
苏云正色道：“我拜师，是因为我学问不够，经验不足，在诀窍处需要老师指点一二。我若是处处需要老师指点，老师也不会收我为弟子。”
裘水镜哈哈大笑，挥了挥手。
苏云离去，白月楼连忙跟上，叫道：“苏士子，等等我！”
突然，裘水镜的声音传来：“白月楼，你不在我这里求学吗？”
白月楼又惊又喜，连忙停步，躬身道：“我师经常提到太常，小楼若是能得到太常指点，不甚荣幸！”
裘水镜惊讶道：“朔方圣人也知道裘某？”
白月楼恭谨道：“我师说裘太常非凡人，有大远见，可惜大帝非明君，不能重用裘太常。”
裘水镜默默点头，微笑道：“你可以来我这里听讲，我指点你修行。”
他意味深长道：“仅凭朔方圣人传授你的功法，是无法打败苏云的。你带钱了吗？”
白月楼羞愧不已：“我身上仅存的一点钱都被苏士子要走了，还剩下几十个五铢钱……”
裘水镜笑道：“给我一枚，当做你的学费。”
苏云来到天方楼神仙居外，正要上车，却见另一辆负山辇驶来，在神仙居门前停下。
一袭红衣胜火，扑面而来，苏云扬起手，红纱拂面而过，这时看到负山辇的车门处一只纤纤玉足轻轻探出，五根脚趾像是白玉雕琢，相互依偎，靠在一起，轻轻落在车梯上。
红纱流动，遮住苏云的视线。
待到红纱从他眼前流走，少女梧桐已经走下负山辇，向身后的黑衣男子道：“叔傲，你送上拜帖，我与苏郎小叙片刻。”
焦叔傲称是，走入神仙居。
“女魔头又想搞什么？难道想诱惑水镜先生？”苏云心中纳闷。
少女梧桐赤足款款走来，姿态婀娜，像是看出他的想法，笑吟吟道：“小女子家境颇丰，因此想延请水镜先生为私学先生，并非想诱惑先生。”
苏云愕然。
人魔来找裘水镜求学，难道就不怕裘水镜把她降妖除魔了？
“见到苏士子，人家心里也是开心得很。”
少女梧桐凑上前来，轻笑道：“人家上次败于你手，差点被你开膛破肚，于是痛定思痛，勤修苦练。天可怜见，人家终于修成了蕴灵！”
苏云报以微笑，以表善意：“梧桐士子修炼速度真快！恭喜，恭喜！”
“可不是吗？”
少女梧桐欣喜万分，来到他身边，双臂轻扬勾着他的脖子，吃吃笑道：“人家总是担心苏士子那一剑，每每想起都是夜不能寐，噩梦连连。好在这几日朔方城够乱，人心惶惶，先有劫灰城之乱，后有雷击谷动荡，就在刚才人家来这里的路上，又有一场血腥搏杀。”
她气吐芝兰，挂在苏云胸前羞怯道：“人家感应到朔方城中的魔性在悄悄滋长，越来越恐怖，越来越强大，心中不甚欢喜。”
苏云催动气血，眼前的少女梧桐突然像是一朵红霞消散，无影无踪，而真正的少女梧桐则还在原地，未曾动弹，更不曾对他有任何温存举动。
“苏郎的本事越发高了。”
突然，红衣少女出现在苏云的眼中，在天门镇的烙印中行走，抬头仰望仙剑，悠然道：“苏郎啊苏郎，你说妾身修炼到蕴灵境界之后，能否挡住你这一剑？”
苏云正要将她赶出去，突然少女梧桐难得正色道：“你感受到朔方城的魔性了吗？”
苏云不解，摇头道：“我又不是人魔，怎么可能感受到人心中的魔性？”
少女梧桐仔细观察他，突然噗嗤笑道：“别这么肯定。你只是并非纯种的人魔，感受不到那澎湃滋生的魔性而已。但我感受到了。我看到了未来，看到朔方城在酝酿着一场莫大的灾变，一场让人心动荡的灾变！”
“纯种的人魔？”
苏云愈发茫然，不知道人魔在胡思乱想什么。人魔还有纯不纯种之说？
“没错。像我是死后依附他人的身上，化作的人魔是纯种人魔。倘若是死后依附在自己的尸体上不离去，那便不是纯种的人魔。”
少女梧桐的红衣飘荡，渐渐笼罩半个天门镇，悠悠道：“而你就是这样的半魔。你血统比我低，注定要臣服于我，听我调遣。”
苏云失笑，试探道：“你适才说朔方城的魔性滋长，有一场灾变在即，可有证据？”
“我感受到魔性在城中滋长，这魔性意味着有人像童庆罗一样，正在沉沦化作魔头，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
少女梧桐来到一面朝天阙的烙印下，仰头仰望烙印，道：“朔方的魔性愈演愈烈，如同点燃地底劫灰城一般，业火熊熊，有让整个朔方陷入火海的趋势。但是让我拿出证据，我拿不出。”
苏云冷哼一声，催动气血，将她赶走，免得她看清朝天阙上的内容。
他视线恢复，却见少女梧桐已经走入神仙居中，声音传来：“苏郎，你的作为不过是扬汤止沸，让这场灾变推迟几天而已。你挡不了人心中的魔，你我的赌约，你注定要输。”
她转过脸来，向苏云嫣然一笑。
苏云顿时只觉自己像是孤身立于天地的中心，红衣胜火，红纱穿插交错，围绕自己飘荡。
漫天红火，忽然从苏云头顶掠过，少女梧桐的声音渐远：“苏郎，过年后我会寻你，挑战你，挑战那一剑！”
“想挑战我？”
少女梧桐已经进入神仙居中，突然脑海中传来苏云的声音，让这女子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苏云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迎面迈步，向她走来。
少女梧桐心头剧烈跳动一下，却见苏云像是梦魇一般走来，距离她越近便越是庞大，最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需要她仰望的巨人！
“想挑战我也不是不可以，一次三块青虹币！”
苏云的身影突然散去，消失无踪。
少女梧桐呆了呆，低声笑道：“学的这么快？不愧是半人魔，你注定要成为我的追随者。”
刚才的苏云，只是真正的苏云以强大的气血给她造成的幻象，实际上苏云并没有在神仙居中。
先前，少女梧桐以自身气血给苏云造成各种幻象，苏云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负山辇上，苏云收回气血，松了口气，心道：“我修炼大一统功法之后，总算可以与人魔梧桐蹬蹬腿了。不过，水镜先生为何没有赶走她？”
他面色古怪，裘水镜非但没有赶走梧桐，反而让她进入神仙居，分明是说梧桐交了钱之后便可以去听讲！
“老师这么缺钱吗？”
苏云眨眨眼睛，心道：“收了白月楼倒也罢了，连人魔也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负山辇行驶到下一栋楼宇的交叉路口，一位老者拦车，笑道：“老朽打算去文昌学宫，是否顺路？”
苏云推开车窗看去，只见那老者一身黑色布衣，洗得很是干净，花白的头发也梳得根根整齐纹丝不乱。
苏云让车夫停车，那老者精神抖擞，几步上车，笑道：“劳驾。”说罢在苏云对面坐下。
苏云再度打量这老者，只见指甲剪得很是整齐，胡须也经过静心梳理，下巴上的胡须还用一根细小的灰色绳子系了起来，免得散乱。
他头上有一根桃木簪子，不知用了多久，被磨得油光铮亮，却又朴实得没有其他花俏颜色。
他的衣着服饰，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老者向他微微一笑，看向窗外。
车辇再度启程。
“那边的楼宇便是周家的楼。周家是做灵器起家的，善于造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各种灵器。战争时期，周家造攻城利器。”
那老者看向远处的楼宇，笑道：“周家的楼，最顶层的神仙居中放着一座弩车，叫做落日神弩，是一件灵兵，需要两位天象境界的大高手才能给弩车上弦。”
苏云心中微动，向窗外看去，果然看到一片楼宇群落，其中有极为奢华的神仙居，只是不知道周家的弩车放在哪一栋神仙居中。
“落日神弩上的弩箭，长五丈六，一支箭，需要用五千青虹币才能炼出来，而且这是材料钱，不是工钱。”
那老者如数家珍，道：“倘若计算造弩箭花费的人工，祭炼工本，劫灰熔炉等等，一支箭八千青虹币是最少的了。即便是周家这样的大世家，也造不出多少根弩箭来。此刻。”
他微微一笑，道：“周家的家主正拉开弩车，上了旋玑，旋玑像是北斗星勺，他握住旋玑，随时准备射击。而他旁边，有周家诸多强者，其中一半人将自身丹元注入弩箭之中，另一半人将自身炼就的丹元，注入落日神弩中。”
苏云面色凝重，道：“老丈，莫非周家的弩车，此刻正指向这里？”
那老者满面笑容，点了点头。
苏云眼珠子乱转，这老者到底是谁，为何会拦车上车，告诉他这些事？
“老丈知道老瓢把子吗？”苏云试探道。
那老者笑道：“自然知道。小哥请往那栋楼看。”
苏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另一栋楼宇群落，耳边传来那老者的声音：“那边的楼宇是林家的楼。林家有官职，也有产业。当官的讲究雅，林家家主是大儒，比较尚古，他此刻在焚香弹琴。你听。”
苏云倾听，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那老者却仿佛陶醉其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有着奇特的音律，笑道：“他此刻一身白袍，更胜柳絮飘雪，弹奏的是将军令，用的七弦琴，声音古拙。这首曲子好啊，弹到最猛烈时，杀伐顿起，便要杀人，便要人头落地！”
他不再敲桌面，而是竖起一根指头，道：“这道桥，会被一根琴丝切开，背负着小楼的负山撵会裂成两半，车上的人也是如此。琴声，天然带有杀气，林家的家主，杀气更浓！”
苏云面色凝重，目光落在那几栋楼宇的神仙居中。
他对面的老者又道：“你再看那边的楼宇群落，距离此地二十里。此时，文家家主文立芳已经沐浴更衣，将九原学宫的镇宫之宝大荒铜镜祭起。这镜光打出二十里地，将这辆车焚化成灰，不在话下。”
“你再看那边。那里有武家的家主此刻也在催动镇族之宝，随时取你性命。”
“那边楼宇的神仙居之中陆家的家主陆文定正站在窗边，他被称作神眼陆，三只神眼可上看九天下视九泉。此刻，他正盯着这里。我的脸往车窗边探一探，他便会看到我的面孔。”
那老者把脸凑到车窗边，笑道：“然后，陆家的神眼陆便会叫停此次行动。”
陆家神仙居中，陆家家主陆文定眉心中一轮竖眼张开，眼中神光四射，正隔着几十里看向云桥上苏云所在的负山撵！
此时，那老者正把脸探到窗户边，与苏云说笑。
陆文定脸色大变，厉声道：“收手！立刻告知所有人收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朔方圣人
陆家的神仙居上空，突然有烟花炸开，一团团烟花冲上云霄，这时正是青天白日，烟花的颜色并不明亮。
现在是过年前夕，处处都有炮竹声，因此陆家放烟花也并不奇怪。
但周家的楼宇中，周家家主遥遥望见那烟花，却是脸色陡变，急忙喝道：“散去神通！”
他的身后，一位位周家的大高手纷纷收回自己的丹元和神通，各自惊疑不定。
落日神弩散发出的惊人悸动在缓缓平息，弩箭适才无比明亮，此刻也在慢慢的变得黯淡下来。单单是催动落日神弩，对周家的高手来说都相当于恶战一场，无比疲惫。
周家家主却突然叫停，让在场众人大惑不解。
另一边，九原学宫仆射文立芳见到空中的烟花，也立刻抽回自己的元气，她的身后，分裂为前后数十面的大荒铜镜也自重叠，恢复成一个整体。
文立芳惊疑不定，拂袖起身，快步来到窗户边，遥望云桥方向，低声道：“那个老家伙，终于坐不住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林家神仙居中，林家家主林致远一袭白衣胜雪，焚香弹琴，一曲将军令正要弹到慷慨激昂杀伐四起之时，突然注意到烟花，不由脸色大变，急忙双手伏在琴弦上，将即将爆发的神通硬生生压制下来。
林致远闷哼一声，被震得气血翻腾。
同一时间，武家、童家、田家也各自偃旗息鼓，没有了动静。
这些世家的主宰，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窗边遥望云桥，心中同时升起相同的念头。
“那人，终是来了！”
……
负山辇一楼，苏云注意到那一道道冲上天空的烟花，烟花响后，一切再无动静。
他等待片刻，城中并没有多余的异象发生，对于朔方城来说，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一天。苏云望向那些世家的方向，也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他收回目光，好奇的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老者，小心翼翼道：“敢问前辈到底是何人？”
那老者双手放在桌上，看着自己的手掌。
苏云心头微震，他已经有了答案：“白月楼也在我面前做出过相同的动作！”
他虽然一向是睁眼瞎的神态，但是该观察的细节他从未落下。白月楼有这个小小的习惯，不过以苏云对白月楼的了解，他的这个习惯应该是学习其他人得来的。
“我姓薛，名青府。”
那老者微笑道：“仅凭老瓢把子麾下的势力，无法阻止七大世家的反扑，因此必须老瓢把子和裘太常亲自出手。但即便老瓢把子和裘太常亲自出手，也难保死伤惨重，所以为表诚意，也为了让这个年好过一些，我选择露面。”
苏云心神震动，长长吸了口气，起身持晚辈礼：“士子苏云，拜见朔方圣人！”
“不必多礼。”
那老者正是朔方圣人，笑道：“请坐。裘太常和老瓢把子知道你有难，也知道七大世家必然会趁此机会逼他们二人出手，否则便要舍弃你。我若是不出面，恐怕便会少了三个盟友。”
他短短两句话，陈述利弊，将自己的出面搭救苏云的原因说的一清二楚，打消苏云心头的一切疑虑。
那老者继续道：“裘太常也是个明白人，让我的弟子进入他的道场。白月楼只要进入他的神仙居，便是对我表明他的态度，他可以容我，可以与我合作。因此我也借花献佛，主动来见你。”
苏云不禁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与这个老者说话，你永远也不必询问，他仿佛能提前知道你的心意，回答你的问题。
朔方圣人，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人。
朔方圣人薛青府道：“人魔之乱，让他和老瓢把子猜忌我，怀疑我，但等到士子探明雷击谷案之后，以他们二人的智慧便知道从人魔案开始，这便是一个针对我们三人的局。”
苏云电光火石间想出关键，立刻道：“我明白了！人魔案，七大世家的目的，并非是真的要制造杀戮，而是要借人魔来引出十锦绣图主人，引出裘水镜，引出朔方圣人。他们借你们彼此之间的猜忌和怀疑，让你们自相残杀，三败俱伤！”
薛青府面带笑容，道：“人魔案，关键点不在于人魔，而是在入学大考时。大考时，他们故意让你们怀疑我，怀疑是我释放出人魔，祸乱众生，夺取声望。事实上，裘太常和老瓢把子的确怀疑了我。”
苏云激动得站起身来，在车厢里走来走去，道：“那晚很乱，城中到处都是妖魔鬼怪，连我也遭到伏杀。倘若圣人出现，若是被有心人引诱，说不定便会与水镜先生他们发生冲突。”
薛青府微笑道：“所以我一整晚没有动手。被人誉为圣人，有责任在，必须要出手的，但是我不能出手。”
苏云深以为然。
“与你说话太舒服了。”
薛青府笑道：“小楼便没有你这么机灵，我有时候不得不要多解释几句。但是与你说话，我很放松。”
苏云深有同感，道：“大概，聪明人之间说话都是如此。”
薛青府道：“我此来还有第二个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苏云目光闪动，道：“水镜先生把圣公子留在神仙居，肯定是指点他修行，他通过这个举动向圣人表明，他愿意与圣人联手。圣人登上我的车，为了表示不占他便宜，也会指点我的修行。”
薛青府怔怔出神，突然叹了口气：“若是你是我徒弟就好了。可惜，当年我捡来的小孩是小楼。他很多地方都不如你，唯一比你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惹事的能力也不如你。这是最值得庆幸的事。”
苏云悻悻不语。
“不过你猜得并不完全对。”
薛青府笑道：“我还裘太常的人情是理所当然，并非是目的。我的目的是，我想弄清楚第二波调查你的势力，到底是谁。”
“第二股势力？”
苏云怔住了，他突然想起来他屁股受伤的那天晚上，他人趴在药材铺的病床上，外面发生了两场战斗，一场是闲云道人对阵武神通，另一场是董医师对阵老无人区的育天将！
育天将的大手被董医师斩断，占据了半个街道，给他的印象很深！
“难道调查我的第二股势力，是来自天市垣的老无人区？”他心中暗道。
薛青府道：“我曾经只身闯入老无人区，与那里的妖魔和神圣有过交手和交易，按理来说他们不会入侵朔方。而他们偏偏做了，而且还来调查你。所以我的第二个目的便是……”
他看着苏云，面带笑容，露出鼓励之色。
苏云只得顺着他的意思，道：“圣人的第二个目的，便是带着我一起去天市垣老无人区。不过，老瓢把子不会允许你带着我去老无人区。他对圣人并不放心。”
薛青府悠然道：“由不得他了。苏士子上车时与人魔相互调笑，大抵是没有去关注车夫有没有换人吧？”
苏云怔了怔，急忙向车厢尽头的小窗走去。
他打开车窗，看到了周伯。
那个初次见面便对狐不平下狠手的周伯！
苏云关上车窗，回到座位上，道：“圣人必然会保证我的安全。”
薛青府笑道：“我不敢保证。”
苏云心头一突。
薛青府笑道：“我们先去朔方城驿站，从朔方城驿站乘车前往天市垣。时间尚早，苏士子努力修行，说不定到了天市垣老无人区还有恶战。”
苏云闷哼一声，心道：“这是我来到城里的第七天，我已经办了三场大案，难道今天也不得休息，要去办第四场大案？”
文昌学宫，文昌殿。
“锈城单孤城，见过老瓢把子！”
苏云负山辇的车夫此时已经来到了文昌学宫，向左松岩躬身道：“我遇到圣人，说后面会有童庆罗那样的存在出手，让我提前回来。”
左松岩脸色微变：“那老家伙也打算出手了？不过他的脸面大，名声响，说不定不用出手，便可以摆平此事。”
他吐出一口浊气，笑道：“有朔方圣人在，我高枕无忧了，无需担心那小子再四处流窜作案……嗯，查案。”
车夫单孤城道：“圣人曾经提了一句，他要借上使几天去探访老无人区，还请老瓢把子无需担心。”
左松岩脸色大变，走来走去，忧心忡忡：“但愿不要再惹出什么事来，老瓢把子他兜不住了……”
负山辇中，苏云静静地坐在那里，对身边的圣人视而不见，仔细感悟洪炉嬗变蕴灵境界心法。
裘水镜所开创的洪炉嬗变的确博大精深，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奥妙，最为奇特的便是用火种在灵界种火，点燃灵界洪炉！
他从未想过，裘水镜居然可以用这种办法，把两个毫不相干的境界联系起来！
因为从这两个境界所要修炼的东西来看，的确找不到任何联系。
筑基境界修炼的是武学，是身体，提升元气。而蕴灵境界却是修炼神通，修炼性灵。
裘水镜伟大的地方在于，他找到了两个境界的联系，通过一种功法，将这两个境界连在一起，不再相互割裂！
过了良久，苏云方才缓缓催动洪炉嬗变，十二神圣天地元气顿时涌来，在他身后浮现出十二神圣的虚影。
与此同时，他的体内洪炉的炉壁上，应龙、开明、梼杌、饕餮等十二神圣的烙印浮现出来，在炉壁上奔走跳跃玩耍，形态不一。
渐渐地，烙印从炉壁上飞出，向炉中汇聚。
他的气血如同燃烧的炉火，不断向十二神圣涌去，与这十二种烙印融合！
那十二神圣烙印也越来越近，然而始终无法像裘水镜的传授给他的功法所说的那样，融合在一起化作火种。
裘水镜尽管是开创者，但他自己也未曾修炼过这种功法。
洪炉嬗变种火灵界的火种，按照这种方法是否真的能够炼成，他只是做出了这种推测，觉得这样炼最有可能炼成。
而现在苏云却发现，自己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他的气血几乎已经全部调动，但是依旧无法让十二神圣烙印融合化作火种！
相反，融合了这么多气血的烙印，反而有爆炸开来的趋势！
苏云面色凝重，徐徐放松下来，十二神圣的烙印慢慢分开，他不敢放松得太快，如果太快，体内洪炉恐怕都会被撑得爆开！
“裘太常教你的？”对面的圣人薛青府笑问道。
苏云把气血散开，这才点了点头。
薛青府微微一笑，道：“是比我高明了那么一点，但也有着很大的漏洞，没有比我高明多少。”
苏云听出他话中另一层意思，试探道：“圣人与水镜先生有过节？”
“不算过节。”
薛青府道：“大帝继位时，裘太常说我弄权，把持朝政，于是大帝便把我革职，撵回朔方。”
苏云迟疑一下，问道：“那么，圣人弄权了吗？”
“弄了。”
薛青府很爽快地笑道：“大帝年纪轻轻，便表现出一代昏君的特质，我不得不把持朝政。”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灵界种火
苏云总算弄明白裘水镜与薛青府恩怨的起源，心道：“水镜先生扳倒了薛圣人之后，慢慢的也身居高位，成为帝师裘太常。但他政见激进，不被大帝所喜，后来也落得与薛圣人一样的下场，被撵回朔方。”
裘水镜与薛青府都是朔方人，也都是失意人，但他们却不对付，裘水镜至今还认为薛青府试图掌握朝廷大权，意图篡位，因此对他屡有猜忌。
负山辇在朔方驿站前停顿下来，周伯前去买票，过了片刻，苏云与薛青府登上前往塞外羊城的烛龙辇。
陆地烛龙长鸣，腿脚迈开，向城外奔去。
现在临近过年，不少人带着行李物品返回乡下，苏云与薛青府乘坐的车厢里也到处都是人，两人被挤得像是两条咸鱼，贴在窗户边。
苏云浑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和朔方圣人一起挤在返乡的人群中，对面的朔方圣人被挤得脸贴在窗户上，手撑着窗台，给他一种荒诞又亲近的感觉。
“我适才见你功法试图点燃火种，但有些骑虎难下！”
薛青府薛圣人大声对他喊道：“这说明，功法上有些不完美的地方！”
车厢里人多，而且吵杂，苏云也只得把头凑过去，这才听清他的话，大声道：“水镜先生说我修为不够，所以无法点燃火种，要我再修炼一段时间！”
“他学问不够！”
薛青府大着嗓门道：“我在天道院有弟子，把他开创的洪炉嬗变给我看了，的确很好，但在阴阳嬗变上学问不到家。我把筑基的心法稍微改动了一下，传给你，你再修炼一下试试看！”
苏云被人群挤得动弹不得，头凑到跟前倾听，薛青府把所改动的洪炉嬗变说了一遍，道：“你自己领悟！”
苏云很快在嘈杂的人群中清静下来，细细参悟薛青府修改的地方。
薛青府改动的地方很少，只在形气转续上稍加改动，这里面有六种形与气的变化，转、续、变、迁、蜕、化。
薛青府引申为“易”，把形气变化的六种形态统一起来。
苏云呆了呆，裘水镜分的太散，薛青府以易来统一，不但将六种形气变化统一，也让他突然看到十二神圣的统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情不自禁的催动洪炉嬗变，顿时虚空中的天地元气滚滚而来，在他身后的车厢中形成十二神圣的虚影。
车厢中的乘客纷纷打量，惊叹不已。
这十二神圣是天地元气所化，没有真实的身体，可以从他们身体内穿过，但奇特的是，他们还可以触摸到应龙、开明等神圣。
苏云体内天地洪炉上也浮现出十二神圣，忽而从洪炉中跃出，伴随着炉火向中心汇聚，渐渐地融合。
苏云催动改良后的洪炉嬗变心法，只见应龙、开明、梼杌、饕餮、穷奇、玄武、麒麟、金犼、重明、毕方、夔龙、獬豸相继彼此融合，而自己的气血也在融合中不断高度凝聚！
渐渐地，天地洪炉中一朵烛火漂浮在空中，静静燃烧。
而在苏云体外，应龙、玄武、獬豸等十二神圣元气形成的虚影依旧与苏云相连，源源不断提供给他天地元气，支撑着这朵烛火。
苏云催动洪炉嬗变的蕴灵境界功法，顿时烛火飞起，小火苗飞入灵界！
轰！
苏云的脑海中仿佛传来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但是耳朵却没有听到这股声响。他的灵界伴随着这一声巨响而变化，灵界天地如同一尊洪炉，熊熊燃烧！
苏云立刻感受到随着蕴灵境界的功法运转，自己的性灵开始提升！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自己的性灵神通大黄钟的威力也在不断增长之中！
筑基功法提升的是身体素质和元气修为，而蕴灵境界的功法提升的则是性灵和性灵神通！
他感受到自己的性灵和神通在不断壮大，性灵一个人的精气神，是人的所念的聚集物，而神通则是性灵的映照！
灵界比如一个镜面，灵界中的性灵便比如镜中的你。
你的所学、所悟、所念，化作知行合一的知识，深深的烙印在性灵精神之中，在灵界中，性灵把这些知识映照在灵界的天空上，便会化作有着不可思议威力的神通！
因此，当你修炼蕴灵境界功法，提升自己的性灵时，神通的威力也在不断增长。
苏云心无旁骛，不断修行，等到他从入定中醒来时，只见烛龙辇上的乘客已经少了很多，多半是在途中下车。
车上有了不少空位，薛青府不知何时已经坐下，正用小梳子细细的竖着自己的胡须。
苏云坐下，薛青府用小红绳把梳得整齐的胡须扎起来，道：“在这种嘈杂之地你也能静下心修炼，你的心境修为有些超出我的预料。”
苏云称谢，道：“若是没有薛圣人指点，我也不可能这么快修炼到……”
薛青府摆手道：“我教你，是因为裘太常教白月楼，我欠他一个人情，所以要还他一个人情。我与他有仇，他敬我一个人情，我还他一个人情，将来该报仇的时候才能算得清楚。”
苏云愕然：“圣人都是这么讲究吗？”
“我们马上到天市垣了。”
薛青府站起身来，道：“烛龙上山，便是老无人区的范围，你跟着我，咱们去拜会盘踞在这里的神王。”
“神王？”
苏云一肚子疑惑，却见薛青府来到烛龙撵的门户前，推开门户，冷风呼啸出来，薛青府纵身跳了出去。
苏云急忙来到门外，关上车门，跟着纵身跃出。
陆地烛龙发出哤咕的长鸣，像是在警告天市垣的妖魔鬼怪，驶入天市垣深处。
苏云从陆地烛龙背上跳出之前，明明还是天色大亮，有阳光照落下来，但从烛龙背上跳出时，便见挂在天空中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西边沉去。
他的身形坠落，太阳也在西落，待到他脚踏实地，便见太阳沉入西山，天色陡然阴暗下来。
苏云催动蛟龙吟，气血化作蛟龙，蛟龙在山地上奔跑几步停下，卸去落地时的冲击力。
这时，薛青府走来，越过他向前走去：“你刚才见到的景象，其实是我们踏入另一个世界时所见到的异象。”
苏云瞪大眼睛：“另一个世界？”
“天市垣就是另一个世界。”
薛青府脚步不快，但速度很快，缩地成寸，需要苏云催动气血蛟龙狂奔，才能追得上他。
薛青府道：“天市垣的来历太古老了，传闻是从天外掉下来的，是异域世界的一角。因为它是从天市垣星域的方向落入元朔，因此被称作天市垣。进入天市垣之后，时空便会倾斜出一定的角度。”
苏云更加茫然，时空倾斜？
“天道院的士子曾经来这里测量过，天市垣的时空倾斜的角度为四十五度。”
薛青府道：“倘若你是夜晚从天市垣出来，会感觉到这一夜特别漫长。倘若是你夜晚进入天市垣，你会感觉到这一夜特别短。”
苏云想了想，他离开天市垣时正是夜晚，那一夜的确很是漫长，除了经历了猿三祖师劫车，还经历了劫灰怪动乱，囿楼爆炸等等事件。
“那么，倘若是生活在天市垣中的人们呢？他们会有什么变化？”苏云问道。
薛青府停下脚步，观察一块石碑，道：“具体变化还不清楚……老无人区又成长了不少。”
苏云向石碑看去，只见石碑上刻着的字样是“天市垣界”的字样，不过，他们已经进入天市垣有一段距离了。
“也即是说，天市垣一直都在生长之中，占据的面积越来越大。”
苏云有些不解，天市垣生长的地方是从何而来，总不能凭空长出来吧？
“你知道我这次进入天市垣，为何要带着你吗？”薛青府突然问道。
苏云目光闪动，道：“因为薛圣人想引出那个追查我，甚至试图俘获我的势力。”
薛青府笑道：“现在，他来了。”
苏云心中微动，就在这时，一团雷火突然闯入天空，出现在昏暗的天地中，砸入一片群山。
那团雷火不断涌动，紧接着只见天市垣一座座大山的阴影似乎扭曲，变形，一尊隐藏在阴暗中的巨人缓缓站起，大手伸出，遥遥向他们抓来。
薛青府岿然不动，突然脑后一轮火红太阳跃出，越升越高，越来越大，黑夜突然退去，化作白天！
抓向他们的大手被阳光照耀，五指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叫道：“薛圣人——”
苏云看去，只见那大手的四周无数偃师傀儡飞舞，仿佛寄生在大手上的蝙蝠，而那大手的手指头上长着一幅幅巨大的面孔，正是这些面孔觉得阳光刺眼，发出尖叫声！
“育天将！这就是被董医师砍断一条胳膊的育天将！”
苏云打量那巨人，心道：“就是他在朔方城中跟踪我，想要擒拿我。”
那巨人正是育天将，身上挂满了无数偃师傀儡，偃师傀儡身着破败衣袍，被阳光一照便呼啦啦飞起，露出衣服下的白骨。
育天将只剩下一条手臂，急忙抬手遮住眼睛，叫道：“薛圣人，你一心要保住这小子，便是要得罪老神仙！”
“老神仙？童家的老神仙不是在东都吗？”
薛青府脸色微变，急忙转身：“中计！快回朔方城！”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仙术
薛青府的话音刚落，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薛圣人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急于回去？”
薛青府面色凝重，转过身去，低声道：“苏士子，老神仙到了，还记得我在车上是怎么告诉你的吗？”
苏云转过身来，道：“圣人说不敢保证我的安全。”
薛青府目视前方，笑道：“我可以告诉你，这句话是真的。面对童家的老神仙，我真的未必能保护你的周全。你需要做好准备。”
苏云心中微沉，只见天市垣的山川地理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已经不再是他们来时所见到的山川走势。
他现在完全找不到来时的路！
他最强大的便是记忆力，甚至可以说是记录！
但是山川地理的改变，让他的记忆力完全无用。
一个矮胖的老者正迈步向他们走来，那老者宽袍大袖，白眉白发，一身白袍，便是脚上的鞋子也是白色的。
他的脑后有奇异的光晕，光晕中有两只毕方畅游，比翼而飞。
他身上仿佛散发出圣洁的白光，给人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仿佛从画中走下来的老神仙！
苏云打量童家的这位老神仙，他也听闻过童家有这么一位传说中的老神仙，这位老神仙居住在东都，地位非凡，即便是东都大帝对他都十分尊重。
没想到，童家的老神仙竟然在过年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回到朔方！
薛青府躬身道：“拜见童前辈。我还是幼儿时，祖父圣人还在，老神仙便是今日模样，后来我父成为圣人，老神仙还是这样。等到我年近七十，老神仙依旧容貌不改。童前辈真是长生永寿的老神仙，难怪大帝对你如此器重。”
苏云心头微震：“童家的老神仙，熬死了薛家的两位圣人？那岂不是说，他最低也有一百多岁了？难道说……”
他头皮发麻：“他才是一百五十年前的领队学哥？”
他与花狐有个猜测，那就是领队学哥得到了《真龙十六篇》之后，将十六篇炼成，以至于寿命明显延长，活到了现在！
倘若童家老神仙是领队学哥的话，那么熬死薛家两位圣人恐怕也不在话下！
那白袍老者哈哈大笑，声音洪亮，丝毫不显老态，悠然道：“老朽说不定还可以再熬死一位圣人。薛青府，你不该来的。”
薛青府满面笑容，目光盯着童老神仙，向苏云道：“走。越快越好！”
苏云不假思索，立刻向育天将的方向冲去，他的身法有如游龙，忽而又化作灵猿，突然又振翅而走。
轰！
他的身后，无比强烈的波动传来，苏云看到自己的影子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黑暗，又瞬息之间被拉得很长！
他立刻如灵猿般向前窜出，躲在一块大石后方，恐怖的波动袭来，像是火山爆发一般，火焰和气浪摧枯拉朽，冲击而来，将四周点燃。
待到这一波冲击过后，苏云立刻跃出，在火海中双臂一震，背后无数火羽翻飞，展翅冲入火海。
突然火海裂开，苏云羽翼缠身咻咻旋转，从火海中冲出。
他还未落地，便见那高达数十丈的巨人育天将弯下身子，探手抓来。
那巨人不是妖魔鬼怪，也不是人类，仿佛天生便如此高大，他的手臂上长满了奇异的螺旋纹，应该是随着天市垣一起坠落的天外种族的后代。
育天将的实力强大无比，手掌约有半亩地，从上方落下时，让苏云几乎没有躲藏的机会！
就在他即将抓住苏云之时，突然育天将闷哼一声，身形高高飞起，砸入群山之中。
苏云心知是薛青府出手，于是埋头继续狂奔。
突然，有恐怖的劲力从他身体两侧擦身而过，只见大地咔嚓咔嚓裂开，出现两道深渊。
苏云纵跃如飞，跨过其中一道深渊，催动袖筒中的神仙索，咻的一声，神仙索带着他冲上天空。
就在他从山林中升起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波动贴地袭来，只见一片片山林树木被平平斩断，纷纷飞上天空。
苏云人在半空，一股可怕的风暴袭来，将他吹得连翻带滚向天市垣老无人区深处冲去。
他伸手抓住神仙索，将神仙索收回，同时袖筒中木头盒子如同流沙般飞出，与毕方变结合，化作一对毕方神翼，在狂暴的风暴中振翅而走。
四周空气剧烈震荡，电闪雷鸣，空中到处都是漩涡风暴，那是两大高手的神通碰撞，形成的可怕异象！
苏云竭力稳住身形，黄钟在头顶旋转，他的任何动作都无比精确，避开空中的危险，没有浪费任何体力体能。
他甚至还有余力转头向后方看去，只见童家的老神仙飞在空中，两只神鸟毕方伴随左右，扑击薛青府！
“那是真正的毕方……不对！”
苏云收回目光，向下方冲去，心道：“那是毕方的尸体，被他炼成了灵兵。这位老神仙是从哪里得到的真正的毕方？这种神圣，应该与真龙一样罕见吧？”
毕方神行养气篇，便是童家捐出来，交给朔方各大学宫的筑基功法，显然在元帝时代，童家便已经得到了毕方神鸟。
“如果老神仙便是领队学哥，说不定他真的能格杀毕方神鸟。”
苏云俯冲下来，躲在一座无人区的山峰后面，避开风暴，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他抬头看去，便见头顶的山头突然平平飞出，飞到数里开外这才坠地。
“不宜久留！”
他立刻向前冲出，突然脚下一条条蛟龙浮现，载着他翻山越岭，心道：“倘若童老神仙是领队学哥的话，那么薛圣人不会是他的对手。领队学哥掌握真龙神通，可以说把自己炼的如同真龙一般，再加上最低一百五十年的修为，可以说是四大神话层次的存在。”
天空突然变得无比黑暗，接着两道明亮无比的光芒刺破黑暗，如同光芒与烈火形成的利剑，切开大地。
苏云心神悸动，急忙躲避。
“童老神仙，我想知道你为何一定要得到苏小哥儿？”薛青府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火光消失，苏云仰头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一轮明月，一轮太阳，两只毕方神鸟一只被环绕在明月中，一只被环绕在太阳里，薛青府的身影站在日月中间。
“因为仙术。”
童家老神仙突然催动神通，两只毕方神鸟羽翼翻飞，硬生生切开薛青府的神通封印，毕方遨游，无数翎羽从翅膀中飞出，根根如同丈二长短的大剑，围绕薛青府上下翻飞！
“因为他身上有仙术！”
童家老神仙亲自杀入剑阵之中，主持剑阵，声音远远传来：“童庆云上报于我，说他破开了十锦绣图的压制，施展出蕴灵境界的法力，重创人魔。只有仙术，才能突破大圣灵兵的压制！”
苏云埋头狂奔，四周一根根燃烧着熊熊神火的毕方羽毛，如同大剑，在山川之中呼啸穿行，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突然一根毕方神羽向他斩来，苏云不假思索振翅翻身，空中转了一圈，身后双翼化作一口木剑，一剑挥去！
仙剑斩妖龙！
嗤——
那根毕方神鸟的羽毛，被他一剑劈开，从他身体两侧飞过，苏云落地，脚步踉跄后退，卸去这一击中暗藏的力量。
而那根被他劈开的毕方神羽则径自飞起，来到空中童家老神仙身前。
童家老神仙依旧疯狂向薛青府攻去，笑道：“这是一个蕴灵境界的人能办到的事情吗？”
薛青府的目光落在那根毕方神羽上，心中凛然，淡淡道：“仙术只是一个传说。”
“薛圣人，你居住在天市垣旁边这么多年，你当知道，仙术并非传说。”
两人在空中相争，声音还是源源不断传入苏云耳中：“你上次进入老无人区，从神王的手中见过仙术了吧？你这些年不舍得离开朔方，为的不是天市垣的仙术？”
天空中雷音阵阵，薛青府的声音传来：“我虽然欣赏仙术，但是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人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住仙术的威力。即便是老无人区的神王也不成！”
苏云一路疾驰，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将他的气血震得散乱，忍不住喉头一股鲜血涌出。
更为可怕的风暴冲击而来，将他卷起，狂风之中乱石纷飞，小山般大的石头在风暴中撞来撞去！
苏云强行咽下涌入喉头的血，暴喝一声，身后浮现出十二神魔，头顶黄钟不断发出震荡声，将砸来的山石等物统统震碎！
风暴中心，薛青府和童老神仙同时落地，薛青府微笑道：“老神仙为了仙术离开东都返回朔方，倒也说得过去，但是童家私运劫灰怪所为何事？总不会也是为了仙术吧？”
童老神仙闷哼一声，没有说话。
薛青府向后退去，悠然道：“你的伤势太重了，以至于你连说话都不敢。看来，还是我这个后辈技高一筹。”
他飞速远去。
童老神仙站在那里，过了片刻才镇压住伤势，吐出一口鲜血，呵呵笑道：“我为了缓一口气而没有说话，你却为了逞强而强撑着说话。你的伤势会更重。”
他大袖飘飘，向前不紧不慢的赶去：“更何况，这次不仅我想得到仙术，神王也想。”
风暴平息，苏云踉跄落地，抬头看去，只见他来到天市垣中一片破败的城池遗迹之中，这里到处都是古代的建筑的遗迹，残垣断壁，宫闱凋敝，无声的述说着过去的历史。
一尊尊高大的石像横七竖八的倒伏在这片遗迹中，苏云四下打量，天空中没有了两大强者战斗造成的异象，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薛圣人被人尊为圣人，不全靠他的名声好，实力应该也是原因之一。他应该不会有事。”
苏云向前走去，却没有注意到，他经过一尊倒伏在地的石像时，那石像突然睁开眼睛，石像眼睛并非石头，而是有血有肉！
他深入这片遗迹，只见石像也越来越多，大部分石像都是缺胳膊少腿，从模样看，很像是庙宇里供奉的那些神圣的雕像。
“为何这些雕像会集中在这里？”苏云心中纳闷。
他居然在这些神像中看到了庙宇里供奉的菩萨罗汉，还有道家的一些神仙！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一路走来，那些神像纷纷睁开眼睛，骨碌骨碌转动！
甚至有些神像悄悄的转过身来！
苏云像是觉察到什么，猛地回头，所有石像都静止不动，像是依旧在石化的状态之中。
苏云狐疑的打量一番，没有发现异常，转过头，继续前行，突然又猛地回头向后看去！
那群石像蹑手蹑脚的跟在他身后，被他突然回头看去，不由吓得发出刺耳的尖叫！
苏云也被吓得发出尖叫，头发根根竖得笔直！
这时，苏云身后一尊石像抬起一根比苏云脑袋还大的手指头，捅了捅苏云的肩头：“别叫了，小友，还记得我吗？咱们一起在鬼市摆过摊哩！”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人铸金身
苏云这一路上躲避薛圣人和童老神仙两大高手的神通余波，神经高度紧张，又被这些石像吓了一跳，难免有些反应过度。
那些石像也是被他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好在苏云身后的巨人石像及时制止他们，双方这才停止尖叫，苏云惊魂甫定，回头仰望，只见这巨人石像手持耒耜，像是一个农夫。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巨人石像，但是却听过石像的声音，惊讶道：“我听过前辈的声音。我经过你的摊位时，你还向我打招呼呢！”
那巨人石像很是开心，摆了摆手，让其他缺胳膊少腿的石像不要凑得这么近。
——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石像听到苏云在与他们聊天，便从苏云身后凑到苏云脖子边，一个个把脑袋贴在苏云旁边倾听。
“你是街左九十二道，我是街左一百零一道。”
那巨人石像拄着耒耜，眉开眼笑，声音洪亮道：“你好些日子没有去练摊了，老伙计们都很想你。出了什么事吗？”
苏云笑道：“我眼睛好了。上次进鬼市便是向诸君辞别。”
巨人石像身体咯吱咯吱作响，躬下身子，来到他的面前，仔细打量他的眼睛，不由欣喜道：“果真好了！真好，真好！”
苏云心中满是感动，他当初眼盲时在天门鬼市摆摊，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只有自己是人，其他的摊友都是鬼神。
但是，这些摊友并没有因此欺辱他，反而很是和睦，对他很是照顾。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在天市垣重逢后，也是如此。
“小哥儿怎么跑到老无人区里来了？”那巨人石像纳闷道。
苏云将自己与薛圣人进入老无人区，探查为何有人调查自己，却遭遇童家老神仙伏击一事说了一遍，道：“老无人区的神王要擒拿我，说是为了什么仙术。”
“神王要拿你？”
那巨人石像脸色微变，踟蹰道：“倘若是生前，我还可以与神王掰掰手腕蹬蹬腿，但现在我金身未成，打不过他。”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传来轰隆的巨响，苏云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有光芒亮起，璀璨非常，将夜空照耀得云彩变成了白霞。
“神王出手了！”
那巨人石像飞速道：“薛圣人可以自保，上次他杀入老无人区，血战五天五夜，打得神王吐血，诸神臣服，不得不与他签订城下之约。但这次有了老神仙助阵，薛圣人恐怕自顾不暇了。神王麾下天将众多，很快便会寻到这里。云小哥儿，我先护送你离开此地！”
他僵硬的伸出手来，让苏云跳到他的手掌上，苏云这时才注意到他的手掌居然是血肉色，关节处也是血肉色。
其他的石像，无论菩萨罗汉还是一尊尊神祇形态的石像，也往往都是如此。
“这里是老无人区，地势极为复杂，你若是乱走的话，一百年都休想走出去。”
那巨人石像将他放在自己肩头，拄着耒耜前行，道：“尤其到了晚上，老无人区的地理便会发生变化。”
苏云看了看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石像，疑惑道：“前辈，你们为何是石像状态？”
“我们是元朔的民众封的神祇。”
那巨人石像道：“我们生前多做善事，得民众崇敬，于是死后封神。民众给我们建庙，造金身，供奉我们。而我们的性灵依附在我们的神像上，享用香火和祭祀，时不时性灵显灵，帮助民众，如此以来，便可以借助民众的念想来铸造金身，以神祇的形态活着。”
苏云静静地听着，他从未料到性灵居然还有这种修炼方式。
巨人石像所说的封神，应该是民众因为某些灵士做了好事善事，民众感恩，因此把他当成神一样供奉。
“千百年来，被封神的性灵数不胜数，有的被封为菩萨，有的被封为罗汉，有的是土地城隍。但也有很多性灵被忘记了，没有人记得他们，他们的庙宇也破败了，神像也残缺了。”
巨人石像披星戴月赶路，身后无数残缺石像追随，瓮声瓮气道：“当保护民众的神被世人完全忘记的时候，便会被流放到老无人区中。你适才看到的那些遗迹，就是他们的庙宇。”
苏云回头，只见这些石像不能说话，都是缺胳膊少腿，有些金身已经被塑造出近半，但是却因为被人遗忘而无法炼就金身。
他们被遗弃在这个世界最阴暗的角落里，而这个角落，便是老无人区。
“所以我在鬼市摆摊，卖我的性灵神兵，想要求一个万神殿，供奉这些被遗忘的神灵。”
那巨人石像黯然道：“不过我等了一千六百年了，还是没有人帮助我。”
他有些茫然，低声道：“我们生前为善，死后也多有善举，难道不应该被记住吗？我只是想用我的宝物，给他们换一个摆放他们身体的地方……”
苏云收回目光，心中默默道：“万神殿……”
突然，天空中雷声轰鸣，距离这里越来越近。
苏云眼皮乱跳，那是一种奇特的压迫感，老无人区的神王显然拥有一种奇特的招法，可以像他的仙剑斩妖龙那一招一样，大幅度提升自己的战力！
即便隔着这么远，苏云也感受到自己的气血遭到镇压。
相反，他感受不到薛圣人的气血压迫，显然这一刻神王爆发的战力比薛圣人还要强！
“薛圣人恐怕有些凶险了！”
苏云有些焦躁，很想独自离开，免得牵连到这些石像，只是他对老无人区的确不熟，独自离开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跑到何处。
“神王并非是咱们这个世界的生物，他可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麾下有八大天将。”
巨人石像声音震动，道：“这八大神将的实力也都非同小可，每一个都是狠角色。我听闻这位神王的王位来历不正，是篡位来的……”
“轰！”
前方大地炸开，紧接着山峦移动，一排排山川像是自动后退一般，向两旁退去。
巨人石像面色凝重，道：“有天将来了。”
只见群山开处，一尊无比高大的身影手持长鞭，驱赶群山，像是驱赶牲口一般，神鞭抽打到山峰上，山峰便径自退去。
“奉天将！”
巨人石像面色凝重，悄声道：“我的实力仅比奉天将高出那么一点儿，待会打起来便顾不得你了。云小哥儿，我为你开一条道路，助你离开老无人区。”
苏云道：“前辈之恩，没齿不忘。敢问前辈名姓？”
“李陆海便是。”
巨人石像一抖肩头，苏云被弹起飞到半空，却见那巨人石像手中的耒耜飞出，向前划去，只见老无人区的大地顿时裂开，出现一道大河，河水滔滔，浪花澎湃。
苏云向下落去，正落在一朵浪花上。
那朵浪花将他身形托起，待到浪花散去，第二朵浪花又起，如同脚步，将苏云不断向前方送去！
而那道大河两岸，苏云看到了一排排奔跑中的石像，以那巨人石像为首，呼啸前行，冲到他的前方，直奔奉天将而去！
“李陆海，你们生活在神王的领地上，还敢不臣？”
那奉天将挥起鞭子抽来，同时另一只手向苏云抓去，声音洪亮：“早晚砸碎你们的金身！”
呼——
风声起，浪涌急，河面上一朵大浪载着苏云飞上半空，从奉天将的指缝间穿过。
浪涛落入河中，如同巨人无形的脚步，托着苏云呼啸前行。
苏云回头望去，只见夜色昏暗不明，已经看不到巨人石像李陆海等人的身影。
而在他前方，老无人区的大地不断向前裂开，河水奔腾，带着他向更远的地方冲去。
天空中咔嚓一声巨响，一道雷光劈落，落地化作一尊高耸入云的巨人，那巨人探手向河面上的苏云抓去，声音雷动，滚动不停：“知道雷天将吗？”
他的手掌还未来到河面上，突然闷哼一声，连翻带滚飞出，砸入夜色深处，声音凄厉：“薛圣人！”
苏云急忙向岸边看去，只见薛青府快步追来，这老者原本衣着服饰无比精致，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脚步有些踉跄。
苏云正欲呼唤他，突然红光乍起，两只毕方神鸟振翅追来，童老神仙站在一只毕方的鸟首上，身上也是多处负伤，多显狼狈。
薛青府停步，硬撼童老神仙，苏云脚下长河还在不断向前蔓延，很快看不到两人。
“童老神仙，不过如此！”苏云听到远处传来薛青府的笑声。
过了不久，薛青府再度追赶过来，下巴上系着的小红绳也消失不见了，胡子上沾着血迹，头发也散乱了。
正在此时，天空中雷音阵阵，一尊奇异的神人从天上走来，他像是存在于庙宇之中的神祇神像，有着多条手臂，脑后光芒如同火焰。
薛青府哈哈笑道：“神王，你我之间的约定，就像废纸一样吗？”
那尊神王不由分说便向薛青府杀去，薛青府迎战，两人很快便被苏云脚下不断延伸的大河抛开。
又过了一段时间，薛青府再度追上苏云，哈哈大笑，声音豪迈：“神王也不过如此。哪怕你的仙术也伤不到我分毫！”
突然，神王虚弱的声音传来：“薛老儿是强弩之末，中我两次仙术，又遭老神仙两次重创，而今已经濒死，不过强撑一口气而已。传我号令，不要让他活着走出无人禁区！”
薛青府哈哈大笑，纵身向苏云跃去。
他跳到河面一半距离，差点跌入水中，勉强提着一口气这才落在苏云身边的浪花上。
他的声音依旧浑厚，悠然道：“上次老朽独自镇压老无人区的神王妖王五天五夜，什么阵仗没有见过？谁没有被老朽打过？妖王，你说是么？”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声：“薛圣人，你故作身受重伤，引诱我上当，趁机想害死我。我才不会被你骗了，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远，鬼魅一般远去。
薛青府松了口气，向苏云笑道：“我现在一身修为折损了九成，遭到神王与老神仙重创，倘若再加上老无人区的妖王，必死无疑。幸好老妖王一向疑神疑鬼，被我吓走了。”
他向苏云眨眨眼睛，苏云不解其意。
突然薛青府仰面倒下，苏云连忙搀住他，却见薛青府气若游丝，身体抽搐两下，突然双腿一蹬，一命呜呼。
苏云呆了呆，不禁悲从心来，突然薛青府睁开眼睛，又直挺挺站起来，捏着下巴的胡须，惊讶道：“老妖王真的走了？”
“没有！”
突然老妖王的声音传来，呼啸远去，怒骂道：“老子就知道薛圣人是个老贱胚，等着暗算老子！”
薛青府哈哈大笑。
苏云也松了口气，跟着笑了两声，笑道：“薛圣人装的好像，连我都被吓到了。”
薛青府捋着胡须得意洋洋。
只见巨人石像以灵兵划出的大河来到尽头，前方便是一座山崖，两人被浪涛送到大河尽头，向山崖撞去。
苏云急忙纵身跃起，跳到崖上，笑道：“圣人，这次我们可以……”
啪叽。
薛青府被那道浪涛直挺挺的拍在崖壁上，大字型印在山崖里，浪涛退去，又是一道浪涛拍来，打在这位老圣人的屁股上，澎湃作响。

第一百二十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
苏云吓了一跳，急忙跳下山崖。
薛青府直挺挺的向后倒下，又被一道大浪托起向崖壁撞去。
苏云抬手一挥，气血化龙，一道蛟龙飞出，将这位老圣人卷起。
气血蛟龙尾巴缠绕着薛青府的身躯，四足飞速攀爬，带着薛青府来到崖顶。
苏云也登上山崖，摸了摸薛青府的鼻息，发现气息尚存，心跳也还在，这才松了口气，心道：“薛圣人刚才还好端端的……”
突然，薛青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勉强睁开眼睛瞥他一眼，气若游丝道：“你……你为何没有带着我一起跳上去……”
苏云见他醒来，这才松了口气，根据池小遥在药理课上教他的一点医学知识，为薛青府草草诊断一下，道：“前辈刚才还有说有笑，装死吓退老妖王，我还以为前辈伤势并无大碍……”
薛青府只剩下一口气吊命，嘴角血汩汩往外流，有气无力道：“我不是向你眨眼睛了吗？”
苏云以自身气血封住薛青府的外伤，向他眨眨眼睛，在他身上翻找。
薛青府伤势实在太重，动弹不得，声音嘶哑道：“你做什么？”
苏云继续翻找他的袖兜，道：“前辈，我刚才不是眨眼睛告诉了你了吗？”
薛青府气结：“我哪里知道你眨眼睛是什么意思……咳咳！”
“所以，我也不知道前辈眨眼是什么意思。”
苏云寻到他的小梳子，为他梳理下巴上的胡须，薛青府的袖兜里还有其他小灰绳，苏云取来一根，栓住他的胡须。
他扶起老者，让薛青府坐起来，又为他梳理头发，重新盘起。
薛青府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摆弄。
苏云把他打扮一番，又整理他的衣着，前后审视一番。
薛青府镇压住伤势，不再喷血，见他围绕自己来回走动，不解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梳洗一番，让前辈看起来栩栩如生，镇住老无人区的其他天将。”
苏云关切道：“前辈还能站起来吗？”
“什么叫栩栩如生？”
薛青府刚刚镇住的内伤险些复发，吹胡子瞪眼道：“死后才是栩栩如生！而且我的伤势如果爆发，肯定是被童老神仙和神王的残存神通撕得四分五裂，以你的手艺拼接尸体，绝对做不到栩栩如生！”
苏云问道：“前辈中气很足，还能走动吗？”
薛青府摇头：“我伤势太重，需要调动所有修为来镇住内伤。倘若走动的话，伤势复发恐怕便要了我半条命。”
“那么前辈不要动，我来动。”
苏云催动气血，气血显化，化作一头白猿迈步走来，与薛青府的身躯相容。他控制白猿站起身来，薛青府也身不由己，跟着站起身来。
白猿抬手，薛青府也跟着抬手。
白猿踢腿，薛青府也跟着踢腿。
白猿一根指头插入鼻孔，薛青府也跟着抠鼻子。
苏云看到这位圣人已经被气得翻白眼，连忙让气血白猿正经一些，道：“这样控制前辈与我同行，便可以吓退老无人区的一些恐怖生物了。”
薛青府道：“童老神仙和神王被我重创，他们伤势与我差不多，不敢再杀来。老妖王被我惊走，也不敢再来。八大天将肯定会来，你控制我的身躯可以吓退他们，但是他们必然会不断试探，稍有不慎，露出马脚，你我都会葬身于此。”
苏云目光闪烁，道：“他们不敢亲自试探，即便试探也是派来一些小喽啰。”
薛青府道：“小喽啰的实力也要比你高出许多。你抵挡不住，他们便会试探出我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苏云微微一笑，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只要走出老无人区，我们便可以生还！”
薛青府也跟着迈开脚步，大袖飘飘，说不出的潇洒，只是有些时候还有些猴态。
苏云修炼猿公决，本来便是模仿白猿渡劫这才炼成，深得白猿神态三昧，习惯一时改不了，因此难免把薛青府也带得有些猴态。
不过他稍加注意，薛青府便越来越像薛青府了，举止神态无不与薛青府一样。
“你观察得很是细心。”
薛青府催动丹元疗伤，任由他驾驭自己的身体赶路，道：“像你这个年纪，很少有你这么细心的人，你一定吃过很多难以想象的苦，所以才养成这种细致观察的习惯。”
苏云控制他的身体越来越轻松，笑道：“前辈为何这么说？”
“我看得出你的一举一动充满了谨慎，你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大筋，时时刻刻都处在交替舒展紧缩的过程之中，没有任何一刻处于完全放松状态。”
薛青府推测道：“这说明你一直处在感知四周的状态之中，拼尽所能从四周汲取一切细节，我只在刺客和瞎子身上见过这种特质。你观察我又观察得如此细致，我觉得你从前是一个瞎子。”
苏云没有回答。
“我还觉得，你可能是一个人生活，没有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所以你吃过很多苦，常人难以想象的苦。”
薛青府目光闪动，道：“你吃过的每一种苦，都变成了你的生存优势。你处在城市人群之中，并不能显露出你的强大，当你独自出现在野外时，你像野兽一样的心境便会被激活。”
苏云失笑道：“前辈错了，还是有很多人帮助我，他们给我的帮助圣人可能无法想象。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不是野兽，也并非怪胎。”
薛青府幽幽道：“你担心别人会视你为怪胎？从前我也是。我总是因为自己太聪明，而显得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他们嫉妒我，排挤我，甚至合伙殴打我。我一度以自己是怪胎而耻辱，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我并非怪胎，而是周围的人太蠢……”
薛青府突然嘴巴紧闭，却是苏云以自身气血控制白猿，白猿闭嘴，他也紧跟着闭嘴。
四周一片昏暗，老无人区的夜，出奇的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种寂静，将苏云不自觉的陷入捕猎状态。
薛青府露出欣赏之色，像苏云这样的人，的确很少见。
他们是沿着大河所指的方向前进，巨人石像李陆海所指的方向也是这边，按照这个方向走下去，一定可以走出老无人区。
不过，这路途注定不平坦。
他们走在山林中，隐约可以看到这片林地的树木上挂着一个个布袋，苏云小心翼翼前行，避开这些挂着布袋的树木，他的头顶，黄钟徐徐浮现出来。
他走过之处，一个个布袋悄无声息的旋转，一层一层布袋打开，露出森森白骨。
那是一只只偃师傀儡，倒挂在这些树上。
苏云继续前行，目不斜视，然而袖筒中木头盒子却开始嗡嗡震动。
第一只偃师傀儡突然无声无息的舒展衣袍，悄然飞起，接着苏云和薛青府身后的丛林，一只又一只偃师展开破破烂烂的衣袍，飞上天空。
苏云眼角跳了跳，却依旧往前走，脚步极为沉稳。
就在此时，突然成群成片的偃师傀儡飞来，破破烂烂的衣袍下一只只白骨大手探出，向苏云抓去！
“咣！”
黄钟震荡，诸多偃师傀儡噼里啪啦破碎，黄钟之中三十六蛟龙飞出，将那个后方更多的偃师傀儡撕得粉碎。
黄钟旋转，蛟龙回归钟体，黄钟当当震荡，那三十六蛟龙化作三十六个印记，印在黄钟底层的一个个刻度之中。
其他刻度中，又有一只只白猿跃出，将更多的偃师傀儡打碎！
突然整个丛林中所有倒挂的偃师傀儡飞起，如同黑色的狂风从四面八方飞来，而刚才被苏云神通打碎的偃师傀儡也再度重组身体，再度飞上空中！
苏云暴喝一声，身后突然浮现出十二尊神魔，大黄钟的威力顿时暴涨，将四周的偃师傀儡纷纷震碎！
那些偃师傀儡破碎之后，却又再度凝聚，从地上飞起，薛青府突然道：“日月叠壁，六招归一，便是神通。”
苏云脑中轰鸣，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日月叠壁养气篇的六招武学，那六招武学被他分解为三十六散手，此时三十六散手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回归六招！
紧接着，他脑海中的六招重叠在一起。
他舍弃了武功招式，脑海中的日月叠壁六招只剩下气血图。
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长声笑道：“原来这就是神通——”
“咣——”
钟声响起，黄钟外，一轮大日一轮明月围绕黄钟旋转，但见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半个山林的偃师傀儡震得粉碎！
苏云纵身一跃，腾空而起，手掌抓住大黄钟的钟鼻，钟口向下，猛然催动洪炉嬗变，灵界洪炉也被点燃！
他的气血顿时狂暴，神通威力也自蹭蹭暴涨！
又是一声钟响，成片成片的山林倒伏，一只只偃师傀儡被恐怖的冲击波掀起，倒飞而去，在被冲飞的途中，便不断瓦解！
苏云落地，迈步向前冲去，他的身后，薛青府跟着他，纳闷道：“苏士子，难道裘太常没有教过你神通吗？我看你明明修炼到了蕴灵境界，却一招神通也不会。”
苏云摇头，道：“老师没有教过。”
薛青府脸色微变：“我那傻徒弟跟着裘太常求学，不知道能学到些什么。我和他交换弟子，好像有点吃亏……”
后方，偃师傀儡再度凝聚，四处飞行，却寻不到两人。
苏云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薛圣人一直没有出手，一定是伤势很重吧？你被老神仙和神王重创，看起来栩栩如生，实际上是强弩之末。”
“原来是宝天将。”
薛青府呵呵笑道：“宝天将，你既然知道我受伤了，何不出手？”
苏云向前看去，但见前方一片宝光照耀山林，一座宝刹高达百十丈，占地数百亩，宝刹中供奉着一尊大腹便便的天将，端坐在那里，长有百十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抓着一件灵兵，威风凛凛！
他仅仅是坐在宝刹中，便差点脑袋顶到宝刹的屋顶！
而他四周，还有一个个长有多条手臂的奇异灵士，有的鸟首人身，有的兽首人身，都长有多臂多眼，不是人族，像妖魔，又不似妖魔。
苏云大步走上前去，薛青府硬着头皮笑道：“宝天将，今日老朽便从你这宝刹中走过去，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敢动一下。”
苏云走入宝刹之中，那宝天将端坐不动，目光死死的盯着苏云和薛青府，虽然手握百宝，却不敢动弹一下。
宝刹内，宝天将的一个弟子刚刚移动脚步打算向薛青府出手，突然苏云身形一闪，来到那人跟前，手起钟落，当的一声巨响，那弟子被打得肝脑涂地，命丧当场！
苏云目光凶恶，四下扫去，无人敢与他对视。
苏云抖了抖手上的血，带着薛青府大步走出宝刹。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仙术、仙体
宝天将面色凶狠，死死的盯着薛青府和苏云，他的气势越来越强，手中的灵兵也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波动！
他的脸皮在剧烈抖动，手臂也在抖动，内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情绪在波动，在蛊惑自己出手直接打死苏云，打死薛青府！
然而，他始终没有出击。
他害怕自己倘若对苏云和薛青府出手，便会被薛青府干掉。
苏云胆敢当众格杀他的弟子，他却不敢反抗。因为，薛青府第一次闯入老无人区，给他的震撼和压力实在太大了。
那时，薛青府孤身一人，镇压老无人区五天五夜，无论是八大天将还是神王，或者是老妖王等一众妖魔鬼怪，无一是他的敌手！
纵横老无人区的，哪一个没有被他打过？
哪怕现在他是强弩之末，但只要有一口气在，只要还能站得直，走得动，宝天将便不敢动弹。
苏云敢如此嚣张，敢当着他的面打死他的弟子，无疑是向他表明薛青府就算受伤了，伤势也不太重，足以将宝天将打死。
否则，苏云能有这个胆子在他的宝刹里，当着他和众弟子的面打死他的弟子？
“师尊……”
宝天将麾下弟子眼睁睁的看着苏云和薛青府一前一后走出宝刹，纷纷向宝天将看去，露出不甘之色。
其中一位鸟首人身弟子冷冷道：“师尊欺软怕硬，任由他们打死师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有辱天将之名！”
宝天将勃然大怒，一条手臂砸下，将那弟子砸得粉身碎骨，冷冷道：“我的事情也容你置喙？”
其他弟子又惊又怒，纷纷涌出宝刹，其中一个弟子叫道：“师尊对外唯唯诺诺，被人欺负到家里，对内却动不动就打死自己人，跟着这种老师，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反倒会被他打死！不做他弟子了！”
“那薛圣人分明受了重伤，宝天将脓包一个，不敢动他，我们去杀了他向神王邀功请赏，自己做天将！”
宝天将怒不可遏，在后面叫骂不绝。
待到所有弟子都远离宝刹，宝天将脸上的怒色突然完全消失，嘿嘿笑道：“在我的宝刹里出手试探薛圣人，倘若薛圣人伤势不重，死的人是我。但是你们叛出我门下，出手试探，你们的死活便与我无关了。而我也可以知道薛圣人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嘿嘿嘿……”
他胖硕的身形突然不断缩小，很快化作尺许来高，长有百条手臂的小矮人，抓着上百口灵器，两条小短腿迈开，跑入黑暗中，追踪那些弟子。
另一边，苏云打死那弟子之后，带着薛青府走出宝刹，待走远之后，立刻加快脚步。
薛青府催促道：“再跑快点！再快点儿！”
两人一路疾驰，风驰电掣，苏云辨认方位，只见四周天色越来越昏暗，难以辨明方向。而且对于他来说，老无人区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夜中行走，更是如此。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
苏云急忙停下，匍匐在地，耳朵贴地倾听。
他的后方，薛青府因为被他的气血白猿控制，也身不由己趴在地上，侧耳倾听。
“陆地烛龙的声音！”
苏云露出喜色，兴奋道：“是陆地烛龙的声音！距离这里最多十里！前辈，跟上陆地烛龙，我们便可以到达天市垣驿站！那里有老兵守护驿站！”
他打起精神，循着陆地烛龙踩在驿道上发出的震动，飞速赶去。
薛青府与他并肩而行，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问道：“苏士子，听说你进城之后便碰到了大案子，恰逢劫灰怪作乱，劫灰怪被打成了石像？”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苏云翻身而起，头下脚上向天空跃起。
大黄钟悬在两人头顶，苏云跃起时超越大黄钟，来到黄钟上方，单手抓住钟鼻，把这口大黄钟提起两丈有余。
黑暗中，一个兽首人身长着四条手臂的怪人杀来，却只看到苏云一人，不由一怔，就在此时他头顶苏云压着大钟落下！
日月叠壁神通威力爆发，日月丽天、阴阳嬗变、乌飞兔走、和光同尘、气贯日月和日月叠壁六招武学蕴藏的气血变化此刻融为一体，六招武学的意境相容，阴阳交汇，借助大黄钟施展出来。
只听一声钟响，大钟表面浮现出两个巨大的日月烙印，轰击下来。
那怪人正是宝天将的弟子，措手不及，被苏云一招轰杀。
苏云落地，带着薛青府便走，加快脚步，道：“是涂明大师把劫灰怪炼死的。”
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个惊叫声：“在那边！他们在那边！”
薛青府又道：“你进城碰到的第二个案子便是人魔案吧？听说死了很多西席先生。”
苏云袖筒中木头盒子飞出，化作一只毕方神鸟，振翅落在一株大树上，道：“当时我在锦绣图中，不知道外面的事，听说是被人魔附身弄死的。”
薛青府若有意若无意道：“劫灰城案与你有关吧？听说死了不少人，童家的二当家，太学院的画壁先生，都死了。”
他们奔出里许距离，毕方神鸟距离他们越来越远，就在此时，突然后方传来破空声，一人在夜空中振翅追来，远远便催动神通，无数利剑从空中激射而来！
“诸位师兄弟，薛圣人在这里！”
突然，天空中红光一闪，苏云留下的毕方神鸟悄无声息飞起，从那人身后穿脑而过！
毕方神鸟飞回，振翅间冲到苏云身边，鸟翼一收，化作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落在苏云手中。
苏云抓住薛青府的手，袖筒里一道神仙索激射而出，将两人带得飞入高空。
神仙索一字铺开，两人脚踩绳索飞速前行，薛青府悄声道：“还有雷击谷好像你也在吧？听说雷击谷林家炼了一百五十多年的镇族之宝，被完全毁掉了。”
苏云带着他奔行七百丈远近，终于看到烛龙辇上发出的亮光，他又顺着烛龙辇前进的方向，看到了天市垣驿站的灯光！
苏云不由心中一喜，道：“前辈到底想说什么？”
他纵身跃下，抓住绳头一抖，把神仙索收回袖筒。
两人顿时从空中跌落，黄钟旋转，不断有毕方从钟内飞出，相继落在两人脚下，两人在空中行走，直奔天市垣驿站而去。
薛青府被他控制着在空中奔行，自己却毫不费力，循循善诱道：“你觉不觉得，这些事情中的劫灰怪、西席先生、画壁先生、童庆罗和林家镇族之宝，原本都好端端的，你来了后他们便莫名其妙的被克死了？”
他叹了口气，萧索道：“我觉得我可能也活不过今晚了……”
苏云笑道：“前辈多虑了。你是圣人，就算是灵岳先生也克不死你，更何况我？”
“你不用太自谦。你的威力绝对在灵岳先生之上……”
就在此时，空中一道火轮旋转，赫然是一种奇妙的灵器，向两人飞来，那灵器一边飞行，一边震动，分裂！
火轮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咻咻作响，向他们的脑袋套去！
苏云人在空中腾挪变化，避开一道道火轮，那火轮除了有烈火之外，里面竟然还有锯齿在疯狂旋转，显然被套到脑袋之后，锯齿转动，便会把脖子锯断！
身首分家之后，恐怕还会被焚化成灰！
苏云连续避开十几道火轮，脑海中浮现出猿公决三十六散手的画面，他在电光石火间将猿公决六招武学的招式剔除，只保留气血运转的画面。
画面重叠，苏云眼睛一亮，催动黄钟，黄钟表面三十六猿公决烙印重叠在一起，当的一声巨响，神通从黄钟内爆发！
围绕他旋转的一道道火轮仿佛被同时击中，扑索索从空中跌落下去。
那些火轮又随即飞起，向同一个方向飞去，只听夜空中一个声音传来：“好神通，可惜了。”
苏云顾不得去看火轮的主人是谁，心道：“糟糕！我刚才观想猿公决的画面，忘记控制薛圣人的身体了！”
他急忙向下看去，只见十几道火轮套在薛青府的脖子上，滋滋旋转，锯齿疯狂围绕他的脖子切动，火光四溅。
那火轮虽然是灵器，但圣人的身体非同小可，这灵器竟然无法将他的脖子切断。
薛青府双手抄着袖兜，头下脚上，向下坠落，一脸生无可恋。
苏云心念一动，神仙索飞出，追上薛青府，拴住他的双脚。
苏云用力一抖神仙索，神仙索在半空中一字铺开，圣人薛青府被倒挂在绳下，脖子上十几道火轮熊熊燃烧，还在不断旋转切割，试图把他脖子切断。
苏云袖筒中木头盒子飞出，嗡嗡震动，化作一口木剑。他抄剑在手，沿着绳索飞驰，赶向绳索的另一端，打算救下薛青府。
突然，神仙索微微一沉，一个抓着火轮双足长着鹰爪的少年落在绳索上，鹰爪稳稳的抓住神仙索，沉声道：“小鬼，别抵抗了，你根本不可能是元动境界的对手！”
苏云一言不发，提剑沿着绳索一路狂奔。
对面那少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低喝一声，鼓荡气血，催动火轮，火轮铮铮分裂，上下左右交错，从四面八方向倒挂在绳索下的薛青府斩去。
与此同时，他身后灵界浮现，性灵高高站在灵界中，性灵如同一尊散发金光的神祇，长着双翼。
那灵界中的神祇双翼展开，金光灿灿，双翼上的羽毛如同银色折刀，折刀呼呼打开，疯狂暴涨，如同银色的狂刀洪流，向苏云袭去！
苏云视而不见，径自冲来，但见那一道道羽翼折刀即将来到他的身边，便有一声声钟响传来，被他的大黄钟震开。
钟声一路响个不停，苏云脚步也是不停，冲至那少年身前五丈远近，终于无法前进。
那少年是元动境界，元动境界的法力极强，气血旺盛，非但开始修炼灵界，甚至连性灵都得到莫大提升！
性灵神通的威力，更是无与伦比！
“你能冲到我面前五丈，已经了不起了，可惜了。”
那少年微微一笑，正要痛下杀手，突然，刺耳的剑啸从狂刀洪流中传来。
大黄钟下，苏云剑尖向下，扬剑，转身。
那少年脸色微变，无数羽翼折刀横在身前，同时探手一抓，数十火轮回归一体。
剑光闪动，已经在这短短片刻切开了无数羽翼折刀，任由他的元气如何强横，也难挡这一剑的锋芒！
那少年抓起火轮迎着剑光挡去。
嗤！
苏云手中剑光锋芒长达六七丈，一剑毫无滞碍，劈开狂刀洪流，斩断灵器火轮，将那少年的灵界，性灵，连人带灵器，一起斩成两断！
被挂在神仙索下的薛青府眼角跳了跳：“仙术！不对，不止仙术，还有仙体！他的身体能够承受住仙术的冲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见摊友
那少年尸体从绳索上跌落下去，苏云右臂大筋连续跳动，有些胀痛，筋肉肌膜有一种撕裂感。
仙剑斩妖龙这一招他已经用过两次，都是用右臂施展出来。尽管他修炼了大一统功法，身体素质得到恐怖的提升，但连续动用这一招还是有不小的负担。
他快步来到绳头，只见薛青府双脚被捆绑的很是结实，倒挂在绳索上。
那少年死亡，火轮也自停止旋转，有几道火轮掉了下去，但还有七八个火轮挂在薛青府的脖子上。
苏云松了口气，急忙把薛青府双脚解开，将老人提起来放在绳索上，白猿入住他的身躯，控制他的身体。
那几道火轮苏云也没有地方放，只好丢了。
“前辈受惊了。”
苏云在袖筒里摸索，取出一把劫灰，小心翼翼碾碎，飞速道：“前辈放心，我一定能带着你活着离开此地！”
薛青府淡淡道：“你我来时，我告诉你我未必能保证你的安全，而且说了两次。为何你说一定带着我活着离开？”
苏云元气一动，将劫灰卷起，在身后形成两张巨大的黑色羽翼，笑道：“前辈是为了救我才身受重伤，否则以你的本事想走还不是轻而易举？既然前辈如此为我，那么我自然也当舍命相救！”
呼——
他身后的黑色毕方神翼突然燃烧，苏云顿时只觉狂暴的元气滚滚而来，让自己的修为节节攀升，很快元气修为提升了数倍！
苏云用的劫灰不是普通的劫灰，而是劫灰怪的血液所化，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劫灰怪，而是劫灰城神殿内守护劫灰神王的劫灰怪的血液！
这种劫灰化作的元气更为强横，更为暴烈！
薛青府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苏云身上，感受到那狂暴的元气在苏云体内和身后翅膀中震荡。
这种元气的暴烈程度，换做其他任何一个蕴灵境界的灵士都会被撕裂肉身，当场爆开，化作一团血雾！
“蕴灵境界，能够承受仙术的冲击，还能承受如此暴烈的元气冲击，这应该就是仙体了吧？”
薛青府心中默默道：“神王和老神仙想要寻到他的原因，主要是想得到他修成仙体的办法。”
苏云抓住神仙索轻轻一抖，将薛青府捆得结结实实，随即振翅而起，背着这老者从空中向驿站方向飞去。
薛青府被他捆成一个红薯，身边到处是燃烧的劫灰，像是躺在火焰之上，心道：“他的仙体应该是修炼而来，当今世上在蕴灵境界有他这样强横的身体的，只有他一个，找不出第二人。而开创这门功法的，便是裘太常……”
空中苏云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天市垣驿站越来越近。
“裘太常果然还是深不可测，不愧是我的第二代继任者。”薛青府心道。
后方，一股股强大的气息追来，薛青府叹了口气，道：“苏士子，把我丢下去吧，丢下我，你还有逃生的机会。”
苏云一言不发，双翼震动越来越快，直奔天市垣驿站而去！
下方，烛龙长鸣，烛龙背上一座座小楼的灯光照耀，点缀着荒凉的老无人区。
“我之所以带你来老无人区，其实另有目的。”
薛青府看到后方的老无人区强者在飞速接近，心中一沉，却笑道：“可以说是我把你带到这个险地，害得你落入险境，你抛下我，我也不会怪你。”
苏云衣袖中更多的劫灰飞出，被他直接碾碎，双翼的光芒更加明亮，毕方划破夜空，留下长长的尾焰。
薛青府见他心意已决，叹了口气，道：“你没有去过天市垣驿站吧？你到了那里，会失望的……”
终于，苏云距离天市垣驿站越来越近，远远只见驿站灯火通明，巨大的火油坑在燃烧，照亮四周的谷地。
苏云原本见到的驿站老兵，此刻正站在驿站后方的山顶，手持数丈长枪大戟，疯狂厮杀。
而在那座不沾染任何冰雪的山峰下方，数之不尽的妖魔蜂拥往山上冲去，密密麻麻，在黑夜中像是蚁虫一般！
而那些驿站老兵在火油坑的火焰照耀下，一身筋肉铮亮，守着驿站与那些妖魔血战，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这就是苏云从无人区来到这里之后，看到驿站老兵长枪上沾血的原因！
这些驿站老兵，每一晚都会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妖魔，他们手持长枪，守护这片人族在天市垣最后的领地，守护住驿站！
苏云振翅而起，从山顶飞掠而过。
他原本打算借这些驿站老兵之力抵抗老无人区的强者，但是看到那几位驿站老兵的处境，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天市垣驿站若是陷落，元朔便失去了与天市垣的联系，天市垣进城务工的妖族，也失去了往返的可能。
就在他从山顶飞过之后，后面追兵袭来，也跟着飞过山顶，就在此时几杆长枪划破长空，将那几个从山顶飞过的老无人区灵士刺死。
其他追兵见状，急忙绕过这片山头。
“好像是前几天从我们这儿坐车进城的少年。”一个老兵抽枪，向下方的妖魔挑去，道。
“是他。”
另一个老兵道：“他居然没有死在城中。城里，比这里危险多了。”
其他老兵哈哈笑道：“我们在这里历练这么多年，炼得一身本领也不敢回去啊。”
苏云身后毕方神翼在飞速缩水，火焰越来越黯淡，少年立刻向袖兜里抓去，却抓了个空。
袖兜的空间有限，他此次出来并未放多少劫灰。
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逐渐向下落去。
待来到地面上空丈余高处，苏云双翼猛地一收，气血散去，身后漫天火光。
他将薛青府放下，只见天市垣的积雪尚未完全化去，地面上有些地方已经结出了厚厚的冰层，把树木根茎冻在冰里。
薛青府叹了口气，道：“他们已经追上来了。苏士子，你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
苏云解开神仙索，将神仙索收入袖筒中，向前走去。
薛青府被他控制，亦步亦趋跟着他。
天空中一道道亮光闪过，突然其中一道亮光坠地，落在苏云前方，却是个鸟翼兽首的男子，笑道：“原来在这里。”
他一道翎羽腾空，在空中炸开，光芒耀眼。
那几道亮光见到领域发出的光芒，纷纷折回，落地化作一个个肋生鸟翼的怪人，将苏云围住。
“这次若是杀了薛圣人，这份功劳有多大？”
为首的鸟翼兽首男子笑道：“神王大喜之下，指不定让我们来做天将！”
苏云抓起薛青府挡在身前，谨慎的扫视四周，小心翼翼道：“薛圣人只有一个，你们谁领这个功劳？”
薛青府悄声道：“苏士子，你把我放在前面做什么？”
他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你想挑拨我们？”
那鸟翼兽首的男子失声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他们的大师兄，我的修为最高，本领最强！我这些师弟根本不会与我争这个功劳！”
其他人脸色微变，各自踟蹰。
那鸟翼兽首男子笑道：“而且我领这个功劳，被封为天将之后，便会封赏我这些师弟，给他们多多的财富，大大的领地，美女如云，美酒如海！”
其他人这才各自放下心来。
苏云一颗心却越来越沉。
那鸟翼兽首男子笑道：“诸位师弟，一起出手，夺得这个功劳！”
众人齐声叱咤，各自催动性灵神通，齐齐向苏云攻去！
苏云不假思索拎起薛青府便挡，他速度极快，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抓着薛青府挡住那些神通！
薛青府身上连中十多道神通，气极而笑：“我就知道……”
就在众人攻向苏云的同时，那鸟翼兽首男子身躯一摇，现出三四十条手臂，扬手便是一口口飞剑射出，趁着众人不备，一道道剑光从那些老无人区灵士胸口或者眉心中穿过！
“诸位师弟，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是舍不得那些领地、美女和美酒。”
那鸟翼兽首男子手臂摇动，数十条手臂收回，只剩下四条手臂，面色惨然，哽咽落泪道：“诸位师弟，你们一定明白师兄的良苦用心，对不对？你们要理解我啊——嘿嘿哈哈哈！”
噗通，噗通。
一具具尸体相继倒下，苏云喘着粗气，双臂被众人神通震得几乎折断，这些灵士有的是蕴灵境界有的是元动境界，不少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即便有薛青府挡在前面，他也被震得五脏六腑几乎错位。
更让他警觉的是眼前这个鸟翼兽首男子，不仅心狠手辣，更是宝天将所有的弟子之中修为实力最高的那个。
薛青府下巴的胡须被刚才某一位灵士的神通点燃，还在燃烧，苏云一边面色凝重的盯着那个鸟翼兽首男子，一边悄悄伸手把他胡子上的火焰捏灭。
“让它烧！”
薛青府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自认为虽然还不配称作圣人，但也好歹是有功德的，今日居然被你拎起来去挡别人神通，裘水镜的弟子，便是这么对待……”
“前辈，你身体结实，等闲的神通根本伤不到你分毫。”
苏云正色道：“所以当前情形下，以前辈的身体去挡其他人的神通，是最佳选择。而且前辈，我也受伤了。我嘴角流血，被我咬破了。我刚才举着你的时候，还伤到了指甲，你看，我指甲裂了。”
薛青府面色越来越青，苏云连忙道：“我还受了内伤，很严重的内伤。”
薛青府哼了一声，压低嗓音道：“此人实力很强，你不是对手，待会你举起我迎上他的攻击，我抱着他，你在后面趁机一剑刺入我体内，将他刺死……”
苏云目光闪动，盯着鸟翼兽首男子，低声道：“前辈，我也正有此打算。”
薛青府呆了呆，一颗心越来越凉，喃喃道：“裘太常收了个好弟子啊，好弟子啊……”
这一刻，他无比怀念白月楼。
苏云提着他，缓缓移动脚步，那鸟翼兽首男子正欲暴起，突然风声响起，只听呼的一声，一把小斧头飞来，正砍在那鸟翼兽首男子额头。
那鸟翼兽首男子呆了呆，仰面倒地，一命呜呼。
苏云和薛青府一起呆住了，向那斧头飞来之处看去，却见一个尺许长短的小矮人身上长满了长长短短的手臂，步履蹒跚的从丛林中跑来，嘿嘿笑个不停。
苏云疑惑：“这个小家伙，有些像宝天将。难道是宝天将的儿子……”
“他就是宝天将！”
薛青府长长叹了口气，颓然道：“这次全完了。”
宝天将一路哼着小曲儿，跑到被自己砍死的大弟子尸体跟前，探手把小斧头从其脑门上取下，嘿嘿笑道：“薛圣人看来真的是不行了。”
他转过身来，面相凶狠，接着整个人噼里啪啦爆响，节节暴涨，很快化作高达数十丈长满百臂的巨人，手中抓着各种灵兵，狞笑道：“还有那小儿，你倒是在我面前再嚣张一次啊！”
他话音刚落，只见车马声喧，铃铛声响起，脆生生悦耳，又有丝竹之声传来，少女伴着琴声作歌。
宝天将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龙马开道，凤凰遨游，一队车辇向这边驶来。
华盖下宝光氤氲，坐着一尊帝皇模样的男子，有佳人相伴，弹奏琴弦。
“宝天将，那位是东陵主人在天门鬼市的摊友，劳烦礼敬则个。”一个宫女来到车队前，声音清越道。
宝天将眼角跳了跳：“东陵主人的摊友？什么摊友？”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东陵主人
“东陵主人？”
苏云心中微动，向那车中的帝皇看去，他听说过这位东陵主人。
几天前他与花狐等人离开天门镇进入天市垣无序地带，夜晚时在文圣庙借宿，文圣公便是被东陵主人请去做客。那晚，苏云等人遭遇巨型鬼怪和猿三祖师的袭击，因此偶遇楼班。
“东陵主人能够请动文圣公文昌帝君，一定非同小可，他生前一定并非无名之辈，那么他是谁？”
苏云心道：“与我一起摆摊的，除了楼班东陵主人之外，都还有谁？”
宝天将和薛青府则是脸色大变。
薛青府面色阴晴不定，显然是知道东陵主人的，但他似乎对东陵主人极为忌惮，有些不愿接近。
突然，宝天将哈哈大笑，声音洪亮：“东陵主人又能如何？你们天市垣无人区是我们无人区的支脉，从我们这里分出去的。神王见你们可怜，这才没有与你们计较。我们两大圣地，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当我宝天将怕你不成？”
宝天将转身便走，大笑道：“老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因为井水不犯河水，我既然来到了你们的地盘，自然是我理亏。告辞，告辞！”
说罢，他身躯越来越小，化作一个尺许高的小人儿，短胳膊抓住自己诸多灵兵，小短腿迈开，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那宫女冷笑道：“算你走得快。”
她来到苏云身边，柔声道：“小友，我家主人有请。”
苏云躬身道：“劳烦姐姐引路。”
那宫女在前，向车撵走去，苏云跟在后面，薛青府冷冷道：“你去吧，我不去。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去东陵……”
宝天将突然从树林中钻出来，探出头叫道：“薛圣人，你此言当真？圣人金口玉言，可不能骗我！”
苏云以气血化猿，控制薛青府向前走去，薛青府挣扎不得，叫道：“志士不饮盗泉之水！我宁愿死在外面……”
苏云以气血封住他的嘴巴，这才清净一些。
东陵主人的车辇声势浩大，车队足足有十八辆车辇，龙凤为驾，还有其他各种神兽。
苏云打量，这才发现这些神兽并非是真正的神兽，而是陵墓前的陵兽，石头雕琢而成，摆在通往陵墓的道路两旁，用来守护陵墓的。
无人区无序地带每当到了夜晚，便会变得异常热闹，不但坟墓里的鬼神要出来热闹，便是看守陵墓的陵兽也会活过来，活蹦乱跳。
他们待来到东陵主人的车辇前，苏云登上车辇，薛青府还是不愿登车，苏云强行控制着他的身体上车。
薛青府封闭五感，闭上眼睛，不去看东陵主人。
苏云只得由他，向对面看去，只见东陵主人坐在轻纱帷帐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是一个头戴帝冠身着黑袍的男子，姿态端正，很有威严。
苏云躬身称谢，道：“多谢东陵主人搭救。”
帷帐后传来那男子浑厚声音，笑道：“上次你借宿文圣庙，却遭遇险境，文圣公便埋怨我不该设宴，险些害你性命。今日我出巡正逢你遇险，倒也算是将功补过。请坐。”
苏云再度称谢，落座下来，心中纳闷道：“看东陵主人的排场，像是一尊过世的帝皇的排场。难道他是某位元朔大帝？”
帷帐后，东陵主人道：“我相貌凶恶，不便见人，还请小友见谅。小友为何会沦落到此？”
车驾起航，向天市垣深处驶去。
苏云将自己进入老无人区的经历说了一番，道：“幸好有东陵主人搭救，否则我与薛圣人性命难保。”
“原来如此。”
东陵主人笑道：“你们有伤在身，宝天将也在等你们落单，不如先去我家住一段日子，养好伤再说。”
苏云大喜，连忙称谢。
车驾一路向天市垣深处行进，丝竹声又起，有宫女载歌载舞，身子曼妙，歌喉动人。
车上两人谈笑风生，说些在天门鬼市摆摊的经历，东陵主人极为风雅，让苏云愈发肯定，他生前多半是一位帝皇，死后葬在天市垣。
待来到东陵前，车驾渐渐慢了，苏云在车上看去，只见月朗星稀，银月如钩，格外明亮。月光下，前方的大宅更显气魄，宫殿重重，朱墙内的山头便有好几座。
车驾依次从正门驶入，苏云一路看去，只见长桥卧波，假山流水，幽静曲折。每转一个弯儿便会看到一座大殿，或者一座楼宇，或者一台水榭，抑或亭阁，让人眼花缭乱！
东陵主人笑道：“我这地方，被长桥分割，有五十六个大景，布局与元朔国五十六州相同。五十六大景中，又有三百六十小景，格局与元朔国三百六十郡县一般。两位客人住在这里养伤，闷了的时候可以去园中玩耍。”
苏云称谢，心中骇然，即便是朔方侯李家，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而这仅仅是陵墓！
东陵主人命仆从安排两人住下，道：“两位客人是活人，不能用鬼神的餐食，你们去附近的村庄，请几个厨娘负责两位客人餐饮。”
那仆从称是，化作黑烟去了。
东陵主人笑道：“两位客人先且住下，我还有职责在身，要巡游天市垣，免得盗匪生乱。”
苏云称谢。
待到东陵主人离开，苏云这才收回气血白猿，薛青府获得自由，立刻向外走去，怎奈伤势太重，走了两步便噗通摔在地上，还在努力往外爬。
苏云把他拖回来，薛青府大怒：“古代志士，宁愿渴死也不饮盗泉之水，今日我薛青府就算死在外面，也绝不在大盗之墓中苟延残喘！放我出去！”
他又往外爬，苏云等他爬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走出去，只见薛青府已经爬出了一里多地，然而还是没有爬出东陵，距离东陵入口还有一座山头和十多里地。
苏云将他拖回去，薛青府气得大哭，哭了片刻，终于认命。
“东陵主人是什么人？”苏云检查他的伤势，问道。
薛青府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苏云再度询问，薛青府这才道：“东陵主人姓柳，名展拓，乃是大盗之祖，四处烧杀劫掠。几千年前，他意图盗大帝之位，纵横元朔，竟无人能挡，他死后便是葬于东陵。这老贼，竟是寿终正寝！”
苏云错愕，笑道：“还有这等能人？”
薛青府气得发抖：“能人？”
苏云笑道：“前辈，倘若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民为何要反？民造反还不是因为活不下去？东陵主人那时造反，也是顺应民心，天子不仁，废天子而代之，不正是天道吗？”
“歪理邪说！”薛青府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苏云笑道：“我见文圣公对他也很是尊敬，听闻赴宴的还有画圣、琴圣、棋圣等先贤，前辈虽然有圣人的名号，但贡献应该不如他们吧？这几位圣人尚且甘愿进入东陵赴宴，前辈也就不要斤斤计较了。谁是正统，有那么重要吗？”
薛青府面色稍缓，转过头来，正色道：“苏士子，愿你将来，还能这般说话。”
苏云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也没有深究。
“东陵主人的确有过人之处，我听说他在天市垣做了鬼帝，这附近都归他管辖。”
薛圣人叹了口气，道：“附近故去的大圣很多，留在这里的确不必担心八大天将。我倘若死了，变成鬼神，多半也是不得不托庇在他的庇护下。”
两人在东陵住下，薛青府被尊为圣人，学问通天，医术也颇为精湛，过了两三日，便能走动，内伤不再危及性命。
只是他的医术却不足以完全治愈他的伤，若是强行医治，必然会留下极大的隐患。
苏云的伤势倒是很轻，两天后便痊愈了，指甲上的伤也早就好了，因此盘算着是否把薛青府送到董医师那里医治。
东陵主人夜间便会出门巡游天市垣，白天时，便回到大殿的棺椁里休息，因此苏云只得趁着他夜巡之前向他请辞。
“两位贵客要走，我不便相留，毕竟生死相隔，久居一地必然有损两位阳气。”
东陵主人笑道：“我职责在身，到了夜间便要巡游，免得生乱，不能亲自送两位。这样，我让龙骧送两位回朔方城。”
一个仆从上前，从车辇上解下一匹半龙半马的怪兽，牵着来到苏云跟前。
苏云曾经被龙骧形态的灵器一脚踢飞，对龙骧还有阴影，东陵主人笑道：“两位到了城里，便可以把龙骧放开，它自然会回到我这里。”
苏云称谢，搀扶着薛青府送他骑上龙骧，东陵主人笑道：“薛圣人稍候，我与苏小友小叙片刻。”
薛青府向东陵主人轻轻点头，以表谢意。
苏云登上东陵主人的车辇，在对面坐下。
东陵主人车驾行进，来到陵墓外，与薛青府的距离远了一些，方才道：“苏小友对薛圣人了解吗？”
苏云微微一怔，如实相告：“我与这位圣人认识刚满三天。”
东陵主人道：“我观此人器宇，看到一座大城，城中宫殿深深，千径万道，深不可测。这些道路幽深，每一条道路里藏着一张面孔。他真正的面孔，藏在主殿的最深处。他露在你面前的，并非是他的真人。”
苏云惊讶的抬起头，只见东陵主人坐在帷帐之后，看不到表情。
“深不可测，有着无数张面孔，你知道这种器宇，会出现在什么人身上吗？”
东陵主人不等他回答，便径自道：“这种器宇，我曾见过。每当我照镜子时，看到镜中的自己，便是这种器宇。”
苏云心头大震，默默的站起身来。
东陵主人命车驾停下，道：“你我是摊友，我才告诫你。若是旁人，我不会说。切记，当心。”
苏云躬身，长揖到地。
东陵主人在帷帐后还礼，苏云直起腰身，走下车辇。
东陵主人的车队向黑暗中驶去，后方，薛青府骑着龙骧走来，问道：“苏士子，东陵主人与你说了些什么？”
“无非是风花雪月，美女佳人。”
苏云翻身来到龙骧背上，笑道：“还说了一些天门鬼市的往事，又说起我的家人，让我常回家看看。”
薛青府笑道：“是了，我还不知苏士子的家人是何来历呢。”
苏云微微一笑，抬头看天，又幽幽的叹了口气。
薛青府也往天上看去，目光闪动。
突然苏云用力拍了一下龙骧屁股，笑道：“改日再说！我们先回城里，为圣人治疗伤势！”
那龙骧体长数丈，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翻山越岭，风驰电掣，直奔朔方而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仙家血脉
龙骧的速度之快，有些超出苏云的预计，这龙骧起步之初速度便已经超越了苏云最快的身法，待到它奔出百丈距离时，苏云突然只觉自己像是撞在一堵墙上！
那是他身前的空气形成的墙！
龙骧的速度太快，导致他面前的空气来不及散开，被堆积在一起，空气像是变成了实体，无比厚重，压得他几乎吐血。
突然，他耳畔传来轰隆一声雷音，面前的空气墙破开，压力顿时大减。
苏云晃了晃头，抬头看去，却是他的性灵神通大黄钟自动浮现出来，悬在他的头顶，大钟徐徐转动，各个圆环层层递进，有条不紊。
这口大黄钟转动，让空气随着钟向后流去，发出阵阵啸声。
苏云松了口气，回头看去，却见后方一团雪白的云气徐徐散开，那是龙骧的速度突破某种极限形成的痕迹。
就在此时，苏云突然看到一个小矮人从丛林里冲出，发足狂奔向这边追来，正是宝天将。
宝天将一边狂奔，身体一边膨胀，待到他的体型化作巨人，龙骧已经将他远远抛开。——他的速度根本无法与龙骧媲美。
那龙骧浑身龙鳞，长有龙爪，身形矫健如龙，奔跑如骏马，速度极快！
苏云眨眨眼睛，心道：“这位宝天将居然在外面等了三天，耐心却也足的很。可惜，他胖了点，脚步太慢……”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一口巨大的性灵神兵呼啸旋转，从后方的天空中向这边轰来！
那灵兵周围有着五彩斑斓不断变化颜色的晶体，不知是什么形态，竟然能够追上龙骧的脚步，可见宝天将的力量有多强大！
苏云心中发凉，不料龙骧突然转弯！
在如此快的速度下，几乎不可能转弯折向，而这匹龙马竟然绕了一个大弯！
“轰！”
那灵兵落地，四周山石炸开，无数山石在空中解体，被绚丽的晶体切得粉碎。
龙骧载着苏云和薛青府恰恰是从这灵兵的威能外狂奔而过，苏云甚至看到了漂浮在空中不断变化形体的晶体，仿佛一抬手便可以摸到。
龙骧狂奔过去，突然空中又有第二口灵兵接踵而至，龙骧再度折向。
“轰！”
“轰！”“轰！”
一口口灵兵从空中落下，将龙骧逼得不断转弯折向，苏云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只见龙骧竟然被逼得调头往回跑去。
宝天将站在那里，不断祭起一口口灵兵轰来，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们。
“宝天将，我让你礼敬我的摊友，你没有听懂吗？”
宝天将脸色大变，闻声看去，却见天空陡然阴暗下来，天空中一只小山大小的拳头落下，宝天将急忙催动百臂，摇动所有灵兵，向那拳头轰去，厉声道：“东陵主人，我已经给了你面子，放过他们三天时间，你不要欺人太……”
“轰！”
一团蘑菇云冉冉升起，龙骧急忙停住，匍匐在地，苏云和薛青府急忙趴在龙骧背上，一股飓风呼啸而过，风中弥漫着熊熊烈火。
待到这股飓风过后，苏云和薛青府站起身来，那龙骧也爬起来，几步间来到宝天将所立之地，苏云向下看去，只见那里已经变成一个大坑。
宝天将四仰八叉的躺在坑底，瞪大眼睛无神的看着天空，嘴里牙齿断得零零落落，手中的灵兵四下里散落，东一件西一件，丢得哪儿都是。
天空中，又有一团云气化作拳头，即将砸下来。
宝天将连忙身躯缩小，化作尺高小人儿，翻身跪地，百条手臂在身前合十，身子拜伏下来，告饶道：“陛下别打了，我认输了！”
天空中的云气散去。
宝天将急忙爬起来，冲出大坑呼啸而去，只见大坑中那上百件灵兵从坑里飞起，跟着他呼啸而去。
苏云羡慕非常：“宝天将真有钱。”
他仰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云气散发着光芒，东陵主人的车撵云气中，显然刚才便是东陵主人出手。
苏云遥遥躬身施礼，云气中的宝辇里，东陵主人隔着帷帐欠身还礼，丝竹声从云层里传来，似乎在应和。
龙骧再度启程，向朔方城奔去。
他们经过天市垣驿站，只见夜晚的驿站还是无比热闹，不知多少妖魔冲向驿站。
而那几个老兵赤膊，身如精铁红铜打造，筋肉刀削斧劈一般，站在山头高地，挡住不计其数的妖魔冲击，守护驿站。
没过多久，龙骧追上奔往朔方的陆地烛龙，烛龙辇上，一栋栋楼宇的顶层，灵士们各自施展神通，击退来自老无人区偃师傀儡的袭击。
陆地烛龙的龙须长达百丈，在夜风中飘荡。
龙骧超越陆地烛龙，一路狂飙而去，待到龙骧载着他们冲出天市垣，苏云仰头看去，只见一轮夕阳挂在西方的天空上。
而在天市垣中，已经是黑夜了。
“天市垣的时空，果然偏转了三个时辰。”
苏云看了看自己的大黄钟，向薛青府道：“前辈，天市垣应该有扭曲时空的作用。”
“何止扭曲时空？”
薛青府笑道：“更关系到长生的奥妙呢。传闻若是能够解开天市垣的奥秘，成为仙人长生不老也不在话下！”
苏云好奇道：“前辈对天市垣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薛青府目光闪动，笑道：“我只知道天市垣里埋葬的秘密，就算是用一辈子去挖掘，也挖掘不完。”
龙骧一路疾驰，在太阳落山前终于来到朔方，龙骧在城中狂奔，朔方道路上的劫灰灯被点燃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杏林药材铺。
苏云纵身跃下，搀扶着薛青府从马背上下来，又将龙骧拴在灯柱上，道：“董医师是文昌学宫的医师，手段极高，定能治愈圣人之疾。”
薛青府爽朗笑道：“我年事已高，与老神仙、神王相争，将他们打得重伤，就算不能完全治愈，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那龙骧，你怎么拴起来了？东陵主人不是让你把它放回去吗？”
苏云面不改色道：“我怕它不认识回去的路。改天我去天市垣时，定当亲自送上门，这才放心。”
薛青府跟随他走入药材铺，哈哈笑道：“这匹马，你留不住的！”
苏云笑而不语。
药材铺中，董医师为薛青府诊断一番，道：“圣人曾经留过洋吧？我看你自救时用的医术，有许多色目人的手段。”
薛青府道：“早年留过洋。我可能是最早那一批留洋的人。”
董医师用银针为他取血，把血瓶放在一旁，道：“原来如此。我曾听过圣人的不少事迹，只是不知道圣人还曾经去过海外。”
薛青府目光落在那血瓶上，道：“念国家危难，不得不去。”
池小遥上前，把血瓶取走，向苏云悄声道：“你失踪了三天，去哪儿了？课也不上，家也不回，你家里的小妖精们担心死了，非要把我留下来过夜，他们才敢睡！”
“我随薛圣人去了一趟天市垣，拜会了神王和童家老神仙。”
苏云纳闷道：“花二哥呢？他没有回家？”
“被灵岳先生带走了，不学好，听说还去逛青楼。”
池小遥啐了一口，道：“灵岳先生教他，说什么食色性也，结果到青楼的第一天就被雷劈了。大冬天的，一道霹雳落下来，把楼顶都打穿了。还是青楼的人送到这里来医治的，刚医好便被灵岳先生接走了。”
苏云呆了呆，想象憨厚老实的花二哥跟着灵岳先生逛青楼遭雷劈的场景，便不由一阵头大。
池小遥取来银针，又道：“你逃了三天课，晚上我去山水居，给你补一补课。”
苏云点头，伸出胳膊。
池小遥用银针取血，扎了一下，却没能扎穿，不由轻咦一声，赞道：“师弟，你的身体已经与我差不多了，进步真快。”
她鼓荡气血，灌注银针，总算扎入苏云的皮肤。
池小遥取了一小瓶血，转身去拿薛青府的血瓶，突然轻咦一声，悄声道：“师弟，快看。”
苏云看去，只见盛放薛青府的血瓶此刻变得滚烫，里面的血液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
短短片刻，那一小瓶血液便被烧掉了大半！
苏云转头看向薛青府，薛青府浑然无觉，正在与董医师有说有笑，心中默默道：“与东陵主人有同样的城府，东陵主人是窃国大盗，称帝的存在，那么你呢薛圣人？”
“听说老无人区的神王来历不正，他并非是天市垣真正的主宰。天市垣真正的主宰，是有着仙家血脉的人。”
薛青府目光温润，笑道：“据说仙家血脉这一支传承者，是跟随天市垣一起坠落到这个世界，他们这一脉的人被称作仙体，他们是能够驾驭仙术的人。董医师是否见过这样的人？”
董医师摇头道：“不曾见过。圣人见过吗？”
薛青府摇头道：“我也不曾见过。但仙术我见过。神王曾经在我面前施展过仙术，他施展仙术之后，手臂便会炸开，人也会因此重伤。”
董医师继续为他医治，眼睛眯成一条缝，惊讶道：“竟有此事？那么神王岂不是无法动用仙术？”
“他有一种法门，可以让肢体快速生长，但极为损耗元气。”
薛青府悠悠道：“当年我镇压老无人区，与他大战一场，我接下了他的仙术，迫使他不得不服输。他告诉我，他的神王之位是从最后一个仙体手中夺来的。那人是个孩童，他从那个孩童手中骗取了仙术，夺了其神王之位。”
董医师打开自己行医携带的木头箱子，手放在箱子里，眯着眼睛露出笑容，道：“圣人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薛青府低声道：“因为，我发现了那个拥有仙体的孩童。”
董医师握住箱子里的灵兵，手背绽起青筋，淡淡道：“薛圣人以为，那个孩童是谁？”
“就是他。”薛青府向苏云努了努嘴。
董医师怔了怔，放下灵兵，取来几根银针，道：“圣人躺好。”
他通过银针把药送入薛青府体内，道：“圣人先回去歇息，你的伤要根除，需要四五天时间，今后每天下午来一趟。对了，圣人应该不会欠我药钱吧？”
薛青府起身，活动身体，赞道：“真是神医，这手段非同凡响。董医师放心，我明日来时带来药钱。”说罢，飘然而去。
池小遥把已经烧干的血瓶递给董医师，董医师眼角跳了跳，眼睛又习惯性的眯了起来，道：“接下仙术？这世间不可能有人能接下仙术，圣人也不行，除非……”
苏云眨眨眼睛，声音放低，模仿他的声音：“除非什么？”
“除非他也会仙术……”
董医师突然醒悟过来，瞪他一眼，挥了挥手，道：“你早点回去！少来掺和此事。”
池小遥连忙道：“先生，师弟这几日逃课，我去给他补课！”
董医师挥了挥手。
苏云和池小遥兴奋的往外走，苏云笑道：“学姐，我得了一匹马，可快了，飒若流星！你上来，咱们在城里兜兜风，再去文昌学宫！”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深不可测你知道吗？
“我的马呢？”
药材铺前，苏云一脸迷茫，只见他栓在这里的龙骧不翼而飞，除了龙骧之外，拴马的灯柱也不见了。
灯柱是被一股极大的力量连根拔起，地底的石墩子都被薅了出来。
这时有人走上前来，道：“苏士子，你的马把灯柱带走了，念在士子是初犯，把灯柱的钱补上便可。”
苏云黑着脸，摸了摸袖兜，囊中羞涩，他的钱都给了裘水镜。好在池小遥看出他的窘况，连忙把灯柱钱付了。
龙骧带着灯柱返回天市垣，苏云无法带着学姐兜风，只好与池小遥一起步行回文昌学宫。
路上池小遥跟他讲课，柔声细语，苏云时不时以性灵翻阅书籍，相互对照，学得飞快，遇到不解之处，池小遥稍加解释，苏云便了然于胸。
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文昌学宫，一边走一边继续讨论，忽然一辆负山辇在前方停下，左松岩推开车窗，探出头来，呵呵笑道：“苏士子，池士子，上车来，我载你们一程！”
苏云和池小遥连忙上车，左松岩笑眯眯道：“池士子先去楼下，我有话与苏士子说。”
池小遥委屈不已，只得下楼一个人坐着。
苏云坐在左松岩对面，左松岩微笑道：“听闻上使与圣人结伴同行，去老无人区查案。不知道这一行，老无人区死了几个天将或者妖神啊？”
他心中颇为爽快，心道：“以往这位上使捅出篓子，都是我来兜着，差点便让老瓢把子兜不住，不得不请出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的瓢把子助阵，可谓是丢了颜面。而这一次，终于轮到圣人来兜底了！”
他很想看一看朔方圣人薛青府吃瘪的样子。
苏云小心翼翼，道：“这次去老无人区查案，老无人区的天将和妖神一个没死。”
左松岩呆了呆，试探道：“是神王死了，还是妖王死了？”
“也都未死，神王受了重伤。”
苏云迟疑一下，道：“薛圣人差点死掉了。”
“轰隆！”
小楼中传来剧烈的气血震荡，却是左松岩气血不稳，体内的气血浮动了一下。
苏云也被震得气血涌动不休，有如浪涛澎湃。他急忙稳住气血，只见桌子上到处都是细密无比的裂痕，又看了看窗户，窗户上也都是致密的裂痕。
“左仆射的修为真浑厚！”苏云暗赞。
左松岩长长吸气，终于压下心神的悸动，询问道：“朔方圣人陪你一起去查案，差点死了？圣人也兜不住？”
苏云小心翼翼道：“圣人受了重伤，差点性命不保。我把他送到董医师那里医治了，董医师说要再观察治疗几天才能痊愈，现在修为应该还剩下一两成。”
左松岩不由打个冷战，脸色阴晴不定：“连圣人都差点折损了，苏士子的威力真不小。你们查的到底是什么案子？”
苏云如实相告：“童家老神仙已经来了，与老无人区的神王联手，暗算我与薛圣人。我拼命相救，请来一些朋友帮忙，这才逃出生天。”
“你救援薛圣人，还请来朋友帮忙？”
左松岩疑惑，试探道：“上使在无人区有朋友？”
苏云又迟疑一下，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承认：“仆射，实不相瞒，我在天市垣也有一点点小小的势力……”
左松岩捋了捋胡须，深深看他一眼：“上使，你深不可测你知道吗？”
苏云愕然：“仆射何出此言？”
左松岩冷笑道：“朔方圣人薛青府，乃是朔方第一高手，放在元朔全国来看，他的战力也可以稳稳位列前十！他与你一起出行办案，他差点死了，现在还身负重伤，而你却好端端的，屁事没有。你只是蕴灵境界，他却是征圣境界，甚至说不定原道境界！你不是深不可测，谁还能配得上这句称赞？”
苏云委屈万分，辩解道：“是我朋友厉害……”
左松岩面色凝重道：“童老神仙既然来了，那么事情便凶险多了。童家的老神仙在东都朝廷中有如常青树，根深蒂固长盛不衰。这老儿在朝中经历了元帝、哀帝和平帝三朝大帝，始终屹立不倒。朔方学宫便是他建的，不少达官贵人便是出身自朔方学宫，见了他的面，都要称一声老师。”
苏云扬了扬眉毛，询问道：“老神仙的目的，是什么？”
左松岩冷笑道：“神仙当久了，想换换口味做皇帝。他在朝野的势力枝繁叶茂，或许，他就是那个领队学哥。而七大世家也要借此机会，再进一步，成为皇亲国戚！”
苏云眼帘低垂，轻声问道：“那么，圣人想做什么？”
左松岩深深看他一眼：“他想成圣，真正的圣人。民间封圣不行，须得皇帝亲自封他为圣。既然他有这个念想，便可以与他联手应对朔方时局。上使，老神仙出现，我要亲自去见水镜，早做准备！”
苏云起身，告辞下楼。
池小遥连忙与他一起下了车辇，低声道：“这栋小楼碎了。”
她话音未落，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负山兽背上的小楼碎成齑粉，木屑烟尘弥漫，待到烟尘散去，苏云看到左松岩依旧端坐在那里，屁股下的木椅还在。
然而一阵风吹来，左松岩屁股下的椅子便化作木屑被风吹去。
池小遥悄声道：“左仆射好像被什么吓到了，古怪，什么东西能把左仆射吓成这样？”
苏云不答，与少女一起向前走去，前方山水居在望。苏云突然问道：“小遥学姐，你觉得我深不可测吗？”
池小遥噗嗤笑道：“你啊？你是你们家当中最单纯的那个，哪来的城府？就算是青丘月那小丫头，城府都比你深！”
苏云叹了口气，心中默默道：“为什么像左仆射这样的人，都把我想象得如此阴险狡猾？”
之后几天，苏云总算安稳下来，左松岩不再逼他查案，他得以静下心来求学。池小遥这几天留宿在山水居中，趁着晚上为他补课，苏云总算追上青丘月等人的进度。
大年三十这天，池小遥终于把十四门功课授完，其中儒学课、道学课和释学课这三门课程她也讲了，只是这三门属于旧圣绝学，论知识，就算是年纪最小的青丘月，其学问也足以做池小遥的老师。
因此，反倒是苏云做先生，给她补了这三门课。
其他功课，如天文地理这类课程较为简单，只需要记忆，很是轻松。最难的还是术数，术数本是出自结绳计数，后来道家发扬光大，再到后来色目人的学问超越了元朔，文昌学宫的术数有色目人学问的影子。
色目人的术数太繁琐，文昌学宫加以简化，以符文来代替色目人的术数词汇，更方便学习理解。
短短几天时间，苏云和几个小狐妖已经基本掌握士子几年才能掌握的内容。
但是花费的金钱，也是其他士子几年才能花完的一笔数字！
请池小遥为私学先生倒是不贵，但每人二十枚天眼，却相当于短短十天花掉十块青虹币！
要知道有些灵士半年也未必能赚来一块青虹币。
年夜饭过后，苏云与池小遥在学宫中漫步，只见学宫中有些留校的男男女女结伴而行，正在欣赏烟花。
——那是灵士们用自己的神通在半空中制造出的绚丽景象，一道道神通在天空中爆开，姹紫嫣红，五颜六色，照亮夜空。
苏云和池小遥停步张望，只见夜空绚丽，池小遥低声道：“今年年前，各种事件频发，天灾人祸不断，人祸更甚，让朔方人心惶惶。今天，才总算有些年味儿了。”
两人在学宫中慢吞吞的走着，只见学宫中的烟花升腾，朔方城其他地方也有灵士的神通不断升起，在天空中炸开，照亮夜色，驱散黑暗。
天空中还有各种绚丽的图案，有绚丽文章铺在空中，字字绽放光芒，突然化作明亮的山水，天上的街道，儒家圣人行走在其中。
又有佛陀浮现，寺庙林立，大大小小诸佛漂浮在空中；
又有道家的仙人骑鹤而来，大大小小的洞天从空中浮现；
又有音律自空中响起，竹笛，洞箫，箜篌，古琴，古筝，大鼓，号角等各种乐器在空中奏响动人旋律；
还有人用神通在天空中搭建了建筑，长桥卧波，楼宇宫阙，水利交通。
还有那楼船画舫，行驶在天上的神通长河之中；奇花异卉，在空中绽吐芬芳；有长龙游动，游走于炫目的神通之间；有凤凰翱翔，振翅在山林之上。
还有那海中才有的大鱼，在天上游弋，神话里才有的神兽，在空中行走。
画中才有的仙人，传说中祥瑞，各大显学的祖师，仿佛都以神通的形式活了过来，出现在朔方的年夜上。
苏云突然听到青丘月的叫声，循声看去，只见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没有留在山水居，而是趁着年夜跑了出来玩耍，几个小妖狐蹦蹦跳跳，哇哇惊叹。
苏云心中微动，头顶性灵神通大黄钟浮现出来，当的一声钟响，只见黄钟内一条条蛟龙游出，连奔带跑，冲到那几个正在看烟花看神通的小妖狐身边。
蛟龙头颅一拱，把他们拱到龙背上，一条条蛟龙腾跳如飞，载着他们越升越高。
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抓住龙角，惊叫连连，突然又咯咯笑了起来，只见他们已经来到空中，身边到处都是绽放的神通。
狐不平大着胆子站起来，突然纵身跳出，站在一头走过的貔貅背上，向青丘月和狸小凡兴奋的招手。
青丘月和狸小凡也从蛟龙背上跳出去，踩着一连串飞过的文字，在空中奔跑，闯入一片长桥上。
长桥散发着光芒，两只小狐狸俯身桥下看去，只见散发出灯光的画舫从桥下驶过。
两个小妖狐刚刚跳下桥，还未落到画舫上，便见貔貅飞来，貔貅背上的狐不平抓住两人，沿着长河向远处的城里奔去。
那里，神通更多，在天空中形成另一座天上城市。
苏云气道：“这几个小家伙，真不让人省心！”
突然，池小遥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向前跑去，笑道：“师弟，咱们也去年夜游街！”
苏云怔了怔，只见前方的学姐衣裙飘扬，荡在他的脸上，池小遥回头，宛如这一年冬日的阴冷过去，笑容如春光在少女的脸上渐渐变得妩媚起来，把他的心情也照耀的明媚了几分。
苏云跟着她向前跑去，池小遥轻盈的纵跳，脚下踩着一支支箭羽，越升越高。苏云头顶黄钟徐徐转动，时不时飞出一只毕方，也垫着两人的脚步。
他们升上空中，在神通形成的天上的街道中行走，去见那一尊尊大佛的虚影，去见古代的圣人，去拜会神仙。
少年少女站在巨大的鲲背上在空中游弋，身后的大河澎湃，流于江山之间，又或者站在画舫船头，指点着岸上的景致，背后灯笼高挂。
他们在飞来飞去的乐器中行走，倾听着美妙动人的旋律，身边有凤凰伴飞，鸳鸯遨游。
只见天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许许多多年轻的灵士也结伴在天上游走，欢声笑语从天上传来。
朔方的过年夜，说不出的热闹。
他们玩耍到下半夜，直到天上的神通渐渐少了，这才沿着一片绚丽文章从空中走下，来到云桥上。
两人走在云桥上，只见还有行人流连忘返，有少年男女坐在长桥上相互依偎，等待着看新年的日出。
这一夜，苏云见识到了万千奇妙的神通和城市的繁华。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表面兄弟
天道院文渊阁中，一个长发飘飘只有书本高的少女趴在一本厚厚的书籍上，翘着双腿，托着下巴，好奇的看着苏云。
苏云全身心投入到阅读之中，他读的是《蕴灵杂用论》，撰写这本书的人正是薛青府薛圣人。
薛青府被贬回朔方之前，是天道院的太常、帝师，皇帝面前的贵人，他的学问自然极高。
这是苏云今天看的第一本书，看得很是仔细。薛青府在《蕴灵杂用论》中并没有讲各种神通，而是从方方面面阐述神通的各种用处用途，以及使用方法，运用技巧。
檀香袅袅，苏云看了半晌，笑道：“莹莹，弹奏一曲吧？”
那少女欢快的应了一声，不知从何处取来一张小小的古琴，横在膝上，侧头弹奏。
苏云耳畔琴声悠悠，思维也比平日里更加活跃，潜心阅读，用心记忆领会书中的内容。
过了良久，他把《蕴灵杂用论》看完，又取来一本书，却是曲太常曲进书写的《天人感应论》。
“曲太常，就是天门镇的曲伯。”
苏云想起总是爬到天门上雕琢的曲伯，心中默默道：“曲伯是在薛圣人被罢黜之后，成为帝师、太常，然后被派到天市垣研究天门鬼市的。派他去天门镇的大帝，便是东都大帝，一个梦想着长生的糟老头子……”
《天人感应论》中说的是曲太常的发现，说天地元气有质有形，可以分为各种神圣，而这些苏云也有发现，比如应龙元气、开明元气等等。
曲太常讲得更深，对他很有启发，大开眼界。他甚至觉得裘水镜所开创的洪炉嬗变，是建立在《天人感应论》的基础之上的功法！
“难怪水镜先生说，我把文渊阁每一层的书籍看一百册，便可以解答我的难题。”
裘水镜是曲伯之后的帝师、太常，不过文渊阁并没有他的著作。
苏云看完这两卷书，闭上眼睛巩固一下自己所学，起身在文渊阁中走动休息，书怪莹莹立刻轻飘飘飞起，落在他的肩头。
今天是大年初二，即便是皇帝也要在宫中行走，给太后拜年，还要朝会文武大臣，其他人更是如此。因此文渊阁中除了他们之外，便只有一个守藏史。
突然，书怪莹莹飞到他的额头上坐了下来，两条腿垂下，晃来晃去，苏云抬眼便可以看到她的裙子，心道：“若是能够把莹莹拐走……”
“苏士子今天有些心事。”书怪莹莹道。
“没错。我在想如何才能战胜一个天道院士子。”
苏云踟蹰一下，如实相告，道：“天道院士子都是天纵奇才，无论资质还是悟性都是天下少有，我的天分不够高，而且入门时间短，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击败这样一个强者。因此心里发愁。”
莹莹站起来，从他脑门上一路往下走，走到他的鼻梁上，转过身弯下腰，看着他的双眼，好奇道：“你的气血修为，身体强度，已经算是蕴灵境界士子中的翘楚，只是在神通应变上还有不足。你这次来，选择的书籍也都是蕴灵境界的基础学问，说明你意识到这一点，正在补足。”
苏云点头。
莹莹弯着腰，小脑袋凑得更近，道：“但是你依旧没有信心，因为你从未与天道院士子交过手。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强，也不知道他们擅长什么。”
苏云再度点头。
“但是我知道啊。”
莹莹噗嗤笑道：“我知道每一个天道院士子的所学，他们来这里看过的每一本书我都记得。但凡是天道院士子，他们的所学所悟，我都可以推测得七七八八！天道院士子，每一人都有其独特独到的绝学，只消知道他们的所学所悟，对付他们便不再麻烦！”
苏云眼睛一亮，道：“莹莹，你知道如何对付弟平吗？”
“帝平？”
书怪莹莹呆了呆，连忙瞥了远处的守藏史一眼，低声道：“你要挑战帝平？”
苏云摇头道：“不是挑战弟平，而是暴打弟平。”
他举起手掌，重重一握，五指啪啪作响：“我要把帝平打倒在地，把他的尊严和荣耀踩在脚下，再用力的拧一拧，拧得稀碎！”
书怪莹莹兴奋得有些发抖，声音也有些发抖：“踩在脚下再拧一拧？还要拧得稀碎？你真的敢这么做？你不怕吗？”
苏云笑道：“我有何惧哉？”
书怪莹莹兴奋得握紧小拳头，围绕他的脑袋嗡嗡飞来飞去，把苏云转得头晕眼花，兴奋道：“打败帝平？这下要热闹了，嘻嘻……不过不太好办呢！帝平有三个老师，第一个便是薛太常，第二个是曲太常，第三个是裘太常，他们三个擅长的绝学都不一样……”
苏云吓了一跳，失声道：“薛圣人也教过他？”
书怪莹莹落在他的左肩上，一只手捏着自己尖尖的下巴，走来走去，思索道：“帝平几乎是一个毫无弱点的人。他还在娘胎中其母便服用天下的奇珍异草，为他培本固元，高僧作法，道士祈福，大儒颂扬正气，为他洗筋伐髓。等到他出世之后，更是由圣人为他开启智慧，他何止是含着金钥匙出生？”
苏云也吓了一跳，喃喃道：“多少资源堆在他的身上，还能把他堆得病怏怏的？”
莹莹瞥他一眼，没有好气道：“他才不是病怏怏的，他壮得很，他的肌、理、筋、脉、血、液、心、肺、眸、骨、气、神、智、力等，都是修炼到同侪之中最强的水准！如果按照这些方面来评分，他任何一个方面都是绝对满分！若非他贪图长生，也不至于消耗了自身的本源……”
苏云听到她说起肌、理、筋、脉、血、液、心、肺、眸、骨、气、神这些方面，不由心中微动，道：“真龙十六篇？”
“什么十六篇？”莹莹突然变得有些痴呆，目光空洞道。
“我是说真龙十六篇。”
苏云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解释道：“真龙十六篇是我在那本你未曾看过的书籍上看到的，说是一百五十年前天道院士子格龙，得出真龙十六篇……”
莹莹双眼无神，晃了晃脑袋，有些站不稳脚步。
苏云自顾自道：“真龙十六篇分为肌、理、筋、脉、血、液、心、鳞、眸、须、鬃、爪、骨、气等，与你适才所说的肌、理、筋、脉、血、液、心、肺、眸等方面很是相似，因此我突然想起来这本书。”
莹莹摇摇晃晃，努力睁大眼睛，眼睛里迸发出一片神采，随即神采暗淡，被一股黑气将眼中的神采遮掩住。
“我家真有这么一本书，莹莹要不要去看……”
苏云刚刚说到这里，却见莹莹一声不吭从他肩膀上栽了下去，苏云心中一惊，急忙去接。
“头好痛……”
书怪莹莹嘀咕一句，抬眼瞥了他一眼，缓缓倒在他的手心里，变化成一本书籍。
苏云怔了怔，从书怪莹莹的眼中看到浓浓的黑气：“封印？有什么东西把莹莹的记忆封印了！不对，不对，这种封印应该是有触发的条件，只要说起某个字词，便会触发封印！”
他走来走去，心道：“她的状态应该是被人封印，只要听到真龙十六篇这个词封印便会启动，让她昏迷。她这种状态，好像与我那天听到青鱼镇时……”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旋地转，头疼欲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像是离开水的鱼，瞪大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良久，苏云才清醒过来，缓缓起身，一身的冷汗。
“我与莹莹一样，也被人封印了一部分记忆！”
他脑中轰然，喉咙干的像是沙子：“我不是忘记了七岁之前的记忆，而是有人封印了我七岁之前的记忆！”
苏云走来走去，脸色阴晴不定：“到底是谁封印了我？又是谁封印了莹莹？真龙十六篇的意义我知道，牵扯到领队学哥，但是青……”
他不敢再想，唯恐自己再度陷入那种病态之中。
“既然是封印，一定有办法突破封印！”
苏云拍了拍自己的脸，活动一下气血，让自己的脸色恢复如初，悄悄的把莹莹化作的那本书塞进怀里。
他若无其事，上前将《蕴灵杂用论》和《天人感应论》塞回文渊阁的书架，转身向文渊阁外走去。
守藏史是个白发老者，守在柜台后，坐在躺椅上打盹，头也不抬道：“士子，文渊阁里的书禁止带走。”
“弟子明白。”苏云面带笑容，走出文渊阁。
他的脚步渐渐加快，向天道院的门户走去，心跳似乎要渐渐失控，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快。
苏云强行压制住心跳，满面笑容，不敢回头去看那守藏史是否追上来。
天道院门户越来越近，苏云的脚步也越来越快，就在这时，突然他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苏云兄弟！大年初二，你便来求学了，真是勤快。”
苏云重重握拳，咬紧牙关，转过脸来。转脸的那一刻，他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原来是弟平兄弟。大年初二，你也来求学呢。”
“错了，我是百忙之中抽空来天道院，看看能否等到你。”
帝平一幅病少年模样，背负双手缓缓走来，死死盯着他，道：“我很想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修炼朝天阙功法的进境。我更想知道的是，裘水镜看到你修炼朝天阙功法之后的反应。”
苏云哈哈笑道：“弟平兄弟，水镜先生能有什么反应？”
帝平淡淡道：“裘水镜得知你修炼大一统功法之后，肯定会大感焦急，他不会坐视你重蹈那些死亡的士子的覆辙。他一定会竭尽所能，补全大一统功法！我就是这样利用你，让裘水镜为我办事！云兄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苏云摇头笑道：“平兄弟，你猜的一点也不对。我修炼大一统功法，又何须请教水镜先生？仅凭我自己的智慧，便足以将大一统功法的破绽补全。”
他微微一笑：“人的智慧天生就有高下之分，恰巧，我的智慧不多不少，比平兄弟高了那么一点儿。你怎么利用我？”
“是么，云兄弟？”帝平微笑道。
“是啊，平兄弟。”苏云满面笑容。
两人目光遭遇，各自错开。帝平呵呵笑道：“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我既是生气，同时心里又有些期待。这种欺辱上脸的感受，很久没有过了。”
苏云感受到怀里的书本动弹一下，心头一跳：“莹莹要醒了！倘若她这个时候醒来，从我怀里探出头的话，就会被人捉赃了……”
他舒展身躯，爽朗笑道：“平兄弟，我要向你挑战！你我在天道院，以大一统功法，一决高下，印证彼此孰高孰低！”

第一百二十七章 翻开莹莹这本书
“以大一统功法一决高下？你才修炼了几天？胆敢向我挑战！”
帝平背负双手，悠然道：“你有这个资格么？”
他话音刚落，苏云催动洪炉嬗变，身后突然元气剧烈动荡，应龙从动荡的天地元气中走来，那股浓烈的杀气像是无数神魔的战场，尸体堆积如山，而这应龙正是踩着那些尸体从血海尸山中走来！
应龙杀蚩尤和夸父，乃是神魔之中的第一战神！
帝平抬头仰望，只见那应龙的形神具备，活灵活现，宛如数千年前先杀蚩尤再杀夸父的战神再度降临一般！
“哤咕——”
应龙大吼，那滔天的杀气混合着气浪，让帝平的脸皮如涟漪般抖动不休！
“这就是裘水镜为你补全的大一统功法？”
帝平目光狂热，哈哈大笑：“不过仅凭应龙还不够，还不足以挑战我！”
苏云向他走出第一步，身后元气动荡更加剧烈，开明兽从汹涌的元气中走出，这是一尊守护传说中的仙境的神圣，诸邪不侵！
苏云继续向他逼近，一步一步，身后的元气不断动荡，梼杌、饕餮、穷奇、玄武、麒麟等等神魔一一走出。
应龙、开明、玄武等还能算是神圣，只是有些狰狞凶恶，但梼杌、饕餮、穷奇便只能说是魔神！
比人魔还要残暴的魔神！
十二步之后，十二神魔浮现在苏云身后，让他的气息疯狂提升，攀升到极点。
苏云站在帝平面前，脸几乎贴在他的脸上，鼻尖顶在他的鼻尖上，沉声道：“现在够了吗？平兄弟？”
帝平后退一步，避开他的锋芒，目光狂热，脸色更显病态，打量这些神魔虚影，喃喃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裘水镜果然是个奇才，这一年在朔方，他的确弄出不少好东西。云兄弟，你做得很好……”
他看着苏云身后的十二神魔，像是看着自己的宝物，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十二神魔收入囊中。
突然，苏云踏前一步，再度与帝平脸贴着脸，鼻尖顶着鼻尖，一字一句道：“平兄弟，我问你够了吗？”
帝平被他彻底激怒，一腔热血涌上脸，又涌上头，涌入大脑中，恨不得立刻便将他活活打死。
就在他按捺不住之时，苏云突然散去十二神魔虚影，避其锋芒，错开他的气息冲击。
帝平一股气势扑空，心中一怔。
“弟平，在我面前你就是个弟弟！”
苏云转身向天道院门户走去，哈哈笑道：“这段时间你好好修炼，乖乖的等着我，一个半月之后，你我就在这里，当着所有天道院士子的面，一决高下！”
他用力推开天道院门户，转头笑道：“记住，是用大一统功法一决高下！我刚刚进入蕴灵境界，你看着办！”
帝平压下心中的惊怒，正欲说话，苏云已经溜出天道院。
“野小子，胆敢戏弄我？”
帝平醒悟过来，不由震怒，追上前去，却见苏云已经关闭了天道院的门户，这才停下脚步。
他震怒未平，走动两步，突然又笑了起来：“既然是一决高下，为何还有这么多限制条件？看来你信心不足啊。倘若你有战胜我的信心，便不会强加这么多条件给我。不过，你让朕看到了大一统的希望，成仙的希望，朕可以容忍你……”
突然，文渊阁的守藏史慌里慌张的跑出来，叫道：“贼！快抓贼！不要放走那个士子……陛下！”
他慌忙跪伏下来。
帝平瞥他一眼，挥手道：“起来说话。为何如此慌张？”
“刚才那个士子来看书，窃走文渊阁的书籍！”
守藏史连忙道：“文渊阁的书，不许外借，即便是陛下也须得进入文渊阁才能阅览。这小子竟然盗走了我文渊阁的藏书！”
帝平疑惑道：“他盗走了什么书？”
“回陛下，他窃走了书怪莹莹。莹莹是帮士子们寻书的书怪，上次陛下来看书，便是莹莹帮忙找的。书怪莹莹已经留在我们文渊阁一百五十多年……”
帝平有些印象，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只是一个书怪罢了，至于如此惊慌？被他偷了便偷了，你再寻一个书怪便是。他是朕的，不要惊扰到他，明白吗？”
守藏史呆了呆，帝平推开天道院门户，道：“这件事不许声张，过几天他重回天道院，你也不许再提这件事。否则，朕杀你的头！”
守藏史称是，抬头看去，帝平已经离开天道院。
“总算逃出来了！”
苏云的灵界中，天道院门户开启，苏云的性灵从门中走出，立刻转身关闭门户。
“弟平师兄太聪明，实力又高，还有一种可怕的气度。他给我的压力太大，甚至比左仆射给我的压力还大。不愧是我师兄。”他暗赞一声。
虽说他很紧张，但造成他紧张的原因并非是来自帝平。
帝平的气魄气势的确比左松岩更强，给他造成很大的压力，然而苏云一向是睁眼瞎，装作没看见便是。
从文渊阁偷走书怪莹莹才是让苏云紧张兮兮的事情，让他倍感压力，唯恐被人捉住。
苏云把怀中的书籍取出，只见那书籍突然哗啦啦翻动一下，接着又恢复平静，然后又哗啦啦翻动两页，想来是书怪莹莹还在睡梦中。
那书页翻动时，隐约可以看到一幅幅可怕的画面，多半莹莹在做什么噩梦。
“那么，莹莹到底是不是遇到了封印？”
苏云定了定神，心道：“既然她是本书，那么从书中的内容着手，说不定可以找到她是被什么法门封印。”
他伸出手，悄悄掀开书页，细细看去，只见莹莹的每一页书中都没有文字，而是一幅幅画面，又或者是其他书籍的景象。
突然，苏云怔了怔，只见莹莹这本书中有几页是一片空白，既没有文字也没有画面。
他仔细翻看，只见这几页书中像是有些文字，等到他细看时却又忽然隐去，并不能看得分明。
“到底是用什么法术封印了她的记忆？只有触发封印的情况下，才能看到封印到底是什么……”
苏云手掌触摸书页，悄悄动用一分气血修为，突然只见书页上有黑气浮现，形成一个符文印记！
“的确是封印法门！”
苏云正欲细细查看，突然手中的书发出嘭的一声，化作一个飘散着头发的少女，横躺在他的怀里。
那少女只有立起来的书本高，身上的衣裙如霓裳，正是书怪莹莹。
莹莹眨着眼睛，看着苏云的手。
苏云的手原本是在翻开书页，此刻书变成了人，于是他的手便变成了掀女孩的裙子。
莹莹又眨眨眼睛，抬头看苏云的脸。
苏云脸色羞红，试探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书本里有什么内容，而不是想趁你昏迷掀开你的裙子，你信不信？”
“我信。”
莹莹把裙子从他手里抽出来，盖住自己的腿，怯怯地说道：“你说什么我都信。只要你能放过我……”
苏云额头都是冷汗，连忙道：“你误会了，我可以解释！”
“你趁着我睡着，把我从天道院里偷出来，然后掀我裙子，也可以解释？”
……
过了片刻，苏云终于让她相信自己被封印了一部分记忆，这书怪化作的少女又愁容满面，身上的衣裳也如霓虹跟随她的心情变化颜色，变得有几分忧郁，不解道：“为什么有人封印我的记忆？”
“那么莹莹，你还有生前的记忆吗？”苏云问道。
书怪是性灵依附在书本上化作的精怪，苏云从守藏史那里得知书怪莹莹生前是个爱读书的人，因此死后依附在书籍上。
他对莹莹生前只了解这么多。
莹莹努力回忆，道：“我生前特别喜欢读书，后来我死了，便依附在书上……”
苏云追问道：“然后呢？你生前喜欢看书，你都看过什么书？你家里有什么人？你生前叫什么？”
莹莹一脸茫然，努力回想良久，怔怔道：“我生前特别喜欢读书，后来我死了，便依附在书上……苏士子，我真的被人封印了！”
苏云努力回忆自己看到的符文印记，将符文印记画出，问道：“你对这个符文印记，是否有印象？”
莹莹趴在他的手边打量那奇异的符文印记，过了片刻，道：“这是一种魔道神通，名叫厌胜，可以用灵犀神通破解。灵犀可以分波定水通灵，心有灵犀一点通，用来破除心灵上的封印最是简单。”
苏云精神大振，连忙道：“如何才能修成心有灵犀，破解封印？”
莹莹想了想，道：“天道院里虽然有灵犀类的功法，但你没有地方去寻灵犀。我已经被封印了一百五十年，可能是因为我前世不太好，不想回忆起前世吧。苏士子，咱们只是见过两次面，你无需为我费心……”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我并非完全是为了你，同样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被封印了一部分记忆。青鱼镇。”
他努力回忆青鱼镇，突然，莹莹看到他们所处的灵界立刻愁云惨淡，一股股黑气弥漫，很快将苏云的灵界污染！
这幅景象像是梦魇侵袭，但又寻不到源头，看不到梦魇！
书怪莹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个奇异的印记！
苏云噗通倒地。
过了良久，苏云清醒过来，只见书怪莹莹趴在自己身边，正在认认真真的画着什么。
他起身看去，却见书怪莹莹画的是一个个奇异的符文印记，这些符文印记与苏云从莹莹这本书中看到的印记并不相同。
“苏士子，你的封印和我的封印不太一样。”
莹莹翘着腿，认认真真作画，道：“我的用的是古代魔道中的厌胜法，用灵犀神通可以破解。你的便要复杂许多倍了……你知道什么是符文吗？”
她不等苏云回答，便径自道：“符文，是神通烙印在一个平面上，形成的图案。因为有些像文字，所以叫做符文。封印你的记忆的符文，变化之复杂恐怕是封印我记忆的魔道神通的上百倍！”
苏云向地面上看去，只见一个个符文成列成排，密密麻麻，铺满了他的灵界的地面！
书怪莹莹拍了拍手，飞了起来，落在他的肩头，坐下，看着自己画出的那些符文印记，道：“你身上隐藏的秘密，比我身上隐藏的秘密，要大得多！有人不希望你想起你的童年呢。”
苏云看着那多得可怕的符文印记，目光闪动，突然笑道：“莹莹，你的记忆中隐藏的秘密也不小。牵扯到一百五十年前的天道院格龙案，牵扯到领队学哥！”
莹莹侧头看着他的侧颜，突然道：“你不是说你有一本我未曾读过的书吗？拿来让我看看。”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成胜算
苏云有些犯难，书怪莹莹先前一直生活在天道院中，天道院本身是一处灵界，而现在莹莹则在他的灵界之中，并没有进入真实世界。
想看那本古籍，要么莹莹离开灵界，要么苏云把那本书拿到灵界里来。
只是，莹莹离开灵界，是否会有凶险？
倘若有凶险的话，那么怎样才能把现实世界的东西拿到灵界中来？
“莹莹，你可以离开灵界吗？”苏云问道。
“我是怪，拥有身体，当然可以出去。”
莹莹坐在他的肩膀上，面色古怪的看着他：“你拐走我，不是要金屋藏娇，把我收藏起来的么？你舍得放我出去？”
苏云面色肃然道：“你误会了。我并非是拐走你，而是把你从天道院的压迫下解救出来。而且，我还要帮你解除封印，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莹莹想了想，道：“同样一件事，被你换了一种说法，好像就变成了好事……”
苏云正色道：“我自幼追随野狐先生求学，学得一肚子学问，自然不可能心存歹念。”
“狐狸教出来的正直小伙？怎么有些怪怪的？”
莹莹抬头向上看去，笑道：“我站在你的钟上，等你以气血催动那口大钟，让大钟从灵界中出来，我便可以出去了。”
苏云怔了怔，他从未想过性灵神通可以带着其他东西进出灵界。
黄钟是他的性灵神通，可以随他心意出入灵界，性灵神通，也就相当于出入灵界的通道！
突然，他醒悟过来，问道：“那么是否可以把真实世界中的物品，通过性灵神通带到灵界中来？”
莹莹笑道：“当然可以。”
苏云神色呆滞，突然想起那些被他丢掉的灵器，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心痛：“那些挂在薛圣人脖子上的火轮，一看便很金贵，倘若拿到城里换钱……”
黄钟旋转，从灵界中浮现出来，莹莹跟着大黄钟一起从灵界中飞出。
这个女孩在灵界中可以随意飞行，但是来到真实世界便无法随意乱飞了，小心翼翼的从大钟上溜下来，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折纸。
过了片刻，苏云惊讶的看到她背后长出两张纸做的翅膀，扑闪扑闪的飞了起来，应该是用她自己的“身体”，书本的纸张做出来的翅膀。
这里是文昌学宫的山水居，女孩围绕山水居飞了一周，熟悉环境，只听一声声惊叫传来，过了片刻便见莹莹飞来，身后跟着青丘月、狐不平和狸小凡等人。
苏云取来花狐在葬龙陵寻到的古籍，道：“莹莹，便是这本书。不平，小凡，丘月，叫莹莹老师。”
三个小妖狐连忙站整齐了，异口同声道：“莹莹老师。”
书怪莹莹落在书本上，逐字逐句读去，苏云连忙遮住“真龙十六篇”的字样，免得她看到这一串字又触动封印。
莹莹把这一卷书读完，怔怔出神，突然道：“书里的事情，真是惊心动魄，不过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像是经历过其中的某些事。只是每次要想起来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便一片空白……”
狐不平怔怔的看着她，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她叫道：“你是滢！你是书里面说的那个滢士子！”
青丘月和狸小凡也呆住了，急忙上前翻书，狸小凡飞速道：“书里面有一段是说，有一个叫滢的士子对性灵之类的东西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力，她察觉到人魔的性灵和龙灵一起被他们召唤出来！”
两人飞速找到书中的那一段话，指给书怪莹莹看。
莹莹重读那段故事，只觉有些荒诞不经。
青丘月很是严肃地说道：“莹莹姐，你说出这句话的当天晚上就死了！被人魔干掉了！你是天道院格龙的士子中，第一个死掉的！”
莹莹抬头，噗嗤笑道：“怎么可能？她叫滢，我叫莹莹，不一样的……”
狸小凡面色严肃道：“我知道了！她是三个莹，你是两个莹，说明你丢了一条命！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知道你死过一次！”
书怪莹莹哭笑不得，青丘月走来走去，突然大有深意道：“而这个人，一定就是领队学哥！只有他从葬龙陵活着走了出来，他一定是又一次回到了天道院！甚至说不定他改头换面，长久的潜伏在天道院之中！”
狸小凡也围绕着她走动，推测道：“那时候的他还没有那么坏，没有那么扭曲，他念及同窗之情，把你送到书里面，让你成为了书怪。”
狐不平也在绕着莹莹走来走去，接口道：“但是他并不想你暴露他的身份，所以他把你这段记忆封印！从那之后，你便不是天道院的滢士子，你只是一个天道院中的书怪！”
莹莹争辩道：“这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的猜测！”
“那么莹莹，你知道谁给你取的莹莹这个名字吗？”狐不平问道。
莹莹呆住了，她不知道是谁给自己取的名字，只知道自己叫莹莹，别人也是以书怪莹莹来称呼她。
“或许，领队学哥封印莹莹的记忆，还有另一重原因。”
苏云突然道：“小凡，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异口同声道：“真龙十六篇！”
莹莹听到这个词不禁头疼欲裂，摇摇晃晃，险些昏迷。苏云连忙止住几个小狐狸，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番。
莹莹休息片刻，终于清醒过来，喃喃道：“那什么十六篇，真的有那么重要？”
“这世上只有三个人拥有十六篇，领队学哥是其一，另一个便是人魔梧桐，还有一个，便是莹莹了。”
苏云思索道：“十六篇可能是最为顶级的绝学，甚至有可能是领队学哥活了一百七十多岁的原因。莹，想要知道你是否是天道院滢士子，最简单的办法，便是破开你记忆里的封印！”
书怪莹莹定了定神，道：“天道院文渊阁中，有一篇功法叫做灵犀避尘通玄功，是一种可以通灵的功法，修炼这门功法，对任何灵都有一种强大的感知力。它的开创者是……”
她沉默片刻，涩声道：“滢。”
苏云怔了怔，滢开创了灵犀避尘通玄功，而一百五十年后，居然要用这门功法来破解书怪莹莹记忆封印，这真是一个巧合吗？
“难道士子滢的感知力强大到这种程度，竟可预见自己的未来？”他失笑的摇了摇头。
莹莹黯然道：“我虽然知道这门灵犀避尘通玄功，但是并没有地方可以格灵犀这种通灵神兽。灵犀可以通灵，这种神兽最是难得，它们随时可以潜入众生的灵界之中，藏匿起来。我看过许多书里有记载，很多士子都试图寻到这种神兽，有人甚至寻找几十年都未曾找到。”
“还有这种神兽？”
苏云沉吟片刻，抬头道：“我可以带你去见真正的灵犀，不过我需要在这段时间快速提升实力。那个地方太凶险，倘若我的实力没有进步的话，贸然闯入那里只会送命。”
他不由想起自己屁股上中的那一剑，便心有余悸。
仙剑的威力越来越强，他更加没有把握避开那一剑了。
莹莹眼睛一亮：“这很简单！你的修为到了，肉身也基本到了，欠缺的只是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没有掌握蕴灵境界的知识，没有完全领会神通。而这一切，我很快便可以帮你补全！”
苏云长长吸了口气：“我还要击败弟平！”
莹莹自信满满，笑道：“任何人都不敢说能击败帝平，但本姑娘并不是人！帝平师从薛青府、曲进和裘水镜，他们三位的功法神通，我这里都有！唯一没有的便是帝平家传功法，五御混元功。不过，我察觉到你的大一统功法极为厉害，只会比五御混元功更强，不会更弱！”
苏云压下心头的激动：“一个半月之后，我要击败弟平！”
莹莹吓了一跳：“一个半月？”
苏云心头一突，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相同境界对决，一个半月也办不到吗？”
莹莹咬牙，翅膀扑闪着飞来飞去，愁容满面，思索道：“一个半月，达到帝平那种毫无弱点的程度，很难，很难……文渊阁中各种功法神通似乎都不行，无法与帝平的神通抗衡……”
她突然抬头，面色严肃道：“你修炼到蕴灵境界哪一重洞天了？”
苏云呆了呆，心虚道：“蕴灵境界都有什么洞天？”
莹莹也呆住了：“你不知道蕴灵境界有六重洞天？”
苏云摇了摇头，道：“水镜先生传授我蕴灵境界的功法时，并未告诉过我蕴灵境界分为六大洞天。”
“裘水镜也太不负责了，难怪会被革职。”
莹莹道：“蕴灵境界分为六重洞天，第一重洞天，清虚天，第二重空明天，第三重太玄天，第四重玄极天，第五重九室天，第六重玉清天。你现在的劣势在于，你许诺一个半月之后击败帝平，但帝平完全可以直接用第六洞天玉清天的修为压制你！以蕴灵境界最强的修为，将你镇压，让你任何神通都毫无作用！”
“所以，你必须要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内，打通六大洞天！”
“这六大洞天对应的是六种质量的元气。”
“比如你修炼的应龙感应篇，其实只是天地间虚空间游离的应龙元气，但是打通第一洞天之后，应龙元气无论质还是量，都有惊人提升！”
“更为关键的是，你的性灵可以在第一洞天清虚洞天中修炼，修炼速度大增！”
“想有胜算，便必须在这一个半月内，让你的性灵坐镇在第六洞天之中！”
“但这只是拥有一成胜算！”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招仙人
苏云听得头皮发麻：“打开六大洞天，还只是一成胜算？”
“没错。这一成胜算来自修为，你修炼到第六洞天，大一统功法比他的大一统功法更完美，修为比他的蕴灵境界修为更强，才有一成胜算。”
莹莹飞速道：“想要做到十成胜算，你需要在肌、理、筋、脉、血、液、心、肺、眸、骨、气、神、智、力等各方各面超越他！但在一个半月的时间内，你根本无法做到。”
她身后的纸质翅膀拍动，围绕苏云飞来飞去，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修为超越他，意味着你气、血、神这三个方面超越他。有了这三点超越，你便有了自己的优势！”
“如果你能在一个半月的时间内修炼到第六洞天，那么便可以继续积累壮大自己的优势，把优势做成长刀！”
“刀，强就强在只有一边开刃，势大力沉，去劈开帝平的十全十美！”
她翅膀扇动，停在苏云面前，双手抱住他的脸，面色严肃道：“所以这一个半月时间，我会竭尽所能的训练你，让你掌握大一统功法的基础神通，让你快速修成第六洞天！”
“六大洞天，层层递进，按部就班修炼，修成六大洞天最低也须得花费三五年时间。所以，先打开第一洞天，积累一番，再直接跳级，打开第六洞天！”
“你只炼两大洞天，其他四个洞天都是登上第六洞天的台阶，都不重要！”
苏云听得瞠目结舌，青、狸、狐三人也是呆了，青丘月双眼放光，捅了捅狸小凡：“这是个大才女，才华绝代，我要她做我嫂子！”
狐不平和狸小凡心神皆醉，连连点头：“小妹，你放心吧！交给哥哥了！”
莹莹双臂用力，把苏云的腮帮捏得嘟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凶巴巴道：“我要你这段时间只炼从十二基础神通中挑选出一招神通，不去修炼其他神通，先把这一招炼好！要做，就做一招仙，一招仙人！”
“不管帝平是什么招式，你只用这一招，来来去去只有这一招，把你超越他的法力发挥出来，将他击败！”
“帝平有三个老师，这三个老师中裘水镜和薛青府都在朔方，想要战胜帝平，先战胜裘水镜和薛青府，用他俩来练手！”
“曲进死了，那就不去管他，先把这两个帝师干掉再说！”
“所以，你在挑战帝平之前，相同境界击败他们二人！挟击败两位帝师的气势，挑战帝平！”
“击败帝平之后，你再想方设法把其他不足之处补全。”
莹莹一口气说完，苏云听得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经她这么一说，他终于找到了修炼的方向！
之后几天，莹莹便一直呆在苏云的灵界之中，围绕他的性灵飞来飞去，指点他如何做到把十二神魔烙印在自己的灵界洪炉上。
苏云上次去天方楼的神仙居时，见到裘水镜指点其他灵士修行，也是让他们展现的灵界，裘水镜站在灵界外，指正他们的不足。
而莹莹却是直接进入苏云的灵界中，巨细无漏的指出苏云的不足，让苏云加以改正，比站在灵界外指正要精细不知多少。
苏云催动蕴灵境界大一统功法，顿时身后浮现十二神魔虚影，愈发高大，愈发真实，而他的灵界之中，同样也浮现出十二神魔虚影。
这十二神魔虚影便是洪炉烙印，从虚空中源源不断牵引来十二种天地元气，助涨洪炉的力量，让苏云的修为不断提升！
烙印十二神魔在洪炉四壁上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通过性灵映照，把十二神魔烙印在大黄钟上。
做到这两步，蕴灵境界的根基便算是扎稳了，才可以催动自己的性灵神通，去轰开灵界中的第一个洞天，清虚天。
清虚洞天开启，性灵坐镇在清虚洞天之中，在洞天里修炼，这样才算是真正的进入蕴灵境界。
一天又一天时间过去，终于，士子开学的日期近了，渐渐有许多士子赶到文昌学宫，让学宫变得热闹了许多。
文昌学宫的士子众多，只是有不少士子在寒假中历练，没能活着回来。
还有一些西席先生也未能活着回来，当然，这对于文昌学宫来说并不是稀奇的事。
开学之后，新生入学，青丘月、狐不平、狸小凡都去了灵光院求学，培养各自的性灵神通。苏云已经有了性灵神通，只是他的性灵神通与众不同，不属于儒释道，也不属于建筑、医学、术数、天文等学科，他也不知自己该进入什么学院求学。
最后，左松岩命人前来通知他，他被文昌学宫的格物院录用。
开学这天，苏云来到文昌学宫格物院，只见格物院是一片青瓦红砖的房子，只是极为破败，到处都是神通留下的大坑，残垣断壁。
苏云仰头看去，只见格物院的树木有很多都折断了，其中一株树上还站着几只乌鸦，见到他看来，呱呱的叫了两声，似乎是在等待吃尸体。
格物院里空空荡荡，没有士子，也没有西席先生，偌大的格物院里只有他一人。
苏云纳闷，来到院外，抬头打量门楣，的确是格物院。
过了片刻，第二个士子赶来，正是少女梧桐，身边还带着全村吃饭焦叔傲。少女一身大红衣裳，左右打量，看不到其他人，于是向焦叔傲抛了个眼色。
焦叔傲立刻四下游走，搜寻，又回到梧桐身边：“没有埋伏。”
这时，第三个士子赶来，也是苏云的熟人，圣公子白月楼。
“格物院只有一个首座西席，没有其他西席先生。”
白月楼来到院中，向苏云道：“听说这位首座西席年前去塞外格物，死在大漠中，左仆射还未找到新的格物院首座，于是便没有人报考格物院了。”
“死得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
少女梧桐笑道：“我只是要借文昌学宫来藏身，寻一个安全的地方，静候剧变。所谓老师，只会碍手碍脚。”
白月楼动容道：“原来是大考中排名第二的梧桐姑娘。听说姑娘败在排名第一的苏云士子手中，差点死掉。”
少女梧桐瞥他一眼：“我认得你，圣人弟子。听说你遇到苏士子，因此没有名次。我们三人处在同一学院，是左老头安排的吧？”
苏云仰头看着树上的乌鸦，悠然道：“想来左仆射不放心你们，所以把你们安排到格物院，又把我放进来压制你们。”
少女梧桐含笑道：“我倒觉得是左老头养蛊，把三条大毒虫丢在蛊盆里，相互厮杀，看他们谁能活着出去。”
白月楼看了看梧桐，又看了看苏云，悠然道：“我追随水镜先生学了一点东西，这几日正在巩固，等我巩固完成，再来向苏士子讨回自己的名次。”
苏云哈哈大笑，正在此时，一个马尾辫少女蹦蹦跳跳的闯入格物院，左右看了一眼，兴奋的冲苏云招手。
“苏士子，我听说你考入格物院，于是我也报了名！”
李竹仙兴奋道：“咦，还有梧桐姐姐，还有圣公子，你们也报考了格物院？看来我的选择没错！格物院的老师呢？怎么没有老师？其他士子呢？”
她话音未落，突然只听外面又传来一个声音：“这次报考文昌学宫，总算容我捡了个漏，居然被录用了……喝，大考排名第一的苏士子，第二的梧桐梧桐，还有第三的竹仙姑娘，还有圣公子！”
叶落公子闯入格物院，见到众人，不禁双目流泪，仰头望天：“我叶家祖坟，真的是冒青烟了！天可怜见，多亏老叶家祖宗积德，多亏我爹给文昌学宫盖了栋楼，让我这个一分也没考到的，和这些高人一个学院，让我捡了个大漏！”
……
文昌殿，左松岩拜了拜文昌帝君，长长舒了口气，为帝君上香，道：“把这些刺头儿和败类安排在一个学院中，就算他们翻了天，也最多祸害了格物院。帝君保佑，文昌学宫文昌武胜，弟子必然给帝君造金身……”
他走出文昌殿，遥望格物院，心中纳闷道：“说来也怪，苏上使好久没查案了……呸呸，大吉大利！”
左松岩想到这里，不由脸色微变：“他这么久没有动静，不会是在憋什么大手笔吧？开学第一天，不要想这些不吉利的事情！老叟无忌，大吉大利，帝君保佑！”
朔方城圣人居，薛青府薛圣人的伤势经过董医师治疗，也早早痊愈，此刻这位也在纳闷：“我与裘水镜换弟子，他教白月楼，我教苏云。只是这苏云为何一直没有来我这圣人居？莫非是等着我亲自去教他不成？”
他踟蹰不已，心道：“我若是跑到文昌学宫去教他，便是中了左松岩老贼的奸计，平白的壮大了文昌学宫的名声。但若是不去，裘水镜定然看不起我……”
神仙居中，裘水镜也在纳闷。
“苏云到底搞什么名堂？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没有弄懂蕴灵境界的大一统功法？他该带着疑问，来向我请教了吧？”
同一时间，格物院中，苏云悠然道：“咱们格物院没有老师，但应该有一位立规矩的大师兄吧？我保举我来做这个大师兄，你们意下如何？”

第一百三十章 大师兄之战
“立规矩的大师兄？”
少女梧桐噗嗤笑道：“苏士子想成为大师兄，给我们立规矩？”
苏云连忙摆手：“不不，大家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咱们格物院没有老师，因此需要一个能够代表我格物院的士子出来。这个士子，一定是我们格物院最强的那个人。只是诸位还不够强，只好我勉为其难做这个大师兄。”
白月楼满面笑容：“难道苏士子这么肯定，你是我们五人之中最强的那个人？或许这些日子我吸收两大帝师之所长，修为实力在你之上呢。”
叶落公子连连点头，突然擎出两口灵器，笑道：“苏士子，上次大考中你虽然捡了我一个漏，但未必是咱们中最强的那个！我前不久用零花钱买来许多灵器，乃是雷击谷所出的宝物！凭借这些灵器，我也能问鼎大师兄之位吧？”
李竹仙眼中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芒，笑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觉得咱们格物院的确需要选出一位大师姐，来给你们立一下规矩。恰巧我这些日子勤修苦练，又请名师教导，终于修成了蕴灵境！所以……”
少女梧桐向焦叔傲低声道：“叔傲，这次你不要插手，只管看着。”
焦叔傲点头，退出格物院，站在门外。
苏云笑道：“所以？”
叶落公子暴喝一声，向后跳去，喝道：“所以手上见真章！”
嘭！
他撞开身后的一栋大殿的门户，腾空而起，跳到横梁上，如同狸猫般在横梁上游走，几个闪落，龟缩在殿顶的角落里，心头怦怦乱跳：“先容他们打个你死我活，等到他们打不动了，我在跳下去捡个漏……”
就在此时，李竹仙突然长啸一声，气血冲击，在头顶浮现一口长达丈余的陌刀，刀刃笔直，两边开锋，几乎没有弧度，如同一口手柄和锋刃同长的大剑。
她的袖筒中又有飞沙飞出，那是青虹币打碎了磨成的沙。
飞沙与陌刀相容，凝聚成实体，相当于半个灵兵半个灵器。
李竹仙叱咤一声，英姿飒爽，催动李家的家传绝学，顿时杀伐之气充斥格物院，宛如一下子将众人拉到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的沙场之中！
她神通一动，顿时数不清的刀光剑影迸发，同时向苏云、白月楼和少女梧桐攻去！
只听铮铮铮的声响不绝于耳，只见地面上出现一道道深达两三寸的刀痕，接着墙壁裂开，两旁大殿上也出现一道道长达丈余的刀痕。
一扇窗户哗啦一声飞起，砸入殿堂之中，躲在大殿殿顶角落里的叶落公子额头都是冷汗，突然又是一道锋利的刀光飞过，将后殿大门劈开！
“朔方侯家的大小姐，比他家老爷子还凶！”
他刚刚想到这里，格物院的院子中乌鸦叫个不停，只听咔嚓一声，一株两人合抱的大树被李竹仙一刀斩断！
几十只乌鸦哗啦啦飞起，围绕着格物院盘旋。
院外的焦叔傲见状，张口一吸，两三只乌鸦被他吸来，焦叔傲大口嚼动，将那几只乌鸦吞入腹中。
突然，格物院中一声长吟传来：“日月斗转洞中天！”
一片光芒从空中洒下，那是天外天的异象，仿佛洞中望天，天穹处有日月相互围绕转动。
“竹仙姑娘，这里是格物院，你打坏了这里，我们去哪里上课？”
圣公子白月楼鼓荡气血，催动神通，身边日月环绕，阴阳变化，将李竹仙的攻击悉数挡住，笑道：“竹仙姑娘，这些日子你在水镜先生门下学习如何才能炼就性灵神通，但我跟随水镜先生学习的却是阴阳嬗变之术！我已经修成了第一重洞天！”
两人甫一交锋，李竹仙立刻感觉到修为上的不足，被白月楼的日月斗转洞中天神通将陌刀神通定住。
陌刀嘭嘭转动，被绞得粉碎！
陌刀破碎的一刹那，李竹仙也被震得闷哼，倒飞而去，嘭的一声撞击在墙壁上，将那墙壁撞出个人形大洞。
同一时间，从陌刀中飞出几十只毕方，振翅向白月楼扑去。
“竹仙姑娘，武学就算了吧？”
白月楼微微一笑，双手连翻，将那几十只毕方打碎。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毕方被他打破时，有几粒砂子刺破他的皮肤。
李竹仙倒地不起。
白月楼向苏云看去，却见苏云也在向他看来，露出“勉励”的微笑，白月楼微微一笑，心道：“老师告诉我，淡泊明志，宁静致远。我若是被他充满认可的眼神撼动心灵，便愧为圣人弟子！”
“圣公子，你中毒了。”苏云满脸善意的对他笑道。
白月楼怔了怔：“中毒？什么中毒？”
他突然只觉天旋地转，噗通倒地，心中茫然：“刚才那些沙砾中有毒！可是，李竹仙是朔方侯家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下毒……”
李竹仙蹒跚走来，兴奋道：“我终于光明正大的赢了一次！而且赢的是圣公子！”
她慌忙上前，喂白月楼服下解药。
苏云赞道：“圣公子不愧是圣人弟子，修为浑厚。”
“可惜应变差了点。”
少女梧桐盯着他，笑道：“他应变不足，所以中毒。但是你比他难缠多了……古怪，你身上有一种让我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像是来自你的灵界之中，有一个在我手中死过一次的熟人……”
苏云哈哈大笑，一步跨出，催动洪炉嬗变，顿时气息变得无比狂野霸道，甚至有一种残暴的气息！
文昌殿前，左松岩遥遥望向格物院，这时闲云道人与涂明和尚赶来，向他见礼。
“你们来得这么早？”左松岩诧异道。
“仆射又不是不知道，开学又不用授课，只是把入学的士子聚到一起训导几句勉励几句罢了。”
涂明和尚笑道：“其他的，有其他先生安排，无需我们首座费心。”
闲云道人遥望格物院，道：“听说格物院的首座西席顾华如陷落在大漠中，仆射可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松岩面色有些阴冷，道：“我命他去查劫灰怪案，他一路查到塞外大漠，在那里被人抓住。我得到消息，去塞外营救，然而却找到了他的尸体。”
闲云道人与涂明和尚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能够杀格物院首座西席的人，一定非同小可。
左松岩继续道：“有人知道我在调查劫灰怪案，故意把他引到大漠，对他下手。他以前在朔南犯过事，被官府通缉，找我给他个容身之地……”
他眼圈泛红，别过头去，等了片刻，方才道：“你们也需要小心，有些人已经开始对我们文昌学宫下手了。顾华如只是第一个，这段时间，最好不要住在学宫外。”
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点头称是。
左松岩吐出一口浊气，道：“老顾走了之后，我把咱们学宫的几个刺头和败类安排到格物院，也算是为学宫除害了。格物院，就这样先废弃着，由他们祸害。”
闲云道人笑道：“顾华如祸害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把格物院给拆了，他们几个小家伙能做出……”
他还未说话，突然只听一声声雷鸣般的龙吟传来，众人急忙看去，只见格物院中一条条神龙翻腾，所过之处，房瓦皆飞！
那些神龙个头不大，只是有三丈长短，然而却行动敏捷无比，上下翻飞，扑击厮杀，凶恶异常！
一个少女红衣胜火，脚踩神龙，在空中腾挪，从格物院中冉冉升起，身姿说不出的曼妙动人。
突然又是一声龙吟传来，格物院一座大殿的殿顶被掀飞，应龙展翅飞起，与应龙一起飞起的还有一个少年，头顶黄钟！
那少年刚刚升起，大殿的殿顶又自噼里啪啦暴裂，其他十一种神魔撑破大殿。
那少年少女脚步如飞，很快冲撞到一起，但听一声悠扬的钟声传来，那少女向后倒跌飞去。
少年向前追去，应龙探爪，扣住那少女的头，狠狠向地面砸下！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左松岩、闲云和涂明也仿佛能感受到少女梧桐的脑袋撞击在地面上时发出的震动。
那一下，一定非常凶狠！
苏云落后一步，就在少女梧桐砸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他一拳又一拳向下轰去，无论是日月叠壁神通，还是毕方神行神通，又或者是蛟龙神通、猿公神通，一发轰下！
格物院被震得窗棂哗啦啦颤抖，树木摇晃，乌鸦乱飞。
突然，少女梧桐衣袖挥动，红纱漫天，遮住少年视线，一条条真龙在红纱下扑杀而来。
苏云却闭上眼睛，黄钟旋转，身后十二神魔随着他的身形纵横交错，四下出击，将梧桐的攻势挡住！
“魔域洞天，开！”
梧桐趁机一拍地面，从坑中飞起，头顶突然出现两大洞天，一股股黑暗魔气从那两个洞天中溢出，浓烈至极。
“仆射，要插手吗？”
闲云道人急忙道：“人魔已经修炼到蕴灵，开了两个洞天，修炼速度实在太快。倘若留着她……”
左松岩摇头，面色古井无波：“我已经与裘水镜、薛青府商议好了，与人魔联手。谁也不许对人魔下手。”
闲云和涂明心中凛然：“朔方的局势已经危险到要与人魔联手对抗的程度了吗？”
左松岩愁容满面，低声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上使与人魔一碰面，便要把格物院给拆了……”
涂明道：“上使嫉恶如仇……”
只是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不信。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好了，格物院没了
梧桐的修炼速度的确快得惊人，大考时她还不是灵士，只是筑基境界，但是现在，她已经修成了蕴灵第二洞天！
最可怕的不是她的修炼速度，可怕的是导致她修为提升的原因！
朔方城人心中暗藏的魔性在动荡，滋长，越来越可怕，这才是最凶险的地方！
梧桐的修为激增，只是由于她在吸收朔方城的魔性，人们心中的魔性越多，越恐怖，她的修为提升越快！
上次苏云去拜访裘水镜，离开时恰逢少女梧桐也来请裘水镜指点修行，也是在那时，裘水镜、左松岩和薛青府确定了必须与梧桐联手，应对目前的局势。
梧桐也是在那时与他们谈好了条件。
人魔，原本他们心中最为邪恶的存在，但是他们为了应对人心中的恶，不得不与人魔联手，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苏士子，她还没有使出全力。”
苏云的灵界中，书怪莹莹观察少女梧桐的一举一动，分析她的功法神通，一边指点苏云在战斗时神通的运用技巧，道：“她是用的真龙神通并非是最强的状态，而是十六篇中悟出的零散神通，她的肉身法力的真实水准，可能不比你逊色多少。”
苏云腾空而起，落在格物院一株参天大树的树冠上，双脚站在两片树叶上，身形随着枝叶起伏而起伏。
另一边，少女梧桐落在格物院的一座大殿上，那大殿已经被破开一个天窗。
两人相距十多丈。
“人魔最厉害的还是她自身。”
灵界中，莹莹继续道：“她的身体可以化作奇异的兵器，可以说，她的身体任意一个部位都可以化作灵兵，增加她的战力。你应该知道灵兵的威力，哪怕她现在只是蕴灵第二洞天的境界，发挥不了灵兵的几分威能，但那威力也不是你所能抵御。”
苏云的性灵与她对话，道：“我有木头盒子，动用灵兵的话，我未必会比她弱了。”
“若是她把十六篇整合归一，化作一种神通，再通过她的身体所化的灵兵来施展呢？”
莹莹提醒道：“那样的话，威力便极为恐怖了！而且她当年格杀真龙，一定拥有更为强大的绝学，甚至超越十六篇，可能是能够与仙术并列的魔道绝学！”
苏云心中一紧，同时又有些期待：“那样的话，人魔梧桐是否能接的下仙剑？”
长久以来，苏云最担心的便是天门后另一个世界中的仙剑，有仙剑阻挠，他始终不能称心如意的借助仙图来修炼。
仙剑的威力越来越强，让他越来越担心自己下一次进入天门会死在剑下。
倘若人魔梧桐能够接下仙剑，对他来说反倒是一件大好事！
那就意味着仙剑不再无敌！
只有知道仙剑不再无敌，他才有信心对抗仙剑！
“你可以借助她带给你的压力，助你打开第一洞天，打开第一洞天之后，你的大一统功法的强大之处便可以展露出来，那就是相同境界仙人般的法力！”
莹莹在他的灵界中飞行便无需借助翅膀了，围绕着他的性灵飞来飞去，道：“那时对抗人魔，便有了胜算！不过就算你能战胜人魔，也未必能成为大师兄，你还要小心一人。叶落公子一直在寻找机会，等待你们两败俱伤，他便上来捡漏，做你们的大师兄。”
“他的实力不高，为何要小心他？”苏云不解。
“他的实力极高，可能还在你和人魔之上。”
莹莹落在他的肩头上，道：“我在文渊阁中见过他前来借书。”
“在文渊阁中见过他？”
苏云脑中轰然：“叶落公子是天道院的士子？他若是天道院士子的话，那么他是……”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一瞬间，少女梧桐终于寻找到机会，咯咯一笑，突然纵身一跃欺身近前，神通爆发！
她纵身而起的一瞬间，气息突然发生了变化。
先前她的气息飘渺，让人无法抓住她的方位，而现在她的气息突然那变得暴烈起来，仿佛体内藏着一条真龙！
苏云又像是回到了葬龙陵，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等六觉被相继剥夺！
少女梧桐施展真龙神通，合真龙十六篇为一篇，终于要施展一统十六篇奥妙的神通，这神通尚未完全施展出来，便将苏云的气血压得缩回洪炉，向灵界中溃退！
“趁着这股压力，打开洞天！”莹莹急忙喝道。
灵界中，苏云的性灵将洪炉嬗变催动到极致，灵界洪炉中气血熊熊恍若圣火，洪炉烈焰焚烧，铸炼性灵。
而在灵界洪炉四壁，十二神魔烙印复苏，从洪炉四壁上游出，飞上天空，将自身一切力量绽放！
洪炉上方的灵界天空，顿时应龙饕餮梼杌等十二神魔打破，轰出一片洞天！
这座洞天开启，苏云的性灵立刻升腾而起，飞入洞天之中！
他的气血为之暴涨，灵界洪炉轰隆轰隆震动，不断向外拓展扩张，顷刻间灵界便大了数倍！
他的气血立刻反哺肉身，顷刻间将梧桐的真龙神通带来的压迫驱散，六觉恢复！
少女梧桐这一击已经来到他的身前，那少女身后浮现出真龙盘绕的异象，神圣，威武，狰狞，巨大的龙躯围绕她层层盘绕！
那真龙并非是金色的神龙，而是黑龙，仿佛坠入了魔道，健躯狰狞，充满了爆炸般的滔天神魔之力！
梧桐一身红衣，黑龙则乌黑如黑铁，给人视觉以极大的冲击力。
少女梧桐扬手，手为龙爪，用力一挥，黑龙也随之抬起龙爪用力一挥！
苏云尽管已经冲破她的气息压制，但失了先手，来不及破解这一招，被龙爪击中。
“嘭！”
他身形陀螺般旋转，将那大树树冠搅得粉碎，整个人旋转着飞向格物院的一排屋舍，只听嘭嘭嘭一声声巨响传来，苏云将一栋栋房屋撞得墙倒房塌！
与此同时，少女梧桐飞身而起，脚踩空中一片片烂砖碎瓦，目光锐利如电，一掌拍出！
她身上缠绕着的黑龙顿时飞出，向下撞去，将屋顶洞穿！
“轰！”
那房屋中传来剧烈的震荡，房屋四周的窗户嘭嘭炸开，琉璃破碎，四下里咄咄激射！
李竹仙和刚苏醒的白月楼急忙各自催动神通和身法，躲避那些破碎的琉璃，却见琉璃中还有窗棂木条和四周的砖瓦！
少女梧桐一击过后又是一击，身上再度浮现出一条黑龙，从体表浮现，从体内蜿蜒游出，伴随着她这一击而迸发出恐怖威力，轰入房屋之中！
那房屋四面墙壁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轰！”
少女梧桐一击又一击轰下，一条又一条黑龙轰入房屋之中，终于那栋房屋禁不起她的神通冲击，四面墙壁向房屋四周倒下！
李竹仙和白月楼看得眼睛发直，急忙后退避开神通冲击的余波和倒塌的墙壁，李竹仙喃喃道：“换作是我，第一招就被打死了，还是她来做大师姐罢……”
白月楼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心道：“换作是我的话，也会被锤成肉泥了……”
弥漫的烟尘中，那房屋中心出现一个龙爪形状的大深坑，深达丈余，苏云大字型趴在坑底，深深嵌在地底。
少女梧桐脚踩空中飞过的破砖烂瓦，来到另一栋没有倒下的房子屋顶，目光向坑底看去，突然怔了怔。
只见那龙爪形状的大坑中没有了苏云的踪影，只剩下一个人形印记！
人形印记旁边，还有一双很深的脚印！
“糟糕！”
少女梧桐急忙抬头，看到半空中的一个小小身影，这时苏云纵身跃起，身形破空爆发出的轰鸣声才传入她的耳朵！
“苏士子，你现在洞天已开，拥有相同境界仙人般的法力。”
灵界中，书怪莹莹观察他的性灵神通，查看大黄钟上的所有烙印，摇头道：“你目前修成的所有武学神通，都不足以把你的法力上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无论是日月叠壁还是蛟龙吟，都不行。而应龙、饕餮等神魔烙印，你参研的深度，远不如人魔得到的十六篇的深度。你准备用什么神通发挥自己的法力优势？”
她着实为难。
莹莹乃是天道院文渊阁的书怪，这一百五十年来见过数以千计的天道院的天才，知道这些天才修炼了什么神通，也通过各种各样的书籍了解到元朔最尖端的神通和功法。
但是苏云却与那些天道院士子不同。
天道院士子都有专精的方向，在某一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而苏云一开始修炼的是鳄龙吟、日月叠壁、猿公诀、毕方变这类武学，从武学中领悟出神通。他又学从朝天阙中领悟出的十二种感应篇，领悟出应龙、开明等神通，统统烙印在自己的钟壁上。
这些神通极为繁杂，但是却没有格物到极致，达不到天道院士子的那种高度。
比如天道院士子格龙，从十六个方面，把龙格到极致，苏云的神通，没有这种深度的格物。
这是让莹莹感觉到为难的地方。
没有深度的格物致知，便无法将苏云那少年仙人般的法力，完全发挥出来！
苏云身形上升到最高处，开始下坠。
“莹莹，你看到的这些神通，其实都是我真正神通上的一个个烙印。”
灵界中，苏云性灵的声音传来：“而我真正的神通，其实只有一个。其他一切神通，都只是我真正神通的组成部分！”
莹莹正在观察大黄钟，突然苏云的气血涌来，注入大黄钟之中。
莹莹呆了呆，只见这大黄钟一层又一层的刻度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各种神通烙印仿佛在烙印中活了过来。
大黄钟在铿锵作响，向外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莹莹仰头，只见这口大黄钟旋转着从苏云的灵界中飞出。
“这是……”她心头震动。
格物院房顶，梧桐仰起头，看到了半空中的那口黄钟，只见蛟龙、白猿、日月、毕方在钟壁上浮现，又有应龙、开明、穷奇等十二神魔浮现在铜钟内壁。
而在钟内，无数齿轮相互咬扣，交错，以无比紧密精密的方式运转！
“苏士子，你只是个半魔，休想踩到我头上去！”
少女梧桐叱咤一声，气血提升到极致，咬紧牙关，冷笑道：“你注定要服软！”
格物院外，全村吃饭焦叔傲也仰起头来，看着那口下降的大黄钟，心中有些迟疑：“梧桐前辈说不要我帮忙，她能接下吗？”
同一时间，文昌学宫各大学院士子都听到了钟声，以为是下课钟声，纷纷走出课堂，仰头便看到那正在飞速坠下、各层不断旋转的大黄钟，不由神色呆滞。
“好像是格物院……格物院在搞什么？”一位西席先生迷茫道。
有人从格物院路过，知道其中的原委，道：“听说是格物院新晋的士子，谁也不服谁，在争夺大师兄的位子。”
那西席先生更加茫然：“格物院连老师都没有，争夺大师兄的位子有什么用……”
“咣！”
苏云手掌抓着大黄钟的钟鼻，一声洪亮的钟声，轰入格物院，钟声响彻文昌学宫。
那西席先生愈发茫然，向左右的士子道：“好了，现在连格物院也没有了，还争啥大师兄……”

第一百三十二章 格物院苏大师兄
格物院外，伴随着洪亮悠扬的钟声，一股气浪冲击而来，格物院的墙壁顿时崩坏，砖瓦齐飞。
甚至有一段墙壁向外平平挪移了十多步，这才倒下。
那洪钟恐怖的冲击力几乎将格物院里栽种的大树的树叶摧毁得一干二净，几只乌鸦也被狂暴的气浪冲飞，不知所踪。
李竹仙和白月楼稳住脚步，抵御余波冲击，却见格物院几座大殿的琉璃瓦被掀飞。其中一座大殿中，叶落公子双手各自抓着一口灵器，灵器挂在横梁上，整个人如同飓风中的叶子上下抖动。
少女梧桐首当其冲，她早在苏云催动大黄钟落下之时，便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气血魔化，形成魔龙神通迎着大黄钟冲去。
然而，魔龙还未来到大黄钟下，便见龙鳞破碎，龙角断裂，龙皮被剥开，血肉蒸发，五脏六腑尽碎，只剩下龙骨。
随即龙骨也在钟声中破灭！
这才是真正的真龙神通，像是真实存在的神龙一般，少女梧桐的神通能够做到这一步，展现出非凡的造诣。
只可惜她复生的晚，在《真龙十六篇》上浸淫的时间太短，真龙十六篇的威力无法完全发挥出来，否则也不会在苏云这一击面前一触即溃。
梧桐双手高举，体内又有魔龙蜿蜒游出，帮助她托起大黄钟。
“咣！”
黄钟威力爆发，少女梧桐脚下的房屋尽皆破碎，大地突然沉降下去，她身躯缠绕的那条魔龙也在不断瓦解。
梧桐落地，双足扎入地底，咬紧牙关，死死支撑，以自身法力来修补黑龙神通，维持神通不灭。
钟声冲击地面，反震力让苏云身形向上弹起，苏云头下脚上，手掌再度向下方的大黄钟钟鼻压下。
少女梧桐松了口气，周身红纱弥漫，心道：“我可以反击！”
苏云的灵界中，书怪莹莹提醒道：“你的黄钟神通笼罩范围太广，可以缩小一些，威力更加集中，威能自然更强。”
少女梧桐正欲反击，突然只见大黄钟旋转缩小，钟口只有两三丈方圆，不由头皮发麻，急忙厉喝一声，奋起所有力量，疯狂催动魔龙神通。
“咣！”
更加恐怖的威能冲击而下，少女梧桐环绕周身的魔龙飞速瓦解，血肉全无。
梧桐双足深深陷入地下，四周的地面还在不断沉降，恐怖的压力让她双腿完全陷入地底，没到腰身。
她顾不得这些，疯狂催动神通，修补破碎的魔龙，竭尽所能维系神通不破。
这一击的力量比刚才更加集中，神通对四周的冲击力远不如第一击，李竹仙和白月楼只是感觉到一股大风吹过。
挂在大殿上的叶落公子也只是被风吹得摆了摆身子，不像刚才被飓风吹得像落叶般剧烈抖动。
这时，苏云被反震力冲击，身形再度弹起，又是一掌向大黄钟拍去！
“苏士子，这口黄钟还是太大，难敌帝平，还需要缩小！”书怪莹莹继续道。
梧桐头顶，大黄钟继续旋转，钟口只剩下一丈二三。
少女梧桐仰头，脸色大变，钟声响起。
她周身盘绕的魔龙顿时被击溃，少女梧桐闷哼一声，被这一击轰击得眼耳口鼻血流不止，身躯也再度沉降。
她四周的大地跟着沉降，甚至她还看到大地龟裂，地面破碎，在钟声中飞起，破灭的景象！
她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被压制，双眼发黑，目不能视，耳中轰鸣，耳不能听，脑不能思，鼻不能嗅，口不能发声！
而这一次，苏云的神通波及四周的范围更小，李竹仙等人只感觉地面震动，风沙不动。
白月楼和叶落公子面色凝重，意识到这一击的可怕。
“还不够，须得缩小到八尺。”
苏云灵界中，书怪莹莹观察苏云的神通，道：“缩小到八尺，才能将你的法力和神通发挥到极致。想要达到威力上的尽善尽美，还须得试验许多次，看看到底是八尺多少寸。”
她的意思是苏云的黄钟必须要有广度，容纳他的雄浑气血，但同时又要将威力集中，从而形成一种完美的平衡。
神通并非是越大越好，大，意味着威力的分散。
也并非是越小越好。小，意味着可容纳的气血不多。
这二者的平衡，需要每一个灵士自己去把握。随着灵士修为的提升，平衡也在变化，因此需要灵士自己去调整。
苏云心念一动，大黄钟再度缩小，手掌落下。
少女梧桐看到大黄钟再度缩小，不禁目露凶光，她的双手立刻开始变化，化作兵器：“想我死？做梦！”
就在此时，突然她头顶的黄钟非但没有爆发威力，反而在冉冉升起。
少女梧桐怔了怔，苏云的手掌只是在黄钟上轻轻借力，并未将黄钟的力量再度催发。
黄钟升到苏云头顶，梧桐急忙散去双手变化的兵器，恢复如常。
苏云向她伸出手来，微笑道：“师妹？”
少女梧桐只剩下一颗头在地面上，其他身子都在地下，闻言不禁微微一怔，盯着他的手。
苏云面带和善微笑，手掌不动，道：“师妹？”
少女梧桐咬牙，从地下伸出手来，握住苏云的手，噗嗤笑道：“多谢师哥赐教。改日小妹再来领教！”
苏云用力，像是拔萝卜一样，把她从地下拔出来，笑道：“随时欢迎。师妹，该给钱了。”
少女梧桐呆了呆：“什么钱？”
苏云露出鼓励的眼神：“你再想想！天方楼，神仙居，咱们碰面，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挑战你，要收三块青虹币是吧？”
梧桐脸色一黑，向袖兜里摸去，却摸了个空，咬牙道：“这件事我记得，不过我现在没钱。我的钱被裘水镜坑走了！能否宽限几日……”
她语气越来越低，心中委屈万分。
人魔是何等威风霸气？
人们向来是谈魔色变、闻魔色变，人魔何曾有过被人暴打还要给人钱的委屈？
更可恨的是，她的钱被裘水镜坑得一干二净。
上次她进入裘水镜的神仙居，谈过正事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下来听裘水镜讲课。这一听非同小可，少女梧桐便沉迷其中，裘水镜指点指导她修行，让她入迷。
裘水镜多贵？
她这些日子都在裘水镜那里听课，自然是花钱如流水。
当然裘水镜教她的都是真材实料，她吸收了裘水镜传授她的这些知识，可以快速吸收真龙十六篇，融为一体，修成完整的真龙神通，对她的好处极大。
但也因为如此，万贯家财，挥霍一空，饶是人魔也穷得叮当响，只有面子没了里子。
到现在，她竟然连三块青虹币也取不出来。
——当然，被苏云打一顿还要给钱，这就是人魔的另一场奇耻大辱了。
苏云呵呵笑道：“梧桐师妹不用着急还钱，咱们毕竟都是格物院的士子，你想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他兴冲冲的向白月楼看去，正色道：“圣公子，你的毒解了吗？咱们之间还有一场呢！”
白月楼玉树临风，面色温润，淡淡道：“我的毒自然解了，区区小毒，岂能奈何圣人绝学？不过，你我一战事关我师门清誉，我不得不焚香沐浴，选择一个良辰吉日，再行较量！”
苏云皱眉道：“说简单点。”
白月楼躬身道：“大师兄。”
苏云点了点头，道：“你准备好的时候，也记得准备好三块青虹币。没有钱，我不与你较量。不过你如果惹恼了我，我免费打你。”
白月楼躬身，面带笑容，更加恭谨，眼中却有光芒闪动。
苏云来到李竹仙面前，李竹仙紧张的抓着两根辫子，警觉道：“你和我哥是朋友。”
“看在牧歌的面子上，我可以只收你一块……”
“师哥！”
苏云点了点头，突然只听哎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却是叶落公子从横梁上摔了下来。
“叶落公子，是师哥，还是三块青虹币？”苏云问道。
叶落公子急忙上前，取出三块青虹币，笑道：“当然是师哥。但钱也是要给的。师哥收好！”
苏云收下那三块青虹币，哈哈笑道：“今天，是我们格物院开堂上学第一天，士子们其乐融融……”
“轰！”
他的身后，一座大殿不堪重负，四分五裂，坍塌成一团，顿时烟尘弥漫。
一株光秃秃的大树被断墙砸中，大树斜斜歪倒在一旁，树根都被掀翻出来。
苏云回头望了一眼，继续道：“其乐融融，和睦共处，友爱互助。首座西席还没有来，便由我暂代先生的职责，大家要按时上课，下课。”
众人面面相觑，这格物院还有地方上课吗？而且，连老师也没有一个，谁来上课？
再说了，他们这些人桀骜不驯，最老实的李竹仙也是一个混世魔王，一肚子损招的女孩，谁敢来上课？
苏云咳嗽一声，道：“今天，便讲到这里，同学们下课。”
格物院外，全村吃饭焦叔傲走来，李牧歌也在一旁，慌忙向李竹仙走去，焦急道：“妹妹，你没事吧？”
李竹仙得意洋洋，笑道：“受了点小伤，不过我打败了圣公子！”
李牧歌连忙向白月楼道：“圣公子，你没事吧？”
苏云看着满目疮痍的格物院，心中感慨万千，暗道：“这次，左仆射无论如何都要感谢我了。他恐怕还不知道格物院来了这么多混世魔王，人魔，叶落，圣公子，李竹仙，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格物院连个老师都没有！”
他心中颇为自得：“幸好有我，能够镇得住这些妖魔鬼怪！这个人情，左仆射多半要感激涕零了。”
叶落公子向外走去，苏云突然笑道：“叶落公子留步。”
叶落公子连忙停步，苏云走过去，笑道：“公子，借步说话。”
叶落公子受宠若惊，快步跟上他，笑道：“大师兄，有什么关照？倘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
苏云回头看了看格物院，只见众人没有跟来。
叶落公子误会他的意思，踟蹰道：“重建格物院么？我爹刚刚给文昌学宫捐了栋楼，倘若再捐一座格物院，多半要骂我……不过既然是大师兄开口……”
“你误会了。”
苏云抛了抛手中的三块青虹币，悠然道：“我应该叫你师兄才对。叶落师兄，天道院士子，东都大帝委任的钦差上使！”
叶落公子躬下的身子突然僵住，眉毛挑了挑。
“别人都以为上使是从东都来的，然而天道院士子却不需要居住在东都，天道院士子可以在天下任何一个角落，进入天道院！”
苏云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微笑道：“叶落公子，劫灰城那条街道上，你我相谈甚欢。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时的你应该是站在叶家的神仙居中，控制着中年矿工与我说话吧？”
叶落公子直起腰身，突然间锋芒毕露，再无纨绔公子的模样！
“我想不通，我这么厉害，为何陛下还要派第二个上使？”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无敌脑补
“直到我看到你这些日子的作为，然后我便又想通了。”
叶落公子由衷赞叹道：“你的心机实在太可怕了，太恐怖了。”
苏云茫然，不知他为何这么说。
“陛下真是圣明！他选择你作为第二个上使，真是无比英明的决定！”
两人并肩而行，叶落公子道：“叶家是老世家，来历久远，不比林、周、陆、文、田、武、童这样的新贵世家。新贵世家野心勃勃，老世家则经历过大风大浪，要沉稳许多，陛下更信任老世家。我自幼聪慧，十二岁便考入天道院，而其他人在我这个年纪还在读庠序。”
他颇为自傲，道：“我叶家有最好的私学老师，有最好的条件，我除了可以学到庠序里教的东西，还可以学到庠序里不教的东西！我在十一岁时便已经帮我父亲打理琉璃厂的生意，让他的琉璃厂转亏为盈。我看周围的人，甚至可以一眼看出他们的想法，这就是聪明人与普通人的区别！直到我遇到了你！”
他深深看了苏云一眼，叹道：“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就是个蠢蛋。你明知道裘水镜得罪了陛下，偏偏还与他走得很近，得罪了陛下，又暴露了自己。后来我想通这反倒是你自保的计策。那时我还以为你不过如此，我也能做到。但是当你拔掉劫灰厂，大破劫灰城后，我便对你有几分钦佩了。”
苏云眨眨眼睛，想要谦虚几句，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你大破劫灰城，让童家转攻为守，吃了个大亏，暴露了出来，又让其他世家来分割童家劫灰厂的利益，童家在劫灰城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各大世家的眼皮底下。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
叶落公子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我自问智谋深沉，探得许多秘辛，但我知道的越多，越不敢动。唯你大刀阔斧，一番神乎其技的操作，令我瞠目其后，唯有叹服！”
苏云想了想，自己夜探劫灰城时，好像没有想过这么多。
“当时，涂明大师试探我是否要去查案，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一趟劫灰厂，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不过这话说出来，估计叶落也不肯相信。”
叶落公子继续道：“你大破劫灰城之后，又破林家的雷击谷，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的地方，成为朔方七大世家众矢之的！这又是一个无比愚蠢的作为！”
他冷哼一声，面色森然：“身为上使，身负大帝的密令，第一要务不是破案，而是保全自身！但是你为了破案，却奋不顾身悍不畏死，让我为你紧张的同时，又暗恨你的愚蠢。然而直到老瓢把子出手……”
他突然变得有几分失魂落魄，喃喃道：“我这才看懂你的作为中蕴藏的深意，我才知道我和你的差距有多大……”
苏云忍不住道：“叶落公子，其实我吧，并没有……”
“你不用解释！你的操作，我能看得懂！”
叶落公子抬手，止住他的话，傲然一笑，自负万分：“我倘若看不懂你的操作，那就愧为天道院士子，愧为叶家这一代的继承人，愧对列祖列宗！这一切，其实都要从你刚刚进城，偶遇朔方侯家的李公子李牧歌说起！当然，这根本不是偶遇，而是早有预谋！”
苏云更加错愕。
“你不仅与朔方侯牵上线，而且借劫灰怪动乱与涂明大师牵上线，借此联络上老瓢把子！”
“你不是直接明面上走官场这条路，而是暗渡陈仓，与老瓢把子谈拢之后，三教九流，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的绿林高手江湖好汉，尽数听你调遣！你在别人不知不觉中，便已经坐拥地下世界最为庞大的势力作为后盾！”
“七大世家对你出手，你也趁机向你的潜在盟友展露你的实力和势力！云桥一战，你羽翼已成，让你的潜在盟友动心，觉得可以与你联手！”
“所以，你以自己为媒介，把裘水镜、老瓢把子和不可能出手的薛圣人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同盟！他们三人，不可能组成一个同盟，但是因为你的出现，他们终于联手！”
苏云呆了呆，这从何解释？
“到了老无人区，薛圣人受创，你背回薛圣人，为他寻访良医。薛圣人便与老瓢把子有了瓜葛！绿林老瓢把子怎么可能与名满天下的圣人联手，但就是因为你这个举动，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至此，你羽翼丰满，大势已成，可以与七大世家分庭抗礼！”
叶落公子淡然一笑，傲然道：“苏上使，我猜的对不对？”
他不等苏云回答，突然变得颓唐万分，失落道：“不过你做出这一切之后，我只是事后分析，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我和你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我只能事后看懂，在事前，我根本想不出你要做什么……”
苏云突然心中一片坦然，心道：“叶落公子这个聪明人活得真累，想太多了。”
叶落公子宛如被斗败的公鸡，双目无神，道：“我查了这么久，只看到了凶险，只看到了自己稍微一动，便可能粉身碎骨，便可能让叶家也粉身碎骨。你太了不起了，你把其他力量组合起来，形成对抗七大世家的力量。我不如你……”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说不出来。
叶落公子道：“你还把朔方侯家的小姐李竹仙也拉入你的格物院，这一招……这一招……”
他摇了摇头：“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苏云彻底无话可说。
“但是，我依旧不服你！”
叶落公子突然精神大振，器宇轩昂，淡淡道：“你就算多智近妖，智冠天下，我也不服你。因为除了智慧谋略之外，还有一个地方你我没有比试过。那就是武力！”
“所以，你给我三块青虹币，其实是为了挑战我？”苏云又抛了抛手中的三块青虹币，似笑非笑道。
叶落公子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面带微笑道：“但凡凭真本事考入天道院的，哪个不是天下少有的天才？我自然也是心高气傲！我智慧谋略不如你，但我还可以在其他地方超越你！”
苏云心中微动，想起帝平，问道：“同为天道院士子，彼此之间较量一番，也是常有的事。对不对？”
叶落公子正色道：“确实如此。”
“那么，你比弟平如何？”
苏云面色淡然地问道：“作为天道院士子，我准备挑战弟平。”
叶落公子脸色大变，吃吃道：“你挑战帝平？你竟敢挑战帝……”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这一刻，他感觉到无比强大的压力，一股脑的向他压来，将他压得难以喘息！
“高手！这人是个高手！”
他额头冒出冷汗，汗珠越来越大：“绝顶的道心战高手！”
帝平就是平帝，就是东都的大帝，元朔的皇帝，这是天道院所有士子和西席都知道的事情，作为天道院士子的苏云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在知道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敢挑战帝平，并且风轻云淡的说出来，这份强大的道心简直堪称无敌！
叶落公子想起坐在大帝宝座上的帝平，顿时压力滚滚而来。
别说天道院士子，就算是征圣境界的存在，站在大帝面前也有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实力，而是来自于一个国家！
元朔国的大帝，身后有着数万万的民众，数以万计的灵士，有着不计其数的大军！
这些力量，都要臣服一人，臣服于大帝！
挑战这样的存在，需要有无敌的道心！
叶落公子身躯颤抖，脑海中想象自己站在帝平面前，向他发起挑战的情景，顿时身子抖动幅度更大了。
他做不到！
他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愈发难以喘息，帝平的面孔在他面前越来越大，身姿越来越伟岸，如同顶天立地的神祇，让他没有半点的反抗之心。
苏云纳闷，疑惑看着他。
突然，叶落公子噗通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呼呼的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一般。
“叶落公子难道患有重病？就像弟平那样，也是个病秧子？”苏云心中隐隐生出几分同情，他曾经也是个瞎子。
同病之人自然相怜。
他刚才问叶落公子，其实只是想说，倘若叶落的本事与“弟平”相差不多，自己可以在挑战“弟平”之前，先与他较量一番，摸一摸“弟平”的深浅。
只是不知为何，叶落公子像是突然犯病了一样。
“我……”
叶落公子身子近乎扭曲，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身汗水打湿了冬日的衣裳，猛地抬头，仰视苏云！
“我！一定可以战胜心中无敌的帝平！”
叶落公子双目赤红，显然在内心的战场中，他已经败了，他没能击破心中的恐惧向帝平出手。
但是，他的斗志却起来了。
毕竟是天道院的天才，他在短短片刻便意识到限制自己，让自己不敢向帝平出手的原因！
那是无上的皇权，如同最为强大的神祇一样的皇权！
叶落公子的眼中，帝平的影子和面前的苏云重叠在一起，无上的皇权厚重如大地，巍峨如苍天，苏云便是顶天立地的神祇，将他压住！
“我……”
叶落公子声音沙哑，口吐白沫，身子颤抖，似乎在鼓足勇气。
“苏士子！”
他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出来：“我要向你挑战！”
此言一出，他心灵上突然一片轻松，有一种大彻大悟，恍若飞升仙境的感觉。
叶落公子仰起头，眼泪长流，湿了脸颊，喃喃道：“我说出来了，我终于说出来了……我不是不行！我行，我真的行！”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头，勉励道：“我也有过一段挫折期，不用自卑。你会走出来的。叶落公子，你觉得我刚才给你上的这堂课，值多少钱？”
叶落公子抬手，擦拭去脸上的眼泪，毅然道：“无价！为表诚意，格物院，我叶家修了！”
苏云欣然道：“那么，我等你来挑战我。还有，记得准时上课。”
叶落公子点头，大步离去。
苏云欣慰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道：“又多了一个送钱的老主顾……”
他心中很是开心：“他挑战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积少成多，我的钱也就慢慢多了。更何况，还不止他一个老主顾。”
苏云回头看向圣公子白月楼、少女梧桐：“还有他们！都是我的老主顾！”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劫之谜
“刚才我感觉到叶落公子突然间心魔大增，差点道心崩溃，然后又突然间心魔散去，心境修为反倒因此提升了不少。”
少女梧桐来到苏云身边，遥望叶落公子远去的背影，不解道：“一个人的道心怎么会突然堕落成魔，又突然升华到极致？人的道心崩溃之后，只会崩溃瓦解，一蹶不振……”
这种情形她遇到太多了，比如劫灰城中的童庆罗，一步一步的堕落成魔。
像叶落公子这样，从堕落中升华到更高高度的，很是少见。
苏云眼中满是善意的看着她，如同看着移动的青虹蟹，身上长满了青虹币，悠然道：“我给他上了一课，他便大彻大悟，说要出钱帮我们修格物院。梧桐，若是我给你也上一课，说不定你便不再是人魔了。”
少女梧桐白他一眼，风情万种。
苏云被她的目光扫过，顿时四周天地消失，眼中只剩下梧桐一人，那少女身后红纱像是一条条长虹，铺满了天空。
“大师兄不要得意忘形，我并非真的败给了你，我真正的本领尚未动用。”
少女梧桐光着脚丫，踩着漫天红纱迈步向他走来，幽幽道：“现在的你，只是能接得住我寻常一击罢了。”
苏云想起葬龙陵，他与花狐等人挖出真龙的尸骨时看到的那些伤痕，心中凛然。
他气血运转，突破少女梧桐给自己造成的幻觉，漫天红纱和少女梧桐悉数消失，只见梧桐站在他身旁不远处。
“你能徒手格杀真龙，我自然佩服得很。但我击败你动用的神通，才是我真正的神通，也是我寻常一击而已。”
苏云提醒道：“你知道的，我最强的还是剑术。”
少女梧桐心中凛然，想起他那一剑，哼了一声，突然又好奇道：“藏在你灵界中的到底是谁？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一定是过去死在我手中的人物。”
苏云不答，道：“你慢慢想。对了，记得还钱。”
少女梧桐目送他远去，恨得磨牙，突然噗嗤笑道：“死在我手中的，显然是斗不过我。无需担忧。”
苏云的灵界中，书怪莹莹坐在大黄钟上，观测黄钟上的各种烙印，道：“苏士子，切不可掉以轻心，轻视了格物院的人。”
苏云的性灵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小觑人魔。能够独自格杀真龙的存在，恐怕比原道境界的圣人还要强，就算是死过一次，也非同小可！”
“我说的不止是人魔。还有叶落。”
书怪莹莹钻到黄钟内部，道：“他入学天道院比你早，能够作为朔方独当一面的钦差，自然有其独到之处，他可以做你挑战两位帝师的垫脚石。除了叶落之外，白月楼你也必须要与他有一战！他是你了解两大帝师的媒介。”
苏云也跟着她钻入黄钟的内部，这黄钟内部构造他自然很是熟悉，各个齿轮都是经过他精心架构，才让黄钟的七大时间刻度运转起来纹丝不乱。
书怪莹莹看得不是齿轮架构，而是内部钟壁上的烙印。
黄钟上的烙印分为内外两层，外层是蛟龙吟、日月叠壁等武学的三十六散手，而内层烙印则是应龙、饕餮等感应篇形成的图案。
“你的战斗技巧也要比帝平逊色许多。你掌握蕴灵境界的神通之后，经历的战斗太少，帝平则是经过血腥选拔，从世家内部崛起的天才人物！”
书怪莹莹不知从哪里取来一本书，走在齿轮之间，一边观察，一边在书上写写画画，道：“战斗经验太少，便会导致你极有可能出现你不知道的破绽。所以，你需要战斗！需要在战斗中测量出黄钟的最佳尺寸！”
苏云心中微动，信心满满道：“这个，我有办法解决！我现在最不缺的，恐怕便是生死搏杀。”
他向学宫外走去，性灵与书怪莹莹继续谈论。
书怪莹莹带着书本来到外面，漂浮在黄钟前，道：“还有，你的功和法一直不成体系，黄钟上忽刻度还有很多的空缺。我会帮你整理一下你的黄钟上的神通架构和武学架构，然后从文渊阁的筑基功法中，寻找出最适合你的六种基础武学。”
“这六种基础武学，可以填满你的黄钟忽刻度，让你基础完美。基础完美，你的根基便会更加厚重，底蕴更深。”
莹莹合上书，面色严肃地问道：“这六种基础武学，我要你在一天时间内完全修成，做到烙印黄钟的程度！你能做到吗？”
苏云点头：“不在话下！”
书怪莹莹又道：“你刚才对人魔说，黄钟只是你寻常一击，你最强的是剑术。我想看你的剑术。”
苏云面色羞红，讷讷道：“我是骗她，这剑术其实不是我的神通……”
书怪莹莹道：“学会了就是你的。我需要亲眼看一看你这招剑术。”
苏云咬牙，坐在黄钟上，将自己学会仙剑斩妖龙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番，道：“我之所以能学会这招剑术，是因为我在学会洪炉嬗变，遇到仙剑斩杀蛟龙，脑子里想的始终是斩杀蛟龙的那一剑。我做了不知多少噩梦，梦到自己仿佛化作蛟龙，死在剑下。”
他隐去了天门后的世界和仙图，书怪莹莹并未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只当做故事来听。
苏云又道：“我学会仙猿养气篇之后，也梦到自己化作妖猿，在渡劫时被仙剑所杀。我还梦见自己化作毕方，化作应龙，化作饕餮，化作穷奇。但无论化作什么，都无法避开这一剑。久而久之，我便学会了这一招剑术，并且……”
苏云面色古怪，挠了挠头：“并且，我好像越来越精通这一招了。这大概是久病成医吧。”
“但是你在施展这一招时，还是觉得有一天你会亲自面对这口剑，你躲不开这一招，也会像仙猿、蛟龙那样死在剑下。对不对？”书怪莹莹问道。
苏云连连点头。书怪莹莹站在黄钟上，围绕他走来走去，道：“你的梦境可能并非是梦，你可能梦到了天劫。文渊阁中有一部分很古老的书籍，记载了很多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停下脚步，肃然道：“述异录中便写到这样一个故事，上古时期，世界破灭之后，有妖龙修炼到极高的境界，突然间天降大劫。天劫中出现一口仙剑，将妖龙诛杀。”
苏云怔然，这与他在仙图中看到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
“拾遗录中也有类似的故事，说是拾遗录的作者在仙山中遇到一个鸟巢，鸟巢中有一位禅师，很是儒雅，谈吐非凡。那禅师对作者说，他是凤凰，今日要涅槃飞升，进入仙界成仙。作者于是在一旁观看。然而禅师在涅槃之时，突然天雷大作，雷光中有一口仙剑从天而降！”
书怪莹莹面色凝重道：“作者看到，那禅师在雷光中化作七彩凤凰振翅而起，扑击仙剑，战了三个回合，凤凰死于剑下。仙剑遁去，杳然无踪。”
她的面色更加严肃，突然飞到苏云性灵面前，捧着苏云的脸，肃然道：“我怀疑你是妖怪，或者是什么神兽！你将来也会遭遇天劫，遇到那口仙剑！”
苏云失笑，招手拦下一辆负山辇，向车夫道：“去九原学宫走走。”
负山辇启程。
“你别笑，我很认真的！”
书怪莹莹气道：“人类修行，是没有天劫的，只有妖怪或者神兽修行才会遇到天劫。你梦到这些事情，一定是因为你是妖怪或者神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苏云性灵笑道：“我听别人称我这一招剑术为仙术，又是何解？可以用来对付弟平吗？”
“当然！”
莹莹道：“大一统功法的目的，便是模仿仙法，力图达到仙人般的修为和神通。倘若你真的能够施展仙术，自然是最好。不过，我还需要看你的仙术成色！你何时使出这一招，让我看看？”
“快了。”苏云看着窗外，微笑道。
左松岩遥望，只见苏云登上一辆负山辇，向学宫外驶去，不由脸色微变，急忙道：“涂明，闲云！快！快过去问问！这小子要往哪里去？”
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正欲飞身前去堵截负山辇，左松岩已经忍耐不住，一步跨出！
“轰隆！”
天空中爆发出一声雷鸣，一股狂风吹过，左松岩消失无踪！
闲云和涂明呆在当场：“老瓢把子，终于坐不住了！”
涂明眼中杀机四射，低声道：“闲云，叫人！”
闲云道人振翅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只白鹤唰的一声远去。
左松岩怒火滔天，冲向负山辇，咬紧牙关，心道：“臭小子，朔方城中暗潮涌动，七大世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针对我们！格物院首座已经被人诱杀，死在塞外大漠之中！你还打算做什么？”
“不对！”
他突然停下脚步，脸色阴晴不定：“上使没有这么简单！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大有深意！他肯定不会鲁莽行事！他到底要做什么……”
负山撵中，苏云悠然道：“九原学宫是文家的产业，我打算去拜会一下文家。想来，文家想杀我的人不在少数。七大世家拜访一遍，战斗经验应该便可以与弟平媲美了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学问交流
负山辇二楼，莹莹随着大黄钟从苏云的灵界中飞出，小心翼翼落地。
只有书本高的女孩给自己折好翅膀，拍动翅膀在车厢里飞行，车厢是二层小楼，她飞上飞下，很是兴奋。
她死在一百五十年前，那时候的元朔还没有这么发达，看不到负山辇、烛龙辇这样的车辆，也看不到窗外的高楼广厦。
天空中的云桥像是神仙宫殿的长廊，桥上有着廊檐遮风挡雨，车辆在廊檐下行驶，还有行人漫步桥上。
莹莹兴致勃勃的打量窗外的景象，道：“在文渊阁的书本里，可见不到这些。”
苏云笑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倘若只沉迷于纸上世界，忽略了现实世界，读多少书都失去了乐趣。”
莹莹飞来飞去，东张西望，任何东西都只觉新鲜，突然，她趴在后窗上，惊讶道：“苏士子，你快来看！快点！”
苏云起身来到她身边，向车后看去。
只见他们这辆负山辇后方已经没有了其他车辆，身材矮小的左松岩步履沉稳，一身灰白衣袍跟在负山辇后方。
负山辇的速度虽然很快，但左松岩却始终能跟得上，奇怪的是他的步履不紧不慢，速度却与负山辇不相上下。
楼宇、云桥之间，不断有一个个身影纵跃如飞，向这边赶来。很快，一个如山般的巨人跳到桥上，来到左松岩身后。
天空中有令旗翻飞，旗帜呼啦啦作响，迎风飞行。
那旗帜向下疾飞而去，落地化作一个瘦长道人，一身玄黑道袍，也跟在左松岩身后。
又有五个儒士装束的男女不知从那里赶来，翻过云桥的栏杆，来到左松岩身后。
苏云和莹莹又看到了涂明和尚、闲云道人也走了过来，还有提着药箱的董医师与文昌学宫各大学院的首座西席，长袍大褂，文质彬彬，加入到队伍之中。
左松岩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大，让苏云也不禁为之动容。
就在此时，负山辇驶到这条云桥空中路口，前方又有两个交叉的云桥汇入这道桥。
负山辇驶过岔路口后，苏云看到从那两道桥上各有几十位黑衣人加入到左松岩身后的队伍之中，那些黑衣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堵满了桥梁的车道。
又是一个空中岔路口，又有几十个男女老少汇聚进来。
而且，在队伍的后方和两侧，还有人源源不断的赶来，加入到队列之中，让这支队伍愈发壮大！
有的人手上抓着用布条缠绕着的长兵器，有人则腰间佩刀，或者背着剑匣，还有人灵界绽放，神通在空中飞舞，绚丽非凡。
所有人一言不发，跟着左松岩，而左松岩则跟着苏云这辆车，直奔七大世家中的文家所掌管的九原学宫而去！
朔方城各个楼宇间的哨声此起彼伏，不断响起，那是官府差役的哨声。
七大世家的武家掌握县尉之职，所有差役听从武神通调遣，而左松岩身后的这些人，赫然是朔北各州郡的匪首，榜上有名的人物，不能不让他们为之紧张！
武神通闻讯飞速赶来，远远站在一栋楼宇之上，遥遥看着这一幕，抬手厉声道：“传我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朔方城中灵士奔走，将这个消息送达城中的各大世家各大势力的耳中，一时间城中热闹非凡。
叶落公子刚刚回到叶家，便立刻得到线报，不由惊讶万分：“他又出手了？这一次他要做什么？”
他走来走去，分析苏云这一招棋的目的，越是分析便越是头疼，喃喃道：“你的智慧绝不可能超过我这么多，倘若我连你的棋都看不懂，又怎么有颜面挑战你？我一定可以看出你的目的！”
朔方李家，朔方侯接到消息时正在黑铁棺旁，给李家老祖上香，这口巨型的黑铁棺被立在朔方城最高的建筑上，旁边杵着一口性灵神兵，陌刀。
黑棺所面对的方向，正是塞外。
“左松岩要做什么？”朔方侯侧头问道。
他的身边，一个中年男子躬身道：“听说文昌学宫格物院的首座顾华如，被人引到塞外暗杀，左松岩乃是朔北传奇，顾华如之死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他多半会因为顾华如之死而发难。”
朔方侯仰头，看着黑棺上方的黑云，目光闪动：“我一双儿女都在文昌学宫求学，以至于老祖宗的棺材都冒黑烟，埋怨我坑了儿女。不过，我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元靖，准备好，若是闹大的话，便准备动用城防军！”
那中年男子李元靖躬身称是。
天方楼神仙居，裘水镜来到窗边，向下看去，只见苏云的负山辇已经行驶到天方楼旁边，后方是左松岩和黑压压的人群。
“松岩也是孩童脾性，陪着他玩。要不要告诉他，苏云并非是真正的上使？”
裘水镜迟疑一下，摇了摇头，露出笑容：“这样更有趣。不过话说回来，苏云越来越像是上使了，倘若帝平是个明君，下次遇到他时便应该给他上使这个名分和权职！可惜……”
而在朔方的圣人居中，薛青府薛圣人也得到消息通报，不禁蹙眉，仰头看向天空中的云桥：“四大学宫开学第一天，至于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不过既然是盟友，总要支持一下。老罗，备车。”
另一边，童家的神仙居中，只听一个声音道：“老神仙到了！”
童老神仙在童家众人的簇拥下来到童庆云身边，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去。
童老神仙向下看去，只见苏云车在前方，后方则是左松岩率领的朔北一众高手，不由冷笑一声，淡淡道：“好大的阵仗。庆云……”
童庆云瞥他一眼：“怎么和我说话？”
童老神仙急忙躬身，赔笑：“老神仙，弟子错了。”
童庆云外表儒雅随和，只是三十许岁年纪，而老神仙却看起来像是一百多岁的人，道骨仙风，风度出尘。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人，老神仙反倒叫童庆云为老神仙！
“起来说话吧。”
童庆云道：“你与神王联手，竟然未能留下薛圣人，让我失望了。”
童老神仙小心翼翼道：“老神仙，你有所不知，原本薛圣人必死无疑，怎奈那姓苏的士子居然在天市垣中有很大的势力。他请动了李陆海，李陆海是治水的水利圣人，开水路助他逃往新无人区。他又请动了东陵主人，东陵主人护着他，于是薛圣人便……”
童庆云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前方的负山辇上，道：“是我低估了他。他一个外乡人，就算是拿着大帝的手谕，来到朔方也得像虫豸一样趴好！没想到他却左右逢源，珠联璧合，把老瓢把子、圣人这两股不可能联手的势力联合起来，甚至还拉拢了朔方侯！此子老谋深算，城府极深，居然与我对弈了几手还不落下风！少年英雄啊——”
他感慨一番，继续道：“东都怎么样了？”
童老神仙道：“东都这些年经营得很好，朔方学宫的士子入京之后，安插到各地为官。这些年军中也安插了不少，掌握了地方上的一部分军权。再加上我在朝中也有不少亲信，倘若老神仙要举事的话，定然一呼百应。”
童庆云指头轻轻敲着栏杆，目光闪动，道：“再加上塞外和地下的力量，或许足够了……”
童老神仙愈发恭敬，躬身道：“求老神仙念在我立功劳的份上，传我《龙心篇》！这几年在东都，我感觉到心脏的机能在下降，我人虽然未老，但是心脏却不如从前了。我的心脏在衰老，估计用不了几年了，求老神仙传我……”
童庆云淡淡道：“你已经得了筋、骨、气、血、脏、腑、眸、须八篇，我让你多活了几十年时间，你还不满足？不过你放心，这次你再立大功，我把《真龙十四篇》悉数传你，也不是不可能。”
童老神仙感激涕零，道：“这一次苏上使……”
“静观其变。”
童庆云道：“我倒要看看，他还打算做什么！”
他目光落在苏云乘坐的负山辇上，目光深邃，低声道：“平帝，你以为你派来的使者能与我斗吗？他前面几步棋走得虽然不错，但岂能斗得过我？就算是你，呵呵……”
九原学宫。
学宫里的西席先生早已得到消息，如临大敌，连忙告知仆射文立芳。文立芳立刻取来镇宫之宝大荒铜镜，道：“快去上报官府！请朔方侯派人前来！还有，告诉林、周、陆、田、武、童等世家！”
她布置妥当，顾不得上课，立刻点齐了学宫的西席和文家的一众高手，赶往九原学宫的山门。
不久之后，负山辇姗姗来迟，在九原学宫山门前停顿下来。
车中，苏云付了车钱，只听咯吱一声车门开启，苏云低着头走出车厢，缓缓下楼。
那车夫等到他走下车，连忙一甩缰绳，负山兽仿佛脱缰野马一般向前窜去，逃离九原学宫。
那车夫疯狂抖动缰绳，心中暗暗懊恼：“早知道文昌学宫的生意不好做，像是龙潭虎穴，没想到这么难做……”
这一路行来，他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九原学宫山门前，苏云仰头向山门看去，只见两排九原学宫的西席先生站在学宫山门两旁，文立芳与文家的一众高手站在后方，如临大敌。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九原士子站在后方观望。
苏云走上前去，笑了笑。
文立芳头顶大荒铜镜高悬，注视着迈步走来的左松岩等人，随即目光移动，来到苏云身上，这美妇人脸皮抖了抖，露出一丝笑容：“苏士子好大的排场。士子大考第一，可喜可贺，这次又带着这么多人凶神恶煞的闯到九原，莫非是打算拆了我九原不成？”
苏云躬身，毕恭毕敬道：“文仆射这是说得哪里话？弟子此来，是久闻九原学宫大名，前来向九原学宫讨教学问的。”
他直起腰身，道：“士子苏云不才，想代表文昌学宫，与九原学宫各院的灵士讨教学问，交流两大学宫的学问，印证高低。文仆射，莫非不欢迎吗？”
文立芳脸皮又抖动几下，目光落在左松岩身上，似笑非笑道：“仅仅是来交流，需要这么大阵仗？”
苏云笑道：“开学第一天，人多了点。文仆射若是不欢迎我们进入九原学宫的话，那就在山门外讨教。若是欢迎的话，那就进入九原学宫各院讨教。”
文立芳满面笑容，哈哈笑道：“左仆射与苏士子远道而来，讨教学问，我九原学宫自然欢迎！请——”
左松岩也是怔了怔，左右看了一眼，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也是一脸茫然，涂明道：“仆射，上使这是拆腻了文昌学宫，要来拆九原学宫吗？文仆射居然敢让他去各大学院挑战……”

第一百三十六章 第九剑阵
九原学宫开学的第一天，此时士子还未放学，但已经有不少士子离开授课的殿堂，纷纷向外张望，气氛一片肃杀。
九原学宫的剑道院外，一个灵士突然道：“来了！来了！”
其他灵士哗然，急忙回到剑道院。
苏云在文昌学宫的格物院大战的消息并未传到九原，因此九原学宫的士子尽管神色严肃，却没有多少压力。
他们都是修成剑术神通的灵士，自信实力非凡，个个都是天之骄子。
苏云与文立芳、左松岩并肩而行，距离剑道院越来越近。
文立芳目光闪动，道：“左仆射，你我同为四大学宫，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左松岩迈开脚步，打量九原学宫的景致，感慨道：“老朽也不知道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大概是人心欲壑难平，已经做到了世家，家财与权势代代传承，却总想再进一步。”
文立芳目光闪动，笑道：“莫非老瓢把子不是这么想的？”
“文仆射大概不知道老瓢把子的来历吧？”
左松岩道：“一百五十年前，雪灾爆发，有一批百姓活不下去，逃到天市垣，与森林里的妖魔鬼怪抢食。他们把搜集来的吃的聚在一起，推选最公平的那个人来掌瓢，分食物给大家。朔北的老瓢把子第一代是饿死的，他把食物分给大家，自己没有食物，活活饿死。”
苏云走在前方，闻言不知觉放慢脚步。
他听过池小遥说过老瓢把子的含义，但是却不知道老瓢把子的来历。
“第二代老瓢把子是为了找食物，与老无人区的妖魔大战，战死的。第三代老瓢把子是分给其他人食物饿死的，第四代也是饿死。而其他战死饿死的瓢把子，更多！”
左松岩看着脚上的布鞋，又抬头看向前方，道：“雪灾过后两年，朔北才慢慢有了生气。这批逃难的人有的选择留下经营，更多人则走出天市垣后，回到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留下的那批人建立了后来的天门镇，走出去的那批人则将绿林和瓢把子的称呼延续下来。因为他们活着走出绿林，发现他们成为了没有地的人，土地都被你们七大世家兼并了。”
他瞥了文立芳一眼，笑道：“朔东赤眉，朔北绿林，都有老瓢把子。若非活不下去，谁愿意去绿林，谁愿意染赤眉？”
苏云心中有所触动，默默道：“葬龙陵案，七大世家崛起，绿林瓢把子，还有天门镇，这一切，都是从一百五十年前开始。这一切的源头，恐怕都是源自人魔与真龙那一战。人魔与真龙，因何爆发生死一战？”
他颇为不解。
人魔和真龙应该都是最为强大的存在，不至于一见面便要分生死吧？
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同归于尽？
终于，苏云停在剑道院外，九原学宫的剑道院气派非凡，进门处有一片剑林，地上与山石上插满了各种宝剑。
剑道院的各大宫殿前，诸多士子站在那里，静静等候。
剑道院的宫殿要比文昌学宫的宫殿气派许多，显然九原学宫比文昌学宫更有钱。
这也难怪，文昌学宫的士子都是乡下的穷哈哈苦哈哈出身，学费又低，想把学宫修得更大气也是不太可能。
文立芳笑道：“苏士子，我们剑道院有个规矩，入院先从剑林中走一遭。”
苏云看着剑林，千百口剑尽显锋芒，四周的山石和树木上，也多有剑痕。
文立芳提醒道：“这是一座剑阵。进入之后，便会触发剑阵，群剑飞起进攻，我剑道院士子便是在这里磨砺剑心。这些宝剑，也在百十年的磨砺中化作了灵器，威力非凡。倘若能够通过剑林的考验，基本上都可以修成剑道神通。”
这时，书怪莹莹的声音从苏云的灵界中传来，道：“苏士子，你快要修成剑道神通了，可以试一试。”
苏云惊讶：“我快要修成剑道神通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观想那口仙剑，观想得太深。”
书怪莹莹在他的灵界飞来飞去，突然来到天空中，对着某处吹了一口气。
只见雾气从她口中飞出，突然，雾气在空中被一个无形的东西分成两半。
莹莹道：“别人是久思成疾，你是久病成医。只是你观想的剑锋芒未露，还欠缺火候，正好可以借用九原学宫的剑林磨砺一番，说不定便可以让剑道神通成形了。”
苏云心中微动，走上前去。
“你并没有所谓的剑心，你能观想出剑道神通，是因为你心中的恐惧。”
书怪莹莹的声音传来，道：“恐惧让你一遍又一遍的模仿仙剑，久而久之，你掌握的剑道神通便已经超越了其他士子。你进入剑林后要做的是，克服心中的恐惧，不要想着仙剑是来杀自己的，而是把它当成你的剑！”
苏云长长吸了口气，走入剑林，顿时剑阵被触动，一口口剑器在地面或者山石间震动不休。
突然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唰，一招招剑招从那剑光中迸发出来，向苏云袭去！
苏云抬手，手臂上长出厚重的龙鳞，抓入剑光之中。
只听叮叮叮的响声不绝，那些剑光刺在他手臂上的鳞片上，被纷纷弹开。
剑光消失，苏云的手掌抓住那口剑器，握住剑柄。
他左手屈指弹在剑尖上，只听嗡的一声，一道道剑光从这口剑器中飞出，打在数丈之外这才消失。
苏云闭上眼睛，眼前出现北海，天门镇，巨大的水柱，天外的另一个世界，以及那悬在天空中的仙剑。
“我的剑，那是我的剑……”他心中默默道。
剑道院的诸多士子见他迈步走入剑林，一招便抓住一口剑器，不禁动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文师兄，这位苏士子刚才那一手的本事怎么样？”
被询问的“文师兄”是文立芳之子，叫做文修韬。文立芳是文家的家主，没有嫁人，产下一子跟随文家姓，只是文修韬的父亲是谁，那就无从得知了。
文修韬聪慧过人，在剑术上有着非凡造诣，乃是九原学宫剑道院的大师兄，闻言道：“气血雄浑，但是剑术一窍不通。他没有剑术根底，刚才那一手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完全没有剑术根基，他的气血太雄浑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剑林中几乎所有的剑器呼啸飞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围绕苏云飞行！
文修韬心头微震：“第九层剑阵，直接启动了！”
剑道院的剑阵分为九层，视来人的实力高低，剑阵会自动变化威力。
第一层只是针对刚刚萌生了剑心的筑基士子，第二层是觉醒剑心的灵士，之后几层便是剑道神通修炼到的洞天层数来决定的。
到了第九层，便是针对有所成就的剑术神通高手了！
从九原学宫开办以来，走入剑林能够直接触发第九层的剑术高手，共有十四人，每个人都在九原学宫留下了名姓和各自的剑术烙印，成为被后来的剑道灵士传颂的人物！
文修韬也是其中之一！
他即将修炼到元动境界，再过一年便将离开九原学宫，进入太学院求学，学习更深层次的剑术。
而苏云踏入剑阵，便直接触发了剑阵第九层！
一时间剑鸣声震动不停，一口口剑器围绕苏云飞舞，每一口剑器震动一次，便会迸发出六种不同的剑招，宛如六个剑术高手持剑向苏云攻去！
苏云急忙挥剑抵挡，然而他根本没有学过任何剑术。
在剑道院所有士子的眼中，他就是一个拿着剑随时可能把自己割伤的人，他的剑术全无章法可言，可笑不堪。
他手中的剑器挡不住任何剑器的攻击，在短短一瞬间，身上便中了不知多少剑。
好在他的气血实在雄浑，大黄钟一出，钟声响个不停，竟然将第九剑阵的大部分的攻击挡下！
但还是有飞剑贯穿黄钟防御，刺向苏云。
好在苏云虽然剑术一窍不通，但其他功法却是极为厉害，身上浮现出一片片龙鳞，将这些飞剑挡下。
文立芳看到剑阵中的苏云，心中微动，唤来一位西席，低声吩咐几句。
那西席匆匆离去，过了片刻绕过剑阵，来到剑道院内，向文修韬低声道：“仆射说，苏士子的神通有破绽，两道攻击之间的间隔少于一忽，便可以破开他的神通防御。”
文修韬眼睛一亮。
“你的黄钟神通有破绽。”
莹莹观察一番，道：“是一忽之间的破绽，这个破绽极为凶险，倘若不能抹去，你绝不可能是帝平的对手。不过，当务之急是觉醒剑心。”
苏云抓住手中的剑器，疯狂舞动，然而还是笨拙无比，挡不住攻破黄钟防御的剑器。
莹莹仰头看去，只见灵界中，一道道剑光浮现出来，围绕着那口无形的剑碰撞，交击！
空中剑鸣声不断。
只是苏云那口剑还是没有浮现出来。
苏云的招法笨拙，但是灵界中出现的一道道剑光，却表明他已经将这些剑器中蕴藏的招式领悟，因此灵界中才有这么多的剑光围绕那口无形的剑交击碰撞。
这等天分，着实惊人！
莹莹飞身来到苏云的性灵边，在他耳边沉声道：“恐惧！限制你的还是你对仙剑的恐惧！把你心中所有的恐惧，统统变成你对仙剑的掌握！它刺向你的轨迹，刺向你的时候的招法，剑中蕴藏的仙意，蕴藏的仙境，统统都是你的！”
“你可以不必恐惧这口剑！”
“你可以掌握这口剑！”
“让你心中的剑，出鞘！”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灵界的天空中，一道光芒亮起，变得无比明亮，无比耀眼！
莹莹勉强挡住眼前的光芒，眯着眼睛看去，只见一口仙剑的剑身徐徐浮现出来，浮现出的剑身越来越多，剑光便愈发明亮！
天空中，那一道道剑光开始在这口剑四射的剑气下瓦解。
与此同时，剑阵之中，苏云长啸，手中的剑器突然间暴涨，一股滔天剑意勃然而出。
苏云扬剑，转身，横扫，剑意通达，贯穿剑器！
仙剑斩妖龙这一招在他手中变得无比流畅，从前是仙剑在驾驭他，让他的手臂难以承受。
而现在，则是他在驾驭仙剑！
“轰！”
剑林中千百口剑器纷纷断裂，在肆意横行的剑光破碎。
苏云猛地张开双眸，尽情挥洒手中的剑器，剑阵爆碎，瓦解，无数碎片咄咄咄四下飞去，贯穿剑道院的墙体和大殿！
突然，剑光猛地一收，苏云拄剑而立。
他的眼中，仙剑的烙印赫然完全消失，只剩下天门镇、北海和天外世界！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龙神通
空中，一块块剑器的碎片像是雨点一般落下，砸在地上发出金属清脆的撞击声，苏云站在这片剑器碎片的大雨中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那些剑器碎片落在他的四周，被黄钟轻轻弹开。
文立芳脸色微变，向左松岩道：“左仆射，这位苏士子好像是头一天入学吧？他还未来得及学习你们文昌学宫的官学，这本事俊得很，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左松岩哈哈大笑，手捋胡须，莫测高深，心道：“我哪里知道？”
苏云仰头望天，眼角有两行泪水滑下。
长久以来，仙剑烙印始终是他的心病，而仙剑斩杀各种神圣的场面，更是让他的心病越来越重的根源。
迄今为止，他在仙图中所见到的死在仙剑之下的神圣，有蛟龙、金猿、毕方、应龙、饕餮、开明、梼杌、穷奇、玄武、麒麟、金犼、重明、夔龙、獬豸！
十四种神圣，几乎囊括了他功法的方方面面，只有他从白月楼身上学到的日月叠壁不在其中！
而他的眼睛也与仙剑的降临有关，他七岁那年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眼睛便因此瞎掉！
尽管他曾用仙剑斩妖龙对付强敌，但在他心中，仙剑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而现在，他终于克服了自己对仙剑的恐惧，终于掌握了心中的恐惧，让恐惧变成自己手中的剑！
他眼中的仙剑烙印，也终于因此消散！
他的灵界中，莹莹仰头看着悬浮在灵界上空的仙剑，很是欣慰，赞道：“你终于掌握剑术神通了。”
苏云既是激动又是平静，低声道：“七年时间，我今日才算掌握剑术神通。只是不知道为何，什么是剑术，我偏偏说不出来……”
莹莹来到仙剑上，在剑上行走，道：“这世上多得是口若悬河，说起来头头是道，动起手来却一无是处的人。倘若你能说出来，你的剑术品阶便会掉一品，说不出来才得剑术三昧。”
苏云想了想，只觉大有道理，赞道：“莹莹，你的记忆封印被破开之后，觉醒了前世记忆，你一定会一飞冲天。我已经不敢想象你今后的成就了。”
书怪莹莹怔了怔，想到自己前世记忆，便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前世对她来说是一片未知，像是一个漆黑的房子，谁也不知道房子里有什么，到底是好是坏。不过，无论好坏，她都必须要面对！
九原学宫剑道院中一片哗然，诸多士子纷纷上前，查看剑林中的剑器，只见千百口剑器几乎完全断掉，只剩下苏云手中握着的那口剑器完好！
剑林和隐藏在这里的剑阵，可以说彻底报废了！
这里的剑器虽说比不上真正的剑器，只是剑阵的一部分，威力比较单一，但却是剑道院的宝地。
想要再炼成一座剑林，恐怕需要另一个百十年。
文修韬目光落在苏云身上，微微皱眉，他还是没有从苏云身上看到半点的剑术造诣！
就算是苏云刚才以无双的剑术破开剑林第九剑阵，他也没有看出任何剑术造诣来！
在他眼中，苏云依旧是对剑术一窍不通的门外汉。
但是，为何苏云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如此恐怖，甚至可以摧毁剑林？
这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他应该只修炼过一招剑术，但就是那一招剑术，威力强的可怕，足以让剑林认为他当得起第九剑阵。”
文修韬目光热切的看着苏云：“一个不通剑术的人学会这一招，可以摧毁第九剑阵，摧毁剑林！倘若换做我学会这一招，威力该会有多恐怖？”
苏云松开剑器的剑柄，迈步向前走去，朗声道：“文昌学宫格物院大师兄，前来拜会九原学宫剑道院的诸位士子！”
四周的九原学宫剑道院的士子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各自迈开脚步，跟在他的身后，想要挑战他，但却不敢出手。
苏云经过文修韬，文修韬迟疑一下，握紧拳头，随即拳头松开，犹豫不决。
他很想挑战苏云，战败苏云，但是苏云那一剑的威力让他有些畏惧。
苏云径自迈步向前，走向剑道院中心的大殿，迈步登上台阶来到殿前。
苏云仰头看去，只见剑道院正殿的柱子上挂着一副对子。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说的是剑器吧？讲的真好。去剑如雷霆，有雷霆之势，却无雷霆之音，收剑像是月光下的江海，波光粼粼。”
苏云赞叹连连，转过身来，看着身后跟来的诸多剑道院士子，躬身见礼，道：“诸位士子，我来到剑道院，不能施展剑术在诸君面前班门弄斧，所以今日只能以神通来领教各位的剑术。”
他环视一周，微笑道：“诸君，难道要被我欺压到头上，也不敢反抗我吗？”
下方，剑道院士子顿时感觉到一股热血往上涌，这种羞辱感几乎让他们按捺不住！
一个剑道院的灵士一个箭步冲上正殿，不由分说拔剑，高声道：“我……”
“咣——”
钟声响起，那灵士剑招尚未递出，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嘭的一声撞在对面的大殿屋顶。
苏云歉然道：“忘记告诉诸位，我已经修成第一洞天，清虚洞天，修为可能有点高。”
他话音刚落，剑道院正殿下方，一个个灵士暴喝，但见大大小小的洞天浮现出来，有的一个，有的两个，还有三四，四五个洞天的！
只拥有一个洞天的，都是少数！
甚至，连修成六大洞天的人，都比只修成一个洞天的要多！
苏云向下看去，只见剑道院诸多士子杀气腾腾，这些灵士的性灵坐镇在各大洞天之中，极为壮观。
“他们中大部分人，不是刚刚考入九原学宫的士子罢？古怪了，我们格物院为何没有前几届的士子？”
苏云心中大惑不解，声若洪钟，问道：“你们的洞天比我多，为何修为还这么弱？”
“大言不惭！”
正殿下方，士子们义愤填膺，突然一个修成六大洞天的灵士上前，沉声道：“我田舒放前来领教！”
铮！
剑光亮起，田舒放身前身后到处都是剑光，一道道剑光的剑尖轻轻一抖，便有一口口飞剑射出，宛如有数百人持剑，施展出剑招，从四面八方向苏云攻去！
他的剑术神通精妙无比，台下顿时传来一片喝彩，就在此时，只见苏云抬手把黄钟摘下，右臂一轮，大钟旋转。
“咣！”
所有飞剑破碎，甚至连四周空气也剧烈震动一下，田舒放在恐怖的神通中倒飞而去。
台下众人纷纷回头，只见那钟声冲击之处，对面的大殿门户破碎，后殿墙壁瓦解，田舒放飞过那座大殿，轰隆一声挂在另一座大殿的墙壁上，全身上下插满了破碎的剑光。
剑光散去，留下一个个血洞。
立刻有士子奔过去，将田舒放从墙壁里抠出来，试探一下鼻息，回头又惊又喜道：“田师兄还有气！快请医学院的士子来救人！”
正殿剑台下，剑道院的士子们又转回头去，看着台上的苏云。
苏云微微皱眉，他的灵界中，莹莹也在皱眉，在苏云的第一洞天中围绕他的性灵飞来飞去，道：“不行，不行！这几个士子太弱了，根本无法校正你的神通大小。他们的实力须得再强一些，才方便校正！”
苏云眉头紧锁，向下方的剑道院士子道：“诸君，你们这么弱吗？”
两位修成第六洞天的士子愤懑难当，纵身跃起，厉声道：“文昌学宫的败类，死！”
他们几乎是同时跃起，待看到对方时，才知道坏了规矩。苏云是来挑战的，若是传出两人围攻苏云，肯定丢了九原学宫的脸面，但此时两人都已经跳出来，想要退回已经来不及。
那两位灵士眼中精光闪烁，同时出招，剑满天空，心道：“一是出来了，索性装作不知道，同时出招。只要战胜文昌学宫的恶棍，便推脱没有看到对方！”
“咣！”“咣！”
两声洪亮无比钟响过后，台下的士子们回头，只见那两位师兄在钟声中倒飞而去，两股钟声将第二座大殿轰穿，那两位灵士一前一后撞击在第三座大殿的墙壁上，被一口口气血所化的断剑刺穿，挂在那里。
“还是不行。”
莹莹坐在苏云性灵的肩头，晃着脚丫道：“他们太弱，别说提升你的战斗技巧，就连你的黄钟神通都难以完善。”
苏云来到台前，俯视下方的剑道院士子，失望道：“诸君，你们剑道院没有更强的师兄了吗？九原学宫剑道院，难道徒有虚名吗？”
他摇了摇头，准备下台。
“大师兄！”
诸多士子纷纷向文修韬看去，文修韬迟疑一下，缓缓上前，苏云停下脚步，露出期待之色：“你是九原学宫剑道院的大师兄？”
文修韬沉声道：“不错。我便是文……”
他还未来得及介绍自己，苏云耳朵动了动，脸色微变，面色和善道：“去年八月初七，文师兄去了天门鬼市对不对？”
文修韬怔了怔，道：“我去过天门鬼市，你……”
苏云从袖筒里取出一炷香，催动气血化作火焰，点燃了，对着天空拜了拜，插在脚下的石阶上，面色愈发和善，道：“那天晚上我也在天门鬼市中，我可能见过你。不知道那晚与你一起前往鬼市的，都有谁？”
他取出一炷香点燃了，送到文修韬面前。
左松岩与文立芳站在剑道院外，闻言突然心中一紧：“上使果然是来查案的！只是去年八月初七的天门鬼市，与目前的案子有何关联？”
文修韬把香丢在一边，道：“那次是我娘亲文仆射率领几大世家的士子进入天门鬼市历练，看看是否能得到一些宝物……你到底是何人？你那时也在天门鬼市中？”
“文仆射率领几大世家的士子，进入鬼市？”
苏云转过头来，向剑道院外的文立芳看去，脸上露出笑容，道：“第二天，杨胜便找到了你们，对不对？”
文立芳目光恰恰扫来，与他的目光交汇，这妇人微微蹙眉，脑中一个个画面闪过，心中突然一乱：“我好像从前见过他……他这幅面孔，有些熟悉！等一下，等一下，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文修韬道：“你认识杨胜？那是个很有趣的人，可惜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苏云突然高声道：“文仆射，我不用剑术，只用神通，与文师兄赌斗一场。文师兄若是能赢我，我把我的剑术教给文家。你意下如何？”
文修韬眼睛一亮，沉声道：“你此言当真？”
苏云的目光依旧落在文立芳身上，声音变得无比冷漠：“当真。不过，你用九原学宫的剑术神通肯定赢不了我，除非你用真龙神通。”
文修韬心头大震：“你怎么知道我文家有真龙神通？”
苏云眼中充满杀气，目光从文立芳身上移开，落在他的身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 轰杀
“他怎么知道我文家有真龙神通？”
文修韬心中诧异，深深的看了苏云一眼，道：“苏士子，你败了便将那一招剑术传给我，倘若我败了呢？我需要输给你什么？”
苏云漠然道：“公道。”
“公道？”
文修韬愕然，失笑道：“我怎么把公道输给你？”
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名叫苏云的士子有些不对劲，真龙神通是文家的不传之秘，甚至很少在外人面前施展。
文家有一个死规定，那就是不到生死关头，切不可施展真龙神通！
而且，只有文家的核心子弟才知道文家有《真龙十三篇》，子凭母贵，文修韬因为母亲的缘故，得以接触到这十三篇。
他还记得他进入文家神仙居，见到了文家的老神仙，在老神仙的注视下打开那十三篇宝卷的情形。
文家老神仙只给他三天时间参阅这十三篇，他用三天时间，从这十三篇中参悟出了自己的真龙剑术！
他在九原学宫剑道院的排名原本不高，但参悟剑术之后，修为实力突飞猛进，一跃成为剑道院的大师兄！
《真龙十三篇》如此隐秘，根本不可能被外人知晓，苏云却偏偏知道了，还说赌注是公道，这不像是两大学宫的交流，反倒像是来寻仇的！
文修韬心中暗暗警觉，但在他的内心之中，着实渴望得到苏云那一招剑术。
因为，他隐隐觉得苏云那一剑的成就，还在他参悟出的真龙剑术之上！
“好，我就用公道，赌你那一招剑术！”
文修韬气血运转，突然头顶一口长剑飞出，接着这口长剑竟然在空中游动，长出了龙鳞！
一片片龙鳞从剑上长出之时，在场所有人竟然都能隐隐感觉到一股神龙的气息！
更加诡异的是，那口长满龙鳞的剑，其剑柄化作龙口，剑锷如龙爪，剑脊如龙脊，剑尖如龙尾！
而且，这口剑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如神龙般在空中游动，迸发出一阵阵龙吟之声！
突然，这口奇特的龙形剑轻轻震动，便见十数道神龙剑气飞出，满空乱窜，施展出不同的剑招！
剑道院的士子们看直了眼，这种剑术可谓是神乎其技，令他们叹为观止。
所有人都知道文修韬是剑道院大师兄，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居然还有如此精妙的神龙剑术！
甚至连剑道院的西席先生，也不禁惊叹不绝。
“老瓢把子，这等神异的剑术很是少见。”
左松岩身边，一位形容高古背着一口剑匣的瘦道人面色凝重，低声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术，这个文家少年在招式上还有不足之处，但在剑术上已有宗师气派！”
左松岩淡淡道：“不必为苏士子担心。你也看到了他的剑术，比文家的真龙剑术如何？”
那瘦道人摇头道：“没看懂。”
左松岩呆了呆，低声道：“剑道人，连你也看不懂？”
那瘦道人道：“完全没看懂。我的剑术是凡尘之剑，而他的剑是剑中仙术，不可同日而语。”
左松岩倒抽一口冷气，望向苏云，心道：“难怪帝平会派他前来。帝平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昏聩，最低还是知道民心所向，派来苏云钦差查办七大世家。”
他的目光又落在文立芳身上，眯了眯眼睛：“文家为何也有真龙神通？这就奇怪了……”
苏云曾经与他通过消息，提及过一百五十年前的葬龙陵案和领队学哥，也谈到过《真龙十六篇》。
这些日子，左松岩一直在思索到底谁才是领队学哥，他怀疑到童家老神仙的头上，然而文家也有真龙十六篇，这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就在此时，文修韬的气势酝酿到极点，突然暴喝一声：“苏士子，小心了！”
只听龙吟剑啸，剑流光，如游龙，文修韬催动神通向苏云斩去！
剑道院主殿的剑台上，一条条游龙剑光施展出一招招精妙无比的剑招，文修韬的剑法招式令剑道院的士子们叹为观止。
这种神妙剑术，他们从未见过！
文修韬的眼中精光闪烁，尽力催动剑术神通，心道：“他的神通破绽在忽之间，三百六十分之一秒为一忽，我的第一击和第二击的时间间隔，必须要短于一忽……”
突然，苏云探手一抓，将大黄钟的钟鼻抓在手中，黄钟一层层刻度旋转，缩小，眨眼间缩小到钟口八尺方圆！
文修韬仓促之间，只看到钟内壁上浮现出各种神魔图案，随即大钟呼啸旋转，钟口迎着他飞来。
“他试图与我以伤换伤？”
文修韬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苏云气息陡变，洪炉嬗变的大一统功法爆发，肉身洪炉点燃，灵界洪炉点燃，性灵在洞天中铸炼！
他的体外，浮现出十二神魔，加持他的身躯！
“轰！”
苏云向前一步跨出，因为脚下爆发出的力量实在太大，剑台上的石板被他生生踩碎，下一刻，他来到飞向文修韬的大黄钟后，双手重重推在大黄钟上！
他的身后，十二神魔虚影齐齐向前推去，天地元气动荡不休，一发涌入钟内！
即便是与人魔梧桐一战，他也未曾如现在般倾尽所能，动用一切修为！
“咣！”
那口大黄钟内密密麻麻的齿轮转动，钟口迸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环，向前飞出，空气像是波纹一般剧烈抖动！
文修韬站在那里，前方一条条游龙剑光斩向黄钟，随即在气环和钟声中破碎。
钟声和气环冲击到他的面前，文修韬脑中突然一片空白，气环从他身体四周穿过，他一身气血突然间被轰出体外！
他的身后，出现一个处在气环之中血淋漓的文修韬，随着剧烈的震动向后倒飞而去！
“韬儿！”文立芳惊呼一声，急忙催动大荒铜镜。
大荒铜镜铮铮旋转，分裂，威能弥漫！
左松岩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突然手掌重重一拍，按在正在扩张的大荒铜镜上。
那铜镜正在分裂，被他按了一下，立刻咻咻旋转，缩回，又变回一面巨大的铜镜。
文立芳被震得气血浮动，衣袖挥舞，遮住左松岩的视线，袖筒下一只手掌印向左松岩的脸。
左松岩突然发力，撞入她的怀中，将她撞得倒飞而去！
文立芳人在半空，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座座洞天，洞天后一道天渊出现，骊珠自大渊中升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她顶天立地的性灵，屹立在半空中！
就在此时，苏云暴喝，双手收回，身子后倾，突然又是双手重重一推，身后十二神魔齐动，向前推去！
“咣！”
钟声响起，文修韬的身躯被第二道气环带起，向后飞去，刚刚飞离主殿剑台三四丈，突然啪的一声炸开。
而第一道气环已经穿过剑道院第二座大殿，从大殿的破洞中飞过，接着又穿过第三座大殿的破洞。
第四座大殿在气环和钟声的冲击下炸开，然后是第五座，第六座。
待来到第七座大殿时，钟声的威力终于溃散，而那道气环则带着文修韬一身气血，啪的一声烙印在第七座大殿的门户上！
此时，正值文立芳与左松岩过招，文立芳在空中显化骊渊天象，准备与左松岩一决生死。
“大师兄！”
剑台下，剑道院士子的一声声惊呼传来，半空中，文立芳惊声道：“韬儿！”
左松岩暗道一声不妙，立刻道：“和尚，道士，医师！准备抄家伙！”
涂明和尚、闲云道人、董医师等文昌学宫的各院首座如临大敌，立刻将各自灵兵或者神通催发。
而朔北绿林的瓢把子也纷纷催动气血，调动神通！
另一边，九原学宫的诸多西席和文家的诸多高手也纷纷怒喝，杀气腾腾，一时间九原学宫上空各种异象层出不穷，瑰丽万方！
这一刻，苏云心头变得无比宁静。
尽管他胸中还有着滔天的杀意，但是他却让自己的内心保持在最为冷静的水准，就像是他的大黄钟有条不紊的运转，记录着冰冷的时间。
他来到剑台的石阶前，只见石阶上插着的那炷香还在燃烧。
苏云蹲下来，默默祭奠，外界的喧哗似乎与他无关。
“你的神通还需要调整。”
他的耳边传来莹莹的声音，道：“你第二次催动神通时，调整得还不够完美，大了一寸左右……”
苏云四周，剑道院的士子纷纷催动神通，围绕他转动，却无人胆敢上前。
“野狐先生，你的死，其实已经明了。”
苏云低下头看着燃烧的那炷香，心中默默道：“八月初七，文立芳率领着几大世家的士子进入天市垣，天门开，鬼市现，他们进入鬼市之中。这看似是一场很寻常的历练……”
文立芳是九原学宫的仆射，带着几个交情比较好的世家子弟出门历练，也是常有的事。
这些人中除了文立芳之外，还有她的儿子文修韬，童家的后起之秀童帆，林家的林清逸，或许还有其他几人，只是具体是谁苏云便无从得知。
苏云黯然神伤，低声道：“文立芳此行的目的，其实不是天门鬼市，而是葬龙陵，还有全村吃饭。她去胡丘村，只是因为他们一行人遇到了杨胜。”
文立芳只是来探一探路，查看葬龙陵中是否真的有人魔之灵，她不是领队学哥，她不敢确定葬龙陵真的有人魔。
她验证这一点后，便带领着士子们离开天市垣，返回朔方。
而这期间发生了另一件事情。
当时杨胜也跟随着裘水镜来到天门鬼市，裘水镜因为要跟踪苏云，所以让门下士子先回朔方，但杨胜却留下了，与文立芳牵上了线。
那天上午，杨胜带着他们去狩猎，来到了胡丘村。
文家的家主，九原学宫的仆射，自然可以轻易斩杀野狐先生！
更何况，文家还拥有真龙神通！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七位老神仙
苏云抬起头，看着空中催动大荒铜镜的文立芳。
文立芳，应该便是杀害野狐先生的真凶！
此刻文立芳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双目如火，但却迟迟不敢催动大荒铜镜射杀苏云！
她感应到左松岩的气息已经将她锁定，她若是动手，在大荒铜镜威能爆发的一瞬间，恰恰是自身防御最松懈的一瞬间。这短短一瞬间，左松岩已经足以取她性命！
她箭在弦上，却不敢动，只能维持大荒铜镜威力提升到极致却含而不发的状态，极为消耗修为！
苏云收回目光，心中默默道：“与我猜想的一样，七大世家起于一百五十年前，他们都与领队学哥有所关联。文家拥有真龙功法，其他世家多半也有！只是，七大世家中哪个世家才是领队学哥开创的世家？领队学哥又是谁？”
他走下剑台，向剑道院外走去，心道：“人魔梧桐和莹莹，或许是见过领队学哥真面目的最后两人。可惜领队学哥肯定改头换面，不再用原来的面目。”
剑台下，九原学宫剑道院的士子们跃跃欲试，但是却无人胆敢出手。
苏云从人群中穿过，走出剑道院，朗声道：“文仆射，剑道院我已经挑战过了，不过如此。我想再去儒学院领教一番。”
文立芳冷哼一声，大荒铜镜铮铮作响，最宽的一面铜镜足足有四丈六七，其他铜镜大大小小，各具恐怖威能，镜中的光芒仿佛最炽烈的太阳，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她几乎难以按捺，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立芳不要轻举妄动，纵横朔北十七州的老瓢把子，不仅仅是分瓢水那么简单。你不是对手。”
文立芳从空中落下，躬身道：“老祖。”
苏云来到左松岩身边，左松岩眼角跳动，身躯绷紧，向那声音来处望去，脸色阴晴不定低声道：“文家的老东西不可能还活着！这家伙比我太爷爷还要老，而我都能做太爷爷了！”
苏云悄声道：“左仆射，童家的老神仙活着，文家的老神仙便不可能还活着吗？说不定，其他世家如林、周、陆、田、武，也都有老神仙在世。”
左松岩心神大震，深深看他一眼，压低嗓音道：“上使如果要查案，劳烦提前知会一声，不要自作主张。”
苏云赧然，道：“仆射，这次不算是查案……”
“你还想骗我？”
左松岩气苦，迈步向前走去，冷声道：“涂明，你来揭穿他，我去迎接文家老鬼！”
他哈哈大笑，朗声道：“文老，听说你早就双腿一蹬驾鹤而去，有人说在鬼市碰到你摆摊讨饭呢。没想到你老当益壮，腿蹬了一半又收了回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在一众文家高手的簇拥下走来，看模样居然比左松岩还年轻许多岁，哈哈笑道：“松岩你个小兔崽子，当年你就是在我九原学宫上学读书，老夫还摸过你的头夸将你聪敏呢！”
左松岩笑声更加爽朗：“文老老而不死，着实令晚辈羡慕。晚辈当年与水镜那王八蛋一起赶赴东都大考，后来留洋回到朔方几十年。这几十年过去，文老居然和水镜那王八蛋一样年轻，你们俩应该都是属王八的，魅力不减当年！”
两人迎面走到一起，左松岩不由分说，噗通跪地，当头一拜。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文家老神仙身边的一众文家高手一个个闷哼一声，手舞足蹈四面八方飞去。
九原学宫诸多殿堂轰隆震动，树木成片成片倒伏。
文家老神仙身躯大震，衣袍翻飞，迈步上前，双手搀住左松岩的双肘，哈哈笑道：“松岩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淘气！”
“咔嚓——”
左松岩身后的山地裂开，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
左松岩顺势起身，抱了抱文家老神仙，文家老神仙也趁势抱了抱他。
只听两人一身老骨头咔吧咔吧作响，两人的面目都有些狰狞，而他们四周，大地嘭嘭炸开，地面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大，成片成片的树林往裂缝中坠去。
文老神仙与左松岩脸上挂着笑容，舍不得把彼此放开，只是笑容挂在脸上显得更加狰狞了。
“松岩，你身体壮实了，当年你还是个小鸡崽子！”
“文老，你入殓装棺装一半便不愿意进去，怎么能成呢？学生身负师恩，须得亲手把老仆射装进去才对得起老师的恩德！”
“你出息了，做了十七州老瓢把子！”
“不如老仆射，缩在王八壳子里笑看春秋！”
……
苏云张望，向涂明和尚道：“左仆射与文家老神仙是师生关系？左仆射看起来比文老神仙还要年长许多岁。”
涂明和尚呵呵笑道：“上使勿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这次出来查案，都被左仆射识破了！你大张旗鼓，无非是让世家文家再度暴露，把文家老神仙引出来。”
苏云愕然，连忙道：“我的目的，其实只是来找人打架而已，大师是否是想多了？”
涂明和尚双手合十，微笑道：“小僧在江湖上有个法号，名叫多心禅师，无他，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说小僧心比别人多一窍，聪慧过人。上使，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再狡辩，便是侮辱小僧了。”
苏云沉默，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苍老的大笑传来：“文正清，你的确老了，连老瓢把子也挡不住。当心被姓左的小家伙折腾得真的入殓装棺！”
文老神仙暴喝一声，突然身躯一摇，神龙绕体，一拳轰出！
左松岩身后突然群星璀璨，星斗相连，宛如一片宇宙星空，抬手硬接这一拳。
但见神龙冲入星空，碰撞不休，不知胜负如何。
文老神仙文正清与左松岩各自后退几步，文老神仙赞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可惜，松岩你虽然年轻，但就要快老死了。”
左松岩面色凝重，他的确显得比文正清苍老许多。
他的目光向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七大世家中的林家家主林致远白衣胜雪，与一众林家高手簇拥着一位老者走来，那老者身后山川如琴弦，神通深不可测。
“林家的老祖宗、老神仙，林高义，早就应该死掉的人物！”
左松岩头脑中嗡嗡作响，林高义，文正清，一个是朔方林家的开创者，一个是朔方文家的开创者，一百五十年前他们在雪灾中开创了莫大的家业，成为巨头。
然而，他们早就应该死掉了！
突然，又是一声大笑传来：“林高义，文正清，你们两个老骨头还活着，咱们几个可是好久不曾走动了！”
左松岩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无比凝重：“陆家的创始人，陆中流，又是一个早就该埋在土里的老东西！”
陆中流，一百五十年前雪灾中，他趁机收购土地，成为朔北最大的地主！
左松岩眯着眼睛看去，只见陆中流在一众陆家的高手的簇拥下来到九原学宫，与林高义、文正清有说有笑。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悠然道：“朔方薛青府，前来拜会两位老神仙！”
左松岩终于松了口气，他独自面对三大世家的创始人，压力极大。
文昌学宫的首座西席和各地瓢把子实力极高，面对文家、林家、陆家和九原学宫的一众高手虽然不虚，但恐怕也会多有死伤。
朔方圣人薛青府的到来，让他压力大减。
陆中流呵呵笑道：“原来是朔方圣人。话说薛家三代圣人，第一代圣人在我面前也是躬身自称晚辈。”
一辆车辇驶入九原学宫，驾车的周伯顿下负山兽，薛圣人薛青府从车上走下，恭恭敬敬的向三位老神仙见礼，道：“能够得见三位老神仙，是青府的荣幸。”
就在这时，童老神仙的笑声传来：“青府啊，听闻你前段时间受了伤，不知伤势有没有好？”
薛青府面带笑容，转过身来，便见童老神仙大袖飘飘，一派仙风道骨向这边走来，童庆云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
“今天是什么风？”
裘水镜的声音传来，悠悠道：“把各位埋在土里的老神仙，都从坟墓里吹了出来。”
左松岩看到裘水镜迈步走来，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听得一声大笑：“你们几个老东西，还记得武原都吗？”
“武原都，你舍得出关了？”
另一个声音传来，笑道：“武家老祖，应该还认得周绾香吧？”
……
短短片刻，武家、周家和田家的老祖宗竟然像是约好了一般，在四大学宫开学的第一天，出现在九原学宫中。
裘水镜、薛青府和左松岩并肩而立，左松岩个头最矮，站在中央，面色凝重道：“这七个老鬼都是在应该死掉的人物，但是却活了下来。看来领队学哥把《真龙十六篇》传给了他们，所以让他们能够活到现在。我们三人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要交代在这里。”
薛青府微笑道：“七位老神仙还活着，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上使不愧是上使，这次把他们引出来，省得我们再猜来猜去，怀疑彼此。裘太常，你收了个好弟子。”
裘水镜淡淡道：“但是局势也因此明了起来，现在只有看朔方侯站在那一边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只听朔方侯的声音传来，朗声道：“七位老前辈原来都尚在人间，这真是一件大喜事。七位前辈都活成了老神仙，小侯当上奏陛下，普天同庆！”
外面传来哗啦啦的行军声，朔方侯率领城防军数以千计的将士涌入九原学宫，各种军中的神兵利器堆在前头，将士们一身明光铠，手持灵器，杀气腾腾。
为首的将士则推来一辆大车，有三头负山兽拉着，只见那大车上放着一口高大的黑铁棺，旁边扎着一口陌刀。
朔方侯满面笑容的走来，笑道：“小侯万万想不到诸位老神仙真是高寿，竟然可以活到现在。幸好现在也不迟。陛下命小侯镇守朔方，调动朔北大军，抵御外敌，若是有七位老神仙相助，那我李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话虽如此，却来到左松岩、裘水镜和薛青府等人身边，向三人见礼，又向苏云遥遥颔首示意。
苏云身边，涂明和尚张大嘴巴，手上一串佛珠哗啦啦转动不停，过了片刻这才喃喃道：“上使，小僧这才发觉，是小僧把你想浅了。你的计谋比小僧想得还要深得多啊——”
“随你们怎么想吧。”苏云闷哼一声，委屈的别过头去。

第一百四十章 更难得是这份谦虚
“我最钦佩上使的，便是谦虚。”
涂明和尚打量现在的局势，神采飞扬，赞叹不绝，道：“这一次上使做的最妙的，不是引出七个老不死的，把七大世家的底蕴一下子拉出来，最妙的是把朔方侯引出来！”
苏云的灵界中，书怪莹莹不解道：“苏士子，咱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打架，寻找到最佳神通大小的吗？怎么变成了你的计谋了？而且听这和尚的意思，这计谋很了不起的样子……”
苏云的性灵闷哼一声：“我也不知道为何变成这个样子。”
涂明和尚眉飞色舞，赞不绝口，低声道：“七大世家是打算反，但是他们没有做好准备！上使的计谋妙就妙在朔方侯！朔方侯出面，代表的是东都的大帝，七大世家的老不死的若是敢动手，便是造反！但是他们没有准备好，现在造反，只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以拳击掌，赞道：“因此，七个老不死的只能乖乖咽下这口气！正所谓：觉来落笔不经意，神妙独到秋毫颠！这一手，妙到毫巅，妙不可言！”
苏云被他夸得脸色羞红，讷讷道：“大师过誉了，过誉了。其实我吧没有想这么多……”
“更难得是这份谦虚！”涂明和尚赞叹道。
苏云只得闭嘴，老老实实的听他继续颂扬自己，心道：“多心禅师这个名头，不是浪得虚名。”
这时，九原学宫更热闹了，朔方有许多老世家，如叶落公子所在的叶家，以及掌管朔北兵曹（兵事）的方家，掌管朔北金曹（财政）的刘家，也屯兵在九原学宫外，杀气腾腾。
这几个世家也各有一辆车辇，车辇上立着一口黑铁棺，黑棺旁边放着灵兵，都是军中所用的灵兵，如长枪军刀之类的武器。
叶家、方家、刘家等老牌世家之所以会来，正是因为这几个世家的先祖追随朔方侯李家的先祖。
当年李家先祖对抗塞外入侵，镇守朔方三十年，跟随他的兵丁死伤殆尽。而其中活下来的，便有叶、方、刘等世家的先祖。
后来论功行赏，这几家也跟着飞黄腾达，成为朔方一带的世家。
他们与雪灾中崛起的七大世家不同，他们的辉煌是祖辈用命换来的，成为世家之后也一直很是低调，远不如七大世家显赫。
叶落公子站在叶家的家主身旁，遥望九原学宫中的动静，心道：“苏云，我终于看明白了你的操作了。只可惜，我还是等到你做出这一切，才看出你的目的。我比你还是逊色一筹啊……”
他心中酸楚，默默道：“眼下双方都是骑虎难下，任何人都找不到一个台阶，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免于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下场？你应该也在想这个问题吧？”
现在的局面，让叶落公子也感觉到极为棘手。
七大世家还未来得及准备好，被苏云逼迫得不得不暴露，失去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先机。
但是朔方侯、城防军以及叶家等世家，同样也没有准备好与七大世家决裂！
更何况，七大世家虽然有谋反之意，但无谋反之实，作为朔方侯，无论如何都不能直接痛下杀手，否则就算剿灭七大世家，到头来秋后算账也会自身难保。
而且，叶落身为钦差上使，奉帝平之命留在朔方，其实不是调查七大世家，而是调查薛圣人、裘水镜和绿林老瓢把子！
甚至他还得到一个命令，那就是监督朔方侯！
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好对付七大世家的准备，他之所以会调查劫灰厂调查童家，其实是因为老瓢把子左松岩麾下的得力干将涂明和尚调查劫灰厂，因此让他对劫灰厂有了兴趣。
这一调查，才知非同小可。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将七大世家调查一遍，更不可能做好妥善布置。
“苏云，你会怎么做？”
叶落公子望向九原学宫，心中默默道：“只要你能解决这一危局，我便对你心服，当然嘴上依旧不服。”
九原学宫中，所有人都是骑虎难下，气氛越来越凝重。这个僵局如果不化解，继续拖下去，肯定会出事！
拖得时间越久，七大世家的人便越惶恐，可能会随时冲击守在外面的城防军。
冲击城防军，就是造反，一发不可收拾！
同样，朔北一带的边防军多半也会闻风调动，倘若边防军开入朔方，那就更加凶险了！
两边都没有做好准备，居然还都没有台阶可下！
朔方侯与几位老神仙哈哈大笑，谈笑风生，然而额头都是冷汗滚滚，强颜欢笑。
突然，苏云朗声道：“士子苏云，此次前来是与九原学宫的士子交流所学，得天之幸遇到七大世家的前辈。听闻七大世家在一百五十年前得到了真龙功法，因此云斗胆，想向七大世家讨教神通。”
他话音一落，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站在他身边的涂明和尚头皮发麻，额头冷汗滚滚，只觉无边压力袭来，不由连退几步，避开众人视线。
“这些强者中，恐怕修为都是征圣强者！”
涂明和尚呼呼传了两口粗气，定了定神，望向苏云，心中不禁钦佩万分：“苏士子不愧是见过大帝的存在，天道院的怪物，面对这些老怪物根本不虚！”
苏云眼中一片茫然，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众人的视线，继续道：“真龙功法有十六篇，一百五十年的时间，七大世家应该也参悟透彻了吧？”
“十六篇？”
他的话音刚落，那七大世家的七位老神仙各自脸色大变，童家老神仙失声道：“不是十四篇吗？”
他的目光转动，落在童庆云身上，露出疑惑之色。
这时，文家老神仙失声道：“不对，明明是十三篇才对！”
“错了，是十四篇！”
“我周家为何是十二篇？”
……
七位老神仙吵来吵去，不可开交，对彼此充满了不信任的眼神，朔方侯眼睛一亮，心道：“这位苏士子的确不凡，一句话便让他们彼此猜忌怀疑起来！”
左松岩也是暗赞：“帝平这小子眼光实在太好了，不像是个昏君，居然能选出这么出色的上使！”
薛青府目光闪动，心道：“城府深不可测啊……”
苏云则是皱眉，突然抬手震动大黄钟，只听钟声响彻九原学宫，那七位老神仙的争吵这才止住。
“原来诸位前辈不知道真龙功法有十六篇，是我多嘴了。”
苏云声音响亮，如同洪钟，朗声道：“云，挑战七大世家，所有蕴灵境界的灵士！技业交流，不论生死。明日起，云逐一拜访七大世家的神仙居，一是拜会诸位前辈，二是挑战各大世家的蕴灵境界士子。敢问七位前辈是否欢迎？”
他此言一出，双方剑拔弩张的局势突然缓解下来，他们都需要时间，而苏云挑战七大世家的灵士，恰恰给予了双方时间，也给了他们一个下台阶的机会。
童庆云道：“老神仙，在哪里丢的东西，那么便要在哪里找回来。文家子弟的仇，七大世家的颜面，自然要报了仇才能找回。”
童老神仙会意，向众人道：“庆云所言有理。诸位老兄弟，人家要看我们的真龙神通，那么趁着还有时间，调教几个士子，免得被人笑话了。”
周绾香、武原都、陆中流等人纷纷点头称是，道：“七大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可被人欺负到头上来。”
文家老神仙文正清呵呵笑道：“苏士子，你说的不论生死，是个什么意思？”
苏云肃然道：“意思就是说，较量之中，我打死七大世家子弟，或者被七大世家子弟打死，都不追究后果。”
林家老神仙林高义大有深意道：“苏士子从东都来到朔方之后，便各种事件不断，或许眼下便是一个还朔方清净的机会。”
苏云微笑道：“诸位前辈，我给了你们这个机会，不要抓不住才是。”
七位老神仙心中凛然，听出他言语中的威胁之意。
“现在的他还未暴露上使的身份，因此可以借公平比斗失手打死他来推脱责任，但倘若他暴露自己是东都大帝的钦差大臣，那么谁敢杀他便是造反！这次比斗，的确是干掉他的最好机会！”
童老神仙等人与朔方侯寒暄一番，纷纷告辞，朔方侯、薛青府、裘水镜也向文立芳请辞，众人客客气气，走出九原学宫时还相互作揖道别。
文立芳和文家老神仙文正清殷勤挽留，一路相送，在众人连声道请回之后，还站在高处挥手相送，殷勤之意可见一斑。
苏云和左松岩走在后面，突然文正清笑道：“苏士子留步。”
苏云停下脚步，文正清瞥了左松岩一眼，笑道：“松岩小兔崽子，你我好歹算是有过师徒之谊的，你放心，我不至于现在便动手。苏士子，不知道要你最后一个来我文家，需要花多少钱？”
苏云微微一怔，明白他的意思。
明天便是苏云挑战七大世家的第一天，无论苏云第一天去哪一家，那一家的士子都有些准备不及。毕竟一天时间太短，能够从真龙功法中学到的东西有限。
苏云最后挑战的世家，学习真龙功法的时间最长，对那个世家子弟最是有利！
因此这是一个奇货可居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苏云看向左松岩，正色道：“云一直承蒙老瓢把子照顾，无论多少钱，给老瓢把子便是。”
左松岩眼睛顿时一亮，哈哈大笑。
文正清则是脸色苍白，嘿嘿笑道：“不愧是皇帝看中的人物，嘿嘿，果然是老江湖啊。”
苏云把讨价还价的机会让给左松岩这头老狐狸，分明是想借机狠狠宰文家一笔！
只是苏云却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因为劳烦左松岩为自己保驾护航，觉得过意不去，想借机补偿左松岩而已。
他虽然是跟随野狐先生学习，身边也都是狐妖，但内心有着他单纯的一面。
他只是像是一面镜子，聪明人站在他这面镜子前，看到的他，其实是镜子中的自己。
因此，涂明觉得他心眼多，左松岩觉得他老谋深算，薛青府说他城府极深，文正清说他是老江湖。
苏云走出九原学宫，抬头只见天色已晚，于是打算拦一辆负山辇先回文昌学宫。
却在此时，只见一辆肥肥的蛟龙辇驶来，那蛟龙辇是巨蟒化作蛟龙，肥胖而硕大，背上背着一座小楼。
叶落公子站在小楼上，双手扶着车窗仰望天空，一边落泪一边吟道：“既生落，何生云？既生落，何生云啊——”
他擦拭去眼泪，哽咽两声，招手道：“大师兄，师弟我送你一程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叶落，你吐血了
“没想到叶落公子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
苏云登上蛟龙辇，忍不住多打量背负宝辇的肥龙几眼。那蟒化蛟龙灵性不足，看起来有些木楞，不如全村吃饭焦叔傲稳重，也不如池小遥学姐灵动。
叶落公子掩上房门，请他落座，正色道：“不是多愁善感，而是有感而发。大师兄的作为，我叹为观止。你我是知音！当然，我逊色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也就是一点点而已，还是可以算得上知音吧？”
他有些心虚，伸出两根手指在苏云面前捏了捏，表示差距是这么一点点儿。
苏云嘴角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
叶落公子见他没有反驳，给自己留了点颜面，这才松了口气，道：“你让局势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又将七大世家的视线吸引到你的身上，给我们腾挪、布置的时机，让我们可以针对七大世家下手！大师兄，这是你令我最钦佩的地方！”
他站起身来，神采飞扬：“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请朔方侯联系朔北其他十六州，这十六州有七大世家的子弟被安插进来，革除七大世家所有子弟的一切有实权的公职！林家掌握朔方内政，革！武家掌握朔方贼曹，革！陆家掌握户曹，革！文家掌握朔方决曹，革！”
他意气风发，口中迸出一连串“革”字，道：“而七大世家子弟在军中之职，也需要革！当此之时，要有快刀斩乱麻的决心！除此之外，就是边疆要塞，一定要盯紧边防军，塞外可能有变！”
叶落公子虽然看起来纨绔，不学无术，但脑筋灵光无比，飞速道：“文昌学宫格物院的首座顾华如死在塞外，格物院士子也陪他一起战死，说明七大世家开始对我们下手。而且他们绝对与塞外有勾结！”
“七大世家对我们下手，不敢明来，只能走暗的，暗搓搓下手。但我们有朔方侯在，可以直接革他们的职，先剥夺其权！”
“除此之外，还有朝中！七大世家安插在朝中的势力，也需要一并拔除！”
“不仅朝中，在野还有七大世家的势力，也要一并拔除！”
“我上报陛下，陛下会处理此事！朝野共同发力，七大世家的爪牙，便会被一并剪除！”
叶落公子愈发激动，走来走去，猛地以拳击掌：“如此一来，可将动乱缩小在朔方这个地方，因此最为危险的还是朔方！朝廷的支援，最低也需要乘坐烛龙数日才能抵达朔方。所以这就需要我们对抗七大世家。七大世家的实力和势力，还是非同小可。”
苏云打断他的思绪，道：“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老无人区，你如何解决？”
叶落公子心头微震，老无人区有老妖王和神王，各有极为庞大的势力，倘若他们在七大世家发难的时候也攻入朔方，那就危险了。
苏云继续道：“童家迁走劫灰怪，一定不是无的放矢，这些劫灰怪目前到底在哪里？童家是否与劫灰怪有什么协议？”
叶落公子眉头皱得更紧，劫灰怪的实力极为可怕，这些生物是上一个世界的强者，死而不僵，随时准备复生卷土重来。
童家把劫灰怪装在黑石棺中运走，肯定有什么大动作！
苏云又道：“再有一点，便是领队学哥，这是最让我担忧的人。武帝命天道院士子格龙，这位从一百五十年前活到现在的领队学哥，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不知其踪迹。他若是现身，你如何应付？”
叶落公子额头冒出一颗颗汗珠，苏云的三个问题，直击他的道心！
先前在格物院时，苏云便用一句我挑战帝平，打击得他道心几乎瓦解，叶落竭尽所能才克服对皇权的恐惧与敬畏，道心得到不菲的提升。
而现在，苏云的这三个问题直指他的办事能力，也是直击他的道心！
他若是想不出对策，那便是夸夸其谈，卖弄口舌！
他额头汗珠越来越大，很快汗水滚滚流下。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
叶落公子死死盯着苏云，声音沙哑道：“我穷绝智慧也想不出对策，请大师兄教我！”
苏云看向窗外，只见劫灰灯已经亮起，前方就是文昌学宫，起身道：“我只是觉得，我挑战七大世家这期间，你们做的事有点太少。至于你们该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文昌到了，我先下去吃饭歇息。师弟，你也早些回去歇息。”
蛟龙辇停在山门处，苏云走下宝辇，快步向山水居走去，心道：“小遥学姐应该做好晚饭了吧？”
蛟龙辇中，叶落公子失魂落魄，喃喃道：“我怎么睡得着，我怎么可能睡着……你用这三个难题来考量我，看看我是否有资格做你的知音，我一定可以解决……”
他苦苦思索，面色越来越苍白，越发觉得这三个问题无解。
这一夜注定无眠。
睡不着除了叶落公子之外，还有七大世家的家主，他们的老祖宗已经下令，要他们从家族中的灵士中选拔出几个最出类拔萃的人物来，送到几位老祖宗面前，参研真龙功法。
这是往日里难得的际遇！
以往只有核心子弟在进入老祖宗闭关之地，才知道真龙功法，才知道老祖宗并未死，能够面见老祖宗，能够得见真龙功法，是他们一辈子的荣耀。
然而这一晚，七大世家的首脑都知道，选出来学习真龙功法的灵士可能下场未必会好。
真龙功法固然强大，但是苏云的修为实力极高，时间又太短，明日苏云便会选择一个世家登门挑战，这是生死一战，实力稍弱一分，便会被活活打死！
只有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挑战的世家，才有较大的胜算。前面四天，被苏云挑战的世家，极有可能会成为苏云的钟下亡魂！
当然，倘若是从前学过真龙功法的核心子弟，那就另当别论。
“寒烟，你已经修炼到元动境界，确认要这么做？”
陆家神仙居中，陆家家主陆江天面色凝重，看着自己的儿子。陆寒烟面色淡然，跪拜在地，道：“父亲，陆家子弟，鲜有资质在我之上者，苏云若是天道院士子，不论其修为，只论实力必有独到之处。因此孩儿废掉元动境界，保留蕴灵境界，与其一战还有六七分胜算。否则让族中其他兄弟姐们出战，都是送死！”
陆江天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儿子的话的确是陆家的最佳选择。
陆寒烟废掉元动境界，但他蕴灵境界还处在第六洞天的巅峰，苏云只是第一洞天，在修为境界上便要比陆寒烟低许多。
再加上陆寒烟是陆家核心子弟，几年前便拜见陆家老神仙陆中流，学得真龙功法，虽然参悟时间不长，但他相同境界的修为实力的确远超同侪。
因此，陆寒烟出战，胜算有六七分。
“好！”
陆江天咬牙，抬手一震，陆寒烟身后顿时六大洞天浮现，这六大洞天与众不同，是洞中洞，天中天，一座洞天套着另一座洞天，每座洞天之中皆有真龙在游动！
陆寒烟的性灵坐镇在第六洞天中，体内一颗明珠渐渐亮起。
元动境界最主要的成就是炼就丹元，由体内灵丹映照出的性灵神通，更加通透，威力更加强大。
陆江天屈指一弹，陆寒烟千辛万苦炼就的丹元破碎！
陆寒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陆江天将他的性灵和洞天送回灵界，搀起自己的儿子，哽咽道：“寒烟，你为陆家做的，陆家不会忘记！等老祖宗从童家回来，便立刻让你参悟完整的真龙功法！”
与此同时，其他世家如林、周、文、田、武、童，也都是一晚晚不眠之夜。
各大世家有的选拔灵士，有的也如陆寒烟一般，把修为废至蕴灵境界，有的则选拔出死士，先让死士挑战苏云，最后再派出实力最强的蕴灵境界灵士，斩杀苏云！
但是所有家主心中都有些疙瘩，那就是七位老祖宗此刻还聚在童家。
别人不知道七位老祖在童家做什么，但是身为家主，他们却知道这里的内幕。
那就是，真龙功法有十六篇！
童家神仙居。
七位老神仙或者道骨仙风，或者相貌清秀，其中周家老神仙周绾香更是看起来仿佛二三十岁的俏丽妇人，没有半点老态！
“这件事最为古怪的就是，真龙功法为何会流传出去！”
童老神仙面色阴沉，环视一周，声音嘶哑道：“为何会有真龙十六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其他世家的老神仙沉默。
突然，文正清冷笑道：“你没有说话的资格，让童庆云出来说话！”
童庆云从阴暗中迈步走出，淡淡道：“我徒弟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我想知道，为何我童家只有真龙十四篇？”
武原都哈哈笑道：“哪里出了问题？自然是当年出的问题！当年咱们分开去见那人，每个人都从他那里得到了真龙功法。”
他瞥了众人一眼，冷笑道：“你们敝帚自珍，藏起来修炼，唯恐被人看到，却不知被人耍了！”
几位老神仙面色阴晴不定。
童庆云道：“我童家得到的是肌、理、筋、血、心、脏、腹、鳞、眸、须、鬃、爪、骨、气这十四篇。你们得到的是哪几篇？”
“我陆家得到的也是这十四篇！”
“我周家得到的少了骨气二篇！”
“我林家少了筋骨二篇！”
……
众人各自对照，面色凝重，即便是七大世家的真龙功法凑到一起，也还缺少两篇，而这两篇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他们则一无所知。
“但是有人知道《真龙十六篇》。”
童庆云目光闪动，道：“这位东都来的苏上使，他既然知道《真龙十六篇》，说不定也知道我们缺失的是哪两篇，甚至说不定，他会送到我们手中。”
几位老神仙各有所思。
苏云回到山水居，倒是好吃好喝好睡，临睡前还辅导三个小狐妖明日的课程，第二天早上又被池小遥抽了点血。
早饭过后，苏云把三个小家伙送出门，目送他们去上课，心道：“左仆射多半已经去文家老神仙谈好了条件，先不去文家，那么今日从哪个世家开始挑战……”
正在这时，只见一只大鸟背负着两层小楼走来，正是李家的凤辇。凤辇二楼，李竹仙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来，两条马尾巴从胸前垂下，少女激动得向他挥手！
苏云看去，只见少女梧桐、圣公子白月楼也在楼中。
“我不是让你们去格物院上课么？”
苏云不解，道：“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李竹仙兴奋道：“格物院正在重修，哪里有落脚的地方？当然是大师兄在哪里上课，我们这些做师妹师弟也要在哪里上课！”
苏云解释道：“我是去各大世家打架的。”
“我们也是！”李竹仙比他还要兴奋。
苏云黑着脸登上凤辇，身边坐着穷凶极恶的人魔，满脸笑容的伪君子，和一肚子坏水的双马尾姑娘，心道：“格物院除了我之外，便没有一个正常人，叶落公子也是。大约左仆射的目的，是让我这个正常人镇住他们吧？”
凤辇颠簸，向学宫外走去，待来到学宫山门处，只见叶落公子的蛟龙辇还停在那里。
蛟龙辇的窗户咯吱打开，叶落公子蓬头垢面，双目血红，气血枯败，有气无力道：“大师兄，我想了一宿，还是没想明白……”
李竹仙吓了一跳：“叶落，你吐血了！”
“吐了两口……”叶落公子气若游丝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送钟
蛟龙辇上，叶落公子正襟而坐，神态肃然。
苏云坐在他对面，仔细打量叶落，只见他气息枯败，倘若不解答那三个问题，恐怕他真的会因此吐血而亡。
“你有钱吗？”苏云想了想，问道。
叶落公子显然早就习惯裘水镜一脉的作风，熟练的取出钱袋子，道：“这三个问题多少钱？”
苏云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倘若像水镜先生那样收钱，多半太坑了，于是道：“师弟是做生意的天才，你觉得这个问题值多少钱，给多少钱便是。”
叶落公子呆了呆，痛心道：“大师兄，你太坑了！水镜先生回答问题，好歹还是便宜的，你倒好，直接狮子大开口。”
苏云回忆裘水镜解答过的问题，这才恍然。
裘水镜回答他的问题，的确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同样的道理，他回答叶落公子的问题，也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倘若用金钱衡量，恐怕叶家要倾家荡产！
“师弟给我一块青虹币便是。”苏云笑道。
叶落公子松了口气，取出一块青虹币，推了过去。
苏云收下这块青虹币，道：“这三个问题，其中老无人区的神王妖王，这个问题薛圣人可解。薛圣人曾经解决过一次，自然可以解决第二次。”
叶落公子怔了怔，细细思索，抬头道：“我想不出薛圣人用什么办法可以让神王和妖王不出手。”
“不需要你想，薛圣人来想便可。”
苏云颇为不解，道：“既然薛圣人能够解决，你拼命去想他的解决之道又有什么作用？另一个问题是领队学哥，对于领队学哥，人魔比我们惦记得更深。”
叶落公子心头微震，看向与蛟龙辇并驾齐驱的凤辇，红衣少女梧桐静静地坐在那里，李竹仙和白月楼则对着空气有说有笑，显然是在与人魔梧桐聊天。
这幅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倘若领队学哥出现，人魔会比谁都上心。”
苏云道：“你看她依旧从容，说明她有对付领队学哥的把握。师弟，把问题交给有能力解决的人，自己没有必要想太多，徒增烦恼。”
叶落公子目光落在少女梧桐身上，突然梧桐向他看来，他急忙收回目光，沉声道：“那么还有第一个问题，劫灰怪！劫灰怪如何解决？童家运走劫灰怪，这些劫灰怪倘若被放出来，吞噬生灵，恐怕堪比天象境界的大高手。如此庞大的一批高手，如何应对？”
苏云微微一笑，看向窗外，悠然道：“师弟，朔方城是谁建的？”
“朔方城太久远了，早在几千年前便已经存在，是抵御外敌入侵要塞。后来楼班楼天师功法大成，率领门人在这里修建了一座新城……”
叶落公子说到这里，脑中仿佛传来轰隆一声雷鸣，失声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指楼班天师留下的神秘传承通天阁！是了！我怎么忘记了他们？”
他站起身来，激动得走来走去，连声道：“是啊，我原应该想到的！朔方城是楼班天师建的第一座城市，当年追随他一起建立朔方城的门人，都是建筑显学上的大宗师！据说他们因为不甘楼班天师没有封圣，于是成立通天阁！”
苏云愕然，他想的与叶落公子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想到的只是可以利用楼班留下的大圣灵兵，来操控朔方城这口巨型灵兵，对抗劫灰怪。叶落公子说的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通天阁极为隐秘！”
叶落公子兴奋莫名，道：“里面的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加入通天阁的人都有极高的智力，甚至不乏有天道院的士子！还有传闻还说，他们没有所谓的教义，只有理念，这个理念便是以自身的才智，把桥修到天上去，修到传说中的仙界去，因此叫做通天阁！”
他重重击掌：“通天阁的图腾是一个木头盒子图案。通天阁的高手肯定不会坐视劫灰怪爆发，因为楼班天师建造朔方城的目的，就是为了镇压住地底劫灰城！”
苏云面不改色，心中却是极为震惊：“通天阁？一群热衷于搞建筑的大士？这些人真的会在劫灰怪暴乱时出现吗？”
他不知道叶落公子消息来源的真实性有多少，不过，在他心中自己既然接过了楼班托付的木头盒子，那么便须得完成楼班的遗愿！
“他们的图腾是木头盒子图案，难道就是我手中的那个木头盒子？”
苏云双手抄袖，摸了摸袖兜里的木头盒子，心中有些疑惑。
“楼班摊友亲口对我说，是他的弟子把木头盒子和他葬在一起，这些通天阁的高手既然以木头盒子为图腾，为何还要把木头盒子埋葬？”
他颇为不解，心中默默道：“他们应该知道木头盒子是打开尘幕天空的钥匙，而尘幕天空则是控制朔方城的钥匙。这等宝物，为何要送入墓中？害得楼班摊友摆摊几十年也没能送出去……”
叶落公子哈哈大笑：“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苏云正欲下车，突然只见天空中一只白鹤飞来，那白鹤飞速坠落，来到蛟龙辇上空化作一个宽袍大袖的道人，道袍兜风，徐徐落在窗外，站在空中与蛟龙辇同行。
“闲云道长。”苏云在车中见礼。
闲云道人抖了一下拂尘，脚不着地，在空中还礼，递过来一张纸，道：“士子，这是仆射拟定的七大世家挑战次序表。请士子过目。”
苏云接过看去，只见排在第一位的便是陆家，第二位是童家，之后依次是林家、武家、文家、周家和田家。
苏云诧异，疑惑道：“文家为何不是排在最后一位？”
闲云道人道：“仆射知道你会有此一问，因此让我告诉士子，周家、田家，给的太多了。文家给的虽然也不少，但不如周田两家给的多，所以只能排在第五。其他童家、林家、武家，是看给的钱多少排名。”
苏云道：“这陆家……”
闲云道人道：“陆家没给钱。”
苏云点头：“那今日便去陆家。”
闲云道人道：“老瓢把子已经先行一步，前往陆家为士子助威。”
这时，陆家神仙居外，左松岩一身灰败道袍，脚踩布鞋，精神抖擞，背着双手来到神仙居前。
他的身后，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的瓢把子默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黑云压城城欲摧，这气势让陆家上下一片悚然。
过了片刻，陆中流、陆江天哈哈大笑，率众前来迎迓，左松岩笑道：“今日我文昌学宫苏云士子前来挑战陆家，因此我也前来观战，中流前辈不见怪吧？”
陆中流笑道：“若非左贤侄说明来意，我还以为你要踏平我陆家呢。贤侄请——”
其他世家此时也得到消息，一位位家主率领弟子前来，名为观战，实则是来看苏云的神通，从中搜寻破绽。
左松岩四下打量，只见这六大世家士子都是人中龙凤，青年才俊，站在神仙居中一表人才，说不出的风流。
他们在朔方城年轻一辈中的呼声极高，实力不凡，左松岩甚至看到童家的子弟居然是考入太学院的童秋雨。
“而今西都太学院已经开学，童秋雨却没有去上学，说明童家的反意的确很重。今年上半年，童家必反！”左松岩心中默默道。
观落叶而知秋，童秋雨没有去太学院上学这件小事，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就在左松岩坐镇陆家神仙居时，圣人居中的薛青府也自悄然启程，向天市垣老无人区而去。
同一时间，城防军中的驿递灵士带着朔方侯的书信，一支驿递灵士队伍有十人，出城之后便各自散开，有的走驿站驿道，有的乘坐烛龙辇，还有的直接走荒野，向附近的州郡赶去。
这一支驿递灵士出城之后，又有一支十人队的驿递灵士出城送信，一波接着一波。
与此同时，七大世家各有灵士在核心子弟的率领下飞速出城，也是有的去驿站买票登上烛龙撵，有的走驿道远行，有的冲入荒野。
城中，苏云挑战七大世家，闹得满城风雨，而城外的战斗虽然无声无息，却更加震撼人心。
荒野上，驿道中，烛龙撵上，一场场决战开始！
而在天市垣的无序地带，楼天师庙中，有十几个老少不一的怪人前来上香，其中一人在天师庙楼班的雕塑前的地面上画了一个木头盒子图案。
“老师，你托梦给我们，呼唤我们前来。”
这些怪人对着楼天师的雕塑叩拜一番，为首一人低声道：“老师，我们已经到了，还请老师显圣！”
他话音刚落，突然楼班的雕塑活了过来，一身金光灿灿，显然是死后铸就金身，笑道：“我找到了尘幕天空的传人。而你们……”
那些怪人纷纷仰起头来，露出又惊又喜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你们，也找到了通天阁的下一代阁主！”楼班哈哈笑道。
朔方城陆家神仙居，突然一只白鹤振翅飞来，口中衔着一口大黄钟，钟声当当作响。
白鹤扑闪着翅膀落地，化作闲云道人，叫道：“谁是陆家的挑战者？苏士子命我前来送钟！”
陆家上下一片震怒，纷纷呵斥。
陆寒烟站起身来，沉声道：“我便是……”
这时，苏云从神仙居外走来，抬起右手，黄钟突然旋转，钟口朝向陆寒烟。
“咣——”
钟口前方，神仙居一切尽毁，狂暴的钟声冲击而来，碾压在陆寒烟身上。
苏云迈步前行，身后浮现出十二神魔，体内洪炉、灵界洪炉，灵界洞天，悉数催动，再度催动黄钟。
“咣！”
黄钟调整大小，灵界中，莹莹不断演算，飞速道：“再小一毫！”
“咣！”
陆寒烟撞击在神仙居的幕窗上，琉璃破碎，又是一声钟响，陆寒烟被轰出神仙居！
苏云身形追上黄钟，手掌压在黄钟之上，黄钟的威力提升到极致，追上半空中的陆寒烟，撞击在他的身上！
天空中爆开一道血花。
陆寒烟一身神通，一身本领，根本来不及施展，就此粉身碎骨！
莹莹道：“黄钟的威力，基本上达到完美状态了。”
苏云转身，黄钟呼啸转动，徐徐从幕窗外飞入神仙居，来到他的头顶。
苏云向陆中流、陆江天欠身见礼：“两位前辈，得罪。”
李竹仙、少女梧桐、圣公子白月楼和叶落公子刚刚冲进来，便只看到破碎的幕窗。
“去下一家。”苏云迈步向外走去，淡淡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天庭神照
陆家神仙居中一片安静，只有琉璃幕窗碎裂掉下时发出的脆响。
因为太安静，任何声音都显得刺耳起来，所以神仙居中也就愈发安静了。
左松岩原本正在陪着陆中流、陆江天喝茶，此刻茶杯刚刚端起来，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心中暗暗叫苦：“不是一天挑战一家的吗？这意思，是打算一天挑战七家？那些世家的钱我都收了……”
那些前来观摩苏云神通的六大世家士子也都各自皱眉，从闲云道人衔钟而来，到苏云轰杀陆寒烟，只在一瞬间，他们根本来不及细细观察苏云的神通运转情形。
来不及观察的话，便没有任何意义！
“为寒烟报仇！”一个陆家灵士起身，愤然道。
陆家上下无论灵士还是大士皆是杀气腾腾，就在此时，左松岩带来的人也纷纷踏前一步，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陆江天正要站起身来，翻脸杀人，却被陆中流按在肩膀上，便无法站起来。
陆中流淡淡道：“江天，我陆家输不起吗？你死了一个儿子，再生一个便是。”
陆江天咬牙，重重坐下。
陆中流满面笑容，呵呵笑道：“左仆射了不起啊，既是文昌学宫的仆射，又是朔北的老瓢把子，官场你占了一份，绿林也占了一份。”
左松岩笑道：“都是道上朋友抬爱。”
两人目光交错，盯着对方的眼睛，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陆中流迟迟不敢动手，左松岩是文昌学宫的仆射，与田无忌、文立芳、童庆云齐名，表面实力就是天象境界的水准。
但是老瓢把子不一样。
朔北老瓢把子，是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的传奇，平帝以及哀帝都曾经命人前来剿匪，还命征圣境界的强者来挑战。
最为有名的便是哀帝时期，东都三大征圣入朔北，挑战老瓢把子，三人战死两位，残了一位。
陆中流不敢动的原因，就在于此，他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作为老瓢把子的左松岩到底进步了多少。
突然，少女梧桐笑道：“大师兄，何必再往其他各家？其他世家的士子，不是在这里吗？”
她唯恐天下不乱，笑吟吟道：“童家童秋雨，林家林清盛，周家周玺台，文家文昭之，武家武胜，田家田英，六大世家挑战你的士子云集于此，何必再去他们家寻找他们？”
她每说出一个人名，那士子便不由心中一惊：“她怎么认识我？怎么知道我家是派我来挑战苏云？”
一双双目光纷纷向少女梧桐看去，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却不由自主的滑开。
每个人看得都不是她的本体，有的看向她的左边，有的看向右边，有的视线落在上方，有的落在下方。
竟然没有一个人的视线能够聚焦到她的身上！
少女梧桐微微一笑，突然心中一凛，感受到几双目光从一旁挪开，看到了她！
她循着这几双目光看去，首先看到苏云，其次便是左松岩，再次便是陆中流！
他们三人识破了她的伪装！
至于其他人，哪怕是陆家的家主陆江天这样的天象境界大高手，也看不到她的本体。
除了苏云、左松岩和陆老神仙陆中流三人之外，其他所有人“看到”少女梧桐，心中都会生出同样的念头。
“原来是他（她）。”
他们俨然很熟悉梧桐的样子，然而实际上他们谁也不认识梧桐。
他们只是记忆被篡改，甚至他们看到的梧桐的模样，也是内心中最熟悉的人的模样的混合体，每个人看到的都各不相同。
只要他们移开目光，他们便会随即忘记自己看到的梧桐的模样。
直到他们再次“看到”梧桐，才会再度觉得这是自己最熟悉最信赖的人。
人魔，就是这么古怪。
苏云停下脚步，目光向童秋雨等人看去，面色温和道：“既然是拜访七大世家，当然是在诸君的家里拜访，岂可扰乱陆家？”
他向陆江天欠身，取出一块青虹币放在地上，道：“我先献上奠礼，不打搅陆家办丧了。”
陆江天死死捏紧拳头。
苏云向外走去，少女梧桐、李竹仙等人只得跟上前去，离开陆家。
左松岩也自起身，率众赶往童家，心道：“这小子估计要一天打七家，明天再打七家！”
他咬紧牙关：“老瓢把子兜不住了！”
童秋雨、周玺台等人面色凝重，也纷纷离开陆家神仙居，直奔童家而去。
“童家的小哥儿，留步。”
童秋雨闻言急忙停步，陆中流走来，与他同行，道：“我送你回童家。其他几家的小哥儿小姐儿也都到我车上来。”
童秋雨、林清盛、周玺台、文昭之、武胜和田英纷纷登上陆家的玄武辇。那玄武辇虽有神兽玄武的名号，但背负宝辇的却是一头大龟妖，以慢和稳而闻名。
陆老神仙陆中流坐在宝辇中，向六人道：“我这辆车很慢，可以为你们拖延一段时间。你们是各大世家选拔出来的子弟，资质悟性都是不凡，应该也都见过真龙功法的各篇。”
林清盛躬身道：“老神仙，我见过的只是一篇篇散乱的格物志，并非是功法。”
其他五人纷纷点头。
田英道：“我田家所传的也是十几篇格物志，是有人把格物真龙的过程记载下来。”
文昭之道：“我家老神仙传授我的时候，便是让我观看格物志，从里面领悟神通！”
陆中流道：“那是之前。之前让你们自己参悟，你们从里面领悟出的东西便是自己的东西。但是现在非比寻常。那苏云是天道院士子，天道院士子都是妖孽，你们仅仅几天参悟，休想战胜他。因此有一条捷径。”
六人精神大振。
陆中流道：“他的神通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两道攻击间隔的时间少于一忽，便会破开大钟防御。”
林清盛沉声道：“我与他交过手，他的神通防御的确有这一瞬破绽。”
陆中流惊讶的瞥他一眼，道：“能够看出他的破绽，林家小哥儿资质不凡。”
武胜道：“林兄是两年前的入学大考第一人。那年我排在第二，落后林兄两分。”
陆中流笑道：“与他交过手，那就更为难得了，胜算便又高了一分。”
他精神振奋，道：“与他交手，一定不要让他占据先手，你们第一时间攻击，先两手神通快攻，打破他的防御！而我从真龙功法龙鳞篇中参悟出一门最快的神通，叫做龙鳞照！我将这门神通传授给你们，你们活学化用，只消一片龙鳞，便可将他腰斩！”
他观想出龙鳞，在玄武辇上细细教导六人。
前方便是叶落公子的蛟龙辇，又肥又胖的蛟龙大腹便便，不紧不慢的移动脚步。
苏云坐在蛟龙辇中，闭目养神，他灵界中莹莹围绕他的性灵飞来飞去，道：“你解决了神通大小的问题，现在开始解决神通威力的问题。我从天道院文渊阁中选出了六种最佳筑基功法，补全你的神通最底层的烙印。”
苏云心中微动，询问道：“哪几种功法？”
“第一篇雏凤还阁养气篇。”
莹莹手掌轻轻一挥，顿时数以千计的文字和图案出现在苏云性灵的面前，文字光芒灿灿，图案则是凤凰与梧桐阁，凤凰于飞，梧桐阁也在不断变化。
“这一篇是天道院上一代的筑基养气篇，善于幼年时筑基。”
莹莹道：“雏凤还阁有六重，招式也有六招，叫做凤还重楼阁，六招武学炼到领悟出三大精妙，才算是将这门功法炼成。”
她轻轻挥手，又有不知多少文字图案飞出，道：“第二篇是龙麒麟蟠空养气篇，这一篇是裘水镜裘太常那一代人的筑基养气篇，强在汲取青冥元气。”
“第三篇是夜狼啸月养气篇，需要晚上修炼，采月亮之华。这门是塞外的筑基功法，被天道院保存下来，也有其独到之处。第四篇是海外的筑基功法，裘水镜留洋时学到的，叫做天庭神照引导篇，被天道院收录。第五篇是魔道的筑基功法，是曲进曲太常时期收录的一种魔道功法……”
她将自己选择的六门筑基功法说了一遍，六种不同的功法，有的来自塞外，有的来自海外，有的是正道，有的是魔道。
书怪莹莹道：“功法观想，分为兽和龙两种，麒麟属于兽，鸟禽和龙属于龙。再加上正道与魔道，塞外与海外，你的根基可以算是稳固了。”
苏云性灵细细观摩，参悟，他的洪炉嬗变可以直接催动这些武学，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将六种筑基功法都细细参悟一遍，明悟其中的含义。
这其中，天庭神照引导篇最是古怪另类，与元朔的功法大相径庭。
元朔的功法往往都是养气篇，汲取天地元气，壮大自身元气。
而大洋对面的外国修炼的天庭神照引导篇，则是观想天庭，天庭处站着无数神祇，神祇的神光照耀，落在自己的眉心。
修炼者炼化神光，化作自身的修为。
久而久之，眉心中有天庭烙印！
这种功法罕见得很！
“海外的功法神通，目前发展到了哪一步？”
苏云出神，心道：“水镜先生、左仆射甚至楼班摊友都曾经跨过大洋去海外留学，那里的功法神通，真的比元朔更强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魔性难平
“元朔的筑基功法叫做养气篇，而海外异国的天庭神照却叫做引导篇，两者之间的意味有些不同。”
苏云对比两地的功法不同之处，心道：“楼班摊友曾经对我说过东方元朔与海外异国的不同，他说海外异国问诸于神，而元朔问诸于人。这在功法上也有体现。”
天庭神照虽然以观想为主，但主要观想天庭神祇，有些类似神祇崇拜。
而元朔功法更多的是个人的内在着手，比如洪炉嬗变，比如日月叠壁，都是炼天地灵气为己用。而其中的武学则是格物一些神兽或者自然现象，从而达到提升武力的效果。
“我仅仅对比筑基功法，对于海外异国其他境界的功法了解得不深，还是不要带有偏见为妙。”
苏云想了想，问道：“莹莹，你对海外异国了解吗？”
“我从前未曾离开过天道院，对海外国度的了解都是来自文渊阁的藏书。”
莹莹坐在他的肩头，双手托腮，道：“听闻海外还是蒙昧时期，元朔便已经极为发达，有一朝大帝命人造船远征海外，只见海外之民尚自茹毛饮血。大帝因此兴致阑珊，没有征服那里的欲望。后来，有灵士屡屡跨过大洋前往那里，还写了《海国志》《海外奇闻录》《异国考》《海错图》《海怪图》等书。元朔的语言流传到那里，慢慢海外各国说的话也都是元朔语了。”
苏云出神，想到那个时期，许许多多灵士远渡重洋，登陆异域，考察山川地理，风土人情，传授元朔文化的情形。
那是在探索未知的土地，一定会发现许多稀奇古怪不可思议的事情。
“后来，海外异国的文明渐起，派来许多遣朔使前来学习元朔的文化，将元朔的修炼法门传到海外。因为要跨过大洋，海上多有风浪和妖魔鬼怪以及不可思议之现象，因此多有死者。”
莹莹伸出手掌，向下压了压，只见环绕苏云飞舞的天庭神照引导篇的文字图案被压缩成一本书，漂浮在苏云面前。
“海外异国留洋到元朔，留学读书，在异国是一股风潮，据说那些国度把元朔说成天朝上国。”
她把其他五种功法也都压缩成一本本书，道：“直到四十七年前，一切变了。我是看着裘水镜长大的，他进入天道院，进入文渊阁选择的第一本书，我都记得。有一天他进入文渊阁，却没有选书，而是向我辞别。”
莹莹怔怔出神。
那个时候的裘水镜再也没有了天之骄子的意气风发，反而意志消沉，他很受打击，却又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对莹莹说，他要去海外求学，跨过大洋，去对面的异国学习那里的功法神通，学习色目人的长处。
他告诉莹莹，海外异国的色目人，他们的神通威力已经超过了元朔，他们无论是灵兵还是交通，都远在元朔之上。
他们从海上而来，巨大的楼船长驱直入，打破了元朔的海港，掠夺元朔财富。
他们用灵兵轰杀元朔的子民，击败元朔的高手，将这个古老帝国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们的武力，形成对元朔的碾压之势，他们的学问被称作新学，对元朔的旧圣学问也形成碾压之势！
这种领先，几乎是全面领先！
所以，他要去留洋，去学习大洋对岸被元朔曾经视作野蛮人的本事，他要学习对方变得强大的方法，然后传授给元朔人，改变元朔积弱的现状。
“后来，裘水镜从海外归来，但是我没有遇到他。过了几十年，我再遇到他时，他已经是天道院的裘太常了。”
莹莹道：“我问他是否实现了他的抱负，他还是摇了摇头。”
苏云和她都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突然，莹莹振奋精神，卷起一本书敲苏云性灵的额头，气鼓鼓道：“都怪你打岔！快点，快点，修炼这六门功法，把你的性灵神通补全！”
苏云连忙静下心来用功修炼，只是偶然间还会想起裘水镜的事情。
裘水镜用这辈子最为珍贵的时光去试图改变元朔，挽救元朔，可最后还是失败了，让苏云不禁回忆起初遇裘水镜时，他那略带忧郁沙哑的声音。
“老师没能实现他的抱负，那么他的道路，是否是错的？左仆射的道路，又是什么呢？他们两人到底谁对谁错？”
他又想起自己在大人物庙遇到的执念显化，大人物与少年时代的裘水镜同为天道院士子，他们之间的那段对话，给他很深的印象。
“不许走神！”
莹莹又卷起一本书，敲了敲他的额头：“否则你今天不可能学会这六套功法！”
蛟龙辇驶到童家，左松岩早已经在童家神仙居中等候，与童老神仙和童庆云客套寒暄，苏云向童老神仙与童庆云见礼，坐在一旁静静等候。
童老神仙与左松岩有说有笑，童庆云则似乎自甘低左松岩一个辈分，向苏云道：“听闻苏小友有一招仙术，这次可否一见？”
“这就是童大当家的派童秋雨出战的原因？”
少女梧桐好奇道：“童大当家的想看这一招仙术，因此派出童家最强士子，务求逼出大师兄这一招仙术。”
童庆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少女梧桐心中一惊，童庆云的目光直接寻到了她，没有任何迟疑，显然修为实力只怕还在童老神仙之上！
而她想看童庆云的内心，却什么也看不见！
人魔可以看到一个人内心中的魔性，少女梧桐看不到童庆云的魔性，这倒是咄咄怪事。要知道，就算是裘水镜，她也能看出几分魔性来，只是裘水镜的魔性出现的很是短暂，出现之后便会被他磨灭。
“童庆云不可能全无魔性！”
少女梧桐继续感知，童庆云的内心仿佛一片圣洁土地，没有半点污痕。
童庆云道：“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第一个字说出口，少女梧桐不禁惊得呆了，只见童庆云那看似纯洁的内心突然间变得无比黑暗，一张扭曲狰狞的面孔出现在黑暗中，面孔的后方是无数狰狞恐怖的魔神，仿佛佛门所说的地狱一般！
“这个人平日隐藏得很好，但是一说话便将内心的魔散发出来！”
少女梧桐兴奋得有些发抖：“单单是来到这里，我的修为都大有增益！”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龙吟传来，苏云头顶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口黄钟，迸发出一声钟响。
“咣！”
黄钟震动，但见一片片盾牌大小的龙鳞纤薄无比，从神仙居外飞来，围绕苏云飞速转动，大黄钟旋转，钟声震荡。
突然钟声黯哑下来，赫然是龙鳞数量太多，一举攻破黄钟防御！
咻咻咻！
一连串破空声传来，坐在那里的苏云顷刻间被大盾般的龙鳞插满全身！
童秋雨兴奋异常，跳跃如飞，继续催动神通，只见又有数十面龙鳞飞来，在半空中立起，如同数十面明镜！
古怪的是，那一面面明镜中央皆有一只奇异的龙眼。
龙眼张开。
“轰！”
明镜中神光绽放，照耀在苏云的身上，剧烈的震荡传来，苏云连人待龙鳞和大黄钟被轰得高高飞起，挂在神仙居的幕窗上。
“得手了！”少女梧桐兴奋大叫。
突然，一片片龙鳞飞起，只见龙鳞下方的苏云几乎是毫发无伤，只有衣服被切破了。
童秋雨脸色大变，却见龙鳞片片破裂，化作元气消散。
幕窗上，苏云纵身而起，在空中一个垫步来到童秋雨面前，双手向前重重推出，黄钟疯狂旋转，向前推去！
童秋雨疯狂催动气血，拼尽所能，绽放神通与他以硬碰硬，然而苏云这一招神通中狂暴的法力直接碾压过来！
童秋雨看到自己还未成形的神通直接爆碎，随即双手十指扭曲，指骨腕骨啪啪折断，臂骨也啪啪向后折去！
他被那恐怖的冲击力冲击得呼的一声飞起，大字型贴在一株铜柱上。
苏云收手，童秋雨啪嗒坠地。
苏云取出一块青虹币，双手托着，恭恭敬敬的放在童庆云面前，道：“童仆射想看我的仙术，今日不方便。仆射家办丧事，学生不便打搅，改日吧。”
童庆云面带笑容看着他，童秋雨是死是活，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一眼。
“这就是能够承受住仙术冲击的仙体吗？”童庆云打量苏云，和颜悦色问道。
少女梧桐激动莫名，在她眼中，童庆云心中的魔性越来越重，最终童庆云的身形仿佛一尊头戴帝冠的魔王，坐在大帝的宝座上，无数神魔跪伏在他的脚下！
“他的欲望，完全扭曲了他！权势，长生，让他比人魔更像是人魔！”
少女梧桐的灵界中突然第三洞天开启，让她更加兴奋：“我若是能留在童庆云身边，我的修为必然突飞猛进，在短短几天便可以修炼到元动境界！可惜啊，他太危险了！”
就是童庆云心中魔性爆发的短短片刻，少女梧桐便借此机会一举修炼到第三洞天，修为实力提升之快，着实匪夷所思！
苏云摇头道：“童仆射想多了。这世上不存在仙体，也没有长生不老的人。就算是大帝，就算是圣人，还不是难逃一死？”
他向外走去。
童庆云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笑道：“这世上有仙体，因为这世上有仙界，也有仙界来客！当年的天市垣，有一个传闻可以长生不死的人逃了出来，他就是神王之子！他身上带有长生的奥秘！”
苏云充耳不闻，走出童家。
李竹仙、叶落公子和白月楼跟上苏云，李竹仙回头，招手道：“梧桐，走了！”
少女梧桐恋恋不舍的跟上他们，心道：“可惜了这个魔窟……”
天市垣，老无人区，神王殿。
薛青府薛圣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对面便是周身笼罩在灿烂神光之中的神王，以及浑身上下都罩在妖气之中的老妖王。
而神王殿如同一个朝廷，八大天将和其他妖王各自危坐，面目凶恶。
“薛圣人，你孤身前来，还想活着离开不成？”
老妖王猛地喝道：“今日不比从前，告诉你，周家的老神仙也来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周家老神仙周绾香风情万种的从神王殿的后殿走出来，这女子虽然最少一百七十多岁，但却如二三十岁的美妇人一般，另有一种诱人的风流。
“薛青府，你今日是否死得心服口服？”
周绾香掩嘴笑道：“你以为没有人能料到你会来这里，说服神王和老妖王？只要料到你的动向，杀你便不难。”
薛青府叹了口气，幽幽道：“周家的，我也是这个意思啊。”
他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子上，向前推去。
老无人区的神王和老妖王目光齐齐落在这块玉佩上，只见玉佩如同一座门户，上面刻着一卷半展开的书。
“神王，老妖王，该兑现你们的承诺了吧？”
薛青府收了令牌，站起身向外走去，道：“送她上路。”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通天阁主
“天道令……”
老无人区的神王与老妖王面色凝重，刚才薛青府取出的那令牌正是天道院的天道令。
那块天道令与其他天道令并无不同，但对他们来说，其中的意义简直如晴天霹雳！
薛青府走出神王殿，殿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周绾香的惊呼声传来：“神王，老妖王，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有过盟约……你们难道不怕我七大世家……”
“你们斗不过他！”
神王殿中传来剧烈的震荡，不仅神王和老妖王出动，天将和一众妖王也纷纷动手，这一战的结局已经注定。
过了片刻，神王殿门户大开，神王杀气腾腾走出，将周绾香的头颅丢在薛青府脚下。
薛青府点了点头，迈步远去，道：“你要找的那个仙体，我已经寻到了。他在朔方城做了医师。”
神王躬身。
薛青府步行至天市垣驿站，天色已晚，最后一班烛龙撵即将来到，驿站老兵已经在准备着对抗妖魔的侵袭。
薛青府遥望，只见夜色下的天市垣变得异常绚丽，玉宇琼楼拔地而起，一座座古老的大墓变成了华丽的屋舍，鬼神寻亲访友。
东陵主人的车驾行驶在天上，两人隔空遥遥对视，薛青府欠身见礼。
东陵主人打开帷帐，轻轻点头还礼，车驾远离。
东陵主人望着天市垣的黑暗，低声道：“我看到他如同迷宫般的城府的最深处，有一张面孔缓缓的从其他万千面孔中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奇怪，苏小哥儿为何还没有把我家龙骧还回来？”
他颇为纳闷，继续巡游去了。
天市垣到了夜晚，而朔方还是下午，苏云拜访过童家之后，又去拜访林家，在林家他遇到了对手。
林家林清盛并未挑战他，林家家主林致远不知从哪里选来一些士子，甚至可能根本不是林家的子弟，安排他们挑战苏云，拖延时间。
林清盛根本不曾露面，而是藏在密室中与林家老神仙林高义苦修真龙功法。
李竹仙代替苏云出手，很是兴奋的把那些士子教训了一通。
苏云离开林家，再去武家，同样也是不知从哪里选出来的士子，武胜根本不出战，想来是利用这些士子拖延时间，躲在暗处学习真龙功法。
苏云登上叶落公子的蛟龙辇，只见叶落公子已经睡着，于是让车夫把叶落公子送回叶家，自己则登上李竹仙的凤辇。
“七大世家学聪明了，其他人如周玺台、文昭之、田英等人恐怕也是做了同样的安排。”
苏云向李竹仙道：“天色将晚，我们还是先回文昌学宫，等到他们准备妥当之后，自然会来挑战我。”
凤辇速度快，那大鸟是一头天凤，还不会飞行，只能在地面上飞奔。
宝辇中，少女梧桐目光闪动，道：“想让七大世家挑战你，其实很简单，我可以控制他们的魔性，只要你臣服我……咦？”
她脸色微变，向外看去，只见他们所在的云桥突然断开，云桥在天空中挪移，直奔一座高楼而去！
李竹仙和白月楼也注意到这一幕，急忙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眼看他们便要撞在那栋楼宇上，突然楼宇从中间裂开！
凤辇中的四人骇然，而一直在暗中保护和监视这辆宝辇的人也是骇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朔北各路瓢把子，以及七大世家的高手，纷纷从暗处奔出来，向那道突然断掉的云桥追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追上这道云桥的同时，突然只见那栋裂开的高楼将云桥吞没！
其中一人已经追入桥上，进入裂开的楼宇之中，但见整个楼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楼宇内部的空间咔嚓咔嚓变化重组，让他急忙从桥上跳出，在一个个房间中躲避，根本来不及去寻找苏云等人所在的凤辇被送到了那里。
而在凤辇上，天凤背着小楼沿着这条诡异的桥狂奔，只见云桥不断延伸，向下而去。
众人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向上看去，只见这栋高耸入云的楼宇内部在扭曲旋转，宛如合拢的嘴巴，咔嚓咔嚓不断闭合！
而下方，这栋楼宇内部的亭台楼阁不断分解、重组，结构发生变化，露出内部空间，云桥贴在中空的四壁上，墙壁中不断有新的云桥探出，让他们沿着楼宇内部不断向下奔去。
苏云计算了一下距离，要不了多久，凤辇便会奔到地面，不过他向下看去，只见这栋楼宇在地下还有建筑，云桥还是不断出现！
“这座楼宇的下方，便是地底劫灰城，劫灰山的位置！”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仿佛看到一面墙壁凸起的亭台上，仿佛有一人站在那里，向他们所在的凤辇遥遥招手。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见白月楼、梧桐和李竹仙身不由己从车中飞出，李竹仙的叫声传来：“我的车——”
天凤还在向前狂奔，突然这辆宝辇飞起，与天凤脱离，这头幼鸟急忙停步，利爪在云桥上滑出一串火光，终于停下。
它还是幼年，没有飞行能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小楼，向下方坠去，急得乱蹦，却不能飞过去。
就在此时，突然只见这栋楼宇中有木头和钢铁飞来，在那座小楼的两旁扎出两张巨大的翅膀，翅膀震动，呼啸飞行。
那栋小楼宛如大鸟，载着楼中的苏云盘旋下降。
天凤叫了两声，突然听到李竹仙的呼唤，连忙沿着云桥向李竹仙等人奔去。
李竹仙、梧桐和白月楼被挂在一片峭壁上，前后都没有道路，待到天凤奔来，这头大鸟正打算跳过去，突然大楼内部铿锵作响，空间重组，待到重组完毕，只见他们已经来到这栋楼宇的外面。
天凤跟着他们来到楼外，不解的叫了两声。
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栋楼宇的变化。
众人神色呆滞。
“大师兄哪里去了？”
楼宇内部，长出翅膀的小楼宛如大鸟，振翅飞行，忽然从楼宇内部飞出，双翼舒展，风声呼啸，来到地底中空的空间之上。
小楼展开翅膀，在朔方城地底一根根巨大无比的铜柱之间翱翔，宛如飞行在巨大的丛林之中。
苏云又看到一个奇怪的人，站在其中一根铜柱上，那铜柱上居然有楼梯，只是柱子太大，肉眼难以察觉。
小楼怪鸟还在载着他继续飞行，向下劫灰山飞去，苏云又看到几个怪人站在另外几根铜柱上，正在打量他。
他站在小楼中，风声呼啸，狂风灌入楼内，而小楼两旁，可以看到机括精密的木铁构建，轴承齿轮，不断转动。
而轴承齿轮上浮现出一个个奇异的符文，时亮时灭。
“楼班造木鸟，曾在天上飞了三天三夜而不落地。”
书怪莹莹从他的灵界中出来，拍着纸做的翅膀飞起来，好奇的打量窗外，道：“你看这些机括，是用符文催动的，每一个符文都是神通压缩到平面形成的。”
苏云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小楼一张翅膀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人，向他看来。
呼——
小楼怪鸟扑扇翅膀，速度放慢，降落在劫灰山上，而那人竟然出现在小楼之中，在苏云面前坐下。
苏云坐下，凝视面前的这个男子，只见此人身着蓝袍，背着一个书篓子，书篓子里面放着一些卷曲的纸张，如同画轴。
他像是五六十岁年纪，双手则布满老茧，脸膛风吹日晒，满是沟壑皱纹，保养得并不好，应该是经常在外劳碌。
他的眼眸锐利，仿佛刀枪，能够扎入人心！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印记，苏云看去，只见他画出的一个立方体印记。
“敢问阁下是否是通天阁的人？”苏云迟疑一下，问道。
那汉子咧嘴而笑，发出“嗬嗬”的笑声。
苏云怔了怔，这才看出他的嘴巴里没有舌头，舌头应该是被人以利刃割断。
“阁主休怪，大师兄因为给哀帝造皇陵，皇陵造成之后，哀帝担心他会说皇陵的布置，所以把他舌头割了。”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少年站在小楼外的山头上。
那少年转过身，向小楼走来，道：“当年楼师造东都，大师兄等人作为楼师弟子名声显赫，哀帝命他们造皇陵，把师兄们杀了一批，活下来的师兄师姐并不多。楼师所开创的绝学也因此失传了不少。”
他向苏云走来，取出一块令牌，却是天道令，道：“我在天道院读书，三年前被选入通天阁。这次楼师见召，说是选出了阁主，我们从各地赶到天市垣，拜见楼师之后，便前来见你。阁主的信物何在？”
苏云取出小木头盒子，疑惑道：“阁下说的是这件东西？不过，我并非是你们的阁主，楼班摊友只是让我拿着这个盒子，帮他看一看他镇压在这里的东西是否还在。”
那少年和那汉子见到盒子，脸色微变，各自躬身。
苏云连忙道：“各位，我不是你们的阁主，对于建筑之道，我一窍不通，你们另选高明……”
“通天阁并非是修炼建筑之道。建筑只是楼师所传。”
那少年起身道：“楼师没有告诉过你吗？楼师并非是通天阁的开创者，他也是继承者，通天阁的阁主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三十五代。你是第三十六代。”
苏云呆了呆，这与叶落得到的关于通天阁的消息有些不一样！

第一百四十六章 开荒时期
叶落公子告诉他，通天阁是楼班死后，楼班的弟子建立的一个神秘宗派，他们求的是让楼班死后追封圣人。
叶落公子还说通天阁有一个理念，好像是把桥梁修到天上去，修到仙界去。
当时叶落公子姑且一说，苏云也是姑且一听，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通天阁中的人居然真的找上门来，而且居然称他为阁主！
他只是从楼班手中接过一个盒子，帮助楼班完成一桩遗愿而已，阁主从何说起？
苏云把木头盒子交给那哑巴大师兄，笑道：“楼班是我摊友，我帮他做事理所应当，不求什么回报。既然这木头盒子是你们通天阁主才能用的东西，那么今日便还给通天阁，你们另择一位阁主罢。”
那少年怔了怔，失声道：“你不要钥匙？你可知道这钥匙的干系有多大？”
苏云摇头，笑道：“本来便不是我的东西，我只是出于帮忙才接下，这钥匙既然对你们极为重要，那么你们收回便是。”
哑巴大师兄捧着木头盒子，有些不知所措。
那少年看着木头盒子，脸色阴晴不定，想要去拿，却又不敢，呵呵笑道：“历代大圣贤师的钥匙，你居然不要，我……”
他颤抖着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那木头盒子，手指即将触碰到盒子时却又突然缩了回去。
苏云诧异，却没有放在心上，笑道：“既然盒子已经还给了你们通天阁，那么我的责任也就交托出去了。还劳烦各位送我回文昌学宫，对了。”
他醒起一事，连忙道：“朔方童家挖走了一部分劫灰怪，这些劫灰怪随时可能杀回来，营救他们的神王……”
突然，那少年像是下定决心，一咬牙抓住木头盒子，塞回苏云手中，沉声道：“既然楼师已经选定了下一任阁主，那么你便是阁主，只有你仁德不够，或者死亡，才能另择阁主！”
苏云错愕。
他肩头的莹莹悄声道：“苏士子，我觉得这个钥匙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么钥匙极为危险，要么通天阁主的位子极为危险。”
苏云心中警觉。
那少年目光落在莹莹的身上，惊讶道：“原来是莹莹姑娘。莹莹姑娘何时离开文渊阁，离开天道院了？”
他话虽如此说，却向那哑巴大师兄悄声道：“大师兄，她是天道院的书怪，我们通天阁的事情不得外传，待会灭口。”
那哑巴大师兄连忙点头。
书怪莹莹气道：“步秋容，我都听到了！你进入文渊阁我还帮你找书呢！”
“莹莹姑娘，我是开玩笑的。”那少年步秋容说罢，向哑巴大师兄抛个眼色，伸手悄悄在自己脖子上抹一下。
书怪莹莹从苏云肩膀上站起来，攥紧拳头，怒道：“步秋容，我都看到了！”
那少年步秋容做出请的姿态，苏云走出小楼，步秋容在前方引路，只见劫灰山内部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通道，通往劫灰山内部。
上次劫灰城动乱，苏云以木头盒子操控尘幕天空，调动大圣灵兵的威能，将劫灰山斩断，掩埋山体内部的劫灰怪神王殿。
没想到，山体这么快便又被打通。
那少年在前方行走，明明是走在空中，只见不断有石阶飞来，出现在他的脚下。
苏云跟上他，只见石阶随着他的脚步飞来，他移开脚步之后便会散去，再落脚便又再度出现。
书怪莹莹站在苏云肩头，抱着肩膀冷笑道：“建筑之学，不过如此。”
苏云笑了笑，把她托起，放在空中。
莹莹在空中奔跑起来，笑声传来，她的脚下也不断有小小的石阶浮现，无论她跑到何处，石阶便会出现在那里，始终托着她的步履，让她不至于坠落下去。
“阁主大概还不知通天阁的来历。”
少年步秋容道：“通天阁建于开荒时期，元朔的大地上文明刚刚兴起，城邦出现，还未曾统一，甚至还未有元朔大帝。那时候，发生了一件事，阁主可知是什么事？”
苏云摇头。
少年步秋容道：“那时候天外有一片天地，坠落到元朔，也就是现在的天市垣。”
苏云心头一跳，通天阁的来历与天市垣有关？
少年步秋容道：“这片天外天因为来自于天市垣星域的方位，因此被称作天市垣。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据说当时的人们还看到了另一种奇异的景象。”
书怪莹莹对此也是所知不多，急忙停步，震动纸翅膀飞起，落在苏云肩头，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支笔和一本书，写写画画，认真记录。
“那些人看到了天外另有一番天地，坠落的天市垣，是那个世界中的一片城市，所以人们称之为天市垣。天市垣的意思是说，天上的城市。”
少年步秋容道：“而那个天外世界，有人称之为仙界。只可惜，仙界出现的时间很短，这个世界乍现随即隐去。当时有不少强者试图冲入仙界，这些人消失无踪，后来人们在天市垣的鬼市中，见到了这些人的性灵。”
苏云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冲往仙界的人们消失，再看到他们时已经是鬼市中的鬼神，多少有些让人发毛。
“当时最聪明的灵士，他们组建了通天阁，试图探寻出仙界的奥秘，因此称之为通天。后来……”
他们来到劫灰山的内部，只见山体内部悬挂着一盏盏劫灰灯，十几个衣袍罩着面目的怪人站在那堵墙的前方，静静等候，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少年步秋容迈步向前走去，道：“后来，元朔一统，有一朝元朔的大帝远征海外，见海外蛮荒，海外人居住在洞穴和树上，便兴致阑珊，折返回来。但是通天阁的灵士却也随着军队到了海外，他们发现地底第一处劫灰城。”
“海外也有劫灰城？”苏云心中一惊。
哑巴大师兄已经来到那堵墙面前，咧嘴而笑，向苏云他们招手。
“通天阁发现了那处劫灰城之后，尝试探寻出其中的奥秘，不小心惊动了地底劫灰怪，随即被他们发现了更多的秘密。”
少年步秋容站在尘幕天空前，停下脚步，道：“想知道这个秘密的话，只有成为通天阁主。”
哑巴大师兄期待的看着苏云，而苏云身后，那些面目被笼罩在衣袍下的怪人的目光也落在苏云的身上。
莹莹停止记录，站起身来，趴在苏云耳边悄声道：“他说出这么多，就是为了诱惑你答应成为通天阁主。倘若成为通天阁主有什么好处的话，他们根本不会把钥匙与楼班陪葬，更不会等这么多年才选出阁主。”
苏云咳嗽一声，试探道：“楼班摊友应该已经亡故很多年了吧？为何这些年来，通天阁没有选一位阁主？”
“选了。”
少年步秋容叹了口气，道：“楼师亡故之后，我们将钥匙下葬，便在元朔各地选拔最聪明的少年，送到天门鬼市。但这些人都不合格。第一年，我们送到鬼市中四十二个少年。这四十二人，有十六位来自元朔天道院，另外二十六位，有的是来自民间，有的是来自海外。”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幽幽道：“想要成为阁主，须得经过历代阁主的考验。我通天阁历代阁主都是才智通天之辈，历代阁主考验非同小可，因此天道院士子不能入历代阁主的法眼以理所当然。”
苏云向那人看去，记下此人的声音。
少年步秋容继续道：“选拔通天阁主，自然是宁缺毋滥。十年后，通天阁又选拔了一批少年天才送到鬼市，然而……”
苏云皱眉，试探道：“然而又无一人选中？”
少年步秋容皱眉，摇头道：“不是。通天阁选出了新的阁主。这一代阁主才华绝代，智慧过人，甚至比历代阁主都要出色！然而海外异国攻打元朔，少年阁主参战，战死……”
尘幕天空外，通天阁的众人都沉默下来。
少年步秋容道：“上次选拔是在十年前，又送了一批天才进入鬼市。但是没有人能够像上代阁主那样，有绝代之资。从那时至今，通天阁便没有选出新的阁主。直到年前，我们再给楼师上香时，楼师说，他选出了一位新的阁主。”
书怪莹莹趴在苏云耳边，悄声问道：“你通过了那劳什子阁主大考了吗？”
苏云摇头，低声道：“没有。”
书怪莹莹纳闷：“那么为何楼班会说你是他选出的新的阁主？从前的阁主若是不认，怎么办？”
“楼师说，你是所有阁主都点过头的。”
步秋容看着苏云，沉声道：“鬼市中，所有的阁主都考验过你，都对你很满意。而楼师是最后一个点头的。”
苏云心头大震，想起了天门鬼市中的那些摊友。
难道说，其中有不少摊友，便是通天阁的阁主？
可是，他们的考验从何而来？
那时的自己只是一个小瞎子，六年如一日，不断的顺着神仙索爬上鬼市，在鬼市里摆摊，渴求重见光明的机会。
苏云从不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考验。
“我不是你们的阁主。”
苏云将木头盒子放在尘幕天空前，摇头道：“我只是与历代阁主成为了朋友，在一起摆摊而已。你们应该选出更好的阁主，我不认为我有这个资质，有这个天分。”
他后退几步，转身向外走去。
“你不答应，整个朔方都将变成劫灰！”步秋容在他后面喊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通天阁第一打手
苏云停下脚步。
步秋容高声道：“劫灰怪复生，前来营救他们的神王，焚毁上个世界的劫火便会延续，朔方城便会化作一片火海！你去海外看看，已经燃烧的劫火之城不在少数！”
苏云转过身来，不解道：“我只是一个蕴灵境界的小小灵士，如何拯救朔方？诸君，你们都是大人物，难道你们便无法拯救朔方吗？你们掌握了这个盒子，掌握尘幕天空，镇压劫灰怪，对你们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只有阁主才能掌握尘幕天空！不通过历代阁主的考核，谁也无法掌握钥匙！”
步秋容大声道：“掌握了钥匙，才能掌握历代阁主的灵兵，镇压劫灰城！掌握钥匙，不是掌握能力，而是掌握责任！我们担不起。”
他回头看向在场的众人，道：“哑巴大师兄是盖楼的，造墓也行，哀帝留着他，给元朔造了许多新城。二师兄是研究天文地理的，别人说他是看风水起家的，但二师兄在天文地理上的造诣可以说独步天下！三师兄……”
一个斗笠男子迈步上前，声音低沉道：“我是造兵器的。元朔最好的灵兵，都是出自我手。我这一脉，曾经给大帝制造渡海征服海外的楼船！老四，你来说你是做什么的。”
又有一个披风斗篷女子上前，柔声道：“我是设计符文的。历代圣人的大圣灵兵，往往都是我这一脉帮忙设计出来的。老五。”
又有一个青年上前，一说话嗓子就有些颤抖：“我、我是……”
步秋容替他说道：“五师兄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说过话了，他不善与人交流。五师兄是冶炼材料的，他这一脉发现新的炼器材料，尘幕天空用的材料便是他们这一脉发现的。”
这时，另一个黑纱蒙面的女子上前一步，道：“我这一脉是做水利的，是先圣李陆海一脉。元朔国大部分的水利交通，都是我们这一脉做出来的。”
又有一人上前，声音浑厚道：“我这一脉是医学，研究其他人，偶尔也供其他人研究。”
苏云心头一跳，深深看了那身材匀称的男子一眼：“董医师？他是董医师！他连身材也改变了，但这是他的声音绝对没错！”
“我这一脉格物，穷究物理。”
“我这一脉是天象气象，有人说我们是术士，呼风唤雨。”
“我们这一脉负责研究性灵奥妙，沟通召唤其他世界的灵。”
“我这一脉是考古，在地底搜寻上古遗迹……”
……
一个个怪人各自上前，各报门户。
等到他们把各自门户报了一遍，步秋容上前道：“我这一脉负责通天阁的开销，也即是赚钱的。我这一脉掌管通天阁的财富。没有钱，通天阁根本无法存在。除了我们之外，通天阁还有其他支脉，因为距离太远，无法赶来。”
哑巴大师兄双手在胸前比划一下，步秋容道：“大师兄是说，海外也有通天阁的支脉。这些年来，元朔衰落，海外支脉想成立第二个通天阁，从外国人中选出一个阁主。若是那样的话，通天阁几千年的传承，便会旁落。甚至，整个通天阁都会成为海外入侵元朔的武器！”
哑巴大师兄连连点头。
步秋容捡起木头盒子，沉声道：“阁主，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们虽然各有所长，但是我们并非是专门修行战斗法门的。而且因为修行太专一，导致我们在其他领域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我们可以解开世上最难解的谜团，可以破除最难的封禁，但是大方向，我们需要有人来指导。”
他捧着木头盒子，躬身道：“遇到真正的生死搏杀，我们真的不行。面对皇权压迫，我们也不行。所以，通天阁的阁主，一定是我们之中武力最强的那个，也是最具智慧的那个，可以指给我们方向的人，可以为我们承受权势压迫，可以保护我们安心做研究。通天阁主，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职务，其实只是保护我们的那个人……”
尘幕天空所化的那堵墙前方，众人沉默下来。
他们的确是强大到可怕的人，但也是最需要保护的人，皇权可以割掉哑巴大师兄的舌头，把楼班一脉杀了大半，争斗可以让董医师改头换面，不敢用自己的真面目见人。
苏云还看到了几个人明显有着残疾，还有人脸上刺着字。
楼班死后，显然通天阁的所有人日子都不太好过。
苏云迟疑一下，向步秋容走去，他的肩头，莹莹提醒道：“苏士子，没有好处的！拿着钥匙，只有责任！你帮他们打架，帮他们解决难题，帮他们处理麻烦，帮他们造什么通天阁！”
这时，一个声音道：“滢前辈，你也是我们性灵这一脉的。”
莹莹呆了呆，不再说话。
苏云接过木头盒子，笑道：“我曾经答应过左仆射，一定不会辜负朔方百姓。倘若我无法成为皇帝派来的上使，那么我需要有保护朔方百姓的能力。”
他握着木头盒子，微笑道：“步秋容，倘若你们有更好的人选，让他来我这里拿走钥匙。”
哑巴大师兄露出笑容，大步上前，拉着苏云的手来到尘幕天空所化的那堵墙前，将苏云的手和木头盒子一起印在墙上。
木头盒子嵌入墙壁中，苏云的手掌覆盖在墙壁上，哑巴大师兄以无比庞大的元气支撑着苏云的性灵，那堵墙顿时如同波纹般抖动！
苏云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性灵触觉一瞬间飞速向外延伸，性灵是一个人的精神聚集体，他的精神触觉沿着朔方城的地底，四面八方铺去！
他察觉到自己的精神与一根根粗大无比的铜柱相连，沿着铜柱向上而去，在地底的一条条管道中奔流。
那应该是朔方城这座城市的地基！
随即他的精神世间所有的乐器在同一时间响起，交汇共鸣，精神沿着一座座楼宇升腾，贯穿一道道桥梁，通过一条条大路！
整个朔方城，像是突然间与他的性灵共鸣共生，这种感觉着实奇妙！
朔方城像是拥有了生命，拥有了变化的可能，他甚至感觉到整个朔方城便是自己的肢体的一部分！
“钥匙，是开启所有阁主性灵神兵的钥匙，因此下代阁主，必须要得到所有阁主的认可。”
步秋容躬身，道：“阁主，无可替代。”
他身形向后退去，其他人也向后退去，很快，一个个消失在黑暗之中。
苏云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广，朔方城作为一个巨大的灵兵，也在他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细致，越来越入微。
哑巴大师兄以自身强大的气血，带着他去熟悉朔方城这个庞大无比的性灵神兵，让他的精神烙印在朔方城的每一个符文印记之中！
他可以看到朔方城的细微构造，他的性灵精神可以融入到城市楼宇中隐藏着的最细小的符文中，将符文里暗藏的神通激发。
他也可以控制街道上每一根灯柱，控制劫灰灯的明灭。
倘若他的性灵和元气足够强大，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控制云桥的动向，控制高楼广厦的形态！
苏云的精神散发越来越广，突然，他怔了怔，他的性灵精神来到朔方城的边缘，“看到”一根灯柱被卡在一座桥梁的栏杆上。
而在桥下，吊着一尊龙骧石雕。
“这匹马……”
他还未来得及仔细查看，突然哑巴大师兄收回法力，苏云的性灵精神顿时如同潮水般缩回，那种掌控朔方城的感觉很快消散。
哑巴大师兄咧嘴笑了笑，举起一个木头牌子，牌子上写着“改日再会”的字样。
苏云正要说话，哑巴大师兄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书怪莹莹坐在他的肩膀上，手托下巴，满脸愁容，郁郁不欢。
苏云定了定神，询问一番，书怪莹莹不说话，额头上浮现出一个“愁”字。
苏云知道她在想滢士子的事情，心道：“莹莹听说滢士子也是通天阁的人，估计是对自己的前世有些恐惧了……奇怪，那匹龙马是怎么回事？”
他心念一动，迈开脚步离开地底劫灰山，只见他脚下一道道阶梯自动出现，苏云步步高升，很快从劫灰山内部来到山顶。
小木楼还在山顶，苏云走入小楼二层，催动气血，突然小木楼震动双翼，木铁构成的羽翼用力拍动，木楼振翅而起，向上飞去。
莹莹还是不想说话，坐在苏云对面看着窗外，额头上有浮现出一个“帅”字。
苏云哈哈大笑。
下方劫灰城，正在开采劫灰的矿工听到黑乎乎的天空中传来笑声，不由连打几个冷战。
小木楼越飞越高，来到地底的天穹，苏云性灵站在灵界中挥手，朔方城地底的宏伟建筑自动裂开。
木楼振翅飞行，一路向上，进入一座楼宇之中。
大楼内部，一个个房间宛如一个个模块，在悄然无息的移动方位，重组重构，雕梁画栋，飞速更改。
而楼中的人几乎难以察觉这种变化，等到小木楼振翅从楼中飞出，那栋楼宇一切恢复如初。
夕阳西下，李竹仙、少女梧桐和白月楼行走在朔方的城市底层，向文昌学宫走去，大鸟天凤焉巴巴跟在他们后面，不住的回头打量自己的后背，背上没有了小楼，让它特别不自在。
“大师兄就这样被人抓走了，要不重选一个大师兄？”白月楼目光闪动，微笑道。
少女梧桐噗嗤笑道：“你还想做大师兄？我们五人之中，恐怕你是垫底的那个，连竹仙都能弄死你。”
突然，大鸟天凤欢快的叫了两声，脚步迈开，从众人头顶跑了出去，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把来往的车辇撞得一片混乱。
“我的鸟！”
李竹仙连忙追过去，气道：“蠢鸟，笨鸟！快点回来！”
这时，几人都看直了眼，只见天凤奔跑的方向，一座小木楼长出了一对翅膀，正在拍动羽翼飞行在天空中。
那小楼如同一只巨大的木头鹰，越飞越低，终于将要降落，天凤连忙跑到下面等着，只见木楼落在它的背上。
天凤长长舒了口气，一脸满足的样子。
突然，木楼两翼哗啦啦作响，木铁轴承齿轮呼啸飞出，冲入街道中，惊得人们一片惊叫，很快消失不见。
小木楼上，苏云推开车窗，向追来的几人笑道：“要载你们一程吗？”
太阳终于落山，朔方城街道上的劫灰灯被逐一点燃，城市的角落里，一座废弃的石桥上卡着一根灯柱，灯柱上拴着缰绳，而缰绳下拴着一尊龙骧石雕。
等到太阳落山，那龙骧石雕突然变得鲜活起来，龙爪乱抓，马尾乱扫，试图在空中奔跑起来，然而蹦跶半天，也未能挣脱。
过了良久，这匹龙马停止挣扎，认命的挂在那里。
一夜过去，太阳即将升起，龙骧露出惊骇之色，奋力挣扎，还是没能挣脱。
第一缕阳光照耀过来，照向桥底，只见一根缰绳上挂着一尊惊恐的龙骧石雕，张牙舞爪，一动不动。

第一百四十八章 圣人家的盗马贼
第二天清晨，苏云把青丘月、狐不平和狸小凡送去上学，来到格物院，只见格物院还在修整，许多建筑工人忙来忙去，重建文昌学宫格物院。
苏云揉了揉眼睛，瞪大眼睛看着正在忙碌的一个工头，又揉了揉眼睛，这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只见那工头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身子粗壮，背着一个书篓子，书篓子放着一堆卷起来的图纸，正是通天阁的哑巴大师兄！
苏云浑然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他！
哑巴大师兄回头看到他，咧嘴笑了笑，很是朴实。
苏云微笑还礼，心道：“叶落公子能把他请来，真是本事。他修建的格物院，大概不会再被士子们毁掉了……对了，那只龙骧到底被挂在哪里？”
他昨晚借哑巴大师兄的法力，将自己的精神烙印在朔方所有能烙印的地方，发现了被吊在桥下的龙骧。
那头龙骧是陵兽，白天是陵墓前的石雕石兽，晚上便会活过来给东陵主人拉车，脚力极快。
苏云原本以为龙骧回到天市垣东陵主人身边，没想到这头龙骧被挂在桥下。想来它拖着灯柱，在飞跃一座桥梁时，灯柱被桥梁上的栏杆卡主，无法脱身。
“那是一座桥，地面上的桥，下方应该是一条河。”苏云推测道。
昨天晚上哑巴大师兄以浑厚无比的修为推着他的精神，延伸到全城，他的精神散发得太广，精神不集中，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记忆朔方城的地理。
他只能“看到”朔方城这件灵兵，灵兵之中的事物，他便无法“看到”了，但是可以做出合理的推测。
“龙骧被挂在桥下那么久，也无人发现，说明那里很是偏僻。那里应该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想要找到这条河道不难。”
苏云心中微动，向莹莹问道：“文渊阁中，是否有关于朔方城的地理？”
莹莹轻轻挥手，只见一片地理图自空中拔地而起，道：“这是楼班献给皇帝的地理图。”
她是书怪，无论天文地理还是其他一切知识，可谓是过目不忘，随时可以把自己看过的书复现出现。
苏云暗赞一声，细细打量地理图，心道：“楼班摊友给皇帝的地理图不全，只给了一半，地底的地理没有给皇帝，而且缺乏很多细节。”
他突然怔了怔，想到一件既有趣又可怕的事情！
“东都皇城，也是楼班摊友和他的弟子建造的，会不会东都皇城也被炼成了一件无比庞大的灵兵？倘若是一件灵兵的话，东都的大帝知不知道？”
他心中激动莫名，恨不得立刻飞到东都。
“今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东都看看！”
苏云静下心，在朔方地理图的边缘搜寻，突然眼睛一亮，寻到一条从朔方城边缘流经的河流。
这条河流的名称叫做浣河，长度仅仅十多里，也不是很宽，应该很快便可以搜寻一遍。
他闭上眼睛，回忆自己昨晚的精神烙印，再对照地理图，只见他的灵界中，朔方城的地理缓缓浮现，一桥一路，一楼一厦，都清晰无比。
莹莹在灵界中的朔方城上空飞行，对照自己的地理图，搜寻错误，指点出来。
过了片刻，苏云张开眼睛，指着一处地方，不解道：“莹莹，这里为何是空白的地方？”
莹莹落在他的灵界地理图中，细细观察比对，只见无论是苏云的精神烙印还是楼班献给朝廷的地理图中，都有同样一块空白区域！
“这里应该是圣人居，是一片老房子。楼班造城的时候，是薛家第二代圣人居住在这里，楼班没有动过这里。”
莹莹推测道：“第二代朔方圣人正是哀帝时期的强者，薛家权势熏天。楼班死后才被封为天师，当年权势比第二代圣人逊色太多了，造城的时候，他根本不敢动圣人居。”
苏云观察地理图，只见圣人居距离浣河不远，道：“今日先去浣河一趟，再去圣人居拜访薛圣人。”
莹莹不解道：“不去挑战其他世家吗？今天还要去挑战文家、周家和田家。”
“不去那几个世家。这几个世家奸猾无比，买通一些士子来应付我，浑然不计较脸面。”
苏云想起那匹龙骧心中便一阵火热，笑道：“他们修行真龙神通，需要足够的时间，等到他们觉得有这个实力杀掉我了，自然会来挑战我。那时，我再打死他们。今日，我们去做我们的事！”
“你别忘了，你还有六门功法没有学完。”
莹莹连忙提醒道：“我把六门功法传给你，距离十二时辰已经很近了。”
苏云突然催动雏凤还阁养气篇，体内传来阵阵凤鸣，身形如同雏凤飞行，凤还梧桐阁，他从第一招施展到第六招时，雏凤还阁养气篇便被他生生提升到第六重境界！
他的灵界中，莹莹仔细观察他的性灵，只见苏云性灵也与他真身一般施展雏凤还阁的六招，而且这六招武学，显然已经参悟出雏凤还阁的三大精要，心道：“他学得倒快。”
苏云身形移动，从雏凤还阁直接化作龙麒麟蟠空养气篇，这门功法需要观想龙麒麟，苏云格物过真正的龙和麒麟，自然得心应手。
短短片刻，他便将五种养气篇施展一遍。
苏云收招，迈步向格物院外走去，莹莹连忙道：“还有第六篇呢！天庭神照引导篇，你没有修成……”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耳畔间传来阵阵神祇的诵念之声，只见一片神光洞穿了灵界，洒落下来。
莹莹仰头，只见灵界的天空洞开，一片金光灿灿的天庭出现天外，仿佛处在另一个时空之中。
天庭中，诸神神圣庄严，屹立在云端。
神光落在苏云的性灵身上，壮大他的性灵，滋润他的身躯。
莹莹心头大震，急忙向大黄钟看去，只见那大黄钟的忽刻度上，一个个图案烙印纷纷浮现，忽刻度三百六十烙印，很快被填满！
她向苏云提出一天时间修成六种筑基功法，原本有为难苏云的意思在其中，没想到苏云居然真的在一天时间内，将这六大功法参悟出来！
“裘水镜没有放水，他的资质悟性，的确可以进入天道院了。”
莹莹暗赞一声，心道：“只是挑战帝平，恐怕还有些不够。帝平，太可怕了……”
苏云雇了一辆负山辇，向浣河驶去。
待负山辇来到浣河，苏云打开车窗向外看去，只见这条浣河堆满了各种杂物，应该是建城时期丢弃的废料，甚至还可以看到大户人家的石狮子之类的东西被丢在这里。
如苏云所料，河中早就没有了水。
负山辇沿着河道向上游驶去，一路走来，苏云寻到了两三座桥梁，没有寻到被挂在桥下的龙骧石雕。
待来到圣人居的后方，苏云看到被吊在桥下的龙骧石雕。
圣人居旁边有几户杂院，其中一户杂院中走出一个老者，看到车上的苏云微微一怔。
苏云面带笑容，向那老者颔首示意：“原来是周伯。周伯晚上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异响？”
那老者正是曾经牛车载着圣公子白月楼参加大考的周伯，闻言摇头，声音干涩如同鹰枭：“未曾听到过。”
苏云称谢。
周伯转身离开。
苏云纵身跳下负山撵，来到桥上，只见灯柱上拴着的缰绳并非是原来的缰绳，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缰绳是东陵主人用来拴马的，被人换了，难道是圣人所为？”
他轻轻摇头，薛青府薛圣人还不至于抢走东陵主人的马。
苏云打量四周，眉头皱得更紧，龙骧所去的道路，并非是回天市垣的路，显然那天晚上龙骧连同灯柱一起消失，并非是龙骧拔走灯柱，带着灯柱回天市垣，而是被人掳走！
苏云转过头来，又看了看圣人居旁边那几栋杂院，杂院中，周伯正在忙着劈柴。
苏云心道：“那天，我拼死救下薛圣人，带着负伤的圣人趁夜赶到朔方，向董医师求救。我把圣人放在杏林药材铺之后，便打算与小遥学姐一起骑马兜风，但是出门后龙骧便不见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苏云的灵界中，莹莹凑到他性灵的耳边悄声问道。
苏云吓了一跳，莹莹咯咯笑道：“你脑子里想什么，你的性灵便会替你说出来，所以，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龙骧被盗，有两层意思。”
苏云定了定神，道：“那天晚上我到了杏林药材铺时，圣人家的周伯也到了杏林药材铺。只有这样，他才能盗走我的龙……嗯，东陵主人的龙骧。”
莹莹想了想，道：“第二层意思呢？”
“他一直跟着我们。”
苏云面色无比平静，道：“他从我和薛圣人离开朔方，前往天市垣时，便一直在跟着我们。薛圣人被童老神仙袭击，被神王埋伏，他也跟着我们。我们逃到无序地带，被东陵主人所救时，他也跟着我们。”
莹莹纳闷道：“他既然是薛圣人的仆人，为何见到薛圣人遇险反而没有出手相救？他应该有这个实力吧？”
苏云用力，把石化的龙骧从桥下拎了起来，心中默默道：“这正是我也想知道的。”
他解下龙骧套缨上的缰绳，把这石雕放在负山兽背上，向车夫道：“敢问兄长是哪个堂口的瓢把子？”
那车夫一脸憨厚，笑道：“苏士子，在下是河套堂口的。”
苏云点了点头，道：“劳烦瓢把子把这匹马送到老瓢把子家里，告诉老瓢把子一定要把马拴好，最好能藏在一座大殿里，用最好的灵器拴在柱子上。切记，切记。”
那车夫点头，驾车离去。
苏云目送他远去，目光闪动，向周伯所在的杂院走去。
莹莹连忙道：“苏云士子，这个人敢偷东陵主人的马，一定极为危险，最好不要接近！他盗马，肯定瞒不过薛圣人，薛圣人既然都没有阻止，可见他们的关系并不简单！”
苏云走上前去，只见周伯握住柴刀砍柴的手青筋绽起，随着苏云的接近，那手掌上的青筋便绽起的越高，青筋便越粗！
显然，苏云的靠近，让他很不舒服，随时可能忍不住暴起伤人！
苏云越来越近，就在周伯似乎要忍不住之时，旁边的圣人居中传来咯吱的开门声，只听薛青府的声音传来，笑道：“原来是苏士子，你终于舍得来拜访我了！快过来！”
苏云脚步折向，向圣人居走去。
他的身后，周伯的手臂已经布满了血管和青筋，这老者缓缓放松下来，手臂上的血管和青筋也渐渐消失。

第一百四十九章 圣人的面具
苏云跟随薛青府走入圣人居，圣人居还停留在一百多年前的时代，木质的亭台楼榭，房间不多，花园长廊不少，相比神仙居来说并不算很大，却很是雅致。
圣人居中的人不多，多是薛家的人和一些仆人。
苏云跟着薛青府在廊下行走，每隔几步便可以看到墙上挂着一副面具，那面具画的是人的面孔。
苏云停步观察，只见这些面具眉目都很精致，像是真正的人脸一般，轻轻触摸，居然还有弹性。
薛青府放慢脚步，笑道：“我没事的时候，便喜欢做一些这样的东西。人啊，年纪大了，便不喜欢交友，也不喜欢四处走动，所以得找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来做。”
苏云向前走去，打量走廊上挂着的面具，这些面具活灵活现，做出不同的表情，有的慈祥，有的和蔼，有的露出羞涩的笑容，有的目光阴鸷，有的奸笑，有的狰狞，有的阴沉，有的纯真。
他跟着薛青府一路走来，见到了几十张面孔，竟然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苏士子，你转过身的时候，面具在偷偷看你。”莹莹悄声道。
苏云猛地转身，却见那些面具还好端端的挂在墙上。
他回过头来，突然又再度转身，只见那些面具还是挂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异状。
苏云目光闪动，元气凝聚一抹剑光。
他看向如镜般的剑光，剑光折射身后的景象，只见就在他转过头来之后，长廊上所有被挂在墙上的面具，两只眼珠子都动了起来！
这些墙上的眼睛偷偷的向他瞥了过来！
苏云转头，墙上的面具又纷纷转回眼珠！
苏云既觉得有趣，又有些心里发毛，心道：“难道这些面具被薛圣人做成了灵器？居然还能移动眼珠。”
薛青府引领着他来到水榭旁，席地而坐，道：“我以为苏士子年前便会来我这里，裘太常传授小楼功法神通，我却没有教导过你，心中实在有愧。”
这水榭下放着造型奇特的琴弦，流水经过琴弦，便发出琴声，水流速度不同，琴声也是高低起伏。
苏云听着琴音，打量水榭，只见水榭的墙壁墙壁上也有一副面具，笑道：“前辈误会了，我路过这里，想起不曾拜访前辈，因此匆匆前来。”
那副面目是一张老人的面孔，那老人脸上有一种看破世间的超脱，又显得玩世不恭。
有侍女上前沏茶，苏云连忙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茶水放在他的面前，苏云低头看着茶水，微微一怔，只见茶水映照着那副老人面具，那老人面具的眼珠子也在悄悄转动，向坐在下方的他偷偷看去。
“你是来找马的？”
薛青府哈哈笑道：“那匹龙骧我可没看到。只是晚上的时候听到桥下有什么东西。倘若你去桥下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些什么。”
苏云眨眨眼睛，试探道：“龙骧怎么会跑到桥下？”
薛青府目光闪烁，道：“可能是被人骑了去，一不小心跑到桥下被挂在那里吧。我刚从天市垣归来，对这件事也不太清楚。”
苏云面色一整，问道：“薛圣人，敢问周伯是什么人？”
薛青府微笑道：“皇帝念我年纪大了，派了一些侍卫保护我，久而久之，他们便成为我这里的街坊邻居。”
苏云顿时醒悟，东都大帝不放心薛青府，于是派来周伯这些人，名为保护，实为监控。
“我此来还有一件事情。”
苏云斟酌片刻，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圣人指点我修行上的不足。”
薛青府哦了一声，放下茶杯，苏云通过茶杯水面看到自己上方的那副面具变得面目阴沉，死死的盯着他，似乎有些怨怼。
“你的意思是你想挑战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修为进境是否还有哪些不足之处，借此弥补。对不对？”
薛青府和颜悦色道：“我必须和你相同境界交手，才能让你看到差距何在。”
苏云目光从茶杯上收回，正色道：“倘若圣人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去挑战水镜先生。”
“怎么会呢？”
薛青府哈哈笑道：“裘水镜肯指点小楼，我自然不能落后了，否则还要被他瞧不起。我与他斗了这么多年，倘若在这件事上被他瞧不起，那就太失败了。不过，我无法自封修为，唯有通过性灵与你对决，方能克制肉身上对你的压制。”
他端起茶杯示意，苏云也连忙端起茶杯饮茶。
等到苏云放下茶杯，只见坐在他对面的薛青府消失不见。
苏云惊讶，抬起头来四处打量，圣人居中的其他人也都消失无踪，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出水榭，只见整个圣人居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一人！
“薛前辈！”苏云高呼一声，没有人回答他。
“莹莹！”
书怪莹莹也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长廊墙壁上的那一副面具突然像是活过来一般，眉开眼笑，面具后面长出一副身子，从墙上流了下来。
面具人趴在地上，四肢撑地，以古怪的姿态站起，突然脚步一动，下一刻便来到苏云身前。
苏云面前日月交替嬗变，日升月落，月升日落，呼啸轮转。
“轰！”
他措手不及，被日月叠壁神通轰在身上，苏云身形向后飞出，他的头顶黄钟旋转，钟壁厚重无比，转动之时，破碎的大日带着熊熊火焰围绕钟身流动！
火焰中又是一轮大日飞出，化作金乌，双爪扣在黄钟的钟鼻上，振翅而起，竟然将这口大钟拎了起来。
“你是薛前辈？现在我们在你的灵界之中？”
苏云向长廊外落去，手掌一翻，钟口向上，一声钟响将那金乌震碎。
那面具怪人一言不发，双手向前扑击，身后一轮明月升起，明月中坐着一尊六眼金蟾，六只怪眼中一道道光芒射出，斩向苏云！
苏云头顶黄钟倒扣下来，将这一道道攻击挡住。
那面具怪人手掌变化，化作金乌双翼，嗤嗤连斩，速度极快，下一刻便破去黄钟防御，金乌欺身杀入黄钟之内。
苏云移动脚步，两人近身搏杀，刚战斗两招，一声钟响从头顶传来，那面具怪人仰头，面具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只见大黄钟内壁上浮现出十二神兽，活灵活现，在钟内壁游走！
钟声正是应龙、重明等十二神通联合在一起爆发出的威能，面具怪人身处在大钟下方，钟声冲击，相当于苏云全力一击轰在他的脑门上！
“啪！”
那面具怪人炸开，被轰得粉碎，只剩下一副面具啪嗒落地，滚动两圈。
苏云伸手去捡面具，却见那面具吱吱怪叫，下面生出许多腿脚，撒腿便跑，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薛前辈？”
苏云高声问道：“这里是你的灵界吗？”
他从长廊快步向前走去，只见墙上的面具见到他来了，纷纷转过脸去，待他跑过去，又偷偷的侧脸瞥他，似乎有些怕他。
苏云皱眉，快步奔出薛青府的圣人居，向外看去，只见又是一片圣人居，他此刻身处在另一个圣人居的水榭中！
不过让他稍稍放心的是，这片圣人居中有人，许多圣人居内的仆人正在劳碌。
苏云走上前去，拦下一个侍女，笑道：“敢问薛……”
那侍女抬起头，露出一张面具脸，苏云心中一惊，却见其他仆人呼啦啦飞起，化作一副副面具贴在墙上，那些面具窃窃私语，嘿嘿笑道：“被他发现了！”
那面具侍女突然叱咤一声，向他攻去，不再是日月叠壁的神通，而是另一种神通，一口口剑光一字排开，围绕苏云上下翻飞，剑光下一刻破开苏云的黄钟防御！
“我的神通，的确破绽很大，一下子便被抓住！”
苏云身形闪动，避开剑光，那面具侍女的剑光如同凤凰展翅，极为绚丽，攻击之密集更是让人目不暇接。
她挥手便是一道道剑光，利剑宛如从体内飞出，令人防不胜防。
苏云身前身后蛟龙飞舞，扑击那些斩来的剑光，钟声不断响起，被逼得连连后退。
那侍女追着他杀入长廊，两人神通打得长廊不断炸开，墙上的那些面具则是面带喜色，看着他们一路破坏。
苏云连翻带滚，突然轰破廊顶的屋檐，纵身跃起，神通爆发，一拳轰去！
他头顶的黄钟哗啦分解，下一刻黄钟在他轰出的拳头前方重组，咣的一声巨响，那面具侍女连同无数剑光一起破灭。
侍女脸上的面具还未落地，便长出两张洁白的翅膀，振翅飞走。
苏云落在一栋房屋上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他那一击是跟那面具侍女学的，那面具侍女的神通是发自体内，招式攻出，神通爆发。
他学过来之后，发现这种神通攻击更为强大！
“薛圣人在借这次交手，传授我神通运用之妙！是了，这是《蕴灵杂用论》中，神通运用的技巧！”
苏云心中微动，《蕴灵杂用论》正是薛青府所写！
苏云虽然学过，但这些日子的战斗，他都是以黄钟轰杀对手，从未试验过书上的战斗技巧。
“虽然不知圣人的用意，但他应该没有恶意。”
苏云心道：“他的确不想被水镜先生比下去。”

第一百五十章 圣人本体
一张张面具在墙上并不安分，晃来晃去，偷瞄苏云，等到苏云不注意的时候，便会有面具从墙上下来，化作人形。
这些面具怪人像是梦境中的魇，不同的面具拥有不同的神通，拥有不同的性格，经常会杀苏云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每个人都身怀绝技，让苏云手忙脚乱，不过渐渐地，他开始从这些怪人身上学到更多的战斗技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苏云前前后后经历了上百场战斗，还是没有摸索到圣人居的尽头。
他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里是薛圣人的灵界，我的性灵可以支撑这么长时间，但我的身体无法坚持这么长时间！”
他依旧冷静无比，黄钟不仅计时，他还可以利用黄钟记住自己走过的道路。
他已经从一百多座圣人居中穿过，每座圣人居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是他还是可以看出细微的差别。
这是因为每座圣人居中只有一个主人，只有一个带着面具的薛青府，其他面具都无法成为薛青府。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学会太多的神通。圣人居中一个面具代表薛青府的一个性格和一门神通，他的神通不可能无穷无尽，肯定会有被我打完的时候！”
只要迷宫有尽头，他便可以走出去！
真正的圣人居，水榭堂前，苏云坐在薛青府对面，还保持着手握茶杯的姿态。
薛青府看着书怪莹莹，面带笑容：“莹莹还记得我吗？”
莹莹拍着纸做的翅膀，围绕苏云飞来飞去，道：“自然记得，你是薛太常、薛帝师，裘太常、曲太常之前便是你负责打理天道院。你把苏士子的性灵和灵界弄到哪里去了？”
“我将他的灵界与我的灵界拼接到一起，所以你会从他的灵界中跌落出来。”
薛青府面带笑容看着她，道：“你不是一直呆在天道院的文渊阁中吗？为何跑出来了？”
莹莹飞到苏云面前，伸出两只手，吃力的翻开苏云的眼睛，往里面看了看，道：“苏士子把我拐出来的。他说他家有一本我从未看过的书，我便跟他出来了。”
薛青府失笑道：“你啊，就是太单纯了。莹莹，你还记得你前世吗？”
莹莹想了想，道：“我生前特别喜欢读书，后来我死了，便依附在书上。薛太常，你把他挪移到自己的灵界中，持续时间太久，会不会出事？”
薛青府笑道：“怎么会出事？他的修为在蕴灵境界的灵士中，已经算不坏，就算不吃不喝，也能坚持十来天时间。我困他十来天，胜过他在外面与人交手千百次！”
他站起身来，背负双手，傲然道：“裘水镜先教我的弟子，表达善意，我若是不把这个人情还回去，还配称作圣人吗？”
突然，他的瞳孔微缩，上前一步，从苏云的身后捡起一根绳索。
莹莹心中一紧，连忙道：“是苏士子的，从他灵界里掉出来的！”
薛青府捡起神仙索，目光闪动，笑道：“虽然是一件了不起的宝物，但我还不至于贪了他的。这根绳子，吊死过一位圣人。这是岑圣的东西……”
他看了看苏云，围着苏云走动两步，又侧头看了看苏云，疑惑道：“岑圣的东西，怎么会在他的身上？他身上的宝物，未免太多了……”
他捡起一块天道令，文昌令，又捡起一块木头盒子。
莹莹心中一紧，只见薛青府摸索一番，显然未曾见过木头盒子，于是将这几件宝物放在苏云手边，笑道：“苏士子真是好运气，这么多高手器重他。这盒子是楼班天师留给他的吧？楼班是可以封圣的，可惜皇帝不封。莹莹，你知道他为何要挑战我吗？”
莹莹松了口气，道：“听他说是裘太常要收他为弟子，作为条件，他必须要战胜帝平。”
薛青府脸色微变，失声道：“战胜帝平？他知道帝平是谁吗？胆敢出此大言！”
莹莹埋怨道：“你小声点！我观察了几日，发现他真的不知道帝平是谁！他不知道帝平是谁，但是知道帝平很强，可能在相同境界会超越你和裘太常，所以打算先挑战你们。”
薛青府呆了呆，突然哈哈大笑：“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又坐了下来，伸手端茶，茶杯却已经空了。
莹莹抓着茶壶飞起，为他斟茶，道：“薛太常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裘水镜的作为。”
薛青府端起茶杯，放在唇边嗅了嗅，悠悠道：“裘水镜不愧有裘老狐狸的绰号，他的目的是让苏士子击败帝平，帝平落败，便知道他已经完善了大一统功法。你猜，帝平知道他完善大一统功法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莹莹不解的摇了摇头。
“帝平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裘水镜召回东都，封他大大的官，把他留在东都给自己研究长生之法！”
薛青府饮茶，微笑道：“裘水镜因为政见被朝堂中的文武大臣攻击，发落到江湖之中，但他怎么可能轻易认输？他要回去，而且是要大帝低头向他认错，请他回去！他的政见，也会再无阻碍！可惜……”
莹莹听得瞠目结舌，浑然不知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条条道道，问道：“可惜什么？”
薛青府放下茶杯，淡淡道：“可惜陛下不问苍生问长生。裘水镜是个能人，但大帝在位一日，他一腔热血终究还是没有用武之地。”
他长长吐了口气，道：“不过，借长生之法来引诱大帝，的确是个好主意。只是要害苦了我和左仆射。”
他猛地拍案，冷笑道：“苏士子战胜帝平之日，便是他裘水镜裘太常回东都，官复原职，甚至再高升一步的好日子！至于七大世家之乱，与他裘太常何干？”
莹莹不敢说话。
“想留下他也简单。”
薛青府看着窗外，低声道：“只要让苏士子无法胜过帝平……”
莹莹抬头看着他，连忙道：“你是圣人，你不能乱来！”
薛青府目光深沉，声音有些沙哑沧桑：“莹，我虽有圣人名头，但这个圣人始终是假的。真的圣人，是皇帝封的。我也需要一份天大的功劳，让大帝不得不召我回东都，不得不封我为圣人……”
莹莹怔了怔，心道：“他叫我莹，而不是莹莹。”
“不过，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能干预苏士子。裘水镜和我公平竞争，我与他都有回东都的谋略，我若是因此坏了他的谋略，他也会破坏我的计划。他也是有望成圣的人物，既然是道友……”
薛青府微微一笑，道：“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心中默默道：“我的灵界中藏着真正的我，苏士子，你倘若能够寻到真正的我，不戴面具的我。不论你能否战胜我，你都将大有进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不觉来到夜间，苏云依旧未曾醒来。仆人上来点燃青灯，薛圣人挥手，道：“客人不吃饭菜，取我写的新书来。”
那仆人称是，取来一本书。薛青府推到莹莹面前，道：“怕你饿了，先吃些书垫垫肚子。苏士子还有几日才能出来。”
文昌学宫释迦院，突然一座大殿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大殿剧烈震动，里面传来恐怖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怪物在撞击大殿。
僧人们纷纷披着衣袍出来观望，只见那座大殿中龙吟马鸣，嘶声吼声不断，像是有真龙和神马在殿内厮杀。
涂明和尚推开众僧，挤上前去，问道：“这殿里怎么了？”
一个僧人道：“师兄，今日有人送到学宫一匹石雕的马，说是苏士子命人送到学宫的，让左仆射帮忙看着。左仆射没空，便丢到我们释迦院里来了，说这匹马要找个结实的地方关着，还要拴起来。”
涂明和尚听到殿内的声响，脸色微变，失声道：“多半是天市垣的陵兽！天杀的，这东西关到迦蓝殿里怎么能成？惊动了珈蓝尊者，尊者降临，会把那匹马打死的！”
他急忙打开殿门，闯了进去，只见一匹浑身龙鳞马首龙身马尾的怪物，利爪扣着珈蓝尊者的金身雕塑的脑袋，把金身推倒，踩在脚下，口鼻中喷火，杀气腾腾。
涂明和尚骇然：“尊者怎么没有降临……”
他心知不妙，正要逃走，突然那匹龙骧冲至跟前，涂明和尚正欲抵挡，被那龙骧一爪扣住脑袋，踩在地上，连忙向其他僧人叫道：“快去请仆射！关门，关门，不要被它跑出去！”
众僧慌忙把门关上。
龙骧怒嘶一声，挥爪把涂明丢到一边，闯到门前，隔着门缝往外瞄。
涂明和尚撞在珈蓝尊者金身雕像上，瞪大眼睛吐出舌头装死，却见那珈蓝尊者的雕像突然眨眨眼睛。
涂明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
那金身雕像连忙用一根比涂明脑袋还粗的手指堵住他的嘴，涂明吃力的把这根手指推开，压低嗓音道：“尊者，咱们释迦院是你的道场，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此事，没想到你早就降临了！你被这陵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敢还手？”
“打不过。”
那珈蓝尊者金身雕像叫苦道：“而且也不敢还手！这畜生是东陵主人的坐骑，前几天东陵主人还说他的龙骧跑丢了，没想到被人藏在这里。打了他家的马，他还不拆了我的庙？”
那龙骧像是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涂明和那金身雕像连忙装死，涂明面目狰狞，舌头外吐，却见那金身雕像也把舌头吐出来，心道：“你是雕像，你装得这么像做什么……仆射，仆射，快来救命……”
那龙骧恶狠狠走来，在两人身边嗅了嗅，没有嗅出什么，这才转过身去。
涂明松了口气，突然那龙骧一屁股坐在金身雕像上，两条马腿翘起来，搭在他的身上，两条前马腿向后搭在金身雕像的脖子和肚子上，晃了晃二郎腿。
涂明暗暗叫苦，却见那龙骧马嘴撅起，悠闲的吹着口哨。
“仆射不在家！”
外面僧人们的声音传来，叫道：“师兄，闲云道人说，仆射跑去监督薛圣人，保护苏士子去了。道人说，你忍一忍，忍到天亮就过去了。”
第二天。
僧人们打开迦蓝殿，费力的从石化的龙骧龙爪下把涂明扣出来，涂明一身酸疼，怒道：“把这匹马送到帝君殿里去！我们释迦院，伺候不起！”
七天之后，莹莹把薛青府家中的藏书都看了一遍，苏云还是没有走出薛青府的灵界。
几个侍女担心苏云饿得太久会伤身子，于是熬汤喂他服下。
莹莹担忧不已，在茶桌上走来走去，薛青府一直没吃没喝，闭目养神。莹莹忍不住飞起，来到他的面前，掀开他一只眼皮，问道：“苏士子走到哪儿了？”
薛青府微笑道：“他已经来到我灵界边缘，即将走出来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脸色微变，沉声道：“他又走回去了！”
薛青府的灵界中，苏云已经走过八百多座圣人居，与八百多位戴着不同面具的薛青府交过手，领教了八百多种不同神通！
他推开最后一扇门，门外便是自己的灵界，苏云却关上门，转身往回走。
“这些圣人居中悬挂的面具数量都是固定的，有一千零六十八种面具，我还差一些。而且……”
他闭上眼睛，闲庭信步般走在迷宫一般的圣人居中，低声道：“这圣人居中隐藏着真正的薛青府。只有与他交过手，才算不虚此行！”
“好大的胆子！”
薛青府赞叹一声，向莹莹道：“他去寻我的性灵本体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第十天，苏云闯过了一千零六十五座圣人居，遭遇了一千零六十五位戴着面具的薛青府，见到了圣人千变万化的神通。
这十天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戴上不同面具的薛青府，仿佛拥有世人一切性格，有的正直，有的阴险，有的憨厚，有的狡猾，有的爽快，有的奸诈，有的心如赤子，有的多疑，有的仁慈，有的残暴。
不同面具拥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行为方式，神通也各不相同。
与不同性格的薛青府交手，让他的战斗经验也是飞速提升。
十天，一千多场战斗，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让苏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处在一种厚积的过程当中，他感觉到自己的积累像是一座大火山，各种战斗经验战斗技巧仿佛火山中的岩浆，越来越热越来越汹涌，随时可能突破薄薄的地壳，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喷薄而出！
然而现在，似乎总是差了点意思。
苏云推开第一千零六十六座圣人居的门户，这座圣人居中没有挂着其他面具，只有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坐在水榭堂前，一边品茶，一边静静的聆听流水拨动琴弦发出的琴音。
他是薛青府的本来面目，没有带着面具，看到苏云露出了笑容。
“苏士子，来，这边坐一会，你我再交手。”薛青府的性灵笑道。
苏云走上前去，来到他的对面，席地而坐。
薛青府的性灵上下打量他，指点道：“你经历一千零六十五战，需要沉淀一下。你无需担心你的肉身，这些日子有侍女熬制各种补品，喂你食用。这些补品可以维持你体内的水分、养分，保持你的身体机能。而且不用担心体内有废物，不会产生便溺之需。”
苏云一言不发，紧紧地闭上嘴巴。
薛青府继续道：“我也精通药理，为你调制了一些药物，你身上的伤势也被治愈。”
性灵受伤，身体便会受伤，薛青府安排人治疗他身体上的伤口，对他无微不至。
苏云终于放下心来，闭上眼睛。
他不敢说话，倘若说话的话便会让自己的精神不集中，念头不纯净。
他现在的确需要时间来沉淀一下，听到薛青府的话，他这才可以放下心来。
性灵，是一个人的精神的集中体。
精神意志被称作性灵，强大的灵士死后，性灵不灭，其实是精神不灭，所以通达如裘水镜一直说世上没有鬼神，都是人自己吓自己。
苏云的性灵，也是他个人的精神意志，此刻他的性灵中多出了这十天的战斗经验和技巧，渊博，但是杂乱不堪，十分影响他的战力。
待到苏云将自己这十天的收获整理一遍，修为实力又有不小提升，头顶黄钟不疾不徐转动，气息沉稳。
薛青府坐在他对面，露出欣慰之色，道：“苏士子，我再教你最后一个战斗技巧。这个技巧，便是性灵战斗之妙。”
突然，水榭炸开，一座巨大的洞天浮现出来，那是薛青府的清虚洞天！
那老者屹立在清虚洞天之中，天地元气滚滚而来，加持他的身躯，沉声道：“蕴灵境界的灵士，看似是性灵神通的对决，实则是性灵的对决！”
他的洞天周围，突然浮现出万千性灵神通的虚影，渐渐凝聚起来！
“有些灵士，一辈子都没有参悟出何谓神通。”
薛青府挥手，三足金乌振翅飞来，利爪向苏云抓去，攻势无比猛烈，苏云头顶黄钟旋转，将金乌挡下。
但他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而去，嘭嘭撞得一堵堵墙壁炸开！
“何谓神通？其实是你的知识烙印！”
薛青府居高临下，迈步走来，背后便是强大的洞天，他的衣袖轻轻一拂，蟠龙游凤等等各种神通从他身边扑下，向苏云攻去。
大黄钟当当作响，苏云左支右挡，在他的攻势下不断后退，突然暴喝一声，自己的洞天洞开！
他的洞天之中，应龙饕餮等十二神魔浮现，在洞天中游走，天地元气顿时狂暴！
苏云的修为节节攀升，然而在薛青府的攻势下还是节节败退！
“性灵是精神，知识烙印在精神之中，折射出来，便是神通。你看似利用神通战斗，其实是利用你的知识战斗！”
薛青府行走在天空中，闲庭信步，随手挥洒，各种神通千变万化，向苏云攻去，让他目不暇接！
“学的知识越多，实力便越高！参悟得知识越深，底蕴便越深！”
薛青府各种神通信手拈来，将苏云打得不断后退，悠然道：“有人专精一门，取得大成就，也有人博学，虽然不专，但是融会贯通而自成一家！”
“轰！”
苏云抵挡不及，被数十道神通击中，高高飞起，他的黄钟竟然被打得千疮百孔，破破烂烂。
数十道神通从黄钟破开之处冲入他的身遭，轰击在他的身上，将苏云轰入一片圣人居中，砸塌一片大殿。
薛青府手掌向下压去，但见又是数十道神通轰入那片大殿，将大殿震得粉碎！
“苏士子，你现在的问题是，你以为你是在用神通战斗，你从未调动自己的性灵。只有你意识到你其实是在用性灵战斗，你才能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极致！”
薛青府洞天四周，神通不绝，不断向苏云轰去，大殿几乎被夷平，烟尘弥漫。
他的洞天笼罩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广。
神通出自洞天之中，元气几乎刚刚被他炼化，便化作一道道神通飞出！
他的神通变化之迅捷，简直不可思议！
“你领悟出自己的知识可以烙印性灵，性灵才是战斗的本体，那时，你的神通变化才会达到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心灵通达，则无所不能！”
突然，钟声响起，将薛青府洞天中飞出的一道道神通震碎。
弥漫的烟尘中，苏云顶着一口破破烂烂的黄钟脚步飞速移动，避开薛青府的攻击。
他的洞天宛如一口巨大的黄钟，虽然同样是清虚洞天，但他与薛青府的清虚洞天却不一样，甚至有一种神通化作洞天的感觉。
薛青府微微一笑，手掌向下盖去。
他洞天中的神通几乎是一下子全部涌出，苏云黄钟轰然破碎，被打得如同稻草人连翻带滚，撞破一栋栋圣人居！
那些圣人居的墙壁上，一张张挂在墙上的面具露出激动之色，纷纷转过眼珠子去看苏云被暴打的场景。
“你还是做不到吗？”
薛青府脚步移动，洞天随他移动，一道又一道神通从洞天中飞出，追上苏云，不断轰击在他的身上！
苏云根本没有落地的机会，被他这一路碾压，撞穿一堵又一堵墙，一座又一座殿。
那些圣人居的墙壁上，圣人的面具纷纷长出身体，从墙上流了下来，鬼鬼祟祟的跟在薛青府的洞天之后。
面具露出激动之色，欢快的奔跑，尾随薛青府。
“打得好……”
“打得太好了！”
“打死他啊——”
面具人们眉飞色舞，小声的议论：“嘻嘻，若是能打死他……”
薛青府的攻势突然微微一顿，元气有些不足，他的洞天已经达到了极致，源源不断的天地元气涌来，在洞天中化作他的修为。
但是修为补充的速度，跟不上神通施展时损耗的速度，导致他的神通攻击涩滞了那么短暂一瞬。
“嘭！”
苏云撞在一面墙壁上，正好是面朝墙壁，整个人斜斜的大字型嵌在墙壁中。
他的身后，洞天旋转，宛如一口大钟，突然钟声轰然震动，将那堵墙震得粉碎。
墙外，便是一片灵界，里面空空，只有天道令所化的门户和文昌令所化的几本书。
苏云落地，转过身来，看向薛青府，露出钦佩之色。
他用十天时间，才杀到薛青府的灵界中央，寻到薛青府性灵。
但这短短片刻，薛青府便将他杀到灵界边缘，几乎将他送回自己的灵界中！
“圣人做我十天老师，请受我一拜！”苏云躬身拜下。
薛青府一边恢复修为，一边坦然接受，笑道：“你的修为真是浑厚，不愧是……”
他含糊过去，笑道：“我送你到灵界边缘，你回到自己的灵界，便可以回到自己的体内。你的弟子礼，我便不拒绝了，也不枉我用心教导你一场。”
苏云摇头，道：“我还不能回去。我没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哪怕是圣人。我须得打回去。”
薛青府怔了怔。
苏云突然暴起，一个箭步冲来，两人洞天轰然碰撞！
薛青府气血浮动，刚刚凝聚起的神通便被冲散！
他说的没错，神通是知识烙印在性灵中的表现，是性灵烙印，是精神的凝聚。但是性灵神通还需要气血才能凝聚而成！
苏云的神通简单，不如他千变万化，但是胜在气血雄浑！
同样是第一洞天，苏云的气血对他简直有碾压之势！
不仅如此，薛青府还感觉到了苏云在接受他的教训，不再是让神通战斗，而是让性灵战斗，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苏云的神通反应速度，提升了数倍！
“咣！”
苏云向他一拳轰出，薛青府抬手硬封，两人洞天震动，薛青府倒飞而去！
苏云一拳又一拳轰去，洞天如同洪钟，当当作响，一股又一股的神通威能直接轰在薛青府的洞天之中，将他的神通轰散，将他的洞天轰得瓦解！
苏云的神通威力碾压着他不断向后飞去！
“嘭——”
薛青府屁股落地，四仰八叉落在水里，急忙翻身站起，四下看去，只见自己回到自己住所的水榭中。
那水榭在他绽放洞天时，被洞天挤得炸开，现在他被苏云一鼓作气打回自己的住所，跌入水榭，以至于害得他落入水中。
薛青府站起身来，只见他与苏云之间隔着数百座神仙居，而这些神仙居，被苏云的神通生生轰开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中间，其他戴着面具的怪人藏在墙后，手扒着墙，不断探头张望，有的是看向苏云，有的是看向薛青府。
“苏士子，你赢了，可以出去了。”
薛青府面带笑容，遥遥挥手，高声道：“你已经做到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我再无可以教你的东西！”
“多谢圣人指点！圣人恩情，云，毕生不忘！”
苏云散去洞天，再度躬身持弟子礼，转身跳入自己的灵界之中。
两座灵界轰隆震动，缓缓分离。
薛青府面带笑容，遥遥挥手，直到看不见苏云，这才转过身来。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笑容敛去。
咔嚓。
薛青府脸上露出一条裂缝，其他面具怪人在墙壁后躲躲藏藏，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真是一个不错的小朋友，学得很快，颇有我当年的灵动。”
薛青府把自己的脸摘了下来，挂在墙壁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水上格杀
苏云醒来，张开眼睛，只见自己依旧坐在水榭堂前，薛青府并不在对面，书怪莹莹则在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见到他醒来，不由发出一声欢呼。
苏云试图起身，腿脚酸麻，站不起来。
莹莹连忙让他躺下，这女孩飞上前，殷勤的给他敲腿脚，助他活动血脉，道：“你在这里坐了十天了，虽然有人喂你吃喝，但是身体这么久不活动，难保有些不自在。”
苏云徐徐催动气血，气血在手脚中流通，这才好一些。
苏云起身，活动一下，手脚还是有些无力，问道：“薛圣人呢？”
“刚才还在这里。”
莹莹道：“说你快要醒了，便走开了。”
苏云惋惜道：“没能亲自谢一谢他。水镜先生说知识有价格，这次薛圣人教导我太多知识，我不知该偿付多少钱财。”
他抬起手掌，托起莹莹，心中微动，黄钟浮现一角，把莹莹送入自己的灵界之中。
苏云向圣人居外走去，一路上薛青府都没有现身相见，待走出圣人居，他回头看了看这片古色古香的宅邸，心道：“圣人居中共有一千零六十八副面具，我遇到一千零六十五个面具，然后便找到了薛圣人，那么……”
他微微皱眉。
“那么什么？”莹莹趴在他的性灵面孔前，好奇的问道。
苏云沿着街道大步向前走去，道路两旁是一些低矮的房屋，这些屋舍也尽显古朴，里面居住这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其中便有周伯。
周伯只是这里的怪人之一。
苏云向这片小镇外走去，心中想说的话，他的性灵替他说了出来：“那么其他两副面具，为何没有出现？薛圣人的另外两副面具又是什么样子？”
他看向圣人居四周，这片古色古香的城镇很是平和，行人，晒太阳的老人，路边吃草的老牛，像极了人间烟火，却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薛青府，真的是真正的他吗？薛青府，是否只是他的一副面具？”苏云心道。
莹莹在他的灵界中飞来飞去，检查他的神通，笑道：“不论薛青府的真正面目是什么，他这十天对你还算不错。你的神通更加完美了，而且你的洞天结构也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她兴致勃勃，飞入苏云的洞天，只见这座洞天像是黄钟的内壁，可以看到洞天内层有着十二神魔烙印，而在洞天外层则有着一层层刻度。
这里面元气充沛，天地元气源源不断涌来，苏云的性灵浸淫其中，进步飞快！
“以这个速度修炼，再过半个月，你可以尝试一下打开第六洞天！”
莹莹欣喜道：“说不定你可以提前修炼到第六洞天，挑战薛圣人，比挑战七大世家的灵士进步更大！”
苏云来到这座城中小镇的一道桥梁上，过了这道桥，前方便是朔方城的高楼广厦，繁华无比，而桥这边则是尽显古拙。
一位身着灰色衣袍的少年站在拱桥的中央，屹立在桥上望着桥下，桥下有流水，很是清澈，可以看到几尾闲鱼悠然的摆着尾巴，在桥下游动。
苏云想起另一条河，那里已经干涸，堆满了杂物。
那灰衣少年头顶也有流水潺潺，只见他头顶有一片山川，山间小溪涓涓流淌，从山上流下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袭瀑布从崖前倾泻而下。
他的性灵神通仿佛一卷山水画，挂在天空中，随风飘荡，尽显诗情画意。
苏云走上桥梁，甚至听到鸟儿的鸣叫声从其人的神通里传来，如此惟妙惟肖，令人叹为观止。
他从一旁经过，即将与那灰衣少年错身过去时，只听那少年的声音传来：“文家，文昭之。”
苏云停步。
那灰衣少年收回看向桥下的目光，转过头来，沉声道：“文家，文昭之，请苏士子赐教！”
苏云转身，深深看了这灰衣少年一眼，道：“文家的老神仙出大价钱，买我最后一个挑战文家。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灰衣少年文昭之点头。
苏云道：“在你前面还有林、武、田、周四家，你不必急于一时。”
“因为，他们也来了。”文昭之淡漠道。
苏云微微一怔，向桥的另一端看去，只见拱桥对岸，一栋高楼的阴影下，田家田英、武家武胜、周家周玺台、林家林清盛迈步走出阴影。
苏云轻笑一声，文昭之暴喝，高山上冲落的瀑布突然扬起，化作滔滔大水向苏云冲去！
“哤咕——”
那水流迸发出惊人的吼声，一条条水龙从瀑布中冲出，张牙舞爪，嘭嘭嘭，冲击在拱桥上！
苏云在他这一击落下之前，纵身跃起，跳出拱桥。
文昭之头顶浮现出六大洞天，性灵站在洞天之中，疯狂催动神通，突然间这条河道中大水弥漫，在文昭之的神通驾驭下如同洪水泛滥，倾泻而下，带着恐怖的威能！
噗噗噗！
水面炸开，一条条水龙翻江倒海，自下而上向苏云冲去！
苏云人在半空，还未做出应对，便见头顶一座大山镇压下来！
“轰！”
河面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无论是下方的水龙，还是上方的大山，悉数轰击在苏云身上！
空中山石破碎，四下乱飞，水龙冲击，水花四溅，一股股飓风呼啸，四下扫去。
“我这些日子一直跟着老祖宗勤修苦练，为的就是为我文家争一口气！”
文昭之站在水面上，大水汹涌，从他脚下流过，一道又一道水龙不断破水冲出，冷笑道：“年轻人，你太冲动了，根本不知道世家的底蕴是何其恐怖！你欺辱文家，不能就此善罢甘休！须得拿命来换！”
突然，只听咚的一声巨响，苏云双脚落在水面上，竟然像是毫发无损。
他头顶一座如同大钟一般的洞天徐徐转动，隐约可见苏云的性灵坐镇其中，大钟洞天转动之时，他四周一条条水龙嘭嘭炸开。
文昭之脸色大变，突然脚下条条水龙飞舞，载着他在河道上狂奔，向下游而去，与此同时，他的神通不绝，纷纷向苏云攻去！
苏云头顶洞天旋转，无论是水龙还是山峦，还未接近便统统破碎。
“苏士子，你挑战我七大世家灵士，可没有说过是单对单挑战！”
武胜、周玺台、田英和林清盛也在河岸上狂奔，林清盛抬手一挥，河水中一根根琴弦浮现，林清盛一边狂奔，一边疯狂拨动琴弦，琴声中竟然响起厚重的龙吟，一道道无形的利器破空，向苏云杀去！
周玺台身后一面面旗帜飞扬，猛地一摇，旗帜腾空，九面大旗上绣着狻猊、囚牛、霸下等神兽，却是龙生九子，纷纷从旗中飞出，杀向苏云！
武胜暴喝一声，身后突然浮现出一面大鼓，大鼓的鼓面竟然是夔龙的龙皮，鼓上蚤赫然是一颗颗夔龙头。
武胜脚下一顿，手持大锤，一锤敲在鼓上！
咚。
河面炸开，苏云被冲击得以更快速度向下游冲去，空中便是林清盛的琴音所化的无形兵刃，如同无形的龙鳞，咻咻咻从苏云身上划过！
同一时间，水龙自下而上卷起，将苏云死死缠住，让他无法动弹。
武胜猛地纵身一跃，跳到半空，身后浮现出六大洞天，催动手中大锤，向苏云轰然砸下！
另一边，田英纵身一跃，头下脚上从这条河道的上空跃过，她的手中一张大弓出现，弓身上密密麻麻的龙鳞飞速生长出来！
大弓的两端化作龙口，口中吐出一根龙筋炼就的弓弦。
田英以弓箭为神通，脚在上头在下，便开始弯弓射击，一道道箭光直指苏云灵界中的洞天咻咻而去！
她的神射与其他擅长弓箭神通的人不同，田家的神射被称作杯弓蛇影，又叫含沙射影，专射性灵，能够暗箭射入灵界，将人的性灵射杀，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五人几乎同时出手，五人的实力比十天前进步不可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神速！
这十天来，各大世家的老祖宗、老神仙亲自现身指点他们真龙功法，讲解其中疑难，甚至亲自传授他们神通，指正他们的错误！
他们十天时间，便胜过以往半年的苦修！
完全可以说，这十天的经历，超越了他们之前所有所学所悟，以至于他们这次出关，便径自前来堵截苏云，一雪世家之耻！
“轰！”
滔滔河水上空，剧烈的神通爆炸传来，他们五人的神通速度不同，到达苏云身边前后不一，只听爆炸一声接着一声。
待到田英的龙箭射来，射入苏云灵界，突然只听“咣”的一声钟鸣，箭光纷纷破碎！
田英心中一惊，身形落在河道的对岸，她一边继续向前疾驰狂奔，一边向河中看去，不由得瞳孔骤缩！
只见苏云人在半空，身上衣物毫发无损，洞天也未被破去，性灵也没有半点损伤！
甚至连攻击速度最快的林清盛，也未能破开他的黄钟防御，——他的破绽，似乎也不存在了！
就在田英望去的一瞬间，苏云一拳轰向挥锤向他砸去的武胜，田英眼睁睁看到武胜前方的夔龙鼓炸开，而在夔龙鼓后方的武胜也突然整个人炸开，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撑爆一般！
下方，长河奔腾，速度越来越快，突然整条大河化作怒龙，流水化作四肢，在文昭之的催动下，大河如龙，张开血盆大口向苏云咬下！
苏云在半空中抬脚，重重扫去，又是咣的一声钟响，大河所化的龙首炸开！
文昭之吐血，跌入水中，随即勉力催动一条水龙将自己负起。
那条水龙载着他跳跃连连，跳到他的神通上。
那是一幅山水画，大水汹涌从画中流出，文昭之被水龙带着爬到崖顶，向外看去，只见周玺台的龙生九子旗相继爆碎，只剩下九根旗杆。
旗杆咄咄射出，将周玺台穿胸，带着那周家少年的尸体跨河飞过，钉在地上。
文昭之心头一惊，急忙取出自己得到的灵器，却是一杆画笔，这画笔乃是他不久前从雷击谷得到的宝物。
文昭之手持画笔，大笔如椽正要作画，突然苏云一拳轰入画中，那钟声震荡而来，画中山水尽碎，文昭之一身骨骼尽断，尸体从碎画中跌落下来！
对岸，田英一边奔行，一边飞速向苏云射去，就在此时，她突然看到苏云的洞天旋转，带着苏云性灵呼啸而来。
“不对，我和他的灵界何时相通了？”
田英刚刚想到这里，苏云的性灵已经杀入她的灵界，将她性灵轰杀。
田英顿时倒地，被惯性带着连翻带滚向前跌出十多丈，撞在一株大柳树上这才停下。
琴声铿锵，杀气腾腾，一道道神通切在苏云身上，苏云迎着琴声行走，从河面上来到岸边，看着还在努力弹琴的林清盛。
“你我之约，还有十四天。”
苏云从林清盛身边走过，淡淡道：“我说过，两个月取你性命，多一天，少一天，都算我输。林士子，珍惜这十四天。”

第一百五十三章 马又丢了
河对岸的城中古镇，周伯等人目光奇异，看着苏云利索无比的格杀文昭之五人，走入城中。
“这是仙体吗？”周伯问道。
“不是仙体，胜似仙体啊。”
旁边的茶庄里的茶博士像是能听到他的话，低声道：“这就是裘太常想要做到的事，把一个平凡人的身体，炼得和仙体一样。仙体，仙术，都不如这样的功法……”
街边吃草的老牛嘴里还叼着草，忘记吞咽，仰头看着苏云离开的方向，喃喃道：“陛下想得到的，便是这样的仙法吧？按照他这样修炼下去，会长生吗？”
饭庄里颠勺的大厨目光闪动：“倘若裘太常创出仙法，能够长生，那么……”
就在这时，薛青府走出圣人居，古镇中所有人急忙换了一副笑脸，向薛青府殷勤招呼。
薛青府一一含笑还礼，没有因为这些人的地位卑微而轻视他们，古镇上欢声笑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周伯备车，打算拴上老牛，问道：“老爷是打算出门吗？”
薛青府笑道：“这些日子左仆射一直不放心让苏云留在我这里，所以监视我十天，他的目光毒辣，让我浑身不自在，所以出去走走。不用栓牛车了，我沿河散几步路。”
周伯牵着老牛跟上他，道：“苏士子的功夫真俊。”
“这是当然。”
薛青府微笑道：“裘水镜开创仙法，说不定这次能够成功，让人长生如仙人。说来奇怪，当年曲太常他们去研究天门，打开仙界，死于大劫之中，皇帝命人去取记载着打开仙界办法的朝天阙，听闻一直没有找到。难道这朝天阙是落在裘……”
他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说下去，笑道：“是我多心了吗？那时候裘太常并不在天市垣。”
周伯和老牛低头，不再说话。
薛青府看着河对岸，目光闪动，低声道：“那是八面能够让人打开仙界的朝天阙啊，记载着曲太常等元朔最为顶尖的高手，研究出来的长生之秘。可惜，怎么就失踪了呢……对了老周，你们追随我多久了？”
周伯正要说话，突然看到一个低矮敦实的老者背负双手走来，连忙躬身退走。
左松岩瞥了周伯和那老牛一眼，笑道：“圣人家的仆人和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令人羡慕。”
薛青府叹了口气：“老瓢把子若是羡慕的话，可以到我府上住几天。”
左松岩摇头道：“我不去。我若是去了，我下面长了几根毛，东都大帝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薛青府苦笑，道：“也不至于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些侍女不会爬到你床上给你数毛的……”
左松岩面色怪异，试探道：“没爬过？”
薛青府迟疑一下，如实回答：“爬过，但老朽担心名声受损，撵下去了。否则，倒真有可能被数清。”
左松岩哈哈大笑，笑声在河面上回荡。
薛青府面带笑容，等他笑声落下，这才道：“裘水镜可能未必会与我们一起走到最后，他极有可能会被大帝提前召回东都，官复原职。”
左松岩皱眉：“皇帝召走他，凭我们和朔方侯，根本挡不住七大世家的反扑。这个当紧关头，无论如何都不可召回裘水镜！东都大帝，不是昏君！”
薛青府笑道：“东都大帝是不是昏君，过几天就知道了。左仆射，你我要赌一赌吗？”
左松岩长长吸气，沉声道：“你要怎么赌？”
……
朔方林家。
林清盛失魂落魄返回林家，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眸中没有一点生机。
林致远皱眉，心中不安，急忙寻到林老神仙林高义，道：“盛儿与姓苏的钦差有过约战，十四天后在朔方学宫门前，一决生死！眼下盛儿眼中生趣全无，都是绝望，我担心他会因此修为大损，半月后的决战，更是没有胜算！恳请老祖宗指点迷津！”
林高义来见林清盛，呵呵笑道：“盛儿，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机会。你只看到自己相同境界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你没有看到他才是第一洞天，而你已经修炼到第六洞天。你只要在这十四天中再踏前一步，修炼到元动境界，他与你的差距便是天堑鸿沟，遥不可及，纵然天纵奇才也要饮恨在你的琴下！”
林清盛眼珠子动了动，恢复一丝神采：“老祖宗，我能在十四天内修炼到元动境界吗？”
“不能。”
林高义断然道：“你进入蕴灵境界才两年时间，修炼到第六洞天也是前不久的事情，想要在十四天内一举突破，修炼到元动境界，几乎没有可能！”
林清盛面色一下子灰败下来，哇的吐出口鲜血。
林高义轻抚他的后背，笑道：“但是这世上没有绝对之事。劫灰乃是上一个世界的元气所化，可以大幅度提升你的元气。你若是用劫灰来修炼，再加上真龙功法，你便可以在这短短十四天，修炼到元动境界！”
林清盛想起苏云曾经点燃劫灰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心中又不禁燃起一丝希望。
林老神仙林高义目光闪动，道：“童庆云是我故友，他早已与劫灰怪达成协议，你随我去童家，这十四天会有劫灰怪亲自指点你如何利用劫灰修炼。”
林清盛又惊又喜，向林高义连连叩首。
林高义带着他来到童家神仙居，童庆云命人带着林清盛来到神仙居中的一间密室，密室挂着一面镜子，童庆云示意林清盛走入镜子中。
林清盛心中惴惴不安，进入镜子，却发现这里是一片灵界，里面极为广阔，灵界中许许多多灵士正在跟随一尊身躯魁梧的劫灰怪修炼，学习如何服用劫灰提升法力！
那劫灰怪一身筋骨如同车辐，身后长着双翼，形容古怪。
林清盛呆了呆，只见那些灵士其中不少人赫然是来自七大世家的士子！
除了七大世家的士子，他还看到一些地方上军中的将士！
这些人跟随那劫灰怪修炼，身体竟然隐隐发生变化，骨骼外露，长相也越来越诡异！
“总比死在姓苏的手中要好！”林清盛咬牙，加入人群中，跟随那劫灰怪修行。
神仙居中，童庆云和林高义端坐，童老神仙站在一旁伺候。
林高义叹道：“让盛儿成为死士，我也不想。可惜他跟随劫灰怪修炼，汲取了劫灰的力量之后，要不了多久便会变得非人非鬼。”
童庆云笑道：“但他实力也会因此大增。”
他站起身来，悠然道：“倘若能够用林家儿郎的一条命，换走苏上使的一条命，怎么算都是血赚不赔。”
林高义哈哈大笑：“没错，血赚不赔！盛儿与苏上使一战，看似让苏上使拖延了时间，但实际上是我们在拖延时间！”
他站起身来，冷冷道：“他以为可以算计到我们，却没想到我们借劫灰怪来同化更多的灵士，同时草原上还有更多的劫灰怪，组成大军赶来！”
童庆云目光闪动，道：“不要小觑了苏上使，此人老奸巨猾，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奸诈。”
林高义笑道：“但是我们呢？我们比他多活了一百五十年，他怎么可能算计得过我们？庆云，你想想，一百五十年前我们是怎么做的？”
他大笑起来，得意洋洋。
童庆云面带笑容，笑道：“一百五十年前，我们的确做的漂亮。今后，我们还会做得更漂亮！这天下，终将属于我们！”
文昌学宫。
苏云回到格物院，只见格物院已经修了大半，还剩下最后一座大殿未曾完工，哑巴大师兄和那些土木灵士不知所踪。
叶落公子、李竹仙、白月楼和梧桐都在格物院，大家各学各的，互不干扰。
白月楼师从薛青府，经常去裘水镜那里听讲，梧桐是人魔，一有钱也去裘水镜那里听讲，李竹仙和叶落公子更是世家的传人，也经常去裘水镜那里听讲。
尤其是叶落公子，因为是大帝派来的上使，一边要监视裘水镜，一边又要向裘水镜求教，因此跑得特别勤。
裘水镜甚至一度怀疑，到底苏云是自己的弟子，还是他们是自己的弟子。裘水镜的神仙居苏云只去过一次，而文昌学宫格物院的四人几乎是天天去。
“文昌帝君殿被一匹马拆了，工头带着人去修文昌帝君殿了。”
叶落公子向苏云道：“听说是前几天晚上，文昌帝君显灵，帝君的金身骑着一匹龙骧夜里出门，闲游朔方。帝君骑了龙骧几次，天黑出门，天亮前回来，把那马拴在殿里。后来那马不乐意，趁着帝君那天晚上没显灵，便把帝君殿拆了。”
苏云愕然，心中踟蹰：“这匹马性子烈，而且只有晚上才能骑出去，要不，带着小遥学姐兜过风，便送回去罢……”
叶落公子继续道：“……然后昨天，文昌帝君又骑马出去，帝君和马都丢了。”
苏云还在想着要不要把龙骧送回东陵，闻言不由呆了：“帝君和马都丢了？”
叶落公子点头，道：“涂明大师与闲云道人还在找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黑棺李将军
苏云吓了一跳，龙骧丢了倒也罢了，文昌帝君是文昌学宫供奉的神祇，他若丢了，那便有些棘手了！
文昌帝君又叫文圣公，与苏云也算有些渊源，苏云离开天市垣时曾在文圣庙里借宿。
但文昌帝君与左松岩的渊源更深！
左松岩少年时前往天门鬼市，完成了文圣公托付，文圣公将自己的大圣灵兵赠予他！
左松岩后来从海外归来，看到朔方贫寒子弟上学艰难，于是建立官学文昌学宫，供奉文昌帝君，期望能够让朔方贫寒之家的士子都可以进入文昌学宫求学。
左松岩在文昌学宫中为帝君建造大殿，为帝君立金身，也是一种精神理念上的传承。
苏云皱眉，思索道：“上次龙骧是被挂在桥下，这次若是龙骧驮着帝君，也被挂在什么地方……”
他连忙摇了摇头，不敢想象这副情景。
龙骧是他让人送过来的，这头陵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与他多少也有些干系。
“十锦绣图是文昌帝君的大圣灵兵，难道他去寻自己的大圣灵兵了？”
苏云心中微动，询问叶落公子，道：“师弟可知十锦绣图在何处？”
“这等宝物，自然是朔方侯收着，只有在大考的时候才会请出来。”
叶落公子道：“不过这次大考，据说是裘太常的十锦绣图的主人，陌下学宫田无忌田仆射与裘太常是莫逆之交，所以裘太常便将这宝物放在陌下学宫。你的意思是说，帝君有可能是去寻这锦绣图了？”
苏云心头一跳，田家是朔方七大世家之一，当初田无忌对裘水镜说十锦绣图放在陌下学宫，估计便有霸占这套大圣灵兵的意思。
文昌帝君金身的失踪，肯定与这件事有关！
就在这时，闲云道人匆匆赶来，将龙骧石像丢下，转身便走，苏云呼唤两句，那道人不做停留，叫道：“我只寻到了这匹马，但是没有找到帝君，再去找一找！”
苏云快步追上前去，只见闲云道人已经化作白鹤振翅飞走，消失在云间，不见踪影。
“道长走得太快，还没有来得及说在哪里寻到这尊龙骧……”
苏云皱眉，上前打量龙骧，但见这尊石雕张牙舞爪，相貌凶恶，心道：“龙骧像是在战斗中恰逢太阳升起，被阳光照耀后才化作石像。那么也就是说，帝君不是不想回来，而是被人绊住，甚至有可能遇到了凶险！”
他想到这里，将龙骧身上的缰绳换成神仙索，又将神仙索拴在柱子上，离开格物殿。
李竹仙看着他把一尊石雕栓起来，啧啧称奇。
少女梧桐目光闪动，看着苏云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苏云回到山水居，只见花狐还未回来，不禁皱眉，心道：“二哥跟随灵岳先生游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吧？”
他换了身衣裳，烧好饭菜，等到下午，池小遥带着青丘月等人回到山水居，三个小狐妖十多天没有见到他，不禁又惊又喜，欢笑连连。
苏云与池小遥、青丘月等人坐下一起吃了晚饭，闲聊两句，池小遥道：“最近城里不太平，有些人像是要对董医师不利，董医师关了自己的药材铺，我晚上没有地方去，只能暂住在师弟家里。”
苏云求之不得，笑道：“有学姐在，自是最好。”
池小遥脸色泛红，轻声道：“咱们门不当户不对……”
苏云兴奋道：“小遥学姐，我找回那匹马了，今晚学姐若是没事，不如我带你出去走一走？”
池小遥心中有小鹿乱撞，撞得砰砰响，压不住，昏头昏脑的跟着他向外走。
两人趁着夜色赶往格物殿，格物殿已经锁门，巡夜的西席先生走过来，突然催动神通，一道亮光照过来，喝道：“谁？鬼鬼祟祟的，出来！”
池小遥连忙拉着苏云躲入草丛里，那巡夜西席四处寻找一番，没有找到人，冷笑道：“狗男女！”说罢，骂咧咧的去了。
“他怎么骂人？”苏云大怒。
池小遥连忙道：“你的马呢？”
“就在格物院里，我栓起来了，这次跑不了。”
苏云拉着她，跳入格物院，快步来到龙骧前，只见一头马首龙身的怪物蹲伏在那里，一身龙鳞，足生龙爪，弥漫着凶戾之气！
池小遥被吓得浑身发抖，那龙骧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对她有一种极为恐怖的压迫感，那是龙族中的强横种族对低等种族的血脉压迫，让她险些忍不住现出原形！
那龙骧利爪扣着地面，划出一道道火星，缓缓迈步从阴影中走出来，向她逼近。
池小遥急忙躲到苏云身后，苏云笑道：“学姐别怕。它很温顺！”
他拉着池小遥，翻身落在龙骧背上。
那龙骧呲牙，凶相毕露，突然苏云一抖缰绳，神仙索顿时嗡的一声轻响，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围绕绳索飞舞。
龙骧凶气顿时被镇压下来，服服帖帖，苏云心中惊讶，不解的看了看神仙索，从前这神仙索可没有这种变化。
突然，莹莹的声音传来：“是薛圣人在你进入灵界挑战时，把这根绳索中的封印除去了。”
苏云心中微动，头顶黄钟浮现，莹莹从钟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池小遥惊讶的看着这个只有书本高的小女孩，莹莹也打量她一番，道：“你是螭龙？鲤鱼化龙的罢？你的功法好像有些不对，我这里有一卷《螭龙骊渊变》，可能更适合你。”
苏云笑道：“学姐，莹莹，你们坐好了。龙骧，文昌帝君去了哪里？”
他话音刚落，突然龙骧轻轻一纵身，在空中横跨数十丈，脚步无声无息的落在格物院外。
池小遥和莹莹都吓了一跳。
只见龙骧巨兽迈开脚步，矫健身形舒展，几步之间，劲风扑面，莹莹被狂暴的劲风吹得从苏云肩膀上飞起，化作一本书，书页呼啦啦飞舞。
池小遥坐在苏云后面，连忙把这本书接住，莹莹在她怀里又变回书本高的少女，心有余悸，连忙向她怀里躲了躲。
苏云连忙道：“龙骧，慢点儿！”
龙骧放慢脚步，带着他们呼啸而去。
就在龙骧快步离开文昌学宫的同时，一条黑蛟在文昌学宫的楼宇间窜动，少女梧桐站在龙头之上，轻声道：“叔傲，跟上他们。”
焦叔傲现出黑蛟真身，一路疾驰，奋力向龙骧赶去，只是他尽管修为强横，但是想要追上那头龙骧却还是有些吃力。
“不能被前辈小看了！”焦叔傲咬牙坚持。
就在他们冲出文昌学宫，左松岩一身灰袍，迈步走出学宫，身后黑压压一片都是人，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走在前面。
“跟上他们！”左松岩沉声道。
龙骧风驰电掣，翻越高楼大厦，甚至可以轻松自如的行走在云桥的背面，如履平地，让池小遥又惊又喜，龙背上欢声笑语不断。
少女梧桐远远跟着龙骧，不由大皱眉头，心道：“他不是去寻文昌帝君？不对，这小子一举一动，都大有深意，不可能只是为了带着小母龙兜风而已……”
左松岩也是大皱眉头，他们跟着苏云一路四下乱跑，苏云根本不像是去寻文昌帝君的样子。
龙骧背上，苏云也有些纳闷：“这头傻龙马怎么胡跑乱跑？等一下……”
他突然醒悟过来，龙骧并非是乱跑，而是沿着文昌帝君走过的道路奔跑，想来是文昌帝君曾经骑着它故地重游，游历朔方各处。
苏云问它的是文昌帝君去了哪里，于是它便带着苏云等人去文昌帝君去过的地方。
突然，龙骧沿着一栋高楼一路狂奔，来到朔方城最高的建筑，奔行在一片琉璃大幕上，快步冲到朔方侯神仙居的上方穹顶处。
苏云抬头看去，只见朔方侯家上方一片乌云压顶，乌云中雷霆闪电不断，一道道霹雳落下，劈在神仙居中心的一口黑铁棺上。
那口黑铁棺被铁链锁住，哗啦啦作响。
突然，黑铁棺中一个厚重而又充满魔性的声音传来，如同暗夜中的魔王：“小友，你这匹马有些熟悉。”
少女梧桐心头一跳，急忙让焦叔傲止住脚步，低声道：“朔方侯李家的黑铁棺中，关着一只半魔！”
苏云心中微动，从龙骧背上跳下，躬身道：“前辈。晚辈此来是为文昌帝君下落而来。”
那口黑铁棺突然铁链断去，一股股黑烟弥漫，从棺中涌出，黑云之中，一尊浑身铁甲的将军面容扭曲，在魔气中挣扎。
“文圣公乃我生前好友，他借金身前来探望我，说是要取大圣灵兵为我暂时镇压魔性。”
那将军一身尸气，浓烈无比，嘶声道：“朔方城中的魔性日益滋长，让我的修为也在增长，魔性越来越难以压制，带来可怕后果！”
黑气中，他一身尸毛在疯狂生长，如同无数触手在黑烟中挥舞：“我的雷劫快要到了，不化去魔性，我必死在雷劫之下！只有他的儒道浩然正气，方能压制我的魔性！”
苏云心头一跳，连忙道：“文昌帝君去了哪边？”
那将军抬手向远处一指，苏云躬身称谢，提了提缰绳，龙骧带着他们飞速离去。
苏云前脚刚走，少女梧桐后脚便至。
“你是朔方侯李家的老祖宗？”
少女梧桐好奇的打量那位将军，眨眨眼睛，笑道：“别人都说你血战塞外异族，苦守朔方三十年，最终东都大帝平定国内之乱，才派兵来援。”
那黑气中的李将军不答。
“没想到，事实不是这样。”
少女梧桐噗嗤笑道：“事实应该是你早就战死了，你和你的部下死在战场中，只是你们的性灵依附在自己的尸体上久久不去，把自己变成了半魔。你们用半魔强大的力量，守护住了朔方城。”
黑气中的李将军瞥她一眼，道：“没有错。我们是这样化作了半魔。那么你呢，前辈？你是因何化作人魔？”
少女梧桐不答。
“我和部下担心自己死后，会危害朔方，又担心塞外异族会卷土重来，侵袭朔方，于是打造玄铁黑棺，封印我们，却不下葬。”
黑气中的李将军道：“这几百年来，我们站在朔方最高的地方，见证了无数历史。其中一百五十年前神龙从天而降，与人魔大战，堕入天市垣，我们也看到了。”
少女梧桐冷哼一声：“看到了，不要说，否则雷劫比你想象得要早一些。你们只是半魔，不要惹到我！”
她脚下一顿，焦叔傲所化的黑蛟身躯游动，载着他冲入夜色中。

第一百五十五章 风景如何
“这片土地虽然多灾多难，但也多有义士，舍弃自己的生命，忘记自己的死亡，所以才能民族存世长久，气运绵绵不绝。”
左松岩率领众人远远吊在苏云与梧桐后面，他也看到黑气中的李将军，遥遥躬身见礼，低声道：“我们与七大世家的对弈已经开始。”
涂明和尚与闲云道人心中凛然，仔细倾听他的话，不敢有任何懈怠。
“七大世家已经开始对我们动手！李将军等世家的老祖是半魔，他们被朔方城中日益增长的魔性侵扰，倘若不能化解，有可能会失控，魔性大发而大开杀戒！”
左松岩遥望坐在龙骧背上的苏云、池小遥，沉声道：“就算李将军等人能够压制心中的魔性，也会因为控制不住修为的提升而引发天劫。”
闲云道人皱眉道：“无论李将军等半魔大开杀戒还是遭遇天劫，对我们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甚至有可能会因此而败亡……”
“不错。苏上使看出这一点，因此把龙骧送到文昌帝君殿，请帝君取回十锦绣图，借浩然正气来炼化魔性。”
左松岩心中钦佩之意油然而生，低声道：“帝君不知所踪，他迫不得已只得亲自出战，真是义薄云天！朔方城内的争斗，越来越凶险了。”
他面色复杂，叹道：“我们亏欠他太多。”
涂明和尚疑惑道：“他为何还要带着人魔？”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你们去其他世家，看看那些世家的老祖魔性是否难以遏制了！”
左松岩大袖飘飘，挥了挥手，他的身后，一个个身影飞速散去，消失在黑暗中。
他向前走去，不紧不慢道：“人魔是他的后手。倘若无法救回文昌帝君，那么只有请人魔出手，汲取李将军等半魔身上的魔性。但这是下下策。人魔吸收他们的魔性，便会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掌控。”
涂明与闲云依旧跟在他的身后。
左松岩露出欣赏之色，赞道：“这正是我与水镜、薛圣人之所以留下人魔，与人魔联手的原因。我们三人都未曾对他说过人魔的作用，而他竟然与我们不谋而合，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智慧，令人钦佩。”
三人跟着苏云、少女梧桐，来到陌下学宫的山门前。
苏云和少女梧桐已经一前一后，闯入陌下学宫的山门。
左松岩看着前方的山门，微微皱眉，挥了挥手。
涂明与闲云一左一右，消失不见。
左松岩从怀里取出一块小香帕，蒙在脸上，只勉强盖住鼻子，背负双手施施然走入陌下学宫。
陌下学宫与其他学宫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这座学宫有十几栋建在山上的高楼，每栋高楼共有一百三十余层，每一层都是一座宫殿！
一座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叠加，化作入云的建筑。
而这十几栋楼宇又通过一道道云桥联系在一起，士子们就是在这些宫殿中求学，行走在云端，穿梭于玉宇琼楼之间，无论学习还是食宿，都可以在楼上无需下来。
甚至士子们在楼上还可以修炼各种神通，根本不用担心神通会损伤这些楼宇。
现在虽然是夜晚，但陌下学宫依旧灯火通明。
左松岩向前看去，只见苏云坐在龙骧背上，所过之处，一盏盏劫灰灯突然熄灭。
苏云走到何处，劫灰灯便灭到何处。
左松岩心中一惊，来到一盏劫灰灯前，正欲查看劫灰灯为何熄灭，却见苏云来到陌下学宫的第一栋楼宇，整座大楼，不知多少劫灰灯，突然齐齐陷入黑暗之中！
有位士子起夜，见状吓得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苏云经过第二栋高楼，那栋楼宇所有的灯光也突然间熄灭。
左松岩暗赞一声：“不愧是皇帝老儿的使者，比老子还要霸气！不过这些楼宇中有几栋楼宇是世家田家的，你不会想独自闯田家吧？”
少女梧桐站在龙首上，焦叔傲长长的龙须飘扬，突然张口一吐，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射出，将这栋高楼的夜守灵士射杀。
焦叔傲背着梧桐腾空，利爪探出，抓住那夜守灵士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放在大殿的角落里。
少女梧桐从龙首上飘然走下，几步穿过楼中大殿来到对面，只见苏云从龙骧背上站起身来，站在龙骧头顶。
而那龙骧已经来到世家田家的楼宇前！
田家，夜守灵士站在一座座高台上，警惕的看向前方不断压来的黑暗，急忙吹动哨声。
他们的神通是一面面镜子，镜光照耀，向黑暗中扫去。
只是此时，苏云已经来到楼前，右手抬起，掌心中漂浮着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
龙骧纵身一跃，跳到田家二楼的大殿外，那殿中有灵士被惊动，纷纷向外冲去。
池小遥急忙站起身来，正要催动神通，突然这座大殿墙壁震动，咔嚓咔嚓重组，那些田家灵士正向外冲去，有的脚下突然悬空，跌落下去，有的被两面墙壁挤在中央！
有人刚刚下床，却发现自己的房间没有了房门，也没有窗户，变成了让人绝望的六堵墙！
池小遥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只见这座楼中宫殿，像是变成了无数方方正正的灵器，在不断自我组合，涌来的田家灵士有的被突然涌出的横梁撞飞，有的被多出的墙压在下面，有的被斗拱勾起，有的被房间困住！
有的沿着长廊向他们追来，却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池小遥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莹莹在少女耳边悄声道：“你看苏士子手中的木头盒子。”
池小遥闻声连忙向苏云右手看去，只见苏云掌心中，一个立方体盒子漂浮起来，像是由无数方方正正的尘沙组成。
此刻那些尘沙从木头盒子中飞出，化作各种各样的形态，而这些形态，与这栋楼宇内部的空间变化居然一模一样！
“这是……”池小遥惊呆了。
“这是大圣灵兵。”
莹莹道：“确切的说，应该是大圣灵兵的核心。用这个东西，可以控制这栋楼宇，让楼宇随着灵兵的变化而变化。薛圣人曾经检查过这件宝物，但是他不认得此宝。”
她颇为得意，坐在池小遥的肩头，晃着自己的双腿，笑道：“我也没有告诉他！”
说话之间，龙骧载着他们向上攀登了十几层楼。
龙骧脚下不断有新的楼梯出现，上方的楼宇也在不断旋转变化，上方楼层冲来的田家灵士还未接近他们，便被扭曲变化的楼宇不知送往何处去了。
而在他们后方，追击而来的田家灵士追着追着，便发现前面没有了道路。
他们熟悉的田家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陌生无比，他们在一个个房间和长廊中穿梭，让他们绝望的是根本找不到尽头。
倘若有人经历过薛青府的灵界考验，便会发现这迷宫与薛青府的圣人居迷宫一模一样！
可惜，没有人与苏云有过同样的经历。
少女梧桐站在龙首之上，焦叔傲载着他也闯入这座楼宇之中，突然间便迷失了方向。
焦叔傲所化的蛟龙在楼道中疾驰狂奔，然而这栋高达四百多丈的楼宇内部空间在不断的交替变化，像是没有任何规律一般！
这不仅是同一个楼层中的空间在变化，甚至上下楼层的空间也在不断的交替，楼宇不断的自我更改。
他们向上追，追了半晌，却发现自己还是在一楼。
“叔傲，冲出去，从楼外走！”少女梧桐看到一座门户，连忙喝道。
焦叔傲向外冲去，却见前方十几个田家灵士也在向外冲，然而还未来到那门户前，门户便已轰然闭合。
田家灵士用力推开门，门后却是一堵墙，那堵墙尚在咔嚓咔嚓移动。
嘭！
墙面突然炸开，左松岩脸上蒙着小香帕，看了看惊呆的众人，皱眉道：“这里也无法出去。”
他转身一拳将新出现的墙壁轰破，向外闯去，众人急忙跟上他，其中一个田家灵士看了看左松岩，试探道：“你是……文昌学宫的左仆射？”
左松岩冷哼一声：“什么左仆射？我不是！”
那灵士还待说话，突然焦叔傲龙爪探出，扣住那灵士的脑袋将他踩在脚下，冷冷道：“没看到人家蒙面吗？”
那灵士被他踩得昏死过去。
左松岩一路破开墙壁，不管楼内空间如何变化，始终低头向同一个方向冲去。
龙骧带着苏云不断向上攀登，苏云手托木块，木块不断变化，少年心中凛然，低声道：“小遥学姐，我遇到对手了，此人极为凶狠，我根本困不住他！”
池小遥心中凛然，连忙道：“有多厉害？”
“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厉害！”
苏云突然松了口气，沉声道：“他虽然破关很快，但是我们也快要寻到帝君了！”
前方突然震动，池小遥惊骇的看到整个田家神仙居倒扣下来，田家一众高手杀气腾腾的聚在神仙居中，随时准备应对不测，却不料竟出现这等变故。
神仙居倒悬，那些田家高手纷纷向下跌落，众人毕竟本事非凡，反映速度极快，立刻施展神通，然而神仙居的变化更快！
神仙居眨眼间面目全非，整栋楼宇像是活过来一般，千变万化，很快所有人都不知自己到底在何处！
田无忌急忙冲向十锦绣图，却见自己距离锦绣图越来越远，长廊飞桥，不断涌现。
隐约之间，他看到龙骧载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来到悬挂十锦绣图的墙壁前。
“朝廷苏上使！”田无忌心中一惊，再看去，便已经不见那两人的踪影。
苏云将十锦绣图卷下来，收入自己的灵界，与池小遥一起离开，少年笑道：“学姐，今晚风景如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左松岩的战力
龙骧带着他们疾驰而去，后方那栋楼宇突然一切变化停止，接着楼宇变化开始不断倒退，试图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轰！”
一声巨响传来，墙面炸开，左松岩带着梧桐以及田家众人冲出那栋怪楼。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这栋楼宇仿佛怪异的方块还在不断自我组合，但古怪的是高楼第一层已经复原。
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没过多久，便见神仙居从大楼中升腾而起，落在最顶层上。
只是这栋高楼被左松岩这等大高手以蛮横的法力神通破坏，许多部件被打碎，重组的楼宇东缺一块，西少一块，到处都是破开的大洞。
远处，龙骧背上，苏云回头看了一眼，他也想将这栋楼复原，但是他也没有料到左松岩的实力如此蛮横，短短时间便将这栋高楼拆成这样，只得心道：“由它罢……奇怪，刚才那个打破大楼封禁的是谁？难道是田家老神仙？竟然一路将封禁打穿！”
他心中不禁赞叹：“修炼真龙功法活了一两百年的老前辈，真是了得。”
他适才以木头盒子催动高楼，高楼变化，甚至连田无忌都被封印，一时间无法逃脱。
然而左松岩却以力破禁，无论什么封印，统统一拳轰碎，这等本事着实令苏云叹服。
只是苏云却不知道，出手的并非是田家老神仙，而是左松岩。
楼宇下，左松岩转身便走，心道：“十锦绣图已经被苏上使夺走，此地不宜久留。田无忌那老小子虽然修为实力不如我，但他田家的老神仙田空月却是个厉害至极的角色……”
突然，神仙居幕窗炸开，田无忌纵身冲出，怒火滔天，居高临下向下看去，对梧桐和焦叔傲所化的蛟龙视而不见，目光落在左松岩身上。
“嘭！”
神仙居中剧烈震荡传来，那是一件巨大的灵兵在复苏迸发出的波动，让神仙居的幕窗开始啪啪破碎，琉璃碎片浮在空中，极为震撼。
那巨型灵兵是一杆大枪，甫一出现，顿时引起天象异变，只见天空中雷电交加，一道道雷霆咔嚓咔嚓向那杆大枪的枪尖劈去！
左松岩停步，转身，抬头仰望天空中的田无忌和那杆大枪，沉声道：“梧桐，你们先走，跟上苏士子，我片刻后便到。”
少女梧桐站在蛟龙背上，闻言低喝一声：“叔傲！”
那蛟龙纵跃如飞，全力奔行，向龙骧追去。
田无忌屹立在天空中，身后天象更加剧烈，只见一座座洞天从他身后浮现，洞天后是一道深不可测的大渊。
明亮无比的光芒从大渊中冉冉升起，那是一颗骊渊明珠，泛着神圣的光芒。
突然，骊珠内巨大的天象性灵腾空，高达数十丈，如神如魔，强大无匹，探手向那杆大枪抓去。
大枪震动，突然枪体铮铮分解，向四周分开，膨胀了数倍粗，分开的枪身如同一个个巨大的锁扣，锁扣内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被雷霆激发，变得无比明亮，恐怖的能量在枪身间乱窜！
田无忌性灵抓住这杆镇族神枪，暴喝一声，枪出如龙，顿时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炫目至极的光芒！
神枪带着炫目的光芒，来到左松岩面前，左松岩抬手，衣衫轻轻飘动一下，风轻云淡的一拳迎上。
“轰！”
四周一座座高楼大厦震动，地底传来嘭嘭的巨响，地面纷纷炸开，裂缝中气流嗤嗤作响向天空喷去，像是地底有什么怪物在吐出浊气！
田家的一众灵士和陌下学宫的西席先生纷纷向左松岩出手，一道道神通飞出，突然间被这一拳掀起的风波震动，万千神通纷纷破灭！
一众灵士和西席先生闷哼，被这股神通和性灵神兵交锋的余波冲击，手舞足蹈，四面八方飞去。
众人有的勉强落地，有的被挂在树上，有的撞在楼宇上，撞碎了窗棂。
田无忌闷哼一声，突然长长吸气，他身后的天象性灵向前迈出一步，与田无忌的身躯相容。
田无忌的身躯顿时节节暴涨，身躯越来越大，顷刻间化作数十丈巨人，如同一尊神魔，催动性灵神兵，又是一枪刺来！
这一枪的威力威能，比刚才更加强大，神枪威力四下倾泻！
左松岩一拳轰出，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刚刚落地的众人再度飞起，一个个口中溢血，倒飞而去。
田无忌双手颤抖，握不住性灵神兵，踉跄倒退，急忙一顿神枪，神枪插在神仙居上，这才止住身形。
他恶狠狠盯着左松岩，突然冷冷道：“你不是左松岩左仆射。”
左松岩点头道：“我不是。左松岩左仆射光风霁月，义薄云天，乃是一等一的豪杰。而我见不得人，我蒙了面。”
田无忌咬牙，高声道：“说得好！田某担心学宫士子和田家子弟受伤，甘愿认栽。你走——”
左松岩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心道：“奇怪，这么大的动静，按理说田老神仙田空月应该出现了，怎么没有现身？难道说……”
他脸色大变，急忙身形一顿，腾空而起，在空中低喝一声：“闲云！”
夜空中，一只巨大的白鹤振翅飞来，左松岩落在鹤背上，飞速道：“田老神仙藏在十锦绣图中，快追上苏上使！”
田无忌拄着大枪，目送他远去，过了片刻，这才缩小身形，回到神仙居中。
楼宇内的田家子弟纷纷涌上来，关切道：“家主……”
田无忌挥手，让他们退后，轻轻安抚那杆性灵神枪，神枪有灵，不断震动，渐渐收回异象，恢复成一杆普普通通的大枪。
田无忌双手托着大枪，放在供台上，后退几步，与一众田家子弟跪拜下来，对着大枪叩拜，以自身气血祭炼一番。
田无忌起身，挥手道：“你们先下去，我与圣物说会儿话。”
田家子弟纷纷退下。
田无忌等他们统统离去，终于忍不住，脸色变得蜡黄，跪地哇哇吐血，几乎把心肝吐了出来，差点昏死过去。
“左老头，不愧是朔北的老瓢把子，难怪有传说，说皇帝派来不知多少高手来杀你，却都没有成功。是我小觑你了……”
过了片刻，田无忌才缓过一口气来，屁股坐地靠在柱子上，双目失神，低声道：“左老头是来取十锦绣图的。只是他没有料到，老神仙就藏在图中。嘿嘿……”
“这些天老神仙不单是试图炼化十锦绣图，而且甚至打算把文圣公的性灵也一起炼化了。他去取图，必遭老神仙的袭杀！”
他挣扎起身，只是实在无力，又只得坐下，心道：“那个苏云苏上使，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何能够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个大帝特使，难道像我一样外粗内细？我连裘水镜都能骗得过，他与我也是一类人……”
“不过，他也要死了，老神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苏云带着十锦绣图风驰电掣，一路赶往朔方侯李府，待龙骧带着他们来到李府神仙居，只见神仙居上空雷电交加，一道道雷霆向黑铁棺劈去。
不仅李府是这样，其他世家如叶家、吕家、彭家等古老的世家，也各有雷云笼罩，雷霆不断向这几个世家劈落。
那是朔方城中的魔性太强，刺激了这些世家的先祖。
这几个古老世家的先祖都是跟随李将军镇守边关的将士，当年元朔内乱，异族入侵，朔方变成了孤城，李将军率领边关将士苦守孤城三十年，战死沙场之后化作半魔依旧厮杀，守住朔方城和朔方百姓。
战事平息后，他们执念不散，各自入棺自我封印，然而被朔方城的魔性激发，极有可能被魔性控制，又召来天劫。
此时，朔北各州郡的瓢把子也纷纷赶到这些世家，叶家、吕家、彭家等世家的玄铁黑棺已经无法镇压得住棺中的老祖，这些半魔凶性大发，试图破开封印，大开杀戒！
左松岩命各州郡的瓢把子此来，便是让他们去帮助这几个世家镇压这些半魔。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彭家的玄铁黑棺突然在雷光中炸开，那半魔纵身而起，探手抓向自己的灵兵，便要大开杀戒！
彭家的家主与一众瓢把子纷纷上前，齐齐催动法力，运转神通，将彭家的老祖宗困住。
众人全力镇压，但彭家老祖的凶性和力量越来越强，尤其是天雷不断落下，劈在那半魔头顶，让半魔的凶性大作，众人几乎镇压不住。
就在此时，突然天雷折向，一道道雷霆霹雳竟然生生在天空中弯了一下，咔嚓咔嚓的劈在另一个地方！
不仅彭家众人和一众瓢把子呆住了，就连那半魔也不禁呆了呆，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种变故。
只见雷光中，一团黑烟滚滚，黑烟中灵岳先生只露出个脑袋，带着儒士的高冠，面色和善道：“天雷最是邪性，这贼老天好坏不分，胡乱劈，经常坏人一个没劈死，好人劈死一堆。来，和我一起骂，贼老天！”
另一团黑云中，花狐露出个脑袋，看了看被劈得头破血流的灵岳先生，讷讷道：“老师，下次吧，下次一定……”
咔嚓！
一道雷霆劈在他的脑门上，花狐顿时被劈得焦黑，口鼻中黑烟滚滚，不由怒上心头，仰头冲着天空叫道：“贼老天——”

第一百五十七章 而你，无可奈何
轰轰的雷声不断向灵岳先生和花狐劈去，让彭家众人和彭家老祖看直了眼。
只听雷劫中灵岳先生叫道：“……我们帮别人渡劫，来炼我们儒道的浩然正气，这是无量功德！”
“对！无良功德！”花狐被劈得头昏脑涨，叫道。
彭家老祖稍稍恢复一些理智，心中纳闷，喃喃道：“我这一辈子见过无数抢劫的，但抢着渡劫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朔方彭家这边有灵岳先生牵引雷劫，彭家老祖稍稍安分一些，但也只是拖延时间。
雷劫不劈彭家老祖，并不能阻止这尊半魔随着朔方城的魔性滋长而越来越强，他迟早还是会被魔性所控制！
另一边的吕家，情况也变得无比糟糕，但见吕家神仙居上方魔气低沉，浮动不已，宛如一片经过厮杀后的疆场。
吕家的灵士不在少数，此刻站在这片魔气疆场之中，紧张万分。
他们四周的魔气疆场中充斥着各种极端负面的情绪，杀戮，侵占，侵犯，残害，折磨，毁灭，他们站在这片魔气疆场中，性灵也随之扭曲。
他们眼前所见，到处都是尸体，那是从玄铁黑棺中散发出的魔性给他们造成的奇异幻象。
“不要动！只是幻象！”
吕家家主站在前方，紧张得额头布满汗珠，催动法力，涌入一道道锁链中，锁链如同大蟒将玄铁黑棺锁得越来越紧，高声道：“老祖宗，你只是被魔性影响了！我们是你的血脉，你的后人，还请老祖宗收敛魔性！”
那口玄铁黑棺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嘶哑道：“天应，我压制不住魔性了，你们快走！快点离开这里——”
“吕家不能走！”
吕家家主额头汗水更多，与其他吕家灵士一起运转法力，倾尽所能催动锁链，锁死黑棺，厉声道：“老祖宗若是被魔性所侵占，化作魔王，那么我们吕家便只能奋死抵抗！老祖宗要杀，便先杀自己的子孙，免得屠戮朔方百姓！”
“既然你们这么说……”
黑棺中的那吕家老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冷漠：“那么我便成全你们！”
“轰！”
玄铁黑棺和锁链炸开，无数尸毛从魔气渗透出来，漫天飞舞，尸毛中心是一个漆黑的身影。
一个个吕家灵士突然压制不住魔性和心中恐惧，发出尖叫，向四周的同伴出手，一时间吕家神仙居血流成河！
突然，一声佛号传来，涂明和尚扛着释迦院珈蓝尊者的神像纵跃如飞，赶了过来，呼的一声将神像掷出。
那珈蓝尊者神像来到吕家老祖头顶，性灵降临，镇压而下，不料甫一交锋，他便顿感不敌，叫道：“和尚，我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还有我吗？”
涂明周身佛光大放，身后重重叠叠的光晕迸发，光晕之中坐着一尊尊大佛，沉声道：“尊者，一起镇住他的魔性！只要稍稍压制他的魔性，让他恢复理智即可！”
吕家老祖的魔性被两位佛门高手镇住了小半，顿时恢复理智，看到吕家灵士死伤惨重，不由心中大恸。
他头顶天劫已成，这位老祖站在雷云之下，向朔方城其他世家的方向看去，只见叶家等古老世家也是雷云厚重，乱象丛生。
许许多多高手漂浮在空中，试图镇压失控的世家老祖宗。
“我们想要守护住朔方，庇护百姓，没想到却有危害到朔方百姓的这一天！”吕家老祖长叹。
七大世家中则是一片安静，童庆云、童老神仙站在神仙居中，遥望这一幕。
童老神仙难以压制心头的激动，目光闪烁：“老神仙，现在是最佳的时机，只要出动，我们便可以一举将朔方李家、彭家、叶家等绊脚石统统铲除！还请老神仙下令！”
童庆云露出笑容，淡淡道：“急什么？现在赶过去，不是送上门，与这些老不死的冲突吗？由这些老不死的自己入魔，大开杀戒，把他们杀得死伤遍地，岂不是更好？”
童老神仙怔了怔，连忙道：“若是他们镇压住这些老不死的身上的魔性，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童庆云摇头，道：“镇的了一时而已。就算是文圣公出手镇压他们的魔性，也只是解决一时危机。”
他目光森然，望向朔方李家，微笑道：“更何况，文圣公已经先被田空月解决了，没有文圣公，谁能镇压他们的魔性？”
“朔方城会因为这些世家老祖宗而大乱，死伤惨重，朔方侯和几大世家将会毁于今夜，甚至连老瓢把子和绿林的所有瓢把子，也会因此死伤惨重！”
童庆云轻声道：“我们的敌人，就这样一下子折损八九成的力量，而我们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这时，突然朔方城上空，十面锦绣图铺开！
檀香御景，天临上景，方圆墅景，行云天景等十幅锦绣图散发着奇特的光芒，但是这十幅图却未曾将自身应有的威力绽放出来！
这十幅锦绣图在飞速移动，向朔方侯李家赶去。
童庆云呆了呆，失声道：“怎么回事？十锦绣图不是在田家吗？田无忌怎么做事的？”
童老神仙也浑然没有料到竟会出现这种变故，连忙唤童家灵士去打探消息，这时，田无忌已经派来灵士前来通报消息，道：“左仆射与苏上使联手，夜闯田家，将十锦绣图盗走！”
童老神仙脸色大变，连忙将这个新消息告诉童庆云。
童庆云不安的走来走去，突然抬头，看向十锦绣图，喃喃道：“那个苏上使，真的这么棘手吗？为何此人能屡屡破解我们的计谋？帝平，你久居东都，居然还能掌控朔方，你很了不起，了不起……不过，就算你能寻到苏上使这样的能人，也斗不过我！”
他双眸突然变得无比犀利，哈哈大笑，神采飞扬：“好！帝平，我便与你派来的这位苏上使斗智斗勇！看看到底谁更技高一筹！”
童庆云推开窗户，迈步走出神仙居，传令道：“通知其他世家，立刻前往朔方侯家！”
童老神仙急忙下令，知会其他世家。
童庆云迈开脚步向朔方侯李家走去，低声道：“苏上使，我从前未曾把你当成对手，但是现在……咦？”
他轻咦一声，看到前方的月色下，裘水镜背负双手屹立在月光中。
童庆云眼角跳了跳，抬头往天空看去，似笑非笑道：“水镜先生，今天是一月二十九，天上哪儿来的月亮？”
裘水镜转过身来，仰头观月，悠然道：“我心中有明月，天上便有明月。童当家的，你看我这轮明月，是否会照你的沟渠？”
童庆云心头一跳，暗道一声厉害。
“苏上使的确非凡，已经算到了我的下一步，所以请裘水镜来阻挡我。裘水镜有备而来，不过他真的能阻挡得了我吗？”
他的气势越来越强，突然虚空中龙吟声不断，只见一副龙骨在空中缓缓出现，然后长出心肝脾肺肾，长出血管，血肉，筋膜，然后龙鳞生成，龙爪，鬃毛，龙眼等一一浮现。
“水镜先生说笑了，我这条沟渠可不是一般的沟渠，而是天堑。”
童庆云微微一笑，悠然道：“说不定能把你也埋葬进去的天堑！”
裘水镜眼角跳了跳，看着在空中游动的真龙，这才是真正的真龙神通，让他这样的强者也深深的感觉到压力！
同一时间，其他世家得到消息，这些世家的老神仙纷纷出动，向朔方李家赶去。
童庆云胜券在握，不觉露出笑容：“苏上使一定没有料到，田空月藏在锦绣图中吧？你是斗不过我的……”
“你在等田空月斩杀苏云，偷袭左松岩吗？”
裘水镜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左松岩得到十锦绣图，为了防止你们对十锦绣图动手脚，他于是便在十锦绣图中动了无数手脚。你不用担心田空月，他进入十锦绣图，便休想出来了，威胁不到任何人。”
龙骧载着苏云等人一路疾驰，苏云刚刚将十锦绣图展开，便见这些锦绣图突然在空中铺开，跟着他们呼啸前行。
“难道是左仆射把锦绣图祭起来了？”苏云回头，却没有看到左松岩，心中纳闷。
十锦绣图中，山水浮现，只是这十锦绣图怎么用，他却一无所知。
前方，朔方侯与一众李家高手和瓢把子已经全力施为，拼了命镇压失控的老侯爷李将军，将李家的神仙居打得粉碎。
双方在被夷平的神仙居遗迹上厮杀，战斗极为惨烈。
龙骧还在向朔方侯李家奔去，苏云和池小遥、书怪莹莹打量着十锦绣图，池小遥眼尖，突然道：“锦绣图中有人！”
苏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锦绣图中果然有两个人，一个正是苏云曾经见过的文圣公文昌帝君，另一个则是田家的老神仙，田空月！
文圣公化作石像，而田空月坐在石像旁边，神通化作一座神龙罩，十几条神龙尾部相连，倒扣下来，把文昌帝君扣在底下。
文昌帝君虽有金身和大圣性灵，却只能陷入被炼化的境地，颇为被动。
“哈哈哈哈！”
田空月的笑声从图中传来，声音洪亮：“苏上使，我炼化文圣公，将他炼成锦绣图中的圣灵，这件宝物便归我所有。而你，无可奈何！”
他悠然道：“左松岩在锦绣图中动了这么多手脚，以为我看不出来，却没想到我已经把他留下的封禁全部破去，设下陷阱，困住文圣公！这件宝物，从此落入我手！”
“文圣公被镇压了。”
书怪莹莹努了努嘴，道：“你们看，图中有灵囚困天笼阵法。”
苏云立刻注意到漫山遍野的石碑，这些石碑遍布在锦绣图中，恰恰组成了灵囚困天笼大阵，专门镇压性灵！
“难怪文圣公无法反抗。灵囚困天笼连神龙和人魔的灵都能困住，更何况圣人？”
苏云想到这里，突然一抖缰绳，龙骧冲入灵囚困天笼中。
书怪莹莹惊叫一声，性灵被镇压，变回一本书，而那龙骧也突然间石化，向前滑出数十丈，连翻带滚。
苏云和池小遥落地，池小遥连忙抬手，把哗啦啦迎风飞舞的书本抓住。
苏云走上前去，来到一块石碑前，把那块石碑晃了晃。
远处，田空月脸色大变，急忙叫道：“臭小子，你做什么？”
苏云抬手，把石碑提起。池小遥手中的书，立刻嘭的一声化作了少女，而龙骧还在滑行之中又立刻恢复肉身。
田空月脸色剧变，向神龙罩中看去，只见文昌帝君的石像正在飞速恢复成血肉之躯！
“完了……”田空月叫苦，立刻腾空而起，向天外飞去。
“嘭！”
他的脸贴在天空上，像是贴在一面镜子上，根本无法出去。
“左松岩你大爷的，在图中动了这么多手脚！”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的刀来
“不过，困不住我！”
田空月长啸，鼓荡法力正欲破开左松岩的封禁，突然一只手掌抓来，抓住他的双腿，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嘭嘭嘭！
一块块石碑飞到空中，纷纷炸开，田空月心中一沉，缓缓站起，看到了文圣公。
当初田无忌从裘水镜那里“借”来十锦绣图后，田空月便一直试图炼化这套大圣灵兵。
他发现十锦绣图中存在着不计其数的封禁，于是这段时间一直尝试破解封印，直到文昌帝君也即是文圣公寻来前几天，他才将这些封禁完全破去。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封禁的数量多得出乎他人的预料！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好不容易布下的灵囚困天笼，居然被苏云轻易破解。
他的灵囚困天笼是得自葬龙陵，这门阵法的确复杂无比，他学了良久，这才将灵囚困天笼学会。
灵囚困天笼最大的作用是困住灵。
领队学哥等天道院士子在葬龙陵布下这个阵势，用来困住人魔和龙灵，但是灵囚困天笼有一个最大的弊端。
那就是困不住有生命的实体。
灵无法破解灵囚困天笼，但有生命的实体可以轻易破解灵，只消拔掉石碑，便可以破阵。
梧桐走出葬龙陵，便是利用全村吃饭焦叔傲来破去灵囚困天笼。
苏云“见过”焦叔傲破阵，因此一上来便直接拔掉一块石碑，将这座看起来厉害至极的阵法破去。
文圣公以法力直接将其他阵法碾碎，面色阴沉的看着田空月，田空月缓缓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淡淡道：“文圣公？那又能如何？你是文圣，并非是武圣，就算是身处你的大圣灵兵之中，我也丝毫不惧。”
他傲然一笑：“我修炼真龙功法，肉身长生，比所谓的圣人强大太多了。”
文圣公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气，随即怒气消散，向苏云、池小遥等人道：“几位小友，我送你们离开锦绣图。”
他衣袖一卷，苏云等人顿时天旋地转，下一刻，便出了十锦绣图。
文圣公也出了锦绣图，轻轻招手，十锦绣图重叠，融为一体。
图中，田空月哈哈大笑：“你的图奈何不得我！”
一声声龙吟从图中传来，只见田空月周身浮现出一条条真龙，锦绣图上也顿时浮现出真龙，大肆破坏这件大圣灵兵。
苏云看了看身边的文圣公，这尊文圣公此刻入主文昌帝君金身，显得温文尔雅，不像文圣庙中的雕塑显得有几分老态。
这是一尊年轻的文圣公，带着几分意气，探手向虚空中抓去，低喝道：“我的刀来！”
苏云心中一惊，急忙向他手掌看去，却没有看到有什么刀飞过来。
文圣公没有抓到刀，翻身落座在龙骧背上，沉声道：“我这具金身未成，遭贼子暗算，金身不如从前，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先去见侯爷，助他镇压魔性！”
他的金身很是高大，骑在龙骧这等巨兽身上正好，不像苏云、池小遥他们，只能站在龙骧的背上。
龙骧载着他们疾驰，苏云向锦绣图中看去，只见田空月在疯狂破坏锦绣图，不过锦绣图随破随聚，让他始终无法逃脱。
苏云还能忍耐，池小遥却忍不住，问道：“圣公，你的刀呢？”
文圣公回头看了看她，温和笑道：“刀太远，让它再飞一会儿。”
池小遥吐了吐舌头，心道：“圣公多半是在开玩笑……”
天市垣，无人禁区，文圣庙。
这座圣人庙的地底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震动，大地裂开，一道刀光冲天而起，光芒直冲天外星宿斗牛之间。
刀光中，一件性灵神兵成型，如同青龙在一轮弯月飞行，划破天市垣无人区的上空，光芒直奔朔方城而来。
龙骧载着他们冲向朔方侯李家，远远只见李家上空雷霆交加，不断向同一个方向劈去，而那里，李将军魔性大发，向朔方侯等人痛下杀手！
“苏士子……”莹莹轻声呼唤道。
苏云收回目光，莹莹落在他的肩头，抬手指了指文圣公的金身，轻声道：“你看。”
苏云看去，只见文圣公这尊金身开始瓦解，一点点的化作粉尘。
左松岩办学文昌学宫，除了让贫寒子弟有个读书上学的地方之外，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为文圣公塑造金身，让这位圣贤的精神可以活过来，以金身的相貌成为受人尊敬的神祇，行走在世间。
这尊金身已经炼了几十年，然而文圣公被田空月困住这些天，田空月已经将他这尊破坏了，甚至恐怕连文圣公的性灵也被炼化了许多，修为实力大不如从前。
苏云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只见文圣公的金身瓦解速度渐渐加快，以现在的瓦解速度，恐怕文圣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文圣公遥遥一指，锦绣图迎风猎猎，呼啸向前飞去，这大圣灵兵的威能渐渐显露，威力越来越强，试图借浩然正气，镇压朔方城的魔性，解救李将军等人。
然而锦绣图中，田空月鼓荡真元，化作真龙，不断破坏这件大圣灵兵的威力，让灵兵的浩然之气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文圣公突然腾空跃起，向锦绣图追去，他的身形跃起的一瞬间，苏云等人看到天空中一道青色的龙形刀光追上文圣公！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文圣公在半空中捉刀，在空中迈步，挥刀斩入锦绣图！
锦绣图中，刀光乍现，一条条真龙被斩首，血染绣图。
血光乍起，突然田空月脑袋落地。
文圣公收了刀势，向下坠落，落在一栋楼宇顶端的亭台之上。
这尊神圣顿刀，拄着青龙偃月刀，隔空催动锦绣图，浩然正气从图中勃然而发，将李将军的魔性镇压！
李将军身上的魔性消散，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雷劫已经消散。
文圣公继续催动锦绣图，锦绣图如同空中移动的陆地，向其他世家飞去。
苏云站在龙骧背上飞速赶来，却见文圣公身后光芒点点，飘散在空中，他的金身在飞速风化。
龙骧停下，站在那栋楼宇的神仙居上，只见亭台中，文圣公的身形消散了大半。
“前辈——”
苏云张口，突然一只柔柔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苏云看去，却是池小遥的手。
池小遥摇了摇头：“文圣公原本便是舍生取义之人。师弟，不必劝说他了。”
莹莹点头道：“文圣公只要性灵还在，便依旧可以为他重塑金身。他毕竟是真正的圣人，不是皇帝封的，也不是民众封的，将来一定可以再造金身的。”
“可是……”
苏云有些茫然，看到远远走来的左松岩，只见左松岩满头白发，站在远处没有接近。苏云低声道：“可是，左仆射已经老了啊。”
愿意用一生时间为舍生取义的文圣公立金身的左松岩，已经老了。
左松岩没有另外四十年时间。
左松岩担心的是，倘若他死了，还会有人记得给文圣公造金身吗？
苏云突然有些理解左松岩，心中默默道：“他建立文昌学宫，大概是想将文昌帝君的精神传递下去。他担心自己不在了之后，没有人祭祀文昌帝君，所以他建的学校要命名为文昌学宫！他想让每一个士子，都知道文昌帝君！”
文圣公完全溃散，只剩下性灵。
他的性灵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向天市垣飞去，他一边握住青龙偃月刀，刀柄插入神仙居，与天市垣的力量死死对抗，一边犹自在努力驾驭锦绣图，试图将其他将军的魔性镇压。
“老师请去吧。”
左松岩向文圣公的性灵躬身：“学生一定好好运用锦绣图，镇住朔方城中的魔性！”
文圣公闻言，拔起青龙偃月刀，露出笑容。
苏云身边，龙骧突然发力奔去，文圣公的性灵提着刀，落在龙骧背上，龙骧纵身一跃，跳入夜空中。
一声雷音传来，龙骧载着文圣公呼啸而去。
苏云挥了挥手，怅然若失，莹莹站在他耳朵边，笑道：“你丢了匹好马！是否觉得可惜？”
苏云摇头道：“我只是感念先圣先贤的情怀气魄，所以见到先贤离去，心里有所失落。我已经骑过马带着学姐兜过风了，心愿已了，又岂会贪恋龙骧的脚力，舍不得它？”
莹莹瞥了瞥池小遥，悄声道：“你学姐也是条龙，你让她变回原形，你骑着学姐，跑得不比龙骧慢多少！”
苏云脸色羞红，有些扭捏：“这，不太好吧……学姐不会答应的……”
莹莹蛊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学姐不会答应？”
苏云正要鼓足勇气，突然左松岩的声音传来：“苏上使，你觉得今晚会是决战吗？”
苏云连忙打消心头的异样心思，走上前去，诧异道：“仆射，今晚有什么决战？”
左松岩催动锦绣图，闻言哈哈大笑：“不愧是老谋深算的苏上使，与我想的一样！今晚李将军等半魔的魔性被镇压，天劫一去，便绝不会有决战！”
苏云茫然：“我说什么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走入权力中心
左松岩竭尽所能，催动大圣灵兵十锦绣图，苏云遥遥看去，只见十锦绣图合而为一，引来充塞天地之间浩然之气，将一个个世家的老祖宗的魔性镇压。
不过，这只是镇住这些半魔的魔性，暂缓燃眉之急，并未根除。
当最后一朵雷云散去，左松岩腾空而起，站在锦绣图上，喝道：“苏上使，上来！”
苏云和池小遥急忙跳上锦绣图，只见锦绣图凌空飞行，直奔林家而去。
林家老祖林高义得到童家传讯，正准备前往朔方侯李家，见到锦绣图飞来，急忙返回林家。
不料锦绣图只是飞到林家附近便径自折向，转而去了文家。
文家老祖文正清急忙赶回，也是扑了个空，左松岩驾驭锦绣图舍弃文家，奔向武家。
如此几个世家走了一遭，各大世家的老神仙为了保住自家，纷纷折返回来。
待到锦绣图停在周家外面时，周家老神仙周绾香却没有走出来，左松岩冷笑道：“周前辈莫非小觑我？”
这时，只见一位三十许岁的妇人匆匆赶来，噗嗤笑道：“原来是老瓢把子，难怪这么威风。”
左松岩见到周绾香，这才松了口气，哈哈笑道：“周前辈宛如少妇，美艳动人，我见犹怜。倘若老子年轻二十岁，抢了你去做压寨夫人！”
周绾香冷哼一声，做怒道：“小儿作死！”
左松岩哈哈大笑，锦绣图载着苏云等人仓皇逃走，周绾香没有追来。
苏云面色古怪，低声道：“这个周绾香，有些不对……”
左松岩得意洋洋，笑道：“自然不对。这婆娘别说做你奶奶，就算做我奶奶的奶奶都绰绰有余了，老子自然不可能抢了她做压寨夫人！她最低一百八十岁了！”
池小遥吓得直吐舌头。
苏云摇头道：“我是说周绾香的声音有些不对，她的声音虽然与周绾香的声音很像，但绝非周绾香的声音。她的声音我在哪里听过……”
左松岩怔了怔，失笑道：“你好像只在九原学宫见过周老怪吧？你只见过她一次，便能记住她的声音？”
苏云神色淡然道：“我从前是瞎子，只能靠声音来认人，因此过耳不忘。周绾香的声音……”
他皱眉思索，突然抬头道：“我记起来了！是老无人区的老妖王！是老妖王的声音！”
苏云突然呆了呆，怔然道：“奇怪，周绾香的口中，怎么发出老妖王的声音？”
突然，羽翼破空声传来，只见一只大鸟震动双翼，从下方升起，与锦绣图齐平。
李牧歌等李家子弟站在鸟背上，躬身道：“左仆射，苏上使，侯爷有请！”
苏云打量，只见那只大鸟与天凤很像，但比天凤大了数倍，翼展如云。
更为奇特的是，这只大鸟的鸟背上安装了许许多多的灵器，如弩车、云梯、甲盾、临冲、壕车等物，李家子弟上百人站在鸟背上，各自守住灵器，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显然，这一晚李家并不太平，朔方侯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
左松岩颔首道：“你们尽管去忙，我与苏上使自会前去见侯爷。”
大鸟载着李牧歌等人振翅而去，去通知其他人。
左松岩看了看苏云和池小遥，笑道：“上使的身份没有必要隐瞒了，你们也随我去见朔方侯。”
池小遥有些迷茫：“上使？去见朔方侯？难道苏师弟是东都的大帝派来的钦差？可是，苏师弟不是天门镇的吗？”
左松岩来到苏云身边，侧头悄声道：“你刚才说，周绾香嘴里发出的是老妖王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苏云定了定神，将自己与薛青府闯老无人区，遭遇埋伏一事说了，道：“薛圣人惊走老妖王，我对他的印象很是深刻，他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左松岩皱眉，突然道：“前不久，薛圣人去了一趟老无人区。”
苏云心头一跳，左松岩继续道：“他平安归来，没有任何伤。”
苏云心头又是一跳。
左松岩露出笑容，看着越来越近的朔方侯李家，轻声道：“你在圣人居求学这几天，我一直盯着他，他有五次动了杀意。”
苏云眉头轻扬一下。
左松岩声音越来越低，继续道：“第一次是你说想挑战他时，我感受到他的杀意一纵而逝，于是我隔空看了他一眼。”
苏云眼角抖了抖，这时他看到朔方侯李家的神仙居的废墟上，薛青府正在与半魔李将军说话。
锦绣图距离神仙居更近。
“他第二次对你动杀意，是你灵界中的宝物跌落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你身上的那些宝物，不自觉的对你动了一丝杀意。我于是又看了他一眼。”
苏云看到了神仙居中，其他世家的半魔将军和家主，以及各州郡的瓢把子。
左松岩继续道：“他第三次动杀意是最后一天，你挑战他的时候，他有一丝强烈的杀意。于是我第三次看他一眼。”
苏云握紧拳头，躬身称谢。
左松岩搀住他，笑道：“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少年时的影子，保护你，便是保护少年的我，何须谢我？更何况，这只是举手之劳。”
苏云正色道：“老瓢把子做事不违本心，不忘初心，对老瓢把子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关系我的性命。”
左松岩哈哈大笑，迈步走下锦绣图。
书怪莹莹连忙飞起来，落在这位个头矮小的老者肩头，好奇道：“你刚才不是说有五次杀意吗？你为何只说三次？”
左松岩微笑，向迎来的朔方侯见礼，传音道：“他第四次动杀意，是第一眼看到你时。”
书怪莹莹呆了呆。
“但是你应对的很好，一句话也没有说错。倘若说错了一句，你已经是本死书了。”
左松岩与朔方侯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然而声音却在书怪莹莹的脑海中响起：“你这个小丫头，机灵古怪，也是个骗人的好手。”
书怪莹莹哼了一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道：“第五次呢？”
左松岩哈哈大笑，向薛青府躬身见礼，一边与薛青府说话，一边声音在莹莹脑中响起：“第五次，是因为我瞥了他四眼，他对我动了杀意。”
莹莹扑动纸质翅膀，呼啦啦飞起，向苏云飞去。
苏云走下锦绣图，走入朔方侯李家神仙居的废墟。
只听有人笑道：“朝廷的苏上使来了！”
朔方侯身穿官服，上前迎迓，笑道：“苏上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令我等五体投地。快！快请上座！”
苏云跟着他向前走去，两旁是一位位笑容满面的大人物，有各大世家的首脑、领袖，有朔方军中的将领，还有朔北各地绿林的瓢把子，甚至还有叶落公子这位真正的上使！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笑着招呼。
苏云含笑意对，在这些强者领袖的目光中跟着朔方侯，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的座位旁边，便是薛圣人、左松岩和裘水镜，再旁边才轮到各大世家的半魔将军，朔方侯和其他世家的主人坐在两侧相陪，之后才能轮到各地的瓢把子和军中的将领。
苏云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四周传来赞叹声，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说着他的事迹，赞誉之词不绝于耳。
对这些人来说，苏云简直是一个传奇！
原本，朔方城根本不可能出现剑拔弩张的情况，七大世家更不会暴露身份。
七大世家隐藏极深，把持了朔方城的内政经济以及一部分军备，再加上七位老神仙，劫灰怪，以及塞外异族的力量，只要准备妥当，便可以在一夜之间除去薛圣人朔方侯老瓢把子等势力！
甚至，他们可能无需动手，便可以让薛圣人、朔方侯和老瓢把子相互猜忌怀疑，同归于尽！
到那时，他们的力量长驱直入，夺取朔方轻而易举，夺取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县也是势如破竹！
只要时机一到，元朔四分之一的疆域，便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七大世家的子弟，朔方学宫、九原学宫和陌下学宫走出的士子，在元朔各地不乏有身居高位者，纷纷响应，让七大世家的势头甚至可以压过东都的朝廷！
若是做到这等局势，进，可以吞并东都，退，可以与东都平分天下。
然而，七大世家暴露得太早。
他们的暴露，是由一个少年带着四只狐狸走出天市垣无人区，入城求学而引起。
苏云一人，搅动了朔方的风云，甚至改变了朔方的命运！
他的出现，让这个城市的局势，从混沌变得清晰，让斗争从温吞变得诡谲。
现在，这个乡下少年迈步走来，切入到朔方城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聚焦了所有强者的目光。
走在众人目光中的苏云，只觉自己像是走在悬崖峭壁的边缘，稍有不慎，随时可能跌下万丈深渊。
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处境如此凶险。
“我只是来求学的，为二哥和小月不平小凡他们，求一个可以上学的地方……”他心中默默道。
他闭上眼睛，在悬崖边行走，步履沉稳。
他的心境虽是如履薄冰，言行举止却有一种自在从容，如履平地。
待来到座位前，苏云张开眼睛，笑着向薛青府、裘水镜、左松岩等人见礼，落座在座位上，一种令人心折的气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诸君过誉了。”苏云开口，声音清澈。

第一百六十章 领队学哥之死
苏云耳边传来恭维和赞誉，夸赞他今晚的举动是何等英明，乡下少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他们手底下有不知多少人为他们效命，灵士听从他们调遣，万千财富由他们调动。
当这样的人恭维称赞你的时候，谁还能保持寻常心态？谁还能保证自己的心境不被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判断，是否足够冷静？
苏云面带笑容，却对众人的恭维和赞誉充耳不闻，也不做任何回应。
他像是一个聋子，一个瞎子，一个哑巴，安安静静的固守着本心。
突然，半魔李将军走来，苏云连忙起身，道：“老将军。”
他进入这里之后第一次开口，主要是因为半魔李将军着实可敬，他们这一代人，可能是最没有私心的人。
李将军谢道：“若非上使奋不顾身，营救文昌帝君，我等已经造成莫大杀孽，被天劫化作劫灰，万死也难以赎罪。”
苏云躬身道：“机缘巧合而已，更何况是分内之事。老将军不必如此。”
“苏上使谦逊了。”
李将军直起腰身，沉声道：“文昌帝君虽然帮助我们镇压了魔性，但只是暂缓燃眉之急。浩然正气，又能在朔方城的魔性下坚持多久？我们留在朔方一日，朔方便危险一日。如今之计，唯有我们离开朔方，才能保全朔方。”
在场众人各自皱眉，但也知道他们必须离开朔方城，否则朔方必然会陷入险境！
朔方城中人心浮动，人心中的魔性滋长，助长李将军这些半魔的力量，同样也带来了莫大的凶险。
若是这几位老祖再失控一次，恐怕无需七大世家出手，单凭他们几位人魔，便足以将朔方城拆掉大半！
他们这一方的势力，势必大损，死于内斗之中，再无力阻挡七大世家！
甚至，说不定他们还会因此背负叛贼的骂名，被七大世家当成了枪！
但是，几位半魔老祖离开之后，他们这一方的实力大损，面对七大世家恐怕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童庆云是个高手。”
突然，薛青府叹了口气，打破沉默，道：“此人兴风作浪，把朔方城搅动，让人心中滋生魔性，瓦解我们的同盟。这一手，极为高明。裘太常，你与此人交手，胜负如何？”
裘水镜道：“修为实力极高，深不可测。只是他是怎么让魔性滋长的，让我有些疑惑。”
薛青府侧身问道：“若是没有几位老祖，我们是否是七大世家对手？”
裘水镜沉默片刻，道：“胜算很低。但留下几位前辈，胜算全无。”
薛青府皱眉。
“几位老祖是半魔，与其留在这里魔性大发，不如前往塞外，将异族阻挡在边关之外。”
裘水镜声音平淡，却清晰的传到众人的耳中：“倘若诸位老祖能够将异族大军阻截在边关之外，那么我们便少了腹背受敌的可能，可以专心对抗七大世家。否则，异族来攻，腹背受敌，再加上几位老祖随时可能魔化，我们没有半点胜算！”
李将军笑道：“水镜先生看得透彻。侯爷，你来告诉他们你昨日得到的消息。”
众人向朔方侯看去，朔方侯无奈，只得起身，涩声道：“我昨日得到消息，塞外异族的军队已经开始向边塞开拨，他们的可汗领灵士五万人，率军亲征。从昨日起，已经没有了羊城通往朔方的烛龙撵。”
所有人心中猛地一沉。
“可汗扣下了十二头烛龙，十二头烛龙，每头烛龙可以极限运兵三千人。”
朔方侯道：“只消一天时间，可汗的大军便可以跨过重重天险，越过天市垣，击垮沿途要塞，来到朔方！”
李将军突然振奋精神，哈哈笑道：“我们都是早已死亡之人，倘若此去还能给朔方留下点希望，那么我们甘愿前往！”
吕家、彭家、叶家等世家的半魔老祖也纷纷站起身来，笑道：“正是这个道理。与其我们化作魔王，屠杀朔方百姓，不如战死在战场中。”
“当年，我们杀得异族胆寒，即便是死后也化作魔，杀得他们伏尸数万，三百年不敢踏入朔北！”
李将军拔起自己的性灵神兵，哈哈笑道：“战甲披身，尸不下葬，兵不入库，为的不就是这一日吗？”
那几位半魔老祖也纷纷拔起自己的灵兵，躬身道：“泉台旧部，听候将军调遣！”
朔方侯跪拜下来，哽咽道：“恭送老祖！”
李家、叶家、彭家等世家子弟纷纷跪拜：“恭送老祖！”
“起来吧。无需做小儿女姿态。”
李将军转身，破破烂烂的披风迎风飘扬：“我们本来便是早就该死之人，向天偷命，才多活了几百岁。而今，是该将这性命还给老天了！苏上使！”
他目光落在苏云身上，一身魔气动荡，笑道：“苏上使能否送我们一程？”
苏云微微一怔，道：“弟子本领低微，恐怕跟不上几位将军脚步。”
“无妨。”
半魔李将军笑道：“我们边走边谈。”
他周身魔气翻腾，身形腾空，苏云顿时只觉身体一轻，不由自主站在魔气之上。
李将军迈开脚步，魔气如云，托起苏云紧紧相随。
那几位半魔老祖腾空，紧随其后，朔方侯等人仰头望去，只见苏云与李将军等人消失在夜色中。
书怪莹莹从苏云肩膀上悄悄仰起头，打量这几尊半魔，只见李将军等人的身躯像是钢铁浇铸一般，尽显狰狞。
他们身上有奇特的纹理，不知是刀剑造成的伤口还是魔道符文烙印。
“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把自己献给了魔道，换来可怕的力量。”
书怪莹莹心道：“这些半魔倒是值得记录下来。他们是如何在化作半魔后依旧保持理智的，这一点也值得研究。”
突然，半魔李将军道：“苏小友是来自天门镇罢？”
苏云怔了怔，半魔李将军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上使。我们虽然是死者，但是经常关注天市垣，观察那里的动静。天市垣这几百年来的变化，从未瞒过我们的眼睛。”
苏云坦然，笑道：“我的确不是上使，我来自天门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从天市垣走出来之后，便稀里糊涂的成为了上使。”
半魔李将军微笑道：“或者，并非是皇帝选择你成为上使，但一定是朔方的时局，选择了你。”
苏云想了想，他这么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朔方城暗流涌动，魔性滋长，人魔到来，一个个势力相互猜忌，苏云这时候冒冒失失的闯入朔方，的确容易被人误解。
“既然是时局选择了你，那么你就是上使。”
半魔李将军身上的尸气和魔气混在一起，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道：“朔方城需要一位有作为有担当的上使，老叶家的叶落鬼鬼祟祟，没有担当，因此他不行。”
一旁叶家老将军笑出声来，道：“那小子只想着捡漏，没有勇气，我都看不下去。”
其他半魔老祖哈哈大笑。
半魔李将军道：“既然朔方选择了上使，那么上使一定不要辜负了朔方！”
苏云肃然。
半魔李将军抬头看向前方，目光如同鬼火幽幽，道：“我们站在朔方城的最高处，监视四周动静，这几百年来的变化很多都瞒不过我们。我还记得，一百五十年前……”
他像是陷入了古老的回忆，尘封的记忆在一点点变得鲜活起来。
大雪纷飞，那是一场可怕的雪灾，到处都是冰天雪地，大雪压到了树木，压塌了房子，更为可怕的是雪灾造成的饥荒。
半魔李将军等人虽然看到了这些，却无能为力，他们是半魔，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李家、叶家等世家也有饿死之人，那时的朔方侯甚至带着家小逃难逃荒，四处找寻吃的，把半魔李将军的棺椁丢在家里。
半魔李将军被锁在玄铁棺中，他看到了许多古怪的事情，这场雪灾中饿死的人遍地都是，但却有七人大富大贵，红光满面。
“这七个人，后来便是七大世家的老神仙。”
李将军停下脚步，眼中鬼火跳动，道：“他们搜刮良田，买卖奴隶，林家更是用赈灾的粮去买地。有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个从天市垣走出来的伤痕累累的少年……”
那个少年遍体鳞伤，晕倒在路边。有人扒下他的衣裳换钱，他身上有一块令牌引起了童庆云的注意。
“但是这件事牵扯太大，让他不敢下手，于是他找到了其他六人。”
半魔李将军道：“那时，童庆云霸占的是我李家的府邸。他们在我面前，将这个少年吊起来，洞穿了他的琵琶骨，废掉了他的修为，困住他的性灵，百般折磨他。”
“那个少年很快便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我听到他们在说一件事情……”
半魔李将军道：“他们说的是引起这场雪灾的原因，人魔与真龙的那场大战。童庆云说，他是武帝派来的使者，为的就是监察天道院士子格龙。他们七人中，还有另一个人也是武帝的使者。”
苏云心头震动，明白他要说什么。
书怪莹莹也激动的抓紧自己的裙角，把自己的书页都褶皱了。
“童庆云说，他们可以从这个少年身上，得到格龙的奥秘，占为己有。他们可以因此而长生。这七个人多坏啊——”
半魔李将军悠悠道：“他们都想独自得到格龙的奥秘，又怕被人告密，因此七人吃喝拉撒睡都要在一起。但是童庆云还是抓到机会，偷偷溜出来，独自去见那少年。”
他笑道：“我看到童庆云溜出来之后，第二个人也溜了出来，大家各怀鬼胎，各自都从那奄奄一息的少年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决定处死这个少年，独享这个秘密。”
苏云心头一跳，失声道：“他们要杀死领队学哥？”
半魔李将军惊讶，道：“你叫那少年领队学哥？也是，他的确是天道院格龙的领队士子。不过他们没有杀死领队学哥，他们去见那少年时，发现他已经死了。”
苏云脑中轰然，心中既是激动又是失落。
领队学哥死了？
那个斗死了人魔，囚禁人魔之灵和龙灵的智者，就这样死在七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的手中？
世上还有这样匪夷所思光怪陆离的事情吗？
“他们七人把尸体放下来，就在他们商议如何处理尸体的时候，尸体莫名的不见了。”半魔李将军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朝天阙的下落
“领队学哥的尸体不见了？”
苏云呆住了，突然醒悟过来：“前辈，领队学哥的尸体是怎么不见的，应该瞒不过你吧？”
“奇就奇在这一点，我并没有看到尸体是如何消失的。”
半魔李将军看向天市垣，朔方城还是黑夜，但天市垣已经太阳高照，这种绮丽的景象很是迷人。
他们此刻身处在朔方城的边缘，前方是一座矿山，后方是成片的楼宇。
李将军带着苏云降落在矿山的山顶，只见矿工们还未开始今天的劳作。
“我被装在棺椁之中，封印还在，虽然能感知到外面，但是并不能看得仔细。我只感觉到那个少年气息全无，没有了半点生机，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半魔李将军沉默片刻，道：“不过在他变成尸体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情。那个少年在临死前沉沦，从他的内心中散发出的魔性很是厚重，仿佛化作一个充满怨恨的深渊，吞噬一切，我甚至感觉到我身上的魔性也被他吸走。”
苏云心头微震。
“在那场雪灾中，我看到一个个人的沉沦，看到人性扭曲更胜人魔，看到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
李将军道：“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他的尸体消失，七大世家的老神仙为此吵闹了很久，最终不了了之。他如果还活着，我想，他应该比七大世家的老神仙更加可怕。”
苏云不由打个冷战。
领队学哥战胜了人魔，囚禁了人魔之灵和龙灵，孤身一人穿越饥荒遍布的天市垣和朔方，途中一定经历了不知多少危险，否则不会遍体鳞伤。
他来到朔方城，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他栽在童庆云、林高义、武原都等人的手中。
这七人，他这等天骄平日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没想到自己却落在他们手中，被百般折磨。
领队学哥可以与人魔斗智斗勇，经历人魔的诱惑也不堕落，最终战胜其他天道院士子，他的智慧登峰造极。
然而他却低估了人性的险恶，栽在朔方。
人魔不能让他沉沦，但是童庆云等人却让他变成了魔。
“雪灾过后，我们李家叶家等逃难的人也回来了，古老的世家衰落，新的世家崛起。随着武帝的驾崩，天市垣堕龙谷一案便没有人追查了，七大世家也因此洗白。”
半魔李将军道：“后来，薛家在朔方崛起，从元帝、哀帝到平帝，薛家一门三圣，辅佐三朝大帝。薛家显赫一时，历经一百多年而不衰。”
苏云心中微动：“李将军为何向我提及薛家？”
“薛家的崛起让我一度怀疑那个少年并没有死。”
半魔李将军看了看天空，东方泛白，其他半魔将军都已经启程，前往天市垣，李将军迟疑一下，道：“我曾经为此监控过薛家，但是薛家的圣人丝毫没有那个少年的影子。后来薛青府崛起，我又动了怀疑之心。”
苏云仰头看着这尊高大的半魔，露出不解之色。
李将军道：“一门三圣人，这实在太离谱了，第一代圣人出色倒也罢了，第二代也是圣人，或许也只是巧合，但是第三代也是圣人，这就是诡异，就是不可思议了。”
苏云陷入沉思。
李将军说的没错。
普通人看薛家，只是羡慕这个世家的血统好，子孙聪明，教育的好。
然而倘若细品，那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薛家是一个大世家，圣人居只是薛家的祖宅。这个世家经过三代发展，绝对比七大世家还要庞大。更为关键的是，三代圣人都是天道院的太常，他有多少门生弟子？”
李将军拍了拍苏云的肩头，大步向天市垣走去，声音远远传来：“朔方的时局选择了你为上使，上使不要辜负了朔方。”
苏云目送他远去，只见东方太阳升起。
书怪莹莹道：“我知道有很多假死的办法，领队学哥未必真的死了。他可能是用秘法假死，然后逃脱。天道院中有很多这样的功法神通……不过，薛圣人与领队学哥有关吗？”
她站在苏云的肩膀上，嘴巴里含着一片书签，看着升起的太阳，喃喃道：“三朝圣人，经历了三朝大帝，经营天道院一百多年。倘若他振臂一呼，啧啧，威胁力比七大世家大多了。”
阳光洒落，苏云感受到阳光里的春意，心头一片平静，笑道：“莹莹，你考虑这么多干什么？”
书怪莹莹生气，飞起来用书签拍打他的额头，气呼呼道：“若是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薛圣人便要造反，试图推翻东都大帝取而代之！”
苏云不解：“有何不可？”
书怪莹莹呆了呆。
“大帝不是你家的，你管做大帝的是谁？就算薛圣人是领队学哥，要推翻皇帝自己做皇帝，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换了一任皇帝而已。”
苏云说出心中的疑惑，道：“东都大帝无能，换一代有能力的，自然是更好。总比无能的皇帝一直趴在那里好吧？”
书怪莹莹气得结结巴巴：“你、你这是造反……你不忠君……”
苏云笑道：“我们乡下，从来没有皇帝。我们乡下人，何苦给自己找个皇帝？还得跪他拜他，还得交公粮交税什么的。”
他转过头来，看到不远处的楼宇顶端，红裳在空中飘飞，少女梧桐站在一条黑色蛟龙的头顶，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云心中微动，纵身一跃，头顶黄钟浮现，一只只毕方神鸟从钟的表面飞出，落在他的脚下。
苏云在空中步行，走向梧桐，笑道：“师妹来了多久了？”
“我一直都在。”少女梧桐面色淡然，但眼中却似有火焰在燃烧，如同烛火时而跳动一下。
苏云落在黑蛟的背上，向黑蛟脑袋走去，想要看清这少女眼眸中是否真的有火焰。
突然焦叔傲发出一声龙吟，猛地化作高瘦的黑衣男子，一把抓住苏云的衣领，将少年拎了起来，怒道：“你敢骑我？”
苏云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我只是站在你身上，而且梧桐也站在你身上……”
“你还想骑我的头？”焦叔傲面色凶狠，目光不善道。
书怪莹莹努力的掰开他的手指头，气道：“人魔骑得，苏士子就骑不得？苏士子，咱不骑他，咱去骑小遥学姐！”
梧桐淡淡道：“叔傲，放下他吧。”
焦叔傲对她言听计从，哼了一声，把苏云放下。
苏云揉了揉脖子，笑道：“全村……焦叔修为进境很快啊，我修炼到现在还望尘莫及。”
“他修炼的是真龙十六篇，进境当然快得很。”
少女梧桐风华绝代，悠然道：“真龙十六篇不仅可以让他修为大增，甚至还可以让他的寿元变得无比漫长。大师兄，投靠我，我也可以让你长生。”
苏云哈哈大笑，摇头向文昌学宫的方向走去，悠然道：“梧桐，你只是我的手下败将，也配让我投靠你？等你能击败我的时候再说吧！”
少女梧桐哼了一声，挥袖一拂，坐在楼宇边缘，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焦叔傲站在她身后，目视苏云，低声道：“前辈若是看不惯这小子，不如我出手，一剑捅了他！”
少女梧桐摇头，道：“现在，朔方城中已经没有人胆敢光明正大的动他了。谁动他，谁就得死！”
苏云在空中行走，走出数里之地，额头冒出一颗颗汗珠，低声道：“莹莹，人魔在看我吗？”
书怪莹莹回头看去，道：“还在看。”
苏云继续前行，额头冷汗越来越多。
书怪莹莹道：“在空中行走很耗费法力的，你的气血还能坚持得住吗？若是坚持不住，那就丢点脸面。”
苏云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拼命催动洪炉嬗，竭力补充修为，又多走了三五里，声音嘶哑道：“还在看我吗？”
书怪莹莹回头张望，道：“还在看着！”
“这个死女人，不愧是人魔，一定要看我出丑！”
苏云咬牙，终于看到前方一条云桥。
他鼓荡最后一丝力气，继续前行，终于在法力耗尽之前来到云桥上。
苏云扶着云桥长廊上的柱子，双腿颤抖，呼呼喘气。
这时，少女梧桐的声音传来：“大师兄，这么辛苦做什么？适才你说等我能击败你的时候再说，我考虑了一下，好吧。”
苏云脸色铁青，只见黑蛟落在云桥上，少女梧桐站在龙头，衣衫飘舞，笑道：“大师兄，我向你挑战！”
苏云闷哼一声，少女梧桐突然咯咯一笑，从龙头上跃下，来到他的身边：“你啊，弱点太多了，在我眼中你心灵上到处都是破绽。你为了自己的面子，在空中行走，把修为消耗一空，便给了我挑战你的机会。你觉得，薛青府会是那人吗？”
她突然转变话锋，让苏云也怔了怔。
“近水楼台先得月。”
少女梧桐走到他的身后，停下脚步，侧头道：“你有没有想过，天门镇的八面朝天阙到底落在谁的手中？有的人，留在朔方这个偏远之地，是否便是为了八面朝天阙？八面朝天阙，应该还在朔方吧？还有……”
她的声音变得森然，带着丝丝寒意：“皇帝，最关心的是七大世家造反吗？他更关心的应该是朝天阙吧？他是否也在盯着朔方，等待八面朝天阙出现？”
苏云转身，少女梧桐纵身跃起，黑蛟奔来，跳到空中，脑袋恰恰落在她的脚下：“大师兄，你考虑得太片面了，对人性的了解也太片面了！”
那红衣少女脚踩黑蛟，飒然远去，消失不见。
苏云瞳孔骤缩，低头想了良久。
“是了，我一直忘记一件事情。我拥有八面朝天阙的烙印，而有人有可能拥有真正的八面朝天阙。”
苏云仰起头，倘若真有这样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势必也可以像他那样，进入天门后的世界！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有人也见过另一个世界的仙图，甚至那个人也在利用仙图来修补功法！
“说不定，他的功法更加完美！甚至说不定，我下次进入天门后的世界，便会遇到那个人！”
朔方城的水，很深，很浑。
突然，莹莹眨眨眼睛，低声道：“苏士子，你先前想的是领队学哥扰乱了朔方，后来发现其实并非是领队学哥，而是七大世家。那么这一次，你是否又是想多了呢？如果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抢走了朝天阙呢？”
苏云呆了呆，突然醒悟过来，失笑道：“我明白了！这或许又是一场领队学哥案！莹莹，我想我知道朝天阙在哪里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的命运，我来掌握
书怪莹莹跟随着旋转的黄钟，来到他的灵界之中，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飞行，疑惑道：“又是一场领队学哥案？”
苏云的性灵在灵界中走来走去，他的灵界也随着他的念头变化而变化，像是走马灯般，各种剪纸般的人物在他灵界出现，粉墨登场。
书怪莹莹看到了童庆云、林高义等纸片人出现，他们联手吊起另一个纸片人，那纸片人没有脸，脸上写着领队学哥的字样。
“童庆云等人从领队学哥那里得知了人魔，得知了龙灵，于是他们在羽翼丰满后动了称帝的意思。”
童庆云的纸片人脑袋上多出一顶帝冠，坐在个纸片宝座上哈哈大笑，林高义、文正清等人则站在他的四周，仰头做哈哈大笑状。
“所以他们放出人魔，利用人魔来引领水镜先生、左仆射、朔方侯和薛圣人等人的视线，让他们相互猜忌，自相残杀。”
苏云的灵界中有多出了裘水镜、左松岩、朔方侯和薛青府等人的纸片人，手握纸片刀剑，打来打去。
苏云继续道：“我进入朔方，带来领队学哥的消息。但是实际上，朔方城中除了七大世家的老神仙之外，没有人知道这里面还有个领队学哥。是我误导了他们，让水镜先生等人以为这件事是领队学哥布局。”
一辆纸片烛龙辇出现，苏云的纸片人坐在烛龙辇上进入朔方，烛龙口鼻喷烟，发出哤咕的叫声。
“但是后来我又揭穿了七大世家都有老神仙的事实，于是才将这个案子破开，让敌人从暗处走出来。”
正在自相残杀的裘水镜、朔方侯、薛青府、左松岩等纸片人立刻停手不打，转而与童庆云、文正清打在一起。
“这就是我先入为主，以为是领队学哥布局，所以刚开始没有怀疑到七大世家头上的原因。”
苏云眨眨眼睛道：“那么，倘若八面朝天阙不是一个人夺走的，而是一批人夺走的呢？”
正在相互厮杀的纸片人们突然停手，齐刷刷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书怪莹莹也连忙向那里看去，只见苏云灵界中突然一朵云飘来，上面写着个“我是云”的字样。
云下面便是一个纸片做成的镇子，镇子外有一座天门，镇中有八座剪纸朝天阙。
“让我们回到八年前，我六岁那年。”
苏云来到众人身边，轻轻挥手，道：“水镜先生不在这里，所以把他剔除出去。”
裘水镜纸片人转身，双手抹眼泪，撒腿跑开了。
“但是左仆射、薛圣人、七大世家的老神仙，应该都在。这次曲伯他们打开天门，将另一个世界召唤过来，动静实在太大，绝对可以惊动整个朔方！”
苏云飞速道：“所以，这些人都会前往天市垣，前往天门镇。这次天门开启，另一个世界出现，持续的时间不长，所以东都大帝看似不会派人前来。但是，童庆云和七大世家另一位老神仙是武帝派来监督领队学哥等人格龙，从这件事来看，皇帝一般会派出两队人马。”
场中顿时有多处一个没有面目的纸片人，上面写着“上使”的字样。
“还有，天市垣老无人区的神王、老妖王应该也在。”
场中又多出神王老妖王的纸片人，因为苏云没有见过老妖王的真面目，所以老妖王的纸片人带着一面旗子，旗子上写着“我是老妖王”的字样。
苏云看着天门镇，道：“曲伯他们还在时，这些人不敢贸然出手。但是剧变发生之后，曲伯他们被仙剑所杀，就给了这些人机会。”
莹莹看到天门镇四周飞来许多纸片做的洪水，洪水中，裘水镜的纸片人举着洪水滔天的牌子在水里挣扎。
天门镇中则没有洪水，只有苏云的纸片人独自躺在镇中。
“但是他们不能露出真容，露出真容，就算抢到了朝天阙也会被皇帝查到，所以他们都是蒙了面。”
洪水之中，左仆射、薛圣人、七大世家老神仙、朔方侯、老妖王、神王以及皇帝的上使等人纷纷蒙上脸，又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裘水镜的纸片人在旁边配音，道：“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莹莹又看了看，苏云的纸片人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这场战斗中，他们都得偿所愿，也都没有得偿所愿。”
苏云目光闪动，道：“他们都得偿所愿，是因为他们都得到朝天阙。他们都没有得偿所愿，是因为他们谁都没有得到完整的朝天阙。”
天门镇，左松岩、薛青府、朔方侯、无名“上使”等人各自抱着一座朝天阙回家，七大世家的老神仙联手抢到了剩下的三座朝天阙，神王和老妖王则抢到了最后的朝天阙。
“这时候，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都舍不得把这个好处交出去，交给远在东都的大帝。”
苏云看着那个无名“上使”，问道：“你敢把朝天阙交给朝廷吗？”
那无名“上使”放下朝天阙，裘水镜的纸片人慌忙奔来，举起一个牌子，牌子上写道：“我不敢。我交出去，他们会杀死我。而且，我也想成仙。”
莹莹看向童庆云的纸片人，童庆云也放下朝天阙，仰头向少女看来。
裘水镜的纸片人连忙跑过来，手中的牌子上写道：“我想做皇帝，肯定不能交出去！”
莹莹又看向薛青府，薛青府的纸片人露出笑容，裘水镜在他一旁举起牌子：“我疑似领队学哥，我肯定不能交出去。”
书怪莹莹又看向朔方侯，裘水镜举牌：“我与皇帝不是本家，异姓封侯，难以长久，我交出朝天阙皇帝也不会给我更多的好处，不如留在朔方做土皇帝。”
莹莹急忙向左松岩看去，笑道：“老瓢把子是豪杰，应该没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
裘水镜已经来到左松岩身边，举起牌子，牌子上写道：“皇帝算老几？也配让老子交出朝天阙？”
莹莹又看向神王和老妖王，裘水镜的纸片人正在快马加鞭往天市垣老无人区赶去，莹莹连忙摆手道：“不用去了，我知道了。天市垣不归皇帝管，他们自称神王和妖王，老子最大天第二，皇帝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裘水镜的纸片人含笑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莹莹飞起来，用书签啪啪拍打苏云的脑瓜，气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苏云连忙道：“水镜先生便是这幅表情，我只是学他而已！”
莹莹收手，目光闪动，道：“也就是说，这些老狐狸把八面朝天阙平分了。他们虽然当时都蒙了面，但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谁，彼此心照不宣，绝口不提此事。”
苏云笑道：“童庆云等七位老神仙各自去见领队学哥，各自都学到真龙功法，与这件事是否有些相似？所以，我称之为另一个领队学哥案。”
莹莹站在他的肩膀上，扶着他的耳朵，道：“这只是你一腔情愿的想法！你没有任何证据！”
“有。”
苏云面色平静，淡淡道：“东都大帝的作为，验证了我的想法。”
莹莹呆了呆，连忙虚心求教：“东都大帝什么作为？”
“闲云道长与涂明大师曾经跟我提过一件事情，说东都的大帝打算把天道院的筑基功法推广到全国各州各郡各县，但是迟迟没有推广，耽搁了几年。”
苏云不紧不慢道：“老瓢把子也说过此事，后来让闲云、涂明来跟我学习天道院筑基功法，洪炉嬗变养气篇。闲云、涂明学了很久才学会。”
莹莹笑道：“倘若天分不够高的话，洪炉嬗变养气篇的确要学很久。因为这门功法是水镜先生开创的大一统功法，运用到许多筑基时期根本学不到的知识，里面不仅有五行变化阴阳变化，还有造化之术，熔炼之术。”
“问题就出在这里。”
苏云微微一笑，道：“皇帝应该知道这门功法很难，为何还要推广到全国？除了我这样的士子能够在短时间内轻松学会，还有多少士子能轻松学会？”
书怪莹莹怔住。
“大帝的目的并非是把这门功法推广到全国，而是推广到朔方，他要引出夺走八面朝天阙的人自露马脚。”
苏云悠然道：“他之所以没有推广，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办法。他把水镜先生革职，打发到朔方了。水镜先生是洪炉嬗变的开创者，自然会把这门功法传出去。”
书怪莹莹看向裘水镜的纸片人，纸片人举起一个牌子：“我是工具人。”
“左仆射为何一定要得到洪炉嬗变？是因为他的确有朝天阙，他可以补全洪炉嬗变的筑基境界功法。”
苏云躬下身子，询问田家的老神仙，被文圣公一刀斩杀的田空月，道：“我来朔方之前，陌下学宫的仆射田无忌，聘用水镜先生为私教先生，让水镜先生教导二十多位士子，说是要帮陌下学宫夺得四大学宫第一的名头。那么，田无忌是你授意的罢？”
裘水镜的纸片人奔到田空月身边，举牌道：“他已经死了，我替他回答。”
纸片人换个牌子：“是！我们也需要大一统功法！而且，我们有三座朝天阙！”
书怪莹莹哭笑不得，知道这些都是苏云在自问自答。
不过，这些秘密被揭示出来时，让她有一种莫名的震撼感！
这里面的线索太多，事件太多，想要将这些事件串联到一起，殊为不易！
尤其是苏云这个当事人，作为亲历者，想要从这些事件中跳出去，已经很是困难，想要看穿真相，更是难上加难！
甚至，苏云可以说是少数几个被蒙在鼓里的人，就算是左松岩，也不会告诉他自己有一座朝天阙。
但是苏云却能从蛛丝马迹之中，找寻出真相。
这份天赋，这份洞察力，让莹莹也是极为佩服。
只是……
书怪莹莹疑惑道：“只是，苏云为什么还躺在天门镇里？”
她指的是苏云的纸片人，那个纸片人至今为止还孤零零躺在天门镇中，一动不动。
苏云神色黯然，眼帘垂下，轻声道：“那个时候，他昏死了，这些大人物都把他当成了一具尸体，没有人看到他。就算看到他，也没有人去关心他是死是活。”
莹莹看了看纸片人，又看了看苏云。
苏云突然展颜笑道：“说了这么久，不知不觉中咱们快要回到文昌学宫了。莹莹，早上你想吃什么？”
“书！”
莹莹跳到他的黄钟上，跟随黄钟飞了出来，看着外面热闹起来的街道，欢快地笑道：“从来没有看过的书！”
早晨的朔方底层世界的街道，包子笼屉辣汤油条，热气腾腾，让街道泛着白烟，把莹莹和苏云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凡间。
苏云的性灵看了看自己的纸片人，挥了挥手，一切消散。
“我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在我身上发生！我要……”
苏云看着早晨有些阴暗但却很是热闹的街道，看着来来往往劳碌的人们，脸上露出笑容，目光却越来越坚毅、锐利。
“我要掌握我自己的命运！”

第一百六十三章 第六洞天与第七灵界
经历了半魔之乱，朔方城难得的平静了几日，苏云的日子也变得简单起来。
他每天按时去格物院“上课”，监督格物院的一众刺头，中午回山水居，与池小遥一起烧菜做饭。——若是不想做饭，他们便会带着三个小狐妖出去吃饭。
下午，苏云还要去格物院“上课”，继续监督一众刺头，晚上回去烧菜做饭，晚饭过后和池小遥一起刷锅洗碗，哄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睡觉。
池小遥还要与他一起在山水居的修炼室里修炼一段时间，书怪莹莹指点她如何修行《螭龙骊渊变》，之后两人才会互道晚安，各自回房歇息。
晚上的梦境中，苏云陷入沉睡，精神纯净，性灵壮大，他的灵界与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的灵界相连。
书怪莹莹会在这几个灵界中跑来跑去，和苏云的性灵一起监督三个小家伙修炼。
只是苏云的灵界还不能与池小遥的灵界相连，两人之间还没有亲密到可以灵界互通的地步。
这种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少女梧桐甚至还赚了点钱，把欠苏云的钱还了。
白月楼也在努力的攒钱，等攒够了钱，便打算挑战苏云。
至于李竹仙则是他们之中第二有钱的主儿，几乎每天都要花三块青虹币挑战苏云，苏云收了钱，却也认认真真的指点她修行。
而且，李竹仙还有钱去裘水镜那里求学，甚至还有钱带上自家不争气的哥哥李牧歌。
李竹仙的修为进境堪称神速，让格物院其他人羡慕不已。
当然苏云的进境极快，因此才能指点李竹仙，而他的修行进境之所以这么快，则是来自莹莹的指点。
莹莹因为是文渊阁的书怪，文渊阁中所有藏书她都烂熟于胸，倒背如流，指点苏云轻而易举，苏云在与李竹仙交手时，发现李竹仙的破绽，指点她自然也是得心应手，让李竹仙进境神速。
不过，苏云进步虽快，但在格物院众人之中他并非是最快的那个。
最快的还是少女梧桐。
梧桐而今已经开启了六大洞天，几乎是两三天便打开了一座洞天，修为进境之快，让苏云压力倍增。
其他人无法看到梧桐的本体，也无法看到她修炼时的异象，只有苏云能够看到这女子修炼时，六座乌黑的洞天漂浮在格物院的上空！
那六座洞天漆黑一片，扭曲旋转，像是有无数魔头在洞天中飞行，狰狞，恐怖，邪恶，却又深邃！
苏云甚至观察到梧桐的性灵。
她的性灵身上有魔龙缠绕，魔龙冰冷如铁，当苏云在注视它时，魔龙阴森的目光也在注视着苏云。
“真是可怕的女人。”
苏云心中默默道：“半魔李将军等人离开朔方之后，人魔梧桐开始飞速汲取朔方的魔性了，没有半魔和她争夺魔性，因此她的修为提升速度越来越快。”
书怪莹莹猜测道：“这就是李将军等人入魔遭劫的那晚，人魔梧桐没有出手，帮助李将军等人化解魔性的原因。”
这女孩没事的时候，总是会躲到他的灵界中，偷听他的心声。
不过，莹莹聪慧过人，总能发现常人发现不到的地方，对苏云有很大的帮助。
“再积累几日，你便可以尝试着直接开启第六洞天。”
莹莹检查苏云的修为和性灵强度，很是满意，道：“洞天分为清虚、空明、太玄、玄极、九室和玉清，这六大洞天是前辈先贤从无数次修炼中，琢磨出的灵界六洞天。”
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书，轻轻打开书，只见无数文字图案从书中飞起。
苏云的性灵仰头张望，只见这些文字说的是旧圣发现灵界六洞天的经历，而图案则是旧圣在打开灵界六洞天时的异象。
苏云查看这些异象，发现这些文字图案中，古圣的灵界分为多重，第一洞天清虚天位于第一重灵界，而洞天则是扎根在第二重灵界之中。
第二洞天空明天是更深层次的洞天，位于第二重灵界之中，但是却扎根在第三重灵界之中。
以此类推。
到了第六洞天玉清洞天，这座洞天位于第六重灵界。
苏云一点点细细查看，看得越多，领悟便越是清晰。
洞天，像是一条通道，通往下一个灵界的通道。
洞天之中之所以天地元气更充沛，修炼速度更快，其实并非是洞天的作用，而是灵界的作用。
而开启洞天，实际上相当于提前将下一重灵界打开，虽然打开的是一条通道，但可以让性灵获得极大的提升，修为实力都会因此飞速增长。
苏云看完所有文字图案，停留在第六洞天玉清洞天的异象前，沉吟片刻，道：“莹莹，前面的洞天都是扎根在下一重灵界之中，汲取那个灵界的天地元气。那么，玉清洞天是扎根在哪个灵界之中？”
莹莹露出欣赏之色，鼓励道：“继续问下去。”
苏云围绕玉清洞天走动，心中的疑惑更浓，道：“倘若第六洞天玉清洞天吸收天地元气更快，吸收的元气更多，说明在第六重灵界之外还有一重灵界。那么为何旧圣先贤，没有打开这个第七重灵界？”
莹莹拍着翅膀飞起来，笑道：“大部分人，只是求其然，不求其所以然。面对旧圣先贤传下的知识，往往都是知道了，而不去想为什么。只有少数人才会探求所以然。天道院中的士子，很多都在探求所以然，积累下不少知识。”
她飞起的一刹那，一本又一本书从她的翅膀下飞出，一本本书籍光芒绽放，文字图案从书中喷涌而出！
很快，苏云的灵界便被数不清的文字图案所充满。
数不清的声音传来，到处都是疑问句，赫然是天道院的历代士子在修炼到蕴灵境打开第六洞天之后，都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都开始尝试发现是否还有第七洞天。
苏云漫步在图文的海洋之中，一本又一本书读去。
天道院士子在这个境界时，尝试寻找第七洞天，但他们大部分人都折戟沉沙，没有发现第七洞天的踪迹。
这些疑问句，便是他们遇到的一个个难题。
不过，苏云很快发现，有些士子在这个过程中另有一些奇妙的发现。
他们深入探寻第七洞天时，发现了各种奇妙的现象，比如开启第六洞天后会有一种虹吸现象，第六重灵界中所蕴藏的天地灵气会无形之中变多一些。
还会出现扩张现象。
第六重灵界会再度扩张，变得比以前更广。
除此之外，还有性灵上的一些奇妙现象，比如性灵更加纯粹，映照的神通更加清晰，威力更大更强等等。
只是他们发现的异象虽多，也意识到肯定有第七重灵界，但谁也无法寻到这一重灵界，更无法将第七重灵界打开。
“他们称之第七灵界，很多人尝试打开更多的第六洞天，把第七灵界找出来。”
莹莹飞在苏云周围，轻轻吹了口气，苏云浏览过的图文纷纷收缩，化作一本本书籍落下，道：“这里面便包括薛太常、裘太常、曲太常等人。”
她留下最后几本书的图文，道：“这便是他们留下的记录。”
苏云仰头看去，心中震撼莫名。
只见薛青府、曲进和裘水镜三位天道院的领袖，选择的都是同一条路，那就是尽可能多的打开第六洞天！
他们的修炼途径与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把六大洞天开启一遍便可以了。
而他们在开启第六洞天之后，继续开启第六洞天，一直开到自己无法继续开启为止！
这里面，曲进曲太常开启的洞天数量最多，有多达四十六种第六洞天！
裘水镜开启的第六洞天数量也不少，多达四十三种。
薛青府开启的第六洞天数量最少，但也多达三十五种！
这三位太常留下的图文中，充满了各种奇异的符号，各种计算运算公式，复杂至极，深奥晦涩。
他们用这些计算来确定不同的第六洞天的方位，然后轰开第六洞天。
其中，甚至有许多符文、计算公式、运算公式，是他们临时创出来的，根本没有公布于众！
这就更加难懂了。
“好在他们运算的时候，我都在场。”
书怪莹莹笑道：“他们三人在旧圣绝学和新学之间都有不凡造诣，是旧学的集大成者，也是求学过新学术。我将他们的符文公式换算一下，你再看，便可以看得懂了。”
她轻轻挥手，苏云面前，裘水镜、薛青府和曲进的各种符文、公式顿时变得清晰起来，不再那么晦涩难懂。
“开启第六洞天，需要复杂无比的运算，他们在旧学和新学的基础上，先后算出来第六洞天的方位。”
书怪莹莹挥手，虚拟出这些第六洞天，道：“我发现，他们一共计算出七十二种不同的洞天方位。倘若把这七十二种第六洞天连在一起，你会发现……”
苏云仰头，看到了莹莹显化出的七十二座洞天，这些洞天，没有全部分布在第六灵界，甚至出现在第五灵界，第四灵界！
苏云甚至还看到第一灵界中也有一座第六洞天！
莹莹运转法力，将这些洞天串联，然而连线杂乱不堪，根本没有任何规律。
莹莹喘了口气，道：“你会发现，第七灵界，根本不在一个平面上！第七灵界，其实是一个碎片！”
苏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震撼莫名。
“第七灵界，其实破碎成七十二块，所以他们计算的时候，会算出不同的结果。”
书怪莹莹指着第一灵界中的第六洞天，道：“所以，你有可能直接打开第六洞天！”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仙人一击
苏云仰望，只见空中七十二个玉清洞天有大有小，这些洞天从一重重灵界中穿过，与第七灵界的碎片相连。
“那么……”
苏云突然问道：“倘若有人把七十二洞天都打开了，寻找到第七灵界的七十二个碎片，是否能够把七十二碎片拼接起来，化作一个整体？”
书怪莹莹想了想：“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难点不在于如何把七十二碎片拼凑成一个整体，而是在于如何开启七十二个洞天。”
她解释道：“倘若可以不断的打开洞天，那么薛、曲、裘三位太常都有合并七十二碎片的实力，以他们的智慧，也可以计算出其他洞天的位置。但是他们为何没有演算下去？因为，力量不足。”
她飞起来，指着第一灵界中的洞天，道：“倘若这是你计算出的第一个碎片对应的玉清洞天，我们把开启它所需要的最低力量，设定为一。那么，你开启第二个洞天，所需的力量便为二。第三洞天所需的力量便为三，第四洞天所需的力量为四，依次递增。等到你开启第七十二洞天时，你打开玉清洞天所需要的力量，便是第一洞天所需力量的七十二倍！”
苏云心头微震。
“你能做到你的法力，是其他修成蕴灵境界第六洞天的灵士的七十二倍吗？这绝不可能！”
莹莹道：“每多开启一个玉清洞天，对你的修为提升有限。薛、曲、裘三位太常，他们天资的确天下少有，但即便是他们，也最多只尝试到四十六种。”
她敲了敲苏云的额头，语重心长道：“你先不要想这么多，你现在的目标是直接打开第六洞天，击败有着天道院怪胎之称的裘水镜！”
“天道院怪胎？”苏云愕然。
莹莹点头：“当年裘水镜考入天道院，那时的太常是薛太常，对他极为期许，认为他是当代天资第一。裘水镜的确不负他的期望，在各种较量中都压过其他士子，甚至是比他入学早很多年的士子！天道院怪胎的名头，也是从那时传出去的。”
她飞起来，把自己整理出的符文和公式压了压，变成一本书，道：“相同境界，击败薛太常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你需要在开启第六洞天之后，击败裘太常裘水镜！你需要比他还要怪胎！”
苏云振奋精神，翻开这本书，细细研读。
这些符文和公式是莹莹吸收了薛、曲、裘三位太常开启洞天的记录，糅合到一起，让三人晦涩的符文和公式变得通俗易懂。
即便如此，这本书对苏云来说也是极为晦涩难学。
符文，是神通的平面化。
用莹莹的话来说，把神通拍扁，就是符文！
公式，便是用符文组成的公式。
不同的符文，代表不同的神通。
神通需要不断观想，不断磨砺，才能通过性灵映照出来，因此叫做性灵神通。符文要比神通更加简单，更加易学，更容易掌握，符文只需要观想，融合气血即可。
掌握不同的符文对苏云来说是一个挑战。
文昌学宫每个学院的灵士，基本上都已经开始学习符文这方面的知识了，只有格物院里都是怪物，没有老师，因此苏云只能通过莹莹来学习。
莹莹是天道院的书怪，虽然博学无人能及，但她所具备的知识都无比深奥，不是入门者所能学习的东西。
好在苏云虽然是初涉符文的入门者，但聪敏，好学，不会就问，因此学得并不慢。
莹莹一直监督着苏云的进境，但是等了四天，苏云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苏士子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学会吧？”
莹莹不禁狐疑：“他用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算出第一个玉清洞天的方位？难道我误会他了，其实他是个伪装成聪明人的笨蛋？”
这几日，她只看到苏云在埋头苦读，写写画画，计算着什么，但是苏云迟迟没有开启第一个玉清洞天，让她有些吃不准苏云的进度。
“挑战帝平的日子快要到了，只剩下两天时间。”
莹莹有些焦急，走来走去：“两天时间里，他必须要开启第一座玉清洞天！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是帝平对手！”
让她牙根痒痒的是，苏云写写画画的时候还在躲着她，鬼鬼祟祟的，唯恐被她发现。
当她在苏云灵界中时，苏云便在外界写写画画，当她来到外界时，苏云便在灵界中写写画画。
“臭小子，跟我捉迷藏、躲猫猫！”
莹莹心痒难耐，终于忍耐不住，在苏云将她从灵界中放出来的一刹那，闪身再度进入苏云的灵界之中。
“我倒要看看你在画些什么！”
莹莹飞一般抢过苏云性灵手中的纸笔，气势汹汹地喝道：“不许过来！”
苏云性灵急忙来抢，却被这书本大小的丫头用笔点在眉心，又被她一喝，只好乖乖的站在那里。
莹莹一脸严肃，翻着苏云写画的纸张，脸上的表情渐渐从严肃变成了惊讶，而且越来越惊讶。
只见苏云这四日时间在纸上写写画画的都是各大玉清洞天的图案，以符文填充到这些图案之中，罗列了各种数据！
莹莹飞速翻动，只见苏云非但计算出了第一座玉清洞天的方位，甚至还计算出了后面六十一座玉清洞天的方位！
倘若给苏云以时间，他恐怕能把七十二座玉清洞天计算一遍！
虽说莹莹简化了符文和公式，但是在这么短时间内弄清楚所有符文和公式，凭借一己之力计算出六十二座玉清洞天，这份才智，还是不免让莹莹震惊不已。
“你算出这么多玉清洞天做什么？”
莹莹压下心头震撼，淡淡道：“就算你全部算出来，你也无法打开这么多。何必浪费时间？愚钝！”
苏云羞愧的低下头，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水镜先生开启了四十三座玉清洞天，我倘若无法开启的话，很难在相同的境界法力胜过他……”
莹莹见他羞愧，心肠一软，不忍心再打击他，笑道：“好了，不说你愚钝，你是大聪明行了吧？你与帝平一战，近在咫尺，你越早打开玉清洞天，修为提升速度越快，性灵越强，胜算便越高。我担心你在计算上花费太多时间，耽误了修为进境。”
苏云从她手中取来纸笔，笑道：“再给我半天时间，让我计算完剩下的十个洞天。从明天开始，我便全心全意打开洞天，挑战我师水镜先生！”
莹莹无奈，只得不打扰他。
苏云一直计算到夜里，这才搁笔，吃饭，洗漱，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苏云起床，洗漱，做早饭，叫了一辆负山辇，池小遥也坐在负山撵上。待来到学宫山门前，董医师也走了过来，拦下车，跳到车上。
苏云独自坐在负山辇的二楼，闭上眼睛，莹莹则飞出他的灵界，向外张望，只见他们这辆负山辇的后方，一辆又一辆负山辇从学宫的岔道处驶出。
那些负山辇上坐着许多相貌清奇的人，应该是朔北各州郡的瓢把子，车上有人起身，拉下窗帘。
除了这些瓢把子之外，还有文昌学宫的许多士子、西席，也挤在一辆辆负山辇中，跟着他们的车驾往学宫外走。
莹莹看到前前后后三十多辆负山辇，队列整齐，霸占了道路。
待驶到云桥上，只见又有几十辆负山辇汇聚到车队中，那些负山辇的小楼中挤着一个个半人半妖的怪人，却是天市垣进城务工的妖怪，挤满了四十多辆车。
莹莹有些茫然：“难道水镜先生这么遭人恨？居然有这么多人要看他挨打……”
她飞到楼下，询问池小遥。楼下池小遥和董医师坐在窗边，池小遥柔声道：“我第一次见到苏师弟时，他遭遇林清盛和一众朔方学宫士子的追杀。因为他来自天市垣，天市垣的妖怪便挺身而出保护他，有一头牛妖因为保护他而死。因此苏师弟与林清盛约定，今日一决生死。”
莹莹趴在窗户上，看向其他车辇，只见一辆车辇中有几个人是猫妖，也趴在车窗边向这里张望。
董医师不紧不慢道：“苏士子说，他希望街道上的所有乡亲都能去观战，看他为同乡报仇。所以，我们街上的人都来了。”
莹莹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升起腾腾热气。
这股气，这种势，让她突然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涌入心田！
车队跟着他们，让这股气，这股势越来越强，越来越壮大！
莹莹飞回第二层楼，只见苏云依旧坐在那里，像是陷入沉睡之中，但是莹莹知道，此时的苏云保持性灵最纯净的状态，屏除一切杂念！
待到他最后的杂念消失，他便会定位玉清洞天，将洞天开启！
就在这时，莹莹突然感受到苏云的灵界中传来一股神通的悸动，虽然轻微，但却清晰无比！
“他的玉清洞天开了吗？”
莹莹刚刚想到这里，第二股悸动传来，接着是第三股、第四股！
此时，七大世家中的林家，家主林致远带着林家的一众高手鱼贯而出，登上一辆辆兽辇，这些宝辇中有一辆最为奇特，上面是囚车，一根根玄铁棒打造而成。
囚车中传来阵阵嘶吼声，林清盛坐在车中，呼呼的喘着粗气。
他早已不见当初英俊高大的模样，现在的他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他身上骨骼外露，背后长出一根根锋利至极的骨刺，头顶生角，獠牙外露，双足如利爪。
在他身后，长着骨膜般的肉翅。
他的身上，还有漆黑的黑龙缠绕。
那头黑龙突然身躯绷直，被林清盛从体内撕扯出一条条龙筋！
林清盛抽出龙筋，绷得笔直，把这条黑龙打造成一张七弦古琴！
林清盛抚琴，杀气铮铮，四周的囚笼四分五裂！
林清盛长发飘舞，面目狰狞，喉咙中发出嘶吼，目光如电，向另一个方向的云桥看去！
那云桥上，苏云乘坐的负山辇驶来，只见苏云坐在二楼之中，闭目养神。
林清盛嘶吼连连，周身魔气如群龙，在他身前身后穿梭不定。
林致远感受到自己的儿子几乎难以按捺住杀意，连忙高声道：“盛儿！忍耐！到了朔方学宫前再杀他！”
林清盛理智还在，死死压制心头的杀意，盯着苏云。
林致远起身，向左松岩遥遥见礼，道：“左仆射。”
左松岩冷哼一声，瞥了瞥林清盛，冷冷道：“林家已经下三滥到这种程度了吗？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儿子变成劫灰怪！林当家的，你好狠心啊。”
“取胜之道，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致远微微一笑，悠然道：“只要我盛儿活下来，那就是胜利者，有所牺牲也是值得。”
左松岩面色阴沉，涂明和尚悄声道：“仆射，林清盛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吧？他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不知道。”
左松岩咬牙，低声道：“不过，必须要看一看林清盛的实力有多强。我怀疑，林清盛并非是唯一一个化作劫灰怪的人物。这些日子，朔方城的魔性滋长迅速，一定与此有关。我说的对不对，梧桐士子？”
少女梧桐与他们同车，轻轻点头道：“老瓢把子明鉴。七大世家，与林清盛相似魔性的人，共有一千六百位。至于实力如何，便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左松岩面色一沉，道：“从林清盛与苏云交手，便可以看出他的实力高低，我们便会有所准备。现在的林清盛，已经是元动境界的灵士了……”
他隐隐有些不安，林清盛化作劫灰怪，提升到元动境界，苏云尽管天资不凡，但是能试探出林清盛的极限吗？
不试探出林清盛的极限，谁也不知道七大世家准备的劫灰怪大军有多强！
终于，两队车辇行驶到朔方学宫的山门前，距离山门越来越近。
林清盛魔性更重，嘶吼声越来越响，周身魔气如龙穿梭，越发密集。
朔方学宫的山门处，学宫弟子千百人，都在翘首以待，等着这场对决！
甚至连童庆云童仆射也亲自到场，七大世家中的其他世家，也多有来到这里的。七大世家，也想知道灵士化作劫灰怪之后，实力提升到底有多大。
终于，苏云的车辇停下，运载林清盛的车辇也停了下来。
苏云走到车门前，打开车门。
林清盛怒吼一声，猛地站起，不曾下车，直接催动神通，但见周身魔气化作魔龙长鸣，长吼，伴随着他的琴声呼啸澎湃，向打开车门的苏云冲去！
苏云抬头，迎着那排山倒海般的神通一拳轰出。
“咣！”
悠扬的钟声响起，钟声响起的同时，他的身后第一个洞天旋转着浮现。
接着是第二个洞天，第三个洞天！
一瞬间，他的身后浮现出四十五座洞天，大大小小的洞天错落有致，狂暴的天地元气涌来，在天地铜炉中化作苏云狂暴的气血！
钟声从他这一拳中轰出，大黄钟在他拳头前方浮现，钟口朝向林清盛，威力浩浩荡荡，让群龙瓦解！
这一拳的威能冲击之处，林清盛血肉崩碎，瓦解，肉身炸开，只剩下一颗头颅被炸飞到天空中。
苏云转身，关上车门，敲了敲车窗，向车夫道：“去天方楼神仙居，挑战我师水镜先生。”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正常的云
负山辇调转方向，而车队中的所有人都还尚未回过神来。
林家和文昌学宫的车队此时堵住了来时的道路，车上所有人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
他们正准备向其他士子点评林清盛和苏云的功法神通，然而话刚说了一半，林清盛便死了，让他们都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后面的话该说些什么才能挽回场面。
突然，左松岩赞叹道：“苏上使果然厉害！”
文昌学宫其他西席先生和首座们顿时醒悟过来，纷纷赞扬道：“上使厉害！”
此言一出，便在其他士子面前，把自己出丑的事情轻轻揭过了。
左松岩虽然化解了尴尬，心中却还着实尴尬：“这个臭小子，一招便打死了林清盛，让我根本无从推测灵士变成劫灰怪之后的实力提升幅度。你就不能收敛一点，一点一点试探出他的本事？”
白月楼等人眼珠子快要瞪了出来：“这么多洞天是怎么回事？”
四十多个洞天，一股脑开启，着实震撼，着实壮观！
然而蕴灵境界的灵士只有六个洞天，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哪里有人一股脑打开四十多个洞天的？
而且，是怎么开的？
他们还想抢夺格物院大师兄的位子，现在看来，这还怎么抢？
“我倒可以抢回来大师姐的位子，但是这四十多个洞天我倒是没有学过。”
少女梧桐目光闪动，心道：“我被困一百五十多年，看来世间的功法神通发展，与我当年已经有极大的不同了。多种洞天的开启方法，是跟着他的小书怪，传授给他的吧？这个小书怪，很熟悉，很熟悉……”
莹莹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苏云的灵界中，但偶尔也会跑出来，梧桐早就感应到苏云的灵界中藏着自己一个熟人，自然倍加留意。
只是莹莹现在相貌大改，与前生并不一样，她一时片刻间没能认出来。
而且苏云看起来行事张狂，实则谨慎，莹莹从来没有落单过，梧桐没有单独面对莹莹的机会。
苏云的车辇驶来，林家的车队一动不动，依旧挡在路上。
林家上下，高手如云，纷纷向林致远看去，悲愤欲绝，只待林致远下令，便一拥而上将苏云轰杀。
林致远握紧拳头，面色越来越阴沉，看着迎面驶来的负山辇，又看了看与林家车辇并驾齐驱的文昌学宫车辇。
文昌学宫车辇除了西席先生和士子的车辇之外，其他车辇都拉上窗帘，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埋伏着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县的瓢把子！
他若是下令向苏云出手，下一刻，林家便会被这些土匪连根拔起，杀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左松岩此刻就在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他额头冒出冷汗，冷汗越来越多。
左松岩面目狰狞，很是难看，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他想趁机把我林家铲除！”
只是，任由他神通广大，也绝对想不到左松岩的念头。
左松岩瞥了瞥林清盛，又瞥了瞥苏云乘坐的负山辇，心道：“上使一招打死林清盛，我还须得给他兜底，撑腰。这家伙，每次都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林致远会不会忍不住出手，他若是出手的话，牵一发动全身，只怕七大世家都坐不住……”
他想到为难之处，不禁面目狰狞了一些，以至于引起林致远的误会。
他担心林致远会不顾一切出手，殊不知林致远也在担心他向林家出手。
七大世家与老瓢把子、朔方侯，双方还都未曾准备好决战，这时候动手对双方都很是不利。
七大世家需要时间养劫灰怪，让劫灰怪壮大，恢复实力。另一边，草原上的异族可汗大军遭到了半魔的堵截厮杀，击败这些半魔也需要时间。
朔方侯这一方也需要时间，通知皇帝，调动朔北其他各州郡的军马。
而东都大帝也需要时间，去拔除七大世家的羽翼。
他们都没有准备好在这时候不死不休。
但是，偏偏苏云像是明火执仗的闯入劫灰厂，用火把这边捅一捅，那边戳一戳，害得双方都剑拔弩张，紧张得要死要活。
苏云从乡下进城的这些天，七大世家和左松岩等人便从未睡过几天好觉！
偏偏苏云还时不时的拿着火把四处戳一戳，似乎浑然不知一个小火星子都有可能引爆整个朔方城！
在爆炸中，苏云这个点火的人，肯定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是这臭小子还在四处点火……”左仆射咬牙切齿，愈发面目狰狞了。
林致远连打几个冷战，瞥了瞥左松岩，又瞥了瞥越来越近的苏云，突然起身，高声道：“我儿林清盛，与苏士子公平一战，技不如人，败落身死，虽败犹荣！苏士子赢的光明磊落，林家上下，无不心服口服！”
他面孔扭曲，厉声道：“来人！给苏士子让路！”
林家上下无不愕然，但家主的话不能不听，一辆辆车辇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林家的一众高手握紧拳头，眼睁睁看着苏云的负山辇从他们身边驶过。
左松岩也是无比错愕：“这次，不用我来兜底了？”
负山辇来到林致远的车辇前，停下，苏云推开车窗，向林致远躬身道：“林家主，节哀。”说罢，他取出一块青虹币，以元气托起，轻轻放在林家的车辇上。
林致远收下这枚青虹币，眼角抖了抖，声音有些颤抖，却很是镇静，淡淡道：“我死了一个儿子，可以再生一个。”
苏云正欲关上窗户，闻言惊讶道：“与我何干？”
林致远手中的青虹币扭曲。
苏云坐下来，淡漠道：“我杀令郎，而你，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再生一个。但这一切，与我何干？启程。”
负山辇启程，向天方楼驶去。
林致远手中的青虹币被捏成一团，甚至开始熔化，化作浆液落在桌子上，将木质的桌子点燃。
林致远手掌盖在火焰上，咬紧牙关，心中默默道：“盛儿死得好，死得其所！他与你一战，为我们拖延了半个月的时间！”
“有了这半个月的时间，劫灰怪便可以恢复到生前的实力，我七大世家的胜算便大大提升！”
他面孔愈发扭曲，狰狞，把对面的左松岩吓了一跳。
“我七大世家举事之时，便是你的死期！我不会让你就那么轻易死亡，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负山辇中，书怪莹莹趴在后窗上，向林致远等人看去，只见林致远狰狞的面目渐渐又恢复如常，变得平静下来，不由纳闷道：“苏士子，你怎么知道你杀了他儿子，他能忍耐下来？”
“因为他是聪明人。”
苏云催动洪炉嬗变，从四十五个洞天之中源源不断的汲取天地元气，用天地铜炉炼化，化作自身的气血，提升修为，为开启下一洞天做准备。
“聪明人，总会寻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为自己的失败寻到足够多的理由。”
苏云闭上眼睛，视野陷入一片黑暗，仿佛他的前方便是一片悬崖峭壁，随时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但他却依旧从容，轻声道：“尤其是林致远这样的聪明人，脑瓜灵活，他为自己的失败找到理由的速度，比其他人更快。”
他调动气血，壮大自己的性灵，同时性灵在灵界的洞天中烙印各种符文，搜寻下一个洞天的方位，继续道：“他这样的上等人、聪明人会自己安慰自己，并且很快心安理得的忘记仇恨。所以，我没有一点危险。”
莹莹吐了吐舌头，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笑道：“他们跟过来了。难道是打算监督你去打裘太常裘水镜？”
苏云回头看去，只见先前跟随着他的车辇前往文昌学宫的车队，此刻居然都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向天方楼而去。
他转过头来，修为愈发壮大，目光闪烁：“老师，我来寻你了。在拜你为师之前，我先击败你！”
天方楼神仙居，裘水镜端着茶杯站在幕窗前，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目光落在苏云的车辇上。
他眉心裂开，露出眉心的第三只眼睛，天眼。
他的天眼骨碌碌滚动，看到那辆车辇上空，四十六洞天浮现，吞吐天地元气，化作苏云的气血。
而那一座座洞天，居然是一口口黄钟的形态，在不断旋转，外钟内炉，将天地元气炼化，效率极高！
“我的弟子，还未拜师，相同境界的战力便不逊于我了。一个清虚洞天，四十五个玉清洞天，嗯，四十六个……”
裘水镜扬眉，这短短时间，苏云又开启了一座洞天，让洞天的数量达到四十七个，只不过其中有一座洞天是清虚洞天。
“根据天道院中的记载，曲进曲太常是四十六个玉清洞天，薛青府薛太常有三十五个玉清洞天。但这只是记载。实际上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裘水镜低声道：“我这个弟子把莹莹拐出来，也算是本事，难怪可以不用来请教我，也可以修炼到这种程度。不过，想来打老师，你还差点火候……”
突然，他的天眼骨碌滚动一下，移开视线。
天眼的视线，与他的双眼的视线并不一致，他的双眼还在看着苏云，而他的天眼则看向朔方城中的圣人居！
圣人居的上空，云气漂浮，一朵庆云停在圣人居的天空中，一动不动。
任由高空狂风吹拂，那朵庆云始终稳如泰山，云气没有散去半点。
显然，这不是一朵正常的云。
云层中心，一只巨大的眼珠子漂浮在那里，突然骨碌滚动一下，从苏云身上收回目光，迎着裘水镜的天眼看去。
两只古怪的眼珠对视，各自收回视线。
圣人居中，薛青府的手心，手掌中一只裂开的眼帘缓缓闭合，天空中的怪眼也自缓缓消失。
“裘太常还是不放心我啊。”
薛青府摇了摇头，似笑非笑，自言自语道：“但是他不知道，我把他的弟子调教得有多恐怖！”
他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走到窗前，仰望天空：“我悉心传授他最为强大的战斗技巧，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不仅让你大吃一惊，也会让皇帝大吃一惊！”
“书怪莹莹不能教他的，我统统教了！你来不及教他的，我也教了！”
薛青府忍不住哈哈大笑，悠然道：“朔方城中的仙法，将会因此暴露在皇帝的面前，也会因此暴露在世人面前！”
“水镜，我的弟子，那时候你便会意识到，帝平，真的是无可救药的昏君！”

第一百六十六章 老师，就这？
负山辇行进到天方楼神仙居外，苏云走下宝辇，进入神仙居。
池小遥和董医师也走了下来，只是他们想进入神仙居时，却被神仙居的侍女挡下。
“老爷吩咐，除了苏士子，其他人等不能进入。”
神仙居外，一辆辆兽辇停下，左松岩走了下来，风风火火的往里闯去，高声道：“水镜，凭咱们多年的交情，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拒绝我！”
“拦下他。”裘水镜的声音传来。
那侍女连忙横身挡在左松岩前方，歉然道：“左仆射见谅。”
左松岩还要再往里闯，只听裘水镜的声音在神仙居中响起，不咸不淡道：“左松岩，我和你的交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我只是在朔方同学两年。其他时间，都是你在追随我的脚步而已。”
左松岩大怒，在神仙居外跳脚大骂。
其他车辇上的众人纷纷下车，但也不能进入这座神仙居，只好在外面等着。
朔方侯驱车赶来，下车问道：“仆射，你也无法进去观战？”
左松岩摇头道：“不能。水镜这厮爱惜脸面，生怕被苏士子击败，丢了颜面，所以铁了心不肯让我们进去。”
朔方侯翘首观望，只是神仙居很大，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什么。
神仙居中，书怪莹莹从苏云的灵界中飞出，扑扇着纸质翅膀飞到裘水镜身前，笑道：“裘太常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莹莹前辈。”
裘水镜伸出手掌，莹莹落在他的掌心，裘水镜笑道：“你我分别只不过一年而已。水镜这一生最美好的日子，便是跟着莹莹前辈一起读书的日子。当年我离开天道院前往海外留学时，曾经对前辈说，海外有着不知多少前辈没有看过的书，想让你与我一起去海外，前辈却拒绝了。怎么这一次会跟着苏士子离开天道院？”
他瞥了苏云一眼，笑道：“他的藏书，应该没有我多吧？”
莹莹噗嗤笑道：“当年你一副要拐走我的样子，我当然不可能和你一起离开天道院。我这次离开天道院，并非是自愿，而是被他弄昏迷了，又被他藏在怀里偷出来的！”
裘水镜呆了呆，失声道：“竟还有这种简单办法？”
他懊恼不已，后悔没有早点把莹莹弄昏偷走。
莹莹瞪他一眼，倒背着双手，在他的掌心中踢步子，走来走去，笑嘻嘻道：“裘太常，你的弟子，我替你教的很好呢。前不久，他打了薛太常，现在，他来打你了。”
她得意洋洋：“两大太常，都败在苏士子手中，我脸上也有光彩！”
裘水镜微笑道：“能否击败我，还不一定呢。薛圣人的本事虽然了得，但比我还是逊色良多，他的本事多数已经过时了。苏士子就算能击败他，却未必能在我手中走过一招。”
苏云微微一笑：“老师自信时的样子，与薛圣人一样。弟子还记得，弟子把薛圣人的性灵轰入水榭中，他的表情是何等精彩。”
裘水镜与他的目光交汇，两人都没有退让。
过了片刻，裘水镜笑道：“我从你的眼睛中又看到了野兽一般的野性，那种不甘，不屈，隐藏在你温和的外表之下。你的闯劲十足，这也是你能在朔方翻云覆雨的原因。”
他不禁感慨道：“倘若我是你这个年纪，面对朔方这等险恶之地，只怕早就自己把自己吓倒了。”
苏云躬身道：“老师，我明日挑战弟平，请老师指点。”
裘水镜道：“你挑战帝平，是为了拜我为师，所以，你要把我把薛圣人都当成踏脚石？”
“是。”
苏云直起腰身，肃然道：“但并非只有这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我想成为真正的上使，我不想辜负朔方百姓！”
裘水镜哈哈大笑，声音震得神仙居琉璃幕窗哗啦啦作响，拂袖道：“这个朔方城，没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为朔方百姓着想！”
他衣袖拂过，突然苏云看到自己飞速后退，嘭的一声撞在一面琉璃幕窗上。
那幕窗纹丝不动，并未破损，而苏云却感觉到自己突然间进入幕窗之中！
古怪的是，他像是突然间拥有了数百个视觉，可以从四面八方不同的角度看到神仙居！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并非是自己多出了几百个视觉，而是神仙居的每一面幕窗之中，都有一个苏云！
苏云心头大震，急忙向四周其他幕窗看去，只见裘水镜出现在一个个琉璃幕窗之中！
莹莹扑扇着翅膀，连忙向一面面幕窗喊道：“苏士子，要争气啊，不要输给了他！”
苏云鼓荡气血，身后四十七个洞天浮现，大大小小的洞天浮现在一个个幕窗内的世界中。
茫几百面幕窗中的苏云的声音同时传来，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莹莹大声道：“这是裘太常的神通，把这些幕窗化作了一个个独立的镜面灵界！”
她的话音未落，数百面幕窗中的裘水镜突然间同时出手！
裘水镜一出手，便见诸多洞天纷纷涌现，比苏云的洞天数量绝对不少！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几百面幕窗中的几百个裘水镜，所动用的招式竟然截然不同，没有任何重复！
他一出手便是三四百种不同的神通，有旧圣绝学，也有新学神通，从儒、释、道，到建筑绘画音律，甚至还有海外的异族神通，让人眼花缭乱！
倘若是观想而成的神兽，在裘水镜的施展下，必然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倘若是音律，那必然如百鸟朝凤，高山流水，意境深远；
倘若是书画，那必然是挥洒自如，画如真实；
倘若是刀剑，那必是沙场征战，刀光剑影；
每一种神通，他都运用得让人几乎挑不出毛病，这等渊博的学问，给人一种极为妖孽的感觉！
苏云甚至觉得，裘水镜要比薛青府更难应付！
倘若是单一的神通，他还可以应对，但是这三四百种神通同时涌来，对他来说像是同时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维度涌向他，他的思维根本跟不上这些神通的变化！
“嘭！”“嘭！”“嘭！”“嘭！”
一面面幕窗中，苏云几乎是同时中招，可怕的是，裘水镜的神通招式与其他人不同，他的每一种神通都准确的破开苏云的护体大黄钟，击中他的身躯！
从来没有人可以直接破解他的黄钟防御，都是间接破解，须得先发出一招神通迫使黄钟浮现出来，黄钟挡下第一道神通时，会有一忽的时间间隔，在这个一忽间隔里，第二道神通便可以击中苏云。
曾经有不少人用这种办法，伤到苏云。
但是，这个破绽已经被苏云抹去，变成了一个陷阱，倘若有人还以此来破解苏云的神通防御的话，绝对会吃个大亏！
只是这一次，三四百面镜中灵界里的裘水镜，竟然都没有触发他的黄钟防御，直接攻击到他的身体！
这是苏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我的神通，不可能存在三四百种破绽吧？”苏云心中茫然，强烈的失落涌上心头。
一个个镜面灵界中，三四百个苏云倒跌飞出，裘水镜再进一步，又是数百种不同的神通攻出！
苏云人在半空，根本无力抵挡，只听一声声撞击声从各个幕窗后的灵界中传来，苏云砸落在地上，连翻带滚。
裘水镜在空中，各种神通迸发，大地震动，各种神通将苏云淹没！
莹莹焦急万分，连声叫道：“苏士子，你不用管他什么招式，你只用你最熟练的那一招打他！把他打死！”
“好徒弟，你带来了医师？”那几百个裘水镜同时笑问道。
“轰！”“轰！”“轰！”
又是无数神通冲入烟尘之中，轰击在苏云身上，将他从烟尘中轰出。
那几百个裘水镜闲庭信步，他的神通造诣已经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修为进境近乎原道圣人，举手投足无不是神通。
只听嘭的一声，所有琉璃灵界中的苏云突然统统贴在琉璃幕窗上，一道又一道神通从后方轰来，地水风火涌动不休，各种神通变化不绝，打得那一个个灵界抖动不休。
莹莹死死抓住自己的裙摆，紧张万分，浑然忘记自己的裙摆就是书页，不知不觉间又褶皱了几页书。
终于，神通消散，裘水镜的声音传来，悠然道：“好徒弟，你可以离开神仙居，去找医师疗伤了。”
被压在幕窗上的苏云咯咯吱吱的滑了下来，落在地上，突然抬头，露出笑容：“老师，就这？”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身躯抖动，骨骼噼里啪啦作响。
裘水镜瞳孔骤缩，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苏云，脸色微变：“仙体，由内到外，都是仙体！我的洪炉嬗变，加上完整的八面朝天阙，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怪胎？”
“老师，你的神通，就这点威力？”
苏云晃动身躯，身上没有半点伤口，哈哈笑道：“看来，老师你自己开创的洪炉嬗变，你自己也不懂啊！不如……”
他纵身跃起，一拳轰出！
“咣！”
洪亮的钟声响起，苏云的笑声传来：“不如学生来教教老师罢！”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五御混元功
几百个幕窗后的灵界中，几百个裘水镜同时抬手封挡，他动用不同的神通，来破解苏云这一招。
他的招式，尽善尽美，就算是让四大学宫所有西席先生来挑毛病，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更为可怕的是，他用三百六十种神通来破解苏云的大黄钟，三百六十个镜面灵界中，每一种神通都准确的迎上大黄钟，从不同的角度来破解大黄钟！
这等学识，这等眼界，天下少有！
但是……
苏云根本不躲不闪，不管他用什么神通破解自己的黄钟，不管对方用多少姿势和花样，他径自一拳轰过去！
裘水镜尽管破解了苏云的神通，但这一拳残存的威能还在，依旧大势磅礴！
两人几乎同时中招！
莹莹仰头，身形旋转，紧张的看着三百六十个琉璃幕窗，只见三百六十个镜面灵界中，裘水镜和苏云同时向后倒飞而去！
苏云向后飞出几步，便随即稳住身形，脚下一顿，立刻飞速上前，向裘水镜攻去！
“干得好！”
莹莹猛地握拳，重重一砸，赞道：“不要和他拼招式变化！和他斗神通拼变化，你斗不过他，天底下能够在神通变化上超越他的没有几个！你只管加大法力，加大力量！大力打死他！”
苏云追上倒飞而去的裘水镜，身后甚至出现一连串幻影，速度之快，让裘水镜也反应不及！
这就是达到仙法层次的洪炉嬗变，所修炼出的完美肉身！
苏云的身躯可以容纳更多的法力，拥有更强的力量，更为恐怖的防御力，肉身奔行，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裘水镜临危不乱，三百六十镜面中的裘水镜各自施展不同的神通，依旧将苏云的神通破解。
“咣！”
钟声响起，裘水镜闷哼一声，他的确破解了黄钟神通，但是苏云这一击的残威还是极为强横，让他以更快速度倒飞而去。
就在此时，裘水镜身后一个又一个洞天浮现出来，大大小小的洞天，数量越来越多，天地元气不断被牵引而来，让他的法力节节暴涨！
原本他的洞天数量只比苏云少几个，而现在，他察觉到苏云在法力上对自己有着碾压性的优势，所以不得不提升洞天数量！
第七灵界的洞天虽然很难计算出准确方位，就算计算出方位也难以打开，但是对他这等天资卓越的人来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世上能够让他无法解决的困难，实在太少了。
他先前出于隐藏实力的必要，因此不显山露水，而现在面对苏云强大的仙体，他不得不打开更多洞天来应对。
“这小子强就强在法力太雄浑，导致他的神通的威力也跟着水涨船高，我就算能破解他的神通，也无法将他神通的威力完全卸去。”
裘水镜在苏云的攻势下不断后退，身后洞天数量不断增加，一座座洞天相继开启，天地元气源源不断涌来，化作他的气血！
尽管是后退，他依旧纹丝不乱，丝毫不露败相，甚至屡屡反守为攻！
裘水镜眼中精光闪烁：“但我若是打开七十二洞天呢？我的法力，是否可以匹敌蕴灵境界的仙体？”
他的身遭，第七灵界的七十二洞天全开，狂暴的天地元气在大大小小的洞天中涌动！
莹莹看到这一幕，不由张大小嘴，裘水镜的那些洞天不仅仅是处在身后，而是身前身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到处都有！
这么多洞天，布局极为混乱，不仅不在同一个层面，甚至不在同一个维度，需要进入其他层面的灵界去打开。
但下一刻，这些洞天的方位和维度便在移动、变化，向同一个层面移动！
莹莹醒悟过来：“不愧是帝师，裘太常已经开始尝试将第七灵界拼凑起来了！他倘若做到这一步，他在蕴灵境界的法力只怕会提升到别人无法企及的地步！”
七十二洞天移动到裘水镜的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弧面，大大小小的洞天旋转，只可惜并未合拢。
裘水镜修为飞增，气血暴涨，鼓荡法力，倾尽七十二洞天的力量，迎上苏云的神通！
他要正面抗衡，不再躲避，不再破解苏云的神通，而是堂堂正正的以法力和神通威力来碾压苏云！
“轰！”
两人拳掌相交，神通碰撞，大钟震荡，二人身后一座座洞天疯狂旋转，裘水镜脸上的脸皮被狂暴的力量碾压得皱在一起，心中顿觉不妙。
“轰！”“轰！”“轰！”
一个个镜面中，三百六十个裘水镜在狂暴的力量中飞起，难以抗衡苏云的力量。
下一刻，苏云的拳头收回，取而代之的是手肘，肘击裘水镜面门，裘水镜人在半空，右手抬起挡住左颊。
“咣！”
三百六十个镜面中同时传来钟声，裘水镜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碾压着在空中转向，嘭的一声撞击在幕窗上，被狂暴的力量冲击，死死贴在琉璃窗户上动弹不得。
莹莹激动莫名：“打得好！”
却在此时，裘水镜的双手贴在幕窗上，一个个奇异的气血符文从他的手掌心流出，在刹那间便在幕窗上烙印了无数气血符文。
莹莹心中一惊，她能看得懂这些符文，这些符文所代表的神通瞒不过她，但是苏云的知识还没有深厚到这种程度。
在这匆匆一瞥间，苏云绝不可能知道裘水镜这些符文中的奥妙。
“裘太常动用符文阵列，这已经不是单一的神通了，而是属于神通法阵！这是裘太常的独家绝学，传说中的本事！”
她刚刚想到这里，只见幕窗上的气血符文变得明亮起来，突然裘水镜身后的符文阵列组合，浮现出一尊身躯巍峨的帝皇，气势滔天，宛如只手遮天的大帝！
这尊大帝身后各种异象浮现，龙凤遨游，形成奇异的圆环！
莹莹呆了呆，突然幕窗上的符文消失，又有新的符文流出，符文阵列迅速组合完成！
第二尊帝皇浮现出来，与第一尊帝皇面目不同，但是另有一番风度，手托九鼎。
第三尊帝皇浮现出来，容貌高古，背负青天，天上日月齐现！
然后是第四尊帝皇，这尊帝皇大袖兜风，身后神龙盘绕！
第五尊帝皇也自浮现出来，手托宝书，战天斗地！
五帝一出，日月苍天，宝书神龙，九鼎龙凤，齐齐向前轰出，迎上苏云的神通！
剧烈的动荡在一个个镜面灵界中响起，顿时三百六十面幕窗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先前，苏云的神通以碾压性的优势将裘水镜击飞，摧枯拉朽般破去他一切神通，但是裘水镜身后五帝浮现，顿时将局势扭转过来！
“五御混元功！大帝家的绝学！”
莹莹心头震撼莫名，裘水镜所施展的，正是东都大帝这个巨大的世家所拥有的最高绝学，不传之秘，五御混元功！
只不过，裘水镜是以符文阵列的方式，将五御混元功模拟出来，并非是真正的五御混元功。
这门功法中的五御，其实是元朔历史上最为强大的五位大帝，这五位大帝或者开辟江山，或者挽救帝国于危难，或者让帝国中兴，或者抗御外敌侵辱，都有着其不凡的功绩。
他们各有所长，战力也极为不凡，各有不同的功法流传。
而五御混元的意思，是将这五位大帝的功法融为一体，融会贯通，演变成一种功法，因此叫做混元。
五御混元功作为皇帝家的不传之秘，每一个境界都是由五种大帝功法融合在一起，不仅极为考验修炼者的天分和悟性，还对修炼者的家底有着极大的考验。
因为修炼这门功法，需要格物帝皇家的九鼎、宝书、神龙桩、龙凤环、日月太极图等宝物，这些宝物是五帝留下的性灵神兵。
其他人就算得到了五御混元功的功法，没有这五种宝物也无法炼成。
而且，在修行的途中，因为对天地元气的需求太大，修炼者还需要不间断的进食各种奇珍异草，各种灵丹妙药。
甚至需要几百个药师夜以继日的炼制灵丹，让修炼者服用，以免修炼者因为天地元气供应不足而肉身枯败死亡。
帝皇家有资格修炼这门功法的人也不多，需要从这个天下第一世家所有的少年少女中选拔出资质最出色的人物，挑选出十人。
倘若修炼的人太多，消耗的财富即便是帝皇家也吃不消。
这十人修炼五御混元功，能够活下来的，最多三五个。
这最后三五个人进行最后的淘汰战，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能继承皇位，而其他被淘汰的，往往以死亡收场。
就算不死，也会被废去修为法力，甚至封印记忆，免得修炼之法外泄。
让莹莹震惊的是，裘水镜作为帝师，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将五御混元功摸索了出来，并且以符文阵列模仿得七七八八！
“这是杀头的大罪，裘太常也太胆大包天了！”
她刚刚想到这里，只见裘水镜模拟五御混元功，与苏云正面对抗，两人近身短打，各种神通在咫尺之间爆发！
他先前无法与苏云的法力抗衡，但是模拟了五御混元功之后，在法力上竟然比苏云丝毫不弱。
他的攻势大开大合，身后五帝虚影宛如是他多出了十条手臂，五帝的性灵神兵不断轰出。
苏云招法变化，虽然都是黄钟神通，但是却可以从身体任何一个部位发出，可攻可守，威力浩大。
莹莹面色凝重，心中更加紧张，只见神仙居的一块块幕窗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幕窗后的一个个镜面灵界也在破灭之中。
苏云与裘水镜的神通威力太大，已经让这些镜面灵界承受不住！
倘若这些灵界破碎，消失，灵界中的裘水镜还没有大碍，他毕竟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但苏云肯定会遭到重创，甚至说不定性灵都会被抹杀！
突然，苏云杀得兴起，元气狂暴，转身，剑光乍起，一道剑光自下而上！
裘水镜催动五御混元功，五帝性灵神兵齐出，向这一剑挡去，只听嗤嗤五声脆响，五帝灵兵应声裂开！
裘水镜脸色微变，急忙抬手抵挡，各种神通齐出。
然而，他却挡了个空。
剑光如电，来到他的脖子前，猛地顿住。
裘水镜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股锋利无比的剑气切过，让自己的脖子出现一道血痕！
裘水镜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哗啦！
神仙居中，三百六十面幕窗突然齐齐破碎，碎掉的琉璃如雨，从空中坠落下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第七灵界破碎之谜
“结束了？”
神仙居外，左松岩、朔方侯等人纷纷站起身来，向神仙居中张望。
琉璃幕窗突然间悉数破碎，让众人都是心中一惊，适才他们在外面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神通波动，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只有幕窗破碎的一刹那，他们感受到一股无比犀利的锋芒！
那股锋芒不似人间气象，朔方侯身边，李牧歌心中微动，低声道：“是剑气神通！”
其他人闻言，倒是没有觉得什么，只有董医师、梧桐和左松岩极为触动。
他们都知道苏云有那么一招剑术。
神仙居中，莹莹紧张万分，在琉璃雨下飞来飞去，东躲西藏，倘若这些破碎的琉璃落在她身上，肯定将她这个小书怪切成碎片了。
只是她担心的并非是自己，而是苏云。
镜面灵界破碎，苏云恐怕会被破碎的灵界直接撕成碎片，断无幸存的可能！
就在此时，坠落下来的琉璃雨突然停顿在空中，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裘水镜与苏云突然出现在神仙居中，苏云急忙向前扑去，将莹莹抱在怀里。
哗啦！
琉璃雨坠下，苏云头顶大黄钟浮现，将这些琉璃碎片挡住。
莹莹惊魂甫定，从苏云怀里飞出来，把自己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又要去摸苏云。
苏云连忙道：“莹莹，不用摸了，我没事。”
裘水镜仰头向上看去，但见神仙居的琉璃穹顶和幕窗完全破碎，只剩下框架，四处透风。
“一百青虹币。”他向苏云道。
苏云老老实实取钱，道：“老师，我年前卖劫灰怪赚了一笔，还算有点身家。此次挑战老师，弟子也是准备好钱财。不过这一战，我能收老师一些学费吧？”
莹莹飞到他的身后，撩开他的衣裳，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
苏云连忙提了提裤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裘水镜。
裘水镜从他手里接过钱袋子，掂了掂，似笑非笑道：“你觉得你这一战中教了我什么？是力大压死人，还是来来去去就只一招大力神通？”
苏云脸色微红，又扯了扯裤子，莹莹正在他身后扯着他裤子往里看。
裘水镜想了想，取出一枚五铢钱丢到他怀里，道：“你也教了我一点儿。我只顾着防你的钟，没有提防你居然还有另一招威力更强的神通。我算是从你身上学到点东西，值一个钱。”
苏云激动莫名，小心翼翼的将那枚五铢钱放在黄钟上，由黄钟带入自己的灵界之中珍藏起来。
能够让裘水镜这样的存在承认，与他交手可以学到东西，这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荣耀！
“莹莹，我真的没有受伤！莹莹……”苏云连忙抱紧胸膛，告饶道。
莹莹只得放弃，道：“我去你灵界里看看，说不定你性灵受伤了呢！”
苏云不让她进入自己的灵界，莹莹只好作罢。
“帝平的战力，可能比我以符文阵列模拟出的战力还要强一些。”
裘水镜沉吟片刻，道：“他是一个无比聪明的人，他的五御混元功其实应该称之为六御混元功了。他的功法结合了我的洪炉嬗变，以及朝天阙残篇，炼就大一统。在法力上，相同境界我不如你。但是与他相比，你未必占优。”
苏云心中凛然。
裘水镜继续道：“但是，你并未打开所有第七灵界的洞天，所以你还有机会在最后一天突破，将其他洞天悉数打开，在法力上胜过他！”
苏云皱眉，摇头道：“老师，我试过了，以我现在的法力，只能打开第四十六洞天。”
打开更多的洞天，需要的力量越来越强，打开第四十六洞天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在去朔方学宫的路上，一鼓作气打开四十五个洞天，这四十五洞天都极为容易。他的神通强，攻击强，甚至可以一股脑轰穿六重灵界，直接打通第七灵界！
然而，在来天方楼神仙居的路上，他却只打开第四十六洞天，他尝试了许多办法，始终不能打开第四十七洞天。
裘水镜微微一笑，提点道：“那么你觉得，我打开七十二洞天，是否意味着蕴灵境界我的法力远超于你？”
苏云怔了怔，醒悟过来：“是了！相同境界，老师的法力比我逊色良多，这说明打开其他洞天，一定有着技巧，并非蛮力便可以打开！”
“法力逊色良多……”
裘水镜闻言，心中颇为不爽，但不与他计较，毕竟苏云说的是大实话，道：“这的确有办法。你还没有击败帝平，所以还不是我的弟子，所以，教你是要收钱的。你刚才说你卖劫灰怪，存了不少钱？”
苏云迟疑一下，小心翼翼道：“而今也所剩不多了。弟子家里还有三个小孩需要照顾，还有二哥尚未成亲……”
……
“开启更多洞天，需要强大的法力，但是我计算过，就算是修成神仙般的水准，也不可能将七十二洞天悉数开启。因为后面几座洞天需要的法力实在太多！”
裘水镜眼睛无比明亮，道：“后来我留学海外，来到东虞，在东虞我遇到了一门功法，叫做周天陈列观想篇。元朔也有周天星宿星斗之类的法术，但东虞国这门功法与我元朔功法的不同在于，周天陈列的方位不同。”
他细细述说，元朔的周天星宿星斗，是以人们所在的世界为宇宙中心，计算周天星宿星斗在宇宙中的位置。
而海外东虞等蛮夷之国的灵士发现他们所在的世界并非是宇宙中心，太阳才是宇宙中心。
于是这些灵士以太阳为中心，重新计算周天星宿星斗方位，更正了传统认知中的许多错误。
“我学到周天陈列观想篇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认知的盲区。”
裘水镜看了苏云和莹莹一眼，微笑道：“你们知道这个盲区是什么吗？”
莹莹也听得入神，连忙问道：“是什么？”
裘水镜摇头道：“莹莹，不要问，要思考。只想知道答案，是读死书，死读书，不是自己的知识。”
苏云灵光一闪，笑道：“我知道了。”
莹莹想了想，笑道：“我也知道了。答案其实很简单，不要把自己的性灵，当成第七灵界七十二碎片的中心。”
苏云点头道：“把自己当成中心，去看七十二洞天，便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不过倘若寻到第七灵界中心，便可以将七十二洞天统一起来，最大限度的利用七十二洞天带给自己的天地元气。”
裘水镜笑道：“这就是我能打开七十二洞天的原因。我想通了这一点，便学习海外色目人的周天陈列，以及计算方法，终于被我计算出七十二洞天的中心。”
他正要说话，苏云把身上带着的所有青虹币都取了出来，推到他的面前：“老师，请讲计算之法！”
裘水镜不动声色的把钱收到袖兜里，将自己结合周天陈列而开创出的洞天陈列计算之法讲出，莹莹立刻取来纸笔，趴在书本上飞速记录，心道：“裘太常赚钱太快了，倘若我把我知道的知识都卖出去，我岂不是要变成个大富婆？”
裘水镜将洞天陈列之法讲了一遍，道：“你慢慢参悟，不懂的，问我。没钱可以先欠着。”
苏云冥思苦想，莹莹钻入他的灵界，和他的性灵一起写写画画，不断演算。
裘水镜看了两人一眼，心中暗赞：“原来是莹莹在教他，难怪他这么久都不来寻我。莹莹教的，的确省下我许多时间。”
他正欲起身去见左松岩等人，突然苏云张开眼睛，笑道：“我想明白了！”
苏云跳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我想明白七十二洞天的中心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裘水镜脸色微变，急忙止步，转过身来，急促道：“你知道七十二洞天的中心点形成的原因？”
苏云露出笑容，伸出手来。
裘水镜哼了一声，取出袖兜里的一袋钱，正是苏云刚才交给他的那袋青虹币。
苏云收了青虹币，笑道：“这个中心点，其实是第七灵界发生破碎的那个点！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轰击在这个点上，导致了第七灵界的破碎！也即是说……”
裘水镜怔了怔，重复他的话：“也即是说？”
苏云看他一眼，裘水镜又从袖兜里取出一袋子钱。
莹莹忍不住提醒他道：“裘太常，你刚才说过，不要问，要思考！你怎么一直问？你好不容易才赚来的钱，都要被你送回去了！再问下去，甚至说不定连修缮神仙居的钱都要自己出！”
裘水镜脸色微红，暗道一声惭愧。
他当年留学海外，对第七灵界和七十二洞天思考良多，探索良多，付出了无数心血，但还是留下了几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苏云刚才说的，正是解决这几个难题的思路，因此他难免有些失态。
“也即是说，第七灵界与其他几层灵界不同，这个第七灵界，是有实体的。”
苏云收了这袋钱，将自己的猜想和盘托出，道：“我怀疑其他六层灵界，其实都是第七灵界曾经的投影。也即是说，我们用洞天牵引来的天地元气，其实都是来自第七灵界。”
他聚精会神，突然，苏云的灵界浮现出来。
苏云性灵与肉身一体，在灵界中走来走去，随手挥去，只见灵界的天空中顿时多出七十二洞天的模拟虚影。
苏云用裘水镜传授的符文计算法门，不断演算，推演七十二洞天的中心。
“倘若我们把七十二洞天的中心，加以改动，当成宇宙的中心，配合老师刚才说的周天陈列计算法。以周天陈列计算法来计算周天星宿星斗的话……”
他口中低喃不停，将七十二洞天与中心相连，又观想出周天星斗，以计算出的方位来摆放诸天星斗。
过了良久，苏云拍了拍手，笑道：“假如太阳不是宇宙中心，第七灵界才是宇宙中心的话，那么周天应该这样陈列。我们应该在这片星图中的哪儿呢？”
他兴致勃勃的打量自己列出的星图，试图搜寻出他们的世界的方位，只是他并未学过这方面的知识。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指伸过来，指着星图中的一个位置，沉声道：“我们在这里。”
苏云心中微动，急忙看去，却是左松岩不知何时来到他的灵界之中，面色凝重的盯着他重新设计的星图。
左松岩收回手指，突然董医师走上前来，指着左松岩所指的位置，道：“那么这里是天市垣，七十二洞天的一部分。对不对？”
他看向苏云，目光热切：“你也是从这里来的，所以你能画出这幅星图，对不对？”
苏云有些茫然。
突然朔方侯的声音传来，声音嘶哑道：“天市垣堕龙，那条真龙，是从星图的天栋，也就是大角星坠落的。苏上使，对不对？”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法熄灭的劫火
苏云迎上朔方侯的目光，这位朔方最有权势的人眼中一片火热，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苏云摇头，心念一动，灵界回归他的体内，向外走去。
董医师急忙上前，道：“苏士子，你……”
苏云摇头道：“董医师，你误会了，我和你真的不一样！”
左松岩挡在他前面，试探道：“这天外的事，上使，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云绕过他，无奈道：“仆射，你又想多了！少想一点，你会轻松很多！”
叶落公子走上前来：“这七十二洞天的奥秘，大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苏云大怒，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们。
他只是灵光乍现，觉得可以这样计算，会得出不同的结果，他算出第七灵界和周天星斗图之后，自己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左松岩等人询问他的这些问题，期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可是他哪里知道答案？
莹莹提醒他道：“苏士子，你的目的是打开七十二洞天，明天打败帝平，不用理会这些人。理会他们，你便没时间修炼了！”
苏云拨开叶落公子，冲出神仙居，回到负山辇中清净一下。
他向来路看去，只见回去的路被各种车辇堵满，负山辇也无法返回文昌学宫。
苏云只得坐下来，心中默默道：“有了完整的第七灵界中心点的计算方法和周天星斗图，我打开其他洞天便轻松了许多。至于什么天市垣，什么堕龙，什么大角天栋，什么天心，与我无关！”
他的灵界之中，性灵开始确立第七灵界的中心在自己灵界中的位置，就在这时，苏云眼角的余光瞥见红袖飘扬。
苏云看向窗外，只见少女梧桐独自站在神仙居废墟之中，红衣迎风飘扬，显得遗世独立，很是孤独。
她似乎感应到苏云的目光，迎着苏云的目光看来。
苏云收回目光，没有与她目光接触。
少女梧桐低下头，回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苏云的周天星斗图，带给她的震撼，远比其他人更加强烈。
因为，她与真龙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看到苏云所描绘的那幅星图，让她回忆起很多事情。
她的眉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全村吃饭焦叔傲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瞥了瞥苏云，收回目光继续呼吸吐纳，锤炼自己的灵器龙牙剑，心道：“臭小子，就知道瞎整。”
“水镜先生，苏上使知道的真多呢。”朔方侯虽是在与裘水镜说话，目光却落在负山辇中的苏云的身上，始终没有挪开过。
裘水镜面色淡然：“他本来便是出身自天市垣，他知道的东西，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也比我们以为的要多得多。”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心神悸动，各自凛然，细细揣摩他话中的含义。
只是他们越想，便越觉得这里面隐藏的秘密极为可怕。
朔方侯声音有些沙哑，发干，笑道：“我小时候经常在祖宗的黑棺下，听棺材里的老祖宗讲故事，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故事便是天市垣龙与魔坠落的故事。”
他目光中闪烁着不明意义的光芒，声音有些颤抖，笑道：“神龙来自哪个世界？这世上有过这么多神话，有过这么多神兽，它们曾经发生过，现在去了何处？倘若我们能寻到那个地方，我们能否长生？”
他说的是像神龙、毕方这样的神圣。
在历史的某个阶段，龙凤等神圣很是常见，但是过了那段时期，这些神圣便仿佛突然间消失了！
这些神圣为何会全部消失？为何又偶尔会出现坠龙事件？这些是否与七十二洞天有关？这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左松岩瞥他一眼，声如洪钟：“侯爷，你失态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应该是林清盛这个人，为何会化作劫灰怪吗？”
朔方侯凛然，警醒过来，笑道：“是我一时乱了心智。对，是应该了解劫灰怪。林清盛是林家的士子，已经是元动境界了，他变化成劫灰怪，的确匪夷所思。仆射卖给我的那个黑棺，我寻了几个最有名的医师格物其中的劫灰怪，虽然有所收获，但其中的原理却不甚了了。”
裘水镜面色古怪，道：“左仆射也卖了我一口黑棺，只是我的医术造诣不高，在解剖上没有多大建树，所得不多。左仆射不是说只弄到一口黑棺吗？怎么又卖给了朔方侯一口？”
朔方侯惊讶道：“左仆射对我也是这么说的。”
“这个么……咳咳咳！”
左松岩连连咳嗽，眼珠子乱转。
苏云从劫灰厂弄出来七口黑棺，里面封印着七个劫灰怪，其中一口黑棺被苏云送给了董医师，其他的几口黑棺都被左松岩卖掉。
他自然是狮子大开口，卖的价格高的离谱，但即便是价格极高，裘水镜、朔方侯和薛圣人等人还是重金买下研究。
因为，当时左松岩对他们说只剩下一口黑棺，所以无论多大价钱他们都必须买下。
好在左松岩还算厚道，给了苏云三千青虹币的辛苦费，当然，大头还是被他赚了去。
前段时间苏云挑战七大世家的士子，左松岩更是借机大赚特赚，数钱数得不亦乐乎！
自从给苏云兜底以来，他这几个月赚的钱比以前几年赚的钱还要多的多，要知道，他可是十七州一百零八郡县的匪盗头头，可想而知苏云带给他多大的财富！
“对了对了，杏林！你来，你是医师，也是留过洋学过解剖的！”
左松岩连忙向董医师招手，笑眯眯道：“你来跟大家解释一下你的发现！”
董医师从苏云身上收回目光，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木头箱子，正色道：“我将那劫灰怪大脑切成七千片……”
裘水镜眼中精光一闪，赞道：“好刀法！”
董医师向他看来，露出惊讶之色，躬身见礼道：“水镜先生竟是一个行家，幸会幸会。”
裘水镜急忙还礼，肃然道：“世上能把大脑切成七千片的医师，我只见过两个，都在海外。你是第三个。而那两个，是征圣境界的存在，即将修成原道。”
众人心头震动，目光纷纷向董医师看去，心道：“这个胖医师竟然有这般能为？”
董医师从箱子里取出一摞纸张，道：“这段时间，我将其心肝脾肺肾，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胃胆，皮毛骨骼内循环，统统格物一遍。”
左松岩道：“这些纸张便是你得到的格物志？”
董医师摇头道：“这是格物志的目录。”
众人各自皱眉。
单单目录便这么多，若是把格物志取来，恐怕要看好几天才能看完！
“小遥，你来跟大家说说我们的发现。”董医师道。
池小遥上前，心念微动，将自己灵界中的一部分格物总结取出来，分发给众人，道：“这次我协助先生格物，发现了劫灰怪体内，存在着上个世界毁灭时的一种奇特能量。这股能量有着极强的传染性，可以感染我们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倘若灵士被传染，其被污染的元气便会扭曲性灵和肉身，使之形体变得与劫灰怪越来越近。”
她顿了顿，道：“这种能量，我称之为劫。”
董医师从木头箱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道：“侯爷，还记得我委托侯爷从地底劫灰城取来的劫火吗？”
朔方侯点头。
“劫火，便是燃烧的劫。”
董医师举着玉瓶，道：“地底劫灰城的劫灰怪，其实上一个世界的生灵，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其他智慧生命。他们世界中的劫太多，导致他们发生了变异，整个世界都被传染，然后葬身在劫火之中，变成了劫灰。而现在……”
他犹豫一下。
池小遥接着他的话说下去，道：“他们来感染我们了。”
左松岩面色凝重道：“倘若七大世家借助劫灰怪的力量发动灾劫，的确有可能让整个朔方都陷入劫火之中。若是整个朔方城的百姓都化作了劫灰怪……”
他的老脸脸皮抖动几下，声音嘶哑道：“水镜，你还记得海外燃烧的劫灰城吗？劫火根本无法熄灭！”
裘水镜面色凝重，沉声道：“朔方，不会变成那样！梧桐，作为人魔，你能化解劫吗？”
少女梧桐迈步走上前来，轻轻抬手，董医师手中的玉瓶炸开。
玉瓶中的火焰落地，众人顿时仿佛听到扭曲的呐喊，凄厉的嘶吼，各种负面情绪情感向他们脑中涌去，让他们堕落，魔化！
劫火触碰到神仙居的地面，依旧未熄，不断燃烧，有逐渐壮大的趋势。
众人脸色微变，各自后退几步，免得沾染劫火。
少女梧桐莲步款款走来，赤足落在劫火上，劫火对她没有半点的影响。
非但如此，她甚至还可以汲取劫火中的力量，很是受用。
“有梧桐在，劫火不足为虑。”朔方侯哈哈大笑。
天市垣，葬龙陵。
夜幕降临，童老神仙风尘仆仆的赶来，走入葬龙陵，笑道：“天外真龙，降临凡间，却不幸遭遇人魔，与人魔同归于尽。而今，阁下又沉沦在自己的尸骨旁，久久不去，莫非心有怨怼？”
夜色中的葬龙陵，幽幽的光芒亮起，神龙的灵浮现出来，围绕自己的尸骨飞行，发出悠长的龙吟。
童老神仙道骨仙风，呵呵笑道：“难道龙灵不想为自己报仇吗？”
第二天，黎明，文昌学宫。
天色刚亮，苏云便起床梳洗一番，吃罢早饭，送三个小狐妖上学，自己则回到山水居中，静坐下来。
他的灵界中，书怪莹莹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低声道：“准备好了吗？”
苏云看着前方的天道院大门，微笑道：“我准备好了！”
书怪莹莹捏紧拳头，鼓舞道：“打倒帝平！”
苏云重重握拳：“打倒弟平！”

第一百七十章 暴打东都大帝
天道院。
今天是个奇特的日子，天道院几乎所有士子，所有西席，都进入这片灵界之中，静静等候。
曾经有人说过，除了皇帝驾崩和新皇登基之外，没有人能让天道院所有师生同时进入天道院。但是今天，所有天道院士子却聚在一起。
他们元朔当今世上才华最出众的人，他们志向远大，各有所长，各有不凡成就，每个人都有着其独到的领域。
还有些人是朝廷的官员，有些人则游学海外。
但是现在，他们却聚在一起。
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士子，竟然约定在今日挑战平帝，挑战东都大帝！
叶落公子也早早的进入天道院，选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心中颇为激动：“这恐怕是天道院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吧？第一次有人挑战大帝！”
他尽管克服了对皇权对大帝的恐惧，但是真的要他挑战大帝，他还是无法办到。
倘若是挑战苏云，他便没有这个压力了。
造成他无法鼓起勇气挑战帝平的原因，是身家性命，他无法担负起用身家性命去换来挑战帝平的机会。
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胜或者败，都有埋葬整个家族的凶险！
战胜帝平，死，满门抄斩，诛九族！
败在帝平之手，死，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胜与败，结局都不会好过，或许败了才是更好的结果，毕竟株连九族好歹还可以保住同族性命。
“帝平这位大帝，更是无敌的存在。早有传说他聪慧过人，天资绝代，将五御混元功修炼到混元的境地，甚至再有开拓！若非他沉迷于长生，他几乎没有任何弱点！”
叶落公子心中默默道：“他的漏，我捡不了。而且，我也没有必要捡。”
他四下看去，没有看到裘水镜、薛青府等人的身影，倒是看到了陆昊陆太常。
即便是太常，只要离职，天道令便会被收回，不可能留在其人身上。因此，没有天道令，即便是强如裘水镜和薛青府这样的存在，也无法进入天道院。
陆昊陆太常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叶落公子遥遥躬身见礼，抬头看去，却见陆昊率领一众天道院西席在改变天道院的地理。
天道院是灵界，陆昊与这些西席先生取出天道令，指点江山，只见山峦宫殿，拔地而起，化作一片决战之地。
诸多天道院士子则在看着天道院的大门。
突然，天道院门户开启。
“陛下！”
天道院所有士子、西席在太常陆昊的率领下，躬身下拜。叶落公子也躬身下拜，心道：“皇帝怎么先大师兄一步进入天道院了？他的心境，不够沉稳，难道是大师兄给了他压力……不对，不对！”
叶落公子额头冷汗津津，毛骨悚然：“我怎么突然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我竟然怀疑大帝的心境不稳，该死，罪该万死！”
然而，苏云却像是唤起了他的心魔，让他对东都大帝没有了从前那种崇拜神祇般的信仰。
“应该不是大师兄给了大帝压力，而是大帝对仙法的渴望，给了自己压力。”
叶落公子摆脱对皇权的敬畏崇拜，智慧通达，顿时想出其中关键。
“大帝迫切想从大师兄的身上，看到水镜先生的大一统功法的进度，他太迫切，以至于心神不稳！”
叶落公子与其他士子站起身来，心中默默道：“也即是说，大师兄并非全无胜算。”
这种念头更加大逆不道，但他没有再恐惧，而是分析苏云与帝平的强弱。
就在此时，天道院的大门再度开启，所有天道院士子、西席和太常陆昊，纷纷看去。
门户开处，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背负双手施施然走了进来，那少年十三四岁年纪，肤色白皙，身躯比寻常少年高大一些，肩膀也宽厚一些。
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始终面带笑容，但是那只是礼貌性的笑容，他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那是目空一切的眼神，所有士子都感受到此人虽然文质彬彬，但其实是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就是这小子，偷走了我文渊阁的书怪莹莹！”
苏云正在往前走，突然文渊阁守藏史斜刺里冲出来，一把揪住他，叫道：“陛下，就是他偷走文渊阁的书怪！”
“陛下？”苏云惊讶，看向帝平。
帝平衣袖一拂，面带愠色，不悦道：“够了！朕早已说过，朕不追究此事，你还敢提？自己掌嘴！”
那守藏史脸色涨红，急忙把苏云放下，跪地啪啪向自己脸上抽去。
帝平看向苏云，双袖向身后一抖，淡然道：“没错。朕便是元朔的皇帝，东都大帝，派遣元朔一众高手前往天市垣探寻天门的平帝！苏士子，你可以跪拜了。”
他话音一落，天道院中的众多士子、西席和陆昊陆太常等人又纷纷跪拜下来，口中高呼：“承天广运文成武德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云愕然，失声道：“你是皇帝？东都大帝？”
帝平微微一笑，仰首道：“朕不像吗？”
苏云摇头：“不太像。我一直以为皇帝是个金光灿灿的巨人，没想到是个弱不禁风骨瘦如柴的病少年。弟平兄弟……”
“住口！”陆昊陆太常跪在地上，抬头怒喝道。
帝平抬手，制止他的呵斥，冷冷道：“陆太常，我尚未说话，岂容你放肆？掌嘴。”
陆昊陆太常咬牙，扬起手啪啪扇自己耳光，另一边的守藏史也在自己抽自己，两人的声音很是悦耳。
帝平淡淡道：“苏士子，你若是有心理压力，朕可以宽限你两日。等到你的心境恢复，你再挑战朕……”
“不用！”
苏云突然纵身一跃，人在半空一拳轰出，他的拳风过处，一口大钟旋转出现，冲击到帝平身前！
“咣——”
钟声震荡，钟内十二神魔随着大钟一起旋转，与此同时，苏云身后轰轰轰浮现出七十三洞天，如同七十三口大钟，每一个洞天之中皆有十二神魔牵引天地元气！
他的气血顿时狂暴，神通一瞬间催发到极致！
帝平被这股恐怖的威力冲击，整个人向后平移，他脚下的地面被深深犁开，身形两旁，大地不断炸开，如同怒龙向两旁翻滚！
苏云落地，脚下不停，向前冲出，一拳又一拳向前疯狂轰去，只听咣咣的钟声不绝于耳，两旁的大地纷飞，被生生轰出一条粗达数丈的通道！
而在天道院中，天道院众多士子、西席依旧跪着，陆太常和那守藏史还在啪啪抽着自己的脸，他们还未反应过来，苏云便已经向皇帝痛下杀手！
众人抬头，此刻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也不知自己是该跪着，还是该站起来观战。
众人正在犹豫间，突然叶落公子站起身来。
叶落起身，这才发现众人都跪在原地，心中一惊，迟疑一下正要再度跪下去，却见第二个士子站起身来。
其他士子见状，也纷纷起身。
他们起身之后，西席先生们也各自起身。
陆太常迟疑一下，停止扇自己耳光，站起身来，低声道：“这个苏士子，太胆大包天了，竟然未曾跪拜大帝便向大帝出手了！”
苏云的法力愈发狂暴，神通威力更强，突然间七十二洞天中神魔同时怒吼，如同洪钟震荡，与他的神通一起向前轰去！
帝平双手向前封挡，整个人突然巨震，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起！
苏云腾空而起，两人手掌相交，苏云身后，十二神魔浮现，七十二洞天被生生拉到同一层面，虽然尚未凝聚成一体，但让他的气血再度提升一筹！
“轰！”
帝平倒飞而去，撞在一座山川上，烟尘弥漫。
下一刻，苏云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一拳轰在弥漫的烟尘之中，只听一声钟响，那座大山剧烈震动，山体动荡不休。
“只有这一招吗？”突然，烟尘之中传来帝平的声音。
苏云一言不发，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疯狂向烟尘中轰去，钟声震荡不绝。
这时，一声声洪亮的钟声突然黯哑下来，声音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径自威力消散消解。
苏云心中一沉，只见烟尘之中，帝平身后五御大帝浮现出来，五种大帝灵兵如同五种匪夷所思的灵兵，五帝持宝在手，挡下苏云的任何攻击！
这种功法，着实罕见，从裘水镜手中施展出来，与从帝平手中施展出来，威力和效果完全不一样！
想来，裘水镜因为没有见过真正的五御混元功，也没有见过五帝的性灵神兵，因此只能靠自己揣摩，无法展现出这门功法的全部威力。
而帝平，却拥有一切，甚至拥有三位帝师的指点！
薛青府、曲进、裘水镜，都只是他的老师！
“裘水镜，只教了你这一招吗？”
帝平身后五帝神通接下苏云一切攻击，从烟尘中向外走来，淡淡道：“倘若只有这一招的话，苏士子，那么……”
就在此时，剑光亮起，苏云身躯几乎是以扭曲的姿态旋转，右臂剑光浩浩荡荡，旋转着自下而上，斩向帝平！
帝平脸色大变，身后的五帝纷纷被斩，五帝的灵兵神通，统统不堪一击！
眼看苏云的剑光要来到他的脖颈，帝平身后洞天全开，他的神通爆发，如同一口巨大的炉鼎，浮现在他的身体四周！
而那大鼎之上，元朔五十六州，三百六十郡县，无数江山，烙印其上，如同浮雕，凸凹不平！
“当！”
这一剑切开大鼎，来到帝平脖颈处。
帝平抬手一夹，苏云运剑，向前推去！
两人一个向前奔，一个向后退，脚步如飞，围绕着这座大山，奔行了半周。
仙剑斩妖龙这一招神通的威力终于耗尽！
帝平放开二指，身后大山咔嚓一声，山头斜斜滑落下来。
这座大山是灵界中的山川，固然比不上真正的山峦，但是想要将这座大山的山头一剑斩落，也并非是轻易可以办到的事情。
苏云这一招仙剑斩妖龙的威力太强，剑气洞彻，贯穿这座山峦，因此才能将山头斩下！
“好剑术，好神通。”
帝平赞叹，眼睛明亮无比，看着自己的指头，赞道：“水镜把你调教得很好啊，你果然可以施展出仙术！你把我的指头弄伤了，足以自傲……”
轰！
苏云拳头落在他的脸上，帝平脑袋陷入身后的大山中。
然而，苏云一颗心却渐渐沉下：“皇帝小儿的功法神通，好像比水镜先生和莹莹说的还要强，而且强出很多很多！”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最大的长处，只比你长一点儿
苏云又是几拳砸下，神通爆发，威力浩浩荡荡，砸得帝平整个人如同钉子一般钉入大山的峭壁之中，只剩下双腿露在外面！
嗤！
他手中剑光亮起，再度催动仙剑斩妖龙，向被钉入山体峭壁中的帝平斩去！
同一时间，峭壁炸开，元朔五十六州山川巍峨，浮现出来！
那是元朔山河鼎，帝平的大一统神通！
苏云倾尽所能，剑光破开元朔山河鼎，斩向帝平！
帝平不假思索，抬起右手再度夹住这一道剑光。
苏云发力，然而仙剑斩妖龙斩破元朔山河鼎之后，威力便已经大损，想要伤到帝平极为艰难！
苏云发力，剑压帝平脖子，帝平二指夹剑，两人一个向前奔，一个向后退，几乎重演刚才那一幕！
仙剑斩妖龙的威力耗尽，剑光即将散去，苏云不假思索一拳轰在帝平的脸上。
帝平的右手二指放在脖颈的左边，正是无法防备面门之时，再度被他一拳轰飞出去！
苏云追上半空中的帝平，身形在半空中旋转，手中剑光亮起，又是一招仙剑斩妖龙！
帝平大怒，周身山河照耀，还是元朔山河鼎的神通，同时右手不假思索伸出二指，向左边脖颈处夹去！
两人心中的担忧越来越盛。
帝平担忧的是苏云会不断重复这两招，出剑，一拳，再出剑，再一拳，迫使自己不断的施展元朔山河鼎，夹剑，中拳，再施展元朔山河鼎，再夹剑，再中拳！
“变招，下一次必须变招！”帝平暗暗警告自己。
而苏云担心的却是帝平的实力有些超出预计。
根据裘水镜和书怪莹莹提供给他的资料信息，帝平虽然强，但是其人未曾修炼完美的大一统功法，因此会在法力上远不如苏云。
就算帝平也可以打开七十二洞天，也炼就十二神魔，但功法不完善便是不完善，相同境界，法力上肯定要比苏云逊色良多。
因此，书怪莹莹制定的策略，便是一招仙。
一招仙人！
不管帝平施展的是什么神通，只管用威力最强的那一招疯狂进攻，迫使帝平与自己比拼法力。
这样做的目的是，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让敌人无暇针对自己的劣势，从而达到没有弱点的程度！
敌人寻不到你的弱点，那么你便没有弱点。
倘若敌人寻到你的弱点，但被你逼得只能与你的长处硬碰硬，无暇针对你的弱点，那么你也没有弱点！
苏云采用的策略，便是这种策略。
但是现在，苏云突然发现，自己最长的长处，好像并没有比帝平长多少！
他最大的长处就是相同境界法力更强，但他的这个长处，好像只比帝平长了那么一点儿。
更为可怕的是，帝平的平均线要比自己长很多！
他不仅仅在法力上不逊于苏云，神通的威力上同样也不逊，而且精通的神通更多，苏云只有一两招神通的威力还算可观，有威胁到帝平的实力，而帝平几乎是全能！
苏云骑虎难下，只能不断重复一拳一剑，迫使帝平不断抵挡，来不及进攻。
倘若帝平腾出手来进攻，那么他肯定会陷入被动境地，能够坚持几招，尚是未知之数！
突然，苏云又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帝平每一次低档的时候，右手二指距离脖颈越来越远！
这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帝平越来越熟悉他的进攻方式，这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少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激发自己的潜能，让自己一次比一次快！
等到他的右手二指夹住苏云那一剑，将剑光推到更远的地方，他便可以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展开反击！
“嘭！”“嘭！”“嘭！”
一声声拳头的重击声传来，天道院士子、西席与陆昊陆太常纷纷上前，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有士子和西席当机立断，转身离开天道院，不再观战。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刻皇帝被苏云暴打，苏云死不死他们不知道，但是这一战之后，看到皇帝被暴打的人，恐怕都难保秋后算账。
给他们穿小鞋倒也罢了，若是平日里便不被皇帝所喜，恐怕便不止穿小鞋那么简单了。
“陛下即将要反击了！”
叶落公子眉头一挑，心道：“到底还是陛下更强一分，只是大师兄的本事也非常了得，占了一个优势，便将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
其他士子中也有不少人发现这一点，他们原本打算离开避祸，但是注意到帝平的右手二指，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离开，只看到了帝平挨打，而不知帝平反击，岂不是罪加一等？
倘若看到了大帝挨打，又看到了大帝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实力反败为胜，上前恭维大帝，大帝扬眉吐气，羞辱苏云，苏云低头认错，惭愧而死，岂不是丧事办成了喜事，皆大欢喜的结局？
当然，作为大逆不道挑战君王的贼子，苏云肯定是要被满门抄斩的。
“仙体，这就是仙人体质！”
陆昊陆太常目光热切，死死的盯着苏云，心潮澎湃起伏：“这就是陛下梦寐以求的仙法，梦寐以求的仙体！裘太常真的做到了大一统功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其他士子和西席先生看到的是苏云攻势无比猛烈，压着帝平，一拳又一拳轰在帝平脸上，迫使帝平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再进一层，看到帝平的反击迫在眉睫，随时可能翻盘，反败为胜，而苏云看似占据上风，实则境地颇为不妙。
但是陆昊陆太常看到的却是苏云一次又一次的动用仙术，而其性灵居然能够承受得住，身体居然也能承受得住！
这意味着，裘水镜的大一统功法，的确可以制造出仙体！
“陛下要反击了！”
所有士子、西席精神振奋。
突然，陆昊陆太常更是激动的飞到半空中，赞道：“好！”
他的喝彩声一出，帝平侧头避开苏云仙剑斩妖龙之后的那一拳。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帝平向前一靠，肩头靠在苏云的胸口，苏云倒飞而去，而帝平这一肩靠之中的神通爆发，但见他的身后浮现出应龙虚影，向前扑去！
“轰！”
苏云身前大地炸开，同时钟声响起，苏云手掌向前推出，抵住应龙神通。
下一刻，元朔山河鼎在烟尘之中浮现，十二神魔烙印在山河鼎内壁，而在烟尘中，山河鼎下，帝平迈步走出。
苏云眼角乱跳，只见帝平身后出现一尊十二条手臂的神魔，手托六宝，元朔山河鼎只是其中之一！
“糟了！”
苏云心中又是一沉：“我可能打不过他……”
他长长吸了口气，脚步后退，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后的他，才是最强状态下的他，他迫不得已，以最强状态来面对帝平！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获胜的把握！
只听当当当的声响传来，他身体四周的钟形神通乍隐乍现，将帝平身后的那十二手臂神魔的攻击挡下！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挡住帝平的一切攻势，让自己不被帝平击中！
帝平迈步上前，身后十二神魔攻势突然变得无比狂暴，狂风暴雨般向苏云疯狂攻去！
只听钟声震动越来越快，帝平的攻势竟然被苏云悉数挡下，没有一招可以攻破苏云的招法形成的防御圈！
黄钟神通已经被他磨练得可以从身体任何一个地方发出，气血一动，黄钟自成，无论帝平攻势如何猛烈，只要无法破开苏云的黄钟防御，苏云便不可能输！
“士子苏云，你很不坏！可惜，仙术，朕也懂，也会，并且会的比你多得多！”
帝平哈哈大笑，气息陡变，一掌拍出。
他的身后，六御化作一道青气，青气化作一招神通。
这一刻，帝平的气血修为近乎数十倍的爆发！
“轰！”
苏云周身的黄钟虚影直接爆碎，苏云闭上眼睛疯狂向后退去，突然转身，仙剑斩妖龙这一招也自爆发！
剑光与青气碰撞，苏云闷哼一声，倒飞而去，人在半空中突然身遭黄钟浮现，当当当一声声爆响传来，将追来的帝平的攻势挡下。
“轰！”
帝平又是一招仙术神通，苏云闷哼，黄钟防御被破，再度以仙剑斩妖龙抵挡。
他如同流星般坠落，砸在一座山头上。
帝平手掌盖下，身后十二臂神魔摇动六大灵兵，一发轰下，只见那座山峦的山头几乎在一瞬间被轰成平地！
其他西席先生精神振奋，急忙拓展战场，只见成片成片的山川浮现，不断向外延伸。
帝平再起一招仙术，这一招仙术与先前的仙术又有所不同，威力更强，调动的气血更加猛烈。
苏云依旧以仙剑斩妖龙抵挡，四肢百骸几乎被震碎，倒飞而去，嘭的一声撞击在一座山峰上！
“陛下打得好！”天道院一位位西席先生纷纷恭维道。
帝平气贯长虹，闪电般来到苏云身前，又是一击，但见那座山峰竟然被两人碰撞的仙术击穿，打出一条通道。
苏云后退，从那道通道中向后飞出。
帝平正要追击，突然脸色微变，停下脚步。
苏云止住颓势，腾空而起，催动仙剑斩妖龙，正欲向他斩下，却见帝平站在那里没有出手，连忙散去狂暴气血，降落下来。
“你占据优势，怎么不进攻？”苏云疑惑道。
帝平微微一笑：“朕已经赢了你，没有必要继续打下去了，朕爱惜你的才干，难道还要赶尽杀绝不成？”
苏云怔了怔。
帝平挥袖笑道：“苏爱卿，你我之战，胜负已分。你虽败犹荣，足以自傲。你可以回去了，告诉裘水镜，朕的特使已经带着朕的旨意赶往朔方，诏他回东都！”
他身形渐渐黯淡，很快消失不见。
苏云皱眉，但也舒了口气，当即也散去天道令中的气血，离开天道院。
他的性灵回到自己的灵界中，眉头微蹙。
书怪莹莹正在灵界中焦急的等候消息，突然见到天道院门户消散，苏云性灵出现，连忙扑上前去：“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用我的办法，打倒帝平？”
苏云摇了摇头，过了片刻，这才道：“我败了。”
书怪莹莹呆了呆，失声道：“不可能！你打开了七十二洞天之后，便绝不可能败落！”
苏云将自己与帝平一战的过程讲述一遍，道：“他最后留手了。帝平大度，没有杀我！”
“你中计了！”
书怪莹莹顿时醒悟过来：“他不是不想杀你，而是他的身体不好，承受不住仙术！那几招仙术已经超越了他的身体承受上限！现在的帝平，应该躲在皇宫里吐血呢！”
东都，皇宫中。
帝平的性灵回归肉身，突然哇哇吐血，面色变得无比苍白。
“仙法！朕一定要得到能够炼就仙体的仙法！”
他抹去嘴角的血，目光狂热，带着一丝戾气：“裘水镜，你赢了，朕满足你的愿望，诏你回京！”

第一百七十二章 师与徒
“皇帝这么阴？”
苏云呆了呆，摇头道：“帝平不可能吐血，他的修为应该远超于我，既然修为远超，那么他的肉身应该也远在我之上，怎么会吐血？”
莹莹飞身而起，落在大黄钟上，随着黄钟的旋转，来到外界，振动纸质翅膀飞起，道：“你现在抬起自己的右臂。”
苏云正要抬起右臂，然而右臂却突然无比酸疼。
他不由呆住，他的右臂像是施展了数十次仙剑斩妖龙一般，强烈的气血冲击导致右臂承受不住！
“不过，我是以性灵形态，在天道院中施展仙剑斩妖龙，根本不曾亲自施展过这一招。怎么会……”
书怪莹莹道：“性灵是你的精神，你精神运转，体内的气血也随之运转。你的身体强大，可以承受得住自己的气血冲击，但帝平的身体可承受不住他的气血冲击。”
她摇头道：“他可以封印性灵的境界，关闭骊渊即可，但是他封不住肉身的境界。他在与你对敌，只要动用仙术神通，那么他的肉身便承受不住。他动用的仙术次数越多，对身体的负荷越大。”
苏云皱眉道：“也即是说，我并没有输给帝平？”
莹莹点头，道：“他缺少朝天阙，没有炼到真正仙体的境地，当然比不上你。他败了……”
苏云摇头，面色平静道：“我没有打败他。他只是败给了自己。”
莹莹怔了怔。
苏云面色平静道：“帝平很强，相同境界，我暂时还无法胜过他。他虽然肉身坚持不住，但我输在了心态和章法上，我主动认输，便是我败了。”
他露出笑容，来到山水居的露台上，扶着栏杆悠然道：“而且经历这一战，我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我虽然一两招神通可以施展的很好，但是我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学习，各种知识欠缺，在心境上也有着不完美之处。等到我感觉自己达到完美的状态，我会再找他比试一次！”
莹莹松了口气，从他身边飞过，飞入露台外的花圃中，笑道：“你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我担心你会因为这次失利而自暴自弃。”
春天到了，花圃中有一些花儿已经盛开，这时候还没有蜜蜂和蝴蝶，只有这个书本高的小姑娘拍着翅膀，凑到花朵跟前，闭着眼睛嗅着花香。
苏云内心一片平静，笑道：“我摔倒过的次数，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从未因此有过气馁。”
莹莹从花蕊中抬起头来，感受到他强大的内心。
她并不知道苏云儿时的经历，只知道这个少年比他的外表坚强了无数倍，那是无数次摸爬滚打换来的强大内心！
天方楼神仙居。
上次，神仙居所有的琉璃幕窗破碎，裘水镜花钱从叶家的琉璃厂购买了一批琉璃大幕，一些灵士正在安装琉璃幕窗，裘水镜则坐在书房中，静静等候。
他面色如古井，不起任何波澜，仿佛他的内心也一样平静。
距离苏云挑战帝平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
这两天时间，他神色如常，举止如常，饮食起居也一如既往，他也没有去见苏云，没有打听苏云挑战帝平的结果，宛如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甚至，叶落公子匆匆来见他，试图提起这一战的结果，也被他婉拒，表示并不放在心上。
这时，侍女来报，道：“老爷，外面来了一行人，自称是东都来的，求见老爷。”
裘水镜微笑道：“请贵客进来。”
侍女称是，退出书房，迈着小碎步去了。
裘水镜为自己斟茶，放下茶壶，茶壶把手却无声无息化作齑粉。
他恍若无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待他放下茶杯时，那茶杯也无声无息坍塌，化作最细微的微尘。
裘水镜起身，迈步向外走去，脚下却留下一个个脚印，脚印里是被他气息震碎的木屑。
他尽管面色平静如昔，毫无波澜，但是他的气息却一时间难以平定下来！
待到一声苍老的大笑声从外面传来，裘水镜的内心才突然间平静如细波粼粼的港湾，虽有波动，但不为外界的风浪所动。
“水镜大人，当年东都匆匆一别，时隔经年，今日又见面了！”
陆昊陆太常率领一众侍卫，快步走来，陆昊陆太常当先一步，迎着裘水镜张开双臂，哈哈大笑道：“当年是我十里长亭把酒相送，送水镜大人远离东都，回乡养老，没想到这才一年时间，水镜大人便又要重归东都！”
裘水镜面色淡然，抬起手止住他，示意他不要上前，道：“陆大人当年在皇帝面前进献谗言，把我的太常之位夺去，将我赶出东都。那天陆大人送别时，我告诉陆大人，我失去的，我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陆昊满面笑容，取出帝平圣旨，笑道：“而今，水镜大人已经夺回去了。我在五天之前便已经从东都出发，乘坐烛龙辇一路辗转，赶往朔方。我带来两份圣旨，这两份圣旨陛下在五天之前便已经写好。水镜大人聪慧过人，应该知道这两份圣旨的内容吧？”
裘水镜微笑道：“一份是诏我回东都，许给我种种好处，继续做我的裘太常。”
陆昊笑道：“不错。这一份圣旨是苏云苏士子施展仙术，与陛下对决，无论苏士子是胜是败，只要他能连续施展多次仙术，陛下便命我把这一份圣旨交给水镜大人。”
裘水镜道：“倘若苏云施展不出仙术，或者肉身承受不住仙术冲击，证明不了他拥有仙法，那么另一份圣旨便是直接将我处死。对不对陆大人？”
陆昊双手托起圣旨，笑道：“水镜大人料事如神，我不及也。作为此次的失败者，我便不诵念圣旨了，请水镜大人自看。”
裘水镜抓起圣旨，看也不看，便丢入自己的灵界之中，淡淡道：“看什么看？皇帝要说的话，我了然于胸，不必再看。陆大人被革职了？”
陆昊身子躬得更低，面带笑容：“我被革职，不是也在水镜大人的意料之中吗？去年这个时候，我斗败了你，把你赶出东都。这次，陆某无需水镜大人亲自出手，认输便是！水镜大人快意否？”
裘水镜深深看他一眼，突然唤道：“少英，备好行囊，我们回东都。”
那侍女应声称是，去收拾行囊。
“这里便是水镜大人居住的神仙居吗？果然像是神仙居住之地。”
陆昊打量四周，赞叹连连，道：“我罢官之后，无处可去，不如便也学一学水镜大人，住在这里。”
很快，那红衣侍女少英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来到裘水镜身边，笑吟吟道：“老爷，准备好了。”
陆昊瞥了那红衣侍女一眼，笑道：“水镜大人为何至今还没有迎娶少英姑娘？少英姑娘追随你十几年了吧？你该给她一个名分了。”
“与你何干？”
裘水镜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陆昊哈哈大笑，躬身道：“恭送水镜大人！水镜大人若是迎娶少英姑娘，记得知会小弟一声，小弟献上大礼！”
裘水镜和侍女少英来到神仙居外，拦下一辆负山辇，搭乘负山辇向朔方城驿站驶去。
侍女少英坐在裘水镜对面，看着这个中年男子面色平静的看向窗外，似乎看穿了他的内心，道：“老爷在担心朔方。”
裘水镜收回目光，摇头道：“朔方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朔方，只是一个我与朝廷顽固势力博弈的战场，战事已经平息，将士不会留恋战场。”
侍女少英笑道：“我知道老爷放心不下朔方，主要是放心不下这里的人。”
裘水镜再度摇头：“你错了，我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七大世家造反，看似声势浩大，但对于东都来说，七大世家绝不可能成功。帝平能够登基称帝，靠的是各大世家的支持，全国各地的大世家维护帝平，便是维护他们自己的利益。七大世家造反，想要重新瓜分利益，其他世家谁肯？因此他们必定失败。”
侍女少英不再说话。
裘水镜却继续道：“我要做的事，是比七大世家造反还要大的事，是要改变这个国家的前途命运的事。我不能被朔方绊住，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我一定要重返东都，实现我的抱负！”
侍女少英轻声道：“无论老爷做什么决定，少英都支持老爷。”
裘水镜眼中的光芒暗淡下来，低声道：“你还年轻，不必跟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而且我此去要做的事，失败了便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这一年来，我为你准备了一些钱财……”
侍女少英笑了笑。
裘水镜看到她这个笑容，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她。
朔方城驿站，侍女少英前去买票，裘水镜站在那里静静等候，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老师要离开朔方了吗？”
裘水镜身躯微震，慢慢转过身来，苏云站在他的面前，目光纯净的看着他。
裘水镜点头，声音毫无波澜，道：“皇帝诏我回东都。你做得很好。若是没有你与皇帝一战，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回东都。”
“只要能够实现老师的愿望和抱负，弟子自然竭尽所能与帝平一战，成全老师。”
苏云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沙哑：“可是，朔方呢？你离开之后，朔方怎么办？”
裘水镜道：“七大世家难成大事，他们只要叛乱，势必会遭到诸侯围剿……”
“我问你朔方怎么办，不是七大世家能否成事！”
苏云大声道：“朔方的百姓怎么办？朔方的士子怎么办？老瓢把子，朔方侯，薛圣人，这些人怎么办？”
侍女少英走过来，见到这一幕停下脚步，没有近前。
裘水镜漠然道：“老瓢把子朔方侯他们的实力足以自保，问他们怎么办之前，该问问你怎么办。你与这座城没有任何瓜葛，别忘了，你来自天市垣，与这里没有半点关系！”
苏云身躯僵硬。
裘水镜道：“你是我的弟子，我答应了你，让你成为朔方的上使。你随我一起回东都，我会向皇帝禀明此事，等到朔方一带的动乱结束，你便作为平乱赈灾的上使前来，这样你在朝堂之中便也有了官职。你我师徒联手，革朝廷之弊……”
“不需要了老师，不需要了……”
苏云喃喃道：“自从我踏入这座城开始，我便已经是朔方的上使，我不能辜负这里的人们。老师，弟子不送，别了。”
裘水镜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挥手转身：“别了。少英，我们走。”
侍女少英看了看苏云，跟上裘水镜的脚步，二人登上烛龙辇。
厚重悠扬的龙吟声响起，烛龙奔行，载着裘水镜主仆二人离开驿站。
裘水镜回头望去，只见朔方城越来越远。
天方楼，神仙居。
陆昊陆太常背负双手看着朔方城的景致，突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裘水镜终于走了。”
“是啊。”陆昊陆太常转身，面带笑容看着来人。
童庆云、文正清、武原都、陆中流等人不知何时来到这座神仙居，陆家老神仙陆中流快步上前，噗通跪地，叩拜道：“孩儿拜见老神仙！”
陆太常哈哈大笑，搀着他的双臂：“好孩子，起来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骑龙夜行
裘水镜离开之后，苏云回到文昌学宫，安安心心学习，补上各种基础知识。他还跑到剑道院，跟随李牧歌学习剑术，作为私学先生的报酬，李牧歌每天可以领到一百五铢钱的报酬。
李牧歌感激莫名，十天就可以赚一块青虹币，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光辉前程。
只是他却不知道，他的妹妹李竹仙每天要花掉三块青虹币，请苏云指点她的修行。
“姓苏的！”
少女梧桐面色凝重，突然唤住苏云，悄声道：“我感受到了魔气在西南方向酝酿，那里必然发生了大事！”
苏云心中凛然，起身道：“西南是川河城，川河城也是朔北十七州之一！这件事，必须要告诉老瓢把子和朔方侯！”
梧桐道：“叔傲，你去告诉老瓢把子，让老瓢把子通知朔方侯。”
格物院外，焦叔傲立刻闪身而去。
苏云心中有些不安，过了片刻，突然只见学宫中一只白鹤扶摇而上，冲入云霄，却是闲云道人去通知朔方侯。
另一边，朔方侯得到消息，当机立断，命城中将士立刻引领一军搭乘侯府的神鸟天凤，赶往川河。
川河城。
这座城市不如朔方城辉煌，朔方城是楼班所建，城中楼宇都是楼班和其弟子炼制而成，之后楼班便被大帝召去修建东都，没有机会打造川河城。
但楼班建成东都之后，建筑之术成为显学，不少灵士修炼建筑之术，遍布全国各地，为各地造楼。川河城也因此得以修缮，大兴土木，建造新城。
与朔方不同，川河因为靠近西南边境，新城带着厚重巍峨的城墙，而朔方城则是没有任何城墙，毫不设防。
与朔方一样的是，川河城中居住在底层的也多是务工者，穷困潦倒，底层脏乱差，很少有上层人会来这里。
此时，川河城中一片热闹，一队运灰车来到川河城的底层。
川河不产劫灰，因此经常有来自朔方城的劫灰被运到这里，所以没有什么人在意。
这队运灰车来到长街中央，为首的车夫从车上跳下来，砍断缰绳，砍断负山兽背上的绳索，便飞速离开。
其他车辆上，一个个车夫跳下来，如法炮制，将一辆辆运灰车丢在那里。
街道上的人们原本没有人注意这些运灰车，但是这些运灰车迟迟没有动静，也不禁引起人们的好奇。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中一道光芒从天而降，那是一道箭羽神通，呼啸而来，一箭钉在道路中央，轰隆一声炸开！
那一队负山兽受惊，纷纷发力狂奔，顿时背上的运灰车纷纷坠落，一辆辆运灰车砸在地上！
那车中是一块块黑石棺，由劫灰切割而成，此刻巨大的黑石棺从高处坠地，一个个被砸得裂开。
“快去抢劫灰！”有人兴高采烈地叫道。
人们纷纷向那些劫灰石棺奔去，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口劫灰黑石棺炸开，一道漆黑的身影呼的一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展开羽翼！
“嘭！”“嘭！”“嘭！”
一口口劫灰黑石棺纷纷炸开，一只只劫灰怪振翅飞出，劫灰飞扬，四下弥漫。
空中劫灰怪唳啸连连，俯冲而下，抓起一个个狂奔的人们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便将其人一身血肉吞噬！
街道上，一片骚乱，骚乱蔓延。
几个黑衣灵士冲出，趁机丢出几个玉瓶，砸在劫灰中，玉瓶炸开，瓶中赫然是劫火，劫火点燃劫灰，火势弥漫！
朔方城，文昌学宫。
傍晚时分，叶落公子带来川河城的消息，道：“川河城有劫灰怪作乱，吃人无数，那里魔气极重，侯爷与我父商议，打算调我父和叶家的边军前去支援。”
苏云皱眉，问道：“倘若又有一地有劫灰怪作乱，是否又要调动其他世家的城防军？”
叶落公子迟疑一下，正要说话，少女梧桐突然道：“有魔气起于东北五原，那里劫灰怪恐怕也将掀起动乱！”
她话音刚落，突然又道：“云中、受降、雁门、武威、河套、弱水、休屠等地，也有魔气传来，应该也是劫灰怪即将要在那里作乱！”
叶落公子心中一惊，颓然坐下。
朔方城，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军力，去支援朔北其他十六州！
这些劫灰怪倘若吃人太多，成了气候，便几乎是天象境界的大高手，来去如风如电，甚至可以穿梭劫火之中！
若是其他十六州与各郡县被击溃，劫灰怪之乱，便会在朔北爆发，形成对朔方城的包围之势！
这时候分兵，恐怕朔方城便再无可以抵挡七大世家之人！
叶落公子喃喃道：“七大世家，这一手好毒……”
白月楼道：“可是，七大世家，至今尚未公开说造反。七大世家没有造反的举动，便不好下手。”
夜幕降临，众人遥望西南方，只见那里光芒照耀夜空。
那光芒，正是劫火的光芒。
梧桐嗅了嗅，低声道：“好精纯的魔气……这股魔气，快到朔方了！我忍不住了，我要突破到元动境界了！”
她周身魔气动荡不休，魔元震荡，愈发恐怖，突然只听咔嚓一声，梧桐身后裂开一道天堑，天堑中魔气喷涌而出！
天堑咔嚓咔嚓震动，发出巨响，里面魔气涌动，愈发恐怖，突然天堑中传来神鬼的恸哭之声，阴惨惨阴恻恻，令人不寒而栗！
“好舒服，这股魔性，太舒服了……”红衣少女呻吟。
苏云心中一惊，收回目光，看向远处。
“朔方侯、左仆射、薛圣人，他们已经筹备了数月的时间，他们应该很早便料到这一日吧？”
苏云压下心头的悸动，心中默默道：“既然料到了，那么他们便有所准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只是，他们的计划都是建立在水镜先生还在朔方的基础之上的。水镜离开朔方……”
他的眼角跳动。
这一天，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一切都来得极为突然。
夜幕降临的时候，城市上层的劫灰灯亮起，点亮了云桥和高耸入云的楼宇，照亮了朔方。
朔方城高楼大厦下方五层，生活的是底层的百姓。
街道上一切如常，高空中时不时有生活废弃物丢下来，砸在街道上，偶尔也有负山兽的粪便落下来，砸得哪儿都是。
行人们掩着口鼻行色匆匆，从街道两旁的屋檐下走过，生活在底层的人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等到下半夜的时候，才会有人去清理街道上的腌臜之物。
有人来到街边，点燃一盏盏劫灰灯，路灯亮起，有些昏暗不明。还有人提着劫灰灯来到灯箱后，点亮店铺的招牌。
猿妖酒保推出酒缸，故意舀出一碗酒泼在店门口，让酒香散发出来，招徕酒客。
蛛妖使女努力的擦着街边的窗户，让琉璃窗内衣裳在灯光下显得愈发靓丽，里面几位蚕妖姑娘交头接耳，说着今年流行的衣裳款式。
街边一扇扇窗户打开，里面的菜香味肉香味飘出来，冲散街上的异味。
还有几个妖娆的姑娘推开临街的壁窗，身上不着几缕衣裳，站在绯红的灯光中搔首弄姿。
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下水道窨井盖被人推开，钻出几个鼠妖，蒙着脸，身上背着小包袱，鬼鬼祟祟的从阴影里溜过去。
夜晚的朔方底层世界，才是真正的人间，这里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辛苦一天的人们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空闲下来，开始今天的生活，至于白天对他们来说并非是生活，而是埋头劳作。
每当此时，街道上才会有欢声笑语。
“轰隆！”
一辆负山辇从天空坠落，砸在街道上，惊得路边一个豹子头的大汉喵的叫唤一声，飞身爬到灯柱上，化作豹头人身的怪人，抱着灯柱瑟瑟发抖。
路上的行人禁不住笑出声来，当即有些不法的妖怪便要上前，搜刮些财物。朔方城的上层世界虽然光鲜靓丽，但常有仇杀的事情发生，因此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负山巨兽体型庞大，从高处摔下来，肯定连人带兽一起摔得粉身碎骨。
有些无业之徒便会趁此机会，从尸体上搜寻一些财物。
就在此时，突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又是一辆负山辇从空中坠落下来，砸在街道上，四分五裂！
“轰！”
第三辆负山辇落下。
“轰！”“轰！”“轰！”
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负山辇相继落下，在街上摔得粉碎，这时街道上所有人的神色不由呆滞，停下脚步，停下手中的活儿，纷纷抬头往上看去。
朔方城上空，突然便有骚动传来，一辆又一辆负山辇被什么东西从空中的云桥上丢了下来，车辇中的人们惊叫连连，有人试图跳车，有人爬到车顶，惊恐万状，一个个身影手舞足蹈从天上坠落，摔得粉碎！
底层的人们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天空中，是一只只长得像劫灰怪一样的怪物，正在大肆破坏朔方城！
“小遥学姐！”
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就在众人瞠目结舌之时，只见一条银龙纵跃如飞，在楼宇之间跳跃，猛地腾空而起，接住一个少年。
那少年骑在龙背上，手中托着一个木头盒子，木头盒子突然变化，两旁的高楼大厦忽然震动，一座座楼宇的窗户和门户突然自动运转，铮铮作响，开始封闭！
顷刻间，一座又一座楼宇从上而下，化作一个个密封的盒子！
一只只劫灰怪在空中飞行，撞在楼宇上，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也无法进入这些楼宇之中。
苏云坐在池小遥背上，池小遥一路飞驰，向其他楼宇奔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朔方乱不乱，老子说了算
池小遥所化的螭龙奔行如飞，速度极快，让苏云得以全心全意的掌握木头盒子。
木头盒子在他手中变得极为奇特，像是沙尘，沙尘是无数细小到极致的方块，这些方块便是控制朔方城的密钥。
木头盒子在他的掌心上不断变化，苏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木头盒子感知到一座高大几十层甚至百余层的楼宇的内部构造！
这需要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才能在一瞬间让自己的精神与一座入云高楼相连。
只有做到这一步，他才能通过控制盒子，来控制这些楼宇的形态变化！
朔方城的建筑分为一个个楼宇群落，苏云封闭一座座高楼，池小遥也在载着他向上飞速攀登。
突然，螭龙纵身一跃，苏云腾空而起，落在一座高楼广厦前的云桥上。
螭龙身躯在空中旋转，化作白裙少女池小遥身形转动落地，白裙与飘带翻飞，恰恰落在苏云的身边。
池小遥稳住身形，四下看去，云桥上一片混乱，一辆辆车辇疾驰，疯狂逃命，以至于云桥拥堵不堪。
天空中，类似劫灰怪的怪物不断扑下，将一辆辆车辇抓起，掀飞，扔出云桥。
“没有吃人，他们不像是真正的劫灰怪。”池小遥惊讶道。
苏云手中的木头盒子已经化作尘烟，尘烟飞速组成十几道云桥，将这片楼宇群落的所有云桥控制住，沉声道：“他们自然不是真正的劫灰怪，他们只是服用劫灰的力量，被同化为劫灰怪的形态而已。”
池小遥心头一跳：“他们是人！”
被困在云桥上的车辇中也有不少灵士，各自施展神通与劫灰怪对决，但往往都在一两招之间被劫灰怪所杀，尸体从空中坠落下去。
苏云催动木头盒子，只听轰隆隆的震动声不绝，一道道云桥在空中分裂，重组，载着那一辆辆车辇躲避劫灰怪的袭击！
云桥如龙般在空中穿梭，突然一座座高楼中央裂开，一道道云桥在天空中横移，穿过那些楼宇。
云桥四通八达，各自穿入不同的楼宇之中，桥上车辇顿时向那些楼宇中冲去。
而苏云和池小遥，正站在这些云桥的中央。
天空中，一只只劫灰怪振翅追来，纷纷冲入那些大楼之中。
这些劫灰怪刚刚杀入大楼内部，便见大楼内部空间疯狂变化，那些车辇很快在他们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堵不断从四面挤压而来的墙！
池小遥立刻听到，四周的楼宇中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接着便见那些楼宇的墙缝中有黑色的血被挤了出来。
“是这小子在捣鬼！”
突然，天空中有一只劫灰怪发现苏云，发出刺耳的叫声，振翅飞来。
苏云左手抬起，右手指着掌心浮动的尘沙云桥，猛地一挑，那云桥中一根根粗大无比的钢筋旋转着飞出！
那些钢筋表面，符文闪烁，突然嘣嘣裂开，如同数十条大蛇在空中飞舞，将那劫灰怪困住！
那劫灰怪的身躯强大，钢筋无法将其洞穿，其他劫灰怪也在振翅向这边飞来，显然也发现了两人。
“学姐！”
苏云高呼一声，池小遥头顶光芒闪现，出现一张神弓，却是她的神通。
池小遥弯弓引箭，一箭射去，一道剑光洞穿那劫灰怪的左眼，那劫灰怪后脑嘭的一声炸开。
“劫灰怪一身都是骨甲，最薄弱的地方便是眼睛。”
池小遥纵跃而起，下一刻便将空中神弓抓在手中，落在桥上，沿着云桥一路疾驰，不断弯弓引箭，向空中的劫灰怪射去。
她的箭法神通极为罕见，在催动功法时，身后会浮现出巨大的螭龙，帮助她拉开神弓，每一箭的威力都极为可怕！
“我调教得不错吧？”书怪莹莹从苏云的灵界中跑出来，沿着钟壁滑下，跳到苏云的肩膀上，得意洋洋道。
苏云站在桥上一动不动，突然桥梁轰隆断开，云桥升起，越来越高。
苏云站在桥头，狂风扑面而来，让他衣衫在风中抖动，发出噗噗的拍击声，这道云桥在他的驾驭下向远处的另一个楼宇群落疾驰而去。
空中，一只只劫灰怪向他扑来，然而苏云这道云桥两侧，一道道云桥竟然也在飞来。
那些桥梁的速度突然超越苏云脚下的云桥，接着一道道经过冶炼厂祭炼厂千锤百炼的钢筋，像是毒龙大蟒般从云桥中飞出！
那些钢筋穿插交错，表面上的符文不断亮起，威力绽放，将空中一只只劫灰怪锁住。
池小遥白裙飘飘，在一道道桥梁间跳跃如飞，甚至脚踩空中舞动的钢筋，一路滑行。
她的神通爆发，箭光无比准确，将被困住的劫灰怪射杀。
苏云站在桥头一动不动，而池小遥则是灵动无比。
莹莹坐在苏云肩头，不知从那里翻出一本书，将劫灰怪的弱点记下，顺带画出人变化成劫灰怪后的模样，道：“若是能近前格一格就好了……”
突然，一根钢筋卷起一只被池小遥射死的劫灰怪，送到她的面前。
莹莹飞速画下人形劫灰怪的形态，道：“侧身！”
那钢筋卷着劫灰怪侧过身来，莹莹记录下侧身形态，又道：“背面！”
苏云犹有余力，自然是竭尽所能满足她。
莹莹画好劫灰怪的形态，又道：“这是只公的，我还要一只母的。”
就在此时，突然一根根钢筋钢索断裂，苏云心中一惊，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劫灰怪如同遮天之云，振翅向这边飞来，所过之处，任何钢筋铁索都不能阻挡他分毫，被他随手一挥便纷纷断裂！
池小遥弯弓射去，箭光钉在那劫灰怪的眼睛上，却被弹开！
“难道是真正的劫灰怪？”
池小遥心中一惊，突然只见四五道云桥从后方呼啸冲出，向那大劫灰怪卷去！
“嘭！”
一道道云桥炸开，那大劫灰怪催动神通，赫然是周家的印法，大开大合，几招之间便将一道道云桥打断！
“周家的天象境界强者，竟然也化作了劫灰怪！”池小遥心中一惊。
那周家强者所化的大劫灰怪振翅冲来，手掌一翻，苏云前面突然多出四四方方一堵墙，高十丈，宽十丈，上面烙印着鸟虫篆文，极为复杂深奥！
这是朔方七大世家中周家的印法，周家以印法神通著称！
眼看这一印便要将苏云和池小遥打得粉碎，突然苏云身后佛光大放，一只散发出寸寸毫光的大手迎上劫灰怪这一印！
苏云急忙转身，看到涂明和尚身披袈裟，胸前挂着念珠，迈步走来，身后一尊大佛光芒灿灿，坐在莲台之上！
无数梵音嗡嗡作响，化作梵文字符，围绕着那尊大佛脑后旋转。
“苏士子，你去平定劫灰怪之乱，这里有小僧。”
涂明和尚脸上挂着笑容，仰头看向那大劫灰怪，笑道：“周家二当家的，周陇云，你也算是朔方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却因为权欲，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今日，本座又要积累善德了！”
那劫灰怪哈哈笑道：“涂明，你呢？你应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为何要隐姓埋名，躲在朔方？”
苏云心念一动，催动木头盒子，盒子所化沙尘形成一道桥梁扰动，他脚下的云桥顿时随着尘沙桥梁的变化而变化，从一旁绕过！
那大劫灰怪冷哼一声，头顶一面宝印浮现，正要向他痛下杀手，涂明一步上前，神通爆发！
云桥从两人旁边驶过，池小遥纵跃如飞，跳到云桥上，快步来到苏云身后，看向前方，低声道：“师弟……”
前方，另一处楼宇群落，混乱更甚，数以百计的劫灰怪大开杀戒，制造混乱，一时间这片楼宇群落尸落如雨！
这里距离朔方侯李家很近，李家的诸多灵士冲出，正在云桥上与一众劫灰怪厮杀。
距离这边最近的，便是一只背着房子的大鸟，那是天凤，在云桥上横冲直撞，鸟喙啄下，击退一只只劫灰怪。
而在小楼上，李竹仙、李牧歌等人站在那里，各自催动神通，对抗劫灰怪，保护云桥上其他人撤离。
苏云正要赶过去，突然李竹仙等人所在的云桥剧烈抖动，一只大劫灰怪飞来，利爪扣住云桥，猛地发力，将这道云桥扭曲！
桥上所有车辇如雨般呼啸坠落，即便是李竹仙等人所在的凤辇，也向下坠去！
就在此时，云桥四周的楼宇之中，一个个窗户炸开，无数木头钢铁呼啸飞出，向那些车辇飞去！
天凤努力拍着短小的翅膀，却根本无法飞起，突然，两张巨大的羽翼飞来，安插在它背上的小楼两旁。
天凤眨眨眼睛：“果？”
呼——
长出翅膀的小楼带着它呼啸而起，追上跌落的李竹仙等人将众人接住。
与此同时，只见其他车辇也纷纷长出木质翅膀，翅膀关节处是钢铁轴承，木鸟振翅，带着巨兽，在楼宇之间翱翔，接住坠落的人们。
那大劫灰怪眼中凶光一闪，四处搜寻，看到苏云，哈哈笑道：“原来是苏上使！”
他如同大鸟，蹲踞在被翻转的云桥上，露出讥讽之色：“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儿，你蒙骗所有人你是朝廷派来的上使，甚至连你自己都信了。以至于你忘记了，你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可怜虫！”
苏云心中微动，失声道：“你是武神通武神捕！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
“还不是拜你所赐？”
那劫灰怪哈哈大笑，目光森然，冷冷道：“你胁迫我，让我告诉你许多秘密，我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拜你所赐？我若是不化作劫灰怪，我武家老祖宗能放过我？”
他的身后，突然无数道锁链飞出，嗤嗤作响，贯穿一座座楼宇。
空中，一声声唳啸传来，一只只劫灰怪落在他身后的锁链上。
武神通如同大鸟蹲踞，冷笑道：“苏士子，没用的，别说你不是上使，就算你是上使，今日你也救不了朔方！所有人，听我号令，我要这朔方大乱！”
劫灰怪们振翅飞起，猛地双翅一收，向下方盘旋降落的车辇冲去！
“朔方乱不乱，皇帝说的不算，七大世家说的不算，你说的更不算！”
苏云手掌重重一握，一道道云桥嘣嘣作响，分裂开来，向下方的劫灰怪群扫去！
同一时间，武神通所在的云桥突然像是打了个死结，将武神通死死锁在其中！
“老子说了算！”
苏云暴喝，手掌向前重重一推，那云桥卷着武神通飞速向后退去。
后方，两座距离很近的楼宇突然扭曲，轰隆一声，将武神通连同云桥一起夹住！
莹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卷起书本在苏云脑瓜上敲了一下：“不许说脏话！”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还有事，让皇帝等一等
那两座高耸入云的楼宇变成了人字形，把武神通困在其中，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两座楼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被压在两座楼宇中央的武神通心中却是骇然。
这两座楼宇的碾压让他极为吃力，他周身锁链缠绕，锁链不断旋转，从外面看来如同一个大茧，生生撑出一片空间。
他学的是典狱之术，擒拿敌人，锁杀敌人，轻而易举，哪怕是全村吃饭焦叔傲那样的妖龙，在他手中也走不出几招！
但是变化的楼宇，却像是一个莫大的囚笼，他虽然抗住了两座楼宇的挤压，但是想要逃脱出去，却一时片刻间无法办到。
“好在我修炼了真龙神通！”
武神通暴喝，两座楼宇中顿时传来阵阵龙吟，他的锁链化作一条条飞舞的神龙，强行打穿前方的墙壁。
呼——
他从裂开的墙壁中穿过，跳入楼道之中。
那两座楼宇顿时分开，恢复如初。武神通向最近的窗户奔去，速度越来越快，正要冲破那窗户琉璃，突然这层楼宇像是活过来一般，上下颠倒旋转！
武神通周身气血涌出，化作一根根龙爪，抓住四周墙壁，稳住身形，抬头看去，心头一片茫然，只见窗户从他面前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墙壁！
四周墙壁向他挤压而来，武神通疯狂催动神通，一路轰穿墙壁，向外强行闯去。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这栋楼宇内部空间像是迷宫一般，不断变化，无论他破开多少面墙壁，他始终寻不到尽头在何处。
他修为损耗极快，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肯定会被困死在这栋诡异的楼中。
就在此时，外面的厮杀声突然止歇，接着一条通道出现在他的面前。
武神通快步向前奔去，冲出这栋楼宇，待他看清四周，不由怔然，只见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地面大街上。
这里是底层的街道，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楼宇已经找不到任何门户，找不到任何窗户。
“那个苏云，不知用什么手段封印了这些楼宇，试图打乱我们的计划。”
武神通目光闪动，劫灰怪作乱，在朔方杀人无数，引起莫大的动乱，除了可以打乱朔方侯、左仆射等人的布置之外，还可以借此灾难，攻讦皇帝失德。
皇帝失德，才会天降天灾，苍天惩罚的不是世人，而是皇帝。
不仅朔方陷入劫灰怪造成的“天灾”中，朔北其他各州郡，也要爆发劫灰怪形成的“天灾”，也要民不聊生，也要生灵涂炭，也要劫火熊熊！
朔方只是朔北十七州的一个州，倘若整个朔北都“天灾”频发，那么七大世家便师出有名！
无数生灵死亡，化作劫灰怪，这个屎盆子扣在帝平的头上，挟民意，便可以成事，一举铲除朔方侯等眼中钉！
“不过，就算他能封印这些楼宇，也分身乏术。我七大世家已经准备了数月，其他楼宇群落也有劫灰怪进攻，屠杀百姓。”
武神通目光闪动，正欲振翅飞天，给朔方制造更多的混乱，突然只听嘭的一声，一具尸体从空中坠落下来。
他凝眸看去，那具尸体赫然是武家子弟所化的劫灰怪！
武神通心头一跳，仰头向上看去，但见这条街道的两座楼宇之间，从云桥中剥离的一根根钢筋钢索，将一只只劫灰怪困住，还有的劫灰怪被扭曲的云桥挤压，怼在墙壁上，压成烂泥。
有些劫灰怪则被两道云桥夹在中央，生生挤死！
而那些被困在钢铁囚笼之中的劫灰怪，赫然被人射杀，竟无一个活口！
“苏云！”
武神通咬牙，一身魔气散发开来，如同无数触手在空中翻飞。
他振翅，一飞冲天，来到楼宇上方，四下巡视，突然瞳孔骤缩。
远处，苏云站在一道断桥之上，断桥在空中横移，向另一片楼宇群落而去。而池小遥站在苏云身后，一支支箭羽不断射向空中飞行的劫灰怪！
刚才想来是苏云和池小遥斩杀了所有劫灰怪，立刻抽身而去，让苏云无暇去控制楼宇内部的变化，以至于武神通轻松脱困。
“这对狗男女，不能让他们坏了大计！”
武神通振翅向苏云追去，速度极快，突然夜空中一只白鹤飞来，冲向武神通。
武神通心中一惊，双翼向前振动，拍击天空，身形顿时止住。
而那白鹤在他前方的空中翻身，化作一个瘦削高挑的道人，站在空中，身形笔直，道袍飘动，徐徐下落。
“武神通，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我一直以为你很正直，光明磊落。你让我失望了。”
那道人轻飘飘落在与武神通齐平的位置上，身后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化作振翅而起的白鹤天象，散发出的莹白光芒将夜空照亮。
这道人正是闲云，脸色淡漠道：“上次你为了查案而对苏士子下手，有谅可原，但这一次，你化作劫灰怪为祸朔方，害死了不知多少人，这便是罪大恶极了。”
武神通哈哈大笑：“闲云，我接近你，与你做朋友，无非是为了查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而已。我早知道左松岩便是朔北老瓢把子，手底下犯人众多，你是他的得力干将，查出你的身份，扳倒左松岩便不在话下。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打算与你做朋友吧？”
闲云道人面色一沉，抖了一下拂尘，淡淡道：“上次你我之战未曾分出胜负，这一次，你变成了劫灰怪，可以放心一决生死吧？”
武神通运转气血，催动神通，顿时有神龙冲出，厉声道：“闲云，上一次我只是担心被董医师和你围攻，这才放你一条生路，你以为我真的怕你？”
断桥上，苏云的肩头，莹莹听到龙吟与鹤唳声传来，急忙回头看去，只见神龙与白鹤在空中相争，厮杀惨烈，心道：“朔方不愧是朔北第一大城，聚集了朔北十七州的高手，随随便便出来两人便是天象境界。”
朔北民风狂野，是鼎鼎有名的山高皇帝远，各路诸侯割据，各自屯兵，还有外族牧马塞外，虎视眈眈。
朔北又多山林，多牧场，多有匪盗横行，因此往往藏龙卧虎。
苏云冲至这一处楼宇群落，却见叶家与彭家两大世家的弟子合力对抗劫灰怪的侵袭。
苏云立刻上前，帮助两大世家平乱。
两大世家因为要保护平民，难以抵挡劫灰怪，死伤不知多少。苏云插手，封印一座座楼宇，让救援变得无比简单。
等到劫灰怪之乱平息，叶落公子正要追上苏云，却见苏云已经奔往下一处动乱之地了。
“三姐为我护法，我要进入天道院面圣！”
叶落公子丢下这句话，立刻入定，一个叶家女子上前，警觉地守在他的身边。
叶落的灵界之中，天道令化作天道院的门户，叶落公子的性灵推开门，大步闯入天道院中。
只见这天道院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此时朔方城虽然是黑夜，但这里依旧人来人往，士子、西席济济一堂。
对于很多天道院士子来说，晚上睡觉就是浪费时间，他们的身体睡觉，而性灵则会躲入天道院学习。
叶落公子快步来见帝平，躬身参拜，飞速道：“陛下，大事不好，朔方林、周、陆、文、田、武、童七大世家，纵容劫灰怪作乱，已经在十七州点燃战火……”
“朕已经知道了，陆太常都告诉朕了。”
帝平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道：“童家等世家，癣疥之疾也，不足为虑。叶落，你说裘水镜真的已经离开朔方了吗？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东都了，为何还不来见朕？”
他焦急地走来走去，突然停步，喃喃道：“裘水镜一定是自觉奇货可居对不对？他一定还想要朕给他更多的封赏对不对？这家伙，竟然敢威胁朕，拿捏朕……”
叶落公子闻言，目瞪口呆，奋声道：“陛下，朔北劫灰怪为祸，无数百姓身家性命难保！陛下……”
帝平摆手道：“叶落，朕的话你没听清？朔北的事，陆太常会处理得妥妥当当。朔方的事，并不简单，这里面不仅是七世家造反，还干系到天门镇，干系到朕的八面朝天阙！”
叶落公子低头，却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
“朔方不乱，这些老狐狸都不会露出马脚！朔方一乱，朕便知道到底是谁夺走了朕的八面朝天阙！”
帝平的目光凌厉，冷冷道：“你是朕的钦差，朕让你留在朔方，是监视朔方侯，监视薛青府，监视左松岩和童庆云，不是让你去查七世家造反作乱！你就不用多操劳了！回去做你的事！”
叶落公子只得起身，转身离去。
帝平目送他远去，低声道：“七世家就算不反，朕也要逼他们反。他们反了，朕才有机会趟平朔北，把这些大鱼捞出来晾一晾……奇怪，水镜为何还没有到东都？”
因为各地爆发劫灰怪动乱的缘故，朔方城与其他各城之间的烛龙辇已经停运，最后一辆驶往朔方的烛龙辇远远停在野外，并没有靠近朔方。
前方已经传来消息，说朔方城中也有劫灰怪动乱，因此陆地烛龙自觉危险，主动停下。
驯龙者正与烛龙相商，看看能否让烛龙把车上的乘客送到其他城。
这时，烛龙背上一栋小楼门户打开，裘水镜走下车。
“少英，你自己去东都吧。”
裘水镜向车上的女孩挥了挥手：“你告诉皇帝，我还有事，让他等一等。”

第一百七十六章 水镜徐来
烛龙辇上的侍女少英点头，挥手道：“老爷自己当心，皇帝那边我会交代清楚。”
裘水镜转身走入夜色中，他对少英很是放心，他虽然暂时回不去，但是少英代他回去见皇帝，一定可以将他与皇帝的关系处理得很好。
驯龙者与那头陆地烛龙商议完毕，许给烛龙三倍的伙食，烛龙这才答应下来。
烛龙张口，吐出一枚龙珠，龙珠光焰如炬，照亮前方十多里，发出悠扬的龙吟。
那驯龙者见到裘水镜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连忙叫道：“烛龙要发车回去了，再不上车，便把你丢在这荒山野岭了！”
裘水镜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那驯龙者大怒，高声道：“你这人，怎么不听劝？整个朔北完全崩坏了，到处都是劫灰怪！回朔北，就是等死！”
裘水镜哈哈大笑，身影被拉得很长：“朔北崩坏？我此去，便是力挽崩坏之势！”
狂风呼啸，大风中裘水镜扬手，把帝平让陆太常陆昊交给他的圣旨丢了出去！
“皇帝的旨意，我为何要听？帝平，是你在求我，不是我求你！”
裘水镜像是放开了一切束缚，放声大笑。
那驯龙者呆了呆，纵身跳到龙首上，坐了下来，拍了拍烛龙脑袋，大声道：“不用管他，我们走！”
烛龙奔行，在旷野中折向，返回驿道。
龙珠在它口唇间照耀前方道路，烛龙带着背上的旅客，驶入茫茫的山野。
朔方城，李家侯府，朔方侯站在神仙居的露台外，身后便是李家的镇族神兵，以及李家的一众将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掌握紧，又自松开，又自握紧，又自松开，手心里是湿哒哒的冷汗。
“朔方之乱，无比凶险。”
他目光如同苍鹰，盯着远处的武家，低声道：“武原都，你在等待出击的时机吗？”
朔方侯的额头也出现一滴滴冷汗，他身后的镇族神兵乃是李家守护朔方有功，皇帝赏赐的圣物，诛神坊。
诛神坊是一座门户，如同天门镇的天门，有五道门，每一道门皆是一面牌坊，上面烙印着李家先祖的丰功伟绩，征战杀伐的身姿。
五门，代表朔方五个古老世家。
当年追随李家先祖的其他几个世家，也各有镇族的性灵神兵，都是元朔的皇帝所赐。
诛神坊的威力非凡，五道门户中皆有方孔，可以将刀枪剑戟之类的性灵神兵插入方孔中，便可以爆发出神威，专杀性灵，斩杀鬼神也不在话下！
当年的元朔皇帝将此宝赐给李家，褒奖他们守在朔方，像是守住元朔的门户，抵御外敌，所以将此宝赐给他们。
但即便是背靠如此强大的性灵神兵，朔方侯还是没有任何胜算。
因为他知道，无论朔方乱得有多狠，他都不能出手，他只能让侯府中的李家灵士出击，去平定劫灰怪之乱。
因为，他只要一动，远处武原都也会出动！
他已经看到，武家的神仙居上空阴云密布，雷霆交加，雷光亮起的一刹那，可以看到巨大的龙形生物在里面游动！
那是武原都的神通！
“武原都在等待我暴露破绽。现在他师出无名，只能让七大世家的子弟化作劫灰怪四下屠杀，制造混乱。”
朔方侯额头汗珠一滴一滴从眼角滑落下来，他身后，李家的众多骊渊、天象境界的高手守在诛神坊的四周。
“混乱之中，只要有机会，他便会对我痛下杀手！”
朔方侯心如明镜一般，劫灰怪作乱，是为了给帝平栽赃，帝平失德，上天震怒降下天灾，七大世家举义旗起义，反抗暴政。
他朔方侯自然也是帝平的爪牙，暴政的一部分！
“所以，只能任由小辈去平定劫灰怪之乱，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朔方侯高度紧张，即便看到李牧歌、李竹仙等人在劫灰怪的攻击下岌岌可危，也不敢出手营救。
即便他看到武神通所化的劫灰怪扭曲了云桥，李牧歌、李竹仙等人从桥上跌下，即将粉身碎骨，他也没有搭救。
他不能给武原都这个机会。
当他看到苏云站在云桥端头，远远而来，操控朔方楼宇，镇压武神通，解救下李竹仙李牧歌等人时，他这才松了口气。
“苏士子，多谢了。”
朔方侯压力稍减，心中默默道：“只是这一夜，恐怕我们几家要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微微一怔，只见一股狂风吹来，空中一道黄色画卷飘动，上面还有字迹。
朔方侯心头一跳，急忙看去，只来得及看到零星几行字。
“这是……”他心头剧烈跳动。
叶家、彭家、朱家、吕家等世家的家主也是紧张万分，但好在苏云飞速赶来，将一座座陷入动乱的楼宇群落封锁，将劫灰怪铲除。
这些世家腾出人手，支援其他楼宇群落，朔方城内的动乱，渐渐平息下来。
文昌学宫。
十锦绣图飘起，接着落地，与文昌学宫相容。
左松岩坐在文昌帝君殿的门槛上，目光深邃，静静地看着学宫的山门。
学宫的山门前，童家老神仙和童庆云站在那里，身形沐浴在劫灰灯的灯光下，一动不动。
左松岩也是一动不动。
朔方城中一片大乱，他没有让学宫中士子前去平乱，只让涂明、闲云等几个首座西席出击。
现在的文昌学宫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西席先生，以及学宫士子。
而他麾下的瓢把子，则都已经被他遣返，回到十七州一百零八郡。
朔北大乱，劫灰怪四处烧杀，吞噬百姓，地方势力一时片刻间无法平乱，所以他只能调动绿林的力量，去平息劫灰怪的动乱。
“但是，这场动乱不容易平息啊。”
左松岩眼中光芒幽暗，看着夜幕下一条条巨龙行走在阴暗中，悄悄潜入文昌学宫。
“倘若地方上的劫灰怪之乱被平息，还则罢了，若是没有平息，其他州郡被劫灰怪杀得一败涂地，那么朔方便危险了。”
文昌学宫中突然山河陡变，轰隆震动一下，神龙惨死。
左松岩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若是其他州郡的劫灰怪恢复到巅峰状态，杀入朔方的话……”
他的面色更加阴沉，更为危险的是朔北塞外的异族。
李、吕、叶、彭、朱等半魔将军越过天市垣来到塞外，堵截异族大军数十日，这是令人侧目的成就。
但是他们厮杀得越久，魔性便越重，天劫降临的越快，天劫便越凶狠！
算算时间，这五位老祖只怕已经坚持不住了。
倘若这时候塞外的异族突然越过了天市垣，从天市垣中杀出，整个朔北都将沦陷！
“水镜，你便这么贪恋皇帝给你的权力吗？”
左松岩目光愈发暗淡，低声道：“你在这里的时候，我可以安下心来做任何事，哪怕是去拼命。你离开之后，我便谨小慎微，甚至不敢去与童庆云碰面。我甚至不敢走出文昌学宫，我不知道，这个新来的陆太常是否靠得住，我甚至不认为薛圣人、朔方侯可以靠得住！”
他喃喃道：“你是我们朔方势力之中唯一清白的一个，其他人，都藏着龌蹉。你若是不走的话，我敢和他们合作，他们也敢与我合作，但是你离开之后，我们彼此间的龌蹉……”
他眼角抖动。
这时，一股邪风吹来，吹得文昌帝君殿内的烛火飘摇不定，风中一张黄色画卷飘飞，飘入帝君殿。
那黄色画卷随着风儿在帝君殿中飘飞，左松岩仰头看去，隐隐看到“奉天承运”的字样。
左松岩追上前去，正要探手将那圣旨抓住，突然圣旨飘出大殿，翻转着飞下山去。
左松岩心中一动，没有追赶。
那道圣旨飘到山门前，从山门中穿过。
童庆云仰头瞥了一眼，转身便走，童老神仙心中一惊，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飞速消失。
而在天方楼神仙居前，陆昊陆太常迎风而立，默默的注视着陷入混乱之中的朔方，只见苏云一行，一个人，一个妖，一个怪，竟然将朔方城的劫灰怪动乱平息得七七八八。
“裘水镜，你收了个好弟子啊。”
陆昊陆太常露出笑容，悠然道：“可惜，你配不上他。你太浅薄了，你斗不过我，你的弟子虽然有点潜力，但是……”
突然，一股凉风吹来，一幅黄色的画卷悠悠飘荡，飘落在他脚下。
陆昊目光落在那圣旨上，瞳孔骤缩，只见圣旨上除了皇帝的旨意，诏裘水镜回宫面圣之外，还多出了一行字。
“我回来了！”
陆昊陆太常眼角抖了抖，猛然转身看向神仙居。
此刻的天方楼神仙居，宛如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邪恶，狰狞，似乎里面藏着一头无比恐怖的魔怪！
“水镜大人，你在里面吗？”陆昊陆太常哈哈大笑道。
神仙居中没有任何声音，陆昊眼角抖动，试探着迈出脚步，向神仙居中走去。
这时，裘水镜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语气平淡道：“陆大人如此小心，莫非在防备什么？”
陆昊急忙转身，裘水镜正站在他的身后。
“哈哈哈哈！”
陆昊张口大笑，然而却皮笑肉不笑：“水镜大人你不是应该早就到了东都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在半途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裘水镜不咸不淡道：“我手中没有八面朝天阙，借苏云来糊弄皇帝可不成，他是仙体，我没有朝天阙可创造不出仙体来。所以……”
陆昊笑道：“所以？”
“所以我回来碰碰运气，说不定便能夺得几面朝天阙，回东都面圣。”
裘水镜道：“这几日，我没有地方可去，因此只得与陆大人住在一起。陆大人，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陆昊哈哈笑道：“水镜大人永远住在这里我也不介意！”

第一百七十七章 引爆朔方
苏云与池小遥一夜奔波，待来到最后一处楼宇群落时，已经到了深夜，苏云与池小遥都筋疲力尽，但好在各大世家的灵士腾出手来，赶来支援。
劫灰怪被清扫一空，只是迟早的事情。
突然，天色大亮。
一时间交手双方都不由呆滞，纷纷向光芒照耀之处看去。
“这时候还不该升起太阳，奇怪了！”
莹莹站在苏云的肩膀上，翘首张望，迷茫道：“而且，太阳不应该是从东方升起的吗？怎么从北方升起了？”
苏云向光芒照耀之处看去，只见明亮的光芒从北方升起，天空中多出了一轮轮太阳，交相辉映。
五轮太阳腾空，挂在夜空中，极为耀眼，将方圆数百里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那五轮太阳下，一道道电光像是丝线，与地面相连。
那些光芒跃动不停，像是多臂的神女用银针穿着银丝线，以大地为布匹，银针穿梭交织，织就锦绣。
“那是劫。”
少女梧桐出现在一座楼宇的顶端，站在龙首之上，遥遥张望，身后红衣飘飘，轻声道：“五位半魔无法压制他们的魔性，爆发出的劫。”
她面色平静，但语气中却有羡慕之意：“他们五人经此数十日杀伐，一身魔气魔性积累到极致，足以与大圣媲美，于是杀戮与魔性引发了天劫。能将魔气魔性炼到这种程度，他们成就已经不弱了。”
苏云心神震动，遥望北方，低声道：“李将军等人堵截塞外的异族大军至今，为朔北争取了时间，现在他们的修为实力达到了极致，但生命也走到了终点。这几位老将军，尽管是半魔，但可能是这个朔方城中最纯粹的人了……”
池小遥露出茫然不解之色，向四下里看去，她看到了朔方侯李家、叶家等世家的灵士，也看到文昌学宫的首座西席帮忙镇压劫灰怪之乱，但是她却未曾看到与七大世家的对决。
“为什么左仆射、朔方侯、薛圣人，他们不对七大世家动手？”
池小遥低声道：“七大世家已经做了这么多恶，杀了这么多人，除了朔方，其他十六州的劫灰怪动乱，肯定也是他们下的毒手！为何朔方侯和老瓢把子他们依旧隐忍？”
叶落公子走来，听到她的疑问，迟疑一下，没有走上前去。
李牧歌宝剑插在腰间，摇头道：“小遥学姐，在没有得到七大世家明显造反的证据之前，我父若是擅自调动边军，便会引起朝官弹劾。此事关系到我们的身家性命，因此没有证据，绝对不能对七大世家动手。”
池小遥迷茫道：“等到劫灰怪动乱蔓延到所有州郡，形成气候，围困朔方，那时再动手就晚了啊！”
李牧歌无奈道：“但也只能如此。好在五位老祖宗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援军应该也快到了……”
叶落公子迟疑一下，没有说话。
突然，苏云道：“援军不会来了。”
李牧歌怔了怔，连忙道：“苏师弟，你不了解时局。我父早在年初便已经命人快马加鞭赶往东都，禀告陛下七大世家有造反之意。大帝降下旨意，让我父宽心，他先瓦解七大世家的势力，再调动其他各州郡兵马，支援朔方。”
叶落公子向后退了一步，退入阴影中，一言不发。
苏云道：“侯爷、老瓢把子和薛圣人之所以迟迟不动，并非仅仅没有证据那么简单，这里面还牵扯到一桩公案，八面朝天阙案。”
阴影中的叶落公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苏云继续道：“这桩公案牵扯到多方势力。七大世家是一方势力，占据了最多的朝天阙。侯爷、老瓢把子、薛圣人各自为政，而第三方苦主，便是东都的大帝。对于七大世家和侯爷、圣人、老瓢把子等人来说，这是两虎相争的局。但对于帝平来说呢？这是什么局？”
李牧歌皱紧眉头，李竹仙走来，见他们如此凝重，颇为不解，悄声询问池小遥。池小遥低声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他们说，朔方局势如此狼藉，朔北百姓死伤如此惨重，好像并非全是七大世家的错。”
李竹仙大怒：“不是七大世家的错，难道我爹还有错了？”
突然，圣公子白月楼走了过来，沉声道：“大师兄，你的意思是，八面朝天阙就在这朔方城中？”
苏云点头。
白月楼继续道：“对于我们来说，七大世家想要造反，危害百姓，所以我们反抗。我们为的是朔方的百姓，朔北的百姓。但对于侯爷、老瓢把子、我师以及七大世家来说，其实他们为的是朝天阙。”
苏云又点了点头。
白月楼面色黯淡下来，摇头嘿嘿笑道：“我师乃是圣人，不会做出这等事，嘿嘿，我是伪君子，但是老师怎么可能与我一样虚伪呢……”
他身躯颤抖，后退两步，颓然坐在阴影中。
这时，他身边传来叶落公子的声音：“对于东都大帝来说，这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局。”
白月楼这才注意到他。
众人的目光落在阴影中的叶落公子身上，叶落公子缓缓走出阴影，声音沙哑道：“皇帝要的，不是朔方的百姓平安，不是抵御异族入侵，也不是保住朔北的疆土不失。皇帝要的，是八面朝天阙，是长生！”
天市垣北方，五日腾空，骄阳胜火，炼化邪魔，即便是在朔方也让人只觉空气变得无比灼热！
苏云等少年少女站在楼顶，喉咙发干，像是离开水的鱼，心中充满绝望。
“对于东都的皇帝来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叶落公子苍白的脸色沐浴在五个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苍白，没有血色，道：“七年前犯下这个案子的人，都聚在朔方这个地方，而且他们剑拔弩张，势同水火，必定会自相残杀。”
少女梧桐的红裙飘荡，从另一个楼宇的神仙居上飘来，长达百十丈。
她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同时响起，悠然道：“七大世家，薛圣人，朔方侯李家，叶家、朱家、彭家、吕家，甚至神王、老妖王，都参与到朝天阙案之中。你叶家的家主不清白，你们老爹朔方侯也不清白。”
叶落公子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李牧歌和李竹仙对视一眼，露出茫然之色。
“李将军、叶将军等五位半魔，其实只是你们各家家主在这次争斗中的牺牲品。”
少女梧桐的笑声像是一口口短小的刀子，一刀又一刀的插入他们的心脏：“朔方侯、叶家主等人都是枭雄，他们知道，皇帝不放心他们这些异姓侯，而且镇守朔北这等苦寒之地，哪里有朔南朔东舒坦？更何况，倘若可以长生的话，谁还在乎皇帝？”
她的声音落在叶落公子的耳中，变成了他父亲的声音，无论语气还是神态都活灵活现：“皇帝算个屁？”
她的声音落在李牧歌、李竹仙的耳中，却变成了朔方侯的声音：“拥有了八面朝天阙，我便是神仙，长生不死，不老不灭！”
而落在白月楼的耳中，却变成薛圣人的声音：“再加上裘水镜的大一统功法，仙法仙体仙术，便统统有了！”
落在苏云和池小遥的耳中，却变成了左松岩的声音：“进，可以成为仙人，退，可以称霸成帝！”
红衣在苏云面前飘拂而过，红衣过后，苏云看到了少女梧桐如白玉，没有半点瑕疵的小腿。
她赤着脚，踩着红裳走来，从他面前走过，小腿和脚丫上没有半点的茸毛。
“朔方和朔北的时局糜烂如此，众生如坠水火地狱，死亡遍地，哀嚎挣扎，求天天不应告地地不灵，造成这一切的，正是这些巨头心中的心魔作祟啊。”
少女梧桐轻笑，伸出手指挑起李竹仙的小脸蛋，红袖拂过池小遥的面颊，吃吃笑道：“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们人类明明这么坏，为何还有脸称我为人魔？”
她牵着苏云的手，在人们之间轻快的跳起舞蹈，苏云被她拉得踉跄。
“你们啊，比我坏多了！”
梧桐带着苏云翩翩起舞，扑哧一笑，风情万种：“我来到你们人间，像是来到了无上的圣地，像是进入了地狱，无比快活！”
苏云身姿僵硬的跟随着她的舞步。
梧桐笑声如银铃，在楼宇间荡来荡去：“苏士子，大师兄，你这个与天门镇与八面朝天阙有关的人，也被引到这里来了！而我，我与葬龙陵案，与七大世家和领队学哥有关，也被牵扯进来。”
白月楼、李竹仙、李牧歌、池小遥和叶落公子等人各自低头。
书怪莹莹叹了口气，坐在苏云的肩头上，幽幽道：“人真复杂，我还是继续做我的小书怪罢，不做人了……”
苏云松开梧桐的手。
少女梧桐牵着他的指头，依依不舍，噗嗤笑道：“那么英明神武的大师兄，我们该怎么办，才能解决这个局势？”
她突然近前一步，靠在苏云的怀里，纤纤玉指按在他的心口上，柔声细语：“我感受到你心中有怒火，像是毁天灭地的劫火燃烧，你想做什么？”
她吃吃笑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苏云手掌一翻，掌心中多出一个木头盒子，目光闪动，道：“真的么？”
梧桐目光落在这个木头盒子上，继而又仰起头，看着苏云的面庞。
苏云目光深沉，低声道：“我将朔北十七州所有作乱的劫灰怪，一并引来，引爆他们之间决战，你也支持我吗？”
少女梧桐露出笑容，捏着小拳头锤他胸口：“你快点儿！人家等不及了呢！”
“轰！”
大地震动，朔方城地下十四里，一根根巨大的铜柱扎根在劫灰城中，劫灰城中座座史前大殿，劫火熊熊。
突然劫灰山坍塌，巍峨的劫灰神王殿暴露出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掀桌子
“对于这些世家大阀的领袖来说，朔方，乃至朔北，都是一盘棋局，朔北众生，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苏云冷静无比，手掌中的木头盒子化作奇特的形状，在他掌心中不断跃动。
朔方城地底的震动更加剧烈，环绕在劫灰神王殿外的大圣灵兵尘幕天空，呈现出瑰丽的变化，变成各种形状形态，忽然化作一口薄薄的沙幕，像口大锅扣下，将劫灰神王殿扣在下方。
劫灰山已经完全崩塌，旋转中的尘幕天空不断卷起一块块巨大的劫灰远远丢开，神王殿四周很快便被清理出来。
“世家领袖，包括朔方侯、薛圣人，以及老瓢把子，他们在棋盘上博弈。现在……”
苏云掌心中的木头盒子化作一口倒扣下来的锅，少年挥了挥手，低声道：“你们的棋盘没了。”
嗡！
环绕在劫灰神王殿外的沙幕散开，神王殿中，古老无比的劫灰神王依旧被封锁在劫灰之中，一动不动。
突然，咚的一声心跳声劫灰中迸发出来，这声心跳，让他的气息在一瞬间提升不知多少倍！
“童庆云，薛圣人，帝平，现在，我替你们掀了桌子，打烂棋盘，你们该图穷匕见了吧？”
苏云轻轻握住降落下来的木头盒子，低声道：“从今晚起，朔方，乃至整个朔北的众生，都不在你们的掌控之中！我为你们竖起一个台子，摆了一盘新棋！”
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到处都是战火，城防军正在与劫灰怪厮杀。
这些劫灰怪数量众多，随着吞噬的人越来越多，其实力越来越惊人，堪比天象境界强者！
朔方是朔北最大的城市，最繁华的城市，世家最多，又有四大学宫，但天象境界的存在也并不多，只有三十位左右，加上隐藏的天象境界高手，也不足四十位。
朔北其他州郡，天象境界的强者数量，要比朔方少很多很多，甚至一个州郡有可能只有一两位天象境界强者。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两只劫灰怪，而是劫灰怪群！
这些劫灰怪的实力强横，善于飞天，在黑夜中来无影去无踪，打起来不知疼痛，极为难缠。
哪怕他们有着绿林的瓢把子的支援，也是死伤惨重！
他们只能靠军队结阵，靠几件灵兵支撑。
就在这时，突然所有的劫灰怪仿佛得到什么号令一般，抛下各地的城防军和一场场战斗，振翅而起，驾驭云气呼啸而去！
朔北各州郡的一众高手不禁呆滞，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占据上风的劫灰怪，为何没有对他们斩尽杀绝？
不过，劫灰怪的离去，也算是救了他们的性命。
“整顿军备！”
一个个城市中，劫火燃烧，却有将士厉声道：“整顿军备，准备开拨朔边！”
一个个灵士飞奔疾驰，传递命令：“整顿军备，开拨朔边！”
朔边城。
边军将士站在朔边城的城墙上，那城墙是一道长城，建立在连绵不绝的山脉上，有着一个个垛口。
边军将士站在城墙上，城墙外便是战场。
天空中的雷劫像是最为明亮的太阳，让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
朔边城外的战场叫做波劫谷，数百年前，有五位将军在这里率领千军万马，死守朔方，血战三十年之久，将塞外异族挡在朔边。
而他们战斗过的地方，化作了一片魔气森森的战场，有传闻说这片战场到了夜晚便有无数冤魂游荡，甚至还可以看到鬼将点兵，与鬼神厮杀。
后来东都的皇帝来这里纪念那些战死的将士，将这片魔域般的战场命名为波劫谷。
边军将士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但是一个多月前，他们终于见到了鬼神点兵。
那天晚上，他们看到五个魔气沉沉尸气沉沉的怪人越过天市垣，来到朔边，进入波劫谷战场遗址。
那五个怪人一身漆黑，看不清面目，周围的魔气让他们的身形看起来极为扭曲。
那天晚上，镇守朔边的将士听到波劫谷中传来点名的声音，一个厚重的声音从谷中传来，每点一个名字，便听得有人发出“到”的一声。
那天晚上，边军都没有睡着，他们被点兵的声音惊醒，斥候立刻出关去查看，回来报告朔边的长官：“波劫谷中有数千大军！”
长官前去查看，果然看到了一支数千“人”组成的大军，纪律严明，手握刀枪剑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支军队的军人，身体破破烂烂，有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有的头颅缺少一块，有的缺胳膊少腿。
他们的兵器也仿佛埋在地下很久，多数残缺。
那位长官没有多说话，立刻返回边关。
第二天，塞外异族的可汗在羊城集结兵力，率领大军浩浩荡荡进发朔边。
朔边的将士没能等到这一战，他们只看到了那一支鬼神大军在关外的波劫谷，挡住了可汗的虎狼之师！
波劫谷像是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肉体的魔域，异族可汗才情惊人，又有雄心壮志，不愿偏安于塞外，也想入主中原花花世界，夺得中原正统。
这次难得七大世家里应外合，自然不放过这个时机。
怎奈，那数千鬼神大军在五大半魔的率领下，战力实在太高，而且越来越高，以至于将他们挡在这里。
他甚至请来草原黄金寺的高僧前来除魔，也被那五大半魔斩杀。
这一个多月时间，数千鬼神，被打得性灵也灰飞烟灭，只剩下五尊越来越强大的半魔，让可汗的大军始终无法入关半步。
有一位中原来的灵士在他麾下为官，献了一计，于是可汗驱赶数十万奴隶，撵入波劫谷。
李将军等半魔早已杀红了眼，屠杀了这些奴隶之后，魔气达到巅峰，引动天劫。
这一场天劫来得如此猛烈，宛如五轮骄阳悬在夜空中，肆意倾洒雷霆，劈在李将军等人身上！
那五尊半魔身躯伟岸，不去抵挡天劫，反而冲出波劫谷，奋勇冲杀，杀入可汗的大军之中。
边关将士远远看着这一幕，无数雷霆交织如梭，映照着那五个伟岸的身影。
可汗的军队如同铜墙铁壁，又有诸多巨大的灵兵，灵兵被催动，一股股恐怖的威能冲向那五尊半魔。
又有万千塞外灵士潮水般涌动，一波又一波的蜂拥上前，嘶喊声砍杀声震天！
劫光照耀下，无数肢体飘飞在半空中。
塞外的浑拓可汗周身沐浴在神光中，如同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坐镇军中岿然不动，冷然的看着五尊半魔向自己冲来，势不可挡！
李将军等半魔纵身跃起，倾尽所能向他杀去。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道剑光从劫云中浮现出来。
剑光流转，半魔李将军，半魔叶将军等人，纷纷人头落地，性灵死于非命。
“寡人祖上不甘心做塞外雄鹰，有吞并天下之志，年仅四十，便一统塞外，打下万千里江山。祖上雄心壮志，打算踏过天市垣，进军中原。然而，他被五位壮士挡在这波劫谷。”
浑拓可汗高大伟岸的身躯躬了下来，向雷劫中化作飞灰的五魔尸体行礼，道：“五位挡住他三十年，让寡人祖上因此郁郁而终。寡人幼年时进入天门鬼市，寻到祖上，接下他的遗愿。今日寡人又被五位壮士堵在这里五十日之久，虽然胜过你们，却并无多少欢喜。”
他直起腰身，抬起手中的鞭子，指向朔边：“儿郎们，踏平朔边！”
“嘟嘟——”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塞外将士如同潮水般涌向朔边的边关。
天市垣驿站，镇守驿站的那几个老兵站在山顶抵挡无数妖魔的冲击，突然天色黯淡下来，几个老兵抬头北望，只见夜空中的五轮太阳熄灭。
“边关恐怕挡不住了。”
几个老兵面色凝重，对视一眼：“倘若边关失守，我们天市垣驿站，便是第二关！诸君，有死而已！”
“有死而已！”
朔方城。
裘水镜站在天方楼的幕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中，一轮轮太阳相继熄灭，朔方城又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他身后传来陆昊陆太常的声音：“水镜大人，刚才天空这么亮，让我还以为天亮了。没想到现在还是黑夜。”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劫灰怪从天方楼旁边飞过，掀起一股股狂风。
陆昊陆太常脸色微变，急忙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只见夜空中一只只体型巨大的劫灰怪竟然不知何时从朔北其他各地赶来，飞入朔方！
陆昊陆太常瞠目结舌，但见一只只劫灰怪俯冲下去！
“嘭！”“嘭！”“嘭！”
朔方城的一口口窨井炸开，诸多劫灰怪向地底冲去！
裘水镜淡淡道：“陆太常，看来有人掀桌子了。你的桌子，你摆好的棋盘，人家不屑于和你玩。有人要另起一局，而你我，朔方侯，甚至薛圣人，都是这棋盘中的棋子。”
陆昊陆太常脸色阴晴不定，失笑道：“水镜大人何出此言？”
裘水镜目光闪烁：“你若是不走棋，其他棋子先走一步，那么你的胜算便大大降低。陆大人别忘了，帝平此刻也是棋盘上的一个棋子，他若是先走的话……”
陆昊陆太常唳啸一声，气息陡然绽放，顿时无数神龙从他体内飞出，纠缠盘绕，将天方楼神仙居撑得四分五裂！
“裘水镜——”无数神龙嘶吼，吼声冲荡，粉碎裘水镜身后层层空间！
裘水镜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形如同波纹抖了抖。
陆昊陆太常急忙探手抓去，却见自己的手掌从裘水镜的身体里穿过，裘水镜并没有在那里。
陆昊陆太常脸色大变，快步走到楼边，向外看去，只见天方楼四周，数以百计的裘水镜站在空中，将此地包围。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月亮之上，生死之间
陆昊陆太常看着四周一个个裘水镜，皱紧眉头，而今朔方的局势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何时怀疑到我头上的？”他有些不解，问道。
“你的口音。”
裘水镜面色平静，道：“陆大人尽管明面上是朔南人，说着一嘴的南方腔调，但你的口音中却偶尔有朔北的口音。我先前并未怀疑你，但是在朝廷中你却处处针对我，再加上你的口音，便不能不让我对你多加留意。”
陆太常叹了口气，低声道：“原来是口音。我为了混入东都为官，曾经专门去朔南，在乡村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学习他们的俚语口语。没想到用二十年时间去改变口音，还是无法把朔方话完全丢掉。”
裘水镜点头道：“我在国外留学许多年，也未曾改掉元朔的口音。水土养人，乡音难改，除非换掉肉身才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口音。”
陆太常哈哈笑道：“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水镜大人不应该选我作为你的对手的，你我虽然同为太常，但你我的差距之大，恐怕是你不敢想象。”
他背负双手，对四周数以百计的裘水镜视而不见。
“一百五十年前，天市垣坠龙，天道院奉武帝之命前往天市垣格龙。格龙的队伍并不能让武帝放心，格龙事关重大，若是有人私吞格龙成果，恐怕会动摇皇族统治。”
陆太常自负万分，悠然道：“所以武帝又派了两位使者，监督天道院格龙。武帝选拔的使者，自然是要实力高明，聪明伶俐。这两位使者，其中一位便是童庆云，而另一位，便是我。”
他微微一笑：“当年我得到《真龙十四篇》之后，便意识到我的机缘来了。真龙可大可小，可隐可现，可飞腾于天，可矫腾入海，可变化，可潜伏，更为关键的是，真龙长寿。我甚至可以借真龙十四篇改造我的身躯，改变我的形体相貌，于是我就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的前方，其中一个裘水镜道：“陆大人的大胆想法就是把《真龙十四篇》据为己有？”
“不不！我怎么可能心眼这么小，只想着据为己有？我是有大抱负的人。”
陆太常眉开眼笑，道：“我冒出的念头是，既然我比皇帝活得还要久，那么凭什么我不能做皇帝？我把这个念头与童庆云这么一说，他也很想做皇帝，我们一拍即合，约定平分天下。于是，我们便筹划了一百五十多年。”
“这一百五十年的修炼，我们的修为实力，更是达到了极致！除了四大神话，元朔恐怕已经没有了我们的对手！裘水镜，你更不是我的对手！”
“一百五十年时间，我们里里外外侵蚀这个国家，许多关键的官位，都换上我们七大世家的人。为了这一天，我们准备了太久，甚至连皇帝也熬死了几位。”
他脸上的笑容敛去，叹了口气，有些不解，喃喃道：“这么好的局，怎么就这样被人破去了？到底是谁破了我们的局？水镜大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死之前，不妨告诉我到底是哪位大能，破解了我的棋局？”
裘水镜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
“那你就去死罢！”
陆太常的气息陡然变得无比暴烈，他的气血仿佛腾龙在天，搅动天地元气！
“轰！”
无数真龙游弋，冲击，那是最为强大的真龙神通，将四面八方数以百计的裘水镜轰飞！
一个个裘水镜相继破灭，眨眼间只剩下一人。
陆太常双手在身前画圆，无数真龙在他指掌间游动，顷刻间一条条真龙盘绕，化作一面明镜的背面。
一道光柱从镜面中激射而出，轰击在最后一个裘水镜身上，恐怖的力量碾压着裘水镜直达数十里开外，甚至将一座楼宇直接洞穿！
陆太常冷笑一声，抖了抖衣袖，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只听裘水镜的声音从天上传来：“陆大人，时代早已变了。”
陆昊陆太常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中挂着一轮圆月，裘水镜站在月亮中央。
陆太常瞳孔骤缩，裘水镜的神通，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你在筹谋着成为皇帝的时候，这个世界的神通早已经不是一百五十年前的神通了。”
裘水镜从月亮中向他走来，陆太常怔然，顿时看到四周山峦变化，楼宇消失，朔方和天市垣不见踪迹。
他的脚下到处是环形山，像是冷却的火山口，星空中一片黑暗，太阳如同烛火。
他看向裘水镜，却看到天空中漂浮着巨大的星球，像是天外的蔚蓝色的世界。
那个巨大的星球上，有一块巨大的陆地斜斜插在另一块陆地上，从这个角度看去，极为震撼！
陆太常愕然，刚才他还站在朔方天方楼的楼顶，而现在四周却变成一片冷清古怪的地方！
“这一百五十年的剧变，让旧圣绝学落幕，新学崛起，而你却依旧沉寂在真龙神通中故步自封。”
裘水镜来到他的前方，淡漠道：“我的神通，你根本看不懂。”
陆太常哈哈大笑：“这是幻境！不愧是水镜，水月洞天有如明镜。你用幻术骗我心智，区区幻术，也想胜过我？”
“错了！”
裘水镜停步，漠然道：“这是月亮之上。你看你的脚下。”
陆太常低头看去，天方楼这座楼宇，竟然也随着他一起来到月亮上！
“这不可能！”
“自然不可能，但是可以办到。”
裘水镜欣喜道：“我在海外留洋的时候，与其他士子格物月亮，我们各自炼制一件灵兵，各自尝试以神通把灵兵送到月亮上。我炼制的是一面镜子，镜子内封印的是我的灵界的一部分。我用这面镜子将我的灵界与月亮联系在一起。”
他站在陆太常前方，遥遥望向远处的那个蔚蓝色世界：“我想事情的时候，经常会来到这里，站在月亮上遥望我们的世界，让我心境平静。后来我回到朔方，便未雨绸缪，做了很多事情。比如说，我改造天方楼，烙印上我的精神印记。”
陆太常脸色陡变，急忙腾空而起，脚踏双龙向外飞去。
裘水镜露出一丝笑容，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把天方楼，炼成我的灵器。这样一来，我便可以把天方楼收入我的灵界之中，把这栋楼送到月亮上去。我与海外的同学想要做到而一直未曾做到的事，就这样被我完成了。”
“嘭！”陆太常的脸贴在一面无形的镜子上，被挡住。
月亮上寂静无声，一面镜子面朝蔚蓝色世界，静静的躺在那里。
镜中，有一座楼宇，那座楼宇上有一个儒士般的中年男子抬头仰望，还有一位老者的脸贴在镜面下，显得无比诡异。
突然，镜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那面明镜陡然炸开，赫然是陆太常以真龙神通，轰碎了这件灵兵！
就在明镜破碎的一刹那，天方楼突兀的出现在月亮上，裘水镜和天空中的陆昊陆太常，也出现在月亮之上！
两人立刻发现这里没有任何空气，唯一的空气便是他们从蔚蓝色世界带来的那些微薄的空气！
“陆大人，这一战，事关生死！”
裘水镜长啸一声，冲天而起：“我们若是不能在空气耗尽之前回到朔方，便会死在月亮上！”
陆太常气血爆发，神龙飞舞，向他轰下！
朔方城，童庆云突然停步，面色阴晴不定的看向天空。
天空中，一只只劫灰怪飞来，向地下冲去！
“谁在破局？”
童庆云变了脸色，劫灰怪的到来，让他脸色剧变，脑海中一瞬间便想到各种利弊和应对之法，咬牙道：“传令其他世家，立刻动手，扫平朔方一切势力，准备迎战帝平！”
童老神仙吓了一跳，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说。
不过童庆云已经下令，容不得他多想，立刻冲天而起，向其他世家飞去。
童庆云转身向文昌学宫走去，脸色阴晴不定。
那个神秘的人掀翻了朔方的棋局，此人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将朔北各地的劫灰怪引来！
朔方的棋局，就此引爆！
劫灰怪舍弃朔北其他各州郡，回到朔方，意味着七大世家无法牵制其他州郡的力量，这些州郡腾出手来，便可以支援朔边的军队。
同样也意味着，七大世家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立刻动手！
因为他们已经无法拖延下去，劫灰怪的动乱一下子平息下来，继续拖延，敌人只会越来越多，敌人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各路援军开拨，等待他们的就是瓮中捉鳖的下场！
所以，无论如何，今晚七大世家都必须要反！
不反，便是死路一条！
反了，则还有胜算！
七大世家唯一的胜算，便在于在最短的时间内击垮朔方城的一切反对势力，高举义旗，砍了朔方侯的人头，宣布抵抗帝平的暴政！
朔方侯、左松岩、薛圣人等人也同样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铲除七大世家！
他们的表面目的，一个是抓住最后的时机造反，一个平息暴乱。
但是深层次的目的，都是为了对方手中的朝天阙！
同样，对于帝平这位东都大帝来说，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也就是说，帝平也必须要趁机出手，争夺朝天阙。
“甚至，帝平说不定已经到了朔方！”
童庆云咬牙，突然他身躯一颤，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只见左松岩站在文昌学宫的山门下，正在仰望空中一只飞过的劫灰怪。
“七大世家的取胜之道，在于一夜之间剿灭朔方侯，斩杀裘水镜、左松岩和薛圣人。”
左松岩布衣草鞋，一派悠然气度，道：“铲除这些抵抗实力，你们才有余力去对付帝平。这位东都大帝，说不定已经到了朔方。”
左松岩收回目光，看着童庆云，微笑道：“你觉得呢？”
童庆云冷笑道：“老瓢把子，这是你布的局？帝平若是来了，你也不会好过！你手中那面朝天阙也会被他夺走，你在朔北的势力，也会被连根拔起！”
左松岩哈哈大笑，催动功法，他白花花的头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便黑，他苍老的身体竟然也在一点点的变年轻！
“从前我也这么以为！直到我从苏上使那里学到了裘水镜的洪炉嬗变！直到我将洪炉嬗变与朝天阙的功法融合！”
左松岩的身躯越来越年轻，很快恢复壮年，大笑道：“仙法的第一层，我已经得到！就算帝平来了，我也可以和他掰手腕！”
圣人居中，薛青府面如古井，不起任何波澜。
他坐在水榭边，听着琴声，突然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就像是有人突然拨快了时间，让所有的矛盾突然间爆发，即便是我，也被打个措手不及。对不对，老周？”
圣人居门户开启，周伯与小镇中的诸多居民涌入圣人居。
周伯身边，那头老牛站起身来，化作牛首人身的大妖，一身腱子肉跳动：“朔方剧变，圣人若是交出朝天阙，还有转圜的余地！”

第一百八十章 圣人之面，赤子之心
“转圜的余地？”
薛青府失笑道：“牛彪将军，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他迈步走出水榭，只见他的身后墙壁上挂着的一张张面具突然飘了起来，一张张面具突然笑道：“没有必要了。”
一张张面具跟在薛青府的身后，其中一个面具从薛青府的肩头探出来，嘻嘻笑道：“皇帝不放心我，把我撵回朔方。但朔方是一处宝地，曲进他们打造八面朝天阙，我也因此近水楼台。”
又有一张面具从他的右肩探出来，笑道：“但是我只得道其中一面朝天阙，还有其他朝天阙不知所踪。”
一张张面具在薛青府的身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天晚上，我们都蒙着脸，一起争夺朝天阙，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因为大家都没有看到对方的面孔。”
一张女子面具神色激动，叫道：“但是我们都知道，其他人也是来自朔方！”
一个孩童面具道：“这是自然。朔方距离天门镇最近，其他势力无法在一天时间赶到这里。只有朔方的强者才能第一时间赶到天门镇，夺取朝天阙。”
还有一个胖嘟嘟的面具做思考状：“那么夺走其他朝天阙的势力，会是谁呢？”
……
周伯、老牛等人看着这一幕，各自皱眉。牛彪显然是小镇众人的首脑，踏前一步，喝道：“薛圣人，你已经失心疯了！”
“嘘！”
薛青府抬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低声道：“你们仔细听他们的话，不要打断他们。我感觉，他们要猜测出当年的真相了。”
牛彪皱眉，与小镇其他居民面面相觑，他们想动手，却又有所忌惮。
那些面具七嘴八舌，说个不停：“老瓢把子最简单，他蒙脸喜欢用绣着花儿的小香帕，只是能勉强遮住鼻子。他夺走了一面朝天阙。”
“神王与老妖王也简单。那个时候大家都是拼尽全力，谁也无法留手，因此想要辨认出神王与老妖王很简单。”
“更何况，神王和老妖王本来便是我的人！”
“朔方侯他们也不难辨认。作为镇守朔方的侯爷，他取出皇帝赐给他们家的灵兵的时候，便暴露了身份。”
“至于七大世家，他们用的都是真龙神通，无法瞒过我。”
“八面朝天阙，老瓢把子得其一，神王和老妖王得其一，朔方侯李家和叶、彭、朱、吕几家得其一。再加上我手中的这面，共有四面。还有三面，落在童庆云等人的手中。不过这只有七面，最后一面朝天阙那里去了？”
突然，所有的面具齐刷刷向周伯、牛彪等小镇居民看去。
这一千多块面具面色诡异，让周伯、牛彪、厨子、大夫、跑堂等小镇居民有些心里发毛。
“那时候，你们也在朔方对不对？”
一张面具飞出，漂浮在众人面前，来回巡视众人的面孔，眉开眼笑：“老周，皇帝命你们来保护我，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天门镇剧变时，天市垣天高皇帝远，帝平无法立刻赶来，所以只能命你们出手。”
其他面具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又有一张面具从薛青府身后飞出，笑道：“所以，你们立刻赶往天门镇，在天门镇中的曲进等人突然消失之时，你们也参与其中，争夺朝天阙！”
第三张面具飞出，在周伯等人面前飘来飘去，悠然道：“那时一片混乱，你们人多势众，成为另一股大势力。所以第八面朝天阙在你们的手中。只是让我感觉到奇怪的是……”
所有面具一起飞上前来，面色古怪，异口同声道：“牛彪将军，为何你们夺得一面朝天阙后，没有禀告帝平，反而据为己有？”
周伯、厨子、跑堂、茶博士等人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一千多张面具漂浮在静静等候，而他们后方的薛青府也丝毫不急。
“哈！”
牛彪突然笑了一声，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把朝天阙交出去，大帝有什么赏赐？朝天阙有八面，我们只得到一面，这是功劳吗？不是，这是死罪！与其如此，何不我们抢了去，据为己有？谁不想长生呢？”
一千多张面具露出笑容。
“所以，我们选择继续隐藏在圣人身边。”
牛彪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身躯愈发雄壮、伟岸，嘿嘿笑道：“这些年来，圣人旁敲侧击，屡次试探我们，想要知道我们是否也参与其中。俺牛彪看在眼里不禁讥笑，笑你有圣人之名，却与你的弟子白月楼一样虚伪！”
他脑袋撑破圣人居的屋顶，身高数十丈，探手一抓，小镇的河道中咔嚓一声巨响，一杆钢叉破水而出！
牛彪晃了晃钢叉，身后洞天、骊渊、天象一一浮现，最后他的性灵浮现，隐约有圣人景象。这正是征圣境界的象征。
征，又作徵、证。
所谓征圣，其意思是验证圣人绝学。
修炼到这一境界的灵士，对旧圣绝学已经钻研到极致，验证圣人绝学，怀疑圣人绝学，加以继承发扬，甚至另立门户！
这才是征圣！
小镇之中，牛彪修为实力最高，也是唯一一个达到征圣境界的存在，即便是面对老妖王他也丝毫不虚！
他本是大妖，拜入朝廷为官，官拜五官中郎将，若非帝平对薛青府实在不放心，也不会派出他这等存在来监视薛青府！
他的身后，周伯等人纷纷暴喝，小小的城中镇，赫然是一众天象骊渊境界的大高手，连一个元动境界的灵士也没有！
圣人居所在的小镇，隐藏的高手，比朔方城所有世家加在一起还要多，着实不可思议！
然而就在他们的修为绽放，即将动手之时，突然一张面具覆盖在周伯的脸上。
“抓到你了周定海，抓到你了！”那张面具欣喜万分，叫道。
面具像是长在周伯脸上，任由周伯怎么撕扯也无法扯下，他甚至连自己的脸皮也撕破了，面具始终长在他的脸上，与他的血肉融合越来越深！
其他人不由骇然，急忙后退，却见一众面具怪笑着向他们飞来！
牛彪咆哮，挥起钢叉向薛青府扎下！
薛青府抬手，抓住钢叉的叉尖！
牛彪催动气血，将钢叉的威力催发到极致，这杆钢叉乃是一件性灵神兵，威力绝对不逊于七大世家的镇族之宝。
然而，就算他这等征圣境界的强大存在，加上灵兵，竟然未能动摇薛青府分毫。
薛青府的右手稳稳的接住钢叉，白眉飘荡，脸上露出笑容，仰头道：“牛将军，我也为你准备了一张面具。”
周伯脸上，面具的脸与他的脸在不断变化，突然变化停止，面具消失。
周伯抚摸自己的老脸，哈哈笑道：“老周，你终于也变成了我！”
小镇上的一众高手纷纷向空中的一张张面具攻去，然而周伯突然向他们出手，抓住其中一人，那人不及提防，突然被一张面具盖在脸上，失去抵抗之力！
周伯放开他，去抓其他人，而刚才那人头脸剧烈抖动，仿佛有两张脸在争夺掌控权，突然间停止抖动，与周伯一起向其他人攻去。
牛彪低头看去，露出绝望之色，他想要逃走，然而却根本无法抽出钢叉。
他想抛下钢叉，但是薛青府滔天的法力却径自碾压而来，通过钢叉压在他的身上，压得他伟岸身躯越来越沉。
牛彪口鼻喷血，被压得一点一点弯下腰，弯下腿，压得他身形越来越小，终于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张面具飞来，看了他一眼，露出讥讽之色：“你们监视我这么多年，我也为你们准备了这些好东西。牛彪将军，你们可以死而无憾了。”
“老子不想死——”牛彪身躯颤抖，口中喷出鲜血。
那面具啪的一声盖在他的脸上。
过了片刻，薛青府推开圣人居的门户，风轻云淡的走出。
周伯等小镇居民跟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头老牛也跟在后面，薛青府走上小河拱桥，仰望朔方的高楼广厦，只见楼宇封闭。
朔方的高楼广厦此刻没有了灯红酒绿，只剩下一座座六角飞檐的楼宇，寻不到任何入口。
而朔方李家、叶家、彭家、吕家、朱家等世家的楼宇之上，性灵神兵的威力爆发，赫然是七大世家开始攻伐这五个古老世家！
这其中朔方侯李家最为引人瞩目，皇帝所赐的诛神坊，简直堪称杀伐利器，从五门之中射出一道道诛神玄光，斩杀天象境界的存在也如同砍瓜切菜！
“不管是谁掀桌子砸翻棋局，我都必须要入局，夺取其他朝天阙！”
薛青府腾空而起，落在老牛背上，那老牛脚踏妖云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朔方城中一座楼宇咔嚓咔嚓震动，不断变化，不断向大地深处沉降。
过了片刻，这栋大楼沉入地底空间，倒悬在劫灰城上方。
正对着这栋楼宇的，正是劫灰神王殿！
“劫灰怪想要救回他们的神王，须得过我这一关。”
众人站在楼宇底层的平台上，苏云看向少女梧桐，道：“而我，需要借助人魔的力量，削弱劫灰怪。”
少女梧桐风情万种的瞥他一眼，正欲答应下来，突然脸色大变，寒声道：“谁把龙灵唤来了？到底是谁……”
苏云心头一跳，急忙看去，只见劫灰城上空一条巨大的神龙之灵缓缓游出。
他心中一沉，龙灵与人魔不死不休，葬龙陵的龙灵出现在这里，显然有人早就算好人魔有可能会碍事，操控魔性让劫灰怪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战力，因此请来人魔的老对头！
“倘若不能借助人魔梧桐的战力的话……”
苏云四下里看去，面色有些凝重。
李牧歌默默的拔出剑，李竹仙努力鼓荡气血，只是他们兄妹二人看到不断破开地层飞入地底空间的劫灰怪，不禁脸色苍白。
一旁的白月楼，因为看出薛青府与自己一样是伪君子而有些垂头丧气。
叶落公子则躲在阴影之中，不知心中是什么想法。
池小遥则因为这一夜战斗，气血受损，脸色有些不好。
而全村吃饭焦叔傲则一脸懵然的看了看在城中游弋的龙灵，又看了看身边的梧桐，有些不知所措。
“我将率领这些家伙，抵抗劫灰怪，防止他们营救劫灰神王吗？”苏云心中着实没有底。
“你还有我！”书怪莹莹在他肩膀上鼓舞道。
苏云死死握紧拳头，咬了咬牙，猛然挥手。
楼宇变化，铮铮铮，这栋楼宇化作无数根粗大无比的钢叉，环绕劫灰神王殿插了一圈！
“那就走一遭！”
苏云长啸一声，纵身向下落去，高声道：“诸君，随我守住劫灰神王殿！守住这座殿，便是守住朔方城！”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魔与龙
尘幕天空如同一片云纱，在空中随聚随散，这件大圣灵兵跟随着苏云的心意而动，可以千变万化。
突然，神王殿上空，一片云纱如同灵芝的叶子舒展开来，恰恰将半空中急速坠落的苏云托住。
一头劫灰怪振翅向劫灰神王殿冲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劫灰怪撞在云纱屏障上。
苏云摊开手掌，掌心中木头盒子飞出，化作飞沙，与尘幕天空融合。
呼——
一只只劫灰怪在劫灰城的上空穿梭，振翅向这边飞来。
突然一只俯冲下来的劫灰怪被空中突然出现的暴猿击中，连翻带滚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城中！
暴猿突然崩散，化作一口巨大的黄钟！
“咣！”
钟声震荡冲击，劫灰城中上个时代的建筑和劫灰在钟声中被震得粉碎，而那只劫灰怪被恐怖的威能冲击得连翻带滚，撞穿一条条街道，嘭的一声砸在一根铜柱上，镶嵌在铜柱里！
大钟的第二波威能即将要迸发，突然两只劫灰怪飞来，羽翼如刀，并翅剪过。
那口大黄钟顿时被剪开，声音黯哑。
苏云皱眉，劫灰怪的战力有些超出他的预计，这些劫灰怪显然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每一个都相当于巅峰的天象境界强者，即便他控制大圣灵兵，也无法直接将他们杀死。
那些刚刚复生的劫灰怪，实力介于蕴灵境界与元动境界之间，并不高明。
但是倘若劫灰怪吞噬了足够的血肉，实力便会不断疯长，普通劫灰怪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天象境界强者的层次！
被劫灰神王殿引来的劫灰怪，在朔北各地都饱食人畜生灵，实力早就恢复！
苏云双手移动，控制尘幕天空化作十二神魔，向那些振翅冲来的劫灰怪出击，将天空中的一只只劫灰怪打落下来。
每一击，他都必须动用全力，才能将劫灰怪击落。劫灰怪在空中飞行速度惊人，倘若任由他们飞行，以他们的速度很快便会冲到劫灰神王殿前。
若是上百只劫灰怪一起冲击神王殿，苏云加上尘幕天空绝对无法挡住，肯定会被他们冲破防御，哪怕尘幕天空是大圣灵兵！
空中的一只只劫灰怪被他打落，但是劫灰怪的数量实在太多，他打落一只又一只，还是有更多的劫灰怪振翅冲来！
而刚才被他击落的劫灰怪则会趁机振翅飞起，依旧向神王殿冲去。
以苏云的反应速度，根本无法操控尘幕天空，同时应对百十只劫灰怪的冲击！
劫灰怪的实力太强，力量与反应速度都达到了极致，让他防不胜防！
就在此时，池小遥突然从上空坠落下来，脚踩神王殿上空的灵芝叶瓣一路滑行，向苏云飞速接近，高声道：“师弟，我该怎么帮你？”
书怪莹莹连忙道：“你学过共灵术吗？”
池小遥摇头：“什么是共灵术？”
莹莹飞起，落在她的肩头上，飞速道：“其实很简单，苏士子掌握尘幕天空这件大圣灵兵，其实是以他的性灵来掌握尘幕天空中的每一粒尘沙。这些尘沙会反应在他的灵界中，他的性灵操控这些尘沙，催动神通，尘幕天空便会形成各种神通变化，对抗劫灰怪。而共灵，便是他放开灵界，你们通过他的灵界来掌控尘幕天空，各自施展神通！”
苏云的灵界显现出来，将池小遥容纳到他的灵界之中，池小遥顿时看到这片灵界中有另一个苏云，有如云的尘沙，在苏云性灵的控制下千变万化，对抗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劫灰怪。
莹莹站在她耳边，飞速传授他共灵之术，道：“共灵的最大的困难在于两人之间的信任，催动这门法术，若是你不信任他，或者他不信任你，便无法成功。倘若成功，那么你便可以通过他的灵界，催动尘幕天空！”
池小遥立刻催动共灵术，下一刻，她便看到尘幕天空在她的气血驾驭之下，化作一口长弓，一箭射出！
“咻！”
一只劫灰怪刚刚被苏云以神通轰飞，便立刻被池小遥这一箭洞穿了心口！
池小遥又惊又喜，心道：“他对我很是信任，没有半点防备！”
她突然想到，这共灵术是相互的，苏云对自己没有半点防备，难道自己对苏云也没有半点防备？
她心里有些慌乱，连忙定了定神，将杂念摒弃，安心帮助苏云抵抗劫灰怪的侵袭。
莹莹似乎看出她的小念头，悄悄道：“小遥，你知道吗？若是男女之间思恋对方太久，会在灵界中形成对方的影子的。甚至有时候做春梦，便是对方在灵界中的影子，与自己的性灵欢爱嬉戏……”
池小遥脸色羞红，叱道：“才没有这回事！我的灵界中没有他！”
莹莹笑道：“我不信，让我进你的灵界里看看！我读的书虽多，但这种事情还没有亲眼见过……”
池小遥又羞又怒，正在此时，突然李牧歌与李竹仙从空中落下，李牧歌高声道：“苏兄，我们也来帮忙！”
他话音刚落，白月楼和叶落公子也自落在神王殿上方，白月楼道：“朔方生死，也是我们生死，不能不管！”
叶落公子笑道：“有大师兄在前面扛着，我在后面捡个漏便是！”
书怪莹莹连忙舍弃池小遥，飞到李竹仙肩头，问道：“你们学过共灵术吗？”
“我学过！”叶落公子道。
李竹仙、李牧歌和白月楼摇头，书怪莹莹连忙传授他们共灵术，叶落公子则已经尝试催动共灵术，驾驭尘幕天空了。
池小遥偷偷看去，只见叶落公子居然很快便可以催动尘幕天空，不禁呆了呆，有些失落，心道：“看来苏师弟对捡漏公子也没有什么防备……”
没过多久，白月楼、李牧歌和李竹仙也学会了共灵术，一并操控尘幕天空。
池小遥心中失落，终于可以静下心来。
众人联手，防备四面八方飞来的劫灰怪，李牧歌以剑术神通为主，尘幕天空的尘沙化作无数剑光，神通威力大增，几乎可以与天象境界的存在媲美，不禁让他又惊又喜。
李竹仙以枪术为主，控制尘幕天空化作大枪，大开大合，攻势猛烈，势大力沉。
白月楼修炼的则还是日月叠壁，只不过这是圣人薛青府开创的试验性质的功法，还有着许多不完美之处，但威力却是奇大！
叶落公子修炼的则是天道院的绝学，反倒是众人之中攻势最强的那个。
不断有劫灰怪穿过地底飞到劫灰城上空，数量越来越多。
甚至有不少劫灰怪打穿劫灰城中的一座座神殿，将更多的劫灰怪挖出，一起向神王殿攻去。
这些刚刚复生的劫灰怪实力虽然不高，但混在其他劫灰怪中让人难以分辨，众人对付他们的时候，往往会将其他实力高强的劫灰怪忽略。
很快，冲来的劫灰怪距离劫灰神王殿越来越近，已经不到百丈！
就在此时，突然近半的尘幕天空化作一口百丈大钟，倒扣下来，数以百计的劫灰怪攻打这口大钟，当当当的声响不绝。
众人脸色暗淡，随即又振奋精神，继续操控尘幕天空，攻击钟外的那些劫灰怪。
而在劫灰神王殿的上空，一座楼宇倒挂在地底天穹上，梧桐站在平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真龙之灵，突然道：“叔傲，你要与龙灵一起对付我吗？”
焦叔傲怔了怔，看了看龙灵，又看了看梧桐，没有说话。
梧桐叹了口气，突然腾空，冲向龙灵！
焦叔傲握紧拳头，突然纵身一跃，向下方坠落，黄钟震退几只劫灰怪，将他接引进来。
焦叔傲淡淡道：“我来帮忙。”
书怪莹莹连忙上前，传授他共灵术，焦叔傲很快学会，有他帮忙，众人压力尽管依旧很大，但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这样下去的话，坚持不了多久。”书怪莹莹咬牙。
劫灰城中，梧桐身躯异化，形成各种恐怖的兵刃，与那神龙之灵厮杀。
那些兵刃千变万化，化作威力奇大的灵兵，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神龙只是性灵，无法发挥出生前的实力，但即便如此也厉害非常，翻腾之间大地碎裂，房倒屋塌，将劫灰城打得一片狼藉。
而梧桐因为三次献祭复生时，献祭的规模极小，导致实力反而不如复生之前的魔灵形态，被那龙灵追着暴打。
很快，她便连连喋血。
龙灵的龙爪，抓住梧桐的脖子，将她提起，梧桐四肢无力的垂下，双手双腿所化的兵刃无法抬起。
龙灵捏着她，送到自己跟前，龙眸中闪烁着不明意义的光芒，口中悠长的龙语传来，像是最优美动人的歌谣。
龙灵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嘲讽。
梧桐像是听懂他的话，勉强抬起头，口中说出的话也像是龙语般晦涩。
那龙灵突然震怒，张开大口，便要将她吞下，就在此时，剑啸声响起，剑光长满了龙鳞，如真龙在空中急速穿行，刹那间冲至，将龙灵的利爪射穿，梧桐从龙爪中跌落！
焦叔傲控制尘幕天空，立刻冲出黄钟的防御范围，伸手一挥，万千龙鳞如剑，向龙灵攻去，而他则化作黑蛟，将坠落下来的梧桐接住。
龙灵怒吼，破开龙鳞，在空中发出厚重的龙吟，向这边追来。
突然，这头龙灵猛地钻入一只劫灰怪的体内，那劫灰怪呆了呆，肉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一节一节的炸开，血肉骨骼竟然在不断重组。
在片刻功夫，那头劫灰怪便化作一头漆黑的黑龙，鬃须飘扬，迈步向焦叔傲冲去！
梧桐吐血，低声道：“快跑……”
焦叔傲立刻背着她，向尘幕天空所化的大黄钟跑去。
梧桐气道：“我是让你丢下我快跑！姓苏的不可能为了救我，打开防御圈的，我见过太多了……”
焦叔傲一言不发，呼啸间冲到黄钟防御圈的前方，纵身一跃，向黄钟撞去。
黄钟还在不断旋转，钟壁上各种烙印飞速变化，将一只只劫灰怪的攻击挡下。
眼看焦叔傲所化的黑蛟便要在钟壁上撞得粉身碎骨，突然钟壁散开一段，那黑蛟背着梧桐跃入黄钟之中，落在神王殿上的一片灵芝叶上，一路滑行出数十丈远。
后方的劫灰怪纷纷向那缺口冲去，就在此时，缺口陡然封闭，黄钟旋转，让那一只只劫灰怪撞在钟壁上。
梧桐呆了呆。
这时，莹莹一脸严肃的飞了过来，落在梧桐的肩头：“你刚才身体千变万化，操控尘幕天空最是得心应手，你懂得共灵术吗？”
梧桐看着这个书本高的小书怪，脑中轰然，想起了一百五十年葬龙陵的那场大雪之夜。
“我记得你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劫灰神王
书怪莹莹诧异的打量她，道：“你记得我？咱们从前见过？”
“见过一次。”
梧桐目光闪烁不定：“当初是你率领一些灵士，把我和龙灵从另一个时空召唤过来的吗？你的容貌虽然改变了，但是你的性灵却没有任何改变。当时你说了一句，我们可能把某个邪恶存在召唤过来了。你还记得……”
这时，梧桐突然感受到苏云那边传来的杀意，心知苏云因为自己与书怪莹莹走得太近，担心自己对小书怪不利，因此动了杀机。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飘然后退：“我的法术，比共灵术更加高明。我无需学你的共灵术！”
书怪莹莹有些茫然：“是我率领天道院士子，把人魔和龙灵从另一个世界召唤过来的？我还记得什么？”
此时战况紧急，她也顾不得多想，心道：“此战结束，苏士子寻到灵犀，学会灵犀避尘通玄功，便可以破开我的记忆封印。”
梧桐加入战局，众人的压力顿时大大降低，也立刻感觉到人魔的魔念的侵蚀！
梧桐的性灵冲入苏云的灵界之中，像是一个巨大的魔怪，魔念极其恐怖，侵略性极强，将其他人的性灵统统压制！
这女子站在神王殿上方，身形游走，突然间像是化作多头多臂的魔怪，全身上下魔气缠绕，突然魔气化作各种灵兵形态，四面八方出击！
尘幕天空也随着她的形体变化而变化，大黄钟上浮现出各种灵兵印记，印记飞出，向四面八方攻来的劫灰怪和黑龙轰去！
梧桐毕竟是人魔，操控尘幕天空，这件大圣灵兵的变化顿时变得灵动无比，让苏云等人瞠目结舌。
苏云、李牧歌等人学过的神通毕竟少得可怜，见过的灵兵也少得可怜，他们借助尘幕天空所化的灵兵或者神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
即便是叶落公子这位真正的天道院士子，精通的神通数量也不多。
然而梧桐的神通和灵兵变化之多，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各种功能奇特的灵兵被她显化出来，攻向那寄生在劫灰怪身上的黑龙！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灵兵形态，变化出的一瞬间，表面浮现出各种奇异的符文印记，符文印记飞速亮起，串联起来，将灵兵的威力激发！
梧桐借助尘幕天空显化出的灵兵，威力之大，简直不可思议，更为关键的是功用不同！
防御的，进攻的，囚禁的，迷魂的，致盲的，应有尽有！
攻击肉身的，攻击性灵的，攻击道心的，攻击气血的，一应俱全！
至于各种阵图、阵法，更是变化莫测，令人头晕眼花。
她甚至可以一心多用，同时抵挡四面八方的劫灰怪和黑龙侵袭！
更为古怪的是，她的身体居然也化作各种灵兵形态，尘幕天空也随着她的身体变化而变化，极为诡异！
众人终于看到人魔强大到变态的一面，不由心寒。
倘若梧桐不是对劫灰怪出手，而是对他们下手的话，没有人能够抵挡住她一招！
哪怕是苏云，恐怕也须得动用仙剑斩妖龙，与她以命换命！
不过，梧桐的一切神通和灵兵形态都是通过苏云的灵界来施展。
苏云还是占据主导，掌控着尘幕天空的本体，尘幕天空在他的催动下化作一口巨大的黄钟，倒扣在劫灰神王殿上空。
少女梧桐的一切神通、灵兵形态，都会化作大黄钟的一个个印记，然后从大钟的钟壁上飞出！
如此一来，就算梧桐心存歹念，苏云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制止。
梧桐的攻势如此猛烈，让苏云心中一动，突然间变化神通，尘幕天空在他的控制下化作仙剑！
剑光随着他的身形旋转而旋转，围绕劫灰神王殿四面八方切去！
劫灰神王殿外，诸多劫灰怪被梧桐打得节节败退，突然被这一剑扫过，顿时一只只劫灰怪被斩成两断！
苏云又起一剑，再度斩断十多只劫灰怪。
其他劫灰怪见状，立刻退走，就在此时，突然那黑龙扑击，将一只只劫灰怪撞得粉碎！
那些劫灰怪血肉飞舞，向那黑龙飞去。
黑龙体表顿时浮现出各种古怪的骨节，像是骨骼长在体外一般，一身骨甲，气息愈发狂暴！
与此同时，梧桐疯狂吸收被苏云斩杀的那些劫灰怪的魔气，修为实力也自疯狂提升！
“梧桐，你敢！”
苏云脸色陡变，暴喝一声，断去梧桐与尘幕天空的联系，尘沙一卷，将梧桐卷起远远扔出大黄钟的守护圈！
就在他剥夺梧桐对尘幕天空的操控权的前一瞬间，尘幕天空化作一杆长矛，刺入劫灰神王殿内！
苏云将梧桐抛出的同时，少女梧桐也得偿所愿，只见神王殿内一只只被镇压在劫灰中的大劫灰怪各自张开眼睛。
“嘭！”“嘭！”“嘭！”
神王殿内，劫灰纷纷炸开，一只只大劫灰怪抓着手中的刀杖，震碎了劫灰，身后双翼振动，纷纷飞起，舞起刀杖向劫灰神王四周的劫灰劈去！
他们赫然是打算劈开劫灰，让那劫灰神王苏醒过来！
“轰！”
大殿的殿顶破开，苏云带着尘沙从天而降，手掌向下按去，尘沙飞速形成一口大钟，向被封印在黑石中的劫灰神王罩下！
“当！”
一口口刀杖劈在大钟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但还是有一只大劫灰怪的刀杖先苏云的黄钟一步，劈在封印劫灰神王的黑石上。
苏云操控尘幕天空，一招仙剑斩妖龙，将一只只大劫灰怪斩杀。
这些大劫灰怪是负责守护神殿的卫士，虽然生前的实力比其他劫灰怪更强，但是没有吞噬生灵，他们的实力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杀死他们对而今的苏云来说并不困难。
但是他的一颗心却渐渐沉下。
被他斩杀的劫灰怪化作一股股尘烟，他们体内的魔气像是尘沙般飞出，被人魔梧桐牵引了去。
不过人魔梧桐的目的并非是唤醒这些劫灰怪，吞噬他们的魔气魔性，她的真正目的，是唤醒封印在黑石中的劫灰神王！
苏云目光盯着劫灰神王，黑石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他咬紧牙关，手中剑光亮起！
叶落公子、白月楼、李牧歌、李竹仙等人冲入神王殿，便看到苏云腾空而起的身影，冲向那口高达十多丈的大黑石！
众人不由呆滞，只见滚滚尘沙从他的身后涌来，化作一口长达十多丈的巨剑，仿佛被无形的仙人抓在手中，随着苏云的身形一起起舞！
这一剑并未斩中殿内的任何柱子，但是其剑芒却划过一根根古老的铜柱，柱子无声无息滑落。
叶落公子脸色大变，转身向后冲去，厉声叫道：“快走——”
嗤嗤嗤——
神王殿厚重无比的墙壁裂开，整座大殿剧烈震动，开始坍塌！
就在苏云倾尽所能，施展出这一剑，斩入黑石中的一刹那，突然黑石中咚的一声巨响，那是黑石中的神王的心跳。
心跳声变得比从前任何时期都要强烈，那心跳声冲击过来，苏云如遭重击，眼耳口鼻中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
正在向殿外奔逃的叶落公子、池小遥、白月楼等人也是口中喷血，被震得飞起。
“轰隆！”
劫灰神王殿四分五裂，苏云等人在乱石中飞出，苏云匆匆看去，但见无穷的光芒从那黑石中迸发出来，光芒中隐约可见身后辐轮状骨刺的劫灰神王坐在巨大的白骨宝座上，手握权杖，四周是飞起的劫灰！
这尊劫灰神王的脖子处光芒比其他地方黯淡，赫然是苏云那一剑所致。
苏云的仙剑斩妖龙劈到神王的脖子上，神王的心跳声爆发，将苏云冲飞。
“这尊神王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苏云的身形狠狠撞在一堵墙壁上，接着便见飞起的残垣断壁之中，少女梧桐向劫灰神王冲去，神王的一身魔气魔性突然从脖子处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那劫灰神王张口，眼耳口鼻中也有滚滚魔气疯狂涌出！
“劫灰神王是上个世界的强者，因为上个世界毁灭，这位强者也带着那个毁灭世界的魔性和魔气。梧桐的目的，是想夺取劫灰神王的魔性和魔气，壮大自身，与真龙拼命！”
苏云鼓荡气血，但劫灰神王心跳声造成的恐怖冲击还未止歇，将他和众人冲击得远远飞去。
“梧桐可能小觑了这尊神王……”
苏云努力抵挡这股冲击，突然灵光一闪，想起第一次进入神王殿中见到的情形，急忙奋力催动尘幕天空，向前伸手一指。
那劫灰神王脖颈处涌出的滚滚魔气魔性突然停止涌动，他脖子上的伤口猛地闭合，他周身散发出的所有璀璨光芒突然向体内缩去。
同一时间，苏云一道剑光飞出，正中劫灰神王的眉心！
那眉心，正是楼班用尘幕天空不断冲击劫灰神王肉身的位置！
尘幕天空这件大圣灵兵已经冲击这个位置，冲击了数十年之久！
苏云这一剑刺在神王眉心中，那劫灰神王突然身躯僵直，接着咚的一声爆响，剑光破灭，苏云身后的墙壁都被震得粉碎，与众人一起连翻带滚远远飞去。
众人砸在地上，翻滚着撞了出去，他们甚至听到自己骨骼破裂的声响。
那劫灰神王站起身来，一手握住权杖，一手捂住额头，露出恼羞成怒的神色，一步越过梧桐，向苏云冲去！
他的脑后，突然一道剑光射出，将他头颅洞穿！
那劫灰神王呆了呆，僵在原地。
突然，龙吟声传来，真龙所化的骨甲黑龙看出便宜，向那劫灰神王冲去，试图夺取其肉身！
真龙与人魔是不死不休的天敌，人魔梧桐试图夺取劫灰神王的魔气魔性，提升修为实力斩杀龙灵，龙灵也试图夺取神王肉身，来斩杀梧桐！
龙灵也看得出来，这尊劫灰神王被尘幕天空消磨了数十年，已经极为虚弱，再加上苏云突如其来的那一剑，劫灰神王已经遭到重创，现在正是夺取他肉身的最佳时机。
那劫灰神王抬起权杖，轻轻一点，点在黑龙眉心。
黑龙身躯僵直，突然体内传来嘭嘭嘭的巨响，一身血肉和骨甲四面八方飞出，血肉尽碎，只剩下龙灵！
那龙灵发出一声长鸣，摇头摆尾，破空而去，竟然逃走了。
那劫灰神王手中的权杖突然向后撞去，梧桐右臂化作一口利刃，无声无息的来到他的后脑，还未来得及刺入他的脑中，便被这根权杖点中。
少女梧桐右臂嘭嘭炸开，急忙将右臂齐肩斩断，咬牙飞身而去，几个纵跃，消失不见。
那劫灰神王迈开脚步，大步向苏云走去。
苏云跌在地上，摇摇晃晃，挣扎起身，口中血流不断。
莹莹原本躲在他的灵界中，躲开了两次冲击，此刻急忙随着苏云破破烂烂的黄钟一起飞出，见到他口中鲜血不断流出，连忙去堵苏云的嘴，身上的衣裙也被染得血红，急得这小书怪快要哭了出来。
苏云勉强催动神通，将她送入灵界，声音嘶哑道：“快逃回天道院……抱歉，我不能帮你解开封印了……”
他的灵界中，天道令化作一道门户，矗立在莹莹的前方。
劫灰神王大步走到苏云面前，气势汹汹。
池小遥挣扎着想要冲来，走了两步却噗通倒地，她的腿骨断了。
高大无比的劫灰神王举起权杖，向苏云眉心点去，然而权杖来到苏云面前，却突然间坠落下来。
苏云怔然，仰起头看去，只见那劫灰神王身躯颤抖，双眼中有黑色的血泪流出，遇到空气便化作熊熊劫火。
劫火从他的大脑中点燃，很快让他整个人引燃！
劫火中，那尊劫灰神王仰天大叫，悲愤无比，口中说了一句奇怪的语言，随即化作一片飞灰倒下。
苏云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这时，劫灰城中，哑巴大师兄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步秋容等通天阁的一个个神秘人跟在哑巴大师兄的身后。
他们向苏云躬身：“恭喜阁主，通过楼圣最后的考验。从今日起，通天阁上下，任凭调遣！”
苏云站在熊熊燃烧的劫火前，脑海中回荡的却是劫灰神王悲愤难当的呼喊。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所以，你死了
劫火熊熊，劫灰神王的身体里一股股元气被劫火燃烧，净化，弥漫开来。
一个通天阁的神秘人上前，从背上取下一个朱红色大葫芦，半人多高，放在地上。那人打开葫芦嘴，劫火中涌出的天地元气被那人小心翼翼的收入葫芦中。
苏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劫灰神王死前的呼喊，充满了悲愤无奈，又带着强烈的不甘，绝望，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临死前在自己的面前喊出那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其精神冲击，让苏云只觉无比震撼。
这一幕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久久难以散去。
“莹莹，劫灰神王临死前说了些什么？”苏云还是难以从那一幕的冲击中走出来，低声询问道。
书怪莹莹并未进入天道院躲避，此刻见到劫灰神王死于劫火之中，危险散去，于是借助他的大黄钟从他灵界中出来，摇头道：“我也不知他说的是什么，天道院里没有关于上个世界语言的书籍……”
“他说的话是上一个世界的语言，大致意思是劫运苍茫，他躲过了世界毁灭的浩劫，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去，死在一个小孩子手里。”
一个年轻男子推开遮挡面容的黑色衣袍，一边向苏云走来，一边道：“难道上苍真的不容许他的种族活下去吗？他的族人又犯下了什么过错？为什么一定要灭绝我们？”
苏云动容，没想到通天阁中居然有能听懂上个世界语言的人。
那年轻男子躬身，道：“燕轻舟，参见阁主。我在海外研究劫灰怪的文字文化，曾经进入劫火中研究其人的遗迹，对他们的语言略知一二，因此能猜出七七八八。”
苏云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接着移开目光，扫了哑巴大师兄、步秋容等人一眼。
哑巴大师兄、步秋容等人依旧躬身，一动不动。
“对抗劫灰神王，是楼班摊友对我的考验？”苏云问道。
步秋容躬身道：“楼阁主说，倘若苏阁主观察足够仔细，便能发现劫灰神王的破绽。”
苏云轻轻点头。
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尘幕天空的确在不断消磨劫灰神王的力量，最终自己能够“格杀”劫灰神王，也是靠那次观察。
劫灰神王可能并没有弱点，从他在垂死之时还能轻易重创龙灵和梧桐来看，他巅峰时期的实力恐怕堪比原道圣人！
但是，楼班用尘幕天空，生生给他制造出一个致命的弱点！
这个弱点就在他的眉心，苏云那一剑原本不能伤到他，但这一剑恰恰是刺中他的这个致命的弱点，将其大脑洞穿！
劫火进入其头颅中，一下子将他引燃，终结了他的性命。
因此，对于楼班来说，这的确只是一个小考验。甚至，还是放水的小考验。
但对于苏云来说，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苏云招手，尘幕天空中一缕尘沙飞来，在他掌心中化作木头盒子。步秋容躬身道：“阁主此间事了之后，还请去天市垣见老阁主。他心愿了却之后，便会离开此界。”
苏云收下木头盒子：“我会去见他。”
池小遥走上前来，为他医治身上的伤势，这时通天阁的一个神秘人走来，道：“你来打下手，我来为阁主医治。”
池小遥怔了怔，却见那人头戴斗笠，给她一种相熟的感觉，但是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
斗笠下是一张俊朗的面孔，剑眉星眸，看起来年岁不大的样子，目光却很深邃宁静，像是湖海一般深沉。
斗笠男检查苏云的伤势，道：“取第七号银针来，还有一百零四号药汁。”
池小遥更加惊讶，连忙从自己的灵界中取出银针和药瓶，斗笠男熟练的下针，为苏云渡药，催化药力。
苏云提醒道：“小遥师姐，这位是董医师。”
池小遥更加惊讶，吃吃道：“先生明明很胖的……”
那斗笠男道：“董医师是我穿的衣服，现在的我才是我。”
池小遥脑中浑浑噩噩，自己跟随这位老师学习医术很多年，竟然从未发现胖胖的董医师只是一件衣服！
而且，董医师怎么会是衣服？
这件衣服要怎么穿，怎么脱？
白月楼、叶落公子和李牧歌、李竹仙神色呆滞，打量那些奇奇怪怪的男女。
他们是贵胄，是朔方城或者天市垣的世家的公子小姐，又或者是圣人弟子，然而在苏云这个乡下少年面前，却感觉到了身份地位，甚至气度上的差距。
他们能够看得出来，苏云身后的那些神秘兮兮的人都是大人物，但这些大人物对苏云毕恭毕敬，而苏云却似乎对他们有些不满。
这幅场面，就像是皇帝微服私访被大臣们追上来请皇帝回宫，皇帝还不太乐意一般。
“我就知道……”
叶落公子右手悻悻的蹭了蹭鼻翼，嘀咕道：“我就知道他不仅仅是上使那么简单，敢于挑战皇权的，又怎么会仅仅只是上使？原来大师兄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通天阁主！我果然才是最单纯的那个……”
白月楼目光呆滞，听到这话，连忙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低声道：“通天阁很是神秘的样子，鬼鬼祟祟的，大师兄作为通天阁主，你觉得会灭口吗？”
叶落公子想起通天阁的各种诡异传说，便不禁连打几个冷战。
李竹仙凑上前来，低声道：“打不过他们，加入他们便是。大师兄是通天阁主，咱们便也混入通天阁……”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我们通天阁招收人手很是严苛，需要天分极高，拥有大智慧，在各自领域做到极致成就。就算你是天道院的士子，也未必有这个资格加入通天阁。”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
叶落公子看清那少年面容，不由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毕恭毕敬道：“叶落见过步学哥！学哥何时进入通天阁的？”
那少年正是步秋容，打量叶落几眼，疑惑道：“你是……”
“我叫叶落！”
叶落公子兴奋道：“比学哥迟了两年进入天道院！学哥没有见过我，但学哥的《大微周天术数求解方程》，我看了不下十遍！”
步秋容哦了一声，不以为意，道：“原来是天道院士子。那个方程我算错了。”
叶落呆了呆，挠头道：“错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步秋容向众人道：“通天阁在海内，共有二百五十六人，海外，有四百三十二人，共计六百八十八人。他们在各自领域的成就，都让人望尘莫及。想要加入通天阁，不学无术……”
他瞥了叶落一眼，继续道：“可进不来。”
李竹仙兴奋得握紧拳头：“我也要去考天道院，加入通天阁！”
李牧歌迟疑一下，决定还是劝阻妹妹：“竹仙，咱们还是别去了，听说很多没有考上天道院的人，因为遭受的打击太大而毕生一事无成。”
步秋容提醒二人道：“今年天道院可能容易考。今年天道院的太常是水镜先生，你们跟随水镜先生修行过，说不定便能考上。”
他此言一出，李牧歌眼睛也亮了起来，蠢蠢欲动。
“不过你们考上也没用，只能在天道院垫底。”
步秋容继续道：“而且就算考上天道院，想要进入通天阁也还差得很远。”
几人更加惴惴不安，唯恐被通天阁杀人灭口。
步秋容宽慰众人，道：“我们通天阁并非是神秘教派，没有什么邪魔外道的规矩，我们大部分时间不灭口。”
李竹仙欢呼一声，步秋容道：“我们只是洗去他们的记忆。”
李竹仙面色苍白。
苏云处理好伤势，道：“步师兄不要吓唬他们。”
步秋容称是，躬身退下，向其他通天阁的神秘人道：“阁主没有灭口的意思，诸君先行退下便是。”
李竹仙等人定睛看去，只见这些古怪的人突然间便凭空消失无踪，他们是怎么离开的，竟然没有一人看清。
李竹仙打个冷战，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终于有些恐惧了，不由向李牧歌身边靠了靠。
苏云仰头，面带忧色，低声道：“不知道外面的战况怎么样了？”
月亮之上，无数活灵活现的神龙从陆昊陆太常身后涌出，在寂寂无声的月亮上狂奔，速度极快，狂野无比。
而对面则是一面巨大的星盘，无数神龙嘭嘭撞击在镜面上，明镜后便是裘水镜，一肩抵着星盘，被狂暴的力量推得向后滑去！
而地面上一道惊心动魄的大峡谷正在形成，那是两人的神通碰撞，造成的月亮裂缝！
两人交战的这片战场，到处都是大裂缝，大峡谷！
陆昊陆太常久战不下，始终未能斩杀裘水镜，不由皱眉。
他苦修真龙十四篇一百五十年之久，自问修为浑厚无比，比裘水镜这个“年轻人”要深厚数倍，但是真正交锋，他才发现不是这回事。
他虽然稳稳压制裘水镜一筹，但想要格杀裘水镜，却始终差点儿什么。
“不管他，空气即将耗尽，先回朔方再说！”
陆昊双腿曲蹲，突然发力，月亮表面顿时陷下一个大坑，陆昊冲天而起，如同流星一般向那蔚蓝色星球冲去。
他的身后，一条条长龙在虚空中奔行，跟随着他一起冲向蔚蓝色星球。
就在此时，只听哗啦一声，陆昊只觉自己像是撞碎了镜子，他骇然发现自己的身形渐渐变淡、消失。
哗啦，哗啦，哗啦，一面面镜子破碎的声音传来。
月亮，环形山上，裘水镜四周，一面又一面巨大的圆镜静静的漂浮在月亮表面。
那是裘水镜的神通。
而在裘水镜的面前，陆昊陆太常这位活了一两百年的老怪物做出攻击的姿态，身后群龙像是扎成了团，龙身相盘，龙首在外，爪牙狰狞！
群龙舞动。
他的大神通已经凝聚到极限，即将爆发！
而在他们四周数以百计的明镜之中，一个个陆昊陆太常正在驾驭群龙，向明镜的镜面飞来。
一个个镜面相继破碎。
真正的陆太常恍若无觉，而真正的裘水镜此刻正看着镜中闪过的一幕幕，他与陆昊陆太常各种交锋的过程，已经印入他的心灵之中。
哗啦！
所有镜面爆碎，陆昊醒来，悍然出手，就在此时，一道镜光如剑，破开他的神通，穿心而过！
两人一错分开，裘水镜出现在环形山的对面，陆太常身后。
“陆太常，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所以，你死了。”
裘水镜背负双手，纵身一跃，破空而去。
环形山上，陆昊陆太常的尸体摇晃，跌入山中。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朔方第一强者
“从月亮上返回朔方，大概需要半日之久。我的法力可以支撑，但我藏在灵界中的空气恐怕无法支撑六个时辰。”
裘水镜在无垠的太空中调整自己的姿态，时不时催动一招神通，改变方向，提升速度。
“不过我倘若控制自己的呼吸，应该可以坚持更久。”
他在将自己炼制的明镜灵兵送到月亮上时，便已经计算出月亮与地面之间的距离，不过从月亮飞到地面走的并非是直线，因此花费的时间要稍长一些。
“但是，朔方的局势，我未必能赶得及。”
裘水镜目光闪动：“从这次的局势来看，有人掀翻桌子，砸翻棋盘，挑起了这次争斗。因此，无论是哪方势力，都必须全力以赴，争夺一线生机。”
“因此，七大世家的老神仙，包括顶替童庆云的童老神仙，顶替陆昊的陆中流，都必须出手。”
“单单是陆中流和童老神仙，便足以对抗叶、彭等世家，更何况武原都、文正清等人的实力恐怕还在他们之上！叶、彭、朱、吕等老世家没有半魔老祖，很快便会被攻破！”
朔方城中，叶家的神仙居崩塌，武家老神仙武原都身后万龙盘绕，从他身体两侧呼啸扑出，将叶家的灵士卷起，撕碎。
武原都抓向四百年前的元朔皇帝赐给叶家的镇族之宝，落凤神桩，将这件性灵神兵生生捏碎！
落凤神桩的威力极为广大，一经祭起，便会化作一株梧桐树，牵引来天地元气中的凤凰元气，游凤围绕神桩飞舞，将来犯者击杀！
武家许多高手便是葬身在此宝的威力之下，甚至武家家主也险些因此丧命。
武原都攻破此宝，其他武家高手立刻蜂拥上前，追杀叶家众人，高声叫道：“斩草除根！”
另一边，彭家、朱家、吕家等世家也遭到入侵，岌岌可危。
“朔方侯李家，虽然家大业大，朔方侯也有才略，可以凭借诛神坊抵挡一时，但也仅仅是一时而已。”
地月之间，裘水镜换了一种神通，身体上有九条火龙盘绕，火龙脑袋向后，口中喷出长达十多丈的火舌。
“朔方侯比其他世家强大的地方在于，他是侯爷，掌握着朔方的军备。他调动大军，祭起军中阵图，可以救援其他世家。但不知朔方城的军队，被七大世家渗透了多少。”
朔方城中，城防军一片混乱，数万城防军各自盘踞在不同的街道或者云桥上，又或者在楼宇之间奔行穿梭，自相残杀！
如此紧急的事态，朔方的城防军竟然无法整顿出一支完整的军队去支援朔方侯李家。
这次乱局爆发时，城防军中许多将领不听朔方侯调遣，又有谣言从军中传出，以至于各军各部各自为政，内部先乱了起来。
地月之间，裘水镜看到了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不过此时的阳光只照耀在斜斜插在星球陆地上的那块大陆中。
那块残破的大陆，便是天市垣。
想来在天市垣的人们已经到了早晨，但是朔方城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看到日出。
裘水镜遥望，天市垣大陆的北方，陆地翘起，突兀的矗立在星球的上空，但是过了陆地便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海洋！
那里，便是北海！
大海望不到尽头，那片海洋，其实并非是元朔国所在的世界的海洋，而是天市垣的一部分！
而在北海与陆地的交汇处，正是苏云眼盲之后生活的地方，天门镇！
“苏云竟能在那里生活了七年，还能去海边抓许多青虹蟹卖钱……”
裘水镜定了定神，把苏云的事抛之脑后，心道：“若是朔方侯不能完全掌握城防军，那么仅凭诛神坊可以挡住一位老神仙，但想要挡住两位老神仙，便力有不逮了。诛神坊必然被破。”
朔方侯李家的神仙居，诛神坊的威力越发恐怖，这件异宝五座门户镇压朔方城的天地元气，门户中悬挂着刀枪剑戟等异宝，在李家高手的催动下，异宝的威力提升到令人惊惧的地步！
无论多少灵士攻来，都难以接近李府半步，哪怕是文家老神仙文正清亲自率众来攻，也是被杀得丢盔弃甲。
九原学宫的镇宫之宝大荒铜镜，直接被诛神坊打得粉碎！
九原学宫的士子、西席被裹挟着冲杀，也在这座门户下死伤惨重，即便是文立芳文仆射也被那门户中射出的一道剑光斩去一条腿，变成残废！
这时，陆中流攻克彭家，率众来援，见状笑道：“正清前辈，你我联手，破了这扇门户罢！”
文正清精神大振，两人联袂向诛神坊走去。
诛神坊五门悬挂的五大灵兵可以合力将他们一人击退，甚至可以威胁到老神仙的性命，但是文正清与陆中流各自都修炼了《真龙十四篇》，陆中流修炼的篇数要少了几篇，但修为也是极高。
两人神通千变万化，硬生生闯到诛神坊下，将镇守诛神坊的李家灵士格杀！
朔方侯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立刻退走。
“侯爷，不留下朝天阙之后再走吗？”
两位老神仙衔尾追杀，几招之间，朔方侯从空中跌落下来，不知死活。
地月之间，裘水镜迎着日出，向天市垣飞去，心中默默道：“另外一个势力便是左松岩。以我对他的了解，左仆射和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的老瓢把子，绝非是他的终极身份。当年他在海外兴风作浪时我也素有耳闻。他若是爆发出全力，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奈何他。”
从夜空中向下看去，朔方城也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然而此刻，这个小地方却有一处地方无比明亮！
那里是文昌学宫外，星河盘绕，星光浩浩荡荡从天而降，那是星辰元气，凝聚成实体，仿佛有亿万星辰围绕一个身材不高的年轻男子旋转！
那年轻男子气焰滔天，气势竟然超越了对面的童家真正老神仙童庆云，浓烈无比的气息让他如同主宰群星的大帝！
一声声恐怖的震动传来，左松岩与童庆云在文昌学宫外以硬碰硬，甚至还占据八分的攻势，让童庆云不断后退。
“左松岩当年与我同学，虽然次次考试不如我，但打架从未输过。”
裘水镜速度越来越快，现在已经无需他催动神通，这颗星球传来的引力，便已经将他的速度提升到二十倍于声音的速度！
而且，他还在加速之中，现在他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不能让自己的速度太快，否则在撞入大气层上时，有可能会像是砸在石头上，把自己砸得粉碎！
“他是那种不去理解招法神通的原理，直接拿来便能上手，直接修炼便能精通的人。他让闲云、涂明从苏云那里学去我的洪炉嬗变，再加上他手中有一面朝天阙，他的肉身与性灵便可以大大提升，战胜童庆云也不是没有可能！”
裘水镜突然双臂张开，他的双臂下绚丽的羽翼随着双臂舒展，如同金色的凤凰在天外翱翔，尽量拖慢速度。
“然而左松岩虽强，但倘若其他世家的八位征圣巅峰境界的老怪物，踏平了朔方侯和其他世家，联袂而来，就算是左松岩也会被生生锤死。”
朔方城中，童庆云硬接左松岩一招，气血突然浮动，不由自主踉跄后退。
就在此时，童老神仙、林高义和周绾香三人，出现在童庆云身后。
左松岩眼角乱跳，立刻转身便跑，逃入十锦绣图中。
十锦绣图守护着文昌学宫，保护士子与西席先生没有被此次动乱波及。
“即便左松岩逃到十锦绣图中，也难免一死。”
裘水镜双臂震动，凤凰羽翼中一根根飞羽射出，如同万千口金色的剑光，在前方探路，试探何时才能进入大气层。
“但事情并非没有转机。因为还有薛青府，薛圣人。不过，最为危险的也是薛圣人！”
裘水镜目光闪动，死死盯着前方飞行的一朵朵金色飞羽，飞羽的速度在他的催动下越来越快。
“当年，我、曲太常和他一起辅佐帝平登基。帝平弱冠之年登上帝位，那时薛青府为太常，把持朝政，手握大权，打压异己，扶持党朋。他看向大帝的目光，不是在看统治一个帝国的大帝，而是在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
“所以我才会步步为营，削弱他的势力，一步步夺他权力，将他赶出东都。然而，对于薛圣人，我还是无法看透。我不知道他为何会认输，为何没有反抗便被我赶出东都。”
“他是一个我看不透的人，但是他看着大帝的眼神，看着大帝宝座的眼神，让我永远无法忘记。”
“朔方城中，最为危险的便是他！我不知道他的谋划，但是知道，他若是出手的话，绝对是他开始收网之时，那必然是雷霆手段！倘若我不能在此次动乱平息之前回到朔方，那么左松岩他们，恐怕……”
朔方城中，老牛脚踩妖云，腾空而起，载着满面笑容的薛圣人迎向正在追杀朔方侯的文正清、陆中流等人。
“帝平，我的弟子，今天晚上你有没有来呢？”
他纵身跃下老牛，背负双手向文正清和陆中流走去。
老牛直立起来，化作牛彪将军，率领小镇居民向文、陆两家的灵士杀去！
“圣人落单了。”
文正清满面笑容道：“不过圣人的实力非同小可，因此为了对付圣人，我们不得不请出圣人的天敌。有请神王！”
他的话音刚落，统治老无人区的神王一身金甲，周身神光璀璨，缓缓从街角走出，拎着朔方侯的脖子，朔方侯被他捏得喘不过气来，四肢拖地，不知死活。
“神王，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薛青府突然笑道：“你救下侯爷便好，可以带着侯爷下去了。”
文正清与陆中流脸色大变，却见神王向薛青府躬身，带着朔方侯缓缓退下。
“掌控朔方侯，便相当于掌控了朔北的白道。”
薛青府笑道：“掌控了左松岩，便相当于掌控了朔北的黑道。你们七个却只想着杀死他们，未免暴殄天物。我会让他们活着，好好利用他们。”
陆中流暴喝，真龙功法爆发，修为一下子提升到征圣境界巅峰，他的身后性灵万丈，如同龙首人身的龙神，探出利爪，向薛青府抓去！
这一击，甚至让一栋栋高楼大厦也自震动不休，表面龟裂，几乎要在他的攻击下瓦解破灭！
就在此时，薛青府抬起一根手指，迎着那龙神利爪轻轻一点。
龙爪与他这根指头碰在一起，没有想象中璀璨壮观的神通大爆发场面，反而无声无息，极为诡异。
突然，陆中流那龙神性灵崩溃瓦解，碎成无数块！
陆中流露出骇然之色，整个人也突然炸开，跟随着自己的性灵一起爆碎，死于非命！

第一百八十五章 肥猪出栏
文正清看着薛青府，微微皱眉。
陆中流死得太快了！
陆中流尽管是陆昊放出来的烟雾，但其实力却是非同小可，绝对是元朔朝野之中顶尖的人物。
陆昊原本是一百五十年前朝廷派来监督天道院格龙的使者，比文、林、陆、文等人要谨慎许多，改头换面不说，还从后辈中选拔出年轻才俊来代自己出面，而自己则躲在幕后。
童庆云让自己的弟子去东都做老神仙，自己则变化成年轻男子留在童家，陆昊则换了一副面孔，跑到东都为官，甚至爬到太常这个职位上，成为天道院的帝师！
陆昊陆太常与童庆云，这二人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如文正清、武原都等人，实际上都有些惧怕他们。
陆、童二人，才是七大世家的主心骨。
陆昊让陆中流替代自己，陆中流的战力自然极为不凡！
然而，如此强大的陆中流，不及薛青府一指之力。
薛青府一根手指，点爆了陆中流的性灵！
“薛青府，谁传授你《真龙十四篇》？”
文正清突然问道：“这世间能够将陆中流一招击杀的人，只有四大神话才能办到！你不如他们，但是你却一指击杀陆中流，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也修炼了《真龙十四篇》。”
薛青府停下脚步，露出玩味笑容。
文正清继续分析道：“陆昊陆太常不可能将完整的《真龙十四篇》传授给陆中流，为了控制陆中流，他必须要保留一两篇。陆中流功法大成，在其他人眼中强横无边，但在陆昊眼中，陆中流的破绽洞若观火，格外分明。因此倘若陆中流反叛，陆昊可以一招击杀他！”
他目光锐利无比，落在薛青府身上：“你不是陆中流，那么你一定拥有《真龙十四篇》。说吧，你背后是哪个世家？”
薛青府怔了怔，不解其意：“哪个世家？”
文正清冷笑道：“我七大世家中必然有人与你联手了，企图借你的力量铲除其他世家。大家都是聪明人，薛青府，你便不必否认了。是童庆云还是陆昊？这两个东都来的老狐狸，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薛青府悠然道：“你错了，不是他们二人。他们二人也只是猪而已。七大世家，都是我养的猪。”
文正清气势越来越强，手中多出一杆长长的毛笔，大笔如椽。他的身后，性灵浮现，手持大笔作画在街道两旁的楼宇墙壁上作画，在街面上挥毫，顿时两人四周群山不断浮现！
文正清淡淡道：“不过，就算我们七人中有叛徒，把《真龙十四篇》完全传授给你，我也没有任何担心。一是那人不会将真正的十四篇传授给你，必然会留下破绽。与你交手，我会寻出这个破绽，一击必杀！”
他的气势越来越恐怖，那是真正的龙威，甚至影响他的性灵所画的山川。
只见街面上，墙壁上，那些画中江山竟然浮现出片片龙鳞！
甚至连他画出的草木，树皮枝叶上，也长满了层层相叠的龙鳞！
“对于两个实力相当的强者来说，交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寻到破绽，几招之间分胜负，定生死！”
文正清身后，六大洞天扭曲旋转，洞天竟然也长满了龙鳞，向外喷涌真龙元气，而洞天漂浮在大渊的上空，那座骊渊深邃可怕，大渊峭壁也长满了鳞片。
他的大渊，像是活物一般，两旁峭壁竟然在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从大渊中涌出的真龙元气更加纯粹，更加恐怖，元气几乎喷薄而出，更有元气成形，化作一条条小龙从骊渊中飞出！
“第二种可能便是持久战，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有可能会拖延数日甚至数十日也无法分出胜败！”
文正清气势达到极致，大笔如枪，街道两旁和他脚下，江山如画，群山并起，山峦如同游动的巨龙，竟然从墙壁中爬出，从街面爬出！
“我觉得，你我之战，是第一种结果！”
他参悟《真龙十四篇》领悟出的神通，堪称惊艳，堪称绝学，他的神通威力爆发，远远看去，朔方城中的街道上，巨龙盘绕一栋栋六角高楼之间，利爪扣住楼宇，向薛青府冲去！
那龙吟声，甚至百倍于陆地烛龙发出的龙吟！
突然，一头头真龙顿住，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接着一片片龙鳞静静地从真龙的身上飞起，在半空中缓缓瓦解。
攀附在楼宇上的巨大龙角脱落，还未落地便化作元气消散。
巨龙鬃须飘荡，脱落，血肉剥离，化作白骨，骨骼包围的心肝脾肺肾一一消散。
文正清如丧考妣，呆呆的站在那里，他的四周，画还是画，真龙神通被打回了山水画，画作凋零。
街面和两旁楼宇上的山水图中，血液流了下来，像是一条条真龙被斩杀流出的血。
而在文正清的脖子上，一道血痕出现，如他所化的如龙山河被斩杀一般，他也被人斩杀！
薛青府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身后的性灵。
他的性灵身上长出了龙鳞，长出了龙爪，但此刻他的性灵也在捂住脖子。
他的性灵与他一般，被人斩杀。
而出手的人，正是薛青府。
文正清捂住咽喉，发出咳咳的声音，不解道：“一招？你还是一招？你不止拥有《真龙十四篇》……”
“我比你，更了解你。倘若不了解你，说不定你还能在我手中多走一两招。”
薛青府取出一张洁白的手帕，擦去手掌上的血迹，迈步从他身边走过，幽幽道：“七大世家造反，倘若造反失败，这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的子子孙孙，甚至亲戚朋友，都将会被押在一起，排队砍头。可惜啊，你们是看不到这一幕了。”
文正清噗通跪地，他的身后，性灵也噗通跪地。
终于，他的性灵崩散，而文正清也在此时气绝。
一张带血的手帕从空中飘来，盖在他的脸上。
薛青府离开街道，向文昌学宫方向而去。
“陆昊，童庆云，或许更强一些，可惜他们也只是我养的猪而已。养了这么大的猪，终于该出栏了。”
他的身形渐渐走入黑暗中，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没有看到陆昊？他也是一个极为阴险的存在，还在童庆云之上。能够在东都之中，与我、裘水镜、曲进，斗得有来有回，并且爬到太常的位子上，自然不是易于的角色。”
“他为何没有出现？”
薛青府的身影越走越远，越来越不解：“他不可能跳出我的掌控，他那里，应该还有一面朝天阙才对。若是寻不到他，就算我除掉了所有对手，也始终差一面……”
月亮上，环形山中，陆昊陆太常的尸体跌落在阴影之中。
他的灵界崩坏，一面朝天阙静静的矗立在灵界中。
就在薛圣人离开那道街道后不久，突然楼宇裂开，露出一条通道，一座石台缓缓从通道中飞出。
苏云、池小遥、白月楼等人站在石台上，众人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好在有董医师在，将他们的伤先处理一番，压制下来，至于想要痊愈，则还需要修养很久。
只是对于如此帅气丰神隽永器宇不凡的董医师，大家都有些不太习惯。
众人看到街道两旁和街面上的山水画，不禁惊讶，连连打量，只是谁也没有留意到文正清倒在阴影里的尸体。
文家一代老神仙，像是死狗一样无人问津。
“城中大乱，有人掀翻桌子，直接挑起这场最终对决。”
董医师搀扶着苏云，低声道：“阁主，何必以身犯险？”
“因为你说的掀桌子的这个人，就是我。”
苏云聚集气血，催动木头盒子，盒子化作飞沙变化，忽然只听呼的一声，一座长着翅膀的小楼呼啸飞来。
李竹仙又惊又喜，连忙招手，只见那楼宇下还有一只又肥又胖的大鸟，正是天凤，只是这只鸟还是幼年，翅膀没有长结实，还不能飞行。
它是被背上长翅膀的小楼带着飞行，这一晚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载着背上小楼中的李家灵士，四处平乱，立下不少功劳。
天凤见到李竹仙，欢快的叫了两声，大鸟和小楼降落下来，这头大鸟迈开腿脚向众人飞奔过来。
李竹仙又惊又喜，瘸着腿向天凤奔去，不禁有些哽咽。
却见那大鸟背着小楼和楼中的李家灵士，从双马尾少女的头上飞一般越过，跑到苏云面前。
李竹仙转身看去，却见天凤垂下头，亲昵的在苏云身上蹭了蹭。
李竹仙脸色铁青。
小楼中的李家灵士纷纷下来，道：“李家被破，诛神坊被毁，侯爷也被老无人区的神王擒拿，生死未卜！”
李竹仙和李牧歌心中大急，急忙向苏云看去。
苏云迟疑一下，道：“先平定朔方城内乱，再营救侯爷。”
一个李家灵士道：“朔方内乱，城防军相互攻击，七大世家灵士攻击我们李、叶等家灵士，让我们五家死伤惨重。不过说来也怪，就在刚才城防军的内乱停止了。”
“停止了？我去天上看看！”苏云怔了怔，急忙挣扎上楼。
众人相互搀扶，爬上小楼。董医师也跟了上来，这时苏云等人才注意到，董医师不知何时竟然又变得肥肥胖胖，手里拎着个木头箱子。
“难道他是把那件‘衣服’，装在木头箱子里？”苏云心中好奇，很想看一看木头箱子里到底有什么。
天凤背着木楼狂奔，而木楼两旁巨大的木质羽翼不断震动，速度越来越快，突然天凤纵身一跃，木楼带着众人和这只大鸟振翅飞起，冲上夜空。
苏云、叶落等人趴在窗户边，向下张望，天凤努力的拍着自己还未长开的小翅膀，竭力改变方向，让木楼在城市的楼宇街道间穿梭，方便众人查看局势。
只见朔方城中的动乱如李家灵士所言，渐渐平息。
众人心中纳闷。
突然，白月楼低声道：“是圣人小镇的周伯他们！”
苏云急忙凝眸看去，只见周伯等一众圣人小镇的居民杀入战场，直接痛下杀手，斩杀敌将！
他们根本不分敌将是朔方侯李家的人，还是七大世家的人，直接斩杀。
敌将死后，城防军群龙无首，周伯等人取出玉牌，高呼是圣人旨意，让那些城防军跟随他们平乱。
很快，一路路城防军造成的动乱，便这样被周伯等人平息下来。
这些圣人小镇的居民率领城防军攻打七大世家，七大世家的灵士奋起抵抗，但一部分世家子弟被堵在各自的楼宇之中，被城防军攻破之时迟早的事情。
还有一部分世家子弟趁乱向城外逃去，但薛圣人这次发作，便没有打算放走任何一人，城防军分出几支部队，衔尾追杀。
苏云他们在空中，看到许许多多七大世家的子弟已经被镇压，押解着跪在街边。
“周伯他们，应该是东都大帝也即是帝平的人吧？”
苏云看在眼里，心中微动：“这次动荡，帝平多半要大获全胜，非但除去七大世家，也可以打压朔方侯李家、叶家等老世家的势力。老师、圣人他们恐怕也会得偿所愿，进入东都……”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下方一位牛首人身的将军仰头，看到了振翅飞行的小楼。
那牛首人身的妖人一副将军装束，仰头看到小楼中的苏云时，微微一怔，露出笑容。
苏云看到这幅笑容，如遭雷击，不由连打几个冷战。
“他的笑容，与圣人很像！只是怎么可能……”
这时，圣人小镇所有的居民一起仰起头来，看着楼中的苏云，齐齐露出诡异笑容。
苏云毛骨悚然，想起圣人居中见到的那些面具，突然心中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大获全胜的，恐怕不是帝平，而是，而是……”
他猛地咬牙，起身道：“董医师，叫人！叫所有在城中的通天阁高手！”

第一百八十六章 黎明将至，锦绣图之战
董医师立刻长身而起，推开小楼门户。就在这时，只见一栋楼宇上空突然光芒大作，向这边照来！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照耀在空中飞行的小楼时，楼中众人甚至感觉到强烈的刺痛感。
天凤扑扇着短小的翅膀，在空中折向，避开那光芒，苏云匆匆看去，只见那光芒来处是一个身躯异常高大的男子，站在一栋楼宇的顶端。
那男子长有六条粗壮手臂，其中一条手臂已经断裂，剩下白骨，但白骨还连接着他的肩膀。
他的身后，有神光形成的飘带，在空中飘来荡去，极为神异。
他的身上神光如铠，像是穿着一身发光的铠甲，光芒在上面烙印出各种瑰丽的符文。
刚才照耀小楼的光芒，却是从他的双眸之中发出，他的目光像是两道光柱，正在空中飞速移动，而且光柱渐渐变细，威力却更强！
嗤——
那两道目光竟然在一栋栋楼宇的表面留下深深的灼烧痕迹！
“老无人区的神王！”
苏云心头一跳，立刻认出那神一般的高大男子，正是老无人区中与童老神仙联手追杀薛青府薛圣人的神王！
他虽然未曾留意这位神王的面貌，但是神王的形体特征却是极为另类，因此能够一眼认出。
而且，神王追杀薛青府那一战，动用了禁忌神通，——仙术！
他动用仙术的后果，便是他的手臂炸开，只剩下臂骨和指骨保存下来，手臂上血肉全无。
“他并非是真正的神王。”
董医师抬手，在自己后脑上摸索了一下，突然他的背后传来泄气的声音，道：“他只是神王九天将中最强的乾天将，夺取王位而已。他来找我的，我不连累阁主。”
这个胖胖的医师放下木箱子，背后的泄气声停止。
众人骇然的看到，这位胖医师后背咔嚓一声裂开，接着一个俊美年轻男子从董医师身体内走出来，身上连接着一根根触手。
这些触手仿佛生长在胖胖的躯体之中，而这具古怪的躯体，仿佛依旧活着，有自己的心跳，有自己的血液循环系统！
苏云等人甚至看不出这具胖医师外壳到底是灵兵锻造而成，还是真的是血肉之躯！
即便是追随董医师学医多年的池小遥，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当然，董医师的杏林药材铺已经极为诡异了。
待到那容貌俊美的董医师从胖躯体中走出，那些触手才自动与他脱离，缓缓收入胖躯壳之中。
胖躯壳微微震动一下，后背缓缓合拢。
董医师的木头箱子哒的一声开启，苏云向箱子里看去，只见那箱子里面却并非是真正的木质结构，反而是血肉筋膜覆盖在箱子的内壁上。
更为奇异的是，箱子内部比看起来要大很多，甚至可以说极为广阔！
他匆匆一瞥，甚至还看到一颗长有七瓣心房的心脏，一根根血管从那心脏上延伸出来，与箱子四壁上的血肉相连！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他不禁对董医师更加好奇了。
真正的董医师极为年轻，看起来甚至比苏云也大不了两三岁，轻轻抬手，只见箱子中一只只六翅金虫振翅嗡嗡飞起。他低声轻语，像是对那些金虫说话，而金虫竟像是听懂他的话一般，纷纷点头，振翅飞去，很快消失。
董医师道：“阁主放心，这些金蚕会去通知通天阁其他人。小遥，你帮我保管箱子。”
苏云正要询问，突然那口怪箱中一口神刀飞出，散发出明月般皎洁的光芒，董医师抄刀在手，纵身一跃，跳入半空之中，消失不见。
空中两道光芒照耀过去，接着便见一道流光如同流星留下的光芒，在夜空中飞过。
池小遥蹙眉，看了看董医师的胖躯壳，有些不知所措。
苏云沉声道：“我们立刻赶往文昌学宫！”
没有了老无人区神王的干扰，天凤立刻飞速拍打着小翅膀，在空中折向，木楼震动一对巨大的木翅，向文昌学宫而去。
东方吐白。
一缕阳光破晓，从东方照耀过来，透射在朔方城最高的楼宇之上。
那座高楼，便是朔方侯李家的楼宇，楼顶矗立着五座破破烂烂的门户，神仙居完全瓦解，不复存在，即便是下层的楼房也是破败不堪。
昨晚的那场大战，让朔方李家几乎被彻底摧毁。
太阳露出头来，更多的光芒洒来，在一栋栋被封闭的楼宇上移动，从上而下，一点点驱散黑暗。
等到阳光照耀在文昌学宫上空时，恰恰照耀在漂浮在文昌学宫上方的一片壮丽陆地上。
那片陆地上空有海市蜃楼，有大漠黄沙，有巍峨山脉，有入云的梧桐树，有凤巢、云桥、湖泊、田园、高楼等等瑰丽景色。
此刻，一场恶战正在这十锦绣图中爆发！
只见天空中一条条神龙首尾相连，大口咬住这套大圣灵兵的十大胜景，将这些胜景相连。
童老神仙、林高义联手，以真龙神通合力压制大圣灵兵，让文昌帝君的这套灵兵的威力无法发挥出来。
而周绾香坐镇，看着这场大战。
战场中，群山之间，一条条神龙从大地中钻进钻出，将十锦绣图的山峦和各种图景打得千疮百孔，无数神龙的中心，左松岩上身衣衫尽碎，露出一身精壮肌肉，肌肉线条分明，没有半点赘肉。
他的肌肉数量要比常人多出许多，显然有秘法炼体，即便是同时迎战武原都和童庆云，竟然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战斗风格实在太刚猛，迫使童庆云与武原都很难形成围杀之势，左松岩一路奔行，让他们始终只能单对单与左松岩对拼。
他们根本没有联手的机会。
单对单的话，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无法击败左松岩，更别说击杀。
左松岩的战斗经验太丰富，让人眼花缭乱，他的身上更是有着各种伤口愈合留下的痕迹，显然他这辈子经历的战斗数量之多，超乎其他人的想象！
林高义与童老神仙看着左松岩在十锦绣图中双足狂奔，纵横捭阖，各种神通从他略微矮小的筋躯中爆发，竟然让童庆云和武原都只能一路追击。
两人不禁相顾骇然。
这时，周绾香走来，惊讶道：“左仆射让我想起海外传说中的一个人。那人颇具传奇色彩，我虽未见过，但传闻其人的战斗风格，便与左仆射相似。”
童老神仙赞道：“周姨见多识广。不过左松岩此獠强横，周姨还请出手，诛杀此獠。”
周绾香摇头道：“打左松岩此人，人多没用，我上前的话，也很难形成对他的优势，只是多一个人追他而已。”
林高义突然道：“绾香，你去过海外那蛮夷之地？”
周绾香笑道：“去过。我活得太久了，长久以来呆在一个地方，难免有些闷得慌，所以去海外转悠一番。海外虽是蛮夷之地，但神秘之处不比元朔少，也很有趣。”
林高义皱眉，道：“你这些年，不是在闭关吗？你何时去的海外？”
周绾香笑吟吟道：“闭关之前去的，我那时……哎呀！”
这位美妇人跺脚，娇嗔道：“撒谎实在太麻烦了，人家忍不住了！”
“人家”二字出口时还有些妇人的娇嗔，柔声细气，但是“忍不住了”四字一出，便变得无比粗犷雄浑，像是有万千雄壮男子的声音糅杂在一起，惊得童老神仙和林高义二人毛骨悚然！
只见周绾香形容飞速变化，一根根粗壮锋利的尖毛扎破这妇人的脸皮，四面八方生长！
“她”的身后一根根更粗壮的毛发钻出，后背高高隆起，接着长出一只巨大的脑袋，乱糟糟的头发！
一张丑陋无比的脸撑破了周绾香的脸蛋，周绾香的身躯越来越高大，身躯噼里啪啦的暴涨！
眨眼间，周绾香便化作一尊伟岸无比的巨猿！
更为可怕的这巨猿驼背，背上居然长着另一尊白猿的上半身，只是要小了许多，两只暴猿一黑一白，共用一个身体。
刚才正是这较小的白猿学周绾香说话！
“嘭！”
“周绾香”形体变化之时便已然出手，小山般的拳头一拳落在反应不及的童老神仙脸上。
童老神仙身形扭曲着飞起，被那黑白暴猿纵身一跃追上，嘭嘭嘭嘭嘭拳头如雨般砸下，砸在童老神仙的身上！
童老神仙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不由惨叫一声，厉声道：“老妖王——”
老妖王占据上风，听到他凄厉的叫声，却不由打个哆嗦，纵身一跃，跳到数里开外。
这妖王后背上的白猿瞥见童老神仙伤势极重，连忙道：“他还不得手！”
老妖王又是纵身一跃跳了回来，正欲痛下杀手，突然被天空中一条巨龙抓住脑袋，轰隆一声压在地上！
黑猿的脑袋砸得大地开裂，而他背上的白猿却腾出手来，将龙爪斩断。
老妖王脱身，纵身跃起，几个纵跃便要逃出十锦绣图，突然薛青府出现在他身后，悠然道：“他的弱点在于他的心脏。他没有炼到心脏，没有一颗龙心。你可以用你的妖法万妖清平令，一声长啸，便可以鼓动他的气血，让他心脏暴裂而死。”
老妖王一黑一白两只暴猿唯唯诺诺，突然擂胸长啸，啸声之中童老神仙只觉自身气血奔流，偾张！
他狂暴的气血不受控制般向心脏涌去，很快超越他的心脏极限！
嘭！
童老神仙胸口炸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尸体摇摇晃晃，倒了下来。
“老妖王，不要放走他的性灵。”
薛青府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林高义身上，轻声道：“必须要确保七大世家没有任何一个血脉可以存活在世上，也必须要确保，他们的性灵也随之湮灭，不复存在。否则，我便不得不闯东陵，与东陵主人翻脸要人了。”
老妖王立刻腾空而起，抓向童老神仙肉身中飞出的性灵。
林高义面色凝重，看着薛青府，沉声道：“你为何知道他的弱点在心脏？你知道他的弱点，那么……”
“哤咕——”
他的体内传来龙吟，林高义的形体突然变化，脑袋化作龙头，身躯膨胀，手足化作利爪，从人形，化作一条真龙之躯，龙鳞闪闪，鬃毛飘扬，踏雷霆，踩烈火，御风雷，长吟道：“你是否能看出我的弱点？”
林高义化作真龙，向薛青府扑来！
“真龙十六篇，林家缺少骨、气、脉、液四篇，只有十二篇。”
薛青府抬手，五指叉开，林高义所化的真龙突然在他面前分解，龙筋被抽出，龙眼被挖出，龙心、龙胆、龙肝等五脏六腑径自从他的身躯中剥离！
林高义冲到他的面前时，只剩下一具龙骨，扑到他的脚下。
薛青府笑道：“七大世家你最弱，我还能不知道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图穷匕见
十锦绣图没有了童老神仙和林高义的镇压，这件大圣灵兵的威能立刻爆发开来，天楼秀景中的天楼立刻升起，向武原都镇压而下！
与此同时，行云天景的云层飞来，将童庆云、武原都、老妖王以及薛青府悉数淹没。
薛青府停下脚步，只见云层厚密，让他也分不出东南西北。
老妖王的啸声不绝，狼奔豕突，四下冲撞，声音中带着哭腔：“这雾气里没有尽头！怎么跑都跑不出去！这里还有些古怪灯笼追杀我！”
一颗颗灯笼在雾气中漂浮，那灯笼大小方圆丈余，在云雾中无声无息的飞行，在老妖王身后穷追不舍。
灯笼中的灯焰射出一道道细微无比的光芒，老妖王被打得身上到处都是细密的小孔。
灯笼们追着老妖王呼啸而去，老妖王在云雾中奔走，心中越来越惶恐。
这片云雾，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刚才，有两大强者镇压十锦绣图，这套大圣灵兵的威力不显，看不出有什么异状，但是童老神仙和林高义一死，十锦绣图的威力便释放出来，各种神妙，让人捉摸不透！
现在，就算他们想要再度镇压十锦绣图，也不太可能了！
这套大圣灵兵的威力和妙用，已经被左松岩完全激发！
老妖王继续奔行，躲避身后的灯笼追击，突然只听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他循声而去，过了片刻，只见雾气中隐约看到一座高楼不断崩塌。
那楼中有两个身影争锋，从一层楼打到另一层楼，楼中群龙嘶吼，冲杀不断，让楼层不断坍塌。
突然，整栋楼宇崩塌，其中一个身影从破碎的楼宇中冲出，浑身是血，极为狼狈。
老妖王定睛看去，正是武家老神仙武原都！
武原都刚刚冲出那栋楼宇，天空中突然一座大山镇压而下，压在武原都的身上！
武原都厉啸一声，周身气血化作一条条神龙，将那道山脉托起。
就在此时，一道身形冲至他的身后，一拳轰出，武原都的脑袋嘭的一声炸开！
老妖王瞥见斩杀武原都的那人赫然便是变得年轻的左松岩，不由尖叫一声，连忙转身便逃。
后方，数不清的灯笼衔尾追杀而去。
左松岩格杀武原都，忍不住哇的吐了口血，气血有些低落。
他先与童庆云交锋，后来又陷入围攻，苦战一宿，到了天明时分，才终于有机会催动大圣灵兵十锦绣图的威力，分隔众人，将落单的武原都斩杀。
他的气势依旧勃然，但是身体却有些扛不住。
他恢复年轻的肉身，此刻隐隐有老化的趋势，他的洪炉嬗变得自苏云之手，大一统功法则是得自朝天阙上的神魔图案。
朝天阙上的神魔图案并非是功法，只是曲进等天门镇的高手研究鬼市的所得，他必须要从朝天阙上的神魔图案参悟出自己的功法，将朝天阙功法融入到洪炉嬗变之中。
但是，悟性从来不是左松岩的所长，这是他不如裘水镜的地方。
他的大一统功法，并未真正解决他肉身的衰老，现在修为耗损，他的身体又开始变得苍老起来。
幸好老妖王被他惊走，否则真的打起来，他未必能解决老妖王。
老妖王的胆子虽小，但战力却是极为高明。
“毕竟不是真正的仙体，老瓢把子能够撑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童庆云的声音从云气中传来，缓缓来到他的身后，左松岩被他气机锁定，不由得肌肉绷紧，不敢转身。
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出现了因苍老带来的褶皱，感觉到胸腔喘息有些急促，好像难以喘过气来，这是肺部苍老的结果。
童庆云将他死死锁定，一步一步接近，沉声道：“老瓢把子的心血供给也是有些不足了，战斗到现在你才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可敬。”
突然，薛青府从另一侧走来，童庆云顿时停步，额头冒出一根根青筋，他只觉自己被薛青府的气机锁定！
薛青府面带笑容，一步步走近，左松岩感觉到童庆云的气机衰减，突然转身！
薛青府停步，微微皱眉！
他感觉到自己被左松岩的气机锁定。
三人恰恰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气机相互锁定，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在此时，左松岩心念微动，让迷雾稍稍散去一些，老妖王立刻夺路而逃，几个起落，冲出了十锦绣图。
“锦绣图有老妖王在，我便不得不分心去镇压他，但是倘若没有他，我便有了足够的力量催动锦绣图，对抗这两个老家伙！”左松岩心中稍稍有了一点底气。
另一边，老妖王冲出锦绣图，落在文昌学宫的山门外，叫道：“杀左松岩不成，左松岩太猛，但是屠了文昌学宫，却不在话下！”
他正要冲入文昌学宫中，突然只听破空声传来，回头看去，便见一只木质小楼长出了一对巨大的木质翅膀，竟然振翅向这边飞来。
更古怪的是，木楼下吊着一只肥胖的大鸟，看起来像是刚孵化没多久的小鸡仔，毛茸茸的，努力的拍打着翅膀，似乎在想象是自己在飞行，而不是被小木楼带着飞在半空。
老妖王错愕，只见会飞的楼宇带着大怪鸟降落，怪鸟在文昌学宫山门前快步行进几步，消去惯性。
一个面色稍显苍白的少年低头，从小楼中走出，缓缓走了下来，接着其他少年少女也纷纷走出小楼。
“苏云苏士子！”
老妖王背后的白猿抬手，指着苏云叫道：“我见过你！臭小子，你上次和圣人一起闯我老无人区，你乘着李陆海的神通，好不嚣张！后来你又逃到无序地带，有东陵主人庇护你，现在！”
他冷笑道：“东陵主人鞭长莫及，无法来到这里吧？”
苏云仰头，瞥他一眼，道：“哑巴师兄，你们拿下他。”
老妖王怔了怔，这时，只见数十个奇奇怪怪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苏云的四周。
其中一人是个监工模样的老者，满脸褶皱，手掌粗糙，背着书篓，手里举个牌子，一脸的无奈。
老妖王向那牌子上看去，只见牌子上写道：“阁主，我们战斗能力不强，选出阁主，是让阁主保护我们，而并非我们保护阁主。”
老妖王顿时放下心来，哈哈大笑。
苏云也看到牌子上的文字，无奈的点头道：“我明白。那么，你们能拿下这头妖怪吗？”
老妖王哈哈大笑，一黑一白两颗脑袋异口同声道：“他们还需要你这小鸡仔儿保护，拿下我们？做梦！”
他话音刚落，这些怪人中突然一个女子窜了出来，抬手遥遥一拍，老妖王闷哼一声，只觉身躯大震，然后便看到自己的肉身留在原地，而自己的性灵，竟然被那女子从体内拍了出去！
他又惊又怒，正要愤然出手，教训这些无法无天之徒，却见另一人提笔而来，围绕他的身躯连写带画，很快他的身躯上便浮现出各种古怪符文！
老妖王性灵冲来，却骇然发现自己无法进入自己的肉身之中！
而那个背着书篓子的老者咧嘴一笑，从书篓子中取出一卷图纸，图纸飞起，展开，一座建筑从图中抖落下来，化作一个囚笼，将老妖王的肉身封印在里面。
老妖王性灵噗通跪地，高呼道：“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倘若董医师在，还可以帮他们分开。”
步秋容打量老妖王的肉身，道：“他们哥儿俩的身体长在一起，共用一具下半身和心脏，倘若分开的话，多半只能活下来一个。”
老妖王性灵怒目而视，白猿气苦道：“长得最帅气的小子最坏！”
步秋容心里很是受用。
锦绣图中，童庆云瞥了瞥左松岩，又瞥了瞥薛青府，哈哈笑道：“看来今天是三足鼎立之局，难分胜负了！难道我们今日要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三足鼎立？”
薛青府面带笑容，迈步向左松岩走去，悠然道：“童当家的，你想多了。”
他身形一动，童庆云的气机被他牵引，顿时身不由己一身修为实力爆发，向他攻去！
同一时间，左松岩面对薛青府的压迫感，也是不由自主爆发，调动十锦绣图所有的威力，连带着自身的神通，一起爆发，向薛青府冲去！
十锦绣图，檀香，天临，方圆，行云，天楼，华灯，凤栖，龙蟠，田园和塞外，化作十种武器，十种灵兵，一发轰至！
“轰！”
文昌学宫上空，恐怖的威能爆炸，直冲天外，天空扭曲，似乎随着那可怕的光柱旋转，那是大圣灵兵全部的威能造成的恐怖景象！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十锦绣图破开一个大洞！
这套大圣灵兵竟然未能承受住图中三大高手的神威，因此受损！
图中，童庆云跪在地上，一身筋骨尽碎，被薛青府从体内抓出性灵。
另一边，左松岩口中溢血，头上白发苍苍，谨慎的盯着薛青府。
薛青府一手抓住童庆云的性灵，一手摸了摸胸口，他的胸口有一道拳印，那是适才三方全力出手，左松岩攻破他的防御，给他留下的印记。
“嘭！”
薛青府后背高高隆起，背后衣衫被撑得炸开，一道小山般的拳印飞出，将远处一座山头打得粉碎。
“不愧是老瓢把子，一身绝学杂得很，难以看出你的真本事。”
薛青府嘴角溢血，抹去嘴角的血迹，笑道：“童庆云伤不到我分毫，你却能伤到我，足见本事。”
左松岩心中一沉，同样是受伤，但薛青府是同时对抗他与童庆云，这才被他攻破防御而受伤。
而且，薛青府在抵挡他们二人攻击的同时，还挡下了大圣灵兵十锦绣图的攻击，并且让锦绣图受损严重！
这等修为实力，出人意料的可怕！
倘若真的生死对决，自己全盛时期还能与薛青府争锋，但是现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能够扛下几招就很难说了。
这时，苏云的声音传来：“难道不是因为圣人对童庆云的绝学了如指掌的缘故，才能对童庆云童仆射一击必杀吗？”
薛青府转身看去，只见苏云走来，身后乌央乌央的跟着几十个奇怪的男女老少。
薛青府看到哑巴大师兄，脑中轰然，灵光一闪间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我当是谁掀翻了桌子，打翻了棋局，原来是苏士子！”
他笑得打跌，笑得跺脚，看似手掌不经意间轻轻一抹，便见童庆云的性灵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苏云面带笑容，取出一根绳索，笑道：“我只是来朔方求学的，也不想参与到朔方的权力斗争之中，更不想掺和到元朔的权势斗争之中。怎奈参与了。”
薛青府直起腰身，笑眯眯道：“岑圣人的灵兵？”
他话音刚落，大地轰隆震动，尘幕天空从地底裂缝中冲天而起，在苏云等人身后化作一个残破的半球，静止在空中一动不动。
薛青府眼角跳了跳，笑道：“楼班天师的尘幕天空。苏士子的底牌真不小。”
苏云躬身道：“能否让圣人留下一点颜面？”
薛青府摇头道：“我是圣人。楼班与岑圣生前，会惧怕区区大圣灵兵吗？”
苏云心中一沉。
这时，高空之上，一根根金羽刺破大气层，将高空大气层破开一线，金羽粉碎。
薛青府仰头看去，只见一颗流星从天外坠入，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直奔朔方城而来。
那流星后方，黑烟滚滚。
“轰！”
流星坠落，砸上尘幕天空，将尘幕天空击穿，又砸在锦绣图中的塞外漠景中，滑行数百丈。
“流星”中一人连翻带滚，从塞外漠景的海市蜃楼中跌落下来，砸入凤凰巢穴。
薛青府皱眉，仰头打量那凤巢。
左松岩也是大皱眉头，紧张万分的看向凤巢。
这天外来客气势汹汹，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凤巢中浓烟滚滚，从凤凰宫殿中涌出，待到浓烟散去，裘水镜走出凤巢，来到宫外，拍灭屁股上的火苗，微笑道：“圣人能否退一步，东都好相见？”

第一百八十八章 圣人大势
薛青府看到裘水镜，心中微沉，四下看了一番，笑道：“大家同为皇帝效力，又有什么不可退一步的？我退一步，左仆射能否也退一步？”
左松岩声音嘶哑道：“凭什么？”
“凭我此时已经掌握朔方城防军，凭我薛圣人的威望，凭我振臂一呼，朔北三十万边军都要聚集在我帐下！”
薛青府肃然道：“我手下有文臣武将，有城防有边军。浑拓可汗自塞外而来，必然要经过天市垣。凭我可以控制老无人区，堵截浑拓可汗，让他无法踏入朔方半步！这些，老瓢把子能做到吗？”
左松岩沉默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退一步，你统御朔北各路大军，阻截浑拓可汗？”
薛青府点头，笑道：“朔北老瓢把子做不到的事情，朔方圣人可以做到。”
左松岩哈哈大笑，一扫颓唐，长揖到地，道：“若是圣人能救朔北黎民于水火，我自当退一步，将那宝物送到府上！”
薛青府连忙上前，搀住他，笑道：“老瓢把子可以多等两日，看我率军平定朔北之乱，击退浑拓可汗。”
裘水镜从凤凰宫殿前纵身跃下，见状微微蹙眉。
薛青府看向裘水镜，微笑道：“水镜得偿所愿，我也得偿所愿。你我回东都之后，再较量长短。”
裘水镜欠身，道：“老师的作为，弟子有些不懂。”
薛青府哦了一声：“有何不懂？”
“老师平定七大世家之乱，救朔方于危难之间，已经有了足够的名声威望，老师回东都封圣，再加上朝中文武推波助澜，弟子也会上禀陛下，陛下肯定会封老师为圣人。为何老师还要这个震烁元朔的军功？”
裘水镜道：“还请老师为我解惑。”
薛青府笑道：“我有如今声望，又手握大军，统一朔北各路边军，岂不是顺手为之的事情？”
裘水镜皱眉。
这时，朔方城外一路路军马连夜赶到朔方，赫然是朔北的大军，连夜奔行，准备前往边关支援。
裘水镜遥遥看去，只见朔方城的城防军也有几支队伍向那里奔去，与各城的边军汇合，为首的，正是周伯、牛彪等圣人小镇的居民。
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凉意，收回目光，道：“老师算得好准。”
薛青府笑道：“你把我踢出东都，我须得好好准备一番，方能重回东都。我重回东都之后，谁也无法再将我踢出去。”
苏云遥望朔北十七州的军马，心中也生出一股寒意：“这十七州军马之中，除了有朔方侯等各路诸侯的人，还有七大世家的人，但谁也没想到，里面还有薛圣人的人！”
刚才薛青府与裘水镜的对话，让他想通了这件事。
薛圣人被踢出东都之后，筹备了许多年，在朔北十七州安插了许多人手，静候时机。
七大世家动手，时机来临，七大世家和朔方侯等诸侯争斗的同时，薛圣人的势力趁着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夺权，一举掌握十七州的军队！
可以说，而今朔方乃至朔北，都已经落入薛圣人薛青府的手中！
现在的他，振臂一呼，朔方，乃至朔北，民众都当他是保护了十七州的圣人、圣王、圣佛！
倘若他率兵击退浑拓可汗的大军，将浑拓可汗撵回塞外，那么他的威望便不仅仅是在朔北传播那么简单。
整个元朔五十六州三百六十郡县，都将把他当成圣人、圣王、圣佛！
“那时候，他回到东都，无需文武百官上表，帝平便不得不封他为圣人了。这种声望，已经完全掩盖大帝的光辉。”
苏云目光闪动，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心道：“我想这些做什么？我进城只是为了读书。”
薛青府走到他的面前，笑道：“苏士子掀桌子，砸棋盘，一手操纵了朔方甚至朔北的棋局，惊艳了我。”
左松岩、裘水镜惊讶，纷纷向苏云看来。
苏云躬身道：“我虽然再起一局，然而圣人还是技高一筹。云，输得心服口服。”
“你并没有输。”
薛青府哈哈大笑，摇头道：“因为你我并非是对手。既然没有对弈，何谈输赢？再说了……”
他从苏云身边走过，看着苏云身后的那些通天阁怪人，微笑道：“你已经长大了。通天阁主，志在通天。将来的天下，有你一席之地。”
苏云转身，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这句你长大了，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句话，不像是薛圣人该说的话。
薛青府来到老妖王的囚笼前，笑道：“阁主可否放了他？”
哑巴大师兄向苏云看去，苏云道：“圣人，我想知道朔方侯、叶家等人的生死。”
薛青府道：“他们是统治朔方之人，没有了他们，谁来统治朔方？”
苏云会意，薛青府不可能留在朔方，他必须要留下心腹代他经营朔方，而收服朔方侯、叶家等世家，是最简单的途径！
叶落公子、李牧歌等人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朔方侯等人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苏云轻轻点头，哑巴大师兄收了图纸，老妖王的性灵得以回到自己的肉身，不由感激涕零。
薛青府向外走去，迎向开拨入城的边军，只听一声声高呼圣人的声浪扑来，震彻云霄！
数以万计的大军一边行军，一边高呼薛圣人，气势之强，甚至让苏云等人面色苍白，有一种顶天立地的墙壁向他们推来一般！
薛青府站在空中，张开双臂，迎接各路军侯的呼声。
裘水镜面色惨白，喃喃道：“他的势，已经成了……”
“那又如何？”
左松岩来到他的身边，道：“水镜，我知道你的那些心思。不过我问你，东都的皇帝气势比薛圣人如何？”
裘水镜摇头道：“不如他。”
“民心，皇帝比他如何？”
“也不如他。”
“修为呢？”
裘水镜迟疑一下，道：“这便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左松岩从自己的灵界中取出一件衣裳，换下身上破烂的衣袍，又取出一件衣袍披在他的身上，笑道：“那么你担心什么？就算东都换天，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算是换一个皇帝，也总比只知道求长生的帝平要好。”
他此言大逆不道，让裘水镜微微皱眉。
苏云走上前来，道：“老师……”
裘水镜脸色微变，连忙侧身避过，还礼道：“阁主并非我的弟子，水镜不敢当。”
苏云呆了呆，回头看了看通天阁众人，又看了看左松岩，左松岩揉了揉鼻子，悻悻道：“看我作甚？我在海外时想加入通天阁，怎奈你们不收，让我大丢颜面。幸好老子也不差，混得很好……”
裘水镜正色道：“我在海外多次得到通天阁照顾，不胜感激。”
苏云有些茫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裘水镜将他的神色收入眼中，暗叹一声，道：“倘若阁主有什么不解之处，水镜可以替阁主解答。”
苏云振奋精神，道：“我适才听仆射和先生说帝平求长生之事，于是想起来我的猜测。我猜测薛圣人此次布局的目的，不仅仅是成圣那么简单，还有另一个目的，便是得到八面朝天阙。其中一面朝天阙落在了左仆射的手中。”
左松岩咳嗽连连，试图蒙混过去。
裘水镜道：“我早就知道此事。适才薛圣人要他退一步，意思便是指此宝。只要他献出此宝，薛圣人便会率军击退浑拓可汗。然而这厮怎么也没想到，就算他不献出此宝，薛圣人也会率兵击退浑拓。可以说，他白白送出一面朝天阙。”
左松岩脸色涨红，突然探手，把送给裘水镜的衣裳扯了下来。
裘水镜冷笑道：“一说你，你便发火，和小时候一样脾性！君子坦荡荡，我缺你一件衣裳不成？”
苏云侧头，向裘水镜身后看去，只见这位先生前面的衣衫整整齐齐，背后的衣裳则被烧得一干二净，露出白皙的后背肌肤和屁股，还有两条大长腿。
“难怪左仆射会送出一件衣裳。”苏云恍然。
左松岩又把衣裳丢给裘水镜，悻悻道：“我不许给他，此事难以善了！他若是无法从我这里得到朝天阙，必然会出手，那时，我们能抵挡得住他？十锦绣图都被他打烂了！”
裘水镜沉默下来。
左松岩冷笑道：“帝平若不是昏君，便不会在这个关头诏你回东都。不问民生问长生，换个皇帝怎么了？”
苏云忍不住道：“薛圣人，恐怕也是问长生之辈。他手中的朝天阙，恐怕已经集齐八面了。”
“并没有。”
裘水镜淡淡道：“他永远也不可能集齐八面朝天阙。”
苏云怔了怔，裘水镜走出十锦绣图，向下看去，只见朔北各路军侯向天市垣进发。
“他平定塞外动乱，此去东都，便是滚滚大势，甚至有碾压皇朝气象的大势……”
裘水镜吐出一口浊气，忧心忡忡。
边军开拨，直奔天市垣而去，苏云也不曾来得及歇息，继续奔走，将那些被他封印的朔方高楼大厦恢复原状，将空中一道道云桥复原。
朔方城中的战乱已经平息，只剩下七大世家的余党逃出朔方，但有城防军前去追杀。这些余党已经不成气候，很难形成对朔方的威胁。
文昌学宫也恢复如常，士子们上街，帮助灾后的民众，只是左松岩清点人手，发现闲云道人、灵岳先生不见踪影。
苏云返回山水居，去寻几个小狐狸，青丘月、狐不平和狸小凡都在山水居，惟独不见花狐。
他不禁皱眉，请左松岩四下寻找，但找遍了文昌学宫，也没有花狐的踪影。
左松岩劝慰道：“这些日子，花斛士子都是与灵岳先生厮混在一起，有灵岳先生在，应该没有大碍。”
苏云还是有些不安，心道：“但愿二哥与灵岳先生不会有事。”
朔方边陲，天云岭。
灵岳先生和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站在天云岭的山头上，看着正在逃窜而来的文家灵士，灵岳先生道：“杀害我师兄野狐的，便是文立芳，文仆射。花狐，要动手吗？”
花狐的个头又比以前高了许多，变得高大帅气，衣着服饰也多了几分儒雅，只是耳朵还是狐耳，从头发里支棱出来，带着黄红的毛色。
“老师，野狐先生到底是什么人？”花狐看着越来越近的文家灵士，问道。
灵岳先生道：“野狐是我师兄，他死后性灵依附在狐狸身上，忘记了前世自己是谁。”
“可是，为何鬼市里没有他？”花狐不解道。
“没有他的性灵？”
灵岳先生怔了怔，皱眉道：“你确定鬼市里没有野狐师兄的性灵？”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四大神话
“我与小云离开天市垣之前去过鬼市，小云向他的摊友道别，那里并没有先生的性灵。”花狐道。
灵岳先生脸色微变，沉吟着走来走去：“以师兄生前的修为，不可能性灵飘散，他的本事天下少有……”
花狐不解，野狐先生真的这么强吗？
倘若果真如灵岳先生所说，野狐先生真的这么强的话，他怎么会化作妖狐？
强大的存在，其人死后，性灵往往会化作鬼神，如东陵主人，如文昌帝君，只有实力较弱的才会依附在野兽身上化作妖怪。
天象境界的大士，死后性灵为鬼，征圣境界的大士，死后性灵为神。
骊渊境界的话，便只能附身于草木器物为精怪，依附飞禽走兽为妖，无法成为鬼神的。
如果野狐先生真的很强，他的性灵可以保留前生的一部分智慧，成为鬼神。
只是，鬼市中真的没有野狐先生的性灵，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是野狐先生的性灵太弱，无法保全性灵。
但是，灵岳先生口中的野狐先生并不弱。
“先生，你与野狐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花狐注视着向这边飞速逃来的文家灵士，询问道：“我追随先生修行这么久，始终未曾问过先生来历。先生在文昌学宫教书，别人都将污水往先生身上泼，黑锅往先生头上扣，但是这几个月来我发现先生尽管好色卑鄙而且下流，不过先生还算是好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灵岳先生脸上，道：“先生的学问极高，先生在儒学上的学问，看似与野狐先生不同，叛经离道，但是却自成一体。这是最让我惊讶的事。倘若先生与野狐先生是一个老师教的，那么你们的学问怎么区别如此之大？”
灵岳先生道：“我们的老师，你可能见过。天门镇外有一颗歪脖子柳树，树上挂着一人，他便是我与野狐的老师。”
“岑伯？”花狐怔住了。
岑伯就是那位关照苏云的岑伯，住在歪脖子树下的坟冢中，当初苏云被放在小棺材里埋葬，便是岑伯把他救出。
也是岑伯告诫曲伯曲进等人，他们牵连苏云，须得负责照顾苏云，让苏云能够在天市垣无人区存活下去。
也是岑伯告诉苏云时间的刻度，苏云观想时间刻度，触摸天门镇的大钟，久而久之便观想出自己的性灵神通。
岑伯还让苏云每个月的初七前往天门鬼市摆摊，因此结识了楼班、李陆海、东陵主人、文昌帝君等摊友！
而野狐先生、灵岳先生，竟也是岑伯的弟子。
花狐突然想到，野狐先生教导苏云，是否也与岑伯有关？
他左思右想，虽然他将这些人的关系理顺，但是他始终觉得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
灵岳先生道：“不过，我与野狐师兄学的东西虽是一样，但领悟并不一样。老师是儒道圣人，元朔的四大神话之一，我来朔方，是来调查老师的死因。我不信老师是自缢而死。”
花狐仰头看着他。
灵岳先生收敛笑容，罕见的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文家的灵士，突然道：“花斛，你还要寻文立芳报仇吗？”
“当然！”
花狐收敛其他心思，冷冷道：“虽然不知野狐先生的性灵何在，但是我胡丘村满村的妇孺老幼，却是死在她的手中！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灵岳先生露出笑容，高声叫道：“小生久闻文仆射美名，因此千里迢迢赶到朔方，以求亲近，怎奈仆射拒人千里。今日可否一润芳泽？”
花狐愕然：“老师，文仆射断了一条腿，你还要与她润一润？”
咔嚓！
一道晴空霹雳劈在花狐头上，花狐被雷霆劈得焦黑，口鼻喷烟，不再说话。
文立芳拄着拐，仰头看来，冷笑道：“原来是登徒浪子灵岳。我就算是少了一条腿，也不是你这等货色所能欺辱！”
文家灵士杀来，突然天空中雷云密布，一道道雷霆劈落，将众人劈得人仰马翻。
花狐、灵岳沐浴在雷霆之中，向文立芳杀去！
过了不久，文立芳倒在雷云下。
花狐抓起文立芳，恶狠狠道：“文仆射，你那天屠戮我胡丘村，我想知道，野狐先生是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文立芳气若游丝：“什么野狐先生？你是文昌学宫士子，给我个痛快，不要让灵岳糟践了我的尸体……”
花狐怒道：“我问的是野狐先生是不是死在你的手里！就是那个跟你们讲理的老年狐妖，他的实力很强，一定是你杀了他对不对？”
文立芳伤势太重，目光涣散，声音断断续续：“你是说那天，那天没有高手抵抗，那天，我是在童庆云的吩咐下去无人区办事……好冷，天怎么黑了……”
花狐放开她，颓然坐在地上，文立芳已经不回答他的问话了。
灵岳先生上前检查，道：“她已经死了。很快她的性灵便会意识到自己已死，会被天市垣召去。”
过了片刻，文立芳的灵界崩塌，性灵飞出，被天市垣的力量吸引过去。
灵岳先生伸出手掌，文立芳的性灵被定住，道：“文仆射，你为何会去天市垣？”
花狐仰起头，目光露出希冀之色。
性灵并非是人们口中的灵魂，性灵只是一个人的精神，只有强大的人，才能在死后精神保存下来。
但是人死如灯灭，性灵并不能保存一个人完整的记忆，只有印象深刻的记忆才能保存下来。
“那天……”
文立芳的性灵站在虚空中，似乎随时会飘走，仔细回忆，幽幽道：“童庆云吩咐我前往天市垣调查，看看那里是否有一个叫葬龙陵的地方，里面是否封印着人魔和龙灵。我以外出历练为由，带着许多士子来到天市垣，恰逢天门鬼市……”
她的记忆断断续续，许许多多画面从她的性灵中浮现出来，投照在花狐与灵岳先生面前。
那是童庆云吩咐她的画面，还有天门鬼市的画面，花狐甚至还在画面中看到角落里的苏云。
画面中的情景匆匆流逝，很快来到夜色下的葬龙陵。
花狐看到飞舞的龙灵和围绕龙骨渗透出的魔气。
这段记忆很是清晰，显然文立芳对人魔和龙灵的印象很深。
但是随即她的记忆画面便黯淡许多，缺失很多。
在文立芳看来，这段记忆并不值得保存。
屠杀胡丘村的画面一闪而过，花狐急忙道：“停下！”
文立芳性灵停顿下来，她的记忆缓缓倒溯回流，定格在屠杀胡丘村的画面上。
花狐盯着画面中情形，只见画面中的胡丘村被屠戮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景象大半都可以重叠，但还是有所不同。
他看到了世家子弟杀向胡丘村的人们，狐妖们哭喊连天，仓皇逃走，又看到自己带着几个小狐狸冲向山林，还看到他们的房屋被砸塌，被神通的火焰点燃。
不过他的印象中，野狐先生出手，奋力抵挡所有人的攻击，给了他们逃走的机会。
但是在文立芳性灵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一幕。
文立芳的记忆中，没有野狐先生。
花狐怔怔出神，灵岳先生道：“记忆很容易缺失，你没有寻到，说不定只是文立芳没有印象罢了。一个人经常会篡改自己的记忆，甚至会把自己骗过去。”
他收回法力，文立芳的性灵远远去了。
花狐突然道：“先生，若是有人篡改了我或者是文立芳的记忆呢？”
灵岳先生失笑道：“篡改你的记忆简单，篡改文立芳的记忆，那就太难了。谁能办到？反正我是不成。走了，该回朔方了！”
朔方城安定下来，劫灰怪和七大世家叛乱造成的混乱很快平息下来，七大世家作乱的士子多数被擒拿归案，朔方侯、叶家家主等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前线的战事不断传来，先是边关被浑拓可汗击破，塞外大军长驱直入，进入天市垣，让朔方城紧张无比。
后来又有捷报传来，薛圣人率领边军在天市垣迎战浑拓可汗，打了胜仗，迫使浑拓可汗不断后退，收服越来越多的失地。
又过了十多日，捷报传来，薛圣人将浑拓可汗撵出天市垣，杀到边城。
薛圣人用兵如神，夜夺边城，杀得浑拓可汗率领残兵一路逃窜，逃回羊城。
这一战，牵动朔北所有人们的心，等到薛圣人的大胜消息传来，人们激动莫名，上街奔走相告。
然而就在此时，又有消息传来，薛圣人在班师回朔方的途中，遭遇蒙面人的袭击，生死未卜。
这个消息传来，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又是一片哗然，无数人打听薛圣人的安危。
到了下午，又有消息传来，薛圣人未死，只是受了重伤，老无人区的神王折服于圣人，请出一位姓董的医师为薛圣人诊治。
等到圣人伤势平复，便会返回朔方。
“这老狐狸遇袭，被打成重伤，真的假的？”左松岩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禁瞪大眼睛，走来走去，一直挠头。
“就算他想做戏，捧抬自己的名望，也不至于要让自己遭受重创。”
裘水镜也是皱眉，思索道：“圣人可能是装作受伤，以此来收拢民心。而今朔北所有民众，说的念的，都是他薛青府！人们先关注战事，讨论不停，战事结束，又关心他的伤势，讨论不停。”
裘水镜停步，目光闪动：“等到皇帝的旨意下来，诏他去东都，人们又要讨论他东都之行！这便是烈火烹油，给自己造势，把声势造到极限！玩弄人心，他最拿手！”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大有道理，听得左松岩连连点头。
日落时分，牛彪、周伯等人率领大军护送薛青府返回朔方，苏云跟着裘水镜、左松岩前往圣人居探望，只见董医师在一旁照料。
薛青府躺在病榻上，伤势很重，裘水镜错愕。
“我遇到了四大神话中的道圣，道圣说他奉帝命除我。”
薛青府经过董医师治疗，气色好了许多，向裘水镜道：“但我也不差，道圣伤势不比我好多少。”
裘水镜目光闪动：“老师，我若是这时候出手，你还有存活的希望吗？”
薛青府摇头，笑道：“我现在伤势极重，就算神王和妖王都在我背后藏着，也难以抵挡你的雷霆一击。”
裘水镜沉默。
薛青府道：“但是我死了，你拿什么来压制帝平？三角形，最稳。”
裘水镜起身，飘然而去：“老师，我在东都的势力比你弱，先走一步，在东都等你。”

第一百九十章 世家治世
圣人居中，苏云与左松岩站在坐在病榻旁，薛青府从病榻上坐起，董医师走上前来，为他诊治。
苏云看了看董医师，突然笑道：“倘若圣人没有遭遇道圣，董医师恐怕已经死了，对不对？”
薛青府道：“神王虽然有心杀他，但也受了伤，只是将他拿下。我知道你是通天阁主后，便命人通知神王，不得对董医师下死手。”
他有些虚弱，笑道：“我存着留下一线脸面的念头，没想到却因此捡回一条命。若是神王真的杀了董医师，那么我也会因为伤势过重，无人为我续命而死。”
苏云颔首道：“圣人慈悲。等到圣人伤势好几分之后，可以让董医师回来吗？”
薛青府肃然道：“董医师于我有救命之恩，青府不敢强留。”
苏云起身：“不打搅圣人歇息疗养。”
左松岩也站起身来，道：“你将浑拓可汗赶了回去，保住朔北平安，因此我也没有食言，把朝天阙给你带来了。”
他心念微动，一座巨大的朝天阙陡然出现，撑爆了薛青府所在的病房。
左松岩得意洋洋，跟随苏云一起走出圣人居，头也不回道：“薛圣人，你要做圣人，那就做一辈子！你若是变了，便休怪老子反你！”
待出了圣人居，他这才露出肉疼之色，显然对朝天阙颇为不舍。
苏云询问道：“仆射，我并非上使，还可以在文昌学宫求学吗？”
两人走在圣人小镇中，小镇里四下里无人，此刻小镇居民都在统帅各路军队。左松岩摇头道：“谁说你不是上使？过几日，帝平绝对会赐给你上使的身份！你等着，诏薛圣人回东都的旨意，与封你为上使钦差，诏你去东都的旨意，一定同时来到朔方！”
苏云怔了怔，有些不解：“是因为我在此次动乱中立下大功吗？”
左松岩呆了呆，哈哈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脚下一滑险些跌入河中，连忙扶住一棵老柳树，还是忍不住，笑得两眼喷泪。
苏云静静等待。
左松岩喘了几口气，终于忍住笑，抹去眼泪：“苏士子，你觉得你的功劳很大吗？”
他不等苏云回答，径自道：“的确，你的功劳很大。你推翻原来的棋局，掀翻桌子，迫使七大世家不得不提前造反。若是没有你这番举动，我们朔方各大势力必然会继续斡旋几日，等到局势糜烂，等到劫灰怪同化了更多民众，造成尸山血海民不聊生的情况才会出手。是你救了朔北无数人！但是，你没有功劳！半点功劳都没有！”
苏云更加不解。
“除了我们，谁知道你立下的功劳？谁知道是你封印了朔方城，救下了黎民百姓？谁知道是你引来劫灰怪，将这些劫灰怪斩杀？”
左松岩摇头道：“没有人知道！别人只知道，是薛圣人除掉了七大世家，平定了这场叛乱，甚至截击浑拓可汗，将数十万草原大军打得丢盔弃甲，不得不退回草原！”
他站在河边，注视着河水，讥讽道：“这场战事中，有功劳的是朔方侯，是叶家、彭家、李家等世家！哪怕朔方侯他们打得稀烂，打得丢盔弃甲，他们也有功劳，因为他们是世家，是地头蛇！皇帝要统治朔方，便不得不用他们！再者，我好歹是老瓢把子，皇帝拉拢我，须得给我一份功劳。你乡下来的，你立了天大的功劳，但是论功行赏时，你有个屁的功劳！”
苏云站在他的身边，揪下几片柳叶，一片一片的丢到河里，道：“可是刚才仆射说皇帝会封我为钦差，还会诏我去东都。”
左松岩飞起一脚，把一颗小石子踢入河中，哈哈笑道：“你乡下来的，论功劳没有你的份儿，就算叶落都比你的功劳大。但你厉害，你是通天阁主，皇帝得拉拢你，所以就算你在这场灾劫中屁都不做，皇帝都须得封你一个大大的功劳。”
他脸上的嘲讽更甚：“你真正的功劳，甚至还在薛圣人之上，然而因为你是个乡下来的土鳖，所以论功行赏的时候，你屁的功劳都没有。但你另一个身份是通天阁主，所以论功行赏的时候，皇帝还须得赏你。你说，荒诞吗？”
苏云看着河面上的涟漪，过了片刻，突然道：“这就是世家治世？”
“这就是世家治世！”
左松岩身躯虽然矮小，站在苏云身边，比他还矮了半头，但是却站得笔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气魄：“老子就是看不惯这种世家治世，但老子偏偏无可奈何。”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希望寒门能够崛起，每个人都能人尽其才，从学校里学到适合自己的东西，有用的东西。我希望每个人走出学校后，都能人尽其用，能发挥他们所学，学以致用。我还希望每个人都可以论功行赏，有才学的，就得到重用，提拔的时候不必看他的家世，不必看权贵脸色。可是……”
他沉默下来，转身走去，叹息声远远传来：“我无可奈何啊——”
“我有一身的力量，一身的本领，可是我无可奈何啊！”左松岩像是老狼一般大吼，充满了无奈。
苏云目送他远去。
次日清晨，苏云、左松岩等人为裘水镜践行，他们把裘水镜送到驿站，驿站在战斗中受损严重，但人们清除瓦砾，勉强可以让一头烛龙通行。
“留步。”
裘水镜转过身来，道：“我此次是违背皇帝的命令，折返回来，让皇帝等我半个月，不过皇帝需要我，因此不会怪罪我，你们无需担心我的安危。此次去东都，我要师从薛圣人，开始弄权了。”
左松岩啐了一口，冷笑道：“下次你照照镜子时，你就会发现，你终于变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
裘水镜哈哈大笑，转身来到烛龙辇前，突然又停下脚步，侧过头来，道：“苏阁主，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去东都。”
苏云躬身道：“请先生赐教。”
“不敢。”
裘水镜转过身来，搀住他的双肘，正色道：“你我差点便有了师徒的缘分，虽然你而今贵为阁主，但是我毕竟痴长几年，便倚老卖个老，把你当成我的弟子，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烛龙辇即将起航，驿站的老兵已经将烛龙的龙须从木桩上解开，烛龙晃动巨大的脑袋。
裘水镜长话短说，道：“此次我去东都，趁皇帝不得不用我，我必会弄权，大刀阔斧改变这个世道。薛圣人此去东都，携大势而来，也肯定要操弄权势，他筹谋了数十年之久，此次去东都便是他封圣之时！而皇帝贪恋权势，又要长生，一边扶持我对抗薛圣人，一边又要打压我和薛圣人，因此东都的争斗，势必无比激烈，无比凶险！”
烛龙长鸣，驿站的老兵不断催促乘客上车。
裘水镜攀上绳梯，向下方的苏云道：“此去东都，凶险无比，一出朔方，便是入龙潭虎穴！我不忍你去东都送死！你有更好的前程，不必去东都浪费性命！”
苏云跟着烛龙辇奔行，大声问道：“那么，先生为何要去东都赴死？”
裘水镜怔了怔，哈哈笑道：“天下！天下是大义！义之所在，不得不去！”
“哤咕——”
烛龙发出长长的龙吟，速度越来越快，冲出驿站，向城外驶去。
“我自名水镜，做人做事，如水如镜，但是遇到你，却像是遇到了可以折射我一生的镜子！”
裘水镜遥遥挥手，大声道：“而今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送你一面镜子，盼你看到这面镜子后，会记起你我情谊！”
苏云停步，一道流光飞来。
他抬手抓去，流光顿住，是一面琉璃镜，镜中有景，只见一轮满月挂在镜中的天上。
左松岩来到他的身边，瞥了瞥那面镜子，笑道：“看来苏士子很想把他当成老师，可惜水镜这厮死板的很，做事情也是一板一眼。他自觉身份地位不如通天阁主，所以不敢收你为徒。”
苏云摇头道：“我觉得不是。我以为，水镜先生是因为此行太凶险，因此不敢与我有什么牵连，怕连累到我。”
左松岩想了想，笑道：“似乎也有些道理。”
两人并肩而行，走出朔方驿站，等候负山辇。苏云沉吟片刻，问道：“左仆射，我见识浅薄，可否请仆射赐教？”
左松岩向一辆负山辇招手，不等他问出自己的问题，便道：“去东都。”
苏云怔了怔，求教道：“左仆射可否说明缘由？”
负山辇停下，两人登上小楼，二楼中的几个客人见状，一脸惊恐，连忙下楼。
两人坐下。
左松岩道：“东都龙蛇混杂，乃是元朔权力中心，但凡有野心的男儿都要前去东都走一遭。而你也需要去一趟，不走东都，看不到这世间繁华，看不到这朝廷腐朽，更看不到这天下还有仁人志士在为这国家命运抗争。所以，我若是你，我必去东都！”
苏云精神振奋。
左松岩看着窗外，目光深沉，道：“但是东都也的确凶险。我担心你会在东都，被东都磨平，变得和东都的大人物一样，变成一个圆滚滚的屎蛋子。”
苏云瞠目结舌，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形容。
左松岩继续道：“留在东都越久，便越是圆滑，我更想你是现在的你，而不是另一个滑不留手的薛青府。是否要去东都，你自己斟酌。”
苏云沉默下来，心中还是难以取舍。
之后几日，苏云的伤势渐渐痊愈，偶尔取出裘水镜送给他的镜子查看，只见这面镜子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有镜中的月亮竟然跟现实中的月亮一样，每天起起落落。
城里因为这次动乱，有不少伤病，苏云便与池小遥一起打开杏林药材铺，苏云给池小遥打下手，帮底层百姓治疗伤痛。
只是城中出现一些古怪的症状，有些人像是染上了劫灰，皮肤表面浮现出骨骼纹理，走路不断咳嗽，竟有向劫灰怪转化的趋势。
池小遥加紧诊治，又去学宫中请来医学院的西席和士子一起治疗，只是迟迟不能治愈，反而这种劫灰病却在城中渐渐蔓延开来。
这日，苏云正在忙前忙后，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董医师在吗？”
苏云听到这个声音，不禁又惊又喜，笑道：“闲云道人，你总算回来了！左仆射命人四处寻你，找了你好……”
他转过身来，便见闲云道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身上背着一个病怏怏的老道士。
苏云惊讶，连忙上前取来一个软凳子，闲云道人把那老道放在软凳上，问道：“董医师不在？”
“在圣人居，给薛圣人治伤。”
苏云上下打量那老道，那老道笑道：“你没学过天眼，看不出来我受的是什么伤。”

第一百九十一章 神仙才能受的伤
苏云心中微动，向池小遥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不动声色道：“那么老道士，你受的是什么伤？”
池小遥正在为几个矿工诊断，那几个矿工咳嗽时咳出来一股劫灰味道，池小遥尝试用所学的药理来对抗这种古怪的劫灰病，只是收效甚微。
老道士咳嗽连连，气息萎靡不振：“我受的伤，是神仙才能受的伤，等闲医师根本看不出来，也治不了。”
“凡人治不了，那就别治了。”
池小遥走过来，小母龙这几日因为要给城中的伤病之人治病，累得半死，闻言不由愠怒：“闲云老师，这老道士你从哪里弄来的，你送回哪里去，我们杏林药材铺伺候不起！”
闲云道人一脸为难，上前求饶道：“小遥大士可怜则个。这老道士与我同是道门中人，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池小遥只是这几日太累，但还是脾气好，闻言道：“是我不对，这几日治不好城里的劫灰病，因此有些出言不逊，老师担待。”
闲云道人松了口气，那老道人却硬气得很，噗通一声从凳子上滚下来，双手撑地向外爬去，冷笑道：“不治就不治！我说过，我这伤凡人治不了！你一条小妖龙，根本不知道我伤是什么伤，病是什么病，拿什么来治？”
苏云抬脚，悄悄踩在那老道人的衣角，抬头看向闲云道人，悄声道：“道长，这老道你是从哪里捡来的？脾气倒是不小。”
老道人努力往外爬，却死活爬不动，累得呼呼喘气，叫道：“你们两个，都是庸医，治不了我的伤病，容我去死！”
闲云道人也是无奈，低声道：“我与武神通对决，从城中杀到城外，又从城外杀到天市垣，大战数个日夜。武神通与我本是好友，彼此熟悉对方的功法神通，因此难以分出胜负生死。他化作劫灰怪，修为实力在我之上，但我的长春一气元元功乃是道家纯正的旧圣绝学，擅长久战，因此需要时间来消磨他。”
闲云道人磨死了武神通，因为自己也负伤很重，于是便在天市垣养了几日伤，这才返回朔方。
他在朔方城外的阴沟里捡到了这个老道人，老道人因为躲避烛龙辇，栽进阴沟里，被他捞出来之后才发现伤势很重。
“我捡到他时，他正在阴沟里挖坑，躺在坑里，还给自己身上盖了些枯枝烂叶，说是要无声无息死在阴沟里。”闲云道人叹道。
“真可怜。”苏云与池小遥动了恻隐之心。
闲云道人疑惑道：“薛圣人也受伤了？重不重？”
那老道人耳朵支棱起来，留意倾听。
“伤的很重，差点没活过来。”
苏云道：“但是薛圣人的运气很好，董医师被神王擒拿，还没有来得及杀掉，他当时又在老无人区，因此神王献出董医师，为他治疗伤病，将他救了回来。应该再过几日，圣人的伤便会痊愈了，那时董医师才会回来。”
闲云道：“董医师既然过几日才会回来，那么小遥大士还是帮他检查一下，开点药吊着命，拖延几日时间。苏士子……苏士子！你别踩着他了！”
苏云这才想起来自己貌似还踩着那老道人的衣角，那老道人脾气倔得很，无法起来，于是便趴在地上，也不说让他抬脚，就任由他踩着。
苏云连忙把这老道人抱起来，放在软凳上，那老道人身体轻得很，抱着他像是捧着一根鹅毛。
苏云心中诧异，将这道人抱到内屋的病榻上，道：“闲云道长来搭把手。”
闲云道人来到跟前，两人把这道人身上的道袍脱了。
这老道人身上的道袍却是极重，恐怕有几百斤。
而那老道人身上的道袍被脱掉之后，便径自从病榻上飘了起来，贴在房顶！
苏云啧啧称奇，取出神仙索，将老道人拴住，笑道：“可不能被我家的小妖怪发现，否则一定要牵着老道人，让老道在天上飞，他们在街上疯跑。”
闲云道人想起苏云家里的那几只淘气的狐妖，连连点头，笑道：“多半要被狐不平拴起来放风筝。”
苏云问道：“这是道门功法吗？居然可以把身体炼得比空气还轻。”
闲云摇头，道：“我修炼的乃是道门正统，长春一气，这老道人把自己炼得没有重量，需要加重物才能站在地上，我没有听说过道门有这种功法。这门功法看起来邪气的很，多半不是正道。”
两人用神仙索把老道人捆绑在病榻上，免得他飞走。
那老道人也不挣扎，闻言冷笑道：“比空气还轻？错了！我是负重量！这也不是邪气功法，而是羽化飞升的征兆！跟你们两个不学无术的说这个，你们也听不懂！”
苏云仔细查看这道人身上的伤口，只见老道的胸口处有一处伤，背后也有一个伤口，像是被人一剑洞穿了身体。
但古怪的是，他却没有流血。
闲云道人道：“苏士子，你凑到伤口处往里看。”
苏云凑到伤口处，往里面看去，惊讶的叫出声来。闲云道人目光闪动，道：“你也看到了对不对？你见过这么古怪的伤吗？”
苏云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
他从这老道人伤口处往里面看，看到的竟然不是血肉，那伤口初极狭，宛如一道裂缝，往里面看去，竟然可以看到亮光！
而往亮光里看去，竟然看到一方天地，那天地里面有日月，有陆地，山水如画，风景秀丽！
更为古怪的是，山水中居然还有花鸟虫鱼，飞禽走兽，更奇特的是，苏云还看到了城郭农家，还有人们在其中栖息生活！
只是此时这方天地里的人们惊恐万状，奔来跑去，指着天空说着什么。
苏云四下看去，只见天空中有什么在飞，只是仓促间伤口太小，看不到那里的人们指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把老道人翻过身来，从背后的伤口去看，背后的伤口也很是狭小，看到的不是陆地，而是天空。
不过，他只能看到天空漏气，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伤势够怪吧？”闲云道人问道。
苏云面色凝重，瞥了瞥老道，急忙走远一些，低声道：“这老道多半不是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莹莹从他的灵界中钻出来，站在苏云肩膀上，低声道：“这老道不是人！他只是一具皮囊，他的体内其实是一个小人国，小人国造了一个老道，生活在老道的体内。多半老道身体破了，里面钻进去什么东西在吃这些小人儿，所以老道便病了。”
闲云道人也有这个猜测怀疑，道：“我也颇通医术，但这种病我治不来，见都不曾见过。等到董胖回来，让他医治。”
苏云沉吟道：“我觉得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妙手回春的医生，而是一个修补匠，把他身体伤口修修补补便可以了。或许还需要一个能够钻入他体内的那方天地的，把钻到他身体里的虫子、怪物抓出来。”
那老道则在打量捆绑自己的绳索，目光闪动，笑道：“我说了，我这是神仙伤，你们治不了。这绳，谁给你的？”
苏云上前，把神仙索收了，给这老道人穿好道袍，道：“你先留在这里修养，董医师应该快回来了。他若是也不能治好你的伤，那就找几个修补匠。”
那老道人抓住神仙索，笑道：“给你绳索的那个人对你是怎么说的？你完成了他的什么愿望？”
苏云从他手里夺回神仙索，诧异道：“你认识岑伯？这是他送给我的，他没有要求什么愿望。”
“没有愿望？”
老道人诧异无比，不解道：“他什么愿望都没有要求你完成，便把绳索给了你？不可能！除非这是你偷的！不过，你若是偷的，他肯定会追回来，难道真是他给你的……等我死了便去鬼市，一定好好问问他！幸好我就快死了！”
苏云摇头道：“你寻不到岑伯了。岑伯已经离开鬼市了，我眼睛好之前他便走了……”
这时，池小遥呼唤声传来：“我忙不及了，来搭把手！”
苏云应了一声，丢下老道走了出去。
老道人如遭雷击，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目光闪动，低声道：“岑老头不可能什么愿望都不要，便把这件宝物赠人。古怪，他离开鬼市，分明是没有了任何执念，心愿达成才会没有任何执念，这小子肯定完成了他的什么心愿……”
闲云道人迟疑一下，劝道：“苏士子以为你体内住着小人国，不知道你修炼的是邪法，但是你瞒不过我。你……你还是改邪归正吧！”
老道人错愕，失笑道：“你是野鹤道人罢？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野鹤道人，居然劝我改邪归正？听闻你本是五原观的一只白鹤，经常在五原观听经，久而久之通灵，有所成就。可惜你是妖道，要修炼妖术，于是掀起大水，水淹凤城，杀了数以千计的百姓，取百姓的性灵来炼你的妖术。五原观道人识破你的奸计，反倒被你杀了不少道人，甚至连五原观主都死在你的手中。”
闲云道人脸色黯然，转身向外走去。
“你老师五原观主修炼妖术，掀起大水，水淹凤城，用百姓性灵修炼妖术。”
那老道人在他身后淡淡道：“你识破了他的道貌岸然，一怒之下杀了他，又救治百姓，为何不说出来呢？”
闲云道人身躯一僵，停了下来。
老道人道：“你不忍心五原观主死后背负骂名，不忍心五原观因此被毁，自己背负骂名，任人追杀，逃到了朔方，在这里教书，教一些小妖怪修炼。”
闲云道人回头，淡淡道：“我是妖怪，我修炼妖术是理所当然。我在五原观听经，虽然修炼了道门的正统功法，但是妖性难驯，我杀人练功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人是我杀的，与我老师无关。”
“妖怪不也是人吗？”
那老道向后躺在病榻上，笑道：“每个妖怪的性灵，都是人的性灵。但人的性灵，未必是人的性灵。你看我体内，看到一方世界，以为我抓人的性灵来修炼妖法，困住了这些人的性灵为自己所用。你又不忍心杀我，是因为我让你想起了你的老师五原观主？”
闲云道人沉默下来。
“你老师五原观主，是我的弟子。”
那老道脸色淡然，道：“他的法修错了，但我们这一脉的功法，绝对不是邪法。相反，我们这一脉的功法，是最正宗的道法！”
“放屁！你们修炼的，都是邪法！”
闲云道人向外走去，冷冷道：“我的长春功才是最正宗的道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道门天眼
那老道人气得结结巴巴，颤巍巍道：“我的桃源功才是正宗……”
闲云道人嗤笑一声，来到池小遥身边，道：“给他开的药不要太贵，太贵了我付不起。若是治不好，那就别治了，给我省点药费去买副好棺材。”
“我都听到了！”
老道人叫道：“我是你师祖，你嫌贵就不给我治伤？就要埋了我？”
闲云道人冷笑，转身离去。
池小遥忙完之后过来查看这老道人的伤，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只得开一些吊命的药，保证道人的元气不绝。
“师弟，你勤照看一点儿。”
池小遥让苏云把老道送入密室，在药缸里放水，道：“若是断了药，元气一绝，便没救了。”
苏云于是帮老道把药缸烧开，让老道穿着道袍泡进缸里，怎奈这老道太轻，无法入水，苏云只好抱来几块砖头压着，这才没让他飘起来。
“你对我不好奇吗？”
那老道没话找话，悠然道：“我与岑老头认识，你应该知道我也很是不凡。”
苏云在他怀里放了几块砖，又在老道的头上放了两块，肩膀上放了几块，耐心道：“这里每个人都很不凡。”
那老道吹胡子瞪眼，道：“每个人都不凡？这么说来你也不凡了？好！你说出你的身份，我看看你怎么不凡了！”
苏云想了想，道：“我是通天阁主。”
那老道人沉默下来，气氛很是尴尬。
苏云把汤药熬好，转身跑出密室为池小遥打下手去了。
过了不久，苏云折返回来，查看汤药煮的怎样，老道人道：“我思来想去很久，觉得只有一个可能，你在骗我。”
苏云取出木头盒子，老道人又沉默下来，密室里一片寂静。
到了深夜，苏云从外面回来，给老道人换了药，坐在劫灰灯下翻看董医师的《劫灰怪格物志》，池小遥走了进来，凑到他跟前也翻看格物志，但她又操劳了一天，又困又累，过了不久便昏昏睡去。
董医师把劫灰怪格了一遍，留下的格物志极多，这次的劫灰病像是瘟疫，大劫之后渐渐在朔方底层蔓延开来，因此苏云打算研究格物志来探寻解决之道。
书怪莹莹也坐在他的肩头，与他一起阅读。
“你这样阅读很慢。”
那老道人看他逐字逐句阅读，忍不住道：“人靠眼睛耳朵等六觉来接受信息，你只用一双凡人的眼睛去看，自然速度很慢。所以才需要天眼，天眼可以看得更快。”
书怪莹莹道：“苏士子已经在借助天眼阅读了。”
苏云手掌张开，左右手的掌心各有一只眼睛，他的额头也有两只眼睛。
他的左右手同时阅读两本格物志，而额头的两只眼睛和自己真正的眼睛也在分开阅读，因此效率很高。
他财大气粗，从闲云和涂明那里买下了很多道门天眼、佛门天眼，为的便是快速将《劫灰怪格物志》看一遍。
那老道人笑道：“真正的天眼不是你这样的。真正的天眼，是觉醒你体内六觉，你的天眼打开之后，天眼拥有无数个视觉，像是有无数个眼睛！”
“你可以同时看到四面八方，任何一个角落都是你的视线焦点，你可以看到盒子里的东西，看到墙后的东西，看到人体内的心肝脾肺肾！”
他微微一笑，道：“你甚至可以看穿虚空，看到另一个世界！单纯让自己眼睛增多，不算天眼，只能算是走江湖的小把戏。”
苏云心头微动，转过身来，试探道：“真有这种天眼？”
老道人点了点头。
莹莹忍不住道：“你说了这么多，你自己会吗？”
“我当然会。”
老道人得意洋洋，道：“闲云炼制的天眼玉叶，其实便是我道门的法门，被他炼成灵器。不过倘若学会了天眼，胜过这种灵器不知凡几！薛青府的伤势肯定很重，董医师治疗他，不知何时才会回来，不如这样，我传授你道门天眼，你帮我治疗伤势。而且有了天眼之后，你看这些格物志也就更快了。”
苏云迟疑一下，回头看了看堆积如山的格物志。
那老道人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道门的天眼很容易修炼，你只要开启了洞天，便可以炼成。你开了多少口洞天？亮出来，让我看看。”
苏云称是，突然身后元气动荡，七十三口洞天排开，如同七十二口深井，连同第七灵界，不断牵引天地元气。
杏林药材铺的密室中一片寂静。
老道人躺在药缸里，一幅生无可恋的模样，双眸无神。
莹莹飞过去，在他鼻翼下试探一下，惊叫道：“苏士子，他没气了！”
“我体内灵界，自成一界，炼就世外桃源，不用呼吸。”
那老道人没有好气道：“才不是没气了！你这七十三个洞天……”
苏云有些不好意思，道：“其中有个洞天是凑数的，其实有用的只是七十二口。道长，道门天眼如何修炼？”
老道人失魂落魄，喃喃道：“七十二口洞天……通天阁主……嘿嘿，难怪岑老头把绳子给人家，换作是我……”
苏云又询问一句，老道人回过神来，道：“我道门的天眼，动用符文刻度，烙印在洞天之上，将洞天运转到眉心，如此一来，便可以打开天眼。这些符文数目很多，共计一千零二十四种，每个符文是一种神通烙印……”
苏云吓了一跳，摇头道：“我还是不学了。等我学会这一千零二十四种神通，恐怕十多年也过去了。”
“十多年你学不会，最低三十年。”
老道人笑道：“所以，你不用去学，你只管模仿。把一千零二十四种符文按部就班的抄一遍，印在你的洞天上，先炼就天眼再说。至于天眼的各种玄妙，等到你将这些符文参悟透彻，领悟出其变化之后，自然会知道。我只教你其中的一个变化。”
他想调动元气，然而伤势太重，幸好莹莹是天道院文渊阁的书怪，无论他说出什么符文，莹莹都能轻易的画出来。
老道人啧啧称奇，将一千零二十四种符文说了一遍，又传授苏云序列方式，道：“你学会了之后，多半便可以在短短时间内看完这些格物志了。不过，想要以气血观想出这些符文，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当年用了三个……”
他看到苏云已经开始凝聚气血，观想出一个个符文烙印在自己的洞天上，立刻改口：“用了三个时辰这才观想出来。你很不错，不愧是通天阁主，朴素得很，没有杂念，嗯，没有杂念。”
他暗道一声惭愧。
“老道刚才想说的是三个月，幸好改口得早，不过岑老头从哪里寻来的这么个小伙子，性灵太纯粹了！”
即便是他，也禁不住暗赞不已。性灵便是化形的精神，性灵纯粹，便是精神纯粹，没有杂念。
性灵中没有杂念，才可以折射出强大的神通，才可以更快的让神通显现出来，观想的速度，学习神通的能力，便会比其他人快许多。
苏云能够在短短时间内，便开始掌握天眼的诀窍，与他性灵纯粹有关。
天亮时，苏云终于将一千零二十四种符文烙印在其中一座洞天上。
等到烙印完成，只见那口洞天中仿佛有一只奇异的眼睛，苏云思索片刻，心道：“难道是这些无数符文，引动第七灵界的天地元气所形成的天眼异象？是了，天眼神通的诀窍，便在于烙印在洞天上，而洞天恰恰是连接第七灵界。其实这种天眼神通，是利用洞天的一种方式方法！”
他突然眼睛一亮，大脑活络开来：“天眼是利用洞天的一种方法，将在这些符文烙印在洞天上便可以发挥出天眼的功效。那么，是否存在其他烙印法门，可以让洞天发挥出其他威力或者效用？”
老道人见他怔怔出神，提醒道：“你可以烙印七十二洞天，每多一座，天眼的威力便强一分。不过现在，已经足够你快速阅读格物志了。你尝试催动洞天，来到自己的眉心。”
苏云取来纸笔，将自己的想法记下，免得自己忘记，这才依言催动这口洞天。
洞天来到他的眉心，突然，苏云的眉心悄悄裂开，洞天所化的天眼浮现出来，仿佛有血有肉，骨碌转动一下！
他精神一振，顿时只觉自己四面八方一切尽收眼底！
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后脑勺，甚至可以看到在他面前飞行的莹莹的后背和脚下！
他还可以同一时间看到伏案大睡的池小遥的面孔，甚至其他地方也都可以看到，他甚至能够看穿池小遥的灵界！
苏云怔然，伸出双手，双手的肌肤骨骼血液等等运行，竟然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灵界，看到自己的性灵的方方面面，以及自己的神通大黄钟的各个部位，哪怕是黄钟内部！
“这太奇妙了！”
他有些眩晕，适应了片刻，轻轻挥手，顿时书案上的格物志纷纷奋起，漂浮在空中。
苏云同一时间将上百册《劫灰怪格物志》书页上的内容收入眼中，这一瞬间无数文字图案顿时纷沓而来，庞杂的信息一发向他头脑中涌去！
古怪的是，他的大脑处理这些信息也变得无比迅捷，不断将这些文字图案整理归纳，变成自己脑海中的知识！
苏云催动元气，翻动书页，几十天甚至几个月才能看完的格物志，被他很快阅览一遍！
终于，苏云放下最后一本格物志，关闭眉心，突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又只觉饥肠辘辘，连忙摇摇晃晃向外走去。
天色已经大亮，街上又热闹起来，苏云来到一家摊位，连吃了十几人的饭量，这才停下，身体稍微舒服一些，心道：“这门天眼功法并不完美，对肉身的损伤极大。不过……”
他再度催动天眼，去看朔方城底层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他看到了游离在空气中的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朔方底层的人们在不知不觉间呼吸这种古怪的黑气，因此爆发了劫灰病。
“天眼尽管不完美，但的确有用。劫灰怪作乱之后，才有这种劫灰病，而董医师在格物志中也说劫灰怪可能会把其他人同化。这种劫灰病，起源自劫，药石难以医治，恐怕还是需要人魔梧桐来，才能压制住这场大疫。”
苏云付了饭钱，返回药材铺，心中默默道：“只是梧桐那天晚上被劫灰神王惊走，受了重伤，现在她躲在哪里？”
他看到空中游离的一丝丝的黑气，少女梧桐称之为“劫”，只有她才有能力吸收这种劫。

第一百九十三章 摸圣人老底
“劫灰病并非是病，而是一种元气形态，人们吸收了空气中游离的衰败元气，因此才会生出劫灰病。”
杏林药材铺中，苏云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醒来的池小遥，道：“梧桐是人魔，她应该可以吸收劫，压制这场大疫。”
池小遥洗把脸，让自己精神一些，瞥了瞥药缸里的老道人，老道人像是睡着了，这才道：“人魔梧桐那天晚上受了惊吓逃走，不知所踪，靠人魔来解决这种战乱之后的灾疫，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长久之计，还是找寻出破解劫的办法。”
苏云点头称是，他们与人魔梧桐的合作，主要是为了对付领队学哥，只是没想到并非是领队学哥释放梧桐，而是童庆云等七大世家放出梧桐，企图祸乱天下。
现在七大世家被铲平，朔北的灾劫结束，与梧桐合作的前提已经没了。
苏云现在也不敢肯定，梧桐和焦叔傲是否还在朔方。
而且，那个被释放出来的龙灵，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事情。
“不管怎样，先找到梧桐，解决朔方的疫情再说。”
苏云道：“学姐，你让人通知老瓢把子，他人脉广，寻找到梧桐应该不难。”
池小遥走出药材铺，唤来一个学宫医学院的士子，让他前往文昌学宫送信，——这些日子疫情严重，文昌学宫医学院的士子也不得不亲自上阵，为病人诊治。
池小遥回到密室，只见苏云眉心长出一枚竖眼，正在查看那老道人的伤势。
“他的伤势怎么样？”池小遥上前，问道。
“他不是睡着了，是昏死过去了。”
苏云皱紧眉头，低声道：“他的伤势，我看不懂……小遥学姐，这个道人真的不像人。你到我灵界中来，我用灵界描摹我适才所见，你看如何治疗。”
他心念微动，将自己的灵界绽放出来，池小遥行走在他的灵界中，只见苏云的灵界渐渐起了变化，将他用天眼所见的景象描绘出来。
那老道人的头颅里有一个囚笼，囚笼中镇压着一尊神人，龙首，龙头下长着一条腿，龙口中衔着封印的敕令。
道人心腹中有一座五行山，镇压着一尊神人，如同灵猿，被镇压在五行山下，口中也衔着一卷敕令。
老道人的肾脏里面有一道桥梁，桥梁直通大脑，大脑里有一座宫殿，牌匾上写着“泥丸宫”三个字，宫里也锁着一尊神人，人模人样。
“好像是道家所说的三尸神。”
池小遥低声道：“这老道镇压了三尸，倘若斩了三尸神，便是神仙了。”
老道人身上的异象还不止于此，他身体各窍之中，住着大大小小的神祇，多达百十尊，单单大脑里，便住着九尊老神仙！
除此之外，还有苏云先前所见的世外桃源，那是一方体内的天地，也是不可思议，语言难以描绘。
老道人体内这些大大小小的神祇，多数受伤，一个个气息不振，没了神采，甚至有些已经躺倒，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
只有被镇压的神祇却还活蹦乱跳，等待时机跳出封印。
这种景象，池小遥的确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要不，死马当成活马医，我们无法诊治老道，那就诊治他百窍中住着的神仙。”
池小遥试探道：“把这些神仙救活了，说不定老道人便可以活下来。”
苏云称是，继续以天眼细细查看老道人体内百窍中的神祇伤势，通过灵界描绘出来，让池小遥诊断下药。
等到下午，池小遥便对症下药，让老道人体内百窍的神祇气色恢复许多，老道人从昏死中悠悠转醒。
池小遥打算喂他吃饭，老道摇头道：“我二十岁时便已经辟谷，从天地中汲取宇宙元气，不再饮食。”
池小遥只得作罢。
这老道人在池小遥和苏云的照料下，渐渐好转，这日苏云查看他的伤势，却见这老道人体内有一尊人首蛇身的神祇炼制五色石，正在补天，将世外桃源破开的天地补全。
“你的伤势基本上没有了大碍。”
池小遥听了苏云的描绘，松了口气，笑道：“道长，你的神仙伤势，没有难倒我们呢。”
老道人还很虚弱，闻言笑道：“概因大士妙手回春，神仙医术。”
池小遥很是受用。
闲云道人来探望老道人几次，见他气色好了许多，询问池小遥药钱几何，池小遥报了药价，闲云道人踟蹰一番，道：“我这时没钱，等下月仆射发工钱，再来结账。苏士子，朝廷来旨，要封你为官，已经到了文昌学宫。”
苏云起身，来到文昌学宫，只见这次从东都来的使者带着大大小小的车驾，上面堆满了财帛和圣旨，显然要封赏不少人。
果然如左仆射和裘水镜所料，帝平褒奖他这个通天阁主在这场朔北动乱中的贡献，封官赏财云云。
裘水镜应该已经到了东都，不知和帝平说了什么，在圣旨中，帝平封了苏云为朔北巡察，算是了结了苏云的一桩心愿，总算成为了上使钦差。
不过，圣旨中，帝平诏他进东都面圣，显然没有让他在朔北巡察的意思。
苏云领了旨意，收了赏赐的财帛，又回到药材铺，只见一个胖胖的医师正在诊断劫灰病人，池小遥在一旁搭手，正是董医师。
“圣人伤势痊愈了？”苏云瞥了在药材铺里拿着笤帚打扫的老道人一眼，询问道。
董医师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裳”，又变成圆滚滚的胖子，道：“薛圣人的伤极为棘手，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重的伤，他的伤势，病根我是除掉了，但是想要痊愈，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那老道人停止打扫，拄着笤帚，眉开眼笑道：“董医师看过我的伤，觉得我的伤呢？”
董医师瞥了那老道人一眼，道：“前辈的伤要轻一些，但幸好有小遥和阁主治疗，否则就算我回来，也回天乏力。”
他翻阅账本，道：“前辈欠了我药材铺医药费，这几天在我药铺里做工，等到闲云师兄赚钱把你赎回去。”
老道人哼了一声，继续扫地。
董医师把一个药方拍在桌子上，道：“前辈，抓药。”
老道人慌忙丢下笤帚，来到药柜前，麻利的按方抓药。
“这道士是把好手！”来看病的人纷纷赞道。
董医师放下笔，向苏云道：“还有一事，圣人要离开朔方了。皇帝下旨，说圣人立下惊天功业，皇帝诏他回东都。我来时，薛圣人还让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东都？他打算明天便启程。”
苏云心头微震。
第二天，清晨。
苏云早早来到圣人小镇，在圣人居外求见，却见薛青府已经收拾好行装，备好了牛车，准备启程。
白月楼在跟前伺候，忙前忙后，瞥见苏云来了，急忙摆手。
薛青府看在眼里，目光一转，瞥见苏云，连忙笑道：“阁主打算与老朽同行，一起前往东都？”
苏云摇头，道：“我尚未决定是否要去东都，此来只是为圣人送行。”
薛青府挥手，让家眷和车队先走，自己则与苏云同行，向圣人小镇外走去。
白月楼远远跟在后面，额头冒出冷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圣人气象非凡，云起自乡野，头一次进城，便能与圣人、水镜先生、左仆射等人同台博弈，受益匪浅。”
两人来到桥上，苏云停下脚步，望着宛如水乡般宁静的小镇，仿佛在看一幅曲径通幽的山水画，只有黑白二色，没有其他颜色扰乱视线。
苏云面色平静道：“虽然朔方城的变故已了，七大世家的叛乱平息，朔北也恢复宁静，但是我心中始终有些疑惑不解。”
薛青府哦了一声，也停下脚步，笑道：“阁主有什么疑惑？不妨说出来，说不定老朽能够帮阁主解答。”
苏云望着水面，目光幽深，道：“我是乡下人，可能有冒犯之处，还请圣人见谅。朔方的案件很多，先后十几起，但所有案子都起源自一百五十年前的堕龙案。一百五十年前，天市垣堕龙，龙与人魔大战，坠于堕龙谷，葬于葬龙陵。”
薛青府道：“时天降大雪，形成了百年难遇的雪灾。武帝命天道院士子格龙，七大世家，都是在这场雪灾中起家。在那之后，七大世家崛起，与李、叶等老世家恩怨加深。朔北绿林也趁势崛起。那场雪灾，形成现在的朔方格局。”
苏云点头。
他得到的讯息也是如此。
“天道院领队学哥、韩君、滢等人，得到格物志《真龙十六篇》，结果遭遇人魔，死于葬龙陵。”
苏云继续道：“天道院领队学哥千辛万苦走出葬龙陵，走出天市垣，来到朔方城，却遭到了七大世家老祖宗的暗算。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位领队学哥到底是死在这七位老祖手中，还是假死逃了出去？我始终想不通。”
薛青府面带笑容看着他。
苏云继续道：“适才圣人说，一百五十年前的那场雪灾，形成了现在的朔方格局，但是圣人少说了一个势力，那就是圣人小镇，圣人居。圣人的世家，应该起于那时吧？”
薛青府脸上笑容更胜，却没有说话。
苏云在袖筒中摸索片刻，取出一本书，放在石桥的栏杆上，道：“我进入葬龙陵时，恰逢人魔依附在全村吃饭焦叔傲的身上，人魔梧桐指点着他破坏灵囚困天笼。他们离开之后，我得到了这本书。”
薛青府看着这本书，面带笑容，道：“阁主寻到一百五十年前的秘辛，得知一段往事，才有了今后的朔方城探案。”
苏云点头，叹道：“我在书中得知了那段历史，惊心动魄，到了朔方之后，才发现我一步一步的揭开那段历史引发的一连串恶果，最终不久前我掀翻棋局，让七大世家提前造反，将七大世家一网打尽。”
薛青府笑道：“老朽算是占了阁主的便宜，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未必吧？”
苏云手掌放在那本古书上，摇头道：“我先前一直是靠这本书来了解一百五十年前的历史，对书中的记载深信不疑。但是……”
他目光幽暗下来：“倘若这本书是假的呢？”
薛青府怔了怔。
“倘若这本书，是有人故意放在葬龙陵，等待别人发现的呢？或许韩君根本没有写过这本书。”
苏云转过身来，正面薛青府，面色平静道：“圣人，倘若这个人故意蛊惑七大世家造反，让童庆云知道葬龙陵中有人魔之灵，童庆云设计让焦叔傲释放人魔，而这个人同时也进入了葬龙陵，放下了这本书呢？圣人，你觉得呢？”
薛青府直直的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

第一百九十四章 领队学哥与韩君
薛青府的笑声让圣人小镇的河流沸腾，咕嘟咕嘟，水底像是藏着一座火山，把河水烧开，河中的游鱼被烧得翻起，很快河面上弥漫着一股鱼汤的香味。
他的笑声久久才平息下来。
苏云站在他的面前，面色依旧平静，对小河的异象视而不见。
“苏士子，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一手操纵了七大世家。”
薛青府笑声落下，脸上的笑容却洋溢起来，洋溢得压不住：“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是有人一手策划了七大世家的造反！”
苏云点头。
“你说的这个人，将七大世家的老神仙和家主都蒙在鼓里，对他们的思维了如指掌，一步一步的引诱他们走上造反的路。”
薛青府目光闪动，眼眸中的兴奋难以压制，似乎有倾诉的冲动，就像是自己做出了惊天的伟业，须得说出来与人分享，否则自己一个闷在心里容易闷出毛病。
“你说的这个人，他让七位老神仙知道了葬龙陵的龙灵和人魔，让他们产生了对皇位的渴望，看似是他们放出了人魔，实则是这个人放出了人魔！”
“你说的这个人，他操控了朔方的局势，甚至朔北的局势！这个人，他不仅算计了七大世家，甚至连朔方侯李家等世家也算计了，他还算计了裘水镜、老瓢把子，甚至还有塞外的浑拓可汗，就连帝平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你说的这个人，他坐镇在暗中，解决了七大世家，又解决了李家等世家，他揽下所有的功劳，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朝天阙，他获得了莫大的声望，他甚至掌握了整个朔北的军力。”
“这个人，通过翻云覆雨的手段，一举掌控了元朔国四分之一的疆域！他的大势已成，无可阻挡！”
薛青府说到这里，眼中的兴奋炽热到极点，仿佛太阳般明亮耀眼，他闭上眼睛，待到眼睛睁开，眼中的炽热与兴奋已经平息，微笑道：“这怎么可能？苏阁主，你想的太多了。”
苏云点头，笑道：“我也觉得我想得太多了。因为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就是这本书是假的。但是我无法证明这本书是假的。”
他轻笑一声，双手托着那卷古籍，送到薛青府身前，道：“我将此书赠予圣人，圣人路途遥远，留下这本书解闷。”
薛青府满面笑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书推了回来，笑道：“不用了，书中的内容我早已知晓。”
苏云身躯微震。
“苏阁主，你不是想知道葬龙陵之战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薛青府笑道：“我有一个故事，只是故事而已，你姑妄听之。”
苏云收下那卷葬龙陵古籍，肃然道：“圣人请讲。”
“一百五十年前，雪灾之中，那个从葬龙陵中活着走出来的少年冒着连天风雪，向天市垣外走去。他的心里，充满了对同学的内疚。”
薛青府娓娓道来，在他口中，那个少年内疚于死难在葬龙陵中的同学，他竭尽所能，也未能救下他们。
他只能勉强救下两个好友的性灵，至于其他人的性灵则没有保存下来。
想要性灵保存下来，须得拥有骊渊境界的修为，而那时他们之中修炼到骊渊境界的并不多。
他带着两位好友的性灵穿过了凶险的天市垣，走入老无人区。
“那时候的老无人区发生了一件大事，老神王驾崩了。九天将之中有人野心勃勃，试图窃取王位。这个少年无意中闯入这种凶险之地，自然知道此行恐怕凶多吉少。”
薛青府道：“但好在他性情沉稳，他与乾天将联手，联合妖王，降服其他天将，帮助这位天将掀起腥风血雨，血洗神王一脉，终于从年幼的神王手中夺得神王之位。但这个少年也受了伤，他离开天市垣之后，伤势太重，倒在了朔方城中。”
之后的事情，与半魔李将军的讲述差不多。
那位少年以智慧压制了人魔，压制了龙灵，甚至，他还凭借自己的智慧帮助乾天将夺取神王的位子。
但是这等智慧通天的存在，栽在朔方城，被七个宵小折磨。
“终于。”
薛青府幽幽道：“他死了。”
苏云怔了怔，失声道：“死了？”
“是啊，死了。”
薛青府抖了抖衣袖，很是洒脱地笑道：“他当然死了，死得很是憋屈。”
苏云沉默片刻，笑道：“圣人，我很喜欢听故事，只是我不喜欢圣人的这个结局。不如我来改一改，圣人姑且一听。”
薛青府本打算离去，闻言停下脚步，饶有趣味道：“你觉得是什么结局？”
苏云微笑道：“这个结局是，这个少年天资卓绝，是天道院的士子，而且精通《真龙十六篇》，他用一种秘法假死，骗过了七大世家的老祖宗，然后趁机逃生。”
薛青府摇头道：“你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个少年还活着。那个格真龙的少年，已经死在那场雪灾之中。”
苏云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径自道：“从雪灾中活下来的少年，到底是领队学哥，还是韩君呢？”
薛青府脸上的笑容敛去。
苏云自顾自道：“那场葬龙陵之战的结局，有可能未必是领队学哥与龙灵赢了，也有可能是韩君赢了。”
“呵呵呵……”
薛青府发出没有情感的笑声，脸上的皮肉却纹丝不动，道：“先前苏阁主还把那本书当成假的，现在怎么又相信书中的内容了？”
苏云笑道：“谎言往往是九句真话一句假话，这样最容易让人上当。我觉得这本书前面都是真的，惟独后面有可能是假的。”
薛青府面无表情道：“倘若韩君赢了，他既然被人魔寄生，有灵囚困天笼在，他怎么可能活着离开葬龙陵？”
苏云微笑道：“这可能是他与人魔的交易。或者，人魔并未寄生他，或者，只寄生了一半。人魔帮助他杀掉领队学哥，与他交易，放他离开葬龙陵，而代价是他必须离开之后摧毁灵囚困天笼。而他，欺骗了人魔。”
薛青府冷哼一声。
苏云语速不紧不慢，继续道：“他并没有兑现诺言，把人魔丢在了葬龙陵，让人魔见识到了比人魔还要险恶的人心。他带走的两个性灵，其中之一，恐怕便是领队学哥的性灵吧？”
薛青府摇头笑道：“黄口小儿，只顾着说昏话胡话。”
苏云道：“另一个性灵应该便是滢士子。领队学哥和滢，都是韩君的好友，韩君带着他们的性灵离开，但是又知道，葬龙陵的事情倘若败露，那么他这一生便全毁了。所以他不能让两位好友泄露葬龙陵案。于是滢成了天道院的书怪。”
薛青府笑道：“领队学哥呢？”
苏云摇头道：“这便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事情了。不过只要破除书怪莹莹的记忆封印，让她记忆觉醒，那么领队学哥的性灵下落便不难知晓了。”
薛青府转身向车队走去，摇头道：“一家之言。”
苏云面色平静道：“圣人可知这几日我做了什么事？”
薛青府停步。
“我去了一趟天道院。”
苏云笑道：“我这次去天道院为的不是别的，而是我想看一看历代太常的雕像。天道院尊师重道，历代太常都留下了雕像。而薛家的三位圣人的雕像，也在其中。”
薛青府转过身来：“阁主到底想说什么？”
苏云取出三幅画像，抖了抖，将三幅画抖开，道：“薛家三位圣人，三张不同面孔。但是薛圣人，你父，你祖父，他们的脸……”
他面色有几分诡异，声音也变得有几分诡异：“我见过。”
薛青府看着苏云抖开的三幅画，三幅画中的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而另外两人正是他的祖父和他的父亲！
“圣人知道我在哪里见过他们吗？”
苏云注视着他的面孔，不放过任何一个情绪波动带来的神态变化，冷冰冰道：“是在圣人居的墙壁上。圣人居墙壁上有一千零六十八个面具，我闯圣人的灵界时，见到了戴着一千零六十六个面具的圣人，没有见到戴着剩下两个面具的圣人。”
“这剩下的两个面具，便是薛家前面两位圣人！”
苏云冷笑道：“薛家一门三圣，三圣一人！”
薛青府目露杀机，就在此时，他眼中的杀机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只见圣人居的门户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老道人一边扫地，一边走出圣人居。
苏云却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幕，稳稳站在桥上，居高临下，将薛青府的任何表情收入眼底。
“圣人，我是一面镜子，我在折射你的所作所为。”
苏云淡淡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独自来见你吧？”
“你城府中沟壑纵横交错，竟然请来道圣！”
薛青府哈哈大笑，摇头道：“即便是道圣明地里也不敢对我动手，否则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天下人共诛之！”
苏云微微一笑。
薛青府目光落在那老道人身上，冷冷道：“更何况，我有董神医亲自治疗伤势，而道圣却无人疗伤，就算再度交锋，他也只能败亡在我的手中！”
苏云微微一笑，做出请的姿态。
薛青府站在桥头一动不动，突然，他转身，拂袖而去，悠然道：“阁主，你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实证。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不过，你的确长大了。”
他背对苏云，挥了挥衣袖：“东都再会！”
苏云目送他远去，白月楼匆匆从桥上经过，躬身道：“大师兄，不要去东都。别过——”
他快步下桥，追上车队。
苏云站在桥中央，目送他们远去。
这时，书怪莹莹从他的灵界中飞出，上下打量那三幅画，不解道：“苏士子，这几日，你何时去的天道院？我一直在你的灵界中，怎么没有印象？”
苏云卷起三幅画像，淡淡道：“我从未去过。我只是把薛圣人剩下的两个面具画出来而已。”
书怪莹莹打个冷战，吃吃道：“你是在骗他……”
“但他承认了。”
苏云离开圣人小镇，向扫地的老道人招了招手，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老道人气道：“不扫地了？把人家叫来扫地，许的工钱，得给足啊，不能克扣我的！”
书怪莹莹连忙跟上苏云，忧心忡忡道：“那么你还去不去东都？”
苏云笑道：“去啊。不过在去之前，我须得兑现诺言，把你的记忆封印解开！”
莹莹欢叫一声，备受鼓舞。
突然，这个女孩又有一些闲愁涌上心头，她的记忆里的葬龙陵案的真相，到底会是什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 寻找灵犀
“人穷志短，欠人钱财，只好替人消灾。”
那老道人提着扫把，亦步亦趋的跟在苏云身后，目光闪动，内心一片悠然：“不过，能够在相同境界击败平帝，让平帝受伤吐血，资质悟性真是非凡。这份聪明劲儿，着实天下少有。可惜……”
他摇了摇头，心道：“人家是通天阁主，看不上咱道门。”
苏云回去的路上，经过法场，只见那里人们熙熙攘攘，许多朔方人聚在法场外，热闹非凡。
苏云询问一番，有人兴奋的告诉他：“是七大世家，排队杀头！”
“皇帝下了旨意，要诛七大世家的九族！单单咱们朔方都牵连好几万人！”
“其他州郡也有不少家族是七大世家的庶出，还有些是联姻的，都被牵连了，也在杀头！”
“全国各地，也有不少人被杀头呢！只是没有咱们朔方多，好多外地的，都跑到朔方来看杀头，听说要杀好多天才能杀完！”
……
苏云站在法场外，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的身后，老道提着笤帚走来，道：“苏阁主，旧圣绝学你应该学过不少吧？荀圣说，人生下来便是恶，需要教化为善，孟圣说人生下来为善，被世间侵扰为恶。而我道家说，人生下来就是神仙。”
苏云转过身来，问道：“愿闻其详。”
“人生下来就是神仙，就是抱朴的婴儿，长大的过程中一点一点被尘世滋扰，因此才会慢慢失去神仙的资质，慢慢变成凡人。”
老道走到他的身边，放下笤帚：“等到少年长大时，便失去了所有的仙气，庸俗不堪。而修道之途，便是减缓这个过程，又或者叫逆生长，让自己回到婴孩的状态，成为神仙。”
苏云若有所思，问道：“那么帝平此举，是善是恶，是让自己距离神仙更进一步，还是更远一步？”
老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过了片刻，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神仙之道。”
苏云哂笑，抖了一下衣袖转身走去：“神仙之道，我还用你教？我教你还差不多。走了道士！”
老道愕然，快步跟上他。
苏云回到杏林药材铺，把借来的老道还给董医师，又取出一块青虹币，付给董医师，道：“这是借用老道的钱。”
董医师收了钱，取来账本，对了一下，道：“还欠十三个青虹币。看来这个月他是赚不来这么多钱，只好等闲云发工钱了。只是闲云的俸禄也是不多，估计要变成坏账。”
这时，苏云突然察觉到街道上的劫气淡了很多，心中微动，问道：“左仆射寻到梧桐了吗？”
董医师摇头：“左仆射那边没有消息。我这些日子也在配比一些灵药，看看能否消去劫气，只是进展不大。”
“奇怪，劫气为何在慢慢消减？”苏云心中纳闷。
前来看病的人还是很多，街道两旁也摆满了义诊的摊位，多是几个学宫学医的士子。——朔方侯下令，命朔方、九原和陌下几个学宫学医的士子也前来相帮。
这三个学宫尽管被牵连到这次的叛乱之中，有不少士子被胁迫，一起造反作乱，但是有朔方侯、左松岩等人力保，总算保住三大学宫大部分士子的性命。
不过那些追随七大世家造反的士子便没有这么幸运了，难免要上法场杀头。
苏云与池小遥也帮忙治疗那些伤病之人，虽然不能治愈劫灰病，但可以帮助这些伤病之人吊命，拖延时间。
随着劫气的衰减，这些病人会自然而然好转。
到了夜晚，他们难得清静下来，池小遥与苏云说了会子话便睡着了，苏云则闭目养神，将莹莹带入自己的灵界中。
他的性灵把莹莹托在掌心，道：“这次我的实力大进，应该可以从仙剑下逃生，但是我还从未带着其他人的性灵进入那个世界，不知道能否成功。”
苏云抬起右手，轻轻一推，莹莹惊叫一声，被推得飞了出去。
她突然感觉到身体轻盈了许多，急忙向苏云的手掌看去，只见另一个自己躺在苏云的掌心。
苏云将她的性灵推出身体，又将她身体轻轻放下，道：“你抱紧我。”
莹莹急忙飞来，抱着他的脖子，然而苏云形体太大，她双手揽不过来，只好去抱着苏云的胳膊，然而还是太粗。
苏云只得把她塞进自己的胸口衣领中，道：“你抓紧我的衣领！”
莹莹脸色羞红，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只在苏云胸口露出一个小脑袋，紧张的看向前方。
苏云调动元气，催动眼中的八面朝天阙。
朝天阙运转，天门腾空，忽然开启！
苏云的性灵顿时被一股莫大的力量牵引，向天门后的世界飞去！
莹莹惊叫，死死的贴在苏云的胸膛上，动弹不得！
下一刻，无边的光芒涌来，填满了少女的视野。
等到光芒散去，皑皑白云缓缓浮现，驱散了仙光，长桥如卧龙，卧在仙境的云端。
莹莹还未来得及细细打量，苏云便向前狂奔，在一个呼吸间便来到曲进站在桥上的尸身前，不由分说将莹莹从怀里拉出来，扯着她的小手印在仙图上！
“快！观想灵犀！”苏云喝道。
莹莹急忙聚精会神，观想灵犀。
灵犀这种神兽极为罕有，龙凤还有人见过，偶尔还有坠龙的事情发生，但是灵犀这种神兽那就太少见了。
这种神兽可以自由穿行于一个个人物或者妖怪的灵界之中，吸食他们的梦境，将噩梦化作美梦。
灵犀无迹可寻，只有一百五十年前的滢士子寻到灵犀，开创了灵犀避尘通玄功，将这门功法留在天道院的文渊阁中。
莹莹看过这门功法，立刻闭上眼睛，按照书中记载的灵犀图案来观想灵犀。
苏云向仙图中看去，只见仙图映照着四周的景致，并没有浮现出灵犀。
莹莹睁开眼睛，有些茫然。
苏云连忙把自己的手放在仙图上，低声道：“难道这仙图只有我才能用？”
他也修炼了灵犀避尘通玄功，又从莹莹那里观摩了滢士子留下的灵犀图，但是虽然他观想灵犀，但仙图上始终没有出现灵犀。
显然，仙图并非只有他才能动用。
“等一下，难道是须得有渡劫的灵犀，才会从仙图上映照出来？”
苏云心神大震，突然醒悟过来，他曾经在仙图上查看过鳄龙、应龙、毕方、白猿等等神兽或者神圣，它们无一例外都是在渡劫，然后被仙剑斩杀。
显然，仙图记录的是渡劫的神魔，但凡死在仙剑之下的神魔，都可以随着使用仙图的人的观想，而从图中浮现出来，再现它们渡劫的那一幕。
灵犀没有在图中出现，只能说明，从古至今，灵犀这种神兽从未修炼到渡劫的水准！
没有渡过劫，便不会出现在仙图中。
“这就难办了。”
苏州皱眉，警觉地打量四周，猛地咬牙把莹莹塞回自己的怀里，转身狂奔，心道：“拖延下去，不知道那道剑光会从哪里袭来，还是先回去再说！”
他对自己屁股上中的那一剑记忆犹新，每当想起，屁股的肌肉总是忍不住抽搐，隐隐作疼。
两人性灵回到灵界，苏云把莹莹性灵送回她的身体，苏云发愁，在灵界中走来走去。
莹莹也很发愁，在他掌心里走来走去。
“莹莹，倘若滢士子就是你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在灵犀避尘通玄功留下什么痕迹，来标记自己是如何寻到灵犀的。”
苏云灵光乍现，停下脚步，推测道：“那本灵犀避尘通玄功的书籍中，多半有她留下的地图或者召唤法门之类的东西。你仔细想想，那本书籍中是否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莹莹站在他掌心中，停下脚步，仔细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从他掌心里跳了起来：“那本功法中每一页纸张后面，都附有一种药材！”
她小手挥洒，只见空中浮现出灵犀避尘通玄功的一张张书页，书页的最下方是一种种奇特的药草。
药草下便是书页号，但书页号却是凌乱不堪，并没有按照一二三四排列。
“这应该是一种药方。”
苏云仔细查看，推测道：“这药方是用来做什么的……不管它，我们就在药材铺里，索性抓出这些药材配在一起，看看到底能配出什么来！”
他兴致勃勃，立刻从入定中醒来，走出药材铺的密室。
莹莹也兴冲冲的拍打着纸质翅膀，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密室尽头，只见胖胖的董医师站在那里，后背裂开，真正的董医师并不在里面，不知哪里去了。
两人走出密室，却见老道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苏云没有惊动他，悄悄走过去，点上劫灰灯，按照药方抓药，过了片刻，药材被他按照分量抓出。
莹莹吃力的从墙角拖来一口丹炉，苏云与她对视一眼，将药材放入丹炉中。
两人心头怦怦乱跳，苏云催动气血，一团毕方神火飞出，将丹炉点燃。
这时，丹炉中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苏云与莹莹惊讶的看到一片异香仿佛有形有质，从丹炉中飘出，与老道的灵界相连。
那老道的灵界竟然毫无设防的打开，由那异香飘了进去。
“快点过去！”
莹莹急忙飞起，突然发现自己是飞起来了，不过是性灵飞了起来，自己的肉身竟然还在原地。
苏云也是如此，性灵被那丹炉中的异香曛过，便径自从肉身中飞出。
“这是……”
他呆了呆，莹莹连忙抱着他的手指头，振动翅膀，吃力的带着他顺着那股异香，飞入老道的灵界中。
老道的灵界极为广大，广袤无垠，飞入老道的灵界，甚至可以看到九天神圣，漫天道家的神祇，还可以看到一方世界。
老道惊讶，一尊尊假寐的神祇纷纷张开眼睛，看着这一对突然间闯入自己灵界中的性灵，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循着异香在老道的灵界中飞行穿梭，突然异香从老道的灵界中飘出，进入密室中正在睡得香甜的池小遥的灵界中。
池小遥的灵界则要比老道的灵界小了许多，小母龙的性灵正在努力用功，在大渊旁修炼，大渊中龙珠闪耀明亮的光芒冉冉升起。
就在这时，苏云和莹莹一前一后的闯了进来。
池小遥惶恐不已，心中又是羞耻：“若是梦到男子，便是日有所思，难道我……可是，为何莹莹也在这里？”
她正想着，却见苏云和莹莹飞入她的大渊之中，消失不见。
池小遥错愕，趴在大渊边向下看去，下面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底，而苏云与莹莹二人，不知从这道大渊里飞到何处去了。
“我白天的时候在胡思乱想什么？”小母龙忧心忡忡。

第一百九十六章 心有灵犀
苏云和莹莹只顾着循着那股香气，贸然的闯入池小遥的骊渊之中，等到他们醒悟过来时已经深入骊渊，想要回头，已经看不到路在何处。
他们只得循着这股香气不断飞去，过了片刻，前方若有光，待循着那亮光飞去，只见他们来到另一个灵士的骊渊。
苏云和莹莹顾不得惊讶，从那个灵士的性灵面前飞过。
那灵士惊讶不已，怔怔的目送他们远去。
他们在一个又一个灵士的灵界中穿梭，对于这些灵士来说，这仅仅相当于梦境中多出了两个过路人而已。
梦境本来便稀奇古怪，多出两个陌生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对于苏云来说，他们现在有些后悔不迭，因为他们只顾着追循着香气前行，却忘记了自己来时的路。
苏云的记忆力最强，从不迷路，即便是天门鬼市的迷宫，即便是薛圣人的灵界，他走过一次也就轻车熟路了。
但是这次不同。
他们是从人们的灵界中穿过，灵界的位置，大小，地理，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之中，比如睡熟的人侧个身，灵界的位置便会发生改变。睡梦中的人动了一个念头，灵界中的山川地理恐怕都要大大变迁。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无法找回来时的路，返回自己的身体。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赶。
突然，苏云心中微动，低声道：“莹莹，我们可能到天市垣了！到了这里须得当心，这里到处都是妖魔鬼怪！”
莹莹不解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们此刻正在天市垣八大天将中的宝天将的灵界中！”苏云面色凝重道。
这时，莹莹只听得锣鼓喧嚣，钟磬齐鸣，越来越响。
她循声看去，只见这片灵界极为广袤，天高地阔，天地间矗立着一尊无比广大伟岸的神魔，那神魔大腹便便，长着上百条手臂，抓着上百件异宝，想来便是宝天将。
万千神魔喜气洋洋，围绕着他奔走，敲锣打鼓，鸣钟拍磬。
又有万千神魔跪伏在地，一边叩拜，一边高呼，脸上挂着谄媚笑容。
还有万千神魔在空中围绕宝天将，溜须拍马，鼓动三寸不烂之舌，百般恭维讨好。
莹莹呆了呆，无数神魔脸上的笑容扭曲，欢天喜地的向他们这边涌来，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顷刻间，数不清的神魔将他们淹没。莹莹只得躲在苏云的肩膀上，然而苏云被那些神魔撞来撞去，让她难以稳住身形。
过了片刻，莹莹吱溜一声钻入苏云的怀里，苏云顶着这些神魔往前赶，唯恐追丢那股异香。
就在此时，宝天将被万千神魔簇拥着向这边走来，苏云心里直犯嘀咕：“这厮追杀我和薛圣人，我与他照过面，若是被他认出来……”
“奇怪，我梦里居然有这个小鬼！”
宝天将注意到他，指着苏云哈哈大笑：“在梦里，我不与你计较！今夜，只管歌舞！”
突然，所有神魔一拥而上，如同花团一般，将宝天将簇拥起来，宝天将缩头缩脑，藏在花团的中央。
哗——
数不清的神魔飞起，向四面八方散去，极为绚丽夺目，如同姹紫嫣红的鲜花盛开。
苏云和莹莹看得瞠目结舌，只见比董医师还要肥胖数倍的宝天将晃着圆滚滚的肚皮摇摆着百余条手臂冉冉的站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宝天将晃动手中的灵兵，敲在自己的肚皮上，在万千神魔众目睽睽之下跳起舞蹈，大口一张，嘹亮无比的声音顿时响彻这片灵界。
“浮生若梦，白驹过客——”
那万千神魔在空中顿住身形，身躯剧烈摇摆，双手遮面，整个人缩成一个个圆球，突然间放开双手，露出一张张满面笑容的脸来。
他们异口同声：“哼——”
宝天将迈动两条小短腿，在灵界中冉冉飞起，在万千神魔的簇拥下作歌：“秋水浮萍，蚍蜉几何？”
万千神魔围绕他手舞足蹈，猛然顿住：“哈——”
宝天将在万千神魔中载歌载舞，声音愈发洪亮：“光阴晓白霜，谁弱又谁强？”
“哼——”
苏云和莹莹追着那异香从神魔之中飞过，那些神魔热情如火，拉着他们便翩翩起舞，舞姿扭曲诡异，放荡不羁，令人一言难尽。
宝天将摇头晃脑，沉醉在歌舞之中：“纵使帝皇将相，百年孤坟凄凉；”
“哈——”
“功名利禄遮望眼，入棺坟头回首看：荒唐！”
……
苏云和莹莹竭力挣扎，终于冲出载歌载舞的神魔，奋力向那异香冲去，异香有形有质，沿着宝天将的灵界飞去，耳听得歌声渐渐弱了下来。
莹莹从他怀中飞出，有些惋惜：“那个胖子的歌喉很好呢，可惜没有听完这首曲子。”
苏云也觉得有些惋惜：“没想到宝天将人品不行，但唱歌却是一把好手。”
然而这时候倘若被宝天将的歌声绊住，那就休想再追上那股异香，甚至有可能无法回到自己的肉身，因此苏云只得继续穷追猛赶。
他们循着异香冲出宝天将的灵界，却又跌入另一人的灵界。
这里是天市垣老无人区，宝天将的灵界光怪陆离，其他神魔的灵界也是多姿多彩，他们宛如闯入了万花筒、走马灯，经历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梦境。
这一夜，非但朔方城中有不少人在做梦时梦到了苏云和莹莹，便是天市垣老无人区的妖魔鬼怪，也往往梦到了他们。
他们的性灵看到一个少年带着一个书本高的女孩，从他们的灵界中匆匆穿过，给他们的梦境增添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苏云面色渐渐凝重，他们这一路来，从一个个灵界中跨过，算算距离，恐怕已经越过无人区，深入天市垣的无序地带了。
“再往前走，恐怕便要到天门镇，进入北海了。”
苏云心中隐隐不安，那股异香如同飘行的云，引领着他们继续往前飞，而到了北海，恐怕便再无去路。
终于，根据苏云的判断，他们已经到了北海之上。
这时，异香带着他们飞入的灵界也变了，这里的灵界多是海洋，苏云和莹莹只能在海中游动，追赶那股异香。
“难道我们的性灵此刻在海中的某种奇异灵士的灵界中？”
苏云心中暗暗焦急：“完了，我们只怕是回不去了……”
北海中的灵士也是千奇百怪，并非都是人形，他们形体古怪，即便是莹莹也被吓得咋咋呼呼。
突然，他们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灵界中，那灵界很小，只有一个婴孩坐在那里，那婴孩蹒跚学步，被噩梦包围，陷入梦魇之中。
“这里有婴孩，难道是北海中的某个岛屿？”
苏云纳闷，他虽然住在天门镇，旁边便是北海，但是海上他从未去过，也不知海里到底有什么。
他经常在海边抓青虹蟹卖钱，但据他所知，天市垣的居民对北海很是恐惧，很少有人胆敢去海边。
那是他还是个小瞎子，根本看不到海边和海里到底有什么。
这时，这个婴孩小小的灵界破开，一只与婴孩个头差不多的白色犀牛闯了进来。
苏云和莹莹落下，只见那头白犀的犀牛角闪烁光芒，将那婴孩梦境中的噩梦吸走。突然，白犀嗅到那股异香，耸动鼻子，长长一吸，把这股异香吸入腹中。
“这就是灵犀？”
苏云和莹莹又惊又喜，苏云正要捉住这头灵犀，莹莹连忙道：“不能妄动。这种灵兽若是被人捉住了，宁愿死也不愿被驯服！”
苏云只得按捺下来。
那灵犀吸收了那股异香，很是受用，似乎有些微醺，有些醉态。
灵犀摇摇晃晃，离开这个已经变得纯净的灵界。
苏云连忙带着莹莹跟上，那灵犀在一个又一个灵界中跳跃，体型也自渐渐变大，过了片刻，这头灵犀变得小山般大小，来到一处白云缭绕的灵界之中，坐在云端，陷入甜甜的梦境。
苏云与莹莹对视一眼，于是留在这个灵界中观察这头灵犀。
亲眼看到灵犀这种异兽，与书本中看到灵犀的画像，得到的结果完全不同。苏云与莹莹对照灵犀避尘通玄功，学得飞快，不知不觉间便是两个时辰过去。
苏云四下打量，但见这片灵界广阔无边，甚至比宝天将的灵界还要庞大，一望无际。
“这是一头幼年灵犀的灵界？”
他向上仰望，隐约看到天外有天，天外隐隐有一张如玉般的面孔，双眸闭合，正在沉睡，像是雕塑一般。
“灵犀的灵界倒是十分巨大，比道圣的世外桃源还要大一些，居然还有天外天。这种神兽生活在别人的灵界中，靠吸收别人的噩梦为食，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奇特的生物……”
莹莹还在观摩灵犀，很是用功。
苏云看着天外的那张面孔，面色渐渐凝重，心里突然一个哆嗦：“灵犀生活在别人的灵界中，那么这个灵界未必是灵犀的灵界，也就是说，天外的这张面孔，不是灵犀的面孔……不好！”
他脸色微变，立刻向莹莹冲去，不由分所将莹莹抱起，用力一拍灵犀屁股，灵犀惊醒，发足狂奔，向外冲去！
天外昏睡的面孔似乎被惊动，眼眸缓缓张开。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大帝荡魔
莹莹惊叫一声，还未反应过来，苏云便已经带着她纵跳如飞，几个起落便追上灵犀，落在灵犀的背上。
天外，那张巨大的面孔眼眸睁开，似乎睡得太久，有些失神，只是看着在自己的灵界中奔行的灵犀，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苏云心中紧张万分，他和莹莹现在远离自己的身体，倘若在外面有个闪失的话，恐怕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性灵与肉身的关系极为密切，性灵受损，肉身也会随之受损！
也即是说，倘若他们的性灵手臂受伤，肉身的手臂也会受伤，倘若性灵的脑袋被人砍掉，他们肉身的脑袋也会随之脱落！
倘若他们在别人的灵界中被人碎尸万段，那么他们的身体只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因此，容不得他不紧张！
他不会以恶意去揣度别人，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要保障自己的安全。因为，他不能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的善意上。
就在灵犀驮着他们，即将奔出这片灵界时，那天外的面孔像是突然苏醒过来，层层叠叠的壁垒突然拔地而起，将前方挡住！
“灵界生物？难怪我总是做梦，梦到一只白犀，原来真有一只灵犀住在我的灵界中。”
天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这个灵界中震荡不休。
那些壁垒顷刻间变得与天同高，显然是灵界的主人以自身的观想来改造自己的灵界，试图困住灵犀。
那灵犀低头，犀牛角越来越明亮，向前撞去。
它的速度极快，以这个速度撞过去，只怕会撞得粉碎！
莹莹惊叫，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苏云也是万念俱灰，以这个速度撞过去，恐怕他们的性灵也会被撞碎成无数块！
“我们在药材铺的身体，恐怕会突然爆开，不知道会不会把老道吓一跳……”
苏云想到这里，灵犀的角已经撞在那壁垒之上，就在灵犀角触碰到壁垒的一瞬间，壁垒裂开，出现一道巨大的峡谷。
灵犀四蹄甩动如飞，在峡谷中向前狂奔，犀牛角的亮光照耀，峡谷不断裂开。
灵犀带着他们冲出峡谷，峡谷外又是一面顶天立地的壁垒，也在灵犀角的触碰下轰然裂开！
那灵犀一路闯将过去，势如破竹，那天外的性灵观想出的壁垒，竟然无法阻挡这头灵犀分毫！
苏云不禁看得呆了，灵犀在灵界中简直所向披靡！
突然，天外传来轻咦的声音，显然是天外的性灵震惊于灵犀如此轻易便破开自己的观想封印。
“灵界生物天下少有，我被镇此地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灵犀这种灵界生物。”
天外那个声音又惊又喜，笑道：“它的角乃是无上宝物，可以破解一切神通！不过，它背上的两个小生物，难道也是灵界生物？到了我的灵界中，你们便无法逃脱了！”
苏云暗道一声不妙，就在此时灵犀纵身一跃，灵界裂开，那灵犀带着苏云和莹莹冲了出去，进入另一个灵界中。
苏云仰头，看到了那巨大面孔的主人。
那是一尊无比庞大的性灵，性灵端坐，身上衣着很少，袒胸露乳。
他身上挂着各种灵兵金饰，灵兵被一条条锁链穿过，锁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幻明幻灭，不知通往何妨。
那性灵的头颅方方正正，前面一张脸，左右各有一张脸，背后也有一张脸。
苏云在灵界中仰头上望，看到的面孔是他其中一具面孔。
他长有八条臂膀，每条臂膀的手掌中托起一个灵界，刚才灵犀正是带着苏云等人，从他掌心中的灵界中逃出。
那性灵有八个灵界，而性灵所处的空间，则是他真正的灵界。
他不知修炼的是什么法门，与其他人的灵界完全不同。
那八臂性灵四张面孔异口同声大笑，掌心中的灵界纷纷破灭，一只只手掌探出，纷纷向灵犀抓去。
灵犀撒腿狂奔，纵身一跃，从这个灵界中跳了出去。
苏云和莹莹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在此时，他们身后空间扭曲，震荡，竟然一只只手掌从扭曲的空间中穿出，紧随着灵犀，向他们抓来！
“不可能！”
莹莹从苏云怀里跳了出来，看着那一只只追来的大手，失声道：“就算是人魔，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进入其他人的灵界！这个人的手掌是怎么进来的？”
苏云面色凝重，回头看向那些手掌，只见那些手掌的五指扭曲，如同大蟒蛇一般向他们飞速追来。
那些手掌的五指一边追，一边长出一张张面孔，而那些面孔后面又长出一具具身体的上半身，也是四张面孔八条手臂，说不出的诡异！
从那些指头中生长出来的四面八臂怪人纷纷探出大手，向灵犀抓去，一条条手臂越来越长，很快来到他们身后！
“难道是梦魇类的魔功？”
莹莹惊叫，失声道：“这人莫非是一个成年的人魔？”
“人魔？”
苏云猛地一怔，有些不解：“这个四面八臂的怪人，也是人魔吗？不过，灵犀这种生物，怎么会栖息在人魔的灵界中？”
灵犀靠吸食噩梦为生，总是出现一个个做噩梦的人的灵界中觅食，但是它休息的地方，一定要干净无比，没有任何杂念侵扰，否则灵犀绝不会入睡。
而人魔则是充满了魔性魔念，按理来说灵犀这种神兽是绝不可能睡在人魔的灵界中。
“除非，人魔从来不做噩梦，梦里也没有任何魔念。”
苏云眨眨眼睛，突然醒悟过来：“人魔的灵界，恐怕最干净的灵界，因此灵犀才会选择潜入人魔的灵界中！糟了，这只人魔意识到这一点，恐怕灵犀回到他的灵界中睡觉，肯定会被他擒拿，拔去犀牛角炼制成宝！”
倘若这个四面八臂的怪人是人魔，那么便可以解释为何他可以进入其他人的灵界了。
人魔充满了魔性魔念，侵入其他人的心灵轻而易举，侵入那些人的灵界，也是无比简单。
苏云自己的意识便曾经被梧桐侵入过许多次，对此深有体会。
人魔可以侵入其他人的灵界，控制其他人的梦境，演化出重重梦魇，因此想要摆脱他绝非易事！
那头灵犀载着苏云和莹莹纵身一跃，从一个灵界跳到另一人的灵界中，这里却是一片海洋世界，海中各种大鱼游动。
海中有智慧生灵，也懂得修炼，开发自己的灵界，观想自己的神通。
突然，这海中灵界被侵染，万千只手掌入侵海底，在海中如鱼般游动。
其中一只手掌抓着那海中灵士的性灵面孔，手心中长出一只手，探入其口中，如同游鱼钻了进去。
那海中灵士在噩梦中剧烈颤抖，随即变化做四面八臂怪人模样，哈哈大笑，面色诡异，向灵犀追去。
他的身后，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手掌手臂，在海中游动。
那些手掌变化，指头上又长出一张张面孔来，那些面孔扭曲，大笑，嘴巴张开，一个又一个身体从那些嘴巴里钻出，探出一条又一条手臂，向苏云、灵犀和莹莹疯狂抓去！
灵犀跃出海面，苏云回头看去，只见灵犀身后的海洋，赫然到处都是飞扬的臂膀和一张张笑脸，让人头皮发麻。
灵犀再度纵身一跃，跳出这片海洋灵界，然而后方依旧不断有大手追来，甚至连这些灵界的主人也被噩梦侵扰，有些人干脆就被这些梦魇侵占了性灵。
终于，灵犀载着苏云和莹莹逃出海洋，来到陆地上，从天市垣的一个个妖魔鬼怪的美梦中逃过。
天市垣居民的美梦很快化作噩梦，铺天盖地的噩梦滚滚入侵，碾压而来，将一个个妖怪的梦境吞噬，同化。
这一夜，天市垣的居民们都做了同样的噩梦，梦见天门镇的小瞎子骑着一头白犀牛从他们的梦境中经过，后面黑压压一片到处都是扭曲的大手，手指头长出脸，大脸的口中又长出手。
灵犀一路逃窜，很快来到无序地带，从无序地带的神魔梦境中飞速穿过。
无序地带的神魔非同一般，生前最低的修为也是天象境界，人魔的梦魇入侵，顿时遭到他们激烈反抗，入侵速度大减。
然而苏云回头看去，还是有不少手掌漫天飞舞，向他们追来。
苏云心中骇然，他们此行是来寻灵犀的，万万没想到会遇到一个成年人魔，更万万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就在这时，只听歌声传来，前方，万千神魔载歌载舞，宝天将在万千神魔的簇拥下一边唱歌，一边尽情的扭动肥胖巨大的身体。
白犀冲来，宝天将笑道：“兀那苏小子，还骑着一匹白牛，又闯入我梦中来也！”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只见苏云身后无数手掌和面孔翻滚，如同碾压天地的浪潮滚滚而来。
宝天将骇然，随即大笑，挥舞着上百口灵兵，率领着万千神魔冲杀过去，笑道：“我知道我是在做梦，那我还怕个鸟哉？”
苏云呆了呆，只见宝天将神勇无双，竟然一路冲杀，将那人魔所化的梦魇打得丢盔弃甲。
白犀突然掉头，向回冲去，头顶犀牛角光芒大放，将人魔所化的种种异象击溃。
宝天将大呼小叫，率众跟着白犀冲杀，从自己的灵界中冲到另一人的灵界，骁勇无比。
待他们冲杀到天市垣无序地带时，却见，东陵主人驾着云车，率领万千鬼神杀来，从大大小小的灵界中杀进杀出。
东陵主人杀得兴起，骑上龙骧，率众冲锋，喝道：“这魔头被我们镇压在北海之中，看来封印松脱，被他性灵逃出。今日诸君随我征战，将这厮性灵镇压！”
苏云懵然，骑着白犀跟随着东陵主人与万千神魔一路冲杀，击垮无数人魔的怪手，将这些人魔异象抹杀，一路杀到海洋中。
终于，他们杀到北海中的某个岛屿，杀入那人魔的灵界中。
东陵主人率领万千神魔在灵界中与那四面八臂的人魔大战，合力将其镇压。
各路鬼神军侯在这灵界中来回冲杀，剿灭余党，与东陵主人会师。
苏云和莹莹亲自参与这次会师，随即各路鬼神散去。
东陵主人将他们送回天市垣，道：“我们镇压在北海的人魔原本不会那么容易脱困，这只灵犀坏事，屡次进出封印，它进出封印轻而易举，但是我们的封印却因为它的进出而慢慢松动，差点便酿出大祸！灵犀虽好，但还是杀掉为妙，免得酿出更大的祸事！这天市垣和北海中，镇压的可不止人魔！”
那白犀急忙躲在苏云身后，拿角抵触苏云。
苏云连忙笑道：“摊友，我有安置它的地方，还请放心。我把它安置妥当后，绝对不会生出乱子！”

第一百九十八章 记忆破封，一百五十年前的葬龙陵
“北海人魔曾经闹过大乱，擒拿他也是历经辛苦，灵犀这种生灵喜欢睡在人魔灵界之中，倘若再度将他放出来，恐怕便没有那么容易擒拿了。”
东陵主人犹豫不决，道：“它若是跑了出去，多半便会回到那人魔的灵界中安睡。它若是再回去，肯定会被那人魔杀掉，用它的角炼宝。那时候，人魔恐怕能血洗了这一界。你确认你能安置妥当吗？不如杀了，更为稳妥！”
“摊友，这次镇压人魔，靠的是灵犀率领我们冲入一个个生灵的灵界，没有灵犀，我们很难将人魔扫平，救出天市垣的生灵。”
苏云沉声道：“所以，留下灵犀，只要它不再跑到那个被镇压的人魔灵界中睡觉，便不会再出乱子。将来，若是有同样的事件爆发，那么灵犀便可以再度率领我们平乱。倘若这只灵犀死了，我们去哪里再找一只灵犀来？”
莹莹小声道：“这可能是世上最后一只灵犀了……”
东陵主人微微皱眉，道：“倘若这只灵犀再跑回来，我定斩不饶。天市垣已经天亮了，朔方城的天也快亮了，已经有不少人醒来，你们快点回去。否则若是人们都醒来，你们便回不去了。”
苏云松了口气，躬身告辞。
东陵主人率领无序地带万千鬼神回归各自的坟墓，回头看去，只见苏云骑着雪白的灵犀，肩膀上坐着一个书本高的女孩，灵犀纵身一跃，从一个个灵界中跃过。
东陵主人跳下龙骧，走入自己的大墓之中，阳光照来，龙骧嘶鸣一声化作石雕。
灵犀一路飞驰，带着苏云和莹莹来到朔方城。
苏云道：“你不用管我们，只管去寻你觉得能够生活栖息的地方。”
那灵犀在城市人们的灵界中奔走，从他们的梦境中穿过，此刻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莹莹心中有些焦急，低声道：“苏士子，我们要来不及回到自己的灵界了！”
就在这时，灵犀闯入一片灵界中，那片灵界圣洁无比，宛如仙境，一尘不染。
哪怕是苏云的灵界，也常有他的杂念滋扰，污染灵界，在他睡梦中偶尔还会有魔念化作魇魔，只不过这些魔念极为弱小，随时被他的黄钟震碎。
不过这片灵界却没有任何魔念，白云无暇，天空通透，纯净如玉，让人只觉这里便是无上的圣地。
然而，这里却绝对不是圣地。
这里之所以一念不生，是因为这里是人魔的灵界，最为邪恶的人魔，会将所有的杂念统统吸收，没有一点外泄！
这正是灵犀这种纯净的灵界生物最喜欢定居的地方！
最纯净的生物，与最邪恶的生物，往往是相伴相生！
苏云坐在灵犀背上，看着前方躺在白云之上的红衣少女，心头一突，暗道：“她果然还在朔方！”
少女梧桐猛地惊醒，从云上坐起身来，呆呆的看着来到自己身边苏云和灵犀，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我不是在做梦？你们怎么进来的？”
苏云从灵犀背上跳下，四下看了一眼，笑道：“梧桐，我是你格物院的大师兄，寻到你不是轻而易举？”
梧桐警觉万分，红裳铺满天空，目光闪烁，盯着苏云，这时，灵犀来到她身边，用犀角轻轻触了触她。
梧桐突然间心中的敌意尽去，打量灵犀，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头灵犀，我先寄养在你这里。”
苏云道：“你不用理会它，由它即可，它自己会跑出去觅食，也自己会回来休息。”
梧桐哼了一声，轻轻抚摸灵犀，只觉心中一片平静，出奇的没有拒绝他。
苏云见状，松了口气，道：“这几日是你在吸收劫？我察觉到朔方城百姓中的劫灰病在慢慢减轻。”
梧桐淡淡道：“你觉得我会这么好心？我并非是在救他们，而是另有打算。龙灵被人放出，已经借壳复生，变化成人。他与我是死对头，我必须尽可能的提升实力！吸收朔方中的劫，可以让我提升实力。”
“龙灵复生？”
苏云心头微震：“你的意思是说，龙灵舍弃了他的龙骨，侵占了人类的身躯，变成了人魔？”
梧桐摇头道：“人魔只是人族的说法，人死之后性灵入侵人的身躯，才能被称作人魔。真龙死后，性灵化作龙灵，龙灵侵占人的身躯，人的身躯会随之龙化，不能称之为人魔。”
苏云皱眉。
他对这个龙灵的观感其实并不好，他第一次进入葬龙陵时，险些被龙灵压迫得六觉丧失，几乎死在葬龙陵。
第二次遇到龙灵时，龙灵杀到劫灰城，差点将他们所有人葬送。
现在龙灵占据人的躯体重生，恐怕并非是一件好事。
“龙灵与人魔的恩怨还会延续，不过这是梧桐的事情，与我无关。”
苏云轻轻抚摸灵犀，心中感慨：“难怪我在天门后的世界的仙图中，没有看到渡劫的灵犀。灵犀这种灵界生物，能够活下来便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他想到这里，打算回去，却突然怔住，不知该怎么返回自己的灵界。
就在这时，那头白犀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突然低头对着他胸口便是一角挑去。
苏云被它撞在身上，只觉自己在飞速后退，四周闪过一个个灵界，让他眼花缭乱！
下一刻，他的身形猛然停止，睁开眼睛看时，只见他已经回到自己的灵界之中！
“一点也不疼！”
苏云急忙四下摸了摸，身上没有半点伤。
他急忙回归肉身，张开双眼，站起身来，四下打量，只见面前放着一个丹炉，丹炉中有毕方神鸟在炉底飞来飞去，而炉中的药材早已烧焦，正在冒着黑烟。
旁边的劫灰灯，灯光已经昏暗，即将熄灭。
药材铺的里面传来老道的咳嗽声，他的伤势尚未痊愈。
密室门咯吱开启，董医师正在走来，后背上肌肉缩紧，扣在一起。他不知从何处回来，把自己脱下来的“衣裳”穿上。
他果然回到了杏林药材铺！
“对了，还有莹莹！”
苏云急忙向一旁看去，却见旁边一本书嘭的一声化作少女，迷茫的睁开眼睛。
苏云松了口气，熄灭丹炉中的毕方神鸟，这神鸟是他的元气所化，笑道：“莹莹，现在你可以破解你记忆中的封印了吗？”
莹莹清醒过来，正要说话，董医师的声音传来：“烧坏了一口丹炉，阁主欠我两个青虹币。”
“先记账。”苏云道，依旧目光炯炯的盯着莹莹。
莹莹振动纸质翅膀，向密室中飞去，道：“咱们去里面说。只要修成灵犀避尘通玄功便很简单了，这次破封，须得你我联手，轻易可破。”
苏云经过病房，瞥了瞥病怏怏的老道，道：“前辈，不如一起来看一看。”
那老道有气无力道：“我有伤在身……”
苏云道：“莹莹的记忆封印，很有可能是薛青府薛圣人在一百五十年前所留。”
那老道顿时来了精神，从病榻上一跃而下，快步跟上他们，笑道：“破解圣人封印？老道一定要开开眼。”
董医师对此漠不关心，拆下一块块门板。
密室里，池小遥正在催动神通，引来水源梳洗，见他们进来，连忙衣袖轻轻挥动，只见空中一条河流缓缓消失隐没。
莹莹飞来飞去，突然悬在苏云面前，沉声道：“我准备好了！”
苏云闭目凝神，催动灵犀避尘通玄功，观想白犀。
书怪莹莹也紧闭双眼，催动通玄功，也观想白犀，只见她眉心中一只雪白灵犀跃出，她的眉心处，生出一个小小的灵界，灵犀在灵界中奔跑。
“真龙十六篇！真龙十六篇！”
苏云口中不断念诵，声音传入她的灵界中，触发书怪莹莹的记忆封印。
莹莹惊叫一声，顿时无数符文从其性灵之中涌出，几乎难以催动功法，她观想的灵犀保护着她的性灵，在那些符文中冲撞来去。
然而，那符文封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实，将白犀和莹莹的性灵团团封印！
老道看着这一幕，面色凝重，低声道：“一百五十年前，便有这等造诣吗？”
突然，苏云低喝一声，性灵驾驭灵犀，从自己的灵界中一跃而出，灵犀神通在他的驾驭下奔行，穿入莹莹的灵界，向那符文封印撞去！
与此同时，莹莹也自驾驭灵犀，向同一个方向撞去，两人心有灵犀，灵犀之角所过之处，一切封印符文纷纷破灭！
当灵犀与灵犀撞在一起，光芒爆发，苏云的性灵被弹出，向后飞去，落入自己的灵界中！
莹莹小小的灵界中，所有的记忆封印符文尽皆在光芒中消失！
书怪莹莹的性灵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噗通。
书怪莹莹从空中掉了下来，苏云急忙将她捧起，关切道：“莹莹，你的记忆恢复了吗？真龙十六篇？”
莹莹抬起头来，目光迷茫，看了看四周，喃喃道：“这里不是葬龙陵，韩君，秦武陵，其他士子呢……不好，我们召唤来一个邪恶的性灵！”
她的灵界突然向外膨胀，变大，顷刻间便将密室笼罩！
苏云和池小遥四下看去，但见大雪苍茫，冰天雪地，让这片山谷如同冰窟一般，一具庞大的龙尸匍匐在地，一身筋骨皮肉已经被切开！
旁边，还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苏云心头大震，顿知这是滢士子的记忆，在她自己的灵界中的投影！
当年葬龙陵发生的那一幕，即将展现在他们面前！
苏云激动万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献祭
苏云站在真龙的尸身旁边，宛如真的身处在一百五十年前的葬龙陵一般。
他甚至可以看到真龙的龙鳞折射出外部世界，看到真龙的五脏六腑的细致构造！
他沿着龙尸向前走去，看到了堕龙谷外的祭坛，祭坛上诸多士子面色凝重。
苏云行走在人群中，打量每一个人。
其中的韩君身上一股子书生气，总是带着一本书，书本被他以元气托着，一杆毛笔漂浮在空中，不断写写画画。
另一位叫秦武陵的士子则显得高大英俊，目光敏锐，言行举止很有感染力，与韩君和滢的关系非常好。无论是滢还是韩君，对他的意见都很重视。
所有人都称呼秦武陵为学哥。
他们三人，应该是此次葬龙陵格龙的首脑。
“秦武陵便是领队学哥！”苏云心道。
学哥秦武陵，书生韩君和滢的关系很复杂，滢对领队学哥有爱慕之心，但韩君却又偷偷喜欢着滢，又敬仰秦武陵，心中又很是自卑，不敢与秦武陵竞争。
秦武陵却又是有大胸怀的人，对滢的爱慕视而不见。
过程与花狐得到的那本古籍上描绘的差不多，滢士子尽管警告众人，他们召唤龙灵时召唤来一个邪恶的性灵，但领队学哥秦武陵与韩君等人还是把他们的注意力放在龙灵上。
格物真龙还差一步，那就是格龙灵。
到了夜晚，也就是滢士子遇袭的那一夜，突然一口巨大的兵刃在黑暗中出现，无声无息的取走了滢的性命。
苏云呆了呆，这与他在书中所见的，并无不同！
士子滢的确是死了，而且极有可能是死在人魔梧桐的手中！
此时的人魔梧桐，多半已经寄生在某个士子体内！
士子滢的视线陷入黑暗，但是古怪的是，这一切并未结束。
苏云听到隐隐约约的诵念声，仿佛有人在黑暗中举行某种仪式，在召唤什么。
过了片刻，滢士子的视线慢慢亮起。
苏云惊讶万分，他通过士子滢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韩君的带着书生气稚嫩的面孔。
士子滢复活了，确切的说并非是复活，而是她的性灵被人召唤来，把她的性灵，打入到一本书中！
她变成了书怪！
这时候的士子滢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只能被韩君的元气托着，韩君用笔在书中写写画画，与她交流。
“滢在那时候便已经变成了书怪！”
苏云心中震惊不已，那么记录葬龙陵案的书，便绝非自己得到的那本古籍，而是书怪莹莹的本体！
书怪莹莹的“肉身”记录着葬龙陵案的始末，所有故事，都被记录在莹莹这本书中！
滢士子的记忆中的葬龙陵，比那本“古籍”中的葬龙陵还要惨烈。
当时天下最为聪明的一批人，聚集在葬龙陵中，相互猜忌，相互怀疑，相互痛下杀手，苏云通过士子滢的记忆，感受到葬龙陵中的魔性在滋长，在壮大！
这正是人魔转世所希望的献祭！
人魔献祭，并非把这些生命献祭给人魔，而是人们在自相残杀中心境堕落，化作魔性，魔性越来越强，对人魔来说这才是大补！
冰天雪地中，最后一战到来，与古籍中记载的一样，那是领队学哥秦武陵与记录者韩君的一战。
两人一个被龙灵寄生，一个被人魔寄生，在葬龙陵展开最后的搏杀。
这场战斗的激烈让苏云眼花缭乱，他看到了完整的真龙十六篇的威力，也看到了近乎完全体的人魔的战斗风格！
领队学哥与韩君的才华堪称是绝代，但是那个时代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才华绝代的人，而且碰撞到一起，不得不分出胜负生死，可谓是一场悲剧。
在最后一击时，两人几乎同时中招，领队学哥秦武陵这一招攻击的是性灵，将人魔的性灵从韩君体内生生击出，强行拉入自己体内！
而韩君最后一招，却是要了领队学哥的性命。
两人倒地，领队学哥跪在地上，气息断绝。
他的肉身炸开，龙灵和人魔飞出，狰狞恐怖，都试图侵占韩君的肉身。
“占据我的肉身，你们谁也无法走出葬龙陵。”
韩君向他们发下了毒誓，只要龙灵和人魔放过他，他离开此地之后便会破开灵囚困天笼，将他们释放。
这种誓言烙印在性灵之中，让龙灵和人魔很是满意。
韩君在临走前再度登上祭坛作法，召唤来领队学哥的性灵，领队学哥的性灵必须寄生，拥有身躯，才能离开灵囚困天笼，于是他把领队学哥的性灵打入笔中。
他带走了领队学哥，带走了滢。但是他并没有兑现诺言，释放龙灵和人魔。
在那之后，看似文弱书生的韩君又经历了老无人区的剧变，神王驾崩，诸神争夺王位。已经变成书怪的滢士子记录下这一切。
韩君走出天市垣，浑身是伤，昏倒在朔方城。
之后的事情，与苏云所知的差不多，韩君遭受了七大世家的折磨，百般酷刑，终于魔性爆发，传授给他们真龙十四篇。
韩君诈死脱身，带着书怪和笔怪离去，他同时身兼真龙篇与人魔篇两种功法，改变性灵，改变肉身容貌，混入茫茫的人群中。
那一年，年迈的武帝驾崩，关于葬龙陵和朔方赈灾的案子，便被埋没。
韩君把已经变成笔怪的领队学哥卖给了进西都赶考的一个书生，换来一笔钱，安顿下来，第二年他又考入了天道院。
莹莹将这一幕也记录下来，那书生姓岑，有几个好友，其中一个是道士。
这时，苏云身边的老道人惊呼一声，苏云回头看去，只见老道人很是惊讶，指着那姓岑的书生和书生的几个好友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天道院中，韩君最后一次打开莹莹这本书，在书上写道：“学姐，关于葬龙陵的事情，再也不需要第三个人知道。”
他在书上画下了封印的符文，又在符文中写下几句话：“我叫莹莹，我生前特别喜欢读书，后来我死了，便依附在书上。”
他将这本书送入天道院的文渊阁中。
滢的记忆陷入一片黑暗，不知多少年过去，有人从文渊阁的书架中抽出了滢这本书，轻轻翻开书的扉页，将书怪唤醒。
那是已经人到中年的韩君，尽管变了番容貌，但目光中依旧暗藏着对滢的爱慕。
“嘭！”
他手中的书，化作少女，站在他的掌心，迷茫的打量四周。
“今后，你便叫莹莹。”
中年男子笑道：“我姓薛，叫薛公卿，是天道院的太常。”
书怪莹莹的记忆回放到这里，突然闷哼一声，一切景象散去，书怪莹莹昏倒在地，现出原形，化作一本书籍。
苏云和池小遥急忙上前，只见莹莹这本书一动不动，突然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开，出现韩君记录下来的许多文字。
书页停止翻动，停在韩君与书怪莹莹的第一次对话上。
那时，应该是韩君召唤来死去的滢士子的性灵，把她变成书怪，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
“学姐，我被人魔寄生，为取信人魔，我只能把最爱的人献祭给人魔。所以，我只能把学姐献祭了。现在，学姐，你终于只属于我了。”
苏云和池小遥毛骨悚然。
那书页又哗啦啦翻动，回到最后一页，那是韩君在书中留下的封印符文，以及韩君书写的关于上一世的记忆。
此刻，这些文字和符文在缓缓消失。
“她即将苏醒，咱们先离开，让她静一静。”
池小遥心细，道：“咱们去外面说话。”
苏云称是，三人走出密室，苏云忍不住道：“道长，你是圣人，见多识广，你说莹莹恢复前世的记忆，那么她是莹莹还是士子滢？”
老道悻悻道：“你知道我是道门圣人，还敢如此对我？这几日，老道被你像牲口一样使唤。”
他顿了顿，道：“性灵是精神，觉醒前世记忆，只是相当于自己的一场梦境罢了。前世种种，譬如镜花水月，影响不到这一世的性格。书怪莹莹，还是书怪莹莹。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竟然与薛圣人相识得这么早……”
他脸色很是精彩，阴晴变化，突然笑道：“我还以为我是他的前辈，没想到竟然是同辈。真龙十六篇，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他赞叹连连，这时，密室里传来莹莹的声音：“青鱼镇。”
“什么？”
池小遥和老道不明其意，回头看去。老道笑道：“什么青鱼镇？”
苏云面色苍白，只见书怪莹莹从密室的通道中飞出，重复道：“青鱼镇。苏士子，你是否还记得青鱼镇？”
苏云脑中轰鸣，各种声音越来越响，突然间陷入昏迷之中，直挺挺向后倒下。
书怪莹莹飞到他的面前，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只听嗡的一声，苏云的灵界浮现出来。
池小遥和道圣仰头，骇然的看着这一幕。
“道圣前辈，你是圣人，你见过如此壮丽的记忆封印没有？”书怪莹莹问道。
在他们四周，无数符文封印浮现出来，密密麻麻，接连天地，形成一片光幕墙壁，将苏云七岁前的记忆重重封锁！

第二百章 青鱼镇封印
道圣等人看着那些符文，只见这些用来封印的符文华丽无比，而在符文的背后却有一层涌动的黑暗，黑暗在符文的光芒后变化，极为诡异。
他们甚至隐隐听到诵念声从符文封印壁垒的后方传来，仿佛魔神的窃窃私语，诱惑人们堕落。
光明和黑暗相互冲击，斗争激烈。
而在黑暗之后，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画面，只是有封印之墙在，无法看到究竟是什么。
“道圣前辈，你见过如此诡异的封印吗？”
莹莹道：“我上次见到这种奇异的记忆封印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敢称前辈。算年龄的话，我可能比你还要小一两岁。”
道圣客套两句，打量苏云的记忆封印，沉吟片刻，迟疑道：“这些符文我倒是见过。”
池小遥和莹莹精神大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七年前，曲进曲太常命人送信给我，信中便有这种符文印记，不过并不完整。”
道圣迟疑一下，取出一封信，那信用的是金纸，信上的文字在道圣元气的催动下不断变化。
池小遥和莹莹读去，信中说，晚辈曲进奉东都大帝之命来天市垣研究鬼市现象，有所发现，将来会把他们的成果公布于众。现在他们需要道圣的帮助，他们设计了一些符文，需要道圣帮忙完善，恳请道圣赐教云云。
“那时我正在闭关，试图延寿。等到我出关收到这封信时，天门镇剧变已经发生了。”
道圣不紧不慢道：“我心中很是难过，或许倘若能早点接到他的信，便能救下这些人。只是我研究这些符文却发现这种符文是一种封印符文，这些符文并不完整，但符文神通中蕴藏的封印却是极为可怕。他们到底要封印什么东西，即便是我也感觉到恐惧……”
他说到这里，不由连打几个冷战。
池小遥与莹莹对视一眼，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曲进曲太常等人，开创这些封印符文，是为了封印苏云苏士子的！”
道圣继续道：“我没能帮上忙，出关之后曲进曲太常已死，性灵不知所踪，我的疑问已经无人解答了。”
他曾经去过天门镇的旧址，只在那里发现了一座座坟冢，并未寻到曲进等人。
这时，苏云灵界中的封印之墙晃动，压着黑暗和黑暗后的记忆向后退去，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莹莹正要说话，池小遥已经抢先一步，连声道：“青鱼镇！青鱼镇！”
昏迷中的苏云抽搐了两下，灵界中的苏云性灵也跟着抽搐不已，封印之墙又再度向前涌去，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池小遥眨眨眼睛，心道：“苏师弟应该死不了吧？不过，他灵界中拥有如此生猛的封印也没死……”
“我知道这种符文是封印符文之后，便想他们试图封印的是什么，若是强行破解的话，倒也将之破解出来，帮苏士子一把也不是不可。只是……”
道圣打量封印之墙，面带难色，摇头道：“只是我先前不知道，这种符文之后还有一层黑暗。现在，我有些不敢解开封印了。”
池小遥不解道：“前辈的意思是，黑暗也是一种封印？”
道圣有些不敢肯定，道：“有可能是封印，但也有可能是一种生物，或者是性灵。”
莹莹和池小遥不禁呆滞。
道圣在封印之墙前走来走去，不断打量墙后变化莫测的黑暗，道：“老道怀疑，有可能曲进把一种可怕的生物或者性灵封印在苏士子的记忆里，然后将其记忆封印，将那生物或者性灵锁住，不让其逃脱。”
“把生物或者性灵封印在记忆中，这怎么可能？”池小遥惊骇万分。
“有这个可能。”
莹莹面色凝重，落在她的肩头，伸手一挥，无数文字图案飞了出来，在她们面前排开。
“天道院的书籍中有这方面的记录，其中，曲进曲太常是这方面的大行家。”
莹莹调取一连串的文字图案，道：“曲太常有过关于这方面的许多研究，他说性灵是精神，记忆也是精神的一部分，完全可以把其他人的性灵封印在一个人的记忆中。”
池小遥看着面前飞过的文字图案，其中有些图案赫然是狰狞恐怖的魔怪！
那些魔怪高大魁梧，魔怪的脚趾旁边往往都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伯，手里拿着斧凿，面带微笑，似乎正在看画面外的池小遥等人。
“天道院士子做研究，每次都会带着善于绘画的士子做格物速记。这些格物速记，记录的便是曲太常当年做过的研究。”
莹莹伸手轻轻一挥，一幅幅图案从他们面前飞过，有些图案极为血腥，赫然是曲太常做人体试验的情形。
他们尝试着把魔怪封印在灵士的记忆里，有些封印并不成功，魔怪反噬灵士的性灵，有些灵士的性灵脑袋爆开，肉身也随之爆开，场面惨烈异常！
“曲太常当年是个疯子。”
莹莹道：“他许多记录都极为疯狂，但好在有皇帝给他兜着，这才没有惹出大乱子。皇帝命他前往天门镇做研究，应该也是看中他的疯狂……青鱼镇！青鱼镇！”
苏云即将醒来，闻言抽搐不已，封印之墙又再度清晰起来。
莹莹继续道：“有些生灵，如灵犀这种生物，本身便是生活在灵界之中。因此某些特殊的生灵，也是可以封印在记忆里。只是那时候的苏士子应该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吧？”
她皱紧眉头，不解道：“为何曲太常等人会拿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做试验？”
她想不通，池小遥也想不通。
“道长……道圣前辈！”
池小遥急忙改口，道：“前辈刚才说有两个可能，一是苏师弟的记忆中封印了某种生物或者性灵，另一种可能则是封印。那么这种封印又是什么意思？”
“倘若是某种生物或者性灵，倒还好办，曲进他们杀不死这种生物或者性灵，因此封印在苏士子的记忆。他们办不到的事情，老道未必办不到。再说老道还可以寻来几个好朋友，总该能解决吧？”
道圣叹了口气，道：“但老道最怕的，正是另一种可能。倘若这黑暗也是一种封印的话，两种封印叠在一起，我从未见过这种规格的封印。”
他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恐惧。
曲进曲太常等人都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存在，智慧高绝，他们费尽心力想要封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苏云记忆中的某种可怕生物，还是……
道圣咽喉有些发干，低声道：“他们想要封印的或许不是某种生物或性灵，他们想要封印的，或许就是苏士子……”
池小遥呆了呆，急忙看向莹莹。
莹莹面色凝重，轻轻点头，道：“道圣猜测的很有道理。曲太常他们的用意，的确有这两种可能。我们想要知道真相，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青鱼镇！”
苏云又抽搐几下。
道圣缓缓道：“滢道友说的不错。青鱼镇这个词，作为触发封印的条件，那么青鱼镇这个地方，肯定与封印背后的秘密有关。曲进曲太常等人显然不想让苏阁主回想起青鱼镇，回想起一些事情。”
“既然如此，只有去一趟青鱼镇，才能知道背后到底有什么！”
苏云幽幽转醒，却见自己趴在桌子上，耳畔传来悠扬的龙吟声。
他急忙起身，只见自己此刻身处在行进中的烛龙辇上，外面树木向后飞驰，远处，可以看到巨大的矿山，更远的地方则是朔方城的高楼广厦。
他距离朔方城越来越远，烛龙沿着驿道疾驰，向天市垣而去。
因为塞外的可汗入侵的缘故，通往塞外的烛龙辇已经停车，现在的烛龙辇只是行驶到天市垣驿站。
“我记得，我被莹莹弄昏之前，是在杏林药材铺，怎么现在会出现在烛龙辇上？”
苏云头疼欲裂，双耳中传来阵阵耳鸣，脑袋像是被大斧头劈了一下又一下，这次莹莹触发青鱼镇封印带来的后遗症，可比他上次自己触发时的后遗症严重了许多倍。
“莹莹一定是报复我念叨真龙十六篇，报复来得真猛烈……”
这时，烛龙渐渐减速，慢慢停在一片小镇外。
古怪的是，以前会有镇守烛龙辇的灵士通报到了哪一站，而这次居然没有人通报。
苏云惊讶，向外看去，只见春日的骄阳挂在中天，虽然是春天，但外面却有了几分夏意。
那座烈日下的小镇依山傍水，很是秀气。
苏云四下看了看，车厢里只有自己，而书怪莹莹此刻也没有在自己的灵界中。
他犹豫一下，看向外面的小镇。
小镇的入口处有一座五门的牌坊，与天门镇的天门有些仿佛。
他鬼使神差的来到烛龙辇的车门前，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来到那座牌坊前，仰头打量。
牌坊中央的门户上写着三个黑色的文字。
青鱼镇！
苏云精神恍惚，抬起脚，脚下有些迟疑，却还是落下，走入青鱼镇中。
镇外，道圣、池小遥和莹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池小遥犹豫一下，没有说话。
“大婶，你听说过镇里有人家走丢了一个孩子吗？”
他们听到苏云问道：“七年前走丢的……没有啊，谢谢……”
“大叔，你听说过镇里有人家走丢了一个孩子吗……谢谢。”

第二百零一章 苏家
苏云走在这个小镇中，这个小镇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小镇的房屋建筑与天门镇几乎一样，陌生的是这里的人。
不过，但凡遇到稍微上点年纪的人，他便要停下询问是否有人家在七年前走丢了一个孩子。
——他就是走丢的那个孩子。
青鱼镇不大，还可以看到天门镇的影子。
这个小镇与天门镇有着莫大的关系，七年前，天门镇剧变之前，曲进曲太常等人已经意识到，他们要做的事情可能会牵连到天门镇的居民，因此把天门镇的居民迁出天市垣。
那时候的天门镇在本地人口中并不叫天门镇，而是青鱼镇，因为镇子靠近北海，海中产青鱼，因此而得名。
曲进等人在天市垣的边缘建造了另一个城镇，建筑几乎与天门镇一样，镇民们迁徙到这里，定居下来。
虽然这里远离北海，但是青鱼镇这个名字还是保留下来。
苏云在这座小镇中走了一圈，询问了一遍。
与乡下其他镇子一样，这座小镇中的年轻人往往都离开了小镇，前往城里或者务工或者求学，还有些人变成了城里人，留守小镇里的人多以老人和孩童为主，务农为生。
苏云有些迷茫，在天门牌坊下停下脚步，怔怔出神。
他离开天市垣来到朔方后，对青鱼镇心心念念，一直想来这里寻根，但是心中始终有些胆怯，不敢前来。
而现在他不知不觉间来到青鱼镇，试图寻找到自己的父母，然而寻了一圈，这里并没有人家在七年前丢过小孩。
苏云闭上眼睛：“我的心境太乱了，忽略了一些细节。”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回首打量青鱼镇，心中默默道：“这里是按照天门镇的格局重造的小镇，那么房屋应该也是与七年前的天门镇一样。天门镇中有四十五栋宅院，加上我的宅院，有四十六栋。而这座小镇也有四十六栋房屋，那么我住的宅院对应的是……”
他来到那栋宅院前，这座宅院早已荒废，院子里杂草丛生。
“老伯，住在这里的人呢？”苏云拦下一位种地归来的老者，问道。
那老伯放下锄头，笑道：“你说的是老苏家？他们家发达了，七年前就搬走了。”
“老苏家？”
苏云精神大振，刚才的迷茫与惶恐一扫而空，询问道：“他们搬去哪里了？”
“说是搬到东都去了。”
那老伯想了想，道：“他家的儿子考上了东都的什么学，又有贵人相助，送他们去东都读书……六婶，六婶！”
他唤住一个洗衣的老妇人，问道：“老苏家是去东都了吗？”
那六婶老眼昏花，耳朵也背，没有听清，老伯又问了两遍，六婶这才听清，笑道：“嗐！什么考上的？是卖儿子换的！老苏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云，小儿子叫叶。那时候镇里不是来了许多贵人吗？说是要买几个机灵的孩子，去鬼市干活……”
“卖儿子……”苏云脑中轰然，瞪大眼睛，呆呆的站在那里。
“……那些城里贵人当时找了好多孩子，有个那锤头的老头找到了苏家的大儿子，说他很好，灵性很足。然后就买下了。”
那六婶絮絮叨叨，口齿不清：“老苏娘开始的时候还不愿意卖，但人家给的钱太多了，又许给她搬到东都，让她小儿子苏叶能够上学读书，她一咬牙也就卖了。”
苏云怔了怔：“也就卖了？”
“当然要卖啊！”
老伯理所当然道：“天市垣总是天灾人祸的，一个孩子都难养活，更何况两个？卖了一个，能让另一个活得更好。他们一家都搬到东都去，成为人上人了，把镇里人羡慕死了。何况被卖的又不只是他？当时被卖掉的孩子还有好多。”
苏云头脑晕晕沉沉，取出一些五铢钱塞给老伯和六婶，问道：“那个被卖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他有些头晕，只得坐在苏家的门槛上。
老伯倚着锄头，道：“你说苏家的长子？还能怎样？被城里来的人带着，和其他被卖的小孩一起进入鬼市，说是要去抓和天门上一样的神魔。后来差不多都死了，苏家的那个小孩多半也死了。”
老妇人六婶摇头道：“胡说！我有次回去取东西，还看到那个小孩。很秀气的，只是坐在那里，城里的贵人正往他眉心里塞什么东西，特别大，长得像龙一样，不知怎么的，就塞进去了。有个人说，七十二号了，不知道是否还能封得住。那小孩子很安静，一声不吭的……”
她昏花老眼突然亮了起来，看着坐在那里的苏云，笑道：“你坐在这里的样子，和那个小孩简直一样一样的！那小孩也是这样坐着，一声不吭的！”
……
苏云送别了两位老人家，依旧坐在那里，久久不曾动弹。
过了良久，他站起身来，走入苏家的宅院，这里已经荒废，显然苏家的人得到了一大笔钱财之后便离开了青鱼镇，前往东都，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苏云走出青鱼镇，在小镇驿站上默默等待前往朔方的烛龙辇。
“大乱之后，烛龙辇一天两班，不如从前密集。”
池小遥不知从哪里走出来，坐在他的旁边，轻声道：“苏士子，你的封印解开了吗？”
苏云摇头，声音有些嘶哑：“封印还在。”
“那么你回想起当年的事情了吗？”池小遥问道。
苏云摇头，怔怔出神，过了片刻，起身道：“没有想起来。我离开天门镇的时候，曲伯说，是岑伯让他们照顾我，岑伯对他们说，他们欠我的，必须要照顾我长大。”
他迈开脚步，沿着驿道向朔方城走去。
池小遥白衣如雪，泛着鳞光，跟在他的身后，两人沿着驿道前行。
“我始终以为，他们是因为天门镇和北海的剧变，连累到我，因此内疚，所以要照顾我，直到我重见光明。”
苏云回头，向少女笑了笑：“我没想到的是，其实是他们在我身上做试验。”
池小遥跟着他，有些心疼。
“七十二号？我可能是他们买来的第七十二个小孩。”
苏云转身，向青鱼镇的方向挥了挥手，笑道：“我拿定主意了，我要离开朔方，去东都！我要去东都看看我弟弟，看看父母卖了我，让他上学读书，他到底学得怎么样，是否能对得起卖我换来的钱！”
池小遥迟疑一下，停下脚步。
苏云转身，笑道：“小遥学姐，你要随我一起去东都吗？”
池小遥摇了摇头，道：“等到学业完成，我便要回天市垣无人区。我的梦想是在天市垣无人区开办一个学堂，再开一个药材铺，让那里的人们能够上学读书，有了伤病也可以诊治。我不能随你去东都了。”
苏云看着她，过了片刻，笑道：“好。等我回来，我去无人区找你。”
他伸出手来，池小遥看着他的手，迟疑一下，也伸出手掌。
苏云拉着她的手，迈开脚步向前冲。
池小遥被他带着，有些踉跄，但随即便放开了，跟上他的脚步。
她毕竟修为高，很快超过了苏云，在前面咯咯笑着，牵着苏云的手疾驰在乡野上。
春日的阳光让万物复苏，春色有嫩绿，有清波，有鹅黄，也有各色的花朵，成簇成团的铺在驿道的两旁。
少年少女在春光中迈开脚步，向远处的城市奔去。
空中，道圣盘膝坐在云端，两条白眉越来越长，从云端垂下。
书怪莹莹在下面拍着纸质翅膀，抓着他的两道长眉，给他编辫子，编了一根长长的马尾，然后又飞到云上，继续认认真真的编着他的眉毛。
“七十二号，是什么意思？”
道圣看着下面撒欢般奔跑的少男少女，皱眉道：“真的是第七十二个试验品的意思吗？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莹莹一直编到他的眉心，这才停手，眨眨眼睛，问道：“道圣去过天道院吗？”
道圣摇头，道：“以前去过，不过那是百十年前的事情了。最近百年没有去过。”
“帝平命天道院的士子，依照曲太常等人在天门镇的所得，复刻了八面朝天阙。每面朝天阙上有十二神魔，八面朝天阙，九十六神魔。”
莹莹转过身来，向下看去，目光闪动，低声道：“所以那位六婶听到的七十二，未必是第七十二个小孩，有可能是第七十二尊神魔。那么当时已经封印到七十二神魔，后面还有二十四神魔……”
道圣不由得打个冷战，哈哈笑道：“滢道友，你是瞎猜的！”
莹莹噗嗤笑出声来，咯咯笑道：“没错，我就是瞎猜的！曲太常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把九十六头神魔抓起来，封印在一个孩童的记忆里？”
道圣哈哈笑道：“就是啊！更何况，那些神兽、神圣、神魔，平日里几十年也见不到一个，曲太常他们岂能一下子抓来九十六个？”
莹莹拍手笑道：“正是这个道理！既然没地方寻到这些神魔，肯定是假的！”
“没错！没错！”道圣连连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目光错开，各自怔怔出神。
“我要和他一起去东都。”
莹莹突然打定主意，道：“我为的是寻找秦武陵的下落，并不是担心苏士子，担心九十六神魔。”
道圣眉头舒展开来，眉毛扎成的麻花辫立刻也舒展起来，越来越短，恢复如常，起身道：“我也要回东都。我也不是担心苏阁主，他毕竟是通天阁的阁主，轮不到老道来担心。我快要老死了，七年前虽然为自己续命一次，但寿元终于要走到尽头。”
他叹了口气，幽幽道：“我须得尽早安排道门新的掌教尊。当然，苏阁主既然也要去东都，那么与他同行，路上彼此有个照应，也是理所当然。”
莹莹连连点头。
苏云回到朔方，并没有立刻赶往东都，而是躲入山水居，也不去上课。
池小遥这几日也住在山水居，莹莹也在山水居住下，道圣死皮赖脸的进入山水居，也住下不走。
苏云等了几日，终于抓到回来探望青丘月等人的花狐，笑道：“二哥，别走！我这几日整理出完整的洪炉嬗变，破绽已经极少，传给你们。洪炉嬗变传授完了之后，我便要去东都了。皇帝诏我，不得不给他个面子。”
道圣原本不打算听他传授洪炉嬗变，苏云笑道：“洪炉嬗变并非不传之秘，圣人听一听无妨。倘若觉得对圣人有用，那么不妨教狐不平他们几天作为补偿。”
道圣笑道：“也罢。倘若你的洪炉嬗变值一日，我便教他们一日。值两日，我教他们两日。”

第二百零二章 别了，朔方
山水居中，苏云把自己补全的洪炉嬗变功法细致的讲解给青丘月、狐不平等人听。
道圣坐在旁边，原本只当是普通的功法，待听到苏云讲解的洪炉嬗变之中夹杂着造化、阴阳嬗变时，这才觉得有些意思。
“造化之术与阴阳嬗变之术，是骊渊境界才开始修炼的法门。”
道圣向一旁的池小遥笑道：“龙女也是骊渊境界，你知道骊珠有四种练法吗？”
池小遥不睬他。
道圣闹个没趣，转过头来向花狐道：“……骊珠练法分为道门、儒家、佛门和杂家四种，然而我道门才是正宗。小道友，你……”
“我儒家的。”花狐道。
道圣闭上嘴巴。
苏云继续讲下去，道圣的面孔渐渐严肃起来，心里有些慌，想要起身离开，不受通天阁主的人情，然而苏云讲的东西又对他极为重要，他哪怕是漏一个字也会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开始时，苏云讲的只是洪炉嬗变大框架，之后讲的便是应龙感应、饕餮感应等感应篇功法，这些感应功法，是他用仙图格物的成果，极为深奥！
其实，这十二种感应篇每一篇拿出去，都是天下第一等的筑基功法，十二篇便显得有些重复，多而不当，筑基境界完全没有必要修炼这么多的功法。
然而，当苏云将这十二门感应篇与洪炉嬗变融合在一起的时候，道圣便意识到这种融合，带来的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修炼这门功法的士子，肉身强大，元气丰沛，气血雄浑，远超同侪，甚至可以说这种提升是质的提升！
但最大的提升，还是身体各方面的提升所带来的另一个后果，那就是修炼者的身躯发生了一次极致的蜕变！
道圣毕竟是元朔国的四大神话，道门的圣人，眼界见识要胜过池小遥、花狐等人良多，立刻意识到这种融合了造化之术和阴阳嬗变之术的蜕变，怕是让修炼者的肉身达到一种从前的灵士无法企及的成就！
“仙的成就……”
他头皮发麻，脑中一片混乱，忽略了苏云讲的几句话。
他心中懊恼不已，想开口让苏云重讲一遍，但是又拉不下这张脸，心道：“等他讲完，老道请教滢道友罢。倘若这是一门仙法，老道恐怕要欠下天大的人情，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还完……”
他暗暗后悔，适才他对苏云说，倘若苏云讲的东西对他来说值一日，他便教青丘月等人一日，值两日他便教两日。
倘若苏云讲的真是可以让人长生的仙法，那么这价值便不可估量了！
他这位道门的掌教尊，就算是果真修成了长生不死的仙人，这后半辈子无穷岁月，恐怕也只是给苏云打工，教书的命！
这就是他有些慌乱的原因。
道圣毕竟是道圣，很快发现苏云这门功法的不足之处，心中渐渐没有了刚才的慌乱：“他这门功法并不算是真正的仙法，只是有了仙法的某些特质。老道若是修炼了，大概可以提升二三十年的寿元。”
苏云的这门新洪炉嬗变功法的复杂程度，早已远超裘水镜开创的洪炉嬗变。
新的功法只有筑基和蕴灵境界的功法，而且蕴灵境界的功法也并不完整，缺少了蕴灵境界的十二神魔。
而且，苏云对应龙、饕餮等十二神魔的研究远未达到《真龙十六篇》的层次，新的洪炉嬗变远不能称得上完美。
只能说，而今的洪炉嬗变没有了那么大的弊端，修炼这门功法不至于内亏太多，把自己炼死。当然，这是对苏云而言。
对道圣而言，这门功法完全可以在他修炼过道门的续命之法后，继续为他续命二三十年！
“恐怕也是为人家打工教书二三十年……”
道圣心中暗暗叫苦，同时又舍不得离去，他早已经踏足在这个世界的巅峰上，长久以来迟迟没有再进一步。
他也知道渡劫时，会有仙剑来斩的传说，也知道其中的凶险，更知道从古至今没有一人能够平安渡过仙剑之劫。
本来，他的寿元即将走到尽头，打算在临终前拼一拼，看看能否渡过仙剑之劫，不料帝平命他来杀薛青府，打乱了他的计划。
然而让他更没有料到的是，他受伤之后居然会碰到苏云，在臭名昭彰的文昌学宫中，他竟然从苏云这里得到了残缺的仙法，凭空为自己延寿二三十年。
“哪怕被当成牲口使唤，也足了。”
道圣心中一片安宁：“这是场大变局之世，五千年未尝有之大变局，老道若是提前死了，恐怕必然会三尸神暴跳，死后也有所不甘。”
苏云用了十几天，才将这门功法讲了一遍，又请莹莹写下精要，交给花狐等人，道：“我此次将要前往东都，此行凶险，二哥，你多照顾三位弟弟妹妹。”
花狐已经是个高挑的少年，这半年来长势喜人，跟苏云差不多高了，比苏云还要秀气俊美一些，道：“你尽管放心，等到弟弟妹妹都修成灵士，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之后，我才会离开。”
苏云点头，向道圣道：“前辈，你看能指点他们几日？”
道圣微微欠身，道：“不敢，苏阁主直接唤我道友便是。我先教他们两三日，看看他们个人的资质。”
他在山水居中，也不避讳，直接讲起道门的道法神通，来考验花狐、青丘月、狐不平和狸小凡。
两日之后，道圣向狸小凡道：“你可愿拜入我道门，成为我关门弟子？”
狸小凡懵懵懂懂，看向花狐和苏云，花狐不知这老道人的来历，苏云则悄悄点头。
狸小凡于是便毕恭毕敬的磕了头。
道圣道：“苏阁主再等老道两日，两日后老道与阁主一起赶赴东都。”
苏云称是。
道圣带着狸小凡飘然而去，等到两日后，狸小凡回来，头顶梳了个小道髻，手里拿着个小拂尘，笑嘻嘻的，俨然是个小妖道。
“东方凶险无比，你留在朔方修炼，等到有所成就，你再去东都寻我。”
道圣教给他一块玉牌，道：“这是我道门令牌，你若是出门历练，天下道观都可以去的，都可以调动。你只要亮出这个玉牌，别人便知道你辈分。文昌学宫虽然名声不佳，风气不好，但也算是好学校，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道门。”
狸小凡称是，两只耳朵动了动，把两只狐狸耳朵中间的道髻打乱了，道：“我辈分很大吗？”
道圣又替他整了整，道：“你有个师侄，就是闲云道人，若是有难处，可以去寻他。我传授你的功法，你也可以传授给他，不要藏私。至于你的辈分，你二哥要叫你一声师叔。”
狸小凡称是，耳朵又动了动：“那么小云哥呢？他也要叫我师叔吗？”
道圣又给他整了整道髻：“他是通天阁主，论辈分的话，你得叫他师叔。”
狸小凡又问道：“修道之人可以娶妻吗？我还要给妹妹娶几个嫂子。”
道圣任由他道髻散乱，嘱咐道：“若是道心不乱的话，娶妻无妨。若是乱了道心，不如不娶。女人哪里有修仙有趣？”
狐不平闻言，大是放心，向青丘月道：“小凡是不行了。给你娶嫂子的事情，便交给平哥哥了！”
苏云已经备好了负山辇，负山辇停在山水居前，等到道圣安排妥当，来到山水居外面时，只见左松岩已经率领一些西席先生在外等候。
道圣上前见礼，左松岩以平辈的礼节还礼。
众人看了，惊讶不已。
左松岩相送，向苏云道：“上使守护朔方百姓，却不居功，战功赫赫，却不扬名，朔方承蒙你的搭救，才没有毁于战火，百姓却不知你的恩情，只当成薛圣人的功劳。让我心中颇为感慨。”
苏云笑道：“我不辜负朔方，内心无愧，至于功名，真的不曾放在心上。”
左松岩肃然道：“以德报德，世上方有人积善行德，以直报怨，世上方能少些坏人和坏事。你做好事不求功名，但上位者若是不给你功名，这便是失德，会失信于民。”
苏云沉默，思索片刻，展颜笑道：“云，受教了。”
左松岩将他送出文昌学宫，苏云转身道：“仆射请回。”
左松岩停步，道：“我虽然想一直送君，直到东都，但是我名声不好，只会让皇帝猜忌你。东都若是无法容纳君，君可乘桴浮于海。”
苏云怔了怔，笑道：“多谢仆射指点。”
他转身登上负山辇，负山辇启程，苏云从后窗看去，只见左松岩站在那里，遥遥挥手相送。
“老瓢把子当年在海外风生水起。”
道圣坐在他对面，身子随着车厢的摆动而摆动，笑道：“当年他在海外名声很响，他说阁主乘桴浮于海，自然是有万全之策，可以保护阁主。不过，以德报德，以直报怨，那是儒家的说法。我道门不敢苟同，我道门讲的是报怨以德。”
苏云收回目光，笑道：“道门心境高明，但道门说的是自我修养，并非是治世之道。老瓢把子说的是治世之道。”
道圣正要与他细细讲一讲两家的分别，这时，一辆凤辇从后方行驶过来，大鸟天凤亲切的向苏云打招呼：“果儿~”
李竹仙坐在窗边，李牧歌坐在她的对面，兴奋的向苏云招手。
苏云惊讶。
“大师兄，我们兄妹俩在裘太常身上花了很多钱！”
李竹仙双手抓着胸前的双马尾，兴奋得脸蛋通红：“这次一起去东都大考，一定能考上天道院！”
苏云错愕不已。
忽然，又有一辆蛟龙辇驶来，那蛟龙是一条肥龙，大腹便便，肚皮都差点拖在地上。
这是叶家的车，车中家丁众多，灵士守护，叶落公子荣光满面，向苏云招手道：“大师兄，这次朔北动乱，皇帝说我立了大功，宣我进京褒赏。”
苏云笑道：“白月楼也随着薛圣人前往了东都，我们文昌学宫格物院，只剩下梧桐留在朔方了！”
等到他们来到驿站，只见一辆车厢中红衣胜火，血色的霓裳在空中飘荡。
梧桐已经坐在烛龙辇的车厢中，对面坐着黑衣男子，正是蛟龙焦叔傲。
“东方的魔性更重，那里人们心中的魔性如同一个大漩涡，孕育着无上的魔王。那里才是我的成长之地。”梧桐赤着脚行走在他眼中的天门镇里，对苏云淡漠道。
不久之后，李竹仙花了大价钱，把烛龙辇的一节车厢拆掉，大鸟天凤蹲坐在烛龙的背上，好奇的看着上车的人们。
它的不远处，叶落公子的肥龙化作一个三五百斤的大胖子，拎着两个箱子，正吃力的往车上爬。
车窗边，焦叔傲一脸嫌弃。
苏云已经来到车上，看着窗外，笑着对前来送行的花狐等人挥手。
池小遥一身银色衣裙，在风中飘飞。
陆地烛龙缓缓起航，向城外奔去。
第二卷 元始元年

第二百零三章 镜中一月当天
陆地烛龙的速度渐渐加快，苏云回首望去，朔方城的渐渐远去，而天市垣却越来越近。
烛龙辇的下一站是天市垣，第二站是天市垣东边的河西。
苏云曾经跟随野狐先生学习过元朔的地理，知道天市垣是天外飞地落入朔方，将河西河东与朔方隔开。
想从朔方赶往河西，须得穿过天市垣最平缓低矮的一处天堑。否则，便需要绕道，要跑到河东，从河东绕了一大圈，多走好几千里地。
所以，最近的路还是从天市垣走河西，尽管道路险峻，但是用时较短。
当陆地烛龙驶入天市垣时，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再度传来，不过这种不适感很快消失。
天市垣的时间比朔方快了约三个时辰，烛龙辇从朔方出发，到天市垣时正值中午，但是到了天市垣的领地，便是夕阳西下，落日映红。
苏云看着窗外的夕阳，木头盒子被他放在桌子上，化作一道道飞沙，在他指掌间变化不定。
道圣对坐在旁边的少女梧桐很是反感，每当瞥见梧桐，总是微微皱眉。
梧桐也出奇的安静，没有招惹他。
她能看得出道祖的强大，甚至连诱惑起道心堕落的念头都不敢动一下。
李竹仙则很是兴奋，喋喋不休的询问李牧歌关于偃师傀儡的事情，打算到了夜晚便去帮镇守烛龙辇的灵士对抗偃师傀儡。
“道友，鬼神完成的心愿之后，会去何方？”苏云收回目光，看向道圣，询问道。
老道士目光落在他指掌间流动的尘沙上，摇头道：“很多人都在探索这个事情。有些人说，他们的心愿了却之后，身上没有了宝藏财富，便会进入鬼市的深处，被人遗忘，消失。也有人曾经看到鬼神没有了心愿之后，便会变得无比轻盈，飞升天外。至于真实情况是什么，老道也不知晓。”
苏云把玩木头盒子，目光幽幽道：“我小时候，镇口的老柳树下住着一位岑伯，很照顾我。我的眼睛复明前夕，他说他没有了心愿，要离开天门镇和天市垣，然后他便走了。”
他抬起头，面色平静道：“我甚至从未见过他的脸，不知道他的样子。可能我的童年里，他是唯一一个一心一意对我好的人。是他点拨，让我有了时空观，让曲伯等人照顾我。也是他让我结识了天市垣的摊友，有了友谊。”
他将木头盒子收起，看向窗外，道：“通天阁前阁主楼班，便是我在鬼市中结识的摊友，他将此宝托付给我，我原不知钥匙事关重大，非但要背负起守护朔方的责任重担，还要去做什么通天阁主。他请我在离开朔方时，与他见一面。”
窗外的夕阳沉入山下，天市垣陷入黑暗中。
烛龙辇中的劫灰灯亮起，而二楼阁楼中的一个个灵士则催动佛门神通，化作一面面明镜，照向黑暗。
黑暗中，挂在山谷中，密林中，甚至神魔身躯上的一只只偃师傀儡，纷纷苏醒，振翅飞来。
李竹仙立刻跳出窗，李牧歌无奈，只得跟上她，免得她有什么闪失。
“我若是去见他，他没有了遗愿，恐怕便会如岑伯般消失无踪，再也不能见到他了。”苏云目光复杂道。
过了不久，烛龙辇在天市垣驿站停下，烛龙口衔龙珠，光芒如炬，照耀过去，将黑压压蜂拥往驿站冲去的妖魔驱散。
驿站中有些来自天市垣的居民，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往上车爬。
这时候是灾后的旺季，有许多天市垣居民准备往河西城里务工。
天市垣驿站的这一边是老无人区，另一边便是无序地带，无需走多远，便可以来到供奉楼班的天师庙。
苏云迟疑一下，遥望天市垣无序地带，那里光芒盈霄，鬼神们又在夜间出来游玩，极为热闹。
“你若是想去的话，还有时间。”道圣轻声道。
苏云摇了摇头，没有下车。
道圣不再说话。
过了不久，烛龙发出悠扬的龙吟，缓缓启程，向东方而去。
夜晚的天市垣灯红酒绿，到处都是宫殿庙宇，张灯结彩，灯光中，影影幢幢到处都是人。
烛龙辇驶入了无序地带，烛龙衔珠，照亮前方数十里。
突然，天空中车马轰如雷，一支车队在空中奔行，越来越低，车队中多是伟岸神魔，环绕着大帝的车驾。
道圣见状，扬了扬眉，冷笑道：“偷天下的老贼！”
那车队正是东陵主人在巡游天市垣，跟随着烛龙辇一起前进，像是在守护着这辆宝辇，烛龙长鸣，拉着东陵主人宝辇的龙骧也仰头长嘶。
苏云推开车窗，向坐在幕帘后的东陵主人见礼。
幕帘后，那位大帝的性灵欠身，有一尊鬼神飞身前来，道：“主人说，楼天师在前方等候摊友。”
苏云怔了怔，车队随即加速。
李竹仙和李牧歌此刻正站在烛龙辇的车厢上，抬头看去，东陵主人的车队从他们上空驶过，各种异兽跃过时，流光溢彩。
突然，驿道前方灯火通明，烛龙衔珠，沿着驿道向前冲去，进入那片城镇之中，只见这城镇宛如叠加的木块，在他们前方千变万化，斗拱承枋，长桥卧波，画廊书坊，宫阙大殿，不断向前延伸。
又有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驿道化作了云桥，烛龙带着一辆辆小楼般的车厢奔上云桥，行驶在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之间。
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烛龙背上，冒充车厢的大鸟天凤此刻也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双眼放光，鸟喙张开，发出果的一声惊叹。
烛龙辇中，众人看着窗外的各种匪夷所思却又壮阔绚烂的建筑拔地而起，烛龙沿着云桥奔行，行走在城市的夜空中。
那城市、街道、云桥，越来越高，宛如天上的明珠，壮阔壮观，却又秀丽，烛龙辇像是明珠中的尘埃。
烛龙辇虽然在前进，但是却是在明珠中行走。
而在明珠外，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摊开，将这座天上城市托在掌中。
“苏阁主，还是去见一见吧。”
道圣仰头看向天外的神人面目，目光闪动，笑道：“楼天师有圣人神通，广大无边，在新学的造诣上已经百年无人能出其右。你若是不去见他，我恐怕我们难以走出天市垣。”
苏云迟疑一下，推开车厢，走了出去。
尘幕天空从他的灵界中飞出，千变万化，将他托起，让他如同走在云端。
烛龙辇在他下方奔行，速度却要比尘幕天空的速度慢许多，很快苏云来到烛龙的头颅处，只见前方一片黑暗，无数砖瓦哗啦啦飞来，在烛龙脚下铺就云桥。
而在两旁，尘沙飞卷，化作天上的楼宇。
苏云躬身：“楼班摊友。”
烛龙前方，突然一座大殿出现，大殿门户开启，烛龙冲入那座大殿之中，云桥出现在烛龙脚下，烛龙带着车中人在殿内攀登，一路盘旋向上。
但见这座大殿不知多少层，向天外而去。
苏云从烛龙背上落下，尘幕天空化作一片云台升起，小小的天师庙出现在云台上。
烛龙辇还在上方，不断向上攀爬攀登，越来越高，距离这里越来越远。
苏云推开门，楼班正站在自己的庙宇的大殿前放灯。
苏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千灯放出，万焰当空，一轮明月扫去群星，只剩下空中的灯火与圆圆的月亮。
他们明明是在一座大殿之内，然而此刻却是空间变幻，看不到那座大殿，也看不到那辆烛龙辇。
天空中的这轮明月显得无比明亮，千灯万焰如同繁星，排成一条道路，直通天外。
“通天阁主，是要建造一条桥梁，直通世界彼岸的仙境。”
楼班站在大殿门户前，殿内便是自己的雕塑金身，看着天空中的灯火，笑道：“我刚刚成为通天阁主的时候，便发誓要寻到这个仙境。我此生，在凡间建造仙宫，建造神城。我的抱负是让凡人像是生活在天上一般。”
苏云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往天外看去，低声道：“我还没有准备好做通天阁主……”
“这个世上，永远不存在准备好这回事。”
楼班笑道：“苏阁主，你长大之后会发现，你越是想准备好一切，越是发现自己准备不足。而时间会在你准备得过程中慢慢流逝，所以，去做吧。”
他脚下一道桥梁生出，廊桥横空。
楼班站在桥梁之上，从天师庙中升起，桥梁悬在明月与天师庙之间，一盏盏明灯的焰火照亮这条桥。
楼班转身，向他挥了挥手：“我已经找到了下一任阁主，该去完成我的初心，寻找世界彼岸的仙境。当我找到的时候，苏阁主……”
桥梁不断向虚空中铺去，楼班渐行渐远。
“你来搭建这道桥梁！”
苏云仰望，天空中的灯火渐渐远去，楼班不知所踪。
“哤咕——”
烛龙的叫声传来，苏云脚下烛龙奔行，一排排小楼从他脚下的尘沙下驶过。
他静静的降落下来，落在一栋小木楼上。烛龙正沿着一道大峡谷的峭壁奔行，脚下便是万丈悬崖！
那是天市垣与河西的界线。
终于，烛龙辇来到一道桥梁，冲入这道钢铁长桥上，向下冲去。
下方，长河滚滚，滔滔江水如万马奔腾。
苏云回到车厢，取出裘水镜赠给他的那面明镜，镜中有明月一轮，寄托他的思念。
这时，他怔了怔，他看到了明镜中的月亮旁边，一条细线般的桥梁正在向外蔓延。
苏云呆了呆，揉了揉眼睛，打开道门的天眼细细看去。
明镜中的月亮旁边，的确有一条桥梁！
而且楼班的性灵正走桥梁上！

第二百零四章 月上广寒宫
苏云打开车窗，探头向外看去，天空中一轮明月高悬。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明镜，镜中的明月与天上的明月，让他有些不解：“这两个月亮，像是同一个月亮……”
“只是为何，这轮月亮在镜中？”
突然，苏云脑中灵光乍现，想出关键：“这面镜子中的月亮与天上的月亮是同一个月亮，不过并非月亮在镜中，而是这面镜子其实是两面，两面连在一起的镜子！就像是天道院的天道令一样！”
他激动起来，天道院的天道令是一座门户，这座门户其实与天道院的门户相连。
每个天道院士子手中的天道令，都可以化作门户与天道院的门户重叠，这样他们通过他们的天道令，便可以进入天道院。
“我手中的镜子也是同样的道理，它也是一座门户。天道令连接的是天道院，而这面镜子连接的是……”
苏云惊讶的抬起头来，仰望天上明月。
他心念微动，将裘水镜赠他的这面镜子收回自己的灵界。
他的性灵挥手，明镜飞起，一道月光照下来，映照出方圆三四尺，如同一道桥梁。
苏云的性灵顺着这道月光之桥，向明镜走去。
书怪莹莹正在躺在他的黄钟上休息，见状连忙骨碌爬起来，飞身跟上他：“苏士子，你去哪……儿？”
她跟随苏云的性灵走入明镜中，不禁呆住了，只见他们四周是一片荒凉无比的景象，到处都是环形山，远处还有一个星球漂浮在黑暗的天空中，泛着蔚蓝色的光芒。
莹莹呆滞，落在苏云的肩膀上，向那蓝色星球看去，但见一座巨大的陆地横插在那座星球上，这座陆地延伸到天空中的地方，是一片浩瀚海洋，雷云风暴正在海洋中酝酿，形成巨大的漩涡。
而那片海洋的另一端，却隐没在虚空中，不知通往何处。
更遥远的地方，她还看到天空中漂浮着零星的陆地，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撞击这个星球留下的一个个巨大残片！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莹莹喃喃道。
她即便是天道院的书怪，当年的率领天道院士子格龙的滢士子、滢学姐，也没有见过这番景象。
“这里是月亮上。”
苏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我们此刻正站在月亮上，下面的星球，便是我们生活的地方。”
莹莹顺着苏云的目光看去，只见黑暗的天空中长桥铺来，不断延伸。
楼班的性灵行走在长桥上，在月亮上空停顿下来。
苏云在镜中向这位故友遥遥挥手，楼班像是感应到什么，四下巡视，却没有看到他，于是摇了摇头。
一道长桥如虹光，载着他飞逝而去。
“摊友走好。”苏云轻声道。
楼班虽然只是被皇帝封为天师，没有圣人的名头，但是其功绩却是圣人的功绩。
其他人，哪怕如四大神话道圣儒圣，其功绩也不能与楼班媲美，至于民间封圣的薛圣人薛青府，其薛家三代圣人的功绩也无法与楼班相提并论。
而今，他死亡之后性灵离开这片养育他的故土，奔往宇宙的深处，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仙界去了。
“苏士子，快看快看！”
莹莹兴奋的指着远处，道：“月亮上有一座楼宇！”
苏云失笑道：“月亮上怎么可能有楼……”
他目光呆滞，果真看到了一座楼宇，那座楼宇很高很高，足足有百十丈，如同一座小山！
这栋楼宇是六角楼，每层楼都是一座宫殿，斗拱相承，宫殿层层叠加，拔地而起，极为壮丽！
“天方楼……”
苏云惊讶的看着这栋楼，立刻认出这栋楼，便是朔方城消失的天方楼！
前段时间，七大世家造反作乱的当晚，天方楼突然间消失，战乱平息之后，苏云寻了良久，也没能找到这栋楼宇到底在何处。
要知道他掌控尘幕天空，尘幕天空掌控整个朔方城，朔方城别说丢一栋楼，就算丢一根灯柱，都瞒不过他的感应！
然而，天方楼整栋楼凭空消失，任由他感应，也无法感应到天方楼到底在何处。
没想到，这栋楼不知怎么便跑到月亮上！
“谁把我的楼扔到月亮上的？”
苏云茫然，他是朔方城最大的地主，整个朔方城都是他的，虽说他从未收过租子，别人也不知道他是地主，但一声不吭便把他的楼丢到月亮上，也未免太胆大包天了吧？
“这面镜子是水镜先生留给我的，难道说……”他挑了挑眉毛。
“那边还有战斗的痕迹！”
莹莹指着远处，兴奋道：“还有一个巨大的箭头！”
苏云向那边张望，果然看到神通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地面上的尘土不知被何人画出一个巨大的箭头，指向远处的环形山。
“这个箭头，难道是水镜先生所留？”
苏云不解，向那处环形山看去。那环形山看起来没有那么远，但实际距离恐怕有数十里。
“那边还有一片宫殿！”莹莹向远处飞去，兴奋道。
苏云脸色一黑，心道：“难道宫殿也是水镜先生捣鬼，把我朔方的宫殿丢到月亮上的？他是怎么弄上来的……咦，不是我的宫殿！”
莹莹飞去的地方，是月亮上的一片盆地，那里有神通扫过的痕迹，露出尘埃下方掩盖的一片宫殿群落。
那些宫殿极为古老朴拙，门前有麒麟、白象等石雕，几座宫殿环绕之地，还有一座残破的祭台，四周立着几根残缺的华表柱。
这里应该已经废弃了许久，表面落满了尘埃。
莹莹嘭的一声贴在一面无形的壁垒上，咯咯吱吱的滑了下来。
苏云小心翼翼向前走去，伸出双手向前抹去，果然摸到了一面无形的壁垒。
“我们是在镜中。”
苏云沿着那无形的壁垒四下摸索，道：“月亮上有一面镜子，我手中也有一面镜子，两面镜子所蕴藏的灵界其实是同一个灵界！所以我们能从一面镜子的灵界中进入另一面镜子的灵界中。”
莹莹飞身而起，看着外面的宫殿，目光闪动，道：“有一个办法可以出去。我们的性灵，可以通过神通挪移出去，也可以直接打破镜面出去。”
苏云心念微动，一口大黄钟浮现，莹莹连忙落在钟上，苏云也坐在钟上，黄钟悠悠，飘出这面明镜。
到了外面，莹莹立刻掐住自己的脖子无法喘息，苏云心中一惊，连忙把这小书怪送回镜子中，莹莹回到镜子里之后，便立刻复原，道：“外面没有空气，肉身没用，只能用性灵。”
她的性灵从身体里飞出，又被苏云带到月亮上。
两人的性灵站在大黄钟上，大黄钟向那远处山谷中的宫殿飘去。
“停步！”
莹莹突然紧张起来，拦下苏云，谨慎的盯着那片宫殿，如临大敌，低声道：“苏士子，我感受到了灵的气息！你看那头石麒麟！”
苏云立刻催动道门天眼，向那片宫殿看去，那片宫殿的布局顿时历历在目。
莹莹所说的那头石麒麟，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宫殿门前石雕，道门天眼相当于有无数个视线，无数个焦点，可以从四面八方同时观察一个事物！
苏云立刻将那头石麒麟查看一遍，微微一怔，只见石麒麟脚上的一片鳞片熠熠生辉，泛着金属的光泽，而其他鳞片则还是石头颜色。
他向前一步，突然那头石麒麟脚上多出了十几片熠熠生辉的鳞片，麒麟利爪也开始变得有了血肉之色。
“那头石麒麟中藏有一个可怕的性灵。”
苏云收回脚步，道：“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
莹莹点头，道：“我刚才就是感念到这里有极为强大的灵，而且不止一个，距离我们最近的便是它！这些灵的实力，比人魔和龙灵弱不了多少！”
“不比龙灵和人魔弱？而且不止一个？”
苏云头皮发麻，望向这片月亮谷地中的建筑，喃喃道：“什么人在这里建造了这些建筑，又因何留下这些强大的灵？这些灵为何没有被天市垣所吸引？”
他的天眼向其他宫殿看去，只见那祭台旁边写着奇特的文字，苏云将这文字记下，道：“这次我们来的匆忙，毫无准备。先回去再说。”
莹莹道：“我们先去那边的箭头看看！”
两人坐在大黄钟上，大黄钟一路向那箭头所指之处飘去，待来到那处环形山，两人站起身来，苏云向下看去，道：“山里面好像一座门，还有一具尸体……咦？”
他脸色微变：“这座门……”
过了片刻，苏云性灵和莹莹离开镜子，回归苏云的灵界，两人都是心事重重。
苏云定了定神，取来纸笔，在纸上写下自己在月亮建筑上看到的文字，求教道：“这两个字道圣是否认识？”
道圣凝目看去，摇头道：“这并非是我元朔文字，也不是古语，我不认得。”
同车厢的少女梧桐瞥了一眼，突然说了一句拗口的话，不像是元朔语。
苏云怔了怔：“什么？”
梧桐淡淡道：“我说的是，广寒。这两个字，念做广寒。”

第二百零五章 东都怪事
“广寒？”
道圣看向少女梧桐，似笑非笑道：“人魔懂得这文字？莫非是魔文？”
梧桐瞥他一眼：“道圣不懂的文字便是魔文？老道士，你要豁达，否则遭雷劈。”
“劝老道豁达的，都被老道打死了。”
道圣挑了挑眉毛，难以按捺住杀意：“人魔一出，必有灾疫！你作为人魔，进东都莫非要祸乱天下？东都乃是龙脉所在，皇朝气运昌隆，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焦叔傲噌的一声拔出剑，杀气腾腾：“老牛鼻子阴阳怪气，早就看你不爽了！”
道圣冷笑：“再为虎作伥，抽了你的龙筋，扒了你的龙皮！”
梧桐动怒，猛地拍案，站起身来。
道圣起身，哈哈大笑：“今日便降妖除魔……”
苏云猛地一锤面前的桌子：“够了！”
车厢中剑拔弩张，被他一嗓门吼得安静下来。苏云气得发抖，环视一周，放缓语气道：“都坐下来。”
梧桐坐下，道圣见状也坐了下来。
焦叔傲迟疑一下，收了剑也自坐下。
李竹仙看得津津有味，李牧歌和叶落公子则躲在角落里，抱着肥蛟龙瑟瑟发抖，李竹仙不知道这车厢里的险恶，他们却知道这里面的缘由。
道圣乃是道门的大圣，道门虽说是个闲散的学派，但许多学宫中都有道门的课程，道门的士子正义感极强，视降妖伏魔为己任。
道圣这么长时间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对少女梧桐下手，已经是很克制了。
至于梧桐，虽然是少女的形象，但毕竟是人魔，所过之处到处都是灾难，先是一百五十年前的雪灾，后是朔北七大世家动乱。
现在她又要去东都，天子脚下，不能不让人怀疑她是否会在东都散播灾难。
道圣对皇权正统极为看重，历代元朔皇帝继位之后都要封赏道门，提拔道门的领袖，封为道门圣人，因此道门也是极为维护皇权。
维护皇权，便是维护道门，维护皇家的利益，也是维护道门的利益。
道门，便相当于另一种形式的世家。
否则这次道圣也不会被帝平请动，前来截杀薛青府。
道圣担心人魔此去东都，会威胁到皇帝的统治，巴不得寻个理由除掉梧桐。
倘若道圣与人魔打起来，自然殃及池鱼，这辆烛龙辇上的人恐怕都不会好过！
苏云瞥了道圣一眼，又看了看少女梧桐，颇为头疼。
他与道圣相处得还算不错，没想到道圣在他面前是个世外高人的形象，很好说话，即便是开点过分的玩笑也不生气，但在梧桐等人面前，道门圣人的威严，嫉恶如仇的形象便暴露出来了。
这一切，其实都是地位使然。
乡下少年是通天阁主，地位到了一定程度，道圣自然不会轻易翻脸，也不会给苏云脸色看，开点玩笑也能拉进彼此距离。
但对梧桐，便没有这个必要了。
其实，苏云与梧桐的相处，何尝不是如此？
梧桐毕竟是人魔，因为奈何不得苏云，这才彼此和睦相处，甚至梧桐和苏云之间常有相互帮助的事情发生，梧桐还帮助朔方度过七大世家造反的灾劫，还吸收了劫气劫运，造福百姓。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苏云有了可以与她合作的本钱。
“梧桐，广寒是何来历？”苏云笑问道。
“这两个字是仙界文字，我曾经听人说过关于广寒的传说。”
梧桐道：“传说广寒是仙界的月亮沉降之处。每当到了冬至之日，月亮便会沉降到广寒山，广寒山中有月池，月亮浸泡在池中，炼就月魄。我上上世生活的地方，有一个传闻，广寒山应该是仙界的某个地方，冬至之日，月亮与广寒山相通，可以从月亮到达仙界广寒山，采集月魄。”
苏云心中微动：“冬至之日？仙界广寒山？月亮上的那些宫殿，莫非是守护那座祭台的？到了冬至之日，祭台便会出现一条直达仙界广寒山的道路？”
梧桐问道：“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两个文字？”
道圣也关切起来。
苏云道：“我在月亮上看到的。”
梧桐还待追问，苏云却不回答，把她急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扑上去抱着他的脑袋啃两口，看看他脑子里都知道些什么。
“师妹，你认识这文字，你家乡是哪里？”苏云笑眯眯问道。
梧桐不答。
苏云闹个没趣。
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来到河西城，河西城与朔方有所不同，有老城和新城，老城破败，新城与朔方相比也不遑多让，极为奢华。
苏云等人在河西歇脚，采购食物。中午又再度换车，乘着烛龙辇赶往河内。
如此走走停停，从元朔的朔北，一路来到朔东，经历了十多次换乘，总算来到东都。
这一路行来，虽然是一国，但各城各地风土人情大相径庭，让苏云大开眼界。
待来到东都，远远看去，便见一座陆上神城拔地而起。
那东都是建在一片平原上，平原上有一座玉峰，瑰丽雄起，山峰的山脚下是东都第一城，六角八角的楼宇拔地而起，层层宫殿宫阙叠加，宛如山峰长出的小山峰！
那些楼宇沿着山麓盘旋着往上铺，初晨的阳光洒下，照耀在楼宇宫殿的琉璃上，煞是绚丽多彩。
而那玉峰上又有飞流瀑布，草木成林，树木成森，鸟语花香，遍布城市之中。即便是楼宇之间，也多有树木湖泊。
甚至远远看到白鹤成群，在朱红色的楼宇和蓝色的琉璃窗之间飞行。
但这只是第一层。
到了山上还有第二层的城市。
第一层的楼宇最顶层并没有像朔方那样的神仙居，而是一栋栋楼宇共同托起从玉峰山体中延伸出的灵芝瓣状的平台。
这种从山体中延伸出的灵芝瓣，共有九朵，像是九叶灵芝。
东都的一个个城市群，便是建立在这些灵芝瓣上！
而最高层的灵芝瓣上，便是皇宫皇庭，帝平所居之地，统治元朔的天下之处！
灵芝瓣的边缘，还有飞瀑垂下，飞琼泄玉，让这东都上下，挂着一道道彩虹。
苏云远远张望，不禁心旷神怡，如此壮丽壮观的一幕，真可谓是遂了楼班的心愿，他的确打造出一片凡间的神城，凡间的仙境！
烛龙辇长鸣，驶入东都。
苏云袖兜里突然木头盒子剧烈跳动起来，苏云急忙把手揣在袖兜里，死死抓住这个木头盒子，心头怦怦乱跳：“历代通天阁主，都是狠人，尤其楼班摊友，更是狠人中的狠人！”
整个东都，共分为十层，烛龙辇冲入东都底层，立刻便将苏云手中的钥匙激发。
苏云顿时感觉到烛龙辇所过之处，一栋栋楼宇悉数落入他的精神“视野”，在他的灵界中，尘幕天空这件大圣灵兵开始千变万化，化作东都底层的楼宇建筑，不断向前延伸。
莹莹在他的灵界中，飞行在这些楼宇之间，惊呼不断。
此时，道圣惊讶，向苏云看来，眉心突然裂开，长出一只道门天眼。
同时，梧桐也露出震惊之色，向苏云的灵界中看去。
苏云心中微动，大黄钟倒扣在尘幕天空外，阻止他们的探查，笑道：“东都到了。”
烛龙辇缓缓停下，苏云等人下车，走出东都驿站，只见这东都的底层水气很重，地面潮湿，虽然有阳光，但很难照到这里。
这里像是雨林一般，有些闷热，随处可见攀爬到楼宇上的藤蔓，街道上的人们也比朔方要多得多，衣着也比朔方底层人光鲜靓丽许多，谈吐举止，都显得倍有文化。
苏云还是头一次来到东都这等城市，只见路上的车辇负山辇不再是主流，而是各种各样的异兽巨兽，背着一栋栋小楼。
李牧歌李竹仙走的慢一些，因为还要把天凤从烛龙辇上弄下来，天凤刚刚下来，便果果的往苏云身边跑，气得李竹仙身子发抖。
“在东都也想飞？”
苏云笑道：“简单得很。不过现在不能让你飞。我毕竟刚刚来东都，强龙难压地头蛇，还是要低调行事为妙，给帝平留点颜面……”
梧桐、李竹仙、李牧歌等人都是头一次来东都，叶落公子以前倒是来过一次，道：“皇帝诏见的话，我们须得去玉皇山的第五层落脚，那里有外省的官员进境述职的官驿，叫做贤良院。”
那只肥蛟龙从箱子里取出一套小木楼，却是一套灵器，肥龙身躯一摇，化作一只胖硕肥大的蛟龙，把灵器祭起，落在自己身上。
叶落公子上楼，道：“大师兄，我带你们去贤良院落脚！”
苏云、李牧歌等人登上肥龙辇，梧桐和焦叔傲也跟了上来，焦叔傲一脸嫌弃。
肥龙辇虽然速度慢，但是却极稳，坐在小楼中丝毫也不颠簸，大鸟天凤则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很好奇。
待来到东都第二层时，却见有守卫挡路，盘查身份。
叶落公子取出圣旨，守卫急忙放行。
路上，苏云只见街道上渐渐多了些异族人，衣着更加华丽华美，眼睛颜色与元朔人的眼睛颜色不同，他们身边往往跟着许许多多仆人，都是元朔人。
“色目人？”
苏云又看到有些色目人在元朔成家，带着三妻四妾，耀武扬威，即便是东都的守卫对他们也是唯唯诺诺，点头哈腰。
“那是东都上等人。”
叶落公子道：“色目人这些年超越了元朔，哀帝时打了几次仗，元朔丢了些土地，又赔了钱。后来东都里的色目人就渐渐多了，有些官老爷很恨色目人，恨不得赶尽杀绝，有些官老爷见面就是跪色目人，还说咱们元朔人种差，要引进更多色目人，改良咱元朔的人种呢！”
“改良他娘！”李牧歌怒道。
苏云不解，纳闷道：“我观史书，五千年前我们建造宫殿，开始修炼的时候，色目人还住在树上，住在山洞里。他们的人种怎么便比我们好了？”
“别说五千年前，就算两三千年前，他们也住在树上！”
叶落公子愤愤的啐了一口，无奈道：“但谁让人家现在变强了？我还听人说，东都里当官的还打算同化色目人，说色目人加入元朔，成为元朔人，元朔不就变强了？大师兄熟读旧圣经典，见过这番道理没？”
苏云摇头：“五千年历史中，没有哪一朝元朔，靠外国人帮忙靠外国人生孩子变成强国的。不靠国人，不扶持国人，不扶持教育，去靠外国人，没有这个道理。”
“你们是要被杀头的。”梧桐笑吟吟道。
焦叔傲拔出龙牙剑，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冷笑不已。

第二百零六章 我是你哥
这东都越往上走，便越是繁华，达官贵人也就越多。
苏云这一路观察，却见海外来的色目人真的不少，有的是来做生意，有的给名门望族做私学先生，个个鲜衣怒马。
东都对色目人也确实优待，色目人事事优先。
但东都中也的确有人因为仇视色目人而仇视新学，视新学为异端邪说。
“我来的时间太短，看不出什么。”
苏云收回目光，心道：“再观察一段时间。”
他们来到玉皇山的第五层，停在贤良院外。
有主簿急忙来迎，登记他们的名姓来历，这才引领着他们入住贤良院，安排他们在一个小宅院里住下，道：“几位大人是头一次进京？有几件事须得吩咐几位大人。”
苏云肃然道：“请讲。”
那主簿道：“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朔方，诸位须得仔细。稍有不慎，得罪了什么人，别说官，命都有可能丢了。”
他竖起一根指头，道：“这第一等不能得罪的，便是色目人。第二等不能得罪的，便是东都的官。第三等不能得罪的，便是东都上层人。这上层，哪怕是扫地的，都有可能是丞相家里五品的官，当心吃罪不起！至于东都底层人，那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苏云称谢，送那主簿离开。
叶落公子道：“刚才那主簿说的没错，对于东都人来说，咱们就是乡下来的土鳖，就算是立了大功的官，也被瞧不起。”
李牧歌好奇道：“叶落世兄，听说你以前在东都住过一段时间。难道你唯唯诺诺四处捡漏的习惯，便是在东都养成的？”
叶落公子苦笑，道：“我跟你们说正经的，不要打趣。东都聚集了整个元朔最有势力的世家，这些世家的力量，大得你无法想象，左右你的生死易如反掌！咱们也是出身世家，在地方上也算是豪强，但在东都，像李家叶家这样的世家比比皆是！超越我们几家的，也是数以百计，所以必须小心！”
苏云不以为意，笑道：“我们这次来东都不是来惹是生非的，牧歌和竹仙来考天道院，梧桐、焦叔是来吸收这里的魔气修炼，你我是来面圣的，道圣是回来交差的。谁会有事没事便闯祸？”
叶落公子面带忧色，道：“但愿不会出事。”
众人安顿下来。
道圣笑道：“老道在东都有道观，便不在这里打扰了，告辞，告辞。苏阁主，倘若有时间，可去老道的清虚观品茶。”
苏云起身相送，刚刚来到贤良院外，突然只听有人敲锣打鼓，四下奔走，叫道：“皇帝陛下改年号了！皇帝陛下改年号了！”
道圣露出惊讶之色，停下脚步，喃喃道：“改年号？不是新年第一天才会改年号吗？这快夏天了，怎么这时候该年号？”
“皇帝陛下承天之运，得神仙方术，得道永生，改年号元寿为元始！自今年起，便是元始元年！”
苏云和道圣看到大街小巷中人们奔走相告，不禁面面相觑。
叶落公子、梧桐等人听到喧哗声，也走出来观望。
只见东都中一片其喜洋洋，人们开始张灯结彩，等待庆祝。
“这里的魔性，充沛得能凝聚出水来。”梧桐耸了耸鼻翼，闭上眼睛，满脸陶醉之色。
她的骊渊中，滚滚魔气震荡不休，极为恐怖。
道圣面带忧色，低声道：“元始元年……嘿嘿，陛下是打算修成仙人之后，还要继续坐在帝位上，一直统治下去吗？千秋万代一统天下倒也罢了，万代都是一人，恐怕便会让皇族也会坐不住，更何况其他世家大阀？皇帝长生，可能不是一件好事啊……”
“老道，这正是魔性壮大的原因。”
梧桐幽幽道：“这可不是我引起的，也不是我的到来引起的。我是被这里的魔气魔性引来的，不要颠倒了因果。”
道圣叹了口气，迈步离去。
苏云抬头仰望，看向东都的最高处，那里正是皇宫的方向，心中默默道：“神仙方术？难道是水镜先生把洪炉嬗变的之后几层功法，传授给了帝平，薛圣人把七面朝天阙也传给了他？”
他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两人都是老狐狸，不可能直接交出来，必然要留着拿捏皇帝。况且，薛圣人只有七面朝天阙，第八面在我手中……”
他突然失笑，摇了摇头，转身走入贤良院，心道：“我过问这些事情做什么？我此次来，第一件事是来寻领队学哥所化的笔怪，第二件事，便是见一见父母。至于其他事，与我无关！”
这次是帝平诏他来东都面圣，估计是有什么封赏，但苏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取出木头盒子放在桌子上，轻轻催动，木头盒子轻微震动，贤良院外的地面上，一块青砖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改变，砖上浮现出木头盒子图案。
苏云做完这一切，打个哈欠，他们长途跋涉，好些天才来到东都，都很是疲惫，各自休息。
深夜，苏云突然醒来，只见月光下，一个纸片人从门窗中挤进来，站在窗台上躬身道：“阁主吩咐。”
苏云惊讶的打量那小纸人，但还是把苏叶的资料告诉那纸人，道：“有人说他们是七年前从朔方来到东都，苏叶被安排入官学读书，可以查出来吗？”
那纸人点头道：“此事简单。只需去户部便可以查到。通天阁在户部有人。”
苏云放下心来，又道：“一百五十年前，四大神话中的岑圣人买下来一个笔怪，笔怪应该跟随他修行，不是没有名姓的人。这支笔怪的下落，也寻一寻。”
纸人称是，从窗缝中离开，消失不见。
苏云合身躺下。
路途中，道圣把岑伯的来历对他说了，不过对于领队学哥所化的书怪，道圣也知道不多，所以他只能请通天阁来打探领队学哥的下落。
苏云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洗漱一番，吃了早饭，只见梧桐、李竹仙、李牧歌等人都已经离开，想来去城中游玩。
他虽然也想出去游玩，但通天阁的消息还未来到，只得留在贤良院。
他性灵来到眼中的天门镇烙印，一遍又一遍的催动朝天阙，观察朝天阙烙印，尝试着自己推导出蕴灵境界的大一统功法。
蕴灵境界的洪炉嬗变功法，裘水镜已经传授给他，但还需要融合另外十二种神魔的感应篇，才算是蕴灵境界的大一统功法。
这些日子，苏云劳心劳力，没有时间去完成这件事。
此次来东都的路上，他难得静下心来，尝试开创新的感应篇。
他的筑基境界感应篇，是从天道院学来的，天道院的士子所开创。自己参研朝天阙上的雕塑，参悟功法，对于苏云来说还是头一次。
不过这几日，他已经大致将十二种新感应篇的框架开创出来。
这十二种神魔，分别是天鹏，大鲲，九凤，狰，狞，肥遗，白泽，辟邪，朱厌，雷神，相柳和鬼车。
他须得一点点的揣摩各种神魔的形态，推测其身体构造，模拟其气血运行，甚至还要尝试着是否能即将神魔形态符文化。
将神魔形态化作各种神通，极为困难，但是先化作符文，那就简单许多。
将符文烙印在自己的神通大黄钟上，可以让神通的威力大大提升。
其实，想要做到这一切，需要有名师指导指点，最好还要有同学相互提携共同进步，自己独自摸索，绝对是一件吃力甚至痛苦的事情。
但好在苏云有莹莹在身边，随时随地的请教莹莹。
莹莹将天道院文渊阁各种典籍悉数背下，无论修炼上的什么难题，她都能找到解决之道。
不过对于苏云来说，莹莹固然是好，但其见识固定在天道院的典籍上，比起裘水镜见证了古今中外的绝学的人，还是要逊色许多。
“有时间的话，还是去见一见水镜先生，哪怕花钱，也要请他指点我的新功法。”
苏云把新功法整理一番，心道：“东都这么大，我到哪里去寻领队学哥，去寻父母？不知道通天阁是否能在东都寻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苏云尽管是通天阁主，但通天阁的人神出鬼没，他这个阁主，竟然不知道其他人的下落。
但好在他知道如何联系通天阁的强者！
他正在参悟，突然心有所感，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纸片人不知何时来到自己的面前，静静的站在那里。
“阁主，已经查明了。”
那纸片人见他醒来，躬身道：“七年前搬来的苏叶，一家三口，苏叶被人安排，考入天下第三的东都学宫。今年打算考天道院……”
“东都学宫排名天下第三？”
苏云惊讶道：“我听水镜先生说，天下学宫，天道院第一，太学院第二，文昌学宫第三。水镜先生应该不会骗我，你为何说东都学宫位列第三？”
那纸片人迟疑一下，道：“众所周知，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学宫，是没有争议的，但排名第三的学宫，元朔各地都有一座，总的来说有十几个。但在东都，东都学宫排名第三，是东都人认定的事。”
苏云皱眉，勉为其难道：“好吧。那么，岑圣人笔怪的下落，你知道吗？”
纸片人道：“岑圣是儒门大圣，通天阁有一位道友在儒门，他来消息说，岑圣人的确有一个笔怪，后来化作了人，成为岑圣人的弟子，叫做丹青。”
苏云精神大震，笑道：“知道他的下落便好！”
他的灵界中，书怪莹莹也是精神大震，很是激动。
“……二十年前，丹青被人所杀。”那纸片人继续道。
苏云和莹莹神色呆滞：“丹青死了？”
那纸片人道：“他的死，好像与哀帝之死有关。他怀疑哀帝并非自然死亡，于是调查哀帝之死，然后便死于非命。”
苏云皱眉：“谁杀了他？”
纸人摇头道：“无头悬案，至今没有结果。不过自那之后，岑圣便离开了东都，不知所踪。”
苏云怔怔出神，岑圣的神仙索还在他的袖筒中，岑圣离开了东都，难道是去调查丹青之死吗？
可是，岑圣为何又要自缢在天门镇外的歪脖子柳树下？
他握紧拳头，拳头又轻轻舒展开来：“还是先去见一见父母，见一见弟弟，了却一桩心愿罢。”
不久之后，他来到东都的最底层，寻到自己父母所居住的地方，只见这对老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过着大富大贵的生活，反而很是拮据。
曲进曲太常当年给了他们很多钱财，但是他们毕竟是渔民，没有一技之长，坐吃山空，如今只是靠苏叶赚些钱勉强度日。
苏云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并没有认出自己来。
苏云沉默，来到东都学宫外，等了很久，苏叶终于放学。
他看着这个与自己模样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从自己身边走过，突然间对父母的恨意不翼而飞。
“喂！”苏云唤住苏叶，抛过去一袋子青虹币，转身离开。
“你是谁？为何给我钱？”苏叶呆了呆。
“我是你哥！”苏云摆了摆手，走入人群中。

第二百零七章 必死之心
苏云离开东都学宫，他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只觉身心再无束缚，气定神闲。
他没有乘坐宝辇，而是步行，走在东都的闹市中。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化作了从笼中逃脱的猛虎，行走在城市的森林中，身边摩肩接踵的人群像是羊群。
他的灵界之中，七十二洞天张扬，旋转，十二神魔烙印出现在洞天内壁，而洞天外壁，形如他的黄钟，有七重刻度，最底层有三百六十烙印，浮现出各种神兽形态。
莹莹飞来飞去，帮助他纠正功法运行上的小毛病：“蕴灵，蕴灵，蕴养性灵。这一境界的最关键地方，其实不在于你的修为提升多少，而是你的性灵提升多少。”
“你的蕴灵十二神魔，大鲲以壮其形，化天鹏以壮其志；”
“九凤耳目聪明；”
“狰、狞桀骜，不屈不逊；”
“白泽识变化，辟邪驱妖邪；”
“朱厌生伟力，熬炼力气，雷神控雷霆，脚踏大泽；”
“肥遗不生瘟疫，相柳可避百毒，鬼车神鬼难近。”
苏云已经开始将新的十二神魔感应篇与洪炉嬗变相融合，整个灵界，宛如一个巨大的铜炉，铜炉四壁浮现出十二神魔形态。
七十二洞天中涌来的天地元气如炉中碳火，让新十二神魔变得越来越清晰。
“天地铜炉，熔炼精神，应龙者是你，鲲鹏者是你，一切都是阴阳嬗变。”
莹莹查看十二神魔形态，又对照他的功法中的各种步骤，不断提醒他，道：“所以天地铜炉炼就的不是十二神魔，也并非二十四神魔，而是你的精神，你的性灵！”
苏云经她提点，心中恍然，天地洪炉中的新十二神魔逐一烙印在他的性灵之上，完成蕴灵境界大一统功法的最后一步。
天鹏大鲲九凤狰狞等十二神魔完全钻入他的性灵之中，性灵映照，在头顶化作神通，大黄钟悠悠旋转，内壁上也自浮现出十二神魔的烙印。
神通是性灵投射，新十二神魔烙印在他的性灵之中，性灵投射，化作神通，自然也会浮现出神魔烙印。
他又催动道门天眼，观察自己的灵界，观察自己功法运行时灵界的变化，进行细微调整。
苏云一路行走，脚步越来越快，身子越来越轻盈。
他不知不觉间来到玉皇山的第八层，诸多官员簇拥着裘水镜正在向皇城走去，裘水镜像是感应到什么，惊讶的转过身来，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苏云。
只见苏云的气度不断随着功法变化而变化，忽而像是振翅翱翔的应龙，时而是潜游海中的巨鲲，跃出水面时又化作击九霄的天鹏，从天而降化作脚踏大泽的雷神。
他行走在人群中，各种常人难以觉察的异象层出不穷，别人难以看出，裘水镜却叹为观止。
随从中有人上前，正要阻拦苏云接近，裘水镜摆手，笑道：“是故人。”
“水镜先生！”苏云来到裘水镜面前，躬身见礼。
裘水镜还礼，笑道：“你还是来了。”
苏云笑道：“先生说过我眼中藏有野性，便应该知道，朔方已经留不住我了。但凡有野性的少年，总是要来东都闯一闯。”
裘水镜哈哈大笑。
苏云见他意气风发，心中微动，道：“水镜先生这些日子在东都应该过得不错吧？”
“这是自然。”
裘水镜神采飞扬，道：“我先薛青府薛圣人一步来到东都，第一日，皇帝宣布让我官复原职，重新担任天道院的太常，封帝师，掌管天道院，麾下有太史、太乐、太祝、太宰等文臣。第二日，皇帝加封我为执金吾，掌管东都城上下十层的北军、南军和禁卫军，整个东都城的兵力，都在我掌握。”
他身旁，太史官笑道：“陛下对水镜先生言听计从。先生回到东都第三天，陛下又封先生为御史大夫，让先生掌管百官调度。”
苏云躬身道：“恭喜先生。”
裘水镜哈哈笑道：“我此次上朝，便是奏请陛下，改革民生。苏阁主，你问我边走边谈。”
苏云与他并肩而行，裘水镜道：“我与左仆射不同，左仆射总想着造反，却拿不出治世之道，他砸碎一切，却无法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不可取。我此次回东都，文武百官景从，掌权革弊，简单来说分为两步。”
他竖起一根指头道：“一是削藩，削世家权势，课税以补国库，将各大世家的宝地收归国有，让国库充裕；二是从教育着手，削世家权势得来的钱财，用在官学上。如此以来，民生兴旺，用不了多少年，底层民众灵士众多，学有所用，便可以改变元朔积弱之现象。”
苏云心头微震：“先生，削世家权势，帝平支持你吗？”
裘水镜笑道：“他想长生，除了依靠薛青府薛圣人之外，便必须依靠我。而且，我削世家，集权于皇帝之手，皇帝的权力比从前更大，掌握更多资源，所以他必须支持我！”
苏云沉默片刻，道：“那么，世家呢？世家支持你吗？”
裘水镜哈哈笑道：“我要削弱的就是他们，他们怎么会支持？”
这时，另一对车马驶来，缓缓停下，牵着牛车的正是白月楼，见到苏云又惊又喜：“大师兄！”
薛青府推开车窗，见到苏云和裘水镜，于是从牛车身上下来，笑道：“水镜，你先请一步，我与苏阁主说会儿话。”
裘水镜微微颔首，向苏云道：“这次皇帝论功行赏，但官职安排都交于我手，你想做什么官？”
苏云摇头道：“目前还没有打算。”
裘水镜向宫中走去，道：“我先替你看一看，是否有适合你的官职。对了。”
他停下脚步，侧首道：“封你为督外司少史如何？”
“督外司少史？是做什么的？”
苏云纳闷，不好直接追上去询问，目送他走入皇城，转过身来，向薛青府见礼，道：“拜见朔方圣人。”
薛青府哈哈大笑，还礼道：“苏阁主，愧杀我了！你我平辈，不至于这般客气。”
他直起腰身，看着裘水镜的背影，目光闪动：“水镜春风得意，但也没有得意过我。我入京之后，东都民声沸腾，万众高呼圣人，拥护我一路向上，一直涌着我来到玉皇山最顶峰！皇帝在金銮殿外看着我，听到了鼎沸的民声，于是当天便下旨，封我为圣。”
苏云笑道：“恭喜。”
薛青府笑道：“第二日，皇帝又加封我为安朔公，异姓封侯已经是少见，封公，更是罕有。第三日，皇帝封我为太尉，掌管天下军马，圣恩浩荡。”
苏云赞叹道：“圣人功业惊天，足以当此赞誉。”
薛青府瞥他一眼，笑道：“你的功劳也不小，但可惜你打过皇帝，所以不能做大官了。这次水镜打算革弊，你觉得如何？”
苏云虚心求教，道：“我刚到东都，还不了解。请圣人赐教。”
薛青府脸上笑容敛去，道：“裘水镜，离死不远了。”
苏云心头一跳。
薛青府不紧不慢道：“一举得罪天下所有世家，太不智了。我虽然对水镜很是欣赏，也视他为敌手，但是并不希望看他就这样死掉。”
苏云怔了怔，求教道：“帝平支持水镜先生，又是为何？”
“因为对陛下有百利而无一害，若是能收天下世家的宝地为皇帝所有，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把水镜推出去杀头便是。”
薛青府叹道：“我不希望我这位学生，就这样送命。因此朝堂之上，我也往往替他说话，只是他这次太激进了。刚才水镜说，请皇帝封你为官，是什么官？”
苏云道：“督外司的少史。”
薛青府点了点头，向皇城走去，道：“督外司少史是外派的官职，负责带着学生留学海外。看来水镜已经抱有玉石俱焚之心，准备不成功便成仁，所以先将你送走。”
苏云心头微震，道：“圣人留步！”
薛青府停下。
苏云上前，低声道：“水镜先生这次回京是打算革弊，以利民生，壮大元朔，抵御外敌。那么圣人这次回京的目的又是什么？”
薛青府身躯不动，头却转过头来，目光与他的目光接触。
苏云心头微震，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万千座圣人居，里面挂满了一个个面具。
而在重重面具之下，哪个才是真正的薛青府？
“我的目的，与水镜相同。”
薛青府淡淡道：“但是，路径却可能不同。我乃太尉，也有职权，当与水镜一起保举你为督外司少史。你立刻离开东都，或许可以保住你一命！”
苏云目送他走入皇城，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莹莹道：“他真正的面目，便是韩君的面目！苏士子，阻止他！”
“为什么？”苏云不解。
莹莹坐在大黄钟上，面色严肃道：“他适才说目的相同，但是路径不同。那么与水镜先生不同的路有几种？无非是两种，一种是老瓢把子和七大世家的路，造反，推翻皇帝。另一种，便是不改变这个朝廷，换一个皇帝，自己做皇帝！薛青府显然是第二种。”
苏云面色古怪，转过身来，向白月楼走去，道：“谁说皇帝不能换一个？倘若做得好，换一个又何妨？”
白月楼快步迎上前来，躬身笑道：“白月楼拜见格物院大师兄！”

第二百零八章 山川异域，大秦使节
“到了东都，才知天地之大，从前在朔方，实属井底观天。”
短短一个多月，白月楼的谈吐又有不小进步，感慨道：“大师兄，我先前还不愿离开朔方，但到了东都，反倒庆幸跟了过来。我这些日子不断学习，不断进步，每一日都比昨日有着莫大提升。所以……”
苏云笑道：“所以？”
白月楼淡淡道：“我来做大师兄，你觉得如何？”
苏云哈哈大笑。
白月楼也跟着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便见眼前的苏云越来越高，越来越伟岸，心中顿觉不妙：“我的气血被他压制了！此刻我的大脑缺血，视线扭曲，形成了幻象……”
他的眼中，苏云如同一尊天神，遍体绽放毫光，屹立在那里，自己则站在他脚下，变得无比渺小！
这正是气血压制造成的幻象！
苏云的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飘渺而深远，在他脑海深处炸开：“白师弟，破开我的气血压制，方有资格挑战我。你，破的开吗？”
白月楼额头冷汗滚滚，咬紧牙关，拼命鼓动气血。
若是两人的修为差距太大，根本无需动手，直接以气血压来，便可以弱小的那一方直接压成白痴！
他若是无法破开苏云的气血压制，的确没有挑战的资格！
白月楼气血游走，化作日月，一阴一阳，交替变化，同时又有洪炉嬗变的奇妙，隐隐有化作太极图的趋势。
裘水镜的洪炉嬗变本来在阴阳嬗变的造诣上，便不如薛圣人，白月楼可以说集裘水镜和薛青府两家之所长，修为造诣提升之快，即便是苏云也感到惊讶。
白月楼把气血变化当成攻伐之术，一路冲杀，可谓是将遇良才，杀得酣畅淋漓。
突然，他长啸一声，终于击溃苏云压在自己身上的气血！
白月楼神采飞扬，放声大笑：“大师兄，我是否有挑战你的资格了？”
他虽然身躯一动不动，却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尤其是最后一击，击溃苏云压制他的气血，端的是身心舒畅！
苏云由衷赞道：“白师弟已经很不弱了。”
白月楼欢欣鼓舞，待看到苏云与他的距离，心中顿时一凉：“他何时走了这么远？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压制我，这差距……”
他此时与苏云的距离相差十多丈，隔着十多丈的距离，还能让他倾尽所能对抗，差距实在太大，让他几乎丧失了动手的勇气。
他虽然得到了动手的机会，但心中明白，只要他一出手，恐怕只来得及递出第一招，便会被苏云击败！
“我修行了这么久，身兼两大帝师之所长，难道还走不出一招？”
白月楼跟上苏云，目光闪动，就在这时，巨兽沉闷的吼声传来，地面颤抖，那吼声形成音浪，将街道两旁建筑的琉璃瓦吹得哗啦啦抖动！
苏云和白月楼被震得气血浮动，各自心头一惊：“这巨兽好生强横，不过在东都随易大吼，恐怕会把不少人震晕过去！”
两人刚刚想到这里，但见玉皇山第八层的街道上，游玩的人们成片成片的栽倒在地，此刻还能够站起来的，多是灵士！
但即便是灵士，此时也很不好过，被震得气血翻腾，干呕不止！
苏云迎着那吼声看去，只见许许多多差役涌上前来，将昏厥的人们拖到街边，还有差役挥鞭驱赶那些没有昏厥的灵士，喝道：“海外大秦使节来访，入宫面圣！速速躲开！”
有人来不及躲避，鞭子便没头没脸的抽下来。
“大秦使节？”
苏云疑惑，询问道：“师弟，这大秦，是海外国度？”
白月楼翘首观望，道：“是有大秦这个国家，极为强盛，哀帝时，元朔吃的亏，都是大秦跨海来攻引起的。有传言说，若非大秦与元朔隔着海，往来不便，恐怕元朔早就被大秦给灭了。”
苏云皱眉。
“当年，圣师说，他当年去海外留学，便是去大秦。裘太常说，他当年去海外游学，也是先去大秦。”
白月楼道：“这大秦是海洋对面的第一强国，也是新学圣地，据说有许多位原道境界的存在，甚至有传言，那里有人已经修炼到最后一步，探寻仙法仙术了！”
正说着，突然有巨羊走来，一边走，一边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
那些巨羊身上少毛，宛如人变成的羊，虽有羊身，但肌肤却是人的光滑肌肤，一身肌肉狰狞，身上有泥塑般的纹理，与夔龙纹很像。
那些巨羊头顶生角，两只巨大的弯角约有十多丈，沿街晃动，扫过街道两旁的房屋，顿时瓦砾齐飞。
羊角弯曲，里面有人用羊角雕琢出了屋舍，与元朔的亭台有些相似，也是八角的亭子，但是到了亭子的顶端却又变成圆形。
羊角弯曲的地方，各有四个亭子，每个亭子中皆有弓手灵士，都是色目人，弯弓戒备。
而在巨羊背上，也如负山兽一般，背负着一栋栋楼阁。
这些羊背上的楼阁却是露天的，中间搭着白色的大帐，两旁各种灵兵灵器林立。
那大秦国的一众使节便是坐在大帐下，衣着服饰，尽显华美。
苏云与白月楼来到街边，白月楼道：“那是盘羊。传闻大秦的祖先是个女子，有天神爱慕其美貌，于是化作了公羊，与其交媾，生下了大秦的第一代王。后来，大秦便供奉天神，又奉盘羊为祖。大秦崛起之前，也与一场盘羊之乱有关，听说叫做羊吃人什么的……”
“羊吃人？”
苏云惊讶，仔细打量那些盘羊，只见盘羊长有人眼，人面，满口利齿，极为凶恶。这等巨兽的确有可能吃人。
“我也是听别人说，说是两百年前，武帝早年，大秦天降黑暗，有三十年时间暗无天日，黑暗里有盘羊作乱，四处吃人。大秦建城提防，与这些盘羊厮杀，很是惨烈。”
白月楼道：“那时的大秦可不如我们。后来不知为何，突然便崛起了，不但平定了盘羊之乱，还打到元朔，把我们打的落花流水。”
大秦使节一路来到第九层的皇城前，却没有进皇城，而是停在皇城外。
中央那只最为雄伟的盘羊背上的楼阁顶端，白色大帐掀开，一个年轻的色目人站在大帐前，张开双臂。
又有两个金裙的色目女子一左一右向他顶礼膜拜，宛如举行什么仪式。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神光浩浩荡荡，从天而降！
苏云仰头看去，但见天空中竟然浮现出另一个世界，一片神仙所居的天庭！
突然，天庭的天门开启，万千神祇，坐在大大小小的天庭宫殿之上，肃穆庄严，中央是一尊神王。
“难道是天庭神照引导篇？”
苏云心中微动，莹莹传授他的天庭神照引导篇，正是裘水镜留学海外带来的西方功法，不过天庭神照只有筑基境界的引导篇，不可能修炼到极高的境界。
而这个色目人使节年纪不大，修为却是极为雄浑，他的天庭神照极为强大，显然不是筑基的功法。
“海外的大一统功法！”
苏云面色凝重，催动道门天眼看去，心道：“而且海外在大一统功法上的进境，甚至还要比元朔更快一些！”
他的道门天眼看向空中的天庭天门，突然心头大震。
他竟然看到天庭的开启的天门上有着各种神魔，宛如八面朝天阙上烙印的神魔！
“难道海外的色目人，也打造了类似八面朝天阙的东西？”
苏云以道门天眼向那年轻色目人的天庭看去，却见天庭中诸神宛如真实存在一般。
他的道门天眼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尊神祇身上，那神祇似乎有所察觉，竟然低头向他看来！
苏云的道门天眼顿时破灭，额头一滴黑血流出！
苏云心中一惊：“糟糕！天庭神照，不是假的，而是真有其神！”
他的灵界突然剧烈震荡，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抓住了他的气息，顺着他的气息侵袭而来！
莹莹正藏在他的灵界中修炼，突然便见苏云的灵界空间扭曲，七十二洞天中涌出的元气在剧烈震荡，一张巨大的面孔出现在苏云的灵界上，向他灵界挤去。
那面孔张口，声音如雷声在苏云的灵界中来回滚动：“何方妖孽，胆敢窥探天庭？”
天外，一只大手探下，向苏云的性灵抓去！
莹莹呆了呆，突然灵光一闪，急忙喝道：“青鱼镇！青鱼镇！”
苏云的灵界中，顿时重重符文涌现，黑暗席卷，将那天神的面目笼罩。
同一时间，皇城外，那年轻大秦使节仿佛有天庭诸神庇佑，大大小小诸神遍洒神光，加持其身，朗声道：“大秦使节，求见元朔皇帝！山川异域，天下共主，请元朔皇帝出宫，率领群臣百姓，礼敬天庭圣王！”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剧烈动荡，天庭中一尊天神突然形容扭曲，被一只只不知从何处探来的大手抓住，硬生生拖入黑暗中！
天庭众神，一时间尽皆呆了。
天市垣天门镇，阴云惨淡，笼罩着小镇。
这时，小镇中的一众神魔纷纷仰头，似乎心有所感，同时向东都方向看去。
“又多了一只神魔，好像快镇压不住了……”
曲伯曲太常面带愁容，低声道：“已经塞进去九十六只了，再加上这一只，便是九十七只……”

第二百零九章 不太妙啊
那大秦使节惊疑不定，抬头仰望，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庭中神光荡漾，一尊尊伟岸无匹的神祇纷纷向下张望，天门处，两尊神祇齐齐冷笑，异口同声道：“下界妖孽，胆敢放……”
苏云本来被莹莹那两句青鱼镇，吵得头疼欲裂，还未恢复过来，此刻灵界中又是异象迭出，只见两尊天神的面目出现在他的灵界上空，竟然要硬闯他的灵界！
苏云心知不妙，莹莹已然又高声道：“青鱼镇！青鱼镇！”
天庭天门下，虚空扭曲，两尊天神不由分说被拖入黑暗中，消失无踪。
天庭上下，一片哗然，立刻又有四尊更为神圣庄严的天神各自出手，试图解救。
“青鱼镇！青鱼镇！”苏云的灵界中，莹莹一脸惊恐地叫道。
白月楼身边，苏云面色苍白，突然咚的一声倒地，把白月楼吓了一跳。
天门镇，曲进、李孝义、雷音阁主等人远远眺望。
“又增加两只，九十九只了。封印还承受得住吗？”
“不知道。这次被封印的，好像比以前的弱了很多，大概是能封住的……又增加了四只！”
“一百零三只了，不妙啊！若是那些东西撑爆了封印，逃出来的话……”
天门镇的鬼神面色凝重，对视一眼，雷音阁主道：“我去托梦给圣佛，请他出手，镇压苏云！”
火祝张奋韬口吐白沫，气急败坏道：“四大神话之一的圣佛，顶不住的！当年仙剑劈下来的时候，都没有把他劈死！我临死前，亲眼看到仙剑被震开了！”
张奋韬，便是天门镇的包子张，苏云住在这里的时候，经过他的包子铺，他总是很和善的送给苏云几个包子吃。
众鬼神齐齐向曲进看去，罗大娘颤声道：“曲老鬼，封印被撑爆后到底会怎样？是你一力主张把这些神魔封印在苏云记忆中的，你知道应对之法罢？”
曲伯吐出一口浊气，仰头望天，没有回答。
他还记得那一幕。
七年前，他们研究一众神魔，研究天市垣的奥秘，于是深入天门鬼市，终于被他们发现鬼市最深处的奥秘。
那时候，他们以性灵纯粹的孩童为诱饵，让孩童进入鬼市最深处，捕捉神怪。
这些神怪，对应的是天门鬼市的那座天门上的神怪。
苏云是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孩童，最终，他们来到鬼市的最深处，寻到了天门上九十六神魔，这九十六神魔被他们塞入苏云的记忆中，封印在苏云童年的记忆里。
他们研究这些神魔，终于创造出了八面朝天阙，将另一个世界，所谓的仙界打开！
他们付出了莫大的代价，仙剑从天而降时，整个天门镇被摧毁，一切化作齑粉！
那时，死的不仅仅是天门镇的强者，北海中，一道水柱通天，直达仙界，数不清的船只向仙界前进。
那些船只中的强者，也无一生还！
那时，只有一人活了下来。
那个孩童站在天门下，八面朝天阙之间，抬头仰望仙剑。
那时，曲伯等人的性灵，看到了那个孩童的眉心裂开，九十六神魔一半身体从那个孩童的眉心中钻出，共同对抗仙剑的情形。
那副场面，直接烙印在曲伯等人的性灵之中！
“不要自己吓自己！”
曲伯突然喝道：“域外神魔比较弱，无法与那九十六神魔媲美，不可能破开封印！七年前他们对抗仙剑，也被仙剑重创，落入封印中沉睡！在封印中，他们无法修炼，更加破不开我们的封印！”
此言一出，小镇中的鬼神们各自松了口气：“曲老大这么一说，我们便放心了。”
“没事了没事了！咱们都是死人，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若是那里面的神魔，把这些域外神魔吃掉呢？”水祝越思成突然问道。
热闹的小镇顿时沉默下来，一片寂静，所有鬼神僵在原地，目光一起落在水祝越思成身上。越思成，便是天门镇的乐爷爷，是个白发老者。
越思成不禁哆嗦一下，连忙道：“你们看我作甚？你们想辙啊！”
天门镇中越来越安静。
“岑老头而今不在这一界了，有些不太妙啊……”罗大娘喃喃道。
曲伯断然道：“阁主，托梦给圣佛！”
雷音阁主，也即是小镇里的赖和尚，闻言立刻从自己的坟墓里挖出金钵，那金钵乃是灵兵，金钵中有半钵北海之水。
“我师圣佛，乃是四大神话，他老人家炼就佛体金身，鬼神难近。我轻易间也难以进入他的灵界托梦。”
雷音阁主跏趺而坐，沉声道：“还请诸君助我一臂之力！”
天门镇中众鬼神一起调动法力，催动金钵，金钵中海水如同明镜，镜中景色飞速变化，很快来到东都玉皇山雷音阁，向一尊金身佛像照去。
那金身佛像每日香火鼎盛，不知多少善男信女前来烧香拜佛，跪地祈祷，据说很是灵验。只是人们浑然不知，这并非是佛像，而是元朔四大神话之中的圣佛。
圣佛数十年不曾醒来，今日，这尊金身大佛缓缓张开眼睛。
“善哉。”
皇城前，那大秦使节仰头看着神光中的天庭，惊疑不定，短短片刻，天庭众神便被抓走了七个！
天庭众神也是惊疑不定，不敢再动！
他们一双双目光纷纷向下看去，如同在看一个无比恐怖的魔王。
那大秦使节脸色微变，这是元朔国给自己的下马威吗？
海外大国，大秦为尊，另有大夏、大宛、安息、大食等国，也是不弱，甚至有后来居上的趋势，但是新学便是从大秦开始，大秦可以说是新学的发源地，是海外各国的圣地。
这个海外国度诞生了一代代豪杰，无论是天文历法还是冶炼铸造，或者艺术文化，都达到极高的水准。
在哀帝时期，大秦终于超越了元朔，东海一战，荡平元朔的水师，迫使哀帝割地赔款。
五千年来，元朔一直以天朝上国自居，海外各国学习元朔礼仪文化，向元朔朝贡，而哀帝时期的那一战，终于将元朔的天朝大梦撕碎，露出这个古老帝国虚弱的一面。
之后海外各国纷纷来打元朔，当成软柿子捏了又捏，分疆裂土，掠夺财富。
自那时起，元朔中有仁人志士这才开始留学海外，学这些西夷人的学术，传到元朔，期盼能够师夷长技，壮大元朔，抵御外敌。
大秦中能够飞速成长，最关键的便是天庭神照，供奉诸神，得诸神庇佑。
这位大秦使节也是心存给元朔国皇帝一个下马威，让皇帝率领百官叩拜西方的天庭诸神，没想到刚刚说出这句话，天庭诸神便一下子少了七个之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节团中其他使节纷纷站起身来，抬头张望。
大秦的天庭神照与众不同，元朔的神是列祖列宗，真实存在过的，而大秦的天庭神照是造神，从虚空中造出一尊尊神来，不曾存在过。
大秦的灵士和众生观想，让造出的神祇渐渐变成真实，庇佑他们的民众和灵士。
但是他们造出的神，突然被抓走了七个，这罪责谁也担不起。
大秦使节面色凝重，顺着天庭神祇的目光，纷纷向白月楼看去。
白月楼正在照看昏迷的苏云，苏云突然昏厥不起，他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些大秦使节的目光突然一起向他看来，让他压力陡增，额头不由冒出一滴滴冷汗。
“管我什么事？”他心中委屈万分。
突然裘水镜大步走出，仰头笑道：“天庭神照好生精湛，阁下莫非是出身自剑阁的士子？我是元朔裘水镜，曾经在剑阁学习了几年时间。”
“水镜先生！”
那大秦年轻使节连忙躬身，道：“在下苍九华，正是出身自剑阁。家师剑阁江祖石，常与我说，曾经有一位东方来的士子，自名水镜，与他同门求学，学问极高，才识过人。可惜后来回到了元朔。家师常说，倘若水镜先生留在大秦，成就必然还在他之上，但是回到元朔这等蛮夷之地，恐怕一生都会耽误了。”
裘水镜微微一笑，道：“祖石师兄言重了。我回归故土，报效国家，又怎么会耽误？何况，元朔若是蛮夷，你们西方各国学了千百年的蛮夷，岂不是更加下乘？”
“此一时，彼一时也！”
那年轻使节哈哈大笑，朗声道：“此行前，家师对我说，倘若遇到水镜先生，那就帮他问一句：水镜的抱负实现了吗？今日正巧遇到先生，那么学士便斗胆问一句，先生三十五年前的抱负，实现了吗？”
裘水镜面色一沉。
那年轻使节笑道：“这三十五年来，元朔不会依旧故步自封吧？”
裘水镜淡淡道：“倘若故步自封，九华使节为何一到皇城，便丢了七尊天神？”
那年轻使节苍九华心头微震：“果然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元朔这几十年，莫非真的壮大了？”
他的目光落在白月楼身上，心道：“这个少年俊美雍容，必然是元朔辛苦栽培出来，对付我剑阁的士子！听闻元朔有天道院，莫非他是天道院的灵士？”
苏云幽幽转醒，头疼欲裂。
大秦使节苍九华瞥了苏云一眼，又落在白月楼身上：“他身边那人平平无奇，除了英俊之外一无是处。但是这白衣公子，却是深不可测！”

第二百一十章 元朔第一豪杰白月楼
苏云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再加上天门镇光照较少，因此肌肤白皙细腻，而今长到十四岁，个头长开了，的确称得上英俊非凡。
他又饱读诗书，经历了朔方城的大风大浪，甚至冒充上使在朔方招摇撞骗，早就养成一种令人沉迷的气质。
这种气质，加上容貌，比白月楼还要俊美几分。
但苏云先前昏死过去，却让大秦使节苍九华误会了，以为他是被盘羊的吼声震得昏迷过去，本事低微，因此说他除了英俊之外一无是处。
而天庭诸神看向这里，让他误以为是在看白月楼，从而把白月楼当成抓走七尊天神的元凶！
两相比较之下，白月楼与苏云自然是云泥之别，白月楼理所当然的深不可测。
白月楼则是迷茫万分，心中同时暗暗警觉：“这位外国使节总是盯着我，难道要对我不利？”
苏云幽幽转醒，这时，他的灵界中，小小的莹莹呆呆的看着那如同天地壁垒般的两重封印，符文封印之后是漆黑的魔气，不知是什么类型的封印。
然而此刻，黑暗魔气之中，一张巨大狰狞的面孔缓缓浮现出来，费力的往前挤去。
莹莹听到自己的上牙壳与下牙壳打架发出的得得声，颤声道：“青、青鱼……”
“嘘——”
那符文之墙后的面孔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只巨大的饕餮，长着鬼面，满口粗壮的獠牙，一张面孔遮挡了整个符文之墙。
莹莹尽管在书中和苏云的黄钟上，见过饕餮印记，也见过苏云施展饕餮神通，但是当亲自见到这种神魔时，还是身不由己的战栗！
那张鬼怪般的面孔上有着青的绿的纹理，像是符文印记，又有所不同，纹理在不断变化，像是活物一般！
刚才正是这头饕餮面色诡异的竖起一根爪子，对她嘘了一声。
接着，莹莹便见那饕餮的利爪将符文之墙划破了一点儿。她想移动身子，想说完青鱼镇这个词，然而却发现她恐惧压制了她的四肢，怎么也动不了，也无法发出声音。
唰——
一条长长的分叉舌头泛着腥气，从符文之墙后伸出，探到已经被吓得迷糊的莹莹面前，从下往上，把小姑娘舔了一遍。
莹莹衣裙上和脸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口水，终于恐惧彻底占据了内心，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叫。
这声尖叫发出，她终于可以动弹，立刻向洞天中苏云的性灵飞扑过去，双手抱住苏云性灵的脸庞疯狂摇晃，叫道：“醒来！快醒来！”
苏云性灵原本被她一连串“青鱼镇”给弄昏过去，此刻幽幽转醒。
符文之墙连同那条长长的舌头，一起隐没消失。
与此同时，苏云本体也自幽幽转醒。
苏云刚刚醒来，便听得大秦使节苍九华哈哈大笑，道：“久闻元朔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我大秦也是学元朔的文化这才崛起。而今元朔虽然破落了，但人杰众多，我是见识了。既然元朔皇帝不愿出来参拜我大秦神王，那么我便亲自前去拜访。”
裘水镜也在惊讶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刚才无数黑漆漆的利爪抓走了天庭七尊天神，他却是看在眼里。
他又见天庭诸神看向苏云，心中微动：“难道又与他有关？看来他身上还隐藏着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我适才还担心如何化解这个下马威，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解开了。”
大秦的强大，他早有领教。
他正是在哀帝时期动了留学海外的念头，因为元朔战败，让他意识到元朔的学问已经落伍，必须要从天朝上国的自大中醒来，去看外面的世界！
他到了大秦，苦学新学，又游历各国，见到了新学的强大。
甚至就在几年前，他的至交好友，那位与他同在天道院求学的“大人物”，也死在抵抗大秦入侵的一场战斗中！
新学尽管在元朔渐渐流行，但只有他才知道，元朔的学问神通，与大秦等国的差距并没有在缩小，其实是在拉大，而且越来越大！
化解大秦使节的下马威，他也没有多少底气，苏云的出现，可以说帮了他的大忙。
“新学并非只是新的学问，还有新的思维！这场变革，势在必行！”裘水镜暗下决心。
苍九华目光向白月楼扫去，对裘水镜笑道：“水镜先生，这位一定不是常人，既然出手了，那么进宫面见元朔皇帝，便让他也一起吧。”
他话中有话。
裘水镜却听明白了，心道：“他以为我安排苏云在这里，化解他的下马威。不过，他这么想的话，便不知我元朔的深浅。”
裘水镜想到这里，向苏云道：“既然使节要你一起进宫，那么你便去吧。”
苏云头脑还有些昏沉，闻言称了声是。
苍九华摇头道：“水镜先生，我说的不是他，而是旁边那位白衣公子。先生以为剑阁的弟子，可以随意糊弄吗？”
裘水镜呆了呆，目光落在白月楼身上。
白月楼虽然很不错，身兼薛青府和他的所长，但是实力的确距离苏云有着很大差距！
苍九华怎么会以为是白月楼化解了他的下马威？
裘水镜百思不得其解，白月楼也有些茫然，提着一根指头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我？你叫我？”
苍九华哈哈大笑：“元朔英雄，只会装疯卖傻吗？令大秦人不齿！”
裘水镜无奈，只得道：“白士子，既然人家邀请了，你便进宫面圣。”
白月楼心里直犯嘀咕，进宫面见皇帝，自然是大喜事，但却是摆明了要找茬的大秦使节邀请的，里面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难道他们知道我是圣人弟子，打算敲打我，借机敲打我师？”他心中暗道。
裘水镜瞥了苏云一眼，道：“苏士子，你跟着白士子一起进宫面圣。”
苏云也是纳闷不已：“水镜先生的意思，我是仗着白月楼的面子，才能进宫面圣。这是什么道理？罢了，让白月楼得意一回！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好饿……”
“呼——”
苍九华所乘的那只盘羊突然匍匐躬身，巨大的羊角探出，落在苏云和白月楼身前。
这等巨兽羊角巨大，一身筋肉狰狞，弥漫凶悍之气，宛如神魔在世，令人不寒而栗！
苍九华登上盘羊背上楼宇，居高临下，目光如剑，直指白月楼，笑道：“元朔人杰，可敢上来，同游皇城？”
苏云当先一步走上羊角，白月楼见状，硬着头皮道：“有何不敢？”
两人顺着羊角来到这巨兽背上的楼宇上，进入楼中，却见楼中装饰华丽，多有石柱雕琢，三三两两的大秦灵士盯着他们，年纪都是不大，但目光如鹰如枭，气血极为浓烈！
苏云和白月楼一前一后登上顶楼，苍九华迎面走来，哈哈笑道：“元朔，老大年迈羸弱之国，没想到却有少年豪杰，令我不得不敬重几分。阁下神采，当真有冠绝天下之风范！”
白月楼知趣的落后一步，让苏云走在前面。
然而苍九华却绕过苏云，径自来到他的面前，躬身见礼道：“在下大秦剑阁苍九华，大秦使节，敢问请教阁下名姓，师从何人？”
白月楼眨眨眼睛，脑子里一片迷茫，却依照圣人家教还礼，不卑不亢，道：“在下白月楼，家师薛青府。”
苍九华动容：“久闻元朔国有一位新圣人，这位新生人当年也曾在我大秦国求学，说来渊源颇深。”
他请白月楼落座，道：“敢坐着进皇城见帝平吗？”
白月楼已经坐了下来，闻言心中惴惴，但这时候站起来未免被人看不起，笑道：“有何不敢？”
苏云跟在白月楼身后，也想找个位子坐下来，然而只有苍九华和白月楼有座位，他只得站着。
“奇怪，我好像越来越饿了。”
苏云饥肠辘辘，瞥见这盘羊背上有几个大秦灵士正在弄美酒烤肉，当即上前，不管那么多，直接开吃。
盘羊迈开脚步，使节队伍启动，进入皇城。
皇城守卫打算阻拦，裘水镜轻轻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裘水镜面带疑惑之色，看着苏云、白月楼所在的那头盘羊背上的楼宇，低声道：“那是什么？”
与此同时，少女梧桐和全村吃饭焦叔傲等人也跟着使节团来到这皇城外，梧桐轻咦一声，目光奇异，盯着使节团上空，失声道：“古怪，那是什么东西？”
道门清虚观，道圣心有所觉，快步走出道观，向东都玉皇山第九重看去，失声道：“好大一条舌头！”
同一时间，雷音阁中，正在叩拜的善男信女们突然看到圣佛金身站起身来，身躯又瘦又高，高约丈二，摇摇晃晃，从人们头顶走出雷音阁，直奔皇城而去。
常人肉眼凡胎，无法看到那幅景象，然而老道和圣佛拥有道门天眼和佛门天眼，看得分明。
只见使节团上方，一条巨大的舌头在飞舞，顶端分叉，如赤红色双头大蟒，卷来卷去。那舌头上，浮现出各种古怪纹理，幻明幻灭，明灭不定！
而舌头下，便是苏云，正在胡吃海塞。
苍九华瞥了苏云一眼，心中冷笑：“果然是个英俊的饭桶。”

第二百一十一章 放肆了你
“怎么还没吃饱？”
苏云大为不解，他已经吃了十人的饭量，但还是饥肠辘辘，丝毫没有吃饱的迹象。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越来越饿，他的肚子就像是个无底洞，多少食物塞进去都无法塞满！
今天原本一切正常，不知怎么突然便有一种强烈的饥饿感。
这种饥饿感，他第一次修炼大一统功法时碰到过。
那时他的功法不完美，导致牵引来的天地元气供给不足，难以满足功法需要，导致功法开始炼化自身血肉。
不过那时，他吃掉的食物也没有现在多！
“难道我蕴灵境界的大一统功法并不完美？”
他心中警觉，然而还是难以控制吃东西的欲望，很快，那些大秦国灵士准备的饮食便被他一扫而空。
苏云还是止不住饥饿感，猛地抬头，目光落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大秦国灵士身上。
他突然清醒过来，打了个冷战，心中有些恐惧：“我这是怎么了？我刚才竟然想吃掉这些外国人……”
他额头冷汗滚滚，他的确感觉到自己刚才对这些大秦国灵士动了不好的念头，刚才他竟然很想抓起一个大秦国灵士，张开嘴巴把那人塞到嘴里，整个吃掉！
“我的嘴好像没有那么大，吃不下他……呸呸，我应该想的是我为什么会动吃他的念头！”
苏云心中恐惧，急忙眼观鼻鼻观心，定住心神。
过了片刻，他的目光又挪到盘羊的身上，盯着那几只像座山头般巨兽：“倘若我的嘴巴张大一点，应该能塞得进去。然后……”
他转过脸，看向白月楼、苍九华等人，目光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便可以拿这些小矮子塞牙缝。或许也可以先拿他们开胃，再吃这些盘羊……”
苏云再度警觉，立刻催动洪炉嬗变，观想黄钟，心道：“难道是大秦国的邪术，让我产生心魔？大秦的神通的确不凡，让人防不胜防，与梧桐不相上下！不过我追随野狐先生修行多年的旧圣绝学，区区邪术，无法扰乱我的心境！”
他观想黄钟，黄钟运转，脑海中顿时传来当的一声大响，像是黄钟震退了什么邪祟。
苏云顿时只觉脑海中的恶念消散，舒了口气。
梧桐正在往皇城这边赶，见状惊咦一声：“这尊魔神消失了？”
道圣和圣佛也在往皇城赶去，突然看到那条大舌头消失，各自惊疑不定。
圣佛丈二金身，摇摇晃晃走入皇宫，低声道：“性灵通透，竟然直接镇压了魔神饕餮，这等心境，真是少见。不过，魔神已经将封印破开了一线，不断蚕食之下，他抵抗不了多久，还是镇压了为妙。”
苏云对此一无所知，只听苍九华向白月楼道：“……白兄年纪轻轻，便作为元朔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着实令人敬佩。”
白月楼哈哈大笑，神采飞扬，心里却着实没有底气：“若是遇到苏师兄之前，你如此用力拍我马屁，我还谦虚几句，心里却着实高兴。但我偏偏遇到了苏师兄……”
苍九华继续试探道：“仅凭薛圣人，恐怕还不能把白兄教导得如此厉害吧？莫非白兄还有其他师承？”
白月楼接人待物彬彬有礼，很有大家风范，谦逊道：“我资质愚钝，有些道理不大懂，所以又请水镜先生教导了一段时间。”
苍九华心中凛然，哈哈笑道：“原来水镜先生和薛圣人这么看得起我，看得起我老师！恐怕教你的还不止水镜先生吧？听闻元朔有四大神话，莫非他们也秘密栽培你？”
白月楼呆了呆，不知他的思维怎么一下子跳到四大神话身上去了。
“元朔四大神话，老大腐朽之辈，功法神通早已过时。他们为了对付我大秦，对付我，用心栽培你，然而这根本没用。”
苍九华站起身来，看着金銮殿哈哈大笑，朗声道：“从前大秦是你们元朔口中的番邦，蕞尔小国，但而今时过境迁，你们元朔才是番邦，才是蛮夷！就算元朔四大神话栽培你，也没有任何作用！”
白月楼更加茫然，心道：“这说到哪里去了？”
苍九华见他不答，虽然嘴上痛快，但心中着实没底：“此人连续抓走我七尊天神，修为实力着实深不可测，必须要探出他的深浅。知道他的深浅，便知道而今元朔的深浅！而今元朔的功法神通，到底已经前进到了哪一步……”
他原本以为此次出使元朔，只是一件小事，无非威逼利诱，让元朔皇帝签下和约。
但是没想到元朔竟然栽培出白月楼这样的年轻强者，让他怀疑元朔的功法神通这几年进步神速，倘若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此行未必能够得偿所愿。
盘羊在皇城中行走，向皇城中的金銮殿走去。
外国使节的车辇直接来到金銮殿外，这绝对是耻辱，不合礼数！
但元朔国弱，屡战屡败，被人欺压到头上也不敢反抗，否则适才苍九华也不敢出言不逊，让帝平率领文武百官出宫参拜大秦国的天庭诸神。
苍九华目光闪动，挥了挥手，一只只盘羊向前走去，其中一只盘羊头顶有灵士飞出，落地快步走了两步，来到金銮殿前，高声道：“元朔皇帝陛下，我们乃是大秦使节，代表大秦皇帝而来，不入番邦朝堂，见番邦皇帝，不臣不拜。因此，请元朔皇帝来殿外迎迓。”
此言一出，金銮殿中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蛮夷小国，只不过占一时上风，胆敢欺辱我天朝上国！”
殿内传来一声怒吼，但见一金甲神人性灵飞出，三头六臂，挥舞性灵神兵，气势汹汹冲来，便要将那使臣锤成肉饼。
其他文武群臣，也是义愤填膺，殿内传来一声声怒喝，甚至整个金銮殿震动，显然帝平也动了真怒。
天空，陡然间黑暗下来，乌云滚滚，雷霆交加！
苏云等人纷纷仰头看去，只见雷云中出现的是文武百官的性灵，坐镇在雷霆之中，金光灿灿，拱卫帝平的性灵！
他们的性灵都修炼到鬼神的层次，天象为鬼，征圣为神，满朝文武性灵浮现在金銮殿上空，各种神通异象，多彩缤纷，灿烂无比！
雷云之上，大大小小性灵远远看去，仿佛天庭众神，而帝平坐在皇帝的宝座之上，身后五御大帝异象浮现，手托五御帝兵，让他如同诸神之王一般！
大秦使节苍九华，展现出天庭异象，而元朔文武百官的气象，便如同一个完备的天庭！
元朔朝廷的气象，端的是惊天动地，不愧有陆上天朝的美誉！
苏云不禁惊叹，这种气象，委实壮观。
“只是为何元朔还会被这大秦国欺辱？”他心中着实不解。
苍九华也不禁赞叹，心道：“元朔有着五千年的底蕴，正是这底蕴，让我大秦始终无法将元朔吞并。”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那使臣哈哈大笑，背负双手，仰头看着奔来的三头六臂神人，朗声道：“更何况我们是为和平而来，难道元朔要斩使者，与我大秦血战到底不成？”
那金甲神人的大锤来到他的头顶，他依旧不躲不避。
但那三头六臂的金甲神人却猛地顿下。
那使臣露出讥讽之色，看了看那金甲神人，朗声道：“我大秦而今楼船百艘，停于海上，每船千位大秦灵士，枕戈以待！我大秦新学圣人，远在大洋彼岸，控制大圣灵兵，灵兵跨过大洋，高悬于天上，一剑可灭一城之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震撼：“元朔虽然地大物博，但有多少城可灭？有多少人可杀？你可知你杀我之罪？”
那金甲神人身躯颤抖，举着大锤却始终不敢落下。
那使臣冷笑道：“杀我，便是两国开战，无数生灵涂炭。你要做元朔国的罪人吗？”
那金甲神人大叫一声，性灵呼啸而回，进入金銮殿消失不见。
那使臣哈哈大笑，朗声道：“大秦使节，不入番邦朝堂，不拜番邦皇帝，请皇帝出殿迎接大秦使节！”
苏云向天空中的雷云看去，只见雷云之上文武百官的性灵虽然看起来凶悍得很，庄严得很，力量也强大得很，但此刻这些性灵却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按理来说，面对这种外邦使节的无理要求，最多只是赏赐他们不跪罢了，出金銮殿相迎，想都不要想。
而这些文武大臣，竟然在那儿商议，是否要听从使节的话，有人甚至出言，让帝平委曲求全，出金銮殿会见使节。
苏云啼笑皆非，大感荒唐：“水镜先生的敌人，不在国外，而在朝堂之上。他的敌人，不止是守旧循古的顽固旧学，还有掌握朔方权力资源的世家大阀啊。他要面对的危险，比我预想的更大，更多……”
这时，裘水镜走上前来，朗声道：“两国开战，动辄亿万钱财化作流水，动辄百万性命化作孤魂，元朔担不起，你便能替大秦担得起吗？”
他走上前来，苏云恍惚间仿佛看到这中年老书生像是走在黑夜之中，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照亮他前方的路，让他如同行走在水面上。
这一片漆黑的皇城里，只有这位水镜先生的心里还是亮着的。
“三十五年前，大秦人口六百万。”
裘水镜来到金銮殿前站定，转过身来，衣袖一拂，淡然道：“三十五年过去，算你一千万。灵士百里挑一，算你十万灵士。而我元朔人口四万万，四百万灵士，你想代表大秦与我元朔开战？放肆了你！”
他话音一落，天空中雷霆交加，劈在那大秦使臣脚下！
那大秦使节一个哆嗦，脚下一软，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苍九华用力鼓掌，哈哈笑道：“说得好！水镜先生说得好！但可惜，能够开眼看世界的，只有先生一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有点饿了
裘水镜黯然，大秦剑阁的苍九华很是聪明，他此来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试探元朔的虚实。
倘若元朔依旧虚弱，那么便向元朔动兵。倘若元朔强大起来，那么便寻找机会，让元朔陷入内乱和内斗，从而让元朔继续陷入虚弱之中，无法崛起。
这才是大秦派来使节的目的！
裘水镜尽管看出这一点，却有一种无力感，因为元朔国朝廷之中能够开眼看世界的，的确不多！
有人顽固守旧，看不清世界的变化，依旧抱着老祖宗那一套一成不变，新不如旧，言必称古；
有人完全被击垮了道心，觉得元朔的就是落后的，什么都比不上外国，建立在元朔文化文明基础之上的功法神通都应该丢得一干二净，元朔的文化文明也应该丢得一干二净；
更有人跪外国，哪怕是野蛮人一样穷国小国，也觉得对方是人上人，遇到了便要跪下来叩拜一番，高呼洋人老爷以表敬意；
朝堂中还有人像是墙头狗尾巴草，风往哪儿吹便往哪儿倒，看似中庸中正，实则没有任何原则，然而落井下石倒是一把好手。每当人掉进井里，他总会第一个跑过来砸上几块石头正义凛然的痛骂几句，表示自己永远站在正义这一边，当然谁站在井外谁就是正义；
这里面更有甚者，觉得倒向外国也没有关系，不就是皇帝吗？外国人来做，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够保证他们的利益。平日里自己的利益，哪怕是鸡毛蒜皮，稍稍受损，便咋咋呼呼，大声嚷嚷，觉得有天大不公。
就算是元朔国遇到危难，为国捐一点，他们也是一毛不拔的，浑然不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
裘水镜处在这样的朝廷之内，常有一种空有一身本领而无处使的感觉。
他这次回京，看似风光，皇帝重用，实则是孤身一人拖着一艘破船在火海中前行。
而船上挤满了幸灾乐祸等着他被烈火烧死的看客，却浑然不知破船随时可能四分五裂，让他们也坠入火海。
“万万不能让大秦使节看出元朔比三十年前更加虚弱！”
裘水镜微微一笑，淡然道：“我元朔乃是上邦，只是一时不查被你们反超而已，既然而今已经警醒，自然多是开眼看世界之人。别人不说，你身边便有。”
苍九华凛然，看向白月楼，白月楼毕竟是圣人弟子，卖相极佳，在朔方常年有数百年轻男女簇拥追随，自然有一种不凡气度，颇为唬人。
苍九华心中冷笑，向苏云看去，只见苏云长相比白月楼耐看，但此刻却又不知因何发呆走神，于是收回目光，又落在白月楼身上。
白月楼微微一笑，心中暗暗叫苦，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这些年来，皇帝陛下治世，文治武功都功盖当世，早已不是海外番邦所能欺辱。苍师侄，你是使节，我不为难你。陛下。”
裘水镜转过身来，向金銮殿内躬身，声音堂堂贯耳：“大秦乃海外之国，突然暴富，不识上邦礼仪。金銮殿乃群臣朝觐之所，海外番邦岂能登堂入室？有辱上邦斯文。陛下在殿外接见，也是礼数。请陛下移驾。”
他话音落下，殿内便传来帝平的声音，笑道：“太常所言极是。起驾。”
文武群臣躬身，相继退出金銮殿。
这些文武大臣分为两列，按照官阶高低排序，沿着金銮殿的台阶分立两旁，静静等候。
元朔以黑红为美，朝中文臣武将身上官府多是黑色为底，红色绶带，或以红线在身上绣着各色神兽图案。
又有金吾卫搬动龙椅，搬到殿前，那龙椅的扶手上，两条娇小的金龙突然游动一下，竟然是真的金龙！
苏云也看到在扶手上的两条金龙，不由快步来到楼台前方张望，只见这龙椅上的金龙并非是真龙，而是某种四爪的蛟蟒，即便如此，也是非同小可了。
“若是能够尝他一尝……”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纭，纷纷抬手向自己这边指指点点，各自惊疑不定。
“就是这人，在天道院挑战陛下！”
“……一身本领神通！”
“陛下被逼无奈，动用了仙术！”
……
苍九华也见到这一幕，心头微震，目光落在前方的苏云身上，然而又挪开，落在苏云身后的白月楼身上，心道：“元朔的文武大臣都认得他，看来他的确是元朔栽培出来，用来压制我大秦使节的年轻强者。我此行肩负重任，万万不能有失。”
帝平迈步走来，落座在龙椅上。
此时的帝平红光满面，不像从前显得病怏怏的，气色十足。
苍九华拍手，五个大秦灵士驱赶一头盘羊上前，盘羊背上没有楼宇，而是被白布蒙着，高高鼓起。
那五个大秦灵士用力将白布扯下，只见那盘羊背上是一个青铜圆台，圆台是由四只人立起来的青铜盘羊共同托起，圆台与羊角之间，承载着一只巨大的眼珠。
那眼珠子外面一片漆黑，里面则是眼白，与常人大异。
突然，眼珠子滚动一下，眼白中一片光幕射出，在金銮殿与盘羊之间浮现出无数符文阵列，还有各种符文方程，文字图案，复杂至极。
元朔满朝文武纷纷张望，各自发出惊叹。
“这是功法神通的奥妙！”
“周天星斗阵列！好像与传统的三垣排列不同！”
“龙脉走势，地理建筑，很是不凡！”
“还有灵器灵兵制造，也极为高明！”
……
苍九华起身，来到楼台前，微微欠身，朗声道：“元朔皇帝陛下，这是大秦献于兄弟之邦的礼物。这些功法神通等文献，乃是我大秦十几年前的学问，今日进献给元朔，帮助元朔走出蒙昧。”
朝中文武一个个大怒，纷纷出列呵斥，正是那些守旧的文武，无非说奇技淫巧，有辱圣人学问云云，口诛笔伐。
然而又有文武大臣出列，说洋人功法精湛绝伦，满怀善意而来，理当接纳叩谢，并且回礼。
还有人冷笑，有人不置可否，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裘水镜出言笑道：“陛下，大秦兄弟之邦，算是有心了。不如就收下，赐给使节一些十年前的旧物回礼，陛下以为……”
“且慢！”
苍九华笑道：“水镜先生，这些文献学问，不是这么拿的。我这一路走来，所见的是元朔百姓衣衫褴褛，佝偻，如蝼蚁苟活，饥民面带菜色。各地水灾旱灾蝗虫瘟疫，浑然不像是久负盛名的天朝上邦，因此担心来错了地方。这些文献学问，须得考校，才能拿走！”
他哈哈大笑，朗声道：“久闻元朔有天道院，其中士子乃是元朔第一等聪明智慧之人，因此请陛下派来一些天道院士子，来学我大秦十多年前的学问。倘若能学会几道神通，通过考核，送于元朔无妨。倘若不能……”
苍九华微笑道：“蛮夷之邦，有何德何能盘踞在这片沃土上？此地物华天宝之地，大秦合当居之！”
朝中文武顿时震怒起来，主战派便要动手杀人，守旧派要杀这些番邦蛮子祭天，又有投降派叫着投降，骑墙派看热闹。
突然，帝平道：“裘爱卿，你是天道院太常，你以为呢？”
裘水镜躬身笑道：“此等小事，何须出动天道院士子？陛下，使节的车辇上，不是有我元朔才俊吗？不如便让这位才俊小试牛刀。倘若不成，再让天道院士子出来教训番邦使节也为时不晚。”
帝平瞥了瞥苏云，挥手道：“恩准。”
裘水镜直起腰身，又向一旁骑墙看热闹的薛青府薛圣人点了点头，薛青府纳闷，但还是回报以微笑。
裘水镜突然张口，喝道：“白月楼白士子，你是天道院士子吗？”
薛青府呆了，心中咯噔一下：“姓裘的要拿我弟子祭旗？”
白月楼也呆了呆，连忙回话道：“不是。”
裘水镜脸上笑容敛去，喝道：“那么，带着你的扈从，学一学番邦十年前的学问！”
“我的扈从？”
白月楼眨眨眼睛，目光落在苏云身上，电光火石般醒悟过来：“水镜先生口中的扈从，便是大师兄。其实，先生知道我的本事要比大师兄逊色一筹，所以主要是打算让大师兄来压一压番邦气焰！”
他也是聪明人，心中有些酸楚：“水镜先生也是我半个老师，难道老师认为，我不如大师兄？我偏偏要学会这番邦学问，让他高看我一头！”
他款款来到苏云身边，向空中的符文大幕看去，顿时双眼一抹黑：“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白月楼依旧从容不迫，让苍九华心中暗道一声糟糕：“此人胸有成竹，难道元朔的学问真的精勇猛进到这种程度？还是说，此人的才智太高，能够在短短时间参悟出这些文献中的内容？”
他却不知白月楼经常满面笑容的迎接少男少女的欢呼与恭维，早就做到天崩地裂而不形于色的程度。
——圣人所教，别的不说，脸皮一定够厚。
苍九华取出一块怀表，注视着指针，开始计时，道：“一个时辰后，考校白兄所得。”
而元朔这边，监天司的官员祭起一口计时的大钟，比苏云的黄钟要简陋很多。
白月楼身旁，“扈从”苏云打量大秦的符文阵列和各种方程，灵界中传来莹莹的声音，诧异道：“这里的学问，的确要比天道院文渊阁中的学问高明了许多！”
苏云性灵道：“不过，他们的周天星斗阵列是错的，他们是以太阳为中心计算周天星斗，这样是计算不出完整的七十二洞天。难怪是十多年前的学问。”
莹莹飞速演算，道：“好像这些文献中，都多多少少隐藏着一些错误，大秦的灵士使坏，故意留下这些破绽。元朔的灵士倘若修炼了，上了战场，肯定会被他们的灵士抓到这些破绽，直接要了性命！”
苏云这些日子随她修行，虽然依旧无法将她的知识统统学来，但是眼界见识却比从前高了许多倍，立刻也寻出几处破绽。
他蹲在地上，写写画画，而白月楼则是一身白衣，迎风而立，背负双手，目视符文大幕，尽显从容。
两人高下，一眼分明！
苍九华皱眉，额头钻出一滴滴冷汗，随即冷汗被他逼回体内：“这个白月楼，难道真的如此强大？难道他真能一看就会，触类旁通？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可是，他不动声色便擒走了七大天神……”
苏云与莹莹一边交流，一边学习，一个时辰过后，苍九华啪的一声将怀表合起，喝道：“时间已到！”
与此同时，监天司的大钟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白月楼哈哈大笑，正要说话，突然苍九华长声笑道：“既然有两位士子学习我大秦的学问，那么今日便考校这位士子！”
他伸手指向苏云，元朔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这次考校，要分出胜负生死，方能见学问！”苍九华沉声道。
元朔满朝文武更是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云听到自己耳畔边猛地传来一声充满野性魔性的嘶吼，像是有什么残忍的魔神，亮出了爪牙，等待厮杀，等待撕碎对手！
“有点饿了。”他舔舔嘴唇。

第二百一十三章 直接吃掉
“魔物又出现了！”
此时道圣与圣佛已经进入皇宫，远远便感觉到魔神的苏醒，狰狞又桀骜，充满了贪婪的欲望。
他们二人都已经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也不由得各自一惊，急忙加快脚步。
同一时间，梧桐带着焦叔傲施施然走入皇宫，也在向金銮殿走来。
“在这里修炼，对于人魔来说就是无上圣地！”
梧桐舔了舔红唇，低声道：“东都的魔性，浓烈无比，恐怕会将天下间的魔都吸引过来吧？我已经感受到许多潜伏在东都中的魔，不过这头魔，应该是一尊魔神吧？”
她进入皇宫，竟然如入无人之境，任何侍卫看到她和焦叔傲，都视而不见，任由他们穿过守卫森严的皇城，向金銮殿走去。
这正是人魔的强大之处。
就在这时，梧桐看到道圣从另一条道路走来，不由心头一惊。这时，脚步声传来，第三条道路上，一个身形瘦高金灿灿的僧人走来。
三人照面，都各自一惊。
“道圣！”
“圣佛！”
“人魔！”
三人猛地停下脚步，僵在原地，各怀心思。
梧桐虽然可以蒙蔽大部分人，但是道圣和圣佛的修为实在太高，性灵纯粹如一，道心上几乎没有半点杂质，她根本无法蒙蔽这两位元朔神话。
圣佛却没有看他，而是注视着道圣，突然开口，声音铿锵，有如金石：“人魔出世，天下必将大乱，道兄何不降妖除魔？”
道圣笑道：“天下大乱，人魔出世，留下人魔来降妖除魔。”
圣佛长眉抖动：“道兄嫉恶如仇，为何改了主意？”
道圣悠然道：“有人告诉我人魔未必是魔，可能并非是人魔引起灾难，也有可能是人魔追随着灾难，因此每次大的灾难中都可以看到人魔。我不知他说的是否有道理，所以想验证一下。”
梧桐心中微动，顿时知道这是谁的话：“苏士子真的这么想吗？”
圣佛道：“你被蛊惑了。”
道圣哈哈大笑，转过这道弯便直接来到金銮殿前，但三人谁也没有动弹一下。
道、佛两大显学史上曾有多次龌龊，两大显学之间斗法，更是斗得头破血流。
两大显学都想往朝堂中安插人手，也有争权夺利的事情发生，曾经有一朝元朔大帝便借此机会打压佛道两大显学的势力，让两家辩法，输者人头落地，结果两大显学争辩起来，一下子死了数千灵士！
明面上两大显学之间和和气气，然而暗地里争斗的事情不在少数。
道圣与圣佛更是屡次明争暗斗，并不那么和睦。
他们二人相争，却把梧桐绊住，让梧桐也无法进入金銮殿。
金銮殿前，苏云低下头，内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野性。
来到东都第二天，他想放肆一回！
他的头颅低下，眼睛却在往上瞄，看向文武百官，看向帝平。
帝平坐在龙椅上，目光也在向他看来，正巧看到他的双眼。
两人目光交错，帝平像是看到了一只迈步走来的猛虎，不断抖动着身上的皮毛，让自己支棱起来，一边走还要一边发出咆哮！
“好野的小子！”
帝平心头微震：“朕会亲自驯服你。朕拥有了真正的仙法，就算与你同境界一战，也远超于你！”
“这第一场，考校的是周天星斗阵列之术。”
苍九华开口道：“周天星斗阵列之术，牵扯到第七灵界，元朔国对第七灵界应该有所了解吧？”
他此言一出，便见元朔国的各位文武大臣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分明连何谓第七灵界都不清楚。
苍九华哈哈大笑，摇头道：“看来元朔还是闭塞，不知这第七灵界。水镜先生，当年你在剑阁求学，应该接触到第七灵界罢？”
裘水镜淡淡道：“当年我在剑阁时，与大秦的几位师兄已经开始研究第七灵界，但并未将所有第七灵界寻找出来。”
“蕴灵境界，开辟洞天，六大洞天连接六大灵界，而其中五个灵界都只是第七灵界的投影，只有自己开辟的灵界和第七灵界是真实的。”
苍九华道：“而第七灵界是碎片，共有七十二块第七灵界。周天星斗阵列之术，便是计算七十二座第七灵界的法门。同样，周天星斗阵列之术，也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战斗之法。”
他冷笑道：“水镜先生敝帚自珍，没有把周天星斗阵列之法传给朔方？”
裘水镜瞥了在场的文武大臣一眼，其中一些大臣不敢与他对视。当年裘水镜留洋归来，打算推行教育改制，把国外的先进学术传到元朔，其中便有周天星斗阵列。
当时，朝堂之上有过论战，监天司那帮官员以传统的周天星斗阵列来与裘水镜对决，结果一败涂地。
朝廷虽然认同了海外的周天星斗阵列，然而却认为不能传到民间，否则民间学到了，强大起来，必会造反作乱。其实无非担心这种新学，会让世家没有优势，平民崛起，分割了世家的利益。
因此，周天星斗阵列的新学被封存起来，裘水镜力争，这才勉强在天道院内小范围传授，然而每当裘水镜打算推广到全国，便被众多大臣压了下来。
当年裘水镜带来的先进道法神通，也都是以这样那样的理由封禁起来，并未推广出去。
现在，苍九华直接拿出大秦国十年前发展出的周天星斗阵列，满朝文武骇然的发现，他们三十年前封禁的那套先进学问，竟然已经大大落伍！
“周天星斗阵列自然已经传了。”
裘水镜淡淡道：“非但传了，而今元朔的周天星斗阵列，上至王公国戚，下至贩夫走卒，无人不会无人不晓。”
苍九华将那些元朔官员的表情收在眼底，哈哈大笑，突然笑容敛去，喝道：“高福，领教这位元朔师兄的周天星斗阵列！”
他话音一落，便见一位身材高大的大秦灵士越众而出，一边向前走，身后一边发出天崩地裂的巨响，那是一座座洞天在空间中旋转、膨胀，爆发出的异响！
那位名叫高福的大秦灵士气血不断提升，越来越强，而他身后的洞天数量也很快超过六座！
元朔国满朝文武动容，尽管有不少世家的子弟通过天道院，接触到周天星斗阵列，但是因为故步自封，元朔能够修成的灵士还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以太阳为中心计算周天星斗阵列，也是错的，无法准确计算出来，因此更难修炼。
而那个名叫高福的大秦灵士在空中行走，短短时间便径自开启了四十八座洞天！
不仅如此，他的洞天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另一边，苍九华轻轻点头，但见几个大秦灵士纷纷躬身一拜，但见盘羊背上的灵器四羊方台越来越大，化作一座方圆数亩大小平台。
至于四羊方台中央供奉的那只怪眼，则被几个灵士收了下去。
那灵士高福走到平台之上，气血达到极致，身后大大小小的洞天五十六座，颜色各异，壮丽非凡！
那些洞天遍布在他身前身后，洞天之后，是一片片瑰丽的山河，如同一片片异域世界，或者秀丽如画，或者冰雪连天，或如地狱，让人叹为观止。
苏云则是老老实实的从楼台上纵身一跃，跳到那四羊方台上。
那灵士高福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面带笑容，比了比苏云的身高，笑道：“小兔崽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云正要说话，那灵士高福笑道：“不用说了。我突然间不想知道了。我剑阁灵士，不需要知道死人的名字。”
苏云错愕，默默点头。
那灵士高福居高临下俯视苏云，傲然道：“念在你是元朔蛮夷，尚未开化，我可以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机会，你需要把握住！”
苏云继续默默点头。
灵士高福淡淡道：“蛮夷，你可以出手了。”
“轰！”
苏云身后空间扭曲，七十三座洞天一发涌现出来，被一股诡异强大的力量扭曲，竟然出现在同一个平面上！
七十三座洞天，宛如是同一座洞天！
从这些洞天中传来的天地元气极为恐怖，在一刹那间便将他的气血提升到极致！
“不好！”苍九华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迸出。
灵士高福目光呆滞，急忙催动神通，然而已经来不及。
苏云探手向他抓来，狂暴气血压迫得他的神通直接瓦解！
那股气血侵袭过来，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半点气血，眼前顿时一片黑暗，不由绝望：“我要死了！”
然而苏云这一抓，却只是将他抓住，径自拎了起来。
苏云张开嘴巴，脑子里却在诧异：“我为何张嘴……”
这时他听到自己下巴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心道：“我下巴脱臼了。”
但那并不是下巴脱臼的声音，而是他的嘴巴在疯狂生长的声音。
“吼——”
七十三座黄钟形态的洞天，洞天内壁上浮现出二十四神魔，此刻所有神魔统统变化成饕餮的形态。
七十三洞天宛如七十三张大嘴，兴奋无比的一起发出嘶吼！
苏云的嘴巴咔吧咔吧的膨胀，变大，如同兜天的大嘴，把高福拎起往嘴巴里塞去！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传来，一道佛光飞至，唰的一声将高福卷走！
苏云怒吼，突然催动饕餮神通，体内气血暴走，整个人飞速变化，身躯竟然变化为一头鬼面饕餮！
七十二洞天中的天地元气，一发化作饕餮元气，让他的修为疯狂提升！
呼——
苏云头下脚上倒立起来，舌头探出，将那头巨大如山的盘羊卷起，在满朝文武和大秦众多使节的众目睽睽之下，把那头盘羊，连同四羊方台一起，硬生生的塞入口中！
那盘羊凶悍无比，但面对化作饕餮形态的苏云，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剩下两只后脚在外蹬了两下。
苏云所化的饕餮上下抖动肚子，抖了两抖，终于把那盘羊完全吞下，于是巨大的舌头甩出，抹了抹嘴唇。
四周，到处是目瞪口呆的人们。
苏云恶狠狠向四下里看去，突然清醒过来，连忙催动黄钟镇压心魔，只听他脑海中一声钟响，他的体型飞速变化，渐渐恢复如常。
金銮殿前，目瞪口呆的人们还是没有回过神来，裘水镜、薛青府等人对苏云知根知底，此刻也是看得呆了。
苏云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口唇，有些不安的站在那里。
“果然是半魔！”梧桐恰恰走来，眼神中充满了兴奋。

第二百一十四章 裘水镜弄权
金銮殿前，还是一片沉默，只有那几只盘羊不安的抖动着小尾巴，惊恐的看着苏云。
盘羊巨兽，绝对是生猛至极的异兽，甚至带有魔性，否则也不会造成西方三十年动乱。
然而苏云刚才一口一只，生吞下去，让这些盘羊惶恐万分，恨不得逃走。
“这个看起来饭桶的少年，实际上很强啊！”
苍九华额头的冷汗终于压制不住的冒了出来，转头看向白月楼，心道：“难道说我看错了？他才是那个饭桶？”
白月楼站在那里，面带和煦如春风的笑容，仿佛苏云的作为对他来说不过如此。
白月楼心中浪涛澎湃：“今后打死我，也不挑战大师兄了，我做老二便是。连盘羊也一口一个，太凶残了！”
他神态如此从容，让苍九华又有些疑虑，心道：“难道我想多了？这元朔满朝文武，无不震惊，只有少数几人还能冷静，但此人却依旧不动声色，显然是深不可测！他的实力，只会更强。元朔的实力……”
他后背冷汗津津，深深感觉到骑虎难下，突然厉声道：“元朔士子，修炼魔道，为祸苍生，我大秦……”
“没错！”
一个文臣越众而出，躬身道：“陛下，我元朔乃五千年泱泱大国，圣人辈出，这士子用魔道胜大秦友人，其心可诛，其罪可诛！请陛下下令，处死此獠，挽回我元朔颜面。”
苍九华呆了呆，心道：“这人是我大秦安插在元朔的细作吗？好像不是，但为何替我大秦说话？”
帝平不置可否，侧身向裘水镜道：“太常以为黄侍曹所言如何？”
裘水镜躬身道：“陛下，此乃脱胎自周天星斗阵列的神魔二十四变，果真厉害。番邦大秦，蛮夷之地，只知道周天星斗阵列，不知其中变化，所以误以为是魔道。殊不知此乃堂堂正正的正道！”
他瞥了那黄侍曹一眼，道：“至于黄侍曹老眼昏花，不知周天阵列的神通变化，臣以为，黄侍曹当辞官归乡。臣听闻黄侍曹老家岭南新开了一个劫灰厂，不如请黄侍曹去岭南支援劫灰厂，挖劫灰罢。”
那黄侍曹大怒，对裘水镜痛骂不绝。
又有一位大臣出列，跪拜在地，高声道：“陛下，裘太常弄权……”
帝平挥手，不耐烦道：“一起拖下去，把黄侍曹和中散大夫一起送去劫灰厂。”
立刻有金吾卫上前，将黄侍曹和那中散大夫拖下。
其他朝臣噤若寒蝉，均知裘水镜得皇帝器重，任何人权势都无法与之抗衡。
帝平起身，向那个高瘦僧人见礼：“圣佛出关，可喜可贺。”
刚才正是圣佛出手，从苏云口中救下那大秦灵士高福。圣佛将高福放下，双手合十，道：“方外之人，参见陛下。”
他虽然向帝平见礼，但是目光却依旧落在苏云的身上。
苏云此刻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心中突然生出莫大的恐惧：“我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变化为饕餮？我还吃了一只盘羊！那盘羊个头那么大，我竟然把它吃了……味道还不错，但是生的！”
他有些不寒而栗，觉得自己的体内好像住着另一个邪恶强大的存在。
他的灵界中，莹莹惊恐莫名的看着苏云的性灵。
刚才苏云变化为饕餮时，她看到苏云的性灵也变化为一头饕餮，好生可怕。
现在苏云的性灵恢复，在怔怔出神，她也不敢近前。
“莹莹，刚才水镜先生说，我变化成饕餮，是脱胎自周天星斗阵列的神魔二十四变。”
突然，苏云清醒过来，询问道：“这岂不是说，我的确可以变化为饕餮？”
“不是这样的！”
莹莹气结，恨不得冲上去对着他的脑门拍书本，狠狠敲一敲他的脑壳，只是不敢，气道：“你刚才变化成饕餮，绝对不是什么神魔二十四变！而是你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苏云出神，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喃喃道：“我觉得水镜先生的话大有深意……”
“深意你个头！”
莹莹气急败坏道：“根本不存在神魔二十四变！而是你被一头饕餮上身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变成另一个饕餮！”
苏云继续道：“……水镜先生的深意，我想我是明白了，肯定是造化之术！是了，洪炉嬗变中便有造化之术！造化之术可以改变气血，改变肉身，倘若将饕餮格物到极致，我的确可以催动饕餮神通，性灵化作饕餮！”
莹莹呆了呆，吃吃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有道理……”
她突然醒悟过来，继续气急败坏道：“但是你刚才变成饕餮，绝非你的神通所为！你是被饕餮魔神上身了！”
苏云自顾自道：“性灵与肉身一体，性灵受伤，肉身也会受伤，性灵变化成饕餮形态，那么肉身也会变化成饕餮形态。也即是说，这门神通倘若这么施展的话……”
他突然催动洪炉嬗变，提炼造化之术，观想饕餮，他的性灵渐渐发生变化。
莹莹神色呆滞，只见苏云的性灵突然从人形态变化为魔神形态，双手嗤嗤作响，生出利爪，身上一片片鳞片生长出来，头骨四面八方生长，越来越大！
“这……”莹莹完全呆住。
苏云记忆深处，一条长长的舌头正在试图突破他的记忆封印，突然那舌头收了回去：“这小子，这样也能格物我？不可再壮大他……”
圣佛迈开脚步，向苏云走去，就在此时，苏云全身上下突然发生奇妙的变化，身上长出鳞片，鳞片颜色瑰丽，排布成各种饕餮才有的纹理！
圣佛惊讶，停下脚步，催动佛门天眼，上下打量苏云。
只见苏云身躯变化，筋躯节节隆起，越来越高大，一颗头也在向饕餮的头颅变化！
嘭！嘭！嘭！
他的身后，大大小小的洞天浮现，七十二洞天泛着各色的光芒，洞天的内壁，一切神魔烙印悉数化作饕餮烙印！
源源不断的饕餮元气，从第七灵界中滚滚而来，让他的修为疯狂提升！
圣佛仰望这尊魔神，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善哉，善哉。”说罢，转身离去。
他先前是抱着封印苏云的心态而来，雷音阁主托梦给他，请他封印苏云，免得苏云记忆中的那些神魔突破封印。
适才，苏云也的确失控，被魔神饕餮侵占，然而在紧要关头，苏云却又再度将饕餮镇压，撵回封印之中。
这一点，已经让圣佛震惊不已。
而现在，苏云竟然在他将要出手镇压之前，再度变化成饕餮！
这次变成饕餮，那就不是被饕餮侵占神智侵占性灵了，而是苏云掌握了一种高深的神魔造化之术！
苏云自己随时可以变化，随心所欲。
“被镇压在他记忆中的饕餮，暂时无法逃脱，反而因为他催动这种神通而不断被吸收元气。虽然依旧不安全，但没有必要在这种场合镇压他。”
圣佛目光落在梧桐身上，迟疑一下，心中默默道：“饕餮如此，那么人魔也先放一放。”
苍九华心头大震，目光落在正在尝试动用饕餮真身的苏云身上，心道：“他的饕餮真身是刚刚修炼出来的，也就是说，他的确是刚刚从周天星斗阵列中领悟出来的！世上真有如此强大的领悟力？那么……”
他看向白月楼，白月楼向他微微一笑。
苍九华有些眩晕：“他的资质，恐怕更高！难道水镜先生，真的振兴了元朔？可是，为何民间还是一幅破败景象……”
裘水镜也是迷茫万分，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苏云真的掌握了这种神魔造化之术，当众炼成了饕餮真身！
就在这时，突然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大秦灵士高福被化作饕餮的苏云一拳打得四分五裂！
大秦使节暴怒，杀气腾腾。
苍九华面带青气，厉声道：“元朔皇帝，胜负已分，为何还要杀我高福师弟？”
帝平不答，有大臣道：“陛下，这士子野性难驯，恐怕是坏了两国的友谊。请陛下发落！”
苏云散去饕餮真身，身躯缩小，不解道：“适才使节说了，分出胜负生死，方能见学问深浅。他只是败了，我还没打死他。现在打死了他，才算验证学问深浅。”
“有辱斯文——”一个老臣指着他颤声道。
裘水镜道：“陛下……”
帝平懒洋洋道：“赵常侍年迈了，大岭南正需要赵常侍发光发热，那么赵常侍便一起去岭南挖劫灰罢。”
他站起身来，淡淡道：“大秦使节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你们拟赏，再交给朕过目。请使节下去歇息罢。白士子与苏士子留下，裘太常与薛太尉也进来见朕。”
苍九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心道：“也罢，先安顿下来，这元朔的年轻人虽强，但文武官员却多有没骨气的，留下来多住几日，便可以徐徐图之。”
白月楼微微一笑，走下楼台，下了盘羊，神游一般来到苏云身边。
苏云张嘴，嘴巴里却伸出一条饕餮的分叉舌头，连忙彻底散去饕餮神通。
“跟我来。”白月楼从容不迫道。
苏云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裘水镜身边，跟着裘水镜和薛青府向御驾走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野兽苏云
薛青府瞥了苏云和裘水镜一眼，笑道：“裘太常这次大出风头，连贬数位大官，圣眷正隆，威震朝野，令百官不寒而栗。不是好事啊。”
裘水镜道：“老师赐教。”
薛青府跟上帝平的御驾，不紧不慢道：“黄侍曹黄家，中散大夫卫家，赵常侍赵家，这些都是有名的大世家，以往哪一朝大帝都敬重有加，从未断过人家的官职。你剥夺了这几个世阀的官职，便是得罪了这些世阀。但是这是坏事，未尝不能变成一件好事。”
他抬头，看着皇帝的御驾，笑道：“黄侍曹有个弟弟，名叫黄淳风，让他接替黄侍曹，继任侍曹之位。黄家要的是官位，至于黄侍曹，让他去岭南挖劫灰便是。如此一来，你向黄家表明，你是对事不对人，对人不对黄家。黄淳风上位，他便是你的人，黄家也保全了侍曹之位，岂不是两全其美？”
裘水镜静静地听着。
苏云和白月楼跟在他们身后，也仔细倾听，心中各有感悟。
薛青府笑道：“黄家如此处理，卫家也如此处理，赵家也是如此。你既在朝堂上立威，又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还不得罪其他世家。这便不是两全其美了，而是三全其美。”
裘水镜赞道：“老师高明，但我不取。”
薛青府怔了怔。
裘水镜道：“我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学生所要做的，是改变这个国家，改变这个世道，改变元朔的积贫积弱！世家垄断资源，进而垄断教育，垄断教育进而垄断学识，造成元朔的贫弱。我要开教育，推教化，那就必然要对世家下手！”
他精神振奋，向前走去：“我既然已经得罪了三大世家，那就得罪到底，趁着圣眷正隆，我当从天道院士子中选拔出类拔萃的才俊，安排到这些官位上去。这些人，才是我变法的本钱！”
“你注定失败。”
薛青府跟上他，叹息道：“你将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你想得太好，但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帝平的身上：“皇族，才是最大的世家。你变法的希望全系在皇帝一人身上，但皇帝若是改变主意了呢？就算皇帝不改变主意，皇族改变主意了呢？”
裘水镜道：“老师，这就是你我的不同。我为的是变法，是改变这个国家积贫积弱受外国欺压的命运，你不是。你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薛青府沉默下来，突然笑道：“但我的路，更容易成功。”
“这才是悲哀的事情。”
裘水镜面色平静道：“因为你成功了的话，元朔还是原来的元朔，一切都不会改变。”
前方，帝平的御驾在果园中停下，笑道：“几位爱卿在说些什么？快点过来。”
薛青府与裘水镜走上前去，苏云和白月楼跟在后面。
帝平身边都是宫女太监，缓步而行，指着皇宫中树上的成熟的果子，道：“这玉皇山上结的果子，味道愈发甘美了，去摘下一些尝尝。”
宫女太监们去摘果子，帝平笑道：“你们也无需拘谨，四处坐坐便是。苏爱卿，你随我来。”
苏云怔了怔，跟上帝平。
“通天阁的苏阁主，权位很大，手段通天，你有这身份，朕不得不封赏你。但你敢来东都领朕的封赏，出乎朕的预料。”
帝平感慨道：“你胆子很大！”
“敢打皇帝，自然胆子不小。”
苏云笑道：“陛下……”
帝平露出戏谑之色：“苏兄，你还是胆怯了。”
苏云咬牙，扬眉道：“弟平兄弟说我胆怯什么？”
帝平哈哈大笑，声音洪亮，远处薛青府听到笑声，仰头看来，低声道：“水镜，你猜他们在说什么？”
裘水镜道：“那么我若是削藩，削各大世家利益，薛圣人是否支持？”
“我支持没用。”
薛青府收回目光，淡淡道：“你的政令出不了东都。政令，是由官来推行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形成了统治全国的网络。这些官员，往往是来自各大世家，你的政令为的是削弱他们，还想让他们执行？”
“你猜，他们在说什么？”帝平回头看向薛青府和裘水镜，低声问道。
苏云道：“政见之争。”
帝平仰头，笑道：“他们争的便是这个，争名，争利，争路线对错。你呢？苏兄弟，你争的是什么？”
苏云眼帘垂下，想起天市垣中的低贱妖族，想起朔方底层的百姓，又想起前往东都这一路上的见闻，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或许是想飞黄腾达，成为达官贵人，或许想才华盖世，著书立传，成为圣人，或许是想积累财富，福荫子孙后代，又或者有勃勃野心，甚至想坐在朕的位子上！”
帝平背负双手，面色明朗，笑道：“这世人一辈子梦想的事情，朕一出生，就有了。这些争了一辈子的东西，对朕来说是我一出生就有的东西，不值一提。你们求名求利，为身家，为性命，为娇妻美妾，为子孙后代，为江山社稷，云云种种，朕都不在乎！”
苏云道：“弟平兄弟在乎的是自己的性命。”
“没错！我拥有了一切，唯一没有拥有的，便是永生！”
帝平面色突然阴沉下来，道：“所以我在继承皇位之后，便开始谋划永生之路，成仙之路。薛太常试图操控我，架空我，朕岂能容他？让他滚回朔方告老还乡！”
他拂袖道：“裘太常天天念叨变法，根本看不出朕想要什么，朕懒得用他！只有曲太常一心一意的研究长生，所以朕重用他，让他率领这世上最聪明的一批人去天市垣。曲太常的确不负朕，竟然真的打开了仙界，让朕长生有望！”
他面色愈发阴沉，咬牙道：“贼！甚至包括你苏阁主，你们都是贼！”
苏云愕然。
刚才帝平还有说有笑，甚至可以与他开玩笑，称兄道弟，但眨眼间便杀气腾腾，阴冷无比，当真是喜怒无常，难以捉摸。
“天门镇是我的，八面朝天阙也是我的，是你们这群人，这群野心家夺了我的长生！”
帝平恶狠狠道：“朔方七大世家，朔北老瓢把子，朔方侯，还有薛圣人，无人区神王妖王，都是贼，都该死！”
他喘了几口粗气，又开始咳嗽起来。
“看来帝平的病根并未完全好透。”苏云心道。
“朕让裘太常继续曲太常的研究，弄出大一统功法，但他偏偏不干，他偏偏三心二意，偏偏要变法，他根本不知道朕的心意！”
帝平吐出浊气，冷冷道：“才死了一些天道院士子，他便心疼起来，说三道四，朕岂能容他？所以朕要将他发落到朔方去，让他这条大鲶鱼，去搅浑朔方的水。”
他转过脸去看正在与薛青府说话的裘水镜，脸色阴云密布：“但他也成为了贼。他竟然拿着最后一面朝天阙要挟朕。该死，真该死！”
苏云打了个冷战。
裘水镜似乎感应到帝平的目光，回头看来，帝平脸上眨眼间仿佛阳光拨开乌云照来，变得灿烂朝气。
苏云又打了个冷战：“魔！皇帝才是人魔！他比梧桐可怕太多太多！”
“裘水镜得到长生法，借你之手向朕展示，所以你也是贼！”
帝平瞥了苏云一眼，冷笑道：“你住在天门镇，你也偷了朕的长生法，朕的仙法！你们都是贼，还拿着仙法来胁迫朕，要朕做这个，做那个！”
苏云冷冷道：“陛下到底想说什么？”
“苏兄弟。”
帝平又换了一副面孔，笑道：“朕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只要你给朕完整的仙法，朕可以满足你一切愿望！”
苏云摇头道：“陛下误会了，我只知道筑基与蕴灵境界的大一统功法。更高深的，我一窍不通。”
帝平连忙道：“你可以从裘水镜和薛圣人那里套出来后面的功法，我看得出来，他们虽然彼此不对付，但对你都很欣赏。”
苏云道：“陛下，我若是有仙法，我一定会传授出去，让元朔壮大起来，可以抵抗外敌。陛下能做到吗？”
帝平脸色剧变，冷冷道：“这世上只需要一个皇帝，一个长生不死的皇帝！”
苏云摇头，转身向裘水镜和薛青府走去。
帝平看着他的背影，目露杀机。
苏云停步，慢慢转过头来，鹰视狼顾，野性逼人。
两人目光交错，苏云继续向裘水镜和薛青府走去。
“这只野兽！”
帝平大怒：“朕一定要驯服你！”
苏云离开皇宫，返回贤良院，心中迟疑，东都的确不是一个善地，如裘水镜所言，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子，不易久留。
“或许做个督外司少史是个不错选择。”他心中暗道。
这时，白月楼匆匆走来，叫苦道：“大师兄救命！”
苏云诧异道：“何事？”
“那大秦使节苍九华，请我吃饭！”
苏云失声笑道：“你去吃便是，何必问我？”正说着，他突然饥肠辘辘，觉得有些饿了。
“不对，不对，我明明在皇宫里吃掉了一头盘羊，那头盘羊小山般大！”
苏云微微蹙眉，摸了摸肚子，勉为其难道：“大家都是格物院的师兄弟，我陪你去吃饭便是。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只管吃饭，不帮你打架。”
白月楼连连点头：“有大师兄撑腰，我胆气便壮多了。”
“再加上大师姐如何？”少女梧桐从外面走来，焦叔傲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

第二百一十六章 山野之人
玉皇山第七重，这里繁华无比，犹胜江南，玉皇山瀑布在这里化作了飞云湖，湖天一色，水面平静无波，静如镜面，映照天上飞云。
白云行于湖面之上，抬头望天，天空湛蓝如洗。
当年楼班建造东都，在建造这里时，担心破坏了飞云湖的美感，于是沿湖筑坝，在湖边筑建一道道堤坝，堤坝将东都第七重的楼宇与飞云湖分开，免得污染飞云湖。
这些楼宇则是沿山而建，鳞次栉比，一栋栋高楼大厦如同龙鳞，覆盖在玉皇山上。
苏云坐在飘涯楼的神仙居中，向湖面看去，只见几叶飘于湖面之上，舟下白云悠悠。
“真是仙境一般。”
苏云旁边的白月楼赞叹道：“东都气象，非同凡响。”
苏云微微一笑，东都的景致之美，令人叹为观止，但是说仙境，那还是要逊色许多。
他见过仙境，当真是无与伦比。
飘涯楼神仙居取的是飘泊天涯的意思，往往是外邦使节所居之地。
苏云收回目光，看向其他宾朋。
此次苍九华宴请宾客，可不是专门请白月楼一人，还有几位东都的一些世阀子弟，多是年轻才俊。
这些世家子弟，器宇不凡，在宴席上谈笑风生，八面玲珑。
苏云这次是作陪，因为吃了盘羊，打死了高福，被苍九华敬重，因此得了个白月楼下首的座位。
“那几头盘羊哪里去了？”
苏云把自己席位上的饭菜清扫一空，饥肠辘辘，东张西望，没有寻到那几只盘羊，于是连连在宾客中张望，狐疑道：“难道那些盘羊变化成人，隐藏在这些宾客中？”
梧桐独自坐一席，就在苏云旁边，只吃了两口，见苏云东张西望，于是示意焦叔傲把自己的饭菜送到苏云的桌上，道：“我吃不惯这些食物。”
苏云称谢，继续狼吞虎咽，瓮声瓮气道：“师妹，你平日里吃些什么？”
“水，或者扭曲的性灵。”
梧桐道：“人们都说我吃人，其实是不吃的。”
苏云惊讶不已，他的灵界中，莹莹取来纸笔，认认真真的记录人魔的习性，打算格一格人魔。
她与人魔有仇。
梧桐道：“这些世阀派子弟前来赴宴，恐怕对你不利。”
苏云将饭菜吃完，还是有些饥饿，白月楼看得胆战心惊，连忙把自己那份也推过来，唯恐他把自己也吃了。
梧桐继续道：“水镜先生说你是白月楼的扈从，其实是给元朔贴金，让元朔的脸面好看一些。但苍九华只要稍加打听一下，便知道你究竟是谁。元朔的实力到底如何，他还是会试探，并且还是能试探出来！”
苏云放下食物，目光越过众多宾客，落在苍九华身上，苍九华身边多是大秦的使节，然而在他旁边，却有几个元朔人作陪，显然身份地位极高。
梧桐仿佛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不紧不慢道：“苍九华左边黄衣的，名叫温雁峰，温丞相之子。温雁峰旁边紫衣的，名叫顾胜平，光禄卿之子。光禄卿与丞相，足以能与水镜先生、薛圣人分庭抗礼。他们来赴宴，并非是巴结讨好外邦使节，而是把你的身份捅出去，借此来坏水镜先生的好事。”
苏云道：“把我的真实身份捅出去，会让大秦看出元朔的虚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梧桐淡淡道：“对元朔没好处，但对他们好处大了。你击败了帝平，你的身份暴露，会有很多人挑战你。战胜你，便是战胜帝平，世家的野心在东都中暗暗滋长。稍加宣扬的话，那就更加非同小可了。”
梧桐出现在他眼中的天门镇中，仰望朝天阙，噗嗤笑道：“帝平登基以来，许多世家都已经对帝平极为不满，这次重用水镜先生，更是让这种不满积累到极点。所以，七大世家动了反心，其他世阀未必不会动反心。”
苏云微微一笑，催动气血，将她逼出自己的眼睛：“击败我？帝平都没这个本事，更何况他们？”
红纱拂过他的面颊，红衣少女行走在他的灵界之中。
黄钟之上，这女孩儿赤足走在一个个刻度上，黄钟忽刻度旋转，从她脚下流过，她虽在行走，却始终留在原地。
苏云性灵渐渐越来越广大，手掌平平摊开，黄钟和钟上女孩被他托在掌心。
“元朔国内，相同境界能够击败你的人，的确不多。但倘若外邦使节击败你呢？”
苏云凝视掌中少女，免得她趁机出手，对付莹莹，不料红纱漫天飞扬，遮住他的视线。
他伸手去拨红纱，条条道道的红纱散去，少女消失不见。
苏云仰头，只见自己身处一片纯净无比的地方，处处白云袅袅，一只灵犀正在云层中酣睡。
那灵犀醒来，见到他很是高兴，向他奔来，不由分说将苏云驮载在背上，欢快向前跑去。
灵犀脚下，一条红纱飘带如虹桥，连接在云端。
灵犀沿着红纱向前奔跑，前方梧桐侧卧在白云之上，红纱像是她的腰带。
“外邦使节击败你，被有心人宣扬，便可以是击败你便是击败帝平，外邦使节击败了帝平，驱帝平退位，便可以理所当然。”
梧桐双手抽动红纱，灵犀欢快的跑近，越是接近，便见那云上侧卧的少女越是庞大。
灵犀跑到少女的掌中，那女子如同伟岸无边的神祇，双手捧起灵犀和苏云。
灵犀在她的掌纹间嬉闹，跨过流水，跳过群山。
梧桐的面孔出现在天外，悠悠道：“东都早已是一座魔都，魔性在这里翻腾酝酿，要养出一尊魔神、魔王！”
她螓首低垂，闭上双眸，红唇向掌心中的苏云和白犀吻去。
苏云急忙抬手挡在身前，但见红唇遮挡住他所有视线。
就在梧桐的红唇即将接触他时，一切景象消失，苏云又回到宴席上，却见自己举着一个空盘子在面前遮挡。
四周宾客纷纷看来，露出惊讶之色。
梧桐轻笑一声，淡淡道：“二师弟。”
苏云抹去额头的冷汗，适才他被梧桐气血所侵，造成种种异象，可谓是被这魔女玩弄在指掌之间。
可见，梧桐的修为已经远比他深厚雄浑，这么说来，他的确只能将大师兄之位拱手想让，让梧桐来做格物院大师姐了。
“白士子的扈从如此强大，可以吞噬盘羊，想来白士子的修为实力，一定更加高明才是。”
突然，宴席上一位灵士起身，朗声道：“白士子乃是圣人弟子，两位帝师共同栽培，因此小弟斗胆，想向士子讨教一二。”
白月楼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微笑道：“阁下是？”
那灵士欠身道：“家父元朔车郎将，东都梅家，梅归亭。”
白月楼哈哈笑道：“梅家也是一个大世阀，但与圣人弟子相比，还是差得远了。你若是能胜过我扈从苏云，才有资格挑战我。”
梅归亭也是哈哈大笑：“久闻天道院一战，挑战元朔大帝的苏士子之名，梅归亭斗胆，向苏士子讨教！”
梧桐笑吟吟道：“我没说错吧？你早已被人识破。这些世阀之子，也会将你的身份抖出来，让苍九华知晓其中原委。”
苏云端起桌上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十四岁不许喝酒！”他的灵界中，莹莹卷起书本气愤的敲着他的脑袋。
苏云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自斟自饮起来。
梅归亭从席后走出，笑道：“白士子不是天道院士子，但苏士子却是天道院士子，天道院中，与大帝一战，将大帝逼得一退再退，名震东都。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苏士子到底是何人。今日有幸，可以在这里遇到苏士子。”
神仙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苏云身上。
苍九华看到这一幕，心中的忧虑突然间一扫而空：“就算元朔的学问大有长进，那又如何？这元朔上下，君不明，臣不贤，只知道内争内斗内耗，水镜先生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用武之地。”
苏云仰头饮酒，灵界中，莹莹还在不断的敲他性灵脑壳：“不让你喝，你偏喝！小小年纪不学好！”
梅归亭目光闪动，不快道：“我斗胆向苏士子请教，莫非苏士子不给这个脸……”
“挑战我，是要死人的。”
苏云把玩酒杯，目光落在酒杯上，淡漠道：“我出身天市垣，山野之人，但凡出手，很少留手。你父梅郎将少一个儿子，不至于绝后吧？只要你点头，我给你挑战我的机会。”
梅归亭瞳孔骤缩，迟疑一下，点了点头，哈哈笑道：“苏兄……”
苏云手中酒杯飘起，杯口朝向梅归亭，突然酒杯嗤嗤嗤分为七道圆环，与他的大黄钟仿佛。
“咣！”
一声振聋发聩的钟声响起，但见音浪冲出，隐隐化作一口方圆数丈的大钟！
梅归亭啪的一声炸开，化作齑粉。
苏云放下酒杯，酒杯碎了一地，乘着醉意环顾四周，摇摇晃晃起身，哈哈笑道：“还有谁想挑战我？”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公八卿
飘涯楼神仙居中，原本还是一片欢声笑语，赴宴的人们和大秦使节笑语盈盈，本来打算看一场龙争虎斗。
不料一声钟响之后，尽皆归于寂静。
梅归亭虽然不是天道院的弟子，但一身本领非同小可，否则这次也不会被苍九华请来赴宴。
东都拥有元朔最好的官学，从庠、序、学、校、宫，都是全国最好。东都的世家，除了最好的官学之外，还有家传绝学。
世家子弟学习神通，格物致知，都有着家族流传下来的格物志，记载着这个时代所没有的神兽，或者宝物。
更有些家族，收藏了灵器、神骨之类的东西，方便弟子观想观摩。
还有的家族供奉着祖宗的性灵，老祖宗显圣，亲自教导弟子。
这样的世家走出的士子，眼界见识，底蕴传承，都胜过其他地方的士子不知凡几。
然而，有着这样底蕴的梅归亭，在苏云面前，连递出一招神通的资格也没有，连让苏云站起来的资格也没有，仅仅是一个茶杯，直接轰杀！
而今苏云站起身来，直面飘涯楼神仙居中的所有人，睥睨桀骜，给他们一种无比强烈的不适感和羞辱感。
这种感觉来自于乡野，来自于无法无天的野蛮之地，给人的感觉如同剑露锋芒，犀利无比，触碰便会流血！
城里人文质彬彬，温文尔雅，面对这种强烈的锋芒时多少都有些不适。
“啪！啪！啪！”
苍九华用力鼓掌，哈哈笑道：“好一招神通！苏士子的神通除了脱胎自周天星斗阵列的造化神通之外，居然还有这等大一统神通！着实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他站起身来，笑道：“诸君，我原本小觑了元朔，以为元朔没有英雄。不曾想见到苏士子的神通之后，才知道自己井中观天。苏士子的神通，已经深得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道理。不仅如此，他的神通与法，已近大一统。比我大秦的神通，已经不遑多让。”
“我不信！”
突然温雁峰身后一位年轻男子长身而起，第一个字吐出口时，他已经一步跨出！
待到三个字说完，他的气血近乎爆炸般提升，灵界中一口灵器如同伞盖，旋转飞出！
“丞相府门客，傅容清请教！”
那年轻男子气势如虹，催动那伞状灵器，伞状灵器内壁有着各种形态奇异的烙印，伞面分为十八格，每一格中皆有一种烙印。
伞状灵兵飞起，旋转那年轻男子傅容清的头顶，烙印明亮，纷纷照耀在他的身上。
傅容清顿时身躯不断隆起，肉身越来越高，越来越壮，周身浮现出明亮耀眼的符文光芒！
傅容清向苏云奔来，步履越来越大。
他原本是丞相家臣，此次负责保护温雁峰的安危，一直坐在温雁峰的身后，得温雁峰授意，这才出手试探苏云深浅。
从温雁峰身后，到苏云身前，共有十丈左右。
但是他的肉身在疯狂生长，从第一步跨出落地，便开始变大，到第二步时，整个人已经身高一丈六七！
第三步落下时，他的身高已经有五丈有余！
他一身筋肉狰狞，腋下突然咔吧咔吧作响，长出一条条手臂，待到第四步迈出时便已经来到苏云身前！
在场众人无不惊叹仰望，傅容清所施展的赫然是一种肉身神通，这种神通实在太强大，很难靠自己的气血施展出来，须得借助灵器。
傅容清便是用那伞状灵器烙印这门肉身神通的符文，将之施展出来！
这一身铜筋铁骨，坚实无比的肌肉，无不彰显出无比强大的力量！
傅容清拳头疯狂轰出，向小小的苏云轰下！
他的第一拳落下时，距离苏云额头还有三尺距离，便听得咣的一声钟响，黄钟浮现。
各色烙印刻度围绕苏云有条不紊旋转，将傅容清第一拳挡住。
傅容清第二拳轰来时，恰逢这巨人的第一拳向回收拢。
巨人化的傅容清看着自己收回的拳头，露出惊讶之色，他看到自己拳头上的肌肤炸开，拳头上的血肉以更快的速度脱离自己的手臂！
他看到自己拳头上的血肉一下子飞得一干二净，然后血肉横飞的趋势向他的手臂蔓延而去，他的指骨开始断裂，一根一根飞起。
他的第二拳已经顺势轰在苏云那口自动浮现出来的黄钟神通上，又是一声钟响。
傅容清的第二拳收回，第三拳已经砸了过去。
他的第二条手臂的拳头也开始肌肤炸裂，血肉分解。
而他第一条手臂的所有肌肉已经被恐怖的力量摧残得粉碎，飞上空中！
傅容清脸上露出骇然，但是他这一击实在太快，在一个瞬息间便连续轰出六拳，快如残影！
只听六声钟响连成一线，傅容清整个人炸开。
钟声悠扬，余音不绝，从神仙居中传出。
从傅容清报出自己的名姓来历，一步跃出，到他祭起灵器，施展肉身神通，再到他化作神明般的巨人六拳轰出，只是一瞬之间，一句话的事情，他整个人便灰飞烟灭，化作齑粉。
钟声袅袅，渐渐归于平静。
“啪！啪！啪！”
苍九华用力鼓掌，赞叹道：“傅容清师兄的本事也是一绝，这种肉身神通很是非凡，莫非是元朔的周天星斗类神通？以肉身化作星宿神祇来战斗，威力惊人。可惜是旧圣绝学，计算错误，不敌苏士子。不知道丞相府有没有更高深的绝学？”
温雁峰微微皱眉，瞥了瞥苏云，又瞥了瞥苍九华。
他有试探苏云实力之意，只是傅容清死得太快，没能试探出苏云的真正本事。
温雁峰站起身来，欠身道：“使节，今日扫兴，改日再来拜访。”
苍九华起身相送，道：“轻慢了公子，改日九华当亲自登门，向丞相赔罪。”
“言重。”
温雁峰向神仙居外走去，身后跟着一众门客，路过苏云身边时，微笑道：“苏士子需要当心。梅归亭梅郎将的儿子死在这里，梅郎将不会善罢甘休。”
苏云瞥他一眼：“丞相儿子若是也死在这里的话，丞相是否会善罢甘休？”
温雁峰哈哈大笑，率众向外走去。
这时，突然又有一人窜出，喝道：“光禄卿门下食客何远图，请苏士子赐教！”
温雁峰心中微动，放慢脚步，有心停下来观战。
窜出去的这人，正是顾胜平顾公子带来的门客，显然，顾胜平存了与他一样的心思，想要试探出苏云的深浅。
丞相府有门客，光禄卿的府邸自然也养了许多门客。
世家大阀的士子，在求学的路上自然有不少士子主动追随，成为世家的门客，为世家中有权势的士子鞍前马后张罗各种事情。
有些事情不方便世家亲自出手的，便交给这些门客去做。
比较大的世阀，都有这样的门客，尤其是战乱时期，门客俨然便是世阀门下的一个小朝廷，掌管军马政务，甚至这些门客对应朝廷的官职，倘若世家夺得天下，便按照这些官职来封赏。
这在元朔的历史中屡有发生。
这些门客，往往是出身自贫寒之家，升迁无望，很难飞黄腾达，所以投靠在世家的庇护之下。
世家让他们卖命，他们不能拒绝。不过他们若是因此而死，妻子父母都可以得到世家的照顾，衣食无忧。
温雁峰为了试探苏云的本事，已经折损了一个门客，他此次带来的门客实力都不怎么高明，很难试探出苏云的深浅。
顾家门客出手，顾胜平显然也抱有同样的心思。
只是温雁峰此时已经说了要离开，无颜驻留，看苏云的真实战力。
温雁峰回头，便见何远图在空中炸开，不由挑了挑眉毛：“与皇帝同境界一战的存在，果然强横得可怕！他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他有些后悔向苍九华告辞。
温雁峰继续向外走去，耳听得一个声音叫道：“在下卫尉卿门下食客，方缘，敢请苏士子赐教！”
“咣！”
幕窗震动，温雁峰瞥了一眼，只见飘涯楼神仙居的幕窗上出现一片血污。
“太仆卿门客罗秋伊，请苏士子赐教！”
“咣！”
……
温雁峰走出神仙居时，耳畔已经传来八道钟声，不由心头大震。
元朔朝廷最大的官职，便是三公九卿，三公是丞相，御史，太尉，九卿是太常，光禄，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
此次苍九华宴请的宾客，除了温雁峰是出自丞相府，其他人多是出自除了太常裘水镜之外其他九卿各府！
一公八卿，都是东都的大世阀，竟然都派了子弟前来赴宴！
而且，这些世阀子弟都派出门客出手试探苏云的实力！
温雁峰看得很深，心道：“可见，并非是丞相府，其他八卿代表的各大世家，对大帝这次认命水镜先生为太常推行变法，也都极为不满。大帝想保住帝位，便立刻诛杀裘水镜，可以平息世家怒火。但大帝为了长生，定然不肯，那么只有换一任皇帝了。”
他登上宝辇，目光闪动，低声道：“这次无法试出皇帝的战力，还有下次。飘涯楼毕竟是大秦国的使节所居之地，伤到了外邦使节事情便大了。”
天色已晚，东都的劫灰灯亮起，宝辇驶入上云桥。
“一公八卿表明不满，皇族这天下第一世家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呢？”
温雁峰回头看向飘涯楼，心道：“皇族中若是有人也挑战苏士子，那么将会是他们要废帝的前奏！皇族，会不会派人前来？这第一世家这一代的最强者，比大帝如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皇室元无计
“这东都的魔性，越来越充沛了。”
八卿门下的门客相继殒命，每死一个门客，便有一位来自八卿府上的士子起身，告辞离开。
很快，此次宴请的其他公子也纷纷起身告辞，神仙居中便只剩下苏云、白月楼、梧桐等人。
梧桐目光闪动，看着这些人相继离去，心道：“魔性滋长，又让我的修为提升了不少。而魔性最重的地方，却不是这里，而是皇城。”
她目光闪烁，东都越乱，对她越是有利。
她会复仇，向那个欺骗她，将她囚禁在葬龙陵一百五十年的男人复仇！
苍九华命人收拾残席，挽留苏云，提议道：“飞云湖夜间风景极佳，何不荡舟湖上？”
苏云向湖面看去，但见明月当空，又有一轮明月出现在湖面上。
过了片刻，他们泛舟湖上，水天一色，美不胜收。
“苏士子有所不知。我大秦当年的确蛮夷，学到元朔的学问，其中便有周天星斗等天文，一直奉以为瑰宝，不敢质疑。”
苍九华欣赏水中明月，道：“后来，大秦出现天资出类拔萃的人，以太阳为中心，算出新的周天星斗阵列。这位新学圣人却遭到他人的叱责辱骂，以为新学叛经离道，是异端邪说，甚至追杀。当年，因为修炼新学而被砍头被吊死的大秦灵士，不计其数。”
苏云对大秦国的崛起一无所知，静静地听他讲述这段血腥历史。
苍九华叹了口气，道：“大秦的新学渐渐壮大，对旧学的优势也越来越明显，终于有一日，将旧学完全连根拔起。但这期间死了不知多少人，发生了不知多少战争！等到我大秦新学彻底站稳脚跟，茫然四顾，这才发现我们已经站在世界之巅！”
白月楼冷笑，道：“自吹自擂！”
苍九华摇头道：“并非是自吹自擂。当年我们扫荡旧势力之后，本着朝圣的心态来到元朔，元朔在我们心中便是无上的圣地。然而我们到了这里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元朔已经变成了蛮夷。”
白月楼大怒，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他。
“你们崇拜古人的学问，却不怀疑古人的学问，你们说自己格物致知，却不明白物理，你们浅尝辄止，却不深入研究。你们尊三千年前甚至五千年的人为圣人，学他们传下来的道理，却不知改进。”
苍九华摇头道：“你们研究出好东西，皇帝和世家却担心会危害自己的统治而把它锁起来。你们自己封印了自己的创造力，你们的道法神通，已经几千年没有进步了，和几千年前并无不同。”
苏云道：“于是，你们攻打元朔？”
苍九华理所当然道：“这个世界，弱小就是最大的罪。你们元朔，人人有罪。”
白月楼冷笑道：“使节，你们也是从蒙昧中走过来，从前你们比我们落后不知多少，现在只要给我们时间，绝对会超越你们！你们只是不敢给我们时间而已！”
“我们已经给了你们很多时间，从你们的哀帝到现在，三十五年了，你们始终没有改变。”
苍九华摇头，肃然道：“实不相瞒，我这次出使元朔，是奉我大秦的圣人和圣皇之名前来，查探元朔的虚实。我从东海登岸，一路向东都走，见到的都是蒙昧无知。”
他看向苏云，道：“我到了东都之后，见到阁下的神通，以为是我的误解，以为元朔已经很是昌盛。但今夜一见，方知我的猜测没有错。元朔，只是表面改了，骨子里还是蛮夷！苏君，你只是一个另类！”
他在舟上长揖到地，道：“今夜之后，我便回大秦，如实向大秦圣人和圣皇上奏我的见闻。两位，今日别过！”
苏云目露杀机。
白月楼也是杀气腾腾，屡屡向苏云看去，只待苏云一声令下，便联手格杀苍九华！
苍九华直起腰身，淡淡道：“两位不必紧张，就算你们杀了我也于事无补。杀了我，大秦在海上的大军顷刻袭来，大秦圣人的圣剑，一路血洗，让一座座城市覆灭！而且，我比你们元朔这些世家子弟，强大太多太多。”
“使节中隐藏着极为强大的存在。”
梧桐出声道：“苍九华很好杀掉，但是那个人极难应付。”
苍九华听到她的声音，心中一惊，急忙向她看去：“我明明只看到白月楼和苏云两人，何时又多出一人？不过他说的没错，使节团中的确有高手……”
他的目光落在梧桐身上，一阵恍惚，浑然不记得有梧桐这个人。
苍九华向苏云拱了拱手，纵身一跃，跳到另一艘小舟上。
“将来若是有缘，请去大秦剑阁，说不定那时我已经成为剑阁老师了。”
苍九华挥手，道：“我此行已经圆满，明日便回大秦，两位留步。”
苏云站在船头，询问道：“那么，使节如何告诉你们大秦的皇帝和圣人？是让大秦立即出兵吗？”
苍九华摇头：“我会请圣皇和圣人等待。等待水镜先生变法失败，等待你们元朔自毁栋梁，再出兵元朔，将元朔一举拿下！你们会这么做的，一定会。”
白月楼义愤填膺，怒道：“绝对不会！”
苍九华哈哈大笑，小舟离去：“苏士子，临走前我送你一个礼物，很快便会有人送来。”
他的小舟荡去，只剩下苏云所在的小舟还飘在湖心。
苏云抬头，头顶一轮明月在天。
他低头，湖中也有一轮明月，有如水镜。
“水镜先生，能够改变时局吗？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护水镜先生，才能保护水镜先生的变法？”
远处，一艘小舟静静的向这边飘来，舟上一人戴着斗笠，身后有渔翁荡舟。
那艘小船行驶到前方，距离苏云他们的小船还有十多丈，小船徐徐停下，湖面归于平静。
船上那人摘下斗笠，微微欠身，道：“皇室弟子元无计，见过苏士子。”
月光下，那人眉如柳叶目如星，身着一袭青衫，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如同青黛，年纪轻轻，与苏云、白月楼仿佛。
“皇室元无计？”
苏云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突然心头大震：“水镜先生并非是最危险的，帝平才是！皇族，准备换一任皇帝，想借我之手，来考察皇族中是否有人能够胜任下一代皇帝！我败落之后，皇族便会试图废黜帝平，水镜先生才会有危险！所以！”
他的气息暴涨：“我决不能败！皇族又能如何？”
梧桐的目光落在元无计身后的老渔翁身上，面色凝重，低声道：“那老翁非同小可，这次皇室来的是高手！”
“元无计，你修炼的是五御混元功吗？”
苏云不咸不淡道：“倘若是的话，那么你不用出手了。弟平在我面前施展过这门功法，不过如此。”
元无计瞳孔微缩，摇头道：“我修炼的是五御混元功，但并不完全是五御混元功。我十二岁时被送到大秦，留学剑阁。我用剑阁的新学，改进了五御混元功。”
“那来试一试！”苏云一步跨出。
苍九华端着酒杯，来到飘涯楼神仙居，居高临下，向飞云湖看去。
但见一轮明月映照在两艘小船之间，两个细小的身影从那两艘小船飞出，向同一个方向撞去，连成了一条直线。
在湖中明月的中心，他们撞在一起。
“苏士子，我忘记告诉你了，这一次我还带来了元朔皇族留学大秦的一位士子。”
苍九华遥遥敬酒，一饮而尽，面带微笑，悠然道：“这位无计皇子，身怀大秦剑阁绝学，由圣人亲自教导，传授他新学，助他炼就大秦的大一统功法。这是我大秦的另一条计划，倘若不能吞并元朔，那么扶持一个亲近大秦的皇帝，徐徐图之。”
飞云湖平静的水面上抖起波澜，将湖中明月绞碎！
一道道涟漪打破平静的水面，四面八方荡开。
从苍九华这个角度看去，水面上的是涟漪，而在湖中心，那是高达两丈有余的大浪，一波接着一波，向湖岸扑去！
苏云与元无计的性灵神通在滔天的水光中，牵引着大水，填充到神通的任何一个角落，让他们的神通化作实体！
苏云经过圣人居一战，将神通对决的一切诀窍领悟，拳脚与神通，存乎一心，可谓是信手便是威力至刚至猛的黄钟神通！
然而让他心惊的是，元无计的修为极为雄浑，几乎不弱于他！
两人在湖面上同时开启七十二洞天，苏云身后七十二洞天连成一片，修为提升到极致，元无计同样也是如此！
“大秦中也有能人，找到了宇宙的中心，仙界的坐标！”苏云心道。
他不再迟疑，神通陡变，聚水为剑，一道剑光掀起滔天大浪，斩向元无计！
元无计神通被破，剑光来到他的咽喉，就在此时，那老渔翁伸手猛地一盖湖面，苏云脚下的湖面陡然数十丈高，让元无计避开这一剑！
“无计皇子输了。”那老翁声音低哑道。
元无计落在小舟上，抬头看向站在浪尖上的苏云，躬身道：“我输了，多谢赐教。”
苏云目露凶光，头一次如此赤裸裸的想干掉一个人：“必须要干掉这个臭小子，否则水镜先生便危险了！这个臭小子，相同境界的实力，绝不比弟平逊色！”

第二百一十九章 新旧学论战
第二天，苍九华离开东都，苏云前去相送，大秦的使节团却大半留了下来，苍九华只带着少数几人离开。
苏云与苍九华一起乘着盘羊辇，送他向驿站而去，经过东都第二层时，只见东都第二层的街道上人挤人，前方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人叫道：“在下景南楼，乃是留学大秦归来的士子！今日以武会友，与东都修炼旧圣绝学的士子讨教神通！”
苏云目光落在景南楼身上，又看了看苍九华。
苍九华笑道：“元朔每年都派去不少士子，留学海外。”
苏云轻轻点头，道：“所以景南楼与苍兄无关？”
苍九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苏云不再追问，将他送到东都驿站，道：“苍兄，未能与你交手，很是遗憾。”
苍九华目光闪动，停下脚步，回头道：“苏兄，你我的交手，已经开始了。我从踏到东都土地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布局。我离开东都之前，我的格局已经铺开，现在轮到你见招拆招了。”
苏云怔了怔，思索他话中的意思，苍九华登上烛龙辇，笑道：“苏阁主，剑阁再会！”
他坐在烛龙辇的窗边，伸出手指，在琉璃窗上画出一个方木盒的图案。
苏云心头大震：“他是海外通天阁的人！”
烛龙辇启程。
“海外通天阁是通天阁的海外分舵，但这些年来壮大，已经准备自立门户，另选通天阁主。这绝非好事！海外通天阁，可能会被用来对付元朔！”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原路返回，路过东都第二层时，只见又看到那个叫景南楼的士子，正在与几个修炼旧圣绝学的士子交手，将那几个士子击败。
这里更加热闹了。
“苍九华布的局，是什么局呢？”
苍九华离开的第二天，帝平宣旨，诏苏云、叶落、白月楼入宫封赏，封苏云为天道院博士祭酒，另封苏云为督外司少史，五月赴任。
苏云知道裘水镜是为了保护他，所以让帝平封他为督外司少史，因此没有拒绝。
帝平封叶落为天道院西席博士，另封叶落为朔方兵曹。
封白月楼为天道院士子，赏赐千金，褒奖白月楼在朔北平乱中的义举。
白月楼得到赏赐的千金之后便立刻还钱，总算结清欠苏云的钱。
苍九华离开的第三天，景南楼所设下的新学旧学论战的擂台引起不小的轰动，传到居住在第五层的苏云等人耳中。
有消息说，这个叫景南楼的士子是跟随苍九华的使节团一起回到元朔，苍九华一走，他便径自挑起旧学新学的论战，居心叵测。
这次论战原本只是小打小闹，无非是新学士子说旧学完全无用，应该彻底废掉旧圣绝学，全面推广海外的新学。另一边，修习旧圣绝学的士子则说新学离经叛道，是奇技淫巧，只追求强大的外在，而忽视内在。
双方论战，开始的时候，还算是心平气和，但后来嘴上吵来吵去便不免动手，动手起来便不免有些火气，于是便有伤残。
据说新学和旧学的论战，已经死了六七人。
不过苏云正在忙于准备天道院的大考，更何况这是与景南楼争斗的往往是旧学中的顽固派，便没有理会。
这次天道院大考，他作为天道院新晋的博士祭酒，须得亲自考核士子。
不过苏云本来便是半路出家，借一块天道令混入天道院，根基比天道院士子还是要差一些，这几日便没有外出，拼命跟着莹莹学习，补全自己的不足。
新学旧学论战，原本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东都每年都有这样的论战，双方打来打去，但是到了第七日时，这场论战便已经有些不可收拾。
苍九华离开的第七天，新学旧学之争愈演愈烈。
东都第二层，已经被东都执金吾下令清出一片场地，专门做论战之用。
这几天，东都的各大学校学宫的士子纷纷参与此次论战，甚至连东都清虚观的道士，和雷音阁的和尚，也多有参与！
清虚观和雷音阁参与论战，也将论战的名头推向一个又一个高峰。
道门、佛门是显学，在元朔的地位仅次于儒学，是旧圣绝学的代表，清虚观和雷音阁，是这两大绝学的至高圣地。
两大显学传人参战，自然极为引人瞩目。
“清虚观的道士，雷音阁的和尚，死了六七个。”
李牧歌从东都第二层归来，失魂落魄，向苏云道：“景南楼有外邦使节支持，下场的不仅仅是元朔人了，还有外邦的人，不止大秦国的士子，还有其他外邦士子！那些道士和尚神通道法天花乱坠，然而上台没几招就死了。”
苏云心头微震：“苍九华虽然已经离开，但是遗毒犹在。他离开之后，各种后手施展开来。这第一波举动，便是要灭旧圣绝学，让元朔国人怀疑甚至鄙视旧圣的学问，他要从文化上灭绝元朔了！苍九华这一招，厉害了！”
“新学的确太厉害了，我上去估计也要输。”
李牧歌黯然，忍不住道：“苏兄，你去不去？你去的话，一定可以镇压那些新学的高手！”
苏云走来走去，停步道：“我是野狐先生教导的，自幼学的便是旧圣绝学。我知道旧圣绝学的好处，给我打了深厚的底子。但是学旧不学新，是故步自封。旧圣绝学本来便有许多不足，我若是胜了的话……”
他甚至有些担心自己获胜。
倘若他前去参与新旧论战，扫平了景南楼等新学派系的士子，那么对旧学来说绝对是莫大的鼓舞。
但是旧学再度昌隆昌盛，让元朔士子盲目自信，绝非好事！
苍九华这一招，让他无法出手！
这时，一个道人从外面走来，带来一张请柬，躬身道：“是苏士子吗？道圣请苏士子前往清虚观一叙。”
“劳烦师兄回去告诉道圣，我不去。”苏云将请柬丢到一边。
那道人错愕。
突然，外面又有一个僧人走来，取出请柬，道：“苏士子，圣佛请苏士子前往雷音阁小叙。”
苏云收下请柬，也丢在一旁：“劳烦师兄回去，告诉圣佛，我正在闭关。”
苍九华离开东都第八天。
天道院大考在即，元朔各地的学校学宫也往往都派遣出类拔萃的士子进京，准备考天道院，这些天才士子到了东都，见到东都的新学旧学论战，岂能坐视不理？
新学旧学大论战，已经到了整个东都乃至整个元朔都关注的程度！
而且，这里面的士子还有西都的太学院的士子！
西都太学院，被誉为天下第二学宫，天道院建立之前，太学院位列第一，高高在上，太学院的士子更是个个人杰！
天道院成立之后的很多年，太学院还都保持着天下第一学宫的美誉，直到后来才被天道院夺走。
这次太学院也有不少士子从西都赶来，进入东都，不是为了考天道院，而是与天道院以武会友。
每次天道院大考，太学院前来砸场子已经是惯例了，东都的人们对此习以为常。
只是这一次，太学院前来砸场子的士子也被这场新旧论战吸引过去，新学旧学之争，顿时被推到高潮！
太学院的士子都是天才人物，其中更有各种隐秘的旧圣流派，虽然不是显学，但也非同小可，如神农、阴阳、兵、阵、医等流派。
“这次论战，已经死了四十多士子了。”
白月楼带来消息，向苏云道：“太学院士子也参与了这场论战，输多胜少，被打得很惨。还有……”
他迟疑一下，道：“元无计皇子，代表新学出战了。”
苏云扬了扬眉毛。
白月楼道：“这次元无计皇子代表新学挑战天道院。”
苏云心中了然：“苍九华的第二招，直指皇位。挑战天道院，看似新旧学之争，实则是挑战帝平。帝平不可能应战……”
这时，只听外面传来道圣的笑声：“苏阁主真是难请。”
苏云心头一跳，突然，一声佛号传来：“既然苏阁主不愿去雷音阁，那么老僧只好亲自前来拜访了。”
苏云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向外迎去，道：“道圣与圣佛联袂前来，让我受宠若惊。师弟，搬两个马扎来，让道圣和圣佛有个落脚的地方。”
白月楼呆了呆：“让道圣和圣佛坐马扎子？”
不过苏云这里的确没有坐的地方，白月楼只好搬了三个马扎子来到院子里，苏云摆好马扎，请道圣和圣佛落座，自己也坐了下来，道：“师弟，再给圣佛和道圣沏茶。”
白月楼翻来找去，找到三个瓷碗，泡了茶。
过了片刻，道圣、圣佛各自捧着茶碗，想找个地方放下来也找不到。
苏云捧着茶碗喝了一口，歉然道：“我入京面圣，在东都没有落脚的地方，只好住在贤良院。这里也没有可以招待两位的地方……”
道圣和圣佛只得捧着碗喝茶，圣佛将茶水一饮而尽，连同茶叶也一起喝了，放下茶碗，道：“苏阁主应该知道我们来意。你体内住着魔头，老佛可以帮苏阁主化解，但苏阁主也须得帮旧圣绝学度过眼前难关。”
苏云失笑道：“我体内住着魔头？圣佛莫要开玩笑……呃？”
圣佛一根手指点出，苏云灵界突然浮现，一个巨大的裂缝中长长的分叉舌头从裂缝中甩出，满是口水的舌头从下到上，把苏云面前这尊丈二圣佛舔了一遍！
苏云毛骨悚然。
道圣面带善意的微笑，提点他道：“阁主体内，住了九十六个这样的。”

第二百二十章 暴打二圣
“像这样的，我体内有九十六个？”
苏云先是一片茫然，随即哈哈笑到：“两位都是神话，都是圣人，莫要开玩笑！”
他的前方，圣佛身上到处都是蜂蜜般粘稠的口水，湿漉漉的，而他头顶则是那无比粗大的舌头，灵活无比，粗大无比，像是双头毒龙翻来翻去。
唰。
舌头落下来，在苏云的脸上轻轻舔了舔。
苏云哈哈大笑，笑容僵硬：“这是假的，是两位压制我的气血，造成的幻觉！”
他脸上都是黏糊糊的口水。
“苏阁主还记得你吃掉盘羊的情形吗？那是你体内住着的魔神，尝试着突破你灵界中的记忆封印。”
道圣不紧不慢道：“大秦使节入皇宫时，阁主曾经探查大秦的天庭，引得天神准备降劫于你，结果触碰到你的记忆封印。那封印非同小可，乃是曲进曲太常等天门镇的高手联手封印，青鱼镇一事，难道你忘记了吗？”
苏云脸上的口水乱抖，大笑道：“我自然记得。不过这些封印极为结实，而且我也不曾尝试破开封印，不可能有一条大舌头跑出来！这是两位大圣给我造成的幻象！”
圣佛对此事有所了解，抹去脸上成滩的口水，甩在地上，道：“那日，七尊天神试图来杀你，但却因为触动了你的记忆封印，被拖入封印之中。这七尊天神，恐怕被饕餮吃了，因此饕餮才能突破记忆封印。”
道圣瞥了瞥圣佛身上的口水，微笑道：“但好在曲进曲太常他们的封印极强，饕餮还无法完全破开封印。倘若他完全破开封印，他便会立刻吞噬你的身体！”
圣佛道：“当年，曲太常为了设计出记忆封印符文，也曾寄信给我，请我帮忙完善封印符文。但那时我已经化作佛像在雷音阁闭关，并未醒来。这是信札。”
他递来一封信。
苏云接过来，打开信封看去，曲伯在信中说道，他们设计了一种可以捕捉神魔的封印符文，但符文并未完善，因此想请圣佛帮忙。
信后，附上了记忆封印的符文印记。
道圣也取出一封信，道：“这是曲太常给我去的信。苏阁主可以对比一下。”
苏云将信将疑，将两封信对比一下，信上的字迹一样，只不过两封信的符文并不一致，道圣这封信中的记忆封印符文与苏云的记忆封印符文有些仿佛，但并不完整，想来那是曲伯等人还未完全设计出来。
而圣佛这封信的符文，苏云便没有见过了。
“苏士子，圣佛这封信中的符文，应该是你记忆中的第二重封印。”
莹莹浮现出来，向苏云正色道：“饕餮舌头，并非是幻象，那日我也见到了，只是不敢说。”
苏云脸色阴晴不定。
道圣趁热打铁，道：“曲太常早年去信给我和秃……圣佛，我们虽然不曾来得及帮他，但这几年却也将这些符文逐渐完善。因此，只有我们二人才能帮助苏阁主完善封印。若是苏阁主不出面解决新学旧学之争，那么我们便任由九十六神魔解决阁主。倘若阁主解决了新旧学之争，那么我们便帮助阁主解决这些神魔。”
圣佛道：“牛鼻……道圣说得没错。更何况，你也是旧圣绝学传人，你是儒圣的徒孙，于情于理，你都需要帮助旧圣绝学度过这场难关。”
“好！”
苏云快言快语，飞速道：“道圣，圣佛，只要两位解决了封印，我便出手，平息新学旧学之争！”
道圣和圣佛对视一眼，两人露出笑容，异口同声道：“好！”
“好个屁！”
苏云头顶，那裂缝陡然炸开，一颗巨大的脑袋挤了出来，面目狰狞，口吐芬芳，向道圣和圣佛大笑：“小道士，小和尚，瘦得像鸡丁一样的小兔崽儿，也想封印老子？”
滚滚声浪带着粘稠的口水扑面而来，将道圣和圣佛浇得浑身上下湿透。
莹莹早就躲到苏云身后，因此躲过这一劫。
白月楼却没有见过这幅场面，被浇了个透心凉，一脸惶恐的站在那里，抬头看着苏云头顶，不知所措。
那是一个嘴巴比脑袋还要大的恐怖生物，头生双角，鬼面獠牙，张口说话的时候，能够看到他肚子里的肠胃！
这是饕餮的头颅，从嘴巴到肠胃，统统都是锋利至极的牙齿！
现在，这头饕餮魔神已经从封印中探出一颗脑袋来！
“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把我封印，封印在一个孩童体内，但现在这个孩童已经成长！而你们也困不住我了！”
苏云的灵界突然消失，苏云身躯摇晃，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咯噜！咯噜！你们将我封印，让我与他共生，当我苏醒，他的肉身也与我共有！这是仙体一般的肉身——”
苏云身躯变化，眨眼间化作一头巨型饕餮，鬼面獠牙，一身炫目至极的符文印记，这是天生的符文印记，代表着饕餮魔神天生的神通！
他是魔神，此刻借苏云的身躯重现人间，顿时将自身的力量一发涌入苏云体内，人立起来，狰狞的筋肉绽放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拳向道圣轰去！
“封印我，你配吗？”
“轰！”
道圣硬接这一击，顿时小马扎破碎，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嘭嘭嘭撞穿了贤良院！
白月楼呆滞：“道圣……”
“乾坤一定！”
道圣暴喝，突然间他四周天旋地转，将饕餮这一击的力量生生颠倒，以更快的速度飞回，喝道：“秃驴，他的力量太横！联手，封印了他！”
“你配么？”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圣佛也被一拳打飞出去！
道圣还未回到贤良院，便见苏云所化的饕餮纵身一跃，从贤良院中跳出，不由脸色大变：“不要让他逃脱了！”
苏云所化的饕餮根本没有逃走，天空中一片黑暗，滚滚魔气疯狂涌来，在东都第五层城市上空形成巨大的魔云漩涡。
苏云所化的饕餮脑袋从魔云漩涡中探出，那张饕餮鬼面四周，雷霆交加。
饕餮张开大口，用力一吸，顿时东都第五层城市，大街小巷，无论是人们还是宝辇巨兽，统统被吸起！
一瞬间，狂风大作，便有数十万人和不计其数的巨兽飞上空中！
道圣和圣佛飞身而起，脸色大变，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同时心道：“我们好像小觑了这头饕餮魔神……”
东都本来魔性便重得很，尤其是在这个风云诡谲风雨飘摇的时刻，人心助涨魔性，苏云所化的饕餮魔神，实力也是水涨船高，竟然要一口吞掉数十万人和巨兽！
“不联手的话，等到他吞噬了这几十万人，连我们都得死在他口中！”
两人齐声大喝，各自出手，向漩涡中的饕餮魔神击去！
“两个小鬼，坏我好事！”
饕餮吞噬众生被他们打断，但见空中数十万人和巨兽纷纷向下跌落，不由大怒，突然电光一闪，那饕餮从空中消失。
“不妙！”
圣佛抬手封挡，挡住饕餮利爪，恐怖的力量袭来，竟然将他丈二金身压得啪啪作响！
饕餮甩尾，抽向一旁道圣，竟然同时向两人痛下杀手！
“动大圣灵兵！”
两位大圣甫一接触，便感觉力量被碾压，急忙各自暴喝一声，催动各自的大圣灵兵。
清虚观中，一口清虚剑铮的一声出鞘，破空袭来。
雷音阁中，悬在最高处的一口铜钟突然震动，向外飞来。
与此同时，东都其他各层也有不知多少强者，皆被惊动，三公九卿，纷纷飞出，三公九卿麾下更是强者如云，如同一个个小朝廷！
单单是太常裘水镜麾下便有三百朝官，修为最低也是天象境界的天道院西席博士！
——当然，叶落公子这个靠立功爬到西席博士的人除外。
东都各层，一口口巨型灵兵冉冉升起，迸发出炫目光芒，守护东都民众。
这幅景象，堪称群星璀璨，壮观耀眼。
这便是元朔帝国的东都！
尽管这些年来元朔被外邦欺凌，但是帝国并非是衰落，其实而今的元朔帝国的力量超过史上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朝大帝。
只是，海外各国的进步更大，显得帝国衰落了而已。
但是当这个帝国爆发出力量的时候，还是壮观无比，这也是大洋彼岸的各国不敢直接入侵的原因！
道圣和圣佛各自取来大圣灵兵，与苏云所化的饕餮争斗，只觉这饕餮越战越勇，竟然打得两人有些支撑不住。
裘水镜立刻调动天道院的西席，心道：“倘若捉到这头饕餮，倒可以好生格一格，说不定能够弄出几套厉害至极的功法神通……等一下，这头饕餮哪里来的？”
薛青府目光闪烁，看向丞相温关山，心道：“道圣，圣佛，比不上真龙，比不上全盛时期的人魔，那么另一大神话的杂家圣人，实力又如何呢？”
丞相温关山背负双手，身后高手如云，看着这场战斗并未参与其中。
他一道道命令下达，东都各城的官员立刻层层执行，很快稳住东都的局势，执政手段令人叹为观止。
苏云此时只觉无比空灵，他虽然被饕餮侵占了身躯，自己的思维意识被挤到一旁，无法控制身体，但是他对自己的肉身的感应还是无比清晰。
饕餮如何改造他的身体，如何吞噬天地元气，如何调动身躯力量，他都看得无比清晰。
他甚至可以看到饕餮在催动力量时，元气和血液如何运行，身上的符文如何催动！
即便饕餮甩出舌头，激发舌头上的力量，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饕餮大脑思维的波动，他也历历在“目”！
“这才是真正的格物啊！”苏云又惊又喜，立刻抓住这个时机，尝试着将饕餮肉身的各种奥妙记下。
“老道，我们老了，打不过的，只能用符文！”圣佛喝道。
道圣黯然，他们的确老了，倘若恢复壮年时期，又有而今的修为，那么联手可敌饕餮，将饕餮镇压也是可以办到的。
而现在他们竭尽所能催动大圣灵兵，与饕餮硬拼数十个回合之后，肉身便有些撑不住。
圣佛的金身更强，而道圣却是得到苏云传授大一统功法，多了二三十年寿命，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与这头饕餮魔神抗衡到底。
两位大圣各自以大圣灵兵挡住饕餮的攻势，随即两人联手，同时催动曲太常曲进所留下的符文，化作四面幕墙将饕餮困住。
那饕餮四下撞去，刚才还强横无边，但现在却惶恐不已，无法逃出那囚笼。
道圣和圣佛见状，各自暗道一声惭愧：“若是没有曲太常留下的符文，这次便彻底栽了……”
两人合力催动四面幕墙，向下压去，只见苏云所化的饕餮越来越小，不断向下沉降，但阵阵反震力还是让两位大圣气血翻腾，心惊不已。
终于，那符文囚笼从天而降，落到贤良院的院子里，囚笼缩小，其中饕餮的形体变化，化作苏云的模样。
囚笼还在不断缩小，在他眉心旋转几下，消失不见。
白月楼和莹莹看得呆了。
这时，道圣和圣佛联袂落下，一个持剑，一个身后漂浮着雷音钟，看向苏云。
苏云睁开眼睛，松了口气，向两位大圣施礼，沉声道：“多谢两位镇压这头魔神，现在还有九十五个神魔……”
道圣截断他的话，断然道：“我们已经将饕餮重新封印，加固了阁主的记忆封印，那九十五个神魔也无法逃脱。苏阁主可以兑现承诺了！”
苏云精神大振，肃然道：“两位尽管放心，明日我便结束这场新学旧学之争！”
道圣和圣佛对视一眼，向外走去：“恭候阁主佳音！”
苏云正要相送，圣佛回身合什道：“留步。”
苏云只得停步，道圣和圣佛走出贤良院，突然脸色微变，道圣偷偷抹去嘴角的血，嘿嘿笑道：“没想到这么强。曲太常是怎么做到的？”
圣佛鼻子突然有两行金血流了下来，闷哼一声，摇了摇头。
两人只顾着离开，谁也没有来得及查看苏云的灵界。此时苏云的灵界中，符文囚笼向符文之墙中缩去，即将把这面墙上的裂缝填满时，一只巨大的龙爪探入符文墙中，阻断了修复。
“呼——”
墙后的黑暗中传来厚重的喘息声，一只倒竖的眼睛凑到裂缝前，咕噜转动，四下扫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东都飞狐
“封印我的那个小鬼已经长大，但我也从仙剑的袭击中恢复了。这个世界……”
墙后那只倒竖的眼眸缓缓闭合，眼皮上的鳞片映照出符文之墙的纹理，竟然与符文之墙完全吻合。
“我当君临！”
苏云仿佛听到远处传来一声不明意义的龙吟，随即归于平静，不由诧异的四下望了一眼，却并未发现什么异状。
东都毕竟是元朔的皇都，居住在这里的多为达官显贵，拥有蛟龙螭龙骊龙等龙族作为坐骑的不在少数。
他松了口气，饕餮被镇压，解决了他的一个隐患，至于道圣和圣佛所请，他自然义不容辞。
更何况，即便是道圣和圣佛不请他出手，他也会出手。
书怪莹莹惊魂甫定，急忙飞入他的灵界中查看，向苏云的性灵道：“虽说两位大圣将你的记忆重新封印，但还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须得验证一下！”
苏云问道：“如何验证？”
“简单！青鱼镇！青鱼镇！”
莹莹连续念叨了几遍，苏云只觉头晕目眩。莹莹皱眉，又念叨了几遍青鱼镇，把苏云念得昏迷过去，终于那面符文之墙缓缓浮现出来。
莹莹松了口气：“符文之墙还在，我还以为这面墙漏气了呢。既然封印还在，我就放心了。”
苏云从昏睡中幽幽转醒，那面符文之墙缓缓退去，消失不见。
莹莹一直注视着符文之墙，观察墙上符文变化，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
苏云醒来之时，恰恰是符文之墙完全隐没消失之时。
“莹莹，封印是否还在？”苏云头疼欲裂，晃了晃头，问道。
莹莹迟疑一下，如实相告：“封印还在。但是从前，我念三遍青鱼镇，你便承受不住。而这次，我多念了五遍，才将封印激发。我怀疑封印并没有完全修复，不过我刚才仔细查看，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
苏云心中暗暗有些担忧，莹莹连忙道：“也有可能是道圣圣佛所参悟的符文，与曲太常并不一致的缘故。曲太常他们送来符文时，符文尚未完整。”
苏云稍稍放心。
的确如莹莹所说，道圣和圣佛得到的都是残缺符文，他们靠自己的领悟补全符文，肯定会与曲伯他们设计出的符文不同。
他们二人补上裂开的符文之墙，多半没有从前那么灵验，对青鱼镇这三个字不再那么敏感。
“这次倒是双福临门！”
苏云心花怒放，他一方面镇压了饕餮，另一方面趁着饕餮魔神占据他的身躯，他也将饕餮魔神格了一遍，好处惊人！
饕餮关系到他的洪炉嬗变功法，格物更精细的话，洪炉嬗变也是更强！
他对道圣和圣佛说明日平息新学旧学之争，便是这个原因，他需要一天时间来消化自己格物饕餮所得。
他静下心来参悟，莹莹则留在他的灵界中，帮他整理《饕餮格物志》，两人配合密切无间。
苏云将格物饕餮所得讲出来，但是因为上学时间短，许多难题他无法解答，但是莹莹则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基本上苏云所有的难题她都可以轻易解开。
不过，很快莹莹便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苏云十句话中，必然有一句话是让她解答符文封印的。
这看似不经意的问答，让她警觉起来。
莹莹悄悄催动心有灵犀，触碰苏云的性灵，突然脸色微变，感受到一股无比可怕的邪念盘踞在苏云的性灵深处。
她“看到”了符文之墙，墙后的黑暗，随即看到符文之墙缓缓裂开，裂开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倒竖起来的眼瞳！
莹莹急忙断去心有灵犀。
苏云诧异道：“怎么了？”
莹莹勉强笑道：“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办，需要离开你的灵界。”
苏云将她送出自己的灵界，莹莹松了口气，寻到白月楼，白月楼已经从苏云化作饕餮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清洗了身子，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
“大事不妙！”
莹莹飞速道：“小楼，苏士子体内还有一只魔神未被封印！”
白月楼面色如土，险些落荒而逃，莹莹连忙道：“这个魔神善于变化藏匿，他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苏士子，借苏士子之口问我符文之墙的破解办法。苏士子十句话中，有九句话是自己想说的，有一句话是那魔神问的话。我不经意之下被他套了几句话，恐怕符文之墙会被他破坏得更多。”
白月楼颤声道：“而今该怎么办？”
莹莹道：“你不要惊慌，我们先出门，去寻道圣和圣佛。道圣和圣佛能解决一个，自然能解决第二个。”
白月楼放下心来，急忙带着她出门。
东都第五层被饕餮魔神大闹一场，数十万人畜险些被饕餮魔神吞噬，他们来到街上时还是一片混乱。好在东都是国都，灵士众多，救护民众，再加上丞相温关山调动妥当，这次只造成很大的混乱，并未造成伤亡。
当然，此次大乱还是让人心惶惶。
好在道圣与圣佛联袂镇压了饕餮魔神，又亲自显圣，无上性灵显化在东都的上空，说明情况，安抚民心。
白月楼和书怪莹莹飞速来到清虚观，清虚观的道人引领着他们来见道圣，莹莹说明情况，道圣面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滢道友，我受伤了，哪里还有能力镇压第二个？”
莹莹怒道：“你说好的要帮苏士子把他体内的魔神镇压，只镇压了一个怎么能成？”
“不是不想镇压，而是着实吃不消。”
道圣道：“你也不用去寻老和尚，他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苏士子体内的这些神魔，神通广大更胜我们四大神话，一个还好，九十六个，打一个冒一个，谁吃得消？我与老和尚都已经老了，而今元朔风雨飘摇，我们若是有个闪失，元朔恐怕灾难更大啊！”
莹莹大怒，举起书本在他脑门上敲了几记。
“打我也没用。”
道圣油盐不进，道：“我与圣佛倘若因为镇压苏士子体内的神魔而死，大秦的大军肯定会直接攻到东都！东都立刻变天，换一朝皇帝，元朔四分五裂都有可能！只要那些神魔不出来惹祸，那就由他们在苏士子体内潜伏着。滢道友，你且虚与委蛇，拖延些时间。”
莹莹失望万分，道：“难道便只能由他们壮大？这次出来的魔神极为狡猾诡诈，竟然懂得套我的话，十分危险！”
道圣犹豫一下，起身道：“我镇压住伤势，去一趟天市垣，寻曲太常的性灵详细询问一番。你们且忍耐，不要惊动那魔神。”
他转身取下清虚剑，交给莹莹，道：“你把我这口剑悬在苏士子的灵界中，可以多镇压几日。”
莹莹松了口气，与白月楼一起离去。
两人走出清虚观，却见道圣也随后出门，向两人道：“清虚剑倘若镇不住的话，你们再去一趟雷音阁，对老和尚说从我这里借来了清虚剑，老和尚好面子，肯定会把雷音钟也借给你。”
莹莹大喜，连忙称谢。
道圣突然心有所感，仰头看去。
只见清虚观的殿檐上趴着一只正在晒太阳的老狐狸，那老狐狸皮毛蓬松，瞥见他们几人，默默起身，跳到角落里，摆动尾巴沿着墙角行走，消失不见。
莹莹和白月楼也看到这只野狐狸，心中纳闷：“道观里怎么会有狐狸？难道是道圣养的？”
道圣没有放在心上，心道：“多半是城外的小妖怪，来听观里的道人讲课的。”
道门的规矩较少，因此常有妖族混入道观来听讲，比如闲云道人便是野鹤修炼有成，因此道圣看淡了许多。
“此事万万不能告诉水镜先生和薛圣人。”
道圣嘱咐两人，道：“他们没有这个本事镇压，水镜先生偏激，估计还巴不得把九十六神魔释放出来研究，薛圣人则居心叵测，多半要借九十六神魔之力。所以，这件事须得瞒着他们。”
莹莹和白月楼称是，立刻前往雷音阁。
道圣远去。
雷音阁中，圣佛伤势也是不浅，听莹莹和白月楼道明原委，立刻将雷音钟取来，道：“仅凭老道士的剑，镇不住魔神，须得有我的钟方能多镇压几日。老道的脸面太臭，曲太常未必会见他，须得我们同去才是。”
莹莹和白月楼带着这两大大圣灵兵，心头怦怦乱跳，这等重宝便落在他们手中，若是能够昧下，这辈子便发达了。
两人回到贤良院，莹莹向苏云道：“道圣和圣佛担心你明日无法取胜，所以打算把他们的大圣灵兵借给你参悟。这两件宝物，挂在你灵界中。”
苏云又惊又喜，矜持了一下，道：“要还的吗？”
“要还。”
“好可惜。”
道圣来到东都驿站，买了票，登上车，坐在烛龙辇中，心道：“倘若是从前，还需要自己炼坐骑，或者自己腾云驾雾，消耗元气赶路。现在出门买张票即可，这日子太堕落，但是很方便……”
三日后，道圣连续换乘，下一站便是河西，只见烛龙辇行驶到山野之间，却见一人走来，坐在他的对面。
那人非僧非道非儒，道：“老师命我送一支笔给道圣。”
那人取出一支玉笔，毕恭毕敬的献到道圣面前。
道圣接下笔，那年轻人后退，纵身跳下烛龙辇。
道圣诧异，仔细打量这杆玉笔，只见笔上刻着一个“韩”字。
道圣脸色大变，看向窗外，烛龙辇腾空而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上半空。
“可能未必可以活着回去了。”
道圣飞身冲出烛龙辇，催动法力，将巨大的陆地烛龙托起，缓缓放在地上。
“哤咕——”烛龙长鸣，向前奔去。
道圣看着前方天空中屹立的那人，冷冷道：“所以，儒家大圣岑老头，也是这么死的吗？”

第二百二十二章 第四神话
元朔丞相温关山站在天空中，面色平静的看着道圣，相比道圣，他很是年轻。
“元朔四大神话，儒圣，道圣，圣佛，还有杂家圣人。儒圣岑老头自缢身亡，吊死在神仙索上，很多人都不相信他是自缢而死。老道也不信。”
道圣目光落在温关山身上，笑道：“但是，这世上绝对没有人能够杀死岑老头，伪造他自缢而死，绝对没有！就算是西方的圣人也不成！那么谁能杀死岑老头呢？岑老头又是因何而被杀呢？”
温关山笑道：“老师一定有所猜测。”
道圣肃然，举起手中的笔，笔上刻有“韩”，道：“此笔乃是丹青的本体，笔怪丹青，在一百五十年前被人卖给进京赶考的岑老头。那时，我也在场。笔怪丹青因此成为岑老头的弟子，跟随他修炼。大秦入侵一战之后，哀帝郁郁而终，丹青怀疑哀帝之死另有隐情，调查哀帝死因，于是丹青也死了。”
他脸色黯淡下来，涩声道：“岑老头因为此事而调查丹青死因，结果自缢，竟然吊死在天市垣的天门镇外！哈哈哈！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师徒二人，都因为这一件事情而死。所以……”
道圣将丹青尸体，也即是那杆玉笔收起，涩然道：“下一个该死的，应该是我了吧？徒弟？”
丞相温关山看着老态龙钟的道圣，微微一笑，道：“老师年纪已经大了，早在七年前，老师便该仙逝了。即便老师靠道门七星续命神通，为自己延寿七年，也该用到头了。老师在两天前与饕餮一战，又受了伤，油尽灯枯，更加不可能反抗我。”
道圣眉须飞舞，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
温关山脸上的笑容极为奇特，像是贴在上面一样：“老师的清虚剑也不在身边，我可以让老师看起来像是对帝平失望透顶而自杀身亡。”
“呵呵呵……”
道圣低笑起来：“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我与老秃驴虽然一向不对付，但这次去天门镇，他却不得不跟过来，因为他担心我吃独食。”
温关山身后，一声佛号传来，温关山转身，看到了高高瘦瘦的圣佛。
“原来是圣佛老师。两位老师都到了，并没有出乎我的预料，其实在我算计之中。圣佛老师的雷音钟，也不在身边吧？”
温关山温和一笑，道：“儒圣也是我的老师，我师从三位大圣，因此成圣。我杀儒圣时，用的是他的神通，因此让他看起来是自杀。两位老师也是一样，你们会死在自己的神通之中，看起来像是自杀一样。”
圣佛宝相庄严，道：“你虽然是我们三人的学生，但其实可算是我们的道友，哀帝也待你不薄，封你为大圣，尊为杂家圣人。可否告诉我们，你做这一切为什么？”
温关山哈哈大笑。
与道圣、圣佛不同，道圣显得极为苍老，圣佛尽管炼就金身，但他的金身直到八十多岁才炼到大成，也难免老态。
但是温关山却很是年轻，看起来与裘水镜差不多的年纪。
“两位老师，问得太多了！”
温关山突然出手，圣佛和道圣脸色大变，温关山所用的神通，赫然是佛门神通中的最顶级的无上金身，忿怒明王，正是圣佛的拿手绝学！
温关山的无上金身已经练到最顶层，炼就丈二金身，甚至还有所超越，达到丈三的水准，比圣佛要高出一尺！
不仅如此，温关山还催动道门神通中的桃源功，将道门和佛门的最高绝学融为一体！
他的身后，金书灿灿，光耀牛斗之间，那是大圣的璀璨文字，烂如星河，正是儒家大圣绝学！
他杂糅儒道佛三家，神通之中垒壁森严，又有兵家之诡谲，画家之壮美，法家之森严气度，各种神通，出神入化！
圣佛与道圣合力抵挡，在几招之间，两位大圣便被被温关山眼花缭乱的神通击中，各自后退。
让两人深感骇然的是，他们的神通完全被温关山压制，甚至连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力，也难以占据上风！
元朔四大神话，杂家温圣人并非是以法力雄浑见长，法力第一的儒圣，旧圣经典最为庞杂的儒家，气血无比雄浑。
位列第二的是道圣，道门玄功，在自己体内开辟洞天世界，化作世外桃源，法力雄浑；
位列第三的是圣佛，佛门玄功，讲究悟性，开悟之后，历代诸佛顶礼加持，浑厚无比。
至于杂家温圣人，因为所学太杂，法力上反而远不如其他三位大圣。
然而这次交锋，却让圣佛和道圣心中大惊，温关山的修为远比他当年表现出来的更加雄浑！
他们二人，极有可能在百招之内，便死在温关山手中！
突然，道圣长啸，肉身竟然在刹那间变得越来越年轻，皮肤变得细腻白皙，皱纹尽去，白发回青，顷刻间便没有了沧桑老态！
他的肉身恢复年轻，气血暴涨，体内灵界洞开，桃源之中，诸神浮现，但见一片世外桃源诸天神圣莅临，加持他的气血法力！
道圣以手为剑，拼命攻伐，与温关山以硬碰硬，不落下风！
圣佛也竭尽所能，施展出一切力量，身后佛光大照，但见大大小小三千诸佛浮现，漂浮在他的脑后佛光之中。
一时间佛音大唱，将他的气血提升到极致！
“大一统功法？”
温关山目光奇异，道圣和圣佛开始拼命，终于让他也开始受伤，不再从容。
然而他尽管受伤，但目光却始终落在道圣身上，两位大圣都可以威胁到他，但道圣的威胁力更大啊。
此时的道圣肉身恢复年轻，可以说此刻的状态便是道圣无敌的状态：年轻时最强大的肉身，年迈时最雄浑的修为！
很多修炼者最悲伤的事情便是，到了老年，自己的修为终于可以突破下一个境界，但同时自己的身体却已经老了，不足以支撑自己进入下一个境界。
但是道圣似乎改变了这一点。
苏云传授池小遥、花狐等人洪炉嬗变时，并未避开他，反而传给他洪炉嬗变的大一统功法。
道圣将之与桃源功融合，今日终于可以大放异彩！
三人在空中堪称风驰电掣，步履跨出，山川大变，很快便是连那头正在疯狂逃窜的烛龙辇也被他们追上，远远抛开！
道圣与圣佛联手，一口气攻出百招，温关山不断受创，不断退后。
远远看去，只见天空云气飘渺，北海挂于天上，他们距离天市垣越来越近。
天空渐渐昏暗下来。
突然，道圣气血枯败，刚才还年纪轻轻便突然间苍老下来，他心中不由一沉。
“苏阁主只修炼到蕴灵境界，所以大一统功法只能传授给我蕴灵境界。倘若他的境界修炼到天象的话，我便不会输了。”
道圣面色苍白，哇哇吐血，气血枯败的速度极快，圣佛一惊，急忙与他背靠背，渡一部分气血过去。
“轰！”
两人几乎同时中招，从天空中栽落下来，砸向天市垣。
天市垣中，雷云密布，正是一片雷雨天，落雷倾泻，咔嚓咔嚓作响，一个长着兽耳的少年正沐浴在雷霆之中修炼，旁边是一头正在渡劫的虎妖，被劈得浑身焦黑，看着那兽耳小书生敢怒不敢言。
这兽耳小书生的修为实力倒不是如何强悍，但强悍的是另一个笑眯眯的总是霉运盖顶的倒霉书生。
“这两个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来抢劫，俺在渡劫，雷劫他们也抢！”
那妖虎心中愤懑难当：“雷劫有啥好抢的？”
那书生正是灵岳先生，而兽耳小书生则是花狐，跟随着老师灵岳先生进入天市垣历练。
苏云走后，文昌学宫组织士子进入天市垣历练，儒学家的首席便是灵岳先生，当然还有其他学院的首席也带着士子进入天市垣。
灵岳察觉到有妖虎渡劫，便立刻带着花狐前来开小灶，前来抢劫，当然这个劫是雷劫。
就在此时，雷云突然被砸开，两个身影雷云的破洞中砸落下来，道圣的世外桃源诸天破败，道家诸神散落，圣佛身后佛光被打得不成光晕，佛光中的诸佛死伤遍地。
“两位师伯！”
灵岳先生惊讶万分，急忙腾空，准备去接住圣佛和道圣，不料他收不住自己的玄功，顿时天雷倾落，像是倒下来一般，无数雷霆劈在道圣和圣佛的脑门上。
两位大圣被天雷劈得轰然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那渡劫的妖虎见状，心中恐惧终于战胜了理智，叫了一声，驾驭妖云便逃之夭夭，雷云跟着他，咔嚓咔嚓劈去。
“花狐，你带着你两位师公逃命，去找其他历练的老师！”灵岳先生也知自己的功法有问题，面色紧张看向天上，头也不回的吩咐一番。
花狐急忙催动元气，把道圣和圣佛从大坑里捞出，带着两位元朔神话飞奔而去。
灵岳先生看着天空中缓缓降落的光芒，咬了咬牙：“师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市垣之战
“原来是灵岳。”
温关山降落下来，站在打量灵岳，露出笑容：“当年你叛经离道，擅自篡改古代圣贤的经文经意，被岑师逐出师门，你我不是同门，不必称我为师兄。”
灵岳先生目光闪动：“儒家旧圣的经典，为何不能改？不合时宜，跟不上当下，那就要改，不改，就要被打！我改旧圣的学问，为的是让儒家能发扬下去。老师不理解，我也无可奈何。不知师兄因何要杀圣佛和道圣？”
温关山目光扫向远去的花狐等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道：“老师自缢，死在天市垣，这些年惟独你这个弃徒在孜孜不倦的追寻老师死亡的真相，真是难为你了。灵岳，让我看看你修过后的旧圣经典，有几分火候。”
花狐带着道圣和圣佛一路逃遁，风驰电掣，圣佛和道圣奄奄一息，气息微弱，伤势极为严重。
突然，后方雷声大作，无比明亮的光芒照耀，将天市垣无序地带照亮，一座座大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花狐心中一沉，知道这定然是灵岳先生出手。
他是灵岳的弟子，对灵岳的本事极为了解，仅从雷声的动静，便知道灵岳先生动用了一切力量！
“先生是在拼命！”
花狐咬紧牙关向前狂奔：“文圣庙就在不远！只要到了文圣庙便算是安全了！”
夜晚的时候无序地带鬼神横行，极为凶险，须得找到庙宇歇脚。文昌学宫拜的便是文圣公，因此文昌学宫来天市垣历练，每次都要在文圣庙落脚。
前方，文圣庙在望，花狐鼓荡气血，发力狂奔。
他的四周雷光倾泻，那是从天而降的雷霆，一道道雷霆粗大无比，花狐还无法引动这样的雷劫。
灵岳先生曾经对他说过，改动儒家旧圣留下的经典，必遭雷劫，旧圣的学问造福了过去五千年，众生得旧圣的教化，旧圣经典便如同天道一般。
天道院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天道院便是研究圣人学问的地方。
改动旧圣的经典，便会引来天道的责罚，因此会遭到雷劈，会夺人雷劫。
“我们这一脉儒生，作为圣人的传人，须得把旧圣过时的学问改成新学。”
灵岳先生曾经对他说道：“几千年前的旧圣学问，可以指导未来几千年，而现在旧圣学问一成不变，已经落后于世界一两百年。我们加以改变，让旧圣学问变成新学，可以跟上世界，跟上时代。我们做不到让儒学新学指导未来几千年，但只要我们铺出这条路，将来肯定会有儒学的新圣做到这一步！”
花狐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雷劫，此时的灵岳先生一定是把旧圣经典中的无法改动的地方也加以改动！
这样做极为凶险！
“先生就算不死在那人手中，也会死在天劫之下！”
花狐眼泪夺眶而出，犹自奋力狂奔，这时他的元气托起的道圣和圣佛看着天空中的雷光，各自惊叹。
“岑老头的弟子，真的走出了一条惊人的道路。岑老头若是还在，一定极为欣慰，认识到自己错了。”
“岑圣人是何等倔强？他将人家逐出师门，岂会认错？”
“灵岳的想法虽好，可惜修炼的时间太短，被温丞相一路碾压啊。”
这时，雷光大放，灵岳先生从花狐头顶飞过，砸塌一片山林！
“何人胆敢伤我文昌学宫的老师？”
文圣庙中，一个身影冉冉升起，迎上温关山，正是左松岩。
他此次亲自率领学宫的西席与士子一起进入天市垣历练，顺便拜一拜文昌帝君，适才雷声大作，直奔文圣庙而去，自然将他惊动。
“灵岳先生，是我文昌学宫背锅的，被你打死了，我文昌学宫找谁来背黑锅？”
后方神通爆发，赫然是左松岩挡住那位温丞相，两人大打出手。
花狐急忙挥手，元气化作黑云飞出，将砸在山林中的灵岳先生托起。
灵岳先生还未死，依旧吊着一口气，奋尽余力，嘶声道：“老瓢把子也挡不住温丞相，快走！去朔方——”说罢，头一歪昏死过去。
花狐奋力狂奔，趁着夜色向朔方奔去。
空中的战斗波动极为剧烈，左松岩要比全力施为的灵岳先生更强，竟然挡住温关山。
但只挡了片刻。
花狐又感受到温关山的碾压之势，压迫着左松岩直奔这边而来，不由心中骇然。
“轰！”
左松岩从他们头顶飞出，砸得一片山头坍塌。
就在此时，只听车马喧嚣，前方有大帝巡游天市垣，天空中各种异象层出不穷。文昌帝君的声音道：“东陵主人，被打的是我的传人，不可不救。只是我实力不足，还请东陵主人相助。”
“善。”
花狐呆了呆，只见天市垣无序地带，数不清的大墓浮现出来，化作楼宇，化作亭台，化作一座座大庙！
无数鬼神从那些大墓所化的庙宇楼阁中冲出，各种灵兵从大墓中冲天而起，迸发出绚丽光彩。
又有守在陵墓前的各种石兽，纷纷复生，仰头踏蹄，嘶鸣不已。
一时间，天市垣无序地带宛如一片神话般的世界，数不尽的鬼神在一位鬼神大帝的率领下征战厮杀，冲向温关山！
道圣咕噜咕噜的吐血，喘息道：“老秃驴，咱们欠下的人情大了，死后不知道能否还清。”
圣佛也是大口吐血，面色黯淡：“我本欲四大皆空，所以在雷音阁闭关数十年打算了却一切因果，只是现在……”
花狐无暇过问两人，一路飞奔上山，越过山头来到对面，便见左松岩半个身子挂在一片山涧礁石上，头朝下栽在水里。
花狐急忙将他救起，只见左松岩还活着，只是伤势极重。
空中，一尊尊鬼神被打得坠落下来，死伤惨重，到处都是幽幽鬼火。
“去朔方。”
左松岩气喘吁吁，道：“快去朔方寻董医师，我觉得我还有救……”
突然，一匹龙骧飞速奔来，天空中传来东陵主人的声音：“骑上我这匹马去！”
花狐急忙跳到龙骧上，把道圣、圣佛、左松岩和灵岳先生放好，龙骧几步之间速度便达到极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这匹龙骧破空而去！
花狐回头，只见空中的厮杀愈发壮烈，就在战斗最为激烈时，温关山突然冲破重围，向这边追来！
东陵主人等人，竟然追之不及！
“快跑快跑！”
花狐骇然，催促龙骧快跑，龙骧速度越来越快，浮光掠影一般，从天市垣驿站上空疾驰而过。
从驿站上空飞掠的一瞬间，花狐突然看到一人背负双手，站在驿站的小山坡上。
花狐呆了呆：“这个人，有些眼熟……”
驿站后的小山坡每当到了夜晚，便会有妖魔侵袭，试图攻占这片高地，将驿站占据。只是今天却没有妖魔来攻。
天市垣的妖魔鬼怪，仿佛极为畏惧山上的那人。
后方，温关山追至，就在此时，小山头上的那人长身而起，在半空中截击温关山。
两人一声不吭，在空中交手数度，每一次都险之又险，让龙骧背上的圣佛、道圣、左松岩和灵岳先生看得目眩神摇，难以压抑心头的震惊。
第一度交锋，温关山动用的是儒家岑圣的天人感应，以天地为书篇，书写文章，借天地之气为自身正气，借天地之力诛杀敌人；
第二度交锋，温关山动用的是道门道圣的桃源功，以自身为天地，开天辟地，道法自然，体内有三清，囚困三尸神，一身道术即便是道圣也赞叹不已；
第三度交锋，温关山动用的是佛门的金身，与那人以硬碰硬，忿怒明王伟力降魔！
但这三度进攻，皆不能胜！
因为与他交锋的那人，也动用了三种圣人绝学，与之对抗！
到了第四度交锋，两人各自动用真本领，但见天市垣上空龙吟震荡，神龙飞舞，碰撞之后分开。
两个身影喋血，各自退去。
“另一个人，是薛圣人薛青府那老王八蛋！”
左松岩呆了呆，失声道：“他动用的是真龙十六篇！那个混蛋怎么会救我们？还有另一个混蛋是谁，怎么也会真龙十六篇？”
龙骧背上，道圣气若游丝：“另一个人是温关山温丞相……”
圣佛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连续咳嗽，低声道：“薛圣人未必是救我们，温丞相被我们击伤，他应该是来捡便宜，杀温丞相的……”
左松岩比他们的伤势要轻一些，面带忧色：“水镜这老小子跑到东都，要改变这个时代，这老小子能斗得过薛青府和温关山吗……”
他突然怒骂一声：“这老小子真他娘不让人放心！还有苏云那家伙，也让人担心死了！他们俩，都好单纯！”
圣佛和道圣面面相觑。
元朔，东都玉皇山第二层。
东都人无论贫富贵贱，都被这里的一场论战所吸引，新学旧学大论战，玉皇山第二层被堆出一个方圆数里的论战论坛，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士子在这里争锋，辩论，争斗，讨教新学旧学的优劣。
每天死伤的士子，也是越来越多。
就在道圣离开东都的第二天，苏云带着叶落、白月楼等天道院士子，也来到了这新学旧学的论坛。
“天道院士子，也要出面挑战了吗？”东都上下一片兴奋。

第二百二十四章 诸君皆草包
苏云、叶落和白月楼都是天道院士子，其中白月楼是在朔北动乱中立功，被皇帝赏赐成为天道院的士子，并非是直接考入天道院。
苏云更是因此成为天道院的博士祭酒，叶落也因此成为天道院的西席博士，是天道院里的先生，有官职在身，代表的是天道院。
他们三人来到新学旧学论战之地，不能不引人瞩目。
太学院在几千年前便已经存在，天道院出现的时间便比较晚了，武帝时期，武帝认为太学院的治学虽然高明，但与其他学宫学院相比，并未超出很多。
他要建一个研究圣人学问的地方，一个为旧圣继绝学的地方，一个能够诞生出圣人的地方！
因此，武帝选拔天下资质悟性最好的士子，组建天道院。
这次新学旧学大论战，甚至连排名第二的太学院也有士子出战，前来挑战的新学的，是太学院派来砸天道院场子的士子，修为实力自然出类拔萃，非同小可。
苏云三人走来时，到处都是人们的目光，有期待，有怀疑，有鄙视，有不安。
苏云向来是睁眼瞎，视而不见，径自向这场论战最为激烈之处走去。
叶落向他汇报自己这段时间探知到的消息，低声道：“这次东都的局势极为古怪，新学旧学论战，已经死伤六七十位士子。这些士子非同凡响，除了是来自各地官学的学宫之外，还有太学院士子，很多人都是来考天道院的，就这么死了，居然没有惊动执金吾！”
苏云心中微动，执金吾掌握东都的北军，名义上归裘水镜掌管，但实际上权力极大，掌握兵权，是有实权的存在！
执金吾没有插手，的确很是古怪。
“东都执金吾坐视这场论战，水镜先生居然也没有下令让执金吾干预。薛圣人也丝毫不问，温丞相也是如此。古怪的是，这次温丞相之子温雁峰也出动了，他支持的新学。”
叶落公子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打听到这次新学旧学之争，干系到皇族的内斗，这次的元无计皇子从海外归来，他的身后有皇族某些人坐镇，因此帝平也没有过问此事，而是冷眼旁观。”
他迟疑一下，道：“大帝不动则已，一动血流成河。东都恐怕要比动乱前的朔方危险百倍！”
苏云心中微动。
三公，分别是丞相，太尉和御史，权势极大，每个人麾下都有小朝廷一般的文武官员，代表着东都中除了皇帝外的最大的三股势力！
丞相温关山，太尉薛青府，御史裘水镜，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估计也与新旧学之争有关。
而皇族与帝平之间的争斗，估计也与这场新旧学有关。
“这次温丞相麾下所有的官员，司直、长史、征事、少史、曹掾、议曹、法曹等等都是来自世家大阀的大官，都派来子弟，站队温雁峰。”
叶落公子迟疑道：“大师兄，你也知道我一向捡漏，眼光很准，但现在这个漏真不好捡，稍有不慎，粉身碎骨！万万不可出手啊——”
苏云笑道：“你们放心，我入东都时第一个念头便是一定要低调行事。东都不比朔方，在朔方我毕竟还挂着上使的名头，但是在东都，别说上使，就算通天阁主的名头都不顶用。”
叶落公子放下心来，笑道：“大师兄明白就好。”
白月楼也紧张万分，喃喃道：“我是圣人弟子，这件事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参与了，避嫌……”
苏云拦下他，笑道：“白师弟放心，咱们是天道院的，无论是新学还是旧学，不论是温丞相还是薛圣人裘御史，咱们都不站队。”
白月楼警觉道：“此言当真？”
“当真。”
说话之间，他们三人穿过重重人群，只见这新学旧学论战的论坛并非一个整体，而是被精修建筑之术的士子，用桥梁、房屋、瓦舍、碑塔、楼宇等灵兵，分为十多个论战之处。
这些论战之地，有许多士子辩法，讨教传统旧圣绝学与新学的优劣，往往说着说着便动起手来。
苏云三人经过一处论战之地，只见那里是一株扶桑树所连的高台，扶桑树挺拔如枪，高二十四五丈，到了顶端，一朵云朵般的枝叶向一旁生长，枝叶上托着一片棋盘，方圆数亩。
诸多士子站在扶桑树的树叶上，正观看棋盘上的两人的争斗。
其他论坛，也往往都是如此。这些论坛很高，往往都有云桥相连相通。
棋盘上的两人引起苏云的注意，不由驻足观望。
只见其中一个士子是女子，所用的是神通很是古怪，仿佛能够控制草木，随手一挥一拂，便是藤蔓丛生，疯狂生长，在空中追杀与她交锋的士子。
“神农氏一脉的传人。”
苏云目光闪动，当初在朔方雷击谷时，池小遥见过这类神通，还曾对他提及过神农氏一脉。
神农氏一脉的神通，以农和医为主，因此池小遥很是关注。
只是神农氏一脉极为古老，即便是太学院学习这一脉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因此已经不算是显学了。
“既然神农氏一脉的士子极少，那么这个女子是否是那日出现在雷击谷的那个少女？”
苏云眼中光芒隐去：“如果是的话，那么这女子先是出现在朔方，现在又出现在东都，便极为可疑了。”
“叶落师弟，半个时辰之后，我要这个女孩一切信息！”苏云侧头道。
叶落公子连忙记下来，苦笑道：“我这边去天道院，让步秋容帮我调查一下。”
苏云点头，向前走去，前方便是这次论战最为恢弘之地，玉皇上京图！
玉皇上京图乃是皇族元氏一族的灵兵，当年楼班打造好东都，哀帝请来最好的画师，将刚刚建成的东都风貌画了一遍，皇族珍藏。
这玉皇上京图虽然并非是大圣灵兵，但也是无数画师联手的成果，传闻倘若此宝铺开，可以在空中再造一个东都！
此次，皇族取出玉皇上京图，作为这次论战最大的祭坛。
玉皇上京图的图卷从空中铺到地面上，地面上还是纸张，带着一根粗大的画轴，但是到了空中便是一座波澜壮阔的大都市，玉宇琼楼，白云袅袅，根本找不到画的边界！
宛如另一座东都出现在他们面前！
只是这一座东都要小许多，楼宇显得很是袖珍，不过玉皇山则被人隐去，并没有出现。
想来催动这件灵兵，需要极大的法力，因此玉皇上京图只展现了东都的最底层城市。
但即便如此，依旧堪称惊艳。
此时，画中东都城宛如一个巨大的平台，一道道云桥从画外延伸而来，竟然穿入画中世界，与画中的东都城相连。
画与现实，诡异的结合在一起。
画中东都城上空，云桥交错，一个个士子、达官乃至民众，纷纷站在桥上，泾渭分明，显然各有心思，纷纷向苏云、叶落和白月楼看去。
“苏祭酒，裘太常没来，你既然是祭酒，也算是天道院的一个当家的，那么你们天道院支持新学还是旧学？”一个官员模样的人高声问道。
叶落公子紧张起来，压低嗓音道：“大师兄，捡漏啊——”
苏云点头：“师弟尽管放心，我知道东都深不可测，一言不当，便可能粉身碎骨。”
叶落公子舒了口气。
苏云四下看去，只见画中东都城万千民众士子官员，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苏云开口道：“旧学乃是诸圣经典，有泽被众生之德。我天道院便是研究旧学起家。”
支持旧圣学问的人们脸上渐渐露出喜色，有人欢呼起来：“天道院支持旧学！”
叶落公子咬紧牙关，压低嗓音提醒道：“大师兄，不要站队！”
“但旧圣绝学过时了。”
苏云话锋一转，道：“新学起于海外，精勇猛进，精益求精，书旧圣所不能书，探索旧圣不及探索之处。新学无论在神通还是在变化以及学以致用上，都比旧圣绝学更强。”
欢呼声戛然而止，支持旧学的人们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羞怒，有人咬牙切齿，厉声道：“天道院是研究旧圣绝学之地，却做了叛徒！”
苏云话锋又是一转，朗声道：“然而，新学发展这么久，还是没能跳出旧圣经典的范畴，虽然有所建树，却依旧在旧圣的阴影中，没能走出新的道路。”
叶落公子脑中轰鸣：“我是让你不要站队，不是让你两边都得罪……不过，做个骑墙派也好，骑墙派虽然丢脸，但总好过被打……”
“所以。”
苏云环视一周，含笑道：“无论旧学还是新学，无论是学旧学的你们，还是学新学的诸位，在我天道院看来，都是废物一堆，不堪一击。”
“大师兄，你这也不是骑墙派啊！”
叶落公子脸色煞白：“完蛋了……”
苏云声音清越洪亮，传遍这画中东都城，又传到外面的一个个论战之地：“我们师兄弟此来，便是向诸位证明这一点，诸君皆草包，不堪一击。”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为何不跑？
“大师兄不是说，道圣、圣佛请他平息新学旧学之争的吗？”
叶落公子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他说出这话，不是要平息新学旧学之争，而是挑起另一场纷争……”
白月楼凑到他跟前，低声道：“叶师弟……”
叶落公子面对他一点不怂，冷笑道：“叫我师兄！”
白月楼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确打不过他，只得道：“叶师兄，我觉得局势好像有些对我们不利。咱们是不是应该撤了？”
新旧学论战的所有论坛都已经喧哗喧嚣起来，不知多少士子闻言，义愤填膺，纷纷向玉皇上京图这个最大论坛涌去。
新学旧学之争，早已经杀红了眼。
双方都有所死伤，再加上各自背后都有朝廷中的势力支持，导致这次新旧学之争逐渐失控死伤越来越多。
叶落公子看这幅群情激愤的场面，心知这些愤怒中的人们便是劫灰粉尘，一个火星丢进去便有可能会爆开。
倘若被有心人利用，挑拨一下，只怕数不清的士子便会直奔过来，当场打死他们三个！
“大师兄得罪的人众多，朝廷势力复杂，必然会有人利用民意来杀大师兄！”
叶落和白月楼心中几乎同时冒出这个念头，向人群中看去，果然听到无数责骂苏云的声音中有人在挑拨教唆，企图让人们失去理智一拥而上，将苏云他们打成烂泥。
就在此时，突然苏云身后七十三座洞天浮现出来，扭曲了空间，炫目无比，牵动天地元气滚滚而来！
苏云气血暴涨，升腾，在半空中形成一头体型硕大的饕餮。
这是气血联合观想，形成的神通！
饕餮咆哮，嘶吼，新学旧学论战的所有士子顿时噤若寒蝉，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想起了昨天饕餮大战道圣、圣佛的那一幕。
饕餮痛打道圣和圣佛这两大神话的场景，饕餮大口一张，几乎将东都第五层所有官员民众悉数鲸吞的场景，深深的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
“我的法力雄浑，无与伦比！”
苏云头顶饕餮神通猛然一变，化作一个烙印，印在他的七十三洞天之中。
“我的肉身堪称仙体，霸道绝伦！”
他的身躯陡然变化，越来越高，越来越壮，竟然以洪炉嬗变中的造化之术生长，从人长成一头高达两丈有余的饕餮魔神，面向凶恶，目光四下扫去。
玉皇上京图中，站在云桥上的诸多士子抬头仰望，待到他的目光扫来，急忙各自挪开，不敢与他对视！
外面正在涌来的诸多士子，无论新学旧学，看到这幅景象都不由得脸色煞白，不敢进来。
苏云抬手，将一个士子从云桥上拎起，那士子奋力挣扎，各种神通向苏云身上轰去，却奈何不得他分毫，不由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声。
“我变化多端，神通广大！”
苏云将那士子抛开，身形从饕餮形态复原，变回人形。他的身后七十三洞天中的七十二座洞天，处在同一空间之中，连接着第七灵界大大小小的碎片！
这些洞天形态，宛如一口口大黄钟，内壁烙印着二十四神魔，饕餮只是其中之一，而外壁则是三百六十种烙印，瑰丽万方！
“咣——”
七十二洞天突然齐声震动，发出钟鸣，玉皇上京图中的半个东都城顿时尘烟四起，一座座高楼大厦在钟声中分崩离析！
那些云桥坍塌，站在云桥和楼宇上的人们惊恐万状，纷纷逃散，有人被倒塌的楼宇压住，动弹不得，哭出声来。
“我同时掌握着旧圣绝学雄浑无边的法力，掌握着新学通天彻地的神通！”
苏云变化为人形，行走在东都城的废墟中，踩在一个士子的断肢上，那士子发出哀嚎，挣扎着向前爬去，却根本爬不动。
天空中，七十二洞天像是烙印在玉皇上京图上一般，徐徐旋转，仿佛扭曲的星空，给玉皇上京图染上绚丽的颜色。
那七十二口钟形洞天中，一头头饕餮坠落，落在图中东都的废墟之中，又有龙吟传来，一头头应龙飞出，羽翼遮蔽阳光，飞临东都。
还有一只只大鱼摇头摆尾，从洞天中游出，发出厚重悠扬的叫声，在天空中飞行。
一种种神魔从那一口口洞天中飞出，降临东都。
四周的士子们惊恐莫名，有人实在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终于崩溃，大哭着向外逃去。
“我掌握旧圣绝学的心境，掌握新学的精益求精！”
苏云身躯一振，真龙绕体，接着那真龙从他身体上游出，将被压在废墟下的士子拎出。
那士子绝望，抬手遮挡在自己脸前，声音凄厉：“不要吃我——”
苏云体内一条又一条真龙游出，沿着街道四面八方而去。
他整个人也在变化，化作一条血红色的真龙，缓缓行走在残破不堪的东都城中。
城中，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士子。
当年葬龙陵格龙，天道院士子得到《真龙十六篇》，莹莹便是当年的三大领袖之一的士子滢。她觉醒了被封印的记忆，《真龙十六篇》的内容也随之涌来。
莹莹将《真龙十六篇》传授给苏云，苏云这些日子修炼，也有所成就，只是他修炼参悟的时日尚短，只能用来吓唬人，实际威力并不太强。
苏云化作的真龙沿着一栋残破的楼宇攀爬，很快爬到这栋被他的神通震破的高楼楼顶，在楼顶展现真龙矫健身姿，声音洪亮无比，响彻云霄。
“旧学开我智慧，启迪心灵，新学壮我神通，强我体魄！我将旧学新学融会贯通，炼就仙体，炼就仙术，修成仙法！”
苏云化作的真龙利爪扣住大楼顶层宫殿的屋檐，俯视下方四散而逃的人们，讥讽道：“你们愚钝，为旧学新学杀得头破血流，浑然不知，你们需要新学来壮大元朔，强健体魄，也需要旧学开启智慧，启迪心灵！”
叶落公子和白月楼站在远处，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刚才两人还汗如雨下，以为自己要丧命在这里，没想到眨眼功夫，那气势汹汹恨不得将他们撕得粉碎的人们便变成了乌合之众，四散奔逃，哭喊着叫救命！
“大部分人都是凡夫俗子，即便是各大学宫的士子，面对如此凶残如同魔神的场面，也难以控制内心的恐惧。”
叶落公子和白月楼突然听到梧桐的声音，回头看去，只见梧桐坐在一条黑蛟龙的背上，那黑蛟懒洋洋趴在一道云桥上。
梧桐面色淡然，悠悠道：“他们在旧圣绝学上学艺不精，在新学上又没有达到极致，可怜，大部分士子，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只是他们自视极高，从未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梧桐，你说实话，会被人打死的！”叶落道。
“叫我大师姐！”梧桐恶狠狠道。
更远的地方，诸多士子站在高处，皱着眉头向苏云看去。
苏云刚才压垮几乎所有人的心灵，但并未压垮他们的心灵，这十多人修炼旧圣绝学，道心稳固。
“青罗师姐，他说的有道理。”
其中一个士子向那神农一脉传人道：“这次旧学新学之争，本来是争个优劣，我旧学力亏，被杀了很多士子，倘若能……”
那神农一脉女士子鱼青罗还未来得及说话，另一人叱道：“木子君，你也要背叛圣人绝学吗？新学乃蛮夷之术，异端邪说，离经叛道，只有圣人绝学才是正宗！”
那鱼青罗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那士子木子君也不再说话。
另一个士子面带怒色，远远看着苏云，冷冷道：“至于融合新学，更是邪魔的做派！拿蛮夷的邪术来羞辱圣人绝学，比新学还要可恨！这是要绝我圣人绝学的根，罪该万死！”
他猛地转头，向远处的元无计、丞相公子温雁峰等人看去，冷笑道：“圣人绝学，决不能辱没我们这一辈人的手中！新学要打，姓苏的这种人更恶心，也要打！”
远传，公子温雁峰感应到他的目光，向这边看来，微微蹙眉。
元无计皱眉道：“苏士子前来挑事，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这次若是被他搅黄了论战，恐怕便难以逼宫……”
温雁峰目光闪动，淡淡道：“被他吓破胆的只是一些乌合之众而已，殿下想要崛起，岂能靠这群乌合之众？况且，击败他，他便搅黄不了这次论战，而且，皇帝的威名也将扫地！倒是那个秋云高，是旧学中的厉害人物，根基极为雄浑，不得不防！”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见苏云从真龙形态化作人形，向这边走来。
温雁峰微微一笑，低声道：“殿下，苏士子还是忍不住了。禄云农，你去会一会他！”
禄云农乃是丞相长史之子，自幼被送到国外求学，炼得一身本领，立刻迎上前去，向苏云朗声道：“在下丞相长史禄宫双之子……”
“轰！”
苏云一掌拍来，禄云农又惊又怒，急忙鼓荡一身修为法力，催动神通，喝道：“来得好……”
一声钟响传来，他的神通突然间破灭，被碾压得粉碎！
苏云手掌盖在他的脸上，向下按去，禄云农脑袋砸在地面上，大地顿时多出一个大坑。
苏云拍了拍手，从大坑上跨过去，摇头道：“他们见到我都跑，你怎么不跑啊？很有种吗？”
禄云农昏死过去。
苏云向温雁峰、元无计等人走去，微笑道：“还有你们，为何不跑？”

第二百二十六章 当着爹娘的面打残
玉皇上京图中早已是狼藉一片，这件皇族灵兵的威力非凡，倘若法力足够，便可以催动灵兵，将图中的一切景致恢复如初。
苏云虽然将图中景致破坏了小半，但没有折损这幅图半点。
不过此时，掌控着这件灵兵的皇族强者元重山却动也不敢动弹一下，因为坐在他对面的人是裘水镜。
他察觉到苏云在玉皇上京图中逞凶，搅黄了这次新学旧学的大论战，以他的实力，轻而易举便可以借助灵兵之威，将苏云镇压。
但是裘水镜坐在他对面，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因为他已经觉察到，他有任何动作，都有可能被裘水镜格杀！
两人坐的位置，恰恰是东都第三层的边缘，一栋临渊高楼之上，危楼高达百丈，顶楼是宫阙般的建筑。
元重山在这里观察东都第二层的动静，掌握灵兵玉皇上京图。
玉皇上京图中的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这场大论战原本可以变成新学在元朔的起点，皇室挟新学之威，再加上温丞相等百官造势，又有外国扶持，里应外合，便可以废帝平，立新帝，完成一场逼宫政变。
然而，苏云来了，任由他胡闹的话，这场论战便无法达到皇室的目的！
而他却因为裘水镜在对面，而对苏云无可奈何。
“今日之东都，温丞相不在，薛太尉也不在，三公之中只剩下裘某。”
裘水镜看着东都第二层的变故，道：“王爷应该知道，今日的东都，裘某便是除皇帝之外权势最大的那个人。”
元重山笑道：“本王知道。水镜先生游学国外，应该知道新学远胜元朔的学问，先生游学归来，也是力推新学。不过今日，先生的举动让本王有些不解。不知先生能否答惑？”
裘水镜瞥了瞥身后，他们二人身后便是温丞相麾下的群臣，司直、长史、征事、少史等等文武大臣！
除了这些文武大臣之外，还有几位九卿大臣，麾下也有着一个个小朝廷般的文武官员！
想在元朔为官，无论文武，修为境界一定要高，能够爬到这一步的，每一个官员放出去都可以在地方上立足！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官员往往都是来自各大世阀，有地方上的世阀，也有东都的世阀，掌握着各种资源，形成一个个利益集团。
这么多高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而裘水镜身边，除了侍女少英之外，再无他人。
他的官职中，无论是太常还是御史，麾下也都有上百官员，不过他一个都没有带，只带着自己的侍女。
侍女少英跟随着他许多年，不离不弃。
少英瞥了瞥那些官员，又看了看裘水镜，心中柔情百转：“只有这个男人才能镇住而今的场面，换做其他人，都不行！”
“天下神通，无不建立在学问之上。元朔的文明建在旧学的基础上，旧圣治学，问道于人，进而以此治国，人为本。”
裘水镜道：“西方的文明原来是学元朔，后来立新学，因为羞耻于祖上学元朔，因此要抛弃从旧学中学来的一切根基。所以西方文明，问道于神，进而以此治国，神为本。新学旧学无优劣，但治国之道，长此以往是要出问题的。”
元重山皱眉，思索不已。
裘水镜看着他，露出失望之色：“你太浅薄，根本不懂。”
他回头看了身后的长史禄宫双等人一眼，更加失望，哂笑道：“你们也不懂！竖子、孺子，掌握朝政，试图翻天，真是国之将倾，必有妖孽！”
“裘水镜！”
数百高官怒发冲冠，齐齐踏前一步。
这时，正值苏云一手盖在禄云农的脸上，将他砸在地上。
禄宫双眼角乱跳，心中担忧不已。
其他官员也各自冲上前来，站在宫殿边缘向下看去。
“我儿燕丹修为强横，定能斩杀此獠！”尉曹燕回堂叫道。
玉皇上京图中，苏云走向温雁峰、元无计，尉曹燕回堂之子燕丹从后方袭来，施展燕家的家传神通，凤翔九霄！
他的神通来到苏云身后，眼看苏云毫无察觉，不由大喜，却在此时，苏云后撤步，右肘向后捣出！
“嘭！”
燕丹的凤翔九霄华丽无比，但见半片钟形出现，将凤翔九霄直接碾碎。
燕丹胸口咔嚓一声凹陷下去，一根根肋骨折断，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百丈外的一栋楼宇上！
那栋楼宇突然凹陷下去半亩方圆，燕丹大字型嵌在里面，一动不动。
苏云走在云桥上，廊桥两旁，皆是东都高官子弟，尽头便是元无计和温雁峰。
突然，丞相少史之子陶云催动功法，气血刚动，便见廊桥炸开，陶云口中吐血，手舞足蹈飞出。
廊桥上又是咔嚓一声巨响，裘水镜身后的东曹掾面色铁青，他长女魏秀晴被苏云一脚踢出，脚面浮现出半块钟壁，直接将他长女魏秀晴打得挂在百丈之外的长桥上！
苏云如同饿虎前行，短短片刻，京兆尹黄卢方之子黄轻轲被打得从空中坠落，扑在大街上。
都尉延功之子延济躲在柱子后面，准备偷袭，被苏云一拳轰穿柱子，脑袋歪在一边，旋转着飞出。
长丞秋思易之女秋云菇逃走，在空中飘带飞出，搭做长桥，秋云菇沿着飘带长桥飞顿，速度极快，但下一刻便衣衫不整，惨叫着撞向一座楼宇。
那女子栽入那栋楼宇之中，只听嘭嘭嘭的撞击声不断传来，没有再见她走出。
裘水镜身后，诸多东都高官大员面色铁青，双手握拳，咬牙切齿。
这时，只见苏云已经走到丞相温关山之子温雁峰面前。
“雁峰公子不跑，又不跪下投降，意欲何为？”苏云问道。
温雁峰面带微笑，道：“我父乃杂家大圣……”
苏云一拳轰出，只听咣的一声钟响，黄钟旋转着在他拳头四周涌现，层层刻度疯长！
温雁峰向后一跃而去，哈哈大笑道：“温家绝学，师从儒道佛三道，又精修新学，远非其他世家所能媲美！我更是自幼在大秦出使，求学，看我大圣神通，伏剑同流！”
他剑光炫目，形成滔滔大势，万剑飞舞，各种剑光交汇，形成异常壮烈异常瑰丽的景象！
苏云这一拳轰出，黄钟震荡，与剑光碰撞，无数飞剑破灭。
温雁峰后退一步，气血激荡飞扬，让他束发的飘带也自啪的一声炸开，长声笑道：“能够与大帝战平的苏士子，果然不凡，几乎与我不相上下！”
苏云不闻不问，又是一拳轰出。
温雁峰再度硬接，又是后退一步，苏云再进一步，又是一拳轰出，招法丝毫未变。
温雁峰变招硬接他这一招，气血动荡不已，脸色涨红，已经笑不出来。
苏云一拳又一拳向前轰去，简简单单，没有第二招，温雁峰千变万化，然而始终被压制一头，终于后背一紧，靠在一栋楼宇的墙壁上。
咣！
钟声响起，温雁峰撞在那楼宇墙壁上，墙壁被两人的神通震得凹陷下去，而楼宇背面则猛然鼓起一大块！
苏云一拳又一拳轰出，咣，咣，咣，钟声震荡，楼宇背后的砖石瑟瑟发抖，不断落下。
温雁峰大口大口吐血，眼神越来越涣散。
“苏阁主是要打死他，与温丞相不死不休吗？”苏云身后，元无计的声音传来。
苏云收手，温雁峰噗通跪地，呼呼喘了几口粗气，接着身子向前扑倒在地，两条小腿翘了一下，又砸在地上。
苏云拳头的拳峰上啪嗒啪嗒的滴着血珠，侧头道：“殿下不跑，也不认输，意欲何为？”
“你与我叔父交过手，你当知道，我元家是有仙术的。”
元无计双手垂下，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眼帘低垂，道：“我元家的仙术对身体的要求极高，肉身不够强，擅自动用有可能会死，这是我留洋海外的原因。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留学剑阁，学得海外圣人的学问，从而可以动用仙术。”
苏云仰头，背对着他，道：“上次你我之战，你并未动用仙术。现在你想试一试？”
元无计气息急剧攀升，变得极为可怕，沉声道：“我想试一试！”
苏云的气血一瞬间狂暴起来，在一忽的时间内，他的气血便以平日里百倍的速度疯狂涌入右臂之中！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元无计的气血也在一刹那间爆发，催发五御混元功，宛如史上最强五位大帝联手发出的最强一击！
两人神通碰撞，仙剑斩妖龙与五御合流碰撞，四周长桥坍塌，建筑湮灭！
苏云与元无计身不由己向后倒退，脚步踏在空中，脚下浮现出各种羽翼状的纹理，保持身体的轻盈。
苏云是从莹莹那里学来的符文，用以化作羽翼，而元无计应该是从海外剑阁中学到的符文运用之妙。
突然间剑光再起，苏云破空而来，又是一招仙剑斩妖龙！
两人再度碰撞！
甫一分开，苏云又再度卷土重来，还是仙剑斩妖龙！
元无计动用了五次元家仙术，右臂突然肌肤崩裂，血肉模糊，狂暴的气血将他冲击得神智不清，艰难抵挡住苏云第六招仙剑斩妖龙之后，终于眼耳口鼻中狂喷鲜血，仰面倒下，昏迷不醒。
苏云散去元气，从他身边走过去，踢了踢元无计，摇头道：“比当初的弟平强多了，但终究还是弟弟。”
他步履虚空，走向站在高处观战的秋云高等人。
秋云高脸色微变，转身便走，飞速道：“木子君，鱼青罗，暂避锋芒！”
苏云见状，很是欣慰：“道圣和圣佛请我办的事，我办得又快又漂亮！道圣和圣佛一定会很满意、很舒心！”

第二百二十七章 神之一手
“这就完了？新学旧学之争，就这？就这点水准？”
叶落公子、白月楼呆滞，苏云横扫新旧学的大论战，打得一方领袖悉数倒地不起，另一方领袖避而不战。
新学旧学杀得头破血流，从论战至今已经有百十位士子丧命，而且愈演愈烈，随时可能会演变成另一种不可收拾的局面。
但苏云闯进来，把双方都收拾一顿，竟然以一己之力将这即将爆发的风暴化解，让这次博弈中的各方神圣的各种后手，统统没有了用武之地！
更为关键的是，这次是苏云与他叶落公子，与他圣公子白月楼，一起前来平息新学旧学之争，怎么事到临头，叶落公子和白月楼一招未出，事情便平息了？
叶落愤愤不平：“想捡个漏都捡不了！”
白月楼恨铁不成钢：“你们倒是打倒我格物院的大魔王啊！”
但是让他们直接与新学、旧学厮并，他们也是不敢。不是怕被人打死，而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更何况得罪的人太多。
梧桐目光闪烁，她也不是不敢，只是她此来的目的是打算吸收魔气魔性。
她本以为苏云会大开杀戒，与新学旧学杀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尸堆如山，形成莫大的仇恨和魔念。
没想到根本不是这回事。
苏云居然三拳两脚平息这场争斗，化干戈于无形，魔气魔性也飞速缩水，让她也很是不满。
“先前化作饕餮，抢我魔气魔念，现在又坏我好事，你还是不是半魔？”梧桐咬牙。
这时，苏云的声音响起：“新学旧学论战，只是一个笑话，你们都不如我。”
叶落和白月楼一颗心又悬了起来：“还有？”
论战的论坛上，有的士子正在溃逃，有的则因为受伤无法逃走，还有的在观望，苏云暴打元无计和温雁峰的情形，都被他们看在眼里。所谓争雄之心，早已不再，只是苏云突然又冒出这句话，顿时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不顾一切杀上前去，与他拼命！
“又要折辱他们了？”
梧桐也眼前一亮：“这才是魔头应该做的事！把他们折磨得心魔丛生，变成我们的供养人！”
苏云声音愈发嘹亮，传遍一个个论战之坛，清晰的传入每一个士子的耳中，朗声道：“这是因为我们天道院比你们新学旧学更胜一筹。天道院糅合旧圣绝学，又吸收海外新学，发展旧圣学问为新学，开辟新的领域。今日诸君都在，我天道院便在这里，选拔今年的士子。在下苏云，天道院西席祭酒。”
所有人都呆住了，又有人的目光因此而热切起来。
苏云的实力如此强大，横扫旧学流派与新学流派，天道院作为元朔第一学宫，倘若能够进入天道院求学，自然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天道院择士，并非什么人都可以进去，自然是要选拔一番。”
苏云站在高处，看向下方的士子们，朗声道：“天道院的选拔极为苛刻，会有天道院祭酒亲自考核。只要进入天道院，你们可以像我一样强大！”
四周一片欢呼。
苏云转过头来，面皮抖了抖：“进入天道院便可以像我一样强大？想得倒美。我骗你们的，你们就算考进天道院，也打不过我……”
他又转过脸来：“这次天道院的考题是，真龙神通！我天道院会拿出一百五十年前的格龙成果，《真龙十六篇》！你们从中参悟功法，参悟神通，过关者，便可以成为天道院士子！”
四周一片哗然。
秋云高、木子君和鱼青罗等人已经走到论坛边缘，闻言纷纷回头，秋云高乃是他们这一行人的领袖，闻言脸色一沉：“天道院苏云，是要从根上断我圣人绝学啊——，用心歹毒，其心可诛，其人可诛！”
鱼青罗迟疑一下，没有说话。
秋云高说的其实倒也没错，新学尽管打压旧学，但旧学还有传承者，不至于灭绝。而苏云却是要改良旧学，把旧圣经典都改了，融合新学，那时的旧学便不再纯粹。
对于秋云高等人来说，这无疑是灭绝了旧圣的学问。
只是鱼青罗心中，却对这种观点有些怀疑：“旧圣经典，到底应该保持原状，还是该兼容并蓄？”
“师弟师妹，我们走！”
秋云高冷冷道：“不许学他的《真龙十六篇》！鱼师妹？鱼师妹？”
鱼青罗停下脚步，没有跟上他，木子君等人见状，也停了下来。鱼青罗面色平静道：“秋师兄，多学一门功法神通，总没有坏处。”
秋云高咬牙：“他是要从根子上断我圣人绝学，你们看不出来吗？你们走不走？”
众人迟疑，纷纷看向鱼青罗。
鱼青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秋云高又羞又怒，拂袖而去。
木子君迟疑道：“鱼师姐，我们……”
鱼青罗转身，道：“这次论战，死伤的多是我们旧学的士子，倘若苏士子真的要传什么真龙神通，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木子君等人急忙跟上她。
元无计和温雁峰适时醒来，各自挣扎坐起，面色苍白，正听到苏云说天道院招生之事。
“给他做嫁衣裳了。”
元无计心中沮丧，这次新学旧学论战，原本是一件可以打压旧学，提振新学，壮大他的名声，挑战帝平的事情，没想到却被苏云跑过来收割，一切都变成了苏云的名声，变成了天道院的名声。
温雁峰面色黯淡，看着又折返回来的士子们，低声道：“容他一时猖狂，这次他得罪了太多世家，有他的好果子吃……哇——”
他大口吐血，咬牙道：“我父归来之后，他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景南楼出现在他们身后，将两人搀扶起来。这次新学旧学论战，便是他挑起的，但是苏云横扫时，他却没有现身，而是隐藏在暗处。
“此事，该禀告苍九华师兄了。”
景南楼目光落在苏云身上，低声道：“苍九华师兄的船还未出发，还在等待这边的消息。”
突然，元无计问道：“景南楼，你是军师，你说这《真龙十六篇》学还是不学？要学的话，我们便要考天道院啊。连我们也要考天道院，新学还有什么名声……”
景南楼呆了呆，这一招，简直无敌，他破解不了。
东都第三层，裘水镜面前，元重山面色阴沉，陡然起身拂袖，率领百官离去。他留在这里也是毫无作用，元无计被击败，在世人眼中，他当众败在苏云的手中，根本没有挑战帝平的资格！
这次新学打压旧学形成的大势，也被苏云一股脑偷走，转嫁到自己的头上和天道院的头上。
《真龙十六篇》一出，便已经是无敌的神通，东都各方势力，谁也接不下这一招！
裘水镜起身，向侍女少英笑道：“我们该准备一下，选拔今年的天道院士子了。”
侍女少英笑道：“老爷心情很好呢。”
裘水镜哈哈大笑。
天道院招手新士子，如何考核，如何选拔，便与苏云无关了。苏云只是作为考官之一，并不负责亲自下场，而是负责观察每个士子的资质学问以及悟性，做出判断。
至于《真龙十六篇》，则是莹莹拿出来，被天道院的西席在石壁上雕刻雕琢出来，由参考的士子参悟，然后各自潜悟功法，潜悟神通。
从他们悟出的功法好坏，悟出的神通精妙与否，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资质悟性。
《真龙十六篇》包罗万象，完全可以参悟出万千种不同的功法神通。
在短短几天时间中，任何人也无法将《真龙十六篇》统统学会，即便是苏云，也需要跟随莹莹不断学习，至今还只是初得皮毛。因此想要在这几天把《真龙十六篇》参透，学了便走，绝对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神之一手啊。”
东都皇宫中，帝平不禁赞叹道：“化危为机，这一手高明至极。”
与此同时，元朔东海，海面上一艘艘楼船大舰如同海上陆地，大秦的旗帜迎着海风飘扬。
而在这些楼船大舰上空，一口长达百丈的大剑静静的漂浮在天空中，剑面看不出任何锻造的痕迹，像是最干净的镜面，映照着下方的大海和楼船。
这是海外新圣的剑。
类似的剑，还有五口之多。
“神之一手！”
苍九华坐在一艘小了许多的楼船上，手中拿着线报看了又看，露出惊讶之色，赞道：“不愧是元朔的通天阁主，这一手连消带打，将我的布局从容破解，又化作他的优势。此乃完美的危机应对之道。我可以回大秦，见我大秦的通天阁主了！”
同一时间，朔方城杏林药材铺中，圣佛、道圣、灵岳先生和左松岩被包扎的结结实实，圣佛的腿断了，还被吊起来一条腿。
灵岳先生脑袋被裹得只剩下两只眼睛，道圣飘在空中，池小遥取来绳子拴住这位道爷，绳子的另一端交给狸小凡牵着，免得他的老师飘走。
狸小凡牵着自己的老师，然而狐不平和青丘月却顺着绳子往上爬，终于骑在道圣的身上。
狸小凡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也很想骑上去玩，只是这是自己的老师，骑不得。
“性命没有大碍。”
董医师擦了擦手，道：“只是这看病的钱……”
“我包了！”左松岩中气十足道，他的伤势好的最快。
董医师点了点头，道：“老瓢把子，刚才东都的兄弟传来消息，说东都的变故。”
他取出纸条，放在左松岩面前，低声道：“新学旧学之争的结果已经出来，要告诉道圣和圣佛吗？”
左松岩看了一眼，踟蹰道：“你觉得他们俩看到这个消息后，能抢救得过来吗？”
董医师也有些踟蹰：“他们的年纪，毕竟很大了，我担心承受不住这种刺激……”
左松岩见状，心领神会：“那就先不要告诉他们，否则他们气死了还要跑到鬼市上，向那些寻宝的士子们许愿。岂不是害了那些士子？等他们伤势好一些的时候再说。”
董医师连连点头，道：“那时候他们大喜大悲，便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左松岩面带忧色：“温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实力也太强太变态了一些，还有薛圣人这老东西，竟然还藏了一手。苏士子年幼，水镜独木难支，哪里斗得过他们？我……”
他挣扎一番，想要起身，费了半天劲这才站起身来，沉声道：“我不放心他，须得去一趟东都！老董，你跟我一起去！”
董医师迟疑一下，看向道圣等人：“他们呢？”
“一起带上！”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上古流派
“通天阁主，很了不起啊。”
温关山得到苏云平息新旧学之争的消息，已经是两天之后。他正坐在前往东都的烛龙辇上，附近的车厢没有其他人，全部都是他的人，扮成乘客，保护他的安危。
身为三公之首，温关山早已建立起自己庞大的官僚网络和情报网络，势力更是庞大无比。
丞相，地位上仅次于皇帝，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担任的。只有元朔屈指可数的大世家的领袖，才有资格担任丞相之职，才有能力和威望驾驭文武百官。
温关山也的确是这样的人物，薛青府、裘水镜、陆昊等人斗得头破血流，你方唱罢我登场，太尉、御史二公也换了一茬又一茬，惟独他稳坐钓鱼台岿然不动，可见他的手段和势力根基。
此次，他重创道圣、圣佛、灵岳、左松岩，又与东陵主人、文昌帝君、琴圣、棋圣、书圣、画圣等鬼神大战，接着在薛青府偷袭的情况下，犹自重创薛青府，这等战绩，堪称惊世！
只是他自己也受创极重，好在他的势力广大，立刻调动名医御医，为自己治疗伤势！
这烛龙辇的车厢中，单单元朔排名前十的名医便有四位之多，再加上还有两人是来自海外的外邦名医，他的伤势这才能够好的这么快。
“连《真龙十六篇》也传出去了，这个通天阁主……”
温关山阅读东都送来的情报，心中雷霆震怒，面色却仅仅是微微一沉。
苏云作为通天阁的新一代阁主，能够平息新学旧学之争，虽然出乎他的预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在苏云和楼班之前，曾经也有一位少年，代理通天阁主，也是惊才绝艳，令人叹为观止。
可惜那位少年阁主昙花一现，葬身在抵抗外邦入侵的战争之中。
通天阁主，都是极具才华之人。
但苏云居然趁着平息新学旧学论战之际，将《真龙十六篇》传出去，作为天道院大考的题目，这就让温关山既是震惊震怒的同时，又有些佩服了。
“倘若完整的《真龙十六篇》被帝平所得，被道圣、圣佛所得，被裘水镜、左松岩所得，那么我的优势便没有那么大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小小年纪，掀翻了朔北的局，重造一个棋局，现在又要掀翻我在东都营造的棋局吗？这等心术，还是个孩子……”
“长大还了得？”
温关山向后靠去，吁了一口气：“幸好不可能长大。不能留了。”
元朔西都。
西都原本是元朔的国都，最为古老的皇城，只是时代进步，楼班造朔方城后，各地都在打造新城，原来的西都城已经不堪用。
哀帝想翻修西都，但怎奈西都世阀林立，利益盘根交错，想要把西都推倒重来，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所以哀帝直接打造东都，把国都搬迁过去，来个釜底抽薪。
哀帝把国都搬到东都后，皇帝的掣肘也少了很多，来自各大世阀的阻力也小了很多，过了一段颇为安稳的时日，随即便是外邦入侵，元朔大败，哀帝郁郁寡欢，暴毙而亡。
西都的世阀往往都迁徙到东都，重新瓜分东都的势力，不过在西都还有不少世阀留驻下来。
其中便有薛家。
朔方城的圣人居只是祖宅，平日里没什么人，而西都的薛家才是薛氏家族的本部。
此刻薛青府便在薛家疗伤，元朔排名前十的名医，有小半在给温关山医治，另外一小半则是聚在薛府为他疗伤。
“那个董医师，倒是比这些名医还厉害几分，若是能够请来，估计要比温关山早半日痊愈。”
薛青府心中颇为感慨：“可惜，他是董天王，一百五十年前，我帮助神王妖王将他赶下台。他的族人很多都是死在那一战中，只剩下他一人。这么多年过去，他和一百五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这时，薛府的一个后生送来东都的情报。
薛青府细细看去，待看到苏云竟然将《真龙十六篇》作为天道院大考的题目，不由面色一沉，面带煞气。
薛家后生诚惶诚恐，躬身站在那里，低声道：“爹，这个苏士子……”
“是苏阁主！”
薛青府挣扎起身，薛家后生急忙上前搀扶，薛青府气喘吁吁道：“苏阁主了不起啊，《真龙十六篇》我守了一百五十多年，他拿到手之后挥挥手便传了出去！你传出去倒是好，可恨我这百年布置！”
他推开那后生，强行站稳，怒道：“帝平若是得到了《真龙十六篇》，岂能再受我控制，受我摆布？苏阁主，你这样做，长久不了的！”
东都城。
苏云以《真龙十六篇》来考核选拔天道院士子，自然是声势浩大，来到东都第二层参悟的士子络绎不绝。
这《真龙十六篇》精妙万分，实在是了不起的格物志，参悟个十几日，领悟出的功法神通甚至还要超越某些世家的家传绝学！
就算是不能考上天道院，得到这个好处也是非同小可了。
更何况有些出身贫贱之家的士子，只能从学校学宫里学到官学教的东西，《真龙十六篇》也算是开拓他们的眼界。
就算是那些古老的世家，修炼圣人绝学的神秘传承人，也纷纷赶来。
等到大考这一日，数百种真龙功法和神通，便被这些士子送到考案上，堆积如山。
苏云和天道院西席们逐一查看，有些人是用旧圣经典来阐释《真龙十六篇》，领悟出功法，有人则是用新学来创造出不同的功法，别开生面。
这些士子所开创的各种神通，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各种创意，让人叹为观止。
苏云、叶落等考官又让这些士子亲自施展他们的功法和神通，诸多考官一起评议，选拔出那些出类拔萃的士子。
“谁说元朔人不如外邦人聪明？”
一个天道院西席放下厚厚的卷宗，感慨万千：“他们只是没有这个条件发挥出聪明才智而已！他们只要有这个条件，各种神通法术，能变出花样来！凡是说元朔人比不上外邦人的，不是蠢，就是坏！”
苏云也是深有同感，他观摩这些士子的功法和神通，也大受启迪。
他和莹莹一起参悟《真龙十六篇》，进境相比童庆云、薛青府等动辄研究了一百五十年的老怪物来说，已经算是很快了。
但是这次大考中的士子的功法神通，还是有许许多多是他和莹莹从未想到过的，很多奇思妙想，他们也惊为天人。
元朔的士子看似比不上外邦的士子有创造力，究其原因，只是教育固化，世家子弟得到最好的资源，但人数毕竟少。绝大多数士子来自底层，得不到完备的教育，学不到最先进的知识，几乎无法改变命运。
但是得到观摩《真龙十六篇》的机会之后，他们的才智终于得以大放异彩，展现出的创造力令人惊奇。
“水镜先生和左仆射想要的时代，或许就如眼前吧。”
苏云看着熙熙攘攘的士子们，心中默默道：“可惜，偌大的元朔，仅此一角如他们所想。”
李牧歌和李竹仙也参与此次大考，他们兄妹二人一个精通剑法，根基极稳，一个是家传神枪，脑筋灵光，又都得到过裘水镜和苏云的指点，在这次大考的士子排名很高。
“大师兄，那女子名叫鱼青罗，是西都人，来自神农氏一脉。这个传承已经很少了，不过历代都有，而且很是神秘。除了神农氏一脉之外，还有大庭氏等隐秘流派。”
叶落公子将一大摞的资料交给苏云，道：“这是我和步秋容师兄搜集来的资料。大师兄，你看，我是否有资格进入通天阁……”
苏云收下资料，道：“再看。”
“哎！”叶落欢快离去。
苏云登上车辇，返回东都贤良院，路上翻阅叶落搜集来的资料，只见神农氏是古代的圣皇留下的流派，大庭氏、大风氏、有桑氏也与那时的圣皇有关。
那个时期，世界刚从上个世界的毁灭中苏醒过来，万物焕发生机，劫灰劫火被掩埋在地底。
世界一片蒙昧，有圣人建造了屋舍给人们居住，于是被尊为大庭，有圣人掌握风雨，被称作大风，有圣人纺布织锦，被称作有桑。
那个时期的圣人也是皇帝，因此又叫圣皇，与而今的海外诸国的圣皇的含义并不一致。
这些流派在漫长的岁月中也得以传承下来，曾经也辉煌一时。只是这些流派太平时期很少出现，只有在动乱时才会现身。
“叶落送来的资料中说，这些流派保留了上个世界毁灭后的一些记录，知道一些可怕的真相，但是通天阁向这些流派索取时，他们却从来不给。”
苏云放下卷宗，微微皱眉：“这些上古的流派，知道的关于上个世界毁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莹莹坐在他的肩头，额头上冒出“好奇”二字，突然眼睛一亮：“想要知道其实很简单！你成为他们的女婿，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就知道了吗？”
苏云摇头失笑，突然醒悟过来，笑道：“莹莹说得对，加入他们，成为这些流派的宗主，他们多半便会告诉我了。”
他来到贤良院住所，还未坐下，只听一个女子声音传来：“小女鱼青罗，求见通天阁主。”
“做女婿！”莹莹握紧拳头，兴冲冲的鼓励苏云。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是光脚的
在朔方雷击谷中，苏云并未与鱼青罗直接照面，而是后来听池小遥提起过有这么一个女子。
在这次的新学旧学论战中，苏云只是与她有过照面，但并未近距离接触。
鱼青罗也参与了天道院的大考，交出了自己参悟出的功法神通，那时苏云要审核其他士子，也未曾与她有过接触。
这次鱼青罗前来拜访，苏云这才来得及打量这个女子，只见她的个头要比其他女子高挑一些，苏云今年十四岁，已经开始长身体，长得高大，但鱼青罗比他还要高出半头。
这女子身上穿着青罗裙，所谓青罗裙带展新蒲，她的裙像是蒲扇的折痕，条条道道的，让她显得腿很长，腰身很细。
她的上身在腰肢和青罗裙的衬托下有一种古典的美，上衣浅绿，素雅宽松。
这女子有一种田园之美，将美好藏在山水之间。
“胸很大！”
莹莹向苏云悄声道：“你儿子有福了！”
苏云脸色羞红，偷偷瞥了一眼，果然如此：“莹莹，我才十四岁……”
鱼青罗有所察觉，抬眼瞥来，苏云连忙把莹莹收入自己的灵界中，免得这个小书怪又来折腾。
“苏阁主是否读了我写的神农征龙心经？”
鱼青罗问道：“阁主觉得我是否能够考上天道院？”
苏云仔细回忆自己读过的那些考卷，莹莹已经在他灵界提醒道：“神农征龙心经，是她把真龙十六篇的一些内容，糅合到她原来的神农氏功法中，修炼木化龙的神通。”
苏云顿时想起来那片功法，笑道：“你的考卷我已经评过了，的确有些奇思妙想，以造化之术将草木龙化，很值得继续深入钻研。”
鱼青罗又惊又喜：“阁主记得我写的心经？”
莹莹背了两句心经内容，道：“你把她的心经中的话背给她听，这叫投其所好，她知道你在意她，便会对你留心了。做上古隐秘流派的女婿，便近了一步。”
苏云充耳不闻，笑道：“至于你是否能够考上天道院，则要看其他士子的表现。”
他见鱼青罗不解，解释道：“天道院一年只收二十多个士子，因此要挑选出来最为出类拔萃的人。你的神农征龙心经虽好，但是否能进天道院，则要看你能否在这二十人之中。”
鱼青罗迟疑一下，道：“我此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莹莹连忙道：“快答应！”
“你只管讲，答不答应是我的事。”苏云对鱼青罗道。
鱼青罗暗下决心，道：“我觉得苏阁主的话大有道理，对旧学的批评很是中肯。我原本看到新学战胜旧学，心中很是伤心，以为旧学不如新学，但是阁主将新学旧学统统击垮，那一番话，让我对旧学又燃起希望。我想请……”
她迟疑一下，道：“我想请阁主说服我师门，改变旧圣绝学。”
苏云怔了怔。
鱼青罗道：“我师门以传承圣人绝学为己任，保存着过往的圣人的绝学，挑选适合继承这些绝学的少年少女。因此我师门也是……”
她微微蹙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云替她说道：“因此你师门也是最顽固的那个，最不愿做出改变的那个。对不对？”
鱼青罗点了点头。
苏云摇头道：“我不会去见你的师门长辈。”
莹莹在他灵界中，死命的敲他脑壳：“榆木脑袋！你这样拒绝她，怎么做人家师门的女婿，怎么探知上古秘辛？”
苏云不为所动，淡淡道：“眼下，水镜先生变革在即，东都简直就是一锅沸油，一个火星子便能点燃了。我跟随你去见你的师门，谁来保护水镜先生？”
鱼青罗黯然。
明眼人一看，便知苏云之所以惹出这么大的动静，其实并非是真的喜欢惹是生非，实则是为了保护裘水镜。
裘水镜锐意推动变革，触动世家利益，势必会有大危险，苏云将东都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挑动各种势力，无形之中，裘水镜的压力和危险便小了许多。
最低，各大世家的领袖，如温丞相温关山，旧学的首脑，如道圣、圣佛，并未直接针对裘水镜。
因此苏云在东都的作为，算是一种对裘水镜的保护。
苏云继续道：“皇帝又封我为督外司少史，打算让我离开东都，前往海外。事情有轻重缓急，我虽然很想帮你，但脱不开身。”
鱼青罗更加黯然，向他躬身施礼，转身便欲离开。
突然，苏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若是真想让你的门派改变，那就让你的师门长辈来见我。因为你肯于改变的缘故，我可以破例见一见他们。”
“高手！”
莹莹心花怒放：“小苏子是个高手！这小子绝对不会打光棍了！”
鱼青罗又惊又喜，急忙转身称谢。
苏云摆了摆手，道：“但是倘若他们执迷不悟，我也无可奈何。青罗姑娘，我还有事，你可以走了。”
鱼青罗躬身道：“阁主放心。青罗必然说服师门长辈，请他们来见阁主！”
“既然青罗姑娘请我为你办一件事，那么我也请青罗姑娘办一件事。”
苏云正色道：“我通天阁一直在探寻上个世界毁灭之谜，听闻姑娘的门派有着许多古老的秘密，姑娘可否将这些秘辛告知与我？”
鱼青罗迟疑道：“我是听到过这些秘密，不过这些秘密都隐藏在三皇火云洞天中……我尽力而为！”
她咬了咬牙，向苏云躬身，匆匆离去。
莹莹赞不绝口，笑道：“臭小子，你这网撒出去，女婿便没跑了！”
苏云摇头道：“莹莹，我才十四岁，从来没想过什么女婿、姑爷、驸马的。我只是觉得，我从野狐先生那里学来许多旧圣经典，这些旧圣经典开启我的灵智，让我学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一点即透，一悟便明，我得了旧圣这么多好处，理应为旧圣做些事情。”
“……帝平病怏怏的，多半没有机会让你做他的驸马。”
莹莹双手托腮，怔怔出神道：“春天到了，蝴蝶都是成双成对的，而你却形单影只，愁死我了……”
“我才十四岁，还未成年！”苏云气呼呼道。
他休息一晚，第二天又前往东都第二层，继续考核士子。
路途中，苏云突然心有所感，推开宝辇的窗户向外看去，只见一只毛色黄黑的狐狸趴在一栋楼宇的房檐上晒太阳。
苏云怔了怔，急忙纵身跳出车辇，身形一纵来到那房檐上。
却在此时，房檐上的老狐狸像是受惊，跳跃如飞，远远逃离。
苏云脚步极快，飞速向那狐狸追去。
一人一狐，东都的高楼大厦之间纵跃，腾挪。
忽然，那老狐从楼上跃下，跳入一个小巷子，消失不见。
苏云走入那个小巷子，四下查看一番，没有寻到那老狐的踪迹，心中怅然若失。
“不可能的，我亲手将你埋葬了的……”
他转过身去，衣袖一挥，腾空而起。
到了中午时分，苏云与一众天道院西席正在看着考卷，莹莹突然捅了捅苏云的肩头，努了努嘴。
苏云仰头，看到了一个长相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少年站在前方。
“你弟弟……”莹莹小声道。
苏云低头看了看考卷上的功法，又看了看前方那个少年，那少年也是惴惴不安，打量苏云，迟疑道：“你是那天那个给我钱的人……”
景南楼、元无计与温雁峰走来，将苏叶夹在中央，上前献上自己的考卷。
景南楼搂住苏叶的肩头，微笑道：“苏祭酒，这位小苏士子与你同姓呢，你说巧不巧。”
温雁峰笑道：“真的巧的很。八年前，小苏士子一家从朔方搬到京城，是当时的京兆尹安排他们一家在东都的身份，给了些钱财，让他们在东都住下。你说巧不巧，他们也来自朔方，一个叫天市垣的地方。”
苏叶被他们夹在中间，拘谨万分，一动也不敢动。
元无计、景南楼、温雁峰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是居住在东都上层的老爷，平日里见都难以见一面，哪里像现在勾肩搭背？
“这位公子便是京兆尹高齐楚家的公子，高云阳。”
景南楼侧身，身后一位衣着华贵的富家公子手握折扇迈步走来，景南楼笑道：“高云阳公子手里还有当年小苏士子迁户过来的资料，高公子？”
一旁的叶落也是考官，见状不由皱眉，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急忙向这边走来。
高云阳轻轻摇动折扇，取出一卷卷宗，笑道：“说不定苏祭酒与小苏士子是同乡呢。”
温雁峰含笑看着苏云，笑道：“高公子，念。”
高云阳翻开卷宗，正要念出上面的文字，苏云突然身形一闪，站在五人跟前，一拳轰出，高云阳倒飞而去！
“轰！”
远处一座楼宇墙面炸开，高云阳骨骼尽碎，鲜血涂墙！
元无计、景南楼、温雁峰心中骇然，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一口大钟坠落，扣住景南楼一声震动，鲜血滚滚，从钟下流出。
温雁峰按住苏叶的脖子飞速后退，脸上的笑容挂不住，哈哈笑道：“苏祭酒，何必如此动怒？你不担心他的性命？”
“嗤——”
一道剑光矫腾，元无计眼角一跳，急忙催动元家的仙术与之对抗！
两人的仙术碰撞的一刹那，元无计心道：“我只能抗衡他五招，五招之后必死，不如动用灵兵！”
元家毕竟是皇族，远比其他世家根基雄浑，元无计身为皇族栽培出来对付帝平的精英，自然有护身手段。
元无计灵界之中一口宝剑飞出，却在此时，只见苏云的灵界中也有一口宝剑飞出。
苏云手握清虚剑，剑光一闪，大圣灵兵的圣威直冲云霄！
天空中剑光突然变得无比明亮，整个东都在一刹那间被剑光照耀得通透无比！
“道圣的剑？”
元无计握住元家宝剑，身子猛然顿住，涩声道：“家里并未给我大圣灵兵……”
苏云抖动清虚剑，一滴血珠从剑尖滑落，抬步向温雁峰走去。
他的身后，元无计手中的宝剑断裂，当啷落地。
叶落公子眼角抖动，身躯发抖，其他西席眼角也是乱跳，只见元无计的身体一左一右的滑落下来。
苏云走到温雁峰身前，温雁峰扣住苏叶的脖子，始终不敢痛下杀手。
“小孩子才玩这种把戏。你以为我在乎？我是光脚的！”
苏云伸出手来，微笑道：“温雁峰，我的对手自始至终都不是你，而是你爹，别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
温雁峰汗落如雨，艰难的放开手：“你杀了皇族，又杀了京兆尹之子，你必死无疑……”
苏云的另一只手抓着苏叶的考卷，塞到苏叶手里，淡淡道：“苏叶士子，你的考卷我看了，根基不牢，考不上天道院，回去再修炼两年。”
他挥了挥手，苏叶失魂落魄，拿着考卷去了。

第二百三十章 独自摆平
苏云转过头来，只见天道院的西席们都是呆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云来到东都之后，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好好先生，只在金銮殿前吃了一只盘羊，又在大秦使节苍九华的宴席上打杀了元朔车郎将之子梅归亭。
因为是公平对决，车郎将死了儿子想找苏云麻烦，被裘水镜直接压下。
除此之外，苏云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即便是平息新学旧学之争，他都尽量收敛，没有弄死人。毕竟他是来给裘水镜分忧的，不是来给裘水镜添乱的。
但是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苏云从来不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
相反，他胆大包天，心狠手辣！
他敢于挑战帝平，敢于冒充上使挑战七大世家，敢于与七大世家的老神仙斗智斗勇，敢于掀翻薛圣人的棋盘，敢于欺骗左松岩。
死在他手中的七大世家的士子不计其数！
来到东都之后，他只是耐着性子而已，但是骨子里的野性从未被驯服过！
“这是灭族的大罪……”温雁峰兴奋得有些发抖。
东都的第二层虽然而今是天道院的考场，但同时也是名利场，不知多少双目光盯着这里，待到事发，苏云斩京兆尹家的公子高云阳，再杀景南楼，又杀皇族元无计，轰动当场。
用不着温雁峰吩咐，早有人飞速离开，将这件事通报到东都大大小小的世家和官员的耳中。
温雁峰愈发兴奋，无缘无故杀害高云阳和景南楼，即便是裘水镜亲自出面也压不住，更何况，连元无计也死了！
九卿之一的宗正卿，便是负责服务皇族的大官，地位与太常等同！
而皇族更是天下最大的地主，最大的世阀，各地都有诸侯王，权势熏天！
即便是皇帝，也畏惧皇族的力量！
“这件事，谁也摆不平！”温雁峰激动得险些昏死过去。
很快，只听兵马喧哗，京兆尹高齐楚率先一步，率领诸多东都官员，如左右少尹、东都功曹参军等人气势冲冲而来，另一边掌管天下刑法的廷尉卿也率领一众高手赶来，厉声道：“何人胆敢杀人？”
温雁峰急忙躬身，兴奋道：“廷尉大人，是天道院西席祭酒苏云苏祭酒杀人！”
京兆尹高齐楚不等廷尉卿发话，便径自上前，厉声道：“你杀我儿？”
另一边，九卿之一的宗正卿也飞速赶至，正是元九重，面色阴沉无比，厉声道：“廷尉卢大人，还不将此獠拿下？”
廷尉卿卢天罡上前一步，沉声道：“贼人苏云，把手中灵兵丢掉！”
苏云扬手，将清虚剑抛起。
清虚剑嗡的一声光芒大放，道光氤氲如潮，很快将整个考场填满，一股股原道境界的大圣圣威散发开来，绵绵醇醇，不厚不薄，无形无色。
卢天罡正欲摘下那口剑，突然脸色微变：“道圣佩剑？”
他急忙躬身，向清虚剑见礼，沉声道：“弟子卢天罡，参见道圣！作为元朔四大神话之一的道圣，想来明白弟子职责。弟子主掌天下刑法典狱，今遇到恶徒，不得不请道圣收剑……”
苏云轻轻挥手，只听当的一声钟响，一口铜钟晃晃悠悠，从他灵界中飞出。
卢天罡话未说完，瞥见这一口铜钟，脸色剧变，额头上冷汗顿时滚滚流出：“另一大神话，圣佛的大圣灵兵雷音钟？他怎么可能身怀两大神话的大圣灵兵？”
“卢大人要摘下这两件大圣灵兵吗？”
苏云再度抬手，一根金绳冲天而起，正是神仙索，那神仙索在他的元气催动下，突然嗡的一声舒展开来，显露出真容。
那金绳笔直立起，猛地膨胀，化作无数金色文字，不知多少篇章，形成一股顶天立地的洪流。
洪流之中，但听得一阵阵古老的诵念声传来，有如元朔五千年来的古圣各自在念诵各自文章奥义，阐明各自大道！
整个东都十层，处处都可以看到这金色文字形成的通天彻地的光柱，听到那古圣们的声音！
“四大神话之中的儒圣灵兵……”
卢天罡身躯颤抖，向神仙索躬身见礼。
苏云拿出道圣的大圣灵兵清虚剑，还能说他与道圣的关系好的缘故，但又拿出圣佛的雷音钟，儒圣的神仙索，这就不单单是关系好所能解释了。
卢天罡毕恭毕敬的向后退了两步，举起右臂，声音无比洪亮，远远传荡开去：“士子景南楼，士子高云阳，士子元无计，学艺不精，在新学旧学论战中，葬身在苏祭酒之手！新学旧学论战，原本是生死无忌，有所死伤，也是天命，概不追究！”
此言一出，东都上下哗然。
新学旧学的论战，早已结束，现在是天道院的大考，廷尉卢天罡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想借论战的名头直接结案，不想再审此案。
反正新学旧学的大论战，死了不少士子，直接丢在论战的上便是。
卢天罡挥手，喝道：“结案！收兵！”
他来到京兆尹高齐楚身边，背对苏云，向呆若木鸡的高齐楚低声道：“苏士子在金銮殿前大出风头，打得苍九华等大秦使节毫无颜面，无法给元朔一个下马威，有人说苏士子是我元朔秘密栽培出来，专门针对外国高手的。我原本有些怀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看来，这是真的。他拥有四大神话中的三大神话的性灵神兵，足以表明道圣、儒圣和圣佛的态度。高大人，你只是死了一个儿子。”
高齐楚怒目而视，咬紧牙关，声音嘶哑道：“死了一个儿子？”
卢天罡点头，向前走去，低声道：“你只是死了一个儿子，不要葬送了整个高家。要怪，只能怪你儿子胡乱站队，一不留神踩空了。”
高齐楚毛骨悚然，看向那三大大圣灵兵，想动又不敢动。
“站队越晚，站得越对，站得越稳。”
卢天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老友，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的东都，诡谲着呢……”
另一边，元九重迟疑，元朔四大神话，苏云占了其三，这时候谁敢动苏云，都有可能被天下儒士、道士、佛门大士围攻！
儒学、道门和佛门的三位大圣，地位超然，即便是皇室也需要对着三位大圣毕恭毕敬。
倘若这时候冒着得罪三位大圣的危险，强行拿下苏云，势必会让皇族内部分裂，无法统一起来对抗帝平。
若是三位大圣倒向帝平，那么任何人想换一任皇帝，都只是笑谈！
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身离去。
高齐楚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拂袖，转身率众离去。
苏云身后，叶落等一众天道院的西席考官们呆若木鸡，浑然不知是这种结果。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定难善罢甘休，裘水镜也镇压不住，说不定连帝平这位东都大帝也需要亲自出面，甚至未必能兜得住此次的乱子。
在他们心中，最佳的结果便是苏云丢官，被打入大狱，没有死罪，但难免被关押几年。
怎料，苏云三宝一出，连裘水镜也无需被惊动，这件事便被苏云自己轻易了结。
“咱们天道院这位新西席祭酒，来头真大……”
一位西席先生用肩膀拱了拱叶落，低声道：“叶落公子，你是苏祭酒同乡，你知道他是什么背景吗？”
叶落满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我原本以为他原本是上使的，后来发现不是，后来又是了，再后来他又不是，然后便是阁主什么的，然后又是……”
他发现自己越说越理不清，愤愤道：“我觉得我以为的，是他让我以为的，并不是真的我以为的！”
那位天道院西席先生一脸茫然。
苏云将三件大圣灵兵收回自己的灵界，却见莹莹面色有些不太好，笑道：“莹莹不用担心，这是小事，已经解决。”
莹莹眨眨眼睛，想要说话，却不敢说话。
苏云不以为意，向温雁峰招了招手。
温雁峰硬着头皮上前，来到他身边。
苏云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他一拳轰杀高云阳时，手上沾到了血痕。
温雁峰心头震怒，但是却不敢发作。
他只觉自己面前的少年与城里其他少年不同，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野性张扬，难以驯化，稍有不慎，便可能让试图驯化他的那人粉身碎骨。
“我从小是被我父母卖掉的，后来我因此瞎了。”
苏云面带微笑，认认真真的把手上的血迹在温雁峰的胸前擦得干干净净，语气平静缓和：“苏叶的确是我弟弟，他家里是我父母。你们拿他，拿他们来威胁我，并不会使我投鼠忌器，只会激怒我。”
他放开温雁峰，正视温雁峰双眸，微笑道：“哪怕你把他们杀了，我也不会就范，我只会把你们统统干掉。我一直努力做个正常人，不想吓到别人，不要逼我。你可以走了。”
温雁峰身躯僵硬，步子也有些僵硬，转身离去，下台阶时，险些跌落下去。
苏云的灵界中，莹莹坐立不安，不住地转动眼珠，偷偷瞥向苏云性灵的后脑勺。
苏云自从把清虚剑、雷音钟和神仙索请出灵界，他的性灵后脑勺处，便多出来一张面孔。
此刻，这张面孔也在偷偷的转动眼珠，观察书怪莹莹。
“得、得！”
莹莹上下牙齿打架，面色苍白：“苏士子，又被魔神寄生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最强召唤术
苏云后脑勺处长出的那张面孔是半人半龙的面孔，但与正常的人面却不同，他的眼瞳是倒竖的，像是龙蛇的眼瞳。
当他眨眼的时候，莹莹看到透明的眼帘下，两只眼睛的眼瞳向中央移动，消失，像是转到眼瞳的后面，而眼睛左右两侧又各自滑过来一个眼瞳。
这魔神不断眨眼，眼瞳也在不断移动，极为诡异。
他的额头长着一对龙角，并不粗壮，脸上腮边靠耳朵的地方，有着细细的红色鳞片。
“到底是哪一尊魔神？”
莹莹压制心头的恐惧，竭力不动声色，不知从哪里取来一本书，手掌颤抖着翻找。
她尽管想不恐惧，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
即便她是天道院文渊阁的书怪，将所有天道院收藏都看得一干二净，学识渊博天下少有，但一时间也找不到这张面孔的来历。
“停下。”
莹莹脑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嘻嘻笑道：“就在这一页。”
莹莹打个哆嗦，身躯僵硬，手中的书停在一幅图画的书页上。
她不敢去看那幅图画，一动也不敢动，只听苏云脑后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画中的我，只画出我的容貌之万一，我英俊的容颜，岂是笔墨所能形容？小姑娘……”
莹莹不敢说话，眼珠飞速向那画上瞥了一眼，那幅图中画着的魔神不是一张面孔，而是九张面孔！
她打个哆嗦，不知从何处抽出一页金纸，纸面光滑如镜。
莹莹小心翼翼的举起金纸，对着金纸看去。
只见金纸上的苏云性灵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只九首怪龙的阴影！
“凶神！这次逃出来的是一只凶神！”
莹莹头皮发麻：“九头虺龙，相柳！”
虺龙，同时保留蛇形态，龙形态，长着九颗脑袋，还有剧毒，半龙半蛟半蛇半人，是神话中的凶神！
传闻，这凶神在上古时期曾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掀起一场场恐怖灾难，甚至，他还打算夺取那时的元朔帝位！
那时，元朔死伤不知多少强者，才将他驱逐流放！
之后，凶神相柳销声匿迹，没有再出现。
没想到，曲进曲太常等人竟然会寻到这尊凶神，封印在苏云的记忆之中。
更没想到，这只凶神竟然趁着苏云动用两大大圣灵兵的间隙，从苏云的记忆封印中逃了出来！
“他一直借苏士子之口，向我打探符文之墙的破灭方法，说明他没有完全逃脱出来。”
莹莹心道：“他和饕餮一样，与苏士子形成共生的关系。他应该是动了徐徐侵占苏士子的念头，倘若不能逃出封印，那么便将苏士子寄生……”
苏云的性灵一无所觉，不解道：“莹莹，你在做什么？”
就在苏云性灵询问的同时，莹莹突然看到苏云身后那九颗脑袋一发向她手中的金纸看来，显然是觉察到她的小动作！
“走！”
莹莹当机立断，突然纵身一跃，直奔苏云的性灵神通，那口漂浮在空中的黄钟而去！
与此同时苏云性灵身后，一条条长长的脖颈疯狂向外生长，如龙蟒之身，长着人面龙角，从四面八方而来，向莹莹扑去！
“青鱼镇！青鱼镇！青鱼镇！”
莹莹人在半空，小嘴叭叭，像是炒豆子一般说个不停，一眨眼功夫便说了不知多少个青鱼镇，苏云性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莫大的冲击所击垮，仰面便倒。
那九首相柳只是魔神相柳的一部分性灵，所料不及，苏云性灵昏迷，他也连带着苏云性灵体内，犹自挣扎，无法奈何莹莹。
与此同时，苏云记忆中的那堵符文之墙浮现出来，墙上果然浮现出一道裂痕，裂痕中传来诡异的吼声：“小丫头——”
莹莹已经落在黄钟上面，闻言回头看去。但见符文之墙的缝隙中，一条条粗壮无比的龙躯向外钻去，人面龙角，上下交错，如同波浪翻腾不休，试图逃出封印！
激发符文之墙的威力，苏云性灵便会陷入昏迷，人也会因此昏迷，相柳与苏云共生的那部分性灵便会因此而失去行动能力。
但是，相柳的本体，便会从符文之墙后浮现出来，这才是最凶险的！
“小嘴叭叭得挺快呀！”
相柳一条条粗大的脖子冲出符文之墙，巨大的身体还在墙后的封印中，一颗颗头颅越升越高，高高扬起，晃动着龙角，脖颈后方鬃毛飘扬，如同彩云。
相柳九首，龙首人面，有的狡狯，有的阴险，有的凶恶，有的残暴，有的充满了破坏欲，有的目光淫邪，仿佛各种负面情绪凝聚，形成了这种强大扭曲的魔神！
“你很快便叭不出来了！”其中一张面孔怒不可遏，向大钟上的莹莹吼道。
天空中，相柳那五颜六色的鬃毛，如同一朵朵七彩的云。这些巨大的脑袋彼此撞来撞去，像是玩闹又像是打架，鳞片碰撞的时候，天空中一片片火光。
另一张面孔冷笑，讥讽其他脑袋，道：“我早说过要先弄死她！你们偏偏说要弄上手！”
又有一张面孔叫道：“我喜欢她！我要上手！”
“贱人！”
“闭嘴！我们之所以留下她，为的是帮我们解开封印符文！我们解开封印之后便弄死她！”
“弄死她之前，我要先上手！”
“我还馋她身子！”
……
那九颗脑袋将黄钟完全包围，莹莹站在钟上，弱小无助，突然咯咯一笑，声音清脆：“相柳，还记得这灵界中，不止一口钟吗？”
那九头虺龙心中一惊，急忙抬头，只见天空中还有一口大钟，正是圣佛的雷音钟！
钟声震动间，相柳头脑浑浑噩噩，顾不得攻击莹莹。
莹莹吓了一跳，只见雷音钟善于炼化邪魔，但攻击相柳，却几乎不起作用。
正在此时，剑光闪动，霎时间流光满空，清虚剑也被邪魔之气所侵，立刻自主斩杀邪魔！
相柳九首与雷音钟、清虚剑相搏，一条条长长的脖颈穿梭来去，鳞片坚韧锋利，与清虚剑和雷音钟硬撼，时不时有断鳞飞出，但却没有受伤。
其中一条脖颈穿过清虚剑形成的剑网，向莹莹扑去，雷音钟倒扣下来，钟声震荡不绝，守住莹莹。
那相柳头颅脖颈一抖，无数鳞片飞出，围绕雷音钟嗤嗤作响，不断切割，竟然试图将这大圣灵兵切断！
莹莹心中大急：“大圣灵兵虽然厉害，但是没有人操控，恐怕根本奈何不得相柳这等魔神！苏士子则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苏云陷入昏迷期间，无法控制自己的性灵神通，莹莹则须得靠苏云的性灵神通黄钟旋转，带自己离开苏云的灵界。
苏云不醒的话，她便无法出去。
而苏云醒来的话，相柳的性灵控制苏云的性灵，还是会比她擒住，拷打折磨，逼她说出破解符文之墙的办法。
她陷入两难之地，无法脱身。
“对了，灵界中还有一件大圣灵兵，刚才苏士子用来吓退卢天罡的宝物，儒圣的神仙索！”
莹莹看向苏云黄钟的钟鼻，神仙索正拴在钟鼻上。
她迟疑一下，儒圣已经飞升，离开了这个世界，神仙索现在没有了主人，不知道能否被她激发威能。
莹莹眼睛一亮，低声道：“我激发不了这件宝物的多少威能，但他自己总可以吧？儒圣不在此界，那就把他召回此界！”
外面相柳还在攻击雷音钟，其他头颅则在与清虚剑拼杀，随时都有可能攻破雷音钟防御。
莹莹稳住情绪，她前世乃是天道院格龙士子中的三大领袖之一的士子滢，对灵有着极高的感知力，而且自创神通，可以召唤其他世界的灵。
一百五十年前，人魔和真龙大战，同归于尽，人魔和真龙的灵不知何故没有在鬼市，而是在另一个世界。
那时便是在滢士子的主持下，召唤龙灵，结果人魔之灵也被召唤过来。
莹莹当即在黄钟上作法，气血化作一座小小的祭坛，她站在祭坛上，开坛做法，各种炫目的符文在气血的加持下不断飞起，洞穿虚空，连接另一个时空。
这时，她感觉到了另一个深邃浩大的存在的性灵气息，不由分说，便施展召唤之法，将那强大无边的性灵裹挟着，向苏云的灵界中拉来。
她的形体极小，祭坛也小得很，那个被她召唤的性灵却无比强大，身躯也无比庞大。
莹莹像是老鼠拖大象一般，竟然将这个无比庞大无比强大的性灵从另一个时空往这边拖来，虽然吃力，但那性灵却挣扎不得，已经被她拉过来一条腿脚。
“且住！”
儒圣岑伯的声音从另一个世界中传来，道：“小女子，我好不容易寻到这一界，你却要把我捉回去，不当礽子！你有何事，尽管说便是。”
莹莹遭到他的抵抗，也是吃力万分，听到这老者好说话，连忙道：“求儒圣用神仙索，捆住相柳，搭救苏士子和我！”
“此事简单，你且放开我的腿。”
莹莹连忙散去召唤符文，把岑伯的腿放开，岑伯之灵收回腿，一只手从天外探来，手指轻轻触在神仙索上。
神仙索顿时舒展开来，金绳呼啸飞出，下一刻，外面突然间便没有了打斗声，只剩下相柳的叫声：“哪个暗算我？出来练一练！”
莹莹松了口气，却见天外岑伯的手缓缓收回，声音从天外传来：“仅凭神仙索，捆不住他多久，你须得另寻办法。还有，有人在我的宝物中留下了封禁，被另一人破去了，那人又在绳索里留下了封禁，被我破去了……”
“神仙索中有封禁？”莹莹怔了怔，想要再问，岑伯的性灵已经完全消失。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东都第一魔神
“神仙索，不是儒圣留给苏士子的宝物吗？”
莹莹也听苏云讲过神仙索的来历，听到岑伯的话，不禁有些不解。
岑伯的意思是，曾经有人在神仙索里面留下了封禁，而这个封禁被另一个人破去，破去封禁的那人，又在神仙索中留下了自己的封禁。
现在，岑伯已经将这人留下的封禁破去。
现在的神仙索，是没有封禁了。
但是那封禁是谁留下的，第一个破封禁的人又是谁？
“苏士子身上和身边的秘密，真的不少。”
莹莹摇了摇头，这时，只见雷音钟冉冉升起，莹莹又紧张起来，向外张望，过了片刻，雷音钟完全升起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但见，相柳的九颗脑袋被捆得结结实实，九颗脑袋扎在一起，动弹不得。
那九条脖子却依旧在挣扎不休，试图将神仙索挣断，只是这毕竟是儒圣的宝物，一时片刻间怎么可能挣脱？
而清虚剑和雷音钟被魔气所吸引，依旧在不断攻击相柳，试图将这魔神炼化。
雷音钟佛音浩荡，佛光氤氲，围绕相柳九首飞来飞去，清虚剑则在不断斩向相柳脖颈，将一片片硕大而又致密的鳞片斩断，只是那些鳞片随断随生，无穷无尽，清虚剑这等宝物也无法将相柳脖子斩断。
莹莹骇然，心中暗暗发愁：“只能等到苏士子醒来，把这魔神送回去了。不过，苏士子醒来，相柳的性灵也要发作……”
“小丫头，我们看到你了！”
相柳一颗脑袋叫道：“小鬼你来，我一口毒气喷死你！”
另一颗脑袋叫道：“不能喷死她，我还未上手。”
“小姑娘最好骗，咱们骗她给咱们破解符文之墙……”
“我还是馋她身子。”
“她是一本书！”
“书我也馋……”
“……你走不掉的，待会臭小子醒来，我便能拿下你！”
……
莹莹暗暗发愁，突然瞥见天道令，不由眼前一亮，想到个主意，当即上前催动天道令，只见天道院的门户徐徐出现。
相柳的一众头颅见状，叫道：“小丫头，你到哪里去？”
“给我舔一口！”
莹莹充耳不闻，吃力的推开天道院门户，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只需要找到相熟的士子，如胖子叶落，或者白月楼、步秋容等人，把我送出去，回到现实。我便可以去找道门和佛门的人，让他们去通知道圣和圣佛来镇压相柳！”
莹莹在天道院中飞来飞去，寻找苏云的熟人，心道：“道圣和圣佛去天市垣天门镇，寻找苏士子记忆封印中的九十六神魔的封印之法，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回来了。”
她却不知，圣佛和道圣的确是从天市垣回来了，只是两人此刻还在赶来的路上，而且重伤不起。
今天是大考之日，天道院中士子稀少，而且这些士子往往此刻不在东都。
莹莹心中暗暗焦急：“若是水镜先生在这里也好……”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你是……文渊阁的书怪？你叫莹莹？”
莹莹打个激灵，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正是帝平。
“陛下。”
莹莹硬着头皮飞上前去见礼，心道：“不知道皇帝是否愿意带我出去？倘若他将我关在天道院文渊阁的话……”
不久后，帝平的性灵回归自己的肉身之中，莹莹从他的灵界中飞出，来到皇宫，在皇宫的养荣殿中飞来飞去，打量养荣殿的布置。
帝平站起身来，悠然道：“这是朕调养之地，很少有人来这里，哪怕是近臣也不能进入此地。你是我天道院的书怪，这些日子陪伴在苏士子左右，一定知道很多秘密吧？”
莹莹心头一惊，笑道：“陛下想知道什么秘密？”
帝平迈开脚步，向外走去，道：“饕餮的秘密。”
莹莹心头又是一震，扑闪着纸质翅膀跟上他，只听帝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饕餮大闹东都，险些吞噬数十万人，道圣、圣佛联手阻止，合力镇压饕餮，此事万民传颂，引以为佳话，颂扬两位古老神话的无量功德。但朕根本不信！”
莹莹飞到他身边，只见走出这养荣殿，便来到玉皇山顶峰的山崖边，下方便是万仞峭壁，从这里看去，一层层东都有如灵芝一片一片，环绕玉皇山。
而东都最底层的城市最大，方方正正，道路通达。
帝平站在这里，世界尽在脚下，他脸上却毫无喜色，反而有些阴沉：“愚人们根本不会去问饕餮来自何处，他们只知道颂扬二圣功绩，但朕却知道元朔国最近一次神魔显现，已经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情了。而这一次，事情比坠龙更大！但是愚人却不好奇饕餮这等魔神的来历，朕好奇！”
他转过身来，看着书怪莹莹：“贤良院的主簿已经将道圣、圣佛拜访苏士子的事情禀告我了，二圣拜访苏士子时，饕餮事件爆发，二圣降服饕餮，也是回到苏士子居住的院子。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联系。”
莹莹心中更惊。帝平太聪明了，不知道他是否能猜出这里面的真相。
“饕餮是朝天阙上的神魔，苏士子能够变化为饕餮，但倘若是苏士子变化成的饕餮，则还不至于让道圣和圣佛受伤。”
帝平终于难得的露出笑容，道：“没错，朕看出道圣和圣佛受伤了，伤势不轻。能够在两位大圣动用性灵神兵的情况下，还将两人重创的，定然是真正的魔神饕餮！朕很好奇，这头饕餮是从何而来？莹莹你一直跟着苏士子，还请莹莹告诉朕。”
莹莹头皮发麻，伴君如伴虎，只要她的应对少有不如帝平之意的地方，恐怕立刻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但倘若她把苏云的记忆里封印着饕餮的事情说与帝平，恐怕以帝平的聪明，立刻便会猜出九十六神魔都是被曲进曲太常等人封印在苏云的记忆里！
以帝平对长生的渴望来看，到那时，恐怕苏云便会变成帝平用来长生的工具！
那时的帝平不再受制于裘水镜，不再受制于薛青府，他将再无顾忌，肆意妄为！
帝平看着她，莹莹只觉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那是大帝的帝威，她不是苏云，可以无视帝威，她只是一个书怪而已。
从帝平身上传来的帝威，让她的道心几乎崩溃，让她的信念几乎瓦解。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陛下，裘御史求见。”
帝平心念微动，莹莹突然眼前一花，待睁开眼睛四处看时，只见四周是一片庞大而又压抑无比的空间，五尊巨大的神祇顶天立地，坐在这片天地的五个方位！
“元朔的五御大帝，这里是帝平的灵界，他唯恐水镜先生看到我后把我讨了去，于是把我关起来。”
莹莹心中暗暗焦急，这时候她完全无计可施，不知自己该如何才能逃出帝平的灵界。
五御大帝乃是元朔历史中五位最为伟大的帝皇，他们的形象出现在帝平的灵界中，应该是五御混元功形成的神通。
不过古怪的是，这五御大帝的周身笼罩着沉沉的黑气，魔性极重。
更为可怕的是，五御大帝的体内也充斥着魔气，并非是灿灿神光！
这时，莹莹前方的空间突然裂开，一只尖尖的犀牛角戳穿了帝平的灵界，下一刻，雪白的灵犀探头探脑，四下里张望一下，偷偷溜进帝平的灵界。
莹莹看得呆了。
那灵犀，正是她和苏云寻到的那头白犀，平日里寄养在人魔梧桐的灵界中！
这只灵犀，怎么会跑到帝平的灵界里来？
更让她不解的是，现在是白天，人们尚未睡觉，各种灵界并不接触，只有在夜晚人们入睡之时，一个个灵界相互接触，灵犀才会跑出来，在人们的梦境中穿梭，四处寻找侵扰人们梦中的魔。
“灵犀能在白天也钻入人们的灵界，自然是我的功劳。”
这时，一个红衣女子赤着脚悄无声息的走来，进入帝平的灵界，淡淡道：“有我在，我循着魔性来到这里，寻到帝平的灵界。灵犀无法接近帝平，而我可以，我可以接近帝平，却无法进入他的灵界吸收他强大无边的魔性，而灵犀可以。”
莹莹面色古怪，没想到灵犀和人魔这两种极端的生物，居然形成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
“上来吧。”
梧桐的红袖飘来，莹莹迟疑一下，还是抓住红袖。
红袖一荡，她落在灵犀的背上。灵犀对她很是亲昵，并不排斥她。
少女梧桐坐在她的身后，取出一个葫芦，汲取帝平灵界中的魔气，吸收帝平的魔性。
“陛下，臣得到消息，天市垣发生了一场剧变。”
裘水镜的声音传入这片灵界中，道：“这场剧变中，道圣、圣佛、温丞相和薛圣人，统统遭受重创。陛下，这是我们推行新法的大好时机，此时推行新法，没有多少阻力！”
裘水镜的话音刚刚落下，莹莹立刻看到帝平的灵界中，魔性和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增，五御大帝笼罩在滚滚的黑烟之中，如同伟岸无匹的魔神！
她骇然的看着这一幕，却见五御大帝的眼眸在缓缓睁开。
“快走！”梧桐脸色微变，急忙一纵灵犀，灵犀立刻头角一触，破开帝平灵界向外奔去。
“这是大好时机！”
帝平的声音传来，哈哈笑道：“先生，除温相，斩圣佛，灭道圣，囚青府，这才是我们要做的事啊！朕的长生，终于再无阻……”

第二百三十三章 野狐再现
灵犀载着两人从帝平的灵界中离开，以宫廷中的宫女、侍卫和太监的灵界为跳板，渐渐远离皇宫。
莹莹失魂落魄，始终沉默不语。
“你是在想你我之间的恩怨吗？”
梧桐想要探查她的内心，却发现这个小书妖的心灵自己无法潜入，莹莹在性灵上的天分极高，造诣极高，觉醒了士子滢的记忆之后，造诣更是一日千里，提升极大。
梧桐善于蛊惑人心，操控人心，但是想要进入莹莹的内心之中还是差了些火候。
“你上一世之死，的确与我有关，甚至可以说是死在我的手中。”
梧桐道：“你被他骗了，被他当成了献祭给我的祭品，我因此信任他，最终也被他骗了。你若是想找我复仇，也是理所当然。”
莹莹摇了摇头，道：“我已经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该向谁复仇，我自有决断。”
因为苏云的关系，她们二人一直没有独处的机会，苏云总是担心梧桐会对莹莹不利，把莹莹保护得很好。
今日，苏云昏迷，莹莹历险，机缘巧合遇到梧桐，她们终于可以面对面把事情说清楚。
只是两个女子甫一交谈，却发现自己在乎的事情，可能对方根本不在乎。
“我只是想知道，水镜先生如何选择？”莹莹继续道。
“这有何难？东都这个地方在你们看来是帝都，但在我看来便是魔窟，是要养出魔神的。”
灵犀纵跃连连，突然进入一个纯净无暇的灵界中，正是梧桐的灵界。
梧桐性灵伸手，将莹莹带出自己的灵界，莹莹这才发现他们还在皇城之中，而梧桐的装束则像是宫中的一个普通的宫女。
梧桐向外走去，莹莹连忙震动纸质翅膀跟上她，在她鬓角飞行。
“从人心中诞生出的魔性污染了天地元气，化作魔气。谁的权欲越强烈，人性越扭曲，魔性便是越重。”
少女梧桐走入拐角处，从拐角走出，恢复如初，红裳在身后飘扬，越来越长，冷笑道：“你们美其名曰：执念。在我看来都是魔性。帝平渴望长生，渴望将所有权力掌握在手中，渴望永远的活下去，永远的统治这个世界。这是他的魔性。但裘水镜何尝没有魔性？他想要实现抱负，必须要与帝平联手。这就是他入魔的起始。”
莹莹呆了呆，摇头道：“水镜先生不会这么做！”
少女梧桐淡淡道：“滢士子，不要赌人性。水镜先生，我也很敬重，但是这次也是一个大好机会，除掉政敌，推行他的新政！他舍不得这次机会，他会因此入魔，一步一步的堕落，慢慢的放下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原则！”
她身后的红裳越来越广，像是连整个东都都要遮住了：“东都就是未来的葬龙陵，所有人都将殊死厮杀，但是他们都将一步步化作祭坛上的祭品。而水镜先生，便有可能变成这样的魔王！”
红裳在空中抖动，少女梧桐飞速远去：“不要试图跟我赌人性，苏郎与我赌人性，他已经输了！”
莹莹怔怔出神，漫天红裳消失，梧桐也不见了踪影。
“水镜先生，会变成梧桐所说的样子吗？”
莹莹定了定神，哗啦啦的拍着纸质翅膀，向东都第五层飞去，高空中一阵风吹来，把她吹得在空中打旋儿，心道：“不知道苏士子怎么样了，我念的青鱼镇可能有点太多了……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帝平和水镜先生真的打算对付道圣、圣佛，那么苏士子体内的那头九首相柳该怎么办？”
天道院的考场上，苏云突然直挺挺倒地，身躯抽搐，口吐白沫，着实把天道院的西席们吓了一跳。
天道院中也有不少精通医术的西席和士子，纷纷出手施救，但苏云这个病来得古怪，众人都束手无策。
好在过了大半个时辰，苏云居然就好了，只是扶着额头说疼。
“像是脑袋上被劈了一圈斧头。”
苏云对询问病情的医师道：“扎在脑袋上，没拿下来的那种。胃里也是翻江倒海，像是我吃掉的那只盘羊还活着，拱来拱去。”
天道院的医师给他开了一些治头疼和胃疼的药，让他回去歇息。
苏云也是有些纳闷，这次发病来的更激烈，不过莹莹冲着他念青鱼镇的场景，他还记得一清二楚，只是莹莹为何突然对他念青鱼镇，他便不知道了。
——九首相柳的性灵与他的性灵形成了共生关系，相当于他性灵的一部分，因此他根本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身体里，肯定发生了什么让莹莹也为之恐惧的事情。”
苏云目光闪动：“这是莹莹第三次主动触发我的记忆封印，第一次是和道圣一起查看我的记忆封印。第二次便是饕餮魔神失控。这一次……”
他突然想起道圣和圣佛说过，饕餮这样的魔神，他体内封印了九十六个！
“难道说，我记忆中镇压了九十六个魔神，又有一个魔神失控了？所以莹莹才会因此对着我念诵？”
苏云隐隐有些不安，拦下一辆宝辇，正欲上车，突然瞥见一只老狐狸在街对面的墙角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苏云怔了怔，立刻追去。
那老狐见到他追来，连忙翻身便跑，纵身跳到楼宇上。
苏云快步追去，只见那老狐在大街小巷中来回穿梭，灵巧无比，离他越来越远。
“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走脱了！”
苏云咬牙，取出木头盒子，犹豫一下，又将木头盒子收起来。
“通天阁的钥匙，掌控整个东都，可能是我应对未来局势的最后手段，现在不能暴露！”
突然，他身形一变，催动洪炉嬗变，身躯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化作饕餮，急速奔行，跳到一栋楼宇的上空，突然纵身一跃！
饕餮跳到半空中，在空中旋转一周，突然体内滚滚烈火涌出，唰的一声赤红色的羽翼炸开！
苏云用力弹出双翅，身化毕方，咻的一声俯冲下去，侧身在小巷中急速穿行，越过东都的民众，追赶那只野狐。
野狐飞奔，猛地折向。
苏云所化的毕方神鸟即将撞在对面的墙上，突然形体再度变化，化作一头魔神大狰，趴在对面的墙壁上，四肢发力，在墙壁上狂奔，直奔那野狐而去！
那野狐速度很快，但苏云自从领悟出洪炉嬗变中的更高深的造化之术后，二十四神魔变化便随心所欲，灵动至极。
他从朝天阙中格物二十四神魔，变化由心。
饶是那野狐四处躲避，也很快被苏云追到死胡同里。
那野狐无处可逃，突然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杆笔，提笔在墙壁上画了一扇门，走了进去。
“难怪上次我没有找到它，原来它有这等本事！”
苏云心中惊讶，急忙冲过来，却见墙上笔墨画出的门户渐渐淡去，即将消失。
他连忙打开门闯进去，却见五颜六色的花簇迎面而来，苏云定了定神，只见这里是一片花园，假山众多，长廊缦回，一步一景。
诸多丫鬟侍女在忙来忙去，采摘鲜花。有人催促道：“老爷就快回来了，你们摘好花便快点张罗些饭菜，丰盛一些！老爷受伤了，会回来调养几日呢！”
苏云气血浮动，迎着忙碌的丫鬟侍女们走去，那些侍女对他视而不见。
他自从遇到少女梧桐之后，便一直与这个人魔斗智斗勇，将人魔梧桐的本事多少学了一些，用气血蒙蔽这些丫鬟侍女的感知还是能够办到的。
在他前方，那只老狐狸的脚步也放慢了很多，似乎在故意等着他。
苏云始终跟着那老狐，过了片刻，那老狐狸来到这栋宅邸的一个院落中，人立起来，努力拱开门，走了进去。
苏云跟着它进入这个不大的庭院，推开门看时，只见这里是书房，房中各种典籍汗牛充栋，那老狐却不见踪影。
苏云走过一排排书架，书架上的书给他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
他随手抽出一本，闭上眼睛轻触上面的文字，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在野狐先生的庠序中求学时，便是用手指去触摸野狐先生的笔迹，明白字的读音写法，这才学会读书写字。
野狐先生的笔迹，他很是熟悉。
“我亲自安葬先生的……”
苏云把书放回原处，这时，前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苏云循声走上前去，经过一排排书架，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前方，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一个书桌前，一只狐狸背对着他，突然在肚皮上拉了一下，狐狸皮便松垮下来。
那老狐狸摸了摸头，把狐狸皮一点一点的脱下，用力抖了抖，然后将狐狸皮挂在墙上。
苏云呆了呆，颤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何把我引到这里来？这张狐狸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那脱下狐狸皮的人仿佛没有听见，取出笔，在墙上又画了一扇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云迟疑一下，走上前去，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密室，首先映入苏云眼帘的，是丞相温关山的尸体。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丞相归来
“温关山！”
苏云急忙上前几步，仔细打量那具尸体，那的确是温关山。
温关山被尊为四大神话中的杂家圣人，其人容貌伟丽俊美，虽然他仅比其他三位神话小了几十岁，但是相貌却依旧处在年轻时期。
其人有一种极为独特的魅力，苏云在金銮殿前见过他，温关山给人一种屹立在天地中心，八面岿然，风云席卷而我不动的感觉。
这样的人，哪怕是满朝文武都极为不凡，甚至皇帝在座，他也是最为引人瞩目的那个人！
因此，眼前这具尸体，苏云绝不可能认错。
他就是温关山！
可是……
“元朔的丞相，杂家的圣人，四大神话之一的存在，怎么会死在这里？”
苏云连打几个冷战，他急忙向这间密室的其他地方看去，只见这间密室其实并不大，只有五丈见方，除了温关山之外，墙壁上还有一些文字。
那些文字极为古怪，苏云细细读去，越来越是惊讶。
这是一张极为复杂的关系网，从温关山的妻妾孩子的名字，到温关山的亲朋好友，再到他的势力，与各个人物的联系。
除此之外，还有温关山的生活习惯，习惯用语，以及丞相府其他人的习性等等。
墙壁上的东西还不止如此，还有温关山的学问体系，其中竟然包括道圣、圣佛的玄功！
苏云对圣佛的功法了解不多，但道圣的绝学桃源功他却见过多次，他还曾跑到道圣的灵界中，看到被封印镇压的三尸神，以及其他道门神祇。
而墙壁上竟然也是道圣的桃源功，只是简略版的，但苏云粗略读一遍，脑中不禁嗡嗡轰鸣。
这简略版的桃源功，几乎将道圣的功法神通的精妙，阐述出八八九九！
按照墙壁上的桃源功修炼，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成就不会比真正的桃源功小多少！
“这、这……”
苏云额头冷汗滚滚，看向另一侧的圣佛功法。
圣佛功法叫做灵山证果，佛门奇功，苏云粗略的看一遍，这墙上灵山证果的简略版，只怕也能修炼到高深境地！
“这等才情，这等才情……”
他突然清醒过来，四下看去：“那个引我来到这里的人，到底是谁？他不可能是野狐先生，野狐先生已死，我亲自安葬的他。但是……”
密室不大，苏云很快找了一遍，却骇然的发现，这个密室里除了他之外再无他人。
那个一路引领着他走到这个府邸，又脱下野狐皮囊，走入密室的神秘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是了，他拥有一手极为古怪的神通，可以画出门户。”
苏云心中默默道：“他一定是在把我引到这里之后，画出一道门户离开此地……等一下！领队学哥秦武陵死后，性灵被送到韩君的笔中，化作了笔怪！”
他走来走去，笔怪被韩君卖掉，卖给了年轻时的儒圣，也即是岑伯。岑伯为笔怪取名，叫做丹青，收为弟子。
“难道引领着我来到这里的人是丹青？”
苏云迟疑，倘若是丹青妙笔，画出门户也就不那么奇怪了，但是如果真的是他，为何那人不愿意见自己？
这里面是否还有其他隐情？
“更为关键的是，温丞相为何会死在这个密室中？还有，温丞相死在这里，那么我先前在金銮殿见到的温丞相是谁？”
“真正的温丞相，到底是何时死的？谁又能杀了他？他可是杂家圣人啊！”
“还有！”
苏云停下脚步，看向四周：“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谁的府邸？野狐先生的皮囊，为何会挂在这里？”
他的面色阴晴不定，心中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野狐先生是被他亲自安葬的，当时裘水镜也在那里，看着他将野狐下葬。难道是这个府邸的主人挖出野狐先生，把他的皮扒下来？
他为什么要扒下野狐先生的皮？为何又要收藏起来，挂在书房中？
他的书房里为何有着那么多旧圣经典？
那些旧圣经典，苏云统统学过，是野狐先生亲自传授给他，教了他七年时间！
或许……
苏云猛烈摇头，被自己的想法吓倒，有一种心灵崩塌的感觉。
这种心灵崩塌的感觉他曾经体会过一次。
那是在青鱼镇，他了解到自己并不是被曲伯、罗大娘、乐奶奶宠爱照顾长大的小孩，他只是被父母卖给了曲伯等人，曲伯等人也并没有照顾他，相反在他身上做了许多可怕的试验。
曲伯等人的性灵之所以照顾他，其实是被吊死在歪脖子柳树下的岑伯所劝诫，岑伯告诫他们，他们亏欠苏云良多，必须要照顾他，直到他能够存活下来。
苏云直到在青鱼镇才了解到这个真相，心灵崩塌，万念俱灭，几乎要堕落为魔。
但他还是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又体会到那种万念俱灭，几乎要踏入魔道的感觉！
因为，野狐先生也是他至亲之人！
他照顾花狐，照顾青丘月等人，进城努力打拼，奋斗，求生，让花狐、青丘月、狸小凡、狐不平有个可以安稳上学的地方，其实都是为了报答野狐先生的恩情！
他不想这种真挚的感情也破灭！
苏云坐了下来，垂下头来，过了良久，他缓缓抬头，目光幽幽，看着墙壁上自己的影子。
墙壁上，他的影子长出了九颗头，如龙似蟒，无声无息的飞舞，极为诡异。
但是他的肉身上并未长出这些奇异的头颅。
“抛弃一切感情因素，便可以看到野狐先生或许并非是真正的野狐先生。”
苏云盯着自己的影子，目光变得无比冷静：“当年天门镇变故发生之后，左仆射、七大世家的老神仙和薛圣人等人第一时间赶赴天门镇，瓜分那八面朝天阙。”
“有人因为身在东都，迟到一步，没能得到朝天阙，但是他必须要安插一个眼线，可以随时随地的监控天门镇的动静。”
“那时的天门镇因为北海海啸，变成了无人区，妖魔盛行，于是他留在那里最佳的方式，便是成为妖魔。而最让无人区妖怪们尊敬的，便是教妖怪读书的先生。”
“而且，天门镇古古怪怪，居然还有一个活人，一个小孩童。他教这个小孩童，也可以趁机观察天门镇的举动。他教他们旧圣绝学，但是从来不教神通，不教他们如何运用。”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机会。从东都来的水镜先生来到了这里，去探寻天门鬼市，探寻天门镇的真相。或许，是他把水镜先生赶出了东都，赶到朔方，让水镜先生这条大鲶鱼去兴风作浪。而且，那些抢夺朝天阙的人也忍耐不住了。”
苏云目光闪动，看着墙壁上自己脑袋旁边翻腾不休的一个个龙蛇脑袋的影子，低声道：“水镜先生来了，他也可以借死亡来脱身。他所要做的，只是等待。”
“等朔方这个养蛊般的城市里的厮杀尘埃落定，等获胜者带着八面朝天阙进东都，将朝天阙送到他的面前！他在天门镇所借用的教书先生的身份……”
苏云脸色黯然，低声道：“便是野狐先生。”
野狐先生真的死了，或许，从一开始便不存在过。
“野狐先生背后的那个人，便是这栋宅邸的主人，他的书房里的书，便是他教给我们的旧圣绝学。他教了七年之久，可能是有感情了，所以，他最后取走了野狐先生的皮，挂在书房里作为纪念。”
苏云闭上眼睛，喃喃道：“这里是丞相府，温关山的府邸。那个神秘人把我引到这里，为的是让我发现温关山的真面目。真正的温关山已死，早已被人以其面目存活在这个世上。一个强大无比，实力比杂家圣人还要可怕的存在！那么……”
他看起身来，打量四周：“这间密室没有门户，我该怎么离开这里？”
丞相府中热闹非凡。
因为今天，丞相温关山终于回东都了。
温关山遭袭受伤的事情并没有传扬出去，不过家里人还是知道的，毕竟丞相府养着几个名医，都被请了去。
这次归来，丞相府上下忙碌起来，仆人们鲜花铺道，点燃炮竹驱散邪祟，妻妾上前问安，温雁峰等丞相之子也上前跪拜。
温关山身边，各路名医相伴，高手众多，多是他的门徒，即便是回到自己家也没有任何松懈。
宴席过后，温关山吩咐家人，道：“我伤势并未痊愈，要修养调息，不要擅自打扰我。”
妻妾儿小们纷纷称是，道：“老爷休息。”
温关山在诸多高手的保护下向书房走去，温关山抬手，一众高手纷纷停步，留在外面。
温关山治家极为严苛，书房是绝对的禁地，无人胆敢进入其中。
温关山正欲推开书房的门，突然怔了怔，只见门户是虚掩的。
他眉间轻轻扬起，推开门走入其中，转身闭上门户。
密室中，苏云目光渐渐变得妖异起来，看着墙壁上自己身影四周飞舞的一颗颗龙蛇之首，低声道：“……那么，魔神相柳是这个可以斩杀杂家圣人的存在的对手吗？”
“臭小子！”
苏云脖子处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一条条粗大的龙蟒之躯疯狂生长出来：“我君临天下，与元朔圣皇争夺帝位的时候，门外那小鬼的祖宗还不知在哪里吃奶！”
温关山目光闪动，来到挂着野狐皮的墙壁面前，细细打量一番，目露杀机。
就在此时，他面前的墙壁轰隆一声炸开，滔天魔气疯狂涌出，洪荒魔神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来打一场
温关山的诸多弟子门徒守在书房之外，静静等候。
作为四大神话之一的杂家大圣，温关山也是弟子满天下，四大神话，圣佛和道圣，是避世的圣人，很少参与到世俗之中。只有儒圣和杂家圣人才是积极入世，推行自己的治世理念。
儒家弟子众多，是第一大显学，而杂家虽然不如儒家，却也非同小可。
温关山所学极杂，门下弟子往往遍布各地的官学之中，有的还在官府任职，担任各种职务。
书房外的弟子，则是他的亲传弟子，修为实力最强。
位列大师兄之位的乃是京畿都尉闵望海，掌有兵权，精修法、兵、儒、道等各家的学问，修为实力更是达到征圣的境地，被誉为杂家第二人。
其他门徒，如井湘水、费红锦、曾真松等人，也是名声在外，是州郡上的大国相，地位仅次于侯爷、王爷。
他们人在外，若非此次温关山受伤，需要有人护法，也不会聚在一起。
“丞相受伤，这是大事。”
曾真松迟疑一下，询问道：“大师兄离东都最近，又是最得老师信任，是否知道这里面的原委？”
其他几人纷纷看来。
杂家大圣乃是天底下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四大神话中最年轻的人物，这样的存在居然会受伤，不得不调动他们前来保护，不能不让他们好奇。
温关山一向最信任闵望海，闵望海肯定得到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闵望海眉头轻轻扬起，道：“老师对当今圣上很是失望。天变在即，圣上看不清天下大势，一心长生，不顾及民生，不顾及元朔，于是老师想换一朝皇帝。”
他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却没有多少意外。
“当年哀帝驾崩之日，托孤于老师，请老师帮助元家照看江山，老师兢兢业业，不能坐视圣上败坏了元朔大好江山，糟践了元朔土地上的芸芸众生。”
闵望海道：“但是想换一朝皇帝谈何容易？最大的阻力，其实并不在元家，而是在四大神话之中，在朝堂之中。”
众弟子心头大震，顿时知道温关山因何受伤。
“圣佛和道圣伤势更重，而薛太尉也受创极重。”
闵望海道：“老师重创两大神话，道圣和圣佛曾经是老师的老师，却败在他的手中，若非新晋圣人薛太尉阻挠，废帝平，立新帝，便再无阻碍。”
井湘水、费红锦等人心中既是震惊又是骄傲，他们的老师温关山温圣人，重创三大圣人，这是何等惊人的战绩？
四大神话，杂圣第一，再无异议！
“老师这次伤势尚未痊愈便急匆匆回到东都，其实是为了坐镇东都，趁着圣佛、道圣和薛太尉重伤的时机，控制东都，废帝立新！”
闵望海叹息道：“倘若配合新学旧学论战，皇子元无计乘着论战的势头，公车进宫，老师废帝，便轻而易举。那时，半个东都的官场，都是咱们的人！京兆尹，南北军，名义上听裘御史调动，但他根本调动不了！”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慷慨激昂：“到那时，换一朝大帝，废旧学，立新学，通外国，学外国，请外国人进来做官，做官学，传文化，编教程，帮我们建设元朔，扫除这些顽固派，岂不是美哉？”
他目光黯然：“新学旧学的大论战，怎么就黄了？”
他双目失神，井湘水、费红锦等人也是扼腕叹息。
温关山走的是两步棋，一步去格杀两大神话，一步是新旧学论战，把旧学杀得丢盔弃甲死伤遍地，引起一场东都大思辨，将旧学打得一蹶不振！
这场论战中，皇子元无计作为新学的领袖，公车上书，请帝平与之论战，为废帝卯足了气势！
再加上，道圣和圣佛身死，元家支持新帝，帝平便不得不饮恨收场。
温关山扶持新帝，裘水镜和薛青府算什么东西？不在剧变中身死，便是在剧变后身死。
“督外司少史，把这件事搅黄了。”
闵望海叹了口气，道：“圣佛、道圣和儒圣，早就埋伏下后手，将他推出来坏老师大计。不过……”
他话锋一转，微笑道：“老师的伤已经好了九成，而道圣、圣佛和薛太尉的伤依旧极重，而且老师就在东都，他们却还躲藏起来疗伤！再过两日，老师便会恢复到巅峰状态！”
井湘水、费红锦等人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闵望海声音铿锵，极富感染力：“两天后，无敌状态下的老师，就算没有元无计，也可以逼宫，换一朝皇帝！”
“轰！”
书房轰然炸开，温关山口吐鲜血，在乱石中倒飞而出，四周到处都是飞扬的书籍，漫天书页哗啦啦飞舞！
闵望海、井湘水等人目光呆滞，仰头看着一颗又一颗如龙如蛇的头颅在空中穿梭飞舞，接二连三轰在温关山的身体上！
杂家圣人，无敌的存在，竟然被打得在空中吐血不止！
“不好！”
闵望海等人立刻感觉到无比恐怖的魔气澎湃激荡，向外急剧膨胀，急忙各自腾空而起，向温关山追去。
“保护老师！”
丞相府的书房，二度膨胀，一个无比庞大的躯体将书房撑得爆开，传来一阵阵恐怖的音爆声，震耳欲聋，如同晴天霹雳！
闵望海等人在半空中回头看去，不由骇然，但见丞相府上空，一条条长满逆鳞的巨大龙蛇之躯飞舞，那躯干的顶端是其脑袋，像是蛇脑袋又像是龙首，长着龙角人面，粗大无比！
那逆鳞锋利无比，围绕着东都一栋楼宇盘绕，顿时将斗拱飞檐，搅得粉碎！
“相柳魔神？”
闵望海等人目光呆滞：“相柳魔神早就在几千年的圣皇时代就消失了，怎么可能还有魔神存世？”
那相柳魔神的九首飞舞，居然比东都的楼宇还要高，而下方则是一个巨大的躯体。
那躯体赤红，如同吃撑了的魔龙，大腹便便，古怪的是，他的躯体上覆盖的龙鳞有一个个孔洞，孔洞处还有小小的肉片堵着。
传闻中，每当这魔神杀得兴起时，便会将身上大大小小的孔洞一起打开，向外喷射毒烟！
温关山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看着腾空而起，站在毒烟之中的魔神相柳，脸上惊讶无比。
“除了饕餮之外，还有一尊魔神，从哪里来的……”
闵望海等人还未追到温关山跟前，突然间便见温关山周身佛光大照，身后一座灵山，各种佛陀，宛如圣佛亲临！
他也有金身！
他尽管现出金身，但是施展的神通却是兵家的阵法神通，天空中万千剑光布列成阵，阵法千变万化，向相柳压下！
闵望海等人各自放下心来，温关山先前只是被打个措手不及，现在反应过来，以他们老师的战力，一定可以将那魔神相柳拿下！
“轰！”
那相柳蛮横的身躯冲入剑阵之中，横冲直撞，将剑阵生生撞碎！
闵望海等人看直了眼，就在此时，温关山反手一掌，桃源如画，空中浮现出世外桃源，将相柳收入桃源之中。
“疾！”
温关山躬身一拜，祭剑，一道剑光射入桃源，斩向相柳九首。
“嘻嘻！”
桃源中传来相柳的笑声：“四千年来，你们的神通道法从没有变过，还是四千年前那一套！”
温关山抬头，惊骇的看向崩碎中的桃源，脑中如同万雷轰鸣：“他是四千年前，与那时的圣皇争夺帝位的那头相柳魔神！他一直活到现在！”
相柳突然猛地一缩脖子，层层叠叠的逆鳞堆起来，温关山出自道门的一剑根本无用，无法破开他的躯体。
相柳冲破桃源，身躯变化，化作四足双臂怪人，脖子上飘着九张面孔，抬起手掌，与温关山的佛门金印硬拼一击。
温关山闷哼一声，口中吐血，身后灵山之上，万佛一起吐血，佛光黯淡下来。
相柳屹立在空中，哈哈笑道：“我与禹圣皇争帝时，你们学的就是这些东西，现在还是这些东西，看来，还是由我来做这个圣皇罢！”
他身形一闪，肉眼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身影，只听轰隆一声，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东都上空出现一股风暴！
“轰！”
温关山中招，急速坠落，相柳压着他，疯狂向下锤去，温关山连挡数招，突然被相柳一头撞在身上，随即防御大开，被相柳九颗脑袋咬在身上，注入毒液。
温关山砸落在地，地面被砸塌，沉降，整个东都玉皇山都在晃抖不休。
相柳九颗脑袋依旧死死咬着他的身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被压在下面的温关山突然笑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你是谁了，好弟子，真是好弟子。你认得这个封印吗？”
相柳愕然，急忙松口，腾空而起，只是已经来不及，一片封印如墙，从温关山手中迸发出来，印在相柳的胸口。
相柳大叫，身躯忽大忽小，横冲直撞，猛然间现出真身，身躯落在一栋楼宇的神仙居上，其他九首则盘绕在附近的九栋高楼之上，死命催动法力，对抗封印。
温关山从大坑中起身，身上中毒，腐肉自动脱落，他的身躯冉冉升起，漂浮在相柳对面。
“当年，曲进曲太常送来三封信，两封交给道圣和圣佛。”
他抹去嘴角的血，淡淡道：“另一封交给我。”
相柳努力挣扎，但庞大的体魄已经承受不住，开始缩小。
就在此时，相柳的脑袋中传来苏云的声音：“老哥哥，听我的，把你的身体和法力交给我，我来跟他打一场！”

第二百三十六章 暴打温神话
“臭小子，想从我手里骗回身体？简直做梦！”
相柳讥讽：“我有九颗脑袋，我的脑筋比你灵光了九倍，我比你聪明九倍！从来只有我骗人，没有人骗我！”
他与苏云的状态有些特殊，两人是功用一具身体，但占主导的是相柳。
现在相柳的肉身，其实是苏云的身体，相柳的本体还是被封印在符文之墙后面，没有完全脱身。
先前在密室中，苏云主动把自己的肉身交出，让相柳来掌控，对付温关山。对于他来说，这是权宜之计，他必须主动让出自己的身体，交给相柳，才能保命。
相柳的性灵极强，占据主动权之后，强大的性灵再加上无边的法力，直接将苏云的性灵挤到一边看热闹。
相柳用自身的力量改造苏云的肉身，将苏云的肉身化作九首虺龙，同时以自身滔天的法力加持这具身体。
苏云的性灵还在，不过对肉身没有任何掌控能力。
不过身体交出去后，想要拿回来便没有这么容易了。相柳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说话的魔神，他想要拿回身体，要么自己的性灵远超相柳，要么相柳主动让出来。
他先前一直在暗中观察相柳的肉身构造，元气运行的方式，进行一场细致的格物，趁此难得良机，把相柳格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他只恨自己没有莹莹那种能力，将所见悉数画出来，否则倒可以整理出一套厉害非凡的《相柳格物志》传世。
苏云正是因为格物了相柳肉身，因此才有足够的底气，让相柳交出肉身，他来与温关山打一场。
突然，温关山右臂一挥，整条右手开始变化，化做一口锋利的龙鳞剑，斩向相柳！
“曲太常的符文，是我帮他完善的！”
温关山这一剑切下，龙鳞剑竟然深深切入相柳的脖子，切入血肉，淡淡道：“所以，我才是你的克星！”
闵望海等人原本在担忧温关山，见此情形，不由放下心来：“老师毕竟是四大神话之首，无敌的存在，先前只是被那魔神打个措手不及，现在终于可以一展风采！”
相柳嘶吼，急忙后退，其中一颗脑袋险些被生生切下，好在他恢复能力极强，伤口很快痊愈！
但是温关山的招式神通突然威力大增，有伤到他的实力，却让他更加惶恐。
苏云则是心中微动，根据他掌握的信息来看，当年曲太常奉命前往天门镇，探索天门鬼市，探寻长生奥秘，曾经设计了用来捕捉神魔的符文。
只是曲太常等人的底蕴不够，只设计出一部分符文，他们将这些符文分别寄信，交给最为强大最为智慧的三大神话，也即是圣佛、道圣和温关山。
曲太常等人的意思是，请三位神话将这些符文完善，只是没想到，道圣和圣佛都因为各自要给自己续命，没有及时看到信。
而温关山自始至终都是元朔的丞相，他接到信后，利用自己的知识帮助曲太常等人完善了符文之墙。
“相柳，这是人魔的手段，让肉身化作兵刃。”
苏云的声音传来，循循善诱，道：“他的身体变化成兵刃，发挥出灵兵的威力，现在你即将被封印，温关山绝对有在你被封印之前斩杀你的实力！”
相柳不答，不断后退，温关山的双手也自千变万化，各种奇特的灵兵交替，在相柳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而打入相柳体内的封印则更加强烈，将他不断向封印之墙中拉去。
相柳魔神出现，与温关山大打出手，早已惊动东都，京兆尹，南军北军，各路城防、禁卫，纷纷严阵以待。东都文武百官也纷纷聚集皇城，守护帝平，免得被那魔神冲击皇宫。
帝平则站在文武百官的前方，背负双手，居高临下俯视这一战，突然侧头道：“御史！”
裘水镜上前，躬身道：“陛下，臣在。”
帝平口唇微动，声音直接穿入裘水镜耳中：“温关山还是这么强吗？我们有胜算吗？”
裘水镜看向下方，温关山表现出的战力，着实惊人，哪怕是受了重伤，哪怕是被相柳抢占先手，此刻表现出的战力还是令人叹为观止。
此刻，温关山甚至开始反杀相柳！
裘水镜目光闪动，一直盯着温关山，道：“陛下，给臣一天时间，定好方案，我与陛下联手，诛温丞相可有七成把握。”
帝平脸色微变：“只有七成吗？那么杀了温关山之后，还有几成把握对付薛青府，对付道圣和圣佛？”
裘水镜如实相告，道：“臣杀道圣和圣佛，十拿九稳，但杀薛青府，即便与陛下联手，也只有六成。将他生擒，恐怕不足两成。”
帝平面色微沉，不再询问。
东都第五层，贤良院中，书怪莹莹努力振翅，飞上贤良院上空，看着空中的对决，温关山以四肢化作奇形灵兵，触动了她某些尘封的记忆。
那时，她刚刚死去，被一个爱慕她的士子化作书怪。她见到了葬龙陵那一战的情形，那个姓秦的士子与此时的温关山战斗方式很是相似。
突然，天空中红裳飘过，莹莹顺着红裳看去，看到少女梧桐一身大红，坐在贤良院的大殿殿顶，也在仰头望着这一战。
焦叔傲一身黑衣，双臂抱胸，笔直的站在那里。
同一时间，丞相府一片混乱，而书房废墟中，一人佝偻着身子正在翻找什么，过了片刻，他从废墟中找出一张狐狸皮，披在身上，四肢落地，化作一只老狐，纵身一跃，离开丞相府。
“老哥哥，你被他封印事小，被他斩杀事大，被他封印斩杀之后，还要坏你的名声。”
苏云道：“你是与禹皇争夺帝位的存在，沉寂四千年后，竟然死在一个无名小辈之手，其他神魔听了，不禁要怆然涕下，然后捧腹大笑，笑你死得憋屈。”
相柳怒哼，九首开骂，半晌没有一个重复的字眼。
苏云继续道：“你现在把身体和法力借给我，我不一样，我若是败了，老哥哥还可以对那些神魔说，是我苏云打输了，黑锅我来背，老哥哥的名声依旧还在。”
“我不信你这么善解人意！”相柳左支右挡，愈发不支。
苏云气道：“老哥哥，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你弟弟？咱们是一个身体的亲兄弟，这叫同胞！”
“别拉近关系，我有肉身，只是中计，被人塞到你的记忆而已，咱们不是亲兄弟！不过你说的也对，便交给你了！”
相柳的思维意识突然飞速退去，苏云立刻感觉到自己被恐怖的力量所包围。
相柳的法力，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深邃，无穷无尽，甚至苏云感觉到大海的另一端，力量的源头，是一个无比强大黑暗的存在，那里是相柳的真身所在！
“舒坦啊——”
苏云纵身后跃，避开温关山的攻击，脚步险之又险的避开温关山的攻击。
温关山轻咦一声，再度攻来，苏云脚步轻轻移动，总是在最关键时期轻易避开他的攻击，仿佛早就算中了他的攻势。
温关山皱眉，先前相柳还是大开大合，攻势野蛮狂放，没有多少章法，但是现在却仿佛突然换了一个人。
苏云感受着九颗脑袋带来的便利，像是九个自己同时用功，同时开动脑筋一般。
他回忆自己在密室墙壁上看到的道门的桃源功和佛门的灵山证果，与攻来的温关山的招法相互印证。
原本，墙壁上的两门功法中他想不通的东西，立刻豁然贯通！
相柳此时性灵意识躲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苏云躲来躲去，始终没有反击，不由焦急道：“臭小子，你再不反抗，我很快便会被那封印镇压了！到那时，你半点法力也借不到，你的肉身也会变成从前！”
“老哥哥放心！”
苏云九颗脑袋张口，哈哈大笑，诡异无比，全身上下的鳞片上的小肉片立刻齐齐掀开，嘟嘟的向外喷着毒烟毒气。
天空中顿时乌烟瘴气，苏云也不知自己这具身体一兴奋便会出现这种异象，九张面孔狰狞：“我已经有了必胜之道！”
温关山见他浑身喷毒，吃了一惊，急忙后撤步。
突然间，苏云催动洪炉嬗变，调动桃源功和灵山证果，直接以洪炉嬗变来一统两大玄功！
温关山攻至，苏云突然九首摇晃，九颗脑袋一起观想，一口大钟倒扣而下！
“咣！”
九颗魔神的脑袋，恐怖的观想能力，让黄钟几乎炼成实质！
温关山手臂所化的灵兵打在上面，震得手臂所化的灵兵浮酥，险些瓦解！
“这口钟……不对！”
黄钟浮现之后，随即散去，他前方那九首相柳突然不再施展纯粹的魔神蛮力，行动有了章法，突然一拳轰来！
温关山不假思索，直接以灵山万佛朝宗来挡，只听咣的一声钟响，温关山全身上下的伤口，突然齐齐炸开，鲜血狂飙！
他被这股恐怖的威能碾压着向后飞去！
“乾坤一定！”
他的功法在此时化作道门的桃源功，乾坤一定施展出来，将后退之势定住，随即乾坤逆转，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要打苏云一个措手不及！
苏云这一击过后，的确不如他反应及时，但相柳之躯实在太强大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身体跟不上自己的大脑，然而下一刻他便看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做出反应。
他的九颗脑袋几乎同时朝向飞来的温关山，齐声大吼，恐怖的音波冲击，碾碎前方一切，将温关山的冲击势头挡住。
随即苏云身躯停止后退，冲上前去，拳脚利爪与九首并用，与温关山近战搏杀。
“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钟声传来，温关山终于压制不住旧伤，气息急剧衰落。
闵望海、井湘水等人见状，心知不妙，急忙冲来，苏云一身上下仿佛到处都是武器，指骨关节，处处都是神通！
苏云九首大吼，钟声震荡不绝，闵望海等人一个个气血沸腾，井湘水那女子措手不及，被苏云一掌击中，嘭的一声炸开，直接被轰成齑粉！
闵望海被咔嚓一声扭断手臂，一触即溃！
其他人等，也各自负伤，有人身死！
苏云冲散众人，杀到温关山跟前，温关山一掌击中他的心口，低喝一声，将封印引动，而苏云的拳头则来到温关山的面门！
突然，他心头一痛，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天市垣庠序中，野狐先生教导他读书写字的情形。
苏云拳头顿住，猛地收手，破空而去！
皇宫中，帝平兴奋得发抖：“裘爱卿，现在有几成胜算？”

第二百三十七章 童年的青鱼镇
裘水镜遥遥望向温关山等人，躬身道：“温关山伤上加伤，而今有了九成胜算。给臣一天时间，臣针对他的弱点制定攻伐之术。”
“好！朕给你这一天时间！”
帝平哈哈大笑，转身走入皇宫，吩咐左右道：“丞相降魔有功，赐万金，酒百斗，良田千倾。着人，为丞相修缮宅邸。”
裘水镜面色古井无波，眼帘却垂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此时，苏云身形向东都第一层急速坠落，一边坠落，身体一边缩小。
温关山那最后一击并非是为了杀他，事实上，即便是温关山全盛时期，也无法一击格杀相柳。
温关山所做的是催动封印，试图将相柳封印住，这样便可以将苏云取自相柳的修为连同相柳的性灵一起，统统关入符文之墙后，将苏云打回原形。
“臭小子，你做的很妙！”
突然，苏云脑海中传来相柳的声音：“不过现在，该把肉身交给我了。我来对抗这股封印，等到我破封而出的之后，我可以认你为干儿子！”
“我当你是我哥哥，你却想做我父？”
苏云大怒，突然调动相柳的法力，催动温关山的封印，那封印以更快速度爆发，将相柳的性灵困住，飞速收缩！
相柳性灵又惊又怒，拼死对抗，但是因为没有肉身的掌控权，无法调动自身的法力，顿时向黑暗中跌去。
只听那九颗脑袋的惨叫声传来：“不要把我丢回去！那个囚笼，我一日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满足你任何愿望！无穷的财富，多如牛毛的美女，无上的权势！”
“每天你会从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床上醒来，床上的姑娘和财宝数不胜数！”
“哥，放我出来，我做你干儿子！”
……
他被镇压在苏云童年记忆里，可以说吃尽了苦头。苏云六岁之前的记忆，空间太小，只有青鱼镇，再远一点便是小山坡，小山坡外便是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如此强大的一个魔神，便是挤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而今已经是第八个年头，没有发疯已经算是好的了。
让他回去，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苏云充耳不闻，继续催动温关山留下的封印，心中一阵窃喜：“倘若能留下相柳的法力的话……”
“你封印我，你将得不到任何好处！”
相柳的声音传来，苏云的灵界之中，符文之墙浮现，相柳性灵被锁在囚笼之中，向符文之墙的裂缝中挤去。
他被压得越来越扁，还在不断向墙后挤，终于被封印在苏云童年的记忆深处。
温关山的封印在不断修复符文之墙的裂缝，眼看便要修复完成，突然相柳的吼声传来，九颗脑袋穿破封印，张开大口用力吸去！
苏云顿时感觉到自己体内滔天的法力飞速倾泻，属于相柳的法力被吸得一干二净！
他之所以能够与温关山抗衡，甚至暴打温关山，正是靠魔神相柳的法力，此刻被魔神相柳收回，顿时有一种虚弱感传来。
好在他已经将魔神相柳格了一遍，又亲自上手操弄一番，用相柳之身与温关山硬碰硬。
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格物虽然精妙，但亲自实践，才能真正掌握。
魔神相柳回到封印之中，四下看去，只见自己又回到了青鱼镇。
这座青鱼镇是苏云童年记忆中的青鱼镇，与而今的天门镇在同一个位置，只是要破败很多。
镇子里还有很多镇民，但都像是一个个木雕泥塑的人，往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里的天空东缺一块，西缺一块。
魔神相柳百无聊赖，把这个小镇的镇民丢来丢去，然而下一刻，小镇的镇民便会重现。
这是苏云的记忆，不会因为他的破坏而被改变。
魔神相柳向小镇外看去，孤零零的青鱼镇漂浮在黑暗中，如同黑暗中的孤岛！
“放我出去——”他长声大吼，四周一片空寂，连回音也没有。
原本，天门下有松动的封印泄露的亮光，此刻那亮光已经完全消失。
重重的黑暗之中，另一座青鱼镇的天门下，突然空间裂开了一线，那是魔神相柳最后一击时打出的裂痕。
苏云的符文之墙构造复杂无比，连通着苏云童年记忆中的一个个青鱼镇，时空错综复杂，封印被破开一线，想要完全修补，恢复如初，定然是无比困难。
道圣和圣佛封印饕餮，温关山封印相柳，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是静下心来将符文之墙修复。
倘若他们能够安安静静坐在苏云的符文之墙前，还有希望把苏云破开的记忆封印修补完善，只可惜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这个心思。
而这一个青鱼镇中，另一尊神魔悄悄把脑袋凑到天门下，偷偷的打量外面的世界。
“玛哈……”
苏云还在坠落之中，不过东都城的南军北军和京兆尹立刻调动人马，向他坠落之地赶去，应该是以为魔神相柳被温关山重创，所以打算捡个便宜。
“东都的人，都惯于捡漏，难怪叶落会被称作捡漏公子。”
苏云心中微动，即将撞在一栋六角楼宇之时，那楼宇的墙面突然裂开。
苏云冲入其中，四足九首相柳之身滑行出二三十丈，这才停下。
他向前走去，九首摇曳，缓缓收回体内，身下四足也自慢慢向肉身中缩去。
过了片刻，苏云恢复寻常相貌，楼宇内部在不断变化，内部空间不断改动，一个个阶梯自动出现在他的脚下。
前方墙面裂开，苏云走出这栋造型古拙的楼宇，前方便是空中的云桥。
苏云招手，拦下一辆负山辇，道：“去贤良院。”
负山辇启程。
这时，东都的各路大军这才赶到他身后的楼宇，将那栋楼围得水泄不通，四处搜查。
苏云回头望了一眼，又转回头来，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温关山，野狐先生，都只是你的身份之一，那么，你究竟是谁？那只引我去发现你真面目的狐狸，又到底是谁？”
苏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向窗外看去，玉皇山如擎天之柱，支撑起元朔的天空。然而在他眼中，却仿佛天之将倾。
“水镜先生试图挽天之将倾，试图推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但是太危险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那里是东都东的驿站，一条长长的陆地烛龙正在进入驿站，远处便发出悠扬的叫声。
“太危险了。”
苏云心中默默道：“为了保护先生，我快要顶不住了。”
负山辇向玉皇山上走去，而烛龙辇上，池小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左松岩下车，左松岩伤势已经痊愈，生龙活虎，回头道：“小凡，当心点儿，抓紧你师父，别飘走了！”
狸小凡急忙把绳子捆在自己的腰身上，绳子的另一端飘在空中，拴着了无生趣的道圣。
道圣胸口，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孩正帮他数眉毛有多少根。而下方，狐不平正攀着绳索往上爬，试图看得远一些。
董医师在后面费力的托起圣佛，圣佛被包扎得只剩下眼珠子，小心翼翼下车，道：“花斛，你照顾好你师父。”
他们俩年纪大，恢复能力不如从前，好得慢一些。
“哎——”
一个英俊少年应了一声，突然天空中一道雷霆咔嚓一声劈落，削在灵岳先生的脑袋上，灵岳先生刚刚恢复一些生气，顿时被劈得差点断气。
花斛连忙撑起一把伞，护在灵岳先生头顶。
众人下车，正在犯愁没有落脚的地方，左松岩道：“先去道圣的道观住下，休整一晚，等到明天去寻水镜和苏小子。”
众人称是，拦下一辆负山辇，向清虚观驶去。
“东都的负山撵真贵，比咱们朔方贵了两倍！”董医师向左松岩道。
池小遥有些担忧，道：“你们说，苏士子现在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左松岩冷笑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瑟瑟发抖！”
池小遥更加忧心。
左松岩看向车窗外面，只见东都城中一片混乱，他耳目聪明，听到人们在议论纷纭，说着相柳魔神大闹东都的事情。
“东都，是好不了啦！”
他忧心忡忡，心道：“什么妖魔鬼怪都跳出来了，水镜还要保护苏云那小子，哪里能斗得过这些老怪物？”
苏云回到贤良院，莹莹立刻迎上前来，悄声道：“苏士子，适才那个相柳，是你吗？”
苏云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莹莹紧张万分：“压制住了吗？”
苏云点了点头：“温丞相帮我镇压住了。”
莹莹钻到他的灵界中，四下里张望，又跑到苏云性灵的后脑勺处打量，没有发现异状，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她又紧张起来，正要说出青鱼镇的字样，查看封印之墙，突然被苏云的性灵捂住嘴巴，告饶道：“莹莹姑奶奶，你便消停一会儿，别再说那三个字了。我现在头还疼着呢！”
莹莹挣脱他的手，委屈万分：“我也是担心东都民众的安危……好吧，等你好一些，我再查看那堵墙。你先歇息。”
苏云摇头道：“现在还不能歇息。我要去拜访一个人，莹莹，你随我一起去。”
莹莹好奇道：“拜访谁？”
“温、关、山！”

第二百三十八章 妙笔丹青
丞相府别院。
魔神相柳出自丞相府的书房，那里一片狼藉，几乎成了废墟，为了丞相的安危着想，丞相温关山被诸多门徒守护，送到别院去。
别院中，诸多医师加紧为温关山诊断医治，温关山也不避嫌，向闵望海等弟子道：“今晚便是我的大劫之日，会有人来杀我。来人凶猛至极，初时只是佯攻，试探我还剩下几分修为实力。三更天时，便是第一波试探。”
闵望海断了一臂，其他门徒也各有负伤，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伤势也是很重，都是被苏云所化的九首相柳所伤，更有几个强者被苏云轰杀，若是今晚有敌人来袭，恐怕凶多吉少！
温关山继续道：“三更天的第一波进攻，便是敌人来攻，会调虎离山，把你们引走。”
闵望海愤然道：“老师放心，弟子们定然死战不走！”
温关山摇头道：“错了，你们走。”
闵望海等人呆了呆，不明白为何明知是调虎离山之计，还要把他们调走。
“你们不走，第二波进攻你们必死无疑。你们被引走了，则还可以保全性命。”
温关山道：“你们被引走之后，便会有第二波刺客。这第二波刺客是来试探我剩下几成实力的。望海，你取我灵兵千言幡来，将千言幡挂在我院子的门户上，这一波刺客来时，会有此宝杀他。”
闵望海急忙取来千言幡，此宝乃是温关山成名之宝。
当年哀帝刚刚登基，温关山名声鹊起，向哀帝进献千言治国良策，哀帝龙颜大悦，视为无双良臣，一日三升其官。
这千言上书，被哀帝表在金幡上，又被温关山亲自炼制，因此被称作千言幡，威力奇大。
温关山又道：“这两番试探之后，已经到了四更天，这次来人实力非同小可，千言幡挡不住他。你们取我所炼的佛宝与道宝来，一件挂在我房前门楣上，一件挂在我床头帐前。”
闵望海等人称是。
温关山是杂家大圣，曾经师从儒释道三家的大圣，学得三家本事，除了千言幡之外，还炼就佛门道门宝物，各有不凡之处。
“来人连战我两大灵兵，气势衰竭，此人能够硬闯到这里，表明其人的身份地位极高，必然是东都中的大人物。”
温关山道：“他尽管来到我病床前，但因为气势衰竭，不是全盛状态，便不敢与我一搏，必然走脱。如此一来，可以熬过四更。”
闵望海听得心惊肉跳，道：“老师，五更天呢？”
温关山道：“四更天一过，你们便立刻回来，立刻将我入殓装棺，然后敲锣打鼓，哭将起来，飞奔通知朝廷各路官员，说我已经重伤不治。五更天时，天色将亮未亮，上朝的官员都已经早早起床，因此得到消息，必然立刻赶过来吊唁问丧。你们只管哭，其他的不要说。”
闵望海等人头皮发麻，费红锦颤声道：“那么老师度过了这一夜之后，是否便安全了？”
温关山摇头，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这第一夜是试探，第二夜才是正主出马。给我入殓装棺时，把我的大圣灵兵以及三大灵兵一起装棺，到了第二天晚上，你们不必守灵，都走，一个也不要留下。”
众人面色凝重，不再说话。
温关山继续道：“第三天早上，你们再回来。不要开棺，直接将我下葬，我若是活着，七日之后自然会爬出坟墓，我若是死了，就这样下葬也好。好了，你们去准备吧。”
闵望海等人纷纷下拜，向他叩首。
温关山躺在病榻上，知道他们是在叩谢师恩，便没有理会。
这时，有仆从前来，道：“老爷，门外有个叫苏云的士子送来拜帖。”
“老师身受重伤，伤及性命，岂能见客？”
曾真松给那仆从一个巴掌，气道：“别说这个苏云只是一个小小的督外司少史，就算他是九卿，今日也不见客！”
温关山却神情微动，气喘吁吁道：“真松，让这位苏少史进来。客气一些，不要恶言恶语。”
曾真松等人怔了怔，大惑不解，但依照他的吩咐办了。
温关山的伤势极重，这个时候见客，对伤势很是不利，苏云虽然是督外司少史，近些时日名声鹊起，但官职却不大，为何丞相要见此人？
“这个苏少史，莫非是杀了元无计殿下，折辱丞相公子，杀了景南楼等人，搅黄了新学旧学论战的狠人！”
费红锦咬牙道：“此獠此来，莫非是来探一探老师的伤势？”
闵望海伤势很重，勉强镇住伤势，道：“红锦，听老师吩咐，不要节外生枝。我们只管按照老师吩咐，办好今夜的事情！”
他面色一沉：“就算与苏少史有天大的仇，也得等到七日后再说！”
费红锦称是。
过了片刻，苏云跟着仆人来到这丞相府别院，闵望海等人正向外走来，与他照面，苏云含笑点头。
闵望海等人没有还礼，而是看着他向病房走去。
“东都人好生没有礼貌！”苏云的灵界中，莹莹颇为不忿。
苏云笑道：“你若是想一想，他们身上的伤残，都是我留下的，又何必与他们怄气？”
莹莹心中惴惴，道：“真的要见温关山吗？你把他打成这样，现在没有相柳守护，他岂能善罢甘休？若是他看出虚实，对你下手……”
“莹莹，既然已经来了，何必打退堂鼓？”
苏云面带礼貌性的笑容，走入病房，性灵对莹莹道：“何况，你不是也很想知道，温关山是否是那人吗？”
莹莹心头微震，不再说话。
这时，苏云抬头，看到病榻上的温关山，莹莹走入他眼睛中的天门镇，向外看去，也看到了温关山，不由得心跳快了两拍。
当年那个她仰慕倾慕的男子，会是眼前这个人吗？
“士子苏云，拜见丞相。”苏云躬身见礼。
“你行的是学生礼，并非是下官拜见上官的礼节。”
病榻是一张能并排躺七八个人的大床，两个年轻的丫鬟跪坐在床上，将温关山搀扶坐起，一个女孩来到温关山背后，背对着他跪坐，当成人肉靠枕。
温关山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苏云身上，气色显得还好，挥手让闲杂人等下去，医师也下去，冷笑道：“你好大胆子，居然敢来见我！”
他这一怒，便如天地变色，雷霆交加，须弥山崩于面前，当真是圣人之怒！
苏云一幅睁眼瞎的模样，视而不见，淡淡道：“你是我打残的，我为何不敢来见你？”
温关山脸色微变，换了副脸色，笑道：“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不过，欺师灭祖，我可从未教过你。”
苏云心头剧烈跳动，过了片刻，这才恢复平静，道：“还记得老师教我第一篇文章弟子规吗？”
温关山怔了怔，哈哈笑道：“我岂会教那些腐儒文章？我教你的第一篇，是文宣王编撰的《仪礼》。”
苏云脸色黯淡下来，道：“不知先生能否讲一讲其中原委？”
温关山道：“我乃是杂家大圣，习得各种法门，有魔道法门可以分出性灵，于是化作野狐，闲暇时教些狐狸精怪逗趣，只是没想到却引来一个人类少年。”
苏云摇头道：“是闲暇吗？你觊觎朝天阙，只是深知帝平也在查朝天阙下落，不敢直接去朔方，于是你的这个性灵留在了天市垣。你知道，盗取朝天阙的那些人，早晚还会斗起来，到那时，获胜者会将朝天阙送到东都！”
温关山面带笑容，道：“说下去。”
苏云继续道：“他们带着朝天阙回到东都的时候，便是你动手的时候，先是大秦使节来朝，给元朔一个下马威，你又勾结使节，来一场新学旧学论战，逼宫皇帝。你又袭杀道圣、圣佛，为改朝换代做准备。到那时，皇帝是你选的人，你一声令下，裘水镜伏诛，薛青府伏法，八面朝天阙尽数落入你手。”
温关山道：“以往考试，你次次都考第一。我门下所有弟子，你是第一人，闵望海他们都不及你。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不应该把那些旧圣绝学中的功法隐去。倘若我把那些功法传授给你，我教你的七年时间，你会成长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他有些惋惜。
七年，他教苏云，教花狐等人，教的都是旧圣绝学的残篇，没有教运用的法门，也没有教高深的功法。
苏云和花狐等人的底蕴被打得极为深厚，根基无比稳固，但却始终无法修成筑基，无法蕴灵。
“那么老师，你为何选择留在天市垣，留在天门镇？”
苏云道：“你想要的，不仅仅是八面朝天阙吧？”
温关山点头道：“我想要的更多。陆昊愚蠢，他以为你死了，把你埋了起来，我过来时，看到了老爷子把你从棺材里救出来。老爷子还是心善，把你送给了天门镇，让那些鬼神照顾你。我也想通过你，来了解曲太常他们研究出的长生的办法，前往仙界的办法。”
他仰起头，有些唏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八面朝天阙虽然美妙，但那只是得其用。我需要得到是其法，于是我便通过你来观察天门镇。但是让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
他看着苏云，笑得眼泪快要流了下来：“七年来，我一直梦想着要得到的法，一直就在我身边，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可笑我居然一直把目光放在天门镇，放在那些死鬼的身上！直到今日你对我出手，我才想明白这一点！”
苏云面色平静的等他笑完，方才不紧不慢道：“那么老师，我替我朋友问你一个问题。”
温关山道：“说。”
苏云正色道：“我那位朋友想知道，我应该称呼你丹青，还是秦武陵？”
温关山面色突然变得无比森寒，空气也陡然变得冰冷，他背后枕着的那少女很快便被冻成冰人，死于非命！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苏云，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杀意，淡淡道：“相柳已经被我封印，你现在的实力，只是一个出色的蕴灵境界灵士而已。”
苏云面色不改，就在此时，他身后的影子渐渐扭曲，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龙形的影子。
那龙的影子古怪，竟然还长着翅膀。
温关山眼角抖了抖。
苏云面色平静道：“还请老师如实相告。”
温关山面色阴晴不定。
苏云的灵界中，莹莹紧张得几乎昏死过去，地上的影子并非是应龙，而是苏云模仿的应龙神通！
倘若被温关山察觉，他们二人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就像书怪莹莹，并非是滢士子一样，我不是秦武陵。”
温关山突然道：“秦武陵已死，我是妙笔丹青。”

第二百三十九章 裘水镜吊丧
苏云沉默下来。
性灵，是人们凝聚起来的精神，神通，是性灵的映照。
秦武陵死时，他的精神还不够强，性灵依附于外物时只能成为妖、精或者怪。
韩君，也即是而今的薛青府将秦武陵的性灵送入他的笔中，让他化作笔怪，与其他妖怪并无不同。
其他妖怪，如花狐、青丘月，他们也都是灵士的性灵依附在狐狸身上所化。对于他们来说，并无前世，自己就是自己，自己与前世唯一的瓜葛，便是自己的记忆中会时不时觉得某件事很是熟悉，自己仿佛做过或者经历过。
有时候，他们也会想起前世的生活片段，但是自己早已不再是前世那个人。
笔怪丹青也是如此。
他被韩君卖给了年轻时进京赶考的岑圣人，岑圣人与那时的道圣和圣佛关系很好，点化丹青，收为弟子。
就算丹青觉醒了秦武陵的记忆，也与秦武陵无关，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场人生阅历，便如而今的莹莹一般。
温关山说秦武陵已死，自己是妙笔丹青，原因便在于此。
“所以，老师，温圣人是怎么死的？”
苏云问道：“岑圣调查丹青之死，却自缢死在天门镇外，他又是怎么死的？我在你的书房中，看到了温圣人的尸体，还看到许多可怕的东西。你该作何解释？”
“你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温关山瞥了瞥他身后的影子，微笑道：“倘若我能活过这一劫，我会告诉你真相。倘若我过不去，那么这秘密便随着我一起埋入尘土。”
苏云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他身后已经被冻成冰雕的少女尸体上：“老师与我相距只有两步，老师或许不用等着看是否能够度过这一劫，或许弟子现在便可以让老师化作尘土。”
温关山淡淡道：“凭你体内的应龙吗？孩子，在你掌握应龙之力之前，我便可以将你格杀，顺带杀了你灵界中的莹莹。”
两人沉默下来。
莹莹捏了把冷汗，紧张无比。
苏云起身，告辞道：“老师好生调养身体。”
温关山盯着他的影子，目光中有一抹杀机闪过，想动，却又按捺下来。
地上苏云的影子像是神话传说中的战神应龙，带着强大妖异的力量，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地上的影子，像是应龙，在某一刻，我以为他在骗我，用他粗浅的神通来糊弄我。但是这邪恶又强大的力量……”
温关山看着苏云的背影，心中惊疑不定：“这股深邃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圣人。传闻上古圣皇遇到魔王肆虐，战不能胜，于是祷祝祈天，上天降下战神应龙。难道说，传闻是真的？”
“玛——哈——”他耳畔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
温关山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的杀意彻底散去。
苏云向外走去，待到他走出丞相府别院，耳边终于传来莹莹的声音：“终于活着走出来了。苏士子，我刚才还以为他真的会痛下杀手呢！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被你的神通吓住！”
苏云也有些惊讶，道：“我也没想到。我原本预计他会有试探，谁知道连试探都不试探，便被我唬住了。”
“可能是他被相柳打得太惨了。”莹莹猜测道。
“我想也是。”
苏云很是自得：“四大神话之一的温圣人，被我打得有些心理阴影，也是理所当然。”
莹莹沉默片刻，突然道：“苏士子，谢谢你，了结了我一桩心事。”
苏云仰头望天，吐出一口浊气，笑道：“莹莹，不止是你了结了一桩心事，我也了结了莫大的心事，从此我的道心中再无窒碍。”
莹莹噗嗤笑道：“我还担心你因此堕落，坠入魔道，就像韩君，就像秦武陵他们一样，见到了黑暗，便化作了黑暗。”她说到这里，心中有些黯然。
温关山说他是丹青，不是秦武陵，但是在莹莹心中他还是秦武陵，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领队学哥。
“我怎么会变成他们那样？”
苏云失笑：“我只是被野狐先生欺骗了而已，但是我也从他那里学到了许许多多的知识，这是好事，何必往坏了去想？”
莹莹呆了呆：“可是，你经历的事情，比他们黑暗多了。”
她很难想象，像苏云这样，从小生活在一个莫大的谎言之中，镇里的人都是鬼神，名义上保护他，但实际上只是亏欠他太多。
他从小被这些他心中敬仰的长辈做惨无人道的试验，身边的其他孩童一个个被这种试验折磨致死，只有他一人存活。
他在眼盲的时候，又跌入野狐先生编织的谎言之中，野狐先生借助他来观测天门镇，探索天门镇的奥秘。
甚至连野狐先生的死，也是一个谎言！
韩君和秦武陵所经历的黑暗人生，比不上苏云经历过的黑暗，可是，苏云为何没有如梧桐所期望的那样，堕落成魔呢？
“大概是因为，有人给我的人生开了一扇天窗，让阳光可以照射下来吧。”
苏云想了想，幽幽地说道：“我被装进棺材里的时候，有人把我刨了出来。我在天门镇的时候，有人拨散了阴云，让阳光照在我的院子上。那时我还有很多朋友，像二哥，像小凡，像后来遇到的小遥学姐，还有你，还有左仆射，还有水镜先生，闲云道人……你们真的对我很好。”
“我离开天市垣，虽然遭遇七大世家谋反一案，看到了世家的勾心斗角，相互倾轧，但也看到了认真治学，认真为民众谋福的人。”
他的笑容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中投下来的阳光，笑道：“我还看到有人用一生的时间去让底层的士子有学上有书读，还看到有人为底层的人拼命。我的际遇虽然悲惨，但却看到了光明，拥有这些，为何要堕落成魔？”
莹莹有些茫然。
韩君，秦武陵，苏云，他们遭遇的苦难不尽相同，但都充满了黑暗，可是为何他们的选择不一样？
“人可以生活在黑暗中，但思想不可在黑暗中沉沦。拨开乌云，始见阳光。大概苏士子是那种经常拨开自己心头乌云的人吧。”
莹莹觉得，苏云这个大男孩有着令人钦佩的地方，他有着一颗真正强大的内心。
莹莹问道：“温关山说，他有劫将至，能够活着度过这场劫，再说旧事。你知道这场劫从哪儿来吗？”
苏云目光闪动，抬头向玉皇山皇城方向看去。
莹莹心领神会，有些忧心道：“那么他能否度过此劫？”
苏云收回目光，返回贤良院：“他能不能度过此劫，都与我们无关。”
莹莹顿时急了：“可是真相……”
苏云哈哈大笑：“他以为凭着一个真相便想拿捏我，真是做梦！他若是活不下去，那他就去死，就让真相随着他一起埋在尘土里，我不稀罕半分！”
是夜。
三更天，丞相府别院，杀伐陡起，有贼人从正门入，意图刺杀丞相，闵望海、费红锦等弟子奋力杀敌，被引出丞相府别院，别院中只剩下一些护院家丁。
有些家丁急忙冲出别院，前去报官，只是迟迟等不到官差前来。
正在焦急时，天空中有红光飘来，护院家丁远远看去，却是两盏红灯笼，待到那红灯笼飞到跟前，才知不是。
那赫然是两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主人有如魔神，双眼赤红，巨大无比，脸上长满了虬髯，如同幼龙扎在脸皮上，随之飞舞，闯入别院便吃人，将护院家丁吃了几个，其他人一哄而散。
那魔神般的生物闯入别院，走到温关山养病的院落前，正要进入院落，却见拱门上挂着一张金幡。
那古怪生物遇到金幡，不由大惊，急忙腾空而起，金幡也自冲天而起。
只见半空中两盏红灯与一面金幡飘飞来去，忽而空中雷声一动，两盏红灯熄灭，从天空中掉下来一颗巨大的脑袋。
那金幡飘飘忽忽，正要飞下来，突然空中又是一道金色雷霆闪过，如同箭光，击中金幡，将那金幡射出，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到了四更天，东都上空雷霆交加，下起磅礴大雨，东都一片黑暗，即便是劫灰灯也不如从前明亮。
雨夜中，一人头戴斗笠，压得很低，走入无人设防的丞相府别院。
拱门前没有了金幡，那人顺顺当当走入温关山养病的院子，来到病榻门前。
门前悬挂灵山降魔杵，突然光芒大放！
那斗笠人几个回合间，力压灵山降魔杵，将降魔杵镇压，钉在地上，随即推门而入。
待他来到病榻前，只见病榻床头挂着一口宝剑，正是温关山的另一宝，斩三尸道剑！
道剑铮鸣，跃出剑鞘，顿时剑光满室，在病房中交错如电。
又是三个回合，那斗笠人镇压了斩三尸道剑，道剑铮的一声插入剑鞘。
那斗笠人向病榻走去，病榻的帷帐之后，隐约可见温关山突然坐起。
那斗笠人手掌伸向帷帐，猛然手掌一抄，摘剑，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去掀开帷帐。
帐后的温关山呆了呆：“厉害了，水镜先生！”
斗笠人来到房门处，将插在地下的灵山降魔杵拔起，一并带走。
温关山合身躺下，面色阴沉：“裘水镜在算计我，果然是人如水镜，滴水不漏！”
他原定计划是将千言幡、斩三尸道剑和灵山降魔杵这三大灵兵放在棺木中，以备第二夜的正主来袭，没想到的是，来人目标居然不是他，而是他这三大灵兵！
世上能够在智慧上比他多算一步，连他也算计在其中的，只有寥寥几人，裘水镜便是其中之一。
因此温关山立刻猜出背后主导局势的人是这位水镜先生！
“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五更天，雷雨过后，天色大晴，夜空通透，月朗星稀，突然便是哭喊声连天，丞相府别院传来噩耗，元朔四大神话之一，丞相温关山，染病不治，暴毙而亡。
东都的文武百官多数已经洗漱整齐，正在吃些早点，准备上朝，听到这个消息，不由慌了手脚，纷纷动身，直奔丞相府别院，既是吊唁，也是刺探消息。
从五更到白天，从白天到了下午，丞相府别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甚至连皇帝也亲自出宫吊唁，扶棺大哭。
御史裘水镜也前来哀悼，更是哭得喘不过气来，非要费红锦、曾真松等人开棺，要亲眼看看丞相的遗容。
“丞相仙去，裘某要与丞相同葬一室，死后追随丞相！”
裘水镜拔剑大哭，便要当场抹脖子，闵望海、费红锦等人慌忙阻拦，众人争执中，裘水镜失手一剑捅在棺椁上。
文武百官连忙上前，好言相劝，裘水镜这才慢慢的止住了哭泣，只是偶尔还抽搐肩头，显然内心的伤痛一时间难以消解。
到了这一晚，深夜，万籁寂静，别院停着棺椁，只有烛火幽幽，雅雀无声。
一个身影趁着夜色缓缓走来，来到棺椁前。
那人在烛火下缓缓抬头，从怀中取出一张面具，咔嚓一声贴在脸上，那张面具，顿时鲜活起来。
“领队学哥，你曾经救我一命，今晚我来还你。今夜之后，你我再不相欠，各争天下！”

第二百四十章 魔中之杰
远处的天空中，一根细细的绳索平平的铺在天上，苏云坐在绳索上，遥遥看向丞相府别院。
那里灯火通明。
诡异的是，别院中只停着一口棺椁，别无他人。
更加诡异的是，丞相府别院四周，一条条四通八达的街道两旁，阴影之下，到处都是人！
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他们只支棱起耳朵，留神倾听丞相府别院的动静。
昨晚已经是极为诡异，但这一夜的诡异还在昨晚之上。
“薛青府来了。”
苏云精神一振，低声道：“这个人只能是他。”
他的肩头衣衫耸动，莹莹从他脖子下钻出来，探出头张望。
今晚有风，书怪莹莹尽管有翅膀，只可惜是纸做的，因此只能钻到他衣领里躲避。
“天空中还有人呢！”莹莹低声道。
苏云四下看去，只见天空中的确有阴影在展翅飞行，应该是神通所化的羽翼。京城中能够看出这一夜凶险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因此都在等着这一战。
只是薛青府的到来，没有多少人能够预测到。
“不知道水镜先生是否预料到薛青府会参与到这一战中。”
苏云向远处看去，又看到远处的楼宇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阴影，应该也是东都的高手，低声道：“薛青府与温关山两人一损俱损，倘若温关山折损在今夜，那么明天晚上便是薛青府送命之日。因此薛青府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温关山！”
莹莹对这些倒不放在心上，道：“我感受到了人魔，还有邪恶扭曲的人性。”
苏云心中微动，四下搜寻，终于看到了少女梧桐。
那女子站在一栋楼宇神仙居的上方，站在蛟龙的头顶，手扶着龙角，身后红裳飘扬。
在这个夜色中，一切都是黑色，只有灯火与她的红裳映照出别样的颜色。
苏云收回目光，心道：“梧桐愈发强大了。东都简直是魔窟一样的地方，到处都是污秽，不知怎么的，反倒觉得她是这片污秽中唯一干净的。”
他不禁失笑。
那是人魔啊，天底下最邪恶最具魔性的可怕生物，所过之处灾难降临，死伤无数，为何自己反倒觉得她才是唯一干净的？
“难道说我被她蛊惑了？”
苏云心中凛然，传说中的人魔的确善于蛊惑人心，迷惑众生，历史上一次次造成莫大伤亡的天灾，死伤无数的人祸，尸横遍野的战争，背后都有人魔的踪迹。
任何地方只要出现人魔，灵士们都紧张万分，第一时间除掉人魔。
难道是自己的道心不够稳固，在不知不觉中被梧桐这个人魔影响了？
他看到了人魔梧桐，梧桐也感应到他。
下一刻，红裳在苏云面前拂过，少女梧桐赤着脚行走在金色的神仙索上，脚趾夹着绳索，免得掉下，迈步向他走来。
“苏士子，水镜先生此时的魔性极重。”
梧桐走来：“他已经被东都污染了。魔化的裘水镜，今晚将露出无比可怕的一面！”
苏云冷哼一声，正欲说话，突然莹莹兴奋道：“水镜先生来了！”
苏云顾不得与她争辩，向丞相府别院看去。
在他这个位置观望，几乎将下方一览无余。丞相府别院中又是灯火辉煌，更是历历在目。
苏云居高临下，只见水镜先生一袭青衣，撑着一把纸伞，另一只手空空，从街道的另一端走来。
他的脸上没有蒙任何遮挡面目的东西，只有纸伞的阴影笼罩月色，将他的唇部以上遮挡在阴影下。
但是，任何人都可以从他的行进姿态中，看出他便是当朝的三公之一的裘水镜裘御史！
街道两旁的黑暗中，一个个高手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虽然隐藏在暗处，但是根本瞒不过裘水镜这样的高手，也瞒不过同样隐藏在暗处的其他人。
诡谲的是，裘水镜仿佛没有看到他们，而黑暗中的其他人也仿佛都看不到彼此，更看不到裘水镜。
“这就是东都！”
苏云看着这一幕，突然只觉莫名的恐惧涌来：“一个可怕的地方！在这个充满权欲的大都市里，这不是一场暗地里的刺杀，而是一场光明正大的谋杀！”
如此荒诞，如此离奇，让他有一种悲哀的感觉。
他曾经是一个瞎子，但心底敞亮，而东都这些高手，这些世家大阀，明明眼睛好得很，但却装作瞎子！
“水镜先生的变法，真的有用吗？真的可以救这个国家吗？”
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情绪，这是一种怀疑，怀疑裘水镜是否真的能力挽狂澜，挽大厦于将倾！
“可是水镜先生说得对，他是元朔这个时代里唯一一个能够拿出章程，来救这个国家的人。左仆射拿不出来，薛圣人也拿不出来，温丞相那一套更是胡闹。”
苏云定下心神，心中默默道：“倘若水镜先生的变法，无法改变元朔，那么我的道路呢？我的道路是什么？”
“水镜先生进去了！”莹莹道。
苏云收起心思，向下看去，只见裘水镜推开别院门户，转身关上门户。
他像是来到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一路向停着温关山的棺椁灵堂走去。
苏云一颗心紧张起来，尽管他知道裘水镜极为强大，但守着温关山棺椁的，毕竟是薛青府薛圣人，毕竟是三圣一体的韩君，葬龙陵案的最终胜利者！
莹莹尽管告诉他，薛青府也受了重伤，但即便是受了重伤的薛青府，那也是深不可测的原道圣人！
裘水镜的境界只是征圣，印证圣人绝学，开辟自己绝学的境界，会是薛青府的对手吗？
“况且，温关山可能还未死！”苏云呼吸有些急促。
“老师。”裘水镜来到灵堂前，收起纸伞，向薛青府躬身见礼。
薛青府抬头，莹莹得以看到他的面目，低呼道：“是薛今朝！哀帝时期的太常！”
苏云微微一怔，向下看去，只见薛青府此刻的面目也并非是薛青府，而是薛家二代圣人薛今朝的面目。
在天道院中，有薛今朝的雕塑。
“他不用自己的面目，除了是不想被别人看到薛青府面目之外，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薛青府伤势太重。”
苏云内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戴上薛今朝的面目，他的伤势可能会减轻许多。那面目，应该是他的灵兵，甚至是炼成灵兵一样的身体，灵体！”
莹莹从帝平和裘水镜的对话中得知，薛青府、温关山、道圣和圣佛都遭到重创，伤势极重，薛青府应该也没有多少力量。
因此这是一个大好时机，一举扫平所有政敌，推行自己的变法之路！
但是倘若薛青府的灵兵就是那一张张面具的话，薛青府肉身的伤便会痊愈，只剩下性灵上的伤！
在这种情况下，薛青府反而是实力最强的那个！
“好徒弟。”
薛青府笑道：“不枉我在天道院教导你这么久。从前的你总是有妇人之仁，不舍得痛下杀手，实非大丈夫所为。今晚的你，却让我对你大为改观。你觉得对付我，你有几成胜算？”
“我曾经对陛下说，对付老师有六成胜算，不过老师第一个前来，那就是九成。”
裘水镜淡淡道：“老师有所不知，学生将薛家二圣的功法都研究透彻，再加上老师在朔方动手时，暴露一身修为和神通，你的三圣之身，对我来说没有秘密可言。再加上前些日子，老师赖以长寿的《真龙十六篇》被苏少史公诸与众，虽然时间尚短，但这些日子学生还是从中看出许多破绽。”
薛青府一张脸渐渐沉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再加上老师与温丞相一战受伤极重，就算换脸，也无法换性灵，老师的战力，十成去了六成。因此，学生有九成胜算。”裘水镜下了结论，道。
薛青府哈哈大笑，缓缓挪动脚步，站在温关山的棺椁前，淡淡道：“不愧是我的好弟子，你已经青出于蓝了。但是就算我实力只剩下六成，但加上温丞相，依旧稳操胜券。”
他四下扫视，搜寻帝平的下落，悠然道：“陛下也在暗处吧？仅凭你一人，还不足以挑战我和温丞相。这一次，陛下也必然会出手，但是陛下的修为也仅仅是堪堪征圣境界罢了，就算动用仙术，也无法杀我与温丞相！”
裘水镜摇头道：“老师的预测出错。陛下不在这里，而是在皇宫中。”
薛青府怔了怔，目光中充满了狐疑：“在宫中？”
裘水镜点头，道：“我安排陛下，让陛下在宫中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
薛青府声音有些沙哑：“他要等的人是谁？”
“陛下要等的，是棺椁中的人。”
裘水镜面色淡然，道：“白天时，我一剑刺入棺椁，便察觉到棺椁中的是个死人。真正的温丞相已经金蝉脱壳。你以为你与他联手，却不知他将你丢在这里，让你送死，而他则直捣黄龙，前去弑帝。而这一切……”
薛青府脸色大变，突然转身，从棺椁上拔出一口宝剑，一剑劈下，棺椁应剑而裂！
棺椁中，一具尸体躺在那里，正是温关山的尸体！
但这具尸体，全然没有生机！
“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裘水镜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尽的冷漠：“老师，我学得已经比你更好了！”
苏云身边，梧桐赞叹：“裘水镜，人杰也。即便是堕落成魔，也是魔中之杰！”

第二百四十一章 如仙降临
苏云目光落在梧桐的脚丫上，闻言这才抬起目光，瞥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水镜先生会堕落？水镜先生的心境修为极高，不至于堕入魔道。”
梧桐饶有兴趣道：“苏士子，要不要赌一赌？”
莹莹连忙从他怀里钻出来，在苏云耳边悄声道：“别和她赌！我也不信水镜先生会堕落，已经和她赌了！”
苏云充耳不闻，断然道：“我和你赌！”
莹莹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心道：“人魔最擅长玩弄人心，和她赌人心，真的会输得很惨。苏士子已经输了一次，这次恐怕要输第二次了……”
她有些忧心：“我多半也要输……”
梧桐悠然道：“好，我们便来赌一赌，裘水镜是否会变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的人，赌他是否会一步步放弃自己的原则，渐渐变成他最厌恶的模样。”
苏云目光向下方的丞相府别院看去，风轻云淡道：“梧桐，我们赌注是什么？”
梧桐道：“若是我赢了，我要去你眼中天门镇，你打开天门让我进去！”
苏云心头微震，回头深深看她一眼，微笑道：“梧桐，只有两个人知道天门后有这么一个世界，一个是我，一个是莹莹，我并未告诉第三个人。那么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眼中烙印可以进入那个世界的？”
莹莹也是心头一跳，她曾经跟着苏云进入过天门后的世界，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那个世界蕴藏着可怕的秘密！
“人魔梧桐的来历很可疑。一百五十年前，她与真龙同时坠入天市垣，真龙并非是这个世界的生灵，那么梧桐也可能并非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她心中默默道：“可能她与真龙一样，都是来自其他世界！若是如此，她可能知道天门后那个世界的秘密，因此她故意挑起这场对赌！”
梧桐没有回答苏云的问题，道：“那么，你的要求又是什么？”
苏云没有继续追问，想了想，道：“倘若水镜先生抵御住魔性，便是我赢。那时，我需要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天门后世界的秘密，分享给我。”
莹莹心里欢呼一声：“苏士子果真聪明，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梧桐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丞相府别院的裘水镜和薛青府身上，似乎在衡量裘水镜的魔性，突然道：“好！”
她这个“好”字刚刚出口，别院中的裘水镜与薛青府同时出手。
裘水镜手中的纸伞旋转飞起，从别院中越升越高，伞下竟是无数块小小的方镜，纸伞重组，方镜铺开，在天空中形成一个方圆数亩的镜面。
伞下的丞相府别院中，征圣境界的裘水镜和原道境界的薛青府，终于第一度交锋！
此时的薛青府是他名义上的父亲薛今朝的面目，所施展的功法是薛今朝的成圣功法，天市穹罗，身后浮现出天门鬼市的异象，重重叠叠的宫殿房屋，无数鬼神，屹立在鬼市之中。
薛青府的稀奇古怪，最为奇特的一点便在于，他动用谁的面具，拥有的便是谁的功法神通。
薛今朝是他第二个面具，仅次于薛家三圣的第一圣人薛公卿，其人所擅长的天市穹罗，是感悟天门鬼市所开创的功法神通，威力奇大！
只是这门功法无法达到显学的程度，对资质悟性的要求极高，因此传播不广。
他的神通以丞相府别院为中心，爆发开来，霎时间丞相府别院四周的一条条街道的建筑似乎陡然发生变化，化作了天门鬼市，无数鬼神在街道上发起冲锋，手持各种灵兵，向别院中冲去！
东都的街道两旁，阴影之下，是这一夜观战的人们，尽管所有人都是高手，但是面对这幅圣人交战的恐怖情形，所有人都被吓得呆滞，不敢有所动作。
从他们身边冲过的鬼神，栩栩如生，每一尊鬼神的面目都如此清晰，鬼神所施展的神通，所动用的灵兵，都各不相同！
就在薛青府的神通出动的同时，裘水镜一边向薛青府冲去，一边神通径自爆发！
裘水镜的脚步抬起的那一刻，天市穹罗的威力已经启动，一条条街道突然拔地而起，裘水镜尽管是在冲向薛青府，但是距离薛青府却越来越远！
只见无数鬼神从一条条天市街道中蜂拥杀来，无穷无尽！
东都的街道两旁，阴影下的观战者们眼睁睁看着东都街道拔地而起，飞到空中，待到天市飞去，街道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这幅景象，对于他们来说堪称梦幻一般，然而这是圣人神通造成的异象。
突然，街道中有人低声道：“看上面！”
街道两旁的阴影中探出一排排头颅，纷纷向天上看去，天上是一片城市，灯火通明，鬼神林立，仿佛神仙所居之地。
然而此刻杀伐顿起，数不清的鬼神向同一个方向杀去，而那里，正是裘水镜所在的位置。
更为恐怖的是，城市下是一只大手，手掌摊开，托起天上神城！
那是薛青府的手！
裘水镜，在薛青府的掌控之中，二人即将分出生死！
有人叹了口气，低声道：“毕竟是圣人，哪怕是身受重伤，拿捏裘水镜这等绝顶强者也易如反掌！”
“往上看！”旁边有人提醒道。
东都大街小巷，甚至玉宇琼楼的楼顶，一张张面孔都在抬头仰望，向更高的地方看去。
但见在更高的天空中，无数方镜拼接成八角伞状镜面，这伞状镜面此刻正朝向下方的天上神城，古怪的是每一个镜面中皆有一个裘水镜，皆有一尊鬼神。
镜面中，数不清的裘水镜见招拆招，施展一式式不同招法，不同神通，将一个个鬼神格杀！
伞状镜面突然晃动一下，一块块方镜翻转，方镜转动之时，一道道招法神通从天而降，将天市穹罗中所有鬼神同时击杀！
天市穹罗瓦解，天市破灭，天空中异象消失，只剩下裘水镜的身影，斜斜向下而去，衣衫猎猎，如同仙人临世！
天空中，伞状镜面，裘水镜，连成一线，直指下方的薛青府，速度之快，有如一道青光！
叮！
一声脆响传来，丞相府别院中，裘水镜这一指神乎其神，点在薛青府的眉心！
薛青府呆呆的站在那里，突然，他薛今朝的脸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密密麻麻的裂痕出现在这张脸上。
薛青府大叫一声，侧身低头，长发散乱，甩出，无数碎片从脸上哗啦啦落下！
裘水镜急忙后退，侧身避开他的头发。
那一根根头发如同活着的真龙，在空中向他出击，迫使他不断后退躲避。
“好徒弟，真是我的好徒弟啊，短短片刻，你便破我玄功，破我神通，不愧是我教的！”
薛青府长发散乱，依旧向裘水镜攻击，薛青府如神如魔，头转过来，一张新的面具贴在脸上，变得有几分慈祥，慈祥中又带着威武：“不过你坏我修为，这就过分了！”
这张面具，是薛公卿的脸，薛公卿的脸还有些呆滞，但是接触到他的皮肤顿时活了过来！
薛公卿是薛家第一圣人，名义上是薛青府的爷爷。
薛青府化作薛公卿，抬手一斩，长发断去，顿时落地化作一条条黑龙，摇头摆尾冲上天空，直奔天上的数亩方圆的伞状明镜而去！
刚才两人交锋，这么短便分出胜负，让他看出正是伞状明镜在捣鬼，所以当机立断，先破裘水镜的灵兵！
“水镜，你动用了这一招破我功法，以你的境界，气血大损罢？还能动用第二次吗？”
薛青府气血爆发，圣人修为依旧深不可测。
天空中，苏云、梧桐和莹莹看着一条条黑龙呼啸而来，从他们身边飞过。
苏云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天空，但见明月挂在夜空中，在明月与镜面之间，相隔数十万里。黑龙们奔向镜面，气势磅礴。
然而苏云晃了晃头，他觉得有些古怪，此时的他不知为何眼力变得无比高明，竟然将月亮与镜面之间的虚空也看得通透，只觉前所未有的清晰。
此时，镜面与月亮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飞过。
苏云心中更加惊讶，他的确看到了悬在明镜与明月之间的东西，只是他的目力无法完全看清楚。
“那个东西，距离地面大概有七万多里……咦？我的目力何时变得这么强……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云惊疑不定，突然低喝一声：“天眼！开——”
他催动道圣所传的道门天眼，眉心中突然鼓囊囊的，接着两片眼帘向左右分开，睁开天眼向天外看去。
有了天眼，他的目力变得更强，只见在地月之间，横着一艘巨大的帆船，长约半里左右，船的帆是一面面六十四棱的银镜，每一面银镜幡面大约四五亩，映照着月光。
这些银镜横七竖八的插在那艘瑰丽的船上，像是船帆，但是奇异的是，这艘船为何会运行在地月之间？
为何这艘船没有跌落下来？
这艘船是何人的灵兵？
苏云刚想到这里，便见银镜的镜面在自我的调动，突然向天空中的那面伞下明镜照去！
“那是水镜先生的灵兵！”
苏云顿时醒悟过来：“水镜先生用这艘船悬于天上，聚集月光，让自己的修为实力始终处在最巅峰状态！也就是说，他的最强一击不止能发出一次，只要这艘船在，他想动用多少次便动用多少次！不过……”
“我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苏云纳闷。
突然，他眉心的天眼不受控制的骨碌滚动一下，苏云毛骨悚然，头发根根支棱起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强状态下的薛青府
“得、得、得……”
苏云上下牙壳不由自主的打架，撞得牙齿得得作响。莹莹好奇的打量他，只见少年牙齿打架，嘴巴里甚至冒出一个个小火星。
“苏士子，你怎么了？”莹莹眨眨眼睛。
此刻，苏云眉心的天眼自动挪动眼球，正在扫视裘水镜的那面伞状镜面。
苏云的脑海中自动冒出一连串的符文数据，裘水镜的这面伞状镜面中蕴藏的各种符文，符文构造，以及镜面内部内藏的一个个精巧灵界，悉数浮现出来！
“得、得、好得、得、厉得害……”
苏云额头冒出冷汗，有什么“东西”在利用他的天眼直接扫描裘水镜的灵兵，只是这个“东西”实在太过厉害，以至于裘水镜这看似强大无比精巧无比的灵兵，在这只眼睛前毫无秘密可言！
更为可怕的是，苏云脑海中的符文阵列和符文数据在不断改变，终于定型，重新组合，又化作一面伞状镜面。
尽管苏云对符文之术的造诣还不够精深，但也可以看出，经过改良后的伞状镜面，应该比裘水镜的这件灵兵要强大许多，完美许多！
突然，苏云眉心的这只天眼又骨碌滚动一下，上看那艘帆船，下看地面，苏云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一串数据：“七万七千八百六十里。”
接着，那艘挂满镜面帆的帆船四周又浮现出各种符文阵列，不断演变，赫然是解析这艘帆船的构造和功用！
“这种眼睛，甚至比道圣传授我的天眼还要厉害！”
苏云脑中轰鸣，心生恐惧：“又有一尊神魔要出来了！他的本事，好像比饕餮、相柳高明很多很多！我是软柿子吗？谁都可以捏一捏玩一玩……”
他闷哼一声，好像的确是。
待到他的天眼完全解析出帆船的符文阵列和数据，便又开始不断改动，重新组合，改进后的阵列和数据让这艘船达到近乎完美的状态！
苏云呆滞：“这个神魔，好像比相柳饕餮有文化……有文化的更难对付！”
这时，他眉心的天眼不再转动，径自合拢。
苏云再度张开天眼，刚才那种看透一切的清晰感顿时消失，仿佛只是错觉。但刚才那只天眼观测镜面和帆船得到的一串串符文数据阵列，他却清晰的记在脑海中，显然这并非错觉！
苏云甚至觉得，只要给自己足够多的财富，自己绝对能依靠这些符文数据和阵列，再造出与裘水镜灵兵一样的灵兵！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那神魔为何没有像饕餮相柳一样侵占他的肉身？
“这尊神魔，恐怕有更大的图谋！”他暗暗警觉。
正当此时，丞相府别院中第二波攻势再起！
天空中，薛青府的头发化作黑龙，冲击明镜，还未接近便被镜中的一个个裘水镜身影斩杀，无一幸免。
下方，薛青府戴上薛公卿的面具，施展的薛公卿的成圣功法。
薛公卿的功法神通以大气著称，他的功法神通中甚至能够找到领队学哥的影子，概因当年误杀领队学哥秦武陵之后，他心中一直内疚，戴上面具后，他便把自己当成秦武陵，所以薛公卿的功法神通向秦武陵靠近。
但这一次他败得更快！
薛公卿的成圣功法，已经是近百年前的功法神通，比而今的神通落后很多，再加上裘水镜精研其神通功法，专门寻其破绽，薛青府一出手便意味着败落！
薛公卿的面具炸开。
裘水镜正欲进逼，突然停下脚步，露出警惕之色。
薛青府低着头，脸上吧嗒吧嗒的滴着血，被裘水镜这一击伤到了脸。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有些青涩，有些秀气的脸，这张脸的眼神躲躲闪闪，显得有些唯唯诺诺。
“韩君……”坐在苏云肩头的莹莹低声道。
她虽然已经不再是士子滢，但还是能认出这张面孔。
苏云身旁，少女梧桐的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书呆子，咱们又见面了。一百五十年前你对我许下的誓言，一直没有兑现呢……”
薛青府显得有些慌乱，四下摸索，想是再找一副面具戴在脸上，只是他最重要的面具只有三张，薛青府、薛今朝和薛公卿。
薛今朝、薛公卿这两张面具都已经被裘水镜击碎，只剩下薛青府这张面具可用。
薛青府本来便身受重创，功法神通又被裘水镜研究透彻，让他有些惶恐，有些不知所措。
一百五十年前的韩君，本来便是一个不太自信的人，一个面对优秀的滢学姐和秦武陵学哥而有些自卑的少年书生。
他不敢直接对士子滢表达爱意，也不敢直接对秦武陵提出挑战。
只有他戴上面具之后，他才像是换了一个人，拥有了勇气，拥有了力量，也拥有了智慧！
只是现在没有了面具，他像是又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书生。
裘水镜踏前一步，沉声道：“老师，现在的你才是最强状态的你，弟子很想领教老师的三圣合一以及真龙十六篇！弟子很想知道，老师这一百五十年的成就，到底到了哪一步！”
就在此时，街道上百十人向丞相府别院冲来，这些人赫然是牛彪、周伯等薛青府身边的强者！
他们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疯狂向这边冲来，一边狂奔，脸上的面具一边松动。
薛青府在朔方城时，便已经将他们同化，变成自己的一个个分身！
现在，薛青府的道心紊乱，迫切想要找到一个面具戴在脸上，便使得这些分身出现了紊乱！
裘水镜听到外面传来天崩地裂的呐喊声，不知在叫喊着什么，又见薛青府双眸躲闪，不敢与自己对视，心中不禁狐疑。
“老师，请恕弟子无礼！”
裘水镜又踏前一步，神通爆发！
不料，薛青府突然双手捂住脸，大叫一声转身便逃，裘水镜惊疑不定，不假思索神通便自攻出，来到薛青府身后！
他此次动了必杀之心，修为实力提升到巅峰！
为了对付薛青府，他已经准备很久，但自知修为境界还差薛青府良多，因此专门针对薛青府的功法下手，从三圣功法到《真龙十六篇》，他都有应对。
针对《真龙十六篇》，他更是准备了屠龙之术！
此刻薛青府心神大乱，根本无暇对抗他的袭杀，裘水镜这必杀一击来到薛青府身后，心中不禁有些黯然也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这最终对决会是一场智慧上的争锋与较量，元朔最绝顶的才智在这一刻迸发，却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薛青府双手捂面，大叫着向外逃去，待到裘水镜这一击来到后脑处时，这才仓促间一掌向后挥出，与裘水镜这必杀一击碰撞在一起。
“轰！”
丞相府别院剧烈震荡一下，突然化作齑粉！
裘水镜蹭蹭后退，脸色大变，只觉自身气血陡然间沸腾起来，自己的灵界也咔嚓咔嚓作响，被恐怖的力量侵袭，几乎崩裂！
这股力量如此庞大，如此恐怖，简直像是魔神一般，摧枯拉朽，直接将裘水镜的神通击溃，压垮！
他气血翻涌，涌到喉咙处，被他强行镇压下来。
他甚至觉得，薛青府这一击爆发出的力量，多半超越了那日出现的饕餮和相柳！
要知道，裘水镜的这一击是专门针对薛青府的功法和神通而来，属于天敌般的压制，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力量百十倍于自己，直接将自己的技巧压垮！
“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他为何还要逃走？”
裘水镜镇压住伤势，向前追去，迎面便见百十个身躯扭曲诡异的人向他们奔来，一只只手掌抓着自己的脸。
裘水镜不解，街道两旁的阴影里，观战的人们也是不解，一个个伸长了脖颈，从阴影里探出脑袋观望，显得很是古怪。
薛青府捂住脸向那百十个怪人奔去，裘水镜快步奔来，却见那些人是平日里奉命守护薛青府的牛彪将军等人。
此刻牛彪将军等人一边奔来，一边咔嚓一声把自己的脸摘了下来，一只手向前举着，向裘水镜薛青府这边狂奔。
而牛彪将军等人的脸，赫然是一片白地，没有眼耳口鼻！
裘水镜看得呆了，不自觉停下脚步。
天空中，苏云也不禁看得呆了，不由自主的从神仙索上站起来。
“叔傲，剑！”他身后突然传来少女梧桐的声音。
苏云心中一惊，忽然听到剑啸声，远处的神仙居房顶，全村吃饭焦叔傲化作蛟龙站在黑暗中，张口吐出龙牙剑，剑啸中带着龙吟，呼啸而来。
少女梧桐长袖作舞，红袖卷起龙牙剑向下激射而去！
“嗤！”“嗤！”“嗤！”
一声声破空声传来，龙牙剑在梧桐的驾驭下刺穿一张张面具，但见一张张啪啪炸开，化作乌有！
少女梧桐脸上露出快意之色，顷刻间便将所有的面具刺穿。
薛青府四下乱抓，却一个面具也没有抓住，惨叫连连，双手捂脸狂飙而去。
他的身后，一个个无脸人也是双手捂脸，狂奔而去。
裘水镜追了几步，伤势爆发，忍不住哇的吐血，气息枯败下来。
这时，街道两旁的阴影中，有人蠢蠢欲动。一个声音道：“裘御史推行变法，若是能毙命于此的话……”
裘水镜心中一沉。
街道中一人突然奔出，那人面带绣花香帕，勉强遮住鼻子，叫道：“我来斩杀此獠！”
阴影中一个个蠢蠢欲动的身影停下，却见那蒙面老汉奔至裘水镜面前，不由分说，将裘水镜扛在肩头便跑。
众人看得呆了，那老汉扛走裘水镜，眨眼便跑得无影无踪！

第二百四十三章 帝平与狐
“左仆射！”“老瓢把子！”
苏云和莹莹同时惊呼，那个绣花香帕蒙着“脸”的老汉，可不就是文昌学宫的左仆射左松岩？
“他何时到东都的？”
苏云气恼道：“到了东都之后，居然没有来找我！”
不过左松岩扛走裘水镜，他的速度又快，其他人根本反应不及。待到他们醒悟过来，立刻追赶，左松岩已经逃得很远。
东都城地理极广，想要在这里找出两人，难如登天。
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东都人习惯捡漏，倘若能够捡得这个漏，除掉裘水镜这个一心变法的人物，那么天下便太平了。
东都城中变得极为诡异，这些东都城各大世阀的首脑、掌控者，元朔的高官大员，一个个默不作声，闷头追赶左松岩与裘水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所过之处，一盏盏劫灰灯熄灭，很快东都城便黑暗了一大片。
这还是这座城市建成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不能让裘水镜活到明天！”
有人在黑暗中传达消息：“趁着今晚将他除掉，到了明天，他便是裘御史，三公之中，一家独大！除非另立皇帝，否则无人能与之抗衡！”
东都遍地世家，此刻几乎所有世家都径自出动，参与这场围猎。
苏云站在天空中的神仙索上，看向下方，突然取出木头盒子，更改了东都的几条街道，在左松岩后方追赶的人们顿时少了许多。
但是前来围猎的人们越来越多，很快又有人寻到两人，在黑暗中传达消息，呼朋唤友。
苏云皱眉，突然莹莹道：“梧桐不见了！”
苏云心头一惊，急忙看去，果然神仙索上没有了梧桐的踪影，而远处的焦叔傲也消失不见。
“梧桐是去寻薛青府了！”
苏云心道：“薛青府也即是一百五十年前的格龙士子韩君，他向梧桐发过誓言，离开葬龙陵后便释放梧桐，但是他并未兑现诺言。梧桐被困在葬龙陵一百五十多年，而今开始她的报复了。”
就在这时，东都城第十层皇城之地，突然一股恐怖的神通波动爆发！
正在追赶左松岩裘水镜的人们纷纷停步，抬头向皇城看去，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皇城是何等尊贵之地？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敢在这里动武？
苏云也自向皇城方向看去，心中暗道：“温丞相不在这里，难道真的入宫去刺杀帝平了？”
他迟疑一下，最终决定还是借用木头盒子控制东都城的建筑，来救左松岩和裘水镜。
皇城，禁卫军团团守护金銮殿，一片肃杀。
“轰！”
突然一座大殿炸开，几具尸体滚了出来，接着温关山浑身是血，缓缓从大殿的破洞中走出。
他一路杀来，此刻已经来到金銮殿前。
裘水镜薛青府一战，吸引了东都大多数世阀的目光，但是温关山打穿皇宫高手森严壁垒，一路杀到金銮殿前，却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温关山抬头看去，只见金銮殿中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帝平端坐在金銮殿上，身穿黄袍，一动不动。
温关山微微皱眉。
“起阵！”
一声令喝传来，禁卫军顿时阵法启动，但见一个巨大的龙凤圆环从大阵中升腾而起，散发出滔天的帝威！
这圆环，赫然是元朔历史上五御大帝中的大帝灵兵，龙凤金环，元朔第一位圣皇大帝曾经用此宝斩杀无数强敌！
金环咔嚓一声分裂，分成一龙一凤，在大阵上空飞舞。
这支禁卫军负责的便是五御灵兵的龙凤金环，此刻金环启动，龙吟凤鸣，仿佛又回到上古的岁月。
温关山身躯疲惫，但是看着这阵法和大帝灵兵，却露出不屑之色，笑道：“龙凤金环，已经是几千年前的宝物了，对抗不了而今的道法神通。”
他正要前行，这时金銮殿的左侧脚步声传来，兵马涌动，又有一宝冲天而起，被那一支禁卫军列阵催动。
这件异宝乃是九口大鼎，这九鼎也是大帝灵兵，锻造九鼎的圣皇便是与相柳魔神大战，最终流放相柳的禹皇！
温关山脸色微变，这时金銮殿右侧也有脚步声传来，又有一支禁军奔来，列阵。
但见阵法中日月当空，冉冉升起，相互绕动，赫然是五御中的第三圣皇大帝的日月灵兵！
温关山脸色再变，背后又有脚步声传来，另一支禁卫涌来，列阵，阵中央是一根木桩，木桩上青龙盘绕，一经催动，顿时变得顶天立地，青龙龙吟浩荡！
这件宝物，是五御中的第四圣皇的大帝灵兵！
温关山被四大阵法和四大大帝灵兵围困在中央，可以说插翅难飞！
“裘水镜算计到这一步吗？”
温关山哈哈笑道：“御史乃是给丞相打下手的，负责监察百官公卿，但是他倒好，居然开始算计丞相，算计太尉。他这个御史，便是这么做的吗？陛下，老臣有本要奏，状告裘水镜弄权！”
“丞相错了。”
对面金銮殿上，帝平露出玩味笑容，起身，向殿外走去，悠然道：“裘御史尽管算计你和薛太尉，但主导者并不是他。他只是一口刀而已，操刀者另有其人。”
温关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呵呵笑道：“陛下该不会说自己便是这个操刀者吧？”
帝平微微一笑，有侍卫搬来龙椅。
他落座在龙椅上，居高临下，俯视温关山。
温关山正欲说话，突然瞳孔骤缩，只见一只老狐慢吞吞的从墙角走来，缓缓来到帝平脚下，张口打了个哈欠，目光向他瞥来。
温关山眼角抖了抖，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只老狐狸！
他认识这狐狸，认识这一身皮毛！
温关山看了看帝平，又看了看那只老狐，失声道：“原来是你！”
“自然是我。”
那只老狐狸坐在后腿上，两条前腿落地，蹬得笔直，坐姿极为端正，宛如朝中位极人臣的大员！
“我来报复你了。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你露出破绽的机会。你不动，则没有破绽，只要你一动，便会露出破绽。而八面朝天阙来到东都，便是你动手之时。”
这只狐狸的脸上露出讥笑，像是在讽刺温关山：“薛青府、裘水镜到了东都，你果然开始动手了。道圣和圣佛受伤，让你忍耐不住。这时候，你便有了破绽。”
那老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突然张嘴哈哈大笑：“你想不到吧？我也到了东都！我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注视着你，盯着你，看着你一步一步犯错，我甚至还引来你意想不到的人来暗算你，让你伤上加伤，让你不得不反！”
温关山脸色越来越沉，却笑道：“我只是没想到，我的敌人是你。若是想到了，你便无计可施。不过现在也不晚。”
那老狐坐立不动，悠然道：“请陛下下旨，诛杀乱贼。”
帝平抬手，淡然道：“诛。”
四座大阵爆发，将温关山吞没！
这一夜，风波动荡，皇城中杀伐四起，城中也多出起了杀伐，各大世阀高手尽出，围猎裘水镜与左松岩，屡次爆发大战。
左松岩个头虽然矮小，但是战力却是最顶尖的存在，在东都城中搏杀，连斩数位征圣境界的老怪物，令人惊惧。
但他也受伤极重，裘水镜伤势很重，也出手帮忙，两人伤势越来越重。
左松岩的爆发力却在裘水镜之上，强行催动玄功，让自己的肉身恢复年轻，依旧背着裘水镜四处奔逃。
苏云行走在天空中，不断催动木头盒子，为他指引道路，带着两人躲避。
终于，苏云保护二人，一路引领着他们来到东都第七层，进入清虚观。
两人闯入清虚观中，左松岩还有些惊疑不定，不知是谁在悄然改变东都地理。
但他顾不得许多，急忙叫道：“老董，快出来救命！”
董医师急忙冲出来，道：“老瓢把子受伤了？”
“先救他！”
左松岩忍住伤痛，一指裘水镜，飞速道：“我从小比他壮，能撑得住！”
董医师急忙为裘水镜诊治。
“不过，道圣老头根本保护不了我们。”
左松岩大皱眉头：“道圣的伤很重，只好了四五成！”
这时，天空中一口清虚剑破空飞来，飞入道圣养病的病房中。
道圣也是惊疑不定，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抬头向外看去，心中暗暗焦急：“这口剑，是老道士给苏阁主用来镇压他记忆中的神魔的，怎么被他送回来了？但好在还有老秃驴的雷音钟，估计能镇住一段时间……”
正想着，只听清虚观外人声鼎沸，有人叫道：“贼人跑到清虚观中了！进去搜！”
道圣心中一沉，拄着剑一瘸一拐的走出，向裘水镜道：“有人暗中使坏，知道我也受了重伤，想要趁机送老道仙游。”
裘水镜喘了口粗气，道：“我知道是何人想要除掉圣人。”
道圣顿时醒悟，黯然道：“他本是一个好少年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当的一声钟响，几人抬头看去，但见雷音钟飞出，飘飘荡荡，向雷音阁飞去。
而那佛门圣地雷音阁，居然长出了一条条腿脚，像是大蜘蛛一般拔地而起，轰隆隆的向清虚观奔来！
圣佛正在养伤，此刻也是惊疑不定：“谁把我家雷音阁，炼成灵兵了？”
这几日李竹仙和李牧歌在雷音阁中求学，等候天道院录取的消息，兄妹二人也被惊动，纷纷张望。
“果儿？”大鸟天凤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只见雷音阁正在撒腿狂奔，不由好奇道。
雷音阁来到清虚观旁边，一条条钢铁腿脚往地上一扎，稳稳坐下，蹭了蹭屁股，像是要坐得结实一些。
围困清虚观的诸多世家高手见状，不敢硬闯，只能守在外面。
等到天亮时分，众人这才悄悄退去。
“过了这一夜，便安全了。”
左松岩松了口气，嘿嘿笑道：“老同学，有人在暗中保护你！何不把这位前辈请出来？”
裘水镜毕竟年轻，伤势减轻了许多，道：“不是前辈，而是你们文昌学宫格物院的苏士子。”
左松岩呆了呆，只听裘水镜道：“自从我到了东都之后，他便屡次在暗中保护我。”
左松岩张大嘴巴，瞪圆眼睛，吃吃道：“他保护你？他怎么保护你……”
道圣和圣佛一个看着自己的剑，一个看着自己的钟，各自皱紧眉头。
他们年纪太大，尽管有董医师尽心尽力医治，但伤势恢复速度还是远不如左松岩和裘水镜。“不妙，大不妙啊！”
两位老圣人齐齐叹了口气，心道：“我们的大圣灵兵尚在他灵界的话，还可以镇住神魔，现在被他送回来，只怕那东西已经跑出来了！但愿不要惹出什么乱子……”

第二百四十四章 学哥秦武陵
太阳升起，裘水镜试探着走出清虚观，只见外面的东都繁华依旧。
昨晚的东都极为热闹，原道境界的圣人出手，再加上追杀左松岩裘水镜的途中又发生了数次大战，造成一片狼藉。
但是到了白天，昨晚的狼藉便统统不翼而飞，街头巷尾被人打扫干净，尸体和血迹都被悄然无息的处理妥当。
东都的人们仿佛也见惯了大阵仗，对昨晚东都的乱象习以为常，毕竟这里是元朔的京城，哪天不死几个人呢？
裘水镜定了定神，向走出清虚观的左松岩道：“松岩，我将入宫面圣。我此去，便是独揽大权，推行变法之始。”
左松岩怔了怔，道：“你推行得动吗？”
裘水镜肃然道：“薛青府遁逃，温关山死于宫中，三公只剩下我，那么我便再无阻碍。而今大势在我，变法势在必行！”
左松岩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道：“你是知道的，阻力并不在薛青府和温关山的身上，阻力世家大阀的身上！你推行变法，便是与天下所有世家为敌！”
裘水镜沉默，过了片刻，笑道：“你回朔方吧。”他转身向皇城走去。
“裘同学！”
裘水镜停步，回头。
左松岩长揖到地：“你若是遭遇不幸，证明你的路行不通，那么我便要走我的路！保重！”
裘水镜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长揖到地：“左同学，保重！”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日，东都变故极多，先是薛圣人归隐，销声匿影，再是温关山温丞相年迈，驾鹤仙逝，举国哀悼。
元朔四大神话之一的温关山，三朝元老，为元朔鞠躬尽瘁，兢兢业业，累死在任上，令人叹惋。
帝平亲自操办温关山的丧礼，追封为武平公。
温关山下葬之后，裘水镜上表，说道圣、圣佛年事已高，已经不适合留在东都，当去岭南发光发热。
“岭南劫灰厂，还有厂督之位空悬。”裘水镜道。
满朝哗然，帝平不准。
第二日，道圣上表，说自己年事已高，愿意去岭南建设劫灰厂，贡献余热。圣佛也亲自前来，献上奏章，说早年受伤太多，而今年事已高，一身伤病，岭南天气热，而且又有劫灰可以烤火。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何故。
帝平还是不准。
裘水镜再度上奏，帝平这才准了，许道圣和圣佛去岭南挖劫灰。
“送去岭南挖劫灰，何时变成肥差了？”文武百官议论纷纭，大惑不解。
第三日，苏云闻讯而来，为道圣和圣佛送行，道圣和圣佛对他还算不错，这次流放岭南去挖劫灰，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他看到花狐、青丘月、狐不平等人，心中更加惊讶。
“小遥学姐先前也在这里！”
青丘月向他悄悄道：“不过左仆射回朔方，她和董医师也跟着回去了。”
苏云与他们稍稍叙旧，向道圣和圣佛道：“两位被流放岭南未必是坏事……”
道圣和圣佛对视一眼，道圣笑道：“自然不是坏事。裘御史是在保我们，倘若我们留在东都，帝平必然会对我们下手，趁着我们受伤之际将我们诛杀。”
圣佛道：“裘御史慈悲心肠，两次上书，将我们放逐岭南去挖劫灰，看似得到权势之后飞扬跋扈，实则是不忍我们送命。”
道圣面色一沉，叹道：“他保我们两次，我们又上书一次，但陛下却依旧不想放过我们。这一朝的陛下啊……”
他摇了摇头，向苏云道：“当今天子寡恩薄义，并非明主，水镜先生保我们，将我们放逐岭南。但是我们担心，将来他是否有这个机会流放岭南啊！”
苏云心中一紧，明白他的意思。
圣佛道：“苏阁主，我二人原本应当解决阁主的隐患，镇压阁主幼年记忆中的那些神魔，怎奈我二人各自负伤，力有不逮。还请阁主见谅！”
他双手合十，躬身一拜。
道圣肘弯搭着拂尘，也是躬身一拜。
苏云急忙还礼，道：“两位不必如此，我自己想办法便是。”
“这几日，青丘月小友照顾老僧，老僧对她很是喜爱，于是便自作主张，收了她为弟子。”
圣佛招手，唤来青丘月，道：“阁主，我带她去岭南历练一番，勿念。”
苏云又惊又喜，笑道：“圣佛若是能教导她，自然是她的福气。只是不能强迫她出家做尼姑。”
狐不平呆若木鸡，眼巴巴的看着圣佛，又看了看道圣，心中患得患失：“我呢？我呢？”
圣佛道：“只是居士而已。就此别过，阁主留步！”
道圣招手，唤来狸小凡，道：“阁主不是督外司少史吗？你是负责国外的，尽快去国外，不要留在东都。”
圣佛也道：“阁主早点走，否则你记忆中的神魔……”
道圣扯了扯他的衣角，圣佛醒悟，连忙闭嘴，四人匆匆离去。
苏云目送他们远去，摸了摸有些失落的狐不平的小脑瓜，笑道：“你们兄妹三人之中，你最机灵，何必羡慕他们？”
狐不平脸色黯然，苦涩道：“我知道我最笨……”
苏云正欲说话，突然心有所感，回头张望，只见裘水镜站在远处，并未亲自来送道圣和圣佛，想来是避嫌，担心帝平会因此生隙。
“梧桐，你还是输了，水镜先生并未入魔，道心依旧一片纯粹。”苏云露出笑容，压在心头的石头突然不翼而飞。
他真的担心裘水镜会为了掌握权势而不择手段，裘水镜对温关山下手，对薛青府下手，都可以理解，但倘若裘水镜对道圣和圣佛也痛下杀手，那便是如梧桐所言，为了执念堕落成魔。
不过裘水镜还是坚持住原则，并未妥协，让他很是欣慰。
“水镜先生！”
苏云走上前去，向裘水镜见礼。
“苏阁主。”
裘水镜还礼，道：“而今我的道路在朝堂之上已经没有了阻碍，我将推行变法，改革吏制、教育，推行新学，鼓励变革旧学为新学，重新分配财富，分配宝地。”
苏云皱眉，试探道：“先生，此举是否快了点？我以为先生的变革，当用十年，甚至五十年来推进。一股脑推进的话，恐怕……”
“没有时间了苏阁主！已经没有时间了！”
裘水镜停下脚步，正色道：“从我留学海外至今，已过去三十五载，我虚度了三十五载，一事无成。但是，海外的强国敌国，却发展了三十五载！元朔等不得了！”
他忧心忡忡，道：“当年元朔战败，大秦等敌国之所以没有鲸吞元朔，是因为元朔的底子还在，底蕴尚且雄浑，真的打下去，他们撑不住。所以他们只要求割地赔款，只要求开通商口岸。但是这些敌国发展得越来越快，而我元朔的朝廷却还在因为一些苟且的小事争来斗去，耽误了三十五年！”
他吐出一口浊气：“等不得了。这次苍九华前来，勾结温丞相，苍九华这一去，我们元朔内部反而因此乱得一团糟。倘若再不变法，再不进步，恐怕大秦下一次来，便是一场吞并之战了。”
苏云道：“但是极为危险啊！”
裘水镜正视苏云，突然笑道：“苏士子，你这个督外司少史，该去赴任了。海外，大秦、大宛、安息等国，都有我元朔留学在外的士子。这次天道院你也送一批士子过去，他们在海外的安危，便全靠你了！”
苏云心中一沉，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留在东都，会被他牵连。
裘水镜已经抱有舍生取义的心思！
倘若这次变法不成，那就粉身碎骨！
“先生，温丞相真的死了吗？”
苏云撇开话题，询问道：“我有个朋友，她很想知道温关山是否真的死在那晚的战斗之中。我那个朋友说，温关山如此聪明，绝不可能葬送在帝平和你的手中。”
他的灵界中，莹莹落在苏云的肩头，紧张的倾听外面的对话。
“是莹莹让你问的吗？”
裘水镜略略思量一二，道：“温关山具体死没死，我并未亲眼所见。我回到皇城时，金銮殿前的战斗留下的残痕已经被修补整齐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陛下说，温关山是死了。”
莹莹怅然若失。
“早点离开东都。”裘水镜拍了拍苏云的肩头，转身离去。
温关山下葬后的第七天，闵望海等温关山的弟子来到这位圣人的陵墓前祭奠，他们等候了良久，温关山始终没有从坟墓中爬出来。
闵望海等人大哭，拜了几拜，烧了些纸钱，起身离去。
他们走后，苏云来到温关山的陵墓前，凝视陵墓，久久不语。
这时，陵墓的后山传来一个声音，笑道：“苏阁主不相信温关山已死，对吗？”
苏云瞳孔微缩，只见一只老狐一瘸一拐的从后山走来，身边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苏云看了看那少年，目光又落在老狐身上，道：“你的声音很是熟悉，我仿佛听过。阁下是？”
“杂家圣人，温关山。”
那老狐笑道：“苏阁主曾经在鬼市摆摊，你我是摊友。我在你对面，你我的摊位正好相对。岑师领你进入鬼市时，我与你说过话。”
苏云点了点头，见礼道：“原来是对面的摊友。”
那老狐笑道：“我身边这少年，阁主应该认识。”
苏云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只见他形容俊美，很是不凡，但眉眼间藏着一股股魔气。
那少年瞳孔倒竖，并非是人类的眼睛，他的眼眸深处暗藏魔性。
“一百五十年前，天市垣坠龙，人魔与真龙大战，同归于尽。”
苏云挑了挑眉角，道：“一百五十年后，人魔化作了梧桐，而真龙的灵在与我一战后走失。”
他深深看了那俊美少年一眼：“想来便是阁下。温关山温圣人死在领队学哥之手，但毕竟是杂家圣人，保住了自己的性灵。龙灵也是性灵，会被鬼市所吸引，在天门鬼市中遇到摊友，也是正常。一百五十年前，龙灵半寄生在领队学哥秦武陵的身上，与秦武陵结下的并非是善缘吧？”
那少年道：“他在最后一刻，将人魔之灵拉入自己体内，想让我与人魔同归于尽。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苏云道：“秦武陵最后一击，并没有杀韩君，最终是韩君走出了葬龙陵。当年葬龙陵的三人，韩君化作了薛青府，秦武陵变成了笔怪丹青，后来又杀了温圣人……”
他看了看那老狐，道：“所以两位一拍即合，相互交流彼此所知的信息，布下了一场针对秦武陵的局。”
老狐笑着点头。
苏云道：“两位来见我，莫非是为了离开葬龙陵的第三人？”
莹莹心中一紧。
老狐笑道：“龙灵助我复仇，条件便是得到士子滢。”
苏云看向那少年，道：“士子滢并不在你与秦武陵的恩怨之中，你何必要对士子滢赶尽杀绝？”
“他爱的人，爱他的人，都要死。”
那少年淡漠道：“这便是背叛的代价。”
苏云叹了口气，目光瞥了瞥老狐，又看了看那少年，笑道：“现在，我有点担心秦武陵可能没死了。你们这么蠢，怎么可能斗得过秦武陵？”
他一道剑光将圣人陵墓劈开，墓室分成两半，墓中棺椁也自在他这一剑的威力下被劈开！
棺中，只有一个玉枕头，一袭寿衣而已！
温关山的尸身，消失不见！
老狐与那少年齐齐上前，查看棺室，不由脸色大变。
“果然，那天晚上去皇宫的，只是秦武陵一部分性灵而已！他的性灵主体，还藏在温关山的尸身之中！”
苏云哈哈大笑，抚掌赞叹：“他竟然能忍住裘御史刺他的那一剑，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真是隐忍！”
那少年看向他，目露杀机，蠢蠢欲动，突然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只见苏云身后，浮现出应龙巨大的阴影！
“你们的对手并非是我，也并非莹莹，你们的对手，可能是真正的秦武陵！”
苏云转身离开，背对着他们扬起手，摆了摆，笑道：“既然秦武陵的性灵可以分身，那么一百五十年前的秦武陵，真的死了吗？”
那老狐与少年呆若木鸡。
苏云灵界之中，莹莹也不禁呆了，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苏士子，你是说秦武陵有可能没死？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苏云快步离开，低声道：“我不这么说，咱们多半便要死在这里了！”
莹莹依旧难以稳住心情，不断问道：“真的没有这种可能吗？真的没有这种可能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东都的云
苏云思索片刻，道：“若是真有这种可能，那么秦武陵便必须要在天道院格龙的期间便领悟出性灵分身之术。他那个时候能开创得出如此诡异的功法神通吗？他只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人啊。”
性灵分身，即便是放在现在，也是极为了不起的功法神通，即便是裘水镜、帝平和老狐等人也无法识破。
若是一百五十年前，领队学哥秦武陵便能开创出这种功法，那么他的天赋实在太可怕了。
莹莹黯然，也知苏云说的没错。
秦武陵若是当时便开创了这门性灵分身之术，那么他便可以在葬龙陵案中假死，瞒天过海，骗过龙灵和人魔，骗过韩君。
但是他从葬龙陵案中存活下来的话，他没有必要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没必要以妙笔丹青的身份存活下来。
“我的猜测是，葬龙陵案结束之后，韩君带着你和笔怪来到了东都，韩君身无分文，于是把笔怪卖给了年轻时的岑伯。韩君化名薛公卿，再度考入天道院，把你送到文渊阁做书怪。”
苏云推测道：“岑伯很喜欢这个笔怪，于是点化他，为他取名丹青。妙笔丹青拜儒圣岑伯为师，杂圣温关山那时也在岑伯门下，学习儒学。道圣和圣佛并不对付，但是他们有着共同的好友，便是儒圣岑伯。于是妙笔丹青和温关山都有机会接触到佛门和道门功法神通。”
莹莹听得入神，突然道：“温关山所学很杂，诸子百家都有涉猎，但妙笔丹青应该也所学不差。”
苏云点头，道：“他们还有一个弟子，叫做灵岳。灵岳却不安分，见识到西方的新学之后，深知旧圣绝学的弊端，于是痛定思痛打算修改旧圣绝学，这引起了儒圣岑伯的不快，把他逐出门户。因此，灵岳成了儒门的弃徒，流浪在外，恰逢左仆射从海外归来，开了一家文昌学宫。”
莹莹眼睛亮了起来：“文昌学宫极为另类，走的是学以致用的路子，与其他学宫不同，因此被其他学宫排挤，所以需要一个背黑锅的人。于是，左仆射便把灵岳先生招入学宫背锅。”
苏云问道：“那么引起灵岳决心修改旧圣绝学的契机，是什么呢？”
莹莹思索片刻，突然打个冷战：“这个契机，与水镜留学海外的契机一样，是元朔被打败！天朝上国，败在当年的蛮夷之手！”
那是一场莫大的冲击，冲击了元朔每个人的道心，尤其是以元朔的历史和文化为自豪的士子们和有识之士们！
裘水镜与他的同学们，有的选择留洋海外，学习外国的长处，有的选择留在国内，抵抗外国的侵略。
一直追随裘水镜脚步的左松岩，也意识到元朔的衰弱，但与裘水镜不同，起自朔方底层的左松岩虽然也选择留学海外，但他觉得只有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才能改变元朔积贫积弱的命运！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这场冲击中，儒门三弟子，灵岳先生选择改进旧圣绝学，那么妙笔丹青和温关山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苏云怔怔出神，突然道：“元朔战败之后没多久，哀帝便郁郁而终，传闻妙笔丹青调查哀帝死因，因此而死。儒圣岑伯调查丹青之死，结果自缢在天门镇外的歪脖子树上。”
莹莹道：“那时的杂圣温关山，早已是元朔的丞相，早已被尊为杂家圣人，被尊为四大神话之一。哀帝死时，将元朔托付给温关山，请他帮元家照看江山。”
苏云道：“丹青比温关山入门时间要早很多年，温关山是四大神话，丹青的修为进境又到了哪一步？他是在何时破开韩君留下的记忆封印，觉醒了秦武陵的记忆？”
莹莹呆了呆。
“他觉醒了记忆之后，便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丹青，并且他还有完整的《真龙十六篇》。他经历元朔被击败的剧变，他的选择又是什么？”
苏云低声道：“丹青的选择，造成了一场剧变。这场剧变中哀帝死亡，岑伯死亡，温关山也死了。”
莹莹打个冷战，苏云说得有些模糊，但是她却看到了那幅景象。
丹青夜入皇宫，杀死了哀帝，又以哀帝的名义召来温关山，杀死了温关山。
他借用温关山的身份，布下重重迷局，用自己的身体，也即是那支笔，将自己的老师儒圣岑伯引向天市垣，引向鬼市。
岑伯因为要调查丹青和哀帝的死因，来到天市垣，丹青在此等候，吊死了自己的老师。
莹莹又打了个冷战，沉默良久，方才道：“领队秦武陵光明磊落，是不可能这么做的，秦武陵学哥，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苏云道：“所以，丹青只是一个拥有秦武陵记忆的人。”
莹莹默默点头，突然道：“那么，丹青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元朔战败，他大受刺激，选择了另一条路，杀哀帝、杂圣、儒圣，他的目的是什么？”
苏云也百思不得其解。
丹青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总揽大权，满足自己的权欲吗？
还是说他想自己做皇帝，然后废旧学立新学？
“知道他的想法的，恐怕只有韩君了。”
苏云突然道：“莹莹，你虽然是葬龙陵案的亲历者，但是真正了解秦武陵的并非是你，而是韩君。”
莹莹怅然若失，道：“那么现在，这两人又在何处？”
苏云看向远处，道：“他们现在是伤势最重的时刻，韩君两大圣人面具被水镜先生破去，只剩下面具薛青府，但薛青府也身受重伤，又有梧桐和焦叔傲追杀他。至于丹青，则无人知其所踪。”
花狐向这边走来，苏云突然心中微动，连忙道：“二哥，你老师灵岳先生何在？”
花狐道：“这几日都不见踪影。”
苏云心头微震：“灵岳先生去追杀丹青了！”
他心胸豁然，目光放远，看向云雾缭绕的东都城。
三十五年前，元朔战败，一个时代的精英的抉择，其影响持续到现在，并且愈演愈烈！
那个时代的精英不同的抉择，导致他们之间的矛盾开始爆发，造成元朔而今的局势！
莹莹在他的灵界中倾听到他的心声，心中默默道：“苏士子的假设，是建立在秦武陵学哥已死的基础之上。倘若葬龙陵案中，学哥没死的话，那么这场抉择来得更早……”
葬龙陵一案中，韩君、秦武陵两大绝顶天才，他们的抉择导致了他们今后的不同方向，进而影响到元朔而今的局势。
他们二人不死，葬龙陵案带来的影响便会持续下去。
“所以，东都这些案子，其实有可能都是同一个案子。”
莹莹眨眨眼睛，心道：“它们有可能都起自葬龙陵案，从天市垣坠龙开始。”
苏云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海外之行做准备，这次朝廷外派留洋的士子，多是从天道院中选拔。
天道院这次大考，人才济济，苏云用《真龙十六篇》作为考核的题目，选拔出许多天资横溢的士子。
但是很多世阀早已得到这一届天道院士子要被派往海外的消息，因此没有报考天道院。
西都的太学院反而从这次天道院大考中得到很大的好处，这些世阀子弟最终都选择了太学院。
李牧歌、李竹仙兄妹原本是考不上天道院的，他们只是根基好，但悟性上有些不足，没想到居然被天道院录取！
“倘若咱家祖坟还在，一定会大放异彩，金光灿灿！”李牧歌握拳看天。
这次被天道院录用的人中居然还有梧桐，让苏云颇感诧异：“文昌学宫格物院的师兄弟，都考入了天道院，我这个大师兄居功甚伟，与有荣焉！”
这次天道院的二十位士子，都将奔赴海外，日子已经定下，便是下月，也即是六月初三。
时间越来越近，关于变法的消息也渐渐传出，裘水镜总揽大权，颁布一道道新法，改革土地、矿山，重塑农林牧渔，又改革税制，东都中人们议论纷纭。
苏云抽空看了一下，法是好法，倘若真能实施下去，倒可以惠及民众。
但是朝廷上却吵得不可开交，文武百官都说裘御史的新法与民争利。
街头巷尾的东都人说起这件事，也都义愤填膺，说皇宫里出了奸臣，要皇帝与民争利。
“天下都是皇帝的，还要从民的口袋里掏钱！这个裘水镜，真不是东西！”
“这次变法，便是把咱们口袋里最后一点钱，都送到皇宫里去！”
“皇帝身边有奸臣！”
苏云听到这些议论，哭笑不得，东都多是世阀，都是大地主，说出这话理所当然，但有些贫苦人家也跟着人云亦云，便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了。
“水镜先生此举，是打算让世阀交出宝地，以国家为名义重新分配；收回各地州郡的铸币权，收归朝廷；朝廷统一税制，各地税制一体，州郡无权加税征敛钱财。这是好事，怎么到了下面，便是一片反对之声呢？”
苏云也有些不解，询问花狐，花狐道：“大抵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的缘故吧。民间以为有了好处是皇帝的，轮不到自己，所以好挑拨。”
终于到了六月，苏云准备妥当，二十个天道院士子也都准备齐全，只是梧桐还没有回来。
等到六月初二，少女梧桐姗姗来迟，询问苏云，道：“能否迟两日再走？东都的魔性一日千里，对我的修行大为有益。我想过了这两日，吸收些魔性，见证东都的魔王诞生之后再走。”
苏云笑问道：“你一直说东都蕴养了魔王，哪个是东都的魔王？”
梧桐只是不答。
苏云询问她薛青府的下落，梧桐只说折磨了十多天，被他逃走。
也是这一天，花狐对苏云道：“我将与灵岳先生回朔方治伤了，先生受伤了。”
苏云心中不安，询问道：“是否是被丹青所伤？”
“先生没有说。”花狐离去。
苏云去见裘水镜，这十几日，裘水镜消瘦了许多，但气色还好，道：“我准备提拔一些新学官员，来替代那些老顽固。”
苏云将花狐的话转告他，道：“这些日子，我发觉有些人在鬼鬼祟祟的监视我，可见你的处境也极为凶险。”
裘水镜笑道：“只是一些世家的人罢了。民众没有看到好处，所以指责新法，但只要新法推行下去，过一年半载，便能让人们见得新法的好处。你明天便走了，我公务太忙，不去送你。”
苏云与他作别，道：“先生当心。”
第二日，苏云带着叶落等几个督外司官员，与二十位士子登上东都前往东海的烛龙辇。
李竹仙买下一节车厢，用来安放大鸟天凤。
梧桐恋恋不舍，不住回头张望，看向玉皇山，道：“那东都的魔性，再过几天便会爆发了。若是能多等几日……”
六月初四，他们来到东海郡，这里有通往海外的码头，被称作海驿，多有船舶可以往来于西洋各国。
“近期不能出海，海上有魔神兴风作浪，已经沉了好几艘船了。”海驿站的官员告诉他们。
苏云只得命士子们先且在东海郡住下，道：“等风平浪静之后再出发。”
梧桐又说起东都的魔，道：“这是绝世的魔王！是你们养出来的，不能去见一见，真是可惜了。”
苏云洗漱一番，径自出门，向李竹仙道：“能否借天凤一用？”
李竹仙有些不大乐意，道：“每次借给你，她都变得跟你更亲。”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把天凤借给了苏云。
苏云纵身跃到天凤背上，道：“你能跑得比陆地烛龙还快吗？”
“果儿——”
天凤纵身一跃，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疾驰而去。
“叔傲，我们也去！”梧桐急忙呼喝一声。
焦叔傲化作黑蛟，飞速奔来，沉声道：“去何处？”
“回东都！”
东都，裘水镜处理公务，忙里偷闲，再度望向窗外，只见天空中万里无云，只有一朵白云漂浮在天上，不由纳闷：“这朵云是什么云？好像一直飘在这里一动不动的……”
就在此时，突然间天崩地裂的声音在东都中炸响，滚滚涌动，向皇城涌来，无数人高声叫道：“诛水镜，清君侧！”
天空中那朵云突然动了，如同无数尘沙纷纷扬扬，向下方的东都城而去。
裘水镜突然记了起来，自从苏云来到了东都，这朵云便出现了，再也没有动过。
那是尘幕天空，是苏云用来守护他的宝物。

第二百四十六章 魔神
这场骚乱是从东都城最底层开始，起因只是有心人的几句争吵，一个说：“你敢去皇城锄奸振兴皇室吗？”
另一个说：“敢去！”
于是便呼朋唤友，热热闹闹的向皇城而去。——其实这些人多是被人安排的灵士，只为鼓动民意。谁安排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民意被鼓动起来，热血上头，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清君侧的洪流冲到东都第四层的时候，便已经势不可挡，以排山倒海的势头直奔皇城而去。
东都本来便世阀居多，此次裘水镜变法，触动了世阀利益，有许多世阀早已坐捺不住，得此机会自然要暗戳戳的加入其中，壮大声势。
东都毕竟是元朔的国都，防御森严，原本南军北军都要出动，直接镇压，京兆尹等人也要调动城防，轻易便可以将这次乱象摆平。
然而，这时候的南军北军之中也有内乱。
裘水镜为了掌控元朔的南军和北军，安插了许多人手在两军之中。他当初身为太常，掌控天道院，天道院有许多士子都是出自他的门下，视他为老师，对他极为尊重。
裘水镜手底下有才干的人不在少数，但就在这场剧变爆发时，军中针对这些变法派的暗杀开始！
有人逃过暗杀，立刻整顿麾下的将士，试图杀出重围。
一时间，两军内部一片混乱。
外面的涌动的人潮则趁此机会，不断向玉皇山最顶层的皇城冲去，沿途中支持变法的官员被乱徒冲入府邸，烧杀抢掠。
那些支持变法的官员多是意识到家国存亡迫在眉睫，倘若不变的话，只会被外国征服，元朔亡国亡种，因此支持裘水镜变法。
然而他们被愤怒的人们从家中揪出来，当众活活打死。
这些官员实力强大，只可惜人群中有更为强大的存在，直接控制住他们，让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
裘水镜留学海外归来之后，在朝廷任职，积累下不少人脉，此次一下子折损了近半！
裘水镜身兼二职，御史大夫和天道院太常，这两个官职麾下都有小朝廷般的官员，数量众多。其中太常麾下的太史、太乐、太祝、太宰、太卜、太医等官职，都是直接由天道院的西席先生来担任。
裘水镜这次得到帝平的支持，便重用自己麾下的官员推行变法。
当动乱向玉皇山上蔓延时，他麾下幸存下来的官员立刻调动兵马守住要道。
“保护水镜先生和圣上！”有人叫道。
但是渐渐地，没有人继续这样喊了，因为他们发现他们无法进入内城，也无法调动禁卫。
皇城分为内城和外城，此刻禁卫军守着内城，催动四大圣皇的大帝灵兵，镇守内城四门，严禁任何人进入。
他们这些变法派的官员，此刻被夹在内城外城之间，当愤怒的人们涌来时，他们只怕没有任何退路！
倘若禁卫军也向他们杀来的话，那就断无任何生机！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的确有这种可能！
他们极有可能会被内城中的皇帝及大臣们出卖！
内城，裘水镜走入金銮殿面圣，此时殿中文武百官赫然在朝，这些文武官员来自各大世家，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早早的来到金銮殿内。
他们不仅要看裘水镜被处死，还要看皇帝被逼宫，被限制权力，将变法收走的权力还给各大世家！
裘水镜对众人视而不见，径自来到殿下，躬身拜道：“陛下，天道院的西席负责教导天道院士子，倘若太常麾下的官员完了，那么天道院也完了。”
帝平坐在金銮殿上，道：“裘爱卿以为该当如何？”
裘水镜道：“请陛下调动禁卫，祭圣宝，平民乱，再查出此次挑动大乱之人，依法处置。”
他话音未落，两旁文武百官纷纷出言怒叱，喝道：“裘水镜，你便是挑起这次大乱之人！”
“你裘御史才是罪魁祸首！”
“是你逆天而行，非要变祖宗之法，惹得天怒人怨，引起此次动乱！”
“要处置，也是处置你！”
“陛下请下旨，立刻处决裘贼，用裘贼之首祭天，可平民乱！”
……
裘水镜面色淡然，任由他们聒噪，只是冷静的看着帝平。宝座上的帝平则是面带笑容，看着下方攻讦裘水镜的文武大臣。
“陛下一声令下，便可以平息此乱。”
裘水镜再度躬身道：“请陛下决断。”
就在这时，执金吾率领诸多金吾卫哗啦啦涌上金銮殿，祭起阵图将殿门锁住，又催动一口口灵兵，打入阵图之中。
金銮殿中，文武百官有的兴奋的张望，有的则露出疑惑之色，还有的则露出惊惧不安之色，暗暗准备神通。
“诸位爱卿。”
金銮殿上传来帝平的声音，清清亮亮，在殿内回荡，将所有人的视线拉回他的身上。
帝平站起身来，身后浮现出五尊圣皇大帝的景象，五位圣皇大帝岿然而立，巍峨广大，遍体神光，托起五帝灵兵。
帝平面带笑容，微笑道：“诸位爱卿逼宫，让朕处决可以给朕带来长生的人，真的以为朕昏聩到任由你们拿捏的地步了？”
“轰！”
他脚下一动，雷鸣般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大殿轰隆震响，帝平出现在光禄卿身前，一击之下，光禄卿身躯炸开，血肉模糊！
“嘭！”
帝平神通爆发，身后五圣皇催动帝兵形态的神通，大开杀戒！
“陛下，你这是作何？”骑郎将刚刚说出这话，便被九鼎神通压成齑粉。
“陛下失心疯了！”卫尉丞被神龙抓起，当场撕开！
殿内文武百官都是高手，不乏有征圣强者，此刻各自爆发，一座座洞天高悬，大渊排布，天象林立，神通在金銮殿中纵横交错！
然而一声声惨叫传来，九卿中太仆、廷尉、大鸿胪等人相继被帝平格杀。
“朕自登基以来，便饱受你们的左右，没有一日掌控权力！”
帝平满脸是血，咔嚓一声扭断左扶风的脖子，眼中露出兴奋嗜血的光芒：“三公要限制我，温丞相，薛青府，还有你裘水镜，都对我指指点点！”
右扶风躲在金銮殿几人合抱的铜柱后方，面色如土，正欲转过身来催动神通，不料神通还未爆发，但见头顶日月当空旋转。
右扶风惨叫一声，顷刻间被炼化了性灵，一身气血滚滚涌出，流入那日月之中。
“就连哀帝，也要搞一个托孤！”
帝平哈哈大笑：“他这个废物，也配托孤？”
他一拳轰碎将作少府的脑袋，抬起一脚将武库丞踩爆，恶狠狠道：“朕自从继任以来，便不得一日自由！但天可怜见，朕终于得到了机会！”
他探手抓住少府丞后背脊梁骨，用力一抖，将其脊梁骨抽出。
少府丞倒地，死于非命！
他的身躯和性灵很快分解，被帝平身后的五圣皇虚影吸收。
那五圣皇身躯越来越真实，得到了诸多文武大臣的血肉和性灵，竟然长出了一身血肉！
只是，与真正的五位圣皇大帝不同，帝平身后的五圣皇宛如魔神！
他们没有长出肌肤，只是血肉覆盖在骨骼上，甚至连头皮也没有半点！
其他官员大恐，向金銮殿门户冲去，然而那里被执金吾等金吾卫封锁，根本无法逃出。
“薛青府要称圣，温关山要抛弃祖宗基业搞新学，裘水镜要变法。”
帝平一步步向他们走去，露出残忍笑容：“幸好，他们露出了破绽。终于，冒牌温关山死了，薛青府疯了，真正的温关山给朕做狗！而裘水镜，也在这一刻被你们逼到了山穷水尽，不得不来求朕。这一刻……”
他的身后，高大无比的五圣皇纷纷探出没有皮肤的手掌，将一个个声嘶力竭的文官武将抓住。
“水镜先生，救命！”他们叫道。
然而裘水镜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漠然不动，没有出手。
文臣武将惨叫，一身血肉飞速流逝，被帝平身后的五圣皇吸收。
五圣皇的气势愈发强大，魔气滚滚，他们的帝兵虚影也似乎被炼成了实质，仿佛连天地也能压塌！
金銮殿中，只剩下帝平、裘水镜和宗正元重山。
元重山面色如土，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帝平转过身来，对他视而不见，向裘水镜笑道：“老师，朕杀光了这些世家的主人，朕反手之间，便可以下令让这些世家的二当家成为这些世家的主人，他们必须对朕感恩戴德。而你……”
金銮殿的门户开启。
帝平踩在元重山的脑袋上，一点一点发力，冷冷道：“老师，你可以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给朕完成大一统功法。也可以出去，和你的变法派同党一起送死！”
咔嚓！
元重山的头颅被他一脚踩爆！
金銮殿中，到处都是尸骸，都是血浆，柱子上，龙椅上，处处泛着血花，如同朵朵红梅。
裘水镜转过身来，看了看帝平。
自己西渡重洋，奔赴海外求学，学成归来将自己一身本领传授给这位年轻的皇帝，便是希望他能振兴元朔。
“我不是一个好老师，没能好好教导你。”
裘水镜从帝平身边走过，向外走去：“今日给你上一课：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他走出金銮殿，迎着金吾卫和禁卫走去：“死而后已，不亦远乎？暴君！”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天空，云来袭
“裘水镜！”
帝平闻言勃然，追出金銮殿，居高临下俯视走向外城的裘水镜。
“你以为朕需要你，你便可以肆意妄为？”
帝平举起龙袍擦拭脸上的鲜血，哈哈大笑：“朕已经有了《真龙十六篇》，朕可以延长寿元，继续等下去！这世上不止一个裘水镜，朕可以等到第二个裘水镜诞生，给朕完成长生功法！”
裘水镜头也不回，径自走向金吾卫和禁卫。
金吾卫和禁卫诸军将领各自迟疑，纷纷向帝平看来。
帝平双臂张开，有几个宫女连忙上前，将他身上染血的龙袍脱下，用温热丝巾擦拭他身上的血迹。
又有宫女躬身跪地，帝平坐下，前方有宫女跪着匍匐上前，趴在地上。
帝平将一条腿放在那宫女的背上，另一个宫女将他染血的靴子脱下，把皇帝的脚抵在自己胸口，一点点解下缠袜。
又有宫女跪着挪动上前，双手捧着新缠袜。
她们换好一只靴子，帝平又放上另一只脚。
他的身后，还有宫女为他摘下帝冠，擦拭帝冠上的血痕，精心梳理头发。
一双靴子换完，头发也打理好，帝平站起身来，展开双臂，宫女们为他穿上新的龙袍。
这时，裘水镜已经来到诸军阵前。
帝平抬起手，挥了挥。
金吾卫和禁卫诸军将领如释重负，让出一条道路，让裘水镜通过。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老师，你会回来求朕的。”帝平笑道。
禁卫打开内城的小宫门，把裘水镜放了出去，随即又紧闭小宫门。
一些太监灵士慌忙来到金銮殿，用水系神通冲洗血迹，又细致的擦了几遍，但朝廷中还有血腥味。
太监灵士们又取来鲜花，绞出汁，洒在金銮殿各处，用香气掩盖血腥。
帝平召来老狐，道：“温丞相，你主掌内务，查一查死的都有谁，来自哪个世家。再拟定旨意，要两份，发给这些世家。一份说某某谋反作乱，已经被朕亲手诛了，但朕慈悲，不株连家人。另一份旨意，便是封这些世家的二当家，官职与谋反被诛的等同。这些世家的官，朕不收他们的。”
老狐毕恭毕敬道：“陛下恩威并施，这些世阀必然感恩戴德。只是这次死的高官大员太多，只怕要写很久才能写完这些旨意……”
“找十几个士子来抄！”
帝平冷笑道：“这些士子，不会连抄作业也不会吧？”
老狐称是，道：“那么皇城外城的裘水镜和变法派官员……”
“由那些乱党攻打，打到他们山穷水尽。裘水镜若是还是不向朕低头，那么便用他们的脑袋来平息众怒。”
帝平微笑道：“这些变法派官员都是青壮，实力很是不坏，他们与这些世家拼个你死我活，也算是废物利用，帮助朕削一削世家的力量了。”
老狐微微皱眉，小心翼翼道：“陛下，裘水镜麾下的官员，多是来自天道院。若是死在外面，恐怕天道院也办不下去了……”
“你以为朕稀罕区区一个天道院？”帝平的目光突然阴冷下来。
老狐打个冷战，低头不敢说话，他虽然生前是元朔四大神话之一的杂家圣人温关山，但这一世并不是。
从前，他高高在上，位极人臣，连皇帝都须得听他的，须得给他几分颜面。
现在，他只是帝平身前的一条狗。
帝平不需要一个八面玲珑处事不惊的温丞相，不需要一个精通诸子百家近乎无所不能的温圣人，帝平所需要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
“死了这一批天道院士子和西席，天道院便完了？”
帝平冷笑道：“我元朔有四万万人，少了他们几个便是天塌了？元朔有的是人才，他们死绝了，再从各地选拔便是！朕才是元朔的天！有朕在，这天塌不了！”
老狐不再说话，匆匆前去准备。
裘水镜从小宫门走出，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的前方，都是镇守外城的官兵，都是他的嫡系年轻官员。
“先生来了。”裘水镜看到一张年轻还带着稚气的面孔。
那是来自天道院的士子，是他的学生，眼神中流露着希望。那是对他裘水镜的信心！
“先生！有援军吗？”裘水镜又看到了天道院的西席先生。
也有的是受他感召，追随他变法的年轻士子，此刻也向他看来：“先生，有人在人群中蛊惑人心，挑起这次动乱！”
“水镜先生，此事可以解决，只需要调动禁卫，祭圣宝，诛杀贼首，这群乌合之众便会作鸟兽散！”
说话的人与他一样，睁开眼看世界，发现元朔的落后与为难，想要力挽大厦于将倾。听到他要变法，便主动来投靠。
“老爷，没事的。”
侍女少英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我们不会离弃老爷的。”
裘水镜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带着期盼的眼睛，突然胸口有些堵，喉咙有些哑，无法出声。
“诛水镜，清君侧！”
外面是义愤的人们的喊杀声，这些人们要杀到这里来，诛他裘水镜，振兴皇室，振兴元朔。
已经有不少人冲到前方，抵挡杀入皇城的人们，然而涌来的人们中有着各大世家的强者，他们只能坚持，等待他的好消息。
但是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越来越多的强者杀入皇城的外城，尝试开门，他们拼死抵抗，但不断有伤亡出现。
哪怕是天道院士子，天道院西席，也时不时有人葬送在冷箭之下，葬送在对方的神通之下。
“轰！”
外面有人催动巨大的灵兵，尝试攻打皇城。
裘水镜向外看去，那是东都世家司马家的灵兵，盘龙锏。
金锏外雕琢金龙，盘绕在锏身，一经祭起，金锏变成六棱的金柱，持锏者力大无穷，周身有金龙围绕，可摧山河！
灵兵这种宝物，根本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拥有的宝物，就算是世家，也需要多代人才能炼成一件，作为镇族之用。
现在外面的人们居然动用了灵兵攻打皇城，表明东都城中的各大世家已经撕破脸，准备逼宫！
这时，城外又有灵兵的波动传来。
那是东都世家曹家的灵兵龙凤双股剑，拔剑之后，两口剑龙凤齐飞，锋利无匹，双剑合璧之后，更是剑芒百丈，无坚不摧！
又有巨锤飞来，砸入皇城，那是东都世家典家的宝物！
又有金书飞来，金书展开，铁马兵戈从书中呼啸而出，化作千军万马冲入皇城，将变法派的士子和官员们淹没。
皇城尽管坚固，但是外面的人们动用的灵兵越来越多，威力也是越来越强，皇城很快便将承受不住！
那时，人群便会涌入这里。
他们这些变法派的士子和官员，将会像一排鸡蛋一样被怼在石头上，粉身碎骨。
“援军……”
裘水镜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很是陌生：“会来的。你们放心，水镜与诸君生同在，死同在。再坚持一下，援军真的会来的。”
“轰！”
皇城的大门被灵兵打破，人们像黑压压的浪潮一般涌了进来，无数声音呐喊：“诛水镜，清君侧！诛水镜，清君侧！”
变法派的士子和官员们拥着裘水镜飞速后退，众人各自施展神通，建立重重壁垒，有人修炼的是土木神通，立刻催动神通化作城墙。
然而下一刻便被一口口飞来的性灵神兵轰得粉碎！
涌动的人群中，有一尊尊顶天立地有如鬼神的性灵，手持各种性灵神兵，那是世家中的天象境界的强者！
有这些强者在，再加上各大世家的灵兵，他们根本无法建立起有效的防御工事。
“会有援军的，会有援军的……”
裘水镜在众人的拥护下向皇城内城退去，口中喃喃道：“我与你们生同在，死同……”
后方，便是皇城的内城，铜墙铁壁，禁卫镇守，宫门紧锁。
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先生，他们是东都里的百姓，我无法下手啊！”那个天道院年轻士子看着潮水般涌来的人们，大哭道。
一道剑光从潮水般涌动的人群中飞来，那天道院士子的头颅飞了起来，稚嫩的脸上犹自带着茫然之色。
“我与你们生同在，死同在……”裘水镜口中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那天道院年轻士子飞起的头颅上，看着那迷茫的神色，突然间，道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咔嚓一声，碎得一干二净。
“啊——”
他张口仰天大叫，熊熊元气在他体内燃烧，无边的魔性迅速占领他的道心。
天空中出现七十二洞天，扭曲了时空，洞天中像是有魔神在嘶吼。
咔嚓，咔嚓！
皇城外城的地面不断炸开，不断崩裂，巨大的裂缝是他的骊渊，深渊隔断了涌来的人们，深渊中阴风呼啸，仿佛有巨大魔怪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骊珠冉冉升起，化作裘水镜的千丈性灵，那性灵被滚动的魔气侵扰，仰天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啊——”
那声音仿佛直达天外，距离地面七万七千八百六十里的地方，一艘瑰丽帆船一面面巨大的幡面突然齐齐变化，迎上太阳，聚集阳光。
一道道光芒从天而降，照耀在裘水镜的性灵上！
“轰！”
司马家的盘龙锏与司马家的天象高手直接在裘水镜性灵的神通轰击下炸开，化作齑粉，恐怖的神通爆发开来，四周数以百计的人们直接被蒸发！
裘水镜仰天大叫，眼神中的黑暗在不断涌来，堵住他眼瞳中最后的神采！
曹家的龙凤双股剑被他性灵施展的神通熔化，变成铁水在皇城外城的地上肆意奔流，燃起熊熊大火，点燃房子屋舍。躲避不及的人们，纷纷被大火点燃。
典家的巨锤被他的性灵一拳轰成铁饼，四周的人们手舞足蹈飞上半空。
皇城内城，帝平站在金銮殿前，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老师，你与我一样，你与我一样！”
东都外，距离东都上有百里之地，黑蛟驮载着红衣少女疾驰。
少女梧桐抬头，远远看到这一幕，只见巨人在皇城中大杀四方，不由露出笑容：“苏郎啊苏郎，又是妾身赢了！”
裘水镜大开杀戒，如魔神降临，但是下一刻，数十灵兵飞起，威力爆发，向他和他身后的变法派士子和官员轰去。
东都那些世家的强者顾不得继续隐藏，开始动用世家的力量了！
裘水镜竭尽所能抵挡，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的身形倒退，被压得死死贴在皇城内城的墙壁上。
“保护先生！”他四周的士子们和官员们喊道，向第二波轰来的灵兵们迎去。
“不要啊……”
裘水镜吐血，看着飞身而起的士子们，感觉到自己的性灵向无边的黑暗中沉沦。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完全吞没时，东都皇城轰然变化，一朵云彩从第九层冉冉升起，像是由无数尘沙组成的云哗啦啦变化，浮现出皇城的地理。
接着云层更改，内城外城相互替代。
整个东都皇城顿时所有建筑都在飞速移动，变化，重组，重构！
有的飞起，有的挪移，有的化作飞沙飞去，有的直接陷入地底，还有的从地底拔地而起！
下一刻，内城化作外城，而外城变成了内城。
皇城的禁卫和金吾卫抬头看去，看到了铺天盖地轰来的灵兵和黑压压的人们。
“清君侧——”人们叫喊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 神魔变
“通天阁主！”
帝平勃然大怒，霍然起身，向飘起的那朵云看去。
“这是楼班的本事吗？”
只见那朵白云犹自在变化，云上却没有人。
突然，一只毛茸茸，毛都没有扎齐的大鸟，拍动着钢铁之翼，从云后冉冉升起。
苏云站在大鸟天凤的背上，手掌托着一个小木头盒子，木头盒子如同尘沙般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帝平的脸上，随即越过帝平，看向裘水镜。
裘水镜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向外看来，其中一只眼中的魔性不自觉的渐渐衰弱，只是另一只眼睛却依旧被魔性占据。
“云……”
他低声道，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苏云身上，但是旋即他的目光挪开，落在帝平的背影上。
苏云让他一只眼睛恢复了平日的道心，而帝平的背影，则让他依旧陷入魔道。
此时的裘水镜，天人交战，人与魔共处！
苏云挥手，皇城内城中的地面突然裂开，地底咔嚓咔嚓不断有石阶向两旁退去，露出一条通道。
裘水镜的目光落在帝平身上，向侍女少英道：“你带着他们先走，我来断后！”
侍女少英迟疑一下，率领幸存下来的士子走入通道中，从地底向外走去。
同一时间，一声声神通爆发带来的巨响传来，恐怖的波动席卷四周，将皇城的城门城楼摧毁！
那一口口飞来的灵兵和涌来的神通，直接砸入皇城禁卫和金吾卫的队伍中，将元朔最强的军队打个措手不及！
神通倒还罢了，最为可怕的是灵兵！
灵兵的威力数十倍乃至于百倍于神通！
东都的各大世家为的是彻底抹杀裘水镜等人，因此灵兵和神通的威力都催发到极致！
这些灵兵轰来，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被直接击中的将士，往往整个人连同性灵一起蒸发！
而灵兵落处，威能爆发，恐怖的能量四下倾泻，四周金吾卫和皇城禁卫被轰飞在半空中，口吐鲜血！
那些倾泻的能量中各种异象迭出不穷，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就算活下来也是丧失战斗力！
二百年来，金吾卫和皇城禁卫还是头一次被打得这么惨，死伤这么多人！
就算是前不久面对“温关山”，仅仅是禁卫出马，出动四套大帝灵兵，便将这位丞相打得形神俱灭！
皇城禁卫和金吾卫平日里负责的是守护皇城和皇帝安危，没有皇帝命令，谁也不能调动他们，他们更是掌握着皇帝世家元家所掌握的五圣皇大帝灵兵，可以说是帝国最强大的战力！
能够进入皇城禁卫和金吾卫，都是军中拔尖的高手，纪律严明，武力过人，每个人都历经生死搏杀。
但是皇城的这番变故，将他们推到前方，让他们来不及有反应的时机，这才被打得死伤惨重。
禁卫和金吾卫被打懵，而出手祭起灵兵催动神通的各大世家高手，此刻也有些懵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给禁卫和金吾卫造成极大的伤亡！
“此事，难能善了！”
有人低声道：“杀了这么多金吾卫，难逃死罪，一不做二不休，索性……”
各大世家的高手心有灵犀，能够修炼到这一步，爬上而今的位子，自然不是蠢人，知道倘若此时收手，世家或者可以保全，但自己肯定要被推出去替死。
事到如今，保命的唯一途径，便是一件事做到底！
既然向皇帝的禁卫和金吾卫动手了，那么索性闹得更大一些，杀入皇城，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把昏君除了，再立一个听话的皇帝！
这样一来，便可以攫取更大的利益！
有人高声叫道：“皇帝就在眼前，被奸臣掌控，见皇帝，锄奸臣！”
人们纷纷向前涌去，一件又一件灵兵飞起，再度向禁卫和金吾卫痛下杀手！
禁卫和金吾卫各军将领反应过来，高声叫道：“阵图，祭阵图！”“列阵，不要乱！”“催动圣皇灵兵！”
人们如潮水涌来，各军阵图催动，将冲入阵图的人们搅得粉碎。
金吾卫和皇城禁卫一个个暴起，向四周的人们痛下杀手，将这里变成一个充满了屠杀的修罗场！
与此同时，四大圣皇的大圣灵兵祭起，滔滔圣皇之威弥漫而来，镇压一切，仿佛古代统御天下的圣皇亲临！
涌动的人潮受阻，便停顿下来，人们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的确如裘水镜所说，这些被鼓动的人们便是乌合之众，只要禁卫和金吾卫出手，轻易便可以驱散。
尤其是圣皇的大帝灵兵，象征着皇权，象征着无上的权威，这次涌来的人们往往是东都最底层的民众，哪里见过这个？
就算是各大世家的灵士、首脑，也未必见过大圣灵兵，更别提圣皇的大圣灵兵了。
他们的心灵被震慑，便无从抵抗了。
然而下一刻，突然一股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各大世家的灵兵之中，那一件件灵兵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力，相继轰击在这些圣皇之宝上，将四大圣皇之宝的滔天威势，生生压下！
人群呆住了，出手的各大世家强者也呆住了。
元家史上出现过五大圣皇，被称作五御，元家的家传绝学，五御混元功便是从此得名。
五圣皇留下了五大圣皇之宝，这五件大圣灵兵有着太多太多的传说，平乱，拓土，斩魔，开疆，救国……
正是五大圣皇之宝，支撑着元家，让元家成为元朔的第一世家！
而金吾卫和禁卫催动四大圣皇之宝，看似威能浩瀚无边，但是却被各大世家的灵兵压下一头。
这些圣皇之宝的实际上的威力，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四大圣皇之宝是元家无敌的象征，但这象征，而今看来布满了裂痕。
“毕竟是几千年的老物件了……”有人悄声道。
“清君侧——”人们振臂高呼，向前冲去。
金吾卫和禁卫的一众高手各自为战，奋力厮杀，却被逼得不断后退！
后方，便是金銮殿！
四大圣皇灵兵也被催动，但是却被各大世家的灵兵缠住，这些灵兵的威力的确不如圣皇灵兵，但威力上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帝平面色阴沉，别人没有察觉到各大世家的灵兵的异状，而他却敏锐的觉察到异状，有人在暗中捣鬼，以自身强大的法力提升这些灵兵的威力威能，压制了四大圣皇灵兵的威力！
帝平陡然低头，看了脚边的老狐一眼，冷冷道：“你还不去？”
那老狐急忙躬身称是，说罢，狐狸皮毛裂开，一人缓缓站起，大步向前走出。
远处，裘水镜看到狐狸皮中走出的那人，不由得怔了怔。
从狐狸皮中走出的人并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头大妖。
此妖犬首人身，妖气浓烈至极，修为却又强横无边，出手狠辣，诸子百家，各种神通随手拈来，精妙无比！
隐藏在人群中的各大世家高手纷纷被他击杀，没有一合之敌！
皇城禁卫和金吾卫也反应过来，终于布好阵势，催动圣皇之宝，格杀勿论！
又有一支金吾卫列队向帝平奔来，环绕这位东都大帝，守护他的安危。
帝平看了看地上的狐狸皮，冷哼一声，迈步向内城走去，沉声道：“擒拿裘水镜麾下所有乱党！”
裘水镜面色平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帝平走来。
同一时间，一人趁乱来到帝平先前所立之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狐狸皮，露出笑容。
他仰起头，露出温关山的面孔。
一个声音传来：“丹青师兄，或者我应该叫你秦武陵才对。”
“温关山”转过身来，只见那犬首人身的大妖走来，妖气在天空中如同乌云，覆盖了整个皇城！
“温师弟。”
“温关山”上下打量他，眉开眼笑，抚掌道：“看来你从我身上学到了很多！你在天市垣时，一定在偷偷监视我吧？想不到在天市垣中，你我还是兄弟。”
那犬首人身大妖冷哼一声，纵身而起，向他痛下杀手！
皇城内城，突然间五大魔神浮现，只听轰隆、轰隆连续五声爆响，裘水镜的身形砸穿了金銮殿，被五大魔神从内城打到外城，从犬首大妖和“温关山”之间穿过！
“嘭！”
裘水镜砸在外城城墙上，城墙炸开，五大魔神呼啸杀来，其中一尊魔神的肩头，帝平迎风而立。
那犬首人身大妖与“温关山”也战在一处，两人的神通几乎一样，无论儒道佛，还是兵、法、阵、土等各种神通道法，皆是出神入化！
“把我的肉身，还我！”
东都第八层，地底突然轰隆震动，大地炸开，侍女少英带着诸多天道院士子、西席以及官员狼狈逃出。
后方，一支金吾卫催动圣皇之宝龙凤金环气势汹汹杀来，龙凤金环一经催动，神龙与凤凰飞舞，所向披靡，即便是苏云控制东都建筑，也被龙凤金环搅得粉碎。
楼班率领天下能工巧匠建设东都城，虽然是以灵兵的规格来打造东都，但毕竟工程浩大，东都的建筑强度，根本无法与圣皇之宝媲美。
苏云面色凝重，东都的各种建筑无法阻挡这等圣皇之宝，只有大圣灵兵才能阻挡大圣灵兵！
“尘幕天空可以与之对抗，可是我的修为境界……”
他只是蕴灵境界巅峰的修为，根本无法将尘幕天空的威力激发出来！
“又见到这件宝物了，龙凤金环。”
这时，他脑海中一个声音传来：“让我想起了五千年前的峥嵘岁月，我与圣皇一起征战的峥嵘岁月。玛哈……”
突然，苏云身躯抖动，长出密密麻麻的龙鳞！

第二百四十九章 应龙老哥哥
“难道我体内又有一种神魔将要脱困了？”
苏云心中悚然：“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惹出其他乱子来！”
他灵界中的莹莹也紧张万分，盯着苏云的性灵，小嘴张了张，似乎嘴巴里随时会迸出一连串的“青鱼镇”来。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苏云的性灵并非是被应龙性灵入侵，而是发生另一种变化。
这种变化来自天地元气。
苏云灵界中的七十二洞天中传来的天地元气，原本有着各种属性，在洪炉中嬗变，化作苏云自己的元气，与气血融合。
而现在，他的七十二洞天，此刻只剩下一种烙印，应龙烙印。
这些洞天的内壁上，应龙烙印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复杂，远比苏云先前所烙印的应龙更加精妙！
从这些洞天中涌出的天地元气，也都是纯粹的应龙元气！
应龙元气涌入苏云的体内，并没有经过洪炉，也未发生嬗变，因此导致苏云的肉身和性灵都在向应龙形态转变！
“神魔应龙，好像与相柳、饕餮有所不同。”莹莹心道。
天凤背上，苏云形体发生变化，从人躯化作龙躯，在应龙元气的驱使下，他身体越来越长，骨骼数量，肌肉数量，都在增多。
骨骼密度，肌肉密度，都在大幅度提升！
他的心脏供血变得无比强大，呼吸之间，吞云吐雾，甚至可以掀起一阵狂风！
他的神经纤维在变得粗大，神经反应速度在疯狂提升，他的眼瞳在发生改变，天地万物的色彩落在他的眼瞳中，顿时变得复杂而缤纷起来。
在他眼中，色彩突然多出了几百万种！
这一刻，苏云只觉自己的思维无比清醒，那种能够看破一切的视觉也再度重归！
他甚至看到自己的下体也变了形态，长出许多锋利的倒刺！
“尿尿都扎手……不对，我现在是龙，尿尿不用扶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无比跳脱，会突然间从一件事情上蹦到另一件事情上，这是大脑运转速度太快带来的副作用。
因为思维运转速度太快，会导致平日里每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都变得无比清晰，有时候会把自己的精力吸引到那些杂乱的念头上，反而耽误时间。
这便是聪明人的苦恼。
“奇怪，应龙为何没有侵占我的身体？”他心中纳闷。
天凤努力装作自己在飞，拍打着翅膀，突然回头看去，只见苏云已经变化成一条黄龙，站在自己的背上。
“果儿？”天凤纳闷。
突然，黄龙的后背上，两条前腿与肋骨之间，骨骼生长，咔嚓咔嚓作响，竟然又有两张翅膀生长出来！
那翅膀并非是肉翅，而是长着羽毛，根根金羽随着翅膀铺开，很是整齐，金光灿灿的。
“果！”
天凤既是羡慕又是恼怒，自己是鸟，翅膀上只有些绒毛，没有长出羽毛，这条龙居然开始长翅膀了！
而在苏云的灵界中，莹莹则是兴奋异常，小手一挥，成片的书籍出现，无数杆笔在写写画画，记录苏云的应龙形态！
这小书怪忙碌无比，打算把苏云现在的形态格物一遍，弄出《应龙格物志》传世，一定要印上她莹莹的名字。
与此同时，苏云对照《真龙十六篇》的内容，再对照自己此时的身体结构，突然间《真龙十六篇》中各种无法理解的内容，统统豁然开朗！
他本来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乃至几十年，才能将《真龙十六篇》吃透，不过而今对照应龙形态下自己的身体，《真龙十六篇》便变得无比简单！
“你忘记自己的人形，想象自己是生出翅膀的黄龙，便可以调动元气，自由翱翔。”
苏云的脑海中突然传来那个奇特的声音，不紧不慢道：“洞天，并非是利用元气的地方，而是神通变化的地方，把自己当成应龙，我教你如何祭炼龙凤金环。”
“龙凤金环？”苏云头脑懵然。
“对，龙凤金环。这件圣皇灵兵中的龙，便是按照我的形态雕琢的。”
那声音充满了骄傲，悠然道：“圣皇召集天下能工巧匠炼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摆出各种姿态。他们按照我的形态，雕琢金环。现在，忘记你的人形，想象自己是应龙。”
苏云感受到自己应龙的身体，禁不住展开双翅，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天凤的背上飞起。
苏云感受着风从自己的翅膀下飞过，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就像是水从自己的肌肤上流过一般，如此真实。
一旁的天凤呆了呆，看到苏云居然与自己并驾齐驱，翱翔在城市的楼宇之间。
“现在，跟我一起说：”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道：“玛哈——”
苏云疑惑，龙吻的唇卷起来，试探道：“玛哈？”
他的长长的胸腔、喉咙、口腔中传来厚重的回音，像是铜铸的乐器，玛哈的声音在胸腔喉腔回响，变得悠扬。
从口中迸发出来时，玛哈充满了奇特的音调，蕴藏着各种不同的情绪，仿佛有许许多多的信息夹杂在这简短的两个字之中。
“对，玛哈。”那声音欣慰道。
“玛哈——”
苏云欢快大叫，振翅在长空中遨游，呼啸而去，将天凤远远抛开。
天凤努力振动钢铁翅膀，却距离他越来越远，顿时委屈不已。
“嘭！”
苏云所化的应龙眨眼间突破声音，在空中留下一道圆圆的水汽环，气环袅袅散开。
下方，楼宇之间的街道上，侍女少英率领诸多天道院士子西席和变法派官员一边后退，一边努力对抗金吾卫的追杀。
轰！
龙凤金环所化的巨龙和火凤凰从街道两旁的楼宇中穿出，但见砖石齐飞，琉璃破碎，这件圣皇之宝的威能即便是天道院的西席祭酒也难以与之抗衡！
龙凤金环带着滔滔的帝威，宛如圣皇在世，龙左凤右，从两旁切来，地面龟裂！
侍女少英和几个天道院西席在后抵挡，各自催动神通，不料下一刻神通爆碎，众人连连吐血，不断后退，卸去龙凤的力量。
“铮！”
一声脆响传来，龙凤合璧，化作金环，笼罩方圆亩许大小的空间。
诸多金吾卫冲上前来，突然合力催动金环，金环中顿时裂开一个洞天，侍女少英等人顿时都被定住，无法动弹。
他们想要催动神通，只是气血刚动，便被龙凤金环吸走，神通无法成型！
接着，那洞天中传来一股可怕的吸力，将众人吸得立脚不住，向那环中洞天落去！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地面石板被那环中洞天吸起，一块又一块石板落入洞天，随即化作齑粉！
侍女少英面色苍白，心中黯然：“老爷命我带走他们，估计要让他失望了……”
她坚持不住，眼看便要坠入金环之中，突然天空中一条长达六七丈的黄龙飞过，抓起龙凤金环。
龙凤金环乃是圣皇的灵兵，威力滔天，但是被那长着翅膀的黄龙抓起，环中洞天消失，威力不复存在。
“何方妖龙？”
金吾卫的首领大喝，连连催动阵图，试图召回金环，炼化妖龙，但龙凤金环这件圣皇灵兵像是突然易主，根本不听他的。
金吾卫首领心中一凉：“若是圣皇灵兵在我手中丢失了……”
那黄龙轻飘飘落地，收拢双翅，把金环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交战双方见此异状，各自一惊，急忙各自后退，紧张谨慎的盯着那条黄龙。
“不要轻举妄动！”那金吾卫首领额头冒出冷汗，举起手高声叫道。
他深知这黄龙的可怕，龙凤金环被金吾卫中的强者祭炼这么久，居然被这黄龙直接夺走，恐怕他们这些金吾卫根本不够这黄龙杀的！
侍女少英等人从金环中脱身，惊魂甫定，见到这黄龙也是心中一惊。
龙，乃是上古的神圣，面对这等神圣，总有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他们也不知这突然出现的黄龙是善是恶，是敌是友，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免得激怒了他。
“向他们展现你的雄姿。”
苏云脑海中传来应龙的声音：“绷紧你屁股上的肌肉，仰起头来，向左边看。”
苏云所化的应龙绷紧屁股上的肌肉，挺直胸膛，向左边看去。
“对，再向右边看！”
苏云依言，向右边看去。
“向他们展现你耀眼的龙鳞！”应龙兴奋道。
苏云依言支棱起自己的一片片龙鳞，抖动起来，龙鳞碰撞，叮叮作响。
“让他们看看你飘扬的鬃毛！”
苏云猛然前进两步，脖颈后的龙鬃飘扬，身躯雄壮而健美。
“再让这些土鳖，见识一下真龙中最为强大的应龙的羽毛！”
苏云脑海中，应龙兴奋道：“让他们看一看咱们最漂亮的羽毛！玛哈——”
苏云展开双翅，向左右两边的金吾卫和侍女少英等人展现自己金光灿灿的羽毛，顺便抖了抖，发出洪亮的吼声：“玛哈——”
滚滚气浪向两旁冲去，金吾卫和侍女少英等人脸皮被狂风吹得抖动不已，双方众人都看得呆了。
“再让土鳖们看看我们矫健的身躯，强壮的大腿！”
应龙兴奋道：“让他们看看咱们最强壮的胸大肌！”
苏云不解，头一次提出心中的疑问：“老哥哥，咱们收了他们的龙凤金环，为何向他们展现身躯而不是直接出手打倒他们？”
“你又打不过他们。”
应龙的声音传来：“何必出手自讨其辱？向他们展现你健美的身躯，吓退他们才是解决之道。”
苏云呆了呆：“可是我们一出手，便收走了龙凤金环……”
应龙理所当然道：“仿照我的身体炼的宝物，当然可以收走。”
“可是老哥哥，你不出手吗？”苏云眨眨眼睛，有些心虚道。
“不出。”
他脑海中传来应龙打哈欠的声音：“我只是觉得好玩，这才出来看看，我要回镇子里睡觉了……”
“老哥哥，你不想出来吗？不想破开封印吗？”
“不想。我要睡了。”
“老哥哥！应龙老哥哥！玛哈，玛哈？哈？”
苏云呼唤两声，只听脑海中酣声传来，苏云额头冒出一滴龙汗，决定继续向金吾卫们展现自己健美的身躯，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这可怎么办啊？”他一边展示，一边心中暗暗叫苦。
“都护，这条龙好像傻乎乎的。”
一位金吾卫向那首领低声道：“不如咱们……”
“等一下！”
那金吾卫都护面色凝重，低声道：“不要轻举妄动，这条龙直接夺走了龙凤金环，现在做出这些姿态，一定大有深意！”

第二百五十章 应龙之力
侍女少英等人也是额头布满冷汗，不敢有所动作。
这应龙先声夺人，直接夺走了镇压元朔气运的圣皇之宝龙凤金环，实力深不可测，而今又做出这种种奇异的姿态，当真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少英姑娘，拖延得越久，对我们便越是不利。”
一位士子低声道：“现在皇城内局势诡异莫测，金吾卫对我们下手，看来是皇帝想要找一个替罪羊，杀我们以平民愤！我们留在这里越久便越是危险，不能耽搁了！”
侍女少英咬牙，压低嗓音道：“我跟随水镜老爷学习多年，曾经看到一本关于龙的古书，上面说遇到龙时不要紧张，不要转身就跑，一定要盯着龙的眼睛，慢慢后退。龙盯着你的时候，你便做出跳舞的动作，龙便不会吃你了。现在，你们听我的，慢慢后退……”
众人悄悄退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苏云扭头看来，众人急忙停下，侍女少英翩翩起舞，其他士子、西席和变法派官员硬着头皮，跟着她做出僵硬的动作。
苏云纳闷：“他们还不跑，做什么？”
这时，金吾卫的都护见状，眼睛一亮，低声道：“所有将士听我号令，有样学样。看着我是怎么做的！”
他模仿侍女少英，盯着苏云，贴着墙角慢慢移动脚步，其他金吾卫也跟着他移动脚步，向少英等人慢慢挪去。
苏云正在纳闷于少英等人为何突然载歌载舞，听到动静立刻扭头向金吾卫看去。
金吾卫都护心中凛然，急忙举起双手掐着兰花指，扭动腰肢，摇头晃脑起舞。
其他金吾卫也跟着起舞，只是他们显然没有学过这些，舞姿扭曲，惨不忍睹。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难道是一种献祭大阵？”
苏云惊讶不已，这时他感觉视野又是猛地清晰起来。
他化作应龙形态，视野变得无比清晰，比道门天眼还要神奇。然而现在，清晰度又提升不知多少！
苏云心中微动，显然，并非是他在看少英、金吾卫等人跳舞，而是那头说是要回镇里睡觉的应龙，被这些人古怪的舞蹈吸引，又偷偷跑回来偷窥。
“别动，让他们跳！”
苏云正欲闭上眼睛，应龙的声音传来，饶有趣味道：“这些人类在向我展现他们的愚蠢和笨拙，我很喜欢看他们努力讨好我的样子。”
苏云试探道：“老哥哥，你又回来了？”
“我此刻慵懒的侧躺在天门后，用我坚强的右臂撑着下巴，欣赏愚蠢的人们的歌舞。”
应龙兴致勃勃道：“他们应该吹拉弹唱，用优美的诗歌，赞美我们应龙迷人的身躯和强大的武力。”
苏云眨眨眼睛：“老哥哥，你应该展示你强大的武力，他们才能写诗赞美你。”
应龙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苏云急忙循声看去，只见五圣皇如同五尊魔神，正在围绕裘水镜厮杀。
少英见他转头，急忙率众转身便跑。
金吾卫都护见状，立刻跟上，苏云突然放下一块大石头，龙爪张开，木头盒子浮现，伸出一根龙指头轻轻一拨。
金吾卫前方，咔嚓咔嚓作响，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楼宇横七竖八生长，给人一种天地倒悬，空间扭曲错乱的感觉。
金吾卫们在楼宇间穿行，飞驰，各施神通，手段百出，试图冲出阻拦。
他们负责守护皇宫，保护皇帝安全，自然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仅凭楼宇建筑的变化还是很难困住他们。
尤其是金吾卫中的都护，更是征圣境界的大高手，腾挪变化，甚至让苏云反应不及！
苏云连连催动木头盒子，尝试着将一个个金吾卫锁住，而那金吾卫都护却在关键时刻出手，将一个个救出。
应龙的声音传来，诧异道：“你这件宝物很古怪，像是可以把整个城市当成灵兵祭起，既然有这个手段，又何必费心费力的做出这些变化来困住别人？”
苏云竭尽所能控制木头盒子，改变东都第八层楼宇结构，尝试着尽可能的困住这些金吾卫，飞速道：“东都城当然可以当成灵兵，整个东都，十层，都可以当成一个巨大的灵兵。但是，这世上根本没有人拥有如此滔天的法力，可以将这灵兵祭起！”
他大皱眉头，这个金吾卫都护的实力，有些强得可怕！
“你们把皇城炼成了灵兵？”
应龙兴奋起来：“还是你们会玩儿！从前我便没有想过可以这么玩儿！不过你说没有人拥有如此滔天的法力，这句话我便不爱听了。”
他话音刚落，苏云突然感受到无边无际的元气涌来，将他淹没，甚至让他感觉到有些呛得慌，有些窒息！
他随即感觉到，这并非是应龙的法力涌来，而是应龙向他敞开自己的法力池，或者更应该说是法力海洋！
苏云的感受便是，自己的体内突然多出一片无边无际的应龙元气海洋，看不到尽头，探不到海底！
这恐怖的法力，比饕餮，比相柳，都要雄浑！
“小伙计，我的法力就在这里，你能动用多少，是你的本事。”应龙慵懒的声音传来。
苏云又惊又喜，尝试着调动这片浩瀚深邃的汪洋大海，突然间他感觉到自己一瞬间调动了东都第八层十个街区的所有建筑！
这些建筑内部隐藏的符文结构，潜藏的道法神通，悉数被他催动，激发！
咔嚓，咔嚓！
东都第八层十个街区的所有建筑，突然疯狂卷动，这些楼宇的一个个房间像是一个个木块，在空中飞舞，组合，顷刻间便化作一口巨大的钟！
苏云的黄钟！
而钟口下，赫然便是金吾卫都护等人！
金吾卫都护等人抬头上望，露出骇然之色。只见那巨大的钟口直径约有里许，钟内有房屋组成的齿轮，精妙无比的相互扣在一起，有的快，有的慢，不断转动。
东都城第八层居住的人们，往往是各大世家，几乎没有闲杂人等。
各大世家的家眷众多，此刻都被困在一个个房间中，探头向外张望。
那些琉璃窗后，是一张张不解的面孔。
“快走——”
金吾卫都护醒悟过来，高声厉喝，向外狂奔。
就在此时，高悬在天上的那口建筑组成的大钟突然一层层旋转起来，大钟的威能被激发！
“咣！”
钟声浩浩荡荡，威能从天而降，金吾卫都护露出绝望之色，停下脚步厉声道：“随我一起对抗！”
所有金吾卫尽可能催动神通，迎着钟声轰去！
他们的神通迎上钟声，顿时层层破灭，金吾卫都护厉喝一声，变化神通，不断向上轰去，随即被反震力震得眼耳口鼻喷血！
其他金吾卫也各自拼了性命向天上轰去，一个个被震得大口大口喷血，气息飞速委顿下来。
“祭性灵！”
众人性灵腾空，天象森严，齐齐双手向上托去！
“轰！”
黄钟的威能落下，大地剧烈震动，他们的性灵被压得飞速缩小，随即黄钟威能压在众人身上，只听所有金吾卫的骨骼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一个个不堪重负相继跪坐在地。
终于，钟声散去。
黄钟在空中分解，化作一座座楼宇亭台一道道飞桥落下，东都第八层恢复如常。
而那些金吾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个个双目无神仰望天空，气若游丝。
远处，少英等人回头，不由看得呆了。
“我们快走，撤离东都！”
少英催促，众人连忙向前赶去，少英回头，看到那应龙振翅而起，心中默默道：“是他吗？是苏士子吗？老爷一直想收他为弟子的，自从在天市垣见到他之后，便一直念念不忘。没想到当初的偶遇结成善缘，苏士子便也一直念念不忘……”
天凤“果果”的叫着，努力振翅飞来，还未来到苏云所化的应龙身边，便见天空中一片苍云从她身后飞过，赫然是尘幕天空。
尘幕天空在空中如同流沙般变化，直奔裘水镜与帝平的战场而去！
而苏云所化的应龙紧随其后！
天凤连忙努力的调转方向，气喘吁吁的追赶。
苏云一边冲向帝平，一边调动应龙深邃无边的法力，催动神通，准备营救裘水镜。
“愚蠢，愚蠢！”
苏云的脑海中传来应龙的声音，悠然道：“你不需要动用任何神通，因为你是应龙，你的肉身就是最强大的神通！天底下任何龙形神通，都是模仿你！”
苏云怔了怔，失声道：“我不是应龙！而且我现在的肉身并非是最强肉身，我才蕴灵境界，怎么可能用肉身去与征圣境界的帝平一争高下？”
“境界是什么东西？”
应龙在青鱼镇的天门后笑道：“我应圣皇之请，从天而降，帮助他镇压四处作乱的魔神时，恰恰看到圣皇无中生有，开辟出各个境界。你知道圣皇是怎么说的吗？”
他不等苏云回答，便径自道：“境界，是给后世的蠢材修的路，让这些蠢材在路上行走，不要跑丢了，不要跑回头路。”
苏云脑中轰鸣：“境界，是这么来的？”
“小伙计，你若是想着这些境界，你便被限制了。你尽管调动我的法力，充斥你的肉身，你看看那些境界还在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境界之外是什么
苏云将信将疑，应龙的话，有一种叛经离道的邪恶魅力，但是却与真正的叛经离道不同，反而很有道理。
“倘若回到境界开创之初，甚至还未开创的时候，是否有着更多的选择？”
苏云眨眨眼睛：“比如说盖房子，如果抛弃现有的对房子的认知，从头设计，是否便可以造出千奇百怪的房屋？这些房屋有的堪用，有的不堪用，从中选出堪用的，加以发展，形态一定与现在的房子大相径庭。”
“比如说文字，抛弃现有的文字，重新设计，文字形态是否会更加合理？又或者术数，或者格物的物理，其他一切种种，从无到有设计时，是否便会多出许多种与而今不同的可能？”
“境界是否也是如此？”
他的积累浅薄，随着修为的日渐精深，便愈发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但是苏云却没有想过一点，那就是在他懵懂无知的时候，他直接跨越了筑基境界，观想出黄钟，修炼到蕴灵境界。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境界为何物，也不知道何谓神通，更不知道该如何修炼。
他只是懵懵懂懂，自然而然的便炼就了黄钟。
相反，等到他知道何谓修炼，何谓筑基，何谓蕴灵，他的修为和实力日渐提升，反倒便没有了从前懵懂混沌时的灵性。
他学的越多，反而越发觉得自己的无知。
“或许，应龙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他开始疯狂调动应龙的法力，填充到自己的应龙之身中。
他的身躯中充斥的法力很快超越了肉身的极限，他虽然被应龙元气改造成应龙形态，但是并没有达到超越蕴灵境界极限的层次，但是这次直接借来神魔应龙的法力，直接便突破的极限！
在苏云的认知中，肉身是修为的载体，当修为超越肉身承受的极限的时候，肉身的负担便开始加大，危及性命！
除非直接放血，或者挥霍修为，才可能保住性命！
但是他的应龙之身随即带来的变化，便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在疯狂吸收应龙的法力，他身体吸收而来的应龙法力，被填充到肉身的骨骼之中，炼入骨髓之内，藏于龙眼之中，被龙眼里隐藏的符文所炼化。
又被龙鳞吸收，龙鳞中有天然的符文阵列，炼化应龙法力壮大龙鳞威能；
又有应龙法力浸入五脏六腑，壮大肺腑，增强心肺气脉；
还有应龙法力浸入血液，让血液中蕴藏的气血更加雄浑；
又有应龙法力浸入肌理筋络肌肉之中，又或者提炼肉身爪牙，凝练龙须鬃毛，炼就凤翼金羽，壮大身体各处。
如此一来，他的身体里里外外不断增强，从而容纳的法力更多，更多的法力涌来，又再度提升肉身强度！
他的身体形成一种奇特的循环，让苏云有些迷茫。
他现在的修为提升，超出了他固有的认知，与他的学到的知识和常识完全相悖！
在固有的认知中，肉身是有极限的，法力到达一定层次，肉身的提升到达一定程度，便会无法继续提升，必须要突破到下一境界。
比如说筑基境界，提升到一定层次之后，便会发现无论肉身炼得如何强大，法力都不会再有多少提升。
必须要开辟灵界，蕴养性灵，以灵界来容纳更多的法力，同时铸炼性灵。
待到性灵修炼到一定层次后，便需要连元气为丹元，称作元动。
此时的元气修为达到极限后，灵界也无法容纳更多，因此要开辟大渊。
大渊熔炼元气和性灵，化作骊珠，因此被称作骊渊境界。
骊渊打通不可测不可知之地，夺取天地元气，骊珠蜕变，化作天象性灵。
天象性灵极为广大，理论上可以成长为无限大的性灵，因此可以容纳更多的修为。
这便是筑基、蕴灵、元动、骊渊、天象等境界。
然而到了应龙这里，好像境界变得模糊了。
“应龙好像拥有另一种文明形态，完全不按照境界来的文明形态。”
苏云灵光一动，摇了摇脖颈，一条又一条脖子生长出来，化作九颗脑袋，半应龙半相柳，顿时思维应变速度更快！
“圣皇开辟的境界，是建立在性灵的基础之上，修炼的目的是为了提升性灵；”
“而应龙这种文明形态是建立在肉身的基础之上，修炼的目的是为了提升肉身提升法力；”
“应龙这种神魔的肉身，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遗传，体内天生便有各种可以炼化天地元气的符文阵列；”
“这种符文阵列直接靠生殖遗传，修炼的时候会让身体越来越强大，肉身中蕴藏的法力越来越多；”
“但是圣皇开辟的境界上的修炼，却不可能想肉身那样遗传给性灵；”
“也即是说，圣皇开辟的境界体系，的确不能将所有的修炼之路囊括起来，圣皇的体系只是其中一条路而已。”
“倘若可以总结出一套应龙这种修炼体系，或许便是圣人乃至圣皇一样的成就！”
他九颗脑袋，思维运转速度极快，即便是在他的灵界中的莹莹此刻也被他磅礴的想法轰得七荤八素，连忙疯狂记录下来。
其实苏云这种眼界，已经超越了世间绝大部分灵士，他之所以能有这种眼界，是站在应龙的肩膀上，是应龙将他托到这种高度，让他提前看到从前所能不看到的境界。
尽管苏云感悟良多，但他依旧能够感觉到应龙的法力还是无穷无尽，应龙的法力海洋无限广阔，让他心中不禁骇然。
他奋力追赶裘水镜与帝平的短短时间，已经从神魔应龙那里借来了近乎天象境界般的恐怖的力量！
但这对应龙来说，只是汪洋一粟！
他的肉身法力还在提升，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追上正在交锋的裘水镜和帝平！
帝平催动六御混元功，元家的大帝功法五御混元功被他增加一御，达到六御的层次，此刻五御如同五大魔神，各具异象，动静之间，天崩地裂，打得裘水镜节节败退，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不断防守！
苏云振动双翼全力向两人追去，目光扫过，只见裘水镜尽管在不断防守之中，但始终有章有法。
因为担心两人的神通会伤及东都的无辜百姓，所以裘水镜在不断后退向天空退去，将帝平引向天空。
苏云向天外看去，裘水镜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主要是七万七千里之外，有一艘帆船在为他源源不断的聚集天地元气，让他的修为始终源源不断的保持在巅峰状态！
这艘帆船在不断调整姿态和方位，随着裘水镜的移动而移动，源源不断提供给他充沛磅礴的法力。
只是，裘水镜的实力与帝平相差甚远。
帝平实在太强大了，他的六御混元功把自己当成了另一尊圣皇，统御其他圣皇的大帝！
其他五大圣皇，只是他的洪炉，只是他洪炉中的养分，用来壮大自己实力的养分！
上次苏云与帝平对决时，他的六御混元功还不圆满，有着巨大的缺陷，但是现在苏云再看他的六御混元功，便发现裘水镜将洪炉嬗变的更多高深法门传授给了帝平。
帝平是裘水镜的亲传弟子，从裘水镜那里学来洪炉嬗变。
裘水镜教导其他士子，从未像教导帝平这样认真，他从未在其他士子身上寄予像帝平这样的厚望。
即便是他曾经想收为弟子的苏云，也未曾有过这样的厚望、付出和期待。
帝平正是得到了这些洪炉嬗变的法门，修为实力这才突飞猛进，达到远超裘水镜的层次！
苏云甚至有些嫉妒帝平。
帝平并不珍惜裘水镜的教导，也不珍惜裘水镜的寄托和厚望，而这，正是他苏云期待而不可得的东西！
却被帝平，弃如敝履。
苏云还从帝平的神通中看到了朝天阙功法，融合朝天阙功法之后的大一统功法也变得更加完美！
当然，他是从薛青府那里学到这些朝天阙功法，薛青府为了控制帝平，并未倾囊相授，还是做了很大的保留。
“更何况，薛青府没有完整的八面朝天阙，第八面朝天阙被水镜先生送给了我。”
苏云追赶二人，打量两人的交锋，心道：“水镜先生也未曾将完整的洪炉嬗变传授给他，也有所保留。”
这让他稍稍宽心。
即便如此，帝平也是出乎意料的强大！
帝平本体始终不曾出手，仅仅是五御魔神向裘水镜出手，便打得裘水镜无法抗衡，屡屡受伤！
倘若没有那艘天外帆船，裘水镜早就重伤不起了！
“现在的我，上前必死无疑！”
苏云以应龙之眼做出判断：“我须得提升到与征圣境界差不多的层次……”
“那也必死无疑。”
应龙的声音传来，苏云突然只觉双眸变得无比清晰，心知是应龙在青鱼镇的天门后借助他的双眼观察裘水镜与帝平一战，连忙道：“老哥哥，为何说我必死……”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说话。
在他的视野中，帝平和裘水镜的各种神通顿时化作了一个个符文符号或者阵列，各种数据密密麻麻遍布天空，甚至连那五御和五御的帝兵虚影，也出现各种符文阵列！
苏云再一对比裘水镜的神通，便立刻看出了差距。
裘水镜在神通的质量上，与帝平有着莫大的差距。
而帝平的修为更是雄浑，那是原道境界般的法力！
苏云倘若靠应龙的法力来提升自己，就算提升到征圣境界的层次，也绝非帝平的对手。
除非他能够将神魔应龙所有的法力都调动，达到原道境界，才有可能与帝平一战！
更何况，帝平此刻并未施展全力，帝平的真身始终未曾出手，其他四大圣皇灵兵，他也始终不曾动用！
“水镜先生！”
苏云一边追赶两人，一边调动，以元气显化，在天空中烙印出一连串符文阵列，高声道：“看这儿！”
他以元气显化的是裘水镜的神通和天外帆船中的破绽，应龙第一次出现时，曾经观察裘水镜神通和天外帆船，看出许多破绽，加以修改。
此时，苏云将这些修改后的符文阵列烙印在天空中，便是期盼裘水镜能够看到，加以改正，让其修为实力更强大。
同一时间，他也在疯狂调动应龙的法力，壮大自己的肉身，准备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两人，与帝平一战！
“没有用的。”
应龙的声音传来：“你这样只是空自浪费我的法力而已。小伙计，只有我亲自出手才能战胜这个已经入魔的人，而你，没有任何胜算。”
“可以的！”
苏云咬牙，突然催动法力，脖子上悬挂的龙凤金环旋转，呼啸飞起，这件圣皇灵兵化作一龙一凤一左一右交错而过，斩在帝平的身上。
帝平岿然不动，转过头来，脸色漠然的瞥他一眼。

第二百五十二章 水镜同天
苏云心中一沉，哪怕他现在能够借来应龙的力量，哪怕催动龙凤金环这样的圣皇之宝，他也根本打不动帝平！
没有了温关山温丞相和薛青府薛太尉这两大威胁之后，帝平终于无所顾忌，展露自己真正的实力！
“云兄弟。”
帝平漠然的脸色慢慢的露出笑容，五御魔神继续向裘水镜进攻，悠然道：“我知道是你。只有你才会弄出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饕餮是你，相柳也是你，而今你又化作应龙。”
苏云调动应龙法力，尽可能的催动尘幕天空，尘幕天空呼啸而去，化作穹顶，替裘水镜挡下其中一御魔神的攻击。
五御混元功，第一御圣皇轩辕，第二御圣皇神农，第三御圣皇尧，第四御圣皇舜，第五御圣皇禹。
只是而今帝平的心术入魔，五御也随之魔化，化作五大魔神。
苏云控制尘幕天空，能够勉强接下其中一御的攻势，其他攻势则需要裘水镜自己挡下。
“帝师说的没错，果真有神魔变这种神通。”
帝平看了看尘幕天空，笑道：“你的神魔变也是出自八面朝天阙罢？八面朝天阙真是好东西，朕有先见之明。裘帝师总是念念叨叨，在朕耳边唠叨变法，唠叨学国外，唠叨改革教育民生，朕根本懒得理他。朕直接派曲进去天市垣研究长生！”
苏云召回龙凤金环，一龙一凤合并成环，围绕他的应龙之躯飞舞。
“只是朕不太明白，你是如何充分调动魔神之力的？”
帝平露出不解之色，喃喃道：“你动用魔神之力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你就是魔神，你拥有着强大无边的力量。真令人羡慕啊。不过朕也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五圣皇魔神此起彼落，各自催动圣皇灵兵形态的神通，围攻裘水镜，攻势愈发猛烈！
尘幕天空千变万化，来去如风，化作大黄钟的各个部位，抵挡五圣皇魔神的攻势。
“你会的，朕都会，甚至比你会的更好。”
帝平对裘水镜视而不见，目光始终放在苏云身上，悠然道：“裘帝师教过你，薛帝师也教过你，他们也都教过我，教我的时间更长，教的更仔细、更好！还有，曲帝师也教过我，朕比你懂得更多。”
苏云不答，竭尽所能控制尘幕天空，帮裘水镜挡下更多的攻势，给裘水镜喘息的机会。
“所以，朕在朝天阙上，比你领悟的更多。”
帝平笑道：“薛帝师想要成为圣人，他带着朝天阙来到东都，朕封他为圣，但作为条件，他须得让朕研究朝天阙。朕从朝天阙中，参悟出了让五御五圣皇更强的诀窍！”
他哈哈大笑。
苏云向五圣皇魔神看去，那些魔神宛如真正的魔神一般，拥有血肉之躯，拥有性灵。
帝平以魔道炼五御五圣皇，吸收文武百官的血肉，为魔神五圣皇铸肉身，以文武百官的性灵为魔神五圣皇铸性灵。
五圣皇都有肉身，都有性灵，极为诡异。
若非如此，裘水镜也不会被打得如此凄惨，毫无还手之力。
“老弟，弟平老弟……”
苏云所化的应龙咧嘴笑了笑：“你的路走偏了，走窄了，堂堂正正的朝天阙，你居然领悟出了魔道。”
帝平面色一沉，冷哼一声。
苏云所化的应龙像人一般站了起来，两条前腿叉腰，哈哈大笑，龙涎乱喷：“这说明你的悟性不如我啊老弟！”
帝平握紧拳头，冷冷道：“苏爱卿，你成功激怒了朕。”
苏云龙吻的唇卷了卷，轻蔑道：“玛哈——”
帝平勃然大怒，这一声玛哈他听到了无穷无尽的蔑视，心中的怒火顿时再也无法压制！
苏云脑海中传来应龙紧张兮兮的声音：“小伙计，你要糟了你知道吗？”
同一时间，裘水镜有了苏云的尘幕天空帮忙，终于松一口气，飞眼扫过，立刻看到苏云在空中烙印的那些符文的妙用。
他当即更改悬在七万七千里开外的帆船的祭炼方式。
那艘帆船，叫做同天千帆舟。
他留洋海外时，与剑门一批志同道合的士子一起研究天文，发现地月之间有一个高度极为奇特，可以让灵兵悬于那个高度，灵兵便会固定在那个位置，与大地同行，一起围绕太阳旋转。
他们称这个高度为同天索道。
灵兵悬于同天索道之上，下方地面上的灵兵主人，便可以用最少的法力调动灵兵，让灵兵随着自己的前进而前进。
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会有灵兵支援。
而不用时，灵兵并不会消耗自己的法力。
裘水镜与剑门士子一起计算同天悬道的高度，发现这个数字是七万七千八百六十里。
裘水镜因此有个设想，那就是万千灵士，将他们的灵兵悬于同天索道之上，作为元朔帝国最为强大的威慑！
但凡有外敌入侵，直接调动同天索道上的灵兵，奇袭敌方大本营，万千灵兵从天而降，将对方皇城顷刻间夷为平地！
不过他学成归来，将这件事说与那时已经成为皇帝的帝平听，帝平根本没有听进去，只问他海外关于长生之法的研究到了哪一步。
裘水镜又将此事在朝廷中捅出来，请皇帝拨下钱财和各种宝物，炼制同天灵兵。
但是在朝堂上，他却遭到了文武大臣的围攻，说他穷兵黩武，有违天道，居然想在天上高悬灵兵，惊扰神灵，非天朝上国所为。
此事不了了之。
但裘水镜却始终没有放弃这个念头，他自己积攒钱财，用自己毕生的积蓄炼制了一口同天千帆舟，拼尽自己的法力将这灵兵祭起，悬于同天悬道之上，验证了他的成果。
只是人力有穷尽，他的财力和修为有限，只能将这艘帆船拆分，分批送到同天索道上去，拼接到一起，作为自己用来修炼和战斗的灵兵。
这样做，便容易出差错，他的千帆舟只能聚集日月间的天地元气，让他的修为时时刻刻保持在巅峰状态，但是他预想中的千帆舟的攻击手段，却不知何处出了问题，无法发挥出来。
裘水镜也发现自己的千帆舟中有许多纰漏之处，同天千帆舟还可以更加完美，只是炼制这艘船已经到了他的智慧极限，很难再进一步。
他就算想改正，也无从订正，因为他不知道答案，更不知道解题方法！
而现在，苏云直接把答案丢给了他。
他虽然依旧不知道解题方法，但是可以直接照抄答案！
同天千帆舟上，最后一个符文序列修改完毕，正逢魔化的圣皇尧冲来，裘水镜催动七万七千里外的同天千帆舟，天空中顿时绚丽无匹的镜光从天而降！
那镜光唰唰唰落下，插在天空中，形成一面面高十丈宽十丈的明镜！
空中的镜面，多达千面，对应千帆舟的千帆！
镜面照耀，只见每一个镜面中皆有一个裘水镜，在镜中施展神通，每一面镜中裘水镜的神通各不相同！
顿时，万千绚丽的神通从一个个镜面中飞出，从四面八方攻击圣皇尧！
从前他的神通借助镜面，也可以以一化千，但是镜中的裘水镜都是灵界中的性灵投影，神通的威力并不强，因此裘水镜只能把这种神通当成一种演算敌人功法神通破绽的手段。
然而这一次，同天千帆舟的弊端被修复，源源不断近乎无穷的天地元气加持下，他的镜面神通的威力顿时为之暴涨！
“轰！”
圣皇尧只来得及抵挡十多招，其他神通便悉数轰击在他身上，将这尊魔神打得肉身破破烂烂！
魔神圣皇尧的性灵冲出头脑，正要催动圣皇灵兵神通，却见裘水镜走来，身后千镜重叠。
裘水镜并指一挥，千般神通宛如刀锋，从魔神圣皇尧的性灵脖颈处切过！
魔神圣皇尧性灵头颅落地，身躯也自被斩断脖颈，身躯崩溃坍塌。
裘水镜并指，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顿时层层叠叠的千镜在身后铺开，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炫目！
魔神圣皇禹九鼎齐出冲破尘幕天空，九鼎齐出，正欲镇压，下一刻九鼎洞穿，魔神圣皇禹眉心炸开指头大的血洞，后脑却炸开碗口大的血洞，尸身从空中坠落下去。
帝平正欲向苏云痛下杀手，突然心中一惊，急忙转身，脸色惊疑不定。
短短片刻，两招交锋，裘水镜便径自斩杀他两大魔神圣皇的化身！
“老师，这一手你可没有教过我啊！”
帝平仰起头向高悬天外的同天千帆舟看去，满面笑容道：“你做的不对，你藏私了！”
完善了同天千帆舟的裘水镜，两招击杀魔神圣皇尧，一招废掉魔神圣皇禹，展现出的战力倒并非是最强的，但招法却无疑是最惊艳的！
即便是帝平，也不禁惊叹艳羡。
“我早就想把这种灵兵推行开来，强我元朔国力，只是陛下与群臣，哪个听我的？”裘水镜衣衫破败，满是鲜血，摇头道。
帝平催动六御混元功，死掉的两大魔神圣皇顿时性灵分解肉身分解，化作滚滚魔气向他涌来，笑道：“帝师，朕以前不知道这一手的威能，现在知道了才后悔不迭。不过你说要强我元朔国力，朕便不乐意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这种禁术，只应该掌握在朕的手中！”

第二百五十三章 弹指可破
裘水镜心中愈发失望，帝平越强大，他这个帝师便越是惶恐越是失望，这真的是自己教出的弟子？
真的是元朔的皇帝？真的是那个掌握着元朔命运的人？
“百年来元朔风雨如晦，陛下若是励精图治，振兴元朔，将来青史留名，功业可比古代圣皇。”
裘水镜还是耐着性子，道：“大帝封圣，自古罕有，陛下三思。”
“古代圣皇，能长生吗？”
帝平突然身形一闪，来到裘水镜面前，一拳轰去：“不能长生，成为圣皇又有何用？朕要的是，成为长生不灭的仙人！”
裘水镜硬接他这一击，顿时只觉滔天力量压来，那是吸收了五御混元功、洪炉嬗变、朝天阙等功法之后衍生出的六御混元功，爆发力惊人无比！
裘水镜止不住身形，倒飞而去。
帝平立在当空，五指叉开，五指中五道魔气飞出，化作五套圣皇灵兵形态的神通，接二连三向裘水镜轰去！
“朕不需要你来指点朕如何做皇帝，朕要的是你乖乖的听话，给朕准备好长生的功法！”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裘水镜尽管在法力上远逊帝平，但是依旧丝毫不乱，一边卸去帝平那一击的力量，一边催动瑰丽万方的明镜神通，将五大圣皇灵兵神通破解！
另一边，苏云正准备帮助裘水镜，却见三尊魔神圣皇向自己扑来，急忙催动尘幕天空挡住魔神圣皇舜，随即调动法力，将龙凤金环催发，挡下魔神圣皇轩辕。
然而还有魔神圣皇神农扑来。
那魔神伸手一挥，万千巨木浮现，宛如空中一片原始森林。
苏云所化的应龙在一根根疯狂生长的巨木之间飞行穿梭，但见藤蔓在他身后如毒龙大蟒，长势惊人，紧随其后。
苏云刚刚冲出森林，便发现这片森林是魔神圣皇神农的手掌。
此刻，魔神圣皇神农的大手正在重重握下！
应龙的声音传来，不满道：“你跑什么？你现在是应龙，你拥有最强大的肉身，还有我无边的法力，你直接打死他们便是！”
苏云急忙逃出魔神神皇神农的手掌，奋力飞行，那魔神神农周身魔藤翻飞，死死追随他的踪影，试图将他擒拿。
与此同时，魔神神农另一手抓住盘龙桩，挥起盘龙桩向他砸下！
“我挡不住圣皇的攻击……”
苏云刚刚说出这话，突然被魔藤缠住身躯，盘龙桩狠狠砸在他的脑门上！
苏云嘭的一声震断魔藤神通，龙首微微晃动，硬生生挡下盘龙桩神通，不由呆了呆：“这么弱？”
“不是他们弱，而是你现在已经很强了。”
应龙不满道：“你调动我的法力，又是应龙之躯，岂能惧怕这种神通？你只是打不过小皇帝而已。”
苏云抬手抓住盘龙桩，盘龙桩上神龙随着木桩而动，缠绕在他的龙爪上，苏云另一只手轻轻一捋，把那神龙捋得笔直。
魔神神农催动盘龙桩，但见这株神桩疯狂生长，越来越高，越来越粗。
魔神神农的身躯也越发伟岸，抓起盘龙桩向苏云狠狠砸下！
苏云振翅，双翼迎着盘龙桩唰唰斩下！
那盘龙桩只是观想真正的圣皇灵兵所形成的神通，被应龙双翼斩过，顿时被切得平平整整，威能不存！
苏云呆了呆。
魔神神农一拳轰来，苏云不假思索抬起龙爪，轻轻一抓，便将那看似无比强大的魔神一击接下。
“我竟这么强？”苏云喃喃道。
“不是你这么强，而是我这么强！玛哈哈哈——”
应龙的笑声在他脑海中响起：“是我借给你力量，让你变得这么强，因此真正强大的是我！玛哈哈哈——”
苏云用力旋转手臂，将魔神神农抡起，左手一拳轰在魔神神农脸上：“应龙老哥哥，你既然这么强，为何不直接出手，降服小皇帝？”
“我为何要这么做？”
应龙反问道：“我已经天下无敌了，我为何还要出来教训一个小皇帝？”
苏云狂暴的法力爆发，催动尘幕天空，化作大黄钟，一声钟响，将魔神舜震得口吐魔血，倒飞而去。
他催动龙凤金环，龙凤金环的威能爆发，锁住魔神轩辕，将那魔神向金环中拉去，强行炼化这尊魔神！
“老哥哥难道不想出来吗？”
苏云向三大魔神圣皇痛下杀手，只觉自己的肉身越来越强，能够利用的应龙法力也越来越雄浑，循循善诱道：“只要老哥哥能够帮我度过这次危机，我定然会释放老哥哥，还老哥哥自由！”
“还我自由？玛哈哈——”
应龙哈哈大笑，在苏云记忆中的青鱼镇中笑得满地打滚，龙眼直喷眼泪：“我本来便是自由的。你不会以为这小小的封印，能够困得住我吧？我若是想破这些封印，弹指可破……”
他从青鱼镇中爬起来，走到天门前，弹指。
天门下的裂缝剧烈晃动，但是并没有破开。
“可破……”应龙皱眉，用力弹指。
天门下的裂缝晃动更加剧烈，然而并没有破开多少。
应龙两条后腿站起来，两条前爪探入裂缝中，奋尽力量，用力撕去，喝道：“破！”
曲进曲太常等人留下的封印，被他生生撕开！
“看！破了吧？”
莹莹和苏云的性灵本来在灵界之中，苏云应对三大魔神圣皇的攻势，莹莹则在格苏云，记录《应龙格物志》。
突然苏云的灵界剧烈抖动，但见那承天接地的符文之墙浮现出来，被打得无数符文破灭！
两人骇然，然后便见应龙从符文之墙后探出头来，东张西望，看到苏云的性灵，笑道：“我就说弹指可破！”
那龙头占据了半个天空，庞大无匹，龙吟中传来，震得莹莹稳不住身形，被飓风席卷，向后飞去，连忙抱住苏云性灵的脖子，免得被吹飞。
“这些封印，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应龙费力的往符文之墙外挤去，挤了片刻，发现裂缝太窄，没能挤出来，气喘吁吁道：“我只是想找一个安安静静睡觉的地方，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而已。”
苏云的性灵在灵界中施展各种招式，忽而催动神通，忽而调动灵兵，左右出击，忙个不停，忙中偷闲道：“那么曲伯他们是如何擒住老哥哥，把你镇压在我的记忆中的？”
“擒住我？”
应龙匍匐下来，右臂托住下巴，悠然的看着苏云性灵应对强敌，笑道：“我在鬼市里睡觉，他们蹑手蹑脚的走过来，鬼鬼祟祟的，说这条傻龙睡着了。我就睁开眼睛瞥了他们一眼，他们都快吓疯了。然后我便又睡了。”
莹莹呆了呆，吃吃道：“然后你就被封印了？你便没有象征性的反抗一下？”
“我想看一看他们做什么，反抗他们作甚？反抗了就看不到了。”
应龙理所当然道：“他们一些人把我扛起来往外跑，大言不惭的说已经把我镇压了，封印住我的法力了。我觉得有趣，便打个哈欠，他们又都被吓疯了，慌忙又要封印我。”
莹莹神色呆滞。
“我任由他们封印，后来觉得无趣，便又睡着了。”
应龙眯着眼睛，笑道：“他们把我塞到小伙计的记忆里，我也觉得很有趣儿，反正也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便留下继续睡觉了。”
“你被镇压了！”
莹莹痛心疾首道：“你被他们擒住镇压了，你知道吗？你已经被镇压了七年，不对，八年了！”
应龙打个哈欠，站起身来，摇晃身躯，顿时苏云的灵界地动山摇，符文之墙上的封印符文噼里啪啦爆碎：“镇压我？这封印我弹指……嗯，挥拳可破！这个世界，我便是无敌！”
他又躺了下来，双目无神，了无生趣：“我回不去了，跑出去做什么？不知不觉，五千年过去了，圣皇们也都死了，这世上只剩下我……”
他翻个身，嘀咕道：“和我与圣皇们镇压的魔神……我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老朋友们都不在了，他们都死了。就像昨天一样……我问那些说要镇压我的家伙，他们说，那是五千年前的事情了……”
应龙怔怔出神。
对他来说是昨天的事情，但是那些与他一起作战的圣皇，已经故去了五千年了。
“所以我不出去，宁愿睡觉。”应龙笑道。
他不想认识新的朋友，他的寿元悠悠而漫长，他的人族朋友们却不可能像他那样活得那么久。他不想再伤心一次。
就在此时，苏云催动尘幕天空，尘幕天空化作一口仙剑，他龙爪握住仙剑，一招仙剑斩妖龙，斩在魔神圣皇舜身上。
魔神圣皇舜强大无匹，却被这一剑直接斩杀，连性灵也被灭去！
嘭！
苏云所化的应龙右臂也径自炸开。
灵界中，应龙看到苏云的右臂突然炸得粉碎，不禁吓了一跳，失声道：“你这是什么神通？”
苏云也被吓了一跳，他所化的应龙只剩下三足，但这并非是应龙的肉身，而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本以为应龙肉身足够强大，能够承受仙术冲击，却不料应龙的法力太强，但肉身却又没有强大到可以承受得住仙术冲击，导致右前肢直接被狂暴的元气冲击得粉碎！
仙术冲击下，元气运行的剧烈程度会提升百倍。
但应龙之身，最多只能承受得住五十倍的元气冲击。
应龙眼睛一亮，突然笑道：“小伙计，你若是肯帮我一件事情的话，我倒可以帮你狠狠教训一下小皇帝！”
“我答应了！”
苏云催动洪炉嬗变中的造化玄功，前肢在缓缓生长，急忙道：“什么事？”
“你答应得太早了！”
应龙狂暴无边的法力涌来，性灵降临到苏云体内，那龙吟声惊天动地，仿佛宇宙开辟时的钟声般洪亮：“我要让你做的事，是连我也无法完成的事！那就是，让我回归我的世界！”
“仙界！”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生的阴影
“回归仙界？”
苏云有些茫然：“仙界是天门后的世界吗？如果是的话，那么我随时都可以送你回去……”
不过应龙的性灵直接占据了他的身体，让他根本来不及询问。
苏云的思维意识被挤到一旁，只能看应龙如何操控自己的肉身来战斗。
他的肉身被应龙元气改造成应龙形态，因此应龙驾驭起来没有任何不适。
不过，他的身体只剩下一条左臂，右臂还未生长出来，让他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他是从洪炉嬗变中学来造化之术，倘若给他时间，他可以让断肢重生，但是不知道应龙的造化之术是否能够做到这一步。
应龙长吟，迎上杀来的魔神圣皇轩辕和魔神神农：“现在，先用这具身躯的一成战力！”
苏云惊讶无比，看到“自己”全身上下所有隐藏的符文烙印悉数被调动起来！
那些符文烙印是应龙体内的天然烙印，蕴藏着奇妙的力量。苏云掌控肉身时，根本不懂如何最大限度的调动自己的力量，但是应龙不同。
苏云“看到”他体内的符文烙印的威力被催动，不同的符文之间有着奇妙的联系，相互配合，形成一种复杂的网络，各个符文印记间的配合精密无比，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学问！
“就像我黄钟内用来计时的齿轮一般。”
苏云心道：“应龙体内的这些天然符文烙印，就像是一个个齿轮，相互扣合，大小不同，转速不同，配合起来极为精巧。”
他刚刚想到这里，应龙左右出击，同时对抗两大魔神，在空中腾挪，速度快如闪电，几招之间扭断魔神轩辕脖子，轰出他的性灵，羽翼一扇，熊熊神火将他的性灵炼化成灰！
魔神轩辕一去，魔神神农便独木难支。
应龙又在两招间格杀魔神神农，速度之快，让苏云目不暇接！
应龙所动用的肉身，是苏云自己牵引应龙法力增强的肉身，应龙所动用的法力，也是苏云调动而来的法力。
但是同样的肉身，同样的法力，两人的战斗意识和技巧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更为可怕的是，应龙只有左臂，没有右臂！
“这还是他说的一成战力，若是十成战力，该是如何强大？”苏云心中暗惊。
应龙堪称无双战神，眨眼间格杀两大魔神化身，一刻不停，径自直扑帝平，悠然道：“小皇帝很不弱，打小皇帝，须得动用三成战力！”
苏云震惊莫名：“三成战力，是我身躯的三成战力吗？”
而在此时，那两大魔神化身瓦解，化作滚滚魔气，向帝平飞去，只是魔气还落在应龙身后，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
“若是能够格物出应龙体内的天然符文烙印之间的联系，那么我化作应龙形态，必然也可以发挥出应龙战力。”
苏云心中默默道：“不过，这些天然符文之间的联系极为复杂，想要格物的话，恐怕需要千百人同时记录，估计要几十年才能研究透彻。应龙老哥哥会安静下来让人研究吗？”
他想到这里，心道：“会。绝对会。他这么懒……”
此时，裘水镜与帝平一战也到了关键时期！
裘水镜尽管改进了同天千帆舟，让自己的法力时时刻刻处于巅峰状态，但是他的法力还是无法与帝平抗衡。
但是，他的神通精妙万方，千镜变化多端，帝平各种神通在顷刻间便被他破去，任何招法，帝平只要用过一次，第二次便肯定被裘水镜破解！
招式被破，便会陷入危险之中，稍有不慎被对方抓住一个破绽，便有可能被当场格杀！
裘水镜便是擅长寻找破绽，一击格杀对手的人！
帝平尽管在法力上远比他雄浑，六御混元功强大绝伦，但是面对补全了同天千帆舟的裘水镜，还是有些吃力。
他必须保证自己决不能动用重复的神通！
好在皇家掌握天下财富，也掌握着天下的知识，帝平自幼聪慧，学到的神通更是数不胜数，甚至连裘水镜都曾经是他的帝师，亲自传授他神通道法！
帝平自始至终，任何神通都只动用过一次，绝不动用第二次。
他在积累自己的优势，让自己的优势一点一点的扩大，直到可以压垮裘水镜！
他便是这样的人，善于给自己寻找机会，善于利用任何能够利用的东西。
他可以利用裘水镜来克制薛青府，也可以利用薛青府来克制七大世家，还可以利用新学旧学之争，利用道圣、温关山的矛盾，让温关山、道圣、圣佛、薛青府连栽跟头！
他自幼便学习帝皇心术，在位这么多年，更是得心应手！
就在他的优势积累到极点时，突然应龙飞来，帝平已经感应到“苏云”连杀自己三大魔神化身，但他不以为意。
苏云即便是动用圣皇灵兵，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本体，与他的化身，不可同日而语！
他要彻底击垮裘水镜！
他要让裘水镜完全臣服于他，完全不能违背他意志！
他要裘水镜像杂家圣人温关山一样，变成他忠实的狗，全心全意的为他完成大一统功法！
他无视苏云，招式已出，压向裘水镜！
裘水镜闷哼一声，千镜齐出，镜中所有裘水镜的镜像纷纷出手，拼尽所能抵抗！
天外七万七千里处，同天千帆舟在这一刻也运转到极致，千帆竞相闪耀光芒，那幡面明镜甚至被涌来的太阳元气烧得有些火红，有熔化的趋势！
帝平露出笑容，加大法力：“爱卿，给朕跪下！”
咔嚓，裘水镜右腿折断，血洒长空，但依旧用自己的左腿站在空中。
他身后的千面明镜中，一个个裘水镜镜像纷纷破灭，天外，同天千帆舟的帆面也开始燃烧。
帝平法力疯狂提升，笑道：“爱卿，还不跪下吗？”
咔嚓。
裘水镜左腿折断，即将跪下。
裘水镜咬牙，一面镜面寒光闪过，他生生斩断自己的左右双腿。
“这样你都不愿意跪下？”
帝平勃然大怒，裘水镜身后一面面明镜炸开，天外的同天千帆舟完全燃烧。
就在此时，应龙来到帝平身后，帝平盛怒未消，反手一掌拍去，冷冷道：“苏士子，你这是作死！”
咔嚓！
他五指一根接着一根断裂，帝平呆了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应龙已经欺身近前，利爪扣住帝平身躯，拿住他身体各处，帝平顿时只觉自己肉身各窍被擒拿，气血被堵。
同一时间，龙凤金环套下，将帝平束缚。
“变化成龙吗？朕也会！”
帝平临危不乱，长啸一声，身躯陡变，化作一条真龙，从金环中游出。
应龙无法缠绕，被他逃脱。
两条龙一前一后，当空厮杀，帝平所化的真龙突然惨叫一声，被应龙扣住后脑，将脑壳抓裂！
帝平化作人身，避开要害，催动六御混元功，身后五御齐出，结成阵势，六人六魔神，围绕应龙厮杀！
十招过后，一地狼藉，六御死了五御，只剩下帝平一人。
帝平浑身是血，披肩散发，面目狰狞，突然脚步一错，化作十二臂神魔。
应龙顿时感觉到无比强烈的危险气息，惊声道：“这可不妙，须得动用十成战力……不对不对，仅凭你能调动的力量，十成根本扛不住！”
他的双眼落在帝平的身上，顿时帝平周身的各种符文印记在他眼中浮现出来，疯狂变化跳动。
应龙心中震惊无比：“不行，须得我真身降临！”
十二臂神魔，是帝平在大一统功法的加持下，动用仙术的征兆！
应龙的战力实在太强，在法力不如帝平，而且只剩下一条左臂的情况下，杀得帝平不得不动用仙术才能与之抗衡！
苏云顿时感觉到，符文之墙后狂暴的法力涌来，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那是应龙的力量，应龙显然觉得现在肉身中的力量远不足以对付帝平，因此疯狂提升法力，提升战力！
“老哥哥，这一战可以让我来吗？”
苏云的意识虽然被挤到一旁，但是却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没有了双腿的裘水镜。
“可以让我自己来吗？”
苏云努力的将自己的意识传到应龙的脑海中，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听见：“让我的法力水准与他一样，我想在水镜先生面前，用人类的身躯，击败帝平。拜托了……”
应龙感受到了他的意识中莫名震撼的悲哀与伤痛，迟疑道：“借给你如此强大的力量，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人族在战力上不如我们应龙多变……”
“拜托了！”苏云道。
“好吧！”
应龙性灵退散，苏云掌控着肉身，应龙之身散去，恢复成人身，看着攻来的帝平。
“呀啊——”
苏云大吼，英俊的面容扭曲，怒发冲冠，仅存的左臂探手一抓，尘幕天空飞来，在他手中哗啦啦化作一口仙剑。
苏云腾空，转身，剑光万丈！
仙剑斩妖龙！
炫目的剑光与帝平的仙术撞在一起，仙术威力爆发，光芒直冲云霄，洞彻天外！
两人身躯震动，各自后退，苏云身后浮现出应龙双翼，双翼闪动，风雷大作，下一刻便冲至帝平面前！
还是仙剑斩妖龙！
“轰！”
天空光芒扭曲，旋转，空气可以形成龙卷风，两大仙术碰撞形成的光芒竟然也形成卷动的旋风！
“轰！”
两人仙术第三次碰撞。
“轰！”
第四次！
……
帝平吐血，短短时间，便连续动用七次仙术，七次仙术碰撞，终于到了他的肉身极限！
他的身体开始承受不住，性灵也浮现出裂痕！
苏云再度攻来，还是仙剑斩妖龙！
帝平硬接这一击，从天空砸到地上，落入东都，砸入皇城。
他大口大口吐血，站起身来，只听咚的一声，苏云落在他的对面，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帝平无从躲避，身躯向后飞去，嘭的一声飞入金銮殿中，坐在龙椅上。
苏云探手向空中抓去，尘幕天空飞来，化作仙剑一口。
苏云面色阴沉，站在金銮殿前，催动仙术！
剑光乍起，切入金銮殿！
这时，裘水镜落在他的身后，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嘶哑道：“苏士子，不要啊——”
雪亮的剑光来到帝平的脖子上，止住！
帝平坐在龙椅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双目瞪得滚圆，似乎被吓得傻了。
他的脖子上一道血痕，鲜血流了下来。
“不要啊，苏士子。”
裘水镜已经没了双腿，气若游丝，低声道：“他若是死了，元朔便会陷入大乱，民众更惨。大秦，薛青府，丹青，他们都在等待这个机会……”
苏云向四周看去，只见“温关山”脚踩一条老狗站在远处，正向这边看来，他的身后跟随着各大世家的人马。
苏云居高临下，向下方的东都看去，薛青府率领南军北军和京兆尹等官员，打着“勤王”的旗号，杀入东都勤王，也将要赶到这里。
东都的光怪陆离，让苏云这个乡下少年突然间有些迷茫。
他闭上眼睛，过了片刻，眼睛睁开，散去手中的剑。
尘幕天空化作天上的云。
苏云转过身来，背对金銮殿，侧头道：“帝平，我是你一辈子的阴影。”

第二百五十五章 岭南劫灰厂
元始元年，六月初七，金銮殿，早朝。
帝平坐在龙椅上，文武大臣位列殿下左右两侧，太尉薛青府，丞相温关山，因平乱有功，赏座，两位大臣一文一武，坐在群臣首脑的位子上。
丞相温关山的座位旁边还拴着一条老狗，匍匐在地，目光凶恶。
丞相麾下曹掾宣读丞相温关山的旨意，一些世家大阀高官大员死难在这次动乱之中，因此丞相选拔这些世阀中出类拔萃德高望重之辈，继承官职。
帝平恩准。
群官出列，叩谢皇恩，叩谢丞相恩典。
礼毕。又有太尉麾下长史出列，宣读太尉薛青府旨意，也是从世阀中选拔出一些官员加以重用。
帝平恩准，群臣谢恩。
经此一役，朝堂之上的文官武将大半已经换成薛青府、温关山派系的官员，分成两大派系，皇帝这一方的派系也有些文武官员，勉强能和他们分庭抗礼。
第四大派系，便是裘水镜这一脉，但数量也不多。
“禀陛下：御史大夫、太常卿裘水镜老迈了，年事已高，风烛残年，身患残疾，屡次上书乞骸骨。”
苏云出列，躬身道：“臣听闻，岭南风景秀丽，山水俊美，劫灰厂中多有乡贤，道德高尚，待人友善。岭南建设，不能少了裘御史。而今岭南劫灰厂尚缺一厂督，恳请陛下恩准，让裘御史去岭南劫灰厂颐养天年，伏乞骸骨，不胜感激。”
帝平深深看他一眼，沉吟不决，道：“太尉与丞相以为呢？”
薛青府和温关山对视一眼，各自沉吟。
苏云冷笑，抬起头来，气宇飞扬，沉声道：“我视诸君为草芥，朝堂之上，五步之内，数息之中，将诸君连同屠戮一空。丞相和太尉，不想放过水镜先生，莫非要我变化成应龙，将朝廷赶尽杀绝？”
“阁主稍安勿躁。”
薛青府连忙摆手，向温关山试探道：“师兄，裘御史年迈，而且这次保护陛下有功，不如便去岭南劫灰厂养老罢？”
温关山也点了点头，道：“那就请裘御史去岭南养老。”
帝平见他二人点头，明白他二人的意思，裘水镜肯定不能被当成此次东都动乱的替罪羊，这替罪羊须得另觅他人，于是道：“裘爱卿带俸去岭南劫灰厂养老。”
“谢主隆恩。”
苏云躬身，向帝平、薛青府和温关山等人挥了挥手，道：“好了，我没事了，你们早些退朝吧。”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帝平、薛青府和温关山面色陡然阴沉下来，但是却谁也没有动手。
昨日，苏云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通天阁主，的确有通天彻地之能。
帝平掌握大权的美梦，就此成为梦幻泡影。
而朝廷权势大半落入薛青府和温关山的掌控，温关山“死而复生”，假死以平息朝廷内乱动乱，威望可谓是突飞猛涨。
薛青府则是率领大军杀入东都勤王，拯救帝平于危难之中，功高盖世。
两人的威权绝世。
当然，这是明面上发生的事情。
背地里发生的则是种种龌龊。
那晚，温关山假死，薛青府被裘水镜击败，露出真容韩君，逃出东都，人魔梧桐一路折磨他，让他道心几度崩溃，终于逃到西都薛家的大本营。
薛家高手众多，让梧桐知难而退。
韩君戴上薛青府的面具，他的面具虽然被裘水镜毁掉了许多，但薛青府面具却没有被毁。
在薛家治疗伤势之后，薛青府便卷土重来，调动南北二军和京兆尹等势力，杀入东都，一举镇压大开杀戒金吾卫和禁卫！
另一边则是妙笔丹青秦武陵，镇压真正的温关山，把温关山擒拿，打回原形，牵到朝堂上耀武扬威。
两大圣人掌控了朝野，等待着苏云痛下杀手，斩杀帝平，他们便可以改朝换代，分裂元朔为南北二国。
那时，才是他们师兄弟的龙争虎斗。
只是没有想到，苏云在裘水镜的劝阻下停手，并未斩杀帝平，因此才有了六月初七朝堂上，苏云将裘水镜发配劫灰厂养老的这一幕。
“苏阁主且慢！”
薛青府的声音传来，苏云即将走出金銮殿，闻言回头看去，薛青府笑道：“苏阁主还是我元朔的督外司少史，何时前往海外？”
朝堂中文武群臣不由得都紧张起来，纷纷向苏云看去。
苏云面色漠然，道：“我将亲自送水镜先生前往岭南挖矿，不能看着他挖出第一捧劫灰，我不甘心。”
薛青府又问道：“阁主到了岭南之后呢？”
苏云目光从文武百官和帝平的脸上扫过，只见众人露出希冀之色，他不禁哈哈大笑，朝堂之中所有人也附和着笑出声来。
过了片刻，苏云笑声落下，道：“到了岭南之后，我便护送士子前往海外求学。”
薛青府放下心来，笑道：“祝阁主一路平安。”
温关山也道：“阁主一路顺风。”
帝平从龙椅上起身道：“好走。朕不远送。”
苏云转身离去。
薛青府向温关山道：“裘御史力推变法，朝野之中敌人极多，若是有人在路上袭杀裘御史，恐怕会惹恼了苏阁主。若是路上出什么岔子，苏阁主恐怕便不愿意远走海外了。”
温关山会意，笑道：“薛圣人放心。我自会派人一路相随，保护裘御史安全。”
薛青府笑道：“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各自站起身来，向金銮殿外走去，对文武百官和皇帝视而不见。
温关山牵着狗，与薛青府并肩站在金銮殿前，看向元朔大好江山。
“这江山，尽在你我师兄弟的脚下。”
薛青府道：“师兄，我们便以此为棋局，决出胜负雌雄！”
温关山看向远方，只见东都阳光明媚，而远处却乌云渐起，雷霆交加，悠然道：“天下英雄，你我而已。但可惜，胜利者只能有一个。”
金銮殿中，帝平面色阴冷的看着他们，却无人在意。
岭南，多山岳，森林，蛇虫遍地，草木幽深，妖魔横行，与天市垣一样，都是蛮荒地带。
只有那些犯了大错，被流放的官员，才会被发落到岭南。
至于发落到岭南挖劫灰，那就更是苦差事了。
裘水镜掌权的三个月里，朝廷之中便不乏有被贬到岭南挖劫灰的京官，这些官员挖劫灰之余，最大的乐趣，便是猜测裘水镜何时倒台，也被贬到这里挖劫灰。
这一日，岭南劫灰厂张灯结彩，被贬的官员们挂起彩旗，敲锣打鼓，弹冠相庆。
“天可怜见！圣上英明，发现裘贼弄权，终于将老贼贬了！”
“裘老贼也被送到咱们这儿挖劫灰了！”
“老夫见面，当吐他三斗浓痰！”
……
道圣和圣佛也在劫灰厂挖矿，两个老头各自背着竹篓，面如黑炭，拄着拐棍从矿洞中走出来，向那些官员们打探消息。
道圣惊讶道：“苏阁主还是有本事，居然保下了裘水镜，老道还以为裘水镜会死在朝堂上呢。”
圣佛赞道：“手眼通天，不愧是通天阁主！”
六月十三，清晨，烛龙辇驶出夜色，驶入岭南城。
苏云推开车窗，看着朦胧的清晨雾气笼罩下的岭南，又看了看病榻上的裘水镜。此时的裘水镜在侍女少英的照料下气色好了许多，只是他的道心理念破灭，有些颓唐，眼窝深陷下去，消瘦很多。
裘水镜的眼睛还是一个正常，一个全黑，显然没能从入魔中恢复过来。
苏云也不知此时的裘水镜内心的真正想法。
他掀开裘水镜的衣摆，只见衣摆下空空，只有两条婴儿般的腿脚。
“先生的两条腿想要完全长出来，须得养个三五月。”
苏云检查一番，道：“不过先生放心，肯定能长好！”
裘水镜目光幽幽，看着窗外，只见烛龙辇驶入城中，速度越来越慢。他的造化之术虽然不如薛青府，但也是非同小可，洪炉嬗变中蕴藏着很深的造化之术。
苏云能够变化成神魔形态，一半是苏云记忆里藏有魔神，又有八面朝天阙，一半则是靠修炼洪炉嬗变参悟出造化之术的作用。
此时，苏云的右臂也没有完全生长出来，只长出一条像是三四岁孩童的右臂和右手，比左臂短了一大半。
裘水镜政敌颇多，这一路来，他们屡遭凶险，但一路上都有强者守护，根本轮不到他们出手便化险为夷，想来是薛青府、温关山派人保护他们的缘故。
终于，烛龙辇驶入岭南城驿站，停顿下来。
侍女少英打算搀扶裘水镜，裘水镜抬手，纵身从椅子上跳下，个头只到少英的腰身，迈着小短腿向外走去。
苏云连忙跟上，道：“我送先生去劫灰厂。”
他们身后，裘水镜派系的变法派官员也都被贬，背着大包小包跟着他们走下烛龙辇。
待到了劫灰厂，只见锣鼓喧天，裘水镜贬下的官员们面带菜色，却喜气洋洋，纷纷涌上前来冷嘲热讽。
有年迈的老官颤巍巍上前，便要吐裘水镜口水。
“裘某就算被贬，也是厂督！”
裘水镜挥手道：“架下去，赏他几鞭子！”
那老迈官员被两人架下去，挂在矿厂一角抽得杀猪般叫喊起来，锣鼓声陡得平息下来，突然有人叫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敲打起来，恭迎裘厂督上任？”
于是便又锣鼓喧天。
苏云见状，也放下心来，裘水镜毕竟是裘水镜，就算是落魄了，也能在这里风生水起，无需他担忧挂念。
“水镜先生，左仆射告诉我，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苏云向裘水镜请辞，道：“我见识浅薄，本是乡下来的懵懂少年，不知家国大义，偶遇先生，虽然参与其中，但却不明白先生的追求。我想去海外，游学历练一番，寻找我自己的道路。”
裘水镜相送，道：“我只恨，未能早一日收你为弟子。”
苏云躬身。
裘水镜还礼，目送他登上烛龙撵，挥手道：“异国虽好，但元朔才是祖国，愿君早日学成归来！”
苏云扬起左臂，挥手作别。
烛龙发出哤咕的叫声，悠扬沉重，缓缓向远方驶去，速度越来越快。
裘水镜渐渐看不到烛龙撵，却还站在那里，久久不忍离去。
少英走上前来，牵着他的手，笑道：“厂督是否该回去了？”
裘水镜迈开小短腿努力跟上她，道：“少英，我时常以前途未卜来拒绝你，现在我的心安定下来了，不知你是否还愿意？”
少英停下脚步，痴痴的看着他。
少女的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皱纹。
从他们相识至今，三十九年过去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苏云吹牛
烛龙辇上，苏云回头看去，只见岭南隐藏在云雾之中，越来越远，像是云雾中的潜龙，若隐若现。
“先生，我们来日再见。”
苏云收回目光，潜运精神，尝试着与应龙建立联系，然而任由他如何呼唤，被封印在他童年记忆中的应龙始终没有回应。
“难道还在睡？”
苏云皱眉，应龙帮助他对付帝平，苏云也借助应龙之力狐假虎威，暴打帝平之后，又在朝堂上威胁薛青府和温关山，着实威风八面。
只是应龙自从帮他战胜帝平之后，便陷入睡眠之中，这些日子以来，苏云一直没能与应龙建立任何联系！
包括朝堂上，苏云狐假虎威那次，应龙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仗着应龙的余威来吓唬帝平、温关山、薛青府，其实他还是那个蕴灵境界的灵士。倘若帝平等人忍不住动手杀人，下一刻苏云便会一命呜呼。
“应龙不醒来，我如何带着他穿越天门，送他回仙界？”苏云有些为难。
莹莹的声音从灵界中传来，道：“应龙一觉五千年，倘若他睡了五千年之后再醒，那时的我们应该早已化作飞灰了吧？”
苏云心中也有些担忧：“他会醒来的。不过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在海外了吧？”
他们一路辗转，屡次换乘，终于来到了东海郡。
几个守护烛龙辇的灵士小心翼翼的把大鸟天凤请下来，又将天凤的小木楼从烛龙辇上拆下，安放在大鸟的背上。
天凤晃了晃身子，满意的叫了声果儿。
苏云也是花了大价钱，这才把这头大鸟一路从东都带到岭南，又从岭南带到东海郡，他的那点积蓄几乎被花完！
“还是李家有钱。”
苏云感慨一番，登上凤辇，天凤向海驿走去，待到了海驿的驿站，只见一个穿着青罗裙的姑娘恬静的等在驿站外。
“是那个胸脯很大的鱼青罗！”莹莹兴奋道。
苏云上前，鱼青罗连忙起身，见礼道：“苏阁主。青罗赶回师门，劝说师门长辈，耽搁了一些时间，后来听闻阁主要前往海外赴任，因此青罗斗胆在这里等候。”
莹莹在苏云灵界中赞叹道：“她太大了！”
苏云装作没有听见，目光从鱼青罗胸前移开，道：“青罗姑娘在这里等我，所为何事？”
鱼青罗虽然被天道院录用，但是她并没有接下天道令，而是返回她的师门三皇火云洞天。
别人想进入天道院求学而不可得，但是她却拒绝了，因此这次国外求学的士子中并没有她。
鱼青罗眼眸清澈，看着苏云的双眸，轻声道：“苏阁主答应过我，倘若我师门长辈来见阁主，阁主便为我破例见一见他。”
苏云笑道：“那么，你们火云洞天的长辈来了？”
鱼青罗点头：“我为阁主引荐。”
她侧身避让，只见东海郡海驿的门前一片火云浮现，火云中火光熊熊，火焰旋转，一片奇异世界出现在云火之间。
这幅景象，便像是火云之间有一个长长的洞口，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苏云惊讶：“这便是火云洞天？古怪，这片洞天可以随时移动吗？”
莹莹也连忙从他灵界中出来，扑扇着纸质翅膀停在空中，向火云洞天看去，心中激动莫名。
这个神秘而古老的传承，可以追溯到圣皇时代，保留下许许多多秘密！
只是，除了这个秘密传承的传人之外，没有人知道火云洞天到底在何处！
没想到，他们居然可以在东海郡见到火云洞天！
莹莹伸出手靠近火云，小心翼翼，她是书怪，若是被火云点着了，那就糟糕了。
不过古怪的是，这片火云却感觉不到任何热量。
她大是好奇：“火云洞是怎么把一个世界藏到火云中的？”
“火云洞天可以随身携带，可以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也可以从任何地方消失！”
苏云也打量这片火云洞天，心道：“难怪别人总是找不到这个隐秘的传承！”
一个白发老者从火云洞中走出，站在洞天前，傲然而立。
鱼青罗躬身道：“苏阁主，这位便是我火云洞天的当代洞主，景召景洞主。”
“苏阁主。”景召微微欠身，身后浮现出三皇异象，龙首人身，人首蛇身和牛首人身的三皇。
“景洞主。”苏云还礼，胸前木头盒子浮现，头顶一朵云浮在半空，黄钟高悬云上，发出当的一声钟响。
景召白发苍苍，声音却很是洪亮，淡淡道：“通天阁虽然不如我火云洞古老，但是也是一个很久远的传承，名动天下。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代的阁主如此年轻。通天阁上一代阁主也是这般年轻，刚刚继任，便早夭了。通天阁差点便绝了传承。”
莹莹对火云洞天好奇不已，飞到火云边往里面张望。
苏云微微皱眉，听出他话中有话，心道：“糟了，我忘记询问鱼青罗，通天阁和火云洞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景召话中有话，身为火云洞的洞主，不至于气量这么小，景召之所以对他不爽，多半是通天阁与火云洞有什么恩怨！
景召对观察火云的莹莹视而不见，继续道：“鱼青罗是我徒弟，从东都回来之后，便像是换了个人一般，非要我千里迢迢来见苏阁主。苏阁主，通天阁的传承比我火云洞要晚很多年，是我火云洞的晚辈，晚辈让前辈去拜见，于理不合。”
苏云微笑道：“是晚辈无礼。”
景召哼了一声，白眉抖动：“我火云洞天为圣人继绝学，五千年至今，各大显学中的圣人绝学，都藏于火云洞中。每一代圣人临终前，都要进入火云洞，留下自己毕生绝学。这是对我火云洞的信任。”
苏云心头震动。
五千年来的圣人，他们的绝学都留在火云洞中，火云洞的传承该是何等惊人？
“火云洞乃是三圣皇所创，为的就是留下元朔文明火种，将来哪怕是出现灭世之灾也能东山再起。”
景召道：“能够成为火云洞弟子的，都是心性无比坚韧，悟性无比出众，天塌不惊，道心亘古不动不摇的人，方能被传授圣人绝学。但是青罗这次出门回来，便像是着了魔一样，令我很是不解。所以来见一见苏阁主，看一看苏阁主如何妖言惑众。”
苏云正色道：“景洞主，我也是自幼学旧圣绝学，后来发现旧圣绝学强于道心，忽略了用。而今时代变化，旧圣绝学若是能吸收新学所长，加以发展，那么……”
“够了！我已经见识到苏阁主的妖言惑众了，苏阁主可以不必说了。”
景召抬起手，止住他的话，道：“青罗被你蛊惑，居然闯入火云洞天中盗取上古隐秘，可见苏阁主的妖言的蛊惑力。你们通天阁一脉，都是欺世盗名之徒！”
苏云皱眉，看了看鱼青罗。
鱼青罗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景召转身向火云洞天走去：“青罗，人我见了，话我也说了，还不过来？”
莹莹气道：“你这人，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说一句我不听我不听吗？”
景召停步，瞥她一眼，冷笑道：“小小书妖，不知是非，我不与你计较！再敢放肆，将你永镇！”
莹莹气结：“你冥顽不灵！”
苏云连忙把她收入自己的灵界中，免得真的被他永远镇压了，道：“景洞主，我有一事不解，敢请赐教。”
景召转过身来，道：“你尽管请，我未必赐教。”
苏云道：“火云洞天的传人，为何会在世上行走？”
“我火云洞天为圣人继绝学，自然要挑选出类拔萃的士子，士子的选拔，比天道院还要严格。所以要四处行走，寻找才智绝佳之人，宁缺毋滥。”
景召冷笑道：“但通天阁便不这么想。通天阁选拔弟子，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就连阁主也不过尔尔。”
苏云皱眉，耐着性子求教道：“那么上次新学旧学论战，火云洞天为何又要参与其中？”
景召道：“新学旧学论战，还不足以惊动火云洞天。每逢乱世，我火云洞天的弟子便要入世，要么辅佐帝皇平乱，要么选择新的帝皇。新学旧学的论战，只是恰逢其会。”
他瞥了鱼青罗一眼：“他们自作主张，去参加新旧论战。”
苏云笑道：“为何不能胜？”
景召白眉动了动，似笑非笑道：“莫非苏阁主以为你那点微末本事，能够胜过我火云洞天的绝学？”
“苏某十三岁走出天市垣，纵横朔方，打帝平，平叛乱，斩劫灰神王，驰骋朔北十七州，未逢敌手。”
苏云悠然道：“十四岁，苏某继任通天阁主，入东都，打道佛二圣，再打帝平，贬裘水镜入岭南挖劫灰，叱咤风云。群雄束手，听我去海外，喜极而泣。火云洞天，我还未打过。”
他的灵界中，莹莹忙不迭的捅了捅苏云的性灵，紧张兮兮道：“苏士子，应龙睡着了，你快别再吹嘘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破碎的道心
苏云这段时间屡屡历险，靠的是应龙、饕餮、相柳等神魔的力量才屡次化险为夷，虽然这些神魔各自抱有不同的目的，但都帮助苏云度过了难关。
现在饕餮被封印，相柳被镇压，习惯性一睡五千年的应龙也睡着了，面对景召这样的隐秘流派的洞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对方击杀！
“苏阁主，我四处游历，为火云洞选拔弟子，曾经去过朔方。”
景召听到他的吹嘘，却并未生气，淡淡道：“说起来阁主当初也在我考察之列。苏阁主在雷击谷中大放异彩，我便动了收你为徒的心思。”
苏云心中微动，看了看鱼青罗，鱼青罗曾经到过朔方的雷击谷，想来那时候景召也在那里。
景召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看到苏阁主动用通天阁的钥匙之后，便察觉自己迟到一步，你已经被楼阁主捷足先登。”
苏云不知有自己与火云洞还有这份渊源，道：“苏云何德何能，竟能得到景洞主的垂青？”
“但几个月不见，你便被通天阁教歪了。”
景召话锋一转：“苏阁主原本是个谦谦少年，自从成为通天阁主后，便学得与通天阁一般，从皮子到里子，从肉身到性灵，都泛着通天阁的恶臭味儿。”
苏云被憋个半死。
莹莹警觉道：“苏士子，我觉得咱们应该遛了！火云洞绝对与咱们通天阁有梁子、有过节，而且过节还不小！”
“莹莹，你不知道是什么过节吗？”苏云性灵急忙问道。
“我哪里知道？我只记得滢士子是通天阁的一员，其他的便所知寥寥，滢士子的记忆其实并不完整。”
莹莹是滢士子的性灵依附书籍上所形成的书怪，她觉醒的滢士子的记忆，只能来自于滢士子的性灵。
而性灵是高度凝聚的精神，因此只有滢士子印象深刻的事件才会烙印在性灵之中，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生活琐事上的细节，则不会出现在性灵中。
显然，要么滢士子没有听说过通天阁和火云洞的恩怨，要么就是她觉得这件事不重要。
景召背负双手，从火云中走下，道：“既然苏阁主觉得历代圣皇和圣人的绝学不好，不能胜过新学，那么我也只得向苏阁主请……”
“教”字还未说出口，景召脸色微变，抬头向天空看去。
苏云也察觉到异状，急忙向天上看去，只见天空中一口长达十多丈的大剑飞来，来到东海郡的上空。
“仙剑？不对，不是仙剑！”
苏云心头一跳，袖筒中一根神仙索笔直飞起，将他带入高空之中。苏云收去神仙索，站在尘幕天空所形成的苍云之上，向那大剑看去，脸色大变。
景召脚下一朵火云冉冉升起，将他托到半空，与此同时，一根青藤扎根在海驿站外，飞速生长，藤蔓扎入天空。
鱼青罗站在藤蔓的一片叶子上，伸手扶着藤蔓看去，也不由得脸色剧变。
只见天空中那口十多丈大剑的后方，是银白色的飞剑群，正在向东海郡这边飞来。
“看那边！”莹莹从苏云灵界中飞出，指向众人后方。
苏云急忙回头，心头剧烈跳动，只见另一片剑云正在向这边飞来，为首的也是一口长达十多丈的大剑！
这两朵剑云，都是来自海上。
东海郡位于东海边，是一片三面环海的半岛，显然，敌人是从东海郡的南北海上攻击！
“不是针对东海郡的！”
东海郡的东海侯是元家的高手，名叫元振，也察觉到异象，急忙飞身而起，立在半空中，见状叫道：“不用惊慌，大家不要惊慌！这是大秦和大夏的海军开战，不是来打我元朔的！”
诸多东海郡的灵士、大士纷纷催动守城的灵兵，准备应对大秦大夏的海军交锋的余波，显然这种事情并非是头一次。
东海侯元振远远看到苏云的苍云，心头大震，硬着头皮前来，以平辈见礼，笑道：“原来是苏少史。苏少史还没有离开元朔去海外赴任？”
苏云还礼：“刚从岭南回来，打算今日便走。”
东海侯元振松了口气，心道：“今天走？甚好。我须得命人准备好鞭炮，好生庆祝一番……”
他看向景召与鱼青罗，却不认得，于是没有放在心上。
火云洞是个极为隐秘的传承，这个传承比通天阁还要隐秘还要古老。
火云洞一般只与圣人有所往来，但来往也是不多，往往是在圣人暮年之时，火云洞主会亲自前去见圣人，展现历代圣人的神通道法，然后邀请圣人进入三皇火云洞天。
一般来说，暮年的圣人都会欣然前往，在洞中留下自己的绝学。
东海侯元振虽然也是地位非凡，但是距离接触火云洞还差得远了，甚至都未曾听过。
苏云看向天空中飞来的剑云，疑惑道：“侯爷，大秦和大夏开战，为何在元朔打架？”
东海侯元振笑道：“少史有所不知。这两国都是蛮夷，素来有恩怨，早已经打了几百年了，动不动便杀来杀去。我东海郡也无故遭灾，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还未说完，天空中的两拨剑云遭遇！
“轰！”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无数道剑光在剑云碰撞之时突然见爆发，咻咻咻的剑光四面八方激射！
苏云站在苍云上，心念微动，尘幕天空化作一片穹顶，将一道道长达数丈的剑光挡住！
那剑光中蕴藏的巨大的力量，竟然将尘幕天空所化的穹顶洞穿。
苏云侧身避开穿过穹顶的剑光，心中暗惊：“大秦和大夏将士开战，剑术神通的造诣，未免太高了吧？”
这一道道剑光并非是灵兵，也不是灵器，而是从飞剑中迸发出的神通余波，仅仅是余波的威力便如此惊人，可想而知剑云中的飞剑本体威力是何等强大！
天空中剑光如同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琉璃，有不少剑光向下方射去。
东海郡中，镇守此地的元朔将士连忙催动灵兵守护郡城，但见那巨型灵兵中一道道涟漪荡出，将数以百计的剑光挡住。
还有将士站在一栋栋楼宇上，催动神通，挡住漏网之鱼。
苏云向下看去，只见东海郡防御森严，即便有剑光射入城中，也没有造成多大伤亡。
他抬头看去，但见东海郡上空，数以千计的飞剑纵横交击，飞剑一动，便是一道道剑光洒出，形成笼罩在东海郡上空的剑光天幕！
而在远处，隐约可以看到许多外国的灵士飞来，他们修炼的功法与元朔的功法大相径庭，竟然身后长出了肉翅，可以振翅飞行！
他们的神通在天空中形成一片天庭异象，天门耸立，站着诸神。
这些外国灵士还未遭遇，便已经催动剑云，先行交锋！
“侯爷，郡城有防御，那么四周乡村怎么办？”苏云突然问道。
东海侯元振道：“还能怎么办？自求多福罢了。少史放心，海驿站有外国人经营，他们不会摧毁海驿站的……”
苏云催动道门天眼，眉心一道竖眼裂开，向远处看去，只见一道道长达数丈的剑光向乡野中落去。
东海郡的一个小村庄一片祥和，牛羊肥硕，村民男耕女织，一如既往。
然而下一刻，天空亮起，一道明亮的剑光坠入这个小小的村庄，乡村的房屋在坠落的剑光中被铲起，剑光崩碎，一道道剑光碎片将来不及躲闪的人畜撕得粉碎！
“咻咻咻！”
天空中大秦大夏双方将士大战，余波不断向东海郡各地落下，一时间乡野中民众死伤不计其数！
景召见状，怒不可遏，飞身向上空冲去，喝道：“番邦蛮夷，胆敢如此欺凌我元朔！”
他的修为通天彻地，境界已经达到原道境界的层次，一身火云洞天的本事来自于历代圣人的传承，施展出旧圣神通，同时攻向大秦大夏的将士。
苏云心中释然：“景召就算说话再呛人，他也始终是元朔人，他有保家爱国之心。有这样的心，便不是通天阁的敌人……”
他刚刚想到这里，景召的神通已经被交战双方的剑云破去。
苏云心头大震，景召的本事，几乎不弱于四大神话那样的存在了，他的神通竟然被这大秦大夏数千将士的剑云轻易破去！
景召在空中连续变换数十种圣人神通，神通屡屡被破，一道道剑光如雨，穿透他的神通，很快在这老者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大秦与大夏的将士振翅飞来，终于正面交锋。
景召被夹在双方战阵中央，同时硬抗双方攻击，天空中两座天庭诸神林立，一道道神通轰下，景召吐血，再难支撑，犹自嘶吼连连，奋力厮杀。
苏云急忙催动神仙索，神仙索唰的一声穿入战场，将景召卷住，终于在他即将败亡时，将他救下！
“元朔蛮子！”天空中传来一个异族将士的笑声。
苏云收回神仙索，将景召放在尘幕天空所化的苍云上，皱紧眉头。
他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大秦大夏将士厮杀惨烈，各种神通道法，前所未见，威力强横！
景召面如死灰，仰面躺在尘幕天空上，全身是血，双目失神，呆呆的看着天空中交战双方的神通和灵兵。
鱼青罗连忙上前，检查他的伤势。
景召突然嚎啕大哭，鱼青罗不知所措。
景召眼泪混着血水流下，就这样躺在那里，哭个不停。
“苏士子，他的道心好像破碎了。”莹莹有些不忍道。
苏云仰头望天，看着天空中正在厮杀的道法神通，重重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一言不发。
这些神通道法，大部分他都看不懂。
他能够看懂的，只有苍九华送给元朔的那一部分！
天空中的战斗很快分出胜负，大夏将士败走，丢下了一具具尸体，后方大秦国将士追赶厮杀，待杀到对方的海面上，便径自停手，折返回来。
对方的海面上有着一艘艘楼船大舰，上面堆满了灵兵，威力恐怖无比，即便是大秦的强者也不敢接近。
景召这老者停止了哭泣，双目失神。
天空中大秦国的一个将士从天而降，落在尘幕天空上，上下打量苏云，突然单膝跪下，躬身道：“海外通天阁五雷使，梁霜原，参见元朔通天阁主阁下！”
苏云虚虚抬手，道：“你是海外通天阁的人？为何会率军攻打元朔？”
刚才天空中那一战，景召被重创的那一剑，便是出自大秦国将士梁霜原之手。
“海外通天阁已经远超元朔通天阁，我按照礼节礼敬元朔通天阁主阁下，但我并非是阁下的下属。”
梁霜原站起身来，笑道：“我海外通天阁已经选出新阁主，新阁主才是正统！”

第二百五十八章 梦中魇魔
苏云面色微沉，道：“海外通天阁的新阁主，是苍九华吗？”
苍九华极为厉害，即便是离开了东都，还能留下各种后手，新学旧学之争，温关山截击道圣圣佛，掀起除圣之战，都与他有关。
甚至后来裘水镜设计除薛青府、温关山，变法维新夭折，东都动乱，都是由他入东都朝圣引起的一连串事件。
他智慧高绝，苏云也很是钦佩，视为大敌。
“苍九华并非阁主。”
梁霜原摇头道：“他是竞争阁主之位的失败者。我海外通天阁与你们元朔不同，你们元朔是历代阁主的性灵点头，便可以继任阁主之位，而我海外则是同台竞技，生死搏击，只有历经挑战，才能成为阁主！”
苏云松了口气，心道：“海外通天阁的阁主曾经与苍九华竞争阁主之位，苍九华落败，也就是说，这位海外阁主的年纪应该与苍九华仿佛。”
苍九华很是年轻，比苏云年长几岁，虽然才智过人，但是因为年纪放在那里，他的修为境界不会太高。
苍九华如此，那么海外的通天阁主也是如此。
就算此人比苍九华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你可以下去了。”苏云挥手。
梁霜原看了看尘幕天空，又看了看木头盒子，躬身后退，笑道：“阁下将通天阁圣物亲自送上门，海外通天阁主一定会很开心！”
苏云微笑。
梁霜原哈哈大笑，转身的一刹那，身后浮现出绚丽羽翼，从他的后背生长出来。
这是一种造化之术，极为高明，苏云甚至能够看到他骨骼肌肉筋脉羽毛飞速生长的过程！
唰——
一片片锋利的羽毛从苏云眼前滑过，掀起一股狂风，吹动苏云的头发和衣衫。
那片片羽毛如剑，在苏云面前施展出玄妙的剑招，嗤嗤嗤从苏云身侧各处刺过，却没有伤到苏云分毫。
苏云一动不动，任由他耀武扬威。
梁霜原大笑，收敛招式，纵身一跃，振翅而去，追上大秦的将士。
“……哈哈哈，笑话，都是笑话！火云洞的传承，都是笑话！”
景召突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满头满脸都是血，身上的大大小小伤口绽开，他的目光痴迷，疯疯癫癫，大叫道：“什么圣人学问？什么传承不灭？什么五千年的底蕴？都是笑话！都不堪一击！我这便回火云洞天，将这些所谓的圣人绝学烧得一干二净，免得再来害人！”
“啪！”苏云转身扬手，给这老者一个嘴巴子。
景召呆了呆，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
“苏阁主，你说得对，咱们的学问根本不如人家。”
景召神智恢复一些，怔怔出神，低声道：“咱们元朔历代圣人的学问，在人家的道法神通前一碰即溃，元朔士子学习了这些神通学问，战场中与外邦灵士交手，就是被敌人屠杀啊……”
他的心突然绞痛起来。
学了一辈子的东西，守护了传承了一辈子的东西，到头来发现一文不值，这种落差，让他实在无法接受。
“我不能留着这些东西骗后人了……”
景召突然又迷失了心智，催动火云，向火云洞天闯去：“五千年传承的东西，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根本比不上人家。还是毁掉……”
苏云皱眉，伸手一指，神仙索飞出，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景召乃是原道境界的存在，尽管被大秦大夏的将士打得重伤，但也不是苏云所能擒住。
不过神仙索这件宝物连岑圣也能吊死，再加上景召神志不清，竟然不知反抗，被苏云拖了回来。
景召嚎啕大哭，叫道：“都是骗人的！可恨我火云洞，为了这些骗人的玩意儿，守了足足五千年！”
他泣不成声，突然笑道：“咦，我知道温丞相为何要灭我火云洞天了！他正是看出来是这些圣人绝学，让我元朔如此落后！我知道他为何要杀圣人了，杀的好，杀的好！换做我，我也要灭掉火云洞天！”
苏云按下云头，返回东海郡，向鱼青罗道：“尊师失心疯了。切不可让他回到火云洞天，否则真的容易出事，有可能火云洞天五千年传承不保。倘若火云洞天中的诸圣绝学被毁掉，那就是千古罪人了。”
鱼青罗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不由六神无主，而景召还在疯疯癫癫。
景召是她的老师，又是火云洞的洞主，这次景召愿意来见苏云，也是看在他们师徒的情分。
通天阁与火云洞之间的恩怨很大，景召主动来见苏云，无形之中算是自降身份，有一种有求于人的感觉。
即便如此，景召还是来了，不曾想见了苏云之后便疯了。
“我该如何向师门交代？放了师尊，他必然会把火云洞历代圣皇圣人的绝学烧得一干二净，不放他，我也镇压不住他……”鱼青罗心中一片慌乱。
“青罗，放下我吧。”
景召又清醒过来，低声道：“不用担心，我不会破坏火云洞……”
鱼青罗有些迟疑。
景召见状，不再说话，也不挣扎。
鱼青罗低声道：“老师，我在东都遭遇新学旧学的论战，突然对旧圣绝学产生了怀疑，所以去求教苏阁主，请他指点旧学该如何才能流传下去。”
“他告诉你答案了？”景召问道。
鱼青罗摇了摇头，道：“苏阁主并没有告诉我答案，老师也没有告诉我答案。我想跟随苏阁主一起去海外看一看，我想自己寻找到答案。但是我不放心老师，老师是否愿意与我一起去海外？”
景召默然，过了片刻，道：“你担心我会毁掉火云洞天？”
鱼青罗点头，道：“温师伯屡次对火云洞天下手，又对四大神话下手，为的是彻底铲除旧圣绝学。老师因为这件事，与他有过数次争斗。那时，老师即便屡次败在他手中也毫不气馁，但是现在老师道心崩溃，弟子担心老师会亲手毁掉火云洞天！”
景召盘膝坐下，心念微动，火云飞出，咻的一声钻入鱼青罗的眉心中，低声道：“青罗，从今日起，你便是火云洞的洞主！”
鱼青罗呆了呆，正要说话，景召截断她的话，抢先道：“你师兄秋云高等人刚愎自用，比你入门早，修为又高，在火云洞中颇有人脉。你先跟随苏阁主去海外避一避。你走之后，他势必率领其他火云洞高手夺权，自立洞主。他是另一个温关山！”
他难得神志清醒，道：“我道心衰败，性灵之中心魔入侵，已经不如从前纯粹。我已经很难压制心魔……”
性灵是无边强大的精神，现在他的精神之中已经藏着对旧圣绝学的怀疑，认为必须毁掉旧圣绝学才能救元朔。
现在他的理智还可以压制这股心魔，但是随时有可能被心魔反噬。
景召猛地睁开眼睛，喝道：“离开海内，学成之后再回来，主掌大局！”
鱼青罗跪地叩拜。
这时，神仙索松动，景召长身而起，化作一道火光远遁：“早点离开！我控制不住心魔时，会回来杀你！”
鱼青罗起身，景召已经消失不见。
神仙索飞入苏云的腰间，化作一根腰带，苏云正与东海侯元振说话，道：“侯爷，东海郡的乡民死伤很多，这些都是侯爷的子民，还请侯爷命人前去救治。”
他尽管察觉到景召传位于鱼青罗，却没有干预。
东海侯元振道：“分内之事，小侯早已命人去乡下救人了。少史不要怪我在战乱中没有守护他们，我东海郡的力量，保护郡城已经是极限了，乡下真的守不住。”
苏云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元朔的灵士，哪怕是相同境界也比大秦大夏的灵士差了一大截，实力几乎是一个境界的差距。
元朔的灵器灵兵，差距也是如此。
东海郡的将士抵抗两军交战的余波已经极为吃力，只能勉强守住东海郡城，无力保护乡下。
叶落、白月楼等天道院士子也早早的出城救人，直到深夜才回到东海海驿。
晚上，苏云睡不着，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大秦、大夏灵士的神通，那些神通连他也看不懂。
他在旧圣绝学上也有不凡造诣，在元朔的新学上也小有成就，他竟然也看不懂，可想而知，海外诸国超越了元朔多少年。
“全都烧掉！”景召扭曲的脸屡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成为他梦中的魇。
苏云索性起身，披上衣衫来到外面码头，只见海上一轮明月伴随潮水升起，挂在海洋的另一边。
月光下，鱼青罗披着衣衫坐在码头上，背对着他。
码头上几只海鸥独脚站着，把鸟喙插到背上的羽毛中，睡得香甜。
“温关山是火云洞的前辈，是我师伯，他主张入世，先后师从岑夫子、道圣和圣佛，最终成为四大神话之一。”
鱼青罗低声道：“三十五年前，元朔战败，哀帝死后，他便性情大变，与我师父景召洞主闹了很大的矛盾。那时候，他便一心想除掉火云洞天，我师父率领弟子门人抵抗，双方交恶。”
苏云内心平静，道：“那时候的温关山，已经不是温关山了，而是妙笔丹青。他因为元朔战败而心性大变，杀了哀帝和温关山。”
鱼青罗怔了怔，摇头道：“我并不知道此事。”
苏云走到她身边，码头上的几只海鸥受惊，纷纷落下藏在羽毛里的第二条腿，挪动脚步让开道路，脑袋却依旧藏在羽毛里。
等到苏云走过去，它们又挪了回来，继续睡觉。
“其实，这些都是一个案子，要从一百五十年前的天市垣坠龙讲起。”苏云道。
不多时，莹莹醒来，从他灵界中飞出，坐在他的肩膀上，被这氛围侵染，听着苏云讲这一百五十年间的恩怨情仇，她也是其中的主角。
莹莹出奇得安静。
她打个几个哈欠，靠在苏云的腮边渐渐进入梦乡，一只雪白的灵犀晃头晃脑的跑到她的梦境里，载着小小的书怪在人们的梦乡中奔跑，去见识大千世界。
这一夜，人们的梦境中多有梦魇，需要灵犀去帮助他们驱散梦中的魔。
“温关山寻找火云洞天，要将火云洞天斩尽杀绝，于是师父带着火云洞天四处躲避。那一日，我们到了朔方的雷击谷……”
鱼青罗听他讲完天市垣坠龙案，低声道：“师父对我们说，此子身怀火云洞的传承，将来必成大器。于是便有收你为徒的打算。不过温关山追来，他带着我们躲避。等回来时，你已经是通天阁主了。”
少女渐渐困乏了，靠在他身边睡着了。
莹莹骑着灵犀闯入她的梦境中，驱散她梦境中的魇，给她的梦境播撒了许多绚丽的色彩。

第二百五十九章 海上诡事
次日清晨，元朔发往大海彼岸异国的楼船起航。
苏云与天道院士子们登船，只见楼船长达三十余丈，高十多丈，楼船前方锁链哗啦啦抖动，两条巨大的海兽浮出水面，喷出高高的水柱，发出嘹亮的叫声。
“嘟——”
水柱从海中升起，在天空中泛着水汽，阳光照耀，楼船上挂着两道彩虹。
水师灵士们取来牛羊马匹和海鱼，扔到水里，喂食这两条海龙，海龙吃饱之后，掀起巨大的浪花拖动楼船。
后方还有两艘大船，那是元朔通往大秦的商船，船上是茶叶和香料。
三艘船组成一支船队，海龙发出嘟嘟的长鸣，迎着日出，向海洋深处驶去。
浪花中，阳光照耀在海龙的龙鳞上，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海洋中幼年海龙从海龙身边高高跃出海面，欢快的跳来跳去。
海驿码头上，景召走来，这老者宛如火人，通体都是火焰，看着远去的楼船。
“烧掉，都该烧掉……不能再骗人了！”他喉咙里发出阵阵嘶吼。
船行数十里，苏云等人看到了大秦的舰队，长达百丈的楼船，如同海中陆地。
“听说，大秦国的使节向皇帝索取东海郡，作为大秦的海外飞地。”
一个天道院士子道：“皇帝若是不答应的话，大秦不知道会不会对元朔开战？”
叶落公子摇头道：“不会，大秦和大夏正在打得死去活来，暂时没有想元朔动手的余力。大夏的实力，不比大秦弱多少。前几日我和李牧歌跑到大夏的舰队那里，了解到一些两国内幕。这西方，不太平呢，据说正在闹劫灰病，死了很多人。”
李牧歌道：“大秦趁乱去抢大夏的东西，于是便开打了。”
梧桐靠在船桅上，笑吟吟的看着西方，悠然道：“西洋的魔性，比东方更加深厚，孕生了大魔神。我在西洋，必定得道！诸君，你们将永远是我师弟，永远成不了师兄！”
叶落、白月楼等人冷笑不已：“梧桐，听说你跟大师兄打赌输了，而今只得做师妹。”
“我和他的赌斗尚未见输赢。裘水镜既入魔也未入魔，而今裘水镜内心正在人、魔交战，天人争锋。因此不能算我输，但我也没赢。不过论实力，我还是你们的大师姐！”
梧桐说到这里，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去，只见数里之外货船上站着一个少年，赫然是龙灵转世的少年。
“魔龙，你也打算去西洋吸收魔性吗？”
梧桐收回目光，心道：“你我便在西洋做个了断，彻底的了断！”
海上风光壮阔，常有巨大的海鸟围绕船队飞来飞去。
那些海鸟长着山魈的面孔，花花绿绿的脸，让出海的灵士们很是紧张，催动灵器驱赶这些海鸟。
海鸟被驱赶四下飞去，往往便发出婴儿般咯咯的笑声。
“那些海鸟名叫魈婴，是吃人的怪物。”
莹莹张望，打量这些围绕他们的船只飞来飞去的海鸟，道：“这些海鸟数量少的时候不足为虑，但数量一多，便极为恐怖了。”
正说着，天上婴儿的笑声越来越多，只见又有成片成片的魈婴飞来。
船上的水师灵士紧张起来，全船跑来跑去，叫道：“打起精神来，撵走这些魈婴！”
突然，成片成片的魈婴从天而降，落在楼船的桅杆上，侧头盯着船上的人们。
那一只只魈婴少说也有两三百斤，数千只一起落下来，压在楼船的船桅上，楼船剧烈晃动一下，咯咯吱吱的向一侧倾泻。
那些魈婴也跟着倾斜，侧着脸诡异的看着甲板上向一侧滑去的众人。
水师灵士立脚不稳，各自的神通和灵器顿时失去准头，一时间神通、灵器四处乱飞，非但没能击中多少魈婴，反而自己人被伤了很多。
那些魈婴很是机灵，水师灵士的神通飞来，它们便振翅飞起避开，然后又落在船桅上，目光诡异的注视着众人，因此受伤的魈婴不多。
而楼船也被他们击中，破损十多处！
有人叫道：“魈婴数量太多，有些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天道院的二十位士子纷纷出手，各自神通飞出，化作一条条真龙，满空飞舞，擒拿魈婴。
这次天道院大考，考的题目便是《真龙十六篇》。
这些入选的士子虽然入学时间尚短，但是每个人都拥有天道令，可以随时随地进入天道院求学。
因此他们虽然离开了东都，离开了元朔，但学习一天也没有落下。
他们从《真龙十六篇》中参悟出的东西各不相同，每个人发展方向不同，各有侧重。
有人强于肉身，便融合造化之术化作真龙与魈婴厮杀，有人则以神通化作真龙，有人强于修炼龙眸，目射金光，削铁如泥，有人的灵器上长出龙鳞，各种手段，各不相同。
那些魈婴受惊，纷纷从桅杆上飞起，有的躲避不及，被真龙神通撕碎，眨眼间数千只魈婴便跑得一干二净！
“天道院这一代灵士，要比上一代强大数倍！”随行的一位天道院西席见状，心中很是宽慰。
“情况有些不对！”
镇守此船的水衡主事匆匆寻到苏云，道：“少史，魈婴数量有些太多了，这些东西是吃尸体的，把人淹死了之后再吃，很少会吃活人。这么魈婴聚集在一起，只能说明有海难！”
他刚刚说到这里，只听前方有人叫道：“前方有好多出事的船！”
众人急忙涌上船头，向前方看去，只见海面上漂浮着一艘艘被打得残破不堪的楼船大舰，到处都是桅杆、甲板、木桶！
还有没有被打碎的楼船，多达上百艘，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上面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说不出的诡异。
这些楼船，与其他船只的碎片形成了一片海上陆地。
水衡主事脸色大变，高声道：“右满舵！右满舵——”
楼船向左倾斜，船桅几乎是贴着海面呼啸而行！
船头上，苏云等人各自施展手段，免得被甩飞出去。
他们的船只差点撞上这片海上陆地，终于在最后关头绕到左侧，楼船速度放慢下来，有水师灵士登上桅杆，催动神通，神通化作旗帜飘扬在半空中，向后方的货船传达信息。
后方两艘货船立刻转向减速。
楼船上，苏云看着右侧的废船大陆，心中暗惊，这些楼船大舰比元朔的船要大很多倍，从炼器手段上来看，也要比元朔高明很多。
但是这些船只的破损程度也极为惊人，有些船像是被蛮力直接撕成两半！
就算是元朔的四大神话，也未必有这个实力直接将百丈大舰从中间直接掰成两半！
“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这场海难？”
有灵士跳到这片废船大陆上检查一番，叫道：“是红毛人的舰队！”
苏云不解：“红毛人？”
“红毛人是住在海上的种族。”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道：“这个种族据说一辈子都生活在船上，有人从未登上过陆地。他们是海盗种族，也擅长海上经商，有时候经商有时候抢劫。因为他们长着红头发，皮肤上的毛发也都是红色，因此叫做红毛人。”
莹莹打量这些破碎的楼船，喃喃道：“这恐怕是红毛人的一个大部落，居然就这样死得一干二净。到底是什么东西摧毁了他们？还有，他们的尸体哪里去了？”
她打了个冷战，低声道：“几千只魈婴，可吃不掉这几十万红毛人……”
“几十万红毛人？”
苏云也不禁打个冷战，看向废船形成的大陆，一个几十万人的大部落，就这样悄然无息的消失在海上。
“苏少史，这里应该便是魔神海，传说海底镇压着上古魔神。”
水衡主事上前，告禀道：“传闻说这片魔神海是活动的，是一座海底的活火山，那火山中锁着一尊魔神。火山在海底移动，魔神也神出鬼没。魔神所过的地方，便叫做魔神海。红毛人应该是遭遇了魔神海。一个月前，也有消息传来，说海上有魔神出没，估计便是魔神海。”
苏云皱眉，询问道：“继续前行是否安全？”
水衡主事道：“几十万红毛人成了魔神的祭品，魔神吃饱之后，我们应该安全。最近十多天已经有不少船出海，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海难。”
这时，苏云脑海中传来应龙的声音，悠然道：“我感觉到老伙计的气息。”
“应龙老哥哥，你醒了？”
苏云心中微动：“老伙计？老哥哥，你说的是什么老伙计？”
“当然是当年我和圣皇一起镇压的老伙计。”
应龙道：“我原本以为镇压他五千年，应该将他炼化成灰了，没想到你们这些年发展得这么快，造了很多船，甚至连海上种族都有了。只差一两百年，我便能将他炼死，现在他吃了你们这么多人，恐怕快要恢复过来了。”
苏云心头一突。
“更让我担心的是，除了海底这个老伙计之外，其他地方也被我们镇压了许多老伙计。”
应龙沉声道：“这个老伙计，叫做九婴！看来我不能再睡觉了，否则这些老伙计跑出来……”
苏云突然听到自己的灵界中传来咔嚓咔嚓的破裂声。
突然间，一段童年的记忆涌上他的心头，伴随着童年记忆一起涌来的，是一头长达数百丈的金翅巨龙！
应龙破开曲伯等人的封印，这封印被破开的一刹那，苏云也寻回了自己那段童年回忆。

第二百六十章 魔神九婴
那是关于天门镇的一段记忆，约有数月的时光。
在苏云这段解封的记忆中，他看到了许许多多孩童，这些孩童都与他差不多的年纪。
他们一起生活在天门镇中，到了每月初七，曲伯等人便会各自带领一个孩童进入天门鬼市。
他们沿着鬼市向里走，速度很快，苏云的记忆里每次都是曲伯带着自己闯鬼市。每次闯鬼市之前，曲伯等人首先要在他们的记忆中设下符文之墙。
那符文之墙分为两种符文体系，一是神封，一是魔封。
做好这些布置，他们带着这些孩童闯入鬼市的最深处，不知道走多远，天门鬼市没有了其他颜色，连同他们都是灰蒙蒙的。
他们在灰雾中寻到巨大的神魔，有的已经变成了化石。
苏云记得，曲伯会让这些小孩上前，待当孩童走近的时候，石化的神魔便会苏醒，抓起孩童便要吞食。
每当此时，孩童眉心的封印便会突然爆发，将那些尚未完全苏醒的神魔封印在符文之墙后。
他还记得，他们返回天门镇后，有的孩童便突然头脑炸开，恐怖的神魔逃出来。
每当此时，曲伯等人便会激发提前布置好的封印，将这些巨大的神魔捕捉，送入其他孩童的灵界中封印。
“这已经是第七十六个了，这孩子还能承受得住吗？”
苏云记忆里浮现出罗大娘的面孔，慈祥的老人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曲伯道：“他性灵纯粹，远胜他人，应该可以撑得住。只要他封印住这些神魔，咱们将这些神魔格一遍，便可以完善天门，得到长生之妙！”
……
苏云只想起这一段记忆，其他记忆渐渐模糊。
不过，他突然间发现，符文之墙对他来说不再神秘，他突然间便能看懂符文之墙的各种符文变化，各种细节的构造！
无论神封还是魔封，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因为那时他看着曲伯等人一遍又一遍的施展这种封印，将这些封印一遍又一遍的烙印在他的记忆中！
随着他记忆的觉醒，这些神封符文和魔封符文，都变成了他记忆的一部分！
苏云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符文跃动，让他理解这些神封魔封符文背后蕴藏的知识。
过了不久，他睁开眼睛，心中有些坦然和从容。
“我记忆中的那些神魔，你们再也无法侵占我的身体了！”
他露出笑容，突然心中微动：“对了，还有味道！”
他的那段解封的记忆涌了上来，苏云清晰的记得鬼市深处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奇怪味道，而且走得越深，这种味道便越浓烈。
那是一种腐败的味道，他头一次进入朔方地底的劫灰城时，嗅到上个世界天地元气腐败的味道，与鬼市的那种腐败的味道很是相似！
“是劫灰的气味！”
“那些神魔石化，应该是由于劫灰的原因！”
苏云的这段记忆涌上来，陷入思索，鬼市深处的劫灰气味，与劫灰城是否有什么关系？
应龙这些神魔，为何会选择在那里沉睡？
“小伙计，不要想太多。”
应龙出现在他的灵界中，声音滚滚如雷：“天市是接近仙界的地方，在那里我们衰老得更慢一些，并非是由于劫灰的原因。”
“天市？衰老得更慢？”
苏云突然醒起一事，询问道：“老哥哥，天市与天市垣有什么关联？”
“天市垣，你们称之为天上城市的城墙，但是对仙界来说，天市垣是隔绝凡间与仙界的长城。”
应龙道：“在我们仙界，我们称天市垣为北冕长城。镇守北冕长城的武仙人，实力高绝，他的宝物是一口仙剑。”
苏云心头剧烈跳动：“武仙人？仙剑？”
“没错。武仙的剑术可以说是天下无双，任何神魔也休想偷渡他的北冕长城，而且北冕长城实在太长，无穷无尽，想要偷渡过去，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应龙舒展身躯，这条双翼黄龙几乎将灵界塞满，道：“所以我走了半日，便躺下来睡觉，懒得去偷渡。五千年前，有不少家伙想要偷渡回去，我估摸着他们死在路上也无法穿过北冕长城。”
苏云想了想，试探道：“老哥哥，这武仙人，是一口剑吗？”
应龙失笑道：“怎么会是一口剑？武仙人当然是仙人！”
苏云眨眨眼睛，有些迟疑，还是鼓足勇气道：“那么，武仙人会不会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
应龙失声笑道：“我死了武仙人都不可能死！他是何等存在？他的北冕长城之下，无数星系，无数世界……等一下，九婴就在附近！这老小子，实力果然恢复了许多！”
“应龙老哥哥一直没说，仙界为何会有劫灰的味道？”苏云压下心头疑惑。
他站在船头向前看去，只见前方海面上出现一片岛屿，岛屿中央是一座大火山，冒着滚滚浓烟，浓烟中时而有火光闪动，仿佛有什么魔怪在火山中转动身形。
“咯咯，咯咯！”
天空中传来婴孩般的笑声，船上的人们抬头看去，只见数以千计的魈婴飞来，魈婴的利爪下抓着一个个溺死的人们。
那些魈婴向那火山飞去，就在此时，突然一股海风吹散了海岛上的浓烟，但见那火山口中出现一尊无比高大的身影，那是一尊魔神，一具身体长有九个上半身。
他下半身沉没在火山中，上半身九头十八臂，面如童子，蛇发飞舞，有的眼耳口鼻中喷出火焰，有的喷出水流，水火遭遇，便浓烟滚滚！
苏云看得仔细，那火山也并非是真正的火山，而是九婴身上流下的火焰将山石烧得熔化，远远看去如同火山口！
数以千计的魈婴飞来，来到九婴这等恐怖魔神的身边，丢下一具具尸体。
九婴十八只大手四处乱抓，将这些尸体接住，往嘴里送去，嘴里嘤嘤的叫着，声如婴孩。
他抓向这些尸体时，苏云顿时看到他的身上缠绕着一条条锁链。
“原来是供养魔！”
应龙道：“魈婴只是这尊魔神创造出的生物，专门用来供养自己的！他掀起海难，杀死来往船只上的人们，便是让这些供养魔来喂养他！从前，你们这些灵士很难渡海，他根本抓不到人吃。现在商船往来频繁，他吃掉这么多人，吸收这些人的性灵，实力恐怕大大提升了。”
水衡主事也早早发现前方的异象，急忙转向，楼船绕行。
苏云催动天眼看去，突然看到那火山岛上居然还有屋舍，有人在岛上！
“奇怪，怎么会有人住在那里？”
应龙也是不解，道：“岛上这些人在消磨我的封印，九婴应该便是他们唤醒的，否则九婴现在应该被我炼的七七八八……这家伙乃是天生控制水火的魔神，倘若脱困，便可以掀起天火与大水。怎么会有人想要释放这种魔神？”
突然，九婴发现了他们，扬起手臂，顿时天空中巨大的火山石带着滚滚浓烟向这边砸来！
幸好楼船转向得较早，没有被火山石砸中，只是那火山石落下之时，蕴藏的恐怖热量让海水炸开，掀起一阵海啸，将他们这艘楼船脱到半空中。
两只海龙发出哀鸣，显然在这一波攻击中受了伤。
那座海岛竟然在慢慢移动，渐渐加速，向楼船追去。
显然，海岛没有在地底扎根，而是像九婴的裙子一样漂浮在海面上，让海岛在移动的，正是九婴魔神！
那九婴不断扬手，一块块巨大如山的火山石带着浓烟不断砸下，苏云等人所在的楼船像是海中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海啸拍得粉碎！
“老伙计发现我了！”
应龙兴奋道：“这老小子记仇！咱们杀过去！”
苏云吓了一跳，下一刻已经身不由己，从楼船上飞出，迎着魔神九婴杀了过去！
“我要死了！”
苏云看着九婴那越来越大的拳头，迎着自己砸来，心中万念俱灰，就在此时，苏云感觉到自己在抬起胳膊，迎着九婴那山头般的拳头挥去！
“让这老伙计，看看咱们发达的胸大肌吧！”应龙兴奋道。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炸开，九婴周身浓烟滚滚，站在火山口中仰面向后倒去，他背面的几具上半身纷纷伸出手，撑住海岛，其他拳头呼啸，纷纷砸来！
苏云左右开弓，不断挥拳，将魔神九婴打得动摇西晃，无法稳住身形！
应龙兴奋无比，性灵与苏云的性灵合体，挥拳硬撼九婴，叫道：“老伙计，五千年了，你死不死，死不死？”
魔神九婴被打得身躯越来越小，海岛也渐渐向下沉去，岛上有不少异族的灵士，见状肝胆俱裂，纷纷跳上船只逃遁，不料海岛沉入海底，掀起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将这些船只统统吞噬。
那些船上的异族灵士纷纷逃遁，只是有不少人还是被漩涡吞噬，葬身海底。
海底仿佛有巨兽相争，打得大海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
过了片刻，一切归于平静。
苏云脚下，海岛被砸得裂开，露出本来面目，那是一座巨大祭坛，而九婴魔神此刻高达丈六，被锁链锁在祭坛的中央，恶狠狠的盯着苏云。
“应龙，你想献祭我？”
那九婴刚刚说出一句话，便见一片龙鳞从苏云的灵界中飞出，落在九婴头顶，向下一照，顿时九婴被压得扁平，化作祭坛上的一个巨大的九婴烙印。

第二百六十一章 论：如何与鲲产下后代
“老哥哥，为何九婴说你想献祭他？”苏云站在祭坛上，打量脚下的九婴烙印，询问道。
先前应龙以苏云的身体迎战九婴，苏云察觉到九婴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手段，只是凭借肉身与“自己”对决，显然他体内的力量所剩不多。
五千年来，九婴的一身力量被封禁消磨掉不知多少，远非全盛状态。
就算是有魈婴供养他，有灵士帮助他消磨封印，他也始终处于虚弱状态。
但是苏云脚下的九婴烙印却极为恐怖，如同酝酿了万千年的大火山，藏着滔滔无尽的恐怖威力。
苏云站在上面，甚至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烙印中哪怕是泄露一丝力量，都足以将他化作灰烬！
显然，这五千年来九婴被封印炼化的力量，都集中在这座祭坛之中，尤其是九婴烙印，充斥着澎湃磅礴的九婴元气！
这种天地元气充斥着水与火的力量，破坏力极强！
九婴刚才说应龙想献祭他，应该指的是应龙当初布下这封印，就是为了夺取他的力量，献祭出去，达到某种目的！
献祭，必须要有献祭的目标，也必须要有目的。
应龙的性灵与苏云性灵剥离，道：“我当年为了重返仙界，于是利用这些被镇压的神魔，制造祭坛，但那时我的力量并没有比这些神魔强大多少，无法直接将他们献祭。所以只好将他门镇压起来，我则沉睡，等待这些家伙被炼化。”
突然苏云灵界震荡，应龙的性灵回归他的身体，化作一个黄衫少年，站在苏云的性灵神通大黄钟上。
黄钟旋转，那黄衫少年跟随着黄钟一起荡出苏云的灵界，出现在苏云面前。
那黄衫少年身后，黄龙盘绕，飞速道：“五千年过去，这些神魔都已经被炼得七七八八，多半要被我的封印炼死。不过有人想搭救九婴，这就奇怪了，难道有人想摘我的桃子？若是这样的话，我与圣皇一起镇压的那些神魔恐怕……”
他身后黄龙突然探出利爪，将祭坛抓起，黄衫少年破浪而去，声音远远传来：“我去检查其他封印！小伙计，你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等到我确认这些封印无虞，我会来找你！”
应龙瞬息间消失不见。
苏云处在海底，原本有应龙的法力支撑海水，应龙一走，海水顿时压下！
苏云急忙催动洪炉嬗变，灵界释放，七十三洞天排开，所有洞天同时感应大鲲元气，他的身躯和性灵顿时随之而变化，化作一条长达六丈的幼鲲。
海水碾压而下，砸在幼鲲身上，好在苏云所化的鲲虽是幼鲲，却皮糙肉厚，顶住海水的压力，在海水中遨游。
苏云越游越是欢畅，忍不住发出长长的鲲鸣。
这时，他居然听到海洋中有其他鲲的鸣叫声传来，苍凉而寂寞，声音中带着孤独，又有着遇到族人的喜悦！
“海中还有鲲这种神圣？”
莹莹又惊又喜，笑道：“大鲲与灵犀一样少见罕有，我还以为鲲早就灭绝了呢！苏士子，你快再发出鲲鸣，引他过来！”
苏云口中发出鲲鸣，倾听那声音来源，向那大鲲的方位游去。
这时，另一条大鲲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中带着惶恐，苏云急忙迎着那声音游去，速度越来越快。
突然，海面上出现一艘大船，那楼船极为华丽，船上一道道长矛带着锁链激射而出，咻咻作响，射在一条大鲲身上。
那大鲲长达百丈左右，也是幼年，疼得在海中翻滚，鲜血染红了海面。
船上的灵士是色目人，多是元动境界，偶尔有几个修成骊渊的，将骊珠祭起，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国的，手发长矛，射向大鲲。
诸多灵士一起发力，将大鲲拖出水面，这些灵士的实力很是惊人。
船上其他灵士大笑，纷纷叫道：“发财了，发财了！”
“这条大鲲，送到王公贵胄的府上，给他们的士子格物，我们连造灵兵的钱恐怕都有了！”
“鲲膏也是好东西，乃是无上的灵丹，这条大鲲的肚子里，只怕有十多万斤的鲲膏！”
那大鲲在水面挣扎，始终无法挣脱长矛和天象强者的禁锢，突然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女子，跪拜下来，祈求道：“诸君，可怜我族已近灭绝，可否放我一条生路？”
船上色目人灵士们哈哈大笑。
突然有人叫道：“水里还有一条鲲，更小一些！”
那些灵士立刻调转长矛，准备向苏云射去，有人道：“这条鲲太小了，可能只是刚出生不到一月。还是放了吧？”
“你不知道现在的鲲有多贵！幼鲲更值钱！”
那些灵士正要向苏云射出长矛，突然只见那幼鲲加速，消失不见，灵士们四下张望，突然船只剧烈晃动，有人在船舱中叫道：“不好了，船底漏水，被什么东西切开一个大洞！”
众人慌忙去修补船底，就在此时，水中一道剑光闪过，将一条条长矛斩断，色目人灵士捕捉的那条大鲲顿时脱困，坠入海中。
船上，色目人叫声连连，水性好的灵士纷纷纵身跳入海中，试图捉回大鲲，不料刚刚入海，迎面便见一口藏满齿轮的大钟。
“咣！”
海下，钟声震动，那些色目人灵士被震得七荤八素。
“承受我的神通，还能不死？”苏云心中暗惊。
他这一手是算到这些灵士会跳下来，因此早早预备好神通，以威力强大的黄钟神通，碾压对方。
跳入海中的灵士只是元动境界，被苏云偷袭，就算不死也会重伤，却没想到却没有将对方轰杀，只是让他们失神片刻。
他所化的幼鲲立刻带着那受伤的女子飞速游走，几个色目人灵士清醒过来，立刻各自施展神通，在海中化作恶鲨穿梭，速度极快，嗅着那女子留下的血腥味而去！
苏云将那女子驮在背上，催动法力，尘幕天空顿时化作无数口飞剑，咻咻咻从天而降，扎入海中。
飞剑在海中如同剑鱼穿梭，将一条条恶鲨刺穿，恶鲨死亡，肚皮翻起，又变回几个色目人灵士。
苏云暗道一声惭愧：“这些色目人真的很强，我须得动用楼班摊友的大圣灵兵，才能将他们斩杀。”
他甩开那艘捕捉大鲲的楼船，越游越远，待到安全时，大鲲鱼尾一跃，飞出海面！
苏云所化的幼鲲身躯在空中旋转，七十三洞天突然不再感应大鲲元气，而是逆转为天鹏元气，从大鲲洞天直接转化为天鹏洞天！
七十三天鹏洞天中天鹏元气滚滚而来，一瞬间便让苏云的性灵从大鲲形态转化为天鹏形态！
他的身体顿时开始飞速变化，一身鱼鳞疯狂向羽毛转变，鱼鳍化作一张张翅膀，共有两对，四张翅膀，金光灿灿。
他的鱼尾化作尾翼，还有一对鱼鳍，化作两条粗壮的腿脚，生出利爪。
苏云身躯翻转过来之时，粗壮的双爪踩在海水上，身形险些坠入海中，却在此时他的两对金翅呼的一声展开，翼展十丈有余，猛地拍击海面！
海面澎湃作响，苏云载着那受伤的少女扶摇而起，羽翼下风雷大作，雷霆交加，羽翼震动一次便见羽翼下乌云滚滚，一道道细小闪电咔嚓咔嚓作响，劈个不停，让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苏云飞出百十里，还是没有寻到天道院士子的楼船，身体却愈发疲惫，心中焦急，突然瞥见一座小海岛，岛上多是黄沙，长着一些椰子树，于是俯冲下来，落在海岛上。
苏云落地，将那大鲲所化的女子放下，随即身躯一摇，散去七十三座天鹏洞天，身躯渐渐恢复如初。
那少女惊讶的看着他，露出不解之色。
苏云细细查看她身上的伤，只见鲲族少女身上有许多断矛，刺破身体，这些长矛应该是一种西洋的灵器，不断破坏她的身体，造成她血流不止。
苏云仔细回忆池小遥教他的医学知识，以元气封住那鲲族少女的伤口，又以元气模仿血管，连接她伤口断掉的血管，这才猛地发力，将她身上的断矛拔下。
鲲族少女闷哼一声。
苏云处理好伤口，打算从灵界中取出一些药材，用自己不成熟的医术为这少女疗伤，却见那鲲族少女身上的伤口自动愈合，速度很快，不由啧啧称奇。
“如此强大的愈合能力，的确令人羡慕，难怪那些海外灵士会想捕捉她。”苏云心道。
他敲下几个椰子，敲开喝了下去，补充体力，回忆一下海航图，心道：“按照海航图追赶，应该还能赶得上楼船……”
他正要跳入海中，突然手掌被那少女抓住。
苏云回头，却见那少女有些羞涩，扭捏。
苏云不解道：“大恩不言谢，姑娘你记得就行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那鲲族少女大着胆子道：“弟弟，我游了十万里，没有遇到其他鲲，只遇到了你。鲲族，可能只剩下我们俩了，我们应该为种族着想，等你长大了后……去海神宫找我！”
她面色含羞，把一块玉牌塞到苏云手中，苏云握着玉牌，怔怔出神，突然鬼使神差道：“好，等我长大了，我去海神宫找姐姐！”
那少女羞涩转身，纵身一跃跳入海中，化作百丈大鲲，飞速游走。
苏云收下玉牌，将之郑重藏在灵界中，纵身跳入海中，沿着海航图的路线向大秦国方向游去。
莹莹见他不说话，疑惑道：“苏士子，你为何不告诉她，你并非鲲族的少年？”
“我如果告诉她真相，她可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苏云想了想，道：“她等着我长大后去找她，便有勇气活下来。说不定，她会在这个过程中寻到另一个男性同族。”
“可是，如果她找不到另一个男性同族呢？”莹莹问道。
苏云茫然，过了片刻，少年试探道：“莹莹姐，人和鲲，能生小孩吗？他们生的小孩是人，还是鲲？又或者是人鲲或者鲲人？”
莹莹也不禁头疼起来，愁容满面，喃喃道：“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也没生过，没见过的……对了！生出来不就知道了吗？”
苏云想了又想，总觉得有些不太靠谱。
而且，他现在慢慢长大了，虽然对女性有些想法，目光不自觉的被女性的身体所吸引，但是对于如何生孩子，却不甚了了。
至于不同种族会生出什么来，他就更是两眼一抹黑了。
“对了，应龙老哥哥说不定会知道能不能生，如何生。”
苏云有些惋惜：“可惜老哥哥走得太匆忙，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眼中有座天门，说不定可以把他送回仙界，他就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毛不拔
苏云沿着海航图游去，化作幼鲲在海中遨游，比天鹏飞于天上省力一些，但他追到夜间，也未能追上元朔的船队。
到了夜晚，海上多有巨妖出没，有的住在巨大的蚌壳之中，长着人身金发，手托拳头大小的明珠，有的长着蛇发，人身而多足，像是大章鱼在水上行走。
还有的身上长着四翅，从水中飞起，搏击长空。还有的则如海中怪车，脑袋上长着巨大的眼睛，在海中绽放光芒，照亮海底。
海上巨妖千奇百怪，苏云所化的鲲虽然也有六丈长短，但与这些海中巨妖相比还是袖珍了许多。
“还是我们北海安全！”
苏云小心翼翼，根本不敢睡觉，强撑着赶路，心道：“我们北海便没有这些妖魔鬼怪！”
莹莹闻言便拿书敲他的头，气道：“大洋的巨妖在北海的妖魔面前，根本不够看好不好！北海里面的巨妖，是可以与天市垣老无人区分庭抗礼的！”
苏云笑道：“我自小住在天门镇，经常去北海收地笼抓青虹蟹，每次都平平安安，从未遇到过什么海怪巨妖。北海，安全得很！”
莹莹气结：“天市垣北面的北海，又叫无尽之海，无穷无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上古时很多魔神都是从那里跑出来的！只有你才觉得很安全！”
……
两人吵吵闹闹，避开海中巨妖。
鲲擅长水性，速度比海龙还要快许多，待到天亮时，苏云估计自己已经游了两三千里，浮出水面看时，只见元朔的舰船在望。
他松了口气，从后方两艘货船下游过，猛地跃出海面，化作天鹏振翅飞于空中，追上楼船。
苏云向下俯冲而去，船上的水师灵士急忙做出防御姿态，苏云所化的天鹏展翅，放缓速度，随即散去天鹏洞天。
他的身形恢复如初，从空中坠落，抓住一根缆绳滑下，平安落在甲板上。
“苏少史回来了！”
甲板上的天道院士子们又惊又喜，围上前来，苏云把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大致说了一番，隐去了应龙以及与鲲族女子的约定。
众人听得目眩神摇，赞叹连连。
白月楼道：“那岛屿沉没，海难发生时，我们捞上来一个灵士，是大秦国人。”
苏云心中微动，连忙道：“那人何在？我有话要询问他！”
李竹仙道：“那大秦灵士实力极高，已经是骊渊境界修成骊珠的存在，被我们救上来后突然暴起，打算杀水衡主事夺船，让我们为他卖命。大师姐唤起他体内的魔性，焦叔趁机把他杀了。”
她口中的大师姐便是梧桐。
苏云诧异，向梧桐看去，梧桐的实力尽管高明，但目前还是元动境界，即便她的本事极高，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便控制住骊渊境界的强者。
要知道，大秦骊渊境界的灵士，实力几乎与元朔天象境界的灵士相差不多了！
“那个大秦灵士心性很差，心魔丛生，不如元朔同等境界的灵士。”
梧桐似乎看出他的疑惑，道：“他的心智更容易被唤醒魔性，也更容易被我掌控。我的修为若是再强一分，一句话便可以命令他去死。”
苏云松了口气，笑道：“看来元朔的确有比大秦等国高明的地方，旧圣绝学有独到之处。”
鱼青罗闻言，精神大振。
“但并没什么用。”
梧桐淡淡道：“对我来说，无论你们修炼的是旧圣绝学还是新学，你们的心境都不堪一击。你们的道心一碰即碎。”
苏云、白月楼等人面色不快，梧桐环视一周，冷笑道：“你们不信？”
她魔功爆发，顿时船上众人心魔滋生，白月楼第一个沦陷，哈哈大笑，掐着兰花指拧着脑袋载歌载舞，李竹仙第二个沦陷，接着便是叶落等人。
李牧歌剑心稳固，纹丝不动，但是梧桐催动魔功，提升法力，李牧歌也哈哈大笑，加入舞蹈的人群中。
苏云自幼修炼旧圣绝学，死死抵抗，力求性灵纯粹。
突然梧桐不知何时闯入他的灵界，红纱纤薄，玉足轻撩，露出雪白肌肤。
苏云已经长到十四岁，情欲渐起，见此情形，道心有了破绽，立刻被梧桐趁虚而入，也乐呵呵的载歌载舞去了。
梧桐露出笑容，突然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落在鱼青罗身上。
鱼青罗道心无比稳固，无论她怎么搜寻性灵中的魔性，也找不到半点，不由心中凛然：“这个火云洞的小姑娘，好像圣人心境一般，根本无法侵入！”
她散去魔功，不把鱼青罗放在心上，鱼青罗的道心虽强，但修为尚弱，而且鱼青罗主修的是旧圣绝学，实力也弱。
苏云等人清醒过来，心中骇然，即便是苏云也老实了很多，不再言必称大师兄，而是对梧桐客客气气，言必称师姐。
当然，在叶落等人面前，苏云还是言必称大师兄。
这几天，苏云将自己参悟七十二洞天所用到的各种星斗术数和洞天陈列之法传授给众人，教授天道院士子如何确定一个个洞天的方位，帮助他们开启七十二洞天。
开辟七十二洞天，看似简单，实则极为困难。
每个人的七十二洞天的数据并不一致，因为每个灵士的灵界各不相同，因此需要重新计算。
但好在他们都是天道院的士子，聪慧过人，基本上不需要苏云的帮助，便可以确定各自的七十二洞天方位。
就算确定了方位，想要开辟也极为困难，能开辟多少，全看各自的修为。
士子们各自进入天道院文渊阁，查验书籍，一个士子突然道：“天道院士子，为何只有我们几人？”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感觉到诧异。
天道院每年都会从元朔全国的士子中选拔出最出色的一二十人，积少成多，天道院里两百位士子还是有的，至于修为更高的，则往往被派往各地为官。
只是他们这些士子入学以来，却没有看到其他天道院士子，着实是咄咄怪事。
“少史没有告诉你们吗？裘水镜变法失败，天道院士子追随他变法，死伤过半，剩下的天道院士子都跟随裘水镜去了岭南。”
梧桐道：“皇帝革了他们的职，戴罪挖劫灰。他们的天道令，也都被收回。你们这二十人，是天道院最后的士子了。”
李牧歌、白月楼等人心中沉甸甸的，各自向苏云看去。
苏云抬头，笑道：“看我做什么？这些事情，不用告诉你们。你们只管到海外好好求学，天塌下来，我给你们顶着！”
海路漫漫，尽管海龙速度很快，他们也在海上行驶了六七天，这才看到陆地。
水衡主事道：“苏少史，前面便是大秦。”
苏云等人来到船头，向大秦看去，只见天空中漂浮着一块块巨大的陆地，像是星球的碎片。
最让人惊骇的是，其中一块巨大的陆地漂浮在大秦国的领土之上！
那块大陆碎片上，有着壮阔壮丽的城市，比东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在这座浮空的陆地与大陆之间，有着各种瑰丽建筑，那些建筑连接陆地与空中之城，繁华至极。
苏云远远看去，甚至看到不知多少城镇！
“那里就是大秦的国都，云都。”
水衡主事道：“少史，我元朔在云都有使节馆，少史只需前往使节馆，便会有督外司少史交接。我只能送少史登岸，不能送少史前往云都。大秦流通的是青虹币，但民间用的却不是五铢钱。少史若是买东西，不要用五铢钱会钞。”
苏云躬身称谢，水衡主事连忙还礼。
楼船进入大秦海驿，停靠在码头边，苏云回头看去，只见这海驿码头四周的海域，一艘艘楼船大舰穿梭交织，运送货物，繁华无比，比元朔的海驿码头更为繁忙。
“少史，还有一事！”
水衡主事站在楼船上，迟疑一下，道：“少史一定要当心某些长着元朔面孔的人。”
苏云不解，那水衡主事道：“他们皈依了大秦，不祭拜祖宗，只祭拜大秦的神，只恨自己长着元朔人的脸，对待咱们元朔人，比色目人更狠。少史一定要当心他们！色目人可能会给你留活路，但他们抓到机会，便一定会弄死你。”
苏云记在心里，再度称谢。
“少史若是有难处，便去找海外元会。”
水衡主事挥手作别，道：“元会的老瓢把子，势力极大，手眼通天，或许可以帮上你的忙。”
苏云怔了怔：“元会的老瓢把子？”
楼船离去。
苏云率领众人向码头外走去，天道院的一位西席先生已经办好了通关文书，一位大秦海驿官员走来，是个色目人，道：“鄙人胡飞羽，奉苍九华大人之名在此等候使节，由我负责送使节前往云都。使节只有这些人吗？”
他看向苏云身后，只见苏云身后跟着二十来个少年少女，没有带什么奇珍异宝，车辇也是普普通通。
苍九华出使元朔，带来了不知多少头盘羊，盘羊背上宛如宫殿一般，华丽无比，又备了各种宝物，珠光宝气，直冲云霄。
而苏云这一行人，只有天凤和叶落的肥龙各自背着一座小木楼。
肥龙是大蟒修炼成蛟龙，大腹便便，被叶落喂得脑满肠肥，而天凤显然还是只雏鸟，毛都没长齐。
天凤很是不忿，展开自己毛茸茸的小翅膀，认认真真的向胡飞羽展示自己翅膀上的长出了第一根羽毛。
胡飞羽硬着头皮跟随苏云登上凤辇，凤辇向外驶去。
胡飞羽向苏云介绍大秦的风土人情，以及沿途的风景。
这大秦国的文字语言都是开荒时期元朔的灵士带过去的，文化典籍，也都是那些灵士传到大秦，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苏云一边聆听，一边向窗外看去，观察大秦的风土人情，只见大秦的建筑与元朔有些相似之处，但又发展出不同的形态，有着异域的风情。
大秦的学堂也是极多，乡下学堂光鲜靓丽，少年士子出入学堂，人数众多。
苏云停下车观望，只见许许多多士子们向一个地方跑去，很是热闹喧哗。
“胡大人，他们是在做什么？”苏云问道。
胡飞羽下车打探，道：“这些是乡下士子，听闻有宝地孕育了天材地宝，将要出世，于是前去碰碰运气。”
苏云心头一跳，不由想起朔方雷击谷的遭遇，沉声道：“大秦国也有十里余一吗？”
“十里余一？”
胡飞羽笑道：“怎么可能？我大秦的宝地，都是无主之物，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苏云看向梧桐，梧桐轻轻点头，低声道：“他说的是真话。”
胡飞羽话锋一转，笑道：“不过这些乡下士子都是穷哈哈，哪里能抢得过世家大阀？他们跑过去，就是给出世的天材地宝血祭的养料罢了。真正摘桃子的，往往都是世阀家的人。”
苏云怔住。
胡飞羽继续道：“我从未听说过，哪个穷人家的孩子能够得到宝物的。”
“那么为何这些士子还要去抢？”李竹仙不解，问道。
“因为没有主人啊。”胡飞羽理所当然道。
众人心头发凉。
“这比十里余一，狠多了。这是一毛不拔啊……”

第二百六十三章 元朔国体
苏云遥遥望去，只见大秦的宝地中血煞汇聚，显得极为凶恶，不像是宝地，反倒像是吞人性命的魔窟。
但士子们仿佛视而不见，趋之若鹜。
一路上，苏云等人的车辇走走停停，观察大秦风土人情。胡飞羽心中焦急，催促他早日赶到大秦云都，道：“苍九华大人正在剑阁等待阁下。”
“我们此行，前后已经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既然苍九华已经等了两个多月，那么也不介意多等几日吧？”苏云笑道。
胡飞羽只得由他。
两辆车辇只挑乡村的道路走，只见这大秦国的乡村道路交通都极为发达，虽然不如城里繁华，但比元朔的乡下要好了许多倍。
苏云仔细观察，这些乡民往往都识字，学识颇高，令他颇为钦佩。
只是古怪的是，每个乡村都有神庙，每天，乡民都要按时去神庙祭拜。
神庙中供奉的是大秦的神。
有人求财，有人求婚姻嫁娶，有人求出入平安，也有人因为杀生，求心理慰藉，还有人求来世，他们还要向神献财帛。
苏云看到，大秦的灵士也进出这些神庙，求神入住自己的灵界。
苏云仔细观察，这与元朔的祭拜祖先有所不同。
元朔人祭拜祖先，是寄托思念，缅怀先烈，也有求祖宗保佑，但祭祖并不会干涉到现实的生活。
而大秦的习俗，则让神庙中的神，入侵了现实世界。
“他们的神是否是性灵？”
苏云突然想到关键，若是这些性灵被众生所念，铸了金身，岂不是便可以靠众生之念活下来？
下一个镇子，苏云等人便遇到显圣的西方神祇。
那神祇从神庙中浮现出来，率领镇子里的村民和灵士，与另一个村镇的神祇大战，杀得很是惨烈。
那二神身躯伟岸，实力强横，竟还吃人，好在苏云等人只是路过，并非是敌对村镇的人，那两尊神祇并未追杀他们。
他们来到另一个村落时，那里正在闹劫灰病，有人修炼时吸收了劫灰的力量，一不小心化作了劫灰怪，被村落供奉的神祇显灵，将那劫灰怪杀掉。
“这些神祇是什么来头？”苏云不禁好奇。
胡飞羽道：“少史，这是我西方天庭诸神。”
苏云想起苍九华曾经在东都展示天庭神照，竟然开辟出一方天地，有诸神栖息其中，于是问道：“西方天庭诸神，应该都是认识的吧？为何还要大打出手？”
“苏少史，你们毕竟是外国人，有所不知。”
胡飞羽笑道：“万神皆是一体，但众生所念不同，因此形成神的不同化身。你看到的天庭诸神，其实是神的化身。真正的神，只有一个！我西方神会满足众生所请，因此化身数以万计，分布在不同的神庙中。”
叶落等人对西方的风土人情也是一窍不通，纷纷请教，问道：“既然所有的神都是一个人，那么刚才两个村镇供奉的神，为何与自己开战？”
“神无所不能，只要人们供奉他，他便不会拒绝人们的心愿，人们希望神去征服邻居的村镇，那么神便会率领他们前去征服。”
胡飞羽道：“刚才那两个村镇的人一定是有仇，所以请神征伐对方。”
苏云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古怪风俗。
“我倒觉得这个西方神很会玩。”
李竹仙笑道：“自己打自己，自己没什么损失，信奉他的人反倒死伤惨重，被他吃了不知多少。人们还会因此越来越信他，越来越虔诚……”
“不了解便闭嘴！”胡飞羽气得发抖，喝道。
李竹仙吐了吐舌头。
苏云心中暗道：“这个西方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日后，他们还是左走走右转转，距离大秦云都依旧很远，胡飞羽耐性被耗光，张嘴闭嘴便是“元朔蛮夷”。
李牧歌等人不忿，向他挑战，被他一一击败，甚至连叶落公子出手，也败在胡飞羽手中。
胡飞羽也是出身自大秦剑阁，实力非凡，神通精妙远超叶落等人。
这一番对比，便让天道院的诸多天之骄子感受到了两国神通之间的差距。
最终，梧桐催动魔功，让胡飞羽魔性大发，自己砍断自己一条手臂，胡飞羽这才安分下来，不再敢放肆。
这日，苏云遥遥望去，只见远处劫火熊熊，火光焚天，火光中有巨大的城市，于是询问道：“胡大人，那里是劫灰城？”
胡飞羽只剩下一条左臂，瞥了瞥苏云的右臂，只见苏云的右臂已经渐渐生长出来，毕恭毕敬道：“那里原本是我大秦幽城。城下有劫灰矿，后来劫火洞燃，里面有劫灰神王复生，侵占了幽城。圣皇几次攻打，劫火太危险，没能打下来。后来劫灰病泛滥，很多灵士变成了劫灰怪，便被丢进这些劫灰城中，任由其自生自灭。”
苏云遥望劫灰城，过了片刻，问道：“胡大人，大秦有多少城市变成了劫灰城？”
胡飞羽道：“有六个。就在不久前，又有一座城被劫火点燃。”
苏云目光闪动，道：“我们去云都！”
胡飞羽云里雾里，不过苏云终于要去云都，还是让他长舒了口气。
次日午前，凤辇和龙辇驶上通往空中之城云都的长街，这道长街一端在地面，另一端连接空中大陆，整条街道长达数十里。
街道如同飘带，挂在空中。
街道两旁建筑林立，一座座高楼大厦挺立云霄，可谓是玉宇琼楼。
街道之间云桥交织，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繁华至极，占据了大秦国小半的人口！
苏云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楼班楼圣人在临走前向他展现的建筑神通、土木神通，楼班的神通，所展现的瑰丽景象，便是眼前这条大秦天街！
“元朔，的确比大秦落后许多，不过并非不能追上。”
凤辇和龙辇载着众人一路向天街尽头的云都行驶，这云都是建立在高空的陆地之上，那块陆地，是天外星球的碎片。
“天外有异星，名叫荧惑，不知什么缘故破碎了。”
胡飞羽指着天外，道：“云都是建立在离地面最近的一块陆地上，其他地方还有大大小小的陆地。”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那荧惑星的碎片漂浮在大地上空，隐约间还可以看出是一颗星球。
古怪的是，那些破碎的荧惑星碎片上居然还绿意盎然，上面居然还有山水空气，甚至可以看到白云漂浮！
“胡大人，上面有人吗？”李竹仙问道。
胡飞羽道：“这就不知道了，我并未去过。不过剑阁这些年在研究如何去那里，准备派遣一些士子前往那里探险历练。你们留学来的，多半是在剑阁求学，说不定会有这个机会。”
“胡大人，荧惑星怎么会破碎？”苏云肩头，莹莹好奇的问道。
胡飞羽瞥她一眼，道：“我也不知。不过剑阁中有人猜测说，荧惑多半是被天市垣落下时砸碎的，只是谁也不知真假。还有人有其他猜测，说是上古神魔大战，将之打碎。”
凤辇和龙辇来到云都城门，苏云不由多打量几眼，只见那城门极高，竟然与天门镇的天门有些相似。
苏云心中疑惑，让车辇停下，细细打量。
只见云都天门上的图案也是应龙、饕餮的图案，从雕琢来看，应该极为古老。
突然，他看到这座门户上居然还有木头盒子的菱形图案，不由心中微动：“这座门户，是通天阁建造的！”
那菱形图案，正是通天阁的标志！
城门下站着两只羊首人身的巨人，高达数十丈，手握杖矛，矛头有一个圆环，像是权杖。
这两个羊首人面的巨人额头生着巨大的弯角，身上有着奇特的纹理。
“好像盘羊……奇怪，盘羊也能修炼成人吗？”
苏云脸色微变，自己好像吃过一只盘羊。
胡飞羽指路，引领着他们来到使节馆，道：“诸君先歇息，我去告知苍大人。”
剑阁中，胡飞羽向苍九华讲述苏云这一路上的经历，道：“此人极其婆妈，什么东西都要看，什么风俗都要问，拖延了四天时间才来到云都。”
苍九华一直聆听，没有插话，闻言面色凝重，道：“见微知著，这位苏少史已经看出一些端倪了。”
胡飞羽惊讶道：“大人，他看出什么端倪？”
“他看出的东西是，我大秦目前无力对元朔用兵。”
苍九华叹了口气，道：“所谓格物，可以格世间万物，也可以格一国。他之所以要在路上耽搁这么久，是打算格我大秦国风国运。”
胡飞羽求教道：“请大人指教。”
“民风即国风，见民风俗，可知民风。而国运，他看得是我大秦如何应对劫灰怪。”
苍九华摇了摇头，道：“你告诉他又有一城燃烧劫火，变成劫灰城，他便知我大秦至今无法应对劫灰病，大秦有内忧。而大秦因为劫灰病与大夏争斗，又有外患，因此他看到了我大秦国运，知道我大秦无法对元朔用兵。”
胡飞羽失声道：“短短几日，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苍九华淡淡道：“我从元朔东海郡登陆，几日之后到元朔东都，路上看元朔风土人情，知道元朔虚弱。元朔的通天阁主，自然也有这等手段。通天阁该是分出谁才是正统了……”
他抬起头来，沉声道：“通知阁主，元朔伪通天阁主已经来到大秦，请阁主决断！”
大秦使节馆。
原来的元朔督外司少史是一个白发老者，早已经收拾好行装，只等苏云前来交接。
苏云检查账本，只见元朔督外司穷得叮当响，账上居然没有任何余钱，而且还有许多欠条，多达千余青虹币！
更离谱的是，元朔外事凋敝，已经有三年没有发督外司的俸禄了，督外司的少史们已经跑得只剩下这白发老者一人！
“我今年三十二岁！”
那白发老者竖起三根指头，满嘴漏风，颤巍巍道：“我二十二岁奉命来大秦做少史，被人殴打，辱骂，几年便变成这个样子！苏大人，你也是在东都得罪了人，被发落到这里的？”
苏云想了想，道：“也算是得罪了人。”
那三十二岁老者好奇道：“你得罪了谁？”
“元朔皇帝。”
苏云合上账本，向叶落等人道：“我们身上虽然有些钱，但不能坐吃山空。这样，我身上有一件大圣灵兵……”
叶落大惊失色：“大师兄，万万不至于卖大圣灵兵啊！”
“我疯了才会卖。”
苏云笑道：“我是说，你们寻找个宝地，把大圣灵兵埋起来，弄出点异象，等那些世阀子弟来寻宝，咱们干掉他们，从大秦世阀身上赚些钱，补贴督外司，还上欠账。咱们代表的是元朔的颜面，不能丢了元朔的国体。”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宝瓶出银河
诸多天道院士子闻言，都是面面相觑，不知督外司少史大人为何突然冒出这等无法无天的想法。
这里是大秦，是大秦的国都云都，天上之城！
这里遍地都是大秦世阀！
大秦世阀杀人不眨眼，可以利用宝地坑杀数以百计千计的大秦士子！
大秦尚武，道法神通强横无比，是新学的起源地，远超旧圣绝学，大秦的军队远渡重洋，把元朔杀得丢盔弃甲，不得不割地赔款，不得不俯首称臣！
身为督外司少史，在这里做局，坑杀大秦世阀子弟，赚钱补贴督外司，这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闯入阎罗殿，问阎王爷死字有几种写法！
不过不知为何，他们竟然觉得苏云的这个提议，说不出的诱人，内心有些蠢蠢欲动。
那三十二岁老者原本打算向新上任的少史大人讨点钱，买张船票返回元朔，闻言不由得眼睛亮了起来。
他代表元朔的脸面，出使大秦，在大秦被屡屡折辱殴打不说，甚至连元朔也不能按时发给他俸禄。
就算如此，他也凭借一己之力硬撑下来。
但说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能临走前弄一笔横财，出出怨气，想来回到元朔也不至于太寒酸。
“若是少史有这个心思和手段的话，邢某倒是知道个好去处。”
那三十二岁老者名叫邢江暮，迟疑一下，鼓足勇气道：“这个地方叫飞云谷，是荧惑星碎片落在大陆上砸出的谷地。剑阁的圣人观那里气象，说那里必然孕育出不凡灵兵。我曾经去过飞云谷数次……”
苏云道：“邢老伯……”
邢江暮一幅行将就木的样子，颤巍巍道：“少史大人还是叫我小邢或者江暮吧，我交割了官印，而今是平民之身，当不得少史大人的尊称。”
“好的将木。”
苏云目光闪动，低声道：“这飞云谷的地理你是否熟知？”
白月楼矜持的凑上前来，眉飞色舞，低声道：“有什么隐秘可以布下杀局的地方？”
“哪里适合捡漏？”叶落公子上前，悄声道。
“将木，你是否知道大秦最厉害的毒师是谁？”李竹仙仰头，满脸纯真。
……
更多天道院士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很快制定一场针对世阀子弟的狩猎计划。
梧桐面带笑容看着苏云，心中暗赞：“苏师弟，你操控人性，把人心中的魔勾引出来，还说你不是半魔？”
天道院士子都是元朔五十六州三百六十郡中选拔出的天才，制定各种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
苏云灵界中，莹莹悄声道：“苏士子，咱们好像不缺钱吧？当初士子们离开东都时，水镜先生给了你们很多钱。”
裘水镜把持朝政时，一力推行天道院士子留学海外，所以才有二十位天道院士子远渡重洋留学大秦。
他们这行人离开东都时裘水镜拨给他们数以万计的青虹币，裘水镜又有亲笔书信给当年剑阁的同学，请同学帮忙用这些钱财打通剑阁，让这些士子留在大秦剑阁。
“莹莹，现在水镜先生，已经不在朝廷里了。”苏云轻声道。
莹莹呆了呆，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皇帝不会再拨钱了？”
苏云抿了抿嘴唇，悄声道：“水镜先生失势被贬，发配劫灰厂做厂督，元朔朝廷的明争暗斗，他们这批留学海外的天道院士子，肯定没有了后继财源。而帝平估计也把这些士子当成我的嫡系……”
他沉默下来。
莹莹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苏云不能拿出更多的钱财的话，他们这二十位天道院士子便会沦落街头，甚至说不定没钱买船票回到元朔！
“所以，我必须利用大秦宝地的规则，谋取一笔钱财，让这些士子能够继续在大秦求学！”
苏云面带微笑，言语之中充斥着强大的信念：“我绝不会让他们沦落街头！”
众人定好计划，苏云直起腰身，环视一周，道：“这件事，出手的人越少越好，越少，越不容易暴露。我和梧桐大师姐出手，大师姐引动大秦世阀子弟的心魔！至于其他人……”
他环视一周，看着二十位士子，微笑道：“你们是元朔派来求学的，脏活，不需要你们干，你们只需要安安静静读书。”
白月楼、李牧歌等人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苏云向邢江暮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将木兄与我和师姐一起走一遍飞云谷！”
邢江暮凛然，道：“容我易容一番，改头换面……”
梧桐淡淡道：“有我在，不用。我是人魔。”
邢江暮惊疑不定，心道：“这一代少史果然是个狠角色，竟然把人魔带在身边，难怪少史大人的魔性如此强烈！”
就在此时，突然外面一片哗然，大秦人奔走相告，只听街道上有人高声叫道：“飞云谷霞光冲天！飞云谷霞光冲天！飞云谷的宝物，要出世了！”
使节馆中，苏云等人呆若木鸡，邢江暮醒悟过来，失声道：“少史大人，你何时布置好的？”
苏云喃喃道：“没有啊，我们还在商议该怎么做，我又不会分身之术，岂能去布置飞云谷？”
更何况，他是头一次来到这里，根本不知道飞云谷在何处。
众人涌出使节馆，只见大秦人奔走相告，有不少灵士修炼了造化之术，纷纷催动神通，长出肉翅，飞上空中。
也有人跳到高楼上，翘首观望。
苏云心念微动，尘幕天空化作一片苍云，将众人托着冉冉升起，来到高处，向下看去。
只见下方大地上，山脉如同伏龙，一片谷地中果然有霞光直冲云霄！
那霞光仿佛喷泉，映照在山谷上方的云气上，珠光宝气，偶尔还可以看到一口口成熟的灵器从那片谷地中冉冉升起，来到半空中便化作一道流光四面八方飞去。
而那霞光映照，越发清晰，将谷地中的重宝形态投影出来。
霞光形成一口宝瓶形态，上窄下宽，远远看去，宝瓶不大，但苏云以道门天眼看去，只见谷地中的宝物映照霞光，形成的霞光投影约有七丈多高！
显然，飞云谷中的那件宝物，绝对不会小，只怕是一口重型灵兵！
更为奇特的是，从那宝瓶中隐隐喷出一道道星光洪流，围绕瓶口盘旋，有如银河盘绕，极为奇特。
苏云穷极目力，勉强看去，只见那些喷涌而出的星辰，应该是一件件围绕宝瓶飞行的灵器！
“做的有模有样……”
天道院士子们神色呆滞。
李竹仙喃喃道：“与我们设想的，简直一模一样，甚至还要完美。难道说有人先我们一步，布下了这个局？”
众人各自皱紧眉头。
如果是先前遇到这种事情，绝对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个局，但是刚才他们这些人就在设想如何布局，引诱大秦世阀入局。
苏云露出笑容：“这就有趣了……不过这宝瓶的形态，为何有些眼熟？”
叶落公子悄声道：“大师兄，你是否觉得这宝瓶像是在哪里见过？”
白月楼凑过来：“你们也觉得熟悉？”
“我好像也见过！”李竹仙思索道。
李牧歌也苦苦思索，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这个宝瓶。苏云询问其他天道院士子，那些士子则没有见过。
“我们应该没有见过这个宝瓶，而是见到过类似的神通。”
莹莹突然道：“朔方文昌学宫的左仆射左松岩，他的功法是汲取周天星斗的力量，神通爆发时，会形成周天星斗异象，与那个宝瓶周围的星系有些相似。”
她这么一说，众人顿时醒悟过来。
他们的确没有见过宝瓶或者宝瓶类的神通，但是见过左松岩的神通，尤其是苏云。
苏云确定第七灵界为宇宙中心时，左松岩还向他请教以第七灵界为宇宙中心，如何重新计算周天星斗的方位。
“功法神通，很难更改，每个人的功法神通都有其独特的烙印。”
苏云凝望那飞云谷上空的宝瓶异象，心中疑惑：“难道这飞云谷中的局，是左仆射布的局？不过，左仆射应该在朔方吧？他说过，水镜先生变法失败，他便会造反的。难道说，当年左仆射留学海外时，在飞云谷中布置了炼宝的大阵，而今宝物要炼成了？”
他不禁摇头：“倘若这样的话，岂不是说左仆射现在大秦？不可能，大约是有人也修炼了类似的功法神通罢……”
云都天街，元朔楼。
“董医师，联络上各地的香主舵主了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道：“这一次，做一笔大的！”
池小遥一身银白色衣裙，捧来香茗，送到董医师和一位老者身前。
“水镜吾友，你的道，不能行于元朔，所以该换我来了！”
那老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目光穿过幕窗，看着飞云谷，声音洪亮：“多赚些钱，买一些灵兵大船，率领我海万千元朔灵士，造皇帝小儿的反！”
他放下茶杯，正是朔北的老瓢把子，文昌学宫的左仆射。

第二百六十五章 穷胸极饿
“难道真是左仆射的手笔？”
使节馆，苏云按下云头，压下心头疑惑，向邢江暮道：“将木兄，你熟知云都地理，劳烦将木兄与我师弟叶落一起，带着这些士子去一趟剑阁，办理士子的入学事宜。”
邢江暮见他不再布局暗算大秦云都的世阀，心中一阵惋惜。
苏云又唤来叶落，道：“师弟，你准备元朔的公文和钱财，戴上水镜先生的书信。水镜先生在剑阁中有几位师兄弟，都是剑阁的高人，若是有人刁难你们，便用水镜先生的书信打通关系，务必让士子们入学。”
叶落公子称是，唤来诸多士子，准备前往剑阁。
邢江暮迟疑一下，道：“少史大人，你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还不了解，我须得叮嘱两句。我们出门在外，少史留在使节馆里，若是听到有人叫门，你先别答应。你先听他骂不骂，若是开口便骂，那便是来讨债的。你尽管闭紧门户，不用出声，他往院子里泼粪泼尿，丢毒蛇，都不用理会。”
苏云瞠目。
“若是来人不骂，而是一脚踢飞了咱们使节馆的大门，那就是大秦的无良士子来挑衅打架的，会折辱你，说我们元朔人都是蛮夷，禽兽。”
邢江暮又道：“少史大人能忍则忍，只需等一段时间，便会有大秦的差役过来，把这些人撵走。若是忍不了动手，只需熬过一段时间，大秦的差役便会过来撵走他们。他们见你被打得可怜，还会给你一些医药钱治伤。少史不要把钱都花了，身上的伤养一养就好，留下钱买些饭菜，不至于饿着肚子。”
苏云既是好笑，又是怜悯，心中又生出一些酸楚和钦佩。
他觉得邢江暮这些话好笑，但这却是邢江暮少史所经历过的事情，因此怜悯邢江暮的遭遇。
邢江暮代表的是元朔的脸面，折辱他，便是折辱元朔，因此苏云感觉到酸楚。
但即便如此，邢江暮在没有元朔支撑支持的情况下，依旧守在这里，守住元朔最后的尊严，三十二岁，苍老如斯，又让他钦佩。
“将木兄一定要返回元朔吗？”
苏云笑道：“而今元朔朝廷内斗正紧，党同伐异，同室操戈，恐怕没有你用武之地。不如留下来，帮我经营使节馆。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许多地方都需要将木兄指点。”
邢江暮迟疑一下，道：“少史大人，容我考虑一二。”
使节馆中只剩下苏云和莹莹，莹莹楼上楼下飞来飞去，寻找大秦的书籍，苏云则在整理自己这些时日所得，准备突破蕴灵境界，进入元动境界。
他的性灵已经足够强大，早就可以进入元动境界，但是因为对于洞天的领悟还是有些模糊，所以迟迟没有突破。
其实对他来说，他在蕴灵境界已经罕逢敌手，就算是帝平在蕴灵境界也不如他良多，可能只有大秦某些天才能够在蕴灵境界与他相提并论，他没有必要在蕴灵境界苦苦修炼。
只是，元朔五千年历史，最难得的就是精益求精。
即便是旧圣，往往也是只注重心境，对格物对细节不甚了了。
苏云不算是修炼蕴灵境界，而是格物蕴灵境界，他更像是一个学究，研究蕴灵境界的方方面面，力图将这个境界的所有角落都研究透彻，可以给后来的士子们留下一个标杆。
他最近研究的是洞天，已经很有成就。
除了七十二洞天之外，还有利用洞天来施展造化真身之术，比如施展应龙真身，除了需要观想应龙以及熟知造化之术外，还可以通过让洞天感应应龙元气，助自己的身躯变化。
这样做，可以让自己的性灵化作应龙形态的性灵，从而让肉身随之变化，变为应龙真身！
除此之外，苏云还发现，不同神通可以通过洞天来施展，威力可以提升一倍乃至十倍。
比如说他的黄钟神通和仙剑神通，黄钟化作洞天形态，施展出来威力更强，而仙剑神通经过洞天的磨砺与元气加持，威力也自大大提升。
这些都是他在蕴灵境界的收获和发现。
元朔的灵士，很少有这种发现，即便有也很少会推广出去。
苏云修炼至今，蕴灵境界已经难有寸进，因此想趁机突破到元动境界。
元动境界须得打开灵界中的骊渊。
那骊渊是一道天渊，不知为何会有这个境界，不过古代的元朔圣皇发现，打开骊渊之后，从洞天中涌来的天地元气，会随之而提升，在骊渊中化作真元。
天道院典籍的记载中，骊渊可能是玄牝之门，也有可能是连通仙界的天渊，只是这骊渊到底从何而来，便无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答案了。
毕竟，谁也没有去过仙界，也没有人能够探索到骊渊的源头。
元动境界需要打开骊渊，把元气修成真元，而骊渊境界则需要把性灵和真元修炼成骊珠。
苏云灵界中，性灵催动七十二大洞天，组成破破烂烂的第七灵界。
想要开辟骊渊，须得先计算出骊渊的方位，对于蕴灵境界的灵士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但是对苏云来说，并不这么麻烦。
其他人因为修炼传统的六大洞天，无法确定第七灵界的准确方位，因此需要利用六大洞天的方位来计算，多次试错。
每次计算的结果有可能都与灵界中的骊渊相隔甚远，试错之后，便需要重新计算。
有可能有人计算千百次，才能找寻出骊渊的准确方位，甚至有人用几十年的时间都未必能找到自己灵界的骊渊方位，因此毕生被困在蕴灵境界，郁郁而终。
而苏云却已经确定了第七灵界的准确方位，七十二洞天作为坐标，计算出骊渊方位轻松无比。
“筑基境界，修炼的是身体，不修灵界。到了蕴灵境界，修炼的是灵界和性灵。再到元动、骊渊境界，修炼的是元气和性灵。至于天象、征圣和原道，往往都是以性灵为主。这就奇怪了……”
苏云催动七十二洞天，第七灵界与他的灵界重叠，七十二洞天中狂暴的天地元气涌来，顿时灵界中电闪雷鸣，轰隆隆作响！
“为什么修炼到蕴灵境界之后，便不再修炼肉身了？”
苏云性灵持剑，万千道天地元气所化的雷霆劈在他手中的仙剑上。
苏云一边出神，一边引动天地之力，向灵界斩下！
“咔嚓！”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他的灵界中，一道天渊应剑裂开！
天渊开处，顿时苏云灵界天地动荡，宛如神话中的天开地辟一般，他的灵界在疯狂膨胀，生长，七十二洞天的天地元气充斥在这道骊渊之中，绵绵醇醇，精纯浑厚，由他调动！
苏云只觉自己的性灵意识，一瞬间变得深邃无比，直达骊渊的渺渺茫茫深不可测之地！
那里像是有无边黑暗，有像是纯粹的光明。
“为什么大家修炼到这个境界，便不修肉身了呢？”
苏云还在出神：“应龙老哥哥对我说，境界，是圣皇们为我们这些后生、晚辈开辟的道路。但是回到这条道路的起点，也就是筑基境界，是否还存在其他道路？”
骊渊开辟，他灵界还在疯狂扩张，骊渊中传来天地元气涌动的声音，像是神祇们神秘莫测的诵语，又像是魔神们诱人堕落的魔念。
大大小小的洞天，悬于骊渊之上，苏云的性灵屹立在中央洞天之中，耳畔传来骊渊涌出神语和魔语，性灵时时刻刻处在天人交战神魔争锋之中，可谓是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这便是元动境界的凶险之处。
“然而或许可以从蕴灵境界开始，开辟肉身境界！”
苏云眼睛明亮起来：“是了，我研究了应龙老哥哥、饕餮老哥哥和相柳老哥哥的身体，目前的积累还不够，远远不够。想要把肉身境界开辟出来，须得寻到更多的老哥哥……”
莹莹寻到使节馆的书房，兴高采烈的开始吃书，把一册册藏书塞进嘴里，吞下去，变成自己的知识。
“好多没有见过的书！”
小书怪吃得开心，突然只见镇纸的狻猊突然活了过来，惊恐的看着她吃书。
“镇纸怪！”莹莹吓了一跳。
那狻猊镇纸撒腿便跑，莹莹拍着翅膀追上，不由分说三拳两脚放倒在地，打得那镇纸口吐白纸，倒地不起。
“使节馆里怎么会有这种小妖怪？”
莹莹正在诧异，突然便见衔着香炉的铜鹤眨眨眼睛，惊叫一声，叼着香炉振翅便走！
“江山如画！”
莹莹一挥手，只见一片画卷铺开，元朔的青山绿水浮然跃出纸面。
铜鹤也是一只妖怪，飞到青山绿水中变成画中铜鹤，无法飞出。
“吃人啦！”
使节馆的花瓶跳了起来，脑袋上插满了花，瓶底长出腿脚，撒腿便跑，声嘶力竭的叫喊道：“穷胸极饿吃书贼吃人啦！”
只见使节馆里顿时热闹起来，劫灰灯、屏风、蒲团、笔、书本、枕头、茶杯、脸盆，纷纷跳将起来，向馆外逃窜。
莹莹抖手，如画江山在空中穿梭如龙游走，将一个个小妖怪收入画中，抓住那花瓶怪一脚踩在地上，恶狠狠道：“穷凶极恶姑奶奶知道是什么意思，穷胸极饿你给姑奶奶解释解释！解释不通，便吃掉你！”
那花瓶怪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那些小妖怪在画中乱跑，哭天抢地，叫道：“吃人了，吃人了！”
莹莹呵斥一声：“哪个再跑便吃掉哪个！”
小妖怪们纷纷停步，齐刷刷跪地，叩首道：“姐姐饶命！”
这些妖怪与她差不多，都是灵士死后，性灵依附在没有生命的器皿之上化作的精怪。
莹莹喝道：“你们是什么来头？为何藏在使节馆里？”
“禀告姐姐，我们是探子！”
花瓶怪苏醒过来，头顶鲜花乱颤，颤声道：“大秦朝廷把我们安排在使节馆里，让我们来探听情报，搜集使节的小秘密。”
“不要吃我们！”
精怪们连连叩首，哭天抢地道：“大秦在每个使节馆都安插了探子，不止我们一家！”
“姐姐给条生路哉！”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我打人，是收钱的
“利用精怪做探子，监视各国使节？”
莹莹凛然，若非她喜欢吃书，吓到这些隐藏的精怪，让它们跑出来，只怕谁也难以发觉它们。
毕竟，性灵依附在日常的器物上，这些器物都是平日里手边身边的东西，谁也不会怀疑自己的花瓶变成了精怪，为敌国窃听自己的秘密。
若是没有发现使节馆的秘密，那么苏云的任何事情，巨细无漏，都会被大秦国所掌握！
倘若苏云站得直行得正，没有什么把柄倒也罢了，但关键是苏云站得一点也不直，行得更是七倒八歪。
苏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便打算布下杀局，干掉一大批大秦国的世阀子弟，洗劫他们的财物赚钱！
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这位督外司少史的命运可想而知。
莹莹目露凶光，瞥了环视一周，精怪们瑟瑟发抖，抱在一起惊恐的看着她。
莹莹心中倒有些不忍，道：“使节馆中，还有你们同党吗？”
几只精怪大着胆子又揪出来一个茶壶，几个茶杯。
那茶壶茶杯乃是一套，噗通跪地，磕头如蒜，告饶道：“我拖家带口，养着四个孩子，求姑奶奶饶命！”
“你们听好了，姑奶奶不吃你们，但这里的任何事情，都不许往外说。”
莹莹瞥了它们一眼，冷冷道：“我会给你们编写记忆，让你们说什么，你们才能说什么。还有，平日里干活麻利些。”
她拎起狻猊镇纸的脖子，拉到身前，恶狠狠道：“别吐纸了！”
狻猊镇纸连忙闭嘴，却瑟瑟发抖，从鼻孔里喷出一条条碎纸条漫天飞舞。
其他精怪见状，噤若寒蝉，花瓶怪脑袋上的花抖得跳来跳去，打得花瓶当当作响，连忙伸出双手扶住。
莹莹施展神通，抹除它们适才的记忆，小脑瓜里一串串文字图案飞出，飞入这些精怪的脑瓜，给他们灌输其他记忆。
她只是更改这些精怪性灵中的某些记忆，让他们变得忠诚于自己。
这种手段看似神秘莫测，但并非不能办到。莹莹自己便曾经被薛青府篡改了记忆，记不起自己前世是士子滢。
性灵本身就是精神，灵士修炼性灵，篡改他人记忆需要对道法神通有着精微的领悟，好在莹莹是元朔最博学的人，这点难不倒她。
她把这些精怪记忆修改一番，便下令让这些精怪去打扫房间，扫帚怪与簸箕怪合作扫地，花瓶怪去打水，茶壶怪烧茶。
铜鹤点燃香炉，扇子怪飞在空中，对着莹莹扇风，莹莹则站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三两口吞了下去。
很快，使节馆焕然一新，那茶壶怪也烧好了茶，带着几个茶杯当啷当啷的跑下楼，向正在修炼的苏云道：“老爷，请用茶！”
苏云正在琢磨如何开辟肉身境界，被它们吓了一跳，便见那茶壶怪跳到桌子上，茶杯也跳了上来，茶壶怪自己斟茶，斟到六七分满。
苏云啧啧称奇，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
莹莹得意洋洋的从楼上飞下来，炫耀一番。
苏云听她说完，赞道：“有莹莹把持使节馆的内政，我便放心了。”
他这段时间已经开辟出骊渊，进入元动境界，元气时时刻刻都在不断的在骊渊中转化为真元，真元来催动神通，威力更强。
而今苏云元气随着功法运行，自动显形于体外，形成若有若无的影子。
只是，他还未将元动境界的功法完善。
莹莹飞入他的灵界中，来到大渊上，只见苏云的骊渊内壁的两侧，隐约浮现出巨大的神魔烙印，那是洪炉嬗变的元动境界功法运行的轨迹。
只是，裘水镜虽然传授给苏云元动境界的洪炉嬗变，但是这门功法连裘水镜自己也没有修炼，更别提炼成了。
裘水镜的洪炉嬗变元动功法，空有框架，是否真的能够炼成，修炼途中是否会走火入魔，裘水镜一无所知，只能苏云独自摸索。
随着真元运行，骊渊两壁显得幽深而恐怖。
“莹莹，水镜先生的功法一直是往内走，他的洪炉嬗变与旧圣经典一样，都是不断往内开发。筑基境界开发肉身，然后向内开发灵界，再开发性灵，而今我修炼到元动境界，便开始开发骊渊。”
苏云性灵悬于骊渊之上，催动洪炉嬗变，道：“不断向内开发，便忽视了肉身。灵士的肉身可能修炼到蕴灵境界，便不再增长了。”
莹莹检查他的功法运行轨迹，看看是否有差错，闻言道：“的确如此。肉身承受不住更多的元气，因此需要灵界来承受。灵界承受不住，需要性灵来承受。性灵承受不足，便需要另外开辟骊渊，以骊渊来炼化元气为真元。”
苏云思索道：“元气化作真元，质量提升，但元气总量减少，压力也就没有那么大了。那么修炼到骊渊境界呢？”
“骊渊境界，便是真元的数量也承受不住，因此把真元和性灵炼为一体，炼成骊珠。骊珠成熟之后，便会化作天象性灵。”
莹莹道：“这时候便修炼到天象境界了。五千年来，灵士们都是这么修炼的。不过我刚才吃书，吃到一本邢江暮淘来的旧书，剑阁中的一个叫做月流溪的士子。这本书上说道，若是肉身可以开辟……”
苏云心头微震，道：“若是肉身可以开辟境界，那便可以性命双修！”
莹莹说的也是这句话，好奇道：“苏士子，你也看过这本书？”
苏云摇头，站起身走来走去。
性，指的是性灵，命，指的是肉身。
肉身坏了，命也就没了！
妙笔丹青、韩君、童庆云等人之所以能够活到一百七十多岁，近两百岁高龄，主要是因为他们得到《真龙十六篇》，用《真龙十六篇》来壮大自己的肉身！
他们的肉身，要比其他灵士更强，无形之中也就延长了他们的性命，让他们可以活得更久！
“而神魔，如应龙等神祇，如饕餮、梧桐等魔头，为何可以长命？也是因为他们的肉身更强，因此性命更长！”
苏云猛地停步，抬头道：“也就是说，倘若有肉身境界的话，那么随着境界提升，寿命也会日渐提升！”
莹莹呆了呆，突然以元气显化出自己在书房中看到的那本旧书，哗啦啦翻动。
果然，书上的内容，与苏云说的话几乎一样！
“写下这本书的月流溪身在何处？”苏云询问道。
莹莹已经将这册书翻看一遍，书中内容滚瓜烂熟，摇头道：“这上面只说他是剑阁的士子，这本旧书，只是他的笔记，记载的是一些凌乱的想法，书里并没有说他身在何处……”
苏云飞速翻看一番，这本笔记中有着许多匪夷所思的想法，天马行空，让他也惊叹不已。
比如，苏云设想中的洞天运用之妙，在这本笔记中便有着一些凌乱的洞天草稿！
月流溪提到，元朔圣皇在开辟境界时，忽视了肉身的重要，因此缺少了对肉身境界的开辟。
不过，可以从元动境界开始补上肉身的境界。
笔记中，月流溪提到，元动境界中开辟骊渊，元动境界的功法，需要烙印在骊渊之上。因此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倘若元动功法与筑基功法一样，那么便会形成一种奇异的现象。
灵士的元动功法运行，骊渊上的烙印便会与肉身上的烙印相互映照，彼此相互唤醒！
这样一来，便可以达到开辟出第二个肉身境界的目的！
苏云脑海中突然乌云散开，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由哈哈大笑！
笑声中，他催动洪炉嬗变，将筑基境界的十二神魔烙印在骊渊上！
苏云催动体内筑基的天地洪炉，同时催动骊渊烙印，两种功法同时运转，顿时他感觉到肉身中应龙、饕餮等洪炉烙印纷纷加固！
骊渊中的真元滚滚而来，涌入应龙、饕餮等烙印之中，提升他的肉身！
他的肉身疯狂汲取元气，尤其是苏云将自己格物应龙、饕餮时的领悟融入到洪炉嬗变之中后，骊渊炼化的真元，甚至不足以满足肉身的需求！
没过多久，灵界中，真元便被他消耗一空！
苏云尽情催动七十二洞天，源源不断引来天地元气，涌入骊渊。
“这个月流溪，我一定要见到他！”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元朔使节馆的大门呼的一声飞起，在空中四分五裂！
茶桌上的茶壶怪连忙当啷一声把壶盖盖上，缩手缩脚，化作一个老老实实的茶壶。
几个大秦士子走了进来，高声道：“哪个是元朔的使节？听闻来了个新少史，是打过元朔皇帝的，快点出来，让我们看看打败元朔皇帝的使节有多强！”
苏云心中微动：“知道我打过弟平的人不多，大秦人知道这件事的，更是只有苍九华一人。苍九华是水镜先生的师侄，是剑阁的弟子。这么说来，他们是剑阁的士子……”
他走上前去，心中有些跃跃欲试：“剑阁的士子到底有多强……坏了，我刚才修炼肉身境界，把真元用光了！”
苏云心头微沉，却见那三个大秦色目人灵士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其中一个灵士出动一记神通，笑道：“你便是击败元朔皇帝的使节？”
他的神通极为精妙，走的是土木建筑一脉，层叠楼宇拔地而起，建筑中阵法森严，甚至给苏云一种看到楼班圣人的神通的错觉！
苏云不假思索便是一拳轰出。
“轰！”
晴空霹雳般的巨响传来，那大秦灵士的神通突然被炸得粉碎，另外两个大秦灵士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只觉身边一股飓风吹过，中央的那个同伴便突然消失。
两人回头看去，但见元朔使节馆的门户被摧毁，出现一个巨大的拳头缺口。
而使节馆前方的长街上，街面被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深达四五尺，宽约一丈三四，长达半里。
这条沟壑的另一端出现在半里外的大夏使节馆前。
只见大夏使节馆的墙壁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拳印，而拳印中央，正是他们消失的那位同伴！
那两位剑阁灵士心头剧烈跳动一下，额头冒出一滴滴冷汗。
他们那位同伴，被嵌在墙壁中，隔着这么远，他们依旧能看到那位同伴脸上的惊骇和血污！
“两位，有钱吗？”
两人听到苏云的声音，不由得眼角跳动，各自收回目光，艰难的转过头来。
苏云面带与人友善的笑容，彬彬有礼道：“我打人，是要收钱的。”

第二百六十七章 海外第一桶金
那两位剑阁士子眼角跳动：“打人还要收钱？”
“是啊。打人要动用元气，动用肉身，动用自己的学问知识，有时候还可能受伤，修炼、吃饭、上学、疗伤不得需要钱？而且你们还可以从我身上学到本事，学到知识。”
苏云和颜悦色，回头高声问道：“莹莹，大秦云都的物价怎样？”
莹莹探出头来：“比元朔贵了七倍有余！”
“我在元朔时，打一个人收三块青虹币，既然是七倍有余，那就算七倍，二十一块青虹币。”
苏云转过脸来，愈发和颜悦色：“你们三人，便是六十三青虹币。再加上你们过来时踢飞了我们使节馆的门。这扇门是我元朔的脸面，花费重金炼制。重金便不算了，我元朔的脸面无价之宝，怎么说也得值三五十青虹币吧？还有我们使节馆这墙，重金所炼……”
“等一下！”
个头较高的那位剑阁士子额头冷汗滚滚，声音沙哑道：“阁下，门是我们踹烂的，但这墙绝非我们打塌的。这墙是阁下一拳轰塌的！”
苏云面色微沉，语气有些不快：“若非三位前来挑战，我岂会出手轰塌墙面？我使节馆的墙重金所炼，乃我元朔的脸面，也算作五十青虹币。三位这番向我挑战，须得给我一百六十三青虹币。你们头一次来，给你们便宜一些，一百六十块青虹币即可。”
那高个士子还待说话，另一个矮个士子眼睛一亮，拉着他便走，笑道：“那么我们不挑战阁下了。不挑战你，便无需费钱了。”
高个士子松了口气，一百六十青虹币，简直是抢劫！
有这一百六十青虹币，他们三人完全可以炼制三口灵器了！
“两位请留步。”
苏云咳嗽一声，走上前去：“两位门也踢了，墙也塌了，挑战一经发出，便由不得两位了。你们可以先付钱，我打倒你们。也可以我打倒你们，从你们身上取钱。你们放心，一般与我交手的人，要么被我打死了，要么被我打一顿之后获益匪浅。”
那两位剑阁士子不禁勃然大怒，各自转过身来，脚下一动，双双向后退去。
两人齐声叱咤，神通迭出！
这二人既然是苍九华派来试探苏云的本事的，自然是有些手段，这一番催动神通，顿时让苏云眼前一亮！
先前那个被他一拳破去神通的士子，其人的土木建筑神通，便大有天街的风范，气度非凡。
而这两位剑阁士子，个头高的那人施展的是一种元磁神通，一经催动便是一道道圆形光晕从天而降，套在苏云身上，让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变得比从前重了千百倍！
这元磁神通的压力，是让他的身躯从各个方面往自己体内坠落坍塌，若是等闲灵士，肉身不够强大，便会直接五脏六腑爆碎，整个人被压成一团肉球，连一块完整的骨头也不会找到！
个头稍矮的那士子修炼的则是传统的剑术神通，他的剑法一出手，苏云便看出圣人绝学的功底，心中不禁替元朔的士子感觉到悲哀。
元朔的士子求学，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去官学求学，学的都是最基础的功法神通，另一个途径则是世阀子弟修行家传的功法。
元朔的历史上，的确有许多圣人，也有光辉灿烂的文明传承，但圣人绝学，往往掌握在皇族或者火云洞天、清虚观、雷音阁这等地方，又或者如岑夫子那样自己挑选弟子，把自己的绝学传承下去。
然而前来挑事的这三位剑阁士子，让苏云看到不同的传承方式。
元磁神通，古来未有，应该是一种很新的新学，甚至尚且难说有没有诞生圣人。
另一种土木建筑神通，显然是一种圣人传承，否则也不会不逊于楼班的神通。而矮个士子所施展的剑术神通，也有着圣人绝学的功底。
这表明，大秦尽管有些地方做的不怎么样，但是知识传承上的确做的很好。
那两位剑阁士子见他居然不躲不闪，不由大喜：“得手了！”
然而下一刻，高个士子突然感觉到苏云体内气血以恐怖的速度运转，一瞬间让他的身体多出了无边的力量，这些力量瞬息间充斥到苏云四肢百骸之中！
这股力量爆发，将那高个士子的元磁光晕生生崩断，崩碎。
他的神通破灭，将他的气血冲击得动荡不休！
“叮！”“叮！”“叮！”“叮！”
一连串剑击声传来，矮个士子的剑光几乎是毫无阻碍便刺在苏云身上，然而却没能刺破他的身躯，给他留下任何一个伤口！
更为可怕的是，自己的灵器反而被震得颤抖不已！
这二人向后飞速退去，齐声叱咤，身后大大小小的洞天浮现，让空中宛如多出一幅幅绚丽的画卷，那是旋转的洞天，不断牵引来天地元气，涌入他们的身体和性灵之中。
那高个士子的洞天多达三十六座，矮个士子洞天数量更多，共有四十八座。显然，在大秦第七灵界也并非秘密，甚至可以说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咔嚓！”
两人脚下大地裂开，出现两道骊渊，让两人的修为再度暴涨，神通威力更强，齐心合力向苏云攻去！
他们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极致，手段尽出，高个的元磁光晕落下时，甚至可以看到地面被压出一个个深坑！
而矮个士子的剑芒暴涨，他的剑芒，比灵器利剑还要锋利，剑芒中甚至可以看到无比细微的符文结构，壮大剑术威力！
纤薄无比的剑芒飞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切成两半，断面无比光滑，简直无坚不摧！
“好神通！”街道两旁传来喝彩声。
街道两旁楼上楼下都是人，苏云那一拳惊动了整条街，被惊动的大秦云都人纷纷探头张望，见到两位剑阁灵士的神通，忍不住大声喝采。
对于挑战元朔使节馆这种事情，大秦云都人早就习以为常，并不感觉到奇怪，但对于元朔使节馆还敢反抗，这就令他们惊诧了。
“叮！”
剑光飞入元朔使节馆，击中苏云咽喉，苏云依旧站在使节馆的院子中，并未移动脚步，剑光击中他，内藏的力量让他身躯微微晃动一下。
高个灵士和矮个灵士已经退后十丈，立刻看到苏云中招时，其人身后，使节馆楼前，浮现出一头双翼黄龙的虚影，应该是他们的招式威力冲击到苏云的气血形成的异象。
而苏云的肌肤表面浮现出龙鳞，龙鳞与剑芒碰撞，将这一剑的威力卸去。
“叮叮叮！”
两位剑阁灵士的神通如同洪流，冲击到使节馆中，只听爆响不断，苏云周身浮现出更多的应龙之鳞，龙鳞中内藏他格物应龙时发现的符文印记，轻而易举便可以将对方的剑术神通中蕴藏的力量卸到一旁。
“痛快！”那高个灵士一边后退一边叫道。
那矮个灵士也觉得痛快无比，他们二人面对苏云这等前所未见的可怕对手，被对方的气势压迫，几乎丧失斗志。
然而他们却冲破了苏云对二人的气势压迫，以雷霆手段进攻苏云，将苏云打得还不得手，真可谓是扬眉吐气！
“真是痛快！”两人齐声大笑。
短短时间，两人均觉得道心通达，心境提升，就连招式神通也变得无比舒畅，比平日里的威力更大，变化更多！
即便是平日里参悟不透的诀窍，此时也突然间豁然贯通！
他们心中，竟然隐隐觉得与苏云一战，的确值这么多钱。
街道两旁楼上楼下观战的大秦云都人也不禁大声喝彩起来，赞叹这两位士子的神通精妙，两人愈发得意。
就在此时，高个士子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元磁神通下无比恐怖的气血在动荡，将自己的神通撑得爆碎，不由脸色一变，喉头一甜，便要吐血。
下一刻，苏云从使节馆中一步跨出，就是这一步，让街道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从街头到街尾，无数窗棂爆碎！
苏云一掌拍出，街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掌印，迎着数以百计的剑光，将这些剑光顶在手心中向前推去！
矮个灵士顿时吐血，倒飞而去！
“轰！”
大夏使节馆的墙面上传来沉闷的声响，使节馆内，大夏的使节是个妖艳妩媚的女子，站在二楼向下看去，只见使节馆的墙面凸出一个掌形印记，掌形印记中心则是一个人形印记，正是剑阁的那个矮个灵士。
而在矮个灵士旁边还有一个拳印，拳印中央也有一个人形印记。
“轰！”
苏云又是一拳轰出，大夏使节馆的墙面又是剧烈轰动一下，出现第三个印记，是一个拳印，拳印中央高个灵士的人形印记。
双拳一掌，掌印在中央，拳印在两旁。
“元朔的大一统功法，已经如此厉害了吗？”那大夏使节惊讶，询问左右。
她身边的大夏官员各自摇头，一脸茫然。
苏云大步走来，将墙上三人扣下来，在三人身上翻找一番，搜寻值钱的东西：“这次只怕要吃些亏了，这三人没什么钱，也就灵器值点钱……”
苏云把三人身上的衣裳鞋子也脱了下来，只留下内衣，客客气气道：“三位师兄，若是还有生意的话，一定要介绍给我。”
“你等着！”
那三人相互搀扶，矮个灵士一脸不忿，回头厉声道：“我剑阁不会放过你的！”
苏云闻言大喜，挥手殷切道：“常来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剑阁圣人
云都的都政司负责维护云都的城市风貌，早已听闻兰陵街有打斗，立刻有执事率领麾下诸多精修土木建筑之术的灵士赶来，修补破损的街面，给街道两旁的各个使节馆换上新的琉璃窗。
兰陵街两旁除了少量商铺，都是各国的使节馆，经常有人在这里打架，当然往往是殴打弱国的使节，偶尔也有强国的使节大打出手的事情发生，云都都政司的官差早就习惯了随时修整兰陵街的地面。
大秦的朝廷也每年都会拨一大笔钱，专门负责修缮兰陵街。
这时，一块果壳砸在都政司执事的头上，都政司执事抬头看去，只见大夏使节馆二楼，一个头上插着荆钗的妖艳妇人笑吟吟的看着他。
那妇人肌肤雪白，衣着暴露，通体一件长裙，胸前开衩开到肚脐，腰间一道丝绫勉强束着。
而到了下身，又是一道惊人的开衩，从大腿根一直开到裙底。
即便她身后的那些大夏国的灵士，也被这妇人所吸引，不住的斜眼偷瞄。
都政司执事心中凛然，知道这女人难惹，是大夏使节，名叫夏梦觉，是兰陵街上鼎鼎有名的风骚娘们儿，恨不得天下大乱的女人，急忙躬身，不敢多看。
夏梦觉笑吟吟道：“姓钟的，别修了，反正一会儿还会坏。”
都政司执事疑惑道：“大人何出此言？”
夏梦觉又丢了块果壳到他怀里，笑道：“剑阁的士子说了，要来报仇，很快便会有剑阁的士子来再打一场。元朔使节也在等着呢。”
都政司执事诧异道：“弱国使节也这么横？”
“横得很呢！”夏梦觉又丢了块果壳，笑道。
都政司执事被她笑声笑得心魔乱窜，连忙定了定神，待看到怀里的果壳，只见上面写了字，却是：“晚上到我房里来。”
都政司执事一时间心猿意马，难以自持，慌忙率众离远一些，便听得夏梦觉那妇人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说不出的勾人。
“妖妇厉害！”都政司执事暗道。
苏云兴冲冲返回元朔使节馆，将大秦剑阁士子身上的财物放下，询问莹莹：“这些能卖多少钱？够我使节馆几日用度？”
莹莹细心，来云都的路上询问天街的商铺店家，对云都的物价很是了解，查看一番，道：“这里值钱的就是三口灵器。大秦的物价虽然贵，但是灵器价格却是不贵，每件灵器约二十枚青虹币。剑阁士子的灵器，应该会贵一些，但不会超过五十枚青虹币。”
苏云不解，道：“我元朔的灵器，好像是百枚青虹币一件吧？倘若是天道院士子炼就的灵器，那么三五百青虹币一件都是可能的。你不是说此地物价七倍于元朔吗？为何灵器这么便宜。”
莹莹道：“我听说大秦的灵兵之所以便宜，是因为他们寻到新的炼制灵器灵兵的材料，这些材料要远比青虹币便宜。元朔的灵器之所以贵，是因为用青虹币为炼制灵器灵兵的材料。青虹币贵，灵器自然也贵。”
“改变了炼器的材料？”苏云若有所思。
元朔之所以能够称雄世间，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元朔拥有海量的青虹币，海外的青虹币较少。
每年因为经商，海量的青虹币从世界各地源源不断运往元朔。
倘若大秦寻到了其他可以替代青虹币的材料，那么元朔一下子便少了一个优势，甚至可以说变成了劣势。
莹莹取来其中一口灵器，以自己的元气来让这件剑器浮空，道：“青虹币之所以适合炼制灵器灵兵，是因为这种金属能够极大限度的容纳元气，灵士催动灵器中的神通烙印时，阻力较小。我听闻剑阁里便有专门研究用何等材料代替青虹币的学院。”
苏云轻轻点头，面色凝重道：“元朔要向大秦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此次来的诸多士子，任重道远。”
莹莹道：“使节馆只有咱们三人，花钱不多，但是士子们上学，可能花钱便多了。他们入学时，要买各种东西，二十个士子呢。咱们卖掉这些灵器得来的钱，未必够用……”
苏云压力倍增，忧心忡忡道：“我多努力一些便是。”
他努力修行，催动洪炉嬗变，点亮骊渊峭壁两侧的烙印，肉身还在不断提升之中。
不知不久，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道：“听闻元朔来了位新使节，修为强横，欺凌我剑阁子弟。今日特来请教！”
苏云起身，向外走去，心道：“但愿生意能多来一些。”
过了片刻，只听有人叫道：“来得好！”
接着便是晴空霹雳般的巨响传来，莹莹看去，只见苏云化作九首相柳之身，一身九首，将一位剑阁弟子打得深深陷入地底！
“逼得苏士子施展出相柳真身，这位剑阁士子本事不小！”莹莹惊讶。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一人飞出，街对面的大夏使节馆墙壁倒塌，接着又是一声巨响，街道两旁的各国使节馆晃动不已。
莹莹探头看去，只见苏云所化的相柳把那些士子从地底抠出来，拖到一起，正在剥这些剑阁士子身上的衣物，搜刮钱财。
而大秦的都政司执事与一众灵士远远的站在街道旁看着，并未干预。
过了片刻，苏云散去相柳真身，抱着财物回到元朔使节馆，挥手道：“再来啊——”
剑阁。
叶落公子和邢江暮皱紧眉头，跟着几位剑阁高手走向阁主所在的圣人阁。
剑阁这一代阁主是大秦圣人，实力深不可测，剑阁各院，更是高手辈出。
叶落公子等人这次入学，的确面对许多刁难，哪怕用钱堆，白月楼、李牧歌等二十个士子也无法入学。
最让他们难堪的是，剑阁直接考核这二十位天道院士子，当场宣布这二十位士子不合格，连剑阁最低的考试也无法通过。
二十位天道院士子绝望万分，哪怕他们在元朔是天之骄子，面对剑阁考核连及格也办不到。
因为，剑阁拿出考核他们的知识，他们压根从未见过！
对于剑阁来说，这只是最初级的考试，但对于他们来说，却相当于天书一般！
他们甚至生出一种绝望之感，认为自己学得的学问都是废物，元朔的传承都是废物！
叶落公子因此只得取出裘水镜的书信，先去见裘水镜所说的几位大秦同学，裘水镜在留学大秦期间，与这几位大秦士子交情极好，经常一起探索学问。
这几位士子后来在剑阁中身居高位，说话很有分量，看过裘水镜的书信之后，便让叶落公子随着他们去见剑阁的阁主。
就在这时，只见剑阁上下士子群情激荡，不少士子义愤填膺，纷纷向外奔去，叫道：“教训那元朔来的野蛮人！”
叶落心中一惊：“难道是梧桐那人魔惹祸了？”
圣人阁就在前方，他顾不得多想，随着剑阁高手去见阁主。
大秦圣人看罢裘水镜的亲笔信，道：“元朔士子并非愚钝，也非蛮夷，只是因为没有学过剑阁的学问。元朔只是积贫积弱，并非士子不行。剑阁乃是研究学问之地，家国之争，民族之恨，不能进我剑阁。既然几位先生也来讲情，那么便让这些元朔士子入学罢。”
叶落和邢江暮急忙称谢，叶落躬身道：“元朔愿为剑阁捐几栋楼。”
大秦圣人笑道：“无需如此。我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让你们元朔督外司的少史来剑阁做先生，在我剑阁做研究，教导我剑阁士子。我剑阁愿意出重金礼聘！”
叶落和邢江暮不由得呆住了。
邢江暮一幅行将就木的样子，颤巍巍道：“阁主认识邢某？只是邢某这本事……”
“不是你。”
大秦剑阁圣人摇头笑道：“是那位打了我剑阁不知多少士子，扒掉我剑阁士子不知多少套衣裳的苏少史。”
这位大秦圣人很是年轻，看着叶落公子，笑道：“你若是能让苏少史来我剑阁任教，元朔二十位士子，想去哪个学院进修都可以！”
叶落呆滞，闻言醒悟过来，急忙躬身道：“阁主放心，绑也给阁主绑来了！”
大秦圣人笑道：“你无需绑他，你只需要告诉他，月流溪想见他即可。”
邢江暮连忙在叶落公子耳边悄声提醒道：“阁主的名讳便叫月流溪，我在使节馆里还收藏了他的一本亲笔笔记，一直不舍得卖掉换钱……”
叶落皱眉，想不通剑阁阁主为何如此笃定，苏云只要一听到月流溪这个名字便会来见他。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你们先去办入学。”
剑阁阁主月流溪提笔写了准入的单子交给叶落，道：“两位回去之后，请苏少史明日上午来此一会。”
叶落请辞，与邢江暮走出圣人阁，找到诸多元朔士子，只见又有许多剑阁士子气势汹汹的向外奔去，叫道：“元朔蛮夷无法无天！”
叶落惊疑不定，向那些士子看去，只见有些士子衣衫不整，双手抱胸，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
“那个姓苏的欺人太甚！”
“不当礽子！”
邢江暮道：“我去打听打听！我认得几个大秦士子，他们打过我的！”
他前去打听，回来脸上依旧难掩震惊之色，道：“他们说，元朔新来的少史比我厉害，打了一批又一批的剑阁士子，他们气不过，便请各院的大师兄大师姐前去挑战，都被打倒了，而且扒了衣服。”
叶落等人心中震惊无比，白月楼连忙问道：“扒了衣服？剑阁各院大师姐的衣服也扒了？”
“扒了。”
邢江暮老老实实道：“先打得动弹不得，然后便当街脱衣服，统统抱回使节馆。”
他见众人眼神不对，连忙道：“是衣服，是把衣服抱回使节馆！”
李牧歌松了口气，钦慕道：“我就知道苏兄不是好色之徒。”
这二十位天道院士子先前被打击得暮气沉沉，只觉自己毕生所学统统无用，元朔的学问传承统统无用，心中绝望，理念信念道心统统崩塌。
现在听到苏云的事迹，不由得暮气中又生出了勃勃朝气。
叶落笑道：“就在刚才，剑阁圣人对我说，要苏少史去剑阁任教。”
白月楼、李牧歌等人顿时欢欣鼓舞，暮气和绝望一扫而空。
元朔使节馆。
苏云又抱回来一些财物，只见使节馆内，莹莹率领着一批小精怪，将衣物服饰分类整齐，又将灵器分门别类。
狻猊镇纸吐出一张纸，小笔怪在纸上飞舞，记录这些财物的价值。
苏云坐在坍塌的使节馆门前，托着腮帮等了半晌，只见都政司执事率领麾下灵士，修补街道，修缮两旁的使节馆。
苏云黯然道：“大抵是不会有人来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躬身道：“步秋容参见阁主。”

第二百六十九章 貔貅之门
通天阁的成员不多，各有各的职责，各有其擅长的地方，其中步秋容所负责的是通天阁的财政。
他并非是单纯掌握通天阁的钱财，除了掌握钱财之外，他还必须要做到钱生钱，让通天阁的财富不断增长。
步秋容跟随苏云走入使节馆，道：“通天阁在开荒时期便已经布局海外，在海外的产业比海内还要大一些。阁中兄弟姐妹知道阁主要来海外，因此让我也跟过来照拂。”
苏云脸上难掩疲倦之色，笑道：“我也是今日刚到云都，因为身无分文，所以便攒了点钱。”
元朔使节馆的院子里，百十口灵器被码得整整齐齐，还有衣衫服饰，也叠得整齐，几个小精怪在莹莹的率领下叠着剩下的衣物。
苏云请步秋容落座，又让精怪弄些茶水来，步秋容瞥了一眼，道：“阁主，秋容此来是听闻阁主到了大秦，因此请阁主检查通天阁在大秦的产业。阁主现在有时间吗？”
他看了看院落里正在忙碌的精怪，微微蹙眉。
苏云听到通天阁在大秦的产业的字样，便不由得来了精神，唤来莹莹，笑道：“莹莹，步兄说咱们通天阁在大秦有些产业，咱们多半今后便不必像今天这么劳苦了。”
莹莹不由大喜，连忙道：“步同学，通天阁在大秦有多少产业？”
“通天阁在大秦的产业不多，只占海外产业的十分之一。”
步秋容又看了看院落里的那些财物，道：“阁主在为钱发愁？为何不早说？我们通天阁在海外富可敌国。”
苏云呆了呆，仿佛没有听清，侧头问道：“你再说一遍？咱们通天阁富什么？”
步秋容从自己灵界中取出两个锁环放在地上，锁环有碗口大小，泛着青虹的光泽。
步秋容催动锁环，突然只见青虹柱带着光芒从锁环中生长出来，上面浮现出各种奇异符文纹理，不断闪耀。
那些符文纹理在青虹柱上组成一只只貔貅形态的神魔，憨态可掬。
而两根青虹柱之间，有光芒相连，组成一个貔貅大口形状的门户。
步秋容躬身，做出请的动作，微笑道：“富可敌国。”
莹莹飞到这座门户前，只见光芒渐渐黯淡下来，貔貅之门呈现出青虹币的颜色，上面的纹理也是貔貅张开嘴吞噬一枚巨型青虹币的图案，不禁好奇道：“步同学，你说的富可敌国，是字面意思的富可敌国，还是形容通天阁有钱？”
步秋容用力推开貔貅之门，想了想，道：“字面意思上的富可敌国。”
苏云和莹莹头晕目眩，只觉喘不过气来。
貔貅之门咯吱一声开启，门后是另一片灵界，与天道院的天道令有些类似，也是另外开辟出灵界空间。
不过，天道院的灵界空间是让士子们在其中求学，而通天阁的这片灵界空间，却是用来储存。
苏云和莹莹进入貔貅之门，只见这片灵界中是一排排长长的书架，一眼望不到尽头。
书架上摆放着一摞摞金纸，金光灿灿。
除了书架之外，便是一片青竹林，青竹林中有几间草庐。
这里并没有如他们意料中的珠光宝气。
苏云和莹莹原本以为，貔貅之门后定然是通天阁的宝库，里面堆积着如汪洋大海般的财富，只是没想到除了这一排排书架之外便只剩下竹林！
这时，竹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下一刻，一尊憨态可掬的貔貅神魔一手拿着青色的竹笋，另一只手挠着屁股走来，嘴里吧嗒吧嗒的啃着竹笋，一边吃，一边大咧咧道：“原来是步秋容小崽种，又来平白的烦大爷……”
他三两口把竹笋吃完，盯着苏云与莹莹，眯了眯圆滚滚的眼睛：“这就是通天阁的新阁主？小崽种才巴掌大，你们通天阁越来越完了，江河日下，一泻千里那种完逑……崽种直视我的眼睛！”
莹莹被吓得缩了缩头，胆怯的把苏云推到前面去，怯懦道：“我不是阁主，他才是……”
神魔貔貅瞥了瞥苏云，挠屁股的手扬起挠了挠脑袋，憨然道：“我说新阁主为何这么小……跟我来小崽种们！”
他又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根竹笋，肥硕的屁股左摇右摆走在前面，瓮声瓮气道：“每一代新阁主继任，都会来这里看看通天阁的财富。通天阁在开荒时期便已经布局海外，那时海外各族无论色目人还是红毛夷或是昆仑奴人、麻林人，都是蒙昧蛮荒。”
他身躯高大如山，苏云、步秋容跟在他身后，像是前面有一堵黑白二色的肉山在挪动。
步秋容悄声道：“阁主，貔貅前辈资格极老，不可怠慢了。他老人家是第一代通天阁的成员，当年通天阁跟随圣皇远征海外，他老人家便是圣皇的坐骑。圣皇回去了，但他却留下来，海外灵士成立通天阁，他便负责守护通天阁的财富……”
苏云和莹莹不禁骇然。
莹莹仰望神魔貔貅的背影，喃喃道：“那么他只怕四五千岁了……”
神魔貔貅走在金灿灿的书架之间，把竹笋塞到牙齿与腮帮之间，免得掉下来，抽出一叠金纸，道：“我通天阁为探索上古奥秘，解开上个世界毁灭和通天之谜，远赴海外，探索真相。在与当地土著打交道的途中，我们将元朔文明带过去，也将元朔的文字语言历法货币带过去。这些海外部落渐渐建立城邦，割据一方，在这期间，通天阁在各国都积累下不小的资产。”
苏云和莹莹听得心头怦怦乱跳。
神魔貔貅抽出一张金纸，继续道：“便比如大秦，大秦云都有十分之一的地产属于通天阁，这是其中一份地契。”
苏云连忙看去，只见金纸上一片空白。
那神魔貔貅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金纸，但见金纸上有符文浮现出来。
这金纸上的地契说的是大秦建国时，通天阁与大秦的王的约定，将云都某地划给通天阁，此契约将伴随大秦国度世世代代，大秦人血脉尚在，契约便在。
神魔貔貅又抽出另一张金纸，苏云有样学样，以自己的元气激发金纸，纸上文字浮现。
这张金纸上的内容则是租赁的契约，说的是大秦剑阁租赁这块土地，每年要抽成十分之一交给通天阁。
苏云脑中浑浑噩噩。
“除此之外，通天阁在大秦还有庄园、矿山、河流、航道等等产业。”
神魔貔貅从嘴巴里抽出竹笋，一边剥壳一边道：“这排书架上的金纸，都是类似的内容。通天阁在大秦的产业集中在此。原本没有这么多的，最近些年步秋容又去投资大秦的督造厂，增添了一些。这小崽种做的很不错……”
苏云和莹莹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边这一排，是大宛国的地契、矿契等契约。这一排是大夏国的，那边是麻林，罗刹，安息，骠国等国的契约，我通天阁海外产业聚集在此。”
神魔貔貅带着他们在一排排书架间审阅，道：“每一代阁主都会来这里，那些崽种们可怜得很，只活了区区百年便一命呜呼，这么多钱他们连一根毛都花不完……”
他回头，不怀好意的瞥了苏云一眼，小声道：“这一代的阁主小崽种，一看便是没福气的命，估计连半根毛都花不掉就死翘翘了……”
苏云大怒，但是这么多钱，的确很难花完。
“这也太多了……”他脑中一片混沌。
步秋容咳嗽一声，提醒道：“阁主，通天阁已经分出了海外通天阁，海外通天阁也选出了他们的阁主。而今我们海内通天阁与海外通天阁有正统之争，倘若正统旁落，落在海外之手的话，那么这些产业便与阁主无关了。”
莹莹怒不可遏，小手握拳，重重挥舞：“那怎么能成？都是我们的！就算他们抢，貔貅伯伯也不会给！是不是，貔貅爷爷？”
“叫貔貅老太爷也没用。”
神魔貔貅冷笑道：“通天阁成立以来，一向没有种族之见。无论是元朔人还是色目人或者是麻林人罗刹人，都可以加入通天阁。就算是神魔的后代，异族，也可以进入通天阁，甚至成为阁主。从前的阁主都是元朔人，但元朔现在没落了，就算来一个外国阁主，对通天阁来说也没什么。”
苏云看向步秋容，步秋容低声道：“理念是如此。不过，这件事极为复杂。海外各国都在盯着通天阁的财富，想趁着元朔没落，瓜分通天阁几千年积累下的财富。若是被他们得逞的话，通天阁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苏云眼中对财富的贪婪消失，询问道：“这一代的海外通天阁主，是海外各国扶持起来的？”
步秋容欠身道：“阁主明鉴。”
苏云沉默片刻，问道：“他的年纪有多大，实力有多强？”
步秋容迟疑一下，如实相告：“与阁主差不多年纪，可能要长一岁两岁，但实力要比阁主强一些？”
“比我还强？”
苏云握紧拳头，曲起臂膀，身上挤出一块块肌肉，淡淡道：“不能够吧？他的胸大肌，有我的胸大肌壮实吗？”
莹莹隐隐有些担忧：“苏士子好像被应龙前辈影响得太深了……”
神魔貔貅则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苏云：“这小崽种阁主，让我突然想起了揍过我的那个满脑子肌肉的家伙……”

第二百七十章 魔神气息
当年貔貅还未在圣皇麾下做坐骑时，真是逍遥快活，但是自从遇到应龙那满脑子肌肉的神魔，境遇便变得有些凄惨了。
他屡次被应龙折辱，每次反抗都会被打得凄惨，终于被打得服软，不得不臣服圣皇，做了圣皇的坐骑。
海内没有了战事，圣皇远征海外，他趁机溜了，恰逢一批元朔灵士们为了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而成立通天阁，貔貅于是便混入通天阁，掌管通天阁的财富。
他无法回到仙界，在之后的岁月里日渐绝了回归仙界的念想，老老实实给通天阁守住财富。
这么些年过去，神魔逐渐消失，最终沉寂，貔貅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其他神魔的消息。
没想到，他居然从苏云身上看到应龙的影子！
“这混球，不会还活着吧？”
神魔貔貅挠了挠屁股，屁股上下弹动，心中警觉道：“老崽种下手狠得很，不过我躲在这里，他肯定寻不到……”
“我不吃，谢谢。”神魔貔貅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根嫩竹笋，送到苏云嘴边，苏云连忙拒绝。
那貔貅神魔一边啃掉竹笋外壳，一边故作漫不经心道：“崽……阁主，是否认识一个长着翅膀的鸟龙？便是那个动不动便摆出各种姿势，向人炫耀肌肉，然后把你揍趴下还要炫肌肉的鸟龙。”
苏云惊讶道：“老哥哥认识应龙老哥？”
“不认识。”貔貅把整根竹笋捅入自己嘴里，飞速否认道。
他内心之中，已经把苏云划入不可得罪的范畴之中。
“阁主不可妄自尊大。元朔朝廷妄自尊大，已经连续败给海外诸国多场战役。”
步秋容劝诫苏云，道：“海外通天阁为了夺取正统，从海外各国中选拔最出色的少年才俊，经过重重筛选，这才定下阁主人选。各国首脑为了瓜分通天阁财富，占据正统之位，必然会全力栽培，大秦大夏等国最顶级最新奇的绝学，都会倾囊相授，其人实力，可想而知。”
苏云正色道：“你放心，我不会小觑了他。我此次来海外游历，一是让天道院士子在这里求学，二也是为了解决通天阁正统之争的问题，第三也是寻找我的道路。”
步秋容原本担心他有些自满，听他如此说这才放心。
根据他的观察，现在的苏云与年前在朔方劫灰城时有些不同。
那时的苏云很是谦虚，行为处事极为谨慎，可以说胆大心细，言行举止中充满了智慧。
现在的苏云不知为何，好像变得有些骄傲自大，让他有些不安。
他却不知，苏云与他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先后被饕餮、相柳和应龙这三尊神魔上身，无形之中被这三尊神魔影响了个人的性格。
饕餮穷凶极恶，残暴好杀，相柳阴险狡诈，歹毒好斗，应龙骄傲自大，好勇斗狠。
这三尊神魔在上身苏云时，都是性灵上身。
性灵便是精神，苏云性灵发生形态上的改变，也即是苏云的精神发生了改变，将这三尊神魔的残暴歹毒和狂妄也学去一部分。
再加上苏云格物三尊神魔，试图探寻三尊神魔的肉身奥妙，因此影响更深。
幸好苏云自幼修行旧圣绝学，道心稳固，性灵纯粹，倘若换做性灵、道心不如他的灵士，恐怕早就迷失了神智、精神。
即便如此，苏云偶尔还是会被性灵中应龙、饕餮、相柳的残留精神所影响，会做出张狂的举动。
步秋容向貔貅请辞，引领苏云走出貔貅之门，收了两个貔貅锁环，道：“阁主，貔貅之门是通天阁的财富总坛，阁主若是缺钱用的话，无需动用总坛财富，可以直接寻我通天阁在海外各地的钱庄。”
他又瞥了瞥苏云大张旗鼓这才弄来的各种灵器和衣物，摇了摇头，道：“即便是钱庄里的小钱，也足以把整个剑阁买下来了。”
苏云有些惭愧。
“通天阁的钱庄，无论名称如何，都会有一个貔貅图腾。”
步秋容继续道：“阁主只需取出钥匙，便可以调动钱庄的财富。属下告退。”
他向外走去，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躬身道：“阁主，我元朔通天阁许多兄弟姐妹，都在赶往海外，为的便是海内海外的正统之争。阁主若是保不住元朔的正统，那是阁主之位落入外国之手，恐怕对元朔是一场灭顶之灾。”
苏云微微欠身，语气凝重：“你尽管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通天阁主之位，落入外国之手！”
步秋容迟疑一下，鼓足勇气道：“适才阁主出手时，我也远观一番，阁主的修为实力，比元朔时又有精进。但海外能够与阁主并驾齐驱的同龄人，恐怕还有十多人。”
苏云眉角动了动，道：“十多人？”
步秋容点头，道：“阁中元老会商议，若是……若是阁主输了这一战，那么阁主便分裂通天阁，再起门户，元朔的元老会鼎力支持阁主。只是那样的话，我们便是通天阁的叛徒……”
苏云扬了扬眉角。
步秋容转身离去。
苏云心中沉甸甸的，低声道：“海外的道法神通，到底到了哪一步？这位海外阁主的道法神通，又到了哪一步……”
今日，他迎战了百十位剑阁灵士的挑战。
剑阁士子在大秦的地位，与天道院士子在元朔的地位等同，是大秦年轻一辈的翘楚，少年天才，士子中的精英。
从这些剑阁士子身上，苏云的确看到了超越元朔的功法和神通，甚至连灵器也比元朔更强。
更为可怕的是，苏云遇到了几个极为强横的狠角色！
其中有几个灵士，开辟了七十二洞天！
更有甚者，动用了极致的神魔神通！
苏云拥有《真龙十六篇》，借《真龙十六篇》来格物应龙，又格物了饕餮、相柳等魔神，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说一定能胜过这几个剑阁士子。
他是靠莹莹寻到的那本月流溪笔记中对肉身境界的推演，豁然贯通，实力大增，这才稳稳胜过剑阁士子！
苏云甚至深信，而今的自己倘若再与帝平同境界相争，恐怕根本不用凭借仙术来让帝平的肉身承受不住。
他此时的肉身力量，足以让仙剑斩妖龙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威力，足以碾压帝平！
他甚至认为，第一招便可以分出胜负！
然而，步秋容告诉他，海外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同龄人，还有十多人！
“我最大的本钱，便是我的记忆中封印了九十五位老哥哥。”
苏云长长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催动洪炉嬗变，壮大肉身，心道：“月流溪是海外剑阁的士子，不知道他的肉身境界开辟到哪一步了。步秋容所说的那十多位同龄人，是否有他……”
这时，叶落、邢江暮等人返回使节馆，见到堆积如山的衣物和灵器，不由得对视一眼，印证了各自的猜测。
白月楼等士子却没有回来，而是吃住都在剑阁中。
“剑阁圣人乃是当今大秦圣皇的老师，这位圣人有个要求，他想见一见大师兄。”
叶落目光闪动，道：“而且，作为天道院士子在剑阁学习的条件，他还想请大师兄在剑阁任教，教授剑阁弟子。”
苏云转眼间便明白剑阁圣人的意思，笑道：“多半是我战胜了这么多士子，惊动了他。不过剑阁任教还是算了，我的才学未必有这个资格。至于剑阁收不收天道院士子，恐怕决定权不在他身上，大不了买下整个剑阁便是……”
他刚刚说到这里，二楼传来邢江暮的惨叫声：“我收藏的书哪里去了？剑阁圣人的亲笔笔记，怎么就不见了？”
苏云怔了怔：“亲笔笔记？什么笔记？”
“就是那本月流溪笔记！”
邢江暮从二楼探出头来，哭诉道：“那是我做少史十几年来，积攒下的最大的财富！那么好的书，怎么就一下子不见了？”
莹莹眨眨眼睛，有些心虚，没有说话。
“剑阁圣人月流溪？”
苏云心神大震，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明天，我去见一见这位海外圣人！”
次日清晨，苏云跟随邢江暮出门，往剑阁方向而去，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云都中朵朵云气漂浮在街道上空，行云如流水，很是好看。
云都建立在荧惑星的碎片上，大有异域风情，城中有些树木甚至不是这个星球的植物，长得怪异，同时拥有动物和植物特征。
有些树木下面是树根树身，到了树冠处却长出了血肉，诸多枝条和树叶组成了复杂的兽头，有鼻子有眼。
苏云他们经过时，这些半树半兽的奇异树木还缓缓转头向他们看来，极为古怪。
到了剑阁之后，这种植物便越多。
苏云仰头看去，只见剑阁有些楼宇竟然漂浮在天空中，始终不曾坠下。
邢江暮解释道：“荧惑星的元磁异常，有些山岳的元磁，与我们所在的星球元磁相对，因此能漂浮在空中不坠落下去。大秦有些才学极高之人，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在一些荧惑星碎片上建造楼宇，让楼宇可以漂浮在空中。”
苏云若有所思，道：“大秦的灵士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才开辟出元磁神通？”
这时，他性灵敏锐的察觉到剑阁中的元气有一丝异状，急忙停下脚步，向剑阁一座悬空的楼宇看去。
邢江暮疑惑道：“少史，怎么了？”
“魔神气息！”
苏云抬头仰望，心中惊疑不定。他先后被饕餮、相柳上身，对魔神气息的感应极为敏锐，甚至他自己的性灵也带有一分魔神气息，因此绝对不会感应错。
剑阁的那栋楼宇中，的确隐藏着魔神气息，而且内敛而深邃！
“剑阁中，怎么会有魔神？若是这样的话……”
他心中一沉，若是这样的话，他的优势，好像便没有那么大了。因为剑阁中有魔神，海外通天阁主也可以格物魔神。
他顺着一条云桥，登上剑阁的圣人阁。
邢江暮上前通报，过了片刻，圣人阁中一位年轻圣人迎上前来，躬身见礼，笑道：“剑阁月流溪，见过通天阁主！阁主想来是见过月某的笔记了？”
苏云躬身还礼：“苏某获益匪浅！”
月流溪激动起来，上前近身，眼眸中难掩兴奋之色：“你炼成了？真的炼成了吗？”
他抓住苏云的手，几乎贴在苏云身上，苏云微微皱眉。
月流溪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退一步，微笑道：“那么，苏阁主炼成了吗？”
苏云诧异道：“我只是小有收获，至于炼成尚不敢说。月阁主没有炼成吗？”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三十年风雨如晦
圣人阁中，剑阁圣人月流溪请苏云落座，道：“苏阁主修炼肉身境界时应该有所发现，想要修成肉身境界很难。”
苏云席地而坐，诧异道：“我没觉得有什么难……没事，月阁主继续说下去。”
邢江暮在一旁作陪，倾听两人谈话。
他心中有些激动，能够在圣人居得到剑阁圣人月流溪的款待，对他来说也是荣幸。
月流溪也落座下来，命仆人烧茶，继续道：“我当年虽然做出了肉身境界的假设，但是想要完成肉身境界的开辟，却觉得困难重重。”
苏云皱眉，他的确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月流溪在笔记中做了性命双修的设想，简直堪称绝世天才的想法，尤其是肉身境界与性灵境界相互映照，更是令人叹绝！
肉身境界与性灵境界相互映照，也就意味着修炼性灵的同时，肉身也得到锤炼！
肉身会随着性灵的提升而提升，从而解决了灵士寿元方面的难题！
尽管苏云也想到这一点，但苏云想到这一点时并没有拿出解决办法，而月流溪拿出了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月流溪的肉身性灵双修之法，仅仅这一点便足以封圣，被后世人所传颂！
但是，月流溪说他自己没有炼成，说修炼途中困难重重，苏云便有些不解了。
他以洪炉嬗变来修炼，很轻易便炼成了肉身境界。
“苏阁主，那时我也是少年心性，察觉到可能有肉身境界存在，并且设想了许多办法。只是我没有寻到合适的功法。”
月流溪黯然道：“想要试验自己的想法能不能成，需要的不仅仅是想法而已，还要有天时地利人和。我有了开辟肉身境界的想法，那时大秦国运蒸蒸日上，天时有了，我身处剑阁之中，正值新学思辨大潮，各种学术荟萃一堂，各种学术领袖荟聚于此，地利也有了。可是，我没有人和。”
圣人阁的老仆提着茶壶上前，月流溪让老仆放下茶壶退下，亲自提着茶壶为苏云和邢江暮斟茶。
“验证性命双修这种想法能否成功，需要灵士。大秦的灵士修炼的功法并非是大一统功法，那时的大秦走的路子还是元朔的路子。每个灵士筑基境界修炼一套功法，蕴灵境界修炼的又是另一套功法，到了元动境界又换了一套功法。”
月流溪最后为自己斟茶，叹道：“而想要验证性命双修，需要筑基、元动修炼的功法是同一种。苏阁主是否想到了什么？”
苏云还未来得及回答，一旁的邢江暮眼睛一亮，试探道：“大一统功法？”
月流溪举起茶杯，道：“是大一统功法。必须有大一统功法，才能实现性命双修。那时的大秦剑阁中有各种思潮，其中已经有大一统功法的雏形。我带着性命双修的想法，在剑阁中寻到了两位道友。他们一位在大一统功法上有着过人造诣，一位在肉身修炼上有着很高成就。”
他露出笑容：“我们相处融洽，那几个月时间我们三人形影不离，就连吃饭睡觉都在一起，我们的脑袋里时时刻刻都会突然冒出极为惊人的想法念头，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
“我帮助他们完善大一统功法雏形，格物神魔肉身，他们帮我完善性命双修。我们那几个月做了太多事情，我们丈量地月距离，我们格物日月，甚至打算将灵兵送到月亮上去！”
月流溪的眼睛中有光芒在闪烁，那是发自心底的喜悦。
三个少年天才在剑阁中相逢相知，结为挚友，一起探索未知领域。
他们的智慧变成了未知的黑暗中照亮彼此的明灯，相互照耀，引领着他们前行。
“但是我们始终未能完成性命双修。”
月流溪眼中的光芒暗淡下来，渐渐隐去，放下茶杯，黯然道：“其中一位朋友返回了他的祖国，他说，相比性命双修，相比大一统功法，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促使他回国的是一场海战，大秦与元朔在海上交锋，元朔的水师全军覆没。”
他脸色更加灰暗，沉默了片刻，道：“那时，剑阁的士子都在议论这件事。我们三人一心研究，但也被惊扰，有些剑阁士子便找到他，说他是元朔蛮夷，说元朔人都是茹毛饮血，没有开化的猴子。”
苏云听着这段历史，心中微动：“剑阁圣人的朋友，是个元朔留学海外的士子！”
他看向邢江暮，邢江暮微微摇头，他不知道那个元朔士子是谁。
“我那位朋友很伤心，我与另一位朋友江祖石很生气，与那些士子大打出手，教训了很多大秦士子。但风气如此，我们也无法改变什么。他决定回国了，我和祖石劝阻。祖石甚至让他加入大秦，成为大秦人，但也未能让他回心转意。”
月流溪看着窗外漂浮的群山，目光幽深，道：“我这位朋友走后，关于性命双修的研究还在继续。但没有了那位朋友，我与祖石出现了分歧，无法融合。我们俩在各自的道路上走的越来越远，无法照亮彼此。”
月流溪收回目光，向苏云微微一笑，道：“在这途中，剑阁的学术成就终于爆发，剑阁成为了大秦的圣地，一直蓬勃发展至今。我成为了剑阁圣人，而江祖石成了剑阁的另一极，足以与我分庭抗礼。但说句不客气的，而今剑阁学术蔚然，却都是我们三人研究的基础上，开枝散叶而已。”
苏云听得心潮澎湃，他一举修成肉身境界，觉得理所当然，却不知月流溪等人在这期间经历过什么。
对于月流溪所说的那位元朔朋友，他已经有所猜测，只是不敢肯定。
“没有那位朋友，我与江祖石只能各自站在各自领域的巅峰上，永远无法将彼此的长处吸收融合。”
月流溪叹了口气，道：“那位朋友开创的功法，最是适合验证大一统功法，可惜他离开了。他回到元朔之后，我和祖石还时常打听他的消息，只是他的消息越来越少。后来听说他做了官，便再无消息传来了，直到昨日我看到了他的来信……”
他目光落在苏云身上，道：“水镜还好吗？”
苏云心头微震，正襟危坐，道：“水镜先生还好，刚从大劫中脱身，而今在元朔岭南劫灰厂做厂督养老。”
他突然明白，裘水镜当年离开大秦返回元朔，到底舍弃了什么。
而今的月流溪已经是剑阁的圣人，原道境界的存在。那时的裘水镜并不比月流溪逊色，裘水镜若是留下来，那么今日他可能已经与月流溪、江祖石完善了性命双修，完善了大一统功法。
他们三人的成就，将会达到有史以来最高的高度！
而这一切，裘水镜舍弃了，毅然决然的返回元朔。
这一去，三十年风雨如晦。
三十年来，世人不解，觉得他是个倔骨头，是个书呆子，他推行变法时污水泼来，背负骂名，甚至险些粉身碎骨！
但是整个元朔，没有人知道裘水镜舍弃了什么。
月流溪笑道：“昨天，我看到你打伤了那么多剑阁士子，看到他们身上的伤，我便知道水镜同学寻到了传承他的绝学的人，也知道你看到我的笔记。”
苏云微微躬身，以表谢意。
他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邢江暮却不明白这里面的因果，心中有些惋惜：“那本笔记，怎么便找不到了……”
月流溪站起身来，道：“经历水镜一事之后，我想了很久，后来我成为剑阁的阁主，掌管剑阁，便让剑阁远离朝堂纷争。我以为，学术归学术，国与国之争，民族与民族之争，不应该延伸到学校里。剑阁应该成为一个无国界无种族的净土。”
他躬身笑道：“可否请苏阁主在剑阁任教？”
“剑阁或许不是净土，但月阁主心中有净土。”
苏云急忙躬身还礼，道：“剑阁圣人的胸怀，云，远远不如。月阁主相邀，云不敢推辞。”
月流溪很是开心，笑道：“苏阁主与水镜同学一样，颇有古人遗风。作为通天阁主，我知道你一向不缺钱，那么便不给你工钱了。”
苏云连忙道：“水镜先生教导我时，说知识有价，必须要给钱。”
月流溪似笑非笑，道：“昨天苏阁主扒了我剑阁士子这么多衣裳，缴了他们这么多灵器，那些衣裳灵器，可否聘阁主教学一年？”
苏云摇头道：“此言差矣。我是凭实力打倒他们，他们也获益匪浅。凭本事赚的钱，不能当成教学的工钱！”
月流溪气结，咬牙低声道：“苏阁主，这块地是你们通天阁的地，我剑阁每年收入，还要缴十分之一的利润给你们通天阁！”
苏云惊讶道：“租地交钱，不是天经地义？”
“你一毛不拔！”月流溪大怒。
苏云争辩道：“不是不拔，而是原则不可违！”
邢江暮瞠目结舌，只见这当今世上两大巨头在那里婆婆妈妈，讨价还价，连他都有些面红耳赤，心道：“这点钱还至于吵来吵去……话说回来，我好像比他们穷多了，替这两个有钱人担心，不是有病吗？”

第二百七十二章 剑阁三杰
剑阁上空，武圣阁与圣人阁遥遥相对。
武圣阁是有着武圣美誉的江祖石所居之地。
武圣江祖石，三十多年前也是剑阁掀起一时风云的士子，剑阁能有而今的成就，他功莫大焉。
大秦的圣皇也是出身剑阁的士子，圣皇成为大秦正统，励精图治，江祖石和月流溪都是圣皇的老师，因此江祖石也得到重用。
他醉心权术，攻伐各国，在选拔剑阁圣人时落败，剑阁圣人的名头落入月流溪之手。
但是他在战场上却博得大秦武圣的美誉，与剑阁圣人分庭抗礼。
走下战场，江祖石便还是剑阁的先生，教书育人。只是与月流溪的理念不同，江祖石的士子往往好勇斗狠，十分桀骜。
此时，武圣阁上空一片神光冲霄，浮现出天庭胜景，诸神屹立在天庭中，神圣庄严肃穆，神光从上空洞照下来。
一尊天神顺着那神照光芒落下，进入武圣阁。
武圣阁中，一个少年不怒自威，屹立在那里，仿佛诸神中的神王，他的头顶囱门一片神光照耀，从天庭中下来的天神便是顺着他头顶神王，从他的囱门中进入他的体内。
这正是武圣阁肉身神通之中的降神！
天神进入那少年体内，那少年顿时形体变化，肉身不断生长，顷刻间化作高达十多丈的巨人，长着八条手臂，手掌摊开，与刚才那天神形容仿佛。
但见少年所化的天神掌心中长着一只只眼睛，这些掌中眼上窥天庭，下视幽冥，手眼通天！
少年催动神通，顿时手眼中目射神光，各种神通令人眼花缭乱。
就在此时，天庭中又有一尊天神从天门走出，顺着神光进入那少年身体。
那少年的体内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爆响，接着肉身飞速变化，一身神光顿时化作魔气，宛如魔神！
但见他头上生头，脸中生脸。
头上生头，头如宝塔，下方是几十个脑袋堆在一起，面朝外，上方数量少一些，再上一层，数量又少一些。
脸中生脸，则他的脸中央裂开，从裂缝中间长出一张脸，原来的脸分为两半，长有一目，半鼻，半嘴，只耳。
天庭中，诸神纷纷咏叹。
武圣阁上空的天庭中，诸神不断走下，而那少年的肉身也在不断变化，化作各种神魔形态，每化作一种神魔，便掌握了那神魔的能力。
突然，那天庭胜景猛地一收，落入武圣阁中。
一尊尊天庭诸神连同天庭一起，相继被收入那少年的眉心，天门留在最后，在那少年眉心，留下一个门户状的烙印。
一旁的苍九华露出羡慕之色，躬身道：“恭喜老师，神功大成！”
那少年缓缓睁开眼睛，他的年纪看起来比月流溪还要年轻一些，站在苍九华身边，看不出谁才是老师谁才是弟子。
他便是大秦武圣江祖石。
“当年我与流溪、水镜一起研究性灵、肉身境界，企图达到大一统之妙。我们三人资质悟性相差无几，成果不断涌现，被誉为剑阁三杰。有人笑称：江月当空裘锦暖，流溪祖石水镜寒。”
江祖石徐徐平息气血，有些叹惋，道：“听你说，水镜现在已经是一个中年人了。我还是少年，但他却已经老了。”
肉身成就越高，越是容易保住青春。
裘水镜的同龄人，如左仆射左松岩，已经是一个老人，而裘水镜却可以保持中年人形象，正是因为他与江祖石月溪流早年一起钻研肉身性灵双修带来的成果。
裘水镜回到元朔之后，锐志变法，改变元朔积贫积弱，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经历在朝堂的斗争之中，耽误了修为进境，也耽误了自己的研究。
而江祖石和月流溪却没有这些负担，而且又是处在剑阁这等圣地之中，新学的思潮起自这里，在这里碰撞，让他们也获益匪浅。
“倘若水镜留下，那么他此刻将会与我一样，肉身保持在少年巅峰。”
江祖石叹了口气，摇头道：“是元朔连累了他。但好在元朔无法一直连累他，我会率领大秦的大军，一统元朔，那时，水镜便可以重归剑阁，与我一起研究性灵肉身的奥妙了。”
苍九华目光落在他的眉心，只见那座天门烙印极为精细，与天市垣天门鬼市的那座天门有着几分相似。
江祖石心有所感，向他看来。
苍九华不敢再看，连忙躬身：“老师，元朔的通天阁主，已经来了。苏云苏阁主，破了我在元朔东都留下的局。他化解新学旧学之争，为自己造势，先杀景南楼，又杀元无计，竟然可以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道：“元朔东都，四大神话死的死，残的残，朝廷不思进取，官员争名夺利。然而就是这种糜烂局势，苏云依旧能全身而退，甚至保下水镜先生。这一代的元朔阁主，厉害非凡。”
江祖石向武圣阁外走去，淡淡道：“他的确有点智慧。但我海外通天阁主，也有这等智慧。”
苍九华跟在他身后，途中，只见武圣阁内空间广大，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魔神。
那魔神并非是雕塑，而是真正的魔神，被吊在武圣阁中，其人气息无比恐怖，但是却被定住。
那魔神身上站满了剑阁士子，正在割开魔神的肌肤、血肉，甚至打开那魔神的脑袋，掀开脑壳，格物其肉身！
江祖石停下脚步，抬头打量。
有几个偷懒的士子见状，心中凛然，急忙认真工作。
苍九华继续道：“苏云以督外司少史的名义，来到我云都，我命剑阁士子前去试探，想看他这些日子的修为进境。昨日，剑阁士子一百零六名，三十六院大师兄大师姐四十五位，悉数败北。最强的一人，在他手中走了四招，他先后施展真龙、饕餮、相柳、应龙四种神魔，其中格物之妙，令人叹为观止。”
那被吊在武圣阁的魔神尚且活着，奄奄一息，突然瞥见江祖石，不由发出一声嘶吼，奋力挣扎一下，顿时锁链剧烈抽动！
站在魔神身上格物的剑阁士子立脚不住，便见那魔神猛地扯动锁链，弯下腰来，脑袋探到江祖石的面前，头颅大如山，三只眼眸如同澡盆大小的岩浆泉，恶狠狠的盯着江祖石！
江祖石仰头，看着这尊脑袋比他个头还要大不知多少倍的魔神，悠然道：“元朔人提出格物致知，然而只是虚有其名。论格物致知，大秦才是正统。我海外通天阁主，精通三百六十周天神魔变化，远胜过他。”
苍九华仰头看了看这尊魔神，心中有些敬畏，急忙挥了挥手，诸多剑阁灵士连忙催动锁链。
那锁链乃是灵兵，被他们祭起之后，又再度收紧，将那魔神吊起。
那魔神挣扎不得，垂下头来，一副认命的样子。
诸多剑阁灵士又爬到他的身上，掀开他的脑壳，继续格物。
苍九华收回目光，道：“我第一次见苏云时，他蕴灵境界，而今三个月过去，他已经修炼到元动境界，精勇猛进。”
江祖石向外走去，不以为意：“通天阁主也可以办到，甚至修为进境更快。”
苍九华道：“苏云连战一百零六位剑阁士子，没有受任何伤。”
江祖石停下脚步，侧头向他看来，疑惑道：“最多出四招，连败一百零六位剑阁士子，没有受任何伤？”
苍九华点头。
“不受任何伤，这就有些古怪了。”
江祖石思索道：“别说他，就算是我，迎战一百零六位剑阁士子，也难保不受伤。我的肉身可以支撑我不断战斗，但是个人智慧有穷绝之时，剑阁士子的学问千奇百怪，同等境界下与他们交手，受伤是难免的事。他没有受任何伤，这本事不是裘水镜或者月流溪所能办到的。他另有传承……”
苍九华不敢说话。
江祖石沉吟片刻，笑道：“元朔的老鬼们的确厉害，硬生生在元朔道法神通沦为末流的情况下，造就这样一位人物。他不受伤的本事，应该是来自元朔旧圣绝学。不过想要胜过通天阁主，嘿嘿……”
苍九华目光闪动：“苏云，此刻便在圣人阁中，与月阁主相谈甚欢。”
江祖石来到武圣阁外，目视前方，闻言哼了一声，面如寒霜。
远处，便是与武圣阁一样悬在空中的圣人阁！
苍九华道：“苏云身怀大一统功法，这门功法，恰恰是连接老师与月阁主成就的桥梁。弟子听闻月阁主邀请他，倘若月阁主将他的肉身境界开辟之法传授给他，再加上苏云也精通神魔变化之妙，恐怕……”
江祖石遥望圣人阁，冷笑道：“裘水镜离开剑阁太早了，倘若他晚走几年，我还有些担心。但是他离开剑阁这么久，他的大一统功法，早就落伍了！何虑之有？”
苍九华道：“可惜月阁主……”
“不必说他！”
江祖石抬手，止住他的话，淡淡道：“流溪有着书生一般的天真，但你我不可有这种天真，他早晚会碰得头破血流！阁主是否知道苏云来到云都？”
苍九华躬身，道：“阁主已经知道了。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云都之中。”
江祖石眼角跳动一下，低声道：“九华，我要你再探一探苏云的本事，试探出他的潜力潜能的极限。”
苍九华心头微震，知道他对海外通天阁主的信心有了动摇，于是躬身称是。
剑阁中，楼阁众多，各个学院都是建在楼阁之中。
圣人阁中，念在剑阁不发苏云工钱苏云便给剑阁涨租钱的份上，剑阁圣人月流溪还是勉为其难，许给苏云月俸百枚青虹币。
这是一个很高的数字，但并没有比剑阁其他先生高。
凡是在剑阁任教的先生，基本上月俸相差不多，当然，本事出众的先生，月俸更高。
大秦奉行的理念便是知识有价，因此传授知识的人极为重要。
饱学之士在剑阁任职十年，基本上便可以攒到炼制自己灵兵所需要的钱。
正是因为如此，有才干的人才会留在剑阁任教。
剑阁聚集了这些有才干的人，因此才能维持数十年的繁盛，占领神通道法的最前端。
“苏阁主知道盘羊之乱吗？”月流溪问道。
苏云点头：“略有耳闻，只是个中详情却不甚了了。”
“盘羊之乱，是我海外各国的天庭起源。”
月流溪心中有所感，看向窗外，又收回目光，继续道：“这件事说来话长，阁主有机会的话还是多多了解一下。盘羊之乱的黑暗时代，各国正是因为礼敬天庭，从盘羊动乱中存活下来，并且靠天庭的力量，镇压了盘羊魔神，把盘羊变成了他们的车辇座驾。而新学萌芽，也是起自那时。”
苏云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远远看到武圣阁，只见苍九华和一个少年站在武圣阁外。
“自那之后，关于天庭诸神的功法便开始起源，共有三百六十种之多，直到三十五年前天庭诸神的功法，才开始慢慢演变为大一统功法。”
月流溪的声音传来：“统一这些功法的人，便是江祖石，我大秦武圣。”

第二百七十三章 抢不过狗
“江祖石，大秦武圣。”
苏云隔窗遥望，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那少年正是江祖石。
统一天庭三百六十诸神功法，将这些功法变成一种，这等天分之高，实难想象！
不过，苏云倒是见过有着类似天分的人。
靠着残缺的朝天阙功法参悟出洪炉嬗变的裘水镜，三十年前便领悟出肉身境界的月流溪，这两人，都有着不逊于江祖石的天分！
“祖石的功法得造化三昧，开创天庭神照经，可以凭借肉身化作三百六十诸神形态，战斗之时，变化多端。更为可怕的是，三百六十诸神各自拥有不同本事，而他在变化之后，也会拥有对应的本事。”
月流溪也禁不住赞叹，道：“天下神通，祖石都可以掌握，因此被尊为武圣。”
苏云喃喃道：“他到底格了多少神魔？”
月流溪继续道：“水镜离开剑阁回元朔后，没有了他，我与祖石的功法便很难融为一体，于是各自在不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祖石的天庭神照虽然是大一统功法，但是他无法做到肉身性灵双修。不过，有一个人却做到了。此人可以同时修炼天庭神照，也可以性命双修。这个人，便是我海外的通天阁主。”
他看了看苏云，道：“水镜离开剑阁三十年，海外通天阁主是唯一一个可以与水镜媲美的人。”
苏云心头微震，明白他的意思。
海外通天阁主，是一个可以与裘水镜媲美的人物，他（她）统一了江祖石和月流溪的功法。
月流溪对自己说出这些，是让自己提前做好准备。
月流溪端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
有老仆上前，把他的茶杯收了，苏云和邢江暮的茶杯也给收了。
苏云见状，起身告辞。
“剑阁是研究道法神通的学术圣地，但剑阁中难免有其他声音，对元朔士子可能会有不公。苏阁主放心，只要我还是剑阁的阁主，便会尽力守护他们周全。”
月流溪起身相送，道：“另外，苏阁主也须得准备准备，你毕竟是挂着先生之名，因此，你也须得准备上课。明天，阁主去剑阁的武圣阁上课！”
“武圣阁？”苏云露出疑惑之色。
月流溪抬手一指，苏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月流溪指的方向，正是江祖石和苍九华所在的那栋空中楼阁！
苏云眯着眼睛，长长吸气，胸腔鼓起，眼中光芒跃动如剑。
月流溪微微一笑，道：“去那里讲课，苏先生怕么？”
苏云哈哈大笑，胆气却有些不那么足，底气也有些不太足，道：“若是去武圣阁讲课的话，那么我每个月只教一节课。不过我这一节课，保证对得起月阁主给的工钱！”
“一月只教一节课？”
月流溪哭笑不得：“你这一节课真贵……”
苏云道：“物有所值！”
月流溪还是觉得有些贵了，只是他却不知，苏云觉得自己这个价格已经算很便宜了。
裘水镜上课，每次只教寥寥几人，但收的青虹币比剑阁任教一个月还多。
苏云在剑阁教学，怎么也须得比裘水镜贵一些。
因此对他来说，月流溪给的月俸，也就是一节课的钱。
而且，去武圣阁讲课，一月只赚一百青虹币，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苏云亏了。
“我可以保证元朔士子在剑阁中的安危，不过苏阁主的安危，我便不敢保证了。”
月流溪送他出圣人阁，话锋一转，道：“你是元朔通天阁的阁主，论资格辈分，都在我之上。我没有理由保你。所以，阁主自己当心。”
他迟疑一下，道：“苏阁主讲课的时候，也须得当心。剑阁中，可能会有人对你不利。”
苏云露出疑惑之色。
月流溪道：“苍九华是江祖石的弟子，他出使元朔，也是祖石的主意。”
苏云闻言，额头青筋乱跳，想起明日他将在武圣阁教学，心中更没有底气。
苏云躬身，月流溪还礼，苏云大步离去。
邢江暮快步跟上，赞道：“月流溪的确有圣人的气象和气度，值得尊敬。我元朔也有四大神话，月流溪的气度，已经可以与四大神话媲美了。”
苏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元朔四大神话，岑夫子作古，道圣、圣佛和温关山这三大神话虽然都极为不凡，但是他们似乎比月流溪还是逊色了一些，他们的修养，似乎都不如月流溪纯粹。
“只是，月阁主为何要少史去武圣阁讲课？”
邢江暮不解道：“听月阁主的意思，武圣江祖石好像打算对少史不利。武圣阁，便是江祖石的授课之地，少史去那里授课的话，肯定少不了刁难。”
“月阁主是想借我之手，让大秦士子知道，元朔士子并不比大秦士子弱，也不比大秦士子蠢，甚至元朔士子更强更聪明！”
苏云声音铿锵有力，语气却很平淡：“他许给我每月一百青虹币的俸禄，其实是请我去打架的。不过，请我打架贵得很，一百青虹币只能买我一堂课。”
邢江暮瞠目结舌，过了片刻，喃喃道：“聪明人都是这样说话的吗？少史若是不解释的话，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层意思……”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将木啊，别回元朔。你现在回元朔，不出三天你便将木了。”
邢江暮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返回使节馆，路途上只听有人当街叫卖灵器，价格甚至比寻常市价还要低，邢江暮前去询问，道：“飞云谷中捉到的宝物，没本钱的买卖，所以价格低了些。”
一路上，苏云与邢江暮碰到十多个出售飞云谷灵器的灵士。
苏云上前细细打量他们出售的灵兵，发现的确是好灵兵，质地很是不凡。
“做的真像！”
苏云心中冷笑：“布局的这只老狐狸故意放出一些灵器出来，放长线钓大鱼！这只老狐狸……”
他愤愤的心道：“与我想得一模一样！”
这时，有人叫道：“飞云谷的灵兵成熟，要出土了！”
苏云心中微动，急忙催动尘幕天空，站在云端向飞云谷看去，只见飞云谷上空那宝瓶形态的异象愈发夺目，越发明亮。
而飞云谷中，时不时有神通的光芒亮起，又或者是神通形成的微弱波动，显然，早已有人去探索飞云谷，试图将谷中的那件天材地宝弄到手。
“云都是大秦国都，这里的世家无数，宝地飞云谷中有异宝出世，怎么看都不那么简单！”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飞云谷中一股肉眼可见的波动四面八方散发开来，过了片刻，尘幕天空也随之嗡的一声震动，苏云站在尘幕天空上，也随着那股波动身形起伏了一下。
苏云看到街道上一栋栋房屋的屋顶，无数青瓦如同波浪般掀起，落下，浪潮向远处涌去，哒哒作响！
这幅景象，与传说中异宝出世时须得将蕴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威力倾泻出去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
苏云不禁有些茫然：“难道我的猜测是错的？难道说，飞云谷中真的有一件无主的异宝……”
他现在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这时，莹莹从他灵界中溜出来，道：“苏士子，我听闻天地所生的异宝，无法一次性将积蓄多年的威力倾泻干净，因此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次威力倾泻的波动。”
她刚刚说到这里，飞云谷中第二股波动浮现！
过了片刻，这第二股波动从飞云谷传到云都，只是这股力量便比刚才那一次小了许多。
这股波动传来时，尘幕天空微微晃动，而云都的楼宇青瓦也只是哗啦啦作响，并未像波浪般涌起。
莹莹呆呆的看着飞云谷，声音越来越小：“第二股波动的威力会小许多，第三股波动的威力会更小……”
她脸上的茫然之色越来越浓，陷入自我怀疑之中，喃喃道：“难道说，飞云谷中的异宝，是真的？”
这两股威力倾泻造成的波动，让她也有些迟疑了。
突然，莹莹眨眨眼睛：“苏士子，咱们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苏云正要答应下来，突然天空中咻咻咻的声响传来，他急忙看去，只见云都中一道道明亮的剑光飞起，远远看去如同空中有一根根飞行的银针，穿过一朵朵白云，遥遥向飞云谷飞去。
紧接着，又有鹰隼的鸣叫声传来，有龙首鹰喙的大鸟从城中飞起，那是黑压压一片鸟群，鸟群上站着一个个灵士，也自向飞云谷而去！
先前的剑群，和现在的鸟群，都是云都中大秦世家的子弟和高手。
前两日，他们还心存疑虑，担心飞云谷异宝出世可能是假的，但是适才异象爆发，两次波动，终于打消他们的疑虑。
苏云和莹莹站在尘幕天空所化的白云上，看着一波又一波灵士从云都一个个世家中脚踩各种灵器或者飞禽，腾空而起，向飞云谷飞去。
甚至还有些世家的灵士，修炼了观想神魔的神通，以造化之术长出翅膀，震动双翼飞向飞云谷。
苏云低头看去，只见云都的街道上也变得热闹起来，一头头盘羊冲了出来，迈开脚步向下方的天街冲去，这些盘羊背上有楼阁，也有灵士站在楼阁上。
飞云谷注定将会变得无比热闹。
苏云按下云头，邢江暮急忙走过来，道：“少史，我想去一趟飞云谷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得到一些灵器，卖了之后还了债回元朔……”
苏云摇头，道：“若是这些世家按兵不动，你去倒也无妨。现在这些世家派出这么多高手，你去就是送死了。而且……”
他面色凝重，感受到从飞云谷传来的第三股波动，疑惑道：“我越看越觉得，飞云谷可能是某人在布局，做一票大的。只是这个人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
邢江暮道：“少史，我觉得不像是假的。”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苏云当先一步向元朔使节馆走去，道：“即使掉馅饼，你也抢不过狗。云都的大秦世家，就是跑得飞快的狗。”
邢江暮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心中颓然。
“我这个少史，肯定不会经常呆在使节馆，将木兄留下来帮我，几年之后，要么风光大葬，要么衣锦还乡，岂不是美哉？”
苏云循循善诱，道：“你现在身无分文，而且欠了一屁股债，我帮你还清这些债，你留下来。”
邢江暮内心犹豫挣扎，自己身前这位元朔少史，好像得罪了帝平皇帝，又得罪了大秦武圣，还有无数人想要他的性命，单单剑阁中恐怕都有一两百人想干掉他！
自己跟着他，怎么看都是前途暗淡，似乎风光大葬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如果飞云谷果真是陷阱，我便留下来为少史卖命！”他猛地咬牙，道。
苏云肩头，莹莹回头向他扮个鬼脸，笑道：“将木，你上贼船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飞云谷剧变
邢江暮一宿未睡，偷偷溜出使节馆，四处打听飞云谷的消息，飞云谷有宝物出世，自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惊动了整个云都几乎所有世家。
当然，对于有的世家来说，灵兵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此族中强者并不出手，只任由族中子弟前去碰碰运气。
苏云将剑阁各院的高手打了一遍，剑阁的士子有伤在身，此次没有多少人前往飞云谷。
即便如此，飞云谷中的士子实在太多，简直是人山人海，遍地都是前来寻宝的人。
到了下半夜时，邢江暮打探到消息，据说飞云谷中的异宝，那口宝瓶震动，突然将谷中数百士子的灵器收走，那些士子非但没有寻到宝贝儿，反而丢了数百灵器，哭天抢地。
邢江暮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禁呆住了。
他继续打探消息，据说是有些世家的天象境界高手出手，试图收服宝瓶，也被那宝瓶整个人收了进去。
待到那些天象高手千辛万苦冲出宝瓶时，众人骇然发现，那些高手一身清洁溜溜，便是连个小裤头也没有留下，不知道那瓶中有何凶险！
这件事传到云都诸多世家的耳中，终于引起了大秦这些世家的注意。
“此宝非同小可，等闲大士难以降服，须得有征圣境界的强者出马，以灵兵镇压，方可收服此宝！”
是夜，那宝瓶屡次威能爆发，瓶中有神光扫过，所过之处，无论修为如何，谷中灵士的灵器和衣物，统统被一扫而空。
到了下半夜，终于有世阀福家的征圣强者带着福家灵兵前往飞云谷镇压。
飞云谷中的灵士们见状，只得舍弃夺宝的心思，纷纷退让，退出飞云谷，远远观望。
不料，那宝瓶中霞光氤氲，吞吐光芒，竟然将福家的灵兵托住，不让灵兵威能落下。
福家征圣强者连连催动灵兵，始终不能镇压那口宝瓶。
观望的世家羊家见状，也派来羊家的征圣高手，打算趁着对手被宝瓶绊住前来摘桃子，怎料羊家的灵兵还未祭起，便见宝瓶中突然一道光芒洒下，把那羊家的征圣高手连同灵兵一起收入宝瓶中。
飞云谷内外，一时间哗然。
又有世家伯家高手前来，也带来了灵兵，还未进谷，灵兵便被宝瓶收走。
这下半夜热闹非凡，邢江暮原本打算到了天亮便睡，谁料飞云谷的变故精彩纷呈，他愣是没睡。
到了天亮时分，已经有十多个世家遭了殃，被连人带灵兵收入宝瓶中。
太阳升起，苏云醒来，洗漱一番，去街上买些吃的，看到街边店铺里有买书的，于是称了两斤书准备带回去给莹莹当做早饭。
使节馆中只有他和莹莹、邢江暮等人，鱼青罗、叶落也进入剑阁求学，没有住在使节馆。而棺中的小精怪们做的饭苏云又不爱吃，只好去街上买些元朔的食物。
——好在有些元朔人来到大秦这边务工，有人专门开了几家饭店。
苏云从街上回来，只见邢江暮也匆匆返回。
“将木，你还未睡觉？”苏云吓了一跳。
邢江暮摇头，道：“昨夜着实精彩，我一宿未睡。”
两人边走边谈，邢江暮将昨晚打探到的消息说了一遍，道：“飞云谷的确有些古怪，已经有十多口灵兵失陷在里面了，连同那十几个世家的征圣强者也陷落在瓶中。那些征圣强者，多半是世家的领袖！”
苏云对大秦世家不怎么了解，细细询问。邢江暮道：“大秦世家多是新贵，从盘羊之乱中起家的，距今最多一百七十年。随着新学发展，这些世家的领袖也一代比一代强。一百年前，这些世家领袖多半是天象境界的高手，但时至今日，便多是征圣境界了。大秦征圣境界强者，不比元朔的原道境界逊色多少。”
苏云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邢江暮继续道：“征圣境界的强者失陷在瓶中，至今没有人出来，这就古怪了。这宝瓶就算是圣人灵兵，恐怕也镇压不了十多个征圣强者吧？”
苏云道：“所以，已经有人看出了猫腻？”
邢江暮点头，道：“少史猜得没错。我回来时，飞云谷外已经有灵士议论纷纷，怀疑这是一个局。”
苏云突然道：“你打探到飞云谷的消息，也就意味着消息已经传到了云都。那么也就意味着，云都的强者已经开始准备将布下这个局的人一网打尽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天空变得无比明亮，苏云和邢江暮仰头看去，只见云都上空，一口口巨大的灵兵托着长长的光尾，从云都飞起，向飞云谷落去！
天空被这些灵兵散发的威能压得扭曲，苏云和邢江暮甚至看到蔚蓝色的天空向那些灵兵塌陷的异象！
“好厉害！”
苏云心头沉重，知道元朔为何会败。元朔有着深厚的底蕴，长达五千年的积累，无数灵兵藏于元朔的土地上，但是大秦的灵兵威力，超越了元朔灵兵数倍之多。
在战场上相遇，这就是一场屠杀！
“好在元朔还有时间，现在大秦内忧外患，无暇对元朔用兵。”
尘幕天空飞来，载着苏云和邢江暮遥遥看去，只见那些灵兵在即将到达飞云谷时，镇压飞云谷的那口灵兵突然被宝瓶中一道光芒收入瓶中。
接着那口宝瓶向外喷涌霞光，向空中飞来的百十口灵兵迎去！
“霞光中有人！”
苏云坐在云上吃着早饭，催动道门天眼远远看去，心头微震，只见那一道道霞光中正是各大世阀的征圣境界强者。
这些人很是狼狈，身上多处受伤，有人叫道：“瓶中有敌人！”
宝瓶将他们释放，让他们迎上各大世家的灵兵，显然是包藏祸心！
“果然有人布局，想借此洗劫我大秦财富！”
苏云耳畔突然传来雷霆般的声响，急忙回头看去，但见一道虹光从剑阁方向升腾而起，破开天空而去，如同一口利剑瞬息间消失不见！
“不是月流溪的声音！”
苏云脸色微变：“那么一定是武圣江祖石了！他速度好快！”
江祖石的速度惊人无比，苏云即便是催动道门天眼，也只是能勉强跟上他的踪影。
只见江祖石在空中腾挪，几乎是瞬息出现在一个征圣强者身边，伸手一拨，便将其拨到一旁，避开上方轰来的灵兵！
下一刻，苏云只能看到虚影一闪而过，江祖石的身形便已经出现在第二个征圣强者身边！
他的速度实在惊人，竟然在短短一瞬间便将那十几个征圣强者救下，人在空中微微停顿，随即彗星般向飞云谷中坠落！
苏云遥遥看去，只见江祖石人在半空，手掌向下拍出，他的身后，天庭浮现，诸神林立，江祖石宛如神王，施展出惊天动地一击！
这一击，他只怕能将那宝瓶连同布局者一起击杀！
武圣出手，非同凡响，苏云远远看到飞云谷上空的云气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江祖石的手掌还未落地，飞云谷的地面便已经咔嚓咔嚓裂开，露出一道道大峡谷！
苏云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看得心惊肉跳：“老瓢把子，不会还在瓶中吧？”
那宝瓶外的星河让他怀疑布局的人是左松岩，此刻见到江祖石出手，心中不禁为布局者担心。
“江祖石这一击，能将宝瓶打碎。宝瓶困住那些征圣强者，多半老瓢把子也在瓶中……”苏云忧心忡忡。
飞云谷处肉眼可见的波动四面八方飞去，过了片刻，劲风呼啸，冲击尘幕天空所化的白云。
站在云上的苏云和邢江暮衣衫猎猎作响，久久方才平息。
苏云远远看去，只见江祖石腾空而起，四下搜寻。
“难道布局者已经收了宝瓶逃走了吧？看来不是头一次犯案，能做得如此利索的，必然是大盗。”苏云愈发笃定，布局的人必然是左松岩！
天空中，各大世家的征圣强者也纷纷四处搜寻。
突然有人叫道：“贼人是个白发老翁！在瓶中偷袭我！”
“没错，那人是个白发老翁，猖狂得很！”
“擒拿飞云谷附近所有白发老翁，一个也不能放过！”
“将这些白发老翁送到剑阁武圣阁中，请武圣审查！”
飞云谷中一片鸡飞狗跳，过了不久，苏云远远看到诸多征圣强者押着一个个白发老头从飞云谷升起，向云都而来。
苏云和邢江暮也恰恰吃完早饭，两人收拾一番，苏云降下云头，道：“将木，你先且休息，我今日要去武圣阁给士子们讲课。”
邢江暮连忙道：“他们将白发老翁押到武圣阁，我若是不去看看，肯定睡不着！”
苏云只得由他。
待两人来到剑阁，月流溪命人等候苏云，送来剑阁先生的玉牌，道：“苏先生的课快要开始了。”
苏云和邢江暮登上一头盘羊辇，来到武圣阁，只见还有人抓来一个个白发老者送到阁中。令人纳闷的是，这飞云谷里里外外士子上千位，但白发老翁竟也有一两百位！
苏云和邢江暮进入阁中，只见武圣阁的灵士如临大敌，守着这些老者，一个灵士走来，抓住邢江暮，叫道：“这里还有一个！”
邢江暮连忙道：“我没有！我是元朔使节，我才三十二岁，一点也不老！”
苏云目光落在那灵士的脸上，低声道：“老瓢把子别来无恙？”
那灵士极为年轻，与其他剑阁士子衣着一样，松开邢江暮，目光闪动：“苏上使别来无恙？”
这灵士，正是催动洪炉嬗变大一统功法，使自己肉身便年轻的左松岩！
就在这时，武圣江祖石率领诸多世家征圣强者大步走进武圣阁。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上手练一练
武圣阁中一片寂静，武圣江祖石目光锐利无比，从诸多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扫过，心中有些怒火难以压制。
飞云谷异宝出世，肯定是凑热闹的年轻人多，哪里有这么多老头前去凑热闹的道理？
此次冒出来这么多耄耋老人，绝不可能没有人操纵！
“问清楚了吗？”
江祖石招来世阀明家的领袖，低声道：“这些老头不在家里等死，为何会跑到飞云谷凑热闹？”
明家也是云都的大世家，消息灵通，这次灵兵也被那飞云谷宝瓶收走，还有不少明家子弟被收走了灵器，扒走了衣物，损失惨重，因此明家对寻出罪魁祸首最是上心。
明家领袖明卓阳低声道：“查出来了。起因是城里有人传说，飞云谷宝瓶中有异宝，补肾。”
“补肾？”
江祖石呆了呆，有些抓狂，压低嗓音吼道：“就因为这个，然后这些老头子便都跑过去了？”
明卓阳迟疑一下，道：“还有传闻，说飞云谷中有灵药伴生，能恢复青春。有人据说真的找到了灵药，服用之后，即便是耄耋老人也精神百倍，甚至逛了青楼……”
江祖石头晕目眩，扶住墙壁，声音沙哑道：“查……”
他振奋精神，冷冷道：“把这些为老不尊的老东西给我拉下去，狠狠的查，将这些老东西的老底给我查出来！”
他心中意难平，咬牙道：“他犯事时，我与诸君站在天上，他绝不可能逃出飞云谷，肯定就在这些人之中！敢在云都犯事，敢在圣皇的眼皮子底下犯事，无法无天，决不能容忍！”
大秦昌盛，盛世非凡，正是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的时机，却被人在太岁头上动土。尤其是江祖石亲自动手，还是被那人戏耍，让他更不能容忍。
明卓阳犹豫道：“武圣，这些老头行将就木，禁不起折腾，若是死在牢中……”
江祖石瞥他一眼。
明卓阳打个冷战，躬身称是，挥了挥手，命人将这些耄耋老人押下去。
只听一个苍老声音叫道：“我真不是老汉！我头发是天然灰，我是元朔使节，你们不能抓我！”
江祖石目光扫去，看到一群行将就木的老汉旁边的邢江暮，目光微微转动，又落在苏云身上。
苏云取出督外司少史的令牌，正在解释。
江祖石走来，挥手道：“放开他吧。”
众人放开邢江暮，邢江暮连忙向江祖石躬身称谢。
江祖石对他视而不见，目光落在苏云身上。苏云报以微笑，恢复青春的左松岩则很是兴奋，一幅愣头青的样子，对什么都很好奇。
“元朔少史是来看热闹的？”
江祖石瞥了瞥左松岩这个少年，心生厌恶，不悦道：“武圣阁乃是剑阁圣地，不欢迎外人。出去！”
苏云微微欠身，微笑道：“江先生，我是来上课的。”
“上课的？”
江祖石皱眉，不好驱赶他，心道：“这小子得到高人指点，进入剑阁求学，第一天便来到我武圣阁求学，看来是知道仅仅拥有裘水镜、月流溪的法门，做不到大一统。他还需要我武圣阁的学问！指点他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月流溪……”
他心中一痛：“流溪啊流溪，你竟然偏向外人。不过你以为我会看在水镜的面子上教他？你错了，我绝不会教他任何东西！”
对于苏云身边的左松岩，他倒不曾放在心上，只以为左松岩与苏云一样是元朔来求学的士子。
因为飞云谷一事，武圣阁这剑阁圣地也被弄得乱七八糟，一群白发老人哭天抢地，来武圣阁上课的士子们也摸不清头脑，纷纷打听，众人吵吵嚷嚷，议论纷纷，乱作一团。
苏云趁机打量武圣阁，邢江暮和左松岩跟在他身后。
苏云仰头，只见武圣阁中央有一个庞然大物，被罩在白布下，不知是什么东西，四周还有锁链拴着。
苏云咬牙，低声道：“你好大胆子！胆敢做出这等大事！”
邢江暮不解其意，就在此时，他身边那个五短身材的矮小少年走上前来，老气横秋道：“苏上使变成苏少史，越活越回去了。你最好不要在大秦云都惹事，否则老子还要给你兜底。”
邢江暮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苏云打量白布，感应到魔神的魔气，心中凛然，低声道：“给我兜底？我给你兜底还差不多。”
左松岩吹胡子瞪眼，然而现在他年纪轻轻，没有胡子可吹。
苏云冷笑道：“我在朔方城传给你们的大一统功法，只有筑基境界的，你只靠筑基境界的大一统功法，再加上一面朝天阙上的八种神魔，维持少年形态，大概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吧？”
左松岩心中凛然，转身向江祖石看去，只见江祖石还在武圣阁中，目光锐利无比，四下扫视。
现在他不敢直接离开，若是直接离开，必然会被怀疑。
“你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坚持不住的话，你便会恢复老人形态，那时候便会人赃并获！”
苏云冷笑道：“我传授你蕴灵、元动境界的大一统功法……”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就是他！打我们的那个元朔少史！”
苏云闻言转身，只见一个剑阁士子指着他，叫道：“就是这个元朔人，嚣张得很，在兰陵街打了我们，抢走了我们的灵器和衣物，大师姐的衣服都被他扒了，他还叫我们再来！”
此言一出，武圣阁顿时又热闹了一些，诸多剑阁士子纷纷围上前来，义愤填膺。
这武圣阁是剑阁三十六院中排名极高的学院，士子众多，士子们在这里学习肉身神通，格物神魔。
苏云面带笑容，心念微动，把莹莹送出灵界，塞给左松岩，看向那个剑阁士子，果然很是熟悉，笑道：“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得你没有报出名号，便被我打昏了。”
那士子悲愤交加：“你听好了，我叫……”
苏云转头看向其他士子，又惊又喜，笑道：“你等一下，我又看到几个我打过的士子。”
苏云向人群招手，那些士子怒从心来，喝道：“元朔蛮夷，欺负到我们武圣阁来了！”
“我是来上课的。”苏云笑着解释道。
“今天你无法走出武圣阁！”
有人怒不可遏，叫道：“要么爬着出去，要么被人抬着出去！”
苏云不以为意。
又有人叫道：“元朔蛮夷，还不是要来学我大秦绝学？”
苏云打个哈哈。
与此同时，莹莹飞入左松岩的灵界中，飞速道：“老瓢把子，我先传授你蕴灵、元动境界的大一统功法，你一定要努力修炼，不要露出马脚了！”
左松岩也一收刚才的嬉皮笑脸，认真起来。
众人愈发悲愤，正在吵嚷间，苍九华拨开人群，威严的扫视一番，人群中顿时鸦雀无声。
苍九华走上前来，躬身道：“苏少史，东都一别，你我又见面了。”
苏云还礼，笑道：“苍兄离开东都，丢下一堆烂摊子给我。我收拾干净之后，只好来远渡重洋来到云都，看看云都是否有烂摊子。如果没有的话……”
苍九华微笑道：“那么？”
苏云笑道：“那么，我只好弄出一堆烂摊子给苍兄收拾收拾。”
苍九华哈哈大笑，苏云也哈哈大笑。
突然，苍九华身体向一旁侧开，道：“我与苏兄介绍一下，这位是玉霜云玉师姐。”
他身后走出一个妙龄少女，色目人，身材高挑，眼瞳很是迷人，似乎藏着一片蓝色琥珀。
“玉霜云师姐来自云都玉家，平日里跟随我大秦国师修行。大秦国师已经是原道境界，苏少史此来经过海上，应该看到天空中的圣剑了吧？其中一口，便是大秦国师的佩剑。”
苍九华介绍道：“玉霜云师姐精修剑术，又来武圣阁修行，去年选拔通天阁主，玉师姐也参与其中。”
苏云哦了一声，微微点头，笑道：“那么她是否获胜？”
玉霜云目光落在苏云身上，道：“两胜一败。不知道元朔通天阁，是如何选拔阁主的？倘若是长辈指认，我海外是不认这个通天阁主的。”
苏云笑道：“所以我来海外了。是否只有打过你们这些伪阁主的手下败将，才有资格与伪阁主一分雌雄？”
玉霜云瞳孔骤缩，淡淡道：“放学之后别走。”
众多剑阁士子纷纷道：“你有种别走！”
苏云哈哈大笑：“用不着放学，上课时也可以。”
正在此时，只听上课钟声响起，诸多剑阁士子纷纷正襟危坐，月流溪从外面走来，一时间士子们哗然，不知道剑阁圣人为何来到武圣阁。
近些年，剑阁圣人与武圣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难道说剑阁圣人月流溪此次打算来武圣阁授课不成？
江祖石见状，也有些诧异，他已经有两年不曾与月流溪说过话了。月流溪主动前来，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月流溪上台，环视一周，武圣阁中顿时鸦雀无声。
“今日，武圣阁来了一位新老师。”
月流溪笑道：“今天第一堂课，便由新老师来上。大家有什么不懂之处，多多向他请教。”
苏云正要起身，坐在他身后的左松岩面色焦急，抓住他的衣角，悄声道：“小书怪传授我的功法，有些地方我不懂得，无法炼出来……”
苏云挣脱他，左松岩又连忙抓住他，压低嗓音道：“我快要破功了！”
“那你就好好看着，我是如何施展的！”
苏云用力挣脱他的手，站起身来，大步向讲台走去。
左松岩神色呆滞。
苏云站在台上，向月流溪施礼，月流溪还礼。
苏云猛然转身，面对台下众多剑阁士子，朗声道：“今天，由我来给大家上一堂课！”
“轰！”
他气息震动，身后七十二洞天齐齐开启，扭曲了身后武圣阁的空间，七十二座洞天旋转，狂暴的天地元气滚滚而来！
那七十二洞天内部，各种神魔围绕洞天旋转，有的狰狞凶恶，有的残暴阴险，有的神圣庄严。
随即又是咔嚓一声巨响，他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天渊浮现，正是元动境界的灵士们所要开辟的骊渊。
骊渊深不见底，两壁上，神魔如画，在峭壁上行走、变化。
“正所谓言传身教，第一节课，我们来身教一下。”
苏云身后，神魔乱舞，突然浮现出相柳九首，九颗脑袋从他身后探了出来，面目狰狞凶残，异口同声道：“来，上手练一练！”
台下，左松岩看得神色呆滞，莹莹在他灵界中悄声道：“相柳还有些好色，你看苏士子学得多像，你便不成。”

第二百七十六章 苏云授课，神魔乱舞
左松岩的性灵怒哼一声：“好色是苏士子的本性，何须去学相柳？而且莹莹前辈，相柳好色这种习性便不用格了吧？”
莹莹摇头道：“神魔之所以是神魔，是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性情，他们的性情决定了他们是神还是魔。而这种性情会反应在性灵上，在格物上叫做格其神，你不格物其神，便无法学会蕴灵、元动的功法。”
左松岩不再说话，全神贯注盯着苏云，心道：“苏小子对我真不错，担心我学不会，还展示给我看。不过这小子怎么看起来这么欠揍的样子……”
他心中又有些难过：“在朔方城中，他捅出天大的篓子我都替他兜着，把他当成晚辈一样照顾。这才几个月过去，他便替我兜着我捅出的篓子了。”
江祖石看向月流溪，露出不解之色。
月流溪是剑阁的阁主，有任命先生的权力，但是月流溪将苏云安排到他的武圣阁任教，让他有些疑惑。
“老朋友，元朔人只配来我大秦做最低等的活儿，低三下四的求学，你却让元朔人来我武圣阁任教，这是羞辱我羞辱大秦吗？”
江祖石面色沉下，目光落在苏云身上。
武圣阁内一片平静，只有苏云身后的相柳异象在缓缓的延伸脖颈，在士子间游走。
那相柳如龙如蟒，有着粗大无比的脖颈，像是龙蟒的身躯，水桶粗细，从苏云的身后延伸出来时，能够听到喋喋喋的撞击声，那是相柳在移动时鳞片的撞击声，像是银片相互敲击发出的声音。
武圣阁中，一个个剑阁士子动也不敢动弹一下，那相柳的脑袋比他们还要庞大，长长的身躯在人群中穿梭，尽显凶威。
阁中士子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一片片龙鳞上自己的身形。
苏云身后，阴影如山，那是相柳的身躯，而苏云正站在相柳的脚下，显得很是细小。
有人握紧拳头，看了看站在相柳脚下的苏云，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月流溪和江祖石，他们有着各自的骄傲，但是如果没有江祖石允许的话，他们不敢出手。
其他人，则回忆起兰陵街被苏云击碎一切骄傲时的恐惧。
那种恐怖的肉身爆发力，直接碾碎他们一切神通，仅凭肉身力量，便摧毁他们的意志！
当苏云的拳头轰来时，拳头的阴影充塞他们眼眸中的天地，将天地填满，这种恐惧，深植在他们的道心之中！
突然，一个剑阁士子悄悄挪动一下屁股，立刻被其中一颗相柳头颅发现！
那相柳头颅呼的一声扬起，脑后肉膜像是羽扇般炸开，哗啦啦震动，口中发出一声洪亮无比的龙吟，随时可能扑下！
那剑阁士子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身躯发抖，脑中一片空白。
“这位同学不用怕。”
那相柳头颅突然合拢脑后的肉膜，脖颈在一个个士子之间穿梭，来到他的面前，狭长的龙吻开合，口吐人言：“上次兰陵街中我揍你们的时候，用的是肉身神通，现在我施展的是法术神通。”
相柳一颗颗脑袋向回缩去，消失在苏云身后。
苏云微笑道：“今天是我来到大秦云都的第三天，也是我教你们的第一课。没有同学打算上手吗？”
一双双目光纷纷向月流溪和江祖石看去。
江祖石面色漠然，看向月流溪。
月流溪微微一笑，道：“元朔乃是文明古国，士子们见识一下元朔道法神通也是好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他话音未落，一位剑阁士子起身，不由分说元气爆发，高声道：“元朔蛮夷之地，有什么……”
他刚刚跃起，洞天开启，骊渊浮现，话还未来得及说完，突然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
“轰！”
苏云身后，相柳再现，九颗龙首出击，在相柳九首弹出去的一瞬间，苏云身后的空气剧烈震动，竟然浮现出九个圆圆的气环，向四周袅袅散开！
那剑阁士子神通还未来得及准备，便被第一颗相柳之首洞穿身躯，下一刻，相柳头颅从他身后穿出，咬住他的性灵的脑袋，将他的性灵生生从灵界中打飞出来！
“嘭！”
一声巨响传来，相柳咬着那士子的性灵，狠狠撞在武圣阁的墙壁上。
第二颗相柳之首猛地咬住那士子的肉身，高高扬起，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那剑阁士子瞪大眼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其他七颗相柳之首漂浮在他的身体四周，围绕他缓缓游动，似乎是在看他死没死。
“诸位同学放心，我不在武圣阁杀人。”
苏云面带微笑，相柳九首缓缓收回，把那士子的性灵塞回他的灵界之中。
那士子猛地醒来，急忙摸自己的胸口后背，他明明看到相柳之首从自己体内穿过，然而他的胸口却没有破开一个大洞。
显然，苏云并未痛下杀手，在神通及体时，收敛了威力。
“你只不过是偷袭鲁师兄！”
一个剑阁女士子一跃而起，突然身躯变化，从人体形态向天神形态转变，喝道：“元朔神通根本不堪一……”
“击”字尚未出口，突然苏云身后巨大的阴影升起，赫然是一头无比庞大的饕餮，饕餮张开大口，甚至能够从这魔神的嘴巴一直看到他的肠胃，只见他的嘴巴到肠胃，竟然有着无数锋利无比的利齿在不断旋转切割！
饕餮张嘴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嗅到了无比浓烈的腥臭和浓酸味儿！
唰——
饕餮长舌甩出，那剑阁女士子尚未变化完成，便被饕餮长舌锁住，拖入口中。
“啊——”
饕餮腹中传来那女子的尖叫，片刻之后，不闻声息。
武圣阁中诸多士子心惊肉跳，却在此时，只见那饕餮张口，那剑阁女士子从其肠胃中滑落下来，衣衫不整，到处都是破洞，而且全身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双目痴痴傻傻，不知遭遇了什么。
“天庭神照！”
一位剑阁士子暴起大喝，头顶天庭浮现，诸神林立，神光照耀而下。
那士子催动神通，天庭降神，刚刚入住其身体，与其性灵相容，突然一条鱼尾甩出，扇在那士子身上，将那士子狠狠拍在武圣阁的墙壁上！
剑阁之中，诸多士子又惊又怒，纷纷腾空而起，向苏云大打出手！
苏云面带微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后七十二洞天之中突然一只只神魔呼啸飞出，霎时间整个武圣阁中神魔乱舞，应龙，开明，梼杌，饕餮，穷奇，玄武，天鹏，大鲲，九凤，狰，狞等等神魔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中赶来，大开杀戒一般！
同一时间，他身后裂开的那道深不见底的骊渊之中，一尊尊狰狞可怕的神魔纷纷探出利爪，从深渊中向外爬出！
“嘭！”
一个剑阁士子被应龙踩在脚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应龙振翅，翅膀羽翼化作无数道剑光从天而降，插满那士子全身。
那士子双眼瞪圆，以为自己已经投胎去了，却见那些羽剑并未真的贯穿他的身体，而是虚虚种在外面，这才松了口气。
那应龙击倒他，站在他身上翘首，展翅，摆尾，摆出各种姿态，看得那士子一脸茫然。
“轰！”
另一个士子从应龙身边倒飞而出，被魔神肥遗掼在墙上，随即那肥遗双头的另一个头颅所在的躯体延伸过来，抓住那士子，掰开上牙壳下牙壳，张口一团真火喷出！
那剑阁士子的肚子越来越大，身躯被真火装满，眼中泪水夺眶长飚。
“我死定了！”
这时，另一个女士子嘭的一声撞在墙壁上，被魔神鬼车钉在墙上，那鬼车是个母的，如同大鸟，羽翼展开，翅膀下挂满了婴孩，倒吊着，纷纷转过脸来一起对着那女孩叫妈妈。
这魔神鬼车又叫百子鬼母，双爪抓住那女孩，猛地双翼抖动，顿时一个个婴孩脱落，呼啸向那女孩口中钻去！
那剑阁女士子大叫，肚子越来越涨。
突然又是一声惨叫传来，一个剑阁士子被狰和狞抓住，两尊魔神一个抓住他的头，一个抓住他的脚，用力撕扯。
那剑阁士子哭喊连天。
还有一个剑阁士子被魔神朱厌抓着脚，一下又一下狠狠往地上砸去。
还有士子被神祇夔龙抓住，攥在手心里，脑袋当成棒槌，咚咚的敲打自己的肚皮。
又有一个剑阁士子被魔神穷奇吞入腹中，那士子的脸出现在穷奇的后背上，与其他被穷奇吃掉的人脸挤在一起。
那百十张不同的面孔都长在穷奇背上，瞥见彼此，便一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一时间，武圣阁中惨叫声不绝于耳，宛如人间地狱一般。
突然，武圣阁中的所有神魔纷纷消散，化作一团团气血向苏云身后涌去。
阁中诸多士子还在惨叫不绝，其他士子因为没有动手，还坐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过了良久，最后一声惨叫声越来越小，那个被鬼车的百子钻入体内的少女终于不再尖叫，但依旧有些浑浑噩噩，一时间无法回过神来。
台下的诸多剑阁士子纷纷向台上看去，只见苏云依旧站在那里，面带微笑，自始至终没有动过手。
刚才那一幕幕并非幻觉，而是他的神通。
他仅凭神通，便将这些士子统统打倒，让他们一败涂地！
“他好像比两天前打我们时，更强了！”那些没有动手的士子额头冷汗津津。
他们却不知道，两天前的兰陵街一战，苏云刚刚参悟出肉身境界，为了壮大肉身，他的真元几乎都被用来提升肉身。
当时的苏云，无法动用任何法力，只能凭借肉身的强大与他们一战。
而现在两天时间过去，苏云勤修苦练，一身真元被重新炼回巅峰，而肉身也比从前强大了许多。
再加上他突破到元动境界，修为更加深厚雄浑，这一次武圣阁之战，可以说是小试牛刀。
台下，左松岩趁机参悟，对照苏云以神通显化出的一尊尊神魔，先前他对洪炉嬗变中所不能领悟的地方，顿时豁然开朗。
等到苏云散去这些神魔，他也终于将蕴灵境界的大一统功法参悟出来，暗暗松了口气：“虽然没有完全参透，但是勉强可以维持在年轻状态……”
苏云环视一周，没有剑阁士子胆敢与他对视，他的目光落在苍九华身上，微笑道：“九华士子，你不想也来挑战老师吗？”
“苏先生，我们有的是机会。”
苍九华微微一笑，向玉霜云道：“玉师姐，请。”

第二百七十七章 姑娘，我受伤了
先前苏云动手的时候，玉霜云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苏云施为，直到苍九华躬身，她这才起身。
“苍师兄，你的修为实力不弱于我。你为何不出手？”玉霜云不解道。
苍九华道：“你我谁先谁后都没有关系，我也肯定会向他出手。”
他深深看玉霜云一眼，低声道：“毕竟，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逼出他的真本事，让阁主格一格他。”
玉霜云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锋芒：“阁主……”
她走上前去，武圣阁中的剑阁士子传来低低的骚动：“国师弟子……”
对于玉霜云，剑阁士子并不陌生，这个女子在剑阁中极为有名，在同龄人中，有着剑阁第一人的美誉。
她家学渊源，师承大秦国师。大秦国师姓玉，名叫道原，乃是新学的后起之秀，出身自大秦的另一个新学圣地，帝宫。
江祖石瞥了一旁的月流溪一眼，自言自语道：“剑阁是第一圣地，帝宫也并不比剑阁逊色多少。玉道原的弟子，再加上我剑阁的绝学，玉霜云可以与通天阁主争锋。”
他虽然是在自言自语，却是在对月流溪说话。
自从裘水镜离开剑阁返回元朔，月流溪和江祖石便发现他们两人的理念相差越来越大，隔阂也越来越大，最终两人分道扬镳。
他们都想说服对方，但最终发现，这是理念冲突，并非口齿伶俐便能说服。
因此他们即便是见到彼此，也很少再开口，更别说主动向对方低头认错。
月流溪目光落在玉霜云身上，道：“剑阁需要自我警醒，大秦也是如此。大秦的新学刚刚起步一两百年，远未达到完美的程度。旧学，也有其所长，不可全然否定。侵略元朔，歧视元朔人，鄙视甚至毁灭元朔学问，是不对的。苏阁主来任教，会让剑阁和大秦看到元朔学问的奥妙。”
他话音刚落，玉霜云身后大渊裂开，洞天浮现，她的真元化作剑气，剑术神通爆发！
玉霜云的剑气并非是直来直去，而是可以如流水般流转，剑光扰动，从一口口旋转的洞天中飞出，剑光犀利无匹，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得嗤嗤作响！
武圣阁中有二百士子，有的端坐，有的被苏云击倒，此刻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只见一道道剑光泛着犀利无比的剑芒从士子之间穿过，从四面八方向苏云攻去！
苏云依旧站在讲台上，身躯岿然不动。
第一道剑光接近，出现在他身前丈余位置，突然撞击在无形的壁垒上，发出当的一声钟鸣。
随着这声钟响，剑光所刺的位置浮现出一片奇特的纹理，那是白猿和蛟龙的纹理，像是攀附在什么东西上。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剑光飞至，相继撞击在空中无形的壁垒上，只听当当当连续三声钟鸣传来，空中又浮现出三块弧形壁垒。
那些弧形壁垒上也有奇特的神魔烙印，有毕方、日月、穷奇等烙印，这些神魔或者日月，呈现出不同的招法或者运行轨迹，相当瑰丽。
“咻”“咻”“咻”！
六十多道剑光从四周齐至，接着玉霜云身后七十二洞天中剑光扰动，飞跃如鱼，一时间武圣阁中剑芒大作，众人眼前雪亮一片，只见数以百计的剑光锋芒毕露，将苏云淹没！
终于，伴随着“咣”的一声悠扬无比的钟声，苏云身前身后，所有的弧形壁垒连接在一起，赫然是一口巨大的黄钟！
那黄钟不是金子的颜色，而是黄橙橙的，也没有任何青铜的痕迹，黄的纯粹。
黄钟各个层次不断旋转，钟上最底下两层，各有神魔烙印。
最底层有三百六十刻度，十种神魔或者事物，每种神魔或者事物，如毕方、白猿、蛟龙，日月等，各自呈现出三十六种姿态。
而第二层也有三百六十刻度，有十二种神魔，每一种神魔，如应龙、饕餮、梼杌、穷奇等，各自呈现出三十种神通烙印。
奇特的是，玉霜云攻向苏云的剑光，来到黄钟前，便被黄钟上的神魔烙印抵住，根本无法攻入钟内。
玉霜云抬手一抓，数以百计的剑光剑芒咻咻作响，汇聚到一起，化作一口粗大无比的剑光，挺剑向前刺去！
这一剑刺出，她的头顶一片神光洞照下来，光芒如炬，但见天庭浮现，天门中一尊尊天神从光芒中坠落，照耀在她这一剑中。
“嗤——”
粗大无匹的剑锋旋转，转动之时，只见嗤嗤作响的剑气形成一尊围绕剑光旋转的龙神异象，轰隆一声刺在黄钟上！
“咣！”
钟声响起，苏云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只见他的性灵神通大黄钟，头一次被人以神通直接刺穿！
他的黄钟的确藏有破绽，只需要两次攻击的间隔小于一忽的时间，便可以突破他的黄钟防御。
不过，这个破绽是陷阱。
在莹莹的指点下，他早已将这个破绽修复。
他的黄钟有外壁和内壁之分，外壁主防御，内壁主进攻。
外壁上有着各种神魔的符文印记，内壁上也有着各种神魔的符文印记，数量上绝不比外壁少！
但凡有人攻破他的外壁防御圈，进入钟下与他对决，必然会被黄钟神通一下击垮甚至击杀！
与苏云对决的高手之中，的确有不少人都看出这个破绽，攻破黄钟防御圈。
但是玉霜云不同。
玉霜云根本没有攻击这个破绽，而是直接击穿了黄钟的防御！
攻击力如此强大的神通，而且不是仙术，苏云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个女人，很强！”他突然兴奋起来。
苏云哈哈大笑，大一统功法催动，洪炉嬗变开启，顿时骊渊两壁应龙等神魔烙印浮现，他的肉身之中洪炉的肉身炉壁上，应龙等神魔变得无比清晰，两两相互感应，性灵肉身一体！
“轰！”
他身后灵界中七十二洞天突然齐齐变成同一种洞天，应龙洞天！
从那些洞天中涌出的天地元气，赫然化作应龙元气！
七十二洞天和骊渊之中涌出的应龙元气，源源不断化作他体内的应龙真元！
玉霜云刺来的粗大剑光穿透黄钟，剑光四周龙神盘绕，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那是天神的嘶吼，向苏云刺去！
一时间，武圣阁中众士子纷纷站起身来，看着这一剑，激动莫名。
就在此时，苏云抬起右手，抓住剑光的剑锋。
叮。
脆响传来，玉霜云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刺在他的掌心中，只见苏云的手掌开始疯狂变化，化作一只龙爪。
两人神通威力爆发，苏云掌心中传来啪啪啪的声响，玉霜云脸色微变，感应到自己化作剑光的真元被巨大的力量碾碎！
突然，无数道破碎的剑光四面八方激射，武圣阁中央的白布顿时被无数道破碎的剑光穿过，切成碎片。
白布纷纷扬扬，如同雪白的蝴蝶漫天飞舞。
同一时间，玉霜云围绕这一剑绕动的龙神飞起，向苏云眉心刺来！
这才是她这一招最精妙最阴狠的绝招！
然而就在龙神飞起的一刹那，苏云身后，应龙双翼展开，向前斩去，万千金羽锋芒毕露，根根分明，嗤嗤两声，将龙神斩成三段。
旋即，羽剑暴涨，万千道剑光直奔玉霜云面门而来！
玉霜云握剑，头顶半空中的天庭愈发明亮清晰，一尊天神立在天门下，手中握剑，与玉霜云施展出同一招。
苍九华脸色大变，急忙高声道：“趴下！”
无数口卷动的细细剑光从上空压下来，将万千金羽斩落。
武圣阁中，所有士子急忙趴下，只听头顶呼啸的剑啸滚滚而过，有人趴地慢了一步，头上一片冰凉，头发被剑芒卷过，切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头皮，铮亮无比。
“帝宫，有着很多传说。”
江祖石看着玉霜云头顶的天门，门中的那尊天神持剑，与玉霜云一起运剑，力破苏云的应龙真身，淡淡道：“圣地帝宫崛起于一百七十多年以前，与我们剑阁一样，都是黑暗年代盘羊之乱的产物。”
玉霜云破开应龙双翼，一剑刺破苏云黄钟，刺在苏云胸口。
“轰！”
剑光爆发开来，宛如明亮无比的大伞向四面八方绽放剑芒，夺目无比。
“人们饱受盘羊之乱的苦，民不聊生，于是有一批强大的海外通天阁成员建立了剑阁，传授道法神通，广收士子。”
江祖石看着这一幕，露出笑容，道：“那个黑暗年代还有一批强大灵士建立帝宫，传授来自天庭的绝学，宣传天庭理念。因为天庭中有神帝，所以这个地方便叫做帝宫。现在，玉霜云动用的剑术是神王剑术，还不是神帝剑术。”
“玉道原的剑术，的确是一绝。”
月流溪没有看他，径自道：“他的神帝剑术，大秦中找不出第二个人。但玉道原并未被封圣。”
江祖石哼了一声：“封圣？从前封圣，只有元朔的皇帝才能封圣人。我海外各国原道境界强者，想要封圣便只能到元朔去，被元朔皇帝封为蛮圣、夷圣！这不是封圣，这是羞辱！”
剑芒散去，江祖石瞳孔微缩，只见苏云依旧站在讲台上，任由玉霜云这一剑刺在自己胸口。
他的衣衫破去，胸口有着剑光真元炸开的痕迹，但是皮肤只被刺破了针尖大小。
“好疼……我受伤了！”
苏云嘴角动了动，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我流了一滴血！这是我远渡重洋来到海外以来，第一次受伤！玉姑娘，你很不凡你知道吗？”
他言语中流露出难以压制的兴奋，突然抬手抓住剑光，恐怖的真元爆发，剑光中玉霜云的真元顿时噼里啪啦破裂。
玉霜云的脸色微变，苏云身后的七十二洞天形态开始变化，化作一口口黄钟形态，钟身缓缓倾斜。
玉霜云叱咤，变招，这女子头顶的天门中的那尊神王也同时变招，一人一神，剑气齐出。就在此时，苏云身后，浮现出黄钟虚影，钟口朝向玉霜云。
苏云哈哈大笑，一拳轰出，黄钟震荡。
“咣！”
钟口内壁，二十四神魔飞舞，二十四神魔神通爆发，化作浩浩荡荡的威能碾压而来，玉霜云尚未成型的剑招顿时破灭，整个人飞起，倒贴在武圣阁的墙壁上！
她头顶的天庭天门中，那神王虚影也倒飞而出，挂在天门中央。
玉霜云努力挣扎，仰起头来，突然苏云这一拳的第二重力量爆发，少女身后墙壁凹陷，少女吐血。
而她头顶天门中，那尊神王虚影突然也承受不住，倒飞而去，向天庭中撞去！
玉霜云再难支撑，整个人与墙壁一起飞了出去。

第二百七十八章 神帝剑术
苏云的这一拳蕴藏两重力量，第一重力量是这一拳中蕴藏的神通的威力，以雄浑真元催动黄钟，挟七十二洞天之威。
这一重威力，碾压玉霜云的法力，直接将其真元击垮，让她不能动用神通。
第二重力量，便是苏云肉身中爆发出的力量了。
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在玉霜云身上，这一拳掀起的拳风可以犁开地面，可以撼动山崖，一拳轰出，半里外的墙壁上能够多出一个巨大的拳印！
第一重力量碾碎了玉霜云的法力，击碎她的神通，第二重力量便是结结实实的重击，轰击玉霜云的肉身。
武圣阁乃是按照灵兵的炼制方法打造而成，一砖一瓦，一门一墙，都是烙印了符文，别说神通，就算是灵器也难以轰破。
而苏云这一击，直接连人带墙一起轰飞，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微震。
“元朔的道法神通，并非不堪一击。”
月流溪语重心长道：“元朔拥有水镜那样的人物，史上诞生的圣人、圣皇如天上繁星，若是能与元朔一起进步，我大秦士子势必能将道法神通推演到新的高度。若是强行侵略元朔，或许可以胜一时，但元朔反应过来之后呢？”
他目光一直落在苏云身上，没有看江祖石，但话却是对江祖石说的。
两人理念不合，早已到了水火难容的地步，倘若目光交锋，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大秦武圣和剑阁圣人之间的对决，因此他们尽量避免目光相遇。
江祖石也没有去看月流溪，淡淡道：“我并未从他身上看到属于元朔的旧圣绝学。而且，就算他身上有元朔旧圣绝学，那又如何？五千年之腐朽，如癣疥之患，必须用刀子割除癣疥，彻底割除腐朽。水镜做不到，我这个大秦人帮他来做。”
月流溪强忍着直视他的冲动，压低嗓音道：“大秦强攻元朔，多少人要因此而死？”
“只要能将新学的荣光洒遍野蛮黑暗的土地，死多少元朔人都是值得。”
江祖石冷笑道：“当年元朔的圣皇远征这里，我们正处在野蛮黑暗的时代，不也是死伤无数吗？”
“我担心的是死更多的大秦将士！”月流溪咬牙，转身向他看来。
两人的目光正要遭遇，突然只听武圣阁外传来诸神念诵的声音，飘飘渺渺，茫茫浩浩，仿佛从天外而来，声音洪亮且悠远。
月流溪和江祖石心头一震，急忙向外看去。
月流溪低声道：“玉霜云在争夺通天阁主之战中，可没有施展出神帝剑术啊！”
江祖石笑道：“流溪，这正是新学精勇猛进的地方。她在争夺阁主之战时，未曾修炼成神帝剑术，但现在她已经修成！元朔的旧圣绝学，充满了晦涩，故弄玄虚与巫术，能做到这一步吗？”
月流溪无从反驳。
他虽然了解元朔的旧学，但并不精通，他只是从剑阁的典籍以及来到大秦留学的元朔士子那里了解一些元朔的旧学文化。
自从大秦战胜元朔以来，大秦内部越来越有一种割舍元朔文化影响的冲动，力求将大秦文明中一切被元朔文明影响的痕迹抹去，给大秦人一种他们的文明是凭空发展而来的假象。
月流溪是学者，深知这种假象固然会让大秦人自豪，但同时也会让大秦人妄自尊大，恨不得将他们的文明，推广到全世界去，哪怕是侵略杀戮，也在所不惜。
苏云的到来，让月流溪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让大秦人转变意识的机会。
虽然他很难转变所有大秦人的意识，但他觉得可以让自己的挚友江祖石改变对元朔的成见，让剑阁士子改变对元朔人的鄙夷。
只是玉霜云修成神帝剑术，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海外通天阁主正是凭借神帝剑术，一举扫平所有国家选拔出的竞争者，成为阁主！
一道剑光从武圣阁消失的墙壁中飞来，堂堂正正，大气磅礴，剑光照亮武圣阁，甚至让所有阁中士子都有一种强烈的刺痛感，仿佛下一刻，自己的性灵便会被斩杀，自己的头颅便会被刺穿！
“不要动！”
苍九华急忙大喝：“所有人都不要动！”
他见识过海外通天阁主的神帝剑术，那种剑术并非是针对你而来，但是会给你一种恐怖的压力，让你以为自己会被斩杀。
然而当你忍不住躲避的话，便真的有可能性灵被斩，脑袋也有可能被刺穿！
争夺通天阁主之战时，苍九华便见识到这种剑术，不过海外通天阁主已经能够掌控剑术的威力，不会伤到他人。
但是苍九华对玉霜云没有这个信心。
他能感应到玉霜云的气息不稳，还无法完全掌握神帝剑术。
不过，就算他已经预警，但还是有些士子克制不住对玉霜云这一剑蕴藏的杀意的恐惧，忍不住腾空躲避！
“糟了！”苍九华心中一沉。
另一边，月流溪和江祖石见到不少剑阁士子四处躲避，有的剑阁士子已经准备好神通对抗这一剑，心中也是一惊，便要出手营救。
左松岩也感应到玉霜云这一击的可怕，心中电石火光般闪过一个个念头：“要不要出手救这些士子？我出手的话，必然会被识破，那么我便糟糕了……但这是人命……这是外国人命……不管他，救了再说！”
三大高手各自准备出手。
只见那剑光煌煌而来，其他士子无法看到破墙后面的景象，而苏云却是直面玉霜云这一击。
他的目光扫去，只能看到破墙外是一座天门，天门后有着鳞次栉比的建筑，神圣庄严，有如天庭。
天庭的诸神站在天门后，躬身侍立，甚至连天庭中的神王也躬身侍立，齐声赞颂礼敬。
诸神中央，无边无际的神光之中，苏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伟岸的生灵坐在那里，诸神连同神王都显得极为渺小。
那便是天庭的神帝。
神帝持剑，隔着天门，向苏云施展出霸道绝伦的一击！
而在天门下，正是衣衫不整的玉霜云，这女子几乎被苏云一拳重创，卷土重来，锐意取胜，所以施展出自己并未彻底炼成的神帝剑术。
她剑术施展出来，与天庭中端坐的神帝施展的剑术一模一样，但剑术一出，她便感觉到不再是自己施展神帝剑术！
是真正的神帝，借她之手，施展出这霸道绝伦的一击！
她心中有些惶恐，感觉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这一剑，她并不想杀人，不想杀掉苏云，也不想杀掉其他剑阁士子。
然而已经由不得她了。
就在此时，苏云第二种神通从他的灵界中浮现。
那是一口仙剑。
悬于天门后，守护天门后的另一个世界的仙剑。
仙剑飞出，迎上神帝剑术！
苏云探手捉住飞出的仙剑剑柄，握剑在手，终于移动脚步，一步跨出讲台，踏在空中，脚下四周的空气被他的元气压成一个方圆丈余大小的脚印。
这个透明的脚印下方，几个剑阁士子闷哼一声，只觉仿佛有一座山压在自己的肩膀上，沉重无比。
空中，剑啸声变得无比锐利！
神帝剑术威力爆发！
那些飞身跃起的一个个剑阁士子，顿时看到一道道剑光向自己斩来！
与此同时，苏云手中仙剑斩落，仙剑随着他的身形旋转而转动，仙剑第一击截中流，斩断神帝剑术！
那些剑阁士子有的绝望等死，有的奋起反抗，下一刻便见攻向自己的剑光纷纷断去！
月流溪、江祖石和左松岩正欲出手救人，见状纷纷停手。
月流溪和江祖石心有所感，两人的目光同时越过人群，向左松岩看去。
左松岩心中一惊：“我刚才一瞬间提起的修为太强，被这两个人察觉了！”
苏云步踏虚空，第二步跨出，人在空中转身拧胯，第二剑便已经杀出武圣阁，踩得坐在最后面的几个士子趴在地上。
他的第二剑斩在玉霜云头顶的天门上！
天门中断，被他一剑劈开！
苏云踩在玉霜云头顶，再进一步，仙剑斩入天门后的天庭中，直奔那神帝而去。
“切。”他的耳边恍惚间仿佛听到一个轻蔑的声音。
突然他手臂剧烈震动，仙剑斩入神光之中，随即破碎。
苏云撤手，后退，人在空中连退三步，第一步又踩回玉霜云头上，第二步将武圣阁后排那些刚刚撑起身子正欲爬起的士子踩得趴回地面。
第三步，他下方那些士子只觉如山般的压力袭来，各自闷哼。
三步过后，苏云已经落在讲台上，身后衣衫猎猎，一身气血排荡不休，澎湃作响。
玉霜云哇的吐血，噗通跪地，无法起身。
苏云环视一周，淡淡道：“还有谁想要与老师较量两手的？”
他的目光落在苍九华身上，苍九华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苏云平息气血，道：“没有的话，那么这一节课便上到这里。我下一次上课，是一个月之后的今天。下课！玉霜云同学，下课不要走，到我这边来一下。”
武圣阁中，所有士子如释重负，均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玉霜云被两个女士子搀扶着，正欲离开，闻言停下脚步。
苏云含笑招手，玉霜云推开两位女士子，低声道：“你们不用等我，他是老师，不敢拿我怎么样……”
那两位女士子紧张道：“他若是欺负你，你就叫！”

第二百七十九章 西方第一案，盘羊案
月流溪请苏云来授课，本来便是要求他展现武力，让大秦士子不再歧视、轻视元朔人和元朔士子，也是想让苏云展现元朔的文化。
这一节课，苏云自觉“讲”的还不错，不仅展露元朔的旧圣绝学，以及吸收旧学新学之后的新道法神通，其他诸如元朔最新的大一统功法神通，七十二洞天体系，造化之术等等，也统统在这一战中表现表达出来。
他甚至还动用了一招仙术！
而且，他甚至还受伤了，流了一滴血！
“剑阁月圣人这一百青虹币的月俸，给的真值！”
苏云心中由衷赞叹：“抽空得跟他说，让他加工钱。”
他向左松岩招了招手，左松岩连忙走过来，低声道：“我适才强提法力，打算救人，可能被两人发现了……”
苏云带着他向月流溪走去，面带笑容，声如蚊呐：“你是我通天阁的一员，我作为通天阁主，带着一个保护我的扈从，也值得大惊小怪？”
左松岩恍然，随即心头懊恼不已：“这小子真的把我当成惹祸精，主动给我兜底了。”
“我受伤了，而且还破了一件衣裳。”
苏云向月流溪道：“月阁主，工伤剑阁给治吗？”
他低头找了找胸口上的剑伤，找了片刻，只有一道血痕，伤口却没找到，应该是已经痊愈了。
月流溪不接他的话茬，目光落在左松岩身上，见礼道：“敢问这位兄台是？”
“通天阁派来保护我的。”苏云随口一说。
江祖石原本也打算盘问左松岩，听闻此言便没有说话，苏云作为海内通天阁主，还是弱冠之年，来到海外做少史，通天阁肯定不会那么放心。
因此，苏云身边有高手出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月俸是不能加的。”
月流溪面色和善，断然拒绝苏云的第二次提议，道：“你一个月只上一节课，打一架而已，这样倘若还给你加工钱，其他先生如何想？而且作为先生，为人师表，岂有次次上课都打学生的道理？作为先生，还是要教些东西的。”
苏云打个哈哈，心道：“这月阁主吝啬，只想牛耕地，不想牛吃草。”
江祖石淡淡道：“苏阁主学的似乎都是新学，没有多少是元朔的学问。”
“武圣何出此言？”
苏云惊讶道：“我的根基便是元朔的文化，旧圣绝学，我学了六年。当然，新学也极为精妙，我在文昌学宫和天道院也学到了一些传自大秦的新学。”
江祖石面色稍稍缓和。
苏云继续道：“曾经有人告诉我，旧学问诸于人，新学问诸于神。我来大秦时日尚短，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但我想，道法神通问诸于神，或许比问诸于人来得高明。毕竟神比人更强，传授的道法神通自然也很高明。”
江祖石面色更加缓和，点了点头。
“但民生问诸于神，我便不敢苟同了。”
苏云道：“社稷民生处处问神请神，未免会受神之乱。我来西方时日尚短，却看到有些乱象……”
江祖石一言不发，拂袖离去。
苏云怔了怔，月流溪道：“他就是这个脾气。其实江祖石并非坏人，他只是固执了一些。适才阁主所说的问诸于神与问诸于人很有意思，元朔做到问诸于人了吗？”
苏云想起裘水镜，想起帝平、薛青府和温关山，脸色黯然，摇了摇头，道：“不曾做到。”
月流溪怔然，笑道：“问诸于人问诸于神，看来都有问题，不过阁主的说法很有意思，我需要细细想一想。”
他也告辞离去。
苏云目送两人走远，转过身来，只见苍九华搀扶着玉霜云站在他的身后，苏云连忙道：“玉姑娘，你觉得我与你们海外阁主，孰强孰弱？”
玉霜云强忍着伤痛，不悦道：“你留下我，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苏云挠头：“不然呢？”
玉霜云哼了一声，淡淡道：“我不会背叛阁主。”
苏云哈哈大笑，道：“我打败了你们的阁主，我便是阁主，那时你也要记得你今天的话，不要背叛我才是。”
玉霜云气结，挣脱苍九华的手，一瘸一拐的往外走，苏云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苍兄，我观她的剑术，不像是剑阁的剑术。剑阁既然取剑阁这个名字，想来剑术非凡。”
玉霜云停步，只听苍九华道：“玉师姐师从帝宫的宫主，原道境界的玉道原、玉国师。玉国师虽然没有被封圣，但剑术非常了得。然而论剑术，我剑阁才是正统……”
“放屁！”
玉霜云一瘸一拐的折返回来，冷笑道：“剑阁和帝宫都是起于盘羊之乱，剑阁是靠通天阁的扶持。当年第一代剑阁阁主，便是通天阁的一员，以剑术在盘羊之乱中立足。而帝宫和剑阁几乎是同时创立，谁是正统没有定论！最近些年，反倒是帝宫的剑术更强一些。”
苍九华微笑道：“玉师姐，剑阁双圣人，帝宫却只有一位原道国师。”
玉霜云哼了一声：“剑阁双圣哪个是剑圣？而玉国师却是以剑术修成原道。剑术正宗，应该是帝宫才对！云都是国都，天下士子云涌而至，让剑阁可以从更多的士子中选拔人才，慢慢的名气在帝宫之上，剑阁的名气因此压过帝宫，并不是说剑阁是正宗！”
苏云大惑不解，问道：“玉姑娘，玉国师为何没有成为剑圣？”
“我师玉道原修炼到原道境界，触摸到大道边缘，只是因为他太年轻，没有被封圣。而且现在大秦封圣，与以前不同。”
玉霜云道：“从前是元朔皇帝封圣海外的圣人，海外各国有人修炼到原道境界，须得上书元朔，请元朔皇帝来封。自从元朔败于大秦之手，我海外圣人便不是元朔皇帝封的了，而是圣皇封圣。只是近些年……”
她微微皱眉。
苍九华笑道：“玉师姐伤势太重，还是先下去疗伤要紧。”
玉霜云转身向外走去，冷冷道：“姓苍的，不许说我帝宫坏话！”
苍九华笑着称是，等她离开武圣阁，这才道：“只是近些年，封圣的权力不归大秦圣皇所有。大秦圣皇封圣，其他各国是不认的，比如说我师武圣江祖石，大夏大宛等国，坚决不承认我师是圣人。”
苏云疑惑道：“所以？”
“所以，神把封圣权力收了去。”
苍九华道：“只有我西方的神，才有资格封圣。神封的圣人，各国承认。神封玉道原是圣人，帝宫玉道原才是圣人，神不封，那么玉道原只是原道境界的国师。当今的大秦国皇帝，是武圣和剑阁圣人的弟子，他便是因为被神封圣，这才能够称作圣皇。”
苏云转身，看着武圣阁中央那尊被捆缚镇压的高大魔神，轻声道：“听闻你们天庭中的诸神、神王和神帝，其实都是一尊神的不同化身。”
苍九华来到他身边，仰头仰望这尊被缚的魔神，道：“不错，天庭的诸神甚至神王，都是神帝的化身。帝宫虽然名气不如剑阁，但帝宫因为礼敬天庭，最早将天庭的修炼法门传出来，得神帝喜爱，每年都有士子可以进入真正的天庭面见神帝，因此对士子的吸引力也是很大。”
那尊魔神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脚下的两人，目露凶光，突然嘿嘿笑道：“神帝？嘿嘿，真给自己长脸……”
那魔神努力挣扎，奋力跃动，试图挣脱束缚和镇压！
武圣阁剧烈晃动，突然锁链如同大蟒，穿透那魔神的身体，在其体内哗啦啦抽动，越锁越紧！
那魔神鼓足力气，试图破开锁链，将整个浮空岛扯得晃动不休，厉声叫道：“别人尊你为神帝，到处都供奉你祭拜你，但老子绝对不信！”
“咔嚓！”
那魔神体内传来骨骼被锁链绞断的声音，锁链锁得更紧了，粗大的链条上面一道道苏云看不懂的符文闪耀着光芒，不断沿着锁链流动，向那魔神体内流去！
“你不过是与我们一样的魔！”
那魔神惨叫，突然手臂断裂，粗大无比的臂膀生生折断，断骨从右臂的上臂处刺出来！
魔血从伤口中流出，向下泼去，苏云、苍九华和左松岩站在那里，只见魔血像瀑布般倾泻下来，落地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魔头，四下奔逃！
苏云抬头看去，甚至看到断臂中有锁链像是毒龙大蟒盘绕在他的骨骼上游动！
“咔嚓！”“咔嚓！”
那魔神双腿折断，跪了下来，仰头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苏云心惊肉跳，与苍九华、左松岩急忙退出武圣阁，邢江暮守在阁外，见状连忙迎上来，只听武圣阁中那魔神求饶的声音传来，叫道：“我再也不敢了！”
阁外四人面面相觑。
苏云突然打个冷战，问道：“苍兄，你们大秦大夏等国，都是崛起于二百年前的盘羊之乱？”
苍九华点头。
苏云问道：“那么为何会有盘羊之乱？盘羊为何会四处吃人？天庭又因何崛起？你们没有好奇过吗？”
苍九华眨眨眼睛，笑道：“苏阁主想说什么？”
苏云笑道：“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一些古怪的联系，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可能是我从前做朔方上使经常查案，太敏感了。”
苍九华迟疑一下，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向苏云施了一礼。
苏云微微点头，苍九华转身离去。
邢江暮拦下一辆盘羊辇，三人登上盘羊背上的楼阁各自落座。
左松岩将莹莹还给苏云，道：“苏士子能够成为剑阁先生，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把剑阁的各种典籍都抄录下来，送到元朔！”
苏云摇头道：“有典籍，没有教这些典籍的人，元朔恐怕也无人能够看懂这些典籍。所以元朔须得多派一些士子前来留学……”
他顿了顿，侧身靠向左松岩，好奇道：“老瓢把子，你说要查这个盘羊案，该从何查起？”
邢江暮茫然：“盘羊案？什么盘羊案？老瓢把子又是什么老瓢把子？”
左松岩也侧过身来，两人脑袋凑到一起，左松岩低声道：“你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苏云悄声道：“盘羊案让我想起了葬龙陵案，葬龙陵案牵连极广，遗祸至今，所以我怀疑盘羊案里面也有些问题。”
左松岩去捏自己下巴上的胡须，却捏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恢复年轻，思索道：“葬龙陵案发生之后，朔方七大世家在赈灾案中崛起，而西方的盘羊案中，西方各国因此而崛起……”
邢江暮迷茫道：“两位，不存在盘羊案，只有盘羊之乱……”
他说到这里，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看到苏云和那个陌生少年的脸上露出老狐狸独有的笑容。

第二百八十章 通天阁史话
“盘羊之乱起于二百年前，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的人物，恐怕已经不多了。”
苏云飞速道：“通天阁和剑阁中应该有关于这件事的记载，我让通天阁的人去搜集史料，他们本身便在海外开拓，发掘被历史掩埋的真相。盘羊之乱这件事，他们肯定会有所记载。”
左松岩感慨道：“通天阁还是历史悠久啊。我元会便远远不如。”
苏云目光闪动，笑道：“元会老瓢把子手眼通天，势力遍布西方各国，史料你们或许不如通天阁，但当世的消息你们最是灵通。倘若能结合通天阁的史料和元会的消息网络，那么我在海外之行必然顺风顺水。”
邢江暮听得瞠目结舌。
他尽管曾经做了十多年的元朔少史，出使大秦，也知道元会，曾经屡屡与元会互通消息，也见过元会的高层。但是对于元会的老瓢把子，他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关于这位一手创立元会的老瓢把子，他可是如雷贯耳！
至今海外元朔人之间，还流传着关于老瓢把子的传说！
元朔互助会的老瓢把子，早已变成了流浪海外士子心中的传奇！
左松岩笑道：“不过，我在海外无法待太久，帮不了你多少忙。但是倘若你能做我干儿子，成为元会的少瓢把子……”
苏云结结巴巴道：“仆射，我当你是……”
左松岩黯然道：“我是同你说笑呢。通天阁主怎么会成为元会老瓢把子？当年我就是因为不能通过通天阁的考核，才动了创建元朔互助会的念头。”
他说的是实情。
当年左松岩留洋海外，四处刷盘子洗碗勤工俭学，因为穷，日子很是潦倒。
那时，裘水镜等天道院的士子有着元朔朝廷的资助，衣食无忧，但那时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不仅仅是裘水镜等人，还有一批穷苦士子也深感国难当头，必须学海外夷人的本事，师夷长技，挽救元朔！
左松岩看到裘水镜看不到的地方，甚至元朔士子的艰辛，想要做点什么。只是他一个人力量微弱，所以想借通天阁的力量。
那时通天阁主楼班已经亡故，海内通天阁和海外通天阁因为元朔战败一事而闹得不可开交，变成两盘散沙。
左松岩虽然仰慕通天阁，但是却屡次无法通过考核。他痛定思痛之下，决心组织同样来自元朔的士子，结成一个松散的同盟，互爱互助，这就是元会的起源。
“这次在海外，筹得足够的钱之后，我会买一批灵器灵兵回到元朔造小皇帝的反。”
左松岩低声道：“水镜已经证明他的路走不通，我需要走一条我认为对的道路。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但是我这一去，元会有可能便永远没有了他们的老瓢把子，我需要找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苏云明白他的意思。
左松岩率领朔北十七州的绿林军造反，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要么推翻皇帝，要么战死沙场。
“仆射若是需要钱的话，我可以资助一些。”
苏云想了想，有些赧然：“我还算有点钱……但也不多了！”
他连忙补充道：“让我做元会的老瓢把子，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你回元朔还早吧？这段时间，你在海外士子中多寻寻，说不定便可以寻到比我更适合的人选。”
左松岩叹了口气。
盘羊辇将他们送到元朔使节馆，苏云取出天道令，性灵进入天道院，在文渊阁中遇到正在奋笔疾书的白月楼等人。
白月楼、李牧歌、李竹仙等士子都是天道院士子，这次进入剑阁求学，每当有闲暇，他们便会在天道院中碰头，交流彼此所得。
如此以来，学习效率便大大提升。
而且，他们在天道院写下自己的所得所学，也可以通过天道院将海外的功法神通传到元朔。
苏云请白月楼等士子进入剑阁的藏书阁，查找一下剑阁中关于盘羊之乱的书籍，道：“有大案子。”
其他士子不解其意，但白月楼李竹仙等人却既是激动又是恐惧，叶落颤声道：“大师兄，多大的案子？比葬龙陵案大还是小？”
“我压大！”李竹仙兴奋道。
白月楼、李牧歌连忙道：“我压小！”
苏云笑道：“而今还不知是大是小。梧桐呢？”
他四下张望，并未看到梧桐，心中纳闷。
叶落公子道：“我也未曾看到她。她来到云都之后，便与我们分开了，我只在剑阁中见过她一次，神出鬼没的。”
苏云沉吟，梧桐乃是人魔，实力很强，再加上操控人心，唤醒心魔，法术诡异莫测，想来在大秦不会遇到危险。
而且她身边还有焦叔傲跟随，焦叔傲毕竟是修炼了《真龙十六篇》的毒蛟，实力非凡。
“梧桐在来大秦之前，甚至在元朔时，便说海外的魔性更强，还在东都之上。这个人魔，一定是察觉到什么……”
苏云正欲离开文渊阁，鱼青罗连忙道：“苏阁主留步！”
苏云停步，只见鱼青罗的胸襟上挂着一个两寸高的小熊饰物，他目光从鱼青罗的胸前移开，道：“鱼洞主有何赐教……”
说到这里，他不禁笑出声来：“青罗，你还是叫我苏云吧，或者叫我师兄也可。你叫住我有何事？”
鱼青罗迟疑一下，低声道：“我师父来了，也到了大秦了。”
苏云心头微震：“景洞主也到了云都？”
鱼青罗点了点头：“我师父心魔难除，必须要杀我，必须要彻底毁掉火云洞。我那日在云都上空看飞云谷战况时，远远瞥见他，我便连忙躲回剑阁。”
苏云道：“剑阁中有两位大秦圣人，景洞主不敢进入剑阁。”
鱼青罗道：“我是担心他对你下手。他多半会擒住你来胁迫我。”
苏云怔了怔，问道：“青罗，他若是用我来胁迫你，你会就范吗？”
“不会！”
鱼青罗断然道：“你没有火云洞重要。”
“青罗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
苏云走出文渊阁，向天道院门户走去，路途中只见帝平站在一根华表柱下，看着华表上雕刻的神兽。
两人目光遭遇，彼此露出憎恶的神色。
苏云推开天道院门户，走了出去。
元朔使节馆前，苏云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木头盒子图案，又在图案上摆了一本书。
左松岩和邢江暮在使节馆中等候，莹莹则在调教一批精怪，传授它们如何修炼。
下午，一片安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到了傍晚，元朔使节馆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苏云定了定神，向邢江暮点头示意，邢江暮也难掩激动之色，快步走上前去，咯吱打开使节馆大门，躬身道：“前辈、辈……”
他目瞪口呆，只见使节馆门前站着一头毛发雪白的白羊！
那白羊头生两只弯曲的羊角，古怪的是其中一只角长在它头顶中央，另外一只角长在左边的耳朵上方。
更加古怪的那白羊戴着一幅琉璃眼镜，眼瞳是长方形的眼瞳，很是奇特，抬头时，邢江暮能从它的眼瞳里看到自己的影子，甚至能看到自己呆滞的神色以及其他各种细节。
那白羊以角触门，把门撞得更开一些，从他身边挤了进来。
邢江暮连忙退让，呆呆的看着这头戴着眼镜的羊进入使节馆的院子。
这头白羊身上的羊毛形成天然的漩涡纹理，走路时蹄子落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邢江暮这才发现，白羊的脚并非是羊蹄，而是粗壮而锋利的爪子！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羊！”他心中暗道。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见白羊两条前腿抬起，以两条后腿人立起来，腋下夹着一本书，正是苏云放在门外的那本书！
那白羊把头顶的另一只羊角摘下来，只留下中央的那只角，径自来到苏云前方，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眼镜，打量苏云两眼，又看了看苏云身边的左松岩，这才微微躬身，道：“白泽，见过新任通天阁主。”
苏云愕然，吃吃道：“你、你……”
左松岩也目瞪口呆，僵在那里，抬头仰望这头白羊，吃吃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左松岩猛然道：“一头神魔！苏少史，你请来了一头神魔！”
那白羊连忙竖起一根爪子，压在左松岩的嘴唇上，侧头向苏云问道：“楼班没有向阁主介绍通天阁的内务吗？”
苏云迷茫的摇了摇头。
突然，他清醒过来，连忙道：“楼班摊友原本让我去寻他好生谈一谈的，但是我不太乐意做通天阁主，又不忍心他了却心愿离开天市垣，于是……”
那白羊了然，道：“于是他没有来得及交代，便径自走了？”
苏云连连点头，但是心中的震惊和震撼还是难以消解。
一尊神魔。
这白羊是一尊来自古代圣皇时期的神魔！
“当年开荒时代，我奉命跟随圣皇远征海外，但是圣皇见这里贫瘠，于是便班师回朝。我与一些灵士留了下来，收集记录各种资料，准备回到元朔后交给圣皇过目。”
苏云、左松岩和邢江暮浑浑噩噩的走在傍晚的闹市中，前方是那只戴着眼镜的白羊，很是斯文，一边走一边向三人道：“通天阁成立后，我变成了通天阁的元老，负责掌握各种史料，记录海外的各种秘辛秘闻。”
左松岩颤声道：“你是白泽神，你曾经帮助过圣皇镇压盘踞在世间的神魔，你一定知道许多关于圣皇的故事。有传说，圣皇飞升了，成为了仙人……”
白羊回头，隔着眼镜瞥他一眼：“圣皇死了，飞升时被一口剑砍死了。”
左松岩吐血。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元老白泽
左松岩心中难过万分，久久难以恢复平静。
第一代圣皇飞升成仙，这个传说由来已久。
因此第一代圣皇成为所有灵士崇拜的对象，也是所有灵士最终的心灵寄托。后世之人，如历代圣人，也都因第一代圣皇的飞升，而抱着成仙的希望。
所有人，哪怕是圣人，也只有一百来岁的寿元，有些人甚至还活不到百岁便会亡故。五千年至今，除了第一代圣皇之外便无人飞仙。
唯一飞升的圣皇已经成为了象征和最后的希望。
而现在白泽一下子便将这希望给掐灭了，也难怪左松岩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苏云现在年轻，无法理解这种情感。
“自从盘羊之乱后，通天阁便呈现出很多乱象，后来因为楼班阁主的缘故，乱象稍稍减轻一些。但他死后，乱象再起。”
前面的白泽只长着一根羊角，但是在自己的左耳上插着另一根羊角，伪装成普普通通的小白羊，带着眼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向苏云道：“这些年，听闻你们又在争什么正统。争的几十年没有阁主。”
苏云笑道：“至今还在争呢。我是元朔的阁主，还有一位海外阁主，至今没有分出雌雄。”
白泽道：“通天阁的元老们不过问种族，因此无论阁主是元朔人还是他族，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这次阁主之争，元老们只待你们分出谁是正统便支持谁。”
苏云心头微震，想起另一个通天阁元老看管通天阁钱财的貔貅，试探道：“通天阁的元老有几人？”
“七个。”
云都的华灯初上，行人匆匆，大秦的都城到处弥漫着云雾之气，水汽中带着浓浓的劫灰味儿。
云都便是因此而得名。
小白羊甩甩尾巴，从人群中走过，道：“我看到你的通天阁符号，上面又放着一本书，知道你是找我。其他元老并不会主动找你，他们只有在你真正成为阁主之后才会现身。”
苏云快步跟上这只小羊，只见街道上的云雾之气越来越浓，前方的人几乎看不到身影，只有走近的时候被劫灰灯照到，才能看到人。
街上又有许多盘羊辇，巨大的盘羊在云雾中穿梭，吞云吐雾，口鼻喷火喷烟，在雾气中很是吓人。
白泽带着他们在一个个巷道里穿梭，走入云都皇城临街的一个小巷子，苏云抬头看去，只见这里是一个显得有几分古拙的房屋，上面也挂着劫灰灯。
与其他地方相比，这里便显得有几分陈旧，房屋低矮，与云都这样的城市有些格格不入。
小白羊站起身来，把左耳上的羊角取下，捅入门户上的钥匙孔里，用力旋转一下，门锁开启。
这小白羊推开门，向众人道：“随我来。”
苏云等人跟着他走入这临街的古宅，这宅邸是由石头堆砌而成，里面冬暖夏凉，只是地方不大，看起来就是一家寻常的宅邸。
小白羊掩上门户，把羊角钥匙挂在门后，点上劫灰灯，道：“你们先坐，我去看看烧的茶好了没有。”
苏云、左松岩和邢江暮坐在桌边，过了片刻，白羊拎着热气腾腾的水壶来到桌边，分给众人各自一个古旧茶碗，每人斟了一杯茶。
那茶色翠绿，闻着清香。
白羊把茶壶放在中央，端起茶碗。
苏云、左松岩和邢江暮也连忙端了起来，三人一羊坐在桌边饮茶，只见茶碗中热气袅袅，升腾而起，在茶桌上空汇聚起来。
这时，突然水声澎湃作响，一道浪花不知从何处冲来，将三人一羊冲入河水之中。
苏云、左松岩和邢江暮急忙腾空跃起，回头看去，不由神色呆滞，只见他们三人一羊的身形无比巨大，坐在天外，各自捧着一个茶碗！
“是灵界！我们从茶水散发的雾气中，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灵界！”邢江暮惊讶道。
苏云向前看去，一株占地约有十多亩的大树出现在小河边，大树上挂着一个个只有三四尺高的房子，像是树上的红苹果，只是屋舍俨然，显然有人居住在其中。
他仰起头，甚至还看到了太阳，阳光明媚，洒在那树上的房屋上。
一些只有书本高的小姑娘推开房屋的窗户，从窗户里飞了出来，围绕着果树飞舞。
还有一些比这些小姑娘还要矮小一些的小伙子，头顶的头发如同毛笔的笔毫，他们衣着整齐，从门后走出。
苏云眨眨眼睛，只见白羊从水中跳出，抖了抖身上的河水。
“这里为何是白天？”苏云不解。
“这里所有时刻都是白天，从未有过黑夜。”白羊把苏云的那本书随手丢给一个飞来的书本高小姑娘。
那小姑娘一边撕书一边吃着书页，把苏云的那本书吞下，突然小姑娘额头上方浮现出一连串问号，惊讶道：“咦，脑海里突然多了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那本书是苏云随手买的，用来给莹莹做早餐的，书的内容苏云从未看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知识。
“这里的小姑娘都是书怪，小伙子则是笔怪。”
白泽不再伪装成山羊，径自现出白泽真身，比刚才的白羊还要小一些，身上的毛也更细腻顺滑。
他背上漩涡纹里有什么东西在抖动，突然啵啵两声，从漩涡纹里冒出两个小翅膀。
苏云甚至怀疑这一对巴掌大的小巧翅膀是否能够飞得起来。
白泽努力拍动小翅膀，一对小翅膀闪动如风，终于把他带着飞起。
他飞到苏云面前，抬起前爪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的盯着苏云的面孔：“通天阁但凡发生大事，都会记录在此。从圣皇出征到现在，通天阁对海外的发掘，对史上的大事记录，都在这里！”
他努力抬起前爪，捧住苏云的双腮，神色愈发严肃：“你现在还不算是真正的通天阁主，但既然元朔选了你，那么我作为元老，有权力给你查阅的机会。你必须要珍视这次机会，不要滥用！”
苏云被他捏得嘴都嘟了起来，勉强称是。
白泽这才放开他，努力拍动翅膀转向，上身前倾，向果树飞去：“我对阁主是海内元朔人，还是海外他族人并无任何意见，尽管历史上的阁主大部分都是元朔人。无论下一代阁主是否是元朔人，我都一视同仁。所以我并不会偏袒你，能否成为真正的阁主，还要看你自己。”
左松岩忍不住道：“可是，通天阁不是元朔人创立的吗？”
白泽回头，瞥他一眼，摇头道：“通天阁创立时第一代成员很多都是元朔人，这一点没错，但还有我们七元老。我们可不是元朔人，甚至我们中有些人对元朔的观感并不那么友好。比如说我，我原本好好的修炼，不过问世事，然后……”
他眼角抖动，长方形眼瞳缩小，身躯也有些颤抖：“那条骚龙便寻了过来，把我擒下，要我为圣皇画白泽图……”
他想起那段悲惨的历史，眼中又泛起泪光。
“什么骚龙？”邢江暮好奇道。
“就是长着一对金色翅膀的黄龙，自称有求必应，但实际上自大，骄傲，不可一世，卑劣且狂妄，脑袋里的脑子都被他炼成了肌肉，脑仁被挤得只有芝麻粒大小……”白泽愤愤咒骂。
果树上的小房子里，书怪小姑娘们纷纷都飞了出来，穿着各色的衣裙，努力拍着纸质翅膀停在空中，好奇的打量他们。
这些小书怪个个容貌秀丽，身上泛着书卷的清香。
白泽还在咒骂，苏云心里打个哆嗦，心道：“难道这条骚龙，便是应龙老哥哥？据说应龙老哥在第一代圣皇那里乃是战神，武力无双的存在，只是他的名声，好像不那么好……我万万不可让他知道，我认识应龙老哥哥！”
“……下流的应龙！苏阁主，你打算寻找哪一段历史？”
白泽停止咒骂，道：“这里的记载，从四五千年前持续至今，包罗万象，不仅有关于历史，还有通天阁研究的上个世界毁灭的真相。每个小书怪的记忆里的内容，恐怕都足以让你读上几年。”
“读几年？”
苏云吓了一跳，连忙感应自己的灵界，他心念微动，性灵神通黄钟的一角侵入这片灵界，黄钟旋转，莹莹坐在钟壁上看了过来。
她看到这么多小书怪，不由惊讶起来，飞身而起。
白泽看到莹莹飞来，也是惊讶不已，道：“原来是士子滢。我上次见你时，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你还是个小丫头。”
莹莹却不记得他。
白泽感慨道：“你已经死了一百五十多年了，而且还变成了一个小书怪。”
他的感慨，莹莹根本不懂，作为滢士子的性灵转世的书怪，她只是继承了滢士子的部分深刻记忆，有些记忆则彻底湮灭，无法寻回。
苏云咳嗽一声，沉声道：“白泽元老，我想查阅关于盘羊之乱的历史。”
“盘羊之乱？”
白泽深深看他一眼，随即道：“所有关于盘羊的书籍，统统出列！”
十多个长翅膀的小女孩振翅飞出，排着翅膀停在苏云面前。
这些小女孩衣袖飞舞，在空中拂过，顿时只见无数文字和图案映照在空中。
苏云顿时看到，西方大陆一片漆黑，到处都是滚滚的劫火，空气中飘扬着劫灰，一头头体型庞大如山的盘羊，行走在黑暗中，双眸如同燃烧的劫火。

第二百八十二章 未过门的明玉妃
通天阁的记录极为繁琐，是遍布在盘羊之乱中的各个成员记录下来的文字和图案。
这些通天阁成员身边往往都带着一个书怪和一个笔怪，用以记录自己所见所闻，他们更像是游历在这个大陆之中，游离在这个大陆事务之外的观察者。
盘羊之乱爆发时，通天阁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随后，他们便在各地详细记录盘羊之乱的过程，盘羊吃人的景象，和人们的反抗。
不过作为学者，他们还是在动乱中抓到不少盘羊，格物致知，将这些盘羊解剖，试图探寻盘羊变得异常强大且暴戾嗜血的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他们关于盘羊之乱内幕的调查，以及当时劫火爆发原因的调查，还有盘羊之乱与劫火爆发之间的联系。
通天阁也在盘羊之乱中死伤惨重，他们在调查的过程中，遭到神秘力量的侵袭，有很多通天阁成员死在奇诡的攻击之下。
因此这些书籍中，还包含后来的通天阁成员调查这些死者的格物志，可以说是各种讯息驳杂繁琐！
十二个小书怪，记录的关于盘羊之乱的内容可谓是浩如烟海，还有一个小书怪记录的则是关于盘羊的起源，以及天神化作公羊，与一女子交媾产下色目人祖先的传说。
想要从中寻找出有用的线索，的确如白泽所言，必须要花几年的时间把这些书籍读一遍。
更为可怕的是，这里面有着许多通天阁成员格物绘图，这些图案是用符文绘制而成，十分晦涩。
符文是拍扁的神通，同一种神通，不同的角度拍扁，形成的符文便不一样，代表的意义也不一样。
因此每一个符文，蕴藏的信息量都极为巨大。
想要解开符文的内涵，需要对符文对应的神通有所了解，再以独特的角度，把符文还原成神通。而神通蕴含的信息量那就更为巨大了。
倘若是符文组成的方程，想要解开，那绝对是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头疼的复杂工程！
莹莹扑扇着翅膀在文字和图案的幕墙之中穿过，拼命记忆这些文字和图案，力求精确。苏云的记忆力虽然强大，但如此浩大的记忆量，对苏云来说便绝对无法办到了，因此只能请莹莹出手。
莹莹也是书怪，只需看过一遍，便能将书中内容记下。
只不过，她只是记下，讯息庞杂，但是并不会理解书中的内容，因此她只能帮苏云记忆，书中的内容还需要两人一起寻找、理解。
苏云则在查阅这十多个小书怪所整理出的概略，查找是否有自己最为需要的内容。
“白泽元老，对于这个化作公羊的天神，你是否有所了解？”苏云突然问道。
白泽怔了怔，摇了摇头，道：“此地的收藏并无这方面的内容。这个传说多半是假的，通天阁曾经格物色目人，在他们身上并未发现有盘羊血统。”
左松岩将苏云拉到一边，偷偷瞥了白泽一眼，低声道：“苏少史，这白泽也是一头羊，而且是古代的神圣，又常年居住在海外。莫非那化作公羊的天神，便是他？他化作公羊，勾引少女？”
“矮子，我听到了！”白泽怒道。
苏云狐疑，瞥了瞥白泽，低声道：“确有这种可能。少女多半喜欢这种羊，我看着也觉得蛮可爱……”
白泽气急败坏道：“我说了，我没有！我们来到这片大陆的时候，便已经有了盘羊的传说！”
这时，苏云看到果树的背面隐隐有文字漂浮在空中形成的光芒，仿佛有人在那里查阅东西，于是问道：“元老，这里还有其他人？”
“这是自然。通天阁共计有六百八十八人，二百五十六元朔人，四百三十二异族人，再加上两个伪阁主，便是六百九十人。”
白泽扑扇着翅膀飘了起来，在空中缓缓转圈，竭力稳住身体，道：“这片灵界，所有成员都可以进来，翻阅资料。只要是通天阁成员，无论在世界哪个地方，只要没有被屏蔽灵界，便能通过道法打开门户，我亲自接引进来。”
苏云迷茫：“还可以这样进来？那么为何我不懂……”
白泽狠狠瞪他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苏云继续道：“是了，我不去见楼班摊友，楼班摊友于是在路上堵截我。但时间急迫，他没有来得及把事情交代完。是我的错。”
白泽见他主动认错，没有责怪他，心道：“倒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少年，比历代阁主善良多了，就是有点蠢。当然，比他身边的矮子聪明多了！”
他指的是变得年轻的左松岩。
白泽记仇，还记得刚才左松岩猜测是他变成公羊勾搭少女。
苏云向果树走了几步，只见果树后是个异族女子，看不出是元朔人或是色目人还是其他种族，身穿青色秀袦华服，青色秀发，头顶凤钗，左右各有两个，有银线穿着璎珞从两鬓垂下。
她一边细致阅读，鬓边的璎珞便微微颤动。
她沉寂在阅读之中，没有注意到苏云等人接近。
苏云走上前去，只见空中的文字也是关于盘羊的记载，旁边也有一个书怪小女孩，正在调动自己书中的内容。
一旁还有几个小笔怪，已经现出真身，化作毛笔。
那青衣少女以元气同时掌控几个笔怪，正在写写画画，很是认真。
苏云回头悄声道：“白泽元老，你给我的并非是所有关于盘羊的史料。这里还有一份儿！”
白泽震动小翅膀跟在他身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翅膀有些多余，怎么也飞不快，愤愤道：“你只是伪阁主，不能给你搞特殊！人家也是通天阁的，又是先来的！”
那少女被惊动，连忙起身，向白泽见礼，道：“玉妃见过前辈。贸然前来，打扰了。”
白泽被苏云左松岩等人被气个半死，见到她便没有了怒气，笑道：“明玉妃不必客气。你也在看盘羊之乱？”
那少女称是，道：“剑阁和帝宫中都有关于盘羊之乱的记载，我看了，发现有许多不全的地方。所以来这里找一找。”
白泽叹道：“其实我通天阁的记载也有不全，盘羊之乱发生的时候实在太突然，让我们都来不及准备，就这么席卷所有国度。等到盘羊之乱平息，想要再找到盘羊之乱的源头，却已经过去三十年了。”
左松岩悄声道：“苏少史，白泽是公的吧？看到这女孩便走不动路了。”
白泽气得险些从空中跌落下来。
邢江暮悄声道：“别乱说话，这女子是大秦皇帝还未过门的妃子。”
“皇帝未过门的妃子？”
苏云有些纳闷，悄声问道：“皇帝不是挑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吗？为何大秦的皇帝还有未过门的妃子？”
“据说大秦皇帝被封为圣皇之后，便广选秀女，有些姿色极佳的便封为妃子。只是大秦皇帝修炼一种奇特的功法，尚不能圆房，故而便将妃子们在后宫里养着。”
邢江暮俨然是云都的百事通，道：“这位明玉妃便是其中之一，被封为玉妃，还未成年。只是她不爱在宫里呆着，经常跑出来，或者去剑阁，或者径自离开云都去帝宫。据说，有人还见到她四处去历练，闯到劫灰城中去呢。她背后被人称作疯妃，没想到她竟是通天阁的人，难怪喜欢四处跑……”
明玉妃好奇的打量苏云，苏云赞道：“明姑娘的裙子真好看。我叫苏云，我十四岁了。”
明玉妃眼睛一亮，笑道：“我知道你，你是剑阁新来的老师，把玉姑娘打了一顿！玉姑娘在背后骂你呢！”
她口中的玉姑娘，多半便是玉霜云。
“哎呀，天色已经很晚了，嬷嬷肯定开始查宫，我该回去了，要不然又被抓到！”
明玉妃连忙收拾自己抄录的书籍，探头往苏云背后瞅了瞅，远远看到莹莹正在记录关于盘羊之乱的内容，惊讶道：“你也在研究这个？我也是呢！明天我去找你，咱们一起研究研究，交流所得！”
她飞速收拾妥当，摘下一根凤簪，在空中催动神通，画出一道门户，随即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又探头进来，笑道：“咱们在哪里见面？”
邢江暮连忙捅了捅苏云，低声道：“少史，那是皇帝的妃子，招惹不得！”
苏云恍若无觉，笑道：“就在元朔使节馆罢。”
“好！”
明玉妃明眸皓齿，脆生生道：“明天上午，我去找你！”说罢，把门关上，那扇门随着她神通中元气的耗尽而缓缓消失。
左松岩感慨道：“这门后是大秦皇帝的后宫吗？若是能进去参观参观……”
约莫两个时辰，莹莹终于将所有的文字和图案扫了一遍，累得气息委顿，飞不起来。
“她是吃撑了。”
白泽检查一番，道：“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苏云很是心疼，连忙把莹莹送到自己的灵界中修养，白泽不知从何处取来一个茶碗，淡淡道：“苏阁主已经看完了吧？看完那就送客吧。”
“等一下，我想查阅历代阁主的事……”
苏云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见云气涌来，遮挡住自己的视线，将自己卷起，下一刻，云气消散，化作白烟袅袅。
苏云、左松岩、邢江暮醒来，只见自己依旧坐在木桌前，手中各自捧着一个茶碗，碗中茶已经凉了。
他们对面的白羊放下茶碗，淡淡道：“天快亮了，几位该回去了。”
苏云连忙道：“白泽元老可否传授我进入藏书地的神通？”
白泽摇头道：“我也不会。我又不用学这个。”
苏云想了想：“明天要见明玉妃，向她请教便是。大秦圣皇的女人……”
灵界中，莹莹靠在苏云性灵的肩头，很是虚弱，听到他的心声，嘻嘻笑道：“苏士子，你的想法很危险啊！不过你长大了，我很欣慰！”
苏云脸色微红，讷讷道：“哪里有……”

第二百八十三章 盘羊魔化
三人离开那栋皇城外的古老宅邸，只见外面天色未亮，整个云都还是陷入一片雾气之中，浓雾弥漫，很难看多远。
雾气中浓烈的劫灰味儿依旧不曾散去。
苏云回头看去，但见白泽的宅邸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之中，他心中微动，转身去查看，却见原本是宅邸的地方而今空无一物！
白泽的宅邸，竟然凭空消失！
“真是古怪……”
苏云心道：“看来须得尽早学会进入藏书地的神通，否则身为阁主，进不去自家的藏书界那就可笑了。”
他们沿着街道向兰陵街方向走去，四更天的云都万籁寂静，没有了从前的车水马龙，也不见行人，只有路上的昏暗劫灰灯。
街道上出奇的安静，苏云、左松岩和邢江暮在雾气中赶路，没有说话。
苏云善于记路，只要走过一遍，便不会走错，即便如此浓的雾气他也可以轻易返回兰陵街。
他们走了不知多久，突然看到前方的雾气中有两个巨大的长方形火槽漂浮，那两个火槽中有劫火静谧的燃烧，一动不动。
苏云放慢脚步，慢慢接近，只见那是一头高达十多丈的盘羊站在街道的中央，身上没有羊毛，只有类似人的肌肤的纹理，但是皮肤黝黑。
这只盘羊的两只长长的羊角弯曲，下方几乎垂到地面上，羊角弯曲的地方各自有一座木楼。
苏云他们看到的火槽，正是这头盘羊的长方形眼瞳。
那盘羊站在街道中央一动不动，瞪大眼睛，仿佛没有看到他们。
苏云对盘羊辇已经很是熟悉，这种巨兽的吼声惊天动地，但性格却还算温顺，盘羊辇的车厢一部分是放在盘羊的背上，在背上盖房子，还有些则把小楼阁放在两只羊角弯曲的地方。
街道中央的盘羊背上应该也有楼阁，只是被拆了下来。
苏云还能看到它身上披着厚厚的兽皮甲和钢板，以及经过精心炼制的宽大缰绳。
“这只盘羊有古怪。”
邢江暮来到苏云身边，低声道：“少史，我来到云都十几年，夜间出行过不下百次，从未见到过这幅景象！”
苏云低声道：“小心行事。”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有左松岩在身边，老瓢把子的实力虽然不如原道圣人，但也非同小可。
三人从一旁绕过，那盘羊依旧没有动弹。
只是他们没走出几步，便见黑暗中又有两个火槽漂浮在空中，火槽中有劫火静静的燃烧。
他们走近看时，又是一头巨大的盘羊站在街道中央。
这头盘羊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对他们视而不见。
它的背上也有厚厚的兽皮甲和钢板，以及宽大的缰绳。
苏云、邢江暮和左松岩继续前行，这时他们看到街道两旁，二十多丈高的地方有一排排火槽燃烧！
苏云、邢江暮的眼角跳了跳，走近前看去，只见街道两旁，各有十多头盘羊用两条后腿像人一样站立起来，上半身矗在云雾之中，一动不动。
苏云打量，只见这些盘羊身上缠绕着缰绳，与刚才那两只盘羊一样。
“少史大人，前面！”
邢江暮压低嗓音，声音有些颤抖道：“看前面！”
苏云向前看去，前方浓雾笼罩，云雾之中，距离地面百丈之处，两个长达丈余的火槽漂浮在百丈高空！
“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盘羊！”苏云失声道。
左松岩也被吓了一跳，失声道：“如果这么大，那就不是盘羊，而是魔神了！”
邢江暮突然醒悟过来，松了口气，笑道：“我差点忘了，那里是钟楼。这条街正对着钟楼，上面挂着大秦最大的一口钟，据说是圣物。那头盘羊肯定是站在钟楼上，猛地一看，我还以为云都出现了这么高大的盘羊呢。”
“钟楼圣钟？”
苏云有些印象了，正对这条街道的楼宇上方的确有一口大钟，大钟只怕有四五丈高，楼宇最顶层是菱形中空建筑，那口大钟便悬在中央。
邢江暮笑道：“那口钟之所以是圣物，是因为这件宝物曾经帮助大秦的子民抵挡过盘羊之乱，镇杀了不知多少盘羊，又经过大秦几位传奇人物之手祭炼，因此被尊为圣钟。”
“盘羊站在圣钟旁边做什么？”苏云不解道。
他催动道门天眼，眉心中一轮竖眼生成，眼帘缓缓向两旁开启。
同时，左松岩眉心也有一轮天眼张开，两人同时向那钟楼看去。
苏云只能隐约看到钟楼的轮廓，朦胧间可以看到那钟楼上站着一个巨大的阴影。就在此时，左松岩脸色大变，横身挡在两人身前：“当心！”
街道中的迷雾突然剧烈动荡一下，重重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撕裂的浓雾中一口巨大的铜钟从天而降，斜斜撞来！
左松岩双手向前推去，气血排荡，猛地化作奔腾的星流，如同银河浩浩荡荡，冲击那冲来的圣钟！
斜斜撞来的铜钟，正是悬挂在钟楼上的圣钟，苏云的天眼是道门天眼，没能看到钟楼上的景象，可以内视，以及看到四周，但是在目力上，就远不如新学了。
左松岩的天眼则是三十多年前游学外国时学到的新学天眼，跟不上而今的新学天眼，但也可以看到那钟楼上有巨型的盘羊人立起来，摘下圣钟，向这边掷来！
“当——”
洪亮的钟声响起，左松岩的手掌触碰到圣钟的一刹那，脸色不由得再变，这口圣钟中蕴藏的威能，竟然被盘羊激发！
圣钟虽然不是大圣灵兵，但在盘羊之乱中每一个主人的实力都是极高，将这件宝物的威力炼得极为恐怖！
再加上盘羊之乱结束后，圣钟被挂在钟楼上，被人供奉膜拜了一百七十年之久，几乎自我演化为大圣灵兵！
左松岩直接接下圣钟的威能，被震得踉跄后退，手掌翻飞，不断拍在那口圣钟上，将其威力化解。
同一时间，苏云和邢江暮一左一右避开那口圣钟，只见圣钟旋转着从街道中心飞过，钟口向下，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顿时噼里啪啦被钟声碾碎，碎石四下飞起。
苏云靠到街道边缘时，心中突然警觉起来，脚下一动，身如惊鸿飞起，背后两张天鹏羽翼展开，险之又险的避开身后的盘羊利爪！
那盘羊的爪子不是普通的羊蹄，有如龙爪、鹰爪，锋利无比，而且抓力极强！
苏云振翅飞出的一瞬间，那盘羊突然张开大口，满口都是利齿，向苏云大吼！
街道上的空气猛地震动一下，空气似乎变得无比粘稠，将苏云的身形定在空中。
苏云身形猛地发生变化，皮肤下一片片鱼鳞钻出，化作一头幼鲲，摇头摆尾，在粘稠的空气中游动，险之又险的避开那头盘羊的攻击。
“这些盘羊魔化了！”
苏云心头微震：“难道二百年前的盘羊之乱，要重演了吗？”
这时，街道上一只又一只巨大的盘羊向这边冲来，速度极快！
更为可怕的是，空气中的劫灰味儿愈发浓烈，这些盘羊吸收了空气中劫灰味儿，也似乎变得比从前更加强大！
苏云敏锐觉察出，这些盘羊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大大提升！
甚至，他还感觉到盘羊体内竟然有魔道元气在涌动。
一头盘羊低头撞来，撞击在苏云所化的幼鲲身上，长角碾压着他一路向前狂奔，直奔街道尽头的钟楼而去，速度极快！
苏云身躯恢复人身，立刻催动神通，身遭黄钟成型！
“轰！”
那盘羊压着苏云狠狠撞在钟楼上，巨大的钟楼剧烈颤抖。
盘羊后退，另一只盘羊低头冲来，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那盘羊再度撞击在苏云身上，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就在第五只盘羊刚刚准备好撞击，突然剑光一闪，那盘羊的两只弯曲的羊角凭空折断，盘羊却不知收力，依旧低头向前撞去。
断开的羊角截面，极为锋利，那盘羊一头插入钟楼的墙壁中，一时间无法拔出长角。
苏云握剑，猛地晃动身躯，从墙壁上脱落下来，脚步轻轻落地。
他面色如常，手中握着一口三尺木剑。
他从那盘羊旁边走过，轻轻挥剑，木剑只有三尺，看似没有任何威力，然而浓浓的迷雾中却突然闪过一道明亮的剑光，长达十多丈，从那盘羊的脖子处一闪而过！
那头盘羊还在用力向外拔，试图拔出自己的长角，不过这一用力，只见它的头和庞大的身躯分家，断面整齐无比！
街道上迷雾重重，隐隐传来盘羊的吼声，却看不到盘羊在何处。远处还传来邢江暮的呼喝声，以及圣钟的钟声，邢江暮应该也被盘羊盯上，而左松岩则被圣钟逼得一退再退！
“这是一个针对我的局。逼开老瓢把子和邢江暮，让魔化的盘羊趁机除掉我。”
苏云手持木剑，剑尖向下，沿着静谧无比的街道往前走去，心道：“那么想要除掉我的人是谁？”
这世上想要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元朔不用考虑，大秦之中想要杀他的恐怕都可以从元朔使节馆排到皇宫里了。
突然，巨大的阴影出现在苏云身后，那是一头盘羊，先前是闭上眼睛，此刻眼睛徐徐张开，顿时两道火槽般的眼睛中劫火无声无息燃烧起来。
那头盘羊无声无息抬起利爪，正欲挥下，苏云突然扬起手臂，向后挥剑。
木剑很短，但雾气中却又是一道锋利无比的剑光闪过，那高达二十多丈的盘羊身躯斜斜裂开，上半身滑落下来。
呼——
一头头盘羊跃出，在迷雾中有如双足羊角的魔神，同时向苏云攻去！
苏云手持木剑，脚步移动，在凌乱的街道上施展剑招，他对剑术的理解来自李牧歌，在文昌学宫中时，他曾经花钱向李牧歌学习了十多天的剑术。
在李牧歌看来，苏云绝非一个能够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剑术的人，但是苏云偏偏没天理的炼成了他人梦寐以求的剑术神通，可见他在剑术上的天赋！
而现在，苏云在雾气弥漫的街道上施展的不过是李牧歌传授给他的最基础的剑术。然而随着他一套基础剑术施展出来，长街之上，迷雾之中，一道道长达十多丈的剑光不断亮起！
“嗤！”“嗤！”“嗤！”
剑光纵横，从那些冲来的盘羊体内切过。
苏云收剑，手中木剑轻微震动，还原成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
四周雾气中，一头头盘羊四分五裂，重物坠地的声音不断传来。
雾气中，有沙沙的声音在流动，那是尘幕天空所化的云雾，与云都的雾气融为一体。
刚才正是苏云以通天阁钥匙木头盒子，操控尘幕天空，将这些盘羊斩杀！

第二百八十四章 若无其事
突然，苏云心有所感，转身仰头，眉心的道门天眼往上看去，钟楼上还有一头巨大的盘羊，那头盘羊旁边，似乎还站着一人。
只是他的道门天眼在目力上的确有所不足之处，无法看清钟楼上的人的面孔，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出来。
苏云心念微动，脚步踩在雾气中，不断向上走去，身形越来越高。
楼上传来一声轻笑，那人向后退去，而那头盘羊却留在原地。
苏云淡淡道：“阁下能够操控劫灰，控制盘羊，难道想就这样离开？”
那人声音粗犷，呵呵笑道：“通天阁的钥匙，果然名不虚传。元朔通天阁不过是靠着钥匙勉强维持脸面而已，倘若没有了钥匙，这正统早就落入我大秦之手！”
苏云步步高升，来到楼顶，脚下云雾缭绕，向那人追去，闻言不由心中微动：“难道他（她）便是海外选出的通天阁主？他（她）这次出手，是为了试探我的本事，逼我展露出钥匙？”
“钥匙”这个词在通天阁中有着独特的含义，不仅仅指打开门户的钥匙那么简单，同样象征着通天阁主的身份。
不仅如此，历代阁主留下的宝库，也都必须要有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还可以控制许多阁主的灵兵，比如说大圣灵兵尘幕天空，便可以被钥匙控制。
甚至，传闻中通天阁所打造的“通天之桥”，这座传说中的桥梁，也需要钥匙来开启！
木头盒子的重量，其实远远超过苏云的想象！
钟楼上那头盘羊突然身形移动，挡在苏云身前，这头盘羊的实力更加强大，一身元气动荡不休，惊人无比！
刚才，就是这头盘羊掷出圣钟，催发圣钟的威能，逼得左松岩一退再退！
魔化的盘羊，并非苏云所能抗衡，哪怕他催动尘幕天空也只是自保而已。
苏云正欲止步，突然身后一口巨大的铜钟飞来，当空撞在那头魔化盘羊身上，将那头盘羊撞得倒飞而去！
左松岩紧随大钟之后，呼啸冲来，突然身后天星乱坠，一拳轰出，将那盘羊打得砸入地下！
苏云松了口气，急忙向那人追去。
他随手一挥，云气如同流沙，在雾气中潜行而去。
那人身法诡异，在云雾中的楼宇间穿梭，即便是尘幕天空也一时间难以阻拦他（她）。
然而那人四处躲避，却被苏云追上，突然停下脚步，身后一面明镜立起。
苏云心中一惊，明镜尚未爆发出威能，便让他感应到一股可怕的圣威！
“原道强者的灵兵！”
苏云手中木盒不由分说化作一口木剑，与此同时，尘幕天空也自化作一口大剑。
两件大圣灵兵的威力爆发！
这一刻，两人似乎都知道留手便是死路一条，各自施展出毕生所学。
苏云控剑，以手中木剑施展出仙剑斩妖龙，同一时间，尘幕天空所化的大剑也自施展出仙剑斩妖龙这一招！
而他对面，那人催动身后明镜，镜中一片光明，只见一天门矗立，门中央是一颗眼睛，眼睛猛地张开，一道光芒激射而出！
“轰！”
两人神通碰撞，尘幕天空所化的大剑只来得及施展出前面半招，便被那镜中怪眼射出的神通打在剑上，大剑哗啦一声粉碎！
苏云气血浮动，冲击肉身，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将他冲击得向后飞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木头盒子所化的木剑飞出，将仙剑斩妖龙的后半招施展出来。
那人没有料到他竟然还能将下半招施展出来，猝不及防，立刻逃遁，绕到镜后。
“嗤！”
木剑还是扫中那人身后，苏云被冲飞的途中，立刻听到那人一声闷哼。这声闷哼不再是粗犷的声音，相反还带着些女人味儿。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又一道身影扑来，在他后心处托了托，苏云顿时感觉到一股绵柔法力涌来，将明镜的冲击力卸去。
出手的人正是看起来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邢江暮，帮苏云化解冲击力之后，一道烟一般来到那面明镜前。
苏云心中一惊，急忙冲上，调动尘幕天空，只见浓浓的雾气中，云气形成一口大钟。
那人躲在镜后，见此情形，抬手把那面巨大的明镜往下一罩，罩在自己身上。
黄钟轰击，落在镜面上，而那人已经身处镜中，并未被苏云的神通攻击到。
邢江暮冲到跟前，也无可奈何，只见那面明镜飞起，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之中。
苏云招手，木剑飞回，化作木头盒子。
这时，城中传来警哨声，左松岩飞身冲来，低声道：“云都有高手来了，快走！”
三人匆匆离去，待回到兰陵街，只见云气散开，东方吐白。
这一夜的经历，着实如梦似幻，让邢江暮大呼不可思议。
“古代的神魔白泽，白泽的怪房子，通天阁的藏书界，书之树，还有明玉妃。”
邢江暮回到使节馆，兴奋的走来走去，以拳击掌道：“还有重现二百年前的迷雾，盘羊魔化吃人，这些事情，我担任少史十几年都不曾遇到过！等我告老还乡后，我一定要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写成书！”
“别写书，写书死路一条。”
莹莹从苏云的灵界中飞出来，道：“连养活自己都难，而且未必有人爱看。就算有人爱看，也会有像我这样的书怪直接吃掉，那是就不是你写的书了，而是我的书了。”
邢江暮行将就木，备受打击，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莹莹吸收了十多个书怪记录的内容，一时间难以消化，苏云性灵帮她整理这些内容，她慢慢的好了一些。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街道上陆陆续续多了许多盘羊辇，苏云、左松岩和邢江暮若非昨晚的经历，实在很难想象，就是这种生物在两百年前至一百七十年前造成了莫大的杀戮，无数人被它们吞吃。
早饭过后，左松岩独自离开，道：“我须得尽快处理飞云谷所得，还有昨晚捉到一头魔化的盘羊，我先交给董医师格一格，看看是否与劫灰怪有联系。”
苏云又惊又喜：“董医师也来了？”
左松岩道：“董医师是你们通天阁的一员，海内海外阁主之争，他作为通天阁的一员，必须要来。对了，你当心明玉妃。昨晚我们去白泽家，明玉妃是知道的。”
苏云心中凛然。
左松岩匆匆离去。
苏云与莹莹整理出来藏书界书怪们的记录，从中选出有用的信息。
待到日上三竿，元朔使节馆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邢江暮出去开门，只见明玉妃只身一人前来，还是昨日的装束，青色秀袦，青色发丝，两根凤簪银丝璎珞坠子，见到邢江暮，便笑了起来，两只眼睛弯成月牙：“谢谢老爷爷！你们苏少史在吗？”
苏云坐在二楼阳台上与莹莹一起整理资料，闻言探出头来，向她招手，明玉妃见状，慌忙提着裙摆飞速上楼。
邢江暮头大如斗，心道：“圣皇妃子大咧咧的，和苏少史同处一室，若是被人看到的话……不过好像明玉妃从来不在乎这个，否则也不会被人称作疯妃了。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终究不好……”
他打个冷战，向楼上走去：“我也过去，便不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了。”
到了二楼，只见明玉妃、苏云和莹莹坐在桌边，一些茶壶花瓶等小精怪忙前忙后，伺候三人。
“在盘羊之乱前，曾经发生过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苏云偷眼瞥了瞥明玉妃的臀部，看不出她是否受伤，于是按下心头异样的心思，向明玉妃说起自己的发现，道：“盘羊之乱前，海外通天阁的成员发现了劫灰的妙用，用劫灰照明、冶炼，甚至修炼。我看到有一个通天阁成员的研究，他说大秦当年最疯狂的时候，甚至全国一天有十多起劫灰怪动乱。”
明玉妃人如其名，肌肤被阳光照射，有如明玉一般白皙，她的目光纯净透彻，侧头道：“我也看到了一些研究，通天阁那时有些人怀疑盘羊便是被劫灰污染，因此变得暴戾吃人。不过通天阁后来做了些试验，并未发现盘羊在接触劫灰后有异常……”
苏云仔细听她的声线，对比昨晚偷袭他们的那人，微微蹙眉：“声线不对。难道昨晚袭击我们的不是她？想要验证，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我刺了那人屁股一剑。只需要查看她屁股上是否有伤……”
“有异常！”
莹莹突然道：“我在一卷格物志中发现，发疯吃人的盘羊体内含有劫灰残留，表明这些盘羊应该都曾经吃过劫灰。”
她寻到这些图文，展示给两人看。
明玉妃凑到近前看去，苏云也凑过来，细细查看，左手悄无声息的在少女臀部摸了一把。
明玉妃惊叫一声，侧头看着他，面色羞红，目如秋水，没有说话。
苏云不动声色的收回左手，若无其事，心道：“不是她，她屁股上没有伤。我的那一剑犀利非常，当年我被仙剑刺中屁股时，也躺了好些天才痊愈。如果是她的话，我捏她的屁股她一定会疼得叫出声来，而不是刚才那样叫……”
两人身后，邢江暮呆呆的看着这一幕，面色如土。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有女夏梦觉
“没事的，不要惊慌，不要惊慌！少史捏明玉妃的屁股，只是在验伤，是验伤，绝非调戏！”
邢江暮额头冷汗如雨，匆忙来到苏云和明玉妃对面，正襟危坐，死死的盯着苏云。
“昨晚那人被少史的剑刺中了屁股，少史纯粹是想看看玉妃是否是昨晚那人，绝对没有其他想法……可恶，圣皇的妃子，哪怕是验伤也不能捏屁股！”
他心中天人交战：“明玉妃为何没有抽他？难道是少史大人长得太俊秀的缘故……长得好看便可以为所欲为？”
苏云验伤过后，放下心来，突然心中一凛：“难道我摸错屁股了？其实受伤的是另外一边的屁股？”
他蠢蠢欲动，只是邢江暮死死盯着他，让他没有机会下手。
苏云只得放弃这个念头，专心与明玉妃继续研究书中内容，不再毛手毛脚。
邢江暮依旧死死的盯着他，免得他一错再错。
明玉妃也是松了口气。
莹莹展示的内容，是通天阁早期捕获魔化盘羊，将其解剖格物，发现的特殊现象。
早期的几例盘羊解剖，盘羊体内都有劫灰残留，而且这些劫灰是处于燃烧状态，产生了劫火！
苏云不解，站起身走来走去，疑惑道：“劫灰有明火点燃与劫火点燃之分，明火点燃可以照明，可以用作冶炼。但劫火点燃，便极为危险了。我曾经见过有人被劫灰劫火点燃，一身元气修为直接烧得一干二净，根本无法存活下来。只有劫灰怪这类生物，才有可能在劫火中生存。”
明玉妃也站起身来，学着他走来走去，突然停步侧头看着他，道：“但盘羊并非劫灰怪！这几个盘羊，出现在盘羊之乱的早期，说明盘羊之乱的早期的确有盘羊是因为吞吃劫灰，而变得魔化。”
苏云转身，看着这个少女：“那么，盘羊为何会吞吃劫灰，又是怎么让自己体内的劫灰燃起劫火的呢？还有，后来的盘羊，为何没有在体内发现劫灰发现劫火？”
明玉妃也看着他，思索道：“盘羊不可能吃这种东西，盘羊在大秦的地位极高，是被当成祖先的，想吃什么都可以，不可能吃劫灰，更不可能吃燃烧着的劫灰。这说明，盘羊之乱前期，有一批盘羊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甚至可能已经试验了不知多少次！”
苏云从她身侧走过，停步道：“后来的盘羊体内没有了这些劫灰劫火，说明其人已经洞悉劫灰劫火魔化盘羊的奥妙，盘羊魔化之术收发自如。因此在通天阁后来的盘羊格物志中，便没有检查出劫灰劫火。”
明玉妃与他背道而行，走出两步停下，仰头道：“他的唯一马脚，只出现在盘羊之乱早期。但是这场盘羊之乱已经过去了一百七十年，即便是通天阁也没有记载盘羊之乱发源自哪里。”
苏云转身，向莹莹道：“莹莹，这几例盘羊，都是从哪些地方擒到的？是否有这方面的记录？”
“我找找！”
莹莹快速检阅，道：“我这里共找到四例。其中有一例是发生在清平郡，另外三例都发生在伯山郡。清平郡这一例时间较晚，伯山郡则发生在早期。”
大秦的州郡划分，用的都是元朔的制度，并未改过。
苏云对大秦的地理并不十分了解，问道：“伯山郡是什么地方？”
“是一座劫灰城，而今伯山郡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劫火吞没了。”
莹莹道：“那里的劫火已经烧了两百年了，早就是人迹罕至的禁地了。二百年时间，什么都烧没了。”
苏云和明玉妃对视一眼，两人各自目光闪动，邢江暮心中凛然，道：“玉妃，快到中午了，玉妃是否该回宫了？宫里的嬷嬷是否该点卯了……”
“玉妃真聪明，不下于我。”苏云赞叹道。
明玉妃笑道：“苏少史也很聪明。跟你说话很省力。我该回去了。”
苏云客客气气道：“我送你下楼。”
邢江暮一脸茫然，只见两人现在没有半点的暧昧气息，反而彼此都彬彬有礼，依足了礼数。
而就在刚才，他们分明还是目光中有着古怪的火苗在跃动！
邢江暮也是过来人，少男少女眼中的小火苗意味着什么，他自然很清楚！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他心中暗道。
苏云将明玉妃送到使节馆门前，又亲自为她拦下一辆盘羊辇，嘱咐车夫送到皇宫，又提前付了车钱，这才挥手，与车上的少女作别。
明玉妃也是挥手惜别。
等到盘羊辇远去，苏云突然道：“昨晚的那个女子，不是她。”
邢江暮怔了怔，他还在想着苏云为何会变得正经，没想到苏云的思维一下子跳跃到这件事上。
“昨晚袭击我们的是个女子，动用盘羊魔化之术，如果明玉妃懂得这门法术的话，那么她无需去通天阁藏书界查阅这方面的内容。”
苏云站在使节馆门前，目光直视前方，低声道：“但不是她，才显得可怕。海外的水，比朔方还要深……”
邢江暮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邢江暮顺着苏云的目光看去，只见对面大夏使节馆的二楼，一个妙龄女子坐在阳台上向这边看来，正是大夏使节夏梦觉。
夏梦觉与邢江暮是老对头了。
邢江暮怔了怔：“夏梦觉一向衣着暴露，恨不得把所有地方都给别人看，为何今日却穿得这么整齐？”
突然，街角奔出一只背负小木楼的大鸟，迈开脚步跑过来，冲到使节馆前，亲昵的在苏云身上蹭了蹭头。
几日不见，天凤的羽毛又扎出来几根，十分开心的把翅膀张开，向苏云展示她新长出来的羽毛。
这只大鸟乃是异种，成长速度惊人，但距离成年恐怕还早。
这些日子，天凤一直住在剑阁中，李竹仙养着她，这些日子课程多，李竹仙没有机会往外跑。天凤也被闷在剑阁中。
刚才苏云在推测出伯山郡便是盘羊之乱的起源地之后，便立刻性灵催动天道令，性灵进入天道院，与李竹仙取得联系。
他送明玉妃出门的同时，便向李竹仙借来了天凤宝辇，准备动身前往伯山郡。
苏云唤来莹莹，登上凤辇。
邢江暮迟疑一下，也爬了上去，心道：“这位少史大人的确手段极多，只是他不动声色调动车辇，恐怕明玉妃也是如此。我还是跟着他，免得两人弄出什么事，无法收拾……”
苏云坐在凤辇中，目光向外看去，喃喃道：“海外的确是人才辈出，不能小觑了……将木，你看大夏使节的裙子，好像比以前穿的整齐了许多。以前她的裙子，开衩到屁股的……”
邢江暮重重咳嗽两声，语重心长道：“少史大人，身为督外司少史，代表的元朔的脸面，大人不应该只盯着女人……”
天凤宝辇从大夏使节馆前驶过，苏云收回目光，道：“大夏使节馆与元朔使节馆相对，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对面收入眼底。昨晚的女人不是明玉妃，而且夏梦觉一向衣着风骚，现在却一点肉也不露。很是可疑……”
邢江暮目瞪口呆。
“如果昨晚是她，那么我这次出门之后，还会再遇到她。”
苏云向后靠去，淡淡道：“到底昨晚是否是夏梦觉，恐怕到了伯山郡便可以见分晓了。我修炼一会儿，将木，你来掌握方向。”
邢江暮称是，心中震惊不已：“这位新来的少史，真的只有十四岁么？”
苏云静坐下来，取出天道令，进入天道院。
文渊阁中，此次留学海外的天道院士子济济一堂，都在等候他。
叶落白月楼等人已经将剑阁中关于盘羊之乱的内容整理出来。
苏云查看一番，只见剑阁中的内容并不比通天阁更多，不过剑阁中有这样一个有趣的记载。
“剑阁的史料中记载，大秦圣钟最后一任主人是圣女明胜烟。明胜烟率领云都人，掀起了对盘羊的反攻。”
苏云细细翻阅，只见画中的女子模样儿与明玉妃有些相似。
那时，人们认为他们根本不可能战胜魔化的盘羊，杀出去只是送死，但明胜烟还是率领一批士子杀出，屡战屡胜，西方各国受她鼓舞，也加入战局。
战争持续两年，终于盘羊之乱就这样结束。
“圣女明胜烟在盘羊之乱结束后，去探索盘羊之乱的起因，然后就神秘消失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云微微皱眉。
这时，云都中一片混乱，到处都有城卫盘查。邢江暮路上被拦下数次，打听之下，才知道是昨晚圣钟失窃。
“昨晚圣钟失窃……”
邢江暮面色如土，白发微微颤抖：“是了，盘羊魔怪催动那口钟来砸苏少史，元会老瓢把子出手，把那口钟挡住，然后，然后……钟就不见了！出城，出城！此地不宜久留！”
他心中惶恐不安。
自己为了维持元朔使节的名声，辛苦十多年，黑发熬成白发。
但新使节来到之后，使节馆的风气便突然换了一个样，坑蒙拐骗偷摸抢砸。
“不过，好像这位新使节来到之后，元朔的名声也渐渐响了起来，最低，元朔人受到的屈辱，少了很多……”邢江暮心中有些欣慰。

第二百八十六章 试试就逝世
天道院文渊阁中，苏云浑然不知圣钟失窃的事情，向李牧歌等人道：“我昨日遇袭，发现道门天眼在目力上有所不及。对于天眼，剑阁是否有新的功法？”
道门天眼已经是元朔最顶级的法术，需要极高的造化之术的修为，还需要对道门术数有着极高的理解。
苏云自幼师从“野狐先生”，而“野狐先生”对于旧圣绝学的理解则来自道圣、圣佛和儒圣，以及火云洞天，因此才能如此迅速的修成道门天眼。
但是昨晚道门天眼无法看破迷雾，让他意识到道门天眼有着很大的不足。
他的道门天眼无法看破迷雾，但对他出手的那人却可以在迷雾中操控盘羊，显然天眼神通比道门天眼要更胜一筹。
“剑阁中的确有各种天眼，很多都可以速成。”
李牧歌取出几册书籍，道：“不过这里面大部分天眼，都是神魔的眼睛格物得出的。”
天道院诸多士子纷纷点头，他们分属不同的学院，这几日也学到了许多关于天眼的法术，的确大部分天眼都是格物所得。
苏云心中微动，沉吟道：“倘若是格物所得，那么我已经格物了二十四神魔，是否能够参悟出二十四种不同的天眼……”
他突然想到，有几次他催动道门天眼，应龙偷偷借他的眼睛去看外物，那时候，苏云感觉到视野突然变得无比广阔，而且清晰了不知多少倍，看到的颜色也多了几百万种！
这说明，道门天眼的确有着很大的改进空间。
只是道门天眼是一种独特的法术，有着自己独特的元气和血液运行路径，这种天眼贯穿大脑和眼球，同时又有观想。
想要在法术上加以改动，实在困难。
他翻开其中一卷书籍，细细阅读。这些书籍多是李牧歌、李竹仙等人从剑阁中抄录来的，用来丰富天道院文渊阁的收藏。
天道院只剩下他们这批士子，其他士子因为裘水镜变法失败而被牵连，死伤大半，存活下来的士子天道令都被收了去。
——裘水镜是天道院的裘太常，追随他变法的士子极多。白月楼李牧歌等人，竟因此成为仅存的天道院士子。
苏云细细查看剑阁的书卷，书中记载的是天眼入门，详细记录了人眼、兽眼、神眼、魔眼的各种构造，以及动用眼瞳所需要的神经网络和大脑神经元。
这是道门天眼所不具备的！
苏云惊讶无比。
“这些格物，比《真龙十六篇》还要细致了许多倍，已经细化到了极限！”
他心神震动，道门天眼等法术神通，更像是一种意境，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来指导天眼，将天眼一一化万，无处不在，故而能看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甚至能看到五脏六腑。
但对于格物的细节，道门天眼就没有那么详细的打磨了。
剑阁的天眼入门，细节上便要远超道门天眼。
苏云将这本书翻看一遍，黄钟旋转，便已经将书籍内容分隔记下，只需转动黄钟，这些记忆便会复现。
他随即翻开第二本书，这本书上的内容却是剑阁在天眼入门的基础上，开创的天眼法术。
这门法术叫做剑眼，应该是李牧歌抄录过来的，以此修炼剑术。
这门法术不注重意境，以剑术神通来化作眼瞳中的烙印，比如说一套剑术神通可以形成八种不同形态的符文烙印，将这些符文烙印在眼瞳之中。
以气血催动，眼中便有剑芒射出，化作剑术神通射杀对手，令人防不胜防！
再加上这门法术融合了天眼和造化之术，因此可以在眉心中生出第三只眼，也可以动用其他神魔类的肉身神通，化作多头多臂的神魔，借助神魔的身体，来施展出更多的变化。
比如说有一种无面神魔，长出八臂，手掌中生出眼睛，便可以掌中眼来施展剑眼神通，八臂张开，剑术神通四下激射，必然是无比犀利！
再比如有天神没有脑袋，只在胸前长有一个巨大的眼睛和嘴巴，施展这种肉身神通时，便可以借胸前巨眼来施展威力更强的剑术神通！
“大秦在运用之妙上也有颇多匪夷所思的开创。”
苏云定了定神，他细细翻阅，将天道院士子抄录的几本天眼之书看完，合上书卷。
这时，已经是下午开课之时，白月楼、李牧歌等人都已经离开，文渊阁中只剩下苏云一人。
“大秦的道法神通，已经开始完全抹去元朔的影响了。想要将元朔的道门天眼与大秦的各种天眼运用之法配合，的确很难。”
苏云皱眉，冥思苦想，正是因为大秦的道法神通抹去元朔的影响，让他看到了一线曙光。
那就是大秦的天眼神通着重于用，对于意境则不太重视，道门天眼恰恰可以补上这一点。倘若大秦没有抹去元朔的影响，苏云想融合两种天眼，恐怕更加困难。
“我不会水镜先生的镜中灵界，也不会妙笔丹青的身外化身，想要验证功法，便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出差错。”
苏云研究剑阁各种天眼，将这些法术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这些书籍推到一边，回到自己的灵界。
这些天眼法术他没有去学任何一种，而是闭目凝神。
过了片刻，苏云张开眼睛，眼神明亮，道：“莹莹！应龙格物志，龙眼篇！”
莹莹立刻从黄钟上飞起，小手一挥，顿时应龙之眸浮现。
苏云在化作应龙，被应龙上身时，莹莹趁机记录下应龙格物志。
与此同时，苏云也自观想应龙眼眸，那时莹莹在记录应龙格物志，苏云也在趁机格物应龙，因此两人都有一份格物志。
只见苏云的灵界中，四种应龙之眼漂浮在空中，苏云和莹莹各自比对，摘下错误的地方，然后四只龙眼融合，化作一只应龙之眼。
苏云挥手，应龙之眼变成方圆四五丈的庞然大物，两人飞身来到这个巨大的眼球中，修补剪切，去掉复杂不必要的部分，留下主干，继续加以完善。
最终，两人松了口气，飞出应龙之眼。
“苏士子，应该可以了！”莹莹兴奋道。
苏云性灵定了定神，伸手轻轻一按，只见这枚方圆四五丈的应龙之眼越来越扁，化作一个符文。
这个符文也越来越小。
苏云又观想出剑阁天眼入门篇中记载的人眼神经网络和大脑神经元，观想模拟神通催动时的元气流动，将这门应龙之眼的符文，烙印在人的眼瞳中。
莹莹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看他模拟道门天眼的同时，催动应龙之眼烙印。
“不对，这里要改！”
莹莹连忙制止他，紧张道：“强行催动，气血会冲击大脑，你的脑浆很快会被煮成脑花！”
又过了片刻，两人修了一番，苏云再度试验，莹莹又道：“停下！这处也要改！若是催动神通，天眼会向里面轰击，你的后脑勺会突然炸开。”
“等一下！这里也要改！催动神通，你的两只眼睛会突然爆开！”
“这里不改的话，眼球大概会从眼眶里迸出来！”
“还有这里！”
……
苏云和莹莹修改了不知多少遍，莹莹终于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依旧有些不太敢确定。
“开创一种全新神通极为困难，有可能会有牺牲。”
莹莹咬着嘴唇，过了片刻，试探道：“苏士子，你不是造化之术已经很厉害了吗？要不，你试一下？”
苏云脸色微变，踟蹰不决。
“试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眼睛炸了一个，过几天还可以再长出来。我的左臂，不就是这么长出来的吗？”
苏云听到这里，抬手揪着小书妖的翅膀，把她从自己的耳朵边揪下来。刚才根本不是他在自言自语，而是莹莹这丫头趴在他耳边，模仿他的心声蛊惑他。
“我格物最深的，便是应龙，应龙之眼也是我研究最透彻的神魔之眼，与道门天眼结合，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苏云不断为自己鼓气，低声道：“试试就试试！”
莹莹欢呼一声，爬到黄钟上，黄钟旋转，这小书怪顺着黄钟离开苏云的灵界，来到天凤宝辇中。
苏云缓缓催动新的天眼，眉心缓缓裂开，皮肤下有眼珠在滚动。
莹莹紧张的盯着他的眉心，激动万分：“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了！”
苏云继续催动应龙天眼，眼帘缓缓向两旁分开，这时，莹莹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苏云倒是感觉良好，四处看去，无比清晰，而道门天眼的功效也依旧还在。
莹莹脸上的表情呆滞，吃吃道：“苏、苏士子，你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没有。”
苏云欣喜万分，笑道：“我现在感觉非常好，气血运转毫无窒碍，而且天眼的威力也可以激发！”
莹莹急忙闪到一边，突然只见苏云眉心一道光芒射出，将一片山林扫平！
那光芒切过大地，地面顿时被犁出一条深达两三尺的沟渠！
“威力好强！好横！”
苏云赞不绝口，道：“就是这天眼射出的光芒有些粗，莹莹，你是不是也觉得粗了点？难道是我的元气太雄浑了？”
莹莹没有说话。
只见苏云眉心的应龙天眼，足足有拳头那么大，占据了半个额头！
“还好没有太大，否则苏士子催动这门神通时，恐怕整个头皮都会被分开，脑袋化作一个巨大的应龙天眼……”
莹莹想到这里，不由打个冷战：“现在没有办法继续缩小应龙天眼，只能如此了。所以……”
她又开心起来：“还是不要告诉他吧！”

第二百八十七章 庙中神祇
苏云很快感觉到异样，拿自己的拳头与眉心竖眼比划了一下，默默的看了肩头的莹莹一眼，少年没有说话。
莹莹看到他委屈的模样，不觉有些心疼，连忙道：“其实应龙天眼没有必要放在眉心，放在其他部位也可以。”
苏云心中微动，应龙天眼是一种神通，应用到眉心可以，那么应用到其他身体部位是否也可以呢？
他想到便做，眉心的应龙天眼消失，骨骼闭合，七十二洞天中的应龙元气退去，应龙元气中蕴藏的造化之力消散。
苏云潜运精神，再度催动应龙天眼神通，只见七十二洞天中应龙元气涌出，造化之力充斥在应龙元气之中，改变他的肉身。
这种造化之力是藏于天地元气之中，比如应龙元气，其中蕴藏的造化之力能够让修炼者的肉身变化为应龙。
苏云这门应龙天眼神通，其实有着元朔旧学的底子，《应龙感应篇》是其神通的基础。
《应龙感应篇》是观想应龙，以此感应天地元气中的应龙元气。感应二字，来自旧圣绝学。
但旧圣绝学对格物重视程度不够，因此需要新学作为补充，新学格物应龙，越细致观想得越真实，配合应龙感应篇，便可以将造化之术施展到极致。
因此苏云催动神通，可以快速让肢体向应龙演化，甚至在眉心中长出应龙天眼。
但是天地间也没有苏云元气，倘若他自己受伤，便只能靠自己对造化之术的领悟，慢慢的生长出肢体，前后可能会花费十几二十天的时间。
过了片刻，苏云缓缓摊开手掌，只见掌心中鼓囊囊的，接着掌纹裂开，一只应龙天眼钻出，横穿整个左手掌心。
苏云沉默，盯着掌心中这个几乎占据整个巴掌的大眼睛，又看了看莹莹。
莹莹迟疑道：“要不，长在手背上……”
苏云愤懑的散去应龙天眼神通，再次催动，应龙天眼出现在他的手背上。
莹莹挠了挠头，试探道：“那么，是否可以长在后脑勺上？”
片刻之后，少女飞到苏云的身后，端详片刻，展颜笑道：“还不错……苏士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件事，遛了遛了！”
就在这时，苏云在愤懑之中催动气血，只听嘭的一声大响，凤辇小楼的楼顶被他狂暴的元气掀开，天凤惊叫一声，狂奔中回头看去，又是心疼不已，果、果的叫个不停。
天凤身后的天空，一个个方圆丈余的洞天开启，其中一座洞天的元气化作应龙元气。
然而苏云催动神通，将应龙元气细分，只感应应龙之眼。
突然，诡异的事情发生，七十二洞天中出现一道道天眼符文，烙印在天眼内壁，在应龙之眼天地元气的支撑下，洞天内壁元气滋生出一条条宛如神经网络。
这些元气符文形成的纹理在空中生长，延伸，很快汇聚到一起。
苏云心中微动，但见七十二洞天中央，一道巨大的眼帘徐徐向两旁裂开，让竖眼越来越广。
天眼元气从七十二洞天中源源不断涌来，顺着他的天眼神通符文形成的神经网络，注入这只应龙天眼之中。
那只应龙天眼越来越真实，骨碌滚动，四下张望。
莹莹原本打算溜走，见状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过了良久，这才醒悟过来，喃喃道：“苏士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云也有些茫然和不解：“我刚才只是突然想到，洞天牵引来天地元气，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强化神通的威力。于是我便把应龙元气细分，只感应应龙之眼所需的元气……”
莹莹仰望他这轮应龙天眼，感受到澎湃恐怖的力量。
苏云说得很简单，但是操作起来极为困难，先不说开辟应龙天眼神通需要的学问有多少，单说从应龙元气中细分，抽出其中应龙之眼所需的天地元气，这一点，便足以淘汰掉天底下除苏云和莹莹之外的所有灵士！
只有苏云和莹莹，把应龙从头到尾格物得干干净净，才能敏锐的觉察出应龙的眼睛所需要的天地元气。
不过莹莹对元气的掌控力，远不如苏云精细。
苏云对元气的掌控细致入微，得益于黄钟计时，敏锐到忽秒之间。
也只有苏云才能从应龙元气中分离出应龙之眼所需要的元气！
而黄钟神通，则得益于苏云在旧圣绝学上的造诣。
当初妙笔丹青杀了温关山之后，鸠占鹊巢，分出一性灵化身，寄生在野狐身上，化作野狐先生监视天市垣天门镇。
他传授给苏云、花狐等人的绝学都是残缺不全的旧圣绝学，有法无功，有法无术。
丹青的这些绝学得自火云洞天和佛、儒、道三大神话，苏云参悟了七年之久，学得滚瓜烂熟，却无法动用。
但是他也因此打下了极为深厚的根基，倘若去学佛门道门儒门以及火云洞天的功和术，必然是无比简单。
更为关键的是，丹青吊死了自己的老师，儒圣岑夫子，苏云便是被岑夫子的性灵从棺材里挖出，而黄钟也是岑夫子指点苏云去格物天门镇的黄钟。
“苏士子，你要成为神魔了。”
莹莹仰头，看着七十二洞天中的元气形成符文网络，连接应龙天眼，低声道：“你现在就像是一个神魔，倘若天地间有你的元气，那么你就是神魔。神魔不死的原因，正是因为天地间充斥着他们的元气，而你，已经开始掌握神魔的天地元气……”
苏云怔了怔，不知她为何会这么说。
突然，天凤放慢脚步，邢江暮的声音传来，道：“少史，前方便是伯山郡的地界！”
苏云看去，远远看到一座被烧得漆黑的城市，大部分劫火已经熄灭，那里被灰蒙蒙的烟雾笼罩，变成了废墟，偶尔还有火光冲天而起。
想来，那里便是大秦伯山城。
除了伯山城之外，沿途中还有许多乡村，伯山城变成了废墟，而伯山郡的乡村却依旧有人们在此生活。
沿途，苏云还看到许多督造厂，商贸很是兴旺。
这时，苏云看到一个老旧乡村中，突然有人在灰雾中倒地，身躯扭曲，很快蜕变成劫灰怪，振翅而起，四处吃人！
那老旧乡村的人们不多，哭喊连天，纷纷向乡村的神庙冲去，祈求他们供奉的神魔庇护，然而他们还未来到神庙，便被神出鬼没的劫灰怪吃的一干二净！
苏云看到，除了这个村庄之外，还有几个村庄此刻也有人化作劫灰怪，四处吃人。
有不少灵士正在狩猎那些劫灰怪，还有的乡村请神，让神庙里的神祇从石像状态活过来，守护村民。
突然，苏云感觉到元气衰竭，视野开始缓缓缩小，不由怔了怔：“我怎么看得这么远？”
伯山城看起来很近，只有三五十里，但这座城因为冒着浓烟，还有劫火，因此显得比较近。
实际上发生劫灰怪动乱的那些村庄，距离他们还有百十里左右。
此时，天凤还在向伯山城的方向赶去，未曾经过那些乡村。
苏云刚才的视野，其实是应龙天眼的视野，他将百里之外一个个村庄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应龙天眼真是厉害。”
苏云心中微动，散去天眼神通，天凤继续赶路。
天色将晚，远处的伯山城散发出幽暗的红光，天凤放慢脚步，走入一个乡镇。
那乡镇刚刚经历过一场劫灰怪动乱，村民正集中在一个神庙中，请他们供奉的神祇降临，守护村庄。
邢江暮停下宝辇，打算在这里采购一些食物。
苏云向那神庙看去，只见神庙富丽堂皇，美轮美奂，供奉的神魔雕塑也是镶金嵌银，奢华无比。
乡镇的人们正在向庙宇中供奉的神献祭一位少女，少女被放在供台上，瑟瑟发抖。
随着人们的祈祷声，只见那神像渐渐复活过来，身躯化作血肉之躯，眼眸燃起熊熊烈火，看着供台上的少女，便伸出手来。
眼看那神魔便要将少女抓住，突然又收回手掌，抬手一指神庙外，呵呵笑道：“神不要你们纯洁的少女，神只要庙外的那个少年！只要你们献祭这个少年，神便帮你们驱除劫灰病！”
神庙中，人们纷纷转头，向庙外看去。
劫灰灯下，天凤低头，把苏云往前拱了拱，表示他们找的人是你。
大秦的乡镇里灵士也有不少，几个灵士当即冲出，不由分说便向苏云攻去，叫道：“神看上你了，是你的荣幸，你不要反抗！”
“好啊。”
苏云没有还手，直接被那几个灵士擒下，众人喜气洋洋，把苏云放在供台上，运到神庙中，放在那复活的神像前，眼巴巴的看着复活的神像。
神像已经完全化作血肉之躯，看着供台上的苏云，突然从神龛上走下，脑后光晕晃动，探手向苏云抓去，呵呵笑道：“元朔来的小鬼……”
苏云被他攥在掌心，那神祇露出喜悦之色，张开大口，把他向口中送去。
苏云身后，突然七十二洞天齐齐浮现，洞天前方，应龙天眼徐徐张开，眼中光芒汇聚，威力越来越强，威能蓄而不发。
那神祇身躯僵住。
苏云淡淡道：“难怪说诸神一体。看来被饕餮吃掉的那几尊神祇，也都是你。”
那神祇面色阴狠，猛地向苏云咬下。
就在此时，应龙天眼光芒大作，一道炫目的神光射出，那庙中神祇脑袋炸开，只剩下一具无头身躯！
那神祇的手掌松开，苏云落地。
那神祇的尸体噗通一声倒地，鲜血滋滋喷了庙中献祭的人们满身都是。
邢江暮的声音传来，有些惶恐不安：“那个，我们是过路的，能否卖给我们一些吃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 新神入侵
神庙中先是一片沉默，又是一片哗然，一位灵士颤声道：“你不是说你不反抗吗？”
苏云瞥他一眼，发现是刚才擒拿自己的灵士，诧异道：“我是说过不反抗你们，但是没有说过不反抗你们供奉的神祇。他要吃我，我自然打死他。”
那灵士杀来，声音凄厉：“为神祇报仇！”
苏云身后，应龙天眼光芒一闪，那灵士还未近前，便被轰杀成灰。
村镇中的其他灵士又惊又怒：“你不是说不反抗我们吗？”
苏云摇头道：“我只是说刚才不反抗，不是说一辈子都不反抗。”
他看着下方义愤填膺，蠢蠢欲动的人们，淡淡道：“容忍你们是我的权力，因为我比你们强，但并非是你们可以苛责我的权利。我可以因为善心容忍你们，也可以因为恶念杀掉你们。”
神庙的供台下，这个村镇的人们不敢近前。
苏云身后，那尊被轰杀的神祇很快从血肉状态化作金身，只是少了脑袋。
苏云蹲下身，借助应龙天眼细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莹莹飞出来，悄声道：“这尊神与元朔祠堂里供奉的祖先神像一样，也是借人们的诵念来炼金身。不过因为所有的神祇都是他的分身，所以他可以随时降临到任何分身上。”
苏云轻轻点头，他的应龙天眼看到的东西更多。
这个村镇里供奉的金身并不算强，而天庭神照经展示的天庭诸神，应该是这尊神的强大分身。
刚才这尊神祇被他一眼轰杀之后，他看到类似性灵和天地元气的东西飞速从这具金身上撤离，而天地元气的撤退，让神祇肉身飞速还原成金身。
正是因为天地元气的作用，让金身飞速血肉化！
“等一下！元朔人很少祭神，往往祭祖，与西方的祭祀虽然规格不同，但效果应该相同。拥有金身的祖辈，便可以借金身存活。金身，甚至可以化作肉身！难道说，众生的祭祀，可以形成类似天地元气的效果？”
苏云只觉自己仿佛抓到了什么，走来走去，只是一时间想不出这里的联系。
他只得先放下这件事，喃喃道：“天庭神帝，难道是应龙貔貅白泽那个时代的神魔？他借西方各国众生的力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那么大秦大夏等西方各国，入侵元朔，是否是这尊西方神在暗中推动？莹莹！”
苏云目光闪动，问道：“天道院这些年的记载中，是否记载了大秦等国入侵元朔之后，在元朔建立类似的神庙？”
莹莹把自己这本书的内容翻找一番，点头道：“有这方面的记载。大秦大夏等国战胜元朔之后，除了要求割地赔款之外，还有便是在沿海一带建立西方的神庙。沿海的人们称之为新神。有传言说，这些海外国家攻打元朔时，只要有神庙的地方便不打，因此香火鼎盛。”
苏云站在供台上，沉默片刻，心中默默道：“这是新神入侵啊。元朔有四万万人，供奉的是列祖列宗，西方各国加在一起也没有元朔的人口多。倘若这四万万人都可以供奉新神，那么他的实力必然水涨船高！不过……”
他露出不解之色：“新学是盘羊之乱时期，人们研究天庭诸神开发出来的，然而新学发展到现在，已经与天庭诸神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虽然天庭神照经是流传极广的功法，但是随着苏云对大秦新学理解得越来越深之后，他还是发现天庭神照体系与新学的矛盾。
新学旨在用，天庭诸神，都要为新学所用，倘若不能用，新学必然会抛弃天庭诸神！
“比如新学中的土木建筑，无需借助天庭诸神的力量。”苏云心道。
莹莹指正他，道：“土木建筑这一门新学，其实是楼班在海外留学时所开创的。楼班留学海外，已经是通天阁主，接触到新学，吸收新学成果开创了土木建筑。云都天街，便是他道法神通大成时在西方建造的。”
苏云恍然大悟，难怪大秦的城市都是亭台楼阁廊腰缦回，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突然，他心头大震：“楼班摊友是新学的大圣，在西方成道，他修炼到原道之后，留给了新神一个局，这个局便是，让新学摆脱新神的控制！”
他心中激动万分，盘羊之乱中发展起来的新学，是建立在神学基础上。楼班必然是看出了这位新神的野心，因此借土木建筑之学，让西方的灵士看到可以完全摆脱神学的桎梏！
“通天阁一向在海外活动，楼班是那时的通天阁主，他却毅然回到元朔，试图改变元朔，没想到哀帝却连圣人都没有封他，只封他为天师，让他给自己建造东都。”
苏云摇了摇头，元朔积重难返，错过了最佳的发展时期。
“后来大秦新学开发出元磁神通，也无需借助天庭诸神的力量。西方的新学与西方天庭所代表的神学的矛盾，必然会越来越大！”
他的眼睛明亮起来，他称西方天庭为神学：“这位新神察觉到楼班的布局，因此也开始破局。他的破局，便是通天阁主之位。”
苏云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心道：“难怪我来到大秦之后，总觉得大秦局势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诡谲，原来是新学与神学之战，已经到了关键时期，恐怕一触即发！而药引子，恐怕便是通天阁主之争。”
他信心大增，通天阁主之争，绝对会引发西方的新学与神学之战！
而这一战，只要开打，便会一直打下去，直到分出胜负！
“元朔，便可以借助这段时间来发展……”
苏云大步向外走去，面色却渐渐沉下，心中一片冰凉：“倘若是水镜先生把持朝政，推行变法，元朔可以趁机发展。然而现在把持朝政的薛青府和披着温关山皮囊的妙笔丹青……”
他走出神庙，夜凉如水。
神庙前，一位灵士露出迷茫之色，喃喃道：“我们死定了，劫灰怪再度入侵，我们该怎么办……”
苏云闻言，不解道：“官府不问吗？向官府求援便是。”
台下的人们木然，有人低声道：“只有神才会在乎我们的生死，官府？官府只在乎世家的人命……”
苏云若有所思，这与元朔完全不同。
元朔的乡村，官府需要负责乡村的安全，就算是在朔方，七大世家意图谋反，面对劫灰怪动乱，名义上也须得主动去平乱，博得爱民如子的名声。
“难道，这就是问诸于神与问诸于人的区别？元朔的学问，建立在问诸于人的基础上，海外各国的学问，建立在问诸于神的基础上。”
苏云思索，心道：“两种学问在天灾人祸时，有着不同的表现。元朔积累五千年的学问，似乎没有那么差。”
他心头像是放下一块大石头，来到大秦之后，他心中也有着一种莫名的压力，觉得元朔处处不如人。
他尽管在大秦大出风头，但是他知道，倘若他只用元朔的旧圣绝学来迎战大秦士子的话，绝对会一败涂地。
而现在，他看到了双方学问的优势和劣势。
神庙中的人们心如死灰，平静的坐下来等死，而这些村镇的灵士们，则已经收拾细软行囊，拖家带口打算趁夜离开此地。
苏云看着这幅场面，心中还是极为震撼。他在元朔，从未看到这种场面，这种乡村里的神被人击杀之后，完全没有了信念的场面！
此时的人们，就是行尸走肉！
“新学入侵是好事，最低可以让旧圣学问进步，但新神入侵那就极为可怕了。元朔，绝对不能让新神替代祖宗的牌位，占据人们的信仰！”
苏云和邢江暮登上天凤宝辇，向村镇外走去，只见夜空中，劫灰怪无声无息的飞行，盘旋在村镇外。
突然，一只只劫灰怪向天凤宝辇扑去，就在此时，黑暗中尘幕天空化作一口黄钟，钟声震荡，一只只劫灰怪死于非命。
“走吧。”苏云散去尘幕天空，向邢江暮道。
天凤宝辇借着远处伯山城散发出的幽暗火光，向那里驶去。
黑暗中，附近的村镇里，一座座富丽堂皇的神庙中，一尊尊巨大的金身神像纷纷复生，纵身跳下神龛，腾云驾雾，向苏云等人刚才停留的村镇而去。
待来到小镇上空，一尊神祇降下云头，探手一抓，将一个妇人头颅抓住，拎了起来，声音轰隆震动：“刚才那个黑头发黑眼瞳的小鬼，跑到哪里去……”
“嘭！”
一道火光袭来，那神祇的脑袋突然炸开，血流一地，其他站在云头上的神祇见状，纷纷目射神光，四面八方看去，喝道：“谁？”
只见夜色中，一人笼罩在熊熊圣火之中，走入小镇。
云头那几尊神祇厉声大喝，纷纷腾空杀去，却见那火人身后陡然有原道性灵腾空而起，身高万丈，大手一挥，一尊尊神祇顷刻间被炼化成灰，化作一堆堆焦炭从空中坠落下去，连性灵也没能逃脱！
那火人身上的圣火渐渐熄灭，露出一个眉须雪白的老者，正是火云洞天前洞主景召。
景召呼呼喘气，眼耳口鼻熊熊圣火喷出。
“好徒儿，你若是不交出火云洞天，我便杀了你相好的姘头，通天阁主，苏云！”

第二百八十九章 劫灰神王苏云
景召前脚刚刚离开这座村镇，便听得蹄声隆隆作响，只见十几辆盘羊辇驶入村庄。
盘羊之乱过后，盘羊的地位便不如从前，因此沦落为人们的交通工具，但是盘羊辇毕竟还是大户人家才能拥有的东西。
这等宝辇可以建三座楼阁，双角各一座楼阁，背上是乘坐和境界的楼阁，三座楼阁可以容纳百十位灵士，像是移动的堡垒一般，攻防一体。
平日里喂养盘羊，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像伯山城附近贫瘠之地，根本养不起盘羊，整个小镇也未必有一辆盘羊辇。
而现在，居然有十多辆盘羊辇趁夜色进入小镇，真是咄咄怪事！
不过这座小镇的居民，先前已经见到怪眼杀神的美少年，又看到浑身是火的怪人轰杀邻村的诸神，这一晚见到的怪事实在太多，因此也见怪不怪了。
那些盘羊辇行驶到小镇中央，在小镇神庙前停下，一个个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中一头盘羊背上，覆盖着厚重的大幕，大幕缓缓滑落，只见那盘羊的背上不是楼阁，而是一座有着三层台的祭坛。
一个女子在那祭坛上作舞，赤着上半身，舞姿奇特，剧烈且扭曲，那女子肢体关节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关节反转，做出常人所不能做出的动作。
而那盘羊四周，一头头盘羊屁股向内头向外，围绕中央的盘羊组成一个大圆。
空中隐隐传来鼓声，很是轻微，像是从天外传来，鼓点越来越密集。
突然，那祭坛中央的女子跪伏在地，上身波浪般起伏抖动，口中念念有词。
那并非是元朔语，而是另一种古老的语言，伴随着这种语言的吟唱，她的上空魔气涌动，旋转，漩涡中一尊神魔的虚影缓缓浮现。
一头头盘羊背上的锁链突然松脱，背上的楼阁哗啦啦坠落。
盘羊鼻翼剧烈张合，空气中弥漫的劫灰劫火纷纷涌来，从盘羊鼻翼中进入盘羊体内。
只见那些盘羊身上一块块肌肉飞速隆起，一只只盘羊竟然缓缓的站了起来，两条后腿站立，矗立在小镇的黑暗中。
“呼！”
它们的眼瞳突然燃起了劫火，长方形的眼瞳如同火槽。
小镇居民痴痴傻傻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中央那头盘羊并未变化，而伏在祭坛上的女子却站了起来，在夜色中遮住胸膛，噗嗤笑道：“你们还不逃？难道是在等人家，把最后一件衣服也脱下来给你们看？”
小镇居民这才醒悟过来，发出尖叫，四散逃命。
他们不逃还好，这一逃遁，便激发了那些魔化的盘羊的凶性，一只只盘羊迈开脚步，一步顶小镇居民二十多步，纷纷探出利爪，向那些慌乱中的小镇居民抓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一个个小镇居民被抓住，丢入盘羊满是利齿的大口中。
那魔化的盘羊口中，是熊熊的劫火！
而那女子却不知从何处取来一件衣裳，慵懒的穿在身上，低笑道：“色色的神明，非得要人家脱掉衣裳作法献祭，才肯现身……神明将恐惧播撒给世人，世人才会虔诚信仰神明。”
盘羊辇驮着祭坛和祭坛上的女人走出小镇，向伯山城而去，后方小镇中一片火光，火光中一只只魔化盘羊走出，筋躯有如磐石，身上涂着鲜血。
伯山城。
苏云来到城外，只见这座劫灰城的劫灰基本上已经耗尽，劫火也渐渐熄灭，只有少数地方还有劫火燃烧。
“果？”天凤侧头，对这座城有些恐惧。
“伯山城毁于二百年前。”
莹莹顺着苏云的黄钟神通滑下来，一屁股墩坐在苏云的肩头，趁着火光翻阅资料，道：“盘羊之乱爆发后，这里便被劫火点燃了。听说有人在火光中看到了劫灰怪，很多劫灰怪供奉着劫灰神王，生活在火焰中。”
她仰起头，不解道：“不过现在劫火大半已经熄灭，这些劫灰怪和劫灰神王哪里去了？”
苏云走入伯山劫灰城，道：“进去看看便知道了。”
邢江暮定了定神，连忙跟上苏云，他的脚步落在伯山城的地面上，陷入灰烬中约有半尺左右。
他出使大秦十多年，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新少史上任才几天，便跑到这种禁地……”他心中不免嘀咕。
“果……”天凤东张西望，惊恐万状的跟上他们，险些把邢江暮踩到劫灰里。
就在此时，一面被烧得乌黑的墙壁坍塌，轰然倒下，天凤惊叫一声，纵身跃起，向邢江暮怀里跳去。
那位三十二岁白发老者不假思索伸出双臂，将大鸟托住，如同一根针支撑起一个毛茸茸的大球。
邢江暮被压得又苍老了两岁。
毛茸茸大球里面探出天凤的小脑袋，瞥见没有危险，这才探出脚，邢江暮如释重负。
苏云伸手向下虚虚一压，将墙壁坍塌扬起的灰烬压下，顿时那座倒塌的墙壁后露出一具具被烧黑的骨骼，狰狞恐怖。
“果！”
天凤纵身挑起，向邢江暮怀里跳去。邢江暮闪身躲避，天凤噗通一声砸入劫灰中，弄得漂亮的羽毛上都是厚厚的灰烬。
“这些骨骼，是劫灰怪的骨骼。”
天凤气得啄邢江暮白发苍苍的脑袋，邢江暮木然的承受，只听苏云的声音从传来：“那些劫灰怪，应该是被烧死了。”
邢江暮抹去额头的血，疑惑道：“劫灰怪可以生活在劫火中，为何还会被烧死？”
“大概是劫灰燃尽，没有了劫灰，劫火便开始燃烧这些劫灰怪。”
苏云猜测道：“可能劫灰怪需要生存在劫火形成的环境中。我们往前走，前面还有尚未燃尽的劫火。”
他们继续前行，伯山城中弥漫着劫灰的气味，充满的腐败腐朽的气息，像是一切都腐烂之后的味道。
天凤鬼鬼祟祟的跟在苏云后面，让邢江暮走在最后。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城中心尚未燃尽的劫火前。
苏云、莹莹和邢江暮都呆住了，只见伯山城的城市中心沐浴在劫火之中，火焰高达百十丈，熊熊燃烧。
然而在火焰中，青山绿水，屋舍俨然，宛如一个世外桃源！
火中仿佛另有一片天地，这里山水颜色鲜丽，各种色彩都有，乡村周围是田地，甚至可以看到街边有菜圃，种有稀奇古怪的植物。
这些植物居然可以在劫火中发芽，生长，开花，结果，苏云等人甚至还看到一些劫灰怪在田间劳作，打理菜圃。
这里生活着百十只劫灰怪，一派田园风光。
有劫灰怪发现他们，唳啸一声，振翅飞起，便要向他们杀来，然而却只是在劫火边缘飞行，并未真的杀出来。
还有些劫灰怪则向街道里面跑去，像是通风报信。
苏云催动天眼，向劫火更深处看去，只见这片劫火中的世外桃源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神庙，几个体型庞大的大劫灰怪木雕泥塑般站在神庙前，手拄刀矛，而神庙中心则坐着一尊劫灰神王。
熊熊劫火是从神庙中那尊劫灰神王散发出来，正是这尊劫灰神王自身的燃烧，维持着这个劫火中的田园村庄，像是用自己的性命维持着这里的生态平衡。
许多劫灰怪跑到神庙前，跪伏在地，说着不懂的话。
那劫灰神王虚弱不堪，但是却拄着权杖站起身来，身上劫火愈发熊熊，努力维持着强大的气势，轻轻一顿权杖，顿时地动山摇！
邢江暮脸色大变，急忙横身挡在苏云身前，低声道：“大人，劫灰怪极为危险，劫灰神王更是原道境界也挡不住的强者，咱们还是速速离开此地！”
那劫灰神王气息强大无匹，声色俱厉，轰隆隆震动，口中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语言，震得苏云、邢江暮等人胸腔郁闷，气血震荡起伏，眼睛被撑得像是要爆开一般！
“大人！”
邢江暮厉声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请大人速速离开！”
就在此时，苏云取出一根权杖，与那劫灰神王的权杖一模一样，张口说话，口中也传来晦涩难懂的语言。
邢江暮呆了呆，没有听懂。
莹莹却听了出来，苏云所说的话其实是劫灰怪种族的语言，是苏云在朔方地底的劫灰城中遇到的那只劫灰神王在死前所说的话！
苏云只是模仿那劫灰神王的话，说的是后半句。
那句话的意思是上苍为何不容许他们的种族存活，他的族人犯了什么错，为何一定要灭绝他们？
街道上，那燃烧着劫火的劫灰神王听到苏云的话，眼中的凶光渐渐敛去，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苏云元气涌动，观想出灰雾之中盘羊吃人的画面，那劫灰神王目光落在他观想出的一幅幅画面上，不由怔了怔。
苏云心中惴惴，他会说的劫灰怪语言，只有这一句话。
这句话的后半句是朔方城地底的劫灰神王感慨种族命运的多舛，而前半句话，则是在说自己倒霉，竟然死在苏云这个小屁孩的手中！
朔方地底劫灰城一战，那里的劫灰神王，正是死在苏云之手！
而杀死劫灰神王，正是成为通天阁主的考验！
苏云手中的神王权杖，也是由此得来，不过他从未动用过！
对面劫火中，那尊劫灰神王微微点头，身后车轮般辐射状的骨盘晃动，转过身来，率领诸多大劫灰怪向劫火深处的世外桃源走去。
苏云咬牙，提起手中的权杖，轻轻一划，前方的劫火裂开。
苏云迟疑一下，迈步走了进去，沉声道：“我们走！”

第二百九十章 地底魔神封印
邢江暮小心翼翼跟着苏云，后面便是肥鸟天凤，因为担心被劫火点燃，所以不断往前挤，恨不得把他揉到绒毛里。
“大鸟为何总是欺负我？”邢江暮悲愤。
苏云尝试着催动神王权杖，逼退四周的劫火，跟上那尊劫灰神王。
“苏士子，可能对于他们来说，我们世界的天地元气不一样，他们不能生活在我们世界的天地元气中。”
莹莹打量劫灰怪的世外桃源，看着那些劳作的劫灰怪妇孺，低声道：“他们应该只能生活在他们世界的天地元气中。上一个世界毁灭，天地元气沉淀，化作劫灰，但上个世界的劫灰只有用劫火点燃的情况下，才能还原成上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只有充斥他们世界的天地元气，他们才能生存。”
苏云打量四周，点头赞同，莹莹的猜测极为合理。
劫灰神王为了维持这片世外桃源，以自身修为化作劫火，便是以自身为劫灰，用劫火点燃，把自身化作天地元气，保障最后的劫灰怪的生存繁衍。
不过，伯山城是在两百年前的盘羊之乱中陷入劫火，变成燃烧的劫灰城。两百年时间，这里的劫灰燃烧殆尽，苏云怀疑自己路途中所见的劫灰怪尸骨，应该是他们牺牲自己，把自己当做劫灰引燃，为其他族人提供一片可以生存的天地。
随着时间推移，自我献祭的劫灰怪越来越多，因此伯山城中的劫灰怪也越来越少。
最终，轮到劫灰神王自我献祭，维持着最后的世外桃源。
等到劫灰神王耗尽最后的力量，那个时候恐怕这片世外桃源中的劫灰怪便会灭绝。
而他们的灭绝，是必然的事情！
“上个世界，因为什么而灭绝？我们的世界，又是否会因此而陷入与他们相同的境地？”
苏云想起弥漫海外的劫灰病，隐隐有些不安。劫灰病，会是让上个世界毁灭的缘由吗？
前方的劫灰神王引领着他们来到巨大的神庙，苏云四处打量，劫火中，神庙墙壁上的壁画显得很是扭曲。
那些壁画记载的是上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应该是属于劫灰怪世界的大事。
苏云一边跟上劫灰神王，一边匆匆打量。
劫灰怪的生活与现在的人们大相径庭，他们走的是一种祭祀神的道路，无论婚姻嫁娶生老病死，还是耕种牧畜养殖，事无大小，统统要祭祀神明。
与而今的时代不同，劫灰怪的神明是选拔出来的，从劫灰怪的种族中，选拔出最优秀的族人，尊为神明。
劫灰怪会献祭给神明信仰和充满灵性的少女以及野兽，让他们被选拔出来的族人变得日渐强大，从而庇护他们。
“前面的那位劫灰神王，应该便是他们的族人选出来的，难怪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守护族人。”苏云心道。
最后一幅壁画则是末日般恐怖的景象，天上出现燃烧的长城，火焰从天而降，点燃了天地元气，劫灰怪众生在末日下的挣扎求存！
苏云停下来，看着壁画。
大鸟天凤和邢江暮也不觉停下，心神被那天穹中燃烧的长城冲击，只觉莫名震撼，甚至有一种无法喘息的感觉！
这时，劫灰神王回头，吼了一句。
苏云连忙拄着神王权杖跟上，莹莹好奇道：“苏士子，你能听懂他的话？”
“不能。”
苏云老老实实道：“不过他应该是说让我们快点。”
他们跟着劫灰神王走入神殿，只见这神殿中有一条直通地下的通道。
那劫灰神王在前方开路，一身劫火照亮四周，通道两旁，竟然有巨大的盘羊尸骨，像是卫士一般，站在通道两旁。
因为时间太久远，这些盘羊已经没有了血肉，只剩下骨骼！
天凤跟在后面，哆哆嗦嗦，猛地展开尚且稚嫩的翅膀，把邢江暮抱在怀里瑟瑟发抖。
邢江暮挣扎一下，没有这大鸟的力气大，只得认命。
苏云查看这些盘羊尸骨，只见盘羊的尸骨上已经有了魔化的痕迹，低声道：“盘羊之乱爆发时，这里便已经变成了燃烧劫火的劫灰城。劫灰神王与他的子民盘踞在此地，二百年未曾离开，说明通天阁没有调查过这里。”
莹莹点头。
从通天阁记录的关于盘羊之乱的典籍来看，他们对盘羊之乱的研究并不深，大概是因为新学崛起之后，新学与旧学的冲突日渐激烈。
——当时在西方大陆，统治着这里的，还是旧学。
当新学占据主导后，西方对元朔的崇拜便渐渐消散，通天阁中西方各国的成员越来越多，开始要求更多的权力。
元朔与西方争权夺利，导致他们并没有把盘羊之乱研究透彻。
前方，劫灰神王突然脸色微变，大声说了两句不明意义的话，转身便走，风急火燎的离去，苏云等人不敢阻拦，只得任由他离去。
“劫灰神王尽管已经极为衰弱，但依旧是极为强大存在。他这么匆忙离去，外面可能出事了。”
苏云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手握权杖，分开劫火，继续沿着通道向下走去。
通道中，盘羊尸骨越来越多，有些盘羊巨大的爪子抓住近乎垂直的地面，显然死之前还在努力往外爬！
他们顺着这些尸骨一路向下，如此前行四五里，终于来到一座处于地底的劫灰城。
这座劫灰城已经被掏空，里面的劫灰不剩下半点，只保留着一些上个世界时期的古老建筑。
这些建筑，其实是一个个封印，上个世界的强者把天地元气连同他们庇护的生灵一起封印在这些建筑中，以期能够躲避灾劫。
“少史大人，那座建筑，与劫灰怪的建筑风格不同！”
邢江暮因为被天凤抱在怀里，站得比较高，有所发现，连忙道：“那片建筑，是元朔古时期的建筑风格！”
苏云闻言连忙眺望，只是被其他建筑挡住视线，于是催动应龙天眼看去，果然看到了邢江暮说的那片建筑。
那片建筑极为宏伟，布局方正，有庭院廊桥，有宫阙大殿。
还有一些盘羊尸骨出现在那里，苏云以应龙天眼一路巡视，从第一只盘羊尸骨追寻源头，只见最后一具盘羊尸骨出现在一座大殿前！
那座大殿由纯粹的青虹所铸，四周有巨大的锁链从檐下一根根柱子中穿过，而大殿前后左右，各有一片平台，平台下又有一层平台，共有九层之多，上面烙印着各种符文印记！
而那些锁链也是由纯粹的青虹所铸，不知多少年过去，没有半点锈痕。
这些锁链的另一端，插入大殿四周的各种古老建筑中！
莹莹借助他的应龙天眼细细查看，低声道：“苏士子，不太妙啊，这种规格，好像是封印魔神的。你看祭坛上的那些符文印记，与你的符文之墙的符文印记，是否有些相似……”
苏云心中微动，他的确也看出了这一点。
那座青虹大殿坐落在九重祭坛之上，祭坛上雕刻的符文印记，的确与他的符文之墙有些相似之处，不过更为原始。
应该是由于封印时的道法神通，没有达到而今的地步，因此显得有些粗糙。
“魔化的盘羊，莫非就是出自这里？”
苏云定了定神，向那座大殿走去，心中默默道：“别的不说，这么多青虹之金，足以炼成三四件灵兵了！”
他们来到那座古老的建筑群落，苏云没有急于向那座封印的大殿走去，而是来到正对大殿的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琉璃塔，塔门关闭，而粗大的锁链从两扇门之间掏出的洞中穿过。
苏云运足力气，咯吱一声，将一扇推开，突然他惊叫一声，被吓得头发根根竖起。坐在他肩膀上的莹莹也被吓得尖叫起来，嘭的一声化作一本书，死死的闭上书页，不敢动弹。
天凤则抱着邢江暮，直挺挺倒下，昏死过去。
苏云惊魂甫定，却见前方门后迎面便是一具已经完全腐烂的盘羊尸骨，着实狰狞恐怖。
“这里的盘羊从何而来？”他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低声道。
肩膀上，那本书的封面突然露出两只眼睛，骨碌骨碌转动，察觉到没有危险，又嘭的一声化作少女莹莹跳在空中，缓缓落下，气呼呼道：“谁把这盘羊尸体放在门后的！”
天凤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向盘羊尸骨瞥了瞥，连忙爬起来，邢江暮已经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苏云从盘羊尸骨下走过，身体还没有盘羊的脚背高，而天凤尽管很是庞大，但也只到盘羊的大腿骨。
他们走入塔中，不由头皮发麻，只见塔中到处都是盘羊的尸骨！
除了尸骨之外，还有巨大的琉璃缸，密封极佳，里面放着盘羊的脑子，眼睛，心肝脾肺肾等物，被泡在古怪的液体中！
他们还看到有一个琉璃缸中盘羊的脑袋居然还活着，睁着眼睛幽幽的看着他们，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饶是苏云的胆子很大，此刻也有些毛骨悚然，查看一番，硬着头皮往第二层走去。
第二层则是一些堆积的格物笔记。
苏云看到其中一册笔记上有着木头盒子的符号，眼角跳了跳，急忙将所有的格物笔记统统扫入自己的灵界之中。
“这些魔化的盘羊，与通天阁有关！”他心头怦怦乱跳。

第二百九十一章 圣女明胜烟
“莹莹，你先整理一下这些格物笔记，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苏云低声道。
莹莹称是，急忙进入他的灵界，翻阅这些格物笔记。
苏云定了定神。
格物笔记上有着通天阁的印记，表明盘羊之乱这件事，极有可能与通天阁有关。
如果盘羊之乱，是通天阁中的某人弄出来的话，那么不仅这个通天阁主的处境很危险，其他元朔的通天阁成员恐怕也同样处境危险！
“盘羊之乱引发新学和天庭崛起，新学和天庭崛起，引发了大秦入侵元朔。或许不仅仅是巧合。”他心中默默道。
他们来到琉璃塔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只见那楼梯和墙壁上红彤彤的，落脚之处一片柔软，苏云停下脚步，低头细细查看，只见红色的是血肉，只是被覆盖在皮毛之下。
这楼梯，上面竟然爬满了血肉！
邢江暮也注意到这一幕，取出一口银针，轻轻刺破一点，抽出银针，只见银针上有血珠，惊讶道：“少史大人，这些血肉还是活着的！”
苏云伸手触摸，那覆盖在楼梯上的血肉竟然还有温度。
而覆盖在墙壁和楼梯上的血肉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甚至可以看到触手般的血管在墙壁上蔓延。
“造化之术！”
苏云低声道：“在这里格物盘羊的人，在这里施展了一种奇特的造化之术，让这些盘羊血肉还在不断生长。”
他继续向上走去，只见第二层已经完全被血肉覆盖，这些血肉依旧在缓缓生长，血管中的血液还在流通。
他们小心翼翼，这座高塔中有很多房间，各个房间都有着格物盘羊的残留。
苏云越看越是心惊肉跳，格物盘羊的那人走的是魔道的路线，在这里进行了许多奇异的试验，试图改造盘羊，尝试着用劫灰蕴藏的力量，把盘羊魔化。
他们还看到一些畸形的盘羊尸骨，像是盘羊与其他妖魔拼接起来的一般，还有些盘羊长出几颗脑袋，多条腿脚，如同魔神。
终于，他们来到琉璃塔的顶层，苏云怔了怔，只见这里是套房间，像是女子的闺房一般，很是精致，有起居室，有书房，餐厅，也有洗漱的地方。
而在房间外有一具盘羊的尸骨，靠着墙壁，书房里有一个人类少女，脚上带着镣铐，坐在书桌前，手掌按在桌子上，压着一本书，另一手还握着一支笔，一动不动。
苏云心中一惊，瞥了瞥天凤和邢江暮，天凤会意，亮出自己为数不多的羽毛，小心戒备。
邢江暮见状，顿时醒悟过来，急忙暗自戒备。
那人类少女依旧坐在桌边，既没有气息，也感觉不到心跳。
苏云没有上前，直接催动元气，将那少女压着的书抽出，就在此时，那少女的胸膛突然鼓了起来，接着心跳声从她体内传来，然后便是呼吸声！
苏云心中一惊，却见少女的手按在书上，让他没有把书偷走。
天凤立刻羽翼展开，保护着邢江暮后退，如同母鸡护小鸡一般，显然认为邢江暮风烛残年，无法自保，自己不得不保护他。
“元朔苏阁主。”
那少女按住书籍，转头向苏云看来，笑吟吟道：“莫非窃书之贼？”
苏云散去元气，仔细打量那少女，只见瓜子脸少女的眉目，与明玉妃有些相似，一颦一笑，也与明玉妃有几分神似，只是明玉妃看起来是青春靓丽的懵懂少女，内心如火，充斥着野性。
而这个被关押在此的少女，却有着一种知性的美，气质高雅独特。
苏云慢慢后退一步，微笑道：“敢问姑娘姓谁名谁，为何会被关押在这里？”
那少女放下笔，起身款款见礼，声音很是甜美，有一种安抚人心的效果：“通天阁圣女，明胜烟，参见阁主。”
苏云毛骨悚然，哈哈笑道：“你是一百七十年前的圣女明胜烟？”
天凤掩护邢江暮退出房间，邢江暮急忙拨开大鸟翅膀的羽毛看去，只见苏云后脑勺上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支棱起来，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不过，从那少女的角度去看，显然是看不到苏云支棱起的头发。
邢江暮也是头皮发麻，心道：“圣女明胜烟？她已经消失了一百七十多年了？不可能活到现在，更不可能还保持着少女的容貌！”
那少女笑道：“元朔苏阁主，莫非有疑问？”
苏云眨眨眼睛，道：“圣女明胜烟的作为我有所听闻，很是钦佩，不过她老人家应该已经两百岁了吧？即便是原道圣人，也不能两百岁不死，我并不相信你便是明胜烟。你有何凭证？”
这时，邢江暮看到苏云支棱起来的头发竟然在自动的旋转、折向，扭曲成一个文字的模样。
他细细看去，那文字赫然是“跑”字！
“少史让我们跑！”
邢江暮立刻元气传音，向天凤道：“看来很不妙，我们快走！”
“苏阁主未曾见过妾身的画像，但身边的人应该见过我的画像罢？”
那少女肌肤如羊脂美玉，美貌竟似还在明玉妃之上，笑道：“何不问一问他？”
大鸟天凤已经带着邢江暮飞速向塔下而去，来到了下一层。
苏云身后渐渐有雾气弥漫，笑道：“让别人来做凭证？恐难让我心服口服，圣女明胜烟，身上应该还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宝物罢？”
那少女侧头，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笑道：“我这玛瑙手链，上面有我的名字，还有我家族的传承，乃是我千辛万苦炼制而成的灵兵。可以作为凭证吗？”
她摘下手链，递了过来。
苏云谨慎万分，尘幕天空中飞出一点雾气，化作大手，接过手链。
那少女含笑看着他，苏云先试探一番，发现手链没有被动手脚，这才接到手里，一边查看手链上的玛瑙，一边打量那少女的脸色。
那少女笑道：“我之所以能长生，是因为我已经成了仙人……”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一团雾气扑面而来，将她的视线挡住。
苏云抓着手链转身撒腿就跑，呼啸间冲出这女子的闺房，下一刻便已经奔出房间冲到宝塔的楼梯处。
他的身后，浓烟滚滚，赫然是尘幕天空跟在后面。
那尘幕天空乃是无数细微无比的沙砾，看起来比迷雾还要纤细，此时那少女写的书赫然被迷雾卷着跟着苏云向下冲！
少年纵身从宝塔楼梯跳下，迷雾也滚滚而来，向下钻去！
宝塔最顶层，那少女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苏云便已经奔到塔下第三层。
少女面孔扭曲，迈开脚步向外冲去，厉声道：“臭小子，你以为你这样便能骗得了我的宝物？”
她的声音刚开始时还清脆如同少女，但说到最后，已经变得粗重厚犷，像是沙哑的男声之中混杂着野兽和魔怪的嘶吼，滚滚声浪冲击而来！
那少女冲出房间，突然被锁链绊倒在地，少女身体向前滚去，白骨却还留在原地。
她的血肉没有了骨骼支撑，瘫在地上，蠕动不已，原本俏美的容颜也变得有几分古怪。
这少女血肉蠕动，攀附在骨骼上，拆掉脚踝处关节，把两条腿从锁链中抽出，然后又把脚骨接回。
血肉向她身上覆盖而去，少女的脸后血肉如同无数触手蠕动，攀附在颅骨上，美丽的面孔缓缓贴在颅骨上，冲着外面叫道：“你无法逃出我的手掌心！”
苏云冲到第二层宝塔时，终于追上天凤和邢江暮，两人一鸟向第一层冲去。
就在这时，那楼梯口化作一张大嘴，嘴中有猩红长舌，叫道：“苏阁主，你们通天阁的圣女已经永远的留在这里，你也留下来罢！”
邢江暮双手抓满银针，唰唰唰插在那舌头上，手掐剑诀，喝道：“祭！”
一根根银针化作一口口银剑，将那长舌斩断，两人一鸟顶着血污冲出，只见他们身后血肉蠕动如潮，沿着墙壁飞一般涌来，覆盖在一头头盘羊的尸骨上！
盘羊尸骨顷刻便复活过来，口喷浓烟迷雾，探手向他们抓去！
苏云催动尘幕天空，化作一口大剑，四下劈砍，只见空中一只只利爪落下，两人一鸟冲出宝塔！
后方，宝塔内传来轰隆的震动声，过了片刻，恢复平静。
宝塔顶层的窗前，那少女趴在窗边，嘻嘻笑道：“苏阁主真是一个狡猾的坏胚子，可惜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云仰头，把手链塞入自己的灵界中，抓住雾气中的书，笑道：“好像阁下没有给我敬过酒吧？”
那少女冷笑道：“没有直接杀掉你，便已经给你敬酒了。”
宝塔之中，一只只复活的盘羊走出，手持锈迹斑斑的大刀，默不作声的向苏云等人走来。
与此同时，锁链传来哗啦啦的声音，环绕在中央镇魔大殿四周的建筑，此刻也传来门户开启的声音，竟然也有一只只盘羊手持各种残破兵器，向这边走来。
苏云长长吸了口气，云气化作一口大钟，悬在众人头顶，随手将那本书塞入灵界：“莹莹，先看看这本书里说了些什么！”
天凤一脸严肃，双翼展开，单腿而立，另一只鸟爪悬起，做出防备姿态。
邢江暮站在她脚下，抓着一把银针，如临大敌。
一头头魔化的盘羊冲来！
“苏士子，这本书里说的是圣女明胜烟的遭遇，她在盘羊之乱结束之后，搜寻盘羊之乱的源头，寻到这里。她在书中说，此地镇压的是魔神太岁。”
莹莹的声音传入苏云的脑海中，同一时间，钟声响起，魔化的盘羊冲至，力大无穷，数十只盘羊一起攻击，轰隆一声，将苏云以尘幕天空所化的洪钟轰破！
就在洪钟爆开的一瞬间，苏云手中的木头盒子化作一杆大枪，挺枪向前刺出，步踏流星，手中长枪旋转，嗤嗤作响！
而他的头顶，尘幕天空化作巨大的长枪，长枪的枪头旋转，枪头最粗的地方粗达丈余，最细的枪尖，银光一点！
大枪仿佛有无形的天象性灵握持着，向前旋转挺刺，连续刺穿三只盘羊。
苏云用力一抖长枪，尘幕天空所化的长枪跟着抖动，那三只盘羊身上无数血肉粉碎！
他用的招式，赫然是李竹仙的招式！
李竹仙向他挑战了不知多少次，李家的枪法，苏云信手拈来。
“圣女明胜烟说，魔神太岁与盘羊的魔化有关。她来到此地，被太岁擒拿，这尊魔神因为寂寞，与她聊天，谈了很多。”
灵界中，莹莹翻阅那本书籍，道：“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美人迟暮，她被困在这里八十七年，快要衰老而死了。”
苏云手中长枪突然哗啦变化，化作一面龙鳞，赫然是应龙之鳞，龙鳞上的符文亮起。
同一时间，上空尘幕天空形成一片巨大的龙鳞，龙鳞表面也自浮现出应龙符文！
咻！
苏云用力掷出龙鳞，尘幕天空所化的龙鳞也跟着飞出！

第二百九十二章 姘头
两片龙鳞一大一小，嗤嗤旋转，即便是较小的龙鳞也有丈余方圆，锋利无比！
突然，较小的龙鳞被一只盘羊粗糙的大手抓住，那盘羊刚刚抓住龙鳞，后方较大的龙鳞飞来，呼的一声将它的脑袋铲下！
苏云催动龙鳞，激发应龙之鳞的威力，两片龙鳞呼啸旋转，四下切割！
待到苏云这一击的法力穷绝，两片龙鳞崩溃，化作尘沙。
就在龙鳞崩溃的一瞬间，苏云已经大跨步冲到较小的龙鳞下，探手抓住落下的尘沙，尘沙凝聚，在他手中一分为二，化作两口带着护手的圆月弯刀。
圆月弯刀形成的同时，尘幕天空也自化作两口圆月弯刀，只是要比苏云手中的刀大了上百倍！
莹莹的声音传来：“明胜烟在书中说，她来到这里，发现通天阁的成员留下的格物志。这个通天阁成员极为强大，应该是通天阁中的某个领袖，他此次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把魔神太岁从镇压中解救出来，而是为了格物太岁。”
苏云身躯带着两口圆月弯刀飞速旋转，尘幕天空所化的圆月弯刀也自呼啸旋转，将一只只涌来的盘羊斩成两断！
“此人用三寸不烂之色蛊惑了太岁，魔神太岁竟然屡次把自己的血肉提供给他，供他研究，他又屡屡将劫灰怪从劫灰城中挖出，格物劫灰怪，为自己所用。”
莹莹继续翻阅，道：“此人精通劫灰怪的语言，明胜烟从他留下的格物志中，找到了他研究劫灰怪文明的所得。劫灰怪的文明中，有一种靠祭祀的力量成为神祇的法门。”
苏云双刀飞起，化作一枚巨大的应龙天眼，而尘幕天空所化的应龙天眼更是巨大，天眼威能激发！
嗤——
雪亮的光芒从两枚天眼中射出，将一头头盘羊生生切开！
“这让明圣女想到在盘羊之乱中出现的天庭，人们信仰天庭中法力强大的诸神，诸神帮助世人镇压了盘羊之乱。因此圣女知道这一点时，心中有些怀疑。”
苏云散去天眼，尘沙化作天鹏之翼，鹏翼振动，乱羽飞出，如同一口口飞剑将那些受伤的盘羊斩杀！
“但是明圣女却不敢肯定，那毕竟是拯救了世人的天庭啊。”
莹莹继续翻阅，道：“她没有任何证据，那人留下的格物志中也只有研究记录，没有留下关于他身份的线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通天阁强者，借助太岁魔神血肉强大的再生能力，屡次试验，终于将劫火与盘羊融合，化作魔化的盘羊！而魔神太岁，也被他弃如敝履，遗弃在此。”
苏云手中的尘沙变化莫测，化作各种武器、灵兵，大杀四方。
另一边，天凤和邢江暮联手，终于，最后一头盘羊倒下。
苏云气喘吁吁，法力消耗殆尽。
催动尘幕天空化作各种灵兵，极为耗费真元，即便是他可以开启七十二洞天和骊渊，也无法补充这等消耗！
天凤和邢江暮也累得够呛，天凤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而邢江暮则靠在它的羽毛上。
“莹莹，你刚才说，魔神太岁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苏云眨眨眼睛，看向地面。
莹莹道：“书上是这么说，魔神太岁可以不断再生，哪怕是被砍成了无数块……”
她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见刚才被苏云等人格杀的盘羊，此刻尸体在自动拼接起来！
那些尸体的血肉中有细微的肉条如同蚯蚓在蠕动，相互连接，很快便黏合在一起。
苏云心头一突，他的真元此刻还未曾恢复，现在想要控制尘幕天空和木头盒子，恐怕有些困难。
眼看一头头盘羊即将恢复完整，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火光轰来，在盘羊群中炸开！
那是一道道火雷，炸得那些盘羊支离破碎，滚动的雷火触碰到任何东西便会爆炸，随即化作圣火的汪洋！
很快，苏云等人四周，便是一片火海！
火海中传来一股股肉香味儿，赫然是那魔神太岁的血肉，竟然被圣火烤熟！
“姘头！”
火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向苏云走来，声音中带着狂热：“我的……”
“轰！”
一座琉璃塔从天而降，塔中到处都是血肉，血肉表面赫然浮现出各种奇异的符文纹理，明灭不定！
这座宝塔，赫然是一种灵兵！
只是，这种灵兵是血肉形态的灵兵！
那圣火中的高大身影措手不及，被宝塔镇压，宝塔的威能绽放，越发恐怖，一股又一股恐怖的波动不断传来，轰击镇压那高大身影！
苏云、邢江暮等人看得呆滞，莹莹连忙翻书，飞速道：“这书里记载了，魔神太岁有一种独特的本事，可以将自身血肉化作各种灵兵，依附在各种建筑或者器皿上，将血肉化作符文形态，便可以催发灵兵的威能。这种炼器的手法，叫做血肉灵兵！”
宝塔下传来怒吼声，无穷火光从宝塔下涌出，但见一尊无比伟岸的性灵如神如魔，将宝塔缓缓托起。
那人，竟然以自身精绝的圣火修为，硬生生将宝塔中的血肉烤熟，直接破解魔神太岁的血肉灵兵！
而塔上的少女则又惊又怒，厉喝道：“小鬼，你敢反抗我！”
另一座长桥飞起，长桥上赫然也都是血肉，向火海中的那人镇下！
同时，大殿四周，一座座建筑中血肉遍布，各种符文自建筑中亮起，建筑中血柱盘龙，雕梁画栋，形成各种血肉符文。
一件件血肉灵兵飞起，向火海中的那人轰去！
“是火云洞主景召！”
苏云心中一动，如此精纯的旧圣绝学，只能是景召这位前火云洞主，苏云曾经见过他的道法神通！
火海中，白发苍苍的景召各种神通迸发，大开大合，竟然与那一座座血肉灵兵杀得不相上下！
“少史大人吉人自有天助！”
邢江暮赞叹，话锋一转，问道：“这位前辈说的姘头，是怎么回事？”
苏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这时，那宝塔上少女“明胜烟”飞跃而下，飞身落在苏云等人不远处，悍然杀来，冷笑道：“几个小鬼，本座已经玩腻了，不陪你们玩了！今天，你们都要死，都要成为我的祭品！”
她话音刚落，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太祖圣姑？”
少女“明胜烟”回头，明玉妃行走在火海中，火光中，两位少女的模样仿佛，都是如此明媚动人。
少女“明胜烟”露出笑容，正欲说话，突然明玉妃身后一道剑光刺穿火海，带着一朵圣火，咻的一声刺入她的眉心！
圣火将少女“明胜烟”点燃，“明胜烟”吱吱怪叫，身上的血肉脱落，蠕动，向外爬去。
而圣女明胜烟的白骨则在火焰中化作灰烬，过了片刻，那蠕动的血肉也被烧成了灰烬。
苏云松了口气，向明玉妃笑道：“你来了。我知道聪明人肯定能寻到这里来。”
“你也来了。”明玉妃笑道。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景召吐血，从火海中飞出，砸在苏云脚下。
景召翻身跃起，瞥了苏云一眼，露出笑容：“姘头！”
他说完这句话，又直挺挺倒下，昏死过去。
苏云心中一惊，急忙向火海中看去，只见血肉覆盖在那一座座古老的建筑上，形成血肉灵兵，竟然镇压住火海，让火势小了许多！
“愚蠢的人类！”
那一座座血肉灵兵浮空，散发出滔天威能，里面传来扭曲的声音：“你们以为你们能困住我？”
“快走！”
明玉妃取笔，随手画出一扇门，推门而入，苏云连忙跟上，把天凤塞入门中，邢江暮抱起昏迷的景召，走在最后，转身关门，只见天空中巨大的灵兵镇压下来！
邢江暮急忙关上门户。
“轰！”
剧烈的震荡传来，众人耳膜嗡嗡作响，邢江暮放下景召，感受到那一股股惊心动魄的悸动，惊讶道：“我们没有逃出去吗？我们现在何处？”
他四下打量，只见他们身在一座古老的大殿之中，而波动是从外面传来的。
苏云道：“我们此刻身在镇压着太岁本体的那座宝殿之中，这座宝殿向下有着九重祭坛，镇压着太岁的本体。连太岁本体也可以镇压，自然是这附近最安全的地方。对不对，玉妃？”
明玉妃点头，少女明媚动人，笑道：“十四岁年纪，有这等智慧，能够看出我的打算，非同凡响。”
“你也是啊。”
苏云递过去一件手链，笑道：“太岁魔神说，这手链是你家的。你看看是明圣女的遗物吗？”
明玉妃接过收敛，仔细查看一番，点了点头，又把手链递了回来：“你捡的，便是你的。”
苏云摇头道：“我骗来的，但是你家的，物归原主。”
明玉妃怔了怔，把手链戴在手腕上，苏云赞道：“你戴着真好看。”
明玉妃眼睛变得明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冷笑：“愚蠢的人类，别以为你们躲在殿内，我便拿你们没有办法！”
殿外，有巨大的眼球堵住殿门努力的往里面看。

第二百九十三章 怀春少年
那大眼球完全将殿门遮挡住，可想而知殿外必然是血肉堆积如山，山上长着一只大眼睛。
“没有人可以镇压我，圣皇也不行！”
那大眼球的眼瞳中，出现一扇门，那扇门户被人从里面打开，只见许许多多肉球滚了出来，站起化作一个个四头八臂的魔神，手持各种破烂灵器作为武器，向躲在殿中的众人杀去！
然而这里有专门针对他而布下的封印，太岁的血肉刚刚冲进来，没有走几步路便一个个瘫倒在地，被压成一张张肉饼。
而这些魔神则只剩下骨骼，却都是盘羊的碎骨随意拼接而成。
殿外传来怒吼声，那肉山巨人拎起一件件重宝灵兵，疯狂向大殿砸下，这座大殿岿然不动，极为坚固。
大殿每被轰击一下，便见殿中密布的符文亮起，苏云等人脚下的石板，身旁的柱子，墙壁，穹顶，藻井，统统有符文烙印变得明亮起来，卸去灵兵的力量。
苏云见状，这才松了口气，道：“殿外的这个太岁，只是来研究太岁的那个高手从真正的太岁身上割下来的血肉，并非是太岁本体。太岁本体尚且被镇压在此，它的分身在外，自是无可奈何。我们留在殿中很是安全。玉妃，你有离开这里的手段吗？”
明玉妃摇头：“我的这杆笔是老师赠我的礼物，此笔虽好，但是却无法把门户开的太远。”
苏云道：“我可以看一看吗？”
明玉妃将那杆毛笔给他，苏云捧在手里打量一番，不动声色的把笔还给她。
“莹莹，妙笔丹青到过大秦吗？”灵界中，苏云的性灵问道。
莹莹正在埋头整理琉璃宝塔中的各种格物手稿，闻言抬头道：“不知道。不过以我对秦武陵的理解，他若是经历元朔战败的事件，他必然会奔赴海外，研究海外强大的缘由。苏士子为何有此疑问？”
她还是习惯性的称呼妙笔丹青为秦武陵，毕竟，她尽管已经不再是士子滢，但记忆中还是残留着士子滢对那个男人的倾慕。
“明玉妃手中的笔，与他的笔很相似，我怀疑领队学哥可能便是明玉妃的老师。”
苏云推测道：“很有可能，领队学哥很早便已经在海外布局。”
莹莹呆了呆，喃喃道：“秦武陵？海外？他真的会布局海外吗？”
邢江暮正在捡地上爬动的肉饼，道：“少史大人，玉妃娘娘，倘若走不出去的话，我们还可以靠这些太岁魔神的肉来充饥，不至于饿死。只是不知道魔神的肉好不好吃……”
那些太岁肉饼吱吱怪叫。
苏云打量四周，只见一条条粗大的锁链从这座大殿的中心祭坛延伸出来，通往外面，外面的肉山巨人催动灵兵时，便会将锁链向外扯动。
不过，扯动一定距离，便无法继续。
而祭坛的中央则是四面圆形的明镜，镜子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向中央照耀，而四面镜子的中央，光芒形成一个弧形空间。
那些锁链便是穿入这镜光形成的弧形空间之中，显然锁链应该拴着什么东西，只是无法出来。
锁链很是粗大，然而古怪的是锁链来到殿中央的祭坛边时，便细了许多。
苏云和明玉妃来到祭坛上，小心翼翼打量，只见那弧形空间像是一个井口，井深不知几许，不知通往何处，也不见井水，里面只有光芒。
两人尝试抽动锁链，饶是使出全身力气，锁链也纹丝不动。
而在四面明镜的镜面上，时不时浮现出一些明亮的符文，显得很是神秘。
这种符文苏云见得太多了，他的记忆封印中便多是类似的符文，比镜中的符文要更加深奥复杂。
镜中的封印符文，只是圣皇开荒的那个时代创造出来的封印。
两人寻找一番，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苏士子，我找到了一开始的格物笔记。”
莹莹飞出苏云的灵界，取出一些格物笔记，念道：“武帝太初二年，我游历伯山郡，发现地底劫灰城中被古老的神圣们镇压的魔神。”
“武帝太初二年，那是两百一十年前的事情。”
明玉妃诧异道：“他用的是武帝的年号，说明那时西方还未崛起。现在用的便不是元朔的历法，而是西方的历法了。”
苏云笑道：“玉妃知道武帝的年号？”
明玉妃点头道：“老师教了我元朔的历史。”
苏云询问道：“敢问你的老师是？”
“一个普通的私学先生罢了。”
明玉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询问道：“莹莹，后面呢？”
莹莹继续讲述，这个通天阁的游历者与其他通天阁的成员一样，用笔怪书怪忠实的记录了他这次游历的发现。
他进入地底劫灰城，看到了古老而宏大的建筑，看到古代的圣皇率领神圣擒拿镇压作恶的魔神留下的遗迹，也看到了上个世界的残留物。
他决定留下来研究长生的奥秘。
他在这里遭遇了太岁的蛊惑，决心针对太岁的弱点，完善封禁，炼化太岁。
莹莹说到这里，道：“这个人的研究，没有完成。”
“没有完成？”苏云和明玉妃露出失望之色。
莹莹摆出几张格物笔记，放在地上，只见这些格物笔记上画的是一些奇特的符文，很是晦涩，不过大部分符文都尚不完整。
而符文旁边，则是关于神通的介绍。
“然而……”
莹莹笑道：“圣女明胜烟的手稿中，也有一些很奇怪的符号！”
她取出圣女明胜烟的手稿，翻开书页，苏云和明玉妃看去，只见明胜烟手稿中的确有几个奇特的符号，但是并没有任何说明，仿佛只是信手画来。
莹莹抬手，空中浮现出通天阁高手格物笔记上的符文，又浮现出明胜烟笔记中的符号，慢慢重叠。
苏云和明玉妃眼睛一亮，只见符文和符号竟然完美的组合在一起！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组合起来的符文，依旧残缺。
莹莹笑道：“苏士子，你看出来了吗？残缺的地方，缺的是什么？”
苏云细细打量，猛地身躯微震，失声道：“缺的是封印符文！”
莹莹拍手笑道：“没错！倘若再加上封印符文的话，便是完整的封禁，炼化太岁的符文印记！只需要把这个完整的符文，烙印在四面明镜之中，应该便可以炼死太岁了！”
明玉妃微微蹙眉，道：“你们说的封印符文是？”
苏云抓起书页，起身来到一面明镜前，笑道：“这种封印符文我最是熟悉，因为我的记忆便是被这种符文封印！”
他催动元气，正欲尝试着把完整的符文烙印在明镜里，目光却落在明镜中的自己身上。
苏云一动不动。
莹莹和明玉妃不解其意。
苏云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道：“莹莹，还记得太岁见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莹莹不解，道：“他说，元朔苏阁主，莫非是窃书之贼？”
苏云目光盯着明镜中自己的眼睛，道：“这句话，让我突然好奇起来，倘若太岁一直被镇压在这里，那么他是怎么知道我是来自元朔的通天阁主的？”
莹莹怔了怔，不解道：“是啊，他被镇压在这里，外面便是劫火，有劫灰神王，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苏云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笑容，笑道：“因为有人提前来到这里，与太岁一起布了一个局。”
莹莹皱眉。
她看到苏云虽然在笑，但镜中的苏云却没有任何笑容。
莹莹向明玉妃看去，道：“怎么布局？我们走出使节馆时，苏士子送玉妃姑娘登上盘羊辇回宫，我们便立刻出发，前往伯山城。能来得及布局的话，只有速度比我们更快。”
苏云转过身来，道：“倘若是故意引我们来到伯山郡地底的话，那么就说得通了。提前布好局，通过在白泽藏书界的偶遇，把我们引到伯山郡的地底来。白泽伪装成羊，引领我们去藏书界，途中足以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莹莹飞身来到苏云的肩头，落在他的肩膀上，道：“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情窦初开，遇到一个同样出色的十四五岁少女，又是在藏书界的果树下，两人一见钟情，少女相约明天再见。然后在明天的相见中，引领着懵懂怀春的少年往伯山郡上猜疑。”
天凤脚下，邢江暮长大嘴巴，手里捏着一块烤熟的肉饼，递给天凤。
天凤嘴里还叼着一块肉饼，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苏云和明玉妃。
苏云淡淡道：“怀春少年虽然聪明，但毕竟是怀春的季节，所以他的观察力和思考能力会被少女影响到。再加上这里的布置，真假参半，因此她可以从容布局，让怀春少年落入她的局中。”
明玉妃站在祭坛边缘，少女风姿卓卓，明媚动人。
苏云身后的明镜中，另一个苏云突然拔出一口剑，剑光从镜中刺出！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一刹那，尘幕天空所化的尘烟涌入明镜，将镜中苏云绞杀！
莹莹道：“想要做到这一步，还需要完成另一件事，那就是让少年知道圣女明胜烟，让少年怀疑明胜烟的失踪和二百年前的盘羊之乱有关，从而去查这件事。所以，大雾之夜，袭击怀春少年的，其实就是那个少女。少年怀春，因此不愿意猜到少女身上，而去怀疑大夏的使节。”
苏云点头道：“惭愧。我便是那个怀春少年。”
他的身后，镜中一颗巨大的脑袋跌落下来，是盘羊的脑袋。
明玉妃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突然笑道：“元朔荒废这么多年才选出的通天阁主，毕竟还是聪慧过人。”
大殿外，太岁的嘶吼声突然停止。
邢江暮死死的咬了一口太岁肉饼。
苏云身后，雾气从镜面中涌出，缓缓化作一口大剑。
明玉妃好奇道：“那么怀春少年是否知道，少女骗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因为怀春少年懂得完整的封印符文，你们要借他的手来完成某种目的。”
苏云抬手，握住剑柄，淡淡道：“他只需要按照你们的设计，把完整的符文打入这四面镜中，要么会炼化杀死此地被镇压的神魔，要么会释放那个神魔。”
明玉妃撩动发丝，手腕处的手链玛瑙碰撞，叮咚作响，笑道：“那么，怀春少年觉得是哪一种？”
苏云突然转身挥剑，仙剑如龙矫腾，将四面明镜一剑斩开！
“我、不、猜！”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明玉妃脸色终于变了，这时，锁链抽动，太岁的大手从殿外探了进来，将少女抓在手掌中，向外抽出，喝道：“快走！”
明玉妃站在他的掌心，突然高声道：“你真的怀春过吗？”
破碎的镜面中，苏云收剑，侧头，笑道：“想什么呢？我才十四岁，还没发育好呢姐姐！”

第二百九十四章 短暂的爱恋
“一般来说，女孩子的确比男孩子发育得早一些。她怀春的确要比你早一些。”
莹莹认认真真道：“不过苏士子，你已经十四岁了，也该怀春了。再不怀，我甚至怀疑你这颗小草长焉巴了。”
苏云面带笑容的闷哼一声。
就在此时，他身后祭坛中央，四面明镜映照的光芒形成的深井突然炸开！
澎湃的力量从井中倾泻而出，霎时间横扫大殿，这座大殿内的烙印的符文印记纷纷变得无比明亮！
苏云急忙腾空脚步踏在空中，向外冲去，天凤和邢江暮也在同时奔向殿外，躲避从后方传来的汹涌威能。
大殿内传来洪亮的诵念声，像是圣皇复生，带着诸天神圣亲自降临，镇压为祸天下的魔神，整座大殿内充斥着肃穆庄严的氛围！
然而他们却听到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他们视野两旁，一个个符文愈发明亮，符文中的威力威能被完全激发，下一刻便纷纷破碎！
“你们……”井中传来愤怒的嘶吼，震耳欲聋。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井中探出，伴随着这只大爪子一起涌出的还有令人恐惧的力量，祭坛在这股强大的力量的碾压下开始浮动、酥软，接着破碎！
这股力量实在太强，先前有四面明镜时，还可以镇压井中被封印的神魔的力量，但是当明镜被苏云击破，仅凭剩下的符文，根本压制不住井中神魔的凶威！
“井中被镇压的魔神，到底是不是太岁？”莹莹紧张万分的向后看去，喃喃道。
突然，她看到白发苍苍的景召被恐怖的力量掀起，随着飓风飘摇，不由愕然，心中惴惴：“把他老人家忘了……”
景召犹自处于重伤昏迷之中，而从井中出来的神魔实在太强，那神魔的力量甚至形成空间扭曲，因此让大殿中的空间形成了风暴漩涡，围绕破碎的祭坛疯狂旋转。
景召便被这风暴所吸住，在漩涡中像是没有骨头的稻草人，翻来滚去。
莹莹这匆忙一瞥，苏云已经带着她冲出大殿。
邢江暮和天凤也冲了出来，众人脚步不停，向外狂奔。
他们身后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大殿的殿顶被掀飞，雷霆四下倾泻，苏云等人身边的空间也在扭曲，旋转，让天凤立脚不住，被卷了起来。
邢江暮连忙探手抓住这只大鸟的翅膀，用力拉着她撒腿狂奔。
眼看他也支撑不住，便要被卷入空间漩涡，突然一条绳索飞来，拴在邢江暮的腰间，又如同灵蛇绕动，缠绕住天凤的一根翅膀。
苏云催动神仙索救下一人一鸟，立刻背着绳索奋力奔行，只见前方琉璃塔下一条条血肉触手飞舞，也在向前方跑去！
而其他异宝无论亭台楼阁，此刻也统统从下面长出许多条腿脚来，飞速向外逃遁。
明玉妃此刻正站在宝塔之上，向这边遥遥看来。
苏云身后，雷声滚滚，火光雷光映照，浓烟升腾，空间旋转，九层祭台和大殿也在破碎旋转之中，只听一个愤怒宏大的声音嘶吼：“你们竟然胆敢镇压我！把我镇压在我打造的囚笼之中！玛哈——”
苏云呆了呆，狂奔之中转头看去，只见雷鸣电闪间，一头巨大的黄龙跃出破碎的大殿，身躯盘在空中，双翼张开，羽翼破破烂烂，身上多处负伤，露出骨骼！
那可不正是应龙？
莹莹也看到那头双翼黄龙，喃喃道：“苏士子，这世上有几个应龙？”
苏云猛地停步，转过身来，奋力拽住神仙索，喃喃道：“当然只有一个，但是应龙老哥哥怎么会被镇压在这里？他不是去寻找那个被他和圣皇镇压的神魔……”
他说到这里，恍然大悟。
莹莹也醒悟过来，失声道：“我知道了！应龙老哥哥肯定是寻到了那些被他镇压的神魔，他以为这些老东西即将要被他的封印炼死了，却没想到，他老人家阴沟里翻船，人家早就跑了出来！”
苏云用力将空中的邢江暮和天凤拉下来，道：“人家非但跑出来，而且这些年修为实力都大大增加，比他还强，把他抓住了。”
莹莹眨眨眼睛道：“应龙却厉害的很，他们杀不死他，于是便把他镇压在他从前弄得封印中。他们知道有人可以杀死他，于是便布下这个局，引你前来。”
苏云点头，他这里拥有完整的封印符文，倘若给那四面明镜补上最后的符文印记，恐怕应龙便会彻底栽了，被炼化致死。
“幸好。”
苏云淡淡道：“他遇到的是我，他的弟弟苏云。”
“臭小子！”
应龙展开破破烂烂的羽翼，从他们头顶振翅飞过，怒道：“就你们多嘴！”
只听嘭的一声，景召栽了下来，倒地一动不动。
邢江暮连忙把景召抱起来，放在天凤背上，道：“大人，倘若你的猜测正确的话，此地不宜久留！”
苏云目光闪动，看向远处，那里应龙正在与太岁恶战，太岁以肉身催动各种异宝，轰击应龙。
应龙与太岁在地底搏杀，大地震动，这片地底空间随时可能坍塌。
苏云的目光始终落在明玉妃身上，闻言道：“好！我们上去之后再说。”
他纵身跳到天凤背上，天凤立刻原路返回。地底空间晃动愈发剧烈，不断有山川大小巨石从地底穹顶砸落下来，倘若被这些石头砸到，肯定粉身碎骨！
天凤一路狂奔，冲向通道，苏云的目光紧随那个少女的身影，只见明玉妃也在躲避坍塌的巨石，眼看躲不开，突然那少女取出画笔，在空中飞速画出一道门户，闪身冲入门户之中。
随即巨石砸下，将那里淹没。
苏云收回目光，天凤奔入通道中，沿着通道奋力向上奔去，一路上到处都是盘羊尸骨，通道也在剧烈抖动，天凤惊叫连连。
他们身后，通道更是不断坍塌，甚至有巨大的力量左右涌来，将通道生生夹扁！
这一路惊险无比，甚至前方的通道也开始坍塌，苏云站在鸟背上，催动尘幕天空，不断阻挡砸落的巨石，突然尘幕天空又在他的催动下化作长桥，连接前方断去的通道。
天凤闭上眼睛，踩在尘幕天空上向前狂奔，苏云远远看到通道上空巨石坠落，急忙催动神仙索。
神仙索咻的一声向前射出，绳索旋转，膨胀，化作无数瑰丽文字，围绕圆心旋转，形成一条粗大的通道。
那是儒圣岑夫子的文字，天凤闭着眼睛冲入通道中，只听通道内圣人吟诵之声大作。
天凤睁开眼睛，四下看去，只见那些文字不断流转，金光灿灿。而在文字外，巨大的山石坠落下来，砸在通道上，神仙索所化的通道依旧纹丝不动。
这一路有惊无险，天凤终于载着他们冲出地表，苏云一手抓出劫灰神王权杖，一手抓起神仙索，神仙索被收起来，通道顿时坍塌。
“少史大人，没有劫火了！”邢江暮高声道。
苏云回头看去，不由呆住，只见世外桃源般的劫火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死亡的劫灰怪，四处还有圣火燃烧留下的痕迹。
显然，景召来到这里时，硬闯这片地方，与此地的劫灰怪大打出手，将这里的劫灰怪屠杀一空。
毕竟，景召是原道境界的存在，而那镇守此地的劫灰神王已近油尽灯枯。
后方，突然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邢江暮连忙道：“大人，这里要塌陷了！”
天凤立刻向前奔去，风驰电掣，苏云匆忙中看到了那劫灰神王的尸体，单膝跪在地上，拄着权杖，浑身焦黑。
他被景召以圣火活活炼死。
苏云收回目光，心中默默道：“我不会这一界的生灵，不会重演上个世界的覆灭……一定不会！”
他的身后，伯山城中残存的建筑成片成片坍塌，坠入地底数十里。
等到天凤奔出伯山城，后方整个城市已经完全沉入地底！
天色将明，天凤狂奔，过了许久，等到太阳升起三竿高，他们来到了遭遇劫灰病的那个村庄。
苏云放眼看去，只见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盘羊破坏后的惨状，没有了任何活物。
苏云腾空，从天凤背上离开，沉声道：“将木，你和天凤去下一个村庄等我。我留在这里，要等一个人。”
邢江暮怔了怔，欠身道：“大人小心！”
苏云轻轻点头，身形缓缓降落，站在被烧焦的神庙屋顶。
过了良久，一只浑身漆黑的盘羊出现在苏云的视野中，那盘羊背上捆绑着一座平整的祭台，一个明媚少女坐在祭台中央，裙子均匀的铺在祭台上。
明玉妃远远看到苏云，站起身来。
盘羊停下。
苏云肩头，莹莹悄声道：“苏士子，你想做什么？”
一股旋风苏云眼前吹过，卷着村庄的灰烬，旋风被尚在燃烧的房屋的黑烟污染，变成黑色，有如魔物在横行。
“玉妃，你是海外通天阁主？”
苏云露出笑容，道：“你聪明，狠辣，智谋智慧只比我弱了那么一点。我远渡重洋，来到海外，第一要务是为了求道。我有一个梦想，击败你们西土所有年轻高手，听闻海外通天阁主雄才伟略，手段通天，云，倾慕已久。”
“让苏阁主失望了。”
明玉妃摇了摇头，道：“妾身并非是我海外的通天阁主。妾身争夺阁主之位，但也败落下来，我只是帮助真正的阁主考验阁下，试探阁下。”
她在祭台上翩翩起舞，姿态曼妙妖娆，有一种狂野奔放之美，一尊魔神虚影缓缓自她身后浮现。
明玉妃叱咤一声，魔神上身，她洁白无瑕的肌肤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纹理。
“我海外阁主，强我百倍。”
明玉妃摘下玛瑙手链，轻轻放在祭台上，喝道：“苏阁主，你想挑战海外阁主，先证明你的实力！请！”
苏云目光黯然，莹莹紧张道：“苏士子，你是否对她动过心？”
苏云不答，身躯扶摇而起，化作天鹏，扑向祭台上的少女。
灰烬一般的荒原上，一头巨大的盘羊奔行，盘羊背上是方方正正的祭台，祭台很是宽广，约有二亩方圆。
祭坛之上，两个身影兔起鹘落，其中少女是魔神附体，另一人则化作各种形态神魔，千变万化，各种神通层出不穷。
突然，苏云回归人身，一指点去，顿时封印符文形成一堵封印之墙，从那少女身上一晃而过。
那少女体内的魔神尖叫，被封印之墙镇压。
明玉妃心中一惊，顿时虚弱感袭来，就在此时，苏云的指尖点在她的眉心。
“嘭！”
明玉妃后脑迸出一团血雾，目光黯淡下来，低声道：“你活用了你在地底学到封印之术，那只是用来骗你入局的，你却能化腐朽为神奇，用来杀我。你的确很强……”
她向后倒去，尸体坠入荒原。
“没有。”苏云向莹莹道。
他弯下腰，捡起那串玛瑙手链，目光有些浑浊：“我并没有对她动过心。”
他将手链收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最后那一指，运用到了笔记和格物志中描绘的那种炼化符文，辅以符文之墙上的封印符文，形成一招非凡的神通。”
莹莹的声音传来，一边持笔描绘记录苏云刚才的神通，一边询问道：“这一招，应该叫做什么神通？”
她多半是看到少年的黯然，因此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苏云把手链放入自己的灵界中，想了想，道：“叫做诛魔指吧。”
莹莹在记录的神通旁边写下诛魔指三字，合上书本，又道：“那么苏士子，你觉得我们这次在琉璃宝塔中看到的圣女笔记和格物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不等苏云回答，径自道：“这次明玉妃是为了引你入局，试图借你之手炼死应龙，因此有可能是假的。琉璃塔中的格物志，记录的则是盘羊之乱前通天阁的前辈在这里用魔神太岁的血肉和盘羊做邪恶试验。圣女笔记，则是圣女明胜烟被太岁囚禁在此，记录下的笔迹。”
苏云站在祭台上，盘羊依旧在疾驰，思索道：“圣女明胜烟笔迹，一定是假的，但琉璃塔格物志则有很大可能是真的，只有一部分是假的，那便是炼化符文并非是为了炼化太岁而被创造出来的。倘若格物志都是假的，不能骗过我，所以大部分都是真的，假的地方很少。”
“但是琉璃塔格物志中一定缺少了极为关键的地方！”莹莹断然道。
苏云点头，目光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引我入局，他们也需要出点本钱，琉璃塔格物志便是他们出的本钱之一。而且，妙笔……领队学哥一定在海外通天阁有布局，他多半是海外通天阁的高层。明玉妃与他难脱关系。”
因为莹莹总是称呼妙笔丹青为秦武陵的缘故，他也改口称丹青为领队学哥，照顾莹莹的想法。
“这一次我看清了许多事情。”
苏云远远看到下一个村庄，天凤站在村庄外等候，道：“领队学哥并非是海外的掌权人，我的许多信息应该是他流传到海外。苍九华出使元朔离开之后，他便以温关山的身份主动出击，试图杀道圣圣佛，推起新学旧学之争。”
莹莹点头：“苍九华也是海外通天阁的人，秦武陵与他配合，这一点说明秦武陵的确与海外有关联。再加上明玉妃这层关系，说明秦武陵确实可能是海外通天阁的高层。”
天凤载着邢江暮和昏迷不醒的景召奔来，与苏云汇合，邢江暮看着背负祭台的盘羊，露出惊讶之色。
“格物志中透露的信息也非同小可。”
苏云继续道：“格物志中吐露的最大消息时，海外通天阁的确与开荒时期被镇压的神魔有所联系。太岁是其中之一。他们借这些神魔，研究长生之妙。另一个重点是，这些神魔与海外各国的军队联系很深。”
莹莹猛地想到他们在来海外时，在海上遇到的被镇压的魔神九婴，惊声道：“他们在解救当年被镇压的神魔！”
苏云点头：“他们应该已经解救了一批。这些神魔应该已经混入海外各国的高层。应龙老哥哥便是去查看这些神魔的镇压之地时，遭到了他们的暗算。”
邢江暮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只好老老实实听着，没有插嘴。
苏云继续道：“领队学哥知道我记忆中镇压了神魔的事情，也见过曲伯送给他的残缺符文，于是告诉明玉妃等人，可以利用我来布局，炼化应龙。”
莹莹黯然，道：“秦武陵不是这种人……”
“他应该只是海外通天阁，针对元朔的计谋中的一环。”
苏云道：“还有一点，西方天庭到底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
他思索道：“圣女笔记中，暗示西方天庭便是格物志的主人，以上个世界的祭祀之法成神，统治世界。但圣女笔记，应该不足为信……”
莹莹突然道：“苏士子，倘若圣女笔记中也有真话呢？”
苏云怔了怔，笑道：“那就有意思了。倘若圣女笔记中的暗示是真话，那就说明，海外通天阁内部也分裂了！一个派系是天庭派系，另一个派系则想推翻天庭。”
他如释重负，笑道：“海外通天阁的势力太大，现在看来，他们也并非无懈可击！”
莹莹道：“那么这个海外通天阁主，又是一个什么人呢？苍九华，玉霜云，明玉妃，这三人都极为出色，无论智慧还是战力，可以说是年轻一辈当中最顶级的。这样的人，尚且败在他（她）的手中，那么海外阁主，到底有多强？他的智慧有多高？”
苍九华、玉霜云和明玉妃，海外阁主的手下败将，但这三人每一个人都让苏云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
在元朔，能给他这么大压力的年轻人，少之又少。并非是元朔人不如他们聪明，而是教育不同。
苏云思量片刻，笑道：“这位海外阁主他想运筹帷幄，把我当成棋子，替他做一些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同时，他又在观察我，看看我的本事，以便将来的正统之争击败我。他以我为棋，挑动通天阁内部的争斗，又挑动新学与西方天庭的争斗，而他坐收渔翁之利。”
莹莹心中微动，若有所思。
“那么，我是否可以借他给我的这个便利，让这海外再乱一些？”
苏云笑道：“我借此以战养战，不断壮大我的实力和势力！最终我再杀到他的面前，挑战他，击垮他！”
莹莹看着他，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在朔方时的青涩模样了。
从天市垣无人区中走出的少年，已经成熟了很多。
云都，元朔使节馆。
苏云吩咐道：“将木，你把盘羊拴在使节馆外，倘若有人来买，那就卖给他。”
邢江暮称是，不解道：“少史，咱们应该也能养得起盘羊辇了，何不留下来养一辆车？”
苏云笑道：“这辆盘羊辇是人家的脸面，必定有人要花大价钱买回去。卖这一辆盘羊辇的钱，能买来十辆！”
邢江暮心中一惊，试探道：“是皇家的脸面，还是通天阁主的脸面？”
“都是。”苏云微笑道。
邢江暮不再说话，牵着盘羊辇拴在使节馆外，安安静静的坐在阴影里，等候生意上门。
过了不久，一个行脚商人上前，询问盘羊辇价格，邢江暮直接开口十倍价格，那行脚商人也不还价，付了钱将盘羊辇买走。
邢江暮心头怦怦乱跳，来回几趟，把收获的钱搬到使节馆院子里，向苏云道：“按市价十倍，收了两千三百青虹币。请大人清点。”
苏云正在照看景召，用神仙索将这老汉捆得结结实实，码得像一根缠上麻绳的笔直棍子，道：“你把钱放在你的灵界中，这些钱是你的，你可以现在便离开云都，返回元朔。有这些钱，你回到元朔之后，不要去朝廷，也不要去朔北，就去岭南过个小日子，教教书，娶一房媳妇，生儿育女。”
邢江暮握紧拳头，不解道：“大人要赶我走？”
苏云给神仙索打个死结，手拽着绳子用脚蹬了蹬，温言笑道：“我以前想留下你，认为你久居大秦，熟知大秦与西方各国的一切，有你在我会方便许多。而且你为元朔的留学士子做了很多，我不想你回去送死。不过现在局势越来越凶险，跟着我你可能会死。所以，你还是回元朔吧。你不用推辞，这些钱是你为官十多载，应得的。”
邢江暮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只得向苏云躬身。
他来到院子里，默默的将青虹币收入自己灵界。
“果儿？”天凤疑惑的看着他。
邢江暮默不作声，走出使节馆，他回头望了望这个自己留守了十多年的宅邸，整了整帽子，低头向天街走去。
不知不觉走了几里路，突然，邢江暮听到身后传来“果”的叫声，不禁又惊又喜，急忙回头看去。
只见大鸟天凤背上残破小楼已经被拆下来，天凤脑袋上站着一个双马尾辫少女，两条马尾迎风在身后抖动。
“竹仙士子！”
邢江暮急忙道：“你们这是去哪里？”
“去跳云都！”
天凤停下来，李竹仙兴奋道：“天凤长出来七八根羽毛了，我带她去跳云都。从云都上跳下去，说不定她便能飞起来了！”
邢江暮呆了呆，连忙道：“胡闹！天凤翅膀上大部分都是绒毛，飞不起来的！云都这么高，会把你们都摔得粉碎！”
天凤迈开脚步向前冲，李竹仙咯咯笑道：“天凤觉得飞得起来！再说了，我和她一起跳下去！”
“真是胡闹！”
邢江暮又气又急，急忙追去，只是天凤速度太快，在闹市中也是穿梭如电，他根本追不上。
等到他匆匆来到云都的边缘，只见天凤已经带着李竹仙来到云都边的城墙上，远远看去，李竹仙双臂张开，天凤也张开自己稚嫩的双翼。
“不要跳啊——”
邢江暮高声叫道：“会死的！”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天凤纵身一跃，从云都上跳了下去。
邢江暮疯狂向前奔去，冲上城楼，不假思索纵身跃下，只见云都漂浮在空中，高达万千丈，下方云气如潮，如海，地面上的山脉，也如虫子一般渺小。
邢江暮向下坠落，心中大急，只见一层又一层白云从自己身边一晃而过，他终于看到天凤和李竹仙的身影。
那天凤虽然庞大，却只是一只雏鸟，正在努力的振动翅膀，而李竹仙也以元气化作双翼，教她飞行。
只是那只大鸟体型太大，翅膀太稚嫩，始终无法飞起。
邢江暮催动真元，努力向前赶，试图追上他们，只见他们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下坠到一半距离！
邢江暮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鼓动真元，心道：“我可能托不起来他们，可能会死，但总得试一试吧……”
他们坠落更快，距离地面也越来越近，甚至山峦也渐渐大了起来。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激扬的鸣啼传来，天凤掀起飓风，振翅飞起。
邢江暮怔怔的看着稚嫩的大鸟载着咯咯笑个不停的少女从自己身边掠过，心头大震，突然间眼中老泪纵横。
他转过身来，真元迸发，停在天空中，仰头只见天凤激荡云霄，搏击长空。
“置之死地而后生，少史是如此，李竹仙士子是如此，天凤是如此，元朔也是如此！我真的老迈了吗？”
他眼中老泪滚烫，喃喃道：“我才三十二岁，真的要带着一大笔钱告老还乡什么也不做了吗？我还可以为元朔做一点事……”
突然，天凤飞来，利爪探下，将他抓起，向云都飞去。
不久之后，苏云看到邢江暮回来，带回来一辆盘羊辇，静心打理宝辇。
“少史大人可能会需要我。”邢江暮头也不抬道。
苏云哈哈大笑，张开双臂走上前去，用力抱了抱他。
邢江暮身躯有些僵硬，不太习惯这种举动。
这时，天空中一个黄衣少年摔了下来，砸在盘羊辇前方，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正是苏云心心念念的应龙老哥哥。

第二百九十六章 左松岩的好兄弟
苏云吓了一跳，只见大坑中冒着滚滚浓烟，黄衫少年在浓烟中挣扎起身，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爬上来，却双眼一黑，又栽回坑中。
苏云急忙跳下坑，把他搭救上来，用力晃了晃：“老哥哥，你醒醒！你怎么了？你被太岁打败了吗？起来给他们看看咱们的胸大肌！起来，玛哈！玛哈哈哈哈——”
黄衫少年悠悠转醒，气若游丝道：“太岁哪里是我的对手？但我先前伤势太重，这次将他重伤，我也支撑不住。我需要回到你的记忆封印中休养……我休养期间，必然会有魔神来杀我，你替我护法……”
苏云想也不想便径自拒绝：“我怎么替你护法？那些魔神来杀你，必先杀我。我抵挡不住……”
黄衫少年噗地一声，用力拔下自己额头一根龙角，塞入他的手中。
苏云握着龙角有些不知所措：“龙哥你……”
黄衫少年身躯扭曲，钻入他的眉心：“你带着我的龙角，进入你的记忆封印中，寻其他神圣，请他们出来帮忙。记住，寻找神圣，不要找魔神。在魔神那里我的名声不太好……”
苏云急忙抓住他的两条后腿：“老哥，我怎么去？”
应龙身躯龙化，轻轻摆尾，挣脱他的手掌，完全钻入他的眉心，进入他的灵界：“……但在神圣那里，我的面子很大，你报上我的名号，他们必然不会推辞，竭力相助！”
苏云灵界中，符文之墙浮现出来，墙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缝，黄衫少年已经化作应龙，无法飞起，但却努力的往裂缝中爬去。
苏云的性灵急忙抓住龙尾巴，高声道：“我怎么进入记忆封印？”
“我给你留下这个裂缝！”
应龙摆尾，将他甩开，钻入裂缝中，杳无踪迹，但见符文之墙只剩下那个裂缝，不知通往何处。
苏云性灵来到符文之墙边缘，探头往里面瞥了瞥，只见里面一片黑暗，阴风阵阵，他不由打个冷战，心生恐惧，大声喊道：“进入封印，怎么出来？龙哥，你还在吗龙哥？玛哈？哈？”
这时，黑暗中有魔怪在蠕动，几乎所有被封印的神魔都听到了这个声音，纷纷支棱起耳朵。
“小鬼——”
“封印我们的那个小鬼的声音——”
“他要进来吗？”
“嘘——，让他进来……”
“他死定了！”
……
苏云听到黑暗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只是听不清这符文之墙后的声音到底在说什么，他越是想听清，便越是听不清，不由自主的便向黑暗中走去。
突然，莹莹的声音在苏云身后响起，把他吓了一跳，也将他惊醒，只见他已经深入符文之墙，即将走入无垠的黑暗。
“苏士子，性灵可以进去。不过性灵相当于你的记忆，你性灵进入记忆封印中，稍有不慎，也会被封印在里面。”
莹莹取出一本书翻阅，道：“这本书是天道院的士子所著，叫做《性灵立道论》，书中说，当你性灵进入封印中时，你的身体里便没有任何记忆了，那时的你无知无觉，就是个傻子。”
苏云闷哼，急忙退出符文之墙。
莹莹继续道：“如果你的性灵陷落的时间太长，那么你的身体便会形成新的记忆，甚至说不定会形成其他性灵。等你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你就会发现有两个自己。”
苏云脸色微变。
“传说，有人能借此炼成身外化身，有人则是因此疯掉。”
莹莹合上书本，道：“著书的那位士子在后面写了他修炼身外化身的法门，还说他已经炼成了身外化身。但据我所知，他已经疯了很多年了。倒是秦武陵有可能炼成了身外化身，不过他并未把这种法门留在天道院，因此具体是怎么修炼，我也无从得知。”
苏云踟蹰，走来走去，突然停步，哈哈笑道：“太岁被重伤，其他魔神震慑于应龙老哥从前强大的武力，不至于现在就寻上门来。我们从长计议！”
莹莹也是无计可施。
性灵贸然进入记忆封印极为凶险，随时可能死掉不说，还有可能疯掉，更大的可能是，永远也走不出被封印的记忆！
到那时，生活在苏云体内的可能就是另一个人了。
“先给景召治疗伤势，再不医治，只怕他便要一命呜呼了。”
苏云已经多次查看景召的伤，他的医术仅仅是止血包扎，仅止于此，着实无法治疗景召，思索道：“老瓢把子说过，董医师也来了，那么先去寻他。有他在，景召应该性命无碍。”
左松岩离开使节馆，说是去处理赃物，购买更多的灵器灵兵。他离开时，曾经告诉过苏云若是有事，可以去天街元朔楼寻他。
苏云当即拎起被绑得紧实的景召，登上邢江暮新买的盘羊辇，两人启程前往天街。
天街元朔楼是漂泊在云都的元朔人为数不多的聚集地，居住在元朔楼清一色都是元朔人，这里的饮食、衣物、居家器物，也多是元朔传统。
盘羊辇行驶在元朔楼外的街道中，看到元朔的诸多传统饮食，苏云顿时只觉亲切，忍不住从盘羊辇上下来，一路买过去，吃了一路。
待来到元朔楼下，苏云看到一个熟悉的靓丽身影，心跳不由快了一拍，大声道：“小遥学姐！”
那少女正在端晒好的药材返回药圃，闻言转过头来，扎好的头发散落下来，长发顺着衣肩甩到身后，惊喜道：“苏学弟！我听仆射说你到了云都，还在想着何时去使节馆，没想到你先来了！”
她放下药材，苏云张开双臂快步走过去，笑道：“小遥学姐，好久不见了！”
“是啊，有半年了呢。”
池小遥迟疑一下，正儿八经的行士子礼，苏云只得也行士子礼，问道：“学姐，这次是跟董医师过来的？”
池小遥点头：“董先生说我的医术虽然已经很高明了，但是仅凭元朔所传，修不到医道巅峰，因此想让我来大秦深造一番。”
苏云笑道：“你想去哪个学宫深造？我现在是元朔的督外司少史，或许可以帮上忙。”
池小遥弯腰端起药材，银色的裙摆在前晃动，回头笑道：“不用了。董先生带着我在一个秘界中见过几位医术大家，他们考过我医术。这几天帝宫、剑阁和圣心阁，这三个大秦医术最高明的学宫都发来信函，说我考上了。还有大夏、大宛的几个有名的医术圣地也都来了信。董先生说，让我去各个学宫游历考察一番，哪个学宫好便在哪个学宫求学。而且，他也要顺带会一会故友。”
苏云由衷钦佩，笑道：“小遥学姐实乃我辈楷模。”
他跟着池小遥进入元朔楼，邢江暮则捧着被绑成麻花的景召跟在后面。
“仆射请先生去镇住场子，先生此刻还在仆射那里喝茶。”
池小遥放下药材，看了看邢江暮和景召，诧异道：“这是……”
“两个病人。”
苏云笑道：“一个早衰的三十二岁老者，一个则是失心疯了，性灵中充斥着魔性，而且又受了重伤，不知道董医师能否医治？”
池小遥查看一番，道：“都是比较困难的病症。我也能治，但除根有点困难。”
邢江暮笑道：“我也是病人？”
池小遥道：“你因为吃得比较差，劳心劳力，三十岁年纪，一百岁身体，你已经亏空了，折损了本源。就算是转去修炼大一统功法，恐怕也活不了多少年。”
“姑娘是开玩笑的吧？”邢江暮哈哈大笑，白发抖动，慢慢的便笑不出声了，心里七上八下。
池小遥引领着他们穿过重重长廊，来到楼中一处宅邸，敲了敲门，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云和邢江暮跟上她，只见这里颇为雅静，左松岩此刻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握紧拳头，冷笑道：“让你让利，便这么困难？当年咱们可是一起挨过刀的好兄弟！”
左松岩对面是个貌美女子，拍案怒道：“好兄弟？有睡自己好兄弟的吗？有睡过自己好兄弟，撒腿就跑的吗？”
池小遥闻言，吓了一跳，连忙做出悄声的动作，低声道：“咱们先避一避……”
苏云来了兴致，低声道：“不用避，又不是外人，何况董医师也在。”
池小遥也对左松岩的过往颇为好奇，一颗心被勾了起来，于是便侧耳倾听。
左松岩哈哈笑道：“睡过吗？我怎么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喝醉了，那啥不是第二天我就要回元朔的……”
“嘭！”
案几破碎的声音传来，苏云翘首望去，只见左松岩对面的女子背对着他们，身材曼妙，衣着得体，看得出是个妙龄女子，只是看不到面容。
“奇怪，这声音有些耳熟……”
苏云迟疑，他越听这女子声音，便越是觉得耳熟，有点像是他们的邻居，兰陵街正对着元朔使节馆的大夏使节馆的少史，夏梦觉夏少史的声音！
“梦觉，你送我的香帕，我还一直带着。”
左松岩声音传来，有些讷讷：“我抢劫的时候，一直戴在脸上，每当戴着我便想起和你一起抢劫的日子。”
“呸！”
夏梦觉的声音传来，冷笑道：“这是姑奶奶扭鼻涕的，不稀罕你戴着！”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还是放低了许多，道：“这次你弄出来飞云谷大洗劫，搞到手不少宝物，整个大秦没有人能帮你销这个赃，只有我，只有老娘，能帮你这个忙！这钱，我已经给到位了，不可能再多一分一毫！”
“给到胃不行，还可以给到肾……”
“啪！”耳光声传来。
苏云、池小遥和邢江暮听得又是尴尬，又是刺激，邢江暮也兴奋得发抖：“老刺激了，夏梦觉与我对门，看着人揍我，看着我被人揍了十多年，而今我总算可以看她笑话了！”
这时，只听董医师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诧异道：“阁主，小遥，你们怎么在这里偷听？”
苏云、池小遥错愕，急忙转过身来，这时只听夏梦觉和左松岩的吵闹声停止。
池小遥吃吃道：“先、先生，你、你没有在里面坐镇？”
董医师依旧是大腹便便的胖子模样，一手提着一个木头箱子，摇头道：“仆射说要与夏少史谈一些私事，让我先避一避，于是我便出去走走。你们……”
苏云连忙大声道：“我们刚到！”
左松岩面色阴沉的走了过来，瞥了他们一眼，池小遥低头躲在苏云身后，苏云哈哈大笑，躬身道：“通天阁主前来拜会元会老瓢把子！”

第二百九十七章 杏林往事
左松岩见他搬出通天阁主的身份，哼了一声，也不好说什么，径自还了一礼。毕竟通天阁主的身份似乎要比元会的老瓢把子高出很多，倘若自己把前来拜会自己的通天阁主打了，那么元会和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董医师看了看被捆绑成棍子的景召，又看了看邢江暮，道：“仆射，阁主，我这里有两个病人，我先去医治。小遥，你来帮忙。”
池小遥应了一声，苏云也打算过去帮忙，董医师诧异道：“阁主不是来拜会老瓢把子的么？便不打扰阁主和老瓢把子了。小遥，我们走。”
苏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摁在地上连捅三刀，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离去。
“既然是元朔的通天阁主到了，那么便请阁主来评评理。”夏梦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左松岩怒哼，转身走回，苏云硬着头皮跟上去，他可以躲在后面听一听两人的过去，但是直面两人，却有些尴尬了。
左松岩和夏梦觉大眼瞪小眼，各自沉默不语。
苏云咳嗽一声，干巴巴道：“夏少史今天的衣裳真好看……”
夏梦觉今日衣着整齐，浑然没有从前的放荡模样，但眉目间却难掩锋利之气，像是刀子一样咄咄逼人。
“少史驻颜有术，一如三十多年前的青春靓丽，老瓢把子却为了朔北为了元朔百姓而早生华发。”
苏云不疾不徐道：“若非我传老瓢把子大一统功法，恐怕夏少史看到的老瓢把子已经是耄耋老人。老瓢把子，何不向夏少史展示一下我传你的大一统功法，请夏少史指点一二？”
左松岩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催动功法，模样渐渐变得年轻，仿佛又找回了时光，重现当年的少年郎。
夏梦觉看着他，仿佛又回到了与他一起“勤工俭学”的日子，那真是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时光。
“你们既是兄弟，也是情侣，我身为元朔通天阁主不便说什么。”
苏云站起身来，客客气气道：“两位若有恩怨，就在这里解决，我改日再来拜访，先行告退。”
左松岩和夏梦觉起身相送，苏云回身道：“两位留步，改日再聚。对了。”
苏云露出笑容，道：“老瓢把子无论向大夏买多少灵兵灵器，我通天阁都会另外出一笔钱，买相同多的灵兵灵器支援老瓢把子。”说罢，转身去了。
左松岩和夏梦觉各自返回宅邸中，夏梦觉看着他，突然笑道：“元朔的猛虎老了。”
左松岩也笑了起来：“大夏的一枝花也年纪不小了。你我在不知不觉间，便是半辈子过去了。”
两人心中同时生出感慨，虽然他们现在看起来都像是当年的少年少女一般，但他们心中知道，自己和对方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少年少女。
他们坐了下来，左松岩诚挚万分道：“梦觉，我此次不惜冒着生命危险重操旧业，是为了不连累元朔。我不能将此次弄到的灵兵灵器用在造反上，否则便是连累元朔。我需要大量的灵器灵兵，需要楼船，我可能粉身碎骨，可能这一次只是我们最后一次碰面，我……”
“我想办法便是。”
夏梦觉截断他的话，笑道：“只做你的生意，很难赚到钱，但是有通天阁主的一句话，这个生意便可以做了。难得重逢，不说这些事情。”
左松岩轻轻点头。
苏云寻到池小遥和董医师，只见两人已经把景召解开，为他医治，而邢江暮正在以自己真元化作真火，炼制灵丹。
苏云看了片刻，邢江暮的炼丹技巧却也极为不弱。
“两个老汉的问题都不小。”
董医师取出一个小铜锣，在昏迷不醒的景召耳边突然敲了一下，景召身躯震动一下，嗡的一声，他的灵界旋转着向外绽放。
霎时间，药材铺中所有人便都在他的灵界之中。
苏云和池小遥四下看去，只见景召的灵界中到处都是火云，火云之上则是一位位元朔过去时代的大圣，诸多圣贤林立，圣贤周围则是他们的典籍所化的竹简。
竹简铺开，各种诵念声传来，从那些竹简中，有光芒流出，或化作日月阴阳，或化作星宿八卦，或化作高山流水，或化作琴棋书画，或化作龙凤麒麟，或化作地理山川，汪洋大海。
那是旧圣所留下的绝学，有的立五行，有的定水火，有的耕种农桑，有的算盘拨动金银。
走入景召的灵界，宛如走入元朔厚重的历史。
董医师升腾而起，经过一重重洞天，跨过骊渊，来到景召性灵前。
苏云和池小遥跟在其后，只见景召的性灵已经没有了双眼，没有了嘴巴舌头和鼻子，脸上空白，只剩下耳朵。
“他这是天人交战，自我封闭，倘若连耳朵也彻底封闭，便会彻底魔化，无药可救。”
董医师取出一口小刀，静心雕琢，为景召性灵刻出眼睛。
景召睁开一只眼睛，却不能说话也不能喘息。
董医师又为他雕琢出一张嘴巴，景召这才能够喘息，立刻翻身坐起。
三人顿时只觉罡风呼啸，天旋地转，立刻被景召扔出自己的灵界！
“姘头！”
景召身躯坐起，不由分说便扼住苏云的咽喉，叫道：“拿下你去威胁我那蠢弟子，毁掉火云洞，免得再来害人！”
池小遥正在惊骇，却见董医师一根银针从他脑门插了下去，景召松开苏云，双手垂下，眼不能动，口不能言。
董医师皱眉，围绕景召走来走去，道：“他的外伤好治，心魔难缠，我治不了，治不了……”
苏云召回神仙索，再度将景召捆绑起来，池小遥惊魂甫定，见状也连忙上前帮忙。
这一男一女将老人家捆绑结实，一人扯着一个绳头，脚踩着景召洞主使力绷紧，然后两个绳头又系了个死结。
董医师见状，摇头道：“你们无需这么做，有我的银针镇压他的修为，他逃不走的。他的外伤，几天就好，但是性灵魔化这等伤势，便触及我的盲区了。我须得找几个在此道上精研多年的故友帮忙。阁主，你带着他，我们去剑阁见我那位故友。小遥，你也去看看剑阁的医术如何，要不要在这里求学。”
池小遥应了一声，苏云拎起景召，走出元朔楼，把景召放在盘羊辇上。
董医师身后则传来嗤嗤的泄气声，过了片刻，一身皮肉被他蜕了下来，一个体表似乎隐隐蕴藏神光的少年走出，道：“出发。”
邢江暮看得呆了，因为他要留在这里炼丹，便没有跟来。
“我们这次要见的人，是我一位故友。我当年在海外求学时，与他有过交集。”
董医师淡淡道：“他当年还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现在已经是剑阁的医术泰斗了。”
盘羊辇驶出天街，来到云都剑阁，苏云是剑阁的老师，自然通行无阻，只是他正欲取出自己的剑阁令牌，董医师却已经抢先一步，取出了一块令牌。
剑阁的卫士见状，急忙躬身，不敢阻拦。
苏云诧异，董医师道：“我这块令牌要比阁主的早很多年。”
苏云暗暗吃惊。
盘羊辇来到剑阁的杏林医圣阁，只见这里杏树成林，每一株杏树都极为古老，粗大得很。
董医师轻轻抚摸杏树，驻留在林间，早有士子前去通报，但见诸多士子如临大敌，又有许多杏林医圣阁的老师也涌了出来，修为高深，但却警惕万分。
池小遥暗暗惊异，心道：“难道先生在剑阁的名声不好？不过先生这么好的一个人……”
只听一个剑阁老师手持双刀，乃是两口灵器，散发威力，高声道：“苏先生，你是武圣阁的先生，为何来我医圣阁？”
池小遥松了口气：“我就说先生的名声不会不好，原来他们是防备另一个名声狼藉的苏先生……等一下，苏先生该不会是……”
苏云笑道：“诸君误会了，我是陪这位董先生前来拜访故人，并非来讲课的。”
医圣阁师生们都长松了口气，纷纷放下各种灵器，一位医圣阁老师回头高声道：“阁里的几位老师，不用催动灵兵了，不是来讲课的！”
医圣阁中，几个医圣阁老师正在祭拜镇守医圣阁的灵兵，那是一口巨大的飞刀，此刻威能已经渐渐觉醒。
那几个老师闻言，纷纷停止祭拜，飞刀微微震颤，威能缓缓平息。
那位医圣阁老师白发苍苍，一看便是德高望重之辈，上前问道：“在下忝为医圣阁的主事，不知董先生来拜访哪位故人？”
董医师问道：“纪红棠在吗？”
那医圣阁主事呆了呆，笑道：“纪红棠乃是家祖，已经故去二十年了。阁下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认得家祖？”
董医师怔然：“纪红棠死了？”
“因为家祖开创了医圣阁，为了纪念家祖，剑阁将他老人家葬在医圣阁外的杏林中。”
那医圣阁主事在前方引路，看他年轻，试探道：“阁下何时认识家祖的？”
“一百四五十年前吧？”
董医师想了想，道：“那时我被逼到海外，与他相识。后来四处游历才与他分开。”
医圣阁主事哈哈笑道：“阁下莫开玩笑，家祖虽然只故去二十年，但却是活了一百六十岁的老寿星。家祖在医术的成就，推动了我大秦的大一统功法的变革……”
他们来到纪红棠的坟墓前，墓前种着一颗红杏，已经亭亭如盖。
墓前还有一个小庵，庵下有丰碑，记录着纪红棠的生平。
董医师叹了口气，上前上香，道：“纪红棠不在了，没有他的性灵造诣，很难救人，我们走吧。去帝宫见另一位故人。”
苏云和池小遥跟上他。
那医圣阁主事急忙张开双臂，拦下他们，沉声道：“阁下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说过阁下到底是谁！”
董医师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的杏林，道：“当年我与纪红棠一起治病救人，每救下一人，便种下一株杏树，而今这里的杏树已经很古老了，因此他们都称呼我为董杏林。”
那医圣阁主事呆若木鸡，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突然醒悟过来，向董医师长揖到地，等到董医师离开之后也久久不曾起身。
医圣阁其他老师纷纷上前，将那白发苍苍的主事搀扶起来，询问那个少年的来历。
那医圣阁主事还是没有回过神来，突然凭空冒出一句：“不可能，不可能，家祖的那位故友，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飞速回到医圣阁，向那口飞刀躬身礼敬，随即双手托起飞刀，只见飞刀后面挂着一张发黄的画。
画中是两个坐在杏树下的少年，一个满脸笑容，一个则有些冷淡。
医圣阁主事呆了呆，满脸笑容的是纪红棠，另一个有些冷淡的人，赫然便是刚才离开的那个少年！

第二百九十八章 法外之徒
苏云等人回到盘羊辇上，只见景召依旧被捆绑得很结实，董医师道：“阁主，帝宫路途颇远，盘羊赶路须得数日，不如五彩鸾辇，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胜在赶路很快。”
五彩鸾辇是另一种宝辇，楼阁放在鸟背上，鸾鸟背负楼阁飞行，赶路要比盘羊辇快了许多。
只是鸾鸟珍稀，而且吃东西很是挑剔，每日要以专门的灵丹喂养，不像盘羊满地都是，就算是世家也未必能养得起。
租五彩鸾辇出行，价格也是极为吓人，但对于通天阁主来说那就不贵了。
过了不久，池小遥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风光，只见高空之上，云海在他们脚下，碧空湛蓝，空中一只只大鸟翱翔。
池小遥向后看去，只见五彩鸾鸟身后有两根长长的尾羽，泛着绚丽的五种色彩。
这头鸾鸟很大，翼展三五亩，尾羽长达十四丈，在天空中飞行，极为震撼。
租下五彩鸾辇出行，会配着车夫和厨子，车夫自己便是精通炼丹术的，负责鸾鸟的饮食，而厨子则是负责尊客的饮食，一路上的三餐绝不会重复。
他们这辆鸾辇是三层小楼，楼上还有寝卧之地，楼宇华丽宽敞，有梳妆台，甚至还有书房。
“有钱真好。”
池小遥感慨，随即有些黯然：“回龙河池家，远没有人家有钱……”
苏云倒是没有想过这么多，董医师正在给他抽血，尽管现在苏云是通天阁主，董医师只是通天阁的普通一员，但该抽血还是要抽。
到了夜间，苏云登上三楼，往天外看去，但见西方大陆的上空，残破的星球碎片漂浮在那里，映照着太阳的余光，散发出微弱的亮光，与月亮争辉。
这等景象，元朔少见。
池小遥爬了上来，坐在他身旁，送过来一盒水果，仰头看去，问道：“那上面有人吗？”
苏云催动应龙天眼，穷极目力看去，只是能勉强看到一座座天外大陆上有山川湖海，隐约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移动，但再看过去，便看不清楚了。
“大概有人吧。”
他也不敢肯定：“听闻剑阁、帝宫等几个学校打算组织人前往那里探险，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以知道了。”
池小遥双手抱着膝盖，恬静地笑道：“我学有所成之后，便要回无人区办学，给妖怪们建一座学校。”
苏云想了想，自己还没有见过专门为妖怪建立的学校，笑道：“等我击败海外通天阁主，坐稳了阁主的位子，我便拨给你一笔钱，让你办学用。”
池小遥眼睛顿时亮了，伸出小拇指：“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苏云与她勾了勾小拇指。
池小遥勾着他的指头不放，竖起大拇指，要给他盖印，苏云笨拙的与她大拇指盖了个印。
池小遥噗嗤笑了，回龙河的女孩在月色和星光下有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美。
池小遥被他看得心慌，连忙下楼：“你先吃水果，我去看看厨子还做了什么。”
苏云目送她下楼，这时耳边传来莹莹伸懒腰的声音，小书怪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肩膀上，幽幽道：“浪子流连花丛，但事到头来，发现还是邻村的小芳才最合适自己。”
苏云心思有些旖旎，笑道：“哪个是浪子？”
他几口把果盒里的水果吃的一干二净，只觉甚是甜美。
“是厨子做的。”莹莹提醒他道。
苏云赧然，走下楼去，二楼景召被立在门边，谁也没有看到景召头顶，扎入他大脑之中的那根银针在慢慢旋转，向外退去。
此刻这银针已经退去了大半。
苏云从旁边走过去，哼着小曲儿，然后又退回来，打量景召两眼。
景召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一动不动。
苏云在火云洞的老洞主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又哼着小曲去了。
景召猛地张开眼，双目喷火，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五彩鸾辇长途跋涉，又在途中经停顿休息，待到第二天午后，终于来到星都，停在帝宫外。
星都帝宫不设阁主，这座学宫的宫主玉道原乃是大秦国师，这些年给了帝宫不少好处，因此帝宫的发展很是迅猛。
董医师取出一块令牌，镇守帝宫的卫士看来，不敢怠慢，连忙躬身相请。
苏云惊讶不已。
董医师淡淡道：“当年我躲避追杀，在剑阁停留过一段时间，后来担心有人看出我不老，所以每隔十多年我便会换一个地方。这块令牌，是我在帝宫求学时所得。”
苏云试探道：“那么医师去过多少学宫圣地？”
“十多个吧。”
董医师风轻云淡道：“每座学宫圣地我的地位都不低。后来我流浪海外，被老瓢把子捡了回去，那时我想在这里我没有找到我的同类，我也该回去了。”
苏云心头大震，董医师不但是这十多个西方学宫圣地的高层，而且还是朔北绿林中的瓢把子，又是通天阁的一员，恐怕也将是核心人物！
这样长生不死的存在，真是可怕！
“这里之所以叫帝宫，是因为盘羊之乱时，大秦、大夏、大宛等国的皇储公主流亡到这里，都在这座学宫里求学，得到学宫的庇护。”
五彩鸾辇向帝宫深处走去，莹莹坐在苏云肩头，翻着书向苏云道：“盘羊之乱愈演愈烈，这些皇储公主学得本事，返回各国，在动乱中立下赫赫战功，后来居然有七国皇帝都是出自这座学宫，因此便有了帝宫的威名。后来盘羊之乱结束后，各国还时不时把皇储派来求学，又走出了几个皇帝。”
苏云对这段历史一无所知，不曾想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段典故，不禁赞叹，四处打量。
帝宫的建筑格局中蕴藏的元朔风格便少了很多，建筑往往直来直去，学宫中还有许许多多神庙，供奉着天庭诸神，每一栋建筑前都立着天庭诸神的神像。
甚至，每一层楼都有着不同神祇的神像！
董医师微微皱眉，低声道：“我在这里时，可没有这么多的神像。天庭入侵学宫，非帝宫之福。”
苏云心中微动，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元朔圣贤早有警惕，神怪乱朝政，是灭国之难，乱学堂，是灭族之乱。”
董医师叹了口气。
“这帝宫，每年都有一次大考，据说每个神宫考得好的，可以去天庭参见神王、神帝，得到诸神赐福。”
莹莹翻看书籍，道：“今年大考，要在八月，就是这个月。看来帝宫应该已经在选拔士子了，不知道今年有哪些士子能够进入帝宫？”
苏云心中微震：“天庭？天庭不是西方众生所念想的吗？难道天庭有了实体？不太可能吧……”
他微微蹙眉，前两天的伯山郡地底之行，他看到了许多的资料，对天庭很是不利。
格物志和圣女笔记中，都指出了天庭的那位神帝，可能是通天阁的某位来头极大的存在！
当然，地底琉璃塔中的那些格物志和圣女笔记，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假的，但里面关于天庭的猜测，苏云并不能肯定其真假。
“若是能进入天庭，亲自见一见这位神帝……”苏云目光闪动。
莹莹继续翻阅，道：“帝宫二十神宫，每个神宫都可以选出一位士子，共计二十位士子，前往天庭觐见。”
苏云挑了挑眉毛。
这时，董医师道：“天底下有三个人，能够将大脑切成七千片，不是不能继续切下去，而是继续切下去的话，便会损伤大脑的最基础构造。这三个人中，我是其中之一，我的刀最稳。第二个人，便在这帝宫之中。他叫方见秋，是个好少年，他的刀，最快。他应该还活着。他比纪红棠小了十岁。”
苏云定了定神，把神帝的事情放在脑后，笑道：“董医师，小了十岁，恐怕也有一百五十岁了吧？”
董医师认认真真道：“一百五十，减去三十，一百二十岁，以他的资质，活到一百二十岁大一统功法成形，应该不难。”
苏云明白他的意思，新学一直在发展，这位帝宫的方见秋前辈与董医师同代，其人精通医术，善于延续性命，活到一百二十岁不难。
只要他能活过一百二十岁，新学便会迎来一次莫大的变革，那就是“江月当空裘锦暖，流溪祖石水镜寒”的江、月、裘剑阁新学三杰汇聚一堂，大一统功法成形！
那时，大一统功法开始突飞猛进，直到裘水镜离开，回到元朔，大一统功法进入涩滞期，发展再度缓慢。
不过有了江月裘三人的积累，再延续几年性命还是可以的。
纪红棠因为那时已经一百三十岁，延续不下来而死掉，但方见秋因为小了十岁的缘故，应该能撑过裘水镜走后的那几年涩滞期。
五彩鸾辇来到帝宫医神宫，只见医神宫正在选拔士子。这场选拔选出一人为医神宫大师兄，代表医神宫参与此次天庭觐见之行。
苏云眨眨眼睛，跟随着董医师向医神宫深处走去，目光却在看正在比试的医神宫士子们，只见那些士子精修刀法、针法、毒术神通，手段很多，甚至还喂养蛊虫。
董医师身边，一位医神宫的先生道：“老泰斗平日里是不见客的，今日听闻先生前来，立刻便让我前来相迎。”
董医师欣喜万分，向苏云道：“方见秋不出我所料，果然还活着。他的刀最快，快到可以斩出性灵中的魔性！有他相助，景洞主的隐疾必然可以清除！”
过了片刻，众人看到颤巍巍的干瘦老人，神刀方见秋两条胳膊抖来抖去，死死抓住董医师的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董医师看着他抖动的手，道：“方师弟，你的刀还能把大脑切成七千份吗？”
“能——”
方见秋耳朵有点背，勉强听懂他的话，乐得合不拢嘴，他的嘴里没有一颗牙齿，笑道：“能切成两份！”
董医师叹了口气，正欲告辞，方见秋道：“你寻找神刀？我已经不是了，我八十岁的时候，刀就不快了，不过我有一个弟子，叫做金天应，他的刀比我的刀还快。”
董医师心中微动，道：“可否请金天应帮忙，医治一人？”
方见秋颤巍巍道：“天应在外地，要过几天才能回到帝宫。你且等待两日，咱们老友，许多年没有聚过了。”
董医师也不推辞，道：“我有个弟子，已经考上你们帝宫，想来帝宫看看。”
方见秋笑道：“你的弟子，还用得着考？直接报你名号便是。”
苏云心中微动，连忙道：“我也是董医师弟子，可否成为帝宫医神宫的士子？”
方见秋老眼昏花，瞥他两眼，吩咐左右道：“我故人弟子，不用考了，直接给他挂名。”
那医神宫的先生称是，询问苏云道：“阁下是？”
“张三。”苏云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 作案狂徒
苏云在不动声色间，把自己缩短了几寸，让脸显得黑一些，不那么白净，又催动元气在左眼下长出一颗痣。
虽然看起来还是与元朔的少史有些相似，但仅仅是相似而已，因为对于色目人来说，几乎所有的元朔人都长得一模一样。
那位帝宫医神宫的先生带着苏云、池小遥二人去办入学手续，方见秋又命人安排董医师先且住下，等待金天应归来。
方见秋虽然年迈，但却殷切，与董医师聊了许久，这才被人搀扶着颤巍巍的离开。
“一百多年了，我都已经老成了这样，他却还与当年看起来差不多。”
方见秋老态龙钟，眼睛也有些昏花，向扶着他的医神宫先生道：“你知道吗？他看起来最多比从前大了两三岁！可是，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啊！这世间，难道真有长生不死的仙人吗？”
帝宫虽然大秦排名第二的学宫，新学上的造诣极高，更有天庭的支持作为底蕴，但是对于仙人，还是无人能够回答。
对于大一统功法，帝宫和剑阁都有不菲的成就，帝宫虽然没有裘水镜、江祖石和月流溪那样的天才，但这些年研究神魔的肉身，成就斐然。
只是像方见秋这样的人，肉身已经太衰老了，倘若再年轻几岁还可以在肉身上折腾，他现在只能无可奈何自己的老去。
方见秋咧嘴，嘴里没有牙齿，嘿嘿笑道：“这一切，等到我那好徒弟金天应回来，便可以揭晓了。仙体，我也很想要一具，我也很想知道仙体的秘密！没想到我行将就木之时，老同学，你主动送上门来……”
苏云与池小遥办好入学手续，各自领了一块帝宫令，代表他们帝宫士子的身份。
苏云眼睛亮晶晶的，拿着那块令牌，殷切的看着那位带他们来办理入学手续的老师：“先生，我们现在是医神宫士子了？”
那医神宫老师点头。
苏云又问道：“那么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参加医神宫大考了？”
那医神宫老师迟疑一下，又点了点头，道：“是这么个意思，但是你们刚刚入学，恐怕在实力上有些欠……”
苏云更加兴奋：“那么我们若是考了第一，是否便可以进入天庭，觐见神帝了？”
那老师点头，道：“医神宫大考很危险的，你们的实力有些欠缺，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苏云拉着池小遥兴冲冲的往医神宫跑去，笑道：“学姐，我们也去大考！”
那老师不禁摇了摇头，冷笑道：“不知死活。我帝宫医神宫的大考，岂是你们两个元朔来的蛮夷所能应付的？吓也吓死你们了！”
医神宫。
苏云和池小遥去老师那里报了名，池小遥谨慎，觉得刚刚来到医神宫，本事可能不如人家，便没有报名，只有苏云把张三的名字报上去。
两人站在人群中，场中是两个医神宫的士子在比斗，让苏云和池小遥大开眼界。
那两个医神宫的士子修炼的功法未知，但是神通却是别开生面，其中一个士子走的是传统的医术神通，用刀和针作为灵器，刀如柳叶，纤薄且锋利，针细如牛毫，来去无踪。
另一个士子医术神通则比较古怪了，他的灵器应该是蛊虫，但却与元朔的蛊虫有所不同。在元朔传统的医术中，巫和医不分家，蛊虫属于巫医范畴，常有医师修炼作为神通。
然而这个士子的蛊虫却是一只飞行的白毛虫子，无数根雪白的触须在空中飞舞，每一根细小的触须的端头都有一只细微的眼睛！
它在空中游动，姿态宛如水母，而那触须则可长可短，忽而暴涨，忽而收缩，一只虫子，便能将对面那士子的飞刀和银针攻势悉数挡下！
这二人神通走的都是精巧精细路线，虽然是元动境界的高手，但是神通的威力看似没有修炼其他神通的高手那般壮观。
他们的神通更注重省力，注重破力，也注重一击必杀。
“蛊虫灵器！”
池小遥低声道：“大秦的医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倘若是战场上用到这种灵器……”
她露出忧色。
苏云一边观看场中两人的对决，一边询问道：“学姐，何谓蛊虫灵器？”
场中走传统路数的士子催动飞刀在空中飞舞，格挡那虫子古怪的触须，飞刀被刺得叮叮作响，竟然很快被那虫子触须压制下来。
那士子的银针也是灵器，可大可小，变化多端，但也无法突破虫子的触手防御，甚至还被那虫子的触须卷走！
一根根触须激射，来到那士子身前，那士子却也不弱，转身脱下衣裳，用力一抖，化作一片纱幕。
那虫子的触须刺在云雾般的大幕上，短时间内无法突破衣裳所化的大幕。
一只蛊虫，竟然将元动境界高手逼到这种程度，着实出乎苏云的意料。
“师弟，蛊虫灵器可以自主攻击，是从元朔的炼蛊术中发展出来的。我早先听人说过，帝宫的灵士学习炼蛊术之后，突发奇想，结合了炼器之术，将蛊虫炼成新灵器。”
池小遥道：“这种蛊虫要喂养青虹金，让蛊虫的壳与肌肉里生长出青虹金，如此经历十多代之后，蛊虫体内的青虹金越来越多，便可以烙印神通符文，便于操控。不过栽培蛊虫极为困难，因此数量还不多。不过从这只蛊虫来看，它吃的应该不是青虹金了，而是新的能够烙印符文的东西。”
苏云凛然，他明白池小遥的意思。
青虹金是炼器材料，喂养青虹金，需要喂十多代，才能培养出一代蛊虫，代价太大，因此这种蛊虫灵器并不流行。
但倘若用其他廉价的材料替换掉青虹金，便可以大规模培养新蛊虫灵器了！
场中这个灵士的蛊虫通体雪白，浑身白毛，大如笆斗，倘若用青虹金培养，恐怕千金万金才能培育出来。培育出的蛊虫也不可能是纯白色，应该是青白色。
但元动境界的灵士，不可能积累下如此雄厚的财力，所以他用的肯定是新材料。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倘若新材料很廉价的话，大规模培育这种蛊虫，放在战场上，简直是所向披靡！
“那些触手虽然纤细，触手中蕴藏的威力却是不小，真如灵器一般，的确很难对付！”
苏云皱眉，向那个操控蛊虫的医神宫士子看去，只见那士子很是年轻，应该十六七岁，心道：“这么年轻便有如此造诣，真是不凡。这正是元朔缺少的东西，让士子在年轻时发挥出最大的创造力！”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那士子释放出第二只蛊虫，两只蛊虫围攻，很快对面的士子便陷入防守之中，完全没有反击之力。
那士子又放出第三只蛊虫，对面士子的衣裳所化的纱幕顿时被攻破，三只蛊虫扑到跟前，嗤嗤嗤，一根根触须穿破对面士子的肌肉，触须缠绕在那士子的骨骼上！
那士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短短片刻一身气血便被三只蛊虫吸收了大半！
更为可怕的是那三只蛊虫纷纷张开大嘴，嘴分为四瓣，向四个方向裂开，每一瓣嘴里都长满了倒钩般的牙齿，便要将那士子咬碎。
就在此时，锣声响起。
获胜的士子立刻收回三只蛊虫，转身向台上躬身施礼。
而那落败的士子被吸成人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倒了下去。立刻有医师上来，喂服灵药吊命，将他抬下去。
苏云和池小遥看得心惊肉跳。
医神宫老师又念了两人名字，第二场对决开始。
第二场比斗也是蛊虫一脉和传统的针刀一脉，但这次针刀一脉却出来个厉害至极的士子，手持两口细长柳叶刀，刀光如雨倾泻，刀芒遍体萦绕，步履如龙踞龙行！
这刀法通神，犀利无比，银光洒满擂台，只听一声惨叫传来，对面那士子被砍杀蛊虫，斩断一条腿，血洒当场！
又是锣声响起。
那士子收了双刀，躬身而立。被砍断腿的士子则被两个医师上前，以灵药敷在创面，那灵药神奇，伤口处竟然有血肉蠕动，与断腿相连。
池小遥蹙眉，低声道：“刚才那一场落败的士子，被废掉了大半修为，恐怕五六年的修行都打了水漂。就算抢救回来，恐怕也要耽搁几年时间才能恢复修为。这个士子的腿被砍断，接回来也须得半年不能动弹，医神宫的比试，下手都这么狠吗？”
一旁有个头戴黄巾的士子笑道：“这次大考，是要决出医神宫第一人，前往天庭拜见神帝的！当然要拿出真本事！有所损伤，在所难免。”
苏云虚心求教，道：“师兄，我和师姐是刚刚走关系入学的新人，还不了解这次大考。我想问师兄，倘若咱们医神宫有一个叫张三的士子，在大考中砍断了对决士子的一条腿，影响大考资格吗？”
那黄巾士子却也与人为善，道：“当然不影响，比斗之中，受伤在所难免。况且医神宫的医术高明，有老师在一旁看着，能用造化之术把腿接回来，只是要躺几个月。”
苏云又道：“好比说张三下毒，把对方毒得目不能视耳不能听，没有了触觉味觉嗅觉，丧失五感，也是可以的吗？”
那黄巾士子微微皱眉，道：“也是可以的。有老师救治，损伤不大。”
苏云踟蹰道：“倘若张三把对方的性灵砍伤了，会被取消资格吗？”
黄巾士子眉头慢慢皱紧，也有些踟蹰，道：“擂台上自然难保有所损伤，性灵受损，也是可以治愈的，只是花费时间更久。”
苏云又道：“倘若张三没有用医术神通呢？会不会取消资格？”
黄巾士子眉头紧锁，勉强道：“这次大考，考验的是实力，不用医术神通的话也可以……”
“倘若张三把人打死了呢？”
苏云面色紧张地问道：“会不会被取消资格？”
那黄巾士子吓了一跳。
“倘若把对方性灵也给斩杀了呢？”苏云追问道。
那黄巾士子大怒，瞪眼道：“你口中这个张三，是来大考的还是来犯案的？动不动便要伤人杀人！”
苏云唯唯诺诺：“张三也有可能不小心……”
就在此时，台上的医神宫老师念名字，道：“下一场，张三，付清连准备。”
苏云身边那黄巾士子惊讶道：“叫我了！兄弟，你没有说错，竟然还真有人叫张三！”
他急忙上台，这时，只见苏云慢吞吞的走上台去。
那黄巾士子吓了一跳，转身跳下台去，叫道：“老师，我弃权！”

第三百章 我杀人了
台上台下的师生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纭，黄巾士子付清连在医神宫士子之中排名很高，不知何故竟像是怕了这个张三，直接弃权认输。
“付清连，你这一战是从八人中选拔出四人。”
一位医神宫老师提醒道：“倘若放弃了，张……那个张三，便会成为医神宫四强之一。”
那黄巾士子付清连迟疑一下，又看了看苏云，台上苏云露出善意的微笑，点头鼓励他重新登台。
付清连打个冷战，连忙摇头：“老师，我放弃！”
医神宫的几位老师也是无奈，只得宣布“张三”获胜。
“这个元朔人运气真好，一上来什么也没做，便进了四强。”
有士子心生嫉妒，道：“若是台上的人是我该多好！付师兄的胆子，未免太小了，连元朔人都怕！元朔是出了名的弱！”
也有人诧异：“付师兄的毒功是出了名的狠毒，上一场在刀上和针上都淬了毒，神通中更是藏着毒气，几招之间便让对方中毒，被抬下擂台时整个人都黑了。为何这次大发善心，让给张三？”
付清连把众人的议论听在耳中，心中冷笑不已：“你们这些没有见识的，根本不知道我主动放弃是何等明智！张三这种人我见过，我平日里在星都的官衙当差做仵作，帮衙门验尸，见到一些天生热爱犯罪的人，便是张三眼中那种疯狂的神态！这厮，从头到脚都散发出无比危险的气息！”
那几个医神宫老师相互商议一番，其中一人道：“那么医神宫四强便定了，现在四人决胜，选出医神宫最强者。张三，崔寒长，决胜；殷重芳，罗照川，准备。”
一人走上台来，苏云凝眸看去，崔寒长正是那个动用蛊虫灵器的人。
崔寒长胜过对手时，动用了三只蛊虫灵器，但这肯定不是他的上限。
此时崔寒长对这一战极为重视，上一战时清清爽爽，而这一次身上则背着一个紫色大葫芦。
“元朔蛮夷，今日让你见识一下医神宫真正的绝学！”
崔寒长微微一笑，紫色大葫芦开启，只见一只只长满了白色触须的蛊虫从葫芦嘴处用力一跃，跳到空中，触须展开漂浮起来。
很快，大葫芦中便飞出十八只蛊虫，而在葫芦中还有一只虫母，从葫芦嘴中钻出，白毛之中露出四瓣嘴巴，吱吱怪叫。
苏云面带微笑，道：“格物，穷究物理，需要无双的目力，目之所及，才能审视事物细微之处，寻找到道之所在。医术也是如此，没有好的目力，无法看透人体本相。”
“嗡！”
他的身后，突然一口口洞天旋转开启，万千道真元汇聚，天空中每一口洞天皆浮现出一只龙眼，七十二应龙天眼骨碌滚动，只听嗤嗤之声作响，那十八只蛊虫被当场射杀！
接着七十二应龙天眼一起向那紫色大葫芦看去，下一刻葫芦中的虫母化作一道青烟。
崔寒长悲痛欲绝，奋力杀来，叫道：“蛮夷，坏我灵器，又杀我虫母，我与你拼……”
“嗤——”
七十二道光芒洞照下来，崔寒长倒地，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血洞。
苏云面带微笑，心中默默道：“倘若真的杀掉他，多半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几个医神宫先生急忙上前，帮崔寒长止血，将他抬了下去。
台上几位老师对视一眼，年长的老师咳嗽一声，道：“张三获胜，下一场”
苏云微笑道：“老师，不用这么麻烦。我张三远渡重洋来帝宫求学，是来做帝宫大师兄的。殷重芳、罗照川两位师兄，你们应该准备好了吧？准备好了的话，请上来。”
殷重芳是个女子，闻言向台上看去。
台上那几位老师也是皱眉，这个张三太狂妄，给他们一种很不舒适的感觉。
年长的老师道：“既然如此，殷重芳，张三决胜！罗照川，准备。”
殷重芳登上擂台，抬头看去，只见苏云七十二洞天所化的七十二只天眼还未散去，依旧挂在医神宫的上空。
“元朔来求学的师兄，帝宫医术虽然是传自元朔，但早已超过元朔。尤其是格物之学大行其道，我们大秦之术，更近于道！”
殷重芳叱咤一声，突然身后洞天开启，洞天之中漂浮着一口口柳叶刀，那是她的神通。
而在她身后，突然地面裂开，浮现出一道骊渊，骊渊之中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亮光升起，那赫然一口灵器，柳叶弯刀！
她平日里将自己的灵器放在骊渊中蕴养，这种养灵器苏云倒未曾学过。
“我帝宫的刀术，能够将大脑切成七千等份薄片，而我的刀法正是传自帝宫一脉的神刀！”
殷重芳娇喝，洞天中一口口柳叶刀向苏云斩去，就在此时，一只只天眼中光芒激射，只听叮叮叮的暴击声不断传来，殷重芳的洞天中飞出的柳叶刀齐齐破碎，被打成真元！
“他的真元为何这么强？”
殷重芳心头大震，察觉到两人差距，苏云的真元纯粹无比，而且比她更加深厚，恐怕是她的真元的数倍，因此才能形成碾压之势！
“但胜负靠的不是谁的法力强谁便能获胜，神通技巧更为重要！”
殷重芳催动功法，那些柳叶刀破碎后形成的真元立刻又被洞天吸去，即将再度化作柳叶刀，不料下一刻，苏云那七十二应龙天眼中一道道光芒洞照而来，将她所有洞天一起轰穿！
殷重芳气血浮动，立刻催动骊渊中的灵器，却见那应龙天眼中一道道光芒射来，殷重芳催动灵器施展刀术，各种刀术神通施展开来，端的是刀术精湛无比，堪称庖丁解牛，深得刀术神通三昧！
七十二应龙天眼不断轰下，殷重芳以刀术神通破解天眼神通，刀光如水般铺开，像是月光下的水潭，随着风而掀起银色的波光。
台下顿时传来阵阵喝彩声，就在此时，七十二应龙天眼重叠，化作一只天眼。
“轰！”
一道粗大无比的光芒轰落，殷重芳手中的柳叶刀灵器顿时被轰成两段，整个人仰面倒下，心中一片绝望：“神通技巧，还是扛不住他的蛮力一击吗？”
台下鸦雀无声，却见天空中应龙天眼一分为七十二，七十二天眼嗤嗤作响，一道道光芒轰在殷重芳身上。
殷重芳刚开始还能反抗，但很快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便动弹不得，只有天眼神通击中她的身体，这才象征性的弹跳两下。
又有医神宫先生登台，将殷重芳抬下。
苏云目光热切，看向台下的罗照川：“罗师兄，准备好了吗？”
罗照川迟疑，走上擂台，却见苏云脚下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天渊，那是苏云的骊渊，比他见到过的任何一人的骊渊都要长，都要宽，都要深！
突然，那道骊渊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眼眸，如同恐怖无比的魔神之眼，将骊渊塞满！
罗照川一言不发，转身便走，跳下擂台。
医神宫的几位先生无奈，对视一眼，年长的老师站起身来，宣布道：“今年的医神宫大师兄，便是张三士子！张三士子代表我医神宫，前往天庭觐见诸神，觐见神王、神帝！”
帝宫医神宫上下如丧考妣，垂头丧气。
他们不知这个“张三”的来历，倘若知道这个“张三”曾经在剑阁武圣阁，凭一己之力，以道法神通群殴武圣阁所有士子，将武圣阁士子打垮，他们便不会如此沮丧了。
倘若知道“张三”连帝宫公认的大师姐玉霜云也一起打了，说不定他们还会开心起来，暗道医神宫输得不冤。
毕竟，连排名更高的剑阁也被苏云打得落花流水，他们虽败犹荣。
苏云跳下擂台，向池小遥走去，池小遥微微蹙眉，低声道：“师弟，帝宫医神宫好像并不怎么强的样子，而且空有医术却无医德，歧视元朔，我担心我在这里学不到什么，反倒受气。”
“小遥学姐先在这里求学，倘若学得不开心，那么我们再换一个学宫。”
苏云笑道：“我现在是医神宫的大师兄，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池小遥白他一眼，笑道：“倘若能学到真本事，被人欺负也无妨，只是我看帝宫的老师似乎也歧视元朔成了风气，我担心他们不教真本领。”
她叹了口气：“我听老瓢把子说，大秦近些年担忧元朔会把新学学了去，因此元朔来求学的士子，他们往往都安排到儒学院道学院中去，让元朔士子去研究儒学道学历史，要么便安排元朔士子去学习其他没有用的东西。倘若要学这个，我们又何必远渡重洋来海外求学？”
苏云思索片刻，道：“这不是正是因为恐惧元朔的力量，才出阴招吗？我看海外列国恐惧元朔，犹胜元朔恐惧海外列国。”
天庭觐见是在三日之后，苏云和池小遥便先在医神宫住下，闲暇时苏云大师兄也会与去听课，只是医神宫讲的东西，他大半听不懂，只得作罢。
景召的外伤已经渐渐痊愈，每当看到苏云，便要中气十足的痛骂姘头，又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想要偷偷逼出董医师的银针逃走。
苏云无可奈何，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看着他，只好把他的头也用神仙索缠了起来，只露出鼻子通气。
有神仙索压着银针，景召便无法逼出银针了，安分了几日。
苏云把他立在墙角，心中暗暗犯愁：“倘若这个金天应归来，还是无法切除景召性灵中的魔性，那么我该拿他怎么办？”
终于，三日之期已至，苏云压下心头的激动，把莹莹请出来，让她先跟着池小遥，自己则跟随医神宫的先生，与其他各个学宫的士子汇合。
就在苏云离开之后没多久，方见秋命人来请董医师，道：“神刀金天应，已经回来了。方泰斗请董先生前往泰斗居一晤。”
董医师提着箱子跟随来人前往泰斗居，待来到泰斗居，只见方见秋坐在躺椅里，面带笑容看着他，没有起身相迎。
这几天，方见秋与他叙旧，老朋友长老朋友短的，很是亲昵，而现在却有着几分倨傲，眼神中也藏着些戏谑。
董医师侧头，只见另一个中年男子气息伟岸，深不可测，堵在自己身后。
“老同学！”
方见秋剧烈咳嗽，嘿嘿笑道：“你的到来着实让我惊讶，你的身体，更让我惊讶！你一点都没老！”
他颤抖着站起身来，浑浊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为了医术，为了医道，你当献出你的身体！我想要你的身体！”
董医师淡然，道：“你让我失望了。”
方见秋抬手指着他，癫狂般哈哈大笑：“失望？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金天应是我的弟子，被誉为刀法成神的人物！他的刀，比我还快！他可以斩杀你的性灵却不伤及你的肉身！他的刀，甚至快到将你分解之后，再将你拼回来，你都不会有任何不妥的感应！”
董医师打开箱子，箱子中一口飞刀跃出，落入他的手中。
“当年你回到元朔，现在几十年过去，你所学的东西，都已经落伍了！”
方见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刀上，露出讥讽之色，突然喝道：“金天应，好徒儿，斩了我老同学的性灵！”
董医师身后，金天应出刀，光芒霎时间映照董医师的真身，刀光要照进其身体，其灵界，寻找出其性灵，将性灵斩杀！
就在此时，董医师转身，手中刀光亮起！
宛如虚空生光，璀璨光芒霎时间映照泰斗居，让这座宅邸找不到任何阴影，因为所有的阴影，都被刀光所照耀，消失！
董医师收刀，持刀的右臂裂开，出现一道道血痕。
他将刀放回木头盒子里，他的身后，金天应手中的神刀断开，眉心一道血线延伸刀咽喉处。
“我还会几招仙术，完整的仙术。”董医师向方见秋道。
方见秋噗通一声倒在摇椅上，眉心也有一道血痕，延伸到咽喉处。
董医师提着箱子走出泰斗居，前往课堂上去寻池小遥，道：“小遥，我杀人了，此地不宜久留。”
池小遥吃了一惊：“苏师弟还在去天庭的路上！”
董医师道：“不用管他，我们先走。”

第三百零一章 大威天龙
池小遥迟疑道：“这……”
董医师道：“通天阁主最大的职责便是保护通天阁成员，现在他尚且年幼，但职责还在。我们先走，也是保护我们。”
池小遥无奈，只得道：“先生，我们先带走老粽子。”
因为景召被苏云用神仙索缠得结结实实，平日里看不到面容，因此被池小遥称作老粽子。
董医师道：“来不及了，我杀金天应和方见秋时，动用仙术，招法的威能掩盖不住，必然会惊动帝宫的高手。老粽子被阁主捆绑放在那里，像是一个囚犯，就算被人抓住多半也是把他放了。”
两人飞速离去，远远看去，只见一道道光芒飞向医神宫。
池小遥心中凛然，知道已经无法带走景召。
帝宫中高手众多，甚至还有新学中修炼到原道境界的大秦国师玉道原，被称作神帝之剑的玉道原！
倘若惊动玉道原，他们绝对无法走脱！
“这次是我疏忽，我本应该想到故人会贪图我的身体。”
他们飞速离开帝宫，走出星都，董医师道：“没想到不曾为老粽子治好病，反倒连累了他和阁主。现在只好由他们自己来应付局势，我们继续寻找下一个故人。”
池小遥担忧道：“苏师弟和老粽子能否逃出来？”
董医师道：“老粽子难说，但苏阁主乃是我通天阁的阁主，一定能化险为夷。”
池小遥瞥他一眼，心道：“老师对他的信心，比我对他的信心还强……”
帝宫医神宫中一片大乱，有人高声叫道：“大事不好了！医神宫泰斗方见秋，死于贼人之手！”
又有人叫道：“我大秦医术第一人，天下第一神刀的金天应金宫主，也被人杀了！”
医神宫内外乱作一团，帝宫各宫的宫主立刻赶来，命人严查，过了片刻，便有人上报，道：“是方泰斗的故人，一个姓董的来访，杀了方泰斗和金神刀！那姓董的已经与姓池的妖女逃窜，不知所踪！还有一个姓张名叫张三的，也是姓董的贼人弟子，而今成了医神宫大师兄，前往天庭觐见。”
“医神宫作何吃的？竟被那张三夺得大师兄的位子？”
帝宫各宫的宫主不禁震怒，下令去擒拿苏云，但有帝宫的先生汇报，道：“士子们已经被送到了天庭，没有神帝见召，谁也进不去。”
“能将此事上禀神帝吗？”
“区区世俗小事，麻烦神帝，谁吃罪得起？”
各宫宫主无奈，只得道：“等那张三回来之后，再擒下他好生审问，一定要抓住董姓贼人！”
他们又命人画下董医师和池小遥的画像，命人送到国师府，经国师府分发大秦各郡，通缉董医师和池小遥。
医神宫士子搜查三人住所，终于发现被苏云立在墙角的“老粽子”景召。那些士子不识厉害，摆弄景召头上缠绕的神仙索绳扣，只是神仙索被苏云祭炼过，他们无法解开。
几人摆弄片刻，却将绳扣底下镇压的银针露了出来。
一个士子道：“这里还有个贼人同党！是个老头！年老尚且为贼！”
另一士子笑道：“倘若是同党，岂会被绑得结结实实？这人多半是他们的犯人。咦，他头上还有个针头。我拔下来看看。”说罢，便抓住那根银针，向上提起。
“这根针好长！”
两人惊叹，只见这银针提起了两尺多，居然还有，两人不仅咋舌：“这根针只怕从脑门插到胃里！”
“错了。”
那绳索下的老粽子突然张口说话，道：“是从我头顶百汇，插入第一颈骨，从颈骨骨髓一直往下透，插到我的尾椎骨端。这是主针。”
两位士子惊骇，只见那根银针突然脱离他们的掌控，咻咻旋转往外脱落，只听绳索下的“老粽子”道：“副针则查到我的性灵之中，定住我性灵六觉，让我眼不能看耳不能听手不能触，鼻不能嗅舌不知味，无知无觉。”
咻！
银针从老粽子头顶飞出，那两位士子心中骇然，急忙各自后退几步，一个士子道：“幸好他被捆绑住，动弹不得……”
景召口中念念有词，只见神仙索自动脱落，如同一条金龙围绕他飞舞，忽而化作一条腰带，盘在他腰间。
景召体魄高大，颇有几分威严，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乃是元朔圣地火云洞天的前洞主，带我去见你们的帝宫宫主，我自会向他解释。”
那两个医神宫的士子被他的威严所震慑，又见他相貌堂堂，很是不凡，道：“长老请随我们来。”
两人在前方引路，引着他走出医神宫，其中一个士子道：“长老可认得张三？那张三的同党犯事了，杀了……”
“哼，姘头！”景召气愤道。
两人心中纳闷：“姘头？什么姘头？”
就在此时，景召抓着两人的脑袋，重重一碰，两人昏死在地。景召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厉声道：“姘头！”说罢，怒气冲冲的去了。
“这世间，竟然真的存在天庭！”苏云站在帝宫的各宫士子之间，惊讶无比。
他不远处便是玉霜云，死死的盯着他，目不转睛。玉霜云已经盯着他很久了。
这女子是帝宫的大师姐，本事很是不凡，剑术已经修炼到神帝剑术的边缘，在剑阁的武圣阁中挑战苏云，被苏云以仙剑斩妖龙杀到天门后的天庭中。
尽管她败在苏云手中，但那一手神帝剑术却着实惊艳到了苏云。
不过，苏云化名张三蒙混到天庭觐见神王神帝的士子队伍之中，第一时间便引起了玉霜云的注意，这女子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他脸上长出一朵花来。
苏云被她盯得不自在，摸着自己左眼下的黑痣，心道：“我伪装得不像吗？我让自己变矮了，还变黑了，而且我还近乎毁容般的在左眼下点了一颗痣。这样她都能认出我来？”
玉霜云向他走过来。
苏云视而不见，继续老神在在的仰望天门。
没错，前往天庭觐见神王神帝的道路，正是一座天门！
这座天门高达十多丈，上面有着各种神魔烙印，与天门镇的天门以及天门鬼市的天门，都有着几分相似！
苏云站在帝宫的这座天门前，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元朔天市垣！
但他作为天门镇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对天门自然熟悉得很，再加上他的眼中也有天门镇的烙印，立刻看出帝宫中的这座天门与真正的天门相比，有着许多不同之处。
天门镇和天门鬼市的天门，上面烙印着九十六种神魔，而帝宫的这座天门做出了很大的改动，神魔种类不如真正的天门多，但数量却更多，有一百零八尊神魔，看起来更为复杂！
苏云与真正的天门对比，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到底是谁跑到元朔，把天门研究一番，在西方搞出了这座天门？”
他眼角跳了跳，心道：“他是在天门的基础上做出改动，我把这些变动记录下来的话，我便可以也制造出一座类似的天门……”
“苏阁主！”玉霜云凑到他身边，突然道。
苏云转头看向她，诧异道：“阁下是谁？谁是苏割猪？姑娘莫要骂人。”
玉霜云冷笑道：“苏云苏阁主，你莫要否认了，你伪装成这样，是侮辱我是瞎子吗？”
苏云老老实实道：“姑娘，在下张三，张是弓长张的张，三是一二三四的三。我是刚刚入学的……”
就在此时，诸多环绕在天门四周的帝宫老师各自催动真元，注入天门之中，只见天门上各种烙印渐渐亮起。
苏云连忙用心记忆天门上的烙印变动，玉霜云冷笑道：“这世上但凡想干坏事的人，都会托名张三，张三是这世上干坏事最多的人！你化名张三，肯定是想来我帝宫做坏事！”
苏云便涨红了脸：“姑娘，你莫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玉霜云冷笑道：“有我盯着你，你休想做任何坏事！”
天门的门框上，各种神魔烙印被激活，在门上游动，有如活物，突然门上神光涌出，在门中形成一片光幕。
一个个士子队列整齐，纷纷走入光幕之中。有帝宫的老师叫道：“进入天庭之中，可以在各宫朝圣，观想神魔。但是此行你们最大的目标，是觐见神帝，观想神帝英姿，不要顾此失彼！”
这次进入天庭的，总共也就是二十位士子，很快便轮到苏云，苏云最后看了这座天门一眼，走入光幕之中。
玉霜云也走了进去，在他身后道：“有我在……”
一重重光幕涌来，渗透两人的身体，渗入灵界，淹没性灵。
待到光幕退去，他们出现在另一片世界中，只听有人叫道：“大威天龙！是大威天龙神！”
玉霜云向前看去，但见天庭千宫万殿，巍峨林立，高大无比，雕梁画栋，美轮美奂。距离他们这些士子最近的便是大威天龙宫，宫门大开，大威天龙神坐镇在宫中，神龙盘绕筋躯，肉身狰狞，身后红色飘带飘扬，充斥着狂野的力量感！
而他的身遭，众生各种诵念化作洪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诵念不绝！
“拥有着原道强者般的力量！”
玉霜云只觉性灵传来战栗，忍不住便要跪伏在地：“但是性灵的威压更强，让人忍不住要伏首膜拜！”
已经有不少士子无法抵抗这股神灵的威压，向这尊大威天龙神叩拜下来。而那尊大威天龙神则站起身来，神龙绕体，从士子中间走过，身上的符文印记明灭不定。
玉霜云强忍着叩拜的想法，突然看到那个“张三”蹲在地上，鬼鬼祟祟的。
玉霜云冷笑一声，悄悄来到他身后，心道：“我看你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她低头看去，却见“张三”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子，圈子里放着一个木头盒子，突然盒子消失，下一刻盒子又再度出现。
“张三，你做什么！”玉霜云低喝道。
苏云抬头，神秘兮兮道：“我在试探这里是灵界还是真实世界。倘若天庭是灵界，那么我们可能是进入某人的灵界之中，无论这灵界是他体内的灵界还是打造的灵界，我们都可以用最简单的办法实验出来。”
“放屁，这是真正的天庭，众神所居之地，哪里是什么灵界！大逆不道！不当礽子！”
玉霜云喝骂两句，也动了好奇之心，蹲在他对面，狐疑道：“你如何实验？”
“很简单，倘若我们在真实世界，我从我的灵界中取出实体，比如说通天阁主的木头盒子。”
玉霜云眨眨眼睛，伸手抓住他脖子处的衣领，低喝道：“你有通天阁主的钥匙，你还说你不是苏阁主？”
苏云瞥了这女子被膝盖压得四处膨胀的胸口一眼，推开她的手，收回目光，又鬼使神差的瞥了一眼，继续道：“你把衣领往上提一提，你干扰我的注意力了。”
玉霜云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膝盖顶着胸，有些暴露，于是便把衣领往下拉了拉，笑道：“你继续说。”
苏云眼睛放光，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道：“若这里是真实世界，我们把通天阁主的钥匙从灵界中移出来，需要一步，只需要穿过自己的灵界即可。若这里是灵界，那么则需要两步。从我的灵界中移出，移入这片灵界中。”
他目光又放了上去，道：“多出了一步，也就意味着时间有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玉霜云好奇道：“那么你得到了什么结果？”
苏云摇头道：“通天阁主的钟，计时只能到忽，无法更为精确更为细微的时间。我准备将通天阁主的钟，再细分为三百六十个刻度。这种刻度，比忽要小，我称之为微。”
玉霜云看着他面前浮现出一口小钟，浮现出第八层环，环上有三百六十刻度，这口钟内壁的纹理在不断演化，齿轮则在渐渐增加。
最终，第八层环开始旋转，速度比第七层环要快了三百六十倍，以她的目力，根本无法看清一瞬间走多少刻度！
苏云送走木头盒子，又取出木头盒子，脸色微变。
玉霜云紧张道：“怎么了？你计算出结果了？”
苏云点头，面色凝重：“多了一微的时间。那么，这里是……”
玉霜云脑中宛如海啸般天崩地裂，头晕目眩，喃喃道：“这里是灵界……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第三百零二章 凶徒张三
玉霜云的面色愈发苍白，倘若这里是灵界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诸神都不是真实的，天庭也不是真实的！
对于苏云来说，无所谓天庭与诸神是不是真实的，但是对于玉霜云这等修炼了天庭神照的士子来说，那就是道心与信仰近乎崩塌的打击了！
玉霜云作为通天阁的年轻成员，其实知道天庭诸神都是神帝的身外之身，所有神都是神帝一人的不同相。
众生祭祀的神不同，西方的神庙中供奉的神祇各不相同，但每一个神庙供奉的神祇都只是神帝一种相。
神帝拥有的外表不计其数，包括天庭的诸神和神王也是神帝的相，只是比较强大的相而已。
不过，有一样是真实的，那就是神帝本身是真实的，这是所有士子所有信仰的本源！
而现在，苏云的实验表明天庭只是灵界，那么也就意味着神帝也并非是“神”的本体，神帝也是假的！
这对玉霜云的打击，可想而知。
“哈哈哈哈！假的……”
玉霜云突然惨笑起来，笑容如哭，越笑越是凄厉，不断道：“假的，都是假的……”
苏云扬起巴掌左右开弓，啪啪，给了这个女孩几个狠狠的耳光，喝道：“畜生，你笑什么？”
玉霜云险些入魔，被他几个巴掌甩得清醒过来，脸上火辣辣的，哇的一声吐了几口鲜血，这才好过一些。
其他士子纷纷向这边看来，大威天龙神目光也径自扫来，那些帝宫士子见状，不禁骇然，心道：“这个张三真是无法无天，连我帝宫大师姐也敢打！还把大师姐打吐血了！”
好在苏云扇了玉霜云几巴掌之后，玉霜云便不再痴笑，只是还有些呆滞。
苏云皱眉，又扬起手还要再打，巴掌落下，却被玉霜云抬手抓住：“不要打了，我已经清醒了。”
苏云收手，道：“我有个前辈便是因为道心衰败，疯疯癫癫，现在问题很大。我是担心你也会步……”
玉霜云沉默片刻，低声道：“谢谢。”
苏云摇头道：“不客气。”
玉霜云心乱如麻，六神无主。
大部分士子争夺各宫大师兄大师姐的原因，都是想趁此机会进入天庭，观摩诸神，参悟出更加高深的功法或者神通。而她发现诸神和天庭只是一场骗局之后，心中便没有了这种想法。
相反，她看到很多帝宫士子此刻居然跪伏在天庭诸神之中的大威天龙神面前时，心中只觉无比的荒诞可笑和可怜。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她心中暗道。
两百年来并非没有人怀疑天庭是假的，但就算是怀疑也无从验证，谁像苏云一样神通是一口计时的黄钟？谁又能像苏云一样，将黄钟炼得如此精妙？
谁又能像苏云一样，别出机杼，在忽之上又分为三百六十刻度，加上微的刻度，从而计算出灵界与灵界易物时的时间差？
只有这样，才能揭破所谓天庭只是灵界的真相！
突然，大威天龙神越众走来，径自站在苏云的面前，他高约十丈，俯身下来，巨大的头颅俯在苏云面前，脸上三只眼睛骨碌骨碌展动，上下打量苏云。
他的身后，飘带如同红色的火，活跃而飘扬，而他身上缠绕的龙也是鬃髯飘飞，龙眼死死盯着苏云。
苏云在大威天龙神面前昂然而立，仿佛这次不是他来观摩学习天庭诸神的，而是天庭诸神来观摩他学习他。
“你的样子……”
大威天龙神冷哼，面色不善：“很像大逆不道的元朔罪人！”
苏云仰头，淡然道：“龙神认错人了。我是张三，前来观摩学习龙神。”
那大威天龙神突然哈哈大笑，身上缠绕的神龙也自哈哈大笑，声音在浩瀚天庭中回荡：“你前来学习我，那么我便让你学习学习！大威天龙！”
他身形立起，一招招毁天灭地般的神通在苏云身边施展，身上缠绕的神龙飞舞，端的是精妙万分，那神龙栩栩如生，有血有肉，宛如真实存在一般。
“大罗法咒！”
“飞龙在天！”
他身躯伟岸，围绕苏云和玉霜云施展各种大威天龙神通，一举一动充斥着洪荒巨兽般狂野霸道的力量，神通险之又险的从苏云身旁飞出，似乎只要稍稍打偏一点，便能让苏云粉身碎骨！
其他十八位帝宫士子见状，不禁又惊又喜，他们对天庭的景象早有耳闻，但从未听说天庭的天神们亲自施展招法神通！
众人连忙用心记忆，心道：“果然还是玉霜云大师姐的脸面够大，大威天龙神竟然亲自施展神通给她揣摩。那个张三却也走了狗屎运……”
那大威天龙神一套招法神通施展完毕，玉霜云早已经面色惨淡，衣裳被汗水湿透，而苏云却依旧面不改色，仰头看着那尊无比高大伟岸的神祇。
“就这？”他询问道。
大威天龙神握拳，似乎忍耐不住想要一拳轰杀他，却似乎又忌惮着什么，哈哈大笑，抬手一指：“少年，去那边，神帝在等着你！”
苏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玉霜云迟疑一下，迈步赶上他。
苏云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笑道：“霜云姑娘，你为何总是跟着我？”
玉霜云道：“你是通天阁主，我是通天阁一员，我现在觉得自己身处危险之中，自然只能祈求阁主庇佑。”
苏云哑然，通天阁主的确有这个职责，这也是自己当初不愿意成为阁主的原因。
当初步秋容、董医师等人堵住他，近乎祈求他成为通天阁主，向他说明了阁主的职责。他推辞不得，又碍于鬼市摊友们的面子，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没想到，今日居然被玉霜云这个色目人以阁主的职责来要求自己必须保护她。
苏云回头，笑道：“玉霜云，你可知道你这句话一出口，便是承认我是通天阁主？”
玉霜云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苏云道：“你可知道，你这句话出口便表明你在阁主之争中，当全力以赴支持我为正统？”
玉霜云用力点头，贝齿咬了一下烈焰般的下唇，她的下唇弹起，露出白色的齿痕，随即又被烈焰般的颜色填满。
“我知道。在今后的争斗中，我必然全力支持阁主，绝不背弃！”
玉霜云正色道：“海外通天阁主没有看出天庭真相，而你看出来了，这已经证明你作为阁主比他更加优秀！”
苏云叹了口气，眼前浮现出另一个少女的身影，黯然道：“倘若明玉妃也像你这样想，她便不用死了。”
玉霜云心头微震，声音嘶哑道：“明玉妃死了？”
“我杀了她。”
苏云向前走去，不咸不淡道：“她为了杀我，视他人性命为粪土。对她认识越深，便越发现她的歹毒，为了维持我心中的美好印象，我只有杀了她。”
少年的心突然莫名的揪了起来，隐隐作疼，那个果树下看书的少女，还是给他的道心上留下了伤痕。
“至于你说海外通天阁主没有看出天庭真相，可能未必准确。”
苏云手中出现一串手链，轻轻拨动，露出笑容，仿佛道心上的伤痕根本不存在，继续道：“他可能看出来了，也或者仅仅是怀疑，所以他在试探我的实力之余，很想借我的手打击天庭。他想把我扶持起来，让我去对抗你们西方的天庭。当我打垮天庭，我的威望和名声便会达到极点。”
他微笑道：“那时，他再击败我，我的威望名声便统统成全了他。而那时，阁主是他的，天庭也无法对他形成掣肘，他将收编整个通天阁和所有民心。”
玉霜云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你已经知道他是谁，对不对？”
苏云笑道：“猜得出来。能够调动尚未过门的明玉妃，能够调动当朝玉国师的弟子，还能够调动剑阁圣人月流溪与武圣江祖石的弟子苍九华的人，其人身份，岂不是呼之欲出？”
他走到天庭第二座宫殿前，从灵界中取出一个椅子，大马金刀坐下，淡淡道：“想借我之手打垮天庭，那么必然与天庭的权势有着极大的冲突，整个西土各国，有这种无法调和的冲突的人，必然是威权盖世，屈指可数！我倘若还猜不出，岂不是蠢材，有何颜面争夺阁主之位？”
这座宝殿中的天神乃是大威德金刚，手持降魔杵，从宝殿中走出，降魔杵运转，分为十八层环，环是中空，环内烙印十八层地狱景象！
大威德金刚催动降魔杵，十八层地狱便在降魔杵中运转起来，凶恶至极！
帝宫其他十八位弟子跟了过来，远远便见“张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他们帝宫的大师姐玉霜云则站在“张三”身后，不由惊疑不定。
“难道天神施展招法神通不是给大师姐看的？”
大威德金刚各种神通像是针对苏云而发，招招夺命，然而每一击都恰恰错开苏云，并未真的痛下杀手。
他招式使完，顿下降魔杵，抬手一指天庭中央：“去那边！”
苏云收了椅子，一座又一座宫殿走过去，每到一座宫殿，便有一尊天神走出，施展出最为精妙的神通，像是给苏云看，又像是威胁苏云，表示自己轻易可以弄死苏云，着实矛盾。
突然，玉霜云明白过来：“神帝一半是在威胁阁主，一半则是在表明，他不想与阁主彻底撕破脸。奇怪，阁主真有这个实力，让神帝也投鼠忌器？”

第三百零三章 发飙
“可惜莹莹不在这里，否则倒可以整理出一套天庭格物志传世。”苏云心中暗暗惋惜。
勤劳的小书怪被他留在池小遥身边，没有了记录者，他仅靠记忆想要记下天庭诸神的招法神通，很是困难。
不过见识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神通，令他也不禁暗暗钦佩。
“这么多天神拥有的招法神通各不相同，各个天神的金身构造和性格也各不相同，动用的灵兵也不同，但这些天神却都是同一人。”
苏云心中暗赞：“通天阁的这位前辈，才学犹胜领队学哥和韩君。韩君千人千面，学哥性灵化身，都是人杰。但打造天庭的通天阁前辈，却走在他们前面，而且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一路走来，他与玉霜云终于来到神王宫，遇到这座天庭中的第一神王。
玉霜云修炼的是剑术，她最为拿手的便是神王剑术，武圣阁中，她向苏云展示过这种剑术，天庭天门之中持剑之人，便是天庭的神王！
苏云见过玉霜云和神王的剑术，论剑术，他自认拍马不及，但倘若论剑道，他觉得这两人不过如此。
因为他一开始学的便是仙剑斩妖龙，日夜参悟，仙剑斩妖龙破了他学到的各种功法神通，以至于他梦中所想都是斩来的仙剑。
久病成医，他的起点也因此变得高得可怕，虽然剑术一塌糊涂，却接近剑道，等闲剑术他根本打不过，但一出动仙剑斩妖龙，对方往往便束手无策，伏首待诛。
因此他对等闲剑术也没有多少追求，唯一的指望，便是期待有人能破解仙剑斩妖龙。
倘若有人能够破解，那么苏云非但不会伤心，不会惊惧，反而会因此而开心雀跃。
可惜的是，天庭第一神王不是他期待的这个人。
苏云端坐在神王宫前，一动不动，天庭第一神王在他面前持剑舞，剑术浑脱浏漓，刺剑如射日，云剑如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端的是好剑术！
苏云身后俏立不动的玉霜云看得心神皆醉，她自认为已经在神王剑术上达到极致，但是这次亲自看神王舞剑，才知道自己相去甚远。
“神王剑术，恐怕是我再下十年苦工也未必能够参悟透彻！得这一种剑术，足以称雄了！”
她既是欣喜，又是失魂落魄：“神王剑术尚且如此之难，更何况更难的神帝剑术？我何时才能炼成神帝剑术？”
玉霜云身后，其他十八位帝宫士子，见此剑术更是目瞪口呆，更有剑宫的大师兄因为这玄妙的剑术而感动得流下眼泪。
他们都是各宫的大师兄大师姐，原本以为此行最多只是格物天庭诸神，最后面见神帝，得到几句勉励，没想到诸神在他们面前施展出最拿手的神通绝学，甚至连神王也施展出自己最为厉害的剑术！
突然，漫天剑光猛地一收，众人既是心醉又是失落，心中空空荡荡。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就这？”
众人勃然大怒，甚至连玉霜云也恨不得拔出剑来在背后捅他一个透心凉。
那神王冷笑，剑芒一点，来到苏云面前，直指苏云眉心。
苏云身后，帝宫士子们禁不住大声喝采，玉霜云也忍不住欢呼两声。
“神王打死张三！”
“攮他脑袋一个窟窿！”
……
剑芒在苏云眉心处闪烁不定，神王只要稍微催动法力，剑芒暴涨，噗地一声便可以将苏云的脑袋刺穿！
神王身躯伟岸，神剑绚丽无双，而剑下的苏云依旧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相比神王来说，他显得极为渺小。
苏云身后隐约浮现出灵界，朦朦胧胧，一只巨大的龙角浮现出来。
神王盯着这只龙角，突然收剑，转身，走入神王宫。
苏云身后，欢呼声戛然而止。
苏云起身，收了椅子，瞥了刚才还欢呼雀跃的玉霜云一眼，玉霜云面色羞红，垂下头来，刚过门小媳妇一般跟在他的身后。
苏云继续向前走去，前方便是神帝所居的凌霄宫，那是元朔风格的传统建筑，宏伟高大，需要人仰望，令人一看便心生敬畏。
少年拾级而上，心中七上八下，他并不能确定，神王那一剑刺下来，自己灵界中那面符文之墙后面被封印的神魔会不会出手。
因为，自从应龙回到墙后疗伤至今，从未有过神魔突破封印，从墙后浮现出来！
倘若有其他神魔的封印出现，这些耐不住寂寞的老哥哥们，早就嚷嚷着要占据少年的肉身来玩玩了！
而没有出现这种情形，让苏云有个极为不妙的猜测。那就是，其他神魔应该都还在封印之中，而那些记忆封印都极为完整，没有任何破损！
如果他的猜测属实的话，那么刚才天庭神王一剑捅下来的话，极有可能直接捅穿他的脑袋！
“还好他看到了应龙老哥的龙角，犹豫了。”
苏云面色不变，刚才是他的性灵举起应龙之角，让这根龙角一半在自己的灵界中，一半出现在天庭。
应龙毕竟凶威还在，任谁见了应龙之角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能够打得过这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神魔！
“但神帝会犹豫吗？他若是不犹豫，直接痛下杀手的话，我记忆封印中的神魔会跳出保护我吗？”
苏云虽然看起来依旧淡定从容，但心中却有些犹豫。
此次天庭之行，他的目的是探索天庭的奥秘，与这位天庭的创始者会面，再者便是期望能够狐假虎威，借应龙等九十六神魔的名头，与天庭创始者达成某种协议。
而他的依仗便是，苍九华出使元朔时，借天庭来压制元朔，却被苏云记忆封印中的神魔吃掉了一口气吃掉了七尊天庭天神！
就是因为这个举动，让天庭的创造者投鼠忌器，因为此刻苏云身处在他的灵界之中！
倘若苏云记忆中的那些神魔跑出来，九十六神魔绝对可以将这里吃得一干二净！
这是苏云前来谈判的本钱！
然而这个本钱根本没用，因为苏云不能肯定是否有神魔的封印出现裂缝！
前方凌霄宫越来越近，神帝的威压令人有一种匍匐在地的冲动，事实上已经有很多士子匍匐在地了，一边叩拜，亲吻台阶，一边往上爬。
“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装作怂一些？”
苏云额头冒出一滴冷汗：“神帝的威压越来越强，我没必要与他硬刚，我怂一点的话，说不定待会也会死得好看一点……”
过了片刻，苏云决定还是硬挺下去。
他的身后，即便是玉霜云也匍匐下来，向神帝的凌霄宫中叩拜，虔诚无比。
神帝坐在空荡荡的凌霄宫中，遍体生光，毫光万道。——之所以是毫光，是因为那光芒肉眼可以看到，长短约有尺许。
这等毫光，是大修为大功德的象征，等闲人，就算是被封圣的圣人，也看不到这等毫光！
只有那些万民念诵的圣贤，被民心封圣封神的存在，才可以看到这种毫光。
神帝危坐不动，目光所及，只见台阶下缓缓出现苏云的面孔，慢慢走来，越升越高，最终来到凌霄宫前。
苏云不做任何停留，从柱子间长长的宫殿步道走过，脚下的步道，玉石铺就，那玉石通透得像是琉璃一样，中央烙印山河景象，白云飘渺，山脉起伏，行于脚下。
苏云来到殿下，仰望神帝，微微欠身，表示见礼，随即取出椅子，当朝坐下，直面神帝。
“你有何招法神通？”
苏云做得端正，道：“耍来。”
大殿宝座上，被神光笼罩的神帝哈哈大笑，笑声像是雷霆在凌霄宫中来回激荡，涌动，却不曾传出去。
“元朔通天阁主，只是一个只会狐假虎威的毛头小子吗？”
那神光下的神帝声音厚重，伴随着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他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笑道：“你一路走来，我让你看我的神通，让你看我的招法，也算是礼敬你。但是到了这一步，你若是拿不出真东西，那么我便不是礼敬了。”
苏云坐在座椅上哈哈大笑，讥讽道：“阁下身为通天阁的一员，却装神弄鬼，说是给我这个阁主看你的真本事，却连面目也不敢露一下。谈何礼敬？”
那毫光中的神帝笑道：“你休要拿通天阁主的身份来压我，你的阁主之位名不正言不顺，何况就算是你名正言顺的阁主，我也不在乎。我不是你们元朔人，也不在乎阁主是谁。你们元朔选的上一代阁主，便是死在我的手中。我敬的是你身后的神魔！”
苏云心中微沉。
在他与楼班之间，的确存在着一位寿命短暂的阁主。楼班和其他阁主的灵千辛万苦选拔出来这位阁主，准备让他继承通天阁。但是在一次海外入侵的战役中，这位年轻阁主却战死沙场。
“现在看来，他的死，另有隐情。”
苏云心道：“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毫光中的神帝道：“请出你背后的存在，你还没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
苏云背后灵界模模糊糊，缓缓露出一只应龙之角。
突然，毫光中，神帝震怒的声音传来：“你只有区区一只应龙之角吗？你一路上用这根角糊弄到现在，已经够了吧？”
那声音震得苏云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滚，体内血液温度越来越高，像是沸腾了一般！
“我现在认怂的话，会死得好看一点吗？恐怕不会……”
苏云电光火石间想到自己的结局：“所以，干嘛认怂？”
一只大手从毫光中穿出，向他抓来，遮天蔽日，遮挡住他一切视线，神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他的耳中：“你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小鬼……”
“轰！”
苏云身后重重空间突然炸开，一只只神魔的利爪或者狰狞大手纷纷从黑暗中探出，迎上神帝的手掌，双方相互碰撞的短短一瞬，神帝便感不敌。
“放肆——”
苏云身后的异时空之中，传来一个个重叠的声音，像是一尊尊神魔在同时震怒，嘶吼。
毫光中的神帝倒飞而起，被定在身后的凌霄宫墙壁上。
“你算是什么？”
苏云站起身来，漂浮在空中，身后黑暗深邃无比，一只只大手探出，将那神帝死死压在墙壁上。
神帝四周，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传来，那是墙壁被碾压得龟裂！
苏云身后的黑暗中，神魔的元气熊熊，黑暗中浮现出一只只巨大的眼睛：“你有何资格，与我们讨价还价？”
“轰！”
那面墙壁终于难以承受恐怖的力量，四分五裂，毫光中的神帝连同破碎的墙壁一起，向后飞出，口中金血喷洒！

第三百零四章 诸神受难
玉霜云等十九位各宫大师姐大师兄此刻还在台阶上匍匐叩拜，一点一点上前，突然间台阶尽头的凌霄宫传来无比恐怖的悸动！
“张三犯事了！”
一个个帝宫士子心中一惊，即便是在这里他们也能清晰的感应到来自神帝的忿怒：“这个元朔人，先前惹怒了诸多天神倒也罢了，竟然敢惹怒神帝，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另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升腾而起，随即凌霄宫炸开的巨响传来，凌霄宫后墙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烟花，四面八方绽放！
接着，撞击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有重物砸在一座座宫殿上，将那些宫殿砸穿。
帝宫士子纷纷起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看到被砸穿的宫殿不断有毫光散发出来，将那些宫殿切开！
“这……”
他们还未回过神来，远远便见天庭之中一尊尊天神腾空而起，向凌霄宫飞来，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便是神王，不由分说便是无双的剑术施展开来！
他人尚未接近，便见一道道神剑长达百丈，刺入凌霄宫！
凌霄宫中传来剧烈动荡，帝宫诸多士子仰头，看到崩碎的剑光翻滚着四面八方倾泻，心中不禁骇然。
有些剑光还落在长长的台阶上，迫使他们不得不避开，只见那些剑光如同真实的神剑碎片一般，竟然在台阶上留下深深的剑痕，甚至有几道刺入台阶，尾端嗡嗡颤动。
一个士子大着胆子想要收取一段剑光，手指还未接近，突然惊叫一声，几根指头被那剑光溢出的光芒斩落下来！
玉霜云急忙喝道：“那是神王的剑术神通的残留，不能碰！”
那士子眼中噙着泪，忍住痛，用元气将自己的断指卷起，叫道：“谁是医神宫的大师兄？快来救命，帮我接上断指！”
其他士子面面相觑，一个士子道：“医神宫的大师兄，是张三……”
有人低声道：“那厮，懂个屁的医术。”
上方，神王手握千百道剑光杀入凌霄宫，凌霄宫中，苏云感觉到自己没有动用任何力量便漂浮在空中。神王从他身后杀来，他也没有往后看，便看到了神王的剑招。
他只觉自己仿佛拥有无数个眼睛，天庭第一神王的各种招法历历在目，全无半点秘密可言！
他身不由己在空中转身，身后一条条粗壮无比的臂膀或者前肢探出，有的胳膊上是跳动的肌肉，有的是臂膀上爬满了鳞片，甚至还有的干脆是一条绚丽翅膀，或者是充满毁灭性力量的利爪！
这些神魔从他身后的黑暗中出手，以最干脆的手段截断神王的招式，神王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郁！
咔嚓！
一声巨响传来，凌霄宫金光灿灿的殿顶飞起，台阶上，玉霜云等人仰头看去，只见天庭第一神王那巨大的身躯紧紧贴在殿顶下，身上插满了断剑！
那些断剑赫然是他自己的剑术神通，他竟被自己的剑术神通被钉满全身！
玉霜云脑海中传来晴天霹雳般的巨响，只觉自己好不容易才恢复的道心，又将要崩碎瓦解。
她自己心中也有些纳闷：“我不是刚刚才道心崩溃了一次吗？为何第二次来的这么快？上天为何要如此待我这样一个可怜女子……”
凌霄宫殿顶如云般飞去，但见一道道虹光杀来，赫然是天庭诸天神纷纷杀至！
苏云漂浮在没有屋顶的凌霄宫中，上方，诸多天神从四壁降临，杀气腾腾！
“妖孽，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人！”
台阶上的士子们听到大威天龙神的洪亮的声音：“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轰！”
大威天龙神撞破墙壁，连翻带滚从台阶上空飞出，身姿依旧保持着施展神通时的姿态。
下方的玉霜云等人目瞪口呆，惶恐不安。
凌霄宫内传来一声声诸神的呼喝，各种神通道法一起向苏云碾压而去，苏云看到自己身后各种手臂施展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神通，硬撼天庭诸神，将诸神的神通碾碎，让那些的余波四面八方飞去，将凌霄宫打得千疮百孔！
甚至，他还看到有的手臂竟然擒拿住一尊天神，向他身后的黑暗中缩去，不由凛然：“糟糕，我记忆中封印的老怪物都不是省油的灯，竟然趁此机会打算擒住这些神魔，吃掉他们恢复修为！”
与应龙相处这段时间，苏云也得到不少关于自己记忆中被封印的神魔的秘密。
曲进曲太常等人催动八面朝天阙，打开天门，召唤来另一个世界，天门镇异变，仙剑降临，斩杀天门镇一切生灵，在即将斩杀苏云时，被镇压在苏云记忆中的那些神魔知道死亡将至，于是同时出手对抗仙剑。
九十六神魔，包括应龙，都被仙剑所伤，有的伤势重有的伤势轻，不得不沉寂下来。
上次有神魔脱困险些占据苏云的身躯，便是因为这几个神魔吞噬了天庭的七尊天神，伤势痊愈，恢复到巅峰！
而现在，被镇压在苏云记忆中的神魔老哥哥们，摆明了打算将所有天庭诸神一网打尽，悉数侵入封印中吞噬！
“倘若诸神和神帝神王被他们吞噬，我的记忆封印是否还能镇压得住他们？”
苏云额头冒出冷汗，又看到一尊天神被擒：“必须制止这场争斗，否则神帝被干掉，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恐怕到时候有九十多个老哥哥，轮流等待上我身玩耍！”
台阶上，玉霜云等士子只见一尊尊天神倒飞而去，甚至还有神魔的脑袋滚落下来，眼睛瞪得滚圆，似乎死不瞑目！
“今天是诸神受难日吗？”有士子嚎啕大哭。
其他人心中惶恐不安，天庭的神帝带领着人们，从盘羊之乱的黑暗中走出来，之后才有了新学的盛世，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难道今日便是天庭的毁灭日，西土又将陷入黑暗了？
那个张三，是魔化的盘羊老祖吗？
突然，一尊尊天神飞来，在空中与遍体毫光的神帝合体，甚至连神王也自飞来，与神帝融为一体，化作一尊神祇。
这幅景象让苏云也心中凛然：“天庭诸神果然都是性灵化身，包括这个神帝也是！”
神帝融合了其他天神和神王，正欲杀来，而苏云身后黑暗愈来愈广大，已经有多达十尊天神被那些神魔擒拿，葬身在黑暗之中。
黑暗中的力量，愈发强大，愈发恐怖！
神帝的身躯高大万丈，而苏云身后的黑暗也是无边无际，苏云屹立在空中，则显得渺小无比。
就在此时，苏云抬起右臂，沉声道：“住手。”
神帝正要出击，闻言微微一怔，停手不发，而苏云身后的黑暗也自动荡不休，却无法让苏云去扑向神帝。
苏云仰头，看着顶天立地的神帝，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神帝的耳中，道：“前辈，我的真本事，你已经看到了吧？现在我们是否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神帝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突然摇动身躯，一尊尊天神、神王从他体内飞出，降落在台阶上，垂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玉霜云等人。
“诸位是前辈，是晚辈无礼。”神帝体型恢复如初，向苏云身后的黑暗躬身赔罪。
苏云身后，黑暗涌动缓缓退去。
“可惜……”
黑暗中传来窃窃私语声：“若是能多拿住几个小鬼打打牙祭，那就舒爽了。”
“臭小子太精明了，而且他对面的那个小鬼也是个小机灵鬼。”
“他的本体真实实力不弱呢，比应龙那个死脑壳似乎还要强一些。一介凡人能修炼到这种程度吗？”
“听说死脑壳受伤了！”
“活该！”
……
黑暗消失，那窃窃私语声也径自消失。
苏云身躯从空中缓缓落下，脚踏实地。他四处看去，只见这凌霄宫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微笑道：“前辈，你看我们在何处相商？”
“就在此地。”
神帝衣袖挥拂，但见残垣断壁飞来，宫殿重组，很快这凌霄宫便焕然一新，仿佛刚才的狼藉从未出现过。
苏云轻轻点头，向殿外看去，只见诸神将玉霜云等人抓起，眼中神光四射，照耀玉霜云等人的眼睛。
“前辈打算如何处置他们？”苏云问道。
“苏阁主请坐。”
神帝挥手，凌霄宫中多出座位，苏云落座，神帝与他对面而坐，道：“洗去他们刚才的记忆而已。帝宫的士子对我来说，但凡进入过天庭，都是我的嫡系，对我虔诚无比。我不会因为今日之事而损失一批精锐的支持者。”
苏云轻轻点头，收回目光，道：“前辈留在伯山郡地底城的格物志，我已经见过了，格物盘羊和太岁，研究魔化盘羊，发起盘羊之乱。前辈再趁着乱世，宣扬天庭，让海外西土众生信仰前辈。前辈借众生之所念完善金身，修为通天，这等心机手段，我佩服得很。”
神帝突然哈哈大笑：“苏阁主，是有人故意引诱你前往伯山郡地底城的罢？没错，地底城琉璃塔盘羊格物志，的确是我所留，将盘羊与魔物结合，也是我所留。但是，魔化盘羊，并且发动盘羊之乱，却并非是我。”
苏云怔了怔，微微皱眉：“不是你？”
神帝微笑道：“而且，当年我也并非是格物太岁。我根本不用格物太岁，也无法格物他。因为太岁是通天阁七大元老之一，我岂能把他解剖格物？”
苏云眉头紧锁，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太岁竟然是通天阁的七大元老，这岂不是说，太岁当年也是随着圣皇远征海外西土的神魔之一？
“太岁当年是圣皇的军饷，后来圣皇班师，他溜了出来。”
神帝道：“通天阁成立，他便做了通天阁的元老。他的地位比我高，我岂能格物他？我当时在伯山郡地底城所格的，是一尊被圣皇镇压在那里的魔神！”
苏云脑海中掀起滔天大浪，一浪赛过一浪，一浪更比一浪高，神帝吐露的消息，着实惊人无比！
“我当时四处搜寻上古遗迹，想要从上一个世界的遗迹中探寻长生之妙，寻到了伯山郡地底城。在那里，我发现了上个世界的功法奥妙，正欣喜若狂，不料因为太开心，心神失守，被一只盘羊所化的妙龄女子诱惑。我跟随着少女，走入了镇压那魔神的大殿。”
神帝淡淡道：“等到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不知何时我已经来到大殿外的一座琉璃塔中，我身边放满了盘羊的尸体，到处都是我凌乱的手稿。我发疯似的跑到其他建筑中，在那里我看到了更多的盘羊和稀奇古怪的尸体，这些都是我造成的，我被那魔神蛊惑造成的……”
苏云怔然，脑海中不由出现这样一幅画面，地底劫灰城，少年正在研究上古的奥妙，正在欣喜时，看到了一只盘羊化作美丽的少女，衣衫轻薄，美妙的肉体若隐若现。

第三百零五章 盘羊之乱的真相
作为通天阁的绝世天才，竟然对一只盘羊所化的少女动了猥亵之心，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动摇，为魔神所侵。
等到这个少年清醒过来之后，他已经完成了格物盘羊和魔神自身，在封印四周的古老建筑中留下了许许多多手稿。
“可是，他怎么可以对一只盘羊有非分之想？”
苏云颇为不解，那是一只盘羊啊，怎么可以对盘羊有非分之想？
但他随即想到自己似乎对小遥学姐也有过非分之想，也就释然了。
“小遥学姐原本是回龙河银鱼进化的螭龙，螭龙化作的美丽少女，若是这么勾引我的话，我恐怕也把持不住……不对！莹莹，你还在我脑子里对不对？你强行塞给我稀奇古怪的想法！给我出来！”
苏云突然想起来，因为担心此行凶险，所以自己让莹莹离开自己的灵界，去池小遥身边了。
“这位通天阁前辈是被魔神诱惑而堕落，难道莹莹是个小魔神？不然我的脑子里为何会突然冒出这种古怪的想法？”他心中暗道。
神帝继续道：“我在察觉到自己被利用之后，曾经试图杀死被镇压在那里的魔神，但是我深感自己的实力低微。我在尝试之后，便放了一把劫火点燃了地底的劫灰城，逃出了那里。”
苏云扬了扬眉。
神帝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但这看似风轻云淡的话语中暗藏许多信息。
首先，他说的尝试，表明他当时为了杀死那尊魔神，而闯入地底大殿，用尽了办法之后，发现自己无法奈何那尊魔神分毫。
甚至，他很有可能好心办坏事，无形之中帮助那尊魔神脱困！
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他为何在逃走时火烧劫灰城。火烧劫灰城的目的，是为了想掩盖自己的失误和失败。许多纵火犯，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纵火。
他的失误，就是他被魔神利用，破解了圣皇、应龙等人留下的一些封禁，让魔神提前脱困！
他火烧劫灰城的另一个目的，便是为了销毁自己犯错的一切证据。
但他火烧劫灰城造成了另一重意想不到的后果，那就是地底的劫灰城燃起的劫火，吞噬了地上的伯山城，造成了伯山郡无数人惨死，也造成了伯山城变成地上劫灰城。
还有一重后果，便是劫灰城中的劫灰神王因此脱困，带领着族人生活在化作劫灰城的伯山城中。因此在那场盘羊之乱中，劫灰病也因此慢慢流行开来。
“他的话中隐藏了这么多意思，看来他的话是真实的，而圣女笔记中的记载，九成都是假的。”
苏云心中默默道：“圣女笔记，只是用来引诱我上钩而编造出来的。”
对于他这样的聪明人，哪怕只是一丁点信息，他便能推测出许多事情。
神帝继续道：“我从那里逃出来之后，约莫过了一个月，盘羊之乱便爆发了。”
苏云目光闪烁，道：“然后前辈看到了盘羊之乱灾难重重，民众死伤无数，葬身在盘羊的利爪和利齿之下，前辈突然间觉得，机会来了。”
他露出讥讽的笑容：“前辈可以利用民众对盘羊对死亡的恐惧，收集信仰，让自己成为神祇，成为最大的赢家。于是，天庭便成立了。”
神帝微微欠身：“苏阁主聪明伶俐，猜得不差，但是天庭成立要比阁主猜测的时间晚几年。盘羊之乱的头几年时，我惶惶不可终日，别人不知道盘羊之乱意味着什么，以为是天灾，但是我知道真相，因为盘羊魔化，便是我研究出来的。”
他将那段历史娓娓道来，魔化盘羊之术是他弄出来的，但并非是他释放出来的，而是伯山郡地底的那尊魔神，将这场席卷海外西土大陆的恐惧释放出来。
那尊魔神尽管利用了神帝的真身破解封印，但并未完全解开，他还需要利用盘羊之乱，制造无边的恐惧和杀戮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神帝心中对那尊魔神的恐惧，在几年之后逐渐消散，于是他成立了天庭。
苏云眼角抖了抖，询问道：“那尊魔神利用恐惧和杀戮提升实力？”
神帝点头：“不错。”
苏云又道：“刚才前辈说，魔神以盘羊化作少女来诱惑你？然后又在你苏醒之后，利用你破除殿中的封禁？”
神帝扬了扬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云眉头紧锁，问道：“你是否有这种想法，你的一切举动，都在那魔神的掌握之中，甚至连你纵火烧了劫灰城，应该也在那魔神的掌握之中？”
神帝周身毫光笼罩，看不到面容，只是毫光在微微动荡：“这只是你的想法，天庭的神帝，不会犯下这些过错。”
苏云沉下脸色，冷冷道：“被镇压在伯山郡地底的，是一尊人魔修成的魔神，他操控着你。你进入地底劫灰城时，你便成为了他的工具！所以给你如此大的恐惧，以至于你几年都未曾从他的阴影中走出来！”
神帝哈哈大笑，笑声在凌霄宫中来回震荡。
“但我终究还是走出来了，我在几年之后突然意识到，他之所以这么做，正是因为他还没有脱困的缘故。于是我便利用他掀起的恐惧，壮大我的天庭。”
他微笑道：“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他给人们以破灭以恐惧以绝望，而我给人们以信仰以希望以救赎。我的修为突飞猛进，终于有一天，我强大到了超越神魔的程度。我翻遍古代神话，从未有过神魔可以比我更加强大。待到盘羊之乱结束之后，我便已经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不对！”
神帝笑道：“是第一神才对。”
苏云没有理会他的自吹自擂，询问道：“那么前辈，盘羊之乱是如何结束的？”
神帝沉默下来。
苏云会意，道：“你与人魔相互利用，而他也终于破开了封印，从地底脱困。他脱困之后，不想再利用人们的恐惧来壮大你……”
“不。苏阁主，你又错了。”
神帝语气平静道：“盘羊之乱的后期，我们已经形成了默契，他制造恐惧收割恐惧，我吸收信仰，炼就更多金身，彼此互不侵犯，相安无事。但是我们操控世间三十年之后发现，新学在燃烧的劫灰和死亡之间诞生了。我们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紧张的看着这个有可能会成就我们也有可能会颠覆我们的幼苗。”
苏云打个冷战。
他对新学的诞生有很多猜测，甚至一度怀疑是针对元朔的阴谋，但是从现在来看，新学的诞生只是偶然，甚至可以说是侥幸！
因为当时的天庭和魔神这两大巨头，随时可以把新学的幼苗铲除！
盘羊之乱，就这么奇妙的结束了，而新学却也顽强的生存下来，神帝很像借助这股新生的力量，于是扶持了许多新学的领袖。
“即便如此，我还是感觉到人们对天庭的信仰的衰减。”
神帝道：“但是那尊魔神却如鱼得水，操控着西土各国的战争，收割死亡和恐惧。我感受到他的力量在日益增长，越来越不满足。他这些年已经释放出不少被镇压在地底的魔神，不久之前，我发现他有大动作，他纠结其他神魔，设计打伤了封印他们的神魔，应龙。”
苏云眨眨眼睛，心道：“这么说来，应龙老哥是被成了大魔神的人魔，纠结一伙从前被老哥哥镇压的存在，将他打得如此凄惨。怪不得老哥哥会被他们塞回被镇压的封印中，又企图蒙混我，让我炼死老哥哥。幸好老哥哥的弟弟，也就是我，很聪明，没有上当……”
神帝微笑道：“那么，苏阁主看出来了吗？”
苏云微笑道：“看出来了。”
神帝“哦”了一声，求教道：“敢问苏阁主看出了什么？”
“看出来你必须与我联手，才能对抗那人魔以及其他魔神，也看出来海外通天阁主与你并不对付。”
苏云笑道：“这位海外阁主很有可能已经投靠了大魔神，你虽然封他这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为圣皇，但是他似乎并不在乎你的封赏！他的野心勃勃，不想君权臣服在神权之下。所以他通过明玉妃来布局暗算我，让我与你冲突。”
苏云淡淡道：“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和大魔神也不是好东西，你们只是一丘之貉而已。”
神帝哈哈大笑，悠然道：“但你别无他选，只有与我合作，你才能除掉他，成为真正的阁主！你不知道他的力量，也不知道他的智慧，他在通天阁中已经有不少元老支持他！”
苏云心中凛然。
明玉妃布局暗算他时，太岁就在一旁，显然太岁这个元老已经选择了海外阁主。
而白泽、貔貅等元老，是否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你想仅凭元朔通天阁便争取到正统之位，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通天阁自从成立之始，重心便放在海外。”
神帝悠然道：“而我在通天阁的高层中，有不逊于元老的实权！有我的支持，你的地位便会稳固一分！投靠我，我给你力量！”
苏云笑道：“但我也可以与海外阁主联手，先除掉你，再一决雌雄。你投靠我，我保你不死。”
神帝讥讽道：“除掉我之后，你会是他和大魔神的对手？别把自己看得太高苏阁主。应龙受伤，魔神必会追杀应龙，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查到，应龙躲在你的背后。你觉得，被封印在你体内的那些神魔，有几个能够禁得住他的诱惑？”
苏云心头剧烈跳动一下。
他记忆封印中的九十六神魔，除了应龙在外，恐怕都被镇压得心不甘情不愿，倘若那尊大魔神与他们达成共识，他与应龙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神帝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道：“但是我却可以帮你对抗他们，只要你效忠我。”
苏云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转身向殿外走去，淡然道：“我乃通天阁主，岂有效忠你的道理？你我可以合作，既然是合作，自然是互惠互利。”
苏云站在殿外，竖起左手食指，侧头笑道：“你小觑我了。大魔神的追杀，我会自己摆平！告辞！”
神帝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自己摆平？你拿什么摆平？”
他目送苏云离去，而在此时，玉霜云的等人终于爬上台阶，来到大殿门前。
玉霜云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凌霄宫中的神帝，有些迟疑。只见其他学宫士子都已经向宫中涌去，叩拜神帝。
玉霜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抉择。
而在此时，元朔东海郡的海滨正值深夜，大秦水师中，一个大秦将军梦见神帝托梦，书信一封，命他送交元朔国丞相温关山。
那将军醒来时，果然看到一封书信放在枕边。
过了几日，妙笔丹青所化的温关山展开书信看去，只见信上写道：“武陵吾弟：见字如面。星都匆匆一别近六十载，昆弟之音容犹在耳在目。今有一元朔人苏云，跨海而来，体有魔神各相，兹乱西土……”
丹青合上书信，惊讶道：“连他也奈何不得苏士子吗？以至于要来信给我，讨教苏士子的弱点，向我讨要封印符文。”

第三百零六章 擒拿凶徒张三
丹青起身，走来走去。
五十八年前他跨过大海，前往大秦，因为那时他的老对头“薛青府”也在海外，他的目的便是追踪年轻时的薛青府。
在大秦，他见到了一个蒸蒸日上的新的帝国，也见到了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现象。
那时候的他已经原道境界的存在，所过之处，大秦上下自然是礼遇备至。毕竟那时的元朔还是天朝上国，大秦面对元朔有一种天生的自卑感。
不过，丹青还是遇到了让他看不透的人物，这个人物便是西方天庭的神帝。
在星都，他与神帝有一段时间的交流，彼此都获益匪浅。两人都在性灵的身外化身上有着非凡造诣，自然有很多话可说。
丹青也是在那时意识到西方新学的巨大潜力，因此悄然在海外布局。
“只是，老友，你晚了一步，我已经把注押在圣皇和新学身上。”
丹青停步，微笑道：“你那一套，已经成为新学的绊脚石了。不过你想要对付苏士子，我还是乐意帮你一个小忙……”
他潜运心神，用心观想，以真元化作一个符文烙印在一炷香上，命人拿下去，吩咐道：“前往西洋人的庙宇里，把这炷香点燃了。”
仆人便手持这炷香，来到东海附近，寻到一个西洋人的神庙，上了香。
丹青微笑道：“东西我给你了，不过是夹在万千愚民的诵念之中，能否从这些声音中寻到我给你的封印符文，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两个月之后，神帝才从纷乱如麻的诵念中，寻到那炷香燃烧时散发出的观想烙印，不由沉默良久。
“老狐狸，你藏得这么深，是不想让我发现吗？而且，你给我的还是个残缺的符文……”
神帝冷笑：“不过你以为这就能难倒我了？我会将这符文完善！”
……
且说苏云发出狠话，要独自应对大魔神，但当他天庭凌霄宫的那一刻，心中便已经在犯难。
“牛皮我吹了，脸面我装了，现在该拿出真本事了！我该如何应对诸多魔神的追杀？这些魔神，连应龙老哥哥也打得重伤垂死，若是寻到我……”
他苦苦思索，现在唯一的路，便是性灵走入符文之墙，进入记忆封印，寻找肯搭救应龙的神魔！
当然，他更有可能是一去不复返，被困死在符文之墙后，或者寻错了对象，寻到应龙的仇家，直接被对方打死！
“必须要搏一搏！”
苏云随即下定决心：“当断不断，必遭其乱！我必须尽早决定，否则被魔神寻到门上，必死无疑！我现在便离开天庭，去寻莹莹。莹莹学识渊博，有她在，我活着回来的几率更大！”
他来到天门前，向下看去，只见虚空茫茫，无穷无尽，天庭像是处在无穷高之处，看不到地面。
而苏云却知道，这一切只是通天阁的那位前辈营造出的幻觉，其实天庭只是其灵界。
“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便会回到帝宫的光武宫门前的广场上。可惜，不知道神帝背后的那人究竟是通天阁中的那位高手，就算是我询问了他也不会说。但是，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苏云不假思索，从天门中一跃而下。
呼啸的风声传来，他的身形急剧下坠，眼前忽然出现璀璨群星，从他身边一晃而过，这幅景象着实吓人，但苏云却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幻象。
“假的，吓我的。我用水镜先生送我的明镜去过月亮之上，看到过太空，星辰之间的距离，不知由多远，只有舍弃肉身的性灵才能飞得如此之快……”
然而他还在下坠，下坠速度越来越快，这种情形即便是他也不禁犯了嘀咕：“难道说我真的在坠落？倘若不加以防备，岂不是要摔死……不，这绝对是假象！我若是理会了，必遭神帝嘲笑，说我不过如此！”
苏云强忍着施展神通对抗下坠之势的冲动，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下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星球，自己从星球的上空坠落到大气之中，还在疯狂向下坠去！
而在他的下方，大陆变得越来越大，山脉如同伏龙，绵延起伏，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苏云心中恐惧越来越大，眼睁睁看着自己以无比惊人的速度向地面砸去！
而地面上，星都也自出现，一栋栋建筑直插云霄，他的身影从建筑之间穿过，砸向帝宫！
下方，便是帝宫光武宫门前的广场！
苏云终于压制不住恐惧，怒吼连连，催动造化之术，身躯猛然变化，化作一只天鹏努力振翅对抗下坠之势！
然而下坠之势还是无法阻止，他即将摔得粉身碎骨。
“啊啊啊——”
苏云忍不住恐惧而发出惊叫，双翼挡在身前，就在此时，他双脚落地，没有一点点冲击之势。
苏云呆了呆，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切，不过如此。”
这声音，正是神帝的声音，尤其是“切”字的吐音，与苏云大战玉霜云，仙剑斩妖龙斩入天庭时那一声“切”字一模一样！
苏云双翼挡住脸，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汗水，少年所化的天鹏四下看去，只见他此刻好端端的站在广场上，身后便是立在广场上的那座天门。
先前，他们便是从这座天门中进入天庭。
也就是说，苏云是从这座天门中跳出来，从门框到落地，最多半尺的高度！
苏云羽翼猛地一收，现出张三之身，面色阴沉，突然又展颜笑道：“五寸距离，整得像是跨越了宇宙虚空，神帝你的确本事不凡。算你耍到我了！我大闹天庭，将你痛打一顿，你若是不报复我，我还要担心你是否是打算干掉我。你报复了，我反倒放心了，说明你不会下死手。”
他刚才一声惊叫，声音颇大，但好在帝宫此时正值上课时期，各宫都在授课，广场上没有什么人。
苏云径自向医神宫方向走去，心道：“现在便去找董医师和小遥学姐，话说回来，神刀金天应应该到了吧？”
对于这位当今大秦的第一神刀，苏云也很想拜访一二。
“方见秋称金天应为天下第一神刀，天下第一肯定是吹嘘了，但大秦第一应该不差。”
苏云边走边想，心道：“董医师的刀，则是无比的沉稳，他若是能够与董医师联手，切除景召老洞主性灵中的魔化部分，老洞主便可以复原了。”
他尽管对医术不甚了解，但是也知道，直接切除性灵中的魔化部分，必然对性灵和修为有所损伤，甚至可能会影响到记忆和性格。
只是景召入魔已深，倘若有梧桐在，还可以压制他的魔性，但梧桐来到大秦之后，便消失无踪，无处可寻。
因此为了自己和鱼青罗的安全起见，苏云只能任由董医师和金天应治疗景召。
此时，帝宫正值开课，路上无人，只有几个扫地的僧侣，苏云从一旁经过，那些僧侣并未抬头看他，不知修的是什么禅。
就这样，苏云一路平安的来到医神宫，远远便见医神宫挂着白素，摆着花圈，像是死人了。
苏云走近前去，却见医神宫中央设了一个灵堂，灵堂上还有袅袅的香烟，应该有人刚刚上过香，而香炉后面则停着一口棺椁，显然死者身份非同小可。
苏云停步看挽联，却是说医神宫泰斗方见秋千古。
“医神宫的泰斗方见秋故了？”
苏云吃了一惊，上前为方见秋上了几炷香，恭恭敬敬的拜了拜。
他走出灵堂，没走出几步，又遇到另一座灵堂，也是停着一口棺椁，棺前是香炉，炉中香烟袅袅，灵堂前则摆着花圈。
苏云路过看去，上面写着医神宫神刀金天应千古的字样。
苏云从旁边走过，心道：“医神宫一下子死了两个人，都是了不得的大高手，神刀金天应……神刀金天应！他怎么死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听得下课钟声响起，医神宫的士子们纷纷往外走，远远与他照面。
双方都是呆了呆。
“张三，你这士子，为何这么早从天庭回来？你没有把握到这次大好机……”
一位医神宫先生说着说着，便突然醒悟过来，厉声叫道：“张三！是张三！不要放走了张三！”
苏云满面笑容，心中纳闷：“张三怎么了？我这次很乖巧的，老实的很呢……”
其他士子和先生纷纷向这边冲来，纷纷叫道：“不要放走了张三！”
苏云见到他们杀气腾腾的杀来，不禁吓了一跳，急忙转身，眼睛余光瞥见身后密密麻麻的飞刀和银针飞起，甚至还有一口巨大的炼丹炉被催动，轰隆一声撞穿医神宫的大殿，赫然是一件威能奇大的灵兵！
苏云头皮发麻，一边转身狂奔，一边身躯飞速变化，从体内钻出密密麻麻的龙鳞，头顶生出龙角，尾骨疯狂生长，向应龙转变！
他的脚下已经开始生出风雷云雾，即将驾驭风雷腾空而起！
“奇怪，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大闹天庭的？难道神帝出卖了我？不可能！”
苏云窜出数十丈，身躯已经化作应龙，身后金翅生长，脚下云雾缭绕，雷霆大作！
呼——
他腾空而起，速度大增，将一众灵器纷纷抛在身后！
就在此时，那口巨大的炼丹炉在空中旋转，炉中有丹火熊熊燃烧，逆向旋转，形成太极图案，而几个医神宫的先生漂浮在炼丹炉后，合力催动此宝！
苏云所化的应龙振翅间飞出百丈，突然间丹炉中光芒照出，将应龙定住，向丹炉中拉去。
苏云抖动龙鳞，炼丹炉中照出的神光被龙鳞折射，四面八方照去，一个个士子惨叫，纷纷跌落下来，有人被光芒洞穿，前后透亮，有人则被光芒闪住了眼睛！
而那些被祭起飞来的灵器，被这些光芒照耀，则纷纷坠落在地！
“疾！”丹炉后，那几个先生齐齐暴喝，手掌印在丹炉上！
炼丹炉的速度顿时加快，呼的一声将苏云所化的应龙收入丹炉中！
“先不要炼死他！抓住张三，逼出董姓贼人和池姓贼人！”一位先生叫道。
苏云落入丹炉之中，到处都是熊熊丹火，这是医神宫的炼丹炉，乃是灵兵，就算他化作应龙也会被轻易炼死。
好在丹火的威能突然减轻了一些，显然那些医神宫高手打算抓住他逼问“董姓贼人”和“池姓贼人”的下落！
苏云趁机身躯变化，化作毕方，驾驭熊熊丹火振翅间从丹炉中飞出。
那几个医神宫先生杀到跟前，却见苏云脱困，心中一惊，正欲出手，只见苏云贴地振翅而去，身后一串丹火。
那几个先生急忙站在炼丹炉上，合力催动炼丹炉从后方杀来，那几人招手，只见丹炉中一口口被烧得赤红的飞刀与银针呼啸飞出，直奔苏云所化的毕方而去！
前方便是帝宫中的一片大湖，苏云贴着湖面飞行，突然坠入湖中化作一条幼鲲潜水而游，在水中掀起一阵滔天大浪，挡住后方！
“唰！”
飞刀与银针没入大浪中，威力衰减，那几个医神宫先生冷笑：“下毒！”说罢便将各自炼的毒倾倒入湖。
但见大湖很快到处漂白，都是被毒死的鱼虾鳖虫，不乏有庞然大物。苏云所化的大鲲突然破水而出，化作一只朱厌落在岸上，急速奔行中飞身纵入一座学宫之内，掀起一片混乱。
众人追过去，却见那朱厌穿墙而过，在墙后化作肥遗，飞檐走壁，四处喷毒，掀起更大的混乱。
众人追将过去，只见肥遗不见了踪影。
突然有人叫道：“在这里，他变成了狰狞！”
众人追杀过去，又有叫道：“跑到这里了！那厮化作金犼，打倒了几人，跳过大殿去了！”
四周一片混乱，帝宫中越来越热闹，到处都是追捕张三的士子和先生。
这时，玉霜云走到格物宫前，手扶着石头雕刻而成的辟邪，道：“我看到格物宫前的辟邪，被人丢到了阴沟里。”
那辟邪突然睁开眼睛，骨碌碌四下看了一眼。

第三百零七章 又出来一位老哥哥
玉霜云站在辟邪下，笑道：“张三作恶多端，但这一次却并非是张三犯案，而是与张三一起进入帝宫的董姓贼人和池姓贼人犯案。这二贼杀了方见秋和金天应，被大秦全国通缉，已经逃到国外。”
那辟邪眼珠子转动，口唇不动，口中却传来声音，低声道：“那么，张三带来的那个老粽子哪里去了？”
“老粽子暴起伤人，逃之夭夭。”玉霜云道。
苏云松了口气，从石墩子上下来，不解道：“你为何也离开天庭，没有去参拜神帝？”
“参拜他有什么用？他又不是真正的神帝，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玉霜云冷笑道：“所谓参拜，真是结结实实的参拜，与其他士子一起跪在那里，口中说着肉麻的话，我不肯！更何况，人家已经有了阁主了！”
她依靠在辟邪的身上，一副很是亲昵的样子。
苏云打个冷战，连忙把她抖开。
玉霜云不以为意，笑道：“张三早已被全国通缉，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罢了。这时候帝宫内外，里三层外三层，都是高手，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擒拿你归案。”
苏云摇身一晃，恢复人身，淡淡道：“他们要抓的人是张三，与我苏云何干？”
玉霜云冷笑道：“何干？我师父乃是大秦国师玉道原，他可是拥护圣皇的！若是抓到你，不管你是苏云还是张三，他肯定视你为张三，统统砍了！”
苏云大惑不解：“照你说来，帝宫的宫主玉道原是你们大秦小圣皇的人，帝宫却是天庭的势力，小圣皇又与天庭明争暗斗。你们的关系为何这么乱？”
玉霜云道：“修炼到原道境界的存在，谁不想摆脱神帝的控制？武圣江祖石，不也是走在了前面，甚至强夺天庭诸神的元气，炼为己用吗？大秦上层与天庭的矛盾，比你想象得还要深。”
“竟有此事？”
苏云若有所思，修炼到玉道原、江祖石那等境界，的确是不愿受人掌控，这也就形成了江祖石等人与小圣皇的联盟。
“小圣皇这个人，很是厉害。倘若神帝没有骗我的话，那么小圣皇除了与大魔神联手之外，还与玉道原、江祖石等人勾结，甚至连通天阁七大元老也多有支持他的！”
苏云面色凝重，这个大秦圣皇的确有两把刷子。
最令人感觉到其人的可怕的是，神帝亲自加封他为圣皇，成全了他的名声！
这才是集万千宠爱与一身！
想到自己即将与这样的人争夺通天阁主之位，苏云不禁有些兴奋，又有些警醒。
他倘若走错一步，都随时可能跌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苏云改变骨骼构造，增加几节脊梁骨，让自己长高了几寸，又改变面目肌肉，改变容貌，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三十许岁的年纪，道：“这么看来，神帝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他需要我，更胜我需要他。他必定会来求我。”
玉霜云看着这个小男人，他太自信了，以至于虽然年纪很小，却有着许多成熟男子也不曾有的魅力。
“你这样无法走出帝宫。帝宫内外都有高手镇守，你一个陌生人跑出去，肯定要被抓起来。”
玉霜云忍不住提醒道：“而且星都官衙里有照骨镜，就是提防犯人善于变化，照骨镜对着你一照，便可以让你现出原形！”
苏云脸色微变：“还有这等宝物？”
玉霜云道：“据说是当年一个叫裘水镜的人发明的灵器。”
苏云面色一黑，看向天空。
天空中有许多士子在飞行，还有人正在催动一口大葫芦，葫芦中有丝线如同瀑布般飞出，又有人祭起蛊虫灵兵，却是一只只大蜘蛛，在空中当场编织罗网。
玉霜云向外走去，目光闪烁，低低笑道：“你先去我的住所住两日，避避风头再说。”
苏云不做他想，只好跟着她，低声道：“我是男子，住在你房里方便吗？若是被人看到，会不会有人说你闲话？”
玉霜云回头笑道：“这有什么？我们大秦的男女若是看上眼，住在一起也是常有的事，没有人说闲话。若是相处不惯，那就分开便是。”
苏云跟着她来到她的处所，玉霜云在帝宫中的地位颇高，毕竟是玉道原的弟子，而且又是帝宫的大师姐，住所可谓是富丽堂皇，上下楼，书房、丹房、寝室、客厅、厨房、静坐室一应俱全。
玉霜云爱清静，一个人住着，只是有些精怪帮忙打理房间。苏云和她一起进来时，一个木桶正迈开腿脚向外走，处理厨余。
“你先且住着，每日三餐，厨房里有精怪打理，直接送到你面前，碗碟也都是他们洗刷。”
玉霜云道：“若是要洗漱，去那边，有浴池和换洗衣服。”
苏云称谢，道：“我观大秦精怪很多，是何缘故？”
“我们西土又没有天市垣，灵士死后，往往藏在器皿之中，化作精怪。他们便给灵士做活，可以度日。”
玉霜云说到这里，笑吟吟的看着他，苏云纳闷。
“阁主被人追杀这么久，不去洗一洗么？”玉霜云笑道。
苏云也觉得身上有些脏兮兮的，于是便去洗澡，只见这浴池有青铜雕琢的青龙在池边，大口对着浴池，池子颇大，只是不见有水。
苏云思索一下，尝试着以真元催动那青铜青龙，突然只见那青龙身体舒展，张口吐出热水来，很快将池子注满。
“原来是灵器！”
苏云啧啧称奇，低声道：“灵器居然可以这么用，将来可以带到元朔，推广出去，每家每户都可以用到。灵士也不必打打杀杀，炼制些日用灵器赚钱……”
他脱得干净，泡进浴池里，舒坦的舒了口气。
突然，玉霜云偷偷推开门，探头进来，却见苏云已经泡了进去，失望的收回目光，道：“柜子里有替换衣裳，是我的衣裳。我个头高，平日里穿的比较男人一些，你也能穿。”
苏云称是，趴在池边笑道：“霜云姑娘还不走，莫非要陪本阁主洗一洗？”
玉霜云呸了一口，关门离去，过了片刻又敲门道：“你喜欢吃些什么？我让厨房的精怪做。”
“盘羊，我喜欢吃整羊。”
“呸！撑死你！”
又过了不久，苏云又听到外面传来陌生人的声音，只听一个男子道：“霜云，我听说你房里有男人！拉出来让我看看，我倒要看看哪个士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睡我女儿！”
苏云脸色微变，急忙四处看去，只见这浴室只有一个门，还有一扇小窗户，恐怕不好逃出去。
玉霜云的声音传来，气苦道：“爹，我带个士子回来怎么了？那是我同学，我又不会做什么。”
“不会做什么便好。那臭小子藏在哪里？”
“在浴室洗澡。”
“……不要阻拦我，我去阉了他！”
……
苏云面色如土，等到玉霜云寻来时，只见通天阁的少年阁主抱着衣裳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没事了，我爹被我轰走了。”
玉霜云笑道：“就算抓到你也没什么，我爹剑很快，一剑下去，保管你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苏云哼了一声，挥手道：“你先出去，我穿好衣裳。”
玉霜云走出浴池，过了片刻，只见苏云穿上自己平日里的衣裳，光着脚走了出来，一身白衣，襟边锦绣，极为飒爽，着实英俊。
玉霜云暗赞一声，这时外面传来玉父的声音，道：“霜云，帝宫来了个恶徒张三，心狠手辣作恶多端，你须得小心些！”
玉霜云称是，看着苏云笑道：“爹，你放心就是了，若是张三敢逃到我这里，我捅他一个窟窿！”
玉父突然恶狠狠道：“房里的小子，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不，一根头发，老子玉道原阉了你！”
玉霜云怒气冲冲跑了出去，将玉父呵斥一通，撵了出去。
苏云脸色大变：“玉、玉道原？大秦的国师玉道原？”
玉霜云轰走了玉道原，折返回来，气苦道：“这么凶神恶煞，还想不想我嫁人？”
苏云咳嗽一声，试探道：“霜云姑娘，令尊是小圣皇派系的……”
“他是他，我是我。”
玉霜云明白他的意思，断然道：“你放心，我现在是苏阁主派系的，绝不可能再投靠他人！”
苏云深深看她一眼，笑道：“我信你。”
是夜，一夜无事。
第二天，玉霜云起来去上早课，苏云休息了一晚，倍感精神，心道：“不能再拖延了，必须要寻出一尊神圣！”
他来到静坐室静坐下来，灵界开启。
“青鱼镇！青鱼镇！青鱼镇！”
苏云的性灵不断诵念，符文之墙缓缓浮现，墙后是无边黑暗，随着他对封印符文的理解越来越深，而今诵念青鱼镇已经不能影响到他分毫。
苏云的性灵看着那符文之墙的裂缝和裂缝后的黑暗空间，心中有些迟疑，但还是握住应龙之角，毅然决然的沿着符文之墙的裂缝，大步走了进去！
“无论如何，我都要需要一尊或者几尊神圣，保护好应龙老哥！”
他步履走入黑暗，越来越深入黑暗之中，手中的龙角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向未知而去。
“哈哈哈！”一个儿童欢快的笑声传来，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苏云呆了呆，那是他自己。
童年时的自己！
他急忙举着龙角追上前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看到黑暗中有一线亮光传来，随着他的走近，那片亮光越来越大，却是一座青鱼镇孤零零的出现在黑暗中，仿佛无尽黑暗中的阳光孤岛！
苏云回头看去，只见到处都是黑暗，他已经找不到来时的那堵墙和墙壁上的裂缝了。
苏云定了定神，向青鱼镇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性灵消失在符文之墙后没多久，符文之墙的裂缝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偷偷打量墙外的灵界。
“嘻嘻，没人……”
“那些家伙都在等着臭小子进去，好弄死他，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现在是溜出来玩耍的最佳时间！”
苏云突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在静坐室中走了两步，皱了皱眉头：“两条腿？两条腿怎么走路！”
只听衣裳破开的声音传来，苏云缓缓长出第三条腿，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而在门外，一个中年男子身负长剑，背对着他，冷笑道：“臭小子，还是被老子堵住你了。你敢睡在我女儿的房间里，早上还敢旷课，你果、果、果……”
他转过身来，看到长着三条腿的“苏云”，吃吃说不出话来。

第三百零八章 三条腿的女婿
那中年男子正是玉霜云的父亲，大秦的当朝国师，已经修炼到原道境界玉道原！
玉道原虽未被封圣，但其人实力高绝，被誉为大秦第一神剑，悬在元朔东海的海面上的大剑，便是以他的神剑为首！
玉道原眼角剧烈跳动一下，目光落在“苏云”三条腿上。
此刻的“苏云”不是张三的面目，而是苏云的本来面目。
玉道原贵为国师，早就得到苏云的资料，一眼便认出这个躲在自己女儿房里的男人，便是元朔的督外司少史！
他的道心险些当场炸开：“元朔苏少史怎么会在霜云的房里？还有，苏少史多出来的这条腿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是国师，但首先是一个老父亲，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如果干掉苏云会不会引起两国的纷争，而是自己家的嫩白菜被一头三条腿的猪给拱了！
他旋即冒出第二个念头：“不对！苏少史是元朔人，杀害方见秋和金天应的也是元朔人，而那个张三也是元朔人！而且张三只是比苏少史稍微黑了点矮了点左眼下多了个痣。那么也就是说，张三便是元朔苏少史。那么他名字中的三，指的是这条腿吗？”
他的脑子里苏云的第三条腿又冒出来，干扰他的思维。
“他假名张三，不是指他三条腿。这次是一个大好时机，擒下他，把他当成张三处置，从此他便有了受制于我的把柄！他与圣皇的阁主之争，圣皇便稳操胜券！”
他身后的长剑铮鸣，从剑鞘中跃出，就在此时，“苏云”三条腿迈开，就在他的长剑即将从剑鞘中跃出的一刹，来到他的身后，抬起一根手指按住剑柄，铮的一声将长剑按回剑鞘。
玉道原心中一惊：“长着三条腿，速度好快！不过，他的修为实力为何如此雄浑？”
他真元爆发，御气为剑，周身元气霎时间化作炫目的剑光，无数剑光合拢，唰的一声向他身后刺去！
以他的修为和造诣，万物皆可为剑，哪怕手中没有任何东西，他也可以御气为剑，施展出最为凌厉的剑术！
剑术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身体里，血脉里，烙印在他性灵的最深处。
然而就在他的剑术神通刚刚迸发，“苏云”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侧头，好奇的打量他。
玉道原身后，剑气长达数里，嗤的一声将沿路数里的一切统统切开！
玉道原眼角跳了一下，好在刚才他察觉到没有刺中，将这一剑抬高了一指，这一指，救了不知多少人命！
但见他这一剑沿途的地面，被激荡的剑气切出一道深达丈许的裂痕，远处剑痕越来越浅，直至二里开外的音律宫的楼宇。
那栋楼宇被一剑刺穿，剑痕长达四丈，从正在授课的宫殿上方穿过，将音律宫的镇宫之宝，紫薇天琴斩得裂成两半！
玉道原眼角跳动，看着面前的“苏云”，心头的震撼无与伦比。
“他怎么这么强？他为何可以这么强？圣皇拿什么与他争？根本不可能争得过他！”
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能留着他，无论如何都要摧毁他！否则，大秦永远也不能胜过元朔！原道……剑场！疾——”
一股莫名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方圆百丈，空间似乎震荡一下，突然恢复平静。
“苏云”露出惊讶之色，口中发出悦耳如鸟鸣的声音：“你这个人很古怪，你对我动了杀机。不过你的确很强。”
他的身躯猛地移动，速度之快，留下一串幻影，而在幻影之后，是无数道自我衍生的剑光，仿佛从虚空中凭空而生，从各个方位向“苏云”留下的幻影刺去！
玉道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维持原道剑场，这是他最高绝学，甚至自认为是超越神帝剑术的绝学。
他能够修炼到原道境界，超越先贤，正是因为他将天下剑术融入到自己的剑术神通之中，将神通炼成剑场！
这是近乎于道的成就！
只见这百丈空间，“苏云”鬼魅般闪烁来去，无论身处何处，皆有不知多少剑光衍生，向他刺去！
然而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空中留下的幻影也越来越多，下一刻，他的幻影已经将玉道原的原道剑场塞满！
玉道原心中一沉，自从他剑术大成之后，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从未有过谁能凭借速度，塞满我的原道剑场。就算是武圣江祖石也不成，他只能凭借神魔肉身，硬撼我的剑术！这个苏少史，绝不是人！”
他的身后，剑鞘中的长剑陡然跃出剑鞘，这口神剑一出，顿时剑场之中传来无数练剑之人的膜拜之声！
玉道原掌握着大秦的至高剑术，早有人把他当成神来膜拜！
剑场中无数口剑光顿时像是活过来一般，同时向所有虚影刺去！
所有幻影消失，剑场中的剑光也跟着消失，只剩下三足“苏云”和一口剑，玉道原持剑奔行，刺中“苏云”的眉心。
“这是我借来的躯体……”
“苏云”面色古怪，眉心处一滴血流了下来，声音渐渐变得严厉：“这是我借来的躯体，你怎么可以弄伤他？我还要还回去，其他伙计们还等着上来玩……你怎么可以弄伤他——”
刺耳无比声音传来，玉道原脑海中嘤嘤耳鸣，几乎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糟了……但我玉道原，此生无所畏惧！”
他的神剑前方，炫目的神光刺眼无比，无数金羽翻飞，疯狂生长，膨胀，熊熊太阳金精神火涌出，将他的剑场塞满！
玉道原眼角跳动一下，他的剑场已经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正在冉冉升起，如同一颗徐徐上升的太阳。
而他的神剑，此刻正刺在一只三足神鸟的眉心，而那三足神鸟的羽翼张开，六翅震动，将小太阳塞满。
玉道原一颗心越来越沉：“这次恐怕要有一场血战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看一看我女儿看中的臭小子长得怎么样，为人如何，为何会遇到一个三条腿的苏少史？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帝宫上空，帝宫的士子和先生们布置的天罗地网，在一瞬间化作灰烬，此时帝宫所有士子和先生都被惊动，纷纷冲出学宫仰头观望，惊骇的看着天空中的战斗。
但见一尊神魔三足六翼，拖动大日，与国师玉道原在空中征战厮杀！
天空被打得崩裂，不断有巨大的火剑坠落，切过帝宫高高的楼宇宫殿，将一座座大殿切开！
而空气变得无比灼热，很快树木开始燃烧，最高的楼顶，琉璃也开始熔化！
众人骇然，帝宫中负责各宫的祭酒维持秩序，命先生们带着士子们出学宫躲避！
“魔神出世，国师力战魔神！”
一位祭酒高声道：“帝宫不宜久留，速速离开！”
各宫士子纷纷撤离帝宫，但见帝宫中的大湖，湖面已经被烧开，咕嘟咕嘟的冒着毒气，——医神宫士子和先生追杀苏云时，曾经在湖中投毒。
帝宫士子们惶惶而逃，六神无主：“我帝宫为何会流年不利？先是两大泰斗被杀，后来又是张三大闹，现在连魔神也出来了！谁能解释一下？”
玉霜云在人群中往回赶，心道：“苏阁主还在我房里！三足金乌出世，掀起天灾，就在我住所的正上方！恐怕他在劫难逃了……”
几个帝宫先生连忙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帝宫外扯去，叫道：“玉士子不必担心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学究天人，功力已经达到神话的层次，一定不会有事！”
他们却不知道，玉霜云的确不担心玉道原，担心的是另一人而已。
玉霜云挣扎不得，只得随着他们向帝宫外撤退，心道：“姓苏的机灵得很，一定可以逃出来！”
帝宫士子完全撤离，星都的郡守慌忙命全城戒备，又命人安顿帝宫士子。
众人远远观战，看得心惊肉跳。
这场恶战持续到午后，玉道原突然化作一道剑光远遁，破空而去。
星都上下各自惊骇，以为那三足金乌要来灭世，不料那金乌却径自降落下来，又落回帝宫中，不见动静。
“难道那魔神被国师伤到了？”
星都的郡守下了悬赏令，命人前往帝宫探查，有几个大胆的士子领了悬赏，闯入帝宫，只见帝宫炎热无比，到处流火，滚动着岩浆。
有金色大鸟，羽毛华丽无比，在帝宫建巢，将烧得赤红的青虹金炼成稻草，在玉霜云居所的旧址上搭建鸟巢，然后坐在上面。
死士折返回来，如实汇报，星都郡守松了口气，下令道：“那魔神在那里建造了魔窟，只要不闹事，便不用理会他！国师肯定会再度前来，降服魔神！”
鸟巢上，金乌收敛羽翼，又化作苏云的模样，抬起第三条腿蹬了蹬下巴，心道：“那持剑的小鬼的确很厉害，估计是去搬救兵了。我已经耍够了，还是让其他伙计上来玩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符文之墙后，苏云长途跋涉，终于来到黑暗中的青鱼镇，站在青鱼镇的天门下。
青鱼镇中，幼年的苏云欢笑连连，正与镇中的孩童玩耍。镇里一片祥和，而在青鱼镇后，一尊魔神缓缓抬起头颅，脑袋比天门镇三五栋房子还要庞大。

第三百零九章 金毛，鸟龙，夯货和胸大肌
苏云站在天门下，凝眸看去，只见那尊魔神目光幽幽，注视着青鱼镇，突然转眼看向天门外，与他目光相逢。
他似乎能看到苏云，露出狰狞凶恶之色，猛地张开大口，将小镇吞掉了一大块。
苏云见状，正欲冲入天门进入小镇，突然又停下脚步，很是淡然的看着那魔神大口大口吞噬青鱼镇。
“青鱼镇是我童年的记忆，镇里的人并非是真实的，而是我记忆中的镇民。这尊魔神，也是身处在我的记忆中，他不可能将我这段童年记忆吞噬，否则他将没有立足之地。”他看着这一幕，心中默默道。
那魔神将青鱼镇吞噬一空，只保留了童年的苏云，将这小童抓起，恶狠狠的向天门看去。
“我知道你在外面。”
那魔神伸出分叉的舌头，舔着童年的苏云，嘿嘿笑道：“我感应到了你的气息，你若是不释放我，我便将你这段童年记忆吞噬。你将再也记不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嘿嘿嘿嘿……”
苏云默不作声。
突然，那魔神手中的孩童仰头哇哇大哭，眉心中一团团光芒炸开，那魔神露出惊恐之色，身躯扭曲，在符文的光芒像是被拉成了面条，不断向那孩童时的苏云眉心中坠落！
“救我——”
那魔神两只利爪四处乱抓，似乎想要抓到救命稻草，然而他什么也抓不住，声音凄厉地叫道：“我不想日复一日的重复这一幕！放我出去——”
“咻！”
他被拉入孩童苏云的眉心中，消失不见。
那孩童苏云漂浮在天门后，梦境浮现，青鱼镇再度出现在天门后，与刚才一模一样。巨大的魔神脑袋自青鱼镇后冉冉升起，目光幽幽，注视着青鱼镇的一切。
他被困在童年时的苏云这段记忆中，循环往复。
天门外，苏云平静的看着这一幕，他很想寻回记忆，但是他寻回童年的记忆，也就意味着他将释放被镇压在这一段段记忆中的神魔。
当他记忆恢复之时，恐怕也将是天下大乱之时！
“还是让童年的记忆，留在封印中吧。”
他收回目光，耳畔又听到童年的自己的笑声，他循着那笑声看去，只见天门中延伸出一条道路，铺在黑暗中。
那是乡间小路，小路上有着童年的苏云在奔跑，沿途捕捉蝴蝶，下河沟摸鱼虾，很是快乐。
“这段记忆里的魔神，并不是我想找的神圣。”
苏云跟着童年时的自己前行，乡下的羊肠小道铺在黑暗中，旁边是天市垣的山林，但是对孩童的苏云来说，那里是记忆的黑暗角落。
苏云行走在这条小道上，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山林。
他举着应龙之角，跟着自己，走了不知多久，终于来到另一个青鱼镇。
这个青鱼镇的天门下有一道裂缝，苏云心头一跳：“封印破了！难道有神魔要脱困了？”
他急忙走入天门，突然停了下来，定了定神，仔细观察天门后的青鱼镇，只见青鱼镇中镇民生活秩序俨然，而孩童时的自己则与镇子里的其他小伙伴玩耍，很是欢乐。
过了不久，青鱼镇的一切又重复起来，显然这段记忆时间不长。不过记忆重复之时，被镇压在这里的神魔并未现身！
“真的逃出去了！”
苏云穿过天门，进入青鱼镇，他像是走入自己的记忆中，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就在此时，他耳听得一个声音：“……我还要还回去，其他伙计们还等着上来玩！你怎么可以弄伤他！”
苏云急忙抬头，循声看去，只见处在他这个角度，居然可以看到青鱼镇的天空，而在天外发生的一切，居然也可以映入他的眼帘。
他错愕的看到，另一个自己，居然在殴打一个中年男子！
苏云神色呆滞，过了不久，他便见长着三条腿的“自己”变成了一只三足金乌，与那中年男子搏杀，而那中年男子施展的剑术，着实厉害非凡，就算苏云对剑术不怎么精通，也看得出他的剑术已经有仙剑斩妖龙五六分的成就了！
苏云还是头一次见到剑术达到这等成就的人！
“难道他便是神剑玉道原，玉霜云的父亲，大秦国师？可是，他怎么和金乌打起来了？金乌何时跑出去的？”
……
苏云静静等候，只见玉道原逃遁，金乌筑巢，帝宫化作一片岩浆火海，又过了不久，天外传来金乌的声音：“是，是，我好了……别催，马上走……”
一道金虹从天外落下，来到天门中，从裂缝里钻了进来。
那金虹化作三足金乌，来到青鱼镇。
金乌扇了扇翅膀，把青鱼镇当成鸟巢，坐了下来。这时，这头金乌才注意到青鱼镇里多出一人，忽闪着大眼睛，打量苏云两眼。
苏云举起应龙之角。
金乌又瞥了瞥他手中的应龙之角，一脸嫌弃，把鸟喙插到羽毛中装睡着。
“金乌哥，外面好玩吗？”苏云讷讷道。
那金乌无奈，只好不再装睡，伸出一条腿蹬直了，蹭出一张翅膀，伸个懒腰，懒洋洋道：“你不要动不动便举着夯货的角，会挨揍的。夯货得罪过的神魔，比你想象的要多。你拿着夯货的角去请他们，一个都请不来。”
苏云急忙把应龙之角收起来，眼巴巴道：“哥，应龙那夯货受伤，必遭敌人追杀，这时候正是金乌哥力挽狂澜……”
“夯货被打死才是好事！别打搅我睡觉。”
那金乌伸出一张翅膀，羽翼拥着他，将他送出天门：“你那套对我无用。另请高明吧。”
苏云茫然的站在天门外，突然醒悟过来：“这是我的记忆！你住在我记忆里，好歹出来办点事不过分吧？住了七年，给点租子总行吧？”
“我是被镇压进来的！为何要给租子？”金乌叫了一声，脑袋塞到羽毛里睡着了。
苏云无奈，这时，他听到童年自己的歌声，孩童清脆的歌声，歌词零落，词不达意，但有一种独特的欢快感。
苏云循着歌声，找到黑暗中的另一条路径，那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如同一条羊肠小径，不知通往何方。
小苏云站在父母的舢板上，与父母一起在月光下出海，他记忆里的海洋不宽广，在月光下只有一条粼粼水道。
父母站在舢板上收渔获，小舢板沿着水路渐行渐远。
而在舢板四周，北海中的巨妖们出没在海面上，四五岁的孩童眨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些在海中穿行在海面飞行的巨妖。
小舢板在巨妖的身躯下显得极为渺小。
苏云沿着这条水路，跟着舢板，看着自己记忆中的一切，既是新奇又是陌生。
“我也有一段快乐的童年。”他露出笑容。
舢板在平静的海面上轻轻荡入一座天门，消失不见，天门后便是另一座青鱼镇。
这是四五岁的苏云的记忆，苏云走到跟前看去，便见天门中间的空间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而裂缝后面则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囚笼是四面通透的符文之墙。
饕餮端坐在里面，用墙面蹭自己锋利的牙齿。
“崽子。”
饕餮伸出舌头，舔着符文之墙，努力露出和善的笑容，嘴巴几乎把整张脸填满，眼睛被挤得宛如两个毛毛虫。
“崽子，你是来求本大爷帮你的吗？只要你把大胸肌的角插在这堵墙上，我便出去帮你……”
他兴奋的舔着墙面，忽而又用牙齿摩擦墙面，嘻嘻笑道：“我都看到了，崽子，大胸肌他受伤了，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帮你应付西土的魔神！放我出来，我去吃掉他们！你放心，我绝不会吃你，我就舔一舔……”
苏云在小镇中游历一番，看看自己幼年时的生活，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后方传来饕餮暴躁的叫骂声：“崽子，你不放我，我便吃掉你！我吃你全家！我连你祖宗都要从坟坑里刨出来吃掉……我错了，我不敢了，你是大爷，你放我出来噻……”
黑暗中，一条小路出山，这是上山的道路，前方有一个妇人，身子很是粗壮，背着篓子。
苏云看到两三岁的小苏云站在篓子里，摇头晃脑，咿咿呀呀，说一些成年人不懂的话，跟着母亲一起上山挖野菜。
他跟着他们，心中一片宁静，不知不觉来到山路尽头，另一座天门出现，童年记忆中的青鱼镇也随之而出现。
一尊麒麟神祇卧在天门下，一只爪子托着下巴，面带笑容，眨眨眼睛：“……对，对，就是金毛鸟龙，是他，我们老朋友了，关系老好了！对，对……你把他从天上掉下来，砸个大坑的事，再说一遍。”
苏云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说到应龙噗地一声拔出龙角塞到他手里时，麒麟神祇笑得翻过身来打滚。
苏云讲完，那神祇又趴在天门下，还是一只爪子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笑容更浓了：“……是，是，我们是好朋友。嗯，你说的都对……你刚才说他被人重伤，塞到他自己建的祭坛中要炼死他，这个故事你再讲一遍。”
他笑得捶地，笑得两只眼睛滋滋往外面喷泪，像两个小喷泉：“这两个故事，你讲一百遍我都听不腻！”
苏云黑着脸离开这座民心不古的青鱼镇，走向下一座青鱼镇。
“应龙啊？就是脑袋里都是筋的那个肌肉龙？我们当然是好哥们了，当然贱死不救……我都说了是贱死不救，不是见死不救！他肯定是贱死的，我当然不救……”
“傻大龙，我好兄弟……他快要死了？哈哈哈哈——，苍天有眼！”
“应龙么？他是前辈，我久有耳闻……救他？没门！他神品不好！”
“救傻大个？我傻啊我？我就是被他打了一顿镇压起来的……小崽，你别跑小崽！”
“云哥，还认得我吗？是我啊，我小柳啊，咱们说过话的！我还上过你身，帮你打过架呢！云哥，别走啊云哥！”
……
苏云一路走来，遇到的青鱼镇封印越来越多，见到的神和魔也越来越多，但心中却越来越迷茫，一颗心也越来越沉。
“应龙老哥哥到底有多不得人心，到底得罪过多少神魔？”
苏云坐在一座天门下，靠着门怔怔出神：“单单他的绰号，便有几十个还不带重复的，老崽种，鸟龙，夯货，胸大肌，大胸肌，金毛，肌肉龙，傻大龙……这是人品好的龙神能有的绰号？”
他双目无神，形容枯槁：“你说你的面子很大，我觉得也是。但为何每当我说起你受了重伤，需要保护，他们便都笑疯了……”
苏云打起精神，站起身来，低声道：“不能再拖延了，我的肉身已经空了两三天了，再拖延下去，恐怕便要诞生另一个性灵了！万一，玉霜云对我的肉身动手动脚，那就惨了……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找到能够保护老哥的存在！倘若找不到……”
他抿了抿嘴唇：“我也必须回到肉身里，大不了回元朔，回天市垣！”
他恶狠狠道：“在我老巢里，有不计其数的老哥哥，什么魔神都得像条虫老老实实的趴着！”

第三百一十章 轮到我了
苏云在黑暗中继续寻找，又找到几个青鱼镇，然而依旧是幸灾乐祸的居多。
最终，苏云寻到应龙所居的青鱼镇，他并没有进去，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没有人搭救应龙老哥，那么便由我来救！”
苏云开始原路折返。
或许黑暗中有更加便捷的道路，但是原路折返是他最大的能力，他最擅长的便是记忆，这几日他清晰的将来往的路径记下。
“就连天门鬼市我走一遍也可以记下，更何况这里？”
三足金乌降世扰乱帝宫的第三天，玉道原返回星都，星都郡守急忙来见，玉道原的面色依旧有些不太好看，显然伤势未愈。
星都郡守道：“国师大人，这几日那魔神一直在帝宫中毫无动静，便是连火焰也渐渐平息下来。只是而今的帝宫依旧凶险重重，我命死士前去探查，说那里不见金乌，只有一个三足男子。这两日，又起了变化。”
他迟疑一下，道：“那三足男子不见了，多了一个驼背的男子，拄着拐杖，鸟巢也被改造了，看起来一片祥和的样子，死士在路途中甚至发现了灵芝之类的灵药。”
“驼背男子？不是三条腿了？哼，妖魔作怪，迷惑众生！”
玉道原淡淡道：“不用担心，就算此魔神变化多端，也难逃天理。我此去带回来专门降魔之人。”
星都郡守心头一跳：“连国师都受伤了，难道这降魔之人比国师还要强大？莫非是剑阁圣人和武圣人？”
他不敢多问。剑阁月流溪，武圣江祖石，这两位圣人已经相当于镇国圣器般的人物，他们若是亲自前来，必定不会默默无闻。
玉道原道：“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帝宫了。”
星都郡守心中一惊，这时，他感应到神魔般恐怖的气息从帝宫方向传来。
帝宫，青虹金稻草鸟巢，三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黑色衣袍下，向鸟巢走来。
“金乌道友，时隔四千五百年，终于再见。”
左侧黑袍下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笑道：“听闻当年东土你们兄弟十人，称雄东土，却被圣皇羿射杀九人，只有你逃出生天，遁入天市垣，不敢回归东土。今日难得你脱困，天尊邀请你共商大事，大业一成，不仅报仇雪恨，而且超脱生死，回归仙界！”
三人来到鸟巢前，只见鸟巢中无人应答。
三人皱眉，右侧黑袍下传来男子声音，冷冷道：“金乌，何必如此心高气傲？我知道应龙便藏在你的寄生主身上，你将他交出来，天尊必然不会亏待你！你现在是孤家寡人，形单影只，还是归顺天尊，免得受苦！”
这时，鸟巢中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小鸟儿早就回去了，你们来晚一步。你们也不必去寻他，小鸟儿这些年无有善恶，境界超脱，已经不会与你们有牵连了。”
三人纷纷看去，只见那鸟巢中多了一个老态龙钟的驼背少年，拄着拐杖。
右侧黑袍下的那男子猛地掀开黑袍，哈哈笑道：“我倒是谁装神弄鬼，原来是元朔来的苏云苏阁主！”
说话这人的声音与太岁一样，正是太岁本体前来，他与应龙大战，两败俱伤，因为那时应龙已经是强弩之末，无法杀他，被他逃脱。
他的身体构造与其他神魔大异，恢复起来迅捷无比，因此早早痊愈。
此次听闻四千五百年前大闹天下的魔神金乌出世，便忍不住动身前来。
那老态龙钟的驼背少年与苏云模样仿佛，但却似乎老眼昏花，看起来没有多大朝气，嘿嘿笑道：“军粮，你认错人了。先民时代，还是我背着洛书出水，传达文明术数。等我退隐之后，你们才相继出世。”
太岁心头微震：“玄武？”
那老态龙钟的驼背苏云身后，浮现出龙龟脚踏大水，背负洛书，洛书上有腾蛇星象缠绕的恐怖景象！
“河图洛书，不过是最早期的术数符文而已！”
左侧的黑袍人掀开黑袍，露出鸟首人身的神魔异象，胸膛隆起，是个女子，冷笑道：“后辈迦楼罗，见过玄武！玄武，你当知天理，而今天理归天尊，你若是交出应龙，臣服天尊，尚有活路。若是不从，那就将你血祭了！”
驼背苏云嘿嘿笑道：“天尊？谁封的？自从群魔被镇压，诸神归隐，前往北冕长城，没想到你们这些妖魔鬼怪都跑了出来，还自封天尊！”
迦楼罗与太岁一左一右，向鸟巢悍然杀去：“老龟，你冥顽不灵，还是把你血祭了罢！”
驼背苏云丝毫不惧，手持拐杖，身后腾蛇洛书挂在长空，笑道：“血祭我？来试试看！”
……
迦楼罗、太岁向那驼背苏云攻去，甫一交锋，便发现对方的神通宛如北冕长城一般，厚重宽广，根本无法攻入其中。
他们此次是针对三足金乌而来，选出来的三人，迦楼罗以速度拖住金乌，太岁皮厚挡住金乌攻击，另一人则降服或者斩杀金乌。
然而不料对手不是金乌，而是玄武，比太岁更加皮粗肉厚的存在！
驼背苏云身后，形成玄武异象，腾蛇飞舞，玄武攻击，杀得两尊魔神气喘吁吁，难以近身。
而中间那黑袍人却始终一动不动，目光幽幽，注视着驼背苏云的一举一动。
突然，那黑袍人掀开黑袍，身躯暴涨，尸气滔天，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排山倒海之势，一拳轰入腾蛇星象，将腾蛇星象打碎！
驼背苏云心中一惊，动用性灵与他争斗，然而那巨人尸身的尸气越来越重，污染他的性灵，让他能发挥出来的实力越来越低。
迦楼罗和太岁看出便宜，从左右杀至，驼背苏云急忙后退，脚下一片大海澎湃而起，一边后退，一边与三人相争。
“我打不过了！你们快来换人！”
驼背苏云调头便跑，驾驭大水呼啸而去，后方，迦楼罗追来，向他脑壳抓下，冷笑道：“换人？今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
“来了！来了！”
驼背苏云突然间背也不驼了，也不苍老了，长出鹿角马身龙爪，脚踏迦楼罗，踢在这女子胸口，转身一拳砸在太岁脸上，哈哈笑道：“轮到我出来玩了！我可不是要救傻大个儿！”
太岁脸被他轰穿，面部血肉却飞速向他臂膀上攀爬，很快血肉将他缠满，叫道：“我捉住他了！”
那麒麟苏云周身燃起熊熊圣火，将身上缠绕的太岁烧熟，太岁其他部分见状，连忙割肉逃遁。
而那巨尸杀来，却令麒麟苏云大感棘手，认真起来与对方对决。
星都郡守与帝宫一众士子拥着玉道原飞速来到高处，远远看去，但见天空扭曲，四股巨大的天地元气形成的气柱滚滚而来，形成四个瑰丽的洞天异象。
那洞天异象并非是蕴灵境界灵士的洞天，蕴灵境界的灵士，洞天是出现在他们的灵界之中，洞天大小，看他们各自的领悟和修为。
而天空中出现的洞天，却是真正的洞天，不同属性的天地元气滚滚涌来，元气的数量堪称恐怖！
那是神魔才能调动的宏伟力量！
就在那四种天地元气形成的气柱下，四尊神魔厮杀，打得天崩地裂，让星都所有人都变得脸色。
突然，其中一种天地元气陡变，化作另一种属性的天地元气，让玉道原也不禁骇然。
“又换了一种神魔！”
那麒麟苏云杀得累了，又有辟邪从苏云的灵界中飞出，雀跃道：“轮到我了！轮到我了！后面的别催！我还没上手呢！”
……
苏云的性灵一路疾驰，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终于依靠强大的记忆力，原路返回到符文之墙前。
前方若有光，符文之墙的通道初极狭，走了百十步，豁然开朗。
苏云突然呆住，只见自己的灵界中，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神圣，重明、毕方、金犼、夔龙、獬豸等等，都是前几日他去拜访过的神圣！
甚至，苏云还看到了那个脑袋缩到翅膀里睡觉的金乌，此刻也在他的灵界中。
这些神圣翘首以待，观望着外面的战斗，时不时有人欢欣鼓舞地叫道：“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于是便占据苏云的肉身，牵引天地元气，与那三尊神魔交锋。
其他神圣则是急不可耐，等待自己上场的机会。
这时，苏云看到了下来的麒麟，麒麟也瞥见他，正要钻入符文之墙，苏云急忙张开双臂拦住。
“我们不是救应龙。”
麒麟和其他神圣一起摇头：“不是，绝对不是！你拿出应龙的角也没用，他没这么大的脸。”
“他的脸的确很大，但我们并不是为了救他而来。”开明神道。
“没错没错！”他们纷纷点头。
苏云怔了怔，长揖到地，诚挚万分道：“我代应龙老哥谢谢诸君援手！”
“不稀罕你的感谢，牢头！”
麒麟走入符文之墙的裂缝，回头道：“最后一战，交给小鸟罢。”
其他神圣纷纷走入符文之墙，消失不见。
而金乌则掌控苏云肉身，杀得太岁、迦楼罗和巨尸狼狈不堪，不断后退，竟然从城外千里一路退回星都！
他们三位魔神原本大占上风，但是怎料对面一个打累了，或者招法被人摸清了，便立刻换做另一尊神魔，生龙活虎，导致他们压力越来越大，伤势越来越多。
杀到后来，败局已定，三足金乌杀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三尊魔神对视一眼，突然分成三个方向，呼啸而去，消失无踪。
而三足金乌则展翅徐徐降落，又落回帝宫。
星都的帝宫士子和郡守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小鬼，你的身体交给你了。”
灵界中，三足金乌向符文之墙中挤去，突然醒起一事，回头充满善意道：“你可能……嗯，可能会趴在那里不能动弹，估计要趴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你搭好鸟巢了，你安心在那里休息，多半没有人打搅你。”
苏云狐疑。
金乌消失在符文之墙后，苏云终于掌控了自己的身体，还未来得及欢喜，突然四肢百骸，所有肌肉，一起剧痛起来，不仅剧痛，而且酸得可怕！
他的肉身被十几尊神魔轮流上身，变化成各种形态，与三大魔神大打出手，那十几尊神魔感觉不到什么，毕竟不是自己的身子，而苏云却结结实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噗通！”
少年栽倒在鸟巢中，动弹不得，突然双腿抽搐了两下，又自僵直起来。
“好疼——”帝宫中传来凄厉的声音。
之后三天时间，无人胆敢进入帝宫。
到了第四天，郡守派出死士，死士战战兢兢来到帝宫中，玉道原远远跟在后方，却见鸟巢已经被人拆了，一个少年一瘸一拐的从帝宫中走了出来。
“张三！”有一个死士是帝宫的士子，惊声叫道。
“让他走！”玉道原眼角剧烈跳动，沉声道。

第三百一十一章 珠胎暗结与秦晋之好
“这场针对应龙老哥的袭击，结束了吗？他们即便想再来动我，须得掂量掂量。”
苏云四下张望，只见帝宫如今一片狼藉，虽然主体建筑并未被毁去，但是建筑表面却有着高温灼烧墙壁化作岩浆，岩浆凝固留下的痕迹。
地面也是如此。
这里的破坏主要是三足金乌与玉道原大战留下的痕迹，至于神魔之间的战斗因为并不在这里，所以并未形成多大的破坏。
不过，金乌为了炼制青虹金稻草搭建鸟巢，还是从帝宫中掠夺了一些财富，有些帝宫建筑中的青虹金被抽出，甚至连几件镇宫的灵兵也被他取来炼宝。
青虹金鸟巢苏云自然没有留下，而是拆掉放在自己的灵界中，打算带走。
作为从天市垣天门镇走出的孩子，他一向很勤俭持家。
“帝宫并不欢迎张三或者苏三，也不欢迎苏少史或者元朔苏阁主。”突然，苏云身后传来玉道原的声音。
苏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进入符文之墙后的黑暗中，曾经在金乌所在的青鱼镇中看到过金乌与玉道原大战的情形，因此认得玉道原。
“玉国师。”
苏云见礼，直起腰身，微笑道：“苏云贸然前来，未曾拜访此间地主，还望玉国师恕罪。”
“不敢。”
玉道原还礼，迈步走来，正色道：“道原久闻元朔苏阁主之名，听闻苏阁主起于微末，崛起于天市垣无人区，十三岁称雄于朔北，破七世家造反案，灭劫灰之劫。十四岁入东都，助水镜先生变法，失败后被圣人薛青府和丞相温关山放逐海外，水镜先生流放岭南。”
苏云扬了扬眉，脸上笑容不减。
“苏阁主少年得意于朔北，一展风华，引得楼阁主一顾，托付以秘钥，视为知己。然则大势之下，苏阁主便将嘴尖皮厚腹中空的本质展露无余，以至于有东都之败。”
玉道原话锋一转，不咸不淡道：“阁主辅佐水镜先生，意图推行新学，自上而下，改变元朔之腐败，兴国强民，让元朔重现五千年之盛况。然则意图虽好，德行欠缺，两位都不知道元朔的气运已经败绝，两位却逆天而行，又没有这等逆天改运的本事，以至于双双被流放。我听闻两位事迹，一边叹惋一边又讥笑两位之愚钝。”
苏云哈哈大笑。
玉道原等他笑声落下，道：“苏阁主臭棋篓子，水镜先生也不过如是，两位下棋，棋臭飘洋万万里，我嗅之作呕。有何值得大笑？”
“我笑大秦，小国寡民，国师也不过如此，眼界见识如此浅薄。”
苏云淡淡道：“大秦立国多少年？元朔立国多少年？大秦多少人口？元朔多少人口？大秦多少土地，元朔多少土地？大秦位居世界第一多少年？元朔位居世界第一多少年？玉国师，你能回答吗？”
玉道原不答。
苏云悠然道：“元朔立国五千载，人口四万万，疆域纵横数十万里，屹立世界第一已经有四千九百年。大秦不过是在最近一百年国力跑到前头，以为这一百年就是终点，以此来耻笑元朔，耻笑水镜先生。所以，我笑你只有一百年的眼界。”
玉道原背负双手，哈哈大笑：“苏阁主以为只有百年胜负？而今新学大昌，却不能行于元朔，两位的失败已经证明这一点。长此以往，元朔将永远败下去。别说五千年，就算是五万年五十万年，大秦也始终是第一！”
“自古以来，击败元朔的国家民族不在少数，而今他们何在？早已是尘土。”
苏云转过身，向帝宫外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你大秦，上有天庭左右朝政，所谓圣皇只是儿皇帝，荒唐之君，跪在神帝脚下臀肌隆起，高呼父亲，恨不得卖臀以求垂青。下有神庙干预民生，民众不事生产，不思进取，参拜神庙，称邪神为君父。中间又是世家搜刮天下财富，虽不据宝地，宝地却为其私有，愚民之智，暴民之志。”
玉道原眼角跳动。
“在外，又有大宛大夏等国虎视眈眈，等待瓜分大秦充饥。大秦与诸国海上征战，海外争权，多有失利。内忧外患到这种程度，玉国师却不思解决之道，纵魔神以为助力，实不知饮鸩止渴，自取灭亡也。”
苏云回头，笑道：“元朔积贫积弱，眼下并非是玉国师的敌人，玉国师却抓住我这个元朔少史而穷追猛打，弱智如此，云未尝一见。安敢笑我与水镜先生哉？”
玉道原面色铁青，过了片刻，面色舒缓下来，挥手笑道：“小儿，不足与辩。速去！”
苏云哈哈大笑，迈步离开。
玉道原哼了一声，苏云的话虽然不动听，但是说的都是大秦而今浮现出来的毛病。
大秦本来便是由一个个领主世家组成的国度，民众是领主辖地的居民，而皇帝则是所有领主推举出来，守护领主世家利益的人。
大秦财富，早就集中在领主世家之手。
新学的盛行创造了许多财富，但并没有解决这一点，他们创造的财富很少流落到民众手中，大部分还是被领主世家吞掉。
新学只是在给大秦续命，拖着不死而已。
实际上，无论大秦还是元朔，抑或是其他各国，都是病入膏肓。
随着新学发展渐渐放缓，各国内部的矛盾愈演愈烈，于是便演变为各国之间的矛盾，都是为了洗劫其他国家财富，给民众一些汤汤水水喝，为本国续命。
他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洗劫西土各国财富来续命，要么洗劫元朔财富来续命。
至于大秦圣皇与天庭的关系，民众被神庙愚其志，这些事情也都存在，也让他这个国师苦恼。
“圣皇若想大展拳脚，必须要摆脱天庭的掣肘，甚至掌握天庭。领主世家是不能动的，动的话便会动摇统治基石，能动的只能是外国。而天庭是各国主人，所以要动其他各国，先动天庭！”
他心中默默道：“君权必须大权独揽，消除神权！这样才能对各国用兵，洗劫各国财富，为自己续命。苏阁主是个了不起的人，看得很深，的确是圣皇的劲敌，不容小觑……”
他看向已经变成废墟的帝宫，心中生出一丝隐忧：“如此出色的人物，倘若圣皇不能胜过他的话……不！圣皇比他更出色，一定可以战胜他。因为……”
他露出笑容，低声道：“薛青府会帮助我们，我们如何不胜？”
苏云走出帝宫，玉霜云寻了过来，询问他这段时间的经历，苏云自然不会说。
玉霜云好奇道：“那么，你刚才与我爹说了些什么？”
“他问我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说没有。”
苏云眨眨眼睛道：“我问要娶你这样的女孩，需要多少聘礼。他开了个价，我嫌贵，出不起，就说不要了。于是便走了。”
玉霜云啐了一口，笑骂道：“老头子坑你呢！他早就准备了大笔的嫁妆，你应该答应下来，咱们一起谋夺老头子的家产，五五分账。”
苏云狐疑道：“莫非你们父女俩骗我聘礼？我聘礼送过去，你们爷俩卷起聘礼便溜，让我人财两空，而你们爷俩五五分账。”
“被你看出来了！”玉霜云笑道。
苏云告辞，道：“在帝宫耽搁的时间太长，我需得回云都了。”
玉霜云送他登上前往云都的五彩鸾辇，道：“阁主路上小心，不要被人当成张三抓了去，关进大牢！”
苏云转身去关车门，笑骂道：“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两人隔着窗户挥别，五彩鸾鸟振动双翼，载着宝辇飞起，向云都方向而去。
玉霜云目送五彩鸾辇钻入云层，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惜，对我爹来说，你不是对的人。但对我来说，我可以不要聘礼的……”
苏云坐在车辇中，隔着窗户看着越来越小的星都，心中也有些黯然。
“倘若莹莹在我灵界中，一定会笑话我少年初知愁滋味吧？”
苏云低声道：“可惜，她跟随着小遥学姐，不知道去了何处。”
一路上，景色如画，只可惜不入少年之眼，这一路只觉寂寞。
待到了云都，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苏云付过车钱，来到兰陵街元朔使节馆，心道：“待会让邢江暮去元朔楼打听一下董医师和小遥学姐的下落。”
邢江暮留在使节馆中，苏云不在的日子，他便负责帮助云都的元朔人。
苏云走入使节馆，邢江暮一边向苏云眨眼，一边道：“你是何人？为何来使节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出去，出去！”
苏云会意，连忙告退，嗓音也变得厚重起来，瓮声瓮气道：“走错地方了，休怪，休怪！”
他转过身来正欲开溜，突然撞在铁塔般的身躯上。
苏云艰难的仰起头，看到了景召的鼻孔。
那鼻孔里正在喷出火焰，景召的眼眸也在喷火，斜向下盯着他。
苏云尽量露出笑容：“原来是景召洞主。我……”
“呼！”
他身形陡变，化作天鹏振翅而去，同时催动尘幕天空，化作迷雾，封锁景召视线！
邢江暮同时扑上来，抱住景召双腿，给苏云逃脱的机会！
两人配合密切无间，一气呵成！
然而苏云刚刚飞到空中，还未飞过使节馆的阁楼，便听唰的一声，一道绳索飞过，唰唰唰将他从脚到头捆得结结实实！
苏云急忙变化为人，试图逃脱，然而神仙索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化，让他始终无法逃脱！
神仙索越来越紧，最终将他绑成一根人棍。
景召用力抽绳，将他拽了下来，只听苏云怒骂道：“臭绳！叛徒！”
“姘头……”景召举起一根四尺长短的银针，面色不善的在苏云头顶比划一下。
苏云看着那根直达肠胃的银针，急忙高声道：“景召洞主住手！我乃是通天阁主……”
银针插破苏云头皮，苏云连忙改口，道：“洞主，我与你一起去见青罗。我是她的姘头，我的话，青罗肯定会听！”
景召将信将疑，停下手来，道：“姘头真的会如此好心？”
苏云大义凛然道：“我与青罗私订终身，早已珠胎暗结，她有了我的骨肉，我的话，她肯定会听！你先不要把银针捅下来，你捅下来，我若是被你弄死了或者傻了，她肯定不会听你的。你放下针，咱们从长计议……”
景召收了银针。
苏云循循善诱道：“你也别捆着我，咱们是亲家，我堂堂通天阁主，做你火云洞的女婿，你还不美死了？我还能跑了不成？我就算跑，也跑不过亲家的神仙索是不是？”
“这倒也是。”景召于是收了神仙索。
正在努力抱着景召双腿的邢江暮看得呆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钟山衔烛之龙
使节馆中，苏云看了看景召，又看了看神仙索，微微皱眉。
这神仙索是岑伯离开天市垣时，留给他的宝物，先前神仙索中有“野狐先生”留下的封禁，让苏云无法发挥出神仙索的威力。
后来这封禁被薛青府破去，薛青府又在神仙索中留下隐藏的封禁，用以监视苏云的动静。
待到后来，莹莹召唤来岑伯的性灵，又将薛青府的封禁破去，直到那时，这神仙索才算是真正落入苏云的掌控。
但是怎料，苏云祭炼这件大圣灵兵如此之久，反倒被景召这疯疯癫癫的老者给收了去。
神仙索在景召手中，比在苏云手中还要利索，真可谓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神仙索先是吊死了岑伯，现在又来捆我，一定是这宝物噬主！倘若评选最没骨气的大圣灵兵，它当位列榜首！”
苏云咳嗽一声，取出一些青虹金稻草，道：“江暮，这是火云洞主，是我的前辈，不可怠慢。你拿去换钱，补贴使节馆的用度。”说罢，眨了眨眼睛。
邢江暮吃了一惊，这些金稻草又长又重，都是用青虹金炼制而成，纯度极高。
只有盘羊之乱结束后的那段时间，没有开发新的炼器材料时，才有人舍得用如此大规模的青虹金炼制宝物。现在的人，是不舍得用如此精纯的青虹金炼宝的。
而苏云取出来的竟是青虹金炼制的稻草，着实奢侈得令人说不出话来。
“这次出门赚了一点儿钱，我这里还有一座稻草山。”
苏云瞥了瞥景召，又向邢江暮眨了眨眼睛，道：“你去元朔楼，给老洞主置办些衣物，光鲜一些。等你办好，我便与老洞主一起去剑阁见青罗妹妹。”
邢江暮会意，带着金稻草出门，驾驭盘羊辇离去，心道：“大人是让我去找救兵！只是，元会老瓢把子会是老疯子的对手吗？”
他微微皱眉，景召上次被擒，是在伯山郡地底城先后被劫灰神王和魔神太岁重伤，这才被苏云捆个结实，后来又被董医师封了性灵，即便如此，还是被他逃了出来。
“元会的老瓢把子恐怕打不过老疯子，但如今也只有去请他了。”
盘羊辇向元朔楼而去，待来到元朔楼，邢江暮跳下宝辇，闯入楼中。
“邢少史，老瓢把子不在此间。”
元朔楼管事的认得他，道：“您来晚了，老瓢把子已经走了几日了。”
“老瓢把子回元朔了？”邢江暮吃了一惊。
那管事摇头，悄声道：“是随夏梦觉一起走的，咱也不敢问……”
邢江暮也没有多想，忧心忡忡：“老瓢把子不在，这可如何是好？元朔在海外的高手，除了他便再无旁人……”
突然，他猛地咬牙，向管事道：“借宝地悬挂一幅画。”
那管事也是元会的重要人物，迟疑道：“少史要画什么？”
邢江暮画了一个木头盒子，道：“劳烦管事的，用一口刀钉在墙上。”
那管事眼角跳动，悄声道：“邢少史，道上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有些东西可不能乱碰啊。我元会可以为你挂这幅画，但加上刀兵，后果你须得自负。我元会绝不可能为你的事，得罪了通天阁！”
邢江暮咬牙道：“你只管放心！出了事，我自己来担！”
那管事见状，命人取来一口刀，穿过这幅画，钉在元朔楼的墙壁上。
邢江暮惴惴不安的等待，始终没有人来揭下这幅画，不知不觉间太阳落山，华灯初照，开了夜市。
他心急如焚，不知道苏云的遭遇如何，恨不得自己揭下这幅画返回元朔使节馆，就在这时，墙壁上的刀子被人拔下，只听一个温润的声音道：“这是谁人挂的图？”
邢江暮急忙冲出，只见劫灰灯下，一个元朔青年披着斗篷，遮住上半边面孔，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图。
邢江暮正欲说话，突然看到那元朔青年身后有一个蓬头垢面身穿青白衣袍工匠，约莫五十许岁，脸上岁月如刀，身后背着个书篓子，里面放着卷好的图纸，咧嘴看着他，像是在笑。
邢江暮向那工匠身后看去，心头大震，只见那工匠身后站着二三百个各种装束的元朔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有人衣着光鲜靓丽，有人的不修边幅，看起来像是正常人的人很少。
“是阁下挂的图吗？”
那斗篷青年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笑道：“通天阁没有这个在秘钥上插刀的规矩。秘钥上插刀，从字面意思来说是通天阁扛不住，召唤阁主保驾护航。倘若真的要到插刀这一步，阁主是要亲自上阵的。”
邢江暮吃吃道：“阁、阁下是？”
“元朔通天阁，燕轻舟。”
那斗篷青年笑道：“这位是元朔通天阁的大师兄。”
他身后的工匠咧嘴，露出憨厚笑容，向邢江暮轻轻点头。
“大师兄后面，是元朔通天阁二百一十三道友，还有一些道友因为有官职在身，无法离开元朔。”
燕轻舟道：“我们远渡重洋，是为阁主之战而来。那么，阁下悬挂这幅图的原因是……”
邢江暮定了定神，沉声道：“请诸位搭救通天阁主！”
元朔使节馆，苏云催动洪炉嬗变大一统功法，调动七十二洞天和骊渊，牵引天地元气，提升修为法力。
这次他经历了天庭之行，也是获益匪浅，尤其是天庭诸神亲自施展各种神通，指点他神通道法，更是让他参悟出许多修炼上的诀窍。
随着他功法运转，肉身性灵双修，齐头并进。
火云洞主景召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不住张望，焦躁不安。
“你炼错了！”
景召停步，冷笑道：“骊渊有九渊，你炼的只是第一渊，性灵奥府你只修炼到第一重！”
苏云闻言，睁开眼睛，虚心请教道：“我没上过学，不知道这里面的缘故。何谓九渊？”
“西风一夕惊龙睡，撼取明珠出九渊。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
景召不耐烦道：“听到没有？惊龙睡，明珠，九渊！骊龙！你现在的修为，只打磨第一渊，继续修炼下去，永远炼不出明珠，更不可能让明珠出骊渊！”
苏云若有所思。
他的确没上过几天学，而且就算上学，能够教他的人也太少了。他现在走的道路是月流溪、江祖石和裘水镜开创出的性灵双修大一统功法的道路。然而就算是这三人，也没有一个人修成，甚至连完整的功法都没有创造出来。
苏云修炼到元动境界之后，境界如何修炼，只能靠自己摸索，前方的道路是否是正确的，自己是否走了岔路，他都一无所知。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忽略了前人的经验。
对境界阐述最为完备的，当属旧圣绝学，而对旧圣绝学研究最深的，火云洞绝对是第一！
景召疯疯癫癫，口中说着胡话，一会儿背诵轩辕圣皇的绝学，一会儿背诵禹皇的绝学，各种对九渊的阐述纷沓而来，杂乱不堪。
苏云用心记忆，只是景召疯得太狠，前言不搭后语。
苏云只好从他的话中摘取各位圣人或者圣皇的关键词句，加以询问。
不久之后，苏云将火云洞中所有圣人关于元动境界的阐述统统询问一遍，陷入沉思之中。
景召还在他身边嘀嘀咕咕，说个不停，苏云却充耳不闻。
根据火云洞天关于诸圣绝学的记载，元动境界并非是仅仅一座大渊，烙印符文便算是完了。元动境界，其实是为了下一境界骊渊境界做准备。
这一境界，需要真元和性灵下潜到骊渊九重，第九重叫做真龙之口，在那里，真元和性灵会融合一体，蕴养骊珠！
不过，九渊对性灵和真元的要求极高，倘若修为不够，性灵有可能会被压得粉碎。
而性灵到了第九渊，会有奇妙的事情发生，旧圣称之为见烛龙。
到了第九渊，骊珠将成未成之时，会看到黑暗的宇宙间盘着一条难以估量的烛龙，盘绕着一座大山，张口含珠，烛火洞照，宛如将星系核心含在口中！
那烛龙可不是陆地烛龙！
旧圣对于九渊中所见的烛龙有着许多猜测，有的认为那座山便是钟山，有人认为烛龙是元气所化的异象，不可能存在，还有的说烛龙山顶便是仙界。
各种说法，没有定论。
苏云将诸神对元动境界的阐述参透，当即催动真元，护送性灵下骊渊，他的性灵早已无比强大，元气更是雄浑无比，此次下骊渊没有感觉到多少压力，只能感觉到真元开始在性灵表面游动。
他的性灵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芒，各种神通所形成的烙印浮现在性灵表面，不断游动，照耀骊渊。
“这应该便是鲵旋之渊，神通如鱼，游于表面。”
下骊渊不知有多深，突然，苏云只觉真元渗透，与性灵相容，神通化作符文，不断往性灵深处烙印。
“这应该是第二渊吧？叫做止水之渊。”
又过不久，苏云看到自己的神通烙印在性灵体内流动，心道：“这便是旧圣所说的流水之渊。”
再下一层，到了滥水之渊，神通在性灵体内泛滥，真元与神通融合。
又下一层，到沃水之渊，神通真元壮大，不断滋长。
……
等到苏云的性灵下到第九渊时，只有性灵一片光明，四周尽皆是黑暗。
苏云四下看去，并不见有烛龙，也别提钟山了。
他心中正在失望，突然一点亮光从遥远的黑暗中传来，他终于看到了无数星辰星系组成的钟山和烛龙！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一网打尽
苏云看了片刻，对此颇感疑惑。
那黑暗中出现的钟山，是星系星辰组成的山，如同一口倒扣下来的钟，仿佛近在眼前。
烛龙盘绕在钟山上，不知有多长，龙首搭在钟鼻上，龙爪扣住钟身，仿佛近在咫尺，只要他伸出手来，便可以抚摸到烛龙长长的须髯。
然而根本不可能触碰到！
钟山和烛龙距离他无比遥远，遥远得甚至无法估量距离。
他更像是烛龙和钟山前的一粒微尘，甚至，他所在的世界对于烛龙和钟山来说，也是一粒微尘！
他看得越细，便越是心惊。那烛龙的须髯也是有星带组成，一颗颗形成组成了星带，星带构成了烛龙的龙须龙髯。
苏云还看到星云构成了他的龙鳞，幻明幻灭，透过星云，则可以看到五脏六腑，他的心肝脾肺肾，也都是由一个个星团组成。
这烛龙的身体构造，仿佛是以一颗颗恒星为最基础的单位，以一个个星系为器官，共同构建了烛龙那无比伟岸的身姿！
烛龙口中，是宛如银河般的星系核心，明亮无比，而烛龙的双眸似乎半睁半闭，不知是否刚刚入睡还是正待醒来。
“烛龙和钟山，都是假的，他们是一种宇宙天象。”
苏云观察良久，心中松了口气，喃喃道：“不可能有如此庞大的生物，哪怕是神祇或者是仙人。烛龙和钟山，只是恰巧看起来像是烛龙和钟山。不过……”
他突然怔住：“为何站在骊渊的九渊之下，可以恰巧看到烛龙和钟山？我也曾夜观天象，元朔，大秦，天空中根本没有这等天象！”
他不仅没有见过这等天象，甚至连听说过也没有！
“也就是说，我现在所处的观测点，不在我们的世界之中，而是在另一个世界！”
苏云大惑不解：“那么骊渊的观测点到底在何处？”
骊渊这个境界是第一代圣皇轩辕所确定，倘若不知道有骊渊这个地方，没有去过这个地方的话，怎么可能将这个境界开辟出来？
“骊渊又叫天渊。”
景召依旧浑浑噩噩，前言不搭后语，苏云询问他骊渊的观测点到底在何处，轩辕圣皇是如何前往骊渊观测的，景召则磕磕绊绊的背诵着自己所知的旧圣经典，很难贯通。
“道格天渊，令行海岳，凛然名德尊崇。你要行德，以功德为真元之气，贯穿天渊！”
“载怀姑射，尚想瑶池。濯龙乃饰，天渊在斯！天渊就在濯龙之处！”
“举世沉迷大道，傍门小法求丹。咽津纳气等成仙……阴阳非类隔天渊，总是盲修瞎炼，道法要自然！”
“天渊分理欲，内外一知行。内外知行合一，存天理灭人欲，可以贯通天渊。”
“钩深探阃奥，养浩塞天渊。你得养浩然之气填塞天渊，方可见烛龙！”
……
景召唠唠叨叨，苏云却听了出来，景召说的是儒道佛名理等各家对骊渊也即是天渊的阐述，但是他讲的都是修炼之法，却没有说天渊到底在何处。
“天渊十星，一曰天池，一曰天泉，一曰天海……”景召又絮絮叨叨的背诵起来。
苏云心头大震，急忙打开自己的灵界，观想出自己确定的周天星斗图，这周天星斗图以第七灵界为宇宙中心，重新确定周天星斗的方位！
“老洞主，哪个是天渊十星？”两人身处在苏云的灵界之中，身边到处都是漂浮的星辰，苏云急忙问道。
景召呆呆的看着这些星辰，突然露出恐惧之色，嚎啕大哭，苏云怎么安慰也停不下来。
苏云无可奈何，也不知该如何劝止他，心道：“景召洞主入魔，这是心魔作祟，不知道董医师和小遥师姐有没有寻到能够医治心魔的医术高手……”
“阁主，天渊在此。”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苏云循声看去，只见两三百个奇装异服的男女进入使节馆，走入璀璨群星之中，其中一人是苏云熟悉的燕轻舟。
燕轻舟精通的上个世界的文字，能够听懂劫灰怪的语言，是通天阁中专门负责研究这一块的人才。
不过对于天象，他便没有那么精通了。
说话的是个女子，抬手指着一个星团，道：“阁主以第七灵界为宇宙中心，那么这十颗星辰便是天渊十星。天渊附近是鳖星，处在九坎之间，宛如九渊。”
苏云询问道：“师姐是？”
“不敢。”
那女子微微欠身，道：“通天阁天象官，元朔伊朝华。”
苏云兴致勃勃地问道：“伊师姐，我们应该怎么去天渊星？”
伊朝华呆了呆，像是没有听清，试探道：“阁主，我不太明白？”
苏云道：“骊渊九重，可以观烛龙和钟山，视角不是在咱们这个世界，应该是站在真正的天渊上。轩辕圣皇开辟境界，他应该是去过天渊，也就是骊渊，他既然可以去，那么我们自然也可以去……”
他说着说着，便见伊朝华的面色越来越古怪，疑惑道：“伊师姐，难道我说错了。”
伊朝华欲言又止，过了片刻，鼓足勇气道：“阁主，我们通天阁近些年有所发现，的确有这么一条道路，有可能通往宇宙中的天渊群星。我们也发现了一些遗迹，只是……”
燕轻舟咳嗽一声，道：“阁主，通天阁近些年的研究，开始集中在天上的那个破碎星辰上。在那里，我们有所发现，只是在那颗废星上的发现，有些惊世骇俗。”
苏云心头微动，走出使节馆向外看去，只见已经到了深夜，天空中还有巨大的星辰碎片映照着太阳大的余光，很是明亮。
“你说的废星，是那里？”苏云问道。
燕轻舟等人点头，道：“只是近些年，海内与海外通天阁的矛盾，愈演愈烈，关于那些遗迹的研究，已经停顿下来了。这次若是能确立新阁主，一统通天阁，便可以重启这方面的研究。”
苏云目光闪动，仰望天空中漂浮的星球碎片，道：“这颗星球是如何破碎的？”
“天市垣砸碎的。”
伊朝华道：“根据碎片残留的轨迹，和天市垣插在星球上的斜角，可以计算出天市垣是从宇宙中的什么星域飞来，将这颗星辰砸碎……”
她越说越是复杂，最终声音也越来越小，渐渐声如蚊呐。
他们都是一些怪人，拥有着世人所不能理解的知识，因此在说这些知识的时候也往往显得不太自信。
苏云环视一周，看着这些怪人，心中莫名感动，突然笑道：“诸君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诸君和历代阁主期望！”
燕轻舟和伊朝华等二百多人面对他一人，却显得有些局促，有人在不住地擦手，伊朝华则东张西望，不敢与他目光接触，即便是燕轻舟与他说话时，也是目光躲闪，显然，与这么多人呆在一起，让他们都有些不太习惯。
倒是苏云熟悉的步秋容，有些八面玲珑，人前人后都可以处事周全。
“阁主，景、景、景召洞主，怎么办？”
一个通天阁成员站在景召身边，有些结巴，低声道：“要不？”
他在自己脖子上悄悄抹了一下，道：“毕、毕竟，咱们……与火火云洞的关系不好，杀他们一个洞主，也算不得什么……”
其他通天阁成员眼睛亮晶晶的，纷纷点头，有人悄悄竖起根拇指，赞道：“结巴善于交际，说出了咱们的心里话！”
一人兴奋道：“没错！火云洞经常骂我们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咱们杀了他们的洞主！”
其他人也兴奋起来，摩拳擦掌。
那结巴道：“做、做、做了他一个洞主，让他换个更、更好的！”
众人纷纷点头，看着景召目露凶光。
景召还是蹲在地上，痴痴傻傻，泪流满面，突然嘿了一声：“都是假的……”
苏云大是头疼，他早在与景召第一次碰面时，便察觉到火云洞和通天阁的恩怨很深，双方之间大有成见。
不过论气度来说，景召这位老洞主的气度还是要比通天阁的一众成员的气度高了很多，最低景召在面对苏云时，还可以以礼相待，而通天阁的成员则要直接落井下石，打死景召了。
“他已经不是火云洞主了。”
苏云摇头道：“现在的洞主是他徒弟，鱼青罗鱼洞主，与我关系很好。”
“女、女的？”结巴问道。
苏云点头。
结巴竖起大拇指，笑道：“嘿、嘿嘿，阁、阁主有……”
苏云抬手制止他的话，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结巴露出满足的笑容，向其他人连连点头，举起两个大拇指逗在一起，相互磕头，道：“咱、咱们通天阁的猪，会拱拱拱……”
其他通天阁的高手们见状，也各自露出会心的笑容。
苏云把脸别到一边，心道：“这个结巴，果然是他们中最擅长交际的！随他们怎么想吧！”
“你们先把他捆起来。”
苏云吩咐道：“只要景召洞主不惹是生非，那就随他。等到董医师寻到能治愈他的医师，将他治好，再放他自由。”
结巴正要上前，突然景召不再说疯话，在场所有人都是心中一紧，只听景召口中低低的诵念声响起。
苏云脸色微变，急忙喝道：“不好！快跑！”
使节馆中，儒圣岑夫子的诵念声响起，下一刻，神仙索化作长龙，在众人之间飞速穿梭！
通天阁一众高手措手不及，纷纷被捆绑结实！
苏云已经腾空而起，化作天鹏振翅而去，刚刚飞出百丈，后方一道绳索捆住双脚，唰唰唰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噗通！”
少年栽在兰陵街上，景召老洞主双手抓着神仙索，一点一点收绳，将他拖了回来。
苏云被拉回使节馆，只见邢江暮正在使节馆旁停盘羊辇，白发苍苍的邢江暮瑟瑟发抖。
苏云向他丢个眼色，邢江暮颤巍巍的转身便溜，然而下一刻便被一根绳索缠住双脚倒吊起来！
盘羊受惊，撒腿就跑，只听轰隆一声，盘羊栽倒在地，四个蹄子被捆在一起，倒吊在半空中！
“娘蛋的神仙索！”
苏云恨得咬牙，被扯回使节馆中，只见通天阁共计二百一十五位成员，再加上他这位阁主，都被神仙索一网打尽，没有一个逃脱！
众人都被吊挂在使节馆中，动弹不得。
景召毕竟是原道境界的存在，又催动神仙索这等吊死过岑夫子的大圣灵兵，突然暴起偷袭，竟然让众人全军覆没！
“姘头！”
景召像是清醒了一些，恶狠狠道：“烧了火云洞天！”

第三百一十四章 火云洞天
使节馆中，景召走来走去，神仙索变得很长，将众人绑得结结实实，挂在楼上楼下，盘羊因为太庞大，则被吊在半空。
“诸圣绝学都是假的！噫——”
景召瞪大眼睛，撕扯白发，怪叫道：“得毁掉！必须毁掉！”
苏云闷哼一声，正欲悄悄催动神仙索，把掌控权从景召那里夺回，忽然只见结巴身体悄悄动了动，接着结巴的影子里有一人站起。
“结巴师兄的神通好生古怪！”
苏云正在惊讶，然后便见哑巴大师兄背着的篓子里，一张张图纸落下，那些图纸飘落在地，图纸上的各种建筑中，一个个小小的人儿在忙来忙去，就地搭建房屋，组合成楼宇宝塔和迷宫。
另一边，燕轻舟口唇轻动，念念有词，说的是人们听不懂的劫灰语，只见影子渐渐变成劫灰怪的形态，手持一杆神王之杖。
而那劫灰神王手持神王之杖，在墙上画出一个祭坛。
苏云心头微动，向伊朝华看去，只见伊朝华双目雪白，不知在感应什么东西，但见使节馆院落中突然有一道光芒映照下来。
“同天索道！”
苏云心中一惊：“伊师姐与水镜先生一样，在同天索道上有灵兵！她正在调动灵兵，准备对景召施展必杀一击！”
他又看到其他通天阁的成员，有人的眉心突然悄悄打开一扇门，一个个小人儿从门中纵身跳出，修炼的赫然是身外化身之术！
有的影子在墙上作画，画中有灵兵正在复苏！
还有的擅长召唤，地面上隐隐浮现出召唤祭坛的烙印！
而在使节馆的藻井处，元磁之力在慢慢起了变化，随时可能爆发，直接压在景召身上！
通天阁的成员与苏云一样，被神仙索封住一身的修为，但每个人都各有绝技，各自施展手段，随时可能反杀景召！
“我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
苏云好奇万分，他虽然已经成为阁主大半年时间，但对通天阁和阁中成员的来历却所知不多，心道：“大概，他们都是董医师那样的人物。董医师医术神通绝伦，算是天底下最顶尖的医术高手。燕轻舟等人，应该与他也差不多吧。”
突然，景召化作一道火光，破空而去，消失不见。
众人正准备必杀一击，景召却突然远遁，让所有人的准备都没了用处。
苏云心念微动，神仙索突然松脱，将所有人放下，院落中传来盘羊落地的重响。
燕轻舟连忙道：“立刻布置妥当，等待景召折返回来，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正要各自布置，苏云收起神仙索，道：“与景召这个疯老头硬拼，我担心你们会有所死伤。他是一个疯子，不值得如此。而今，他去请他们火云洞天的新洞主，为了解决这件事，我必须要去一趟火云洞天。历代旧圣的心血，不能被景召一把火烧掉！”
燕轻舟等人面面相觑，伊朝华道：“若是阁主有所死伤，我们元朔通天阁便会被海外吞并。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其他元朔人纷纷点头。
一人低声道：“元朔人担任阁主，不会吞并海外，但是倘若大秦人担任阁主的话，元朔便危险了……”
苏云目光闪动，笑道：“你们若是不放心，那么我倒有个主意。”
过了片刻，景召折返回来，将鱼青罗放下，面孔狰狞，在苏云脑袋上比划一下，恶狠狠道：“姘头！烧了火云洞天！”
他浑浑噩噩，早就不记得使节馆中有两百多口子人被他倒吊起来，也不记得神仙索的事情。
鱼青罗应该还在睡梦中便被他抓来，身上只穿着白色的长衣，身姿比苏云印象中的还要好看。
她看了看苏云，摇头道：“老师，你杀了他吧。”
苏云急忙冲她眨眼，而躲在苏云灵界中的那两百多通天阁高手也是一脸茫然。
“阁、阁、阁主还没拱……”结巴道。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以为鱼青罗见到苏云被擒，危在旦夕，肯定会舍身相救，却没想到鱼青罗想都没想，便让景召杀了情郎。
可想而知，这情郎多半不是情郎。
鱼青罗对苏云的眨眼视而不见，淡淡道：“老师，我乃是火云洞当代洞主，你已经不是洞主了，你对我出手，便是大逆不道，不仁不义。我将你逐出火云洞天，此刻你又拿苏阁主来威胁我，你有何颜面再回火云洞？你有何颜面面对历代洞主的灵位？”
景召死死盯着她，抓住苏云的脖颈，另一只手扬起，手掌缓缓落下，掌中雷云密布，旋转不休，雷云中是一条火龙，盘旋舞动。
景召喝道：“火云洞！姘头！要一个！”
苏云的灵界中，通天阁的一众高手不由紧张起来，随时可能杀出！
苏云忍不住道：“青罗妹子，他已经入魔，没了理智，从前他学到的旧圣绝学，一切感悟，都变成了他的执念，你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景召杀气腾腾，手掌即将来到苏云头顶，要将他脑袋拍碎。苏云灵界中，燕轻舟低声道：“准备好，务必将这老儿一击毙命。否则他反应过来，我们怕也要有所死伤……”
就在此时，鱼青罗突然道：“住手。我带你去火云洞天便是。苏阁主是通天阁的阁主，与我们火云洞没有半点干系，你放了他。”
燕轻舟等人呆了呆，纷纷向结巴看去，疑惑道：“结巴，这是有感情还是没感情？”
结巴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景召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将苏云放下。
鱼青罗看向苏云，歉然道：“阁主，这次是青罗连累了你，深感不安，不能因此连累你受死。”
她目光清澈，低声道：“倘若我死在火云洞中，火云会出现在使节馆，劳烦阁主收了火云，为这个传承，再找一个传人……”
她动了与景召同归于尽的决心，突然身后火云浮现出来，一座洞天缓缓在火云中出现。
她正要走入火云洞天，这时苏云抓住她的手，笑道：“我们是姘头，自然是同生共死！”
鱼青罗回头，诧异的看着他，露出不解之色。
苏云悄悄捏了捏她的手，鱼青罗以为他借机轻薄自己，不禁羞恼，用力抽自己的手，却没有抽出。
苏云又用力捏了捏，示意她自己早有万全准备，鱼青罗却会错了意，心道：“罢了罢了，我都要死了，被他轻薄两下便是。”
景召突然站在两人身后，一手一个，将两人拎起，大步走入火云之中，向火云洞天走去，呵呵笑道：“狗男狗女，一起烧了……”
鱼青罗又羞又怒，咬牙低声道：“我让你留下，你偏偏要轻薄我，现在我们都要死了！”
苏云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何时轻薄她了，连忙道：“我另有计划……”
“我另有计划！”
鱼青罗截断他的话，目光闪动，径自道：“我掌控火云，整个火云洞天都在我的控制之下。待会我控制火云洞天的禁制，与他……”
她顿了顿，道：“你趁机逃命。你若是找不到传人，你自己来做火云洞主也可以。”
苏云道：“青罗姑娘，我的意思是……”
“你别说话，我教你如何收取火云。”
鱼青罗肃然道：“旧圣五千年新学，拜托你了！”
“这姑娘有情有义。”
苏云的灵界中，众人纷纷道：“阁主便答应她，做了火云洞主，一统通天阁与火云洞！”
苏云哼了一声。
景召拎着两人走入长长的洞天通道之中，苏云突然轻咦一声，向洞天外看去，失声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他催动应龙天眼，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瞳，向通道外张望，心中充满了迷茫，失声道：“青罗，你们火云洞天到底是建在何方的？”
灵界中，通天阁的众人借助苏云的应龙天眼打量外面，也是心头大震。
只见那火云洞天的通道外，他们所在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星辰，这几步之间，景召已经走到一颗巨大的太阳旁边，很快那太阳也从他身后掠过，化作了一颗小小的恒星。
星辰星系飞速向后流动，景召走了里许之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新天地。
那是另一个世界，火云洞天！
景召将苏云放下来，苏云脚踏实地，向四周看去，只见星云如火，漂浮在这个小世界的四周，如同火云托着这个小小的世界一般。
而前方，巨大的圣人像屹立在圣坛上，分别是龙首人身，人首蛇身和牛首人身，正是三大圣皇。
苏云的目光从三大圣皇的雕像旁边穿过，一座座古老的宫殿映入眼帘，那些宫殿上空有着宏大的文字绽放光芒，圣人气息在这里震荡不休，充满了跨越时代的智慧。
然而苏云根本来不及去看这些，他的目光越过圣人的宫殿，落在天幕上。
圣人的宫殿后方，天幕上，是巨大无比的钟山星系，以及衔着银河核心如同衔着烛火的烛龙。
天外，星云后方，烛龙双眸半睁半闭。
“这里是……”
伊朝华失声道：“阁主！我们在天渊附近！这里应该……”
她声音中又惊又喜：“天渊四！我们在天渊四！九渊的第四渊！”

第三百一十五章 偷天换日
天渊星是十颗星辰的统称，附近有九坎星，被称作九渊，九渊恰恰对应元动境界骊渊中的九个层次，修炼到元动第九渊，性灵恰恰来到的烛龙和钟山面前。
而令苏云等人没有想到的是，火云洞天，恰恰是建在天渊四这颗星辰上。
只是天渊四看起来不像是一颗完整的星辰，更像是一颗破碎的星辰残片！
它的四周被星云环绕，内部是火云洞天，并不如何广阔，只有云都大小，它只是天渊四这颗星辰的其中一块碎片。
站在这个角度看烛龙和钟山，并非是最完美的角度。
“确立最完美的角度，便可确立哪颗星辰是天渊十。”
伊朝华兴奋道：“确定天渊四和天渊十之后，便可以将天渊其他八星的方位确定出来，在这些星辰上建立观测点，重新绘测周天星斗的方位，便可以验证宇宙中心是否是第七灵界！”
她原本不善言辞，但说到这些便滔滔不绝。
苏云收回目光，心中震撼无比，询问道：“青罗，火云洞的第一代洞主，是怎么来到天渊四的？他们是怎么寻到这处洞天的？又为何要把诸圣的绝学留在这里？”
景召使劲推搡两人，喝道：“往前走！”
鱼青罗低声道：“我也不知道里面的缘由。这些日子老师总是神出鬼没，我怕我回到火云洞天，会被他趁机闯进来。因此这段时间我没有来过。”
苏云的疑问，也是她的疑问。
她虽然是火云洞天的传人，但这个传承收徒教徒很少会在火云洞天中进行，她从前只来过很少几次。对于火云洞天具体的来历，长老和景召也很少提及。
景召押着他们来到圣人坛，仰观三圣石像，身躯颤抖，屡次扬起手掌想要催动神通，摧毁石像，却始终下不了手。
苏云和鱼青罗都没有说话。
景召道心入魔，天人交战，一边是自己和历代洞主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一边是这些东西浪费了五千年来无数人的心血，却不敌新学，以至于元朔衰败，必须得砸毁烧掉，不能贻害后人。
鱼青罗见状，立刻拉着苏云急速向前冲去，这少女轻叱一声，只见天空中火红色星云卷动，向下涌来，化作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景召罩在其中！
景召在那星云罩子中暴起，只听轰隆一声，这老者便将那星云罩击碎！
天空中火云卷动，第二重星云罩坠落，景召奋尽所能，破开第二重星云罩，然而第三重、第四重星云罩已经落下，砸在大地之中，将他锁在里面！
一重又一重的星云罩落下，将圣人坛层叠包围，砸得这片洞天大地发出沉闷的震动。
鱼青罗带着苏云飞速向圣人殿冲去，目光冷静无比，险之又险的避开一重重星云罩，沉声道：“苏阁主，记着我传你的收取炼化火云的法门，火云洞天便交给你了！”
景召在后面追来，破开一重又一重星云罩，杀气腾腾，原道境界的战力果然惊人无比！
鱼青罗突然将苏云用力一推，把他送入火云洞天第一座圣人殿前，转过身来，催动火云洞封禁，背对着苏云道：“等我与景召老师死后，你再开启火云洞天！”
“铮！”
最后一层星云罩落下，将她与苏云分开！
苏云站在圣殿前仰头看去，只见各座圣殿上的宏大文字，突然化作一重烙印，印在最外层的星云罩上。
巨大的星云球体表面，各种符文纹理浮现出来，鱼青罗站在最外层星云罩下，掌控火云洞天封禁，让星云罩很快定型。
那些文字是五千年来一位位旧圣留下的绝学，暗藏神通，烙印在星云罩上，便将那一层星云罩化作一口灵兵！
鱼青罗向第二层星云罩走去，最外层的星云罩上又有文字化作符文，投照在第二层的星云罩上。
这第二层的星云罩也顿时化作灵兵，多余的文字又自化作符文，跟随着鱼青罗来到第三层，烙印在第三层星云罩上！
如此再三，数百层星云罩层层递进，待鱼青罗来到最里层，便是圣人坛，坛上三圣人石像屹立不动。
然而，随着她催动封禁，最后一层星云罩的符文投照到三圣人石像身上，只见石像表面的石质开始缓缓蜕去，渐渐浮现出血肉之躯。
这三尊石像乃是三圣皇的金身，只可惜没有性灵入住，所以无法复活。
然而，火云洞天的最底层封禁便是激发三大圣皇金身，化作三大杀戮灵兵，将敌人格杀在封禁之中！
这便是历代圣贤、洞主为了守护火云洞天而留下的封禁！
鱼青罗脸色黯然，控制着三尊圣皇金身，金身用力抬腿，发出咔嚓咔嚓的洪亮声响，将腿脚从圣人坛上拔下来，还有人首蛇身的圣皇则是身躯游动。
三圣皇金身穿过一重重星云罩，径自向正在疯狂破禁的景召杀去。
“老师，我绝不可能让你毁掉火云洞天。”
鱼青罗站在牛首人身的圣皇的一双牛角之间，牛角如同矗立在天地间的斜塔，而少女显得很是细小。
“作为洞主，我已经为火云洞选好了传人。”
她驾驭三圣皇金身，催动层层封禁，三圣皇金身暴起，冲向景召：“就算你我死在这里，火云洞天的传承也不会灭绝！”
“真是一位好姑娘。”
苏云的灵界中，燕轻舟、结巴等人纷纷赞叹，伊朝华道：“阁主，这么好的姑娘很难得，等她死后，阁主成为了火云洞主，咱们一定要给她多上两炷香。”
众人纷纷点头。
苏云微微皱眉，看出了一些端倪。
通天阁的人都是怪杰，往往只大是大非的观念，如董医师，他们只专心于研究未知，对常人以为的善恶，他们便没有多少感触。
几千年来，火云洞与通天阁的关系一直不好，鱼青罗甘愿与景召同归于尽，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毕竟，鱼青罗死后，苏云便可以理所当然的成为火云洞天的新洞主，通天阁便会因此少了一个对头。
“这大概就是楼班摊友，没有选他们，而是选我成为通天阁主的原因。”
苏云手掌覆盖在最外层星云罩上，星云罩的表面顿时有尘沙流动。
那是尘幕天空！
刚才鱼青罗带着他一路狂奔，甩开景召之时，他已经将楼班的大圣灵兵尘幕天空留在一层层星云罩上。
“通天阁主需要保护他们，让他们不受强权危害，也需要约束他们，不让通天阁成为一个恐怖的怪物。而海外通天阁，已经有了变成怪物的可能！”
他目光闪动，一层层尘沙在来到鱼青罗身边，环绕在她四周，随时守护她的安危。
而在鱼青罗身后，则有尘沙化作一只应龙天眼，苏云借助应龙天眼留意四周的动静，帮助鱼青罗抵挡景召。
鱼青罗站在牛首人身的圣皇双角之间，见状心中一暖。
苏云转身走入第一座圣殿，身后灵界开启，通天阁众人纷纷落地。
只听殿内传来诵念声，是大儒之声：“……进化如飞矢，非堕落不止，非著物不止，祈逆飞而归弦，为理势所无有。”
苏云心头微震，他学过这篇旧圣绝学！
他们走入圣殿之中，只见殿内有圣贤跏趺而坐，正在讲经。
那是一位老者，脸上露出笑容，言出法随，口中诵念化作文字，在空中飞舞，绽放光芒。
那些文字在他头顶飞舞，渐渐化作洪流，像是一条金龙飞来飞去。
苏云袖筒中，突然神仙索蠢蠢欲动，呼啸飞出，与那老者的文字并行飞舞。
“他是岑伯！”
苏云怔了怔，向这老者恭恭敬敬的拜了拜。这老者周身散发出灵光，诵念不停，显然是以自身的精神所化的烙印！
苏云可以想象，四大神话之一的岑夫子来到这里，以自身精神化作不灭烙印，留在这里，阐述自己的理念和道法神通！
“难怪神仙索总是被景召抢了去，原来景召得到了岑伯的真传。”苏云大是嫉妒。
通天阁众人飞速布置，其中一人是磨镜人，取出一面面明镜，让众人手持着，在这座圣殿中各个角落里立起。
只见这磨镜人催动神通，一面面明镜顿时变成一人多高，绽放光芒，将岑伯的传承烙印在一面面明镜中。
磨镜人做完这一切，向哑巴大师兄点了点头。
哑巴大师兄上前，来到岑夫子烙印前，铺开一张图纸，用笔作画，很快画出这座圣殿的图纸。
苏云细细看去，只见哑巴大师兄又取出一张空白图纸，轻轻铺开，向众人比划了一下。
众人纷纷退出圣殿，哑巴大师兄轻轻一抖空白图纸，整个圣殿顿时向图纸中坍缩，很快被印在图纸之中，图纸上多出了圣殿的图案！
好端端的一座圣殿，凭空消失，只剩下一片白地！
哑巴大师兄飞速卷起图纸，将整个圣殿卷入图中，放入自己背后的书篓里，随即提笔，在另一张自己刚刚画好的图纸上轻轻一挑。
那图纸立起，漂浮在空中，接着纸中的圣殿浮然跃出，越来越大，出现在圣殿原址上！
哑巴大师兄向后退去，对那磨镜人点了点头。
磨镜人上前，低声道：“起！”
一面面明镜大放光芒，只见圣殿中光芒汇聚，又形成岑夫子烙印，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苏云和其他人纷纷上前打量，竖起大拇指，赞道：“和真的一样！”
磨镜人露出憨厚笑容：“我凭着这手艺，偷了不知多少世家的宝贝儿……”
苏云收回神仙索，悄悄捏了捏，脸色微变。
磨镜人看他脸色不对，连忙往镜子里掏了掏，掏出一条神仙索来，赧然道：“阁主休怪，我这是习惯使然……”
苏云收了真正的神仙索，挥手道：“诸位，速度快一些，将火云洞天几百座圣殿全部造假一遍，给他搬空了！”
通天阁众人立刻前去准备，一座座大殿被收入一张张图纸，而诸圣绝学烙印则随着圣殿被纷纷卷入图纸。
哑巴大师兄则是劳累劳顿，用短短两天时间，画了几百座圣殿的构造，伪造了几百座圣殿！
苏云钦佩不已，心道：“哑巴大师兄的篓子里好像装了几十幅图，难道说这些图纸都是他……”
他随即摇了摇头，心道：“哑巴大师兄不可能偷走这么多建筑，他很老实的一个人……”
终于，最后的三圣皇殿也被卷入图纸中。
苏云松了口气，催动尘幕天空，尘幕天空突然将鱼青罗锁入其中，让鱼青罗失去了对火云洞天封禁的控制！
那一重重星云罩失控，但威力犹在，景召此时身负重伤，想要打破星云罩也非易事。
就在此时，苏云接管火云洞天，散去星云罩。
景召顿时脱困，向一座座圣殿冲去，开始四处纵火，焚烧火云洞天！
景召烧到最后一座圣殿时，突然跪了下来，身躯抖动不已。
苏云走到他的身后，过了良久，方才徐徐道：“景召，你现在没有心魔了罢？”
景召跪在那里，心如死灰，喃喃道：“我是罪人……”说罢，掩面逃出火云洞天。
苏云将鱼青罗释放出来，鱼青罗看着熊熊燃烧的各大圣殿，跪坐在地。
苏云身后，哑巴师兄等人纷纷走出，只见那燃烧的圣殿纷纷化作图纸在火焰中化作灰烬，而哑巴等人则将一座座圣殿立起，诸圣的诵念声再度响起，传入鱼青罗的耳中。
鱼青罗又惊又喜，站起身来：“这、这是……”
苏云回头笑道：“青罗，我说过的，我有万全之策。”
鱼青罗心中的欢喜无以复加，急忙向那一座座圣殿冲去，过了片刻，这女孩又冲了出来，抱着苏云重重亲了两口，然后又冲了出去。
苏云抹去脸上的口水，笑道：“占我便宜。算了，我毕竟是阁主，不与你计较，便不亲回去了……”
结巴等人钦佩不已，向他竖起大拇指，苏云也是得意洋洋。
突然，结巴等人脸上笑容僵住，面带恐惧的看着他身后。
苏云眼角乱跳，急忙回头，只见景召那高大的身躯立在他的身后。
苏云心头大震，正要命所有人准备厮杀，突然景召后退一步，向他长揖到地，然后转身离去。
“通天阁主，老朽服了。”他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已经没有了魔性。

第三百一十六章 第一圣皇
苏云循着景召的身影看去，只见景召往外走，白发白须，迎风而舞，竟似有一种超然的洒脱。
景召也是有大智慧的人，因为执念太深，而坠入魔道。
这次他纵火烧掉“火云洞天”，将五千年来旧圣先贤的心血付之一炬，也将历代火云洞主的守护和骄傲付之一炬。
待烧光一切，他心中的魔念也随之付之一炬，心中只剩下懊悔与罪恶感。
待他心中没有了魔性，智慧通达，很快便看出苏云的计策，因此折返回来。
这一去一返间，景召的懊悔和罪恶感也不翼而飞，获得了新生。
“景召没有了执念，如果现在就死掉的话，他的性灵不会被天市垣牵引，直接就飞升了。”苏云心道。
随即他心中警觉，自己好像与通天阁的人呆的太久了，以至于思维也不由自主的向他们靠拢。
通天阁的人便是很少有感性，而更多的是理性，因此显得性情古怪。
鱼青罗走了过来，向苏云施礼称谢，这少女不知从哪里寻出一条青罗裙，穿在身上，挡住白色的长衣。
穿着青罗裙的鱼青罗显得很高挑，腿长腰细，有一种大家风韵。
“我感受到老师离开的时候，道心一片平静祥和，他道心中已经没有了窒碍。”
鱼青罗目送景召走出火云洞天，收回目光，道：“苏阁主，你想要知道的东西在这里。这边请。”
苏云跟上她，身后则是二百多位通天阁的高手。
苏云迟疑一下，正要让他们停步，鱼青罗笑道：“无妨的。阁主知道吗？我回到元朔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火云洞天的圣人绝学公诸与众，让元朔所有学校所有学宫，都可以修炼任意一种圣人绝学。”
她与苏云并肩而行，向苏云道：“我来到大秦，在剑阁求学这段时间，一心想要吸收新学之所长，弥补旧圣绝学之不足，师夷长技。然而我却发现，一人智短，凭我一己之力，区区百年寿元，根本无法将古往今来如此多的圣人绝学发扬光大！想要让旧圣绝学焕然一新，那就需要集合所有元朔士子的智慧！”
“火云洞中的圣人绝学，从来不属于火云洞天，而是属于每一个元朔人！”
她笑容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言语中也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西土诸国，已经在排斥旧圣绝学，他们试图抹杀新学就旧学的联系。他们不可能帮我完成圣人绝学的革新，所以，我只能回到元朔！将来，你们再次进入火云洞天时，会发现这里的圣人绝学已经不再老旧，而是散发勃勃生机！”
苏云很是欣赏她的飒爽，赞道：“景召没有看错人。青罗洞主，你的确有大魄力。他做不到的事情，火云洞天的其他人也做不到，只有你才能办到。”
鱼青罗的笑容有些羞涩，欠身道：“阁主谬赞。”
后方，结巴向燕轻舟等人道：“这位火云洞、洞主，胸怀比阁主大、大、大，多了。”
众人纷纷点头，深有同感。
燕轻舟悄声道：“咱们通天阁的阁主，只有一个优点，就是长得好看。”
苏云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心道：“你们都是在嫉妒我……”
鱼青罗带着他们来到三皇圣殿，众人心中纳闷，他先前来过这里，三圣殿中只有三部经书，别无他物，甚至连火云洞三圣皇的烙印也没有。
“我火云洞记载的各种秘闻，都记录在云海蜃象之中，只有洞主才能开启。”
鱼青罗伸出手掌，按在供奉三部经书的圣坛上，突然殿顶的藻井缓缓起了变化。
众人仰起头看去，只见那藻井烙印着一片云海，云海涌动，星光从云海中洞照下来，照耀在圣坛上！
苏云快步退出三皇圣殿，来到殿外，向大殿上空看去，只见火云洞天外星云卷动，如同一道龙卷风注入圣殿。
他又进入殿中，但见藻井云海中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比原道强者的气息还要深厚，带着洪荒异兽的凶悍气息！
“有生物从星云中下来了！”
苏云心中微动：“鱼青罗看似在催动火云洞天，实则是在召唤星云中的生物。有极为强大的存在守护着这片火云洞天，而且这个生物，可以生活在星云之中！”
圣殿藻井的云海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海蚌，海蚌缓缓张开，蚌中有明珠，那明珠缓缓舒展开来，却是一条纯白的蜃龙，身姿细长。
那蜃龙从海蚌中游出，鹿角龙身，在云海中游动。
忽而，那蜃龙洁白的身躯从云海游下，脑袋悬停在众人面前，细声细气：“你们呼唤我，有何故事说与我听？”
鱼青罗道：“蜃龙前辈，晚辈鱼青罗，忝为当代火云洞主，前来打听上古之秘……”
“我记得你。”
那洁白如羊脂美玉的蜃龙围绕她轻轻游动，纤细的龙爪踩在朵朵星云上，苏云竟然看到这蜃龙露出了笑容。
“鱼青罗，上次你来这里时，试图从我这里窃取上古之秘，却被景召发现。现在你又来了。”
她眼眸流转，落在苏云身上，笑道：“你是为他偷书吗？我希望，下次你们可以带来你们的故事。”
她突然腾空，没入藻井之中，藻井中的云海炸开，茫茫云气将圣殿中所有人淹没。
一幅幅画面立在雾气之中，画面中有人物走动，苏云惊讶莫名，向其中一幅画面走去，只见那画面中是一幅世界破灭的景象，劫火还在山河间燃烧，空中是片片飘落的劫灰。
不过这幅世界破灭的景象中，已经有不少地方呈现出绿色，更有些地方出现了城邑，先民在破灭后的世界中生存，繁衍生息。
苏云走近观看，画中景象栩栩如生，他伸手触摸，突然脚下一滑，跌入画中世界。
苏云呆了呆，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兽皮短裤，手持长矛，四周都是与他一样的村民。
他们正在追击猛兽，纷纷将手中的长矛掷出！
苏云站在那里，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充满了劫灰的气味，但随着劫灰的沉降，天地元气竟然变得无比纯粹！
他没有去猎杀猛兽，而是行走在劫灰弥漫的世界，四下看去，只见劫火之中还有着巨大的城市，那是上古，也即是上一个世界的遗迹。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伯山城所见的一幕，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如此……上一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发生异变，化作了劫灰，将上一个世界埋葬。而天地元气燃烧，生成了新的元气，于是先民就在新的元气中成长壮大，但新的元气对劫灰怪来说相当于毒气。他们无法在毒气中生存。”
突然，他眼前一花，从这个奇妙的画面中走出，又回到星云形成的雾气中。
他走入第二个画面中，只见劫灰已经沉淀下来，到处都是青山绿水，但天空被撕裂，巨大的星球碎片漂浮在天空中，还有一块陆地斜斜插在地平线上。
天空中漂浮着北海，海洋的另一端隐没在虚空中。
苏云行走在这个世界中，只见许多神魔不知从何处出现，在新的世界中横行。这些神魔模样古怪，千姿百态，数量也多得很。
苏云甚至还看到了蜃龙在其中，显然，蜃龙也把自己写入故事中。
蜃龙追随着龙首人身的巨人，巨人教先民以知识，他们称巨人为燧。
燧指着天空的星辰，仿佛是在说，他们是从那里来。
苏云在一幅幅画面中行走，观察先民时代的历史。
后来，燧走了，前方他手指的方向，回归故乡。人首蛇身的巨人来了，人们称他为伏羲，继续教导先民们。
再后来，伏羲也走了，临走前，他也抬手指着天空的星辰。
又有牛首人身的巨人来了，继续做燧与伏羲未完成的事情，人们称之为神农。
等到轩辕称圣皇的时候，神农也离开了，他留下了一团火云给轩辕圣皇，离开前指着天空中的群星，不知说了些什么。
神农的离开，意味着三圣皇领导的先民时代的结束。
三圣皇并非是人族，而是神魔。轩辕圣皇却是人族，因此被称作第一圣皇。
他将火云炼制成宝，于是有了火云洞天，在这里纪念三皇。
轩辕站在火云洞天中，俯仰天地，观察天象，开创各种境界，影响后世五千年。
蜃龙追随着第一圣皇轩辕，继续忠实的记录着发生在轩辕圣皇身上的事情。
上个世界毁灭的劫灰上，一个国家成立了，称作元朔。
轩辕圣皇开始封印镇压世界各地的魔神，从元朔大陆一直杀到海外，杀到西土，封印了那里的魔神。
而那时，造成上个世界毁灭的劫火还没有完全平息。
轩辕圣皇班师，感念命不久矣，于是看向天空。
轩辕圣皇故去之后，肉身下葬，性灵从火云洞天出发，进入星空，追随三大圣皇的脚步。
苏云心中的激动与惆怅久久无法平息。
“第一圣皇的故事真是壮烈……咦，蜃龙记录的故事里，好像没有应龙老哥哥的故事！”
苏云又跑回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些故事里的确没有出现应龙！
作为轩辕圣皇麾下的第一战神，格杀了蚩尤魔皇和夸父魔神的存在，竟然连脸都没有露一下！
“应龙老哥得罪过蜃龙吗？应龙老哥没有给她看胸大肌吗？”
少年心中迷茫：“还有胸大肌摆不平的事？玛哈……”

第三百一十七章 风起云涌
苏云想询问，但又担心蜃龙与应龙的关系不好，自己会因此得罪蜃龙，只好将这个疑问按下。
蜃龙记载的事情更值得研究的是各种细节，诸如上个世界的毁灭时的景象，天市垣撞击时的情形，以及大洋彼岸的西土上被镇压的各类神魔的方位。
大体事件，苏云已经弄清楚，但是细节还需要通天阁的人仔细研究。
伊朝华对蜃龙展现出的星图十分感兴趣，尤其是三圣皇手指的方向，他们指的地点有可能是所谓的仙界。
燕轻舟感兴趣的则是上个世界毁灭的末期与这个世界诞生早期居然重叠，这段历史恰恰是通天阁没有研究过的历史，对于他发现发掘上古的秘密很有帮助。
通天阁成立的时间较晚，对开荒时代之前没有记录。他们研究那段时间的历史，很多都是揣测。
其他通天阁的人也多有受益之处，尤其是轩辕圣皇开辟境界的那段记录，对所有人都大有启迪。
蜃龙记载中的轩辕圣皇开辟境界，是没有筑基这个境界的，一开始便是蕴灵，用那个时代的术数和星辰文化来确定洞天的方位，来开辟洞天。
之后修炼到头之后，又借助火云洞天来确定天渊，以此开辟出元动和骊渊两大境界。
这两大境界之后的天象境界，轩辕圣皇则集合了那个时代的神魔，参悟出天象的奥秘。
蕴灵、元动、骊渊和天象，这四个境界都是有迹可循的，无非是道法自然与神魔，都是对自然和神魔的模仿。
但是到了征圣境界和原道境界，便展现出轩辕圣皇非凡的资质和智慧了！
这两个境界，纯粹是让自己的道法神通，达到近道的层次，达到近乎神魔的层次！
人的力量，可以与诸神媲美，甚至超越诸神！
“第一圣皇的一生，真是精彩绝伦……”
苏云赞叹不已，第一圣皇结束之后，还有其他几代圣皇，也各有不凡之处，但是蜃龙记载的画面中，关于神魔便越来越少。
到了禹皇这一代圣皇，神魔数量便已经很少了，蜃龙记载下来的有鲲、鹏、无支祁、九尾狐、相柳等。
待到圣皇的时代结束，圣人时代开启，还有神魔，但数量就更少了。想来那时候的神魔大部分都已经躲入天市垣鬼市。
“还有筑基这个境界，是圣人时代第一代儒家夫子加上去的。”
苏云查看蜃龙记载的历史，心道：“上个世界毁灭的末期，这个世界诞生的早期，天地元气十分浓郁纯净，那时候的人是不需要筑基的。人一出生，便元气充沛，便可以直接进入蕴灵境界。后来元气渐渐稀薄，等到成长到五六岁，体内的元气才能成长到满足蕴灵的层次。到了圣人时代，人不修炼已经无法进入蕴灵了。”
夫子就是看出元气的稀薄，所以创造了筑基功法。
苏云查看更多的画面，蜃龙对圣皇所处的时代记载的最是详备，圣人时代，则是一代代洞主的角度记录下的元朔发生的大事。
这些记载也极为珍贵，通天阁有海外记载，而且研究天市垣和天外星辰的异象，恰恰可以与火云洞天的记载相互补充。
“青罗，他们可能需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苏云向鱼青罗道：“要打扰你一段时间。”
鱼青罗道：“阁主不打算参研火云洞天的旧圣绝学吗？我观你是修炼旧圣学问起家，造诣极高，只是没有学会旧圣的神通道法，何不趁此机会补全不足？”
她说的比较含蓄，实际上苏云可以说是半个火云洞天的弟子。
苏云的旧圣学问得自野狐先生，野狐先生则是妙笔丹青的化身，妙笔丹青那时已经杀了温关山，以温关山的面目掌控朝政。
而温关山则是火云洞天的长老，修行百圣学问。
丹青为了模仿温关山，也潜入火云洞天偷学了百圣学问，只是学得匆忙，学而不精，传授苏云时也藏私严重，只教诸圣的经意，不教法门。
苏云欣然，笑道：“青罗，你白天还要去剑阁上课求学，我白天也要履行职责，不如我们晚上相聚，一起研究旧圣绝学。我有许多东西，要向你请教呢！”
鱼青罗也是欣然，两人约定好，苏云带着大半通天阁的成员与鱼青罗一起走出火云洞，剩下的通天阁成员则留在这里研究。
之后几日，鱼青罗傍晚前来，留在使节馆过夜，两人进入火云洞天探讨旧圣绝学，苏云因为有着野狐先生所传的功底，进步飞快。
百圣杂学，他无论学什么都可以很快上手，不管儒学、道学、佛学的神通，皆是信手拈来。
鱼青罗啧啧称奇，又觉得理所当然。
当年丹青虽然没有教苏云真本事，但他毕竟是大宗师，对于百圣经学的理解已经达到极为精微的程度。
他甚至比温关山更强，领悟得更深！
苏云跟他学了六七年，打下了无比坚实的根基，来到火云洞天见识到真正的旧圣绝学，自然是如鱼得水。
他的修为日渐深厚，和鱼青罗一起的夜里，时时刻刻都可以学到新知识，心中很是满足。
伊朝华、燕轻舟等人的研究也是越来越深，伊朝华计算三圣皇和第一圣皇的最终目的地，燕轻舟则从记录中寻找劫灰怪对那场毁灭灾劫的描述，还有些通天阁成员则在探寻关于天市垣和另一颗星辰荧惑星的记载。
只是在火云洞天，他们无法开启通天阁的藏书界，每次想要查资料只能离开火云洞天，回到使节馆。
他们将通天阁的资料和火云洞天的资料整合在一起，发现的东西越来越惊心动魄。燕轻舟等人也陷入疯狂的研究之中，废寝忘食。
苏云对他们钦佩不已，心道：“正是有这些人，道法神通才能进步。”
这几日，景召没有再出现，反而是董医师把莹莹送了回来，道：“我在大秦寻到故人，活的，让小遥在她门下学医。”
董医师又打听景召的事，得知景召魔性全无，董医师不禁叹惋，道：“早知道我便动刀了。可惜没能格一格原道强者的性灵。”
董医师离开后的第二日，景召和左松岩一起来到使节馆，向他道别。
左松岩买下了灵器灵兵，准备返回元朔，造皇帝的反，景召也准备与他同去。
苏云诧异，询问之下，景召道：“火云洞太平盛世时隐居，乱世时便要出世，拨乱反正。而今老瓢把子举事，我自当共举义旗，这是圣人绝学中的理念。”
苏云来到大秦的码头，送他们离开，道：“仆射尽管放心，只要我还掌握着通天阁的财力，灵器灵兵，便会源源不断供应朔方朔北！”
左松岩向他长揖到地。
苏云还礼。
再起身时，左松岩和景召已经登船远去。
“五千年来元朔总有仁人志士，为家国拼搏。”
苏云登上盘羊辇返回云都，心潮澎湃起伏，左松岩和景召这一去，便是风起云涌，不知要涌现出多少英雄豪杰，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
“老瓢把子印证他的道路，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将无怨无悔。那么我路又在何方？”
苏云握紧拳头，裘水镜变法失败，左松岩继而举起义旗，倘若左松岩也失败了呢？谁来接替他？
倘若无人接替左松岩，元朔是不是就这样腐朽沉沦下去，连一个清醒的人发出一声呐喊都没有，寂静得可怕？
他拳头越捏越紧：“必须不能让元朔陷入寂静，必须不能让元朔继续沉睡，必须得做点事！”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充满斗志的光彩：“我必须在老瓢把子失败之前，成为通天阁主，只有这样，我才有力量让元朔不会再度陷入沉睡！”
终于，又到了苏云前往剑阁授课的日子，这一日也是剑阁启动天船，前往天外的荧惑星碎片探险的日子。
剑阁的各个学宫的士子们联手设计了一艘天船，天船长有神魔的翅膀，内部藏有灵界，灵界中储存饮水食物和空气。
这艘天船仿照神魔的躯体来架构，乘坐此船，可以进入高空，甚至短时间行驶到天外。
剑阁耗费了不知多少钱财，用了几年时间，才将这艘天船灵兵打造出来。
作为武圣阁的老师，苏云须得随行，保护武圣阁士子的安危。
鱼青罗和玉霜云也在前往荧惑星碎片士子之中，两个女子远远看到苏云，便兴冲冲的走来。
苏云也注意到两个女子，心中不禁有些七上八下。
莹莹则在他的灵界中，趴在他的性灵前方的空中，翘着两条小腿，托着腮帮，好奇的打量他性灵惊慌失措的表现。
“莹莹，我一定是道心出了问题。”
苏云忧心忡忡，道：“我不久前发现，我可能喜欢上了玉霜云。然后前几天又发现，我可能喜欢鱼青罗！然而就在玉霜云和鱼青罗两个姑娘之前，我以为我爱上了圣皇的女人明玉妃！而今看到鱼青罗和玉霜云一起走过来，我还有些惊慌，担心她们碰面，我的道心一定是出问题了！”
莹莹托着腮帮打量他，眯着眼睛，眉毛却在眼睛上方跳来跳去：“苏士子，你不是爱上女孩们，也不是道心出了什么问题。你只是单纯的好色而已。”
苏云听她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好色而已……那么，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莹莹翻过身来，像是在水中仰泳，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努力蹬到苏云腮边，笑道：“你在发育身体，所以变得好色起来。等到你停止发育的时候，你就会发现……”
苏云眼睛亮晶晶的，期待道：“就会结束了？”
“就会更好色了。”莹莹嘻嘻笑道。
苏云闷哼一声，突然瞥见士子中有另一个熟人，通天阁的伊朝华也在其中，心道：“她怎么混到剑阁士子中了？”
除了伊朝华之外，苏云又看到了燕轻舟以及其他几个通天阁的高手！
“他们怎么也来了？”
苏云惊讶，突然想了起来，心道：“通天阁有剑阁十分之一的产业，想要在此行中安插几个通天阁的人，再简单不过。”
这时，玉霜云率先来到他身边，悄声道：“阁主，这次前往荧惑，混进来不少通天阁的高手，阁主小心。”
苏云低声道：“不用担心，那几个是我元朔通天阁的人。”
“不，我指的是海外通天阁的高手，也在士子中。”
玉霜云低声道：“其中还有一人，是与我、苍九华等人一起争夺阁主之位的少年高手。而且，这次苍九华也来了。此行，不那么单纯。”
苏云心中微动，笑道：“小圣皇还是不放心我的实力吗？”
玉霜云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脸色微变，从苏云身边匆匆走开。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天外灵兵
苏云心中诧异，向玉霜云所看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些花枝招展的女士子，没有看到值得注意的人。
那些女士子中有一女子容貌秀丽，艳冠群芳，颇为引人瞩目，让苏云不禁多看两眼。
鱼青罗来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也看到那女子，悄声道：“苏阁主在欣赏美景？”
苏云收回目光，向鱼青罗微微一笑：“姹紫嫣红，迷乱人眼。”
他被莹莹点醒，发现自己对女孩的爱慕只是好色而已，心中便没有了患得患失，能够坦然面对玉霜云、鱼青罗等人。
好色，只是人的本性中的一种，生而具之，无需羞耻。
发乎情，止乎礼，如是而已。
就算是好色，也是欣赏异性之美，又有何妨？因此他能够坦然。
“苏阁主，此行好像局势有些不太对劲。”
鱼青罗悄声道：“我为了学习新学，剑阁大多数学宫我都去听过，寻找适合自己的新学，大部分老师我都认得。只是这次前往荧惑的，好像不止剑阁的人。”
苏云心中微动，鱼青罗也看了出来，说明此次荧惑之行恐怕不是那么简单。难道这次真的有人打算对付他？
“这次前往荧惑是大事，朝廷也极为重视。”
月流溪走来，向苏云笑道：“除了朝廷之外，还有大夏大宛等国的使者也要搭乘天船，前往荧惑。剑阁打造天船，他们几国也出了钱。此次我也跟着前往荧惑，苏阁主不必有所顾虑。”
苏云恍然：“原来如此。”
鱼青罗向月流溪欠身，苏云道：“月阁主，这是我元朔火云洞主。”
月流溪闻言，不禁肃然起敬，急忙还礼，恭谨道：“原来是火云洞天的洞主。久闻火云洞天之名，藏历代圣人之书，钦慕已久，恨不能往。”
鱼青罗笑道：“不敢当剑阁圣人的大礼，学生在剑阁求学，还望阁主大开方便之门。”
“不敢。”
三人登上天船，只见天船外部构造，与帆船相似，但要更为复杂，多出了数以百计的帆面。有些士子爬到幡面上，正在调试。
苏云心道：“这艘天船，与我看到的水镜先生的那艘船有些仿佛……”
月流溪带着他们观览这艘天船，道：“早年，我、祖石和水镜测量绘算同天索道，曾经有过构想，可以将灵兵释放到同天索道中。灵兵不需要耗费任何修为法力，可以始终悬浮在同天索道中。后来，我们做了实验，寻找许多士子，一起催动法力，将一口飞剑送到同天索道，验证了我们的想法。水镜离开之后，剑阁探索天外的举动一直没有停止。”
苏云跟着他，只见这艘天船的蒙皮是采用的是龙皮龙鳞的构造，可以以极高的飞行而受阻最小。
“往日里，都是士子们设计制造同天索道的灵兵，每年都会有士子将灵兵送到同天索道上去，做各种研究。”
月流溪道：“只是想让人飞到同天索道，那就极为困难了。人体不如灵兵，甚至不如灵器，在高空之中，不能呼吸。肉身太脆弱，就算是圣人也不能前往天外。因此往往只能性灵前往。但高空中有射线，可灭杀性灵，能够性灵前往高空的，往往是极为强大的存在，这种人少之又少。而且，性灵也不可以离开肉身太久。”
鱼青罗道：“所以剑阁便打造了天船这种灵兵，将人送到天外去？”
月流溪笑道：“若非这些年新学进步神速，剑阁也无法将人送到天外。新学格物神魔，在天船外蒙皮龙鳞甲，天船生就凤翼，船身龙骨仿造的是真龙之骨，船舱以魔神腹为构造。这艘天船，是士子们设计，也是士子们打造而成！”
他言语中充满了骄傲。
苏云与鱼青罗对视一眼，心中有些黯然，元朔哪怕是最高学府如天道院，也没有士子做这方面的研究。
大秦，有许多值得元朔学习的地方。
这艘天船比裘水镜那艘船还要庞大，需要很多士子同时操控，才能让这艘船飞起。
船上，剑阁士子来来往往，有的在调试船帆，有的在检查灵界的储气，还有的漂浮在船外，检查每一片龙鳞是否有瑕疵。
这是一个无比复杂的灵兵，远超史上所炼过的任何一个灵兵！
苏云站在船舷边倾身向外看去，只见船身的凤翼已经缓缓张开，那凤翼是以极为复杂的炼器之法炼制而成，每一片羽毛都锻造的无比精细，可以分出绒毛与小枝！
十几个士子身后生出双翼，围绕天船凤翼飞行，检查凤翼的情况。
鱼青罗向苏云招手，苏云连忙走过去，月流溪走在前方，带着他们向船舱走去，道：“祖石和朝中某些人的意思是，倘若天船试验成功，那就将天船改造成武器，用来进攻敌国。”
苏云心头大震。
“水镜离开剑阁之后，同天索道和天外灵兵，一直都在研究之中。老圣皇死了，换了新圣皇，天外灵兵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月流溪穿过船舱，船舱的舱体有着一扇扇门，每一扇门户后面都是一个灵界。月流溪推开一扇门，探头看去，只见那门户后面的灵界方圆十多里，灵界边缘是巨大的肋骨状建筑，支撑起灵界。
“这些灵界是用死掉的征圣强者的灵界建造的。”莹莹向苏云悄声道。
苏云凛然：“这得要死多少征圣强者？”
他随即醒悟过来：“这些年大秦四处开战，恐怕斩杀了不少敌国的征圣强者，用他们的灵界来炼宝。”
月流溪关上门，继续向下走，道：“像这等天船，可以运载数千将士，从天外奔袭，半个时辰数万里，一日之内，数十万里一晃而过！早上从大秦云都出发，太阳落山便可以跨过大洋，来到元朔东都！”
他们下了船舱，来到底层船腹，苏云仰头看去，巨大的龙骨熠熠生辉。
剑阁的士子用新炼器材料替代了青虹金，炼制了一条首尾长达二百多丈的龙骨，龙骨打得肋骨，构建了船体空间！
许多士子正在肋骨上飞行，以元气催动龙骨上的符文，检查是否有遗漏。
这一幕，让苏云和鱼青罗心中只觉震撼！
“天船可以承载无数口灵器，从天外攻击，无需费力，只需轻轻一掷，灵器从天而降，一口灵器的威力便可以灭一个小镇。一船的灵器，可灭一国。”
月流溪脸色黯然，道：“但我并不能阻止祖石和朝廷将天船化作天外灵兵。我不想看到当年我们三人的设想，化作屠戮世人的武器。倘若其他国家，也有这等天外灵兵，便可以避免被屠戮。”
他看了苏云一眼。
苏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月流溪之所以说了这么多，目的是想让元朔也尽快打造出这样的灵兵，应对大秦的威胁。
只是……
他想起帝平，不禁摇头。帝平不可能召集天下士子，炼就这等灵兵的，帝平只对权力有兴趣。倘若他乐意打造这等灵兵，裘水镜早就为他锻造出来！
剑阁士子们检查完毕，苏云等人也向甲板走去，天船即将起航。
甲板上，闲杂人等已经退下，登船的都是负责维持天船运行的士子和此次历练探险荧惑碎片的人员。
数以百计的士子齐齐调动真元，催动天船各个部位的符文烙印，但见船体的符文烙印缓缓亮起。
天船发出轻微的震动，一张张凤翼缓缓张开，不疾不徐的震动。
而在天船下，有百十位天象境界的高手齐齐催动天象性灵，将天船往天空中推去，助力天船上升。
凤翼越来越大，掀动飓风，天船渐渐脱离那些天象高手的性灵，在空中折向，速度渐渐提升，向天外的一颗颗破碎星辰所形成的大陆而去！
而在下方，剑阁之中传来万千士子的欢呼声，声音震耳欲聋，甚至传达到天船甲板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云被欢呼声激起心头热血，不觉心潮澎湃起伏，向鱼青罗道：“青罗洞主，你与其他天道院士子，也可以打造出这样的灵兵吗？”
鱼青罗也是心神悸动，扶着船舷站稳身形。
只见天船速度越来越快，很快，船上所有人都感受到剧烈震动，却听不到震动发出的声音，只能看到天船后方一道圆形的气环越来越大，袅袅散开。
天空在震动的凤凰羽翼下扭曲，天船凤翼每扇动一次，便见翅膀下的火云炸开，雷霆在天船羽翼下滚动，震撼莫名。
声音，被天船抛在身后，而且天船还在疯狂加速，五倍，六倍，十倍，二十倍，最终，凤翼被催发到极致之后，甚至达到声音的三十倍速度！
“剑阁中打造天外灵兵的课程，并不禁止元朔士子学习。”
鱼青罗稳住心神，道：“我们二十多位士子虽然办不到，但是我们设计出来，交给元朔各个督造厂的灵士来炼制打造，如果精度足够准确的话，应该可以打造出天船。只是，我们没有这么多钱。”
苏云断然道：“我有！”
鱼青罗迟疑一下，摇头道：“我们就算打造出来，也没有这么多高手，让天船升空。”
“我有！”
苏云抿了抿薄薄的嘴唇，道：“通天阁主，麾下有这样的高手！”
鱼青罗沉默片刻，道：“通天阁，并不是元朔朝廷。你打造出来保护元朔，朝廷第一个便要除掉你。”
苏云面色苍白，鱼青罗继续道：“除非那你成为朝廷。”
少女瞥了苏云一眼，只见苏云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只是目光显得愈发深沉。
天船越升越高，猛然间像是跃出了水面，阻力大减。船上众人纷纷向下看去，只见他们所在的世界如同圆球，一片蔚蓝，而在这个圆球的外面，大气如水，将这个星球包裹。
“收翅！扬帆——”有士子高声叫道。
天船的凤凰羽翼缓缓收起，船体张起一张张八面幡，聚集太阳精气，为天船提供力量，激发天船上的符文烙印。
只见这艘首尾长达二百丈的大船，通体符文明灭不定，载着船上所有人向天外破碎的荧惑星而去。
巨大的荧惑星碎片上，白云袅袅，山水如画，越来越清晰，远远可见上面有着宏大的建筑群落。
莹莹兴奋道：“荧惑上面，有荧惑星人吗？”
这时，天外另一艘楼船驶来，楼船上幡面破破烂烂，船体扭曲。
两艘船擦肩而过，天船上的众人呆呆的看着这诡异一幕，不知这艘船从何而来。
“水镜先生的同天帆船，与帝平一战时，这艘船被毁掉，失控了！”
苏云遥望，心道：“水镜先生能够炼成这等灵兵，那么我通天阁自然也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要成为真正的通天阁主！大秦的小圣皇，我很期望你我之战能够早点到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天外剧变
虽然有些士子很想捕捉同天帆船，但是外面没有空气，而且两艘船的速度都很快，飞出天船很有可能便回不来，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失控的同天帆船驶向远处。
裘水镜的同天帆船并非是一次性的建造成功，然后送到同天索道，而是把帆船拆分为一个个部件，单个部件送到同天索道之后，拼接到一起，因此就算是没有剑阁这么大的财力物力和人力，也可以打造天外灵兵。
这给了鱼青罗和苏云极大的信心。
月流溪目送同天帆船的远去，目光闪动，他已经认出了这艘船是出自谁的手笔。
“水镜，你在元朔，只有自己，也能做到这一步吗？”他低声道。
天船平缓的驶向一座天外大陆，荧惑星遭到天市垣的撞击，被撞得碎成了不知多少块，荧惑大部分星体还在，只有少部分随着天市垣一起坠入大气层。
他们这次去的地方，便是其中较大的一块荧惑碎片。
剑阁的士子们曾经以天眼神通观察过，这座大陆，是最有可能有生命存在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山川湖泊甚至还有一片海洋！
他们长久观察，还可以看到大气流动形成的云雨，修为更强的存在，凭借天眼可以看到上面的建筑。
因此在大秦，流传着不少关于天外世界的美丽故事，往往说的都是天外大陆有仙女下凡，来到大秦，与士子相爱，又因为地位不同，被迫分开。
无非是士子的意淫罢了。
船上所有人望着越来越近的天外大陆，心中激动万分，他们将会成为踏上天外土地的第一批灵士，铭记在青史之中！
终于，天船驶入这座天外大陆的元磁范围，被荧惑星残存的元磁捕获。
天船剧烈颠簸，剑阁的士子们立刻忙碌起来，调动八角幡面，逆向催动符文，同时又有士子催动天船的凤凰翼，给天船减速。
“快点计算这片大陆的同天索道！”剑阁的几个老师纷纷叫道。
诸多士子飞速计算，还有士子放出一面面镜子状的灵器，让灵器向地面坠去，根据镜子反光来计算天船的地面高度。
苏云的灵界中，莹莹飞速记录下来这些细节。
终于，剑阁士子计算出荧惑碎片的同天索道高度，立刻调整天船的高度和速度，让天船处在同天索道上。
这座大陆的同天索道不高，只有几百里。
天船渐渐平缓，不再颠簸，羽翼张开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空行驶。
天船的尾舱打开，一艘小型天船从尾舱中滑出，船上站着十多个士子，催动小船，小船震动羽翼，向这片大陆驶去。
苏云催动天眼凝望，只见那艘小船来到大陆中，缓缓降落，有士子带着一些笼子走上甲板，打开笼子，从里面飞出一些鸽子。
鸽子在空中飞行，诸多士子纷纷催动天眼，追踪记录鸽子的状态，还有些士子打开另一些笼子，里面有蜥蜴老鼠以及一些昆虫跑出来，逃到新大陆上。
又过不久，有士子推出来几个奴隶，驱赶到新大陆上。
那些奴隶得到自由，立刻欢天喜地的狂奔而去。
士子们观察良久，只见那些奴隶跑了数里，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撤去小船四周无形的元气屏障。
小船四周有元气屏障，容纳空气，让船上的人可以自由呼吸。
小船上的士子举起镜子，对高空中的天船照耀。
天船上的士子们看到镜光，立刻开启尾舱，一艘又一艘小天船从船尾驶出，漂浮在空中。
“各院士子，跟随着各院的老师探险，一定不要四处乱闯！”
月流溪高声道：“诸君一定要切记：第一，若是遇到危险，用明镜照耀天船，船上有高手留守，第一时间支援你们。第二，保护好你们的船，你们要乘坐小船自己返回天船！”
剑阁有三十六个学院，各个学院的士子纷纷登上各自的小船，一艘艘小船向这座天外大陆的各处驶去。
苏云是武圣阁的老师，这次武圣阁前来探险历练的士子不多，只有十人，加上苏云和另一个老师，也不过十二人而已。
不过武圣阁的士子中却多是陌生面孔，除了玉霜云、苍九华之外，其他人苏云都不认识。
“武圣阁的士子，我都打过，来了几个我没打过的，这就离奇了。”苏云心中默默道。
武圣阁中有士子负责驾驭小型天船，天船最低需要有六人维护，一人负责船体符文，一人负责船体平衡，一人掌管羽翼，一人掌管船帆，一人瞭望，一人平衡法力调度。
苏云观察这六位士子，心中默默道：“除去玉霜云和苍九华，也即是说，其他二人都是不明来历的士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士子身上，这两个士子都是男子，苏云以应龙天眼看去，只见这二人的性灵神通一个呈现出长河异象，一个呈现出神刀异象，各不相同。
那二人察觉到苏云在观察他们的性灵神通，各自收敛气息，将神通隐去。
苏云看向另一位武圣阁的老师，那个老师却是个美丽的女子，看起来十六七岁年纪，比苏云大两三岁，叫做罗绾衣。
苍九华和玉霜云与她很相熟，只是玉霜云对那女子很是畏惧。
罗绾衣察觉到他的目光，向他微微一笑，两个小指卷起，双手四指相连，比划了一个木头盒子的形态。
苏云惊讶：“罗绾衣也是通天阁的人？”
一艘艘小船分开，苏云所在的小船向一处宏大的建筑驶去，路途中只见这异域的景致美如画，只可惜却没有看到有智慧生灵的踪影。
苏云站在船头向下凝望，这里除了花草树木，别无他物。
罗绾衣走上前来，轻声道：“天市垣的撞击太剧烈了，导致这颗星球碎片上，根本不可能有生灵幸存。人的肉身，太脆弱了。苏阁主，幸会。”
她款款见礼，落落大方。
苏云还礼，笑道：“我看未必。这颗星球碎片上还有树木花草，建筑遗迹，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存活下来。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是五千年来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类！”
小船从两座大山之间驶过，那山峰上有人用歪歪扭扭的字写道：“应龙到此一游！”
苏云脸上的笑容不减，装作没有看到那些文字。
他们驶过这两座大山，来到拿出宏大的建筑外，但见地面上有着巨大的龙爪印，城中有巨龙踩过的痕迹。
苏云脸上的笑容僵住，道：“停在这里罢。”
士子们停下小船，苏云下船，笑道：“我们就探索此地，看看是否有所收获……你们稍等一下，我需要入定片刻。”
灵界中，苏云黑着脸，念诵青鱼镇，符文之墙缓缓浮现。
“莹莹，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寻应龙老哥问个明白！”他向符文之墙的裂缝走去。
莹莹连忙道：“你多久回来？”
苏云迟疑一下，进入封印，一来一回，多半要三五天时间，耽搁太久。
他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去见应龙，正在此时，突然天空变得明亮起来，苏云急忙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悬浮在这片大陆几百里之外的天船，突然炸开。
苏云脸上的笑容僵住，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那巨大的天船，在爆炸中一分为二，天船倾斜，托着长长的尾焰，向大陆中坠落！
这场面，不仅苏云看得呆了，剑阁所有士子、老师，也统统看得呆了！
所有人心中都是猛地一沉，不知道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船被毁，我们怎么回去？”
小船上，一个士子突然惊恐道：“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
其他操控小船的士子惊慌起来，当即便要催动小船往天上坠落的天船驶去。与此同时，苏云看到这片天外大陆有一艘艘小船腾空，驶向天空。
那些小船有的迎向天空中坠落的天船，有的则干脆向天外驶去，试图返回大秦。
“大家不要惊慌！”
苍九华突然催动法力，镇压住他们脚下即将腾空的小船，高声喝道：“圣人还在船上，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他说到这里，突然怔住，剑阁圣人月流溪还在天船上，有这位圣人坐镇，天船怎么还会炸开？
苏云眼角跳了跳，沉声道：“苍九华，天船上有人要杀月流溪。”
他一直觉得这次天外之行，混进来许多陌生人，有可能是为了对付他，但是却没有想到，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剑阁圣人月流溪！
苍九华心头剧烈跳动，向苏云看去，沉声道：“苏兄，你觉得是谁对月阁主下手？”
苏云还未来得及说话，罗绾衣已经道：“月阁主一直反对对外动兵，侵略他国，想要杀他的人，自然是鼓动对外动兵侵略他国的人。”
苏云目光落在天空中正在坠落的天船上，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七十二洞天，一道道粗大的真元神经元从洞天中飞速生长，在他身后化作一轮数丈方圆的巨型龙眼。
应龙天眼骨碌滚动一下，将天船上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百二十章 截杀剑阁圣人
天船断裂，一前一后，苏云催动应龙天眼，看到前方的天船上到处是士子的尸体，挂在破败的天船上，还有不少士子被甩出天船，向下方坠落。
被甩出天船的士子，哪怕修为很强，也无法呼吸，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咽喉。
船上还有许多士子正在焦急的催动天船，尝试着让这艘巨大的灵兵再度启动。
他们是剑阁操控天船的士子，也是这次设计炼制天船的士子，只有他们才能拯救这艘坠落的船。
然而天船断裂，功能不全，他们努力尝试，但也无法让天船重连。
这艘船被巨大的力量撕开，连他们也自身难保！
苏云心中一沉，倘若天船坠入这片大陆，狠狠撞击，恐怕这些士子都将被撞成齑粉！
这时，他看到天船上有一人振臂高呼，率领幸存的士子拆下一个个船舱房间，一个个船舱从天船中弹出，与天船分离，向陆地飘去。
那些船舱内部是以神魔的肺腑结构为模板炼制而成，用以储存空气，保障船上的人的呼吸，每一个船舱房间内部空间颇广，足以保证他们落地而不死。
“这个人临危不乱，是个人才！”
苏云暗赞一声，心道：“若是没有他，留守在天船上的士子恐怕将全军覆没！对于剑阁对于大秦乃至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他心中一沉，明知道会有这么大的损失，为何还要执意取月流溪性命？
“难道圣皇、魔神和神帝，为了除掉月流溪，不惜让天船上所有人陪葬？这些士子，是制造出天船的人才啊……”
他大为不解，但心中同时也知道，大秦的好站派不惜让炼制天船的士子陪葬也要除掉月流溪，可想而知他们有多么渴望对外侵略，对外动武！
这时，另外半艘船上恐怖的力量爆发，旋转着向外绽放，将那半艘船撕开！
苏云心头一跳，急忙调转天眼，向那半艘船看去，心中惊疑不定。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不同的神通气息，有圣人神通，平和而近道，原道境界的神通充满了大道的气韵气息。
另外几种气息，则是神魔的神通！
神魔的神通，与其他神通不同，这种神通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不加以修饰，直接调动单一一种或者数种天地元气来催动神通，破坏力也是惊人无比！
“偷袭月流溪的，是神魔！”
苏云心头大震，只看到另一半的天船被恐怖的神通切得支离破碎，一块块巨大的碎片呼啸坠落，随即在一道道神通中再度被粉碎！
天船，即便是半边，也大得不可思议，而且是剑阁士子用几年时间才炼制完成，坚固无比，但是在神魔和剑阁圣人的神通威力下，竟然如同豆腐一般，一碰即碎！
苏云终于看到月流溪和另外三尊神魔。
天船碎片之中，月流溪与另外几个庞大的身躯纵跃，来去如电，瞬息间便交锋不知多少招。
月流溪走的道路是性灵肉身双修的道路，尽管裘水镜离开，江祖石与他也日渐疏远，但他还是取得了长足进步。
他的肉身强大到堪比神魔的程度，在空中与那几尊神魔以硬碰硬，更了不起的是他的神通。
作为剑阁圣人，新学流派的泰山北斗，他的神通有一种结合了古典与新学之所长的美感。
他以山峦为印，山峦挺秀峻拔，山体烙印各种符文印记，抬手便如山岳镇压而下，以长河为鞭，挥袖便是长河浩荡，如龙如蟒，恣意奔流，威能澎湃！
其他如神魔异象的神通，他也是信手拈来，每一击的威力都极为可观。
然而，对手是神魔。
那几个神魔不知是何来历，将肉身与法力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让月流溪不断受伤，陷入挨打境地。
突然，炫目的光芒亮起。
“大一统功法状态下的仙术！”
苏云仔细看去，陷入危局的月流溪催动仙术，空中出现七色彩光，将一尊神魔刷下，那神魔的迎着光芒，突然间一条手臂飞起，从空中砸落下来。
那条手臂越落越大，待落到距离地面还有千米之高，已经化作了五座大山和一道山脉！
这次，不用天眼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天空中的场面令人头皮发麻，尤其是魔神的手臂化作五座山和一道山脉坠落，更是让人惊恐莫名。
那魔神手臂，正是向这边奔来！
“快跑！”
苏云猛地大喝一声：“进城！”
他身边的苍九华、罗绾衣等人醒悟过来，急忙向古城废墟中冲去，寻找掩体。
小船上那几个士子却还未反应过来，他们正打算催动小船，却被苏云连人带船举起，向城中冲去。
“轰！”
后方，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五座大山和一座山脉砸落下来，地动山摇，火焰气浪汹涌，霎时间便将古城遗迹淹没！
这座古老的城市突然间光芒绽放，城中一尊尊神像蜕去表面的浮尘，周身光芒耀眼，如同实质一般不断向外扩张，将那恐怖的冲击力抵消。
与此同时，天空中天船碎片呼啸落下，咻咻作响，却砸在天空中无形的屏障上，被纷纷弹开。
苏云仰头看去，甚至看到有剑阁士子的尸体从空中砸下来，在那屏障上摔得粉碎！
天空中又有七色光亮起，刺破五山坠落掀起的飓风，城外飞沙走石，飓风流火，肉眼根本看不清战况。
苏云以应龙天眼看去，却见月流溪再度施展大一统功法，灵肉一体，催动仙术。
那种七色彩光的仙术极为简单，但是苏云知道，仙术至简，越是简单，威力越强，比如董医师的刀，苏云自己的剑，都是至简的仙术，却可以承载着道的力量。
那空中的七色彩光便是月流溪的仙术。
月流溪催动仙术，几招之间，让三大神魔各自负创。其中一尊三首神魔的一颗脑袋被斩落，从空中坠落下来，形成骷髅山，好在落地之处距离这里较远，冲击没有那么剧烈。
另一尊魔神身后双翼如同烈火，他的翅膀被斩落下来，还未落地，苏云便看到那双翼在空中化作烈火森林，覆盖百十里！
三尊神魔受创，让古城遗迹附近方圆几百里都化作烈焰弥漫之地，城中的玉霜云、罗绾衣等人心中都是一沉。
莹莹轻声道：“我们躲在这里，逃过了一劫，这方圆几百里范围内的其他士子，未必有这个运气……”
苏云没有说话，继续观察月流溪，只见月流溪趁机破空而去，空中云气袅袅，下方火焰滚滚，飓风涌动，黑烟充斥各处，根本看不清月流溪逃往何处。
那三尊神魔屹立在空中，手搭凉棚往下看，突然像是看到什么，各自破空而去。
苏云收回目光，突然，只听嘭的一声，一人砸在这片古城遗迹的屏障上，缓缓滑了下来。
“月阁主！”
苏云心头一跳，正欲冲出城去搭救，突然月流溪被火焰飓风卷走，消失不见。
过了片刻，月流溪跌跌撞撞，从城门处冲了进来。
众人又惊又喜，急忙上前搀扶住月流溪。罗绾衣精通医术，为他诊治伤势，轻轻蹙眉。
月流溪摆手，道：“魔神飞廉、雨师屏翳和神荼来杀我，我受了致命伤，命不久矣。若是不动用仙术，我还能活。我早年与裘水镜分别，与祖石决裂，导致灵肉大一统不完美，动了仙术，会伤到我的性灵。只动用三五次，还是有救，但是我为了格杀他们，动用的次数太多，已经无药可医……”
士子们大哭，苏云和玉霜云、苍九华等人也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别哭。”
月流溪环视一周，笑道：“人各有命。我不死，祖石还能听我两句，我死之后，祖石必然会对他国用兵，大秦即将战火滔天。我只是放不下大秦……”
他哇的一声，吐了口血，道：“我还放不下你们。我死之后……”
他目光落在罗绾衣身上，用力抓住她的手：“把我的灵界挖出来，炼成宝物，带着这里的所有人，返回大秦！”
罗绾衣面色复杂，含泪点头。
月流溪看向苍九华，道：“劝你老师，少动刀兵。”
苍九华沉默片刻，道：“阁主，你这么确定，老师便不知道这次针对你的伏杀？”
月流溪如遭雷击，过了片刻露出笑容，嘿嘿笑道：“他终于下定决心了。苏阁主……”
他看向苏云，躬身道：“劳烦阁主与罗绾衣一道，护送剑阁士子返回大秦！阁主的大恩，流溪已经无法报答。”
苏云黯然，轻轻点头。
月流溪的气息突然急剧枯败下来，跏趺而坐，溘然长逝。
苏云看向其他士子，士子们意志消沉，即便是苍九华这样的人物，也黯然神伤，头脑中浑浑噩噩。
罗绾衣道：“苏先生，事不宜迟，我们收拾阁主尸身，取出灵界，立刻动身寻找其他士子返回大秦。”
苏云点头，就在这时，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返回大秦？没有这个必要了！”
一个人面鸟嘴的怪人迈开鸟爪，从城外走来，那怪人高达十多丈，一身筋肉，身上有豹纹皮毛，一条豹尾在身后摆来摆去，兴奋的看着苏云等人。
他的身后原本长着翅膀，翅膀被月流溪斩断，血流不止。
苏云一颗心渐渐沉下，灵界中，莹莹翻书的声音传来，道：“我查查，我查查……他是魔神飞廉！”
魔神飞廉大步走来，兴奋的扫视他们，嘿嘿笑道：“这次猎杀月流溪，这什么圣人也算是有些能耐，居然伤到我。今日要好生开一开荤，补充点养分！便先拿你们开胃！”
他张开鸟嘴，法力爆发，苏云等人立脚不稳，纷纷向他口中落去！
月流溪的尸身也被卷起，就在此时，月流溪突然哈哈大笑，七色彩光从袖中飞出，唰的一声将那飞廉魔神的脑袋斩落！
飞廉魔神的脑袋惊叫，脑袋后长出羽毛，羽毛化作翅膀，腾空而起，振翅远去，叫道：“月流溪诈死！”
月流溪哈哈大笑，落地之后，笑声不绝，只是渐渐低了。
士子们兴奋得跟着大笑，却见玉霜云罗绾衣等人已经跪拜下来。
苏云叹了口气，向月流溪长揖到地：“月阁主，不送了。”
月流溪向他轻轻点头，道：“罗绾衣，你是我的弟子，当与苏阁主同舟共济，送士子们回去。苏阁主，拜托了！”
他体内传来一声奇异的震动，性灵崩碎。
“仙术不可多用，可惜当年水镜走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绝境之下
苏云心中有些惆怅，若是当年裘水镜没有走，而是留在剑阁，那么他们三人的成就该会是何等强大？
不过在裘水镜的心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得上元朔的生死存亡。
罗绾衣上前，取出月流溪的灵界。
她的神通很是奇特，十指如玉葱，点在月流溪灵界的一个个节点上，以自己的法力渗入其中，化作一个个奇妙的符文。
相比圣人，她的法力实在太微弱，但是她对符文的控制却达到异乎寻常的高度，让她能够用最小的力量来控制月流溪的灵界。
“苏士子，这个罗绾衣的神通，要比你精微许多。”莹莹悄声道。
苏云轻轻点头，他也看出来罗绾衣的神通更加精妙，而且月流溪临终前托付剑阁士子，也是托付给罗绾衣，并没有托付给苍九华、玉霜云等人，表明在月流溪的心中，罗绾衣的份量要比苍九华玉霜云重了很多。
“她的实力很强啊。”苏云心道。
月流溪的灵界非常巨大，他的灵界堪称一个小洞天。
他在临死前拜托罗绾衣取出他的灵界，带着剑阁士子返回大秦，就是看出在没有天船的情况下，任何一艘小船携带的空气都不足以维持他们回到大秦。
但是他的灵界足够宽广，而且他的灵界足够稳固，士子们躲入他的灵界中返回大秦，撞击地面时，灵界也会形成很大的缓冲作用，保全士子们性命。
毕竟，从高空数十万里坠落，没有几个士子的法力能够支撑到他们平安着陆！
罗绾衣取出这尊圣人的灵界，又从自己灵界中取出一扇木门，打开木门，将月流溪的灵界放在门后，又细致的祭炼一番，道：“可以了。”
那几个士子打算将月流溪的尸体放在小船上带走，罗绾衣摇头道：“不能带走。留下阁主的尸身，此地还有两尊神魔，他们不见到阁主的尸体，是不会离开的。”
那几个武圣阁的士子愤怒道：“难道要让阁主死后也不能回归故土？”
罗绾衣冷静异常，道：“阁主的性灵已经破碎了，就算带着他的尸身回去，也无法为他重组性灵。那两个神魔不见到他的尸身，誓不罢休，所以只能将他的尸身留在这里，他们看到阁主尸身之后，说不定还能少死一些人。这才是阁主所愿。”
那几个士子沉默。
玉霜云忍不住道：“倘若他们看到阁主尸身之后，还是没走，一定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呢？”
罗绾衣瞥她一眼，玉霜云不敢说话。
苍九华动了动嘴唇，却忍住不说。
罗绾衣道：“留下阁主尸体，是为了争取最大的生存几率，既然是几率，即便是百分之九十九，也有失败可能。我考虑的，只是将生存几率提升到最大，完成阁主所托。”
她的理智和冷静，极为难得，甚至，她的理智和冷静给人一种恐惧的感觉。
现在苏云知道，玉霜云对她的惧怕来自哪里了。
“现在，我们分头行动，各自去寻找其他士子。”
罗绾衣道：“你们尽可能把士子们聚集起来，在另一半天船坠落地汇合。还有，寻到我们剑阁的其他老师，避开那些你们不认识的人。”
她心思缜密，道：“天船上，有可能藏有其他势力的人。”
武圣阁的士子们称是。
罗绾衣又看向苏云，道：“苏阁主，我看这次剑阁盛事，有几位元朔通天阁的人也进来了，还请苏阁主寻到他们。有他们在，我们的生还几率便多出一分。”
苏云道：“你呢？”
罗绾衣微微一怔，这女子随即坦然道：“我也会寻找海外通天阁的高手，只要人数够多，面对神魔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玉霜云、苍九华等人心头微震，却都没有说话。
苏云深深看她一眼，罗绾衣的目光也向他看来，苏云怅然道：“难怪月流溪阁主会让我担任武圣阁的老师，原来如此。月阁主的安排，真是大有深意。”
他抓起魔神飞廉的无头身躯，大步走出这座古城遗迹。
罗绾衣目送他走入城外滔天的火海之中，道：“留下阁主尸身，不要动。你们实力若是不济，那就乘小船离开火海。”
她也径自走入火海，身形消失在熊熊大火之中。
小船驶出古城遗迹，船头，玉霜云与苍九华对视一眼，各自沉默。
苏云将飞廉的无头身躯送到自己的灵界，真元化作毕方的形态，垫在脚下，御火而行。
灵界中，莹莹看着他把飞廉魔神的无头身躯拖到符文之墙的裂缝前，于是飞身来到他的身后，好奇道：“苏士子，你打算用飞廉肉身来喂养神魔？”
苏云性灵点头，道：“我们在天外的大陆，这里无法无天，又有神魔横行，此地就是一个天然的葬龙陵。我不能不多做些准备。”
莹莹听他说起葬龙陵三字，不由打个冷战，声音有些颤抖，笑道：“葬龙陵是因为有人魔，才导致士子近乎灭绝。这里又没有人魔……”
“不需要人魔，野心才是人魔。”
苏云性灵尝试把飞廉肉身塞到裂缝后面，道：“这次进入此地的势力，有大秦新学主战派，有神帝天庭的降神派，有魔神，还有通天阁海内海外的两大势力。”
他轻笑一声：“更有两位年轻阁主。”
莹莹帮他把飞廉肉身往裂缝里推，闻言吓了一跳，失声道：“你是说大秦的小圣皇，是个女皇？”
“很有可能，她也没有否认。”
两人终于把飞廉肉身推到裂缝后面，苏云高声道：“小子苏云，献飞廉肉身，以饲诸神！”
“哼。”
黑暗中传来阴恻恻的声音：“牢头还算孝顺。”
过了片刻，只听黑暗中传来咀嚼的声音。
莹莹连打几个冷战，转身便往来路跑，苏云跟在后面，道：“圣皇派系，主战派系，降神派系，魔神派系，通天阁海内海外派系，天外大陆的势力如此复杂，不需要人魔，便可以一点就着。更何况，大魔神本来便是一尊成年的人魔。人心比月流溪阁主想的复杂，绝境之下……”
前方，火海到了尽头。
苏云刚刚走出火海，便见天空中星光如雨，向天外飞去，那是一艘艘小型天船。
小型天船中没有多少空气，他们就算冲出天外，飞不了多远，便会耗尽空气，窒息在太空之中。
“救不了他们。”
苏云摇头，突然前方传来神通波动，只听有人叫道：“富云山，咱们都是剑阁同学，为何对我们下手？”
“天船坠落，毁了这么多小船，剩下的士子还这么多，但船的数量却不多了！谁拥有船，谁就能活着离开！”
“富师兄，我们同舟共济，再造几艘船便是！为何一定要杀我们？”
……
苏云来到那神通爆发之地，只见两拨士子正在厮杀，剑阁的神通极为精妙，灵器威力也是一等一的极品，那十多个士子厮杀，招招致命，地上已经躺下了几个士子的尸体，还有两艘小型天船。
其中一人，让苏云不禁怔住。
那个人，便是其他士子口中的富师兄富云山，也是他先前在天船剧变中看到，那个振臂高呼，指挥众多士子临危不乱，拆下天船船舱逃生的士子！
苏云当时还赞叹此人是个人杰，没想到在这里便看到他率众屠杀其他士子，抢夺小型天船！
“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制造更多的天船了！”
富云山疯魔一般，向那些同窗同学痛下杀手，冷冷道：“魔神，这大陆中有三个魔神！呆在这里多一时便多一分被魔神吃掉的可能！炼制其他天船？根本不可能！等你们炼出来，我们也被吃光了！”
他将一位同窗士子斩杀，恶狠狠道：“连圣人都死了！想要活命，便只有在魔神杀光我们之前，逃离此地！”
他与另外几名士子联手，干掉其他士子，夺下两艘小型天船，飞速道：“把船舱塞入小船中，船舱里的空气，足以让我们活着回到大秦！”
那些士子将船舱塞入小船中，突然一个士子道：“空气真的足够吗？我们的法力，可能会耗尽，因此在路上需要休养。可能我们在路上花费的时间，比想象的更长……”
富云山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们正要催动两艘小天船，突然看到苏云走来，不由都紧张起来，齐齐催动灵器，守护着两艘小船。
苏云停步，道：“富士子，月阁主留下灵界，可以保护所有士子平安回到大秦。你们可以去另外半边天船坠落之地，我们在那里汇合。”
其他几个士子纷纷向富云山看去，有些迟疑。
富云山面色谨慎，抹去脸上些血迹，笑道：“不用了！那半个天船已经被士子们抢空了，去那里，送给魔神吃吗？苏先生，连阁主都死了，我们各有求生之道，互不干涉，你以为如何？”
苏云微微皱眉，转身离去。
富云山松了口气，喝道：“走！快走！”
两艘小型天船腾空而起，振翅向天外飞去，忽然天空中一颗巨大的脑袋飞来，咔嚓一声，将一艘小船啃掉近半，船上两个士子被吃得只剩下两只脚。
另外两个士子见状，惊叫连连，急忙从船上飞出，却被那飞廉的脑袋追上，连人带皮吃了下去。
富云山等四人在另一艘船上，见状疯狂催动小船，破空而去。
飞廉魔神只剩下大脑袋，脑袋后长着翅膀，翅膀长短也有四五丈，两张翅膀展开有九丈，在后面追赶富云山的小天船，追了片刻，没能追上。
于是，这大脑袋折返回来：“能够跑掉的，只是少数，大头还在这里。”
“飞廉没死！”
苏云急忙躲到一块山石的阴影里，心道：“天地元气不灭，神魔不死，想要灭掉魔神，难道只有像应龙老哥那样镇压下来，慢慢献祭消磨？”
飞廉振翅从苏云所在的山林上空飞过，忽然折返回来，停在苏云躲藏的山石上。
只听那魔神的叫声如枭，桀桀怪笑：“月流溪死了！这老子斩断我的头颅，吓得我逃亡，却没想到自己把自己累死了。那么，是哪个小贱人偷走了我的身体？我嗅到你的气味了……”
突然，飞廉的大脑袋从山石上方垂下，倒挂在苏云面前，张开鸟嘴，厉声叫道：“吓！”
苏云不假思索，尘幕天空化作尘烟钻入鸟嘴之中，同时一道金绳飞出，将这颗大脑袋捆得结结实实！
他手中则出现通天阁秘钥木头盒子，盒子化作仙剑，一剑刺入飞廉的左眼之中！

第三百二十二章 背后九十六个男人
飞廉又惊又怒，脑后双翼向外张开，竟然将神仙索撑得不断向外膨胀！
神仙索乃是大圣灵兵，苏云在火云洞天中参悟岑夫子所留下的功法神通，总算将这件宝物祭炼完全，不必再担心被人夺了去。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神仙索竟然无法将飞廉锁住。
而苏云的仙剑刺入飞廉的左眼眼瞳，将他的魔眼洞穿，但仙剑斩妖龙这一招还未施展出来，飞廉的眼帘垂下，便将仙剑夹住，让他这一招根本无法施展出来！
飞廉尽管是魔神，却屡遭重创，而今更是只剩下脑袋，没想到却还是如此强横，苏云在两大重宝齐出的情况下，竟然只能伤到他的皮毛！
飞廉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闭合，怒笑道：“小子，你偷了我的身体，你还戳我眼睛……”
苏云抽剑，施展出仙剑斩妖龙完整的招式：“飞廉老兄，你大概还不知道我通天阁的秘钥，是用来干什么的吧？”
他的仙剑斩妖龙这一招根本没有触及飞廉分毫，而是在飞廉面前施展，剑尖距离飞廉的脑袋还有两尺左右。
飞廉狞笑，双翼已经将神仙索完全撑开，嘿嘿笑道：“通天阁的秘钥是干什么的？”
他刚刚说到这里，脸色剧变，头颅中一口巨大的神剑噗地一声膨胀开来！
那是尘幕天空，楼班阁主的大圣灵兵，在木头盒子的催动下，化作一口巨剑，在飞廉的头颅中施展出仙剑斩妖龙这一招！
木头盒子虽然是通天阁的圣物秘钥，但威力其实并不强，只是一把钥匙而已。
但是这把钥匙却是打开历代通天阁主宝库的钥匙，也是掌控驾驭历代阁主灵兵的钥匙，苏云在蕴灵境界，便曾经以木头盒子来操控尘幕天空，一招将劫灰山斩断，让劫灰山坍塌！
飞廉的神魔之躯厉害无比，需要月流溪那样的圣人动用仙术才能伤到他，苏云自然远远比不上月流溪。
但尘幕天空是在飞廉的脑袋中形成，而且飞廉只剩下脑袋！
苏云运剑，施展仙剑斩妖龙，尘幕天空在飞廉体内也在施展仙剑斩妖龙，只听嗤的一声，飞廉魔眼翻白，脑子几乎被搅成浆糊！
“元气不灭，魔神不死！”
突然，飞廉身后，虚空炸开，出现一条通达彼岸的通道，从中涌出汹涌澎湃的飞廉元气，飞速向飞廉头颅中涌去。
飞廉面目狰狞：“小子，你这点小把戏……”
他话音未落，苏云第二次施展仙剑斩妖龙，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短短片刻，苏云便连续施展十二次仙剑斩妖龙，只见飞廉的脑壳直接飞了起来，终于被尘幕天空所化的仙剑从内部切开！
飞廉的脑髓脑浆，不是其他生灵那种脑浆，而是由天地灵气和符文印记构建而成的大脑状物，被十二次仙剑斩妖龙打成一片混沌状态。
即便如此，飞廉的脑浆脑髓也在飞速重组之中。
飞廉脑壳飞起来，犹自叫道：“小子，你支撑不住了吧？仙术，不是你这等凡夫俗子所能动用的绝学！你将与月流溪一样，肉身性灵统统瓦解！”
苏云放开木剑，手中多出一根龙角，正是应龙之角，直接插入飞廉脑浆之中。
飞廉大脑刚刚恢复了少许，立刻又被应龙之角中蕴藏的神威破坏，一时间无法思考。
木剑飞起，又自化作木头盒子。
苏云抖了抖手，右臂有些酸麻：“果然，我的肉身和性灵还有些不足，还须得继续提升。”
他抖手之时，神仙索再度缩紧，将飞廉脑后翅膀缠住。
只见一口大黄钟飞出，黄钟表面浮现出符文之墙上的封印符文，层叠变化，向下一扣，将飞廉的脑袋扣住。
随着黄钟旋转，那封印符文一层又一层烙印在飞廉的脑袋上，让他无从汲取天地元气。
飞廉双眸呆滞，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下一刻，他被苏云送到灵界之中。
灵界中，莹莹接住这颗没有脑壳的大脑袋，口中呼唤青鱼镇，奔向缓缓浮现的符文之墙。
苏云性灵一闪，将她拦下：“莹莹，你做什么？”
“当然是将他扔到墙后，给墙后的神魔做口粮。”莹莹理直气壮。
苏云摇头道：“飞廉是真正的魔神，天地间的飞廉元气不灭，他便不死，你就算将他丢进去，他也死不了。若是能够杀掉这些神魔，轩辕圣皇时期便动手了，也无需镇压他们了。”
莹莹还要把飞廉丢到墙后，道：“那就把他镇压在里面！”
“这堵墙后面，只有九十六个牢房，没有多余的。”
苏云道：“而且，这些牢房是切出我的一段记忆，化作青鱼镇牢笼，将他们困在其中。若是在加上一尊魔神，多半便镇压不住。”
莹莹不由犯难，思索道：“那么我们拿他怎么办？”
“当然是做研究了。”
苏云笑道：“我好歹也是格物院的大师兄，既然擒到了魔神，当然要好生切片格物一番！李牧歌、叶落、白月楼他们都是格物院的士子，也该让他们上上手了。”
他心念微动，将尘幕天空化作一面明镜，镜中是封印符文，漂浮在飞廉脑袋的上空，镜中不断有光芒照耀，封印符文恰恰照在飞廉的脑浆上。
飞廉脑浆中又插了一根应龙之角，动弹不得。
苏云布置妥当，立刻远离此地，心道：“飞廉没有了身体，又受了重伤，容易对付，但是另外两尊神魔便难对付了。但愿这两尊神魔得到月阁主的死讯后，便离开此地……”
他继续搜寻，又遇到了几拨士子，这些剑阁士子也在自相残杀，争夺小天船。
他们不是夺船，而是抢夺活命的机会。
“梧桐说对了，这西方的新学不修道心，家国蒸蒸日上时，还可以保全体面，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灾难面前，便丑态百出，被心魔控制。”
苏云心道：“倘若梧桐在这里，她一定会一边尽情享用人心中诞生的魔气魔性，一边嘲笑我太天真，然后便要与我打赌。”
过了不久，苏云突然面色有些凝重，觉察到不对劲。
天空中，居然开始下雪了。
现在是大秦的八月份，天气酷热，这片荧惑大陆虽然天气不同，但也算是春夏之交的季节，不知为何，居然就这样纷纷扬扬下起雪来！
“莹莹，当年葬龙陵一案中，是否也有大雪？”苏云喃喃道。
莹莹从他的灵界中飞出，四下看去，只见鹅毛大雪从天而降，那雪并非是白色，雪中带着灰烬，因此灰茫茫的。
“有人魔来了。”她低声道。
苏云脸色变了变：“但愿是梧桐。”
雪花落在莹莹的肩膀上，小书妖取出一套毛绒绒的衣裳穿了起来，缩在苏云的肩膀上，嘀咕道：“梧桐头一次变得如此可爱，但愿这次来的人是她……”
血色苍茫，远处的山峦上，黑龙游动，龙角之间站着位红衣少女。
“梧桐。”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
“老师。”梧桐躬身。
“这里多么美妙啊。”
梧桐身后一个白发少年走来，笑道：“这些看似高高在上的人们，被自己的恐惧所支配，他们自命不凡，自视极高，但是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面前，统统没有了气节。这是为师赠予你的礼物，尽情享用它。这些天才诞生的魔性魔气，才是最美味的。”
梧桐跟着他向前走去，道：“老师为何要亲自来一趟这里？处理月圣人，老师无需亲自出手，交给飞廉、神荼他们便是。”
“不可小觑。”
白发少年笑道：“你只看到了月流溪这位剑阁圣人，但是没有看到其他可怕的存在。小圣皇不足为虑，小圣皇背后的通天阁元老，才是值得重视。天庭与神帝不足为虑，天庭与神帝背后的那人才是最可怕的。元朔通天阁的苏阁主也不足为虑……”
梧桐接口道：“苏阁主背后的九十六个老哥哥，才是最可怕的。”
白发少年回头看她一眼，含笑道：“你学得很快。不过，我此来并非是为了对付他们，也无心对付他们。我此次来，是为了寻找天市垣中丢失的一件东西。”
“天市垣丢失的东西？”
梧桐心头一跳：“老师要寻找的是？”
“应龙也在找的那样东西。一样可以让我们离开这里，跨过武仙镇守的北冕长城的东西。”
白发少年道：“应龙可以凭借一己之力飞到这里，但我却不成。我只能借助新学的力量，让剑阁为我炼制一艘可以来到荧惑的天船。”
他叹了口气：“月流溪是个不错的人，可惜，几乎所有人都想他死。我也无可奈何，否则……”
梧桐笑道：“否则玩弄这种圣人，让他圣心堕落，坠入魔道，一定极为有趣。”
白发少年哈哈大笑。
“梧桐！”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梧桐脸上的笑容敛去，循声看向苏云，苏云站在远处，向她招手。
梧桐脸色微变，瞥了瞥白发少年，有些迟疑。
“不用担心。”
白发少年似乎明白她的心思，悠然道：“我不会对他出手，他背后毕竟站着九十六位精壮的男人。我杀他虽然简单，但是一想到杀了他便会放出九十六个恶棍，就让我头疼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大秦圣皇
梧桐与那白发少年停下脚步，过了片刻，苏云走上前来，向两人见礼。
梧桐还礼，白发少年却一动不动。
苏云目光闪动，目光落在那白发少年身上，彬彬有礼道：“梧桐，这位是？”
“叫我大师姐！”梧桐目光不善。
苏云哈哈大笑，随即想到自己尽管在火云洞天中修炼了十几天的旧圣功法，但好像还是防不住梧桐的诱惑，于是收了笑声，颇为不甘道：“大师姐，这位是？”
那白发少年只觉有趣，微笑道：“我姓罗，叫余烬，余是剩余的余，烬是灰烬的烬。”
“罗余烬？”
苏云赞道：“真是好名字。我叫苏云，见过罗师兄。梧桐师姐，自从到了大秦之后，你便消失无踪，令我很是担心。你何时回云都剑阁求学？”
梧桐淡淡道：“大秦士子不修道心，时至今日更是要废掉旧学，没有人能伤到我，何须担心我？我跟着余烬老师修行，顺风顺水，修为进境神速。苏师弟，你自身难保，还是担心自己才是。你请便吧。”
黑龙化作焦叔傲，横身挡在苏云面前：“苏阁主，请便吧。”
苏云仰望这个高瘦的汉子，笑道：“焦叔，好久不见。”
焦叔傲冷冰冰道：“不如不见。”
苏云不以为意，也不离开，道：“梧桐，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探索到一些关于大秦的秘密，想与你分享。在西土，不止你一个人魔，还有另一个人魔在世。这个人魔已经修炼到完全体的程度，一手操控策划了盘羊之乱。”
梧桐面色一沉，喝道：“叔傲，撵他走！”
焦叔傲犹豫一下，低声道：“对不住了……”
一声剑啸传来，他的龙牙剑飞出，向苏云刺去！
苏云头顶浮现从黄钟，侧身避开龙牙剑，不紧不慢道：“这个人魔的手段极高，他先是以盘羊化作少女，控制少年时期的神帝，利用神帝格物盘羊，研究出魔化盘羊之术，制造了盘羊之乱。”
焦叔傲的龙牙剑嗤嗤刺出，化作一条条蛟龙在空中飞舞，剑术端的是出神入化，胜过早年不知凡几！
他的剑术脱胎自《真龙十六篇》，将真龙的形和神藏于剑术之中，颇有宗师气度。
然而他的招式虽然凌厉霸道，但却没有杀意。
苏云似乎看透了他的剑术，脚步移动，总是险之又险的将他的剑术神通避开，继续道：“四五千年之前，他被第一圣皇和应龙镇压在伯山郡的地底，第一圣皇和应龙无法杀他，为免他祸害天下众生，只能慢慢炼化他。”
梧桐蹙眉，喝道：“叔傲，还不出全力？”
焦叔傲神通威力突然暴涨，一道道龙形剑气漫天飞舞，出剑速度越来越快，浮光掠影！
他的剑术变得更加精妙，甚至有新学的影子，显然进入大秦的这段时间，焦叔傲也进步神速！
他进步极快，苏云进步更快，依旧可以避开他的剑术，只是语气有些急促，道：“这个人魔在利用完少年神帝之后，立刻掀起了盘羊之乱。盘羊横行西土诸国，吞噬人们和生灵，三十年，造成了数以亿计的伤亡。西土，几乎变成了人间地狱。”
梧桐喝道：“叔傲，断掉他一条胳膊，把他赶走！”
焦叔傲犹豫一下，不知是否该痛下杀手，突然那白发少年罗余烬笑道：“不必如此。元朔的少年通天阁主精通造化之术，砍掉他一条胳膊他也死不了。更何况，梧桐，你知道他曾经被斩断了一条臂膀，并且长了出来。不妨听他说一说。”
梧桐躬身道：“老师英明，弟子所知的一切，都瞒不过老师。叔傲，住手。”
焦叔傲收了龙牙剑，低声道：“刚才让你走，现在你走不掉了。”
苏云也散去黄钟，向焦叔傲点头道谢，继续道：“盘羊之乱造成的滔天浩劫，让西方大陆产生了不知多少魔性魔气，而这些魔性魔气，被人魔用来侵蚀第一圣皇和应龙他们留下的封印。亿万人的性命，终于将第一圣皇和应龙留下的封印消磨干净。西土人魔终于脱困，他依旧不满足，又与神帝设局，继续纵容盘羊之乱，壮大自身。”
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向白发少年，笑道：“罗师兄，这位人魔在盘羊之乱结束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白发少年罗余烬目光温润，微笑道：“他做了大秦的圣皇。”
苏云脑中轰然，莹莹早就躲到苏云的灵界中，闻言也不由呆若木鸡，吃吃道：“掀起盘羊之乱的人魔，最后做了大秦的圣皇？这……滑天下之大稽！”
罗余烬面带笑容，神态悠然：“神帝借助盘羊之乱，天庭布道，让天下人信仰自己，而人魔岂会不利用这次机会？所以，他成了抵抗盘羊之乱最激进最强大的皇子。他亲自率领灵士，与魔化的盘羊作战，身先士卒，出生入死在盘羊之乱中立下了一个个汗马功劳，留下一个个传说。”
苏云的脑中还是嗡嗡作响，突然道：“所以，人魔反自己，靠反自己的功劳成为了圣皇？”
罗余烬含笑点头。
苏云继续道：“人魔成为圣皇之后，统治西土，借助新学力量来破解其他封印，将一个个被封印起来的魔神救出？”
罗余烬道：“有些不听话的魔神，圣皇会把他们送到各个学宫，让新学格物他们，直到他们听话为止。”
苏云想起被镇压在武圣阁中的那尊魔神，又想起在海上遇到的九婴魔神，道：“圣皇还在战争中动用魔神的力量？”
罗余烬道：“不止是大秦，西土各国都有魔神。”
苏云努力吸收他话中的深层含义，道：“西土各国之间开战，魔神也会出现在军队中，亲自率领各国军队征战杀伐。魔神只需要在征战中就可以吃饱，是这样吗？”
罗余烬笑道：“从前我们吃人不太文明，现在我们文明了。”
苏云面色微沉，向梧桐道：“你称他为老师？梧桐，你让我小觑你了。”
梧桐哼了一声：“我本来便是人魔，是你将我想得太好了。”
苏云伸出手，道：“跟我走，梧桐。”
梧桐没有理睬他。
罗余烬向苏云走来，笑道：“苏阁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撬我墙角，莫非苏阁主以为有九十六位神魔庇佑，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他的身形移动，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让人窒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苏云身后的影子突然膨胀开来！
他的影子变得扭曲，突然间便化作一尊神魔的形态，接着那影子向两旁蔓延，一尊尊神魔的异象从苏云的影子里渗透出来，笼罩范围越来越广，甚至连远处的山峰上都浮现出巨大的阴影，张牙舞爪，狰狞恐怖！
罗余烬微笑，迎着苏云走去，气势越来越强。
只见天空中飘雪缤纷，雪势越来越大。
“放肆！”
空气轻微震动，所有的影子立起，竖在苏云身后，将罗余烬的气息一下子压垮！
天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顿时悉数消融，化作漫天雨水，雨水尚未落地，便径自蒸发，腾腾而起，在高空化作云雾！
罗余烬身躯大震，后退一步，笑道：“一群老顽固。我可以轻而易举杀掉他，释放你们，我还可以轻易破开封印你们的符文，你们应该谢谢我，追随我。”
苏云心中一紧，自从第一尊魔神饕餮破开封禁，他的记忆封印便越来越薄弱，已经很难困住记忆中的神魔。
尤其是应龙脱困时，对他的记忆封印造成了很大的破坏，造成了很多封印松动。
上次他进入记忆封印中，已经看到不少强大的神魔完全可以强行破禁，从封印中逃脱。
倘若他们强行破禁的话，苏云即便精通记忆封印符文，也很难将他们全部镇压得住。
上次之所以没有神魔逃脱，多半是看在应龙的面子，但是这次，罗余烬诱惑这些神魔，他们便未必能忍得住！
“你不过是一个小辈，名不见经传。”
苏云身后竖起来的阴影，突然裂开一道道裂痕，像是一张张嘴巴，传来一声轻笑：“居然还想让我们追随你投靠你。别白费心机了。”
罗余烬微笑道：“倘若我有办法可以离开这一界，助你们回到仙界呢？”
苏云身后的阴影一片沉默。
苏云心中凛然，知道有些神魔动了心。
罗余烬悠然道：“就算穷你们一生的时间，也无法穿过武仙的北冕长城，进入仙界。那是条死路。但是我有另一种办法，开启另一条路，可以直达仙界。”
苏云身后的阴影还是一片沉默。
过了片刻，一个厚重的声音响起：“证明给我们看。”
罗余烬哈哈大笑，转身离去：“我会证明给你们看，如何才能真正飞升！”
梧桐看了看苏云，迟疑一下，依旧跟上那白发少年。
焦叔傲又化作黑蛟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苏云的身后，所有的影子变得模糊起来，渐渐合而为一，苏云的影子恢复正常，刚才那一幕仿佛没有出现过。
但是他身后茫茫的雪地上，却融化的积雪留下一个个巨大而狰狞的印记，正是刚才那些神魔影子笼罩之处。
莹莹松了口气，声音沙哑道：“这个人魔好吓人……苏士子，他真的有直达仙界的手段吗？”
苏云摇头，道：“他有没有直达仙界的手段我不清楚，但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说他做过大秦的圣皇，那么是谁率领大秦的军队，进攻元朔，迫使元朔割地赔款的？”
莹莹怔了怔。
当年大秦入侵，击垮了元朔五千年的天朝上国的美梦，杀入元朔，这一战，不禁摧毁了元朔的荣耀，而且引起了一连串的后续事件。
哀帝因此郁郁，死于妙笔丹青之手，丹青伪装成哀帝，召来温关山，偷袭之下将四大神话之一的杂圣温关山杀害。
之后，丹青借调查哀帝之死为名，诈死脱身，以温关山的名义窃取丞相之位。
另一位神话岑夫子调查丹青死因，被丹青吊死在天门外的歪脖子柳树下。
之后又有裘水镜、左松岩海外求学，东海郡海战，通天阁少年阁主战死等一系列事件发生！
“丹青走了很多昏招，他伪装成温关山之后，不思进取，反倒要将旧学全部抛弃，完全接受新学。”
苏云低声道：“他像是被洗了脑子一般，还是说他另有目的？这里面是否与罗余烬有关呢？”
莹莹问道：“倘若他真的可以证明，他能直达仙界，我们该怎么办？”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大奸似忠
“若是罗余烬证明他可以直达仙界，那么被封印镇压的神魔便有可能会去投靠他。若要投靠他，便必须要破开记忆封印。若要破开记忆封印，那么苏士子，你的小脑袋便会嘭的一声……”
莹莹飞起来，在苏云的脑袋旁边比划了一下，双手向外一分，做出爆炸状，神色严肃道：“大概你便会脖子以上截肢，截肢处还滋滋喷血。不知道那时候，你是否还能用造化之术长出一颗脑袋？我觉得多半不能。”
苏云闷哼一声，被这小书怪说得心里发毛。
符文之墙后的那些神魔，的确是不稳定因素。
别的不说，单说被封印在符文之墙中的神魔分为神圣和魔神两大派系，便给了罗余烬可乘之机。
人魔善于操控人心，挑拨离间更是得心应手，哪怕是神魔也多半会着他的道儿，陷入自相残杀之中。
而且，罗余烬的言语间很是自信，说明他的确有直接飞升仙界的把握。
到那时，他证明了他有把握直接飞升仙界，先让神魔从苏云记忆中脱困，直接爆了苏云的脑袋，再挑动神魔之战，杀得血流成河，让这些神魔共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罗余烬的自信，从何而来？
“月流溪虽然是剑阁圣人，但是为了杀他，还不至于让罗余烬这位前圣皇亲自出动。那么罗余烬来到这里，一定另有所图！”
苏云精神振奋，目光锐利，思索道：“飞上这里，需要惊人的速度，最低达到三十倍声音的速度才可以脱离咱们的世界来到天外。罗余烬未必有这个速度，所以他须得借助天船，须得扶持新学。那么他处心积虑扶持新学，造出天船来到这里的目的，恐怕便与他所说的直接飞升仙界有关！”
莹莹思索道：“应龙也来过这里，而且留下了到此一游的印记。刚才那座城中，还有他留下的足迹。应龙可以达到这种速度，而且也跑到这里来。”
“说明这里真的有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件东西，应龙没有寻到，罗余烬也没有寻到！它还在这片大陆中！”
苏云飞身而起，化作天鹏振翅而行。
莹莹急忙道：“你去哪儿？应龙寻到了古城，写下到此一游的字样，而刚才罗余烬所去的方向，也是我们先前离开的那座古城！那座古城甚至可以在神魔与月流溪的战斗余波中毫发无损，那件东西，多半就藏在那里！”
苏云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更多的士子，完成月阁主的遗愿，送这些士子返回剑阁。不论有没有那件宝物，我们都须得完成月阁主临终前的托付，尽量救人！”
莹莹气结：“这些人的心性已经被两个人魔影响，肯定会自相残杀，要么死于非命，要么竞相离开这里。还有必要救他们吗？”
苏云沉声道：“尽人事而已。”
莹莹无奈，嘀咕道：“那么便只能被罗余烬夺走了那件东西了。到时候，你的脑袋便嘭的一声……对了，罗余烬姓罗，罗绾衣也姓罗，罗余烬是大秦圣皇，罗绾衣是大秦小圣皇，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苏云想了想，道：“罗绾衣多半是他的后辈，甚至有可能是直系后代。”
莹莹兴奋道：“如果罗绾衣是他的直系后代，那就说明，人魔也可以生育！那么这样的话，梧桐也可以生孩子！”
苏云挠了挠头，莹莹的思维，怎么突然间便跳到这方面去了？
他四处搜寻，一颗心越来越沉，他居高临下，看到了许多士子的尸体，想来这次保全性命的士子不多：“月阁主的托付……”
“我以前以为，人魔是不可以生孩子的！苏士子，舍身降魔，大义之举！”
莹莹大义凛然道：“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应当奉献你纯洁的肉体，娶了梧桐那女魔头，为天下化解灾难，此乃无量功德！”
苏云没有好气：“谁爱入地狱谁入，反正我不入。莹莹，我们还有正事……”
突然，只听轰隆隆的巨响传来，一座五指山脉在前方冉冉升起，越来越高，然而山石却在向血肉变化！
苏云心中一惊：“另一尊魔神在不远处！不知道是魔神神荼还是雨翳！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好惹！”
他飞速下坠，正欲寻个地方藏身，突然只听一个女子声音低低道：“苏阁主，这里！”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山林间藏着另一处古老的遗迹，残垣断壁，破烂不堪，被树木遮掩，从上空飞过很难看清。
一女子一袭青罗裙，向他招手。
苏云急忙双翼一收，恢复真身降落下来。
鱼青罗迎上，悄声道：“快随我来！当心被神荼发现！切记，不要动用性灵神通，他对性灵最是敏感。”
这时，天空中悬浮的五指山脉已经完全化作血肉，山脉越来越小，向空中的神魔飞去。
苏云仰头，只见那化作血肉的手臂依旧极为庞大，断臂处肉芽像是赤红色的大蚯蚓飞舞。
而那魔神鬼面人身，骑着一头黑虎，背着几道苇索，肩上挂着桃木弓，黑虎背上有一壶箭支，像是以粗大的荆棘直接切削炼制而成。
苏云不敢细看，急忙跟上鱼青罗。
“神荼是掌管性灵的魔神，传闻也是天上下凡的。”
鱼青罗脚步轻快，一边往遗迹深处走去，一边道：“天市垣没有出现时，性灵无处可依，四处为乱，化作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神荼便吞吃这些鬼怪，有不少鬼怪追随他，形成冥界。”
苏云对神荼的来历一无所知，好奇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蜃龙前辈记载的故事里的。”
鱼青罗道：“我在月阁主遭劫之后，去火云洞查了这几个神魔的来历。月阁主呢？”
苏云黯然，没有说话。
鱼青罗见状，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带着他一路来到这处遗迹的一条直通地底的通道前，道：“我与燕轻舟伊朝华几位师兄乘着小船来到这里，还没降落，天船异变便发生了，好在我们发现了这处遗迹，连忙进来躲避。通天阁的哑巴大师兄精通建筑土木，不知在那里摸摸，便打开了这座地宫，他们已经先下去了。”
苏云又惊又喜：“他们也在这里？”
鱼青罗点头，道：“还有我们天象阁的几个士子也在。”
苏云跟着她向地宫中走去，疑惑道：“他们没有被人魔影响吗？”
“你是说他们道心中的那种声音？”
鱼青罗催动真元，前方出现一轮明月，为他们照明，道：“炼除心魔是每个士子必备的功课，我见他们像是被心魔控制，便帮他们把心魔灭了。”
苏云钦佩不已，道：“我若非被梧桐的脚破了道心，乱了心神，也不会败给梧桐，认她做大师姐。这等炼除心魔的功夫，我须得多向青罗你请教。”
鱼青罗回头，诧异道：“苏阁主，你怎么会被人魔的脚破了道心？好奇怪。”
苏云脸色一红，急忙打量这通道两壁，道：“这墙上有没有壁画？”
“没有。”
鱼青罗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依旧注视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梧桐仅仅用脚，便将苏大阁主的道心破了，着实奇怪。不解释清楚，她想不通。
苏云讷讷道：“梧桐她总是不穿鞋子，而且腿很光滑……你当心脚下。”
鱼青罗似懂非懂，不再追问，道：“这通道上虽然没有壁画，但是地宫中却有文字。是劫灰文。”
苏云怔了怔，失声道：“劫灰文？荧惑星上的人们，是劫灰怪？”
“燕轻舟师兄是这么说的。”
鱼青罗道：“我也不懂劫灰文，燕轻舟师兄看了，说这里是火德神君的祭祀之所。”
“祭祀之所？”
莹莹从苏云的灵界中冒出来，好奇道：“祭祀之所，为何会在地下？”
鱼青罗道：“我也纳闷呢。那位哑巴大师兄在纸上说，这地宫并非是帝宫，原本是在地上的，因为被天市垣撞击之后，地动山摇，火山喷发，把它埋到地下去了。尽管埋在地下，这里还是有不少史前留下的神秘封禁，很是难缠。”
莹莹失笑道：“难怪应龙和罗余烬都找错了地方！他们往那座古城跑，却没想到，真正的宝藏被埋在了地下！苏士子，我觉得罗余烬要找的东西，一定藏在这里！”
苏云目光闪动，道：“我突然想起来，海外通天阁，好象也有一批人来到了这颗破碎的星辰上。难道这些人……”
古城之中，白发少年罗余烬背负双手，仰头打量城中神像，只见许多海外通天阁的高手则在城中飞速探查搜寻。
梧桐和焦叔傲跟在他的身后，静静等待。
罗余烬笑道：“火德神君也有后人，并未完全死绝，火德神君的后人逃到天市垣，在那里继续称王。后来，我听闻火德神君的部下造反，杀了火德神君的后人，自立神王。而记载着仙术的刀，也随之火德神君后人的死而消失了。”
梧桐道：“真是可叹。”
就在这时，那几个海外通天阁的高手走来，摇头道：“太上圣皇，这里只是荧惑星的主城，虽然还有些史前神通和宝物，但并非是祭祀之地。”
罗余烬皱眉。
其中一位通天阁高手迟疑一下，还是大着胆子道：“太上圣皇，这次天船中，我看到海内通天阁主身边，好像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罗余烬向他看去，道：“熟悉面孔？”
那通天阁高手躬身，道：“海内通天阁中有一位能人，叫做燕轻舟，精通劫灰语劫灰文。还有一个哑巴，叫做石镇北，是前阁主楼班的大弟子，善于土木建筑。还有一人叫做伊朝华，此女善于计算天象……”
罗余烬脸色微变，突然哈哈大笑：“大奸似忠，大奸似忠！好一个海内通天阁主，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险些连我都骗了去！”
梧桐不解道：“老师何出此言？”
罗余烬冷笑道：“他带来这些通天阁的高手，分明是与我同样的目的，为了荧惑星祭祀之地的那个宝贝儿！我刚才探查他的想法，竟然一无所获，可见此人的奸猾已经连我都可以骗得过去！”
他背负双手，淡淡道：“能把我也骗过去的人，不多，只有两人。他是一个，另一个便是通天阁的神帝。”
梧桐大是钦佩，道：“我早知他狡猾，是个半魔。”
焦叔傲则是有些茫然，心道：“你们是不是想多了？我怎么觉得天门镇的小鬼，挺老实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变态头子
古城中，一个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魔眼飞起，魔眼后长着蝉翼般的翅膀，嗡嗡震动，四面八方而去。
魔眼中射出一片片光幕，像是犁地一般，从空中向下扫视，搜寻祭坛所在。
放出魔眼的是通天阁的一位高手，其人炼就手眼通，也是神通一种，手中长眼，魔眼可化作分身，用来搜寻最好不过。
还有一位通天阁的高手一边前行，一边催动元磁神通，大地不断震动，探查地底是否另有空间。
大地震动时，其人真元散发出淡黄色光芒，在身前形成地底的投影，地脉中的山体走向，碎石，地底河，岩浆湖，历历在目。
众人各施手段，沿着城向不同方向而去，寻找火德神君祭祀之所的下落。
“这里是主城，那祭祀之所，肯定距离此地不远！”
苏云和鱼青罗不知不觉来到地底的地宫，这里的确不能说是地宫，更像是因为天翻地覆而被埋在灰烬和岩石之中的古代遗迹。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天门。
苏云反复打量，确认这的确是一座天门，只是天门上的符文和神魔烙印，并不清晰，与天门镇的天门相比，更加复杂，倒像是催动了八面朝天阙之后的天门。
“好像比催动八面朝天阙之后的天门，少了些神魔的烙印。”
苏云打量：“不过，这里的天门，要比正常的天门高了很多倍，像是给巨人通过的门户……古城那边，也有巍峨的建筑，像是巨人所居之地。难道住在这里的，是上一个世界的神魔？”
莹莹神色严肃，飞身而起，周身一杆杆笔在纸上飞舞，飞速记载沿途所见。
鱼青罗不禁赞叹，道：“通天阁的治学真是严谨，我适才看到通天阁的几位师兄也是各个都带着书怪笔怪，记录下沿途的见闻。”
她心中感慨，正是因为如此，通天阁才能日渐壮大。而火云洞天则有些故步自封了。
天门后便是哑巴大师兄、燕轻舟等人，还有几个剑阁的士子，与鱼青罗是同学。
哑巴大师兄双手展开一张巨大的图纸，正在打量前方巨大的建筑。
那建筑实在太大，让他这个建筑大师也有些犯难。
那是阙一般的建筑，下方是平整的石碑，上方是屋檐，斗拱相承。
阙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劫灰文，燕轻舟正在破译文字。
苏云向那面阙后方看去，只见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球体，完全封死，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缝隙！
这个球体光滑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映照出他们的身影，倘若细看，甚至可以看到自己身体最细小的组织结构！
苏云便看到了自己皮肤下的血管，血管内部流动的血浆，组成血浆的胞体，组成胞体的链式结构。
“阁主请看！”
鱼青罗向前抛出一块小小的石头，突然那面阙的周围浮现出刀刃般的光芒，将那块小石头切得粉碎！
而刀刃般的光芒，正是从阙表面上的劫灰文！
这些劫灰文的偏旁部首会从阙表面飞出，化作刀兵，与儒家的言出法随有些类似！
“强行破解也不行。”
燕轻舟看到苏云，一边破译劫灰文一边道：“强行破解的话，阙的形态便会变化，整个地底建筑恐怕也会变化，会彻彻底底的演变为杀阵！”
苏云对此所知不多，不敢胡乱发表意见，道：“我在天门镇中见过类似的阙和天门，上面烙印的是神魔的纹理，是否与这地底的天门和阙有什么联系？”
“阁主说的是曲进曲旗主设计的天门和朝天阙吗？”一个通天阁成员问道。
苏云脑中轰鸣，那通天阁成员道：“曲旗主设计的天门和朝天阙，已经印证了那是条错误的道路。”
苏云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那通天阁成员会错了意，连忙道：“阁主，在下策铁衣，曲旗主死后，我继任旗主之职。我们通天阁的历史中，曾经发现过多处类似的通道。天市垣中有一处，地底劫灰城中也有一处，这两处都是破损的。曲旗主应该是参研了这两处通道，自己打算重造一个通道。”
“但他的设计，明显哪里出了漏洞。”
燕轻舟继续道：“他把另一个世界召唤过来了，导致一场剧变，把所有人都连累了。”
苏云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等他们说完，方才问道：“曲伯是通天阁的人？”
“是啊，担任旗主之职。那几年没有阁主，通天阁内部比较散乱，他带着一批人与皇帝勾搭上，皇帝提供给他财力，他来做研究。”
燕轻舟破译完阙上的文字，伸个懒腰，道：“很明显，他错得有些离谱。天门和阙，其实是通道，他理解成门户了。倘若他不那么离群索居，也就不会有这个误解了。”
他们显然不理解，曲进等人也是通天阁的人，对苏云的伤害有多大。
在少年和童年时代，小瞎子苏云一直把曲伯、罗大娘等人当成自己最亲的亲人，当成可以信赖托付的人。
甚至他治好双眼之后，对曲伯等人还是充满了感激，感谢他们照顾失明时期的自己。
直到苏云知道，自己是曲伯等人买来的，曲伯这些疯子不仅仅买了他，还买了许许多多孩童来做试验，封印他们的记忆，将神魔往他们的脑子里塞。
直到苏云知道，其他孩童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人。
直到苏云知道，他所谓的亲情，只是岑夫子的性灵强行约束曲伯等人，迫使曲伯等人照顾自己。否则曲伯等鬼神早就把还是瞎子的他撵走了。
现在苏云又知道曲伯也是通天阁的人，自然更加受伤。
“如果我不是通天阁主的话，我多半会按捺不住魔性，把这些变态都干掉。”
苏云心中颇为无奈：“谁叫我是这些变态的头子……”
他突然醒悟过来：“通道？天门和朝天阙是通道？”
哑巴大师兄石镇北的图纸上，阙的形态不断变化，纸上有许多小人儿跑来跑去，把阙的形态一改再改。
“是通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曲旗主设计的不是通道，而是把另一个世界拉过来，但出现了灾劫。”
燕轻舟则在旁边指点，重组阙上的文字，道：“而真正的通道，则是通往另一个世界。通天阁内称那个世界为彼岸，也有人叫仙界，但谁都没有去过。因为我们发现的通道，都已经破损了，没有一条完整的。”
他修改好图纸上的劫灰文，抬头打量阙上的文字，道：“荧惑上的人们留下封禁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这条通道，杀死入侵者。想要破解，须得了解他们的文化文明，只可惜，他们的文化文明已经湮灭，我们也只是在地底劫灰城中了解只鳞片爪。能否解开……”
哑巴石镇北将图纸祭起，向那面阙飘去，封禁与这张图纸稍稍接触，突然纸上的建筑形态和文字烙印在阙的表面。
那面阙顿时发出咔嚓咔嚓的震动，一个个劫灰文变化，刚才还显得锋芒毕露的文字，将充满杀气的偏旁部首，纷纷收入一个个“口”字之中！
那些劫灰文忽而向石碑中缩去，突然，他们身后传来神魔般的嘶吼声，一股股可怕的气势压来，让众人急忙低头！
却见那天门上的各种神圣和魔神烙印仿佛活了过来，纷纷从天门上飞起，如飞鸟投林般冲向那面阙。
阙的表面发出石头摩擦的声响，铿锵有力，众人抬头，只见十二尊神圣的烙印，出现在阙的表面。
“这也是一面朝天阙！”苏云惊讶不已。
而朝天阙后方，巨大的地底球体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不断向后退去，出现一条通道。
通道前行百余步，出现一个被掏空的巨人大殿，大殿中央是一座祭坛，有台阶可以登上祭坛。
众人行走在这伟岸巍峨的地底通道中，像是细小的蝼蚁行走在巨人的宫殿里，心中只觉肃穆庄严。
就在这时，他们后方传来一个笑声：“小鬼们躲在这里……你们谁刚才催动了性灵？”
鱼青罗脸色微变：“是神荼！”
突然，他们上空传来嗤嗤的声响，只见一只钻头钻破了地底上层的岩石，向下坠落。
那钻头往回缩，缩入一只魔眼中，魔眼振翅，眼中一片光芒向下洒落，在众人脸上照了一遍，接着振翅向上飞去。
哑巴石镇北摆手，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笑容，示意他们不必惊慌。
一张图纸从他的书篓里飞出，印在那面朝天阙的背面，地底的杀阵再度启动。
巨大的球体嗡的一声，将地底再度笼罩！
球体外传来剧烈的震动，赫然是神荼魔神在攻打这地底的封禁！
“他一时间无法破禁。”
燕轻舟道：“我们继续。”
很快，他们登上被掏空的地底大殿祭坛，祭坛方圆数十亩，站在其上，仰头上望，便见无数星辰挂在大殿的穹顶。
燕轻舟连忙道：“伊朝华师姐！”
伊朝华上前，身后天象性灵从骊渊中跃出，举手摘星辰，重新布置周天星斗。
待到她将周天星斗重新布置一遍，只听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一道光芒从周天星斗的中心射出，落在殿后。
众人急忙来到殿后，却见又是一座朝天阙。
他们一层又一层破解，待到八面朝天阙被他们解开，只见前方一道光门出现，门后隐约是一条道路，不知通往何方。

第三百二十六章 火德神君
光门后，苏云等人行走在门后这条奇异的道路上。
他们脚下是高高的孤桥，桥梁漂浮在高空之中，狂风呼啸，往他们脸上狠狠的拍着劫灰！
光门后，竟是一个飘扬着劫灰的世界！
很快，所有人身上都落着一层厚厚的灰烬。
这条空中悬桥上也都是劫灰，须得用力向前趟，才能走动。
天地都是一片灰蒙蒙的，空中有灰色的云形成的云海，那些云彩也像是劫灰。
云海中有浮岛的阴影，规则不一，不知道是怎么漂浮在空中的。
而浮岛与浮岛之间有长桥相连，倘若空中没有飘荡着劫灰，这里一定美如仙境。
苏云鼻子里肺里都是一股子劫灰的腐败气味儿，催动应龙天眼仔细打量，只见那些浮岛上还矗立着一座座宫殿，长桥如虹似龙，在灰云中穿梭。
这整个世界，像是被埋在燃烧后的灰烬里！
苏云仔细打量，脸色微变：“天门后的世界？这里是天门后的世界？不对，天门后的世界，怎么会变成废墟？”
眼前的景象与天门后的世界景色有些相似，但仔细看去，又有很多不同之处。
天门后的世界苏云曾经去过不知多少次，自从他被仙剑捅伤屁股之后，胆子小了，但也去过十多次。
他对天门后的世界的布局极为了解，而这里与天门后的世界看起来有些相似，但确定到实际上的布局，便有些细微的差别。
这里更像是陷入毁灭的世界，没有半点生机，整个世界都被劫灰所掩埋。
“那么，这里是真正的仙界？”
苏云有些茫然：“刚才燕轻舟说，曲伯他们设计的天门是错的，是召唤另一个世界，因此曲伯他们都死于非命。燕轻舟的意思，火德神君他们的天门才是真正的天门。但倘若曲伯设计的天门，才是真正的天门呢……”
在他心中，仙界不应该是这样子。
燕轻舟等人也有些失望，这是一条完整的通道，先前通天阁寻到的通道，都是断去的通道。但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完整通道，没想到来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世界。
“朝天阙上的文字说，火德神君在最接近仙界的地方祭天，以闻达天听！”
燕轻舟失望道：“火德神君举行大祭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但是，为何如此破败？”
苏云闻言怔了怔：“这里不是仙界，而是最接近仙界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来，应龙曾经说过，飘扬的灰烬是仙界的气息，越是接近仙界，劫灰气息便越是浓烈。
“可是，为何越接近仙界，劫灰便越浓烈？”
苏云心中充满了不解，心道：“那么我眼中天门后的那个世界，没有任何劫灰，又是什么世界？”
他们趟着灰烬，继续前行，空中的劫灰纷纷扬扬，向下看去，也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地，看不到其他东西，甚至连山川也看不到。
终于，他们来到云海中的仙宫，苏云打量四周的布置，心道：“这里果然是个祭坛之所。”
仙宫有四座，环立四周，每座仙宫前都有祭坛，而四座仙宫的中央，也有一座祭坛，上面堆满了劫灰。
众人来到第一座仙宫前的祭坛上，催动神通，用力将祭坛上的劫灰扫去，只见祭坛上符文凹槽。
苏云辨认出饕餮梼杌等符文印记，共有二十四组印记。
他们又将其他仙宫祭坛上的劫灰扫去，每座祭坛也各有二十四组印记。
最后，他们来到中央的祭坛之上，哑巴石镇北长长吸气，一口气吹出，祭坛上的劫灰如同乌云被吹散！
莹莹正在记录，待看到劫灰下的东西，不由惊叫一声，急忙躲到苏云身后。其他人的书怪笔怪也纷纷尖叫，四处躲藏。
那劫灰中，赫然立着一尊高达十多丈的神王，被一杆金属长矛贯穿，钉死在祭坛上！
这尊神祇被钉死在这里，但面目依旧栩栩如生，只见苏云已经飞身来到那神王的面前，打量这尊巨人的面目。
莹莹大着胆子从苏云身后飞出，惊讶道：“苏士子，他的模样，与董医师的真面目倒有些相似。”
苏云仔细打量，这尊神祇的眉眼的确与董医师有些像，不解道：“董医师一直在找他的族人，难道他的族人不是来自天市垣，而是来自这里？那么这神祇，与董医师是什么关系？”
燕轻舟等人也纷纷打量，惊讶道：“的确与董杏林很像。”
“他是……火德神君！”
燕轻舟身边，一个小书怪翻开一本书，道：“我先前记录下来的资料中，有一幅神君图。”
众人凑头看去，果然看到有一幅图，与这个被钉死的神祇很像。
就在这时，哑巴大师兄石镇北脸色大变，举起一个木牌，木牌上有字，写道：“封禁被人破了！”
“连这里的封禁都可以如此轻易破去？”
燕轻舟等人也不禁变了脸色，失声道：“神荼魔神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吗？”
苏云不由想起罗余烬，也是变了脸色，沉声道：“把火德神君的尸身收走，我们立刻离开此地！”
罗余烬身后，神荼骑着黑虎，面色凶恶的看着梧桐，又看了看焦叔傲。
焦叔傲不动声色。
前方，则是通天阁的几位高手在一路破禁，层层深入其中。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光门处，罗余烬打量光门，脸色大变：“错了，不是这里！”
那几个通天阁的高手闻言皆是呆住，面色不解，其中一人精通劫灰语，道：“太上圣皇，这里就是祭祀之地，那个海内阁主也是直奔这里！”
罗余烬打量这座光门，面色阴晴不定：“这里通往的是北冕长城，天市垣撞击的时候，撞不到这里来。我要找的东西，是天市垣撞击荧惑时，掉落下来的东西。这件东西，自然不可能在北冕长城！”
他猛地转身，盯着身后众人：“除了你们，以及元朔通天阁的人之外，是否还有其他通天阁的高手也跟着天船来到荧惑？”
那几个通天阁高手面面相觑。
那个以魔眼观察地底动向的通天阁高手躬身，道：“回太上圣皇，的确还有几位通天阁的好手也来到这里。只是他们追随的人是……”
他额头冒出冷汗，不敢再说下去。
罗余烬转身便走，哈哈笑道：“他们追随的人是咱们海外的通天阁主对不对？”
那几个通天阁高手不敢说话，低着头跟上他。
“好！真好！我以为海内的通天阁主是个老奸巨猾老谋深算之辈，没想到却忽略了自己眼皮子地下，被那小丫头摆了一道！”
罗余烬哈哈大笑，飞速向外走去，道：“这小丫头，连我和海内阁主也被他瞒了过去，此刻她一定是已经得手了！好！真好！不愧是我教的！”
神荼迟疑一下，没有跟上前去，而是看了看光门，钻入光门之中，嘿嘿笑道：“他们家私事，咱们不去管，咱们抓住这几个美味的性灵打打牙祭……”
他取下背上的桃木弓，抓住一根荆棘箭。
而在此时，苏云等人正吃力的将插在火德神君胸口的那根金属长矛拔下来，那金属长矛沉重无比，从火德神君胸口脱落后，便发出铮铮的响声，不断收缩，缩小成一根绣花针大小。
绣花针叮的一声插在祭坛上，众人纷纷试图将这根针拔起，谁也拔不起来。
就在这时，莹莹有所发现，惊声道：“这个火德神君手里抓着东西！”
苏云飞上前去，只见火德神君手中的确有东西，像是一块玉环。
苏云将这块玉环取下，只见玉环比他还要高，厚约半尺，上面雕琢蝌蚪文，比劫灰文还要复杂许多。
“像是仙箓。”
燕轻舟打量，道：“传说仙箓是神圣记载仙人的话语，形成中的一种符箓。只是仙箓中记载的是什么，需要时间来研究。”
“不用研究了。”
神荼骑着黑虎走来，笑道：“你们很快便会死在这里，何必再去研究这些有用没用的东西？”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落在仙箓上，笑道：“余烬去寻找劳什子天市垣坠宝，那个坠宝也是一面仙箓，嘿嘿，他却不知，真正的好东西在这里！”
“咻！”
他一道箭光射来，下一刻便来到苏云面前，苏云不假思索丢掉仙箓，取出魔神飞廉的脑袋挡在自己面前。
同一时间，另一处地宫中，罗绾衣毕恭毕敬的从祭坛上摘下另一面仙箓，放入自己的灵界中，转身与一众通天阁高手飞速离去。
众人飞速登上小天船，罗绾衣向苍九华道：“月阁主令我们搭救更多士子，便劳烦九华师兄了。”
“不敢。”
苍九华躬身：“臣定不负所托。”
天船破空而去。
罗绾衣看着越来越远的荧惑大陆，心道：“父亲，你虽然退位，但追随你的神魔还是太多了。朕，心中不安啊……但有了此宝，追随你的神魔，便会追随朕了。”
她的脸上露出笑容，走入船舱，换上一身男子衣裳，心道：“海内阁主，希望你能活着出来，朕还等待着与你一决高下。不过，你恐怕是再也无法离开这片土地了。”
她轻轻仰头：“击败你，就是如此简单。”

第三百二十七章 马嘟嘟，图他他
罗余烬等人走出地宫，仰头只看到远去的小天船。
他尽管是人魔，但不以速度见长，无法追上这艘远去的天船，罗余烬丝毫不生气，反倒赞叹道：“我的女儿，并不甘心于只做个小圣皇，她是想成为真正的圣皇啊。”
梧桐问道：“那么老师，小圣皇知道针对月流溪的局吗？”
“她是知道的，但她并未阻止，也未插手。她只是乐享其成。”
罗余烬目光中充满了对罗绾衣的欣赏，笑道：“我子女众多，最出色的便是她了。她刚刚继位没几年，便在各大势力之间游刃有余。这几年来，我感受到她尝试建立自己的势力，她的势力日渐壮大，甚至试图扳倒我们。”
他微笑道：“对于她来说，我只是一个年迈的老太上圣皇罢了。她以为她握紧权力，握紧仙箓，便可以得到大秦上下的支持。真是太天真了。”
梧桐心中凛然。
天底下知道罗余烬真实身份的人，除了罗余烬麾下的神魔之外，便只有她、焦叔傲、苏云和神帝等人。
哪怕是罗绾衣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大秦的太上圣皇，便是为祸天下的人魔！
罗绾衣做的这一切，为的是让罗余烬麾下的神魔改弦易辙支持自己。
她本身已经得到了通天阁元老会中的一些元老的支持，势力很大，若是得到太上圣皇的余部支持，那么大秦一统海外各国，不在话下。
“如果小圣皇的父亲不是老师的话，她会是一代明君。”
梧桐目光闪动道：“可惜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老师做嫁衣。”
罗余烬瞥她一眼，笑道：“梧桐，我能看透你，你却看不透我。你以为我的志向是让天下持续的乱下去，以便让我提升修为实力吗？我并非初等的人魔，初等人魔只知道满足可怜的本能欲望。我的目标，是仙界，是成为仙人！”
他仰头看向天空，目光深邃：“我要飞升，要超脱。上一世我做不到的事情，这一世我一定要做到！”
梧桐道：“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白发少年点头：“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用天下众生做祭品！”
地下，光门之后的世界，长桥连接着光门，劫灰风呼啸，将这个世界掩埋。
苏云一手抓起应龙之角，飞廉的大脑顿时恢复，见到神荼的荆棘箭飞来，不由发出尖叫。
这一箭正中飞廉的头颅，从眉心射入，将这颗头颅射穿。
苏云原本利用尘幕天空将飞廉的大脑切开，又以应龙之角镇压，免得他复原，此刻飞廉没有脑壳，被这一箭刺穿之后，便见荆棘箭在其大脑中飞速生长开来。
那荆棘箭不长枝叶，只长锋利的尖刺，尖刺刺破飞廉的大脑，虽然无法像应龙之角那样镇压他，但也非同小可！
就在眨眼之间，飞廉的脑袋里已经长满了尖刺，还在不断往外疯长！
飞廉怒叫：“神荼，你为何射我？”
神荼吓了一跳，随即哈哈大笑：“飞廉，你好歹也是神魔，怎么这般下场？”
那荆棘箭长得飞快，飞廉脑中长出一株荆棘，笔直生长。
飞廉脑袋极大，左右丈宽，上下有一丈六七，否则也不会被苏云拿来挡箭。从他脑壳里长出的荆棘，居然也有丈余粗细，笔直的荆棘上长满了黑铁尖刺，四面八方生长，锋利至极，稍不留神触碰到便会被刺得血肉模糊。
飞廉惨叫连连，他的大脑是各种奇异的天地烙印，并非是真实的脑浆脑髓，但痛感却是真实的。
众人见状，不由毛骨悚然。
飞廉是魔神，尚且如此，倘若换做他们中了神荼的箭，恐怕整个人都会变成一株长满刺的大荆棘！
哑巴师兄石镇北立刻一抖书篓，书篓中的图纸飞出，顿时空中一片片亭台楼榭拔地而起，宫闱深沉，将所有人遮挡住。
石镇北面色凝重，举起一木牌：“你们走！我来断后！”
他轻轻挥手，只见有如迷宫般的建筑中一条小路出现，燕轻舟、伊朝华等人不假思索，捡起仙箓，收走火德神君的真身，拥着苏云沿着小路飞速而去。
——那口银针大小的长矛，因为无人能够拔出，所以他们弃之不理。
石镇北则留在四大仙宫中央的祭坛上，调动迷宫建筑，尝试困住神荼。
神荼骑虎杀入其中，只见这里如同迷宫一般，寻找不到出路。
神荼一路横冲直撞，将一栋栋建筑撞得粉碎，还是没有冲到尽头，不由惊咦一声：“这小小地方，还能比云都还大不成？这段时间，十个云都我都可以飞过去了！”
他冲天而起，撞开头顶的大殿穹顶，然而冲破这座大殿，他骇然的发现自己落在另一座大殿中。
神荼哈哈笑道：“这便是楼班那小鬼的建筑新学？有点意思！”
他猛地下坠，将大地破开，穿过这层大殿，竟然还是一层大殿。
这迷宫，竟是立体的！
向左右平面而行，无法走出去，上下穿梭，竟然也无法走出去！
神荼不理会这些，一路嘭嘭嘭撞去，心道：“倘若是楼班出手来困住我，我还惧他三分，但你不过是楼班的弟子，也想困住魔神？”
而在迷宫外，哑巴石镇北调动法力，催发各种建筑的威力威能，这些房屋坚固无比，是按照灵兵的规格来打造，加以组合，甚至可以发挥出灵兵的威能！
但是神荼是何等存在？别说灵兵，就算是大圣灵兵也很难困住他！
更何况石镇北只是征圣境界，不是原道境界。
石镇北身躯大震，他每催动一座大殿，那座大殿便被神荼撞得粉碎，很快震得他五脏六腑连同性灵一起遭受重创，眼耳口鼻中不断有鲜血流出。
他心中猛地一凉：“我还打算护送阁主他们先走，现在看来我做不到……”
苏云等人来到迷宫之外，外面便是长桥，长桥尽头便是光门，只需要冲入光门之中，便可以离开此地。
突然，苏云飞身而起，折返回来，冲入迷宫，叫道：“你们先走，在门外等我，我来救出哑巴师兄！”
燕轻舟等人迟疑，鱼青罗向前冲去，道：“我们快走！苏阁主自有办法！”
燕轻舟等人呆了呆，急忙跟上她，心道：“这个火云洞主对阁主的信心，似乎比我们还大。”
另一边，石镇北察觉到苏云又闯入迷宫之中，心中大急，顾不得去阻挡神荼，急忙抓起飞廉的脑袋冲入迷宫，准备营救苏云。
就在他心神紊乱的那一刻，神荼在一堵墙外传来砌墙修宅子的声音，不由露出笑容：“楼班手下的小鬼，你露出马脚了！”
他冲破墙面，只见许多只有三五寸的小人儿正在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还有的扛柱子、砌墙，建楼阁庙宇，铺路修桥。
神荼气极而笑，刚才就是这些小人儿不断的拆掉迷宫重建，让他被困在这里！
“吗嘟嘟，图他他！”
众小人儿见到他，不由骇然，纷纷轰散逃命，叫道：“吗嘟嘟，图他他！图他他！”
神荼冷笑道：“小鬼，你催动性灵神通，被我察觉到了！疾——”
他肩头挂着的苇索突然咻的一声飞出，穿墙过道，呼啸而去，下一刻，苇索便捆住一人。
神荼心中一喜，沿着苇索一路杀去，只见沿途小人儿哭喊连天，举着双手逃命：“马嘟嘟——”
神荼一箭又一箭射去，很快黑虎载着他冲过去，突然前方拐角处便是一个被六根巨大的荆棘插成的球体，又被他的苇索捆得结结实实。
神荼哈哈大笑：“小辈，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突然，他有些狐疑：“我刚才射出五箭，而这里却有六支荆棘箭，难道……”
他急忙收回苇索，细细打量，只见那六根荆棘中赫然便是飞廉魔神的大脑袋！
飞廉大口被撑开，粗大的荆棘从他的口中刺出，而他的双眼也被两根粗大荆棘顶出来，那两根荆棘扎根在他的眼眶深处。
还有飞廉的耳朵，也长出两根荆棘，再加上他大脑中长出的荆棘，恰恰六支荆棘箭！
神荼急忙收回荆棘，只见那六根粗大的荆棘柱子化作六支箭羽飞回，神荼将箭上挂着的眼球摘下，丢在一旁。
那两只眼球幽怨的看他一眼，蹦蹦跳跳的跳入飞廉的眼眶。
飞廉叫道：“好你神荼，亏我把你当成兄弟……”
神荼面红耳赤，充耳不闻，纵黑虎从飞廉的脑袋上一跃而过，心道：“我们三大神魔来杀剑阁圣人一人，反倒被他伤到了三个，已经是丢了脸面。而今对付几个小辈，飞廉还被人擒下，百般折辱，还用他来挡我，而且我居然还被挡住了。这脸面算是丢尽了……”
他也有羞耻之心，此刻只想着夺走仙箓，杀光苏云等人，一雪前耻。
“若是能把飞廉这厮也杀了，那么丢脸的事情便再无人知晓了，但偏偏杀不死这厮。好在他比我还丢脸，不会说出去。”他心中暗道。
哑巴石镇北用飞廉的脑袋吸引神荼，自己则急匆匆追上苏云，却见苏云此刻来到仙宫前的一座祭坛上。
石镇北诧异，走上前去，怒冲冲向他比划来去。
苏云道：“哑巴师兄，咱们肯定打不过神荼，那是一尊神魔，但是我总觉得，这几座祭坛，似乎可以利用……”
他看着祭坛上的烙印，那是二十四神魔的烙印！
祭坛上的二十四种神魔，恰恰在朝天阙记载的九十六神魔之中！
“这四座祭坛，与九十六神魔有关。而这些神魔，我都格过。”
苏云目光闪动，调动真元，观想祭坛上的二十四神魔烙印，他的身后，一座座洞天开启，七十二洞天牵引二十四种天地元气，让那二十四神魔烙印越来越真实。
远处，神荼将一栋栋楼阁宫殿打得粉碎，气势如虹，向这边滚滚而来。
“马嘟嘟……”
一群小人儿哭喊连天，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扑到石镇北脚边，石镇北心疼万分，急忙将这些小人儿收起，看了看神荼杀来的方向，又看了看苏云。
他咬紧牙关，正要向神荼杀去，拖延时间，突然二十四神魔烙印嗡的一声，与祭坛上的烙印融合在一起。
祭坛下轰隆震动，而旁边的仙宫传来摄人心魄的悸动。
“哑巴师兄，我们去下一个祭坛！”苏云大声道。
石镇北醒悟过来，身躯一摇，更多的小人儿从他的书篓里的图画中爬出，四处拆楼盖房。
“马嘟嘟！”一个带着帽子的小人儿面色严肃，在一栋楼房上画了一个圆，圆中写了一个拆字。
住在那栋房子里的小人儿则喜极而泣，欢天喜地的跑开了。
石镇北急忙带着苏云在迷宫中穿行，避开神荼，来到第二座仙宫。
苏云如法炮制，将仙宫前的第二座祭坛点亮。
过了不久，终于四座祭坛悉数被苏云点亮，四大仙宫中传来的悸动也越来越强，即便是神荼和脑袋后长翅膀飞来的飞廉，也不由得心惊肉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要出什么事！”
飞廉叫道：“打死那个姓苏的小鬼总没错！快杀了他！”
两尊魔神慌忙向苏云的方向冲去。
而在此时，苏云和哑巴石镇北已经站在中央祭坛上。

第三百二十八章 剑斩神荼
中央祭坛，苏云和哑巴石镇北站在祭坛的中心，但见四座仙宫突然有明亮的光芒射出，在天空中形成四种奇异的图案。
那图案像是一块玉璧分成四块，但内部构造无比复杂，九十六神魔只是其基础的符文烙印！
突然，那四块图案拼接到一起，在空中旋转半周，这幅景象让苏云和哑巴石镇北都瞠目结舌，因为那拼接而成的图案旋转之时，像极了钥匙插入钥匙孔慢慢转动！
更为奇异的是，天空就这样裂开了！
就像是天空是一座门户，激活四大仙宫前的祭坛，就是激活钥匙，就此开启了空间之门！
苏云和石镇北感觉到空间似乎震动了一下，层层叠叠的时空在他们头顶就此打开，一边打开，一边沉降！
另一片天地出现在他们的上方，天空中一颗炫目耀眼的太阳从他们眼前划过，然后出现一座矗立在星河中央的宏伟建筑。
古朴的天地元气如同云光，漂浮在星河之上，托起这片古老而宏大的建筑。
奇特的是，他们的视野不断推进，从朱墙青瓦上一晃而过，不断向前推进。
这些建筑规模宏大，气势更是恢弘，如此壮观的建筑，石镇北这位土木建筑之术的大师也是头一次见到，更别说苏云了。
不过，这宏大古老的建筑群落却残破不堪，变成了瓦砾，殿宇多数破损不堪，这里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钥匙”打开的空间还在往前推，但是“钥匙”却还在下降，即将来到他们的头顶。
哑巴石镇北心中大急，比划一下，示意苏云赶紧逃走。
苏云却仰头死死的盯着扑面而来的景象，突然，他们的视野推进到中央的那座大殿，大殿匾额一晃而过，苏云看到两个文字，精神大振，随即颓然。
这两个字他不认识，类似仙箓上的文字。
他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记下这两个字，具体含义，则要请教通天阁中的人才能知晓。
他们的视野已经越过了大殿，进入殿内。
这时，他们脚下的祭坛轻轻跳动一下，扎在地上的长矛细针渐渐抖动起来。
与此同时，苏云和石镇北眼前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一晃而过，他们像是身处在一片战场的遗迹之中！
“罗大娘！”苏云失声道。
刚才从他眼前一晃而过的尸体中，有一人便是天门镇的罗大娘。
“罗大娘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何处？”他心头大震。
“唰！”
“钥匙”落地，苏云脑中轰鸣，那些尸体中，的确有一具尸体是天门镇罗大娘的尸身！
但是，罗大娘明明是死在天门镇剧变时期，就算她的尸体失踪，那也是应该与曲伯的尸体一样，出现在天门后的那个世界才对！
为何罗大娘的尸身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苏云脑中传来晴天霹雳般巨响，像是春日的第一声惊雷：“是啊，罗大娘的尸体出现在这里极为古怪，曲伯的尸体出现在天门后的那个世界，岂不是也很古怪？他们都应该死在天门镇附近才对！为何他们的性灵回来了肉身却死在不同的地方？”
他从前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一想，突然疑窦丛生。
更为古怪的是，曲伯是在盗取仙图归来的途中，被仙剑所杀！
也就是说，他并非是死在天门镇剧变之时，而是死在剧变之后！
“换而言之，曲伯他们可能偷渡成功，进入了那个世界，北冕长城背后的世界。也就是荧惑星四大仙宫祭坛所化作的钥匙，打开的这个世界！”
苏云脑中电光火石般得出这个惊人的结论：“他们偷渡到这里，是来盗取宝物的！曲伯盗取了仙图，那么罗大娘打算盗取什么？”
他的面前是一张供台，供台上立着一口明亮的剑光，如水一般静静的立在那里，剑尖朝下，剑柄朝上，微微转动。
当这口剑转动之时，苏云立刻看到剑光中折射出一个又一个世界，那口剑悬在那里，每转动一刻度，便映照一个世界。
它转动一周，不知多少刻度，映照不知多少个世界，像是在巡察一般！
“天门后的仙剑……”
苏云皮肤战栗，头皮发麻，几乎忍不住要逃走，那立在供台上的剑光，正是造成天门镇剧变的那口仙剑，也是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魇中的仙剑！
而今，这口真正的仙剑就这样漂浮在苏云的面前，让他喉咙发干，四肢发软，战战兢兢，想要逃走，却没有一丝力量。
“罗大娘打算盗取的，是这口仙剑！她便是死在仙剑的威力下！这座大殿中的这么多尸体，难道说都是死在仙剑之下的人们？等一下，这口仙剑为何没有杀我？”
苏云突然醒悟过来：“这次是我打开古老的祭坛，祭祀仙剑，仙剑自然不会杀我！”
他的四肢顿时又充满了力量，头脑活跃开来。
与此同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神荼冲破最后一栋大殿，杀出迷宫，来到祭坛附近。
石镇北布下的迷宫顿时分崩离析，一个个小人儿含泪收拾残垣断壁，有的嚎啕大哭，有的跪在默默流泪。
后方，飞廉震动大脑袋后面的翅膀，从这些小人儿上空飞过，叫道：“小兔崽子，这次你无路可逃了吧？你把我的头盖骨放在那里了？还有我的肉身，被你藏在何处……这是什么？”
飞廉扑扇着翅膀，落在黑虎的脑袋上，只见前方的中央祭坛，星光粼粼，苏云和石镇北身前矗立着一张古老的供台，供台上悬着一口明晃晃的剑光。
因为空间被拉得很近，所以并未显露出那座奇特大殿的全貌，他们只能看到是处在一个建筑的内部。
神荼冷笑，黑虎踩着长桥一步一步走近。
苏云哈哈大笑，突然探手抓住仙剑，淡淡道：“神荼，飞廉，你们还不逃走吗？你们现在逃走，却还来得及。”
飞廉不假思索，振翅而起，转身便逃。
神荼面色冷峻，抬手抓住这个大脑袋后的翅膀，飞廉叫道：“抓我作甚？他给了我们机会，我们赶紧逃跑才是！”
神荼气道：“他让你跑你就跑？飞廉，你脑子坏掉了吗？”
他低头看去，只见飞廉只剩下大脑袋，脑袋还没有脑壳，而且脑浆除了被应龙之角插过，还被自己射了几箭，荆棘长满了脑袋。
神荼冷哼一声，心道：“飞廉果然脑子坏掉了。”
黑虎向前走去，飞廉也醒悟过来，叫道：“原来如此！我差点比被他骗了！”
苏云面带微笑，悠然道：“你们还不逃走？我怕我收不住手……”
他话音刚落，突然地上的长矛细针嗡的一声飞起，从细针变成长矛，咔嚓咔嚓旋转，长矛周身浮现出各种玄妙纹理，威能大作！
这杆长矛爆发出的神威当真是盖世无双，神荼和飞廉脸色剧变，这等性灵神兵的威力是他们前所未见！
那长矛正是刺死了火德神君的长矛，像是感应到苏云等人的气机，便要杀人！
苏云想也未想便是一剑挥去，手中剑光一动，顿时滔天的神威像是大潮般退去，消失无踪！
“当！”“当！”
那长矛断成两截，坠落在地。
飞廉尖叫一声，急忙道：“神荼，我们可以跑了吧？”
神荼不答，他的身后，一座仙宫突然上半边建筑斜斜滑落，轰然从祭坛上坠落，砸入下方不知有多厚的劫灰之中。
飞廉看到更远处，约莫有百余里外，一道架在天空中的灰蒙蒙的云桥突然无声无息的裂开。
他又看到，他们进来的地方，那座光门在湮灭，坍塌，像是被什么锋利至极的东西扫过一般，也是无声无息的裂开。
飞廉毛骨悚然，晃了晃神荼，叫道：“我脑子是不好，但现在，我们真的要跑了！”
神荼半张脸滑落下来，露出脸皮下的骨头和血肉。
随即他的半个头骨也滑了下来。
他的尸体从黑虎背上滑下，倒在祭坛边。
飞廉心中一片冰凉：“死……死了？不可能！我们是魔神，元气不灭我不灭的魔神！怎么可能就这样死掉？”
然而他的确感应到，神荼的天地元气消散了，神荼的性灵也湮灭了。
苏云那一剑根本不曾斩在他身上，然而这一剑的威能在摧毁了长矛之后，斩杀了神荼，还削平了一座仙宫，斩断几道云桥，摧毁了返回荧惑的光门！
苏云也是呆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剑的威力有这般恐怖，更应该说，仙剑的威力有这般恐怖！
突然，飞廉大叫一声，振动脑后的翅膀，仓皇逃遁。
那黑虎也惊叫一声，跟着飞廉远远逃去。
苏云手中的仙剑渐渐暗淡，与他身后的那座神秘大殿一起渐渐隐去，消失。他献祭的力量，只容许仙剑出现这么短的时间。
远处云桥和光门坍塌的声音这才传入苏云的耳中。
“大师兄，你能修好那座光门吗？”苏云问道。
石镇北摇头。
苏云捡起两根断矛，脚踩厚重的劫灰，遥望光门，道：“倘若修不好的话，我们只能走另一条路了。大师兄，你知道这片灰烬之地是什么地方吗？”
石镇北摇了摇头。
“这里是天门鬼市，我来过这里的。”
苏云目光深邃，面色平静道：“我进入符文之墙后，被尘封的记忆中，有一段道路就是走在这样的灰暗的天空下。一直往前走。我会带着你走出去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 北冕长城脚下
燕轻舟、伊朝华等人加紧修补地底的祭坛，试图重新打开光门。
但是苏云那一剑造成的破坏太大，让地宫八座祭坛都被破坏，倘若有石镇北在，还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但是没有了石镇北，他们面对规模宏大的地宫，只能徒叹奈何。
“修复地宫，就算有足够的工匠和士子，也需要五六年时间。五六年的时间，恐怕他们早就饿死了。”
燕轻舟等人一颗心越来越沉。
另一边，苏云和石镇北只等了两天时间，两天之后，苏云和石镇北启程，沿着灰茫茫的道路走去。
劫灰铺天盖地，如同大雪飘摇。
“劫灰是天地元气腐败后的沉淀。”
苏云切下一块衣裳蒙住口鼻，抬起手掌，接住一片劫灰，疑惑道：“那么这些劫灰是从哪里吹来的？”
过了不久，他们便看到了劫灰的来源，在这条道路两旁，出现了一颗颗巨大的星球，也是灰蒙蒙的颜色。
劫灰正是从那些星球往这边吹来，吹到这条道路上。
这些星球上的天地元气已经腐败，星球也陷入死寂，没有半点生机。
这是一条极为宽广的道路，不知是何人铺就，走在这里一颗颗星球向他们身后退去。
这里不辨天色，苏云以自己的黄钟来计时，他的灵界中有食物和饮水，这次萤火之行，食物和饮水是所有人必备的东西。
“马嘟嘟，图他他！”
石镇北身边，是精力充沛的建筑小人儿，一边走一边盖房子，他们把劫灰坯成砖，走一路盖一路。
莹莹飞出来，与他们一起盖房子。
苏云回头，只见他们盖出了一条连绵起伏的城墙，不由怔了怔。
“大师兄，长城，是用来做什么的？”苏云问道。
哑巴大师兄的小笔怪正欲在纸板上写答案，便见莹莹指挥着建筑小人们打了起来，一拨建筑小人守在城墙上，一拨在城下，向城上冲杀。
“长城既然是抵御外敌的，那么北冕长城要抵御的敌人是谁？”苏云又问道。
石镇北的笔怪停下，他无法回答苏云这个问题。
“难道抵御的是劫灰吗？”
苏云还是不解：“还是说北冕长城外有凶狠残暴的侵略者？又或者说，北冕长城抵挡的是想要成仙的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问题，只有劫灰风从两旁的星球吹来。
他在伯山郡的劫灰神殿中，还看到北冕长城倾倒劫灰，毁灭世界的场面，就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他们走了十多日，建筑小人儿也不像先前那么精力充沛。
他们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往前走，有的则爬到石镇北的书篓里，有的干脆钻到图纸里面，给自己盖了一栋四面墙的房子蹲在里面发呆。
就算是莹莹握着小拳头，冲他们大喊“马嘟嘟”，他们也打不起精神来。
漫天的灰烬，太压抑了。
苏云则尝试打开天道令，试图把莹莹送回天道院，然而天道令在这里毫无反应。
他们继续前行，食物和饮水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而这条道路依旧漫漫无尽。
突然，道路上出现一个高大的阴影，如同一座小丘陵。
苏云催动神通拨开外面的劫灰，看到灰烬下是一副骨架。
“是黑虎的骨架！”
莹莹吃了一惊，失声道：“有什么怪物吃了他！”
“应该是飞廉吃了他。”
苏云向前看去，道：“飞廉就在前面。对于这条道路，他应该也有所耳闻。看来我们走的道路没有错。”
他振奋精神，继续前进，道：“若是依旧寻不到天门鬼市，那么我便释放出我关于天门鬼市的记忆。”
莹莹心中凛然，知道他话中的含义。
苏云童年关于天门鬼市的记忆，其实是与曲伯等人一起进入鬼市抓神魔封印神魔的经历，那段记忆被曲伯等人用来镇压神魔。
释放这段记忆，除了会让苏云回忆起那段悲惨岁月之外，恐怕还会释放出几尊神魔出来。
又过了几日，他们遇到巨型劫灰石，像是山峦一般巨大，劫灰石中传来神魔的气息。
苏云和哑巴石镇北从旁边走过去，仰头看去，只见这座劫灰石长着三颗头，朝向不同方向。它健壮的身躯长有六条手臂，身上覆盖着鳞片，巨大蝎子身体，身后还长着长长的尾钩。
它像是由劫灰雕琢而成的神像，但劫灰石中传来的神魔气息却是极为真实，极为强大！
“生人的气息……”
等到苏云他们走后，那巨大的神像缓缓复苏，晦涩的性灵意识在空中震荡了一下：“好像是那个捕获诸神诸魔的孩童，他又回来了。他回来做什么……”
苏云继续前进，他们的食物和饮水越来越少，路上遇到的劫灰石神像渐渐多了，这些神魔的雕像姿态各异，种类繁多。
苏云也曾停下来，打量这些神魔雕塑，发现与朝天阙上的神魔并不相同。朝天阙上的神魔有着固定的种类，如应龙、麒麟。
天门鬼市浮现时，天门上出现的图案印记也恰恰是这九十六种。
“曲伯他们带着我们来到这里捕捉神魔，应该是参照鬼市的天门来捕捉的。”
苏云心中一惊：“那么这些劫灰石神像是……”
神魔雕塑一动不动，偶尔流露出无比强大的气息，似乎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在提防我，更甚于我提防他们！”
苏云哭笑不得，心道：“多半是曲伯等人在这里捕捉应龙、饕餮，把他们塞到我眉心时，被他们注意到了。”
他精神大振，曲伯等人既然来到了这里，也就意味着他们距离鬼市的入口已经不远！
这些神魔进入天门鬼市，却又无法跨过北冕长城，他们接近仙界，能够延长寿命，只得选择在这里沉睡。
苏云看了看自己的灵界，灵界中已经没有了食物，只剩下一些饮水。
哑巴师兄石镇北取出一些食物递给他，露出憨厚笑容，他的书怪和笔怪迟疑一下，在纸牌上写道：“我灵界中还有很多。”
他们继续前行，每当苏云饥饿时，石镇北便适时的送来食物。
十多天过去，石镇北饿得昏倒了。
石镇北的笔怪和书怪从他的灵界中取出最后的食物，苏云看了看，只够他们四五天的用度。
在苏云的救助下，石镇北悠悠转醒，这个憨厚的大汉看了看食物，脸色黯然。
莹莹也没有了力气说话，坐在苏云的肩头，被劫灰掩埋，似乎也要化作小小的劫灰石像了。
苏云控制自己的饮食，仗着肉身比其他人强横，强行支撑前进。
又过了两日，他们经过一个石像旁，那劫灰石像是一颗巨大的脑袋，脑袋后长着两张翅膀，翅膀抱在一起，护住头脸。
“是飞廉。”
苏云收回目光，心中默默道：“他走到这里，看不到尽头，万念俱灰，所以化作了石像。”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哑巴师兄石镇北已经无法前进了，他体内血液还在流动，但肌肤已经被劫灰石同化。
他的书篓中，建筑小人儿们变成了一个个劫灰石雕，甚至连图纸中的小人也变成灰蒙蒙的颜色。
“别丧失一切希望，我可以带你们走出去。莹莹，我觉得快到鬼市了……”
苏云看了看肩头，莹莹双手托腮，变成了劫灰石雕。
苏云不再说话，用神仙索捆住石镇北，一路向前拖行。
渐渐地，只见这条道路的两旁多出了许多楼宇宫殿的阴影，朦朦胧胧，像是并不存在一般。
那些楼宇宫殿里有朦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站在那里，乍隐乍现。
只见那些楼宇宫殿里的身影有的没有面目，有的肢体残缺，有的像是随时消失一般。
“莹莹，醒来，快看，那是被遗忘的性灵。”
苏云自言自语道：“他们生前应该都是了不起的强者，做过惊天动地的事迹，他们故去之后，在某段时间里还有人记着他们，祭奠他们。但是时间太久远，慢慢的，他们便被世人遗忘了。”
莹莹没有说话，眼睛一片空洞。
被遗忘的性灵，会被送到天门鬼市的最深处，变成孤魂野鬼。
倘若有人在孤本的古书上，或者古墓倒塌的石碑上，读到他们的故事，他们的身形便会若隐若现，性灵便会活络一些。
倘若有人读到他们留下的著作，他们便会渐渐显得真实。
然而他们的精神已经遗失在五千年的岁月中，就算是留下著作，留下墓碑，也无人了解真正的他们，因此肢体变得残缺。
“我们到鬼市了，你们看，天空没有多少劫灰了。”
苏云仰起头，飘飘扬扬的劫灰渐渐少了，然而他们的食物和饮水也在两天前断绝了。
苏云饿得头脑发昏，他的肉身尽管强大，但是在天地元气化作劫灰的地方，他强大的肉身没有任何补充，只能靠消耗肉身的能量来维持。
他向前看去，无边的鬼市建筑影影幢幢，看不到尽头，看不到源头。
鬼市之所以神秘，并非是因为这些即将消失的鬼神，而是鬼市比迷宫还要复杂的道路！
五千年来，居住在这里的性灵实在太多，倘若不知道路，走到死也走不出鬼市！
苏云停下脚步，性灵进入符文之墙。
两天后，苏云性灵归来，蒙上自己的双眼，拖着石镇北的石像颤巍巍的行走在鬼市之中。
他的记忆不断回溯，渐渐地记起曲伯、罗大娘等人带着自己从鬼市中走过的道路。
一条完整的道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天门鬼市的地理图渐渐清晰袭来。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但是依旧机械的迈开脚步，有条不紊的前行。
他的头顶，黄钟有条不紊的运转，仿佛现在控制苏云肉身的不再是他自己，而是这口黄钟。
过了不知多久，苏云骨瘦如柴，终于来到脑海中的天门鬼市的街道上。
他放下石镇北，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小鬼，别忘记你对我们的承诺，我们还给你这段记忆，你也要释放我们……”
那是神魔的声音，他与被镇压在鬼市记忆中的神魔达成了协议，释放他们，他们还给自己这段记忆！
“你们放心，我一定信守承诺，绝不反悔……”
苏云手掌颤抖，缓缓取下蒙脸的破衣裳，前方天门鬼市的街道映入眼帘。
苏云想要流泪，然而眼眶中却干涸得没有眼泪。
“莹莹，哑巴师兄，你们快醒醒，我们回来了，我找到天门了！”
一尊尊鬼神缓缓在街道两旁出现，今晚是初七，十月初七，距离苏云他们进入光门后，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小云！”
一尊鬼神认出了苏云，又惊又喜：“真是小云！他回来了！”
天门鬼市顿时热闹起来。

第三百三十章 金身成神道
东陵。
苏云静静地呼吸吐纳，只见陵中宫阙中异象层出，七十二洞天悬浮在空中，不断变化，随着洞天内壁烙印各种神魔形态，洞天中涌出的元气也随之变化。
而在洞天之下有一道天渊，深不可测，有骊珠在天渊的最深处酝酿。
那颗骊珠乃是苏云的性灵和真元融合而成，骊珠此刻正被一条巨大的烛龙衔在口中，而那烛龙则盘绕在一口黄钟之上。
在烛龙衔珠盘绕黄钟的异象后方，是宇宙星空，真正的烛龙盘绕在钟山上，口中衔着银河核心般的明珠。
苏云回到天市垣已经五天，他来时虚弱无比，肉身衰竭，几乎无法醒来。天门鬼市摆摊的众鬼神把他送了下来，东陵主人将他接到东陵中调养。
这几日，他的身体渐渐恢复，呼吸吐纳，牵引天地元气修炼。自从他见到烛龙衔珠的那一幕，便不断观想，将自己的性灵和真元凝聚形成的骊珠藏在烛龙口中修炼。
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不断提升，肉身恢复速度也越来越快。
等到他徐徐散去天地元气，东陵主人巡游天市垣的车驾恰恰返回，苏云迎上前去，只见莹莹从一匹龙骧的背上飞下来。
小书怪依旧有些兴奋，她跟着大帝巡游天下，当真是威风八面，当然，这只是借东陵主人的威风。
即便如此，莹莹也是心满意足。
另一边，哑巴大师兄石镇北也带领着诸多建筑小人儿，把东陵修缮一遍。东陵尽管是帝陵，但却年久失修，石镇北毕竟是楼班的大弟子，修缮东陵对他来说并不麻烦。
他们并未死在北冕长城下。
所谓万念俱灰，指的便是他们当时的情形。
他们完全绝望，万念俱灰，身体与劫灰同化，化作两尊劫灰石雕，但是苏云并未放弃他们，依旧奋力将他们拖出北冕长城和天门鬼市。
倘若他们的性灵与肉身同化，那么便真的没救了，但好在苏云一直没有放弃，给他们留下最后的希望。
最终，苏云将他们的性灵唤醒，他们也便各自复苏过来，即便是那些石化的建筑小人们也复苏过来。
他们之中受损最严重的还是苏云，苏云长途跋涉，到后来在没有食物和饮水的情况下，几乎是拼着消耗本源一路向前。
东陵主人见到他时，几乎以为他活不过来，没想到苏云在感应到天地元气后，便飞速汲取天地元气，让干涸的性灵快速恢复。
他的性灵肉身双修，让他的性灵在飞速恢复的同时，肉身也在飞速恢复，不禁令东陵主人也啧啧称奇。
尤其是苏云这次历经生死磨砺，修炼到元动境界大成，更是参悟出烛龙衔珠，壮大骊珠的法门！
天色将亮，苏云向东陵主人请辞，东陵主人挽留他，道：“我镇守此地已经有两千五百年，金身圆满，即将成为神圣。再过两日，便是我金身大成之日，我成为神圣后，便会离开此地。你何不留下来送我？”
苏云怔了怔，躬身道：“敢不从命？”
东陵主人笑道：“我的境界不如岑夫子他们高，他们可以放下一切，性灵飞升，但我却放不下，所以只能靠金身成就神道。两千五百年的修炼，总算将要功德圆满。金身神道，并非是正道，你不要走我的路。”
苏云称是，于是便留在天市垣。
“东陵主人的神道，是以金身吸收众生的所念，让自己以金身的方式活着。金身圆满的时候，他便成神了，金身会化作血肉之躯。”
莹莹这几日一直在观察记录东陵主人的金身之道，向苏云道：“他成神的那一刻，天地间便有了他的东陵元气。那时候，他便可以长生了。”
苏云对此并不了解，天市垣中有不少性灵走的便是金身的道路，比如文昌学宫供奉的文圣文昌帝君，他也是打算金身成神，只可惜金身被毁，功亏一篑。
历史中，苏云还未曾听说过有人靠这种法门修成神魔，东陵主人可能是头一个。
“但是这样并非是仙人的长生。神魔是有寿元的极限的。”
苏云醒悟过来，道：“应龙、麒麟、梼杌等神魔，是靠类似的方式修成的神魔，还是从天地元气中诞生的？”
莹莹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推测，天地间有他们的天地元气，他们便会存活下去。但是，他们的寿元也有尽头，他们的寿命走到尽头时，属于他们的天地元气会变成劫灰。”
苏云身躯微震，像是隐隐抓住了什么，呆在当场，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苏云梦呓般道：“上一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化作了劫灰，劫火洞燃，把那个世界埋葬。这幅景象，与神魔寿元走到尽头而死，多么相似……莹莹，倘若一个世界也有寿元呢？”
莹莹瞪大眼睛，吃吃道：“你的意思是？”
苏云走来走去，猛地抬头道：“我们的世界也有寿元，寿元走到尽头，天地元气便会化作劫灰，劫火洞燃，从腐败的元气中诞生出新的元气！新的世界寿命走到尽头，元气再度化作劫灰，又在劫火中孕育出下一个世界！”
莹莹笑道：“苏士子，我觉得你想多了。世界怎么可能与神魔一样呢？你看，我们在北冕长城下，看到一个个被劫灰覆盖的世界，它们并没有从腐败中诞生出新的元气。它们永远的腐败下去了。”
苏云闷哼一声，这丫头还不如不说。
不过北冕长城下的那些星球元气不断化作劫灰，始终处于腐朽之中，并没有诞生出新的元气，与他们所在的世界截然不同，这一点的确古怪。
“这些世界，为何无法重生？”苏云不解。
莹莹道：“西方天庭的神帝，他的法门与金身成神有些类似，是借信仰来修炼金身，难道他也想成神？”
苏云摇头，道：“我觉得，成神并非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应该是成为永生而超脱的仙人。”
他推测道：“神帝与东陵摊友不一样，神帝并没有死，因此无需铸金身。西方民众的祭祀会化作助涨他肉身的力量，让他的肉身不断提升，达到神魔的层次。”
“而他从劫灰怪文明中借鉴来的法门中，恐怕还有借祭祀修炼性灵的法门。他的肉身性灵齐头并进，这是另一种性灵肉身双修的法门，也是一种大一统功法。”
苏云目光闪动，继续推测：“神帝的大一统功法，造诣极高，但是能否对抗仙剑，尚且是未知之数。他也需要一场席卷海外诸国甚至元朔的战争，向所有人推行西方天庭，让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
“所以，杀掉阻挠战争的月流溪，神帝应该也有一份。”
“真正杀害月流溪的凶手，其实是罗余烬，江祖石，神帝，玉道原和小圣皇。”
苏云淡淡道：“至于神荼飞廉和雨翳，只是动刀子的人而已。”
莹莹道：“现在月流溪死了，那么大秦是否该发动战争了？他们会把月流溪之死，栽到谁的头上？”
她说到这里，看着苏云的额头。
苏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莹莹眨眨眼睛，道：“栽到元朔通天阁主的头上，嫁祸元朔，西方各国便有相同的理由对元朔用兵。瓜分元朔，应该不在话下！”
苏云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莹莹继续道：“甚至，西方各国还可以继续栽赃，说是元朔人散播劫灰病，只需要神帝托梦给民众，那么民众必然深信不疑。”
苏云继续冷哼一声，淡淡道：“在他们动手之前，我会先去大秦云都，与小圣皇一决高下！”
他们在天市垣住了数日，终于迎来东陵主人金身圆满的日子，东陵中，道道金光，汇聚而来，融入到东陵主人的体内。
天市垣所有鬼神都来到东陵，观摩这次世所罕见的金身成神。
天空中出现各种异象，各种神圣的虚影，虚空中涌现出各种宝物烙印，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天地元气从虚空中滚滚涌来，流入东陵主人的身躯，苏云甚至看到东陵主人像是变成了一种烙印，一种符文，与天地元气相容！
这是成神之路，五千年来，终于有人修成！
“但这并非是真正的长生。”
苏云与一众鬼神上前恭喜，心中默默道：“真正的东陵主人早已死了，而今成神的东陵主人，其实只是他的性灵，他的精神烙印。这是虚假的长生，因此天地元气会有化作劫灰而衰亡的那一天。真正的长生是什么呢？”
天市垣的鬼神们套好帝辇，龙骧与飞凤为座驾，即将载着这位大帝远航。
东陵主人邀请苏云等人一起登上帝辇，他要在前往北冕长城之前，巡视四海，最后一次巡视元朔。
帝辇上，苏云看到元朔的大好河山，东陵主人带着他们穿过五十六州三百六十郡县的山川，从群山间驶过，穿过元朔万千宝地，从宝气散发出的雾气中穿过，宝物的异象晃花了眼睛。
他们从浩浩荡荡奔流东去的大江大河上驶过，见到鱼龙在河中舞动，从湖面上飞过，从北海上驶过。
早上的时候帝辇绕行西都、东都，到了傍晚又跨过数十万里来到岭南，苏云与劫灰厂的厂督裘水镜饮茶说话，到了深夜又来到东海。
第二天黎明，东陵主人的帝辇停在大秦的码头上，龙骧送苏云、石镇北等人下车。
东陵主人在帝辇上与他挥手：“我将去北冕长城，追随旧圣的踪迹，倘若能够跨越长城，说不定将来还有见面的机会！”
苏云长揖到地，抬起头时，帝辇和东陵主人已经不见踪影。
“苏士子，我们现在去哪里？”莹莹问道。
“去云都，皇城。”
苏云衣衫迎风飘荡，目光看向高高在上的云都：“阁主之争，该有定论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何谓神威？如岳如海
前往云都的途中，到处都是神情激昂激愤的人们，涌上街道，打砸抢掠。
“元朔通天阁主，卑劣无耻，伙同魔神，偷袭杀害了剑阁圣人！”
“元朔通天阁主为了掩盖他的罪行，屠杀这次登陆荧惑的剑阁士子，几乎无人生还！”
“天庭神帝托梦，告诉我劫灰病就是元朔传到西土的！”
“没有人比神帝更懂劫灰病！”
“元朔人隐瞒疫情，不公开不透明，把劫灰病传到西土，造成劫灰病在西土肆虐，必须割地，必须赔款，必须赔偿我们每一个人的损失！”
“我们的穷人都是元朔造成的！”
“向元朔开战！”
“向元朔开战！”
……
苏云看到他们涌上街头，打砸元朔人的店铺，殴打远渡重洋来到异国谋生的元朔人，这一切如此光怪陆离。
西土如同充斥魔气的世界，人们被魔性所操控，陷入狂热，苏云看到有魑魅魍魉行走在人群中，散播仇恨，让人性变得更加扭曲。
等到他来到天街下，邢江暮已经带着盘羊辇等候多时，他利用天道令通知叶落公子等人，叶落等人此时也无法离开剑阁通知邢江暮，剑阁内部也到处都是仇视元朔人的士子。
好在叶落有钱，买通了一个士子，让他去通知邢江暮。
邢江暮取来大秦人的衣裳，示意苏云换上，低声道：“大人怎么敢回云都？你现在十恶不赦，杀了月阁主不说，还杀了一众剑阁士子，散播劫灰病！甚至西土各国要把盘羊之乱归罪到你的头上了，说你被盘羊化作少女诱惑，造成了盘羊之乱！”
苏云错愕，失笑道：“我散播劫灰病？我造成盘羊之乱？难道我跑到二百年前犯案？”
“现在西土各国都是失了智，迫切想找到一个敌人，让民众发泄怒气。少史大人，现在去云都，就是死路一条，使节馆四周都是要杀你的人们，我好不容易才混出来！”
邢江暮飞速道：“大秦的圣皇已经在准备对外用兵了，我看要不了多久，便会对元朔宣战！大人真要去云都？”
他低声道：“去云都，就是送死啊！无论大人去还是不去，大秦都会对元朔开战！何必去送命？”
苏云没有换上大秦人的衣裳，微笑道：“启程吧。”
邢江暮不解。
苏云淡淡道：“我乃元朔使节，身在海外，背负国家之名，不容元朔受辱，也不容元朔背负骂名。岂有穿外国衣裳避祸的道理？”
“可是大人……”
“江暮兄不必再说。既然是督外司少史，那就是元朔的脸面。打出我元朔督外司的名头，竖起元朔的大旗，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杀我！”
邢江暮在盘羊辇上插上元朔的大旗，挂出“督外司少史苏”的名号，苏云坐在盘羊辇中，岿然不动。
盘羊辇后方的天空中，一个个洞天旋转着出现，七十二洞天挂满苏云身后的天空，而洞天下便是庞大的骊渊，深不可测。
盘羊辇走入天街，这条街道是大秦最繁华之地，一条长街直通云都，是由楼班所建造，模仿的是天市。
此刻，街道上到处都是激愤激昂的人们，苏云的盘羊辇很是张扬，走在这条街道上，元朔的旗帜和苏云的名号很快吸引来注意。
“杀了元朔使节！”
人群涌来，杀气腾腾，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头盘羊身披铠甲，手持斧刃，不知从哪里杀出，对着人们大开杀戒！
那头魔化的盘羊，双眸如同火槽，火槽里是熊熊燃烧的劫火，口鼻中冒出滚滚浓烟，一斧劈杀十多人，猛地张开大口怒吼，众人顿时被腥臭狂风吹得立脚不稳！
突然，四周又有一头头盘羊杀出，向人们痛下杀手！
一时间，苏云的盘羊辇所过之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那些魔化的盘羊不但杀人，还会吃人。
那些试图杀了苏云的人们只不过是凭借一腔热血而已，哪里见过这样的惨状？顿时哭喊连天，四散奔逃。
邢江暮见状，心头一跳：“大人！你看！”
“没事。”
苏云淡然道：“我在二百年前发动了盘羊之乱，所过之处有魔化盘羊，不是理所当然吗？”
邢江暮心中大急，道：“盘羊作乱，会惊动云都的城卫大军！恐怕到不了云都，我们便会死在城卫的手中！”
苏云不以为意，悠然道：“倘若我这个大魔神能死得这么简单，便不会有三十年的盘羊之乱了。死的人还不够多，继续前进。”
邢江暮硬着头皮驾驭盘羊辇继续沿着天街向云都进发，城卫军已经被惊动，向这边杀来，这些城卫军每一个都是灵士，修为低的也是元动境界，更不乏有骊渊、天象境界的大高手！
然而，这一战的凶险却超过了每个人的预料。
天街极为繁华，到处都是盘羊辇，这些巨大的盘羊载着乘客前行，突然便魔化，人立起来，向城卫军攻去！
盘羊巨兽力大无穷，魔化之后更是悍不畏死，没有任何痛感，杀得天街血流成河，城卫军也被打的节节败退！
而在厮杀的盘羊和城卫军之间，苏云所在一辆盘羊辇仿佛众多魔化的盘羊的首领，被无数魔化盘羊守护，不断前进，扫平一切阻碍，逼得城卫军一退再退，即将退入云都城！
“为了泼污名给元朔，给少史大人，大秦要死多少人？”
邢江暮既是恐惧又是茫然，心中还有点兴奋：“这场面简直是一人灭一国，着实威风！”
但他心中也知道，这是幕后黑手准备坐实苏云的污名，将盘羊之乱彻底栽赃到他的头上！
如此一来，再杀苏云，谁还能反对？
“少史怎么破这个局？”
他刚刚想到这里，云都城中，不知多少只盘羊魔化，从后方向城卫军杀来，一时间，城卫军前后受敌，死伤惨重，再也维持不住战线，全面溃败。
邢江暮骇然：“难道我们就这样推平了云都？幕后黑手真的有如此大方，不惜葬送云都也要栽赃嫁祸少史大人？”
这云都也是极为繁华之地，楼宇百丈，云桥穿梭，此刻街道上，云桥上，到处都是魔化的盘羊，四处大开杀戒！
邢江暮驾驶着盘羊辇行走在云都中，有城卫悍不畏死，向他们杀来，然而在途中便被无数盘羊截杀，即便是天象境界的存在奋尽全力，也未能接近他们所在的盘羊辇！
“威风，着实威风，可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幕后黑手的操控。他们的目的，只是要让少史大人背黑锅，给他们一个攻打元朔瓜分元朔的理由……”
终于，前方的魔化盘羊大军遇到了阻力，守护大秦皇城的高手齐出，奋力厮杀，挡住了继续往前推的盘羊，双方厮杀惨烈。
“大人！”
邢江暮紧张的看着前方的战场，大声道：“征圣境界的存在出手了！”
“继续前行，去皇城。”苏云淡漠道。
邢江暮额头冒出冷汗，扬起鞭子，盘羊辇继续前进。
镇守云都皇城的征圣强者向盘羊辇杀去，他们的神通绝非普通的盘羊可比，轻易间便可以杀到盘羊辇前，将苏云碎尸万段！
然而这些人杀到半途，便突然各自哇哇吐血，如遭重击，向后方飞去，一个个重伤倒地。
邢江暮先是骇然，后来看出味道，心道：“这些征圣强者装得真像……”
盘羊辇终于来到皇城前，皇城前多出了一个石头房子，白羊推开房门，仰头道：“元朔阁主，人家针对你，布置了死局。放弃阁主之位，到我藏书界中来，我送你回元朔吧。”
苏云摇头。
白羊叹了口气，关上藏书界的门户，石头房子消失。
盘羊辇向皇城驶去，这时，皇城的城楼上武圣江祖石缓缓走出，顿时四周一片高呼：“武圣！武圣！武圣！”
国师玉道原缓缓走出，无论将士还是民众又开始高呼国师，仿佛这两人的到来给了他们以希望。
武圣江祖石和国师玉道原的身后，太岁、雨翳、郁垒、蜲蛇、耕父、方良等近二十尊神魔，神光滔滔，异象不绝。
天空中，又有天庭漂浮，天门矗立，诸神立在天庭各宫之间，杀气腾腾，似乎随时可能杀下，降妖除魔！
而在天庭的后方，皇城的最高处，太上圣皇罗余烬背负双手站在那里，面带微笑。旁边，梧桐红衣如血，迎风飘扬，红衣笼罩越来越广。
苏云站在盘羊辇上，仰头打量诸多圣人与神魔。
太岁突然哈哈笑道：“魔头，饶是你作恶多端，知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吗？我们为了对付你，请教高人，已经有了十足的手段！”
“十足的手段？”
苏云淡然道：“太岁元老指的是封印符文吗？忘记告诉你们了，符文之墙已经不存在了，你们即便有封印符文，也全无半点作用。”
太岁呆了呆。
苏云躬身道：“诸位老哥哥，我答应了你们，寻回记忆释放你们。请——”
他虽然在躬身，但影子却被拉得无比粗长，突然，他的影子扭曲，如同长了无数个头无数条手臂无数条尾巴！
狂暴的神威魔威，刹那间从苏云的体内爆发开来，一股脑将皇城中诸神魔诸圣的气势压垮，将天庭的浩荡神威冲散！
“吼——”
饕餮率先跳将出来，羊角竖起，张开大口四处大吼。
随即，群魔涌出，梼杌、穷奇、狰、狞、肥遗、相柳、鬼车、朱厌、金乌等一众魔神，多达四五十尊，纷纷涌出！
苏云身后的天空爆碎，饕餮腾空而起，一口气鲸吞数以万计的盘羊，将那些魔化盘羊吸得飞上天空，投入他的口中！
相柳垂下长长的脖颈，一条脖颈来到苏云身前，半龙半蛇人面的脑袋探到苏云面前，眉开眼笑道：“小鬼！臭小子，还记得相柳大爷不……”
一只龙爪从苏云眉心中探出，抓住他的脑袋，重重砸在地上。
相柳其他脑袋挣扎着向外爬去，哭喊连天，叫道：“我不敢了！应龙哥哥，我再也不敢了！”
呼——
金翼黄龙振翅，从苏云的眉心中飞出，随即麒麟脚踏祥云，天鹏驾驭风雷，九凤、辟邪、玄武、毕方、獬豸、重明等等神圣飞出！
苏云沉声道：“江暮，启程。”
邢江暮大着胆子抽了一鞭子，盘羊辇向皇城驶去。
玉道原腾空，神剑亮起，人在半空便被一只如山般的拳头轰飞，武圣江祖石催动肉身神通，却被朱厌挡下，太岁、雨翳等神魔杀出，悉数被挡住，不仅被挡住，而且还被往前平推过去！
空中，已经有神魔杀上天庭，神帝现身，率领天庭诸神和神王与之大战。
这一日，天庭诸神陨落如雨。
而在下方，盘羊辇来到皇城的金銮殿，苏云抬头，看向站在金銮殿上空的罗余烬一眼，嗤笑一声：“余烬，你的阴谋诡计，有用吗？”
罗余烬面带微笑，看着涌来的神魔，于是后退，身形消失。
盘羊辇向金銮殿走去，苍九华站在金銮殿前，手持宝剑，躬身道：“苏兄，苍九华敢向苏兄挑战，请苏兄成全！”
盘羊辇继续前进，从他头顶越过。
“东西方阁主之战，你没有资格。”
苏云目光直视金銮殿中坐在宝座之上的少年帝皇，淡淡道：“谁才是通天阁真正的阁主，今日做一了断。罗绾衣，请。”

第三百三十二章 有什么用
宝座上是一身男装的罗绾衣，殿下便是西方文武大臣。
她头顶帝皇冠，用的是元朔的规格，帝冠平四方，恩威如雨露悬垂。
她的衣着也是红黑为主，宽袍大袖，束腰之后腰肢很是纤细。
一朝天子一朝臣，罗绾衣登基之后，便将朝中的老一辈逐一换去，换上新一代的高手，因此朝中很多都是年轻的官僚。只有掌握着实权的江祖石等人，没有被替换。
此刻，大秦文官武将斗志高昂，并没有因为外面神魔乱舞而恐惧，反而跃跃欲试，似乎很想代替罗绾衣，挑战苏云。
他们是年轻人，充满了斗志。
苏云无视所有人，只把目光放在罗绾衣身上。
朝野之中很少有人知道罗绾衣是女子，掌握这个世界权力的以男子为主，如果大秦圣皇是女子的事情传扬出去，西土其他国家会因此耻笑大秦，甚至视大秦软弱可欺，对大秦动武。
作为圣皇，必须要广选秀女，广纳妃子，但她又偏偏是女子，所以选妃之后只能托名修炼一种奇功，无法临幸。
罗绾衣一直以男性身份示人，小心翼翼的维持她的身份，只有她在剑阁求学时，才会以罗绾衣的身份与士子们交往。
知道她女子身份的人不多。
“阁主在金銮殿！”
外面传来燕轻舟、哑巴师兄等人的声音，二百一十五位元朔通天阁的高手趁乱闯入皇城，鱼贯而入。
燕轻舟、伊朝华等人被困在荧惑大陆，但是没有困住他们多久，他们也拥有小天船，炼制了储存空气的容器。
苏云等人回归天市垣后，哑巴师兄石镇北便立刻联系他们，燕轻舟等人知道他们已经返回，便立刻返程。
殿堂之中，文武百官立刻起身，严阵以待。
这座金銮殿中不少文武大臣都是通天阁的高手，东西方通天阁的强者见状，惺惺相惜，却又如临大敌。
燕轻舟飞速扫了一遍，沉声道：“今日是选出真正的阁主大日子，请元老！步秋容！”
步秋容出列，放下两个貔貅锁环，催动法力，一座貔貅门户拔地而起，步秋容躬身道：“请元老出界，主持公正！”
貔貅门户剧烈震动，一个又高又胖白头黑眼圈黑耳朵的庞然大物艰难的挤出这座门户，待到屁股挤出来时，屁股上的肉如水般抖动。
貔貅一边啃着竹笋，一边打量四周，哈哈笑道：“崽种们，你们终于决定让哪个短命小崽种做阁主了？”
另一边又有一位元朔通天阁高手取来一盆清水，躬身道：“请禺虢元老降临，主持公正！”
那盆中清水飘起，哗啦啦作响，声音越来越大，竟像是怒涛澎湃，众人看去，只见那片清水已经变成波涛汹涌风暴呼啸的大海，海面上一尊鸟首人身足踏双龙的神祇乘龙而来，穿过清水，落在金銮殿中。
“老崽种……”貔貅瞥他一眼，冷哼道，显然他们两位元老并不对付。
又有一人立画，将一幅书画挂在空中，拜道：“请腓腓元老降临，主持公正。”
只见那画中有门户开启，一只白猫迈开脚步，从画中走下，很是恬静。
又有人在空中画出一扇门户，拜道：“请白泽元老降临！”
石头门开启，独角白羊振动背上小小的翅膀飞出。
“请元老睚眦降临！”
“请元老狻猊降临！”
“请元老太岁降临！”
通天阁的六位长老分别降临，只有太岁没来，六位长老对视一眼，貔貅往外探头看了一眼，道：“军粮正在外面挨打，一时半会来不了，有我们六元老主持，也足够了。”
他又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根竹笋，剥皮开吃，瓮声瓮气道：“两位崽种小阁主，你们可以开始了。”
“你太心急了，苏阁主。”
罗绾衣脸色淡然，对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目光只落在苏云身上，不紧不慢道：“你应该等一等，你的修为实力比朕还差些火候，你应该继续游学，继续历练，从大秦和各国的新学中汲取养分，壮大你自身的学问。”
她端坐在那里，气息越来越强，身后同样也有七十二洞天，也有巨大的骊渊，骊珠潜伏在九渊之中！
“朕给你成长的机会，一方面是磨练你，免得胜得太过无趣。另一方面是让你去办一些朕不方便办的事情。”
罗绾衣站起身来，她的身形一起，顿时金銮殿中有一种天地向她倾斜的感觉，苏云脚下的盘羊受惊，不断向后挪动脚步，试图退出这座金銮殿，邢江暮无论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
几位通天阁元老各自赞叹，相互点头。
“朕弱冠之年登基大宝，上有神帝，背后有太上圣皇，看似江山稳固，实则大权旁落。因此朕要借你的手，削神帝之威望，打压太上圣皇之势力，拉拢军中神魔。”
苏云站在盘羊辇上，盘羊辇极高，甚至高过皇帝的宝座，然而罗绾衣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仿佛她才是高高在上。
“朕甚至可以容忍你，容忍到朕的大军跨越海洋，踏平元朔。到那时，朕再堂堂正正的击败你，成就不世霸业。”
罗绾衣露出讥讽之色：“可惜，你让朕失望了，你没有忍住。苏阁主，你不是一口好刀。”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魔气，苏云脚下的盘羊突然双眸燃起熊熊劫火，奋力嘶吼，猛地站起身来，抬起利爪向邢江暮和苏云抓去！
苏云身形浮空，岿然不动，魔化盘羊抓向他的那一爪立刻被邢江暮挡住，一人一羊的力量爆发，金銮殿中澎湃作响。
邢江暮怒喝，将盘羊抡起，狠狠砸在地上，随即被那盘羊一脚踢飞。
魔化盘羊翻身跃起，向殿外杀去。
苏云依旧稳稳站在空中，漂浮在那里。
貔貅、腓腓等元老对视一眼，面色凝重，低声道：“好像是魔道神通，魔化盘羊，这手段不是正道。不过实力很强。”
“你不知道朕的作为，轻视了朕。”
罗绾衣看着苏云，如同看着一个自讨其辱的丑角，淡淡道：“朕与玉霜云一起，跟随玉国师学剑术，玉霜云学会神王剑术时，朕已经学会了神帝剑术，让玉国师再无可以教朕的地方。朕与苍九华一起，跟随武圣剑阁圣人学习性灵肉身双修之术，苍九华尚未完成学业，朕便已经成为武圣阁的老师。”
她像是太阳一般，光芒万丈，让人仰视，又带着滔滔的帝威，镇压众生。
她是人魔的血脉，有着人魔血统，似乎能够控制每个人的精神和思维，天生就是领袖，轻而易举便能得到他人的效忠，誓死不渝的效忠！
“朕修炼天庭神照经，做到大一统，又摆脱神帝控制，功法大成，已经是仙人之体。朕经历皇子之中的选拔，经历通天阁主的逐鹿，经历登基大典，封圣大典，未尝一败！”
她一步跨出，一出手便是神帝剑术，西土诸国剑术最高境界者玉道原，唯一一个超脱了神帝剑术的存在，以剑术修成原道境界。
而罗绾衣虽然未曾脱离神帝剑术的桎梏，却摆脱了神帝的控制，她的剑术并非是借神帝的力量来施展剑术，而是她已经凭借自己的智慧，将神帝剑术中的奥妙悉数参悟出来！
这剑光一动，下一刻便来到苏云身前！
苏云抬手，剑光刺在他的掌心，剑光噼里啪啦爆碎。
“小圣皇，你的话说完了？”
苏云握紧拳头，掌心中是破碎的剑光，被直接捏碎成真元，他挥了挥手，罗绾衣这一找神帝剑术中蕴藏的真元飘散。
罗绾衣瞳孔骤缩，剑术展开，顿时虚空生光，一道道剑光从各个方向刺来，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
苏云刚开始还能挡得住几招，但随即便被她的剑术突破了防御，刺在身上。
苏云微微晃动，突然所有剑光猛地一收，合拢为一剑，带着七色彩光，一剑刺来！
这一剑的威力威能骤然提升数倍，竟是她融合了神帝剑术和月流溪的神通，开辟出的新神通！
啪！
这一剑撞在苏云的掌心，如七彩琉璃般炸开！
罗绾衣怒叱，元气化作宝塔，镇压而下，神通在苏云头顶炸开，随即地涌符文，天降陨石，化作元磁神通，上下夹击，还是未能撼动苏云分毫。
“你说了这么多，有什么用？”
苏云任由这几种神通轰击在自己身上，淡然道：“你有千般好，神通变化胜过我，新学也比我好，还有许多圣人为老师教你。但有什么用？我修成骊渊，炼成骊珠了。”
他的身后，骊渊中，明亮的光芒从黑暗中传来，一颗骊珠冉冉升起，漂浮在骊渊上空。
骊珠上方则是七十二洞天，七十二洞天合拢，化作一口巨大的黄钟，钟口斜斜垂下，朝向罗绾衣。
烛龙浮现在巨大的黄钟洞天表面，龙眼昏昧，龙口衔着骊珠。
“我修炼速度比你快，比你高出一个境界。”
苏云抬起手掌，五指叉开，朝向罗绾衣。
“咣——”
宏大无比的钟声响起，摧枯拉朽般破去罗绾衣的一切神通，将这位小圣皇冲击得倒飞而起，死死贴在龙椅后的墙壁上！
“所以，你的那些计谋伎俩，有什么用？”
苏云放下手掌，背负双手脚步踩在空中，向她走去，罗绾衣身边的墙壁噼里啪啦爆响，墙壁被压得浮动、酥软、破碎，碎片一片一片漂浮在空中。
苏云来到她的面前，微笑道：“同境界，或许你会赢。但高出你一个境界，你拿什么跟我争？”
“轰！”
墙壁炸开，罗绾衣倒飞而去。

第三百三十三章 新阁主登基
云都皇城内外，杀得天昏地暗，神魔乱舞，天空，地面，到处都是逞凶的神魔。
而金銮殿中却是鸦雀无声，无论大秦文武群臣，还是通天阁的海内海外成员，包括六大元老，此刻齐齐看向坍塌的金銮殿墙面。
几块砖石从断墙处坠落。
罗绾衣旋即从断墙处杀来，气势越来越强，神通也越来越强。
“当——”
她动用大一统神通，轰击在黄钟之上，打得黄钟表面涌现出一道道金灿灿的波纹。
骊珠在黄钟内部散发出一圈又一圈的波动，流遍黄钟内壁，让她的一切神通全然无用。
罗绾衣疯狂变招，原本极度的冷静和理智，此刻渐渐消失。
江祖石、月流溪没能完成大一统功法，却在她的身上完成，她相当于裘水镜的作用，将两大圣人的功法一统，性灵肉身齐头并进修炼，肉身可谓是少年仙人之体！
当今世上，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寥寥无几！
作为仙体，她的每一招神通，都显得极尽完美，找不出任何破绽，便如同苏云来施展他人的神通一般，完美得让神通开创者也会为之嫉妒。
满朝文武，忍不住大声叫好：“圣皇好神通！”
然而，这一连串攻击，始终未能撼动苏云分毫，反而罗绾衣每施展出一种神通，便被震得气血翻涌，气息散乱。
这便是境界上的差距。
同样是仙体，苏云已经修炼到骊渊境界，骊珠出骊渊，这便是骊渊境界的象征！
而罗绾衣的骊珠还在成形之中，没有成形，便不是骊渊境界，只能是属于元动境界。
“轰！”
罗绾衣被压在第二面墙上，想要挣扎，却抵抗不了那黄钟恐怖的压力，心中渐渐生出一丝绝望。
金銮殿的第二面墙噼里啪啦凹陷，她的身体被黄钟神通的余波压得嵌入墙壁之中，越来越深。
随着钟声再度响起，罗绾衣与墙面一起倒飞而去！
苏云抬手，黄钟朝上，一声钟响，将金銮殿的殿顶轰飞，钟声再响，金銮殿的最后一堵墙也被拆掉，只剩下殿门和几根柱子。
苏云向龙椅走去，突然间七色彩光亮起，从他背后袭来，罗绾衣杀气腾腾，这一次神通的威能直线提升，绝非是普通的神通！
嗤——
黄钟神通被一道剑光攻克，剑光直指苏云的骊珠！
骊珠乃是骊渊境界的灵士真元和性灵高度凝聚而成，借此孕育天象性灵，倘若骊珠被破，灵士必死无疑！
苏云视而不见，继续向龙椅走去，突然身后七十二洞天之间应龙天眼浮现，一道光芒从天眼中射出，硬撼罗绾衣的仙术！
罗绾衣气血震荡，踉跄后退，随即上前，又换了一招仙术神通！
她的肉身肌体变化，灵肉一体，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有天庭诸神熔炼一体的感觉，却是江祖石所开创的仙术神通！
苏云依旧迈步向龙椅走去，随手向后一指，这一指点出，正中罗绾衣的拳头。
罗绾衣闷哼，体内天庭诸神悉数被封印。
这一指，正是诛魔指，专门用来封印神力魔力。
罗绾衣再换仙术神通，苏云已经拾级而上，罗绾衣连换六种仙术神通，甚至施展元朔元家的仙术神通，苏云曾经在帝平和元无计身上见到过的仙术，也被她施展出来！
然而无论哪种仙术，始终不能接近苏云。
苏云来到龙椅前，转过身来。
殿下，罗绾衣踉跄后退，气喘吁吁。
苏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殿下大秦群臣，嘴角动了动：“打皇帝么？我不是头一次了……”
鸦雀无声。
突然一根支撑大殿的柱子轰的一声歪倒下来，却没有砸在地上，只倒了一半，几个大秦的臣子连忙躲避，却发现柱子没有倒下来，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看向苏云。
正在啃竹笋的貔貅张大嘴巴，忘记了吃竹笋。
他很想说点什么骚话，活跃一下气氛，此刻也想不出什么骚话来，只好把吃了一半的竹笋塞到一旁的白羊口中。
白泽原本打算拒绝，不过貔貅递来的竹笋确实鲜嫩，于是上下颚动个不停，很快将竹笋吃完。
貔貅又为他续了一根，搭讪道：“真是出人意料啊——”
白泽连连点头。
这幅场面的确出乎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苏云这次挑战罗绾衣，必输无疑，必死无疑。
根据他对苏云的认知，苏云想要胜过罗绾衣，须得磨砺几年的时间。
“但罗绾衣的确给了苏云磨砺的机会。”白泽道。
一旁的腓腓点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用爪子洗了洗脸，把刚才大殿墙壁坍塌掀起的烟尘从脸上洗去，细声细气道：“苏云还未离开东都，甚至只是刚刚踏上东都的土地，便已经落入她的算计之中，被苍九华引导着前往大秦。到了大秦之后，更是落入她的瓮中，被她利用各种线索引导着，一点一点的去发掘盘羊之乱和天庭信仰的真相。罗绾衣的谋略，我也是极为钦佩的。”
貔貅元老递过来一根竹笋，腓腓元老身后雪白的猫尾摇动：“谢谢，我不吃。甚至可以说，从遇到苍九华之后，苏云便在小圣皇罗绾衣的局中。”
貔貅元老继续努力的想一句骚话，跟这两位元老聊一聊，却发现插不上嘴。他这些年掌管通天阁的财富，很少关心谁是通天阁主。
被腓腓元老和白泽元老这么一说，他才明白过来。
罗绾衣虽然是在利用苏云，但也给了苏云成长的时间，借苏云之手去铲除和扫平自己的阻碍。
在这期间，苏云会背上各种黑锅，劫灰病和谋杀月流溪，残杀剑阁士子，这些只是开胃菜。
等到东西方阁主的对决开始，那时苏云的污名已经是跳到东海也洗不清，臭不可闻，就算苏云胜过她，也绝对做不了通天阁主！
因为那时，别说元老会不会容许这样的人成为阁主，就算是元朔通天阁的成员，也决不允许自己的阁主是这样的人物！
那时，苏云才是真正的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便是她的计谋，一点一点的把你吊死，让你毫无反抗办法的计谋。
这一切，白泽元老看得很清楚，腓腓元老也看得很清楚，因此都觉得苏云没有任何胜算。
貔貅继续喂白泽吃竹子，突然想出一句骚话，兴奋道：“然而，公崽阁主根本没有按照母崽阁主的想法走。他掀桌子！”
白泽和腓腓大感头疼，对貔貅的话表示赞同。
苏云初来大秦，阁主之位也是来的莫名其妙，无论对大秦还是通天阁，都不太了解，他也不知道西土各国的历史，不了解人文和地理，对新学也所知不多。
这样的人，其实是不适合做通天阁主的。通天阁建立之初的目的，便是为了探索世界的真相，揭开上个世界毁灭的秘密，搭建一条直达彼岸的桥梁。新学的辉煌也与通天阁脱不开关系。
对元老会来说，苏云能够成为元朔通天阁主，纯粹是楼班的偏爱。
然而在这几个月，随着他对这一切的理解越来越深，便再也无需罗绾衣的引导。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
骊珠出骊渊，这正是修成骊渊境界的征兆！
罗绾衣一直以为苏云在她的局中，元老会也以为苏云在她的局中，然而却不知道苏云从来没有与人博弈的习惯，在探明你的一切招数之后，他更习惯做的是直接掀翻你的棋局！
朔方如此，东都如此，大秦也是如此。
当他进入火云洞天，与鱼青罗一起参悟旧圣绝学，参悟钟山烛龙与九渊；当他从北冕长城下走过，走入天门鬼市，当他参悟透彻钟山烛龙与九渊的奥妙，他的元动境界便已经圆满。
当他在垂死时，性灵进入符文之墙，与被镇压在他童年记忆中的神魔达成协议，便已经注定了罗绾衣、神帝和罗余烬的棋桌会被掀翻！
龙椅前，苏云缓缓落座。
罗绾衣见状，奋尽所有力量，腾空而起，向苏云攻去，她决不能容忍这次失败，决不能看着苏云坐在自己的宝座上！
狻猊元老皱眉，喝道：“绾衣，够了，胜负已分了！”
罗绾衣已经杀至苏云跟前，六大元老都是大皱眉头。四五千年之前，他们都是来自元朔，远渡重洋来到海外，与那时的元朔灵士一起开创了通天阁，决心研究未知的奥妙。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元朔被称作海内，西土大陆被称作海外，这个风俗一直延续至今。——海内的意思是四海之内，四海指的是东海西海南海北海，海外指的是这四海之外。西土并无南海北海，地理上也无法被称作海外。
七元老中虽然不少元老都支持罗绾衣为当代阁主，但是他们的心中，对阁主是海内的元朔人还是海外的色目人，其实并无什么不同。罗绾衣既然败了，那么认输便是，让苏云这个元朔人做阁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无法理解罗绾衣的执着，就像他们不能理解元朔人和苏云的执着一样。
罗绾衣催动仙术，杀到龙椅前，迎上的便是苏云的剑光。
“轰！”
她狠狠砸在地上，连翻带滚，将皇城的地面犁出一道深深沟渠，随即又从地面弹起，重重砸在未央宫的墙壁上。
那面墙壁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凹陷下去，以罗绾衣为中心，形成一个蛛网般的大坑！
这个墙面大坑之中，便是罗绾衣。
罗绾衣衣衫散乱，头发也乱作一团，束胸也被崩开，女儿身再无法遮掩，她艰难抬头，龙椅正对着她。
此时，苏云落座下来，手中木剑化作无数细微的方形砖块，砖块组合，还原成通天阁的秘钥，木头盒子。
苏云环视一周，声音中无喜无悲，郎朗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海内海外的通天阁道友，你们，可以参拜你们新的阁主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你知道你爹是人魔吗？
罗绾衣挣扎着抬起头，看着海内海外的通天阁成员在大秦皇城金銮殿的废墟上，参拜新的通天阁主，心中万念俱灰。
在六元老的主持下，海内海外的成员一起参拜苏云，意味着海内通天阁与海外通天阁已经有了名义上的共主。
而她虽然依旧贵为大秦的圣皇，但同时也是通天阁普通的一员。
她知道自己败了。
“若是在他登陆西土的那一天，我便与他决战，或许便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了……”
那时的苏云对西土大陆一无所知，修为境界也只是元动境界，那时与苏云对决，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战胜苏云。
可惜，她无法回到那一天。
她的眼帘越来越沉，终于昏死过去。
待到罗绾衣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榻上，罗绾衣挣扎起身，宫女听到响声，又惊又喜，连声道：“陛下醒了！圣皇陛下醒了！快去告诉太上圣皇！”
罗绾衣挣扎起身，却头疼欲裂，手足无力，有宫女连忙上榻将她搀扶坐起。
“我睡了多久了？”
“陛下，你已经昏睡了十多天了。”
太上圣皇罗余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悠悠道：“你昏睡的十多天，是朕帮你打理朝政，稳定局势。”
他走了进来，从容淡定，给人一种天塌不惊的感觉，让人心中一片平静。
罗绾衣挣扎起身，跪在病榻上叩谢。
罗余烬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陛下，你可知而今的局势？”
罗绾衣依旧跪伏在病榻上，一动不动：“儿臣不知。”
“你昏睡之后，朕替你面对通天阁主留下的狼藉局面，九十六神魔肆虐云都，帝国的神魔与圣人伤亡惨重，各军折损严重。”
罗余烬不疾不徐，讲述着这十几天内发生的惊心动魄的大事。
苏云释放出的魔神横扫云都，打垮太岁、迦楼罗等镇守大秦的一众神魔，太岁甚至被掳走当成粮食，被折磨得很惨。
而武圣江祖石和国师玉道原也在战争中被重创。
之后，魔神们四处开花，相互开战，肆意在大秦的山川之间肆虐。
苏云童年记忆中封印的神魔原本便分为许多派系，有的来自上古时代，有的是随着天市垣一起坠落，有的则是被古代的法师召唤来到这个世界，还有的则是被仙界派遣，又有一些则是跨过星空，从异世界降临。
他们之间恩怨也是复杂得很，比如被应龙殴打过的，被应龙镇压过的，被应龙嘲笑过的，被应龙调戏过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然要清算一番。
这一锅乱粥被浇在西土大陆，其混乱程度可想而知，不仅大秦被波及，西土各国也无一幸免。一时间，西土大陆各种天灾出现，火魈住在火山之中，动不动便愤然大怒，火山喷涌，岩浆成湖成海。
旱魃过处，则赤野千里，一片大旱，草木不生。肥遗又与旱魃同行，当真是连江湖都被他们烧干。
又有大风在海面上掀起飓风，无支祁掀起大水，洪灾席卷良田，朱厌过处，则地动山摇，大地裂开。天空中有雷灾、火流星，各种灾难席卷西土，正是这些魔神为祸。
西土各国原本打算兴兵，跨越大海去攻打元朔，此刻连国土都被魔神们占了，自然无暇对外用兵。
有些小国，则干脆直接向魔神效忠，为魔神修建庙宇祭坛，好吃好喝供奉。被供奉的魔神则大起兵戈，进攻他国，有魔神亲自率军出征，各国之间杀伐渐起。
“陛下，朕替你重整朝廷势力，将作乱的魔神清除出去，这才发现各国之间的战火蔓延的越来越广，已经烧到大秦。”
罗余烬不紧不慢道：“大秦内部，也有不少魔神割据，占地为王，也是相互开战。你知道，这里面不仅仅是魔神在推波助澜。”
罗绾衣跪伏在那里，道：“孩儿知道。无论是大秦还是大夏等国，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不开战掠夺便不能续命的地步。”
这场即将席卷整个西土的战争成因复杂，除了有魔神的原因之外，更大的病因在西土各国内部。
各国世家门阀林立，已经侵吞各国九成九的财富。
民众平日里可以活得很好，但在灾难面前难以维持生计，世家门阀再不掀起战争，掠夺财富，那么被摧毁的便不是国家了，而是自己了。
因此西土各国的世家门阀也主动跟随魔神参战，掠夺财富，分给民众汤汤水水。只要不动自己的财富，一切都好说。
作为大秦的小圣皇，罗绾衣对这一点看得太清楚了。
“陛下，你知道，该怎么力挽狂澜，该怎么救大秦、救西土于危难之中吗？”罗余烬问道。
“儿臣知道。”
罗绾衣性灵神通一动，从自己的灵界中取出得自荧惑大陆祭坛上供奉的仙箓，毕恭毕敬的虚虚托起，道：“请父皇收下此宝。”
罗余烬目光落在这面浮空的仙箓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声道：“这是对你的教育，不该拿的东西，千万不要碰。陛下，你知道了吗？”
“儿臣受教了。”
“起来吧。”
罗绾衣勉强坐了起来，看着他收走仙箓，罗余烬有无数种办法夺走仙箓，但是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要让她心甘情愿的献出仙箓。
这是人魔的原则，若是不答应，人魔们不会勉强别人。但是，不答应的人也往往因此付出更大的代价。
罗绾衣便是如此，她付出的代价超出了想象。
“父皇，那么苏云呢？”
罗绾衣眼中空空荡荡，提起苏云才恢复一抹神采：“他镇压了那么多神魔，而今释放了他们，他的下场一定很凄惨吧？”
罗余烬摇头道：“那些神魔不敢动他。”
罗绾衣露出失望之色：“是惧怕他的封印吗？现在，他们只要稍微动一动，便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根本来不及施展封印。这些神魔，真是胆小的可怜虫！”
她稍稍喘息，继续道：“那么，我大秦的高手呢？没有人杀了他为月流溪圣人为剑阁士子报仇吗？”
罗余烬摇头，悠然道：“没有人提起他，像是把他忘了一般。就算有人提起他，也都讳莫如深，不敢多谈。”
罗绾衣目光呆滞，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更有甚者，有人在兰陵街见到苏云，他依旧是元朔的督外司少史，前几天还到剑阁教书，补了因为在荧惑大陆上耽误的一课，领了两个月的剑阁月俸。”
罗余烬道：“他在剑阁中，士子们似乎都忘记了仇恨。而且还有通天阁的人已经在为他洗清冤屈了，他大有平反的征兆。”
罗绾衣目光黯淡下来。
“朕希望陛下振作起来。”
罗余烬笑道：“这场大乱，不正是陛下所希望的吗？陛下深知要解决大秦内部的矛盾，为大秦续命，便必须对外侵略，掠夺财富，这不正是一次大好时机吗？至于侵略的是不是元朔，又有什么区别？这只是陛下的失败，不是大秦的失败。”
罗绾衣目光渐渐明亮起来。
罗余烬道：“掌控天庭的神帝需要一场动乱，掀起盘羊之乱的魔神也是如此，他们也都需要一场席卷各国的战争。但是陛下，何尝不是如此？苏阁主的举动，成全了我们。”
他向外走去，突然停步，笑道：“陛下，你不用担心朕贪恋权势，你所在乎的权势在朕的眼中什么也不是。朕想要的，只是长生。”
罗绾衣目送他离去，低声道：“父皇，你长生之后了呢？是否便想永远的成为圣皇再也不离开这个位子……”
她渐渐振奋起来，又过了两日，终于可以下床走动。
又过了三五日，罗绾衣虽然还不能处理朝政，但修为总算恢复了一些，不再吃那么多药。
她的伤势还是很重，但性命无忧。
她换上女子衣裳，悄悄离开皇宫，在云都走动，只见云都的工匠们在忙于修缮云都，那是神魔在云都造成的破坏。
“可恨……”
罗绾衣心中一痛，她走在云都的街道上，不忍看得到这片城市的创伤，却忍不住去看。
突然，罗绾衣猛地看到了兰陵街，心头微震，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来到这条破街。
“既然来了，那就去拜访他。”
罗绾衣咬牙，向兰陵街的街头那栋元朔使节馆走去，心道：“我也是通天阁的一员，他身为阁主，有保护我的责任。”
此时通天阁中，苏云对面坐着一位龙角少年，面色凝重。
苏云诧异道：“老哥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猎杀魔神？”
那龙角黄衫少年正是应龙，点头道：“这两日，我试图把他们抓起来，塞回天门鬼市，却发现已经有不少魔神遇害。”
正说着，邢江暮前来通报，道：“少史，有个姑娘自称罗绾衣求见。”
他迟疑一下，罗绾衣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苏云曾经当着他和大秦满朝文武的面称呼大秦圣皇为罗绾衣。
而且最近也有传言，大秦圣皇便是名叫罗绾衣的女子，平日里把胸用束胸缠绕，伪装成男子，因此登上帝位。
莹莹兴奋起来：“姑娘？小圣皇女装了？苏士子，这一定是打不过你施展的美人计！”
“美人计？”
苏云眼睛一亮，沉吟片刻，笑道：“让她进来，我就喜欢美人计。”
罗绾衣走来，向苏云见礼：“绾衣见过阁主。”
苏云上下打量，暗暗赞许，莹莹却是不悦，在他耳边悄悄道：“经常缠束胸，挤得小了，委屈孩子，不好。”
苏云充耳不闻，笑道：“绾衣，你知道你爹是人魔吗？”

第三百三十五章 仙箓飞升
罗绾衣原本有心施展些手段，表明自己在失败之后毫不气馁，依旧拥有斗志拥有信心与他再战，但是骤然听闻此言，顿时如遭雷击，道心大乱，张口结舌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对罗余烬的感情既是崇拜又是嫉妒，甚至还有防备，但如果说罗余烬便是人魔，她是绝对不信！
因为罗余烬的血统，是皇族的血统，他是从盘羊之乱中起家，立下无数战功，出生入死，这才做了大秦的皇帝！
他怎么可能是人魔？
苏云一句话把她敲懵，便不再理会她，向黄衫少年应龙道：“猎杀魔神，殊为不易。元气不灭，神魔不死，想要灭掉神魔，须得灭掉他们的天地元气。但灭掉天地元气何等困难？”
应龙忧心忡忡：“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恐怖。世间能灭掉天地元气的办法，无非三种，一是天地元气腐朽，化作劫灰，神魔自死；二是镇压神魔，不断消磨炼化其元气，元气炼尽，神魔自死；第三么……”
他迟疑一下，道：“便是仙家手段了。”
苏云心中微动，应龙说的这三种办法，他见到过其二。
镇压神魔，消磨炼化其元气，这种办法就是应龙的办法，在海上时，苏云见到应龙炼死了九婴。
九婴这尊魔神，被应龙炼化成符！
另一种办法就是仙家手段，苏云从荧惑大陆的地宫来到北冕长城下，借仙宫祭坛见到仙剑，握仙剑斩杀神荼。
那一剑，连神荼的天地元气也化作了劫灰，将天地间关于神荼的烙印悉数抹去，仙家手段端的是不可思议！
至于第一种办法，天地元气腐朽化作劫灰，神魔自死，苏云便没有见过了。
“这三种办法，第一种是寿元走到尽头，这些魔神不可能几乎同时耗尽寿元。”
应龙道：“而镇压神魔加以炼化，耗时太长，需要几千年时间才能将之炼化。因此只剩下第三种办法。”
他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道：“那就是有人用仙家手段，屠杀被你释放出来的魔神，借此达到某种目的！”
苏云心头微震，坐在苏云肩头的莹莹托着腮帮，突然道：“那么应龙哥哥，你前往荧惑是去寻什么宝物？”
应龙瞥她一眼，没有做声。
苏云心中暗赞莹莹聪明，一句话问到应龙的要害，于是咳嗽一声，紧接着道：“当初九婴死的时候，也说应龙老哥想献祭他，我还曾问老哥为何要献祭九婴。你回答说，想利用这些魔神来打造祭坛，重返仙界。老哥哥，你好像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应龙有些迟疑不决，沉吟片刻，道：“我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情。我前往荧惑大陆，是为了搜寻一件仙家宝物。这件宝物是在天市垣撞击荧惑时，从天市垣上坠落，不知所踪。”
“我父不可能是人魔！”罗绾衣突然仰起头道。
苏云和应龙瞥她一眼，苏云道：“老哥，你继续说。”
罗绾衣抿了抿嘴唇，想要为罗余烬辩解，却没有说话。
“我下界后，跟随圣皇擒拿镇压作乱的神魔，后来圣皇寿元将尽，打算渡劫飞升，死在仙剑之下。他性灵离开后，我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又经历了几代圣皇。”
应龙继续道：“我从一些出身自天市垣的神魔口中得知，在撞击之前天市垣中有强大的存在炼制了这件宝物，并且打造了祭坛，打算用来重返仙界。但在撞击发生之后，这件宝物和祭坛一起消失了，因此我怀疑坠落到荧惑上。”
苏云目光闪动，道：“这世上，只有你拥有如此迅猛的速度，所以你飞往荧惑，搜寻那件宝物。”
应龙道：“其实还有一两个神魔也拥有差不多的速度，但知道这件事的却不多。后来我怎么也找不到那件宝物，便搜寻天上地下海底，始终未能找到。于是便没了这个心思，索性进入北冕长城睡觉，等待那些魔神被炼化。”
苏云沉吟道：“那么，你说的这件宝物是？”
“仙箓。记载了仙人道法的宝物。”
龙角黄衫少年比划一下，道：“这种圆坨坨的东西，多数是蝌蚪文。利用仙箓，可以打开仙界的通道，重返仙界！”
“等一下！”
罗绾衣打断他们的谈话，从灵界中请出一个小小的书怪和笔怪，那书怪和笔怪合作，画出一块仙箓，上面有着各种符文图案，如同蝌蚪，不明意义。
罗绾衣问道：“应龙前辈所说的仙箓，是否是这个东西？”
“是这种东西！”
应龙起身，来回打量，惊讶莫名：“仙箓是神魔对仙人道法的理解，记录下来形成的东西，可以发挥出仙人的力量。这就是仙箓！难道荧惑星上的仙箓，被你得到了？”
罗绾衣欠身，不卑不亢道：“仙箓，的确被晚辈得了。”
她瞥了苏云一眼，语气不紧不慢：“荧惑大陆之行，晚辈才是最终的赢家，得到了此宝。其他人，包括我父与那三位神魔，都是输家。”
应龙不由急切起来：“仙箓何在？”
罗绾衣黯然道：“被我父皇取了去。”
应龙不由失望，摇头道：“原来赢的人还是人魔余烬。你怎么斗得过他？他是人魔，善于操弄人心，当初为了镇压他，我们也是死伤惨重。”
罗绾衣心头大震，涩然道：“前辈所说的当初，是什么时候？”
应龙道：“四五千年之前，具体是多少年，我到现在还没有算清。我睡了几千年。不过余烬的来历，比我下界还要早，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中出现的最古老的魔神了。”
罗绾衣沉默，她还是无法相信。
苏云从灵界中取出自己得到的那面仙箓，道：“仙箓的话，我这里倒还是有一块。不过应龙老哥，仙箓与你镇压炼化魔神有什么关联？”
罗绾衣身心大震，呆呆的看着这面仙箓，失声道：“你为何也有一块？你这块从哪里得来的？”
莹莹飞速道：“这块也是从荧惑大陆得来的，为了得到这块仙箓，苏士子还砍死了魔神神荼，吓死了魔神飞廉！”
罗绾衣惊疑不定，莹莹得意洋洋，心道：“这么平，还企图勾引苏士子？你过不了姑奶奶这一关！”
应龙急忙上前打量，飞速道：“果真是仙箓！单凭灵士甚至圣人的法力，都不足以激发仙箓的全部力量，甚至连整个世界的天地元气一起调来也远不够用！所以，神魔的天地元气是最适合的！”
苏云心头微震，终于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
献祭神魔，其实献祭的不是神魔的肉身或者性灵，而是献祭神魔的天地元气！
元气不灭，神魔不死。
神魔并不如何强大，甚至有些神魔还无法与原道境界的存在抗衡，但是他们却无法被杀死，正是因为他们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绵绵不绝，导致他们的生命力也异乎寻常的强大。
所以，献祭这些神魔的天地元气，可以将仙箓中的威能发挥出来，发挥出相当于仙人般的力量！
“我其实并未杀死九婴。”
应龙取出一块玉牒，苏云看去，玉牒中有九婴烙印，那九婴烙印还在移动，向他无声大吼。
“献祭他们，不能让他们死亡，死亡了，天地元气便会消散。”
应龙道：“倘若罗姑娘将仙箓交给了余烬的话，那么向魔神动手的人，恐怕便是他了。”
他面色凝重，站起身来：“现在西土一片大乱，人心惶惶，西土各国入魔者过半，信仰天庭者近半。这正是余烬最强大之时，那些魔神遇害，便是遭了他的毒手，多半被他炼成了玉牒。现在的他，我打不过……”
他看向苏云，突然抬起双手握住头顶的双角，噗噗两声，把一对应龙之角拔下，塞到苏云手中。
苏云手足无措：“老哥，你这是玛哈？”
应龙道：“我上次去探查余烬被镇压之地，便被他暗算，把我打得重伤不起，又被他镇压。这次他变得更强了，我肯定打不过。所以，你带着我的双角，去找麒麟、天禄、毕方他们，请他们与我联手对付余烬！”
苏云不解道：“老哥哥为何不去亲自见他们？”
应龙沉默片刻，涩然道：“丢不起这个龙脸……”
莹莹探出头来，不悦道：“上次你受伤，摘下一根龙角让苏士子帮你，苏士子出生入死，结果你伤好了之后便直接把龙角夺了回去。这次你不愿丢脸，连两根角都拔下来了，须得给一根了吧？”
苏云正色道：“莹莹，咱们为老哥哥办事不求回报，即使老哥哥硬要给我们也不能收，怎可如此讨要好处？”说罢，目不转睛的看着应龙。
应龙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吞吞吐吐道：“我这角五千年一蜕，给你们也无妨，只是我还没到换角的季节……”
他瞥见苏云的眼神，咬牙道：“也罢，给你们一根，只一根！我还要留一根装饰，否则别人便问我为何秃了！”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伸出小手，苏云抬手与她击掌。
应龙飞速道：“事不宜迟，我先去搜寻余烬的踪迹，你们立刻寻找各位神圣前来！”
苏云连忙道：“老哥哥，不要被余烬捉住炼成玉牒了！”
应龙笑骂一句，振翅而起：“你尽管放心，我的速度天下少有，谁能留得住我？”
他呼啸而去。
苏云面带忧色，忧心忡忡道：“上次不是便被人捉住了？幸好是我聪明，看出了破绽……”
莹莹看向一旁的罗绾衣，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虚虚抹了一下，低声道：“要不要灭口？罗余烬毕竟是她爹……”
苏云迟疑一下，罗绾衣已经清醒过来，淡然道：“寻找神魔，仅凭通天阁的力量还不足以办到。朕可以帮你。”
莹莹顿时警觉起来，支棱耳朵，心道：“小丫头没有竞争到阁主之位，便想曲线救国，做阁主夫人不成？”
苏云深深看了罗绾衣一眼，道：“罗余烬毕竟是你父皇，对你极为喜爱，将皇位传于你。你如何能取得我的信任？”
罗绾衣迟疑一下，莹莹大声喝止：“不许以身相许！”
罗绾衣惊讶的瞥她一眼，不知道这小书怪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书，淡淡道：“朕乃一国之君，不希望上有天庭愚弄人心，又有人魔操控民意，危害家国社稷。新学要成为国之本，必须抹除天庭和人魔的影响，方能壮大！”
苏云还是直视她的双眼，似乎要看到她的心灵，摇头道：“还是不够。我要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罗绾衣咬牙，道：“朕，不喜欢背后有个太上圣皇，头顶一座天庭！”
苏云露出笑容：“足够了。”
罗绾衣却没有停下，斗志勃勃，继续道：“朕也不喜欢头顶有一位通天阁主！朕早晚要夺回阁主之位，将通天阁纳入囊中！”
苏云轻轻点头，拍了拍她的肩头，微笑道：“说得好，精神可嘉。去做事吧。”

第三百三十六章 杀死神的第三种办法
“杀死神的三种方法……”
苏云送走了罗绾衣，以真元托起那面仙箓，仰望仙箓上文字，心中只觉深深震撼。
仙箓很大，宽约一丈二，厚度约半尺，仙箓上的文字他根本不懂。
带给他震撼的不是仙箓，而是仙箓的作用。
“杀死神的三种方法，第一种第二种都不可取，只有第三种是可行之道。而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类似的宝物。”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他见过催动仙箓的办法，在荧惑大陆的地宫中，荧惑星人布下了各种祭坛，而那些祭坛上的符文图案，便是各种神魔的烙印。
这些神魔烙印恰恰组成了天门的形态！
在北冕长城下，四大仙宫祭坛上的烙印，甚至干脆便是天门中的九十六神魔的烙印！
“在天市垣，天门鬼市，天门上的烙印也是应龙老哥哥等九十六神魔的图案。曲伯他们打造的天门，以及八面朝天阙，也是九十六神魔。并且，曲伯他们用八面朝天阙召唤来天门后的世界！”
苏云目光虽然落在仙箓上，但脑海中却想的是其他事情。
通天阁不止一次发掘出“通道”，这些破损的“通道”的门户，也都是类似天门形态！
“也即是说，我可能拥有催动仙箓的法门。”
苏云心头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仙箓上的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看着那些蝌蚪文便如同看天书一般。
燕轻舟等人将这面仙箓还给他之前，将仙箓上的文字图案拓了几份，拿去参悟。通天阁中人才济济，精通各种语言的人都有，甚至连劫灰语都可以破译出来，说不定能够解出仙箓上的蝌蚪文。
但是，燕轻舟等天才可能无法催动仙箓的威力，但苏云却可以办到。
因为九十六神魔，他统统格过！
他不仅格过这些神魔，很多神魔还都曾上过他的身！
他完全可以将九十六神魔中的任意一尊神或者魔，化作各种姿态的神通，变成不同形态的符文烙印！
而这些符文烙印恰恰是仙宫祭坛、朝天阙、以及“通道”的最基础的符文！
“我可以催发仙箓的威力！”
苏云心跳更加剧烈，他不假思索，身后七十二洞天浮现，天渊裂开，催动骊珠，调动天地元气！
九十六种天地元气滚滚而来，其中七十二洞天负责七十二种元气，骊渊负责其他二十四种元气。
“看来九十六神魔都尚在人世，他们的元气还在！我可以借用他们的天地元气，召唤仙剑为我所用！”
苏云集中精神，脚下重重一跺，真元弥漫开来，各种烙印浮现，观想出四座仙宫祭坛，九十六神魔的烙印出现在这些祭坛上！
天地元气滚滚注入那些烙印之中，将这些符文激发！
“等一下，那天我站在四大仙宫的中央祭坛上，四大仙宫祭坛催动的是中央祭坛，不是仙箓。”
苏云心中凛然：“中央祭坛上的烙印我并未仔细查看过……”
就在此时，四大仙宫祭坛中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光芒迸发，涌入仙箓之中！
莹莹惊叫，急忙钻入苏云的灵界躲避，使节馆中瓶瓶罐罐锅碗瓢盆凳子茶几纷纷跳起来，四处躲藏！
邢江暮也连忙冲出使节馆，突然又折返回来，将盘羊辇牵走。——这头盘羊还是原来那头，魔化后被他通痛打一顿，好不容易才降服，他可不想再度失去自己的盘羊辇。
他刚刚牵走盘羊辇，忽然天空中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刚才还是秋高气爽，现在便是阴云密布。
邢江暮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狂风席卷乌云，绕着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转动速度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涩滞，似乎在召唤什么庞然大物，遇到险阻一般！
“少史大人到底在召唤什么？”
邢江暮稳住身形，只见街道上的东西和行人被吹得无法立足，纷纷来到路边的檐下避风，街道上的盘羊辇也纷纷停步，就地卧下，躲避越来越大的飓风。
呼——
许多窗棂被飓风掀开，纸张哗啦啦从窗户中飞出，向天空飞去，还有不少人的帽子被卷起，也自向空中飞去。
过了片刻，便见有阳台上的花盆被卷入空中，随即便见许多大树被连根拔起！
这幅景象越来越骇人，天空也越来越黑暗，只有旋转的云丛中时不时闪现出一道雷霆，沉闷至极。
“这股波动太强烈了！”
邢江暮越来越压抑，被压得难以喘息，而心脏却剧烈跳动，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所有鲜血统统向心脏处集中，无法供达全身各处。
“这种压迫感……”
他头晕眼花，一条腿跪了下来，急忙扶着灯柱，眼前越来越黑。
他抬起头往天空看去，只见旋转的黑云漩涡中心，有一只巨大的指头戳破了云层，缓缓向下探出！
这根指头如同擎天之柱，刺破天穹，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让邢江暮险些昏厥过去，心跳也愈发强烈。
“我要死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间云层停止旋转，而那指头只降临了第一指节，随即缩回，消失不见。
云层飞速消散，满天乌云霎时间消失一空，不见踪影，天空清朗如洗，湛蓝深邃，可以清晰的看到天外漂浮着的一座座荧惑大陆。
邢江暮过了片刻才缓过气来，起身去拉那头盘羊，盘羊卧在地上口吐白沫，死活不愿意起身。
邢江暮丢了缰绳，踉跄奔回使节馆，只见苏云面色苍白，扶着门框呼呼喘息。
“少史大人，你也被吓到了？”邢江暮急忙问道。
苏云摇头：“没真元了，有些虚脱，这祭坛法阵，差点把骊珠中的真元也给吸走了。容我缓一缓……”
邢江暮松了口气：“幸好没有法力了，否则不知道要召唤出什么东西来。”
刚才那半根指头只是刚刚出现，便让云都大乱，倘若降临，别说指头的主人降临，哪怕是一根完整的指头，恐怕多灾多难的云都将会再度遭灾！
“仙宫祭坛，的确是仙箓的用法。”
苏云稍稍恢复一些真元，唤出莹莹，记录刚才的试验，分析道：“但仙箓应该有其他用法，刚才的用法只是其中之一。”
莹莹飞速记录，道：“刚才仙箓召唤的，是一种灵体，强大无比的性灵。我察觉到了。所以仙宫祭坛应该是一种召唤法阵，先前你便用这种法阵，召唤出仙剑。至于其他用法，是否可以用八面朝天阙试验一下？”
苏云轻轻点头，邢江暮见状，一颗心又自提了起来，紧张无比。苏云随即摇头道：“我现在的真元远远不足，刚才的召唤法阵已经超出我的极限。八面朝天阙恐怕也极为复杂，需要的法力极多，我觉得还是锻造出朝天阙的灵器，再来催动，控制真元损耗程度。”
莹莹称是，飞速写下仙宫召唤法阵的图纸和朝天阙的图纸，苏云加以修改。
而云都中早已经沸反盈天，很多妇人在街边低低的啜泣，还有灵士飞上高空，四处搜寻魔头，又有将士出来安抚民心，还有些修士宣传天庭的福音。
此时，罗绾衣正在传令下去，让大秦各地上报神魔踪迹，苏云弄出的异象自然也没有瞒过她，即便皇城中高手如云，但那种压迫感任何人都无法替她挡住，将她压得跪地，哇哇呕吐。
“陛下，异变的中央，正对着兰陵街元朔使节馆。”调查的大臣前来汇报，道。
“给朕……”
罗绾衣咬紧牙关，一字一崩，恨恨道：“立刻将所有大秦境内神魔踪迹，送到朕这里来！朕一刻也不想再见到甚至听到那人的消息！快去！”
苏云对这一切一无所觉，与莹莹一起设计好图纸之后，突然醒起一事：“人魔余烬，同样也是要利用仙箓来降服九十六神魔，他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站起身来，走来走去：“他是想献祭诸神诸魔，打开这样一条通道，直达仙界。九十六神魔，都在他的献祭之列。”
苏云停步，目光闪动：“他懂得仙箓的用法，因为他也是通天阁的一员。”
这是最为荒诞的事情，苏云一统海内海外通天阁之后，查看通天阁的六百八十七位成员名单和元老会名单，就在其中发现了罗余烬的名字！
罗余烬是在盘羊之乱中表现优异，才能出众，资质悟性都是不凡，因此被邀请加入通天阁，到了而今他的地位已经极高，属于长老层次的存在。
更让苏云啼笑皆非的是，神帝也在其中通天阁之中，可惜的是没有人知道神帝真实的身份。
通天阁对直达彼岸的“通道”的研究很深，其中曲进曲太常等人便是元朔通天阁的成员，他们将自己的研究成果交给了通天阁，因此罗余烬必然也懂得仙箓的用法。
“不是通天阁变得邪恶，而是邪恶的人进入了通天阁，企图借助通天阁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野心。”
苏云把仙箓收起来，感慨道：“像我这样就算掌握仙箓，也毫不动心的人，又能有几个呢？”
莹莹连连点头，道：“苏士子，让元朔通天阁炼成这两套灵器，不如把应龙之角也给炼了，免得夜长梦多。”
“这样不太好吧？”
苏云取出应龙之角，兴奋道：“不过这次非比寻常，我身在敌国，还要出门寻找被我镇压过的神魔，肯定要有些自保的手段。我哥一定也不希望看到我受伤！”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最不会败家的阁主
苏云和莹莹一起设计的朝天阙和仙宫祭坛的规格较小，而且不包括烙印，需要炼成之后苏云亲自添加上烙印，但也极为复杂，想要炼成并非是一日之功。
通天阁中有善于冶炼的能人，叫做欧冶武，接过苏云的图纸后，翻阅一番，道：“阁主何时要？”
苏云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欧冶武道：“若是阁主肯花钱，盘下大秦的几个督造厂，便会很快炼好。”
“这事简单。”
苏云命人去请步秋容，继续询问道：“欧冶兄，龙角该怎么炼？”
欧冶武诧异道：“真龙角还是假龙角？”
“自然是真龙角。”
苏云取出一根应龙之角，道：“就是这个。”
欧冶武吃了一惊，急忙细细打量，这龙角一枝五杈，像是一株树，杈不长，角也大，但角内蕴藏的恐怖气息却让他很是心悸。
欧冶武催动真元，真元尚未流入龙角之中，便被龙角内的威能压得粉碎，根本无法催动。
欧冶武啧啧称奇，摇头道：“这种材料自身威能太高，反倒不适合用来炼宝。”
“不能用来炼宝？”苏云有些失望。
欧冶武道：“太好的材料，自身蕴藏的威能极强，无法烙印上自己的符文神通，甚至连元气也会被压碎，因此只能靠宝物原始的威力。这种宝物，古代有之，只需要祭，不需要炼。”
苏云虚心求教：“如何祭？”
欧冶武道：“放在供桌上，早上三炷香，晚上三炷香供着。需要用到它时，它自会起来杀人。”
苏云心中愈发失望，他原本以为可以用应龙之角炼制威能奇大的灵兵，却没想到只能供着。突然，他想起一事，取出那杆插死了火德神君的长矛，道：“你看此宝是否还能修复？”
欧冶武打量这杆被砍成两截的神兵，目光闪动，道：“阁主，我想见一见斩断这神兵的那件灵兵！”
苏云摇头道：“那是降劫的仙剑，见到它的人大多都死了，你修炼到原道境界，尝试渡劫，多半可以见到。”
欧冶武只得作罢，继续打量两截断矛，道：“此等神兵，威力可屠神魔，然而被仙剑斩断时，自身一切烙印都被毁去，不堪用了。”
苏云心中失望万分，欧冶武话锋一转，道：“不过，倒可以熔了，炼制灵兵。阁主还没有灵兵罢？”
苏云点头。
欧冶武笑道：“那么便用这神兵，再加上龙角的小枝，为阁主炼制性灵神兵。这神兵用的材质，胜过青虹金不知凡几，倘若再以龙角研磨成粉，用龙角粉为颜料，绘刻各种烙印，威力必然刚猛无边！阁主以为如何？”
苏云大喜，连忙与莹莹一起绘制黄钟图纸。
待到二人绘出图纸，欧冶武细细翻看一遍，心头一突：“这么复杂精巧？”
他听说过苏云的性灵神通是一口七层大黄钟，各层分别是年、月、天、时、字、秒、忽，倘若到忽秒，还可以炼制。但现在，苏云的大黄钟图纸又多出一层，微刻度，一下子将炼制的难度提升了数倍！
而且，炼制灵兵不像炼制灵器，灵器可以省很多工序，节省材料和人力，但灵兵对精度的要求极高，尤其是苏云的黄钟，精确到秒忽都已经是极为变态，精确到微，这种精度的灵兵，他还从未见过！
欧冶武大感棘手，道：“大秦炼制天船前往天外荧惑，精度达到秒，阁主的黄钟，精度到微，就算有督造厂，三五年时间也炼不出来。”
突然，步秋容的声音传来：“一座督造厂三五年时间，那么十座督造厂呢？”
他器宇轩昂，迈步走入使节馆，向苏云见礼：“步秋容参见阁主。”
苏云搀起他，笑道：“听步兄的意思，像是收购了大秦的督造厂？”
步秋容道：“这些日子大秦魔神为祸，四处战乱，正是收购资产的好时机。我已经在下手了。等到大秦对外用兵，侵略他国，通天阁的督造厂便可以卖灵兵灵器给大秦和大秦攻打的国家，两头赚钱。”
苏云道：“通天阁支援元会了吗？”
“这些个月，已经送了一批灵器灵兵和钱粮过去，只是我对朔北绿林起义并不看好。”
步秋容道：“国内传来消息，帝平打算御驾亲征，却被圣人薛青府和温关山否决了。温关山和薛青府，都在纵容绿林继续造反，掀起更大声势。他们好趁机抓着这个机会，平乱之后提升自己威望和势力，以压垮对手。”
苏云松了口气，左松岩率领绿林军朔北起义，他总担心左松岩会与裘水镜一样，撑不了多少时间便被扼杀。
东都有薛青府、温关山和帝平三方势力角逐，反倒给左松岩机会。而且左松岩身边有景召保护，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忧。
“这些日子，通天阁花了多少钱？”苏云问道。
他这些日子花钱的地方不仅仅是给元会输送灵器灵兵，还资助所有在海外留学的士子，又出钱请叶落、白月楼等士子来设计属于元朔的小天船来做试验，看看能否送到同天索道上去，试图布局同天索道。
他拼命花钱，不免有些担心自己花的太多。
步秋容道：“没花多少，通天阁的资产反倒涨了不少。貔貅元老说你比其他阁主节省得多，不会花钱，可能因为你小时候比较穷的缘故。咱们通天阁最会败家的便是楼班阁主了，楼班阁主造朔方城，造天街，花钱如流水，大概花去了通天阁百分之一的财富……”
苏云沉默，干巴巴道：“那就为元朔多造一些天船……”
步秋容道：“也花不了多少钱。士子太少，建造几艘小天船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多买几家督造厂，反而可以赚来更多的钱。”
苏云心中郁郁，挥手示意步秋容和欧冶武可以带着他的钱和图纸以及应龙之角离开了。
“我真的不想继承这富可敌国的财产。”
苏云叹了口气，少年显得有几分有钱人的忧郁，看向云都下的天街：“这整条街都是我的，还有这云都还有十分之一的产业，唉，今天晚上睡在哪儿，真愁人……”
过了几日，欧冶武送来祭坛和龙角，龙角被截去一个小枝，道：“朝天阙还需要几日才能炼好。”
罗绾衣命大臣送来大秦境内的神魔分布图，苏云从有钱人的忧郁中醒来，振奋精神，向李竹仙借来天凤，准备赶往各地，说服神魔来帮助应龙对抗罗余烬。
这几个月，天凤翅膀上又长出一些羽毛，邢江暮栓木楼的时候，这只大鸟很是细心的张开一张翅膀，另一只翅膀的翅膀尖则数着一根根羽毛，向苏云讲述每一根羽毛的来历：“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
她的尾羽也生长出来两根，比身子还要长，泛着各种颜色，很是漂亮。
邢江暮备好木楼，准备好饮食，天凤宝辇启程。
木楼中，苏云展开神魔分布图，这分布图上有二十余处标记，有神圣，也有魔神，魔神好找，往往盘踞一方，凶恶异常。
而神圣就比较难寻了，他们往往藏匿在深山老林之中，很少外出，因此想要找到这些散落在江湖中的神圣，需要借助罗绾衣这位小圣皇的人力。
次日清晨，苏云寻到神圣开明。
神圣开明比较好找，这尊神圣盘踞在巴矛山脉，撵走了魔神相柳，庇护一方，因此得到民众爱戴。
苏云来到这里时，只见神光冲霄，那神光是开明所散发出身上，此时正在一点点的被遮挡。
数以万计的人们正在为神圣开明打造庙宇宫殿，此时宏大的宫殿已经修建到合顶的程度，因此开明身上的神光才会一点点被遮掩。
苏云走入这座全新的神庙，天凤跟在后面，只见庙宇中人们正在劳碌，热火朝天，许多工人站在架子上，往墙上贴金箔，还有的在敲打巨石，以巨石为砖，又有些灵士催动法力，将巨石运送到高处。
他们一路来到神庙深处的大殿，但见高达十多丈的开明兽蹲踞在美玉之上，长有九颗脑袋，虎首人面，默视八方，一言不发。
这座庙宇中的大殿被他周身的毫光照耀得像是仙宫一般，而在他头顶，还有不少工人正在封顶。
“开明哥哥，难道竟要在这里接受世人膜拜，享受虚假的荣耀吗？”
苏云哈哈大笑，取出应龙之角，道：“而今人魔正在四处猎杀神魔，已经有不少神魔遭他毒手。应龙兄长担心明哥的安危，请我前来相寻。”
开明一颗脑袋垂下看他，随即扬起，摇头道：“我乃开明金精，大光明之神，人魔不能伤我分毫。别说人魔，相柳见我，还未近身，便被我金精之气所破，哀嚎着逃走。人魔不来见我还好，若是来见我，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苏云沉声道：“明哥，人魔手中有仙箓！仙箓的威力你是知道的……”
“哈哈哈哈！”
开明的其他脑袋一发拧过来，异口同声大笑：“仙箓催动起来极为困难，准备时间太长，他根本来不及催动仙箓，我便可以斩掉他的脑袋！”
苏云心中一沉，开明刚愎自用，而且不喜走动，又喜欢被人恭维，他百般劝说，开明也不肯离开。
苏云转身向外走去，心道：“我不能在他身上耽搁太多时间，耽搁时间越长，其他神魔遭遇危险的可能性便越大……”
他走出大殿，突然又折返回来，落泪道：“明哥，实不相瞒，这次是应龙老哥让我前来求救。应龙老哥他……”
他悲从心来，取出两根应龙之角，其中一根应龙之角还被摘了小枝，哽咽道：“应龙老哥他落入敌手，只逃出来两根角！你看，他的一根角还被人斩断了！”
开明脸色大变，龙角飞起，仔细打量，颤声道：“你仔细说说！”
苏云落泪道：“他残存性灵依附在龙角上，只对我说是人魔余烬要害他，然后便没了气息，我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你为何不早说？”
开明急忙从玉台上下来，身躯一晃，化作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急匆匆道：“走，走！咱们去寻其他神圣！对了，他是哭着求你的么？你能否学一学他哭着说的话……”
苏云、莹莹和天凤侧头往他身后看，只见他身后跟着八个一模一样的虎头虎脑的少年。
“我不是幸灾乐祸！绝对不是……”
那九个少年纷纷解释道：“不知怎么地，我一想到应龙哭求的声音，心中便有一种莫名的爽。大概是以前被他打过的缘故……我没有要嘲笑他的意思！”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与魔为伍
开明让人捉摸不透，时而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庄严肃穆，喜欢静坐，很有神圣的派头；时而是九个少年，其他八个少年便活泼多了，喜欢捉迷藏，问问题，藏身在第一个少年的身后。
每当此时，往他身后看去，往往一个人也没有，待收回目光，又有许多少年从他的身后跑了出来，让人常常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莹莹啧啧称奇，再次往他身后看去，只见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收回目光，却见几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从开明背后探出头来。
“我知道你们藏在哪里！”莹莹猛扑过去，东张西望，然而开明身后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像是一种分身的神通，但与分身又不同。”
苏云很是眼热，心道：“分身有主次之分，而开明的身体像是没有主次，每一个都是主体。看来我格物还不完整，未曾把开明的本事完全格一遍。”
他们乘坐天凤宝辇，按照神魔地理图所示，向下一尊神圣的隐居之地飞去。开明面色严肃的要求苏云讲应龙哭求救援的故事，苏云讲了十几遍，他似乎还是没有听腻。
在苏云的故事中，狂妄自大的应龙遭遇了人魔余烬的偷袭，被各种折磨，——开明似乎很喜欢听应龙被折磨的故事。应龙逃脱不得，咬紧牙关，噗噗拔下头顶双角，分出一缕残存性灵，依附在双角上，让双角逃脱。
但人魔余烬毕竟狡猾，察觉到他试图向“开明哥哥”等人求援，一剑将其中一根角斩断，其他魔神纷纷出手阻拦，幸好应龙福大命大，双角逃脱。
苏云又绘声绘色，讲述应龙的残灵依附在双角上找到他，哭求他帮忙，请“开明哥哥”等一众老哥哥救他一条小命。
开明眉开眼笑，却故作矜持，道：“傻龙总笑话我是看天门的，没想到他口是心非，这么佩服我。”
这个故事开明百听不厌，苏云却讲得口干舌燥，推脱自己要祭炼仙宫祭坛，不愿再讲。
“祭炼宝物？我帮你啊。”
开明笑眯眯道：“我乃开明金精，帮你提升灵兵灵器的威能不在话下。”
苏云心中微动：“若是神祇能帮忙炼宝，那么多讲两遍也是没什么的。”
他取出仙宫祭坛，道：“这套宝物是新炼制的，还没有祭炼。”
开明取过仔细查看，欧冶武送来的祭坛规格比较袖珍，不像北冕长城脚下的仙宫祭坛那样庞大。
仙宫祭坛前面是一座祭坛，祭坛后方是仙宫，仙宫内部还有其他布置，可以调动天地元气，壮大祭祀的威力。苏云和莹莹重新设计的便没有这么复杂，去掉了仙宫，只保留祭坛。
开明轻轻催动，只见每一座祭坛祭起，约有尺余方圆，催动起来，会再度向外分裂膨胀，最终达到三丈方圆，这才会止住。
这照顾了苏云的修为。
他的元气修为相对来说很是浑厚，但催动祭坛，催发仙箓威力，对法力的要求远超他而今的修为，所以祭坛规模比较小。
开明细细查看，只见欧冶武送来的祭坛尽管构造复杂，但依旧是一片白板，需要苏云在各个区块处烙印上各种符文印记。
符文印记就极为复杂了，需要格物九十六神魔，观想出他们的身姿，压缩成平面形态，化作符文。
“倒是精巧。”
开明赞叹，道：“可惜质地差了点。”
苏云为了炼制能够催动仙箓的祭坛，自然是不计成本，但对于开明这等金精之神来说，质地的确不怎么样。
开明周身遍放光芒，将那四座祭坛重新炼了一遍，道：“你在我炼宝时，也趁机观想祭炼，将你性灵化作钢印，直接打入祭坛之中，胜过你平时祭炼百倍！”
苏云又惊又喜，急忙观想九十六神魔神通，将九十六神魔神通化作一个个符文印记，相继烙印在四座祭坛之上。
开明则重炼祭坛，让他的烙印越来越深，另一边，苏云则反复观想，不断加深烙印，让自己对祭坛的掌控也越来越强。
原本他需要夜以继日，不断祭炼，才能做到收发由心，而现在有开明的帮忙，一日便抵几十天的苦修苦炼。
而且，随着开明的祭炼，四座祭坛的质地也越来越强。
仅仅一天时间，苏云便将四座祭坛的烙印提升到自己所能提升的极限，祭坛的力量还可以继续提升，但他却不能继续加深烙印，所以只能到此为止。
苏云收了祭坛，不动声色的把一面镜子递过去，这是裘水镜赠给他的浮生镜，可以通过镜中的灵界来到月亮上，只是不能走出镜面。
开明帮他炼制浮生镜，过了不久，浮生镜炼完，苏云随手又把木头盒子递过去。
开明不疑有他，继续炼制。
木头盒子毕竟是通天阁的秘钥，炼制起来极为复杂，好在开明只是以自身的金精神光提升盒子的质地，倒也不算太麻烦。
待到木头盒子变得金光灿灿，苏云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来，随手又把尘幕天空塞过去。
开明眨眨眼睛，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尘幕天空乃是楼班的大圣灵兵，复杂无比，里面每一粒尘沙都极尽细微之能，尘沙表面烙印符文，可以构建万物，化作一切灵兵灵器，甚至神魔！
饶是开明是神圣，加固此宝也让他只觉吃力万分，只得把其他八个自己也放出来，一起炼制。
“莹莹过来！”
苏云唤来小书怪，目光炯炯的盯着正在炼制尘幕天空的开明，只待他炼好尘幕天空，便把莹莹也塞过去。
“还有这小木楼，天凤，对了，我灵界中还有神仙索，神王权杖，倘若都炼一炼……”
开明炼完尘幕天空，被累得头晕眼花，瞥见苏云把莹莹这小丫头推过来，急忙抬手道：“且住！”
苏云和莹莹眼巴巴的看着他。
开明顿了顿，道：“我虽然很想听傻龙吃瘪的故事，但你也不能把我当成牲口使唤，容我歇一歇。”
苏云和莹莹只好等待他恢复，期间，开明又听了几遍故事，这才一鼓作气，帮苏云把莹莹、天凤和木楼都炼了一边。
莹莹是书妖，天凤则是凤凰血脉的后裔，经过金光洗礼，不至于改变肉身构造，但是实力却提升良多。
莹莹的衣裙镶了金边，天凤的羽毛和利爪也多出了金边。
待到苏云取出神仙索、神王权杖等物时，开明摆了摆手，正色道：“我岂能利用他人的伤痛来取乐？我已经脱离这种低级趣味，不爱听这个故事了。”
苏云惋惜不已，心道：“好在还有下一尊神圣。”
天凤终于飞临止戈郡，根据罗绾衣提供的神魔分布图，盘踞在这里的神圣是麒麟。待到天凤降临，只见止戈郡的山林间处处芝兰，奇珍异草像是路边的野花野草，随地生长，有些灵药甚至百年一遇，在这里却遍地都是！
麒麟住在止戈郡的山涧旁，苏云等人来到这里时，只见瀑布流泉，青草茵茵，鸟语花香，一些衣着暴露的色目人少女头顶戴着花冠，依偎在麒麟的旁边，喂这尊神圣吃葡萄。
麒麟很是享受，对苏云等人的到来不闻不问。
苏云苦口婆心将人魔余烬猎杀神魔，准备打开一条通达仙界道路的说了几遍，劝他联手对卡昂余烬，麒麟也是纹丝不动。
“余烬，人魔而已，就算能祸乱天下众生，也乱不了我的道心。”
麒麟道：“心灵不纯洁的人，根本无法接近我分毫。你看，你便无法接近我，只有少女才能接近我。”
苏云迟疑一下，只好祭出自己编造的《应龙受难记》，麒麟眉开眼笑，把少女们丢到一旁，跟着他一起离开。
苏云有些无奈，心道：“开明如此，麒麟也是如此……”
“麒麟老哥，你会炼器么？”
莹莹仰起头，目光纯洁：“我可以让苏士子把应龙受难记多讲几遍。”
麒麟一爪托腮，笑眯眯的看着她。
不知不觉间又是十多天过去，苏云寻到了七尊神圣，这七位神圣分别是开明、麒麟、冰夷、宵明、熏池、驺吾和强良。
待来到神魔分布图中标记的下一个地点时，麒麟开明等神圣不由面色凝重起来。
“神武罗遇到劲敌了。”
麒麟等人四下查看，居住在这里的神圣叫做武罗，而这里却不见武罗的身影，只剩下一片战斗过的痕迹。
旁边有倒塌的山峦，还插着巨型的灵兵碎片，更为可怕的是，在战场痕迹中央，有一个方圆十多亩的印记。
那是一个圆形的仙箓的印记，而在印记的正中心，有一个约有一丈方圆的古怪符文！
苏云站在这个符文旁，观察片刻，突然催动真元，观想出神圣武罗的身姿。
他伸手一压，武罗的身影便得扁平，与地面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武罗的实力，不比我逊色。”
神圣熏池打量四周，不解道：“他好像没有多少反抗，便被人镇压成牒。人魔余烬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
仙箓和武罗印记，都是牒形，与苏云在应龙那里见到的九婴玉牒形态有些相似。不过应龙是用几千年时间消耗九婴的法力，这才能在他修为大不如从前的时候，将他炼成玉牒。
而武罗则是在全盛状态时，被生生炼成玉牒！
这说明余烬的实力恐怕数倍于武罗！
“即便是应龙，也没有数倍于我们的实力。”他们面色愈发凝重。
“余烬若是镇压魔神，那没有什么，但他居然对神圣动手了。”
麒麟沉声道：“牢头，这不是你所能参与的事情了，把神魔分布图交给我们，你还是回去做牢头吧。”
苏云取出分布图，道：“我可以帮忙……”
麒麟抢过地理图，腾空而起，喝道：“人魔余烬乃是狠角色，你帮不上忙！你赶过去，我们还要分心照顾你！诸君，我们走——”
其他六尊神圣化作一道道虹光，破空而去。
苏云皱眉，莹莹也是无奈，道：“这些神圣从前都是圣皇才能调动，你不是圣皇，他们自然不会搭理你。不如干掉罗绾衣，咱们在大秦做色目人的圣皇，好歹也有个圣皇的名号……”
苏云摇头，回到天凤宝辇中，道：“他们未必能斗得过余烬……既然神圣不带着我们，那么我们便自己来！”
莹莹振动翅膀跟上他，落在他的肩头，不解道：“没有神圣帮忙，我们也斗不过余烬，我们的实力太低微了……”
苏云笑道：“神圣不愿意帮忙，那就寻魔神！那些恶棍为了自保，肯定愿意帮忙！我记得相柳好像就住在附近……”
莹莹想起自己被相柳舔得身上都是口水，心里便一阵不舒服：“找魔神帮忙？这个主意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第三百三十九章 我小柳啊
麒麟尽管将神魔分布图收走，但这些日子以来苏云早已将神魔分布图记住，天凤飞行了小半日，便来到相柳的藏身地。
其实相柳根本没有藏身，而是盘踞在连江郡，征服连江郡城，扫荡了这里的城防军，胁迫着这里的人们，供奉他膜拜他。
天凤降落在连江郡城的南城楼上，连江郡之所以叫做连江，是因为这里水系四通八达，三步一河，五步一江。
不过此时，连江郡的河水早已变成了毒液，空气中也弥漫着毒烟，那是相柳的毒液，臣服相柳的灵士根本不敢居住在城里，只能在城外。
只有到用膳的时候，才会有灵士押送车辇，车辇上载满了食物，送往城中心的宫殿。
那里，相柳大快朵颐，吃饱了便睡，偶尔还会要求灵士们供奉几个色目人少女。
苏云站在城楼上向相柳寝宫处看去，只见连山郡城上空有巨大的魔神元气，那元气如此浓郁，形成相柳异象，九首龙首人面，长长的脖颈如同盘山大蟒。
那九颗脑袋，比山还要高，看向四周。
有一队灵士正在偷偷摸摸入城，像是准备来猎杀魔神的死士，只是还未接近寝宫，突然只见其中一个灵士身躯僵直，后背裂开，从脊梁骨处钻出一根长长的蘑菇。
其他灵士骇然，自知中毒，于是服下各种灵药，但下一刻便见一个灵士脑袋啵的一声裂成两半，又有长长的蘑菇钻了出来。
剩下的灵士便往回跑，一个个飞遁，然而只来得及跑出三五步，便一个个身躯裂开，或者从脖颈处裂开，或者从脊梁处裂开，或者开了胸腔、头颅，也有从嘴巴里长出来的，就地长出长长的蘑菇。
那些蘑菇越长越高，把这些灵士的肉身很快吸干。
然后便有些少女手持镰刀从寝宫中走来，收割鲜嫩的蘑菇，拖到宫中给魔神享用。至于那些灵士的尸体，相柳是不屑吃的。
苏云看了片刻，没有直接前往相柳所居之地，而是布下祭坛，四个祭坛腾空，都是金灿灿的。
随着他调动真元，四座祭坛铮铮分裂，方圆三丈有余，祭坛变得无比纤薄，催动起来更加容易，得心应手！
“欧冶武打造得好，开明炼得好，我祭得好！”
苏云信心十足，取出仙箓，引动天地元气，就此将仙箓催动！
有了四大祭坛灵器，苏云作法催动仙箓，速度比从前快了许多倍，元气调度也不像从前那样窘迫，天空中顿时风云际会，越来越黑，狂风卷着黑云，将天空遮挡！
“咔嚓！”
雷霆一阵接着一阵在云层漩涡中劈来劈去，云层漩涡之中，另一个世界被打开，一根巨大的指头缓缓从云层穿过，点在相柳元气形成的魔神异象之上！
那团相柳元气噗地一声湮灭，下方的寝宫轰然坍塌，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垮一般。
天空中，那另一个世界的指头已经降临了两个指节，苏云面色涨红，感觉到自己的法力达到极限，当机立断停止召唤，高声道：“相柳——”
两节指头悬在连山郡城上空，垂悬不下，也不收回。
那是性灵的指头，恐怖的灵力压迫得所有人眼前一片漆黑，肠胃翻江倒海。
“小柳在此！”
寝宫废墟炸开，相柳身子笼罩着一个个色目少女，免得她们被砸死在寝宫下，慌忙四下看去，叫道：“哪个前辈呼唤小柳……是你小子！”
相柳九颗脑袋顿时面色不善，飞速游来，叫道：“牢头，莫非你要出尔反尔？好，今日便拿你打牙……”
他突然看到天空中悬而不下的指头，立刻换了九副脸色，眉开眼笑，九颗大脑袋从下往上仰望，赔笑道：“今日便给牢头好好打打牙祭！来啊，把新收割的蘑菇抬上来！咦，这不是莹莹姐吗？莹莹姐，我小柳啊！莹莹姐今天真精神，裙子真好看，还镶了金边……”
苏云喝道：“相柳，人魔余烬此刻正在猎杀神魔，打算献祭神魔的天地元气，催动仙箓，打开仙界通道。为了保护你和其他魔神，我需要召集你们，一起对抗余烬！”
相柳大义凛然道：“好啊，我这边与牢头一起去寻其他神魔！”
他其他脑袋转过来，对那些少女道：“我出去陪牢头几日，你们且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跟其他男人跑了。切记，切记。”
莹莹愕然，悄声道：“苏士子，神圣这么难说话，好说歹说才劝动七个，为何这厮一说便答应了？莫不是要害我们？”
苏云也将信将疑。
相柳化作一个一首八臂的少年，和颜悦色的解释道：“那根指头悬在我脑门上，你说应龙死了我都信。”
苏云取出两根应龙之角，道：“应龙老哥他……”
相柳欣喜若狂，声音发抖道：“暴毙了？”
苏云摇头：“他请我拿着他的角作为信物，请神魔联手对抗余烬。余烬要打通仙界通道，须得献祭九十六神魔，这九十六神魔，正对应着天门上的九十六烙印。相柳你也在其中。”
相柳心头一突，道：“你若是早些取出应龙的双角，便不必用那根指头吓唬我了，应龙的话，在我们魔神之中还是有些份量的。”
苏云、莹莹惊讶，天凤也疑惑的果了一声。
应龙在麒麟、开明等神圣面前，当真是声名狼藉，用应龙之角去请这些神圣根本请不动，没想到在相柳等魔神面前，反倒简单得很。
“谁没有被他打过？谁没有被他打怕？”
相柳悻悻道：“你取出应龙的双角，谁都会给应龙一个面子。应龙拿出这两根角请我们，是我们的脸面，传出去大家都觉得很有面子。你召唤这根指头吓唬魔神，碰到脾气硬的，比如梼杌这样的死心眼，便肯定要与你碰一碰。你就算弄死他，他也会咬死你。”
苏云肃然，诚挚道：“多谢柳哥指点。”
“叫我们小柳便是。”相柳八条手臂上各自长出一颗脑袋，异口同声道。
苏云收起仙箓和祭坛，天空中的手指缓缓散去，少年相柳立刻捏着苏云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穷凶极恶，喝道：“叫柳哥！”
苏云连忙道：“我本来便要叫你柳哥的，是你自己说让我叫你小柳。”
相柳将他放下，面色不快道：“刚才你有指头，我当然是小柳，现在你没了指头，我便是柳哥！你小子须得给我应有的尊重！”
莹莹谨慎的盯着他，对这个魔神还有怀疑。
少年相柳散去其他脑袋，与苏云一起登上天凤宝辇，大马金刀的落座，大咧咧道：“小书怪给相柳大爷捏肩。”
莹莹心中愤愤，迫不得已上前，给他捏肩。
少年相柳很是受用，向对面的苏云道：“我前不久碰到饕餮，在霜秋郡吃人，还要吃我。这厮多半没有走远，我们去那里看看。”
苏云称是，让天凤飞往霜秋郡。
待来到霜秋郡，却见饕餮已经在霜秋郡建国，率领军队攻打穷奇国，——对面的穷奇国赫然是另一尊魔神穷奇建立的国家。
两尊魔神各自统兵打仗，两尊魔神厮杀，大打出手，杀得天崩地裂，血流成河。
少年相柳上前，高声道：“两位住手！应龙请咱们帮忙！”
饕餮和穷奇正在角力，僵持难下，闻言各自退后一步，转过头来叫道：“应龙请我？相柳小儿，你可有信物？”
苏云取出应龙双角，那两尊魔神便不再厮杀，各自鸣金收兵，向部下道：“我与对面的夯货走后，你们趁夜偷袭，拿下敌国，把敌国百姓都捉起来，供我享用。”
那饕餮化作羊角大头童子，两条眼帘如同斜斜的柳叶，又扁又长，眼睛藏在眼帘后，凶恶贪婪。
穷奇则长得像个三十年没有洗头的童子，嘴巴长到后脑勺，背后长着翅膀，背着手踢着步走来。
到了天凤宝辇中，穷奇噌的一声跳到桌子上坐着，饕餮则坐在他对面，两个魔神大眼瞪小眼。
苏云咳嗽一声，说明原委。
饕餮和穷奇并不说话，相柳小心翼翼道：“我知道夔龙住在海滨的平波郡，咱们去那里寻他。”
苏云依言，让天凤赶往平波郡。
夔龙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战斗痕迹。
苏云站在战斗痕迹的中央，心中一沉，那是仙箓留下的痕迹，夔龙被擒，被仙箓镇压，化作了夔龙玉牒。
“旱魃与肥遗一向形影不离，他们俩结伴，肯定不惧人魔余烬！”
饕餮和穷奇也看出态势严重，道：“我们去寻他们！他们在火博郡！”
天凤飞往火博郡，一路上天凤头顶魔气滔天，狰狞恐怖，所过之处，神魔辟易，当真是威风八面。
他们来到火博郡，远远便见火博郡的火海已经熄灭，岩浆凝固，平整无比的岩浆海中央，是仙箓留下的印记，中心则是旱魃与肥遗的符文印记。
苏云站在巨大的印记中央，抬头仰望，这两尊魔神都没有逃脱，悉数被人魔余烬镇压收走。
“到底有多少神魔落在余烬之手了？”他低声道。
就在这时，苏云的面前飘过一缕红裳，将他的视野染得猩红。
“梧桐！”他心头微震。

第三百四十章 凤栖梧桐
苏云急忙四下看去，并未看到梧桐的踪迹，但是眼前那红裳却切切实实的阻挡他的视线。
“她干扰我的道心！”
苏云心中暗道：“她应该就在不远。梧桐在附近的话，那么人魔余烬应该也在附近！”
他静下心来：“梧桐这样做，太危险了。”
红裳像是在随风摆动，不过这里是苏云的灵界，不可能有风。
红裳远去，一条修长光滑的腿出现在苏云的视野中，由近而远。
苏云哼了一声：“我跟随鱼青罗修行了十多日的旧圣绝学，早已今非昔比……”
他的道心猛地动摇一下，这时一声轻笑传来：“苏师弟似乎心有不甘。可惜，你道心有缺。”
梧桐映入他的眼帘，迈步向他走来，红裳在他眼前飘动，像是被大风吹得不断拂过他的脸庞。
苏云不断伸手拨开遮挡视野的红裳，待到眼前红裳散去，只见自己站在梧桐的掌心，不知是梧桐变大了无数倍，还是自己缩小了无数倍，他仰起头，只能看到梧桐在躬着身子打量他。
梧桐捧着他，四周猩红的天地在旋转，像是他们才是天地的中心。
那天地，像是已经被梧桐的红裳染红。
“梧桐，我明白你为何追随余烬。”
苏云大声道：“余烬可以助你提升修为实力，可以造成大乱，甚至可以毁灭一切。但是这并不是你。我所知道的人魔梧桐，不会干预俗世，不会主动制造灾难，她只是超然世外，默默看着人们入魔！”
“你真的了解我吗？”
梧桐捧着他，对着他轻轻吹了一口气，气吐芝兰。
苏云看到自己在旋转中膨胀起来，而梧桐却越来越小，这女子不知何时来到他的掌心，围绕着他一根手指舞蹈，姿态妖娆动人。
看着她的舞姿，苏云的身躯不受控制，越来越大，似乎随时可能胀得爆开。
“你并不了解我，并不了解人魔，你所以为的我，都只是你自己的想象。”梧桐轻抚他的手指，侧头向他看来。
苏云眼前一阵白光闪过，轰的一声炸开，待到白光散去，他看到无数个自己在天空中飞行，向同一个方向飞去。
而在遥远的地方，梧桐站在星空之中，向他们展开双臂。
“余烬想要做的，是一个无人能够做到的成就，是无上的伟业，可以福泽后世无数人。”
苏云第一个飞到梧桐身前，投入到她的怀抱中，突然间手舞足蹈，向无边的红色跌落。
他坠落在红色的衣裳上，软绵绵的，这时，身边滚来一个少女，与他躺在一起，仰头看着星空，梦呓般说道：“他要做的是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让所有人都可以到达的世界，他准备……”
那少女突然抱着他在红裳上翻滚，两人向星空中滚落，待到强烈的坠落感传来，苏云猛地坐起，却发现扛着锄头，锄头上挂着饭盒，顶着炎炎烈日正从农田归来。
前方是草庐，一个红衣妇人怀中抱着孩子迎上他，取出红纱巾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苏云低头向妇人怀中的婴孩看去，却见婴孩是自己的面孔。
他的耳边又响起梧桐的声音：“他准备献祭九十六神魔，将整个世界搬运到仙界中去，让所有人都可以成仙！”
苏云眨眨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梧桐的怀中，自己变成了那个婴孩。
梧桐闭上眼睛，向他亲吻：“他的伟愿，我怎么会不支持呢？”
“那么！”
苏云催动气血，鼓荡骊珠，一粒明珠从天渊九重中冉冉升起，光芒明亮，出现在他的脑后。
梧桐露出惊讶之色，眼前景象陡变，她看到自己手中的孩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纺车的飞梭，自己正在纺车前纺布。
她的手掌不再柔软白皙，反而很是粗糙。
苏云醉醺醺的走来，掀起锅盖，发现锅中空空，不由暴怒，提起棍子便打：“你为何又要来找我？”
梧桐吓得闭上眼睛，急忙扬手便挡，然而却挡了个空。
待她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正在推开阁楼的窗户，支撑窗棂的竹竿却掉了下去，砸在经过的一位官人头上。
那官人手持折扇，仰头往阁楼上看，却是苏云的面孔，笑道：“小娘子，你来找我，不正是因为你对余烬也没有那么信任吗？”
梧桐冷笑一声，下方的苏大官人脸色骇然，下一刻便见烛光昏暗，苏云躺在病榻上，气若游丝。
梧桐端着药碗喂他吃药，咬着牙，笑吟吟道：“我之所以不信任他，是因为我察觉到他的真正来历。他是劫灰神王。”
“我不吃。我怕是活不长了，我兄长应龙会为我报仇……”
苏云说到这里，突然清醒过来，再度催动骊珠，天地陡变，将梧桐的幻境破去，梧桐咯咯笑个不停，漫天红裳飞速退去：“至于你的兄长应龙，已经变成了龙符玉牒了！”
苏云急忙道：“你是怎么知道余烬是劫灰神王的？”
最后一抹红裳从他眼前消失，苏云皱眉，梧桐已经从他的灵界中消失。
他吐出一口浊气，对人魔梧桐的神通还是没怎么看懂，梧桐的神通，像是作用在道心之上的神通，影响甚至渗透你的精神，从而造成各种幻境。
“不过梧桐说的，肯定不是无的放矢，难道余烬真的是劫灰神王？”
苏云怔然，突然打了个冷战，低声道：“梧桐说，他的目的是将这个世界送到仙界中去，让所有人都可以成仙！余烬所说的人，到底是这个世界的人族，还是劫灰怪……”
他头皮发麻。
如果在余烬的心中，整个世界的人都不算是人呢？如果在他心中，只有劫灰怪才算是人呢？
这就极为恐怖了。
“而这一点，正是梧桐恐惧的原因，也是她来找我的原因。”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默默道：“只是她并不知道余烬心中的人，到底是谁，所以她想让我来破坏余烬的计划。但倘若余烬心中的人，并不是劫灰怪呢？”
他轻轻摇头，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对了，刚才梧桐说应龙老哥，已经变成龙符玉牒，这是怎么回事？”
苏云心中一突：“难道是一语成谶？应龙老哥真的被余烬擒下了？这么说来，我给开明、麒麟他们讲的故事，倒也没有讲错。”
他瞥了瞥相柳、饕餮和穷奇，心道：“这几尊魔神，是我靠应龙的脸面拉拢来的。能够拉拢他们，靠的是应龙老哥哥的胸大肌足够粗壮，他们实际上是惧怕应龙，所以才会相助。倘若他们知道应龙老哥已经变成玉牒的话……”
“万万不能让他们知道应龙老哥已经沦陷！”
苏云打定主意，露出笑容，继续与饕餮相柳等魔神称兄道弟，搜寻其他魔神的下落。
尽管很多神魔都已经被余烬寻到，但苏云他们还是找到不少漏网之鱼，如天狗、朋蛇等魔神。
他们已经走到国外，来到大夏国，这里便没有了神魔分布图，苏云等人只能靠气息感应来寻找魔神下落。这段时间，苏云寻到九位魔神。
只见到了十一月份，大夏四处飘雪，雪势越来越大，团团簇簇，飘飘扬扬。
“如此大雪，必有大灾，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苏云身后，瘟神蜚头顶长着一根牛角，脸上只有一只眼睛，用力嗅着空气中的魔气，道：“好重的劫灰味儿。”
苏云心头微震，他也嗅到了劫灰气味。
那是腐败的天地元气的气味，大夏也是西土的大国，有实力压制劫灰城动乱，劫灰气味不可能这么浓烈，肯定另有原因。
“难道真如梧桐猜测的那样，在余烬心中，人未必是人？”
苏云目光闪烁：“上个世界肯定不存在了，上个世界的人也无法在新世界存活。但若是余烬的目的，是想把所有人都化作劫灰怪呢？”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空变得明亮起来，飘飘扬扬的大雪顿时变成雨水，淅淅沥沥的从天而降。
天凤在雨中振翅飞行，只见一团太阳从她身边飞过，那太阳不大，只有几百丈方圆，其中藏有一尊魔神，拖动太阳飞行，融化大雪。
苏云急忙高声道：“金乌哥！”
那轮太阳停顿在空中，天凤连忙跟上。
金乌魔神看清苏云，道：“我说为何这里狼烟滚滚，乌烟瘴气，原来是牢头。”
“还有我们！”
少年相柳推开窗户，嘿嘿笑道：“乌烟瘴气的是我！我放的毒烟！”
“还有我们！”饕餮、穷奇等魔神探出乱糟糟的脑袋，挤满了窗户，纷纷笑道。
金乌吓了一跳，他虽是魔神，但是与饕餮等魔神却不是一路，他是被圣皇羿降服，不再作乱。
“我不能久留，麒麟传讯给我，说是寻到人魔余烬，要我前去助拳！”
金乌飞速道：“我先走一步！”说罢，化作一道虹光，远遁而去。
“麒麟开明等神圣，与人魔余烬决战了？”
苏云急忙催促道：“天凤，全力追赶金乌！”
天凤侧头，疑惑道：“果？”
小楼中，九位魔神各自催动天地元气，涌入天凤体内，只见天凤飞速变黑，身躯膨胀，羽翼疯长，猛然间化作一只黑凤，羽翼越来越广，振翅间破空而去！
苏云和莹莹看得瞠目结舌。
“我如果告诉李竹仙，这只黑凤便是她家的天凤，不知道她信不信……”

第三百四十一章 谁的拳头大，谁是大爷
天凤的速度越来越快，经过九大魔神的元气提炼，加持，她的羽翼下已经生出风雷。
那是黑压的雷云，随着她的翅膀向下拍动，雷云便陡然凝聚起来，随即惊雷爆发，雷火与飓风将她的速度一下子推升！
当她的翅膀抬起时，爆发的雷火便在翅膀下炸开，待到天凤下一次拍击时，黑云雷火再度凝聚！
苏云观摩，不禁惊叹，这种飞行方式，可以超过声音许多倍！
先前的天凤只是一个刚刚学会飞行的雏鸟，而现在却被九大魔神激发得像是成年体的魔化黑凤凰一般！
饶是如此，天凤也无法追上金乌，不过好在金乌所过之处，积雪消融，算是为他们指出了一条道路。
他们越来越远离大夏的皇城，直奔大夏边陲的南烈城。
南烈城位于大夏之南，这里是大夏国的最热之地，多有高楼大厦，百姓富足，日常袒胸露乳行于街道之上。罗余烬行走在长长的宫殿长廊之中，来见南烈城的城主。
长廊漫长，红毯铺地，两旁是神圣肃穆的神魔雕像。
罗余烬走在前面，身后有个红衣少女，还有一条黑蛟龙，边走边向两旁张望。只见那两旁的神魔雕塑惟妙惟肖，雕琢麒麟、辟邪等神圣。
那南烈城的城主大腹便便，坐在王位上，像是一堆肉瘫在那里。
罗余烬停步，见礼，道：“大秦前圣皇罗余烬，见过道友。”
南烈城的城主瘫坐，旁边几十个侍女不断端着盘子上前，献上美食。那美食浇上烈酒，点燃了，咕嘟咕嘟烧得滚烫。
南烈城主手伸入火中，抓起来便吃，道：“太上圣皇折煞我了。请恕我身子不便，不能见礼，太上圣皇远道而来，所过之处大雪飘飞，只是我这里颇为炎热，恐怕怠慢了陛下。来人，设宴！”
丝竹声想起，侍从们络绎不绝，摆下酒宴，款待罗余烬。
又有十几个奇形怪状的人各自入席落座，纷纷向罗余烬敬酒。
南烈城主也在胡吃海塞，嘴巴里塞满了肉食，呵呵笑道：“听闻圣皇陛下这一路来擒拿了不少神魔，此等战绩，古来未有，即便三皇复生，也不过如此。”
罗余烬欠身道：“城主谬赞。我每到一城一地，都会搜寻隐匿在此的神魔，九十六神魔，已经被我抓去一半。”
众多宾客不禁动容，一个宾客长着虎耳，道：“陛下是否可以容我们观看一二？”
“有何不可？”
罗余烬慨然，取出四十多块玉牒，只见玉牒腾空，牒中各自浮现出不同烙印，为首便是应龙，在牒中游动，变化，却始终无法逃脱。
其他如夔龙、霸下、旱魃等神魔，也都是如此。
众多宾客和南烈城主见状，不由哈哈大笑，都道：“听闻应龙乃是神魔之中的英雄，第一圣皇的第一战神，斩杀魔神蚩尤、夸父，堪称天下无双，没想到他也有今日！”
“余烬圣皇真是好手段！”
罗余烬面带笑容，待众人欣赏一番，道：“只是剩下的魔神就难以寻找了。这些神魔得知我在猎杀他们，于是便都藏了起来。这其中有一种神魔，乃是火神，喜欢吞火，以火为食，真身状如大犬。这种神魔，名叫祸斗。城主是否见过？”
南烈城主笑道：“我怎么会见过？”
罗余烬微笑道：“城主不会照镜子吗？”
他取出一面明镜，立在南烈城主面前：“那么我替城主照一照！”
南烈城主的目光落在镜面上，大叫一声，身不由己现出原形，化作一头长达十多丈的火焰烈犬，周身向外喷涌离火！
祸斗乃是神圣，腾空向罗余烬扑去，叫道：“既然被你发现了……”
就在此时，大殿上空一道厚重无比的光芒坠落，轰的一声将大殿压塌，祸斗被那光芒压在地上，下一刻便化作一个祸斗玉牒！
而从大殿的洞口往上看，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仙箓在天空中旋转，仙箓上似乎没有边界，只剩下一个个蝌蚪文在空中游动！
“人魔余烬，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必与他废话！”
突然，一声唳啸传来，其中一个宾客腾空而起，周身羽毛团簇般向外涌，猛然化作一头三足金乌，扑到罗余烬面前，向他抓去！
罗余烬伸手便挡，金乌三足，攻势猛烈至极，突然只听轰隆一声，那金乌体内熊熊神火膨胀，炸开，将整座大殿焚毁！
罗余烬一掌压下，将神火压回金乌体内，金乌闷哼，踉跄后退。
另一个宾客突然一分为九，从一旁杀至，正是开明，九兄弟忽而是一人，忽而是九人，围攻罗余烬。
罗余烬长出无数手臂，接下开明的全力攻击，反攻之下，开明顿时不敌，连中数记神通，吐血后退。
“你们还是统统现身罢！”罗余烬哈哈大笑。
“如你所愿！”
南烈城的天地元气顿时炸开，一个个身影变得越来越庞大，顶天立地，向罗余烬攻去！
罗余烬身形浮空，越来越高，硬撼诸神围攻，高声道：“诸君，催动仙箓！”
另一边，苏云探头向窗外看去，只见大夏的南部边陲，天空一片混沌未开的景象，时不时有惊天动地的雷声传来，粗大无比的雷霆像是擎天的剑，自东向西，劈开天空和混沌！
天空和混沌被劈开之后，便会愈合，愈合的速度极快，但即便是惊鸿一瞥，也可以从裂缝中看到另一个世界。
每一次雷霆劈过，天空裂开，出现的世界都不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个巨大的洞天，从下往上看，如同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只怕有千百里宽，天地元气如同狂暴的龙卷风，旋转着从那些洞天中涌出，向同一个方向滚滚而去。
“是那些神圣在调动他们的元气！”
女丑仰望，嘿嘿笑道：“二十四神圣，好家伙，这可是大手笔！”
女丑是苏云寻到的另一尊魔神，是个丑妇人，腰间挂个鱼篓子，里面有一只青虹蟹总是要爬出来。那篓子里还有一只鱼龙，半龙半鱼，目光凶恶，不似这个世界的东西。
饕餮、穷奇、瘟神蜚等魔神对她都很敬重，她说话时，没有人胆敢造次。
苏云觉得，自己好像请来了一位了不得的魔神。
“女丑是一尊尸魔，当年被金乌十兄弟抓住，十兄弟炼她多少年都不曾将她炼死。”
相柳悄声道：“牢头，你的牢房里关押的除了正常的神魔之外，还有些不正常的，女丑就是其中的首领。”
莹莹悄悄问道：“老柳，饕餮、穷奇这样的，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当然是正常的！我是他们之中最正常的一个！”
少年相柳理所当然道：“不正常的是女丑这样的，他们是尸体化作魔神。奢比，据比，王子夜，黄姖，戎宣王，相顾，旱魃，夏耕，都是尸魔神。他们生前，都是神，死后化作了魔神，一个比一个凶。女丑是最凶的，据说是来自北海，北海中还有其他魔神，有神镇守在那里……”
他正说着，四周已经完全黑暗下来，狂风呼啸，卷动着积雪，在空中滚动，像是一个个大球，撞来撞去。
天凤飞行不稳，飘摇不定，难以稳住身形。
相柳叱咤一声，气息爆发，在天凤上空形成九首虺龙，四下出击，将雪球打碎。
天空中的二十四道天地元气如同粗大无比的龙卷风，席卷天地，天凤在这二十四道龙卷风之间穿行，着实惊心动魄。
突然，无比恐怖的波动传来，震荡天空，截断天地元气。
苏云看去，只能隐约看到苍茫的混沌之中平平悬浮着一道圆牌，像是旋转着的纤薄祭坛，祭坛之中正有什么东西落下！
而在那圆牌祭坛的四周，立着一面面门户，隐约间给苏云以熟悉的感觉！
“是仙箓和朝天阙！”
苏云心头剧烈跳动：“是七面朝天阙！是了，薛青府这老混蛋，与人魔余烬联手了！人魔余烬，从薛青府那里借来七面朝天阙，用来催动仙箓的威能！”
朝天阙作用在天门之上，那就是开启另一个世界的门户，但作用在仙箓之上，其威能便不是苏云所能揣度了。
天凤即将来到战斗所在地，小楼中的九大魔神浑然没有意料到朝天阙和仙箓的可怕之处，兴奋莫名，朋蛇所化的少年上半身一分为二，手持四件灵兵，面目狰狞，叫道：“今日杀掉人魔余烬，再杀麒麟龙凤，咱们魔神一统天下！”
其他魔神也是兴奋莫名，各自调动自己的天地元气，等着厮杀，相柳兴奋道：“扶持牢头为圣皇，做咱们的儿皇帝！”
苏云一言不发，祭起四大祭坛，催动祭坛威能，待到仙箓威力渐渐提升，突然，那二十四道天地元气熄灭了一道。
九大魔神不以为意，苏云心中咯噔一下：“熄灭的是神圣天吴的天地元气！二十四神圣围攻人魔余烬和其他八尊魔神，天吴竟然还被封印了！”
他顾不得许多，继续催动祭坛。接着，第二道天地元气熄灭。
“玄武的元气也灭了……”苏云心道。
他格物过九十六神魔，在这种情况下，天地元气变得无比浓烈，因此他的感知也变得极为敏锐，折损的是哪尊神魔他一清二楚。
很快第三尊神魔，獬豸的气息消失！
然后便是第四尊神魔，第五尊神魔！
麒麟率领诸神与人魔余烬这一战，竟然有全面溃败之势！
相柳、饕餮等魔神也察觉到些许不对，露出惊疑不定之色，天凤继续向战场飞去，但相柳却在悄悄往后挪，只要看到情形不对，他便会立刻开溜，才不管道义不道义。
麒麟等诸神的败亡之快，超乎想象，在一个呼吸之间，便有十多道天地元气形成的龙卷风断去！
相柳惊叫一声，正要逃命，正在此时，一根巨大的指头从天而降，悬在天凤宝辇上空。
相柳身躯僵硬，饕餮女丑等人脸色大变，纷纷向苏云看去，面色不善：“牢头，你这是做什么？”
“谁也不许走！”
苏云面色阴沉，喝道：“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逃到天门鬼市，人魔余烬也绝不会放过你们！这个关头，只有团结在一起，才有胜算！”
女丑从鱼篓里抓出青虹蟹，冷笑道：“牢头，我们不走的话，便会被余烬抓住献祭，逃命还有生机。你若是一心要留下我们，那便鱼死网破！”
莹莹紧张万分，这九大魔神显然被人魔余烬的手段吓破了胆子，没有任何战意，一心只想逃走。
苏云不许他们逃走，真有可能被他们干掉！
“你们宁愿与我鱼死网破，也不敢与人魔余烬鱼死网破吗？”
苏云哈哈大笑：“我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尚且敢与余烬拼命，你们却不敢。你们也配称魔作祖？”
相柳脸色阴晴不定，饕餮摸一摸额头上的羊角，目露凶光，穷奇嘴巴裂开，取出钢锉，嗤嗤的锉自己的牙齿。
女丑突然笑道：“牢头颇有些男子气概，好，你说吧，我们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直接干他娘！”朋蛇挥舞四大灵兵，兴奋道。
苏云哼了一声：“粗鄙。我们直接杀过去，仙箓对仙箓，然后再干他娘！他没有了仙箓，剩下的便是谁的拳头大，谁是大爷！”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两败俱伤
天凤宝辇载着苏云等人扶摇而起，在道道天地元气中穿梭。
苏云抬头望天，目光闪动，他这边也有仙箓，也有朝天阙！
仙箓在不同的催动方式下，作用也不尽相同，苏云以四仙宫祭坛为催动方法，召唤出“仙灵”的指头。而罗余烬则是朝天阙来唤醒仙箓，仙箓召唤出的是什么，因为距离太远他也没有看清。
不过，罗余烬是以朝天阙为启动仙箓的手段，苏云也会，他可以动用同样的手段！
天底下论谁最精通朝天阙，除了苏云之外，别无他人，就算是薛青府亲临也不行！
“余烬没有第八面朝天阙，但是我有。他无法将仙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但我可以。我所欠缺的，只是修为，但我身边这些魔神有如此雄浑的修为！”
苏云飞速将金色的小楼拆开，这栋小楼经过开明的祭炼，坚固无比，平展开来，约有亩许大小。
苏云取出请欧冶武炼制的朝天阙，欧冶武炼成的宝物，第一批只有仙宫祭坛，并没有朝天阙，第二批才炼成朝天阙，不过那时苏云已经离开云都。在寻找其他神魔的途中，通天阁中人寻到苏云，将炼好的朝天阙送来。
这八面朝天阙是苏云按照自己眼中的天门镇烙印的规格炼制，虽然不如曲伯等人亲自雕琢的朝天阙那般精巧，但是胜在齐全。
唯一值得顾虑的是，苏云祭炼的时间尚短，在威力上不如对方。
天凤黑翼拍动，风雷激荡，扶摇而起，终于来到天空中那片混沌氤氲的高处，那是近乎天外的地方！
就在弥漫涌动的混沌下方，便是一座座宽达千百里的洞天，仿佛从这些洞天这个穿过，便可以直达另一个世界！
苏云仰头上望，但见混沌之气还在不断裂开，撕裂的一瞬间，各种匪夷所思的世界自混沌的裂缝中一晃而逝。
这片混沌不是异象，而是仙箓召唤出来的东西，在这片混沌海上，有什么东西在镇压混沌海！
“镇压了麒麟等神圣的，其实是镇压混沌海的东西！”
苏云心中凛然，他看不到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闪电撕裂混沌海时，他能看到的只是其他一晃而逝的世界。
不过，他看到了另一面仙箓和七面朝天阙！
七面朝天阙下，各有一尊神魔镇守，分别是太岁、雨翳、郁垒、蜲蛇、耕父、方良和迦楼罗。
七面朝天阙的中央，便是仙箓。
这七尊神魔镇守此地，催动朝天阙，激发仙箓威能，上空的混沌海中时不时传来轰鸣，接着便见玄光从混沌海中爆发，照耀在仙箓上。
“一口圆鼎！”
苏云惊讶，他隐约间看到玄光中有一口圆鼎，玄光映照仙箓上，圆鼎的光芒透过仙箓，让仙箓上的蝌蚪文也随之变化。
光芒透过仙箓，向下镇压而去！
倘若得手，洞天便会少了一口，说明有一尊神魔被镇压封印，化作玉牒。
“难怪连应龙老哥也失足被擒，原来有这么多神魔！”
这短短时间，又有几道天地元气形成的龙卷风断去，洞天消失，而今混沌海下只挂着四座洞天，依旧在死死支撑！
二十四神魔，一下子被镇压了二十位，不能不让人唏嘘。
“相柳留下保护我，其他人拿下对方的仙箓和朝天阙！”苏云喝道。
他立刻身躯一摇，催动洪炉嬗变，七十二洞天浮现，各种天地元气滚滚而来，注入八面朝天阙。
朝天阙中，各种神圣仿佛从石化中复苏一般，缓缓游动。
同一时间，太岁等神魔也发现了他们，七尊神魔立刻攻来，苏云视而不见，全心全意催动朝天阙，沉声道：“相柳助我！”
相柳立刻调动元气，涌入朝天阙中。
另一边，女丑咯咯怪笑，将鱼篓里的鱼龙和青虹蟹抛出，那鱼龙兴风作浪，作法引来北海之水，顿时海水漂浮在天空中。
而青虹蟹一个猛子扎入海中，它乃是北海巨妖，迎风浪变化，现出真身，蟹背宽达千里，巨鳌挥动，剪断天空！
苏云童年去北海赶海，北海妖魔众多，却没有一个敢动他的，便是因为这巨妖被镇压在苏云的童年记忆里，北海妖魔不敢近身。
啪！
迦楼罗一张翅膀被剪住，当场羽翼被剪断，不禁又惊又怒！
她却没有见过女丑这等凶神，在她降世之后，女丑早就隐居，自然不知道女丑的凶名。她本以为这个老妪好欺负，却没想到最强横的便是女丑。
太岁冲向苏云，则被饕餮拦住，这两尊魔神二话不说便战在一起！
“让我尝尝！”
“我撑死你！”
两大魔神各自发狠，太岁面对饕餮却是丝毫不惧，饕餮虽然凶恶，好吃成性，但他惟独不惧饕餮。
他可以无限自生，躺在那里让饕餮吃，饕餮也奈何不得他！
突然，太岁偷眼瞥见穷奇欢天喜地的冲过来，不由打个哆嗦：“他奶奶的，这两个饿死鬼怎么跑到一起了？”
他暗暗叫苦，穷奇也贪吃，胃口不比饕餮小，这两大魔神一起开吃的话，自己就算恢复能力逆天，恐怕也支撑不住！
魔神蜲蛇则迎上朋蛇，叫道：“朋蛇道友，你我同族，何必交恶？”
朋蛇却是有两个脑袋的疯子，不由分说，身躯一分为二，迎上来便砍，那两具身躯时而一前一后，时而一左一右，时而一上一下，时而又化作双头蛇，兴奋无比。
郁垒对阵瘟神蜚，耕父迎上诸犍，方良迎战并封，一时间混沌海风平浪静，仙箓没有再继续攻击。
苏云这边得到相柳之助，八面朝天阙中一种种神魔异象飞舞，激发仙箓之威！
混沌海轰然震动，异变陡生。
一片滔滔血海涌入混沌之气中，顿时将天空染得猩红。
苏云见状，不由呆滞，只见随着仙箓的更多威能激发，那片混沌海中的异变也愈发诡异起来，让他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好像我这面仙箓召唤过来的，与余烬的仙箓召唤过来的，不是同一种仙器！”
他刚刚想到这里，被染红的混沌海便开始剧烈动荡，像是有两大异宝碰撞一般！
那近乎是毁天灭地的威能，就隔着猩红的混沌海，在对面爆发！
倘若是直面苏云他们所在的世界，恐怕这股威能可以将整个世界震得裂开！
然而他们之间隔着另一个空间，隔着混沌海，这才没有被这股威能渗透进来。
相柳头皮发麻，高声道：“牢头，还要再祭吗？”
飓风扑面，拍打苏云的面颊。
苏云仰头观察混沌海中的动静，大声道：“继续！”
相柳继续催动朝天阙，混沌海上的冲击愈发剧烈，爆发出的悸动比刚才强大了数倍，隐约之间，苏云看到混沌海被轰击得有些薄弱。
借着那薄弱之处，他终于看到镇压混沌海的两大仙器。
其中一口的确是一尊圆鼎，漂浮在海上，而另一件苏云不敢肯定是否能称为异宝。
那是一段由无数星辰组成的长城！
这段星辰长城被仙箓拉近，撞击混沌海！
“武仙人镇守的北冕长城！”
更为可怕的是，苏云看到被召唤来的那一段北冕长城有城楼，城楼下有一座门户，像是天门，那座天门，仿佛是唯一通往仙界的门户！
然而天门下此刻悬挂着一口金棺，金棺中正有滚滚的血浆流出，瀑布般汹涌，注入混沌海！
“轰隆！”
两大异宝再度碰撞，只听咔嚓一声，苏云的仙箓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痕！
相柳心中一惊，高声道：“咱们的仙箓要破碎了，还要继续催动吗？”
苏云催动应龙天眼，向另一边的仙箓看去，只见那面仙箓上也有裂痕。
“继续。”苏云沉声道。
相柳犹豫一下，心疼万分，叫道：“这样的宝物，如果碎了，你可不能怪我！”
苏云风轻云淡道：“身外之物而已，我不会怪你。”
相柳咬紧牙关，继续催动朝天阙，而混沌海上方的北冕长城悬着的金棺与那口圆鼎争斗更加剧烈。
两面仙箓浮现出的裂痕也越来越多。
突然下方魔气汹涌，滔滔而起，像是黑暗的海洋不断水涨船高，罗余烬驾驭滔天魔气甩开麒麟、金乌等四位神圣，抬手向仙箓抓去！
他刚刚将仙箓抓在手中，突然只听啪的一声，那面仙箓炸开。
与此同时，苏云身边的那面仙箓也啪的一声炸开，化作齑粉。
天空中混沌海顿时消散，朗朗乾坤出现在众人面前。
罗余烬面色古井无波，缓缓转过脸来，目如死灰的看着苏云。
苏云面带笑容，向他微笑颔首示意，悄声道：“相柳老哥，你跑得快吗？”
相柳打个冷战，嘿嘿笑道：“牢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背着我和天凤，能否躲得过余烬？”苏云问道。
相柳闷哼一声：“不背着你，我也跑不过他。我是魔神，他奈何不得我，我挡住他，你们先走！”
苏云惊讶，就在此时，相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高声道：“余烬道兄，我已经抓住他了，请道兄发落！”
苏云又惊又怒，突然相柳呼的一声，将他扔了出去，化作九首怪人向罗余烬杀去，哈哈笑道：“你不会真的信了吧？还不快走？他杀不了我！”
罗余烬面色不变，似乎早就料到他的举动，突然身后一片黑暗魔气之海倒竖起来，一只只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抓住相柳的九条脖子。
相柳咳咳笑道：“没有仙箓，你杀不了我……”
苏云回头瞥见这一幕，停下脚步，向天凤笑道：“你先回去，我不走了。”
他转身向罗余烬走去。

第三百四十三章 蒙蔽道心
天凤迟疑一下，又自飞来，将苏云托起，面色严肃道：“果！”
“好！”
苏云笑道：“同生共死！”
罗余烬依旧面色淡然，不惊不怒，似乎依旧牢牢把控着一切，并没有因为仙箓被破而自乱阵脚。
只是看到苏云又折返回来时，让他的神色有了细微的波动。
“苏阁主，我观你们，各种蝇营狗苟，洞若观火，历历在目。”
罗余烬突然侧身，在他侧过身的那一瞬，一口口锋利的金剑从他身后的魔气之海中刺出，那是金乌之翼，锋利无比，看起来险之又险，只差毫厘便可以将罗余烬刺穿，实则对罗余烬没有任何威胁。
罗余烬微笑道：“你们的一切想法，一切念头，你们自以为是的攻击和计谋，在我看来都是那么蠢不可及。”
他移动脚步，下一刻金乌的利爪从他的身后探出，咔嚓一声，将他原本所立之地抓得空间抖动起来。
“只有阁主竟然不惜毁掉仙箓，也要破坏我的计划，稍稍出乎我的预料。但也仅止于此了。”
罗余烬迈步而行，避开金乌啄下的鸟喙以及喷吐的金精神火，反手一印，打在金乌的脑门上，仿佛金乌是主动送脑袋过来给他打的一般！
金乌吐血，庞大的身躯从魔气之海中飞出，身躯飞速旋转，化作三足双翼少年，踉跄后退，勉强稳住身形，露出骇然之色。
“但即便如此，也于事无补。”
罗余烬面色淡然，继续走动，仿佛擒下相柳，重创金乌，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的脚步移动的那一刻，麒麟的利爪从后方探来，金犼的吼声从前方轰来，罗余烬恰恰避开这两大神圣的一击，让麒麟与金犼硬撼一记。
麒麟与金犼都是全力而发，碰撞之下踉跄后退，各自身躯一晃，化作少年形态，又惊又骇。
“你们的一切，都尽在我掌握。”罗余烬神态悠然。
此时九凤飞至，这凤凰一分为九，化作九个少女，手持凤羽剑，上下翻飞，围绕他攻势猛烈！
九凤乃是神圣之中不逊于应龙的存在，战力极高，然而罗余烬却从容避开九凤攻势，仿佛对九凤的招法无比熟悉，微笑道：“对我来说，你们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突然，九凤闷哼，九个少女各自中招，喋血后退，忽而融为一体，化作九首凤凰，振翅避开罗余烬的攻击。
九凤刚退，只见一道青钳如长虹贯空，啪的一声夹来，赫然是女丑的青虹蟹见到罗余烬陷入围攻，看出便宜，试图将罗余烬夹死。
短短片刻，迦楼罗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不成鸟形，两张翅膀都被剪断，仓皇逃窜，却被女丑收入鱼篓里。
然而那蟹祖尽管是天市垣北海巨妖，但迎上罗余烬这等存在便远不够看，这一钳子剪来，啪的一声剪了个空。
罗余烬轻飘飘一指点在蟹祖的钳子上，那千里巨蟹的大钳子顿时飞起，咔嚓一声从身体上脱落，悠然道：“你们的内心所想，你们的下一招如何施展，你们的神通结构，悉数都映照在我的道心之中。哪怕是蟹妖这种畜生也不例外。”
那蟹祖只剩下一只钳子，却依旧灵活无比，大钳围绕罗余烬上下翻飞，却剪不到他分毫。
罗余烬从容避开，随即又是一指，蟹祖的另一只钳子飞起，向下坠落。
那蟹祖见状，口吐白沫，骂了两句不明意义的妖言，身躯飞速缩小，钻入女丑的鱼篓中，不敢出来，只敢用两只圆坨坨的眼睛往外偷窥。
鱼龙也吓了一跳，张口一吸，收了北海之水，也跳到女丑的鱼篓里，掀开篓盖子，目光凶恶的往外看。
迦楼罗醒来，面对这两个堪比神魔的大妖，只能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女丑谨慎万分，她算是魔神中的尸魔的领袖，但面对罗余烬这等匪夷所思的存在，她也不敢造次。
就在此时，饕餮与穷奇两大凶神咬住太岁，一左一右，往外撕扯，嗤的一声将太岁撕开。
太岁好歹也是魔神，虽然遇到两大凶神只能认命，但却不甘心等死，于是一分为三，中间那块逃命，竟然被他逃脱。
中间那一块太岁化作一个大肉球远遁而去，叫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先走一步！”
饕餮吃掉三分之一的太岁，便见蟹祖两个大钳子被罗余烬打断，于是连忙吞掉一个蟹钳，再来吃罗余烬。
穷奇也是凶恶无比，将另一个蟹钳吃掉，两大凶神向罗余烬扑来。
罗余烬露出惊讶之色，他竟然探不出这两个凶神的招法！
这两个凶神满脑子只有吃，没有其他念头！
“就算你们没有念头，又能如何？我照样打！”
罗余烬突然将所有魔气猛地一收，双臂化作金乌双翼，金光灿灿一左一右斩在饕餮身上，饕餮顿时血肉翻飞，险些被他斩开！
穷奇从后面扑来，却见罗余烬脑袋化作应龙之角，呼的一声抡起，插在他的脑门上，将他的脑袋生生钉穿！
穷奇和饕餮各自后退，饕餮化作羊角大头童子，目光凶恶，穷奇也自化作面相凶恶背生双翅的童子，出现在罗余烬身后，蠢蠢欲动。
两尊魔神各自引动天地元气，修复肉身。
少年麒麟从一旁冲至，迎面便见罗余烬手掌化作五龙，五龙飞舞，将他缠绕，龙口咬住他的四肢和脑袋，四下里撕扯。
少年麒麟强忍疼痛，催动麒麟圣火熔炼五龙，高声喝道：“为今之计，只有死战！”
九凤、金犼、金乌、饕餮、穷奇再度扑上，与罗余烬厮杀！
但见罗余烬同时面对这六大神魔的围攻，丝毫不惧，双手千变万化，化作各种大圣灵兵形态，化作各种神魔最强的肢体，硬撼所有神魔的攻击！
甚至连他的身体也可以化作各种灵兵形态各种神魔形态，让人眼花缭乱！
下一刻，少年麒麟被腾蛇缠绕，不能动弹，随即被一拳轰在脸上，脖子扭曲，身躯旋转飞起，满嘴烂牙从口中飞出，咻咻乱射！
饕餮一根羊角断裂，另一根羊角被罗余烬拔起，插在穷奇背上。
金犼双翼被金乌之翼斩断，九凤脑袋被砍掉七个，相柳挣脱束缚，便见罗余烬脑袋漂浮在空中，化作一只奢比尸眼，目射熊熊尸魔之火，将自己的脖子斩断！
罗余烬双手又自化作旱魃的上半身，喷吐烈焰，火烧穷奇，将穷奇烧得里嫩外焦，双臂又化作圣皇羿的神弓，箭射金乌！
顷刻间，六大神魔各自受伤，拼命厮杀，然而身上的伤势却越来越多！
哪怕他们六大神魔联手，也不能给罗余烬造成任何伤势！
罗余烬乃是人魔，他能够探知所有人的想法，知道所有人即将发出的是什么攻击。
甚至他可以扭曲你的想法，挑起你心中的魔性，让你以为是你在这么想，其实只是他给你灌输的念头而已，让你做出他想让你做的事情！
就算是饕餮和穷奇两个脑袋里只有吃这个念头的魔神，面对他千变万化的攻势，也只有挨揍的命！
六大魔神岌岌可危，突然女丑突然闪电般攻来，与罗余烬硬撼一击，双方手掌碰撞，女丑竟然丝毫不退，只有白发飞舞！
这尸魔神一身刚硬无比，任由罗余烬的双手化作各种神兵利器攻击，纹丝不破，堪称无上金身！
“不愧是我师兄弟都没有炼死的老妖婆！”金乌胸前中箭，却大声称赞。
女丑疯狂攻击，让其他六大神魔精神大振，各自镇住伤势，疯狂围攻，然而下一刻，女丑突然哇哇吐血，气息飞速枯败下来。
她露出败相，其他六大神魔更是不堪，各自落败，重伤而退！
“到我身后来！”苏云声音传来。
女丑腾空，与其他六大神魔各自落在苏云身后。
另一边，正在与其他神魔厮杀的朋蛇、瘟神蜚等人也甩脱敌人，来到苏云身后。
双方对垒，罗余烬脸色淡然，苏云身后的十三神魔却是面色紧张，气息委顿。
“甚至我可以化作仙箓。”
罗余烬淡然道：“轻易将你们所有人都炼成玉牒。所以，苏阁主，你做这一切有意义吗？”
苏云站在天凤背上，笑道：“余烬，我想与你赌一赌。人魔善于玩弄人心，喜欢赌人心，我曾经与梧桐赌过人心。今日我也想与你赌一把，我能在你面前，蒙蔽你的道心，将他们统统救走。你要赌吗？”
罗余烬的目光又落在他的身上，只见苏云双眸空空洞洞，仿佛没有任何念头。
罗余烬轻笑一声，悠然道：“苏阁主，你以为你装成瞎子，内心中的各种念头便再也不生了？探知你的想法，轻而易举。你想怎么赌？”
他定睛再看，直达苏云的性灵和灵界，探索苏云内心的想法。
苏云催动洪炉嬗变，道心如同一个大洪炉，以众生之念为碳火，以自身之念为铜，铸就铜炉，固守本心，无隙可寻。
“赌我能救走他们。”
苏云微笑，像是守天地正气的大儒，四大皆空的佛陀，道法自然的道人，不给罗余烬任何可乘之机，悠然道：“我输了，自然是和他们一起死，阁主什么的，让给你们便是。赌赢了，我便在你的道心中种下一粒破绽的种子。这场赌局，我不在乎你参不参与。无论你是否要参与，你都在我的赌局之中。”
罗余烬催动魔功，正欲唤醒苏云心中的魔念，突然只见苏云的道心中一缕红裳飘过。
红裳越来越大，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反倒将罗余烬的视野遮挡住！
“好徒弟！”
罗余烬面色微变，挥手间红裳破灭，梧桐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下来，坠在天凤背上。
罗余烬抬手，夹住刺到眉心的龙牙剑，将焦叔傲的龙牙剑夹断，微笑道：“真是我的好徒弟！”
苏云急忙拉住梧桐，将她送到自己身后。
罗余烬赞道：“苏阁主居然可以不露破绽，旧圣绝学，也并非一无是处。可笑神帝讳病忌医，打算彻底抹去旧圣绝学施加在新学上的痕迹，将新学归功到自己身上。但是，你还是有破绽，梧桐救你的时候，让你的道心出现了破绽。其实，就算没有破绽，又有什么用？”
他抬起手掌：“我轻而易举便可以杀掉你们。”
他一指向前点去，正中苏云眉心。
苏云面带微笑，脸上出现一道裂痕。
罗余烬怔了怔，露出不解之色。只见那道裂痕越来越大，很快延长到数十丈长短。
苏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悠然道：“你以为你掌握一切？实际上，你什么也掌握不住。你已经输了。”
哗啦。
他整个人连同天凤，以及身后的十三神魔一起破碎。
罗余烬面前，一面巨大的镜子破碎，坠落下去。
月亮之上，苏云扶起梧桐，低声道：“谢谢。”
梧桐嘴角溢血，勉强站起身来，冷冰冰道：“你以为你提起赌人心，我便一定会被你打动，出手让你祭出水镜先生的浮生镜？倘若我不出手，你怎么办？”
苏云微笑道：“师姐，你不是出手了吗？我赌对了。人魔，首先有个人字，我赌你赌对了。”
梧桐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

第三百四十四章 给人魔道心种心魔
这次苏云赌的极为凶险，其实是把希望寄托在梧桐身上，倘若梧桐不出手蒙蔽罗余烬那么一瞬，苏云催动浮生镜便不能瞒过罗余烬。
瞒不过罗余烬，便会有两种可能的结果。
第一种结果，苏云主动击碎浮生镜，罗余烬望月兴叹，道心就算受损，也不会太大。
第二种结果，罗余烬便会杀到浮生镜中，将他们悉数擒拿镇压！
梧桐的出手，达到一种完美的结果，也是苏云想要的结果，那就是罗余烬亲手击碎浮生镜，亲手将他们送到月亮之上，断去擒拿镇压他们的可能！
像罗余烬这样自负无比的存在，在即将大获全胜时因为自己的失败以及自己弟子的背叛，而导致自己全盘皆输，五千年的谋划统统打了水漂。
这就是苏云所说的，给他的道心种下一粒破绽的种子！
他的道心会因此出现破绽，不再是掌控一切近乎无敌般的心境。
给人魔余烬的道心种心魔，个中危险，自不必说。然而苏云终于办到了！
“倘若没有水镜先生的这面镜子，那么我的计谋也无法实现。”苏云心道。
当初朔方一别，裘水镜将藏有第八面朝天阙的浮生镜赠给苏云，只身前往东都推行变法，没想到时至今日，浮生镜会以这种形式救他和十三尊神魔的性命。
浮生镜其实是两面镜子，一面在地面上，一面在月亮上，两面镜子中间内藏一个灵界。
而今地面的浮生镜被人魔余烬打破，灵界也随之破灭，灵界中的空气也飞速流逝。苏云很快有一种窒息感，天凤也很快感觉到无法呼吸。
苏云调动自己灵界中的空气，转过身来，道：“金乌哥，你速度最快，能否在空气消失之前，带着我们回……”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见少年金乌面色苍白，咚的一声倒地，昏死过去。
他伤势太重，脱险之后便放松下来，导致伤势爆发。
苏云看向九凤：“九凤姐……”
九凤被砍掉了七颗脑袋，伤口还在喷血，倒在地上，有气无力。
苏云皱眉，向穷奇看去。
小童穷奇的脑袋还在飙血，趴在天凤的背上，勉强的扇动一下小巧的翅膀。
其他神魔，金犼善于飞行，但翅膀被罗余烬斩断。饕餮麒麟等强大的神魔，都身负重伤，无力支撑。
麒麟没了牙齿，羞愧万分：“牢头，我们身受重伤，恐怕是没办法带着你返回了。但我们可以调动天地元气来养伤，呼吸也是呼吸天地元气，不用担心我们消耗你的空气。只待我们恢复一些，便可以带着你们安全返回……”
梧桐摇头道：“我们现在身处在月亮之上，月亮上没有空气。我们灵界中的空气也坚持不了几日，没有空气，我们便会气绝而亡。第一个憋死的，便是黑鸟。”
她指的是天凤。
天凤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喘气。
焦叔傲的修为深厚，见天凤快要被憋死，于是敞开的灵界，让天凤呼吸空气。
天凤连忙喘了两口气，亲昵的蹭了蹭焦叔傲，焦叔傲难得的露出笑容，只是嘴巴里少了根牙齿，显得有些憨态。
女丑放下鱼篓，道：“我这鱼龙乃是北海妖神，他的灵界连北海都可以截下来一段存放进去，更何况空气？你们小两口带着这只鸟和傻龙，在这里生儿育女繁衍家族，活一百岁，都绰绰有余。鱼龙，跟着他们，分一些空气给他们。”
那鱼篓中鱼龙探出头来，两条鱼鳍搭在篓子边缘，一脸戏谑的看着苏云和梧桐。
只见他长着龙首鱼身，与苏云所见过的龙族都有所不同。
澎湃的浪涛声传来，一段北海汪洋倒悬在月亮上，顿时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鱼龙坐在篓子里，篓子升起，落入天空上倒悬的海中。
篓子里还有一只青虹蟹，两只钳子被余烬震断，但已经长出两只小巧的小钳子，此刻正掐着迦楼罗的脖子往海水里按。
苏云松了口气，道：“那么，便不打搅诸位哥哥姐姐修养了。梧桐，我们四处走走，欣赏一下月亮上的美景。”
梧桐淡淡道：“月亮不过是个死寂的星球，有什么好看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跟上苏云。
天凤变成了黑凤凰，此刻能够喘气了，便扑闪着翅膀飞到海面上，一个猛子扎入海中，四处捉鱼吃。
过了片刻，一条两三丈长短的北海大鱼丢到焦叔傲的脚下，蹦跶了两下。
焦叔傲仰头看去，却见天凤从北海里钻出来，向他点头示意，露出鼓励之色。
焦叔傲翻了翻白眼，把脑袋别到一边，心道：“傻鸟，以为我缺了个毒牙，便不能捕猎了。哼，我的牙过一段时间便会长出来……”
这时，天凤飞来，脑袋从他身后探到他面前，头顶的翎羽动了动，露出鼓励之色。
焦叔傲沉默片刻，乖乖现出真身，默默吃鱼：“傻鸟，跟我那个同乡一样蠢呼呼的，需要人照顾……”
苏云与梧桐行走在月面上，身后，麒麟、饕餮等十三神魔各自牵引元气，苏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个旋转的洞天扭曲了不同的色彩，挂在月亮的上空。
“谢谢师姐。”苏云轻声道。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梧桐面色淡然。
这里只有昏暗朦胧，没有其他颜色，惟独梧桐的红裳鲜艳如火。
“师姐，还记得你在离开朔方的烛龙辇上教我的那两个字吗？广寒。你说是仙界文字的。”
苏云回头笑道：“现在，我带你去广寒宫。”
梧桐怔了怔，突然想起那辆疾驰出天市垣的烛龙辇上，苏云坐在道圣和她的对面，写下了两个奇特的文字。
外面是夜色，陆地烛龙口中的龙珠照破前方的昏暗，晃动的烛龙辇将她带入那段记忆之中。
她还记得，苏云在道圣面前维护她的情形。
“前面有看不见的镜子。”莹莹冒了出来，坐在苏云的肩膀上，提醒苏云道。
苏云醒悟，连忙催动元气，以元气化作蛟龙形态在前方探路，果然没多久碰到了那面无形的镜面。
莹莹得意洋洋，眼睛弯成月牙，瞥了梧桐一眼，心道：“有我在，人魔休想勾引苏士子。我虽然不能杀你报仇，但可以插在你们两人之间，让你们无法在月亮上发生点什么！”
梧桐感应到她的少女心思，不以为意。
苏云来到镜面前，道：“师姐请看，那里便是广寒宫！”
梧桐来到他身边，遥遥望去，只见月亮几座山丘形成的盆地间，古老的宫阙静谧的坐落在灰烬之中，寂静无声。
华表高大，雕塑肃穆，祭坛沧桑。
梧桐的目光落在祭台旁边的石碑上，那里有两个奇特的文字。
广寒。
“冬至之日，广寒折桂。今年的冬至日，是十一月初九。”
梧桐低声道：“就是明天。”
苏云怔了怔，向她看来。梧桐抬手，指着神魔雕塑环绕的那座祭台，梦呓般道：“那里是一块仙箓，在冬至日催动仙箓，便可以直达仙界广寒山，折桂广寒，沐浴月池！”
苏云心头大震，向那里看去，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催动那座祭台，便可以前往仙界？”
大夏南烈城上空，罗余烬看着面前破碎的镜面，面色突然变得无比阴沉。
镜面破碎，不仅仅是苏云戏耍了他，还是借助他的手打破镜面！
因为这面镜子是裘水镜炼制的灵器，又经过开明这尊神圣祭炼，苏云根本无法打破！
是罗余烬自己一手断去追上苏云等人将他们炼成玉牒的机会！
他自从脱困之后，一直顺风顺水，踌躇满志，智珠在握，哪怕是应龙这样的存在，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哪怕是苏云打碎了两块仙箓，也仅仅是让他的道心稍稍乱了一瞬。
他依旧掌控全局。
然而这次与苏云的正面交锋，他却败了。
“十三尊神魔一去，想要再抓到他们，那就难如登天了。”
罗余烬咬牙，抬头向天空看去，月亮从天外的荧惑大陆后方飘过：“我已经差不多要将这些神魔统统擒获，最后关头，却是我自己错了一步，导致放走了十三神魔？我击败我，让我的谋划功亏一篑……”
他脑中轰鸣，有如雷声炸响。
就在此时，他的气息外泄，天空中像是有一道亮光扫过，罗余烬隐约间仿佛看到一座天门，天门后悬着一口仙剑，不由脸色大变。
“我的道心乱了，导致泄出的气息太强，引起劫动！若是被那口剑捕捉到，只怕会重蹈覆辙……”
他刚刚想到这里，魔神郁垒飞来，叫道：“余烬，那毛头小子就这样在你的面前溜走了？你操控人心，也不过如此……”
罗余烬背对着他，面色阴沉，目光闪动，随时可能暴起。
“既然逃了十三尊神魔，那么便将追随我的那些神魔炼成玉牒！”
罗余烬目光闪动，露出笑容：“谁规定便一定要用那九十六神魔才能催动仙箓？换掉十三种，应该也可以催动吧？”
他转过身来，像是又恢复从前的那个自信从容的圣皇罗余烬，微笑道：“只不过是被他们逃掉而已。还有几尊神魔是漏网之鱼，我们去将他们擒拿。你们受伤了吧？伤势重不重？我们去下面养伤。”
雨翳、郁垒、蜲蛇、耕父、方良等人不疑有他，走上前来，突然罗余烬催动朝天阙，身躯陡变，化作一面仙箓！
顷刻间，混沌海再现，波澜再起，只听轰隆一声，郁垒当场被镇压，化作一块玉牒！
其他神魔惊惧，正要逃走，但他们早在与饕餮等人的血拼中遭到重创，哪里能够走脱？
罗余烬身躯千变万化，将他们逐一镇压，化作一块块玉牒，玉牒中，雨翳等神魔又惊又怒，手掌从内部抵住玉牒，却无法逃脱。
罗余烬露出笑容，低声道：“镇压他们还不够九十六之数，是了，还有通天阁的七元老这七个老家伙凑数……”
他浑然没有注意到下方，魔神太岁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太岁猛地遁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月亮之上，苏云心有所感，向海外西土看去，只见那里混沌海苍茫，不知为何，这片海洋再度浮现。
“不必看了。”
梧桐淡淡道：“余烬的道心有了缺口，已经开始出昏招了。想来，他一定是将追随他的那些魔神炼成了玉牒。”
苏云目光闪动，道：“余烬原本道心无缺，现在有了缺口。师姐你也是人魔，你的道心有没有缺口？”
梧桐瞥他一眼，风情万种：“没有。”
苏云的目光迎着她的目光，两人互不退缩。
莹莹骑着雪白的灵犀，在他们的灵界之中乱窜，抬头笑道：“我不信！”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天栋，帝廷，他乡，异客
莹莹骑着灵犀，在苏云和梧桐的灵界中反复跳来跳去，苏云视而不见，催动黄钟，黄钟徐徐转动，带着梧桐脱离明镜。
他和梧桐将各自的灵界铺开，借助灵界中的空气呼吸，两人向那片盆地走去。
莹莹停止来回跳动，骑着灵犀来到他们灵界的边缘，仔细感应。
盆地不算大，方圆不过十多里，古老的宫殿错落有致，布局很像是仙宫祭坛的布局，四周宫阙拱卫着中央祭台，但是要比他们在北冕长城下看到的仙宫祭坛复杂一些。
“破败的建筑，古老的祭坛，仙箓开启，通往仙界，让前往那里的凡人沐浴在月池之中。”
苏云走在厚厚的月尘上，疑惑道：“那么，是谁在这里建造了祭坛？又是谁诏他们去仙界？”
他看向梧桐，继续问道：“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从月亮上的宫殿中消失？他们又去了哪里？”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梧桐既然能够看懂这里的文字，并且称之为仙文，那么她肯定知道更多。
莹莹这时候则骑着灵犀，悄然来到梧桐的灵界中，无论梧桐是否会回答苏云的问题，梧桐的灵界中的性灵都会将其心声说出，而这时便是刺探这个人魔秘密的时刻。
莹莹便是靠这个，刺探到苏云这个怀春少年的许多秘密。
然而让莹莹失望的是，梧桐这个人魔道行要比苏云高多了，即便她来到梧桐性灵身边，梧桐也没有泄露任何内心想法。
苏云看着梧桐，眨眨眼睛。
梧桐嫣然一笑：“唤醒镇守这里的灵，不就知道了吗？”
她向前跨出一步，突然只见祭坛四周的一尊石麒麟雕塑开始从石头向肉身转化！
苏云上次是与莹莹一起来到这里，也曾经见过石麒麟的鳞片开始复苏！
而这些宫殿外不仅有石麒麟雕塑，还有白象、辟邪、貔貅等神圣！
莹莹对灵的感知极强，说这些石像中蕴藏的灵几乎不逊于龙灵和人魔之灵！
此刻，梧桐踏出那一步，便见距离他们最近的那石麒麟在飞速向血肉转化！
顷刻间，石麒麟的身躯血肉化，只有胸口依旧石化，并未变成血肉。
突然，莹莹骑着小巧的白犀，纵身一跃，从苏云和梧桐的灵界中跃出，扎入那石麒麟的灵界之中。
那头石麒麟从台上站起来，手忙脚乱，连忙往自己身上乱抓，口中说着不明意义的语言，似乎要把莹莹从自己体内赶出来。
苏云见到他在身上抓来抓去的姿态，与麒麟完全不同，倒有几分像人，不由一怔：“他不是真正的麒麟，而是性灵金身！”
强大的灵士死后，性灵还有执念，不舍得离去，于是借助庙宇来为自己收集信仰，铸炼金身，以另一种形态活下来。
元朔古代的圣人很多都用这种方法，如文昌帝君、东陵主人。
文昌帝君在七世家造反案中，金身被毁，只能重炼。而东陵主人却彻底修成了金身，以此成神，性灵烙印天地。
而在西方的西土大陆，神帝也是类似的手段，只是他是借此修炼，并非是要炼成金身来成神。
而眼前逐渐复苏的麒麟，与神帝、东陵、文昌都不同。
“这麒麟中的性灵，生前并非是麒麟形态，他并非是真正的麒麟，而是假麒麟之名来修炼金身，企图达到成神的目的！”苏云心道。
台子上，那头麒麟眉须雪白，长眉垂地，老眼昏花，莹莹骑着白犀在他的灵界中不断冲撞，只见他的灵界渐渐显露在苏云和梧桐的面前。
那是一个崩坏状态中的灵界，到处都是破烂的洞口，一个老迈的性灵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追撵灵犀，试图把莹莹和灵犀赶走。
灵犀纵身一跃，带着莹莹从他的灵界中跳出，消失无踪。
那金身麒麟立刻从灵界中抽出拐杖，两条后腿站起，长眉遮住眼帘东张西望，口中又发出不明意义的叫声，其中有几个字苏云倒是听明白了。
广寒。
梧桐曾经跟他说过仙文中广寒的读法。
那金身麒麟口中的话，便有广寒二字。
金身麒麟步履蹒跚，行动艰难，但依旧弥漫着极为强大的威势！
只是他实在太苍老，再加上没有真正炼成金身，性灵尽管极强，却处在崩溃消亡的边缘。
苏云甚至能看得出他的灵界中，不断有灵力流逝！
那是他的性灵在崩溃瓦解之中，只是速度较慢。
先前他也有消散瓦解的趋势，但因为处在石化状态，消散的速度要慢了很多，难以觉察。但现在苏醒，速度便大大加快，甚至可以让苏云察觉到性灵的溃散！
“天市垣的性灵多数还没有处在崩溃消散的边缘，说明这尊麒麟金身镇守在这里的时间，比天市垣的历史还要漫长！”
苏云心头微震：“更何况他处在石化状态之中，延长了性灵的寿命。”
突然，梧桐开口，口中传出的却并非是元朔语，而是另一种晦涩拗口的语言，与那日苏云在烛龙辇上听到的所谓仙文有些相似。
梧桐的语气有询问的意味，那金身麒麟冷静下来，拄着拐杖蹒跚上前，来到梧桐身边。
他的身躯魁梧高大，即便佝偻着身子也有一丈六七，抬起另一只爪子，拨开眉须遮掩的眼睛，几乎是贴在梧桐的面前，昏花老眼反复打量她，过了良久，这才说出一句仙文。
苏云心急难耐，问道：“他在说什么？”
梧桐不答，继续说了一句不明意义的晦涩语言，那金身麒麟也回了一句，两人一问一答，交流一番。
那金身麒麟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颓唐，声音也愈发苦涩起来。
这时，莹莹骑着小白犀不知从哪里跑出来，钻入苏云的灵界中，摇头道：“苏士子，其他金身多数都醒不过来了。”
苏云迈步向这片广寒宫走去，脚下是瓦砾烂砖，倒塌的墙角和压在墙下的石像和柱子。
“这里的石像，包括华表柱上的盘龙，共有九十六种，对应着九十六神魔。”
莹莹飞速道：“刚才我和小白尝试进入一些正在沉睡的性灵的灵界中，那些灵界，像是沙子组成的世界一般，到处都在崩溃。那里面还有性灵，但都不完整，有的没了腿脚，有的身子破开大洞，还有的没了脑袋。他们的精神也像尘沙一样流逝，醒不来了。我想，他们，已经被他们的族人彻底遗忘了。”
“彻底遗忘了？”苏云的内心突然被一种莫大的荒凉感击中。
性灵被彻底遗忘的时候，无法醒来，只能让自己慢慢飘散，这种空荡荡慢慢死亡的感觉，充满了寂寞和无奈。
他们的族人哪里去了？
苏云回头看向梧桐，心中默默道：“梧桐，你是他们的族人吗？你到底从哪里来的，为何一定要来到我们这个世界？你与这些金身是什么关系？”
梧桐还在与那个苍老的金身说话，没有向这边看来。
苏云行走在广寒宫中，问道：“莹莹，这里除了金身之外，没有其他人吗？”
莹莹摇头：“小白能够进入任何人的灵界中，倘若还有其他人，小白肯定会带我去。”
宫阙林立着大大小小的石像，有些石像已经破碎，有的似乎感应到生人的闯入，在尝试着复苏，然而始终无法血肉化。
苏云来到祭台旁边，细细打量祭台和广寒宫以及这些石像的布局。
“这些金身在史前的某一段时间，一定是立在宫殿和祭坛的四周，人们在这里膜拜，祭祀他们，敬他们如神祇。”苏云站在祭台上，心中默默道。
这祭台正是一面巨大的仙箓！
他环视一周，低声道：“而他们则会在冬至日这一天，打开仙箓，将选中的人们送到仙界中去，让这些人在月宫折桂，月池中沐浴。那时候，月亮上应该很昌盛，很繁华吧？那个时代，是劫灰怪的时代吗？”
苏云想了想劫灰神王的语言，对比一下梧桐和那个金身麒麟的语言，摇了摇头。
劫灰语和梧桐所说的仙文，其实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这个月亮上的文明，可能比劫灰怪的时代还要古老！”
他转过身来，看着还在与金身麒麟说话的梧桐，这个人魔不惜横跨星空，从大角星远渡星空，赶到这里，目的到底是什么？不可能只是为了与真龙一战吧？
“苏士子，大角星叫做天栋，是天王的帝廷。”莹莹坐在灵犀的犀角后，抱着犀角道。
“天王的帝廷？”
苏云心神大震，看着梧桐，喃喃道：“从那里出来的人，怎么会变成人魔？”
莹莹也是迷惑不解，白犀仰头看着脑袋上飘起的问号，脑袋里一片茫然。
这时，梧桐向这边走来，道：“师弟，那尊金身说，明日，他们动用最后的力量，打开仙箓，送我们前往仙界广寒山。不过，我们必须在他们彻底消散之前回来。”
“若是回不来呢？”莹莹问道。
梧桐淡淡道：“只是去洗澡而已，回得来。”
苏云看出这个人魔说到这些金身的消散时，心态竟然出奇的有了波澜，似乎是哀伤席卷了她的道心。

第三百四十六章 仙界广寒山
梧桐出奇的不像个魔头，安安静静的清扫祭台上的灰尘，将那些雕塑从废墟里清理出来。
“以往的梧桐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她或许与广寒宫的先民，有着某种关系。”
苏云没有打扰她，回到镜中，心道：“她的道心，其实一开始便有缺憾。”
麒麟、饕餮等人还在引动天地元气养伤，金乌也醒了，能够自我调息，只是他们的伤势短时间内不可能痊愈。
“苏士子，你真的要去仙界广寒山？”
莹莹坐在白犀的屁股上，托着腮问道：“那里可没有广寒仙子。而且这条通道废弃了这么久，可能未必会直达广寒山，更有可能会死在半路。况且，石麒麟都已经性灵枯萎，即将湮灭，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去广寒山，不是明智之举。”
白犀则躺在苏云的性灵身边，悠闲地甩着短得可怜的小尾巴，啪啪的抽着自己的屁股，表示莹莹的话很对。
“莹莹，这可能是我这辈子距离仙界最近的一次。”
苏云目光幽幽，道：“你知道其他人，哪怕是圣人，可能一生都没有踏入仙界得到仙缘的机会。他们更多是，在渡劫时死于仙剑之下。最多，他们死后性灵难以抹去对仙界的执念，深入宇宙星空，哪怕是湮灭在星空中也要去寻找仙界的下落。”
他舒展一下身躯，望向下方那个蔚蓝的星球，过了片刻，轻声道：“成仙，就像是贫寒之家想要飞黄腾达成为世家一样。朔方的七大世家用一百五十年，几代人，才成为世家，但还是世家的底层。他们想要继续往上爬，爬到世家高层，除了造反找不到第二条路。”
“成仙，比普通人成为世家更难。哪怕你是圣人，佛祖，皇帝，圣皇，想要成仙，也无法过得去仙剑这一关。五千年来，有不少人造反成功，做了皇帝。但五千年来，无人成仙！”
“这次是一次机会。我倘若能抓住这次机会，就算不能借此成为仙人，也可以距离仙人更进一步，成仙的几率更大一分。”
苏云笑道：“我想，这世间既然有仙界，那么一定是有仙缘的。这种仙缘可能藏在大千世界的各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人的一生，可能会偶尔碰到那么几次机会，倘若放弃任何一次，仙缘也就彻底断去了。我是穷人家的孩子，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莹莹白他一眼：“富可敌国的通天阁主，居然说自己是穷人家的孩子。”
“我是穷人家的孩子，与我富可敌国并无关系。”
苏云摇头道：“而且通天阁的钱并不是我的钱，并不能让我感觉到快乐，我只是负责花钱而已。我最快乐的，还是每个月在剑阁任教。虽然每个月只有一百青虹币，但我很满足。”
灵犀立刻跳了起来，载着小书怪逃出苏云的灵界。——灵犀不喜欢呆在不纯洁的人的灵界中。
苏云悻悻：“在仙缘面前，任何人，哪怕是皇帝圣人，也都只是穷人！没有例外。”
冬至日终于到来。
苏云和梧桐来到广寒宫，广寒宫的九十八尊石雕已经被梧桐从废墟中清理出来，摆在正确的位子上。
石麒麟是其中唯一一个还可以苏醒金身的性灵，其他九十七尊石雕都无法苏醒，只有雕塑中古老而晦涩的性灵散发出一道道无形的波动，似乎漆黑的汪洋深处，相隔数千里的鲸用悠长的声音相互交流。
莹莹悄悄道：“苏士子，你可以用性灵去捕捉他们的思维波动，看看他们在说些什么。”
苏云依言，尝试着用性灵去接触这些古老的思维，发现这些思维波动极为缓慢。
一座座石雕石像已经在缓缓亮起，古老的性灵在调动最后的力量，最后一次开启仙箓。
那面仙箓也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一个个奇异的符文从仙箓中升起，在空中组合成各种炫目的图案。
空间中传来一股股奇异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悠远而近。
这一刻，苏云突然心中有一种奇妙的猜想：“仙箓，其实更应该被称作仙路。是仙人制造出来，通往仙界的道路。天门是如此，我先前得到的那块仙箓也是如此，甚至连罗余烬得到的那块仙箓，也是打开一条连接仙界的通道！”
广寒宫中的震动，愈发宏大起来，苏云他们身后的一座座宫殿在震动中坍塌，尘埃四起，久久不落。
四周的山峦，也在震动中龟裂，不断有山石砸落下来，虽然威力不大，但要不了多久，只怕便能将这里埋没。
祭台上空，光芒愈发明亮，而石麒麟等石像中传出的思维波动也愈发宏大起来，即便是莹莹也能够清晰的感应到他们的思维波动。
莹莹悄声道：“苏士子，这些古老的性灵在说什么？”
苏云沉默片刻，道：“他们在相互道别，互道晚安。”
“相互道别，互道晚安？”
莹莹怔了怔，看向那些古老的石像，这些性灵生前或许是极为强大的灵士，他们死后性灵依附在麒麟、饕餮等九十六种神魔金身之上，以守护这里的神祇的面目存世。
他们应该都是朋友，可能是最亲密的友人。
随着这里的衰败，他们也一起陷入了沉寂，时光将他们一一磨灭。
他们或许有着辉煌的历史，但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他们的性灵也将要回归黑暗，陷入湮灭了，与年迈的故友们道一声晚安，从此他们将再也不会有任何思维上的波动。
他们的痕迹，只剩下这些不会说话的石像。
莹莹心中有着千般惆怅，这时，只听嗡的一声震动，一根长长的枝干破开虚空，从另一个世界探来，出现在祭台的上空。
那枝条粗大，古朴，挂着几片桂树叶和一串桂花。在这荒凉的月亮上，竟然出现了这等枝叶，着实是咄咄怪事！
祭台的仙箓上方，蝌蚪符文围绕那根树枝舞动，旋转，这根枝条，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梧桐眼睛一亮：“冬至之日，桂树枝来！古籍中记载的东西，果然没有骗我！”
她身形飘动，站上枝头。
那桂树枝看起来不大，但是落在上面，人却显得极为渺小，梧桐红衣飘动，沿着桂树枝向虚空中走去。
苏云也连忙跳到枝头，但见枝头那串桂花朵朵，比人还要庞大许多倍。
他站在树枝上，向前望去，只见枝条粗大无比，宽达千百丈，不知通往何处。
梧桐的红裳在前方飘动，如同跃动的红火，苏云还在观察，莹莹已经骑着白犀从他的灵界中跳到梧桐的灵界，叫道：“苏士子，快一点，时间紧迫！”
苏云失笑：“这小书怪劝我不要来，自己还不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他沿着树枝向前走去，脚下元气升腾，真元显化为三足金乌，载着他振翅飞行，向梧桐追去。
他的修为日渐雄浑，即便是催动神通载着自己飞行这等颇为耗费法力的事情，对他来说也不再吃力。
终于，苏云追上红裳少女，与她并驾齐驱。
这根枝条颇为曲折漫长，两人一路飞驰，苏云看了看梧桐，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梧桐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苏云没有说话。
梧桐继续道：“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的确是为了寻找祖先的足迹，寻找通往广寒宫的道路。我在先辈们留下的古籍中查找到仙界广寒山每年冬至日的盛举，传说中每一年居住在各个世界广寒宫中的族人，都会举行大祭，让族人中出类拔萃的少年少女通过桂树枝，进入广寒山。”
苏云静静的听着。
灵犀则卧在梧桐灵界的云端，打个哈欠，迷上眼睛，莹莹靠在灵犀的肘弯处，听着梧桐的心声。
“不过在我的那个世界，已经寻不到这些了。我的世界，已经埋葬在劫灰之中。”
梧桐语气平淡，没有运用人魔匪夷所思的魅惑神通，声音中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道：“我循着祖先的足迹跨过长空，搜寻其他族人，我在星空中找到了一个又一个世界，那里都湮灭了。”
莹莹突然打断她，问道：“你的世界埋葬在劫灰中，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梧桐没有回答。
莹莹突然想明白了，那一世的梧桐，其实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附身在自己族人身上的人魔梧桐。
“最终，我寻到这里。”
梧桐的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道：“我知道我的族人有在冬至日进入广寒山历练的习惯，只要来到这里，我便可以寻找到他们。”
苏云侧头，看到人魔少女的眼瞳中有一种光芒再闪烁，像是少女充满了憧憬。
“寻到了他们，我便可以证明，这宇宙不再只有我一个，我还有其他同族。”她轻声道。
突然，苏云嗅到一股天地元气腐败而引起的劫灰气味儿，不由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安。
前方，一片劫灰飘来，落在他的掌心。
梧桐身躯一颤，苏云抢先一步来到前方的亮光处，但见他此刻站在一株巨大的桂树上，桂树枝叶凋零，只剩下几支。
这株古老的神树被埋没在不知有多厚的劫灰之中，天空中劫灰苍茫，皑皑飘荡。
这里，真的是仙界吗？
苏云有些迷茫。

第三百四十七章 有花堪折直须折
梧桐来到他的身后，两人并肩站在桂树的枝条上，只见他们脚下的神树扎根在广寒山上，渺渺茫茫的劫灰无边无际，看不到所谓的月池，看不到所谓的仙境，只有凋零枯蔽。
桂树长在山崖上，距离桂树颇远的地方，有恢弘的宫阙，只是那里也杳无人烟。
“古籍里记载的事情，毕竟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梧桐心境像是没有任何波动，面色淡然道：“我途中看到这么多广寒宫被废弃，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正是因为广寒山被埋入劫灰，才导致我族人栖息点的衰败。”
苏云松了口气，笑道：“梧桐，你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保持道心，令我钦佩。你做格物院大师姐，我是心服口服的。”
梧桐神色没有任何波动，淡淡道：“我是人魔，两世都是，心本是魔，又岂会道心衰败而入魔？我……”
她的身躯摇晃一下，嘴角溢血，突然间失去了一切力量，脚下一滑，从桂树枝上跌落下去。
苏云吃了一惊，急忙纵身跃下。
那桂树高大无比，两人从空中坠落，身形穿过一根根粗大的枝条。
苏云将梧桐拦腰抱住，身后真元汇聚，化作双翼，振翅飞行，避开一根根枯萎的枝条。
他催动洞天，尝试引动天地元气，只见他身后出现七十二洞天，然而七十一口洞天中都没有任何元气传来！
那七十一口洞天，仿佛干涸了，天地元气涓滴不剩！
惟独只有一口洞天，向外喷涌天地元气，元气无比浓烈！
苏云心中纳闷，散去其他洞天，只保留这一口洞天。
他来不及多想，低头看去，只见梧桐双眸紧闭，似乎没了生机。
“莹莹，我先前问梧桐，她是否有道心上的破绽，她说没有。现在看来，她撒谎了。”
苏云抱着梧桐，向下方的一根粗大的枝条落去，低声道：“她道心上的破绽，多半便是她的族人。”
莹莹骑着灵犀从梧桐的灵界回到苏云的灵界，道：“她灵界中一片混乱，各种魔念都跑了出来，很是不妙。”
灵犀连连点头。
苏云皱眉，将梧桐放下，道：“莹莹，你们将她灵界打开，我看一看。”
莹莹骑着灵犀纵身一跃，消失不见。
过了片刻，只听嗡的一声，梧桐的灵界浮现出来，她的灵界中到处一片枯败凋零的景象，魔气充斥，再也没有了白云袅袅宛如仙境的往昔模样。
她的灵界中七十二洞天挂在天幕上，这些洞天与苏云等灵士的洞天不同，苏云等灵士的洞天是连接第七灵界的，而她的洞天却是用以吸收众生魔性的。
而梧桐的骊渊之中有魔气翻涌，到处都是魔念所化的魇魔，从骊渊中哗啦啦飞出，漫天飞舞。
苏云恪守道心，顶住那些魔怪的攻势，凝眸看去，只见梧桐的骊珠从骊渊升起，飞上天空，如同一轮明月挂在天幕上。
但那轮明月下一刻便变得乌黑，无数魇魔涌出，将苏云包围。
他眼前顿时幻象丛生，一众魔女姿态妖娆，引诱他放弃道心。
苏云大喝一声，催动佛门神通，宝相庄严，然而下一刻便见自己身躯越来越大，赤条条的，被魔女们爬到身上，各种挑逗，一时间他的道心岌岌可危。
莹莹急忙骑着灵犀冲来，灵犀逼退那些梧桐的魔念所化的魇魔，苏云眼前的幻象顿时消散，不由脸色羞红，神色有些扭捏，不敢与莹莹的目光接触。
魇魔声音嘈杂，萦绕不去，但好在灵犀可以镇压这些魔怪，苏云很快定了定神，道：“莹莹，找到她的骊珠，我要看一看她的性灵！”
莹莹站在灵犀的脑门上，手扶犀牛角，苏云坐在灵犀背上，灵犀载着他们冲上天空，所过之处，一切魇魔尽皆避开。
天空中一片黑暗，到处都是飞舞的魔念所化的魇。
那些魇是女子形态，如同黑衣的梧桐，随散随聚，飘摇不定。
终于，他们寻到梧桐的骊珠，只见梧桐的修为境界已经接近天象，骊珠比苏云的骊珠要大了许多倍，高约丈余。
那少女的性灵此刻倒在骊珠之中，闭着眼睛，四周荆棘丛生。
荆棘锋利的倒刺扎入她的肌肤，扎进她的身体，将她死死缠绕。
梧桐性灵身体蜷缩，荆棘编织成茧。
一种种魔念正从她的眉心中涌出，那些魔念化作一个个扭曲的少女，钻出骊珠，呼啸席卷灵界。
这是散功的征兆！
待到骊珠约束的魔性统统逃脱，她便会从骊渊境界跌落，回到元动境界。倘若真元中蕴藏的魔性逃脱，她便会再掉一个境界，跌落到蕴灵境界！
若是再从蕴灵境界跌落下去，梧桐便会沦为一个普通的少女，被自己体内的各种魔性所控制，没有自我意识！
苏云皱眉，尝试唤醒骊珠中的性灵，然而梧桐纹丝不动，陷入自我封闭的状态之中。
莹莹问道：“苏士子，你能救景召，让他免于入魔，那么也能救她吧？”
灵犀也抬起头，看向苏云。
苏云摇头道：“景召老洞主是道心受损，陷入魔障，只要化解他道心中的执念便可。所以我让他烧掉火云洞天，他的魔障自解。不过梧桐这种情况，我便不曾遇到过了。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莹莹猜测道：“人魔是性灵带着强大的执念，不愿死亡，执意要活过来而诞生的逆天生命。梧桐的执念，支撑着她化作人魔，穿越星空寻找族人下落。这种执念太强了，以至于她不能接受族人灭绝的事实。”
苏云道：“她的族人多半已经灭绝，解救她，便是找到她的族人，我到哪里寻找到她的族人？莹莹，你让白犀守护她的性灵，她散功之后，白犀守护着她，可以保她性灵不被魇魔侵扰。那时候，她应该会醒过来。”
莹莹称是，附耳向白犀说了几句。那灵犀会意，留在骊珠旁边。
苏云和莹莹立刻退出梧桐的灵界，苏云道：“此地既然已经荒废，那也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我们先回月亮上，等到麒麟等老哥的伤势好了之后，再寻找医治梧桐的办法。”
莹莹落在他的肩头上，不解道：“你不是说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仙缘的吗？这次广寒山折桂，便是你的仙缘，放弃了，可能就永远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苏云纵身跃起，身后羽翼张开，背起梧桐，振翅向来时的那根枝条飞去，道：“这里已经被劫灰埋葬，可笑广寒山连自己都无法庇护，哪里来的仙缘？”
他的话音刚落，那株古老无比的神树上的一团团花簇突然间灵力迸发，灵力化作雪白的光芒，嗡的一声，一层又一层的灵力光芒四下散开！
这一股股灵力的冲击力极为强大，根本不是苏云所能抵挡，第一波冲击便将他冲飞！
他肩头的莹莹也被冲击得惊声尖叫，根本不能在冲击中稳住身形！
苏云不假思索，头顶一口黄钟浮现，黄钟疯狂旋转，越来越大，莹莹啪的一声紧紧贴在黄钟上。
只见那黄钟转动，将小书怪送到苏云的灵界中。
莹莹心惊肉跳，刚刚飞起，便见梧桐也被送到灵界之中，小书怪心花怒放：“苏士子已经懂得金屋藏娇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孺子可教！”
苏云背着梧桐，行动不便，所以才将梧桐送入灵界中。他刚刚将梧桐送走，第二波冲击轰击在他的身上！
苏云鼓动金乌之翼，迎着冲击搏击长空，但听的啪的一声，他双翼折断，被那灵力光芒掀起的波动席卷着向后飞去。
“我只是开句玩笑而已……”
苏云身不由己，被灵力光芒拥着后退，远远看去，只见那株桂树上第三道光芒第四道光芒紧随而至！
“这株神树，怕不是能听懂我的话？我笑话它连广寒山也守不住，它便故意惩戒我！”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第三波冲击和第四波冲击接踵而至！
“嘭！”
苏云撞击在一座高楼上，冲击力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那栋楼宇的墙壁上。
这时，苏云才注意到，那一道道灵力冲击波席卷了桂树附近方圆数百里的劫灰，将滚滚劫灰一扫而空，露出广寒山的真面目！
广寒山方圆数百里，所有劫灰统统被一扫而空，不仅如此，玉宇澄清万里埃，天空中所有飘荡的劫灰也被清扫干净！
苏云脖子咔吧一声，被又一股冲击而来的灵力光芒掀起头，仿佛有个无形巨人捏着他下巴让他往上看。
“这桂树绝对是他娘蛋的活的！”
苏云咬牙，只见天空中挂着几颗圆坨坨的巨大星球，劫灰飘飘扬扬，正是从那里飘到广寒山上来。
“啪！”
苏云的脖子被一股大力拧动一下，转向右侧，只见楼宇旁边劫灰吹尽，露出一条长长的山道，直通这个世界的天顶。
“啪！”
苏云的脖子又被一股灵力拧向左侧，楼宇是被建成一座门户的形状，门户下有玉台，上面劫灰吹尽，玉台上悬着一支笔，一张金榜，像是登记的地方。
突然灵力散去，苏云终于落地，那桂树把他压在墙上，狠狠把他羞辱了一顿，仿佛是在告诉他，这里的劫灰并非是广寒山的劫灰，它这株神树也并非守不住广寒山！
它要压着苏云的脑袋告诉他，广寒山，只是被这些年从那些枯死的星球上飘来的劫灰掩埋了而已！
“月宫折桂，这朵娇花，恐怕不太那么容易折……”苏云心中暗道。
他散去身后折断的金乌双翼，来到楼状山门前的玉台边，玉台上一杆玉笔飞来，苏云抬手抓住，那金榜也径自飞起，展开在他面前。
苏云持笔在金榜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老老实实的上山，心道：“那株桂树让我登上广寒山，莫非山上便是此行的目的，月池沐浴？梧桐师姐，也要洗么……”
莹莹一手托腮，坐在他的骊珠旁，眯着眼睛倾听他骊珠中传来的心声。
苏云心道：“月池沐浴之外，便是月宫折桂，是不是要折这株无比强横的桂树的枝条？它折了我还差不多！”
终于，苏云来到半山腰，只见半山腰处有一个平台，平台前有一座石碑，碑上有文字，然而苏云注目良久，还是一个字也不认识。
“碑上说，这里是广寒洞天。”他的灵界中传来梧桐的声音。
苏云心中一惊，连忙将她请出灵界，只见梧桐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一身修为赫然被散去，而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生出保护之心。
苏云道：“梧桐师姐，你没有在山门处登记姓名，我们回去登记一下……”
梧桐摇头：“我现在修为被废，即便回去也没有用，我过不了广寒山的考验。你看那株桂树。”
苏云回头看去，只见桂树无数枝叶飘摇，一条条枝干贯穿一个个世界的空间，悬在大千世界的上空。
这幅场面，令人震撼。

第三百四十八章 到此一游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一朵朵桂花，桂花的数量有些出乎人意料，数量多以亿计！
先前苏云初见桂树枝的时候，只看到自己所在枝头的那串串桂花，待来到广寒山，只看到凋零的桂树，桂花并不多。
但现在他站在广寒山的高处，总览全局，看到了那桂树无数枝条贯穿一个个世界，而那些枝条上，挂着的串串桂花数量多得数不胜数！
“那不是桂花！应龙天眼！”
苏云低喝一声，催动洞天，尝试以应龙天眼去看其他世界的那些桂花，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他还是只开启一口洞天！
其他七十一口洞天中都没有天地元气，惟独这一口洞天中天地元气充沛得难以想象！
这座洞天中涌出的天地元气，甚至超越了平日里其他七十一洞天的总和！
“这……”
苏云心头大震，心中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仙界广寒山，其实是七十二洞天中的另一座洞天！”
他的身后，巨大的应龙天眼在飞速形成，天眼看向桂树，只见那亿万繁花，竟然是一个个洞天，幻明幻灭，开谢不断！
桂树之上，不断有洞天闭合，但也不断有新的洞天开启！
每一个洞天，代表着一个灵士，这么多灵士的洞天，化作桂花挂在这株广寒山的桂树上，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广寒山，是第七灵界的一个碎片！
这里与天市垣一样，都是第七灵界的碎片！
苏云定了定神，散去应龙天眼，向梧桐说了自己的猜想。
“既然广寒是七十二洞天之一，那么是否说明，第七灵界就是仙界？”
此刻的梧桐有些柔弱，思索道：“我族的古籍中，称呼这里是仙界广寒山，其中有仙界二字。”
苏云搀扶着她登上平台，道：“我也有过类似的猜想，只是如果猜想属实，那么有很多疑点无法解释。比如仙界为何会破碎，为何会一分为七十二，为何其中一块会坠落到天市垣？”
梧桐道：“还有，为何会有北冕长城？倘若仙界已经破灭，北冕长城也不能幸免，然而北冕长城还在，阻挡圣人飞升，阻挡神魔返回仙界。”
苏云点头，这的确比较奇怪。
他仰起头，看着天外的一颗颗硕大的星辰，喃喃道：“这些星辰又是因何缘故而变成了死地？为何那里的劫灰一直飘飘扬扬落下？为何那里没有像我们的世界那样，诞生出新的天地元气孕育新的文明？”
梧桐也怔怔出神，低声道：“我的族人，他们又在哪里？他们是否还活着？”
她尽管已经不抱希望，但是看到桂树连接了大千世界，又让她心中燃起那么一丝希望。
莹莹取出笔，飞速写写画画，将他们的疑问记录下来。
苏云突然笑道：“我们是来洗澡的，先不要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专心洗澡。”
他扶着孱弱的少女登上这座平台，只见这里是登上广寒山途中的一个歇脚点，台上有一座孤零零的门户。
这是一座木门，下方有两阶石坎，门前面没有东西，门后也没有东西。
苏云上前敲了敲门，笑道：“是否有人在家？”
莹莹和梧桐紧张的盯着那扇门，唯恐此时门突然打开。
苏云等了片刻，没有应答，于是轻轻一推，只见那扇门开启，少年探头进去，门内另有一番天地，还有一片玉池，可惜池子已经空了，一点水也没有。
苏云回头，高声道：“桂树，你这里没有洗澡水！”
梧桐上前，看了看门后的那片小天地，果然池中空空，她不禁失望，喃喃道：“这里很多年没有人打理了，古籍上记载，这里原本是第一战的……”
她虚弱得很，勉强四处走动，打量着门中的一切，低声道：“书上说，来自各个世界的少年男女会在这里聚集，比试，优胜者才可以进入月池中沐浴……”
她又黯然神伤，刚才生出的那点希望，突然间又破灭了：“倘若有活着的族人，他们一定会来到这里，这里的池水也绝不会干涸。池水干涸了，说明……”
突然，门内的小世界摇晃起来，梧桐急忙扶着门框，艰难的走出来，只见苏云尝试着将木门搬起，塞到自己的灵界中去。
“你做什么？”梧桐大怒，杏眼圆瞪。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正在为少年鼓劲，闻言道：“咱们不能走空，既然不能来月池洗澡，须得弄点什么好处回去！”
梧桐气得咬牙：“贼才不走空！你便是这样教苏士子的？”
莹莹理所当然道：“是啊！梧桐，你是人魔，只是道心受损这才有点人味儿，少来教我。你以前只会更恶劣。”
苏云终于把这扇门放入灵界，松了口气，笑道：“今后把那些神魔关进来，加上封印，便无需用我的记忆来封印了。”
他抬起头，看向上方，只见广寒山还有台阶通往更高层，不禁好奇道：“梧桐师姐，你说上面有什么？”
“不知道！”梧桐气鼓鼓道。
苏云诧异的瞥了她一眼，心中纳闷：“她道心瓦解之后，竟然变得有些人味了。”
从前的梧桐尽管妖娆多变，但其实非常高傲冷峻，只是操控你的内心，让你误以为她有着各种亲昵甚至放浪的举动，但实际上那些都是你的幻觉。真正的梧桐，始终离你很远。
而现在的梧桐，却像是一个弱小的女子，有着各种小脾气。
苏云心念微动，神仙索飞出，唰的一声将梧桐捆绑结实，丢到头顶的苍云之中。
苍云自然是尘幕天空。
苏云幼年失明，养出谨慎的性格，无论到何处，尘幕天空必然是第一个祭起，化作云朵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随时防备不测。
梧桐像只毛毛虫努力在尘幕天空上拱动，气道：“你放我下来！别忘了，我是你大师姐！”
“现在不是了。”
苏云带着莹莹拾级而上，飞速登山，道：“梧桐，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月亮上的那些金身性灵不知何时便会彻底湮灭，我们还是尽快探索此地！”
他尽管是登山，速度却快得惊人，几步之间轰隆一声超越声音，向广寒山顶狂飙而去！
尘幕天空所化的白云跟着他一路狂飙，也是轰隆一声超越了声音，梧桐被颠簸得不断呕吐。好在神仙索拴在云朵上，这才没有把她甩飞出去。
前方，又是一个平台，平台上也有一座门户。
苏云推门看去，那门户中也有一片月池，只是月池也干涸了。
梧桐总算恢复一些，躬着身子拱到云边，便见苏云在搬运木门。
梧桐大怒，正要说话，突然苏云再度向山上狂奔，再度突破声音的速度，将她甩飞。
“老娘恢复道心，杀了你！”云上传来梧桐的声音，不知道苏云有没有听见。
这一路向上攀登，广寒山高数百里，周围数千里，苏云路途中遇到多达几十座木门，这些木门后的小世界也无一例外是空的，月池里空空如也。
苏云抬头看去，只见山顶似乎还是遥不可及。
“这里不可能一切都空掉吧？”
他微微皱眉，此行，总不会只收着一些木门用来关押神魔吧？自己释放出应龙他们之后，也没有这么多神魔可以镇压。
“等到老娘道心恢复，你会知道厉害！”梧桐哇哇呕吐的声音传来。
苏云继续向山顶狂飙，待来到下一座玉台，终于可以看到山顶立着的门户。
梧桐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到不了顶峰的，顶峰有仙人镇守，古书上记载，从未有人到过顶峰折桂……”
苏云把木门丢进自己的灵界中，笑道：“仙人？比我还厉害？”
“呸！”
苏云哈哈大笑，过了不久，他终于来到最后一座玉台，将木门放入灵界中。
莹莹悄声道：“苏士子，那座山顶门户下，好像真的有一个人……”
苏云急忙抬头看去，面色凝重，只见那座门户下果然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那是镇守广寒山的仙人！”
梧桐的小脑袋拱出白云，居高临下，叫道：“姓苏的你死定了，那个装着一肚子坏墨水的书怪，你也死定了！”
苏云大步走上前去，梧桐紧张起来，道：“你不要去，自古以来，没有人能度过那一关！我族人为了登上山顶折桂，死了不知多少少年！”
苏云来到那座巍峨的门户下，笑道：“根本没有仙人，这里有的不过是一道烙印而已！”
梧桐趴在云上，看不清下面，不解道：“烙印？什么烙印？”
苏云抓住神仙索，把云朵往下拉，拉到门户下。
梧桐努力仰起头，只见那门户下的身影半透明，果然是一位强大的存在留在这里的烙印！
这人是个相貌英俊身材魁梧的男子，已经是一头白发，站在门户下，面带笑容。
莹莹直勾勾的看着那白发男子的烙印，突然惊叫一声，慌忙哗啦啦翻书。
就在此时，那烙印动了一下，白发男子的烙印发出声音，咳嗽一声，笑道：“我横跨星空，游离到此，发现了这片仙境，见此地无主，于是我便在这里泡了百十年的澡。这里的水，乃是月华凝露，对我的性灵很有益处，所以我便把月华凝露收走了！”
他似乎很是得意，哈哈大笑。
苏云却是一脸骇然，失声道：“这个人说的是元朔话！”
“能够发现仙人的遗迹，说明我来对了！”
那白发男子的烙印很是兴奋，从门下走动，苏云忍不住跟上他，只见这广寒山的山顶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阙，门户紧锁。
“这里叫做广寒洞天，是仙人所居之地。只是我也没有寻到这位广寒仙人。”
那白发男子的烙印很是惋惜，手掌放在门户上，顿时各种符文旋转，像是在开锁。
苏云立刻记下这些符文，手掌放在门户上，模仿了一遍！
咯吱！
仙宫的门户开启！
白发男子烙印走了进去，笑道：“可惜仙子已去，我来到这里，仙子的闺房有封印，我是打不开，能够带走的好东西，我都带走了。你们来到这里，肯定会很失望。”
苏云心中的确失望万分。
梧桐怒火攻心：“贼人！”
那白发男子来到一个房间的房门外，笑道：“但是我给你们留了一池的月华凝露，就在这房里。”
苏云推开房门，果然看到一池的月华凝露，像是有一轮明月在水中。
他拎起梧桐，把这女子丢了进去。
梧桐惊叫。
那白发男子笑道：“你们在里面泡澡的话，还可以欣赏我的书法。”
苏云也跳入池中，只见池中有水汽升起，形成一轮明月挂在房间里，照亮了这间房。
“我找到了！”
莹莹兴奋的举起一本书，放在那白发男子的烙印旁，笑道：“苏士子，像不像？”
书画中的男子，与那白发男子有些相似，旁边写着他的名讳。
苏云则看到了墙上的留字：“轩辕到此一游。”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月池沐浴佳人恼
“这个轩辕，与应龙老哥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云笑道：“应龙老哥在荧惑大陆的两座神山上，也留下了应龙到此一游的字样。”
莹莹连忙努嘴：“苏士子，你看看画像中的人是谁！”
苏云仔细看去，待看到书画中的男子旁边的文字，不由吃了一惊，失声道：“第一圣皇！”
莹莹兴奋道：“没错，就是他！他从火云洞天离开，追随三皇遗迹，一路寻到这里来了！”
苏云脑中轰然，浑然没有与梧桐一起洗澡的旖旎念头，失声道：“他寻到这里来了？他沿着三皇足迹，寻到了这座广寒洞天！”
他激动万分，第一圣皇便是轩辕圣皇，轩辕圣皇之前还有三皇，只是三皇并非是人族，这三皇在离开苏云所在的那个世界之前，都曾经指过星空的某个方位，像是在告诉后来者到那里去！
轩辕圣皇在寿元结束之前，曾经想拼死一搏，渡劫成仙，结果肉身被斩，只剩下性灵。
他的性灵便通过火云洞天，踏上与三圣皇一样的道路，寻找仙界的道路。
而后世的圣人，如楼班，如岑夫子，也莫不是如此，在他们性灵没有执念之后，也踏上了那条茫茫的寻仙之路！
楼班、岑夫子是如此，元朔史上其他圣皇、圣人也往往都是如此！
这些先哲的圣灵，往往就这样消失在宇宙星空之中，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而现在，苏云竟然在广寒洞天寻找到了第一圣皇留下的性灵烙印！
第一圣皇，是一代传奇人物，他的经历丰富多彩，他出生在神魔与人混居的时代，那个时代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神圣和魔神，甚至世界中还有许多地方劫火未熄，有着诸多史前世界的人们生活在劫火之中！
那时的人族地位低微，被神魔统治。第一圣皇筚路蓝缕，率领人族的灵士征伐各地魔神，又从仙界召唤来应龙等神圣，将一众神魔驱逐、镇压，带来安宁！
他还是境界的开创者，是他开创出蕴灵骊渊天象等境界！
在广寒洞天能够遇到这样一位存在的烙印，苏云比第一次见应龙还要激动！
那白发男子的烙印笑道：“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通过桂树来到这里的吗？桂树枝条连接各个世界，可能也连接我的世界。如果我能发现这个通道，或许便不用走了千年的路途了……”
他怔怔出神。
苏云心头大震，他来到这里只是两三字的时间，但第一圣皇为了来到这里，竟然用了千年的时光！
一个性灵，在星空中独自一人，长途跋涉，用了千年之久寻到广寒洞天，却发现这里早已空空如也，想来他居住在这里百年，一定是倍加寂寞。
“不过我还是有所发现，我在星空中见到各种壮美的图景，我看到了星系的爆发，星云孕育新的太阳，我经过死寂的星球，看到了新的生命在灰烬中孕育。我还经历一个个文明，见证了宇宙中神魔和仙人留下的痕迹。”
他躺在月池边，向苏云和梧桐笑道：“我还发现了这个地方，发现了月华凝露这种宝物。月华凝露，是给人们强化性灵的东西，能够让性灵越来越接近仙人。我在这里泡澡百年，性灵倒是越来越强了……”
苏云闻言，心中微动，立刻泡在月池中催动洪炉嬗变，果然感觉到月华凝露在渐渐渗透他的灵界！
他的灵界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轮满月，月华洒下，光芒如露，向他的骊珠照去！
随着他的洪炉嬗变的运转，他立刻感觉到骊珠中的性灵立刻在飞速生长！
第一圣皇的烙印双手放在头下，翘着腿躺在池边，道：“这说明，我开创的骊珠境界是有些不完美的。我这百年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梧桐低声问道：“他为何说骊珠境界不完美？”
苏云悄声解释道：“蕴灵境界元动境界，都是壮大自己的性灵，而骊珠境界则是性灵达到了极限。开创境界的第一圣皇觉得无法继续让性灵成长，在无可奈何之下，他迫不得已借助九渊的压力压缩性灵和真元，让性灵真元融合。”
梧桐醒悟：“骊珠和天象境界，提升的其实不是性灵本身，而是性灵和真元！那是一种虚假的强大！”
苏云点头，第一圣皇所说的不完美，指的就是这个！
他别出机杼，开辟骊珠天象境界，其实并非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既然月华凝露能让性灵变得更强大，说明一定还存在着其他功法或者境界，可以继续修炼性灵！
莹莹心里怦怦乱跳，连忙取出纸笔记录，飞速道：“这说明，第一圣皇开创的境界中，缺了一个境界！若是第一圣皇开创出第八个境界，那就太惊人了！”
泡在月池中的苏云与梧桐对视一眼，均看出两人眼中的震惊。
筑基、蕴灵、元动、骊渊、天象、征圣、原道，这七个境界，第一圣皇开创出后面六个境界，夫子补上了第一个境界。
倘若第一圣皇在死后千年，性灵还能开创出第八个境界，那就太惊世骇俗了！
“我思考百年，想到了关键：倘若添加一个境界，继续修炼性灵，那么灵士灵界中的月华凝露从何而来？”
第一圣皇的烙印悠悠道：“广寒洞天的月华凝露，总不会凭空冒出来吧？我观察广寒洞天，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了百年间，第一滴凝露从桂树的叶子上落下。我寻找到了那个境界。”
苏云和梧桐瞪大眼睛，对视一眼，心跳更加剧烈。
苏云甚至看到梧桐泡在池水中，胸口的心跳震得胸前池水散发道道波纹。
莹莹坐在苏云肩头，一边记录，一边用笔头捅了捅少年，悄声道：“不该看的地方不要一直看，偷瞄一两眼就行了。”
苏云面色微红，收回目光。
“但是，我没了肉身，只剩下性灵。肉身相当于天地，可以确定广寒在天地间的定位，没了肉身，便无法确定广寒的方位。”
第一圣皇的烙印黯然，道：“这个广寒境界，我终是无法开辟出来。”
他又振奋起来，站起身，笑道：“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不应该有这么多的忧愁。我该走了。广寒仙子带着她的族人迁徙，我循着她的道路继续往前搜寻！”
他向房外走去，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笑道：“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们也在寻找仙界。你们听我废话这么久，说明你们能听懂我的话，你们应该是我的族人吧？仙界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难以找到。但是能够在这里见到仙人的旧居，便说明这世上的确存在着仙界。”
“不要放弃希望。”
他挥手道别，像是在为看不见的后人鼓劲，也像是在为自己鼓劲。
苏云明知道他只是第一圣皇的性灵留下的烙印，看不到自己，也忍不住抬手，与他挥手道别。
第一圣皇的烙印越来越淡，终于消散。
莹莹放下笔，咬着嘴唇，苦苦思索：“第一圣皇并没有开创出第八境界，广寒境界，但是他看到了月华凝露从桂树上滴下来，于是恍然大悟，那么这个广寒境界是……”
“哗啦。”
水声响动，梧桐转过身子，趴在池边，懒洋洋道：“自然是桂树。他的意思是，他只在蕴灵境界找到六大洞天，确定了第七灵界，但并未确定广寒洞天的准确方位。他没有了肉身，自然无法确定广寒洞天在哪里。”
莹莹露出疑惑之色，看向苏云，悄声道：“梧桐小娘子好像与刚才有些不同了……”
苏云心头一突，眯了眯眼睛。
梧桐继续道：“不过对于已经确定了七十二洞天的我们来说，找出洞天是广寒洞天最简单不过。因为在这里，只有广寒洞天才可以引来天地元气。”
苏云看着她的后背，这红衣少女的衣衫浸泡在月华凝露中，衣衫半透，衣衫下的景象若隐若现，极为惊心动魄，让人面红耳赤。
苏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接着她的话继续道：“而若要凝露，须得观想广寒洞天中的桂树，这才是月宫折桂的准确含义。月宫折桂，不是真的折断神树的枝条，而是观想铭刻广寒洞天的桂树。”
梧桐依旧背对着他，低声笑道：“师弟，你我的灵界中都已经开辟出七十二洞天，谁先在广寒洞天中观想出桂树，凝练出月华凝露，谁便是这个境界的开创者。”
苏云哈哈大笑：“梧桐，你不是道心瓦解，灵界中处处都是魔念所化的魇魔吗？你是怎么知道哪个洞天是广寒洞天的？”
梧桐低笑道：“你猜。”
苏云目光从她后背的曲线上移开，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看着她秀发漂浮在水中，笑道：“我不用猜。你是听到了第一圣皇说广寒仙子带着她的族人迁徙，因此恢复了道心！”
莹莹凛然，指头放在唇边吹响口哨，突然她钻入苏云的灵界，果然看到苏云的灵界中仿佛波纹晃动，白犀跳入苏云灵界。
莹莹骑上白犀，冲入梧桐的灵界。
梧桐笑道：“我族人尚在，恢复道心自然是理所当然。”
苏云笑道：“所以你想在我之前，参悟出广寒境界。”
梧桐回头，嫣然一笑：“人魔做到圣皇的成就，开创境界，福泽后世，让众生敬仰膜拜。”
她噗嗤笑道：“倘若众生知道这个真相，道心该是会何等颠倒错乱？就像你们这些灵士，你们的道心会不会顷刻间崩碎？我的成圣之路，就此成了。”
“妖孽，我早就看出你有猫腻！”
苏云纵身从月池中跳起，卷起大片月华凝露，塞入自己的灵界中，喝道：“有我在，你休想阴谋得逞！”
他话音刚落，漫天红裳扑面而来，梧桐的声音忽远忽近，咯咯笑道：“师弟，由得你吗？你的道心，从来无法抵抗我的诱惑！”
苏云催动洪炉嬗变，固守道心，喝道：“释迦伏魔！”
嗡！
他的身后道道佛光成环，光环向中央照耀，毫光形成佛陀景象，正是他与鱼青罗一起在火云洞天中参悟旧圣经典时学到的一招佛门神通，最适合降服心魔。
梧桐魔性入侵苏云的道心，苏云立刻看到纤纤玉足从红裳中缓缓露出，哈哈笑道：“梧桐，你技穷了！我有浩然正气，邪魔不侵！”
“既然不侵，你的大佛为何流鼻血了！”梧桐趁机卷起另一半月华凝露，向房外冲去。
她刚刚冲出房门，正要把苏云锁在房中，突然眼前幻象丛生，只见自己头戴凤冠霞帔，正在与苏云拜堂成亲，苏云揭开她的盖头。
梧桐心头一乱，急忙催动气血，幻象顿时破灭，苏云趁机从房中杀出！
两人忽前忽后，路途中不断给对方下绊子，向最适合观测桂树的广寒仙台奔去。

第三百五十章 月亮上的梧桐
“你们是在调情吗？”
莹莹骑着白犀跑回苏云的灵界，发现苏云与梧桐之战，仅仅是针对对方的道心，并未直接动用神通痛下杀手，不由大怒，气道：“你捅她啊！用神仙索捆绑他，用你的神通捅她！魔女倘若第一个开创出广寒境界，灵士们都会疯掉的，拿出你真实本领来！”
苏云步法变化，绕到梧桐前方，笑道：“梧桐，咱们道心不分胜负，你很难影响到我，我也无法击败你。你我好久没有一较高下了，不如趁此机会定一下谁才是格物院大师兄！”
他回首一印袭来，印法如墙，赫然是无数封印符文组成的一面大墙，向梧桐涌去！
苏云记忆中的那面符文之墙已经不复存在，但他也将符文之墙弄清楚，并且将之化作自己的神通，此刻神通一出，当真有封印神魔的气概！
梧桐催动神通，与符文之墙甫一触碰，立刻察觉到自己神通中的一切威力悉数被封，心知苏云的神通精妙，立刻红裳闪动，红裳化作一条条魔龙，疯狂向符文之墙撞去！
魔龙接触到符文之墙，便威力顿消，还原成红裳。
她精通《真龙十六篇》，以衣裳化作魔龙任由苏云的符文之墙封印，红裳涌动，无穷无尽，在短短一瞬间，便超越了符文之墙所能镇压的神魔上限！
这个上限，是苏云施展这一招所能容纳的上限。
她虽然破不了苏云这一招，但法力却着实雄浑，远超苏云。
她也是骊渊境界，炼就骊珠，她昏迷时，苏云进入她的灵界中，发现她的骊珠已经炼就，而且骊珠大约丈余，可以看到她的性灵在骊珠之中汲取真元。
苏云刚刚进入骊渊境界，骊珠还只是拳头大小，在修为浑厚程度上，与梧桐的差距明显。
梧桐就是借助这一点，不理会苏云精妙的神通，直接以蛮力破之！
符文之墙瓦解，迎面而来的便是苏云的这一掌，梧桐纤纤玉手一翻，迎上苏云这一掌，红裳咻咻作响，趁机缠绕住苏云的臂膀。
苏云微微一笑，臂膀上的红裳啪啪炸开，梧桐脸色微变，只觉难以想象打得力量涌来，让她抵抗不住，倒飞而去！
先前她是法力在苏云之上，强行破去苏云的神通，而现在则是苏云以肉身强大的力量直接碾压她的肉身力量，强行破解她的神通！
“这广寒山原本有重重考验，方能月宫折桂，月池沐浴！”
苏云躬身一拜，哈哈笑道：“最后一关，本是仙人的考核。既然广寒仙子已经离去，那么便由我来做这个仙人，考一考你跟随余烬求学这段时间的进境罢！”
就在苏云躬身的一刹那，身后真元化作应龙腾空，巨大的利爪向梧桐压下！
梧桐从利爪中穿出，只见应龙之爪狠狠砸在广寒山顶的仙宫外墙上，好在仙宫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守护，这才没有遭殃！
不料就在她跃出的那一刻，苏云身后应龙双翼斩来，一左一右，如同两口神刀，交并剪过！
梧桐却仿佛料到他这一招，竟然从容避开他这一击，从双翼上走过。
这时，只听咻咻作响，一片片应龙之鳞腾空，立在天空中，数以千计，如同数千面大约丈余的明镜！
苏云直起腰身，面带笑容，身后一座巨大的洞天中神经丛交织飞出，飞速构建成应龙天眼。
“梧桐，我知道你能看破我心中的任何想法，看出我下一招。”
苏云微笑道：“但是这一招，连我也不知道我下一击从何处攻击你，你怎么破？”
“嗡！”
应龙天眼中一道光芒射出，射在一面应龙之鳞上，顿时被反射出去！
“叮！”“叮！”“叮！”“叮！”
一连串碰撞声传来，梧桐脸色微变，找寻不出那应龙天眼将要攻击自己何处。
“苏师弟，你这是逼我！”
她叱咤一声，顿时浓郁无比的魔气涌出，魔气中梧桐一根秀发轻轻一动，一道剑光闪过，下一刻空中一面面龙鳞纷纷破灭！
魔气之中，苏云感觉到一道光芒切开黑暗，直奔自己而来，当即暴喝一声，脚下玄武腾空，将他身躯托起，腾蛇翻飞，粗大的蛇身围绕他飞舞！
那道光芒嗤的一声切开苏云的护体黄钟，即将来到苏云身前，立刻碰到苏云的元气所化的层叠玄武之盾！
然而那道光芒硬生生切开玄武之盾，继续袭来，随即便碰撞在旋转盘绕的腾蛇身上，与密密麻麻的蛇鳞碰撞，终于被苏云挡住。
苏云身后应龙天眼看破黑暗，只见梧桐一根指头飞速缩短，从狭长的刀刃还原成指头！
“我差点忘了，这位妖娆的少女还是个人魔！”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梧桐的另一只手掌飞来，手臂似乎能无限延伸，手掌化作一口巨大的黄钟，咣的一声轰去。
苏云气血浮动，后退一步，惊讶道：“梧桐，你能施展出我的神通？”
“不是神通，而是灵兵。”
梧桐迈步走来，四肢千变万化，忽然化作一道神仙索将苏云锁住，苏云摇身一变，化作金乌，将神仙索点燃，正欲扑击而下，梧桐双臂化作轩辕弓，挽弓便射。
苏云身躯飞速旋转，凌空化作白象，象鼻甩起，缠住射来的神箭，向她冲踏而来。
梧桐十指化作一根根银针，迎向白象。
眼看白象便要被长针刺穿，苏云象耳扇动，掀起大风，身躯腾空，避开这一击，身躯化作天鹏振翅，直奔仙台而去。
他的身后，一道道魔烟滚滚而来，像是万马奔腾，托着梧桐的身影越来越快，苏云在半空中振翅转身，无数道羽翼为剑，咄咄向下射去！
他随即身躯一转，回归人身，迈步向前冲刺，而在他身后，一口大黄钟从天而降，黄钟旋转，钟口下方，应龙、饕餮、麒麟、穷奇等各种神魔蜂拥杀出，冲向梧桐。
就在双方撞击的一瞬间，突然所有魔气散去，一道红裳从苏云的各种神通中穿过，咣的一声撞击在大钟之上！
黄钟斜斜飞起，来到苏云头顶，这黄钟是他的性灵神通，并不会伤到他分毫！
后方，红裳铺天盖地，遮住了苏云的视线，只是即便是苏云也没有看到，此刻有一截红裳挂在黄钟上，随着黄钟而转动。
那一截红裳下隐藏着一具美妙的肉体，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波动。
而苏云身后飘动的红裳，都只是用来障眼的法术。
莹莹大是焦急，喝道：“苏士子，她是人魔，肉身相当于灵兵，可以千变万化，化作各种灵兵形态！你不动用灵兵，便会吃亏！咱们也动用灵兵！”
“滢士子，你真是恶贯满莹。”莹莹耳边突然传来梧桐的声音。
莹莹哼了一声：“你以身体为灵兵，本来便占了便宜。别忘了，咱们还有仇呢！”
苏云纵身一跃，降落在仙宫孤悬在广寒山的悬崖外的仙台上，那仙台只能容下一人立足，山崖下便是那株巨大的桂树，一根根枝条挂着桂花，通往万千世界。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一个个世界的壮丽，令人心生神往。
仿佛抬手便可以触摸到桂枝，折桂下来。
这里，的确是最佳的观测点，在这里观摩桂树，参悟这株神树的奥妙，肯定更为容易！
不料苏云前脚刚刚踩在观测点上，突然黄钟上一道红裳落下，梧桐的一只脚落在仙台上，笑道：“我先！”
苏云急忙抱住她的身体，止住冲击之势。
两人身躯摇晃，勉强稳住身形。
梧桐秀发扬起，化作一口口奇异的兵器，指向苏云，声音冰冷：“你要知道，我是人魔，我的身体任意一个部位都可以化作世间最为锋利的武器，只要我心念一动，便可以将你切成碎片！”
苏云揽住她的腰肢，微笑道：“你也要知道，我可以随时施展出仙剑斩妖龙，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你接不住这一招。这里除了你我，再无他人，你无处寄生。”
梧桐身躯不再绷紧，飘扬的秀发也缓缓落下，突然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一人一只脚。”
苏云微笑道：“这样最是公平。”
莹莹无精打采道：“这次分不出谁是大师姐谁是大师兄了，反倒差点就要变成姐夫师嫂了……”
苏云与梧桐虽然抱在一起，但是却没有其他心思，两人聚精会神，趁此良机观摩这株桂树的每一个细节，揣摩桂树的神韵。
苏云甚至催动应龙天眼，从头到尾扫视桂树的每一个角落，格物致知，不外如是。
时间一点点推移。
而在此时，月亮之上，石麒麟中的性灵只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模糊，只觉意识要渐渐陷入黑暗。
“还有人吗？”
他的思维在一片昏暗中问道，试图唤醒自己的故友。
然而，没有其他思维回应他，四周仿佛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回响。
“只剩下我了么？”他的思维自言自语。
“回来吧，最后的族人。”
石麒麟中的性灵最后的思维穿过仙箓，在桂树上涌动：“我坚持不住了。”
苏云和梧桐几乎是同时感应到这股思维的呼唤，各自醒来，苏云腾空而起，身后生出金乌之翼，沉声道：“梧桐，你开辟出广寒境界了吗？”
“自然开辟出来了！”
梧桐脚下魔云滚滚，载着她腾空，道：“你呢？”
“我当然开辟出来了！”
苏云不甘示弱，扬眉道：“那么，走？”
梧桐迟疑一下，看向广寒山和桂树，犹豫不决。
苏云振翅向桂树上的枝条飞去，却察觉到她没有跟来，高声道：“梧桐，你走不走？”
梧桐站在魔云之上，露出迷茫之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空中挂着的巨大星辰。
苏云皱眉，莹莹连忙道：“苏士子，那个性灵已经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仙箓通道，随时可能湮灭！若是通道断去，我们便再也回不去了！”
苏云心中一沉，振翅飞向来时的那根桂树枝条，高声道：“梧桐，你若是被困在这里，恐怕便再也无法回到咱们的世界！第一圣皇的性灵，都需要在星空中飞渡千年之久，才能来到这里！”
他降落在那根枝条上，快步向对面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向梧桐看去。
“咱们的世界？”
梧桐茫然的看向苏云，低声道：“那里只是你的世界，并非是我的世界啊，我的世界，已经毁灭了……我的族人，他们可能与广寒仙子一起迁徙到别处去了……”
她低声道：“我若是想寻到他们，须得追随着第一圣皇的足迹，踏入星空深处……”
“回来吧，我的族人。”
古老的思维从通道中传来：“我即将入灭。”
莹莹催促道：“苏士子，她是想去寻找她的族人，你们毕竟不是一路人！”
苏云咬牙，转身走入通道中，过了二字时间，他穿过通道，降落在仙箓之上。
苏云仰头，只见仙箓散发出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而桂树枝条和桂花也越来越暗淡。
苏云黯然，转身走下仙箓。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道：“我知道，你并没有开辟出广寒境界。”
苏云转过身来，看着月亮上的梧桐，笑道：“你不也是？”

第三百五十一章 第八境界
广寒宫的废墟之上，苏云与梧桐目光碰撞，眼中各有敌意。
他们的确都没有开辟出广寒境界，时间太短暂，而桂树实在太广大，导致两人都没有观想成功。
而且，即便是观想成功，也需要他们尝试凝聚月华凝露，若是月华凝露没有炼成，也不算成功。
就算月华凝露炼成，凝聚的月华凝露太少，太慢，也不算成功。
开辟境界，其实没有那么简单，需要多次试错。
苏云和梧桐嘴上说自己已经开辟成功，实则是打压对方的信心，让对方放弃，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创举。
苏云突然笑了一下，向仙箓上的少女伸出手来，诚挚道：“梧桐，欢迎回来。”
梧桐没有理会他的手，径自从他身边走过，道：“我之所以回来，是因为你我还没有分出胜负。另一方面，第一圣皇一千年才赶到广寒洞天，实在太慢了，而我从月亮上赶到广寒洞天，却只需要一刻。我没有必要去追随第一圣皇的足迹，跟着他去寻找我的族人。”
莹莹骑着灵犀，跑到她的灵界中，好心提醒道：“梧桐，其实你没有必要向他解释这么多。你解释这么多，你就输了。”
苏云收回手，疑惑道：“你不收走仙箓吗？毕竟是你族人的东西？”
梧桐摇头：“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懂。我拿着仙箓，余烬不会放过我。”
苏云转过身来，身后祭台上的仙箓腾空，翻转一周，扫落尘埃，缓缓没入他的灵界之中。
“就算放在这里，余烬也会造出天船，登临此地。”
苏云向那些枯寂的石像拜了拜，直起腰身，道：“仙箓，就是仙路，这可能是咱们这个世界最后一条仙路了，不能交给余烬。我精通九十六神魔符文，或许可以用这个仙箓，再度开启广寒洞天。”
梧桐没有说话，向镜中空间走去。
莹莹躺在灵犀背上，双手枕头，悠然道：“让我不解的是，你原本应该踏入星空继续寻找你的族人。毕竟你曾经为了寻找族人不惜长途跋涉，跨越星空来到这个世界。”
她翻过身来，看着骊珠中的梧桐性灵，目光闪烁：“是什么让你留了下来？”
她露出兴奋之色：“是苏士子吗？不要用你刚才的解释来糊弄我，我乃是性灵方面的大师，没有人可以糊弄我。你也不行。”
梧桐的性灵心态淡然：“我之所以留下来，又何须向你解释？向你解释，岂不是我输了？”
莹莹瞪大眼睛，气呼呼的想要争辩，却不知该怎么辩驳她。梧桐用她的话堵住她的嘴，让她哑口无言。
灵犀甩了甩尾巴，登登跑开。
梧桐又回到月亮上的明镜中，只见北海倒悬，空气宜人，黑色的天凤正在海面上捉鱼，焦叔傲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胖了一圈。
梧桐又打量一遍，确认焦叔傲的确胖了一圈。
“啪！”
一条大鱼被天凤从海中丢了过来，砸在焦叔傲脚下。焦叔傲上半身化作一条肥胖的黑蛟，张口把大鱼吞下。
焦叔傲瞥见梧桐来了，面不改色的把大鱼咽下，又变回人身，回到她的身边，傲然而立，一脸淡漠。
梧桐微微蹙眉。
她与苏云一起去探索广寒洞天，前后三两天的时间，焦叔傲便胖了许多。
焦叔傲注意到她的眉头，连忙悄悄吸气，把小腹缩了缩。
苏云查看饕餮、麒麟等神魔的伤势，他们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但是想要恢复，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静下心来，细细参悟广寒山桂树，尝试着将广寒这个境界开辟出来，只是他越是急切，越是难以办到。
灵界中，七十二洞天旋转，广寒洞天中一株桂树挺立，苏云的骊珠便悬在树上。
他的广寒洞天看起来有模有样，但是桂树上并没有月华凝露。
“我参悟桂树的时间太短，还是缺少一些东西。”
苏云细细回忆桂树的神韵，继续观想，完善广寒桂树的细节，尝试着将广寒洞天中涌来的元气化作月华凝露。
不知过了多少天，苏云经过屡次试错，终于桂树的枝叶上第一滴月华凝露垂下。
苏云精神振奋，让自己的骊珠吸收那一滴月华凝露，又取来那半池月华凝露，加以对比。
“还是不行，月华太淡，对性灵没有多大提升。修炼到元动这一境界，普通的天地元气已经无法壮大性灵，所以要走骊渊潜修，借九渊的力量，将真元与性灵结合。”
苏云潜心思索，低声道：“月华凝露若是太淡，性灵吸收的便比较少，效果便会远远比不上骊珠。”
他又尝试加以完善，只是广寒桂树凝聚的月华凝露还是太淡。
苏云起身，四下看去，只见梧桐不在镜中。
他来到镜外荒凉的月亮上，只见焦叔傲化作黑蛟，正在月亮上狂飙，修炼，施展各种真龙神通，很是辛苦。
而梧桐则漂浮在空中，悉心参悟，显然她也没有开辟出广寒境界。
“梧桐，不如你我各自将你我在广寒上的参悟拿出来，互通有无。”
苏云提议道：“我们的参悟时间都太短，难以将桂树的一切格物出来，只有相互交流，才有开辟出广寒境界的希望。”
梧桐的进展也很缓慢，闻言道：“我们互通有无之后，若是我们同时参悟出开辟广寒之法，那么这个境界算是谁开辟的？”
苏云笑道：“那么就算是你我共同开辟！”
梧桐深深看他一眼，道：“你有这个胸怀，与我平分这份荣耀？你不怕我坏了天下灵士的道心？”
苏云摇头道：“我不会吞掉你的功劳。”
两人坐下，交流有无，苏云胜在观察仔细，桂树的形态他构建的最是完整，梧桐因为修为深厚，再加上性灵上得天独厚的优势，对桂树的神韵参悟得最是透彻。
两人交流一番，都各有所悟，各自参研。
过了不久，苏云尝试催动改良后的洪炉嬗变，只见广寒洞天如同一轮明月，高悬在他灵界的天空中，让其他洞天黯然失色。
月中有桂树，凝露悬垂，落入骊珠之中。
凝露的速度不快，但是在质量上，与真正的月华凝露相差不是太大。
苏云松了口气，道：“梧桐，我输了，你是师姐。我开创出的广寒境界并不完整，恐怕只能作为一个附属的境界，依附在蕴灵、元动、骊渊、天象等境界上。”
他面色古怪，道：“灵士修炼到蕴灵境界的同时，也可以开辟广寒境界，等到他修炼到元动境界时，广寒境界还是不曾圆满，等到他修炼到天象时，恐怕广寒境界依旧也不曾圆满。”
梧桐道：“我也是。”
苏云怔了怔。
梧桐开放她的灵界，苏云仰头看去，只见明月当空，桂树悬露，月华凝露的浓度并不高，速度也不快。
他们俩的进度都差不多，但同时也到了他们所能完善的极限！
他们留在广寒山上的时间太短，无法将广寒境界提升到尽善尽美的层次！
所以，他们尽管创造出一个奇妙的境界，这个境界的作用，却没有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穷一个灵士所有寿元，也不过百年，就算新学延寿，也不过两三百年。这两三百年的时间，灵士尚且未必能将广寒境界修炼到圆满！
不过，广寒境界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那就是让灵士的性灵，突破从前的极限，达到另一个层次！
可想而知，广寒境界传扬出去，会给天底下所有灵士造成多么大的震撼！
苏云和梧桐的创举，可以说为天下灵士增加了半个境界！
当然，苏云和梧桐无需用毕生的时间去凝练月华凝露，因为他们二人各自收了半池的月华凝露，而且是纯粹的月华。
他们只需要不断炼化吸收月华凝露，要不了几个月，便可以将这个境界修到圆满境地！
小书怪莹莹泡在半池月华凝露中，悠然的记录广寒境界的细节，月华凝露并非是水，无需担心把她弄湿。
这月池的另一端则泡着一只雪白的灵犀，眯着眼睛趴在池边。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称圣做祖的存在了。”
莹莹认真记录广寒桂树，道：“格物笔记，只是能记录这个境界的一部分细节，其他细节，还需要你们亲自展现桂树构造和神韵，但凡追随你们修炼的，得到的都是真传。从格物笔记中参悟修炼的，便会次之。”
小书怪眉开眼笑，悠然道：“而我作为格物笔记的记录者，也会因此青史留名！千年万年，信仰不倒，说不定！我也能因此成了神道，炼就不灭金身，成为莹莹神祇！”
“哞——”灵犀兴奋得叫了一声。
“没有你的份儿！”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间一个多月过去，算算时间，地面已经到了寒冬腊月。
女丑、麒麟等神魔的伤势还是没有痊愈，但已经不再那么严重，苏云将他们请入灵界，送入自己从广寒山搜刮的木门中，道：“几位老哥哥老姐姐先且在这里栖身。”
女丑麒麟等神魔很是满意，道：“牢头不把我们关在青鱼镇了，开始把我们关在真正的牢狱里了。这次还盖了房子！”
苏云黑着脸。
金乌调度法力，勉强振翅飞行，载着苏云、梧桐等人离开月亮，飞向他们栖息的星球。
金乌还不能全力飞行，但速度已是不慢，过了半个时辰，苏云突然看到一艘艘小小的天船漂浮在地月之间。
“这里是……同天索道！金乌哥停下！”苏云高声道。
三足金乌放慢速度，与那些小天船一起飘行，苏云跳到一艘小天船上，只见这些天船是上次探索荧惑大陆的天船。
船舱里一些士子漂浮。
苏云黯然，向跟上来的梧桐道：“我答应过月流溪阁主，尽可能营救这些士子，可惜我没能做到。而今既然来了，那么便带着他们的尸体，送他们回家。”
梧桐不解：“他们已经死了，恐怕连性灵也灰飞烟灭，送他们回大秦，还有什么用？”
苏云将大秦士子的尸体集中在一艘天船上，把天船收入自己的灵界，道：“他们是勇士，有人敬仰他们，他们的家人也会思念他们，他们应当入土为安。”
梧桐还是不解。
“富云山？他也死在这里……”苏云看到一具尸体的面孔，怅然若失。
这时，一艘破破烂烂的帆船从旁边驶过，苏云心中微动：“水镜先生的船！他还没有修复这艘船！话说回来，我倒会修理这艘船！”

第三百五十二章 岭南裘厂督
当初应龙还被镇压在苏云的记忆中时，借苏云的眼睛去打量四周，看到同天索道悬浮的同天千帆舟，将同天千帆舟的一切奥秘洞悉，并且把千帆舟中蕴藏的符文错误的地方修改了一遍。
苏云过目不忘，自然也将应龙修改后的那些符文记住，还曾经以此指点过裘水镜对抗帝平。
应龙的目力极强，即便是苏云开创的应龙天眼，也不能将应龙的眼睛所有能力发挥出来。他的应龙天眼，更多的是注重观察和攻击，没有应龙眼睛的强大分析能力。
千帆舟长达半里，是由各种灵器和灵兵拼接而成，裘水镜虽然天资卓绝，但是没有这么大的财力直接炼制天船，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炼制一口口灵器灵兵，先后以法力催动，送到同天轨道。
然后他再借助自己强大的控制力，将这些灵器灵兵拼接成一艘千帆舟。
只是，这场工程浩大，千帆舟太精密，以至于在与帝平一战时，千帆舟被毁，无法修复。
裘水镜也因为变法失败，意志消沉，没有了修复的意愿。
而且要修复的话，要么亲自来到同天索道，要么收回一口口破损的灵器灵兵，裘水镜虽然是岭南劫灰厂的厂督，但恐怕也没有这么多钱去办这件事。
不过，这对苏云来说，并不那么麻烦。
现在他就在同天千帆舟的旁边，而且身边还有三足金乌这等魔神。
三足金乌化作三条腿少年，行走在这艘千帆舟上，苏云请他出手，将消融的帆面重新熔化，锻造打磨，炼成一个个镜面。
少年金乌不善于打磨，但好在灵界中的门里面还有其他老哥哥，苏云从灵界中取出十二座门户，敲了敲门，请出这些神魔。
麒麟、饕餮等神魔无奈，但谁让苏云是牢头？于是他们联手，几乎是将裘水镜的千帆舟拆掉，只保留主干结构，其他地方重新铸炼一遍！
炼制途中，还出了点差池。
这十三尊神魔在共同炼制千帆舟时，发现加固船体结构之后，没有这么多材料，苏云只好取来其他小天船，熔炼后当做材料，这才保证了千帆舟的完整。
穷奇还割掉相柳一个脑袋，让苏云用相柳的血为材料，绘制符文，当然掉下来的那颗头，穷奇便笑纳了。
相柳敢怒不敢言。
苏云细致的添加上各种符文烙印，又请十三神魔再度祭炼一番，添加上十三神魔的烙印，这才松了口气。
他飞身而起，来回打量，只见这艘同天千帆舟光鲜如新，不仅如此，还带着神魔炼制后留下的神魔气息！
更为关键的是，其中有几面帆苏云是以九凤之翼、金乌之翼来炼制！
船舱中，苏云更是布下了饕餮符文，给这艘帆船的船舱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武备库，足以装下万千灵器！
当然，千帆舟的主体苏云等人并未改动，因此裘水镜依旧可以从容控制催动这艘帆船。
“水镜先生一定会大吃一惊！”
苏云心中畅快，笑道：“诸位老哥老姐手艺非凡，我有一笔大买卖。我最近在炼制我的灵兵，黄钟，已经买了几家督造厂。老哥老姐若是没事的话……”
“有事，有事！”
麒麟、饕餮等神魔打个哈欠，纷纷推门，关上房门。
相柳走在最后，苏云笑道：“柳哥……”
“现在余烬势大，我们都打不过他，现在跑出来不是找死？”
相柳叫苦不迭，一边往自己的门里躲去，一边道：“我受伤了，我真的受伤了！我的脑袋几乎被余烬砍光了，前几天才炼回来一颗，又被你们说炼宝需要用神魔的血给割掉了！这等露脸的事情，你别找我！”
苏云抓住他的衣袖，道：“若是余烬看不破你们的想法，你们是否有与他一战之力？”
相柳用力挣扎，叫苦道：“别说我们现在有伤在身，就算没有伤，绑在一起也远不是他的对手。你若是不消停，我们便夺回鬼市里去，也好过死在余烬的手中！”
他原本打算关上房门，又迟疑片刻，摇头道：“我不成，我打不过……”
突然，一扇木门咯吱打开一线，麒麟的大眼睛在门后闪烁光芒：“倘若余烬看不穿我们的想法，那么还有一战之力。”
另一扇木门也打开一条缝，女丑淡淡道：“余烬的强大，在于他知晓任何人的出招，在于他的肉身能够化作任何神兵。不过，只要他不知道我们心中所想，不让我们诞生心魔，我们可以一战。”
“我也是这个意思。”金犼的声音低沉。
“算我一个。”九凤的房门开启。
饕餮、穷奇等神魔一一表态，少年金乌战意高昂：“倘若能不被他影响道心，他难称第一！”
相柳犹豫一下，道：“我不是胆小，不敢与余烬一战，我只是纳闷，牢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余烬看穿我们的想法？”
苏云微微一笑，向梧桐看去，道：“梧桐，你能看出我的想法吗？”
梧桐摇头：“但是我可以给你制造出心魔。”
苏云道：“从前我无法与你抗衡，但是现在，我却可以与你并驾齐驱。”
梧桐打断他：“你还差了点火候。”
苏云点头，道：“是，但基本上是修为上的差距，在道心上，我已经不再受你控制。我跟随鱼青罗，在火云洞天学习旧圣绝学，只学了十多日，便有今日成就。所以要破人魔余烬的神通……”
他环视一周，一座座门户后的神魔纷纷屏住呼吸。
苏云继续道：“须得回到海内，回到元朔，找到旧圣绝学中修为最强大的人！”
梧桐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岭南劫灰厂，便有旧圣绝学中的两大神话！”
苏云神采飞扬，笑道：“道门道圣，佛门圣佛，他们二人，道心绝伦，可以镇压余烬对你们的影响！”
麒麟的声音传来：“老十，去元朔岭南！”
少年金乌突然周身熊熊金精神火涌出，双翼展开，苏云立刻将一座座木门收入灵界中，落在金乌背上，梧桐和焦叔傲也相继落在金乌背上。
金乌振翅，冲出同天索道，向元朔岭南飞去。
岭南劫灰厂，裘厂督仰望星空，突然有些心惊肉跳，这时少英的声音传来：“夫君在看什么？”
裘水镜收回目光，这些日子，他不再愁心变法之事，竟然又变得年轻了几分，有些春风得意，笑道：“不知怎么回事，我突然感觉到我的千帆舟好像又好了。真是奇怪也哉，这千帆舟明明已经毁掉的。”
少英来到他身边，依偎在他胸怀，仰头望天，道：“天外之事，也在裘夫子的考虑之中吗？你前段时间，明明还在打听海外的局势。”
裘水镜叹道：“我是听闻同学探索天外时身遭不测，不免有些神伤，所以打听海外局势。海外大秦国的圣皇罗余烬，是个雄才伟略的人，大秦经过盘羊之乱，在废墟之中起家，在他手中建设得很好，一举超越元朔。这次我那位同学之死，海外传闻说是苏阁主动的手，但我却怀疑是罗余烬准备对元朔用兵而下手杀害他。”
他眉头微皱，道：“令我不可思议的是，海外突然间爆发神魔之乱，让海外各国一下子陷入动乱之中，破了圣皇罗余烬的局。”
他怔怔出神，实在想不通海外的局势为何一下子变化成这样子。
更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而今海外各国一片混战，各国相互攻击，杀伐顿起。
甚至，元朔也被波及。大秦大夏的海军在元朔东海郡开战，杀得血流成河！
裘水镜目光闪动，道：“而今也不知苏阁主的安危。他孤身游历海外，压力可想而知。海外若是大乱，元朔则还有机会，若是陛下推举变法，趁着海外无暇东顾，一举割除顽疾。可惜，陛下并非明君……”
他黯然神伤。
少英笑道：“你又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夫妻二人正在说话，突然只见天空渐渐明亮起来，一道虹光破开元朔南方的夜空，斜斜而来。
“难道是流星？”
裘水镜仰望，尝试着调动同天索道上的千帆舟，突然间发现，千帆舟各个部件立刻运转，一个个巨大的帆面变得前所未有的好用！
不仅如此，千帆舟的威力威能，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提升了数倍之多！
更令他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现在的千帆舟多出了许多连他也不知道的功用！
他须得琢磨一番，才知道这些符文的具体用处！
“千帆舟这是怎么了？”
他突然心神大震，醒悟过来：“能否把千帆舟修复成这样的，只有一个人可以办到。通天阁主苏云，你此刻在同天索道吗？你是否还在我的船上？你是被逼到天外的吗？”
裘水镜激动起来，立刻调动千帆舟的一个个幡面，观察千帆舟：“你还活着！活着就好，就有希望！”
令他失望的是，千帆舟上并没有苏云的踪影。
少英声音中带着惊慌，连声道：“夫君快看！那道虹光向岭南来了！”
裘水镜急忙转动千帆舟幡面，从同天索道观察那道虹光，不由愕然。
只见那道虹光是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比他的千帆舟还要庞大，状如神魔！
而在金乌宽大的背上，一个少年迎风而立。
“苏云，通天阁主！”
裘水镜收回视线，抬头仰望，只见虹光来到劫灰厂上空。
“岭南裘厂督，在下苏云，来向厂督买两个矿工。”苏云的声音传来。

第三百五十三章 元始元年的最后一天
裘水镜快步迎上前去，只见那三足金乌已经化作了一个三条腿少年，正在打开一扇木门，推门而入。
那三足少年进入门中，便掩上房门，而苏云则将门户收入自己的灵界中。
裘水镜心中诧异，走上前去，却没有多问，只是上下打量苏云，过了片刻，方才徐徐道：“苏阁主，你长高了一些，也壮了一些。”
苏云心中一暖，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如父如师的舐犊之情，于是走上前来，并不见礼，而是张开双臂。
裘水镜虽是海外留过学的人，但骨子里还是元朔的士大夫，不习惯他这种亲昵的举动，被他用力抱住，固然感动，但也有些失措，只好拍了拍苏云的后背。
他是少有几个真切对待苏云，很少带有功利之心的人，尽管两人没有成为师徒，但是苏云一直把他当成老师看待。
苏云走出天市垣时，便是一个从野蛮混沌的社会进入文明社会的野蛮人，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都是裘水镜教的。
更何况，洪炉嬗变这等大一统功法，也是裘水镜所传。裘水镜对待苏云，称如师如父并不为过。
两人许久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苏云滔滔不绝，讲起自己在海外的诸多遭遇，裘水镜则是静静地听着，偶尔说一两句话。
少英则忙前忙后，为爷儿俩泡茶，准备茶点，又唤了梧桐过去帮忙，去烧制晚膳。
苏云与裘水镜谈到下半夜，夜色渐凉，而今虽然是冬季，岭南却依旧炎热，只有夜晚才有些凉意。
裘水镜听罢苏云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道：“你这大半年时间，比我当初几年过得精彩多了。你适才说要买矿工，那么你准备何时带圣佛和道圣离开？”
他毕竟是聪明人，闻弦而知雅意。
苏云讲到海外人魔余烬之乱，他便猜出苏云此来的目的并非是看望自己，而是为了道圣和圣佛。
元朔四大神话中的圣佛和道圣，道心成就极高，苏云显然是准备用这二人来对付余烬。
苏云道：“越快越好。”
裘水镜沉吟道：“圣佛和道圣，是我岭南劫灰厂的栋梁之材，虽然是圣人，却每天下矿坑挖矿，被你借去，劫灰厂的劫灰产量恐怕就……”
苏云笑道：“厂督，我与梧桐开辟了一个新的境界，叫做广寒境界。我用这个境界与先生交换圣佛和道圣，厂督意下如何？”
裘水镜动容，请他细细讲解广寒境界，待苏云展现广寒洞天，裘水镜连忙唤来少英，道：“让那些士子快点过来！还有，把老佛和老道也请来。”
他口中的士子，其实是追随他变法的天道院士子，裘水镜被贬，这些士子也一同被贬到岭南挖矿。
圣佛与道圣很快来得到，道圣背着装劫灰的筐，面黑如炭，笑道：“我是晚班，趁夜挖矿，还未来得及清洗一番。”
圣佛身边则是青丘月，狸小凡也跟了过来，这两只小狐妖跟随道圣和圣佛修行，本领越来越高，只是见到苏云，却还是亲昵万分。
苏云与他们玩闹一阵，向圣佛与道圣道：“我准备对付人魔余烬，需要两位道兄的帮助。”
道圣道：“降妖除魔，乃出家人本分。你说的这个人魔余烬，很强吗？”
苏云道：“人魔余烬乃西方圣皇，掀起盘羊之乱，擒拿镇压八十三神魔，准备将他们血祭。”
他还未说完，道圣和圣佛起身便走。
苏云道：“我和梧桐开辟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补全第一圣皇的不足，可以将性灵修炼到仙人的层次。”
道圣停步，折返回来坐下，笑嘻嘻道：“谁让老道被厂督卖了呢？也罢，那就舍了一身剐，会一会这人魔余烬。”
圣佛也折返落座，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苏云会意：“两位圣人，我都明白。”
待到所有士子到齐，苏云这才从头开讲，一边让众人观摩自己月中桂树，一边讲解如何化广寒洞天的元气为月华凝露。
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开辟一个境界，这是何等的成就？自古以来，除了第一圣皇开辟六境界之外，便只有夫子做到了开辟境界！
裘水镜也没有想到，自己从天市垣无人区中带出来的一个少年，竟然会在七个境界的基础上，补上一个境界！
苏云把广寒境界讲了一半，停顿下来，向梧桐道：“我讲累了，梧桐，你也是这个境界的开辟者，剩下的，你来讲吧。”
梧桐怔了怔，心知他并不贪功，要借此机会成全自己的名声，于是走上前来，继续讲下去。
裘水镜与一众天道院士子呆滞，道圣和圣佛两位神话更是险些道心崩溃，梧桐是人魔的事情，其实并非是秘密，然而人魔开辟了一个境界，并且教授他们，多少让他们有些道心动摇，备受冲击！
圣佛率先反应过来，沉声喝道：“相由心生。”
裘水镜与天道院士子都是聪敏过人之辈，立刻醒悟过来，不再理会梧桐的身份，继续倾听。
待到梧桐讲完，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苏云与梧桐又各自展露自己的月中桂树，任由众人观摩观想，这段期间，裘水镜又命几个士子把莹莹的广寒境界格物笔记抄录一遍，神色激动道：“有此境界，或许是元朔超越西方的机会！”
少英道：“苏士子，你先不要将广寒境界传到西方，容我元朔先推广。道法无国界，但灵士有家国。”
苏云目光落在裘水镜身上，道：“有东都大帝在，广寒境界可以推广全国，惠及所有士子吗？”
少英怔了怔。
苏云继续盯着裘水镜，道：“帝平一日为帝，广寒境界便休想在元朔推广开来，最多成为元家或者世阀贵胄的珍藏。”
少英道：“你若是传到西方，便会成为西方屠杀元朔人的利器！”
苏云的目光依旧落在裘水镜身上，没有任何移动，道：“或许，裘厂督依旧对皇帝抱有期望，以为将广寒境界送到宫中，皇帝便会大发慈悲，推广全国，振兴元朔。”
裘水镜默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云道：“但我觉得，水镜先生更应该前往朔方，去见老瓢把子，借老瓢把子的文昌学宫推行广寒境界。”
裘水镜不答。
苏云道：“有了一个境界的差距，朔北绿林军虽然兵力较少，但也可以支撑下来，对抗朝廷进攻。甚至，说不定老瓢把子可以因此胜过朝廷！”
“胜过朝廷之后呢？”
裘水镜道：“建立另一个朝廷吗？你应该看到，左松岩并无治理天下的办法，他所做的，无非是另一个朝代循环而已！而他改朝换代期间，是无数人的死亡！”
“那么你就去教他该如何做！”
苏云断然道：“左松岩没有治国理念，但是你有，你有的话，就借左松岩之手去试试看！难道先生真的要一直留在这里做厂督，留在这里挖劫灰？”
裘水镜脸色黯然，低声道：“容我考虑考虑……”
苏云道：“千帆舟，我已经帮先生炼好了。此舟内部，可以储存万兵，先生若是前往朔方，利用此舟，天降灵器，改变战局，灭朝廷十万大军不在话下，解救黎民于水火。先生也可以助朝廷，灭绿林军叛乱，斩杀叛贼左松岩，凭此功劳，先生可以重返朝堂，位列三公。”
裘水镜低声道：“容我考虑。”
苏云离去。
岭南城外，梧桐站在苏云身后，远望这座城市，悠然道：“苏师弟，与我赌一次吗？”
苏云扬眉道：“怎么赌？”
“只赌输赢，没有赌注的那种。”
梧桐红裳飘荡，道：“赌裘水镜会不会前往东都，把广寒境界献给帝平，借帝平的垂爱，继续入主朝廷，推行变法。然后，他会再度头破血流。”
苏云看到一辆出城的烛龙辇，摇头道：“不赌。我输了。”
他站起身来，裘水镜在那辆前往东都的烛龙辇中。
“水镜先生自始至终都是士大夫，他是不会反抗朝廷的。”苏云迎风而立。
道圣衣袍飘飘，在后方问道：“阁主，何时动身前往西土？”
苏云迟疑一下，没有做声。
梧桐笑吟吟道：“你还不死心，还想与我赌？”
苏云猛地转身，向道圣道：“人魔余烬极为强大，两位是否还有旧圣绝学修炼到绝顶的友人？不妨请来助阵。”
道圣和圣佛对视一眼，道圣笑道：“我们的好友都已经老死了，不过旧学修炼到绝顶的人，元朔还是有不少的。阁主稍等几日，容我们去寻来。”
苏云躬身，道：“有劳两位。”
道圣和圣佛离去，苏云直起腰身，梧桐在他身后道：“你就是不死心。”
苏云不答，道：“我们去东都。”
东都。
裘水镜悄然入京，联系上帝平，连夜入宫，私下见帝平，道：“陛下，我有良策，可以化解薛、温势力，解救朝廷于水火，平息朔北之乱。”说罢，献上《广寒境界格物笔记》。
裘水镜道：“臣以为，将此法推行天下，几年之内，必胜外国，强大元朔……”
帝平翻阅笔记，龙颜大悦，道：“有水镜先生扶持，朕高枕无忧了。”
于是赏裘水镜先居住在皇城之中的三稀殿休息。
是夜，裘水镜掌灯夜读，忽然便见阴风惨淡，吹开三稀殿门户，阴风中一道剑光斩断裘水镜头颅！
“当啷！”
那道剑光落下，却见地上是一面明镜，阴风中的隐约立着一人，见状吃了一惊，急忙转身，却见裘水镜掌灯站在他的后方。
“陛下，你让臣失望了。”裘水镜淡漠道。
那阴风中的，正是帝平，手持大圣灵兵轩辕剑，哈哈大笑道：“裘爱卿，你并未让我失望，你献上的《广寒境界格物笔记》正是朕需要的！朕一直以来，被薛青府和温关山拿捏，在朝中权势越来越小，动弹不得！在外，又有左松岩在朔方造反，可恨薛温二贼不让朕去平凡，削朕威望！但是有了广寒境界，朕便可以从容修炼，待到修为一举超过薛温二贼，朕便可以诛杀二贼，重夺大权！”
裘水镜举着灯，灯光中只见焰心处有一艘千帆之舟静静漂浮，涩声道：“所以，陛下绝不可能推行变法，推行广寒境界于众生，救元朔于危亡。”
帝平哈哈笑道：“怎么可能？”
“轰！”
灯光焰心中那千帆之舟突然光芒大作，千帆浮动，一道光芒射出！
这一夜，三稀殿内刀光剑影，有大恐怖。
过了不久，帝平倒地，气若游丝，裘水镜脸色黯然，从三稀殿内走出，低声道：“臣不想做个弑君之臣。陛下，你我君臣之情，师徒之情，两清了。从今往后，我便是朔北叛贼裘某……”
帝平口中吐血，待他离开，这才低笑起来：“裘水镜，天真的书生，你竟然不杀朕！你别忘了，朕还有《广寒格物笔记》！朕还是可以夺回权力，还是可以掌握朝廷！”
这时，咯吱的推门声传来。
帝平勉强撑起身子，借着月光看去，只见月色下，人影朦胧，那月亮是一座广寒洞天，月中有桂树，月下有骊珠。
帝平咳血，大声道：“你是谁？侍卫！侍卫！”
“广寒境界，是我开辟的，我不会交给陛下。”
那人影走来，捡起地上的轩辕剑，淡淡道：“陛下不要叫了，陛下为了杀裘水镜，不是把侍卫遣走了吗？”
帝平眼中露出骇然之色，看着那月下的人影扬起剑光。
“公平一战！你可敢与朕公平一战？”
“你不配死在这口剑下。”
那人影将轩辕剑丢开，取出一个木头盒子。
三稀殿中，剑光亮起。
仙剑斩妖龙！
片刻后，帝平的人头滚出三稀殿。
“咣——”钟声响起，东都炮竹声阵阵，苏云回头看去，那是东都的人们在庆祝元始元年的最后一天过去。
冬日的雪迎着钟声，迎来了元始二年的第一天。
到了下半夜，温关山得讯，匆匆赶来，见状吃了一惊，立刻出手斩杀宫中所有知道此事的侍卫。
元始二年初一，温关山披着帝平的皮囊上朝。
同一天，裘水镜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坐上前往朔北的烛龙辇，追随他的许多天道院士子，正在从岭南赶往朔北。

第三百五十四章 领队学哥秦武陵
温关山退朝之后，退去帝平的皮囊，习惯性的回到丞相府。
丞相府的书房中，苏云已经等待多时。
元朔温丞相尽管神通广大，但丞相府对于有梧桐在身边的苏云来说并不难进去，温关山进入书房时，苏云正在翻阅书架上的书籍。
这书房原本毁于苏云之手，丞相府岂能没有书房？自然会重建起来。
不仅重建，这里的布局甚至与先前一模一样，便是连书架上的书也与先前一样，显然温关山命人重新抄录了一份！
温关山看到书房中的苏云，先是心中一惊，随即坦然落座，放下厚厚一叠奏章，道：“我看到帝平的尸体之后，便猜到是你动的手。这天下，敢于杀皇帝的人，只有四个。我，韩君，左松岩，还有便是通天阁主苏云。”
苏云身后，神魔的影子幢幢，在劫灰灯的光芒照耀下显得狰狞恐怖。
“知道帝平已死的人并不多，除了你我之外，便是梧桐、书怪莹莹和十三神魔。”
苏云悠然道：“我杀帝平，水镜先生也不知道。所以，你伪装成帝平，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揭发你。”
温关山知道他话中的意思，无非是用这一点来拿捏自己，笑道：“裘水镜毕竟是士大夫出身，他很难全心全意造反。以他而今的实力，已经可以斩杀帝平，但是他却没有出手，而是让你捡了便宜。可想而知，他心中对帝平还是抱有一丝期望。”
裘水镜变法失败，帝平被裘水镜和苏云破了五魔之身，修为实力骤降，在朝中势力也大不如从前，屡屡被温关山和薛青府打压，郁郁不振。
这大半年来，他的修为没有寸进，反倒是裘水镜无官一身轻，修为实力大增，苏云率领十三神魔，为他重炼同天千帆舟，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在这等情况下，裘水镜若是要杀帝平的话，其实并不困难。
之所以没杀，正是因为他内心之中的君君臣臣的观念作祟。
在裘水镜这样的士大夫心中，若要废皇帝，便须得率领义军，昭告天下，宣布皇帝的各种荒淫无道，天怒人怨，起兵征讨，杀入皇城。
他要做的是，当着天下众生的面，数落皇帝罪行，发配流放。
“但你不一样。你是我教的。”
温关山面色温和，眼神却有一丝狡狯，瞥了苏云身后的神魔影子一眼，道：“我从未教过你一个士大夫该怎么做，也未曾教你君君臣臣这些东西。”
苏云微笑道：“所以我一直很感谢老师。老师就算在海外，让明玉妃色诱我，我也未曾埋怨过老师。”
温关山哈哈大笑，没有否认：“明玉妃的确是我弟子，她去对付你，一半是出于我的授意，另一半则另有其人。其实，我只是想借她之手，让你去对付神帝而已。她若是能杀掉你，自是最好，退而求其次，便是让你与神帝作对。”
苏云把书放回书架，道：“可是，我已经不再是往日的那个我了。”
“是啊。”
温关山感慨万千，道：“你离开朔方之后，便是猛虎出柙，令我刮目相看。到了海外，一连串举动更是让我瞠目结舌，叹为观止。当年我远行海外，是存了一些心思的，不料却在神帝和罗圣皇那里先后吃了几次亏，于是退守海内。”
苏云目光闪动，秦武陵和韩君二人，都曾先后前往海外游历，这二人前往海外的时间很早，在大秦击败元朔之前他们便已经去了海外。
在那时，这二人便在海外布局，他们对海外的格局，也一清二楚。
“你虽是通天阁主，却只是元朔的伪阁主，在海内有势力，有海内通天阁保你，但在海外，你一无所有。”
温关山一边批阅奏章，一边道：“你却在海外风生水起，先是结识月流溪，站稳脚跟，后是海内通天阁渡海，保住自身，再是与元老会联系上。你又借我与罗圣皇想对付神帝之机，趁机结识神帝，再借小圣皇与罗圣皇之间生出间隙，趁机逼宫，与小圣皇一战，一举夺得通天阁主之位。”
他叹道：“这等心机，这等手段，即便是我也自叹弗如。而你释放九十六神魔，更是出乎我的意料，搅乱西方，稳住元朔局势，引得罗圣皇无暇对付你。至于你资助左松岩造反，帮助火云洞主景召炼除心魔，这反倒都是小事。”
苏云微微动容，上前拿起一片奏章，一边阅读，一边道：“没想到领队学哥在海外还有这么大的势力。”
他翻看奏章，温关山批阅的奏章却是井井有条，颇有明君的架势。
温关山继续批阅奏章，突然墙上一张狐狸皮耸动，从墙上脱落，落地化作野狐先生，背负双手道：“我在遇到罗圣皇和神帝之后，便知道元朔将来必会败在罗圣皇的手中。此人是天生的圣皇，无与伦比，再加上新学昌盛，元朔的旧圣绝学已经两三千年未有进步，败在罗圣皇和新学手中，理所当然。”
苏云看到野狐先生，微微皱眉。
他向温关山看去，温关山还在批阅奏章，有条不紊。
这时，帝平从书架间走了出来，抽出一本书，道：“大秦罗圣皇早晚会统治元朔，我对抗不了他，韩君也不成。当年我便是追踪他前往大秦，我败在罗圣皇和神帝手中，他也是如此。”
苏云扬了扬眉，从书架间走过，仔细观察帝平，道：“那么，老师是打算在罗圣皇一统西方之后，便向罗余烬投降，博取罗圣皇的赏识吗？”
帝平与他印象中的帝平简直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别！
但是，苏云知道自己已经将帝平斩杀！
可见，温关山的能力是何等可怕。
“我不如罗圣皇，哀帝、帝平还不如我！”
这时，书房外又有一人走来，苏云却不认识，但此人器宇轩昂，有浩然之气，应该是一位大儒！
那大儒慷慨陈词，道：“我来做这个皇帝，若是能打过，那就打，若是打不过，那么便举国投降！但我元朔肯定是打不过的，所以举国投降，才可以保全元朔。”
苏云皱眉，看了看这大儒，又看了看帝平和野狐，目光又落在温关山的身上。
又有一个道人走入书房，笑道：“此乃顺天而为。云儿，你不要逆天而行，否则必遭天谴。”
那道人气质不俗，颇有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能够借来天地伟力的感觉，绝对是道门之中的高人！
苏云微笑，道：“不知道薛青府是打算投降，还是打算对抗罗圣皇？”
“韩君并不完整。他只是一个懦弱的人。”
书房外，一个僧人走来，慈眉善目，佛法精深，道：“薛青府不过是韩君的一张面目，他只敢躲在面具后，你让他直面罗圣皇？”
苏云哈哈大笑，道：“那么老师以为左松岩如何？”
“左松岩，朔北土匪，匪气有余，皇气不足，也配称帝？至于裘水镜，书生意气而已。”
一个又一个面目各异的身影从外面走来，在书架间缓缓走动，查看书架上的书籍。
苏云目光闪动，笑道：“老师召集这么多身外化身前来，就这么怕死？惧怕我把老师也干掉了？”
书房中，数十位面目各异的强者异口同声，哈哈大笑：“云儿，你放出九十六神魔，看似一招妙棋，实则是一招昏棋。九十六神魔，八十三位已经被罗余烬所擒，十三神魔在逃，他们伤势如此之重，别说罗圣皇，就算是我，这十三神魔也未必是我对手……”
“是么？”
苏云喉咙中突然传来厚重无比的声音，像是无数个神魔异口同声的嘶吼，其中又夹杂着女子的声音，刺耳嘹亮。
“轰！”
所有书架纷纷炸开，书籍破碎，变成齑粉！
滔天神魔之气，将这座书房震得扭曲，膨胀，被撑成一个圆球！
温关山一个个身外化身气血浮动，踉跄后退。
苏云身后，空间扭曲，浮现出一个个神魔的面容，狰狞，恐怖。
温关山哈哈笑道：“你们真就以为圣人是浪得虚名？”
书房表皮脱落，浮现出一面面符文之墙！
苏云身后，相柳等神魔脸色大变。
这时，莹莹站在苏云肩头，盯着温关山手中批阅奏章的笔，冷冷道：“封印符文，早已被苏士子和我破解开来。你造的这符文之墙，根本没用。”
温关山手中的笔停下，那杆笔化作一个与莹莹差不多高的少年，微笑道：“滢，你好生绝情。苏阁主，你此来所为何事？”
苏云道明来意，道：“你乃是旧圣绝学中的集大成者，我邀请你奔赴西方，斩杀人魔余烬，破你心中之魔！你若是不答应，你死在这里！”
那少年丹青脸色微变。
这时，书房的门突然倒下，门外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你是借旧圣绝学的道心造诣，压制人魔的魔性么？我答应了。”
莹莹听到这个声音，心神一颤，回头向那高大男子看去。
领队学哥，秦武陵，终于出现了。
苏云也是心头微震，突然明白过来，当年朔方城雪灾，被装在棺材里的李家老祖看到的那具复活后不翼而飞的尸体是谁。
那具尸体，并非是韩君的尸体，而是秦武陵的尸体。
那天，秦武陵尸体被韩君拖出葬龙陵，穿过积雪皑皑的天市垣，经历了神王夺位之战，韩君终于拖着自己的好友秦武陵的尸体来到了朔方。饥寒交迫之下，他倒了下来。
秦武陵的尸体与韩君，一起被拖入李府。
第三卷 天外有天

第三百五十五章 苏云的乌合之众
秦武陵的出现，让莹莹也是心神大震，怔怔的看着秦武陵，一时间难以平复下来。
“难道他真的没死？不对不对，他的确死了，人魔和龙灵都确认过！”
葬龙陵案不可能出现更多的可能了，因为莹莹也是经历者之一，她解开被韩君封印的记忆之后，真相基本上明了。
突然，焦叔傲走到苏云身边，递过来一个纸角，苏云低头看去，只见纸上写着一个字：“皮。”
“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苏云心头微震，向梧桐看去，梧桐脸色淡漠。
苏云压下心头的悸动，向秦武陵道：“既然如此，那么大秦云都，恭候大驾。”
秦武陵侧身，让出道路。
苏云经过他的身边，莹莹直直的看着他，秦武陵微微一笑。
莹莹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梧桐，你说的皮，是什么意思？”苏云离开丞相府，立刻问道。
莹莹怔了怔，不解的看向他们。
“秦武陵只是一张人皮。”
梧桐淡淡道：“秦武陵的性灵寄生在丹青笔上，他试图从笔转移到自己身体上，尝试变成半魔。然而他却忘记了一点，那时的他已经寄生在笔上，他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怪。怪的性灵寄生到尸体上时，是无法变成半魔的。”
苏云疑惑道：“所以？”
梧桐道：“所以他只能利用秦武陵的皮囊，并非是真正的秦武陵。秦武陵，应该是他的第一个皮囊。从那之后，丹青搜集的皮囊便越来越多。他在面对你时，担心你对他不利，所以出动他搜集到的所有皮囊。而秦武陵皮囊，是乱你心神的杀手锏。”
莹莹失魂落魄，不知道有没有听清。
“此人面目太多，不可信。”焦叔傲道。
苏云皱眉道：“笔怪不是他，温关山不是他，秦武陵也不是他。那么，哪个才是他的真身？”
梧桐摇头：“我适才在探查时，发现无法进入他的内心。他曾经败在罗余烬之手，我担心他不可信。”
苏云皱眉，过了片刻，舒展眉头道：“那么，我们便去见另一个人，比他心术还要不正的人。”
东都太尉府。
一个个面具从墙壁上脱落，各自落地，长出四肢，在地上墙上飞速攀爬奔跑。
有的面具还躲在墙壁后面柱子后面，鬼鬼祟祟的偷瞄苏云。
苏云和薛青府对面而坐，梧桐坐在旁边斟茶。
苏云向梧桐低头称谢，询问对面的薛圣人，道：“圣人当年留学海外，应该遇到过罗余烬罗圣皇吧？”
薛青府微笑道：“大秦罗圣皇，海外天庭神帝，我都曾拜会过。”
“他是人魔，我要杀他。”
苏云举杯，道：“他是人魔，你有对付人魔的经验。”
他此言一出，顿时所有的面具都露出骇然之色，纷纷躲藏，似乎不敢听苏云的话。
薛青府却面色不改，瞥了梧桐一眼，笑道：“这么说来，你来找我之前，已经找了另一个人。”
苏云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薛青府冷笑道：“然后你发现他靠不住，想请我一起过去钳制他。”
苏云再度点了点头。
薛青府沉默片刻，道：“他的确靠不住，他早已投靠了罗圣皇！你去见他，可以说是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道：“当年我正值新旧之交，有几天虚弱期，必须要避开他，免得被他寻到，暗害了我。所以我前往海外，在我心中，海外一直以来都是蛮夷之地，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人物。我在那里却遇到神帝这样的存在，也遇到圣皇罗余烬。没想到他也跟了过来。”
薛青府冷笑道：“秦武陵早已不是当年的秦武陵了，他早已被罗余烬折服，变成了罗余烬的狗！不过你放心，我自有针对他的办法！”
苏云起身，道：“既然如此，有劳圣人了。”
薛青府起身相送，若有意若无意道：“昨晚皇宫中有剑光斧影，没有出什么事吧？”
“我杀了皇帝。”苏云淡淡道。
太尉府中的面具们纷纷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窃窃私语，露出激动之色。
薛青府沉吟片刻，笑道：“我明白了。对付罗余烬，我一定会到场，为铲除人魔，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苏云客套两句，告辞离去。
梧桐道：“这两人都不可信。他们两人当年，一定都在人魔余烬的手中吃过亏，而且是很大很大的亏！”
苏云停步，看着她并不说话。
梧桐道：“我深知罗余烬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面对出色的人才时不会杀你，而是折服你。他会给你尽情施展你的才华的机会，让你施展出一切手段，针对他，对抗他，甚至杀他。最终，你走投无路，让你不得不投靠他，对他再无半点的反抗之心。被他折服的人，很少胆敢再度反他！”
苏云笑道：“但是你却反了他。”
梧桐道：“我是人魔。一个人魔，绝不可以去相信另一个人魔。他相信了我，所以他输了。”
苏云向前走去，笑道：“他们二人，的确不值得信任，但他们二人比人魔还像是人魔。毕竟……”
苏云回头笑道：“当年连你和龙灵，都不是败给了他们？”
梧桐微微蹙眉。
苏云走后，薛青府则施施然来到天牢，进入天牢最底层，笑道：“你报仇的机会来了，温丞相。”
锁链晃动，哗啦啦作响。
一只身躯庞大的半人半狗的怪物被镇压在这里，周身被锁链锁住，挂在空中。
那怪物嘶吼，腥臭的气浪扑了薛青府一头一脸。
薛青府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随手一挥，那狗首人身的怪人周身锁链断开，重重落地。
薛青府笑道：“随我去海外一行，我给你报仇雪恨的机会！”
而在此时，温关山和帝平依旧留在朝堂上，总理朝政，而秦武陵却已经登上前往海外的楼船。
“韩君啊韩君，你以为我料不到你的下一步？”
秦武陵站在船头，背负双手迎面波澜壮阔的大海，微笑道：“我拿下杂圣，大获全胜之下，你以为我有猫捉耗子的心理，故意把杂圣镇压在天牢中折磨取乐？我不会留下任何破绽，如果有，那就是我留给你的。”
他哈哈大笑，笑得很是快意。
另一边，苏云终于等来了圣佛和道圣。
这两尊圣人去寻找旧圣绝学的顶尖高手，终于归来，苏云看到道圣和圣佛寻到的这些高手，面色一沉。
他在这些人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他在丞相府见过这些人，正是温关山的身外化身！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挂在太尉府墙壁上的一些面孔，却是薛青府的化身！
苏云定了定神：“这一窝子腐朽之辈……薛青府温关山，快要把元朔朝廷掏空了！”
好在这里面还有其他人，苏云看看那个头顶雷击不断的儒士和身边的少年，心里既是欢喜，又是头疼。
他还未近身，便挨了好几记雷击。
“圣佛和道圣，果然是老糊涂了。”
苏云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知是被雷劈的还是被气的，心道：“他去请旧学的高人，请来了薛青府和温关山的化身不说，连灵岳先生和花二哥也请了过来！灵岳先生和花二哥，他们是儒道新学的人！”
“小云！”
花狐很是兴奋，不断往苏云跟前凑，一道道雷霆咔嚓咔嚓劈在苏云的脑门上，苏云额头上一行鲜血流了下来。
“小云！你最近做的坏事不少！”花狐惊讶道，他愈发英俊了，与苏云站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
“二哥，你离我远一点，便没有天雷劈我了。”
苏云好不容易把花狐撵走，继续打量剩下的旧学高手，脸色微变，他看到了有几个老者身着火云洞天的服饰，衣襟边绣着火云洞天的符文！
“火云洞天的长老团！”苏云头大，眼角乱跳。
火云洞天的景召洞主已经退位，让位于鱼青罗，但是火云洞天的长老团和其他子弟，对鱼青罗去海外学习新学的事情并不满意，早有换一个洞主的念头！
更为关键的是，苏云现在也可以催动火云洞天，若是被这些气势汹汹的长老团发现此事，连苏云也摆脱不了干系！
道圣和圣佛老神在在，似乎对自己请来的人很是满意。
“我们俩人脉真广。”道圣感慨道。
圣佛道：“这是我们四大皆空，与人友善的结果。”
苏云脸色不善，转头看向一旁的大海，水手正在喂养海龙，海龙长鸣，惊散海鸟。
他们将会乘着楼船前往海外的西土大陆。
而麒麟等人则在加紧疗伤，以备不测。
通天阁，藏书界，白泽正在整理书籍，让书怪笔怪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时，藏书界出现一道门户，罗余烬推门走了进来。
“白长老。”
罗余烬见礼：“这几日，我听闻禺虢、睚眦、狻猊等长老纷纷遇袭，特来保护白长老的安危。”
白泽摘下头顶装饰用的羊角，丢在一旁，淡淡道：“他们遇袭，不正是你下的手吗？”
罗余烬哈哈大笑：“听闻白长老精通天下一切神通，我很想领教。”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太岁头上动土
藏书界中，果树下，一个个小小的书怪紧闭门户，不敢出来。
“余烬，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你，但是谁又能想到，平息了盘羊之乱的圣皇，便是盘羊之乱的元凶？”
白泽身躯一晃，化作羊角白衣少年，很是斯文。罗余烬一头白发，站在他对面，面带微笑，也是少年模样。
“明玉妃和苏阁主前来调查盘羊之乱的时候，我也落入你的算计，去猜疑神帝。”
少年白泽戴着一副小小的琉璃眼镜，有锁链挂着，他摘下眼镜，放在胸前的衣兜里，道：“四千年前，随着最后一位圣皇禹的辞世，天下神魔尽封，应龙归入天门，前往北冕长城自我封印。”
他目光落在余烬的身上，微笑道：“自那之后，天下神魔只剩下通天阁七元老。应龙等神魔故步自封，而我七元老却一直清醒，随着这世间神通的进步而进步。”
罗余烬赞道：“我已经见过禺虢、睚眦、狻猊他们，他们的本事，的确直追应龙，进步非凡。而白长老掌管了通天阁的知识宝库藏书界，想来实力更强。”
少年白泽微微一笑，道：“你见过了其他长老的本事，但是我的确与他们不一样。因为我是真正的全知全能的神祇。”
“轰！”
他的身后重重空间炸开，空间扭曲，形成一个个旋转的洞天，洞天中是一个个神通广大的神魔！
那些神魔并非是真实存在，而是白泽的知识所显化，以天地元气凝练而成！
少年白泽身后，多达一千五百二十座洞天，一千五百二十种神魔，这些伟岸狰狞的身躯突然间扬起手臂，身体后倾，握拳轰来！
罗余烬抬手便挡，无比恐怖的元气波动传来，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堪称绝世，一击之下将藏书界打穿！
一千五百二十种神魔的力量，悉数藏在少年白泽这一击之中，不但将藏书界轰穿，甚至连罗余烬身后的层层空间也被打穿！
罗余烬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碾压着向后倒飞而去，但见他身体两侧一座座祭坛哗啦啦飞速叠加，一尊尊神魔虚影浮现，落在祭坛上，催动法术，施展大祭！
“轰！”
一座座祭坛明亮起来，罗余烬一边被碾压得飞速后退，一边周遭的空间不知从哪里钻出一只只白骨大手，扣住他的肉身，抓住他身体各处，甚至有的手掌抓入他的肉身之中，擒拿他的性灵！
他的身后，层层叠叠的空间炸开，一层又一层地府出现，数不尽的神魔尸骨堆积如山，有巨大的骷髅从尸山中站起，手持权杖，遥指罗余烬！
罗余烬用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而他的对面，破碎的空间的尽头，少年白泽身后神魔洞天旋转，尽显一代神祇风范。
“余烬，神仙有仙界，而死后的神仙，则有冥都，我将你发配到冥都去沉沦！”
少年白泽又是一击轰来，浩荡磅礴：“你这等魔物，便该去那里！”
空间剧烈震荡，一层又一层冥都打开，罗余烬急剧坠落，他的两旁是冥都的景象，愈发狰狞恐怖！
待他落到第十七层冥都之时，只见有两尊身高万仞的恐怖魔神，一个长着牛首，一个长着马首，正在抽打炙烤神魔的性灵。
那马首魔神瞥见罗余烬，探手抓来。
就在这时，罗余烬露出笑容，仰头看向十七层天外的少年白泽：“白泽，你的确很强，强大到可以与应龙媲美的程度。你是唯二能让我吃亏的神祇。但是，你知道仙吗？”
少年白泽脸色微变，第三击轰来！
这一击，他要将罗余烬打入冥都第十八层，只要将其发配到第十八层，哪怕是罗余烬再神通广大，也逃脱不得！
然而下一刻，罗余烬身躯突然变化，化作一面巨大的仙箓！
仙箓四周，七座朝天阙浮空，环绕着仙箓。
又有九十三面玉牒漂浮起来，叮叮叮撞在仙箓上，嵌入仙箓之中。
仙箓光芒爆发！
那马首魔神的大手几乎要抓到罗余烬，见到那仙箓，脸色大变，急忙抽手！
冥都第十七层的空间剧烈震荡，混沌海碾破冥都，一口大鼎的虚影漂浮在混沌海上。
少年白泽第三击轰来，试图轰碎仙箓，然而一道光芒从大鼎中射出，透过仙箓，迎上白泽这一击！
少年白泽脸色大变，急忙躲避，随手划开一道门户，便要逃遁出去。
突然间，藏书界剧烈晃动起来，苹果树和树上的木头房子震动不休，小房子里的书怪笔怪惊叫历练。
那藏书界的空间出现一道道裂痕，即将湮灭。
少年白泽见此情形，猛地咬牙，一千五百二十洞天遍布藏书界，稳住藏书界，猛地抬手，将苹果树拔起，手掌一推，苹果树连同树上的房子以及书怪笔怪，一起消失！
他刚刚送走通天阁这四千多年来的成果，藏书界便轰然炸开，混沌海碾碎藏书界，降临到他的面前。
这时，空间封死，少年白泽自知再无逃走可能，于是腾空而起，挥拳向仙箓轰去！
他身躯一动，一千五百二十神魔的身形齐动，从各个方向挥拳轰来！
混沌海上，那口起落沉浮的大鼎光芒爆发，伴随晦涩难懂的声音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轰鸣震荡，一道仙光轰击在仙箓上。
同一时间，一千五百二十神魔的虚影与少年白泽重叠，这一拳带着无匹的力量，落在仙箓上！
仙光透过仙箓，光芒爆发！
“咩——”
少年白泽身躯扭曲，现出真身，下一瞬间便被仙光直接打成一面玉牒，白泽被压缩成平面，封印在玉牒之中。
“九十四面玉牒了。”
一块块玉牒从仙箓上脱落，漂浮在空中，七面朝天阙也径自平息下来，罗余烬从玉牒形态转变为人身。
他捡起白泽玉牒，赞道：“白泽不愧是通晓一切神通，学识最为渊博的存在，若非你不通仙文，说不定你便赢了我。可惜。”
适才那一幕，着实惊心动魄，罗余烬也没有料到看似人畜无害的白泽元老实力竟然这么强，一招之下，便将他打入阴曹冥都，险些将他葬送在第十八阴曹之中。
一面面玉牒围绕他飞舞，相继隐没到他的灵界中。
只是罗余烬也并没有留意到，少年白泽最后一击，虽然没有击中他，却将那一击的力量传达到其他玉牒之中！
一面面玉牒的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现在，还有貔貅与太岁。貔貅好找，太岁哪里去了？”
罗余烬微微皱眉，取出两个貔貅环，放在地上，貔貅环嗡的一声震动，一座貔貅之门浮现。
他推门而入，只见这一界已经空空如也，通天阁的财富被人搬得一干二净。
“这个貔貅，跑得倒很利索。”
罗余烬笑道：“难道是从太岁哪里得到了消息？但你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海面上，风波正紧。
楼船的水手紧张万分，有灵士催动神通，尝试改变天气，对抗风浪，又有灵士大声道：“大家不要惊慌，海中有神祇，名叫禺虢。只要祭品给足了，他老人家会平息风浪！”
不过令那灵士惊讶的是，这一船上所有乘客都不惊慌，甚至连一丝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老神在在，似乎对海面上波涛凶恶的场面毫不放在心上。
一道海浪拍来，足足有五层楼高，海浪中有魔怪穷凶极恶，兴风作浪。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将浪中魔怪脑袋洞穿。
船上水手们心中一惊，便见一黑衣男子运转法力，将那魔怪尸体托起，放在楼船甲板上，向一只大黑凤道：“吃，我请。”
“那是禺虢神祇的手下！”
楼船上水手们面色如土，有人当即便要跳船逃生，叫道：“禺虢神发怒，我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海面裂开，探出一个巨大的脑袋，马首鱼身章鱼尾，叫道：“禺虢已死，我乃海中新神马宝，尔等胆敢杀我先锋，吃我闪电五连鞭！”说罢祭起一宝，催动那闪电五连鞭。
“嘭！”
一道火光闪过，那海中新神的脑袋炸开。火云洞天的长老团若无其事，其中一位长老弹了弹手指头，仿佛只是弹指之劳。
“苏阁主，你身上有我火云洞天的气息。”
那位长老道：“听闻阁主与我们火云洞的伪洞主鱼青罗走的很近。”
苏云想了想，身后的影子中浮现出各种神魔狰狞可怕的虚影，那火云洞长老见状，脸色微变，不再追问。
“苏阁主，火云洞长老团，每一个都精修一种旧圣绝学，修炼到绝顶境界，只差一步，便可以成圣！”
道圣来到苏云身边，悄声道：“这些老家伙虽然脾气不好，也歧视新学，但道心造诣绝对够高！”
苏云额头青筋乱窜，低声道：“请他们来，我懂，但是为何把灵岳先生和我二哥也请来了？”
道圣正欲说话，脑袋上又中了几道天雷，头顶道髻里冒着黑烟。
圣佛身躯高高瘦瘦，道：“灵岳先生乃是儒道新秀，是元朔最有望成圣的存在，自然须得有他。”
“咔嚓！”一道雷霆劈在圣佛的脑门上，圣佛未曾来得及催动金身，脑袋上流下一道金色血液。
圣佛没有半点动怒的样子，笑道：“孽障，若非佛爷气量好，便要你当场归西！”
正说着，有人叫道：“海面上飘来一座肉山！”
“肉山还长着两只眼睛！古怪也哉！”
“那肉山动了！”
船上水手激动莫名，纷纷凑到船舷边观望，就在此时，那肉山突然化作一尊魔王，咚的一声跳到船上，哈哈大笑，叫道：“这一船的小兔崽子听着，我乃太岁神王，要征调你们的船前往元朔，今日你们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统统打牙祭，埋葬在太岁爷爷的五脏庙里！”
船上众人纷纷仰头，看着这座肉山。
太岁低头打量众人，心头一突，又看到苏云，脸色骤变：“他奶奶的，这是谁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吗？真他娘晦气，喝海水都塞牙……”

第三百五十七章 钱眼
“原来是太岁长老。长老留步！”
太岁正欲溜走，听到苏云的声音，不由打个激灵，脚下像是有钉子钉着一般，怎么也移动不了腿脚。
苏云面带喜色，向众人笑道：“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诸君，我们此行大吉啊！这位是我通天阁太岁长老，七元老之一。太岁长老，你不留在通天阁中，为何漂泊在海上？”
太岁努力缩小体型，化作一个大头少年，尽量乖巧一些，赔笑道：“原来是阁主，我差点便冒犯了。这些位便是元朔才俊？果然个个英雄出少年。我还有事，要去元朔探亲，便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他转身便要跳入海中，苏云咳嗽一声，不咸不淡道：“长老留步。”
太岁站在船舷边，看了看大海，心道：“我纵身跳下去，一路催动法力，狂飙数千里，他肯定追不上我……但金乌、九凤、麒麟、饕餮他们每个都能追上我！我身躯肥大，速度不快，土遁还行，在海里面着实施展不开。而且这厮身边站着这么多满脸横肉的家伙，看起来都不像是好人……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转过身来，圆滚滚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阁主咳嗽，莫非受了风寒？我的肉延年益寿，驱邪治病不在话下，我给阁主切一块，熬制成药……”
苏云婉言相拒，笑道：“长老，人魔余烬为祸西方，我作为通天阁主不能不问，所以率领元朔高手，征讨余烬。你先不要回元朔，随我一同去。”
太岁赔笑道：“阁主，我这人没什么本事，打架不成，智谋也不成，高不成低不就，还是不去帮倒忙了。”
苏云皮笑肉不笑道：“长老，我这里有十三位老哥哥老姐姐很想与你谈谈，关于你和余烬暗害他们的事情。”
他随手一挥，十三座木门一字排开，出现在甲板上，其中一座门户咯吱一声轻响，缓缓开启，一只青灰色的手掌抓住门框，指甲半尺长。
太岁看着那手掌，不由身躯颤抖，嘿嘿笑道：“是女丑姐姐吗？姐姐不要吓我……”
“是我！”穷奇的大脑袋从门后探出来，嘿嘿笑道。
饕餮慌忙打开另一扇门，探出脑袋：“还有我！”
太岁立刻变了一幅面孔，向苏云大义凛然道：“余烬逆天而行，大逆不道，屠戮同道，行不轨之事，我太岁身为通天阁元老，自当身先士卒，讨伐人魔余烬，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辞！阁主召我既来，来则能战！”
苏云赞道：“长老深明大义。”
饕餮和穷奇走出门来，太岁连忙道：“我有关于余烬的情报！”
苏云咳嗽一声，道：“两位哥哥稍安勿躁。”
饕餮和穷奇两个大头童子恋恋不舍舔了舔嘴唇，静静等待。
太岁松了口气，道：“余烬没能奈何诸位老哥哥老姐姐，于是便向同僚下手，追随他的神魔很多已经遭他毒手，被他炼成玉牒。我通天阁元老，腓腓，禺虢，睚眦，狻猊，白泽，也先后遭其毒手，我知道余烬势大，于是远渡重洋，打算逃往天市垣。”
苏云面色一沉，通天阁七元老，五个被擒，还剩下貔貅和太岁。
太岁继续道：“现在的余烬，最多只差一个或者两个玉牒，便可以举行大祭！到那时，便是你们的末日！”
苏云皱眉：“余烬换了十三种神魔，炼成玉牒，他怎么催动仙箓举界飞升？”
太岁摇头道：“这就不知了。我亲眼见到余烬化作仙箓，将雨翳、郁垒他们炼成玉牒，想来他懂得一些仙箓上的文字。”
苏云心中微动，看向梧桐，心道：“梧桐也懂得一些仙文。可能余烬是从梧桐这里，弄清楚仙箓上的文字。”
道圣疑惑道：“苏阁主，倘若能举界飞升，这也是好事啊。为何一定要反余烬？”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对应龙饕餮等神魔观感其实并不好，虽然应龙等神圣曾经帮助人类镇压驱逐魔神，但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献祭这些神魔对而今的人来说似乎也没什么。
圣佛道：“我们可以容忍人魔梧桐，为何不能容忍人魔余烬？”
太岁冷笑道：“小和尚小道士真是单纯。倘若余烬打算献祭整个世界的元气呢？”
道圣不解：“献祭整个世界的元气？做什么？”
太岁迟疑一下，道：“余烬的打算，是将整个世界的元气献祭掉，化作劫之前的天地元气。那样的话，劫灰怪便可以在这个新世界生存，那些沉睡在地底劫灰城中的生物，便可以活过来……”
圣佛不禁大怒，上前喝问道：“你是通天阁元老，竟然帮他做这种事？”
“我是魔神，帮他做这种事情很奇怪吗？”
太岁对他没有半点畏惧，理直气壮道：“而且举界飞升到仙界，谁还会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世界里？自然是去仙界快活。这个世界毁掉了，与我何干？”
火云洞天的长老们大怒，上前喝问：“通天阁的元老说出这种话，与魔头何异？”
太岁瞥他们一眼，讥笑道：“你们刚才还说为何不能容忍人魔余烬，现在听到余烬要献祭天地元气，你们便容忍不得了。我只不过说句公道话，便连我都是魔头。真是可笑！”
众人面色僵住。
苏云温言道：“诸位，我通天阁的目的便是打通前往仙界的桥梁，通天中的天，便是仙界。因此太岁长老帮助余烬举界飞升，并不违背通天阁的主旨。”
太岁赞道：“阁主知我。阁主，恕我直言，你请来的这些人都是井底之蛙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别说余烬，就算我都能将他们屠杀一空。”
众人愤懑难当。
“你们以为我是怕了你们，才赔着笑脸说话？我只是畏惧阁主而已，至于你们，我可从未惧怕过！”
太岁冷笑一声，突然无数血肉滋生，顷刻间覆盖在这艘楼船各处，将整艘楼船包裹的结结实实，化作一艘血肉战舰！
那战舰突然骨节生长，长出凤翼，船体内部长出神魔腹脏，整艘楼船的形态转变，顷刻间便化作一艘规模庞大的天船！
这艘天船的船体浮现出重重诡异瑰丽的符文，元朔的一众高手根本看不懂，只能看出初级的符文。
血肉天船呼的一声振翅而起，漂浮在海面上，凤翼掀起风暴，风暴在天船羽翼下动荡不休，托着这艘船狂飙而去！
如此浩瀚狂暴的法力，着实惊住了圣佛、道圣等人。
太岁从容控制血肉天船，冷笑道：“我可以依附在一切东西，化腐朽为神奇，将那东西化作灵兵形态。当年第一圣皇率众跨海征讨海外，我负责运送粮草辎重，可不是作为粮草给人吃的！”
苏云咳嗽一声，道：“太岁长老，他们已经知道你的厉害，只是你飞错方向了，那边是元朔。”
太岁对船上谁都不怵，惟独怕他，只得调转方向，继续向大秦前进。
血肉天船越飞越高，远离尘世，渐渐地只见下方汪洋大海也变得小了起来。这等本事，让道圣圣佛以及火云洞天的诸多长老也不禁变色。
至于楼船上的水手，则是骇然，他们的船明明只是在海中航行的船只，然而在神魔的力量下，竟然要飞向天外。
“这是神魔的力量吗？”道圣喃喃道。
“不，道兄，这是新学的力量。”
苏云轻声道：“剑阁的士子创造了这种可以飞上天外的船，太岁只是在以自己的血肉模仿天船而已。剑阁中，甚至十多个士子便可以联手打造出较小的天船，驶到天外。”
船上的元朔高手心神大震，各自沉默下来。
太岁所化的血肉天船飞到高空处，便难以继续上升，他尽管掌握了天船的符文，但他的血肉里没有骨骼，只能靠附着物的框架或者自己血肉的强度，因此无法达到冲出天外的速度。
但在高空之上，阻力较小，对法力的消耗不大，以这个速度，两三天便可以走过一个多月的路途。
“但愿貔貅元老，能够坚持到我们赶到的那一刻。”苏云轻声道。
“貔貅绝对会被寻到。”
太岁血肉与船相连，控制着方向，大声道：“躲避余烬搜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一念不生。我逃出大秦时，只把自己当成一块会移动的肉，脑子里一点杂念也没有，这才逃出。貔貅不成，他有杂念。他贪财。”
大秦，乔山郡乡下，突然只听有人叫道：“村口的古井有宝光，正在喷钱！”
村民们纷纷向那口古井奔去，果然看到那古井中宝光灿灿，哗啦啦向外涌出青虹币！
所有人都连忙往去抢，喜道：“这种事情少见的很！莫非天降祥瑞？”
人群中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少年也在抢钱，只是与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抢钱都是往兜里塞，而他则是往嘴里塞。
他的嘴巴仿佛无底洞，无论多少青虹币塞进去都不见踪影。
那胖少年笑呵呵的脸膛，长着黑眼圈，像是怎么也睡不醒的样子，正在不断往嘴巴里塞钱，突然只觉气氛怪异起来，只见所有正在哄抢青虹币的村民统统静止下来，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面带诡异无比的笑容。
“找到你了。”
他们异口同声道：“貔貅长老！”
那胖少年脸色大变，扭头四下张望，便见一白发少年背负双手施施然走来。
“原来是余烬小崽种！”
那黑眼圈胖少年自知无法逃脱，哼了一声，在身后掏了掏，不知从那里掏出一根竹笋，吃了两口，嘿嘿笑道：“我只是念在你也是通天阁的一员，不想对付你罢了。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
他屈指一弹，一枚五铢钱飞出。
那枚五铢钱咻的一声腾空，越来越大，将余烬向钱眼里吸去！
余烬来不及挣扎，唰的一声便被吸入钱眼中！
他刚刚跌入钱眼，但见无数枚五铢钱向自己迎来，他竟然看到自己分为无数个，向所有钱眼中跌去！
黑眼圈少年貔貅继续吃着竹笋，笑道：“芸芸众生，皆为利来皆为利往，任何人也休想逃出我的钱眼神通。”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脸色微变，捂住肚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吃掉的钱……”
“咚！”
少年貔貅跪地，只觉肚子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重，忍不住张口哗啦啦向外吐钱，越吐越多，吐出金山银山，将自己淹没。
“我刚才吃掉的，不是钱，而是这崽种用来对付我的东西……”他终于醒悟。
这时，余烬终于破了貔貅的神通，从钱眼里掉出来，笑道：“貔貅，若非你自己也跌入钱眼里，我想要拿下你，只怕也颇为不易！”
少年貔貅还在张口吐钱，余烬已经化作仙箓，一道仙光照下，少年貔貅被打成原形，化作貔貅玉牒。
“只差最后一个玉牒了。”余烬道。
他的身后，秦武陵缓缓走出，道：“但好在苏阁主很快会送来更多的神魔。”
余烬转过身来，微笑道：“苏阁主应该快到了吧？”
村口的另一侧，少年韩君站在阴影中，道：“他即将登陆。”

第三百五十八章 乌合之众，全军覆没
秦武陵与韩君，元朔最强的两大高手，此刻已经先苏云一步，来到大秦。
他们二人并没有如苏云预料的那般，等待着苏云等人的到来，集合众强者之力讨伐余烬，相反，他们反而第一时间便来见余烬，甚至将苏云的计划告知余烬！
苏云请来的每一个元朔高手，其人生平，修炼的功法，擅长的神通，他们都知无不尽。
完全可以说，余烬比苏云还要了解他麾下的那些旧学高手，甚至他还知道这些旧学高手的弱点！
而对此，苏云则一无所知。
他们之所以对余烬死心蹋地，是因为他们当年在游历西土大陆时，被余烬折服。
余烬张开双臂，微笑道：“苏阁主，我已经布好请君入瓮的局，只差你进入瓮中。”
血肉天船即将飞临西土大陆上空时，突然天地间的元气迸发出一丝轻微的震荡，这丝震荡尽管不那么强烈，但灵士对天地元气极为敏感，船上的每个人都察觉到了这丝震动。
苏云站在船头，向下方的西土大陆看去，只见大秦云都旁边，有明亮无比的光柱升空，光芒越来越亮，光柱越来越高。
光柱的最下方是一面巨大的仙箓，占地数百亩，仙箓四周隐约有奇异的纹理，像是符文，每一枚符文大约六七亩。
苏云催动应龙天眼看去，那些符文印记正是被余烬镇压的神魔玉牒所化的图案！
“九十五神魔，还差一种。”
苏云定了定神：“难道余烬确认，少一种玉牒的情况下，也可以举界飞升？”
他心中不解，不过现在下方的天地异变正在越来越剧烈，天象已经发生了改变，天空开始扭曲，元气涌动，呼啸旋转，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气旋，像是要刮起台风一般！
每一个气旋方圆数百里，旋转扰动，漩涡正在不断往空间深处钻去！
太岁掌控着血肉天船，从一个个巨型气旋中间驶过，但见气旋上方，有巨大的漩涡龙卷，像是魔怪的触手，不断扎入深空！
“轰！”
其中一个气旋震动，狂暴的应龙元气从那气旋中喷涌而出，旋转着向下而去，与地面上的应龙玉牒印记相连！
“轰！”
又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第二个洞天被打开，梼杌元气从天而降，与梼杌玉牒印记相连！
“轰！”“轰！”“轰！”
一座又一座洞天开启，一道又一道粗大无比的天地元气如同龙卷，滚滚而下，与各自的神魔玉牒印记连接在一起。
玉牒印记浮空，一道道印记光芒喷涌而出，与仙箓相连，仙箓上的蝌蚪文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光柱正是从仙箓中射出！
太岁控制着血肉天船向下俯冲，避开一道道粗大的天地元气，然而天地元气与空气剧烈摩擦，伴随着天地元气的是无数雷霆，咔嚓咔嚓四下乱劈！
雷暴倾泻，洒在血肉天船之上，让人头皮发麻！
哪怕是灵岳先生和花狐改变旧圣的经典，引发天劫，也不如这雷暴的万一！
众人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儿，那是太岁魔神凭借一己之力，挡下了无数雷霆！
“这仅仅是天地元气的摩擦碰撞，便如此恐怖，我们真的能打得过吗？”
就在这时，只见承载着仙箓的那片大地越来越高，那片陆地不断隆起，像是在不断生长！
短短片刻，那片陆地便与云都差不多高，像是一座顶天立地的山峦！
云都与那山峦很近，最近的地方甚至连在一起！
太岁立刻控制血肉天船，降落云都。
云都中早已是一片大乱，天街上到处都是车辇，人们疯狂逃亡。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天空被打开，苏云仰头看去，看到星斗在天空中旋转，星辰在接近，远去。
巨大的长城出现，那是由无数星辰和太阳组成的长城！
天空被撕裂的洞口处，北冕长城呼啸而过！
空中渐渐有劫灰飘扬，飘飘洒洒，如同雪花。
苏云抬手，接住一片劫灰，那是这个世界天地间的元气，像是渐渐腐败而凝聚成劫灰。
同一时间，西土大陆的地底传来剧烈的震动，地震不断，不断有城市在地震中沉没，然而在沉没的城市遗迹上，却有古老无比的城市从劫灰中渐渐显露出来。
包围那些城市的劫灰渐渐飘起，像是要溶解在空气中，化作新的天地灵气！
这种事情，在大秦各地都有发生，并且以云都为中心，渐渐四下扩散，有要弥漫到他国的趋势！
而大秦沿海的位置，海中也有剧烈的震动传来，海底造陆，一座座被掩埋在海底的劫灰城在大水中缓缓升起，海水从古老的城市四处倾泻。
伴随着天地元气的剧变，逃难的人们变得难以喘息，他们呼吸着污浊的天地元气，不断有人化作劫灰怪。
而那些从地底升起的劫灰城中，却不断有劫灰怪转变形态，从劫灰怪形态转变为血肉之躯，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天地元气。
那里的人们聚集在一座座劫灰城的神庙前，那里往往被封印着劫灰神王，被一座座劫灰山所镇住。
人们向神庙叩拜，祷祝，宏大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唤醒那里的劫灰神王！
劫灰山在祷祝和膜拜之中不断崩裂，劫灰浮空，消融，化作新的天地元气。
距离云都最近的劫灰城，已经有神王震破劫灰山，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太岁控制血肉天船，降落在剑阁之中。
太岁还未来得及收回船上的血肉，突然只见许多怪物扑来，抱着自己的血肉便咬。
剑阁中到处都种植着史前的植物，有的下身是植物，上身是血肉的枝叶，连接在一起组成各种兽头。这些植物原本是剑阁士子探索地下劫灰城时，发现的植物种子，悉心栽培，种在剑阁中。
原本这些植物很是温顺，此刻却因为吸收了从劫灰转变来的天地元气，突然间变得暴戾嗜血，撕咬太岁血肉的，便是这些奇特的上古植物！
不仅如此，这些植物根须拔地而起，四下里行走，捕捉士子！
剑阁此刻也是一片混乱，先生们召集士子，四处绞杀那些植物。
“鱼青罗！”
火云洞天的长老团刚刚下船，便发现鱼青罗与一众天道院士子在与那些古怪的上古植物厮杀，其中一位长老冷哼一声：“伪洞主果然藏在这里！”
鱼青罗也注意到这艘血肉天船，率领士子杀上前来打算营救，却看到苏云与火云洞天的长老团在一起，不由怔了怔。
苏云飞速道：“来不及多说了，鱼洞主，随我一起去对付余烬。”
鱼青罗祭起火云，沉声道：“诸位长老，此乃世界危急存亡之时，火云洞天之事反而是小事，先与通天阁主一起对付余烬再说。”
长老团诸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点头，为首的传法长老道：“鱼青罗，并非是我们要刻意针对洞主，而是景召洞主是在疯癫之中将洞主之位传于你，名不正言不顺，难以服众。”
另一位传功长老道：“我火云洞天有着五千年传承，洞主传承，不可如此儿戏。”
鱼青罗称是。
苏云拍了拍天凤，示意天凤去找李竹仙，心道：“多半没法子向李竹仙解释，她的鸟为何变得这么黑了。”
众人匆匆向那座与云都并肩的山峦而去，突然，苏云看到了罗绾衣率领一众大秦文武大臣，在他们之前冲入那座山峦。
其中还有武圣江祖石、国师玉道原这等高手！
“罗绾衣要与余烬决裂？那是她的父亲啊……”
苏云率众紧随其后，待跨过那座山峰与云都的连接处，只见这座山峰竟然出奇的规整，有步道阶梯，有观景台，可以看到天上玉牒越来越大，神魔在玉牒中乱舞。
山路上还有一座座石碑，石碑上刻录着文字图案，不断变化。
众人顾不得去看，飞速前行，突然一位火云洞长老不经意间看了几眼，便再也无法挪开目光，身躯不断颤抖。
“这是我元朔武圣人的功法……”
那火云洞天长老突然癫狂起来，哈哈大笑：“我修炼的就是这门功法！破了！被人破了！”
“噗——”
他大口喷血，哈哈笑道：“狗屁武圣绝学，被人用新学轻而易举就破了！”
苏云心中一惊，这时，跟随他而来的诸多元朔高手纷纷向沿途中的那些石碑看去，一个个乱了心神。
“这是我修炼的圣人绝学大自在天功，怎么会被人破掉？”
“我苦修一辈子的圣人绝学五雷大篆心经，不可能就这样被人破解！”
“这是什么术数？我为何看不懂？我修炼了这几十年的术数有何用？”
……
那些元朔高手一个个大乱，他们在石碑上找到自己苦修了半世的功法神通，被人用新学最简单的办法破去，不堪一击！
甚至连道圣和圣佛也找到了他们各自的石碑，直勾勾的盯着，失魂落魄。
苏云心中一沉，向薛青府、温关山的分身化身看去，只见那些分身化身突然怪笑连连，纵跳而起，向山顶逃窜，叫道：“苏阁主，你与余烬圣皇作对，死无葬身之地！”
“你找来这些高手，打算用他们压制余烬圣皇的魔性，但他们的道心先坏了，看你能怎么办！”
山顶，罗余烬一部分身躯化作仙箓，另一部分身躯依旧维系着白发少年的形象，微笑道：“只有折服苏阁主这样的天才，才有成就感。便如同当年我折服你们二人一般。”
他的身后，秦武陵与韩君站在那里，面带微笑。
苏云看向鱼青罗，轻轻点头。
鱼青罗上前，来到传功长老身边，道：“我将此功法以新学改良，传功长老再看，是否能被石碑上的法门破去。”说罢，她将传功长老的功法神通融合新学，施展一遍。
传功长老目光痴痴傻傻，待看到她施展的神通功法，双目渐渐恢复清明，突然长揖到地：“传功庆元义，参见洞主！”
鱼青罗来到传法长老身前，将传法长老修炼的旧圣绝学融合新学，施展一遍。
传法长老眼中的癫狂尽去，长身而拜。
不过多时，火云洞天长老纷纷被鱼青罗折服。
同一时间，道圣和圣佛眼神也渐渐恢复清明，道圣笑道：“我还以为有多高明，也不过如此。”
圣佛点头道：“道心造诣，比我们差得远了。”
苏云松了口气，向灵岳先生和花狐看去，却见二人正对着石碑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头顶的雷霆落得更急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人神混居的真相
火云洞天的诸多长老走到这里，看到自己浸淫半生的功法神通被人用新学最简单的道理破去，乱了心智，道圣和圣佛也被影响，惟独灵岳先生和花狐本来便打算把儒学中的旧圣绝学改一遍，因此他们二人反倒是最从容的，只恨余烬改的少了。
“余烬改的还不如我们改的凶。”
花狐颇为不乐意，低声道：“他若是改好了，我们便可以省力了。”
灵岳先生摇头道：“他怎么敢改？他若是改了，早就引发雷劫，渡劫成仙，然后被砍死了。换做我，倘若修炼到原道境界，我也不敢改。稍加改动，便会泄露气机，引起天劫，然后死翘翘。”
花狐道：“老师驾崩之后，振兴咱们这一脉的任务便落在我的头上……”
他话音刚落，雷击如雨，劈在这少年的脑门上。
道圣来到苏云身边，悠然道：“苏阁主请鱼洞主前来，帮助火云洞天长老团解除心结，又巩固鱼洞主的地位，又借余烬之手，让我们这些旧圣绝学的决定存在意识到旧圣绝学的不足，苏阁主真是有心了。”
圣佛等人纷纷向苏云看来，露出钦佩之色。
“人魔余烬能在我们道心上找到的弱点，仅止于此，弱点没了，我们便无需担心余烬以控制我们的心智。”
圣佛赞道：“如此以来，我们便可以放心出手，诛杀余烬。苏阁主用心良苦。”
众人纷纷点头，赞叹不已：“久闻通天阁主智谋通天，而今一见果然不凡！”
苏云向山上走去，不咸不淡道：“诸位想多了。”
道圣跟上他，诧异道：“难道阁主没有这种想法？”
“我的确有借人魔余烬之手，让你们道心完善的意思，也有让你们这些老顽固领会新学奥妙，不再敌视新学的意思。没错，我的确智谋通天！”
苏云耐心解释道：“但道兄适才说放心出手诛杀余烬，便是你们想多了。我请诸位前来并非要借你们之手打死余烬，你们根本不是余烬的对手，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余烬打死。”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黑如炭，只有太岁连连点头，道：“路上我都说了，你们绑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余烬？”
众人脸色更黑：“那么苏阁主请我们前来，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诸君只要在不死的情况下，守住饕餮、穷奇、麒麟、太岁等神魔的道心即可。”
苏云沉声道：“至于战斗，交给十四尊神魔去办。待会到了山上，你们千万不要出手，只管保证自己不死，尽量镇压魔性！”
众人冷笑。
这座山峦还在不断拔高，上方玉牒似乎已经模糊了边界，只见近百尊神魔围绕巨大的仙箓飞舞，天地元气更是浓烈得可怕，疯狂涌入仙箓之中！
而从仙箓中射出的光芒粗大无比，光芒洞照虚空，让虚空不断崩裂，裂痕乍隐乍现，每一道裂痕裂开的一瞬间，竟然可以看到裂缝中有其他世界！
那些世界千奇百怪，有的是荒漠，有的是火海，有的是苍原，有的是汪洋，有的是熔岩，甚至偶尔间还可以看到异世界的建筑，应该有生命。
更有甚者，他们还看到伟岸无比的神魔，堪比星球大小的巨型神魔，身上有着陆地海洋山川大气，在宇宙中遨游！
“真是千奇百怪。”苏云收回目光。
莹莹也忍不住冒出来，站在他肩头向上打量，只见天空中渐渐黑了，只剩下那光柱映照的光芒！
光芒还在前进，一路洞照，撕裂出一个个裂缝，空间的裂缝很快愈合，但这种壮丽情形却让人目眩神摇。
“苏士子，这道光柱，是在洞穿空间前进！”
莹莹大声道：“那些裂缝是光柱在路途中遇到的世界！”
苏云抬头打量，光柱还在生长，看起来并不高，但是空间却在不断被光柱打开，空间打开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个世界的踪影，的确与莹莹说的有些相似。
仙箓真的是在打通一条道路，直通仙界的道路？
他向下看去，大地之上，一座座劫灰城隆起，劫灰升腾，蒸发，化作新的天地元气，而本属于这个世界的元气却在枯萎腐败。
那些劫灰城中古老的神王苏醒，一股股强大而恐怖的气息爆发，宣告着上一个世界并未彻底逝去。
属于他们的时代，还远未结束！
他们现在卷土重来了！
距离这里最近的几座劫灰城，有恐怖的气息波动，一个个强大的身影在鲸吞新的天地元气，向这边飞速赶来！
“楼班摊友造新城，镇压劫灰城，便是担心这一天。”
苏云面色凝重：“当年他身为通天阁主，应该也是察觉到余烬的举动，所以打算予以镇压。只可惜，通天阁的财力有限，并未将所有地底劫灰城镇住……我们加快速度！”
众人全力向山上赶去，从那一尊尊神魔和仙箓中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强，让修为低的人如鱼青罗、苏云和梧桐举步维艰。
道圣和圣佛护住他们，奋力往上赶去。
登上山顶看似距离不远，但山峰在一直生长，压力也越来越大，耗费小半个时辰，他们这才赶到山顶。
到了山顶，只见罗绾衣也来到这里，这位大秦小圣皇跪伏在地，道：“父皇，只念上一个世界的苍生，不念这个世界的人们，请恕儿臣不能尽孝了！”
罗余烬笑道：“真是好孩子。你趁此机会，终于把持了朝政，得到武圣国师他们的支持，朝廷之中，再无其他声音。你是否还得到了神帝的支持？”
罗绾衣站起身来：“父亲倒行逆施，神帝自然助我，替天行道。”
罗余烬哈哈大笑：“神帝，你还要隐藏下去？”
罗绾衣头顶，重重叠叠的天庭浮现，天门下，诸神林立，神帝站在天门中，微笑道：“道兄是我的指路人，但而今我已经不需要道兄了。你想坏我道统，断我成仙之路，我自然不能与你善罢甘休！”
他是靠众生的信仰来修炼，藉此成为不朽存在，因此要发动对元朔的战争。
而今罗余烬却要灭了这一纪的众生，回到上一个世界，无疑是断他道统，他自然第一个忍不住要跳出来，因此他才会选择支持罗绾衣。
“你不过是我点拨的一个小辈而已，道心太差，被盘羊诱惑做出不伦之事。”
罗余烬摇头道：“事到如今，你连真面目也不敢露出来，在我眼中，你不过如此，难成大事。”
神帝哈哈大笑。
罗余烬看向走上山顶的苏云等人，面色肃然道：“苏阁主，你也是来替天行道的？我们通天阁的目的是什么，阁主是否还记得？”
苏云摆出十三座门户，微笑道：“通天阁的目的是探索世界奥秘，直达彼岸，成为不朽的存在。不过你让这芸芸众生都腐朽了，还谈何做通天阁的一员？今日，我将你踢出通天阁，从通天阁中除名！”
一扇扇门户开启，少年麒麟、少年金乌、顽童饕餮、老妪女丑等人纷纷推门走出，站在苏云身后。
“通天阁，本来便是我的工具而已。”
罗余烬微笑道：“时至今日，我也无需通天阁了。不过话说回来，神祇能让我吃亏的不多，应龙是一个，白泽是一个。凡人能让我吃亏的，也是不多，苏阁主，你是第二个让我吃亏的人。”
苏云肃然，询问道：“那么第一个让你吃亏的人是？”
罗余烬道：“第一圣皇。他是你之前，唯一一个让我吃亏的人。当年我居住在海外，筹谋如何让天地回归从前，回到上个世界。实不相瞒，我是上一个世界的主宰，那时的我，一统世界，封天下领主为诸神，统治世间。我踌躇满志，试图举界飞升，做好了一切准备之时，嘿嘿……”
他脸上露出悲愤之色，仰头向天空看去，讥笑道：“北冕长城便出现了。你从未看到过那种景象，整个世界的元气，就这样一下子腐朽，变成了劫灰！”
他哈哈大笑，用力捶打自己的身躯所化的仙箓，笑得流泪，哽咽着笑道：“整个世界都在燃烧，燃烧！烧得通红！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变成了劫灰怪！”
他说的那一幕，苏云在伯山郡的劫灰城神庙中看到过，北冕长城倾倒劫灰，整个世界湮灭，化作灰烬。
那种场面，的确震撼莫名！
道圣附在苏云耳边，悄声道：“他在拖延时间，等待劫灰神王赶来。”
苏云不答。
罗余烬半哭半笑，神态癫狂，道：“你能理解我吗苏阁主？你不理解，但是你很快便会理解了。你以为五千年之前，这个世界为何有这么多神魔降临，人神混居，这是自然出现的吗？你以为天市垣的突然降临，也是偶然吗？不是！”
他面色严肃，目光在所有人的面孔上扫过：“不是！是我！是我将这些神魔召唤来的！是我在上个世界毁灭之时，催动各地的仙箓，尝试将仙界打通，却召来了天市垣！”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震耳欲聋，振聋发聩：“是我！召唤来这些神魔，是我一手缔造了你们！是我企图用你们和神魔的力量，弥补我的错误，血祭神魔，举界飞升！”
他周身魔气滔天，魔性深重：“倘若没有北冕长城倾泻劫灰，我将会带着我们整个世界，带着我的族人，飞升到仙界中去！都怪这狗日的仙界，都怪这狗日的武仙人，都怪这狗日的北冕长城！”
“然而灾劫过后，我却只能化作人魔，看着我残存的族人在劫火中苟延残喘！”
罗余烬的身后，一个高大无比神人降落，身后长着巨大的骨轮，手持劫灰神王权杖，单膝触地，向他单膝跪下。
罗余烬疯魔般哈哈大笑：“我只能将他们逐一封印在劫灰之中，看着我的族人我的城沉降在地底，我只能看着你们生活在我的世界我的族人的废墟上！我知道我应该等待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临了。”
他的身后，一尊又一尊复苏的劫灰神王降临，手持权杖向他单膝跪下。
罗余烬语气平缓下来，微笑道：“你们，只是生活在我们的世界上的寄生虫，现在，该将这片土地还给他们的主人了。作为恩赐，你们中的有些人，可以作为宠物，随我们一起飞升到仙界中去。只要……”
他的身后，秦武陵与韩君单膝触地，也跪伏下来。
“像他们一样。”罗余烬笑道。

第三百六十章 盘羊少女
天空中劫灰纷纷扬扬，西土大陆的各地，一座座古老的劫灰城中，有上古的遗迹轰然启动，迸发出光芒。
那是上个世界毁灭之时，余烬率领一众劫灰神王所打造的巨型灵兵，这种古老的灵兵唯一作用，便是用来改变天地元气，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宜居。
当然，这种宜居是针对上个世界的生灵，而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灵来说，天地灵气像是变成了毒药，让他们呼吸困难，甚至身体变异，往劫灰怪转变！
不仅如此，那些复苏的劫灰城中，有上个世界的生灵打开一座座尘封的大殿，将封印在大殿中的“种子”，各种史前异兽、昆虫、植物统统释放出去！
余烬等上古时代的史前强者，在世界毁灭之前，便已经未雨绸缪，将各地的异兽、昆虫、植物存放在各个劫灰城的大殿中，加以封印，等待属于他们的世界重归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就是今天！
从各地劫灰城中涌出的异兽、昆虫、植物比剑阁的植物还要古怪，比如有一种昆虫扑到人身上，扎一个血窟窿，种上种子，那种子便在人体内生根发芽，长出下半身是人上半身是树的奇特物种。
人没有了头，只有树冠，会在荒原上不断走动，四处寻找太阳和水源。这种怪树会开花结果，结出荚子，荚子炸开，便会从里面飞出一些长着绿色叶子翅膀的昆虫，嗡嗡飞行，寻找下一个种植对象。
上个世界，动物植物和昆虫的边界，完全模糊。
而在天空中，斗转星移，天空呈现出异常瑰丽的颜色，变得异常明亮，无数流星划破天际，那是北冕长城旁边的一片星云与这颗星球擦肩而过。
那片星云中有新的太阳正在形成，让星空看起来璀璨非常。
天空下，仙箓的光芒像是一条连接不同时空的锁链，正在将两个世界拉近！
而锁链尽头的另一个世界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仙箓旁边，突然一道撕裂天地的剑光遮掩住仙箓的光芒，那是至高无上的剑术，神帝剑术！
这一剑是由神帝站在天门中亲自施展，天庭诸神，悉数出现，化作莫大的阵势，加持神帝这一剑！
这一剑甚至有仙剑斩妖龙七八分的水准，近乎仙术！
仙术，是仙人的法术，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施展的神通，如要施展，必遭反噬！
然而神帝却独自开创出近乎仙术的剑术，一剑近道，仿佛剑光之下无不可斩！
这一剑，来到人魔余烬的眉心！
余烬抬手，手指迎上这看似完美无缺的一剑，剑光顿止。
“你学到的东西，是我让你学到的东西，祭祀修行之法，不是我让你找到的吗？”
余烬面带诡异笑容，仰头看着天门下的神帝，随即目光渐渐下移，落在玉道原的身上：“当年你与盘羊所化的少女交媾，翻云覆雨，那一幕我久久难忘。但谁又能想到，后来这个通天阁的少年跑到了朝廷里，跑到我的眼皮子底下，做了我的国师？”
江祖石等人已经率先向余烬攻去，闻言心中一惊，纷纷向玉道原看去。
饕餮、相柳、女丑等神魔正打算围攻余烬，苏云突然抬起手来，面色古怪道：“诸君稍候，我很想听一听。”
玉道原面色微变，始终按剑未动。
他乃是大秦国师，大秦第一神剑，虽然未曾被封为圣人，但他的实力却是西土大陆第一剑圣！
他更是一个剑道狂人，第一个修成神帝剑术的存在，甚至突破了神帝剑术，修成了原道剑场！
他的帝宫学宫每年都会选拔士子进入天庭参拜神帝，但他却不甘心于受神帝控制，展现出一代国师的风范。
他更是一个热衷于打破神学的新学狂徒，也是一个热切的好战之徒，想要攻占一切国度，降服那些国家！
更为关键的是，他很年轻，是当今新学的中流砥柱，尽管不如江祖石，也非同小可。
而且，他还是海外通天阁中的高层。
但是，谁也不会把他往神帝身上想，在所有人心中，神帝是一尊无所不能的神，玉道原只是一个新学后起之秀，一个激进的新学领袖，敢于反抗神帝的统治的人！
“我反我自己，有意思。”
苏云笑道：“难怪玉国师迫切想侵略元朔，原来是想把自己的神庙建到元朔去，收获更多人的信仰。”
玉道原哈哈大笑，手中的宝剑剑鞘突然炸开，悠然道：“我岂能不知道祭祀之法的危害？我突破神帝剑术，目的便是为了突破你啊。诸神合体！”
上方，天庭之中天庭诸神呼啸而来，与神帝相容，眨眼间神帝的修为实力暴增，他的气息越来越强，给苏云的感觉，甚至还在饕餮等神魔之上！
苏云身边，道圣叹了口气，低声道：“元朔不能在故步自封了。”
圣佛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必须要学一学这所谓新学了。”
天庭神帝只是玉道原的一个性灵分身，但给他们的感觉已经是无法抗衡，可想而知玉道原的实力是何等惊人！
玉道原大喝：“归位！”
神帝降临，与他相容，玉道原体内还有性灵，但是与神帝相比，性灵便显得弱小了，当两尊性灵融合，他的修为实力顿时激增！
刚才诸神合体，神帝的修为已经令人惊惧，而现在，玉道原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让麒麟、九凤、女丑等神圣也面色凝重起来！
“这小子，比我们似乎还要强横一些。”麒麟低声道。
玉道原一剑飞出，一出手便是原道剑场！
此时的原道剑场与他与三足金乌争斗时施展的原道剑场完全是两个样，剑场集于剑尖，伴随着无双一剑，向人魔余烬刺去！
这一剑的威能让苏云也不禁变色，不由自主的将玉道原这一剑与仙剑相比，心道：“这一剑，已经有仙剑的九成水准了……”
在他眼中，这一剑已经可以斩妖龙，诛白猿，杀毕方，等闲神魔根本接不下这一剑。
余烬面带笑容，右臂化作仙剑，身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迎上玉道原这一剑。
苏云脸色大变，余烬这一剑的起手式，他熟悉得不能再熟。
这一剑，正是他的拿手剑术，仙剑斩妖龙！
“余烬难道是从我这里学去了这一招？不可能！”
苏云立刻想到关键：“没有亲眼见过仙剑，是绝不可能施展出这一招，哪怕是我亲自传授，也绝不可能学会！因此，因此……人魔余烬的前世，是死在仙剑手中！他的悟性极高，虽然是死在仙剑的手中，但是却领悟出乎仙剑斩妖龙！”
他断然大喝：“玉道原要糟，速速出手！”
他的身后，少年麒麟、老妪女丑、少女九凤、儿童饕餮、问题儿童穷奇等神魔立刻杀出，从四面八方向余烬杀去！
苏云抬手止住正打算冲出去的火云洞长老团和道圣圣佛，沉声道：“你们尽可能催动稳固道心的神通，不要插手！”
道圣、圣佛等人各自催动神通，元朔的旧圣绝学，降服心魔是必修功课，各家各有降魔之法，佛门炼化心猿，道家五雷诛魔，儒家正气炼魔，其他诸子百家，也各有降魔神通。
尤其是火云洞收藏的旧圣绝学最多，各位长老各自修行了一种旧圣绝学，此刻施展出来，但见璎珞悬珠，庆云芦棚，天材地宝，悉数浮空，让人心头突然间一片宁静，心魔不生。
道圣和圣佛更是强大，以圣人心境催动神通，各自形成一片清净天地，即便是饕餮、穷奇这等凶神，凶戾之气也弱了几分，没有了吃人打牙祭的念头。
这便是旧圣绝学中凝练道心的强大之处，旧圣绝学起家，经历了神魔混居的时代，各种魔神四下里作乱，又有人魔蛊惑人心，修行之路上又有各种诱惑，挫折。
旧圣们为了对付这些东西，在各自的绝学中添加了许多神通，这些神通看似无用，但终究有用武之地。
而新学至今只有两百年的时间，将旧学中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摒除，然而却没有料到，将来真的到了要用到的一天，新学便会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轰！”
玉道原那无双一剑与余烬碰撞，剑式碰撞的一瞬间，胜负便立刻分出，玉道原手中剑断，招式尽数被破。
不仅如此，他的眼前突然一片苍茫，那个盘羊所化的少女向他走来，柔软，温顺，让他无法拒绝。
玉道原道心嘭的一声炸开，灵界之中，性灵分裂，化作万千神魔，万年神魔化作一头头盘羊，盘羊又化作一个个妖娆动人的少女，纷纷向他走来。
“夫君，这是你的孩子。”
那些盘羊少女抱着襁褓中的婴孩，纷纷向他道：“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
……
玉道原大叫一声，就在此时，道圣、圣佛等人的神通涌来，将他的心魔一扫而空。玉道原哇的吐血，上半身在余烬手臂所化的仙剑剑光下飞起，险些被这一剑斩杀！
他心中一沉：“我这两百年来，看似与余烬这魔神分庭抗礼，原来在他眼中，我只是一个一招就死的玩偶罢了。他留下我的原因，大约是好玩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奇货可居
神帝玉道原一招落败，只剩上半身，口中喋血，倒飞而去。
他尽管在余烬的剑下保住了性命，但这一剑也将他重创，余烬这一剑不仅仅将他的肉身斩成三截，他的性灵也被斩成三截！
他没有余力再战下去，强行留下再战，只有死路一条！
他在飞遁途中回头，只见余烬收剑，化作仙剑的右臂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仙术越强，对身体的负荷便越大。
仙剑斩妖龙这一招对肉身冲击力达到其他神通的百倍，倘若没有强大的肉身根本无法抵挡这等恐怖的冲击力，连招式都施展不出，右臂便会炸开！
当今世上神帝玉道原只见过一个人，可以毫无负担的施展仙术，那就是苏云。
人魔余烬尽管强大，这一招他也无法多次施展。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余烬右臂从仙剑状态还原成手臂，裂痕便随即消失。
这时，神帝玉道原伤势爆发，从空中跌落下去。
麒麟、女丑、九凤等神魔同时扑来，少女九凤和少年金乌的速度最快，趁着余烬与神帝玉道原硬拼一记的空档，两人各自避开仙剑斩妖龙的余波，杀至跟前！
九凤身后天地元气动荡，九首凤凰异象浮现，九首凤凰化作一道火光俯冲而下，余烬的另一只手突然变化，化作玄武龟盾，硬接九凤这一击。
玄武盾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但也将九凤的攻势挡下，就在此时，少年金乌杀来，伸手双翼为刀，次第斩落，将余烬一条臂膀生生砍下！
这是神帝玉道原与余烬硬拼一招，给他们留下的机会！
倘若没有这个机会，想要斩断余烬臂膀，千难万难！
少年金乌心中一喜，却见余烬面色不变，站在玉牒前，第二次施展仙剑斩妖龙！
金乌与九凤连忙避开，那炫目的仙剑光芒扫过他们的羽翼，金羽翻飞，少年金乌头皮发麻，感受到死亡在逼近！
不料这一剑并非是针对他们而去，而是针对实力最强的女丑！
女丑速度较慢，先是试图躲避，见无从躲避便只能硬接。
她乃是神圣死后所形成的魔神，尸身无比坚硬，又有鱼龙、青虹蟹相助，一起迎上这一剑！
下一刻，鱼龙断尾，青虹蟹断臂，女丑右臂被斩断，胸前一道伤痕几乎从右肩划到腰下！
女丑闷哼，她的洞天几乎在这一剑的威能中被刺穿，险些殒命！
女丑努力站起，却一个踉跄，难以参与到战局之中，心中一凉：“余烬这小鬼，是打算先用仙术，拼掉我们之中最强的存在！下一个吃亏的便是麒麟了！”
但她硬接余烬这一剑，给了其他神魔可乘之机。
麒麟手掌结印，结结实实的印在余烬的身上，少年麒麟的洞天在身后飘扬，宽达数百里的气旋中，滚滚的天地元气浩浩荡荡而来，加持这一印的威能！
他的洞天与众不同，洞天中的元气分为水、火两种，这一印，蕴藏天地大道，水火兼并，达到极高的境界！
水火印在余烬胸口炸开，顿时阴阳旋转，水火爆发，如同有汪洋与火海扰动，破坏余烬的身躯！
余烬吐血，血中有火焰和大水，五脏六腑几乎被绞碎！
仙剑光芒亮起，余烬再度施展仙剑斩妖龙，倾泻的仙剑之威从麒麟施展水火印的臂膀切入，将他上半身几乎斩断！
少年麒麟后退，试图避开这一道剑光，脖子上挂着的两个铃铛飞起，煌煌圣威冲天而起，那两个铃铛赫然是两口大圣灵兵。
这两个铃铛是儒家夫子为他炼制的宝物，平日里便挂在他的脖子上。
剑光扫来，两口铃铛相继被剑光破开，夫子炼制的大圣灵兵，就此毁于一旦！
麒麟右臂几乎被砍成两段，但好歹保住了战力，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余烬的断臂从地上飞起，嗤的一声从他的后心穿入，前胸穿出！
麒麟吐血，跪倒在地。
余烬重创麒麟，断臂向肩头飞去，正欲与肉身拼接，突然饕餮冲至，张开大口将他手臂咬住，一口吞下！
另一边天鹏降临，利爪扣住余烬的后脑，将他狠狠往仙箓上撞去！
“咣！”
余烬的脑袋撞在仙箓上，仙箓被撞得动荡一下，这仙箓也是他的身体一部分，尽管坚固，却比不上真正的仙箓。
天鹏所化的中年男子压着他的脑袋撞击仙箓，几乎将他的脑袋撞得炸开，仙箓也破开一个大洞。
天鹏身后双翼的羽毛脱落，飞速旋转，化作一杆大枪，正要将余烬刺杀，突然仙剑的光芒再度亮起！
天鹏惊叫，手中神羽枪断，振翅破空，剑光一闪，一条大腿跌落。
童子饕餮刚刚将余烬的左臂吞下，突然仙剑斩妖龙的余光扫来，他的肚子顿时破开一个大洞。
童子饕餮呆了呆，急忙叫道：“他的右臂已经快完了，不能让他收回左臂！”
余烬左臂从他肚子里飞出，就在此时，童子穷奇扑来，大口一张，便咬住这条左臂。
饕餮叫道：“人魔的肉我吃不得了，让你独享吧，记得嚼烂了，我便是没有嚼烂这才吃亏……”
余烬右臂血肉炸开，只剩下臂骨和手骨，却依旧施展仙剑斩妖龙，斩向穷奇。
穷奇刚刚将他的左臂嚼得粉碎，还未来得及吞下消化，突然脑袋咚的一声吊在地上，赫然是被余烬一剑斩断脑袋。
他的脑袋比身体还要庞大，落地立刻长出四条腿，咬住重伤不起的饕餮撒腿便跑。
太岁、相柳、金乌等神魔蜂拥杀来，余烬依旧施展仙剑斩妖龙，不过他的仙术威力越来越弱，显然肉身已经承受不住仙术的反噬。
即便如此，仙术的威力也不是神魔所能抗衡，顷刻间，金乌、九凤、太岁等神魔各自重伤，肢体残缺！
余烬的右臂臂骨啪的一声炸开，化作齑粉，笑道：“若非我要守住仙箓，你们甚至未必能伤到我。”
少年麒麟努力调动天地元气，修复身躯，道：“你的确是这几千年来最强横的神魔，不过这一战，你必死无疑！”
天地间的魔气涌动，呼啸而来，向余烬涌去，修复他的身体。
“对于我来说，这天地就是我的洞天，众生，就是我的元气。人心中的魔性，从未断绝，尤其是在这末世之下。”
罗余烬断臂处，新的手臂开始生长，血肉蠕动，笑道：“这里就是我的洞天，我的伤势恢复速度，远比你们快！更何况，这些元朔人自身难保，并不能守住你们的道心。秦武陵，韩君，用你们的时候到了，除掉这些元朔人！”
秦武陵与韩君称是，率领那些劫灰神王向苏云等人走去。
女丑、饕餮等人努力汲取元气，镇压伤势，见状不由暗道一声不妙。
他们能够与余烬厮杀，甚至伤到余烬，正是因为有道圣、圣佛等元朔高手镇压住魔性，让余烬无法入侵他们的道心，不能影响他们的心智，左右他们的行动，也无从预知他们的神通！
但是倘若秦武陵韩君这两大高手率领劫灰神王，不说斩杀道圣圣佛，就算把他们逼退，麒麟、女丑等人恐怕也将士面对人魔余烬的屠杀！
“杀！”
众多神魔尽管肢体残缺不全，却还是挣扎着向余烬杀去！
余烬哈哈大笑，身体各处化作一种种玄兵利器，与诸神诸魔抗衡。
太岁身躯摇摇晃晃，努力站起来，却又扑到在地，又挣扎一番，站起身来，摇摇晃晃便要往山下走。
突然，他被相柳扯住，相柳还剩下三颗脑袋，其中一颗脑袋咬住他的脚，其他两个脑袋嘶声道：“不许逃……”
太岁大怒：“不逃送死吗？你都起不来了，等死的命，还来管我！”
“我们没地方去了。”
相柳努力拱动，试图站起身来，道：“回天市垣，变成石头吗？就算变成石头，也会被人寻到，不如争一争……”
噗通。
相柳又跪坐下来，仰头嘿嘿笑道：“我给你脚里面下毒了，你走的话，我不给你解开……”
太岁又怒又愧，突然血肉蠕动，依附在相柳身上，补全相柳残缺的身体：“我们虽然弱小，但联手还可以一战！”
太岁六首与相柳三首大叫，向余烬冲去。
而在此时，秦武陵和韩君来到道圣等人面前，道圣、圣佛如临大敌。
秦武陵与韩君对他们视而不见，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后面的苏云身上。
“苏阁主。”
秦武陵笑道：“而今阁主与这一众元朔高手的生死，悉数落在我们手中。不仅你们，甚至连整个天下的命运，也落在我们手中。”
他身后，一尊体魄高大的劫灰神王面带疑惑，以劫灰语向他发问。
“咻——”
一道光芒将那劫灰神王的眉心洞穿，那尊劫灰神王呆了呆，尸体晃动，扑到在地。
秦武陵抽剑，身后突然分出一个个身外之身，向那些劫灰神王杀去，淡然道：“我与阁主说话，没有你们插嘴的份。”
另一边，韩君面带微笑，身后的影子里突然走出一个个面具人，向那一众劫灰神王痛下杀手，他们配合天衣无缝，很快劫灰神王们尸体狼藉！
道圣和圣佛等人又惊又喜，以为秦武陵与韩君叛出人魔余烬麾下。
“诸位不要误会。”
苏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道：“他们师兄弟只是在增加筹码。”
“知、知道我们的，果然还是阁主。”
秦武陵哈哈大笑，一个又一个分身相继隐没到他的影子里，一旁的韩君也面带笑容，结结巴巴道：“阁主既然知道我们的心、心意，那么是否该开出条件了？”
苏云眼角跳了跳，咬牙道：“结巴……”
道圣回头，疑惑道：“苏阁主，他们二人，也是你们通天阁的人？”
苏云闷哼一声。

第三百六十二章 最后的曙光泯灭
“我通天阁人很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所以出几个败类很正常。”
苏云辩解道：“六百多人，出来两个败类，并不为过吧？”
一旁的梧桐淡淡道：“六百多人中，出来的不是两个败类吧？神帝是通天阁的，余烬也是，还有小圣皇、江武圣。对了，还有苏阁主也是。通天阁败类的比例，未免太高了一些。”
苏云黑着脸，没有搭理她。
道圣和圣佛等人刚从元朔来到这里，对大秦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苏云还可以蒙混过去，但梧桐了解得很深，无法糊弄。
通天阁中的败类，的确很多，甚至连七元老中都有太岁这样的败类，更何况他人？
苏云对此也很是无奈。
“苏阁主，现在我们助阁主，则阁主胜，我们助余烬，则余烬胜。”
秦武陵悠然道：“无论是余烬，还是阁主，都必须要依靠我们决定胜负。区别在于，阁主能给我们多少？”
圣佛托起雷音钟，喝道：“两位，你们只看到眼前利益，但是没有看到余烬能给你们多少？倘若这个世界灭绝，埋葬在劫灰之下，上个世界复活，你们能得到什么？是统治元朔的劫灰怪，还是实现自己的野心抱负？”
道圣握住清虚剑，道：“余烬给不了你们任何东西，只是饶你们不死，把你们当成狗而已。两位，你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与我们联手，对抗余烬。”
韩君踏前一步，道：“和尚道士说得都在理，但是只有余烬才能让我道心圆满，达到最强状态。”
众人不解，苏云倒是清楚他为何这么说。当初裘水镜在丞相府杀薛青府，逼出韩君真身，韩君因为自卑和羞愧，不敢见世人，于是仓皇逃窜。
他的道心缺点，除了自身的自卑之外，便是道心上对秦武陵的愧疚，因此无法走出心魔。
但是人魔余烬恰恰可以压制他的心魔，让他不再自卑，从而达到无缺的状态。
这便是当年薛青府来到海外，被人魔余烬折服的原因。
秦武陵道：“同样只有余烬，才能让我彻底的活过来。他是唯一一个活过来的人。”
道圣等人对他的话不解，苏云却听明白了。
秦武陵并非是个活人，而是一张皮囊，秦武陵已死，活下来的是秦武陵性灵所化的笔怪丹青。但是丹青一直认为自己是秦武陵，然而他却知道，自己只是自欺欺人。
当年薛青府留洋海外，丹青以秦武陵为身外化身追到海外，在大秦遇到了还是圣皇的余烬。
余烬那时已经折服了薛青府，又遇到了他，自然明了丹青的纠结。
于是余烬向他展示死在仙剑之下的自己如何化作人魔，如何活出第二世，并且让他相信余烬可以助他重新变为秦武陵！
“人魔以折服天才为乐，可以说是拿捏到这两大天才的弱点。”
苏云心中默默道：“如果我开出的条件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便会向道圣等人下手！”
秦武陵和韩君拥有斩杀道圣圣佛的战力，但他们二人无需斩杀道圣、圣佛等人，只需让道圣圣佛无法镇压魔性，余烬自然便会将十四神魔打垮！
“两位若是帮我，我让出元朔。”
苏云咬牙，沉声道：“从此之后，我不再踏入元朔半步！元朔是二位的天下，你们谁胜谁负，我绝不插手！”
他此言一出，道圣和圣佛心中一沉，苏云不再插手元朔，谁还能是秦武陵和韩君的对手？
只怕将来元朔落入这二人手中，不知道要生出多少动乱？不知道要有多少幸福家庭家破人亡，百姓流离失所？
“苏阁主的这个条件……”
秦武陵和韩君闻言，异口同声道：“令我们失望了。元朔，本来便是我们的！我们以为你会让出阁主之位，让出这颗星球！”
两人几乎是同时暴起，向道圣、圣佛杀去。
却在此时，只听轰隆两声爆响，武圣江祖石横空杀来，接下韩君一击，随即硬撼秦武陵，不落下风！
三人落地，武圣江祖石面容冷峻，一言不发。
罗绾衣的声音传来：“苏阁主，我大秦愿为阁主挡下此二獠。”
苏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只见罗绾衣率领大秦朝廷的文武群臣，挡在众人前方，随时准备与秦武陵、韩君厮杀。
突然，韩君身后一个个面具人杀出，秦武陵的影子中也有一个个身外化身杀出，罗绾衣挥手：“诸君，不能让元朔这个腐朽老旧之国专美于前！今日之战，唯死而已！”
她身后文武百官向前涌去！
同一时间，韩君、秦武陵各施手段，向武圣江祖石攻去！
武圣江祖石一个人可以战胜韩君、秦武陵中的任何一人，但是面对两大强者联手，他便有些捉襟见肘，但好在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苏云松了口气，取出那面巨大的仙箓，立下八面朝天阙，催动天地元气，将八面朝天阙激发。
莹莹吃了一惊：“苏士子，你做什么？”
苏云沉声道：“能够对付仙箓的，只有另一面仙箓。想要压制人魔余烬，没有那么简单，大不了毁掉最后一面仙箓！”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剧烈震荡，众人忍不住抬头，失声道：“那是什么？”
天空裂开，巨大的裂缝出现，一座巨大的陆地越来越近，但见日月星辰，围绕那陆地飞舞，壮观无比，难以想象！
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竟然迎着那片瑰丽壮阔的陆地撞了上去！
道圣喃喃道：“我们已经越过北冕长城，来到仙界了吗？”
“轰！”
八面朝天阙炸开，化作九十六神魔，环绕苏云那面玉牒飞舞，只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玉牒中一片光芒照耀而出，向天空照去！
天空中，一座瑰丽的门户渐渐浮现。
天门！
天市垣，无人区，天门镇上空，一尊尊鬼神屹立在惨淡的愁云之中，正是曲伯等人。
他们隔着浩瀚汪洋遥望天空，面色复杂。
那门户，正是天门！
而苏云所做的，正是当年曲伯等人所做的，以八面朝天阙激发天门，召唤另一个世界，仙剑所在的世界！
不同的是曲伯等人当年没有仙箓在手，因此只能模仿天门，即便如此，他们也做到了，将另一个世界召唤过来！
然而，召唤另一个世界的同时，他们也引来镇守天门的仙剑。
好在他们的召唤并不完整，在他们死后，另一个世界隐去，消失不见，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
现在，苏云手中却有一面完整的仙箓！
他的目的，是召唤来另一个世界，让仙剑降临！
“当年我们的目的，只是把他当成容器，抓住那些神魔，格物神魔，直达彼岸。”
曲伯喃喃道：“然而现在，我们创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苏云举起双手。
“轰！”
天门光芒爆发，大门缓缓开启，另一个世界自门后浮现！
“梧桐！”苏云大喝。
梧桐长啸一声，引动天地元气中的魔气，让疯狂涌向余烬的魔气向自己这边涌来！
对于人魔来说，他们所生活的世界，便相当于他们的洞天，芸芸众生的心念，便是他们的魔性魔气的来源。
众生的堕落和阴暗诞生了心魔，滋长了魔气，助涨人魔的实力。
但是，这里不止余烬一个人魔，梧桐也是！
梧桐争夺天地中的魔气魔性，让余烬肉身恢复速度大大减缓，不仅如此，余烬的修为恢复速度，也大不如从前！
神魔之战，有时候就是如此，争的是一瞬间的胜负！
余烬的魔气被引动，九凤、女丑、麒麟等人立刻压制住余烬，围绕他奋力厮杀！
苏云竭尽所能维持天门，大喝道：“二哥，灵岳先生！”
灵岳先生与花狐立刻从众人之中飞跃而出，这师徒二人一边飞行，一边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天劫顿时变得无比密集，雷落如雨！
一时间，无论是道圣、圣佛，还是江祖石、秦武陵和韩君，都是心惊肉跳，有一种被一道剑光映照住的感觉！
苏云催动仙箓，形成的天门中，一道明亮无比的剑光咻的一声，冲出了天门！
灵岳先生和花狐盯着雷劫大叫，奔向余烬。
天雷顿时折向，唰唰唰向余烬劈去！
这是苏云营造出的大好时机！
同一时间，仙箓四周，一块块玉牒破裂，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再难镇压住玉牒中的神魔！
苏云眼中露出期望，突然，天空中一条魔龙游来，截断梧桐对魔性魔气的牵引！
涌向梧桐的澎湃魔气戛然而止。
魔龙下方，一个少年迈步走来，正是龙灵，看向梧桐，露出笑容：“老师一直等候你出手。”
梧桐闷哼一声，仰起头来，目光与龙灵相逢。
焦叔傲祭起龙牙剑，正欲杀出，梧桐抬手，道：“这是我与他的恩怨，叔傲不必插手。”
灵岳先生和花狐聚集雷光，奋尽所有力量，向人魔余烬劈去。
仙剑顺着雷光呼啸而下，向余烬斩落！
然而，又有一尊高大的劫灰神王飞来，远远挥起权杖，斩断雷霆。
仙剑顿时失去目标，那尊劫灰神王身后骨轮绽放光芒，权杖一挥，灵岳先生吐血，护住花狐，被重重击飞！
那劫灰神王用力掷出权杖，一道流光闪过，撞击在仙箓上。
苏云闷哼，气血翻涌，仙箓被撞飞出去！
天空中，天门顿时消散！
而仙剑在天门消失的一瞬间，飒然间消失不见！
苏云打算再度催动仙箓，突然只觉应龙等神魔的天地元气在飞速消散，不由心中一惊：“应龙他们，不再是神祇了……”
应龙等神魔的天地元气消散，意味着属于他们的天地元气，已经被余烬所化的仙箓抽干。
而这不仅意味着苏云无法以洞天来吸收应龙元气等天地元气，也意味着，应龙等神魔，不再是天地庇佑的神魔。
他们有了死亡的可能！
那劫灰神王抓起飞回的权杖，大步向苏云等人走来。
苏云心中一片冰凉，万念俱灰，迷茫的看向四周，看向鱼青罗、道圣、圣佛等人。
这些人在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他，期待他能拿出后手来。刚才苏云一连串布置，的确惊艳了他们，让他们不由对苏云有着更高的期待。
“我尽力了……”
苏云颓然，喃喃道：“不要再看我了，我已经尽力了……”
这是他能布下的最好的局，却被余烬算计得死死的，不给他任何翻盘的余地。
道圣咬牙，厉声道：“老和尚，你来镇守道心，老道来挡住他！苏阁主，快想办法！”
道圣冲出，祭起清虚剑，忽然只见又有三尊劫灰神王飞来，落在那劫灰神王身后，向他走来。
道圣眼角跳动：“三清圣人在上，学生今日要去见你们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你看到的，是我让你看到的
那四大劫灰神王的功法神通与当今时代的功法神通不一样，走的是信仰成道的路数，他们的修为实力类似于当今时代的原道境界存在。
与这等存在交锋，一个两个，道圣或许可以应付，但是四个一起上，道圣只有败亡这一条路可走。
但是明知必死，道圣依旧拔剑，催动桃源功，体内灵界突然涌现，化作世外桃源，自成天地！
他的桃源功与众不同，灵界自成一个世外桃源，常人有的洞天、骊渊这个灵界中也有，常人没有的日月星辰，桃源中也有。
桃源中甚至有三清、三尸神、周天星斗神祇等等。
这是道家的独到之处，经历五千年发展，非同小可。
道圣长啸，第一步跨出，白发变黑，第二步跨出，肉身在飞速变得年轻，第三步，他手中的清虚剑已然化作一片青光，三清圣人的剑术，在他手中施展。
他动了必死之心，尽可能提升自己的性灵，甚至不惜让性灵惊动自己的天劫！
修炼到他这一步，早已到了渡劫的水准，之所以不渡，是因为没有任何把握。
道门在性灵上有着独到之秘，但是在肉身上却没有达到佛门的成就，更别提当今时代的新学大一统了。
但道圣的性灵却足够强悍，只是古往今来就连第一圣皇也葬身在成仙路上的天劫之下，其他死在天劫中的圣人更是数不胜数。
道圣自知自己的肉身成就太差，根本不可能渡劫，只能平日里压制气机，等到自己老死之后，性灵飞升。——所谓性灵飞升，其实走的是与楼班、岑夫子等人一样的道路，在性灵没有了执念之后，飞升天外，沿着旧圣之路，横跨星空，寻找仙界。
然而面对这一战，道圣不能再镇压任何气机，任由自己的气机外泄，引来天劫。
天空中云雷动荡，有惊雷闪现，雷光乍起。
道圣视而不见，迎风雷而剑击长空，剑光捭阖纵横，头顶青光氤氲，攻向四大劫灰神王。
那四位劫灰神王身形鬼魅般闪动，结成阵势，身后骨轮膨胀，同一时间仿佛有万千生灵祷祝诵念的声音传来。
骨轮，赫然是他们在漫长的历史中，不断进化，专门生出的骨骼，用以吸收众生信仰念力！
众生所念涌来，那是上个世界湮灭时，那个世界的芸芸众生不甘于毁灭在劫灰中的可怕念力，化作他们滔天的法力。
他们手中的权杖亮起，杖刀挥舞，四道光芒惊雷般迎上道圣手中的清虚剑！
“轰！”
道圣硬撼四大神王的攻击，头顶突然浮现出三道清气，化作三道剑芒，咻咻咻，将其中一尊神王眉心洞穿！
那神王后脑炸开，血雾弥漫。
这才是三清剑术的精髓，三清剑术威力最大的是性灵施展的三道剑术，中剑必死，不但肉身被斩，性灵也要被斩杀，厉害非常！
因为有伤天和，道圣尽管炼成三清剑术，却很少施展。一是没必要，他毕竟是圣人，哪个敌人值得他动用此等剑术，二是灭人性灵，有悖道门的道德。
现在他不得不催动这有伤天和的剑术。
然而道圣随即吐血，手中清虚剑炸开，这大圣灵兵也扛不住四大神王这一击，被炸成拂尘，道圣整个人连翻带滚向后跌去。
他在瞬息间便衰老下来，苏云传授给他的大一统功法固然可以为他延寿，但像他这样拼命，不惜引动天劫拼死一搏，太消耗本源。
道圣吐血，想要撑着清虚剑站起来，却见清虚剑变成丝丝缕缕，软绵绵的。
他早已弃用拂尘，拂尘是拂道心上的尘埃，道圣早已过了这个阶段，他的道心通透无尘，没有半点杂质，道人游戏人间，笑骂江湖，逍遥自在。
然而清虚剑被打成拂尘，仿佛是在嘲笑他在老了之后，反倒动了俗心，需要拂拭。
道圣把拂尘丢在一边，双手撑地，却撑不起年迈的身躯，半跪在地上，仔细看去，只见自己适才握剑的手臂，不知何时断了。
刚才与四大神王硬撼一记，自己半生炼就的大圣灵兵承受不住，没想到自己这条臂膀也承受不住，就这样折了。
道圣努力用另一条手臂撑地，吃力的站起，嘿嘿笑道：“多杀一个都是赚的……”
就在此时，一尊劫灰神王抡起权杖，一道光芒斩来，道圣面对这一击，想要抵挡，却没有了力气。
“毕竟还是老了……”他心中默默道。
那道光芒直奔他的脖子而来，突然，一只金灿灿的臂膀探来，硬生生抓住这道光芒，枯瘦大手一握，将这道光芒捏得粉碎。
道圣苦笑：“贼秃……”
圣佛催动金身，挡在他的身前，目光落在那三尊劫灰神王身上，向鱼青罗道：“鱼洞主，你们火云洞天能够守护这一方净土吗？”
鱼青罗向火云洞天长老团看去，只见诸位长老各自将功法神通催动到极致，头顶各种圣皇、圣人法相浮现出来，那是他们修炼了圣皇或圣人的功法，性灵不由自主浮现出各种奇特的法相。
“洞主放心。”
传功长老沉声道：“我们撑得住。”
鱼青罗大声道：“圣佛放心，火云洞天撑得住！”
圣佛露出笑容，伸手搀扶道圣，道：“牛鼻子撑得住吗？”
他触碰到道圣，这才觉得不妙，道圣身上的骨头断了很多，手触碰到他的身体时，能够感觉到很多骨头茬子。
“撑得住。”
道圣笑道：“我性灵还可以一战。”
他破破烂烂的性灵浮现出来，高达十多丈，断了一臂，探出手来，将道圣托起，放在肩头，准备再战。
圣佛哈哈笑道：“你让我想起你年轻的时候倔强的样子！”
他当先一步，向那三大神王冲去，道圣的性灵则托着道圣破破烂烂的躯体，同时冲向那三大神王！
就在两大神话近乎绝望般的冲锋的那一刻，江祖石大口吐血，被秦武陵和韩君同时击中，跌入大秦文武百官与韩君面具人和秦武陵身外化身的战场之中。
江祖石奋力杀退一众面具人和身外化身，挡在罗绾衣身前，声音嘶哑道：“陛下快走！”
“武圣，我们能走到哪里去？”
罗绾衣从他身后走出，淡淡道：“下面就是大秦的云都，就是云都百姓，朕，已经没有地方可退了。武圣，殊死一搏吧。”
江祖石不再劝说她，振奋精神，低声道：“倘若流溪还在的话，或许有翻盘的机会……”
罗绾衣身躯一颤，没有说话。
月流溪之死，虽然是她的父亲罗余烬让麾下的神魔动的手，但是却与她，与江祖石，与神帝脱不开干系。没有他们的首肯，罗余烬不会动手杀月流溪。
可惜剑阁圣人死后，他们才发现，这时候若是月流溪在世，或许便不会有此一败了。
然而，没有这种后悔药。
“朕与大秦……”
罗绾衣咬紧牙关，奋力向秦武陵和韩君的一众化身和面具人冲去，厉声道：“朕与大秦，唯死而已！”
“轰！”圣佛与道圣倒飞而回，砸在苏云等人的面前。
他们合力对抗三大神王，费尽心力斩杀一尊劫灰神王，然而却只能以伤换伤，双双再被重创。
道圣已经无法再站起，圣佛勉强站起，却又栽倒下去。
那剩下的两尊神王虽然身上多有伤痕，但战力犹在，各自拄着权杖走来。
“洞主，你回火云洞天吧。”
火云洞传法长老突然笑道：“景老洞主的选择没错，只是我们领悟的太晚了。火云洞与其它传承不一样，火云洞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留下圣人们的传承，留下火种。”
他站起身来，其他长老也纷纷站起。
鱼青罗露出茫然之色，随即下定了决心。
传法长老笑道：“只要火云洞还在，传承就在。洞主保重！”
鱼青罗催动火云，站在火云之上，回头道：“诸位长老……保重！”
她走向火云洞天，突然转过身来，大声道：“苏阁主，一起走吧！苏阁主——”
苏云面色灰败，她连叫了几声，苏云才听见，回过头来。鱼青罗伸出手来，目光中充满希冀：“一起走！”
苏云迷茫的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不用了青罗姑娘。我通天阁的志愿与你们火云洞不一样，我们通天阁是想要到达彼岸，是解开世界隐藏的秘密，你看……”
他抬头看向天空，喃喃道：“彼岸，已经快要到了……”
鱼青罗站在火云洞天的通道中，看不到另一个瑰丽的世界距离他们这个世界越来越近的情形。
鱼青罗贝齿轻咬，转身走入火云洞天。
“但愿我再出来的时候，世界不要只剩下我一人……”她心中默默道。
火云洞天闭合，火云洞一众长老走出，向那两大神王迎去。
他们苦心营造的炼除心魔的净土，顿时瓦解，但是他们不得不一战！
而在仙箓下，人魔余烬没有了这些长老的道心压制，顿时将麒麟、女丑、天鹏等神魔的心灵思维统统掌握。
仙箓下的战斗，从势均力敌，顿时变成一边倒！
几个回合之间，十四神魔倒地，太岁与相柳分开，倒在地上，只有喘息的力气。太岁努力向外爬，却再也爬不动，嘿嘿笑道：“小柳，老子这辈子精明，算是被你老小子交代在这里了……”
余烬身上也到处是伤，气喘吁吁，勉强扶住仙箓。
他呼呼喘着粗气，看着倒地的诸多神魔，突然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大口大口吐血。
“余烬！”
麒麟挣扎，无法起身，咬牙道：“你没有成功！你只有九十五块玉牒……”
余烬疯狂大笑，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捶自己的膝盖，笑得流出眼泪。
女丑只剩下头颅，肉身被毁，却冷冷道：“你只有九十五块玉牒，无法让这个世界前往仙界，你只会让这个世界撞在北冕长城上，撞得粉碎！”
余烬笑得喘不过气来，过了片刻，喘匀了气才淡淡道：“你们没有发现吗？自始至终，这个世界的轨道都没有偏转过，因为，我用了九十六块玉牒。你们不知道的是，应龙那里，有一块九婴玉牒。”
十四尊神魔各自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金乌愤愤道：“应龙这败类！”
“你们应该感觉到幸运，我血祭的不是你们。”
人魔余烬扶着仙箓，勉强站起，这时，苏云失魂落魄的向这边走来，双目无神，口中低喃不已。
他从秦武陵、韩君分身化身的战场中走过，韩君的一个面具人立刻向他痛下杀手。
“韩君，让他过来。”余烬笑道。
韩君低头道：“是。”
苏云踉跄，从战场中走过去，地上一片狼藉。
他穿过两大劫灰神王与火云洞长老团的战场，一位长老的血，溅了他一脸。
苏云一脚高一脚低的走过去，这时人魔余烬听到他的话：“我不能走，我血战到底……”
人魔余烬任由他走到自己面前，天外，巨大的太阳从这个世界旁边悠悠晃过，照亮了这片山川，却驱不散阴霾。
阴霾，是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所化的劫灰，正在飘飘扬扬落下。
而远处的海面上，更多的劫灰城从海底浮出海面，这股趋势，还在向全球蔓延，即将来到元朔。
“你还未被折服，你想与我一战，你想求死。”
余烬少年白发，看着苏云握紧的拳头，读懂他的内心，悠然道：“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摧毁你的道心，让你折服，是我最乐意做的事情。我的女儿，韩君，秦武陵，他们都已经折服。现在只剩下你了。”
苏云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重重握紧木头盒子，盒子突然化作一口木剑！
他的身后，尘幕天空浮现，也自化作一口浮空的大剑。
“仙剑斩妖龙吗？”
余烬虽然很是虚弱，却笑道：“白费力气。我做了这么多，时至今日终于圆满，我可以把你当成宠物养着，让你看看我的成就。但是，我敬重你这样的人，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慷慨就义的机会。”
他仰头看着天空，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世界，手臂缓缓变成一口仙剑：“出手吧，我送你上路。”
苏云大吼，大步迈开向他冲去，挥动手中木剑，施展仙剑斩妖龙！
余烬微笑，右手为剑，等待一剑斩杀苏云。
然而就在此时，苏云距离他还有十多丈时，尘幕天空所化的大剑斩在应龙玉牒上。
余烬怔了怔。
苏云停步，收剑，目光悠然。
“余烬，你现在读我的内心，读到了什么？”苏云问道。
人魔余烬探查他的内心，那里一片平和，什么都没有。所谓绝望，所谓彷徨，所谓万念俱灰，统统都没有！
“啪、啪！”苏云头顶传来玉牒炸裂的声音。
人魔余烬的眼角跳了跳，应龙那巨大的龙尾从苏云身后垂了下来。
“余烬，你看到的，是我让你看到的。”
苏云手中的剑化作了木头盒子，淡淡道：“你没有看到的，是海面下的冰山。你输了。”
玉牒炸开，应龙那巨大的身躯落下。

第三百六十四章 余烬的余光
应龙落下的一瞬间，苏云灵界中的应龙之角呼啸飞出，咻咻咻，撞击在一面面玉牒之上。
余烬原本打算阻拦，却停了下来，没有阻止。
现在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出手，也无法阻止。
“啪！”“啪！”“啪！”
一面面玉牒炸开，一尊尊虚弱的神魔相继从天而降，这些神魔已经不能称之为神魔，他们的神性被剥除，仙箓将他们的天地元气抽出，他们仅剩下自身的力量而已。
“你是怎么做到的？”余烬对这些神魔视而不见，问道。
“很简单，太岁无意中告诉我，玉牒是白泽设计的。”
苏云看着他，面带微笑，道：“当年应龙为了离开这个世界重返仙界，找白泽设计出玉牒。玉牒其实是一种封印炼化的阵法，应龙试图捕捉镇压魔神，炼化这些魔神为玉牒。他又曾经去荧惑大陆寻找仙箓，可想而知他与你是同样的目的，都是想前往仙界。”
余烬点头，道：“他只是想独自前往仙界，太自私了。我不一样。我是想带着整个世界飞升仙界。你知道了这一点，于是猜测出我在镇压应龙或者白泽，将他们炼为玉牒时，出了岔子。对不对？”
苏云点头：“不错。想让你吃亏很难。你的修为极高，又是人魔，任何人想算计你，都很难瞒过你。但是我不一样，我已经算计过你一次，那一次，我在你的道心中种下了魔种。”
他露出愉快的笑容：“有了魔种，你折服我的念头便更加强烈，这魔种会在你的道心中生根发芽，变成参天大树，不知不觉间影响你的判断。你必须要亲自战胜我，这成了你的执念。”
余烬想了想，点了点头。
苏云在营救麒麟等十三神魔时，与他打赌，结果反倒是余烬亲自送苏云等人逃走。
这件事，让他所有布置险些功亏一篑，不得不把臣服自己的神魔一网打尽炼成玉牒，又向通天阁七元老出手，这才补全九十六块玉牒。
倘若没有那次失败，这次他无需这么费心，不得不与麒麟等神魔拼命。
他被逼到这种程度，全因与苏云的对赌失败。
亲自战胜苏云的执念，让他刚才喝止秦武陵、韩君和劫灰神王，苏云也因此得以来到仙箓下，出手击中应龙玉牒上的裂纹，解救出应龙。
“第二点，是你无法看破我的道心，无法捕捉到我的想法。”
苏云微微一笑，道：“我深知道心上的造诣低微，于是前往火云洞天，向鱼青罗洞主讨教了十多天。十多天后，人魔无法再探查我的心意。”
余烬笑道：“你想让我夸奖你，你聪明伶俐？你之所以只用十多天修炼到这一步，其实是因为你跟随秦武陵学习了七年的旧圣经典，厚积薄发而已。”
苏云不解，问道：“余烬，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可否告诉我为什么？”
余烬微笑，悠然道：“你费尽心力做到这一步，看似运筹帷幄，占尽上风，但是你没有想过一点，就凭他们？”
他嗤笑道：“就凭现在的应龙他们，能战胜我？”
应龙等人脱困，仙箓也不再震动，光芒散去。那块巨大的仙箓一直有触手与余烬的身躯相连，此刻仙箓蠕动，与余烬的身躯融合。
这块仙箓，自始至终都只是他的肉身一部分而已。
余烬的气息在徐徐恢复。
苏云向应龙等人看去，心中却是一沉，只见应龙、白泽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气息并没有从前那般强烈。
余烬傲然而立，道：“他们已经不再是神魔，而今的他们，不过是一群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的神兽或者魔怪而已。就算有九十六个之多，我又有何惧哉？”
苏云眼角跳动一下。
应龙身躯缓缓变化，化作一个黄衫龙角少年，只是长着一颗龙角，淡淡道：“余烬，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逆天而行，徒劳无功。你以为你将这个世界送到仙界，便能拯救你的族人了？”
余烬微微皱眉，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向四下里看去，只见一座座劫灰城中巨大的灵兵在吞吐天地灵气，将这个星球的劫灰化作天地灵气，将天地灵气化作劫灰。
每座劫灰城都在释放上个世界生物的种子，散播到世界各处，这些种子已经开始扎根，自我繁殖。
然而余烬目光所及之处，却见那些上个世界的动物植物开始大面积死亡枯萎，丧失活力，甚至不再繁殖！
白泽化作斯文少年，戴上琉璃眼镜，慢吞吞道：“余烬，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上个世界的生灵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哪怕你改变天地灵气，他们也无法生存。”
余烬四下看去，突然看到一座劫灰城中，劫灰怪已经恢复本来面目，变成他熟悉的子民，然而下一刻，不知多少人在艰难的张嘴，似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一个个倒地，身躯扭曲，剧烈颤抖，身体在疯狂向劫灰怪转变！
突然这些人化作劫灰怪，振翅腾空，却在半空中耗尽一切力量，耗尽一切生命，无力的摔了下去，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空中劫灰飘落，一片劫灰飘落在余烬的白发上，缓缓分解，化作天地灵气。
余烬摊开手，试图接住一片劫灰，然而大部分劫灰还未落下，便已经化作了天地灵气。
“逆天而行，难成正果。”
通天阁的腓腓元老化作明媚动人的少女，道：“你的时代被毁灭，是天数，你想逆天数而行，怎么可能办到？”
余烬身躯颤抖。
大秦各地，不少大秦人染上劫灰病，化作劫灰怪，被杀戮的欲望控制，四处作乱，然而此刻劫灰病却从他们体内渐渐消失，这些劫灰怪也慢慢恢复成人。
他们茫然的走在街道上，看着面目全非的城市。
更多的人则仰头看着天空，天空中太阳多了好几个，还有巨大的陆地在天外，天象完全陌生。
“余烬，你的族人注定死在上古，你的确有无边的法力和智慧，强行封印他们到现在，为他们延续性命。”
少年白泽道：“但是他们活过来的那一刻，便注定他们要回归上古时的命运。”
貔貅身躯一晃，化作黑眼圈少年，道：“那就是死亡。余烬，你也是通天阁的一员，你应该知道，通天阁的宗旨除了寻找到前往彼岸的桥梁之外，还有便是阻止下一场劫数的到来！”
狻猊化作狮子头少年，沉声道：“余烬，你是人魔，也是智者，不要执迷不悟！”
“不要执迷不悟！”九十余尊神魔齐声大喝。
余烬的头脑昏昏沉沉，目光中充满了迷茫。
突然，正在向火云洞天诸多长老痛下杀手的劫灰神王气息衰败下来，用力卡住自己的脖子，像是无法喘息。
那两位劫灰神王惶恐不安，舍弃火云洞天的长老，向余烬飞奔而去，一边奔来一边惊恐的说着什么。
“他们在说，我无法呼吸。”莹莹出现在苏云的肩头，轻声道。
那两位神王还未奔跑到这边，便见他们的身体开始飞速劫灰化，一身修为在眨眼间便凝结成劫灰！
“嘭！”
其中一位劫灰神王被惯性甩出，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另一位劫灰神王则张口大呼，手掌伸向前方，似乎在求救，却在刹那间整个人劫灰化，变成黑色的石雕。
余烬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一股死亡般的衰败感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为什么？”
他垂下白发苍苍的少年头，身躯颤抖：“为什么不给我们留下一条活路？为什么连最后的希望也要抹去……”
他说着说着，口中的元朔语便变成了劫灰语，让人听不懂。
莹莹在苏云耳边，悄声翻译，道：“他在怨天怨地，埋怨苍天不仁，埋怨天道不公。”
苏云在火云洞天与鱼青罗一起学习时，莹莹则忙着向燕轻舟讨教劫灰语，因此能够大致听懂余烬的话。
“……他说他用尽了一切办法，难道结局只能是失败？”
莹莹费尽心神翻译，余烬突然顿住，安静了片刻，又在自言自语，语气变得很是平静。
莹莹道：“他说，并非所有的劫灰城都浮出地面，这次他发动天地剧变，但是因为要催动仙箓的缘故，大洋对面的元朔没有被波及。因此元朔的地底还有他被尘封的族人……”
苏云听到这里，不由脸色大变，不假思索喝道：“诸位老哥老姐，立刻动手诛杀余烬！”
他话音未落，余烬已经抢先出手！
余烬第一击便是攻向少年白泽，少年白泽精通天下任何神通，近乎无所不知，现在因为元气耗尽，根本来不及抵挡他的偷袭！
“轰！”
少年白泽口中吐血，倒飞而出，应龙袭来，摘下龙角，以龙角为兵，杀向余烬！
余烬倒退，任由龙角刺入自己身体，脖子一扭，脑袋化作一口灵兵斩向应龙！
其他诸多神魔纷纷杀上前去，余烬却仿佛知道他们一切念头，明了他们的一切攻击，只有避无可避时，才会中招。
他的每一击都极为致命，极为有效，即便是应龙、貔貅这样强大的存在，也难以避开他的攻击！
在眨眼间，九十六神魔便死伤大半！
少年余烬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都是鲜血，有神魔的，也有自己的。
苏云脸色剧变，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圣佛、道圣与火云洞天的一众长老们，个个重伤倒地，甚至连罗绾衣、江祖石等人也悉数倒在血泊之中。
“这个时候，哪怕是来一位圣人，镇压住余烬的魔性，让他无法探知应龙他们的思维……”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心中的慌乱一扫而空，平静如同绵绵不绝的泉水涌了上来。
苏云回头，看到秦武陵和韩君身后，各有两个少年伟岸的性灵，一尊有如佛陀，千臂手托各种佛宝，一尊有如大儒，手持经卷，驱散炼化众神魔心头的心魔，稳住他们的道心。
“这两人……”苏云闷哼一声。
莹莹不解道：“他们怎么又帮助我们了？”
“奇货可居而已。站在我们这边，对他们更有利。”
苏云回过头来，关注战局，淡淡道：“而且，他们想要流放我。”
余烬与诸多神魔这一战，血腥程度超乎想象，最终，最后一击中，应龙和余烬近乎同时倒下。
苏云眼角跳了跳，低声道：“余烬是人魔，他会借尸复生……”
就在这时，余烬摇摇晃晃站起，身上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血肉，哈哈笑道：“我赢了，我赢了——”
“咻！”
苏云身后传来破空声，韩君与秦武陵几乎同时杀来，一左一右，将余烬打得粉碎！
余烬的性灵刚刚从破碎的尸体中露头，便见这二人催动从余烬灵界中跌落的七面朝天阙，韩君转头看向苏云，结结巴巴道：“第八面呢？”
苏云上前，取出新炼制的那面朝天阙。
八面朝天阙迸发，在天空中形成一座天门。
韩君、秦武陵竭力定住余烬的性灵，只见天门中，一道剑光飞出。
“苏阁主别忘了，你再也不能回到元朔。”秦武陵和韩君低声道。
仙剑的剑光斩落，穿过余烬性灵的眉心。

第三百六十五章 元朔虽老，其命维新
余烬性灵在仙剑的光芒中崩散瓦解，他这一生各种经历，如同一幅幅画面不断变化，在短短片刻便将他这两世的经历闪过一遍。
待到最后的画面终结，余烬作为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就此烟消云散。
苏云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良多。
余烬是上个世界的统治者，作为那时这个星球的霸主，他对待那时的民众并不好，作威作福，享受着众生的祭祀，却一心求着长生，不过问民生，谋算着如何渡过成仙之劫。
然而灾劫的爆发出乎他的预料，将他的一切筹谋打断打乱。
当他看到无数黎民百姓死亡，化作劫灰怪时，他才开始试图拯救黎民，然而已经晚了。
劫火洞燃，将旧世界埋葬，新的世界在旧世界的废墟上重建。
余烬做了很多尝试，甚至召唤来天市垣，但也无济于事。
在各种尝试都失败的情况下，他迫不得已让劫火中的族人们相继自我封印，他愤然渡劫，试图成仙，以仙人之力对抗世界的毁灭。
他失败了。
他的性灵被巨大的执念充斥，不甘心失败，不甘心死亡，不甘心族人葬身在劫灰之中，怨念滔天，他的性灵依附在那时新世界的人族体内，化作人魔。
到了三圣皇时代，人魔余烬兴风作浪，那时还可以看到尚未熄灭的劫火，像是上个世界的余烬，余烬为人魔，做着各种惨无人道的试验。
那时这个世界因为天市垣的到来，神魔横行，百姓民不聊生，人魔余烬也是神魔中的一员，并不引人注意。
到了第一圣皇时期，第一圣皇召唤应龙等神圣，开始镇压神魔。
余烬逃往海外，第一圣皇开荒海外，应龙擒拿余烬，将他镇压。但是那时的余烬，已经做了周全的计划，应龙尽管镇压了他，却无法杀死他，只要封印解除，他便可以施展出他的计划。
第一圣皇感念自己年迈，时日无多，于是应龙与第一圣皇归去，没有征服这片西土大陆。
而白泽等神魔与留在西土大陆的开荒者共同建立了通天阁，准备从海外开始探索世界毁灭的秘密，尝试找到直通彼岸而成仙的桥梁。
时光匆匆，终于通天阁的一位少年来到了应龙等人镇压人魔余烬的地方，伯山郡。
苏云看着余烬最后的精神烙印散去，心中的惆怅难以消解。
莹莹在他肩头，瞥了秦武陵和韩君一眼，道：“余烬杀生太多，难脱死劫，但他先前实力太强，可以躲过天劫和仙剑。现在他躲不过去了。朔方李家的先祖化作半魔，因为执念而奋力厮杀，最终死在天劫下一般。所以，余烬并非是因为秦武陵和韩君而死，而是因为杀生太多而死。秦武陵，韩君，你们并非真正的获胜者。苏士子，我说的对不对？”
苏云知道她在试图化解自己心头的惆怅和失落，道：“莹莹放心，我还有许多事要做，不会被余烬的死而影响到。至于真正的获胜者，自然是两位！两位更胜人魔！”
他向韩君和秦武陵肃然道：“两位尽管放心，从今日起，我不再踏入元朔半步！”
韩君和秦武陵得到他的承诺，各自露出笑容。
“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秦武陵做出请的姿势，笑道：“韩师弟，我们可以下山，返回元朔了。”
“学、学哥，天、天下英雄，始终是你我。”
韩君面带笑容，与秦武陵一起下山，结结巴巴道：“始终是你我争夺这天、天下，没、没有第三个人。”
秦武陵也露出笑容。
他们沿着山路向云都方向走去，韩君的声音传来：“学、学哥，我带来一个故人。”
秦武陵好奇道：“什么人啊？”
“老苟！”
“轰！”
山下传来剧烈的震荡，一头狗首人身的魔怪驾驭妖云，悍然出手，然而下一刻便传来韩君的声音，又惊又怒：“老苟，你、你为何对我下手？是、是了，我知道了！”
秦武陵的大笑声传来：“韩师弟，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这个暗害你的机会！我死过一次，你也死一次罢！”
两人的声音飞速远去，终不可闻。
苏云收回目光，道：“回到元朔，这二人的争斗，还是会持续下去。但是水镜先生和左仆射，会击败他们。敢叫日月换新天，他们有这个魄力。所以……”
他轻轻点头，道：“元朔不需要我。”
叶落、白月楼、李牧歌等士子爬到山顶，尽心尽力的救治应龙等人，苏云催动火云，请出避难的鱼青罗，救治受伤的人们。
过了几日，董医师和池小遥从大夏赶来，立刻忙碌起来，救治伤员。
只是还是有不少神魔故去了，死在这一战中，此次之战，一百多位神魔，减员大半。剩下四十六神魔虽然被救活过来，很多神魔却因此丧失了天地烙印，不再是神魔。
应龙也在其列。
不过龙角少年显得很是淡然，道：“大不了从头修炼。”
真正的神魔，只剩下麒麟、女丑等十四位，太岁居然也在其中。至于通天阁其他六位元老，都不再是神魔。
他们已经与应龙一样，沦为性命悠长实力强大的生灵。
火云洞天的长老团也死伤过半，剩下的长老虽然被救活过来，但多数已经伤残。
“尽心修炼新学中的造化之术，可以复原。”
鱼青罗安慰他们，道：“苏阁主原本被砍断了一条臂膀，便长了出来，我亲眼所见。听闻水镜先生被砍断了两条腿，也长了出来。”
那几位长老稍稍宽心。
道圣却因为伤势太重，几次三番险些死去，董医师和池小遥拼了命才抢救回来，努力给他吊着性命。
道圣很是淡然，气若游丝道：“不用费心费力救我了，人各有命，我的命数到了，将要去见三清。只可惜，我性灵是残疾的……”
董医师和池小遥还是用心救治，又请来几个新学医生会诊，如何治疗他的性灵，如此又撑了十多天。
道圣请人请来苏云，道：“我预感到我大限将至，今晚便将仙去。我欠的药钱，恐怕是没办法给了，只好让苏阁主垫付。”
他唤来狸小凡，将道门掌教之位托付，道：“苏阁主，我道门新掌教是你弟弟，你多加照顾。我是报答不了阁主了，若是有来世再报答。”
董医师和池小遥等医师倾尽全力治疗，到了晚上没死，老道士面上无光，第二天便不再提自己何时死的事。如此又撑了两个月，道圣已经可以下地走路，再也不提那晚的事。
池小遥带来了董医师的账单，道圣看到账单，自知在劫难逃，道：“此账挂在道门上，你找新的掌教讨要。”
“新掌教是谁？”池小遥问道。
道圣把自己关门弟子狸小凡推到前面，道：“账单给他。”
狸小凡不过是个元动境界的小妖道，拿着账单无可奈何，只好去见苏云，苏云便把账给结了，向池小遥道：“这次疗伤的医药钱，我通天阁给结算。”
不知不觉到了阳春三月，余烬带来的影响已经基本上消失，西土大陆，各国百废待兴，又有饥荒横行，大秦朝廷也因为这一战折损了半个朝廷的力量。
罗绾衣忙于朝政与各地赈灾，重新建设城市，但想要恢复到当年的盛况，不知要多久才能办到。
这位大秦的女帝主动向天下人请罪，颁布罪己诏，除去自己头上圣皇的名头。
通天阁也打开宝库，拨款给各国，帮助各国重建。——通天阁中，三分之二是西土大陆各国的人，历代财富，也有西土成员的功劳。
这一日，罗绾衣忙完政事，换了女装，便服出宫来到剑阁武圣阁，正逢苏云教了一节课，宣布下课，罗绾衣上前见礼。
“不必多礼。”
苏云还礼，道：“绾衣老师是下节课？”
罗绾衣点头，问道：“云老师今年十五岁了？”
苏云肩头，莹莹笑吟吟道：“怎么？皇帝打算召我们小云进宫给你做嫔妃？”
“不无不可。”
罗绾衣笑道：“云老师晚上是否要入宫侍寝？”
苏云哈哈大笑，笑声嘹亮。
罗绾衣见他不置可否，于是叹了口气，道：“你有国不能归，孤身海外，形单影只，不如和我建设大秦。我虽然不能给你名分，但我生的第二个孩子，可以跟你姓苏。将来，你我发兵一统西土，再发兵一统元朔，你便是元朔的王。”
莹莹气极而笑：“说来说去，还是让苏士子给你做嫔妃！”
罗绾衣笑道：“难道不可以吗？而今的大秦，遭到莫大的破败，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百废待兴，比元朔要凄惨很多吧？海洋对岸，元朔虽说有内乱滋扰，但不至于有大秦这么大的灾难，情况比大秦好了不知多少倍。但是，朕可以用十年，二十年，建设大秦，让大秦的国力国运，重新达到巅峰，甚至远超昔日！”
她锋芒毕露，道：“阁主，你的元朔，能做到这一步吗？”
苏云没有半点否认的心思，断然道：“倘若韩君和秦武陵依旧执政，依旧当道，做不到。二十年之后的元朔，与而今的元朔不会有半点区别。”
罗绾衣目光闪动：“既然元朔已经没救，那么你又何必寄希望于元朔？何不来助我？将来你作为元朔的王，我作为天下的皇，可以改变元朔。”
苏云双手搭在武圣阁的护栏上，目光放远，遥望天外瑰丽的景象，天外的大陆泛着炫目的极光。
少年笑道：“绾衣，助涨大秦国力的，并非是你们的朝廷制度，而是新学。你不要误会了。我观你们的朝廷，世阀林立，天下财富有十，民众占一，世阀占其九。这样下去，是要出问题的。”
罗绾衣哼了一声。
苏云继续道：“你虽然发布罪己诏，又推掉圣皇的名头，但是玉道原还是你的国师，对不对？神帝和天庭，遍布在乡野间的神庙，依旧是你们用来愚民的信仰，对不对？”
他转过身来，笑道：“你们所能仰仗的，只不过是利用新学屠杀旧学，至于其他国家治理，也不过是一塌糊涂。其实不用二十年，最多十年，新学便会在元朔开花。”
罗绾衣摇头笑道：“有秦武陵和韩君执政，元朔的新学这朵花开不了。”
苏云看向远方，道圣、圣佛与火云洞的长老们已经开始起航，同船的还有通天阁的高手们。
他们将会前往元朔的朔方，参与到左松岩的义军之中。
“秦武陵与韩君，已经无法阻止这滔滔大势了！”
苏云握紧栏杆，凭栏远眺，“必会有一场席卷整个元朔的滔天巨浪，将他们以及世阀这些腐朽，悉数吞没，冲垮！元朔虽老，其命维新！”
“而这，就从现在开始！”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天外有天
罗绾衣心中倒是钦佩他的乐观，问道：“元朔与大秦的胜负，今后再说，我们今天只说你。你今后呢？不能回到元朔，你留在西土，难道便教教书而已？”
“通天阁的目的是什么？”
苏云仰头看天，笑道：“探索出一条直达彼岸的道路。余烬穷其一生智慧，数千年光阴，打算举界飞升，让咱们这个世界直接飞升到仙界去。最后关头，他虽然被打断了，但我并不认为我们头顶这个世界便是仙界。”
罗绾衣仰起头，只见天空中一个极为壮丽的世界静谧无比的悬浮在那里，宛如大陆漂浮在天空。
这个大陆强大的元磁，已经影响到他们所在星球的天气，应龙等幸存下来的存在尽管不是神魔，但不少神魔依旧拥有控制天气的能力，因此前往各地，尝试着平息各地的古怪气候。
天外的大陆看起来壮观无比，比他们所在的世界要大了不知多少倍。
遥望那里，能够看到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只能看到那片大陆的边缘一片蔚蓝，像是海洋。
只是距离这么远，那片海洋的广阔恐怕无法想象。
余烬举界飞升并不算完全彻底失败，事实上他们所在的世界还是在向那片所谓的“仙界”飘去。
“已经有不少人称之为仙界，认为那里有仙人。”
苏云道：“不过我与剑阁的许多士子在催动七十二洞天时发现了一件事情，其中有一座洞天的元气在悄然加强。也就是说……”
罗绾衣这些天在忙于政事，并不知道苏云与剑阁士子的试验，但她毕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苏云的意思，试探道：“也就是说，那里其实并非仙界，而是七十二洞天之一？”
苏云点头，赞道：“难怪当初西土会选拔你，与我争夺阁主之位。这天外的世界，并非是仙界，而是与天市垣一样，是一座洞天。”
罗绾衣心乱如麻，脑中浑浑噩噩，过了片刻，苦笑道：“我父皇穷尽一生，几千年的谋算，暗算这么多神魔，甚至将自己也葬送了，结果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她怔怔出神，看向天外的世界，心中的苦涩只有自己知晓。
她虽然与罗余烬作对，恨罗余烬为了复活上个世界的族人而将大秦和西土的人们当成祭品，但她的心中还是把罗余烬当成自己的父亲。
罗绾衣右手搭在栏杆上，扶着额头，笑得落泪，喃喃道：“他的前世召唤来了天市垣，天市垣是一座洞天，现在，他没有召唤来一个洞天，反倒把我们这个世界送到另一个洞天旁边！为此，你彻底丢掉了自己的性命，父皇，这值得吗？”
“很值得！”
苏云眼睛亮晶晶的，仰望着天外世界，言语中充满了兴奋：“绾衣，你知道吗？为何我们打断了余烬的举界飞升，我们这个世界依旧还是撞向这座洞天？”
罗绾衣把惆怅丢在一边，立刻道：“惯性使然！还有，我们这个世界被天外的洞天的元磁捕获，跌入它的元磁力场之中！”
苏云摇头，道：“天外洞天看起来很近，实则很远，天外洞天的元磁还不能捕获咱们的世界。至于惯性，按照常理有这个可能，但是你发现了吗？这个天外洞天带着好几颗太阳，这些太阳居然在围绕我们的世界旋转。这绝非惯性！这意味着什么？”
罗绾衣彻底呆住，长长的睫毛上下刷来刷去，眼眸清澈，眉心却写着疑惑：“这意味着什么？”
苏云微微一笑：“这意味着，天市垣与天外的洞天，其实是一个整体。令尊的举界飞升，其实只是耗费应龙等九十六神魔的本源力量，将我们所在的世界，送到这里来，将天市垣和天外洞天拼接在一起！而现在，我们的世界作为一个附属品，正在与这个洞天拼接！”
罗绾衣脑中轰鸣不已，像是有无数道雷霆劈在自己的脑浆上，将自己的大脑烧开。
“不对不对！”
她醒起一事，急忙道：“拼接是有过程的！我们这个世界还未曾与天外洞天相连，几个太阳围绕我们的世界旋转却说明拼接已经完成！可是，我们与那个洞天世界还在靠近之中，怎么可能……”
苏云露出鼓励之色。
罗绾衣突然灵光一闪，失声道：“北海！是天市垣北海！”
天市垣有一片北海，北海漂浮在天空中，这片海洋跟随着天市垣一起坠落，是天市垣的一部分。
倘若站在天外，可以看到北海的边缘隐没到虚空之中，看不到边际。
而北海与天门鬼市一般，任何人试图寻到这片海洋的尽头，最终都迷失海洋上，寻不到归来的路。
“绾衣果然聪慧。”
苏云抚掌大笑，道：“这段时间，我让通天阁中的伊朝华等人观测绘制北海的边缘与天外洞天的海洋边缘，想来不日便会有结果。绾衣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就生活在北海旁边的青鱼镇，经常与父母一起出海捕鱼。后来，我还常常独自到海边，捉一些青虹蟹卖钱呢。”
莹莹振动着纸质翅膀飞起，悠然道：“倘若我们猜测的没错的话，那么伊朝华他们绘测的海洋边缘，应该是相互吻合。”
苏云点头，笑道：“另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便是，说不定，我们能够直接从北海的海面上，进入那个洞天世界。”
莹莹取出纸笔，在空中飞速计算，列下一排算式，道：“我们两个世界在空间上接壤，以现在的速度还需要一年零两个月。但是我们通过北海过去，要不了多少天，我们便会出现在那片洞天的海洋上。”
罗绾衣终于明白过来，失声道：“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放舟北海上，前往那个未知的洞天？”
苏云笑道：“通天阁不正是应该这么做吗？身为阁主，更应该去探索世界的秘密。绾衣，你也是通天阁的一员，你不对天外的那个洞天世界好奇吗？”
莹莹悠然道：“通天阁的人，都有其独到的长处，冠绝天下，无人能及。但阁主的必备条件则是能打能扛。通天阁已经有了苏阁主，不需要另一个能打能扛的女阁主。作为通天阁的一员，绾衣你得有自己独到的本事。”
罗绾衣怔怔出神，她听得出苏云的意思。
苏云和莹莹是在邀请她一起探索天外的洞天世界，探索洞天的秘密，她的确很是动心。未知对她来说固然恐怖，但更大的是吸引力。
然而……
罗绾衣心中犹豫，摇头道：“现在的我，是大秦的皇帝，大秦百废待兴，我不能离开！”
“那可惜了。”
苏云笑道：“或许天外洞天中有神仙，或者有比我们更高明的灵士，你不去，这一切与你无缘。”
罗绾衣迟疑，一时间难以决定。
这时，伊朝华向这边走来，兴奋道：“阁主，一模一样！”
苏云急忙走下武圣阁，迎上前去，罗绾衣正要跟过去，这时上课的钟声响起，罗绾衣只得走入阁中。
武圣阁中，武圣人江祖石伤势尚未痊愈，一瘸一拐的走来，低声道：“圣皇，大秦的振兴是二十年的兴衰，有大秦内阁官员来打理，不会有多少乱子。而天外的洞天世界，是未来百年甚至千年的兴衰。”
罗绾衣闻言，下定决心，道：“朕去北海。不过朕当率领大秦的士子前往那里探险，并不会与他同伙。”
江祖石露出欣慰的笑容，道：“这样才是我大秦的圣皇！未来，圣皇可以重新加冕称圣。”
他目光闪动，道：“圣皇陛下，国师说，倘若通天阁主可以死在探索天外洞天的路上，那么有资格继承阁主之位的，便只有陛下。”
罗绾衣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江祖石道：“即便陛下不能做阁主，也须得分裂通天阁，将我们海外通天阁的成员，拉到新的通天阁之中。眼下通天阁内的七元老，只剩下太岁还是神魔。太岁无能，其他元老也不足为虑。倘若陛下答应下来，国师可以为陛下做很多事。”
罗绾衣目光闪动，似笑非笑道：“武圣人，神帝玉道原与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看？”
江祖石断然道：“海外通天阁必须要与通天阁决裂，不能再让元朔占我们便宜了！”
罗绾衣道：“若是朕不答应，你和神帝玉道原会怎么做？”
江祖石躬身道：“陛下若是不答应，陛下便是人魔余烬的血脉。神帝和我，会选出一个新的陛下。”
罗绾衣拂袖，向课堂走去：“那你们又何必问我？我上课了，你先下去！”
江祖石躬身，一瘸一拐退下。
过了几日，通天阁终于造出了三艘苏云想要的船。
这三艘船不大，但却是根据天船来锻造，多了可以在海上航行的功能。
待到这三艘船造好，苏云将督外司少史的官印交给邢江暮，留下大量的钱财，与这位好友道别，笑道：“不要丢了我元朔的威风。”
邢江暮躬身：“有大人美玉在前，江暮不敢有一日懈怠。还有一件事，大秦皇帝偶遇我，让我告诫大人小心。”
苏云正欲登船，闻言怔了怔：“罗绾衣让我小心？小心什么？”

第三百六十七章 元磁神剑
“或许罗绾衣让你小心的，是最近的元磁异动。”董医师的声音从船上传来。
苏云登船，只见董医师正在指挥几个灵士搬运一个高大的棺椁，吃力的将那棺椁送到船上。
董医师道：“最近因为天外洞天靠近的缘故，产生许多元磁异动，在天空中形成了极光。海面上甚至还出现了异常的元磁点，形成天然的元磁神刀，极为锋利，听说有一艘运货的楼船被元磁神刀劈开。有几位师兄已经去海上，研究这元磁神刀了。”
苏云上前帮忙，催动真元，将棺椁托起，放好。
棺椁极大，高达十多丈，宽也有三四丈，苏云这艘小天船的甲板上只能放下这一口棺椁，而且必须立着。
另外两艘船上则是元朔通天阁的高手和火云洞天的高手，此次也随行返回元朔。
莹莹道：“我觉得罗绾衣让苏士子小心的，应该不是元磁异象……”
突然，一道道雷霆劈下，劈在苏云的脑门上，莹莹见状，连忙钻入苏云的灵界中，躲避雷劫。只见黑烟滚滚，鬼哭狼嚎，向他们所在的小天船飘来，那黑云上多出两个脑袋，正是灵岳先生和花狐。
两人头顶则是劫云，雷电交加，将两人劈得里嫩外焦。
董医师微微皱眉，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棺椁，但好在那些天雷像是畏惧棺椁一般，总是避开这口棺椁。
那雷劫如有灵性，一道又一道准确的落在苏云的脑门上。苏云岿然不动，黑着脸道：“灵岳先生，二哥，开船吧。”
灵岳先生与花狐满脸堆笑，只是被雷劫劈得面黑如炭，牙齿倒是雪白，师徒二人连忙鼓荡真元，催动这艘小天船。
他们原本是在其他船上，但是那两艘船都不欢迎他们，将他们赶了出来。
苏云也不想让花狐与灵岳登船，但现在海上多有风暴，还有各种古怪的天象，极为凶险，已经没有船胆敢出海了。
他们想回元朔，便必须搭乘苏云的船。
小天船的凤翼展开，羽翼下风雷交加，振翅而起，冲上天空。
而另外两艘小天船也相继腾空，振翅而去。
苏云这艘船上强者最少，只有灵岳和董医师算是高手，被那两艘小天船远远抛在后面，董医师打算帮忙催动小天船，苏云摇头道：“用不着。灵岳先生和二哥的真元近乎无穷。”
董医师惊疑不定。
这是灵岳先生和花狐的功法使然，他们二人因为要改夫子一脉的儒学经典，改动得越多，便越是会遭劫。而这雷劫虽然极为凶险，但也充斥着天地元气，不断劈下，便不断补充他们的气血，让他们的修为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
小天船越升越高，苏云回头看去，云都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小云，最近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身边的魔女梧桐。”
花狐询问道：“那人魔哪里去了？”
苏云摇头：“我也不知。”
自从云都外的仙箓山一战结束之后，他也没有见到梧桐，不仅梧桐，龙灵和焦叔傲也消失无踪，不知是死是活。
苏云命人在仙箓山四周搜寻，始终没有找到他们。
小天船在灵岳先生的催动下，终于跃出大气层，从天外驶向天市垣。
苏云抬手，一口黄钟旋转飞出，越来越大，悬在天船上空，护住这艘天船，让船舱中的空气不至于外泄。
这口黄钟并非他的性灵神通，而是他的灵兵。虽然经历了余烬掀起的大乱，大秦督造厂延迟很长时间才炼成这口灵兵，但好在总算炼成了。
黄钟是由杀死火德神君的长矛炼制而成，钟壁内外的图文印记，悉数是由应龙之角研磨成粉，烙印而成！
而钟内带动不同层环旋转的齿轮，是由青虹币炼成，端的是奢华！
黄钟旋转，内壁上各种神魔的烙印黯淡无光，这些神魔已经不再是神魔，无法从天地间召来他们的天地元气，因此黄钟烙印的威力也大不如从前。
但是在字、时、天、月等刻度上，却浮现出旧圣经典的文字印记。
苏云的大一统功法，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转变，形成各种烙印，反应在这口大钟上。
而在小船上空，黄钟之下，还有天雷不断落下，劈在苏云头上。苏云气血翻腾，趁机将多余的气血熔炼到黄钟之中，化作各种烙印，提升黄钟威能。
灵岳花狐二人看似瘟神，天天遭雷劈，但其实是福神，有他们在，炼宝会简单很多。
小天船行驶了一天时间，苏云将这口黄钟祭炼得七七八八，加深各种烙印，只是黄钟虽好，但他催动起来只觉有些吃力。
这口黄钟用的材料太好，连应龙之角都是辅料，催动时对元气的损耗极大，更为关键的是，威力也足够惊人！
苏云取出罗盘，校准方向。
突然，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不知什么东西撞击在黄钟之上，苏云那口黄钟竟然被撞击得晃动一下！
接着，又是当当的巨响传来，只见船外流光明灭不定，那是无数肉眼可察的毫光，从虚空中射来！
毫光穿梭如电，越来越急，苏云闷哼一声，黄钟当当响个不停，越来越难以抗衡！
并非黄钟无法抗衡，而是苏云的法力无法与那从天外传来的光芒抗衡！
“难道是元磁神光？”
董医师急忙来到船舷上，向外看去，只见神光如潮涌动，穿破大气，与空气摩擦，形成炫目的极光。
“就是这种光，形成一口刀，将海面上的一艘货船切成两半！”
董医师道：“好在我们经过的这片元磁神光只是光针，并非是光刀。若是光刀的话，恐怕阁主根本扛不住。”
他刚刚说到这里，脸色陡变，只见一道炫目的光芒袭来，宛如刺破天空的利剑，向下方的世界狠狠刺去！
而在剑光与大地中间，赫然便是他们的这艘小天船！
“不好！快躲——”
董医师刚刚说到这里，那炫目的光剑已经刺下，钟声轰鸣，一股无比可怕的力量从黄钟外传递到钟下，他们所在的天船甲板噼里啪啦爆响，天船凤翼一根根金属羽啪啪炸开，化作齑粉，储存空气的船舱乃是按照魔神腹的规格炼制而成，一下子被压得爆开，破灭！
董医师和灵岳先生不假思索，各自催动神通，但见二人的性灵从身后浮现，合力托住压下来的黄钟。
两大高手各自闷哼一声，脚下的天船甲板顿时爆碎，小天船被压得向下坠落，船体开始瓦解！
“凭阁主的灵兵，可能挡不住这一击！”
董医师和灵岳先生都是征圣境界的存在，一个被左松岩誉为文昌学宫实力第二的存在，一个被左松岩称为深不可测的存在，两人的征圣性灵齐出，这才将天外袭来的元磁神剑的光芒挡住！
他们两大高手尚且被震得气血翻腾，更何况苏云的性灵神兵？肯定会被元磁爆发形成的神剑所摧毁！
然而待到这一波冲击过去，黄钟又自晃晃悠悠飞起。
两人不禁呆滞：“挡住了？就算是性灵神兵，也挡不住这次的元磁爆发才对！”
他们却不知道，苏云为了炼制自己这口性灵神兵，用了多少天材地宝。更何况，这口灵兵是苏云请通天阁欧冶武，集合了大秦的数家督造厂数以千计的灵士，一起炼制而成！
欧冶武炼宝，可谓是天下第一，非财大气粗或者圣人，绝对请不来他。
可以说，就算是大圣灵兵，也没有苏云的灵兵坚固耐用。
他们脚下的小天船不断有尚未破碎的甲板飞起，这艘小船距离解体恐怕已经不远，苏云被震得头晕眼花，勉强稳住气血，高声道：“先到我钟壁上，免得走散了！”
众人各自飞起，落在黄钟上，董医师落后一步，刚刚以法力托起棺椁，小天船便四分五裂！
灵岳先生周身黑气化作锁链飞出，将董医师卷住，拉回黄钟上。
董医师松了口气，众人各自绽放灵界，环绕在黄钟四周，维持呼吸。
花狐道：“没有可以飞行的天船，以我们的速度，一个月也飞不到天市垣。而且我们灵界中的空气也坚持不了那么久。”
莹莹向下张望，道：“我们回到大气层便可以了。”
苏云摇头道：“下面是汪洋大海，一望无际，根本没有船。我们从海上走，恐怕要多走一个月。而且我答应了秦武陵和韩君，绝不再踏足元朔。”
众人正在犯愁，董医师突然道：“阁主，你除了炼制这三艘船之外，是否还炼制了其他天船？”
苏云摇头。
董医师向后看去，不解道：“那么那边那一艘船，是谁家的？”
苏云、灵岳等人纷纷张望，只见大秦方向果然有一艘船正在向这边驶来，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分明。
“难道是燕轻舟他们的船？”董医师疑惑道。
燕轻舟等元朔通天阁的高手共有一百多位，再加上火云洞天的高手，分成两艘船起航，他们修为高深，船速更快，按理来说会将苏云他们远远抛在身后才对。
“难道他们路上被耽搁了？”
众人观望片刻，只见那艘天船速度也是不慢，越来越近，苏云脸色微变，摇头道：“不是我们的船。这艘船，有点大。”
正说着，那艘天船振动着六对羽翼，已经来到他们后方，天船长达里许，威严肃穆，距离他们还有百十丈，环绕在天船四周的仿生灵界便已经将他们笼罩！
即便苏云的黄钟极为庞大，此刻在这艘天船前也显得极为渺小！
这艘船，竟然与月流溪遇袭那次的天船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大，而且更为华丽，大船的外壁烙印着各种神祇的图案，都是鎏金的烙印！
莹莹喃喃道：“这艘船……”
这时，船上有神祇，居高临下，问道：“下方可是通天阁主苏阁主？”
苏云仰头，道：“正是在下。敢问阁下是？”
“不敢，天庭神帝。”
船上的神祇笑道：“这太空茫茫，无边无际，阁主何不登船，饮些美酒，欣赏歌舞，也好过在太空中曝晒？”
“如此甚好！”苏云大喜，缓缓升起黄钟。
莹莹低声道：“神帝便是大秦朝廷的国师玉道原，他女儿虽然与你交好，但他可不是。苏士子，万一他突然翻脸，咱们如何应对？”
“随机应变！”
苏云满面笑容，几步之间来到钟鼻处，突然怔了怔，只见自己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大黄钟，竟然被天外袭来的元磁神剑，斩出一道深近半尺，长达数丈的裂痕！
而且那裂痕中间，竟然有一口长剑插在那里，剑柄轻微振动，似乎要挣脱黄钟的束缚，逃脱出去！
“这口剑，难道是刚才的那道元磁神剑？不对，那元磁神剑不是两个洞天世界接近时，引起的元磁暴动吗？那应该只是一道元磁神光才对……”
他来不及细想，黄钟已经浮起，与这艘巨大的天船甲板齐平。
苏云不假思索，抓住元磁神剑的剑柄，拔剑而起，哈哈笑道：“神帝真是雅致，居然驾船出游。这是要去何处？”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天生一把硬骨头
这艘天船的龙头处与大秦国的那艘天船不同，天船龙头处立着一座天门，两尊天神站在门边，威风凛凛。
这两尊天神看到苏云提剑上来，脸色微变道：“阁主提着剑，还带着一口钟，又带来一口棺材，提剑，送钟，装棺，阁主要对神帝不利吗？”
苏云哈哈大笑，把手中的元磁神剑收了，心中纳闷：“这口剑不是玉道原的？我还以为是他暗算我，用这口剑毁掉我们乘坐的小天船。”
他没有收了大黄钟，径自穿过船头天门。
“苏士子，神帝玉道原是针对你来的。”莹莹低声提醒道。
“我们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坐他的船。”苏云微笑着低声道，心里却七上八下，直犯嘀咕。
神帝玉道原的实力如何，他几乎无从揣测，不过可以说，玉道原的真实战力绝对在神魔之上，仅次于余烬！
他是可以与巅峰时期的余烬硬拼一招，逼得余烬不得不施展出仙术的存在！
而且，这还是在余烬知道他的功法神通，洞悉他的弱点的情况下。
虽说玉道原名义上是通天阁的一位身居高位的长老，但是倘若能够干掉苏云，想来他还是很乐意的。
当初在帝宫中，苏云曾经化名张三，去过西方天庭，一路“就这”，混到了神帝面前，直接将神帝摁在墙上。
神帝丢了脸面，于是玉道原亲自前来，在女儿玉霜云的闺房堵住苏云，不料却堵住出来放风的三足金乌，被金乌一顿毒打。
这是私怨，还有西方与元朔的公怨。
但仅仅是私怨，便足以让神帝玉道原弄死苏云千百次了。
玉道原主动相邀，来者不善！
灵岳和花狐稍稍落后，跟着苏云走入天门，两个值守天门的天神目不斜视，突然咔嚓咔嚓几道雷霆落下，劈在那两尊天神的脑门上，顿时血流一脸。
那两尊天神又惊又怒，却见灵岳和花狐也被劈得满脸焦黑，心中不由骇然：“这两人是何修为，竟然渡劫了？”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灵岳和花狐不像是渡劫，倒像是传说中的恶贯满盈而遭雷劈一般。
灵岳和花狐后面便是以法力托起棺椁的董医师，董医师一如寻常面无表情，那两尊天神不知深浅，不敢让他收了棺椁。
苏云面带笑容走在前面，只见这艘天船上楼阁林立，每栋楼阁皆有神祇坐镇，大大小小的楼阁拱卫着天船金顶，金顶下便是神帝玉道原！
这里俨然是一座小天庭，金碧辉煌！
诸多天神神态肃穆庄严，对苏云等人的到来不闻不问。
苏云带着众人走上金顶，只见神帝玉道原坐在金顶下，身后道道毫光，组成万丈光芒，很是不凡，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
“他的伤势，不可能这么快便痊愈。”
苏云眼角跳了跳，心道：“他不是神魔，就算有西土大陆各国民众的信仰，也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痊愈。余烬将他砍得只剩下上半身，连去茅房方便都成问题，他还能剩下几分战力？”
这金顶下除了玉道原之外，还有一众灵士，都是色目人，苏云目光一一扫过，微微皱眉，发现这些灵士他居然多数认得。
苏云挑了挑眉毛，神帝玉道原帐下的灵士，竟然多数都是通天阁的人！
不过这些通天阁的成员，都是色目人，没有元朔人！
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终于想明白罗绾衣为何让他小心。
“当初我与罗绾衣的阁主之争尚未落幕时，步秋容、哑巴师兄他们便劝我说，倘若阁主之争失败，那么便分裂通天阁，另外建一个元朔通天阁。现在看来，这西土各国的算盘也是如此！”
苏云心道：“看来这次玉道原是铁了心要分裂通天阁，不仅分裂通天阁，还要做出更过分的事。那就是追上我，追上其他两艘元朔通天阁的天船，将我们一网打尽！”
金顶下共有二百多位通天阁的高手，悉数坐在神帝玉道原的右手侧，而左手侧则一个人都没有。显然，那里是给苏云等人准备的！
莹莹悄声道：“苏士子，这不是来者不善，而是打算直接把咱们入殓了。”
神帝哈哈大笑，朗声道：“阁主果真是修为通天彻地，竟然凭借法力，驾驭黄钟天外飞渡，着实是惊世骇俗，令人佩服。阁主请坐。”
苏云径自来到他的左手侧，落座下来，悠然道：“神帝陛下说笑了。说来惭愧，我们在路上遭难，被元磁击中了天船，险些遭劫，幸好遇到神帝陛下，否则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达天市垣。神帝陛下这是前往何处？”
他丝毫不提玉道原是通天阁长老的事。
神帝玉道原也不提这回事，笑道：“这倒是巧的很。我也是打算前往天市垣，难得与阁主同行。”
董医师放下棺椁，一言不发的落座下来。
灵岳先生和花狐也落座下来，却被黑云掩埋，只见这天外的虚空中雷霆不断，劈向黑云，令人暗暗惊异。
苏云看向对面，笑道：“海外通天阁有四百三十一人，现在只到了二百多位，为何没有全来？”
神帝玉道原叹息道：“苏阁主有所不知，我西土大陆先有神魔作乱，后有余烬作乱，不少通天阁高手死在这两次的乱局之中。这两场动乱之后，通天阁只剩下二百九十八人。这艘船上有二百一十六人。”
苏云微笑道：“这么说来，有些通天阁成员心中还是有是非之分的。”
神帝玉道原惊讶道：“阁主何出此言？对了，还未介绍我海外通天阁主。请阁主。”
对面那二百一十六位通天阁成员齐齐躬身，异口同声道：“请阁主！”
苏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罗绾衣一身男装从金顶后走出，明丽动人，却又有英姿飒爽之气，径自来到苏云的对面，坐在二百一十六人前方。
神帝玉道原感慨道：“我海外通天阁多灾多难，不比元朔。经历了盘羊之乱、神魔之乱和余烬之乱，我西土痛定思痛，不能没有西土的通天阁，所以保举皇帝陛下做通天阁主。”
苏云的目光落在罗绾衣身上，并不说话。
罗绾衣漠然的看着他，默不作声。
莹莹大怒，鼓动翅膀飞起，大声道：“西土各国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吗？若是没有苏阁主竭尽所能救下十三神魔，没有你们的阁主带着元朔人，奋不顾身赶到大秦，与余烬殊死搏杀，你们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花狐的声音从黑云中传来，声音中带着悲愤，沙哑道：“仙箓山一战，我们元朔死了很多人。西土便没有一个正直的人吗？你们的良心，难道被苟大爷吃了？”
罗绾衣仿佛充耳不闻，她身后的二百余位通天阁成员也一言不发。
莹莹勃然大怒：“大战之后，各国需要重建，却没有钱财，还是你们的阁主为你们各国拨钱，让你们得以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罗绾衣身后众人有的面带愧色，有的却神态不变，尽管羞愧，但并不能让他们改变立场。
董医师淡漠道：“通天阁成立于四千多年之前，那时是元朔的灵士踏足西土，传授神通，播种文明。盘羊之乱时，也是元朔灵士帮你们抵抗。”
苏云抬手，制止他们继续说下去，目光依旧落在罗绾衣身上，笑道：“这是你的意思？”
罗绾衣开口，道：“苏阁主应当知道，神魔之乱和余烬之乱中，通天阁还可以统一，但战乱结束之后，便是东方和西方之争。神通无祖国，但通天阁的人是有祖国的。”
苏云道：“因此通天阁必须分裂？”
罗绾衣点头道：“必须分裂！”
神帝玉道原抬手，笑道：“且慢！罗阁主，我觉得通天阁不必分裂。通天阁分裂了，还要分家产，这样不好。只要元朔通天阁没了，我们岂不是便不用分家产了？”
他环视四周，摊开双手：“岂不是两全其美？”
四周林立的天庭诸神纷纷赞叹：“两全其美！”
罗绾衣身后，也慢慢有人点头，渐渐地，越来越多的海外通天阁成员跟着众人一起点头：“两全其美，两全其美！”
董医师眼角跳动，手掌放在身旁的木头箱子上。而灵岳和花狐周身的黑云却突然黯淡下来，黑云渐渐消散，露出师徒二人的身影。二人头顶，虚空中雷霆不断闪现，虽然不如先前惊人，却更令人心悸。
罗绾衣突然道：“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武力对决来决定，谁才是通天阁主。”
她站起身来，身后骊珠浮现，天渊深沉，七十二洞天烙印在灵界的天幕上。
“我已经修成骊渊境界。”
罗绾衣看着苏云，大声道：“我若是败给你，你便与海内通天阁的成员一起死。你若是败给我，我便是通天阁主，一统海内海外！”
苏云依旧坐在那里，身躯岿然不动，淡淡道：“绾衣，你我早已分出胜负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罗绾衣气势越来越强：“上一次我败给你，是因为你境界在我之上，因此我才会落败。而这一次，你我同是骊渊境界，同样修成骊珠。这一次才是真正的雌雄之争！”
她悍然出手，直接催动江祖石和月流溪所开创的仙术，江祖石的仙术是以肉身成圣，肉身各窍之中住着神魔，月流溪开创的仙术则是七色仙光！
罗绾衣同时催动这两种仙术，肉身和神通的力量都提升到极致，这便是她以自己的聪明才智所开创的大一统功法！
七色仙光呼啸而来，瞬息间来到苏云的眉心！
这七色仙光在即将刺入苏云眉心的一刹那，只见苏云身后青天一片，明月高悬，骊珠如月桂满天。
明月中，苏云的性灵坐在月心。
罗绾衣的七色仙光在苏云面前啪啪啪破碎，她的二指刺在苏云的眉心，随即二指被震得折断，娇躯大震，倒飞而去。
“轰！”
这位大秦的女帝狠狠撞在一座楼阁上，将那楼阁撞穿！
“你的确已经修成骊珠了。”
苏云叹了口气，神色萧瑟，黯然道：“可是，我已经快修炼到骊渊大圆满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便会突破到天象境界。”
他像是在说一件很内疚的事情，埋怨自己不该修炼这么快，歉然道：“绾衣，谢谢你的好意。不过……”
苏云站起身来，手中出现那口元磁神剑，剑尖斜指地面，看向神帝玉道原，微笑道：“我和元朔人，都是天生硬骨头。神帝，你现在是硬的还是软的，我很想与你碰一碰！”

第三百六十九章 少年圣皇
神帝玉道原惊讶，上下打量苏云，只觉不可思议，那二百一十四位通天阁的高手也各自动容，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苏云在去年十月，朝堂之上，第一次堂堂正正击败罗绾衣，坐上阁主之位，随即便是神魔之乱、余烬之乱，至今日，已经过去了近七个月。
七个月前，苏云刚刚进入骊渊境界，修成骊珠，因此能压过罗绾衣，让罗绾衣毫无反抗之力。这是境界上的差距，无可厚非。
新学面对旧学，就算是相差一个境界也可以追平战力，但苏云是新学旧学兼修，同境界一战罗绾衣未必能胜，更何况当时两人相差了一个境界？
但是罗绾衣痛定思痛，知道自己在谋略上用心太多，只顾着算计苏云，被苏云在境界上超过自己，因此勤修苦练。
虽然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但罗绾衣还是修为实力突飞猛进，一举修成骊珠，进入骊渊境界，并且修为实力一日千里，进步神速！
七个月后的现在，她与苏云本应当是并驾齐驱，不分伯仲的格局。却没想到，七个月之前苏云还需要施展神通才能击败她，七个月之后，苏云坐在那里，她连苏云自身的防御都无法打破，甚至被反震力重伤！
这等成就，绝非苏云所说的骊渊境界大圆满所能解释！
这等成就，更像是超出了罗绾衣一个大境界，真元、性灵、肉身、神通，相比罗绾衣统统有了质的提升，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境界压死人。
也就是说，苏云的境界还是远在罗绾衣之上。
不过神帝玉道原仔细打量，苏云的骊珠未破，显然并未修成天象。
这就极为古怪了。
“皇帝的本事远超同侪，她肉身性灵双修，是我西土各国中，第一个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大一统。她的实力，同辈中人难以望其项背。苏云便是另一个皇帝，两人之争，必定是龙争虎斗，然而苏云却轻易碾压她，只有一个可能，苏云比皇帝多一个境界。”
神帝玉道原目光如电，向苏云全身上下各处扫视，最终目光落在苏云身后。
骊珠如月桂满天。
这是苏云身后的骊珠异象，与其他人大为不同！
神帝玉道原心神微震，失声道：“苏阁主，你比其他人多出一个境界！”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哗然，苏云对面的那些通天阁高手纷纷起身，便要仔细打量苏云身后的骊珠如月桂满天异象！
灵岳和花狐哼了一声，突然整艘天船上雷霆交加，天雷密布，无数雷霆如同利剑从天而降，劈在金顶中央，将众人隔开。
“敢越雷池半步，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花狐脸色涨红，喝道。
金顶周围，诸神哈哈大笑。
罗绾衣忍着伤势，从破败阁楼中走出，越众来到雷霆前，面色复杂的看着苏云身后的异象，叹道：“诸君，这是圣皇的成就。你们真的要在这里，在天外暗杀一位少年圣皇不成？”
她转过身来，猛地看向二百一十四位海外通天阁成员，厉声道：“这是一个全新的境界！通天阁无数先辈都想达到而不可得的境界！通天阁以探索未知为向往，以达到彼岸为目标，你们真的要把向往和目标，亲手扼杀在这里？”
二百一十四位海外通天阁成员各自沉默，没有人做声。
圣人的成就，指的并非是修为，而是开创一门显学，推行天下，让众生受益。众生念其好，尊为圣。
圣皇的成就，除了有圣人的功德之外，还要有平天下的功德。如古代圣皇平神魔之乱，镇压为祸的魔神，因此被尊为圣皇。
到了禹皇那一代，魔神被悉数镇压驱逐之后，便再无圣皇。
西土大陆，罗余烬“平息”盘羊之乱，平天下有功，因此被尊为西土的圣皇无可厚非。
而他的女儿罗绾衣被神帝玉道原封为圣皇，那就功德有亏，其他各国不承认她圣皇之名也就可以理解了。
苏云倘若果真开创了一个境界，将之推行天下，那便是少年圣人！
倘若再加上他平余烬之乱有功，那就是圣皇的成就，是真正可以被称作少年圣皇的人！
因此罗绾衣说苏云是少年圣皇，以此来打动通天阁众人。
“东西方之争，为了争夺阁主施展一些下三滥手段，或许可以被原谅，但是在明知对方是一个少年圣皇，却还要痛下杀手，那就是万恶不赦了！”
罗绾衣面色愈发严厉，厉声道：“我西土通天阁，真的要做出这等……”
她口齿开合，却突然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罗绾衣大声说话，然而她的嗓子却仿佛哑了，根本说不出任何话。
罗绾衣恼羞成怒，转头看向金顶下的神帝玉道原，只是她在说些什么，便无人知晓了。
神帝玉道原露出失望之色：“皇帝，你让我失望了，我还以为你父亲死后，你可以在我的辅佐下，吞并各国，振兴西土，席卷天下。为帝者，你跟我讲什么礼义廉耻仁义，真是走了旧学的老路，滑天下之大稽！”
罗绾衣咬牙，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看来，别说阁主，你连皇帝都不要做了。”
神帝玉道原悠然道：“回去之后，你便退位让贤。苍九华。”
罗绾衣身后，苍九华站起身来：“弟子在。”
神帝玉道原笑道：“我不会任人唯亲，我女儿玉霜云虽然也是通天阁的一员，但我不会认命她为阁主，也不会让她称帝。这女孩家家的，总是心慈手软。苍九华，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西土的通天阁主。待到从天外归来，皇帝会退位让贤，你来做大秦皇帝，将来一统西土，吞并各国，席卷元朔，你便是圣皇。”
苍九华躬身：“遵神帝法旨。”
神帝玉道原微笑道：“那么，苍阁主，你以为而今我们该怎么做？”
苍九华抬头，目光落在罗绾衣身上，随即越过罗绾衣，落在苏云身上，微笑道：“上次云都金銮殿外，我想与苏阁主一战，却被苏阁主羞辱，不愿与我公平一战。倘若我现在想与苏阁主公平一战，不知道阁主……”
苏云对他视而不见，目光还是落在神帝玉道原身上，微笑道：“你不配。”
苍九华满面笑容，依旧一如从前，不卑不亢，不愠不怒，低笑道：“既然我不配，那么只好得罪了。西土通天阁诸君，一起上，杀了他们。”
他身后，众人迟疑一下，有些人动了动，见其他人没有动弹，便也忍住了。
苍九华目光阴沉下来，从众人面上逐一扫过，冷冷道：“阁主之命，神帝之言，你们也不听？出手！”
他话音刚落，两个通天阁成员立刻越众而出，向苏云杀去！
海外通天阁，最为可怕的一点便在于年轻高手众多，这二人都是三四十岁年纪，天象境界的大高手，实力直追征圣强者！
若是放在元朔，能够与他们交锋的必然是世家之主，一方豪强，征圣境界的存在，其他天象强者在他们手中连一招也走不过去！
苏云手持元磁神剑，身躯未动，突然万千道雷霆如簇，凝聚成两股，粗大无比，直接轰在那两人的脑门上！
粗大的雷霆簇恣意奔流，像是巨灵神的拳头，将那两大高手碾压在地上，地面被生生轰穿！
灵岳先生唰的一声展开折扇，折扇收拢，肆虐的雷霆猛地一收。
只见那两大通天阁的高手砸穿了几层天船甲板，浑身焦黑如炭，口鼻中喷着滚滚黑烟。
花狐也取出一个折扇，哗啦一声打开，有样学样，淡淡道：“没有参加过仙箓山战役的，也配在我们师徒面前嚣张？”
灵岳先生露出赞许之色：“说得好！苏阁主，我这徒儿心直口快，待会肯定会被人打死，借件宝物防身。”
苏云心念微动，神仙索飞出，突然变得粗大，无数文字哗啦啦振动，围绕花狐飞舞。
花狐操控神仙索，心念一动，只见神仙索文字分裂开来，横竖撇捺化作各种刀兵，一行行文字有如圣人言出法随，文章如岳承大地之重，诗词如珠放日月之光！
神仙索在他手中，比在苏云手中灵活了不知多少！
罗绾衣咬牙，目光落在苍九华身上：“苍九华，阁主的责任，是保护每一个通天阁成员，让他们不必遭受强权压迫，不必亲自涉险，不必为钱财忧虑，不被声色犬马影响，不被政斗左右！现在，你作为阁主却让他们为你打生打死？”
苍九华微微欠身：“陛下，现在你已经不再是阁主了。出手——”
他暴喝一声，突然数十位通天阁高手悍然出手！
通天阁虽然不以战斗为能，但毕竟西土是走在新学的最前端，而通天阁的这些成员更是新学最为巅峰的强者，在前方不断开辟新的领域，将新学传授给芸芸众生！
他们的神通真可谓是千变万化，匪夷所思，最严谨的阵法神通，最精密的星斗神通，变化多端的土木建筑，以及金木水火土等古老的神通，最新的元磁神通，在他们手中统统化作最为强大的武力！
灵岳先生暴喝，法力爆发，浩然之气横贯星空，万千文章承文明之重，碾压而来，冲垮一切！
他乃是岑夫子的关门弟子，他有两个师兄，第一个师兄便是妙笔丹青，秦武陵！
第二个师兄便是杂圣温关山！
而作为小师弟，他承担了修改儒学旧圣经典的重担，饱受修改经典所要遭受的劫难。
但当他爆发时，那种惊艳感丝毫不逊于他的两位师兄！
他将儒学转化为新学，这已经是圣人所做的事情！
“轰！”
最前方十多人的神通与他的滔滔浩然之气碰撞，顿时铁马金戈澎湃作响，金顶之中，到处都是锋利的笔触刀芒，各种神通倾泻四溢，猛然化作一道惊艳刀光，铮的一声冲垮了金顶，将天船金顶切开！
灵岳先生气血浮动，不断后退，将各种神通破解，刚才那一次接触，他已经察觉到对面有十多个高手的修为不逊于他。
他可以迎战，但这场战斗注定要无比艰辛。
“董奉！”
灵岳先生低喝一声：“你们通天阁的内部事，你作为年纪最长的长老，你不参与吗？”
在场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怔，纷纷向董医师看去：“年纪最长的长老？”
董医师肉身传来泄气的声音，一个周身散发蕴蕴神光的少年从胖嘟嘟的医师体内走出，默默的打开木头箱子，里面神光顿时跃出，长达四尺，如同一道柳叶。
他与神帝玉道原一样，都是通天阁的长老，不过他的年纪比玉道原大了近百岁。

第三百七十章 陛下何故造反？
董医师握住那口神刀，目光从海外通天阁的几个年长的存在脸上扫过，淡淡道：“尚善，许讼，作为长老，应当明断是非。事到如今，你们还要执迷不悟？”
尚善、许讼等人便是适才灵岳先生觉察到的十多个不逊于他的高手。
这些高手，便是通天阁的长老。
通天阁内部权力中心，除了阁主之外便是七元老，十八长老，这些年元朔衰落，只占了六位长老，其他十二长老都是色目人。
因此分裂通天阁，对海外来说比较容易。
至于其他人，往往都是通天阁的年轻一辈，二三十岁居多，虽然年轻，但修为实力都不容小觑。
尚善、许讼等人认出他，各自动容。尚善白发苍苍，已经是耄耋老者，道：“原来董长老还在人世。我在一百年前见过你，那时你便已经是通天阁的长老，与而今的模样几乎一样。大一统功法出现在三十年前，而你看起来却仿佛只老了一两岁的样子！董长老为何驻颜有术？”
许讼也有百十岁年纪，只是模样看起来要年轻许多，道：“新学只能将寿命提升到两三百岁，做不到董长老这一步。董长老的年龄，看起来还是少年。”
董医师不悦：“我和你们谈通天阁的理念，你们却只关心我为何还是少年。”
这时，神帝玉道原笑道：“董奉董杏林，乃是天市垣的神王之子，传闻是天然的仙体，无需修炼，他便可以催动仙术。”
他显然是从韩君那里得到董医师的资料。
尚善、许讼等人不禁各自露出喜色，纷纷向董医师看去，尚善颤巍巍道：“董长老，你既然是仙体，又一心求索大道，为何不早点把你贡献出来，让我们研究研究？”
董医师皱眉，不再说话。
神帝玉道原悠然道：“人家不给，你们不会抢吗？”
董医师叹了口气。
尚善、许讼等十二长老一起喝道：“拿下他们！”
十二长老发话，顿时所有海外通天阁的高手悉数起身，灵岳和花狐当机立断，引动天雷，无数雷霆倾泻而下，宛如雷神动怒，以雷霆洗地！
雷霆中，刀光飞起，宛若游龙，空中顿时血光四溅！
灵岳先生带着花狐立刻退出金顶，向甲板退去，董医师则背着棺椁，掩护他们边战边退，他们杀出金顶，花狐突然呆住：“小云没有跟来！”
灵岳先生也愣住了：“他还在金顶中，没有跟着我们离开！他这么聪明的人，为何没有趁机退走？”
此时，尚善、许讼等十长老率众杀来，短短片刻交锋，便有两大长老死在董医师刀下，不过董医师的臂膀血肉炸开，显然虽然他是传说中的仙体，但也不能毫无节制的施展仙术！
不过董医师连杀两大长老，也令他们心惊胆寒！
但好在仙术的反噬极大，而且仙术不如神通灵活。
顷刻间，便是数以百计的神通呼啸向他们涌来！
灵岳、董医师和花狐边战边退，心中焦急万分。
而裂开的金顶下，苏云依旧持剑站在那里，适才万千雷霆洗地，惟独他周身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雷霆落在他的身上。
其他人，无论是苍九华还是罗绾衣，甚至神帝，都中了不知多少记雷霆。
除了他们之外，这金顶下还有十多个重伤的通天阁高手，却是倒在天雷的威力之下，还有人被灵岳等人的神通所伤。
苍九华目光落在苏云身上，轻声道：“他们不知道，苏阁主之所以没有退走，是因为苏阁主知道他们即便想走也走不掉。因为，没有人能够在神帝的面前走掉。”
他微笑道：“在这茫茫太空之中，即便你们杀出天船，速度也没有天船快，又能逃到何处？”
苏云充耳不闻，手中元磁神剑如同金色的流水在映照着四周的一切，悠悠道：“玉道原，别人不知道你的伤势，但你瞒不过我。”
苍九华笑道：“苏阁主又在说什么昏话？”
苏云对他视而不见，看着端坐在金顶下的宝座上的神帝玉道原，继续道：“你被余烬的仙术重创，只剩下上半身逃遁。仙剑斩妖龙的威力，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那一剑，斩断你的肉身事小，斩断你的性灵事大。”
神帝玉道原端坐在宝座之上，毫光遍体，神光万丈，威严广大。
从苏云、苍九华和罗绾衣这个角度看去，玉道原宛如占据了半边天的神祇，堪称无双。
他们两旁，则是一尊尊高达十多丈的神王、神魔守护，可谓森严！
神帝玉道原，根本看不出有半点的虚弱！
不仅他身体完整，甚至连那数百天神和神王，也手足俱全！
苏云面带笑容，迈开脚步向神帝玉道原走去，悠然道：“西土这一年来天灾人祸不断，民众伤亡极多，九十八神魔为祸各地，将你的神庙拆了不计其数。”
神帝玉道原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哂笑道：“区区小辈，以为开创了一个境界，便能与天庭神帝相提并论，真是可笑。”
突然，大威天龙神暴喝，居高临下，探手向苏云抓去。
苏云仿佛能够看到身后的一切，脚步错动，剑光破空，身形一翻，灿灿神光自手中而起，自下往上撩过。
苏云收剑，继续向神帝玉道原走去，笑道：“膜拜你的人，早已没有那么多了，根本不足以让你这么快恢复。毕竟是愚民，可以崇拜你，但在灾难面前，他们抛弃你转而去信仰他神也是理所当然。可笑的是，愚民，是你们自己养出来的。”
他的身后，大威天龙神的五指脱落下来，掉在地上。
接着又是轰隆一声大响，大威天龙神如山般的脑袋坠落在地，眼睛依旧瞪得如铜铃一般，似乎死不瞑目。
“嘭！”
他的下半身突然炸开，胸乳以下，化作乌有！
苍九华和罗绾衣惊骇，苍九华心中暗道：“神帝的伤果然没有痊愈！他，他真的能掌控而今的局势吗？”
“孽障，死！”大威德金刚挥起巨大的降魔杵，降魔杵如同山影一般压下！
苏云看也未看，手中元磁神剑威力爆发，金顶中剑光潋滟，迎着降魔杵一晃而过！
降魔杵被从中央劈开，大威德金刚的半个脑壳平平飞起！
大威德金刚倒地，下半身嘭的一声炸开，化作元气消散。
他也是没有胸口以下的肢体！
诸神暴喝，纷纷出手向金顶中的苏云攻去，一尊尊庞大的天神杀来，金顶顿时被各种天神的攻击塞满！
就在这时，苏云手中的元磁神剑的光芒突然变得无比明亮，元磁神光轰然爆发！
仙剑斩妖龙！
元磁神剑在他手中刹那间迸发出元磁风暴的威能，那无双的剑光元磁风暴从金顶之中四面八方袭去，席卷所有神魔！
神帝玉道原看到这剑光，不由想起人魔余烬，顿时难掩道心中的恐惧，大叫一声，不假思索便腾空向后掠去，避开这可怕的剑光！
他惊恐无比，道心中的恐惧化作了心魔，胸口以下顿时飞速溃烂，眨眼间便化作乌有，只剩下上半身向后飞去，躲避苏云的攻击！
天庭诸神是他的性灵分身经过众生祭祀所形成的金身，神帝玉道原恐惧，他们自然也恐惧，一个个向后飞掠！
数以百计的天神和神王也是恐惧大叫，与神帝玉道原一模一样，他们飞起之时，胸口以下飞速溃烂腐败，变成一个个上半身飞向四面八方！
突然，苏云剑光落下，旋转一周！
这一周并非是针对天庭诸神，而是元磁神剑的剑光，沿着天船拦腰斩了一周！
苏云身躯刚刚稳住，迎面便见神帝玉道原在倒飞而去的一刹那，一道毫光化作利剑飞来！
这道毫光的速度，不比他的仙剑斩妖龙慢，眼看便要将他斩杀，大黄钟突然从天而降！
“咣！”
毫光撞击在大黄钟上，苏云吐血，与黄钟一起倒飞而出，紧接着他的眼前一片光芒，铺天盖地，那是万千道毫光形成的利剑！
神帝玉道原毕竟是天底下最为强大最为恐怖的存在，尽管难以克服道心中对仙剑斩妖龙的恐惧，但在后退之时还是攻防一体。
他近乎是条件反射般以自身的护体毫光施展了一招剑术，但这一招剑术的威力威能，却超出苏云的预计！
“轰！”
黄钟旋转，碾压着苏云沿着天船的甲板向后一路撞去，将甲板犁开，将楼阁撞得粉碎。
苏云被第一道毫光剑气撞击得一身的气血几乎炸开，身上肌肤啪啪炸裂，整个人像是装满了鲜血的大缸，千疮百孔，四处飙血！
而这仅仅是第一道毫光剑气，后面还有万千道毫光剑气形成剑云，呼啸而来！
黄钟跌跌撞撞，将十多个来不及躲避的海外通天阁高手撞飞，那些通天阁高手人在半空，还未来得及落下，迎面便见神帝的毫光剑气，咻的一声从他们体内穿过。
“啪！啪！”空中血光四溅，即便是通天阁的大高手，也挡不住神帝玉道原的一毫剑气！
另一边，灵岳先生、花狐和董医师见状，急忙各自催动性灵，一条条臂膀从他们的性灵身后钻出，合力向黄钟推去！
花狐也打算硬推黄钟，被灵岳先生脚下一绊一挑，踢到身后。
终于，剑云涌来，与黄钟碰撞。
“咣！”
钟声之中，灵岳吐血，性灵臂膀折断，向后倒飞而起。花狐急忙去托他的后心，也被震得吐血。
董医师在紧要关头，灵肉一体，硬抗黄钟，但随即双臂血肉炸开，宛如施展了六七遍仙术一般！
花狐、灵岳一前一后撞击在天门上，而董医师则一路顶着碾压而来的黄钟不断后退，脚下的天船甲板也自不断炸开，变得破破烂烂。
终于，他在天门下稳住身形。
而在此时，更大的变故发生。
他们所在的天船，突然剧烈震动，以金顶为界，一前一后徐徐分开！
苏云那一剑仙剑斩妖龙，并非是试图斩杀神帝玉道原，而是借元磁神剑的威能，将这艘巨大的天船一分为二！
这艘天船，共有六对凤翼，此刻前方三对凤翼，后方三对凤翼。
而金顶，也被一分为二，两半金顶下，一边是罗绾衣，一边是苍九华，两人相距越来越远。
“陛下跳过来，还有转圜余地。”苍九华沉声道。
罗绾衣转身，背对着他向苏云那边走去。
苍九华大声道：“陛下何故造反？”
罗绾衣转过身，漠然的瞥他一眼：“朕乃是大秦国君，造反？造谁的反？朕的天下，不容伪神染指！朕与神帝，便如此船！”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天降陨石
天船断成两截，一前一后，越来越远。
天门下，苏云在灵岳先生和董医师的帮助下，终于稳住身形，将神帝玉道原那一击扛下。
他脚下突然一软，跪了下来，身后骊珠上布满裂痕，骊渊中真元喷涌如潮。
苏云尽管已经是骊渊境界大圆满的高手，又比普通灵士多出肉身境界和广寒境界，但是对比神帝玉道原这等以凡人之躯超越神魔的存在还是相差太多。
广寒山一行，苏云得到半池月华凝露，广寒境界被他修炼到圆满境地，性灵变得无比强大。
他比普通灵士多出一个境界，若是按照传统境界来分，他现在相当于天象境界的灵士。而若是加上肉身境界，等闲天象境界的大高手也很难与他争高下。
但是面对神帝，那就逊色太多。
苏云脚下，突然甲板破碎，化作无数碎片，花狐忍住伤，连忙催动神仙索将苏云绑住，拉到安全之地。
只见那些碎片从船上飞起，向后飞去，太空中飞行速度极快，这些碎片如同利剑咄咄作响，插在后面的天船上！
太空中，天庭诸神只剩下上半身，躲避不及，不知有多少神魔中招，被天船或者锋利或者巨大的碎片插在身上，稳不住身形，连翻带滚向下方坠去！
刚才灵岳和董医师全力催动大黄钟，抵抗神帝玉道原那不经意的一击，爆发出的力量实在惊人，不少海外通天阁的高手也纷纷催动神通冲出天船，避开双方的神通冲击。
不料太空与地面不一样，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从天船上迸发出的碎片速度极快，即便是木块在如此高速下也如同锋利无匹的飞剑一般！
不少海外通天阁的高手措手不及，有人被小山般的碎片砸中，有的被穿胸，惨叫着跟随着那些天庭神魔一起砸入大气层之中，顿时化作一道火线向地面坠落。
这一幕，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此时，天船已经行驶到元朔的上空。
元朔上空像是下起一场流星雨，火雨不断，不仅有天船碎片，也有天庭神魔和海外通天阁的高手。
苏云勉强收回自己的黄钟，董医师扶着棺椁，双腿也有些颤抖。
天船不断分解，这半艘天船上还有数十位通天阁的成员，他们没有来得及躲避神帝剑术，被神通的余波冲击得砸在各处，伤势不轻。
“诸君，人魔余烬和伪神玉道原，乱我西土久矣。玉道原假天庭神帝之名，操弄人心，把持朝政，窃取大权，掀起盘羊之乱。”
罗绾衣一身长衣，英姿飒爽，迈步走来，朗声道：“我通天阁乃是追求大道的圣地，不是争权夺利的菜市。伪神并非是神帝，只是一介凡人，利用众生恐惧宣扬天庭，企图蒙蔽天下人。诸君，可愿意与我一起对抗伪神，救大秦救西土子民于水火？”
苏云身后，天船的天门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倒塌下来，滚动着向后飞去，撞向另外半艘天船。
船上的海外通天阁高手看着那座倒塌的天门，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震撼。
这艘天船乃是与月流溪那艘天船同时锻造而成，月流溪的那艘已经随着月流溪之死而一起毁去，象征着圣人的陨落。
而他们初次见到这艘天船时，宛如登上了天庭，尤其是踏入天门的那一刻，竟然让他们生出一种朝圣的感觉！
现在天船裂开，天门倒塌，难道象征着神帝天庭的没落？
一个年轻人挣扎起身，来到罗绾衣的身后。
其他通天阁成员见状，默不作声，纷纷来到她的身后。
而在后方，神帝玉道原呼啸飞回，落在另半艘天船上，只见天船被碎片砸得千疮百孔。
他幸存下来的天神与神王分身纷纷飞回，不少通天阁的成员也跟着落在船上。
苍九华聚集众人，向前方看去，只见另外半艘天船上，数十海外通天阁成员聚集在罗绾衣身后，不由心中一沉：“罗绾衣是极富心机的人，巧舌如簧，肯定会将这些通天阁成员聚集在自己麾下，作为争夺大秦权力的班底。”
罗绾衣转过身来，与他们对峙。
海外通天阁，就此分裂。
神帝玉道原面目阴沉，他险些被罗余烬一剑斩杀，留下了莫大的心理阴影，看到苏云施展相同剑术，宛如惊弓之鸟，竟然被吓得遁走，着实丢了颜面！
更令他羞怒的是，他竟被吓得连元气化作的下半身也崩溃瓦解！
仅仅是他本体的下半身瓦解倒也罢了，所有天神甚至神王一起跟着瓦解，那就丢大人了！
苏云来到西土的第一天，与梧桐有过关于新学弊端的谈论，两人说到西方新学不修道心的弊端，认为新学的威力固然强大，但在道心上严重不足。
那时的苏云和梧桐，一个是元动境界一个是骊渊境界，可谓是境界低微，但是两人却目光如炬。
这个弊端在罗余烬身上应验过，而今，在神帝玉道原的身上也应验了！
“听我号令！”
神帝玉道原飞在半艘船上空，不在掩饰自己的身体，冷冷道：“给我追击前方的天船，将所有人灭杀，性灵也不许留下！”
飞落在这半艘天船上的海外通天阁高手也有五六十人，闻言立刻催动天船，只是这半艘天船很多符文印记都已经断去，不催动还好，这一催动，顿时失控！
长达半里左右的大船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倾斜着，从太空斜斜坠向元朔！
他们前方，苏云等人所在的半艘天船也没有好过，几乎是同时向元朔坠去！
双方都在努力调转方向，控制天船的三对凤翼，试图重整旗鼓，飞出大气层。
两艘残缺的天船噼里啪啦作响，不断有巨大的部件突然失控脱落，向后飞去，然后坠入大气之中，熊熊燃烧化作一道火光坠向元朔。
而在他们前方，一片滔滔大海出现在天外，碧海蓝天似乎另成一界。
向下看去，则是天市垣大陆斜斜插在他们星球的表面。
天外的海洋，正是北海，碧水滔滔，海上风浪正紧，遥望海中有大鱼，时不时飞翔出海面，又有大妖在海上掀起妖云，兴风作浪。
只是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后方，一道道神通跨过长空，向这半艘天船轰来，另外数十位海外通天阁的成员则护住罗绾衣，催动神通抵挡。
双方神通在半空中碰撞，极为璀璨。
“轰！”
天船撞击在大气层上，羽翼开始燃烧！
“准备弃船！”
董医师用银针压制苏云肉身的伤势，苏云感觉身体恢复一些，立刻高声道：“这艘船不能呆下去了！”
董医师连忙背起那口棺椁，众人正准备跳船，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后面半艘船撞来，碰撞在一起，将众人颠簸得飞了出去！
花狐连忙催动神仙索，神仙索如同长龙，将所有人腰身缠住。
只是花狐法力修为尚弱，立刻被众人托带着向下坠去，但好在灵岳先生反应过来，催动浩然之气，神仙索顿时从金光灿灿的金绳化作一条乌烟瘴气的黑绳，将众人坠落的身形稳住。
灵岳先生再度催动法力，只见神仙索越来越粗，如同黑龙，长达数里，让众人落在龙背上，在长空腾挪，向下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神帝玉道原衣衫猎猎，衣衫在火光中飘飞，身后天庭浮现，残存的诸神与苍九华等通天阁高手屹立在天庭之中，冷冷道：“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神帝玉道原身后，天船变成一个巨大的铁砣子，熊熊燃烧，拖着滚滚的黑烟直奔元朔朔北方向而来。
此时，朔北天市垣一带，正值绿林军与元朔朝廷的大军开战，元朔朝廷调动四十万大军围剿绿林，将绿林军堵在天市垣与河西之间。
元朔朝廷兵强马壮，高手如云，各大世家都认为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世家的首脑往往率领各大世家的精锐前去剿匪，打得左松岩的绿林军抬不起头来。
元朔的世家林立，世家之主往往都是征圣境界的大高手，每个世家都有灵兵，或者祖上是强横至极的存在，有庙宇祠堂供奉。
裘水镜、景召两大高手辅佐左松岩，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以朔北来对抗元朔全国的世家，着实吃力，就算裘水镜有通天彻地的才华，也被打得焦头烂额。
裘水镜只能依据天市垣的天险，踞守朔北，别说东进一步，即便是想保住这道天险都很困难。
裘水镜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对面不断增兵，这增添的兵力，早晚有一天会压垮朔北，让这次朔北起义彻底被绞杀！
然而就在这一日，天空中火光熊熊，一个长短半里左右的庞然大物，轰隆一声巨响砸入元朔朝廷在河西的军营之中！
一时间朝廷大军死伤无数，元朔各大世家前来捡便宜的高手，过半葬身在这次天降陨石的奇袭之中！
裘水镜得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的迷茫半晌都不曾消失，随即下令，立刻兵出天市垣，反守为攻！
“天降陨石，这是天要灭这无道昏君！”
朔方绿林军士气大涨。
而在此时，神仙索所化的黑龙浓烟滚滚，坠入天市垣。

第三百七十二章 苏云的道场
“我说过绝不踏入元朔半步，便绝不食言！”
黑龙坠地，苏云纵身跳下，心花怒放：“天市垣不是元朔领地，所以我回到天市垣并不算违背诺言！”
天空中，万千道剑光如雨般落下，那是神帝玉道原周身的毫光。
灵岳先生、苏云和花狐合力催动神仙索，神仙索腾空，无数文字如同洪流，抵挡毫光。
然而下一刻，毫光将神仙索洞穿，雨点般落下！
大圣灵兵，根本不能抵挡得住神帝玉道原的剑术。
余烬身死，应龙、白泽从神魔中除名，神帝玉道原便是天底下最为强大的存在，哪怕他此刻重伤在身，哪怕他肢体和性灵都不完整，也远非苏云等人所能抗衡！
董医师双臂血肉模糊，无法再动用仙术，只得将身后背着的棺椁甩出，巨棺横空，迎上毫光剑雨。
叮叮叮的爆响传来，棺椁顿时破碎，下一刻，滔天神威从棺椁中喷薄而出，将漫天毫光冲击得粉碎！
神帝玉道原吃了一惊，定睛看去，却是一尊神尸，死后依旧光芒万丈，身后道火如轮，熊熊燃烧！
那神尸，竟与董医师有几分相似。
这神尸，正是荧惑大陆之行，苏云等人发现的那具火德神君尸身，苏云认为火德神君有可能是董医师的先祖，所以让燕轻舟等人带回，交给董医师。
董医师看后，说是其祖父，这次回元朔，也是要带着火德神君返回天市垣安葬，因此一路上哪怕是遇到两次翻船事故，他也没有让棺椁离身。
这次若非神帝势头太猛，他也不愿惊动火德神君的尸身！
神君尸身一出，顿时有一种大道如轮，环绕脑后的感觉，仿佛其人犹在。
“一具尸体罢了！”
神帝玉道原冷笑，身后天庭震荡，尚善、许讼等长老飞出天庭，落在地上。
玉道原周身原道剑场轰然开启，有一种化剑术为剑道的感觉，一剑刺来，冷冷道：“以你们的实力，根本无法动用这具神尸！”
董医师跏趺而坐，低声道：“护住我肉身！”
他的头顶囱门，一道金光射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朵莲花，莲花开启，他的性灵坐在花中，浑身光芒灿灿，夺目至极，径自站起，从火德神君的头顶囱门落入其体内！
灵岳先生没有见过这一幕，连忙询问苏云：“苏阁主，老董的性灵怎么是金色的？”
苏云摇头：“我也不知。不过他好像是天市垣的小神王，还未成年……”
火德神君是被北冕长城外袭来的长矛所杀，胸口破开一个大洞，但肉身基本完整，董医师性灵入驻其中，顿时将这具可怕的神君肉身激发！
有一种超脱于神通的力量从火德神君脑后的火焰轮中迸发出来，神君抬手，董医师横在膝上的神刀飞起！
刀光剑影，碰撞在一起！
一股耀眼的光芒从刀剑之间迸发，席卷四面八方！
天市垣到处都是人迹罕至的密林，这一波光芒扫过，顷刻间数千亩密林悉数被斩断，化作熊熊火焰，远处一座玉峰突然崩塌，坠落下来，落地成熔岩。
苏云看到刀剑碰撞的那一幕，突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仿佛脑中有一片混沌未曾被打开，而刀光剑影却在刹那间把这混沌劈开了片刻！
“火德神君身后的火焰轮，好像与玉道原的原道剑场有些类似，都是某种高度凝练的神通，近乎于道……”
他像是抓到了这突然逝去的一道灵光，脑中各种讯息雷霆般轰鸣，像是时空深处有着各种符文烙印幻明幻灭的在他脑中浮现！
“玉道原的原道剑场，是通过他对剑术的理解，修炼到原道境界是开辟而出，近乎于道，近乎于神。”
“火德神君的火焰轮应该也是如此！董医师性灵入驻其祖父的肉身，便可以借其肉身来施展家传仙术！修成道场，便可以参悟出自己的仙术！”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修炼，玉道原的强大，在于他捕捉到这一点，但是却没有修炼到火德神君的层次！”
“那么仙剑呢？仙剑斩妖龙呢？仙剑斩妖龙是仙术，我没有修成剑场，却领悟出仙剑斩妖龙这一招，那么能否从仙剑斩妖龙反推原道剑场或者火焰轮这等东西？”
他的脑海中，各种信息轰鸣，杂乱不堪，仙剑斩妖龙的剑术在他脑海中变化为不同形态。他眼中天门后的世界，仙剑斩杀一尊尊神魔的情形历历在目，各种剑术纷沓而来，充塞他的大脑。
苏云呆在当场，仿佛突然神游世外，对四周的一切纷争统统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尚善、许讼等海外通天阁数十位高手杀来，灵岳先生奋力抵抗，罗绾衣也自率领麾下的通天阁高手厮杀，竭尽所能守护住董医师的肉身。
此刻，董医师性灵入驻火德神君的肉身，独自力战神帝玉道原，他们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董医师身上，只要董医师不死，他们便还算安全。
但罗绾衣麾下的通天阁高手的整体实力，都不如尚善、许讼等人。尚善、许讼是长老，其他人也都是通天阁内的名宿，就算灵岳先生的本领高强，也不可能挡得住他们！
苏云此刻却浑浑噩噩，神色呆滞的站在那里，没有出手。
突然一道神通轰来，花狐正欲搭救，已经来不及，急忙叫道：“小云，你发什么呆？”
却在此时，苏云突然脚下移动，将这一道神通轻易的避过。
花狐刚刚松了口气，便见苏云像是梦游一般闯入战场，在百十位海外通天阁和灵岳等人的神通之间漫步而行。
双方杀红了眼，灵岳和花狐还会顾及苏云，但海外通天阁的诸多高手与苏云没有什么感情，只要出手，便不会留有余力。
甚至罗绾衣也动了异样心思：“若是苏某某死在战场之中，我可以取而代之。”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苏云在他们各种奇异神通的攻势下，如履平地，总是看似险之又险的避开所有人的神通。
尚善大喝，但见一座楼宇镇压而下，轰隆一声将苏云所在之地压得大地裂开，然而苏云却从尘埃中走出，踩着这座楼宇平行于地面，向上行走。
“这小子！”
尚善大怒，正欲再施杀手，只见苏云竟然从他的神通上，走到另一个征圣境界的大高手的神通上！
那人也是海外通天阁长老，不禁骇然，他以山为印，每一印宛如万仞大山镇压而下，然而苏云却站在他的山印上，像是没有重量，没有实体一般！
无论他如何催动神通，都无法集中苏云，这种事情，他从未见到过！
“这是场！”尚善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
其他通天阁高手也纷纷醒悟，露出骇然之色。
罗绾衣身心俱震：“这是原道境界的存在所修成的道场！万法行来一道场，他这是在步履他的道场！这不可能！”
道场是原道境界的存在才能领悟出的东西，是术上升为道的过程。
比如西土最高剑术便是玉道原的剑术，而玉道原的剑术脱胎自神帝剑术，后来玉道原超脱，炼就原道剑场，剑术近道，被誉为大秦古往今来剑术第一人！
并非是每个原道境界存在都能修成道场，原道境界的存在尚且如此，更何况苏云只是骊渊境界的巅峰？
“但是，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像是要摸到场的边缘。”
罗绾衣心中既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些失落：“他的悟性和天分，果然极高，我比他逊色一分，难怪会两次落败……只是，他是如何领悟出道场的？”
苍九华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嫉妒之心：“难怪历代阁主的英灵，都会选择他为这代阁主，这就是他们选择苏云的理由……”
他当即施展神通，对苏云穷追猛打，疯狂向苏云攻去，试图打断苏云的领悟。
苍九华攻击之时，突然察觉到还有其他神通也在攻击苏云，心中微动，不由向罗绾衣看去，心道：“罗绾衣，看来你也抱有同样的心思，打断他的参悟。你从前高高在上，但现在也不能免俗！”
众人各施手段，尝试打断苏云的参悟，然而却怎么也无法让苏云从空灵的状态中醒来。
他们并不知道，苏云并非是悟性逆天，而是从仙术反推道场，就算他们打断苏云的参悟，下一次苏云还是可以轻松进入空灵的状态之中。
世间流传着许多种仙术，元朔皇族便掌握了六七种，大秦也掌握了多种，其他国度如大夏大宛，也有不同仙术流传。
但是苏云见到的仙术不同。
他是亲眼看到仙剑斩杀一尊尊神魔，从而领悟出仙剑斩妖龙的仙术！
别人的仙术，只是近道的神通的别称，而他看到的，却是真正的仙术！
他领悟出仙剑斩妖龙，由此反推，相当于从仙人的境界反推原道境界，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他此刻相当于在以自己的脚步，丈量自己的道场。
在他的道场之中，他处于一种绝对空灵的状态之中，就相当于玉道原身处自己的剑场之中，哪怕是三足金乌那样的存在，也躲不开他的攻击，只能凭借绝对力量破开他的剑场。
渐渐地，苏云不再是简单的在场中走动，而是四周渐渐有了剑光。
那剑光不知从何而来，仿佛从虚空中生就，随着他的心意而生，突然出现，斩向一位通天阁高手。
那人急忙避开，肌肤却破开一道细微的伤口，不由心中一惊。
四周的剑光渐渐增多，众人神通惊天动地，打得天崩地裂，这剑光根本不起眼，然而却给他们极为危险的感觉，让他们不得不躲避。
又过了片刻，苏云四周，突然剑光越来越多，他的真元飞速外拓，无数剑光变得无比致密，形成一个奇特的场域！
那场域不大，只有十丈方圆，随着剑光的消散，方圆十丈一片空虚，刚才袭来的神通刚刚进入这十丈范围，便突然湮灭，消散。
“他的道场成了！”众人心中一惊。
苍九华压制不住嫉妒，催动神通，一剑奋力刺来，他一步之间欺入苏云的道场，剑光破开重重阻力，刺向苏云眉心！
就在苏云的面前时，苍九华眼角跳动一下，身躯像是陷入泥淖，僵在当场。
他想后退，却退不动。
苏云眉毛轻轻动了动，缓缓张开眼睛：“西土通天阁，是想换一个阁主吗？”
他的眼睛张开，十丈剑域充斥明亮无比的剑光，随即剑光消失。
苍九华依旧站在那里，突然哗啦一声碎掉。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到家了
尚善、许讼等海外通天阁的高手纷纷赶来相救，然而已经来不及。
苍九华当场碎掉，而另外两位闯入苏云的道场的两位通天阁高手心中凛然，不由分说催动神通，这二人一个精通天文，身前身后周天星斗浮现，星云成盘，他如同盘中正在形成的太阳，不断吸收星云中的能量！
他的神通和功法，是观测天文领悟而出，将星象入道。其他人的神通倘若攻入他的真元所化的星云之中，便会被星云吸收能量，威力衰减，而他的神通则会威力大增！
通天阁的高手虽然不以战斗为能，但每个人都有着独到的绝技。
然而就在他施展出自己的神通之后，突然眼前出现一道剑光。在他的视野中，这道剑光并非由远及近，而是由近及远，剑光在远去。
“糟了。”
那海外通天阁的高手也是聪明过人，明白自己的神通只是术，在近道的道场之中，一切术只是徒劳无功。
“噗！”
他整个人从内而外，近乎炸开，无数道剑光从他体内四面八方而去！
苏云没有按照常理破解他的神通，而是在他进入自己的道场中时，道场中的剑气从他体内向外爆发，直接将他切碎！
这便是道场的可怕之处。
苏云的道场只有十丈方圆，但十丈之内，他的剑气近乎于道，无处不在！
另一位通天阁的高手却是位天象境界的存在，在同一时间催动自己的天象性灵，由天象性灵来施展神通，威力至刚至强，有如鬼神！
他深知苏云的道场进去容易出来难，想要保全自身，便必须以自己雄浑的修为来破开道场，因此一出手便直接动用天象境界最强的手段！
天象强者死后，其性灵可以在天市垣化作鬼神，比如当年苏云寄宿文圣庙时遇到的十丈鬼神，其人生前便是天象境界的存在，死后性灵化作鬼神。
天象境界的强者，与骊渊境界的灵士最大的一个变法，便是他们的性灵得到莫大提升，法力极为雄浑，突破骊渊境界的桎梏，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天象境界之所以有天象二字，其来源便是因为这个境界的灵士其性灵是模仿天象，模仿神魔，法天象地，性灵变得巨大化，神魔化！
有人的性灵会修成三头六臂，如怒目金刚，有人的性灵化作龙凤等神魔形态，也有人性灵踏长龙，握星斗。
但是，当这位海外通天阁天象强者的天象性灵施展出至刚至强的神通之时，立刻感觉到自己像是打在铜墙铁壁上！
自己的神通，自己滔天的力量，宛如泥牛入海，没有在苏云的道场中掀起半点波澜！
“他的法力比我雄浑，性灵比我还强！”
他立刻想到这一点，随即如其他人一样，在苏云的道场之中化作齑粉。
苏云是骊渊境界，而他是天象境界，他看似比苏云高出一个境界，然而实际上，他的境界非但没有比苏云高，实际上还比苏云低了一些。
苏云虽然没有修炼到天象境界，但修成了肉身境界，补全肉身短板，又开辟出广寒境界，修炼圆满。
他试图以天象境界来强行打破苏云的道场，结果可想而知！
海外通天阁的诸位长老来不及相救，便见苍九华与这两大高手悉数葬身在苏云的道场之中，不由心头一凉。
“通天阁，自成立至今何时经历过这种事情？”
一位长老低声道：“同门操戈相残，同门向阁主出手，阁主杀害同门，甚至连阁主也可以一日三变……”
其他人闻言，也有一种荒诞离奇的感觉，通天阁无论传承，还是财力物力，都是可以匹敌一个强大帝国的存在，更有七元老这等神魔坐镇，通天阁的武力，也可以敌国！
阁中成员，更是个个绝顶天才，在各自的领域都有独到之处！
但就是这样强大的一批人，居然弄得乌烟瘴气，让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荒诞。
他们一天之内，阁主从苏云换成罗绾衣，又从罗绾衣换成苍九华，而今苍九华又死在苏云手中，肯定还要再换一位阁主！
苏云如此出众，悟性又是如此之高，实力进展极快，选通天阁主，苏云无疑是最佳人选。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再有什么别的想法，但苏云偏偏不是色目人。
当年，在苏云之前已经有了一位通天阁主，也是少年，也是来自元朔，也是死在神帝之手。而且，这件事与他们几位色目人长老也不无关系。
色目人，绝不可能让一位元朔人做阁主！
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尽管苏云与人为善，还是给了他们退路，并不想追究上代阁主之死，但对于为恶者来说，宽恕并非是救赎，只是让他们更加疯狂和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突然火德神君的尸身狠狠砸落在地，董医师败落下来。
尚善、许讼等人松了口气，董医师的强横，的确出乎他们的意料，但相比神帝玉道原，还是逊色太多。
哪怕玉道原遭到余烬的重创，伤势未愈，也远非董医师所能抗衡。董医师凭借一具尸体，坚持这么久，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天空突然降起雨来，雨水血红。
神帝玉道原落地，却是他身上多出了一些伤口，这些伤口是董医师以性灵驾驭火德神君的尸身，施展仙术，给他留下的。
神帝玉道原面色阴沉，他这一路来诸事不顺，先是打算擒拿苏云，被苏云戏耍成惊弓之鸟，道心不稳，当众暴露自己只剩下上半身的事实。他打算换一个阁主，先是被罗绾衣忤逆，又被罗绾衣分裂海外通天阁，现在连苍九华也被苏云砍了！
而他又遇到董医师这个怪胎，竟然被这个弱小医师给弄得伤上加伤！
“神帝一怒，血流成河。”
玉道原长长吸气，目光从董医师身上移到罗绾衣身上，又挪开视线，落在那些投靠罗绾衣的海外通天阁高手身上，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没有人胆敢与他对视，纷纷错开目光。
“现在……”
神帝气极而笑，突然只听咔嚓一声，一连串雷霆团簇起来，狠狠劈在他的脑门上，神帝勃然大怒，向花狐和灵岳看去。
花狐战战兢兢，躲在灵岳身后，灵岳先生瑟瑟发抖。
神帝牙齿磨得咯吱作响，目光狠狠的在两人面前扫过，最终落在苏云身上。苏云面带微笑，赞道：“大秦玉国师，果然非凡。余烬死后，诸神归隐，你便是天下第一！”
神帝玉道原听到他的声音便不由一肚子气，不过等到他一句话说完，玉道原反倒哈哈笑出声来。
“苏阁主现在拍我马屁，不是晚了吗？”玉道原笑罢，平息了怒火，又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苏云摇头，道：“这并非是拍你马屁，而是陈述事实。我出身天市垣，是个实在人，从不拍人马屁。当今天下，应龙、白泽等一众神魔被剥夺了神魔的烙印，也就是比较强大一点的神兽魔物罢了。他们不再是不死的神魔，所以忌惮你，不敢对你动手。”
他正色道：“尽管有女丑麒麟等神魔尚且保留神位，但他们散布世界各地，平息天外世界对我们这里造成的影响，镇压元磁暴动，平火山，消地震，镇海啸，散风暴，救世人于水火。他们分身乏术，无法对付你。”
神帝玉道原道：“就算他们腾出手来对付我，我也丝毫不惧。”
苏云点头，肃然道：“神帝的确有这个本钱。余烬死后，你便是西方的主宰，你的神庙遍布西土各国，甚至村落中都有你的神庙，无数民众供奉你，祭祀你，信仰你。虽然大难临头时，你什么用都没有，但他们就是把你当成寄托。如此一来，整个西土便相当于你的天地元气，民众信仰不断，你的元气绵绵不绝。你便是另一种形态的神祇！”
神帝玉道原很是受用，笑道：“看事情看得这么明白的人很少，但苏阁主是其中一个。你既然看得如此明白，我也不杀你，只要你将你新开辟的境界交出来，再向我叩拜，早中晚三次礼拜我，我便让你依旧逍遥自在。”
苏云哈哈大笑，朗声道：“神帝，你应该知道，我出身自天市垣，是这里的人。我踏入天市垣的那一刻，你便已经无法再杀掉我。因为……”
他言语中充满了骄傲：“我到家了！没有人敢在我家欺负我！”
神帝玉道原与尚善、许讼等人立刻向四周看去，只见这天市垣尽管幅员辽阔，望不到尽头，但这里却没有任何人烟，只有座座荒坟！
苏云口中冒出我到家了这句话，让人不由心里发毛。
“苏阁主的家，不会就是这些荒坟吧？”许讼哈哈笑道，心里却有些毛毛的。
“没错。当年我曾经住在一座荒坟里。”
苏云微笑道：“我家旁有松柏、柳树，邻居是鬼神妖魔，平日里我与狐妖同学，鬼市中我与他们一起摆摊卖宝，用自己的宝物换取前来历练的人完成我们的心愿。”
随着他的声音传荡开去，突然地底隐隐传来震动声，仿佛地底有什么怪物在舒展身躯。
“嗤——”
地面裂开，出现一道道不知多深的裂痕，阴气阴风呼啸从裂缝中往天上冲！
天空渐渐昏暗下来，阴霾笼罩天市垣。
众人毛骨悚然，纷纷向四周看去，那阴霾极为诡异，即便他们的目力惊人，也看不太远！
“我前辈是楼班，通天阁主，摊友生前多是通天阁主以及各教圣人。”
苏云道：“我曾雪夜拜访文昌帝君，也曾受邀前往东陵做客，骑龙骧与大帝同游，巡视天市垣。”
一座座荒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玉宇琼楼，人影幢幢，只见王公贵胄与各种鬼神为伍，车马声喧，向这边而来。
苏云的声音传荡来去，在这片荒凉的荒废中显得极为震撼：“他们有古代的圣人，著书立说流传后世，也有不知名的鬼神，一身功业早已为人忘记。”
“有的人筚路蓝缕，开荒开渠福荫后世；有的人曾经有功于社稷却被遗忘；有人做过惊天动地的伟业而今却不为人知；”
“有人名动天下今时默默无闻；有人为国捐躯却成了无名的墓碑；有人镇守边疆无人知其功业；有人著书留世却绝学失传；有人死后千百年因为一点心愿未了，迟迟不愿离去。”
苏云身后，数以千计的鬼神默默而立，数量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文圣文昌帝君以及琴棋书画等强大的圣人性灵！
当今世上，只有苏云才拥有如此强大的号召力！
“我们走！”神帝玉道原转身，厉声道。

第三百七十四章 小破孩
神帝玉道原率众呼啸而去，苏云并未阻拦，天市垣的鬼神的确有实力将神帝留下，但即便神帝玉道原受伤极重，留下他也须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文昌帝君等鬼神前来帮忙，已经让苏云颇为感激，又怎么会请求他们为自己拼命？
罗绾衣迟疑一下，趁机转身率领麾下的海外通天阁高手离去。
她此行的目的是探索天外世界，却没想到路途中遭遇了诸多变故，本想借神帝与苏云之间的矛盾为自己攫取最大利益，迫使苏云为了活命而让出通天阁主之位，没想到苏云根本不作考虑。
而她又因此得罪神帝，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分裂海外通天阁。此行，她是否能保住大秦国的皇帝之位都尚且难说。
苏云目送她远去，并未阻止。
罗绾衣不管目的如何，内心中总还是有些良知未泯，在神帝玉道原的天船上帮助了自己许多。如果没有她，自己也很难逃出神帝的追杀。
苏云转过头来，面对天市垣的诸多鬼神，露出笑容，张开双臂，笑道：“诸君，我又回来了！”
“切——”
文昌帝君转身遁去，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你每次回来，准没好事！”
苏云脸上一僵，转脸哈哈大笑：“琴圣，我在东陵养伤的时候，咱们一起在东陵喝过酒哩……”
琴圣的性灵遁去，只剩下一声琴音袅袅消散：“其实并不熟。”
苏云看向其他鬼神，笑道：“画圣……”
“生人勿近！”画圣画出一片山川，走入山中。
刚才还成千上万的鬼神很快便消失一空，作鸟兽散，浑然不给他留下半点情面。苏云讷讷道：“太生分了，一定是他们矜持，其实是很想我……”
花狐道：“游子归乡，想他的人往往只是父母亲人，其他人多半是不想的，只是礼貌性的打声招呼。”
苏云瞥他一眼，花狐连忙住口。
他们休养了几日，伤势好了许多，毕竟有董医师医术通神的大高手在，只要没有当场死亡，便能救回来。
“不知道燕轻舟和哑巴师兄他们到了哪里了。”
苏云伤势痊愈得很快，又想起燕轻舟、石镇北等人，他们乘坐另外两艘小天船，先苏云等人一步来到元朔，多半会降临到朔方城。
他们中有一部分人的目的也是为了探索天外世界，再加上鱼青罗率领火云洞天的长老此次要去文昌学宫，传授火云洞天的旧圣绝学，借文昌学宫推行旧学新学之变。所以，朔方城很大概率是他们的目的地。
只是现在苏云因为受限于诺言，不能离开天市垣前往朔方。
他对朔方城的感情极深，那里是他从野蛮狂野的天市垣踏入人类社会的第一个落脚点，也是他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变成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的起点。
在那里，他认识到了左松岩，董医师，灵岳先生，闲云道人，涂明和尚，还有池小遥，李牧歌，梧桐，李竹仙等好友。
他还与薛青府结识，卷入到薛青府的野心之中。
“不能去朔方，何不让朔方来见我？”
苏云取出通天阁主的木头盒子，心道：“倘若我的法力足够强大，我便可以催动朔方城，以朔方城为灵兵，迁徙整座城市。可惜，我没有那么大的法力。”
灵岳先生和董医师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苏云索性故土重游，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无人区，经过荒集，他走过石桥，来到蛇涧。
歪脖子柳树下，苏云伸手，轻轻触摸这株吊死了圣人的老树。
前方，一股迷雾吹来，天门镇在雾中晃动，徐徐出现。
苏云迟疑一下，还是抬起脚步走入天门镇。
“叮！”“叮！”“叮！”
曲伯站在架子上，依旧在雕琢天门，苏云走到天门下，一个石子砸过来，还未接近苏云便突然嘭的一声炸开，化作齑粉。
“小破孩，本事强了不少。”曲伯放下斧凿，笑道。
苏云微微一笑：“那是曲太常教导得好。”他言语之中充满了讽刺之意。
曲伯坐在架子上，摇头道：“我们没有教导过你。这个小镇上的人基本上都不会教孩子，也不会带孩子。我们只是在暗中保护你，让你平安长大。”
苏云想了想，还是走上架子，站在他身边，望向天门镇，天门镇中罗大娘、乐奶奶等人还是如往常一样，张奋韬还在卖包子，赖和尚还在化缘，酒鬼徐还在喝酒，就与他在天门镇的时候一样。
只是此时苏云的心态却与当年有所不同。
自从他知道自己只是曲伯等人买来的孩子，自从知道他与其他被买来的孩子一样都只是试验品，自从知道其他孩子试验失败，只有自己幸存下来，苏云便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心态。
莹莹从他灵界中冒出来，振动翅膀飞起，打量天门镇，记录每个人的状态。
她无忧无虑，像是一只轻快的蝴蝶，很少有烦恼事。
苏云坐下来，看着飞来飞去的小书怪，开口问道：“当年死的若是我，幸存下来的是另一个孩子，曲伯你们待他，是否与待我一般？”
曲伯看他一眼，摇头道：“不会有任何区别。我们是鬼神，鬼神只是性灵所化，你现在的修为实力极为强大，应该早就明白，性灵只是一团思维烙印。灵士生前，思维可以变化，灵士死后，思维只会在时光中慢慢消亡，却不会再演变。”
思维不变，自然不会生出亲爱之心，所以就算活下来的是另一个孩子，他们也是这般待他。
苏云眼中的神采黯淡了几分，过了片刻，又问道：“你们都是元朔通天阁最顶尖的天才，若是你们教我功法神通，我在很早之前，便可以拥有通天彻地的修为。你们为何没有教我如何修炼，反倒让我跟随根本不可能教我真本事的野狐先生求学？”
曲伯呵呵笑道：“当然不能教你真本事。倘若教了你真本事，你便会很早之前便让双眼复明，那时你便会去寻找你的真正父母，然后你会发现你的记忆中的封印。你发现之后，肯定会尝试破解封印，释放出乱世神魔。”
苏云低低的笑出声来，眼中的神采如风中火烛，忽明忽灭：“那么水镜先生来到这里，指导我修行时，你们为何不阻止他？”
“打不过他啊。”
曲伯理所当然道：“我们当时都现身了，然而裘水镜却一声大笑，将你的小宅子上空的阴霾拨散，让阳光照下来。那阴霾是我们天门镇所有鬼神的气息所化，他能拨开，说明实力超过我们。”
苏云眼中的烛火完全熄灭下来，木木道：“所以，若是水镜先生打不过你们，你们便会赶走他，继续让我浑浑噩噩的活着。”
曲伯点头：“这是自然的事。我们会照顾你，让你平安长大，看着你成年，看着你娶妻生子，看着衰老，直到你死亡。”
苏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涩声道：“所以我只是你们眼中的小破孩，一个幸运的小破孩而已。性灵是不会说谎的，告诉我，你们照顾我，也防备我，你们从没有真正对我好过。”
曲伯仰头看着他，又低下头。
“对于我们来说，你只是个工具，用来储存镇压鬼市深处沉睡的神魔。”
曲伯语调平静道：“其他孩子都死了，惟独你存活下来，我们于是把你当成我们探索永生秘密的工具，我们进入你的记忆封印中，格物那些神魔，完善朝天阙。倘若活下来的是其他孩子，我们也会一样这么做。”
苏云不再迟疑，走下手脚架。
曲伯在架子上继续道：“其他小孩子死的时候，他们都嘭的一声炸开，我们担心你，所以称你为小破孩，就像是给孩子取名狗剩狗蛋一样，鬼神不嫉妒。我们希望你能活得长久一些。”
苏云唤来莹莹，向镇外走去。
“后来，只有你这个小破孩活了下来，你忘记了六岁之前的一切事情，你叫我伯伯，叫越思成爷爷，叫酒鬼叔叔。你还帮我递锤子凿子，帮包子张和面包饺子，给越老太捶背，你是那么天真烂漫，活泼可爱。”
“芳儿与李孝义结婚的时候，我们把你抱到他们的酒席上，芳儿说她要生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
苏云停下脚步。
“那时候，你就是这个镇子里的人，不可或缺。那可能是我们这一生中，最短暂最快乐的时光。”
苏云怔然。
“不过那时我们还是准备好了朝天阙，准备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芳儿和李孝义并没有来得及生孩子，他们死在了天外。镇里所有人都死在天外。我们的性灵本不会回来的，只是心里有了牵挂。”
“当时我走在仙桥上，带着盗来的仙图一路狂奔，想要回到天门。仙剑刺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死了，我还在狂奔。”
“我带不走仙图，我以为我最想要的是仙图，但是那时候却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我，让我回去。等到我回到天门镇，我发现他们的性灵都在天门镇中。他们也都有着同样的牵挂。”
曲伯的声音从苏云身后传来，沙哑沧桑：“我们不知道这牵挂是什么，直到岑夫子将你送了过来，我们才知道为何我们死后，性灵还要回到这里。因为这里有一个小破孩等着我们，没有我们，他可能活不下去。”
苏云闭上眼睛，感受到咸咸的海风吹拂自己的面颊。
“你与其他孩子并无不同，只是，你成了我们的家人。”曲伯道。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天市垣大帝
苏云的心仿佛有结扣被解开，他曾经对莹莹说，自己见过光明，不会堕落成魔。
但是那种被欺骗被辜负被抛弃的感觉，着实难受，没有人想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
而现在，他内心一片宁静豁达。
他无法像从前那样去对待曲伯等人，那时的他懵懂无知，不知道被人欺骗。他也不会留在天门镇生活，但在他的心中或者有一处港湾，那里住着曲伯等人。
他把他们当成家人，只是不能回到从前了。
曲伯等人也是如此。
当他们把九十六神魔封印在这个少年的记忆中的那一刻，他们也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牢笼，内疚，歉意和家的温暖，形成了天市垣无人区中的小镇，天门镇。
曲伯等人，可能永远也走不出这座小镇。
苏云回头，美好的天门镇烙印在他的视野中，少年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莹莹扇动翅膀，跟上他的脚步。
过了几日，灵岳先生伤势痊愈，在天市垣驿站遇到左松岩征调陆地烛龙为运兵车，回来向苏云道：“我得到消息，鱼青罗率领火云洞天的长老们在文昌学宫讲学，改良旧学为新学。我们也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苏云无法踏足元朔，只好送师徒二人来到天市垣驿站，看着他们登上前往朔方的陆地烛龙。
烛龙远去，花狐与灵岳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花狐笑道：“祖师的宝物，终于到手了！”
“噤声！”
灵岳先生连忙道：“那神仙索是经过苏阁主祭炼过的，他现在还未回过神来，若是回过神来，心念一动便可以把神仙索召走！”
师徒两人心惊肉跳，死死抓着神仙索，唯恐苏云将神仙索收走。不料，陆地烛龙驶出天市垣，神仙索还是一动不动。
灵岳松了口气，笑道：“现在距离足够远，他没有那么强大的法力，已经无法召回神仙索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神仙索动弹一下，接着呼的一声飞起，破空而去！
灵岳和花狐呆了呆，齐齐跺脚，叫苦道：“这可如何是好？”
不料，那神仙索一路飞行，冲上天空，竟然是向天外飞去！
师徒二人探头张望，都大惑不解。
“不是苏阁主召回神仙索，那么这件大圣灵兵是被谁收走的？”
灵岳先生突然想到什么，不由心神微震：“不可能，不可能！”
苏云送走师徒二人之后，只见董医师背着新打造的棺椁走来，提醒道：“阁主，那师徒二人没有还你神仙索。”
苏云道：“我知道他们要昧下神仙索，故作不知罢了。那神仙索是个养不熟的大圣灵兵，经常叛变，早年便吊死了它的主人岑夫子。后来到我手上，也动不动便被人夺走用来捆绑我。我借给灵岳先生，这神仙索又被灵岳先生黑化。我怀疑应该岑夫子的功法有漏洞，他的儒学教义多半有矛盾冲突之处，所以导致神仙索有时会做出叛主之事。”
董医师想了想，道：“不应该是你的功力不足的原因吗？”
苏云面色黢黑。
董医师打量他的脸色，道：“多吃些水果，阁主的脸会变白一些。”说罢，背着那口棺椁离开驿站，走入天市垣老无人区。
苏云扬眉，高声道：“不用我跟过去吗？”
“不用了！”董医师大声道。
苏云高声道：“你一个人可以夺回神王之位吗？要不要我帮忙？”
董医师不答，走入老无人区。
他此去是去安葬火德神君，将自己这位祖父安葬在父亲的陵墓旁，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打算，那就是夺回神王之位！
苏云皱眉，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小神王回来了。”
苏云身边，一个老者突兀的出现，头顶枯枝四面八方生长，面容清癯古怪。
莹莹心神微震，失声道：“老无人区的老妖王！”
那老者正是老无人区的另一大高手，老妖王，妖族的原道境界强者，闻言瞥了莹莹一眼，笑道：“小神王归来，乾神王早就已经知道了，现在八天将已经设好埋伏，等待小神王自投罗网！他此去，必是送死！”
莹莹笑道：“乾天将的神王之位，是从小神王手里夺来的，现在不过是位归原主罢了。八天将如果还有良心，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老妖王哈哈笑道：“当年九天将造反，趁着老神王故去小神王实力不济，夺取天王之位。他们怎么会舍弃这到手的荣华富贵？更何况老无人区势力复杂，地理诡异，除了乾神王之外，还有其他势力！”
莹莹眨眨眼睛，笑嘻嘻道：“比如说占据老无人区半壁江山的老妖王？”
老妖王傲然道：“对！比如说我！通天阁主，你应该知道乾神王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将，之所以能够成为神王，靠的是韩君的扶持！动他，便是动韩君！那小子厉害得很！所以……”
莹莹闻弦而知雅意，笑道：“所以，通天阁主须得分给你更多的利益，你才可能背叛乾天将，出卖韩君，让董医师重新登上神王之位。”
老妖王哈哈大笑：“你这书怪简直说到我心里去了。不错，从前老神王统治此地时，我地位低微，在他手下打杂。后来天将造反，我待价而沽，顿时乌鸡变凤凰，谋夺了老无人区的半壁江山。现在，董天王要回来做神王，没有我的资助，他做不了这个神王！所以，我要更大的利益！”
莹莹笑道：“那么，你要什么利益？”
“东陵主人成神了，现在天市垣没有了大帝，我要做天市垣的大帝！以你的脸面，你有这么大的号召力，扶持我做天市垣的大帝！”
老妖王狮子大开口，道：“我可以把老无人区让出来，给董天王，老无人区外的领地归我。我的要求不算过分吧？”
他头顶树枝晃动，没有去看莹莹，而是注视着苏云，目光闪烁，冷笑道：“你若是不答应，那么我便投靠韩君，他自会答应！到那时，你的损失有多大？”
苏云一直没有说话，等到他把所有心里话说完，方才徐徐道：“老妖王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老妖王盯着他，过了片刻，这才从苏云无辜而纯洁的眼神中看出他的确是没有听清，于是忍住怒气道：“你若是不答应，我便投靠韩君……”
“不是这一句。”
苏云温和笑道：“应该是上一句。”
老妖王继续强忍怒气，道：“我可以把老无人区让出来给董天王，老无人区的领地归……”
苏云微笑道：“再上一句。”
老妖王吹胡子瞪眼，怒道：“我刚才说，以你的脸面，你有这么大的号召力扶持我做天市垣的大帝！是这一句吗？”
“对。”
苏云面带笑容，道：“就是这一句。”
他的身后，突然重重阴云出现，将天空遮蔽，将太阳遮蔽，天市垣的荒原上，大山大川间，一座座无人过问的陵墓中宝气冲天，古老的大墓化作玉宇琼楼，镇守这些陵墓的陵兽纷纷复活，墓中鬼神披挂披甲，骑着各种陵兽向这边奔来！
很快，五千年来埋葬在这片土地上的性灵鬼神大军集结完毕，铺天盖地般来到苏云的身后。
他们有些是遗愿未了的圣人，有些是战死沙场的将军，有的是陨落于此的大帝，有些是名动一时的大儒。
他们中，还有些是通天阁的历代阁主！
无论他们生前多么有名，死后也会被人忘记，往往只能在每月初七的天门鬼市摆摊，向来到这里探险历练的少年述说自己的遗愿。
老妖王面色惨白，看着这一支浩浩荡荡的鬼神大军，身躯有些颤抖。
苏云与老妖王肩并肩，看着浩瀚深邃的老无人区，淡淡道：“既然我有这么大的脸面，这么大的号召力，我为何还要扶持你做天市垣的大帝？”
他抬起右手，向老无人区的方向一挥，陵兽恢恢作鸣，无穷无尽的鬼神大军呼啸冲向老无人区。
苏云面色平静，悠然道：“我自己做这个天市垣大帝，不好吗？难道我自己率领大军，攻占老无人区，扫荡一切不臣服的神魔，扶持董医师做老无人区神王，不好吗？你说是不是，老妖王？”
老妖王脸色剧变，面容变得扭曲，身躯变得佝偻，躬得越来越低。
莹莹笑嘻嘻的看着他，道：“老妖王当年见风使舵，见乾天将势大，投靠乾天将，见韩君势大，投靠韩君。现在，老妖王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对不对？”
老妖王单膝触地，拜道：“天市垣老无人区妖王，率领一切妖族，恭迎天市垣皇帝陛下！天市垣妖族，愿助皇帝陛下，扫荡老无人区叛逆！”
苏云点了点头，道：“妖族依旧归你打理。准备去吧。”
老妖王起身，化作一股妖风而去。
苏云笑道：“莹莹，小遥学姐说，她打算在天市垣办一个学校，教授新学的。等她学成回来之后，她办学的事情，便再无阻碍了，没有人会给她使绊子。”
莹莹不无得意，笑道：“因为，天市垣的皇帝陛下早已为她扫除了一切障碍。”
苏云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为了学姐，我只是担心义军的后方生乱。放着老无人区乾神王和老妖王在后方，对左仆射和水镜先生不利。”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我差点便信了！
天市垣老无人区始终是个隐患，乾天将、老妖王便是韩君安插在老无人区的棋子。
有这个棋子横在朔北与朔东之间，韩君随时可以让老妖王和乾天将袭击朔北的腹地，端了左松岩和裘水镜的老巢。因此天市垣老无人区必须要拔除！
就算没有董医师，苏云也会用自己的号召力影响力，推平老无人区，将这里掌握。
有了老妖王这个地头蛇在，推平老无人区出乎意料的顺利，八天将闻风而降，老无人区中的其他势力，降的降，死的死，没有遇到多大的阻力，只有乾天将的嫡系反抗剧烈。
苏云就这样一路走入老无人区，远远看着董医师背着棺椁走入神王殿。
神王殿中，乾天将自知自己羽翼被苏云剪除干净，大军将自己重重包围，在劫难逃，因此坐在神王殿的宝座上，静静等待董医师到来。
苏云远远看去，只见这神王殿的建筑果然与荧惑大陆上见到的建筑有些类似。
“当年余烬为了救他的族人，强行召唤仙界，打算举界飞升，却没想到他没能召唤来天界，却把天市垣召唤过来。天市垣撞碎了荧惑星，想来那时的荧惑星人不少迁徙到这个世界。其中便有火德神君之子，董医师的父亲。”
苏云心中默默道：“他们在天市垣上建立了他们的国度，繁衍生息。只是后来，老神王死后，乾天将趁机造反。不过今日，董医师应该拿回他的地位了。”
神王殿中传来剧烈的波动，董医师与乾天将在殿中交锋，神通的余波时而化作刀光，时而化作水火，从大殿中喷涌而出！
“要不要去帮忙？”莹莹紧张万分，低声道。
苏云摇了摇头：“这是董医师的复仇，我们只管看着。”
殿中，神通波动愈发恐怖，董医师和乾天将赫然都动用了仙术！
两道仙光破开神王殿，将神王殿切开！
那座有着五千多年历史的神王殿，承载着无数秘密的宝殿，轰然坍塌！
仙光之中，两个身影腾空而起，身形破空，如同两道流光，炫目至极！
众人抬头仰望，那仙光是两道刀光，如同陆地飞龙，纠缠不休，越升越高！
刚才就是这两道刀光将神王殿劈开！
而在这两道刀光之中，一边是董医师，依旧是十三四岁的少年，眉清目秀，遍体神光，人如玉一般不见半点瑕疵。
另一边则是六臂的乾神王，当年被称作乾天将！
董医师的仙术乃是家传，而乾天将的仙术却是从董医师那里骗去的，双方的仙术几乎一样，但都不完整。
仙术碰撞，华丽无比，两人仙术的余波四面八方飞去，惊心动魄，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劈开，这幅场面让人胆寒。
好在天市垣高手众多，这里的高手可以说比而今的元朔还要多出许多，随便拉出一个鬼怪，都是天象境界以上的高手！
众人各自催动灵兵，将四周护住，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大圣灵兵，让人眼热！
董医师和乾天将的肉身都不能完全承受仙术的冲击，一招仙术过后，突然乾天将的臂膀炸开，鲜血淋漓，整条手臂化作齑粉。
而对面，董医师右臂肌肤炸开，握刀的手不断颤抖。
乾天将面色阴沉，换手施展仙术，两人再度轰然碰撞！
“董天王，我的手臂比你多，我可以施展六次仙术，你能吗？”
乾天将近乎疯狂，倾尽所能，向董医师攻去，厉声道：“当年，我可以把你流放，现在也可以把你耗死！你不该回来！”
天空中仙光交锋，董医师在乾天将狂暴的攻势下不断后退。
苏云身后，众人各自皱眉，纷纷向苏云看去。老妖王大着胆子，低声道：“陛下，乾天将的实力极高，自身体质特殊，我恐小神王不是对手。我曾经见过他施展仙术，手臂被废掉，后来居然就长了出来。要不要我们一起上，将乾天将乱刀砍死……”
苏云摇头：“不必。”
“是。”
老妖王退下，心道：“皇帝陛下是个狠人，他是打算借乾天将的手除掉董天王，然后借机为董天王报仇铲除乾天将，一举将老无人区掌握在手。这算盘美得很。”
乾天将的长处在于，他长着多头多臂，就算被仙术冲击，坏了几条臂膀也是无碍，因此肆无忌惮的施展仙术，与董医师以硬碰硬！
在短短片刻，天空中仙术的碰撞便已经五次之多，让苏云身后的众人脸色大变，即便是文昌帝君等圣人性灵也惴惴不安。
莹莹也是不由得打个冷战，低声道：“苏士子，仙箓山一战，余烬只动用了八次仙术，便支撑不住。现在，董医师和乾天将已经动用了五次，他们还能承受得住吗？”
苏云也有些紧张，低声道：“他们的肉身的确要远超常人，不过乾天将靠的是他手臂多，一招废掉一个，而董医师靠的则是他那奇异的肉身。”
董医师的肉身乃是遗传，并非是后天修炼而来，这肉身会随着他的年龄的增加而提升，堪比神魔，成年之后甚至有所超越！
然而现在的董医师，还不能真正承受仙术的反噬。
他是否能战胜乾天将，苏云也不敢保证。
乾天将只剩下最后一条臂膀，而董医师的右臂已经鲜血淋漓，不知道具体伤势如何，他的左臂已经在上次的仙术碰撞中炸得粉碎。
这时，第六招仙术从两人手中爆发！
这一招仙术过后，董医师右臂啪的一声炸开，化作齑粉！
乾天将的最后一条手臂也承受不住仙术的反噬，轰然炸开。
乾天将哈哈大笑：“你终究还是没能赢我！董奉，你始终是一个失败者，我的手下败将！让他们上来吧，我死在他们手中，你杀不了我！”
这时，董医师的右臂血肉蠕动，断骨在缓缓生长，血肉沿着断骨飞速滋生！
乾天将头皮发麻，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吃吃道：“你、你……”
“我这些年学医，将新学旧学中的造化之术化作神通。”
董医师的小臂在飞速长成，五指生出，神刀飞起，被他枯骨五指紧紧握住，待到他的五指完全握住神刀，手上皮肉已经完全生出。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董医师扬刀，刀光明亮至极，映照天空，映照在场所有人的眼眸！
仙术的波动传来，天空中神血四溅，泼落如雨，乾天将巨大的脑袋和无头身躯从天而降，砸在破败的神王殿前。
天空中，他的性灵也自被仙术斩开，性灵在刀光中瓦解，灵界坍塌，分崩离析！
董医师降落下来，浑身是血，左臂还未生长出来，右臂又自残破不堪，他无力的把神刀插在地上，坐在石阶上呼呼喘着粗气。
老妖王见状，立刻精神抖擞，率领老无人区的妖魔鬼怪上前，高声道：“参拜神王！”
神王殿八天将也连忙率众上前参拜，宣誓效忠。
董医师坐在石阶上，屁股下便是血泊，没有力气起身，苏云走上前去，从乾天将脑袋上摘下神王的王冠，只见这王冠冕旒垂下，共有九道，的确是王侯的王冠。
苏云举起王冠，王冠飞速缩小，他将王冠轻轻戴在董医师的头上。
“恭喜神王报仇雪恨。”苏云搀扶他起来。
董医师挣扎起身，看向下方参拜的众人，又望向老无人区烟霞缭绕的江山，沉默片刻，道：“起来吧。”
老无人区是天市垣最为神秘的地方，这里有着诸多古老的遗迹，又是七十二洞天之一，隐藏着许许多多秘密。
有些地方仙光缭绕，看似祥和，但实则凶险，即便是久居在此的八天将也视作禁地，不敢进入其中。
“我童年时，家父对我说，在我们的祖星被毁灭后，他带着家眷逃到这里。”
八天将重修神王殿，董医师伤势还没好，带着苏云走入正在修缮中的神王殿，向苏云道：“应龙曾经来寻找仙箓的下落，家父于是与他一起闯入天市垣的禁地，他们在其中一处禁地，发现承载仙箓的祭坛应该在撞击中飞出天市垣。应龙怀疑，那块仙箓应该坠入祖星的碎片中。”
他口中的祖星，指的是荧惑星。
苏云倒是根据断断续续的线索，猜到应龙应该是从天市垣老神王那里得知有一块仙箓坠入荧惑大陆，却没想到居然是应龙和老神王一起探索天市垣禁区，才得到的这个讯息。
“后来应龙离去，家父独自探索天市垣，在一处禁地中受了重伤。”
他带着苏云来到殿后的花园中，来到一处古井前，探头望向古井，古井的水面如镜，映照出他的面孔。
突然，大地微微震动，地面裂开，一座八角亭从地底缓缓浮现。
董医师带着苏云走到八角亭边，抬手掀起亭子的一角，从亭下取出一个玉盒，随手交给苏云：“他探索这些禁地，得到的秘密，便记录在其中。阁主打算去另一个洞天，我便不陪你去了，你带着这个盒子，路上或许可以解闷。”
苏云收下玉盒，放在灵界中。
莹莹连忙溜进去，悄悄打开玉盒，只见盒中是一册玉简，小书怪连忙潜心阅读，心道：“这本书我没看过……”
而在天外，神仙索在星空中急速飞行，不知飞了多远，突然被一个白发苍苍的巨人召来，束在腰间。
那巨人乃是一位老者的性灵，在星空中漫步赶路，低声道：“从轩辕圣皇留下的地理图来看，我应该快到了距离我们星球最近第一个洞天，不过古怪的是，我这神仙索为何是从前方飞来的？”
这老者性灵，正是岑夫子的模样，一脸疑惑，大步如流星，奔着前方的洞天而去。
“古怪了，前面那个星球还插着一块大饼，有些像是我离开的地方……一定是我看花了眼！”
岑夫子从天市垣上空走过，直奔那座天外洞天世界而去。
与此同时，星空中一道长桥如虹，飞速向前铺来，距离天市垣也是越来越近。
这道长桥上，楼班身躯不动，任由长桥如梭，向前铺去。
“天市垣！哈哈！”
桥上的圣人性灵不由哈哈大笑：“大千世界真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宇宙深处居然有另一个天市垣，另一个元朔！若非我长途跋涉赶到这里，我差点便信了！”
楼班虽然在笑，却没有停留，直奔天外的洞天世界而去：“一定是第一圣皇在跟我开玩笑，他在路上造了一颗星球来迷惑我……”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天市垣四大禁地
“倘若能把女丑的鱼龙借来，便可以轻易横渡北海，不用这么费力了。”
北海之上，只见一条条水龙翻腾，在海面上扎进扎出，呼啸向前，苏云行走在海面上，脚下恰恰有海水所化的蛟龙飞出，将他托起，飞速远去。
他的天船被毁，又没有等到燕轻舟等人，只好独自从北海前往天外的洞天世界。
北海是他双目复明之后第三次来，不过第一次他是与莹莹一起寻找灵犀，从人们的梦境中穿过，进入北海，并未看到真正的北海。
第二次来则是因为灵犀释放了被镇压在北海中的人魔，东陵主人率领天市垣鬼神前来镇压人魔。
这次来，只有他和莹莹，以及这海中的巨物们。
女丑的鱼龙和蟹祖，都是来自北海，北海又叫北冥，广大无边，比东海还要广阔。
蟹祖乃是千里巨蟹，便是生在北海，可想而知北海的广袤。
没有天船从这里走过去，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天外洞天。
好在这一路上他并不寂寞，莹莹坐在他的肩头，把老神王的玉简笔记念给他听。
玉简笔记中，老神王的经历十分古怪。
笔记是从天市垣坠落开始。
荧惑星与这个世界很近，比邻而居，荧惑星上的神祇便是老神王的父亲火德神君，老神王当年曾经跟随父亲参与祭祀，朝见过武仙人。
但凡遇到大事，火德神君都要向武仙人告禀，不过在天市垣坠落之前，火德神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武仙人了。
当发现天市垣坠落过来的时候，火德神君眼看撞击已经不可避免，立刻向武仙人求救，却没能回来。
于是老神王当机立断，在荧惑星被毁灭之前，尽可能的带着族人迁徙，试图进入邻星避难。
天市垣撞击荧惑星时，何止是天崩地裂？整个荧惑星都被撞得炸开，然而可怕的是天市垣没有半点损毁，依旧在撞向邻星。
好在天市垣的速度大减，来到邻星上空。
而在此时，老神王发现了恐怖的一幕，邻星已经处在劫火之中，即将被劫灰埋葬！
这里也到处都是死亡，瘟疫，战乱。
天市垣撞击下来，带来最后的毁灭。
“这里的灾难，摧毁了邻星的土著，劫火中无法生存，所以我与我的族人留在天市垣。天市垣来自大角星，那里是天栋，传说是天王的帝廷，所以我做了这个新世界的神王。”
莹莹念着老神王的经历，董医师的父亲来到他们的世界，比三圣皇时代还要早，那时候外界还是劫灰劫火。
老神王在天市垣发现了四处禁地，第一处禁地叫做幻天居，那是一片仙宫的遗迹，进入遗迹之中，会遇到各种幻境，不知道自己是身处在真实世界还是幻境世界之中。
“在幻天居中，我活了一百零八世，最终醒悟过来，走出幻天居。但是与我同去的那二十四个同族俊杰，却都没有醒来。”
莹莹念道：“我走出幻天居时，回头看去，看到他们已经变成白骨。我还看到仙宫的废墟中有一只一丈长的玉眼，高约四尺，大概是那玉眼造成我们的幻觉。等在外面的族人见我归来，告诉我外面已经过去了一百零八年了。我于是封印了这片幻天居，不过在之后的千百年里，那枚玉眼还是时不时的出现在我的噩梦里。那会是仙人的眼睛吗？”
苏云心中骇然，老神王陷入幻境，在幻境中活了一百零八世，外界也过了一百零八年，换做自己，恐怕便会老死在幻天居中了！
第二个禁地叫做后廷。
后廷的意思是帝后的宫廷。
关于这段记载，便香艳许多了，但香艳中也带着惊心动魄。
老神王闯入这片禁地，只见宫闱深深，这里仿佛是天外之天，天香沁腹，来来往往皆是国色天香的美人。
“老神王一脉，是火德神君的血统，血统极高，但是书中说这后廷中的女子，比老神王的血脉还要高，人儿也比老神王一族的美人更美，像是不真实一般。”
莹莹一边阅读，一边道：“这里的女孩像是天人，找不到半点瑕疵。老神王很谨慎，询问女孩们这里是何处，一个宫女告诉他，这里是后廷。有女孩惊慌的说，天后来了，见不得男人。于是把他藏了起来。”
苏云一边赶路，一边听得入神，连忙道：“后来呢？”
莹莹继续阅读玉简，道：“老神王还是被抓住了，他见到了天后，但天后并不像是宫女们说的那样不近人情，反倒邀请他观览欣赏后廷的仙境。天后告诉他，这里叫做天栋洞天，曾经发生过一次意外，男人死去了，只剩下她们这些孤寡，把自己封印在洞天之中，不见外人。”
“老神王在后廷中流连忘返，日久生情，不知不觉间便是千百年过去。他突然醒悟过来，说自己还有家室在外，想念亲人。天后落泪，哽咽道，夫君若是离开，便是断了仙缘，再也回不到这里来了。老神王只说去去就回。”
“天后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挽留，对他说，她已经感孕，要老神王百年之后回到这里来。树下会有一个婴孩，那婴孩便是两人的孩子。”
“老神王天旋地转，出了后廷，只见自己站在一株老树下，身处在废墟之中。仙宫深沉，宫殿中到处都是白骨，后廷的温柔乡全然不见踪影。他四处搜寻，找不到了宫女和天后，他记下老树的位置，匆匆往神王殿赶。”
“事后，他屡次回到那片废墟，始终不见佳人。等到百年之后，老神王在梦中又见到了天后，对他说他们的孩子出世了，要他去抱回来养育。
老神王来到那株老树下，果然看到一个婴孩，于是抱回家，取名为奉，意思是恭敬的接受。”
莹莹把这枚玉简上的讯息读完，道：“老神王后来把后廷封印，免得外人闯入。有时候他做梦，还是会梦到天后，与他在梦中相会。”
苏云不由怔然，喃喃道：“董医师是老神王与天后的孩子？不过，这天后到底是人是鬼？还是说，她是一具尸体？”
莹莹咬着笔头苦苦思索，随即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天后只是那株树化作的老妖怪，老神王与树生下了董医师……不过董医师的确长得漂亮，不像是凡人。难道天后死后化作了鬼，与老神王生下董医师？”
她把笔头咬出牙印，也没有想出所以然来。
另一个禁地叫做悬棺。
悬棺是悬挂在一座仙山上的，老神王的伤便是在那里留下的。
老神王想去看看悬棺中到底埋葬的是什么人，于是前往那里，随着他接近，便见悬棺中汩汩流出鲜血，鲜血化作魔怪，向他扑来。
等到他接近悬棺，跟随他前来的高手已经死伤殆尽，老神王倾尽所有力量打开悬棺，回来后便受了伤。
“等一下！”
苏云连忙道：“莹莹，你只说他受了伤，却没有说他看到了什么！”
莹莹摇头道：“玉简里也没有说他看到了什么。”
苏云疑惑：“老神王既然去探险，那么为什么不说出自己探险的结果？”
“大概是不可说吧。”莹莹想了想，道。
老神王受伤之后，经常咳血，身子日渐沉重，不过他麾下的天将们又发现了一个禁地。
帝廷。
“帝廷！”
苏云不由激动起来：“莹莹，快把帝廷的故事讲与我听！”
莹莹翻了翻玉简，面色古怪，摇头道：“天市垣帝廷的经历，被老神王隐去了，只有最后的故事。”
苏云怔然，从她手里接过玉简，果然，玉简中的大部分的文字都被封印，以性灵读去，只能看到一片片混乱的光晕。
没有被隐去的文字，则是说老神王从帝廷归来，用尽所有的力气封印帝廷，然后安排自己的后事。
关于帝廷中的一切，都被老神王隐去。
想来帝廷之行过后，老神王便死在神王殿中，之后便是少年董奉继位，天市垣坠龙，领队学哥、莹莹和韩君格龙，葬龙陵案爆发，小神王被夺权，乾天将篡位称神王。
“想要知道玉简中的内容，便须得破解他的封印。”
苏云一口真元吹出，手中玉简滴溜溜旋转飞出，在海面上越来越大，化作一面巍巍青玉石壁，高达数百丈，上面文字大部分被光晕覆盖！
“莹莹！”苏云唤了一声。
莹莹振动翅膀，漂浮在玉璧前，伸出小手按在石壁上，顿时嗡的一声，笼罩石壁的光芒立刻发生变化，各种奇异的符文浮现出来！
“一种类似于小虚空的封印之法，对于这方面的研究，元朔并不高明，但是海外剑阁中的研究就很多了！”
莹莹将苏云的天道令祭起，推开天道院门户，闯了进去，过了片刻取来一大摞书籍，一边看，一边破解青玉石壁上的封禁。
苏云则一手托着这面数百丈高的玉璧，一边继续踏海而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莹莹欢呼一声：“解开了！”
她振翅飞回苏云肩头，石壁则滴溜溜旋转，还原成一根玉简。
莹莹捧着玉简，讲出老神王隐藏的故事。

第三百七十八章 仙印之威
不知不觉间，苏云脚踏水龙，在海上走了十多日，日行数万里，莹莹也将玉简中老神王探索帝廷的故事讲完。
帝廷，是一个很大的地方，也是最为凶险的地方，那里已经被老神王用自己的法力封印起来，但是在当年，那里却是有着阵阵仙光，远远看去，缤纷多彩，宛如仙境。
更为奇特的是，那里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灵界。
老神王曾经误入几个灵界，灵界中有日月星辰，有异域国度，宛如一个个完整的小世界，在那些世界的上空漂浮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宝物，散发厚重威能，令他也为之惊惧！
那里的人们竟不知自己是生活在灵界中，以为天圆地方，世界边缘大海坠落深渊。
见到老神王到来，那里的人很是惊异，询问他从何处来。老神王告诉他们，他们的世界外还有世界，人们都很骇然。
“老神王劝他们与自己一起离开，毕竟灵界不是真实的世界，只是上古大能的性灵所居之地，随时可能崩塌。那里的人们却拒绝了。”
莹莹说到这里，顿了下来，道：“苏士子，你知道那里的人们用什么理由拒绝他吗？”
苏云摇了摇头。
莹莹道：“那里的人们说，我们这里不是真实世界，随时可能毁灭，君怎么知道，君所在的世界便是真实世界？君又怎么知道，君的世界不会随时毁灭呢？”
苏云头皮发麻，有一种被击中心灵，毛骨悚然的感觉。
莹莹道：“老神王听到这话，很想反驳他们，突然想起毁灭世界的灾劫，那飘扬的劫灰将世界埋葬，与居住在灵界中的人们所说的没什么两样。他毛骨悚然，甚至怀疑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否真实。”
苏云眼角跳动，声音沙哑道：“而且我们的世界也有类似的宝物，那口仙剑，悬在北冕长城上的仙剑，与这些灵界上空悬浮的宝物是否相似？莹莹，这些灵界中的人，离开这个灵界时是否要渡劫？”
莹莹摇头：“玉简里没有说。不过玉简中说了另一些事情。”
苏云面色阴晴不定，倘若灵界中的人们为了离开灵界，也需要渡劫的话，那么他真的要怀疑他们现在的世界的真实性了！
老神王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是玉简中却没有提这件事，很是古怪，让苏云心里有些发毛。
莹莹继续讲下去。
这些灵界中，有上古大能留下的宝物，老神王很是眼热，但这些宝物用来支持这些灵界不灭，所以他没有取走。
不过他还发现了其他有趣的事情，从上古大能灵界的布置，可以看出上古大能的境界。他看到了这些灵界的构造，与那时的境界划分，有着很大的不同。
苏云兴奋莫名，惊喜道：“这是莫大的宝库！倘若是我通天阁的才俊进入那些灵界，一定可以开辟出比原道境界更高的境界来！”
莹莹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兴奋，道：“但显然，老神王并非是通天阁的才俊。他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有深入研究。他离开这些灵界，继续前进，进入帝廷的深处。他看到帝廷中有跃动的仙光，仙光很是迷人，但是充满了危险。”
苏云心急难耐，恨不得把老神王从坟墓里揪出来，勒着他脖子询问他帝廷到底在何处。
“这些仙光像是琉璃变化成的晶体，不断旋转变化，变成不同形态的结晶。”
莹莹道：“为了其中一朵仙光，老神王几乎丧命。但他终于将这一朵仙光弄到手。他尝试着炼化，仙光却纹丝不动。他找寻不出仙光的用途，只好珍藏在自己的灵界中。”
老神王在路途中遇到了很多危险，但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种事情经历了很多次，这次也逢凶化吉。
终于，他来到帝廷的最深处，在那里，他看到了世间最为壮丽雄伟的宫殿。
在这座宫殿中，他见到了天栋洞天的主人，一位仙人。
苏云听到这里，不由激动起来。
“死的。”
莹莹继续道：“一位死去的仙人。”
苏云失望，随即又振奋精神，笑道：“死的仙人，那也是仙人。对了，这位仙人是怎么死的？”
莹莹道：“这就不知了。老神王大着胆子来到那位故去的仙人身前，却见那位仙人没有了眼睛，胸腔打开，被人掏出了心脏，极为凄惨。他正要再接近看时，就看见那仙人突然坐了起来。”
苏云哈哈大笑：“莹莹，你一定在吓我对不对？”
莹莹摇头：“玉简上就是这么写的。那仙人直挺挺坐了起来，一伸手，便把老神王的心脏摘了下来，塞入自己的腹腔中。老神王奋力逃脱，冲出帝廷。他自知自己没有了心脏，断无幸免的道理，又担心后人会寻到帝廷，将那仙尸释放出来，于是动用自己学到的仙术，将那里封印。之后，他缝上自己的肚子，从容安排自己的后事。”
莹莹把玉简放在玉盒里，道：“这就是老神王的历险了。很精彩的故事！”
小书怪很满足，很精神，表示自己吃的很饱。
苏云愕然，道：“这样就结束了？”
莹莹点头，道：“故事是结束了，不过老神王在玉简的故事里，记录下来许许多多的符文。这些符文是他在幻天、后廷、悬棺和帝廷四大禁地中抄录下来的仙的文字。”
小书怪努力催动神通，眉心突然长出一只眼睛，这只眼睛张开，只见空中飞出一片光幕，映照出许许多多古怪的文字。
“有些文字，与仙箓上的文字一样！”苏云惊讶。
通天阁正在破译仙箓上的文字，不过老神王抄录下来的文字更加复杂，而且古怪的是，文字的形态在不断变化。
其中有些文字，恰恰是组成仙箓的形态！
苏云取出月亮上的那块仙箓，与那些组成仙箓形态的文字对比，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他挠了挠头，喃喃道：“莹莹，这里面好像有些是不同形态的仙箓，我还以为所有的仙箓都是一样的……”
莹莹也看出端倪，老神王记录了三种不同形态的仙箓，但是每一种都比苏云手中的那块仙箓复杂，似乎功能也各有不同。
前方出现一片陆地，苏云见状，走上那片陆地，停下歇脚，道：“我们先前遇到的仙箓，一共有三面。月宫的这块，北冕长城下的一块，和罗绾衣的那块。后面两块都已经毁掉，只剩下我这块。这三块仙箓，都是一样的。”
莹莹飞到一颗老树上，树上挂着许多红彤彤的野果，道：“仙箓虽然一样，但是不同的催动方法，可以发挥出不同的效果。”
说罢，她摘下一颗红色的野果。
苏云点头，表示赞同。
以七面朝天阙催动仙箓，可以召唤来混沌海和一口大鼎，以八面朝天阙催动，可以召唤来北冕长城和悬棺。
以九十六神魔催动，便将他们所在的世界召唤到另一个洞天旁！
还有，以四仙宫祭坛来召唤，有可能会召唤来仙剑，甚至可以握剑杀人！
仙箓，可能还会有其他用处，但苏云还没有探索出来。
而现在，他在老神王留下的玉简笔记中，寻找到了其他三种仙箓！
这三种仙箓，又有什么作用？
苏云闭上眼睛，观想第一面仙箓的形态，五指叉开，以真元构建仙箓上的文字。
随着他的观想，仙箓渐渐变得真实。
莹莹张口，咬在红色的野果上，那野果突然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凄厉无比。
莹莹吓了一跳，只见那野果突然转过来，露出一张田字脸，眉毛皱了起来：“你为何咬我屁股？”
莹莹又吓了一跳，急忙将那野果丢出去，却见那野果唰的一声张开薄薄的肉翅，叫道：“她咬我屁股！”
那果树上所有的红果子一起转了过来，齐刷刷向她看来，一起咧嘴，露出锋利无比的牙齿，有如倒钩。
莹莹毛骨悚然，连忙高声道：“苏士子，我觉得咱们遇到的事情，可能比老神王还要诡异。咱们最好还是走吧！”
那果树上的果子们突然齐刷刷的脱落下来，飞在空中，叫道：“来生人了！好久没来过生人！”
他们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二指长短的“长矛”，咻咻投掷，莹莹急忙飞走躲避，后面一群田字脸的小怪物气势汹汹杀来。
莹莹催动神通，那些小怪物却浑然不惧，长矛不知是何物，竟然能射穿神通。
莹莹毛骨悚然，又不敢引到苏云身边，于是奋力与这些田字脸小怪物厮杀。怎奈，岛上涌来的小怪物越来越多，一棵棵树上到处都挂着这种伪装成果实的小怪物，闻风而动，向她杀来。
莹莹边战边退，心道：“再逼我，我便召唤圣人性灵来灭了你们！”
数以百万计的小怪物已经将莹莹包围，便要拿她做餐点，就在此时，突然一股莫名的悸动散发开来。
小怪物们惊叫，四散而逃，呼啦啦飞到一株株树上，挂在树上，红色翅膀抱住身体，装作果实。
莹莹松了口气，然而那股让人惊惧压抑的悸动却越来越强，天空也渐渐昏暗下来。
天与海之间，恐怖的天地元气呼啸而来，形成飓风，形成雷霆，向莹莹坐在的海岛汇聚！
“咔嚓！”
一道雷霆击中海面，海面轰隆隆炸开，雷光四泄！
莹莹急忙向海边奔去，只见沙滩上，苏云伸出手掌，掌心中仙文形成仙箓的形态，在他掌心中流转不休。
随着仙箓流转，风雷更紧。
莹莹被狂风吹得几乎稳不住身形，急忙落地，奋力向苏云那边走去。
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去，只见滚滚涌来的天地元气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印，掌心中，是方圆百里左右的仙箓形态符文！
“是苏士子！”
莹莹心中惊骇，急忙大声道：“苏士子，停下！停下来！”
苏云充耳不闻，天空中那掌印越来越厚重，雷霆越来越密集，天地元气也愈发恐怖，到后来，雷声汇聚在一起，隐隐形成奇异低沉而洪亮的诵念声。
苏云口中也跟着诵念，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莹莹顶着狂风向他走去，大声道：“醒来！醒来！”
他们脚下的海岛也在剧烈颤抖，像是要崩塌了一般。
突然，苏云猛地张开眼睛，天空中恐怖的异象顿时消散，狂风止歇，云散风轻。
莹莹松了口气，失声道：“苏士子，你刚才在做什么？好吓人！”
苏云也心有余悸，眼中露出惊惧，道：“我刚才在学这第一面仙箓，正在完善时，不知怎么便心惊肉跳，突然间像是看到了仙剑。我感觉到仙剑锁定我，我心中恐惧，仙箓便散去了。”
莹莹气急败坏道：“你无意中调动了天地的力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承受范围，触发了仙剑！若不散去，仙剑便把你斩了！”
苏云失笑道：“哪有这么吓人？”
“不信你问它们！”莹莹随手指向树上红彤彤的“果实”，“果实”们纷纷点头。
“吓死我们了！”
那些“果实”们哭诉道：“我们都没来得及吃掉小丫头！”

第三百七十九章 仙剑大过滤计划
苏云微微蹙眉，这里面似乎有着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老神王记载的这三种“仙箓”，竟然可以调动天地元气，超越这个世界所能承载的极限，从而引发仙剑的注意。
这件事中蕴藏的深意让他有些震惊。
首先，老神王记载的三种“仙箓”，绝非仙箓！
真正的仙箓，其实是仙路！
仙箓真正的用途是用来开辟出一条通往不同世界的道路，如月亮上的广寒宫，仙箓被用来打通前往广寒山桂树的道路。
荧惑大陆上，火德神君用仙箓来打通北冕长城，面见武仙人，或者打通北冕长城的通道，让仙剑可以降临。
而余烬用仙箓召唤混沌海和那口神秘莫测的大鼎，其实也是打通了他们世界与混沌海大鼎所在的世界的通道，让仙鼎的威能可以降临。
余烬献祭九十六神魔，举界飞升，其实也是打通他们世界与天外洞天世界的通道，将他们所在的世界送到天外洞天世界旁边。
所以，仙箓就是仙路！
而老神王从天市垣四大禁地中弄出来的仙箓，显然并没有开路的功能，反而更像是一种调动天地元气的手段！
苏云刚才试炼第一种仙箓，调动的天地元气，竟然引来仙剑的注意，可想而知其威力有多恐怖！
第一种仙箓，像是一种仙道印法！
然而这件事中蕴藏的第二层深意，则让苏云有些毛骨悚然。那就是……
仙剑不像是原道境界强者，修炼到终极之后所要面对的天劫！
仙剑，更像是一种监控的工具！
无论灵士是什么境界，只要其力量达到某种既定的极限，便会触发仙剑，降劫下来，将对方斩杀！
苏云还未曾修成天象境界，根本不可能有天劫，然而他在催动第一种仙箓时调动的天地元气力量太强大，达到了既定的极限。
那一瞬间，苏云感觉到冥冥之中，悬在北冕长城上的那口武仙人的仙剑照亮了自己！
这就极为恐怖了。
苏云低声道：“也就是说，仙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劫，而是想除掉一切有可能成仙的灵士，将北冕长城下的所有世界中的所有生灵，都维系在仙人以下的水准！”
莹莹也面色凝重，道：“仙剑、天劫，就像是一个筛子，把那些大个头有可能成仙的灵士筛选出来，加以抹杀！”
苏云继续道：“那么也就是说，北冕长城下的所有文明，都有着一个文明发展程度的上限。所有达到这个上限的人，要么被抹杀，要么主动的隐藏实力，让自己展现出的实力不能超越这个上限。超越了，就会被干掉！”
他与莹莹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恐。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数以百千计的“果实”妖怪们不知何时也凑过来，一起看着他们，瞪大眼睛，露出惊恐之色。
“我们知道了这个秘密，我们要死了！”突然一只“果实”妖怪大声叫道。
其他“果实”们哭天抢地，四散而逃，叫道：“我们要死了！我们要被灭口了！”
苏云和莹莹哭笑不得，只见岛上顿时乱将起来，无数火红色的“果实”妖怪四处乱飞，哭喊连天。
莹莹大声道：“这只是我们推测的一个可能，不一定是真的！”
就在此时，岛屿突然剧烈晃动，岛上树木摇曳，宛如要天崩地裂一般！
那些树木也不是树木，而是藤壶妖怪，纷纷大声叫道：“我们也知道这个秘密了，我们也要被灭口了！”
岛屿的震动愈发剧烈，莹莹也惊恐起来，四下里乱飞，叫道：“天劫爆发了！我们也要死了！”
苏云急忙抓住这个昏头昏脑的小书怪，没有好气道：“不是天劫爆发，而是这座岛屿是活物！”
他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这座“岛屿”竟然跃出水面，发出一声洪亮的嗡鸣，赫然是一条巨大的鲲！
那条巨鲲露在水面的鲲背，足足有十多里长短，因为浮在水面上睡觉，一睡百年，于是鲲背成了海岛，许许多多妖怪在巨鲲的背上栖息。
此刻，那条巨鲲四条巨大的鳍上下振动，从水中飞起，发出洪亮悠扬的叫声，震耳欲聋：“我得知了成仙之劫的秘密，我要死了，要被灭口了！”
苏云急忙站稳身形，只见这“海岛”四周有大大小小几百座“岛屿”，这些岛屿也跟着飞将起来，赫然是一头头窝在一起睡懒觉的巨鲲！
有的鲲背上的海岛，甚至长达百里！
不过刚才，苏云可没有看到这些“海岛”！
显然，是苏云催动仙箓印法，借天地之力，动静太大，将方圆万千里海面上睡觉的鲲都惊醒过来。
这些大鲲与他们背上的“果实”妖怪一样好奇，悄悄的潜到附近，偷听苏云和莹莹的对话！
大鲲们在空中振动四鳍，鳍面宽大无比，竟在空中飞行。这些神兽们惊恐万状，凑到一起哭天抢地，以为自己会被灭口。
而那些大鲲的背上，还住着数以万计的大大小小的妖怪，甚至还有海中巨兽，此刻也一发慌张起来，嘈杂杂的四下里乱跳乱叫。
苏云黑着脸，他本以为他们在一座正常的海岛上歇脚，交流一下想法，没想到这里稀奇古怪的旁听者竟然这么多。
“不过，北海中竟然有这么多大鲲！”
苏云心中微动，想到自己第一次远渡重洋，遇到的那位孤独的母鲲，心道：“那位鲲族的小姐姐以为我是幼鲲，要等我成年去与她繁衍种族。现在我可以告诉她，她有更多的族人生活在北海！”
他心情开朗许多，带着莹莹继续前行，刚才推导出的仙剑天劫是一场大过滤阴谋，着实让他绝望。
“自从我第一次接触到仙剑，这口剑便一直出现在我的噩梦中，我遇到这么多的高手，他们也都无法破解仙剑。但我觉得，将来我一定能够碰到破开仙剑的攻击的人，他会带给人们希望！”
苏云很是乐观，向莹莹道：“便比如我以为鲲族已经灭绝，只剩下东海海神宫里的那位鲲族少女，却没想到北海中居然有这么多鲲。咱们这个世界太小，在其他世界，一定有能够破解仙剑成仙的人！”
莹莹重重点头。
天空中的大鲲们吵吵嚷嚷，哭了良久，始终不见有天劫降临，这才止住哭泣。
他们相继落入水中，有的觅食，有的继续睡觉。
苏云拦下年纪最大的一头鲲，询问道：“前辈，沿着北海走，还要走多远，才能到达另一个世界？”
“不要叫我前辈，我还是少年，还在长身体。”
那大鲲与他伴游同行，体长数百里，瓮声瓮气道：“另一个世界被封锁了，有封印，你过不去的！”
“封锁了？”苏云诧异。
“有人魔镇守在那里，说是奉命断绝两界的联系，要绝神通。那里是禁区，去那里的人们会被人魔吃掉。”大鲲摇头摆尾离开。
“人魔？绝神通？”
苏云怔了怔，莹莹好奇道：“这世上有这么多人魔吗？人魔余烬，人魔梧桐，咱们与东陵主人一起，在北海镇压了一尊人魔。前方还有一个要绝神通的人魔……”
苏云推测道：“莹莹，你说这个镇守在两界之间的人魔，是否便是东陵主人他们镇压的那个人魔？”
莹莹笑道：“怎么可能？那个人魔是在古代作乱，四处吃人，才被东陵主人等人镇压。上次被灵犀钻得封印松垮，他才有机会跑出来。如果镇守北海禁区的是他，那岂不是说，两界早就通了？为何咱们一直没有见到另一个世界的人？”
苏云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他们继续前行，苏云真元日渐雄浑，性灵也愈发强大，只觉距离突破骊珠化作天象性灵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他这些日子继续琢磨如何才能动用仙箓印法，仙箓印法一是调动天地元气，威力太恐怖，耗时太长，作为神通，缺点太大，准备神通的这段时间，足以被人击杀百十次了。
所以苏云必须要把仙箓印法精简，做到催动起来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然而这样做的话，便只能尽可能少的调动天地元气，威力有限。
而且他还需要不断的观想，熟悉熟练这门印法，只有不断练习，烙印在性灵中，才能当做神通来使用。
不知不觉间又是十多日过去，苏云终于来到大鲲口中的那座雄关。
所谓雄关，更应该说是一座黑铁之城！
这座黑铁之城表面绘刻着无数的魔道神通组成的符文，在海洋中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惊惧的魔威！
无边无际的北海上，漂浮着数不清的大鱼、海兽的尸体，腐烂腐败，海水浪涛澎湃，推着大鱼海兽的尸体，恶狠狠的撞击在这座绝两界的城关上！
这座海上黑铁城，便屹立在北海之间，长长的黑铁城墙隔断两界！
所谓绝神通，指的是绝神魔相通！
这座黑铁城，让神魔无法往来于两界之间！
然而苏云却看到，这座雄关的城门却不知何故开启了一扇！
“难道是神帝玉道原来到这里，把城门打开了？还是说镇守这里的人魔真的是被我们天市垣的鬼神们镇压的那个人魔？”
苏云与肩头的莹莹对视一眼，悄悄向前走去，从那座开了一扇的门户走入这座魔城！
“倘若灵犀在这里就好了，便可以骑着它去人魔那里，问问那头人魔黑铁城的真相……真不应该让它住在梧桐的灵界里。”
莹莹悄声埋怨道：“苏士子，都怪你太不纯洁了，灵犀不愿意住在你的灵界里！”
苏云不解道：“我不纯洁，灵犀不愿意住在我的灵界里，但灵犀也不愿意住在你的灵界里。”
“哼！”
莹莹侧头望天：“我快两百岁了，不纯洁是应该的，可是你才十五岁，便这么不纯洁了！”
苏云辩解道：“可是莹莹，我是你教的啊——”
莹莹想了起来，恍然道：“是哦。那就没事了。”

第三百八十章 三圣降魔
苏云和莹莹走入黑铁城中，四下打量，只见城中到处是垒垒头骨搭建的亭台楼榭，很是阴森，还有不知什么皮炼成的幡，一面面大幡挂在道路两旁。
苏云上前扯动一下，幡面很韧，像是灵器，突然，那幡面中一张面孔扑到幡的表面，却像是贴在镜子上，面孔被压得扭曲，发出刺耳的叫声。
那叫声像是鸭子被抓住脖子提起来发出的惨叫一般。
苏云和莹莹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一步，就在此时，只见街道两旁一面面大幡都浮现出一张张面孔，扭曲，狰狞，嘶吼。
“这是用灵士的皮囊和性灵来炼宝！”莹莹失声道。
苏云心中微动，这种炼宝方式的确是魔道手段，元朔修炼魔道的灵士比较少，但也有一些。
魔道灵士，往往是自身资质不足，于是用其他人的修为来补充自己。
这类灵士，修炼的功法神通据说便是人魔留下来的。
这座黑铁城中的魔道灵器，不止这些白幡，还有巨大皮鼓，唐卡，地毯，香炉，鼎炉，甚至石阶地面，皆是有人皮或者骷髅铺就、炼就！
而这些灵器中，往往有灵士的性灵，正在灵器中挣扎，嘶吼。
甚至，这些灵器还在走动，比如一口金灿灿的大炉鼎，四足的每一条足都是一颗人头骨，头骨上镶嵌着金箔，金灿灿的，下面是腿骨和脚掌骨，也各自镶金。
此刻，这炉鼎便踩在骷髅铺就的地面上，一边走，四颗头颅一边做出悲伤的样子发出惨叫声。
而鼎上则绘满了魔神图案，狰狞可怕，那魔神图案似乎能够听到性灵的惨叫，很是受用。
“莹莹，元朔历史上出现多少人魔？”苏云一边打量这黑铁中的恐怖景象，一边问道。
他面色凝重，看得出来这些灵器中的灵士性灵都极为强大，炼制这些灵幡的人必然也极为强悍，修为实力深不可测！
“有确切记载的人魔之乱，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三千多年前，人魔从天市垣走出，四处作乱。”
莹莹对元朔的历史了如指掌，如数家珍，道：“那时，正值夫子所处的年代，群星荟萃，不仅有夫子这等开创儒学的大圣，还有开创道门和佛门的圣人，各种后世的显学基本上都出现了。他们联手将人魔驱逐，撵回天市垣，因此留下人魔的传说。”
小书怪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本书，打开书，书中有三个老爷子冒出来，都是尺许长短，一个是骨骼清奇头角峥嵘的夫子，一个是骨骼更加清奇头角更加峥嵘的老君，另一个则是脑袋上长满了肉髻像是长满肉疙瘩的释迦。
这三个老爷子率领许多人，也都是尺许长短，乒乒乓乓，与一个四头八臂的人魔开战，一路翻越纸山画海，来到北海之上。
三个纸片人老爷子扬起手掌，手掌放光，那人魔则惊恐的举起手掌，身子倾斜，似乎不敌他们的力量要倒下来。
最后，人魔的身上盖了一个大印，上面写着“封”的字样。
“夫子与第一代圣佛释迦，第一代道圣老君，率领当世最强大的人，联手进入天市垣，将人魔镇于北海。这是有确切记载的第一次人魔之乱。至于更早的人魔余烬，因为不在元朔，元朔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莹莹合上书，不知把书塞到哪里去了，道：“之后的人魔传闻，也闹得很凶，但后来发现往往只是半魔。”
半魔是灵士死亡之后，性灵附着在自己身上，如战死沙场的朔方侯李家的先祖。这类灵士往往是有大冤屈或者大执念，但还不足以形成人魔，只能形成半魔。
想要形成人魔，其执念会达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层次！
因此，人魔的数量极少，苏云只知道三个人魔。他最为了解的便是梧桐和余烬，这两个人魔都有着莫大的坚持！
即便是罪大恶极如余烬，他也有着令人钦佩和同情之处。
莹莹道：“真正的第二次人魔之乱，便是一百五十年前的那次了。只是梧桐没能闹起来，便被韩君与秦武陵玩死了。”
苏云停下脚步，仰头打量一座白骨宝塔，道：“既然真正的人魔之乱是从天市垣起源，那么三千年前的人魔，是否便是镇守这座黑铁城的人魔？”
莹莹思索道：“东陵主人也是那个时代的人物，一定也参与了那场人魔之战，他镇守天市垣，多半是为了镇压这尊人魔。可惜，东陵主人成神离开了。”
苏云也是有些惋惜，东陵主人是从天门鬼市离开的，打算沿着鬼市一路前行，从另一条道路搜寻仙界。
“莹莹，上次我们与东陵主人一起镇压的，是人魔的性灵吧？”苏云突然问道。
莹莹点了点头：“我们是以性灵状态一路追随灵犀，闯入人魔的灵界，发现人魔的封印被灵犀钻得松垮，于是骑着灵犀逃亡。”
那是发生在夜间的事，人魔的性灵追着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灵界，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妖魔性灵同化，甚至连鬼神都被他同化。
后来惊动了天市垣的鬼神们，在东陵主人和灵犀的率领下，他们反扑过去，将人魔性灵再度镇压封印。
“当时，我以为人魔是被镇压在一座海岛上。”
苏云仰头，看着宝塔上的符箓，道：“现在看来，那并非是海岛，而是这座黑铁城！莹莹，夫子、老君和释迦，三位大圣所镇压的人魔，就在这座城中！”
那符箓闪闪发光，符箓上的梵文即便过了三千年，依旧熠熠生辉，正是开创佛门的大圣释迦所留下的符箓！
苏云向前走去，在一座白骨大殿中看到了开创道门的大圣，老君所留下的敕令！
敕令散发出莫名的道韵，镇压着这座白骨大殿！
苏云踢开挡路的各种骨骼和人皮炼就的灵器，那些灵器摇摇晃晃，四处游走，发出惨叫声。
这些只是灵器，不是灵兵。灵兵的威力更为强大，所以佛道儒三家的圣人来到这里，各自施展手段，镇压这里的邪恶灵兵，免得人魔操控灵兵来破除他们的封印！
苏云和莹莹深入这座黑铁城，看到了更多的灵兵，都被三圣镇压！
前方，魔性越来越重。
苏云心中一沉，三圣一定是一路追杀那人魔，追到这里，因为无法杀死他，所以将他镇压。这种镇压分为肉身镇压和性灵镇压两种。
人魔的肉身被镇压在黑铁城中，人魔的性灵被镇压在其灵界中。
“灵界中的封印因为灵犀跑到人魔的灵界中睡觉而松动，惹出很大的乱子。这次两大洞天合并，这座黑铁城中的人魔恐怕便会得到机会了。因为神帝玉道原和罗绾衣在我之前来到这里……”
苏云飞速向前赶去，前方的魔气越来越重，魔性也越来越强！
这魔性，甚至开始在苏云的心底造成各种心魔，不过他精修火云洞天中的一代代圣人的传承，心魔随生随灭，影响不到他分毫！
“西土的灵士，道心很差，哪怕是神帝玉道原也会被盘羊少女诱惑坠入魔道，一定会被人魔所趁！”
“罗绾衣权力欲望极大，想将一切权利掌握在手，她又缺乏一个强大的存在作为靠山，因此她也容易被诱惑，与人魔一拍即合！”
“而他们在我之前来到这里！”
苏云内心隐隐不安，无论神帝玉道原，还是罗绾衣，都有可能中招，成为黑铁城人魔用来破夫子、老君和释迦三圣封印的武器！
苏云快步向前赶去，待来到城中央，突然只觉刚才浓郁无比的魔气魔性一下子变淡下来！
莹莹也察觉到了，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变化。
这时，苏云看到一道道粗大的锁链从黑铁城中心的大殿穿过，那些锁链拴在大殿四周的石碑上，微微晃动。
而大殿前后透亮，殿中居然种着一株菩提树，挂着菩提珠，佛光萦绕宝树。
大殿上方，则漂浮着一卷诗书，诗书光芒万道，传来郎朗诵读之声。
大殿上又有一朵庆云漂浮在那里，庆云中是一座宫殿，有三道门，门中各自坐着一尊神祇，正是道门斩三尸而斩出的三尸神！
儒道佛三大显学的第一圣人，在这里各自留下他们的宝物，非但将人魔镇压的服服帖帖，甚至连人魔的魔气魔性都被他们压制住了。
苏云松了口气，走到这里，神帝玉道原、罗绾衣等人便不会被人魔的魔性所控制，做出天怒人怨之事了。
“显学三位大圣，是同一个时代的三大圣人，道心修养真是非同小可。”
苏云带着莹莹从这座大殿中穿过，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身披锁链，正在殿内读书，见到他们经过，那少年露出和善的笑容：“又见面了。苏小友是吧？我见你春风得意，应该是心中抱负得以施展，一展宏图。而莹莹也愈发漂亮了。”
苏云道：“道兄为何前倨后恭？”
那少年笑道：“你被锁着，又被三大大圣灵兵压着，你也前倨后恭。对了，苏小友，前不久这里来了个自称玉道原的残疾人，坏得很，想要降服我，我不同意，他便用厌胜法压我，让我喘不过气来。他用的是一块石头，压在这座大殿的影子上，你帮我搬开，不胜感激！”
“好啊！”苏云不假思索应承下来，从殿后走了出去。
那少年满面希冀的等待着，过了良久，少年脸色一黑：“娘蛋的，连老子都骗，你还是人吗？”

第三百八十一章 日行一善
殿后，苏云瞥了瞥大殿的阴影，只见阴影里果然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头。
石头上用青虹金写满了符箓，有些符箓字迹已经模糊。
想来这就是北海人魔所说的那块石头。
石头四周，还有些造型奇特的白骨树，树是由海兽海妖巨大的骨骼搭建而成，应该是奇形灵兵，但诡异的是，树叶却是人或者兽的手骨。
海风吹来，无数手骨舞动，说不出的诡异！
而树上居然还挂着果实，那是肋骨组成的果实，时不时有果实“熟透”，坠落下来，落地之后便见有尺高的面相凶恶的鬼娃娃从“果实”中爬出来。
这些鬼娃行动敏捷，身上绘满了奇异的魔道符文，身后长着车轮辐射状的骨节，有的皮肤表面还可以看到骨骼。
——它们与劫灰怪有着类似之处，有一部分骨骼长在外面，像是没有长翅膀的幼年劫灰怪。只是它们个头矮小许多。
这些鬼娃纵跃如飞，疾如闪电，在白骨树林间腾挪跳跃，飞投而来，向那大殿阴影中的石头撞去！
苏云来到这里时，便听得啪啪的声响不绝，一个又一个鬼娃撞击在那石头上，头骨尽碎！
死掉的鬼娃便会沉入石头下的大地中，那大地是由无数白骨组成，仿佛海面般起伏，将鬼娃们吞没。
石头上的某些模糊的符箓，想来便是被这些源源不断的鬼娃撞击所致。
苏云观察片刻，心中了然。那白骨树其实是一种魔道灵兵，鬼娃则是一种魔道灵器，殿中被镇压的北海人魔也是一个天才，让白骨树自主制造灵器，不断进攻石头符箓的一点，水滴石穿，用最微小的力量，破解石头上的符箓！
“人魔用这种看起来很笨的方法破禁，也是被逼到了极点。”苏云笑道。
他与莹莹走上前去，来到石头边。
这时白骨森林突然偃旗息鼓，不再生产新的鬼娃。
一众鬼娃躲到树林后，在树后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露出诡异笑容，却不上前。
苏云走上前去，与莹莹一起细细研究、记录。
符箓烙印的是儒释道三家的神通，若是旁人来到这里，多半要两眼一抹黑，但苏云却恰恰在旧圣经典上有着高深的造诣。
再加上莹莹本身便是一个大宝库，苏云知识储备有所不及的地方，莹莹可以补全，两人研究半晌，总算将符箓上缺失的部分推导出来。
“毕竟是几千年前的绝学，破解不难。”苏云直起腰身，舒了个懒腰。
白骨森林中的鬼娃娃们兴奋得手舞足蹈，载歌载舞，只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苏云取出几块青虹币，催动元气，将青虹币熔化，以青虹金为笔墨，补上符箓缺失的部分。
“夫子他们的绝学，太容易被破解了，不过我帮他们修好之后……”
苏云后退两步，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笑道：“便不容易破解了！”
他哈哈大笑，得意洋洋。
白骨森林中，那些鬼娃娃们尽皆呆了。
“不用谢我。”
苏云向大殿中被镇压的少年挥手，笑容满面：“日行一善，正是我辈应当做的。”
大殿中，北海人魔勃然大怒，高声叫道：“姓苏的，你回来，我要弄死你！”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对他扮鬼脸，吐舌头，极尽嘲讽之能：“愚蠢的人魔，就算你能骗得了苏士子，也骗不了你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莹莹姑奶奶！姑奶奶早就看穿了你的诡计，还打算让我们替你破开封印！”
殿中的少年叫骂不绝：“姓苏的，还有那个书怪小娘皮，我与你们势不两立！不要让我逃出来，否则将尔等碎尸万段！”
白骨森林中，那些鬼娃娃立刻双目血红，在他的操控下，恶狠狠向苏云扑去。
只见这些鬼娃娃手里拿着中空的腿骨，白骨为针，咻咻吹动白骨针，向苏云和莹莹射去。
不过这些白骨针还未接近，便被苏云无形的真元震得落下。
苏云悠然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你被三圣人镇压，勉强能够调动这里的魔气，控制一些小巧的灵器而已，奈何不了我分毫。”
他毫不在意，径自向白骨森林走去。
穿过这片白骨森林，应该便会来到黑铁城的北城门，那里正是通往天外洞天的必经之路。
莹莹见那些鬼娃娃依旧穷追猛打，有些不耐烦：“这人魔不识好歹，总来聒噪，惊扰姑奶奶看书！”
她闪身进入苏云灵界，来到苏云的性灵神兵大黄钟前，用力一推。
大黄钟转动，从苏云灵界中飞出。
莹莹鼓荡真元，催动这口黄钟，顿时一声洪亮无比的钟鸣，各种神魔之力从黄钟内爆发，摧枯拉朽般将无数鬼娃娃震得粉碎！
黄钟的威力四面八方冲击，便是连白骨森林也被连根拔起。
苏云赞道：“莹莹，好神通！”
莹莹得意洋洋：“是苏士子的灵兵好。”
两人互拍马屁，各自都很舒坦。
后方的大殿中，那人魔少年恨得牙齿痒痒，奋力扯动身上的锁链冲到后殿，猛地身躯一摇，现出四头八臂的法相，狰狞凶恶，高达百十丈！
他八臂手掌叉开，尽可能的催动法力，只见一株株白骨树突然合拢聚集，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白骨巨人，也是四头八臂，手臂摇动，便要向苏云和莹莹打下！
就在此时，突然殿后阴影中的石碑光芒大放，道光、佛光、浩然正气，缠绕在那少年身上的锁链猛地浮现出各种符文印记，明灭不定，沿着锁链向那少年体内涌去！
那少年性灵顿时被死死勒住，身形扭曲，如同触电一般颤抖，而大殿中的佛道儒三圣宝物纷纷镇落，抽打，很快将那少年打得血迹斑斑，吐血不止！
而白骨森林凝聚所形成的白骨巨人，也哗啦一声崩塌，在苏云和莹莹面前碎了一地。
苏云和莹莹回头，叉腰，哈哈大笑。
“当初白犀把你释放出来，你却追杀我们百十万里！”
莹莹喝道：“而今知道莹莹姑奶奶的……”
苏云轻轻咳嗽一声，莹莹喝道：“和苏老爷的厉害了吧？贱人，你也有今日！”
那人魔少年被打得跪伏在地，抽搐不已，叫道：“你们不要落在我手中……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
苏云心神舒畅，笑道：“你这人魔，竟然开始背诵道经，可见还是有点慧根的。罢了，不与你计较。莹莹，咱们走！”
莹莹应了一声，两人趾高气扬，向北城门走去。
他们心中着实难掩得意，那少年人魔看似人畜无害，但他们俩都见识过被镇压在此的人魔是多么强大和恐怖。
当初搜寻灵犀，恰逢灵犀进出这个北海人魔的灵界，让封印松动，人魔性灵逃脱，追杀苏云莹莹，幸好苏云和莹莹骑着灵犀在北海中的强大生灵的灵界中穿梭躲避。
灵犀在灵界中的速度极快，但一夜之间，这北海人魔便同化了数以万计的妖魔鬼怪的性灵，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人魔大军，追杀苏云莹莹！
被镇压在黑铁城的北海人魔，其能力与余烬、梧桐不同，他最强大的能力便是同化，将其他人变成自己！
那次，若是没有东陵主人率领天市垣的鬼神们救援，只怕便会酿成泼天大祸！
之后的好几天晚上，苏云和莹莹都做了被人魔追杀的噩梦。
现在戏耍北海人魔一番，让两人好生扬眉吐气。
北城门越来越近，这座城门是通往天外洞天的最后一个关隘，只要打开城门走出，便会来到天外洞天世界的北海上！
苏云与莹莹有说有笑，突然只听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阁主与莹莹姑娘在谈论什么，这么开心？”
苏云心中凛然，急忙向前看去，只见高大无比的北城门下，百十位海外通天阁的高手正在破解北城门的封禁！
这些海外通天阁的高手身后，各自浮现出十多丈高的性灵，将城门中的禁制启动，封禁中隐藏的符文顿时释放，化作神通的汪洋！
神帝玉道原此时正身处于万千神通的中央，危坐在空中，身后天庭诸神浮现，他正在以自身法力压制住封禁，免得封禁的威能启动！
他修为强横，压制北城门的封禁，让海外通天阁的天才们可以从容破解这些符文封禁！
那些海外通天阁高手在万千神通之间游走，天象性灵不断出手，将一个个封禁破去。
刚才说话的，正是神帝玉道原！
苏云打量局势，只见神帝玉道原的身下长出了婴孩般的腿脚，心中凛然，知道他解决了余烬给他留下的伤势，开始动用造化之术，让肉身再生！
就算神帝玉道原的性灵不能再生，也依旧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罗绾衣此刻站在神帝玉道原身边，仿佛为他护法。
苏云眼角跳了跳：“玉道原没有了做皇帝的合适人选，而罗绾衣没有了靠山，于是两人又一拍即合。”
苏云比他们迟了十多天，才动身赶往天外洞天，神帝玉道原等人应该已经破解封禁十几天时间，却还没有破解完成，可想而知这封禁是何等困难！
“神帝要不要帮忙？”苏云关切的问道。
“好啊！”
神帝玉道原满面笑容，转脸向下方百十位海外通天阁高手道：“杀了他。”
那百十位高手各自调动天象性灵，向外杀去！
与此同时，苏云一道神通爆发，轰入北城门封禁所化的神通汪洋中，看也不看结果，撒腿就跑！
“轰！”
他的神通像是点燃了雷火，将形成封禁的万千神通符文引爆！
狂暴的气浪涌来，将苏云和那一众通天阁高手掀起，四面八方跌去，即便是神帝玉道原也所料不及！
他本是镇压这些封禁符文，封禁爆发，他首当其冲，承受万千神通的攻击，刚刚炼就的下半身啪的一声炸开，好不容易才痊愈的伤势又再度爆发！
“姓苏的！”
即便是封禁的威能如此恐怖，也没能挡住神帝玉道原的怒吼。
苏云被封禁掀起的波动掀飞，在翻滚中连忙将莹莹抱住，护在怀中。
他刚刚稳住身形，后方，一个个海外通天阁高手呼啸杀来，各种神通不要命的向他轰至！
“给我杀了他！”神帝玉道原的声音冲充满了震怒。
苏云身躯化作各种神魔形态，千变万化，躲避身后的攻击。
突然，一股恐怖无比的威能冲天而起，压迫感强到让人窒息，苏云不假思索向前疯狂奔去。
他身后地面啪啪啪炸开，一道道毫光剑气射来，玉道原的原道剑场正在疯狂膨胀之中！
苏云纵身一跃，冲入镇压人魔的大殿之中！
一道粗大无比的剑光刺入大殿，却在此时，殿内的北海人魔手掌抬起，掌心抵住这道剑光！
那人魔少年乌发飞扬，一手挡住玉道原的攻击，转脸向苏云看来，面相凶恶。
苏云和莹莹缩在大殿的角落里，异常乖巧。

第三百八十二章 唤醒心魔
那北海人魔见到两人乖巧的模样，似笑非笑道：“两位刚才极尽嚣张之能，现在却又像是猫儿一样，两位为何前倨而后恭？”
莹莹面相无辜而清纯，小心翼翼道：“你若是被人魔盯着，外面又有上百个高手虎视眈眈，你也前倨后恭……”
北海人魔哈哈大笑。
这时，殿外传来神帝玉道原的声音，淡淡道：“前辈，那两人是我仇家，劳烦前辈交出来。”
北海人魔面色沉下，道：“玉道原，他们是你的仇家，也是我的仇家。这两个小鬼戏弄我，又将镇压我的封印给补全了，我用了三千年才将封印消磨去一些，他们只用了三刻不到便修好了！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苏云悄声道：“前辈，你也曾追杀我们，从这里一路追杀到天市垣。所以我们报复回去是理所当……”
北海人魔转头恶狠狠看来，苏云连忙住嘴。
神帝玉道原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语气平和道：“既然他们也是前辈的仇人，那么便请前辈出手，杀了他们。我虽然也与他们有仇，但只要看到他们死，我自己不报仇也是可以的。前辈，请出手。”
北海人魔所化的少年拖动锁链，向苏云和莹莹走去。
苏云目光闪动，尽量放缓语气，不触怒这少年，细声细气道：“前辈，适才我补上那大石头的时候，将大石头祭炼了一番。我可以催动那块大石头，大石头调动三大大圣灵兵的威能。”
北海人魔眨眨眼睛，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莹莹心直口快，飞速道：“苏士子的意思是，你敢出手，他便让你像刚才一样，跪下来背书！”
北海人魔眼角剧烈跳动，突然哈哈笑道：“有意思，苏小鬼真有意思，难怪那人说你是个半魔。”
他显然对跪下背书这件事心有余悸。
让人跪下背书是夫子的特殊爱好，当年夫子、释迦和老君三位大圣一路穷追猛打，追到这里，将他镇压在此。
三圣与一众高手杀不死人魔，无可奈何，只能留下各自宝物来封印他，夫子因为特殊爱好，还让他记下儒道佛三大显学的三门经典。
若是他作恶，触动了封印，锁链锁紧难以承受，便须得跪下来老老实实的背诵三大经典，三大经典全部背一遍，锁链才会放松下来。
这两三千年来，北海人魔早就被夫子的古怪爱好折磨出心理阴影！
“前辈说的那人是？”苏云试探道。
北海人魔并不回答，冷笑连连：“臭小子神不知鬼不觉完成反杀，捏着我的把柄拿捏我，想弄死他有些困难了，多半我还要出丑……”
神帝玉道原胸腔以下空无一物，血淋漓的飘在空中，不咸不淡道：“前辈为何还没有处死那两个小鬼？”
北海人魔懒洋洋道：“玉道原，我处不处死他关你屁事？也要你来闻一闻？”
玉道原眼角跳动一下，面带笑容道：“前辈若是不想出手，不如送交晚辈，晚辈可以代劳……”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北海人魔讥笑道，“玉道原，你的道心一塌糊涂，肮脏不堪，令人作呕。权欲将你侵蚀，美色诱惑你堕落。我从你的灵界中，看到了龌蹉的一幕，你和盘羊翻云覆雨。你这样的圣人是我前所未见，当年我纵横元朔的时候，像你这样不修道心的，早就被我玩死了！你也配教我做事？”
玉道原面色陡然阴沉下来，眼中杀机四射，忍不住想立刻干掉人魔，又唯恐被这人魔借用他的力量来破除封禁脱困。
他想亲自杀入殿中，解决苏云，但又担心被北海人魔操控自己的道心，心中犹豫不决。
他的道心着实有破绽，先前这人魔没有看出他的深浅，不敢直接下手。不过他们破禁花费了十多天，这北海人魔也观察了他十多天，已经看出他的破绽！
杀入殿中，恐怕是自投罗网！
“前辈既然要保护这两个小辈，那么晚辈就告退了。”
神帝玉道原转身，面目冷峻，向北城门飘去：“我们走！”
殿外，诸多海外通天阁的高手只觉憋屈万分，却无可奈何，连忙快步跟上他。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神帝玉道原轻易间便可以干掉苏云，苏云则可以调动殿后的圣石催动三大圣人之宝镇压人魔，北海人魔则将神帝玉道原克制得死死的！
三人之间，竟然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苏云从角落里走出来，翘首观望，观察神帝玉道原等人的进度。
北海人魔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道：“我若是突然出手，一下子拍死他，然后跪在地上诵经，一定可以平安无事……”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莹莹冒了出来：“吓！”
北海人魔被吓得头发根根竖起，毛骨悚然，待发现是她，这才哼了一声，仰面躺下，双手枕头，懒洋洋道：“别看了。玉道原是破解不了北门封禁的。那封禁，是用来封神的。”
苏云来到他对面盘腿坐下，好奇道：“封神？为何封神？”
莹莹在苏云肩头盘腿坐下，也好奇道：“还有，四颗脑袋，你为何镇守在这里，什么人命令你的？”
北海人魔侧头瞥了他们一眼，扯动身上锁链，慵懒道：“你们问题太多了，老子不是你们的犯人，是不会回答的。”
苏云和莹莹看着他。
过了片刻，北海人魔骨碌一下坐起来，冷笑道：“也罢，不打不相识，本大爷便勉为其难，回答你们一些问题解闷儿。先说好，我不叫死磕脑袋，我有名字，我叫蓬蒿。”
“有姓蓬的吗？”莹莹纳闷。
人魔蓬蒿冷笑：“有姓莹的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就是姓蓬！”
莹莹无奈，道：“好吧，算你有理。你为何镇守这里？”
人魔蓬蒿道：“我是奉武仙人之命镇守这里，断绝两界神通。”
苏云心头大震，失声道：“你是武仙人麾下的神魔？”
人魔蓬蒿摇头道：“我并非是武仙人麾下，我只是有求于他。我有一桩血海深仇，必须要报，我那仇人在仙界，因此我必须要进入仙界！我前世报仇不成，死了，于是便想再活出一世。只是我的修为还是不足以进入仙界……”
他沉默下来。
苏云道：“所以你通过某种方法，联络上武仙人，武仙人让你镇守在这里，绝两界的通道。他许诺给你，到了一定年限，便让你进入仙界寻仇。对不对？”
人魔蓬蒿点头。
苏云又问道：“武仙人为何让你绝神通，隔断两界来往？”
人魔蓬蒿摇头，双手放在脑后，仰面躺下，道：“他叫我做事，我不能询问缘由。这隔断两界的黑铁城，也是他丢下来的，玉道原想要破武仙人的封禁，嘿嘿，到了最深层，他便会有苦头吃……”
苏云起身，走来走去，突然停步道：“武仙人严禁任何人成仙，但凡有人拥有成仙的力量，便会催动仙剑斩之。而现在，他又隔断两界交通，蓬蒿，难道你便不好奇吗？”
“不好奇。”
那人魔仰面躺着，翘着二郎腿，悠然道，“我尽管被镇压在这里，但我也算是完成他的条件，镇守在此。只要年限一到，他便会履行诺言，让我进入仙界复仇！”
苏云冷冷道：“武仙人真的会履行诺言吗？”
蓬蒿的腿不再晃动，面色转冷。
苏云继续道：“就算武仙人会履行诺言，你又怎么确定你能复仇？蓬蒿，你的实力真的足以复仇吗？”
人魔蓬蒿哈哈大笑。
苏云任由他笑完，直到他不再笑时，这才继续道：“你倘若有复仇成功的信心，也就不会在三千年前的夫子时代惹出人魔动乱了。我进入黑铁城中，看到你炼制的各种魔道灵器魔道灵兵，这么多魔道宝物，必然残害不知多少北海生灵才能炼就！”
“我是人魔，做出这等事理所当然！”蓬蒿坐起，傲然道。
苏云迈步走到他的身后，淡淡道：“我认识两个人魔，各有骄傲之处，各有有所为有所不为之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被执念所控制。你的作为，也是如此，但更加疯狂。”
蓬蒿眼角跳动，脖子上突然又长出一张面孔，正对着苏云，死死的盯着他。
苏云走到他的左侧，继续道：“支撑你的疯狂作为的，是复仇的执念。正是因为你知道你的实力不足以复仇，哪怕武仙人让你进入仙界你也无力复仇，所以你对北海的妖魔痛下杀手。用他们的性灵来炼宝。你还是不满意，又进入天市垣，采集鬼神性灵炼宝。然后你又看中了元朔的亿万生灵，妄图用他们的性命提升实力，却踢到了硬石头。”
蓬蒿站起身来，左侧也长出一张面孔，冷笑道：“苏士子，莫非你想让人魔产生心魔？”
苏云正视他，微笑道：“不是我让你的道心产生心魔，而是你自己产生了心魔。你被镇压了三千年，就算武仙人遵守承诺，让你进入仙界，等待你的也不是复仇成功，而是彻底的失败，再无翻身可能！”
“不要说了！”蓬蒿四个声音重叠，发出怒吼！
这一刻从他的脑袋里竟然冲出四张面孔，每张面孔似乎都有各自的躯体，像是要从头里面钻出来，面孔扭曲，狰狞！
苏云丝毫不惧，继续道：“武仙人留下的黑铁城，应该教给你开启城门的方法，南城门开着，是因为夫子他们追杀你时打开的，你没有来得及关闭。你既然能开启南城门，那么北城门，你也懂得开启之法。”
蓬蒿死死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莹莹不禁捏了把冷汗。
苏云仿佛感受不到危险，面带笑容：“你传给我，我开门，你可以因此拥有其他可能，而不是败亡这一种可能。”
蓬蒿呼呼喘着粗气，良久，突然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好！我信你一次！”

第三百八十三章 仙启
黑铁城中心大殿，苏云跟随蓬蒿学习开门之法，而莹莹则在一旁记录，小书怪时不时瞄了瞄苏云的脑瓜。
她对苏云的脑瓜很是好奇。
可以说，莹莹是看着苏云长大的，从十三岁的苏云走出天市垣进入朔方，混入天道院偷走她，她便见证了苏云的成长。
那时候的苏云，青涩，懵懂，也有些莽撞，没有什么心计，判断力也远不如现在。那时的苏云之所以能混迹在朔方各路豪强之中，全靠朔方各大势力之间的平衡，以及童庆云、薛青府、左松岩等人对他地位势力的错误估计。
而现在的苏云，也还是少年，十五岁年纪，却已经可以从各种细节之中发现出真相，甚至可以探查出人魔蓬蒿这等存在的弱点，加以利用！
他可以从万千繁杂的讯息中剥离出最有用的讯息，将之化作对自己有利的武器；从看似无解的必死之局中，找寻出别人想不到的生路，甚至创造出一条生路！
回想苏云这两年多的历程，莹莹是感慨最深的。
“苏士子的脑瓜是怎么长的？”她很想钻入苏云的大脑里格一格他的脑子。
苏云认认真真学习，并没有像莹莹那样分心去想其他事。
蓬蒿传授他的开门之法，名叫仙启，虽说是用来开门的，但实际上是一种仙术印法，专门用来开启仙术封印。
它并非是完整的仙术，而是将一门完整的仙术神通中的某些仙术符文抽出，分为两份，其中一大半的仙术用来当做封印，而另一半则当成开启封印的钥匙。
仙启便是开启黑铁城的城门的钥匙。
苏云还是头一次跟随别人学习仙术，他的仙术仙剑斩妖龙只是自己久病成医，在睡梦中摸索出来的，真正的仙术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甚了了。
而人魔蓬蒿所传的仙术，首先需要学会一种神奇的引气方法，让真元随之流动，发生异变。
普通的真元无法调动仙启的力量，只有这种异变后的真元才能发挥出仙启的威力。
异变后的真元，其能量密度与从前的真元有着十多倍的提升！
对苏云来说，最大的收获并非是学到仙启，而是催动仙启的引气方法！
这种引气方法，可以将真元提纯，若是能够让真元一直保持在这种状态，恐怕同样规模的神通，威力也可以提升十多倍！
“没用的。”
蓬蒿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掐断他的念头，道：“这是仙家的引气功法中的片段，只能用来催动特定的仙术。想要根据这一个小小的片段，推导出仙法，是痴人说梦！”
苏云研究了片刻，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无比正确。
不过，仙启的引气法门，还是给他很大的启迪。
苏云心道：“我有其他三种印法，倘若用仙启印法的引气法门加以催动，不知威力如何？”
他的这三种仙家印法，都是得自老神王的笔迹，苏云从笔记中记载的三种仙箓参悟出这三种印法。
不过他真正熟练的，只有第一种，其他两种还没有学会。
然而这三种仙家印法都有着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在催动时，可以引来天地元气，导致威力无比恐怖，甚至超越了世界承受极限，引来仙剑降劫！
而且，引动天地元气时，施法时间太长，有这个时间，早就被敌人砍死了千百遍。
苏云打算不调动天地元气来催动仙印，但这种情况下，仙印的威力显然是取决于他的修为，相比其他仙术，如仙剑斩妖龙，威力上并无多少提升。
但是如果仙启引气法可以催动他参悟出的三招印法的话，那么这印法的威力便可以大大提升，甚至说不定可以成为他的杀手锏！
蓬蒿教完他仙启的用法，却见苏云兴致勃勃的修炼起来，然而修炼的却不是仙启，而是另一种印法，不禁摇头：“傻小子，胡搞乱搞，早晚把自己搞死！”
话虽如此，他却从苏云身上看出自己的影子。
当年他也是好奇心与创造力旺盛的家伙，往往有奇思妙想，动手能力也强，虽然多次失败，但也有成功的时候。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成就。
“但这小子野心更大，他是想用仙启的引气法，套用在另一种仙术印法上。”
蓬蒿虽然看不懂苏云的印法，却看出这是一种仙术，心道：“仙术不是灵士的神通，而是仙人的神通，若是就这样被你套用了，也就不配称作仙术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苏云催动第一仙印，一掌盖出，顿时手掌四周无数仙文流转，仙音大作！
这一瞬间，苏云的气血涌动，道场旋转，在他脑后形成一个奇异的光晕！
“轰！”
百十丈外，一座白骨宝塔上方六层塔身突然炸开，碎骨纷飞。
蓬蒿眼角跳了跳，那座白骨宝塔是他的灵兵，却被苏云这一印一下子打碎掉六层宝塔！
当然，他追求数量，灵兵实在太多，因此炼制起来并不怎么上心，灵兵的威力都不是如何惊人。但是被苏云这样的大士毁掉六层，说明苏云这一击的威力，实在恐怖！
“这小子是骊渊境界，已经圆满，但是缺乏进入骊珠破天象生的机缘，没能进入天象境界。不过他已经相当于天象境界的高手了。因为他好像修成了广寒境界，我在其他世界的灵士身上，见到过这个境界。”
蓬蒿沉吟，心道：“他的实力够强，但是普通仙术，还无法将我的灵兵打垮，这说明，他的仙术的确用到了仙启引气法。但从破坏力上来看，仙启引气法无法将他的仙印发挥到极致，只在原来的基础上发挥出两三倍的威力。”
即便是两三倍，也是非同小可！
他心念微动，远处的白骨自动飞起，又组合成六层宝塔，让那件灵兵恢复如初。
苏云似乎对第一仙印的威力还是不满意，还在修改，与那个小书怪交头接耳，讨论如何做减法，减去仙启引气法多余的部分。
蓬蒿凑到跟前倾听，疑惑道：“做减法？为何要做减法？”
莹莹抬头瞥他一眼，道：“做减法是为了减轻负担，减负前行可以走的更远。功法并非是越多越复杂越好。”
苏云一边尝试着如何把仙启引气法中有用的地方挑出来，一边道：“这是水镜先生教给我的。水镜先生的功法，力求简洁。他告诫我，修行之路，遵循一个准则：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蓬蒿又呆了呆：“如无必要，勿增实体？作何解？”
莹莹耐心道：“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意思是如果不必要的话，不要增加多余的东西或者做多余的事，哪怕这个东西这件事看起来很重要。比如灵兵灵器上的修饰，比如家里不需要的东西却看起来很好的东西，再比如功法上的细枝末节。”
苏云将仙启引气法剪剪裁裁，屡次试验，道：“去掉这些东西，反而是去掉负担，可以让你轻装上阵，精简后的神通功法，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蓬蒿脑中轰鸣，像是有雷音在脑海中不断炸开。
他的功法和神通繁琐无比，从黑铁城中有这么多魔道的灵兵灵器便可以看得出来，他所学极杂，领悟也极杂！
他残害这么多强大的北海巨妖，又祸害了天市垣的鬼神，入侵元朔，炼了这么多的灵兵灵器，反而成了限制他修为进境的弊端！
“错了，错了……原来我这几千年的道路，都走错了！”
蓬蒿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如哭如泣：“原来都错了！”
他的头颅浮现出一张张面孔，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双手掩面痛苦，有的悲愤有的喜悦。
莹莹瞥他一眼，诧异道：“苏士子，这人魔疯了吗？”
苏云摇头，道：“我觉得他悟到了一些东西，或许可能会因此再上一层楼。”
过了几日，苏云终于将仙启引气法剪裁完毕，融入到自己领悟出的仙印之中，再度催动第一仙印。
这一次威力更强，仙印加持之下，远处的那座白骨宝塔连碎八层！
苏云再尝试修改，发现已经改无可改之处，于是罢手。
这几日，蓬蒿始终坐在大殿的菩提树下，痴痴傻傻，时笑时哭，有时候还在自言自语。他八条手臂还会在地上写写画画，都是一些古怪的图案。
苏云没有理会。
又过了两日，人魔蓬蒿清醒过来，洗漱一番，又恢复俊秀儒雅的少年模样，彬彬有礼道：“苏小友既然已经学会了仙启，为何还没有离开？”
苏云笑道：“自然是等待玉道原吃个大亏之后，来求我打开北城门，那时我才会开启北门。那么蓬蒿道兄悟到了什么呢？”
“悟到了很多。”
蓬蒿微微一笑，有一种洒脱出尘的气质：“我要修剪功法神通，待到我修完之后，夫子等三圣便再也镇不住我了。”
莹莹紧张万分：“你脱困之后，还会跑出去杀人炼宝吗？”
蓬蒿淡然道：“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如无必要，我又怎么会这么做？这不正是你们教我的吗？”
苏云赞道：“道兄，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魔了。”
蓬蒿哈哈大笑，就在此时，一股无比恐怖的悸动传来，像是仙术的威力爆发，而爆发点，正是黑铁城的北城门！
蓬蒿笑道：“神帝玉道原已经吃亏了。你们离开的日子也到了。两位小友，我枷锁在身，不送你们了。”
苏云轻轻点头：“留步。莹莹，咱们去与神帝玉道原谈判！”

第三百八十四章 你睡了盘羊
蓬蒿目送苏云走出大殿，低声道：“这个人，真是一个人杰，难怪你会对我提及他。”
他眼前飘过另一个身影，那是个红衣胜火的少女，身边跟着一条黑蛟所化的黑衣男子，高高瘦瘦的。
那红裳少女便是梧桐，从他这里借路。
他见对方也是人魔，便盛情相邀，两人在这座大殿中相谈数日，蓬蒿传授梧桐仙启之法，梧桐开门离去。
当然，这期间蓬蒿也曾尝试着收服梧桐，但他从梧桐身上找不出半点道心破绽，无机可乘。不过作为交换条件，梧桐还是吐露出许多信息给他，其中苏云的信息便是梧桐给他的，并且告诉他苏云一定会来这里。
同样身为人魔，蓬蒿对梧桐很是钦佩，他很想知道这个能让梧桐赞许有加的少年到底有什么本事，而今算是见识到了。
“武仙人命我在此绝两界神通，期限将满，就算我摆脱了三圣的镇压，也要留守在此。”
这少年人魔站在殿檐下，仰头望向天空，天空中的元朔所在世界变成了天市垣上的一颗琉璃珠大小的星球。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一轮轮巨大的太阳运行，而在太阳后面，则是壮观无比的北冕长城，由无数星系和世界组成的长城，横贯宇宙星空！
“那么我便等到武仙人召见我的那一天，看看他是否会信守承诺，让我进入仙界！”
另一边，黑铁城的北城门，海外通天阁众人伤残一片，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即便是罗绾衣、神帝玉道原，也是各自负伤。
先前他们尝试着破除这座城门的封印，一切都很顺利，甚至连玉道原也难得的开起玩笑，然而下一刻，北城门中蕴藏的仙家封印的威力便爆发开来！
饶是玉道原的实力极为强大，饶是海外通天阁精锐尽出，也在这次冲击下各自负创，此刻众人心中只剩下绝望。
这座关隘，只怕除了那人魔，谁也无法打开！
玉道原呼呼喘着粗气，呼吸的空气中也带着血沫子，心道：“看来只有借助天船，跨越星空才能到达天外洞天了。不过现在大秦的国力，根本不足以锻造这样一艘巨舰……”
大秦经历了神魔之乱和余烬之乱，满目疮痍，别说造天船星际远航，就连赈灾的钱都是通天阁出的。
玉道原先前乘坐的天船，是月流溪在制造天船的时候多造一艘作为备份，月流溪死后，便被玉道原据为己有。
“大秦虽然没钱，但是通天阁有！”
玉道原眼睛亮了起来，心道：“只要除掉那小子，便可以得到通天阁的财富！”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苏云映入玉道原的眼帘。
“说苏云，苏云到。这小子是兔子投胎不成？”
玉道原目露杀机，抬起手来便要杀人，苏云笑道：“我可以开启城门。”
玉道原将举起的手放下，换了一幅面容，慈眉善目道：“苏阁主，让你开门的条件是什么？”
苏云不答，从那些挣扎着站起来的海外高手身边走过，打量玉道原。
玉道原比先前更加凄惨，伤上加伤，显然北城门的封禁让他并不好过，但他的气息依旧极强。
“玉国师，诱惑你的那个盘羊少女，它美吗？”苏云一脸好奇道。
玉道原气息陡然动荡一下，苏云身后浮现出应龙天眼，观察玉道原道心动摇的这一瞬间，具体伤势如何。
玉道原目露杀机，冷冷道：“我一击之下……”
苏云淡淡道：“只有我才能开启北城门。”
玉道原哈哈大笑，道：“你有何条件，不妨直言。”
苏云道：“你睡了盘羊……”
玉道原暴喝一声，原道剑场嗡的一声开启，方圆百丈，尽在剑场笼罩之中，即便是苏云也在剑场之内！
苏云继续道：“后来你清醒之后，是觉得恶心还是兴奋，想再来一次……”
嘭！
苏云身后那应龙天眼炸开，化作飞灰。
苏云四周，无数细微无比的剑光从虚空中浮现，刺痛感从内而外，仿佛遍布他肉身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灵界之中，皆有一道道灵剑毫光！
原道剑场，名不虚传！
苏云一动也不敢动。
玉道原淡淡道：“苏阁主会说话就多说一些，我很担心苏阁主今后再也说不出来了。”
苏云不敢说话，因为他觉得，他只要再说一个字，玉道原便会把他杀了！
他的肩头，莹莹颤巍巍举着一张纸，纸上有字。玉道原定睛看去，纸上写的是苏云的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开启城门，大家一起探索天外洞天世界。在天外洞天，神帝不得对我和莹莹动手。即便神帝加一毫于我们，也必遭人魔蓬蒿之噬！”
玉道原念了一遍，散去原道剑场，疑惑道：“就这么简单？”
没有了剑场的压迫，苏云松了口气，正色道：“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你不对我们出手，凭借海外群豪，奈何不得我们分毫。”
玉道原面色缓和下来，正色道：“在咱们世界，大家是竞争对手，但到了天外洞天，大家便都是乡亲，自然要相互提携，互助友爱。我怎么会对两位下手？”
莹莹连忙道：“你向人魔蓬蒿起誓！”
神帝玉道原微微一笑，道：“这誓言须得填一些条件，比如说我不出手杀你们，你们也不得骚扰我。倘若你们对着我穷追猛打，我可以反击。”
莹莹惋惜叫道：“被他识破了！”
苏云也倍感惋惜，道：“我原打算趁他不备，狠狠捅他几剑的。就算弄不死他，也要恶心死他。”
玉道原哼了一声，心有余悸：“幸好我想到了，否则到了天外多半要被他们趁机羞辱折磨！”
至于向人魔蓬蒿起誓，他倒是不放在心上。
他麾下这百十位海外通天阁高手，才华出众，战力极高，拿下苏云还不是轻而易举？
苏云对此却很认真，将誓言反反复复研究好几遍，与他商议再三，才确定下来。
天门鬼市中，鬼神们有一门神通，叫做应誓符，这符文是用来约束进入鬼市求宝之人的。
鬼市的鬼神将宝物赠予求宝者，应誓符便会出现在求宝者的性灵上，倘若求宝者完成了鬼神的托付，应誓符便会消失。倘若没有完成托付，应誓符爆发，鬼神便会出现在求宝者的灵界中索命！
苏云作为天门鬼市摆摊的一员，与鬼神们极为熟络，而今又是天市垣大帝，自然懂得应誓符。只是这应誓的人却并非是他，而是蓬蒿。
玉道原起誓之后，只见性灵的胸口果然出现一个圆形的应誓符图案，图案中心是天门形态，心中凛然。
苏云待他起誓完毕，有意无意道：“神帝，你睡了盘羊……”
玉道原怒不可遏，死死握紧拳头，冷笑道：“苏阁主，这里还不是天外洞天！我杀了你，誓言绝不会应验！”
苏云哈哈大笑，向北城门走去，一边走，一边抬起手掌，催动仙启神通！
他的手臂四周，真元高度凝聚，形成各种飞舞的蝌蚪文！
他手掌前方，蝌蚪文形成仙箓图案，只是这图案残缺不全！
就在这时，黑铁城北城门的封禁，嗡的一声浮现出来，无数符文从这座高不可量的门户中向外飞出，化作数以千计的神魔形态。
这些神魔形态正是神通，在与苏云的仙启神通擦身而过之时，这些神魔形态的神通突然扁平化，形成一个个蝌蚪文。
那些蝌蚪文，恰恰与苏云的仙启神通相扣，形成蝌蚪首尾向扣的黑太极图案！
苏云向前走去，两个蝌蚪文组成的小黑太极图案渐渐组成一面面大黑太极图案，每一面黑太极图案皆是一面仙箓！
一层又一层的大黑太极图案出现，徐徐转动，与后面的图案合并，随着苏云的脚步迈动，不断向后退去！
封锁天外洞天的北城门轰然震动，门户的封禁层层解封！
城门咯咯吱吱开启，另一个世界的亮光映入苏云的眼帘，海风迎面吹来！
苏云看着那一层又一层的黑太极，心神被触动，不自觉的放慢速度。
那黑太极显然是完整的仙术，武仙人的仙术！
这门仙术，只怕比仙剑斩妖龙的威力还要惊人！
他想参悟，因为仙启就是这门仙术的一部分，他已经学会了仙启，也就有了学会这门仙术的可能！
然而这黑太极中的各种奥妙实在难解，只化作无数蝌蚪文在他脑海中跳来跳去。苏云面色苍白，脑中嗡嗡作响，越是参悟不出，他越想参悟，越是参悟，便越是伤神！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
突然，他的脑海中响起诵经声。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
“轮王致正真之道，神祇合德。是则圣人执契，玄化潜通，至诚所感。”
……
苏云听得三圣的教论，神智渐渐恢复，不再苛求得到封印中蕴藏的仙术，继续催动仙启，向前走去。
莹莹啧啧称奇，苏云为人魔蓬蒿指点出方向，让他知道做减法的道理，而人魔蓬蒿居然也投桃报李，将苏云从执念中解脱出来！
终于，黑铁城的北城门封印打开，城门轰然开启，苏云站在狭长的门缝下，对面便是全然陌生的世界。
神帝玉道原看着这一幕，深深震撼，门下的苏云，仿佛天之骄子，将世界纳入眼前！
他突然清醒过来，向门户飘去，低声喝道：“所有人听令，出城之后，立刻杀了他！此人绝对是西土最大的威胁！”
这时，苏云回头一笑：“神帝，咱们来聊一聊你睡盘羊这件事。我想知道细节如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天外第一战，仙人之威
黑铁城外，苏云与莹莹迎着风浪向天外洞天世界走去。
他的身后，七十二洞天悉数开启，其中有两大洞天中的天地元气无比浓烈，其一正是天市垣，苏云称之为天栋，而另一个洞天便是天外洞天世界。
而今黑铁城的城门开启，两大洞天相连，天地元气交汇，苏云顿时只觉天地元气的质量直线上升！
甚至他们呼吸之间，都可以感觉到修为在增长！
“有些像是古书中记载的三圣皇时代！”
莹莹惊讶道：“三圣皇时代，元气充沛到普通人都可以活几百岁，甚至无需筑基，直接就可以修炼！这么充沛的元气，可以说处处都是圣地了！”
苏云轻轻点头，两大洞天合并，元气贯通之后，元气的质量疯狂增长，这倒是他未曾料到的事情。
天地元气质量高，普通人在呼吸时，便会有一部分天地元气转化为自己的元气，从而提升自身。
“两大洞天的元气相通之后，恐怕要不了多久传统的七个境界便要去掉筑基境界，演变成蕴灵、元动、骊渊、天象、征圣和原道了。”
苏云很是开心：“再加上我和梧桐开创的广寒境界，依旧是七个境界！不过天地元气如此充沛，广寒境界也不是那么难以炼成了，花费几十年时间，还是有可能修成的！”
莹莹不解道：“苏士子，两大洞天相通后带来的好处这么大，为何武仙人让人魔蓬蒿把北海堵起来，绝两界神通呢？”
苏云心中微动，莹莹的问题也是他的问题。黑铁城不仅仅是绝两界神通，也是隔绝两界的元气互通，削弱了元气的质量。
武仙人为何要这么做？
“这里的元气好充沛！”
他身后传来海外高手又惊又喜的声音：“不对！不仅仅是元气更加充沛，元气的质量也更高！”
“这里的天地元气，无需怎么修炼，便可以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若是能利用这里的元气洗筋伐髓，肉身势必可以再度提升！”
……
那百十位海外高手突然速度加快，向苏云追去。
苏云脚下大浪翻涌，海水猛地化作一张吞天大口，狰狞凶恶，要将苏云连同莹莹一起吞下！
这是其中一位海外高手施展神通，试图直接将苏云抹杀！
与此同时，汪洋澎湃，一座座海上楼宇拔地而起，这些楼宇竟是由海水组成，璀璨非常，迎着日光，泛出各种颜色。
楼宇腾空，从上方镇压而来！
苏云头顶，大黄钟浮现出来，一声钟响，将两大高手的神通震碎。
他的黄钟乃是灵兵，威力与神通不可同日而语。
比如说用同一种神通化作不同形态的符文，炼制成灵兵和灵器，相同的条件下，灵器的威力大概是两倍于神通的威力，而灵兵的威力则是十倍于灵器的威力！
苏云的黄钟，更是连神帝玉道原的剑术都可以挡下而没有出现多少损伤的重宝，挡下那两位天象境界的海外高手自是理所当然。
后方，一众海外高手的神通杀至，这些神通自始至终都是从上下左右袭来，没有从后方袭来，却是担心苏云借他们的神通之力远遁。
苏云头顶大黄钟当当作响，将他们的神通悉数挡下。
众人越来越近，突然一位通天阁高手杀至跟前，苏云笑道：“海外诸君，再也不认我为阁主了吗？”
那海外通天阁高手一言不发，身后天象性灵怒吼，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筋躯狰狞，现出魔神之相，鬼面三眼，手掌跟随着那通天阁高手一发轰来！
滔天法力加上肉身神通，他这一击，可谓是霸道绝伦！
苏云抬手迎上，直接催动第一仙印，掌印浮现出仙箓纹理，以仙启引气法催动，两人法力碰撞的一瞬间，那通天阁高手露出骇然之色！
后方，五位通天阁高手袭来，看出他的颓势，立刻各自催动天象性灵，迎上苏云这一击！
第一仙印与他们的天象神通碰撞，六人各自骇然。
“轰！”
这六位天象境界的海外强者像是撞在一堵墙上，粉身碎骨，接着连他们的天象性灵也一并摧毁！
苏云这一印蕴藏的滔天伟力带着仙道符文浩浩荡荡，迎着其他冲来的海外强者碾压而去！
后方，十多位海外强者齐声大喝，各自催动神通抵挡，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海面裂开，出现一道长度达十多里的裂缝！
裂缝两岸，海浪竖起十多丈高，向两旁分开，将距离越拉越宽。
诸多海外强者心中骇然，先后死了六人，又出动十多位海外通天阁高手，联手一击，才将苏云这一招挡住！
通天阁主苏云，实力何时暴增到这一步？
苏云站在浪尖之上，身后浮现出骊珠，如明月挂在桂树枝头，只见那剩下的海外强者站在对面的浪尖之上，纵身一跃，腾空杀来。
他不禁摇了摇头，他拥有广寒境界，早就与海外通天阁的天象境界高手没了境界上的差距。
他相当于天象境界的大圆满境界，再加上仙印的威力，大一统功法的威力，他的实力，早已在大部分通天阁成员之上，甚至足以与征圣境界的长老争雄！
“通天阁本来不是战斗人员，负责战斗的是阁主。”
苏云抬手，海浪滔天，笔直竖起，如同一面长达十多里的碧玉高墙，一尊尊海水组成的神魔从墙面中冲出，迎上诸多海外高手。
“海外的诸位同门，你们该见识一下，被你们抛弃的阁主真正的力量了！”
海峡两岸，神通碰撞，苏云衣衫和头发向后飘扬，他的真元狂暴，挡下众人攻击之后，只见那些神魔状的神通突然扁平，化作一个个蝌蚪文。
海水大墙轰然震动，一个巨大的手印从碧水墙面中飞出，蝌蚪文环绕，仙音大作，迎着对岸的诸多通天阁高手排山倒海般轰去！
“其他人退下，长老团出手！”
罗绾衣又惊又怒，连忙喝道：“任何天象境界的，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要白白送死！”
她修为最低，与神帝玉道原一起落在后方，此刻见到海外通天阁的众人围剿苏云，甫一碰面便死伤惨重，不由又气又急，急速飞来。
尚善和许讼等长老团其实也并没有把苏云的实力放在心上，海外通天阁的成员虽然并非是海外最顶尖的强者，多数是天象境界，但海外新学长生，天象境界的高手与元朔征圣境界的强者相比丝毫不逊，甚至可以将对方格杀。
百十位天象境界的高手一起围猎骊渊境界的苏云，哪怕苏云是元朔选拔出的最出色的少年阁主，也须得饮恨收场。
长老团更是征圣境界的存在，自恃实力和地位，并未参加到这次猎杀阁主的行动之中。
然而就是他们这点矜持，导致海外通天阁的死伤！
尚善、许讼等长老团急忙向前赶去，心中又气又急。
黑铁城中，少年人魔蓬蒿默坐，去芜存菁，重整自己的功法神通。
突然，他感应到苏云仙术的波动，睁开眼睛，目光穿越北城门，遥遥看向波涛汹涌的海面。
“他们一直都很轻视你，包括神帝玉道原以及那个叫做罗绾衣的女子，一直以为你只是靠运气才能走到这里，但他们始终没有看到你体内强大的力量。”
蓬蒿低声道：“梧桐口中的半魔苏云，你终于开始显现你的实力了吗？”
“轰！”
海峡对岸，仙印迎上众人，海面轰然裂开，浪涛澎湃，近乎海啸般席卷四面八方！
海外通天阁众高手挡下苏云这一击，还未松一口气，元磁神剑的剑光亮起，煌煌神剑化作元磁神光，长达数十丈，伴随着仙剑斩妖龙的光芒舞动，剑斩空中一众试图渡过海峡强者！
剑光嗤嗤作响，每一声嗤嗤的剑鸣，便有一道长达数里的海峡出现，待到苏云的剑光落下，这片海域横七竖八出现了十多道海峡！
海水裂开，在他的神通威力下一时间难以合拢！
他这一招并非是杀人，而是将海外通天阁的高手分开。
海外通天阁的高手即便死了六人，剩下的也多达百人，而今被分为十多份，每一份都有八人左右。
“咣——”
黄钟的威能被催发，一声钟响，第一道海峡中的八人气血翻腾，被震得稳不住身形倒飞而去，嘭嘭撞得没入海峡的水壁之中。
苏云手掌翻起，第一仙印紧随黄钟之后，狠狠印在那海峡的水壁之上，没入海水中的那八大高手身躯大震，肉身炸开，嘭嘭化作一团团血雾！
长老团中，尚善最快，轰然破开水面，面带愤怒，杀至苏云身边！
苏云另一只手掌翻起，第一仙印与尚善征圣境界的天象性灵轰然碰撞，尚善闷哼，踉跄后退。
苏云也自后退数步，每一步落下，海面便陡然炸开，让他身形后退里许之地，待到第四步落下，还未完全将尚善的神通威力卸去。
然而许讼已然杀来，来到他的面前，苏云周围突然嗡的一声震动，道场开启。
许讼一拳轰来，拳头轰出，手臂已经开始分解，待到轰至苏云面前，他的右臂血肉全无，骨骼上也布满裂痕！
“轰！”
苏云承受他这一击，倒飞而起。
第三位长老松鹤在半空中化作长鹤飞来，化作一道流光，流光后是无数口飞剑，轰然向苏云击去！
苏云抬手召来黄钟，迎上松鹤这一击，只听当当当无数声爆响传来，长老松鹤带着滔滔力量，压着黄钟连同苏云一起，轰隆一声撞击在海面上，滑行数十里。
突然，黄钟立起，苏云站在钟下，道场之中元磁神光激射而出，元磁神剑带着道场之威，迎上冲来的第四位长老苗心问！
苗心问的性灵长有千臂，千眼，千眼光芒四射，叮叮叮撞击在元磁神剑之上，将神剑之威挡下。
元磁神剑倒飞而回，苏云抬手抓剑，轻轻一抖，海面在剑气的扫荡下，轰然裂开。
其他几位长老杀来，见状急忙停步。
短短片刻，他们杀出百里，却没能奈何苏云分毫，长老许讼反而断去一条手臂。
“你们后悔吗？”苏云笑问道。
几位长老眼角跳动，脸皮抖了抖，都没有说话。
苏云面带微笑，抛起元磁神剑，目光落在赶来的罗绾衣身上，目光又越过罗绾衣，落在飘来的神帝玉道原身上。
玉道原距离这里还有数十里。
“神帝！”
苏云哈哈大笑，催动第一仙印，这一次，他并非是动用自身的力量，而是调动天地之力！
天地元气疯狂涌来，形成巨大的漩涡，威力越来越强，一只巨大的仙印手掌从盖顶乌云中缓缓浮现。
尚善等长老惊疑不定，不敢近前，神帝玉道原眼角跳动，冷冷道：“苏阁主，你敢对我动手？”
“为何不敢？”
苏云暴喝，一印轰出，天空剧烈震荡，漩涡中的仙印仿佛仙人手掌，轰然拍下，向神帝玉道原轰去！
玉道原暴喝，全力爆发，迎上这一击！
海面炸开，滔天力量近乎爆炸般爆发，一个巨大的掌印出现，掀起万丈海水，碾压着玉道原一路向黑铁城而去！
“轰！”
那掌印连同玉道原一起撞击在黑铁城的城墙上，海水滔滔四下散开！
苏云大笑，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飘然而起，踏波而去。
玉道原总算挡下这一招，又惊又怒，正欲追上苏云杀了他，突然哇的一声吐血，气息萎靡下来。
他心中一惊：“这小子屡次提及盘羊，又用应龙天眼探查我，是想看出我的伤势有多重……他已经看出来了，所以故意用这一招加重我的伤势……他其实想在天外干掉我！”
罗绾衣来到长老团身边，聚集幸存下来的众人，众人面色惨淡。
罗绾衣数了数，只见海外通天阁在这短短片刻便死了十四个人，还有不少人负伤。
一股悲凉的氛围在众人之间蔓延。
这时，天空中一道长桥出现，飞速向前方的洞天世界延伸，突然，那长桥折向，竟然向这边铺来。
楼班性灵高达百丈，站在桥上，远远看到众人，又惊又喜，笑道：“尚善，你们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是了，你们见到你们的新阁主了吗？我给你们选的阁主，还不坏吧？”
尚善等长老面色灰败，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楼班笑道：“那小子鬼的很，体内镇压了百十位神魔，绝对可以保护你们……我看到他了！”
他挥手，长桥飞速向远处铺去。
尚善突然哇的一声吐血，颓然道：“我海外通天阁，为何会这样？为何会……”

第三百八十六章 帝座洞天
神帝玉道原压制住伤势，凌空飘来，沉声道：“不必垂头丧气，那小子的本事并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高。他精通一种仙术，可以调动天地之力。但催动这门仙术，施法时间很长。这次只是他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下次便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说的都对，但是经此一役，众人的道心备受打击，远非他只言片语便能让众人恢复信念。
罗绾衣心中微动：“此时正是夺取人心的好时机，若是我能收拢人心，便可以借用他们的力量铲除玉道原。现在玉道原的伤势一定很重……”
她又迟疑一下，玉道原的伤势到底有多重，他的实力到底还剩下几分，这便不是罗绾衣所能知道的了。
苏云可以抓住时机，以盘羊激怒玉道原，观察出玉道原的伤势如何，也可以创造时机让玉道原伤上加伤。
而罗绾衣却无法抓住这个机会，他们的资质悟性都差不多，但两人性格上的差异，造成了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苏云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藏着不可驯服的野性，知难而上，精勇猛进。
罗绾衣心思缜密，思虑极多，做事有些瞻前顾后，当初在大秦时她企图借用苏云来对付神帝和罗余烬时，反倒被苏云抓到机会，被罗余烬和神帝玉道原利用，以至于她第一个败在苏云手中，输得一干二净！
“稍作休整，再起身前往天外洞天！”神帝沉声道。
海面上，苏云衣衫飘飞，海中鱼龙飞舞，那是他的神通，载着他向天外洞天而去。
“我为了探查玉道原的伤势，四次提及盘羊，借其道心的波动，看破他的伤势。原本以为能够将他格杀，没想到还是不能除掉他。”
苏云心中颇为惋惜，打伤玉道原的那一招第一仙印，已经是他所能动用的最强神通，再强一些的话，肯定会触发仙剑预警，引来仙剑的斩杀！
现在的他，根本不能与仙剑抗衡。
先前，他与玉道原约定，不得在天外洞天世界对他下手，其实只是为了让玉道原放松警惕。他的真实目的，还是借第一仙印的威能干掉玉道原，但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
第一仙印调动天地元气，需要的时间太长，因此苏云在一招过后不再恋战，立刻远走。
“玉道原不愧是余烬死后的最强存在，他拥有西土的黎民百姓的信仰，相当于一尊半神，想要杀死恐怕只有仙术或者仙剑这样的宝物。”
苏云正在思索，突然他的脚下一道桥梁铺来，将他身形托起！
苏云呆了呆，猛地转身，只见一个黑衣长须的老者站在桥梁的另一端，正笑着看着他。而那桥梁的构造极为奇特，组成桥梁的符文不断自我拆分，又不断在前方组合，载着他们向那洞天世界的陆地而去，速度要比苏云快了许多倍！
“楼……楼班！”
苏云又惊又喜，失声道：“楼班摊友，你不是寻找仙界去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灵界中，尘幕天空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气息，飞了出来，围绕楼班飒然来去，如浮云，如飞沙。
楼班面带笑容，轻轻抚摸尘幕天空，正等着苏云跑过来拥抱自己，没想到苏云说的却是这句话，不禁有些尴尬，讷讷道：“这个，我也在纳闷。按理来说，我应该已经来到帝座洞天，不过我好像迷路了，又回到了元朔，然而……”
他揪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面色古怪，喃喃道：“这里的天地元气，的确是帝座洞天的元气，那么这里应该便是帝座洞天。我既然到了帝座洞天，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愈发苦恼，思索道：“我适才还碰到通天阁的几个故人，他们居然也来到这里。一定是某方面出了问题，或许是我计算的周天星斗图出错了……”
莹莹忍不住道：“没有错。这里就是你说的帝座洞天，不过天市垣被召唤到这里来了！”
楼班愕然。
苏云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番，道：“人魔余烬献祭九十六神魔，九十六神魔变成了凡人，虽然依旧很强大，但已经不是不灭的神魔了。”
楼班一时间接受不来这么多信息，呆了半晌，这才道：“也就是说，两个洞天融合了？我离开之后，竟然发生了这等事情？倘若我不走的话……”
莹莹心直口快：“一年半之前，你若是不走，你肯定已经登上帝座洞天的大陆了！”
楼班闷哼一声。
莹莹继续道：“而且你还会经历许多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比如神魔之乱，余烬之乱，还有东陵主人成神，以及月宫通道，直达广寒山！”
楼班用力揪下一小撮胡须，胡须散开化作灵光，又回到他的下巴上。
苏云笑道：“莹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楼班摊友虽然在星空中走了一年半时间，又回到了起点，虽然错过了很多事情，但毕竟他在路上看到了许多壮丽景象，说不定他还遇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世界。”
楼班颤抖着，又揪下几缕胡须。
苏云狐疑道：“摊友，你路上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楼班闷哼一声，摇头道：“我只看到一些死亡的世界，被劫灰掩埋。其他的，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古圣性灵留下的驿站。”
“古圣建立的星空驿站？”苏云与莹莹眼睛一亮，“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楼班摇头：“黑暗星空中，你只能孤身一人不断往前赶，遥远的地方有灯光在星空中旋转，你赶到灯光的地方，就会看到古代圣人性灵用死掉的星辰搭建的驿站。驿站里只有他们留下的文字，记录这一路上的感触心得，还有一些鼓励的话，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黯然。
这条道路，又叫飞升之路，是古圣性灵们开辟出来的，一路上的驿站和明灯，是指引着后世的圣人性灵飞升，跟随他们前往仙界。
之所以必须是性灵，是因为性灵没有重量，飞行速度快，浮光一般。而且，肉身性命太短，百年就会衰亡，但性灵可以存活很久。
然而，楼班的飞升之路才走了不到两年，便戛然而止，兜兜转转的，居然又回到了天市垣和元朔。
不过让他稍稍宽心的是，他的第一个目的地，帝座洞天也终于到了。
“摊友，你丢给我一个烂摊子。”
苏云诉苦道：“通天阁早已分裂，我这个阁主在海外的势力被人架空，同是通天阁的同僚，居然要分裂通天阁，还企图干掉我！你当初让我接任阁主的时候，可没有说通天阁混乱到这种程度！”
楼班笑道：“这不正是阁主应该做的事情吗？”
苏云哼了一声，道：“眼下我手中只有海内通天阁的人，海外通天阁我已经管不住了。他们向我痛下杀手，我也杀了不少人。楼阁主，只有你出面，凭你的威望才能阻止通天阁的分裂。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阁主。”
楼班摇头道：“苏阁主，我已经死了数十年，早就没有威望了。而且我就算尚在人世，也不会做的比你更好。通天阁的分裂，不在于阁主的能力，而在于元朔压不住西方。”
苏云若有所思。
楼班继续道：“倘若有一天，东方元朔的国力压过了西土各国，东方元朔的文化超越了西土各国，那么通天阁自然会一统，不再分裂。那时候，他们甚至会求着你，把东西方的通天阁合并起来。你要做的事情，正是壮大元朔啊，否则就算你强行统一，今后还是会分裂。”
苏云肃然：“受教了。”
楼班露出笑容，道：“我曾经想过，等你百年之后，性灵飞升踏上这条路，说不定你我会在飞升之路的尽头相逢。不曾想兜兜转转，我们竟然在这里重逢，这就是我们的缘分。我带你去帝座洞天，见古圣们性灵的落脚处。”
苏云欣然。
“从古至今，原道境界的圣人多达数百人，各行各业的都有。他们在离开天市垣后，往往都会踏上这条飞升之路。”
苏云脚下的飞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半日时间，便胜过苏云几十天的行程，楼班不紧不慢道：“古圣们都是依据第一圣皇，轩辕圣皇的方向，踏上飞升之路，不过后来术数这一显学的圣人发现，第一圣皇似乎术数不太好，算错了帝座洞天的方位。所以自这位术数大圣之后，大家都改变了方向。”
莹莹忍不住道：“后来第一圣皇轩辕，还是寻到了洞天，不过是广寒洞天。但据他自己说，他用了一千年的时间，才找到广寒洞天！”
楼班侧头想了想，道：“那是他运气好，其他没有他这般运气的，不知道被他带歪到哪里去了。”
莹莹吐了吐舌头。
“我在距离这里最近的驿站中，看到了药圣的驿站留言，他说飞升的性灵来到帝座洞天之后，可以前往赢安城。”
楼班道：“帝座就在武仙北冕长城旁边，是天帝的帝座，传说仙人的天帝曾经坐镇在这里。古圣们来到这里之后，都会前往赢安，拜访镇守帝座洞天的神圣。”
“天帝的宝座？”
苏云与莹莹激动不已：“咱们也能去坐一坐吗？”

第三百八十七章 空间扭曲之术
楼班带着他们又走了一日，始终没有看到陆地，过了不久，第一块陆地出现，是一座方圆三四百里的海岛，海岛上有人类的城郭。
长桥如虹，从这些人类的城郭上空飞过，只见那是一头海中巨兽，背上长着山川河流，飞禽走兽栖息其上。人类在上面建立了国家，形成了文明，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灵士。
楼班精神大振，笑道：“看来我们距离赢安不远了！”
长桥不断向前铺去，从海岛前方掠过时，一座巨大的山头正在从海中冉冉升起。
长桥从一旁绕道，只见那海岛是一个巨大的玄龟，山头是玄龟的头颅。此刻，这玄龟承载着一国的百姓和江山，正在北冥之中遨游。
苏云和莹莹看得心旷神怡，突然只见前方的海面上，大大小小的海岛星罗棋布，出现在北冥的海面上，赫然是一头头巨大的海兽各自承载着大大小小的国度和江山，在海面上游弋。
在更远的天空上，居然还有陆地漂浮在天上，那是巨大青鸟背负着江山在天空中遨游！
“真如仙境一般……”苏云喃喃道。
莹莹也看直了眼，急忙取出纸笔飞速记录下来。
然而，兽背上的国度也有战争，他们没走出多远，便见两个国家的灵士开战，各自飞上空中，各种灵器齐出，杀得天昏地暗。
“我们的国兽快要死了，即将沉入大海，杀了他们，夺他们的国兽！”那些灵士们叫道。
苏云和莹莹各自茫然，莹莹疑惑道：“楼圣人，帝座洞天的人为何说的也是元朔话？”
楼班也是诧异不已，道：“我也是刚刚来到这里，怎么可能知道？古怪……”
他也是颇为不解，只是双方交战正酣，不好上前询问。而且，这些国度应该是随着巨兽的衰亡而衰亡，他们的历史多半也无法留存太久远的事情，问了多半也是白问。
帝座洞天的广大，有些不可思议，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计其数的巨兽国度，人们在上面繁衍生息。
海上的国度还相互抢劫，掠夺其他国家的财富。
苏云他们甚至看到一个死亡的巨兽，兽背上的人们挣扎求生，灵士制造灵器灵兵拖家带口逃亡，普通人便制造木筏木船，然而能够逃脱的只是少数，大部分都随着巨兽一起沉入海底。
幸存下来的人们则去寻找新的巨兽，幸运的，往往能找到年幼的巨兽，一个新的国度便就此诞生。不幸的人，会随着风浪一起淹没在北冥这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中。
“他们的历史太短，没有历史，很难发展出更高等的文明。”楼班摇头。
这些国度的灵士修为都不是如何高明，最多也就是天象境界的水准，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毁灭一次，即便有圣人绝学恐怕也早已失传。
苏云心中失望，他原本以为在帝座洞天可以看到一个超越元朔的文明，却没想到这里连元朔也不如。
“根据药圣留下的讯息，帝座洞天并不落后，这里是有神君镇守的！”
楼班振奋精神，道：“镇守赢安的神君叫做柴云渡，金身成神，很是了不起。传闻中他是谪仙的后裔，有着仙的血脉，成为神祇。后来，他又被仙人封为神君，镇守此界。”
“柴云渡？神君？”
苏云怔了怔，荧惑上也有一位神君，火德神君，是董医师的祖父，也是仙的血脉。两位神君都是仙的血脉，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联系？
海面上，栖息在兽背上的国度越来越多，而在更前方，他们期盼已久的大陆终于出现。
数以万计的巨兽漂浮在海面上，朝夕不保古怪的是，却没有人胆敢登上陆地。
楼班的长桥升到更高的地方，向更远处看去，道：“赢安并不难找，这座圣城坐落在天锡山上。所谓天锡，指的是上天恩赐。”
苏云则向这片大陆的海岸线看去，只见更远处的海岸线，也有着巨兽和兽背上的国度，星罗棋布，数不胜数！
但是在这片大陆上，却没有任何一只巨兽！
天空中也有巨鸟背负着国度飞行，然而这些巨鸟却不敢飞到这片土地的上空，似乎畏惧着什么。
楼班抬手指向这片大陆中心的银色神山，笑道：“那座神山，便是帝座之所在，有着神奇之处，传闻站在天锡山上赢安城中，可以洞察大千世界，端的是神奇无比！”
苏云遥望大陆中心的银山，只见那座天锡山上有仙云笼罩，仙云像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仙界，仙界的光从云中垂落，映照下来，仙光之下便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神城！
“站在赢安城中，可用仙光炼金身，让性命长久。”
楼班笑道：“古圣来到这里，都要在此地住上一段时间，锤炼性灵，磨砺金身。”
莹莹一边记录，一边问道：“楼圣人，那么这里不是仙界？”
楼班摇头道：“当然不是仙界。仙界哪里是这么容易进入的？我揣摩古圣们留下的话，多半飞升之路的尽头，便是仙界。”
他信心满满，苏云和莹莹却颇为怀疑。
第一圣皇出发最早，用了一千年才找到广寒，却没找到广寒仙子，多半现在第一圣皇还在寻找仙界的路上，更别提其他人了！
“仙界一定存在。”
楼班丝毫没有被苏云和莹莹影响，笑道：“因为天外便是北冕长城！”
苏云和莹莹仰头向天外看去，只见无数致密的恒星堆叠，形成了一道浩瀚的宇宙长城，北冕长城当真是震撼绝伦！
武仙人镇守在北冕长城上，这道天堑，阻断了所有想要进入仙界的人！
既然有武仙人，那么一定也有仙界！
他们脚下长桥不断延伸，载着他们向那座银色神山而去。
苏云向下看去，只见这片大陆极为广袤，然而人口却是不多，只有零星的宫阙坐落在群山之间，有灵士生活在其中，往往有几百或者几千人。
那些山川往往奇丽壮观，天地元气浓郁，一看便是宝地，蕴藏着不凡的宝物！
这里的宝地，即便是苏云也为之动容，甚至有些宝地中还有仙光氤氲，显然要么是有仙界的宝物坠落在此，要么便是孕育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些兽背上的国度，是不可能存在宝地的。
这片大陆万千宝地，宝光冲霄，形成龙凤莲花宝瓶等各种异象，令人眼花缭乱。
不过满打满算，生活在这片大陆中的灵士，最多也就是几百万人。几百万人，占据这么多的宝地，着实令人诧异。
突然，一处宝地中，有画舫飞来，那画舫上珠光宝气，处处彰显不凡。画舫飞到近前，一位美妇人率领几个年轻男女来到船头，躬身见礼，道：“客人莫非是天外来客？”
楼班连忙还礼道：“天市垣过客楼班，寻仙路而来，路过宝地，拜访云渡神君。”
那美妇人不禁动容，赞叹道：“道兄性灵远渡虚空，跨越不知多少星辰，寻找仙界，真令人钦佩。恰巧我们也去赢安，不如道兄移步上船，一同前往？”
楼班欣然，登上画舫。
这画舫看起来不大，内部空间却颇为广阔，如同宫殿一般，有侍从来往伺候。
那美妇人请楼班落座，殷殷款待，道：“妾身柴惜容。几千年来，屡有天外世界的道兄造访这里，说自己来自天外国度元朔，莫非楼兄也是来自这个元朔？”
楼班称是。
柴惜容笑道：“元朔圣贤为求仙界，真是锲而不舍，妾身钦佩。”
苏云打量柴惜容，心中暗赞，这妇人容貌秀丽，自己见过这么多女子，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她的。
莹莹悄声道：“苏士子，这柴惜容绝对是高手，你看，她身子四周的空间都扭曲了！”
苏云看去，果然看到柴惜容四周的空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感，她身前的茶几边缘，呈现出弧线，身后墙壁上的图画，也变得扭曲起来。
苏云移动视线，只见自己的视野到了柴惜容身遭，便变得扭曲，尤其是其面容四周的空间，扭曲得最是厉害。
此时正值柴惜容浅笑着饮茶，只见连茶杯都扭曲变形了！
苏云骇然：“这个柴惜容，法力果然强大得很！不过扭曲四周空间，会造成他人视线扭曲，看到的她应该不是真正的她。”
莹莹低声道：“也就是说，柴惜容用法力扭曲空间来让别人眼中的她变美，实际上她可能很丑或者很老了……”
突然，楼班悄悄踢了苏云一下，笑道：“苏阁主，你是年轻人，去和年轻人说话，欣赏这帝座洞天的壮丽景色。”
苏云会意，站起身来，那几个年轻男女含笑，请苏云来到画舫船头。
众人相互介绍一番，这几个年轻男女也都是姓柴，来自同一个圣地。
苏云仔细打量这几个柴姓男女，只见他们容貌俊秀，都是世所罕见的美人儿！
苏云已经算是元朔的美男子，秀气俊美，但是与他们相比，竟然自惭形秽。
然而细细看去，这几位绝世俊男靓女面容旁边的空间都隐隐有些扭曲，显然这种空间扭曲之术让他们看起来极美。
为首的男子名叫柴俊，询问道：“刚才楼班前辈称阁下为苏阁主，不知道苏兄弟与楼前辈是什么关系？”
“他是前阁主，我是当代阁主。”
苏云随口解释，不解道：“几位师兄师姐，我这一路上走来，见到帝座洞天的壮丽不凡，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神仙圣地。不过，我也在路上看到无数人生活在巨兽背上，朝夕不保，生活苦难。他们为何要生活在那里，而不是生活在陆地上？”
柴俊、柴柔仪与柴商等人对视一眼，柴柔仪噗嗤笑道：“那些人是贱民，与我们不同的。我们是仙人后裔，神仙血脉，帝座洞天便是我们柴家的。他们怎么敢登陆？每年还要向我们进贡呢！”
苏云失声道：“整个帝座洞天都是柴家的？”
柴俊点头，道：“所谓仙人后裔神仙血脉，并非便可以拥有帝座洞天，我们柴家并非是靠血脉压人。柴家之所以能拥有帝座洞天，正是因为我们柴家祖辈的努力。”
柴商笑道：“有句话说得好，人家祖辈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十年寒窗苦读？我柴家可不是几代人的努力，而是几十代几百代人的努力，才可以拥有整个帝座洞天！”
苏云肩头，莹莹有些不忿，道：“可是，那些不姓柴的穷人，连一寸土地都没有！我们元朔还知道十里余一呢！”
“所以不姓柴的都是贱民。”柴柔仪笑道。
苏云沉默，心道：“倘若元朔的官学教育，不能改变这种现象，那么教育就是失败的。”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天宪大术
“不过柴家的神通的确惊人，毕竟要时时刻刻扭曲身遭空间，极为耗费法力，柴家可能在空间之术上有着过人之处。”
苏云心道：“而且柴家占据这么多宝地，财富真是不可想象。”
他看向下方一座座宝地中升腾而起的异象，心中震撼莫名。
帝座洞天所有人，连在海中巨兽的背上讨生活，都是柴家的赏赐，活下来尚且艰难，还要每年向柴家上贡！
这就是元朔、西土的未来！
倘若元朔和西土继续按照现状发展下去，必然会造成财富资源高度集中，若是大阀之间再继续争斗、吞并，便会造成财富资源集中于一家的可怕景象！
若是到了那一步，便是而今的帝座洞天！
柴俊问道：“苏兄弟，楼前辈是性灵，所以可以横渡星空，而阁下却是活人，应该无法横渡星空吧？那么阁下是来自何处？”
在这里观察天市垣和元朔所在的世界，只能观察到海平面上多出一颗星辰，根本注意不到元朔出现在帝座洞天旁边。
苏云笑道：“楼阁主是原道圣人，多有奇异之处，能带着我横跨星空自然不在话下。”
莹莹眨眨眼睛，心中暗赞：“苏士子撒谎，越来越熟练了。”
柴俊见他不说，也不再询问。
苏云问道：“在我们之前，是否还有一位圣人性灵来到帝座洞天拜访？那圣人是位老者，文绉绉的，但有些愤世嫉俗。”
他心念微动，把庙里岑夫子的画像观想出来，展示给众人。
柴俊等人都是摇头，道：“不曾听说过有天外来客。”
苏云笑眯眯道：“诸位还未看两眼，便说没有听说过，不免有些草率了吧？”
柴俊等人凑到跟前细看，又各自摇头道：“不曾见过。”
苏云狐疑道：“既然诸位没有听说过有其他天外来客，又何必细看？”
柴柔仪噗嗤笑道：“苏阁主，你这个人是狐狸成精吗？怎么疑神疑鬼的？我们只是初次见面，还能骗你不成？”
苏云歉然道：“我的确是狐狸带大的，生性多疑了一些，诸位哥哥姐姐见谅。”
莹莹钻入他的灵界中，来到骊珠旁，悄悄问道：“苏士子，这柴家是否有些不对？”
苏云性灵道：“的确不对劲。岑夫子比楼班早了半年的时间进入星空，走上这条飞升之路，就算岑夫子的性灵修为不如楼班，速度比他慢，也应该在楼班之前来到这里。岑夫子是儒道圣人，他的浩然之气浩浩荡荡，文字有垂丽天象，长达千百里，震撼人心。”
“他们一开始没看图便说没见过，的确可疑。你又试探第二次，他们又仔细查看，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待到你点明这两点，他们又转移话题，说你狐狸成精疑神疑鬼。”
莹莹分析道，“可见，真正有鬼的是他们！岑夫子来过，可能出了什么变故，而且这个变故与柴家有关，甚至说不定与神君柴云渡有关！”
苏云默默点头。
众人继续闲谈，聊起境界一事，却发现不同的世界，境界竟然也不约而同，尽管叫法不同，但无论是元朔还是帝座洞天，都有一元初动的元动境界，也有骊渊、天象境界。只是帝座洞天没有筑基和蕴灵境界。
“我们是神仙血脉，无需筑基，蕴灵也不需要。生活在帝座洞天中，又何须蕴灵？”
柴俊笑道，“至于征圣和原道境界，仙体也是不需要的。只是后来你们元朔的圣灵赶到这里，家祖云渡神君款待他，他传授了征圣和原道境界。这两个境界，更像是道心上的境界，把性灵炼得无比强大。而我族的仙体强大，再加上性灵强大，更是如鱼得水。”
苏云恍然大悟，笑道：“仙体真令人羡慕。”
柴俊等人微微一笑，并不骄傲。
苏云又道：“我初来乍到，有一事不解，为何咱们两个世界的语言都是元朔语？”
柴俊等人哈哈大笑，苏云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柴商解释道：“我们所用的语言，多半是大千世界通用的语言。苏兄弟所说的元朔语，恐怕另有来源，是别人传授给你们的。”
苏云心头大震，突然醒悟过来：“是三圣皇！”
圣皇时代之前，还有龙首人身、人首蛇身、牛首人身的三圣皇，这三位圣皇并非是人族，而是神圣！
那时候正值上个世界毁灭，劫火尚未完全熄灭，新世界初生，人们蒙昧愚钝，三位来自星空中的圣皇帮助那时候的人们渡过难关。三圣皇离开后，才有第一圣皇轩辕开辟了圣皇时代。
也就是说，元朔语其实是三圣皇传授给元朔人的！
众人有说有笑，距离天锡赢安越来越近，越是接近，苏云与莹莹便越有一种敬畏感。
赢安神城古老肃穆，隐隐有无上的仙威，而在赢安城上空，则真的是仙光映照下来，洒落在城中，让这座城成了整个帝座洞天的最大圣地！
“苏兄弟，你们元朔世界拥有一座叫天市垣的洞天对不对？”柴俊突然问道。
苏云失笑道：“元朔怎么可能拥有天市垣？元朔其实是天市垣的附庸品，天市垣，是属于天市垣大帝的！”
莹莹低笑一声，天市垣大帝，可不就是苏云自己？
苏云这个大帝，其实就是随便挂的一个名头。天市垣鬼神林立，如果没有一个领头羊，肯定会惹出大乱子，闹出大矛盾，甚至鬼神内战也不是不可能。
从前天市垣有东陵主人压着，尚且安稳，现在东陵主人成神离去，只有苏云才能调和天市垣的各大势力。
更为关键的是，苏云与各大势力的关系都很不错，又是天市垣唯一一个活人，所以苏云来做这个领头羊，大家都很满意。
柴俊不明就里，哦了一声：“从前来到这里的圣灵前辈，可不曾说有天市垣大帝。”
苏云笑道：“圣灵们只是不敢提这位大帝的名号。我们天市垣这位大帝，可谓是天仙下凡，天地大道加持，实力深不可测，一只手镇压了九十六尊神魔，端的是厉害至极！你有所不知，元朔皇帝惹怒了天市垣大帝，都被大帝干掉了。”
莹莹听得兴起，飞出苏云灵界，兴冲冲道：“还有还有，海外西土藩国，惹怒了大帝，大帝便把镇压的九十六神魔释放出来，把西土藩国平了！大帝的淫威……”
“莹莹！”苏云咳嗽一声。
柴俊心中凛然，不动声色道：“原来天市垣竟有此等强者坐镇，与我祖上云渡神君不相上下！”
苏云也是心中一紧，柴俊等人总是打探天市垣的事情，似乎对天市垣很是觊觎。
而现在，天市垣与帝座两大洞天已经合并，而且黑铁城的城门已开，两界天地元气贯通，元气异变，元气质量直线提升。
要不了多少天，这片大陆的天地元气也会随之异变，那时两界合并的事情肯定瞒不过帝座洞天的强者！
“现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这个帝座洞天到底有什么打算！”
画舫速度放慢，苏云看到除了他们这艘画舫外，还有其他画舫也在向赢安驶来。这些画舫有着神魔翼，是一种肉翅，龙首一对，船腹一对，船尾又有一对小的，很是奇特。
这些画舫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柴家子弟，进入天锡赢安朝圣，不少年轻的柴氏子弟走出画舫，站在船头，各自遥遥见礼、招呼。
一艘艘画舫缓缓驶入赢安，突然其中一艘画舫中一股恐怖的神通爆发，如同火龙在冲击，轰、轰、轰，将一艘艘画舫冲得破碎，爆开！
六七艘画舫中的柴家子弟根本来不及躲避，便各自肉身炸开，甚至连性灵都在爆炸中化作齑粉！
那火龙咆哮，腾空而起，向苏云所在的画舫冲来！
就在此时，赢安城中一声声怒喝传来，一股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直奔飞出火龙的那画舫而去！
那是五个老者，修为实力给苏云的感觉甚至不比秦武陵、韩君等人弱，想来是柴家修炼到原道境界的存在！
五老合击，施展出的功法更是令人惊惧，这五老施展的，赫然是一种仙术，只是这种仙术需要他们五人合力才能施展出来，倘若是一个人施展的话，恐怕便会超越他们的肉身或者性灵的承受极限。
五大原道境界的强者合力施展仙术，威力可想而知，然而那画舫中却传来一声长啸，神通爆发！
苏云愕然，他突然听到有如黄天之上洪钟大吕般的声响，仿佛九天神魔在诵念天地法则，维持人间秩序，打造铁则铁律，让混乱的世间恢复有序！
“旧圣绝学中的法家大术！”苏云险些叫出声来。
那画舫中一印翻天，仿佛掌心压着天宪，从天顶落下，硬撼五老的仙术，而天宪，就是天法、天则！
苏云在火云洞天中，参读过法家大圣的绝学，天宪大术，是法家韩圣人的绝学！
“难道是元朔人？”苏云心神剧烈跳动一下。
不过这天宪神通中蕴藏的威能，却有些超乎苏云的预计，而且天宪神通比法家大圣所传的大术更为精妙，已经近乎于道！
“难道是法家大圣复生了？还是说，大圣到过这里，留下了传承？”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神通碰撞，画舫炸开，五老的仙术碾压画舫中那人，将其轰飞，然而同一时间，那人施展的火龙突然回转，来到五老身后，从其中一老者的后心穿过！
那柴家老者吐血，厉声道：“南布衣！”
苏云向那疯狂倒退的南布衣看去，只见其人脚下浮现出各种法阵，卸去仙术力量，招法极尽精妙之能，令人叹为观止！
“换做水镜先生，也不过如此。”苏云赞叹。
那个叫做南布衣的中年人哈哈一笑，将仙术力量散去，化作一道长虹而去。
“柴家霸占天下资源，五老也不过如此！”
那五老追之不及，一个个面色阴沉。
苏云向画舫中的柴俊等人看去，只见柴俊等人也是面色阴沉，柴柔仪咬牙道：“这些乱臣贼子不甘心在海上吃鱼，竟想上岸……”
苏云心头一突：“看来我元朔的古圣游历到这里，并没有闲着啊。”
莹莹悄声道：“苏士子，我觉得不仅法家大圣没有闲着，恐怕元朔其他古圣也没有闲着。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些古圣来到这里之后，偷偷传给海上人功法神通，造就了一批反抗者？”
苏云眨眨眼睛：“若是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我们此行便危险了！难道岑夫子……”
他正要提醒楼班早点离开，突然柴家五老中的四老联袂走来，道：“是天外来客吗？神君有请！”

第三百八十九章 绝世仙体
这柴家五老的修为着实惊人，但适才与那位名叫南布衣的高手交锋，他们的表现却让苏云有些怀疑。
这五老的修为通天，但战力却并没有比元朔的韩君、秦武陵之流高明多少，甚至有所不如。
不过，柴家的仙体的确令人羡慕，南布衣的火龙神通威力非凡，然而从其中一个老者体内穿过，却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五老强于法力，强于神通，但是在战斗上却没有多少值得一看的地方。”
苏云心道，“儒家孟圣人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柴家统治帝座洞天太久，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敌人，自然是没有生死较量的场合，无从提升战斗技巧。若是我们离开的话，这五老多半拦不住我们。”
苏云与楼班都是实战派，神通未必有柴家的神通精妙，但战斗经验胜过他们太多。
楼班从画舫中走出，与那美妇人柴惜容交谈一番，荣光满面，与迎来的四老说说笑笑，向赢安而去。
苏云微微皱眉，只得随他一起进入赢安。
“老爷子好像有些春心荡漾。”
莹莹啃着笔头，踟蹰道，“苏士子，老爷子色欲熏心的模样，要不要也记录下来？”
苏云不悦：“当然不用！老爷子是性灵，性灵是精神，已经固定，没有肉身岂会色欲熏心？性灵不会起色欲，这只能说明老爷子生前是个色欲熏心的人，而且已经烙印在性灵之中，所以性灵有这样的表现……等一下！”
他突然醒起一事，警觉道：“莹莹，你记录的东西未免有些太宽了吧？你记录的格物笔记，今后要交到藏书界收藏，供后人阅读，不能记载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云狐疑：“莹莹，你是不是把我的一些不好的事情也记录下来了？”
“没有！”莹莹断然否认。
“真的没有？让我看看！你这样写格物笔记，是没有人爱看的！”
……
前方，楼班与柴家的四老谈笑风生，又有美妇人柴惜容作陪，很是快活。苏云一心二用，性灵与莹莹扯皮，自己则继续与柴俊等人虚与委蛇，问道：“南布衣是什么人？”
柴俊、柴商等人的面上都有些不太好看，柴柔仪轻声道：“这南布衣也是贱民，不知从哪里学得一些粗浅神通，伙同一些亡命之徒，四处劫掠骚扰柴家。有不少柴家子弟被他暗害，死于非命。”
柴商忧心忡忡道：“原本他只敢在外面骚扰，现在胆子愈发大了，居然敢跑到赢安来。”
柴俊也有些不安：“我听说不久前，有处宝地被南布衣率领一些贱民攻占了，那宝地中孕生了一件威力奇大的宝物，被他们夺了去。那件宝物落入他的手中，贼人的实力恐怕又将提升许多。他的目的是赢安，这次袭击，恐怕只是试探，他肯定还会再来！”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赢安乃是无上圣地，神君所居之处，南布衣倘若再次来犯，肯定有来无回！”
苏云和柴商等人循声看去，却是另外几艘画舫上的年轻男女，也都俊美异常。
更多的画舫相继驶入赢安城，许许多多前来朝圣的柴家年轻人纷纷下船，苏云打量，只见这些年轻人竟没有丑陋之人！
他们年轻貌美，男女都恍如仙子降凡尘，超凡脱俗！
只是苏云仔细看去，便见柴家这些年轻男女身体四周的空间呈现出轻微而诡异的扭曲感，显然都学过相同的空间扭曲之术，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一些。
有时候两个柴家子弟走的太近，各自的空间扭曲之术会相互干扰，偶尔会让他们的面目扭曲变形，因此柴家子弟往往不敢走得太近。
“这些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苏云眨眨眼睛，柴家的男男女女，都动用空间神通来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蔚然成风，那么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真实模样？
他们的父母长辈，是否记得他们的真实模样？
“执念成魔，帝座洞天难怪会吸引梧桐，这里的魔性，恐怕不比西土小！”苏云心道。
“这次朝圣大会，各地的年轻才俊都会参加，南布衣率领乱臣贼子趁机在路上截杀我柴家的年轻高手。我得到消息，各地都有人遇到南布衣的同党伏击。”
一位柴家子弟一身紫衣，道：“镇守各地洞府的前辈已经各自出关，准备围猎南布衣等人，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南布衣根本不知道仙体的厉害，仙体，不是贱民修炼几手神通便可以抗衡的。”
他周身隐隐散发出神光，英俊不凡，但身体四周也有空间扭曲的异象。
这时，他注意到苏云，上下打量一番，疑惑道：“这位是？”
柴俊连忙介绍，道：“青阁师兄，他是天市垣来客，苏云苏阁主。苏阁主跟随圣灵一起横渡星空，从天市垣赶到咱们这里。”
那年轻男子柴青阁眉头轻扬，淡淡道：“天市垣距离这里极远，即便没有重量的生灵，也须得飞上数年之久。肉身跨越星空，恐怕几百甚至几千年！除了神魔和仙体之外，没有人能够在有生之年，凭借肉身横渡虚空从天市垣来到这里。”
他目光落在苏云身上，微笑道：“阁下要么是寿元悠久的仙体，要么便是海上的贱民，南布衣的同党，企图蒙混入城！”
其他柴家子弟纷纷向苏云看去，露出怀疑之色。
苏云不动声色道：“那么青阁师兄以为，我是仙体还是南布衣的同党？”
柴青阁冷冷道：“同党！你绝对是南布衣的同党，企图与南布衣里应外合！根据我帝座洞天的古籍记载，帝廷早已毁在一场战火之中！而且，根据天市垣的圣灵所说，天市垣早就毁了，不可能存在仙体！”
莹莹心中一沉，元朔的古圣圣灵都是从天市垣出发，将天市垣没有仙体的事情告诉了帝座洞天的云渡神君等人。
柴青阁也是因此怀疑苏云并非是来自天市垣。
更为关键的是，帝座洞天的古籍，明显记录了一些苏云他们所不知道的往事！
苏云笑道：“原来如此。你们的古籍记载应该是真的，帝廷的确有过大战，但是你们的古籍记载并非完全对，帝廷虽然经历了战火，但还是有仙人后裔留存下来。我天市垣的大帝便是仙体，而我，也是仙体。”
柴青阁摇头道：“你是否是仙体，你说的不算。”
苏云面带微笑：“谁说的算？”
柴青阁指向前方，沉声道：“验证你是否是仙体，体内是否流淌着仙人血脉，只需要你走到仙光下便可以知晓。真正的仙体，会被仙光激发血脉，血脉之力爆发，形成光芒萦绕的异象。血脉越纯，异象便越是明显！”
他们此刻已经走到赢安城的仙光前，苏云抬头望去，只见那仙光来自赢安上空的云层之中，那云层像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似乎有神仙的宫殿漂浮在那个世界中。
仙光正是从那个世界中落下。
“那里就是仙界？”苏云一颗心怦怦乱跳，有些唇干口燥，“若是从这朵云中飞升，是否可以飞入仙界中去？”
“倘若你的血脉中根本没有仙人血脉，你的肉身便会被仙光灼烧。”
柴青阁冷冷道：“越是深入赢安，这种灼烧感便越强，直到你的肉身再也承受不住，化作飞灰！”
前方，已经有柴家子弟走入仙光之中，仙光及体，只见那些柴氏年轻人体内突然有强大的力量被激发，他们体内的血液中像是有霞光流转，渗透出来！
那些柴氏子弟的四周，形成淡淡的光晕，有的人甚至脑后形成光环，很是炫目。
“但是你也会获得好处，你的性灵会得到加强，这就是仙光的妙用。来到这里的圣灵，会借助仙光来磨砺金身。”
柴青阁向仙光中走去，淡淡道：“你说你是仙体，证明给我看！”
苏云心中有些迟疑，但脚下却迈开脚步，走入仙光之中。
他刚刚进入仙光，突然只觉四肢百骸无不舒坦，尤其是性灵，简直像是浸泡在琼浆玉液之中，性灵肆意的吸收仙光！
他的性灵，本来便处在骊珠圆满境地，此刻竟然隐隐有要突破的趋势！
而随着他催动洪炉嬗变，让灵肉一体，肉身竟然也在疯狂汲取仙光中的能量，填补到肉身之中！
那仙光并没有对他的肉身造成任何伤害，非但没有造成伤害，他的肉身竟然还能吸收仙光，继续提升！
柴氏子弟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各自皱眉。
柴柔仪低声道：“他果然不是仙体……”
苏云身上没有半点仙光造成的异象。所谓异象，其实是仙光激发仙体体内的仙人血脉，将血脉中隐藏的力量激发。
苏云的肉身虽然强横，但是他是靠自己一步步修炼而来，不是遗传而来。而柴氏一族所有人的仙人血脉，都是遗传！
柴青阁冷笑道：“果然是个南布衣的同党！你自投罗网，难逃一死！”
他话音刚落，突然苏云头顶，仙光汇聚，凝聚在一起，如雨滴，如垂露，涓涓不绝，流向苏云体内！
柴青阁惊疑不定，只见仙光雨露绵绵不绝，不断流入苏云身体之中，而苏云却仿佛丝毫没有被仙光影响。
他的身体像是个无底洞，将仙光中的力量吸收，炼化！
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贱民”的身体，压根无法吸收仙光中的力量，仙光对仙体来说是补药，对“贱民”来说便是大毒，很快便会将他们的肉身化作飞灰！
柴青阁喝道：“不管他是不是仙体，都极为可疑，还是拿下再说！”
他正欲出手，突然苏云体内传来澎湃的声响，像是滔滔洪水沿着长江大河，从上游冲刷下来，那声音越来越响，仿佛万马奔腾呼啸，震耳欲聋！
“轰！”
仿佛河坝河堤被洪水冲垮爆发的巨响从苏云体内传来，灿灿光芒从苏云体内映照透射出来，光芒耀眼，华丽无比！
那是从天外照射下来的仙光，仙光映照到他的血脉中，骨骼上，肌肤上，因为他的肉身已经达到少年仙人的层次，与仙光共鸣，相互映照震荡，所以形成的异象惊人无比！
在柴青阁等柴氏子弟看来，那光芒竟在苏云身后形成一个高大无比的仙人朦朦胧胧的虚影，那仙人脑后，孕生光晕！
柴青阁瞠目结舌，这么纯粹的仙体，他从未见过！
前方，柴家四老回头看去，也不禁瞠目，美妇人柴惜容失声道：“难道这就是第一代仙人后裔？”

第三百九十章 话痨第一，打架窜稀
苏云背后的仙人虚影，着实令人震撼，只是那虚影朦朦胧胧，看不分明，不知是哪位仙人。
柴家四老立刻向楼班看去，其中一老没有好气道：“道兄，天市垣竟然还有仙人后裔，还是第一代后裔，你们历代圣灵真是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呢！”
楼班也是茫然，心道：“我这到哪里说理去？苏云，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小家伙就是天市垣的狗剩，爹不疼娘不爱的，哪里是劳什子第一代仙体？”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苏云固然是天市垣狗剩，但硬是靠自己的修炼和领悟，将肉身提升到仙体的程度！
美妇人柴惜容低声道：“难道他与天市垣大帝有关？”
楼班不由得想起东陵主人，随即摇头，东陵主人是前任天市垣大帝，每天晚上有模有样的巡游天市垣。但东陵主人与仙体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与苏云更是没有血缘关系。
更闹心的是，现在的天市垣大帝就是苏云那小子！
“这到哪里说理去？”他叹了口气，索性沉默。
其他人如何想，苏云一概不知，他此刻只觉赢安城仙光的确是难得的宝物，比广寒洞天的月华凝露也丝毫不逊！
月华凝露是广寒山的桂树凝聚仙界的仙气而成，数量极为稀少，第一圣皇跑过去，把月华凝露糟蹋了不知多少，他泡在里面，居然把性灵炼得与肉身一般，算是再活一世。
不过第一圣皇还是留下来一池月华凝露，让苏云、梧桐和莹莹得以快速修成广寒境界。
而帝座洞天的仙光，竟然也是同档次的宝物，对苏云的好处之大，完全不逊于月华凝露！
月华凝露壮大的是性灵，第一圣皇那等变态饮用炼化了太多的月华凝露，把性灵炼到仙的层次，苏云得到的最大好处也是让自身的性灵更加强大。
而帝座洞天仙光则是将性灵和肉身贯通，让他的灵肉一体更加精纯！
他灵肉双修，以洪炉嬗变为基础，开辟肉身境界，性灵和肉身都修炼到极高的境地，但是洪炉嬗变在性灵和肉身的修炼上，还是差点了火候，无法让性灵和肉身达到完美统一。
帝座洞天的仙光，恰恰补上了这一点！
正是因为补上了这一点的缘故，他的肉身和性灵这才达到近乎无暇的层次，仙光照耀，被他的肉身折射，在身后形成仙人虚影的异象！
不过，随着他吸收的仙光越来越多，渐渐地，仙光对他的滋润便不如先前那么迅捷，只能慢慢吸收。
先前，他相当于干涸的土地，久旱逢甘霖，因此可以疯狂吸收，现在滋润得七七八八，便需要慢慢吸收消化了。
“看来，帝座洞天的柴氏一族，可能在性灵肉上都有着过人的造诣。”
苏云心中默默道：“他们的修为强大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他们是仙体，拥有仙人血脉。另一层原因，是因为他们比正常的元朔人多出一个境界！”
当然，苏云是元朔少数不正常的人，元朔人往往只拥有七个境界，而他则多出了肉身境界和广寒境界。
苏云感受到性灵的慢慢增长，心道：“来时的路上，柴俊说他们柴家在古圣圣灵到来前，只有天象境界，现在看来，他们没有后面的征圣和原道境界的原因，是因为仙光锤炼性灵的缘故。”
不知不觉间，他的灵界绽开，骊珠悬空，性灵几乎那仙人虚影重叠。
莹莹观察这一幕，心中震撼，低声道：“苏士子原本便只差一个骊珠破天象生的机缘，难道这次仙光便是他的机缘？”
骊珠孕育天象性灵，但并非是所有人都可以修炼到天象境界。既然有孕育，便会有出生，有些灵士骊珠修炼一辈子，都无法修炼到圆满境地，而有些人修炼到圆满境地，却始终无法让天象性灵破珠而生！
破珠而生，需要一次机缘。有人是进入宝地，汲取宝地中的宝气而破珠诞生天象性灵，有人则是借生死之间的压力来强行破珠，也有人寻找道侣双修，夫妻双双突破骊珠，还有人则是让长辈强者帮忙。
更多的人，则是四处寻找机缘，很多人往往是找了一辈子也没能找到。
而现在，苏云突破到天象，便近在眼前！
只要他继续吸收仙光，突破便在最近一两日！
苏云抬头，身后的仙人虚影也跟着他抬头，声音震动：“青阁师兄，我是否是仙体，还需要其他证明吗？”
柴青阁目光闪动，打量他背后的仙人虚影，道：“你通过了仙光的考验，自然是仙体，我再无怀疑。先前是我不对，莽撞了。”
柴家其他年轻男女围了上来，目光齐齐向苏云看去，都想看清苏云背后的仙人虚影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
只是无论他们如何看，始终无法看清那仙人的模样。
苏云道：“不知者不罪。横跨虚空，从一个洞天进入另一个洞天世界，的确太惊世骇俗。也难怪青阁师兄怀疑我的来历。”
柴青阁肃然道：“苏阁主是仙体，性命长久，肉身不朽，性灵不死，因此能够伴随着圣灵横跨虚空。不过苏阁主又勾起了我另一个好奇心。”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帝廷的仙体，到底有多强？”
苏云谦逊道：“这个，你只能去询问帝廷的天市垣大帝陛下了，我相比大帝，实在逊色太多。”
柴青阁殷勤相约，道：“从前来到帝座洞天的都是圣灵，路过此地，我们作为晚辈，自然是不能向圣灵动手的。而今难得苏阁主前来，不能不说这是两界交流的大好时机，让我们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帝廷的神通比我们帝座强在哪里。”
苏云灵界中，莹莹紧张道：“苏士子，柴家的目的是天市垣。借此机会，探查天市垣的实力！他们的确是对天市垣动了贪念！”
苏云也看出这一点，心中凛然，微笑道：“我们远来是客，怎么好与主人动手？”
柴青阁笑道：“客随主便。”
苏云更加为难，道：“实不相瞒，我天市垣的功法神通，霸道无比，一出手非死即伤，我担心我收不住手。不如这样，我催动一招神通，不伤和气，诸位看看能否破开。”
他心念微动，道场铺开！
道场长宽三十步，处在道场中的柴家子弟多达四五十人，均是汗流浃背，突然停步，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看向苏云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尊越来越高大的神祇！
长短三十步范围，苏云便是这片空间中的唯一神祇！
“苏阁主的神通果然霸道！”
柴青阁赞叹，突然嗡的一声，他的道场铺开，与苏云的道场分庭抗礼，赞道：“不过，从仙术中参悟出道场，对于仙体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吧？毕竟，仙术比道场更难！”
苏云目光中流露出惊讶之色，就在此时，突然又是嗡的一声，另一座道场开辟，赫然是柴氏一族中另一个年轻人开启道场！
苏云还未来得及震惊，只见第三个柴家年轻人打开自己的道场！
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
短短片刻，便有五位年轻男女相继开启自己的道场，这些道场各不相同，显然是从不同的仙术中逆向参悟，开辟出的道场！
这场面，令莹莹也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苏士子，咱们好像踢到了硬石头。这仙体的资质悟性，果真高的吓人……”
这一幕，也着实把苏云震撼到了。
但仔细一想，便只觉理所当然。董医师是火德神君的后人，火德神君也是仙人后裔，掌握了许多种仙术，到了董医师这一代，即便传承断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董医师还是学到几种仙术防身。
柴云渡是掌管着帝座洞天的神君，仙人后裔，帝座洞天又远比荧惑星要重要，云渡神君尚在人世，传承完整，他的后人中许多人能够从仙术中领悟出道场并不离奇。
“董医师便是仙体，这柴家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一个董医师那样的存在，自然是非同小可。不过即便是董医师，比我也是逊色良多！”
苏云微微一笑，他的道场嗡的一声飞起，化作脑后光晕，这正是道场显形，更高一层的境界！
高度凝聚的道场，在苏云身后形成一片绝对防御，无懈可击！
柴青阁笑了笑，他的道场也自飞起，化作一道光晕。
而其他几个年轻男女也各自将道场收起，有的化作光晕，有的则化作飘带，飘然若仙！
莹莹嘀咕道：“完蛋了，人家的传承比咱们还要强……”
苏云哈哈大笑，散去道场光晕，笑道：“帝座洞天果然不凡，在下佩服，是我天市垣输了，不如帝座洞天良多。”
柴青阁笑道：“帝廷也是极为不凡，随便露了一手，便淘汰掉我柴家绝大多数人。只是只凭道场，依旧难以分出两大洞天的神通道法的优劣。”
苏云皱眉，柴青阁步步紧逼，让他有些不快。
柴青阁笑道：“不如我与苏阁主走两招，苏阁主意下如何？”
苏云面带微笑，抬手一印拍出，笑道：“青阁师兄小心。”
柴青阁哈哈大笑，朗声道：“苏阁主早该如此了！”
他气息爆发，身后浮现出天象性灵，催动神通硬撼苏云这一击！
仙家法术，在他手中爆发！
他准备以仙术来对抗仙术！
“轰！”
地面炸开，仙光动荡，柴家众人被震得气血翻腾，待睁开眼睛看去，只见柴青阁已经不见踪影。
众人眼角乱跳，急忙向后看去，只见那美妇人柴惜容不知何时来到数里之外，一手托着柴青阁的后心，将苏云那一击的威力卸去。
只是美妇人柴惜容动手还是慢了一步，未能及时将第一仙印的力量化解。柴青阁五脏六腑破裂，右臂血肉模糊，口中鲜血汩汩往外流。
美妇人柴惜容稍一放松，柴青阁便噗通一声跪地，倒地不起。
众人回过头来，只见苏云面色漠然，眼角抖了抖，缓缓收回手掌。
他的手掌四周，仙印的蝌蚪文游动，仙音还在震荡，过了片刻，仙音袅袅散去，蝌蚪文也相继化作真元，返回苏云体内。
莹莹也是看的呆了，终于回过神来，打破沉默，吃吃道：“话痨他第一，打架就窜稀，这句话真是应景。”
苏云咳嗽一声，低喝道：“莹莹，不要乱说话！”
他向四周的柴家子弟歉然道：“不好意思，书怪心直口快，不太会说话，还请诸位见谅。”

第三百九十一章 女大三抱金砖
美妇人柴惜容帮柴青阁镇压住伤势，其他柴家长辈前来，柴惜容远远看了苏云一眼，低声道：“青阁虽然不是我柴家小辈中最顶尖的存在，但也能位列前十吧？帝廷传承真的这么强？”
一位柴家老者低声道：“帝廷的确很强，那里毕竟是天帝的居所。不过帝廷已经完全毁了，绝不可能有传承留下！这是上界传下来的消息，绝不可能出错！”
五老中的柴放道：“而且，这几千年来到帝座的圣灵，他们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这个苏云苏阁主和楼班楼阁主，很是可疑。”
柴家五老分别叫放、意、览、翠、岫，乃是柴氏一族修为最高的五位老者，也是可以直接朝见神君柴云渡的人，因此知道许多柴家其他高层所不知道的秘辛。
柴意道：“云渡老祖觉得，历代走飞升之路的圣灵，根本不知道帝廷的秘密，与其让帝廷荒废，不如我柴家发掘出帝廷的秘密，说不定这便是我柴家飞升成仙的机缘。最近一段时间，老祖观测天象，发现了不得的事情。为了这件事，他老人家甚至性灵出窍，飞升天外，去探查这次天象的起源是否如他预料那般。”
柴惜容不解道：“云渡老祖不是在闭关吗？”
柴翠是个妇人，瞥她一眼，淡淡道：“你资历不够，还不配知道这件事情。”
柴惜容脸色微变，随即又面带笑容，没有做声。
柴岫也是个妇人，没有柴翠那么刻薄，笑道：“这次朝圣，大家都回知道这件事，没有什么配不配的。其实是不久前，云渡老祖的观测天象，发现帝廷正在向我们帝座洞天飞速靠拢！”
她语出惊人，着实把其他柴家高层吓了一跳！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五老，其他人都是得到只鳞片爪的消息，但具体内容是什么便无从知晓了。
柴岫将这个消息吐露出来，当真是惊人无比！
柴惜容失声道：“老祖性灵离开肉身，出窍天外，就是为了确认帝廷飞来这件事？”
柴岫点头：“算算时间，老祖的性灵快要回来了。这帝廷来客，无论如何都需要摸清他的实力。通过他的实力，摸清帝廷的实力以及那位神秘莫测的天市垣大帝的实力！”
其他柴家高层心中凛然，目光纷纷向苏云看去。
苏云便是他们口中的帝廷来客，身怀帝廷的传承。
柴青阁试探苏云的实力，其实并非是柴青阁本意，而是出自柴家五老的授意。柴家五老的目的，便是想藉此机会试探出天市垣和元朔的实力！
倘若天市垣和元朔随随便便跑出来一个人，便强横无匹，无人能及，那么帝座洞天自然不会对天市垣动歪心思。
但倘若圣灵和苏云的本事不过尔尔，那么入侵天市垣，便会提上日程。
云渡神君性灵出窍，遨游天外，探索异象是否是帝廷与帝座两大洞天合并，柴家五老便想在神君归来之前，确定帝廷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柴惜容醒悟过来：“倘若帝廷在与帝座合并，那么这个苏云未必是走飞升之路。他有可能是从海上……”
突然，五老中的另一老柴意低喝道：“不要在这里说！楼圣灵过来了！”
楼班飘来，歉然道：“那小子是山野莽夫，竟然出手伤人，我回头便狠狠教训他！贤侄伤得重不重？”
柴家的高手不再谈论刚才的话题，柴惜容笑吟吟道：“小孩子交手，受伤是难保的事情，不必介怀。”
楼班狠狠瞪了苏云一眼，喝道：“柴家气量大，不怪罪你，还不过来赔罪？”
苏云走过来，委屈万分，讷讷道：“适才他怀疑我是南布衣派来的同党，要验证我是否是帝廷的仙体，验证了过后，又说要比较一下帝廷的仙体与帝座的仙体谁强。我打算来文的，他非要动手，结果就……”
楼班勃然大怒，气得脑门冒烟，喝道：“你还敢狡辩？不要拦我，我一定要打死他！”
柴惜容还未来得及拦他，便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来，不禁有些迟疑，想看一看自己不去阻拦，他是否真的会打死苏云。
然而莹莹却飞上前去，扯住楼班的衣角：“老爷子息怒！士子他也是迫于无奈，谁让柴青阁这么弱的？”
柴青阁刚刚苏醒过来，听到这句话，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若不是你拦我，我便打死他！”楼班像是无法抵挡住莹莹的力量，于是罢休，愤愤道。
柴惜容命人将柴青阁送下去救治，暗赞道：“先前来到这里的圣灵，有人是儒学成圣，有的是法学成圣，还有术数、音律、书画、冶炼、铸造的，各有不凡之处。这位楼圣人，倒像是把脸皮修炼到圣人的地步，修为真是厉害。”
“圣灵息怒。”
柴惜容上前，笑道：“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不至于要死要活。这次朝圣，我柴家琐事颇多，神君又在闭关，妾身安排两位先且住下，两位也可以借仙光修炼。这仙光，对两位的性灵大有裨益。”
楼班捏着她的纤纤玉手，惭愧万分：“我教导不善，让惜容见笑了。臭小子，还不跟过来？”
苏云连忙跟上他，只见前方楼班与柴惜容手牵着手，柴惜容试图挣脱，只是楼班捏得更紧了。
莹莹放开楼班的衣角，回到苏云的灵界中，赞道：“这老爷子虽然色欲熏心，但是装糊涂、护犊子倒是一把好手！”
她取出纸笔，正要落笔，突然犹豫起来：“色欲熏心和装糊涂、护犊子，好像都不是优点……作为通天阁的前代阁主，楼老爷子一定有我没有注意到的优点！”
她苦苦思索，想了半晌只得放弃：“然而，并没有。”
柴惜容安排他们住在赢安城中心，神君殿旁边的偏殿，笑道：“两位暂且住在这里，等到神君出关，便可以朝圣。”
楼班挽留，道：“如何调动仙光修炼，班一无所知，若是惜容能留下来指点的话……”
柴惜容抿嘴笑道：“圣灵说笑了。性灵吸收仙光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又何须修炼？”
她飘然而去。
楼班站在殿前，张望良久，恋恋不舍。
苏云冷冷道：“仙体的寿元悠久，这个柴惜容的年龄，恐怕能做老阁主的祖奶奶了。”
楼班转过身，吹胡子瞪眼，气道：“年纪大一点怎么样？女大三抱金砖……”
苏云继续在他头上泼冷水：“我担心老阁主抱一座金山。而且你知道她长得是什么模样？柴家空间扭曲之术如此高明，我怕柴惜容是个三五百斤的老太太。”
楼班大怒，祭起尘幕天空，苏云不甘示弱，也打算祭起宝物，却发现自己的大圣灵兵都不在身上。
尘幕天空被楼班收走，神仙索也被花狐骗了去。
现在他手中能与尘幕天空抗衡的，只有那口元磁神剑！
他的性灵神兵大黄钟，虽然威力不凡，但苏云的本事比不上原道圣人，因此大黄钟比起大圣灵兵还是逊色良多。
不料苏云刚刚取出元磁神剑，突然这口剑剧烈振动，嗡嗡作响，几欲飞走！
楼班惊咦一声，尘幕天空立刻化作尘沙罩倒扣下来，就在此时，元磁神剑突然本体化作光芒，从苏云手中脱手而去，便要逃脱！
尘幕天空倒扣下来，将这元磁神光罩住，那元磁神光屡屡冲撞，却没能逃脱。
苏云、楼班面色凝重，莹莹飞到苏云的肩头，不解道：“这口神剑怎么了？”
尘幕天空渐渐收缩，形成一个沙球，将元磁神光罩在其中，楼班沉声道：“这道神光你是怎么得来的？”
苏云将自己驾驶小天船在天外航行，路途中遇到元磁神光从天外而来，袭击小天船的事情说了一遍，道：“我以黄钟抵挡，神光击中黄钟，化作一口剑插在上面。我原本以为，这是两大洞天接近，元磁神光太强烈，凝聚而成的神剑。”
莹莹更加不解：“难道不是？”
楼班道：“当然不是。这神光是被人炼成了神剑，也就是说，神剑有主人。而且，此刻那神剑主人就在这座赢安城中！”
莹莹更加迷茫。
苏云道：“我们的世界中，到处都是元磁暴动，掀起各种天象天灾，地震、海啸、雷暴、飓风、骤雨、天火等等灾异，都是由元磁暴动引起。我原本以为是因为帝座洞天太近的缘故，导致元磁异常。”
莹莹醒悟过来，道：“我们来到帝座洞天后才发现，其实元朔距离帝座洞天还是无比遥远，帝座洞天的元磁对元朔的影响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因此，引起元磁暴动的另有其人！”
苏云道：“此人是炼元磁神光为各种宝物，引起元朔的各种天象天灾。而我机缘巧合，得到了他的一剑宝物。”
莹莹面色严肃道：“那人距离元朔极远，导致无法收回神剑，而刚才你取出元磁神剑时，这口神剑却感应到他的真身，打算飞走回到主人身边！这说明，神剑主人就在附近！”
苏云点头，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掀起元磁暴动，扰乱世界各地，迫使应龙等人四处赈灾的那个人，就在这座城中。”
楼班突然道：“我不赞同你们冒险！”
苏云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楼班叹道：“这帝座洞天的主人是柴云渡神君，神君的实力深不可测。柴家五老，绝非是柴家最强大的人物，单单靠这里的仙光，便可以为柴家造就不知多少修成金身的神祇。赢安，便是一座固若金汤的神城，隐藏着不知多少可怕存在！”
苏云点头。
楼班说的没错，仙光如此神妙，可以助涨性灵为金身，那么柴家的人怎么会放过？他们尽管是仙体，也会老死，他们的性灵便可以沐浴仙光，借此炼成金身神祇。
虽然这种金身神祇并非东陵主人那种性灵烙印天地的真神，但修为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柴家中这样的存在，恐怕不在少数。
楼班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乎要看出他的真实想法，继续道：“我们势单力薄。我又已经死了，只剩下性灵，若是你出事的话，我救不了你。”
苏云再度点头。
楼班虽然贵为圣人，但是没有了肉身，只剩下性灵，他的实力也会跌落一个境界，目前最多只相当于裘水镜、左松岩这等存在。
楼班盯着他，道：“我说了这么多，指明利害，你还是要冒险对不对？”
苏云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贸然冒险。神仙索就在天市垣中，现在两界相通，我试着强行召回神仙索。有神仙索在，柴家等闲人根本寻不到我！”
楼班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苏云当机立断，性灵穷尽一切力量，拼命感应神仙索，试图将神仙索召回。
“咦？”
他这一感应非同小可，苏云失声道：“神仙索不在天市垣，而是在这座城中！这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万仙坊
苏云的感应绝不会出错，他感应到神仙索在附近，那么神仙索就在附近！
“神仙索是被花二哥借了去，有借不还是狐狸的本性，更何况还有灵岳先生在旁边，能还给我才怪。他们二人，绝对没有办法在我之前进入帝座洞天！”
苏云脸色阴晴不定，现在只剩下一个可能。
“帝座、帝廷两大洞天合并之后，岑伯在走了两年的飞升之路后，恰恰从元朔上空经过，心血来潮收走了神仙索。而那时，正是花二哥从我这里蒙走神仙索之时……这太离谱了！”
苏云走来走去，突然停步，吐出一口浊气：“但这就是事实！那么，既然岑伯此刻就在赢安，为何柴家的人说并未见到他？我感应到神仙索，岑伯也应该知道我到了赢安。他却没有出现，只能说明他不能出现。这么说来，岑伯遇到了危险。”
楼班看着他走来走去，很是欣慰。
天市垣的人类孩子，还是长大了，已经不再是懵懵懂懂的小瞎子了。
苏云转头看向楼班，正色道：“摊友，你是通天阁的老阁主，又已经死了，你没有了托付通天阁为通天阁选择下一代阁主的执念，现在只剩下飞升之路这一个执念。所以你该走了，离开这里，继续踏上你的性灵飞升之路。”
楼班眉开眼笑：“是的，我该走了。”
然而他却一动不动。
苏云皱眉。
楼班悠然道：“你是我选的阁主，你倘若有生死之险，我便执念再生，又怎么舍得走？何况，在这种地方，你需要我这样的建筑大宗师。有我的神通来掩护你，你做事神不知鬼不觉！”
苏云沉吟。
他早就见识过楼班的强大之处，千变万化的朔方城，甚至连整个东都，都在尘幕天空的掌控之中。
楼班的神通，已经超出常人对神通的理解，有他在，苏云可以说在赢安中如鱼得水。
但是，楼班毕竟只是性灵，倘若受损，那便可能灰飞烟灭！
他们之间除了是一起摆摊的摊友之外，还是近乎师徒近乎道友般的友情。
楼班在苏云眼盲时认识了苏云，看到了这个小小少年的品质，为通天阁找到了下一代阁主。苏云在成为阁主后，为了挽留楼班性灵，不让他飞升，所以忍住不去见他。
通天阁主的传承，其实是同道的传承，楼班将他的道路传给了苏云，希望苏云走的更远，苏云则不想看到楼班为自己受伤。
楼班继续道：“帝座洞天显然打算对元朔不利，我更不能离开。性灵中的执念不去，是不会离开的，作为天市垣的大帝，你比谁都懂得。”
苏云不再劝说他，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答应我，我便不撵你走。”
楼班露出笑容，道：“我答应你。”
苏云直视他的双眼，沉声道：“你可以用尘幕天空助我，但倘若我遇到危险，我的意思是无论遇到任何危险，哪怕是下一瞬我便会死掉，你也不许出手相救！你若是不答应，把尘幕天空留给我，你继续飞升。”
楼班明白他的意思，只要自己不出手相救，那么柴家便有可能留他性命。
他默默点头。
苏云松了口气，道：“莹莹，你试试看能否把岑夫子的性灵召唤来。”
莹莹应了一声，口中传来清脆的叱咤，无数符文翻飞，在空中形成一座小小的祭坛。小书怪面色严肃，站在祭坛上作法，但见偏殿之中雷声阵阵，隐隐作响，层层空间裂开！
莹莹愈发吃力，尝试着锁定岑夫子的性灵，她想将岑夫子的性灵拉过来，但仿佛有什么东西锁在岑夫子身上，让她始终无法完成召唤。
“不行。”
莹莹摇头道：“夫子的性灵应该是被镇压了，若是以往，他根本无法反抗我的召唤，但现在我无法将他唤来。不过，我大致知道他被镇压在何处。”
楼班看着小小的祭坛上的小女孩，露出敬畏之色，小心翼翼道：“小道友什么性灵都可以召唤吗？”
莹莹道：“只要有遗物或者熟悉其性灵，便可以召唤来。”
楼班暗暗叫苦，心道：“这小书怪与我熟悉了，倘若我在飞升之路上，将要到达仙界时她突然来这么一出，我岂不是心血白费了？”
他却不知，葬龙陵案便是因滢士子召唤来龙灵和人魔之灵而起，而岑夫子走在飞升之路上赶往帝座洞天的途中，便被莹莹召唤了一次，耽搁了行程。
楼班将尘幕天空中的元磁神光镇压，神光又化作一口神剑，只是依旧在不安的跳动。
苏云将元磁神剑收到自己的灵界中，隔绝神剑与其主人的感应。这口神剑不能交给楼班来镇压，因为楼班需要全力助他，倘若分心，很有可能会让苏云遇到危险。
莹莹落在苏云的肩头上，笑道：“苏士子还需要我。有我的知识，你将无所不能！”
苏云向外走去，笑道：“莹莹是最厉害的！”
莹莹得意洋洋。
楼班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一些惆怅，作为前代通天阁主，他也有着自己的书怪，记录他的格物之旅。可惜，自他死后，书怪也郁郁而终。
偏殿外，各殿的前方都有不少柴家的子弟镇守，防御森严。
柴家高层担心南布衣等乱党混入城中，所以严防死守，但是却给苏云带来不小的困难。
不过苏云走出偏殿的那一刻，便见尘幕天空在他两旁出现，如同雾气，随即雾气变化，变成栩栩如生的画面。
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去，都无法看到苏云这个人，守卫们甚至看不到任何不同。
楼班以尘幕天空，将苏云完全隐去！
苏云尽管掌握了尘幕天空近两年的时间，却还不知道尘幕天空还有这个功用！
“我适才觉察到岑夫子的性灵，是在上方。”莹莹悄声道。
“上方？”
苏云错愕不已，仰头看去，上方除了那朵仙云，和仙云中的另一个世界，别无他物！
“柴家的人说云中的是仙界，岑伯怎么可能被柴家镇压到仙界中？”
苏云大惑不解，而且，不是没有人能够进入仙界吗？倘若可以进入仙界的话，柴家的人为何不进去，偏偏把岑夫子关押进去？
“除非，仙云中的那个世界，并非是仙界！”
苏云狐疑，如果仙云中的那个世界不是仙界，那么仙光是从哪里来的？
“既然如此，索性就去那里看看！”
苏云定了定神，悄然腾空，尽量不引起任何波动，向空中的仙云而去。
偏殿中，楼班微微皱眉：“这次有些难度了……但难不倒我！”
随着苏云的腾空，尘幕天空也在楼班的操控下不断变化，模拟天空中的景色，确保任何人无论从赢安城的哪个角度去看，都发现不了任何异状！
这就需要强大的计算能力，对于动辄操控一城之地的楼班圣人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挑战！
“这小子真会给我找事。”
楼班跏趺而坐，笑道：“不过我也并非浪得虚名！这点难度……”
他脸色陡变，因为这时，他突然发现赢安城中一艘画舫也在向仙云飞去！
他要确保苏云不被人发现，便须得保证这艘画舫中的人也无法看到苏云，需要的计算能力和驾驭能力便直线激增！
“拼了老命了！”
楼班一边穷尽所能计算，一边控制尘幕天空，让尘幕天空随之变化，掩护苏云。
苏云也注意到那艘画舫，心道：“仙界肯定无法这样进去，否则柴家早就遍地仙人了，历代圣人的性灵也没有必要走上飞升之路。那么，柴家的这朵仙云和仙云中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放慢速度，等待画舫到来，脚下轻轻一动，落在这艘画舫上。
“这小子，要我老命！”楼班咬牙切齿，穷尽所能想，竭力以尘幕天空的变化来护住苏云。
画舫上，是柴家的几个年轻男女和五老中的柴翠，柴翠突然似乎心有所感，目光锐利无比，向外看去，然而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老妇人疑惑，收回目光，沉声道：“那个叫苏云的帝廷来客，修为实力很高，我们五老决定，送你们进入万仙坊修炼。那里，是老祖的居所，平日里就算我们五老，没有功劳也无缘进入。”
那几个年轻男女又惊又喜。
“万仙坊？”苏云惊讶，仰头看去，只见云中的世界越来越近，待来到近前，苏云面色一黑。
从下方往仙云中的世界看去，云中世界宛如仙境，仙宫仙殿漂浮在空中，这是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想来看不到的地方定然更加广阔！
然而近前看去，才发现不是那回事。那仙云中的世界，竟然只有看到的那么大！
莹莹也是看直了眼，喃喃道：“这柴家真狠，连自己人都骗……”
老妇人柴翠走出画舫，来到船头，双手十指不断跃动，各种符文从指尖跃出，上方天空顿时有层层封禁不断打开，让画舫驶入仙云！
画舫进入云中空间，向那片仙宫驶去，想来那里便是万仙坊！
就在此时，突然苏云灵界中的元磁神剑不断跃动，叮叮作响，几乎难以压制！
苏云暗道一声不妙，这股跃动越来越强，神剑与其主人的感应竟然渗透到他的灵界中！
老妇人柴翠突然眉眼倒竖，猛地一顿拐杖，陡然大喝：“谁潜入我柴家的禁地？还不给我滚出来！”
她虽是女子，但喝声刚猛异常，如同万雷爆发，险些将苏云身遭的尘幕天空轰开！
楼班不由大急：“糟了！苏小子不让我出手，但我怎么能看你送死？”
就在此时，画舫中传来一声轻笑：“老太婆，这样都能被你发现，不愧是柴家五老，连人魔都干扰不了你！”
苏云听到这个声音，不由错愕：“南布衣！”
画舫中一个年轻男子哈哈大笑，破船舱而出，飞速向万仙坊冲去。
柴翠厉喝一声，手中拐杖突然化作一条青龙，青龙腾空，载着这老妇人直奔南布衣！
苏云站在船头，只见画舫中其他年轻男女冲了出来，这时，漫天红裳从苏云眼前晃过，与越飘越远。
那红裳尽头是个婀娜少女，抬起白皙的臂膀，向苏云挥了挥：“不用谢我，苏师弟。”
一只白犀纵身跳入苏云的灵界，欢快跳跃。
苏云咬牙，全力镇压跃动的元磁神剑，心道：“梧桐这魔女，居然又跑到我前头去了！糟糕——”
他压制不住元磁神剑，那口神剑猛地冲破他的灵界，苏云不假思索抓住剑柄，但见那口神剑突然光芒大放，化作一片元磁神光，将他带起，呼啸向万仙坊冲去！
船头上，那几个年轻男女尽皆呆了。
偏殿中，楼班叹了口气，心道：“完了，这次就算我想替你拼命，也不可能了。”
元磁神光的飞速太快，让他根本来不及用尘幕天空掩护！

第三百九十三章 我死了？
尘幕天空飞回，楼班沉吟片刻，突然腾空，被尘幕天空环绕，向天空中的那朵仙云而去！
“不论怎样，你都是我选择的传道者，哪怕违背誓言，我也不能看着你遇险！”
尘幕天空在他的控制下变得无比神妙，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无法看到楼班，光线经过层层折射，恰恰将他隐去。
建筑之学，本来便是将空间、术数、力量、结构和美学完美利用的学问，而楼班，恰恰便是这方面称圣的大宗师！
他飞身来到仙云下，仙云的封禁早已合拢，而他却直接入侵封禁！
仙云中藏着柴氏一族最大的秘密，乃是帝座洞天的禁地，外层封印当然厉害至极，然而楼班却视若无睹，径自向里走去。
他的四周，无数细微无比的尘埃随着他的走动不断向封禁之中入侵，将那些封禁之间的空隙塞满。
尘埃构成了无数精巧无比的符文，不断变化，恰恰将封禁堵住。
随着楼班不断向前走去，前方的封禁不断裂开，出现一条铺的整整齐齐的通道。
尘幕天空像是他的思维，像是他的意识，随着他的心念的改变而改变。
这便是这口大圣灵兵的用处，像是一枚可以开启一切封印的钥匙！
对他这等建筑成圣的存在来说，柴家最为严密的封禁也不过如此！
片刻之后，楼班走入仙云之中，向万仙坊走去，他隐隐感觉到了无比强大的气息，心中一沉。
这是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可怕力量，强横无边，恐怖的压迫感甚至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
原道境界最强大的不是肉身，不是法力，而是性灵。而原道圣人往往是开辟了一个领域的存在，留下传世的经典，开创一门显学，原道圣人的性灵更为强大，不弱于神祇！
海内海外，最近的一位圣人便是楼班，其他所谓圣人，包括元朔四大神话，包括海外的月流溪、江祖石，都有些缺憾。
但即便是楼班如此强大的性灵，也感受到可怕的压迫感，可想而知这股压迫感是何等恐怖！
“神君！是柴云渡神君！”
楼班不禁打个冷战：“这尊神君居住在这里！”
他尽管猜出云渡神君便在这里，但却没有丝毫犹豫，还是向前走去。
苏云，是他选出的传道者，代替自己传道的人，这种思维意识早已烙印在他的性灵之中，因此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苏云又生命危险，哪怕赌上自己的性灵！
莹莹称之为护犊子，但对他来说，却是道的传承，只要苏云活下来，自己的道便相当于替自己活着！
苏云被元磁神剑所化的神光牵引着呼啸向前飞行，很快超过梧桐，梧桐露出惊讶之色，张口似乎在说着什么。
元磁神光的速度太快，苏云没有听清，便见那仙宫门户迎面而来。
飞越这道门户，万仙坊便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面面巍峨的牌坊和巷道，牌坊是门户，高大无比，牌坊上绘刻着各种奇异的符文，如同神魔。
待穿过牌坊，从巷道中穿过去，便见巷道两旁旗帜翻飞，每一面旗帜皆是飘展飘扬，旗帜上有着仙人的名号和奇特的烙印图案。
那些旗帜庞大无比，不知有何作用。
突然前方传来剧烈的神通碰撞，老妇人柴翠与南布衣一前一后，在这万仙坊中厮杀，两人一个看似年轻，一个看似老人，但都灵活无比。
那老妇人柴翠不知在施展什么神通，催动一面面大旗，大旗围绕两人翻飞，将南布衣的神通挡住。
南布衣尽管修为实力要在她之上，又精通元朔各种旧圣绝学，但是根本无法破开那些旗面防御。
而那些大旗中每每有恐怖的威能爆发开来，却将他逼得一退再退。
“咻——”
元磁神光突然切开两人的神通，从他们之间穿过，那锋利的光芒将两人神通断去。
柴翠与南布衣心中一惊，凝眸看去，只能隐约看到那光芒中有一人。
“难道是老祖回来了？”
柴翠皱眉，刚才那道光芒太快，她也没能看到光芒中的到底是谁，不过倘若是云渡老祖的性灵，如何轮到南布衣猖狂？
“不是云渡老祖的话，那么会是谁？”
她刚刚想到这里，却见南布衣屹立在一面大旗上，气势不断提升，他的修为节节暴涨，疯狂攀升，让柴翠顾不得多想，先催动大旗护住周身。
传承自元朔的法家天宪，有三重，第一，重法，第二重术，第三重势。
而今，南布衣势、法、术，皆达到原道层次，头顶天宪隐隐浮现，身后律法如海如岳，而术则如链如锁如囚似狱！
南布衣气势爆发，再爆发，身后突然无数锁链窜出，在两人四周形成致密交织的囚笼。
隐约之间，柴翠竟然感觉到自己四周的天地元气在飞速枯竭！
非但如此，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在枯寂，神通、符文在渐渐被压制！
“我师从飞升之路上的先贤，得传来自元朔的学问！”
南布衣一身布衣，虽然面貌是年轻男子，但却皮肤粗糙，身子魁梧，尽显海上生活的沧桑，一击之下，天宪为印，大有以人法人道，替换天法天道的趋势！
这正是法家大术的奥妙所在！
柴翠催动大旗硬接这一击，被震得气血翻腾，随即南布衣的第二印攻至！
柴翠在后退，但南布衣的气势却更强，法家第二印，唤做守道！
守道，立君守道，守圣皇之道，立不世之君！
南布衣宛如一尊圣皇，第二印让柴翠嘴角溢血，大旗散乱，再度后退。
南布衣不断向前攻去，第三印诡使，第四印亡征，第五印有度，第六印扬权，第七印主道，尽显法家气度。
柴翠连续后退，她每退一步，南布衣的气势便强一分，到了主道这一招大术之后，便见南布衣身后，律法之道化作一口神剑，光芒万丈，越来越强！
柴翠心中生出无比强烈的不安，这一剑是法家的术和法，上升为道的一剑！
她的气势被压得衰竭，招法散乱，已经无从抵抗这一剑了！
“先前我是占据优势，若是没有那道神光冲击，我必然乘胜追击，越来越强，哪里会被南布衣反败为胜？”
柴翠刚刚想到这里，南布衣剑光落下，柴翠人头落地。
“这一剑，叫做奸劫。”
南布衣散去剑光，淡淡道：“律法匡扶正道，铲除奸劫。这是大道，你柴家阻挡不了！”
柴翠尸体仆倒，人头滚落在地，却叫道：“万仙坊乃是我柴家圣地，处处有神灵镇守，有封禁重重，你硬闯万仙坊，必死无疑！”
“咻咻咻！”
一道道锁链从她头颅中穿过，将她的性灵从灵界中扯出，柴翠性灵被吊起。
“你先死再说！”南布衣一印天宪，将她性灵打得粉碎。
南布衣转身，向万仙坊中闯去，心道：“奇怪，那道神光中的人，到底是谁？为何帮我？”
就在此时，前方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万仙坊中，像是有一尊尊伟岸的神祇在缓缓苏醒！
南布衣面色凝重，却哈哈大笑：“就算这万仙坊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他奋力向前掠去，从一道道仙坊中穿过，这时，仙坊的前方，一尊高达十多丈的神祇出现，长着四臂，拄着一面仙旗，杀气腾腾。
那正是柴家的老一辈死后，性灵汲取仙光所化的金身神祇！
南布衣咬牙，向前冲去，与此同时，一尊尊柴家神祇复苏，向这边奔来。
而另一边，万仙坊中，更多的柴家金身神祇苏醒，只见一道神光从他们身边穿过。
苏云死死抓住元磁神剑的剑柄，剑刃剑锋已经化作了神光，带着他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驰！
他向两旁看去，那些高达十丈、二十丈、甚至百丈的神祇，从他视野中一晃而过，那些神祇脸上不解的神色，疑问的表情，映入他的眼帘。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我的模样……不过话说回来，这柴家的势力未免太强大了！”
苏云心中泛起隐忧，他早已看出柴家试图征伐天市垣，自己也小试身手，让柴家的人看到自己的实力，从而高看天市垣的实力。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柴家隐藏起来的实力，着实可怕至极！
前方，仙宫中的万仙坊已经到了尽头，而尽头正是一座仙家大殿！
那大殿外，一面面大坊耸立在两旁，坊中皆有伟岸的金身神祇复苏，纷纷向苏云所在的神光看去！
这里的金身神祇修为实力更加强大，给苏云的感觉，恐怕比巅峰时期的玉道原也丝毫不逊，甚至更强！
这里的金身神祇，绝对有人达到了超越世界承受极限的程度！
苏云硬着头皮，死活不放开元磁神剑，只见神光带着他向那座仙家大殿中撞去。
仙家大殿的门户被重重封锁，旁边又有柴家金身神祇护持，门户上又有重重封禁，稳如磐石，绝不可能被人攻破！
然而元磁神剑所化的光芒飞来，那层层封禁便自动解开，紧闭的门户也层层裂开，任由元磁神剑带着苏云穿过封禁，进入仙殿之中！
那镇守仙殿的一尊尊金身神祇眉须雪白，各自露出惊讶之色。
“剑光中，是什么人？”
就在苏云被元磁神剑拉入仙殿中的那一刻，无比恐怖的神威铺天盖地般压来，苏云忍不住肉身所有肌肉绷紧，竭尽所能对抗那难以想象的威压！
他的灵界中，桂树上，骊珠如同明月，伴随着灵界洪炉的启动，真元滚滚，轰向骊珠！
而在他前方，元磁神剑所化的光芒正在冲向一尊高如山岳的神祇，那神祇沐浴在仙光之中，眼眸紧闭！
仅仅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神威，便让苏云的肉身几乎崩裂，灵界也被压得不断缩小。
躲在苏云灵界中的莹莹不禁惊叫，白犀驮着她，却无处躲藏。
就在此时，恐怖的压力换来苏云的怒吼，他的骊珠在可怕的压力下崩裂，一尊伟岸性灵从破裂的骊珠中飞出！
嗡！
他的身后，仙人的虚影浮现，与他天象性灵重叠！
仙人虚影变得前所未有清晰，与苏云，与苏云的性灵一模一样！
苏云死死抓住元磁神剑，身后天象性灵散发出道道光芒，对抗那尊神祇的神威！
他能扛得住，但是莹莹和灵犀却已经扛不住那尊神祇的威压！
“不管你是谁，对不住了！”
苏云身后，伟岸的天象性灵与他一起伸出手掌向前封去！
“给我镇压！”
一面符文之墙出现，无数华丽无比的符文从他手中飞出，向那尊伟岸神祇飞去！
而在符文之墙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咻！”
那尊伟岸神祇扭曲，被苏云拉入自己的眉心之中，封印起来。
莹莹和灵犀松了口气，瘫软在地。同一时间，远在元朔天外，一尊无比伟岸的性灵周身散发神光，正在凝练元磁为各种武器，攻向元朔所在的世界。
突然，那性灵皱眉，露出惊讶之色：“我死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他是谁？
那性灵屹立在太空之中，其人正是帝座洞天的柴云渡神君。
他托名闭关，实则是因为他观察天象，发现星辰异动，环绕帝座洞天运行的三颗太阳居然轨迹发生微妙变化，这种轻微扰动表明有一个庞然大物影响到这三颗太阳的运行。
柴云渡仔细观察，发现海边多出一颗星辰。
他毕竟是神君，神通广大，根据天边的光芒和元磁的异常，推算出帝廷洞天在接近帝座洞天，于是他心血来潮，便性灵出窍飞升天外探查缘由。
这一探查非同小可，他居然真的看到了帝廷插着一颗星辰，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帝座洞天旁，与帝座洞天连接！
两大洞天，就此变成了一个洞天！
——对于元朔人来说，天市垣就是一块大陆插在朔北，里面住着些妖魔鬼怪。对于去过月亮上的苏云等人来说，天市垣就是一块插在星球上的大饼，太空里拖着无边际的北海。
但是距离更远的地方看去，则是巨大的天市垣插在一颗小球上，这个小小的星球，便是苏云他们所在的世界。
那个世界，只是天市垣的附庸品。
不过，因为两大洞天之间早已绝神通，有黑铁城阻拦，云渡神君也无法从海上前往帝廷，所以他只能从星空中飞往帝廷。
肉身有重量，性灵没有重量，因此性灵飞往帝廷速度最快。
那时，正是仙箓山之战的尾声，苏云、应龙等人合力杀余烬，余烬死在仙剑之下，而那时，柴云渡神君的性灵也遇到了两大洞天之间的元磁之力。
于是他炼元磁神光为宝，人未至，先以元磁神光袭击世界各地，藉此机会，他便可以探查这个小小的星球是否有什么高手。
但是让他惊讶的是，这个星球上的高手之多，简直令人发指！
他以元磁神光袭击世界各地，竟然被一尊尊神魔挡下！
云渡神君也在好奇，这个小小的世界为何会有这么多神魔，除此之外他还要知道这些神魔的具体数量，都有什么本事。
这个小小星球尚且如此，天市垣更是他不得不小心的地方，要知道，天市垣可比这个小小星球大多了！
云渡神君的性灵便飞向那个小小星球，不断试探，终于探查出这个小小世界上居然有七十六位神魔。
这几日，他又改变策略，打算试探一下天市垣，看看帝廷是否真如仙界传来的消息中说的那样，已经毁于一场可怕的战火。
但就在他准备试探天市垣的时候，他突然间便再也感应不到自己留在帝座洞天的肉身！
造成情况的，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他死了。
性灵与肉身的联系极为密切，肉身是根，性灵是肉身的思想思维和意识，依附在肉身之上，离开了肉身，就是无根的浮萍。
浮萍无根，却能活着，性灵离开身体，也可以存活。
但是性灵断去与肉身的联系，一时片刻是没问题的，时间一长，性灵与肉身的脐带便会彻底断去，那时候即便是肉身还有心跳，性灵也无法回归肉身！
回去了，便是半魔。
而想成为半魔，必然要死得极为不甘，执念滔天。
“就算我现在回去，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柴云渡心中生出无限的悲凉：“到底是谁杀了我？”
强者可以让自己的性灵短时间内离开肉身，比如在元朔，便常有强大的灵士让性灵离开肉身，遨游元朔，一日可飘忽数十万里，但也有因为离开肉身太远，而失去对肉身的感应，无法找回自己的身体而一命呜呼的。
还有人则是离开肉身太长时间，导致肉身机能衰竭而死亡。
每年元朔这样死掉的灵士都有很多，但征圣强者和原道境界的存在便没有这个问题，有强大的原道圣人甚至可以性灵渡海，遨游世界。
云渡神君这样的存在自然更不可能出现这等失误，他的肉身坐镇在仙云中的万仙坊的最深处，先不说外面的封印和禁制重重叠叠，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入侵万仙坊，且说就算有人能入侵，也会被柴家的金身神灵所挡下！
不可能有人闯入仙家大殿，将他肉身斩杀！
更何况，他的肉身是何等强大？
更何况，他还是神！神的君王！
谁能杀他？
他怒火滔天，折返回去，赶向帝座洞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杀了他的那人偿命！
此时仙家大殿中，苏云将柴云渡的神君肉身镇压之后，那股恐怖的神威这才消失，苏云心有余悸，手中的元磁神光也自嗡的一声，化作一口神剑。
苏云拄着剑，双腿还在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神威，仅仅是神威的压迫感，便让他这样的天象境界大高手承受不住！
莹莹声音有些颤抖，沙哑，道：“苏士子，这、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
苏云稳住气息，道：“不过他应该便是元磁神剑的主人。难道说是某位先贤的遗体？他留下了这口剑，又利用这口剑把我引过来，莫非是要传授我衣钵？”
他双眼放光，越来越明亮，兴奋道：“一定是这样！莹莹，书里的那些神仙死后是不是都是这样选择弟子的？留下一口剑，看看谁能得到，得到了的少年便会被引到他的洞府，然后便得到他的衣钵传承！”
少年兴奋的握紧拳头：“我就知道我有大气运，不会先被曲伯他们坑，再被楼班他们坑！我终于时来运转了！”
莹莹犹豫一下，还是鼓足勇气打破他的幻想：“苏士子，你被神剑带着飞行，一路上遇到那么多危险……”
“都是对我的考验！”苏云信心满满，“而且你看，这口神剑过处，一切封禁自动开启，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莹莹道：“我倒觉得人家好像是在这里闭关，性灵出游，一不小心让你闯到这里来。你看，外面还有金身神灵镇守，分明是就是闭关的护法。你镇压他的肉身，切断了与性灵的感应，多半那人就会死翘翘了。”
对于修炼的各种禁忌，苏云是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自然不知道镇压肉身意味着什么。但莹莹却一清二楚。
苏云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先贤”“留给”自己这么多财富的巨大喜悦之中。
然后，他便开始去审视自己的财富，然而迎接他的只有失望。
这仙家大殿中竟然空空荡荡，除了刚才的那具散发出恐怖神威的肉身，便只剩下那肉身座下的蒲团。
莹莹突然惊叫一声，叫道：“我知道了！苏士子，我想我大抵知道那个神祇是谁了！”
苏云疑惑，这蒲团刚才被那肉身坐在屁股底下，应该很大，但是现在却又缩小了许多，变成正常蒲团大小。
“他是谁？”苏云随口问道，走上前去，试图捡起蒲团。
“他就是仙人后裔，飞升之路上在这里接待历代圣贤的圣灵的人，也是这帝座洞天的主人！”
莹莹面色严肃，“柴云渡，云渡神君！”
苏云触碰到那蒲团，蒲团突然间仙光大放，仙光与苏云的肉身和天象性灵相互映照，苏云顿时感应到自己的身体和性灵在疯狂汲取仙光中的力量！
那仙光竟似要将他的肉身和性灵重炼一般！
“你说什么？”苏云大声问道。他的耳边响起如同仙音般的声响，没有听到莹莹的话。
莹莹大声道：“我说他是柴云渡，这里的神君！”
苏云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仙光缭绕，渗入他的骨骼。
从蒲团中涌出的仙光无比精纯，胜过赢安城沐浴仙光不知凡几，苏云只觉自己的骨髓、骨骼、筋络、血脉、肌肉、筋膜，五脏六腑，乃至发肤，悉数得到仙光洗礼，说不出的舒坦。
“你说什么？”他迷迷糊糊道。
“我说他是云渡神君，你可能把他弄死……”
蒲团中的仙光渗入苏云的灵界中，莹莹还待再说，然而被仙光滋润，顿时如登仙籍一般，只觉一身轻松，无论肉身还是性灵，都变得无比纯粹，无比舒坦。
“好舒服……我说什么来着？”莹莹迷迷糊糊道。
她旁边，小白犀似乎感觉到不妙，连忙用角抵触莹莹。
它的角乃是圣物，可以破除一切迷惘，然而还未触碰到莹莹，这头灵犀便沐浴在仙光之中，迷迷糊糊，似乎要睡着了。
此时，楼班已经闯入万仙坊，奋力向前赶来，恰逢南布衣骁勇无比，力战三大金身神灵，厮杀惨烈！
楼班正欲从一旁绕过去，突然前方一尊柴家金身神灵出现，目光锐利无匹，四下扫视。
“这里有其他性灵！”
那金身神灵哼了一声，双手一拍：“祭万仙旗！”
哗啦！
万仙坊中，一面面大旗飞起，猎猎作响。
“过不去了。”楼班叹了口气，准备出手。
这时，梧桐从一旁经过。
万仙坊更深处，几尊古老的金身古神站起身来，来到仙家大殿前，合力解开仙家大殿的一层层封印与禁制，沉声道：“那光芒中有人，务必将他揪出来！”
而在万仙坊外，柴家的诸多年轻高手纷纷走来，进入万仙坊。
同一时间，天外的柴云渡性灵风驰电掣，在星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帝座洞天而来。
仙家大殿中，苏云与莹莹、灵犀依旧迷迷糊糊，像是睡着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倒霉孩子
“这里注定是我的天然牧场！”
北冥海面上，神帝玉道原率领通天阁的残存高手，终于遇到第一个兽背上的国度，玉道原不禁又惊又喜。
“臣服我，信仰我，死后你们便可以飞升天庭，永享极乐。”
“毁谤我，不信我，死后你们便将坠入地狱，业火折磨！”
神帝玉道原一路上降服一个又一个兽背上的国度，这里的人们哪里见过天庭和天庭中的诸神？惊骇于天庭和诸神的神力，再加上玉道原连哄带骗，展现神迹，一路上收服越来越多的兽背上的国度。
信仰他的人越来越多，众生的信仰如同天地元气绵绵不绝涌入他的体内，修复他的肉身和性灵损伤。
神帝玉道原伤势慢慢减轻，让他喜出望外的是，这北冥之上到处都是生活在兽背上的国家，大大小小的国度中的人们生活困顿，生活在担惊受怕的日子之中，常常担心巨兽老死国家沉没。
玉道原给他们来世的希望，虚构出天庭和地狱，让他们将希望寄托在来世上，收拢民心，人们心灵有了寄托，因此像瘟疫一般传开。
“要不了多久，我便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彻底占据这座洞天！”
玉道原信心满满：“集合两大洞天众生的力量，我便可以度过成仙之劫，肉身飞升，直达仙界！”
仙云，万仙坊中，一面面仙旗晃动，即将组成万仙大阵，柴家的诸多金身神灵纷纷复苏，加入阵中，立在一面面大旗下。
柴家的金身神灵与东陵主人的金身成神不一样，金身成神是借黎民百姓的香火，祭祀，久而久之炼成金身，其人性灵烙印天地，因此修成神圣。
金身成神之后，便与应龙、饕餮那等神圣一样，极难被杀死，即便身受重伤，断胳膊断腿，都可以长出来。甚至就算是脑袋被砍掉，也能长出一颗新的！
柴家的金身神灵则是借助这片帝座洞天的仙光，将仙光中的能量炼入性灵之中，形成性灵金身，但是却没能借黎民百姓的香火祭祀，把自己的性灵烙印在天地间。
他们可以拥有神灵的神力，但金身破了也会死。
先前挡住南布衣的那几位金身神灵不敢与南布衣拼命，便是担心自己会因此有个死伤。
不过南布衣可不在乎这些，南布衣手段极多，招招拼命，迫使他们不敢硬拼。
而祭起万仙旗，有大旗加持，柴家的金身神灵便可以弥补这个缺憾。
在万仙阵中，即便他们受伤受损，还很快痊愈！
——柴云渡神君是谪仙人后裔，他得到了那位谪仙的许多指点，万仙旗万仙阵，正是他从谪仙人那里学到的传承！
然而，万仙阵还未布置妥当，突然万仙坊中无数楼宇、长桥和墙面出现，在刹那间便将柴家的诸多金身神灵分割开来！
万仙阵顿时被切分成一块一块，各个建筑千变万化，空间颠倒错乱。
同一时间，梧桐不再隐匿身形，红衣出现，低声道：“叔傲！”
黑蛟出现在她身后，腾空而起，扑向前方挡路的金身神灵。黑龙腾挪变化，厮杀惨烈，而在黑蛟龙的身体旁边，则有一口龙牙剑，穿梭来去，令人防不胜防。
而在梧桐身后，楼班迈步走来，尘幕天空化作各种楼宇街道迷宫，将柴家的金身神灵逐一分离。
一座座楼阁拔地而起，将南布衣托起，让南布衣在迷宫般的建筑中移动。
南布衣原本要面对三尊柴家神灵的攻击，尽管他的实力极为强大，但也有些捉襟见肘。不过有了楼班的帮忙，他所要面对的只剩下一尊神灵，顿时如虎添翼。
另一边，梧桐则影响性灵的道心，让其招式错乱，几招之间南布衣便将那柴家神灵斩杀！
一座座楼宇街道载着南布衣移动，南布衣每杀一尊神灵，空间和楼宇建筑便突然变化，将另一尊神灵送到他的面前。
短短片刻，他便连杀十多尊柴家神灵！
在这段时间，不少柴家神灵闯出尘幕天空，向万仙坊深处退走。很快，尘幕天空中便没有了其他敌人。
一条廊道载着南布衣缓缓落下，南布衣走出廊道，只见前方是一尊高达十多丈的圣灵，圣灵前方便是红衣少女和黑蛟。
南布衣上前见礼：“莫非是来自元朔的圣灵？”
楼班还礼，道：“适才为了应付危险，迫不得已借助道友的力量。还请恕罪。”
南布衣哈哈大笑，尽显豪迈：“何罪之有？若非道兄相助，只怕我便要葬身在万仙阵中了！”
他精力旺盛，看向梧桐，笑道：“梧桐姑娘，还请再助我一臂之力，趁着云渡神君不在，寻到大狱，救出被镇压的高手！”
楼班皱眉，道：“这里如此凶险，阁下是否有全身而退的办法？”
“没有！”
南布衣很是干脆利索，“如果有计划，我也不能来到这里。不过有两位相助，一定能全身而退！”
楼班头疼，心道：“南布衣已经是原道境界巅峰的存在，世上能够在修为实力上超越他的人不多，但他行事却极为莽撞。不过，他的运气好像不错。”
他不由想起苏云。
苏云行事很有章法，机灵百变，然而却是个倒霉孩子，运气不太好。
比如这次，明明计划周详，却偏偏爆发出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不知道被那口元磁神剑带到何处去了。
“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与南布衣、人魔姑娘等人联手，先救出南布衣的党羽，集合众人之力，寻出苏云到底在哪里。”
三人联手，如虎添翼，硬闯万仙坊，所向披靡，南布衣一路拔旗，将万仙坊中的大旗一面接着一面拔起，收入自己囊中。
柴家安稳了近万年，根本不曾遇到过这等事情，从未有过忧患意识，被他一人一灵一魔一妖杀得节节败退。
那些大旗乃是组成万仙阵的关键，也被南布衣收走，剩下的大旗难以组成阵法。
倘若是普通的圣灵倒也罢了，楼班却是新学圣人，以一己之力，将建筑推到显学的高度，虽未被元朔皇帝封圣，但在民心中早已封圣！
他的学问前所未见，即便是柴家的神灵修为高深，在不了解的情况下也只能不断后退。倘若他们一不留神落入尘幕天空中，下一刻便会被梧桐蒙蔽道心，接着便被冲过来的南布衣打死！
镇守仙家大殿的诸多柴家古神，正在试图解开仙家大殿的封禁，却见诸多神灵向这边涌来，杂乱不堪，不由震怒。
一尊柴家的金身古神喝道：“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柴家诸神灵叫苦：“外贼闯入，为首的是南布衣，两个帮手的本事诡异莫测，我们不能抵挡。被那几个贼人奔向大狱去了！”
“这几个贼人是打算劫狱？”
那几个金身古神都不禁笑出声来：“莫非是自投罗网？你们来解开封禁，将殿里的贼人拿下，我们去将这几个小贼擒拿，直接镇压！”
柴家诸神灵称是，继续破解仙家大殿的封禁，准备开门。
另一边，南布衣带着楼班梧桐等人闯入大狱，这大狱也有金身神灵镇守，实力非凡，但还未来得及出手，便直接被楼班困住。
南布衣闯进去，将那金身神灵格杀。
这大狱有封禁，然而却难不倒楼班，这圣灵催动尘幕天空层层渗入，带着众人在不破坏封禁的情况下便径自闯入这看似无比严密的大狱之中。
“楼圣的本事真是天人一般！”南布衣赞不绝口。
楼班谦虚两句，心中黯然：“倘若苏云那小子肯学我的本事，练习土木建筑之术，他又何至于如此倒霉，被困在这朵仙云中。”
几人向大狱中闯去，没走出多远，只听一个声音道：“外面的人，莫非是楼班楼圣人？”
楼班停步，只见岑夫子被一条条性灵神通所化的锁链贯穿，吊在牢狱的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而神仙索则被一张符纸压住，符纸上写着奇特的蝌蚪文。
众人闯入牢狱之中，将岑夫子解救下来。
南布衣揭下符纸，却被震得气血沸腾，咋舌道：“好厉害！”
“这张符纸上的符文乃是仙文，极为厉害，你能摘下来，实力非同小可。”
岑夫子收回神仙索，诧异道：“我这神仙索适才不住振动，似乎想要飞走，难道是天门镇的小鬼也来了？”
他口中的天门镇小鬼便是苏云。
楼班摇头道：“他运气太坏，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去了。”
南布衣笑道：“我们将大狱中所有犯人都放出来，集合众人之力逃出去！”
楼班赞道：“南布衣不愧是帝座洞天最大的土匪，这个主意很妙！”
这大狱中镇压着的有南布衣的同党，也是穷凶极恶之辈，还有强大的异兽，统统被他们释放出来。
就在他们往回赶时，突然大狱封禁全开，几尊金光灿灿的古老神灵站在门前，神色肃穆。
众人杀上前去，喝道：“做翻他们，便可以自由了！”
“轰！”
南布衣吐血，倒飞而回，不禁露出骇然之色，失声道：“这几尊神灵的实力强横的很，你们小心……”
他话音未落，楼班被一尊金身古神一手镇压，动弹不得。
下一刻，岑夫子的神仙索被另一尊古神擒拿，岑夫子被锁链穿过，又自吊了起来。
大狱中的其他人，也各自被镇，只剩下梧桐屏气凝神，不敢动弹。
她是人魔，屏蔽这几尊金身古神的感应，让他们无法看到自己，但是她也不敢有任何进攻的念头。
“区区贱民，也想翻天？”
一尊金身古神冷笑道：“此地乃是我族先祖，谪仙人的悟道蒲团所化的仙云，别说你们，就算是神王神君，困在其中也不能逃脱！”
楼班、岑夫子、南布衣等人面色灰败。
“但愿那小子机灵一点，能逃脱出去……”
楼班黯然：“可惜，他是个倒霉孩子……”
仙家大殿中，苏云突然醒来，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笑道：“这一觉好长！咦，这蒲团好像在我睡梦中被我炼化了……”
他站起身来，抓起蒲团，轻轻抖了抖。

第三百九十六章 温情
苏云这轻轻一抖，本打算抖落蒲团上的灰尘，然而却见他身边的仙家大殿突然崩塌，化作滚滚的仙光仙气，呼啸向蒲团中涌去！
仙家大殿外，那些正在试图解开大殿封禁的柴家神灵只听轰隆隆的声响传来，便见眼前的仙家大殿崩塌，消散！
他们还未回过神来，便见连他们脚下的地面也跟着瓦解，化作仙光仙气，与仙家大殿所化的仙光仙气形成一个疯狂旋转的洪流！
一股奇特的力量拍来，他们一个个立脚不住，从空中向下跌落！
这股力量绵柔，像是在轻轻拍打衣物上的灰尘，然而对于柴家的金身神灵来说，却是一股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
他们纷纷向下坠落，在惶恐中仰头看去，只见仙云中万仙坊在坍塌，湮灭，一条条街道，一面面供奉诸仙的牌坊，纷纷崩塌化作仙光仙气，呼啸向那个大漩涡涌去！
不仅如此，仙云也在坍缩，仙云中除了有万仙坊之外，还有大狱、祭仙台、会仙宫、聆仙阁等地，此刻也在崩塌瓦解！
这些地方，实际上都是坐在蒲团上的人，以蒲团中的仙光仙气观想而生，化作真实。
但是苏云这么轻轻一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便将整个仙云中的世界统统拍碎，还原成仙光仙气，收入蒲团之中！
无论是聆仙阁中正在聆听仙音，提升修为实力的柴家后起之秀，还是大狱之中被困在牢狱内无计可施的楼班、岑夫子、梧桐等人，抑或是刚刚离开大狱，走在会仙宫中的金身古神，此刻悉数没有了立足之地。
苏云拍打蒲团，将所有人统统从半空拍落下来，不管你如何强大，统统没有用武之地！
这仙云中还有些东西不属于蒲团的仙气仙光观想而出的宝物，也有些是建筑，此时也失去了根基，扑索索的往下坠去！
一时间，赢安城中一片大乱，不知多少柴家人惊慌失措，四处躲避，但还是被空中坠落的东西砸得人仰马翻，死伤遍地！
楼班、岑夫子等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此时正是他们脱困的好时机！
南布衣率领一众匪徒，在城中趁乱四处烧杀抢掠，惹出更大的混乱。
关键是从仙云中坠落不少宝物，这些宝贝皆是出自帝座洞天的宝地之中，威力强大！
先前南布衣率众拼了命抢劫一处宝地，才抢到一件宝物，还死了几个同伙，而在这里片刻时间便抢到他们灵界堆不下！
柴家的金身神灵金身古神和柴家四老回过神来，立刻捕杀众人，南布衣却也见好就收，率众扬长而去。
后方金身古神率众追杀，柴家四老则四处搜寻，看看城中是否还有南布衣余党。
而在这时，天空中仙云完全消失，笼罩在赢安城上空的最壮观最神圣的异象，就这样化作乌有。
柴家上下如丧考妣，有人啜泣，有人悲愤欲绝，有人则茫然若失，也有人道心崩塌，坐地颓唐。
柴家高层面色阴沉，搜查一番，很快搜查到苏云与楼班所居住的偏殿。
柴家四老撞开殿门，只见楼班正在殿中，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几位道友，你们这是？”
他探头向外张望，疑惑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天上的仙云消失了？”
柴家四老中的柴放探头往殿内张望，道：“道兄刚才没有出去？”
楼班摇头道：“不曾出去。赢安乃无上圣地，岂敢乱闯？”
柴意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位苏阁主呢？”
“我在！”苏云从后殿探出头来，疑惑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天崩地裂的。还有，仙光怎么停了？我修炼到天象境界，还需要借用仙光修炼呢！”
苏云身后，莹莹钻出他的灵界，把蒲团从他手里夺过来，举着蒲团把这个蒲团丢进苏云的灵界中。
刚才他们落下的时候比较急，苏云直接拎着蒲团便落了下来，没有来得及把蒲团收起来，所以莹莹赶忙出来补救。
而在苏云身后，梧桐、焦叔傲和岑夫子靠着墙角站着，屏住呼吸，一言不发，看着莹莹忙活。
苏云从后殿走出去，脸上挂着迷茫。
这迷茫，是真真切切的迷茫，发自内心，没有半点伪装。
他根本不知道捡起蒲团拍一拍上面的灰，会发生这么多事，甚至连仙云以及云中世界都拍没了。
柴家四老走入偏殿，四下查看，没有发现异状，便向后殿走去。
焦叔傲缓缓张嘴，吐出一口龙牙剑，梧桐轻轻摇头，示意不用。
苏云询问道：“而今没了仙光，对于我们来说，帝座洞天便不再是圣地了。楼圣灵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柴放走入后殿，张望一眼，从岑夫子、焦叔傲等人身边走了过去，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般。
他向其他三人摇了摇头，三老向外走去。
“还是再住几日吧。”
柴放走在最后，客客气气道：“我柴家闹匪灾，发生大乱，丢了重宝，此刻正值用人之际，几位不妨留下，等到神君回来之后再说。”
楼班不安道：“柴家上下乱作一团，我们岂有在烦扰主人的道理？”
“不烦，不烦。”柴放出门，转过身来帮他们掩上殿门，笑道，“倘若圣灵提前走了，神君一定会责罚我们。我柴家虽然逢此大乱大难，但也不能丢了礼数。”
楼班只得称是。
柴放关闭殿门，转过身来，柴意、柴览、柴岫三老率领着诸多柴家高层，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的脸上。
柴放冷冷道：“惜容，盯着他们，不能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其他人继续在城中搜寻余党！”
众人称是。
柴放走下偏殿前的石阶，咬牙道：“不管是什么人做的，他都不可能离开帝座洞天！等到神君回来，就算是天王老子做的，也都得死！”
偏殿中，楼班与苏云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这时，敲门声传来，美妇人柴惜容推门进来，笑吟吟道：“惜容来拜访两位……”
梧桐从后殿走出，迎面向柴惜容走去，柴惜容却像是没有看到她，梦呓般道：“这是哪里？我为何会在这里？等一下，这是谁？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柴惜容惊恐万状，不住地后退，退到偏殿墙角里，双手抓住头发，嘶声道：“这绝非是我！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梧桐道：“你们放心，她不会影响我们。”
苏云松了口气，笑道：“梧桐师妹好手段，师兄佩服。”
梧桐瞥他一眼，身后浮现出天象性灵，冷笑道：“叫大师姐！”
苏云哈哈大笑，身后天象性灵跃出：“魔女，我也修成天象性灵了！咱们正面交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梧桐战意腾腾：“你想今日便分个雌雄？”
苏云丝毫不让：“怕你不成？不用比我都知道，我是雄的，你是雌的！”
岑夫子本着脸：“你们两个，闭嘴！”
苏云大怒，转过头来：“岑伯，你送我的神仙索就是个大叛徒！每次不是被人收走把我吊起来，便是被人拐了去！”
岑夫子脸色黑了：“明明是我的绝学出的问题，怎么能怪罪到神仙索上？”
苏云道：“你自己也是被神仙索吊死的！”
岑夫子哼了一声，这老头顽固得要死，犹自道：“不是神仙索吊死了我，而是我的弟子用神仙索吊死了我！你就是因为没有学到我的本事，这才被人收走神仙索。怪你本事不济，与神仙索无关！”
他提起这事，苏云便忍不住一肚子火：“你也没教我啊！是你看着我整天跟着野狐先生瞎学瞎炼，却一点也没提醒我！”
“我敢提醒你吗？他就是吊死我的那个人！”
岑夫子吹胡子瞪眼，一把拎起苏云的衣领，怒道：“我若是提醒你，第二天你就跟我一起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苏云也揪住他的衣领：“那么我们再来聊一聊神仙索总是背叛的事情！”
楼班被他们吵得头大，喝道：“都少说两句！”
苏云和岑夫子齐刷刷转过头来，岑夫子喝道：“我们爷俩说话关你屁事？盖你楼去！”
楼班气结，冷笑道：“岑夫子，你也配称圣人？你的儒学功法正是出了大纰漏，所以才会被自己的弟子看出破绽，用你的神仙索吊死你，其实是用你的儒学教义杀了你！”
岑夫子冷笑道：“你天天盖楼卖房子，搜刮民脂民膏，也有脸说我？”
楼班被憋个半死，转换话题道：“你教导苏云，却没能教会他任何东西，空有万世人师之名！”
“你教了吗？”
“我没教，但是我留给他一个通天阁，掌握无穷财富！”
“都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
突然，焦叔傲冷冷道：“都闭嘴！”
他此言一出，无论苏云还是楼班或者岑夫子，都乖乖的闭上嘴巴。
焦叔傲哼了一声，道：“说正事。”
苏云抱了抱岑夫子，眼圈一红，低声道：“我很想你。”
岑夫子古板的面孔难得露出笑容：“我也是。看到你长大成人，我很开心。神仙索的事，是我不好，只是我死的时候功法已经固定下来，改不了了。不要怪我……”
苏云摇头：“我从未怪过你。”
焦叔傲心道：“事真多，不爽利。我们现在该做的，应该是怎么离开这里才对！”

第三百九十七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楼班询问起苏云的遭遇，苏云于是将自己被元磁神剑带着，一路闯过各种封禁，毫无阻碍进入仙家大殿的事情说了一番。
“我在那块蒲团上睡着了，梦到一些奇特的事情。”苏云道。
当时，楼班等人正在外面打生打死，而苏云却坐在蒲团上陷入了梦乡，梦乡中，他觉得自己身子变得无比轻盈，飞升起来，穿过层层的云，遨游太空，见证宇宙的壮丽，飞跃层层星云。
他与星云中新生的太阳一起新生，与火焰中的行星共舞，与毁灭中的太阳一起湮灭，化作新的形态。
最终，他跨越了北冕长城。
在跨越北冕长城时，他遇到了仙剑。
他看到了自己以断去一臂为代价，挡下了无坚不摧的仙剑，成功飞跃北冕长城，成为仙人！
那一幕，是苏云有生以来所见过的最为震撼的一幕，仙剑破长空，化作天劫，格杀试图闯过长城之人，仙剑的锋芒照耀着北冕长城下的一个个世界，明亮无比，然而却被自己挡下！
只是，这个人并非是苏云，而是苏云以蒲团的主人视角，在梦境中看到这位断臂仙人的经历。
至于北冕长城后的际遇，苏云便是模糊一片了，他只能看到天崩地裂，待到视野恢复时，已经变成了谪仙人，落在这帝座洞天中。
“用一臂为代价，对抗仙剑，成功渡劫？”
楼班与岑夫子眼睛都亮了起来，苏云摇头道：“他对抗仙剑的那一招，我虽然看到了，但是我自己来施展的话，可能威力上要弱了不知多少。而且，那位谪仙人当时的修为，嗯，很高，很高……”
楼班颇为不服：“有多高？”
岑夫子淡淡道：“比孽徒还要高吗？”
苏云想了想，道：“还要高出许多。”
岑夫子顿时服气，楼班还是不服，苏云道：“比神帝玉道原还要高出许多。”
楼班冷笑：“当年我执掌通天阁时，神帝也无法插手通天阁。他分裂通天阁，也只能等到我死后。”
话虽如此，他却不再询问到底有多高。
苏云松了口气，他的眼界见识止步于玉道原、秦武陵和余烬这样层次的存在，所以只能用这几人来做比较。
但谪仙人当年飞升时的实力，比神帝、余烬和秦武陵具体高出多少，便不是他所能揣度了。
“这蒲团就在我这里，你们若是想学那一招的话，尽可以拿去参悟。”
苏云把蒲团取出来，道：“在我看来，他这一招并未破解仙剑，而是将损失做到最小，断臂求生。”
楼班颇为心动，随即又摇头道：“我们是性灵，性灵是学不会的……”
性灵是高度固化高度凝聚的思维和真元，人死之后，思维便不会再有什么演变，因此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学会。
苏云笑道：“这蒲团中的仙光仙气，能够加持性灵，炼成金身，说不定仙光仙气也可以让你学会这招呢？”
楼班接过蒲团，坐在上面，突然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
他进入修炼状态，组成性灵的思维和真元顿时变得无比活跃。苏云查看一番，只见仙光仙气在加持他的性灵，只是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便不是他所能知晓了。
梧桐询问道：“谪仙人最后是落入了帝座洞天，在这里留下了他的子嗣血脉，也就是神君柴云渡。那么这位断臂谪仙人去了何处？”
苏云摇头：“我在蒲团中并未看到他去了何处。他离开蒲团之后，便没有回来，蒲团也无从记载他的去向。”
“你说，这位谪仙人是否还留在人世间？”梧桐心态有些悠然。
苏云诧异的看着她，这人魔少女比起以前，似乎多了些人味儿。以前的梧桐随心所欲，看着人心中的魔念滋长，以人们的魔性魔气为食，行事也有些偏激。
而现在，她的心态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岑夫子打断他的遐想，突然道：“我想，我知道被你镇压的那尊肉身是谁的了！小云，你看是不是此人？”
他心念微动，观想出一幅画，画中有一位中年男子，相貌威严，神圣不凡，身后有着重重大道异象！
苏云仔细打量一番，失声道：“就是此人！岑伯，他是谁？”
“神君柴云渡。”
岑夫子吐出一口浊气，道：“我来到这里，见到柴家占据了帝座洞天所有财富，民不聊生，民众被赶到海上，还要每年上贡，于是愤不过，便来柴家说理。”
莹莹顺着苏云的黄钟溜出灵界，从钟壁上滑落下来，坐在苏云的肩头，好奇道：“然后人家说不过你，恼羞成怒便把你镇压了。”
岑夫子面色有些尴尬，勉强道：“差不多是这样。不过我与五老说理时，在隔壁的正殿中，见到了一幅挂在墙壁上的画。画中的人，便是神君柴云渡。”
苏云骇然，失声道：“神君柴云渡为何会舍弃肉身？他的性灵哪里去了？”
岑夫子提醒道：“小云，你不觉得他是在闭关吗？”
苏云摇头，疑惑道：“他若是在闭关，为何性灵会跑出去？还有，他的剑怎么会跑到元朔？对了，两个洞天合并的时候，天空中到处都是元磁神光。这口神剑，便是袭击我的元磁神光所化。难道说……”
梧桐道：“神心如魔。”
苏云定了定神，走来走去，低声道：“难道说，袭击世界各地的元磁神光，都是这位云渡神君所为？我这口神剑是他炼制的宝物，其他元磁神光和各种造成混乱的天象，恐怕也是他炼制的宝物……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为的是试探出元朔的实力，进而一举吞并之。”
岑夫子道：“我被柴家五老镇压的时候，听到他们提及过此事。神君柴云渡，早已对天市垣动了吞并之心。据五老说，天市垣隐藏着极大的秘密，是曾经的帝廷！”
苏云心头微震，又想起老神王的冒险笔记记载的天市垣四个神秘之地：帝廷，悬棺，后廷，幻天！
“云渡神君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对帝廷念念不忘，而历代先贤的圣灵通过飞升之路来到这里，则给他带来了帝廷的消息，让他动了贪念！”
苏云看了看坐在蒲团上的楼班，继续道：“只是因为两界的距离太远，肉身难以飞渡，所以云渡神君一直没有攻打我们的世界。不过余烬献祭九十六神魔，打算举界飞升，将我们的世界送到仙界中，却不料将天市垣与帝座洞天拼接起来，变成一个整体。”
梧桐道：“而这就给了柴云渡机会。他让自己的肉身在仙云中闭关，自己性灵则飞升天外，前往我们的世界。”
苏云又瞥她一眼，心中诧异。
梧桐恍若无觉，继续道：“他在天外制造各种天象攻击我们，藉此试探我们的世界中有多少高手。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可以穿过北海，穿过黑铁城，来到帝座洞天。”
苏云笑道：“没错，就是在下！”
梧桐淡淡道：“在你之前，我便已经穿过了黑铁城，来到帝座洞天。”
苏云针锋相对：“然而，你却遇到了南布衣，跟他一起去做土匪。”
梧桐似笑非笑道：“然而你却跟随楼圣人来到这里，被柴家囚禁起来，若是没有我前来，你早就被人发现。”
两人四目对视，各不相让。
岑夫子见状，咳嗽一声，道：“神君柴云渡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用来攻打我们的世界的神剑，变成了他的催命符。这口神剑居然带着你，一路穿过了各种封印和禁制，进入他的闭关之地，将他斩杀！堂堂神君，居然稀里糊涂的死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真是令人感慨。”
他唏嘘不已。
苏云摇头道：“岑伯，他没死。他的肉身被我封印起来了，我将他封印在我一段记忆里。”
梧桐噗嗤笑道：“不学无术。”
莹莹忍不住道：“你才不学无术！苏士子自然知道云渡神君已经死了！梧桐，你是在怀疑我教人的本事吗？”
梧桐哼了一声。
苏云小声道：“莹莹，柴云渡真的死了？”
莹莹悄声道：“别让女魔头看到你不学无术的样子，你就装作你早就知道，我不能在女魔头面前丢了面子！”
苏云一幅高深莫测的模样，莹莹则站在他的肩头，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
苏云心里则掀起惊涛骇浪：“统治这里的云渡神君，真的已经死了？我弄死的？”
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他定了定神，沉吟道：“柴云渡就算死了，只剩下性灵，也远非我们所能匹敌。应龙他们已经不再是神魔，无法与他抗衡。现在两界连通，天地元气的异变很快便会传到这里，到那时，柴云渡和柴家的强者们便会意识到，前往天市垣的道路，再无阻碍……”
他面色有些凝重，突然道：“梧桐，你可以送岑伯和楼阁主离开，对不对？”
梧桐沉吟片刻，道：“倘若有人能在城中制造混乱，吸引柴家的金身古神的注意力，我可以送他们离开。但直接带走他们，不可能。”
柴家的金身古神强横无边，是力量超越世界承受极限的存在，面对这等存在，即便是梧桐也只是能勉强隐匿自己！
所以，必须有人吸引柴家的金身古神的注意力，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苏云正要说话，岑夫子摇头道：“倘若元朔不能平安，我们不会离开。元朔的安危，会成为性灵中的执念。小云，你不用想办法送我们走了。”
苏云犹豫一下，没有继续劝说，道：“梧桐，你已经斩杀了龙灵，大仇得报，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既然可以走，那么你自己离开吧。”
梧桐摇头道：“我这具肉身出身自元朔，元朔的事，并非与我无关。”
苏云深深看她一眼，笑道：“好，我们师兄妹便联手对抗这云渡神君！”
“是师姐弟！”梧桐提醒他，道：“你我之间，始终未曾分出孰强孰弱！”
岑夫子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梧桐，心中诧异，将苏云拉到一边，询问道：“小云，你与这女子是什么关系？”
“岑伯，你也看出来了？”
苏云盯着梧桐，咬牙道：“小魔女厉害得很，浑身是刺，我真的未必能打得过她。女魔头的本事越来越强了，修为也比我早一步进入天象境界……”
岑夫子想了想，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心道：“这小子，一点都不上道。也罢，由这些小辈去吧。”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一曲忠诚的赞歌
楼班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古怪，他的性灵在悄然发生变化，时不时有仙光从他的体内渗透出来，在他身后化作琼楼玉宇，化作云桥。
苏云紧张无比，虽然对他来说坐在蒲团上面很舒服，但是楼班没有肉身，蒲团对他的性灵是有害还是有益，便不是苏云所能知道的了。
莹莹溜到楼班身后的云桥上，一路小跑，来到那如同虚幻的玉宇琼楼中。
苏云催动应龙天眼，仔细观察，然而却没有发现楼班性灵在仙光中有什么改变。
“仙光有助于性灵修炼，仙气则有利于肉身修炼。不过，他的性灵为何没有变化？”
苏云不解，就算是正常的性灵，也应该在仙光的加持下，修成金身才对！
就算是金身神灵这等伪神，好歹也可以增加几分实力。但楼班却没有任何变化，让苏云颇为纳闷。
突然，莹莹的叫声传来：“苏士子，我出不来了！救我——”
苏云急忙看去，只见那丫头跑到楼班身后的玉宇琼楼中，在那片复杂无比的建筑迷了路。
然而苏云细细看去，却不禁骇然，楼班身后的琼楼玉宇像是藏着无量的空间，复杂，幽深，是他前所未见！
这片楼宇给他的感觉，仿佛是一方世界，由楼阁云桥组成的巨大星球，甚至连星球内部也是长廊过道房间，包裹着星球内部的山水自然！
“最关键的，是这片楼宇是活的！”
苏云皱眉，这片建筑世界在不断改变地理，改变楼宇结构，让人进去根本找不到出路！
就算是他进入其中，也会迷路，更何况莹莹？
岑夫子来到苏云身边，仔细打量，不禁动容，道：“通天阁的楼阁主不愧是新学泰斗，民间封圣的存在，他没有尝试去学习谪仙人的仙术，而是吸收其理念。他借蒲团的力量，来观想完善自己的神通，这倒是值得我借鉴之处……”
苏云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他话中隐含的意思。
楼班肉身已死，大脑没了思维，性灵无法自我改变，所以他在蒲团悟道的同时，没有试图把领悟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而是借助蒲团的特性，将之化作“外物”。
这个“外物”，就是现在让莹莹迷路的楼宇。
“蒲团中的仙气仙光可以在观想中化作真实的东西，楼班摊友便是靠这一点，在自己化作谪仙人时，将自己的领悟以建筑的形态书写下来。”苏云心道。
随着时间推移，楼班身后的那片建筑越来越完整，越来越真实。
至于莹莹，刚开始的时候还知道求救，后来声音渐不可闻，不知道被困在何处。
两天后，楼班醒来，将莹莹放出。小女孩立刻鼓动纸质翅膀飞到苏云肩头，苏云连忙敞开灵界，莹莹钻入他的灵界中，不敢出来。
——她在楼班身后的楼宇之中连飞带走，两三天时间，非但没有找到出路，反而把自己累到绝望。
“这蒲团的确是好，谪仙人那一招神通也着实震撼。”
楼班怔怔出神，过了片刻，叹道：“他的仙术，真是妙绝，我距离道，又近了一步。我能看得懂，但是化用到自己的神通之中，恐怕一时间难以办到。如此绝妙的仙术，竟然依旧挡不住仙剑，必须断臂求生……”
他摇了摇头，只觉难以置信。
苏云问道：“摊友是否看到他飞升之后的事情？”
楼班摇头：“不曾看到。这蒲团，应该是他悟道的仙器，极为不凡，但是缺少了他在仙界中的感悟，不知道是否是他故意隐去。”
岑夫子上前，也坐在蒲团上参悟起来。
论才情，岑夫子其实是不如楼班的。
儒学第一人是夫子，之后又有数十位儒学圣人，到了岑夫子这一代，新学渐渐兴盛，儒学不知变通，已经沦为旧学。
岑夫子虽然有心做出改变，但旧学的桎梏如同枷锁，将他死死锁住，他继承旧圣绝学，却打算革旧圣绝学的命，左右为难，像是神仙被自己的道和理捆绑。
因此他的大圣灵兵叫做神仙索，不是捆绑别人，而是捆绑自己。
而楼班则没有这些负担，轻装前行，因此成就更高。
不过，岑夫子还是尝试做出改变，那就是收灵岳先生为弟子，借灵岳的叛逆，来完成新儒学对旧儒学的革命。
“不知道岑伯是否能领悟出破除枷锁的道理？”苏云心道。
赢安城中，追杀南布衣等匪徒的柴家金身神灵返回一批，为首的是四大金身古神之一的柴复礼。而城中还有一尊金身古神柴克己。
两尊古神汇合，柴克己问道：“可曾捉到那南布衣？”
柴复礼摇头：“南布衣那贼人极为狡猾，又抢了许多重宝，一路向西逃窜。我们一路追杀百十万里，却被那厮率众躲入禁地之中。我担心这边会出乱子，于是先一步赶回来，禁地外有甘贫、乐道镇守，南布衣出来便是死！”
柴甘贫与柴乐道也是金身古神，他们与柴云渡多是父子、祖孙关系，柴云渡属于第一代仙人后裔，而四大金身古神都是第二代、第三代。
他们的血脉，远不如柴云渡，因此他们四人老死，不得不借助仙光炼成金身，而柴云渡却还年纪轻轻，并没有苍老的迹象。
仙体传下血脉并不容易，往往都是单传，偶尔才会多生一两个，又怕与外族通婚，稀薄污染了血脉，所以往往是族内通婚。
族内通婚，夭折的又多，因此柴家繁衍至今只有几百万人。
柴复礼面带忧色，道：“你回来却也正好，蒲团被人收走，仙云也消散不见，很多东西掉落下来，但是唯独没有见到神君的肉身……”
柴克己眼角剧烈跳动：“神君肉身绝不会出事！神君是何等强大？等闲人物难以近身！”
“但是神君肉身应该掉下来才对！”
柴复礼道，“神君肉身不见踪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南布衣抢了去，而是落在那日闯入仙家大殿的那人手中。闯入仙家大殿的那人，我们虽然没有看清其面容，但是我听柴放、柴意他们说，城里最近来了天市垣的客人。”
柴克己心头一跳：“客人何在？”
柴复礼道：“就在偏殿。我让柴放稳住他们，此刻柴惜容在那里监视，这两人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倘若他们是侵入仙家大殿，掳走神君肉身的人，我一人再加上四老，也未必是其对手。”
柴克己沉声道：“你做的很对，没有打草惊蛇。现在我来了，他们是龙是虫，都会现出原形！”
他说到激动处，气势爆发，刹那间，气息赫然超越了世界所能承受极限！
柴克己突然看到一道剑光照住自己，心中一惊，急忙收敛气息。
柴复礼连忙道：“当心。不可完全释放自己的力量，惊动仙剑，我们在劫难逃！”
柴克己压下心头的激动，道：“神君为我取名克己，正是要我克制自己的情绪，看来早有预见。”
两大金身古神很快来到城中心，向神君殿旁的偏殿走去。
偏殿中，梧桐心中一紧，急忙催动魔心，声音在所有人的脑中响起：“柴家的两大金身古神来了！”
此时，岑夫子还坐在蒲团上，尚未从入定中醒来。
苏云不假思索，立刻敞开灵界，将岑夫子连人带蒲团一起收入自己的灵界中，塞入一座门户内。
梧桐和焦叔傲也各自走入那座门户，苏云搬起这座门户，扔到另一个门户中。
这些门户，正是他从广寒洞天收走的那些门户。
苏云身后，天象性灵飞速动手，将这些门户一个套一个，很快其他所有门户消失，只剩下一座门户。
苏云飞速打开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符文之墙，将这座门户丢了进去！
这一连串举动利索无比。
除非有人能够探出他的记忆深处的封印，否则绝不可能寻到符文之墙，更不可能深入他的记忆中，把这座门户和柴云渡神君的肉身捞出来！
楼班脸色微变，来到苏云身边，悄声道：“我与柴家的金身古神照过面！”
苏云心头一跳，正欲说话，突然蹲在墙角中的柴惜容笑道：“我怎么坐在这里？圣灵，你们在说什么？”
她对自己经历过的恐怖事件没有一点记忆，却是梧桐在进入门户之前，将她那段惨痛经历抹去。
楼班正要说话，突然殿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听闻天市垣的圣灵来访，我柴家正逢多事之秋，疏于款待，还请两位恕罪！”
楼班心中一紧：“这个声音，正是那个一把便将我镇压的金身古神的声音！”
柴惜容走上前去，准备开门，笑道：“两位有所不知，外面的是我柴家的老祖宗，柴复礼，算起来，是仙二代呢！”
苏云眼珠子乱转，额头冷汗不受控制的涌出来，现在，他即使出手把楼班塞入自己的记忆封印中，恐怕也来不及了！
因为，柴惜容见过楼班！
楼班不见，绝对会引起她的怀疑！
柴惜容开门，苏云和楼班正在无可奈何之际，突然一股宏大无比的气息从赢安城外传来，撼动赢安城所在的空间，让天锡山这座神山也跟着动摇，颤抖！
“天市垣来客，天庭神帝玉道原，前来拜访帝座洞天的云渡神君！”
神帝玉道原的大笑声清晰无比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朗声道：“朕怀着善意而来，已经让帝座洞天所有百姓皈依天庭，特此前来，布道福音！”
柴克己、柴复礼脸色大变：“此人的实力，不逊于你我！也是一个强行压制力量，唯恐引起仙剑注意的人！”
两人顾不得去见苏云和楼班，立刻转身向外走去，柴克己朗声道：“原来是天市垣来客。贵客有所不知，海上渔民是有主人的！”
他的气息绽放，与神帝玉道原的宏大气势猛烈撞击，空间被挤压得扭曲，变形，无数雷霆从虚空中迸发，四下倾泻！
神帝玉道原率领通天阁的众人站在空中，天庭广大，诸神林立。
即便是玉道原也被冲击得有些气血浮动，惊讶道：“所谓云渡神君，居然有些本事，难怪也敢自称神君。今日便征服这里，作为我的领地！”
他站起身来，身后诸神一体，化作无比强大的天象性灵，气息顿时暴涨，倾轧柴克己。
柴复礼见状，急忙帮助兄长抵挡。
两人率领柴家诸多高手，涌向城门！
偏殿中，苏云又惊又喜：“玉道原真是雪中送炭，我误会了他！”
楼班也道：“玉道原死后，一定要给他立个牌坊，写着忠义无双！”
神帝玉道原在这个时候前来，无疑是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让通天阁的新老阁主都感激涕零，大赞忠义！
“楼班老哥，我送你们离开此地！”
苏云刚刚说出这话，突然天空中一片元磁神光洒下，一尊伟岸无双的性灵，顺着浩浩荡荡的元磁神光降临。
苏云眼角跳了跳，神君柴云渡的性灵，终于到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以我之名，狐假狐威
“所谓的云渡神君，只是性灵。性灵就算如何强大，也没有肉身，何德何能以神君自居？”
天锡山，赢安城外，玉道原看着迎面走来的柴克己、柴复礼，微微一怔，随即大笑。
众所周知，没有肉身，实力折损何止大半？能剩下两三成都算不错了。
就算炼成金身，实力也大不如生前。
这走来的柴克己柴复礼两人，尽管强大，但是失去了他们所依仗的仙体，玉道原根本不在乎他们生前有多强，也不在乎他们是不是神君！
笑声中，玉道原脑后光晕一动，原道剑场便轰然铺开，将方圆数百丈空间笼罩！
一路上，他降服了无数兽背上的国度，让他们信仰自己，膜拜自己，法力简直是直线提升！
原本他的道场只有百丈方圆，而现在直接扩张到三四百丈！
柴克己、柴复礼又惊又怒，纷纷暴喝，两人的道场铺开。
他们身后，柴家四老率领一众柴家高手也纷纷大喝，眨眼间便有四五十座道场铺将开来，抵抗神帝玉道原的原道剑场！
神帝玉道原惊讶，失笑道：“小小赢安城，便有这么多修成道场的高手！着实令人钦佩。你们本事不凡，若是肯臣服我，我可以封你们为神，好处享用不尽！”
柴克己勃然大怒，喝道：“哪里来的贱民，胆敢对圣地无礼，对仙人后裔大不敬？”
“贱民？”
神帝玉道原哈哈大笑，突然气势陡然提升，同时向所有人碾压而下，冷笑道：“天外的土鳖，仗着自己有几分血统，便敢自称高贵？让我降服你们，让你们知道何谓不是猛龙不过江！”
他竟然要凭着一己之力，镇压柴克己、柴复礼等所有柴家高手！
柴克己柴复礼等人立刻感到这个狂人的原道剑场威力越来越强，心中不禁骇然。
短短时间，玉道原的剑场威力，便径自提升到足以引来天劫的程度，但玉道原竟像是没有任何不适之处，依旧在疯狂提升力量！
而天劫竟然也像是没有感应到玉道原的力量一般，并未出现！
像他们这等强者，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便需要藏匿力量来避劫，只有奉天承运得到仙人的指派委任的神魔，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现力量。
玉道原的实力，显然也突破了某种极限，但他却尽情施展自己的实力，不担心被仙剑抓住他的气息。
显然他有一种可以躲避仙剑的法门！
他们却不知道，玉道原所用的法门其实是将自己的力量分散到天庭诸神的体内，玉道原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是分散开来，作为单独个体实力却未曾达到仙剑警戒线。
此刻，看似玉道原肆无忌惮的施展力量镇压他们所有人，实则是玉道原的天庭诸神共同施展法力来镇压他们。
柴克己柴复礼与四老身后，不少修为弱一些的柴家高手已经承受不住来自原道剑场的可怕压力，被压得跪伏在地，屈辱无比。
柴克己咬牙，厉声道：“我忍不住了，要解开修为封印！”
柴复礼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当心引来仙剑！那时必死无疑！”
柴克己屈辱万分，喉咙中发出一声屈辱的嘶吼。
神帝玉道原看着他们屈辱的神态，不禁哈哈大笑，意气风发。
他自认为自己的命运多舛多磨难，先是少年时期探索古代遗迹，却被人魔余烬诱惑以盘羊，道心沦丧，帮助余烬掀起盘羊之乱。
后来他逃出余烬掌控，在盘羊之乱中顺风顺水，组建天庭，吸收信仰。
就在他要一飞冲天，成为天下主宰时，却发现余烬已经借盘羊之乱成为西土的圣皇。
他打算掌握通天阁时，却有一个远跨大洋留学西土的元朔少年成为通天阁主，展露出无与伦比的资质和才情，手腕通天，一举整合即将分裂的通天阁。
此人便是楼班。
楼班掌握通天阁，大权在握，深得七元老的支持，玉道原无力与他抗争。
楼班死后，玉道原又动了心思，入侵元朔，杀了楼班选定的下任继承者，让通天阁没有阁主，他则趁机在西土选拔才俊，准备接管通天阁。
此时恰逢圣皇罗余烬退位，小圣皇罗绾衣继位，玉道原也趁机选定通天阁主为罗绾衣，试图掌握通天阁和整个西土。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罗绾衣不愿受他掌控，更万万没想到，又有一个少年远渡重洋，来到西土。
罗绾衣以为自己是黄雀，玉道原也以为自己是黄雀，罗余烬也以为自己是黄雀，直到他们泪流满面，被苏云按得跪在地上。
尤其是玉道原，被苏云不止一次按在地上，天外天船一战，天市垣驿站，黑铁城对峙，差点被苏云一招仙印打得以血涂黑墙。
然而这一切都过去了，他终于时来运转，苦尽甘来。
海面上，他展现神迹，得到无数兽背上国度的信仰，余烬给他留下的伤势痊愈，非但痊愈，他的修为实力更上一层楼！
亿万人的膜拜祭祀，相当于天地元气源源不断涌来，让他如同真神，时时刻刻处在巅峰状态！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玩弄他的余烬算什么？欺压他的苏云算什么？
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他即将成为这个帝座洞天的主宰，得到这里的一切财富，以此为根基，渡劫飞升，成为仙人！
柴复礼与柴克己犹自在奋力的抵抗他，对抗来自原道剑场的压力。他们身后，柴家高手中承受不住玉道原压力的人也越来越多！
更多的人跪伏在地，无力起身，但若起身，便有万剑加身，让他们浑身是血！
“所谓仙体，所谓云渡神君，不过如此！”玉道原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天空中元磁神光浩浩荡荡，如同瀑布般从天而降，一发涌来，只听轰隆一声，元磁神光坠入玉道原的原道剑场！
玉道原闷哼一声，顿时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压力向自己的剑场压下！
那股压力之强，甚至超越了人魔余烬带给他的心灵和身体上压力！
玉道原起身，暴喝，调动一切法力，催动剑场，迎天击去！
原道剑场化作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中央，一道剑气破长空，迎着瀑布般的元磁神光，势如破竹！
他的法力提升，实力更是暴涨！
而天空中，坠落的元磁神光中，神君柴云渡面色阴沉，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接迎着这道无双剑气一指点来！
玉道原这无双一剑对上这一指，威力爆发，天空中突然黑暗下来，接着神光大放，光明无比，一尊伟岸的神君变得光彩熠熠，一根指头如明玉一般碾碎玉道原的剑气，从天而降！
这根指头穿过玉道原的剑场形成的圆环，直指玉道原！
玉道原脸色大变，以手为剑，迎上这一击，随即臂膀处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骨头险些破碎！
他连连后退，终于将这一击的威力卸去。
“哈哈哈哈！莫非阁下才是柴云渡柴神君？”
玉道原手臂颤抖不已，放声大笑，朗声道：“我说神君柴云渡莫非是个浪得虚名之辈，没想到是我误会了。这些金身神灵哪里能够与柴神君媲美？当今世上，能够与我神帝拼个不相上下的，除了柴神君，找不到第二个人！”
唰唰唰！
天空中元磁神光呼啸落下，化作一口口刀枪剑戟，横七竖八的插在玉道原前方，这些兵器极为巨大，光芒耀眼！
玉道原眼角抖了抖，只见神君柴云渡降临，这尊伟岸性灵身后光芒摇曳，道场形成各色散发着神光的飘带，飘逸异常！
“糟了，好像踢到了硬石头……”
玉道原一念及此，哈哈大笑道：“西土天庭神帝玉道原，见过柴神君。”
柴云渡面色阴沉，冷冷道：“所以，我去你们家试探你们的实力，你们便跑到我家里来谋害我？”
玉道原怔了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神君柴云渡抬头向天空中瞥了一眼，发现仙云不知所踪，不由更怒。
待他看到天锡山赢安城也是一片狼藉，心中怒火更是无法忍耐，冷冷道：“帝廷果然不凡啊，竟能料我先机，抄我后路。我棋差一招，输了一子，但你们也不该贪得无厌，居然连我仙家宝物也偷了去。”
玉道原愕然，连忙道：“柴神君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我初来乍到，就算不知礼数，有所冒犯，也不至于偷你家东西。”
神君柴云渡不闻不问，抬起手来，径自道：“……只有用你们的血，才能洗刷柴家的屈辱。”
数以百计仙道符文在他手中飞舞，飞上天空，烙印在空间之中！
玉道原见状，顿知不妙。
在仙箓山之战爆发之前，作为通天阁主，苏云命令通天阁放下所有手头上的活儿，全力研究仙箓上的仙道符文。
那些蝌蚪文，便是仙道符文！
苏云尝试解开仙道符文的奥秘，将道法神通推到新的高度，造福东西方。然而仙箓山之战过后，玉道原与罗绾衣联手，趁着白泽等七元老虚弱，肢解通天阁，将仙道符文的研究毁于一旦！
到后来，更是爆发了通天阁内战，玉道原将不愿意臣服的海外通天阁高手杀的杀镇压的镇压，对于仙道符文的研究成果都毁在内战之中。
到现在，玉道原看到神君柴云渡手中飞出的仙道符文，才有些后悔。
“若是依旧让那小子做阁主，以他的能力和人脉，差不多能将仙箓上的符文解出大半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随即心底又刚硬起来：“那小子若是得到仙道符文，肯定会灭掉我，吞并我西方！所以毁了他又有何妨？”
那数百仙道符文印在天空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神君柴云渡冷冷道：“克己，复礼，现在你们可以放心解开你们的修为封印了！”
柴克己、柴复礼大喜，两尊金身古神躬身称是。
待到他们直起腰身，性灵金身的表面浮现出各种华丽无比的封印符文，这些符文像是锁扣，将他们的修为锁住。
而在此时，所有封印都在自我解开，这两位金身古神的气息越来越强，恐怖无比，让天空随之动摇，地面随之颤抖！
玉道原脸色大变，暗暗叫苦，别说神君柴云渡，就算是这两个完全解封的金身古神，他也未必是对手！
“柴神君，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声音也有些颤抖。
“住口！”
一声正气凛然的大喝传来，众人急忙循声看去，只见苏云面色铁青，正气凛然的走来，呵斥道：“玉道原，此乃两界之争端，敌我之大防，生死之大关，你却说什么误会，竟有与敌人化干戈为玉帛之意！你太让我失望了，太让天市垣大帝失望了！”
玉道原勃然大怒，喝道：“姓苏的，你……”
“玉道原，你给老子闭嘴！”
苏云身后，楼班走出，喝道：“还认得你家楼阁主吗？”
玉道原的修为实力早就超过楼班不知凡几，此时见到他，心中有愧，竟然气势被他压住。
他的身后，那些通天阁的老人更是羞愧异常，纷纷叩拜，哽咽道：“我等对不住楼阁主！”
苏云走到众人面前，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伟岸无比的神君柴云渡的性灵，朗声道：“我等奉天市垣大帝之命，前来拜访此间主人！”

第四百章 巧舌如簧
神君柴云渡目光落在苏云身上，苏云不卑不亢，从容淡定，道：“而今两界相接，天市垣大帝亲自去见镇守黑铁城的人魔蓬蒿，开启黑铁城。从此两界归于一体，再无阻碍。”
他的话音刚落，但见巍巍青山为之一振，绵绵醇醇的天地元气涌来，让树木摇曳，哗啦啦作响，花草浮动，朵朵鲜花盛开。
站在天锡山向下看去，只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葱绿和各色鲜花组成的汪洋。
赢安城中的众人心头大震，柴复礼失声道：“两界的天地元气连通了！”
这时，一股元气形成的风吹来，所有人都为之精神一振，这股元气实在太精纯了，太浑厚了！
在这种天地元气的加持下，只怕所有人的修为实力都会为之激增！
柴复礼、柴克己等人纷纷向苏云看去，柴克己低声道：“那座绝神通的黑铁城，的确已经打开了。”
别人不知道为何打开黑铁城，便可以让天地元气暴涨，柴家的祖上是谪仙，却得到一些隐秘的传闻。
其中一个传闻说，绝神通并非单纯是绝两界诸神的往来，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绝神通。
切断两界的联系，让天地元气的质量下降，从而让人无从汲取天地元气，无法修成神通，以此达到绝神通的目的！
这个传闻不知有多大的可信度，但是柴家这些年多次试图打通两界通道，却都被黑铁城挡住，无力破禁。
而黑铁城中的人魔蓬蒿，实力强大，镇守城池，早年神君柴云渡攻打黑铁城，蓬蒿还与他有过大战。
神君柴云渡的目光一直落在苏云身上没有离开过，他仿佛对天地元气异变没有任何兴趣。
他更有兴趣的是苏云，似乎要将苏云看穿。
苏云仰头看着他，纹丝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楼班见状，心中暗赞：“不愧是天市垣的小瞎子，睁眼瞎的本事一流！”
玉道原正要说话，楼班转头瞪他一眼，玉道原的话被憋了回去。
罗绾衣目光闪烁，心道：“他便是前阁主楼班？听闻他当年有圣人的功德和境界，也创造出一门新学中的显学，想要回到元朔报效国恩，然而那时的元朔皇帝却让他去修建东都，将他一生的本事荒废了。这位圣人是郁郁而终……”
她的目光又落在苏云身上，颇为不解：“现在元朔的皇帝也是昏君，不可能重用苏阁主，为何苏阁主没有郁郁而终？”
她虽是大秦的皇帝，但却怎么也没有料到，苏云出身自妖魔鬼怪横行的天市垣，才不会像楼班和裘水镜那样愚忠。
苏云直接便将帝平砍死，现在的元朔皇帝帝平，只是秦武陵的一个人皮化身。
神君柴云渡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却厚重无比：“明明身居帝廷，却称作天市垣大帝，这位大帝显然是个伪帝，不知帝廷的来历。既然伪帝打开了封禁，那么岂会不进来看一看？这么说来，我的肉身，与我柴家的仙家宝物，都是被伪帝盗走。”
苏云脸色微变。
神君柴云渡将他任何表情尽数收于眼底，淡淡道：“看来帝廷的确是已经绝户，以至于被你们这些小世界的贱民土著盘踞。小世界的贱民土著，也敢称帝？”
苏云不卑不亢道：“神君趁着我界动乱，出手偷袭，炼元磁神光为宝，在我界各处制造动乱。同一时间，我天市垣大帝远渡北冥，降蓬蒿，开门户，踏上帝座大陆，神不知鬼不觉取了神君的仙家宝物，又盗走神君肉身。大帝与神君，谁更高明，一目了然。”
神君柴云渡哈哈大笑。
玉道原也是瞠目结舌，心道：“这小子的嘴，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死！”
不过对于天市垣大帝，他却有些茫然了：“这位大帝是什么来头？我为何没有听说过？从前倒是有一位叫东陵主人的，不过据说已经化作神祇，飞升走了。而且东陵主人也不可能有这等战力……”
他却不知道，天市垣本没有大帝，即便是东陵主人也不是天市垣的大帝，名义上的也不是。
东陵主人之所以镇守天市垣，每晚都要巡游四方，其实是担心天市垣生乱，毕竟天市垣中除了北海群妖群魔之外，还有数不胜数的孤魂野鬼。
苏云看到东陵主人如此威风，以为东陵主人是天市垣的皇帝，于是自己便随口封了自己一个大帝的名号。
对于天市垣的鬼神来说，这是自家孩子，让他口头上爽一下也不无不可。
天市垣大帝的名头，在天市垣连鬼都不信，但是苏云顶着这个名头，却将玉道原连同一众柴家强者，包括神君柴云渡，都给唬住了。
神君柴云渡笑声落下，道：“两界交战，无所不用其极。我棋差一手，被伪帝占了便宜。但我也将你们世界的实力掌握一清二楚。伪帝盗我肉身，盗我仙家宝物，更是将他的实力也暴露出来。可见他的实力，是不如我的。”
他的声音中蕴藏着近乎于道的力量，像是儒家大圣的言出法随，一字一句，让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
“我柴家乃是仙体，天生近道，修炼仙家传承，上至耋耄老者下至学龄幼童，无不精通仙术。”“我柴家有仙光，性灵可以炼就金身，金身不坏，性灵不灭，堪比神灵。”
“我柴家坐拥帝座宝地，天材地宝数之不尽，重宝威能，神魔不能挡！”
神君柴云渡抬手一指玉道原，道，“似这等突破极限的存在，我柴家有四个，你们世界有几个？”
神帝玉道原脸色微变，看了看柴克己、柴复礼，心道：“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极限，超越了余烬当年，没想到像我这样的居然有四个……”
他原本对自己渡劫一事胸有成竹，此刻却踟蹰了。
柴氏是仙体，这个家族中的绝顶存在尚且不敢渡劫成仙，自己怕是也会凶多吉少。
苏云微笑，欠身道：“尽管我界高手不如柴家，但是人数却要比柴家多出许多。大帝临走前吩咐我，让我问神君，倘若我天市垣堵住黑铁城，我在城内，君在城外，踞险而守，那么我们用十条命换柴家一条命行吗？”
神君柴云渡脸色微变，他身后的柴家众人更是勃然变色，纷纷便要怒叱杀人。
柴云渡抬手，止住众人。
苏云继续道：“若是十条命不够，那么用百条命换柴家一条命呢？我天市垣，换得起！柴家区区百万人，换得起吗？”
柴云渡挑了挑眉毛，道：“帝廷的道友还说些什么？”
苏云欠身道：“大帝还说，帝座洞天还有内忧，流寇不去，造反不断，看似江山稳固，实则已经腐朽。倘若再招惹我天市垣这样的劲敌，大帝恐怕神君将会迎来两败俱伤的下场。”
柴云渡哈哈大笑，身后神光飘荡，缓缓缩小形体，但也有十多丈高大，道：“这位帝廷的道友，算是我的知音。既然是道友的使者，请入城，待我设宴款待。”
他做出请的姿态，随即走在前方。
柴克己、柴复礼与柴家四老以及一众金身神灵和柴家高层，纷纷列成两列。
苏云惊讶，看了看楼班，楼班也是颇为惊讶，低声道：“他死了，肉身没了，只剩下性灵，还被‘大帝’夺走了祖传的仙家宝物，但竟然可以在一瞬间便平复心境。小云……”
他迟疑一下，传音道：“这样的存在，心境可怕无比，你应付不了的！”
苏云长长吸了口气，道：“没有退路。”
楼班沉默，当先一步，跟着神君柴云渡向赢安城走去。
神帝玉道原迟疑一下，不打算跟上他们，正欲下令让所有通天阁成员退走，突然许讼等人已经跟上楼班的脚步，向前走去。
而罗绾衣竟然也舍弃了他，走在众人前面。
玉道原惊怒，心知楼班的威望还是在他之上，自己若是在这个时候露出怯色，只怕通天阁中将再无一人臣服自己！
“罢了，这是两界之争，不是元朔与我西土之争。倘若我界战败，西土也要沦为奴隶。大义在前，我与苏云的恩怨，先不作理会！”
他想到这里，也径自走上前去，穿过众人，来到前方，却是向众人表示通天阁还是自己的部下，罗绾衣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柴惜容来到苏云身边，目光幽怨，低声道：“苏阁主不是说，你与楼圣灵一起横跨星空而来的吗？为何今日又变成从北冥海上而来？”
苏云面色淡然：“此一时彼一时也。”
柴惜容微微一怔，细细回味他这句话。
柴复礼跟上楼班，道：“我认得你，大狱中，你被我一招擒拿。大闹仙云大狱的人，便有你！”
楼班哈哈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柴复礼怔了怔，立刻想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
楼班大闹仙云大狱，天市垣大帝盗走神君肉身和蒲团，现在天市垣的大势已成，两界为了避免两败俱伤的结局，便有了坐下来谈一谈的必要。
两界必有一战，怎么打，何时打，何人打，输赢如何，都必须要谈个清楚明白。

第四百零一章 当天定亲，明日完婚
神君殿中，柴云渡落座，身前身后环绕着高高矮矮的金身神灵，两尊金身古神也在其列。
至于柴家四老等柴家高层，则位列两旁，神态肃穆。
苏云躬身，请楼班上座，楼班摇头，道：“我已经死了，你是当代阁主，更能代表元朔。”
他坐在左侧下首。
苏云微微欠身，落座下来。
楼班面无表情的看向神帝玉道原，玉道原无奈，只得坐在楼班右侧下首。
这次面对神君柴云渡和帝座洞天的一众强者，座位不能随便，须得分出主次，楼班退让，正是要成全苏云的名声，让苏云成为天市垣和元朔世界的代表。
而他坐在下首的意思，就是地位比苏云低了一阶，甘愿成为苏云的台阶、垫脚石。
同时，他也可以将神帝玉道原拉下来，让玉道原也低苏云一阶。
至于罗绾衣与其他通天阁成员，则只有队列两旁的份儿，并无落座的权力。
柴家四老和柴惜容等人纷纷上前，向神君柴云渡低声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重点讲述苏云年纪轻轻修成道场，将道场化作脑后光晕，将柴家后起之秀柴青阁一招击败的事情。
神君柴云渡目光闪动，不住向苏云看去，一边轻轻点头。
过了片刻，神君柴云渡客客气气道：“看不出苏阁主还是第一代仙人后裔，血统极高，难怪帝廷道友会委任你前来，出使我帝座洞天。”
苏云座下，神帝玉道原一脸茫然：“这小子，怎么就是第一代仙人后裔了？啥时候的事？”
罗绾衣也是错愕不已。
她与苏云打过不少交道，却从未往血统上想。
苏云也是莫名其妙，不过从柴家的言行举止来看，他们更注重血统，血统越高，越是受人尊敬，地位也就越高，能够支配的资源也就越多。
从元朔和西土来看，也往往是血统决定了资源和未来的成就，世阀子弟，的确出身更好，成就更高。普通人家，很难出人头地。
神君柴云渡笑道：“倘若能与苏阁主联姻，帝廷与帝座永结秦晋之好，岂不是两全其美，避免了战争？”
他此言一出，不但苏云呆了，楼班、玉道原、罗绾衣也呆了，即便是柴家上下，无论金身古神还是神灵，或者是其他柴家高层，也统统呆滞。
就连正在苏云灵界中，一脸嫌弃苏云灵界太污的灵犀，此刻也是呆住了。
神君柴云渡的思维之跳跃，变化之快，让他们着实意想不到！
适才，他们还在担心神君柴云渡一定要开战，吞并天市垣和元朔。
毕竟，柴云渡早有吞并帝廷之心，这次两界相互试探，柴云渡在天外炼就元磁神光袭击元朔世界，让黎民百姓死伤无数，而苏云也弄死了柴云渡，又收走了其祖传的仙家之宝。
这分明就是不死不休的大敌，若非那个子虚乌有的天市垣大帝还能威胁到柴云渡，只怕柴云渡早就痛下杀手将他们赶尽杀绝了！
怎么突然就跳到两界联姻这件事上了？
神君柴云渡将苏云的表情收入眼底，微微一笑，道：“我柴家是仙家血脉，血统极高，我是第一代。可惜的是，我虽然是谪仙第一代后裔，但是想要把仙家血脉流传下来，便必须与一个凡人成亲。这是我们初代的悲哀。”
苏云心中微动，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虽说后来，我的后代中也有男女可以繁衍，但是血统毕竟已经被稀释了许多，而今我柴家甚至诞生出贱民血脉。”
柴云渡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道：“而今我又已经死了，倘若还活着，倒可以再生几个后代提升血脉。眼下让我柴家血脉提升的唯一的路，便是联姻。与仙人的第一代后裔联姻。”
苏云瞠目结舌。
神帝玉道原顿时酸味不知从哪儿涌出来，心道：“这小子的命也太好了吧？连神君柴云渡也看上了他，要收他为女婿！我当年只搞过盘羊，还是被余烬暗算……”
楼班咳嗽一声，小心翼翼道：“苏阁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因此联姻对于两大势均力敌的势力来说，是常有的事。”
苏云明白他的意思，无论是元朔还是西土，世阀之间的联姻都是常有的事，世阀联姻，除了避免冲突之外，还可以共同抵御外敌。
只是……
“凭什么便让我出卖色相？”
天市垣的少年心中颇为不忿，“让我牺牲肉身换取和平，对我是一种羞辱！”
然而他偏偏无可奈何。
“只有委屈我自己了。”
他很快说服自己，暗叹一声，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纯洁的小遥学姐，又想起了满腹经纶的鱼青罗，又想起了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魔女梧桐，还想起了罗绾衣。
少年不禁脸色黯然。
灵界中，灵犀颇为不安，意图逃走，莹莹连忙安慰：“不是不纯洁，是正在发育身体引起的骚动……不是这个骚，是这个骚，意思不一样……对，就是单纯的好色！”
楼班向神君柴云渡笑道：“两家联姻，因此避免两界战争，这正是双喜临门，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柴云渡笑道：“我肉身死亡，性灵无依无靠，担心我柴家将来会因此血统衰落，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不知道苏阁主是否有心，化解这场干戈？”
苏云面带难色，又想起池小遥、梧桐等人。
神君柴云渡会意，笑道：“苏阁主少年不凡，自然有许多爱慕者，可能也有心仪之人。不过我柴家乃是仙人的遗族，若论美貌，未必便比异族的美女逊色了。来人，让柴初晞进殿。”
柴家四老中的柴意称是，躬身出殿。
柴云渡笑道：“初晞是我族的圣女，在后辈之中，修为实力居二望一。我柴氏一族中，有后人被贱民血脉占据，但也有人一出生仙家血统便极为精纯。初晞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她的血统，直追第二代。”
苏云一言不发，不住往神王殿的门口看去。
灵界中，灵犀再难忍耐，还是要逃走。莹莹连忙劝道：“……老色鬼了。对，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过话不能这么说，他还没吃过呢……先别走，不脏的！”
正说着，神王殿的殿门处传来柴意的声音：“神君，初晞到了。”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一个少女走了进来，她的身姿和容貌，迎着神王殿中的神光一照，脸庞竟然像是笼着一层朦胧的圣光，显得纯净无暇，圣洁不可侵犯。
但她的身段儿，又是那样美妙妖娆，仿佛集合了世间女子的美好。
苏云看到她，便不由得像是被灵岳先生的雷劈中一般，只觉心脏跳动加速，气血翻腾，脑海中涌出古代圣贤形容女子的诗词歌赋来，却觉得哪一篇都无法形容这个叫做柴初晞的女子的美。
莹莹连忙道：“士子，当心有诈！这女子万一是空间扭曲之术的大高手呢？”
苏云心中凛然，细细打量，却没有在柴初晞四周看到扭曲的空间。
那少女款款走来，向神君柴云渡见礼，又向金身古神柴克己、金身神灵、柴家高层等人见礼，神态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柴云渡点头，笑道：“苏阁主，这便是初晞。我柴家的掌上明珠！不会亏待你吧？我们两家若是联姻，两界便是一界，再无纷争。你意下如何？”
楼班笑道：“这门亲事，我觉得可。玉道原，你觉得可不可？”
玉道原哼了一声，干巴巴道：“随老阁主意，可。”
苏云目光落在柴初晞身上，目不转睛，迟疑道：“就怕初晞姑娘不乐意……”
柴云渡哈哈大笑：“初晞，我为你选了一个好夫君，你乐不乐意？”
那柴初晞垂头，微微欠身：“祖上为初晞择偶，初晞岂敢不乐意？”
柴云渡笑道：“她乐意，苏阁主可以放心了吧？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两家长辈都在，便定下亲事，明日便拜堂成亲，明晚便入洞房！”
苏云吓了一跳：“神君，太快了吧？”
“不快，不快。”
神君柴云渡笑道：“你们有了孩子以后，第一个儿子，一定要姓柴，归我柴氏。第二个第三个，我便不计较了。”
他挥袖道：“好了好了，大喜之日，你们还不下去准备？”
众人纷纷散去，各自忙活起来，张灯结彩，准备明日的拜堂成亲。
苏云有些浑浑噩噩，被一些柴氏的少年们拥着，口称姑爷，很是热闹。
这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然而他居然真的要成亲了。
“我才十五岁……”少年眯了眯眼睛，身边的柴氏少年们还在喧哗。
这时，突然四周静了下来，柴氏的少年们退去，苏云抬头，看到了走来的柴初晞。
苏云露出笑容，正要说话，柴初晞来到他的身边，淡淡道：“我心中只有仙道，再无他物。我答应祖上与你成亲，但成亲可以，你不能碰我。”
苏云微笑，正要说话，莹莹冒了出来，冷笑道：“你的心，士子不稀罕，但是你的身子，士子一定要得到。对不对士子？”
苏云笑而不答。
柴初晞侧过头来，轻声道：“我与族中的其他人不一样，我的洞房，就是雷池。”说罢向前走去。
莹莹兴奋得发抖，抱着苏云的脑袋使劲晃动：“士子，这个姑娘我很喜欢！明天晚上，咱们就闯一闯她的雷池！”
苏云被她晃得脑袋发昏，连忙称是。

第四百零二章 洞房花烛夜，只身赴雷池
柴初晞走远，却见前方一个男装少女站在桥头，正在俯看流水，看模样儿是苏云身边的那个叫做罗绾衣的女子。
柴初晞浑不在意，径自走上拱桥。
“当初我与苏云争夺通天阁主，他不敢同境界与我一战，借高出我一个境界压我。”
罗绾衣目光幽幽，注视着河水，道：“就这样，他从我手中夺走了阁主之位。但我至今，都不曾服输。”
柴初晞打算走过这座拱桥，然而罗绾衣的气势却渐渐提升，将拱桥堵住。
柴初晞停下脚步，疑惑道：“你拦下我，是因为他是你的情人，你不想我嫁给他？”
罗绾衣摇头，转过身来，正色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很强，他是所谓仙体，我也是。”
柴初晞打量她，摇头道：“高出你一个境界，也是本事。你心气很高，但同样你把自己看得太高，高过了你的资质和修为实力，以至于你觉得自己是巨人，别人只不过是走运才胜过你。”
罗绾衣握紧拳头。
柴初晞继续道：“然而你始终没能正视自己。在你眼中，你始终比其他人高出一截，但是我却将你看得很清楚，你比我矮多了。相比你，我更配得上他。”
罗绾衣又松开拳头，咯咯笑出声来。
柴初晞不以为意，道：“还有，你阻拦我，并非是单纯想向我证明你是仙体，证明你的实力。你只是在吃醋，被嫉妒占据了内心。你喜欢他，却求之不得，被我捷足先登，所以你想击败我来证明你自己。”
罗绾衣笑容僵在脸上。
柴初晞目光清澈无比，她的眼眸像是能够反映出罗绾衣的一切内心活动，道：“你有一种病态的欲望，你并非是真正的喜欢他，你只是想将这个男人掌控，彻底的占有他，满足你病态的占有欲。”
罗绾衣感觉到一丝不妙，她的气势在不自觉的动摇，而柴初晞的气势却在扶摇直上，渐渐地压过她！
“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贪婪的小女人。”
柴初晞走到她的跟前，淡淡道：“不要尝试靠击败我来挽回你可怜的自尊，因为你会输得很惨。”
她从罗绾衣身旁走过。
罗绾衣死死握紧拳头，猛地转身，性灵肉身一统，她径自施展出仙术！
月流溪的七色彩光，江祖石的肉身大神通，在这一刻融合！
然而就在她出手的那一瞬间，柴初晞身后出现一尊天象性灵，高达十余丈，如同天女下凡，不沾凡尘。
那天象性灵周身彩带飘飞，一条条彩带是仙术所化的道场，带子上有着各种仙家符文的烙印。
一条彩带飘来，迎上罗绾衣这一击，罗绾衣身躯大震，性灵险些被震出体外。
那彩带轻轻一弹，她不禁闷哼一声，身不由己飞起，噗通一声坠入河中。
柴初晞没有回头，径自走过桥去，淡淡道：“相比你，我更配得上他，但是他配不上我。”
她的身形飘然而去，声音远远传来：“不要用你们的小儿女情怀，束缚我的脚步。”
罗绾衣站在水中，呆呆的看着那少女远去。
“世上竟有这样的女子？”
她心乱如麻，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响起：“或许苏阁主真的配不上她。不过……”
罗绾衣站在河水中笑了起来，很是开心：“你即便像是天女一般，也无法违抗神君之命，你还是必须嫁给姓苏的！看到你这样无暇无尘的女子被玷污，真是一件快事！”
她心中突然莫名的生出一种快意的感觉，说来也怪，先前她的确有一种求之不得的嫉妒心理，但现在却有一种看到白纸被涂污、瓷器被砸碎的快感！
第二天，婚礼举办。
柴家上下一片欢腾，热闹非凡，苏云却有些惴惴不安，被一些喜婆拉过去梳妆打扮，又换上了新衣裳新鞋，里里外外都换了新的。
苏云还是不安，抓住楼班，楼班劝慰道：“一回生二回熟，谁都有头一回，下次就好了。”
苏云知道他靠不住，又抓来玉道原，神帝玉道原悻悻道：“你问我，我问谁？我虽然娶过，但不是真爱……”
“我也是！”
“我娶妻是为了女方的权势，属于世家联姻。”
“我也是！”
“我其实馋人家身子！”
“我也是！”
……
玉道原与苏云同病相怜，还是跟苏云讲了一些婚礼上的注意事项和禁忌，说了些自己的心得，又好心告诉他洞房时要准备的东西以及心态。
“一般来说第一次都不是太好，甚至很糟，觉得太快，但是没关系下次就好了……呸，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玉道原面色阴沉的走开了，回头阴森的瞥了苏云一眼，心道：“他知道了我的秘密，按理来说应该灭口，可惜我打不过他岳父……臭小子算你走运！”
终于到了拜堂成亲，苏云与柴初晞拜过堂，喝了合卺酒，被哄闹的众人送入洞房。
洞房是柴家新收拾出来的一座宫殿，柴家俨然把这对小两口的婚事当成真正的婚事来办，先前苏云还有些怀疑，担心是神君柴云渡使诈，但是真正拜过堂进了洞房，他才猛然清醒。
“我竟然成亲了，真的成亲了。”
他牵着花带，花带另一端在柴初晞手中，喜婆和丫头们拥着，把他们送到新房里，入眼的便是锦绣华帐，红被软香。
喜婆和丫头们把柴初晞送到床边坐下，又把苏云也按得坐在床边，众人哄闹一阵，这才离去。
柴惜容走在最后，回头掩上房门，笑道：“姑爷早些歇息，来年今日便可以抱个大胖小子！”
苏云脸色涨红，讷讷道：“歇息什么？天色还早……”
“在我天锡山赢安城，很少有晚上。姑爷早些入睡。”
柴惜容关上房门离开，外面传来这妇人驱散听墙角的丫头的声音，少女们的嬉笑声传来，越来越远。
新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云和柴初晞。
苏云定了定神，揭下蒙在少女头上的霞帔，只见霞帔下的女孩甚是明媚动人。
他与这女孩尽管只见了两面，这次是第三面，但却有一种莫名的弦击中他的心房。
灵界中，莹莹兴奋道：“今天便来越一越这雷池！苏士子，你加把劲，我来做格物笔记……你做什么？”
莹莹又惊又怒，只见一堵符文之墙袭来，将她连同灵犀一起封印镇压！
“叛徒！”
莹莹愤怒的声音传来：“想想咱们同甘共苦的岁月，你个叛徒，良心不会痛吗？让我看看！大不了不做笔记就是了……”
苏云不动神色的将莹莹和灵犀封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心道：“莹莹这是什么古怪的爱好……”
柴初晞脸上薄施脂粉淡扫蛾眉，动人心弦，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冷漠，淡淡道：“好了，你我缘分到此为止。我是一心求仙道之人，与你的缘分仅止于此，我可以留给你夫妻的名分，但其他的我不能给你。”
她抬起纤纤玉指，在空中虚虚一划，道：“这便是你的雷池。越雷池哪怕一分一毫，你都将饱受此生最大的耻辱。”
她的手指划过之处，顿时雷霆滋生，在她和苏云之间，雷光凝聚如水，竟然真的出现一座雷池！
苏云惊讶，看着面前的雷池，又看了看对面的少女，赞道：“初晞，我小看你了。你这雷池非同一般，蕴藏着奇特的天地元气，但这种元气我倒有些熟悉。七十二洞天中，有一座洞天的元气与你雷池的元气有些类似。”
柴初晞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道：“你看得很准。这是雷池洞天的天地元气所化。我机缘巧合之下，进入我帝座洞天的一座禁地，被困在那里，却寻到了一条仙路。”
苏云好奇道：“通往雷池洞天的仙路？这条仙路，是否是以祭坛和仙箓来打通？”
柴初晞点头。
苏云眨眨眼睛，抚掌笑道：“我也有过类似的遭遇。我去过广寒洞天，在那里，我与另一个女孩一起参悟出一个全新的境界，广寒境界。”
柴初晞摇头道：“我并未参悟出雷池境界。我到了雷池时，那里没有人烟，雷池也快干涸，天外有星球飘荡劫灰。我在雷池中沐浴，虽未参悟出雷池境界，但我的实力却相当于多出一个雷池境界。”
苏云看着面前的雷池。
柴初晞道：“我与同族之中征圣境界的仙体，不相上下，你不要轻易尝试。”
苏云笑道：“我想试试。”
柴初晞坐在床边，身躯不动，然而天象性灵却浮现出来，高达十多丈，身后彩带飘逸。
“你试试看！”
苏云哈哈大笑，身后天象性灵也径自浮现出来，也有十多丈高，脑后光晕成环。
他举步跨越雷池：“试试就试试！”
“轰！”
雷池爆发，雷光将苏云淹没，就在此时，苏云身后的天象性灵长吸一口气，将雷池鲸吞入腹。
柴初晞依旧坐在那里，淡淡道：“你是在自讨其辱。”
她的天象性灵身后三条彩带飘舞，彩带一动，便是道场迸发，连续三大道场重叠，一发将苏云淹没！
而在此时，苏云身后的天象性灵将道场铺开，与柴初晞三大道场抗衡，只听轰隆一声，香喷喷的红被连同大床一起化作齑粉！
“很不巧。”
苏云微笑道：“你想成仙，必须要渡过我这场仙劫！”
在柴初晞惊讶的目光中，他的道场展露出仙剑的锋芒！

第四百零三章 无题
新房之中，两人的距离很近，如此近的距离，几乎不可能给他们施展其他神通的机会，连观想都是一瞬之间，因此除了道场之外，只有近身肉搏和少数几种在短时间短距离内可以爆发的神通才可以动用。
因此柴初晞在看到苏云道场中迸发出武仙人仙剑的锋芒之后，便立刻将自己的三大道场催发到极致！
柴初晞的道场共有三种，三种道场的源头，是三种不同的仙术。
虽说柴家的传承有些老旧，从柴云渡这一代至今，一直没有多大的发展，但毕竟他们得到是谪仙人的传承，从仙术中领悟出道场，胜过元朔和西土良多。
元朔和西土的灵士想要领悟道场，须得按部就班修炼，在修炼到原道境界之后，找到了自己的大道，才有可能领悟出自己的道场。
不过苏云是个另类，他虽然没有完整的仙家传承，也没有修炼到原道境界，但他早早就见识过仙术，并且是武仙人的仙剑亲自施展仙术！
他久病成医，因此学会了仙术，并且以此为基础，参悟出自己的道场。
两人的道场重叠在一起，道场的力量几乎同时爆发，柴初晞立刻感受到浑厚无比不逊于自己的法力！
苏云与她都是天象境界，但是他们两人的真元雄浑无比，深厚如同北冥之水，滔滔无边。
灵士修炼到天象境界，法力真元也如同天象一般。
所谓天象，除了指灵士的性灵变得伟岸之外，另一个方面是指他们的法力，足以改变天象，他们的神通可以制造风雨，掀起雷电，让地动，让山摇，伸手一划，大地被犁出一条河流，抬手一托，山峦从地底隆起。
这正是天象境界的灵士的强大之处。
苏云面色有些凝重，他头一次遇到能够在相同境界与自己媲美的人！
两人的道场像是由仙术组成的大磨扣在一起，向不同的方向旋转，将各自的威能催发到极致，只见道场之中雷火倾泻，隐隐有向外爆发的势头！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两人的天象性灵带着道场，穿过这片办婚礼的新人宫殿。
天象性灵没有重量，速度极快，如光如电，下一刻便出现在天空中！
道场之战随着他们的性灵也到了空中，终于威能爆发，霎时间，四大道场迸发出的威能席卷赢安城上方的天空！
城中的宾客尚在饮酒欢闹，纷纷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绚烂神光如同大幕，向四周徐徐铺开，极为耀眼。
而苏云和柴初晞的天象性灵还在空中交锋，各种神通层出不穷，打得火热！
在空中，便不像是洞房中了，洞房太小，大威力的神通施展不开，也反应不过来，但在天上，便没有这个顾忌了。
两人的神通威力越来越强，性灵的反应速度也越来越快，来去倏忽如电，让人目不暇接。
“咻——”
那两人的天象性灵，各自中招，从天空中坠落，向天锡山下坠去！
宾客们急忙纷纷腾空而起，向下张望，只见那二人的天象性灵坠入下方的原始森林中，滑行数百丈，各自稳住身形。
苏云天象性灵反手一指，这是他自己开创的神通诛魔指，是他扼杀心中懵懂爱情的神通，让他动心的明玉妃便是死在这一指的威力之下。
诛魔指的威能爆发，前方大地轰然裂开，山林被摧毁，化作齑粉，霎时间便来到柴初晞性灵面前。
与此同时，苏云性灵身后的天空中，一口口洞天开启，天地元气蜂拥汇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眼帘。
眼帘徐徐张开，应龙天眼聚集神魔的力量，一道光芒从天空轰向柴初晞的性灵。
同一时间，苏云性灵转身，迈步狂奔，如同恶神汹汹扑向柴初晞性灵！
而柴初晞性灵身后彩带飘飘，咻咻两声，将苏云的神通接下，两条彩带乃是她的道场所化，宛如真实性灵神兵一般，柔软，却又多变，在瞬息间便延长数百丈，向奔来的苏云攻去！
苏云性灵势头被挡，道场半铺不铺，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环，将攻来的飘带一一挡住。
他的身躯猛地一摇，化作九首相柳形态，迈步奔行，九首喷吐毒液，所过之处，九条毒河出现！
柴初晞性灵向后跃出，第三条彩带斩向相柳九首。
苏云性灵猛地跳起，化作黄龙背生双翼，震风雷而走，与她搏杀。
赢安城上空，宾客们面面相觑，只见这对小夫妻的性灵在帝座洞天的大陆上厮杀激烈，毁山灭林，开河造湖，四处破坏。
“这是元朔的风俗吗？”柴惜容不解，询问楼班。
楼班摇了摇头，道：“我还以为是你们帝座洞天的习俗呢。这小两口刚拜堂，怎么就打起来了？”
玉道原冷笑，悠悠道：“两虎相争，必有死伤，老阁主，咱们还是想一想怎么溜走吧，免得喜宴变成丧宴，想走都走不掉！”
他阴阳怪气，话里有话。
楼班瞥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想走的话，可以走了。不过，通天阁的人，你一个也带不走。”
玉道原哼了一声，有心离开，但是他只觉这次离开之后，那便只能是孤家寡人，海外通天阁的所有人都会抛弃他！
那时，说不定整个西方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年轻人火气真旺。”
楼班见苏云和柴初晞的性灵还在战斗，不禁赞叹一番，疑惑道：“他们的性灵在大战，他们的肉身在做什么？”
他不禁面色古怪，向洞房那片宫殿看去。
洞房中，苏云与柴初晞距离极近，两人性灵在外大战，距离他们已经有千里之遥，但性灵与肉身的联系依旧极为紧密。
外面是广袤天地，他们的性灵相争，可以尽情施展神通，难以分出高下。
而洞房对于他们的身体来说则是另一片天地，这片天地则狭窄了很多，许多招法神通无从施展。
柴初晞却没有丝毫退缩之色，她本身修为便极为强大，再加上仙人血脉，天生强大的肉身，无论在道场还是近身肉搏之上，她都丝毫不惧。
两人目光闪动，柴初晞立刻起手，苏云封挡，少年和少女的身躯皆是大震，均感受到对方肌体中传来的强横力量！
苏云惊讶万分，赞道：“初晞，你的肉身力量也很强呢！”
他将肉身境界开辟出来之后，别说元朔，就算是西土，能够在肉身成就上与他相匹敌的也没有几个。
就算有，也往往是江祖石、玉道原这样的原道圣人。
苏云的肉身说是境界，实则是灵肉双修的大一统，他的性灵有多强，肉身便几乎有多强！
因此，他被柴家的诸多强者，包括神君柴云渡误以为是仙人的第一代子嗣。
然而在元朔的某些人的眼中，苏云却是被誉为少年仙人般的存在，比第一代子嗣要高明不知多少！
他的筋骨肌肉陡然法力，柴初晞踉跄后退，随即衣带一抖，衣带化作金鳞大蟒，将苏云死死锁住。
苏云崩开大蟒，柴初晞已经攻到跟前，两人手掌相碰的一瞬间，柴初晞手掌四周浮现出各种仙道符文，如同金色蝌蚪在空中游动。
这少女身后浮现出雷池，池中雷霆如金色的水散发出熠熠光辉！
雷池，正是灵界中蕴藏的境界。
性灵蕴藏着天象境界，性灵飞去，将天象境界带去，但两人肉身中还隐藏灵界，灵界中还藏有其他境界，因此战斗起来，实力依旧极为强横！
尤其是柴初晞比其他人多出一个雷池境界，在雷池的加持下，她的战力急剧提升！
苏云暗道一声不妙，身后刚刚浮现出桂树，柴初晞的掌力爆发，他顿时身不由己向后飞出，轰隆一声将屏风撞得四分五裂，整个人嵌入墙壁之中。
柴初晞步履如风，欺身杀来，苏云头顶突然黄钟旋转，浮现，将这少女震退。
柴初晞面色微沉，避开黄钟，愠怒道：“夫妻之间，不动神兵！”
“是我不对。”
苏云歉然陪个不是，收了黄钟，双臂一震从墙壁中飞出，柴初晞又是一招奇异的掌力迸发，依旧是雷池在身后，仙道符文在手掌四周飞舞。
苏云微微一笑，神通一变，化作第一仙印！
他的身后，桂树枝条飘摇。
两人的印法碰撞，柴初晞顿时不支，撞在刚才苏云所撞击的那堵墙壁上。
那堵墙壁尽管经过了祭炼，稳固无比，但是第一次撞击时，便已经被摧毁了符文烙印，又经过柴初晞这一次撞击，顿时轰隆一声倒塌下来。
柴初晞立刻趁机后掠，苏云追来。
这堵墙后还是他们成亲宫殿的其他房间，两人短打交锋，尽皆是小而快的神通，苏云渐渐将肉身强大的力量发挥出来，每一击都将柴初晞震得身躯发麻。
“轰！”
又一堵墙壁倒塌，少年少女从倒塌的墙壁上方杀过，柴初晞招法渐渐散乱，成亲的红裳染尘。
苏云再度催动第一仙印，与她的印法正面抗衡，柴初晞再难抵挡住他的印法之威，倒飞而去，嵌在墙壁上。
她正要挣脱，却见苏云整个人压上来，墙壁轰然坍塌。
柴初晞被他压住，动弹不得，脸色黯然，道：“你赢了。我的仙缘被你断了，随你怎么样吧……”说罢，眼泪如珠般从眼角滑落。
苏云看着这少女眼角的泪水，只觉心疼，急忙去擦拭，只是擦着擦着，便只觉这少女越发的明媚动人起来，忍不住生出爱怜，爱怜又化作邪火，便去脱人家衣裳。
不过，他第一次脱女孩衣裳，毛手毛脚，不知道该怎么解。
而且柴初晞的衣裳着实有点复杂，他解了半晌，还是没能解开。他身下的女孩不再流泪，道：“你起开。”
苏云依旧压在她身上，上身起开，神色有些尴尬。
“我自己解。”
柴初晞自己动手，道：“你不可毛躁。”

第四百零四章 怯雨羞云
苏云和柴初晞在洞房这边，无非是风花雪月，肉身上的俗事罢了，不值一提。
而另一边，楼班、柴惜容、玉道原等人，却在张望着两人的性灵的大战。
这二人，性灵尚未分出胜负，依旧在帝座洞天的山野间争斗厮杀，势要一决高下。
性灵乃是精神、思维。
异常强大的精神和思维，能够成形，被人所见，被称作性灵，而天象性灵又融合了灵士的真元，大部分灵士的天象性灵蕴藏的真元甚至还要超过肉身！
天象境界的灵士在交战之时往往催动天象性灵，由性灵来施展绝招，而灵士往往不动手，只是站在天象性灵的肩头或者身前。
正是因为，他们很少修炼肉身，肉身蕴藏的法力比不上性灵，肉身发挥的力量，也不如天象性灵。
苏云与柴初晞一个是少年仙人，一个谪仙后裔，他们的肉身比性灵丝毫不弱，性灵蕴藏的真元与他们肉身蕴藏的真元相差不多。
因此两人的性灵一战，也是精彩至极，招式神通威力大得可怕。
“姑爷这一招真是不凡呢！”柴惜容不禁动容，赞道，“这一招长驱直入，直捣黄龙，让初晞猝不及防，落入守势。我看初晞恐怕要输了！”
楼班摇头道：“柴圣女防守很是严谨，绵柔如水，反倒是苏小子刚猛霸道，难以持久。我觉得要不了多久，柴圣女便会趁着他力道衰弱时奋起反击！”
正说着，柴初晞的天象性灵果然反击起来，趁着苏云的天象性灵反应不及的功夫，将道场与仙家符文糅合，威力大增。
她的天象性灵大占上风，气势压过苏云性灵气势，将他压着打，每一击都带着棉柔后劲，绵绵不绝。
苏云性灵节节败退，险些一溃千里，着实狼狈。
玉道原观望片刻，摇头道：“柴圣女的神通尽管精妙，看似占据上风，但她这样消耗太大。倘若不能将苏阁主一举击溃，恐怕苏阁主站稳阵脚之后，便是他反击之时。”
突然，苏云性灵招法一变，追着柴初晞穷追猛打。
两人从森林中杀到群山之间，让众人无法看清招法，只好飞起前去观战。
还未接近，一股荡人心魄的悸动传来，山林间狂风呼啸，吹得树木倒伏。
众人心中一惊，突然沉闷无比的响声传来，其中一座山头轰然震动，像是难以承受巨力。
“他们动用了仙术！”众人不禁变了脸色。
性灵动用仙术，非同小可，稍有不慎，非死即伤！
众人急忙倾尽全力向那里赶去，就在此时，第二股恐怖无比的悸动传来，接着是第三股，第四股！
苏云、柴初晞的天象性灵各自动用仙术，在短短片刻便碰撞十多记，让众人心惊肉跳。
忽然，一座大山崩塌下来，化作齑粉，却是难以承受他们的仙术的冲击余波！
即便如此，两人之间的交锋还是未曾止歇，那片山谷中两道仙光裹挟着两人的天象性灵呼啸而起，盘旋上升，速度极快！
那二人性灵一边上升，一边交手，互换绝招，仙印争锋！
“轰！”
那二人性灵上升到天顶处，难以飞升天外，最后一击发出，但见天顶处仙光缭绕，四面八方散去。
过了片刻，只见那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众人迎着雨水四下张望，搜寻苏云和柴初晞性灵的下落，只是雨势渐渐增大，难以找到两人。
不过天空中却没有了神通的波动，想来这二人的性灵要么是一起受伤，要么就是都筋疲力尽，无力再战。
“真是一场好斗！”
无论柴家的人还是楼班、罗绾衣等人，都是纷纷赞叹，以为妙绝。
苏云和柴初晞的性灵，动用的神通可以说是帝座与元朔两界最为高深的学问。柴初晞解析仙道符文，运用到自己的神通之中，苏云则是将仙道符文分解成一种种神魔形态，学习第一仙印。
他们二人的境界虽然是天象境界，但他们的战力，恐怕已经达到征圣的极致水准，比起左松岩、裘水镜恐怕也相去不远。
楼班、玉道原和柴惜容等人返回赢安城，到了第二天，新人出门，拜见长辈，众人细细打量，只见柴初晞面色多了分娇艳，苏云声音则浑厚了许多，气息也沉稳了不少，这正是阴阳调和的现象。
罗绾衣见状，心中有些泛酸，又有些快意：“似你那样高傲的女子，也要被男子折服，变成荆布之妇，相夫教子，归于平庸！”
苏云和柴初晞夫妻二人前去拜见神君柴云渡，向柴云渡奉茶，柴云渡只剩下性灵，却感动莫名，似要落泪。
他将茶水虚虚饮下，杯子放在一边，正色道：“初晞，我素知你有大抱负，志不在帝座，但你现在已经嫁做人妇，不可像从前心思那么野，要多照顾姑爷。”
柴初晞称是。
柴云渡又道：“姑爷，我家初晞嫁到你家，是两家联姻，姑爷切莫辜负。”
苏云道：“不敢。”
柴云渡笑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既然已经成亲，那么初晞便是夫家的人了。你们何时回去？”
苏云尽管新婚燕尔，但并未色令智昏，自知留在这里，处境险恶，道：“云夫妇本应该多住几日，孝敬家长，怎奈大帝还在帝廷等待消息。两家恩怨一日不解，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危险。云此去，当说服大帝，化干戈为玉帛，换来两界和平。”
神君柴云渡哈哈大笑，向左右道：“这才是我柴家的姑爷。”言语中，难掩得意。
柴家的金身古神与诸多金身神灵纷纷赔笑。
神君柴云渡笑声落下，道：“我原本应该随你们前去，拜会天市垣大帝，不过帝座洞天这边的确不太平，有匪盗作乱。一日不平匪，我便一日不能离开帝座与大帝把酒言欢。”
他露出遗憾之色，过了片刻，道：“你们早日出发，将两界的恩怨和误会化解了，便是莫大的功德。”
苏云和柴初晞称是，于是退下准备。
神君柴云渡颇为大方，尽管被南布衣等匪盗洗劫了一次，但依旧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还安排了许多丫鬟下人随行伺候。
柴家备好大船，那大船不是画舫，而是楼船，也是富丽堂皇。
柴家四老还打算安排水手，却被苏云拒绝，道：“我随行之人颇多，他们可作为水手。”
待到安排妥当，已经是第二天了。
神君柴云渡亲自出行，送他们来到北冥的海边，依依惜别。
柴云渡哽咽：“我儿，切莫忘记了故乡。”
柴初晞站在船头，也是落泪。
楼船远去，柴云渡遥遥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面色一沉，道：“克己、复礼！”
柴克己、柴复礼各自上前一步，躬身侍立：“神君吩咐。”
神君柴云渡沉声道：“你们率领我柴家的一些高手，远远吊着那艘船，尾随他们进入帝廷，我要知道这个天市垣大帝到底是什么人！除此之外，我还要知道，天市垣的实力如何，帝廷的宝藏，他们到底有没有弄到手！”
柴克己、柴复礼躬身称是，点了一批柴家高手，唤来巨大的海兽，进入北冥。
柴惜容与柴家四老等人不禁呆了。
柴惜容吃吃道：“老祖宗，初晞明明嫁给了苏云苏阁主，两家联姻，为何还要对他们下手？”
“所谓联姻，不过是权宜之计。”
神君柴云渡瞬间面色阴沉下来，冷冷道，“盗我肉身，让我身死，窃我仙家宝物，杀我族人，伙同匪盗大闹赢安，洗劫柴家，我岂能容忍他们？”
柴惜容呆滞。
神君柴云渡咬牙，冷笑道：“这些人一路上降服海上诸国，让贱民们信仰他们，何止是欺辱到头上来了？我之所以没有立即下手，是因为不知道那天市垣大帝是否还在！”
柴惜容结结巴巴道：“可是老祖为何把初晞嫁过去？倘若两界开战，岂不是害了初晞……”
“初晞的牺牲很值得。”
神君柴云渡笑道，“她嫁过去，是缓兵之计，所谓联姻，所谓借种生子，都是缓兵之计，让天市垣大帝放松警惕。她跟随苏云回到帝廷，便可以替我们摸清帝廷的实力，帝廷的布局。”
柴惜容道：“可是初晞她……”
“等到将来吞并帝廷，我会补偿她，会给她选择一个高等的仙体作为夫婿。”神君柴云渡面色温和，“那时她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为了柴家，她的牺牲很值得。”
他笑得很是愉快：“天市垣大帝，不过是贱民，那个所谓的元朔世界，也不过是贱民的世界。帝廷真正的主人已经死了，让这些贱民占据那里，只是暴殄天物。帝廷，会迎来真正高贵的种族。”
他抬手指向楼船离去的方向：“我柴家将会在那里崛起，成为仙道世家，组建自己的仙廷！”
柴惜容脸色黯然，低声道：“初晞的资质这么好，牺牲了她……”她心中隐隐作痛。
柴家四老中的柴岫安慰她，道：“我们柴家有更好的。别忘记了，初晞在柴家只能排在第二位。排名第一的柴楚东，已经随着两位古神前往天市垣了。”
“他才是我们柴家后辈中的第一人，我们柴家的希望！”
十多日后，楼船行驶到黑铁城。
黑铁城中已经空无一人，人魔蓬蒿脱困，不知所踪，地上只留下一些断去的锁链。
楼船驶到黑铁城对面，刚刚出了城，柴初晞将随行的丫鬟下人唤来，突然痛下杀手，将所有丫鬟下人屠杀一空！
苏云见状，心中一惊，柴初晞解释道：“我柴家老祖云渡神君，并非是一个有仇不报的人。我既然已经嫁给了你，便不能看你落入他的陷阱。他的眼线，必须除掉！”
她断然道：“这艘船也不能留着，必须沉了！我们弃船回天市垣！”

第四百零五章 大圣
苏云等人将柴家楼船上的宝物能炼化的便炼化，无法炼化的便抛入北海之中，柴初晞毕竟是柴家的天之骄女，陪嫁的嫁妆堆积如山，而柴初晞说丢便丢，没有任何犹豫。
柴家的嫁妆中，有不少宝物都有着柴家高层甚至神君柴云渡的烙印，若是柴家没有恶意还好，倘若有恶意，随时可以祭起这些宝物杀人！
柴初晞因此建议弃船返回天市垣。
也正是因为如此，众人不禁对这位阁主夫人刮目相看。
过了几日，通天阁的能工巧匠在黑铁城中将炼化的宝物熔铸，炼成两艘新的船只，众人都有些筋疲力尽。
楼班道：“你们先回天市垣，我与岑夫子留在黑铁城。这黑铁城已经成为连接两界的通道，谁占据此城，谁便拥有了可攻可守的地利。”
旁边，岑夫子道：“楼阁主说得有理。黑铁城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苏云在进入黑铁城时，便已经将封印解开，把梧桐、焦叔傲、莹莹和岑夫子等人释放出来。
莹莹还在为苏云不讲义气，没有让自己写新婚夜格物笔记而生气，白犀却早已逃到梧桐的灵界中，不愿再进入苏云的灵界。
众人知道苏云成亲，而且娶的是柴家的圣女，都是惊疑不定，但在那时，随时可能被神君柴云渡一巴掌拍死的条件下，与柴云渡联姻的确是唯一的活命之道。
不过，柴初晞的举动，却着实惊到了他们，也得到了他们的信任。
苏云迟疑一下，道：“黑铁城无需你们镇守。这里无险可守。”
两位圣灵都是一怔。
莹莹道：“黑铁城门户开启，两界元气互通，天地元气的质量直线提升。倘若关闭了黑铁城门户，固然可以阻挡住柴云渡等柴家高手，但是同样也让天地元气质量跌落。所以，开启黑铁城的城门，对元朔更为有利。”
苏云道：“柴家毕竟只有几百万人，而元朔却是数万万人。”
楼班和岑夫子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天地元气互通，元朔便可以靠人数占据优势，随着时间推移，优势便会越来越大。
因此黑铁城的城门，决不能关闭。
既然黑铁城的城门不能关闭，那么也就没有了守在这里的必要。
通天阁的众人打造好两艘新船，继续起航，玉道原瞥了瞥旁边船上的楼班和岑夫子，杀心大动，心道：“这里不是帝座洞天，没有柴家的高手，也不是天市垣，没有那么多的鬼神。我在这里动手，除掉楼班和岑夫子，诛杀苏云，我来做天市垣大帝，我来做通天阁主，以及柴家的女婿……”
他想到得意处，不禁露出笑容。
“最难缠的不是姓苏的小子，而是这两个老鬼。”他的目光放在楼班和岑夫子身上。
苏云的目光一直落在柴初晞身上，新婚燕尔，他渐渐的欣赏甚至喜欢上这个柴家女子。
柴初晞雷厉风行，颇为果决，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而且两人之间交流彼此在广寒、雷池两个境界上的见解，各自都大有收获。
他们的共同语言也越来越多，这种感觉，他只在莹莹和鱼青罗身上有过，其他女孩，包括梧桐、池小遥以及罗绾衣都不曾有过。
只是苏云还是觉察到这个女孩并非是认命，反而很是求仙问道之心依旧十分强烈。
他觉得，柴初晞把与他的姻缘，当成了成仙路上的一次仙劫，自己和柴家是她的必经劫数。
她是一个把人世间当成一种修行的女子，只要到了劫满之日，她自会离去。
红裳袭来，遮住他的视线，苏云心中微动，继续与柴初晞说话，恍若无觉。
“师弟，你有些喜欢她，但你又有些担忧。”
梧桐行走在他的视野中，悠然道：“你担心你们的缘分像是浮萍一样，没有根拴着。我可以帮你破坏她的求道之心，让她抛弃仙缘，无视仙路，之后她便会死心蹋地的跟随你。”
苏云继续与柴初晞甜蜜说笑，性灵却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行走在红裳之上，笑道：“师妹，你胡说什么呢？”
梧桐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像是魔王的窃窃私语在他的耳畔和心底响起：“师弟，你知道我的本事，绝对可以破去她的求道之心，让她死心蹋地的追随你。你已经有了弱点，对未来生活的期待，就是你的弱点。何必严防死守？现在是你最虚弱的时候，你有了牵挂，有了担忧，把你的弱点给我，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得到幸福。”
红裳，从苏云性灵的面庞滑过。
待红裳散去，苏云发现自己正与柴初晞手掌相牵，他们仿佛放下了所有的芥蒂，坠入爱河。
时光荏苒，尽管元朔的境遇艰难，但有他们夫妻相互扶持，很快度过了各种难关。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击败了玉道原，化解了与神君柴云渡的恩怨，苏云彻底掌控通天阁，助左松岩成帝，元朔推行新学变法。
苏云有了家业，忙碌而充实。柴初晞为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做他背后的女人，给了他最坚定的支持。
他们的孩子长大，而他们也慢慢步入中年，待到孩子成家立业，他们也两鬓斑白。
这一生，充满了各种俯下身便可拾起的幸福，但是他们的寿命终究还是走到尽头。
苏云与柴初晞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相互依靠，面朝红色的夕阳，头顶萧萧枫叶落下，布满地面。
“把你的弱点交给我，你点头，让我坏她的道心，我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梧桐迎着夕阳，向暮年的苏云和柴初晞走来，她的身后出现红裳大幕，遮住了夕阳，隐约可以看到夕阳的影子。
梧桐面带笑容，向他伸出手来：“堕落吧，让你的道心成魔，让你渴望得到幸福的心化作贪念。把你的道心交给我，我让你得到幸福。”
苏云侧过头，看着身边已经双鬓苍白的柴初晞，他很向往与心爱的女人过完一生的幸福。
他向前伸出手掌，似乎要抓住梧桐的手。
梧桐露出期待之色，突然，少年握紧拳头，幻境轰然崩塌。
“师妹，你这一套对我早就没有用处了。”苏云淡淡道。
他的眼中，红裳少女挥手，身形越来越远：“你有一天会后悔，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师弟，别了。我会留在帝座，继续探索帝座洞天的秘密。”
苏云回头，心中有些不舍，但梧桐早已不在船上。
适才，只是梧桐在干扰他的道心而已。
这个女子自始至终未曾登上这两艘船，她可以蒙蔽他们所有人。
苏云的目光向远处看去，黑铁城的一座白骨高楼的楼顶，红衣少女坐在白骨之上，一条黑色的蛟龙趴伏在她的脚边。
苏云遥遥挥手，柴初晞顺着他的目光向黑铁城看去，也看到了梧桐，却没有多问。
她能看得出来梧桐与苏云之间奇特的羁绊，像是男女间的情感，又夹杂着其他东西。
“叔傲，走了！”
黑铁城中，梧桐站起身来，“去寻找我们的飞升之路！”
黑蛟仰起头，望向远去的船只，快步跟上梧桐，一人一龙消失在黑铁城中。
“我们还会再回来吗？”焦叔傲问道，“还会与他们重逢吗？”
梧桐面色平静道：“或许这一别，便是永别，或许在前路上，我们还会再见。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她刚说到这里，突然心头微动，停下脚步，只见黑铁城的另一端，柴家的两尊金身古神柴克己柴复礼率领着百十位柴家高手从水中跃出，进入黑铁城！
梧桐心中微动，看着这些人从他们的身边走过。而柴克己柴复礼却对他们视而不见，恍若无觉。
“祖上，随行的丫鬟随从，被人杀了！”
柴家众人在城外有所发现，急忙上禀：“我们的楼船，也被毁掉后凿沉了！”
柴克己冷笑道：“我们柴家的姑爷真是心狠手辣！初晞圣女只怕已经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了！这小子，难道真的以为可以用圣女的命来胁迫我们柴家？太天真了！”
梧桐神色微动，却没有多做理会，径自向帝座洞天而去：“他与我斗了这么久，从未落在下风。他可以应付这样的场景。”
焦叔傲化作身子修长的黑色蛟龙，行走在海明面上，载着这红裳少女远去。
而在通往天市垣的海面上，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座天门，天门中，诸神光芒璀璨，纷纷跃出。
同一时间，玉道原哈哈大笑，原道剑场铺开，喝道：“杀了姓苏的，我来做柴家女婿！”
苏云所在的那艘船在原道剑场中轰然破碎，化作齑粉！
玉道原得手，放声大笑，得意洋洋。
却在此时，只见齑粉流动，向一旁飘去，赫然是尘幕天空的尘沙。
而尘沙飘向之处，正是苏云、楼班等人所在的那艘船。
玉道原呆了呆，他所看到的船，以及船上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楼班以尘幕天空蒙蔽他的视觉而已。
“玉道原，通天阁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楼班收了尘幕天空，冷冷道：“今日我将你逐出通天阁！”
玉道原回头看去，只见身边海外通天阁的人早就跳出这艘船，显然不齿与他为伍。
罗绾衣率领海外通天阁的众人飞速远去，喝道：“玉道原，你背信弃义，众叛亲离，今日我海外通天阁与你划清界限！”
“众叛亲离？你们也配？”
玉道原腾空而起，冷笑道：“今日便索性杀光你们，我自己来做皇帝，自己来重组通天阁，自己来做神君柴云渡的女婿！你们这些土鳖，让你们见识一下，超越世界极限的力量！”
他的法力爆发，天庭中诸神大喝，剑道之威顿时提升到极致，但是却没有触发天劫！
就在此时，岑夫子从楼班身后走出，身缠粗大的神仙索，躬身一拜，道：“敬鬼神而远之！”
随着他这一拜，神仙索突然化作无数儒学经文，如垂丽天象，惊空而起，直铺天外！
玉道原正在扑来，突然身后天庭中诸神被无数儒家经文经义照耀，如同被一股莫大的力量左右，呼啸向后远去！
整座天庭被压迫得飞速远离！
玉道原甚至感觉到，自己与信仰自己的那一座座神庙中的神像的联系在纷纷断去！
这正是元朔儒学大圣的禁断之术，让他试图汲取信仰作为力量来源化作一场空！
岑夫子用柴家的仙家之宝蒲团修炼，终于补全了自己儒学经义中的不足，神仙索也终于不再是一条自缢的上吊绳！
“就算这样，我自身的力量也远非你们所能抗衡！”
玉道原催动原道剑场，化作一道剑芒，直指船上的岑夫子。然而下一刻，他的剑场剑芒，迎上了楼班宛如星球般的建筑异象！

第四百零六章 仙道的奥秘
玉道原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原道剑场和剑芒进入那片建筑，便仿佛进入一个规模宏大的星球，这座星球有着亿万不同的建筑，每一种建筑之间都有着奇妙的联系。
他的剑场和剑术神通已经达到仙术的层次，尽管不如苏云的仙剑斩妖龙，但是以他的境界来施展，绝对是无上的杀招。
天底下能够接下他的杀招的，屈指可数！
元朔世界里，除了少数几个神魔之外，便数掌握了火德神君肉身的董奉董医师！
而在帝座洞天，只有神君柴云渡和四大金身古神！
然而，现在他必须要加上两人。楼班和岑夫子这两个已故的圣人，竟然联手接下他的攻势！
玉道原一时间剑场无法攻破那建筑星球，索性不再理会，径自向船上杀来。
岑夫子压制他的天庭，断去他与神庙的联系，让他不能以巅峰实力战斗，从半神的状态跌落；楼班克制他的原道剑场，让他最强的法力和最强的武器都无法动用。
但是他的实力，还是在这两个老圣人之上！
更为关键的是，他有肉身，这两个老圣人早已是死人，连肉身都没有，只是性灵。
三人近战交锋，只一瞬间，玉道原便察觉到古怪之处，楼班和岑夫子竟然像是没死一般，性灵无比强大，与拥有肉身也差不了多少！
他原本以为可以摧枯拉朽般将他们击败，没想到竟然只是稍稍占据上风！
不过，他还是要比楼班和岑夫子强大许多，只需十多招，他便可以让这两人死于他的神通之下！
船头，苏云询问道：“夫人，仙道符文中，是否有可以避仙剑的符文？”
柴初晞道：“有。”
苏云笑道：“你帮我避一避。”说罢，他自顾自施展第一仙印，仙印一出，顿时天地元气汇聚，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印！
此时，两界的天地元气融合，让元气变得无比纯粹浓烈，苏云这一印的速度也大大提升，威力自然也是恐怖无匹！
天空中电闪雷鸣，苏云手掌徐徐向下压去，天空中也有一只巨大的仙人之手压破大气层，还未接近，便见地面陡然沉降下来！
这时，一道剑光将苏云锁定！
苏云立刻看到那悬于武仙大殿供坛上的仙剑，仙剑照耀他的性灵双眸，他也借此机会看到武仙大殿中的一具具尸身！
莹莹立刻紧张起来，喝道：“若是你便宜媳妇不出手的话，你便死了！”
苏云充耳不闻，自顾自施展第一仙印，向玉道原拍去！
天空中，仙人之手捏印，轰隆隆压向玉道原！
莹莹更加焦急，就在这时，柴初晞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结出一个仙道印法，顿时层层仙道符文将苏云环绕，苏云与仙剑的感应顿时消失。
另一边，玉道原毛骨悚然，立刻舍弃楼班与岑夫子遁走，然而已经来不及。
那仙人大手落下，方圆十多里海面沉降下来，空中伴随着沉闷至极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急速移动摩擦空气迸发出的异响！
“又来这一招？”
玉道原咬紧牙关，抬手硬接，层层海面不断炸开，第一道巨浪袭来，将苏云他们所在的船只送到十多里的高空！
船只沿着波涛向下坠去，第二道波峰到来，将这艘船只再度掀起！
此时，船上的苏云等人已经看不到这一击的战果如何，急忙各自催动天象性灵，稳住船只。
他们的船不算小，吃水很深，然而在这种神通的余波下便像是一叶扁舟，没有多少挣扎之力。不过好在苏云与柴初晞都是天象境界的大高手，别说稳住船，就算短时间内带着船飞行一段距离也不在话下。
两人刚刚稳住船只，只见楼班和岑夫子已经杀入仙印爆发的中心。
第三道巨浪的波峰袭来，在这匆匆一瞬间，苏云看到血光闪过。
等到第三道波峰过去，底层的海水往上翻涌，形成第四道波峰，而玉道原却不见踪影。
楼班和岑夫子一个脚踩尘沙呼啸而去，一个站在无数文字组成的神仙索上贴着海面飞行，两人神通如同道道利剑，轰入海中。
只见那海底似乎有巨物呼啸游走，速度快得惊人！
“是玉道原受伤了！”
苏云略略放心，刚才那一击是他最强的神通，甚至还在仙剑之上。玉道原根本不可能在对抗两大圣人性灵的情况下，还能挡住这一击而不受任何伤！
楼班与岑夫子飞速远去，而罗绾衣带着诸多海外通天阁高手也不见踪影，想来趁乱而去。
第四道波峰退去，待到波峰退到数十里开外时，突然只见后退的波峰中，柴克己柴复礼等人率领的百十位柴家高手，从退去的海水中出现！
“快装作没有看到他们！”莹莹急忙提醒苏云。
柴初晞摇头道：“已经来不及了。”
双方远远照面，彼此都很尴尬。柴克己柴复礼等人索性不再隐藏，径自率众现身，向这边而来。
苏云满面笑容，哈哈笑道：“几位娘家长辈远道而来，为何不走海上，反而走海下？娘子，这莫非是柴家的什么风俗？”
柴克己哈哈笑道：“姑爷真是说笑了。你们走后，神君吩咐说海上多有危险，海中有巨兽神出鬼没，唯恐害了姑爷。所以，神君让我们潜入海中，保护姑爷安危。”
柴复礼笑道：“对了姑爷，你们的楼船呢？楼船上的人又何在？为何只剩下你们？”
苏云面带愧色，道：“实不相瞒，这北冥海中果然有巨妖，把我们的船毁了，人也葬身鱼腹。”
柴复礼叹道：“人各有命，是他们命不好，以至于葬身此劫。不过幸好我们来了，可以保护姑爷回到帝廷。”
苏云感动莫名，落泪道：“幸好诸位长辈来了！”
柴克己等人也是硬着头皮登上这艘船，苏云与柴初晞以礼相待。
苏云和柴初晞没有预料到会与他们碰面，柴克己等人也没有预料到会这样与苏云遭遇，双方都很局促紧张。
船上除了苏云和莹莹，剩下的都是柴家的人，让莹莹也不免紧张兮兮。
柴克己笑道：“不用紧张。我们此行是为了保护姑爷，因此带了许多人，很合理吧？”
苏云笑道：“是，很合理。”
他心中隐隐不安，柴克己柴复礼是超越世界承受极限的存在，哪怕是性灵金身古神，实力也是不逊于玉道原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一个恐怕都将是天市垣的灭顶之灾，更何况来了两个？
而且，这二人带来的这些高手，实力都非同小可，再加上仙人血脉仙人后裔，肉身性灵都要比元朔灵士强很多。
若是被他们知道天市垣的真相，恐怕……
柴克己松了口气，四下打量，道：“姑爷其他人呢？先前这里不是有圣灵和那位玉先生吗？”
苏云叹了口气，道：“他们在遇到海妖时，为了保护我们而遇险，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旁边一位柴家年轻高手冷笑道：“超越世界承受极限的存在，也会遇险？”
其他柴家高手七嘴八舌，纷纷表示不信。
“闭嘴！”
柴初晞瞥了众人一眼，这里面很多人都是她的长辈，但竟无人敢面对她的视线。柴初晞淡淡道：“两位祖上，外子是大帝的使者，代表着天市垣大帝的颜面，他的话，即便是两位祖上也不得质疑。我说的对不对？”
柴复礼称是，笑道：“天市垣大帝是与神君并驾齐驱的存在，岂容执意？”
柴初晞道：“那就好。两位祖上，我与外子困顿了，先下去休息。”
柴克己柴复礼称是，笑道：“你们尽管歇息。”
苏云与柴初晞进入船舱休息，一位柴家高手愤不过，怒道：“她是我柴家的圣女，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
柴克己面色微沉，道：“圣女居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了那位苏阁主，便一心一意的扶持他，帮助他，着实出乎我们的预料！她不念半点同族情面，让我们此行多了许多变数！复礼，你怎么看？”
柴复礼道：“你们稍安勿躁。现在船上只有我们，天市垣大帝麾下的高手不翼而飞，也就是说，他们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我们此行是为了探知天市垣大帝和其势力的深浅，圣女是否归心，甚至是否活着，都并不重要。”
柴家众人心中凛然。
一个俊俏年轻人道：“两位祖上，先容我劝一劝圣女，让她回心转意。”
柴复礼目光落在他身上，道：“也好。楚东，你与圣女都是族中最耀眼的新秀，又曾是同学，你来劝说她最好。若是能让她回心转意，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年轻人柴楚东称是。
这几日海上风平浪静，苏云与柴初晞讨教雷池洞天和广寒洞天的修炼，彼此都大有收获，感情也近了不少。
只是同房时，莹莹总是鬼鬼祟祟，一言不发的等待窥探，少不了一顿封印。
不做那些事儿的时候，莹莹却也很开心，苏云与柴初晞都是年轻一辈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他们二人在一起议论，往往有发人深省的奇思妙想。
将这些奇思妙想记录下来，对莹莹的成长很有帮助。
“七十二洞天，应该并非是每一个洞天蕴藏一个境界，只有某些蕴藏着天然的力量的洞天，可能才包含一种境界。”
柴初晞道：“比如帝座洞天，我便没有感应到什么天然的力量，只有普通的天地元气。帝廷的天地元气也是如此。但是我探索雷池洞天时，便能明显的感觉到那种不同的力量。”
苏云想起自己在广寒山上所见的桂树，心中微动，道：“广寒山桂树，雷池洞天的雷池，都是这种力量的体现。我们在修炼时，把握住这种力量，便可以将之化作境界。”
柴初晞欣喜道：“我以为，这种力量是仙界的力量，我将之强称为仙道。我突然想到，我祖上能够渡劫成仙，是否是因为他曾经接触过这种力量？”
苏云心中微动，想起自己在蒲团上的所见，那位断臂仙人在成仙之前，的确游历宇宙，遍访各处神秘之地，最终才渡劫飞升。
难道说，他能飞升的原因，真与这些洞天中蕴藏的仙道有关？
那么，谪仙人落入凡尘之后，他去了哪里？为何不再回帝座洞天？
“苏士子，你何时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
莹莹一边记录他们的想法，一边问道：“倘若你告诉她，你就是杀了神君柴云渡，盗走她家的仙家宝物蒲团，惹得柴家大乱的天市垣大帝，她会如何待你？”

第四百零七章 柴氏第一人
苏云看着柴初晞，对于莹莹的问题，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虽然已经成亲，也有了肉体上的接触，但是在性灵思想上，苏云觉得柴初晞把自己当成了她的道侣和仙劫。
道侣可以与她相互扶持，仙劫则是她成仙路上必须要渡过的劫数。
“或许真如梧桐所说，我让自己有了执念，有了心魔。”
他心中默默道，“这种执念，或许会烙印在我的性灵之中，无法淡忘。”
这些日子，苏云修炼柴初晞所传的雷池，有柴初晞这样的大高手亲自传授，他还是进境艰难，这是因为柴初晞只是修成雷池，却并未开创雷池这个境界。
因此，苏云想要修成雷池，便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观想，参悟。
而广寒境界对柴初晞来说，则要简单许多，因为苏云和梧桐联手将这个境界开辟出来，有了完整的体系，拿过来便可以修炼。只是想要完全炼成，那就需要日积月累的修炼了。
“初晞师妹。”
几个柴氏一族的年轻高手趁着苏云参悟雷池的时机，来到柴初晞身边，一个年轻男子道：“你的表现让祖上和族中的长辈们失望了，身为柴氏的一员，你竟然背叛柴氏，归心于他。这不像是你。”
柴初晞瞥了他们一眼，仿佛早就将他们的心思看穿，于是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不过她转过身来才发现，这些人已经将她团团围住。
“你我一起在学堂时，你心无旁骛，一心求神仙之道。”
那年轻男子道：“你聪明过人，别人很难学会的东西，你一学就会，甚至举一反三，领悟出连老师也想不到的东西。在我族中，你就是仙子，冰清玉洁，高傲冷漠，根本不会被感情绊住。”
其他柴氏的年轻高手纷纷点头，一个柴氏少女道：“除了我们一族的师兄柴楚东之外，没有人能配得上你。我们一直以为，你会嫁给楚东师兄，毕竟，你们是我们柴氏一族中血统最高的人物。”
众人纷纷称是，道：“你嫁给外族倒也罢了，难道忘记了族人的栽培之恩养育之恩？岂不是忘恩负义？”
“你别忘记了，是我柴氏一族众星捧月，把你捧作圣女！你的地位，你的一切，都是柴家给的！甚至连你嫁给苏云，也是柴家给的！”
……
柴初晞不答，正要推开众人走出去，这时，柴楚东面带笑容走来，微笑道：“初晞师妹。”
柴初晞瞥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
众人散开，让柴楚东近前。
柴楚东是个高大的男子，英俊帅气，有一种勇武之气，在族中很受人尊崇，是年轻一辈中的大师兄。
他的天分极高，又是后辈中少数逆溯初代仙体血脉的人，因此很受族中长者器重。
他也没有辜负柴氏一族的栽培，长久以来实力雄踞后辈中的第一人，柴初晞一直排在第二位，排名从未超过他。
而两人的关系也是极好，曾经有人以为他们会成为族中的神仙眷侣，不料却被神君柴云渡棒打鸳鸯，将柴初晞许配给苏云。
“初晞师妹，还记得当初老师已经无法教你的时候，我教你神通功法吗？”
柴楚东来到她面前，面带微笑：“那时候，我发现你与我一样，都是天资绝代的人物，你我注定不凡！后来，长辈们果然发现你的血脉无比精纯，与我不相上下！”
柴初晞还是不说话。
柴楚东目视远方，幽幽道：“那时族中有流言，说我们走的很近，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倘若我们结合，生下的孩子必然可以振兴柴氏一族，让我柴氏一族的血脉再上一层楼！可惜那时我并未注意到你对我的爱意，等到我注意到时，你已经嫁做人妇。”
柴初晞露出惊讶之色，面色有些古怪。
柴楚东收回目光，注视着她，目光中充满柔情，道：“老祖宗将你许配给苏云时，我才注意到我的道心有多痛。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嫌弃你。你不可将你对我的爱，化作对柴氏一族的恨，只要你肯回心转意……”
他目光愈发温柔，似水一般：“只要你里应外合，帮助我柴氏一族夺取帝廷，我柴楚东的正妻之位，依旧是你的！没有任何女人，能够夺取你的正妻之位！”
他满含期待，静静等着柴初晞的答复。
过了片刻，柴初晞才回过神来，面色平静道：“楚东师兄，作为平庸资质的你，是不会懂我的。”
柴楚东呆了呆，仿佛没有听清。
柴初晞继续道：“当年人们赞誉你，夸奖你，说你天分极高。我以为你与我一样，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后来我发现，原来你不是。”
柴楚东终于听清了，忍不住顾左右而哈哈大笑。
其他柴家的年轻一辈高手也不禁笑了起来。
柴初晞没有搭理他们，径自道：“先前，我没想通问题出在哪儿，你是血脉极纯的仙体，我也是血脉极纯的仙体，为何你与我的差距这么大？后来我想通了，血脉只是基础，脑子才是关键。你可以算上天才，但远远称不上天才中的天才。”
柴楚东笑道：“我不是天才中的天才？难道那个苏云才是吗？”
他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柴初晞体内，有一种雄浑无边的气势压下来，像是一座天锡山压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只有喘出来的气，没有吸进去的气！
柴楚东又惊又怒，身后天象性灵跃出，脚踏大渊，头顶七十二洞天，真元爆发！
他终于可以喘息，急忙大口呼吸。
他忍不住心中滔滔怒火，天象性灵立刻伸手向柴初晞抓去。
那天象性灵的手掌一动，手心手背手腕手臂，便遍布仙道符文！
“你根本不知道，我和你不是一个境界的人。”柴初晞淡淡道。
她的身后，天象性灵浮现，除了有洞天、天渊之外，还有雷池、月桂。
柴楚东的天象性灵神通仙术神通根本无法爆发出威力，便已经被柴初晞天象性灵滔天法力压制住，仙道符文无法运转！
“自从我意识到你和我的差距这么大时，我心中便只剩下失望。别人说，你指点我修行，你我一起研究仙道符文的奥秘，我从你那里得到不知多少好处。然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是我一直在点拨你。”
柴初晞的天象性灵将柴楚东的天象性灵彻底压制，这种压制，不是普通的压制，而是在真元上的完全压制，在性灵质量上的完全压制，在神通上的全面压制！
柴楚东额头冷汗津津，感受到越来越重、全方位的压力。
他的天象性灵也跟着颤抖起来，抓向柴初晞的手被定在空中，不住抖动。
他有一种无比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我一点一点教你，让你以为是你自己参悟出来的。但你还是让我失望了，比起我，你太蠢，我在一次次失望中，认清了你我的差距。”
柴初晞面色依旧淡然，轻轻向前走出一步。
这一步跨出，柴楚东嘶吼一声，体内迸发出炫目神光，束发的发带也啪的一声炸开，头发凌空飞舞，气势提升到极致！
然而柴初晞依旧向前跨出这一步，她的脚步落下，柴楚东这位被柴氏一族誉为第一仙体的年轻高手全身血液几乎凝固在血管之中，血管凸起，浮现在皮肤表面。
其他柴氏年轻高手不禁骇然，柴楚东这位第一仙体，盛名已久，但竟然连柴初晞的气势都无法接下！
这差距，简直不能用境界来衡量！
“我翻阅族中所有典籍，然而族中的经典已经不能解答我求道途中的疑惑。我问遍族中的所有神灵，他们也多数茫然摇头。我终于意识到，柴氏已经变成了我求仙之路上的阻碍。”
柴初晞又抬起脚，向前跨出一小步。
柴楚东身后的诸多柴家年轻高手也难以抵抗她的压迫，各自暴喝，性灵飞出，共同对抗她的气势！
柴初晞脚步落下，所有人齐齐闷哼一声，各自后退。
柴楚东却依旧支撑，死死不退。
突然，他身上的血管啪啪炸开，鲜血滋滋四处喷洒，然而这些血液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定在空中。
柴楚东也被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我感念柴氏的栽培，所以迟迟没有离开，也感念你曾经教导过我，所以一直让你排名在我之上。”
柴初晞停下脚步，没有走出第三步，仰头直视柴楚东的眼睛，道：“我不与你争夺这个虚名，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羞辱我。”
柴楚东身躯颤抖，正要说话，柴初晞抬步走出第三步。
“轰！”
柴楚东身后，他的天象性灵轰然跪地，抬不起头来。
嘭嘭嘭的声响传来，柴楚东身后的柴家年轻高手顿时跪了一地，没有一人能站起身来！
“师兄，我已经教你很多了，你对仙道符文的认知，都是我教的。你不会以为真的是你自己领悟的吧？”
柴初晞看着他，轻声道，“我教你这么久，你都没有发现，你还没有看出差距吗？”
她迈开脚步，从柴楚东身边走过，这时，柴楚东感觉到那无与伦比的压力消散，身子落在甲板上，脚下一软，险些跪地，急忙扶住船舷。
他眼前发黑，难以喘息，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神君要我嫁给外子，我便知道，我报答柴氏的机会来了。我嫁给外子，报答柴氏的恩情之后，与柴氏便再无瓜葛。”
柴初晞神色带着轻松，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我终于可以摆脱柴家。现在我已经嫁为人妇，是苏家的人。只要渡过外子这场仙劫，我便逍遥自在，追求我的仙道。”
柴楚东勉强站稳身形，声音沙哑道：“师妹，你这么强，这么出色，为何还要嫁给那小子？只是因为他是初代仙体吗？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柴初晞回头，淡淡道：“别对他动心思。你们差距太大。”
柴楚东咬牙，脸上写满了屈辱。
“到岸之后，你们便回去吧，等我与苏郎生下一子，便将他送到柴氏。”
柴初晞浅浅一笑，“那时，我与你们，与苏郎的缘分，便会彻底断去。那时，我才会续上我的仙缘。”
她走向苏云所居的舱室，面色沉下：“倘若你们登岸，想坏我仙路，便是与我为敌，休怪我绝情！”
远处，莹莹坐在楼船的屋檐上，双手托腮，对着走来的柴初晞甜甜一笑：“当心过不去仙劫哦！”
柴初晞微微一笑，充满了自信：“肯定过得去！”
莹莹眨眨眼睛：“万一你动情了呢？”
柴初晞低眉，轻笑道：“我不会动情。我只是给他一个孩子，借此断去与他的姻缘。”
莹莹从屋檐上滑下来，双手枕头，躺在空中翘着二郎腿，纸质翅膀拍动，围绕着这个女孩倒退着振翅飞行，幽幽道：“若是你的感情化作了执念，烙印在性灵之中呢？那时，你便会走不掉了。”
柴初晞停步，想起苏云，过了片刻，摇头笑道：“不会。我绝不会对他动情，更不会让这种感情化作执念烙印在性灵中。”

第四百零八章 没错，就是我
柴克己、柴复礼等人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各自骇然，面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柴楚东才是柴家年轻一辈最强最出色的存在，他们也将大部分心血放在栽培柴楚东上。
柴楚东占据了他们九成的心血，其他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一成。
排名第二的柴初晞也很出色，但绝对没有柴楚东光芒耀眼。神君柴云渡将柴初晞许配给苏云，其中一个原因便在于有柴楚东在，有没有柴初晞都无所谓，将柴初晞作为和亲的礼物送出去，成全柴家的大业，自然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然而……
“神君也错了啊，走了一招臭棋。”
柴克己喃喃道：“他将我族最为耀眼的凤凰送了出去，以为自己留下了一条龙，然而却只是一条虫。”
“若是神君知道了此事，只怕要捶胸顿足……”柴复礼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我们柴家的便宜姑爷，曾经以性灵与初晞的性灵大战，两人不相上下，未分胜负。那么这位便宜姑爷……”
他倒抽一口冷气，心道：“若是两家结为连襟，有姑爷和初晞这两大出类拔萃的存在，柴家何愁不兴？可惜，神君是不会放弃帝廷的。帝廷太关键了！”
他心中的善念只是匆匆一闪，便泯灭了。
帝座必须向帝廷动手，这处宝地，干系太重大了！
“天市垣大帝守着一片宝地，却当成粪土，反而去觊觎我帝座洞天，我们却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心中默默道：“无论便宜姑爷和初晞有多出众，都注定是我柴家霸业的牺牲品！”
之后几日，楼班、岑夫子和玉道原等人一直没有出现，罗绾衣率领着剩下的海外通天阁高手所在的另一艘船也不见踪影，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玉道原的伤势应该不轻，岑伯可以克制他的信仰之术，楼班可以压制他的原道剑场，玉道原只能退走，只是我不知道罗绾衣是否会趁火打劫……”苏云心道。
罗绾衣善于借力，善于借势，利用他人的势与力来完成自己的目的。虽然她在大秦时的表现看起来很糟糕，但那是因为她的对手是余烬、玉道原和苏云这样的老狐狸。
她在各种挫折下依旧没有放弃，最终还是从玉道原和苏云手中夺取一部分权力，可见其人的本事。
而玉道原受伤，被楼、岑二圣追杀，罗绾衣肯定以他的性命来要挟玉道原，迫使玉道原就范，从而一举掌握西土的权力。
这个女子，是有野心做西土圣皇的。
苏云参悟雷池之余，与柴初晞交流对仙道符文的心得，两人各自受益匪浅。
柴初晞有着柴家的传承，又从柴家的仙术以及帝座洞天的遗迹中，参悟出不少仙道符文的奥秘。
苏云则是从小便被曲伯等天门镇居民当成容器，把九十六神魔镇压在他记忆深处，后来才逐渐发现，仙道符文的形态其实是神魔的形态。
他又参研仙箓，与梧桐交流，再加上天市垣老神王的历险笔记，对于仙道符文的理解也越来越深。
只是仙道符文远不止九十六神魔的符文形态，而且念法更是千奇百怪，所以与柴初晞交流很有必要。
“苏士子，不要教她太多。”莹莹忧心忡忡，“一点一点的教她。倘若她把你的本事都弄清楚了，从你这里学不到新东西，她便会离开你！”
苏云不解，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海上旅途漫漫无尽，不知何时才能驶到天市垣，但是船上的人却发现，天边的那颗多出来星辰随着船只行驶，在渐渐变大。
过了月余时间，他们终于看到了天市垣的陆地，这两个月的航行，让他们心底都有些焦躁，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只是船只行驶到这里，天地便变得古怪起来。
从北海看去，只见天市垣插住一颗星球。天市垣为主，星球只是天市垣前段插着的一个球，属于天市垣的依附物。
随着船只越驶越近，便见那颗星球渐渐变得庞大起来，天市垣反倒像是那颗星球上的一个大饼，是那个元朔世界的依附物。
“真是古怪！”
柴家一个年轻子弟没有见到过这一幕，大声嚷嚷道：“你们说，北海的南边是天市垣，北边是帝座洞天，那么北海的东边和西边，分别是什么地方？”
其他柴氏子弟也不禁好奇起来，既然是海洋，那么一定有岸边。
倘若往北冥的东边或西边一直走，是否会走到另一个洞天世界？
只是这个问题谁都无法回答。
过了两日，船只行驶到北海的海岸边，这里是回龙河的入海口，回龙河池家便是在河底的龙宫中。
虽然苏云与池小遥是同学，却不曾去过她家。
他们所在的楼船颇大，在回龙河行驶了一段距离，便难以为继。柴初晞道：“两位祖上，到了这里两位便回去吧，告诉神君我一切安好。”
苏云闻言，连忙道：“夫人，怎么可以这样？两位祖上是客，我们自然当殷勤款待！”
柴克己柴复礼对视一眼，柴复礼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小两口要款待我们上百人吗？我们若是赶过去，未免显得兴师动众，倒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还是算了，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我们回去告禀神君你们安好便是。”
柴克己也道：“你们去见天市垣大帝，代我们向大帝问安，这次便不拜见了。”
苏云不再挽留，正色道：“大帝神通广大，一定知道两位祖上的心意！”
柴初晞和苏云下船，两人站在岸边，苏云遥遥挥手，目送船只远去。莹莹站在苏云肩膀上，也用力挥手。
“那艘船已经快看不见了，我们现在走的话，可以避开他们一段时间。”
柴初晞道，“不过避不了多久。他们神通广大，很快便会寻到我们。”
她微微蹙眉，环顾四周，道：“帝廷太小了，比我想象中的要小很多，我们无论藏身在帝廷何处，都会被他们寻到。”
苏云向前走去，笑道：“其实帝廷并不小。之所以看起来小，是因为有四个地方被人以大法力封印了。只要解开封印，帝廷应该与帝座洞天差不多。”
帝座洞天之所以看起来庞大，是因为北冥实在太大，若是以黑铁城为界，天市垣加上北海，并没有比帝座洞天小多少。
董家的老神王将幻天、后廷、悬棺和帝廷等地方封印，虽然苏云还没有去过这些地方，但想来这些地方应该不小。
这些地方都在老无人区，倘若解开封印，天市垣应该会突然间冒出四大块巨大的领土。
夫妻二人飘然而行，只见这天市垣显得颇为荒凉，到处都是坟冢和妖魔鬼怪。
柴初晞皱眉，道：“夫君，我们应该去拜见天市垣大帝。”
苏云面色古怪：“去拜见他做什么？”
柴初晞认认真真道：“自然要见一见他。一是，他在与我族神君尚未碰面时，便料敌先机，盗取我族神君的肉身，盗走蒲团，迫使神君落入下风，不得不将我许配给你。二是，为了你我，我们也必须见一见他。”
苏云打个哈哈，心中着实为难。
他的确担心莹莹的那句话，倘若柴初晞知道天市垣大帝便是他，会如何待他？
“帝座与帝廷若要保证和平，便须得我们来牵线，一边是神君，一边是大帝，让他们和谈，各自退一步。”
柴初晞愈发认真，道：“不过以我对神君的了解，他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有多次试探。但料想由我们相助，定能化险为夷。”
苏云突然想起董奉董医师，心道：“董医师现在是老无人区的神王，若是请他来冒充天市垣大帝，不知道能否蒙混过去？”
他想到这里，于是带着柴初晞向老无人区而去，心道：“董医师有他祖父的肉身在，他祖父乃是火德神君，与神君柴云渡一个层次的存在，定然可以蒙混过去！”
只见天色渐晚，荒凉的天市垣顿时变得楼阁宫阙重重叠叠，灯红酒绿，热闹非凡，那些性灵又开始活跃了。
天空中还有鬼市出现，天门耸立，楼宇从天市垣上空一直铺到武仙人镇守的北冕长城。
苏云带着柴初晞从闹市中穿过，不住的向相熟的鬼神们点头：“我媳妇。”
“是啊，成亲了。”
“刚成亲，还没生。”
……
苏云娶妻的事很快传遍天市垣，苏云疲于应付，急忙带着柴初晞赶往老无人区。相较来说天市垣的确不大，但来到老无人区，便大了许多，这里到处都是危险之地，还有许多战争留下的遗迹。
好在苏云曾经两次进入老无人区，第二次更是亲自率领天市垣的鬼神大军，险些将老无人区踩平，自然是轻车熟路。
一路上平安无事，待来到老无人区的神王殿，苏云放慢脚步。柴初晞远远看到金碧辉煌的神王殿，尽管神王殿巍峨宏大，气象不凡，但她却微微蹙眉。
待到董医师闻讯率领八天将来迎，柴初晞看清董医师，尽管神光缭绕，却让她皱眉，道：“夫君，此人绝非天市垣的大帝。他的气魄，虽有锋芒如刀，却不厚重，远不如夫君。”
苏云正欲说话，突然只见老妖王率领八妖将与一众妖魔赶来，而在老妖王身后，漫天鬼神在文圣公、琴圣画圣李陆海等圣灵的率领纷纷赶来，天市垣这些生前是征圣、原道的大高手们，骑着复生的陵兽，真可谓是神魔乱舞！
只听老妖王高声道：“老臣率领天妖八部众，恭迎天市垣大帝陛下、帝后娘娘莹莹千岁回宫！”
苏云见状，叹了口气。
李陆海、文圣公等人也是大喜，纷纷道：“陛下终于成亲了！咱们天市垣，终于有了第二个活人了！”
“早生贵子！就有第三个了！”
“我带来了珍藏千年的美酒，今日与小瞎……与陛下和娘娘不醉不归！”
……
柴初晞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她的身旁，莹莹不怀好意道：“没错，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帝后娘娘，帝廷的帝后娘娘。”
小书怪很是开心：“一边是杀了你祖宗神君柴云渡的仇家，一边是你的夫君，你还要给他生孩子断仙缘，剪不断理还乱，你现在该怎么办？”
“莹莹，不要说了。”
苏云止住莹莹，叹了口气，正色道：“夫人，没错，我就是那个杀了神君柴云渡盗走柴氏仙家宝物的天市垣大帝。”

第四百零九章 你爹诈尸了
苏云这句话说出口，原本以为自己会因此紧张，甚至患得患失，然而他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路途中他总是担心柴初晞知道真相会因此离去，正是他患得患失的心态，让梧桐看出来他有了执念和心魔，所以黑铁城中，梧桐诱惑他交出道心弱点。
那时，苏云已经意识到，柴初晞的确化作了自己的执念和心魔。
人总有一种奇特的心理，倘若没有得到，还则罢了，倘若得到了，就会害怕失去，越是珍惜越是害怕失去。
而现在，他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却也放下了患得患失的心态，坦然接受任何结果。
柴初晞震惊了片刻，很快接受这个现实，不疾不徐道：“如此说来，夫君一直都是空城计，非但吓阻了神君，而且为自己骗来了一个媳妇？”
苏云想了想，道：“我最大的收获并非是蒲团和神君肉身，而是夫人。”
莹莹暗赞一声：“苏士子不知不觉间变成高手了！只有这样出招，才能与柴初晞这等女子交锋。”
她期待看到柴初晞道心紊乱，陷入纠结，然而柴初晞却丝毫没有这种纠结，赞道：“夫君的确是豪杰，难怪可以成为天市垣大帝。只是天市垣大帝是夫君的话，那么我们的计划便要改变了。”
苏云也是有些错愕，却见柴初晞面带笑容，与他一起迎上董奉董医师、老妖王等人。
柴初晞接人待物，落落大方，颇有帝后风范。
“先前我设想的是，天市垣大帝能够与神君匹敌，现在匹敌不了，必须做出改变。”
柴初晞一边与他说着悄悄话，一边含笑应对老一辈如文昌宫、李陆海等圣灵的寒暄，悄声道：“中层力量，我们有了与柴家抗衡的本钱。柴家的金身神灵极多，又有仙家大阵，但天市垣也有这么多性灵，借助仙道蒲团修炼，也可以化作金身神灵。唯一的难题是，如何应对克己、复礼、甘贫、乐道这四位祖上和神君的性灵。”
她目光闪烁，悄声道：“仅凭夫君这些朋友，应付不了他们。”
苏云道：“你不怪我杀了你祖上云渡神君？”
柴初晞道：“我已经嫁入夫家，倘若因为我是柴氏血脉，便心向柴氏，那么置夫家于何地？我若是因此而帮助柴氏，灭了夫家，对我又有什么帮助？是能助我摆脱夙缘，还是能助我离仙道再进一步？”
她笑道：“我帮助柴氏灭了夫家，自己会变成寡妇，在柴氏的地位并不会更高，反而会因此受人白眼指责。而辅佐夫家，让夫家崛起，有能够与柴氏抗衡的实力，再化解两家恩怨，我即便回柴氏也会因夫家而贵，得到礼遇。倘若我任何事都不做，便是徒增纠结。因此，不如顺势而为。”
苏云错愕。
莹莹站在他的肩头，咬着下唇，看着与天市垣的妖魔鬼怪有说有笑的柴初晞，低声道：“苏士子，我觉得你可能真的留不下她。这个姑娘不像是凡间人物，倒像是天上的仙子下凡，终究要回到天上一般。她的道心太透彻了。”
苏云点了点头，柴初晞的道心通透，任何事情映照在她的道心上，都被她的道心照耀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的道心上没有任何尘埃，仿佛没有任何事能印在上面，哪怕是苏云也不能在她的道心上留下印记。
苏云露出笑容，向柴初晞走去，道：“她把我当成了她的劫数，那么我便努力成为她过不去的仙劫，将她留下！”
天市垣上下热闹非凡，苏云是天市垣的鬼神们看着长大的，他成了亲，带回来一个女子，自然让老鬼们很是开心，载歌载舞。
又有龙骧等陵兽拉着帝驾宝辇，载着苏云和柴初晞夫妻，冲上空中，在天空漫步，巡游天市垣。
远远看去，帝驾的车辇金碧辉煌，后方托着长达数里的流光。
苏云取出仙道蒲团，将蒲团抛起，加以催动，便见那蒲团化作一朵仙云，笼罩方圆数十里，仙光洒落，天市垣中，无论是没有肉身的鬼神，还是有肉身的妖魔鬼怪，此刻都禁不住吸收仙光，提升自我实力！
柴初晞心中一惊，连忙道：“仙云会引来克己、复礼二祖！”
苏云笑道：“无妨，他们迟早会寻到这里来。”
天市垣的夜晚热闹非凡，神魔乱舞，不住有鬼神飞上空中，向苏云夫妇敬酒。
待帝驾宝辇行驶到天门镇，苏云迟疑一下，还是顿住车辇，仙云散发出的仙光洒向天门镇废墟。
苏云道：“诸位长辈，我成亲了。”
天门镇中一片荒凉，无人应答，过了片刻，苏云离开。
柴初晞回头看去，只见那片废墟上空出现一片小镇，镇中有鬼神，遥望他们。
这一夜，柴克己柴复礼悄悄登上天市垣陆地，刚刚脚踏实地，柴克己柴复礼等神灵便不由变了脸色，天市垣给他们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对性灵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这里有一种吸引性灵的力量，不过这股力量好像被封印了。”
柴复礼心中微动，道：“奇怪，这应该是一件宝物散发出的力量，将天市垣附近的性灵牵引过来。只是，它为何会被封印……”
柴克己柴复礼面色凝重，但目光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柴克己道：“这件被封印的宝物，一定是仙家之宝！可笑那天市垣大帝不识宝物，放着自己家的宝贝不取，竟然跑到我帝座洞天偷我家宝物！”
突然，只见天市垣中仙光璀璨，竟是柴家的仙家之宝蒲团所散发出的光芒！
两位老祖不由大怒：“果然是那天市垣大帝盗走我柴家的至宝，而今还在炫耀！”
其他柴家高手不忿，纷纷道：“两位老祖，那贼人欺我太甚，咱们杀过去，夺回至宝！”
柴复礼摇头，道：“不可轻举妄动。那天市垣大帝能够神不知鬼不觉闯入赢安城，在我们眼皮子地下杀害神君，夺走至宝，本事一定非同小可！我们行事，一定要谨慎。”
柴克己道：“这天市垣大帝虽然厉害，但只是一介土鳖，没有见识，不知道帝廷的珍贵。我担心的是，咱们的好圣女会把帝廷的来历告诉这位大帝！”
柴家众人很是愤懑，一尊金身神灵叹了口气，道：“胳膊肘往外拐……”
柴复礼冷笑道：“未必。我们柴家这位圣女向着夫家，但是未必向着这位大帝。”
众人心中微动，柴楚东试探道：“老祖的意思是？”
柴复礼道：“初晞知道帝廷的一些秘密，必然只告诉那个苏云。苏云是小白脸，她的心头好，她自然要帮助她心头好提升实力。不过，这倒给了我们机会！”
他双眸明亮，笑道：“我们仙族性灵天生强大，感应惊人，那天市垣大帝蠢笨，感应不到仙家宝物，但我们却可以感应到那宝物位置。初晞和苏白脸，岂能争得过我们？”
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纷纷赞道：“老祖不愧是老祖，老江湖就是厉害！”
众人兴奋道：“天市垣大帝去偷我们的宝物，我们也去端了他的老巢！把帝廷的宝物偷光！”
柴克己柴复礼率领众人悄悄赶夜路，循着那吸引性灵的宝物散发出的波动而去，那股波动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地步，但柴家不愧是仙人后裔，居然抓住这一丝的波动，一路深入天市垣。
就在这时，天空中仙光照耀，赫然是“天市垣大帝”的帝驾从空中行驶到这里，仙云散发的光芒也照耀下来。
柴克己柴复礼等人急忙各自躲在阴影中，不敢露头。
众人悄悄张望，只见车辇如龙，龙凤等异兽拉着数十辆宝辇在天空中驶过。
待到大帝的帝驾走远，他们这才从阴影中走出。
“天市垣大帝，不过如此。”柴楚东笑道，“竟然没有发现我们。”
他们继续前行，深入天市垣的老无人区，老无人区中有四大禁区，很少有妖魔前往那里，柴克己柴复礼的等人循着那股气息，正是奔向其中一个禁区而去。
“咦，这里还有封印！”
他们来到一片山崖前，只见那山崖陡峭，稍微触碰，便见各种诡异符文迸发！
“区区封禁，也配与我柴氏的仙术神通抗衡？”
柴克己微微一笑，强行破禁！
而在此时，神王殿中，突然有小妖来报，叫道：“神王，你爹诈尸了！”
董医师饶是好脾气，也不禁动怒：“你爹才诈尸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急忙赶过去，果然看到老神王的陵墓剧烈跳动，像是诈尸一般。八天将不由骇然，宝天将喃喃道：“难道老老爷在下面寂寞，要我们下去陪他？”
其他天将嘀咕道：“当年老神王是旧伤发作，性灵崩碎而死，不可能还保留着性灵。没有性灵，怎么诈尸……”
他们不禁连打冷战。
董医师皱眉，打开陵墓，只见地宫中老神王的棺椁在不住跳动。
那棺椁被锁链缠绕，锁链也被震得哗啦啦作响。
董医师打开锁链，突然棺材盖嘭的一声飞起，老神王的尸身从棺椁中直挺挺立了起来，口吐人言：“大事不好！”

第四百一十章 不要开棺！
董医师既惊且骇，八天将更是瑟瑟发抖。
当年老神王驾崩之后，乾天将造反，他们也跟着造反，把神王一脉杀得只剩下年幼的董医师董奉。
董奉被放逐出天市垣，他们也曾担心过老神王会诈尸找他们算账，在陵墓外布下重重封印，好在老神王一直很安静。直到董医师董奉从外面回来，干掉乾天将，这才将陵墓的封印解除。
没想到解除之后没多久，老神王的尸体居然跳了起来！
董奉董医师尽管原谅他们，但诈尸的老神王未必会原谅他们！
“有人破了我的封印！”
那老神王尸身抬手指向前方，叫道：“仙藤下，悬棺前，仙人尸，乱世间！不要开棺！不要开棺！不要开棺！”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直挺挺倒下，只是手臂依旧指向前方。
众人惊骇莫名。
董医师上前查看，很快发现端倪，道：“我父死时，性灵虽然散了，但体内有执念未散。而今他感应到有人破解他的封印，执念作祟，于是诈尸。”
八天将松了口气。
“不过，这执念在他尸身中盘桓太久，已经渐渐要化作尸妖了。”
董医师道：“等到他化作尸妖之后，便不再是我父，而是一个被执念控制，徘徊不去的尸妖。”
八天将又紧张起来，对视一眼，心道：“那时老神王不会要我们去陪他吧？”
董医师压下老神王的手臂，合上棺椁，道：“不让他化作尸妖，便须得让他执念散去。我们去他指的方向查看一番，看看到底是谁破了他留下的封禁。彻底解决隐患，他才不会化作尸妖。”
宝天将迟疑一下，问道：“是否要禀告大帝？”
董医师摇头：“他们新婚燕尔，又从外地千里迢迢的赶来，舟车劳顿，不用去烦扰他们。这件事情，我们老无人区自己解决！”
八天将称是，随他而去。
第二天清晨，苏云和柴初晞升腾而起，来到空中，苏云取出蒲团，柴初晞屈指一弹，蒲团顿时变大，阵阵仙光从蒲团中涌出，仙气弥漫。
这蒲团如同一团仙云，苏云和柴初晞走在云上，苏云和柴初晞分别观想，莹莹在一旁以笔作画。
但见笔触下，长河凭空出现，岸堤护险；两岸山崖料峭，崖壁柏翠松寒；崖顶飞观高榭，危楼摩天；
玉宇琼楼，峰峦如画，宫殿明光。
绿意洒处，处处点翠，生枝发芽，仙树古拙巍峨。
顷刻间，天市垣多了几座山，几片湖，几条河，空中又有宫阙，长桥，仙山。
苏云、柴初晞和莹莹观想一番，修缮了几处细节。这里算是他们的新居，而且蒲团散发出的仙光也可以让天市垣的鬼神沐浴仙光修炼，化作金身神灵。
“这蒲团千万不能拍，倘若拍了，一切都会化作乌有。”柴初晞道。
苏云笑道：“原来如此。”
他忍住拍打蒲团的冲动，问道：“蒲团除了修炼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苏云能够得到蒲团，也纯粹是在神君柴云渡被他干掉后，蒲团无主，他坐在上面把蒲团收归己有，至于蒲团有什么用处，他便不知道了。
柴初晞道：“我曾听族中长辈说，当年神君在帝座洞天时，神魔并立，不仅仅是柴家。还曾有过天外强敌入侵，这些敌人便被他用蒲团炼化了。只是具体怎么用，我便不知道了。”
她从前从未接触过仙道蒲团，这蒲团的功用还需他们慢慢摸索。
两人一边试验蒲团的功用，一边谈论今后。柴初晞道：“眼下，就算你我夫妻与玉道原等人联手，也无法对抗柴氏。更何况，此时的玉道原恐怕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信仰者。”
玉道原的实力能提升到这种程度，是因为他收了帝座洞天兽背上的国度的民心，让众生信仰自己。
但是这种力量也很容易被剥夺，柴氏一族肯定会捣毁各个国度中的神庙。
柴初晞将蒲团祭起，只见蒲团悬于空中，随着她的心念，一道光芒从蒲团中射出，道：“夫君，我们需要更多的高手来对抗柴氏的强者。”
苏云查看，只见天市垣的大地出现一道大裂谷，这蒲团的威能，果真不小，只是还未曾发挥出蒲团的真正作用。
“你放心。”
苏云接替她，催动蒲团，道：“昨晚我已经命人去请我元朔世界的神魔了，距离最近的，恐怕今天便能来到。”
蒲团中仙气涌出，在他的控制下，仙气缭绕，待到仙气散去，只见一口散发着仙光的黄钟出现！
柴初晞心中微动，询问道：“他们实力如何？”
苏云尝试催动这口仙气所化的黄钟，无暇说话。
莹莹快言快语道：“他们从前都是神魔，但现在很多人都不是了。不过他们还拥有神魔战力！正是他们出手，挡住了云渡神君的元磁神兵攻势。”
仙箓山之战，应龙、白泽等四十六神魔丧失了天地烙印，不再是神魔，但是他们的力量依旧未曾失去。
除了应龙、白泽等四十六尊存在之外，还有女丑、麒麟、太岁等十三神魔，他们依旧保留着天地烙印。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强大的原道境界存在，如江祖石、秦武陵、韩君、道圣、圣佛等人。
他们的战力尽管不如柴克己柴复礼等人，但要超过柴家的金身神灵良多！
柴初晞摇头道：“仅凭他们，挡不住云渡神君，甚至未必能挡得住柴克己柴复礼两大金身古神。”
苏云调动仙气黄钟，钟口向天，突然咣的一声钟响，只见天市垣的天空，突然少了一大块！
而在天外，一颗小小的星辰突然爆开。
苏云不禁骇然，瞪大眼睛，喃喃道：“这威力，比仙术还要强横……奇怪，为何我没有触动仙剑预警？这股力量，恐怕超越了世间极限了吧？”
柴初晞眼睛也不由亮了起来，随即黯然，摇头道：“克己、复礼两尊金身古神肯定没有离开，他们肯定能已经进入天市垣。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他们回到帝座洞天，否则，我们必死无疑！”
夫妻二人一边摸索蒲团的功用，一边等待柴家高手寻来，只是等了几日，只有鬼神在夜间前来借助仙光修炼，却始终不见柴克己柴复礼等柴家人寻来。
“不会是迷路了吧？”莹莹喃喃道。
苏云不解，天市垣的面积其实并不算特别大，而且又有蒲团所化的仙光指路，他们岂会迷路？
莹莹狐疑道：“这些人不会真的返回帝座洞天了吧？难道柴家真的想与咱们联姻，而没有动任何歪心思？”
苏云也不禁狐疑，柴初晞直接打断他们的幻想，道：“柴家绝不会离开！”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大地剧烈震颤起来，只见老无人区中忽然间一座座山峰像是从地底蹦出来一般，逐一出现！
大川大河，被这些突然涌现出的地方排挤得飞速远去！
那老无人区，像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露在外面的只是纸的一部分，而今一股宏伟的力量，将折叠的纸拉开，将那被封印的地方展露出来！
老无人区，就在这短短片刻，一下子多出了一半的疆土！
苏云顿时明白过来，心头微震，失声道：“谁解开了老神王的封印？”
他刚刚说到这里，被折叠起来的空间还在向外喷涌绽放，最后出现的，赫然是一座雄伟瑰丽的仙山，几乎不逊于帝座洞天的天锡山！
伴随着那仙山的，是滔滔神威，轰然压向四面八方！
同一时间，那片封印之地中有多处迸发出仙光，有多地萦绕着仙气，宛如世外的仙境！
苏云遥望，看向那座仙山的断崖。
断崖如同被什么利刃直接劈开一般，断面齐整无比，光滑如镜，映照出四周的山川，仿佛断崖中有另一个镜像世界！
而在断崖上，悬着一口棺椁。
苏云倒抽一口冷气，低声道：“天市垣四大禁地之一的悬棺禁地！到底是谁打开了老神王的封印？”
老神王留下的玉简笔记中记载，这是一处让老神王重伤的禁地，前面的两处禁地，幻天和后廷都不算太危险，而悬棺却让老神王带来的高手死伤惨重！
能寻到老神王的封印，并且将封印解开的，只有苏云和莹莹才对，因为只有他们看过玉简笔记。
苏云收起蒲团：“我们也去看看！”
柴初晞跟上他，两人向那处断崖飞速掠去。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老无人区多出的那片疆域前，突然，两人齐齐顿下脚步，只见前方山林间仙光涌动，在天空中映照出一个近乎透明的蝌蚪文。
而在远处，大大小小的蝌蚪文遍布空中，将此地的天空封锁。
“仙术！”
苏云面色凝重，道：“看来不止老神王封印这里，还有精通仙术的人也想封印此地！”
他们向前走去，只见山河之间也有各种奇异的蝌蚪文。
没走出多久，他们便遇到了第一具尸体。
“是柴家的人！”
苏云不禁惊讶：“他们是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他们越往前走，柴氏一族的尸体便越多，这里真可谓是步步凶险，即便有柴克己柴复礼这两大高手在，也让柴家死伤惨重！
不过，他们破开了前路上的封禁，让苏云和柴初晞没有遇到一点危险。
“士子，老神王的玉简笔记里有线路图。”
莹莹翻阅笔记，道：“咱们可以从另一条路走，可能还会在柴氏之前来到断崖。”

第四百一十一章 蔓妖的女儿们
莹莹扑扇着翅膀，依照玉简笔记的指示在前方带路。
通往断崖悬棺的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柴氏一族的高手正在走的路，凶险无比，而且能否来到断崖尚未可知。
另一条路是老神王开辟出来的路，当年老神王率领一众高手，死了不知多少人，终于开辟出一条道路。
走这条已经开辟出的道路，自然不会遇到危险。
苏云与柴初晞跟着莹莹，只见老神王开辟出的道路已经长满了蔓草，花朵与寻常的花有些不同，花中有女子，红裳白肤，像是刚刚从梦中醒来，慵懒的侧躺在花朵中，扬起衣袖。
还有些女子正在花朵中翩翩起舞，无声无息。
还有的花中有男子女子，相亲相爱，像是神仙眷侣一般。
苏云和柴初晞正要走近打量，莹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要碰她们。老神王说那是蔓妖，是仙界中的一种藤蔓。花中是蔓妖的女儿，蔓妖能吸收性灵，把性灵吞下，变成自己的女儿。蔓妖还会找男子入赘，花中有男人的，往往便是入赘过去的。”
苏云和柴初晞小心翼翼避开这些蔓草，花中少女起舞作歌，长袖挥洒，空气中也传来沁人肺腑的花香。
他们向前看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蔓草，鲜花铺满了一座座高山，不知道那蔓妖有多少女儿。
“小哥哥，来玩儿！”花中的少女向苏云招手。
“哪里有小哥哥？”
漫山遍野的花朵中，数不清的少女起身，翘首期盼，纷纷道：“不许藏私啊！小哥哥是大家的！”
苏云和柴初晞没有理会这些妖娆的少女，跟上莹莹，只见一朵花中有一对男女，恩爱非常。
莹莹停下来，瞥了柴初晞一眼，笑道：“如果像他们这样活着，与心爱的人在一起，不也很好吗？”
柴初晞轻轻一弹，一个仙道符文飞出，印在蔓草上：“可惜，这只是蔓草制造出的幻象罢了。”
突然，这条道路上所有的蔓草触电般剧烈颤抖，刚才冲着苏云招手的美艳的少女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莹莹吓了一跳，只见远处山峰上，也有无数蔓草在舞动，尖叫，情形恐怖。
那漫山遍野的蔓草，竟然是一株蔓草！
这株蔓草像是有着痛觉一般，柴初晞触痛了它的一根枝条，它便疼得整株扭曲尖叫起来！
柴初晞原本以为花朵中的少女会消失，只剩下男子的性灵，却没想到花朵中的少女们都还在，却疼痛异常，一个个勃然动怒。
柴初晞连忙道：“我以为……”
“咻！”
花朵中的女孩们不知从哪里取来小小的弓箭，弯弓便射，她们的箭支是蔓草上的针刺，速度极快。
柴初晞不假思索，抬手便挡，不料那针刺锋利无比，竟然穿透她的神通。
柴初晞手掌中箭，被那针刺刺破手心，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怎么可能？我是仙体……”
莹莹急忙道：“这蔓草是仙界下来的！糟了……”
只见那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花朵，花朵中一个个少女起身，弯弓向这边射来！
“唰——”
天空中到处都是五六寸长短的针刺，如同一片又一片乌云，向苏云他们射来！
不过莹莹和苏云观察一下这些针刺的轨迹，却发现所有针刺的目标竟然都是柴初晞一人！
柴初晞也看出不妙，蔓妖的女儿显然记仇，但又不伤及无辜，所以只射她一人，不牵连其他人！
这么多针刺射来，饶她是柴氏一族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也只怕会被万箭穿心，射成马蜂窝！
就在此时，苏云取出仙道蒲团，将蒲团抛起，仙气氤氲，旋转，仙气散开，一口大黄钟出现。
当当当的巨响不断传来，仙气所化的黄钟被打得浮现出龙凤麒麟等神魔虚影，吼声不断，总算将蔓妖女儿们的攻势挡下。
苏云也被震得气血翻腾，不料蔓妖的女儿们第二箭又自射来，依旧是箭光漫天，一朵朵箭云咻咻射至！
苏云脸色微变，倘若蔓妖的女儿们一直弯弓射来，恐怕连仙气所化的黄钟也挡不了几轮齐射！
“对不起！”
柴初晞向道路旁的蔓草躬身，大声道：“是我不对！”
突然，箭雨停在空中，那些花中少女各自收回针刺，叽叽喳喳道：“念你是初犯，不与你计较了。”
“小哥哥！”她们又欢快的向苏云招手。
苏云与莹莹面面相觑，苏云悄声道：“莹莹，蔓妖的女儿这么好说话吗？”
莹莹也是茫然，急忙翻开玉简笔记，道：“这笔记中说，老神王在蔓妖这里死伤惨重，蔓妖的女儿凶残无比，善于射箭，但有侵犯，不死不休。他们在这里，不知多少人被蔓妖的女儿们射杀，在死了几十位高手后，总算杀出一条血路……这笔记里没有说蔓妖女儿接受道歉。”
她挠了挠头，喃喃道：“难道老神王他们不知道，只要他们道歉了，蔓妖的女儿们便不会打他们了？”
苏云也有些惊讶，笑道：“他们多半不知。咱们继续往前走。”
悬棺禁地的深处，柴克己柴复礼等人率领众人穿过重重禁地，其中有十多个柴家子弟被他们留在半路上。
这些柴家子弟身上插满了针刺做成的箭支，显然也在蔓草中遭遇蔓妖女儿们的袭击。
他们受伤颇重，难以继续前进，因此柴克己留下一尊金身神灵照看他们，其他人则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突然只见那些蔓草尖叫起来，花朵舞动纷扰。
那些柴家子弟原本便身受重伤，见状吓得险些气绝，帮助他们的金身神灵笑道：“不用担心。这是有其他人触怒了妖女们，妖女们只怕要将他们射杀了。”
那些柴家子弟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人忍住伤痛，笑道：“我虽然被射得很惨，但一想到有人会比我更惨，心里便舒坦多了。”
蔓妖的女儿们射了两轮，便不再弯弓，又自有说有笑起来。那些柴家子弟面面相觑：“这么快就被射死了？”
这时，一股雾气向他们飘来，那金身神灵谨慎万分，喝道：“这雾气有些古怪，大家当心！”
雾气将他们淹没，过了片刻，雾气散去，那金身神灵与那些受伤的柴家子弟统统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一些血迹。
莹莹继续带路，这路上虽然被老神王清理过一遍，比其他地方安全许多，但怪事时有发生，莹莹也谨慎了许多。
前方皑皑雾气飘来，雾气中有一条道路，道路上没有半点迷雾，而道路两旁则是浓雾弥漫。
“笔记中，这片雾气叫做灵雾。”
莹莹一边翻阅玉简笔记，一边道：“老神王说这雾气中有些奇怪的东西，须得用这个符文才能克制。”
她催动玉简，只见一块由仙道符文组成的图案浮现出来，苏云见状，心念微动，手掌轻轻一翻，观想出仙道符文图案。
图案飘在他们四周，形成一个网罩，四周的雾气缓缓散去。
他们向前走去，莹莹东张西望，道：“老神王应该在这雾气中留下了一些可以镇压邪祟的东西，按理来说，这里有一条平安进出雾气的道路……是这里！”
她看到一块石碑，连忙道：“老神王他们便是在石碑上留下了仙道符文，逼退雾气。每隔一段距离，应该便有这么一块石碑……咦，石碑上的符文哪里去了？”
苏云和柴初晞来到跟前，只见石碑上没有仙道符文，只有许多深深的抓痕，像是指甲留下来的。
显然，有什么东西用指甲把石碑上的仙道符文生生抓平！
苏云和柴初晞面色凝重，柴初晞道：“夫君，我们尽快穿过这片迷雾，决不能停留！”
苏云点头：“莹莹，到我肩膀上来！你来指明方向！”
莹莹也知道不妙，连忙落在他的肩头，催动玉简笔记，指点方位，苏云和柴初晞立刻匆匆向前赶去。
老神王留下的石碑，是用来克制迷雾中的东西的，而今这些仙道符文被抹去，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老神王留下的那些仙道符文，克制不了这种东西！
苏云催动仙道蒲团，蒲团飞起，又自形成黄钟，谨慎无比的打量四周。
柴初晞也调动蒲团中的仙气，仙气化作一条条飘带，漂浮在黄钟四周，如龙游走。
三人紧张莫名，急速前行，突然只见前方有几人身穿白衣，飘飘而行，身形一纵一纵的。
“士子！前面！”莹莹紧张万分，低声道。
只见那些白衣人在雾气中抬着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椁，挥洒白袖，纵跳前行，身躯轻盈仿佛没有重量！
前方还有更多的白衣人抬棺，纵跳向前。
“不用担心，他们是性灵！”
苏云压低嗓音，道：“不看他们的眼睛，便不会与他们交流，咱们继续走！”
他们向前飞驰，莹莹低头，不敢去看，不过从眼睛的余光中还是可以看到那些白衣下面是毛茸茸的手。
而水晶棺中，莹莹赫然看到一个大活人被装在水晶棺中，奋力挣扎，却挣扎不出，正是一个柴家的高手！
这时，白色的雾气中一只惨白的手掌从上空探落，抓住一口棺椁，将那棺椁提起，那些白衣人纷纷停步。
只见那惨白大手提起棺椁，天空中传来咀嚼声和惨叫，接着便没了声息。
莹莹毛骨悚然，抱着苏云的脖子，不敢抬头往上看，天空中一只又一只大手落下，纷纷抓向那些水晶棺，咀嚼声和惨叫声也不断传来。
“想吃我？做梦！”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赫然是那位柴家的金身神灵。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口水晶棺坠落下来，在他们前方碎了一地，接着天上又传来咀嚼声。
苏云正在向前奔，却见地面上的水晶棺碎片如同一块块镜子，映照出天上的情形。
那是一张惨白泛青的面孔，占据了整个天空，正在抓住柴家的金身神灵大口咀嚼。
“那是什么东西？”苏云骇然。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面孔也看到了他，停止咀嚼，巨大的面孔缓缓露出了笑容，嘴角啪嗒啪嗒的掉落下一块块血肉。
“跑——”苏云暴喝。

第四百一十二章 断崖剑壁
莹莹死死抱住苏云的脖子，苏云与柴初晞几乎同时起步，两人向前奔出，如离弦之箭。
与此同时，嵌在天空中的那张脸突然伸出手掌，向他们抓来，速度要比他们奔跑的速度快了许多！
同一时间，一个个白衣长毛怪人纵跳如飞，齐齐向苏云等人抓去！
“滋啦！”
白衣长毛怪人刚刚触碰到苏云周围的仙道符文，手掌便冒出一缕缕青烟，那些白衣怪人惨叫，莹莹回头看去，不由骇然，那白衣下，竟然都是一尊尊死掉的神魔！
那些神魔有的已经长毛，有的半腐烂，还有的只剩下骨骼！
“这些神魔，在抓东西喂养天上的那张脸！”
莹莹瑟瑟发抖，裙子化作书页，哗啦啦作响。
好在这些长了毛的神魔尸身触碰到苏云周身的仙道符文，便会被仙道符文中的力量炼得滋啦作响，无法近身。
莹莹稍稍松一口气，就在此时，嵌在天上的那张脸的手掌抓来，也触碰到苏云用来保护他们的仙道符文。
啪！啪！啪！
那大手粗糙的指甲划过，一个个符文当场破灭！
柴初晞调动仙气所化的飘带，唰唰唰，将那手掌的五指缠住，喝道：“夫君！”
苏云一边狂奔，一边催动黄钟，仙气所化的黄钟陡然立起，钟口朝上，却并非是对着那只大手，而是朝向嵌在天空中的那张脸。
那张占据了整个天空的大脸像是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形，呆了呆。
咣——
黄钟表面，一层层的符文明亮起来，仙气加持，钟声浩浩荡荡，破灭前方一切，向那张脸轰去！
天空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四周的迷雾纷纷退散，天空中的大脸发出凄厉的叫喊，手掌四处乱抓，乱拍。
柴初晞以蒲团仙气所化的三条飘带当场炸开，化作三缕仙气回到蒲团之中，而大手四下乱拍，将那些神尸魔尸拍得粉碎！
苏云与柴初晞四处躲避，苏云再度催动黄钟，正要再度轰向那张面孔，突然，那只大手啪的一声拍在黄钟上，黄钟当场裂开，嘭的一声还原成仙气！
苏云毛骨悚然，扯着柴初晞的手向前飞奔。
一块又一块小山般的牙齿从天空中坠落下来，正是天空中那张巨大的面孔嘴巴里的牙齿。
莹莹抬头看去，只见那张面孔此刻眼斜鼻子歪，两只眼睛转动，却一个灵活，一个僵硬，左边的那个像是要从天上掉下来一般，说不出的吓人。
“跑快点！”莹莹死死抓住苏云的头发，叫道。
苏云一边狂奔，一边疯狂调动天地元气，催动第一仙印，天空中天地元气呼啸云聚，渐渐在前方化作一个巨大的掌印。
仙人手印！
那嵌在天空中的面孔正欲对狂奔中的苏云和柴初晞下手，见此情形，突然露出惊惧之色，飞速缩小，漫天的雾气也在飞速向他的眼耳口鼻中涌去。
雾气消失，那张脸也突然间隐没到一片山谷洼地中，袅袅仙气漂浮在那片洼地的水面上，风吹不动。
苏云停下脚步，向那片洼地看去，只见袅袅仙气之下，一具面色惨白的尸体躺在水底，眼睛歪斜，嘴巴也被打歪，掉了几颗牙齿！
这时，一具具白衣神魔的尸身噗通噗通的向那片山谷洼地奔去，各自用力向下一坐，团坐在那片水洼的四周。
“这雾气中的怪物，是一具尸妖！”
苏云惊讶，喃喃道：“这些白衣神魔是他生前时的下属，死后依旧听令于他！奇怪了，这尸妖是什么来头，为何会死在那片水洼中？”
莹莹取出格物笔记，飞速记录，道：“尸妖生前应该是一个了不起的存在，我觉得未必比神君逊色，多半他也是一位神君，死后尸身作祟。从他的尸身来看，他的性灵也被磨灭了，执念让尸体化作了尸妖。”
苏云以应龙天眼来观察，道：“那尸妖惊惧于我的第一仙印，像是认出了仙印的来历。我的仙印是来自老神王的游历所得，而老神王正是从帝廷中得到这种印法。也就是说，尸妖和这些神尸魔尸，其实都是帝廷的守护者。”
莹莹一边画下尸妖的形态，一边道：“但是他们却都死在了这里。他们死在这里之后，化作尸妖，却依旧盘踞在此并不离去，说明他们就算是死，也要继续守护此地！”
苏云道：“那么命令尸妖守护这里的人到底是谁？尸妖又在守护着什么？”
他看向莹莹，莹莹也恰巧停笔向他看来，两人目光对视。
柴初晞看着他们，这一刻她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而苏云和莹莹才是一对儿。
她却不知，这是通天阁的习俗，作为通天阁主，出门探险历练，必须要做好格物笔记。而每一个通天阁人都必须要有一个小书怪，有人还拥有笔怪。
书怪和主人的关系，其实比夫妻关系还要亲密。
莹莹记录下尸妖和一众神尸魔尸的形态和能力，道：“把这些格物志交给圣佛，让圣佛他们来炼化这些尸妖，便可以收走那里的仙气，让尸妖无法作乱。”
苏云赞道：“还是莹莹能干！”
莹莹得意洋洋。
柴初晞竟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些酸味儿，随即心中一惊，急忙把这种奇妙的情感化去，心道：“我可以喜欢他，但不可将情感化作执念烙印在性灵之中！烙印上，便是自断仙路！”
他们继续前进，前方便没有了先前的凶险，老神王开辟出的道路依旧还算安全。终于，苏云等人抬头看去，只见断崖就在不远处。
那面断崖光滑如镜，镜面映照前方，镜光如剑，镜光照耀在他们身上时，他们不由自主的打个冷战。
镜光中，苏云向前走出一步，突然停下，他的一缕头发突然断去。
这缕头发是在断崖的镜光中断去，像是被无形的剑斩过。
苏云不禁动容，仰头打量断崖，这座山崖高何止万仞，断崖处通体如镜，这座神山应该是被一剑切成两半！
至今，神山的断面上依旧残存着这一剑残存的道法神通！
苏云眼角跳动一下：“若是能够参悟出这一剑，说不定便可以破去仙剑之劫……”
他握紧拳头，仙道蒲团中一缕仙气化作一口仙剑，苏云身躯不动，仙剑自己施展出仙剑斩妖龙！
这一招仙术一出，顿时一种由术化道的意境油然而生！
仙剑斩妖龙这一招仙术，在而今的苏云的手中，变得更加神妙，大气磅礴，让人无处可躲可避！
然而下一刻，仙剑突然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仙气回到蒲团之中。
柴初晞惊叫一声，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苏云一颗心嘭嘭跳动，眼角乱抖，强行压制住兴奋。
“破了！被破了！仙剑斩妖龙，终于被破了！”
他险些忍不住跳跃欢呼，然而处在断崖镜光的照耀下，他一动也不敢动。动弹一下，便有可能触碰到镜光中残存的无形神通！
柴初晞声音有些嘶哑，颤声道：“仙剑被破去了？”
苏云点了点头，想要说话，声音还是有些发抖：“只要学会断崖的剑法，便可以度过仙劫，飞升成仙……”
就在这时，只听脚步声传来，一个声音又惊又喜，叫道：“祖上，我们终于出来了！活着出来了！”
苏云、柴初晞、莹莹都是心中一惊，却不敢回头，僵立在崖壁下，夕阳西下，阳光洒在崖壁上，崖壁如镜，镜光洒在岩壁前。
“姑爷和圣女也在这里？”
柴克己声音传来，显然颇为惊讶，震惊于苏云和柴初晞为何能跑到他们前面，笑道：“姑爷，我们思来想去，还是护送姑爷去见天市垣大帝，所以暗中潜入天市垣。姑爷应该不会误会我们吧？”
他悄悄挥手，柴家的一众高手纷纷向前，闯入崖壁镜光之中，堵住苏云和柴初晞的去路。
柴克己目光闪动，心道：“我们倘若暴露的话，必然会被那天市垣大帝寻到，将我们斩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面色一沉，欺身来到苏云身后。
“大家不要动！”
苏云突然高声道：“不要动，则不会死！”
一个柴氏金身神灵笑道：“姑爷在说什么？”
他话音刚落，突然金身裂开，整个人啪的一声炸开，化作齑粉！
其他冲到苏云前方的柴家高手也突然间一一裂开，像是被无形的剑切成碎片！
柴克己停步，猛地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什么东西切过，突然右臂跌落下来，不由声音嘶哑道：“不要动——”
所有人顿时僵在原地。
柴克己看着自己的右臂在坠落下去的途中破碎，化作齑粉，心中顿时生出莫名的恐惧，颤声道：“姑爷，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董医师率领八天将顺着柴克己柴复礼等人走过的道路，也闯到了这里。
“阁主！”董医师心中一惊，与八天将急忙上前。
苏云暴喝道：“站在原地，不许动！”
董医师急忙顿住，八天将中的坤天将手掌五指突然断去，他心中一惊，猛地向后抽手，整条手臂被切成无数肉块。
坤天将惨叫痛呼，疼得眼泪直流，叫道：“神王，你是医师……”
“别动。”董医师淡漠道。
“我在流血！”坤天将叫道。
“让它流，千万不要动。”董医师依旧淡漠道。

第四百一十三章 仁至义尽，不再留情
夕阳如血，从断崖中映照的光芒像是血一样鲜红！
断崖中射出的神光，恰恰是夕阳的光芒，断崖的神光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广，不过，这只是回光返照。
待到太阳落山，想来崖壁上的光芒便会消失！
苏云第一个察觉断崖杀人的秘密，其实是来自阳光照射在断崖的镜面上，将崖壁中蕴藏的无上神通返照出来。崖壁中蕴藏的神通，甚至连仙剑斩妖龙都可以轻易破去，任何人在光芒中稍有动作，都会被斩杀！
所以，苏云才会一直盯着地上的光芒看，他是在看太阳何时落山！
其他人也是不蠢，很快察觉到这面断崖的奇特之处，各自看着地上的影子。坤天将头晕目眩，脸上脖颈上，前胸后背，脚底板里，到处都是冷汗，他失血越来越多，面色越来越苍白，身形摇摇欲倒。
董医师一字一句道：“不、要、动！”
坤天将声音嘶哑：“我知道，但我还在流血。流了好多血！我要死了，要死了……”
董医师淡漠道：“现在距离日落还有七字时间，你可以催动功法制造气血，还可以流两天才死。你动弹一下，下一瞬就死。让它流。”
坤天将强行忍住动弹的欲望。
“姑爷，这断崖是什么地方？”柴复礼的声音传来，“能够伤到克己的神通，一定非同小可。”
苏云不答，只是缓缓抬起眼睛，看向断崖。
断崖像是镜子一般，清晰的映照出他们的身影，然而在他们的身影之间，他还看到了条条道道细如毫发的剑气，几乎将他们所在的空间塞满！
那剑气像是有无形的仙人舞剑，看到任何一道剑气都可以想象出一种仙人舞剑的姿态。
放眼看去，这面断崖有着亿万种仙人舞剑的姿态，从他脑海中密密麻麻的涌现出来，千姿百态，没有一个重叠！
苏云的脑袋几乎炸开，大脑险些被这涌来的狂暴信息流塞满，他急忙闭上眼睛，额头冷汗滚滚。
“诸位，不要去看断崖！”苏云紧闭双眼，大声道，“倘若你看到了剑气，立刻闭上眼睛。”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柴家子弟顿时注意到崖壁中暗藏的剑道纹理，不禁又惊又喜，失声道：“这岩壁中藏着无上剑道！是仙人传剑！是仙人传剑！”
一位柴家老者冷笑道：“姑爷，你这样做可不对啊，发现了宝地，可不能藏私。”
另一位柴家妇人笑道：“咱们柴家的姑爷，心眼好像不怎么好呢，总担心我们变强。”
他们纷纷向崖壁看去，尝试从断崖中领悟出仙人的无上剑道，突然，一个柴家少年道：“好多剑招……”
“嘭！”
他的脑袋突然炸开，脑浆与血浆混在一起，化作万千道剑气四面八方飞去。
旁边的几个柴家子弟被他的血剑穿胸，却恍若无觉，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断崖。
“嘭！”“嘭！”“嘭！”
一个又一个脑袋炸开，鲜血脑浆与剑气漫天飞舞，其他柴家人呆滞，柴克己嘶声道：“不要看崖壁！不要看崖壁！”
莹莹僵在苏云的肩头，也不敢动弹，嘀咕道：“早告诉你们不要看了，你们还以为苏士子是害你们。士子的剑术近道，连他都受不了，更何况你们？”
那些柴家子弟纷纷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崖壁。
这时，苏云缓缓睁开眼睛，再看断崖，尽量不去参悟崖壁中蕴藏的剑意和剑道，道：“你们可以看崖壁，但一定不要去参悟。”
先前嘲讽苏云的那柴家老者冷笑道：“姑爷莫非想害死我们？我们不会上你的当！”
苏云错愕：“他娘蛋的！”
柴初晞张开眼睛看向断崖，这面断崖蕴藏着足以抵抗武仙人仙剑的神通，然而怎么才能将断崖中蕴藏的神通参悟出来？
这面断崖如此平整，看不出有任何东西，如何才能从中参悟出对抗仙剑的神通？
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断崖蕴藏着仙人的无上剑道，可惜无人能够参透。
苏云缓缓上移视线，断崖最引人瞩目的地方，便是那口崖顶处的悬棺，即便如此之高，那口悬棺依旧能清晰的映入他们的眼帘。
然而，那悬棺四周的天空，一枚枚仙道符文环绕这座山峰，密密麻麻，如同云层一般，壮观无比！
“这悬棺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心中默默道：“老神王来过这里，他说悬棺中会有血浆涌出，化作魔怪，为何现在没有看到血浆魔怪？还有，他打开过悬棺，为何没有在笔记中记载悬棺中的奥秘，反而将此地封印？”
苏云颇为不解。
断崖如镜，折射阳光，他们的身影也被压得越来越长。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渐渐地阴影照耀在山崖上，黑暗将神光吞噬，崖壁折射的阳光从苏云的胸口渐渐上移，来到他的脖颈，来到他的眼帘，没过他的头顶。
苏云松了口气，挥手便是一条条蛟龙向前飞出，探寻一番，这些蛟龙游走，没有遇到任何损伤。
其他个头稍矮的人见状，也各自活动一下身躯，董医师上前，帮坤天将封住伤口。不过八天将、柴克己、柴复礼以及柴家的一些金身神灵个头较高，暂时还无法动弹。
断崖下渐渐变得昏暗下来，苏云和柴初晞来到崖壁下，四下里搜寻。
莹莹悄声道：“根据老神王的玉简笔记，这里应该有一株仙藤可以登山。笔记中记载的这株仙藤，只有数丈，依附在崖壁上，藤蔓上有仙道符文，触之则生长……”
“尚顾！”柴复礼还是无法动弹，却看到崖壁下的苏云等人，连忙抛了个眼色。
柴尚顾就是刚才那个嘲讽苏云的老者，是柴家老一辈高手，修为境界极高，闻言会意，立刻率众向苏云、柴初晞走去，笑道：“姑爷，此地凶险，还是我们来保护姑爷！”
董医师见状，没有跟上前去，反而退出这片山崖。
山崖返照的阳光越来越高，更多的崖壁陷入黑暗之中，八天将终于可以动弹，各自后退，来到董医师身边，宝天将低声道：“神王，咱们不去救陛下？”
董医师摇头：“除了我之外，我还未曾见过他在其他人手中吃过亏。”
八天将看向他的目光不禁敬畏有加，他们这位小神王居然还让苏云吃过亏，着实厉害。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苏云在文昌学宫求学时，每天早上都要被董医师抽血，后来血瓶堆积如山，还被董医师倒掉了大半，可不是吃了大亏？
柴克己柴复礼等金身神祇终于也可以动弹，纷纷向被堵在崖壁下的苏云和柴初晞走去。
柴克己回头，冷冷的看了董医师等人一眼，淡淡道：“天市垣的道友，不要轻举妄动。”
八天将勃然大怒，各自怒哼，便要起身，董医师道：“咱们打不过人家，听话，不要轻举妄动。”
八天将虽说都是恶棍，穷凶极恶，但也有志气，被他一顿打击，心中都有些不快。
董医师道：“那人虽然断了右臂，但其实力与我父巅峰时差不多。而像他这样的人，一共有两个。”
八天将顿时没了志气，不再嚷嚷。
柴克己柴复礼来到崖壁下，只见苏云柴初晞在崖壁下一边走一边寻找，不知在找什么，而柴家众人便围在四周，苏云和柴初晞走到哪里，他们也跟到哪里。
苏云停步，抬起头似笑非笑道：“诸位，此地这么大，你们何必跟着我？”
柴尚顾笑道：“我们是来保护姑爷的安危，此地如此凶险，我柴家折损了大半才走到这里，倘若姑爷和圣女有个闪失，岂不是我们的过错。”
柴初晞停下脚步，道：“尚顾伯父，我柴家何时变得如此虚伪？你们跟着我们，明明是看到我们毫发无损来到这里，无非是借我们的力量探索这里，得到此地最大的好处！事到如今，你们还有必要伪装吗？”
柴克己走来，沉声道：“圣女说得不错。我们的目的便是为了得到帝廷的仙道重宝！将圣女嫁给姑爷，也是为了让圣女里应外合，但怎奈圣女不争气，竟然背叛柴家。事到如今，的确没有必要与你们虚与委蛇！”
柴复礼从他身后走来，微笑道：“姑爷能够毫发无伤并且在我们之前来到这里，说明姑爷一定知道进出此地的奥妙。那么，便请姑爷带我们登上这座山崖，开启仙棺！”
莹莹勃然大怒，叉腰喝道：“你们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刚才士子已经救了你们两次，而且又是你们柴家的姑爷，你们居然恩将仇报，不当礽子！”
柴克己冷笑道：“个人恩仇，在两大世界的大义面前，不值一提！姑爷倘若不寻出登山的道路，那么我便先杀这小书怪，再杀你的妻子！”
莹莹气结：“士子的妻子便是你柴家的圣女！”
柴克己神色淡然，道：“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她已经不是我柴家的人了。”
柴初晞突然长舒了口气，道：“听到这话，我便放心了。夫君可以放手施为。”
柴克己怔了怔，笑道：“放手施为？你们小夫妻怎么施为？”
苏云身后突然一轮明月升起，微笑道：“就是这样！”
那轮明月照亮崖壁，柴家众人不假思索，有人施展神通，有人躲避，然而崖壁中光芒同时照出。
只一瞬间，所有人便僵在当场，人们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嘭嘭跳动，没有人胆敢动弹。
柴克己也在伸出大手，正要抓住苏云，手臂却僵在苏云的面前。
他眼珠子乱转，接着，他看到自己的一只眼睛和半边脸从头上滑了下来。
“嘭！”
一个柴家老者突然破碎，整个人被切得粉碎，像是突然化作液体崩塌，血肉碎骨流了一地！
月光朦胧，一个又一个柴家高手和金身神灵化开，在月光中化作齑粉。
远处，董医师淡淡道：“这就是我不建议你们跟着他的原因，你们的脑子笨，跟不上他的脑筋，容易被他误杀。”
八天将神色呆滞。
突然，月光暗淡下来，山崖下陷入黑暗。
黑暗中有人怒吼，出手，神通威能滔天，然而下一刻，光芒再度突然亮起，将黑暗驱散，崖壁下光明如昼！
过了片刻，崖壁下又一次陷入黑暗。
八天将看得心惊肉跳，不敢喘息。
“找到仙藤了。”这时，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光芒变得明亮起来，驱散崖壁下的黑暗，只见柴家几十位高手只剩下寥寥六七人还能站着。
金身古神柴克己身躯半残，脑袋被削掉一般，断了两条手臂，残了半条腿，柴复礼只剩下上半身，其他柴家高手也多有受伤！

第四百一十四章 仙藤黑血
柴复礼嘴角溢血，盯着苏云，这短短片刻，柴家精锐竟然只剩下这几人！
他们中有不少人是性灵所化的金身神灵，柴复礼柴克己也是，他们的修为更强。按照常理来论，金身神灵受损，只会损坏金身，性灵并不会受损。
但是这面断崖，常理根本无法解释，这是仙人那个层次的存在留下的仙迹，是其人的道所化的神通烙印！
他们这些金身神灵在断崖面前没有半点自保手段，哪怕是柴克己柴复礼这等实力已经超越极限，随时可以引来天劫的存在，也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云！
柴复礼等人与苏云的距离其实并不远，苏云此时也没有防备他们，正在躬身打量山崖边的一株青藤，柴复礼只需要一道神通，便可以将苏云格杀！
然而柴复礼却不敢有所动作。
苏云只需要以神通照亮崖壁，便可以让他们攻来的神通在崖壁映照出的神光中瓦解，不仅如此，甚至有可能连他们也会被切成碎块！
所以他们只能用目光喷吐怒火。
但并没有什么用。
苏云像是没有感觉到柴家众人的视线，此刻，他与柴初晞和莹莹已经来到断崖的右侧，这里没有朝向崖壁，因此苏云等人无需担心柴复礼等人以神通来照耀崖壁限制他们的举动。
相反，苏云等人却可以限制柴复礼等人的举动。
这株青藤高约四五丈，攀爬在山壁上，青藤的表面的确有一些奇异的烙印图案。
“老神王很了不起，连青藤的用法都可以摸索出来。青藤上的仙道符文，触之则会生长，这么说来只需要摸一下仙藤上的烙印……”
苏云伸出手掌，按照玉简中所说，抚摸青藤上的烙印图案，青藤纹丝不动。
他又抚摸两下，青藤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柴初晞道：“夫君，这种符文应该是一种锁，老神王所说的触之则生长，这个触应该是解锁。”
苏云看向莹莹，莹莹在玉简中寻找一番，赧然道：“旁边的确有一些符文图案。”
她将符文图案观想出来，苏云查看一番，潜心记下，以自己的真元勾勒出这些图案，逐一印在仙藤的仙道符文上。
突然，道道光芒从这株青藤中迸发出来，但见青藤枝条飞速生长，变得粗大，片片藤叶越来越宽，藤条枝叶沿着山崖不断向上延伸！
很快，青藤便粗到苏云也抱不过来的地步，而且还在疯狂变粗！
没多久，只见那青藤仿佛数十人才能环抱的虬龙，身子缠绕扭曲，沿着崖壁不断攀爬，生长到云雾缭绕之处！
而在山崖更高的地方还有阳光尚未散去，应该是断崖的崖顶太高，站在那里看夕阳，夕阳应该还未下山。
下层的青藤还在不断震动，不断生长，但那青藤到底有多高，谁也无法预料。
“这就是仙藤！”
苏云急忙带着莹莹，拉着柴初晞，沿着青藤往崖顶攀爬。
“士子，不能爬，笔记上说，必须让藤叶带着咱们上去……”莹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们很快消失在青藤的枝条之中，不见踪影。
柴复礼见状，立刻率领众人向仙藤冲去，他没有下半身，径自飘在空中，柴克己没有双臂，脑袋也少了一半，但好在他们都是金身形态，即便是这样也死不了。
柴克己半张脸阴沉无比，冷冷道：“柴家的这个姑爷，不能留了！”
柴复礼咬牙，道：“神君想要拉拢他，借此麻痹天市垣大帝，没想到却是养虎为患！这小子对我柴家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他们沿着仙藤向上攀爬，速度极快，那仙藤越来越粗大，藤蔓上甚至可以纵马奔腾。
下方，董医师董奉率领八天将走来，也自向上攀登。
没过多久，苏云和柴初晞已经来到云层附近，仙藤外便是云儿朵朵，那些云朵是仙道符文所化，却是提防有人从空中飞到断崖上。
仙藤恰恰从密集无比的仙道符文中蜿蜒生长而过，总是能巧之又巧的避开所有仙道符文。
而倘若是攀爬上去的话，便会触碰到那些仙道符文设下的封禁，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苏云急忙拉着柴初晞跳到一片藤叶上，二人站在藤叶上一动不动，只见藤蔓缓缓生长，载着他们从空中飘动的符文之间穿过。
就在这时，柴克己柴复礼与柴家四人也奔了过来，有样学样，也跳到藤叶上，让藤蔓自然生长，带着他们穿过云层。
他们人多，一片藤叶容不下，于是一人一片藤叶。
不料，这藤蔓生长速度已经变得很慢，只有五人脚下的藤叶冲破云层，最后一人是柴尚顾，他的藤叶却停在云层中，不再生长。
柴尚顾面色惊恐，连忙高声道：“两位祖上，我该怎么办？”
柴复礼仔细打量环绕他四周的那些仙道符文，只觉棘手，道：“你老老实实呆在藤叶上，不要尝试离开。这根仙藤可长可短，可粗可细，过一段时间肯定会变小。那时候便会带着你脱离云层！其他人，我们继续向前！”
五人急忙继续攀爬。
柴尚顾定下心来，看着四周飘动的仙道符文，突然眼睛一亮，笑道：“这些烙印是仙道符文，我们柴家也有过这些符文。这些符文我都认识！”
他又惊又喜：“说起来，还是柴初晞那个叛徒破解的这些符文呢！”
他正迟疑要不要破解符文，突然只听汩汩的声音传来，柴尚顾仰头看去，只见随着苏云等人接近断崖上的那口悬棺，那悬棺竟然汩汩的往外涌出黑血！
黑色血浆顺着断崖，像是粘稠的糖浆一般留下来。
柴尚顾揉了揉眼睛，努力看去，终于看清，只见那黑血前头，赫然是一头头狰狞恐怖的黑色魔怪！
那些魔怪一个一个呼啸跳动，从黑色血浆中跳出，向下奔来！
“祖上，有东西过来了！”
柴尚顾高声预警，却见那黑血中涌出的万千魔怪纵身跃起，跳到仙藤上，像是无数黑色蚂蚁涌向苏云、柴初晞、柴克己、柴复礼等人！
“轰！”
苏云、柴克己等人的身影被黑色的浪潮吞没，消失不见，突然只见那黑色浪潮中有钟声响起，将数以百计的魔怪震得飞起，魔怪中央有仙光迸发，赫然是苏云催动仙气所化的黄钟，将那些魔怪震开！
另一边，柴克己柴复礼等人也陷入魔怪的洪流之中，杀不尽杀！
柴尚顾站在那片藤叶上，只见成千上万的黑色魔怪沿着崖壁向下狂奔，直奔自己而来。
他身躯颤抖，看向藤叶外面漂浮在的蝌蚪文，咬牙道：“这些符文我认识，我认识，我一定可以冲出去！我一定不会死在这些魔怪的手中！”
他终于鼓足勇气，纵身一跃，观想蝌蚪文，尝试破解空中的封禁！
就在他跳出藤叶的那一刻，他才想起来，柴初晞的确研究出不少仙道符文的奥秘，这里的天空中也的确有不少符文与柴初晞研究的一样。但是，柴初晞从未研究出破解办法。
没有破解办法，就是以卵击石。
“啪！”
柴尚顾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尸身和性灵荡然无存。
下方，董医师等人也来到云层下，只是现在的藤蔓已经不再生长，他们无法穿过这片云层。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头魔怪从光滑如镜的崖壁上纵身跳出，向他们杀来！
那魔怪还未扑到董医师身前，宝天将抬手一把将那魔怪的咽喉抓住，冷笑道：“胆敢伤我家神王，疼！”
只听咔嚓一声，宝天将的手臂赫然被那魔怪扭成麻花！
其他七天将见状都是一惊，宝天将的实力虽说有着很大的水分，但也非同小可，那魔怪的实力竟然如此可怕！
宝天将之所以有个宝字，主要是手臂多，多达百臂，每只手都抓着一口灵兵，被那魔怪扭断手之后，立刻凶性大发，其他手臂扬起，催动灵兵，没头没脑砸下！
那魔怪尽管强横，但如此多的轰击落下，当场被轰成原形，只见一滴黑色血液漂浮在空中。
宝天将还待砸下去，董医师抬手止住，目光奇异，道：“这是一滴仙人之血，纯粹的仙人之血……”
宝天将吃了一惊，抓住一口口灵兵的手臂晃动，道：“神王，这真是仙人之血？不过仙人之血为何是黑色的？”
“之所以是黑色，是因为这血液中夹杂着腐败的气息。”
董医师右手二指轻轻一动，食指中指之间夹着一口纤薄无比的神刀。
他扬起手臂，唰唰唰，无数道刀光闪过，让人眼花缭乱！
董医师收刀，那滴腐败的仙人之血被切成无数小块，切分到无法再被分开为止！
“医道天眼！”
他身后神光如同熊熊烈火，倒竖起来，出现一颗燃烧的巨大火眼，火眼的眼帘向两旁分开。
那火眼注视之处，只见被切开的仙人之血变大起来，很快大如磨盘，各种细节映入众人眼帘！
“劫灰！”
董医师惊讶，失声道：“仙人血中怎么会有劫灰？”

第四百一十五章 开启悬棺
当今世上对劫灰研究最深的，便数通天阁，而通天阁中对劫灰研究最深的，便是董医师。
董医师为了对付劫灰病，曾经解剖了不知多少劫灰怪，探查劫灰来源。虽然劫灰病是一种天地元气衰败引起的瘟疫，无法根治，但他还是研究出不少有趣的东西。
天地元气衰变引起了灵士体内的元气与天地元气一样，劫灰化，因此灵士会向劫灰怪转变。
这滴仙人之血中蕴藏着仙人的真元，而这真元竟然也在劫灰化！
董医师小心翼翼将这滴仙人之血收起，抬头仰望，惊讶道：“仙人之血劫灰化，那么仙人本体……不好！那口悬棺！”
他脸色顿变，那滚滚黑血正是从悬棺中喷涌而出，顺着崖壁流下！
倘若打开悬棺的话……
“不能让他们打开悬棺！”
董医师一向稳如泰山，此刻也不禁惶恐起来，急忙道：“我们必须上去，阻止他们开棺！那悬棺中，多半封印着化作劫灰怪的仙人！”
八天将脸色大变，只是前方有仙道符文化作的云层挡路，他们根本没有过去的实力。就算他们能够穿过这片云层，恐怕也无力面对无穷无尽的魔怪！
“倘若这仙人所化的劫灰怪被释放出来的话……”他们不由打个冷战。
但是，他们怎么才能穿过这片云层？
“我的灵兵！”宝天将突然惊叫一声。
众人急忙看去，只见宝天将上百条手臂抓着的百十件灵兵，此刻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虫子在啃咬这些灵兵，这些灵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千疮百孔！
“这些魔怪是仙人之血所化，体内藏有劫灰之气。”
董医师打量这些灵兵，眉头紧锁：“灵兵的灵性会被这些劫灰之气侵蚀，来自仙界的劫灰之气，比凡间的劫灰之气强了万千倍……宝天将，我想看一下仙界劫灰入侵人体的效果。”
宝天将面色如土，急忙把所有灵兵丢掉，心里一阵绞痛：“这些灵兵是老子毕生的珍宝……”
灵兵落地，很快腐朽，化作飞沙。
育天将道：“宝天将，你胳膊多，切掉一条胳膊给神王试验，又有何妨？”
宝天将骂咧咧道：“你大爷的，你怎么不切……疼！”
董医师抬手一刀，将他断臂切了下来，头也不抬道：“我传授你造化之术，你还可以长出来。育天将，你帮他止血。”
他用断臂触碰仙人之血，引来一丝劫灰之气。
断崖上方，仙藤之上，苏云、柴初晞和莹莹合力催动蒲团，蒲团仙气涌出，在他们的调动下，仙气化作各种灵兵抑或神通，四下里攻击，将杀来的魔怪格杀！
这些魔怪将他们挡住，让他们行进艰难。苏云和柴初晞的实力相差无几，可以说是原道圣人之下最强的存在，饶是他们神通广大，也只觉压力越来越大！
两人动用仙术，但也只能肃清一片，缺口很快便被其他魔怪补上，根本无法冲出重围。
莹莹则知识渊博，通晓古今内外的神通，无论是旧圣绝学还是新学，统统信手拈来，足以守护住两人防备不到的地方。
突然，他们身后一只只魔怪嘭嘭炸开，化作一滴滴黑色血液坠落下来，那些黑色血液还未落下，便化作一只漆黑的大手，向他们抓来！
莹莹刚刚调动一些仙气化作神通抵挡，却抵挡不住，连忙道：“士子！”
苏云不假思索，催动第一仙印，但见他头顶的仙云之中一只仙人手掌徐徐拍出，滔滔威能迎上那只黑手！
“轰！”
仙气所化的手掌破灭，那黑血形成的黑手也径自崩碎，四周不知多少魔怪被冲飞。苏云身躯大震，被弹出仙道蒲团，顿时黑暗中无数魔怪腾空跃起，向他抓去！
莹莹惊叫一声，就在此时只见三条飘带飞出，围绕苏云四周，形成三个奇特的道场，那些魔怪冲到道场之中，有的膨胀炸开，有的缩小被挤压成齑粉，有的则径自四分五裂！
柴初晞轻轻一托，将莹莹托到仙云上，莹莹刚刚坐稳，便见柴初晞带着仙云来到苏云身旁。
她与苏云的配合，却也相得益彰。
“两位祖上来了。”
柴初晞来到苏云身边，低声道，“他们的实力比我们强，倘若被魔怪包围，又被他们杀到跟前，那就必死无疑！”
苏云气血依旧翻腾不已，刚才他借蒲团来施展第一仙印，却依旧挡不住柴复礼这一击，此时的柴复礼只剩下上半身，可想而知柴复礼鼎盛时期该是何等强大！
“我柴家的仙家之宝，原来在你手中！”
嘈杂之中，柴复礼的声音传来：“天市垣大帝不可能将这等仙家之宝借给你使用，尤其是在发现此地封印解除，柴家高手入侵的情况下，更不可能把蒲团借给你。难道他不担心蒲团被我柴家收回吗？除非……”
突然一个个魔怪嘭嘭炸开，黑血涌动如同浪潮，呼啸向苏云等人碾压而来！
那股黑血浪潮中一张巨大的黑血面孔飞出，与柴复礼一模一样，冲至苏云等人跟前：“……你就是天市垣大帝！”
滚滚声浪震动，冲击苏云和柴初晞的身形，让两人立脚不稳。
苏云不再迟疑，元磁神剑飞出，一招仙剑斩妖龙，将那张黑血面孔斩开，破解柴复礼神通！
“这道剑光……果然是你！”
仙藤之上，柴复礼的怒啸声传来：“所谓天市垣大帝，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不过是一个蝼蚁般的人物！”
“可笑！可笑我柴家，包括神君都被你唬住，竟然将我族圣女嫁给你，还放走了你！”
“可笑我族宝物一直都在我们眼前，我们竟然没有察觉，竟然被一个子虚乌有的人物吓住！”
啸声直奔这边而来，只听柴复礼厉声道：“克己，你来护住其他人，我来杀了这厮，一雪柴家奇耻大辱！”
他脱离了柴克己等人，孤身闯入黑暗，沿着仙藤向苏云等人杀来！
苏云和柴初晞面色凝重，竭尽所能向崖顶杀去，除了有魔怪侵袭之外，时不时还有柴复礼的神通杀来，让他们疲于应付。
此时即便是莹莹也不得不拼命！
柴初晞飞速道：“夫君，柴复礼老祖的功法神通我研究过，我来应对，你全力登上山崖！”
苏云点头，两人背靠背，苏云倾尽所能杀出一条血路，而柴初晞则调动仙云的力量，与柴复礼以硬碰硬！
莹莹则坐在蒲团所化的仙云上，各种神通迸发，将那些漏网的魔怪击落。
苏云感受到背后柴初晞硬接柴复礼神通承受的重击，心中焦急，顾不得许多，性灵飞出，横扫四方！
天象性灵固然强大，但是在这种情形下，天象性灵因为体魄太大，反而容易被魔怪们伤到。
性灵受伤，会危及本体，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性灵出战并非是明智之举。
不过苏云并非一味蛮干，而是将自己的性灵神兵交给天象性灵，天象性灵顶着这口巨大的黄钟，当先一步杀出仙云笼罩范围！
苏云以天象性灵开路，只见潮水般黑血所化的魔怪涌过来，他的天象性灵高达十数丈，凝练如同真身，手提黄钟钟鼻，横扫四面八方，将一只只魔怪碾得粉碎！
又有不知多少魔怪飞起，张牙舞爪扑来，苏云性灵猛地一拍大钟，钟声一振，魔怪们扑索索落下！
然而又有更多的魔怪冲来，甚至爬到钟壁上，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叠罗汉般让黄钟越来越重！
甚至还有不少魔怪顺着黄钟往天象性灵手上爬去，苏云的天象性灵急忙用力一抖，将黄钟抛出，弃之不用。
他探手向后抓去，恰逢苏云将元磁神剑掷出，苏云性灵抓住神剑，以神剑开路，所向披靡！
然而没杀多久，神剑蒙尘，剑上遍布黑血，元磁神光被侵蚀，变得千疮百孔。
这口神剑，很快便失去了威能！
苏云性灵咬牙，丢掉神剑，神仙索和尘幕天空都不在身上，现在他已经没有武器可用！
就在这时，苏云将符文之墙解开，把神君柴云渡的肉身丢出。
倘若神君柴云渡的肉身被毁，那么他便是山穷水尽！
“难怪老神王在探索此地时，也会身受重伤。”苏云心中默默道。
尽管如此，他的天象性灵还是以柴云渡的肉身为武器，大杀四方，将一个个魔怪拍得粉碎。
他不敢让自己的性灵入驻柴云渡的肉身，他毕竟不是董医师，董医师精通医术，可以寄托性灵，而他倘若让性灵入驻柴云渡的肉身，便极有可能会丧失自己的身躯，变成半魔。
所以将柴云渡的肉身当成灵兵祭起，是最稳妥的途径，但仅仅是祭起，无法发挥出这具神君肉身的全部威能，最多只能发挥出一成的战力！
即便如此，也非同小可。
柴云渡肉身大杀四方，很快将前方的魔怪肃清。
这具肉身上占满了黑血，但凡沾上黑血的地方，便滋滋冒烟，显然神君肉身也无法抵挡得住黑血的侵蚀。
不过神君的确强大无匹，肉身损伤的速度比黄钟和元磁神剑要慢了许多。
苏云振奋精神，与柴初晞一前一后杀上前去，终于来到仙藤的顶端。
那仙藤顶端恰恰是攀爬到那口悬棺上，待来到悬棺跟前，才发现悬棺的庞大，这口悬棺的棺材盖像是一片大殿的殿顶，有角有檐，盖上铺着琉璃瓦，极为奢华。
“初晞，我们到了！这里没有魔怪！”苏云兴奋道。
柴初晞一直强撑着对抗柴复礼的攻势，闻言放松下来，气若游丝：“到了就好……”
她气息飞速枯败下来，跪坐在地，苏云心中一惊，急忙把她收入自己的灵界中：“莹莹，你来帮她压住伤势！”
莹莹从仙云上跳下来，钻入苏云的灵界。
苏云稍稍宽心，向那口悬棺看去，棺材盖下还在不断涌出黑血，顺着崖壁往下流去，一头头魔怪从黑血中跃出，疯狂向后来者进攻，但却没有一个魔怪胆敢来到这里。
“我柴家的姑爷，真是令人意外啊。”柴复礼的声音传来。
苏云心中一沉，循声看去，只见来路上，一头头魔怪嘭嘭炸开，柴复礼面色阴沉，凌空飘来，目光落在神君柴云渡的肉身上。
他的身上沾染了不少黑血，此刻正滋滋冒烟，显然黑血侵蚀了他的性灵。
苏云微微一笑，天象性灵立刻控制柴云渡肉身，奋力去推那口巨大的悬棺的棺材盖！
“放下神君肉身！”柴复礼暴喝，悍然杀来！
悬棺的棺材盖轰隆震动一下，被推开数丈！

第四百一十六章 悬棺锁云晞
那口悬棺被打开的一瞬，黑血涌出，神君柴云渡的双手顿时在黑血中腐烂腐朽，只剩下累累白骨！
哪怕是神君肉身，也抵挡不住腐朽的仙人之血的侵蚀！
柴复礼也杀到跟前，见状顾不得苏云，急忙营救柴云渡的肉身。
而在此时，苏云性灵控制神君肉身猛地转身，迎着柴复礼的眉心一指点去！
柴云渡双手已经化作白骨，没有了血肉，不过这臂骨表面有无数封印符文飞速向前流动，流入臂骨的食指之中。
这些符文，是曲伯等人用来封印镇压神魔的符文，以及应龙用来炼化神魔的符文，可以炼死神魔。
苏云将封印炼化符文融合，熔炼为一种神通，称之为诛魔指。
当年他修为浅薄时，以此指法诛杀明玉妃，这些日子他与柴初晞一起钻研各种功法神通，更是将仙道符文与诛魔指融合，让这一击的威力更大更强！
他便是看准了柴复礼会来营救神君柴云渡的肉身，所以趁机出手。柴云渡是柴家的祖宗，更是柴复礼的父亲，若是看到父亲的肉身受损，他在短短一瞬间肯定难以分辨利害，必然会出手营救他的父亲！
诛魔指点在柴复礼眉心，指力倾泻，柴复礼的后脑勺突然鼓起一块，像是有一个尖锐之物刺入他的大脑，将后脑勺顶得鼓起。
然而，柴复礼却硬生生承受下来，脑袋没有爆开。
“臭小子，倘若我不是金身古神的话……”
他刚刚说出这话，苏云的性灵控制着柴云渡的另一条手臂，一指点来！
这一击，还是诛魔指！
“嘭！”
柴复礼的脑袋突然爆开，漫天灵光四下倾泻，如同没有烟火的烟花，绚丽多彩。
“死了？”
苏云又惊又喜，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只见漫天灵光花雨飞速聚拢，柴复礼的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上“生长”出来。
柴复礼脖子上长出下巴，长出嘴巴，那嘴巴开合，愤怒万分：“你以为这等雕虫小技，便可以杀掉一尊神？一尊超越这个世界极限的神祇？”
他的鼻梁在灵光花雨中形成，他只有金身，没有肉身，金身破碎了便无法凝聚，但他的性灵破碎了却还可以重组。
苏云那一指的确很强，集合了通天阁这四千多年来对封印之术的研究成果和应龙等神魔的智慧，但是还不足以磨灭他。
杀掉金身古神，便是磨灭其性灵，将其精神思维完全摧毁，柴复礼的实力太强，导致他的性灵也无比强大。
苏云性灵控制着柴云渡的右臂，催动天地元气，白骨大手向柴复礼推来：“诛魔指杀不了你，那么仙术呢？”
第一仙印！
然而，柴复礼已经有了防备，他半边脸在飞速形成，左眼长出，立刻将苏云的印法来势看清，不由分说催动神通迎上，冷笑道：“仙术？你有我强？”
他的神通一动，便见手掌四周有着一个个蝌蚪文移动，这正是动用仙术的征兆！
柴家的仙术尽管不如第一仙印这样的神通，但柴复礼的修为却远在苏云之上，雄浑到超越世界承受极限的程度！
他生前虽然只是天象境界，但那时的帝座洞天最高境界便只是天象境界！
他靠着自身是仙体，又有谪仙人的仙法传承，将天象境界修炼到超越世界极限的程度！
柴复礼这一印拍出，印法对印法，哪怕是第一仙印，哪怕是神君柴云渡的肉身，哪怕是苏云也是天象境界，也立刻承受不起。
神君柴云渡的右臂指骨啪啪碎裂，臂骨折断，苏云性灵倒飞而去，轰隆一声撞在苏云身上，没入苏云体内。
苏云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吐了口血。
“姑爷，还是让我向你展示一下，看看何谓超越世界的力量！”
柴复礼气息爆发，一股摄人心魄的悸动从他体内传来，断崖四周的空间不断崩裂，空间像是有了实质一般，疯狂裂开，向柴复礼坍缩！
突然，空间深处莫名的骚动传来，那是镇守北冕长城无数世界的仙剑被惊动！
柴复礼不管自己是否惊动了仙剑，一心要除掉苏云：“姑爷，你也是天象境界，我也是天象境界，让你看一看何谓差距！”
他第二招超越世界极限的仙术爆发！
这是一种扭曲空间操控空间的可怕仙术，坍塌的空间，将苏云和神君柴云渡的肉身向他拉去，而那些坍塌的空间恰恰形成一个巨大的手掌！
苏云也知道此刻再无其他神通可以逃脱，也自倾尽所能，催动第一仙印！
第一仙印，也可以引来天劫，引来仙剑！
两人一前一后，引起天劫，顿时天空中雷云汇聚，雷落如雨。
然而苏云却是心中猛地一沉，柴复礼催动仙术的速度，比他快了太多，他的第一仙印威力尚未爆发，柴复礼那一招仙术便已经形成！
“拼了！”
苏云另一只手抓起蒲团，将蒲团祭起，蒲团中的仙气涌出。
第一仙印原本便是牵引天地元气的仙印，挟天地元气之威，化作仙人大手，格杀强敌！
此刻，第一仙印突然得到蒲团仙气的加持，立刻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只见仙云中一只五指修长如葱如玉般的手掌飞速形成，中指掐拇指第二指节，印法爆发！
“轰！”
断崖顶端，明亮无比的光芒爆发，将方圆百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仙藤上，正在厮杀的柴克己、柴楚东等人心中一惊，只见那无数魔怪也像是得到了某种号令，突然不再进攻他们，而是飞速向崖顶攀爬而去。
那些魔怪爬着爬着便化作一滴滴黑色血珠，沿着崖壁往上流，汇聚到一起。
柴克己柴楚东等人急忙向那些魔怪赶去，而在悬棺之上，苏云调动蒲团仙气施展出的第一仙印，与柴复礼的印法碰撞在一起，苏云哇的一声吐血，气息委顿下来，噗通一声跪在棺材盖上。
“当！”苏云整个人仆倒下来，脑袋狠狠的砸在坚硬的棺材盖上，弹了两下。
“这就是我柴家的天象境界！姑爷，不好受吧？”
柴复礼哈哈大笑，笑声中突然金身哗啦啦崩碎，性灵也分崩离析，化作道道花雨四下里飞舞！
那花雨咻咻作响，很快又自合拢起来，柴复礼不愧是柴家最为古老的金身古神，即便被苏云以蒲团化作第一仙印打成这样，也依旧保全了性灵！
柴复礼的性灵身躯从腰身，渐渐恢复，没多久便长到了脑袋。
他向倒在地上的苏云飘去，俯身去抓地上的蒲团，就在这时他听到铃铃的剑鸣声。
柴复礼已经抓到蒲团，脸上露出笑容，循声看去，只见一道剑光从空间深处飞来。
柴复礼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恐惧，仙剑，武仙人镇守无数世界的仙剑，那口让无数修炼到绝顶境界的大高手为之梦魇的仙剑！
他不假思索举起蒲团，试图挡住这一剑，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仙剑的残影已经掠过。
柴复礼僵在那里，下一刻，他完全破灭。
仙剑飒然如电，在远处划过了一道微弱的光痕，转向，向这边飞来，直指倒下的苏云！
引起仙剑预警的不止是柴复礼，还有苏云！
就在此时，苏云的灵界中，柴初晞艰难的抬起手掌，五指弹动，一枚枚蝌蚪文从苏云的灵界中飞出，围绕苏云飞舞。
“咻！”那口仙剑从苏云头顶掠过，钻入空间深处，消失无踪。
柴初晞松了口气，仰面躺倒下来。
莹莹目光闪烁，急忙飞速记录刚才柴初晞动用的仙道符文，心道：“在她榨干士子之前，莹莹姑奶奶先把她榨干！”
这时，柴克己、柴楚东等人沿着仙藤赶来，只见黑血汩汩倒流，竟然自下而上向悬棺中流去。
柴克己冲到悬棺前，恰恰看到仙剑穿过柴复礼的后脑，柴复礼炸开的情形，不由目眦欲裂。
他正要冲上悬棺，突然只见那仙剑回旋，再度激射而来，不由心头一跳，连忙顿住脚步。
他固然惊怒于柴复礼的死，但更惧怕仙剑。
柴复礼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兄弟感情在漫长的光阴中越来越深，但再深的感情面对仙剑时都会被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压制。
他不敢上前。
“那口仙剑，是来杀姑爷的！”柴克己又惊又喜。
然后，仙剑从苏云身边绕了过去，消失不见，应该是返回武仙殿了。
柴克己这才向悬棺冲去，厉声道：“复礼，我不会让你白死，一定会将这小子碎尸万段，给你陪葬！”
苏云艰难仰头，右臂探出，抓住地上的蒲团。
柴克己见状吃了一惊，心底有了迟疑。他没有了双手，只剩下半个脑袋，实力是不如柴复礼的。
却在此时，他身后柴楚东和另一个柴家高手越过他，冲上前去，喝道：“为祖上报仇！”
苏云没有抵抗，用力一滚，滚入那口悬在断崖顶端的巨型石棺中。
黑血汩汩作响，向棺中流去。
柴楚东和另一个柴家高手冲到跟前，不由吃了一惊，柴克己上前，怒道：“你们怎么做事的？竟然会被他逃了去！”
他训斥一句，向棺中看去，突然石棺咯吱作响，竟然在缓缓闭合，而仙藤也在收缩！
“祖上，怎么办？”柴楚东六神无主，看向柴克己，“咱们是退走，还是跳入这口悬棺中？”
柴克己定了定神，终于克服恐惧，喝道：“你们走！我进去看看，务必除掉那厮！”
他纵身一跃，跳入这口悬棺中。
最后一滴黑血流入悬棺，悬棺轰然闭合。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天市垣悬棺真相
柴楚东与另一人看着闭合的悬棺，无可奈何，此时仙藤也在收缩之中，不断缩小，藤蔓逆生长，容不得他们多想。
两人只得回到藤叶上，只见那仙藤一路逆生长，向崖下缩去。
很快，他们穿过了守护悬棺的封印，落在崖壁下。
崖壁下，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提着箱子，身后站着八个相貌古怪的精壮大汉。
柴楚东瞥了他们一眼，冷笑道：“原来是适才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天市垣土鳖。很快你们便会换主人了。你们所谓的天市垣大帝，只不过是苏云那个毛头小子，我帝座洞天的仙体大军，将很快把这里征服！”
育天将悄声道：“神王，这两个家伙……”
董医师点头：“杀掉他们。”
柴楚东与另一位柴氏子弟对视一眼，两人不禁哈哈大笑，那柴氏子弟踏前一步，高声喝道：“你们可知我柴氏乃是仙人后裔，个个都是无上仙体？我兄楚东，更是仙体中血脉最为纯正的仙体！你们这群贱民，还敢反抗？”
柴楚东微微一笑，道：“毕竟是乡野贱民，不知天高地厚。”
八天将勃然大怒，突然董医师神情微动，抬手道：“且慢。”
宝天将等人顿下脚步，不解的看向他。董医师道：“我要活的，做试验用。我想试一下仙人血脉在劫灰下的作用。”
坤天将怒冲冲道：“神王，有两个呢！你留下一个活的不就行了？”
董医师想了想，道：“好吧。我要血脉纯的那个人活着，另一个人，随你们怎么样，我只要尸体。”
那柴氏子弟大笑，迎上八天将，喝道：“你们不会以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苏云吧？不会吧？不会吧？”
过了不久，八天将合力将柴楚东擒拿，这八位天将个个带伤，育天将骇然道：“这仙体果然厉害得很，竟要我们八个联手才能镇得住他。”
八天将押着柴楚东向董医师走去，宝天将走在最后，手里拎着那个柴氏子弟的一条腿，那柴氏子弟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被他拖着前行。
“柴氏来到我们天市垣打算寻找什么？”董医师问道。
柴楚东浑身是血，委顿不堪，声音沙哑道：“这里有一件仙道宝物，吸引性灵，我们此来正是为了寻到那件宝物……一件仙家宝物，可以支撑一个洞天……”
“吸引性灵的仙道宝物？”
董医师和八天将纷纷抬头往山崖上看去，那里正是悬棺的方向。
“你们一路摸到悬棺，莫非那件宝物便是藏在悬棺之中？”宝天将问道。
柴楚东嘴角有血不断流出，气若游丝：“两位祖上感应到那件宝物要么是那口悬棺，要么藏在棺中，因此带着我们破禁……我快死了，快点给我治伤……”
“死不了。”宝天将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神王在，你想死都难。神王，陛下还在上面，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董医师看了看悬棺，又看了看仙藤，然后目光落在柴楚东身上，道：“我们不懂如何激发仙藤，不能激发仙藤便无法上去帮忙。就算我们能上去，面对变成劫灰怪的仙人，我们除了送死之外也帮不上其他忙。所以，我们回去等消息。”
八天将押着柴楚东原路折返。
那口悬棺的棺材盖仿佛一座大殿的殿顶，而悬棺内部的空间，却要比站在外面的人想象得要大许多。
苏云滚落到悬棺之中，身形坠落，他勉强抓着蒲团，他的性灵悸动，像是被一股力量牵引，蠢蠢欲动，似乎随时可能飞出身体。
他与柴复礼硬拼，伤势极重，能够坚持到现在殊为不易，然而这棺椁中却像是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在引诱他的性灵。
过了片刻，苏云嘭的一声落地，随即翻身坐起，心里还在纳闷：“我不是伤势很重吗？怎么坐起来了？”
他有些不自觉的站起身来，打量四周，只见天如殿檐，地如方盒，前方一条散发着白光的道路，不知通往何方。
苏云迷迷糊糊向那白光道路走去，就在这时莹莹的声音传来：“士子，你怎么趴在地上？”
苏云笑道：“我明明站在这里，何时趴在地上……吓，怎么有两个我？”
他回头看去，果然看到自己的身体趴在地上，手里正抓着蒲团！
而在自己旁边，莹莹飘在空中，没有长出翅膀便径自飘了起来。
而在莹莹下方，一本厚厚的书籍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我死了？”
苏云惊骇万分：“莹莹，你也死了！”
这时，他看到自己的“尸体”旁突然晃动一下，柴初晞迷迷糊糊的从他的灵界中飘了出来，而柴初晞的“尸体”也出现在地上。
他们的“尸体”显得很小，这是因为他们修成了天象性灵，性灵高达十多丈，因此肉身便显得细微了。
只是，莹莹因为是书怪，身体本来便小的缘故，即便修成天象性灵，也还是没有多大。
苏云定了定神：“不对，情况有些不对！咱们三个人不可能同时死亡，我只是进入悬棺中而已，那时我还觉得我可以活下来，不可能就这样死掉……”
柴初晞看着自己的“尸体”，尝试感应自己的肉身，却还骇然的发现她与肉身的感应竟然能消失了！
莹莹也是如此！
小书怪面色严肃，飞到自己的“尸体”，——那本厚厚的书籍前，道：“我们是被这悬棺中的奇特力量所干扰，让我们的性灵脱离肉身，灵肉分离。天市垣吸引性灵，让元朔附近灵士死亡后性灵都会来到天市垣，是否便与这口悬棺有关？”
柴初晞向上看去，只见黑血顺着墙壁奔流而下，贴着墙角鬼鬼祟祟的，沿着那道发光的道路流去，不解道：“既然是悬棺，为何棺椁里没有尸体？还有，那些黑血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云从自己“尸体”的手中取过蒲团，道：“刚才像是有什么东西牵引我，让我顺着这条路往前走。这些黑血也在顺着这条路往前走，那么我们只需要走过去，便可以知道原委！”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上空传来天穹关闭的声音。
三人急忙抬头看去，只见天穹轰隆闭合，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从天穹处坠落，正是柴克己！
说来也怪，柴克己一边坠落，一边金身瓦解！
作为柴氏的祖先之一，柴克己的血统极高，是神君柴云渡之子，得到了许多谪仙人的传承，因此极为强大。
他死后，没有了仙体，却可以借蒲团的仙光仙气修炼，形成金身，被尊为金身古神。
他的金身强大，让他死后实力比生前丝毫不弱，甚至更强！
不过，这悬棺中极为古怪，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可以分开肉身和性灵的感应，因此柴克己的金身也被当成了肉身！
但金身毕竟不是肉身。
性灵是依附在肉身之上的精神，肉身死后，不甘心死亡的性灵则另辟蹊径，以众生的信念烙印天地元气，炼成金身，试图让自己活过来。
因此可以看出，生前性灵依附于肉身，死后金身依附于性灵。
柴家的金身不是靠众生的信念，而是靠蒲团中的仙气仙光所化。现在柴克己的金身与性灵分离，金身失去了依附物，顿时崩塌瓦解，化作缕缕仙光仙气坠落。
苏云正抓着蒲团，心中微动，鬼使神差的催动蒲团，只见柴克己的金身所化的仙光仙气悉数回到蒲团之中！
“放肆！”天空中传来一声怒喝，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
苏云不假思索，立刻两根指头捏起自己的“尸体”，喝道：“快走！”
莹莹也慌忙把自己“尸体”捧起来，另一边柴初晞也把自己的“尸体”放在手心中，三人沿着那条散发白光的道路向前奔去。
后方，柴克己单纯是性灵，体魄更加庞大，虽然没有双手和半个脑袋，但实力依旧惊人，悍然杀来！
他尽管没有了金身，实力大损，但他却毫无顾忌，拼命起来肆无忌惮，苏云、柴初晞和莹莹却不得不小心自己的肉身，不敢恋战。
四人各施神通，沿着这条白光道路向前厮杀！
就在这时，四人只觉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随着他们的深入，压力也越来越大，然而那股奇特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声音在呼唤他们，让他们靠近，再靠近！
“不能再靠前了！”
莹莹突然紧张起来，面色惶恐，大声道：“我感应到前方有莫大的邪恶！再往前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苏云心中一沉，莹莹对于灵有着天然的感应，她前世还是士子滢的时候，便极为敏锐的觉察到人魔梧桐。
“她感应到邪恶，那么一定不会有错。”
苏云皱眉，柴克己步步紧逼，已经杀得丧失了理智，自然不可能后退，而他们被逼得不断深入，恐怕真的会彻底死在这里！
“悬棺中埋葬的到底是什么……”
正在此时，他突然看到道路旁漂浮着一具尸体，散发出道道仙光，仙气缭绕，正是那尸体散发出威能，让他们感应到莫大的压力！
“是仙人吗？”
柴初晞也不禁心神震荡，失声道：“这悬棺中竟然真的葬着一个仙人，难怪会如此诡异！”
那仙人尸身庞大，苏云等人与柴克己一边厮杀一边后退，奔行不知多远，总算来到那仙人上身部位。
苏云匆匆一瞥，只见那仙人右臂断去，头颅洞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跑了出来！
“不对，不对！”
柴克己追杀苏云等人，突然露出惊恐之色，看向苏云他们身后那仙人尸身的面孔，脸上的惶恐越来越多。
“不对，这不对，不可能！”
他像是突然间发狂，顾不得攻击苏云等人，厉声叫道：“这不可能！”
柴初晞趁机向那具仙尸看去，也自娇躯大震，失声道：“这不可能——我柴家的谪仙人，不可能死在这里！”
柴克己哈哈大笑，疯癫起来，突然舍弃苏云等人向前冲去，叫道：“我柴家的谪仙人，当然不可能死在这里！哈哈，哈哈！妖孽，装神弄鬼，出来与克己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苏云心神大震，转过头去，失声道：“你是说这具仙尸便是柴家的谪仙人……等一下，前面是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柴家谪仙人的尸身，只见一具具仙人尸身漂浮在苍茫的白色光芒中，寂静，肃穆。
苏云的目光向更远的地方看去，只见更多的仙人尸体漂浮在那里，像是水面上的死鱼。
只是，这死鱼的数量有些太多，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一线生机
苏云眼角剧烈跳动，目光有些呆滞，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是仙人啊！
他的道心摇摇欲坠，几乎崩塌。
仙人，无数人的向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元朔伊始，从第一圣皇开辟境界至今，五千年来数不清的仁人志士在完成毕生夙愿之后都会踏上一条路，飞升之路！
他们尽管无法肉身成仙，但还有希望和寄托，那就是性灵穿过宇宙虚空，走到仙界中去，达到性灵飞升的目的！
武仙人镇守的是长城，而他们则是跨越长城的长征！
而在苏云面前，却有不知多少具仙人的尸体漂浮在这里。
谪仙人身躯伟岸巍峨，他成仙比较晚，其他仙人应该更早，实力也深不可测，但他们都死了，死在了这里。
“若是第一圣皇他们看到这一幕……”
苏云心中突然绞痛：“若是楼班和岑夫子他们看到这一幕的话，他们会性灵崩碎瓦解吧？”
“是谁杀死了他们？”莹莹瞪大眼睛，眼睛里一片迷茫。
柴初晞一时间无法从震惊中走出，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一句话也没说。
她成仙的道心极为稳固，但这种道心同时也是很大的执念，眼前这一幕，对她的冲击之大绝对还在对苏云的冲击之上！
她更无法接受眼前所见！
苏云定了定神，这件事透露着诡异，让他毛骨悚然。
道路两旁，仙人尸体像肚皮翻起来的大鱼，数量实在太多！
他看到更多的仙人之尸，这些尸体很多都有致命伤，有人如谪仙人一般，头顶炸开一个大洞，像是不知有什么东西从其体内钻出留下的痕迹，有人则是眉心破开一个洞口，或者后脑破开。
苏云想近前观看，但是仙人的仙威太强，无法近身。
他们现在只剩下性灵，被这么多仙人尸体散发出的仙威压迫得几乎无法调动神通，只有柴克己那个疯子才能调动神通。
莹莹目光从一具仙人尸身的伤口处移开，声音颤抖：“天市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市垣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士子，我们回去吧！不能再往前走了！”
话虽如此，她的脚步却还在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苏云也是心惊肉跳，应声道：“是，我们该回去了。”
但他也是脚下不停，沿着白光道路继续前行。
柴初晞默默的也跟着他们，一脚高一脚低。她显然也想控制自己的脚步，却迫不得已，不得不向前走去。
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在吸引着他们，让他们沿着这条路继续前进。
莹莹颤声道：“好像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在控制着我们的性灵！”
苏云面色凝重，看着自己的肉身，肉身就在掌中，但他的性灵却无法进入肉身之中，他与肉身的感应完全消失，就像是自己已经死了！
而且，就算他们能够性灵回归肉身，能够控制自己的肉身，他们也无法离开这里，因为，悬棺的棺材盖已经合拢。
从悬棺内部看去，没有棺材盖，只有一片天空，如何打开天空？
苏云一颗心越来越沉，若是性灵长时间没有回归肉身的话，肉身只怕就会死亡。那时，他们便真的死了。
在他们前方，没有双手的柴克己狂奔，向道路两旁大吼大叫，显然是性灵陷入混乱之中。
“倘若我是个疯子，也就没有烦恼了。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一定有……莹莹！”
苏云醒悟过来，急忙道：“老神王打开悬棺了吗？”
莹莹点头：“老神王的确打开了悬棺，但是没有说他看到了什么，他留下的玉简笔记中没有他在悬棺中的记录。他只说，随着他一起进入这片禁地的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存活。”
苏云心头怦怦乱跳，飞速道：“他既然打开了悬棺，那么一定会进入悬棺。那么，他是怎么活着走出悬棺的？一定有生机，一定有！”
莹莹眼睛顿时明亮起来，老神王并非是死在悬棺禁地之中，而是在探索过第四个禁地帝廷之后，才因为伤势爆发，性灵崩散而死！
他死后，还被安葬在老无人区中。
也就是说，老神王凭借肉身的力量，走出了悬棺。这悬棺禁地，绝对有一条生路！
柴克己大叫，冲入白茫茫的光芒之中。
苏云一边对抗这股吸引力，一边思索。
“老神王肯定是与我们一样，他跳入悬棺之后，便被这条道路尽头的东西吸引，不知不觉往这边走。”
“他肯定也发现自己突然死了，肉身掉在地上。那时候他还能控制自己的意识，捡起肉身。
“而这个时候，悬棺闭合。他被困在棺中。棺内空无一物，只有四壁和这一条道路。他无处可去，必然会走这条路。也就是说，生机在这条路上。
“老神王肯定在这条路上发现了什么，从这里逃出生天。只要我观察得足够细致，便也可以逃出生天！”
苏云心神安定下来，观察四周，心态从容许多。
道路两旁，一具具仙人之尸漂浮，这些仙人肉身伟岸，往往是头颅破开一个大洞。
莹莹飞到他的肩膀上，惊恐的打量四周：“士子，是什么东西杀死了他们？杀死他们的东西，是否还在这里？还是说这种东西就在前面？”
苏云道：“这些仙人不是同一时间死亡的，谪仙人死的最晚。他是被贬来到凡间，娶妻生子之后死亡。那时候，还没有元朔，天市垣应该也没有插在元朔世界上……也就是说，谪仙人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主动寻到这里，然后死于此……”
莹莹怔了怔，道：“谪仙人来到这里之后，立刻就脑袋爆开。也就是说，他刚刚进入悬棺，便被凶手钻到他脑袋里，然后把他脑袋爆开！”
苏云微微皱眉，现在是否有什么东西已经钻入他们的脑袋里，是否他们的脑袋随时可能爆开？
“还有一点，为何老神王对悬棺中的遭遇讳莫如深？”
他们一路向前走去，飘荡的仙尸越来越多，苏云向这条道路的两旁打量，那些仙人尸体是漂浮在空中，像是没有任何重量。而下方则是一片迷雾，看不清下方到底有什么。
“或许从这里跳下去，便可以回到天市垣……”
苏云收回目光，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想，“如果我是老神王，我从这里跳下去回到了天市垣，那么我会在玉简笔记中记载下来。这并不能让我有半点的顾忌。所以，老神王走的并非是这条路。”
突然，柴初晞的声音响起：“还有一点极为重要。黑血是来自哪里？”
她终于道心稳定下来，听到苏云的猜想，立刻补上苏云忽视的地方，道：“那些黑血化作魔怪，千方百计的阻拦我们，像是有意识一般。待到夫君你控制神君肉身推开悬棺，闯入棺中时，黑血又像是得到密令一般，飞速折返回来。这说明，黑血是有人操控！”
苏云微微一怔，柴初晞的确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只是，这里到处都是仙人尸体，谁会是黑血的操控者呢？
莹莹上下牙碰撞，嘚嘚作响：“难道是把仙人们脑袋爆开的那个东西……”
苏云心里发毛，四下打量审视，心道：“杀死这么多仙人，那个东西一定十分可怕？仙棺，莫非是镇压那个东西的棺椁？”
这时，柴克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笑道：“妖孽，寻到你了！”
同一时间，老无人区神王殿中，董医师仔细研究那一滴黑色的仙人之血。
过了许久，这位少年神王抬起头来，面带疑惑，低声道：“古怪，真是古怪……”
宝天将因为手多，给他打下手，帮忙递东西，闻言赔笑道：“神王，什么古怪？”
他心中却也委屈不已，老神王在世时，天天东奔西跑探索禁地，跟着老神王的人很少有不送命的，一不留神便会死在禁地中。他们九天将，不是当时的最强者，而是因为幸运没有死在探险之中。
跟随董医师这位小神王之后，他们便不再探险，而是跟着董医师一起解剖尸体，解剖活人，解剖劫灰怪，解剖一切能解剖的东西，甚至连仙人之血都要格一格。
董医师道：“我原本以为劫灰之气将仙人的血同化，但是没想到的是，这滴仙人之血还保持着活性，与血液中的劫灰之气达到微妙的平衡……”
宝天将有些听不懂，顺着他的语气试探道：“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滴血的主人还活着。”
董医师目光闪动，道，“悬棺中的东西，还活着。而且更为古怪的是，这滴仙人之血，其实并非是来自一个仙人，而是来自数以百计的仙人。数以百计的仙人用他们的血，混合成这一滴仙人之血！”
宝天将吓了一跳，失声道：“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悬棺里，装着的绝不是尸体，而是最低几百位活着的仙人。”
董医师想了想，补充道，“有可能数量更多。”
悬棺中，柴克己的声音传入苏云等人的耳中，苏云正要追赶过去，突然只见道路旁一具仙人的尸体徐徐转过脑袋，巨大面庞朝向他们。
苏云心头一突，笑道：“我自己吓唬自己，这具仙尸一定死时就是这样……”
这时，他看到又有一具仙尸缓缓转动脑袋，面朝这里。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万化焚仙炉
“呵呵，呵呵……”莹莹努力给自己壮胆的笑声，也被那转过脸的仙人尸体吓得上气不接下气，“嘚嘚，仙人诈尸，太离谱了……”
苏云很想告诉她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诈尸一说，只是因为性灵或者执念作祟，但眼前的情形实在恐怖，让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此时，不仅这两具仙尸转过面孔来朝向他们，那浩瀚如汪洋的仙尸群此刻也齐齐的转动脑袋，面朝他们！
“我要被吓尿了！”莹莹带着哭腔，很严肃的对他说。
这幅场面着实恐怖，导致苏云也有些尿意，突然他微微一怔：“性灵不可能感觉到尿意，只有肉身才会有，这说明……我们与肉身的感应还未彻底断去！”
他又惊又喜，这个发现至关重要！
性灵能够感应到肉身传来的信息，代表性灵可以回归肉身，但是因为这里有一种奇怪的力量，阻止了性灵与肉身的交感，阻止了性灵回归肉身。
他精神振奋，老神王当初一定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当时一定也被吓得萌生尿意，这才察觉到肉身与性灵的联系！”
苏云将自己的推算说了一遍，莹莹与柴初晞对视一眼，均觉得大有可能，顿时只觉那些正在看他们的仙尸，似乎也不是那么恐怖了。
道路外面，一具具仙尸眼瞳一片苍白，他们的面目很大，苏云三人走在这条道路上，两旁的仙尸面孔便像是两堵墙。
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努力的感应自己的肉身，这种感应很是细微，但毕竟有。
只要能够抓住这种感应，与肉身的感应越来越强，他们便可以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那奇异的力量牵引着他们的性灵继续前行，就在这时，突然仙尸的海洋像是掀起了风浪，远处有巨大的仙人尸体像是肚皮朝上的死鱼跃出水面。
苏云看到自己的肉身头发根根支棱起来，这正是肉身感应到恐惧而形成的应激反应。
这一瞬间，三人只觉与肉身的感应突然变得无比强烈，他们的肉身诞生出的莫大恐惧，刺激他们的性灵！
苏云当机立断，抓住这一瞬间的感应，性灵进入肉身！
与此同时，柴初晞和莹莹也各自抓住这个机会，性灵进入自己体内！
苏云大喝，调动真元：“初晞，莹莹，肉身境界，灵肉一体！”
柴初晞和莹莹醒悟，立刻催动功法，调动真元。
莹莹一直跟随苏云，对肉身境界灵肉一体并不陌生，苏云得到月流溪笔记，参悟出肉身境界时她便在旁边，记录下这个过程。
柴初晞则是成亲之后，与苏云一起修炼研讨功法神通时，两人相互交流肉身修炼精妙，苏云传授给她肉身境界的修炼法门。
三人催动功法，让肉身和性灵紧密如一，那股奇特的力量便不再是牵引他们的性灵，而是将他们整个人拉了过去！
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对抗，只能被那股力量吸引，速度越来越快。
道路两旁，仙尸一个接着一个跃起，像是鱼群在追赶他们。
突然，其中一具仙尸嘴巴张合，像是在说话，然而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苏云怔了怔，却见又有一具仙尸从道路的这一边跳起，跳到另一边，那仙尸古怪的脸始终看着他们，嘴巴一开一合，像是试图说些什么。
柴初晞也看出古怪，道：“这些仙尸并非是在追我们，而是试图在告诉我们些什么！不过，他们好像无法发出声音！”
苏云大声道：“莹莹，记录他们的口唇，看看他们试图说些什么！”
莹莹现在有了肉身，立刻取笔作画，将一具具仙尸口唇图案记录下来，然后与苏云、柴初晞参悟出的仙道符文相比较。
梧桐曾经教导过苏云一些仙道符文的读法，柴初晞出自柴家，柴家更是仙人后裔，也有一些仙道符文的读音。苏云虽然没有这样的传承，但好在有莹莹，莹莹将她们所知的仙道符文读音记录下来。
不同的仙道符文有着不同的读音，如果换做其他人来对比，肯定费时费力，但对莹莹来说那就太简单轻松了。她记载的东西包罗万象，想要寻到某个信息只需要调出来那本书即可。
很快，莹莹便找出仙尸想要告诉他们的信息。
“士子，他们在说这几个仙道符文。”
莹莹一边被那股奇异的牵引着向前奔跑，一边观想出几个仙道符文图案。
苏云打量那几个仙道符文图案，微微一怔，这几个仙道符文他和柴初晞都曾经研究过，是基础的仙道符文，用来构建不同的仙道神通。
只见这几个仙道符文构成一个奇异的图案，这个图案像是一张完整的图案的一角。
一具具仙尸如同大鱼，继续在他们前方跳来跳去，嘴巴开合，这次说的却是不同的内容，同样也没有发出声音。
莹莹继续读下去，又整理出几个仙道符文，苏云见状，心神震荡，失声道：“我知道了，是第二仙印！”
莹莹眨眨眼睛，从老神王的玉简笔记中找到关于第二仙印的记载，两相对比，果然这符文片段可以与第二仙印重叠！
老神王的笔记中记载了三种不同的仙箓形态，苏云学会了最简单的那一个，称之为第一仙印。虽然第一仙印是三种仙箓中最简单的那个，但威力着实非同小可，让苏云能够调动的力量一下子突破世界承载极限，引来飞升仙劫和仙剑的注意！
至于第二仙印和第三仙印，苏云还未曾尝试修炼。
“这些仙尸，想要传授我们第二仙印！老神王的印法，应该就是这些仙尸教的！”莹莹醒悟过来，随即又有疑问涌上心头，“仙尸们想要传授我们第二仙印做什么？”
“不用管他想做什么，先练了再说！莹莹，你把第二仙印传授给夫人，咱们一起修炼这门印法！”
苏云不由分说，当先一步观想第二仙印，第二仙印极为复杂，动用的仙道符文数量也要远超第一仙印。
第一仙印只有六十四种仙道符文，而第二仙印却有一百零八种仙道符文。
仙道符文又是以神魔形态为基础，其复杂程度可想而知。普通人想要学会仙道符文，须得格物神魔，将一尊神魔的里里外外甚至精气神都要反复格物，达到致知的目的，才能说学会了这一种符文。
但世上除了柴家这样的仙道世家之外，又有谁能有这种缘分，抓住一些神魔里里外外反反复复的格物？
苏云恰巧就是这个人。
曲伯等人抓来九十六神魔镇压在他的记忆封印中，恰恰给他打造出学习仙道符文的基础。再加上他从梧桐那里学到一些仙道符文的读音，又从柴初晞这里学到更多的仙道符文的音义，再看第二仙印时，便没有从前那般复杂玄奥。
前方，突然有黑血出现，黑色血液涌动，向前流去。
柴克己飞在空中，与黑血大战，黑血中竟有仙魔的景象涌出，与这个疯疯癫癫的性灵大战。
此时柴克己被那股奇异的力量引到空中，正在向前飘去，呼喝声连连，叫道：“妖孽，我知道是你装神弄鬼！”
苏云观想催动第二仙印，他们头顶突然传来阵阵雷音，有奇异的风雷在旋转，只见天空中一片厚重无比的混沌海若隐若现。
“这是……”
苏云怔了怔，只见这片混沌海上空一口四足大鼎虚影徐徐浮现，这场面苏云见过，当初人魔余烬在催动他所得到的那面仙箓时，打通一片时空，那片时空中出现一片混沌海和四足大鼎！
那时，余烬利用仙箓，引来四足鼎的力量倾泻，将神魔炼成仙道符文形态的玉牒。
不过，苏云催动第二仙印，并非是打通另一个时空，而是以仙道符文形成了一片混沌海和四足鼎的虚影！
“这些仙尸，传授我们这一招仙印，到底想做什么？”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前方突然火光熊熊。那火光，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劫火！
苏云骇然，但见漫天劫火冲霄，火势旺盛，如同一片火海，火焰中黑血如同锁链，将一个个强大至极的性灵缠绕。
那些性灵无声嘶吼，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黑血锁链！
苏云艰难的挪动目光，向下看去，那是一口无比庞大的三足洪炉，这口洪炉将无数性灵纳入其中，以劫火洞烧，像是在炼制些什么！
而那一具具仙尸则漂浮在这口巨大的洪炉四周，像是星辰围绕太阳旋转一般，这些仙尸也在围绕洪炉旋转！
“妖孽！”
柴克己哈哈大笑，向洪炉冲去。
苏云远远看去，只见柴克己还未接近，便滋啦一下被劫火点燃。
这位大高手化作一个火人，冲入那口焚仙炉，随即在炉中化作飞灰，荡然无存！
“士子！”莹莹紧张万分，高声叫道。
“不要说话，加紧催动第二仙印！”
苏云咬牙：“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轰！”
突然，一具仙人尸身坠入洪炉之中，让那口焚仙炉火势突然间变得无比旺盛，火焰发生爆炸，就好像是油锅泼在干柴上！
那尊仙人尸身在劫火中熊熊燃烧，像是变成了炉中的燃料，而那些强大无边的性灵，则像是炉中的药材。
仿佛有人要用这些强大的性灵，来炼一味无上的仙丹！
苏云三人被那口焚仙炉引动，向焚仙炉的劫火飘去。莹莹还在忙手忙脚，而柴初晞却已经开始催动第二仙印，天空中，第二仙印形成的混沌海和仙鼎越来越清晰。
她的道心更稳更强，面对这种奇异恐怖的情景也能稳住道心。
莹莹见状，强行镇压住不安的道心，也全心全意观想第二仙印。
他们距离焚仙炉越来越近，天空中的混沌海和仙鼎也愈发清晰，威能也越来越强！
终于，苏云三人距离那劫火越来越近，再也忍不住，便要将这第二仙印的威能释放出来，就在此时，柴初晞惊声道：“夫君，看炉身！”
苏云远远看去，看到那口焚仙炉的炉身，有一个奇异的印记，像是五指印记，而掌心中有一口四足鼎的痕迹！
“攻向那里！”
三人齐齐出手，但见混沌海倾斜，伴随着三人这一印向前轰出！
这一印迎着焚仙炉飞出，远远看去，混沌海如同一个巨大的掌印，轰向那口焚仙炉！
第二仙印打在炉壁上，像是一股气流轻飘飘的拍在上面。
苏云、柴初晞和莹莹都是心头一紧，心脏像是被人揪住，捏成一团。
焚仙炉纹丝不动。
“完蛋了……”莹莹哀叹道。
突然，那口焚仙炉的火焰陡然平息，焰火没有超过炉口，从炉中传来的奇异引力也顿时消失！
苏云呆了呆，接着便见焚仙炉中无数黑血锁链炸开，一股股强横至极的仙威冲天而起，一尊尊强大无边的性灵趁机挣破黑血束缚，向四面八方飞去，冲向那一具具仙尸，钻入仙尸的体内！

第四百二十章 第三仙印
“天市垣的败类，有能耐，给爷爷一个痛快！”老无人区神王殿中，柴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柴楚东向正在为董医师董奉打下手的宝天将吼道。
过了不久，柴楚东告饶道：“爷爷，给个痛快！”
宝天将充耳不闻，尽管他也觉得董医师的试验有些太残忍。
“神王，老神王诈尸时，为何说不能开启悬棺？”宝天将不忍心看柴楚东，故意岔开话题，询问道。
董医师停手，思索道：“我父想说的应该是悬棺中镇压着一些仙人的尸体，这些仙人尸体即将化作劫灰怪，所以让我们不要开棺，释放他们。”
宝天将眨眨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那么陛下在棺材里岂不是很危险？岂不是随时有双腿一蹬一命呜呼的可能？”
董医师继续解剖，道：“我父可以活着出来，那么他也一定行。我不认为他比我父蠢。”
宝天将努力忍住笑意：“可是陛下看起来就不是那么聪明的样子，嘿嘿……”
悬棺中，从那口焚仙炉中冲出的性灵甚至还带着一条条黑血组成的锁链，凌空飞行，从苏云三人的上空飞过！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仙威上甚至让苏云、柴初晞和莹莹三人的真元直接陷入沉寂之中，无法唤醒！
“仙人！他们是仙人性灵！”苏云失声道。
这些仙人的性灵在试图逃脱那口巨大的焚仙炉的束缚，回到自己的肉身！
漂浮在焚仙炉外面的仙尸汪洋，便是他们的肉身！
他们并非真正死亡，而是被这口巨大的焚仙炉屏蔽了性灵与肉身的感应，以至于无法感应到肉身。
现在，苏云三人用第二仙印让焚仙炉短暂停止运转，这些仙灵于是趁机逃脱。
仙灵从他们头顶飞过，当真是壮观无比。
“那焚仙炉壁上的印记，应该是一位仙人所留，仅凭老神王的本事，恐怕还无法在这口恐怖的宝物上留下痕迹。”
苏云只觉深深震撼，焚仙炉上的印记就是一个指路标，指引着他们如何破解焚仙炉。
仙尸们传授第二仙印，便是让进入此地的人攻击焚仙炉的那个掌印，让焚仙炉暂时失效，给他们以复苏逃命的时间！
但这只能保证暂时失效！
因为，上一次老神王来到这里，学会了第二仙印，他想来也以第二仙印攻击炉壁上的那个掌印，造成了焚仙炉暂时停止运转。
老神王逃了出去，但这些仙人可未曾逃出去！
“我们必须快走——”
苏云不由分说，灵界一转，便将莹莹收入自己的灵界中，转身与柴初晞一前一后，向来路飞掠而去！
他的两旁，一尊尊强大的仙灵没入一具具仙尸之中，又牵引黑色血液，流入仙尸。
苏云和柴初晞风驰电掣狂飙，只见道路两旁的那些仙尸纷纷坐起，当他们坐起身来时，滔天的仙威顿时让苏云和柴初晞难过异常。
那些仙人尸身竟然也在迈开大步，纷纷向外逃去！
这些仙人头颅上的大洞飞速愈合，很快肉身便散发出勃勃生机，但说来奇怪，苏云竟然看到有些仙人弥漫着沉沉的劫灰之气，甚至连骨骼都在变异，向外生长！
“劫灰怪……”
苏云心头微震：“难道，这些仙人在转变为劫灰怪？”
醒来的仙人越来越多，如同过江之鲫，纷纷沿着这条散发白光的小道向来路逃去，似乎他们也知道悬棺的入口。
突然，道路旁边的一尊仙人在奔行的途中面目变得扭曲起来，身躯也在扭曲，咔嚓一声，从背后穿出一条长长的骨骼！
那骨骼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骨轮！
“夫君！”
柴初晞声音有些发抖：“快看！”
苏云面色凝重，看到更多的仙人在一边往外逃，一边向劫灰怪的形态转变，他面色越来越凝重，因为转变的仙人越来越多！
柴初晞低声道：“这些是劫灰怪仙人吗？夫君，我们可能做错了，释放出一些可怕的东西……”
苏云面色有些苍白，突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天崩地裂一般，熊熊火光冲天而起！
苏云匆忙中回头看去，只见那口焚仙炉再度点燃，焚仙炉中，是可以焚化仙人的劫火！
这种劫火的力量远比苏云所见到过的凡间劫火更加恐怖，在劫火燃烧之时，焚仙炉的表面，一个又一个仙道符文亮起！
很快，焚仙炉的表面，所有的符文被点亮，一股奇异而恐怖的引力传来，宛如飓风席卷四面八方，从所有人的身上吹过，牵引所有人的性灵！
一尊尊仙人恍若无觉，迈开步伐继续向悬棺入口处狂奔，而在空中，还有仙灵在努力向前飞去，寻找自己的肉身。
他们身躯伟岸，也并非所有的仙人都在向劫灰怪转变，向劫灰怪转变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苏云稍稍宽心：“这些仙人，应该不会让劫灰怪仙人乱来……”
那些复苏的仙人同仇敌忾，一起对抗焚仙炉中传来的引力，甚至有人动用法力神通，牵引空间，藉此来抗衡焚仙炉。
古怪的是，他们看起来吃力万分，但苏云和柴初晞却没有这种感觉。相反，苏云和柴初晞甚至觉得，从焚仙炉中传来的引力比来时减轻了许多。
“难道是他们主动替我们分担了压力，让我们可以逃生？”苏云心道。
“嘭！”
一声巨响传来，苏云和柴初晞急忙循声看去，只见一尊仙人的后脑勺突然炸开，黑血四溅，那仙人的性灵从其后脑的伤口中飞出，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向焚仙炉飞去！
苏云瞪大眼睛，那仙人是何等强大，但在焚仙炉面前竟然像是没有任何抵抗之力，性灵便飞向炉中！
“夫君，我刚才感应到这尊仙人被收走性灵之后，焚仙炉对我们的吸引力便增强了一点儿。”
柴初晞悄声道，“我猜测，焚仙炉的力量是作用在性灵之上。修为越强，针对其人性灵的引力便越强，修为越弱，针对其人的引力便越弱。”
苏云心中微动，想起武仙人的那口仙剑，似乎也是针对不同的人发挥出不同的威力，道：“仙人的性灵和肉身往往是一体的，灵肉结合无比紧密。焚仙炉的试图将他们的性灵扯出来，而仙人的肉身又是这么强大，对抗这股力量，所以会导致他们的脑袋突然爆开！”
他刚刚说到这里，第二尊仙人的头颅爆开，性灵和黑血飞出！
“嘭！”
“嘭！”
“嘭！”
道路两旁，像是一场场黑色烟花，一个又一个仙人承受不住，脑袋炸开，黑色血液洒在空中，纷纷扬扬。
而随着这些仙人的死亡，苏云和柴初晞的压力也渐渐增大，不过两人还是加快速度向来路奔去。
现在，他们还能控制自己的肉身，还能控制自己的性灵，比来时好了不知多少。
不过随着这些仙人的逐一死亡，焚仙炉的火势也愈发猛烈，似乎这件可怕的宝物在震怒于这些仙人竟然胆敢逃脱，发动雷霆之怒！
甚至焚仙炉的炉壁上的那些奇异的符文都被照亮，映照在天空中！
“这些符文，好像是第三仙印……”
苏云瞪大眼睛，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老神王留下的第三仙印，正是焚仙炉的炉壁上的符文印记！
为什么？
苏云脑中轰鸣：“这是否与老神王活着逃出这里，有什么联系？”
悬棺世界的空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仙道符文，符文下便是奋力奔行试图逃出生天的仙人。他们一边在努力对抗焚仙炉的引力，一边步履艰难的向外逃窜，然而却不断有人脑袋炸开！
还有不少仙人索性放弃对抗焚仙炉的引力，纷纷飞身而起，主动向焚仙炉飞去！
他们在攻击焚仙炉，试图把这口炉鼎打碎！
这场面极为壮观惨烈，苏云回头看到一个个仙人被劫火点燃，从那劫火中一粒明珠自炉中冉冉升起，明珠中的光芒将一个个仙人射杀，洞穿其大脑！
这些仙人的死为其他人争取了一线生机，焚仙炉在击杀他们时，引力稍稍减轻。
但是随着这些仙人的死去，焚仙炉的引力又自大了起来。
苏云和柴初晞飞奔，道路两旁，还是不断有仙人的脑袋嘭嘭炸开，也不断又仙人折返回去，与焚仙炉大战，拼命！
终于，苏云和柴初晞逃到悬棺的入口下，两人仰头看去，只见悬棺上方是一片穹顶。
那是天穹。
两人都有一种老虎吃天，无处下口的感觉。
正在无可奈何之际，突然一只脚步踏上那道发光的道路，一尊伟岸的身影艰难无比的走上那条道路，吃力的走入悬棺之中。
苏云和柴初晞心中一惊，却没有说话，苏云手掌背在身后，暗自观想第三仙印，掌心之中仙道符文缓缓浮现，隐约组成焚仙炉的形态。
那尊仙人艰难无比的抬起头，后脑骨骼和皮肉突突跳动，像是随时可能炸开。
他伸出双手，一只手抓住苏云，一只手抓住柴初晞，突然身躯旋转，冲天而起！
“轰！”
悬棺的天穹被他撞开，那尊仙人带着苏云和柴初晞，逃出悬棺！
冲出悬棺之后，他几乎力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尽最后的力量，关闭悬棺。
苏云迟疑一下，背在身后的手重重一握，将手中已经形成的焚仙炉散去。
“两位救我性命，我给两位一个忠告。”
那尊仙人踉跄爬起，像是万千年没有说过话，声音晦涩：“不、要、飞、升！”
柴初晞正要询问，那仙人纵身一跃，跳下断崖。

第四百二十一章 老神王的往事
苏云想要阻拦他，已经来不及，连忙道：“前辈，下面有封印！”
“嘭！”
下面传来仙术迸发的巨响，一股股恐怖的悸动传来，那股悸动，足以让苏云这样的大高手在顷刻间死上千百次！
莹莹从苏云灵界中探出头来：“这位仙人怕不是刚刚逃出来，便要死在封禁之中了！”
苏云和柴初晞心惊肉跳，连忙趴在棺材边向下看去，只见那尊仙人落在仙道符文形成的封禁云层中，被爆发的封禁打得像是个破麻袋，在封禁中甩来甩去，极为凄惨。
那每一个仙道符文爆发出的威能，别说苏云，就连超越世界极限，如玉道原、柴克己等人，恐怕都会灰飞烟灭！
但那仙人实力非凡，就算这样也没死，竟然一路摔下去，摔出云层。过了不久，崖底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嘭的一声，很是沉重。
苏云鼓荡真元，大声问道：“前辈，你还活着吗？”
他顿了顿，又道：“前辈如果还活着，能否帮我们催动仙藤，让仙藤来接我们？”
下方久久没有声息，不知是那仙人被摔死了，还是自觉丢脸不好意思回话。
苏云和柴初晞坐在棺材盖上，并肩坐在一起，静静等候，只见东方吐白。
这一夜很是漫长，但太阳终于照常升起。或者不是照常升起，因为升起的太阳旁边还有一个较小的太阳。——自从天市垣与帝座合并以来，天空中便多出了三个神出鬼没的太阳，一点也不正常。
苏云和柴初晞看着双日齐出，渐渐觉得那两轮太阳有些辣眼，于是便移开目光。他们各有心思，苏云在想那位逃离此地的仙人身上的劫灰气息并不浓烈，或许并不会危害世间。
“这次逃出来的仙人并非是柴家的谪仙人，谪仙人虽然离悬棺入口很近，但同样，谪仙人的性灵距离自己的肉身最远。他与靠焚仙炉最近的那位仙人一样，都不可能有机会离开。”
苏云心道，“有机会离开的，只能是那些不远不近的仙人，他们来得及性灵回归肉身，肉身的强度又足以扛得住焚仙炉的力量，距离悬棺入口又要足够近。”
“仙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这么多仙人被镇压在这里？”柴初晞低喃道，“是有人在利用他们炼宝吗？焚仙炉是谁的宝物？那人到底想炼什么？”
他们有太多的疑惑，无人能为他们解答。
柴家的老祖谪仙人，是被贬落入凡间的仙人，他不在仙界，为何也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那些仙人血脉中的劫灰之气是怎么回事？
为何有些仙人向劫灰怪转变？
为何藏着大秘密的悬棺，会被放在天市垣？天市垣又有什么秘密？
断崖悬棺，隐藏着太多惊天动地的大秘密，然而，悬棺只是天市垣四大禁地中的一个，还有帝廷、幻天和后廷这三个禁地，这处禁地又埋藏了多少秘密？
这种种疑问，恐怕就算是逃走的那位仙人也无法解答。
“初晞，我们在悬棺中看到的事情，要说出去吗？”苏云问道。
柴初晞摇头：“说出去会有人信吗？说出去的话，大概会让无数人梦想破灭吧。帝廷的老神王大约便是知道说出去的后果，所以才守口如瓶。夫君，你说那位老神王在悬棺中经历了什么？”
苏云不由起了遐思，笑道：“他的经历，可能比我们还要离奇。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当年来到这里，发现自己被困之后，是如何离开悬棺的。”
作为荧惑星的遗民，老神王好奇心旺盛，对这个撞碎了荧惑星的天市垣很是好奇。
他已经探索了幻天和后廷这两大禁地，遭遇了很大的危险，同样也经历了一场旖旎的艳遇。悬棺是他探索的第三个禁地，这个禁地他遭遇了莫大的凶险，见证了让他恐惧甚至噩梦的一幕。
但是他才智过人，凭借自己的聪明和胆识，参悟出第二仙印，让焚仙炉暂时熄灭，与群仙一起向棺外逃去。
不过他也知道，他不能让这些向劫灰怪转变的仙人逃出去，劫灰仙逃出去，有可能会给世间带来莫大的灾难。但他又没有打开悬棺的力量，必须要借助仙人的力量打开悬棺。
这是一个莫大的难题。
然而，老神王却观察到焚仙炉表面的仙道符文，他凭借自己强大到逆天的悟性，参悟出第三仙印。
他与一位劫灰仙联手，打开悬棺，逃出这处禁地，同一时间，他趁与他同时逃出此地的劫灰仙不备，以第三仙印暗算那位劫灰仙，将其封印，打回悬棺！
不过，他并非是仙人，哪怕对方被焚仙炉炼了不知多久，实力依旧远在他之上，那位劫灰仙的反击导致他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
老神王尽管没死，但也因此一日比一日虚弱，但他的好奇心依旧很旺盛，直到第四处禁地，帝廷被人发现。
“探索帝廷，终于要了他的命。”
苏云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他被帝廷的一具尸体掏了心脏，断绝了生机，却还是强挺着走出帝廷，将帝廷封印。他回到神王殿，布置好后事，这才去世。”
当然，老神王与那位劫灰仙只是苏云的合理猜测，至于当时是否真的是这样，谁也不知，毕竟老神王的玉简笔记没有记载悬棺中的经过，只是记录下来第二仙印和第三仙印。
“老神王的故事，只会比我猜想得更加精彩，他这样的人，是不甘于平凡和寂寞，一定要活得精彩！”
苏云说到这里，瞥了静静倾听的柴初晞一眼，突然问道：“初晞，你还是想成仙吗？”
柴初晞沉默片刻，展颜笑道：“这次的事与你一样，都是我成仙路上的劫，是对我的磨砺。我会渡过这两场劫，成为真正的仙。”
这时，仙藤蜿蜒攀爬，沿着崖壁攀到了悬棺上。那位仙人激活仙藤，让仙藤来接他们了。
两人站起身来，走到一片藤叶上。没多久，仙藤缓缓回缩。
苏云回头望去，这里，天太高，不像凡间，而他们随着仙藤缓缓降落，像是回到凡间。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莹莹不知何时跑了出来，站在另一片藤叶上，背负双手摇头晃脑的背书。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苏云与柴初晞各有所思，不过都没有开口。
仙藤从云中穿过，带着他们平安落地。莹莹落在苏云的肩膀上，道：“柴家两位老祖已死，神君柴云渡派来的人全军覆灭，那么天市垣是否可以保一时的平安吗？”
苏云和柴初晞对视一眼，柴初晞摇头：“神君不试探出天市垣的深浅，是不会罢手的。”
苏云微微皱眉，天市垣需要时间，元朔和西土也需要时间。天市垣的鬼神们需要借助仙光来修炼金身，而左松岩裘水镜与朝廷之战，如火如荼，元朔需要时间来完成这场变革。西土也需要时间从灾难中复苏。
对抗帝座洞天的侵袭，并非单纯是天市垣的事情，而是所有人的事情。
“你放心，神君也需要时间。”柴初晞像是看出他的担忧，道，“他刚死，需要时间来熟悉性灵作战，也需要整顿帝座洞天，铲平南布衣等乱党，平息海上的奴国，然后才会远征帝廷。在前期，他始终是试探而已。”
苏云闻言，稍稍放心，突然，他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只见高空中一条黄龙振翅飞过，身姿矫健。
“应龙老哥哥他们，终于来到了！”苏云心中一喜。
应龙背上，还驮着少年白泽。
少年白泽戴着眼镜，一身白衣，很是俊秀，只是因为要在头发里藏着自己的羊角，显得有些另类，梳个大背头。
这次苏云通过通天阁召集天下神魔前往天市垣，应龙得到消息较晚，白泽又不善于飞行，只能乘船渡海，两人恰巧凑到一起，于是应龙便载着白泽飞往天市垣。
“白泽，你白瞎了自己的翅膀！”应龙一边振翅，一边训白泽道。
就在这时，他突然有所发现，心中一惊，急忙双翅一敛，将少年白泽从背上抖落下来。
应龙身躯凌空旋转，收敛双翼，身躯化作黄衫少年，从空中徐徐落下，沉声道：“没想到可以在这里见到阁下。”
少年白泽叫道：“应龙，你好歹先说一声，怎么突然便把我丢下来？咱们这几千年的交情，骑你两天怎么了……这位是？”
少年白泽努力振动身后的两张小得可怜的翅膀，降落在黄衫应龙的身后，从他背后探出头，好奇的打量应龙前方的那位身材魁梧的男子。
应龙眼角抖动，如临大敌，谨慎中带着恐惧，声音有些沙哑，道：“这位是武仙人。”
他的前方，正是那位与苏云一起逃出悬棺的仙人，闻言回过头来，很是斯文的向应龙和白泽报以微笑。
“原来是应龙。好久不见。”武仙人微笑道。

第四百二十二章 通吃
少年白泽僵在那里，身躯颤抖。
武仙人！
是那个镇守北冕长城，封锁无数世界飞升之路的武仙人！
是那个一口仙剑镇压大千世界，但凡有人渡劫或者施展出超越世界极限的力量，便一剑将之劈死的武仙人！
也是那个动不动便倾倒北冕长城，向其他世界倾倒劫灰，毁灭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的武仙人！
也是那个把北冕长城打造的无比漫长，让他们这些神魔就算从出生走到老死，也无法走到尽头走到仙界的武仙人！
少年白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位仙人，从武仙人的作为来看，称之为魔仙也毫不为过！
白泽偷偷打量武仙人，他并不认得武仙人，他不像应龙那样交游广阔，应龙喜欢四处乱跑，和谁都能说得上话，在上界时也认识了不少大人物。
武仙人相貌堂堂，身躯魁梧，不怒自威，眉宇很宽，眉心间藏着天劫的能量，看不到皮肤，只能看到雷霆在其眉心不断动荡，让白泽这等神明也有一种大劫临头的感觉。
不过古怪的是，此时武仙人给白泽的感觉虽然强横得可怕，但却也没有想象中的压迫感。
而且，白泽还看出其他的东西，那就是武仙人目前的状态很是不妙，不仅没有剩下多少修为，甚至连他体内似乎都有些衰败的迹象。
应龙也看出这一点，他的眼力更强，甚至看出武仙人此刻体内多出了一种劫灰之气。只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有任何放肆的念头。
“仙人为何下凡了？”应龙大着胆子问道。
“早就下凡了。”
武仙人面色淡然，但言语中却仿佛有一种不甘，笑道：“我原本以为我的功劳这么大，镇守北冕长城无数世界，理应有一席之地。嘿嘿，却没想到狡兔死走狗烹，到头来我也是被清洗的那个。”
应龙和白泽听得莫名其妙，白泽为自己壮了壮胆，摘下琉璃眼镜挂在胸前，声音有些发抖，道：“仙人说早就下凡，这个早是多早？”
武仙人瞥他一眼，白泽顿时觉得自己要死了，然而武仙人却没有杀他的意思，漫不经心道：“帝廷分裂之时……小白羊，你很好奇。不要知道得太多，知道太多东西，对你们不好。”
白泽取出笔，正打算记下，闻言便不敢再动笔。
武仙人转过身去，仰望前方，应龙和白泽向前看去，那里是一片青山，山下有河流，从瀑布冲刷而成的水潭中流出，围绕青山流淌了半周，流向远处。
青山翠如玉峰，直插云霄，很是壮美。
应龙和白泽都看出了不对之处，这里的景色看起来很美，但他们二人都是神魔般的存在，虽然而今不再是神魔，眼界见识犹在。
这里的景致，有着人工雕琢的痕迹，天空中漂浮的白云很是僵硬，甚至飘动的云彩会逆风而行，而从青山上坠落的瀑布也时不时的抖动一下，似乎瀑布所在的空间在晃动。
应龙的目力天下无双，仔细观察，更是从空间深处看到了极为强大的封禁符文！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武仙人向那座青山走去，突然空间剧烈晃抖，接着老神王留下的封禁噼里啪啦爆开！
柴克己柴复礼等人破老神王在悬棺禁地留下的封禁，用了四五天时间，才将封禁完全解开，悬棺禁地彻底展露出来。而武仙人仅仅是走入老神王的封禁中，便让老神王的封禁完全破灭，荡然无存！
但见浩瀚帝廷，数之不尽的瑰丽宫阙，伴随着巍巍群山壮丽江河，如同画卷般徐徐舒展开来！
白泽和应龙两个少年都迟疑一下，白泽悄声道：“应少，阁主的事情不急吧？”
应龙看向那突然涌现的壮丽山河和宫阙，眼中有着激动和兴奋，道：“小老弟的事情肯定不着急，嗯，咱们……”
“进去看看？”白泽试探道。
两人一拍即合，跟着武仙人走入帝廷禁地。
“跟着武仙人探险帝廷，是绝对安全！”白泽悄声道。
另一边，董医师研究柴楚东的仙人血脉，研究到天亮，不眠不休，刚刚打算休息，便见地动山摇，天象陡变，群山在飞速远离。
董医师皱眉，作为新的神王，他很不喜欢最近天市垣的变化。
“神王，大事不好！”
一个小妖急冲冲的赶过来，慌里慌张，如丧考妣，叫道：“你爹诈尸了！”
董医师面色一黑，抓起那小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只见这小妖正是上次报告说老神王诈尸的那个小妖。
董医师将他放下，道：“以后不许再提我爹诈尸。”
宝天将连忙跟上，悄声道：“要不要把这个小家伙咔嚓了？”
董医师摇头，小妖忠心耿耿，看守老神王的墓葬，比八天将让他放心多了。
其他天将也闻讯赶到神王陵墓，董医师打开陵墓，众人入内，只见老神王直挺挺从棺椁中坐起，面色铁青，叫道：“帝廷现，魔仙出，天灾至，神魔变！孩子们，快逃命吧——”
八天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董医师劝慰道：“爹，你回去休息吧，不要有事没事跑出来吓人。”
老神王又自直挺挺躺下，董医师示意众人上前，将棺椁封死，道：“把锁链给他锁上，不要让老爷子有事没事便跳出来。”
八天将战战兢兢，大着胆子把老神王再度锁住，坤天将道：“老大人若是在里面怨气得不到伸张，变成尸妖呢？”
“你爹才变成尸妖。”董医师转身走去。
坤天将也不知这是好话还是坏话，跟上前去，询问道：“神王，那帝廷禁地出现，咱们该如何处置？”
董医师摇头道：“咱们处置得了吗？我父便是死在那里，凭我们根本没有实力探索帝廷。由他便是。”
八天将松了口气，他们也担心董医师让他们去探索帝廷。
宝天将思索道：“刚才老神王所说的帝廷现，魔仙出，天灾至，神魔变，又是什么意思？”
“老大人就是死后糊涂，执念作祟。”
天将们满不在乎，纷纷道：“上次悬棺禁地出现，他还说什么仙藤下，悬棺前，仙人尸，乱世间！结果屁事都没有，就是死了几个其他世界的高手罢了。”
“没错！那句话除了景色描写，没有一个字准确！”
“老神王睡在棺材里，癔症犯了，胡言乱语，你们谁去陪陪他？”
……
苏云和柴初晞正在小心翼翼穿过悬棺禁地，免得触碰到悬棺禁地中的封禁，突然地动山摇，空间膨胀，刹那间天市垣的疆域再度向外扩张，不知多大的江山涌现。
他们只能看到元朔突然变远了许多，元朔的城市变小了许多。
“士子，肯定是又一个禁区被解封了。”莹莹站在苏云肩头翘首张望，道，“咱们要不要……”
“不要。”苏云断然道，“谁爱去谁去，老子才……我才不去！”
莹莹露出赞许之色，苏云并没有说脏话，让莹莹老师很是欣慰，认为自己教育有功。
柴初晞目光闪动，道：“另一个禁地封禁被破开，而且破开的速度如此之快，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与我们一起逃出悬棺的那位仙人破开了老神王的封禁。若是能与这位仙人拉近关系，对我们飞升成仙……”
莹莹笑吟吟道：“那位仙人都说了，不要成仙。夫人动了痴念了。”
柴初晞笑道：“你只是一个小书怪，不知我的抱负。我视情爱为劫，登仙必须要渡过这场情爱之劫，我爱我的夫君，必然全心全意待他，尽心尽力帮助他。但这场情爱之劫，我也必须要渡过。”
她看向苏云，眼中充满了浓浓的爱意，笑道：“越是接触夫君，便越是能发现夫君身上的亮点，光彩照人，出类拔萃。世间奇男子，无过于此。我觉得，这场劫来得猛烈得很呢，不容易渡过！”
莹莹仔细打量她，她的神色没有作伪，不禁狐疑道：“我不信你。”
柴初晞坦然道：“你可以进入我的灵界，询问我的性灵。我的求道之心已经深深烙印在性灵之中，你询问她，她会告诉你实话，没有半个虚言。”
莹莹飞入她的灵界中，悬停在柴初晞的天象性灵前，低声询问一番，柴初晞的性灵一一回答，没有半点隐瞒。
莹莹怅然若失，飞出她的灵界，坐在苏云肩头，怔了片刻，向苏云道：“她没有说谎。士子，要不，你再娶一个吧？”
苏云笑道：“道心这种东西，虽然不会骗人，但未尝不可改变。不用为我担心。”
莹莹叹了口气。
终于，他们走出悬棺禁地，苏云遥望帝廷禁地，虽然心里很想去，但还是打消这个不成熟的念头。
他们回到大帝的宫阙，那片以仙道蒲团的仙光仙气建造成的宫殿，只见相柳、女丑等神魔已经来到，个个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盯着主殿。
苏云惊讶，向主殿走去，笑道：“诸君，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要过去！”
女丑横身拦在他的面前，厉声道：“殿中有一个可怕的东西，一个让我的螃蟹惊惧的东西！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郁郁沉沉的魔气从主殿中涌出，少年蓬蒿一脸颓废阴狠的走出大殿。
女丑厉声道：“果然是你！人魔蓬蒿！你还想掀起一场人魔之乱？老娘不会让你得逞……”
苏云径自走上前去，笑道：“蓬蒿道兄，恭喜脱困。道兄看起来心情好像不怎么美好，发生了什么事？”
“武仙人骗我。”蓬蒿面色愈发阴沉，“没有人敢骗我，哪怕是仙人也不成！我要大开杀戒……”
苏云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拥着他向殿内走去，笑道：“武仙人算个屁。我给你说一件有趣的事，我成亲了……”
殿外，一尊尊神魔神色呆滞，看着他们二人勾肩搭背走入主殿。

第四百二十三章 齐聚一堂
殿内，苏云与人魔蓬蒿勾肩搭背，把自己刚到帝座洞天便杀了神君柴云渡，盗走仙道蒲团，又娶了柴家圣女的事情说了一番，可谓春风得意。
饶是蓬蒿见多识广，也不禁听得瞠目结舌，喃喃道：“你杀了他，抢了他的家，他还把族里第一的女孩嫁给你，陪嫁了许多嫁妆？”
苏云连连点头。
蓬蒿更加惊讶：“神君柴云渡当年曾经率领帝座洞天的强者攻打过黑铁城，其人实力极为可怕，若非有黑铁城这处险地，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蠢……”
神君柴云渡攻打黑铁城是因为黑铁城绝两界神通，柴云渡对北冥对面的帝廷动了心思，试图越界。蓬蒿先出城与他对决，不敌，然后便缩回城中，依据城墙之险，对抗柴云渡。
柴云渡无法攻破黑铁城的防御，又被蓬蒿骚扰，只得恨恨收兵。
当然这种丢面子的事情，蓬蒿肯定不会跟苏云细说。
苏云也没有细问，道：“老哥与武仙人约定的期限到了？”
蓬蒿面色又自阴沉下来，道：“到了，但他并没有出现，也未曾打开北冕长城让我进入仙界。我尝试渡劫，却差点死在他的仙剑之下！”
他说到这里，魔气滔天，似乎又要发作，便要杀人。
苏云笑道：“说来好笑，我在天市垣的悬棺禁地里，挖出来一个仙人。”
蓬蒿身上魔气顿时消失，这人魔少年老老实实，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凶戾，眼巴巴的向外打量：“那位仙人呢？”
莹莹跑出来，一边记录蓬蒿的神态，一边道：“跑掉了。”
蓬蒿凶性大作，转过头来，面色不善道：“跑掉了你还说他作甚？莫非是消遣我？”
莹莹继续道：“跑到旁边的禁地中去了，刚才把那帝廷禁地打开了。”
蓬蒿再度老实下来，细声细气道：“莹莹姐可否一口气把话说完，你每次说话只说半句，很容易把人吓死。”
他不再提大开杀戒一事，俨然是个好好先生。
莹莹则将他神态的转变记录在《人魔格物志》里，心道：“这货与人魔梧桐又有所不同，看来人魔并非一样。”
女丑、麒麟等神魔走了进来，看着蓬蒿面色不善。女丑的鱼篓里，鱼龙和青虹蟹对着蓬蒿张牙舞爪，他们之间应该有着深重的恩怨。
苏云想到黑铁城中到处都是白骨炼就的灵兵，那些白骨多是北海巨妖的骨骼，便知女丑与蓬蒿定然有着血海深仇。
而当年儒道佛三圣人时期，也是人魔蓬蒿冲出北海作乱元朔，被夫子等三圣镇压。想来当年也有一些神魔参战。
蓬蒿冷笑，对他们丝毫不怵。麒麟等人也对他颇为不爽，双方大有恶战一触即发的姿态。
苏云打量一周，只见五十九神魔到了五十七位，少了应龙和白泽二人，于是问道：“女丑姐姐，应龙老哥白泽老哥没有来到吗？我适才明明看到他们从天市垣上空飞过。”
女丑依旧死死盯着蓬蒿。
苏云只得去问太岁，太岁老老实实道：“不曾见过。阁主可否让饕餮、穷奇离我远一点？谢谢。”
苏云又问了几人，都没有见过应龙和白泽，不由犯愁：“难道他们迷路了？”
而今天市垣的确比从前大了许多，很容易迷路。
突然，蓬蒿拍案，猛地起身，冷笑道：“女丑，你是死在金乌十兄弟之手，与我无关！为何总是盯着我不放？”
女丑也是拍案，喝道：“我知道我是死在金乌十兄弟之手，但却是你蛊惑十兄弟杀我，打算让他们十兄弟杀死我，你再盗用我的尸身来炼宝！若非我从尸身中诞生新的性灵，化作魔神，便被你得手了！十兄弟不是好东西，你更不是好东西！”
少年金乌拍案而起，悲愤欲绝道：“我十兄弟被人魔蓬蒿蛊惑，已经付出极大的代价，从老大到老九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这个代价还不够惨吗？女丑，你为何总是惦记这件事，揪着我不放？我已经很努力的做个好魔神了！”
女丑冷笑道：“但我却是你们杀的，我原谅你，我的苦冤向谁倾诉？”
少年麒麟拍案喝道：“你们不要吵，我们应当同仇敌忾！人魔余烬差点把整个世界献祭，人魔蓬蒿也绝不是好东西！今日务必要斩草除根！”
儿童饕餮拍案喝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我也要吼一嗓子！”
问题儿童穷奇也拍案表示赞同。
其他神魔纷纷拍案大喝，吵吵嚷嚷，闹得不可开交。
众人各自清算旧账，但凡有仇有怨的，统统爆发，点名要与对方不死不休。
柴初晞侧身看向苏云，低声道：“夫君，你便是想借用这些乌合之众，来对抗神君柴云渡？”
苏云头疼欲裂，殿中众人已经亮出刀兵，随时准备火并，苏云也抬起手掌，准备拍案，但还是忍耐下来，不想乱上添乱。
他们这一批神魔除了人魔蓬蒿是主动寻过来的，其他人都是苏云动用自己的关系邀请过来助阵的。
当初有人魔余烬这个无比强横的对手，诸神诸魔死的死伤的伤，同仇敌忾对付余烬，但现在他们之间的矛盾便爆发了。神与魔之间的仇恨，神与神之间的矛盾，魔与魔之间的矛盾，统统在苏云这座大殿中集中爆发开来！
眼看火并在所难免，苏云正要祭出仙道蒲团压一压，突然黄衫少年应龙和白衫少年白泽浑身是血，抬着一人闯了进来，叫道：“小老弟（阁主）！快救人！快救人！”
大殿中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众神魔都无比紧张，应龙和白泽闯入，更是搅乱了众神魔的气息，一时间便有人要克制不住大打出手。
就在此时，一股滔滔仙气从应龙白泽抬着的那人体内迸发出来，仙威浩浩荡荡，将殿中六十位神魔的气息压得猛地涩滞下来，运转艰难。
六十神魔包括人魔蓬蒿都是心中一惊，连忙收敛气息，心中惊疑不定。
白泽这才注意到殿内这么多高手，顾不得打量，急忙道：“快请董医师来救命！他的医术最好，多半能救活他！”
苏云急忙命人去请董医师董奉，快步走上前看去，不由惊疑不定。
只见那个伤势极重浑身是血的伤员，正是他和柴初晞、莹莹救出来的那个仙人！
莹莹吃吃道：“他和我们一起逃出来时还好端端的，从断崖跳下去时虽然中了不知多少仙禁，却也没死。怎么现在一幅随时可能毙命的样子？”
应龙没有好气道：“他带领我们去探索帝廷，结果在帝廷中遇到了一具仙尸，他们交手碰撞了那么两下，就变成这样了！”
众人围上前去看那尊仙人，蓬蒿也凑上前来，打量一番。那武仙人突然醒来，抬手死死抓住蓬蒿的手腕，声音嘶哑道：“快跑——”说罢，又昏死过去。
苏云问道：“老哥知道这位仙人是什么来历吗？”
蓬蒿打量一番，摇头道：“不认识。他多半是执念太重，清醒过来后把执念说出来，于是随便抓住一人，不巧便抓到了我。”
有仙人在这里，哪怕只是个重伤不起昏迷不醒的仙人，他也不敢放肆，不再提大开杀戒一事。
过了片刻，董医师赶来，驱散众人，检查一番，道：“他伤势极重，又是仙人，寻常灵药难治。谁有力气把他抬到我那里去，我慢慢医治……这里有人魔？”
蓬蒿道：“我便是人魔。你这小鬼竟然能察觉到我，本事不小。”
董医师道：“你来给我打下手。这仙人的性灵混乱，像是遭到了极大的心灵冲击，需要人魔的本事帮他平定紊乱的性灵，稳住他的道心。”
蓬蒿气极而笑，魔性大作，喝道：“我是人魔，天下祸乱之源，无数尸骨的深渊，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白骨盈野，数不尽的性灵在我的脚下哀嚎……”
董医师皱眉：“快点！”
蓬蒿瞪他一眼，与白泽一起把那仙人抬起，向殿外走去，道：“哀嚎，挣扎，堕落！我是无上的魔，魔神的王。我还玩弄人心，操控人心，我以此为乐，我热爱杀戮，热爱众生的鲜血，没有人能够欺骗我……”
白泽点头道：“是。你说的都对。”
两人跟着董医师匆匆赶往神王殿，苏云、柴初晞等人跟在后面，莹莹扑动纸质翅膀飞到黄衫少年的肩头，好奇道：“应龙老哥哥，你是怎么与这位仙人凑到一起的？我们把他释放出来之后，还以为他走掉了呢！”
应龙吃了一惊：“你们释放的？你们为何要释放他？把他关起来不好吗？武仙人这种败类，就应该关起来才对！”
苏云、柴初晞等人脑中轰然，吃吃道：“他是武仙人？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是武仙人！”
柴初晞也是性灵错乱，突然醒悟过来：“你怎么知道他是武仙人？”
“我当然知道，五千年前我见过他。”应龙瞥她一眼，向苏云道，“你媳妇？”
“刚娶的，说来话长。”
苏云失声道，“不对，不对！如果他是武仙人，那么为何人魔蓬蒿不认识他？”

第四百二十四章 神君来袭
应龙有些莫名其妙：“这与人魔蓬蒿有什么关系？”
苏云没有回答他，而是努力的稳住心神，分析这里的前因后果。
黑铁城中，蓬蒿曾经对他说，他是奉武仙人之命镇守黑铁城，绝两界神通。而作为回报，武仙人会在约定达成的那一日，让蓬蒿飞升仙界，向他的仇家寻仇。
苏云也是利用蓬蒿的执念是寻仇这一点，指出他炼了这么多灵兵其实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报仇，蓬蒿从那时起，专精一门，大有将从前所学所悟融会贯通的趋势。
蓬蒿正是因为苏云的指点，破开了夫子等圣人的镇压，得以逍遥。
蓬蒿虽然脱困，却没有立刻离开黑铁城，而是继续等待，直到他与武仙人的约定期满。武仙人并没有兑现他的承诺，让蓬蒿飞升仙界。蓬蒿因此魔性大发，跑到苏云这里准备干掉苏云之后破罐子破摔。
“也就是说，蓬蒿其实是见过镇守北冕长城的武仙人的，他说他与武仙人有了约定，武仙人抛下黑铁城，断绝两界，让他镇守那里。但是为何蓬蒿不认得这个武仙人？
“应龙老哥认识武仙人，五千年前是应龙老哥被第一圣皇召唤，从仙界下界帮助第一圣皇平乱。他自然不可能认错。
“黑铁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过夫子三圣镇压蓬蒿，却是在三千年前的诸圣时代。在诸圣时代，天地元气没有五千年前那么丰盛，因此夫子开创出筑基境界。而在圣皇时代，天地元气却是无比浓郁……”
苏云联想到黑铁城的城门打开，帝廷与底座元气互通时，天地元气质量直线提升的情形，心中微动。
“我原本以为，圣皇时代的天地元气如此纯净浓郁，是因为天地刚刚从灾劫中复苏过来，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那时的天地元气浓郁纯净，其实是两界元气互通的缘故！”
苏云心中默默道：“也就是说，黑铁城的出现，应该是在圣皇时代与诸圣时代之间！应龙老哥见到的武仙人还是武仙人，但蓬蒿见到的武仙人，便已经不是真正的武仙人了。”
他抬头望天，天外，武仙人镇守的北冕长城若隐若现，隐约间可以看到无数星体组成的巨大长城匍匐在宇宙之间。
“那么，此刻北冕长城上的武仙人是谁？”他心中萌生出莫大的好奇。
突然，莹莹卷着一本书捅了捅他，苏云不解，莹莹努嘴道：“瞧瞧你媳妇儿。”
苏云向柴初晞看去，却见柴初晞面色苍白，浑浑噩噩，像是道心要崩溃瓦解了。
苏云对柴初晞的心态感同身受。
因为，那个与他们一起逃出悬棺的仙人，是武仙人。
因为，武仙人对他们说的唯一一句话，便是不要飞升！
因为，柴初晞毕生最大的梦想，就是飞升仙界成为仙人。
武仙人这一句话，断去了她的所有梦想。
“这一句话，也断去了所有想要成仙之人的梦想。”苏云没有去开解柴初晞，心中默默道。
帝座洞天。
神君柴云渡的性灵高居在天锡山上，遥望海平线，伴随着武仙人进入帝廷，帝廷的封印被破开，天市垣便不断扩张。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么远的地方发生的事情很难影响到这里，更难被观测到，但是他却敏感的觉察到元磁的异动，并且观测出天市垣的变化。
“这些日子，帝廷的面积扩张了一两倍，应该是那位土著大帝发现了帝廷的秘密，开始探索帝廷！”
神君柴云渡有些坐立难安，从他派出柴克己柴复礼等人，已经过去很久了，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
“那位土著大帝便是一个土鳖，根本不知道帝廷的秘密。但是他却可以从我帝座洞天这里探知一些消息。但是不知道他深浅的话，便不能轻举妄动。”
神君柴云渡沉吟不决：“不知道我派出的第二支部队境况如何了。克己、复礼他们很难躲得过土著大帝的视线，他们毕竟太强了，有克己复礼为诱饵，第二支部队便可以探索出土著大帝和天市垣的实力。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返程……”
这时，天市垣北海边，一个柴家子弟寻找到一处安全之地，四周插下一面面旗帜，布好阵势护住肉身。那柴氏子弟跏趺而坐，性灵出窍，踏海而去。
这柴氏子弟的境界颇高，已经是天象境界，天象性灵速度极快，一日一夜，来到黑铁城。
黑铁城中，也有一些柴氏子弟正在把守城关，静静等候。
待到传讯的天象性灵飞至，将信息传达给他们，其中一个柴氏子弟也自性灵出窍，出城踏海，奔向帝座大陆。
如此一路传讯，几个日夜间，消息终于送达天锡山赢安城。
柴云渡接到从天市垣传来的讯息，已经是数日之后，他将讯息看了一遍，沉默良久，脸上的皮抖来抖去。
过了许久，方才道：“好姑爷——”
赢安城上空隐隐传来雷音，轰隆震动，不知发自何处。
神君柴云渡性灵化作无边的神光，飒然而去，奔向北冥。
“一个董姓的医师，几个残兵败将，再加上一群连金身都没有的性灵，还有我那便宜姑爷！”
天空中传来一个悲愤的声音，远远而去：“让这些人占据帝廷，真可谓暴殄天物，决不能容忍！我一个人，便可以将整个帝廷征服！”
天市垣，董医师将武仙人接到自己那里，精心治疗，这对他的医术来说也是个莫大的考验。自从他医术大成以来，还是头一次医治受伤的仙人。
当然，在董医师看来，取仙人几桶血，采集仙人头发、指甲、皮肤，再拔掉一颗牙什么的，自然也是格物致知所需，于情于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两日，人魔蓬蒿帮助他镇压武仙人的混乱的性灵，这性灵上的伤势极为复杂，即便是董医师也没有良药。上次火云洞主景召发疯，便是性灵紊乱引起的，他便没有好招数，只有切性灵这一种治疗方案。
后来景召被苏云和鱼青罗解开心结，不治自愈，让董医师意识到新学中的医术有不逮之处，因此请人魔来治疗，便是他的方案。
“这位仙人被帝廷仙尸击伤时，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性灵创伤，不仅仅是敌人造成的，还有因为精神受到冲击而造成的。”
董医师向前来探望的苏云分析武仙人的伤势，一边示意宝天将把那几桶仙人血藏起来，一边道，“他看到那具仙尸时，出现了道心动摇，道心自我否定的状况，导致性灵受创。不过有这个人魔来消弭他的灵界中的心魔，性灵伤势不会恶化。”
苏云来到武仙人旁边，只见武仙人坐在一口巨大的铜缸中，缸盖中间有个大洞，武仙人的脑袋露在外面，缸里药香四溢。
缸下则是两条火蛟龙，正在对着缸底喷火，把缸中的药材药力熬炼出来。
人魔蓬蒿正在武仙人的灵界中，听到说话声，于是探出头来，道：“这个仙人厉害得很，灵界无比广阔，他的大道成型，有剑道捭阖，绝对是一个不逊于武仙人的高手！但是他的灵界太乱了，我怕他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苏云含糊应了一声，道：“你们用心救治便是。”
董医师面色严肃，道：“最为奇特的不是这位仙人的剑道修为，而是这里。阁主来看。”
他指向武仙人的眉心。
苏云凑近看去，只见武仙人的眉心之间看不到血肉，只能看到眉心藏着雷霆。
那雷霆如同一片雷池，不断动荡，给人以极为可怕极为恐怖的感觉，仿佛随时可能劫数爆发，自己在雷劫中灰飞烟灭。
董医师道：“这个仙人，掌握着某种极为可怕的力量，像是随时可以引动所有人的天劫，让你强行渡劫！”
苏云想到武仙人的职责，心道：“难道是仙界赋予武仙人的力量？”
“要不要到他灵界中来看一看？”
人魔蓬蒿又探出头来，道：“他灵界中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苏云笑道：“我已经命人去知会所有通天阁的高手，一起来格一格这位仙人的灵界和肉身，要不了几日，他们便会来到！格物，他们更为专业。”
他指的是燕轻舟伊朝华等元朔通天阁的高手，燕轻舟等人比苏云先一步到元朔，却一直没有露面，苏云最近才打听清楚，他们前往文昌学宫之后，便被老瓢把子左松岩和裘水镜等人拦了下来。
左松岩这边有着许多高手，但面对朝廷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军中需要燕轻舟等各具才能的高手，而且文昌学宫又是元朔唯一的新学圣地，也需要他们为元朔栽培下一代。
不过，研究仙人的肉身这件事，绝对可以将他们吸引过来！
天市垣格仙，绝对是比葬龙陵格龙更为激动人心的大事！
“倘若这位仙人救不过来，苏阁主，把他的肉身给我。”
蓬蒿眉飞色舞，道：“我要上他的身，突破仙剑封锁，杀入仙界！”
苏云含糊其辞，正欲糊弄过去，突然天外传来一个洪亮厚重的声音，不疾不徐道：“帝座洞天神君柴云渡，前来拜访天市垣大帝陛下！还请大帝陛下不吝赐教！”
苏云脸色剧变，喝道：“蓬蒿老哥，你现在能上他的身吗？”
蓬蒿闻言有些迟疑，道：“他还未死，毕竟是仙人，强上的话可能会有问题……”
“上！给我上！”
苏云喝道，“现在就上！快点！”

第四百二十五章 神君发飙
神君柴云渡周身神光万丈，气势如虹，厚重神威铺天盖地般涌来，给人的感觉浩瀚而深邃，宛如北海。
他的身后，道场化作彩带和光晕，彩带飘飘，光晕微微晃动。
如此强大的存在，哪怕是仅仅站在那里，都给应龙、白泽等人极大的压力！
神君柴云渡虽然有个神字，但并非是烙印天地的神魔，而是仙人初代后裔，得到仙人的册封，属于封疆大吏。
这等强大的存在从前很多世界都有，替仙人镇守下界，如董医师的祖父火德神君便也是仙人后裔。
柴云渡神色肃穆，向苏云所居的宫阙走去，身后神光动荡，无数元磁神光叮叮作响，形成元磁神剑元磁神刀元磁神枪元磁神盾元磁神鼎等各种异象。
“应少，这位神君，好像便是引起各地灾劫的源头。”白泽与应龙率领一众神魔相迎，盯着神君柴云渡身后的元磁神光，悄声道。
应龙、女丑等人面色凝重，不由得想起当初两界相并时的元磁异象，当时世界各地都出现元磁异象，掀起各种灾难，地震、狂风、暴雨、暴雪、雷灾、火山！
他们迫不得已，四处奔走对抗灾劫，忙得焦头烂额。
通天阁也花费大笔钱财四处赈灾，救黎民于水火。
那时应龙等人便发现，造成各地灾难以至于民不聊生的，好像不是天外的洞天世界距离太近引起的元磁异常。
他们发现，袭来的元磁神光有着各种宝物形态，刀枪剑戟，楼鼎钟塔，琴棋书画，元磁的宝物形态不同，造成的灾难也不同。
他们原本以为是元磁高度凝聚形成天材地宝的形态，直到后来某一天，这些元磁异宝统统消失，才让他们有些警觉，怀疑有人炼元磁为宝，故意降灾。
应龙、女丑等人嫉恶如仇，便要上前诘问，突然少年白泽抬手挡下他们，摇头道：“两界刚刚合并之时，肉身无法在短时间内赶到咱们这个世界，他一定是动用性灵。他性灵炼元磁为神兵，同时挑战我们所有神魔，实力非同小可，更在人魔余烬之上，不是我们所能对付。”
应龙等人心中凛然。
仅仅是性灵状态，在天外操控一口口神兵，同时挑战他们所有神魔，在世界各地制造混乱，柴云渡的实力之高，可以说是五千年来他们所遭遇的第一人！
神君柴云渡目光从应龙等人身上扫过，有些惊讶，却并不放在心上。
他得到的消息并没有说这六十尊神魔，但这也在他意料之中。他早已试探出元朔有七十六尊堪比神魔的高手，天市垣中此刻不过是六十尊，不过尔尔。就算是这七十六尊神魔层次的存在一起上，他也丝毫不惧，一并摧毁了。
“我这次来，是来杀人的。”
神君柴云渡身后，道道光晕，条条飘带，带着一口口元磁神光所化的神兵，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他要凭借一己之力，征服天市垣，征服元朔这个蛮夷世界！
他要彻底占据帝廷，把这里当成征服宇宙乾坤的跳板，完成自己的夙愿！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舒张胸臆，把胸中的意气抒发出来！
而若要抒发意气，则需要亲眼见一见这位天市垣大帝，那个姓苏的毛头小子！
那个盗取自己的肉身，让自己死得莫名其妙，又窃取柴家的仙家宝物仙道蒲团，让赢安城变成不设防的脱毛凤凰被贼人大闹的柴家好姑爷！
他不仅要羞辱他，还要将他身边的高手一个接着一个击杀，看着他恸哭，看着他绝望，看着他哀嚎哭求自己，然而自己却要一点一点的碾碎他所有的尊严，将他的道心摧毁，给他一点希望再彻底毁灭之！
神君柴云渡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他已经看到前方的大殿中，苏云满面笑容的走来，身边跟着柴初晞，还有几个所谓的原道境界高手以及性灵。
“这些人，都将成为我碾碎你的尊严摧毁你的道心的工具。”
神君柴云渡气息凌绝顶，镇压一切，俯身看来，像是在看细小的虫豸，声音震动，呵呵笑道：“好姑爷，天市垣大帝何在？天市垣大帝，该不会便是姑爷吧？”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顾视左右应龙白泽等神魔，笑道：“这么说来岂不是我柴家占了便宜？我柴家女儿嫁到苏家，一下子便成为了帝后娘娘？”
苏云面带笑容，躬身道：“神君恕罪。先前在赢安城，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虽是欺骗神君，但我待初晞却是真心。”
柴云渡微笑道：“姑爷说得这是哪里话？你当然是真心。你杀我肉身，盗我仙家宝物，伙同匪盗南布衣杀我后辈，窃取我柴家各种天材地宝，哪件事不是真心？”
苏云正色道：“两界相争，无论使出何等手段都不为过。神君不也是假天地异象，攻击元朔世界各地，造成各种天灾民不聊生吗？我杀神君，合情合理。不过既然我们两界已经结为亲家，自当罢刀兵，互通往来……”
“姑爷说得好，说得真好。”
神君柴云渡脸上的笑容更浓，抚掌赞道：“便宜都被你占了，你再来说和平。还记得姑爷在成亲之前曾经说过此一时彼一时吗？”
白泽心中凛然，急忙向应龙等人低声道：“准备动手！”
神君柴云渡目光落在苏云的身上，又移到莹莹身上，柴初晞身上，一一审视，他脸上的笑容像是开满鲜花的园子，道：“这正是我而今想说的话。”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便要杀人。
这时，苏云躬身，笑道：“请神君入殿，拜见帝廷的仙人。”
神君柴云渡心中一惊，刚刚涌出的杀意顿时不翼而飞，一股若有若无的仙威渐渐弥漫开来，充塞天地。
尽管仙威并不强，却让他的神威荡然无存！
“真有一位仙人！”
柴云渡惊疑不定，急忙缩小形态，不再倨傲，跟随苏云向殿中走去，目光闪动：“我柴家姑爷是仙人初代后裔，难道说殿内便是他的父亲？倘若能与一位仙人搭上线的话，我柴家必将飞黄腾达更胜从前……”
到了这座大殿，那股仙家之威仙家之气更加浓烈，柴云渡抬头往上看，只见一位仙人坐在宝座上，面带威严，眉心中有雷劫成运，不由得心中一惊，急忙下拜：“帝座洞天守将，小神柴云渡，参见武仙人！”
苏云闻言心中暗道一声不妙：“糟了！柴云渡认得武仙人！”
此刻，正在武仙人性灵之中，竭尽所能控制武仙人肉身的人魔蓬蒿闻言，不由一怔，心中失笑：“柴云渡这厮说什么昏话？居然说这仙人是武仙人……等一下！”
他脸色大变：“柴云渡这厮肯定认识武仙人！他是有诰命的神君，是可以施展超越世界承受极限力量而不受雷劫的封疆大吏，帝座洞天就在武仙的北冕长城脚下，他肯定是见过武仙人！”
人魔蓬蒿一时间心神大乱。
武仙人的实力太强，再加上没有死，性灵还在，蓬蒿控制武仙人的肉身原本便十分艰难，赶鸭子上架。现在乱了心神，顿时武仙人的身体变得古怪起来。
神君柴云渡跪在地上，抬头看去，却见那武仙人突然眼斜鼻子歪，脑袋歪在一边，舌头吐了出来，嘴角流涎。
柴云渡愕然。
就在此时，武仙人突然像是没有了骨头一般，身子瘫软，从宝座上滑下来，屁股墩在地上，上半身瘫在宝座上。
柴云渡皱眉，瞥了不远处的苏云一眼，苏云面色如常，然而眼珠子却转得像是陀螺一般。
柴云渡心中更加狐疑，高声道：“小神在五千年前曾参拜过仙人，曾向仙人献过帝座洞天的宝贝儿，敢问仙人是否喜欢？”
武仙人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喉咙里呜呜作响。
莹莹额头冒出瀑布般的墨汁，哗啦啦直流，那是她的冷汗。
“糟糕了，糟糕了，士子这次玩砸了……”她暗暗叫苦。
柴初晞也清醒过来，心道：“倘若夫家受损，我也会因夫家的衰落而卑贱，我必须要帮助夫家度过这场难关！这是我的仙劫……”
但是她随即想到：“武仙人也告诫我们不要飞升，帮夫家度过这难关又有什么意义？”
她又颓唐下来。
神君柴云渡缓缓站起身来，狐疑道：“仙人为何不说话？仙人，我已经好几千年未曾见过仙人了，敢问仙人镇守长城的仙剑还好吗？小神想见识一番。”
武仙人浑身抽搐，白泽见状，几乎炸了羊毛，咬牙道：“准备拼命！”
应龙、麒麟等人各自催动真元，突然，神君柴云渡哈哈大笑，笑声越来越嘹亮，震得众人气血翻腾不休。
他的笑声中蕴藏的愤怒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苏云先前在赢安城时便骗了他，欺骗他有一位与他并驾齐驱的天市垣大帝，骗得他嫁了柴初晞还陪嫁了许多嫁妆！
现在，苏云故技重施，竟然还敢来骗他！
“你们这群土鳖，不知道何谓天威，不知道何谓雷霆！”
神君柴云渡的神威越来越强，正要大开杀戒，突然只听嘭的一声，一个四面八臂的魔神连翻带滚从那瘫在地上的仙人灵界中滚出，砸穿这座大殿。
那武仙人摸了摸口唇，艰难的挪动身子，吃力的坐在宝座上，喘了几口气，气若游丝道：“谪仙人的儿子，你在说什么？”
神君柴云渡怒火滔天，猛地一挥手，身后一口口元磁神兵呼啸向宝座上的武仙人而去！
“装神弄鬼！”
柴云渡暴喝，厉声道：“今日我要将你们统统干……”
“嘭！”“嘭！”“嘭！”
他还未说完，便见所有元磁神兵炸开，元磁神光湮灭，威力荡然无存。
武仙人垂头，无力的坐在宝座中，眉心劫运一闪，柴云渡凌空飞起，倒飞而去，轰隆一声贴在对面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第四百二十六章 共赴雷池
“武仙人醒了？”
苏云松了口气，他没有预料到柴云渡会认得武仙人，以至于揭破武仙人的身份，乱了蓬蒿的心神，险些惹出大乱子。
武仙人苏醒，柴云渡便不敢乱来。
殿内众人也是心头大震，纷纷向武仙人看去，心中惴惴，不知这位仙人醒来是好是坏。毕竟让人魔上武仙的身，这种事情也就苏云这等胆大妄为之徒才敢做出来。倘若武仙人因此动雷霆之怒，只怕在场所有人都将在劫难逃！
武仙人坐在宝座上，气若游丝，伤势依旧极重，一副随时可能驾鹤西去的模样。董医师上前，仔细查看他的肉身伤势，道：“醒来就好，醒来存活下来的几率便更大一些。不过你现在的情况依旧极不稳定，伤势随时可能反复。”
武仙人虚弱的称了声谢，道：“你祖父火德神君是我麾下镇守荧惑的神君，我从你身上感应到他的气息。”
柴云渡坠地，适才从武仙人眉心劫运中迸发出的力量，让他的性灵险些炸开，不由惊疑不定。
这绝非有人装神弄鬼，而是实实在在的仙人的力量！
董医师道：“他死在天市垣撞击荧惑之时，那时他正在利用仙箓沟通武仙，却被一杆神矛所杀。”
武仙人闭上眼睛，喃喃道：“那时候我已经被替代了，他求见的那个人并非是我。神矛，嘿嘿，我掌握大千世界所有人的劫运，若要杀人，何须长矛？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眉心的劫运也自愈发明亮。
苏云身边，柴初晞低声道：“雷池！”
苏云心中微动，看了她一眼，柴初晞低声道：“他眉心的劫运是雷池，我感应到与雷池同样的气息。雷池洞天的雷池已经干涸，里面没有了雷液，夫君若要修成雷池境界，可从武仙人的眉心下手。”
苏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柴初晞道：“他在借用雷池之力来驱除他体内的一些顽疾，雷池的力量竟能这样用……”
苏云羡慕非常，柴初晞显然能够从武仙人身上看出更多东西，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柴云渡快步上前，再度叩拜，沉声道：“小神帝座洞天守将柴云渡，拜见武上仙！适才小神多有冒犯，还望上仙……”
“起来吧。”
武仙人眼睛张开一条缝，眼缝中眼珠子微微动弹一下，像是有光芒划过，道：“我见过你父，他的境况比我还要糟糕。最低我活着出来了，而他还在里面饱受煎熬。”
柴云渡心中一惊，知道他说的便是自己的父亲谪仙人。
谪仙人在他成年之后，便径自离去，不知所踪，从武仙人的话中来看，谪仙人恐怕也身遭不幸。
他想询问，却又不敢直接询问，有些踟蹰。
柴云渡道：“这些年小神屡屡祭拜上仙，却始终得不到上仙的回应，不免有些惶恐……”
人魔蓬蒿回到殿中，上下打量武仙人，突然喝道：“你是武仙人？”
武仙人眼睛半睁半闭，没有回答。
人魔蓬蒿盯着他眉心那处劫运，突然嘿嘿笑道：“是了，你是武仙人。横断宇宙星空，掌控北冕长城，镇压无数世界的武仙人，即便是受伤也有如此气势。嘿嘿，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话中不无悲凉：“我被一个假武仙骗了这么多年，嘿嘿，替他镇守黑铁城，替他断绝两界神通……他娘蛋的，连人魔都骗！”
苏云走上前去，正要劝慰这位伤心的人魔，蓬蒿转头，哽咽道：“狗日的仙人，跟你一样坏，连老子都骗！”
苏云大怒，便不再劝慰他，径自返回殿中。
过了片刻，苏云又走了出来，向蓬蒿道：“你知道吗？我在刚刚走出天市垣入世之时，便遇到了一个人魔。人魔梧桐告诉我，坏的不是人魔，而是人心。后来的一连串事件，无不印证了这一点。”
蓬蒿看了看他。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以为朔方的灾难是梧桐弄出来的，却没想到只是野心家为了实现野心而嫁祸给梧桐。我以为梧桐犯下了一场场血案，查下去却发现这些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亲历者，看着众生心中生出魔，在魔性的支配下做出种种恶。”
蓬蒿冷笑道：“梧桐那小丫头的确有些不俗之处，但我与她不一样，我作恶多端。”
苏云笑道：“所以，你就受骗了。”
蓬蒿呆了呆，仔细想一想的确如此。他答应假武仙人，帮他镇守黑铁城绝两界神通，的确是心存恶念。
其一，他是人魔，作恶多端，倘若有武仙人给自己撑腰，那么做什么恶都不担心有劫数降临。其二，黑铁城雄踞两界连接之处，他心存屠杀两界的生灵来炼宝的心思。
正是因为他有这种恶念，所以才会被假武仙人利用，给对方看了几千年的大门！
苏云道：“世人惧怕人魔，我则不然。我更惧人心。”说罢，转身走入殿中。
人魔蓬蒿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殿中，武仙人伤势太重，昏昏欲睡，没多久董医师下逐客令，道：“武仙人需要休息。蓬蒿，蓬蒿！来帮仙人镇压伤势！”
蓬蒿应了一声，走了进来。众人将武仙人抬走。
殿中，苏云请柴云渡落座，双方分左右两席，苏云、应龙、白泽等人一席，柴云渡独自一席，相对而坐。
柴云渡笑道：“云帝君，原是我误会了，还望云帝君海涵……”
苏云连忙道：“神君祖上……”
“哎——”
柴云渡连忙摆手，笑道：“你是天市垣大帝，我是帝座洞天的神君，咱们虽是亲家，但身份地位早已掩盖了辈分与亲情。你叫我云渡神君，我称你云帝君。”
苏云歉然道：“我出身卑微，因此不知这种礼数。”
柴云渡哈哈大笑：“你我同为仙人的初代后裔，说起来我把初晞许配给你，还是初晞高攀了呢！”
应龙白泽等人面面相觑，急忙举杯，将脸上的茫然遮掩过去，心道：“牢头何时又变成仙人初代后裔了？他的身份，真是变化多端！还有，他何时又是云帝君了？谁封的？”
柴云渡却认定了苏云是武仙人之子，向柴初晞道：“帝后娘娘，恕我托大，我原本的确存着其他心思将你许给帝君，藉此探明天市垣的实力，趁机发难。但此一时彼一时也，娘娘今后当相夫教子，好好照顾帝君，我柴家也与有荣焉。”
柴初晞称是。
柴云渡道：“而今你是帝君家的娘娘，当知礼数和轻重。你虽然不再是我柴家的人，但娘家也要常走一走，以慰藉族人思娘娘之苦。”说罢，便要落泪。
柴初晞也是哽咽了两声。
众人皆是看得呆了。
柴云渡绝口不提柴克己柴复礼等人，一场宴席宾主尽欢。宴席后，苏云挽留柴云渡多住两日，两家商谈通商一事，定下许多章程，苏云这才送柴云渡离去。
“祖上经此一事，应该会安分许多，但也要当心他生出其他心思。”
柴初晞对柴云渡知根知底，道，“他误以为武仙与夫君关系很近，因此生出亲近之心，但也要提防他看出武仙人的失势转投那位假武仙人。”
苏云心中凛然，点头称是。
这几日，武仙人经过董医师和人魔蓬蒿的经心治疗，伤势不再反复，但一直浑浑噩噩，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元朔通天阁的诸多高手也终于赶来，开始一场轰轰烈烈天市垣格仙。
莹莹兴奋莫名，跟着通天阁的众人进入武仙人的灵界，到处记录，分析，只可惜不能把武仙人解剖细细研究。
不过，仅仅是分析武仙人的灵界，便已经让他们收获颇丰。
苏云作为通天阁主，自然是要作为表率，率领众人进入武仙人的灵界，绘测分析，记录下武仙人灵界中的各种异象。
柴初晞是刚刚嫁过来，还没有见过这幅景象，头一次参与其中，不禁又惊又喜，通天阁的研究方式与她很是相似，让她颇有同道中人的感觉。
众人行走在武仙人灵界，四下看去，但见这里除了有传统的骊渊之外，还有雷池、广寒、长垣等奇异的境界。
其中最为壮观的是长垣！
长垣的意思，便是长城！
那是一道气魄恢弘的武仙北冕长城，横贯在灵界之中，厚重古朴，大气磅礴。
众人叹为观止。
柴初晞则带着苏云来到武仙人灵界中的雷池旁，道：“他的雷池不是境界，而是将雷池洞天中的雷液统统取走，形成一个境界。夫君若要参悟出雷池境界，须得借他的雷池雷液。”
苏云看着眼前浩瀚无尽的雷池，宛如一片金色的汪洋，看不到尽头，伸出手邀请道：“初晞，要与我一起开辟出这一个境界吗？”
柴初晞迟疑一下，向长垣看去，只见诸多通天阁高手正在绘测长垣。
她轻轻点了点头，握住苏云的手，夫妻二人共赴雷池，雷光如同金蛇乱舞，将他们淹没。

第四百二十七章 此地不宜久留
雷池是劫运，是每一个人的劫运汇集起来所形成的宇宙奇观，其中雷霆如水沉积汇聚，因此又叫做雷液、积雷。
在帝座洞天有古老的遗迹，那里藏有通往雷池洞天的仙箓。柴初晞机缘巧合，通过那面仙箓进入雷池洞天，只见雷池洞天已经被劫灰所掩埋，只剩下少许雷液。
她采集雷液，在那里修成雷池洞天。
“对于古时的人们，他们不需要开辟出雷池、广寒、骊渊这些境界，他们修炼到了一定层次，直接前往这些洞天，采集雷液，沐浴月华凝露，观摩九渊，便可以修成这些境界。”
柴初晞与苏云浸泡在雷池中，夫妻二人一边游动，柴初晞一边指点苏云如何汲取雷液的力量，又说起古籍上的一些记载。
“那时的灵士不需要境界，只是而今这些洞天宝地多数已经毁坏，而且断绝往来，因此需要把境界开辟出来，确定下来。”
柴初晞四下瞥了一眼，蹙眉道，“你不要乱摸。不能像牲口一样，见到草地，便想在草地上快活，到了书房，便想在书房快活，到了船上，便想在船上快活。你得节制。而且这里是别人灵界，被看到不好。”
苏云停手。
柴初晞道：“我告诉你的，是修炼上的至理，你打消浪荡心思，咱们好生参悟。”
苏云把脑子里的其他想法抛开，仔细想一想她说的话，发现的确是这个道理。
当初三圣皇留下了火云，第一圣皇通过火云来到火云洞天，见到天渊，因此参悟出骊渊境界，让人们可以开辟骊渊，参见烛龙，修成骊珠。
倘若九曲天渊就在元朔的上空，那么人们便没有开辟骊渊境界的必要，直接抬头观摩参悟天渊即可。
所谓境界，其实是无可奈何之举。
苏云道：“但境界也有一个好处，就是传播力更强。世人看天渊，未必能参悟出骊渊，但开辟出境界，却可以让更多的人学会。这是无量的功德。”
柴初晞倒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她是天之骄女，一向高高在上，看问题和行为处事与苏云这个出身草根的少年不一样。
比如她机缘巧合进入雷池洞天，首先想到的是修炼，在灵界中炼成雷池，而苏云尽管没有她这个机缘，但看到她的雷池后首先想到的是开辟雷池这个境界，惠及更多如他一般的士子、灵士。
“你修炼雷池，汲取雷液的力量，当参悟劫运。”
柴初晞继续指点苏云，道：“雷池中的雷液便是众生的劫运，当众生渡劫时，雷池便会动荡，会有雷霆从雷池中飞出，化作劫云降劫。我阅读柴氏的古籍，其中说上古时期，雷池动荡，浩瀚无穷，每日都有万千雷液化作雷云破开重重时空，降临异界，为灵士降劫。”
苏云不由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回到她所说的上古时代，亲眼看一看雷池全盛时期的壮观景象！
“汲取雷液的力量便可以让你察觉到自己和他人的劫运。劫运关系生死，可以看一个人的寿命。”
柴初晞悉心指导，苏云也曾经试图整理出雷池境界，颇有心得，此刻更是在雷池中尽情汲取炼化积雷液的力量，进步神速。
柴初晞说的感悟劫运，对他的点拨最大，他竟然像是真的能感应到劫运一般。
而且随着他吸收的积雷液越来越多，这种感应便越来越强。
过了四五天，苏云终于修成雷池这一境界，突然心有所感，竟然知道自己这具身体还有多少寿元！
他现在即将十六岁，原本应该百岁而终，但因为炼就少年仙体，因此寿元悠久，还有八千年的寿命。
苏云惊讶莫名，看向柴初晞，这一刻他竟然能看得到柴初晞还有多久的寿命！
柴初晞比他稍短一些，但也有七千余年！
她是仙体，天生寿元悠久。
苏云从雷池中缓缓飘起，来到武仙人雷池的长垣上空，通天阁的众人依旧在忙碌，格物这道长城。
苏云一一看去，莹莹还有七百岁，董医师还有四千年，燕轻舟还能活一百一十年，其他人等，多数只能活百十岁，哑巴师兄石镇北的年纪最长，他只剩下二十多年的寿命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这些人的寿命也在他的眼中一点点的减少！
苏云心头，突然被一种莫大的震撼击中，难过，却又无处舒张，无法释放。
自己的这些亲友，在一点点的走向死亡，而他却无法挽回他们流逝的生命！
“夫君，这就是我为何求仙道的原因。”
柴初晞来到他的身边，轻声道，“如果我因为仙道要离开你，不要强留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一步步走向死亡。别留我，我怕，我不舍。”
苏云转头看她，这女孩的眼眸中有着光芒跃动，不知是神采还是泪光。
两人并肩而立，久久无语。
突然，苏云转身，直奔雷池，柴初晞连忙跟上他，却见苏云牵引雷池之水，把雷液往自己的灵界中装去。
柴初晞吓了一跳，急忙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你疯了？这雷池是武仙人的东西，你趁着他昏睡抢他的，若是被他知道了……”
“他也是抢的，我们顺一些也是无妨。”
苏云继续收取雷池的雷液，道：“他将雷池搬空，让其他人很难修成雷池境界，你我虽然开辟出雷池境界，但是灵士没有见过真正的雷池，还是难以在短时间内炼成。想要炼成，须得用一辈子去努力修炼。”
柴初晞小声道：“话虽如此，但咱们与他不熟。”
苏云道：“救他两次命了，多少也要给些好处，免得他过意不去。”
柴初晞只得由他。
苏云继续收取雷池雷液，自己的灵界中很快多了一处雷池，宛如一片湖泊。
苏云还在收更多的雷液，这时雷池中光芒涌动，一个金灿灿的大脑袋缓缓升起，依稀便是武仙人的模样，道：“小友，你收一些，足够用便行了，不要多收。我毕竟是负责降劫的武仙人，职责所在，收了雷池是奉命为之。你少抢一些，留些情面。”
苏云停手，向武仙人的性灵见礼，道：“我是担心你会因为我的救命之恩而过意不去，所以索性先取点好处，你便不会想着要知恩图报了。”
武仙人性灵沉默片刻，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苏云见状，道：“我不收了。”
武仙人性灵的大脑袋缓缓沉入雷池之中。
苏云张望片刻，唤来莹莹，低声吩咐几句，莹莹兴奋道：“不太好吧？”说罢，也收取雷池雷液起来。
柴初晞见状，有些踟蹰，又不好劝说。
莹莹个头虽小，但境界却高，与苏云几乎一样，只差没有修成雷池境界。她的灵界却也不小，如此收取了许多雷液，武仙人的性灵又自从雷池中缓缓冒出头来，道：“莹莹姑娘，见好就收。”
莹莹原本已经准备好说辞，听他这么说仿佛全力一拳打了个空，闷声道：“好罢。你就不多说两句？譬如知恩图报过意不去之类的？”
武仙人的性灵眯着眼睛，缓缓沉入光芒粼粼的池中，无声无息。
过了片刻，董医师走来，收取雷池雷液。
武仙人的性灵黑着脸缓缓浮出水面，看到是他，想到救命之恩于是又缓缓沉到水下。
董医师却也没有多收多少，等到他再度浮出水面时便自离开，无需他多说什么。
董医师离开后，人魔蓬蒿走了过来，武仙人的性灵一直浮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一直盯着他不放。
人魔蓬蒿收取了一些雷池雷液，道：“我想换些仙缘。”
武仙人的性灵点了点头，道：“诺！”
人魔蓬蒿躬身，不再收取雷液，径自退走。
武仙人的性灵还未来得及沉入雷池，便见宝天将一脸惶恐战战兢兢的走来，武仙人性灵黑着脸瞥他一眼，宝天将噗通跪地，哭诉道：“上仙，我是被逼无奈，我不会什么医术，我只是给小神王打下手，帮忙治疗上仙，陛下便说我对上仙有救命之恩，要我来收取雷液……”
“你起来说话。”
“我起不来，我膝盖软，好像在地上扎根了……”
武仙人的性灵送走了宝天将，又见董医师养的几头火蛟龙走来，身躯抖若筛糠。——这几条火蛟龙，是负责熬药生火的。
武仙人性灵闷哼一声，心道：“此地不宜久留！”
待到这几头火蛟收取了足够多的雷池雷液离开，雷池之水已经少了许多，武仙人性灵有些担心自己是否还能沉入雷池之中。
好在苏云却也不敢太过分，最后只派来柴初晞前来收尾，又收走他一些雷池雷液。
之后几天，苏云没有再派人前来，武仙人总算放心。
这日，武仙人肉身和性灵基本上已无大碍，终于醒来，起身便要离开，向苏云道：“你来送我。”
莹莹急忙道：“士子，当心恼羞成怒，把你咔嚓了！”
应龙等人点头如捣蒜，示意他不要去。
苏云示意自己没事，跟上武仙人。
武仙人带着他，一路来到帝廷禁地的外围，但见禁地中仙光氤氲，仙气如雾，景色宜人，那里多得是奇珍异草，奇花异卉，多是仙珍。
“你知道这帝廷中的仙尸是谁吗？”武仙人问道。
苏云摇头。
武仙人道：“如果我是你，我就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现在，我就打算跑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无耻之尤
“那么，那具仙尸是谁？”
苏云道，“能够重伤武仙人，吓得武仙人落荒而逃的存在，一定非同小可。”
武仙人上前一步，遥望帝廷中的景象，道：“你不用激将我，我原本的意思便是告诉你仙尸是谁，然后让你搬家，早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苏云心中微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武仙人道：“居住在帝廷中的那个尸体乃是此地真正的主人，这里叫什么，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苏云打个寒颤，一股凉意从后脑勺飞速蔓延到全身。
“这里叫做帝廷，除了帝廷之外，还有后廷，帝后所居之地！当然，这个帝后并非你天市垣大帝的夫人，而是天下女仙之首。”
武仙人道，“北冥，是此间主人的后花园中的养鱼之地，帝座洞天，是此间主人召见群臣之处！而此间主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他被人挖去了心脏，磨灭了性灵，却不知从哪里得来一颗心脏塞到自己的腹腔中。”
苏云抿了抿嘴唇，只觉喉咙发干，即便大口吞咽唾液也压制不住发自内心的紧张。
武仙人继续道：“我遇到他时，他已经与那颗心脏长得很好了，他体内没有性灵，但是却有着比人魔还要强大的执念。他正在化作一具尸妖，一具前所未有的尸妖，强大，扭曲时空，吞噬一切撕碎一切，他的魔性比人魔还要重不知多少倍，他只有毁灭一切的欲望！”
苏云连打几个冷战，声音嘶哑道：“他是仙帝？”
武仙人沉默，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武仙人道：“他曾经是。现在他已经不是了。就像我，曾经掌握了北冕长城，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从万化焚仙炉中逃脱，肯定瞒不过上头太久，上头是不会让一个本该死掉的仙人四处晃荡的。所以我该走了。”
他转身离去。
背后，苏云大声道：“我无处可去！天市垣也无处可去！还有元朔，还有这个世界的人，除了这片土地，没有地方可以容身！”
武仙人停下脚步，侧头道：“为什么在乎他们？大部分人从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他们此生的碌碌无为，一亿个人中能够生出一个值得入眼的人物，便算是了不起了。用得着费心去救他们？”
苏云道：“即便如你我，也是从亿万人中起家。不到盖棺论定，焉能定此生胜败？”
武仙人怔了怔：“不到盖棺论定，焉能定此生胜败？”
一时间他各种思绪涌上心头，悲喜交加，混作一团，过了片刻，这才笑道：“我竟会被你的一句话感动。没错，不到最后一刻，没有到我的棺椁被盖上的那一刻，我绝不会就此认输！”
他气血激荡，很久没有这种热血上头的感觉了。
武仙人道：“既然如此，我指点你一条生路。”
苏云屏气凝神，细细聆听。
武仙人转过身来，道：“你担心那仙尸活过来，有人比你更担心。仙尸活过来的时候，天市垣便会有大劫将至，会有可怕的仙道宝物降临，将此地连同仙尸一起摧毁。那仙尸化作尸妖之时，实力强大，就算是我鼎盛时期，也挡不住他一招。他或许可以对抗那件宝物几招，但他对抗之时，天市垣的毁灭便已经注定。所以唯一的生路在于……”
武仙人直视苏云的眼睛，道：“将仙尸送走。”
苏云闻言不由愕然，失声道：“将他送走？怎么才能将他送走？帝廷这么危险，仙尸如此可怕，连你也挡不住他两招……”
武仙人重重咳嗽两声，指出他话中的错误，道：“其实三招，我挡住他三招，当然，他现在没有什么力量，但挡住三招之后还能活着逃出来，这也是本事。”
苏云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武仙人继续道：“我传授你一种仙箓的用法，你牢记下来。用这种法门，可以将那仙尸送走。切记，那仙尸得到了神心之后，已经蜕变在即，随时可能化作尸妖，你必须早些动手！”
他的性灵跃出，观想一番，只见苏云四周出现八座仙宫祭坛，每座仙宫内皆有各种仙道符文烙印在墙壁、柱子、石阶、砖瓦上。
而在檐顶，又有各种神魔形态的雕塑，雕塑也绘刻纹理。
每座仙宫的中央皆有一座祭坛，看模样，催动祭坛时，仙宫的那些仙道符文烙印便会激活，映照在祭坛上。
而八座祭坛又顺着门户和道路，连接到中央祭坛之上，那里正是仙箓的所在。
武仙人性灵的掌心中有光芒跃出，化作一种仙箓形态。
苏云心中微动，这仙宫大殿和祭坛的布局，正与他在荧惑大陆上看到的那座仙宫祭坛有些相似。
董医师的祖父火德神君正是死在那座中央祭坛上！
苏云仔细打量，其中四座仙宫祭坛与荧惑大陆上的祭坛几乎一样！
想来，火德神君得到的仙箓和祭坛，都是出自武仙人之手！
“可是……”
苏云面带难色，道，“我们怎么进入帝廷？仙尸又怎么才会进入祭坛之中？”
武仙人离开，道：“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办好这件事情，你们才有资格生存下来，否则你们都将成为仙尸化妖时的祭品！蓬蒿！”
人魔蓬蒿走来，跟上武仙人，向苏云挥手作别。
苏云怔了怔。
蓬蒿大声道：“我与武仙有了协定，我不取他的雷池雷液，他给我一些仙缘！苏阁主，梧桐没有说错，你是个有趣的人！就此别过，将来有缘再会！”
苏云挥手相送。
武仙人虽然远去，但那八座仙宫形态的祭坛却留在苏云的身边。
苏云看着这些仙宫祭坛，心中杂念紊乱，突然抬起头：“先让通天阁造出这八座仙宫祭坛！这件事，必须要有高人助我布局来困住仙尸，否则定难成功！我需要水镜先生来帮我布局，流放仙帝的尸体！”
他定了定神，请来欧冶武等人调动通天阁的财力，冶炼这八座大殿。欧冶武摇头道：“若是要炼这等宝物，需要一个强大的国家，这个国家须得有万千精通冶炼精造工艺的灵士，还需要有数十个督造厂铸造不同的灵兵器件，密切配合，才能办到。从前的大秦有这等实力，现在的元朔，还没有这等实力。”
苏云深深看他一眼，道：“欧冶，你想说什么？”
欧冶武欠身道：“阁主，元朔需要一个一统的国家，不能再内战了，请阁主下令，帮助左松岩平朝廷之乱。”
苏云摇头道：“我向秦武陵和韩君许下承诺，此生不再踏足元朔半步，承诺一出，便绝不会食言。”
欧冶武叹了口气，他们元朔通天阁的高手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帮助左松岩整顿军备，也有人随军作战，朔北尤其是朔方的建设，他们也有目共睹，都觉得左松岩裘水镜治理得好，胜过东都朝廷良多。
苏云不愿意插手，着实让他们失望。
仅凭他们的力量，根本无从对抗元朔那么多的世家，也无从对抗“薛青府”与“温关山”这两个老奸巨猾之辈！
“我虽然不能踏足元朔，但我可以飞着去。”苏云道。
欧冶武呆了呆。
苏云笑道：“而且，我朋友这么多，应龙、白泽、饕餮、女丑、金乌，多得是强大的神魔，虽然不敢说推平元朔世家千百次，推平几十次却还是绰绰有余。”
他起身笑道：“欧冶，我给你一个一统的元朔，也给你足够多的督造厂，你需要多久才能炼好这八座仙宫祭坛？”
欧冶武躬身，朗声道：“阁主分担前线之忧，后方朔北的督造厂便可以全心全意冶炼，等到元朔朝廷之乱平息，便是仙宫铸就之时！”
“好！”
苏云取来仙道蒲团，向应龙等人道：“诸位老哥哥老姐姐，随我走一遭元朔！”
上党、广平交界，绿林与朝廷大军已经对垒多月，双方在上党广平交界之处交战，几乎夷平了群山！
每日空中有飞剑洗地，各种灵器在空中飞舞，交错，碰撞，折损的兵刃不计其数。
自从河西之战，天降陨石，摧毁数十万朝廷大军，便被裘水镜抓到机会，一扫朔北颓势，不断进攻，将攻克十多州郡，攻至广平。
各地世家也知道此乃存亡关头，于是拿出镇族灵兵，囤积在广平，镇族灵兵的威能能扫荡前方数十里的一切，打得大地裂开，这才阻挡住左松岩的绿林军前进脚步。
朔北绿林军这边有裘水镜左松岩景召道圣圣佛等高手，而朝廷这边更是高手如云，各大世家哪个没有征圣境界的存在坐镇？更何况还有些隐世的老怪物。
双方僵持不下。
这日，一朵仙云飘来，仙光照耀，云上有仙人宫殿，气派非凡，还有种种神圣，宛如妖魔鬼怪般狰狞。
这朵仙云飘到两军阵前，停顿下来，双方将士惊疑不定。
薛青府镇守中军，急忙出中军来看，只见苏云头戴帝冠，与一佳人在仙云上饮酒作乐。
薛青府不由动怒，却不形于色，高声道：“苏阁主，阁下在仙箓山上发誓，不踏入元朔半步，可还记得？”
苏云放下酒杯，笑道：“所以，我飘着过来的，脚不着地。”
“无耻之尤！”薛青府气得浑身发抖。

第四百二十九章 诸君，随我一战
两军对垒，风吹动大旗，猎猎作响，双方大军剑拔弩张。
“你变了苏阁主，你飘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一不留神没看你，没想到你就像杂草一样长歪了。”
薛青府越阵而出，仰头看着飘在空中的苏云，叹息道：“从前的你谦虚审慎，谨小慎微，唯恐自己出错，即便你成为通天阁主之后在西土还是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但现在的你却狂妄自大，骄横跋扈，再无当年的风采。”
他的声音虽然轻，却传遍两军阵营，传到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朔北绿林阵营中，裘水镜闻讯，急忙出帐来看，心道：“苏云，是他来了！”
他心中激动莫名，但心神立刻安定下来，传令各军，随时准备开战。
仙云上，苏云满面笑容，声音清清爽爽，道：“这还是太尉教得好。太尉与温相言传身教，我耳濡目染，将两位的本事学了七八分。”
薛青府气势不减当年，很有太尉的风范，闻言哈哈大笑，悠悠道：“我听人说，东郡有一老叟，他人炼神通，唯独他炼面皮。其人面皮，刀剑不能伤，斧劈不留痕。尝有人怨之，伏于道，灵兵暗算，剑破其颊，力穿三十里，未触血肉，力竭，死于面皮之中。其人面厚如斯。后飞升，遇仙剑，败亡。我听闻此事，以为憾。今日见苏阁主，方知东叟之面皮，不及阁主多矣。阁主可仗脸飞升，仙剑弗能破。”
道圣与圣佛也在军中，听到苏云到了，也自出来观望，听到薛青府的话，两位老圣人都是暗道一声厉害。
苏云哈哈大笑，装作不懂，向莹莹道：“莹莹，他在骂我对不对？”
莹莹露出钦佩之色，道：“不愧是圣人，没有半句脏字。他说士子脸皮之厚，可以挡住仙剑，仗着脸皮飞升。”
“薛太尉的本事，若是能有一分用在民生社稷上，也不至于让天下民不聊生了。”
苏云笑道：“尝有人说太尉与丞相乃是水蛭成精，趴在黎民百姓身上吸血。倘若太尉遇到这位东叟，无需祭剑，只需吸他一口，东叟便浑身干瘪，血亏而死。”
薛青府笑道：“阁主不过是个效颦小儿，学步小儿。”
莹莹、柴初晞和应龙等人不由暗暗摇头，薛青府言辞锋利无匹，讽刺苏云可谓是招招见血，但苏云的反扑便有些无力了，而且有学薛青府之嫌。
两人的嘴上功夫，显然有着质的差距。
苏云也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哈哈笑道：“好在我的拳头，够硬，够大。”
薛青府冷笑道：“名不正，则言不顺，师出则无名，为天下人笑！通天阁主，你有什么名义出兵征战元朔？”
苏云摊开手掌，重重握拳：“我的拳头，够硬够大！这个名义足够了吧？”
薛青府放声大笑，朗声道：“你就算得天下，也得位不正，必被天下人和后世人耻笑辱骂！”
苏云怔了怔。
裘水镜清点军马时，也是怔了怔，朔北一百零八郡瓢把子各自听到薛青府的话，各自有各自的思量。
另一边，左松岩的大军殿后，左松岩、涂明和尚和闲云道人闻讯赶来，闻言，涂明和尚道：“苏阁主说不过薛青府的。薛老贼嘴上本事，五千年无对！”
“今人征战，后人著史。”
薛青府朗声道：“后人著史时，说今日之事，该如何说？是说通天阁主勾结神魔，行不忠不义不仁之事，逆反作乱，屠朝廷正统，建立伪朝？还是说你们替天行道，得天下民心奉天承运，除旧朝之疾革旧朝之弊，荣登大宝？凡人王朝更迭，乃是民心向背之战，你纵容神魔征伐为祸，看不出民心，看不出民意！只是恃强凌弱而已。”
他此言一出，镇守广平所有世家的子弟和高手纷纷喧哗起来，高声道：“没错！”
“我们与左松岩裘水镜争天下，认了！他俩来争的是家国大义！争的是元朔正统！争的是民心向背！”
“你通天阁主来争，争的是什么？你以神魔为战力，就算推平天下，神魔能代表的是民心还是大义，抑或是正统？”
“得位不正，万世为人所耻笑！”
……
苏云皱眉，黄衫少年应龙冷笑道：“只会聒噪！上古之时，神魔降世，代表的是天意所归。我等神魔平息这场元朔内战，乃是奉天承运，顺天意而为之，建立新朝！小老弟，你一声令下，我们便可以推平广平，直达东都！第二天，便可以改朝换代！”
饕餮、穷奇等神魔跃跃欲试。
苏云正欲下令，这时，裘水镜的声音传来：“阁主稍安勿躁。上古之时，民弱而神魔强，假神魔之名立国，可。今日，民智已开，新学已立，假神魔之名立国，不可。若是还要假神魔之名，与西土的问诸于神，求诸于神，有何区别？”
苏云起身，笑道：“水镜先生终于来了。夫人，这位是水镜先生，我的启蒙老师。”
柴初晞也自站起身来，跟随苏云一起向裘水镜见礼。
裘水镜连忙还礼，道：“阁主胸怀天下，前来助阵，我与松岩自然备是感激。但倘若借神魔之力平推过去，薛青府服不服都无关紧要，但对于元朔人来说，只是换了一朝统治着而已，与前朝有何区别？”
“没错！元朔本就是一潭死水，我们用力搅动，便是希望死水活过来！”
左松岩气喘吁吁的飞来，落在仙云上，喘了几口粗气，朗声道：“今日之战，是人战，不是神战、魔战！我们争的不是天下的正统，而是民心民意，争的是在夺天下的过程中，开民之智，启民之慧，让民众看到，新学胜旧学，不能故步自封。”
苏云看了看两人，左松岩和裘水镜意志坚决，这二人一个模样老朽，一个已经鬓角花白，但却有一股少年锐气。
苏云向下方的朔北绿林军看去，看到许许多多少年将领，也是英姿勃发，锐气逼人。
他回头看去，只见元朔朝廷这边的将士，虽然位高权重，却多是腐朽之气。
两边的气象，截然不同。
“两位都是我的师长，既然这么说，我也不会勉强。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不动用神魔之力便是。”
苏云向应龙等人歉然道：“诸位老哥哥老姐姐，让你们白跑一趟。你们先回天市垣，帝廷若是有异变，尽快通知我。”
应龙等人对视一眼，少年白泽问道：“阁主，你打算如何应对？”
苏云笑道：“不能用神魔之力平推过去，那么我便自己平推过去。”
少年白泽笑道：“通天阁主，本来便是负责打架的。阁主少年继位，时至今日，正是阁主舞象之年，用干戈的年纪。祝阁主旗开得胜！”
他起身离去。
其他神魔虽然很想留下来，但也都跟着离去。
少年应龙迟疑一下，拍了拍苏云肩头，握紧拳头，曲起臂膀，道：“让他们看一看你的胸大肌！玛哈——”
苏云重重点头：“玛哈！”
应龙飞身离去。
薛青府仰头，看到那数十尊神魔化作一道道流光远遁而去，这才松了口气。下首群臣纷纷赞叹，道：“太尉一席话，堪敌十万神魔！”
薛青府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仙云上，苏云高高举起一块令牌，声音如雷贯耳，清晰的传入两军所有将士耳中，朗声道：“文昌学宫，元朔新学第一圣地，这是我的文昌令！我苏云，乃是文昌学宫格物院大师兄！我虽留洋海外，虽发誓不踏足元朔，但文昌令我一直留着！”
朔北的许多少年将士们纷纷仰头，有不少人是来自文昌学宫，更是激动的脸色泛红。
“我知道你们有许多人，来自文昌学宫，学的是元朔的新学，甚至有人是出自格物院，知道我这位大师兄！
“我知道你们有许多人，来自乡村，你们的父母在朔方城务工，你们甚至上不起学，你们甚至在劫灰厂勤工俭学，期盼能够出人头地！
苏云声音隆隆，天空中风云聚，雷声急，天地元气滚滚而来，化作百里苍云不断旋转！
薛青府脸色剧变，奋不顾身提起所有法力，催动神通，厉声道：“各军听令，准备迎敌！迎敌！”
广平各军大营中，一口口巨型镇族灵兵纷纷亮起，威力威能被催发！
滔滔威能，盘旋在各营上空，化作重重异象，震撼人心！
然而更加震撼的是天空中那个天地元气组成的百里漩涡，漩涡中心，一个掌印正在形成！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知道为什么要开战，为什么要推翻这腐朽的朝廷？你们抛头颅，洒热血，牺牲性命，为的是什么？
苏云一手举起文昌令，一手催动第一仙印，朗声道：“我告诉你们为什么！为的是，每一个像你我一样穷苦的孩子，都有书读，都有学上！
“为的是他们有最大的可能开发自己的聪明才智，有最大的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每个人都有摆脱穷困的机会！
“为的是他们的性灵不被旧学所束缚，不被三纲五常所囚困，不被愚忠愚昧所困扰，让他们的思维所化的性灵，可以自由在这片天空里这片星空中飞翔！
“为的是，我们的国家不再战败，不再割地赔款，为的是我辈民众不在洋人面前卑躬屈膝，不在自己的国土上国家里认为洋人是高等人自己是二等人！
天空中，苏云站在仙云之上，气势提升到巅峰，第一仙印的威能达到超越世界极限的程度！
柴初晞默默站在他的身后，帮他屏蔽天劫和仙剑的感应。
苏云催动第一仙印，向广平大营推去，声音愈发震撼人心：“今日，我苏云，文昌学宫格物院大师兄，为元朔一战！请诸君随我一战！”
雷云激荡，漩涡一只方圆数里的巨大手印随着苏云的第一仙印飞出。
广平大营中天地陡变，无数人马翻起，飞舞在空中，一个个世家大阀镇压家族气运的重宝纷纷炸开！
薛青府吐血，神通被碾碎，整个人飞起，连退数十里撞击在一座山峰上。
他艰难的抬头看去，只见数十里外，广平大营破开一个巨大的印记，如同巨手轰穿城墙留下的豁口，平推了数十里。
此刻，正有朔北千军万马从那豁口冲出，气势如虹！
薛青府哇的吐血，喃喃道：“嘴上功夫，他未必比我逊色，手上功夫，他……”
他又吐了口血，脸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脸皮从中间裂开。

第四百三十章 恍若神魔
薛青府心中一惊，急忙抬手去按住脸庞，然而他的脸皮已经裂开，啪嗒两声坠地。
面具裂开，出现的是一张有些秀气的脸，只是脸上有一道疤痕，那是裘水镜给他留下的伤疤。
他垂下头来，目光躲闪，看向杀入广平的朔北大军。
他是韩君。
“没有神魔助阵的话，裘水镜、老道、景召他们挡不住我，苏云那小子也挡不住我！”
韩君声音嘶哑，自言自语道，“苏云的神通虽强，但是催动起来太慢，这是他致命的弱点，只消不给他催动的机会，他便不足为虑。甚至在乱军之中潜到他的身边，杀他也并非难事！”
而在远处，正有一些军中将领迈开奇形怪状的步伐，不顾战事，身躯扭曲着向这边冲来！
那些将领，正是韩君的面具分身！
他不习惯不戴面具，薛青府面具被毁，他虽然知道戴着面具只会限制自己的实力，内心也抗拒戴上面具，但是在他内心深处，却还是渴望有一个面具遮住自己的脸，遮住自己的内心。
自己是丑陋的，唯有戴上面具，他才敢于见人。
“我可以做到，我可以做到！”
韩君死死抓住裂成两半的薛青府面具，把面具捏得粉碎，不断给自己鼓劲：“若论潜伏的手段，天下第一是秦武陵，天下第二便是我！我可以在乱军中潜到苏云身边，将他斩杀！”
他向仙云看去，只见仙云随着朔北的大军杀入广平，仙云中仙气化作琴棋书画钟鼎楼塔等各种异宝轰下，冲击元朔朝廷大军。
在这种攻势下，广平守不了多久便会沦陷！
韩君握紧拳头，猛地咬牙迈开脚步向仙云的方向冲去。
那里杀声震天，各种神通、灵兵、灵器漫天飞舞，阵法化作各种神魔异象，身躯伟岸的神魔异象在元气和符文烙印的加持下宛如神魔真身降临，在敌军中横扫，灵士们的肢体飞起，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天外又有千帆舟，一口口灵器从天而降，轰击朝廷大军的中军，试图打散中军士气。
韩君快步如飞，低声道：“我集合新学旧学的力量，实力早已来到这个世界的巅峰！我的手段，千变万化！我已经除掉了比你更加可怕的对手，没有人能够阻挡我！”
他像是信心渐渐增强，一路呼啸而来，很快来到仙云下方，只见诸多奇形怪状如同提线木偶般的人向他奔来，正是他的面具分身。
“我不需要面具，依旧可以发挥出所有实力！”
韩君大叫一声，冲天而起，与此同时，一个个面具怪人紧随他冲天而起。
韩君杀上仙云，露出笑容，为自己克服了内心的软弱而欢喜。
那些跟在他身后的面具怪人也露出笑容，似乎为他的道心进步开心。
韩君悍然出手，向仙云上的苏云攻去！
就在他出手的同一时间，一个面具怪人摘下自己的笑脸，笑脸下是一张空白的脸，没有眼耳口鼻的脸。
那面具怪人摘下脸，塞到他的手中。
韩君下意识的接过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但笑脸面具戴上去，他脸上的惊恐立刻变成了洋溢的笑容，人也换了一幅面孔！
韩君惊恐大叫！
他登上仙云的那一刻，苏云和柴初晞也同时觉察到韩君的入侵，夫妻两人不假思索，同时施展各自最拿手的仙术迎上韩君的神通！
苏云施展的是第一仙印，柴初晞施展的则是柴氏祖传仙术神通，两人神通刚出，只听轰隆一声，韩君狂暴法力碾压而来，让他们二人的神通刚刚发出一半，便不得不与之硬撼！
“轰！”
仙云上恐怖的悸动爆发，苏云和柴初晞各自叱咤，身后天象性灵浮现，骊渊裂开，雷池轰鸣，月桂漫天，连退数步，终于将韩君这一击挡下！
莹莹尖声道：“韩君！”
韩君正要镇压住道心中的破绽，听到莹莹的声音，内疚与恐惧涌上心头，那面具不像是在他脸上生根，而是在他道心中扎根！
“我不要戴面具！”
韩君大叫，另一只手顾不得去杀苏云和柴初晞，抬手去抓自己刚刚戴上去的脸，咔嚓一声将这张脸摘下。
然而这时他身后又有一个面具怪人摘下自己的脸，把脸递到他的另一只手中。
韩君不假思索抬起那只手，把面具放在自己的脸上，叫道：“我不要戴面具！我是韩君！无双的强者，我不需要畏惧任何人的目光！我要活出自己！”
话虽如此，他身后的那些面具怪人却不断的摘下自己的脸，递过来，而韩君则一边摘下戴在脸上的面具，一边又戴上新的面具。
那些被他丢在地上的面具则生出如同螃蟹的腿脚，四处乱爬，爬到一个个怪人身上，在他们的脸上安家。然而随后便又会被面具怪人们摘下，递到韩君的手中！
苏云与柴初晞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疑不定。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立刻联手杀上前去，韩君双手一个摘面具一个戴面具，身子左摇右晃，躲避两人的攻势。
突然，他腋下又长出两条臂膀，四条手臂有的摘面具有的戴面具，还有的抵挡苏云和柴初晞。
苏云和柴初晞被他的神通法力震得气血翻腾不已，两人心中暗惊，却依旧拼命向韩君攻去！
莹莹叫道：“韩君，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杀我的吗？”
韩君招法顿时为之一乱，被柴初晞一击打在后心，口中吐血。
“我问过人魔梧桐，她并未蛊惑你杀我！”
莹莹大声道：“她只是让你献祭，是你选择了杀我！”
韩君招法更乱，原本还有可能摘下面具，现在便有更多的面具等着他戴上。
苏云和柴初晞心中更加震惊，这韩君摘下面具的那一刻，修为实力无比强大，让他们二人一触即溃，但戴上面具，修为实力便急剧下跌，会被两人所伤。
另一边，道圣、圣佛、景召、裘水镜和左松岩等人也察觉到苏云的境况有些不妙，立刻各自冲出战场，向仙云这边冲来。
韩君连接苏云和柴初晞数十招，中了苏云和柴初晞两招仙术神通，大口吐血，突然舍弃两人，纵身跳下仙云。
景召速度最快，化作一道火光直奔仙云而来，正逢韩君跃下仙云！
两人一个照面，景召催动火云三圣玄功，三头六臂，施展三种不同圣人绝学！
他们交锋的一瞬间，正逢韩君摘下面具，只听咔嚓咔嚓几声，景召六臂断了四臂。
两人身形交错的一瞬，景召剩下两臂向后打去，正逢韩君戴上另一个面具，中了他两掌！
韩君吐血，踉跄而去。
道圣第二个赶至，清虚剑仓啷出鞘，道家圣剑一出，一道剑光直达仙途。
啪！
清虚剑断裂，道圣嘴角溢血，弃剑为掌，催动桃源功，一掌将韩君打翻个跟头！
道圣呆了呆，不明所以。
韩君从空中栽落下来，砸入战场中，身后还跟着几十面具怪人，不断的摘下自己的脸送到他的手中。
“阿弥陀佛！”圣佛金身灿灿，降落在乱军之中，迈步狂奔，当的一声与韩君猛地碰撞在一起！
韩君骨断筋折，像破麻袋般飞起，砸向广平城的城楼。
城楼坍塌，将韩君掩埋。
圣佛抬手召来雷音钟，大钟旋转，钟身浮现出诸佛烙印，向韩君坠落之地猛地轰去！
就在雷音钟爆发之时，废墟中韩君性灵浮空，一拳将雷音钟轰穿！
圣佛心神受损，嘴角溢血。
韩君大叫，他的性灵将他破破烂烂的肉身抓起，放在手心，性灵撒腿狂奔，身后还跟着一个个面具人。
那些面具人竟然也浮现出一个个性灵，那些性灵摘下自己的脸，纷纷递给韩君的性灵。
“我不要戴！我不要戴！”韩君肉身骨骼碎掉八成，却依旧未死，哭叫道。
天空中星光璀璨，凝聚成星河，左松岩脚踏星河而来，催动自己的天象性灵，肉身节节暴涨，化作少年巨人，如同神魔！
韩君只剩下性灵战力，肉身没了战力，与左松岩这等肉身神通抗衡，几招之间，左松岩与韩君性灵双双受损。
左松岩踉跄后退，露出惊骇之色，只见韩君性灵带着韩君的肉身夺路狂奔，并不恋战。
“老师。”
韩君性灵前方，裘水镜出现，千帆舟在天外聚焦阳光和月光，化作道道太阳元气与太阴元气轰然落下，在他头顶组成阵纹。
韩君看也不看，性灵径自冲来，两人招法尽出，杀得天昏地暗，如同两条怒龙滚滚而去。
突然，裘水镜跌出，手掌按在胸口，只见韩君性灵残破，带着韩君的肉身狂奔而去，而他的身后，还有不少怪人的性灵纷纷摘下自己的脸递给他。
韩君性灵依旧接住，戴在脸上，随即摘下换上新的面具，口中尚自大叫：“我不要戴！我不要戴！”
道圣、圣佛、景召和左松岩快步赶来，只见韩君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众人顾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骇之色，想来自己也是如此。
道圣摇头道：“如此才华绝代的一个人，竟然性灵有瓦解的趋势，真是可悲可叹。”
“但是真强！”左松岩道。
众人点头。
仙云飞来，苏云站在云上，沉声道：“向前推进，不要停！我们大军停止的地方，只能是东都！”

第四百三十一章 联军使团
朔北的大军一路清扫元朔朝廷的残兵败将，先头部队已经登上烛龙辇，四五十条陆地烛龙开道，烛龙辇运兵，搬运重型灵兵，向前驶去。
烛龙辇可以承载八百人，几十辆长达数里的烛龙辇一起进发，三四万先头部队，都是灵士，进军速度极快。
后方则有各种兽辇承载着辎重前行，还有一些修为强大的灵士施展神通，在天空中赶路。
广平战线崩溃，太尉薛青府薛圣人溃逃，不知生死，各州郡军心震荡，苏云威震元朔。朔北大军就这样一路向前推进，前方的各州郡的防守便远不如广平，被一推即开，几乎没有多少大规模的抵抗。
败军一路溃逃，来到西都。
西都古城的防御力远不如东都、朔方等新建的城市，城墙老旧，建筑也并非可以用作灵兵，只挡了一日，便被攻克。
一个月后，朔北大军来到东都，兵临城下。
而就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东都附近的州郡纷纷赶来勤王，各地的世阀倾尽所能，连家底也搬了出来，各种重宝堆积，镇守东都九重，重重皆堆满了各种花样繁多的世家重器，威力各不相同。
元朔疆域广博，宝地众多，那些宝地产出的天材地宝，威力非凡，上下五千年积累至今，诞生的宝物不计其数。
而今，各地世阀将宝物搬到东都来，当真是将东都打造成铁桶江山一般！
世阀们守卫的不是元家的皇室正统，守卫的也不是“帝平”，而是他们各自的利益，各自的世家。
那朔北的土匪是什么人？
匪首左松岩是个留过洋的土包子，朔北绿林的老瓢把子，要打的就是他们这些世家，认为世家人口最多百分之一，却占据天下财富九成，世道不公，不能人尽其才，才尽其用。
然而这些土包子怎么知道，穷人不去死，世家当然占据不了九成的人口。
消灭穷人，不就没有穷人了吗？但土包子根本不懂，只知道造反。
朔匪排在第二位的便是裘水镜，那就更了不得了，左松岩是个只知道喊打喊杀的土包子，但裘水镜则是要变法变革，比左松岩危险百倍。
先前他做太常时便进行变法维新，削全国世阀的利益，最终被世阀推翻，流放岭南。后来不知恩，居然伙同左松岩一起造反！
左松岩造反成功，只不过是换一个皇帝，那土包子干掉帝平自己做皇帝之后，无人为他治理天下，还不是一腔热血被冷水浇灭，最终还要靠他们这些世家帮他管理国家？
但裘水镜不同，裘水镜能够拿出一整套的东西来，选拔人才，铲除他们这些世家！
因此，左松岩和裘水镜联手，对他们这些世阀来说绝对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当然，也有不少世阀已经变卖所有家产，只保留宝地的地契，坐船出国，直奔海外，祈求海外列强庇护。
待到将来有一天，不管是谁赢了，谁登上了元朔的大宝，世阀有外国的皇帝撑腰，拿出地契来，新朝廷还能不认账？不认账，外国皇帝会教他认这个账！
更有甚者，打算借外国之力，帮助朝廷剿匪。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朝廷的大军居然会败得如此之快。
东都城下，苏云站在仙云上，遥望东都城。
只见底层东都城已经是里外层外三层的雄关，堪称元朔第一关，易守难攻，而围绕玉皇山所建的九层东都城，更是壮阔。
玉皇山挺立如擎天之柱，劈开青冥的天空，一座座城市仿佛金叶，生长在玉皇山的四周。
其中楼宇高达百余丈，飞桥如虹，长廊若河，连接一栋栋楼宇，将玉皇山各层东都贯通。
东都九层，被世家的重宝镇守得固若金汤！
这些重宝，有的镇压在关隘之处，有的漂浮在街道上空，有的悬在楼顶，有的立在城楼上。
有的是明镜，威力可照数十里，有的是飞梭，来去如光如电，有重器剑匣，打开之后，无数剑光漫天乱窜，有的是百宝楼，有十多层，各种宝物悬挂在楼宇中，杀气盈霄。
还有钟、鼎、磬、钵、鼓、萧、琴等宝物，作用各不相同，还有各种宝图，铺在空中，宛如一界。
元朔这片土地上诞生的学问和流派，实在太多太多，各种宝物，威力威能也各不相同，令人叹为观止。
而在东都皇城上空，还有一口口大圣灵兵漂浮，其威能让天空也为之扭曲。
如此壮丽景象，可见元朔五千年的底蕴。
“若是强攻，恐怕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无法攻克东都。”
仙云上，左松岩、裘水镜等人也在遥遥观望。朔北的大军不能距离太近，最低要远离东都三十里。因为距离太近，从玉皇山上催动灵兵，威能便可以达到军营，会伤及将士。
现在的东都，就是个大刺猬，灵兵重宝，便是它的一根根刺，这些刺会让敢于进攻东都的人血肉模糊！
左松岩皱眉道：“打下东都，怕是死伤惨重。这些将士，不知能有多少人活着回到故乡……”
裘水镜也是皱眉：“而且，东都这座瑰丽城市，恐怕也会因此毁掉。”
圣佛叹息道：“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啊，我佛慈悲。”
道圣道：“兵临城下，不得不发。大和尚把它当成人间地狱，踏过这片地狱，便是西天极乐世界。”
景召道：“东都必须尽早拿下，否则，拖延越久，其他各州郡的勤王之师便会聚集越多。以朔北打全国，代价不可承受。”
众人都是眉头紧锁，短时间内拿下东都，几乎没有可能，甚至连大军接近东都，都会被无数口灵兵重器的威能轰得死伤无数！
更何况，在东都皇城的上空，还有一口口大圣灵兵镇守！
如何攻打东都，成为最大的难题。
苏云也是大皱眉头，以第一仙印强攻东都的话，第一仙印未必能抵挡得住如此之多的重器和大圣灵兵的威能，就算能，第一仙印的威能轰入东都，东都民众必然死伤惨重！
这些人，都是死在苏云之手，苏云于心不忍！
“若是用尘幕天空来操控整个东都，那就好了。”
苏云想起楼班的大圣灵兵尘幕天空，心中一阵火热，若是有这件宝物在，调动东都所有建筑，化作一口难以想象的性灵神兵，破东都，便不再那么棘手，甚至东都城的民众也不会有多少伤亡！
只是，北冥海上，楼班和岑夫子联手追杀玉道原，三人杀得天昏地暗，之后苏云一直没有再遇到他们，也不知道楼班他们何处去了。
就在这时，狐不平所化的俊俏小将军飞上仙云，躬身告禀道：“西土各国派了使团前来，说是劝和。”
众人惊讶不已，各自对视一眼，裘水镜道：“外国使团前来，不可怠慢。请他们上来。”
狐不平称是，飞身下了仙云。
——从胡丘村走出的四个小狐狸，花狐跟随灵岳先生做学问，打算创建新儒学，青丘月跟随圣佛修行，狸小凡跟随道圣修行，惟独狐不平没人要，一直留在文昌学宫求学。
但他也因此得到了莫大的机缘。文昌学宫新学昌盛，叶落、李牧歌、白月楼、李竹仙等新一批留洋的士子归来，在文昌学宫任教，让他得以学到新学前沿。这是他第一场机缘。
又恰逢鱼青罗海外归来，将火云洞天的旧圣绝学散播开来，召集天下仁人志士聚集文昌学宫，改旧学为新学，各种思潮涌现，学宫中士子辩法。这是他第二场机缘。
两大洞天合并后，元朔通天阁的成员来到朔方，入驻文昌学宫，带来的是最新的道法神通。这是狐不平第三场机缘。
他抓住这三场机缘，学识渊博，成就非凡，胡丘村四狐，成就最大的反倒有可能是他。
再加上这次朔方起义，狐不平入军，也开始崭露头角。
过了片刻，西土各国的使团来到仙云之上，苏云凝眸看去，使团为首的是玉霜云，代表的是大秦，其他还有大夏、大宛等国的使节。
众人落座，玉霜云看了苏云一眼，心中惴惴不安，目光又落在柴初晞身上，心中有些酸味。
“苏阁主成亲了？”
玉霜云笑吟吟道，“霜云还未向阁主道喜。阁主还记得我家的浴池吗？”
苏云笑道：“什么浴池？”
玉霜云眼珠子转动，吃吃笑道：“好多人成亲了，第二年便又被休了。”
苏云黑着脸，面色阴沉，侧头看向莹莹，悄声道：“莹莹，是不是真的不杀来使？”
莹莹悄声道：“有时候惹恼了，也杀。”
苏云轻轻点头，道：“霜云，你继续说。”
玉霜云咯咯一笑，向左松岩道：“西元朔皇帝陛下，我们西土诸国的君王，听闻西元朔与东元朔开战，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因此痛心于民众之难，所以有与两家调停的打算。”
另一位大夏使节道：“我们各国派遣调和大军，已经到了贵国东海，陈兵海上，准备介入东西元朔的争端，为你们带来和平。前不久在东海上，召开了各国照会，照会上，我们西土各国决定，你们不必再打下去，不如以东都为界，将元朔一分为二，东西分治，一边一个朝廷。”
大宛使节笑道：“我西土各国派来大军，进驻东都，驻扎下来，也是为你们两个朝廷着想，免得你们再出事端。我们大军陈守东都，东西元朔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只需每年交些岁币便可。”
“胡闹！”
左松岩拍案怒道，“我元朔内战，管你西土屁事？岂有此理！”
大宛使节道：“西元朔皇帝陛下，我西土联军的楼船大舰，便在东海上，听闻陛下曾经留学西土，当知道我西土各国的楼船是何等坚固，我西土的灵兵，是何等锋利！”
左松岩气极而笑，起身道：“什么狗屁照会，没有老子参加的照会，也想决定我元朔的存亡？你们的照会协议，给老子擦屁股都硌腚！滚回西土去，否则老子平了东都之后，直接打到西土去！”
“且慢！”
苏云侧身询问玉霜云，道：“大秦皇帝罗绾衣，已经回到大秦了吧？她身体可好？”
玉霜云欠身道：“皇帝陛下身体安泰。”
苏云问道：“玉国师身体可安好？”
玉霜云道：“家父为此次联军大统帅，安好的很。”
苏云轻轻点头，道：“霜云，你回去告诉国师，我欲破东都，玉国师若要来插一脚，我很欢迎。”
玉霜云笑道：“我一定如实告诉家父。”
苏云挥手道：“你们都可以回去了，我们不杀来使。”
他顿了顿，道：“再多说一句话，就杀掉，头送到船上。你们下去吧。”
使节团噤若寒蝉，各自退下。

第四百三十二章 急急如律令
“西土列国的楼船大舰陈兵海上，随时可能杀来。倘若帝平与西土列国谈成条件，分割元朔领地使列国出兵，对我们极为不利。”
裘水镜道：“如今之计，唯有速战速决，尽早破了东都，迟则生乱！”
左松岩等人皱眉，裘水镜的话是没错，但如何才能攻克东都？
苏云笑道：“诸位无需担心，破东都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要容易许多。东都的主人，应该已经在附近了。”
众人都是一怔。
苏云解释道：“这东都乃是楼班圣人率领他的弟子所建，他是我通天阁的前阁主，把炼器之道融入到建筑之中，整个东都，其实就是他所炼制的灵兵。楼班与岑夫子追杀玉道原，消失了一段时间，我适才问玉霜云，其父玉道原何在，目的是问楼班和岑夫子何在。”
左松岩、裘水镜等人恍然大悟，景召问道：“楼班其人，我见过，只是通天阁与火云洞天不对付，我火云洞天便没有收录他的功法神通。敢问苏阁主，楼班此刻在何处？”
道圣面色凝重，道：“楼班和岑夫子虽然都是圣人，但他们二人的实力，恐怕远不如玉道原。”
苏云笑道：“他们俩有克制玉道原的办法，在北冥海上时压制住玉道原的实力。原本他们可以占据上风，但我预计罗绾衣还是与玉道原达成协议，帮助他对抗楼班和岑夫子。罗绾衣的本事虽然不济，手下却能人众多，西土的高手也极多。我猜测，他们不是被困，便是已经在东都附近！”
裘水镜问道：“若是被困，我们不知道他们被困在何处，该如何营救？若是在东都附近，那么他们藏身何处？”
苏云观察东都附近的天空，道：“尘幕天空可以化作白云。只消看哪朵云不随风动，多半便是他们藏身的尘幕天空。”
众人站在仙云上，观察良久，没有一朵云符合苏云所说的状态。
苏云狐疑，道：“你们放心，尘幕天空和神仙索我都曾祭炼过，这两件大圣灵兵与我熟得很，如臂使指。只需我感应这两件宝物，它们自会飞来，就算不飞过来，也会被我知晓它们的方位！如此以来，便可以知道楼班和岑夫子被镇压在何处！”
他信心勃勃，径自催动道法，感应尘幕天空。
左松岩、道圣等人露出期待之色，过了片刻，苏云脸色有些泛青，讷讷道：“尘幕天空可能是因为被楼班摊友祭炼过的缘故，我感应不到……不过我还可以感应神仙索！”
他一边催动儒道神通感应神仙索，一边道：“这件大圣灵兵我自小便勤加祭炼，与我最是亲近，我可以说是除岑夫子之外，神仙索最亲近的人！我必然可以感应到它！”
又过了片刻，苏云青色的脸变得有些黑了。
无论是尘幕天空还是神仙索，统统断绝了与他的感应！
出现这种情况，给他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难道，两位圣灵已经遭遇不测？”
苏云随即摇头，心道：“他们借助谪仙人的仙道蒲团，参悟出自己的道法，楼班摊友的道场宛如建筑星球，变化莫测，岑夫子将旧儒之道补全，克制玉道原的神道。他们两人就算不敌，也可以藏身在楼班的道场之中……但偏偏感应不到他们！”
他额头冒出冷汗，忧心忡忡。
莹莹小声道：“士子，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我来召唤两位圣人的圣灵。”
苏云面色凝重，沉声道：“只得如此了。莹莹，你须得拼尽全力。他们有可能被镇压在西土，你须得把他们二人一起召来，不能留下任何一人，否则被敌人察觉，只怕另一人便会遭受非人折磨，甚至可能会性灵湮灭！”
莹莹重重点头，当即以真元化作祭坛，催动天象性灵开始作法。
她从前境界低微时，便已经动用唤灵的法门，险些将踏上飞升之路的岑夫子从星空中拉过来，此时莹莹的修为实力比那时强横不知多少倍，同时召唤岑夫子和楼班的性灵，可谓是得心应手！
这小书怪的天象性灵，形态与正常少女差不多大，站在祭坛上作法，当真是飒爽英姿，又带着书香气息。
裘水镜询问道：“需要两位圣人的遗物吗？”
苏云摇头，道：“不久前莹莹和两位圣灵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早就熟悉了他们的性灵气息，无需借助外物。”
莹莹衣袖起舞，叱咤裂空，喝道：“收心归寂灭，随性过光阴。苍苍已如此，急急如律令！各方性灵，听我召唤。来——”
宇宙星空之中，一座远离帝座洞天的星空驿站中，楼班坐在驿站里，翻阅历代圣灵经过这里留下的手札和笔记，岑夫子则站在驿站门前，遥望星空，只见远处星云变化。
这个驿站，是以一颗死去的星球核心打造而成，驿站上有圣灵们炼制的灵灯，灯光照耀星空，指引后来者。
“楼道友，咱们就这样离开元朔，不太好吧？”
岑夫子的性灵回头，道：“苏云刚刚成亲，又有两界合并之乱，咱们只帮他镇压玉道原，便匆匆离去，未免有些薄情。”
楼班合上一卷手札，笑道：“我们已经死了，不可能性灵一直留在元朔。其实，苏云做得不是很好吗？有他在，我们可以安心，继续走上这条飞升之路。他的聪明才智，足以化险为夷。”
岑夫子仔细想一想，默默点头。
楼班笑道：“你来看，我发现了什么！圣皇时代最后一个圣皇，禹皇的笔记！禹皇这里记载着不少有趣的发现。”
岑夫子心中一喜：“禹皇书！这位圣皇尽封神魔，是位了不起的存在呢！”
他走上前去，笑出声来：“苏云那小子一定不会想到，我们在北海之上重创玉道原之后，便径自离开了，踏上这条飞升之路。这小子，多半还在想我们去了哪儿呢！”
楼班摊开禹皇的笔记，与他一同观看，笑道：“咱们走了几个月，那小子见不到咱们的踪影，多半以为我们死在玉道原之手，却不知道我们正在星空驿站里快活！”
岑夫子哈哈笑道：“我们还可以看到诸圣的手札，还有《禹皇书》！”
突然，楼班有所发现，惊喜道：“快来看这一段！禹皇他发现了另一个洞天的踪迹，他……”
就在此时，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他们的性灵深处传来，仿佛有一个小女孩在他们的耳边叭叭说个不停，在他们的性灵深处心心念念，说的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话。
那声音是个女孩的声音，岑夫子听着耳熟，不由脸色大变，失声道：“当心！是那小丫……”
“头”字尚未说出口，岑夫子突然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扯了去，从驿站中凭空消失！
楼班慌忙一手死死抓住驿站，一手抓住禹皇书，然而下一刻，不可抗拒的力量袭来，楼班瞪大眼睛，只见哪里还有什么星空驿站？哪里还有什么《禹皇书》？
他的眼前，只有一座玉皇山！
莹莹作法完毕，将两个庞大的圣灵凭空召唤过来，随即收了天象性灵，散去祭坛，满心骄傲：“士子，幸不辱命！终于将这两位圣灵搭救出来了！”
苏云心花怒放，赞道：“莹莹真能干！”
裘水镜、左松岩等人也是看直了眼，赞不绝口。
道圣和圣佛也看到岑夫子和楼班的性灵被硬生生从时空中拽了出来，也是钦佩不已，不过两位老圣人又有狐疑。
“岑夫子和楼天师，怎么不像是被人镇压的样子？”道圣低声道。
圣佛也看出问题，若是被镇压，这两位圣人的性灵肯定不会是现在的表现。
现在，这两位圣灵各自一幅恼羞成怒的样子，怒气冲冲，似乎在寻找是谁把他们召唤到这里来。
莹莹得意洋洋，突然只听天空中传来楼班悲愤的呐喊：“我的禹皇书呢！那么大的一本禹皇书呢？”
“我们走了几个月才走到驿站，怎么回到东都了？”岑夫子的声音传来，“那个叫莹莹的小丫头，你出来！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莹莹打个冷战，得意劲儿不翼而飞，连忙悄无声息溜进苏云的灵界中。
苏云也有些迟疑：“岑夫子和楼班，好像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
不久之后，岑夫子和楼班降落在仙云上，尽管苏云、裘水镜等人再三解释，两位圣灵依旧有些不太开心。
“《禹皇书》……那么大……”楼班很是痛心，时不时向苏云比划一下。
苏云唯唯诺诺，接受老阁主的批评，等老阁主消了气，这才道：“老阁主，禹皇书就在那里，不会丢的，放心，放心……老阁主，你看，该如何破东都城？”
楼班吹胡子瞪眼，喝道：“为何要破东都？东都就是你的灵兵，就是你的武器，你将他祭起来不就行了？”
苏云笑道：“没有尘幕天空，我无法控制东都，而且，我的法力也不足以祭起东都。”
楼班眯了眯眼睛，道：“你首先得拥有最低五位原道境界的存在。”
苏云环顾四周，笑道：“五位没有，加上老阁主和夫子，共有七位，若是算上我和内子，勉强九位。”
楼班有些兴奋：“那就让这座无上的都城，展现出它最强的形态！”
玉霜云等使节团刚刚出东都，还未走远，便突然只听得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使节团的众人纷纷回头看去，不由瞠目结舌。
只见整个东都，连同玉皇山拔地而起，化作一口巨大无朋的神兵！
那件性灵神兵以无数楼宇、街道、长桥为单位，疯狂变化，不断组合，将一个个世家的重宝碾得粉碎！

第四百三十三章 战争之王
玉霜云等各国使节目光呆滞，各自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东都的变化，令他们的性灵也为之悸动、颤抖，他们面对苏云这个魔王时，也未曾感受到如此壮观震撼的大恐惧！
那东都城是依玉皇山建造，最底下的是皇城平民的居所，上面七层则是达官贵人、外国使节的所居之地，第八层是皇族贵胄所居之地，而第九层便是皇宫皇城。
此时，玉皇山九层，与底层东都城，无论楼宇还是街道，又或是甬道栈道驰道甚至是地底水道，统统化作巨型灵器的一部分！
玉霜云等人毕竟是西土新学的高手，立刻催动各种神眼、魔眼看去，看到更多的细节。
但见东都城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一座座建筑的形态在飞速变化，楼宇像是由无数方块组成，进退之间，形态转变，砖瓦梁柱中隐藏的符文烙印，经过形态转变而构建出不同的功用。
此时的东都围绕玉皇山，化作一个空间的迷宫，无数建筑形成各种各样的环，穿插交错。
建筑环从各种平面中穿过，平面上的符文、阵纹催动，形成神通，击碎一个又一个庞大的世家灵器！
另有各种建筑在一个个大环之间碰撞、重组，以一个个房间为基础单位，相互组合，化作钟鼎楼塔等各种形态，威力也自各不相同，攻击一些异常强大的重宝！
有不少世家，史上曾经诞生过圣人，留下大圣灵兵。东都城的建筑形成的异宝，便是镇压这些大圣灵兵！
实在镇压不住，便直接楼宇变化，将掌控大圣灵兵的人困住，镇压！
东都城中，居民众多，多有异兽宝辇，甚至连飞桥上也是车水马龙，稍有不慎，便会让整个东都死伤惨重。
然而，此时的东都建筑变化，竟然将东都大多数人锁在各个房间或者其他建筑之中。
即便是那些在外面的人们，也很快看到自己四周突然间地面浮现出一个个方块，拼接折叠，化作一座座楼宇，将自己保护在其中！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民众被保护起来，只剩下东都的守军和世家的高手正在疯狂攻打东都的建筑群落，试图让这个巨大的灵兵陷入停滞。
但玉霜云等人还是看到，短短的时间内，元朔朝廷各大世家和南北城防军形成的各种防御阵线，便自瓦解，先前他们布下的牢不可破的防御壁垒，荡然无存！
各大世家千百年来积攒的重宝、珍宝，在整个东都的威能面前，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很快便被轰碎，炸开！
从前，百日维新时，苏云也尝试以尘幕天空来控制东都，解救裘水镜以及天道院的士子，但那时苏云最多只能操控一个街道的力量，甚至无法动用建筑中隐藏的符文烙印。
他只是把东都当成一个迷宫，用来困住敌人。
但是现在换做楼班亲自掌控尘幕天空，整个东都所有建筑都在楼班的控制之下，再加上苏云、柴初晞、左松岩、裘水镜、道圣、圣佛、岑夫子、景召这八大高手的法力支撑下，东都作为前所未见的巨型灵兵，终于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威能和变化！
“完了，东都完了，元朔的皇帝完了……”
玉霜云叹了口气，向其他使节道：“我们来不及把元朔皇帝的承诺送到东海，甚至可能没有离开东都的地界，东都城便已经易主。等到我们到了东海，整顿水师的工夫，元朔皇帝恐怕都被这些暴民点了天灯祭天了。”
其他使节纷纷点头。
东都城的变化实在太恐怖，东都看似无比强大的军队根本挡不住此等攻势。他们前往东海去见联军水师，全力赶路需要一天时间，水师整顿完毕，全力赶路杀往东都，需要三五天时间。
那时，恐怕东都早就改朝换代！
大夏的使节道：“我们前去神庙，在神庙中祭祀于神，请神定夺。”
西方的神便是玉道原，这在西方早已不是秘密，很多权贵都知道玉道原修炼某种神功，灵界化作天庭，性灵分化，形成大大小小的诸神，在西土各国乡野建立神庙，乱世之中提供信仰，让愚民心灵有些寄托。
而元朔因为这些年在与西土各国的战争中吃了败仗，除了割地赔款开设通商口岸给外国税收优惠之外，还有一个条款，便是开放信仰，让色目人在元朔各地建立神庙。
神庙是笔大生意，吸收信仰是其中之一，信众们还要捐善款，更是一个敛财的好渠道。更何况，神庙也是里通外国的最好途径。庙中有天庭诸神的金身，只需告禀金身神像，便可以向玉道原传达消息。
使节团立刻向最近的神庙奔去，而仙云之上，苏云控制着仙云向飞速变化的东都城飘去。
另一边，裘水镜一心二用，身躯站在仙云上，性灵却自飞出，传达命令，下令朔北绿林军进攻东都城！
一路路大军开拨，杀入东都。
守城的南军北军以及世家豪强组成的大军，尽管已经被变化的东都城分割到各处，但不少强者藏匿其中，躲避东都这件莫大的灵器的攻势。
各路军侯、将士很多，这些势力不剿除，总是大患，苏云等人的目标不在他们，而是皇城，因此需要朔北的军队入城一战。
楼班一边控制东都的形态变化，给予各路大军方便之门，让他们得以用最优兵力去铲除对手，一边总览东都的动静，道：“倘若有元磁神通，控制整个东都的元磁，朔北大军的死伤，便可以做到最小。”
柴初晞道：“我帝座洞天在元磁神通上恰有不俗之处。”
楼班又惊又喜，笑道：“请帝后相助。”
于是，柴初晞给他做下手，控制元磁之力，让朔北的将士们在城中无论在什么上面奔行、跳跃，都如履平地。
而元朔朝廷的将士，无论在任何平整的地方都会摔倒，正是元磁之力变化引起的作用。
这时，东都皇城中，一口口镇压元朔气运的大圣灵兵威能爆发，冲击尘幕天空，让众人气息浮动。
东都城的变化也稍稍止歇！
先前，楼班控制整个东都城，其中皇城只来得及控制那么一瞬，便被镇压元朔气运的大圣灵兵所镇住，无法将皇城化作灵兵的一部分。
那时，众人都是心头大震：“帝平的实力真的有那么强吗？”
现在，皇城中的大圣灵兵，竟然在镇压皇城之余，开始反攻，更是让仙云上的众人震惊莫名：“帝平皇帝的实力，着实惊人！可惜这身本事若是能用在民生上……”
——苏云斩杀帝平，妙笔丹青剥皮取而代之的事情，只有苏云、丹青、莹莹以及韩君等几个人知道，其他人还不知此事，只以为皇城中主事的是帝平。
苏云却知道，坐在金銮殿中，掌控各种大圣灵兵的，正是秦武陵的性灵所化的妙笔丹青！
仙云飘向皇城。
皇城金銮殿上，少年帝平身穿黄袍，站起身来，率领文武百官出朝，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仙云飘来，无数建筑组合，化作一个个巨大的圆环，围绕玉皇山皇城飞速穿梭，无论楼宇宫阙还是各种建筑异宝，尖端都是朝向皇城。
整个东都化作神兵，威能在渐渐酝酿。
而在那些楼宇建筑之中，数以万计的将士正在楼宇间、巷道间、桥梁上，甚至是地下水道中，奋力厮杀。
各种神通、灵器、灵兵，在明亮的楼宇上，阴暗的角落里，不断亮起，迸发出各自的威能。
飞剑穿过长街，越过楼道，刺穿一具具鲜活的身体。
大旗震动，摇出敌人的性灵，将对方的性灵拍在墙壁上。
同一时间内又有不知多少将士，近身搏杀，灵肉破碎，血肉飞溅。
少年帝平与元朔文武百官看向飘来的仙云，仙云上，前朝的楼班楼天师身后有着一座建筑星球，正在千变万化，那是他的道场。
而他前方的尘幕天空如沙如云如雾，也跟随着那道场的变化而变化。
东都，则随着尘幕天空的变化而变化。
楼班身边，还有一个女孩，气度非凡，身后道场化作彩带飘飞，天象性灵浮现，化作三头六臂，观察四面八方，洞察东都各处变化。
她的姿态优美，六臂施展神通，定东都神兵的元磁力场，让东都各路大军节节败退。
至于左松岩、裘水镜、景召、道圣和圣佛等各路匪首，则站在那朵仙云上，调动真元，催动法力，帮助楼班掌控东都城。
少年帝平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突然，整个东都神兵的威能爆发，从四面八方一发向皇城，向少年帝平轰至！
少年帝平脸色大变，厉声道：“祭圣皇之宝！”
皇城之中，一口口圣皇灵兵飞起！
禹皇九鼎、舜皇宝书、尧皇神龙桩、喾皇日月太极图，悉数浮现出来，威能盖世！
“轰！”
恐怖无比的悸动过后，九鼎分散，撞在一座座大殿中，宝书坠地，日月太极受损，神龙桩回归本体，威能大损。
而元朔满朝文武，死的死，伤的伤。
帝平跪在地上，突然仆倒在地，一命呜呼。
温关山艰难起身，挣扎上前，检查帝平的尸身，突然噗通一声，跪地不起，声音洪亮，充满了悲怆：“陛下驾崩了！陛下驾崩了！”
文武百官大哭。
温关山恸哭，过了片刻，抹去了眼泪，站起身来，老迈的声音响起：“旧朝罪臣，恭迎新朝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元朔满朝文武见状，也跟着躬身：“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四百三十四章 老师，弟子送你上路
另一边，神帝玉道原已经通过神庙得到玉霜云等使节的传讯，他却也果决，当机立断调动各国联军，立刻启程开赴东都！
另一边，他则亲自飞身赶往东都，一路风驰电骋，不惜耗费修为。
然而就在他还未走一半的路程时，便又得到玉霜云等使节的传讯：“东都陷落，落入朔北朝廷之手。元朔皇帝死亡，丞相温关山率领百官投降。”
玉道原心中一惊，知道再前往东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折返回来，趁着动乱率领联军攻占东海郡半岛，作为联军的落脚点。
等到东都战局平定，已经是两天之后了，世阀势力被清剿大半，世阀之家，往往家破人亡，死伤惨重，还有不少投降的，都被关押起来。
将领们踌躇满志，当即有不少将士叫嚷着将这些投降的被俘的斩杀，以儆效尤，闹得很是激烈。
后来，便闹到左松岩那里，左松岩来到仙云上，请教裘水镜和苏云，说到此事。
裘水镜道：“世阀的宝地收归元朔所有，其他人有罪的定罪，无罪的放人。”
“放了？”
左松岩道，“水镜，各地民生凋敝，无法安生乐业，正是因为世阀的盘剥而起。民间怨声载道，斩杀世阀，正是顺应民心。”
裘水镜摇头道：“松岩，坐天下与打天下不同，打天下可以凭借一时意气，意气用事，但坐天下要讲究国法，讲究法则。当今的元朔，最需要的是让朝野快速安顿下来，用法来治世，是最快的途径！古有韩圣人，以法治天下，我们尚不如古人？”
左松岩无奈，道：“我讲不过你。你说不杀便不杀。但民怨怎么消解？”
裘水镜道：“民怨所起并非是因为世家，而是老无所依，幼无所养，居无所，病无医，亡无眠。死尚且没有埋葬的地方，焉能不反？如今之计，当立新学，大兴商贸，与西洋竞争。使民有业，有业则有钱，有钱则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居有所，亡有眠，生老病死，皆有所托。则，民无怨。”
左松岩思量良久，点头称是。
苏云突然问道：“仆射，先生，我有一事请教两位。我观过去五千年，世阀占据国家大部分财富时，往往便是改朝换代之时。历朝历代，莫不如是。那么两位又该如何改变这些呢？新朝新元朔，又如何能保证，将来不会变成世家治世的旧元朔呢？”
圣佛、道圣与岑夫子等人各有所思。
“这正是新朝将来要解决的事情。”
裘水镜有些兴奋，笑道：“苏阁主，我们新朝要解决很多事，有挨打的问题，有挨骂的问题，有挨饿的问题。我们先解决挨饿的问题，再解决挨打的问题，再解决挨骂的问题。之后，我们再来解决朝廷更迭的问题！”
左松岩兴奋得脸色涨红，连连点头，道：“我与水镜在打仗的时候，很少睡觉，晚上都是在讨论这些事。一想起来，心里便怦怦乱跳。我总觉得自己担负着某种使命，要去做一些改天换地的事情！”
苏云仔细想了想，道：“那么你们该如何解决第一代皇帝圣明，第二代皇帝贤明，第三代皇帝聪明，第四代皇帝平庸，第五代皇帝昏聩的问题？”
他少年读史，看到五千年的王朝更迭，莫非如此，因此抛出这个问题。
左松岩和裘水镜对视一眼，更加兴奋，裘水镜笑道：“松岩，你来说！”
左松岩笑道：“好，我说！我们学通天阁！”
苏云怔了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左松岩兴奋得走来走去，笑道：“我留过洋，水镜也留过洋，苏阁主你也留过洋，西土各国的制度我们都看在眼里，也难逃王朝更迭的命运。只是西人的花样要多一些，用天庭信仰来愚民之志，有的求死后，有的求来生，不顾当下。而我们想，学西土各国的制度，无非是老元朔换个皮而已。皇帝是第一个不能要的，因为皇帝首先就是一个世家！想要避免世阀治世，先革皇帝！”
他更加兴奋，道：“但是，怎么才能让国运长久呢？后来我和水镜突然想到，这世上长久的不是有一个吗？通天阁持续了四千多年，一代一代流传下去，必有所长。我们为何不能学一学通天阁呢？
“通天阁在四千多年来的一场场剧变中得以保全，赖于其制度，七元老组成元老会，限制阁主权力，提防阁主家天下。阁主老时，老阁主选拔新阁主，历代阁主性灵也要考核，这正是选贤任能，选拔继任者的最佳办法！
“通天阁也有不逮之处，被海外渗透，差点大权旁落，因此我们要准备的更为周详！我们还要提防世家，混入新朝权力中心，窃取权力，腾笼换鸟！”
……
苏云听左松岩慷慨激昂的说着他与裘水镜的构想，左松岩和裘水镜其实年纪都不小了，按照普通人来算，其实他们都是半个身子入土的老人。
但是他们的激情却给人一种他们依旧青春年少的感觉！
苏云没有了问题，辞别二人。
外面，楼班圣人和岑夫子正在等他，苏云走上前去，楼班还在向东方张望，道：“玉道原大抵是不会来了。”
岑夫子道：“大抵如此。他毕竟吃了亏。”
两人瞥见苏云，楼班笑道：“上次没有与你分别，我们偷偷溜走，原本是免得别离，徒生小儿女之情，但却也因此被你家的小丫头召唤回来。这次，我们二人正正经经的向你们辞别！”
苏云神态肃然，心中虽有不舍，却正色道：“老阁主与岑夫子都是我的前辈，将来我若是死了，也会追随两位足迹，踏上这条飞升之路！”
“呸呸！大吉大利！”
楼班道：“你不能跟着我们，走我们的旧路。你得对抗仙剑！你若是没死在仙剑手里，那就没出息了！”
苏云连呸了两口，怒道：“说不定我便接下了仙剑，举霞飞升！”
楼班和岑夫子皆是冷笑不已。
“还有，把你家的那个小丫头唤出来……放心，不打她，只是吩咐两句……真不打！你这人，真是啰嗦！”
苏云把躲在灵界中的莹莹请出来，莹莹刚刚现身，岑夫子暴喝，一道神仙索将小书怪捆得结结实实！
楼班也是暴喝一声，尘幕天空化作一口神刀从天而降，唰的一声停顿在小书怪的头顶！
莹莹惊恐得瞪大眼睛，几根头发被神刀斩断！
楼班恶狠狠道：“小书怪，见过这么大的刀没？”
“还有这么大的拳头！”
岑夫子握拳，也自恶狠狠道：“以后还召唤我们不？”
莹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连摇头。
岑夫子收了神仙索，楼班也收了尘幕天空。
“走啦！”楼班挥了挥衣袖，尘幕天空飞来，化作一朵云停在苏云头顶。
“当心我那弟子。”岑夫子拍了拍苏云的肩头，神仙索化作一条腰带，盘在苏云腰间。
苏云挥手，目送他们远去。
“士子，你为何不告诉他们，咱们见过武仙人？”
莹莹小声道，“为何不告诉他们，就算他们沿着这条飞升之路走到尽头，他们也无法进入仙界，更无法成仙？”
苏云遥望两位大圣的性灵，目光深邃，道：“不能告诉他们。性灵被执念所支配，没有任何执念，性灵便会消散。让他们继续保留这个念想，路的尽头，就是他们的仙乡。”
莹莹若有所思。
苏云看不到楼班和岑夫子，收回目光，转过身来，向不远处的柴初晞道：“夫人，我们也该出发了，回天市垣。答应欧冶武他们的事情，我已经办到，该是回去把帝尸送走了。”
柴初晞轻轻点头，道：“要向水镜先生他们告辞吗？”
苏云摇头，道：“不必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件事。”
温关山叹了口气，收拾细软，带着仆从家人，离开东都。
今朝与前朝有些不太一样，原本在温关山的预料中，他怎么也能混个一官半职，苏云这小子碍于誓言不能落地，肯定不会在元朔为官。这样的话，谁能斗得过他？
再加上没有了韩君这个老对头，他更是如鱼得水，甚至说不定整个新朝都将改姓！
但是他这个前朝丞相万万没想到的是，新朝，居然没有皇帝！
不仅没有皇帝，就连丞相的官职都被革了，摆明了不要他。非但不要他，连旧朝的那些官儿也贬了六七成，看局势，其他官员也早晚难逃清算。
他索性告老还乡，没想到竟然准了。
“等到我摸清这新朝的套路，还是会回来的。”
温关山坐在宝辇上，回头看向东都，悠悠道：“这权力啊，只要拿捏住，便不舍得放开，死都不舍得放开。”
车队载着温家一行人驶向远处，待走出二百里，车马劳顿，温关山命令在驿站停下休息。
这时，一个疯疯傻傻的少年引起他的注意。
“嘘——”
那少年身上脏兮兮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伤口已经腐烂，泛着臭味，那少年鬼鬼祟祟，眯着眼睛向他做出噤声的动作：“这里有鬼，有一个叫滢的鬼，还有一个叫秦武陵的鬼。他们……”
他面色恐惧，带着哭腔道：“他们向我递面具！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温关山愕然，只见数十个奇形怪状的人向这边奔来，东倒西歪的奔跑，像是提线人偶一般。
那些怪人脸上赫然没有脸，是一片白地。
他们的脸被他们抓在手中，露出古怪的笑容，向这边狂奔！
那少年大叫一声，逃之夭夭，后面那些怪人结队如同一条大蜈蚣，穷追不舍。
温关山呆了呆：“韩君这小子，难道真的疯了？也好，今后我再无对手了。”
他心有所感，仰起头来，只见天上飘着一朵仙云。
温关山眼角跳了跳，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我乃是前朝丞相，率领百官归降新朝，有功于新朝社稷，免得无数黎民百姓葬身战火。此等功德，无边无量。就算我从前做过太多恶事，也无人胆敢杀我，裘水镜不敢，左松岩不敢！”
“但是我敢。”
仙云缓缓降落，云上站着一位少年，身边是一位少女，却梳着妇人的发髻。
两人站在那里，宛如一对璧人。
“我之所以敢背负这个骂名，是因为我不在乎。我不在新朝为官，因为我是天市垣的皇帝，无需顾忌元朔人的看法。所以我来杀你，最合适不过。”
苏云欠身，道：“丹青老师，野狐先生，弟子来送你上路。”

第四百三十五章 借剑一用
温关山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为了杀我，抛弃到手的功名利禄，抛弃到手的荣华富贵，至于吗？不要说你是天市垣大帝，那里只有妖魔鬼怪，连个人影都没有。天市垣大帝，根本就是一个你用来骗自己的幌子罢了。”
莹莹出现在苏云肩头，道：“天市垣是一处你无法想象的宝地，元朔所在的世界，只不过是这块宝地上的一颗明珠，你以为士子会为了这颗明珠，丢弃整个宝地？”
温关山瞥她一眼，嗤笑道：“滢，你又在自欺欺人。”
莹莹冷冷道：“我不是滢。你也不是秦武陵。滢死后，性灵进入书本之中，我便是书中诞生的精怪。你也是如此，你也是一个精怪，丹青。”
“滢，你在说什么傻话？”
驿站中，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正是秦武陵，与温关山并肩而立。
秦武陵的笑容温暖，像是一个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大哥哥，笑道：“我一直都是秦武陵，一直是你的领队学哥，从未变过。我镇压龙灵，克制人魔，解救韩君，韩君却恩将仇报。他野心勃勃，我不得不藏匿于朝堂之上，与他争斗，免得天下落入他的手中。”
莹莹露出怜悯之色，摇头道：“丹青，我也曾被性灵前世的记忆蒙蔽，以为自己是士子滢。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对于我来说，滢的性灵只是一段固化的回忆，与我的性格，与我的未来，没有半点影响。”
“真是好笑。”秦武陵脸上的笑容敛去，冷冰冰道。
莹莹道：“秦武陵是个忠厚稳重成熟的师兄，宽以待人，厚德载物，甚至不惜性命也要救韩君。而你却只是以为自己是秦武陵，但处事却阴狠狡诈，为了自己权势不惜弑帝，杀死哀帝，不惜弑兄，杀死温关山，不惜弑师，杀死岑夫子，不惜篡位，披上帝平的皮。”
温关山和秦武陵的面色阴沉下来，齐齐冷哼一声。
而驿站中突然妖气大作，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藏在驿站里，那驿站也压不住其凶威！
“夫君。”柴初晞悄声提醒道。
苏云挑了挑眉毛。
那驿站里妖氛浓烈无比，撑爆驿站，刹那间形成一个犬首人身狰狞恐怖的妖魔形态，高数十丈，周身妖气形成黑色的气流，将温家上下纷纷卷起，撕碎！
温家家丁四散奔逃，却没有一个能够逃脱，纷纷死在那犬首巨妖的妖气之下！
犬首巨妖双目如血，犬口唇角裂开，犬齿流涎，看着仙云上的苏云等人，露出威胁之色。
莹莹视而不见，继续道：“你先是追踪韩君到西土，看到新学进步却不思进取，不想着将新学引入元朔，反而臣服余烬，甘做余烬的敲门砖，反而与神帝玉道原勾结，助他传道元朔！你看到旧学的衰落，却不思改变，甚至打算尽灭旧圣绝学，强攻火云洞天！”
驿站裂开，突然从倒塌的驿站中走出一个个强大的身影。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气象非凡，各有各的容貌，各有各的气质，甚至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他们不同的性格。
他们是前朝的朝中大臣，是帝平皇朝的文臣武将！
然而，这些人此刻却都露出怒容，似乎在为莹莹的话而恼怒。
这种恼怒，是恼羞成怒，是被揭开老底看到自己赤裸裸的内心而恼羞成怒！
“你为了探明朝天阙的下落，化作野狐潜入天市垣，在胡丘村任教六七年，与温关山所化的犬妖成为兄弟，不惜纵容七世家造反作乱，让朔北陷入动荡之中！”
莹莹冷笑道：“你为了自己彻底掌权，不惜猎杀道圣和圣佛，彻底铲除四大神话，而那时，元朔只剩下道圣和圣佛还能对抗西方！你为了自己的权势，竟要自毁长城！水镜先生百日变法，你也从中作梗，掀起动乱，唯恐失去权力。你的所作所为，与秦武陵没有半点相似！你只是你，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笔怪，一个叫丹青的笔怪！”
仙云下，驿站四周，百十位文臣武将和温关山一起发出一声低沉怒吼，愤怒仰头，目光喷火，似乎要撕碎这个大胆的小书怪。
莹莹大声道：“秦武陵，奉武帝之命，葬龙陵格龙的那位领队学哥，早就死在葬龙陵了！丹青，你模仿他模仿了一辈子，以为你就是他，然而自始至终，你都是你自己！一个卑微的，矮小的，阴暗的，恶毒的笔怪！这才是真正的你！”
“够了！”
秦武陵怒吼，腾空而起，杀上仙云。
他的身后，温关山、老苟与一众文臣武将，各自气势爆发，悍然杀上仙云！
莹莹字字诛心，像是一支支锋利的羽箭，射在他的道心上！
他与韩君作对，因为与韩君斗智斗勇时他会感觉到自己是秦武陵，他臣服余烬，因为余烬看出他的道心上的薄弱，可以让他消除一切怀疑。
但在他内心的最深处，他始终知道自己不是秦武陵，自己只是别人用来写字的笔，沾着最脏的墨，出身污秽！
他不是秦武陵。
秦武陵光芒万丈，光鲜靓丽，英俊神武，上至王公贵胄，小姐公主，下至贩夫走卒，青楼笑女，无不喜欢他。
但是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矮小的笔怪，哪怕这个笔怪天资聪颖，在岑夫子拿着它写字时，便领悟到岑夫子的绝学，并且看出其功法神通的破绽，哪怕这个笔怪可以模仿他人的功法神通，可以一神分化，哪怕这个笔怪有着满腹经纶，满腹抱负。
“我是秦武陵！我不是丹青！”
秦武陵气势滔天，他不仅仅拥有《真龙十六篇》，更是精修各种旧圣经典，他的上百尊化身，施展出各种不同的旧圣绝学，竟然无一重复！
不仅没有重复，而且他的每一种旧圣绝学都妙到毫巅，宛如旧圣降临亲自施展一般。
不仅如此，他还施展出各种西土新学，同样惊才绝艳！
天下能够让苏云也为之惊艳的人，少之又少，屈指可数，元朔却独占其三。而妙笔丹青便是其中之一！
没有人可以同时掌握这么多的圣人绝学，但他却可以！
然而就在上百位大高手杀到仙云上的一刹那，苏云脚下重重一顿，仙云之上，云气之中，四座仙宫大殿从云雾之中拔地而起，四座祭坛出现在仙宫大殿前！
而苏云和柴初晞恰恰是站在四座仙宫祭坛的中央，苏云抬手，一面仙箓腾空。
这四座仙宫祭坛，与苏云等人在荧惑大陆，穿过地底通道来到北冕长城脚下，见到的仙宫祭坛一模一样！
从前，苏云因为外敌来袭，没有来得及将这四座祭坛研究透彻，只来得及收走那面仙箓，一直无法让祭坛再现。
而武仙人为了送走帝廷仙尸，却将这四座仙宫祭坛传授给他，而且不仅是四座，完整的祭坛，共有八座。
但对苏云来说，解决丹青老师，四座仙宫祭坛已经绰绰有余。
中央祭坛上，苏云和柴初晞躬身一拜。
祭坛开启，仙箓浮空，两人身后的空间顿时开始折叠，退去，浮现出伟岸的北冕长城！
空间还在疯狂折叠，万千异象从他们身后呼啸浮现，武仙宫出现，浮尸遍地，像是时光和空间被固定，保持着他们死时的状态。
呼——
他们身后的空间来到武仙大殿，罗大娘等人的尸身一晃而过，随即仙剑出现在供坛上，悬浮在他们身后，不断旋转，剑光折射北冕长城下的万千世界，镇压天下任何有实力突破世界极限的存在！
此剑在，无人敢成仙！
“借剑一用！”
苏云转身，伸手，握剑，剑光洒出。
在他握住仙剑，剑招一出的一瞬间，苏云便感觉到不是自己在控制仙剑，而是仙剑在控制自己。
他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天象灵士，而是掌握着天劫，掌握着众生命运的仙剑。
他的光芒照耀之处，一切都将摧枯拉朽般被毁灭！
“嗤——”
剑光如孔雀开屏般炸开，仙云四周，杀来的上百尊大高手只见明亮无比的剑光刹那间飞来，从他们的身体中穿过。
随即所有剑光飞回，猛地一收。
所有人僵在空中，依旧保持着飞行保持着进攻的姿态，甚至连他们的神通也像是被凝固在时空之中。
这幅景象，与武仙大殿中的恐怖景象有几分类似。
在武仙大殿中，那些尝试盗取仙剑的人们，也是如此一般。
突然，老苟的脖子处冒出一条血线，巨大的狗头从脖子上滑落。接着，温关山的眉心裂开，后脑勺处一道血光喷出，洒在后面的人的脸上。
那人上半身无声无息的飞起，而那人身后，元朔旧朝一个个文臣武将各自死于非命。
一具具尸体从天空中坠落下来，砸在地上，随即血肉尽去，变成了一张张没有血肉的皮囊。
秦武陵站在仙云上，双目瞪圆，盯着苏云和柴初晞，盯着苏云肩头的小书怪莹莹，冷笑道：“借仙剑来杀我，你能借几次？”
他话音一落，苏云气息急剧衰落，一身真元被刚才那一击挥霍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存！
莹莹握紧小拳头，丝毫不让，大声道：“借一次就够了！你还不死？”
突然，秦武陵身上传出嗤嗤泄气的声音。
他干瘪下来，很快变成一张人皮。
他的头颅中蠕动，一个小小的笔怪艰难的从他口中钻出来，坐在人皮上，呼呼喘着粗气。
他是一个如莹莹般冰雪可爱的尺许小人儿，只是他的目光却越来越黯淡，气息越来越微弱。
“我是秦武陵……”他呼呼喘气，呼出血沫子，脸色灰暗下来。
“你不是。”
莹莹打断他，道：“不过，你倘若不把自己当成是他，你可以活得更好，活得更精彩。而现在，你的执念葬送了你。”
那小小的笔怪目光越来越昏暗，头颅越垂越低，嘿嘿笑道：“你懂什么？我这辈子……”
他仆倒下来，身躯裂成两半，渐渐的从肉身变成了两截断笔。
“莹莹，我们走吧。”
苏云唤醒正在落泪的莹莹，道：“我们回天市垣，那里没有这些恩怨争斗。”
莹莹抹去眼泪，坐在他的肩头，惆怅道：“我的青春，就这样去了……”
仙云飘去，越来越远。
坍塌的驿站四周，到处都是人皮和狗皮，过了片刻，一杆断笔耸动一下，接着立起，化作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笔怪小童，冷笑道：“当年我连人魔都骗得过，更何况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好疼！仙剑果然厉害，差点便从性灵分身追溯到我的本源……我这伤，恐怕要养几十年……”
就在这时，只听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个鬼鬼祟祟的少年溜了过来，东躲西藏。
“鬼！这里有鬼！”
那少年身上受伤，因为没有人治疗，伤口化脓，突然一把抓起只剩下上半身的丹青，厉声道：“秦武陵，我认得你！你变成鬼了也不放过我！我与你拼了！”
丹青大怒：“你认错人了！秦武陵不是我这个模样！放开我，你个疯子，你放开我！”
韩君突然不知怎么的又发了疯，叫道：“秦武陵，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鬼伤到你！”
后方，数十个没有脸的人提着一张张脸，歪歪斜斜的向他们追来。

第四百三十六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
裘水镜、左松岩等人在第二天才发现驿站处散落的皮囊，然后便有传闻说，通天阁的苏阁主在这里寻仇，杀了前朝老丞相温关山。
裘水镜派人去寻苏云，苏云已经不见踪影。
“元朔元老会，原本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
裘水镜很是惆怅，“他宁愿不要这个地位，也要为我们扫除丹青这个障碍。”
这件事在元朔引起莫大的轰动。
苏云其人，名动元朔，是后辈中最为耀眼的存在。但是与四大神话中的杂家大圣温关山相比，他的威名还是逊色了许多，温关山更受人敬仰，更得人爱戴，也更为有名。
当然，在海外西土，甚至天外，苏云的名头更响亮，海外和天外的人未必知道温关山是谁，但苏云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在海内元朔，苏云尽管有名气，但人们仅仅把他当成后起之秀，对于他的事迹也是所知不多。
杀四大神话中的杂圣温关山，这绝对是犯了海内众生的大忌，名声不会好了，更何况温关山率领旧朝文臣武将来降，化解了一场莫大的灾难，结束了战争，对所有元朔人来说都是莫大的功德。
对于苏云的非议，也因此而起。
只是这些，苏云已经听不到了，他与柴初晞结伴，回到天市垣，等来到天市垣时，他的修为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是天市垣的大帝，掌管海内外天才的通天阁主，不在乎元朔的人们怎么看他。
天市垣，苏云平日里与柴初晞结伴，巡游天市垣，同居在蒲团所化的仙殿内。欧冶武这些日子源源不断从朔方城的督造厂运来八座仙宫祭坛的材料，日夜忙碌，只是仙宫祭坛还没有炼好。
苏云协助左松岩裘水镜攻破元朔朝廷，改朝换代太快，导致欧冶武的仙宫祭坛才炼制了一半。欧冶武也没有料到元朔朝廷这么快便被推翻，只好夜以继日，加紧赶工。
这一日清晨，苏云一觉醒来，身边空空荡荡。
他心中生出一股不安感，起身走出仙宫，赤着脚站在仙云上，凭栏远眺，天市垣浩瀚江山波澜壮阔，尽收眼底。
“士子，你媳妇儿跑了！”莹莹坐在仙宫的云头上，向苏云道。
苏云怔然，莹莹振动纸质翅膀，飞了过来，道：“早上的时候便跑了，我见到了她，询问她她说她与你的缘分已尽，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若是再拖延下去，她怕她再也没有勇气离开。”
苏云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沉默良久，问道：“她是返回帝座洞天吗？我去找她。”
“不知道。”莹莹道。
苏云又沉默良久，突然笑道：“一个拥有理想和执念的女人，真是可怕。世间真情，也留不住她。”
莹莹小心翼翼的打量他，试探道：“士子，你没有事吧？”
苏云摇头，淡然道：“我怎么会有事？我的道心何等强大？区区小事，乱不了我的心神。三条腿的女人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遍地都是，我怎么会……”
他郁郁寡欢，之后几天巡游天市垣也是无精打采。
又过了几日，道圣和圣佛赶到天市垣，苏云接待这两位老圣人，问起了出家之事，道圣和圣佛都是惊疑不定。
圣佛踟蹰道：“阁主出家，没有哪个寺庙道观敢收。阁主自己便是佛，便是圣，所居之地，处处都是寺庙道观。又何必在乎出不出家？”
苏云幽幽叹气。
道圣和圣佛到了之后，没几日闲云道人和涂明和尚等人也寻到这里，带来了五百道人和五百僧人。
他们的目的是来炼化悬棺禁地中的巨脸尸妖的戾气，将那里净化。净化之后，便可以采集仙气修炼。这件事，还是苏云在攻打广平时与他们约下的。
苏云打起精神，护送他们前往悬棺禁地，以第一仙印镇压巨脸尸妖，将巨脸尸妖镇压在水潭下，保护众僧道。
道圣和圣佛率领众僧道落座在水潭四周，先炼化守护巨脸尸妖的一众神魔尸，将尸身中的执念炼去，让他们入土为安，再炼巨脸尸妖。
过了两日，苏云见他们没有了危险，这才离开悬棺禁地，又是意志消沉。
董医师告诉苏云，道：“阁主，小遥留学回来了，打算在回龙河附近办一所学校。正在选址呢。”
“小遥学姐回来了？”
苏云虽然颓唐，但还是为池小遥的归来而感到惊喜，急忙前往回龙河，远远便见身穿白裙子的姑娘，俏生生在站在回龙河边，手里拎着黑色的皮箱子。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正有几条银白色的螭龙水面抬起头来，龙首垂下，白色龙须在河边飘舞如垂柳。
那是居住在天市垣回龙河中的螭龙家的长辈，正在与池小遥说话。
“小遥学姐！”苏云高声道。
池小遥转头，秀发飘扬，看到是他，不禁露出笑容，放下箱子用力招手！
学姐白色的裙子迎着日光，泛着点点银色的鳞片光泽，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
河面上，那几条银白色的螭龙缓缓低垂头颅，向苏云见礼。
之后几天，苏云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与池小遥在天市垣中行走，挑选新学校的地址。苏云早就许诺，他来出钱给池小遥建一座妖魔鬼怪的学校，这时候正是兑现诺言的人。
莹莹坐在苏云的肩头，时不时的飞起来，跟随着他们在天市垣中穿梭，听他们各自说着这几年的经历。
苏云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像是从柴初晞的出走中恢复过来。
突然，莹莹有所感觉，振动翅膀飞去。
苏云正与池小遥有说有笑，没有察觉。
“你还没走呢？”莹莹来到一株大树的树梢上，道，“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呢！现在舍不得了？”
柴初晞摇头，笑道：“男女之间的情感，只是被爱和欲支配，太小了。我只是担心他走不出来，现在看到他有了新欢，我便放心了。这场劫，我已经圆满，终于可以放心离去。”
莹莹咬牙，大声道：“你应该知道，现在根本没有成仙的可能！难道武仙人的话，你也不信吗？”
柴初晞笑道：“莹莹，你根本不了解当我看破生老病死时的大彻大悟，世俗的情感，已经拴不住我了。不必说了，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我不想看到镜中的我如鲜花谢去，也不想看到他人如这一幕。苏郎的男欢女爱留不住我，莹莹，你岂能留得住？”
她向莹莹挥了挥手，飘然而去。
“你！”莹莹张望，柴初晞已经远去。
苏云心有所觉，回头看去，池小遥见状也向空中看去，翘首观望片刻，不解道：“师弟，你看什么？”
“没什么，一位放心而去的故人。”苏云回过头来，笑道。
柴初晞走在北海上，轻轻抬手，但见成片成片的海水浮空，化作冰雕。一块块巨大的海冰被切割整齐，堆砌成一片恢弘祭坛。
又有一块块海冰浮空，雕琢成神魔九十六形态。
柴初晞向前走去，九十六神魔冰雕组合，形成一座天门，立在祭坛上。
柴初晞取出仙箓，仙箓飞向祭坛，嗡的一声立在天门中心。这面仙箓是她探索帝座洞天的禁地时，得到的那块，她也是通过禁地的仙箓进入雷池洞天。
不过，当年柴初晞从雷池洞天中回来之后，祭坛便已经破灭，她没有学会九十六神魔形态的仙道符文。
但是这次与苏云成亲，夫妻二人一年来彼此交流，从苏云那里，她学会九十六神魔形态的仙道符文。
柴初晞催动祭坛，仙箓逐渐明亮，天地元气汇聚而来，突然一道光芒洞穿九天，直达天外另一个时空！
一条道路，从天外的另一个时空铺来，飞速向下铺去，很快铺到天门之中！
柴初晞正要走入天门，突然心有所感，露出惊讶之色。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仰起头，露出不解之色。
“又是一场成仙之劫呢。你我难得有母子之缘，我带你一起飞升！”
她走入天门，身形消失不见。
过了不久，组成祭坛的浮冰融化，仙箓也随之沉入海中。
而在天市垣，无人区的学宫正在兴建，苏云直接请来天底下最好的工匠，哑巴师兄石镇北，带来了建造朔方城的老工人，打造这座天市垣学宫。
文昌学宫中有不少妖精妖怪求学或者教书，也被苏云大价钱挖了来，在天市垣学宫任教。
苏云又从天道院搬来文渊阁的所有藏书，又请鱼青罗前来担任名誉祭酒，天市垣学宫很是热闹的便开始收妖精妖怪士子了。
外面，也时常有消息传来，裘水镜推行的变革举措也传入苏云耳中，而今元朔百废待兴，这位水镜先生比任何时候都要忙。
而留学海外的第一批天道院士子，也学成归来，天道院也再次开启，选拔士子，很是热闹。
苏云在天市垣学宫任教，教一教妖魔鬼怪格物的技巧，这一天，欧冶武终于前来，闯入课堂。
“阁主，仙宫祭坛，已经完全炼好。”
苏云眼睛一亮，放下课本，道：“召集天市垣所有神魔、原道层次的强者，还有所有通天阁成员，去帝廷！”

第四百三十七章 仙界偷渡计划
帝廷禁地外很快聚集了天市垣中几乎所有原道高手和神魔，而今天市垣的战力早已超过元朔世界的任何国家，生有应龙、白泽等神魔，死有李陆海、文圣公、琴圣等金身圣人。
再加上老妖王、董医师等高手，可以说推平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轻而易举。
白泽来到苏云身边，四下张望一番，低声道：“阁主，这里面有不少家伙是不听调遣的，带着他们贸然闯入帝廷，肯定会惹出很多事来。流放帝尸，不能指望他们。”
他指的是饕餮、穷奇、太岁、相柳等魔神，这些家伙穷凶极恶，作恶多端，是坏得没有任何道理的魔神，很容易失控。
帝廷又十分危险，若是这些家伙在帝廷中乱跑，很容易惹出大乱子。
苏云虽然挂着天市垣大帝的名头，但是对于这些魔神，其实没有半点的束缚力。无论应龙白泽等神明还是饕餮相柳等魔神，他们都是来去自由，并不受他调遣。
苏云能够请来他们助阵，主要是因为曾经做过牢头，免费提供牢房让他们呆着。有这份情谊在，多少都要给点面子。
苏云道：“武仙人留下的八座仙宫祭坛，催动起来需要的法力宛如汪洋大海，没有他们帮忙，无法祭起，必须要请他们一起出手。帝廷险恶，连武仙人都遭到重创，他们应该不会乱跑吧？”
白泽看向正在组合中的那八座仙宫大殿，只见通天阁的众人正在催动法力，搬运一个个庞然大物，相比之下，他们身躯小的如同蝼蚁，而这些庞然大物只是仙殿的一个个部件！
八座仙宫正在成型，规模宏大，想要催动，必然需要滔滔法力，非等闲之辈可以办到！
白泽摇头道：“阁主，你看那些魔神，哪个能约束自己？”
苏云四下看去，只见儿童饕餮的脑袋与身子差不多大，张着嘴巴，盯着帝廷中的一个飘荡的灵界傻乎乎的笑着，嘴巴里都是尖锐锋利的牙齿，那些牙齿还在左右错动。
他移开目光，又落在穷奇身上。
问题儿童穷奇则在盯着太岁流口水，太岁则目光阴狠的盯着地面，背在身后的手抄着一口神刀，显然准备随时给穷奇来一刀。——他是通天阁的元老，自然有资格让欧冶武等人为他锻造异宝。
这些魔神，的确是一些不要命的坏家伙。
苏云太阳穴隐隐作疼，帝廷是天市垣最为危险的地方，老神王最不愿提及的一个禁地，这些家伙若是在那里乱来的话，一定会死伤惨重！
苏云对这些神魔的观感其实并不太坏，不希望他们死在这里。
“诸君！”
苏云突然大声道：“诸位老哥哥、老姐姐，听我一言！”
众人顿时停止喧闹，纷纷看来，太岁把刀子往屁股后面一插，藏到自己的肉里面，故作纯良。
苏云装作没看见，长吸一口气，沉声道：“帝廷，凶险无比，武仙人在这里被重创，险些身死道消。我们此行，注定危险重重，但只要根据老神王留下的笔迹记载，以及武仙人走过的道路，一定可以平安归来！所以，请诸位一定要跟上我，千万不要乱走乱闯！”
相柳打个哆嗦，努力往后缩去，嘿嘿笑道：“既然这么凶险，不如不去，我还是去天门鬼市里睡觉……”
其他几个魔神也纷纷打起退堂鼓，想要溜走。
苏云继续道：“这次流放帝尸，只要能活着回来，我必然竭尽所能，送诸位回归故乡，回到仙界去！”
此言一出，相柳等打算溜走的神魔顿时停下脚步。
“牢头此言当真？”
麒麟露出不信之色，道，“不是我们不信牢头，而是我的故乡乃是仙界，穷我们毕生寿元，都走不过北冕长城！牢头能将我们送回仙界？”
相柳壮着胆子道：“我的故乡不是仙界，我来自六甲洞天。但是去仙界的话，我还是可以试试的。”
饕餮迟疑一下，道：“我也不是来自仙界，我来自勾陈洞天，不过我祖上应该是仙界的。所以去仙界，就是回老家探亲。仙人的口味儿一定很有嚼头……”
女丑道：“我来自天府洞天，回到天府洞天便可。不过我听闻，我祖上是一位仙人，或许可以先去仙界寻访祖宗。”
……
他们各自报出来自何地，苏云不禁怔住，让莹莹分别记下来，不解道：“你们不全是来自仙界？”
众多神魔各自摇头。
应龙对此了解更多，道：“除了少数几个神魔是被第一圣皇从仙界召唤下来的之外，很多神魔都是各种原因流落到凡间。有的是天地所生的神魔，有的则是仙人后裔，还有仙人的坐骑受伤被抛弃，有的则是觉得下界更好玩偷偷溜到凡间，还有的是受了仙命，变成当地的神祇。更有甚者，是奉仙人之命下界降劫的。但是现在，他们都回不去了。”
白泽道：“他们很多人，都是随着天市垣撞击事件而掉下来的，三圣皇应该知道很多。”
苏云正欲说话，突然穷奇道：“你怎么送我们回去？没有人能够跨越北冕长城，没有人能抵挡得住那口仙剑。”
苏云四下看去，只见六十尊神魔都在看着他，目光中饱含期待。
他心念一动，双手用力抬起，只见地涌真元，耸立在空中，化作一座天门，天门四周，座座仙宫祭坛在他的观想下飞速形成，仙箓落在门中。
天门开启，北冕长城顿时出现在门后，空间折叠，跨过层层阻碍，来到武仙大殿，露出殿中供奉的仙剑！
仙剑旋转，映照北冕长城下的大千世界，每一瞬间，便将大千世界扫描一遍，让所有有实力渡劫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绽放出自己的气息！
应龙、饕餮、女丑等六十尊神魔脸色顿时变了，急忙错开目光，不敢直视仙剑。
苏云沉声道：“莹莹！”
莹莹叱咤一声，只见一枚枚蝌蚪文飞出，围绕苏云飞舞，苏云催动第一仙印，天地元气汇聚，很快第一仙印的威能便超越世界承受极限，达到仙剑预警的程度！
然而即便那口仙剑就在苏云他们面前，也仿佛没有感应到苏云的气息。
莹莹所施展的仙道符文，正是柴初晞所施展的天命符文，是仙人传授给神君，让神君代为统治凡间的符文。
这种符文笼罩之下，可以施展出超越世界极限的力量而不惊动仙剑！
苏云散去第一仙印，沉声道：“拥有天命符文，我便可以瞒天过海，送你们进入仙界！”
应龙、麒麟等人大是心动，突然九凤道：“但是，你怎么才能跨越北冕长城？北冕长城，跨过万万星河星系，即便是神魔飞到老死，也飞不上长城的城墙！”
苏云微微一笑，伸手一挥，灵界之中一面面朝天阙飞出，轰隆轰隆，落在众人四周。
这八面朝天阙是通天阁后来炼制的，与曲伯等人炼制的朝天阙相比，有所改动，苏云修正了其中的部分错误。
“我不能直接跨越北冕长城，但是我可以把北冕长城召唤来！”
苏云环视一周：“以八面朝天阙召唤来北冕长城，再现当年天门镇的那一幕，我们乘船，顺着海柱直达北冕长城！那时，我亲自施展天命符文，护送你们跨过长城！”
六十尊神魔不由激动万分，甚至有些年迈的神魔激动得身躯发抖。
白泽喃喃道：“这正是我们当年建立通天阁的本愿！通天阁的目的，便是打开一条通天的道路，直达仙界的道路！四千多年了，没想到这一代阁主终于要实现了……”
苏云高声道：“但是现在，我需要你们听我调遣，齐心合力，把仙尸送走！无论是谁，在帝廷之中都不能乱走，必须听我的安排！”
众人凛然，纷纷称是。
“应龙，白泽，你们曾经与武仙一起探索这里，你们来带路。莹莹，你跟他们做参谋。”
苏云唤来欧冶武等人，道：“尽快把仙宫祭坛组合，我们这便进入帝廷，流放仙帝之尸！”
欧冶武称是，率领其他通天阁高手，飞速将八大仙宫祭坛组合起来。
应龙、白泽、九凤、麒麟、女丑、相柳、太岁和狻猊各自带着一座仙宫，他们麾下又各有六七尊神魔，再加上通天阁的高手指点。
苏云指点众人如何布置八座仙宫祭坛，这才取来核心祭坛和仙箓。
应龙迟疑道：“小老弟，核心祭坛需要引动帝尸和仙箓，你的修为太低，恐怕……”
苏云摇头道：“武仙人曾说过，只有将这尊仙帝尸妖送走，我们的世界才有存活下来的资格。送不走话，我也必死无疑。所以，必须要拼一拼！”
应龙不再说话。
苏云走在前方，莹莹振动翅膀，与应龙和白泽带路，三人分辨帝廷中老神王和武仙人开辟出的那条生路，率领众人一路深入帝廷。
这里，到处都是飘零的仙光，有的仙光化作花草树木，有的化作奇松怪石，宛如各种瑰丽的异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能。
“这种仙光极为危险，稍微触碰，其威力便会爆发！”应龙提醒众人道。
这片禁地的壮阔，超越他们的想象，苏云等人沿着生路一直前行，走了两三天，还是没有来到帝廷之中。
但道路两旁却有着许许多多上古大能们的灵界，走去看去，灵界中自成一界，颇为广阔，有日月星辰，山水树木，也有人族生活，自称界中民。
界中民居住的灵界漂浮着上古大能们的重宝，支撑着世界不灭，界中有日月运行，维持生机。
“好像是仙道灵兵！”欧冶武失声道。
苏云喝止他们：“不要去那些灵界！等到流放仙帝尸妖之后，如果我们还活着，你们可以进去格物！但现在绝对不行！”
通天阁的成员都是格物狂人，跃跃欲试，闻言只得忍耐下来。
“能把仙帝尸妖也格了吗？”董医师问道。
相柳吭哧吭哧地笑道：“小神王，仙帝尸向前一扑，你一个滑铲过去，举起刀来到仙帝的肚皮下，他靠惯性便把自己开膛破肚了。”
莹莹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就你会说骚话！”
相柳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与此同时，柴初晞走出仙箓，迎面只见无边无际的洞天福地，天府楼宇，多得是奇人异士在天府中穿梭飞行。
“这位道友，从何方而来？”天府中突然有巨大的天象性灵飞起，来到柴初晞的面前，躬身见礼，询问道。
“天市垣。”
“天市垣？”
那天象性灵又惊又喜：“那是禹皇他们的祖地啊！”
“禹皇？”柴初晞不解。
“这里是天府洞天！又被称作小仙界！”
那天象性灵笑道：“当年来自天市垣的第一圣皇跟随来自天府洞天的三位圣皇的指引，第一个寻到这里，寻访仙道。再到禹皇到访，成为天府圣皇，关于天市垣的传说，已经在天府流传许久了！道友，请——”
柴初晞有些失望：“这里不是仙界吗？”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大帝晚年不祥
“对了，楼班与岑夫子他们心心念念的，好像就是禹皇书。”
柴初晞想起苏云家的两位长辈，决定还是在天府洞天暂住一段时日，心道：“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寻到那本禹皇书。若是寻不到的话，我见到禹皇，为他们求一本。只是不知禹皇是否还这里做圣皇……”
几个月后，楼班和岑夫子长途跋涉，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上次他们所到达的那个星空驿站。
“《禹皇书》！”
两位圣灵喜极而泣：“快看看，快看看，禹皇寻到的另一个洞天的线索到底在哪里！”
天市垣，帝廷。
“我们见到的这些灵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莹莹突然问道，“灵界是灵士的性灵所居之地，应该只有一些极为强大的存在，其性灵才能化作一个世界让人们在其中繁衍生息吧？”
这几日，苏云等人依旧在帝廷禁地中穿梭，小心翼翼，前方尸气越来越浓，妖气也越来越重，但灵界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如此多的灵界镶嵌在空间中，有的像是一朵云，有的像是一片花瓣，有的是一片柳叶，有的处在溪流中，湖面上。
莹莹面色严肃道：“就算是应龙、女丑这般强大的存在，死后灵界应该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湮灭吧？”
少年应龙打量灵界，猜测道，“这些灵界，多半是仙人的灵界。只有仙人的灵界才会如此稳固，养育这么多人们。”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哪里有这么多仙人？这帝廷中到处都是灵界，若是仙人的灵界，仙人哪里去了？就算他们死了，他们的性灵何在？他们的肉身又到哪里去了？”
苏云心中一突，想到悬棺中那些仙人的尸身，心道：“悬棺中的那些仙人拥有性灵和肉身，想来灵界应该也在，也就是说这里的灵界并不是他们的。那么这些灵界的主人是谁？”
古怪的是，很多灵界中都有界中民在其中繁衍生息，这些界中民又是从何而来？
这时，突然一座灵界崩塌，小世界湮灭，苏云和应龙等人恰恰经过那片灵界，还未来得及救出那些界中民，便见整个灵界探索！
星空毁灭，连同界中民所居的陆地也一起化作齑粉，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们还未来得及为这些界中民的遭遇而叹惋，突然仙光迸发，镇压那灵界气运的重器迸发仙光，当的一声从湮灭中飞出！
“不好！是仙道灵兵！”
白泽厉声道：“一起出手！”
那仙道灵兵是一座八层宝楼，被灵界湮灭迸发出的能量激发，旋转着向这边飞来，一边旋转，一边一道道仙光四下倾洒！
那仙光落处，空间被打穿，地面成片成片蒸发，恐怖无比！
众人立刻将修为实力较低的通天阁众人护在中央，同时引动天地元气，各自将修为提升到极致，同时出手，向那碾压而来的八宝楼轰去！
苏云也在同一时间施展出第一仙印，倾尽所能调动天地元气，壮大这一击威能。不过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将第一仙印的威力提升到极致！
“轰！”
那座八宝楼倾斜，旋转着从他们上空飞过，应龙闷哼，从少年形态化作应龙形态，筋躯暴涨，不断隆起，厉声道：“抗住！”
饕餮嘶吼，从孩童现出真身，肉身暴涨，硬顶着八宝楼的压力！
欧冶武、石镇北、燕轻舟等人四周，一尊尊神魔现出伟岸真身，倾尽所能，对抗那八宝楼的恐怖力量，一个个被压得身躯咯吱咯吱作响，几乎无法支撑！
“当！”
众人的攻击几乎是同时落在八宝楼上，让这座宝楼改道，斜斜向一旁飞去。
待到这座仙家灵兵飞过，压力顿时猛地一轻，众人的性灵绷紧到极致，压力突然消失，性灵便突然从他们的脑门中飞出，险些触碰到八宝楼飞过时留下的痕迹！
众人连忙收了各自性灵，心有余悸。
那八宝楼乃是仙家灵兵，飞过留痕，痕迹中充斥着毁灭性的力量，他们的性灵若是触碰到那痕迹，恐怕也会被重创！
但是强行收回性灵，再加上与八宝楼的对抗，让他们个个气血翻腾，久久不休，修为稍低的嘴角溢血，显然已经受伤。
“这就离谱！”
女丑大怒，叫道，“飞过去的一座楼，就能把我们按在地上，没有反抗力气！若是遇到仙帝尸，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老娘不去了！”
一众神魔各自沉默下来，有些迟疑。苏云微微皱眉，女丑是魔神之中的最强者，她若是打退堂鼓的话，其他魔神恐怕都将随她一起离开！
少年白泽悠悠道：“刚才飞出的是一口仙家灵兵，仙人的宝物，比什么大圣灵兵好了不知多少倍。若是能得到一件两件，也算是不虚此行。”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
女丑冷冷道：“小白羊，你能弄到手？那座楼已经飞出安全地界，谁敢去收那件宝物？”
她说的安全地界，指的是老神王和武仙人探索出的那条道路，只是浩瀚帝廷中的一条小道罢了。
出了这条小道，到处都是凶险，哪怕是他们这些神魔，贸然闯入也难逃一死！
少年白泽向那座八宝楼走去，道：“先前这座仙楼轰入禁地，触动了诸多封禁，已经将封禁扫了大半。我只需要走过去，清扫几个残留封禁，便可以将仙楼据为己有！”
众人纷纷向他看去，燕轻舟等人连忙上前，道：“白元老，我们帮忙破禁！”
少年白泽笑道：“用不着你们。我好歹也是通天阁元老，掌握着通天阁藏书界的存在，区区破禁小事，还用不到你们帮忙。”
那座八宝楼一路碾碎了许多漂浮在空中的仙道符文，撞碎了一座大殿的一角，停在一片山崖上。
少年白泽沿着八宝楼碾过之处留下的痕迹走去，一路破除各种封禁，手段百出，即便是应龙也叹为观止，挠头道：“小白羊的本事，好像比以前强了许多，以前弱得像小鸡仔似的。”
众人张望，只见少年白泽一路从容来到八宝楼下，楼下的封禁威能爆发，将他淹没。
众人惊呼一声，忽然便见少年白泽从仙道符文迸发出的光芒中走出，将八宝楼举起，收入到自己的灵界中。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此刻终于放下心来，欢呼不已。
少年白泽走到众人跟前，笑道：“我得一仙家灵兵，这便是探索禁地的好处！阁主，我要炼化这仙家灵兵，想借阁主的灵界一用，免得这些家伙觊觎我的宝贝儿。”
苏云敞开灵界，少年白泽走了进去。
苏云的性灵飘到他的面前，正要说话，突然少年白泽噗嗤一声，眼耳口鼻中嗤嗤喷血，直挺挺跪下，以脸抢地。
苏云吓了一跳，连忙抢救，叫道：“莹莹，莹莹！快点来救命！”
莹莹也没有见过这阵仗，连忙道：“我去请董医师来！”
“不要去请他！”
白泽突然抓住苏云的手，有气无力道：“我没事，我吐一会儿血就好了，请董医师来救我，会把那些魔神吓跑的。魔神贪生怕死，只能以利诱之，光讲义气讲友情是不行的……”
苏云心中微沉，白泽已经是他们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与应龙、女丑不相上下，现在他受了重伤，此行的危险便又多了一分。
少年白泽强行镇住伤势，洗去身上的血迹，这才气定神闲的从苏云灵界中走出，然而苏云却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流放仙帝尸，这里的宝藏，都是我们的！”
少年白泽睥睨众神魔，傲然道：“你们就算跑到仙界，也只能给仙人看家护院，给人做宠物，做坐骑，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多少赏赐，更别说仙家灵兵。但这里，比比皆是！拿到重宝，你们也可以跑到仙界做山大王，但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此言一出，神魔们都蠢蠢欲动，尤其是魔神，更容易被蛊惑。
少年白泽见状，松了口气，心道：“阁主，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里了。至于那尊仙帝尸，我……无可奈何。”
天空中漂浮着破碎的宫殿，道路凋零，众人沿着这条残破的道路，小心翼翼走向帝廷。
这里异常危险，漂浮的宫殿碎片还残留着一些仙人神通的烙印，稍有不慎便会被催发。
好在有武仙人和老神王开路在前，他们这一路上有惊无险，终于走到空中的帝廷之中。这里的尸气浓烈无比，比老神王的陵墓中的尸气重了不知多少倍！
尸气和妖气如此阴沉，让他们的肉身隐隐发生僵化，毛发和指甲开始生长！
“停步！”
少年应龙低声道：“武仙人就是在前面的宫殿遗迹中，遭遇仙帝尸，被仙帝尸重创！”
莹莹对比一下四周，道：“老神王的笔记中，也是说他来到这里，见到一具仙尸，上前打量时那仙尸突然坐起，伸手便摘下了他的心脏。”
女丑脸色微变，道：“我便是尸体成魔，这里的仙帝尸，不仅要成妖，还要成魔！他距离成魔已经不远了！此地不可久留，否则连你们都会被同化成尸魔！”
“那就速战速决！”
苏云环视一周，飞速道：“就在这里分开，你们去四周布下仙宫祭坛，我进入前方的宫殿遗迹，布下中央祭坛！你们布置妥当后，便直接催动仙宫祭坛，我来将那仙帝尸引到中央祭坛中！”
“小心！”
众人四下里散开，各自布置。
苏云定了定神，大步走入前方的宫殿遗迹中。
莹莹悄悄的从他灵界中探出头来，只觉阴风阵阵，又缩了回去，过了片刻，又探出头来，放低声音：“士子，我好像也被尸气和妖气侵蚀，开始长毛了……”
苏云警觉地打量四周，突然看到身上长着长长的绿尸毛和青指甲的莹莹，不禁吓了一跳。
“你也长毛了。”莹莹悄声道。
苏云压低嗓音：“别说话，我先在这里布下祭坛。”
他催动真元，悄无声息的将欧冶武等人炼制的中央祭坛从灵界中取出，另一只手虚虚托起，这片宫殿遗迹中的残垣断壁无声无息的漂浮在空中。
苏云缓缓放下中央祭坛，取出仙箓，来到祭坛上，打算将仙箓嵌入中央祭坛中。
莹莹看得入神，浑然没有留意到他们的身后，一具长满红毛，胸口裂开的尸体漂浮在他们身后的天空中。
那具尸体，没有眼睛，眼眶中的眼睛不知被谁挖去。
他无声无息飘下，胸膛裂开的地方露出一颗跃动的心脏。
他俯身到苏云和莹莹身后，一双长着长长指甲的手从苏云脖颈两旁伸出，向他的双眼摸去。
“我的眼睛……”他按住苏云的眼瞳。

第四百三十九章 帝尸复活
苏云蹲下身子，检查仙箓上的符文，道：“我的牙齿痒痒，好像牙齿也长长了……奇怪，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那尸体的指甲挖了个空。
莹莹站在苏云的肩膀上，一身绿毛，眼睛也泛着绿油油的光，惊叫道：“你要僵化了！等一下，我的牙也在长……”
苏云觉得脸上有些瘙痒，摸了摸，脸上也钻出许多尸毛，不由骇然，失声道：“这里的尸气这么重，还有一股尸臭味……好像还有一股劫灰的味道。”
他转身，就在他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一双脚恰恰从他头顶飞过，避开了他的视线。
但苏云肩头的莹莹却看到了那双长着红毛的脚，小书怪嘴巴里牙齿撞击，嘚嘚作响，只是她也开始僵化，嘴巴里的牙齿也在疯长，露出獠牙。
莹莹慢慢仰头，只见那双脚的主人飘在天上，面色诡异的“看”向他们，缓缓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唇边，似乎是在示意她不要说话。
那具红毛绿脸的尸体，两个眼眶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眼睛！
“嘚嘚，士子……有、有双脚……好甜！”
因为恐惧牙齿打架，莹莹锋利的牙齿刺破嘴巴皮肤，尝到自己的血，顿时来了精神，把那双脚的事情丢到一边，美滋滋的吸吮自己的血。
她的血也是墨水，一张嘴，满嘴牙皆黑。
那具尸体再度飘下，准备将苏云的眼睛挖出。
苏云被这里的尸气和妖气影响，变得浑浑噩噩，也未曾注意到危险将至，一边调整仙箓，一边道：“武仙人说，那位仙帝蜕变成尸妖在即，不知道他蜕变时有什么恐怖的景象。”
那具尸体已经来到他的身后，指甲即将刺破他的后脑！
那指甲无比锋利，势必可以将他的脑壳洞穿，从后脑插到眼眶，挖出他的眼睛！
就在此时，突然天象陡变，雷霆滋生，一道道雷霆从天而降，如同利剑，斩落在那具尸体的胸口！
那些雷霆如有灵性，道道雷霆恰恰是劈在那尸体胸口裸露在外的心脏上！
雷声炸响，那尸体如同触电般倒飞而去。
苏云听到雷声，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雷云密布，黑压压的，诡异的是，雷云中竟然有一轮太阳一轮明月在云层中相互扰动，旋转！
这种雷劫异象，他从未见过！
“莹莹，那具仙帝尸，要化作尸妖了！”
苏云失声道：“这是他化作尸妖，即将降劫的征兆！”
莹莹坐在他的肩头，美滋滋的吮自己的黑血，闻言嗯了一声，嗅了嗅苏云的脖子，对他的血不感兴趣，继续吸自己的血。
苏云仰望，只见阴阳运行，那雷劫是罕见无比的阴阳劫，日月相互扰动，每扰动一周，便有毁天灭地般的劫波涌动，卷着无数雷霆向下方的帝廷轰来，目标正是苏云他们所在的方位！
那劫波中是雷霆所化的刀剑形态的异象，看威力，比苏云先前所见过的任何雷劫都要厉害不知多少倍！
“这雷劫有些不太对劲……不过，雷劫劈的方向，一定就是那仙帝尸所在的方位！”
苏云打起精神，目光炯炯有神，低声道：“莹莹，我们只要看雷劫的劫波劈向哪里，便可以找到仙帝尸，从而把他引来……咦？”
苏云头皮发麻，只见那阴阳劫的劫波，正是直奔他而来！
“轰！”
劫波从他的头顶飞过，几缕头发被斩落，苏云头皮发麻，猛地转身，只见那高大无比的仙帝尸身站在自己的身后！
那劫波，正是针对仙帝尸胸口的神心而来！
那是老神王的心脏！
这颗心脏还在跃动，从心脏中生出许多条粗大的血管，贯穿仙帝尸的胸腔，连接尸身肌肉皮肤，激活四脏六腑和各处血脉筋膜！
老神王的心脏，被炼得无比强韧，甚至还布满了仙光，每一次跳动，仙光便随着血液涌向全身各处！
苏云骇然，失声道：“莹莹，快看仙帝尸！这仙帝尸差点便来到我们身后了！”
莹莹正在吸自己的手指头，尝试着把手指头里的血吸出来，根本没有去看仙帝尸。
这仙帝尸的尸气和妖气，对她的影响太大。
此行之中，莹莹并非是修为实力最弱的那个，通天阁中不少人只顾着钻研、格物，无暇修行，对修为实力着实不怎么看重。但莹莹却是距离仙帝尸最近的那个，因此被仙帝尸影响严重，已经失去了自我控制能力。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血更有味道。
那阴阳雷劫如同一个大高手，操控劫波，劫波中藏着各种仙术般的招法，准确无比的轰向仙帝尸的心脏。
仙帝尸则笨拙的躲来躲去，挥手抵挡，试图挡住劫波，然而他似乎不懂任何招法，挡了半天，居然一道劫波都未曾挡住！
苏云不禁骇然，旋即看出端倪。
这仙帝尸的实力固然强得可怕，但似乎只有本能，靠本能行事，而且因为没有眼睛的缘故，只能靠感应来感知四周，因此无法躲过劫波。
但老神王的那颗神心，却被他炼得无比强大，即便是被劫波在一瞬间劈了不知多少记，依旧未曾被劈开！
不过，那颗神心毕竟是神心，不是仙人的心脏，更不是仙帝的心脏！
在这种恐怖的阴阳劫的劫波轰击下，要不了多久，神心便会破裂！
“这仙帝尸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对付，不知道武仙人为何会受伤，差点死掉……”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仙帝尸像是动怒，仰天嘶吼，猛地抬手，一拳向天上的阴阳雷劫轰去！
天空中，阴阳雷劫所形成的劫云已经变得无比厚重，厚达数里，周围千余里，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强之中。
而雷劫中的那轮太阳和月亮也愈发明亮，愈发神妙！
下一刻，阴阳雷劫突然崩裂，日月齐碎，劫云尽散，便是天空，也被轰出一个拳头印记，直达天外！
天外的星空，更是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拳印！
拳印四周，更是有无数雷霆嗞滋啦啦四下倾泻，雷击如雨！
这一瞬间迸发的雷霆中蕴藏的天地元气，甚至比阴阳雷劫中蕴藏的天地元气还要多出数倍！
苏云打个哆嗦，顿时气势全无，老老实实的站在祭坛上，心里直犯嘀咕：“应龙老哥哥他们应该把仙宫祭坛布置好了吧？快点，再快点儿……”
那仙帝尸一拳轰散阴阳雷劫，发泄似的向天空怒吼两声，随即伸出长长的指甲，向苏云的眼眶挖去。
苏云因为恐惧，声音也变得尖细起来，颤声道：“不劳陛下动手，小臣自己来挖眼……”
那仙帝尸停手，似乎能听得懂他的话，等待他自己挖眼。
苏云双手颤抖，向自己眼眶伸去。
突然，天空中一片明亮，仙光照耀，如同七彩霞光，一片仙宫大殿仿佛海市蜃楼出现在天空中，隐约可见那仙宫大殿的后方便是巍峨的北冕长城！
长城之上，劫灰厚重，无数星辰被劫灰所掩埋。
仙帝尸似乎有所感，仰头向北冕长城和仙宫怒吼，发出威胁之声。
然而那北冕长城看似很近，实则很远。
苏云仰头，隐约间看到一个高大巍峨的身影在长城外的仙宫前走动，距离这么远，依旧可以看到那人，可见其人的身躯是何等庞大！
那人迈开脚步，手提一口光芒万道的仙剑，高举过头，猛地向下劈来！
仙帝尸怒吼，只见那剑光绚丽无匹，仿佛七彩琉璃组成的光芒划破天空，直奔仙帝尸的心脏而来！
仙帝尸仰天嘶吼，怒声咆哮，探出手掌重重向前抓去！
“他能破开仙剑吗？”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七彩剑光在那仙帝尸的手掌中破灭，一个巨大的掌印向北冕长城外的仙宫袭去！
仙宫外的那人纵身跃起，手中剑光纵横捭阖，在北冕长城外交错如横跨星空的闪电，不知有多长！
掌印飞去，苏云隐约看到天外的星空剧烈晃抖一下。
然后，北冕长城坍塌了一大段，不知多少被劫灰掩埋的星辰就此湮灭，荡然无存。
而片仙宫却还在那人的保护下保存下来，只是那人却猛地跪地，似乎在吐血。仙宫大殿和宫前那人飞速隐去，消失在北冕长城后方。
苏云看得心惊肉跳，突然面前的仙帝尸握拳，向那北冕长城挥舞拳头嘶吼一下。
天外的北冕长城突然隐去，消失。
那仙帝尸满意的喷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两道仙光和尸气，随即又“看”向苏云。
苏云暗暗叫苦，连忙道：“陛下，我自己来……陛下打算亲自动手……那好吧，陛下轻点儿……”
突然，天空再度动荡起来，天外传来厚重的仙人声音，像是有仙人在天外诵念什么。
仙帝尸顾不得挖掉苏云的眼睛，再度仰头，只见动荡的天空中，一片波澜壮阔的混沌海缓缓浮现，一口古朴的四足大鼎镇压在海面上，鼎中仙光氤氲。
“混沌四极鼎……”仙帝尸口中发出晦涩的声音，似乎想起了什么。
苏云脸色剧变：“糟了，武仙人曾经说过，有人更害怕仙帝尸复活化作尸妖，仙帝尸化作尸妖时，便会有极为恐怖的仙道至宝降临……应龙、白泽，快催动祭坛！快催动祭坛！”

第四百四十章 肝脑涂地
武仙人的意思是，倘若不能在那仙道至宝降临之前将仙帝尸送走，那么仙道至宝一击，元朔所在的星球便会因此而毁灭！
从刚才仙帝尸对抗天劫的情形来看，元朔所在的星球，下场恐怕会像万丈高空丢下来的鸡蛋，粉身碎骨！
要知道，仙帝尸隔空与仙剑对抗，一掌轰过去，北冕长城炸开，无数被劫灰埋葬的星球也灰飞烟灭！
元朔所在的星球，根本无法承受住这等恐怖的力量，绝对会在仙帝尸对抗那混沌四极鼎的余波中化作齑粉！
什么元朔，什么圣人圣皇，什么通天阁，什么大秦、大夏，什么芸芸众生，统统会在这一击中彻底湮灭，不复存在！
仙帝尸怒吼，身上的妖气和尸气愈发浓烈，显然也知道大难临头，疯狂提升实力，准备与那混沌海上浮现的混沌四极鼎抗衡。
那口镇压混沌海的古鼎愈发真实起来，不像是虚影，而像是真正的古鼎从另一个世界降临！
“嗡——”
突然一股轻微的震动传来，地面开始明亮起来，中央祭坛的一个个符文开始亮起，苏云心中一动，立刻飞速后退。
那仙帝尸站在祭坛中央，抬头“仰望”，对脚下渐渐亮起的祭坛没有丝毫警觉。
中央祭坛上，更多的符文被点亮，苏云向四周看去，只见那一座座仙宫大殿四周，此刻有浑厚的天地元气在汇聚，仙宫祭坛中一个个明亮的符文透射在天幕上，以中央祭坛为中心，形成一个华丽无比的光罩。
那光芒如同瀑布，飞速向下滑落，速度越来越快！
苏云急忙加快脚步向外冲去，同一时间，中央祭坛上仙箓被激发，无数瑰丽的光线在祭坛上汇聚，集合，穿插交错，形成一座巨大的门户！
“阁主！”
光罩外，董医师、燕轻舟等人急忙招手，大声道：“快点出来！”
苏云带着被尸气侵蚀变得浑浑噩噩的莹莹，浮光掠影般向外奔去，就在此时，中央祭坛所有的符文被点亮，仙箓被激发。
那座巨大的门户中嗡的一声震动，仙帝尸突然被祭坛的力量捕捉，身躯僵直，被束缚在空中，悬在那座门户的中央！
苏云立刻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在飞速倾泻，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的法力向外扯去，散于天地之间！
“不对！不对！这仙宫祭坛，绝对不是武仙人所说的那样是用来送走仙帝尸的！”
苏云眼看便要奔到光罩下，即将冲出光罩，突然脑中轰鸣：“我们被武仙人骗了！仙宫祭坛，其实是献祭的祭坛！他打算把仙帝尸献祭了！”
光罩即将落下，董医师已然伸出手，即将抓住苏云的手。
突然，苏云停步，转身，将肩头的莹莹甩了出去，反倒向中央祭坛冲去！
在他身后，光罩轰然落下，沉入帝廷之中！
董医师、燕轻舟等人呆了呆，连忙试图破开这光罩，但他们稍微触碰光罩，便见上面有数不清的仙道符文流转，将他们弹飞出去！
苏云大步奔向中央祭坛，心中越来越沉：“武仙人的目的，是将仙帝尸献祭，无论他献祭仙帝尸的目的是好是坏，我元朔都将面临相同的结果。那就是灰飞烟灭！”
仙帝尸身的尸变还在进行之中，而天空中的那片混沌海上，混沌四极鼎的威能也愈发浩瀚深邃！
而在天市垣外，北海上波涛汹涌，卷起高达数十里的海浪，海啸阵阵，席卷远方的海面。
混沌四极鼎的一丝气机外泄，便让北海海啸，倘若传到元朔，只怕元朔在短短片刻便会化作一片焦土！
“仙帝尸化作盖世尸妖，混沌四极鼎降临，武仙人献祭，对于我元朔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苏云咬牙，呼啸冲至中央祭坛，取出另一面仙箓，放在一边，施展出各种神通，拼命想把嵌在祭坛中的那面仙箓撬出来！
两面仙箓上的仙道符文，并不一致。
武仙人除了传授给他们八座仙宫祭坛和中央祭坛的炼制之法，还传授了他们一面仙箓的炼制之法。
仙箓是大祭的核心，无论是八座仙宫祭坛还是中央，其目的都时为了催动仙箓。
但是武仙人传授的仙箓也更为复杂，苏云和柴初晞一直没有弄明白仙箓上所有仙道符文的意义，没想到因此被武仙人算计了一把。
仙帝尸此刻就漂浮在苏云的头顶，漂浮在巨大的门户中央，不断挣扎，嘶吼，身上滔天的尸气被一股股奇异的力量从身体里扯出。
“嘭！”苏云各种神通全然无用，纷纷被祭坛震碎，哪怕他施展仙剑斩妖龙也被弹开，仙箓依旧被嵌在中央祭坛中。
苏云顾不得许多，取出神仙索，唰的一声祭起，拴在仙帝尸的脚踝上，另一边大圣灵兵尘幕天空飞出，顺着仙箓的边缘渗透进去。
尘幕天空化作纱网，将仙箓的边缘扣住。神仙索拴住尘幕天空化作的锁扣，苏云立刻疯狂催动两件大圣灵兵，仙箓被一点点撬起，然而又有一股力量压来，将仙箓死死压住。
“蹬腿！”
苏云突然心中微动，抬头高声道：“陛下蹬腿！”
那仙帝尸被挂在门户中央，一身精气飞速向外倾泻，似乎听到了苏云的话，突然用力蹬了一下腿。
“嘭！”
神仙索崩断，尘幕天空炸开，那面仙箓也自从中央祭坛中飞出。
苏云抓起另一面仙箓，飞扑过去，不由分说死死嵌入祭坛的中央！
在他头顶，那座光芒所化的门户黯淡下来，仙帝尸从他头顶飘落，就在此时，突然那座瑰丽门户中仙道符文的次序疯狂变化，门户再度亮起！
而那仙帝尸却轻飘飘的落在苏云的身后。
苏云身子压住那面仙箓，身躯僵直，他并不知道换一面仙箓，会让这座献祭祭坛发生什么事。
他闭上眼睛，静静等待仙帝尸干掉自己。
同一时间，北冕长城脚下，武仙人推开罩住头的黑袍，回头遥望天市垣和元朔世界。
“终于开始了。”
他低声道：“仙帝尸变，化作尸妖，仙界一定不会容忍发生这种事情，必然会出动最强的仙道至宝来除掉尸妖。仙界的作为，只不过是苟延残喘，延续死亡罢了。而我要做的，是复仇！”
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这片仙界，早该被劫灰埋葬起来，新的仙界应该诞生。而献祭曾经的仙界主宰，便可以将你们打碎的新仙界，拼接出来……”
他的目力强大无比，远远看到天市垣上空，瑰丽无比的光芒洞穿宇宙虚空，扫荡寰宇。
那正是献祭仙帝尸身的力量，引起的天地交感！
“我要复仇，向仙界那些老东西们复仇！”
武仙人哈哈大笑，张开双臂，朗声道：“我要重现新仙界，将你们彻底埋葬在劫灰之中！我要成为新仙界的主宰！”
天市垣和帝座洞天在缓缓移动，宇宙星空中，也有其他洞天被献祭仙帝尸身的力量牵引，向同一个方向移动！
他气势滔天，径自向北冕长城被打塌的那一段飞去，声音滚滚：“我要取回我的剑，斩杀那个冒牌货，我要尽情的报复！你们施加给我的，我要百倍偿还！”
就在这时，突然那献祭仙帝尸的光芒黯淡下来。
武仙人心头一突，眼角跳动一下：“搞什么……”
同一时间，北冕长城上一朵朵仙云飞出，几个仙人站在那些云朵上，面容冷峻：“追拿逃犯，格杀勿论！”
武仙人不假思索，转身便逃，心中一片茫然：“搞什么？帝廷中到底在搞什么？献祭怎么突然间就停了？”
“轰！”
苏云的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动荡，他回头看去，不由愕然。只见那仙帝尸站在他的身后，也在转头向那座门户看去。
门户中，层层叠叠的星空被无限拉近，折叠，北冕长城迎面而来，随即被折叠，变得极为细小。
接着壮丽的星空中出现仙山净土，门中最终浮现出一片恢弘壮阔的世界！
那里天空如同美玉，天空处处悬垂仙光，仙气萦绕净土，龙凤麒麟等种种神魔像是那片世界里的普通生物，在山水间遨游。
那仙帝尸身上的尸妖之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浓烈，像是看到了那片世界。
“仙界。”
那仙帝尸身的执念回忆起一些东西，体内突然有骨骼向外生长，外骨骼在身后形成车辐状的圆轮，渐渐的化作劫灰怪的形态，狰狞恐怖。
他的眉心突然洞开，浮现出一颗眼珠子，骨碌滚动一下，落在苏云身上：“爱卿，随我去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苏云气血沸腾，脸色涨红，大声道：“小臣誓死追随陛下，鞍前马后，亦步亦趋，惟命是从！小臣愿肝脑涂地，为陛下伟业死而后已！”
“好！”
那仙帝尸妖形态完全转变，化作劫灰怪形态，振翅而起，飞入那座门户：“随朕去征战！”
苏云唰的一声，将断成几截的神仙索祭起，拴住仙帝尸妖的脚踝，与此同时尘幕天空则插入中央祭坛中的仙箓下，与神仙索相连！
只听嘭的一声，仙箓被撬起，就在仙帝尸妖飞入仙界的那一瞬间，祭坛的光芒也顿时熄灭，整个巨大的光门也突然黯淡下来，门户即将合拢！
天空中，混沌海上的那口混沌四极鼎也失去的对仙帝尸的感应，混沌海澎湃作响，即将消失！
苏云脸上露出笑容，笑容还未绽放，仙帝尸妖巨大的爪子从即将合拢的门户中穿过，向他抓来！

第四百四十一章 忠肝义胆，举世无双
苏云有所察觉，立刻向前扑去，然而那仙帝尸妖巨大的爪子禁锢空间，将他定在当场，根本来不及逃脱！
眼看那仙帝尸妖便要将他抓住，突然前方应龙扑来，抓住苏云的手掌，用力向后拖去！
与此同时，其他诸多神魔也各自扑来，有的抓住苏云另一只手，有的抓住应龙，奋力向外拉。
孩童饕餮猛地一声嘶吼，摇晃脑袋，脑袋顿时变得无比庞大，恶狠狠的咬在仙帝尸妖的一根指头上。
“啪！”
他口中所有牙齿齐齐崩断，牙齿碎的一干二净。
饕餮瞪得滚圆的眼睛顿时弯成月牙，疼得眼泪向外飚飞。
女丑祭起千里大蟹，蟹祖催动自己大螯剪向仙帝尸妖的一根指头，蟹祖大螯嘭的一声炸开。
九凤喷吐凤凰圣火，灼烧仙帝尸妖利爪，另一边天鹏抓住利爪，奋力向外拉！
太岁更是整个人化作一个流动的大肉块，包裹住白泽所收取的那座仙家灵兵八宝楼，让整座楼宇宛如活过来一般，凌空飞起，向仙帝尸妖的利爪轰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八宝仙楼上的血肉炸开，仙楼也被震得出现一道裂痕，险些裂开！
太岁从八宝仙楼上脱落，只剩下一块肉核，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云撬开仙箓，导致笼罩此地的光罩也顿时消失。应龙等人冲到废墟上，便看到仙帝尸妖的大手在抓苏云，于是奋不顾身奔上前来营救！
说时迟，那时快，那座仙道符文所形成的光门飞速缩水，越来越小，那仙帝尸妖的大手也被一股力量向门中拉去。
应龙等人奋然发力，终于将苏云拖走。
那门户最后的仙道符文闪耀一下亮光，与那仙帝尸妖大手一起消失。
没有了仙帝尸妖的力量，应龙等人顿时被惯性掀飞，连同苏云一起连翻带滚，砸出这片宫阙废墟。
仙帝尸妖的声音袅袅传来，从响亮变得越来越低远：“爱卿，朕记得你了！记得你的名字：忠诚！朕会夺回仙界，功成之日，你便是朕的太子——”
苏云惊魂甫定，双腿颤抖不已，闻言失笑，颤声笑道：“仙帝老儿，变成了尸妖也要占我便宜，做我老爹……”
“拿着朕的信物，号令天下，孰敢弗从？”
那门户和仙帝尸妖大手消失之处，一道仙光闪过，坠落在地，仙帝尸妖余音传来：“在下界好生经营，广纳豪杰，准备起义！”
那道仙光咄的一声插在苏云的脚下，赫然是一口竹节状的青铜符节，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仙道符文，不明意义，应该是仙帝尸妖从腰间摘下来的饰物。
苏云将这青铜符节拔起，迟疑一下，心道：“似乎做个便宜太子，也没什么……不过，要我造仙界的反……”
他有些踟蹰。
仙界。
“真是忠肝义胆，举世无双！”
仙帝尸妖破败的衣衫猎猎作响，身后一颗颗星辰上的劫灰也被他的衣衫拂动，飘扬。
仙帝尸变，化作尸妖，隐约间回忆起前世的一些残破记忆，怨念滔天，一股股戾气让他愈发狰狞，充满了破坏欲望。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之辈，反倒凸显了这等忠臣义士！今日，就让整个仙界化作坟场！”
帝廷中，白泽上前，打量青铜符节，突然眼前一亮，道：“这应该是仙帝使节佩戴的宝物，拥有这等符节，便可以不惧仙剑清洗，穿梭于大千世界之中。”
“穿梭大千世界？”
苏云眼睛一亮，问道：“怎么用？”
白泽摇头道：“不知道。”
苏云失望，把青铜符节丢给赶来的燕轻舟等人，道：“你们好生研究一下，看看这玩意儿怎么用，有什么用。我们先回去，各自疗伤再说。”
众人称是。突然董医师道：“我们不能回去！现在我们身上带着尸气和尸毒，还有劫灰之毒，回去的话，恐怕会传染出去！”
苏云四下看去，只见所有人都冒着尸气，肉身和性灵都开始僵化，应龙几乎化作一头长毛尸龙，白泽也变成独角尸羊，白色的羊毛也变成了尸毛。
其他人也都不好过，各自都有僵化的现象，尤其是莹莹，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吸血。
仙帝尸妖身上的尸气太浓烈，多多少少都影响到他们。
董医师上前，唤来女丑，女丑本来便是女丑之尸，是神魔的尸体成魔，仙帝尸妖对其他人的影响很大，惟独对她没有多少影响。
这里的尸气尸毒反而对她很有益处，助涨她的修为实力。
她来拔除众人身上的尸毒，董医师则尝试解开众人身上的劫灰之毒。苏云和莹莹因为与仙帝尸妖的距离最近，影响最深，最先被解毒。
莹莹清醒过来，小丫头形容枯槁，瘦的可怜，坐在苏云的肩膀上痴痴傻傻的望着天空。
苏云的毒气被解开后，也有些乏力，坐在一片废墟上，只见斜月挂在墙头上。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难得的出现漫天繁星和一轮残月。自从帝座与天市垣合并以来，苏云等人便不知道天上的三个太阳何时才会落山。
“士子，你看，天上的星星在移动！”莹莹突然有所发现，惊讶道。
苏云抬头望天，只见天空中许许多多星辰在移动，变化方位，这种景象倒是少见。
苏云揣测道：“我们所在的星球如果旋转速度加快的话，会导致这种天象，不过这里并非是元朔世界。这里是帝廷，发生任何古怪的事情，我都不会感觉到奇怪。伊朝华伊师姐，你观察一下天象，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伊朝华应了一声，抬头望天，惊呼一声，急忙催动真元化作漫天星象，同时无数符文浮现出来，组成各种方程运算。
苏云惊咦一声，他原本以为只是帝廷禁地中的古怪异象，但是从伊朝华的反应来看，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他挣扎起身，一瘸一拐的来到伊朝华身边。
伊朝华的面色愈发凝重，运算出的星辰也越来越多，渐渐地众人四周形成无数星辰组成的庞大的星系。
星系中，群星有着各自的运行轨迹，行星围绕太阳运转，月亮围绕行星运转，太阳围绕星系运转。
然而，伊朝华不断向更为宏大的星空推演，渐渐地星系形成规模宏大的武仙北冕长城。即便是这女子穷尽智慧来演算，也只能算出北冕长城的一角。
“阁主，我们在长城的这里！”
伊朝华突然催动真元，观想出帝座洞天和天市垣，以及中央的北海和元朔星球。
苏云等人目光落在她观想出的宏大星图上，只见天市垣带着元朔星球和北海以及帝座洞天，正在北冕长城下飞速移动！
其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天市垣在星空中移动，但是那三颗太阳，并没有被带走！”
伊朝华面色凝重，抬起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一遍，抿了抿嘴唇，道：“也就是说，现在太阳落山了，便再也不会升起来。”
四周沉默下来。
莹莹突然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伊朝华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道：“我们可能会看到更多的太阳。”
众人不解。
伊朝华继续运算，道：“造成天空中的星辰飞速移动的异象的原因，是我们所在的天市垣在飞速移动，因此几乎所有星辰的移动轨迹，都是向同一个方向。但是这里面还有许多星辰的轨迹，并非是同一个方向。”
苏云、应龙和白泽等人立刻看到她标记出的那些异动星辰，这些星辰虽然也在移动，但是移动方位与其他星辰不同。
“它们与其他星辰的轨迹相反，反而与我们天市垣的轨迹相同。它们……”
伊朝华长长吸了口气，继续道：“与天市垣都是同一个目的地！到那时，我们必定相撞！他们的撞击地点，就在这里！”
她伸出手，在遥远的星空中画了一个圈圈，道：“这里，就是新学所推导出的第七灵界空间！”
众人向她画的地方看去，只见那片星空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星辰，更别说星系，是完全的黑暗！
“这里为什么没有星辰？”莹莹不解道。
伊朝华摇头，道：“我也不知。半年后，会有第一颗星辰与我们撞击在一起。之后几年，会有陆陆续续的星辰相继从星空中飞来，与我们撞击。最终在第七灵界的位置上，所有的星辰会彻底聚集。那时候，我不知道天空中会有多少颗太阳。”
莹莹还是有些疑惑，道：“它们为什么会与我们撞击……”
“因为它们是第七灵界的碎片。”苏云突然道，“它们是天市垣的一部分，如帝座洞天一般，是其他七十个洞天世界，受到召唤，即将重组为第七灵界。”
他仰起头来，心道：“武仙人的那座献祭祭坛，准备献祭仙帝尸，其目的就是为了将第七灵界拼出来。虽然献祭失败了，但是第七灵界的重组却已经启动了。”
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中距离最近的那片星光上，那是一片洞天带着几颗星辰，正在穿越星空。
半年后，这座洞天将会与天市垣相遇！

第四百四十二章 钟山洞天
帝座洞天。
神君柴云渡遥望星空，但见星空中的群星仿佛流星般逝去，不断有新的星辰进入帝座洞天的夜空，即便是谪仙人的孩子，拥有仙人血脉的神君，此刻也有些茫然。
“星象如此紊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从两界合并以来，这怪事便一天比一天多了。”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武仙人出现之后，调解了帝座与帝廷的矛盾，尽管苏云杀了他，骗了他，还伙同盗匪南布衣盗走了柴家的仙家之宝，但谁让苏云是武仙人的儿子呢？
他忍了。
不过之后帝廷处便迸发出诡异的事情，如不久前，笼罩帝廷的雷劫之云，甚至连远在帝座洞天的他都清晰可见！
再如那突然出现的北冕长城，和广大仙宫，也映入他的眼帘！
甚至他还看到一只大手直接碾碎了雷劫之云，直接将北冕长城打穿，直接将那位假武仙打得跪地不起！
这些事情让他这位镇守帝座洞天的神君也不寒而栗，原本他还有打算投靠镇守北冕长城的那位假武仙，用真武仙的消息来邀功请赏，见此情形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让他为之恐惧的事情，显然与武仙人的“儿子”有关。
现在，天上的星象又如此紊乱，显然与武仙人的“儿子”、柴家的女婿脱不了干系！
“帝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中微动，腾空而起，向天外飞去，过了不久，神君柴云渡的性灵站在帝座洞天的天外，久久无语。
星辰如梭，正在飞速逝去。
帝座和帝廷这两大宝地，正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动，驶向不可知之地。
因为没有了太阳，帝座洞天也陷入了黑暗之中。
但这并非是完全的黑暗，相反，夜空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因为时不时有一轮轮太阳接近，随即远去。
大地和天空不断被照亮，又不断陷入黑暗。
“我柴家的姑爷如果不是武仙人的儿子，一定会被人打死。”柴云渡心道。
他却不知，现在苏云已经不是“武仙人之子”了，而是前朝仙帝、而今的仙帝尸妖的“太子”。柴云渡倘若知道，一定又会惊诧起来，发出莫名的感慨。
而在宇宙中，一座座洞天在星空中被牵引，离开原来的星系，飞向不可知之地。
这些洞天有的荒凉无比，被劫灰掩埋，有的却如帝座帝廷一般，散发出勃勃的生机。其中也不乏有强大的存在，他们也在各自观察天象，探查异变来源。
雷池洞天中，一个红衣少女行走在茫茫无尽的劫灰之上，劫灰如海，将整个洞天覆盖，而在劫灰下便是浩瀚的雷池。
雷池已经干涸。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高瘦的黑衣男子，两人在这片劫灰之海上行走，显得极为渺小。
一红一黑两个细小的移动的小点儿，给这片劫灰海增添了一抹色彩。
突然，梧桐停步，抬头看天，也察觉到天外的异变。
焦叔傲停步，疑惑的仰起头看着天外的走马灯般远去的星辰，甚至，还有一个蓝色的太阳填满了整个天空，倾泻其火力，霎时间无边热浪袭来！
好在雷池洞天的移动速度极快，那蓝色太阳一晃而去，没有造成多大的破坏。
“古怪……”
梧桐低声道，“天象瞬息百变，必有妖孽作祟。我们人魔出世，还只是千里降雪，这个妖孽连雷池洞天都被影响了。”
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一番。
这片劫灰天地没有任何生机，然而梧桐却突然眼睛一亮，指向前方。
焦叔傲立刻现出真身，化作黑蛟龙，将那片劫灰掀起！
雷池中的劫灰已经堆积如山，被他掀开之后，只见劫灰下是一座古老的祭坛！
“苏云娶的那位柴家姑娘虽然聪敏过人，但她看不出来雷池洞天中也有一座通往其他洞天的祭坛。”
焦叔傲道，“她远不如梧桐姑娘。我就想不通，那小子怎么会看上柴家姑娘？可见是瞎了眼。”
梧桐来到这座古老祭坛前，摇头道：“她能破解帝座洞天上的禁区，进入雷池洞天，已经很了不起了。我能超过她，是因为我能感应到此地的灵，并不是我比她更聪明。当然，我的确比她更聪明。”
她的手掌覆盖在祭坛前的一座石像上，道：“我与苏云并无你想的那种世俗的感情，我是人魔，我的性灵是前世的执念，怨念可以让六月飞雪。我不可能动任何情感，更不可能喜欢上人类。”
焦叔傲面容如木雕泥塑，没有任何表情，道：“我只是说你和柴家姑娘相比更加优秀，并未说你动感情。”
梧桐瞥他一眼，焦叔傲依旧木然。
那古老的石像缓缓张开眼睛，口中发出低沉的声音，用仙道语言开口询问。
梧桐同样以仙道语言回答，祭坛四周，一座座石像复苏，古老的祭坛也随之复苏，绚丽的仙道符文亮起，投影到空中，形成一面仙箓。
仙箓层叠向后退去，形成一条通道。
梧桐以仙道语言称谢，与焦叔傲一起走入通道，前往另一个洞天。
与此同时，正有不少来自元朔的圣灵，行走在浩瀚星空中的飞升之路上。其中有人即将来到天府洞天，却见天府洞天突然远去，不由惊诧。
天府洞天中，柴初晞仰起头，只见天空中有巨人推着太阳，追赶天府洞天，她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天外的异象，仿佛整个天府洞天都在移动。”
柴初晞惊讶，思索道：“这宇宙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了不起的大事！说不定，会与仙有关。”
同一时间，飞升之路上还有许多正在赶路的圣灵，其中有些圣灵正是来自元朔，当然也有些生灵是来自其他洞天的强者。
他们在星空中建造了各种驿站，指引后来人沿着这条飞升之路赶往他们向往的仙界。
此时，岑夫子和楼班两位圣灵压下心头的兴奋，放下《禹皇书》。
“这座洞天离我们很近，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到那里！”
楼班兴奋道：“钟山洞天！我们去拜见烛龙！”
岑夫子笑道：“楼班摊友，你们新学在心境修为上有些欠缺呢，你看我，我便八风不动。”
两人有说有笑，走出驿站，向钟山洞天而去。
“听闻火云洞天便在天渊之中，距离烛龙很近。”岑夫子道。
楼班道：“我也听苏云说过此事。他说火云洞天其实只是一个钟山洞天的碎片，虽然距离钟山很近，但是却无法接近。还说，第一圣皇便是在火云洞天观看天渊的九渊和钟山烛龙，才参悟出骊渊和骊珠，一举开创出元动和骊珠两个境界。”
岑夫子露出神往之色：“第一圣皇没有亲自去过钟山洞天，便可以开创两个境界，咱们亲自进入钟山洞天，一定可以将这两个境界完善！”
楼班叹了口气：“可惜，苏云去不了。这小子若是跑过去，说不定他就能得到我们的衣钵，尽得两大境界的真传。”
“可惜。”
岑夫子叹了口气，随即又笑道：“作为天门镇的苏狗剩，这小子的命本来便糟糕透顶，没有这个命是理所当然。”
两人哈哈大笑，对视一眼，化作两道流光，奔向钟山洞天。
天市垣，苏云心中有些不安，担心这次天市垣会在星空中流浪太久，导致元朔世界陷入长达数年的永夜之中。
天空中时不时有路过的太阳，可以提供光亮，但时间太短，恐怕难以让农作物存活。
等到董医师救治完众人，就连只剩下肉核的太岁，气色也好了许多。太岁是少数几个保留魔神烙印的神魔，只要烙印尚在，便可以恢复。
众人走出帝廷，苏云取出仙道蒲团，猛地将蒲团祭起，随即闭上眼睛，观想良久，但见蒲团中仙气化作一轮数百里大小的太阳，熊熊燃烧。
“有劳金乌兄！”苏云躬身。
三足少年金乌振翅而起，拖动蒲团所化的太阳飞出天市垣，沿着赤道上空，围绕元朔世界飞行。
苏云略略放心，道：“伊师姐，你立刻算出到底是哪个洞天在半年后与我们相撞，我们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伊朝华称是，道：“我须得有更多精通天文术数的人帮忙。”
苏云道：“元朔不是有监天司吗？”
伊朝华眼睛一亮，告辞离去，应龙道：“你去东都太慢，我送你过去！”
第三天，伊朝华从东都归来，观想出星图，向苏云道：“阁主请看，那个即将与我们相撞的洞天，便是天渊九渊旁边的钟山洞天。”
“钟山洞天？火云洞天旁边，便是钟山洞天！”苏云眼睛一亮，道，“这是三圣皇指点第一圣皇，让他前往的第一站！”
对于燧、伏羲和神农三圣皇，女丑等一些神魔了解得比较多，知道三圣皇并非是人，而是来自其他洞天的强者。第一圣皇轩辕，才是人族的第一位圣皇。
“钟山洞天，会有人生存吗？”苏云看向白泽。
少年白泽瞪大眼睛，眼中一片茫然，突然转换话题：“阁主，我去看一下青铜符节，这些小兔崽子研究青铜符节，可不要出什么乱子！”说罢，化作一只小白羊，拍动着两张小的可怜的翅膀艰难飞走。
莹莹在苏云耳边悄声道：“士子，我听闻白泽撒谎的时候，头顶的羊角会变成金色……”
苏云正要张望，看看白泽头顶的角是否会变成金色，突然那小白羊抬起利爪，噗地一声把自己头顶的独角拔下，不知藏到何处去了！
“是个狠人！”莹莹暗赞一声。

第四百四十三章 杂草般的生命力
“白泽元老好像有些古怪。”
苏云诧异的望向白泽远去的身影，道：“他以前不是这样支支吾吾的，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转换话题？”
只见白泽落地，落地处的前方出现一座石头房子，白泽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石头房子中，白泽为自己泡茶斟茶，白气袅袅升空，白气中浮现出藏书界。
藏书界中，燕轻舟等人正在与许许多多的书怪一起，查阅古籍，寻找解读青铜符节文字的办法。
青铜符节上的文字是用仙道符文所书写的经文，关系到青铜符节的用法用途，因此通天阁的天才们选择先破译仙道符文的奥妙。
毕竟，仙道符文已经被破译出来很多，阁主夫人柴初晞带来了柴家破译的仙道符文，苏云格物九十六位老哥哥，精通的九十六符文，以及梧桐传授的一部分仙道符文读音和意思，有了这些作为基础，破译青铜符节上的仙道符文便没有那么困难了。
只是白泽并未进入藏书界，而是安静的坐了下来，盯着袅袅白气，面色复杂：“终于要回去了吗？其他人都渴望回到故乡，唯独我对故乡心生怯意，毕竟，我是被流放出来的……”
元朔的局势稳定下来，裘水镜终于可以忙里偷闲，来到天市垣拜访苏云，只见苏云正在忙来忙去，率领一批工匠打造新的朝天阙和天门。
当初，为了八面朝天阙，元朔朝野可以说杀得头破血流，甚至颜面尽失！
朔方七世家，不惜勾结外敌，薛青府虚与委蛇，借七世家之手释放人魔梧桐，帝平养虎为患，纵容七世家造反，温关山放虎归山，借陆太常之手，铲除政敌裘水镜，把裘水镜这条鲶鱼扔进朔方。
为了八面朝天阙，他们费尽心力。然而今日，苏云已经将八面朝天阙的建造之法送给了天道院，只要考入天道院，便可以随时翻阅。
不仅如此，他还指出曲进曲太常等人的纰漏处，加以改正。
而今，只要有足够的财力，足够的知识底蕴，每个进入天道院求学的士子都可以炼制出八面朝天阙！
当然，这世上第一有钱的便是他通天阁主，因此第一个炼出八面朝天阙的还是苏云。
“苏阁主准备召唤另一个世界？”裘水镜上前，询问道。
苏云见到他来到天市垣，很是开心，笑道：“天门镇剧变召唤来的那个世界，其实不是仙界，也不是其他洞天，而是曲伯等人模仿仙箓，折叠空间，打通一条前往北冕长城的道路。当年，他们就是因为贸然闯入北冕长城，盗取仙家宝物，这才被仙剑格杀。”
裘水镜心神大震。
苏云轻描淡写，将当年这桩公案的原委说了一遍，无数人求解的难题，就这样被轻轻解开！
裘水镜沉默片刻，道：“曲伯他们盗仙宝，被仙剑格杀，那么你打造八面朝天阙，目的又是什么？”
苏云直起腰身，拍了拍手，仰头打量刚炼制好的一面朝天阙，道：“送应龙老哥他们回到他们的故乡。”
裘水镜四下看去，只见应龙等神魔也在帮忙，有的帮忙炼制朝天阙，有的则站在那里，让天市垣学宫的妖怪士子们描摹自己，——天市垣学宫开始招生，有了第一批学员。
格物神魔，正是他们的第一步。
裘水镜感慨万千，道明此行来意，道：“我听伊朝华师姐说，天市垣带着元朔在宇宙星空中穿梭，前往第七灵界，将会在半年后与钟山洞天相撞。我来求问阁主，半年后两界相撞，元朔会如何？”
苏云在前方引路，请他进入自己的宫殿里落座，为他沏茶斟茶，忙前忙后，道：“不是相撞，而是合并。”
裘水镜微微欠身，双手捧茶，恭敬地放在桌上。
苏云见状，摇头笑道：“水镜先生，你我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有师徒之实，你何须跟我客套？”
裘水镜摇头道：“地位有别。你是前辈。”
苏云知道他一向对礼数十分看重，是最恪守规矩的士大夫，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严于律己不逾规矩，勉强不来，道：“此次天市垣洞天在星空中疾驰，目的地是第七灵界，也就是当初我们在朔方发现的那处宇宙中心。那里没有星辰，一片虚无，因此被称作大空洞。”
他观想出灿烂星空，标记出周天星斗和第七灵界所在的大空洞，道：“天市垣，帝座，钟山，这些洞天，都是第七灵界的碎片。我们灵士修炼，在蕴灵境界要开辟洞天，其实便是打开七十二洞天，汲取七十二洞天的元气来修炼。然而，真正的七十二洞天，每合并一块，其天地元气的质量便提升许多，这次合并，其实对元朔是好事。”
裘水镜看着一座座洞天在大空洞中合并，也知道他所言不虚。
帝座洞天与天市垣合并之时，天地元气互通，导致元气浓郁得像是回到了上古时代，回到了圣皇时期！
倘若七十二洞天完全合并，其元气的质量，恐怕直线提升，到他们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裘水镜甚至怀疑，那时候天地元气会直接化作仙气！
当然，这只是一个疯狂的猜想，裘水镜自己也不会相信这个猜想会变成现实。倘若天地元气化作仙气，那岂不是说第七灵界便是仙界？这把长城对面的仙界放在何处？
世上岂有两个仙界的道理？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担心。”
裘水镜抛下其他心思，道：“阁主，我担心的并非是天地元气质量提升，而是钟山洞天。两个文明相遇的时候，就算双方都抱着善意，但双方的矛盾还是会不可避免的爆发。这种情形在历史中比比皆是。更何况，我们不知道对面是否抱有善意，对面也不知道我们是否抱有善意。大家都是在黑暗中慢慢靠近，保全自身的最佳办法，便是在看到对方的时候立刻出手干掉对方……”
苏云微微蹙眉，笑道：“先生，整个宇宙说的都是元朔话，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可以与他们用同一种语言交流。”
裘水镜摇头道：“我并非此意。我是说，就算我们可以知道对方是否抱有善意，但我们也不知道对方的道法神通超越我们多少。倘若对方的道法神通超越我们良多，那么对方灭掉我们，只是灭掉一窝蚂蚁，不会有任何内疚。”
苏云还未来得及回答，莹莹便跳了出来，笑道：“水镜先生多虑了。有仙剑在，长城脚下所有世界，灵士的最高水准只能停留在玉道原这等超越世界极限的水平上，再高，便是拥有仙界仙人庇护的神君，如神君柴云渡的水准，不会更高。”
苏云轻轻点头，道：“的确如此。长城这一边，最多只有仙人后裔，不可能有更强存在。元朔虽然没有修炼到世界极限的存在，但海外有玉道原，也代表我们元朔世界可以栽培出这样的存在。在文明程度上，我们足以与其他世界分庭抗礼。”
裘水镜闻言，舒了口气，道：“那么我便放心……”
“放不了心。”
苏云饮茶，放下茶杯，摇头道：“先生，人的野心和欲望是无穷的，只要天市垣在这里，便会引起其他洞天的觊觎。天市垣中有帝廷，占据这里，便是占据第七灵界的核心，天材地宝的聚宝盆，无上的宝地！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与钟山洞天合并后，侵袭必然会来！”
裘水镜心中一紧。
苏云道：“元朔，只是居住在一个小小的星球之上，这个星球贫瘠，但是天市垣却富饶无比。在宇宙中看，元朔就是附着在天市垣上的小小尘埃。倘若元朔人守不住天市垣，早晚会被人当成尘埃，轻轻弹飞出去。”
裘水镜仰头，把杯中水一饮而尽。
苏云继续道：“而在这条通往第七灵界的路上，会有其他洞天不断与天市垣合并，其他世界的高手源源不断前来，争夺天市垣，试图吞并这里，占据无上福地。对于元朔来说，这是一场又一场事关生死的考验。”
裘水镜喉咙发干，自己为自己斟茶，道：“元朔不是七十二洞天之一？”
苏云摇头道：“不是。”
裘水镜问道：“元朔只是天市垣洞天的附着物？”
苏云点头：“只是一个附着物，可有可无。”
裘水镜又一次把杯中茶一饮而尽，道：“元朔人若要保住天市垣，便只能与大千世界中其他洞天的强者相争？那些洞天的强者，拥有神君拥有仙人血脉，有着古老传承？”
苏云道：“说不定还是某位仙人的传承。”
裘水镜道：“所以，我们只是一群来自尘埃星球的土鳖，我们没有一点点高贵血统？”
苏云道：“的确如此。”
裘水镜道：“但我们的圣人，脚步已经踏遍了星空，将他们的理念送到宇宙各处。我们在一个尘埃般的星球上，发展出的灵士文明，并不比他们弱小。甚至有我们的亮点！”
苏云露出笑容。
裘水镜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看到你虽然是个小瞎子，但是眼瞳却藏着永不驯服的野性。那种野性让我悸动，让我感动，觉得你拥有一种杂草般的勃勃生机，想往上爬，想站得更高。我想，元朔也应该如此。”
他站起身来，沉声道：“还请阁主助我，将通天阁的各种道法神通，传播到元朔各地，开启民智，栽培人才，以备未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 长城偷渡
苏云有些迟疑，通天阁的确有着数之不尽的知识积累，但是这种积累实在太庞杂了。这些积累贡献给元朔却也无妨，但专业的道法神通需要专业的人才来解读传授。
这里，老师的作用是最大的。
一门绝学，直接将格物笔记丢给一个灵士，更大的可能是灵士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懂。只有在老师的指导下，摸索出门路，才有可能理解其中的奥妙。
学问，其实是很私人的东西，需要有人为师，代代传承。
倘若学问真的那么容易做，那么元朔也不会失落百年。就算通天阁交出藏书界中所有的藏书，元朔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弄懂这些学问，更不可能有这么多老师将之传授出去。
苏云起身，左右踱步，裘水镜希冀的目光看着他，突然苏云停步，道：“先生稍候，我让人去请白泽元老。”
过了片刻，苏云的帝居旁边，一栋石头房子缓缓浮现。苏云与裘水镜来到房子前，一只小白羊推开门，苏云与裘水镜走入石头房子里。
“这栋石头房子是白泽元老的居所，房子飘忽无定，因此又叫无定小屋。”苏云介绍道。
裘水镜跟着前面的小白羊，走在这栋古老的房屋中，面色肃然，道：“我在西方留学时曾听人说起过无定小屋，那里是西土所有士子心中的圣地。居住在无定小屋中的神魔白泽，是这个世界上最博学的人。”
“谬赞。”小白羊叹了口气，有些无精打采。
苏云说出裘水镜的来意，道：“元老，如何才能让元朔学会通天阁的道法神通？”
小白羊绕到一根柱子后，走出来时已经变成了少年白泽，还是无精打采，道：“阁主是否听说过知识可以迭代，也可以替代？”
苏云和裘水镜不解。
少年白泽道：“比如说元朔的周天星斗术数，历代都有灵士以元朔为宇宙中心，推导周天星斗的排列和轨迹以及运转规律。每一次进步，对前人的订正，都是迭代。而知识替代，则是完全与前面的知识无关，比如说周天星斗术数以太阳为宇宙中心，从而推导出的周天星斗规律轨迹。从前的周天星斗术数便被完全废掉，没有任何用处！再如我们以第七灵界为宇宙中心，重新计算，那么以太阳为中心和以元朔为中心的周天星斗术数便统统被废弃。这便叫知识替代。”
苏云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新学对旧学，有不少是知识迭代，也有不少是知识替代！
知识替代，其实就是一场知识革命，对从前的知识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倘若是知识替代，那就学习最新的知识，从前的历史积累，一概不学。倘若是迭代，那就把传承次序整理出来，去芜存菁，化繁为简，整理出学问脉络。此乃学习之道。”
少年白泽道，“如此一来，通天阁四千多年繁杂学问，元朔五千年传承，西土一百余年新学，便不再那么复杂。”
苏云和裘水镜均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禁叹服。
少年白泽说得简单，但也需要新学各个领域顶尖的人物将各个的知识迭代和知识替代整理出来，这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裘水镜道：“天道院重新招收士子，让天道院的士子追随通天阁的高手，由他们来整理这些知识。”
苏云点头，欣喜道：“倘若天道院的士子足够出色，也可以加入通天阁。”
裘水镜道：“还请白泽元老给开一道门户，方便天道院士子的往来。”
少年白泽依言传授给他藏书界开门之法，道：“此法只许传授给天道院士子，外人一概不许。修炼此法的人，只需要静坐下来，以神通开启门户，便可以性灵进入藏书界。进入藏书界不可太久，否则肉身没有性灵，可能会因此死亡。”
裘水镜称是，立刻取出天道令，召集天道院士子，传授开门之法。
后面的事情，便是天道院和通天阁成员的事情，无需苏云和裘水镜操多少心思。裘水镜于是便打算离开，返回东都，苏云相邀道：“水镜先生，我即将启动八面朝天阙，开启天门，先生不想前往北冕长城，一览长城内外的壮丽景象吗？”
裘水镜闻言，不由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天门镇异象时的那种震撼，北海的海面化作一根粗大无比的水柱，连接天外的另一个世界，千帆竞航，驶向另一个世界的场景！
这种场面，令他魂牵梦绕，恨未亲身经历。
苏云提及此事，让他有几分心动，笑道：“你这么说，多半是作死，但又实在诱人……”
他咬了咬牙，道：“我留下几日，但我不陪你一起疯。我不去北冕长城。”
苏云微微一笑，继续监督朝天阙和天门的进度，一边向裘水镜讲解天门和朝天阙上的每一个仙道符文的意义和用处。
裘水镜叹为观止，他浑然没有想到，通天阁最前沿的道法神通，已经开始研究仙道符文！
要知道，元朔此刻还在研究神魔的形体构造呢！
甚至对于原道力场，元朔的研究也只是皮毛，更别说仙术了！
更让他震撼的，还有通天阁中的灵士的境界。
传统境界是筑基、蕴灵、元动、骊渊、天象、征圣和原道，而通天阁的灵士的境界却增添了广寒、雷池、长垣三个境界！
广寒和长垣这两个境界很难修炼成功，需要毕生的参悟，但你是雷池这个境界，便不那么困难了。
因为，貔貅看守的通天阁宝库里，有着一片雷池，里面积雷成液，只需采集雷液修行，便可以在短时间内炼成雷池境界！
裘水镜在等候的这几日，便已经将雷池境界学会，采集了一些雷液修炼。
终于，这一日八面朝天阙和天门造好，众人将八面朝天阙运到北海边，像是天门镇再现，不禁让苏云感慨万千。
天市垣的妖魔鬼怪纷纷来到这里，天空中妖气弥漫，阴云密布，苏云沉声道：“祭天阙！”
他此言一出，应龙、麒麟等一众神魔催动朝天阙，朝天阙上九十六神魔雕刻复苏，从朝天阙中飞起，相继飞入天门。
天门渐渐复苏，门户中的神魔嘶鸣混在一起，形成晦涩难懂的仙道语言，蕴藏着高深的道妙。倘若有人能够参悟出来，便可以领悟出非凡的神通。
——当然，这九十六仙道符文，苏云已经完全掌握，其中的仙道语言对他来说也并非难事，无需继续参悟。
苏云紧张的打量着天门上的九十六神魔的动静，这些神魔便是基础的仙道符文，必须要操作得当，才可以化作仙路，打通北冕长城！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天门镇。
天门镇出现在北海边，这座小镇如同时空的投影，曲伯等鬼神站在小镇里，向这边看来。
海面上突然起了狂风，阵阵狂风呼啸，吹拂众人的衣衫，苏云急忙收回目光。
“轰！”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门中射出，洞穿天空，天空像是冰雪般消融。消融的地方形成一座巨大的天门，那座天门缓缓开启，另一个世界出现！
天空中的天门打开之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北冕长城的城门开启了一道门户，展现出另一个世界的空间！
那是一片波澜壮阔有如仙境般的世界，静谧而美好，仙宫飘在仙山之间，长桥卧在云海之上。
“呼——”
海面上狂风卷动，海水旋转，形成粗达数十里的巨大的水柱，迎着天空中的那座门户而去。涌动的大水，旋转的巨柱，迸发出惊天动地的雷音，像是要将北海吸干！
“那是北冕长城的城门，那里的元磁之力太强了！”
女丑捂住耳朵，向苏云大声道：“如果这座天门一直开启的话，会把北海的水抽干的！”
苏云伐木为舟，丢到海面上，大着嗓门道：“我先顺着海柱，偷渡北冕长城！如果没有危险，你们再上来！”
他纵身而起，落在那根木头上，以木为舟。
木头被海流引动，驶向海柱。海水呼啸向天空流去，水中甚至有大鱼、海兽、海妖、海怪，也被北冕长城的元磁之力捕获，被带往天空。
苏云愕然：“这些家伙，居然也可以因此进入仙界，对他们来说，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厄运……”
那根木头载着苏云向天空中行驶数十万里，终于来到天门下，海水呼啸旋转，进入天门。
下方，应龙等人张望，神魔之中不乏有强大的神眼、魔眼，众人各自施展神通，瞪大眼睛看去，只见苏云消失在天门后，随即便不见踪影。
正在等得心焦时，突然天空中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速度越来越快，待落到天市垣上空时，众人只见那赫然是苏云的人头！
“老弟！”
“牢头！”
“崽种阁主！”
……
众人大悲，太岁化作肉山将苏云的头颅接住，众人涌上前去，还未来得及哭泣，白泽突然呆了呆，怒道：“不是人头，是玉雕的！是玉雕的头！”
太岁拎起苏云的头颅，细细打量，果然是玉雕的人头！
众人勃然大怒，一艘艘小船入海，众人跳到船上，迎风起航，千帆争渡，顺着海柱驶向天外。
而在北冕长城的背后，苏云站在一道长桥上，前方是凝固的曲伯的尸体，手中托着一幅仙图，张口做疾呼状。
“曲伯，咱们回家。”

第四百四十五章 仙界神魔的日常
这片仙境，与苏云在眼中天门后所见的仙境一模一样，仙云漂浮，云桥穿梭，座座仙宫大殿，这里虽然美好，但是却看不到任何生机。
先前，苏云只是性灵穿过天门，而现在他却是肉身偷渡。苏云上前，伸手轻轻一托，将那卷仙图托起，把曲进的尸身收入自己的灵界中。
苏云看着被他托在手中的仙图，不觉回想起从前。
那时他才十三岁，曾在这里以近乎朝圣的心态观摩仙图，仙图会随他心中所想，展现出瑰丽壮阔的神魔渡劫画面，让他观想，参悟出各种神通。
那时，苏云提心吊胆，时时刻刻防备仙剑来袭。
他必须在仙剑到来之前从这里逃脱出去，否则性灵被斩杀的话，肉身也会随之死亡。
更为可怕的是，仙剑的威力会随着他的修为提升而提升，始终保持将他轻易斩杀的程度！
这口仙剑，成为了苏云有生以来最大的噩梦，让他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汗水湿席！
但苏云也因此参悟出了仙剑斩妖龙这一招仙术，以这招仙术化解了不知多少次危机。
那时，苏云无法移动仙图分毫，更无法将仙图带走，所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此地。
待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中镇压着九十六位老哥哥，他就很少进入天门后的世界了，他直接格物应龙等神魔，收获的更多，无需用仙图来推演神通。
现在，他即将十七岁。
“我已经可以真身踏入此地，收走仙图，请回曲伯的尸身。”
苏云的目光看向远处，心道：“我还可以请回罗大娘他们的尸身，将他们安葬！”
仙图随着他的心意，映照四周的一切，将各种异象映照在图中。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那是仙剑的光芒！
武仙人的仙剑监察大千世界，守护北冕长城，任何胆敢越境的存在，胆敢渡劫的存在，都将要面临仙剑之劫！
仙剑咻的一声穿破层层仙云，向这边奔袭而来，眼看便要将苏云洞穿，突然苏云身遭浮现出天命符文，蝌蚪文形成旋转的光晕出现在他的脑后。
那口仙剑从他身旁激射而过，在他身后旋转一周，又消失在仙云之中。
苏云松了口气，从灵界中取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玉首，从天门中丢了下去，兴奋道：“应龙老哥哥他们一定会吓一跳！”
他早有预谋。
天命符文是神君才能掌握的符文，天命符文可以镇守各界的神君施展出超越世界极限的力量，因此可以施展天命符文的人，应该不会被仙剑攻击。
苏云冒险，第一个登上北冕长城，就是为了试验自己的这个猜测。
至于用美玉雕琢一颗自己的脑袋丢下去，则是苏云的恶趣味，玉首可以通知应龙等人上面安全，还可以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苏云等了半晌，应龙等人乘船而来，一个个登上北冕长城。
应龙提着苏云的“脑袋”砸过来，苏云哈哈大笑，侧身躲过。
五十九尊神魔气势汹汹杀来，苏云连忙道：“当心仙剑！”
众人连忙顿住，警觉地看向四周。苏云充满善意道：“不用看了。仙剑来的时候，就算你看到了也躲不过去，不如引颈受戮。你们到我的天命符文下，我保护你们离开。”
众神魔冷哼一声，不再试图殴打他。
此次一起登上北冕长城的，除了神魔之外，便是通天阁的一众高手。他们是来研究北冕长城的，虽然他们在武仙人的灵界中格物长垣境界，但是这个境界无比复杂，须得亲自登上北冕长城，才能把这个境界完整的开辟出来。
裘水镜也在其中，瞥见苏云看来，裘水镜目光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
苏云暗笑，指向他们的身后，道：“那边便是北冕长城。”
众人张望，只见浩瀚长城横跨星空如一条无边的神龙，无数星辰星系组成这条神龙的鳞片犄角，此刻，他们正站在龙躯盘绕的地方，龙首与龙躯之间的港湾。
此时，神龙被劫灰覆盖，组成北冕长城的星辰星系，都已经归入死寂，被劫灰掩埋。
不过苏云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是一片净土，有仙宫仙殿，仙山仙云，长长吸一口气，甚至感觉修为在疯狂提升！
仙界的空气似乎都是香甜的，只是夹杂着劫灰的气味儿，让人有些不快。
长城的另一边，便是苏云他们所在世界，星辰如沙河流淌，万千星系，万千银河，那里藏着大千世界。
流动的天市垣只是这亿万星沙中的一道不起眼的光，这个光芒正在其他光点之间穿梭。
“北冕长城有假武仙守护，我们不能耽搁太久，否则必被他察觉。”
应龙道：“苏老弟，你的神通可以维系多久？只要你的神通能将我们送出长城的范围，仙剑不再监察的地方，我们便算是安全了。”
众神魔纷纷称是。
苏云闭目凝神，观想出一个个天命符文，笼罩在众人脑后，又祭起黄钟，一边感应神通中的真元损耗，一边观察黄钟，计算一番，道：“三日之后，我施加在你们身上的天命神通，会损耗两成。七日后，会只剩下五成。七日之后，损耗速度会加剧，最多十天，神通湮灭。”
“十天时间，已经足够我们进入仙界，避开仙剑探查了！”
应龙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女丑、天鹏、饕餮等人的身上，内心复杂，突然笑道：“无论过去五千年，我们是敌是友，今日一别，都是故人。诸君，我们进入仙界后，可能永远不会再相见了。别过——”
众神魔各自化作人形，纷纷拱手，欠身道：“别过！”
应龙、麒麟等人纷纷离去，相柳等一众魔神也迟疑一下，纷纷跃下长桥，离开北冕长城，向仙界而去。
“我们不是神魔了，须得去仙界，将自己的烙印寄托在仙界，化作神魔。”他们一一向苏云告辞。
“凡间没有值得留恋地方，崽种阁主，我去仙界快活！”
“等你飞升之后，我已经是仙界大佬！”
……
最终，五十九尊神魔只剩下少年白泽一人站在苏云身旁，白泽迟疑一下，也径自离开，进入仙界。
苏云向最后离开的白泽挥了挥手，心中有些惆怅，天市垣坠落，带来了许许多多神魔，这些神魔带来了战争，也带来了文明，留下了一卷卷关于他们的神话传说，留下了许许多多的雕塑和图画。
现在，只剩下少年金乌还留在元朔，化作太阳为自己当年的错恕罪。
“大概，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了……”
苏云黯然，等到他们消失无踪，他才转过身来，看向远处的武仙大殿，迟疑一下，又看向燕轻舟等人。
燕轻舟会意，道：“阁主放心，阁中有两位精通天命符文的，有他们在，我们不虑仙剑来袭。”
天命符文是由仙道符文组成，想要学会仙道符文并不容易，基本上能够学会任何一种仙道符文的灵士，都可以说是天才人物！
这是因为每一个仙道符文，其实都是将应龙、麒麟这等神魔格物到极致，格物其肌、理、筋、脉、血、液、心、脏、腹等各个方面，最终无数知识化作了一个仙道符文。
也就是说《真龙十六篇》如果研究得更深一些，浓缩其所有知识，化作一个真龙符，便可以得到一枚仙道符文。
因此，即便是通天阁这等天才聚集地，能够学会天命符文的也是不多。
拥有苏云、柴初晞这样的天分的人，毕竟还是少有，即便是苏云，也需要莹莹来作为后盾，让莹莹帮他记忆。
苏云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那个假武仙被仙帝尸妖重创，多半躲起来疗伤，但即便如此，你们也须得小心行事。你们留下一人监控海柱和朝天阙，若是仙剑斩断海柱和朝天阙，你们无需等我，立刻返回，我自有办法回去！”
众人称是。
苏云向裘水镜道：“先生是留在此地研究北冕长城，还是随我同去？”
裘水镜道：“我随你同去。”
苏云道：“我此行是去武仙大殿，为罗大娘等人收尸。先生也要去？”
裘水镜肃然道：“为前辈先贤收尸，不能不去。”
苏云将那面仙图交给他，道：“先生用此宝，胜过我百倍。”
裘水镜托起仙图，只见仙图如镜，映照自己内心所想，不由惊讶。这仙图，的确与他极为契合，简直像是专门为他炼制的仙道之宝！
“我们速去！”苏云当先一步，踏上长桥飞速向武仙大殿进发。
裘水镜跟在他的身后，尝试祭炼仙图，只觉祭炼之时也极为顺手，心中更加惊讶：“曲进曲太常盗取的这幅仙图，到底是哪位仙人所炼？与我的功法理念，未免太契合了！这位仙人，值得一见！”
少年应龙脑后天命符文旋转，护持着他飞速向北冕长城下奔去。他的速度极快，仙界的时空也与下界不同，三日之后，他便跨过长城，来到仙界。
又过了数日，天命符文完全消失，他也终于来到仙帝所居的无上之地。
“应龙！”
一尊仙人喝道：“你舍得回来了？还不现出原形，爬到柱子上？”
少年应龙现出原形，默默的攀爬到一根柱子上，成为那根柱子上的点缀。
另一边，少年麒麟也来到一位仙人的府邸，在仙府的门前默默坐下，为他的主人看家护院。
九凤也寻到她的主人的府上，在后花园里显出真身，飞到主人的梧桐树上，默默的坐在鸟巢里，听到主人声音的时候，她便从鸟巢里飞出，拖着彩翼，围绕梧桐树飞行。
“这山野中有一只叫做穷奇的野生魔怪，好久不见它了。”
一位路过黑涧岭的仙人向其喜爱的儿子笑道：“那头穷奇还年幼，凶神恶煞的，为父原本打算等它长大了便将它捉来，用它皮给你炼一口剑鞘，没想到它却趁着那场大乱跑掉了。”
黑涧岭的水底，穷奇缩了缩头，龟缩在涧底的阴影里，不敢泄露任何气息。
少年白泽化作了一只小白羊，轻快的迈开脚步，一溜小跑的来到阴尸谷，找到正在这里做妖怪的女丑。
“姐，你不是天府洞天的神女吗？”
白泽笑道：“怎么跑到仙界来做妖怪了？而且还是这等穷乡僻壤，真是丢了你的颜面。”
女丑大怒，从棺材里跳出，喝道：“别人不知你的来历，我却知道你的来历！你才不是仙界出身，你原本是钟山洞天的！你不也是没脸没皮的跑到仙界里来装作小羊羔，期盼哪个仙人看上你收留你？”
白泽晃了晃屁股上的小羊羔尾巴，笑道：“我不是。我被余烬献祭，不再是神祇，这次到仙界来，是来将我的性灵烙印在仙界中的，才不是给仙人做奴才。我还是要下界去的。你继续做尸体，期待有仙人看重你把你炼成宝物吧，我走了。”
他转过身，连蹦带跳，欢快的跑开。
“等一下！”
女丑面色阴晴不定，唤住他，道：“你有办法下界？”
白泽停步，笑道：“我是通天阁的元老，我会那么蠢，学不会天命符文？”
女丑跳出棺材，将棺材背在身上，提着篮子，道：“我随你一起下界！”
又过了不久，女丑心惊胆战的跟着这只小白羊来到一栋仙人府邸前，向看门的麒麟道：“麒麟吾兄，日子尚且快活否？”
麒麟身子坐得端正，瞥他一眼：“我每天都有仙丹吃，死羊羔，你滚。”
白泽道：“我精通天命符文，可以下界。”
“这不是白泽哥哥么？白泽哥哥何时来的？哥哥稍等，我骗了这顿仙丹便和你一起走！”

第四百四十六章 偷渡下界
仙界余墉城的阴暗角落里，许多魔神鬼鬼祟祟，在阴暗和污秽中仰头上望，上方的余墉城光彩夺目，然而城下却黑压压的，像是一片高不可攀的悬崖。
魔神的地位在仙界就是如此不堪。
如麒麟白泽这样的神兽还可以做仙人的坐骑看门兽，但如相柳这样的魔神，便没有仙人收留了。
运气好的魔神可以躲在穷山恶水里，运气不好的，便只能在仙城的排污渠里讨生活。
倘若运气再不好，便会被仙人捉住，拿来炼宝。
城下排污渠，几个童子来丢泔水，把炼丹房里炼废的灵丹和生活废物混着污水倾倒下来。
这里是仙宫的阴暗处，腐臭熏人，不少魔神都是栖息在这里，从仙宫中的厨余里寻找点吃的。仙人们吃的东西都是好东西，龙肝凤胆吃不完便都会丢掉，这些可都是充满了灵性的宝贝儿！
生活在排污渠下的魔神并非天生就是魔神，只因废丹中往往有魔气和毒性，这些生活在阴暗处的仙界生物在是食用这些东西之后，形态扭曲，性情也因此大变，侥幸活下来的往往向魔神形态发展。
当然，没活下来的自然是沦为其他魔神的食物。
排污渠中，相柳欢呼一声，急忙扑过来，对其他抢食的魔神拳脚相加，将那些敢于和他争抢的魔神打得抱头鼠窜，独占这里。
那些魔神惊惧，纷纷跳出排污渠，萎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与他争抢。
相柳一个猛子，扎到绿油油泛着腥臭的沟渠里，九个上身在水里乱捞，终于从污秽中捞到一颗废丹，欣喜万分，顾不得恶心便要往嘴里塞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住，没有把这颗废丹吃下去。
因为他看到排污渠的上方，白泽、女丑等奇奇怪怪的人站在那里，盯着他手中的废丹。
“下界？”
相柳听完白泽的话，不由暴怒起来，厉声道：“我犯贱才会下界！老子好不容易才来到仙界，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我早上吃着龙肝羹凤卵粥，中午享用仙人为我炼制的仙丹，晚上还听得到仙人弹奏的小曲儿，日子过得不知有多好！老子会犯傻陪你们下界？做你他娘春秋大梦……这灵丹好得很，仙人炼的！脏？一点都不脏！”
他把那颗绿油油冒着毒气和魔性的废丹塞入口中，大口嚼动，仰头吞下，被噎得眼泪直流：
“干净着呢！老子就喜欢这口！老子是魔神，本来就该生活在这种地方……”
相柳说着说着，突然哇哇呕吐起来，把刚刚吃掉的废丹，吐得一干二净。
他跪在地上，只觉魔火灼心，愈发难受起来。
“老、老大……”一个贼眉鼠眼的魔神从排污渠中探出头来，陪笑道，“你吐出来的，不吃了罢？”
相柳怔了怔，突然泪流满面，哽咽道：“这不是我想过的日子，这他娘的不是……”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一边抹泪，一边跟上白泽女丑他们。
“饕餮，你是饕餮吗？”
小白羊走在余墉城中，只见饕餮被人拴在一处仙府外的柳树上，那仙府外还被拴着许多神兽魔兽，府上正有仙人设宴，宴请宾客。
少年饕餮化作大头娃娃，脖子上拴着锁链，手脚踞地，面相凶恶，正向其他神魔龇牙咧嘴。
“去你娘的！”
饕餮听到白泽说明来意，抬起脚蹭蹭自己的大脑袋下巴，骂咧咧道：“老子会信你？老子现在过得不知道有多好！老子想吃什么便吃什么，老子……”
白泽被骂得灰头土脸，狼狈而去。
“我去劝他！”
相柳走上前去，只见被拴着脖子的大头娃娃把锁链扯得笔直，向不远处神兽抓去，只是死活抓不住对方。
那神兽闭目养神，睁开半只眼睛懒洋洋的瞥他一眼，随即又闭上眼睛。
“饕餮哥，我在余墉城排污渠从泔水里找吃的，你天天怎么吃？”相柳凑到跟前问道。
饕餮落泪，没有说话。
相柳道：“我不想过这种日子。我本来便不是仙界的，饕餮哥也不是仙界的对不对？咱们在下界是称王称霸的存在，想吃谁就吃吃谁，何必在这里受苦受气？那头羊有法子可以带着我们离开……”
饕餮闻言，转过身来，把那株仙柳连根拔起，塞到嘴里，把仙柳吃个干净。
他脖子上的锁链是仙人给他炼制的宝物，一是用来栓他的，一是给他防身用的，一时间他解不开，所以把栓自己的仙柳吃掉。
“走！”饕餮爽快道。
“崽种，我不是给人展览的，而是这里有紫金竹。老子这辈子便没有吃过这种可口的竹笋！”
貔貅魔神坐在笼子里，挠了挠肥硕的屁股，又抽出一根紫金竹笋，一边剥笋吃一边对笼外的白泽道：“他们喜欢我，这里每一个崽种仙人都喜欢我，老子才不会跟你们下界，过颠沛流离的苦日子。”
白泽道：“你是天府洞天的，跑到仙界里来作甚？仙界又不是你的故土！”
貔貅冷笑道：“正是因为仙界没有貔貅，这些崽种仙人才会这么喜欢我，你看他们给老子造的牢笼多结实？下界有这么结实的牢笼？有这么多紫金仙竹？”
白泽道：“倘若你把紫金竹的竹笋，种到天市垣，肯定能成活。天市垣里也有仙气，而且崽种阁主还会让你管通天阁的钱。你是知道的，崽种阁主自从成为阁主之后，花钱如流水，从前的阁主加在一起花的钱也没有他花的多……”
貔貅张着嘴巴，忘记了吃嘴边的竹笋，喃喃道：“没错，崽种阁主是有史以来最败家的阁主……”
白泽循循善诱，道：“他没有你不行。”
“没错，他没有我不行。”貔貅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推开牢门，——那牢门没锁，毕竟谁敢偷仙人的东西？
“崽种阁主需要我，我为了他舍弃了这狗日的仙界的香甜仙气，还有那恶心的劫灰味道儿。”貔貅一边偷盗紫金仙竹，一边骂咧咧道。
过了两个月，白泽又寻到了梧桐树上的九凤，给人当坐骑的天鹏，鞍前马后伺候人的睚眦，给人做小妾的腓腓，饿得皮包骨头的穷奇，最后又寻到太岁。
“白哥，我很好，我在这里真的很好。仙人喜欢吃我，但不是顿顿都吃，不吃我的时候便把我丢到瑶池里养着。那里的仙气别提有多浓郁了！我被吃习惯了，我在下界被饕餮和穷奇吃，在这里被仙人吃，我觉得日子和从前没区别……
“我不走，我真的不用你们搭救！我要叫了……我真心想留下来被仙人吃，我觉得挺好！我真的要叫了……什么？今天仙帝征讨伪帝尸妖，要杀十个太岁犒劳三军？走！我们立刻走！”
……
白泽把能找到的神魔基本上找齐，除了十多个神魔确实不愿意下界之外，还有几个神魔已经死在仙界，性灵与肉身俱灭。
众神魔心中一沉，除了仙箓山之战，这是他们最大的伤亡。
“神魔在仙界，身不由己，生死也不由己。”白泽感慨道。
“现在只剩下应龙了吧？”女丑问道，“咱们要不要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反对，“那头鸟龙是咱们中牌面最大的，唯一一个能够登堂入室的，地位比咱们高多了！”
“咱们只能在仙人府邸的门外守候，最多就是长得妖娆点儿给仙人做小妾，还要住偏房，连自己的宫殿都没有。但他却可以进入厅堂，盘在柱子上，不知羡慕死多少神魔！”
“他是仙帝的家臣，得宠着呢！他都不用给仙人做坐骑，只需要盘在柱子上便有饭吃。”
“就算去找他，他也未必会跟我们一起走，更何况谁能进入仙帝的居所？那里，也是咱们这些仙界底层能去的地方？”
女丑白泽等人只好打消去寻应龙的念头，众人结伴而行，向北冕长城进发，对于仙界来说，只是少了几个可有可无的神魔罢了，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尊严、自由与生命！
这一日，他们终于来到了北冕长城脚下，仰头上望，但见亿万星辰堆砌的长城浩瀚壮观，难以攀登。
还有诸多仙人正在搬运星辰，填补仙帝尸妖造成的坍塌。
“我们原路返回。”
白泽悄声道：“想要下界，便须得偷渡北冕长城。倘若惊动仙人的话，我怕我们谁都走不了。”
正说着，他突然看到前方长城脚下有一个头角峥嵘的黄衫少年，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路边。
“应龙！”
众神魔不由得惊讶不已，连忙奔上前去。
“从前，我好吃懒做惯了，觉得在仙帝麾下做事，只需要盘在柱子上便可以有吃有喝，不用动弹，这个铁饭碗便可以吃一辈子。我以为我想要这样的生活，所以我被召唤下界后，拼命想要回到仙界。”
黄衫少年向他们笑了笑，道：“来到这里之后，我还是盘在仙帝家的柱子上，但是我的心却始终不得安宁。我知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生活，不在仙界。”
他的道心在骚动，仰望长城：“我想要的生活在长城的另一边，在那里的我，拥有友情，有欢声笑语，而不是像雕塑一样盘在柱子上。那里有着许许多多同道中人，还有许许多多的秘密，还有铁与血，还有战场的狼烟。”
“行走在尸体堆积如山的战场上，脚踩着断剑残刀，这是我毕生的夙愿！”
他慷慨激昂，声音越来越大，少年白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有雄心壮志，不愿在仙界做个摆设，不要吹了。咱们走——”
他意气风发，哈哈笑道：“人们都想偷渡到仙界来，但却没有想到，我们反而要偷渡到下界！”

第四百四十七章 你的想法很危险
北冕长城，武仙宫。
长宫极尽奢华之能，苏云和裘水镜小心翼翼的行走在这片华丽宫阙之中，苏云其实不止一次“来过”武仙宫。
他在施展仙宫大祭，召唤仙剑，持剑杀神诛魔之时，便“到”过武仙宫。
仙宫大祭，折叠空间，会将空间无限拉近，待来到供奉仙剑的武仙大殿时，速度会放缓。
苏云曾经三次请仙剑，第一次请仙剑诛杀神荼，斩神荼于长城之下。
第二次请仙剑，为了杀妙笔丹青。
第三次请仙剑，则是为了向应龙白泽等人展示天命符文的妙用。
这三次请剑，苏云都看到残破不堪的武仙宫，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以及战斗留下的痕迹。只是他通过请剑献祭进入此地时，根本无法停留细细查看，这次却是真正踏入这座破败的武仙宫。
苏云与裘水镜小心翼翼进入武仙宫的山门，只见山门倒塌，那座山门与天门有些类似，裘水镜仰望，露出神往之色，道：“元朔了解仙人，了解仙界文化，便是从天门开始。人们看到天门鬼市，揣测仙人便是生活在这样的城市中，因此发展出各种建筑。”
苏云点头，无论是元朔的建筑风格还是西土的天街，都有着天门鬼市的影子。
不过，这一切的源头，恐怕都要追溯到这座武仙宫。
天门鬼市的天门，恐怕模仿的便是武仙宫的这座门户！
“曲伯罗大娘等通天阁的高手，他们打造天门镇和八面朝天阙，其实是为了打通一条进入武仙宫的道路。”
苏云走入武仙宫，道：“他们以为进入了仙界，却没有想到这里只是仙界的入口罢了。”
武仙宫中一片残破，但也可以看出此地先前的繁华。武仙宫的主体布局是前殿，两侧偏殿以及主殿，后殿。
然而这里实际上的建筑却远不止如此。
在这片天上宫阙中，有着大大小小的建筑，比楼班靠臆想铸造的西土天街还要繁华，仙殿与仙殿之间有道道天街相连，大大小小的楼宇矗立在天街两旁。
那些楼宇是神魔的居所，这些神魔是服侍武仙的下人。
而地位较高的神魔又有各自的仆从，这些仆从又有其居所，这些居所则在漂浮在空中的仙山之中。
连接仙宫的天街，漂浮在云海中的仙山，构成了一片瑰丽又繁复的宏大建筑景观。
“在长城脚下，又有无数世界，一个个神君主掌那些世界，操控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这些神君则是武仙人的侍奉，他们每年上贡，奉养武仙。”
苏云行走在前殿通往主殿武仙大殿的天街上，根据自己掌握的讯息，道：“大千世界供奉一尊仙人，武仙人的生活真是穷奢极欲。”
天街已经破败，这里到处残留着仙刃神通的痕迹，行走在这里须得小心谨慎，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触动仙人神通的余威，死无葬身之地！
裘水镜祭起那面仙图，小心翼翼的对着图映照残留的仙人神通，寻找通过这篇废墟的道路。这面仙图在他手中，着实是物尽其用！
裘水镜利用仙图的映照，洞察所有危险，莹莹则振动着纸质翅膀，飞行在他的肩头上，观察仙图中的景象，一边记录，一边翻阅关于仙道符文的记载，寻找破解之道。
莹莹是个宝库，裘水镜的资质悟性也极为不凡，又有仙图相助，两人配合相得益彰，一路破开阻挡他们的残缺神通，顺利向前走去。
反倒是苏云无所事事，任何事都插不上手，也插不上嘴。
“仙人神通，臻至于道，以道化作道场。所谓原道力场，便是仙道的开端。”
裘水镜与莹莹交流良久，突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向苏云道：“我觉得仙道并非仅仅是仙道符文那么简单。仙道符文是以神魔形态为基础，通过不同的序列，达到形成仙道神通的目的。但有些仙术其实是无法用仙道符文来表达的。”
苏云闻弦而知雅意，眼睛一亮，笑道：“先生说的是武仙的剑术？”
裘水镜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止于此。你看这道神通痕迹。”
他来到一片断壁前，断壁处剑威四溢，稍微触碰，便有可断星河的剑光溢出！
这是武仙人的神通残留！
“武仙的剑术，斩杀一切神魔，是无法用神魔形态的仙道符文来表达的。”
裘水镜用仙图来映照断壁，仙图中并未显露出仙道符文的形态，道：“一是表达不出，二是武仙的剑术，已经超越了仙道符文。这面仙图，便无法将武仙人的仙道符文映照出来。因此武仙的仙道符文是另一种符文形态。比如，你的道场。”
苏云立刻醒悟过来，道：“我的道场是从仙剑斩妖龙这一招中参悟而出，也即是说，我的道场其实是组成武仙剑术的符文。”
莹莹兴奋莫名，运笔如风，飞速记录两人的发现，心道：“两个聪明的脑瓜，会开创出许多格物笔记！他们帮我写格物笔记，我便可以吃饱了！”
裘水镜欣喜道：“这正是我想说的啊。道场，才是基础的仙道符文。原道境界的存在，各有其道场。也就是说，他们各自参悟出各自的仙道符文，各自走上了自己的仙道。”
苏云呆了呆，突然间想明白第一圣皇，轩辕圣皇开创征圣和原道这两个境界的意义。
从前，他单纯以为征圣和原道这两个境界只是第一圣皇在前面没有道路的情况下，强行开创出这两个境界。
他之所以有这种看法，是因为帝座洞天，柴家的一众高手在来自元朔的圣灵到达之前，都不曾有征圣境界和原道境界。
他们的最高境界，只是天象境界！
天象境界就是大千世界的灵士，所能修炼的顶点，所能达到的极限！
元朔的圣灵们走上飞升之路，一尊尊圣皇之灵和圣人之灵寻找仙界，将征圣和原道这两个境界带到了其他世界，这两个境界才在大千世界中流传开来。
但是，苏云还是看得出来，即便没有这两个境界，天象境界依旧可以修炼到极为强大的境地，甚至修炼到超越世界承受极限的程度！
因此他从前一度以为，没有征圣和原道境界也没什么，无所谓有，无所谓无。
现在裘水镜的一番话，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第一圣皇开创这两个境界，其实是让修炼者在没有成仙的情况下，先行踏入仙道的境界！
这两个境界，其实至关重要！
“水镜先生，你看出了这一点，说明你距离原道已经很近了。”苏云由衷赞叹，祝贺道。
裘水镜肃然，道：“若非有阁主带我来北冕长城，赐仙图，观武仙宫遗址，我也不能领悟出来。”
苏云羡慕非常，道：“说来可怜，我修炼到天象境界，便像是被困在这个境界上，距离征圣不知有多遥远。别说原道，单说征圣，恐怕都难倒我了。”
裘水镜正要说话，突然天街的一座残楼中传来神魔恐怖的气息，似有神祇被他们惊动，复苏过来！
裘水镜心中凛然，取仙图照去，突然残楼炸开，一尊古神从废墟中冉冉站起，目如大日，熊熊燃烧，身披龙鳞，头生牛角，气息无比浓烈！
那古神魔俯身，向他们大吼，吼声震荡。
裘水镜被腥臭的口气熏得皱眉，仙图中立刻如他所想，映照出那神魔的形态，出现那神魔渡劫的情形。
但见图中一道仙剑飞来，将图中神魔斩杀。
苏云扬了扬眉，身遭浮现出四大仙宫，紧接着仙宫大祭扭曲四周的空间，武仙大殿直接被拉到他的身后，仙剑出现供坛上，立在他的身后。
那牛角龙鳞神魔眼角剧烈跳动，先是看到仙图中另一个与他同种的神魔被仙剑所杀，后又看到苏云召来仙剑，显然打算用同一招把自己干掉，不由毛骨悚然，吼声越来越小。
苏云和裘水镜从他旁边走了过去，那牛角神魔急忙伏地，收敛气息，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经过。
“吼——”莹莹张牙舞爪，努力大着嗓门冲他大叫。
那牛角神魔翻个白眼，转身躲入其他破败楼宇中。
莹莹闹个没趣，只得悻悻的继续记录这次格物见闻。
他们不断深入武仙宫，一路上有裘水镜和莹莹相互配合，有惊无险，渐渐来到武仙大殿前。突然，北冕长城剧烈晃抖起来，群星摇曳，似乎要坠落下来！
这等情形，他们可未曾见过，急忙靠在武仙殿外的柱子上，各自稳住身形。
只见长城倾斜，环绕仙界的长城空间扭曲，将长城上堆积的劫灰倾倒下来。那劫灰是仙界的废气，凝固成灰，有仙人将劫灰堆在长城上，其中甚至还有劫火在灰烬中燃烧，尚未完全熄灭！
而长城下不知是哪个世界遭了殃，被仙界倾倒的劫灰淹没，劫火将那个世界的天地元气点燃，化作更多的劫灰，沉淀下来。
苏云、裘水镜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一个世界，就这样被仙界倾倒的劫灰淹没。
那个世界中还有着不知多少生命，也都在劫灰下化作了灰烬！
莹莹则在一旁记录这一幕，将这一幕画下来。
“余烬……”苏云喃喃道。
“你说什么？”裘水镜没有听清，询问了一句。对于余烬，他了解不多。
“我是说余烬，罗余烬。”
苏云心中生出一种苦涩感，涩声道：“我看到这场面，突然就想起了他。刚才被劫灰吞没的世界，如果有一位强者，那么他或许会像罗余烬一样化作人魔，重演人魔余烬的故事吧？”
罗余烬是他所遭遇的最强大的对手，栖息在元朔世界中的神魔有一百一十多位，经历了仙箓山之战，便只剩下六十位，其他神魔都是死在与人魔余烬的一战之中。
而那一战，倘若没有苏云、江祖石、韩君和秦武陵等人的帮助，恐怕元说世界所有神魔面临全军覆没的下场，甚至整个元朔世界都会被余烬献祭！
余烬的可怕，是苏云前所未见，更甚于仙帝尸妖！
造成余烬这种蜕变的，其实只是仙界的仙人们例行公事，周期性的倾倒劫灰，凑巧倒在元朔所在的世界中而已。
劫灰的余烬，点燃了元朔世界的天地元气，让整个世界化作灰烬。
人魔余烬，便在灰烬中扭曲了道心，变成了人魔。
余烬站在长城脚下，仰望仙界，目光扭曲。
苏云看向仙界，喃喃道：“人魔余烬打算献祭所有人，他该死，但更该死的，不仅仅是他吧？”
“士子，你的想法很危险。”莹莹放下笔，面色严肃道。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一群小白羊
“仙界在腐朽，这里的仙气在渐渐腐败，化作劫灰。”
裘水镜看向正在倾倒劫灰的北冕长城，露出疑惑之色，道：“仙气化作劫灰，仙界将劫灰倾倒出去，那么仙界的仙气总量岂不是在变少？那么，这些仙人修炼所用的仙气从何而来？”
他还在想这个问题，苏云已经走入武仙大殿。
裘水镜担心他遇到危险，连忙跟上他。
武仙大殿中，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前来盗取仙剑的人依旧维持着生前的各种姿态，苏云和裘水镜向前走去，像是走入雕塑的丛林。
他们是强者的肉身，有些不似人族，气息极为强大，甚至有人已经修成了道场，身后有光晕漂浮，也有的是火焰纹，日月环，或者飘带，那是他们的道场。
他们应该是来自其他世界。
显然，其他世界也有高手，认为只要有仙剑在，便无人胆敢渡劫，所以动了心思，前来盗剑。
苏云停步，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雕塑丛林，心中只剩下了震撼。
很难想象，在漫长的光阴中，北冕长城脚下的大千世界，到底有多少有志之士前来盗剑，最终却死在仙剑之下！
裘水镜默默叹了口气，道：“武仙人用这口剑，挡住了多少人的飞升？他为何要这么做？”
苏云道：“倘若把先生刚才的问题，与现在的问题组合在一起，我们便可以得到答案了。”
裘水镜心头微震。
苏云按照自己的猜测继续说下去：“仙界中，仙气的总量是一定的，在初期，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仙人们有先发优势，占据了仙界最好的资源，那里有最高等的仙气。后来飞升的仙人，只能占据较差的资源。
“再后来，仙界资源而被瓜分完毕，于是再后来飞升的仙人，便只能给前面的仙人做工做事，从前辈手里分一杯羹。随着飞升的仙人越来越多，分到的羹越来越少，不满便出现，仙人之间会发生战争。
“战胜的一方杀掉失败者之后，夺取对方的资源，重新分配。然而还是会有新的仙人飞升，为了限制仙人飞升，他们便必须控制飞升者的数量。所以，他们必须要把大部分人淘汰掉。”
苏云行走在盗剑者的尸体丛林里，四处搜寻罗大娘等人的尸身，道：“北冕长城阻断的是偷渡者，但阻断不了飞升者。因此他们便造出仙剑这等仙道灵兵，时时刻刻映照大千世界，发现那些有希望飞升的人，将之诛杀！”
裘水镜跟上他，道：“不仅如此，他们还要设立神君，代替他们统治下界。从前，还有一个两个可以飞升成为仙人的，但自从仙界腐朽，开始有仙气变成劫灰，一切便都变了，飞升变得无比艰难！仙界的仙人们，人为的控制飞升者的数量！”
苏云露出疑惑之色，道：“我还有一点不解。仙气总量一定，仙气又在转变为劫灰，有些仙人已经向劫灰怪转变。那么，其他仙人是怎么维系自己日常修炼的？必须要有新的仙气，没有被污染的仙气才行……”
说到这里，他更加疑惑：“仙界，是如何维系到现在的？按理来说，仙界应该早就崩溃了才对。”
经他这么一说，裘水镜也看出了不对劲之处，低声道：“没有新的仙气诞生的情况下，还不断有仙气化作劫灰，仙界肯定会飞速的垮掉，大批大批仙人化作劫灰仙，然后仙界其他仙人会死在与劫灰仙的战争之中。”
莹莹一直在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突然道：“仙界一定有新的仙气的来源，所以才可以维系到现在。”
苏云和裘水镜心头微震，默默对视一眼。
莹莹的话，看似不可能，但却是唯一一个可能。
仙界必须有新仙气源源不断供应，才能维系仙界的平衡，否则所有仙人都将同化为劫灰仙，变成杀戮怪物，最终仙界会彻底被劫灰埋葬！
裘水镜喃喃道：“那么，仙界新的仙气，从何而来？”
苏云终于寻到罗大娘等人的尸身，恭恭敬敬将他们请入自己的灵界中，不管罗大娘等人待他如何，他们对自己总是有抚育之恩。
他只是不恨他们，但自始至终都无法原谅他们。
裘水镜站在一旁，没有帮忙，他能够体会苏云复杂的情感。
苏云在无人区妖魔鬼怪横行的地方生活，是他发现了苏云，发现了这个少年与众不同的地方，也是他将苏云领进门，让他进入灵士的世界。
苏云的眼睛，也是因为他的缘故而得以复明。
他能够体会到苏云在发现天门镇真相时，信念崩塌的情形，也能体会到苏云发现真相背后的真相，信念再度崩塌的情形。
换做旁人，早已入魔，早已扭曲，而苏云却依旧保持着善良与积极向上。
这是他欣赏苏云的地方。
“前面便是仙剑，镇压大千世界无数强者的仙剑！”莹莹从尸林中飞过，来到供台前，上下打量仙剑，发出惊叹声。
裘水镜走过去，他们有着天命符文加持，不虑被仙剑所伤。
但这口仙剑有着极强的威能，让他们无法近身，稍微接近，便有无匹的剑意袭来！
这口剑在不断的旋转之中，剑身明亮无比，每转动一个细微的刻度，便会浮现出一个世界，待到仙剑的剑身旋转一周，长城脚下的无数个世界都被映照一遍！
这口剑像是一个筛子，筛选出那些有可能成为仙人的存在，加以消灭！
“若是能够摘下它……”裘水镜突然有些唇干口燥，心中有一个声音响起，让他摘下这口剑。
他也自伸出手来，缓缓向供台上的仙剑接近！
苏云的声音传来：“这是武仙人的剑，想摘下它的人，都已经死在此地。”
裘水镜心头一突，手掌定在空中，声音沙哑道：“我有仙图，可破天下神通，即便是神魔，只需用仙图照耀，我便可寻找出斩杀神魔的办法！我以仙图来破仙剑，如何？”
苏云道：“上一个尝试用仙图抵挡仙剑的人，是曲进曲太常。”
裘水镜眼角跳动一下，重重握拳，收回手掌。
苏云道：“我们的事情已经办完，立刻离开。”
莹莹呆了呆，失声道：“我们就这样走了？士子，我们不搜刮点什么再走吗？就算不把这里搬空，最低也要撬下几座仙殿再走嘛！”
裘水镜迟疑一下，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苏云嗤笑一声：“区区武仙宫，有什么值得我们留恋的地方？若是论财富，武仙宫能比得上天市垣的四大禁地？别说帝廷，恐怕武仙宫的财富，连幻天禁地都比不上！走了！”
莹莹和裘水镜惋惜不已，只好跟上他。
裘水镜快步追上莹莹，悄声道：“天市垣的禁地，真的这么富有？连武仙宫的财富都比不上天市垣？”
莹莹叹了口气，道：“士子还是往小说了。别说武仙宫，整个仙界能够比得上天市垣的，恐怕都没有几处地方。单单天市垣的悬棺禁地的一口棺材，恐怕天底下能比得上的都是屈指可数了。”
裘水镜骇然，头脑有些晕晕沉沉，道：“天市垣这么多财富，不担心别人来抢吗？”
莹莹又叹了口气，前面的苏云也是愁眉不展。
裘水镜顿时会意，道：“天市垣飞向第七灵界，在此途中，一块块洞天会陆续撞来，与之合并。那些洞天上的强横存在，未必都是善茬。”
苏云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天市垣中的生灵，只是一些性灵所化的妖魔鬼怪，天市垣的根基，还是元朔。所以先生改革旧学，推广新学，至关重要。我可以凭运气挡住帝座洞天，但我未必能挡得住其他洞天！我根本不知道即将与我们合并的钟山洞天，到底是不是善茬！”
裘水镜面色凝重，肩头沉甸甸的。
“我出身的钟山洞天，不是善茬。”几个月后，白泽、应龙等人来到北冕长城，这三十六神魔准备下界，却发现从北海上升起的海柱，早已消失。北冕长城上也没有了通天阁的众人，想来苏云等人都已经回到了天市垣。
天市垣正在飞速赶往第七灵界的故地，那片宇宙大空洞，他们就算从长城上跃下去，也寻不到天市垣。
即便找到天市垣，他们也追不上。
除非抛弃肉身，直接用性灵追赶才可能追上天市垣的速度。
众人正在无可奈何之际，少年白泽却在长城上偷偷捣鼓着什么，应龙才学渊博，凑到跟前观看，却是一座献祭召唤阵法。
“献祭什么？召唤什么？”应龙也看不太懂。
“献祭北冕长城，反向召唤我们，把我们召唤到天市垣去。”
少年白泽道：“就像当年第一圣皇献祭，把你从仙界里召唤过来一般。”
应龙不解：“那是第一圣皇在元朔召唤我，把我从仙界召唤到元朔。你却是自己召唤自己，把自己召唤到另一个地方去。还有这种献祭召唤阵法？”
少年白泽叹了口气，道：“我就是这样被人流放的。我的族人，把我流放到元朔鸟不拉屎的地方。”
众人心中凛然。
应龙问道：“你来自钟山洞天，你的族人也在钟山洞天？”
少年白泽点头。
应龙又道：“钟山洞天中有很多像你这样博学的小白羊？”
少年白泽点了点头。
应龙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咱们仙界之行，过去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钟山洞天恐怕也即将与天市垣合并了。小老弟是否能够挡得住一群小白羊的攻势……”

第四百四十九章 都是我的
离伊朝华推算的撞击时间还有四个月的时候，无论是天市垣、元朔还是帝座洞天，都可以看到钟山洞天的阴影。
人们首先可以观测到的是天渊十星之间的九渊。
那是由星辰组成的九道大渊，大渊中是乱星地带，充斥着各种星辰碎片，危险无比，那里被称作濯龙池，烛龙洗澡的地方。
星辰碎片与碎片之间的恐怖撞击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元朔的天空中不断闪现星爆的恐怖景象！
九渊后方，便是规模宏大无匹的钟山—烛龙星云。
钟山如同一口漂浮在宇宙中的洪钟，外围弥漫着星云之气，无数星辰和太阳在星辰中明灭不定的闪烁，形成了烛龙的鳞片、眼睛、利爪和身躯。
烛龙口中衔着的银河核心般的星团，星团中心，便是钟山洞天！
钟山洞天，带着钟山—烛龙星云，带着天渊，出现在元朔的上空，引起世界各地的震撼。
刚开始的时候，钟山—烛龙星云与天渊只是与天市垣平行飞行，但随着时间推移，烛龙口中的钟山洞天便在慢慢接近。
当天市垣天渊中穿过的时候，天空中的星爆更加剧烈，甚至不断有星辰碎片从天而降，划破天空，化作巨大的流星，闪烁着比太阳还要明亮百倍的光芒，坠向大地和海洋！
倘若任何一块星辰碎片坠入大地或者海洋，恐怕都会引起一场灭世灾难！
恐慌在世界各地蔓延，整个元朔星辰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氛围，不知道何时便会有灭世之灾袭来。
恰逢苏云裘水镜等人从北冕长城归来，裘水镜见状，不由分说将仙图祭起。
这面仙家之宝腾空，越来越广大，渐渐的上升到同天索道，化作一片薄薄的光幕，将元朔所在的世界笼罩。
一座方圆千百里的星辰碎片撞来，撞击在仙图薄薄透明的图纸上，撞得粉碎。
天空中不断有星辰碎片袭来，却悉数被仙图挡下。
裘水镜这才松了口气，赞道：“不愧是仙道之宝，胜过大圣灵兵不知凡几。”
莹莹道：“水镜先生，你得此宝，可以轻易征服西土各国，一统世界。你却将它祭在空中，虽然庇护了众生，但是却失去了统一西土的手段。”
裘水镜道：“莹莹姑娘，西土不过是癣疥之疾，不足为虑。我将仙图祭在空中，占据了元朔世界的天空，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西土对元朔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危害了。”
莹莹不信。
这时，西土各国的灵士加紧锻造天船，将一艘艘天船放飞到天外，用来对付那些袭来的星辰碎片！
这是西土各国联手，不计成本，因此短短一个月时间，便炼制了百十艘天船，祭到同天索道，监控元朔世界的周天运转。
但凡有较大的星辰碎片驶来，灵士便可以在天船上祭起灵兵，将星辰碎片轰开，或者推离轨道。
不过，他们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裘水镜的仙图便已经将元朔世界笼罩。
天船没有了用武之地，于是时常行驶到元朔上空，显然图谋不轨。
其中一艘天船上，国师玉道原与武圣江祖石面带煞气，杀气腾腾，天船驶向元朔东都。
就在此时，突然天幕变化，映照出玉道原和江祖石的身影，玉道原和江祖石惊讶，仔细打量，只见两人正在那天幕中渡劫，渡的是飞升之劫。
一道剑光闪过，画中两人身首异处，死于非命。
玉道原面色苍白，过了片刻，下令道：“回航。”
江祖石道：“国师，我们从天外袭来，东都必无防备，偷袭之下，必然成功。这天外异象，不过是天象罢了，不足为惧。”
玉道原摇头道：“天外异象挡住了天外星辰的袭击，这不是大圣灵兵所能办到的事情，而是仙家之宝。元朔有仙家之宝庇护，占据了天空，我西土国运已失，没有任何胜算了。强行动兵，便是灭国之祸。”
武圣江祖石怅然，喃喃道：“西土就这样败了，再无翻身之日？”
他们之所以必须入侵元朔，主要是因为这二人才智过人，都看得出元朔占据天市垣，再加上裘水镜左松岩的变革，将来元朔必然会对西土形成碾压之势！
西土可没有天市垣这座洞天！
唯一取胜之道，便是趁着元朔尚且弱小，予以消灭！
“还有翻身之日。”
玉道原道，“国运争不过元朔，那么便个人相争。只要我西土出现一位渡劫飞升的仙人，铲平元朔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刚才在天幕上所见的渡劫场景，自己和江祖石都被仙剑一剑抹杀，不由心头一阵冰凉。
这条路，只怕也被断了。
“现在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天外的那座洞天。”玉道原仰起头，看向天外，喃喃道：“九渊之后的钟山烛龙。生存下来的唯一可能，便是探索那里……”
江祖石仰头，远眺钟山—烛龙星云，道：“我们需要更大的天船，才能驶到那里。”
西土各国加紧制造更大的天船，准备驾驶天船飞出元朔世界，探索钟山洞天。而天市垣的对面，帝座洞天中，神君柴云渡已经率领柴家一众高手启程，向天外飞去。
帝廷帝座已经合并成为一座洞天，只是分为两个世界，中央有黑铁城将两个世界隔开，而今两界只是有些商贸往来，来往并不密切。
但神君柴云渡也意识到，与元朔通商带来的后果，可能是柴氏财富的流失。
苏云虽然是他柴家的姑爷，又是武仙人之“子”，但柴云渡始终没有放弃帝廷，放弃让柴家成为主宰的可能。
“柴家只有几百万人，哪里能够对抗得了元朔那些贱民？早晚会被元朔蚕食干净。新的洞天，就是新的希望！”
天市垣。
苏云安葬了曲伯、罗大娘等人之后，又跑去见池小遥，继续在池小遥的天市垣学宫授课，没有一点紧张的意思。
左松岩已经紧张起来，不断派使者前来询问，新的洞天撞击天市垣该如何应对。
苏云没有回信，直接把使者撵了回去，只让通天阁和天道院的所有好手继续研究青铜符节。
距离合并还有三个月时，左松岩坐不住了，亲自跑过来，道圣和圣佛也从悬棺禁地中跑出来，挤到苏云的课堂里，听了一节课。
苏云装作没看见，但下课时便被他们堵在校外。
课堂里的小妖怪们兴奋无比，探出脑袋向外张望：“三个老头拦住了苏老师，苏老师要挨揍了！”
池小遥也探头向外张望，心道：“会打起来吗？”
苏云也是无奈，向三人道：“你们想怎样？”
左松岩道：“天市垣正在穿越天渊十星的第三颗星，正在从九渊的第二渊进入第三渊！该如何应付？你主意最多，拿个章程来！”
苏云道：“我能有什么章程？你们去找火云洞主鱼青罗，她掌握着火云洞天，就在天渊四上。”
左松岩等人将信将疑，正打算返回朔方，还未走出天市垣学宫的山门，便见鱼青罗乘着兽辇来到山门前，正在下车。
众人连忙见礼，左松岩道：“正要前去寻找洞主。苏阁主说，火云洞天就在天渊四上，只需去找洞主便可以应对这次洞天撞击事件。”
鱼青罗惊讶道：“火云洞天的确在天渊四上，不过天市垣即将来到天渊四。我这几日与景召老师和几位师兄一直留在火云洞天，但是火云洞天最近在剧烈震荡，不断跃动，脱离了原来的轨道，不知要驶往何方！我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所以来寻苏阁主，讨个办法。”
左松岩狐疑道：“原来你也没有主意。这小子为何让我们去找你？咱们回去！”
四人连忙折返回去，苏云却不见了踪影。
几个被罚站的小妖道：“苏老师和池祭酒向那边去了！”
左松岩、鱼青罗、道圣和圣佛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追去，只见苏云和池小遥一路向北，来到天市垣的北部边缘。
那里是悬于天外的一处断崖。
左松岩、鱼青罗等人穷追猛赶，终于追上他们，远远只听苏云的声音传来：“……天渊四到了。小遥学姐，天外那颗太阳便是天渊四，迎着我们冲过来的，便是火云洞天。”
左松岩、鱼青罗等人惊疑不定，待来到断崖上，只见断崖外便是一片星空，一颗硕大的太阳与天市垣几乎是擦身而过！
这轮太阳飞过之后，一片火云映入他们的眼帘，向这边飞来。
“小遥学姐抬脚。”苏云牵着池小遥的手，迈开脚步，向山崖外走去，笑道，“随我来，学姐小心点儿。”
他脚步落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云洞天恰恰落在他的脚下！
火云洞天与天市垣相连的地方，恰恰也是一片断崖，与天市垣严丝合缝！
苏云牵着池小遥，走入火云洞天，莹莹回头，看着瞠目结舌的左松岩等人，不解道：“仆射，你们没有在火云洞天等着我们？”
鱼青罗有些茫然，喃喃道：“我有些不太明白……”
景召等人此时正在火云洞天中，连忙向他们迎来。而镇守火云洞天的那尊蜃龙神祇此刻也浮现出来，惊疑不定的打量四周。
莹莹笑道：“有什么不明白的？火云洞天，其实也是第七灵界的碎片之一，只是规模太小了。三圣皇把火云交给了第一圣皇，第一圣皇来到这里观测钟山洞天。但这里还有其他与火云洞天一样的更为细小的洞天。只要算清它们的方位，算清它们的轨迹，再算清天市垣的轨迹，算清钟山洞天的轨迹，便可以知道它们会何时合并，在哪里合并了。”
景召吃了一惊，失声道：“苏阁主竟然能算出这些东西？真是神乎其技！这便是新学吗？”
莹莹撇了撇嘴，悄声道：“才不是他算出来的。是伊朝华师姐他们算出来的。士子只是靠伊师姐算出来的结果，在小遥面前装一装而已，带着小遥四处逛一逛摆摆阔气。你是知道的，他十七岁了，正是春心萌动的季节，但媳妇跑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伊朝华等通天阁的高手也在向这边走来，这些通天阁的怪人一个个怪里怪气的，拿着各种运算灵兵，不断计算演算。
而在前方，苏云牵着池小遥的手，继续向火云洞天的边缘走去。
天渊四的星空中，一座又一座洞天碎片飞速驶来，铺在他的脚下。一片又一片大陆和山河向外延伸。
“这些……”
苏云牵着少女的手，回头笑道：“都是我的。”

第四百五十章 我好像看到天市垣了
“赢安城的柴云渡神君，率领柴家高手在两个月前出发，飞往钟山洞天。神君性灵飞渡星空，这次率领的柴家高手，应该都是修成性灵金身的神灵。”
苏云与池小遥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苏云运转法力，缩地成寸，千里之地，咫尺之间，悠然道：“性灵的速度极快，远超肉身。他们这两个月飞行，穿梭星空，只怕已经深入钟山烛龙星云。我们在这里等待片刻，应该便可以看到他们了。”
正说着，池小遥远远便看到一片神光在星空中飞行，向这边飞来，不由愕然。
那神光中站着十多尊神灵，为首的正是神君柴云渡的性灵，其他人则是柴家的性灵金身！
池小遥是不认得神君柴云渡的，但柴云渡却认出了苏云，也不禁吓了一跳，失声道：“陛下如何反倒在我们前头了？”
莹莹快言快语道：“这两个月来，你家姑爷几乎没有动过，是你从帝座洞天一直飞啊飞，飞到这里来了。”
神君柴云渡与那十多尊金身神灵有些尴尬，降落下来，道：“我们见到新的洞天飞来，担心那里有危险，所以先行一步探索那座陌生洞天，也算是为姑爷先探探路。却没想到，姑爷反倒在我们前头。”
苏云会意，笑道：“神君先天下之忧而忧，令人钦佩。”
莹莹撇嘴，心道：“这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柴神君，当年便是在帝廷帝座合并时偷偷跑过来，炼元磁为神兵，降劫给我们元朔各地。这次先跑到钟山洞天，恐怕也是鬼鬼祟祟猫猫狗狗的打算试探钟山洞天的实力。”
神君柴云渡生性便是如此，所以苏云并未揭破他。
苏云抬头看天，笑道：“神君启程前往钟山洞天后，神帝玉道原也从西土乘天船启程，再过两个月，他便可以赶到这里了。”
他笑骂一句，道：“玉道原这厮真是鬼机灵，两个月后，钟山洞天也恰恰与我们合并，他正巧能赶上！”
柴云渡松了口气，心道：“好在不是我一个人丢脸，那个神帝玉道原比我丢得更狠。”
他定了定神，瞥了苏云身边的池小遥一眼，心中诧异，道：“既然洞天已经开始合并，那么我也无需这么着急了。这位姑娘是？”
“我学姐，池小遥，天市垣学宫的祭酒。”
苏云介绍一番，道：“学姐创办学宫，教化天市垣妖魔鬼怪，对天市垣来说，这是无上功德。”
池小遥向柴云渡见礼。
柴云渡连忙还礼，并没有因为池小遥身份地位差他太多而失了礼数。
他知道柴初晞的志向远大，必然不会被儿女情感所束缚，与苏云新婚燕尔时可以恩爱，但只要柴初晞认为缘分已尽，便会立刻抽身离开！
这是柴初晞的性格使然，无可厚非，但柴家的这位姑爷是何等身份？
通天阁主，天市垣的大帝，又是武仙人之“子”，柴初晞既然弃夫而去，苏云便绝对不会挽留，更不会眼巴巴的追寻柴初晞，哭求对方回心转意。似他这等身份地位的人，身边何曾少过女子？
柴初晞既然离开了，那么也就给了其他女子机会。
苏云身边出现其他女子，便意味着柴家在这位姑爷心中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初晞离开了，我柴家到哪里寻第二个初晞圣女嫁给姑爷？”柴云渡心中暗暗发愁。
苏云询问道：“神君还要前往钟山洞天吗？”
柴云渡心中有事，摇头笑道：“我倘若再去钟山洞天，又被姑爷反超，岂不是又要沦为笑柄？”
伊朝华走来，闻言摇头道：“你现在倘若过去的话，可以在天市垣的前头来到钟山。”
柴云渡不知她的本事，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又有一座小型洞天与天市垣合并，那座洞天碰撞合并之时，只见一座山峦崩裂，碎掉的石块脱落，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石头，长宽各有百余丈。
这块大石头表面竟然浮现出古怪的纹理，那些纹理如同符文，很是致密，绘满了四面的崖壁，像是一道又一道锁链，将整块石山锁住。
苏云催动应龙天眼，只见山顶那一面居然也有这些奇特的符文。
左松岩、道圣等人凑上前打量，啧啧称奇。
道圣打量一番，道：“这是一种封印符文，与曲太常他们设计的封印符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种符文形态，我从未见过。”
“这么大的立方体，会封印着什么？”圣佛不解。
苏云身后，诸多通天阁的高手走上前去，尝试破解封印符文。
过了片刻，突然那一道道符文锁链飞速解开，方方正正的山体巨石突然分解，化作一个个方块，四面八方退去！
很快，众人四周形成一片方形石柱森林，一股滔天魔气向众人压来，只一瞬间，所有人顿时只觉内心中各种杂乱不堪的魔念纷沓而来，干扰道心，让自己生出种种邪恶想法，甚至要付诸于行动！
苏云脸色微变：“不好！是成年的人魔！”
圣佛念诵佛号，袈裟飞出，向后飘去，他七宝袈裟越来越广大，如同遮天之云。
同一时间，圣佛性灵跃出，广大无比，披上袈裟跏趺而坐，身后一片灵山，坐着诸佛，齐声念诵，帮助众人镇压魔念！
众人心中的魔性顿时被镇压下来，各自暗道一声凶险。
苏云惊疑不定，刚才封印解开的那一瞬间，连他也陷入大恐惧大恐怖之中，被魔性动摇道心！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我遇到过三个人魔，梧桐，余烬，蓬蒿。他们各有原则，虽然都很坏，但并不会主动让人的道心魔化，而是让你自己选择魔化堕落。而这个人魔，却是魔性主动入侵，直接把你同化为魔！”
苏云向石柱森林中看去，心道：“这个人魔，更加邪恶！”
他突然怔了怔，只见那石柱森林中央坐着一具白骨，那白骨身上还有皮毛，鳞片，不知死了多久。
刚才，就是从这具白骨体内散发出的滔天魔气和魔性，影响到他们的道心！
“被镇压在这里的人魔，已经老死了？”众人不禁都呆住了。
神君柴云渡脸色微变，面色有些凝重：“我全盛时期，未必能战胜这尊人魔。”
左松岩喃喃道：“一具尸骨散发出的魔气魔性便如此猛烈，这个人魔大凶，他又是被谁关押在此的？什么人能够连这等凶神也镇压在此？”
苏云打量石柱的内侧，只见内侧上也有符文，与先前的封印符文不同，是炼化符文，摇头道：“这尊人魔不是老死的，而是被炼化了性灵磨灭的。将这尊人魔擒拿镇压，封印在此，最终慢慢炼死。看来钟山洞天，很厉害啊。只是他们是怎么把封印送到天渊四的……”
他定了定神，吩咐磨镜人道：“把这具人魔骨骼依旧封印起来。”
磨镜人称是。
突然，又有一块洞天残片撞来，那片洞天残片上也有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山，上面也有着极为复杂的封印！
之后的几天，天市垣进入天渊五，更多的洞天残片与天市垣合并，许多破碎的大陆上都有类似的立方形石山，里面不知封印着什么可怕的魔怪。
苏云心里越来越沉，从这些封印来看，居住在钟山洞天里的种族，必然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统治钟山洞天的种族，镇压炼死了一大批神君层次的强者，并且将天渊九层，变成了他们的乱葬岗！”
苏云长长吸了口气：“这个种族，必然穷凶极恶！”
时光荏苒，天市垣穿过天渊六，天渊七，天渊八，天渊九，终于来到烛龙星云的内部，向烛龙口中驶去。
烛龙衔珠，那颗明亮的珠子如同银河核心，核心的中央，便是钟山洞天！
苏云看着越来越近的钟山洞天，心境也愈发紧张，神君柴云渡也有些紧张，这些天来，他看到了太多神君般的存在被镇压之后，丢在天渊中被活活炼死！
这一天，玉道原、江祖石等人驾驭着天船，终于从天外行驶到钟山洞天，突然，江祖石面色苍白，道：“国师，我好像看到天市垣了！”
玉道原急忙冲上船头，呆若木鸡，喃喃道：“我好像也看到天市垣了，我好像还看到了苏云那厮……我一定是眼花了！”
同一时间，岑夫子和楼班走在飞升之路上，遥遥看到了钟山—烛龙星云，不由兴奋莫名，连忙加快速度。
“老夫子，你看前面那个飘过去的，像不像天市垣？”楼班突然狐疑道。
“怎么可能是天市垣？”岑夫子闻言，吹胡子瞪眼，断然否定他的看法。
楼班愈发狐疑，道：“就像天市垣！虽然比从前大了很多，但天市垣的特征我绝对不会忘记！天市垣就是一个大饼上插着个球！”
岑夫子张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只见那正在飞往烛龙口中的天体，像是一片大海连着两座规模宏大的陆地。
其中一边还插着一颗星球，远看只有豆丁大小的球，可不正是天市垣？
“可是，天市垣怎么跑到咱们前头去了？”
岑夫子喃喃道，“那我们还有必要走飞升之路吗？还有必要飞升吗？”
两尊圣灵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这肯定是圣皇禹对我们的考验！”
楼班哈哈大笑起来：“肯定是他观想出天市垣观想出元朔世界，故意来蒙蔽我们哩！”
岑夫子无情的揭露他，道：“禹皇离开天市垣的时候，根本没有帝座洞天。”
楼班气息委顿下来，喃喃道：“那么前面真的是天市垣……可恶，天市垣怎么跑到我们前面去的？”
天市垣的边缘，苏云终于看到钟山洞天的边缘，只见钟山洞天边缘也有那里的土著正在等待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苏云看清对面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只见钟山洞天边缘，一些梳着大背头长着一根羊角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翘首向这边观望。在这些怪人后面，还有些飞在天空中的独角小白羊，腹部两侧长着漩涡纹，背上生着小小的翅膀，很是小巧可爱。

第四百五十一章 人心不古，世道炎凉
“这是……”
神君柴云渡、道圣、圣佛等人看到钟山洞天来人，也是惊讶无比，柴云渡麾下一尊神灵失声道：“一群羊统治的洞天？什么时候一群羊也可以成为统治者了？”
“士子，他们好像是白泽元老的族人！”莹莹惊讶道。
苏云笑道：“可惜白泽元老去了仙界，否则看到他这么多族人在此，一定开心得要命！”
通天阁众人也都认出了对面的那些大背头斯文年轻人的来历，纷纷笑道：“白泽元老若是在这里，一定开心死了！”
燕轻舟笑道：“元老总是戴着眼镜本着脸，看谁都像是欠他钱的样子，谁若是摸他的头他还抵人。想来是思乡的缘故。若是看到他的族人在这里，他一定乐开了花！”
伊朝华道：“他总是单身一羊，我们还担心白泽会绝种，有心寻找近亲种族与元老交配，只是被他恼羞成怒的拒绝了。现在白泽元老不愁繁衍的问题了，那里肯定有许多小母羊。”
通天阁中的女性连连点头。
她们为了白泽的繁衍问题也是操碎了心，甚至一度有让白泽与盘羊繁衍后代的打算，生出魔化品种。
莹莹把众人的议论听在耳中，悄声道：“士子，你说对面的白泽族人会不会如帝座洞天那般，嫁给你一个公主、圣女什么的，两家联姻？”
苏云哈哈笑道：“这，不太好吧？哈哈哈！”
池小遥瞥他一眼，苏云立刻敛去笑容，正色道：“若是联姻，白泽元老比我更加适合。莹莹不要乱开玩笑。”
神君柴云渡瞥了苏云一眼，目光闪动，道：“钟山洞天外面的九渊如此凶险，而钟山内部却是一片平和景象，有如世外仙境。这处洞天外围的天渊，干系到元动境界，烛龙衔珠，又干系到骊渊境界。一座洞天，囊括两大境界，是除了帝廷之外的最重要的宝地啊。”
一位柴家神灵领会他的意思，道：“从前，独角羊族与外隔绝，可以自保，但是现在洞天迁徙，许多洞天开始合并。神君担心白泽氏守不住钟山洞天。”
苏云明白他们的意思，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两大洞天在飞行中逐渐靠近。
此时，天市垣与钟山还未接触，但两界的天地元气与钟山洞天的天地元气已经开始交汇。第一缕元气交汇之时，元气顿时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天市垣的天地元气因为与帝座洞天的天地元气融合的缘故，质量直线提升，新出生的人，无需筑基这个境界，便可以直接蕴灵，成为灵士！
现在，天市垣与钟山的天地元气融合，元气顿时变得无比充沛，给人的感觉便像是浓郁得如同雾气扑面！
呼吸第一口时，甚至会感觉到有些呛人，让人忍不住咳嗽！
但呼吸第二口天地元气时，身躯和性灵便像是要飞升了一般，即便是日常呼吸，无需修炼，都可以感觉到肉身修为和性灵修为在不断提升！
当然，拥有大一统功法的话修炼速度会更快一些！
突然，明亮的光芒映照而来，苏云惊讶的回头看去，只见他们身后，一处宝地中有仙光溢出，在天地元气的滋润下，那片宝地中的仙光也愈发浓郁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另一处如井般的山谷中，有丝丝缕缕的仙气漂浮！
随着两大洞天的接近，天地元气的融合，天市垣的宝地也渐渐增多，越来越多的地方出现仙光，仙气！
苏云有些茫然，急忙转头向钟山洞天看去，只见钟山洞天也有一些变化，但是没有天市垣的变化大。
钟山洞天只有零星一两处地方涌现出仙光与仙气，数量要比天市垣少了许多。
其他人也注意到这种异象，不禁啧啧称奇。
柴云渡压下心头的激动，又瞥苏云一眼，不紧不慢道：“适才听人说，天市垣有一位白泽元老，与这些独角羊是同族，这么说来，天市垣也有保护钟山洞天的义务。不如这样，我柴家得一半，天市垣得一半。姑爷意下如何？”
苏云收回目光，道：“神君有所不知，白泽元老并非是天市垣的元老，而是通天阁的元老。他乃是上古时代流落到元朔的神祇。”
柴云渡淡淡道：“陛下是想提醒我，独角羊族是神族吗？别忘记了，我柴家乃是仙人遗族，仙人后裔！”
他微微一笑：“陛下，我之所以称你为陛下，又愿意与你平分钟山洞天，完全是看在武仙人的面子上。武仙人在仙界失势，你作为武仙之子，也应该感觉到家道中落的苦楚吧？这次洞天合璧，便是陛下翻身的机会！陛下若是不取，我帝座洞天那就全部取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玉道原的声音传来，哈哈笑道：“神君柴云渡，果然气概无双！不过钟山洞天不能全部交给柴氏！苏阁主不想要，我神帝想要！”
天船驶来，神帝玉道原、江祖石率领西土各国高手站在船头，天船富丽堂皇，船身雕琢神魔烙印，压迫感极强。
神君柴云渡瞥他一眼，淡淡道：“我之所以让出半个钟山洞天，是看在武仙人的面子上。倘若陛下不取，那么你又有何德何能敢收？”
神帝玉道原屹立在船头上，悠然道：“神君何必如此刻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我利合则合，利分则分。柴家百万人口，统治帝座洞天尚且勉强，难道还有余力统治得了钟山洞天吗？”
柴云渡脸色微变，这的确是他最顾虑的事情。
柴家人太少，虽然个个都是高手，但统治帝座洞天也有些勉强，以至于南布衣伙同贱民作乱，至今都无法平息。
而且他又没有了肉身，只剩下性灵，柴家可以说已经没有了最大的依仗，必须要有一个新的靠山，否则将来真的有可能会被人铲除！
尤其是最近一两年，洞天合并事件，让他敏锐的觉察到一场剧变正在酝酿之中。
柴家若是能够抓住这次机会，必然可以飞黄腾达，若是抓不住，只怕便会没落甚至消亡！
他毕竟是神君，目光看得更远，比玉道原、苏云这样的人物要远了很多。
柴云渡一念及此，哈哈笑道：“钟山洞天，我柴家只取一半，多了不取。至于钟山洞天剩下一半，是落在玉道友手中，还是天市垣大帝手中，与我柴家无关。”
玉道原站在船头，向他欠身：“多谢神君成全。”
柴云渡心道：“我柴家瓜分一半，肯定是最好的那一半，其他的便让你们撕咬争夺，这也是维持我柴家长盛不衰的法门。”
莹莹低声道：“真是人心不古，世道炎凉。士子，这些小白羊是白泽元老的同族，我们要帮忙吗？”
苏云微微皱眉，悄声道：“我在想我们路上看到的那些封印。这些封印符文有些古怪。你还记得曲伯他们设计的记忆封印符文，来源是哪里吗？”
莹莹努力回忆，道：“好像有人提及过，曲太常他们的封印符文，好像是从应龙封印神魔的符文中演变出来的。你这么一说，路上遇到的那些符文，的确与曲太常的符文有几分类似……不过，这与钟山洞天的小白羊有什么关联吗？他们看起来这么可爱……”
苏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应龙镇压神魔所用的封印，正是白泽元老设计的！
“那么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些甚至镇压炼化了神君和人魔的可怕封印，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些人畜无害的小白羊设计的！”他心中暗道。
天市垣与钟山越来越近，终于一震轻微的抖动传来，天市垣与钟山接壤，两大洞天合并到一起。
玉道原目光闪动，笑道：“神君可别忘记了你刚才的承诺。”
柴云渡哈哈一笑，摇头道：“玉道原，这点气度我还是有的，你尽管放心。钟山洞天，我柴家只占一半！”
前方，为首的白泽氏青年露出人畜无害和蔼可亲的笑容，询问道：“来者可是上国元朔的贤哲？”
左松岩惊讶，上前道：“不敢自称贤哲。我们正是来自元朔。敢问小哥儿是如何知道元朔的？”
那年轻人道：“曾有圣灵到访钟山，提及元朔是礼仪之邦，圣人之国。那第一位来到这里的圣灵，自称禹，说起元朔的道法神通，我钟山上下，无不心驰神往。”
左松岩更加惊讶，失声道：“这位叫禹的圣灵，莫非就是圣皇禹？”
道圣和圣佛也是惊讶莫名，各自上前，道：“圣皇禹竟然到过此地。那么是否还有其他圣灵也到过此地？”
玉道原冷笑道：“苏阁主，不管你们与这些独角羊有没有亲戚关系，这钟山洞天，我与神君都要定了！”
柴云渡心道：“武仙人也是失势了，索性不去管这位便宜姑爷，先霸占了钟山洞天再说！我看在武仙人的面子上，不去争天市垣便已经算是大度了！”
那白泽氏青年更加欣喜，笑问道：“诸位既然是来自元朔，那么一定知道天市垣吧？我们族人曾经听闻，元朔有一片天外飞地，叫做天市垣，很是奇异。那天市垣……”
玉道原道：“天市垣就在我们身后。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那白泽氏青年翘首观望，他身后的其他白泽氏青年也纷纷翘首向天市垣看去，后面还有一群小白羊努力的震动翅膀，飞上天空向天市垣张望。
玉道原不耐烦道：“叫你们管事……”
那白泽氏青年脸色越来越兴奋，突然不知从何处抽出一口明晃晃的神刀，兴奋无比道：“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玉道原愕然。
只见其他人畜无害的白泽氏男男女女纷纷抽出各种神兵利器，兴奋莫名，异口同声道：“把你们洞天的神君叫出来！今天，天市垣易主了！”
“抢劫！”
他们身后的小白羊们更加兴奋：“咩！抢劫！”

第四百五十二章 你不是无名之辈
此时，楼班和岑夫子已经追入天渊之中，正在横渡九渊，远远看到洞天合并时的场景。
烛龙盘绕在钟山上，口中衔珠，那颗明珠愈发明亮了！
即便天市垣先后与帝座和钟山两大洞天合并，变得如此庞大，但在钟山烛龙前依旧显得很是细小。
“楼天师，我曾经在火云洞天听过一个传说。”
岑夫子遥望攀附在那口宇宙洪钟上的烛龙，突然道：“这个传说是说，钟山之上便是仙界。倘若这个传说是真的，那么现在的天市垣是不是在钟山之上？”
楼班遥望，无数形成形成的烛龙形态身躯盘绕在钟山星系上，烛龙的龙首搭在钟鼻上，口中的天市垣，恰恰是处在钟山的巅峰位置！
楼班心神大震，突然摇头失笑：“倘若这个传闻是真的，那么岂不是说钟山洞天也是仙界？钟山洞天一直在那里，那么那里的人们岂不是也生活在仙界之中？”
岑夫子仔细想了想，笑道：“是我胡思乱想了。天市垣自然不可能是仙界，否则我们又何必风尘仆仆走这条飞升之路？历代先贤又何必走这条飞升之路？”
楼班笑道：“倘若天市垣就是仙界，那么我们还跑出来做什么？躺在天市垣睡大觉，等着成仙便是！”
岑夫子道：“这倒也是。禹皇书中说，钟山洞天是一个封印之地，天渊便是针对钟山洞天的封印，让人有进无出。他曾经在外观察很久，觉得这里是一个囚笼，应该是仙魔搬运群星，借用星辰之力，封印此地。这里，可能封印着极为可怕的神魔。”
楼班面色渐渐凝重，道：“那么，天市垣现在已经闯入这片封印之中了，与那些被封印在钟山洞天中的家伙相遇了。”
天市垣。
玉道原面色呆滞，柴云渡也是被这些白泽氏的话惊得呆了，其他人，如左松岩、道圣、圣佛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莹莹吃吃道：“你、你们说什么？”
“抢劫！”
一只小白羊振动小的可怜的翅膀飞出，来到众人面前，大声道：“你们的天市垣，已经归我们白泽氏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便算是我们白泽氏的奴隶！”
他话音刚落，天船上的玉道原、武圣江祖石等人便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柴家的诸多神灵也笑得合不拢嘴，即便是神君柴云渡此时也面带笑容，不断摇头。
一位柴家金身神灵大喝道：“天市垣没有神君，但我帝座洞天却有神君！这位便是我帝座洞天的云渡神君，谪仙人之子！你们这群化外蛮夷，独角羊族，还不前来叩拜？”
柴云渡向苏云笑道：“陛下，这次怪不得我要霸占此地了吧？就算我不出手，这些独角羊也会蛮横的想要吞并你们天市垣。”
苏云眉头越皱越紧，想起路上见到的那些封印，以及被封印在山体之中可怕神魔，心中便愈发不安。
这时，武圣江祖石陡然催动大一统玄功，灵肉一体，借来玉道原之力，手掌变得无比庞大，向那只小白羊抓去！
“够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手掌一动便带着滚滚雷音，在空中炸响！
大秦武圣江祖石，以肉身堪比神魔而著称的原道圣人，他甚至窃取神帝玉道原的力量来修炼，堪称西土中除了玉道原、余烬之外的第一人！
只是，玉道原还是技高一筹，故意借给他力量，让他炼化，最终江祖石固然获得极高成就，一举超越月流溪，但也因此被玉道原的力量侵蚀。
江祖石自知无法摆脱玉道原，趁着玉道原被楼班和岑夫子所伤，他在罗绾衣降服玉道原，随即又膜拜玉道原，助涨玉道原的力量，让罗绾衣无法完全掌控玉道原。
三人之间，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而且江祖石也因此与玉道原形成一种奇特的关系，他可以借玉道原的力量，也可以助涨玉道原的法力，像是共生，又像是寄生。
——江祖石、罗绾衣和玉道原三人之间的斗争，堪称西土的传奇故事。
江祖石这一击，直接施展出武道的巅峰力量，身如神魔，五指蕴风雷，掌心如天盖，乃是立威之举！
西土乃是新学起源之地，近期虽然因为余烬之乱和神魔之乱元气大伤，但是江祖石与玉道原联手，依旧有元朔世界最为绝顶的战力！
那只小白眼却是丝毫不惧，仰头看着他盖下来的手掌，口中喃喃不已。
苏云听在耳中，不禁怔了怔：“他在说一种计数方式……不对，不是计数，是计时！”
那只小白羊在计时，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时间。
莹莹也看了出来，低声道：“他在计算什么？”
她话音未落，突然一股危险无比的气息从那只小白羊体内传出，气息直线提升，膨胀的气息撑得四周的空间近乎爆炸般膨胀！
那是超越世界极限的力量，在这个小小的白泽族体内爆发开来！
江祖石脸色大变，只见那小白羊人立起来，化作大背头独角的老年壮汉，满面白花胡子，抬手迎上他这一击！
“轰！”
江祖石右臂炸开，同一时间，玉道原滔滔法力涌来，无数天庭诸神聚拢，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性灵立在江祖石身后！
江祖石得到玉道原的法力，修为实力疯狂提升，一瞬间也提升到超越世界极限的程度！
然而就在玉道原以自身伟岸性灵支援他的同时，两人心头悸动，眼前皆有一道剑光闪过！
他们超越世界极限，立刻被仙剑盯上，天劫降临！
两人心惊肉跳，心中惶恐：“为什么仙剑一下子便盯上我们，却没有盯上这头老年壮羊！”
他们二人触动仙剑预警，在劫难逃，却在此时，神君柴云渡催动天命符文，两道光晕出现在玉道原和江祖石脑后，那种仙剑预警的不安感顿时消失。
但江祖石第一个照面便遭到断臂的重创，这老年白泽的实力，竟然如此可怕。
那老年白泽气息陡然衰落，随即又猛地高涨起来，冲向神君柴云渡，笑道：“你是帝座洞天的神君？你有天命符文，可以施展出超越世界极限的力量？好得很！”
柴云渡尽管没有肉身，其人法力依旧深不可测，仙术化作道场，或者成环，或者成晕，或者化作飘带，向那老年白泽攻去。
“元磁道场！”
那老年白泽施展出超越世界极限的力量，强横无匹，气息却忽强忽弱，口中同时不断有声音传来，叫道：“圣火道场！司水道场！天雷道场！明月道场！”
他在短短时间内，便与柴云渡碰撞数十次，将柴云渡的各种道场摸清，笑道：“你一定是仙人的第一代后裔，传授你这么多仙术！可惜了！”
突然，柴云渡的一条飘带被斩断，那条飘带是一条水纹蓝色飘带，正是司水道场。
老年白泽破了他的司水道场之后，第二招破解了他的天雷道场，将他脑后光晕打得粉碎，下一招又破他的明月道场！
短短片刻，柴云渡身前身后十多种道场被逐一破去！
就在此时，苏云醒悟过来，高声道：“神君，他刚才在计算仙剑旋转一周天的时间！他利用北冕长城上的那口仙剑照过钟山洞天的那一瞬间，施展出超越世界极限的力量！”
柴云渡已经负伤，倒跌飞出，其他神灵慌忙来救，被那老年白泽一手一个镇压封印，化作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大石头！
柴云渡落地，闷哼一声，道：“怎么破解？”
苏云立刻催动黄钟，大黄钟飞出，高声道：“我算出他不敢施展超越世界极限力量的那一瞬，你那时与他对决，可以轻易击杀他！”
仙剑旋转一周的时间在忽秒之间，忽秒间便可以照耀大千世界，而大黄钟有八个刻度，第八个刻度已经达到了比忽更小的微。
那老年白泽的实力强横无匹，其破绽便在微刻度的时间内，抓住这一瞬，这一瞬间老年白泽的实力，最多与圣人等同。
以神君柴云渡的修为，轻易可以将他击杀！
苏云在顷刻间便将算出老年白泽不敢出手的那一微时间，黄钟震响，响声传来的同时，柴云渡已经被老年白泽封印，被镇压在一块立方体的大石头中。
苏云心中一沉。
这短短片刻，柴云渡被镇压，柴家的那十几尊神灵也悉数被这老年白泽封印！
仅仅一人，便有如此能为。
那老年白泽转过头来，向他们看来，目光落在苏云身上，露出惊异之色，道：“你能看出我是在躲避仙剑的追踪？”
苏云点了点头。
那老年白泽愈发惊讶，道：“你还能算出来我不敢动用全部力量的那一刻？”
苏云又一次点了点头。
那老年白泽叹了口气，萧索道：“倘若钟山洞天有你这样的人物在，那就好玩多了。这数千年来，仙人将钟山洞天变成一个大囚笼，把犯了事的神魔都丢在这里，我白泽一族没有办法，只好把他们都杀了。倘若他们有你一半聪明，杀他们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露出欣赏之色，道：“少年，你不是无名之辈。”
苏云微笑道：“我乃天市垣大帝，苏云。”
老年白泽惊讶，反复打量他几眼，轻轻点了点头，向身后的白泽氏族人道：“把他们统统镇压，征服帝廷，一统帝座！”
他的身后，白泽氏族人兴奋莫名，立刻向玉道原、道圣等人冲去，有人兴高采烈地叫道：“仙人镇压我们，囚禁我们的囚笼，终于困不住我们了！”
“夺了天市垣！夺了帝廷！夺了帝座！”
“杀上仙界，抢了武仙殿！”
……
那老年白泽则向苏云走去，淡淡道：“既然是天市垣的大帝，那么我向你出手，便是平辈之战，我即便杀了你，也不会内疚。”

第四百五十三章 无可匹敌
苏云侧头道：“仆射，轻舟，你们当心。尽量多擒拿几个白泽氏，与他们谈判。”
左松岩、燕轻舟等人立刻迎上那些白泽氏年轻人，左松岩道：“你多加小心！”
苏云瞥了他们一眼，只见左松岩的修为实力堪比原道圣人，尽管还未修成原道，但也接近了这个境界。
道圣与圣佛，更是元朔的四大神话，这几年修炼新学，愈发老当益壮。
至于燕轻舟、伊朝华等人，更是新学上的翘楚，修为实力没有一个是弱者，哪怕是对战这些穷凶极恶的白泽氏，也不落下风。
再加上神帝玉道原、江祖石率领一众西土新学高手参战，胜负尚未可知！
“白泽元老的族人，好像有些不太友善。”
苏云心神大定，看着那老年白泽走来，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淡然道：“那么打完这一战，你们便会知道，友善是本大帝对你们的恩赐。”
他的身后突然天象性灵飞出，脚下重重一顿，施展仙宫大祭！
无数华丽无比的仙道符文飞出，在空中构建成各种图案，图案与图案合璧，形成四大仙宫祭坛与中央祭坛！
中央祭坛的核心，应龙白泽等九十六个袖珍的神魔咆哮，各自组合，形成一面立体的仙箓图！
这正是仙宫大祭！
苏云天象性灵催动仙宫大祭神通，只见天门出现，空间扭曲，天门内浮现出北冕长城，长城飞掠，武仙宫武仙殿相继映入门中！
接着，一口仙剑的虚影，出现在那座天门的中央。
这口仙剑是被供奉在供台上，不过此时倒像是被挂在天门中，苏云的天象性灵，此时正站在天门下！
天象性灵突然探手拔剑，将仙剑投影抓在手中，一剑晃动！
与此同时，他脑后的光晕嗡的一声震颤，道场铺开！
霎时间，三百丈方圆，处处剑光，如月光照耀粼粼水面。
苏云天象性灵身形一动，剑光如潮水澎湃涌动，碾压而来！
仙剑虚影在苏云天象性灵手中竟有仙威迸发出来，天象性灵从苏云身后移动脚步，下一刻便来到苏云身前，剑斩那白泽老者！
白泽神族知识渊博，知晓天下几乎所有神魔的破绽，因此脱胎自神魔形态的仙术都容易被白泽神族破去，但仙剑剑术，却并非是脱胎自神魔形态！
苏云尽管比其他人多出两个境界，但自身的修为也就是原道境界的强者那个层次，距离白泽老者这等超越世界极限的存在，还有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然而仙剑的力量却弥补他境界上的差距，这一剑的威力，绝对可以威胁到白泽老者的性命！
而且他从白泽元老的身上知道白泽一族的弱点，那就是速度。
白泽氏的翅膀就像是装饰品一般，只能够勉强飞起，导致他们的速度不如应龙等神魔。
而苏云动用天象性灵，天象性灵几乎没有任何重量，手中的仙剑也只是真正仙剑的投影，因此可以将速度发挥到极致！
而且，只有天象性灵的速度，才能捕捉到那白泽老者躲避仙剑感应的那一细微时间！
那白泽老者脸色微变，急忙抬手，神通爆发，形成一个毕方烙印，毕方烙印下一刻变得立体起来，化作神魔毕方，火焰滔天，尽情释放神魔的力量！
然而下一刻仙剑斩过毕方，白泽老者的那道神通径自破灭，仙剑的光芒闪过，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那白泽老者强行提升修为，短短一瞬间便将修为实力提升到超越世界极限的程度，他无法破解仙剑，只有以纯粹的力量压制仙剑，将苏云的祭剑术打断。
然而就在他的修为提升之时，苏云的天象性灵狂风暴雨般的剑光袭来，来来去去只有一招，那就是仙剑斩妖龙！
但这一招，却迫使他只能应对，不仅如此，单凭肉身，他无法应对如此密集的攻势，必须以性灵来对抗性灵！
那白泽老者的身后，魁梧健壮的性灵飞出，没有了肉身的束缚，他的白泽性灵速度顿时提升到极致，各种神魔类的神通从他性灵手底飞出，与苏云的性灵大战！
白泽一族，不愧是最博学博闻的种族，短短片刻，这老者性灵便施展出数十种神魔形态的神通，皆是由仙道符文还原成神魔神通，动静神态俨然，惟妙惟肖！
而不同的神魔，拥有不同的手段，皆被当成神通释放出来，有的威力强大，有的速度极快，有的掌控风雨，有的操控雷霆，有的力大无穷拔山填海，有的操控空间，来去无踪！
甚至，很多仙道符文是苏云前所未见，闻所未闻，让苏云肩头的莹莹惊讶不已：“白泽家，从前是给天帝看管书库的吧？”
然而，任由那白泽老者的学识如何渊博，其人神通都难逃一剑！
仙剑斩妖龙，像是专门针对神魔的剑术，任何神魔形态的神通，统统一剑斩杀！
两人的天象性灵围绕他们飞舞，来去如光如电，神通交锋，令人眼花缭乱。
那白泽老者打量苏云身后的仙宫祭坛，一步一步走来，气息急剧提升，在突破世界极限的边缘试探，惊讶道：“你竟能召唤来武仙人的仙剑虚影，这种神通倒是有趣。”
莹莹坐在苏云肩头，得意洋洋，笑道：“这门神通怎么样？能否压制你？”
苏云性灵所持的仙剑，只是武仙大殿中供奉的那口仙剑的投影，并非是真实的仙剑降临。
完整的仙宫大祭需要炼制四座仙宫，还需要一座中央祭坛，中央祭坛需要一面仙箓为核心。启动这样的大祭，需要借用神魔的天地元气，方能召唤真正的仙剑。
真正的仙剑，可斩神君！
但是每次召唤，需要事前布阵，把四座仙宫布好，加以催动，然后才会折叠空间，将天门与武仙大殿的距离拉近，才能摘取仙剑。
召唤费时费力，所以苏云与莹莹研究武仙人所传授的八仙宫大阵，从中剥离一部分仙道符文，加以简化，试图化作可以随时施展的神通。
苏云的悟性更高，但他在召唤类神通上的造诣就远不如莹莹了，在开创这一招神通时，莹莹的贡献要远大于苏云的贡献。
莹莹称之为祭剑术，只需要施展祭剑术，便可以召唤来仙剑虚影，比直接召唤仙剑要更为节省法力，也无需经过布阵、催动仙宫等一系列步骤。
那白泽老者脸色愈发惊讶，赞叹道：“真是好神通。我已经会了。”
莹莹脸色顿变，咯咯笑道：“你会了？这是姑奶奶和士子联手开创的神通，复杂得很，你看一眼就会了？”
祭剑术，莹莹做了最大的贡献，她深知这门神通是何等复杂，绝不可能有人看一眼就可以学会！
因为想要修成这门神通，首先需要先学会九十六种仙道符文，实在复杂。天底下，能够学得会仙道符文的人都是凤毛麟角，更别说一口气学会九十六种了。
那白泽老者微微一笑，猛地跺脚，周身真元近乎爆炸般膨胀开来，一座座仙宫祭坛拔地而起，立在他的四周！
紧接着，他的脚下生出中央祭坛，九十六仙道符文化作仙箓，嗡的一声洞开一座天门！
下一刻，天门后的武仙大殿出现，仙剑虚影出现在天门中。
那白泽老者转身，摘下仙剑虚影，抄剑在手，指向苏云肩头的莹莹，悠然道：“你开创的神通很不错，居然连仙剑虚影也能召唤来。”
莹莹瞳孔骤缩，失声道：“你怎么可能看一眼便学会……”
苏云道：“莹莹，祭剑术只是利用仙道符文，白泽氏精通天下一切仙道符文，他从我们手中学过祭剑术，自然简单得很。不过，他手持仙剑，也无法施展出仙剑的剑术。”
那白泽老者哈哈大笑，一剑刺来，赫然是仙剑斩妖龙！
“我白瞿义此生的目标，便是渡过仙劫，飞升成仙！你以为我没有研究过仙剑的招式？”
那白泽老者白瞿义的仙剑斩妖龙，精妙程度，完全不逊于苏云施展出这一招，显然他也曾见过仙剑！
“把我族的罪孽洗白的最佳途径，不是安安分分的在这里坐牢，而是直接飞升成为仙人！”
白泽老者白瞿义笑道：“为此，我逼迫钟山洞天里一起坐牢的家伙渡劫，参研剑术，岂能不会这一招？”
就在他动用剑术的那一刻，苏云已然催动第一仙印！
第一仙印只要不调动天地之力，施展起来便无比迅捷！
第一仙印化作仙人大手，食指中指夹住剑光，指断仙剑斩妖龙的后式，沿着剑光一掌印在白泽老者白瞿义的胸口！
第一仙印的精妙，远在仙剑斩妖龙之上，破解这一招仙术轻而易举。
白瞿义措手不及，承受他这一击，被打得倒飞而起，向后撞去！
与此同时，苏云右脚落地，腾空一纵，第三仙印施展出来，这一招仙印一出，顿时他的手掌四周一片仙光动荡，形成各种仙道符文！
那些仙道符文化作一口万化焚仙炉，将白瞿义的身形拉起，向万化焚仙炉中落去！
白瞿义惊骇欲绝，肉身即将飞入万化焚仙炉中，突然他的天象性灵撇开苏云的性灵，探手抓住他的后衣领！
他的天象性灵的另一只手施展出超越世界极限的力量，接二连三轰在万化焚仙炉上！
苏云闷哼一声，感受到那恐怖的修为差距，急忙收回天象性灵。
性灵入体，苏云还是止不住连连后退，终于停下脚步，一身气血激荡不已。
那白瞿义逃脱第三仙印的威能，还是惊骇不已，失声道：“这是什么神通？这是什么神通？”
苏云竭力压制住激荡的气血，不敢出声。
他但若是张口说话，只怕激荡的气血便会寻找出一个宣泄的途径，直接一口鲜血喷出！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竭尽所能帮助他镇压气血。
白瞿义惊魂甫定，突然哈哈笑道：“这种神通精妙的很，但也无非是一种召唤神通，用一百零八种仙道符文，召唤来一种仙家至宝的力量为己所用。真正可怕的是那件仙家至宝，并非是神通本身，所以……”
这老年壮羊傲然道：“所以，我一看就会！”
他突然暴喝一声，催动一百零八种仙道符文，化作掌印，向苏云轰来，符文幻化间，万化焚仙炉的虚影浮现！
他赫然掌握了第三仙印！
眼看万化焚仙炉即将把苏云连同莹莹一起收入炉中，炼化成灰，苏云和莹莹脸上几乎是同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白瞿义心知不妙，但不妙出在何处他却想不明白！
苏云和莹莹几乎是同时施展出第二仙印，二人一大一小，掌印前方同时出现混沌海和混沌鼎的虚影，印在万化焚仙炉上！
这一瞬间，万化焚仙炉的威力全无，被克制得死死的，苏云与莹莹的第二仙印的所有威能，几乎同时印在白瞿义身上！
白瞿义吐血，倒飞而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二仙印正是用来破解万化焚仙炉的印法，苏云故意施展出第三仙印，让他清晰的看到自己施展印法的过程，诱导他施展这一印法，从而人为的创造出破绽，一举奠定获胜的基础！
苏云凌空飞起，诛魔指点出，正中他的眉心，白瞿义再度吐血，天象性灵被生生打出肉身！
莹莹从苏云肩头跃出，脚下一顿，一座祭坛浮现，小书怪在祭坛上作法，猛然催动祭坛，喝道：“逐——”
天空猛地裂开，白瞿义的天象灵性被她流放到星空之中，不知所踪！
苏云一脚踩在白瞿义的胸口，重重落地，与莹莹挥来的手掌重重拍在一起，哈哈笑道：“我说过友善，是本大帝对你们的恩赐！现在信了吧？”
莹莹怯生生道：“士子，士子，别说了……”
苏云不解，抬起头来，只见天市垣与钟山两大洞天的战争已经结束，左松岩、道圣、圣佛等人被白泽氏悉数封印，有的被锁链捆绑结实，有的则被镇压在石头立方体中。
甚至连玉道原、江祖石也没能逃脱，被捆绑着拖在地上。
而那些穷凶极恶的小白羊，此时正环绕着苏云和莹莹，侧头盯着他们。
苏云悄悄抽回踩在白瞿义胸口的脚，眨眨眼睛，面带笑容，猛地将白瞿义抓起来，喝道：“谁敢乱来，我便立刻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那些白泽氏突然齐齐转身，向同一个方向躬身道：“恭迎神王！”

第四百五十四章 黑暗里有东西
“神王？白泽氏一族的神王？”
苏云心中一沉，循着这些白泽氏的目光看去，心道：“能够称作神王的，往往是没有被仙界册封，而又自忖实力强大不可一世的家伙。比如说董医师之父老神王，就是这样的家伙……”
仙界册封，称作神君，代替仙界统治下界，有仙界的天命符文，可以施展超越世界极限的力量。
但是神王则没有仙界册封，尤其是白泽氏这样的囚犯，更不可能被册封。
能够被册封的往往是仙人的后裔，如柴云渡这种。而没有被册封的强者，实力超绝，又不安分。
像天市垣的老神王，还可以在帝廷玩解谜游戏，最终把自己玩死。而像白泽神王这样的强者，被镇压在钟山洞天中无法出去，又玩不了解谜游戏，只好屠杀其他被镇压在这里的囚徒了。
“白泽氏的神王必然无比危险！”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只见钟山洞天中又有许多俊美得有些妖异的男男女女走来，这些白泽氏抬着一位美丽的白泽氏妇人走来。
那白泽氏妇人有着言语难以形容的美丽，既有着妇人的成熟与丰腴，又有着少女的容貌，同时又给人一种妖邪诡异的感觉。
古怪的是，她一半身体嵌入一块石壁中，一半身体在外。
她的血肉与石壁生长在一起，石壁中甚至能够看到血管与石壁相连，她的血肉已经有一半化作石质。
她的一条手臂已经沉入石壁中，只剩下手背的肌肤，另一只手则露在外面，五指能够勉强动弹。
她与石壁构成来了一种奇怪的共生关系！
她是被人以一种奇异的神通囚禁在石壁之中！
虽然白泽氏将整块石壁撬下来，但却不敢伤到石壁分毫，反而用各种宝物和符文加固石壁，唯恐石壁受损伤到了这个美丽的白泽氏妇人。
苏云松了口气，心道：“这个妇人就是他们的神王？她是被一种造化之术束缚，这种造化之术让她的肉身与石壁长在一起，应该是造化之术研究到仙术的层次。”
他稍稍放心，对于造化之术，无论是元朔还是西土，都有着很深的研究。
何谓造化？物质从一个形态向另一个形态的转变，就是造化。
种子发芽是造化，蛇蜕变化蛟是造化，虫子羽化成蝶是造化，灵士长出断肢，背生双翅，身化神魔，这些都是造化。
这些是进步的造化，还有退步的造化。
把树打回种子，把蛟打成蛇，让蝶变回虫子，转生死，逆阴阳，皆是造化。
元朔从前曾经认为造化之术是邪术，但近些年来对造化之术有了些改观，裘水镜的大一统功法便运用到造化之术，已经很是成熟。薛青府的面具，丹青的皮囊，也是造化之术。天道院也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有了不小的成果。
而西土对造化之术的研究更深，神魔化的研究已经达到极致，甚至已经研究植物与动物结合，让动物和植物生长在一起。
但是白泽神王的血肉与石壁生长在一起，这种造化之术是将无生命的与有生命的融为一体，展现出的造诣，远超元朔和西土。
“天市垣乡民，参见白泽氏神王。”苏云微微欠身，另一只手依旧扣着白瞿义的咽喉。
那白泽氏的女神王声音轻柔，道：“神王只是乡野之民的谬称，阁下可以称我为白华夫人。阁下的修为境界虽然不高，但是道法神通却很精湛，在天市垣一定不是凡夫俗子。”
她的目光落在苏云身上，如同情人的眼，很是温柔，道：“我白泽氏对天市垣确有非分之想，我们从过往的圣灵的修为实力来推测天市垣的修为实力，以至于有所误判。没想到天市垣的实力远在我们估计之上，仅仅第一次接触，天市垣派出的高手，便擒下我族排名前三的人物。”
苏云心脏剧烈抽搐一下，暗道一声惭愧。
他们这一行人，已经是天市垣和帝座最为顶级的存在了，却险些全军覆没！
“白瞿义排名前三，岂不是说白泽氏中还有两位修为实力与白瞿义相差不多的人物？这个白华夫人的实力，更在白瞿义之上，只怕天市垣真的要落入白泽氏的手中，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白泽氏的奴隶……”
苏云压下心头的震惊，微笑道：“白华夫人，我侥幸小胜白瞿义，是否能用他的性命，换我天市垣被俘之人的性命？”
那白泽妇人尽管被半囚禁在石壁中，却嫣然一笑，道：“不行。”
她能够动弹的那只手，突然轻轻一弹。
苏云心神悸动，暗道一声：“不妙！”
那白华夫人的肉身被囚禁，无法动弹，几乎不可能有与他人一战的实力，但她这屈指一弹，却展露出无比强大的性灵！
石壁后方，浮现出伟岸无双的性灵，那是个美妇人的性灵，脚踏银河，神光冲荡，神威如岳如海，镇压一切，对着苏云便是屈指一弹！
咔嚓！咔嚓！
苏云身后的空间炸裂，被卷入空间之中！
“以我族人性命威胁我们，罪大恶极，本宫不会与你谈判！今日将你发落，永远流放到冥都，沉寂到冥都第十八层！”
那白华夫人的诵念声传来，苏云仰头看去，只见那白华夫人的性灵越来越广大，一只手掌向自己按下，他的身前身后，左左右右，空间噼里啪啦作响，裂开了一层又一层！
那空间是难以想象恐怖，有着无垠的黑暗陆地和火焰山做的篝火，狰狞巨神行走在火焰中，擒拿各种性灵，穿在钢叉上，挂在荆棘上。
天空中飘荡着腐败的劫灰，火山中喷出的不单纯是火，而是血浆和魔焰，遍地流淌！
顷刻间一只只魔神大手探来，从苏云四面八方探出，试图将他抓住！
而白华夫人的掌印依旧压着苏云，让苏云向那片裂开的空间深处继续跌落！
苏云试图抓住白瞿义，然而白华夫人其中一根指头一勾，便将白瞿义的肉身勾起！
白华夫人的声音远远传来：“你将跌入冥都第十八层，永世沉沦，饱受劫火煎熬之苦！即便是大罗金仙，也无法将你救出！”
苏云怒喝，衣衫飘扬，催动第二仙印，混沌海澎湃作响，混沌四极鼎自海面上浮现！
现在是无比危急的时刻，他顾不得许多，疯狂提升混沌四极鼎的威能，一只只向他抓去的魔神大手像是受惊了一般，纷纷抽回，不敢向他抓去。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也在催动第二仙印，加强这一击的威能！
两人合力，混沌海和四极鼎的威力早已超越世界极限，威力强横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苏云和莹莹暴喝，将第二仙印向前推出！
“轰！”
剧烈的动荡传来，白华夫人性灵的手掌受阻，而苏云和莹莹的下坠之势也顿时止住！
两人眼睛一亮，各自疯狂催动法力，提升第二仙印的威能，奋力向上轰去！
而在天市垣与钟山洞天交界处，石壁中的白华夫人面色古井无波，曲起第二根指头弹出。
与此同时，一道道亮光从天而降，赫然是白泽氏开创出的流放大祭的法门！
伴随着那一道道光芒的是一个个强大的身影，神威和魔威澎湃，只听一个清亮的声音喝道：“住手！”
白华夫人这一击已经弹出，苏云闷哼一声，只觉无边的力量压下，第二仙印再难维持，与莹莹一起跌落下去！
他的身下，一层又一层的冥都轰然打开，生活在幽暗世界强大无比的魔神，纷纷仰头，看到黑暗中苏云与莹莹仿佛黑暗世界里一道细微无比的亮光，不断向更黑处更深处坠落！
天市垣与钟山洞天交界处，三十六道光芒敛去，光芒消失处，少年白泽冲出。
少年白泽怒气冲天，身后浮现出一千五百二十种神魔形态的神通，一发轰入空间深处，剥开层层冥都，向冥都最深处看去！
就在此时，那冥都最深处裂开的空间突然变化出一只巨大的眼球，骨碌转动一下，盯着他不放。
下一刻，第十七层冥都裂开之处也长出一只眼睛，盯着少年白泽。
第十六层冥都，第十五层冥都，一层又一层的空间纷纷长出一颗颗古怪的大眼球，不断向他们所在的时空追溯而来！
少年白泽心中一惊，却在这时，白华夫人的性灵挥手，将一层层冥都闭合，冷冷道：“冥都中有恐怖生物盯上了你，打算借你打开的通道上来，难道你想释放他不成？”
少年白泽散去法力，压制住滔天怒火，冷冷道：“既然是你流放了他，那么你把他救回来！”
应龙、麒麟等人纷纷化作人身，站在少年白泽身后，看着前方的白泽氏一族，面色有几分凝重。
白华夫人道：“你是知道的，流放到冥都第十七层都可能回来，但若是被流放到冥都第十八层，便再无返回的可能。那个少年，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应龙等人心中一沉：“牢头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
应龙低声道：“小白羊，那个冥都第十八层到底是什么地方？”
少年白泽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听人说，那里是死掉的仙人和神魔性灵沦落之地，只要跌入那里，便再也无法返回。我们白泽氏会把一些应付不了的敌人丢到那里去，从没有人能从那里活着回来，死的也不行……”
而在此时，苏云坠入一片厚重的灰烬之中，过了片刻，少年爬起身来，四周一片黑暗。
莹莹催动神通，真元化作毕方，振翅飞行，火焰照亮四周，这时，毕方的火光照亮了一颗巨大的眼睛。
“呼——”
一口冰凉的气流吹来，将毕方神通吹得熄灭，四周又陷入黑暗。
“士子……”
莹莹颤声道：“黑暗里有东西！”

第四百五十五章 冥都的秘密
刚才那短短一瞬，苏云也看到了黑暗中的那只巨大的眼睛，不过，他看到的东西比莹莹看到的更多。
适才他们就是站在那颗巨大的眼珠前方，细小得如同尘埃。
但是这无尽的劫灰中不仅仅有那只大眼珠子，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黑暗中行走，那些东西高大无比，形态诡异！
只是光亮太短暂，随着最后的火光熄灭，四周又再度陷入黑暗之中，苏云无法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四周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莹莹的心跳声。
苏云一动不动。
适才莹莹施展神通，毕方是在距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被吹灭，黑暗中的魔怪未必看到他们。
这个时候倘若移动，极有可能被对方发现，因此不动才是最佳的选择。
莹莹头皮发麻，觉得四周好像到处都是可怕的魔怪，但任由她的眼睛瞪得有多大，都看不到任何光亮。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被撕裂一角，神魔般的诵念声传来，光线从被撕裂处洒下，一道光芒照耀在苏云莹莹所在的那片土地上！
莹莹发出尖叫，苏云也不禁毛骨悚然，只见一个巨大无比的眼珠子此刻就在他们的眼前，瞳孔收缩，正在盯着他们看！
那眼珠子似乎被突然而来的亮光吓了一跳，急忙骨碌一下向天上看去。
苏云不假思索，带着莹莹狂飙，催动真元，背生应龙双翅，夺路而逃！
他只恨应龙只长了两张翅膀，速度太慢，恨不得身上长出六七对翅膀来。
苏云羽翼下，雷霆滋生，风雷交加，振翅间轰隆一声巨响，破空而去。
莹莹急忙进入他的灵界中躲避，匆忙间向天空看去，只见天空中一只只神魔大手将一重重冥都撕开，打开了一条道路！
那冥都的其他各层也被照亮，展现出无比恐怖的一面，无数巨大的胸腔和脊骨搭建而成的桥梁相连，连通一个个地下世界！
这地下世界空间层层叠叠，面相狰狞凶恶的魔神生活在各界之中，将神魔的性灵斩杀吞噬！
其他十七层冥都，惨象令人不忍直视！
“是白泽在搭救我们！”
莹莹兴奋道：“白泽元老来了！”
苏云一边疯狂向前飞行，一边拼尽目力，遥望过去，隐约间像是看到了白泽的踪影。他心中一喜，立刻折向，腾空而起，迎着光芒向天外飞去！
就在这时，大地震动，一只只眼睛腾空而起，如同一颗颗巨大的星球，冲上天空。
那些眼睛后面，居然还带着长长的肉质神经丛，如同触手般蠕动，跟着眼睛们一起向天空裂开之地飞去。
而那些神经丛与大地相连，大地也在不断震动，表面覆盖的劫灰飘飘扬扬，似乎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将要破土而出！
苏云骇然，急忙避开那些巨大的眼睛。
那些眼睛从他身边飞过，掀起狂暴的气流，几乎将他卷起，揉碎！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叫道：“那魔怪要醒了，不能让他醒来，否则我们都要遭殃！”
苏云匆忙间看去，只见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性灵不知从哪里冒出，奋力抓住飞上天空的怪眼，试图将这些怪眼拖回去，塞回大地里。
那些性灵强大无比，有着远超圣灵的力量，任何一击，都超越世界承受极限！
“他们是仙人性灵！”
苏云拼命对抗怪眼飞过掀起的狂暴气流，失声道：“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仙人性灵？”
一尊强大无比的仙人性灵飞至他的身边，抓住一只怪眼的神经丛，奋力拉动，怒道：“哪里来的小鬼，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吗？”
苏云终于稳住身形，高声道：“前辈，我是被人白泽神王白华夫人流放到此。白华夫人只说这里是冥都，沉沦之地，冥都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便不知道了。”
“又是那些小白羊！”
那尊仙人性灵大怒，奋力把怪眼往下拖，咬牙道：“这些小羊就是喜欢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往这里丢，每次都会惹出大祸！小羊们早晚必遭天谴！”
莹莹从苏云的灵界中冒出头来，闻言与苏云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心道：“原来仙人也称呼白泽氏为小白羊。而且听这位仙灵的意思，白泽氏不止一次往冥都里丢东西，每次丢东西都会惹出大祸。”
那仙灵将那颗巨大的眼球拖了回来，塞到地面上一个巨型的眼眶中，用劫灰将怪眼遮盖住。
其他仙灵也各自出手，将一个个怪眼塞入地面上的巨型眼眶，推动劫灰，覆盖怪眼。
有一只怪眼已经来到天外的裂缝，怪眼中无数血肉疯长，沿着裂缝入侵冥都第十七层。第十七层的魔神们也紧张万分，顾不得折磨那些性灵，纷纷手持各种神兵仙器杀来，试图将那些血肉斩断！
然而那些血肉却是无比坚韧，轻易难以斩断。
血肉沿着神骨仙骨化作的桥梁飞速向上生长，很快来到冥都第十七层天空的裂缝处，填充裂缝，长出一只巨眼。
那巨眼中又有无数血肉滋生，冲向第十六层冥都的天空！
短短片刻，十八层冥都一片大乱，不知多少神魔被惊动，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杀向怪眼生出的血肉，试图将那些血肉斩断！
“那东西要逃出去了！”冥都的魔神们如丧考妣，古怪的是，那些落入冥都被折磨的神灵和仙灵丝毫没有开心，反而也各自露出恐惧之色。
此时，正逢白华夫人挥手，将少年白泽打开的通道闭合。
一层层冥都闭合，那怪眼生出的血肉寻不到出路，于是停止生长，这些血肉扎根在天空中，纹丝不动。
血肉已经侵入到冥都第五层，从第五层到第十七层冥都，皆有不知多少魔神魔怪倾尽全力，试图斩断这些血肉，然而却无一能将之斩断。
冥都第十八层，一尊尊仙灵也在用力扯动，试图将最后一个怪眼从天空中拔出。
然而即便仙灵们神通广大，也无法撼动那怪眼！
那怪眼已经在从第五层到第十八层的天空中扎了根，生出一只只怪眼，长在天空上，幽幽的看着他们。
而怪眼与怪眼之间，粗大的肌肉线条如同连接天地的柱子，只是柱子上有着许多血肉形成的奇特纹理。
“这地底的魔怪，其实是一尊大帝，叫做帝倏。”
苏云身旁的那巨大仙灵收敛气息，飞速缩小，漂浮在苏云身边，与苏云一起缓缓降落，道：“相传，帝倏的古老，还在仙界之上，他是混沌尚未开辟时的可怕生物。你听说过一则寓言吗？”
两人先后落地，苏云连忙道：“请前辈赐教，我洗耳恭听。”
“这则寓言是说，在宇宙尚未诞生之时，南海的帝叫倏，北海的帝叫忽，他们来到中央混沌之地，混沌之地中的帝，叫混沌。混沌没有面目。帝倏和帝忽用七天时间，给帝混沌凿出七窍。”
那仙灵带着苏云和莹莹快步来到一座由劫灰石搭建而成的宫殿，请他们进入殿中，道：“七窍凿出后，帝混沌便死了。”
莹莹迷茫道：“前辈，这则寓言讲了什么道理？”
那仙灵瞥她一眼：“又不是考试，管它讲什么道理？我原本以为这个寓言只是个故事，没想到被发落到冥都后，会在这里遇到帝倏。我来到这里之后，还听到了另一个故事。”
他请苏云与莹莹落座下来，关上殿门，道：“帝倏帝忽杀了帝混沌，从帝混沌脸上凿出的混沌石，被他们炼成一个宝物。”
苏云与莹莹心头大震，不由得想起了那片混沌海以及混沌海上的四极鼎。
“帝倏帝忽炼制混沌四极鼎，此宝后来成为仙界最厉害的宝物之一。”
那仙灵嘿嘿笑道：“用帝混沌身体一部分炼制而成的宝物，当然厉害得很，难怪仙帝会把帝倏镇压在这里……”
苏云和莹莹听得入神，闻言不禁询问道：“帝倏是被仙帝镇压在这里的？”
“这是当然。”
那仙灵目光诡异，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笑道：“帝倏是何等可怕的存在？世界未开时的古神帝，想要杀他，实在千难万难。这世上能够动他的人，除了帝忽便是仙帝了。嘿嘿，仙帝斩杀他时，取他的头盖骨，炼制了一口仙炉……”
莹莹失声道：“万化焚仙炉！”
“小丫头知道得倒不少。”
那仙灵露出惊讶之色，咂咂嘴道：“不错，是万化焚仙炉。这口仙炉，可以吞噬星空，收炼星河，连仙人都炼得死，可以说是仙界最强的宝物之一。”
苏云起身，笑道：“前辈，我们该离开了，便不打搅了。”
莹莹低声道：“士子，外面凶险得很，咱们还是在这里避一避……”
那仙灵打量两人，笑眯眯道：“何必急于离开？吃了再走吧？”
“不了不了。”苏云连连推辞，一边慢慢向后退去。
那仙灵舔了舔口唇，嘿嘿笑道：“我是说，我吃了你们之后再走！在冥都这个地方，仙元时时刻刻都在流逝，都在化作劫灰！要不了多长时间，连我们这些仙灵也要化作劫灰！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新鲜的元气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太子苏云
苏云不假思索，性灵跃出，脚下一顿便将祭剑术施展出来！
一座座仙宫大殿拔地而起，中央祭坛在苏云脚下形成，天门立起，仙剑浮现！
苏云性灵探手抓剑，一剑向那仙灵刺去！
“叮！”
这无双一剑，被那仙灵伸出的两根指头轻轻夹住。
苏云眼角抖了抖，仙剑斩妖龙这一招还未施展出来，便被那仙灵夹住，一如苏云用第三仙印破解白瞿义的仙剑斩妖龙一般！
那仙灵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剑尖，仙剑虚影中蕴藏的元气顿时被他舔舐一空！
苏云心中一惊，顿时只觉形成祭剑术的真元疯狂倾泻，很快这一招神通瓦解得一干二净！
那仙灵闭上眼睛，喃喃道：“美味的真元，太好吃了，新鲜的能让我嗅到春天的味道……”
苏云一脚向后踹出，踢向这座劫灰殿的门户，同时第三仙印飞出，掌心中形成万化焚仙炉虚影！
“当！”他的脚踹在殿门上，殿门纹丝不动。
第三仙印形成的万化焚仙炉将那仙灵纳入炉中，那仙灵毫不在意，长长吸了口气，顿时万化焚仙炉坍塌，化作真元向他鼻腔中流去！
“我的修为，时时刻刻都在化作劫灰，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衰老！”
那仙灵激动得像是要落泪一般，仰头大笑：“现在我终于感觉到吸收其他人的好处了！我终于不用再去猎杀其他仙灵，吸收那些仙灵了！”
苏云正要施展第二仙印，突然那仙灵探手，扣住他的咽喉，将他提了起来。
莹莹大怒，疯狂攻击他的手掌，厉声道：“你是仙人，怎么可以吃人？”
“这么可爱的小丫头，我一时间竟不舍得吃了。”
那仙灵毫不在意，任由苏云的第二仙印形成的混沌四极鼎轰在自己身上，哈哈笑道：“不用白费力气了。这冥都的时空完全与外界隔绝，在这里你召唤不来仙剑，也召唤不来四极鼎和焚仙炉的虚影，更借不来他们的力量。你只能凭借自己的真元，但是凭你的力量，奈何不得我分毫。”
第二仙印所化的混沌鼎爆开，化作真元，那些真元还未来得及流逝，便被那仙灵长长一吸，全部吸入口中，半点也没有浪费！
“你没有察觉到吗，这里没有任何天地元气！”
那仙灵神态疯狂，嘿嘿笑道：“没有任何天地元气，世界还在不断腐朽，我们体内的修为都在不断变成劫灰！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吃掉其他人！吃掉其他性灵！但是你们知道吗？吃掉其他仙灵，是会出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突然啵的一声，多出了一张脸。
那是另一个人的面孔，此刻这张面孔做出陶醉的神态，似乎满足于吸收吞噬苏云的真元。
莹莹毛骨悚然，尖声道：“你的脸上有其他人的脸！”
“嘘。”
那仙灵做出个噤声的手势，嘿嘿笑道：“这就是吃掉其他性灵的后果。性灵只是思维，你是个思维，其他人也是个思维，你吃掉其他人，自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突然又是啵的一声，那仙灵的手上也长出了一张脸，眼珠子转动。
莹莹急忙躲到苏云身后，探头张望，只听啵啵啵的声音不绝于耳，大大小小的脸从那仙灵全身各处冒了出来！
这些面孔，赫然是被这仙灵吞噬的性灵，此刻这些性灵也各自做出满足的神色。
“你们很快也会变成我身上的面孔。”那仙灵嘿嘿笑道。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这座劫灰石铸就的大殿四分五裂。那仙灵脸色剧变，厉声道：“你们想抢我的？做梦！”
劫灰大殿崩溃瓦解，只见外面站着一尊尊仙人的性灵，目光落在苏云身上，露出贪婪之色。
这些仙人性灵高高矮矮，胖胖瘦瘦，有的半个身子已经化作了劫灰，一走路便有劫灰石碎裂，扑索索的掉在地上，有的则性灵昏暗，似乎是劫灰化作了灰雾侵蚀到性灵各处。
苏云艰难的转动头颅，只见这些仙灵的身上也浮现出一张张古怪的面孔，这些面孔也露出贪婪之色。
莹莹惶恐不安，躲在苏云的衣领后，喃喃道：“冥都第十八层中的仙灵，都是疯子，这里绝对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士子，我们怎么办……”
苏云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那些仙灵扑来，大打出手！
“把这个新鲜的真元放下！”
“让我们尝一口！”
“我快被劫灰折磨疯了！这新鲜的真元归我了！”
这些仙灵尽管已经在慢慢的劫灰化，一身修为腐败，渐渐化作劫灰，但留存下来的修为实力依旧非同小可。他们的性灵举手投足释放出的力量便是苏云无法抗衡！
他们身上的仙威，更是让苏云如同被万针攒刺一般，难过非常。
突然，抓住他的那个仙灵手臂被人斩断，苏云坠地，终于可以动弹，立刻将莹莹收入灵界中撒腿狂奔！
在他身后，不断有仙灵追来，打得天崩地裂。
“轰！”
一股仙术余波轰来，哪怕苏云竭尽所能抵抗，也还是口吐鲜血，飞出百十里这才落地。
他挣扎前行，尝试躲避这些仙灵，然而无论他躲到何处，这些仙灵总能像是猫儿嗅到腥味一样嗅到他的真元，追赶过来。
苏云在前面奔逃，身后仙术的光芒不断将黑暗照亮，只见追赶来的仙灵愈发古怪了，不仅身上长出了其他性灵的面目，甚至生长出各种肢体出来！
他们以奇怪的姿态追来，一边厮杀，一边发出怪笑声，叫嚷着让苏云停下来，让他们吃一口尝鲜。
莹莹从苏云的灵界中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喃喃道：“他们生前，真的是仙人吗？这是魔，是最可怕的魔……”
她静静地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一幕，突然道：“我从未在人魔梧桐身上发现这种扭曲的东西。”
苏云发足狂奔，一道道仙术余波袭来，让他伤上加伤，但凡他出手抵抗，身后那些自相残杀的仙灵们便愈发兴奋起来，一边打，一边吸收他的神通中蕴藏的真元。
突然，苏云脚下一个踉跄，从一座劫灰山上连翻带滚的滚落下去！
那些仙灵兴奋无比，尖叫着追下山去。
过了不久，苏云重重砸在一片山谷中，抹去嘴角的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厉声道：“我就算死，就算性灵灰飞烟灭，也绝不会葬送在你们口中，变成你们身上的脸！”
那些扭曲古怪的仙灵盘旋在山谷外，露出怯懦之色，犹犹豫豫，不敢进来。
苏云怔了怔，却见这山谷居然有亮光，淡淡的光芒照耀着这片不大的谷地，这里居然还有用白骨铺就的道路，道路尽头便是一座看起来很是精致的劫灰宫殿。
苏云回头，那些仙灵似乎是对这座劫灰宫殿很是畏惧。
苏云松了口气，坐了下来，为自己治疗伤势。莹莹连忙飞出来，帮他压制住伤。
苏云再度起身，向那座有亮光的劫灰宫殿走去。
“不要去！”
谷外的仙灵们纷纷伸出手：“你们会被吃掉的！殿里的比我们还凶！”
莹莹向他们吐了吐舌头，恶狠狠道：“总胜过变成你们身上的脸！”
“我喜欢这个小丫头！”有个仙灵突然叫道：“好想舔一舔她！”
苏云充耳不闻，顺着这条白骨道路，来到那座透光的大殿前，只见地面有片片劫灰飘落，他听到殿内传来沙沙的扫地声，于是立在门外，躬身道：“不速之客来访，借宅主人宝地避难，叨扰之处，还望宅主人海涵。”
扫地声越来越近，苏云抬头，只见一个高大的性灵一边扫着地上的劫灰，一边体内的修为化作飘飘扬扬的劫灰。
那性灵的面目映入他的眼帘，苏云心神大震，失声道：“仙帝！”
那正在扫自身劫灰的性灵身躯轻轻震颤一下，转头看来，那模样，正与苏云在帝廷中遭遇的那个仙帝尸妖的面目一样！
莹莹不禁兴奋起来，喜极而泣：“陛下，这是你的太子苏云啊——”
苏云脸色微红，讷讷道：“莹莹，不太好吧……咳咳，陛下，我是太子苏云啊！我终于寻到陛下了！”
那仙帝性灵皱眉，不怒自威，显然有些不耐烦。
苏云急忙取出仙帝尸妖赠予他的青铜符节，这青铜符节乃是仙帝尸妖所说的信物，如帝亲临，可以通达万界，然而苏云交给通天阁去破译，始终没能将这青铜符节的奥秘破解出来。
那仙帝性灵的目光落在青铜符节上，露出惊讶之色，又反复打量苏云和莹莹几眼，苏云和莹莹露出满怀期待之色。
“这青铜符节，的确是朕的信物。”
仙帝性灵淡淡道：“至于你说你是我的太子，我有些不太明白。”
莹莹快言快语道：“陛下诈尸了！”
仙帝性灵又有发怒的迹象，莹莹连忙解释道：“陛下的肉身中诞生了新的性灵，化作尸妖，许士子为太子。陛下你看能不能便宜点……”
“不能。”
那仙帝性灵轻轻招手，青铜符节从苏云手中飞出，落在他的手中。仙帝性灵轻轻抚摸符节，道：“天可怜见，朕被奸人所害，挖眼剖心，万世不易的基业毁于一旦。原本以为被镇压在这冥都十八层，永世不得翻身，没想到……”
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低声道：“没想到，我尸身中诞生出的尸妖，居然借你的手，把这件宝物送了过来。没想到，哈哈哈哈！竟是我的尸妖，把我搭救出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 帝倏之脑
那仙帝性灵带着几分癫狂，抓着青铜符节哈哈大笑，声音越来越嘹亮。
苏云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希望，被白泽氏流放到这里，随时可能会被那些疯狂的仙灵吞噬，若是能够离开，自然是大好事。
那青铜符节如同青铜铸造的两节竹筒，上面刻绘着无法破译的文字，苏云和通天阁的一众天才怎么也无法破解。
不过白泽却说过，青铜符节是仙帝使者佩戴之物，可以用之穿梭大千世界。
苏云他们不知道用法，但仙帝性灵一定知道如何用，也知道符节上的文字含义。
仙帝性灵走出这座劫灰宫殿，将青铜符节抛在空中，催动自身残存的仙元，只见青铜符节上的文字一个接着一个从符节表面跃出，围绕着符节闪烁不定，旋转不已。
“这符节上的文字，是催动符节的法门。”
青铜符节在不断变大，如同一个巨大的圆筒，筒中中空，越来越宽敞。仙帝性灵走入其中，道：“这些文字，抄录自帝混沌肉身上的文字，每一个文字的意义都不甚明了。可惜混沌已死，恐怕再无人能够弄明白这些文字的含义了。好在，我们无需弄清楚其含义，只需要弄清其用法。”
苏云带着莹莹来到青铜符节中，只见青铜符节的内壁却是透明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致。
符节飞起，符节上的文字开始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围绕符节飞速旋转，每一个文字的形态在不断变化！
这青铜符节载着他们飞行，越升越高！
就在此时，冥都第十八层的大地剧烈震动，成片成片的劫灰山倒伏下来，无数山体向下砸落！
苏云和莹莹站在符节的边缘，努力瞪大眼睛向下看去，只能看到朦朦胧胧一片昏暗，而在昏暗中，庞然大物在缓缓升起，越来越高！
那里像是有无数昏暗的雷霆在黑暗中穿梭，如同海洋一般，笼罩范围极广。
很快，这片庞然大物便来到竹节的下方。
一道道沟壑天堑竖立在天空中，沟壑深达数千里，不断有雷霆波动贴着这些沟壑天堑嗡嗡的流过。
青铜符节飞速行驶，然而却无法摆脱这奇特的庞然大物！
“士子，那是什么？”莹莹颤声道。
苏云摇了摇头，大如星体的眼球，已经极为恐怖，漫天星体状的眼球升空，那副场面更是骇人听闻，但下方移动的东西，更加庞大，更加恐怖！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仙帝性灵的声音，冷笑道：“死后也不安分吗，帝倏？”
“帝倏？”苏云和莹莹心头大震，对视了一眼。
莹莹悄声道：“士子，你说杀死帝倏并且将他镇压在这里的那位仙帝是谁？会不会就是咱们身边这位……”
苏云也有些心惊肉跳，干笑道：“不会那么巧吧？”
倘若杀死帝倏的就是他们身后的仙帝性灵，那么帝倏绝对不会放任他们离开！
这次帝倏出现，肯定是为了将他们留在此地，甚至将他们彻底杀死！
仙帝性灵催动青铜符节，符节如同穿梭无量空间的空环，外面的文字转动变化更加剧烈。空环破碎无量空间，然而前方的空间随破随生，不断演化，让青铜符节只能在一条条巨大的沟壑中穿梭，无法离开此地！
这种斗法场面，是苏云从未见过的。
“我们此刻行驶在帝倏的脑海之上。”
仙帝性灵催动青铜符节飞速穿梭，道：“这里是他的大脑沟壑，他的脑壳被我拆下，用来炼制史上最伟大的仙器，但他的大脑却永恒不死。”
苏云心头大震，青铜符节瞬息万里，但却连帝倏的一条脑沟都无法穿过，可想而知帝倏的大脑是何等庞大！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呼啸而过的雷霆上，雷霆贴着沟壑，从一条沟壑跃迁到另一条沟壑中，闪烁不定。
这些雷霆笼罩范围甚至宽达万里！
“那是帝倏的大脑在思考！”
他顿时醒悟过来：“不对，是帝倏在观想！帝倏的大脑就是用观想阻断了青铜符节，让青铜符节无法离开冥都！”
青铜符节腾空，飞速向上飞去，然而冥都的天空中却突然涌现出无边的星空，无数星辰旋转出现，空间层层叠叠向外喷涌！
那是帝倏的大脑在观想，让他们无法逃脱！
一时间，黑暗的冥都第十八层处处都被星空照亮，那些仙人性灵此时也震惊莫名，迷茫的看着这突然变得绚丽多彩的冥都。
苏云向下看去，终于将帝倏的脑海看清。
那是一颗无比庞大的大脑，纵横不知多少万里，脑沟捭阖，大脑思维无比强烈，无数如雷池般的雷霆之海在他的大脑上飞速移动！
“帝倏还活着吗？”苏云压下心头的震惊，喃喃道。
“当然是死的！”
仙帝性灵将青铜符节的速度提升到极致，站在竹筒的前方，并指为剑，一道剑光向前斩落！
前方无量空间顿时应剑裂开，符节载着他们从裂开的空间中穿过，下一刻，旋转的符节文字印在冥都的天空中，天空穹顶混沌化，青铜竹节从混沌中穿过。
苏云从符节的另一端看去，但见那无双巨人在冥都中嘶吼，一只只巨大的眼睛连接着那个大脑，自黑暗的劫灰中扬起，向这边看来。
“只是像他这种生物，很难被彻底杀死。我把他的尸体镇压在这里，经过这么长时间，他的肉身已经化作劫灰，大脑却将所有能量吸收，其中的残念强行保护大脑，阻止大脑的衰亡。”
仙帝性灵看到符节冲出冥都第十八层，驶入第十七层，也松了口气，难得的露出笑容，道：“但他这次为了阻止我离开，强行动用力量，其大脑化作劫灰的速度必然大大增加。”
青铜符节从冥都第十七层的灰暗天空中穿过，高达万仞的牛首魔神突然掀动岩浆和雷霆，探手向符节抓来。
他的神力滔天，魔气在周身如同黑龙翻滚，吼声像是天崩地裂一般！
仙帝性灵冷笑，屈指一弹，那牛首魔神的熔岩大手嘭嘭炸开。
另一侧，另一个马首魔神正自从岩浆海中冉冉站起，挥舞一杆熔岩长枪，枪头旋转，迎着青铜符节刺来！
“叮！”
仙帝性灵站在那里不动，熔岩长枪径自刺中他的眉心，突然崩碎，瓦解。
那马首魔神吐血，倒飞而去，厉声道：“请冥都大帝前来降服贼人！”
“咚！”“咚！”“咚！”
天空中一颗颗黑暗的星辰上，一尊尊奇形怪状的魔神敲打巨型战鼓，那些被挖去星核的星球像是被啃掉一大半的苹果，挂在黑暗的天空中。
神魔的骨架被搭建成桥梁，将这些残星连同，密密麻麻的死寂星球上，各种古老的建筑四面八方疯长，魔神的大军不知从哪个地方钻出来，躲在那些建筑和残星的后面，窥探从破烂星球间驶过的青铜符节，却没有人胆敢动手。
“让他们走——”
那一连串黑暗残星后面，突然三个巨大的暗红色火球亮起，像是古老的神魔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收起刀兵，谁也不许出手！让他们离开！”
哗啦哗啦的声音传来，那是魔神们收敛刀兵的声响。
青铜符节上，仙帝性灵冷笑道：“冥都，我的人何在？”
那黑暗星球后方的庞然大物声音沉闷如同无数个雷霆在乌云的背后响起：“陛下的人没有落在冥都的，他们是叛逆，自然要被炼死。陛下应该知道，冥都一向公正，不偏不倚，既不偏向陛下，也不偏向新帝……”
仙帝性灵哼了一声。
那三个巨大的暗红色火球猛地颤抖一下，像是黑暗中的魔怪在发抖。
“新帝将陛下的性灵丢来，冥都尽心尽力镇压，陛下倘若将新帝的性灵丢来，冥都也尽心尽力镇压。”那位黑暗中的冥都大帝继续道。
仙帝性灵淡淡道：“希望你将来记得这句话。你再站偏，你就自己进入冥都第十八层。”
青铜符节加速，破空而去。
青铜符节从一层又一层冥都中穿过，很快消失无踪，离开冥都。
那断臂的牛首魔神躬身道：“陛下，要禀告仙廷吗？”
冥都大帝的三只眼睛缓缓闭合，过了片刻，方才道：“等半日，再上禀仙廷！”
青铜符节从一层层空间中穿过，待到速度放缓时，苏云四下看去，只见他们已经来到天市垣的帝廷禁地中！
“这符节，真是好用！”他不禁赞叹。
仙帝性灵也自走出符节，伸出手掌，符节上的文字不再旋转，符节也越来越小，如同两节的竹筒。
他随手将青铜符节丢给苏云，道：“你的东西，朕不会抢你的。”
苏云收下符节。
仙帝性灵道：“你知道怎么用吗？”
苏云躬身，道：“我素来记忆过人，陛下催动符节，文字序列、变化，我统统记得。”
仙帝性灵点了点头，迈步行走在帝廷中，似乎心中有所感慨。苏云迟疑一下，道：“敢问陛下，今后有何打算？”
仙帝性灵回头瞥他一眼，苏云目光清澈，没有任何惧色，道：“小臣以为，陛下当尽快离开此界。”
仙帝性灵道：“冥都会给我留下一些时间，让我离开。你也尽管放心，朕不会耽搁太久。”
苏云松了口气，躬着身子后退，道：“小臣这里只是凡间，不敢久留陛下。小臣还有其他琐事，先行告退。”
“凡间？嘿嘿！你说这里是凡间？”
那仙帝性灵失笑，挥了挥手，道：“你尽管去吧。”
苏云停步，欲言又止，莹莹连忙扯了扯他的衣领，示意他不要多问。
苏云犹豫一下，还是问出埋在心底的话：“敢问陛下在冥都第十八层中时，是否吃过其他仙人的性灵？”
莹莹万念俱灰，咬牙道：“这个问题不能问啊！会死人的！”
仙帝性灵身躯僵在那里，回头笑道：“你说什么呢？朕乃仙界明君，岂会为了保全自己的修为而吞噬他人性灵？速去。”
苏云躬身，转身离开。莹莹长松了口气，笑道：“他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不可能去吃其他人的性灵，隐患太大了。你就瞎担心！”
苏云的笑声传来，道：“我本来便是小瞎子，你是知道的……”
两人声音渐远。
仙帝性灵默默站在那里，突然叹了口气，后脑勺上长出了一张脸，那不是他的脸，而是其他仙人的脸。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手心里也出现了一张面孔，那面孔没有表情，就如他现在一般。
“朕不能不吃啊，朕必须要性灵活着……嘿嘿嘿……”
他的身上啵啵作响，一张又一张面孔从他体内钻了出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 我打死了令郎
苏云带着莹莹小心翼翼走出帝廷，这时，帝廷中突然传来剧烈的震荡，苏云回头看去，只见那里的地理山川在发生改变。
原本坍塌的山峦此刻再度立起，倒塌的宫殿也重新漂浮在空中，砖瓦重组，斗拱相承，焕然一新。
长桥卧波，宫阙相连，朵朵仙光如花点缀在宫阙之间，那是非凡的异宝，仙气如雾，流淌在墙桥之下，河波之上。
原本的帝廷满目疮痍，此时竟然变得无比美好。
苏云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不希望帝廷太漂亮，太漂亮了，便会引得他人的觊觎。”
他不禁头疼，原本帝廷是一片废墟，处处凶险，便引得各方势力觊觎，白泽氏更是点名要抢劫，霸占帝廷！
现在，帝廷变得如此光鲜靓丽，恐怕会给天市垣招惹来更多的无妄之灾！
不过，现在是仙帝性灵在重整旧山河，他根本无法干预。
莹莹飞到空中张望，观察帝廷的变化，道：“士子，你觉得帝灵真的没有吃掉其他仙灵吗？我总有些怀疑……”
她飞落下来，来到苏云的面前，正色道：“他的实力表现，有些离谱，即便是帝倏之脑也没能奈何他分毫，冥帝对他也极为畏惧，其他仙灵对他的惊恐，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倘若……”
“莹莹！”
苏云笑道：“性灵是不会骗人的。他既然说不会为了保全修为而吞噬其他性灵，那么就真的不会因此而吞噬性灵。”
莹莹道：“为了修为不会，为了性命呢？在冥都第十八层，可不止他，还有帝倏之脑虎视眈眈，等待他虚弱。”
她越想越觉得恐怖，颤声道：“他为了不被帝倏之脑寻仇，肯定会让自己的实力保持在巅峰状态！所以他得拼命的吃，不能让自己的修为有半点损耗！而且就算没有帝倏之脑，他也需要提防其他仙灵！他难道就不会担心自己不断劫灰化，变得太虚弱，而被其他仙灵吃掉吗？”
苏云向外走去，道：“莹莹，你让我不要多问，你自己也这么多问题。”
莹莹落在他的肩头，气呼呼道：“你问出了那个问题，勾起了我的兴趣，我自然也想知道答案。而且，我可没有当着他的面问他这些。我是问你！”
苏云露出笑容，轻声道：“他说他不会为修为而吃掉其他仙灵，代表他还有羞耻之心，只是为自己的性命不得已为之。既然有羞耻之心，那么便不会要隐藏行踪而杀我们。我之所以那么问他，除了满足我的好奇心之外，就是想知道我们是否能活着走出帝廷。”
莹莹安静的听着他的话，只觉心里很是踏实。
苏云的举动无论是何等荒诞，何等惊世骇俗，何等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总是能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苏云道：“倘若他连这点羞耻之心也没有，那就是无比可怕的魔。不但我们要死，天市垣所有性灵，恐怕都要死。”
他向天市垣与钟山交界赶去，面色平静，不紧不慢道：“他回答了我的问题之后，我便无需为天市垣担心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帝灵与尸妖，该如何相处。”
莹莹眨眨眼睛，吃吃道：“这……你的意思是说，帝灵想要回到自己的肉身？他与仙帝尸妖，必有一战？”
苏云点头：“帝尸化作尸妖，是他死后执念作祟，久而久之孕生成灵。但他的性灵里，又何尝不是充满了执念呢？他一定会去仙界，一定会与尸妖一战，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尝试夺回自己的一切！他……”
苏云顿了顿，道：“已经成魔。”
莹莹打个冷战，急忙向他的脖子靠了靠，笑道：“仙人，仙界，从前听起来多么美好，现在却愈来愈阴森恐怖。咱们不说这些可怕的事。咱们来说一说你被白华夫人流放之后，会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看到白泽出手试图搭救我们……”
苏云也露出笑容，道：“白泽长老是最可靠的朋友，有他在身边，比应龙老哥哥的胸肌还要安全还要踏实！”
天市垣与钟山交界。
三十六个相貌奇特的人站在天市垣这一边，他们或高或矮，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胖或瘦，而且长相也都奇怪得很，有的俊美，有的丑恶，有的妖异，有的狰狞。
甚至有人干脆长着神魔的脑袋，如天鹏，便是鸟首人身的少年神祇，还有人顶着麒麟脑袋，有人则脑袋比身子还要大两圈，张嘴便是满口利齿。
还有人长着一颗脑袋，时而又有七八个脑袋冒出来，脖子伸得像鸭子一样，九条脖子绕来绕去，九颗脑袋争吵不休。
而在他们身后，则浮现出一尊尊强大至极的神魔性灵，气焰滔天！
不仅如此，在他们的神魔性灵之后，更是出现一个个巨大的洞天，洞天中天地元气如同洪流，疯狂流出，壮大他们的气势！
“牢头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麒麟声音嘶哑，冷冷道：“我们被镇压在他的记忆封印中时，只有他陪着我们，陪了七八年。今天白泽氏必须要把牢头救回来，否则便只有鱼死网破！”
众人沉默，凝重的杀气在四周弥漫。
即便是饕餮那没心没肺的，也变得面相凶恶，杀气腾腾。
他们被曲进太常等人捕捉，镇压在苏云的记忆封印中，那里只有青鱼镇，除了青鱼镇之外，便是年幼的苏云。
尽管那是苏云的一段记忆，但这段记忆里的苏云却陪伴他们度过了七八年之久，知道记忆破封，他们被苏云释放。
他们对苏云很是熟悉和了解，对苏云的感情很是复杂，但并无仇恨，反倒有些亲情。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白华夫人看向少年白泽，道：“那么你呢？你也要为一个人类，与自己的族人决裂吗？”
应龙等人看向少年白泽。
少年白泽沉默片刻，道：“早在五千年前，我不是便已经被逐出种族了吗？”
白华夫人柔声道：“把你逐出去，不也是为了你好？你从前你孤僻，不喜欢与族人说话，也没有朋友。把你逐出这几年，你看，你不是交了很多朋友？”
她目光流转，从应龙、麒麟、饕餮等人脸上扫过，噗嗤笑道：“只是你交的这些朋友，似乎有些不怎么样呢。我们白泽氏从前尚未没落时，在仙廷是掌管这些神魔的，天下神魔的弱点，尽数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他们只是我们的下人，你与下人交朋友，真令我失望。”
梼杌、睚眦等人大怒。
应龙扬了扬眉，他听说过这个传闻，白泽一族在仙界负责掌管神魔，这个种族有白泽书，书中记载着各种神魔天生的弱点。
但凡有神魔下界，或者从主人家逃走，又或者犯案，便会由白泽一族出马，将之捉拿，带回去审讯。
不过，仙界早就没有白泽了。
少年白泽脸色漠然，道：“我被流放，不是因为我战胜了其他族人，夺取神位的缘故吗？”
白华夫人面色一僵，其他白泽氏族人也是目光躲闪，不敢与少年白泽的目光接触。
白泽道：“像我们无法成仙的，只能成神道。成就神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借仙光仙气，烙印天地。咱们钟山洞天被封锁，只有一些犯过的神魔才会被丢到这里来，自然无法进入仙界。于是神王便想出一个主意，那就是把那些犯过的神魔捉拿，炼化，从他们的体内提炼出仙气仙光。”
白华夫人笑道：“这些神魔，往往都是出身自仙界，其中还有些神君更是得到过仙人的赏赐。所以把他们炼化，绝对可以提炼出仙气仙光！我们白泽氏是那些神魔的克星，由我们出手，正合天数！合该他们死在我们的手中！”
少年白泽淡漠道：“但神王你身躯不便，无法亲自动手，只能靠我们。我们族人将那些被镇压在这里的神魔逐一擒拿，镇压炼化，那些被我们炼死的，便流放到九渊之中。”
白华夫人笑道：“我们将钟山洞天肃清，整个钟山洞天，便统统落在我族手中！你在里面立了很大的功劳！”
少年白泽道：“但我们的族人却死了不知多少。而且，并非是所有被关押在这里的神魔都该死。他们中有很多只是犯了小错，惹怒了他们的主人，便被丢到这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然而，夫人却炼死了他们。”
白华夫人尽管被镇压在石壁中，却风情万种，笑吟吟道：“他们该死。我也是为了我族着想，炼化了他们，提炼仙气仙光，让我族多出一个神位……”
“不是为了神王之子吗？”
少年白泽道：“我们死了大半族人，才将那些与我们一样的囚犯镇压，炼化，炼得一道仙光一道仙气。神王很开心，既想得名，又想得位，于是说让年轻一辈的族人竞争，优胜者得到这个神位。参与这场同族较量的年轻族人，他们并不知道，最后能够获胜的，只有一人，就是神王的儿子。”
白华夫人叹了口气，道：“最后的获胜者，不是你吗？”
少年白泽道：“因为我打死了令郎。”
白华夫人笑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怨气。
少年白泽道：“其他参与这场大比的族人，但凡修为实力在令郎之上的，不是被重伤就是被死亡。我那时的修为很弱，你以为我不可能对令郎有威胁，所以没有对我下手。但我知道，我比令郎聪明多了，其他族人只能学会几种仙道符文，我却已经滚瓜烂熟。在对垒时，我本想获胜得到神位也就罢了，但我突然想起那些死掉的重伤的族人，所以我拧掉令郎的脑袋，灭了他的性灵。”
白华夫人咯咯笑道：“所以你尽管得到了神位，但最后却被流放！”
少年白泽道：“现在我回来了。当年我为了族人，打死令郎，今日我同样可以为了朋友，将你除掉！”
白华夫人放声大笑：“就凭你？就凭你这些狐朋狗友？他们只是神魔中的下等人，是仙奴！我们才是上等人！他们在我族面前，不堪一击！所有族人听令，将他们拿下，炼化成灰！”
白泽氏众人迟疑，一位老者咳嗽一声，道：“神王，关于那次大比的事情，神王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白华夫人大怒，冷笑道：“白牵钊，你想造反不成？”
“不敢。”
那白泽氏老者道：“这些年我们白泽氏的确因为屡次恶战，人丁凋零，元气大伤。那次大比，也的确有不少年轻才俊死得莫名其妙。”
白华夫人气极而笑，环视一周，咯咯笑道：“好啊，流放者回来了，你们便觉得你们又能了是不是？又觉得我没有你们不行了是不是？今日，本宫亲自诛杀叛徒！”

第四百五十九章 朋友的友情
白华夫人大半肉身被镇压在石壁中，肉身与石壁生长在一起，战斗起来自然极为不便，但她的性灵却无比强大！
她是白泽氏一族的神王，因为与仙界中某位权势极高的仙人私通，被女主人发现，因此举族流放镇压。
那位身居高位的仙人知道理亏，因此没有为她说一句好话，就连她被镇压之后也不曾来看望过，更别说解救她了。
她与那位仙人私通时，被很多人知道，那时得势，于是人们称她为白华夫人，她也洋洋得意。但谁曾想白华夫人这个名头，有名无实，空落得种族败亡的下场。
白华夫人聪明伶俐，尚未被镇压时，修为实力是神君之中顶级的存在，通晓天下任何神魔的弱点，并且精通封印、炼化、流放、献祭等各种法门！
在这些方面的造诣上，她可以说是仙人之下的第一人！
通晓你一切弱点，打得过就封印炼化，打不过就流放献祭，白泽氏一族，可以说是最令神魔头疼的神魔，而白华夫人则是其中的翘楚！
因此苏云在她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去，便被她直接流放！
她此刻动怒，神王性灵浮现，一心要亲自诛杀少年白泽，一出手便见漫天神魔虚影，屹立在身后的天空之中！
那些神魔虚影宛若真实，共计一千五百二十种神魔，要比少年白泽施展出来时更加清晰，甚至可以看到这些神魔的呼吸，发肤的毛发，感受到他们血脉在体内流淌！
白华夫人叱咤一声，漫天神魔轰然向前杀出，不仅攻击少年白泽，甚至连应龙、饕餮等一众神魔一起攻击！
她不仅要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击溃这个卷土重来的少年白泽，还要击溃他的一切朋友，将他这些下等人朋友统统斩杀！
她流放的少年归来，说与人做了朋友，与这些下等神魔做了朋友，这是对她的羞辱！
今日，她要将这羞辱百倍奉还！
应龙等人迎上漫天飞舞的神魔，立刻感受到莫大的压力。这漫天神魔只是白华夫人的神通而已，看起来像是真实的神魔，但实力比应龙等人还是逊色良多。
然而，这些神魔神通，却是针对他们的弱点而来！
少年麒麟感觉到自己的水火真元被干扰，变得紊乱，他身后的洞天中流出的水系天地元气和火系天地元气也在相互攻击，让他实力无法发挥到极致；
金乌驾驭炽烈的太阳金精，以羽为剑，漫天金精火羽，但却遭遇了十几尊修炼冰寒之气的神魔围攻，一根根羽毛被冰冻，斩断；
饕餮张开吞天大口，一口将十几尊神魔鲸吞，然而那些神魔在他的腹中却无法消化，反而从他体内攻击他的肉身！
太岁发现自己中了对方的神通，血肉便无法自动生长；
相柳毒液被克制，迫不得已展露出真身，现出九首大蛇，盘踞方圆三百里地，然而却被一群神魔按着脑袋狂殴！
只有应龙、女丑两大神魔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尚且能够应付。
应龙乃是仙帝的家臣，虽然是柱子上的装饰，但是经历了轩辕圣皇时代的厮杀，战斗力惊人！
他从第一圣皇轩辕，一直保护元朔，直到最后一代圣皇禹，这才离开元朔。
他经历的战斗可以说数不胜数，打过上百位神魔，战斗经验更是无比丰富，他的眼睛更是号称神魔之中第一神眼，看破对方神通道法易如反掌！
在短短片刻，应龙便撕开一尊尊魔神，斩杀一尊尊神祇，破长空，裂风浪，斩大地，移群山，甚至冲出天外，背负星斗砸向大地，将蛮横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另一边，女丑实力也是高明至极，杀出一片天地。
她则并非是仙界的神魔，而是来自天府洞天的神女，是上古时代三圣皇中的炎皇之女，死在十头金乌手中，被十金乌杀于北海之上。
她的尸体沉入海底，久而久之，在北海上化作尸魔，降鱼龙，伏蟹祖，重回天市垣复仇。
然而她返回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父亲早已离开元朔，返回天府洞天，至于她的仇家，那十只金乌，也被羿皇射杀了九位，剩下的那个金乌则弃恶从善，做了守护元朔的神祇。
她因此怨愤难消，四处追杀金乌，不知不觉中，她的名头越来越大，变成了魔神中的首脑。
白华夫人虽然通晓仙界神魔的弱点，却唯独不知道她的来历，因此不知该如何对付她。
不过，虽然白泽氏不以力量称雄于世，但白华夫人的修为却着实是高，仅仅是性灵施展神通，便将三十六神魔杀得遍体鳞伤！
应龙和女丑奋力冲杀出重围，一前一后杀到白华夫人的石壁跟前。
就在他们向前奋力冲去之时，身前身后，左左右右，不断有神魔冲来，却被麒麟等人奋力挡住！
“嘭！”
麒麟被一尊尊神魔镇压，那些神魔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印记，将他封印，化作一个石盒！
金乌扑来，替女丑挡下一尊魔神的突袭，却被另一尊神魔将脑袋砍下，身首异处，被分开镇压。
九凤、穷奇、辟邪、腓腓等神魔前赴后继，拼死为他们做掩护，却一一被镇压，或者陷入炼化大阵，或者被突然间流放，不知所踪。
等到女丑冲上跟前时，三十六神魔只剩下四五位！
白华夫人冷笑，唯一能够动弹的手掌轻轻一翻，她身后的性灵同时翻手，滔天一印形成仙箓形态，向女丑盖下！
这正是苏云施展过的第一仙印！
她只是看了一遍，便将这门仙印学了去，施展出来，不比苏云差多少。
女丑将背上棺材板拆下，奋力抵挡，被打得骨断筋折，却硬生生挡住这一击，厉声道：“应龙！”
她的身后，应龙跃起，一声洪亮龙吟，利爪抓向白华夫人的石壁！
因为仙界造化神通的缘故，白华夫人已经与石壁生长在一起，只要打碎石壁，白华夫人的肉身便会立刻死亡！
肉身死亡，白华夫人便不再是神，她的性灵没有了肉身的支撑，法力便会急剧衰落！
那时，白泽才有获胜的可能！
其他神魔为了掩护他和女丑，前赴后继，为他们创造攻击的机会，而他和女丑拼死一搏，则是为了少年白泽创造获胜的机会！
白华夫人咯咯笑出声来：“真是可怜啊，你们这些愚昧的下等神魔，真的以为凭借这种小把戏，便能奈何得了白泽一族的神王？你们这些小东西，我见过得太多了！”
她五指叉开，宛如钟扣，身后的性灵也自五指叉开，右手化作一口大钟轰然落下，将应龙扣在其中！
那口大钟五指之上盘绕着一条条巨龙，各自探出利爪，将挣扎的应龙死死扣住，一张张血盆大口纷纷咬在应龙身上！
钟壁之上浮现出各种神魔图案，不断流转，神魔念诵，打算将应龙炼化！
应龙奋力挣扎，不惜将身上血肉撕开，翅膀扯断，疯狂向四面八方轰去！
白华夫人被震得五指乱颤，惊讶一下，随即猛地一握，将应龙死死抓在手中！
应龙龙躯将她性灵五指缠绕，死死锁住。
白华夫人又惊又怒，厉声道：“你作死！”
应龙嘿嘿一笑，厉声道：“太岁，到你了！”
白华夫人另一只手向应龙斩来，就在此时，太岁肉身裹着八宝仙楼，化作筋肉狰狞的巨人，托着血肉形态的八宝仙楼，向白华夫人轰然砸下！
白华夫人顾不得斩应龙，抬手迎上太岁魔神这一击！
“轰！”
白华夫人性灵右臂炸开，然而八宝仙楼血肉飞溅，太岁那高大万丈的庞大身躯也径自崩散瓦解，这魔神飞速缩小，大口吐血，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只剩下一片肉，肉上长着一张嘴，有气无力道：“我仁至义尽了。白泽，交给你了……”
少年白泽从万千神魔神通中杀至，衣袂飘飞。
白华夫人施展的神魔神通，被他轻轻一触，便径自崩裂，化作齑粉！
他精研《白泽书》，少年崭露头角，年纪轻轻便战胜了白华夫人之子。而那位白华夫人之子，正是仙界那位大人物的私生子，被他生生斩杀，连性灵一起灭掉。
而被流放的这些年，他更是通天阁七元老之一的白泽元老，探寻世界奥秘，寻找成仙之路，新学崛起这些年，他更是将新学的成果吸收！
论招法精妙，他还在白泽夫人之上。
他很快杀到白华夫人面前，白华夫人性灵怒喝，一道空间裂痕出现，应龙被生生打入其中，消失不见。
白华夫人摆脱应龙，立刻迎上少年白泽，两人在空中翩翩飞舞，神通道法精湛绝伦，让观战的白泽氏族人也不禁赞叹不已。
两人交锋，速度越来越快，各种神通道法让人眼花缭乱，即便是白泽氏一族，能够看得懂的也是不多。
白华夫人越打越是心惊，在招法上，她非但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屡次被少年白泽克制。
她甚至来不及施展出苏云的三式印法，那三式印法她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在速度和变化上容易被对方克制。
要知道白泽氏最擅长的便是招法应变，被克制的话，就表明自己不如对方聪明博学，而聪明博学才是衡量一个白泽强弱的标准！
突然，少年白泽从她的神通中寻出一个破绽，一道神通轰击在石壁上！
白华夫人惊恐得尖叫，然而石壁因为被白泽氏一族祭炼了许多年，并未被少年白泽破去。
她稍稍宽心，少年白泽的第二道神通再次突破她的防御，打在石壁上，石壁竟然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有了第一击第二击，便有第三击第四击，便有第五击第六击！
石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裂缝密密麻麻，石壁随时可能破去！
白华夫人惊叫连连，突然，她的性灵噗通一声跪伏在地，高举双手，厉声道：“住手！”
少年白泽停止进攻。
白华夫人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却还在发抖，颤声道：“孩子，住手。我们毕竟是族人，白泽氏一族人丁稀少，杀了我对你又有什么益处？我可以将你那些被镇压被流放的朋友解救回来。我年纪大了，白泽氏一族的命运不适合放在我手中，我该退位让贤了。今日，你将成为白泽氏的神王，只求你让我终老……”
少年白泽收手。
太岁贴在地上，怒声道：“白泽，这不是篡权夺位，而是为阁主报仇！难道你要忘恩负义吗？阁主为了咱们做过多少事？”
少年白泽沉默。
白华夫人柔声道：“孩子，杀了我，你得位不正。你应该为了族人着想，而不是为了那个人族。”
苏云从冥都第十八层归来的时候，钟山洞天正在举行一场传位大典，白泽氏一族面色凝重庄严，应龙、貔貅、金乌等人作为宾客，坐在堂上观礼。
应龙、太岁等人怒气冲天，根本不去看少年白泽。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神君柴云渡等一众神灵，以及玉道原、江祖石率领的西土一众高手。即便是被苏云、莹莹流放的白瞿义性灵，也被白泽氏一族召唤回来。
这场传位大典庄重，按照白泽氏古老的礼节进行，神王白华夫人的性灵躬身，将族中流传的仙诏和灵符交到少年白泽的手上。
玉道原看着这一幕，心道：“白华夫人长得不错，她退位之后，倒可以与她走近走近，她一定不甘心吧？或许这是一次机会……”
白华夫人将仙诏和灵符放在少年白泽的手上，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他也不过是个俗人，为了权势，不得不容许我活着。只要活着，我便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少年白泽伸手轻轻一指，点在白华夫人的石壁上。
白华夫人露出惊骇之色，抬头看着他。
少年白泽收回指头，黯然道：“你不该将他流放到冥都十八层的……你不该……我也不会留下你，让你有半点危害我族的机会。你做的错事坏事，已经够多了。”
哗啦——
白华夫人的石壁破碎得干干净净。
白华夫人的性灵厉声尖叫，正要出手，突然苏云的声音传来，笑道：“白泽氏发生了什么事？好生热闹。”

第四百六十章 路痴归来
白华夫人的性灵满面惊骇的回头看去，来人可不正是苏云？
不仅苏云从冥都第十八层平安归来，他身边的那个小书妖莹莹，竟然也从冥都第十八层活着回来！
白华夫人性灵脑中轰鸣，那是冥都啊，终极流放之地，即便是仙人的性灵沦落其中也无法回来。
苏云和那个叫莹莹的小书怪，居然连一天时间没到，就活蹦乱跳的跑了回来！
应龙、麒麟等人欢呼一声，向白泽氏殿堂的门口奔去，苏云笑着迎上他们，却应了个空，应龙关切道：“莹莹姑娘终于回来了！此行尚且安否？”
莹莹莫名其妙。
饕餮凑到跟前，关心道：“莹莹姑娘这次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相柳挤到跟前，陪笑道：“莹莹姐，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少些什么！”
女丑把他拎到一边，问道：“冥都一定很凶险吧？莹莹姑娘是怎么逃出来的？”
麒麟严肃道：“听说那里都是些古老无比的魔神，以性灵为食的可怕存在，没有吓到莹莹姑娘吧？”
……
众人来回把莹莹关切一遍，最后才看到被晾在一遍的苏云，应龙懒洋洋道：“小老弟，你还活着啊？”
“牢头没死就好。”麒麟拍了拍苏云的肩膀，转身返回原位，继续看白泽氏一族的权位大戏。
“牢头没事，都散了吧。”女丑挥了挥手，把众人撵走。
众人纷纷返回原位，苏云被晾在那里，悻悻不已，突然大声道：“我知道你们是舍不得我，才舍弃仙界的富足生活，跑到凡间来看我！我感受到你们暖暖的心肠！”
“别自作多情了阁主。”
太岁此刻只是一个艰难前行的肉饼，在地上蠕动，努力往前拱，肉片上长着一个嘴巴，道：“我们才不是舍不得你，我们在仙界快活着呢！我们只是想回来看看你过得有多惨。没有我们，你的日子果然很惨的样子。”
苏云哈哈大笑，把他拎起来，大步向前走去，将他放在座位上。
神君柴云渡见他走来，微微欠身，苏云点头示意，继续向前走去。
玉道原起身，见礼道：“苏阁主。多谢阁主搭救。”
武圣江祖石等西土强者也纷纷起身见礼，道：“多谢通天阁主搭救！”
苏云点头还礼。
道圣、圣佛和左松岩各自起身，左松岩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苏云上前，张开双臂，左松岩哈哈大笑，张开双臂迎来，两人抱在一起，左松岩猛地发力，苏云被勒得骨头咯吱咯吱作响，于是劲力爆发，左松岩被勒得一把老骨头咔吧咔吧响。
苏云赞道：“仆射老当益壮！”
左松岩冷笑道：“苏阁主也不赖，有两把刷子！”
两人分开，苏云继续向前走去，经过白华夫人身边，白华夫人呆呆的看着他，露出恐惧之色，如同见了鬼一般。
苏云径自来到少年白泽身前，停下脚步，笑道：“来迟一步，白泽元老已经成为了神王，未能亲自观礼。”
少年白泽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随即又被隐去，笑道：“你能回来就好。”
苏云笑道：“通天阁主，当有通天彻地之能。我既然是通天阁主，冥都当然困不住我。”
莹莹捅了捅他，悄声道：“别吹这么大的牛，咱们差点就没有回来。”
苏云满面笑容，转过身来看向白华夫人，道：“夫人，神王，这是你们白泽氏的家事，我们外人并不方便干涉。夫人现在已死，没有了肉身，与我的恩怨一笔勾销。至今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解决。”
白华夫人目光从所有白泽氏族人的脸上扫过，声音嘶哑，大声道：“诸位，我是你们的族长，没有我，白泽氏便无法在钟山洞天这等凶险之地生存！你们别忘了，这里是仙界流放神魔的监狱，到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很多人，甚至是我白泽氏擒下丢到这里的！若是没有我庇护你们，你们早就死了！”
白泽氏族人中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显得有几分苍老：“我们白泽氏一族，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被流放。你身为族长，却不检点，去勾引有妇之夫，结果得罪了仙界的权贵……”
“白瞿义！”白华夫人的性灵闻声看去，怒目而视，厉声道，“我待你不薄！”
白瞿义躲在人群中，没有继续说话。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道：“我们白泽氏一族被发落到这个钟山监狱中时，有三十二万人。这几千年来不说繁衍生息，发展壮大，反倒因为族长对其他囚徒开战，导致我族人现在不满万人……”
白华夫人大怒，循声看去，冷笑道：“白牵钊，你也畏首畏尾，只会在阴暗里说本宫坏话吗？”
白牵钊走出，道：“族长德不配位，倒也罢了，但族长这些年的作为，却是让我族人死伤无数，险些灭族。”
白华夫人咬牙切齿，正要说话，突然又有一位白泽氏族人道：“请族长解释一下当年夺神位之战，那些莫名其妙死亡的同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有一个白泽氏女子道：“我哥现在还是个傻子，他当年参加夺神位之战，被人打散了性灵……”
一位白泽氏男子道：“我家孩子丢了性命。就算抢不到神位，落败认输就是，何必取他性命？”
“族长还记得那些因为质疑你，被你流放的族人吗？我们想知道，你到底是流放了他们，还是杀了他们。”
……
白华夫人四下看去，质问她的人越来越多，而这些问题她无法回答，因为任何一个答案，都足以要了她的命！
她也无法撒谎，现在的她是性灵状态，要么如实回答，要么闭嘴。
撒谎，是不可能的。
她突然厉声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本宫乃是镇守飞仙宫的柳仙君的女人，为柳仙君生过儿子，你们胆敢动我？”
她猛地转过头来，目视少年白泽，声音凄厉：“孽种，你杀了柳仙君之子，本宫将你流放已经是格外开恩，你竟然还敢对我动手对柳仙君的女人动手，不怕被灭族吗？”
白瞿义向少年白泽躬身道：“请神王发落。”
其他白泽氏族人纷纷躬身：“请神王发落！”
白华夫人惊慌起来，连忙看向苏云，乞求道：“苏阁主，你为本宫说句话，苏阁主，不要让他们杀我！阁主一统钟山洞天，我也算是为阁主出了功劳的！我用我族人的性命，为阁主统一钟山扫除了一切障碍！阁主……”
苏云摇头，歉然道：“我适才说了，这是你们白泽氏的家事，我们不便参与。”
白华夫人央求道：“妾身知道错了，妾身……”
这时，少年白泽的声音传来：“白华夫人，够了！你还嫌不丢我白泽氏的人？今日，我将你流放到冥界第十八层，你可心服？”
白华夫人自知难以幸免，哈哈笑道：“这小子尚且能逃出冥界，难道本宫便不成？我还以为孽种你有什么花样来折磨本宫，不过如此！”
少年白泽向白瞿义、白牵钊等人轻轻点头，白泽氏众人上前，联手施展神通，打开冥界时空，将白华夫人放逐！
白华夫人一路坠落，却见这冥界十八层的景象恐怖无比，每一层冥界的天幕上皆有一个巨大的眼睛，眼睛中生出血肉，血肉化作柱子，爬上天空！
随着白泽氏众人再度打开冥界，那些血肉也再度蠕动，不断向上层攀爬。
白华夫人尚未来得及看清那血肉到底是什么魔怪，便径自坠入第十八层，落在厚重的劫灰中。
天空的裂痕闭合，亮光熄灭，四周一片黑暗。
白华夫人施展神通，照亮四周，突然看到面前有一个巨大的眼珠子，骨碌滚动一下，向她看来。
这时，她的身旁传来吹气的声音，将她神通的火光吹得熄灭。
一个手掌抓着她的手，一个声音悄声道：“那是帝倏之眼！不要出声，随我来！”
白华夫人被那人抓着手，牵着走，没多久来到一座劫灰石雕琢而成的宫殿中，灯光亮起，照亮牵着她的那人的面孔。
只见那人是个仙人性灵，正笑眯眯打量她。
白华夫人心中微动：“听闻生前好色之人，死后性灵也会好色，好色得更加纯粹。看来，我少不得出卖一些色相了，对方是仙人，我也不算吃亏……”
那仙灵探头向外张望，鬼鬼祟祟，随即掩上殿门，嘻嘻笑道：“现在没有人跟我抢了，我可以独享这美味的真元了……”
钟山洞天，白泽氏一族的圣殿，人们还未散去，突然只听一个声音朗声道：“天市垣来客，楼班，岑夫子，前来拜会此间主人！”
殿堂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玉道原缩了缩脑袋，便要溜走。
莹莹兴奋得脸蛋通红，振动小翅膀冲了出去，向天上飞来的两位圣灵遥遥招手。
楼班和岑夫子看到这小书怪，脸色不由一黑，待看到从圣殿中走出来的苏云，脸色不由更黑了。
“我们一定迷路了！”
岑夫子把抄录的《禹皇书》重重摔在地上，怒气冲天：“我就说吧，禹皇一定是个路痴，把我们带回天市垣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烛龙异变
莹莹偷偷捡起《禹皇书》，把这本书吃掉，只觉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加了不少。
《禹皇书》是最后的圣皇禹，在飞升之路上的见闻，以及他对于前路的洞天的计算。
其中记载的东西有沿途中遇到的怪事和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像帝座洞天、钟山洞天，是飞升之路上的主世界，除了主世界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星球，上面也都自成一界。
《禹皇书》指导了圣皇禹之后几千年的圣灵，让他们沿着这条道路不断搜索下去。
飞升之路也因为圣皇禹的贡献，变成了一条元朔的圣灵的求道之路，走在这条道路上的圣灵在阅读圣皇禹留下的文字，总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感觉。
楼班和岑夫子两位圣灵自然也是如此，因此他们在看到追随圣皇禹的足迹，跑了这么长时间却返回天市垣，不免有些暴躁。
苏云努力安抚两个暴躁的圣灵，邀请他们观览游历钟山洞天，寻找圣皇禹与历代先贤的足迹，这才让两个暴躁的圣灵舒坦一些。
“钟山洞天是流放之地，四周有天渊封禁，共有十星九渊，有进无出。”
为他们带路的是白瞿义，与苏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他是白泽氏年纪最长的，对钟山洞天可谓是了如指掌，道：“钟山洞天因为处在钟山之上，烛龙口中，天市垣、帝座与钟山洞天合并，可以说也落入了天渊封禁之中。”
苏云、道圣、圣佛等人也站在楼班的神通所化的廊桥复道之上，四下瞭望，只见钟山洞天的境遇极为险恶，天空中是天渊九星形成的十颗太阳，这十颗太阳之间形成深邃无比的大渊挂在天幕上。
他们目光所及，能够看到远处有三颗渊星，近处有两颗渊星，其他五颗渊星应该在钟山洞天的背面。
随着星辰运转，其他渊星轮次，天空中的大渊也在不断变化。
此时，正是第九渊从钟山洞天的上空扫过。
天空中元磁扭曲，不断有光雨坠落，砸向钟山洞天的大地。
钟山洞天基本上到处都是荒漠，荒漠中的砂石是黑色的，是一种黑曜石，每当到渊星接近的时候，黑曜石便被烧得赤红，而且越来越明亮！
整个钟山洞天之所以看起来无比明亮，如同银河的核心，便是这个缘故。
只有钟山边缘靠近北海的位置，才有可供生存的地方。——钟山洞天，也有一片北海。
而今，洞天合璧，钟山洞天原本干涸的天地元气变得浓郁起来，应龙等神祇正在掀起大雨，给这片荒漠降雨。
那广袤无垠的黑沙漠中不断传来黑曜石炸裂的声响。
苏云等人还看到其他神魔在沙漠中搜寻宝地，洞天合璧，让钟山洞天变得没有从前那么凶险，要知道在洞天合璧之前，黑沙漠是鼎鼎有名的死亡之漠，等闲白泽氏根本不敢踏足其中。
苏云遥遥看去，黑沙漠中还有几处地方有仙光，映着黑曜石，很是绚丽。
“这三千多年以来，的确有圣灵来过这里，有几百位。白华夫人虽然残暴，但对这些圣灵却还算是礼遇。”
白瞿义道：“这是因为，从天市垣来的圣灵，带来了征圣与原道境界。这两个境界，是我们钟山洞天所没有的。我白泽氏虽然凶残了点，但对待恩人，还是知恩图报的。”
廊桥复道从天空中流转而下，来到黑沙漠边缘的绿洲，白泽氏为数不多的族人在这里建立了文明。
“这便是圣皇禹的传道之地。”
白瞿义引领他们来到一片圣殿，圣殿中有着优美的壁画，苏云观看壁画，壁画上是圣皇禹向白泽氏传道的情形，还有神王白华夫人设宴款待圣皇禹的场景。
除此之外，还有圣皇禹登上祭坛，被白泽氏众人送离钟山洞天的场景。
苏云等人又在壁画上看到了其他来自元朔的圣人性灵，其中以儒释道三家居多，其他还有琴、棋、书、画、医、工、农、商等各业的圣人性灵。
楼班不无嫉妒，向苏云道：“我本应该也出现在这些壁画上的。”
苏云没有好气道：“是，是，老阁主本来便应该被人挂在墙上。”
楼班吹胡子瞪眼，一旁的道圣圣佛也羡慕非常，道：“若是能像这些先哲一样，被挂在墙上，也是一种成就了。”
岑夫子道：“此乃与先哲和圣皇并列的荣耀。”
左松岩道：“而今新学昌隆，苏阁主补上了几个境界，再加上肉身境界，今世之人就算修成仙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有望成仙，又何必在意是否会被挂在墙上？”
岑夫子、道圣和圣佛纷纷摇头：“你不是圣人，你不懂。”
莹莹认认真真道：“但左仆射对元朔的贡献，比诸位圣人大多了。”
道圣、圣佛和岑夫子被憋个半死，却无话可说。
他们对元朔的贡献的确不小，然而左松岩却是第一批开眼看世界的人，也是将元朔从积贫积弱中拉出来的那个人物，也是在最黑暗时第一个举起义旗，反抗元朔腐朽的人物。
并且，他做到了！
他的贡献，自然无人可比！
而今，左松岩还在推行元朔的新学进步，楼班当年想做而没能做到的事情，他也做到了！
他本有机会称帝，做元朔皇帝，把皇位子子孙孙的传下去，然而却主动舍弃皇位，结束五千年的皇位制度，变成元老制。
这等举动，这等气魄，即便在圣皇之中也是不多。
楼班沉默片刻，道：“左仆射比我们更适合挂在墙上。”
道圣、圣佛和岑夫子纷纷点头，赞道：“理当如此。左仆射死后，当与先贤、圣皇并列，一起挂在墙上！”
左松岩心里既是欢喜，又是来气，摇头道：“你们谁爱挂上去谁挂，反正我不挂。老子是要成仙的人！”
众人哈哈大笑。
莹莹又要说话，却在此时，岑夫子写了个“闭”字，贴在她的头上，莹莹张口结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急得脸色涨红。
苏云与她心有灵犀，替她问道：“两位老爷是否还要离开钟山洞天，前往其他洞天？”
莹莹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楼班和岑夫子脸色顿时都黑了，刚才圣殿内还一片欢声笑语，现在突然便尴尬下来。
苏云显然把她心中所想润色了一番，若是换莹莹询问，必然更加尴尬。
白瞿义咳嗽一声，道：“虽说我们几大洞天都被困在九渊之中，但是通过我白泽氏的流放之术，还是可以把两位送出九渊的。”
楼班和岑夫子还是黑着脸，并不说话。
莹莹急得满头黑色的墨水，苏云会意，道：“两位老爷若是留下来的话，过不了几年，便可以看到其他洞天，无需走飞升之路了。”他还是把莹莹的话润色了不少。
岑夫子迟疑一下，解开莹莹脑门上的“闭”字，道：“其他洞天飞来，若是与天市垣合璧，岂不是说，他们也要封印在九渊之中？这九渊如此险恶，只进不出，若是不能救其他洞天的人免于危难，我良心不安。楼圣人留下，我独自走这条飞升之路。”
莹莹急切道：“万一你走着走着，发现我们又跑到你前头呢？你眼巴巴……”
岑夫子想了想，还是又在她脑门上写了个“闭”字。
苏云道：“岑伯，莹莹的话虽不好听，但道理还是有的。”
岑夫子笑道：“云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正是夫子的取义之道啊。我不知道有没有别人做这件事，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成功，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但我一定要去做，我做了，才有意义。这就是儒的义，我要取的，就是义之道。”
苏云不再劝说。
莹莹也沉默下来。
楼班笑道：“你我一向同行，既然夫子要去，那么我陪你一起去，再走一遭飞升之路！”
他有几分豪迈，笑道：“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在天市垣之前，寻到另一座洞天！”
两位圣灵哈哈大笑，圣佛双手合十，赞道：“善哉善哉。”
苏云沉吟片刻，道：“若是两位圣人一定要走的话，那就让通天阁的人计算出下一个洞天与天市垣的轨迹，为两位计算出一条新的飞升之路。”
白瞿义道：“我白泽氏的术数很是不弱，或许可以帮忙。”
苏云寻到通天阁的众人，却见通天阁的术数高手已经在少年白泽的带领下，计算天渊十星和其他洞天的轨迹了，其中还有玉道原率领一众西土高手在一旁帮忙。
苏云瞥了玉道原一眼，玉道原看出他的心思，冷笑道：“我好歹也是通天阁的一员，在星空天象和术数上的造诣，绝不会比苏阁主逊色！”
苏云脸色羞红，不敢说话。
楼班瞥见他的表情，冷笑道：“不学无术！”
苏云脸色更红。
少年白泽道：“阁主，我们算出了一些新的东西。隐藏在星系中的烛龙之眼，可能要张开了。”
“烛龙开眼？”
苏云等人倍感惊讶，抬头仰望天空，只能看到深邃无比的天渊，却无法看到烛龙星系的全貌。
“钟山洞天包括烛龙星系，钟山星云，烛龙开眼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苏云问道：“对我们是好是坏？”
“不知。”
少年白泽道：“不过，烛龙开眼，恐怕是一场震惊宇宙的大事！烛龙的双眼中，此刻应该有什么异常的变化在发生！”

第四百六十二章 纯真质朴的乡下人
白瞿义有些不安，推测道：“引起烛龙开眼的，多半是洞天合并，天地元气的质量急剧提升。可能天地元气满足一定条件，便会张开眼睛。只是，倘若那无穷能量若是照耀在咱们的洞天上，只怕……”
众人闻言，都大皱眉头。
烛龙星系很是庞大，烛龙的双眼若是爆发，能量宣泄一定极为恐怖！
在宇宙，任何星辰的爆发，都有可能造成一个世界所有生灵的灭绝，太阳死亡时的爆发，更是可以摧毁沿途一切世界。更何况烛龙之眼？
天市垣、帝座和钟山而今是一座洞天，处在烛龙星系的口中，距离烛龙双眼很近，若是爆发的能量冲击到这里，那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苏云询问道：“那么烛龙何时张开眼睛？”
少年白泽道：“这就不知了。观测数据太少，有可能下一刻便会爆发，有可能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之后才会爆发。只有不间断观测几年，才能推算出准确的爆发时间。”
“烛龙开眼，必有其因。”
道圣道：“只是该如何才能探明其中的缘由？”
圣佛道：“直接去烛龙星系中，便可以一清二楚！”
苏云摇头道：“烛龙双眼看起来很近，但实则很远，飞过去恐怕要十多年时间才能到达那里。”
“肉身虽慢，但性灵却快。”
道圣与圣佛对视一眼，道：“我二人性灵出窍，前往那里走一遭。诸位，你们只需平日里给我们的肉身喂些米粥丹药，维持肉身生机即可。我们已经活得够久，倘若陷落在那里，肉身死亡，也无需去救我们。”
苏云看向伊朝华，伊朝华道：“阁主，性灵没有重量，倘若两位圣人性灵前往的话，速度可以提升到极致。十五个日夜之后，两位圣人性灵便可以来到烛龙的眼眸处。”
苏云道：“性灵前往，实力折损大半，若是遇到危险，只怕两位圣人无法自保……”
少年白泽道：“阁主，我白泽一族有流放之术。两位圣人到了那里之后，确定位置，只需布下我白泽氏的召唤烙印，我们在钟山洞天中作法，便可以顺着他们留下的印记，把自己流放过去。到了那里之后，我来施展逆向流放，便可以从容返回，省去不知多少时间。”
苏云大赞，笑道：“还是元老有主意，就这么办。道圣，圣佛，我再给你们多一重保障。我以仙道蒲团来护住两位的肉身，两位便相当于浸润在仙光仙气之中修炼，无需担心肉身饿死。”
道圣和圣佛大喜。
少年白泽先教会道圣和圣佛召唤烙印，两位大圣参悟完毕，观想几日，才烙刻在性灵之中。
苏云取出仙道蒲团，蒲团仙气仙光涌出，笼罩道圣和圣佛，两人跏趺而坐，性灵出窍，飞向天外。
楼班和岑夫子也向苏云和少年白泽请辞，道：“既然其他洞天与天市垣合并在即，那么我们也不能耽搁，须得尽快赶到下一个洞天！”
少年白泽命众人计算出下一个洞天的轨迹，告知楼班和岑夫子，又请来族中高手，布下流放大祭。
“苏阁主，将来再会！”楼班和岑夫子挥手。
苏云扬手，莹莹站在苏云肩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岑夫子见状，伸手把她额头上的“闭”字抹去，喝道：“许你说话，只许说好话，不许说坏话！否则便让你永远也开不了口！”
莹莹想了想，道：“两位老爷路上当心。须知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有时候人心比魔心更甚。两位老爷践行所知，前去救人，但当心被人伤害。”
楼班赞道：“小丫头这会儿会说话了。”
莹莹继续道：“你们是老江湖，不要阴沟里翻船，老太太倒撅了孩儿，常年打雁被雀儿啄瞎了眼，到头来反倒让我们去搭救，那时候就是赶集儿跑了媳妇，丢大人了……”
两位圣灵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岑夫子浑身发抖，便要给她写个“闭”字，就在此时，流放大祭启动，将两位圣灵送走！
莹莹用力挥手，言语中充满了鼓励的力量：“两位老大人，一定要努力的活着啊！”
道圣和圣佛还有十多日才能到达烛龙双眸，苏云索性带着池小遥、鱼青罗等人先回到天市垣。
这次洞天合璧，天市垣也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穿过九渊时，融合了大大小小的洞天碎片，火云洞天也是其中之一。
而今天市垣中有许多地方，皆有不少仙光仙气凝聚，那里是宝地，若是能在那里建立府邸，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其实，而今天市垣的天地元气已经丰沛到足够让任何一个灵士修炼，哪怕是原道圣人在这里修炼，也不会感觉到元气不足。
当然，利用仙气来修炼，速度会更快，只是有时候对于境界较低的灵士来说，仙气未必是件好事。
难以炼化不说，即便炼化了也容易根基不稳。
即便是苏云，现在也在琢磨如何改善功法，更好的炼化仙气。仙气蕴藏的能量太庞大，这就要求吸收一丝仙气，也需要其人的功法炼化仙气为真元的速度无比迅猛，否则来不及炼化，便会被撑得气血爆体而亡！
苏云的洪炉嬗变已经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大一统功法，但用来炼化仙气，也吃力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把自己撑爆。
他必须要做到功法以一种十分狂野的速度运转，炼化速度异常高效，而精密无比的洪炉嬗变，牵扯到神魔烙印和造化之术，又在各个境界细分为不同的子系统，还有肉身境界，联系到一起，变得无比复杂。
显然，洪炉嬗变已经不适合他。
他已经在琢磨自己的功法了。
“苏阁主，你快要进入征圣境界了。”
鱼青罗与他相伴而行，路上两人商讨功法事宜，苏云知道她在旧圣绝学和新学上有着过人造诣，因此向她请教。鱼青罗欣然笑道：“你在参悟出自己的功法之后，便是征圣境界。所谓征圣，是学习圣人，印证、验证圣人的学问。你抛弃水镜先生开创的功法，转而去走自己的道路，这正是你在前人基础上，向圣人的原道境界迈进啊！”
经她一说，苏云不由豁然开朗，哈哈笑了起来。
旁边的池小遥见他们有说有笑，心中不免有些醋意，只是自己虽然精通医术，但在修炼上却远不如蕙质兰心聪颖过人的鱼青罗，帮不了苏云。
莹莹像是明白她的小心思，落在她的肩头，悄声道：“不用担心，小瞎子是二婚，二婚的男人都是残次品。”
池小遥哭笑不得。
回到天市垣，苏云难得静下心来，以性灵的状态行走在灵界中，观想出各种仙道符文，参研参悟其中奥秘，又有时会性灵出窍，飞出天外，坐在烛龙口中，观摩九渊之妙，观想钟山之伟。
他的性灵还会飞出烛龙之口，漂浮在巨大的烛龙星系前方，仰视烛龙，如同银河面前的一粒尘沙。
不知不觉间，十多日过去，距离道圣和圣佛性灵来到烛龙之眼的日期越来越近。
苏云收回性灵，便要赶往钟山洞天，与白泽汇合。突然，天市垣上空的天空变得阴暗下来，高空之上，雷云密布，旋转的雷云中雷电交加，却没有半点要下雨的意思。
“轰！”
一道粗大的白光从雷云中垂落下来，照耀在帝廷前方的大地上。
苏云飞身而起，向下看去，只见那光芒投照在地上，形成一个复杂的仙箓纹理，将地面烧焦！
“有人在利用仙箓，进入天市垣！”
他刚刚想到这里，天空中的雷云能量耗尽，光柱呼啸，向地面仙箓纹理猛地一收，形成一面方圆亩许的玉质仙箓！
一尊金甲天神半蹲半跪，拄着一杆大枪，出现在仙箓之上。
那尊金甲天神缓缓起身，与漂浮在半空中的苏云齐高，目视着他，声音震动：“某家柳仙君之子，剑南神君，奉仙君之命降临钟山洞天，探查烛龙异变。”
莹莹从苏云灵界中冒出来，道：“大个子，你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天市垣，不是钟山。钟山在那边！”
她随手一指。
那金甲天神剑南神君声音如雷，道：“天市垣？天市垣是何处？这里不是钟山洞天？不可能。我这次下界，目标正是钟山洞天，我也是降临在烛龙星系的口中，不可能出错！”
苏云客客气气道：“天市垣便是帝廷洞天，神君请往后看。”
剑南神君回头看去，不由瞠目结舌，果然看到了帝廷那辉煌如同仙界的建筑和仙山！
“这……仙界也太马虎，竟然把我送错了地方！我这便回去，重新来过！”
剑南神君正要催动仙箓，突然停顿下来：“等一下……”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苏云和莹莹身上，随即目光又自抬起，落在天外的九渊上，呵呵笑道：“两位小朋友，这里既然不是钟山，那么钟山在哪里？”
苏云眨眨眼睛：“就在隔壁，走两步路就到。”
剑南神君狐疑的看着他们，两人满脸纯真，质朴。
“乡下少年不会骗我，我还以为他们要把我骗回仙界，看到他们的眼神，才知是我想多了。”
剑南神君不禁感慨：“似这等清纯质朴的眼神，仙界哪曾有过？”

第四百六十三章 仙界贱男
“既然钟山洞天就在隔壁，还劳烦两位小友带路。”
剑南神君不容两人反对，随手抛来一口灵兵，道：“我不会白让你们为我做事，这是给你们的好处。”
苏云接住那口灵兵，只见那灵兵是一面明镜，明镜的正面光寒透骨，边缘有金黄色的纹饰，雕琢的是夔龙纹，而背面则是鼓囊囊的，圆坨坨的。
突然，那面明镜背面裂开了一线，竟然向两旁分开，露出一只骨碌骨碌转动的大眼球！
苏云吓了一跳，那眼球飞速转动，上下左右打量一番，随即聚焦在苏云和莹莹身上。
“士子，这是一只神魔眼！”莹莹惊声道，“你看，它还是活的！还可以感受到里面传来的神魔元气！”
苏云也看出这一点，这是一只魔眼，是能工巧匠在魔神活着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从魔神身上挖下，在极短的时间内施展造化仙术，将魔眼与镜面融合，让明镜与魔眼生长在一起，从而炼成宝物！
如此一来，炼成的灵兵便可以保持魔神眼的威能，比单纯的烙印符文要强大许多。
“来自仙界的造化仙术的确神妙莫测。”
苏云想起被禁锢在石壁上，与石壁生长在一起的白华夫人，心道：“与白华夫人私通的那位仙人，就是柳仙君，白华夫人是被柳仙君的妻子责罚，举族囚禁。这么说来，仙界柳家，多半便是以造化仙术见长。”
剑南神君听到莹莹的话，也不免自得，笑道：“你这小小的精怪，倒有些眼力。不错，这枚眼睛乃是魔神诸犍之眼，魔神诸犍只有一只眼睛，其魔眼威力无穷，最适合用来炼镜子之类的宝物。我这面诸犍魔镜只能算是普通，仙人用的镜子才叫离谱。”
苏云在前方引路，道：“仙人用的镜子，与神君所用的有何不同？”
剑南神君解开褡裢，从袋子里释放出一只双头四翼大鸟，那神鸟腾挪变化，越来越大，化作长达千百丈的庞然大物。
剑南神君脚踩鸟首，站在两个鸟首之上，大鸟飞行，跟上苏云。
“仙人用的宝镜，镜边要镶嵌一圈宝石，这一圈宝石便都是诸犍之眼。”
剑南神君站在双头鸟的鸟首上，一边打量天市垣的景致，一边不紧不慢道：“诸犍之眼被他们炼得只有指头大小，眼睛张开时，明光灿灿，比太阳还要明亮。这等宝物，一经祭起，劈开日月，打开青冥，不在话下。这只是普通仙人所用的镜子。”
苏云和莹莹听得入神，不禁骇然。莹莹喃喃道：“这要杀多少魔神诸犍？”
“不用杀。”
剑南神君命双头鸟放慢速度，四下里看去，眼睛越来越亮，呼吸有些急促，笑道：“我柳氏一族精通造化之术，挖掉魔神诸犍的眼睛之后，再以造化之术让它的魔眼再生。一头诸犍，能挖出三十多颗魔眼，三十颗之后，那魔神基本上就废了，在仙界的烙印也耗尽了。不过，能用它炼成一面仙镜，却也值得。”
莹莹有些茫然：“这就是楼班和岑夫子两位老爷子寻找的仙界吗……”
剑南神君突然降落下来，来到天市垣的一处宝地，那处宝地此时有仙气漂浮在其上，如同薄薄的云霭。
剑南神君小心翼翼，捻起一缕仙气，嗅了嗅，不禁变了脸色。
苏云问道：“神君刚才说普通仙人的宝镜，那么像柳仙君这样的存在，又用的是什么宝镜？”
剑南神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哈哈笑道：“我父柳仙君所用的宝镜，没有催动时，高一百二十丈，宽八十六丈，镜边有一百零八尊神魔。神魔平日里保持真身，若是我父用来自鉴，这些神魔便会化作人身。若是我父用它来迎敌，这些神魔便化作仙道符文状态，加持宝镜。那宝镜威能，洞穿宇宙虚空，扫荡一片星系，斩断银河，也不在话下！”
苏云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应龙老哥哥他们在仙界，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剑南神君腾空，落在双头鸟的鸟首上，脚踏鸟首，环视四周，只见这天市垣宝地众多，大大小小的宝地宛如雨后的草原，仙光形成各种宝物异象，仙气弥漫其中！
虽然仙气还很稀薄，但是总量加在一起，却已经颇为可观！
“哈哈哈……”
剑南神君笑出声来：“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下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这里的仙光仙气，足以养出三五个仙人了！这等宝地，一定要告诉父亲！”
苏云和莹莹脸色微变。
剑南神君容易对付，但柳仙君乃是仙界的大人物，倘若他降临天市垣，谁能对付他？
“我父见到这帝廷宝地，一定开心，定然会大大封赏我……”
剑南神君说到这里，突然脸色再变，嘿嘿笑道：“等一下。这下界的宝地，可以养出三五尊仙人，我就算献给父亲，他最多也就是封赏我，勉励几句。我若是想成仙，多半还是不成。现在成仙太难了……”
他脸色阴晴不定：“仙人的名额是固定的，不陨落一个仙人，其他人休想成仙。我父就算得到了帝廷的宝地，也没有能耐让我成仙，他买不通其他仙人。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献出去呢……”
莹莹看着他，贴在苏云耳边，低声道：“他道心中的魔性在滋长……”
苏云点头，突然想起那个红裳少女，心道：“若是梧桐在这里，一定可以让他的魔性爆发。梧桐去哪里了？为何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见到她？”
剑南神君脸色变化莫测，时而露出笑容，时而面色严肃，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像是偷到小母鸡的黄鼠狼露出奸诈的笑容。
“对，不能交给他！”
他自言自语，道：“我完全可以独吞，这里只是下界，荒蛮之地，仙人不会注意到这里。我占据这里的宝地，便可以借助仙光仙气，修炼成仙……嘿嘿，仙界的仙气如此稀缺，谁也料不到，我居然在下界有了一处宝地……”
苏云闻言，不禁松了口气。
“这帝廷中的宝地，看起来只是刚刚生成，还在成长之中。我若是得到这里，将来别说成为仙人，就算是仙君，嘿嘿哈哈哈哈……”
剑南神君大笑起来，苏云盘算一下，自己这时候出手，以第三仙印化作万化焚仙炉，是否能剑南神君炼死。
他随即摇了摇头。
剑南神君既然是神君，修为实力定然是柴云渡、白华夫人那等层次的存在。
柴云渡没有肉身，只是性灵状态，白华夫人肉身被禁锢，与石壁生长在一起，有着巨大的弱点，他们二人都不难对付。
但是剑南神君却是全盛状态的神君！
柴云渡的父亲是断臂的谪仙人，而剑南神君的父亲却是仙界的柳仙君！
谪仙人与柳仙君之间，地位悬殊！
这也就意味着剑南神君得到的仙界传承，远在柴云渡之上！
“也就是说，天市垣、帝座和钟山三大洞天，所有高手、神魔绑在一起，恐怕都打不过他。”
苏云定了定神，心道：“这家伙，可能是天市垣遇到的最可怕的敌人！”
剑南神君继续自言自语，道：“这次仙界对钟山洞天的异动很敏感，察觉到钟山洞天的元气走向有问题，便急匆匆命我下界查看。我若是长时间下界，没有回去复命，肯定会被怀疑。我父也会查我的下落……”
他瞥了苏云和莹莹一眼。
莹莹打算说话，给他出个主意，突然苏云道：“梧桐。”
莹莹怔了怔，旋即明白他的意思。
人魔梧桐不会干涉人们的想法，只会坐看人魔因为自己的各种贪婪的欲望而入魔，她只是静静等候，收敛魔气魔性来修炼。
“士子提起梧桐，意思是让剑南神君自己堕落，坠入魔道，露出破绽。”莹莹心道。
剑南神君笑道：“钟山洞天的烛龙异变，我肯定会去查，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必须往小里说。我便告诉仙界，烛龙的异变，是几颗太阳相撞，毁灭了几个世界。如此云云，仙界便对这里没有多大兴趣了。”
他越说越是兴奋，继续道：“然后我便可以留下来，美其名曰要拯救这几个世界的生灵性命，恐怕要耽搁一段时间。于是我便可以留在下界，等到过些年，仙界发现我还没有上界，那时候我已经是仙人，甚至说不定是仙君了！”
他越说越是开心，哈哈笑道：“你们都适合从君的功臣！”
苏云欠身，道：“剑南仙君运筹帷幄，我二人没有半点功劳，不敢居功。”
剑南神君放声大笑，越看苏云越是顺眼，赞道：“你虽是乡下人，但却有几分聪慧，罢了，我今天再给你些好处。你修行路上，有什么疑难都可以问我，我知无不言。”
苏云又惊又喜，笑道：“我正有一些地方想要请教仙君。”
剑南神君又听到“仙君”二字，心花怒放，连忙摆手道：“小兄弟，我现在还不是仙君呢！你先低调，低调行事！叫我神君便是。”
“是。”
苏云应声称是，他打算开辟一种新的修炼功法，炼化仙气，但是需要用到数量庞杂的仙道符文。这种修炼功法的中枢，是裘水镜所传造化之术，然而裘水镜的造化之术已经远不能达到苏云的要求。
苏云向剑南神君请教的便是造化之术，剑南神君听到他的问题，不由得惊讶，笑道：“小兄弟，你算是问到行家了。换做其他人，未必能解决你的修炼难题。”
他为苏云解答，刚开始时巨细无漏，很是耐心，但到后来，苏云问的问题却越来越高深，其中有些问题已经高深到超越凡间道法神通的上限，进入仙术仙道的层次！
剑南神君渐渐警觉，回答时便不再那么上心，有些关键之处含糊应对。
不过苏云有些问题却也触发到他的盲区，让他忍不住思考答案，与苏云讨论起来。
但他与苏云讨论，便将自己从前的学问暴露出来，先前他没有回答苏云的问题，在解答新的问题时便不由得动用这些知识。
莹莹在一旁记录，时不时也提一些问题，让剑南神君不知不觉间把自己所知的造化之术几乎吐露一空。
从天市垣的帝廷，到钟山洞天，以苏云的速度，最多半日时间，但这次因为苏云要请教剑南神君造化之术的问题，于是带着他兜兜转转走了两天，这才来到钟山洞天的白泽氏居地。
剑南神君遥望白泽氏在海边建造的庙堂宫阙，向苏云道：“这里的白华夫人，从前是我父亲在路边的野花，据说长得非常美艳。只因为她一个神魔，居然想攀上我父的大腿上位，真是可笑。区区神魔，居然想攀上枝头做主子，被我娘亲发落了，我父也笑她愚昧。”
苏云愕然，白华夫人在被打落到冥都第十八层时，都对柳仙君念念不忘，也算是痴情，没想到只换来柳仙君一句愚昧而已。
“我娘亲也知道我父是玩玩罢了，不会动情，于是便没有追究，只将白泽氏一族发落到这里。”
剑南神君笑道：“这次前往烛龙星系的双眼中探查，须得借助这位白华夫人的力量。这次我带来了我父亲的亲笔书信，白华夫人见了，一定感激涕零。走吧！”
莹莹向苏云悄声道：“这对父子，真是一对贱男！”

第四百六十四章 同父异母亲兄弟
剑南神君望向钟山洞天，只见这里虽然荒凉，却有三十六神魔正在改造黑曜大漠，展现神魔伟力。
“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神魔，难道都是被流放到此的？”
剑南神君喜不自胜：“我原本担心自己在下界没有人脉，没想到这里却有这么多野生神魔。若是能擒下他们，加以驯化，倒可以成为我称霸下界的根基！”
他越看这里便越是欢喜，道：“这些野生神魔听到我是仙界下来的，又有仙君撑腰，还不纳头便拜，认我为主？有了这些班底，到了仙界，我也可以像父亲那样成为一方霸主，而他们也可以随我一起飞升仙界，飞黄腾达！”
苏云和莹莹将他的话听在耳中，对视一眼。
苏云咳嗽一声，道：“神君有所不知，这些神魔蛮横，四处作乱作怪，残害百姓，还请神君出手，降服他们！”
剑南神君笑道：“正事要紧，待我忙完正事，再去降服那些神魔。到时候从他们的性灵中抽取一部分，炼制成鞭，他们若是不听话，便只管抽他们！”
苏云和莹莹兴奋莫名，很是期待鞭打应龙他们的情形。
“我们现在先去见白华夫人，这是正事。”剑南神君道。
苏云引领着他来见少年白泽，剑南神君见到白泽不由一怔，这少年白泽是个年轻人，而白华夫人却是白泽氏的女族长，这二人显然不是同一人。
“难道是白华夫人的孽种？”
剑南神君心中凛然，他这次奉柳仙君之命前来，柳仙君让他到了钟山洞天之后便先见白华夫人，并且对他说，让他看一看白华夫人是否怀了他的孩子。
剑南神君对此事早就有所警觉，白华夫人只是柳仙君的玩物罢了，但倘若白华夫人有了柳仙君的孩子，那就有些不妙了，说不定会威胁到剑南神君的地位！
“剑竹神王，这位是仙界下来的剑南神君，柳仙君之子，来见白华夫人。”
苏云向少年白泽引荐剑南神君，道：“神君想请白华夫人探索烛龙星系的异变，敢问白华夫人在吗？”
少年白泽闻言，心中凛然，道：“神君来晚了几日，白泽夫人已故，在下剑竹，而今忝为白泽氏的族长。”
苏云失声道：“夫人何时没的？”
少年白泽黯然道：“已经有段时日了。”
苏云落泪，哽咽道：“承蒙夫人垂青栽培，无以为报，没想到夫人竟仙去了。”莹莹也跟着哽咽了两声。
“白剑竹？”剑南神君脸色微变，失声道：“你叫白剑竹？”
少年白泽有些为难，剑竹这个名字是刚才苏云随口喊出来的，其实他的本名并不叫剑竹，只是当年被逐出了白泽氏，于是他以种族为姓名。这几千年来，他一直叫做白泽，白泽也就成为了他的名字。
刚才苏云叫他剑竹神王，于是他便也打蛇顺杆上，自称剑竹。
“我叫柳剑南，你叫白剑竹，都有一个剑字。”
剑南神君道：“倘若，你不姓白呢？倘若，你叫柳剑竹呢？我父让我来见白泽夫人，除了要探查烛龙星系异变之外，还有便是来见白华夫人！”
他取出柳仙君的书信，道：“既然白华夫人已故，那么这封信便交给你了。”
少年白泽愕然，却不动声色，打开书信看去，只见书信中多是负心男子的肉麻之语，说起旧情旧爱云云，推卸责任云云，弥补云云，无非是笼络白华夫人的感情，让白华夫人再度为他卖命。
其中还说到云华夫人被流放到钟山洞天时怀有身孕，柳仙君在信件中若有意若无意的询问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如此等等。
又说母凭子贵云云。
少年白泽看完信，捏着这封信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看向苏云，露出求救之色。
苏云上前，飞速阅览信件，失声道：“神君，难道你与神王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少年白泽心里暗暗叫苦：“是你个鬼！他亲兄弟，多半在五千多年以前，便被我杀掉了！”
剑南神君怅然一叹，道：“我也有这个怀疑，而今看剑竹的脸色，才知道我的怀疑是对的。弟弟！”
他上前，抱住少年白泽。少年白泽手足无措，两条手臂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饶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等认亲的场面。
苏云感动莫名，落泪道：“神君在仙界，神王在钟山，兄弟二人血脉相连，虽然相隔不知多少年，从未见过对方，但见面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彼此。这正是血浓于水啊！”
“嗯！血浓于水！”莹莹一边抹泪，一边重重点头。
只是她的眼泪是黑的，擦得哪儿都乌黑。
“血浓你们两个鬼！”少年白泽勉为其难，抱了抱剑南神君，暗暗腹诽两人。
剑南神君放开他，道：“我此次奉仙君之命下界，寻白华夫人，是请她将我送到烛龙眼眸处，探查烛龙星系钟山星云异变的原因。既然白华夫人已死，弟弟你是当今的族长神王，那么你来将我送到那里。”
少年白泽又看了看苏云，只是剑南神君就在跟前，他不好直接询问，苏云也无法向他道明原委。
少年白泽只得道：“哥哥来得正巧，我们也打算前往烛龙眼眸处，探查异变起因。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派了两位原道圣人的性灵，先一步前往那里。算一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分别来到一处眼眸处。”
剑南神君深深看他一眼，笑道：“弟弟果然懂事，聪明伶俐，白华夫人当年一定教了你不少吧？她应该也在等待母凭子贵的那一天吧？可惜，她没能活到那一天。”
白泽诧异，心道：“这可不是一个刚刚认亲的兄长该说的话。你，有问题！”
苏云咳嗽一声，道：“神君，既然神王已经有了十全的准备，那么我们便前往烛龙眼眸处，一探究竟。剑竹神王，我们此行还需要些人手，玉道原和柴云渡在吗？还有白瞿义、白牵钊两位最好也请来帮忙。”
少年白泽明白他的意思，道：“玉道原和柴云渡在钟山洞天帮忙，我去请他们……”
“不用了。”
剑南神君突然唤住他，笑眯眯道，“这次烛龙探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对他们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剑竹弟弟，你立刻准备，我们现在便出发！”
少年白泽无奈，只得停步。
苏云笑道：“剑竹神王，既然神君吩咐，那么咱们便做好准备。我来帮你。”
少年白泽准备祭坛，苏云前去帮忙，少年白泽悄声道：“这个神君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云不答，莹莹却突然钻到白泽的灵界中，道：“此人神通广大，我们谈话时当心，最好是性灵对话，避开他的耳目。”
她将剑南神君的来历说了一番，道：“这位神君，对天市垣不怀好意。他的胃口极大，言语中有吞并天市垣等洞天的意思，我们须得做好准备。”
就在此时，剑南神君道：“苏云小兄弟，到这边来。”
苏云来到他的跟前，剑南神君看着正在忙碌打造祭坛的少年白泽，道：“我母善妒，我父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也生了不少儿女，但都死了。只有我因为是我母之子，活了下来，我这辈子没有体会过兄弟之情。这是我毕生的憾事，我曾经无数次想，我若是有个兄弟姐妹，那该多好。”
苏云怔了怔，心中生出一丝暖意：“原来他并非是无情之人，居然真的对白泽元老有了亲情……”
剑南神君目光落在白泽身上，眼中有几分温柔，不过这点亲情很快消失，目光再度变得冰冷，淡淡道：“现在我已经体会过兄弟之情了，不过如此。到了烛龙之眼后，找个机会除掉他。”
苏云心中的暖意荡然无存，变得冰凉。
剑南神君就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柳仙君之子，只有一位，那就是我。你明白吗？”
苏云躬身，道：“明白。只是，烛龙有两只眼睛……”
“那就在第二只眼睛处，除掉他！”
剑南神君刚刚说到这里，少年白泽已经布置好祭坛，向这边走来，剑南神君露出笑容，起身迎去，语气轻柔道：“你来动手。我不想让我父查到我的头上。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苏云目光闪动，落在少年白泽身上，淡淡道：“神君放心，我定不负神君所托！”
他们登上祭坛，少年白泽催动祭坛，感应道圣和圣佛留下的召唤烙印。
祭坛被催发，一道仙路勾连召唤烙印与祭坛，几人被召唤烙印牵引，向前飘去。
而在那召唤烙印前方，道圣的性灵正立在那里，静静等候。
突然，只见一道光芒扑面而来，待到光芒猛地一收，苏云、白泽和剑南神君出现在道圣面前。
道圣不禁赞叹道：“无愧是白泽氏，这等神通当真是天下无双！”
就在这时，突然，只听一声莫名的震动不知从何处传来，震动传到众人的身上时，所有人顿时只觉构成肉身的无数微粒在震颤，四肢百骸，肉骨发肤，无不在震颤！
甚至量他们的性灵，他们的灵界，也在跟着震颤，共鸣！
“当——”
他们的脑海中悠扬的钟声，仿佛是由黄铜所铸的大钟，敲响的那一刻，金属体震荡一个个圆环状的空间，空腔中声音撞击金属壁，来回震荡！
“这是钟山星云的振动。”道圣解释道，“最近几天，我总是能听到这种振动。其实也不是听到，而是钟山星云振动了我们的大脑和性灵，让我们误以为听到了钟声。”
苏云脑中轰鸣，呆呆的站在那里。
伴随着这一声钟声，他突然像是被震开了窍，他苦苦研究的功法，终于完成！
他兴奋得大叫一声，翻身跃起，性灵浮现，催动玄功！
一座钟山在他灵界中形成，烛龙盘绕，勾连肉身和肌体，一个又一个神魔围绕钟山飞舞，相继化作一个个烙印，附着在钟山之上！
“当——”
一声钟鸣，一声震荡，伴随着钟声，九渊开辟，骊渊浮现，浩瀚灵界时空，就此浩浩荡荡的铺开！
远处，桂树生长在广寒山下，月挂枝头。
近前，雷池如海，悬于天上。
一道北冕长城跨越灵界，隔断天地，长城苍茫。
剑南神君见此情形，突然心生嫉妒：“这个乡下少年的资质悟性，比我还好，不能留他！等到他除掉剑竹弟弟，我便杀他为弟弟报仇！”

第四百六十五章 烛龙造物
少年白泽、道圣等人也在通过苏云的灵界，查看他的功法运转情况，不由得震惊莫名。
“苏阁主的功法，好像与从前的功法完全不同。”道圣悄声道，“似这等功法，我从未见过，闻所未闻。”
少年白泽点头，道：“有仙法的影子，但又立足在凡间的基础上。真是古怪……”
他所说的仙法是仙界功法。
苏云在新功法中大量运用仙道符文，将自己对神魔的研究运用到功法之中，达到炼化仙气为真元的目的。
但是灵士的功法，无论是元朔还是海外，亦或是帝座洞天，都没有运用仙道符文的功法。
运用仙道符文的功法，往往是仙界的仙人所修炼的法门，绝非凡人所能修炼。
而苏云竟然将仙法融入到自己的功法之中，可以说是一个莫大创举！
苏云沉寂在新的功法融会贯通的大喜悦之中，现在他的脑海里有着无数乍闪乍现的灵光，他必须抓住这些灵光，把这些闪现的灵光运用到自己的功法之中。
开创一门功法，印证圣人学问，这正是征圣的境界！
他的功法走的路子并非是从前的路子。
从前的功法，开篇便是洪炉嬗变筑基，筑基之后，以灵界为洪炉，壮大性灵，再计算七十二洞天方位，开辟七十二洞天，性灵修炼到极致之后，开辟骊渊，借九渊的压力修炼元气为真元。
真元修成，借九渊观钟山烛龙炼性灵真元为骊珠。
骊珠飞升，逃脱九渊得机缘破珠，修成天象性灵。
这其中，之所以能借助骊渊炼元气为真元，主要是因为骊渊就是环绕钟山洞天外的九渊十星，这九道大渊是九重封印，将钟山洞天困住。
元气进入九渊，遭遇重重磨砺，可以演变为真元。
而灵士的性灵潜入九渊，观钟山烛龙和真元结合，化作骊珠，骊珠九渊中飞升，也是模拟真实的逃脱九渊的情形。
这是第一圣皇开创的境界，其中的奥妙颇为值得深思和回味。
不过对于苏云来说，从前的功法境界，前人研究得太透彻了，以至于充斥着各种细枝末节。
比如筑基境界，现如今天地元气变得无比充裕，这个境界完全可以废除，取而代之的是肉身境界。
再比如蕴灵境界，传统蕴灵境界需要开辟七洞天，最终通过计算不同的第七洞天，确定七十二个第七洞天的方位。
而现在，天市垣、帝座、钟山洞天已经融合，其他洞天也都在向一起聚拢。
那么蕴灵境界也就不需要这么繁琐，只需要开辟一个洞天即可，尽可能的简略，缩短功法运行路径，化繁为简。
钟山烛龙占据了两大境界，元动和骊渊，而这次苏云的功法以钟山烛龙为核心，烙印诸天神魔所形成的仙道符文，从而达到炼化元气为真元的目的。
至于传统的骊渊中的九重大渊，则直接被他摒弃，取而代之的是宇宙天象中的九渊，九渊环绕钟山烛龙，形成一个境界，达到炼化元气，性灵脱胎化作天象的目的。
第一圣皇轩辕开创这两个境界时，是站在天渊四的位置，也即是火云洞天上。他在火云洞天上观测天渊的九重渊，看到的景象自然与站在天渊外和站在天渊中心的钟山洞天所看到的景象有些不同。
苏云经过天渊外和钟山洞天上的观测，所以大修这两个境界，合二为一。
再加上他这几年琢磨出的广寒、雷池、长垣，如此一来，便形成了洞天、肉身、钟山、广寒、雷池、长垣、天象、征圣、原道这九个境界。
至于征圣，则是功法一统，原道则是心境成就和功法大圆满，是元朔世界独特的成就，其他世界往往是没有这两个境界的。
他们修炼到天象，便已经可以飞升。
而征圣与原道境界，恰恰是元朔能够在大千世界中立足的根本。
苏云用心完善功法，心无旁骛，少年白泽和剑南神君则在打量眼前的景象，不由被深深震撼。
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恰恰在烛龙星系的眼窝处，确切的说，他们应该在烛龙星系的眼眸中。
站在烛龙的眼眶中向下看去，能够看到烛龙的大脑，那是星系团形成的大脑状结构。
星光形成的链条忽明忽暗，像是烛龙的思维在流转。
而继续往下看去，则是更加波澜壮阔的钟山星云！
钟山星云的形态形成了钟形，像是宇宙中一口莫大的洪钟倒扣下来！
这是一种天然的形态！
更加奇异的是，他们可以看到钟鼻处的星云形成了抛射弧线，被抛射出的东西是一道星链，由数以千计的太阳组成的星链，又被元磁之力拉回星云之中，形成了钟鼻的形态。
刚才那一声震荡，正是从钟山星云中传来，这片星云竟然像是仙道灵兵一般，群星震荡了一下，将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在短短一瞬间爆发！
此时的烛龙星系，还处在接受这股能量冲击的过程之中。
接受钟山星云能量的结果，便是烛龙星系双眼眼眶中的那些黑暗星系，被一颗颗点亮！
道圣、少年白泽和神君柳剑南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莹莹原本在苏云的灵界中飞来飞去，查看他如何完善各个境界，只是却久久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四周一片诡异的寂静。
小书怪心中奇怪，脸贴在苏云灵界边缘，向外看去，不由身躯一震，再也无法收回目光。
烛龙眼中，环绕在他们周边的，是大大小小的子星系。
这些子星系原本是一片黑暗，此刻一颗颗太阳被点亮，照亮了烛龙眼中的星空！
这些子星系形成了各种奇异的仙道符文图案，一颗颗太阳仿佛仙道符文的基础，共同组建极为复杂繁复的图案，有的组成星环，有的组成星链，有的通过星光形成神魔图！
这些星辰以各自的规律运转，随着群星运转，群星组成的仙道符文图案也在不断变化，这种变化，居然也符合仙道符文，没有半点紊乱！
大大小小的子星系不断有绚丽的仙光映照，投照在他们的前方！
在他们前方，星系射出的仙光形成了烛龙中心眼瞳！
中心眼瞳的光芒在剧烈动荡，上面的仙道符文图案变化莫测，瞬息万变，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激荡，不断将一道道光芒映照，反射出来！
莹莹神色呆滞，突然清醒过来，飞到苏云灵界的另一侧，贴在灵界边缘向外看去。
正对着烛龙中心眼瞳的是一片黑暗的星空，像是烛龙的眼帘。
此刻，被那眼瞳中映照反射出来的仙光在这片黑暗星空中形成一道狭长无比的光区，像是烛龙在缓缓张开眼帘。
只是速度很慢。
想来，就是这种烛龙开眼的异象，惊动了仙界，派来了神君柳剑南探查原委。
除此之外，还有一片天幕，形成一个圆形的空间，很像是眼睛的内壁。
烛龙中心眼瞳的光芒时不时照耀在内壁上，内壁上各种奇异的光纹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这种景象，到底是什么？”莹莹有些纳闷。
即便是神君柳剑南也没有见过钟山的钟声释放星云能量，点亮群星的情形，更没有见过群星形成天然的仙道符文，更别说这些仙道符文映照，形成烛龙之眼的异象了！
而烛龙之眼中的仙道符文，不断烙印在什么东西之上，这更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事情！
“兄长在仙界见过这种情形吗？”少年白泽问道。
神君柳剑南摇头：“不曾见过。说实话，仙界固然壮丽非凡，但很多地方都被劫灰覆盖，变得难以生存，还时不时爆发劫火，只有些魔怪生活在劫灰中。像这等壮丽的景象，仙界中也没有。”
道圣喃喃道：“人间仙境……不对，仙界中也没有这等景象，那么这里就是仙境！”
神君柳剑南目光闪动，道：“这里更像是一处宝地，而眼瞳中则像是有什么宝物在孕生，需要吸收天地元气。只是这个宝地的规模，要比天下任何宝地都要大！这件宝物吸收的天地元气规模，也无比恐怖，甚至需要从群星中汲取能量……我们去那里看一看！”
他越说心头越是激动，不容众人推辞。
少年白泽道：“道圣，你是性灵，此行不知会有什么危险，你留下，照顾苏阁主，我陪兄长前去。”
道圣点头道：“苏阁主正在参悟功法，的确需要人守护，老道便……”
突然神君柳剑南道：“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去，谁也不许留下！”
道圣怔了怔，看向少年白泽，白泽目光闪动，道：“既然兄长发话，那么道圣便委屈一下，随我们一起前去。”
道圣称是。
少年白泽意味深长道：“道圣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苏阁主。”
道圣凛然。
神君柳剑南当先一步，迎着烛龙中心眼瞳走去，这时，突然只见那中心眼瞳中光芒大放，一道道光芒投影在天幕上，天幕中浮现出奇异的纹理。
唰唰唰——
那些纹理映照下来，在他们前方，竟然凭空出现一座巨大的门户，门户分为两扇，两扇门上皆有仙道符文变得明亮起来。
仙道符文渐渐放大，形成两尊面目相对的神祇图案，面目狰狞，长着鬼王面目，像是同胞所生，又有些不同。
道圣啧啧称奇，道：“如果这处宝地真的有了不起的宝物孕生的话，那么这件宝物定然非凡至极，如有灵性一般。它居然给凭空创造出一片封禁来阻挡我们的去路！”
莹莹用法力托着苏云的身躯，飘在他们身后，突然颤声道：“道圣老爷，你们家的门神能血肉化吗？”
前方那座巨大的门户上，两尊门神鬼王竟然在缓缓生出血肉，变得越来越立体，从门上走了下来！
“这件宝物，竟能造物，创造神魔！”
神君柳剑南目光越来越热切，喃喃道：“若是能够得到此宝……不，若是能借来此宝的力量，我都将横行天下！”

第四百六十六章 此子不能留
他们面前，那座由仙道符文构建而成的门户上，更多的血肉滋长，两尊鬼王门神也自渐渐活了过来，在门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以滔天的伟力，造物神魔，这怎么可能？”
道圣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不可能有这样的宝地，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这违背常理……”
“怎么不可能？”
神君柳剑南瞥他一眼，道：“你道仙界的神魔种族是怎么来的？还不是被仙界造物而生？”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神大震。
就在这时，那座门户上的鬼面门神各自用力抖动一下，形成神魔之躯，一个目射毫光，毫光锋利无比，如同两口神剑，吞吞吐吐，长长短短。
另一尊门神口喷神火，火焰熊熊，化作火云！
两尊鬼面门神尽管被造物出来，却立在门中，一动不动。
神君柳剑南打开腰间褡裢，从布袋中放出双头神鸟，那神鸟振翅而起，掀动风云，向那扇门户呼啸飞去！
他笔直冲向门户，就在此时，第一尊鬼面门神转动脑袋，目中神光如同两口神剑射来，犀利无比！
那双头神鸟乃是仙界的神魔，实力极强，突然化作双头人身神祇，手持两口神刀，运刀如光如电，只听当当当的撞击之声不绝，将那鬼面神的目光神剑挡下！
就在这时，另一尊门神出手，一朵火云袭来，猛地膨胀，炸开！
那双头人身神祇挡住一尊鬼面门神还有余力，但面对两尊鬼面门神的攻击，便有些捉襟见肘，几个回合下来，突然发出一声哀鸣，受伤退走！
神君柳剑南冷哼一声：“没出息。”
他持枪大步上前，门中的两尊门神各自转头，神魔伟力爆发，便要向他出手。突然，一杆大枪刺来，贯穿其中一尊门神的胸膛。
神君柳剑南翻身而起，带着大枪猛地旋转，那尊门神四分五裂！
另一尊门神的眼中神光尚未射出，便被他一枪刺穿大脑，也自被他格杀！
少年白泽心中凛然：“柳剑南这身本事，比神君柴云渡强多了，不好对付……”
莹莹也是面色凝重，短短时间，便格杀两大门神，柳剑南的实力当真是神鬼莫测！
柳剑南收枪，笑道：“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突然，前方门户松动一下。
柳剑南上前，用力推开这座门户。
门户开启，他不由得脸色一黑，只见这座门户后还有一座门户！
天幕上，符文流转，正在这座门户上烙印出新的门神图案，新的门神正在生成之中。
这次的门神却与先前的鬼面门神不同，生就龙首人身，手持双锏，一锏在身前，一锏在身后，两尊门神皆是如此。
神君柳剑南皱眉，纵身一跃，几步之间来到门前，提枪便刺，眼看便要刺中其中一尊门神，突然只听当的一声，一杆青色大锏挡住长枪，巨大的力量震得枪身震颤不已。
那青锏与长枪碰撞之处，竟然生出龙鳞，大锏如同龙躯盘绕其上，龙爪扣住枪身！
柳剑南骇然，转身用力拖抢，招法施展开来，枪出如雨，然而任由他枪法出神入化，也始终被两尊门神提锏挡下。
这门神的锏法，竟似专门克制他的枪法，而那两尊门神突然从门中走下，一左一右，向他进攻！
短短片刻，神君柳剑南便连连遇险，迫不得已催动神枪，只见那杆大枪的枪身上突然有片片奇异的鳞片炸起。
神君柳剑南手掐枪决，脱枪为拳，长枪脱手，化作神龙与两尊龙首门神连连碰撞。
而神君柳剑南则以拳为枪，与两尊龙首门神以硬碰硬，他气息暴涨，但那两尊龙首门神竟似看穿了他一切功法神通，也将各自的两口青锏抛起！
那四口青锏化作四头青龙，合力将神枪擒住，那神枪所化的神龙动弹不得。
两尊龙首门神以拳为锏，几招之间，便攻克柳剑南防御，神魔之力轰在他的身上！
柳剑南闷哼一声，就在此时他身上的金甲光芒大放，肩头的犼头铠猛地化作金毛犼，张口咬住那两尊龙首门神，将那两尊门神的龙头咬住！
他脚下的鹏宇靴飞起化作大鹏利爪，抓入其中一尊门神胸口，刺入其心脏！
他右臂的小臂护臂化作梼杌利爪，将另一尊门神胸口撕开！
在这身金甲的帮助下，柳剑南终于将这两尊龙首门神击杀！
“这身神甲，很了不起啊。”道圣喃喃道。
少年白泽面色凝重，点了点头，道：“柳仙君想来是以造化之术著称，剑南神君的神甲和神枪，便是以造化之术炼制而成。单单这身神甲，下界都无人能敌……”
他并没有夸大。
柳剑南这身神甲乃是仙人所炼，其中运用到仙道符文，更为关键的是，还以神魔的肢体为材料，融入了多达八尊神魔的肢体，炼为宝物！
只要激发神甲威能，这些神魔的肢体便会化作攻击利器，助他厮杀！
“这两座门户，真是古怪。”
柳剑南的声音传来，道：“剑竹弟弟，你说这座门户后面，是否还有一座门户？”
他推开这座门户，突然怒骂一声。
莹莹、道圣和少年白泽急忙走过去，只见第三座门户已经形成，矗立在前方。
不过古怪的是，这座门户上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仙道符文。
柳剑南走上前去，笑道：“原来那件宝物也是欺软怕硬之辈，知道我硬的很，便不敢继续为难我。”
莹莹连忙道：“大个子神君，当心有诈！”
柳剑南来到门户下，只见那座门户高大，但并无什么异变，于是伸手推门。
只是任由他施展力量，这门户却纹丝不动。
柳剑南皱眉，突然他身上的神甲动弹一下，肩头的犼头铠猛地疯狂生长，从他的肩头脱落，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振翅飞起！
那犼头铠竟然化作两头半尸半神的犼，两尊完整的犼！
与此同时，他的双脚的鹏宇靴也自脱落，化作两只大鹏振翅而起！
他的双臂护臂，化作两头魔神梼杌！
他的胸前与后背的前后护心，化作两头玄武！
眨眼间，他一身神铠，便四分五裂，化作八尊神魔，向他杀来！
神君柳剑南又惊又怒，抓住神枪便要厮杀，突然间手中神枪变得粗大而滑腻，神龙逆鳞从他的手掌心中划过，将他的双手划得鲜血淋漓！
柳剑南急忙松手，腾空而起，避开神龙绞杀，但旋即被八大神魔击中，倒飞而去！
饶是柳剑南法力雄浑，也不禁口中吐血，跌跌撞撞退到少年白泽等人身边。
那九尊神魔杀来，众人急忙进入第二座门户，将门户闭合。
柳剑南闷哼，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怒道：“这座门户害我，竟用造化之术来破解我的天王甲！”
白泽皱眉，道：“兄长之所以会被击败，是因为这些门户每次都是针对兄长的功法神通弱点而布置。第二座门户，便是针对兄长的功法神通，第三座门户，针对的便是兄长的神兵神甲。”
柳剑南仔细想一想，道：“的确如此。那么该如何破解这座门户？”
他神甲分解，神枪化龙，已经没有可用的宝物。
白泽细细思索，突然灵光乍现，道：“兄长可有它破解不了的神通？只要有一种破不了的神通，便可以畅通无阻，一路杀将过去！”
柳剑南摇头，道：“我父柳仙君，他的神通厉害至极，乃是造化仙术，仙界第一，没有人可以破解。但我没有仙位，没能渡劫成仙，无法学会。倘若我能施展出造化仙术，这破门便绝对无法针对我！”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道：“神君，神王，说不定我可以施展一招两招这里的宝物破解不了的仙术。”
莹莹又惊又喜：“士子，你醒了？”
柳剑南看向苏云，只见苏云从入定中醒来，狐疑道：“你懂得仙术？不过，你得到的粗鄙仙术，恐怕很容易便被破去。”
少年白泽心中微动，道：“不防让他试一试。”
柳剑南迟疑一下，道：“而今第三座门户那里，有九大神魔，皆是厉害非常，想要将这九大神魔铲除，恐怕会有伤亡。”
苏云笑道：“我这招仙术，正好可以降服这九大神魔！”
柳剑南惊讶的看着他。
苏云催动第二仙印，仙道符文围绕他的手掌飞舞，苏云一印徐徐推出，混沌海出现，混沌四极鼎悬浮在海面上。
柳剑南惊疑不定，失声道：“帝鼎！”
混沌海越来越低，越来越清晰，恐怖的压力将第二座门户压得四分五裂，混沌四极鼎的威能爆发，让天幕上无数符文没有了颜色！
苏云一印推出，鼎纹镇落，第三座门户前，那九尊神魔被当场镇压成九个玉牒！
“嘭！”
第三座门户开启，接着门后出现第四座门户，又是嘭的一声，第四座门户洞开，随即又是嘭的一声，第五座门户洞开，接着是第六座、第七座！
一座又一座门户不断开启，而在道路的尽头是一座仙府，紫气氤氲，正有宝物在紫气中孕生。
苏云躬身，道：“神君，请。”
神君柳剑南深深看他一眼，迈步向前走去，心头怦怦狂跳，心道：“这小子，比我剑竹弟弟还要危险！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不能留着他，绝对不能留着他！”

第四百六十七章 紫府
少年白泽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的符文错乱，从那座紫气仙府中映照出的符文走马灯般变幻不停。
显然，这座紫气仙府中孕生的宝物正在尝试如何破解苏云的第二仙印。
第二仙印并非是毫无破绽的印法，但苏云以第二仙印借来混沌四极鼎的威能，想要破这种印法，便须得破混沌四极鼎！
混沌四极鼎强，并不意味着苏云强。
少年白泽虽然不知混沌四极鼎的来历，但是他却见过混沌四极鼎。
当初人魔余烬用仙箓召唤混沌四极鼎，镇压九十六神魔，将这九十六神魔打压成玉牒。白泽就是其中一块玉牒。
苏云刚才对付神君柳剑南的神甲和神枪所化的九大神魔，用的手段，便是余烬当日镇压元朔神魔的手段。
虽说苏云有印法的原因，但余烬也有仙箓的加持。
论修为实力，苏云比当日的余烬，恐怕已经相去不远。
“若是按照寻常的境界划分，他的境界应该已经超越原道境界两个境界了。”少年白泽心道。
原来的境界，从筑基到原道共有七个境界，而苏云、梧桐和柴初晞以及通天阁的诸多天才却增添了广寒、雷池和长垣三个境界。
再加上苏云重新开创自己的功法，对境界做了删减，苏云在心境上没能超越原道，但在境界上却已经超越原道境界良多。
他虽无原道圣人之名，却有圣人之实。倘若将这些境界在元朔推广开来，他甚至可以担负起圣皇之名！
众人走过一座座门户，心中越来越激动，这些门户洞开，紫气仙府的奥秘终于可以解开！
待走过最后一道门户，他们终于来到紫气仙府前，神君柳剑南伸手向紫气仙府的门户推去，就在此时，天幕上闪动的仙道符文突然停止变化。
白泽脸色大变，惊声道：“且慢！还有最后一道门！”
苏云也不禁变了脸色，目光落在最后的紫气仙府的大门上。
神君柳剑南心中一惊，顿时醒悟过来，急忙顿住手掌，然而已经来不及，他的手掌已经落在那紫气仙府的门户上。
他急忙收手，后退数步，露出惊恐之色：“不可能！这里的东西，绝不可能破了帝鼎！”
他口中的帝鼎便是混沌四极鼎。
那是仙界最为强大的至宝，是仙帝权力和威严的象征，镇压仙界气运的重器！
它是传说中的宝物，从仙界诞生以来便镇压至今，甚至有人说它比仙帝还要重要，它才是仙界的实际统治者！
“走！”
神君柳剑南厉声道：“快走！”
不劳他开口，苏云、白泽等人已经转身向后冲去！
苏云比柳剑南知道得更多，混沌四极鼎是帝倏和帝忽用帝混沌肉身中凿出的东西炼制而成的宝物！
仙帝性灵对苏云说，他杀帝倏，取帝倏脑壳炼成万化焚仙炉，万化焚仙炉也是了不起的仙界至宝。
然而苏云却见过混沌四极鼎镇压万化焚仙炉的情形，万化焚仙炉并未达到完美的状态，还有着漏洞，这个漏洞恰恰被混沌四极鼎所克制。
完全没有破绽的万化焚仙炉才有与混沌四极鼎一战之力！
在苏云的心目中，除了那口悬挂在北冕长城的城楼上的悬棺，混沌四极鼎绝无对手！
但现在烛龙之眼的天幕上，那变化到尽头的仙道符文和紫气仙府的门户，却昭示着混沌四极鼎可能会被从道法神通上破去！
道法神通上被破去，也就意味着混沌四极鼎不再无敌！
这绝对是莫大的震撼！
众人之中，道圣对混沌四极鼎知道得最少，但他是性灵状态，速度最快，就在众人转身奔逃的一瞬间，他已经连续穿过一道道门户，远远逃遁出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逃出最后一道门户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门户闭合。
道圣心中一惊，正欲回头，只见一座座门户相继闭合，将苏云、白泽等人分别隔开！
苏云等人速度有快有慢，白泽见机最早，第一个逃走，然而白泽氏的速度在众人之中最慢，少年白泽也知道自己有这个弱点，因此在第一时间便跳到双头神鸟的背上。
双头神鸟的速度仅次于道圣，见机最晚，但速度却快，背着少年白泽先后超越柳剑南、苏云，但也只逃到第五座门户。
神君柳剑南的爆发力惊人，跑到第四道门户处便被困住。
苏云起步仅次于白泽，他的速度也要远超白泽，虽然没有柳剑南的惊人爆发力，也没有双头鸟神的速度，但金乌的离火纵和天鹏的御风行以及应龙双翼，他统统都会。
在速度上他直追那双头神鸟，然而他转身奔行之时，却看到自己距离众人越来越远。
苏云鼓荡所有法力，背生应龙之翼，翼下是天鹏风雷，足下是离火，速度之快，浮光掠影，万千里距离一纵即逝！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前方的门户竟像是在疯狂生长，变得越发伟岸起来，他与第一座门户的距离也像是越来越远！
苏云收敛神通，只见伟岸门户的异象又自恢复如初。
他回头看去，紫气仙府就在他身后，自己仿佛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过。
苏云头皮发麻，仰头上望，天空中一道道仙道符文流转，向他前方的紫气仙府中印去！
“咯吱！”
涩涩的开门声传来，前方的紫气仙府门户开启，滔滔仙威从紫府中涌出！
苏云怔了怔，只见紫府中空无一物。
但从紫府中传来的仙威却越来越强，向他碾压而来！
莹莹从苏云灵界中探出头来，被仙威压得性灵几乎瓦解，不由闷哼一声，颤声道：“士子，现在怎么办？”
苏云催动神通，沉声道：“这座门户中没有出现什么神魔，也没有出现什么可怕神通，而是一股威能溢出，这说明，烛龙神眼中孕生的宝物，想亲自对抗混沌四极鼎！既然如此，那就成全它！”
神君柳剑南也被困在两座门户之间，正在无可奈何之际，突然他前面的门户轰然开启。
柳剑南又惊又喜，正要冲过去，却见少年白泽带着他的坐骑，那尊双头神鸟走来。
“剑竹，你怎么进来的？”柳剑南惊讶道。
向开门进来，须得破去门上衍生的神魔，而门上衍生的神魔却专门克制开门者的道法神通，因此开门极为危险！
柳剑南自忖凭自己的实力，最多能开两扇门，少年白泽却一路开门进来，让他颇为惊讶。
少年白泽径自向他身后的门户走去，只见那座门户的两扇门上开始有神魔衍生，那尊神魔还未成形，便被少年白泽屈指弹出两枚仙道符文印在门户上。
只见那门户中正在衍生的神魔飞速瓦解，化作两滩血肉从门上流下。
“门上神魔是为了破解我的道法神通，但我白泽氏的道法神通是一千五百二十种神魔烙印。每一种神魔的弱点，我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少年白泽用力推开门户，向前走去，沉声道：“因此，无论这门上衍生出什么神魔，我都可以用神通压制他，破解他。”
神君柳剑南佩服万分，心道：“我这个便宜弟弟，也是个厉害角色，不可小觑。”
“剑竹，你既然有这等本事，何不离开？”他急忙道。
少年白泽摇头：“必须要找到苏阁主！”
神君柳剑南皱眉，只得跟着他向前寻去，心道：“好在还有三道门，便可以来到紫气仙府前……”
少年白泽飞速打开一道又一道门户，很快便打开了七座门户，然而门后还是门，始终没有再见到那座紫气仙府！
他心烦意乱，飞速向前闯去，突然间停步，面色谨慎的看着前方的门户。
那座门户上，正在形成的神魔，是两只白泽神兽！
两只白泽，羊角相对，如同两尊门神！
“变态……”
柳剑南喃喃道：“以白泽对付白泽，这次过不去了……”
少年白泽大步向前走去，冷笑道：“过得去！你们千万不要出手！”
柳剑南闻言，停步为他掠阵，只见三个白泽少年在门前大打出手，各种神通变化莫测，让人眼花缭乱！
胜负只在一瞬，在招式飞速变化之中，三个白泽少年几乎倒下，过了片刻，其中一个少年白泽站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冷冷道：“我们白泽氏对我们自己的弱点，了解最深！用白泽对付白泽，只会输……”
他推开门户，走向下一座门户，突然，他的身躯僵住，停下脚步。
那座门户上，人魔正在形成。
少年白泽吐血，气息委顿。
这一关，他过不去了。
“人魔关，只有元朔圣人可过。我的心境修为未到……”他低声道。
柳剑南诧异：“元朔圣人？什么物种？”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片黑暗，混沌海再度浮现，混沌四极鼎在海面上起落沉浮！
柳剑南仰头，面色凝重，低声道：“这处宝地孕生的重宝，真的要对抗帝鼎吗？它真的有把握破去帝鼎？”
“轰！”
烛龙之眼深处，紫气万里，轰向混沌四极鼎！
漂浮在混沌海上的仙鼎似乎被激怒，突然混沌海波涛汹涌，四极鼎的威能爆发，碾碎紫气，向这边轰来！
“完了……”
神君柳剑南绝望，喃喃道：“我们都完了，谁也逃不掉……”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一气转洪钧，混元入先天
那混沌四极鼎的威力恐怖无比，毁灭一切，压下来时，天都塌了，烛龙星系万千星辰动摇，群星形成的仙道符文序列仿佛要被这一击摧毁！
混沌四极鼎并未真正降临，苏云的第二仙印，只是打开此地与混沌海和四极鼎之间的空间而已。
第二仙印和第三仙印，都是召唤术。第二仙印打开空间，让四极鼎的威能得以降临，第三仙印让焚仙炉的威能得以降临。
苏云倘若催动这两招仙印，却不召唤两大仙道至宝的力量，而是当做神通来施展，其威力便不如第一仙印。
因为那时他必须要观摩两大仙道至宝，以自己的理解来施展神通，而他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接近两大仙道至宝。
第一仙印还是他掌握的威力最强的神通。
四极鼎霸道无比的威能入侵，压下来时，在紫府前众人近乎绝望，他们看到了空间被碾压成混沌！
在这股威力面前，哪怕是烛龙星系的群星，也有如累卵，一碰即碎！
这股威能，哪怕紫府能够挡下，爆发出的威能余波，也足以要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就在此时，紫府之中一股先天之气腾空，所过之处，混沌被荡平，绵绵醇醇的力量仿佛有创世之力，将混沌四极鼎的力量挡住，半点威能也为落下！
非但如此，在紫府门前一座座门户之间的众人，甚至未曾感受到两大至宝的余波！
“防御第一的至宝！”神君柳剑南惊声道。
此时，天幕的仙道符文不再流转，门上的人魔也不再生长，显然烛龙紫府所有的力量都被用来对抗混沌四极鼎。
这件异宝挡下四极鼎的一击，仿佛让四极鼎更加震怒，第二股威能轰来！
这股威能更加强大，众人仰起头，甚至看到烛龙之角中的一颗太阳在触碰到四极鼎的威力时，突然湮灭，坍缩，整个太阳在顷刻间缩小到极致，最终崩裂，化作一团混沌之气！
那毁天灭地的攻击落下，神君柳剑南等人已经绝望，这一击的威力比先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那座紫府定然无法挡下！
天空中紫气盈霄，四极鼎的第二波攻击竟然又被那座紫府挡住！
这时，少年白泽看到他们面前的那座门户上，两个正在形成之中的人魔突然化作了两滩血水从门上流下。
“那座紫府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对抗那口混沌鼎，倘若混沌鼎的威力还能提升的话，那座紫府肯定挡不住！”
他想到这里，立刻上前，用力推门，将这座门户推开。
突然，他脚下一空，身形踉跄，险些跌落下去。
他的脚下是一片虚空，什么东西都没有，前方没有了其他门户，也看不到苏云到底在何处，只剩下九渊。
那九道天渊是仙神留下的封印，如同九道规模宏大的洪流，卷进去的话有死无生，危险至极！
神君柳剑南冲上前来，急忙扶住门框，凝目看去，也没能寻到苏云和那座紫府。
“我们适才在烛龙眼睛中，怎么现在却出现在天渊旁边？”柳剑南不解。
少年白泽转过身来，只见他们前方的道路坍塌，只剩下一道道门户孤零零的悬挂在九渊前方。
他们站在门下，还不至于被卷入九道天渊之中。
倘若卷入天渊，没有了那些零散洞天碎片，恐怕他们便凶多吉少了！
“现在只有等了。”
少年白泽道：“倘若紫府挡住了混沌鼎的攻势，我们还有生还的希望，倘若挡不住，我们只有落入天渊之中。”
柳剑南露出愁容，看向烛龙星系。
那里烛龙左眼时而迸发出紫色的光芒，时而变得混沌黑暗。
两人站在门框下，孤零零的飘在星空之中，天渊边缘，显得颇为无助。
而在天渊第六星，也有一座门户，只剩下门框。道圣的性灵坐在门槛上，比他们还要无助。
紫府门前，莹莹站在苏云的肩头，两人正在研究紫府的大门，莹莹提笔作画，用心记录紫府的门户形态构造。
苏云则在尝试观想，性灵在灵界中尝试着重造一座一模一样的门户来。
“轰！”
外面的一座座门户坍塌，天空也在瓦解。
苏云探头向外看了一眼，随即又收回目光，自顾自的研究紫府的大门。
“咯吱。”
苏云将门户推开，走入这座仙府之中，道：“莹莹，你往上看。”
莹莹抬头看去，只见这仙府的上方是一片穹顶，宛如宇宙星空的再现，当中是一片浩瀚世界，群星环绕，以那片世界为中心运转。
“那是……第七灵界！”
莹莹急忙翻出周天星斗的地理图，把大空洞的位置标记出来，道：“士子你看，第七灵界把宇宙大空洞填上之后，周天星斗的分布便是这般排布！”
苏云仔细观看，又仰头打量仙府的穹顶，不禁悠然神往，喃喃道：“真期待第七灵界完全合并，回到它原来位置的那一天。”
他对照周天星斗位置，指正了从前的星斗图的几个错误。
莹莹这才发现星斗图中有错误，连忙订正，道：“这座紫府懂得的知识倒是很多。”
外面，两大至宝杀得天翻地覆，天昏地暗，而他们二人却自顾自的做研究，做记录。对于他们来说，担心也没有任何作用，倘若紫府挡不住，那么混沌鼎的威力落下来，两人立刻就死。
倘若落不下来，那就杀不死他们。
他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杞人忧天。
苏云惋惜道：“若是能把通天阁的高手们都召过来，格物这座紫府便会容易许多。可惜……”
莹莹眼睛一亮，道：“我倒可以把楼班和岑夫子两位老爷子召唤过来！”
苏云摇头：“你再召唤他们，他们会活活打死你。而且他们还有正事。”
莹莹叹了口气，不敢召唤，她真的担心两个暴躁圣人会把她打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外面两大至宝的斗法愈发激烈，然而却始终没有分出胜负，混沌四极鼎已经将紫府的威能完全压制，却因为不在此地，无法攻破紫府的防御。
而紫府尽管处在守势之中，却后劲绵长。
白泽和神君柳剑南坐在门框中，那座门户漂浮在九渊边缘，随时可能被卷入天渊的深处。
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天了，烛龙左眼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能够看到烛龙左眼在晦明晦暗。
“烛龙眼中的宝物，在借帝鼎的威力，磨砺自身。”
神君柳剑南毕竟见多识广，猜出了紫府的用意，道：“它乃是钟山烛龙这片宝地中孕生的至宝，想要磨砺成兵，须得花费不知多长时间，但是它借助帝鼎来磨砺自身，成熟的速度便会大大加快。我仙界也有不少宝地，有的宝地中孕生出的强大宝物也会借其他宝地的仙器来磨砺自身。”
白泽道：“兄长，仙界是什么样子的？我虽然去过仙界一次，但只去了余墉城附近，然后就离开。”
柳剑南道：“仙界壮阔无边，有着不计其数的宝地，但都是有主的。仙界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主的，就连劫灰也是。有许多宝地已经化作了劫灰矿，被掩埋了，还有些仙人自身也在慢慢劫灰化……”
他摇了摇头，道：“仙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他顿了顿，道：“但比下界好了不知多少倍。”
苏云和莹莹把这座紫府的里里外外，雕梁画栋，甚至地面都研究了一遍，格物极为精细。两人再看这座紫府，便再难看出更多的学问。
灵士的认知，是建立在自己积累的知识基础之上。
他们积累有限，尽管苏云和莹莹在下界可以说是研究仙道符文的大行家，但用来格物这座紫府，他们还是显得知识贫瘠。
两人脑中嗡嗡作响，着实疲惫，但性灵却很亢奋。
“莹莹，钟山紫府，应该算作一个境界，还是两个境界？”苏云询问道。
莹莹明白他的意思，苏云重整境界，开创征圣功法。
他的功法最大的特征，便是境界和功法融为一体，境界便是功法。
其中有一个境界叫做钟山。
这个境界便是在灵界中形成钟山烛龙的异象！
而这次际遇，他打算在钟山烛龙眼中开辟紫府，因此可以说是多出一个境界，但也可以说是同一个境界。
莹莹分析道：“士子，你整合的钟山境界，已经囊括了九渊，又包含钟山烛龙的形态，需要有强大的观想能力。对于灵士来说，修炼这一境界已经很困难了。倘若你再在烛龙眼中加上一座紫府，对他们便更不友好，会让许多人望而却步。不如分成两个境界，免得吓退了一些笨蛋……”
她说到这里，突然失声道：“应龙老哥哥说，第一圣皇开辟境界，是给笨蛋设计的！原来如此！没有划分出细致的境界，大部分人就看不懂学不会了！”
苏云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也怪他太聪明，没有这方面的忧虑，对普通人的关爱太少。
莹莹思索道：“对于普通的灵士来说，钟山这个境界最好还要细分，分成九渊，一渊二渊的往下分，分成九个境界。钟山烛龙，钟山是一个境界，境界分成九重，烛龙是一个境界，境界也分为九重，紫府也是一个境界，最好也能分为九重。”
苏云黑着脸，道：“让其他人弄去，我才不分！他们看不懂便看不懂！”
莹莹吐了吐舌头。
苏云催动功法，观想紫府，待到紫府形成，只觉紫府中渐渐有一缕元气流出，这元气不同于灵士的元气和真元，朴拙无华，然而却又仿佛蕴藏着造化造物的力量，生机勃勃，像是他们所在的紫府的紫气。
“烛龙开紫府，钟山启灵根。一气转洪钧，混元入先天。”
苏云感念这一身修为，心有所悟，笑道：“这元气，便叫先天一炁。”

第四百六十九章 祸从口出
苏云体内的真元磅礴，在功法催动之时，钟山旋转，烛龙张目，真元滋长，然而先天一炁的增长却极为缓慢。
真元和先天一炁增长的比例，差不多三百比一的比例，先天一炁少得可怜。
这么点先天一炁，甚至连施展神通都有些勉强。
苏云估摸着，他的先天一炁施展一招诛魔指，便会被挥霍一空。
“先练着，等先天一炁壮大了，再试试这种紫气的威力。”他心中默默道。
在他体内的元气之中，紫色的先天一炁属于另类，与真元没有丝毫交流，甚至先天一炁还极不稳定，时不时就会分裂成不同属性的真元，往往是生克属性，时常又会莫名其妙的合并回归先天一炁的状态，难搞得很。
苏云也是头大，先天一炁每次分裂成的真元属性都不一样，比如水火，比如阴阳，比如生死，每次都会在他体内搞出不小的动乱，祸害其他真元，让他手忙脚乱的去镇压这些异种真元。
待到苏云调动所有修为去收拾烂摊子时，这些真元便又恢复成先天一炁的状态。
几天时间，苏云便被折磨得没有半点脾气。
现在，先天一炁又在兴风作浪，一分为三，三种真元形成三角形的生克关系，在他的灵界中翻江倒海，闯入他的真元中冲锋陷阵，将他的真元打得丢盔弃甲。
苏云神态木然，性灵盘膝坐在灵界中，背后便是钟山烛龙，三种生克真元便在巨钟上杀得天昏地暗，相互斗法。
苏云性灵蹬了蹬腿，表示自己还活着，至于占据了绝对数量优势的真元，连象征性的反抗也没有，任由三大异种真元殴打。
反正打着打着，这些异种真元便会消失，化作先天一炁回归紫府。
“士子，紫府与混沌四极鼎一战何时才会停止？”
莹莹探头向外张望，只见紫气越发低沉，随时可能压到紫府上，道：“我觉得紫府被压垮时，便是我们的死期。就算不被压垮，一直被困在这里也相当于被囚禁镇压。”
紫府上方，紫气被打压成各种形态，隐隐可见四极鼎的形状，四极鼎的威能一直都在提升之中，一次更比一次强。
但紫府始终将其攻势挡下，只是紫气也被镇压到紫府的上方，距离紫府的殿顶还有尺许长短。
倘若紫气被压得回归紫府，那时四极鼎的威能便会直接攻击到紫府的本体！
那时的苏云和莹莹，便是覆巢之卵，直接被四极鼎摧毁！
至于紫府会不会因此毁掉，已经与那时的苏云和莹莹无关了。
苏云仰头向越来越低的紫气看去，道：“紫府拥有灵性，知道挑衅四极鼎，借其威能来磨砺自身，让自身更早成熟。这件宝物，其实是两个。”
莹莹怔了怔，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紫府其实有两座。
现在他们在烛龙星系的左眼之中，而圣佛的性灵则在烛龙星系的右眼之中，那里想来也有一座紫府！
苏云自信满满，笑道：“我们看似危险，实则安全，因为只要四极鼎的力量压垮紫气，侵入紫府，那么另一座紫府便会立刻出击，共同对抗四极鼎！”
说话之间，只见他们头顶的紫气又一次遭到重击，轰然沉降，来到殿顶的位置！
莹莹打个哆嗦，急忙躲在苏云脑后，探头张望，道：“另一座紫府该出手了吧？”
苏云信心磅礴：“定然出手！”
两人等了片刻，突然四极鼎的威能从混沌海再度轰来，紫府的殿顶顿时被削平了尺许！
沉闷的震动传来，让苏云和莹莹几乎吐血！
两人连忙躲入紫府之中，只见紫府内部却还完整，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莹莹心惊肉跳，道：“士子，四极鼎的下一波攻击很快便到，另一座紫府应该会出手吧？”
苏云也有些不敢肯定：“放心放心，一定不会有事。混沌四极鼎是仙界的至宝，这件至宝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一直在释放威能，肯定会引起仙界的强者的注意。仙界强者不会任由他宣泄力量，肯定会加以阻止……”
莹莹眨眨眼睛道：“关键是谁敢阻止一口发怒的仙道至宝？”
苏云愕然。
“轰！”
四极鼎又是一股威能轰至，紫府的殿顶轰然震动，苏云和莹莹仰望，只见殿顶的穹顶处，成片的星辰湮灭，似有毁天灭地的景象向他们压来！
而在天渊的第九渊边缘，少年白泽和神君柳剑南站在一座高大的门户中，被一股股波动席卷，向第九渊里落去。
“天渊到底是谁布下的？”
神君柳剑南催动法力，施展神通，试图搭建一座神桥，连接天渊外，然而他的神通刚刚飞出门去，便径自湮灭，力量被天渊吸收。
柳剑南恼怒至极，气道：“这天渊肯定不是我父母布置的，这里也绝非是用来流放的白泽氏和其他神魔的地方！”
白泽淡然道：“当然不是。我白泽氏和那些神君魔君，还不至于动用天渊。”
“剑竹弟弟，天渊既然不是用来困住你们的，那么是用来困住什么的？”柳剑南不解。
少年白泽向远处看去。
柳剑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钟山和烛龙，不由心神大震：“你的意思是，九渊是用来锁住烛龙和钟山的……”
就在此时，烛龙的右眼中，一道紫气划破长空，切入空间深处。
那里正是混沌海出现的地方，那道紫气正是趁着混沌海的四极鼎对付烛龙星系左眼中的紫府的空档，一举杀入混沌海中！
柳剑南脑中浑浑噩噩，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反、反攻……它竟然还敢反攻帝鼎！”
仙界，混沌海。
这片古老的混沌海浩瀚而深邃，有仙君率领仙神大军在这里把守，海上便是混沌四极鼎，漂浮在混沌之上，伴随着海中波浪动荡起伏。
混沌海不知来历，但在仙界中却有流言，说帝倏帝忽害死帝混沌之后，帝混沌之尸便葬于仙界的无量海中。
无量海的海水因此化作了混沌，帝混沌试图复生，从海中爬出，摧毁仙界，在仙界太古时期造成莫大的破坏。于是帝倏帝忽炼混沌四极鼎，镇压混沌。
此时，混沌海的天空中，聚集了许许多多仙界的大人物，纷纷遥望那口混沌鼎。
只见混沌鼎的外壁上一道道光芒迸发，点亮鼎壁无数符文，光亮涌向大鼎的鼎足，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伟力，轰入空间深处！
一尊尊仙人取出浑天仪、周天图、大星斗图，飞速演算混沌四极鼎在与何物对抗，只是急得焦头烂额，始终无法算出混沌四极鼎攻击的那件宝物的方位。
因为，所有仙人计算出的方位都不一样！
“碧天君，你遇到过这种情况吗？”镇守此地的罗仙君向一位女子询问道。
那位碧天君闻言摇头，也是惊疑不定，道：“帝鼎处于盛怒之中，跨越层层空间，越过一个个位面，不断攻击，这种场面我曾经见过一次。那就是伪帝炼制万化焚仙炉时，遭到帝鼎的攻击。”
四周的几位仙君心头微震，面色凝重。
碧天君显然比他们的地位要高一些，有些事情别人不敢说，她却敢说，继续道：“那时，万化焚仙炉即将炼成，帝鼎突然袭击，在焚仙炉圆满之前将焚仙炉重创，留下了一个破绽。现在，帝鼎暴怒，与当年的情况有些相似。这说明，有一件宝物即将诞生，这件宝物，是不亚于帝鼎和焚仙炉的至宝。”
几位仙君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至宝出世，牵连极广，稍有不慎，即便是仙君也会粉身碎骨。他们虽然对那至宝有些贪念，但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
碧天君道：“陛下何在？”
“陛下在征讨伪帝尸妖，又遇到了一件怪事。”
另一位仙君消息灵通，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好像是伪帝的性灵，从冥都中逃出来了。”
罗仙君、碧天君等仙君都吓了一跳，却不敢多话，碧天君道：“慎言，慎言。”
罗仙君迟疑一下，道：“多事之秋啊，仙界没能安稳几年，又出现这种事情。现在，连帝鼎也有些躁动，不知在攻击什么东西……”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混沌海沸腾，一道紫气如刀，破开混沌海，叮的一声砍在混沌四极鼎的其中一个鼎足上！
这一刀突如其来，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四极鼎也反应不及，紫气刀光便已经斩中鼎足！
碧天君和罗仙君等仙界大人物不禁呆滞，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鼎足被紫气斩落，坠入混沌海中。
四极鼎，竟然缺了一足！
“不好！”
镇守此地的罗仙君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度扭曲起来，转过头来，向仙魔大军厉声道：“快！快点祭旗！一起催动帝鼎，镇压混沌海！”
“轰！”
混沌海的海底传来无比恐怖的悸动，海面不断隆起，如同海底升起一座座山峦，混沌海水在山顶向四周倾泻，然而涌出来的却不是山，而更多的混沌海水！
顷刻间，混沌海中便掀起滔天巨浪，海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
“快点！”
罗仙君声音凄厉：“全力催动帝鼎！镇压混沌帝尸！”
烛龙紫府中，苏云和莹莹闭目等死，就在这时，一切安静下来。
苏云双腿颤抖的走出紫府，只见混沌海和四极鼎已经消失，天空中紫气长虹贯东西。
被混沌四极鼎轰成混沌之气的星辰，此刻竟也在紫气之中恢复，烛龙星系中出现了新的造星运动，而钟山星云中又自传来奇妙的震动，他们耳中也传来一声声宛如天开地辟的钟声，洪亮而悠扬，充满了遐思，令人近道。
莹莹颤声道：“四极鼎怎么消失了？难道被士子说对了，仙界有人制止了四极鼎的暴动？”
苏云压下对死亡的恐惧，声音也有些发抖，笑道：“我的猜测，当然不会有错。现在，紫府应该会放我们离开了吧？”
莹莹也放下心来，噗嗤笑道：“它不放我们离开，难道还打算让我们再召唤出万化焚仙炉给它磨砺不成？”
这时，天空中符文变化，一座门户在他们面前形成。
苏云脸色黢黑，抽出几张纸卷成纸棍，在小书怪的屁股蛋子上狠狠抽了两下。
莹莹一把夺过去，在自己屁股上狠狠抽了几下，愤愤道：“不劳士子动手，这事怪我！我再说这种话，天打五雷轰！”
苏云止住她，悄声道：“咱们提起还有一件与四极鼎差不多的宝物，这紫府便不放我们离开。这里面是否有些古怪？我怀疑，烛龙星系可能是一个生物，拥有自己的意识！”

第四百七十章 偷功不成反被炼
莹莹把卷起的纸筒丢进自己的灵界中，笑道：“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生物。这么大的生物，它吃什么？”
“烛龙星系内有这么多太阳，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生物大到一定程度，无需进食。”
苏云目光闪动，道：“还记得帝倏之脑吗？”
莹莹顿时想起冥都第十八层那个被深埋在劫灰之中的帝倏之脑，那颗没有脑壳的脑袋，其脑沟像是没有尽头的沟壑，两侧是万仞悬崖峭壁。
帝倏任何一个思维闪动，便会在帝倏之脑上形成莫大的雷暴，雷暴沿着天堑飞速移动，惊人无比。
当时，仙帝性灵催动青铜符节带着他们飞行，险些没能飞出他的一条脑沟！
其强大的灵识观想，在一瞬间诞生无量空间，将仙帝性灵困住，迫使仙帝性灵不得不出剑，斩断无量空间，这才逃脱！
而帝倏的身上，还长着大大小小不知多少眼珠，每一颗眼珠如同一颗带着无数粗大至极的神经丛的星球！
这等生物，难以想象！
莹莹想了想，道：“假设帝倏的形态与人差不多，人的眼珠与人的体重差距，大约是一万倍的差距。从此也可以算出，帝倏大约是一万颗星球的重量，相当于一万个世界。而烛龙星系呢？烛龙星系的一只眼睛，恐怕都要比帝倏重了不知多少倍！有比帝倏还要庞大的生物吗？”
苏云还打算与她辩论一下，突然只见那座门户上有神魔正在形成，心中凛然，知道自己再不召唤来万化焚仙炉，便会被门上造物出的神魔斩杀。
他急忙调动真元，催动第三仙印！
他从老神王笔记中得到的三个仙印，只有第一仙印才算是他真正掌握的力量，真正的仙术，第二仙印和第三仙印都只能算是借仙道至宝的力量。
第三仙印便借万化焚仙炉之威。
这一印施展出来，另一个时空被打开，万化焚仙炉出现。
从前，苏云还有着各种顾忌，而这一次，他肆无忌惮的召唤万化焚仙炉的力量，以至于烛龙左眼的天穹下，空间不断被撕裂，帝廷悬棺中的万仙尸海的场面也显露出来！
无数仙人尸身如同一片海洋，像肚皮朝天的鱼漂浮在尸体形成的海面上，环绕着万化焚仙炉。
这幅景象之恐怖，哪怕苏云和莹莹不是第一次见到，也还是不寒而栗！
这次苏云将第三仙印的威力催发到极致，甚至能够感受到万化焚仙炉剥夺性灵的恐怖威能！
“咻！”一道紫气破空而起，向万化焚仙炉轰去！
苏云和莹莹颇为无奈，这紫府像是一个老赖皮，先是调戏混沌四极鼎，惹得四极鼎震怒，将它狠狠炼了二十多天，差点便将它打成渣。
现在，这座紫府居然又来撩拨万化焚仙炉！
“有些家伙就是这么渣。”
莹莹仰头观看万化焚仙炉调动威能，轰下来的场景，看得入神，突然道：“撩了一个，又去撩第二个，又对第一个念念不忘，然而又对第二个上下其手，同时又眼巴巴的看着第三个。”
苏云瞥她一眼，莹莹收回目光，眨眨眼睛道：“我在说这座紫府。士子你不要误会。”
苏云讷讷道：“我能误会什么？我十六岁时媳妇就抛弃我跑了，还有人要我终生守身如玉，不许续弦。有些人，十六岁时就死了，只是一直没埋，行尸走肉的活着而已。”
莹莹大受感动，只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却想不出来。
那万化焚仙炉的威力强横无匹，其攻击力甚至超越四极鼎，堪称威力第一，至刚至猛，短短片刻，便将紫府的紫气彻底压制！
然而它却有着极大的弱点，这个弱点就是在它尚未完全成形时便遭到了四极鼎的攻击，以至于它的炉身一直存在有四极鼎的烙印。
当年这桩公案，另有隐情，牵扯到仙界的权力斗争之外，还有便是帝倏、帝混沌之间的恩怨。
具体情形，已无人可知，但这却导致了焚仙炉有了破绽。
后来仙帝战败，被斩杀于帝廷之中，也与此有关。
这里面的阴谋诡计，不足与外人道也。
当初苏云破万化焚仙炉对性灵引力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以第二仙印观想混沌四极鼎，印在炉身的四极鼎烙印上，将四极鼎留下的烙印引发！
这样做，便会导致万化焚仙炉停止运转。
几日之后，紫府遭到万化焚仙炉的千百般锤炼，威能渐渐增长。
先前，它便能借助混沌四极鼎来磨砺自身，虽然依旧不如混沌四极鼎，但提升不小。现在借着万化焚仙炉的威力，磨砺速度更快。
不过它遭遇的危险也更大，万化焚仙炉尽管有破绽，攻击力却在四极鼎之上。
焚仙炉中甚至传来一股可怕的引力，帝倏的脑壳可以收取万物以及万物之灵的力量，也有炼化万物及万物之灵的本事，甚至将紫府也连根拔起，渐渐向万化焚仙炉移动！
这座焚仙炉，竟有将紫府收入炉中炼化的征兆！
苏云和莹莹根本不敢走出紫府，只能躲在紫府之中，苏云趴在窗棂上向外张望，只见万化焚仙炉凶威暴涨，引起尸海狂潮，仙尸像是大鱼般在海面上跳跃，穿梭，围绕万化焚仙炉旋转！
仙尸狂潮试图逃离焚仙炉，然而却距离焚仙炉越来越近！
那口焚仙炉以这些仙尸为燃料，将一具具仙尸吞下，催动更加强悍的威能，试图将紫府拉来吞噬！
如此恐怖的仙道至宝，比混沌四极鼎还要恐怖千百倍！
哪怕是在紫府中的苏云和莹莹，也感觉到自己的性灵随时有可能被这口焚仙炉拉出身体！
他们强行支撑，脑门却嘭嘭作响，忽而鼓起一个大包，似乎随时可能炸开！
苏云急忙关上窗棂，这才好一些。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余悸。
莹莹道：“紫府好像玩砸了，先前混沌四极鼎它还可以对付，这口焚仙炉，它便对付不了，甚至还会被对方吞噬炼化。”
苏云劝慰道：“混沌四极鼎克制万化焚仙炉，紫府又可以匹敌四极鼎，这次烛龙右眼中的紫府帮忙，一定可以击退万化焚仙炉。”
正在此时，窗外紫气大放，划破长空，照亮紫府。
苏云急忙推窗，笑道：“我没说错吧？紫府鬼的很，它一定有性灵，或者是诞生了意识，故意要借焚仙炉磨练自己，现在遇险，另一座紫府自然相助！”
他向外张望，只见焚仙炉中，一颗明珠跃出，光彩夺目，滴溜溜转动，亿万毫光围绕明珠四周四面八方射去，竟然将那道紫气挡住！
苏云呆了呆，只见那道紫气也被万化焚仙炉捕捉，正在向炉中拖去。
莹莹失声道：“不是紫府在借焚仙炉来磨砺自己，而是焚仙炉试图吸收了紫府，让自己变得完美无缺！”
“轰！”
天崩地裂般的震动传来，苏云被震得天旋地转，急忙看去，只见另一座紫府也被万化焚仙炉拖来！
这座焚仙炉，竟然以一敌二，犹有余力，打算将两大紫府一起吞掉，弥补自身缺憾！
莹莹颤声道：“这破房子玩砸了吧？”
而在九渊之中，一座伟岸门户下，少年白泽和神君柳剑南穷尽目力向烛龙星系看去，柳剑南疑惑道：“剑竹，你看烛龙是不是变成斗鸡眼了？”
白泽催动应龙神通，观想出应龙之眼，仔细打量，只见那烛龙星系的两只眼睛正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向一起拉去！
烛龙双眼中的无数星辰，也被这股强横的力量拉动！
这幅场面，真的像是斗鸡眼！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剑南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过去一探究竟。
烛龙之眼中，两座紫府越来越近，距离万化焚仙炉也越来越近！
紫府的威力在提升，然而面对焚仙炉的力量，这两座仙府也无力抗衡。
“莹莹！”
苏云突然打开紫府门户，飞身而出，喝道：“助我！”
他的肩头，莹莹清脆的应了一声，两人性灵飞出，天象性灵屹立在身后，跟着他们的身躯，与紫府一起向万化焚仙炉飞去！
苏云真元提升到极致，催动第二仙印，身后巨大的天象性灵挺立，背负钟山烛龙，缓缓伸出手掌向前推去！
同一时间，莹莹与她的天象性灵叱咤，也自施展出第二仙印，一起攻向万化焚仙炉！
焚仙炉漂浮在尸海之中，仙尸狂潮漫天飞舞，突然，一具具仙尸像是有意识一般，各自躲开苏云和莹莹这一击！
“当！”
两人神通一前一后，印在焚仙炉上，恰恰是焚仙炉的手掌印记中央的四极鼎上！
突然，焚仙炉停止运转，一切威能尽失。
苏云和莹莹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只见那炉中飞起的灵珠一道光芒向两人斩来，他们目光所及，到处一片雪白！
苏云毛骨悚然，突然像是看到那面断崖！
那断崖中映照的是无上的剑光，破开北冕长城仙剑的剑光！
而今，这剑光将他和莹莹笼罩！
“那炉中灵珠，不是给人续命的仙丹，而是一口无上仙剑！”
他心中绝望，突然紫气袭来，将那道剑光缠住，两座紫府一个压制那灵珠剑丸，一个轰向万化焚仙炉，打得天崩地裂。
苏云松了口气，急忙带着莹莹向其中一座紫府冲去，拉开紫府的门户便闯了进去。
他们刚刚进入紫府中，便见一道剑光在紫府中窜来窜去，跳跃不休，赫然便是灵珠剑丸所射出的剑光！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一念不生
那道剑光在紫府中穿梭，突然间像是感应到苏云和莹莹，径自斩来！
苏云急忙带着莹莹冲出紫府，将紫府门户关闭，就在此时，紫府轰击在万化焚仙炉上，炫目至极的光芒从炉中爆发，苏云和莹莹眼前一片雪白！
苏云咬牙，再度拉开紫府门户闯了进去，随即将门户死死掩住！
“轰！”
无比恐怖的波动传来，将紫府掀飞！
紫府内部却一片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威力传到这里，只有那道剑光径自悬浮在苏云和莹莹的面前，剑光一动不动。
苏云僵在那里，也自一动不动，额头一滴冷汗落下，从剑尖前方滑落。
莹莹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突然紫气飞速侵入那道剑光之中，那道剑光有了重量，叮的一声插在地上。
苏云和莹莹惊魂甫定，外面传来奇异的海啸声，苏云立刻来到窗边向外张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顺手握住那道剑光的剑柄，将之拔起。
他将这道剑光握在手中，这才稍稍放心。
这剑光本来应该只是一团能量，从那剑丸中射出的神通，蕴藏的仙家大道，空无一物，但被紫府先天一炁侵入，变得有了形体。
苏云能够感受到这剑光之中蕴藏着无边的力量，就算千百个自己站成排，都会被斩杀！
“仙界的强者，竟然用无数仙人炼剑……”
他露出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的神色，仙人，自古以来便是元朔无数灵士向往的成就，从三圣皇留下仙人的神话开始，人们便孜孜不倦求证仙道。
哪怕五千年来无一人成仙，哪怕飞升之路有着那么多险阻，必须舍弃肉身才能走上这条路，却还有不知多少先哲们走上这条路。
然而无数人梦想着成就的仙人，却变成焚仙炉中的养料，成为别人炼器的材料，真是莫大讽刺。
他的笑，是笑别人之痴，现状之惨；他的悲，也是悲别人之痴，现状之惨。
两人向外张望，但见万化焚仙炉遭到重创，万千仙人性灵像是从炉中炸开的烟花，呼啦啦向外逃窜。
而那口万化焚仙炉露出一道裂痕，炉中的剑丸带着巨大的万化焚仙炉飞起，竟然也在破空而去！
两座紫府正在坠回烛龙星系的眼窝，与悬棺内部的空间断开。
苏云穷尽目力看去，只能看到许许多多仙人性灵在竭尽所能逃出万化焚仙炉，却没有看到仙尸。
任何一具仙尸都没有看到！
而就在先前，还有着仙尸形成的尸海，甚至还有由仙人尸体组成的滔天海浪！
但是现在，居然一具仙尸也没有看到！
“悬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云惊疑不定。
短短片刻，紫府回归，四周恢复宁静。
苏云推开紫府门户，四下看去，但见群星如初，似乎先前的战斗都是梦幻泡影，像是黄粱一梦，没有真实发生。
苏云转身，细细打量紫府，只见紫府上的伤痕都不复存在，焚仙炉和那剑丸留下的伤，已经被这座仙府自己修复。
而在紫府的墙壁上，却多出了几个印记。
苏云从左向右看去，看到了混沌海和四极鼎，焚仙炉和剑丸。
“士子，这些印记，到底是那几件仙道至宝在磨砺它时留下的印记，还是这座紫府自己搞出来的？”
莹莹询问道，“我总觉得这紫府恶劣得很，用各种小手段打败了那几件仙道至宝，于是便当做自己的战功记录下来。”
苏云笑道：“紫府乃是天生地养的异宝，通灵之物，天生便通晓仙道，岂会像你想的那样恶劣？”
他恭维一番，这才道：“紫府大人，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一道紫气贯长空，穿过重重星系星云，从紫府门前一直铺到钟山洞天。
苏云毕恭毕敬道：“紫府大人是否可以把我们那几个同伴也一起送到钟山？”
紫府中一片祥和。
苏云等了片刻，这才与莹莹一起登上紫气虹桥，只见这紫气虹桥的桥下是折叠的时空，他们每走一步，都可以跨过一个或者几个星系，甚至从太阳之上越过。
“这座虹桥，与北海、与长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令人叹为观止。”苏云赞叹不已，又恭维紫府两句。
莹莹冷笑道：“苏大阁主，天市垣的大帝，也要拍人马屁吗？”
苏云悄声道：“那紫府通灵，乃是天生的仙道至宝，与四极鼎、焚仙炉还不一样，四极鼎焚仙炉是人为炼制的，被祭拜久了才有了灵性。而紫府天生就有灵性，与它们搞好关系，咱们好处多得很。”
莹莹醒悟过来，低声道：“只要马屁拍的好，仙帝都会被拍倒。这紫府的马屁拍好了，说不定它便会帮咱们守护天市垣，咱们就无需天天担心天市垣被人夺走了。”
苏云道：“咱们就在它们眼皮底下，关系处不好，它们随时都能把我们摁在地上。只要处理得好，咱们就可以经常去紫府里转一转，马屁拍的好了，它们甚至可以像应龙那样，被通天阁研究。”
莹莹想起展示各种姿势，被研究的应龙，连连点头，突然醒起一事，道：“这紫府如此厉害，按理来说应该是已经成熟了吧？连续战胜三大仙道至宝，刚刚成熟便这么厉害……”
苏云摇头道：“我估计它们还未成熟。而且它们连续战胜三大至宝，肯定是有水分的。倘若它们是人的话，想来此刻正在大口大口吐血。”
此时，烛龙左眼中，紫府一阵晃动，从门户中喷出各种破破烂烂的砖瓦木料地板，又喷出一些被污染的紫气，这才舒坦一些。
苏云与莹莹回到钟山洞天之后没多久，便见另外几道虹桥从天而降，道圣、圣佛、白泽和神君柳剑南等人也各自来到。
道圣与圣佛回归肉身，众人回想起在烛龙眼眸中的遭遇，各自心有余悸。
苏云询问道：“神君，要去烛龙右眼中一探究竟吗？”
柳剑南摇头，道：“不必了。无论烛龙右眼中是否是另一座紫府，那里的宝物都绝非目前的我们所能觊觎。”
圣佛道：“小僧在那里见到了另一座紫色仙府，还机缘巧合走入府中避难。”
众人惊骇万分，神君柳剑南失声道：“你是怎么进去的？”
圣佛道：“一念不生，伸手推门，便进去了。”
众人呆了呆。
柳剑南疑惑道：“门上的门神没有对付你？”
圣佛不解，道：“哪里有门神？”
“你连门神都没有遇到？”
莹莹也有些不解，努力的比划一下，道：“就是这么大的门神！”
圣佛道：“我看到了紫府，然后我走过去，推开门，在里面静静参禅悟道，并未见到什么门神。”
众人茫然。
他们千辛万苦，甚至冒着生命危险，这才进入紫府，没想到圣佛居然就这样轻易的走了进去！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圣人吗？”
柳剑南打量圣佛，赞道：“心无尘埃，一念不生，紫府破无可破，的确有些手段。我掌管帝廷之后，你来做我家臣。”
圣佛错愕，看向苏云，露出询问之色。
柳剑南也看向苏云，目光深沉，道：“我将回归仙界，苏爱卿，别忘记我吩咐你的事情。那件事一定要办好，办得漂亮，我留下雁双凫，让他助你一臂之力。”
他所说的雁双凫，便是那尊双头神鸟，此时化作双首神人，站在柳剑南身后。
苏云躬身，微笑道：“仙君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柳剑南轻轻点头，脚下重重一顿，仙箓符文浮现出来，神魔为祭，环绕他四周，神魔诵念之声传来，柳剑南破空而去。
苏云仰头，但见一道红光划破长空，随即北冕长城上有红光与之相连，将那道红光接引了去。
莹莹道：“而今的天市垣身处在九渊之中，想要离开这里，必须要仙界有人来接引。或者走白泽氏流放的那条路，否则便只能被困死在这里。”
少年白泽看向苏云，道：“天市垣的大帝，甘愿在柳剑南面前俯首称臣？”
苏云笑道：“他爹是仙界柳仙君，我不称臣，惹来柳仙君下界，你们谁能为我挡住？”
少年白泽道：“那么，柳剑南让你做的事，是除掉我？”
苏云点头道：“不错。他不想让柳仙君知道自己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儿子。当然，他并不知道你并非是柳仙君之子。”
雁双凫站在苏云身后，已经准备对少年白泽动手，他双头四臂，四臂抄起神兵，杀气腾腾。
少年白泽道：“那么你准备怎么对付柳剑南？”
正欲动手的雁双凫闻言，急忙看向苏云。
苏云道：“当然是让他先回去报信。以他心中的魔性来看，他定然会隐瞒这里发生的事情。他想独吞天市垣的宝地，必然不会告诉柳仙君实情。而且，他还会再度下界。这就给了我们除掉他的机会。”
雁双凫暗道一声不妙，悄悄后退几步。
苏云恍若无觉，继续道：“他下界之时，便是他防御最薄弱的时刻，那时候对他出手，我们的胜算最高。集合你我以及应龙等神魔之力，从容布置，足以轻易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雁双凫大叫一声，摇身化作双头神鸟，振翅而走，速度极快！
苏云并没有追赶，而是高声道：“应龙老哥哥，拿下他！”
远处一声龙吟传来，只听轰隆一声，黄龙破空而去。
过了不久，双头大鸟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叫道：“我乃仙界有神位的正神，你们杀不了我！”
苏云四周，一尊尊神魔走来，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二章 仙人抬棺
雁双凫看到这么多神魔，丝毫不惧，哈哈笑道：“你们不过是野生的神魔，而我在仙界有着敕封，将性灵烙印天地，得到神位，不死不灭。”
“谁不是呢？”女丑、相柳等人纷纷笑了起来。
麒麟叫道：“好叫你得知，我乃是在罗仙君府前镇守府门的神将，每日三餐，有享用仙丹的资格！”
雁双凫脸色微变，不由生出一丝敬畏之心。
饕餮叫道：“我给田仙官代步，安排仙官出行！”
九凤道：“我住在王仙人后院的梧桐树上，那梧桐树，乃是王仙人的仙家之宝！”
众神魔各自吹嘘一番，女丑上前，将棺材取出，杵在地上，喝道：“这口棺椁乃是仙人的棺材，那仙人诈尸跑了，留下空的陵墓和仙棺。我便得了他的仙棺，霸占他的陵墓！”
雁双凫更加敬畏，看向相柳，恭谨道：“这位哥哥在哪里高就？”
相柳脸色一黑，含混道：“我么……反正比你好，我一日三餐都有仙人伺候，还有仙女拉小曲儿……不要说我，这位是应龙老哥，是仙帝家臣，盘在盘龙柱上的神将！”
应龙走来，趾高气昂，睥睨雁双凫一眼。
雁双凫顿时矮了几分，对应龙敬畏非常，道：“仙帝家臣，等闲仙人也不敢得罪了。我能挨道兄一顿暴打，也是今生福分。”
应龙笑道：“在场的，都是得到了神位的正神、真魔。而且从前这个世界的正神和真魔比现在多了三五倍，也有不少人像你一样，以为有了神位便真的不死了。现在，他们还不是死了？”
雁双凫心惊肉跳。
他是双头神鸟，神君柳剑南的坐骑，地位是比不上应龙等人的。他的地位仅比排污渠里抢食的相柳高一些，当然，相柳吹牛厉害，九张嘴吹得天昏地暗，反倒让他以为相柳才是地位最高的那个。
苏云没有过问雁双凫的事情，雁双凫交给应龙他们，绝对比自己费心费力降服来的省时省力。
“我须得尽快回天市垣。”
苏云向白泽道：“这次我在紫府之中，见到悬棺生变，有万化焚仙炉从悬棺中走脱。白泽元老，你们商讨一下，如何才能伏杀柳剑南，我先去处理悬棺一事！”
少年白泽对天市垣的四大禁地也有所耳闻，知道兹事重大，道：“阁主当心！”
苏云匆匆离去。
半日之后，苏云便赶回天市垣，来到悬棺禁地。
悬棺禁地依旧很是危险，但比起从前已经好了很多。
道圣、圣佛率领五百僧道，在这里做法事，度化神君尸妖，让悬棺禁地没有尸妖作怪。再加上苏云探索悬棺，发现了应付蔓草等危险生物，只要不前往断崖，生还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就算前往断崖，只要谨慎行事，也还是有机会生还。上次左松岩来到这里，甚至打算让苏云打开悬棺禁地，让元朔的士子前来历练。
苏云也应允下来。
只是此时，苏云远望悬棺，面色却多了几分凝重。
断崖上的那口悬棺，不见了。
他头皮发麻，四下望去，只见悬棺的确不见了踪影！
非但如此，天市垣的另一处禁地，幻天禁地，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
幻天禁地距离此地虽然很是遥远，但是苏云远远便看到迷雾重重，如同一口大锅盖，盖在地面上。
隐约间，可以看到一只似幻还真的眼睛在迷雾中幻明幻灭。
“士子……”
莹莹的声音有些颤抖：“难道什么东西闯入幻天，将老神王的封印解开？还有，悬棺是被人盗走的，还是自己走掉的？”
苏云摇头道：“怎么可能自己走掉？”
他向悬棺禁地中走去，经过蔓妖生长的地方，只见蔓妖很多都已经枯萎，大片大片的蔓草倒伏下来。
那些蔓花中，蔓妖的女儿们也死伤惨重，不少花中少女跌在地上，骨断筋折，艰难的爬动。
莹莹心疼万分，道：“士子，她们……”
苏云仔细观察这些蔓草的伤痕，道：“蔓妖是仙界妖神，神通广大。就算是玉道原那等存在遇到蔓妖，也要吃个大亏。能够伤到他们的会是谁……”
他四下张望，突然看到地上有凌乱不堪的脚印。
苏云怔然，顺着这些脚印看去，只见脚印的来源，正是来自悬棺禁地的内部！
“难道是那些仙人从悬棺中逃出来了？”
苏云取出青铜符节，心道：“这些仙人，都是前朝仙帝的旧部，被镇压在这里炼宝。必要时，我必须用仙帝尸妖的信物来保命……”
莹莹打起精神，四下巡视，对比与上次来时的区别，道：“士子，这里天空中原本有不少仙道符文形成的封禁，现在消散了许多。”
苏云也察觉到这一点。
他们曾经去过悬棺和帝廷两大禁地，这两处禁地的天空中也都是充满了仙道符文布下的禁制，威能强横无匹。
甚至连地面，山壁上，水潭中，小河里，也处处都是封禁，可以说寸步难行！
若是没有老神王开辟出的道路，苏云等人也难以进入其中。
而现在，无论是地面还是空中、水中，封禁都被破去了大半，变得不再那么凶险！
“难道是紫府与万化焚仙炉之战的余波，传递到这里，将这里的封禁摧毁了一部分？”
苏云顺着脚印往前走，只见脚印的来源正是那片断崖！
他快步走过去，但见用来登山的仙藤，不知被何人砍断！
此时正是下午，夕阳西下，照耀在断崖镜面般的崖壁上。
苏云不敢去看崖壁，转过身来，循着那片凌乱脚步的去向而去，只见这些脚步的去向，赫然便是幻天禁地的方向！
就在他转身离开时，只见断崖的崖壁上，浮现出一张张面孔。
这些面孔是生长在崖壁之中，伸出胳膊，无声无息的挥舞。至于断崖蕴藏的那一招惊艳绝伦甚至超越武仙人仙剑的剑道神通，也因为这些仙人的出现而被破去！
可惜的是，苏云与莹莹根本不敢去看断崖的正面，因此忽视了这些。
苏云追随那些脚印一路翻山越岭，终于来到幻天禁地的边缘。
突然，前方的迷雾之中传来纷沓的脚步声，苏云循着脚步而去，过了片刻，他们距离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云仔细查看地面，地面上也有着许许多多脚印。
“那些逃出悬棺的仙人，就在前方！”
苏云定了定神，还是循着声音赶过去，心道：“这些仙人是仙帝旧部，我有他的信物，好歹可以约束这些仙人，免得他们为祸天市垣和元朔。”
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些掌握了强大力量的存在，会扰乱元朔，甚至给元朔带来灭顶之灾！
终于，他看到许许多多仙人走在前方，脚步声便是这些仙人发出的。
这些仙人抬着一口巨大的棺椁，正在迷雾中艰难前行。
这口棺椁极为庞大，棺材盖像是一座仙殿的殿顶殿檐，那数以百计的仙人在雪白的迷雾中，顶着这口棺椁前行。
棺椁极为沉重，因此他们的脚步声也很响！
这口奇特的棺椁，便是断崖上的那口悬棺，也就是藏着万化焚仙炉和仙尸海洋的那口悬棺！
“诸位前辈！”
苏云快步向前走去，远远便高声道：“诸位前辈，还记得我吗？晚辈在一年前进入悬棺，与诸位见过面！”
前方，仙人们依旧抬着这口悬棺艰难前行。
苏云为了避免误会，一边表明身份一边慢慢接近，这时，他的脸色渐渐多了几分疑惑之色，道：“诸位前辈，你们听不见我的声音吗？你们……”
就在这时，他突然打个冷战，只见那些仙人不是扛着悬棺前行，而是不得不扛着悬棺前行！
因为这几百个仙人的肩膀，已经与悬棺生长在一起！
这些仙人，肩膀上顶着的不是脑袋，而是这口悬棺！
而在悬棺的四壁上，突然慢慢的张开一只只眼睛，慢慢的挪动视线，目光落在苏云和莹莹身上。
接着，棺材壁上又有一只只嘴巴张开，一张张面目渐渐变得清晰，他们正式那些被关押在悬棺中的仙人！
那些仙人的面目看到苏云和莹莹，张口大呼，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造化之力……是紫府与万化焚仙炉碰撞的一刹那，造成的恐怖破坏！”
苏云不禁毛骨悚然，紫府与万化焚仙炉争锋之时，是仙道之间的碰撞，让这些仙人肉身的结构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肉身与悬棺重组！
而在这个重组过程中，出了巨大的纰漏！
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正是来自紫府！
紫府拥有造化和造物之力，它的力量，将这些仙人肉身与悬棺结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
莹莹努力睁大眼睛，向迷雾中的悬棺打量，道：“士子，这些仙人抬走的，是否便是悬棺？”
她的修为虽然很高深，但比起苏云还是有所不如。
苏云能够看到悬棺和仙人的真相，但她却只能朦朦胧胧看到前方有几百个仙人抬着一口棺椁。
“莹莹，不要看！”
苏云刚刚说到这里，莹莹已经催动应龙天眼神通，将迷雾中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小书怪发出凄厉的尖叫，躲入苏云的灵界中瑟瑟发抖。

第四百七十三章 幻天仙境
棺材四壁，一张张仙人面孔看到了他们，呆滞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顿片刻，那口巨型悬棺又向前走去。
苏云心生疑惑：“这些仙人从万化焚仙炉中逃出来，然后便离开断崖，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跑到幻天禁地。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不去逃命，而是来到这里？”
悬棺中的仙人，大部分都是仙界斗争中的失败者，他们的命运，只能是被万化焚仙炉炼化成灰。
仙界而今的当权者，是不会容许这些人逃出来的，必然会派来高手清剿。
因此，越早逃离这里，生存的几率就越大。
仙人抬棺到这里，一定另有原因！
“老神王的玉简笔记中说，幻天一个奇幻世界，其中有一枚仙人之眼，目光所及，任何人物都会跌入其眼中制造的幻象之中。”
苏云心道：“他说，他在幻象中活了一百零八世才走出来，但随行的人，却都迷失在幻象之中。一世是一年，他被困在幻天中一百零八年，随行的人都变成了白骨。”
他有些迟疑，不想进入幻天。
老神王是个极为聪明极为强大的存在，但就是如此聪明强大的存在，直到一百零八世才看破幻象，走出幻天。
苏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看破幻天的幻象。
“幻天，看似强大无解，其实破解极为简单。”
苏云跟在抬棺的仙人后面，祭起黄钟，催动神通，观想出烛龙紫府，化作一面召唤紫府的仙箓。
他这些日子与莹莹一起格物紫府，收获良多，苏云以此为依据，在自己的灵界中开辟紫府，又开创紫府印，称之为第四仙印。
他在紫府印的基础上稍加改动，化作祭祀召唤紫府的印法。
“破幻天幻象，最佳办法是引来超越幻天的力量，直接将幻象压垮，我现在借焚仙炉或四极鼎的力量的话，未必能借来，毕竟上次我召唤它们，它们被紫府一顿暴打。但是借紫府的力量，多半还是可以的。”
苏云抬手，将一枚仙道符文打入黄钟的天刻度之中，他拨动黄钟，黄钟有条不紊的开始计时。
“待到黄钟运行到明天的这个时刻，天刻度中的仙道符文飞出，补全召唤紫府的仙箓最后一个符文，召唤神通爆发。那时，我借力紫府，随着召唤，紫府的威力会越来越强！”
苏云信心满满，悠然道：“到那时，紫府的力量镇压那枚引起幻象的仙人之眼，困住我的幻象自然会被破去！”
莹莹从恐惧中清醒过来，仔细想一想，苏云这个破解幻象的方法，的确天衣无缝！
她也放下心来，大着胆子从苏云的灵界中溜出，坐在苏云肩头。
苏云跟着抬棺的仙人前行，进入浓浓的幻天迷雾。
前方雾气越来越浓，只能听到仙人抬棺的脚步声，却不知那声音从何处传来。
苏云心中一惊，急忙催动神通，试图拨开迷雾。但这雾气却怎么也无法驱散，即便他施展造化神通，化作掌控风雨的神魔，也无法让雾气退散！
他向前追去，突然眼前的迷雾散去，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冲出了那片迷雾，竟然又来到悬棺禁地之外。
苏云看了看地上仙人抬棺留下的脚印，又望向远处的断崖，又看向漫山遍野倒伏下来的蔓妖。
这一切如此真实。
莹莹疑惑道：“士子，你怀疑咱们还在迷雾之中，而且是陷落在幻象里？”
苏云点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我们应该算是真正的进入幻天的幻象之中。我们被那只仙人之眼影响了。”
他索性坐了下来，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在这里等下去，等到第二天，看看紫府降临，破了那只仙人之眼的幻天异象！”
莹莹也坐了下来，笑道：“我们不知多少大风大浪都走了过来，帝廷，冥都，紫府，见过的阵仗比这里可怕百倍，还不是活着走出来？小小幻天，难不倒我们！”
苏云难得清闲，索性把境界整理一番，把洞天、肉身、钟山、紫府等境界做了详细划分，莹莹在一旁记录。
莹莹建议他将这些境界细分，分成一个个小境界，方便后人领悟，苏云虽然明面上说不愿意照顾蠢蛋，但还是依她所言，把洞天分成了九个小境界，洞天九重天。
肉身境界，他也分为九重境界，称作肉身九重天，至于钟山境界则被他拆分为骊渊九重天，钟山九重天和烛龙九重天。
紫府被他单独划分出一个境界，称作紫府九重天。
至于广寒、长垣和雷池，如果没有去过这些地方，或者另有机缘，这三个境界几乎是终生境界，终灵士一生都在修炼这三个境界。是否要划分九重天，已经没有多大意义。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第二天。
今天的天色昏暗不明，天空中出现了七重天渊，把日月星辰的光线吸收了大半，因此天空昏暗。
苏云目光从天空中的一道道天渊中收回，笑道：“这幻天幻境真是厉害，居然连天象也能幻化出来，而且纹丝不差。根据伊朝华伊师姐计算出的天象，今天恰是七渊齐出的异象！”
莹莹的目光则落在黄钟之上，笑道：“不管这幻象是多么真实，今日它也须得现出原形！时间到了！”
她话音刚落，黄钟的天刻度，终于移动了一个刻度！
这个刻度移动，刻度上的仙道符文烙印顿时飞出，与苏云的第四仙印紫府印融合！
这道符印立刻变得完整，但见天空风云陡变，巨大的漩涡出现，空间被仙箓打开，紫府出现在他们的上空！
苏云露出笑容，向莹莹道：“不管幻天是何等强悍，也无法抵挡紫府一击。现在，我们便可以看破这片禁地的真相，也可以知道那些仙人到底去了何处。”
他话音刚落，天空中，一道紫气飞出紫府，如匹练，如惊鸿，向下斩来！
紫气到处，地倾天倾，苏云和莹莹面前突然涌出浓浓的雾气，雾气一瞬间将他们的视野淹没，随即又慢慢变淡，天地恢复清明。
而在苏云和莹莹面前，赫然出现一道横贯南北的大裂谷，裂谷深达十多里，犹自冒着腾腾热气。
那道裂谷，正是紫府一击所留！
苏云和莹莹四周，则是一片破败的仙府，仙府上空，漂浮着一枚玉眼，长丈余，宽四尺。
此刻，玉眼上浮现出一道裂痕，只听啪的一声，玉眼炸开，碎得干干净净！
苏云暗道一声可惜，四下扫视，却没有看到那些抬棺的仙人。
他催动应龙天眼四下看去，也始终没有看到那些与棺材长在一起的仙人。
就在这时，少年应龙等神魔见到紫府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向这边寻来。
苏云怅然若失，迎上众人。
白泽走在前方，道：“阁主，对付神君柳剑南的布置，已经准备好了。柳剑南若是再度降临，定然有来无回！”
苏云振奋精神，悠然笑道：“柳剑南此次回到仙界，必然向柳仙君说烛龙双眸中并无异变，对于帝廷的异变，多出的一众仙家宝地，他也会隐瞒下来。他在看到帝廷的那一刻，我便感受到他内心中突然涌出的可怕魔性。这次，他必死无疑！”
有三十七神魔在，又有苏云亲自主持，猎杀柳剑南的行动顺利得难以想象。
柳剑南下界的仙箓光芒刚刚落地，苏云和应龙、白泽等人便已经飞至那里，等到柳剑南现身的一刹那，众人同时出手，各种神通齐齐落在柳剑南身上！
甚至连雁双凫也彻底投诚，趁机向柳剑南痛下杀手。
苏云更是催动第一仙印，一印将柳剑南的性灵打出！
白泽趁机将柳剑南的性灵打入冥都十八层，彻底了结他的性命！
众人合力，斩杀这尊神君，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来。
之后的几个月，天市垣迎来元朔历练的士子，由左松岩带队，苏云亲自迎接，安排这些元朔士子的试炼事宜，又传道授业，言传身教，把自己整理出的新境界推广出去。
左松岩也在一旁听讲，不禁动容，当即便邀请苏云前往东都讲学，以东都为中心，把新境界推行到元朔各地。
苏云拒绝，笑道：“仆射可以让天下仁人志士前来求学，我打算将天市垣变成天下士子心中的圣地。”
左松岩只得答应。
之后几个月，苏云一边治学传道，一边修炼，日子倒也惬意。
这一日，苏云下课过后，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突然警醒：“莹莹，从我破去幻天禁地，已经过去多久了？”
莹莹有些纳闷：“已经有三个月零十天了。怎么了？”
“三个月零十天，我的修为没有寸进。”
苏云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喃喃道：“我已经是征圣境界的大高手，这一身修为，与玉道原相比也丝毫不弱。而且，我又处在征圣境界的初期，按理来说修为应该勇猛精进，一日更胜一日。但这三个月以来，我的修为却还是没有多少进步。”
莹莹笑道：“你现在已经是天下少有的大高手，这世上能够与你相媲美的，唯有应龙、白泽、玉道原、柴云渡等寥寥数人而已。倘若你的修为依旧勇猛精进，岂不是吓死人了？”
“不！”
苏云突然取来一缕仙气，淡淡道：“我开创的新功法，修炼速度就是要比其他人更快，因为我可以炼化仙气，将狂暴的仙气炼为真元！不仅可以炼化为真元，我还可以将仙气炼成先天一炁！”
他服下这一缕仙气，催动功法，仙气的能量，苏云以钟山烛龙为中心，调动天渊、长垣、广寒、雷池和洞天，肉身相辅，将仙气的能量炼化！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漠然：“我的修为还是没有进步。先天一炁也没有增加。造成这种现象的，只有一个可能。”
莹莹凛然，道：“你的意思是……”
苏云转头看向她，只见莹莹的身影在渐渐变淡，而莹莹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自顾自道：“你是否是想说，我们还在幻天之中……”
她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化作了一团雾气消散。
苏云脸色黯然。
“我把莹莹弄丢了。”
他向四下看去，漫天雾气涌来，将他淹没。
他依旧在幻天禁地之中，并未离开过这里。
当然，紫府破禁也并没有发生，神君柳剑南也未曾降临，更未曾被他们击杀。
至于左松岩遣士子来天市垣历练、求学，也只是幻境一场。
不仅如此，他还与莹莹失散了。
这时，苏云眼前，飘过一道红裳，红色衣裳渐渐铺开，越铺越广，终于将他眼前的雾气完全遮住。
“梧桐？”
苏云心中一喜，随即黯然：“你也是假的。你已经离开了，你前往其他洞天，去寻找广寒仙子和你的族人去了。这是幻天给我制造的幻境。”
漫天的红裳中，少女斜斜躺在红裳上，向他伸出手来，笑吟吟道：“幻天只是仙人之眼制造出的幻象，这与我给你制造出的幻境有何区别？无非是更加宏大，更加真实而已。你既然能破解我的幻象，为何破解不了仙人之眼制造出的幻象？”
苏云眼睛一亮，回忆起各种旧圣绝学，从中提炼出旧圣们关于道心的见解，佛家的空，道家的虚，儒家的天地心，墨家的众生心，法家的尺度之心，各种旧圣学问都有着独到之处。
他的道心也在这次参悟中愈发纯粹。
苏云闭上眼睛，待到眼睛再度张开，眼前的红裳消散，迷雾出现。
紧接着，迷雾也缓缓消散，他的四周，古老的仙府映入眼帘，仙府中供奉着一枚玉眼。
那枚玉眼正在幽幽的看着他。
苏云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突然一怔，只见不远处一个红裳少女坐在长廊下的长椅上，没有穿鞋，赤着双足。
那少女抱着膝盖，双足放在长椅上，脚踝处拴着铃铛，含笑看着他。
苏云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喃喃道：“我破不开，我破不开……”
那长廊下的少女噗嗤笑出声来，悠悠道：“苏师弟，看来你还是个师弟。我从雷池洞天归来，没想到你竟然不成器到这种地步。你已经解开幻象了。”
莹莹飞来，惊声道：“士子，你怎么在这里？我适才跟你一起经历了许多古怪的事情，过了好几个月……梧桐，你怎么在这里？”
梧桐从长椅上起身，淡淡道：“我为何不能来？师弟，你想知道你是否是在幻境中也很简单，你试试你是否能提升修为不就知道了？”
苏云提振精神，立刻走出幻天禁地，采集一缕仙气，吸收催动功法炼化。
待到这一缕仙气炼化干净，苏云终于感觉到修为的提升！
不仅如此，先天一炁也提升了不少！
苏云终于放下心来，笑道：“大师姐怎么舍得回来了？全村吃饭呢？”
梧桐脸色黯然：“叔傲他为了救我，已经死了……”
苏云心中大悲，站在那里良久方才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安慰那红衣少女，目光不经意一瞥，只见自己的黄钟漂浮在身后。
苏云没有放在心上，询问梧桐这些日子的遭遇。
黄钟上，微、忽刻度飞速旋转，带动秒刻度，时刻度则运转极为缓慢，更别提天、月刻度，而年刻度纹丝不动。
一枚仙道符文出现在年这个刻度上。
在苏云踏入幻天的地界那一刻，他便已经被那只奇特的玉眼所影响。
他虽然将最后那枚仙道符文烙印在黄钟上，却并非是烙印在天刻度上，而是烙印在年刻度上！
只有一年之后，这枚仙道符文才会飞出，与苏云的第四仙印紫府印所形成的仙箓融合！

第四百七十四章 心不设防
梧桐归来让苏云精神振奋，两人走出幻天禁地，迎面便见白泽应龙等人走来，白泽道：“阁主，对付神君柳剑南的布置，已经准备好了。柳剑南若是再度降临，定然有来无回！”
苏云振奋精神，打量白泽等人的布置，只见他们布下的阵势是一种仙箓形态的阵势，以此来将三十余尊神魔的力量统一！
这仙箓阵势启动，爆发出的力量必然惊天动地！
苏云大是叹服，能够在两三天的时间便做到这一步的，唯有白泽元老！
“柳剑南此次回到仙界，必然向柳仙君说烛龙双眸中并无异变，对于帝廷的异变，多出的一众仙家宝地，他也会隐瞒下来。”
苏云笑道：“他在看到帝廷的那一刻，我便感受到他内心中突然涌出的可怕魔性……”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突然有些恍惚，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耳熟。
梧桐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师弟，你果然是个半魔，居然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魔性。”
苏云心里很是受用，将刚才的恍惚丢到一旁，继续道：“这次，他必死无疑！”
有梧桐参与，猎杀柳剑南的行动无比顺利。
柳剑南下界，众人出手，催动仙箓阵法，聚集神力将其重创！
柳剑南还待反抗，梧桐干扰其道心，让他神情恍惚，被苏云以第一仙印将性灵打出。白泽趁机出手，将柳剑南性灵放逐到冥都十八层之中。
这次大获全胜，众人各自放下一块大石头。
只是苏云有些疑惑，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天市垣平静了一段时间，左松岩率领元朔的士子前来历练，苏云传授新学境界，左松岩邀请苏云前往元朔传道。
苏云笑道：“仆射可以让天下仁人志士前来求学，我打算将天市垣变成天下士子心中的圣地。”
天市垣渐渐兴旺起来，两三年时间，这里便成为了天下士子心中的至高圣地。
不仅是因为这里有帝廷等圣地，还有这里是连接帝座、钟山洞天的枢纽，更为关键的是，这里还有着应龙白泽等诸多神魔，但最主要的是，苏云居住在这里。
天市垣越来越热闹，苏云也很是欣慰，这一日，左松岩试探道：“苏阁主离异之后，至今未续罢？你心中是否有心仪之人？”
苏云心中微动，不由想起这三年来帮助自己传道的红裳少女，道：“那人是我的贤内助，帮我参悟仙道，屡屡开解我，助我渡过难关。只是我不知道她是否心属我。”
左松岩笑道：“此事简单，我去与你说。”说罢去了。
苏云心中惴惴，七上八下，等待左松岩的消息。
不久后，左松岩归来，笑容满面，道：“恭喜苏阁主，那姑娘点头了。莹莹说，她愿意！”
苏云失声道：“莹莹？不是莹莹！是梧桐！”
左松岩哈哈大笑，不无得意，向身后的女子道：“梧桐姑娘，我没有说错吧？”
苏云看着左松岩身后的红衣少女，那少女恰恰看来，两人目光交汇，一时间都痴了。
这场婚礼颇为热闹，即便是柴云渡等柴家的人也来参加了，并无芥蒂。又过了两年，梧桐有孕生产，苏云将为人父，在产房外焦急走来走去，心中百味杂陈，不知是酸甜苦辣。
待到房中传来婴孩啼哭，苏云心中百般滋味一发涌来，站在房外热泪盈眶。
“是个胖小子！”稳婆开门，笑道。
苏云走到房中，从稳婆怀里接过孩子，目光即将要落在那婴孩脸上的那一刻，他心中升起千百般感慨：“如果哪天不是梧桐归来，我恐怕至今还是被困在幻天禁地之中吧？”
他脸色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万一，梧桐从未回来呢？万一……”
他心生惶恐，万一，这一切都是幻天的幻象呢？
梧桐的归来，未免太巧了。
“倘若是幻天的仙人之眼造就的幻象，那么它应该根据我的记忆来创造。这些年来我所见过的人，都是我记忆中出现过的人。倘若是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人的呢？比如说……”
他闭上眼睛，过了片刻，睁开眼睛，看向怀中的孩子。
怀中的孩子变成了莹莹。
莹莹躺在襁褓中，仰起头目光纯真的看着他，声音却带着央求：“士子，你把我弄丢了，快把我找回来——”
怀中的莹莹渐渐变淡，化作一团雾气。
苏云眼中的世界开始崩塌，化作浓浓的雾气将他吞没。
他还在幻天居中，始终没有离开。
“按理来说，这一天时间应该过去了，黄钟应该会敲响。而黄钟没有敲响，紫府也未降临，这只能说明，幻天干扰了我的思维，让我误以为我将最后那枚符文烙印在天刻度上。”
苏云长长吸了口气，开动脑筋，心道：“问题就在这里。既然如此，我何不自己催动紫府印，召唤紫府降临，摧毁这里？”
他想到就做，立刻催动紫府印。
紫府从天而降，威能盖压天地，一道紫光斩落，劈开幻天，斩断仙人之眼！
四周雾气消散，苏云四下打量，恰逢莹莹看过来，苏云急忙赶过去。
“士子，我适才不知怎么地便找不到你了，然后我便遇到了秦武陵和韩君，我正在疑惑，就看见大雪纷飞，我竟然回到了一百五十五年前的葬龙陵……”
莹莹喋喋不休，说着自己在幻天居中的遭遇。
“小老弟！”应龙的声音传来。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少年白泽等人赶到这里。
“阁主，我们已经定下了围杀神君柳剑南的办法！”少年白泽道。
苏云脸色微变，神情一阵恍惚，先前的记忆渐渐有些模糊。
他们布下埋伏，猎杀柳剑南，柳剑南先被应龙等人重创，又被苏云第一仙印将性灵轰出肉身，再被少年白泽打入冥都十八层。
之后几月，左松岩来访，苏云传道，元朔士子来帝廷求道，苏云有圣人之名。
左松岩道：“苏阁主离异之后，至今姻缘未续罢？你心中是否有心仪之人？”
苏云心中微动，不由想起这几年的相互扶持，道：“那人是我的贤内助，帮我治学，传播新的境界，其人柔情似水，让我身处柔情之中而不自知。只是，我不知道她是否心属我。”
左松岩笑道：“此事简单，我去与你说。”说罢去了。
苏云心中惴惴，七上八下，等待左松岩的消息。
不久后，左松岩归来，笑容满面，道：“恭喜苏阁主，那姑娘点头了。莹莹说，她愿意！”
苏云失声道：“莹莹？不是莹莹！是小遥学姐！”
左松岩哈哈大笑，不无得意，向身后的女子道：“小遥姑娘，我没有说错吧？”
苏云向他身后看去，只见池小遥含羞站在那里，低头的一刹那露出一抹温柔。
拜堂成亲的那天很是热闹，柴云渡等柴家人也来了，并无芥蒂，还询问苏云是否要添一房小的。
苏云婉言相拒。
洞房中，苏云微醺，正要揭开池小遥的盖头，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一切，万一是幻天的幻象呢？”
他心头一颤，闭上眼睛，再度张开眼睛，毅然的揭开池小遥的盖头，只见盖头下是莹莹的面孔，凄楚道：“士子，你把我弄丢了，你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娶老婆！”
嘭。
四周的天地化作了浓浓的迷雾，充塞苏云的视野。
“幻天蒙蔽了我的感知。”
苏云警觉：“它让我以为我催动了紫府印，召来紫府，然而实际上，我的感知是错的，我还在它的幻象之中！”
他屏气凝神，心道：“性灵速度最快，飒沓间穿梭日月，我以性灵逃脱幻天，再来搭救肉身！”
他想到便做，性灵脱体飞出，远遁而去。
“咻！”
下一刻，他的性灵便来到幻天之外，恰逢应龙、白泽等神魔赶来。
苏云性灵脸色顿变：“假的，一定是假的！”不由分说便催动第一仙印，向应龙轰去！
应龙奋力抵挡，硬接他这一击，不由得气血浮动，惊讶道：“小老弟，你这是做什么？”
苏云咬牙道：“你们都是幻天中的幻象！”
应龙气极而笑，道：“你已经出来了！哪里有什么幻象？幻天居又不是什么厉害地方，当年连老神王也没能困住，更何况你现在比老神王厉害多了！”
苏云将信将疑，道：“老神王的笔记中说，他曾经与你一起闯过天市垣的许多禁地，想来老哥哥你知道该如何进入幻天居。那么，我该如何解救我的肉身？”
“简单。”
应龙笑道：“老神王破解幻天时，用的方法是一念不生，像一段朽木，像一个葫芦，性灵空空荡荡。那时，你再看这片禁地，便一目了然，再无迷雾。我虽然做不到，但佛道圣人都可以做到。”
苏云等候几日，道圣、圣佛前来，各自看向那幻天居，看到的不是迷雾，而是一片仙家宫阙，其中有一枚极为妖异的玉眼。
道圣和圣佛进入幻天居，搭救出苏云的肉身和迷路的莹莹。
幻天居一事作罢。
苏云、白泽等人联手诛杀柳剑南，将柳剑南的性灵打落冥都十八层，之后又是天市垣传道。
左松岩试探道：“苏阁主离异之后，至今姻缘未续罢？你心中是否有心仪之人？”
苏云心中微动：“那人是我的贤内助，与我亦道亦友，其人胸怀博大，有继圣人，改革旧学化作新学的气魄，这几天我与她相处，彼此都有情意。只是没有点破。”
左松岩笑道：“此事简单，我去与你说。”说罢去了。
苏云心中惴惴，七上八下，等待左松岩的消息。
不久后，左松岩归来，笑容满面，道：“恭喜苏阁主，那姑娘点头了。莹莹说，她愿意！”
苏云失声道：“莹莹？不是莹莹！是鱼青罗鱼洞主！”
左松岩哈哈大笑，不无得意，向身后的女子道：“青罗洞主，我没有说错吧？”
苏云向左松岩身后看去，只见胸脯很大的鱼青罗身穿青罗裙，然而脸蛋却是莹莹的脸蛋。
“士子，你把我弄丢了，居然还有闲心勾三搭四！”
莹莹气冲冲道：“不当礽子！”
苏云脸色一黑，幻境消散。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适才在幻境中应龙老哥哥所说的那个办法。”
苏云定了定神，低声道：“圣人心境，一念不生，形如槁木，心如死灰。只有这样，才可以走出幻天。”
形如槁木，心如死灰，是道家说法，做到这一步，便可以一念不生，从而可以不被外物影响，从而看破一切。
苏云默坐良久，心中没有了一切杂念，他的肉身仿佛失去了一切生机，性灵仿佛也枯槁下来，渐渐地进入一种完全空虚的状态。
他缓缓张开眼睛，眼前的迷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仙家宝地，宫阙重重，楼阁林立，廊腰缦回，蜂房水涡，不见人间气象。
苏云四下看去，只见莹莹就在不远处，变成了一本书，在那里哗啦啦自我翻动。
苏云上前，捡起书，直起腰身时，便见远处数以百计的无头仙人抬着悬棺，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而在仙人抬棺的正前方，一枚玉眼漂浮在那里。
“咯吱！”
刺耳的声音传来，那悬棺的棺材盖被掀开，一个个仙人性灵飞出。
其中一尊仙人性灵向那玉质仙眼顶礼膜拜，那玉眼经他一拜，四周浮现出许许多多古怪的文字。
苏云惊讶，这些文字图案，竟然与青铜符节上的文字有些相似，甚至有几个文字完全一样！
“仙帝性灵说，青铜符节上的文字是出自混沌的符文，无人能看得懂。而这玉质仙眼竟然也有同样的符文。难道说，它也可以穿梭于时空之中，进出其他世界？”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玉眼传来一个声音，像是在念诵玉眼四周浮现的文字，这声音一出，顿时四周天旋地转，随着那声音的诵念一个个扭曲旋转的世界出现，悬棺被卷起，送往其他世界！
苏云也被那些突然出现的世界卷住，向其中一个世界落去，心中一惊，急忙取出青铜符节，催动符节。
符节载着他在一个个世界中穿梭，终于从玉眼召唤出的大千世界中逃离出去！
他惊魂甫定，那玉眼突然骨碌一下转动，瞳孔直视他。
苏云心头怦怦乱跳，突然，那玉眼随着悬棺一起消失。
苏云努力记住那些音节，就在这时，应龙的声音远远传来，高声道：“小老弟，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好吧？”
苏云循声看去，脸色微变，只见少年白泽与应龙等神魔向这边飞来。
少年白泽道：“阁主，我们已经定下了围杀神君柳剑南的办法！”
苏云脸色再变，催动第一仙印，不由分说便向应龙拍下。
少年应龙根本没有料到他会向自己出手，对他没有半点提防，被他一掌拍翻在地，怒道：“小子，你翅膀硬了！来，跟龙大爷掰掰腕子！”
苏云呆了呆，喃喃道：“原来应龙老哥哥从来不防备我……”

第四百七十五章 再杀柳剑南
幻境中，苏云出手攻击应龙，应龙绝对会接下，然而这次应龙根本没有任何提防。
这就是应龙。
他认为你是他的朋友之后，可以毫无戒备的相信你，对你的所作所为所说所想没有半点怀疑。
因此他有很多弱点，很多不被人所喜的地方，但他也有许多朋友，在他受难的时候大家往往会幸灾乐祸，然后全力救援。
这就是应龙，一个交心的朋友。
只是即便这样，苏云也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已经走出幻天。
他依旧有些浑浑噩噩，却又对一切都很警觉，观察得更为细致，试图发掘这个世界的破绽。
“应龙老哥，当初你与老神王一起历练时，他是否跟你说过他是如何破解幻天禁地的？”苏云目光闪烁，问道。
当年应龙被第一圣皇从仙界召唤过来，镇压了天下神魔之后，曾经百无聊赖，来到天市垣。那时恰逢老神王在探索天市垣的禁地，两人一拍即合，一起揭开了天市垣的许多秘密。
这在老神王的玉简笔记中有记载。
应龙道：“据他说，他在幻天秘境经历了一百多世，走过生老病死，经历爱恨情仇，每次过完完整一生，在生命尽头时便会突然警醒，觉得自己这样死亡便是真的死亡了。于是他在生死大关前一次又一次看破幻天秘境。然而每次醒过来后又都会被拖入幻境之中。直到后来，他参悟到一念不生，以性灵空、虚，破了幻天，走出那片诡异的地方。”
苏云脸色微变，抬手便要向应龙一印拍过去！
应龙这次却有了防备，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眉飞色舞：“小老弟，你还打上瘾了？你翅膀硬了，但你还有个地方没有我硬！你的肱二头肌和胸大肌没有我硬！”
“疼！疼！”
苏云抽着冷气，连忙道：“撒手！老哥撒手！”
应龙放开他。
少年白泽悄声道：“阁主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应龙嬉笑之色尽去，面色有几分凝重，低声道：“从幻天禁地中活着走出来的人，往往都会有些不对劲儿。当年老神王提及幻天禁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也不对劲，觉得我是假的，是幻天的幻境。他好些天都在嘀嘀咕咕，目光诡异得很。”
少年白泽愕然，偷瞥苏云一眼，只见苏云魂不守舍，试探道：“那么现在阁主能对付得了柳剑南吗？柳剑南是真正的神君，有肉身，仙君血脉，性灵强大，精通仙道传承，一身神兵，甚至说不定有仙家宝物。没有阁主的话，很难除掉他。”
应龙也知道仙君之子是何等厉害，然而苏云的状态的确有些问题，道：“柳剑南此人心术不正，无论如何，必须将他铲除，否则遗祸无穷……小老弟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苏云，不解道：“他闯入幻天禁地一趟，出来后幻天禁地都没了，他怎么还神神叨叨？”
不经历幻天禁地，根本不知其中的厉害。
幻天禁地厉害之处在于，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让人似虚还实如梦似幻。
而且，应龙并不知道的是，老神王尽管活着走出幻天禁地之后，过了四千多年才因伤而死，但他在临死前却说了一句令人恐惧的话。
“当我醒来时，眼前还是那片迷雾吧？”
苏云警惕无比，打量四周，心道：“想知道我是否还在幻天的幻象中，那边看看这次是否有所不同？”
他心中疑虑始终没有消除，因为应龙说，老神王破解幻天禁地的办法，居然与他在幻境中应龙说的办法一模一样！
这两种办法，都是一念不生！
而重复发生的事情，恰恰是幻天幻境的特征！
这时，莹莹从书本化作人身，痴痴傻傻的坐在苏云的灵界中，忽而又出现在苏云性灵的面前，痴痴傻傻的看着他，似乎还在怀疑自己依旧身处幻天幻境。
过了片刻，这小书怪飞出苏云的灵界，来到苏云面前，双手抱着他的脸，神色严肃的观察苏云。
苏云没有说话。
莹莹把他的脸往左拧了半圈，又往右拧了半圈，然后又茫然起来。
这位体态小巧的少女坐在空中，左手托着腮，面带愁容，她身后的纸质翅膀拍动，让自己悬停在空中。
又过片刻，她又飞到白泽面前，拨开少年白泽的头发，把藏在头发里的羊角显露出来，仔细观察，又叹了口气。
她掀起饕餮的嘴唇，吃力的把饕餮的嘴巴掀开，探头进去张望，大声道：“喂——”
饕餮努力克制把她吞下去的欲望，却见这小丫头在他空旷的肚子里叹了口气，饕餮的腹部传来空荡荡的回声。
她还是没能分辨出这是虚幻还是现实。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涌现出绚丽的颜色，天地元气有了炫目的色彩，汇聚在一起，形成龙凤麒麟饕餮等各种神魔形态！
神魔形态汇聚到一起，元气形成云气，神魔在云气中围绕同一个中心旋转！
“轰！”
电闪雷鸣间，一道光芒从天而降，有如雨后的阳光破开厚重的乌云映照下来，又有北极的极光绚丽的颜色。
少年白泽心中微动，连忙高声道：“神君柳剑南降临！诸君，生死一博！”
他当先一步向那光芒落地之处追去，然而下一刻，众人便纷纷超越了他，即便是不以速度见长的饕餮速度也远在他之上。
突然，应龙探手，将他抓起，随即化作双翼黄龙将白泽丢在自己背上，振翅赶上众人，超越众人。
白泽回头看去，只见苏云也跟着他们，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不太对劲，但比先前好了许多。
“但愿不要出篓子！”白泽心道。
众人飞速赶到那光芒坠落之地，只见霞光呼啸而来，在地面上形成各种神魔烙印，神魔烙印构成了一面巨大的仙箓图案，占地四五亩。
白泽喝道：“要下来了！诸君准备好！”
应龙、梼杌、女丑等人各自显现出真身，化作神魔形态，屹立在那仙箓图案的四周，紧张万分。
白泽也现出真身，有些紧张。
他们这次布下的阵势，是仙箓阵势，白泽简化苏云的第一仙印。第一仙印有六十四种仙道符文，是一种成熟的仙道神通，而他们只有三十六神魔，加上雁双凫和火云洞天的母蜃龙，也不过三十八种，因此必须要简化。
苏云看向他们布下的阵势，心中一阵冷笑：“与我在幻天幻境中看到的，果然没什么不同！这里果然还是在幻境中！”
白泽布下的阵势固然更为完善，但在苏云看来，不过是在前面几次幻境的基础上的修改罢了，换汤不换药。
白泽看向苏云，道：“阁主，你来施展……”
苏云冷笑道：“第一仙印是吧？我懂。我已经施展了许多遍了，我将柳剑南的性灵从其体内打出来，你施展大祭之术，将他流放到冥都第十八层。”
白泽愕然，看了看应龙，应龙已经现出真身，化作双翼黄龙，抬起巨大的爪子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画了两个圈圈。
白泽会意，道：“阁主虽然阴阳怪气，但说的却是没错。只要阁主配合得好，咱们便可以救天市垣于危难之间……”
苏云道：“我当然会配合得好，因为我已经配合了不知多少次了。”
白泽皱眉，总觉得这句话还有些阴阳怪气。
突然，女丑紧张道：“柳剑南来了！”
众人振奋精神，死死盯着那方圆四五亩大小的仙箓烙印，只见光芒中神君柳剑南的双足出现，应龙、白泽等人立刻齐齐出手！
苏云冷笑连连，催动第一仙印。
就在此时，又一双脚出现在仙箓烙印上，接着是第三双、第四双、第五双！
神君柳剑南一身金甲，固然出现在仙箓烙印上，但他并非是孤身一人，而是带来了二十八尊仙界天神！
相柳、太岁等魔神见状，吓得毛骨悚然，屁滚尿流，雁双凫尖叫一声，振翅而起，远远逃遁而去，尖声道：“你们死定了！老子们不陪你们送死！”
太岁见状，也要逃走，另一边的相柳等神魔也有些坐不住。
白泽头皮发麻，厉声道：“若要逃走，有死无生！血战到底！祭！”
众人硬着头皮，元气相连，催动第一仙印！
只是，白泽的布置是依照三十八神魔而对第一仙印做出的改动，现在雁双凫逃走，只剩下三十七神魔，这改动后的第一仙印便有了很大的不足！
神君柳剑南等人已经彻底出现在仙箓烙印上，刚刚落地，便见四周诸多神魔飞舞，化作一只仙人大手，轰然压下！
柳剑南又惊又怒，厉声道：“你们作死！柳家天神卫！”
那二十八天神身形交错，屹立在他的身后，各自现出真身，乃是二十八尊龙首人身的天神，柳剑南一身神君铠甲，催动神通，法天象地，现出神君真身，伟岸如岳如渊，抬手也是仙术！
他的仙术也是一种印法，仙印一出，但见那二十八龙首人身的天神飞出，落入他的掌心之中，化作符文形态，悍然迎上应龙、白泽等三十七神魔形成的第一仙印！
“轰！”
双方碰撞的一刹那，狂暴的能量四下里宣泄爆发，神通碰撞的两侧，地面不断爆炸，裂开！
柳剑南和那二十八天神闷哼一声，柳剑南庞大的身躯踉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顷刻间跨出百十里，冷笑道：“野生神魔，也敢翻天？神君原打算给你们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没想到你们却只想成为炼器的材料！好，本神君成全你们！”
他退出数百里，脚下一顿，二十八龙首天神形态再变，化作另一种仙印形态，迎上滚滚碾压而来的应龙等神魔！
“轰！”
狂暴的仙光迸发，柳剑南再度后退，应龙、梼杌、太岁等现出真身的神魔有的撒腿狂奔，有的振翅飞行，有的扎入大地，穿行如飞，依旧是第一仙印的形态，再度向柳剑南杀去！
尤其是应龙，更是越战越勇，杀气滔天，不愧是当年横行天下镇压一切神魔的战神！
他们大占上风，气势如虹，然而白泽一颗心却越来越沉，因为他知道，按照原定计划，他们第一击便将柳剑南重创！
而现在，却因为柳剑南带来二十八天神，雁双凫又临阵逃脱，第一仙印缺少一环，让他们仅仅占据一点上风！
“应龙、我、女丑、麒麟和九凤的修为最高，还可以坚持，但相柳、太岁他们是吃糟糠长大的，饕餮、穷奇还是孩童，肯定会坚持不住。那时，便是兵败如山倒……”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身旁传来苏云的声音，冷笑道：“做的还挺像，这幻天幻境还知道变通。不过你瞒不过我！”
白泽愕然，只见苏云快步跟上他们，英俊的面容有些扭曲，却是迷迷糊糊的莹莹伸手扯着他的腮帮，似乎在看是不是真的皮肉。
“阁主还在发疯……”白泽颓然，万念俱灰。
苏云移步，悍然杀来，冷笑道：“但我偏偏不按照你设定好的幻境来！我偏偏做出你想象不到的举动！”
他身形一错，补上了第一仙印缺失的那一环，正是雁双凫的位置！
“轰！”
双方第三击轰然碰撞，第一仙印的威力大增，有了苏云的相助，第一仙印的威力甚至还要超越雁双凫。
苏云本身精通第一仙印，在短短片刻，观看他们施展了两次，便将白泽改动的地方参悟透彻，因此能够顺利接手。
那二十八天神气血浮动，柳剑南的步法也有些散乱，厉声道：“苏云，你敢背叛我？”
苏云不闻不问，与三十七神魔一起再度杀去，众人气血相连，形成仙人手印形态，再度与柳剑南碰撞。
那二十八天神吐血，精神涣散，太岁、相柳等修为较弱的神魔法力也有些跟不上，哪怕他们有天地元气的支撑，也有些坚持不住！
第五击碰撞过后，太岁等神魔掉队，饕餮、穷奇等神魔因为年纪太小，也有些吃力。
第六击过后，饕餮穷奇等神魔掉队，只剩下应龙、麒麟、九凤、女丑、白泽和苏云。
那二十八神魔也因为伤势太重一个个倒地不起，无法再维持仙印。
苏云哈哈大笑，径自向神君柳剑南冲去，喝道：“这幻境，看我打破它！”
“不要——”应龙、白泽等人几乎同时大叫，却阻拦不及，只得拼命向前冲去。
神君柳剑南放声大笑，意气风发，取来一杆新神枪，冷笑道：“今日，你们都要死！”
苏云腾空，催动神通，但见身后钟山烛龙，岿然而立，紫府飞出，赫然是第四仙印，紫府印！
柳剑南神枪遇到紫府印，轰然碰撞，大枪旋转，刺入紫府，叮的一声刺在苏云的掌心。
应龙等人心中一惊，待到烟尘退去，却见这一枪未能将苏云的手掌刺穿。莹莹站在苏云的手掌后，面色严肃的看着柳剑南的神枪，她在紧要关头，也施展出一招紫府印，帮助苏云共同挡下柳剑南这一击的余力，导致双方竟然势均力敌！
“区区幻境，还想伤我？”莹莹冷笑道。
“那丫头也有些疯疯癫癫了！”应龙等人愕然。
柳剑南抽枪，悍然杀来，苏云转身，转身的一刹那，八座仙府飞出，转过身来之时，脚下已经多出一面仙箓，脚下符文翻飞，形成中央祭坛！
莹莹仿佛早就知道苏云要施展什么招式，已经来到苏云肩头，与苏云一起躬身一拜！
柳剑南一枪杀来，立刻落入仙宫大祭之中，急忙抽身便走，手中神枪化作神龙也要飞遁，却被仙宫大祭一瞬间祭掉，化作飞灰！
苏云脚下腾空，追赶柳剑南，又是紫府印！
莹莹从他肩头一路奔行，顺着他的手臂来到他的手腕处，也是紫府印轰出，当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第四百七十六章 悍勇诛神君
应龙等人看得呆了，苏云和莹莹打起来，简直比他们还不要命，可谓是悍不畏死！
神君柳剑南虽然被废掉了二十八天神，无法再施展出那神乎其技的仙术，但是他毕竟还是神君！
苏云的修为境界虽然强过原道圣人两个多境界，但是与仙君之子相比，还是有些不如。
他只是一个低等世界的草根，首先学习的元朔境界，后来才意识到元朔开辟的境界的不足，加以改良。元朔的修为境界划分，有着天然的缺陷，这是由元朔的地理位置决定的。元朔闭塞，地处偏远，不与其他洞天往来，互通消息全靠走出的圣灵。
但圣灵偏偏向往仙界，走出去便没回来过。
五千年来元朔与外界的交流，便只有召唤来的神魔和人魔梧桐。
可想而知，这个世界的底蕴与仙界相比，会是何等落后！
就算苏云与众神魔交好，从他们身上参悟出仙道符文，这点底蕴也远远比不上柳剑南。毕竟，连应龙这等神魔，在仙界都只是杂役，没有任何地位。
苏云主动迎战神君柳剑南，着实让应龙的等人捏了把冷汗，担心他被柳剑南一招击杀。然而出乎他们预料的是，苏云和莹莹竟然挡了下来！
他们不但挡了下来，甚至有一种堪称无敌的锐气，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打击，竟让柳剑南有些狼狈！
柳剑南抬手迎上，苏云的紫府印力量沛然，与他的仙道神通角逐，不相上下。随即莹莹的紫府印轰出，柳剑南又惊又怒，不由得踉跄后退。
苏云踏前一步，探手向后抓去，莹莹已然催动四座仙宫祭坛和中央祭坛，武仙宫出现，武仙殿接踵而至！
苏云探手的那一刻，正正抓住武仙人的仙剑！
莹莹躬身的一刹那，仙剑松动，苏云拔剑而起，斩向柳剑南。
柳剑南伸手催动神通，左膀右臂的护臂化作梼杌利爪，迎上仙剑，同时肩头一晃，双肩犼头铠飞起，化作两只望天金犼扑向苏云和莹莹！
苏云剑斩两头梼杌，莹莹的法力消耗一空，仙剑立刻退走。
两只金犼杀到跟前，以肉身战斗之术硬撼两只金犼，搏击天鹏利爪，柳剑南趁机杀到跟前。
苏云丝毫不惧，拳脚齐飞，竟然与他以硬碰硬！
柳剑南飞身杀来，一掌推出，五指如岳。
苏云硬接这一掌，嘴角溢血，踉跄后退，随即身后仙门再开，仙剑再现。
苏云抓起仙剑，柳剑南身形旋转，犼头铠、天鹏靴等铠甲飞回，落在身上，双手一并，夹住仙剑，随即闷哼一声，手掌被切去一半。
他的双手护臂已经被苏云斩断，因此没能防住这一招。
苏云的法力要比莹莹雄浑许多，仗剑而行，仙术不要命的施展出来，剑剑不离柳剑南左右！
柳剑南身形翻飞，腾空而起，身上铠甲化作各种神兽飞舞，替他挡下一道道攻击，自己也竭尽所能抵挡。
饶是如此，他还是遍体鳞伤。
两人奔行数千里，杀入帝廷之中，突然仙剑退去，苏云手中一空，却是自身的法力被仙剑抽干。
柳剑南松了口气，立住脚步，身躯一晃，犼头铠、天鹏靴、玄武护心镜等宝物飞回，落在他的身上。
柳剑南一身是血，正欲说话，突然犼头铠啪啪炸开，碎了一地，接着天鹏靴、玄武护心镜等神兵也纷纷破碎，却是适才被苏云以仙剑斩碎！
“好小子！”
柳剑南面色铁青，赤脚站在那里，冷冷道：“竟然能将我伤到这种地步，你足以自傲！不过，你的路已经走绝了，你没有了法力，而我却还处在巅峰状态！”
“轰！”
他身后的天空扭曲，炸开，属于他的洞天浮现，滚滚天地元气涌来，涌入他的体内，让他折损的修为在不断滋长！
应龙等人追来，白泽从应龙背上滑下，面色凝重。
苏云不是神魔，将柳剑南打到这种程度才油尽灯枯，已经极为出乎他们的预料。但即便如此，他们五人杀柳剑南，也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应龙、我、女丑、麒麟和九凤，我们五人，只怕会有死伤。”白泽心中默默道。
柳剑南被他们包围，却丝毫不惧，目光只放在苏云身上，淡淡道：“就算有他们相助，你也难逃一死。我柳剑南一生最恨被人欺骗，最恨被人背叛。我要杀你，天底下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少年白泽心中计议已定，向应龙低声道：“待会你们掩护我……”
“你们掩护我！”苏云叫道。
少年白泽呆了呆，一句话便再也说不下去。
苏云扑向帝廷路边的一片仙气，喝道：“你们尽管掩护我，不要被他打死了，今天我要亲自收拾他！”
莹莹也喝道：“亲自收拾他！”
众人呆了呆，只见苏云抓起一缕仙气，仰头服下，催动新功法，这门新功法无名，苏云还未来得及给这门功法取个响亮的名字，姑且叫做紫府烛龙经。
功法一催动，仙气蕴藏的狂暴能量爆发！
那仙气的能量极为恐怖，一丝一缕蕴藏的能量，足以让圣人当场薨毙，神魔直接归位，圣皇当场驾崩。
然而苏云的紫府烛龙经催动，钟山震荡，传出钟响，烛龙盘绕钟山，睁开双目，紫府开启，烛龙目射紫光，照亮九渊。
明月桂树，雷池长垣，被逐一点亮！
苏云的真元几乎爆炸般提升，肉身充斥着旺盛的精力。
另一边莹莹有样学样，也要抓起仙气来炼化，气冲冲道：“幻境之中还敢与莹莹姑奶奶如此牛气，今天你是条龙也要给姑奶奶捋直了！”
她与苏云亦师亦友，算是苏云的半个启蒙老师，最是博学，但是悟性不足，因此苏云往往有开创性见解，她便只能在一旁记录学习。
但苏云开创或者发现的这些境界，她第一个学会，苏云得到的格物精髓，她也是第一个阅览，甚至苏云的神通，她那里也有一份儿。
苏云懂的她懂，苏云不懂的她也懂！
至于苏云的紫府烛龙经，也被她学得有模有样，只是因为莹莹的身体太小，是本书所化的精怪，因此肉身容纳的真元有限。
但紫府烛龙经，她倒炼得炉火纯青。
应龙见状，钦佩万分：“这一人一怪，竟然勇猛如斯，连我都被比下去了！我不能让他们专美于前！”
柳剑南看到苏云和莹莹竟然在炼化仙气，不禁又惊又骇，这是仙家功法才能办到的事情！
他这样的仙君之子，得到仙君传承，才有资格修炼这等仙法！
苏云这个下界的野民，山野村夫，从哪里学来的仙法？
“必须将他们赶尽杀绝！”
他身形移动，应龙已经第一个扑来，肉身纯粹的力量爆发，与他硬碰硬！
女丑挥起棺材板，狠狠砸下！
九凤、麒麟也自杀上前去，阻挡柳剑南，白泽在一旁走动，寻找机会。
短短一瞬间，四大神魔便各自负创，白泽有心要寻找到柳剑南的破绽，给予其致命一击，但怎奈柳剑南的实力太强，他若是再不出手，只怕应龙等人便会有死伤！
白泽只得杀上前去，招法一动，顿时九凤、麒麟、女丑和应龙身不由己，化作四种神魔形态的仙道符文，伴随白泽这一击向柳剑南轰去！
他这一击，模仿的是柳剑南控制仙君府二十八天神的手法，学得惟妙惟肖。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通，但他太博学，悟性又极高，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竟然参悟出这种神通中蕴藏的道和理，用四种神魔，便施展出这种仙术神通。
他这一击神通威力暴涨，柳剑南的攻势顿时受挫，刚刚愈合的伤口再度炸开。
应龙等人精神大振，纷纷赞好。
然而白泽却知道，自己虽然参悟出这种神通的道和理，但开创神通极为艰难，需要设计变化，没有变化，神通便是死的，很容易被破。
白泽催动神通，尽一切力量疯狂向柳剑南攻去，柳剑南连续遭到重创，大口吐血，但随即便看出白泽的神通僵硬，没有变化，不禁冷笑。
“嘭！”
他下一招击中在白泽招法的薄弱处，应龙、女丑、九凤、麒麟齐齐吐血，四下跌去。
白泽嘴角溢血，身形踉跄。
柳剑南正要取他性命，突然苏云迎面杀来，不由又惊又怒，厉声道：“臭小子，这么急等着投胎啊！”
莹莹意气风发，喝道：“投胎嫁给你爹做你后娘！”
“轰！”
一声剧烈的碰撞传来，两人一怪跌入帝廷深处，犹自在奋力厮杀。
白泽镇压住伤势，冲上前去，应龙却抢先一步，向帝廷中冲去。
只见苏云、莹莹近乎疯狂向柳剑南进攻，柳剑南却被打得失了锐气，只想逃走。
两人各种仙术，祭祀之法，统统施展出来，甚至连柳剑南给苏云的诸犍镜也被苏云祭起，用来攻击柳剑南，当然并没有什么用。
他们的神通威力，已经超越这面用魔神诸犍之眼炼制而成的宝镜。
就在交战正酣之际，突然苏云催动先天一炁，施展诛魔指，一道指力飞出，点在柳剑南眉心！
这一招只是普通的神通，是苏云依照曲进曲太常等人开创出的封禁之术而开创出诛杀性灵的神通，算不得多么精妙。
柳剑南也看出这一招神通的粗鄙之处，不屑抵挡，一掌击中苏云胸口。
苏云喋血，倒飞而去。
莹莹趁机飞起，催动仙宫大祭，召唤仙剑。
这小丫头拖动仙剑，倾尽所能向柳剑南劈去！
柳剑南一只手抵挡仙剑，另一只手向莹莹拍去，眼看他的手掌即将打在莹莹身上，突然神色呆滞，双眸灰暗下来，性灵崩散！
嗤！
莹莹一剑斩落，将他肉身劈开。
柳剑南的手掌扫过这小书怪的身侧，莹莹被打得旋转向后飞去。
应龙冲来，正看到莹莹斩杀神君柳剑南的情形，不禁脑中轰然，如丧考妣：“连莹莹都比我勇猛……”
苏云和莹莹一前一后砸在帝廷的废墟中，气若游丝，应龙连忙奔过来，简单查看一番，向本来的白泽道：“快去请董医师！”
苏云嘿嘿笑道：“老哥哥无需担心，不过是幻天幻象而已，等我参破虚妄，眼前便还是幻天禁地的迷雾。我的伤也不过是浮云而已。”
莹莹便要自尽，道：“伤势太重，没必要救，我干掉自己，之后醒来便又活蹦乱跳！”
应龙又气又急，将两人定住，心道：“这两个小家伙还以为自己在幻天居中，这该如何是好？”

第四百七十七章 余声未了
“董神王，云老弟和莹莹的伤势到底如何？”
两个月后，应龙前来拜访董奉董神王，遥望苏云和莹莹，只见池小遥陪着他们，这二人气色尚好，已经行动自如，于是问道：“他们二人还以为自己是身处幻天幻象之中吗？”
两个月前，苏云和莹莹误以为自己依旧处在幻天幻象中，悍勇无比，竟然格杀神君柳剑南，只是也遭到重创。
那日，少年白泽镇住苏云和莹莹的伤势，应龙的速度最快，立刻将他们送到董医师董神王处医治。
应龙等人也受伤颇重，诸多神魔，各个都是重伤，不过这其中还以苏云和莹莹的伤势最重。但最严重的并非是皮肉之伤和性灵之伤，有董神王在，这些伤势都可以治愈。最严重的还是两人以为自己依旧被困在幻天幻象中。
在董神王和池小遥等人的治疗下，应龙、白泽等神魔的伤势基本上治愈，苏云和莹莹的伤势也慢慢痊愈，只是想要治愈他们的脑筋，那就比较困难了。
前些日子，应龙、白泽等人还来探望二人，见到苏云和莹莹还有些痴痴傻傻，经常会以古怪的眼神观察四周，偶尔还会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应龙知道这二人病情严重，还是没有回到现实，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先让他们住在董神王这里。
神君柳剑南虽死，但遗毒犹在。柳剑南带来的那二十八天神未曾死在那一战之中，白泽等人尽管镇压了不少，但还有些逃脱。
若是被他们逃回仙界，告诉柳仙君他的儿子被下界土鳖蛮夷干掉，只怕天市垣便将迎来灭顶之灾。
所以应龙等人须得四处搜捕这些逃脱的天神，若是能劝降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便须得镇压起来。
神魔可大可小，变化由心，再加上天市垣广阔，更有北冥、元朔、帝座和钟山等地，人迹罕至甚至鸟兽绝迹之地也数不胜数，想要寻到这些神魔并非易事。
好在洞天之外有九渊，将外出之路封死，他们无法逃出。
“阁主和莹莹目前情绪稳定下来，我尝试着让他们相信自己身处的是真实世界，他们表面上信了，但心中还有所怀疑。”
董神王向应龙道：“他们在幻天居里面经历的事情骇人听闻，给他们的性灵留下很深烙印，因此让他们怀疑现实是否也是幻象。想要彻底治愈，可以抹去他们在幻天居中的记忆，切除性灵的一部分。”
应龙摇头道：“你们新学就喜欢动刀子，动不动便要切掉点什么。性灵是其精神，你切掉了一块，下次遇到类似幻天居的东西，他们还是会吃亏。有其他办法没？”
董神王道：“道圣和圣佛在这上面有着过人造诣，前些日子他们来了，为阁主诵经讲道，稳定其精神。阁主和莹莹看起来已经很正常了，小遥这会儿正在与他们说话，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恢复正常。”
应龙等待片刻，只见池小遥与苏云、莹莹挥手作别，向这边走来。
应龙连忙迎上前去，道：“池先生，这二人的状况如何？”
“基本上已经没有大碍。”
池小遥道：“我询问他们一些过去的事情，他们不再胡言乱语，哪些事发生过哪些事没发生过，他们记得很清楚。说起他们在幻天居中的遭遇，他们也能平和面对。提及斩杀艰难神君一事，他们也十分后怕。我觉得他们痊愈了。”
应龙遥望苏云和莹莹，只见两人向这边翘首张望，见到自己看来，这二人便连忙收回目光，形迹可疑。
“要不再治疗一段时间吧？”应龙狐疑道。
董神王摇头道：“他是天市垣大帝，关押太久，鬼神们会造反的！而且，我听闻元朔的士子团已经快要到了，这次士子团来到天市垣，是来历练和求学的。他们前来拜访天市垣大帝，阁主岂能不现身？”
应龙只得点头，道：“既然如此，劳烦你们多观察一段时间。”
董神王道：“前辈，你太小心了，当年我父也经历过幻天居，走出来后不也好端端的？”
应龙摇头，心道：“你出生的晚，你不知道你爹当年有多疯！”
苏云和莹莹终于可以不用再吃药，不用再听道圣和圣佛诵经和唠叨，心中很是欢喜，却故作矜持淡定，嘴角噙笑离开董神王的神王殿。
“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苏云面带笑容，悄声道。
莹莹连连点头，这两个月的经历简直就是此生阴影！
“元朔的士子团前来历练求学？”
苏云听到应龙说起士子团一事，目光又有些不对劲，瞥见应龙正在打量自己，连忙正色道：“这次带领士子团的是否是左松岩左仆射？”
应龙道：“我只是听说此事，但还不知来人是谁。”
苏云立刻返回自己的宫殿，他所居之地是用蒲团所化的仙云居，是与柴初晞一起筑造的爱巢，只是伊人已去。
帝廷中有着更为华丽的宫阙，甚至仙宫仙殿，乃至仙帝之居，虽然而今破旧了，但只要加以修缮，便富丽堂皇胜过仙云居百倍。
只是帝廷牵扯极大，前朝旧帝所化的仙帝尸妖，以及旧帝的性灵，都尚在人世。而仙界对这片帝廷也讳莫如深。
苏云倘若迁居帝廷，将来必然会惹出事端，因此帝廷虽好，他却没有迁居其中。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帝廷中到处都是封禁封印，危险无比，而且诡异之事频发，居住在那里绝对不如在外面快活。
苏云来到仙云居，只见率领元朔士子团的不是左松岩，而是闲云道人和涂明和尚。
这二人在朔北起义中立了大功，后来又在征战中立下汗马功劳，战乱结束后两人在天道院任职，此次奉左松岩之命率领士子团来天市垣历练求学。
他二人已经修炼到征圣境界，此次出门，对他们来说也是历练。
“与幻境中见到的虽有差池，但大体不差。”苏云心道。
然而出乎苏云意料的是，元朔士子这次历练，各种状况频发，有人闯入宝地遇险，有人在断崖被困，被仙人拿入崖壁中，有人闯入北海，被巨妖所擒，有人进入鬼市失踪。
苏云忙得焦头烂额，与闲云道人、涂明和尚四处救人。
而到了苏云传道的环节，更是状况层出不穷，士子团的士子经历旧学新学之间的转变，经历了认知剧变，思维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苏云开创的境界虽然神妙，但传道过程中，士子们七嘴八舌的问出各种他意想不到的问题，从一个小方面便可以引申出一个学术体系，令他也茅塞顿开！
有些他想不到的，悟不出的，有人可以想到，有人可以悟出，苏云也是获益匪浅。
这次传道过程，渐渐地变成了讨论和悟道，越来越开明智慧。
这个过程中，充满了无数细节，无数发人深省的领悟，而这，恰恰是幻天幻境中所没有的。
苏云原本以为自己身处幻境之中，哪怕道圣、圣佛来巩固他的道心，也打消不了他的怀疑，但这次仙云居传道，却让他心中的幻境动摇。
“幻天居的破绽，在于给不了人们新的东西。”
苏云心结渐渐被打开，心道：“倘若这里是幻天居，它无法让我参悟出这些高深道理。”
他走出仙云居，看到元朔的灵士正在铺路，打造一条条连接元朔与天市垣的道路。
这几个月，不断有元朔的灵士前来，大费周章，铺就道路，建立驿站。
当年的天门镇已经变成了码头驿站，烛龙辇来往行驶，运送元朔的货物，天门镇变成了新城镇中的一片遗迹。
元朔与帝座洞天的贸易渐渐兴盛，楼船往来两界之间，若非还有巨大的黑铁城横在那里，两界交通必然更加顺达。
元朔灵士铺路建设驿站的目的，便是把更多的元朔货物运送到天门镇，让商贸更加繁盛。
“这世界的变化真快。”
苏云心中感慨，这在薛青府温关山时代，是不多见的。
日升月落，时光荏苒，天市垣渐渐变成了元朔士子心中的圣地，然而左松岩始终没有来。
这一日裘水镜与左松岩一起率领士子前来，裘水镜已经修成原道境界，这些日子也在努力修炼长垣、雷池等境界，有些疑问要来问他。
左松岩比他要差一些，还是征圣巅峰，无法再进一步，这次来是来求教鱼青罗、文圣公。
苏云见到左松岩，心中不由得又升起一些痴念：“倘若是幻天幻境，那么左仆射这次便会劝我续弦，再娶一房夫人。”
他满怀期待。
然而左松岩被困在原道之路上，纠结愁苦，愁眉不展，哪里有闲心去管他的事？
“咳咳，左仆射，你有没有发现我这仙云居里很冷清，偌大的房子，只有我一人居住？”苏云提醒道。
左松岩恍然大悟：“明天我就搬来和你一起住！”
苏云咬牙，强笑道：“仆射，你觉得一个男人孤零零的过一辈子，是逍遥快活，还是可怜？”
左松岩呆了呆，突然嚎啕大哭，掩面而去。
裘水镜向苏云道：“你不要刺激他，他至今还未成家。他生性要强，这次进军原道受阻，更是敏感得很。”
苏云无奈，转头看向裘水镜，试探道：“先生，我这偌大的房子只有我一人住，是否冷清了些？”
裘水镜顿时来了兴致，道：“阁主，你想在这里办一个学宫？”
苏云心中再无怀疑，向莹莹道：“这里绝非是幻天幻境！因为他们从来不提给我再找一房老婆的事！”
莹莹连连点头。
至此，幻天居一案结束。
苏云想起幻天居那枚玉眼催动之时，迸发出的种种奇特声音，心道：“这么说来，我的所见所闻，都是真的。那么玉眼奇特的文字读音，应该也是真的！
他目光闪动，这些读音，他已经牢记于心。

第四百七十八章 五色金，镇尸沉海
苏云和莹莹又开始忙碌起来，莹莹将青铜符节上的文字抄录下来，苏云一一对照文字和读音，这些文字不同于目前已知的通用文字，也不同于仙道符文，是从帝混沌的身上抄录下来的符文。
而造成幻天居禁地的那只仙眼，也迸发出这种符文。
苏云以一念不生的道心堪破虚幻时，见到玉眼将仙人抬棺送走的那一幕，趁机记下一部分文字和读音。
而这，给了他们破译青铜符节文字的可能。
青铜符节上共有二百一十四个文字，苏云和莹莹标记出已知读音的文字，寻了片刻，发现其中有七个已知读音的符文恰恰在符节上连成一句话。
两人对视一眼，均难掩心中的激动！
一个字难以明白其含义，但一句话的含义却可以揣测出来，尤其是蕴藏了神通奥秘的符文，更是可以借神通来推测出其奥妙！
最简单的，如风雨雷电江河日月，皆可以用不同的神通来表达出相应的意思。
而连成一句话，神通与神通之间有了逻辑关系，那么判断其含义就更简单了。
苏云选择出那七个奇特的文字，以真元催动，同时口中传来晦涩的声音，这文字的读音极为奇特，有些声音是人的咽喉无法发出的声音，于是苏云便以真元的震动模仿这种声音。
青铜符节上的七个字尽管很短，但是音节却很长，苏云以晦涩的语调终于将七个字读完，真元也自将这七个字催动，然而，四周却一片宁静，并无半点异象。
苏云皱眉：“难道我念错了？”
他仔细回忆玉眼催动那些文字时发出的声音，随即再度念诵，然而四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苏云又念了一遍，这次念诵时，青铜符节发出轻微的震动，除此之外，别无异状。
“难道是真元无法驾驭这七个字？换成先天一炁试试。”
苏云立刻以先天一炁来催动这七个字，再度诵念七字的读音，这些日子他采集仙气来修炼，别的不说，先天一炁的进境大大提升。
先前他的先天一炁只能施展一次诛魔指这等简单神通，经过这几个月先天一炁雄浑了数十倍，能够将他的黄钟神通施展出来一小半。
这已经是进步神速了。
不过，以先天一炁催动这七字，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苏云的诵念声渐渐低沉下来，心道：“多半这七个字并非是一句话……”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眼前一片混沌，有如浩瀚汪洋，浪涛澎湃！
苏云急忙打量四周，但见这里哪里还是天市垣？
此刻，他竟然身处混沌海的海底！
他抬头上望，透过昏暗不明的混沌海看到了巨大的三足仙鼎，散发出绚丽光芒，一阵一阵的洒向海面！
“混沌四极鼎……不对，是混沌三极鼎！它少了一条腿！”
苏云心惊肉跳：“我在仙界混沌海！不！不对劲！从天市垣飞升仙界，需要跨过北冕长城，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神通能将我一下子挪移到仙界去！不过这里的确是混沌海，也就是说我的确在仙界。那么，应该是我以先天一炁催动那七个字的缘故，让我的视野来到了混沌海！”
这相当于极限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
比如说召唤神通，苏云以仙宫大祭来召唤仙剑，空间不断折叠，武仙大殿出现，仙剑出现在供台上，唾手可得。
这种情况与苏云现在的经历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召唤仙剑，自己身前便时所在的世界，身后才是武仙大殿。
而在这里，苏云身前身后，上下左右，到处都是混沌海，并没有天市垣！
“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我拉到这里来？”
苏云面色凝重，他身处混沌海之中，头顶海面上便是混沌四极鼎，而他非但没有被压垮，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异状，这就十分古怪了。
这时，一个晦涩难懂的声音在混沌海中响起，苏云心中微动，这声音说的便是青铜符节上的文字！
他心里怦怦乱跳，就在此时，青铜符节突然不受控制般飞起，一边飞行，一边变大！
苏云心知不妙，急忙催动法力，起身落在青铜符节中空的管道中。
这青铜符节如同两节竹子，空间是空的，外面各种符文明灭不定，极为炫目。
青铜符节向前飞行，这幅姿态，像是要穿梭于各个世界之间，但外面的符文变化却不一样。
前方，苏云看到一只巨大的手掌，那手掌奇特，只有第三指节，没有前两个指节。
青铜符节正带着他向那手掌的食指指节处飞去。
苏云心头微震，打个冷战。
那青铜符节与巨手的食指指节相互碰撞，表面上的符文镶嵌，像是要组成一个整体！
苏云急忙飞出青铜符节，向下看去，只见青铜符节已经变成了那只大手的食指，而那只大手的指节像是青铜所铸，其他指头却不翼而飞！
“青铜符节是仙帝的信物，可见这种东西少得很，仙帝不会把这等宝物轻易赐给其他人。那么青铜符节的来历……”
苏云向那大手看去，只见大手的表面有着各种跃动的文字，围绕指节流转，围绕手背流转。
巨手的手腕、手臂等各处，也有着各种奇异华丽的文字。
苏云沿着这条巨人手臂一路向上看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面孔，如同一张美玉雕琢的脸。
这幅面容尽管俊美，但他的双眼却被人抠出，牙齿被人拔去，耳朵被人割掉，用五色金封住其耳道。
他的眼眶里也被人用五色金塞满，鼻孔中也塞上了五色金。
他的舌头被人割掉，嘴巴里堆满了五色金。
苏云移开目光，这时他看到巨人的胸口被剖开，心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熔化的五色金冷却凝固而成的心脏，无法跳动。
这巨人的肋骨也被人拔走，一根也没有剩下。
苏云向他另一只手看去，那只手也没有了手指，手指也被人断去！
“这是什么人？到底犯下了多大的罪过？”
苏云心中骇然，他又抬起头，看向混沌海海面上的混沌四极鼎，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测。
“他就是那个被帝倏帝忽雕琢出七窍的帝混沌吗？”
苏云有些不解，在仙人的故事中，帝混沌被雕琢出七窍之后，便因此而死，不过从眼前的惨状来看，好像帝混沌之死不是那么简单。
若是帝混沌的死因是被凿开了七窍，其人死后没有必要堵上这七窍吧？
堵上七窍还能找到理由，那么剖开胸腔，抽走肋骨，挖去心脏，剁去十指，这又是什么缘故？
“说来奇怪，前任仙帝也是在死后被人挖去了双眼，挖出心脏，那一幕与混沌之死有些相似。”
苏云只觉自己像是要抓到什么关键之处，心道：“前任仙帝死因是被新的仙帝篡权篡位，那么帝混沌的死因，是否也是如此呢？”
这时，混沌海的压力骤增，混沌四极鼎的威能压下，一道道光芒打入混沌海，那具混沌帝尸眼耳口鼻心等处的五色石顿时光芒大放，震荡侵蚀，让混沌帝尸剧烈颤抖！
那混沌帝尸突然坐起，竖起那唯一一根手指，口中被塞满了五色金，却仍然艰难的吐字，每吐出一字，其指力便暴涨一分，待吐出七字，其指力便提升到极为恐怖的境地。
待到他吐出第七个字，混沌四极鼎似乎突然暴怒起来，狂暴的力量向下碾压，那混沌帝尸眼耳口鼻心脏的五色金熔化，化作浆液，灌入其全身各处。
那混沌帝尸剧烈颤抖，栽倒下来。
苏云看得心惊肉跳，那混沌帝尸似乎耗尽了力气，一动不动，然而他手掌上的唯一一根指头却突然脱落，飞起，又自化作青铜符节向苏云飞来。
苏云立刻落在符节之中，下一刻，他眼前一亮，莹莹正倒背着双手，在空中围绕他飞来飞去，背在身后的手里还卷着一本书，面带愁容。
她口中还在喃喃自语：“……这七个字不成神通，难道是断句的缘故？其实这七个字是上一句的结尾和下一句的开始？若是可以拆分为词语的话，说不定可以弄清楚其中的含义，只是试错的次数估计要百倍提升……”
“莹莹！”
苏云唤住她，怔怔地说道：“刚才我消失了你看到没？”
“消失了？”
莹莹打个激灵，急忙飞到他身边，手指放在唇边做出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点儿！你也发现了咱们还在幻天居的幻境之中？我也发现了！嘘——，池小遥在盯着我们呢！她一定是幻境中的玉眼幻化出的眼线……”
苏云愕然，这才知莹莹并未像他那样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
这小丫头，还疯着呢！
“莹莹，咱们真的已经走出了幻天居！”
苏云解释道：“过去半年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莹莹双手抱在胸前，冷笑道：“我便知道，连士子你也是假的！你如何解释你刚才说自己消失了？我明明看到你就站在那里发呆，一瞬也没有消失！还有！”
莹莹站在他肩头，从肩东头走到肩西头，来回踱步，突然停步道：“如果这里是真实世界，那么我们为何会试验不出这些符文的含义？我们之所以会失败，只不过因为这里是幻境，幻天居无法凭空创造出这些符文，无法凭空创造出这些符文蕴藏的道！”
苏云笑道：“你错了，我已经弄清楚这七个字的神通了！”
他竖起自己的食指，诵念七字真言，顿时风卷云涌，天地元气滚滚而来，四周飞沙走石，天地一片昏暗！
苏云叱咤一声，向天上一指点出，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分外响亮，随即天地渐渐又亮堂起来，风沙停歇。
莹莹冷笑道：“不过是诛魔指罢了，幻天居骗我的小把戏！没有吃过奶，还能没见过小母牛跑步……哈！”
她仰起头，呆呆的看着天外，只见天外九渊深邃，将钟山烛龙封锁，然而此刻，九渊的最内部的那道大渊，却被苏云一指打穿，破开一个窟窿！

第四百七十九章 神仙手段
这一击让苏云也吓了一跳，虽说他现在开创了紫府烛龙经，采仙气修炼，修为进境惊人，但即便是催动为数不多的先天一炁，施展战力最强的紫府印，恐怕也做不到这一指的效果！
他的紫府烛龙经已经可以算作仙法，仙家的功法，用仙气修炼，速度更是远超他人，就算在仙界，有资格每日用仙气修炼的仙人也数量不多。
仙界仙气供应紧张，而他却可以随意挥霍。
他与其他灵士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但哪怕他的修为惊人，无论他施展哪种神通，都不可能达到混沌七字真言的效果。
“难怪仙帝也说青铜符节上的文字无法理解。”
他心中感慨，混沌七字真言，威力确实至刚至猛，但其中的原理，苏云却一窍不通。
就像青铜符节，即便是仙帝性灵也不知其中的原理，只能催动符节穿梭大千世界。苏云也是如此，即便会了真言，对这七字的意思也一无所知。
“先不去管它，只要好用就行。”
元朔与帝座、钟山的来往渐渐密切，天市垣便成为了三方往来的中枢。
帝座洞天以柴氏为统治者，柴氏只有几百万人，剩下的百十亿人口都是奴隶，柴氏与元朔通商，购买货物，须得通过这些奴隶航行于海上。
钟山洞天因为居住环境险恶，宜居地带不多，白泽氏的族人也仅剩下万人。这些白泽跟随着族长来到天市垣和元朔，靠自己丰富的知识在各地谋取不错的职务。
苏云和池小遥建立的天市垣学宫中，也有不少白泽氏任教。
至于西土各国，因为不与天市垣接壤，没有通商口岸，所以无法分一杯羹，时常劫掠于东海之上。
元朔与西土各国打过几场海上战役，元朔新学刚刚兴起，老大帝国开始转向，但未曾完全转过来，因此吃了几次亏。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元朔的海上实力一次比一次强。
苏云将新的境界修订一番，传到元朔官学里去，通过官学传遍全国，让新老灵士的修为实力突飞猛进。
尤其是三大洞天接壤，天地元气变得无比浓郁，元朔近水楼台先得月，新一代灵士的战力更是要超越老一辈良多！
西土的小圣皇罗绾衣也知道若是无法与其他洞天通商，西土便会越来越弱，现在还可以借西土是新学的起源地的优势，国力超过元朔，但长此以往，要不了几年，元朔的国力便会凌驾在西土各国之上。
罗绾衣也是聪明人，一边派人与元朔和谈，一边派来士子留学，一边又请玉道原出面，联合西土各国，组成大一统联盟，大造天船，组成舰队。
西土各国财力聚集在一起，灵士祭起天船舰队，从天外另辟航道，与其他洞天通商。
她大刀阔斧，改革西土，为西土色目人延续气运，与元朔争雄，堪称人杰。
左松岩在天市垣未能成圣，听闻罗绾衣想和谈，于是离开天市垣，命邢江暮广罗元朔年轻人中的精锐，率领元朔许多年轻俊杰跨海，浩浩荡荡赶到西土，与罗绾衣率领的西土各国商谈，定下元西和约。
和约中，元朔与西土各国互开商埠，互派士子留学，西土各国退还侵占元朔土地，各国上空属各国领空，天船舰队从元朔上空经过须得交税等等。
原本西土各国耀武扬威惯了，此时西土的国力尚且占据上风，因此不愿意签。
左松岩与邢江暮带来的那些年轻俊杰在大秦云都打了百十场架，领教各国年轻高手，胜多败少。
罗绾衣从这些场挑战中看出趋势，于是示意玉道原劝服各国首脑，拍板签下元西和约。
经此一战，左松岩脑中灵光乍现，签订和约之后，掷笔悟道，大笑声中修成原道境界。
玉道原见状，感慨万千，向左松岩道贺，又向西土的高手们道：“左仆射一生战斗，战天斗地，斗战不停，因此他闲暇时去求教文圣公，去请教鱼洞主，都不能得道。在我西土，他借与各国和谈之际，大展拳脚，直抒胸臆，使自己的道通达舒畅，因此才能修成原道。”
西土各国高手闻言，各自有所领悟。
玉道原又道：“征圣、原道两个境界，乃是元朔圣人所创，是天外洞天没有的境界。这两个境界，注重机缘、悟性，要先寻找到自己的道路，方能成道。求道于足下，方得始终。”
这一番言语，见解高深，令人不得不钦佩。
邢江暮等元朔年轻一辈高手也各自获益匪浅。
罗绾衣也向左松岩道喜，问道：“左仆射成就新学大圣，可喜可贺。敢问左仆射，听闻当年你们学宫有一个学生，叫做苏云。他而今是何境界？”
“不敢当大圣二字。”
左松岩道：“苏阁主的确在我文昌学宫做过士子，算是我的学生。前些年我们还经常见面，近些年，与他相见较少。前不久我见他一面，他已经是征圣境界了。”
罗绾衣松了口气，笑道：“苏阁主进境非凡。我如今也是征圣境界了，幸好未被他拉下多远距离。”
左松岩面色古怪。
左松岩邢江暮率领元朔使节团返回元朔，罗绾衣也乘坐通商的商船，来到元朔，她一路上看元朔这几年的变化，心中暗惊。
只见元朔各地都在造城，一座座古风高楼广厦拔地而起，道路交通，便利至极。
而各行各业也都兴旺起来，货殖贸易，极为兴盛。
虽然还有许多地方不如意，但这种速度令她心惊肉跳。
“元朔国土太大，人口太多，地理优越，倘若发展起来，只怕会废我西土建立的海权而建立陆权，陆上交通，连接三大洞天。”
她心中暗道：“幸好我见机得早，以天船打通天外航线，否则再过几年，便是局势逆转，攻守易也。”
她来到东都，正逢裘水镜主持天道院新生入学，向天道院的新士子展示同天千帆舟的威能。
罗绾衣看到天道院士子眼中的亮光，不由得暗叹一声：“我西土的天船优势，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我西土不是真正的一统，而是借玉道原的威望做到名义上的一统，玉道原的信仰神道，诸神天庭，限制了我西土的民智，但若是除掉玉道原，西土更是一盘散沙。”
她明知道若要西土能够与元朔竞争，必须要除掉玉道原和玉道原的天庭信仰体系，但偏偏又不得不借助玉道原的力量维系西土名义上的统一，着实矛盾纠结。
裘水镜主持结束，来见罗绾衣，道：“大秦皇帝，听闻西土要废元朔语，另辟一种语言。不知做的怎样了？”
罗绾衣不紧不慢道：“水镜先生是原道圣人，也要这么坏吗？”
裘水镜悠然道：“听闻你们在准备一种新的语言，因此有此一问。”
罗绾衣道：“而今局势明朗，各大洞天合并，天外洞天，说的也都是元朔语。我西土若是更改语言，岂不是自绝于天外洞天？水镜先生，我将随商队前往天市垣，拜访帝座、钟山等洞天。此行多半会见到苏阁主，敢问苏阁主而今修为实力如何？”
裘水镜道：“深不可测。”
罗绾衣微微一笑，道：“我也修成征圣境界了，在水镜先生看来，是否也深不可测？”
裘水镜愕然。
罗绾衣含笑离去。
西土商队来到天市垣，只见商队往来，繁华至极。
罗绾衣看到的却是天市垣处处宝地，仙光仙气萦绕，宛如仙境一般，让她心头更加沉重。
这天市垣中有许多神圣居住，多是神魔，罗绾衣看到许多来自元朔的士子跟随着这些神魔，进入天市垣的一些危险之地历练，心道：“元朔国力超越西土，恐怕比我预计的还要早！”
苏云居住在仙云居，罗绾衣前去拜访，却扑了个空，仙云居中无人。
一个鬼神告诉她：“陛下此时在天市垣学宫授课。”
罗绾衣率众前去，来到学宫中，池小遥闻讯迎接。罗绾衣笑道：“池仆射真是我见犹怜。苏阁主在吗？”
池小遥道：“你来的不巧，他刚下课，应该是到小寒山圣地修炼去了。随我来。”
小寒山圣地就在不远，池小遥引领罗绾衣来到小寒山圣地，只见这里仙云缭绕，一道仙光如桥，从小寒山的山顶洒下。
池小遥带着罗绾衣一行人行走在云端，道：“小寒山圣地是一座新诞生的宝地，里面有仙气，地底孕生宝物。那宝物形成天然禁制，很是危险，跟着我不要走错。”
罗绾衣既是赞叹，又是羡慕：“西土便没有这样的圣地。”
终于，他们看到苏云。
苏云此时正坐在一处瀑布下，背对着他们，水声鼎沸，震耳欲聋。
池小遥不再向前走，罗绾衣低头称谢，迈步向苏云走去。
不料，她脚下一动，顿时异象滋生！
她的眼前，苏云变得越来越大，充塞天地，伟岸无匹！
而在苏云的前方，哪里还有瀑布？
一片银河正在呼啸奔行，从天而降，无数星辰坠落，渐起，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
罗绾衣惊骇万分，鼓起勇气艰难前行，只见一颗颗星辰从她身旁飞过，有岩石星球，有气态行星，还有火红的巨大太阳。
突然，一轮太阳迎面飞来。
罗绾衣忍不住抬手遮面，发出惊叫。
苏云转过脸来，轻轻摊开手掌，那轮太阳停顿下来，落入他的掌心之中，十多颗行星围绕那太阳旋转。
“这是……神仙手段！”
罗绾衣惊疑不定，心头怦怦乱跳：“他真的是征圣境界吗？为何连这等神仙手段也可以施展出来？想当初，我的修为在他之上的……”
“绾衣何时来的？”苏云将那太阳释放出去，迈步向罗绾衣走来，微笑道。

第四百八十章 汝甚美
在罗绾衣的视野中，随着苏云向她走来，形体便越来越小，待来到她跟前时，形态已经恢复如常，不再似刚才那般巨大。
刚才，苏云将日月星辰托于掌中，着实可怕，何止是神魔？
而现在的苏云却多了些温文尔雅的气度，一如当年的少年，只是眉目间却多了几分成熟与从容。
岁月磨砺了男人，让当初的少年多出了几分味道。
“适才阁主手托日月星辰，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罗绾衣问道。
苏云坦然道：“适才绾衣所见，既是真实也是幻象。小寒山瀑布之所以是宝地，是因为其有银河奔流的异象，其实日月星辰都是仙气所化。”
罗绾衣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幕实在骇人，连她都被吓得丧失了所有斗志。
倘若苏云真的可以手托日月星辰，那岂不是仙人的本事？
元朔有这样大的存在庇护，西土还与元朔争什么？
而现在，她知道苏云固然强大，但还不至于太离谱。
“元朔新学，多出了许多境界，与从前境界不同。倘若我也学会了那些境界，我的实力不会比他逊色！”罗绾衣露出一丝笑容。
莹莹从苏云的灵界中飞出，坐在苏云肩头，打个哈欠道：“陛下，士子所说的话，你恐怕只听到了幻象二字，其他的都当做耳旁风。仙气化作日月星辰，之所以说是幻象，是因为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大，之所以说是真实，是因为那道银河星系真实存在。”
罗绾衣笑道：“小书怪骗我。倘若真是星系星球，那么苏阁主该有多大？”
“反正很大，比你想象得要大。”莹莹对她兴致阑珊，不再理会。
罗绾衣也不与她计较，在她看来，刚才苏云是施展出天象性灵，灵肉合一，性灵广大，肉身也随之变化，变得广大。
因此天象性灵有多大，肉身也就会有多大。
天象性灵的极限，也就是肉身变化的极限！
就算是如应龙那般伟岸的神魔，其性灵也不可能庞大到可以手托日月星辰的程度，因此对于莹莹的话，她根本不信。
只是她却不知道，元朔士子来到天市垣，在那些弥漫着仙气仙光的宝地中历练时，内心是何等震撼！
元朔士子第一次进入天市垣的宝地，看似极小之物，然而走近看时，却变得无比庞大，一花一世界，一滴水又何尝不是一个世界？
原本看似微尘，走近却是一颗星球，原本是一片绿叶，走近脉络却变成地理山川！
而且宝地之中，往往蕴藏宝物，即便这些宝物距离成熟尚早，但形成宝物的仙道符文却已经自主生成。
这些符文都是神魔烙印，落在一个个小世界中，便会化作神魔。
元朔士子一不留神进入这些小世界，往往便会遭到神魔的追杀！
因此，最让苏云焦头烂额的也就是元朔士子的历练，稍有不慎，便会遇险，找起来也很费劲。
池小遥笑道：“苏师弟，既然大秦皇帝已经找到了你，那么我就先去忙了。”
苏云点头：“学姐尽管去忙。”
罗绾衣目送池小遥远去，幽幽道：“听说嫂夫人与阁主分开了，阁主这几年独守空房寂寞了吧？是否有续弦的打算？天底下能够配得上苏阁主的倒是不多呢。”
苏云瞥她一眼，没有做声。
仙云居。
苏云请她落座，道：“绾衣这次来所为何事？”
“前往帝座洞天，商谈与帝座洞天的商贸往来，路过宝地，特来看看朋友过得好不好。”
罗绾衣没有落座，起身在仙云居中走动，苏云相陪，只见仙云居颇为开阔，气象非凡，有天门形态的前门、前院、前殿，中殿、偏殿、正殿后殿和后花园等处，又移植了一些天市垣独有的花卉草木，甚至还搬运来一片圣山，仙气流淌在脚下。
这等景致，只有天市垣的主人才配享有！
而天市垣的广阔，更是浩瀚无际，数之不尽的宝地，处处仙山弥漫仙光，别说元朔，就算是整个元朔世界，也比不上天市垣的万一！
罗绾衣看到这幅壮丽山河，不觉心胸开阔，胸口一阵火热，道：“仙云居乃神仙所居之地，可惜偌大的房子只有阁主一人居住，每日清晨起来，身边空空荡荡，备现冷清。”
苏云没有做声。
莹莹打个哈欠，懒洋洋道：“仙云居中还有我呢，士子怎么会觉得冷清？”
罗绾衣笑吟吟道：“小小书怪，只怕不懂得如何暖床吧？”
莹莹顿时来了精神：“你说这话我可不困了。我家士子的床有几百亩，想来暖床，你有这么大的体量吗？没有这么大的体量，还想睡这么大的床？”
罗绾衣动怒，隐忍不发。
莹莹继续道：“不过陛下倒可以在床上滚一滚，几百亩地，陛下还不是想怎么滚就怎么滚？要不，陛下现在便滚？”
苏云咳嗽一声，道：“莹莹不得无礼。”
罗绾衣笑道：“苏阁主，仙云居是否需要一位女主人？小女子不才，自荐枕席，你看如何？两家联姻，元朔与西土之争，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必然成为美谈。”
莹莹动怒，在苏云肩膀上站将起来，双手叉腰，杏眼瞪圆：“陛下劫灰吃多了……”
苏云抬手捂住她的小嘴，笑道：“陛下自荐枕席倒是可以，我不拒绝。明天一早，天还没亮时陛下便须得洗洗干净，趁着天色还黑离开，我不想被朋友看到。”
罗绾衣似笑非笑道：“阁主今日甚美。”
苏云哈哈大笑：“绾衣，你也是。”
罗绾衣闻弦而知雅意，知道自己没希望成为天市垣的女主人，于是不再提此事，依旧谈笑风生。
这时，通天阁伊朝华闯了进来，道：“阁主，最近的洞天还是在向我们这边驶来，老阁主和岑夫子前去那里，并没有什么用。”
苏云心中微动：“难道又丢了？”
楼班和岑夫子已经离开了一年半之久，以他们的速度，在四个月之前便会登陆最近的洞天。
那座洞天也在第七灵界奔去，钟山—烛龙星系也在奔向第七灵界，在路途中，这两座洞天会相并，合二为一！
楼班和岑夫子此行，便是为了在合并之前登陆那里，告诫那里的人们，倘若与天市垣合并，便会被困在九渊之中，成为笼中人！
那座洞天应该会有神君之类的强者守护，稍微改变一下洞天的轨迹，只要不驶入天渊，便不必被困。
“两位老爷子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苏云微微皱眉，道：“莹莹，你试试看，能否把两位老爷子召唤回来？”
莹莹吓了一跳：“他们会打死我！”
苏云摇头：“他们未必打得过你。你尽管召唤他们！”
莹莹想了想，自己似乎现在没有必要惧怕楼班和岑夫子了，当即施展召唤大祭，心道：“以后这两位老爷子再跑出去，便把他们召唤回来。他们若是要打，那么莹莹老爷便陪他们玩一玩儿……”
不过这次召唤，莹莹却感应不到两位老爷子的气息。
苏云扬了扬眉，道：“伊师姐，那个洞天叫什么洞天？此刻位于何处？何时会与我天市垣相并？”
伊朝华道：“那处洞天叫做天府。貔貅元老和女丑都是出身自那里。”
她心念微动，真元化作星图，道：“阁主稍候。七十二洞天时时刻刻都在运转之中，共同奔向第七灵界。从前用星辰星斗为星标，现在地理位置改变，都用不上了。我演算一番。”
那星图在她的运算下不断做出调整，最终，伊朝华确定天府洞天的相对位置。
苏云查看一番，道：“我前往天府洞天，查看他们的下落！”
伊朝华迟疑一下，道：“阁主，你若是性灵飞过去，还需要四个月，而七个月后，天府便会与天市垣合并。若是肉身横渡星空，可能需要几十年……”
苏云摇头道：“我有青铜符节，可以穿梭大千世界，只需知道天府洞天的位置，前往那里并不麻烦。”
伊朝华道：“青铜符节上的文字晦涩难懂，我们通天阁研究这么长时间也未能研究出来，贸然使用，阁主说不定会把自己葬送在星空……朝闻道夕死可矣，是朝华气量小了。”
她突然便想通了，欣喜道：“若是阁主闻道而死，也是死得其所。”
苏云迟疑，突然觉得自己贸然动用青铜符节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但天府洞天，他势在必行！
楼班和岑夫子如果还活着，那么他便要把他们救出来，如果已死，那么他便为两位前辈报仇！
苏云取出青铜符节，将符节祭起，顿时青铜符节变得粗大，苏云进入中空的符节，罗绾衣却也钻了进来，只见符节外的文字居然在里面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苏云疑惑道：“绾衣不是要去帝座洞天商谈吗？”
罗绾衣笑道：“苏阁主说要前往另一个洞天世界，绾衣怎么能不去见一见世面？大秦的皇帝若是也丧失了探索陌生之地的勇气，那么西土便真的完了。”
苏云也佩服她的志向，笑道：“我可以把你带过去，但未必把你带回来。”
青铜符节如同巨大的管道，嗡嗡震动，突然间破空而去，从天市垣中消失！
符节中，莹莹咬着右手拇指指甲，向瞠目结舌的罗绾衣不怀好意道：“或者只能带回来一具尸体，也有可能是骨灰，或者脑袋，也或者是一条胳膊腿儿……”

第四百八十一章 元朔母体文明
“这小书怪穷胸极恶，胸虽然平，但却凶恶，像是吃了刺猬，浑身长满了尖刺，见谁都想扎一下。”罗绾衣瞥了莹莹一眼，心中暗道。
她神态轻松，看着青铜竹节外流转的文字，那些文字如同瀑布一般从竹节上滑落，变化莫测。
苏云却神色紧张，控制着符节上的符文变化。
无知者无畏，罗绾衣不知道其中的险恶，而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尽管曾经动用过青铜符节，但那次是为了逃出幻天玉眼所形成的大千时空，只需要埋头往前冲，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逃出去。
但这一次，则是需要从天市垣前往另一个世界，哪怕位置稍微偏差一丝一毫，恐怕都将再也找不到天府洞天，更找不到回来的路！
宇宙太广阔，太空旷，居住在北冕长城脚下的天市垣，抬头可以看到群星，但是驶入太空之中到处都是黑暗，连星辰也难得一见。
更为可怕的是，青铜符节在前往天府洞天的途中，若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迎接他们的恐怕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罗绾衣以为这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旅行，然而更有可能的是，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撞得粉碎！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符节看起来速度不快，实则惊人，群星不断涌来，在他们身旁划过一道又一道蓝光。
待到这些星辰落在他们的后方，便又化作一道又一道红光远去。
莹莹和罗绾衣站在符节中沿着符节向前看去，仿佛进入一个群星闪耀的通道，蓝、红二色变化不断！
苏云无暇去看这种奇妙的景象，继续调整符节上的文字流，谨慎无比。
他的天象性灵也屹立在他的身后，与他背靠背，调整后方的文字流。
渐渐的，他的思维散发，与青铜符节相容，顿时只觉大千世界，浩浩寰宇，仿佛与帝混沌的这根手指形成了一个个相连接的洞口。
青铜符节就是这样的洞口，苏云所做的，只是将洞口的一段留在天市垣，另一端调整好角度，放在天府洞天！
当然，他“调整”青铜符节的时候，在莹莹和罗绾衣的眼中，就变成了他青铜符节在宇宙中不可思议的速度前行。
终于，苏云确定了天府洞天的星标，他身后的天象性灵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符节的文字上，所有文字瀑布顿时停止。
而在莹莹和罗绾衣眼前，突然一片壮阔的世界出现在通道中！
那片世界飞速变大，很快将他们的视野塞满！
“士子，要撞上去了！”莹莹惊叫。
就在这时，青铜符节突然停顿下来，从难以想象的高速直接静止！
符节中的苏云、莹莹、罗绾衣三人，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惯性，也没有任何波动。
罗绾衣心中震惊无比：“这个符节，比我西土的天船高明不知多少！”
青铜符节有两种交通方式，一是高速飞行，用于短距离飞行。第二种，便是苏云这种手段，把青铜符节当成连接其他世界的洞，以近乎静止的方式穿梭到另一个世界。
前方就是正在宇宙中飞速行驶的天府洞天，青铜符节出现在这片洞天之外，苏云也担心会撞在天府洞天上，因此将降临的地点定的有些远。
符节漂浮在天外，苏云偷偷抹了把冷汗，心道：“幸好没有朝闻道……”
他来到竹节入口，催动符节，符节速度渐渐提升，向天府洞天驶去，竹节上的文字又开始流动。
天府洞天的速度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白云皑皑，零星散落在天府洞天的天空中。
这时，左方有亮光传来，苏云看去，只见一尊伟岸无比的神祇正推着太阳，在星空中狂奔，从天府洞天另一侧运行上来。
而那神祇的肩膀上又有十多尊大大小小的神魔，各自施展法力，帮助那尊巨灵神推着那轮太阳，让太阳能够围绕天府洞天运转。
而那轮太阳四周，还有几颗行星围绕太阳运转，其中两颗行星上居然还有生命繁衍生息。
想来天府洞天的移动速度太快，以至于其元磁之力已经不足以带着这轮太阳奔向第七灵界，所以需要这些神祇来帮一下忙。
“元朔世界，便是生活在这样的一颗星辰上。”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行驶过去，从其中一颗行星旁边经过，感慨道：“若是没有天市垣，元朔应该与其他星球没什么区别，最多只有一些灵士而已。那些灵士被困在一个星球上，永世无法离开，该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
莹莹道：“元朔何尝不是如此？若是没有新学进步，至今恐怕也无法走出星球。”
青铜符节行驶到那轮太阳旁，推着太阳前行的伟岸神祇是性灵成神的存在，因为是金身，所以广大无比。
性灵金身成神，也还是性灵形态，思想有多大，性灵便有多大，加上速度很快，因此让这些金身神祇维持太阳运转，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他身上的那些神魔也都是金身成神的存在，苏云在打量他们，他们也在打量苏云，各自露出惊讶之色。
苏云赞叹于这些金身神祇的广大，这些神祇则在惊叹造物的神奇。
青铜符节从外面看，像是一根中空的竹节，上面的文字流转，在星空中散发出奇异的光芒。用竹节作为赶路的工具，倒是少见得很。
符节从太阳旁边驶过，速度越来越快。
“难道是其他小世界的人？”
其中一位金身神祇思维化作波动，与其他神祇交流，道：“这种赶路的神兵倒是少见得很。只是，那些小世界也有这等横渡星空的强者吗？”
“哪个小世界没有一两个能人？”
一尊神祇笑道：“咱们世界的宝地里，甚至还诞生过真正的神魔呢！这根竹子，多半是一根仙竹。想来是哪位老祖得到了仙缘，于是在某个小世界建立宗门，仙竹也用作镇宗之宝、镇教之宝。”
“这倒也是。天府传来消息，说要从各界选拔人才，作为圣皇的继任者，多半是小世界里的高手闻讯，前往天府碰碰运气。”
青铜竹节从这片太阳系穿过，进入天府洞天的大气层，这时苏云又看到其他太阳和月亮。
大大小小十多颗太阳在追着天府洞天跑，天府洞天实在广大，需要有这么多太阳来照明，每颗太阳都有轮值的金身神祇或者真正的神魔！
不仅如此，这些太阳四周，还有着一个个拥有生命的星球，与元朔一样的星球！
而且这还是他们刚刚来到这里看到的太阳数量，可能在天府的背面，还有其他太阳也在围绕着这座洞天运转！
这些太阳上，恐怕也有一个个拥有生命的星球！
“天府洞天，这么庞大啊……”苏云惊讶不已。
天府洞天的规模如此庞大，下辖的小世界只怕有几十个乃是上百个！
上百个像元朔那样的星球！
拥有这么多世界的天府洞天，比天市垣、帝座和钟山还要庞大数倍，而人口更是三界总和的数十倍乃至上百倍！
莹莹和罗绾衣也没有想到天府洞天会是如此庞大的洞天，这个洞天的规模惊人，可能是第七灵界破碎后较大或者最大的一个碎片！
罗绾衣看了看苏云，道：“天府洞天如此庞大，两大洞天合并的话，天市垣只怕会成为附庸，甚至会成为奴隶。苏阁主所在的天市垣首当其冲，我担心阁主保不住天市垣。”
苏云瞥她一眼，道：“西土所在的星球，只是天市垣上的一粒微尘，倘若我保不住天市垣，那么天市垣新的主人便会清扫他的领地，将元朔和西土掸开。绾衣，你的眼界要开阔一些，不要盯着蝇头小利，当年你败给我，就是因此而败。也不要盯着别人的危难而冷嘲热讽。”
他顿了顿，道：“天市垣是一道我镇守的长城，我替元朔和西土挡住危难，而你看到危险将至，却幸灾乐祸于这股危险冲垮了长城，而不自知长城垮了，你们也将面临灭顶之灾。”
罗绾衣怔了怔，细细想来，的确是苏云在天市垣挡住了帝座洞天和钟山洞天。
而这次天府之行，也是苏云在洞天合并之前赶往天府。
“我的眼界，的确浅薄了。”
罗绾衣诚挚道：“苏阁主教训的是。”
莹莹道：“而且，元朔的文明本身便来自天府洞天。根据火云洞天的古籍记载，元朔所在的世界被劫灰淹没毁灭之后，文明陷入蛮荒，是来自天府洞天的三圣皇教导那时的人们建立文明。”
苏云点头，道：“天府洞天，其实是元朔文明的母体，元朔是天府洞天的子文明。并且三圣皇离开之前，还指着星空中天府洞天的方位，告诉世人前往天府。”
莹莹笑道：“只是第一圣皇是个路痴，他迷路了。”
苏云也不禁感慨万千，第一圣皇，轩辕圣皇性灵飞升，开辟了飞升之路，然而却将后面的圣皇带到了一条不归路上，在星空中四处乱窜。
直到最后的圣皇，禹皇，找到了前往天府洞天的正确道路，才把后来的圣灵引到正确的道路上。
当然，第一圣皇带着那些圣灵跑到了何处，是否还在宇宙中迷路般四处乱转，那就无从可知了。
青铜符节驶入天府洞天的大气层，在这片壮阔洞天的上空飞行，但见天府洞天的元气极为充沛，到处都有仙山宝地形成的洞天福地。
这里的人们以洞天福地为中心，建立起一个个城市群落，规模宏大，巍巍壮观。一条条道路承辐轮状，从洞天福地中延伸出去。
许多城市群从高空看去，往往是以八卦或者太极形态围绕洞天福地建造。
甚至苏云他们还看到了五行、三才、七星、九宫等各种形态的城市群。
而洞天福地，则类似天市垣的宝地。
天市垣最近些年才因为洞天合并天地元气提升，而出现了许多宝地，宝地中有仙山，地涌仙气，天降仙光。这种宝地，称之为福地。
当年帝座洞天的赢安城，便是利用谪仙人所留下的仙道蒲团来模仿洞天福地，并非是真正的福地。
但在天府洞天，因为幅员辽阔，天生就有许多福地！
这里的文明极为古老，因此人们以福地为中心，建造了辉煌的文明！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从规模最大一个洞天福地的上空经过，他们洞天福地的入口，一个圆形的拱门。
无数楼宇共同组成这个圆形的拱门，楼宇广厦峻拔如山，宏大壮丽，给他们以极大的压迫感，但见角檐亭台，雕龙绘凤，充满了美轮美奂的细节！
这个拱门，就是一个城市群落。
莹莹惊叹，她居然看到了许多神魔形态的雕塑，显然天府洞天已经在仙道符文上有着高深造诣！
一道道剑光从组成拱门的楼宇中流出，在空中闪烁不定，如同静谧的光流，流向洞天福地。那些剑光是一个个赶路的灵士。
这些剑光的后面，有着奇特的神魔形态的性灵，那是灵士的性灵。
他们的性灵不是人形，而是神魔，有些神魔脑后有光晕或者飘带，显然在道场上，天府洞天也有着过人的研究！
“这些灵士，随便拉出一个，都足以在元朔和西土称雄！”
莹莹赞叹道：“不愧是三圣皇所在的母体文明！”
苏云催动符节穿过拱门，超越那些剑光赶路的灵士，进入规模宏大的城市群，忽然听到叮铃铃的铃声传来，后方有瑞兽奔腾，拉着一辆香车从空中呼啸而过！
这些香车的速度要比剑光快了很多，因为拉车的瑞兽，往往是有着神魔血统的异种，拉动香车，在空中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尾光，五颜六色。
青铜竹节跟随着这些宝辇香车，驶向这片福地建筑的核心，一座天空之城。
那天空之城正是建立在天府洞天的一处福地之上，四尊体魄巨大高达万仞的神魔石像，面朝四方，合力背负着一个半球。
——那半球像是从一颗星辰上切下来的一块，连接着福地，人们在上面建造了城市。

第四百八十二章 莹莹高光
天市垣，少年白泽寻到伊朝华，询问苏云下落，伊朝华如实相告，少年白泽失声道：“他为何自己一人去天府洞天了？”
伊朝华道：“阁主也是担心路上会有所死伤，因此没有邀请你们同往。毕竟，头一次动用青铜符节很是危险，说不定阁主在半路上便成道了。”
少年白泽摇头道：“我关心的不是他是否会在半路上撞死成道，我担心的是他真的到了天府洞天会有危险。”
他猛地现出真身，化作独角白羊，努力的扇动两只小巧翅膀飞去，叫道：“我去寻女丑，你通知貔貅元老，一起在仙云居相会！这个阁主，太不让人放心了！”
伊朝华高声道：“元老，你飞得太慢，要不要我去寻女丑魔神？”
少年白泽面色阴沉，没有做声，心道：“我最近没了心思，是吃得胖了点儿，但还不至于飞不动……天呐，帝廷的仙草地的味道……正事要紧！”
过了不久，伊朝华与燕轻舟来到仙云居，燕轻舟放下貔貅环，开启一道门户，貔貅元老费力的从门中挤出来，然而屁股却被卡在门口。
燕轻舟与伊朝华连忙费力拉扯，终于将这尊庞然大物从门中扯出。
貔貅元老的屁股如水般波动，东张西望，好奇道：“女丑和小白羊还没来吗？”
正说着，女丑走来，道：“我们到了！”
貔貅看去，只见一只独角白羊被装进女丑的鱼篓里，羊头露在外面。
貔貅疑惑的看了看白泽，又看了看女丑。
女丑不悦道：“他走的太慢，我便先把他塞到篓子里。”
白泽从鱼篓中跳出来，还有一只青虹蟹夹着他短小的羊尾巴不松开。
白泽面色阴沉，道：“阁主一声不吭，便前往天府洞天，两位都是来自天府洞天，可知那里是否凶险？”
“崽种阁主去了天府洞天？”
貔貅元老失声惊叫，顾不得吃竹子，连忙道：“快！我们赶紧选一任小崽种阁主！还可以在崽种阁主尸体尚温时上位！”
女丑冷笑道：“等不到吧？恐怕现在阁主便已经凉了。”
白泽不解，询问缘故，女丑道：“天府洞天富丽堂皇，乃是人间仙境，处处洞天福地，犹在天市垣之上。那里多金石，多神魔，有些福地中甚至会诞生天生的神魔来！天府洞天下辖一百零八个世界，如此庞大的势力仙界岂能坐视不理？当然会严加管控。”
白泽皱眉，道：“天府洞天是仙界势力范围？”
貔貅元老挠了挠屁股，道：“仙界在天府洞天的势力复杂得很，天府洞天的福地，往往都是仙人后裔所居之地。不同的仙人，有不同的后裔，也有不同的势力范围。天府洞天，共有一百零八福地，早就没有其他人的立足之地。若非如此，当初我也不会随三皇来到元朔。”
白泽道：“阁主此去天府洞天，是去找楼阁主和岑夫子的，又不是去得罪人的。不至于阁主刚到那里，便被人处死吧？”
他想了想，虽然苏云平日的所作所为很多都是可以被押上斩神台处死的事，但并没有把坏人写在脸上。哪里有刚到天府便被人干掉的道理？
难道那里的人们能未卜先知？
“直接处死他倒是不会。”
女丑叹了口气：“但他带着前朝的符节。”
白泽怔了怔，顿时醒悟过来，失声道：“青铜符节！”
貔貅元老和女丑各自点头，女丑道：“青铜符节是前朝仙帝身份象征，阁主相当于举着我要造反的旗子，愣头愣脑的跑到仙界招摇。”
貔貅元老叹道：“也就是说，他刚到天府洞天，便会成为天府洞天最大的通缉犯。直接当场干掉都不冤的那种。”
女丑点头，叹了口气。
白泽失笑道：“但阁主一定不会乘坐着青铜符节四处招摇四处乱窜，他到了天府洞天之后，肯定会立即收起青铜符节……”
他的嗓门很大，但说着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显然对苏云的信心在飞速流失。
“苏老阁主没救了！立刻准备新阁主选拔罢！”白泽当机立断。
话虽如此，他却在开动脑筋，盘算着该如何前去营救苏云。
天府洞天，第一福地，天魁福地。
苏云乘坐着青铜符节，符节飞上天魁福地，一轮大日正从地平线上跃出，照耀着天魁福地四周古色古香的城市。
眼前的景象壮阔非凡，无与伦比。
“难怪三圣皇会留下讯息，让我们前方天府洞天。”
苏云赞叹，站在青铜符节上，只见这片福地中天地元气浓郁到形成仙气的程度，天空中甚至还有仙光洒落，比天市垣的帝廷也不逊色多少，难怪叫做天府！
“第一圣皇以为三圣皇指向的是仙界，甚至第一圣皇之后的历代圣皇都是这么以为，但三圣皇所指的是天府洞天。”
苏云四下打量，笑道：“对于那个时候的元朔来说，天府洞天就是仙界！”
天市垣是最近才有这般景象，居住在三洞天一界的人们刚刚得到天地元气的滋润。而天府洞天却自古以来就算是元气如此充沛，可想而知这里的人们修炼是何等容易，可想而知他们的资质是何等优越！
起点比元朔人高，资质根骨比元朔人好，这两个优势，便可以拉下不知多大的差距！
想要追上这个差距，需要用无数时间和努力来弥补！
“但好在而今的天市垣已经与天府洞天相差不多，而且潜力更大！”苏云心道。
符节在这片天空之城的街道中穿行，从两旁的高楼大厦间穿过。
天空中还有宝辇香车驰骋在楼宇之间，拥有神魔血统的异兽神骏异常，在天空中奔行，速度极快，往来迅捷。
除了宝辇香车，还有其他各种异兽、灵兵灵器，因此青铜符节作为飞行工具也并不显得古怪。
他们一路看着天府洞天的风土人情，只见这里与古时的元朔有些相似，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亲切感。
“三皇将天府洞天的文化带到元朔，元朔的文明，便是以天府文明为根基，发展至今。只是天府洞天如此庞大，我们该如何寻找楼班和岑夫子的下落？”
苏云微微皱眉，这次来的匆忙，若是能够带着女丑或者貔貅一起回到天府洞天，也不至于双眼一抹黑。
突然，他看到三尊巍峨的神像矗立在这片天空之城上，那三尊神像分别是龙首人身、人首蛇身和牛首人身！
那龙首人身的神像仰头高举着一朵火焰，神态肃穆，那朵火焰旁边还有着一行字。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上，细细读去，道：“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奇怪，这朵火焰旁边为何写着这一行字？莫非有什么故事？”
人首蛇身的神祇背负八卦，席地弹琴，那牛首人身的神祇则拉驯服异兽，使之拉犁耕种。
“三圣皇的神像！”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赶到跟前，心中满是激动，正时这三位圣皇给元朔带来了文明，让元朔的先辈们在野蛮蒙昧和神魔肆虐的上古存活下来！
也是他们，让人们意识到人也可以掌握强大的力量，启迪了第一圣皇！
苏云满怀朝圣的心态，站在符节中毕恭毕敬向三圣像见礼。
莹莹也毕恭毕敬的行礼。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喝道：“何妨神圣，胆敢闯入圣皇居？”
符节调转方向，苏云向那声音看去，只见数十辆宝辇呼啸驶来，那些宝辇以两头猪龙为代步，猪龙是龙与猪生下的异兽，猪嘴龙首，很是苗条细长的猪身，通体黝黑，覆盖有鳞片，龙爪猪尾，长相憨厚。
不过，猪龙的猪耳很长，大如蒲，却灵活得很，飘在脑后，随着奔行便噗哒噗哒作响，有着翅膀的功用，可以振动双耳飞行。
那些猪龙宝辇上站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灵士，衣着服饰也颇有古风，像是书画中的上古人物，然而四周祭起的灵兵却表明，这些灵士并不容易对付！
他们应该是这所谓的圣皇居的守卫，因为苏云他们擅闯圣皇居，所以惊动了他们。
诸多灵士杀气腾腾，猪龙宝辇奔驰而来，将他们包围。
莹莹诧异道：“咱们刚到天府洞天，便被认出是坏人了？”
罗绾衣赞叹道：“天府洞天果然厉害得很！”
苏云朗声道：“这是误会，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不知这里是圣皇居！还请诸君收了刀兵，我们这便离开。”
守卫中一位将领模样的灵士闻言，反复打量了青铜符节几眼，向其他灵士道：“多半是其他星辰上赶来参加圣皇会的人物，不知道这里是何地。罢了，不必为难他们。”
一辆辆猪龙宝辇推开，那将领道：“念在你们是初犯，不与你们计较，快点走吧。”
苏云称谢，正欲离开，突然只听一个声音冷笑道：“且慢！你们说你们来自外地，敢问你们到底是来自哪颗星辰？”
苏云停下青铜符节，循声看去，只见又有一队将士驾驭着凤龙辇驶来，那凤龙虽然有个凤字，但并非是凤凰与龙的后代，而是龙与雉的后代，也有人叫这种异兽为鸡婆龙。
凤龙辇的数量与猪龙辇相当，为首的高瘦将领目光落在青铜符节上，冷笑道：“风尘纪，你没有查仔细，便放他们离开，只怕不妥吧？”
那掌管猪龙辇的将领风尘纪闻言，道：“是我不对。你们是来自那颗星辰？”
苏云暗道一声不妙，天府洞天的每一颗星辰应该都是有名字的，倘若胡乱说出一个名字，而天府附近没有这样的星辰，肯定会引来他人的怀疑！
楼班和岑夫子的气息消失在天府洞天中，倘若报出天市垣的名头也是不妥，多半会打草惊蛇！
他正在犹豫，莹莹已经开口，道：“我们来自摇光四，瑶光剑派，我叫滢。这位是苏云，这位是小罗。”
罗绾衣翻个白眼。
那猪龙辇将领风尘纪笑道：“原来是瑶光剑派的道友。叶玉辰将军，你是否还有疑问？”
苏云心中诧异，不知道莹莹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摇光四的星辰的。
莹莹悄声解释道：“摇光是天府洞天旁边的太阳，摇光四指的是摇光太阳的第四颗星辰。我从伊朝华师姐那里看到星图，天府洞天附近有一个标记为瑶光的星。”
“原来如此。”苏云恍然。
那凤龙辇将领叶玉辰哈哈大笑，朗声道：“的确有一个摇光四星球，但摇光四上面根本不能住人！那里早已被劫灰淹没了，是一颗劫灰星！”
莹莹面色微变，正欲说话，突然风尘纪出手，一道剑光从叶玉辰的眉心中穿过，厉声道：“叶玉辰谋反！众将领听令，给我将凤龙军悉数斩杀！一个不留！”
猪龙辇上的灵士们闻言，虽然不明白主将为何下达这个命令，但还是悍然痛下杀手，与凤龙军厮杀起来。
而风尘纪飞身来到青铜符节之中，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抱在一起，向苏云肩头的莹莹道：“属下风尘纪，参见仙使大人！”

第四百八十三章 迷恋九尾狐
苏云错愕不已：“仙使大人？这从何谈起？”
风尘纪仰起头，沉声道：“仙使大人放心，小臣在天魁福地有些势力，暂时可以将仙使大人到来一事压下。只是仙使大人的符节比较张扬，天府洞天人多眼杂，虽有忠臣义士，但也有乱臣贼子，还请大人先收了符节。”
苏云顿时醒悟过来：“青铜符节是仙帝尸妖交给我的，说让我做他太子，在下界张罗义士准备起义。是我莽撞了，忘记了这一茬，以至于乘坐青铜符节四处招摇。听这风尘纪的意思，前朝仙帝的余部还在，并未被当朝仙帝杀光。”
他有些迟疑，仙界的新老仙帝之争，自己牵连其中，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显然，当朝仙帝的势力更大，实力也更强，否则也不会把老仙帝干掉，把老仙帝的旧部统统镇压在悬棺中，当成燃料用万化焚仙炉炼剑。
追随老仙帝，多半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倘若仅仅苏云自己还则罢了，但他跟老仙帝走得太近的话，恐怕会牵连到元朔和天市垣！
老仙帝的尸身化作尸妖，性灵则从冥都十八层逃脱，实力大不如从前，更何况还有尸妖与性灵之争。投靠老仙帝也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不过，我在天府洞天人生路不熟，的确需要地头蛇来帮我张罗，寻找到楼班和岑夫子两个不省心的生灵。现在，我只能借用老仙帝的力量。”
苏云瞥了依旧半跪在地的风尘纪一眼，心中狐疑：“然而，这位风将军的目光怎么不看着我，反而看着莹莹？”
他越看越是疑惑，风尘纪的眼睛分明是盯着莹莹，显然认为莹莹才是那位仙使大人！
他随即恍然，风尘纪应该是看到莹莹报出家门，自然而然的以为莹莹才是所谓的仙使大人。至于苏云和“小罗”，显然只是仙使大人身边的金童玉女，是侍奉仙使大人的。
而且莹莹大人此刻正坐在金童苏云的肩膀上，金童苏云俨然就是莹莹大人的坐骑，其人地位显然是三人之最，谁是仙使大人自然一目了然！
“风尘纪狠辣决绝，是个人物，现在的确要用到他。只是他的眼光似乎不怎么好。”苏云心道。
莹莹也看出端倪，欣喜若狂，却不动声色，道：“起来吧，此事处理干净。”
风尘纪急忙起身，躬身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大人，这符节……”
莹莹道：“大强，收了符节。”
风尘纪瞥了苏云一眼，疑惑道：“兄台不是叫苏云的吗？”
苏云收了青铜符节，符节飞速缩小，化作手臂粗细，可以套在小臂上，解释道：“我姓苏名云，字大强。风兄可以叫我大强，也可以直呼我的姓名。”
“原来如此。敢问小罗姑娘芳名？”风尘纪问道。
罗绾衣款款见礼，道：“风将军称我为绾衣即可。”
“罗绾衣罗姑娘，苏云苏大强兄。”
风尘纪道：“今后还要与两位多打交道，还请两位多加照顾。”
他唤来一辆猪龙辇，请三人上车，道：“大人，我先处理掉凤龙军！”
莹莹挥手道：“你且去吧。”
风尘纪转身，杀向凤龙军，出手狠辣，不留活口，甚至连性灵都被灭杀。
莹莹兴奋道：“士子，他认错人了！他把我当成仙使大人了！”
苏云叹了口气，道：“他若是认错人反倒好了，糟就糟在他没有认错。”
罗绾衣目光闪动，惊讶道：“没想到苏阁主还有另一重身份，仙使大人？阁主何时与仙界拉上关系的？”
苏云眼角抖了抖，没有说话，心道：“我非但是仙使大人，我还是前朝太子，虽然是便宜的那种。不仅如此，我还担负起高举义旗造当今仙帝反的重担。我怕我告诉你，能把你吓得屁滚尿流！”
罗绾衣见他不说，也没有多问，毕竟谁都有些秘密不是？
两人观看风尘纪与其他灵士的战斗，不禁各自动容，风尘纪的修为实力可以与西土原道境界的存在媲美，不过风尘纪显然没有修炼到原道境界！
他应该只是天象境界，与原道境界有两个境界差距。
但即便是天象境界，其人修为实力也非同小可！
“没有征圣和原道境界，修为也可以这么高，看来这天府洞天中有其他境界流传，弥补了境界上的不足。”
罗绾衣瞥了苏云一眼，道：“元朔刚刚开辟出一些新的境界，在这些新境界上，恐怕是不能与天府洞天相提并论吧？”
莹莹嗤笑道：“小皇帝，不要用你的目光去看而今的元朔。”
苏云观察风尘纪和那些灵士之间的战斗，心中微动，他看得出风尘纪和那些灵士拥有雷池、广寒和长垣三种境界，虽然这三种境界都很不弱，但他们并没有真正修成雷池和广寒境界，想来没有真正见过雷池和广寒的缘故。
雷池和广寒基本上都已经废弃，广寒宫只剩下了桂树，最后的月华凝露被苏云和梧桐瓜分，雷池则被武仙人搬空，没有了雷液。
风尘纪等人更像是只知道有这两个境界，却无法真正修成。
除此之外，苏云还看得出，他们在元动和骊渊这两个境界上有些不足，像是对这两个境界的理解也有些偏差。
元动和骊渊这两个境界，都只是钟山烛龙境界的分支，完整的钟山境界囊括极广，是一个无比重要的境界。
苏云也是近期才将钟山境界提炼到圆满的境地，甚至，他还多出一个紫府的境界，这是天府洞天所没有的境界！
倒是长垣这个境界，他们甚至比苏云还要强！
苏云观察片刻，这才向罗绾衣道：“绾衣，天府洞天的境界的确极为完整，有其独到之处。绾衣若要学的话，我建议你主修他们的长垣境界。至于其他境界，你可以向元朔求学，元朔在这些境界上造诣更高。若是信得过我，你也可以向我请教，我不会隐瞒。”
罗绾衣目光闪动，浅笑道：“绾衣岂敢打搅阁主？我还是向天府洞天的高手请教罢。”
苏云也不勉强，道：“那可惜了。”
莹莹愤不过，冷笑道：“大秦小皇帝，你是怕士子传授你的境界缺斤少两？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罗绾衣正色道：“元朔与西土胜负未分，我与阁主始终代表不同利益，既然有敌对，那么我对阁主有所防备不为过吧？”
莹莹还要再说，苏云抬手制止她，摇头道：“人各有志。天府洞天的境界，确有独到之处，千锤百炼，极为不凡。更何况，境界是境界，功法也可以影响实力，神通也会影响实力。”
“而天府洞天在功法和神通上，也超越元朔和西土良多。”
罗绾衣道：“我倘若学会天府洞天的绝学，补上境界，阁主以为我与阁主孰强孰弱？”
苏云笑而不语。
风尘纪将凤龙军杀光，返回猪龙辇上，低声道：“仙使大人，天魁福地虽然是宋神君的领地，但这里毕竟是第一福地，被安插了许多眼线。宋神君虽然是咱们的人，但清剿凤龙军牵扯很大，只怕我也会被责问。大人先住在圣皇的别居中，此事结束后，我再来见大人！”
苏云轻轻点头。
风尘纪唤来个亲信灵士，低声吩咐两句，立刻匆匆离去。
而那灵士则驾驭猪龙宝辇驶出圣皇居，向天魁福地深处驶去，这里巷道复杂，七转八拐，过了不久，猪龙宝辇驶入一片宅邸之中。
这宅邸靠近福地的核心，宅子不大，但很是淡雅情景，除了几个丫鬟之外再无旁人。
那灵士停下宝辇，低声道：“大人尽管在此歇息，日常饮食起居，皆会有人伺候。”
莹莹挥手，那灵士离去。
天魁福地中心，正是墨蘅内城，此次圣皇会，老圣皇决心退位让贤，要选拔新第一代天府圣皇，来客众多，其他一百零七福地一百零八星，都派来高手赴会。
天府圣皇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款待各大圣地的首脑。
天府洞天幅员辽阔，福地多达一百零八处，历史上更是诞生了数以百计的仙人，这些仙人飞升仙界，鸡犬升天，但总有鸡犬升不了天，于是便留下来，形成了许许多多世阀。
整个天府洞天，可以说都落在这些世阀的掌控之中，其他族姓，都是为这些世阀做工而已。
天府圣皇虽然尊贵，居住在最大的福地天魁福地之中，但圣皇的作用，仅仅是调和各大世阀的矛盾而已，有名无权。
天府圣皇接待了众人，忙里偷闲，瞥见风尘纪，连忙招了招手，风尘纪急忙跑过去。
那圣皇面色微沉，冷冷道：“你杀了叶玉辰，还灭了他麾下的凤龙军？”
风尘纪躬身：“属下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讲！”
风尘纪依旧躬着身子，道：“仙帝使者来了，叶玉辰认出了仙使大人的座驾。”
天府圣皇眉头轻扬，道：“仙帝使者？”
风尘纪道：“前朝仙帝使者。”
天府圣皇抽了口冷气，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风尘纪啊风尘纪，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收留前朝仙帝使者！为了前朝使者，你居然还杀了叶玉辰！”
风尘纪低笑道：“是。杀了叶玉辰，知道仙使的人便只剩下我和猪龙军的灵士，圣皇处理起来便容易很多。圣皇若是站队老仙帝，便可以款待仙使大人，若是站队当朝仙帝，便可以把仙使大人献给仙廷，博得功劳和功名。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圣皇也可以杀掉树下和猪龙军。属下诛杀叶玉辰，对圣皇百利无一弊。”
天府圣皇冷哼一声，过了片刻，方才道：“那仙使现在何处？”
风尘纪道：“就在圣皇别居中。”
天府圣皇怒道：“你！”
风尘纪躬身，陪笑道：“属下一心为圣皇着想，圣皇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天府圣皇哼了一声，拂袖道：“随我去见那位仙使大人！”
苏云移步，打量着圣皇别居，越看越是疑惑，这圣皇别居很有元朔的味道！
他来到堂前，只见侧墙上挂着一幅青丘九尾狐的图画。
莹莹惊讶道：“青丘山！是元朔的地方！”
罗绾衣噗嗤笑道：“小书怪，莫非你以为天府的圣皇，是你们元朔人不成？难道天府便不能有一座青丘山？”
莹莹也觉得很是荒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只听脚步声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传来，幽幽道：“突然听到乡音，难免亲切。没想到仙使大人居然也是元朔人。”
苏云和莹莹转身，看着那来人，露出惊讶之色。
莹莹急忙取出一本书，哗啦啦翻来翻去，猛地停在其中一幅人像前，失声道：“真的是你！”
苏云凑到前去，失声道：“圣皇禹！”
莹莹激动万分，举起那幅人像放在来人的旁边，来回比对，兴奋道：“没错，就是他，就是那个迷恋九尾狐的圣皇禹！最后的圣皇！”

第四百八十四章 禁止飞升
圣皇禹原本还有见到同乡人的喜悦，听到莹莹的话，不禁吹胡子瞪眼。
作为圣皇，喜欢上魔神九尾狐，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人魔之恋，个人情感，无可厚非。
他有着拯救黎民众生的功业，封禁天下一切神魔，让元朔黎民百姓再也不用神魔侵扰之苦，这是历代圣皇都不曾办到的事情，可以著史传世！
然而，从仙使大人几人的表现来看，后人好像根本没有记下自己的功业，反倒记下自己与九尾狐的情感，让他着实一肚子气。
苏云打量这位有着传奇色彩的元朔圣皇，作为元朔最后的圣皇，他有着太多的精彩故事，楼班和岑夫子踏上飞升之路后最激动的事情，也是见到这位圣皇留下的《禹皇书》！
亲眼见到这尊圣皇，他心中的欢喜可想而知！
莹莹已经兴冲冲的飞上前去，围绕圣皇禹飞来飞去，上下打量，嘴里还说着野史里记载的圣皇禹和九尾狐的风流往事。
罗绾衣也不禁呆住了：“天府洞天的圣皇，居然真的是元朔人！”
圣皇禹是元朔的最后一代圣皇，她也有所耳闻，只是所知不多。
热闹一番过后，圣皇禹咳嗽一声，正色道：“仙使大人此次下界……”
“禹皇是怎么来到天府洞天的？”莹莹取出小本本，咬着笔头问道。
圣皇禹只得道：“我是从飞升之路走过来的。当年我死之后，便性灵飞升，追寻第一圣皇的足迹进入星空，只是在路上我却发现第一圣皇和其他圣皇好像走错了路，于是我便转道，走向钟山洞天。请钟山洞天的白华夫人将我流放出去……然后便找到了这里。”
莹莹飞速记录，面色严肃，时不时询问一些细节，待到圣皇禹说完，这才继续道：“禹皇到了天府洞天之后，是如何成为天府洞天的圣皇的呢？”
她也问出了苏云的疑惑，苏云连忙看向圣皇禹。
圣皇禹耐下心解释道：“天府洞天本来便有圣皇的风俗。元朔的圣皇风俗，便是来自天府洞天。我到了这里之后，于是寻找三圣皇的足迹，一路找到天魁洞天。那时炎皇年迈，见到我到来，惊喜非常，便邀请我留下。我询问第一圣皇的下落，他们却是未曾听说过第一圣皇来到这里，我是第一个赶到此地的元朔人。”
苏云笑道：“第一圣皇迷路了，走了一千年，找到了广寒洞天。”
之后的事情，便是圣皇禹在天魁洞天修炼，炎皇借助天魁洞天的仙气仙光，为圣皇禹重塑金身，让他成为神祇。
圣皇禹留在天府洞天的这些年，将元朔的征圣和原道境界传授给天府洞天的灵士，因此很受人爱戴，在炎皇故去之后，他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天府圣皇。
“天府圣皇是个闲差事，没有多少实权，尽管掌握天魁福地，但天魁福地落在一个圣灵的手中又有什么用？”
圣皇禹摇头道：“炎皇给我找了个好差事。他告诉我，这里就是小仙界，让我留下。他对我说，就算我离开天府洞天，前往其他洞天，我也找不到仙界。真正的仙界，没有门户，自然无法进去。仙界的门户，悬挂着一口棺材，任何人也休想进入其中。”
“仙界门户悬挂着一口棺材？”苏云闻言心中微动，突然想起自己与罗绾衣的父亲，人魔余烬交锋时，曾经用仙箓召唤来一口悬棺！
那时，悬棺与混沌四极鼎碰撞，导致两面仙箓尽毁！
“难道那口悬棺挂着的地方，就是仙界的门户？”
苏云心中纳闷：“仙界为何把一口棺材挂在门户上？”
圣皇禹继续道：“于是我便留了下来。”
莹莹停止记录，抬头道：“而现在天府洞天却又在选新的圣皇，你是性灵成神，暂时还不会消亡，是什么原因让你打算辞去老圣皇之位？”
圣皇禹叹了口气，道：“这次洞天变故，乱象渐起，天府洞天各大世阀在仙界有人，他们像是得到了仙界的某些命令，蠢蠢欲动。我感受到了天府洞天充斥着暗流，于是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与其等着他们干掉我夺取圣皇之位，不如我先辞去其位。”
苏云恍然大悟。
圣皇禹将元朔的征圣和原道境界传授给天府洞天的灵士，想来在天府洞天积累下无边的声望。他成神之后，这些年靠众生所念，壮大金身，成就非凡。
他成为神祇，突破死后没有肉身的禁锢，修为实力得以突飞猛进，但是他毕竟没有背景。
那些世阀在仙界有人，除掉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春江水暖鸭先知，圣皇禹觉察到危险，于是有了急流勇退的念头。
事出有因，造成这种情况的，应该就是各大洞天合并事件，引起仙界对下界的注意。
苏云询问道：“圣皇，我适才看到风尘纪等将士并未修成征圣、原道境界，这又是何故？”
圣皇禹瞥他一眼，悠悠道：“征圣、原道境界很容易修炼吗？”
苏云怔了怔，瞥了瞥罗绾衣，又瞥了瞥莹莹，摇头道：“好像不难吧？”
圣皇禹没有好气道：“不难？征圣和原道境界，是最难的两个境界！天府洞天，下辖一百零八世界，有能耐修成征圣和原道境界的，都有超越世界极限力量的实力！”
苏云和罗绾衣都吓了一跳，罗绾衣失声道：“修成征圣和原道，便拥有超越世界极限力量？”
她心头怦怦乱跳，玉道原就是这样的存在！
不过玉道原是借助众生的信仰来提升实力，后因岑夫子破了他的功，导致有了弱点，被罗绾衣所趁，将玉道原降服。
但罗绾衣也知道，若是没有元朔这个对手，玉道原便随时可能反噬！
因此她对力量有着莫大的渴望，而今一听到圣皇禹说征圣和原道的厉害，心中便不由一阵火热。
圣皇禹道：“我原本也没有料到第一圣皇开辟的征圣和原道境界如此恐怖，直到我来到这里，将征圣和原道传出去之后，才意识到，天府洞天尽管有仙法传承，但仙法传承的境界只到天象境界。在天府洞天，天象境界便可以飞升。”
苏云、罗绾衣和莹莹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天象境界便可以飞升！
若是没有北冕长城挡着，若是没有武仙人的仙剑立在那里，恐怕天府洞天这样繁华兴盛的地方，每年都会有几个仙人飞升仙界！
北冕长城和仙剑，让天府洞天的强者不敢飞升！
直到圣皇禹到来！
圣皇禹道：“直到我将征圣和原道传授出去。这两个境界虽然修行起来极为困难，但毕竟还是有人能修成的，头几年还没有异状，但到了第五年，终于有人修炼到原道境界。当年，便有一人直接渡劫，硬撼仙剑，飞升成仙。”
苏云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圣皇禹继续道：“下一年，天府洞天有三人渡劫，扛下了仙剑，成功飞升。再下一年，五人飞升！这件事，终于引起了仙界的注意，很快仙界便有仙人传令下来，禁止飞升，也禁止征圣原道境界流传。”
莹莹失声道：“怎么可以这样？”
圣皇禹道：“仙界有这个实力，自然可以这样。我也被警告了，不得再传征圣和原道境界。我听有些世阀说，原道境界，相当于金仙，距离仙君只差一个境界，所以原道金仙可以硬撼武仙人的仙剑。有人说，武仙人是仙界的仙君。”
莹莹黯然：“仙界不让人进步，锁死了道法神通，难道天府就只能任由他们鱼肉？”
圣皇禹摇头道：“仙界只是禁制传授征圣和原道境界而已，但在各大世阀的内部，这两个境界还是有人炼的。他们只是不传给平民百姓。”
莹莹呆了呆。
罗绾衣笑道：“理当如此。人之道，损不足奉有余，是故，贫者愈贫，富者愈富。知识也是财富，当然是损不足奉有余。”
圣皇禹道：“可是圣人要做的，就是改变这种事情啊。”
罗绾衣道：“禹皇不也是没有继续传授征圣和原道境界吗？连禹皇身边的亲近之人风尘纪也没有得传，可见禹皇奉行的也是人之道。”
圣皇禹摇头道：“我传了，他学不会，悟不出来。征圣和原道境界极难修成，但凡能修成的，无不是绝顶的天才。世阀之中，这等天才也是不多。”
苏云悄声道：“莹莹，原道不敢说，但征圣境界不难吧？”
莹莹低声道：“元朔有几个修成原道境界的？西土有几个？加起来连十个都没有！至于征圣境界，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千人！而且大部分都在世阀和通天阁之中！”
苏云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而且，圣皇禹毕竟是三千多年前的圣皇，在他之后元朔又涌现出各种圣人，又有火云洞天将圣人绝学继承下来，发扬光大，因此无形之中将征圣的门槛拉低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数十亿人之中，也只有不到千人修成征圣。
天府洞天的世家尽管有仙法传承，但征圣原道两个境界与仙法无关，因此这些世家的底蕴都没有用处。
所以，想要修成征圣和原道境界，必然难如登天，修成的人少之又少！
圣皇禹叹道：“风尘纪他笨，学不会，我也无可奈何。”
莹莹询问道：“那么，禹皇在选出新圣皇之后，打算前往何处？”
圣皇禹露出笑容，道：“我打算追随第一圣皇的脚步，继续飞升之路，寻找真正的仙界，找到那座传说中的仙界之门！”
莹莹放下笔，语重心长道：“你说的那座仙界之门，我曾经见到过，的确悬挂着一口悬棺，比仙界至宝混沌四极鼎丝毫不弱的悬棺！禹皇不考虑一下？”
圣皇禹摇头，道：“性灵乃是执念所聚，有始有终，我从元朔起始，必将在仙界之门圆满。”
莹莹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圣皇禹突然醒悟过来：“仙使大人好像只顾着询问我的私事，对于公事却是一句话都没说。仙使大人是否该说一说公事？”
莹莹把小本本收起来，拍了拍手，笑道：“公事……大强，你来说公事！”
苏云上前，道：“公事便是仙帝复出，广邀义士，共举义旗……”
“来人！”
圣皇禹挥了挥手，风尘纪连忙跑了过来，躬身道：“圣皇有何事吩咐？”
圣皇禹侧头，小声道：“把他们拉下去砍了，符节和脑袋留下……仙使大人，没事没事，我们再说悄悄话……送到仙廷邀功请赏……”
莹莹怒目而视：“禹皇，我们都听到了！”
圣皇禹气道：“原来你们都听到了！听到了你还说广邀义士共举义旗？在天府洞天，但凡你旗号打出来，当晚就被人砍了脑袋！明明是败帝，手底下没有几个人，还大张旗鼓，岂不是找死？”
风尘纪连连点头，道：“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圣皇，说不定圣皇能凭借此功劳飞升。”

第四百八十五章 破嘴宋神君
如果苏云三人不是出身元朔的同乡，圣皇禹才懒得管他们是不是败帝的仙使，直接砍掉脑袋送到仙廷，说不定便能完成夙愿，飞升仙界。
但苏云偏偏是他的同乡。
圣皇禹毕竟还是担心苏云三人的安危，因此才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说，无非是提醒他们谨慎行事而已。
不过他也并不知道举义旗起义，为前任仙帝造反，苏云也只是说一说，并没有造反的打算。
但是，青铜符节出现之后，他们便身不由己，容不得他们不站在前朝仙帝这一边了。
“若是寻常时期，我可以秘密知会一些对新朝不满对前朝留恋的义士，秘密筹划，徐徐图之。”
圣皇禹思索道：“经过几十年经营，便可以让天府洞天改天换地，成为败帝的领土！但是仙使大人这次来，正值圣皇会，各大福地和一个个世界，都派来高手争夺圣皇之位，青铜符节的出现，恐怕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他来回踱步，过了片刻，突然停步，转身，看着莹莹面色阴晴不定：“而今的天府洞天龙蛇混杂，暗流涌动，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仙使大人在天魁洞天现身，便随即消失，一定会引来许多遐想……”
莹莹一边给他画像，一边写注：“禹皇善变色，面皮颜色瞬息百变。”
圣皇禹渐渐露出笑容，道：“仙使大人不现出真身，各大世家便相互猜忌，相互怀疑，这天府洞天的水便化作混沌状态。混沌状态之后，水便会越来越清澈，到那时谁是黑的谁是白的，便一清二楚……”
“……喜欢盯着漂亮的女孩子自言自语。”莹莹在圣皇禹的画像边继续写道。
圣皇禹虽然在盯着莹莹，却仿佛魂游天外，笑道：“是了，还可以让水更混一些！与其让他们乱猜，不如索性主动放出消息，便说前朝仙帝的仙使已经到了墨蘅城，准备借圣皇会联络忠臣义士。仙使大人并不会显露真身，谁也不知道仙使到底是谁……”
他脸上的笑容更浓，道：“最妙的是，谁也不知道，真正的仙使，只是这位小巧的姑娘，更不知道仙使是个女孩儿。所以……”
他的目光落在苏云脸上，笑道：“必要关头，需要让你来代替仙使站出去，甚至将其他人的怀疑，都集中在你身上，让他们以为你才是仙使，从而对你痛下杀手。必要时，甚至牺牲掉你。”
苏云面色苍白：“不牺牲行不行？”
“不行！”
莹莹怒而拍板：“大强，你要忠义！”
苏云只好由她。
圣皇禹笑道：“仙使不便留在此地，便随着我住进天府。大强，你便跟着我，我保举你参加圣皇会，让你来吸引注意！”
苏云只好点头。
圣皇禹计议已定，便让风尘纪带领他们去天府。
这里的天府，指的是天府洞天的天府，意思是上天的府库，物产丰饶之地。而天魁福地墨蘅城中真的有一座天府，是圣皇公务的地方，就在圣皇居旁边。
而圣皇居则是圣皇所居之地，也即是先前苏云等人闯入的地方。
天府门外，有神灵镇守，那是得到仙气供养的神灵，性灵广大，金身非凡，苏云忍不住多看两眼。
两尊神灵乃是天府的门神，不怒自威，立在左右一动不动，眼珠子却睨了苏云一眼。
“活的！”莹莹悄声道。
苏云点头。
“乡下人！”那两尊门神胸膛挺起。
苏云不以为意，快步来到圣皇禹身边，询问道：“禹皇，前些日子是否有来自元朔的圣灵赶到天府洞天？”
圣皇禹引领着他们来到天府的西厢，道：“来自元朔的圣灵？这倒没有听说过。若是有元朔来客，肯定有人会来通知我。难道元朔有圣人的性灵向天府来了？”
苏云疑惑，楼班和岑夫子难道还未来到天府洞天？
“不对，以他们的速度，应该早就到了天府洞天，不可能还在路上。”
苏云心中微动，又道：“敢问禹皇，天府洞天除了禹皇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圣灵来到这里？”
圣皇禹精神微震，笑道：“史上来过天府的不在少数，有十多位呢。这些圣灵在我这里落脚，我借着职权为他们用天魁福地的仙光仙气和塑造肉身的息壤，为他们再造金身！”
“只有十多位圣人来过这里？”苏云大惑不解。
元朔从古至今，有三五百圣人的性灵走上了飞升之路，很多圣灵都是在《禹皇书》的指点下前往钟山洞天，从钟山洞天赶往天府。
“钟山洞天的白华夫人，她的流放之术有些问题。”
圣皇禹明白他的意思，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当年我与她一起研究，算出天府洞天的方位，请她用流放之术将我性灵送出钟山。我被送出来之后，发现她的术法有些漏洞，流放的方位并不精确。因此三千年来，我只等到十多位圣人，其他圣人多半都被送到其他地方去了。”
他顿了顿，道：“我算出在距离天府洞天很遥远的地方，有着另一个洞天，多半那些圣灵都被流放到那个洞天中去了。这次天府洞天异变，突然移动起来，我算出在两个月后，便会有那个洞天袭来，与天府洞天相并。莫非，你要寻找的圣灵，落在那个洞天中了？”
苏云愕然，难道楼班和岑夫子真的迷路了？
他有些迟疑，白华夫人的流放之术不靠谱，白泽元老的流放之术师承白华夫人，同样也不靠谱！
说不定夫子和楼班真的被流放到另一个洞天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而今的天府洞天势力复杂，暗流涌动，楼班和岑夫子刚来到天府便被人发现，擒拿镇压下来。
不过，为何莹莹无法召唤他们？
“无论楼班和岑伯是在天府还是在另一个洞天，他们都遇到了危险！”苏云暗道。
“天府留不住圣灵，他们修成金身之后，便往往会离开，继续飞升之路，前往仙界之门。”
圣皇禹命人打开西厢门户，叹了口气，道：“我却因为对炎皇的承诺，不得不留在天府，倘若我能离开，继续飞升之路，寻到仙界之门，那该多好？仙界之门下，我当与那些圣灵把酒言欢……”
他叹惋不已，道：“适才你说元朔来客，倒让我想起一事。前不久也有一人横跨星空，从另一个洞天赶来。那是位奇女子，肉身横渡星空，只是她并非是来自元朔。她虽是女子，却才华绝代……”
他刚刚说到这里，只听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哈哈笑道：“圣皇在否？宋某听闻圣皇有贵客造访，特来求见！这些年圣皇的客人可不多啊！”说罢，推门声传来。
圣皇禹神情微动，道：“是宋神君！他是天魁福地的另一个管事的，在天魁福地，圣皇只是名义上的主宰，没有实权，宋神君才有实权。”
苏云转身看去，只见一位看起来很是年轻的男子径自闯入天府西厢，宛如来到自己家一般，他脑后光晕微微晃动，像是云气形成的晕，又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同时光晕中又有一道光芒窜来窜去，很是不凡！
除此之外，光晕旁边还有飘带蜿蜒如河，在他身后旋转半圈，又飘向他身前，然后从他腋下穿过。
这位宋神君走近时，甚至可以听到潺潺水声，显然是从那河流飘带中传来的。
“这人修炼了三种不同的仙术，形成三重道场。”
苏云一眼看去，心中微动：“他的实力比不上柳剑南，但也非同小可。关键的是，他居然这么年轻！”
宋神君的目光从苏云脸上扫过，落在罗绾衣身上，又看了看莹莹，随即又落在苏云身上，哈哈笑道：“这几位便是圣皇的客人罢？圣皇，你说巧不巧？我刚才还听人说，有人见到好大一个青铜符节，从咱们天魁福地上空飞过去，正在惊异：这是有人要造反呢！然后便听说圣皇家来了客人！你说巧不巧，巧不巧？”
圣皇禹诧异道：“何巧之有？宋神君莫非以为我的客人，便是驾驭青铜符节乱飞的那人吧？”
宋神君笑眯眯的看着苏云，笑眯眯地说道：“圣皇，你负责管理天府洞天一百零八福地，我只负责管理天魁洞天，权位自然不如你。圣皇的客人，我当然不敢查问来历。”
圣皇禹笑道：“这位苏大强，是我秘密收的弟子，参加的这次圣皇会的……”
苏云咳嗽一声，道：“圣皇，还是叫我苏云或者小云罢。”
圣皇禹笑道：“好的苏云。神君，我这弟子又大又强，因此字大强。他的来历却也简单，知道开阳四吗？平日里，我便把他养在开阳四上。”
风尘纪闻言，立刻悄悄离开，心道：“开阳四，是开阳太阳的第四颗行星，圣皇这是要我去准备苏云的身份。”
他还未走远，只听宋神君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苏大强便是那个乘着前朝仙帝的符印四处招摇的家伙呢。我心想这天大的功劳，便要落在宋某头上，哈哈哈哈！那么，风尘纪那小子杀了我门下叶玉辰，是何道理？”
风尘纪听到这话，立刻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圣皇禹惊讶道：“叶玉辰和凤龙军造反，神君你不知道？”
宋神君错愕不已，连忙道：“不知道。竟有此事？哎呀，是我错怪风尘纪那小子了，恕罪，恕罪。既然圣皇有客人，那就不打扰了。告辞。留步。”
圣皇禹笑道：“我送神君出去。”
两人向外走去，圣皇禹道：“神君，这天府是我处理政务的地方，神君若是要来，让看门的神灵通知一声。”
“一定，一定！”
宋神君离去，转过脸来便面色阴沉下来：“那个又大又强的苏云，应该便是前朝仙帝的使节。仙界传来新消息，说前朝仙帝的帝尸诈尸，化作尸妖，又有帝灵从冥都逃脱，看来，这位老仙帝是不安分，派来使节到天府来……”
圣皇禹回到天府西厢，向莹莹笑道：“宋神君是个破嘴，他离开这里之后，很快苏大强是仙使的消息便会传遍墨蘅城，人尽皆知！到那时，仙使大人便安全了。”
莹莹瞠目结舌，罗绾衣也是看得呆了。
“更为可笑的是，他们虽然都知道，却都要装作不知道。”
圣皇禹信心满满，笑道：“那时，绝不会有人想到你才是真正的仙使，他们只会向苏大强出手！”

第四百八十六章 又大又强的大强
圣皇禹匆匆离去，苏云还有许多事情想要询问他，只是天府是圣皇禹处理公务的地方，圣皇禹并非是住在这里。
而今圣皇会在即，圣皇禹须得四处张罗，还须得迎接那些远道而来的世阀高人。
“不知禹皇所说的那个肉身横渡星空的女子是谁。”苏云心道。
罗绾衣也出门了，离开天府。
苏云知道她素有志向，不甘心久居人下，当年即便头顶有人魔余烬、神帝玉道原、江祖石和月流溪，她都要争一争，试图摆脱各方桎梏，成为至高无上的大秦圣皇。
到了天府洞天，罗绾衣自然要抓住这次机会，补上自己修为上的短板！
“罗绾衣是个极为强大的人。”
莹莹看了看苏云，道：“此女此次出门，必然会去结交来到天魁福地的年轻高手，套取仙法，补上广寒、雷池、长垣等境界。她是西土中唯一一个参悟出灵肉合一，领悟出大一统功法的人，更是将肉身修炼到少年仙人的层次。这次她若是补全境界，又学得仙法，恐怕实力突飞猛进！”
苏云道：“罗绾衣，人魔之女，天资卓绝，道心中充满了魔性，她会在这里如鱼得水，学成仙法，修成广寒雷池长垣等境界。”
莹莹依旧看着他，道：“你难道就不担心，她将我们的身份捅出去？就不担心她出卖我们？不担心她学得仙法，修成境界，实力在你之上？”
苏云哑然，过了片刻，笑道：“莹莹，你想到哪里去了？罗绾衣是聪明人，知道出卖我们就是出卖她自己，不会乱来。而且，她会意识到与我的差距的。”
不久之后，风尘纪归来，向莹莹道：“仙使大人放心，大强兄身份一事，已经弄好了。这几日仙使大人如果要出门，便由我跟着，免得惹出事端。当然，能不出门最好不要出门。”
莹莹兴冲冲道：“大强，我们现在便出门！”
风尘纪脸色黝黑。
苏云向西厢外走去，笑道：“风兄，你聪明伶俐，为何没有修成征圣境界？”
风尘纪跟上他们，脸色涨红，讷讷道：“聪明伶俐不意味着资质就好，若是谁都能修成征圣境界，那么我也就是当世少有的高手了，在天府洞天应该能排到前一千名。但是，排在一千名以后的天象高手，那就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现在我的实力，估计能在天府洞天排到三五万名……”
苏云心中微动，风尘纪虽然只是天象境界，但其实力足以与元朔四大神话媲美。其人实力非凡，居然只能在天府洞天排到三五万名！
这岂不是说，天府洞天里有三五万位原道圣人级别的存在？
当然，风尘纪可以与从前的原道圣人媲美，那时的元朔原道圣人比天府的灵士缺少了广寒、长垣和雷池这三个境界，尽管看似境界很高，实际上的境界还不如风尘纪高。
而今苏云已经新境界体系传到元朔，道圣、圣佛、裘水镜、左松岩、景召等原道境界的存在已经在修炼，补上广寒、雷池和长垣三境界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仅如此，苏云对这些境界的描述更为详尽，更为精细，尤其是多出了钟山、烛龙、紫府等境界的划分。
因此，苏云对元朔的未来极为看好，觉得靠元朔的力量足以保住天市垣！
但是现在还不成，他必须为元朔争取成长的时间。
想一想，元朔世界那小小的星球，只不过是弹丸之地，却有十来位原道境界堪比金仙的存在，该是何等恐怖？
再想一想这小小的星球上，居然有一千征圣境界堪比仙人的强者！
放在七十二洞天中，即便不如天府洞天，只怕也足以横扫其他洞天了吧？
苏云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观看这墨蘅城的景致，笑道：“风兄，你多想仙使大人请教，很快便可以修成征圣了。”
风尘纪看向莹莹，将信将疑。
莹莹得意洋洋，笑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我点拨点拨你。”
风尘纪如实相告，他修炼的却是圣皇禹的功法九鼎龙门功，只是增加了雷池、广寒、长垣等境界。想来是圣皇禹来到天府洞天之后，见识到天府洞天的仙法传承，意识到还有这三个境界，因此对自己的功法加以修整。
天府洞天的仙法与元朔的功法有着很大不同，仙法是肉身性灵双修的功法，在圣皇禹那个时期，元朔的功法主修性灵。
直到近些年，罗绾衣继承裘水镜、月流溪和江祖石的研究，第一个做到性灵肉身双修，炼成大一统，才开启了西土和元朔灵士的新篇章。
圣皇禹的九鼎龙门功欠缺灵肉双修的法门，修补起来，肯定极为消耗智慧，圣皇禹为了补全这门功法，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而圣皇禹只有金身没有肉身，他补全功法对他没有用处，显然，他并非是为了自己。
风尘纪是圣皇禹收养的孩子，自小便跟着他，因此得到他的传承，圣皇禹其实应该是为了栽培风尘纪，而补全功法。
然而可惜的是，风尘纪无法修炼到征圣境界，被卡在天象境界，不上不下。
莹莹听他说了一番，不由得笑道：“原来是九鼎龙门功，那就简单多了。”
风尘纪面带愁容：“圣皇功法博大精深，想要从其功法中参悟出新的道理，那就太难了。征圣，征圣，证道于圣，我被困在这一境界上，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莹莹愈发得意，对于风尘纪来说，圣皇禹的功法太完美，他无缘迈入征圣境界，因为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地方。但对于莹莹来说，那就太简单了。
圣皇禹的九鼎龙门功，已元朔被研究了三千年，其功法有什么优点有什么缺点，有哪些需要修整的地方，她都一清二楚！
点拨风尘纪，助风尘纪突破，修炼到征圣境界，对她来说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禹皇的九鼎龙门功其实是两门功法合二为一，九鼎功和龙门功，因此禹皇用这门功法炼成了两件大圣灵，其一是九鼎，其二是龙门禹王池。”
莹莹侃侃而谈，道：“九鼎是元朔九州的地理，镇压九州气运，上面烙印山河走势，祭起之后，山河飞出，厉害非常。龙门禹王池则是有化鱼为龙，跃龙门飞升的意思，也是一件厉害的灵兵。但正是因为这两门功法都太完美，导致禹皇将它们融合在一起时，反而不那么完美。”
风尘纪脑中轰然，突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然而随即他脑中浑浑噩噩，刚才明明有一瞬间的灵感，但灵光一闪便消失了，他没能抓住。
莹莹见状，向苏云悄声道：“这人是个人精，但脑子不好。我已经提点到这种程度了，他还是迷迷糊糊。”
苏云来到墨蘅城中心天魁福地所在，只见天空中的仙光如同一块块琉璃做的大幕，垂了下来，悬停在空中。那些仙光，居然可以照人，清晰无比！
这里很是热闹，有不少灵士徜徉其间，有人居然从仙光中穿过，便见仙光中多出了同样的自己。
苏云惊讶，走上前去查看，笑道：“倘若你稍加点拨他便能突破，那么他早就突破了，也显不出莹莹的神通广大。”
莹莹心花怒放，回过头来，向风尘纪说起九鼎龙门功的各种不足之处，将九鼎龙门功的各种弊端和破绽一发摘了出来！
风尘纪听得瞠目结舌，眼珠子瞪得滚圆。
莹莹不仅指摘出九鼎龙门功的弊端和破绽，还讲出了改进改良的途径，更是让他心中既是震撼，又是钦佩！
“不愧是仙帝的使者，这等才情，这等才情……”
风尘纪脑中轰鸣，对莹莹佩服得五体投地：“难怪老仙帝会把青铜符节这等重宝给她，莹莹大人简直是绝世才华！”
他却不知莹莹只是把历代元朔高手对圣皇禹的功法的点评说了一遍而已，莹莹几乎相当于把这三千年间元朔高手对九鼎龙门功的见解悉数告诉他，这里面甚至不乏有圣人对九鼎龙门功的评价，其中的想法自然非同小可！
经莹莹的点拨，风尘纪脑海中各种灵光闪现，各种灵感涌出，让他不自觉的陷入参悟之中！
先前他只能看出九鼎龙门功的优点，不能看出缺点，看不出缺点，便无法印证验证圣人的绝学，无法证道于圣，自然无法进入征圣境界。
现在，莹莹塞给他的这些见解实在太多，苏云反倒有些担忧风尘纪是否能消化得了。
苏云打量那一片片琉璃大幕般的仙光，仙光如镜，只要从镜面中穿过，便会将自己的影子留在仙光中，折射出各种不同的人生。
苏云带着莹莹走在这些镜面般的仙光中，只见每片仙光中自己的人生都有所不同，令人啧啧称奇。
“这天魁福地的确非同小可，虽然天府洞天没有诞生出征圣原道境界，但有这等福地，也可以磨砺道心。”
苏云心中暗赞：“只是借助福地的仙光磨砺道心，无法达到原道的高度。”
天魁福地中有不少年轻的男女徜徉其中，想来也是趁着这次圣皇会的机会，来到福地中观看仙光中自己不同的人生际遇，感悟道心。
这时，苏云只觉风尘纪的气息浮动，渐渐有突破修成征圣境界的征兆，心道：“风尘纪的资质，似乎没有禹皇说得那么不堪。”
正在此时，一声大喝传来：“风尘纪，你杀了我堂弟叶玉辰，造谣说他谋反！我叶家决不能容忍这等污蔑！”
苏云应声看去，只见四个年轻男女气势汹汹向这边走来，而那位宋神君也在不远处，与一位看似权位很高的紫衣年轻人站在一起，宋神君笑容满面，而那仪容尊贵的紫衣年轻人却冷眼旁观。
“你是何人？”那四个年轻男女杀气腾腾，来到苏云面前，其中一人喝道：“你一定要替风尘纪出头是不是？”
苏云愕然。
那人喝道：“好，我成全你！我叶家……”
突然，苏云轻笑一声，让开身，笑道：“风兄，人家找你寻仇的。”
那叶家四位年轻人都呆了呆，他们原本以为苏云会替风尘纪出头，却万万没想到苏云居然直接让开身。
为首的叶家年轻人吃吃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本事比风尘纪高？你知不知道，我们会打死他？”
苏云满面笑容，摇了摇头。
叶家年轻人结结巴巴道：“那你还不替他出头？”
“不出，谁爱出谁出。”苏云笑眯眯道。
不远处，宋神君的笑容僵在脸上，而他身边的那紫衣年轻人却露出笑容，赞道：“这位前朝仙使不按常理行事！”
风尘纪此时恰恰突破，进入征圣境界，气息暴涨。
苏云拍了拍风尘纪的肩头，微笑道：“诸君，你们可以找他报仇了。”
他从叶家四人身旁走了过去，径自向宋神君笔直走来。
风尘纪又惊又喜，看向那叶家四人，立刻向四人走去，冷笑道：“叶玉辰造反，侮辱三圣皇像，又扬言要杀上仙廷，自己做仙帝。难道你们便是他的同党？”
苏云则径自来到宋神君面前，露出微笑：“我叫苏大强，又大又强的大强，宋神君你还知道吗？”
宋神君哈哈大笑：“苏兄弟，我当然知道……”
“轰！”
苏云一拳轰在他的脸上，宋神君面孔扭曲，整个人倒飞而去，嘭嘭嘭撞穿一道道仙光大幕，轰隆一声撞击在天魁福地的仙山之上！
只见那一重重仙光大幕上，留下了宋神君各自不同的人生，但无一例外，都是被苏云暴打！
苏云一拳轰飞宋神君，身后庞大无匹的性灵冉冉站起，遮天大手握拳，轰然砸下。
那伟岸无匹的性灵声音如雷：“知道你他娘还敢来惹我？”
宋神君艰难的仰起头，然后便见如山的拳头轰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拳头将宋神君狠狠砸在仙山上，砸得他整个人嵌在山体之中！

第四百八十七章 仗脸飞升的第二人
因为圣皇会的缘故，天魁福地聚集了天府洞天几乎所有的世家大阀，甚至连一百零八小世界也各有高手前来，群星荟萃，云集墨蘅城。
到了天魁福地，岂能不来福地核心的天幕留影游玩？
这天幕留影乃是天魁福地的仙光异象，仙光如同一面面明镜立在空中，但凡从仙光中穿过，便会在光幕中留下自己的影子。
灵士便可以站在光幕前，观看另一个自己在仙光中的经历，极为奇特。
往往有灵士在面对重大抉择时，会主动来到这里，借天幕留影来看自己的不同抉择造成的不同后果，选择最优解。
也有不少灵士在修炼途中遇到了困难，会穿过天幕留影，试图借另一个自己来寻找到解决之道。
还有不少自感道心受困的灵士也会来到这里，看自己的人生百态，从中揣摩出无上的道心。
墨蘅城的主人是圣皇禹，为人大度，任由灵士前来参悟，因此平日里天幕留影前灵士们也是络绎不绝。
不过镇守天魁福地的是宋神君，为人刻薄，但凡来天幕留影参悟的灵士，都要上缴一笔不菲的费用，因此很不为人所喜。尤其是居住在天魁福地周围城市里的人们，更是被盘剥得厉害。
宋家是仙族，祖上辉煌发达，是仙界的仙君，否则也不能掌管这天府洞天的第一福地，因此灵士们不敢去招惹他。
这次圣皇会，各大福地都要派人前来，宋神君难得大方一次，放开了天魁福地，任由灵士前来参悟，因此这里聚集的人们比平日里多了数倍。
此时，附近的所有灵士纷纷仰起头，呆呆的看着天幕留影。
一连串数十块天幕上，皆出现了宋神君的身影，不仅出现宋神君，还出现了另一个少年身影！
一面面天幕中的画面，皆是那少年变着花样殴打宋神君！
各种招数，各种神通，各种殴打方式，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附近的灵士看得又惊又喜，当即有人便要叫好，却被人拦下，不敢做声，只得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这么做，但无人敢这么做，因为宋神君的祖上，是仙界的仙君！
宋神君尽管纨绔，但有宋家在，有仙界的宋仙君在，他的地位便无人动摇！
另一边，风尘纪突破修成征圣境界饥饿，正欲大展身手，击溃叶家四大高手，一展风采，此时也不由得锐气被削平一块，心道：“这次无法出风头了，也无法立威了……”
试问，在天魁圣地能够出的最大的风头是什么？自然是将统治天魁圣地的神君当众通打一顿，再借用天幕留影，从不同角度再现这一幕，让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才是风头，这才是立威！
苏云仰起头，看着天幕中的一幕幕场景，心中诧异。
天幕中他殴打宋神君，用的居然是不同的神通！
适才他殴打宋神君，固然有趁其不备突然袭击的意思，但那一击中还是运用到肉身神通，将神通藏于肉身，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可以是自身力量的十倍不止！
他的肉身神通复杂，天幕留影呈现出的便是他的肉身神通的不同变化，将他神通的演变路数推演了数十种之多！
有些肉身神通，连苏云自己都没有想过！
“这天魁福地，真的有些名堂啊。倘若能在天魁福地参悟几天，我便可以完善神通道法，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层楼。”他心中暗道。
适才宋神君身边的那个紫衣年轻人也在打量天幕中的苏云，看到苏云不同的肉身神通，露出惊讶之色，瞥了身旁的苏云一眼。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里大部分灵士都只是看个热闹而已。”
那紫衣年轻人微笑道：“在下天威福地雷行客，听闻苏兄弟是圣皇弟子，这次圣皇打算让苏兄弟参加圣皇会。苏兄有此战力，一定会大放异彩。”
苏云笑道：“雷师兄谬赞了。”
突然，只听嘭嘭嘭的爆响传来，宋神君从那座仙山的山体中冲出，一路撞破一面面天幕，怒气滔天，气势汹汹向这边杀来！
他的速度极快，在奔行之时便已经出手，直接施展宋家的家传神通，只见他身上缠绕的一条长河飘带飞至，飘带化作长河，大河滔滔澎湃，既是道场，也是灵兵！
滔滔水浪在空中蜿蜒数百里，河水沉重无比，宋神君盛怒之下，挥起长河如鞭，啪的一声扫来！
苏云站在那紫衣年轻人雷行客的身边，身后的天象性灵伟岸如山，突然性灵身后浮现出钟山烛龙。
钟山如钟倒扣，烛龙攀附于钟上，宏大无比，比他的天象性灵还要伟岸许多！
墨蘅城广阔，乃一个不大的星球被削平了，只保留底部一点儿，架在四神石像上，宛如一片大陆。
此刻，苏云的天象性灵从这片宏伟城市中突然冒起，钟山和烛龙，突然涌现，像是这片平整的城市多出了一片壮阔异象！
空中，一条几百里的大河像神龙摆尾，抽在那座钟山上。
这一击力量强横无匹，若是打在灵士身上，只怕会直接抽得粉碎！
然而长河澎湃落在钟山上，却发出当的一声钟响，浩浩荡荡，全城皆闻，清晰无比。长河几乎被震得崩碎！
苏云恍若无觉，向紫衣雷行客道：“雷师兄也是参加这次圣皇会的？”
宋神君第一击受阻，未能撼动苏云分毫，第二击接踵而至！
这一击赫然是一团云气，也是他的道场，云气升腾，雷声阵阵，猛然从云头中探下一只利爪，笼罩方圆千百亩地！
那真龙探出利爪，仙气弥漫，赫然是一种印法！
这种印法的精妙之处，并不比苏云的第一仙印逊色！
雷行客仰头看着那落下的真龙仙印，笑道：“苏兄弟从前没有听说过我？”
真龙仙印迎上钟山烛龙，烛龙游动，钟山震荡，将真龙仙印震得粉碎！
苏云摇头：“我是小地方出身，没有来过天府洞天。这还是头一次来这里。”
雷行客目光闪动，笑道：“原来如此。那么苏兄弟昨天是否见到天空中有青铜色的竹节飞过？”
“竟有此事？”
苏云惊讶道：“竹节还能飞？我乡下人，刚来此地，没有见过。”
短短瞬间，宋神君便施展两种仙术神通，而他人已经冲至苏云跟前，他的第三道场也已经铺开。
第三道场便是隐藏在那云气之中，随着真龙仙印的破碎，第三道场也自坠下，化作一口长刀从天而降！
正逢宋神君冲至，气势滔天，身后性灵飞出，双手握刀，高举劈下！
那刀光明亮至极，一刀斩落，虚空顿开！
刀光过处，天空被分成两半，两岸竟然有青山绿水涌现出来，仿佛是开天一刀，在刀光中衍生出一个世界一般！
苏云惊讶，这一刀蕴藏的道场拥有非凡之处，超越前面两种道场不知凡几，威力也自暴涨，着实惊心动魄！
“仙君世家，果然不能小觑！”
他的天象性灵脚下一顿，顿时仙宫大祭展开，北冕长城浮现，武仙宫武仙大殿以惊人速度涌来，接着仙剑立在他的身后！
苏云天象性灵探手拔剑，剑光亮起，当的一声接下这威能无匹的刀光！
苏云气血浮动，踉跄后退。
宋神君也是蹭蹭蹭不断后退，卸去苏云剑中的力量，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苏云。
突然，宋神君散去刀光，哈哈大笑，走上前来：“苏老弟真是好本事！没想到苏老弟连武仙人的神通都可以施展出来，圣皇教得好啊！”
他笑容满面，容光焕发，仿佛先前苏云那两拳打的不是自己，笑道：“不过老弟，武仙人是前朝的仙君，而今仙界传来消息，武仙人叛变，乃是乱党。他的神通，还是不要施展为妙。”
他刚才还是恨不得杀了苏云，报折辱之耻，现在却仿佛苏云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说不出的亲热，言语之中皆是为苏云着想。
不过，雷行客闻言，心中却是一紧，暗道：“是了，这个苏云苏大强，便是昨天的那个乘坐前朝符节，招摇过市的先帝使节！先帝身死道未消，化作尸妖，性灵也脱困了，意图卷土重来！这个苏大强，便是前来打头阵的！”
他眯了眯眼睛，瞥了瞥苏云，心道：“他施展出武仙人的神通，借来武仙人的仙剑，便是无形之中表明自己的身份！武仙人，是他的同党！宋神君这厮，果然狡猾得很啊！”
苏云却不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是何等的波澜壮阔，笑道：“我还以为宋神君指使叶家的人寻我晦气，因此挥拳相向，现在才知道宋神君爱我。是我的错，我向神君赔罪。”
他躬身长揖到地，宋神君连忙搀扶，笑道：“你是圣皇弟子，便是我亲兄弟，我当然爱你敬你。快别如此！你若是再这样，我便与你磕头八拜为交！”
苏云连忙起来，心中钦佩万分：“这厮的脸皮造诣直追我，是我的劲敌！”
莹莹仔细打量宋神君的脸，心中凛然，只见宋神君的脸只是稍微肿了一点儿，并未受伤，心道：“薛青府嘲笑苏士子的脸皮之厚，仙剑也不能刺破，苏士子可以仗脸飞升。现在他遇到对手了，这个宋神君的脸皮只怕与北冕长城一样厚，两人棋逢对手！”

第四百八十八章 反复横跳
苏云心惊肉跳，暗自庆幸自己起身得早，否则便被宋神君拉去拜了把子。
“我年纪这么小，拜把子很吃亏。”他心中暗道。
不过对于宋神君的那一招刀法，他却钦佩万分。
那一刀大气磅礴，有一刀再演世界之神妙，刀，臻至于道，与武仙人的仙剑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堪称双绝。
苏云心中微动，道：“宋神君……”
宋神君眉开眼笑：“老弟，你是圣皇的弟子，我平日叫圣皇为师兄，论辈分你便是我老弟，不要神君神君的叫。如果不见外，你叫我的名字，宋命即可。”
苏云小心翼翼道：“宋命的命，是哪个命？”
“送命的命。”
……
另一边，风尘纪几招之间，便解决叶家四大高手，不禁踌躇满志，心道：“我虽然被苏大强抢了风头，但我一股脑解决四人，却也威风凛凛！”
他向苏云这边看来，却见苏云与宋神君、雷行客谈笑风生，不由愕然：“发生了什么事？”
风尘纪慌忙走来，脑中一片空白：“刚才不是还打生打死的吗？怎么又好上了？”
他有些迷茫，走到跟前，咳嗽一声，道：“苏师兄，咱们该走了。耽搁太久的话，圣皇那边该担忧了。”
苏云正在与宋神君讨教那一招刀法，说得兴起，宋神君闻言笑道：“风尘纪，你若是有事，便先回去。圣皇那边有我跟他说。”
风尘纪眨眨眼睛，道：“墨蘅城中很危险，到处都是坏人。”
宋神君大怒：“这里是天魁洞天，圣皇所居之地，孤王所镇之地，哪里来的坏人？我看你风尘纪倒像是个坏人！苏兄弟，走，我带你四处溜达溜达，不要理会这坏小子！”
苏云称是，看向雷行客，笑道：“雷师兄是否要一起溜达？”
雷行客笑道：“墨蘅城中有什么值得可看之处？我早已看过不知多少遍，你们尽管去。”
苏云和宋神君一起离去。
风尘纪无奈，只得跟着他们，心道：“苏大强受伤受损没什么，但莹莹仙使可万万不能受伤……”
雷行客目光闪动，目送苏云宋神君等人远去。
这时，又有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款款走来，衣着华美，有彩翼凤凰围绕她飞舞，悠悠道：“雷行客雷师兄，你看此人便是昨日的那个乘坐青铜符节的仙使吗？”
雷行客依旧看着苏云，摇头道：“我不敢肯定。此人的实力极为强横，宋命宋神君与他交手，竟然不能胜。宋命虽然藏拙，但他也未必动了全力。我一时间竟然看不出他的深浅。”
那女子抬手，彩翼凤凰飞起，落在她的手臂上，惊讶道：“连你也看不出他的深浅？看来他的确有些本事。这个前朝仙使，带着前朝仙帝的符节来到天府洞天，不会是来替前朝仙帝拉拢势力的吧？”
雷行客收回目光，向那女子道：“顾少妃，你不会真以为没有人会投靠他吧？”
那女子顾少妃放飞凤凰，道：“当年前朝仙帝战败，他的余党，统统遭到血洗。天府洞天一百零八福地，大半易主。原主人被屠，血流成河，脑袋堆积成山，这件事你虽然未曾见过，但应该听过。你们雷家原本没有福地，也是在那时候趁机占据了一处福地。”
雷行客哈哈大笑，道：“这正是问题所在！”
顾少妃露出疑惑之色：“敢请教？”
“当年改朝换代，老仙帝的余部被屠杀一空，天府洞天因为是仙人后裔，也遭到清洗。当年我们这些小家族根本没有能力上位，更没有能力占据洞天福地，但改朝换代之后，我们便瓜分了利益，占据了洞天福地。”
雷行客目光闪动，道：“这个苏大强苏仙使的到来，势必会让很多人动了心思。当年我们能做的事情，他们也能做。当年我们靠改朝换代上位，他们也可以改朝换代上位。不同的是，我们是踩着上一代世阀的尸体，这一次，他们要踩着我们的尸体上位。”
顾少妃芳心微震，看向苏云远去的身影，只见宋神君居然与苏云勾肩搭背，两人俨然一副好兄弟的姿态。
“你的意思是说，他故意暴露自己仙使的身份，吸引那些有野心的人投靠他？”顾少妃问道。
雷行客点头，沉声道：“这正是仙使的强大之处。他暴露自己，看似危险，但实际上他从未承认过他就是仙使。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仙使。因为他又是圣皇弟子，所以别人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付他，但又可以明目张胆的投靠他。这样的话，他便可以在短时间内聚集一批有野心的人！”
顾少妃目光闪动：“有野心的人，往往是有实力的人，自认怀才不遇，所以素有反意。尤其是这些年我们不传征圣、原道境界，让那些野心家更加野心勃勃，变着法儿试图偷学我们的这两个境界。”
雷行客笑道：“倘若他将征圣原道境界传授给那些怀才不遇的人，你还觉得没有人投靠他吗？”
顾少妃皱眉，深深地感觉到苏云这个仙使是个棘手人物。
“那些亡命之徒会投靠他，我可以想明白。”
顾少妃轻声道：“但宋命宋神君为何会投靠他？”
雷行客也是怔了怔，苏云是前朝仙帝的使节的消息，便是宋神君宋大嘴传出来的，这短短时间，便传遍了墨蘅城，惹得墨蘅城中气氛很是压抑。
这次天魁福地风波，也是宋神君捣鼓出来，说是试探苏云实力，俨然有拿下苏云请头功的架势。
而现在，宋神君又有与苏云八拜为交，结为兄弟，与苏云一起造当今仙帝的反，辅佐老仙帝复辟的架势！
“宋神君到底是哪一派的？”
雷行客也有些头疼，喃喃道：“这家伙到底是想站在前朝仙帝这一边，还是想割了苏大强的脑袋领功请赏？他宋家的步法诡异，左右横跳，反而跳得太快反而稳当得很……”
顾少妃闻言，不禁笑出声来。
对于宋家的来历，他们都有所耳闻。
宋家的祖上宋仙君，曾经在老仙帝麾下称臣，很得器重，算是重臣。
后来新老仙帝之争，不知多少高高在上的存在都如那浮云，烟消云散，许多世家都被血洗。就连天府洞天也掀起了一场令人发指的腥风血雨，当然遭到清洗的都是老仙帝的派系！
这些世阀在仙界的仙人失势，或者被斩杀，或者被镇压，或者被失踪，作为这些仙人的族裔，自然也只有被灭绝的命。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宋仙君作为老仙帝的同党，一定也会遭到血洗，然而宋仙君稳坐钓鱼台，纹丝不动，新仙帝登基之后依旧重用他，让他做仙界的仙君。
而宋家依旧是天府洞天的世家，掌管第一福地天魁福地，让多少世阀惊掉眼球，不知道宋仙君用了什么手段保住自身。
现在他们也看不明白宋神君的作为，只能看到宋神君反复横跳，保持平衡，在谋反与镇压谋反的路上，忽左忽右的狂奔。
宋神君看起来像是要拿下苏云邀功请赏，又看起来像是结交苏云一起造反，这等本事，一般人根本练不来。
“老仙帝活着的时候都争不过当今的仙帝，更何况死后化作尸妖？大势已去，便不再回来。”
雷行客转身走去，道：“自古以来，复辟的没有几个善终！我们做不到宋家的人那样反复横跳还能稳稳当当，既然如此，那么索性不要跳，站稳赢的那一方即可！”
顾少妃笑道：“宋神君反复横跳，早晚宋家有失足的那一天。那时他便人如其名，送命了。”
这时，只听环佩叮当，天空中有一辆车辇划破长空，驶入墨蘅城，来到天魁福地的天幕留影前。
那车辇是两头白犀代步，脚踏虚空，步步生云，极为神骏。
这等白犀极为不凡，乃是异种中的上品，生活在灵界之中，能够在人们的灵界中穿梭，以魔性为食。等闲人找到一只白犀已经是极为难得，更何况这宝辇竟然有两只白犀，不能不引起他人的瞩目！
“是那个横渡星空，来到天府的女子！”
顾少妃看到那两只白犀，心中凛然，道：“听闻她来到天府洞天的这一年多时间，挑战了许多福地的强者，展现出超越极限的实力。”
雷行客眼角抖了抖：“听闻她挑战各大福地的主宰，与人赌斗，印证自己的实力。凡是与她赌的，都输了。难道她也来参加圣皇会？”
这时，两只白犀停步，亲昵的蹭了蹭彼此的脸颊。
雷行客和顾少妃见到白犀辇顿下，心中凛然。
只听白犀辇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叔傲，你下去问一问，下面的可是天威福地的雷行客雷当家和天罪福地的顾少妃顾当家？”
一个男子声音称是，从车辕上起身，却是个黑衣的高瘦男子。
白犀辇的窗棂打开，露出一个红衣少女的侧颜，眉黛青山，秋水剪瞳。

第四百八十九章 夫子故居
雷行客和顾少妃对视一眼，顾少妃低声道：“来者不善，这女子怕是来挑战我们的，争夺圣皇之位的！”
雷行客微微一笑，迎上白犀辇：“我们又有何惧哉？梧桐，你想挑战我，我成全你！”
另一边，苏云与宋命宋神君勾肩搭背，在墨蘅城中溜达。
宋命所认识的人极多，街边商铺，酒肆店家，无不与他招呼。
宋命很是殷勤，带着苏云便往一栋青楼去了。
苏云抬头，只见那楼中女孩花枝招展，急忙停下脚步，道：“宋兄，我不爱这个，不必如此。”
宋命迟疑一下，反复打量他几眼，确认他不爱这个，这才道：“我也不爱这个，只是招待贵客的时候不得不来。那里的女孩很可怜的，家境不好，我也是力所能及的资助一二……”说罢，恋恋不舍的往楼上瞥了两眼。
楼上的女孩们笑声传来，便见粉帕如彩蝶般丢了下来，纷纷让宋神君上来玩。
宋命慌忙拥着苏云离开，笑骂道：“我不是那种人！这些小浪蹄子，把我想得太龌蹉了。改天再好好收拾你们！苏老弟，既然不来这里，那么我们去何处？”
苏云问道：“天府洞天有读书求学之地吗？”
宋命笑道：“天府洞天都是家学，那里有这等地方？乡野之间倒是有门派，也都是仙人留下的门派。”
苏云怔了怔，细细询问，这才知道原委。
天府洞天的教育与元朔和西土完全不同，元朔和西土都有着官学和私学，至于所谓的门派传承，教化和教育作用几近于无。如道门、佛门，其门派弟子数量便少得可怜，远不如官学栽培的灵士多。
门派对元朔的影响很小。
而天府洞天的教育则是世阀教育，称之为家学。
所谓家学，指的是世家内部有着一套完整的栽培体系，可以将一个本家族人的从普通人培养到灵士。
至于门派，也是家学的另一种模式，仙人即将飞升，因为没有子嗣，或者子嗣的能力不行，便会留下门派传承。
这种模式往往是选拔出优异人才，网罗为己所用，保护自己的子孙后代。另一边，有了门派，自己在下界也就有了势力，如果有机会成仙，飞升的仙人便是自己的派系，增加自己在仙界的话语权。
这种模式，可以对抗世阀，但与世阀的家学并无本质区别。
“不过，家学远远比不上官学和私学。”
苏云心道：“元朔原本也是家学，但到了第一位夫子那一代，夫子授道法与世人，确立有教无类，推行教化。夫子改革教育，后来才有私学和官学流传。这种理念，超越家学良多。不知道夫子三圣是否来过天府洞天？”
元朔历史中，除了来自天府洞天的三圣皇，还有历代圣皇以及三圣。
这三圣指的是儒释道三圣，虽然不是圣皇，但其成就也非同小可。苏云、裘水镜、左松岩等人最为钦佩的便是三圣中儒圣第一人，夫子。
夫子提出有教无类，确立了后世的官学和私学，让学问不再是私人所有的东西，让平民和贫民和也可以成为灵士，甚至妖魔鬼怪也都可以成为灵士！
这是莫大的功德。
苏云心中微动，询问风尘纪。风尘纪思索片刻，道：“从元朔来到天府的圣灵中，的确有这么三位圣灵。圣皇曾经接待过他们，只是他们参得天府洞天的各种境界，又借仙光仙气炼体之后，便离开了。”
苏云笑道：“夫子的参悟之地在何处？”
风尘纪道：“那里并无名胜，只是天魁福地旁边的草庐和土石坡而已，而且荒凉得很。”
苏云笑道：“就去那里。”
风尘纪在前方引路，这时，一股极为强大的波动传来，苏云循着那波动看去，只见漫天霞光，沛然腾空。
“圣皇会引来了天府洞天许许多多高手，经常动不动便会打起来。”
宋命漫不经心道：“我已经让人把墨蘅城的凡人迁出去了，留下来的都是灵士中的好手，只要不是直接在城中冲突，便无需担心他们的安危。”
苏云感受那神通的波动，心中凛然，道：“交手的两人，修为实力极为高明！”
宋命懒洋洋道：“一百零八福地，哪个没有仙家传承？此次前来赴会的，往往都是修炼到征圣、原道境界的，天象境界的都是跟班儿！”
风尘纪激动，笑道：“我征圣境界了！”
宋命骂道：“你征圣境界也是跟班儿！娘蛋的，难怪能这么利索干掉叶玉辰，狗日的竟然修成征圣了。”说罢，愤愤不已。
风尘纪小心翼翼道：“我那会儿还没有修成征圣境界，于是偷袭干掉的他。叶玉辰又不是神君的人，神君何须这么上心？”
宋神君骂咧咧道：“叶玉辰不是老子的人，你便是老子的人了？你是圣皇安插到老子麾下的眼线，叶玉辰则是花红易安插到老子身边的眼线。你们他娘的都不是老子的人，老子还得管吃管喝，还要发给你们工钱！”
莹莹正在记录见闻，闻言道：“花红易是谁？”
风尘纪见到她发话，不敢怠慢，连忙解释道：“花红易是红易神君，天府洞天的另一位神君。我天府洞天幅员辽阔，因此有三大神君镇守。除了宋神君、红易神君之外，还有郎玉阑，玉阑神君。那两位神君不像宋神君这么水……”
宋命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风尘纪打个冷战，道：“……这么水灵。”
宋命这才罢休，叹了口气，道：“花红易这厮，肯定会因为叶玉辰的死向我发难，他娘的，这厮的实力……”
他狠狠揪下几根胡须，有些发愁。
他们来到夫子等三圣所居之地，果然是一片草庐草庵，虽然年月已久，但却丝毫未坏，不染半点尘埃，令人啧啧称奇。
这里清净，远离闹市，却又背靠天魁福地，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很是怡人。
草庐前有一片片小小的莲花池，那些莲花池只有尺许见方，每隔一步，便有一个莲花池，池中只有一朵莲花一片莲叶，极为奇特。
除了莲花池之外，还有金泉从山石中涌出，天空中又有灵雨落下，淅淅沥沥，落地便化作浓郁的元气。
宋命打量四周，面露喜色，赞道：“这个地方好！老子死后便要葬在这里，谁也别想跟老子抢！”
过了不久，宋命脸色微变，向苏云道：“居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
苏云坐在草庐的蒲团上，抬头望向前方的天魁福地，道：“来自元朔的三位圣灵。”
宋命惊疑不定，虚心请教：“这元朔世界莫非是一个不逊于天府的大洞天？否则为何会诞生出这么多的圣灵？这三位圣灵的本事，非同小可啊！”
苏云笑道：“小地方而已。”
“小地方？小地方的话，三圣皇会远渡星空跑到那里去？小地方的话，圣皇禹会也出身自那里？”
宋命冷笑道：“如果真是小地方，焉能诞生出这三位如此强大的存在？”
草庐中隐隐有诵经之声，斯人早已远去，但那种诵念声却仿佛依旧留在这里，萦绕在耳旁。
这正是让宋命震惊的地方。
夫子等儒释道三圣只是没有肉身的性灵，却可以在福地的边缘留下自己的诵念之音，表明他们的性灵无比强大！
在福地留下声音，千年不散，这等本事连宋命也没有！
性灵修为超越宋命这等神君，而且一股脑出现三个，不能不让他震惊！
夫子三圣来到这里时，他根本没有注意，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三个在性灵上有着非凡造诣的存在。
倘若当时可以向他们讨教，自己的性灵造诣必然将突飞猛进，再上一层楼！
“老子死后，一定要埋在这里……”
宋命喃喃道，突然倍感好奇：“元朔这个洞天的圣人，怎么都喜欢满宇宙乱跑？圣皇禹也说，他这次辞去圣皇之位，便准备飞入宇宙之中，走那条飞升之路。”
苏云向风尘纪道：“但凡来投靠我的，让他们在外面候着，等到我参悟一番，醒来之后，再传道与他们。”
风尘纪惊疑不定，走出草庐。宋命则坐在另一间草庵中，也在静静参悟，倾听那诵念之声。
风尘纪心道：“大强说会有人来投靠他，他是怎么知道的……这家伙，莫非真把自己当成仙使大人了吧？入戏好深……”
正在此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听闻禹皇选择了一位年轻人作为圣皇备选，其人力克宋命，让宋命差点宋命！山人金宝志，前来投靠仙使。”
风尘纪心中微动：“金宝志？原来是他！”
金宝志在天魁福地一代小有名气，也是一个天象境界的高手，想来这次圣皇会把他也吸引过来。
不过像金宝志这样的人，绝对没有资格挑战圣皇会其他高手，他跑过来，应该是谋求个出身。
风尘纪刚刚迎接金宝志，还未来得及说话，忽听一人笑道：“子规城杨道龙，前来拜访仙使！”
风尘纪脸色微变，子规城的杨道龙，是能够在天府洞天位列前一千的征圣境界高手，其人之所以修为高深，听闻他捡到过一个重伤垂死的仙人！
“汴泗城叶舟清，前来投奔，还望收留！”
“秋露城白如玉，前来投靠！”
“苍望城江君碧，欲以才华动苏仙使，还请仙使赐教！”
……
短短时间，便有百十人各自前来，都点明投奔仙使，其中甚至不乏有征圣境界的存在！
风尘纪定了定神，心道：“苏大强痛殴宋神君，是为了扬名，是为了立威，让人知道他就是仙使，他来到了天魁。他的目的，是吸引那些有野心的人前来投靠！他想在最短时间内拉拢出一个庞大的势力！”
风尘纪唇干舌燥，心里怦怦乱跳：“这不是一个随从的手段，绝对不是……难道他才是真正的仙使大人？”

第四百九十章 三圣道场
苏云静坐一段时间，聆听夫子等三圣在这里的感悟。
他现在是征圣境界，征圣境界是证道于圣，证明印证圣人道理，再加上他曾经对三圣的绝学有过涉猎，因此他对三圣在这里留下的思维烙印感触很深。
“我在旧圣绝学上比鱼青罗有所不如，倘若鱼洞主在此，一定收获更多。”苏云站起身来，走出草庐。
鱼青罗锐意于改革旧学，融合新学，化旧为新，融入更多的格物致知和学以致用，将旧圣绝学应用到实际生活之中。
她也是个奇女子，志向远大，但想要革旧学之弊极为艰难，鱼青罗受挫颇多。不过，夫子等人在天府洞天的新感悟，一定可以帮她解决掉很多困难！
“元朔想在天府立足，难啊。甚至连这次如何应对天府洞天与天市垣的合并，也成了莫大的难题。”
苏云心道：“天府洞天势力太大，一百零八福地，随便拎出来一个，只怕都足以横扫元朔了。”
草庐外一个个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安静得莲花开放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好年轻啊。”有人低声道。
“他就是暴打宋命的仙使大人吗？这么漂亮的少年，行不行啊？”
苏云微微一笑，取来仙道蒲团，落座下来。
“咣——”
伴随着悠扬的钟声，来到此地的众人心神一荡，恍若天开，只见无数星辰汇聚成星云，化作一座洪钟。
星辰有如云气旋转，形成洪钟的一层层刻度，那些刻度中可以看到各种由星辰组成的神魔身影，随着刻度的流转，神魔形态也在不断变化。
他们耳边澎湃的呼啸声传来，无数仙道符文飞舞，围绕洪钟旋转，最终符文落定时，化作一头烛龙，利爪扣在钟身上，俯瞰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钟山烛龙吸引，苏云身后的钟山烛龙颇为震撼，甚至给他们一种踏前一步便是深渊的感觉！
任何人在这异象前，都只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而这，恰恰是苏云的功法催动时的异象！
“诸君，我代圣皇传法，为你们讲一讲征圣境界。”
苏云的声音清亮，打破宁静，他已经靠暴打宋命宋神君立了威，此刻无需宣威，而是要布德。
仙界禁止征圣境界和原道境界在天府洞天流传，这两个境界往往只掌握在世阀之手，即便有其他人机缘巧合修炼到征圣境界，也往往是一知半解。
现在苏云要做的，便是趁着圣皇会的时机，在天魁圣地传道，将征圣境界散播开去，收拢人心，让更多有才华有野心之士投奔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聚集起足以与各大世阀抗衡的力量！
如此一来，无论是救楼班、岑夫子，还是救自己，以及将来救元朔，他都大有可为！
“我们从何讲起呢？便让我们从元朔圣人，老君的道，开始讲起。”
苏云娓娓道来，从道门始祖老君的道德开讲，由浅入深，讲到征圣，讲到道家道场，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而苏云的声音与空中那若有若无的老君的声音共鸣，顿时只见草庐前一株幼树飞速生长，有如苏云口中的道，生根发芽，茁壮生长，开枝散叶，演化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奇特景象！
那草庐前的道树霞光飘逸，瑞气千条，灼灼不凡，熠熠生辉，伴随着苏云与老君的道音的共鸣，竟然形成一片道树道场，气象非凡！
这奇景，一时间竟与天魁福地争辉！
风尘纪见状，既是钦佩又是骇然：“仙使大人的确有真本事！这一番讲道，竟然与天地共鸣共叹，借此悟道之地生成道场！连那株倾听了圣灵诵念的小树，都化作了悟道之木！”
那道树散发祥瑞之气，周身有道音缭绕，符文翻飞，树皮生龙鳞，根须如虬绕，脉络如山河，端的是神异！
宋命宋神君从另一间草庵中走出，见此情形，心神大震：“苏仙使的智谋深沉，为了这场显圣，谋划良久，借此一举征服众人！他一定早就到过这片三圣故居，在这里布置一番，才有这般效果！深谋远虑，我不能及。”
他却不知苏云根本没有谋算借三圣的故居显圣，苏云头一次来到这里，之所以能够显圣，震慑全场，主要是因为丹青化作野狐先生，教导他数年之久，学得满肚子旧圣学问。
后来苏云结识鱼青罗之后，便经常往火云洞天跑，将那里保存的旧圣绝学研究了大半。
当然，一半是因为他着实勤学好问，另一半原因则是鱼青罗长得漂亮，与他一起读书参悟，有佳人相伴，所以他才这么勤快。
但这些举动，也打下了他坚实的基础，再加上苏云修炼到征圣境界，证道于圣，来到这里后又数日参悟，心得颇多。故而能与老君所留下的声音共鸣，引起道树道场的异象。
这一番证道于圣，将征圣境界的奥妙展现得淋漓尽致，在场所有人，哪怕是杨道龙等已经修炼到征圣境界的存在也不禁叹为观止，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云讲完道门征圣，再讲佛门征圣。
这一番讲道，过了不久，便与释迦圣人所留下的诵经声融为一体，证道于佛！
但见道场内外，那一个个尺许见方的莲花池中，莲花盛开，莲花中性灵升腾，天花乱坠，地涌金泉！
这道门道场开辟之后，赫然又形成了另一层佛门道场！
苏云讲完佛门征圣，再将儒家征圣，这一番讲道，与夫子共鸣，天人合一，顿时无数文字大放光明，从草庐中涌出，化作垂丽天象，引来仙光坠落，灿烂无比！
三圣道场，与天魁福地争辉，再加上儒家天人合一，竟有与天魁福地融合，借天魁之势的架势！
这幅场面，即便是宋命也不禁叹服：“从元朔赶过来的那三个老圣灵，的确有几把刷子，厉害得很呢！”
他先前佩服苏云老谋深算，现在苏云激发草庐草庵，化作三圣道场，他却转而去佩服夫子等三位圣贤了。
因为，若是没有夫子等三位圣贤在此悟道，苏云的才学断然无法做到三次显圣，将这里化作三圣道场！
短短几日时间，三圣道场便已经人潮涌动，人山人海，挤满了人。原本这里只是天魁福地的后山，没人来的地方，最多几个野妖怪在山根讨生活。
而现在，这里变得无比的热闹，不过却没有人喧哗，而是静静听苏云传授征圣境界，但凡有所成就的，便参悟三圣道场，尝试从道场中得到更多。
来到这里听讲参悟的，往往并非是世阀子弟，而是没有背景资质悟性却又不凡的灵士。
天府洞天看似强大兴盛，其实便是大号的元朔，甚至比从前的元朔还有所不如。
世阀把持天下九成九的资源，实际上统治天府洞天，甚至连群星上的一个个小世界也悉数掌握在手中。
他们不仅掌握财富，还掌握了知识，普通人所能得到的财富是他们的残羹冷炙，所能学到的只是他们阉割后的功法，甚至连境界都被阉割了！
即便是圣皇，也只是他们选出的傀儡，有名无实，没有他们的点头办不了事。
相比来说，从前的元朔好歹还有官学，资源并未被完全掌控，比天府洞天还算是好的。不过，若是没有裘水镜左松岩等仁人志士推翻旧朝廷，恐怕天府洞天的现状，便是元朔的未来，甚至可能会更惨。
墨蘅城中，天府洞天各大世阀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来到，此次圣皇会各大世阀都有所图，都想选一个听自己话的新圣皇，以便为自己家攫取更多利益。
为首的便是三神君之一的花红易。
她是个女子，周身神光微微动荡，神圣非凡。只见在她脑后，神光如晕，微微晃动一下便显现出数层光晕来。
“这个苏大强仙使，将征圣境界宣扬出去，借此收拢人心，所图甚大。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前朝伪帝的使臣，所有人都知道他打算谋反，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为伪帝拉队伍的，但偏偏我们没有证据他便是伪帝的使臣。”
花红易环视一周，向那些世阀前来参会的高手道：“他的背后，还有着圣皇禹为他撑腰。这样让他经营下去的话，他真的会在天府洞天成了气候，势力会越来越大。”
雷行客气色有些不太好，咳嗽一声，道：“神君，宋命宋神君与他走的很近……”
花红易瞥他一眼，蹙眉道：“你受伤了？”
雷行客露出惭愧之色，道：“被天外来的那个女子伤到了……”
“梧桐的本事竟然这么高了？”
花红易露出惊讶之色，道：“她刚来时，我曾经见过她，她还向我求学。但我花家绝学岂能传授给她？于是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的实力精进到这一步。梧桐只是过客，于我们没有损害，但苏大强则有成为大患的趋势，须得尽早解决。”
她目光雪亮，扫了一周，道：“他这次来，是直奔圣皇之位而来的。眼下他在天魁福地传授人征圣境界，违反了仙界的规矩，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众人眼睛一亮，各自退去。
圣皇居，听雨楼。
梧桐一袭红衣，斜靠在窗边，望向窗外，窗外淫雨霏霏，她的身边放着一个香炉，正冒着袅袅青烟。
雨中，两只白犀跳来跳去，嬉水玩闹，很是亲昵。
黑衣的焦叔傲快步走来，道：“打听清楚了，刚才那股波动，是有人在传授征圣境界，引发了天地异象。据说生成了三重道场，将道场与天魁福地融合了，很是热闹。那个传授征圣境界的人，姓苏，叫大强。”
梧桐收回目光，诧异道：“苏大强？真是奇怪的名字……叔傲，我感应到了，天府洞天的魔气魔性突然疯狂滋生滋长，像是有什么天魔王天魔神在酝酿诞生一般。这个突然出现的魔神魔王，让我欣喜。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多逗留一段时间。”
焦叔傲称是，道：“圣皇禹是个大度的人，他肯收留我们，又传授我们天府洞天的境界。我观他的意思，是打算让姑娘接任他，成为下一代圣皇。姑娘……”
梧桐嗤笑道：“让人魔成为圣皇？禹皇肯答应，天府洞天的世阀会答应？不过，我的确要为禹皇做一件事，报答他的知遇之恩。这圣皇之位，我要了。”
她站起身来，淡淡道：“我要让禹皇可以放心飞升，谁与我争，便是作死。”

第四百九十一章 今日我将名动天下
三圣道场，一朵朵莲花徐徐生长，尺许方塘，生长出的莲花已经有三五丈高，丈余方圆，莲叶则更大一些，约有丈六方圆。
人们走在莲花下，耳畔是佛音，垂下的是佛光。
还有那道树，瑞气千条，走在这里，佛光瑞气，洗涤自身，易筋伐髓，从肉身，到灵界中的性灵，简直脱胎换骨！
再加上儒家至圣夫子的天人合一，让人走在这里有一种与天地相容，吾道自在吾性自足的感觉！
这对他们的修炼和参悟提升极大！
而这一切，则是因为苏云在这里讲道，传授征圣、原道境界所致。
对于原道境界，苏云也所知不多，但历代圣贤在他们的经典中都有论述，对原道境界的阐述可谓是详细备至！
每一位圣人留下的绝学中都有关于原道境界的感悟，苏云虽然所知不多，但莹莹的知识包罗万象，历代圣贤的经典在她那里几乎都有备份！
苏云退居二线，换做莹莹侃侃而谈，向杨道龙、金宝志、白如玉等人阐释原道境界，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哪怕是宋命宋神君，也不禁正襟危坐，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细细倾听。
他虽然已经修炼到原道境界，在这个境界上的感悟极多，修为也因为修成征圣原道境界而变得异常强大。
能够位列天府三大神君之中，修为实力自然非同小可。
但与莹莹的讲述相比，他这才发觉自己在原道境界上的参悟有着很多不足之处。
这也难怪，元朔是个小地方，穷乡僻壤，第一圣皇开辟境界，因为缺少了肉身境界，导致灵士的寿元短暂，只比普通人长一点儿，最多只能活到一百二十岁。
圣贤们长短只有百年寿命，他们很多人在短短几十年便修炼到原道境界，之后便拼命的研究这个境界，试图再进一步，躲过寿元终结的大劫！
他们因此养成只争朝夕的心态，感慨岁月易逝，即便是夫子也有逝者如斯夫的感慨。而这在天府洞天是无法想象的！
天府洞天的世家，往往是仙族，肉身天生强大，寿命悠久，动辄几千年甚至一两万年。
即便是普通人，也因为这里天地元气充沛得难以想象，肉身天生便比元朔人强横许多。哪怕是不修炼，普通人也有几百年寿元，比元朔的原道圣人活得还长！
他们没有只争朝夕的紧迫感。
“只是，苏仙使为何自己不讲解原道，却让他身边的那个只有书本高的丫头讲解呢？”宋命大惑不解。
一旁的风尘纪也狐疑起来，心道：“苏大强不讲解原道境界，是因为他还未修炼到原道境界，对原道一窍不通。这么看来，莹莹才是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个！也即是说……”
他面色严肃：“我的第一判断才是正确的，莹莹才是真正的仙使大人！”
他心中却也对苏云钦佩万分：“苏大强故布疑阵，连我这个知情人也骗过去了，果真厉害！”
莹莹讲解原道境界，讲解得头头是道，解答杨道龙、白如玉等人的问题她也是易如反掌，只要稍微检索一下自己储存的知识，便可以解答，也难怪风尘纪会有这个误会。
倘若换做苏云来解答，必然是张口结舌，不学无术的表现。
短短几日时间，苏云的三圣道场之中便有数人修成征圣境界，更是让其他人对苏云苏仙使钦佩得五体投地。
不过，因为他们没有接触过原道境界的缘故，短时间内还没有人有望修成原道境界。否则，倘若有一人修成原道，那势必会举世皆惊，成就三圣道场的无上威名！
突然，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响：“大胆！”
那声音仿佛雷声在云层中滚动来去：“征圣、原道境界，乃是禁忌，何妨妖孽，胆敢违背上仙之禁忌，将这两个境界轻授于人？莫非要违反天条不成？”
滔滔神威从天而降，向下压来！
天空中风云变幻，化作一只弥天大手，向三圣道场压下！
三圣道场所有人都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那些追随苏云的强者，很多人都露出惊惧之色，即便是杨道龙、白如玉、江君碧等在天府也算是能排的上名号的山野散人，也是战战兢兢。
他们出身底层，虽然有胆有识，但面对这一幕，面对天神问罪，心中的勇气便不翼而飞！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烙印在血脉中的奴性，是上位者对底层人的威压！
莹莹面色不改，瞥了苏云一眼，却见苏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后却有华光如瀑，直冲云天！
苏云的天象性灵一飞冲天，一掌迎上那弥天大手，两掌相遇，天空中的云气顿时被无形的力量推开，方圆数百里的云霞，尽皆消失！
天空变得从未有过的纯净，干净得可以看到深空！
这正是两人神通碰撞散发出的余波所致！
苏云的天象性灵缓缓飘回，仿佛云气，从苏云头顶百汇流入，进入他的体内。
“原道境界的存在出手了！”
风尘纪心头怦怦乱跳：“是原道境界的存在！有人打算借仙使人头，作为进入仙界的敲门砖！”
天府洞天，一百零八福地，每年都会产出一些仙气，刨除上贡给仙界的部分，还有些剩余。
剩下的仙气不足以修炼，但积少成多，世家会用积累下的仙光仙气炼就神位，让自己烙印在天地间，成为得到天地认同的神魔！
在天府洞天，几乎每个仙族世阀都有几尊天神守护！
成为天地认同的神魔，便意味着受伤之后很快便可以复原，修为损耗也可以很快恢复，就算遇到强大的敌人也很难被杀死，最多被镇压。
成为神魔的好处多多，但是相比飞升仙界成为仙人，那就不值一提！
仙界已经禁止飞升，天府洞天中隐藏着一些拥有飞升实力的人，他们的实力基本上已经是仙人的层次。但他们没有飞升，不是仙人。
他们是原道圣者。原道境界的存在。
像这样的存在高高在上，轻易不会露面，只有这次圣皇会，才会吸引来原道圣者。
这次圣皇会，基本上都是原道圣者之间的斗争，征圣境界的存在尽管很强，但在他们面前，只是陪衬。
“苏大强，你违反天条，可曾知罪？”
那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只见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脚踏莲花，进入三圣道场，气质超凡脱俗。
那莲花乃是三圣之一的释迦圣人脚步落处所形成的异种花卉，既是生命，又是释迦圣人的道的显化。
而今经过苏云引动三圣道场，让莲花有了几分仙界奇珍的态势，卓尔不凡。
那少年模样的男子脚踏花蕊，径自向苏云走来，不紧不慢道：“仙界命令，世人不敢违反，惟独你敢，可见是乱臣贼子。”
他来到草庐前最后一株莲花上，停下脚步，俯瞰众人，目光落在宋命身上，微微欠身，道：“王中廷参见宋神君。宋神君乃是仙界敕封的神君，不会干预我擒拿乱臣贼子吧？”
他此言一出，三圣道场中一片哗然，投靠苏云的那些灵士交头接耳，议论纷纭。
杨道龙脸色微变“”“他便是王中廷？天雄福地，王家的领袖，原道圣者！听闻他千岁那年，便修炼到原道境界，是天府洞天中修炼到原道境界最快的圣者！”
“他修成原道之时，天降祥瑞，大道共鸣！有人见他性灵飞天，与日月共舞！”
“听说他的实力甚至达到神君的层次，还在宋命宋神君之上！”
“宋命宋神君本来就水得很，他是靠宋仙君的福荫……”
“噤声，那水货就在那边！”
……
宋命哈哈笑道：“乱臣贼子，自然人人得而诛之！倘若苏兄弟犯了天条，我也不能容忍他！”
王中廷见他没有干预的打算，也是稍稍放心，向苏云道：“你违背仙家命令，私传征圣、原道境界，其罪当诛！念在你是圣皇弟子，我可以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亲自束手就擒，被押解到仙廷，还是由我亲自将你镇压擒拿？”
莹莹早已停止讲道，心中有些不安，这不安感来自于王中廷。
王中廷给她的感觉几乎可比神君柳剑南！
当初为了对付柳剑南，在埋伏暗算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几乎全军覆没！
若非苏云和莹莹以为自己依旧在幻天中，因此悍不畏死的进攻，那次死的便不是柳剑南而是他们了！
“士子，要我出手吗？”莹莹低声道。
她的意思是与苏云联手，就像对付柳剑南那样对付王中廷，然而不远处的风尘纪却误会了，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莹莹就是真正的仙使大人！她的实力比大强兄更强，担心大强不是王中廷的对手，因此说要我出手吗！”
“无妨。”
苏云露出笑容，缓缓站起身来，笑道：“莹莹，今日我将名动天下，威震八方。”
“名动天下，威震八方？”
王中廷脚下的莲花微微晃动，淡然道：“自古以来，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往往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我观你的境界，不过是征圣，刚才能够接下我五成掌力，也算不弱。但正所谓一重境界一重天，隔着境界，就是隔着一层天。我乃是原道圣者，高你一个境界，在天上看你，如观蝼蚁。”
宋命东张西望，突然眼睛一亮，跑到不远处一个女子身边，低声笑道：“我说王中廷这厮为何突然跑出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果然是你来了。”
那女子正是三大神君之一的花红易，见到宋命，却没有丝毫欢喜，反而皱了皱眉头，显然对宋命的为人颇为不喜。
花红易淡淡道：“宋命，叶玉辰死了？他是我赠给你的仆人，他死在你的地盘，你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宋命陪笑。
花红易瞥他一眼，道：“听说你与这位仙使大人交手过，你对他的实力怎么看？”
宋命点头哈腰，谄媚笑道：“自然是不如我的，更不如红易你……”
花红易冷哼一声：“别以为讨好我两句，便可以把叶玉辰的事一笔勾销。我知道他的实力不如我，我问的是他的实力与王中廷相比如何！”
宋命立刻正色道：“王中廷乃是原道圣者，一重境界一重天，王中廷在天上看苏云，就算他字大强，也是必死无疑，当场授首！”
花红易目光落在王中廷的身上，微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王家的仙家功法，金陵王气渡劫篇，乃是少见的以历劫为修行的功法。这门功法一步一劫，相传踏上九十九重劫，便可以力证仙道，开仙门飞升！王家历代除了王家的那位仙人之外，只有王中廷修炼到九十九重劫。若是仙界有令，不许飞升，他早就可以飞升了。”
她的话音刚落，王中廷步履跨出，脚步踩在空中。
伴随着他的脚步落下，金陵王气爆发，他手掌翻飞，施展第一式印法，金陵仙劫印，掌印如临江仙城！
他的掌心之中，仙道符文翻飞，符文化作神魔，烙印在城墙之上，临江仙城如同一座神魔之城！
这一击的威能，与先前空中那一击不可同日而语！
苏云不假思索，抬手第一仙印挡下。
王中廷抽掌，跨出第二步，第二印爆发，还是金陵仙劫印，只是威力竟然又自小有提升，城墙上的神魔烙印更加清晰。
苏云依旧以第一仙印挡下。
王中廷再进一步，金陵仙劫印的威力在渐渐提升，越来越强，待到后来，只见那临江仙城的城墙上神魔烙印愈发清晰，越发灵动！
一步一劫，这正是金陵王气渡劫篇的强大之处，吸收劫运，壮大自身，待到八十步时，王中廷的金陵仙劫印的威力，已经远超苏云的第一仙印，打得苏云不断后退！
“嘭！”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苏云退入天魁福地。随即又是嘭的一声巨响，苏云再退，退到天魁福地的仙山前。
“嘭！”
苏云闷哼，后背撞在仙山上。
王中廷气势越来越强，继续一步又一步向前逼去，一印又一印向苏云轰出！
那座仙山通体坚硬无比，却在他的金陵仙劫印的威能下扑索索抖动，每一印轰出，仙山便晃动一番！
而仙印下的苏云依旧在硬接他的印法，然而每接下一印，便被他打得嵌入山体一步，同时王中廷再踏前一步！
短短时间，王中廷连续踏出十多步，终于将气势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最后一印轰向苏云，淡淡道：“可以了，征圣境界，竟然接到我第九十九印才死，你也算死得其所……”
“所”字还未说出，被嵌在山体之中的苏云抬手轻轻一掌挥出，紫气大放，光芒万丈！
紫府印迎上王中廷的第九十九金陵仙劫印！
两人手掌碰撞的一瞬间，王中廷脸色剧变，只觉无可匹敌的力量袭来，脚下立不住，蹭蹭向后退去！
待到他连退九十九步，心中一惊，发现自己恰恰退到适才站着的那朵莲花上！
他的前方，苏云从山体中激射而出，一指点来！
王中廷抬手封挡，只听嗤的一声，指力穿透他的手背！
王中廷手掌贴在额头上，这道指力从他后脑处破出。
苏云收指，从王中廷身边走过，背对着他走下莲花，淡淡道：“你回去安排后事应该还来得及，三日之后，你将性灵崩碎，爆体而亡。”
王中廷收回手掌，一言不发跳下跳下莲花，闪身而去，很快不见踪影。
众人惊疑不定。
三日后，有消息传来，王家的领袖王中廷，暴毙在天雄福地中。
这一日，是苏云来到天府洞天的第十天。
第十天，苏云名动天下，威震八方。

第四百九十二章 金仙将至
这是天府洞天圣皇会上第一次出现原道境界的圣者伤亡，说名动天下威震八方毫不为过！
此次选圣皇，还有神君郎玉阑未到，圣皇会尚未正式举行，但原道圣者已经出现伤亡，让墨蘅城的气氛多了几分压抑。
这次圣皇会，可能并非是和和美美的对决，相反可能会极为血腥。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都有人这在议论这位圣皇弟子。
苏大强给人的震惊实在太多了，且不说圣皇没有弟子的情况下突然冒出一位圣皇弟子，单说传授征圣、原道境界，便是造福世人的圣人之举！
更有传说，他实际上是前朝仙帝派来联络旧部的使者，手持前朝仙帝的信物，青铜符节！
那是见符节如见仙帝的宝物！
而今天下早已不是前朝仙帝的天下，而是新朝仙帝的天下，他孤身一人来到新朝的天府洞天，要召集前朝仙帝旧部，高举义旗，简直是愚昧透顶自寻死路的举动！
但偏偏他就来了。
但偏偏他至今未死。
他还胆大妄为打死了掌管福地的一个仙族世家的领袖！
他不仅胆大妄为，还有实力。不仅有实力，还拥有一大批拥护者追随者，他来到天府洞天的第十天，便已经在天府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势力，追随者云集。
“这是个要做大事的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他很快就会死了。”这也是所有人的共识。
王家是仙人后裔，王中廷在临死前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破解苏云那一指的威能，挽救自己的性命。
那一定是令人无比绝望的三天！
在用尽各种办法，也无法救自己的性命之后，王中廷自知难以幸免，肯定会上禀王家仙人，请仙人为自己报仇。
王家是仙人在人间的脸面，脸面被打了，仙人肯定会报复回来，百倍报复回来！
因此，苏云死定了，这也是所有人的共识。
王家仙人的报仇，应该就在最近几日！
花红易听到王中廷暴毙的消息，找到宋命：“你说那个苏大强实力不如王中廷，必然当场授首，而今死的却是王中廷！宋命，今日你若是没个解释，便让你送命于此！”
宋命告饶道：“我哪里知道苏大强的实力这么强？我的确与他打过，但我是那个被打的！我还手，还都被他接下来了。他一定隐藏了实力！”
花红易狐疑的打量他，宋命不似作伪。
不过宋命这厮实在让人信不过，不过宋命的确是与苏云交过手还未被打死的人，不过宋命的确没有试探出苏云的全部实力……
花红易有些头疼，叹了口气道：“宋神君，你应该知道倘若仙人下界，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当年也曾有过仙人下界……”
宋命心中凛然，想起三千多年前，圣皇禹到来之前的那段时间，曾经有仙人下界。那次是为了追拿一个独臂仙人，一尊尊高高在上的仙人追踪那独臂仙人来到天府洞天。
仙人肆无忌惮的施展神通，让天府洞天的人们出现大规模伤亡！
后来统计，因独臂仙人之乱而死亡的人类，多达百亿！
因为有四颗有人居住的星球世界，毁灭在那次仙人之乱中！
仙人在下界，根本不会留意凡人的死伤。
现在，王家的仙人将要下界除掉苏云为自己的后裔报仇，这次会引起多大动乱？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笑道：“花神君又在与宋神君打情骂俏呢？”
两人脸色微变，向那声音看去，只见一身白裘的高个子年轻人走来，肤白胜雪，比大多数女子都要白净，但他却并非女子。
郎玉阑，玉阑神君，终于到了！
宋命打个哈哈，笑道：“玉阑你总算来了，我这便命人去请圣皇，通知各地的参会之人。这劳什子圣皇会，把我这天魁福地折腾惨了，还是早些选出圣皇早日安心！”
“且慢。不急。”
郎玉阑微笑道：“其实我在九天前便已经能到了，只因我发现了另一个洞天在向天府接近，这几日便在推算这座洞天的轨迹，没有现身。”
宋命和花红易心中微动，对于另一个洞天，他们也都有所耳闻，不过天府洞天在术数上的造诣不如元朔西土，因此无法精确的计算出洞天合并的时间。
郎玉阑居然能计算出另一个洞天的轨迹，术数造诣出人意料。
郎玉阑道：“我收了一个弟子，术数造诣出众，堪称天下第一，这几日也是教导那位弟子。绾衣，来见过两位神君。”
一个明媚少女走来，肌肤雪白，眼瞳是异域人的蓝色眼瞳，款款下拜，道：“罗绾衣拜见花神君、宋神君！”
花红易和宋命脸色微变，花红易咯咯笑道：“听闻苏仙使身边有一个女子，现身的第二天便不知所踪，没想到却被玉阑神君收了去！”
郎玉阑笑道：“我与绾衣各有所取之物，以物易物而已。”
花红易深深看了罗绾衣一眼，道：“玉阑神君对她放心便好。玉阑神君以为，该如何处置这位仙使大人？”
郎玉阑仰头看向天外，只见天外出现一颗星辰，虽然是白天，依旧显得极为明亮，那颗星辰就是另一个洞天。
“我以为，此次圣皇会应该在另一个洞天举行。”
郎玉阑笑道：“这次圣皇会是选拔圣皇，难免会伤到无辜，不如就放在另一个洞天世界中。一是探索那个世界，二是可以解决一部分棘手事情。”
花红易眼睛一亮，抚掌笑道：“你的意思是前往那个洞天，在那里解决这位苏仙使。”
郎玉阑道：“我们必须在王家金仙下凡之前解决掉他。倘若解决不掉，那就让王家金仙前往另一个洞天。如此一来，即便有所死伤，死的也不是天府洞天的人。”
“此计大妙！”
即便是宋命，也不得不叹服郎玉阑的主意，赞道：“真是个好主意！倘若那苏仙使战胜了其他圣皇人选，打死了王家金仙，跑回来做圣皇呢？”
“绝不可能！”花红易和郎玉阑异口同声道。
两人恶狠狠的瞪了宋命一眼，宋命连忙打个哆嗦，缩头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虽然说可能性极低，但万一呢……”
花红易冷冷道：“绝对没有这个万一！”
郎玉阑笑道：“的确没有这个可能。宋神君，你别忘记了，神魔看似不死不灭，但仙人却可以轻易抹除神魔的神位。就算神魔的实力比仙人强，也绝对打不死仙人，反而会被仙人击杀。仙人，是掌控了道的存在。”
宋命仔细想一想，的确如此。
神魔很难被杀死，哪怕是把神魔重伤镇压下来，也炼不死他。想杀神魔，便须得破坏神魔的天地烙印，也就是其神位。
这世上能够破神位的，都是仙家手段。
神魔如此难杀，仙人，则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如何杀死一尊仙人，更是无法想象！
就算实力比仙人强，也未必是仙人的对手！
苏云所居的三圣道场愈发热闹，随着他名扬天下威震八方，投靠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世阀之家也派出年轻人暗中投靠到三圣道场。
两面下注，才符合世阀的生存之道。
此时，苏云的势力已经超越天府洞天任何一个世阀！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势力，天府洞天的世阀上有仙人，下有福地中诞生的重宝和神魔，调动起来如臂使指。而苏云的势力还未被整合，只是一盘散沙。
苏云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对于该如何磨砺这些人，如何调动他们，苏云便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了。
他一无领地，二无实权，无处安放这些人。
这日，风尘纪前来，道：“圣皇相请。”
苏云来到天府，圣皇禹正在处理公务，示意苏云自己找个地方坐，苏云便坐在正殿的门槛上，继续想着该如何安排杨道龙白如玉等人。
现在他手底下有三千修炼到天象、征圣境界的大高手，也是多了三千张嘴，一想到这事，他便头疼不已。
过了片刻，圣皇禹处理完公务，放下纸笔走来，与他坐在一起，不紧不慢道：“倘若你成为天府圣皇，你便有地方安排这些人了。”
苏云怔了怔，失笑道：“禹皇知道我在想什么？”
圣皇禹笑道：“你只差没在脸上写着穷，没办法管人吃饭了。”
苏云哈哈大笑。
圣皇禹道：“我原本有一个圣皇人选，不过那人的身份敏感，不太适合，我恐她难以服众，我走之后，她会被人所害。你来之后，我对你也不放心，但是见你最近几日的所为，我便突然放心了。你是天府圣皇的最佳人选！”
苏云摇头道：“我有前朝仙帝使者这个身份在，便注定不是圣皇的最佳人选。”
圣皇禹摇头道：“错！你是！你在短短十日，便聚集起一个庞大的势力，圣皇没有实权，但是你成为圣皇之后，你麾下的人便有了用武之地，那时起，你便有了实权！”
苏云摇头道：“禹皇，前朝的仙使毕竟是乱臣贼子，人人喊打，我就算夺取了圣皇之位，也保不住……”
圣皇禹笑道：“前朝仙帝，真的没有了旧部吗？”
苏云怔了怔，向他看去。
圣皇禹笑道：“我做过元朔的圣皇，也经历过权势斗争，有些事情比你想的多。仙界，不是前朝仙帝隐藏旧部的地方，他们也隐藏不了。只有下界，才可以藏身。”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道：“只要你能成为圣皇，便会真的有前朝仙帝的旧部前来找你！就会有隐藏在天府洞天中的仙人来投靠你！”
苏云站起身来，与他并肩而立。
“你将会调动一股隐藏在水面下的庞大势力。”
圣皇禹目光闪烁，幽幽道：“这股势力的恐怖，远超你的想象！甚至连那即将下界，找你麻烦的王家金仙，在这股可怕的力量面前也渺小如蝼蚁！”
苏云心神激荡，声音有些沙哑：“我真的可以做好这个前朝仙帝的使者？”
圣皇禹微笑道：“可以做好。前提是，你先坐上天府圣皇的位子，并且，活下来！”
他狡狯的眨眨眼睛，笑道：“我听说三位神君已经商议妥当，此次圣皇会的地点便在天外的那个洞天之上。”
苏云仰头看向天外的洞天，那座洞天前些日子还不太显眼，最近显得愈发明亮了，显然与天府洞天的距离越来越近！
不过，那座洞天并非天市垣，而是另一座洞天！
它将在天市垣与天府合并之前，先一步与天府合并！
“楼班和岑夫子，不会在这座洞天上吧？”苏云心道。

第四百九十三章 再见梧桐
“我成为天府圣皇已经有两千多年，我治世这段时间，天府洞天还算安宁，天府并不需一支军队，也不需要朝廷。最多只需要风尘纪的一支猪龙军。”
圣皇禹笑道：“无论你是不是仙使，你都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需要一个能文能武，能打能吹，能战能和的朝廷！因为你所要面对的时代，可能已经不再安宁。”
他显然已经猜到，莹莹并非是真正的仙帝使者，苏云才是。
苏云微笑：“你大可放心，等我归来，已是圣皇。到那时，你可以安心走上飞升之路。这宇宙星空中，还有不少来自元朔的圣皇、圣人在等着你呢。”
圣皇禹笑道：“但愿他们不会被第一圣皇带迷路。”
苏云哈哈大笑：“那可难说！不过你们的终点，都是仙界之门，说不定你们会在那里相遇。对了，禹皇是否有什么随身之物，可以让我睹物思人寄托思念？”
圣皇禹沉吟片刻，道：“我性灵出行，身无长物，登上圣皇之位后，人们送我诸多宝物，我于是熔炼了，炼就一口圣皇印，平日里盖章用的。你若是不嫌弃，便送与你了。”
他取出圣皇印，只见那印上有禹字图案。
苏云收了圣皇印，交给莹莹。
莹莹躲在他的灵界中，悄声道：“士子的意思是，将来用此印召唤来禹皇？”
苏云不动声色，辞别圣皇禹，待离开天府，这才道：“元朔的圣灵都梦想着走完这条飞升之路，寻到那座仙界之门。性灵便是执念，我担心他们果真有一天寻到了那座门户，会因此突然执念消散。若是那样的话，他们也就消散了。”
莹莹眨眨眼睛：“所以要取他们的随身之物，方便召唤他们？士子，倘若圣皇和圣灵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仙界之门，性灵也未消散，咱们便把人家召唤回来，圣皇他老人家会不会怒火攻心把我们干掉？”
“不会不会。”
苏云安慰道：“是你召唤他们，他们最多干掉你，不会干掉我，所以不是把我们干掉。”
莹莹嘟着嘴，黑着脸。
天雄福地。
王家上下一身白衣，披麻戴孝，以神魔奴隶为祭品，开始祭天，上达天听。
祭坛是仙箓，神魔奴隶的一身元气燃烧，注入仙箓祭坛之中，将王家的祷祝，送达仙界。
“我已知了。”
那祭坛上空传来一个声音，道：“准备好祭品，我将降临。”
王家上下叩拜，大哭。哭罢，王家众人起身，王夫人道：“墨蘅城传来消息，圣皇会即将开始，我王家选出一人，带着祭品，跟随此次圣皇人选一起前往天外洞天，让我族之祖降临！王离，这个任务便交给你了！”
一个年轻男子出列，躬身称是。
圣皇居中，梧桐起身，准备去挑战另一个世阀首脑，这时只见花红易走入圣皇居，正在打量三圣皇像。
“圣皇之位，先前落在炎皇之手。”
花红易没有看她，径自道：“炎皇、伏羲和燧皇，他们都曾经有过一段苦行，和你一样，他们以神魔形态，横渡星空。”
梧桐原本打算走出圣皇居，闻言停下脚步。
花红易道：“他们是去寻找传说中的地方，帝廷。后来，他们归来，先后成为天府的圣皇。再到后来，圣皇禹远渡星空来到天府，成为炎皇之后的圣皇。圣皇之位一直旁落，但现在是个机会，圣皇之位不应该再落入他人之手了。”
她转过身来，道：“梧桐，你也是一个横渡星空的人。你也是仙族，你一直在寻找你的族人。你战胜所有人，夺得圣皇之位，我可以让仙界花家老祖帮你寻到你的族人！”
她微微一笑，道：“广寒仙族对吗？”
梧桐目如秋水，深深看她一眼，道：“我去夺圣皇之位，但并非是为你而夺。”
花红易笑道：“但你会为我做事，不是吗？”
梧桐不置可否，向外走去：“你只是找不到一个能够对付那位仙使的人物，迫不得已才找到我，但是我不可能被你掌握。你所在乎的那点权势，在我眼中连粪土都不如。”
花红易笑容不减：“但是你所在乎的广寒仙族呢？”
梧桐停下脚步。
花红易从她身边走过，微笑道：“跟上我。圣皇会快要开始了。”
梧桐跟上她。
另一边，神君郎玉阑召来郎云，道：“云儿，郎家神通，你已经尽得，不弱为父。倘若仙界许飞升，你我父子早就飞升仙界去做金仙。我让你娶沐家的长女，为的是他沐家的仙法。你身怀两家仙法，这次圣皇之位，非你莫属！”
郎云躬身道：“孩儿必定不负父亲所期。”
墨蘅宋家。
宋命坐在老爷椅上，正在抠鼻屎，他婆娘神君夫人走来，见到他懒散便有些不快，道：“老爷，这次选圣皇便是老爷翻身的好时机！往日里谁把你这个神君放在眼里？都是把你当成猪宰，往咱们家里安插人手安插眼线！老爷若是能扶持个圣皇来，彼此照应着，也省得受人欺负！”
宋命懒洋洋道：“扶持个圣皇？扶持哪个？我老宋家选哪个人上去，都是送死，咱家谁能打得过花红易、郎玉阑这两个老阴货挑出的强者？谁能打得过那个苏大强？”
他振奋精神，道：“花红易如果要找人，肯定会找那个横渡星空的女子。郎玉阑则有他儿子郎云，这两个家伙的实力，不比神君弱。再加上那个苏大强……”
他摇了摇头：“更何况，修炼到原道境界的圣者，每个都不容小觑。我这个神君，也不过与他们一样，都是原道境界而已。”
那宋神君夫人试探道：“要不老爷自己上？”
宋命白她一眼，道：“我自己做圣皇，我联盟我自己？还不是找死？无论谁做圣皇，都须得住在墨蘅城，都须得留在天府，都须得与我打交道。这是老宋家天然的联盟！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天府三大神君比苏云、圣皇禹猜想的还要急切，这边苏云还在与圣皇禹交谈，另一边，花红易、郎玉阑和宋命三大神君便径自下令，召集此次参与圣皇会的高手。
圣皇会便处在天魁福地的核心，这里三座仙山，平日里只有一口仙鼎放在中央的峰顶，收拢福地中诞生的仙气。
——类似的仙鼎，几乎每个福地中都有。而仙鼎收集的仙气是要上贡给仙界的，因此即便是福地的主人也没有资格动鼎中的仙气。
他们最多只能用其他方法截取一点儿仙气，只是仙鼎收集仙气的能力太强，各大世阀所能截取的仙气实在少得可怜。
苏云和圣皇禹来到中央峰，这里是祭天之所，叫做禀天台，意思是启禀上天听闻的祭台。
历代天府圣皇，都是在这里登基，荣登大宝，得仙界敕命。
此次与会的一百零八福地、一百零八小世界的高手，已经悉数到场，只有不到两百人，大概是因为苏云打死王中廷的缘故，让很多人选择了退出，不敢参会。
而原本来到墨蘅城参加此次圣皇会的人数，约有万人之多，甚至有不少天象境界的灵士也参加此次圣皇会。
现在，即便是征圣境界的强者也退出大半，不敢参与。
圣皇会尚未开始，便死了一个原道圣者，这场圣皇会实在太吓人！
苏云张望，三大神君站在台上，四周一尊尊神魔相貌威严，屹立在禀天台四周。神魔之中居然还有一尊貔貅神魔，守住钢枪，头戴盔甲，颇为威武。只是肚子稍微大了些。
“不愧是天府洞天，貔貅神魔也不止一个！”
苏云暗赞：“也应该给貔貅元老一杆枪一身铠甲，这样就显得威风多了。”
他正想到这里，却见那貔貅神魔悄悄的从屁股后摸了摸，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根竹笋偷偷塞到嘴里。
“天下貔貅都是一样。”苏云见状，打消了让貔貅元年武装起来的念头。
圣皇禹登台，率领三大神君祭祀仙廷，圣皇禹念了祝文，将祝文放在炉中点燃。
禀天台四周一尊尊神魔齐声大喝，催动各自天地元气，天空中顿时一个个巨大的洞天旋转扭曲，天地元气滚滚而来！
这些神魔献祭自身元气，将圣皇禹的祝文和声音，一并送到仙廷中去！
苏云原本以为只是走走流程，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祭祀于天，不禁动容：“元朔便没有这等手段，不过元朔在仙界无人，不像天府洞天家大业大。”
突然，天空剧烈震荡，天空中的天地元气产生剧烈波动，一座瑰丽的门户出现，有些类似天门，但更加神圣古老。
一尊躯体伟岸的仙人仗剑站在门中，向下喝道：“仙廷已经知了。天府圣皇，不过下界小事……”
那仙人突然侧头，脸色微变，叫道：“……你们自决！挡住他！快挡住他！不能让他杀到仙廷！”
天空中那座天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那门中仙人连同那座古老天门被一起击飞，消失不见！
禀天台上下，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苏云喃喃道：“仙界好像不太平啊……”
莹莹兴奋道：“有人杀到仙廷？这倒是一件大事！士子，你快点飞升，咱们去仙界看看！”
苏云哼了一声，想起镇守北冕长城的那口仙剑，心道：“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是否能应付得了这口仙剑？奇怪，是何人在大闹仙廷？难道是仙帝尸妖，或者是仙帝性灵？还是说两人合体了？”
他也难以按捺住好奇心，恨不得立刻飞升仙界去看个究竟。
禀天台上，三位神君面面相觑，均面色凝重。
宋命飞速道：“我该回家一趟，焚香祷祝，请教仙君看看仙界发生了什么事。”
郎玉阑皱眉道：“不能进入仙界，仙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我们无关。眼下正事要紧。”
花红易点头，道：“对我们来说，选拔出新的圣皇才是我们该做的事。耽搁不得了，我们即刻启程！”
三位神君与圣皇禹各自取出一块仙箓，对在一起，各自退下，让众人登上禀天台。
禀天台四周的神魔各自调动天地元气，献祭自我，顿时仙箓启动！
禀天台上空，一条仙路开辟。
许多精通术数的神魔上前，调整仙路的方位，过了片刻，他们各自退下。
众人纷纷走入仙路，苏云也自上前，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一道红裳闪过，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
“梧桐！她怎么在这里？”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天船洞天
那一抹红色闪过，的确是梧桐的红裳，只是先前苏云观察这禀天台时，并未发现梧桐，显然女魔头蒙蔽其他人的道心，让每个人所看到的梧桐都并非是真正的梧桐！
“女魔头连我都蒙蔽了！”
苏云心中凛然，这倒是少有的事！
早年时，他的眼睛里因为有着天门镇烙印，可以看穿梧桐的伪装。不过那时的梧桐修为实力也不高，她虽然不能蒙蔽苏云的眼睛，却可以轻而易举蒙蔽苏云的道心。
后来苏云道心提升，两人便互有胜负，有时候梧桐可以赤足破了苏云的道心，有时候无论她施展何等手段，都无法蒙蔽苏云。
帝座与天市垣两大洞天合并，苏云与柴初晞成亲之后，梧桐便与焦叔傲一起离开了，这几年过去，梧桐的实力提升迅猛，连苏云的道心都被蒙蔽，无法察觉到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梧桐这几年恐怕补上了缺失的几个境界，但即便如此她的修为也不如我，那么她是怎么蒙蔽我的？”
苏云百思不得其解，跟随着这次参会的强者一起走入仙路，向另一个洞天世界而去。
莹莹藏身在他的灵界中，听到他的心声，替他分析道：“士子初识男女情爱之后，道心便被情爱占据，耽搁了修行，因此梧桐才能趁虚而入，蒙蔽你的道心。”
苏云一边沿着仙路往前走，一边观察四周众人，试图找出哪个才是梧桐，道：“莹莹，你说得简单点儿！”
“简单点便是你比以前更加好色了，道心甚至不如从前！”
莹莹痛心疾首的指责道：“所以你才会被梧桐那女魔头蒙蔽！你太让本姑娘失望了！”
苏云脸色羞红，知道男女欢爱之后，他的道心的确没有多大增长，至于道心不如从前，那就是莹莹的污蔑了。
苏云觉得自己道心还是提升了的。
然而这条仙路快走了快一半，他还是没能发现谁才是梧桐，脸上的羞红渐渐变得有些黑：“难道我的道心真不如从前了？一定是女魔头的修为提升得厉害的缘故！”
不过，他可以时不时的留意到一抹红裳飞舞，只是转瞬即逝，显然梧桐也不能完全将他蒙蔽，还是在不经意间留下一丝破绽。
仙路尽头，传来惊呼声，接着一道剑光冲入仙路之中，径自爆发开来！
苏云心中微动，身后钟山浮现，烛龙盘绕，先护住周身。
此次参会的人虽然不到两百人，但每一人都是顶级高手，踏入那个天外的洞天世界，便相当于进入较量的战场，因此必须要做好防备！
那道剑光来势汹汹，刺入仙路长达数十里，如同一根明亮无比的柱子，突然剑光旋转，一口口飞剑从那如柱剑光中激射而出！
“分光剑术！”
惊呼声和神通波动同时传来，仙箓中的与会强者纷纷出手，有人高声道：“是郎家的分光剑术！出手的是郎玉阑神君之子郎云！”
那一口口飞剑咻咻作响，仙路中几乎所有人都遭到攻击！
众人不禁又惊又怒，就算郎云是神君之子，实力高明，难道他不知道得罪这么多高手的后果？
他们纷纷抵挡，破去郎云的神通，只见那一口口飞剑两两合并，很快仙路上的飞剑只剩下一口飞剑。
其他飞剑，都是这口飞剑分出的光，因此叫做分光剑，是郎家的仙人开创出的仙术！
“诸位叔伯，得罪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那口飞剑咻的一声，将仙路斩断，随即那口飞剑也自消失，与前方更远处的一口飞剑合并！
另一口飞剑也自将前方的仙路斩断，与更远处的一口飞剑合并！
嗤、嗤、嗤！
星空中一道道剑光亮起，仙路一节一节断去，就此消失不见！
众人发力向前狂奔，试图追上断去的仙路，在他们眼前，不再是仙箓的神魔符文形成的通道，而是浩瀚星空，黑暗深邃，无边无际，不知上下东西！
“哪里是天外洞天？哪里是天府？”有人惊慌道。
这次赴会的强者，大半人被丢在星空之中，只能追赶仙路，试图在最后的关头进入仙路之中！
他们各展神通，各施手段，各种仙术道法施展开来，然而距离仙路却越来越远。
他们飞行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在仙路中正常行走的速度。
奔向仙路的众人之中，突然一个个仙道符文在黑暗的星空中亮起，一人迈步狂奔，手掌向前一拍，化作仙箓的符文，旋转不休！
下一刻，那人便冲入仙箓所形成的仙路之中，消失不见！
众人赶上前去，却见那仙箓形成的道路也自消失！
“那人是谁？”
众人惊疑不定，有人道：“好像是那个苏大强苏仙使……”
“好厉害的人！竟能连上仙路！”
他们四下看去，只能见宇宙苍茫，偶尔有星辰闪烁，但天府何在？
在天府洞天中看外面的世界，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天外洞天，显得无比明亮，但是到了星空之中，你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
你所熟悉的星空，在星空中绝对是一片陌生！
众人惊恐万分，他们是无比强大的存在，灵界广阔，就算漂浮在星空之中一时间也不会耗尽空气。但是在这苍茫星空中，不知方向，漂泊到何时才是尽头？
而且，他们灵界中的空气早晚有耗尽的一天，他们的真元也有耗尽的一天，那时，恐怕他们只有兵解肉身，性灵破体而出这一条路可走！
郎云此举，相当于把他们统统推上了绝路！
“大家不要惊慌，不要分散！”
有人高声道：“我乃天罡福地的逍遥子！我们聚集在一起，还有生路！根据苏仙使离去的方向往前去，应该可以找到那个天外洞天！”
众人聚集起来，逍遥子的宝物是一片云霞，乃是仙家之宝，此时将云霞祭起，云霞上有宫殿，众人进入殿中，逍遥子清点人数，不由得心中一沉。
单单聚集在这里的，便有一百二十六人之多，应该还有不少征圣、原道强者被撇在更远处，走丢了！
“玉阑神君之子郎云真是狠，这次大半人都被他丢在星空中，甚至说不定有不少人死在这里。”
众人心境沉重，催动云霞，向苏云离去的方向追去。
然而，他们飞行了数月之后，还是不见那天外洞天。
他们的心越来越沉，这数月飞行，消耗他们的真元，让他们的修为折损大半，要知道在星空中可没有元气！
如果仅仅是性灵，因为没有重量，对元气的损耗极少，但他们拥有肉身，还有着各种神兵利器，在星空中飞行便必须消耗元气。
“可能我们永远也追不上那个天外洞天了。”
有人低声道：“你们忘记了吗？天外洞天和天府都在飞行之中，我们的飞行速度，远远比不上那两大洞天的飞行速度。”
宫殿里没有人说话。
又有人道：“这两大洞天在合并之中，按理来说，它们应该快要合并了吧？我们倘若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此刻应该已经接近两大洞天了。可是你们谁看见它们了……”
逍遥子道：“我们不应该追求速度，而是应该节省法力，以最小的消耗，找到最近的世界，在那里补充损耗。这样的话，我们才能存活下来。”
又过了两个月，他们形容枯槁，像是要在星空中坐化了。
这些日子，他们没有寻到天外洞天，也没有寻到天府，甚至连一个小世界都未曾遇到。
突然，一颗火红色的太阳从他们前方划过，巨大的太阳散发着熊熊火力，将他们的脸庞照亮。
“有行星！这颗太阳有行星！”
一位天府洞天的原道圣者激动得眼泪快要流了下来，哽咽道：“这里说不定有一个小世界！我们可以存活下来了！”
他们振奋精神，正欲追赶那颗太阳，这时，星空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一颗又一颗太阳拖动着一颗颗星辰向他们呼啸飞来，云霞上的众人不由得看得呆了，只见那黑暗深邃的星空中一只巨大无比的烛龙盘绕在一口明亮的洪钟上，正向他们迎面撞来！
钟山—烛龙星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梭宇宙，向第七灵界驶去！
钟山—烛龙星云外，便是九大天渊，站在星空中向那里看去，能够看到九渊十星的全貌，那九渊如同巨大的环，围绕着钟山—烛龙星云旋转切割！
钟山烛龙呼啸而来，很快，烛龙大口便来到他们的眼前。
烛龙口中的明珠是一片波澜壮阔的宏大世界，比天府洞天小一些，但也没有小多少！
比较古怪的是其中一座洞天的边缘，居然还插着一颗星球，带着这颗星球在宇宙中穿行！
“天不亡我！”
云霞上的众人又哭又笑，逍遥子精神振奋，朗声道：“诸君，我们到了这个洞天世界，成为统治者之后，要善待当地土著！”
众人纷纷称是，笑道：“这是自然。只恐土著不欢迎我们的到来，要喊打喊杀呢！”
“还是先征服这里。以我们的手段，降服这里的土著，应该不难。”
“要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开荒，降服异族，繁衍种族，想一想真有些激动呢！”
云霞上响起欢声笑语，向天市垣飞去。
而在半年之前，苏云催动仙箓神通，接上断去的仙路，一路疾驰而去，终于追上天外洞天！
远远看去，只见一艘巨大的金船正在宇宙中行驶，金船的甲板上有着山川河流湖泊，甚至汪洋大海！
这艘金色的船，便是天府洞天外的那座天外洞天！
此时，金船正在星空中疾驰。
“天船洞天！”

第四百九十五章 废土诡事
苏云催动仙箓神通，向天船洞天飞速接近，那波澜壮阔的天船洞天扑面而来。
“轰！”
苏云撞入天船洞天的大气层，在天船洞天的上空留下一个巨大的气环，雪白的气环前方是苏云身形剧烈摩擦空气留下的火光。
但见这道火光坠落了数百里之后，突然折向，沿着天船洞天的表面呼啸飞行，在身后留下一串串雪白的气环。
他的速度极快，催动应龙神通，身躯化作黄龙振翅而行，在短短半个时辰，便飞行十万里，然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废土。
“那个叫郎云的家伙，年岁不大，但的确是个高手！这次进入天船洞天的，恐怕只有四十人左右，一下子被他淘汰掉近八成！”
苏云一边打量天船洞天的景致，一边寻找郎云、梧桐等人的下落。
郎云暗算参加圣皇会的强者，导致苏云也被耽搁了几个时辰，不知道现在圣皇会的战况如何。
这些人比他要早好几个时辰，而且都是从仙路中冲出，相距不远，按理来说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动手！
那必然是一场混战，能够在那种乱局中活着出来的都是了不起的存在！
“这里面必然会有梧桐。”
苏云心道：“梧桐的魔道修为更高了，可能那些原道圣者根本看不见她，或者即便注意到她，也会被影响到道心，影响到自己的招式。另一个必然会活下来的，便是郎云了。这个小子的分光剑术，的确强横得很。”
苏云观察下方的地理，越飞越快，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莹莹从他灵界中钻出来，趴在苏云所化的应龙两只龙角之间，艰难的向下张望。
这天船洞天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已经变成了废墟，山河破碎，十万里杳无人烟！
“奇怪……”
苏云全力飞行，速度再有提升，所过之处，只见地面有着巨大的伤口，形成裂谷、湖泊，还有断山等奇特的地貌，甚至，他还看到数千里的岩浆海！
那片岩浆海的中心则是一个直径数百里的星核！
那星核尽管乌黑如铁，但却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将岩浆海烧得咕嘟咕嘟冒着直径丈余的气泡！
“这场战争应该是近期发生的，以至于星核还未冷却。”
苏云紧贴着岩浆海，从海面上飞掠而过，飞掠形成的飓风掀起一道海浪。
苏云随即高高冲天而起，搜寻四周是否还有生还者，然而他目光所及，皆是世界破灭的恐怖景象。
莹莹悄声道：“士子，更奇怪的是，你如此照耀的飞行，按理来说应该有参加圣皇会的高手注意到你，然而古怪的是，你飞行十多万里，始终没有一个人追来，向你挑衅或者出手。”
苏云面色凝重。
莹莹继续道：“这四十多人，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苏云声音有些低沉，道：“就算强大如我，也不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杀掉四十多个原道圣者！更何况这些原道圣者之中还有不弱于我的存在！”
莹莹看向四周，喃喃道：“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躲藏起来？”
苏云面色更加凝重：“不知道。不过，我们很快便会知道了！”
他放慢速度，莹莹连忙仰起头向前看去，只见前方是一片城市的废墟。
遥遥望去，但见城市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仙箓印记，这显然是梧桐、郎云等参与圣皇会的强者降临时出现的奇异图案！
也就是说，这四十多个修炼到原道极境的圣者，降临到这里！
苏云从应龙形态恢复真身，缓缓降落，漂浮在这片仙箓印记的上空，四处打量，随即凌空飞向不远处的城市废墟。
他微微皱眉，这片废墟中他没有感应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要么这里的人已经死绝，要么他们的实力与苏云相差不多，刻意隐藏起来。
莹莹变成趴在他的脑门上，连忙顺着他的头发滑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坐着，取出纸笔，悄声道：“士子，这里有神通痕迹，应该是天府洞天的强者留下的仙术！”
苏云凌空漂浮，缓缓在已经变成废墟的街道上空飞过，他也注意到这些仙术的残留。
仙术的威力极为强大，而天府洞天的传承又是极为完整的传承，历史悠久，而且而今又多出了征圣和原道境界，他们的实力也变得几乎与仙人等同！
他们留下的仙术，几乎烙印在城市的废墟上，倘若触动的话，便会爆发残余的威力。
当然，这种威力对而今的苏云来说算不得什么。
突然他有所发现，停下脚步，打量墙壁上的明灭不定的符文印记，低声道：“莹莹，这片城市像不像是楼班阁主的神通痕迹？”
莹莹怔了怔，急忙四处打量，只见这里的建筑风格地区与楼班的神通有些相似，只是因为被破坏的太厉害，所以她一时没看出来此地的风格。
“不过，仅以建筑风格便可以确定出自楼老爷之手，未免太草率了。”
莹莹咬了咬笔头，认真分析道：“楼老爷的风格来自元朔和西土新学，而元朔的建筑风格则来自天府，或许还有其他洞天的建筑风格也与元朔类似呢？而且，这城市是实体，并非是神通。”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但墙壁上的烙印，是楼老阁主的神通。”苏云道。
莹莹顿时没了言语，连忙向四周墙壁上看去，这些墙壁上果然有着诸多奇异的烙印，这些烙印与楼班的建筑符文极为相似！
“楼阁主在这里遇到强敌，因为没有大圣灵兵在身边，于是聚沙化作一片神城，在这里与敌人厮杀！”
苏云沉声道：“聚沙为城，顷刻间炼成大圣灵兵，这等手段即便是我也难以办到，更何况楼阁主？沙子并非是传导元气的好材质，烙印符文需要的材质坚硬，沙子也不行。但倘若这里的沙子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神金，炼器的上品，那么楼阁主便可以做到这一步。”
莹莹扬手，催动一道神通轰击在墙壁上，那面墙壁被她轰塌，断面露出神金的光泽！
莹莹不禁骇然，从苏云肩膀上跳下，翻开一块铺地的石板，想要咬一口看看是否是神金，想了想又忍住了。
她取出一口灵兵用力划去，吃惊道：“连地面都是神金的！不过这座城市废墟大约有几百里方圆，这么大的城……”
苏云仰头看向空中，道：“楼班阁主聚沙为城，顷刻间便让这里多出一座城市星球，这是他的神兵，也是他的道场。道场之中，他便是性灵仙人！然而，他被击败了，这里只剩下了他神通的废墟。”
他沿着街道凌空飘行，穿过几条街道，突然只见一面墙壁上有血肉在蠕动。
那血肉不知是何物，一边蠕动，一边生长，沿着墙壁伸展出一条条触手，向更远的废墟残垣断壁延伸。
苏云放缓速度，没有惊动那些血肉，而是顺着那墙壁上的血肉继续深入。
在他前方的街道上，一条条粗大的血肉从两旁的楼宇中延伸出来，挂在街道中央。
莹莹心头怦怦乱跳，坐在苏云的肩头死死握住笔，却写不出一个字来。
墙壁上贴着一人，整个人已经被墙壁上的血肉覆盖，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赫然是一个参与圣皇会的天府强者！
那天府强者的修为通天彻地，乃是原道境界的大高手，此刻却被那些血肉穿过了身体，与他的身体融合。
一条条细微的触手正在他的脸上攀爬，钻入他的肌肤，扎入他的肌肉。
他也看到了苏云，张了张嘴，似乎是在说救我，然而却发不出声音。
苏云身后缓缓浮现出一枚应龙天眼，苏云借助应龙天眼看去，只见这位原道极境的圣者的灵界中，也充斥着血肉触手，像是根须一样四面八方生长！
其人的天象性灵伟岸无匹，但也被这些血肉触手穿过！
这种血肉极为古怪，仿佛能与任何东西生长在一起，即便是没有实体的性灵，它也可以在其中生长！
苏云取来纸笔，在纸上写道：“不要触动任何东西，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莹莹点头，屏住呼吸。
苏云带着她，悄然无息的从网络般的血肉触手之间穿过。
这条街道上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应该参与圣皇会的强者刚刚降临到此，便立刻爆发了战斗，他们杀入这片城市废墟，却在这里遭遇无法匹敌的力量，遭遇无法解释的怪事！
等到他们想要逃出这里时，为时已晚！
“那么，这些血肉触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云定了定神，循着众人留下的仙术痕迹继续向前，这时，他们又看到四十人中的另一个强者。
那是一个少女，背靠着墙站着，她身后的墙壁上没有血肉，而在她不远处有着猩红的血肉蠕动爬行。
那少女看到他们，脸上露出喜悦之色，张了张嘴。
莹莹连忙做出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出声。
“噗！”
那少女胸口炸开，无数有如蚯蚓般的血肉触须从少女胸口钻出，很快爬满那少女全身，将其吞没。
莹莹毛骨悚然，强忍着尖叫的冲动。
“我受不了啦！”远处传来一声咆哮，只见一人陡然化作顶天立地的神魔，鸟首人身，高达千丈，振翅间冲天而起，羽翼扑扇间，雷霆从翅膀下迸发！
那羽翼宽达数十里，振动之时无数雷霆在残垣断壁间乱窜流动！
那位天府强者扶摇而起，冲上高空，顷刻间便飞到数十里高空，而后顿住。
他努力振翅，然而始终顿在空中，无法再上升分毫。
一根细细的红线穿透了他的脚面，红线的另一端连接着这座废土城市。
那位天府强者露出绝望之色，接着眼耳口鼻中肉芽疯狂生长，很快从他的眼睛里，嘴巴里，耳朵里，鼻孔里，一发钻了出来！
“嘭！”他降落下来，坠入城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苏云也不禁头皮发麻，有些迟疑，不知是否该继续往前搜寻。
在他前方的街道中，无数细微的红色触手在空中飞舞，若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必须要找到楼老阁主和岑夫子的下落！”
苏云咬牙，继续向前。
路上，他又遇到几个死在这里的天府强者。这些天府强者很多都是原道极境的强者，甚至早就可以渡劫飞升成仙，然而在楼班遗留下的城市废墟中，他们却死得无比简单！
“楼老阁主，你到底在这里遭遇了什么？”
终于，苏云寻到血肉的源头，只见一座肉红色的大山坐落在城市的中央，那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空中漂浮着的红色触手，则是心脏的血管。
此刻，从心脏衍生出的血肉攀附在四周的一堵堵墙壁上，那些墙壁应该是巨大的金碑，是楼班尝试炼化它而打造的宝物。
然而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那些金碑上，竟然已经长出了一张张巨大的面孔，高大十多丈的大脸，睁开一只只眼睛，眼眸无神的张望着。
一百多座这样的金碑，一百多张这样的面孔。
苏云不由打个哆嗦：“前朝仙帝的脸，那么这颗心脏是……宋命！郎玉阑！花红易！你们真会选地方！”

第四百九十六章 仙帝怪物
这座城市的废墟中除了苏云之外还有其他人，但都在拼命的收敛气息，此刻他们也在暗暗骂娘，咒骂那三位神君。
他们此次是为了争夺圣皇之位的，因为担心他们的实力太强，破坏了天府洞天，所以将他们送到天船洞天上，有祸水东引的意思。
反正破坏的是天船洞天，又不是天府洞天，即便天船洞天中死再多人对他们来说也无关痛痒。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些强者之间非但没有预想中的龙争虎斗，反而进入天船洞天便处在亡命的状态！
“仙帝尸妖被挖去了心脏，所以掏了老神王的心脏安装在自己的胸腔里，尸妖的心脏，因此成为了他的弱点。”
苏云心道：“他说要封我为太子的，他的性灵是不认的，不知道他的心脏认不认……多半也是不认的。”
突然，只听噗地一声响，一个天府洞天的原道极境强者从肉墙中飞出，身上一条条肉红色触手飞舞，直勾勾的向其中一座金碑飞去。
金碑上的脸没有表情，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虽然长着眼耳口鼻，却都不能动用，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嘴不能说，鼻不能呼吸。
突然那原道极境强者肉身四分五裂，天象性灵显露出来，也被心脏生出的血肉塞满。
那原道极境强者的天象性灵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是却没有面孔。
属于面孔的地方一片空白。
显然，仙帝心脏并不需要他的肉身，只需要其性灵，依据其性灵的形态，生长出一具躯体！
苏云站在空中一动不动，身躯有些僵硬，看着这古怪的一幕。
远处，还有其他天府洞天强者隐匿，也在看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金碑上的脸发出啊啊的声音，血肉蠕动，从金碑上脱落，无数触须在半空中飞舞，那张仙帝的脸在空中飞行，径自向那天象性灵飞去。
啪。
一声脆响传来，空中飞行的那张脸飞到天象性灵前，贴在其脸上，血红色的触须钻入其面孔之中，牢牢的生长在一起！
那天象性灵的模样儿，简直与仙帝尸妖一模一样！
甚至，他比仙帝尸妖更为完整！
仙帝尸妖是没有眼睛和心脏的，而他却有眼睛心脏！
苏云和莹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古怪的东西，说他是仙帝，他只是一堆血肉的聚集体，性灵都不是仙帝的。
说他是怪物，他偏偏有性灵有肉身，而且与仙帝长得一模一样！
莹莹颤抖着举起一张纸，纸上写道：“我快要被吓尿了！”
苏云也是毛骨悚然，突然又是啵的一声响，又有一个原道极境强者从肉墙中被拉了出来，肉身爆碎，只剩下性灵。
这是个女子，其天象性灵也长满了血肉，最后被贴上一张仙帝面孔。
更多的人被剥离性灵，从废墟的各个角落里飞出，变成一个个被贴着仙帝脸的怪物。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枚心脏是想生长出一尊仙帝来，然而显然它长不出来仙帝，只好长出一张张脸。”
苏云打量局势，心道：“而且这些生长出的仙帝显然是有着不足之处的，因为他们的身后都连接着一根根触须。这些触须连接着仙帝心脏，由这颗大心脏来供血。”
四周残垣断壁上的血肉在悄然退去，不断收缩，回到心脏之上。
一个个仙帝怪物站在废墟之中，环绕着仙帝心脏，身躯僵硬古怪。
心脏陷入沉寂状态，久久没有动弹分毫。
隐藏在城中的天府洞天高手悄悄走了出来，打量这些站在心脏四周的仙帝怪物，那些仙帝怪物不再动弹，那颗仙帝心脏也没有任何异状。
“难道说，天船洞天的生灵，便是与仙帝心脏交战而灭绝的？”苏云心道。
莹莹悄声道：“士子，那些仙帝怪物能看到我们吗？”
苏云摇头，道：“仙帝心脏只是制造出一个大肉球，眼耳鼻舌都是装饰。倘若它的眼睛能够看到东西，刚才在金碑上时便可以看到我们，让我们无从躲藏了。”
莹莹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也正是这个原因，天府洞天的强者才会不再隐藏，走了出来。
苏云看了一下，还有十多人存活下来，但是哪个才是梧桐，他却看不出来。
众人灰头土脸，都很是狼狈。
“这么多伤亡，圣皇会还要进行下去吗？”一个女子询问道。
又有一人道：“我们应该立刻离开这里，返回天府洞天！这颗心脏不知何时便会醒来，醒来之后，我们只怕都要死！”
“但是，我们怎么回去？”
众人陷入沉默。
这时，一个少年道：“诸位叔伯，这座洞天不久之后便会与天府洞天合并，因此诸位叔伯无需担心怎么回去这个问题。现在值得担心的，是存活到洞天合并那一天。”
苏云向那少年看去，此人正是郎玉阑之子郎云，以一手分光剑术，斩断仙路，将一百多天府高手流放在星空中的可怕少年！
“这片洞天很是陌生，因此大家需要聚在一起，免得又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跑出来。”
郎云侃侃而谈，道：“诸位叔伯，对于这圣皇之位，小侄已经没有了念想，现在只有活命这一个念头。只要能平安回到天府洞天的那一刻，小侄便心满意足了。至于谁来做圣皇，听天由命便是。”
他的话让人忍不住生出好感，众人也稍稍放心。
“虎父无犬子，郎云贤侄高风亮节有如乃父。”
一个中年男子走向郎云，笑道：“我信得过郎玉阑神君，便信得过贤侄，我与贤侄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又有两人也来到郎云身边，其他人则没有动弹。
郎云向那三人躬身施礼，道：“诸位叔伯，这里最危险的除了这颗心脏之外，便是苏叔叔了。听闻苏叔叔是那位手持前朝符节的仙使大人，我们却是当朝仙帝的臣子，我们是否应该送苏叔叔成道？”
那中年男子目光闪动，道：“没错，现在正是铲除仙使立功的好时机。我们虽然死伤惨重，但是倘若拿下苏仙使，送苏仙使成道，说不定每个人都可以得到飞升成仙的名额！”
众人纷纷向苏云看来，蠢蠢欲动。
郎云惶恐道：“苏叔叔，我不是有意要针对你，小侄只是觉得苏叔叔是个外人。小侄……”
苏云面带微笑，道：“贤侄今年多大了？”
郎云脸上露出笑容，躬身道：“小侄今年四百七十二岁。”
苏云感慨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才四百多岁便修炼到原道极境，真是绝世天才啊。”
郎云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谦逊一些，但心中依旧难掩自得。
在天府洞天，四五百岁便修炼到原道极境的，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绝世天才！
他的出现，甚至打破了王中廷的记录！
王中廷千岁修成原道，被誉为第一，而他却将这个记录提前到四百多岁！
“叔叔我都比不上你啊。”
苏云惆怅道：“叔叔我今年十九岁了，才堪堪修炼到征圣境界。”
郎云脸上的笑容凝固，其他人也各自露出惊骇之色，十九岁修炼到征圣境界？
莹莹笑道：“在我们那儿，其实算是慢的了。曾经有个姓荀的人，十五岁成圣，修成原道境界，人称荀圣。还有个姓甘的，十二岁成为丞相。”
苏云叹道：“我修炼算是慢的。不知道我三十岁时，是否可以修成原道？”
郎云笑道：“苏叔叔不用考虑那么久，苏叔叔今日就要成道，活不到那时候的。”
莹莹心花怒放，赞道：“姑奶奶就喜欢你这四五百岁的老怪物装嫩！只是人和人是不同的，士子曾经打死王中廷，你们以为士子是吃素的？”
郎云笑道：“动手！”
突然，苏云道：“一百三十六。”
众人缓缓走来，将苏云包围。
郎云笑道：“什么一百三十六？”
他们将苏云四面八方包围，即便是天上也有人守着。
苏云道：“仙帝面目共有一百三十六面。”
众人怔了怔。
苏云继续道：“郎云贤侄在星空中出手，断去了仙路，流放了一百多位天府高手。来到这里的天府高手只有四五十人。而环绕仙帝心脏的，却是一百三十六人。”
郎云不解，转头打量环绕那颗心脏的仙帝怪物，疑惑道：“苏叔叔说这些，莫非是炫耀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就算你说这些，今日我们也必须送苏叔叔成道。”
苏云笑道：“我的意思是，其他八十具躯体，八十个性灵，是从何而来？你们没有想过吗？我却在想这些东西。我看到过这片洞天大战的痕迹，满目疮痍，甚至连星球都被砸下来，燃烧得只剩下星核。拥有这等力量的存在，怕是仙人吧？”
郎云喝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云笑道：“我想说，连这么多仙人都没能逃出仙帝心脏的触须，被抓起来变成了一具具仙帝形态的怪物，你们怎么确定，这颗心脏看不到我们？”
郎云眼角挑了挑，转过身来看向那颗巨大的心脏，呵呵笑道：“你是想说，这颗心脏能看到我们？你想说这些仙帝怪物的眼睛有用，是吗？真是荒谬……”
他还未说完，只见那些仙帝怪物纷纷转动脑袋，直勾勾的向他看来。
苏云突然喝道：“还不跑？”
众人惊骇欲绝，纷纷腾空而起，四面八方逃去。
他们一动，那些仙帝怪物也跟着腾空而起，呼啸向他们追去！
苏云却停下脚步，一动不动。
那颗心脏旁边，除了他之外还有郎云，以及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这三人都不曾移动。
远处传来一声声惨叫。
苏云惊讶道：“郎云贤侄为何没有跑？”
郎云额头冒出冷汗，呵呵笑道：“看来苏叔叔也不差，一股脑害死了这么多人！”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天外有天
苏云谦逊道：“我还是不如你。我只是看到仙帝怪物的眼睛构造与青蛙的眼睛构造仿佛，应该只能捕捉运动的物体，所以略施小计，比不上贤侄。贤侄你流放了一百多位天府洞天的强者，比我厉害多了。”
郎云闻言，道：“叔叔过谦了。”
苏云话锋一转，道：“这一百多位高手倘若不死，回到天府的话，一定会对你百般宠爱。比叔叔更疼爱你。”
郎云闻言脸色一黑，想到那一百多位强者包围自己的情形，便不由得发憷。
苏云移动脚步，来到仙帝心脏四周，细细打量审视这枚心脏。
城中道路复杂，那些仙帝怪物在追杀其他人，一时间还不能将那些逃走的人抓住，暂时还不会回来。
这段时间，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要找出楼班和岑夫子的下落。
现在他们都不能离开，从这仙帝心脏中延伸出一百三十六条血管，连接着一个个仙帝怪物，这些怪物正在四处游荡，稍有不慎便会与仙帝怪物碰面！
因此，仙帝心脏四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时候他们甚至可以自由活动。
“苏叔叔和我是人中龙凤，所以存活下来。”
郎云俨然与苏云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目光一转，看向那赶来的络腮胡大汉，笑道：“那么阁下又是何人？竟能看出苏叔叔的计谋，你一定不是无名之辈！”
莹莹大赞，向苏云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是个厉害角色。”
那壮汉也在打量这仙帝心脏，尝试寻找心脏的破绽，给予其致命一击，对郎云没有理会。
苏云身后浮现出应龙天眼，观察这颗如山般庞大的心脏，似笑非笑道：“阁下虽是大汉，孔武有力，但我不知为何却觉得阁下有些妩媚。阁下该不会是个女子吧？”
说话之间，他放下一座座仙宫祭坛，在仙帝心脏四周放下四座祭坛。
他在打量仙帝心脏，郎云却在打量他的仙宫祭坛。
郎云闻言，心头微震，急忙看向那络腮胡大汉，只见其人如黑塔一般，五大三粗，不禁心中狐疑：“苏大强不会无的放矢，难道这个人是女子装扮的？”
“苏仙使应该是认错人了，不要取笑。在下杜梦龙，地微福地，杜家的。”
那壮汉杜梦龙停下，道：“小家族，福地也不怎么样，难怪两位不认识。”
苏云布好祭坛，暗自松了口气，也停下脚步，冷笑道：“杜梦龙？连名字都这么女人气。还有，你叫我苏师兄才是！”
郎云愕然，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杜梦龙，心中警觉：“师兄？难道他们认识？”
他悄悄向后退去，心道：“他们若是师兄师弟，那么对我倒是不利了。”
杜梦龙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大皱眉头，迟疑道：“苏仙使对在下是否有什么误会？你真的认错人了！”
苏云哈哈大笑：“装！你还在我面前装！师妹，咱们有两三年未见了，已经生分到这种程度了？”
莹莹冷笑道：“梧桐，来，到姐姐这边来，让姐姐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发育身体！”
杜梦龙皱眉，转身便走，摇头道：“两个疯子，老子不陪你们疯！告辞！”
他飞速离去。
苏云见郎云目光怪异，笑道：“他是我师妹，淘气得很，喜欢伪装成其他人……”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远处传来杜梦龙的惨叫声，声音洪亮，随即便没了气息。
苏云和莹莹呆住，莹莹率先醒悟过来，狐疑道：“难道他不是梧桐？我们真的认错人了？”
正说着，突然一尊仙帝怪物凌空飞来，把杜梦龙带了回来，只见仙帝心脏中一根血色触须射出，扎入杜梦龙体内。
杜梦龙面色苍白，艰难的看向苏云，为难了片刻，这才吐声道：“……苏师兄，救我……”
“嗯，他不是梧桐。”莹莹举起一张纸，纸上写道。
苏云也醒悟过来，失望万分，举起一张纸，纸上写道：“我还以为他是梧桐。那么梧桐在哪里？”
杜梦龙嘴里涌出许多肉芽，艰难万分道：“……苏师兄，我真的是你师妹，咕咕……”
苏云站在那尊折返回来的仙帝怪物的身后，目光闪动，悄然催动仙宫大殿，顿时仙宫祭坛启动，光芒流转，苏云脚下的中央祭坛上，仙箓飞起，神魔乱舞，组合成一座天门！
天门中层层空间不断折叠，浮现出武仙宫武仙大殿，随即门中空间定格在武仙人的仙剑上！
苏云探手抓剑，刚刚握住仙剑的剑柄，那仙帝怪物已经警觉，猛地转身！
苏云摘剑，将那口仙剑用力掷出，喝道：“斩他背后的血管！”
郎云错愕，只见那仙剑竟然向他飞来！
同一时间，苏云飞身后退，避开仙帝怪物的扑击，第一仙印施展开来，与那仙帝怪物的手掌轰然碰撞！
“轰！”
他倒飞而去，手臂几乎断裂！
郎云握住仙剑的剑柄，见此情形心中大定：“我手握武仙人之剑，只需等到苏仙使死亡，那么我便是斩杀这乱臣贼子的功臣，并且，我还成为这次圣皇会的唯一幸存者，荣登圣皇宝座……”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远处传来苏云的声音：“倘若我死了，谁为你吸引这些仙帝怪物？你怎么离开仙帝心脏？”
郎云心中凛然，不由分说，举剑向连接着那仙帝怪物的血管斩下！
同一时间，一只只体型庞大的仙帝怪物从城市废墟的各个角落里腾空飞起，向苏云杀去！
苏云以第一仙印和第四仙印紫府印对抗那些杀来的仙帝怪物，手段尽出，即便是莹莹也顾不得许多，站在他肩头，悍然出手，帮助他抵抗仙帝怪物的袭杀！
“莹莹，紫府印！”
苏云暴喝，竭尽所能催动法力，真元变化，形成钟山烛龙！
他一掌拍出，烛龙双眸张开，伴随着一声钟响，紫府印的威能爆发，迎上一尊仙帝怪物的掌力！
苏云双腿肌肉绷紧，但还是难以对抗对方那强横无匹的力量，不断后退！
他的脚步落下，踩得大地不断炸开，饶是楼班用神金铸炼的神城，也挡不住他的脚步践踏。
与此同时，莹莹站在他的肩头，施展出紫府印，在苏云前力卸去后力未至之时，补上苏云的不足！
两人联手将那仙帝怪物挡住，然而另一只仙帝怪物从斜刺里冲来，一路撞塌一堵堵残垣断壁，金石漫天飞舞！
仙帝心脏旁边，郎云挥剑斩落。
“铮！”
武仙人的仙剑被他以分光剑术激发，仙剑的剑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顷刻间化作仙剑的汪洋！
第一口剑光斩在一根仙帝心脏中延伸出来的血管上，被那血管中蕴藏恐怖力量震得粉碎，随即第二道剑光补上，第二道剑光破碎，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只见空中剑光炼成一线，刹那间数以千计的剑光斩落在那道血管的同一处地方。
随着最后一道剑光落下，从那道血管中顺利切过！
另一边，苏云已经被逼得岌岌可危，突然其中一只仙帝怪物冲来之时猛地摔倒下来，连翻带滚撞入一片废墟之中。
随即满天血肉嘭的一声炸开，一个性灵茫然的站在废墟中，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天空中三只仙帝怪物飞起，砸向苏云！
苏云脚步如飞，左右移动，变化莫测，避开一道道攻击，然而那些仙帝怪物横冲直撞，脚下一顿便彗星般撞来，力道至刚至猛！
苏云与莹莹一边躲避，一边疯狂抵挡，突然又有一只仙帝怪物失去了控制，僵在当场，接着嘭的一声炸开。
那怪物中的性灵飞出，迷茫的站在空中。
苏云奋力抵挡，一只又一只仙帝怪物脑后连接的血管断去，性灵恢复自由。
那些性灵醒悟过来，尖叫着逃遁！
苏云和莹莹艰难万分的抵挡，嘴角溢血，伤势也越来越重，突然又有一只仙帝怪物炸开，从那血肉中飞出的性灵却没有离开，而是看向苏云，惊讶道：“苏云苏阁主？你怎么在这里？”
苏云咬紧牙关，奋力抵抗，但是看到那个性灵，还是心中一喜，道心有了丝微的动荡。
就是这一欣喜，他被一只仙帝怪物击中，连翻带滚砸入废墟之中！
诸多仙帝怪物呼啸而起，向苏云杀去！
就在此时，那性灵脸色微变，喝道：“休想！起！”
无数残垣断壁破砖烂瓦呼啸飞起，铮铮作响，飞速组合，刹那间万丈高楼平地起，长街铺就，飞桥长廊，建筑相连！
那性灵正是楼班，调动所有法力，整个神城复活，不断叠加，不断增添新的建筑，规模越来越宏大！
那是立体的，不断变化的一座建筑星球，无数楼宇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生长、变化，有如迷宫！
各种符文烙印在那些楼宇中明亮起来，聚集威能，向一只只仙帝怪物轰去！
同时楼宇变化莫测，不断改变构造，让这些仙帝怪物脑后连接的血管缠绕在一座座建筑上，迫使仙帝心脏让血管不断生长，维持这些仙帝怪物的行动。
楼班简直是仙帝心脏的克星，只可惜他的修为在仙帝心脏前不堪一击，不断有楼宇被仙帝怪物打得坍塌破碎！
仙帝怪物一击，往往是毁灭成群成片的街区！
楼班的修为飞速损耗，好在仙帝怪物的数量也在飞速减少，苏云也终于再度站稳阵脚，没有了性命危险！
郎云竭尽所能催动仙剑，斩向最后一根血管，却在此时，他的身后仙帝怪物出现，探手向他抓来！
郎云心中一惊，突然苏云和莹莹冲来，轰隆一声巨响，将那只仙帝怪物撞飞！
郎云挥剑斩落，最后一根血管断开！
郎云心中一喜，看向被血管穿胸的壮汉杜梦龙，不由一怔，只见那壮汉杜梦龙不翼而飞！
“不对！不对！”
郎云毛骨悚然，心道：“哪里有些不对劲儿！那个杜梦龙难道从未被挂在血管上？”
他心中惶恐。
这时，苏云迈步走来，看向仙剑，只见武仙人的仙剑上到处都是豁口，好端端一口仙君之宝，差点被砍断！
“郎云贤侄的修为真是雄浑。”
苏云赞道：“连斩出一百三十六剑，这等修为，与我差不多了。”
郎云死死握住仙剑，笑道：“苏叔叔，武仙人的剑，即便满是豁口，想斩杀苏叔叔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苏云欣然的点了点头，道：“贤侄想的很好。不过你的法力已经耗尽了。没有人比我更知道这口仙剑对真元的损耗有多么厉害。我把仙剑塞到你手里，便已经算到了你会被它耗尽修为。”
郎云渐渐握不住仙剑，突然只听一声剑鸣，仙剑呼啸飞出，消失无踪。
郎云哈哈笑道：“我输了！不过，你也没赢吧？你不也是身受重伤？”
苏云微笑道：“但是杀了贤侄这点实力，叔叔我还是有的。”
突然，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杜梦龙缓缓走出，来到他们前方，虽然是糙汉子，却传出女子温柔恬静的声音：“那么苏师弟，你还记得大师姐吗？”
“梧桐！”苏云和莹莹异口同声道。
“叫师姐！”

第四百九十八章 邪帝之心
郎云有些呆滞，那杜梦龙壮硕无比，口中传来的声音却是轻柔得很，极为奇特。
“怎么会是一个女人？可是模样明明是男子模样……”
他有些错乱。
苏云悠然道：“梧桐，从实力上来说你已经比我逊色许多了，谁是师兄师姐，一目了然。”
这时，圣灵楼班飞来，四周楼宇飞速变化，尝试着将仙帝心脏困住，喝道：“还在聊天？我快坚持不住了，你们居然还有闲暇聊天！”
这片建筑星球的金铁建筑在不断变化，却又在不断的坍塌消融，很快便被一重重厚重的血肉所覆盖！
被血肉覆盖的地方，楼班便再无法催动，只能舍弃。
苏云抬头看去，只见楼班为了隔绝他们与仙帝心脏，正在努力建造一堵金铁之墙，矗立起来高达数十里，不知有多厚。
突然那墙壁轰然一声，被洞穿无数个孔洞，血肉像是瀑布般从上空涌下！
仙帝心脏处在盛怒之中，无数血肉飞速蔓延，势要将他们统统吞噬，报仇雪恨！
郎云见状，一言不发，撒腿便跑。
楼班催动道法神通，一道长桥托着苏云与杜梦龙，呼啸而去。
后方，成片成片血肉如同狂潮，顷刻间将那方圆数百里的建筑星球淹没！
接着，无数触手咻咻飞舞，那是仙帝心脏的血管。
那个庞然大物像是长着无数触手的毛球，血红色的触手在地面蔓延，拖动巨大的心脏飞速向他们追来，甚至速度还在楼班的长桥之上！
楼班是性灵之体，没有身躯，速度极快，但现在因为要带着苏云、杜梦龙等人，所以速度大减。
不过，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性灵也在逃遁。
这些性灵并非是逃向星空，因为逃向星空之后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找到一个洞天世界栖息，与其死在漫漫星途之中，还不如留在这天船洞天碰碰运气。
并非是所有性灵都是圣灵，也并非所有性灵都知道飞升之路。
还是有倒霉蛋躲避不及，被仙帝心脏抓住，很快便变成了仙帝怪物。
那些仙帝怪物速度迅捷，拖着一根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细微血管，在地面或者空中狂奔，追寻逃遁的性灵，速度极快！
只是，它仿佛对苏云有些成见，一直在向苏云等人的方向追来。
长桥上，苏云询问道：“楼老，岑伯何在？”
楼班道：“他应该是与我一起被这个大心脏控制的，刚才那少年斩断心脏血管，想来他也逃脱了。”
苏云放下心来，岑伯面对这种场面，应对起来肯定不如楼班，他逃离的话，仙帝心脏多半抓不住。
莹莹快言快语道：“楼老爷，你们是怎么跑到这个洞天世界里的？”
楼班不解，道：“当然是被白泽氏流放到这里的！只是我们运气不好，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里没人，非但没人，反而有颗大心脏在吞噬人。小丫头怎么有此一问？”
莹莹喜笑颜开：“你们迷路了！”
她立刻铺开星图：“你们原本应该往这儿去，你们却往这儿去，你们往这儿去便是天船洞天，你们往这儿去便是天府洞天！你们若是到了天府洞天，便可以遇到圣皇禹，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还能成为下一任圣皇！而你们到了天船洞天，便会被仙帝的小心脏吃掉。”
楼班面黑如铁。
莹莹继续道：“而且，第一个撞击天市垣的便是天府洞天，天府洞天里神通广大者众多，他们完全有实力推开天府洞天，避免陷入九渊之中。而咱们脚下的天船洞天，则只会与天府洞天合并。”
楼班脸色更黑，冷哼一声，心道：“岑老怎么还不来？他来了便可以直接用法术封掉这小丫头的嘴！这小丫头，嘴里从来没有吐过象牙！”
苏云看向杜梦龙，冷笑道：“梧桐师妹，你为何还保持杜梦龙的形态？”
杜梦龙惊讶道：“看来苏师弟的本事的确被我超过了。从前你能看到我的本体，现在你却只能而被我的魔性影响，只能看到我想让你看到的形象。你的道心并没有随着你的修为进步而进步啊。是女人蒙蔽了你的双眼吗？”
莹莹正在与楼班斗嘴，闻言向苏云道：“士子，她说你色欲熏心，坏了自己的道心。”
苏云哼了一声，保持一念不生的心态，然而再看梧桐，却还是杜梦龙。
苏云脸色黝黑，这已经是他道心的最高境界了！
这时，杜梦龙在他眼中的形象在缓缓转变，又变回红衣少女。
苏云心中微动，暗自欣喜，梧桐淡淡道：“别多心，我只是懒得影响你，节省一点法力，让你看到我真容而已。”
莹莹悄声道：“士子，你若是续弦续了她，每晚同房的时候都可以让她变成不同的模样儿……”
苏云面红耳赤：“这、这不太好吧？我不是那种人……”
“可惜人家未必乐意嫁给你。”莹莹惋惜道。
苏云眨眨眼睛：“岑伯为何还不来？”
正说着，突然十多个性灵飞至，其中一人正是岑夫子，率领其他性灵降落在飞桥上，快速道：“你们都在这里？太好了！这几位是仙界负责镇压邪帝心的仙人，被邪帝之心所害……”
莹莹兴奋道：“岑老爷子，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迷路……呜呜呜！”
岑夫子在她脸上写了个封字，莹莹终于说不出话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不料，莹莹的修为实力早就在岑夫子之上，只见那个封字在渐渐淡去。
岑夫子惊讶，又在她的额头写了个闭字，继续道：“这位是仙人满太虚，具体事情他会告诉你们……这小丫头，我不信封不住她的嘴！”
长桥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仙灵面色凝重道：“这颗心脏是邪帝之心，邪恶无比，我们平日里负责镇守它。不料前些日子，天船洞天突然移动，地动山摇，造成封印松动！它突破了封印，我们全力与之厮杀，却被它击败。倘若被它逃出去，只怕天下大乱！”
苏云心头一突，莹莹说不出话，向他眨眨眼睛。
仙人满太虚道：“我们必须要在洞天合并之前，将它镇压，否则洞天合并，想要镇压它便难如登天了！诸君，你们被征调了，助我们镇压邪帝之心！”
岑夫子道：“倘若洞天合并，邪帝之心恐怕大开杀戒，不知多少生灵要遭它毒手！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义无反顾相助！”
那仙灵满太虚面色和善，笑道：“你们大可以放心，先前镇压它的封印大体还在，只需将它引往那里，我们必然可以将它镇压！现在我们人手不够，还需要召集更多人！”
莹莹又向苏云眨了眨眼睛。
“莹莹说的没错。”
苏云默默点头，心道：“岑伯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做了乱党。我便是他们口中的邪帝的使者，而今可以算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这些仙灵称前朝仙帝为邪帝，平日里负责镇压邪帝心脏，一直平安无事。苏云救出武仙人，因为听信武仙人的话，炼就八仙宫，组成祭坛，献祭仙帝尸妖，造成了七十二洞天的合并。
仙帝心脏也是因为苏云的举动而导致封印松动，得以逃脱。
“若是被这些仙灵知道我是邪帝使者的话，他们肯定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苏云眨眨眼睛，心道。
莹莹与他心有灵犀，立刻知道他的想法，闪身飞入梧桐的灵界中，将苏云所想告诉梧桐。
梧桐性灵道：“你骑着灵犀，把苏云请来相商！”
莹莹骑上灵犀，另一头灵犀连忙奔来，两头灵犀一起跳入苏云的灵界中。
过了片刻，苏云的性灵骑着灵犀来到梧桐的灵界，只见梧桐的灵界中果然也有了雷池长垣等宇宙奇观，显然在天府洞天补全了一些境界。
两头灵犀生活在她的灵界中，不知道她在哪里寻到的另一头灵犀，而且正好是一公一母。
而这片灵界中还有一条黑蛟龙正匍匐在长垣上假寐，应该便是焦叔傲。
“我在幻天中，居然以为全村吃饭已经死了。”
苏云收回目光，道：“梧桐，而今之计，镇压仙帝之心要紧。否则天船与天府合并之后，天府便会与天市垣合并，到那时，就算是元朔人，恐怕也都会成为帝心的试验品！”
梧桐道：“这些仙人肉身在世时，尚且不是帝心对手，死后更不是帝心对手。即便再加上我们，也是于事无补。为今之计，最佳的办法当是将元朔世界从天市垣上剥离出去，将元朔推开。”
她不紧不慢道：“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以你的实力，已经可以做到这一步了。而我，在了结圣皇禹的心愿之后，也会离开。”
苏云摇头道：“元朔必须要留在天市垣上。”
梧桐扬了扬眉，不解的看着他。
苏云露出笑容，诚挚道：“你留下来帮我。”
梧桐不置可否，道：“给我一个解释。”
苏云顿了顿，道：“元朔人不想成为大千世界的底层，不想继续做个下等人，不想随时被劫灰淹没，那就必须要留在天市垣。这是元朔人唯一的机会。留下来帮我，师姐。”
梧桐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是一片清澈。
苏云的性灵，是不会骗人的。
“那么，我问你一件事情……”
苏云道：“我喜欢你。”
梧桐沉默片刻，道：“你怎么知道我问的一定便是这个问题。不过念在你叫我一声师姐的份上，我帮你。”

第四百九十九章 金仙降临，金仙没了
性灵无法说谎，梧桐倘若问的是苏云，那么苏云可能未必会说出喜欢她这种话，毕竟苏云已经与柴初晞成亲，有过一段甜蜜的日子。
而询问苏云的性灵，性灵无法违背自己的精神，无法违背自己内心的烙印，因此说出的话皆是发自内心。
可能，苏云自己未必能认清自己的内心，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喜欢其他的女孩，分辨不出何谓欣赏，何谓喜欢，何谓依赖，他可能会有错误的选择，然而他的性灵分辨得很清楚。
莹莹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梧桐，然后又看了看两只亲昵的灵犀，好像只有自己形单影只，不由默默叹了口气：“老娘是一本书，不需要……”
有了满太虚等仙人性灵的相助，飞桥速度大增，避开仙帝之心。不过那仙帝之心依旧穷追不舍，而且越发庞大，仿佛巨大的红毛球挥舞着长长的红毛，在天船洞天上狂奔！
适才逃遁出去的性灵，又有不少被它捕捉，很快便又化作一个个仙帝怪物。
不过，这次的仙帝怪物便没有脸了，脸上一片空白，连呼吸的鼻子也不存在。
满太虚等仙灵则在前方四处招揽，将那些逃走的性灵聚集起来，没过多久，飞桥上便多出了五十多人。
不过这些人都是性灵状态，实力肯定大不如从前。
“仅凭这些人，就算有从前的封禁，也很难将邪帝之心引到封禁中。”
满太虚摇了摇头，道：“我们需要寻到更多的高手。”
苏云询问道：“满仙人，邪帝之心是何来历？”
满太虚道：“这邪帝之心的来历，自然是厉害得紧，此人当年曾是仙界之主，统治大千世界，广阔寰宇。只是他生性残暴，无恶不作，而且邪性得很，无论仙界还是下界，都苦不堪言。后来当今的仙帝陛下起义，将他推翻。这位仙帝，便被称作邪帝。”
另一位仙灵道：“必须将邪帝之心镇住，无论如何决不能让邪帝之心回到其躯体之中，哪怕献上我们的性命！”
其他仙灵各自默默点头，一个女仙之灵道：“我们为了镇压它已经献出性命了，现在轮到献出性灵了。”
苏云怔了怔：“原来老仙帝在其他仙人的眼中，形象如此不堪。原来他，并不代表正义。”
满太虚等仙人之灵没有肉身，无法说谎，他的言论都是发自内心。
可见在满太虚等仙人的心目中，老仙帝邪恶无比，推翻他是正道！
“我挂着老仙帝的仙使的名头，适合吗？”
苏云心中默默道：“就算老仙帝真的有一批旧部隐藏在下界，图谋东山再起，这些人也无非是当年邪帝的党羽。我要沦落到那种程度吗？我难道就不能另立门户……”
他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心道：“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替元朔挡下灾祸而已。为了做到这些，我已经成为了天市垣大帝，难道为元朔挡灾的过程中，我还要成为仙帝不成？”
正在此时，满太虚又救下一人，欣喜道：“这人还有肉身，难得，真是难得！”
苏云凝眸看去，刚刚被救起的那人可不正是郎云？
“苏叔叔！”
郎云在飞桥上看到苏云，不禁又惊又喜，急忙上前拜道：“小侄终于又见到苏叔叔了！苏叔叔平安无事，小侄便放心了！我这一路上担惊受怕，惦记着苏叔叔的安危！”
苏云动容，急忙上前搀扶，眼圈一红，道：“贤侄有心了，不枉我与汝父相交一场。贤侄若是不嫌弃，不如拜我为干爹……”
“父亲！”郎云又惊又喜，急忙再拜。
苏云感动得流下眼泪，满太虚等人也不由感动莫名，纷纷道：“真是父慈子孝，令人羡慕！”
郎云知道苏云而今势大，自己想要保命，便须得拉近关系。毕竟，苏云这道飞桥上站着七十多位强者性灵，如果自己不讨好苏云，肯定性命不保。
他拜苏云为干爹，这才放下心来，心道：“虎毒不食子，我是他儿子，他总舍不得杀我吧？”
突然，郎云瞥见飞桥上有不少人来自天府洞天，也是此次与会的强者，心中微动，找上一人，低声道：“曲村流，那几个相貌不凡的是什么人？”
“镇压邪帝之心的仙人性灵。”
那性灵知无不言，道：“他们是奉帝命来镇压邪帝之心的，只因一场变故，邪帝之心逃脱，连他们也死在邪帝之心手中。”
郎云呆了呆：“也即是说，我这个干爹拜错了？”
他转眼一想，心中的懊恼便不翼而飞：“这小子占我便宜，但我的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你别忘了，你是前朝仙帝的使节，倘若被这些仙灵知道你的身份，你便死定了！”
郎云心中愉悦起来：“有了这个把柄，我随时可以大义灭亲！甚至，我可以让你跪下来叫我父亲！”
突然，天空变得无比明亮，一道光芒从天而降，明亮的光将附近照耀得一片雪白！
那光芒竟然形成台阶的形状，从天外铺来，一阶一阶，而天外的景象则是仙界的圣境，台阶连接着一片仙宫！
一位白衣仙人仪容瑰丽，光彩照人，沿着台阶缓缓而下，向天船洞天走来！
满太虚等人又惊又喜：“金仙降临，这是金仙降临的征兆！不知道是哪位金仙？”
那一众仙灵喜极而泣，哽咽道：“一定是仙廷知道我们忠肝义胆，在此死守，所以命金仙降临，助我们镇压邪帝之心叛乱！”
满太虚等人急忙调转飞桥，向那金仙降临之地赶去。
郎云突然笑道：“诸位前辈，我想我知道这位仙人的姓名！这位仙人一定姓王，他在我天府洞天留下有后裔。我还认识这位王金仙的一位后代，与他是好朋友。他叫王中廷。”
满太虚惊讶道：“贤侄认得他？那就更好办了！”
郎云笑容满面，道：“诸位前辈，自然是更好办了。有了王金仙在，乱党贼人还不是束手就擒，伏首待诛？你说是不是，父亲？”
苏云哈哈笑道：“郎云兄，你这是说得哪里话？你年纪比我大，岂能叫我父亲？”
郎云笑道：“那么苏兄弟以为我当叫你什么？”
他踌躇满志，正等待苏云应答，突然异变再生，只见那仙帝之心所形成的巨型红毛球呼啸滚动，直奔那王家金仙老祖降临之地而去！
飞桥之上，众人骇然。
满太虚喝道：“大家不用惊慌！金仙的战力高绝，无与伦比，更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我们赶紧过去，为王家金仙助威！”
众人催动飞桥飞速赶去，但见那仙帝之心无数血红触手飞舞，沿着降临台阶飞速向上攀爬，很快与那正在降临的王家金仙遭遇！
那仙帝之心的血管触手前端已经挂着四五十个仙帝怪物，只是没有张脸，被血管触手操控，疯狂向那王家金仙攻去！
那王家金仙没有料到还未完全降临便遇到这种魔怪，却丝毫不乱，在那道连接仙界与天船洞天的台阶上悍然出手！
他叱咤惊雷，以劫为道，化作仙光，举手投足便是九重天劫爆发，将一个个仙帝怪物击退，气势如虹！
满太虚等人精神大振，赞道：“不愧是金仙！”
他们距离召唤金仙的祭坛已经不远，就在这时，只见那台阶高悬在天外，台阶之上，王家金仙奔行如飞，从上向下冲去！
那王家金仙势如破竹，一路将一个个仙帝怪物击溃、击退，甚至一招致命，直接击杀，这等战力，着实令人振奋！
苏云心里却直犯嘀咕，悄悄向飞桥后溜去，盘算着溜走。
突然，郎云出现在飞桥后端，显然在那里等候多时，似笑非笑道：“苏兄弟这是想到哪里去？”
苏云打个哈哈，笑道：“人有三急，我尿急，在这里不方便，想找个地方方便方便。”
郎云嘿嘿笑道：“的确是不那么方便。不过我怕你今后再也不能方便……”
“轰！”
天空中雪白的亮光爆发，那王家仙人已经冲到仙帝之心前，与仙帝之心碰撞，恐怖的波动甚至摧毁那道连接仙界与天船的台阶！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飞桥缓缓顿住，桥上的满太虚等仙灵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凝固，嘴巴也无法合拢。
只见尚未断去的那一截台阶上，王家仙人正在奋力挣扎，他的身躯被无数血毫穿过，扎入肉身，被挂在空中。
他的性灵正试图冲入肉身，冲出灵界，却只来得及钻出一半，便被血色毫光穿过。
那些血色毫光纤细无比，正是从仙帝之心中生长出的细微血管，最是令人防不胜防！
“救我——”
天空中传来王家金仙嘹亮的叫声，一声又一声，凄惨无比。
桥上的人们看得呆了。
突然，苏云面色平静道：“王金仙的实力的确比我们高多了。我们中的有些人被挂在邪帝之心上，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你说是不是，郎云兄？”
“干爹说什么呢？”
郎云满脸堆笑，道：“儿子没有听清。”
那王家金仙很快被血肉缠满，突然嘭的一声炸开。
满太虚等仙灵呆若木鸡，而前方的那个祭坛上，一个王家高手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王家金仙肉身粉碎，只剩下性灵，性灵上正在飞速生长出血肉，渐渐化作一个仙帝怪物。

第五百章 混沌诛仙指
“金仙所化的仙帝怪物，实力一定比仙灵更强吧？”岑夫子喃喃道。
满太虚等仙灵连打几个哆嗦，颤声道：“自然更强……邪帝之心来了！快走——”
那祭坛已经尽在跟前，其中一位仙灵催动仙元，化作一只金色的大手，虚虚一擒，便将那王家子弟擒住，拉到飞桥上。
其他性灵纷纷鼓荡法力，催动飞桥呼啸而去。
后方传来嘭嘭的巨响，那仙帝心脏挥舞着一条条血红的触须，从台阶上滚落下来，向这边疯狂追来。
它的触须延伸，控制着那些仙帝怪物，心脏奔行如飞，触须飞速生长，让仙帝怪物在飞速接近飞桥。
众人心中越来越沉，而飞桥上那王家子弟惊魂甫定，急忙拜谢众人的相救，道：“晚辈王离，参见诸位前辈、师兄，多谢诸位前辈、师兄的搭救……苏云苏大强？”
他突然看到桥上的苏云，不禁又惊又怒。
楼班、岑夫子二人对苏云知根知底，闻言不由纳闷：“苏云这个名字我们是知道的，小名狗剩，大强这个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莹莹悄声向两位圣灵说了一番，两位圣灵都是惊讶不已，岑夫子道：“苏云，字大强？又大又强？这名字粗俗。他怎么也轮不到大强这个名字。他应该叫做苏云，字狗剩的……”
莹莹惊讶，虚心求教：“有何典故？”
岑夫子说起这个便来了精神，没有封闭她嘴巴的念头，道：“他是没人要的孩子，连天门镇的鬼都不要他，丢给狗，狗过来闻一闻便走开了。狗都不吃，所以叫狗剩。”
“原来如此。”
另一边，郎云连忙高声道：“王离，到这里来，言多有失，不要说话！”
那王家子弟王离见到他，顿时来了精神，道：“郎云师兄，你也活着？太好了！诸位仙灵，快拿下苏大强这乱党！”
郎云急忙快步走过去，喝道：“闭嘴！哪里来的乱党？你给我知道轻重！”
王离根本不知他话中深意，叫道：“苏大强便是乱党！他与那邪帝之心是一伙的，他手里有邪帝的符节，他是邪帝使者！”
此言一出，长桥上燕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向苏云看去。
苏云面带笑容，看着众人。
这桥上八十余人，有七十七人是性灵状态，性灵中来自天府洞天的有二十八人，其他人都是天船洞天的高手，有人是仙灵，有人是天船洞天的神祇或神君，负责镇守此地，都有着仙界的敕封。
王离这话一出，空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后方，一个个没脸没皮的仙帝怪物飞速奔来，仙帝之心也在后面穷追猛赶，飞桥的速度却突然慢了下来。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郎云狠狠抽了王离一巴掌，恨不得立刻送他成道，厉声道：“没见到我们这些人连提都不提此事吗？”
王离被他抽得险些跌下长桥，心中惶恐不安，嘶哑道：“为何不能提？他就是邪帝使者，他杀我王家的王中廷，邪帝心又杀我王家老祖，我王家与他不共戴天天，为何不能提？”
郎云气结，咬牙切齿道：“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邪帝之心！现在你揭破他的身份，我们联盟的机会便没了，你懂不懂？你……”
突然，满太虚开口道：“那么，苏云苏大强，你是不是邪帝使者？”
郎云叹了口气，知道为时已晚。
性灵，其实是最坚持原则的，不知变通。
他纵身一跃，腾空而起，远远逃遁，避开此地。
王离捂着脸，冷笑道：“郎玉阑神君，生了个孬种，没有一点血性！”
苏云正色道：“满仙人，无论我是否是邪帝使者，邪帝之心都会杀我，它并无敌我之分的，只是执念驱使它杀掉一切有生命的东西，改造成邪帝形态。”
满太虚肃然道：“那么阁下是否是邪帝使者？”
苏云微微皱眉，道：“你我力合则强，力分则弱，倘若分开，面对邪帝心便没有胜算。”
一位女仙灵断然道：“正统仙人，绝不与邪帝联手，更不会与邪帝扯上关系！我们可以为镇压邪帝之心而死，又怎么会在自己死后还要自毁名誉，与邪帝使者联手呢？”
满太虚喝道：“你是不是邪帝使者？”
后方，王家金仙所化的仙帝怪物已经追至，身后带着一根细如毫发的血线，纵身一跃，向飞桥扑来！
苏云缓缓向后退去，沉声道：“我的确拥有邪帝的符节……”
满太虚等一尊尊仙灵怒发冲冠，几乎同时向他出手，仙光倾泻，挥洒出绚丽颜色！
那是纯粹的仙术，是由他们体内的仙元所催动的神通，在威力上比真元催动的神通威力更强！
然而就在他们动手的一瞬间，脚下的飞桥突然断去，飞桥瓦解，却是楼班暗中出手，将飞桥毁掉。
这飞桥是他以天船洞天的神金炼制而成，毁掉这件宝物对他来说很是轻松。
飞桥被毁，众人顿时身形错乱，轰向苏云的神通准头不足，甚至有些神通变成轰向其他人！
与此同时，苏云后退，抓住梧桐的手，另一边楼班和岑夫子早已带着莹莹冲来。
就在三人冲到他身边之时，苏云催动左臂上的青铜符节，这青铜符节他一直戴在左臂上，平日里衣裳遮掩。
符节飞速膨胀，变大，将苏云纳入符节之中。
满太虚等人的攻击当当作响，撞击在符节之上，将青铜符节轰得飞了出去！
同一时间，王家金仙所化的仙帝怪物跃起，落入人群中，探手一把将正欲逃遁的王家子弟王离抓住。
王离惊骇：“老祖宗醒来！我是你的……”
他的肉身嘭的一声炸开，直接被那仙帝怪物捏得粉碎，只剩下性灵！
他的性灵也未能逃脱，依旧被仙帝怪物抓在手中，只见那怪物后脑处分出一根红线，扎入王离的后脑。
王离性灵顿时痴痴傻傻，被仙帝之心控制，很快性灵中血肉滋生！
其他仙帝怪物呼啸杀来，向那些性灵痛下杀手，试图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先前形成的联盟之局，靠着从前的封印，起码还有希望将仙帝之心镇压，而现在，局势瓦解！
诸多仙灵立刻呼啸遁逃，不敢做任何停留。
符节中，苏云、梧桐和莹莹等人身躯大震，各自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楼班和岑夫子也被震得头晕眼花。
满太虚呼啸杀至，仙灵的速度极快，几乎在刹那间便追上青铜符节。
满太虚的攻击袭来，向符节中的众人轰去，苏云站在符节入口处，调动先天一炁，催动诛魔指，一根食指迎上满太虚的仙道神通，喝道：“莹莹，你来调动符节，避开他们！”
两人神通碰撞，诛魔指简简单单，没有多少变化，粗鄙得很，然而在先天一炁的加持之下，却自破开满太虚的仙道神通！
不过接下满太虚的仙道神通，苏云也颇为吃力，身后浮现出钟山烛龙，周身紫气大作，紫光腾腾！
他屹立在符节入口处，岿然不动，一根指头化作诛魔指，连连破去满太虚的仙道神通。
他周身紫气越来越盛，气血奔涌到极致，皮肤像是要炸开一般！
其他仙灵冲来，联手向他攻去！
而在苏云的身后，莹莹立刻调动青铜符节，她曾经见过仙帝性灵和苏云崔动过符节，只是真正上手起来却困难万分。
符节表面，无数混沌符文流转不休，莹莹努力辨认符文，在符节中飞来飞去，点中一个个文字。
突然，苏云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向后退去，赫然是其他仙灵杀至，联手一击，将他重创！
一个仙灵趁机杀入符节之中，站在符节中便催动神通，符节中仙光大作，映照众人眉须皆白！
苏云横身挡在众人面前，不让梧桐、楼班和岑夫子冲上前去，调动先天一炁，周身突然传来佶屈聱牙的大道之音！
苏云一指点去，迎上那仙灵神通，食指周围一个个混沌符文跃出，恰恰有七个符文，围绕他这一指旋转！
这青铜符节的内部空间不大，狭小空间，两人神通爆发，符节中的众人都被震得七荤八素，狠狠撞在符节壁上！
而苏云面前，那仙灵嘭的一声炸开，仙人性灵完全破灭，不复存在！
另一个仙灵此时正冲向符节入口，苏云那道指力余波冲击而来，那仙灵只觉一股无匹的力量袭来，下一刻便见自己右肩化作齑粉，右臂脱落，半个身子被生生打飞！
“咻——”
苏云这一指的指力余波向远处激射而去，先是贴着地面飞出数十里，接着擦过地面。
只见大地隆隆作响，地面被犁开一道粗达数百丈的大鸿沟，鸿沟两岸，是熔化的神金！
随着指力的倾泻，那鸿沟越来越深，刺入天船洞天，鸿沟长达数百里，终于耗尽这一指的力量。
符节中，苏云噗通一声，直挺挺栽倒下去，幸好梧桐伸手抓住他的脚踝，才没有从符节中摔下。
满太虚等人杀来，正要杀入符节中，突然符节外层的符文变化，符文瀑布般流动，咻的一声消失无踪！
“我会用了！”莹莹兴奋叫道。

第五百零一章 骑着帝心去兜风
满太虚等人追赶符节，但却望尘莫及。
他们这些仙灵没有重量，飞行速度极快，但这根本不是速度的问题。
青铜符节折叠空间，凭空消失，根本无法追赶，让满太虚等人瞠目，不知所措。
这时，仙帝之心轰隆隆赶来，一尊尊仙帝怪物大杀四方。
原本满太虚等人再加上苏云等人，以及郎云等一众天府洞天高手，还可以与仙帝性灵周旋。那时他们还有可能把仙帝性灵引到封印之地，将它再度封印。
而现在人手不足，就算能把仙帝之心引到封印之地，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合力施展封印。
更为关键的是，满太虚等仙灵，已经不可能与苏云合作！
这一切，都是王家的王离一句话引起的一连串后果。
仙帝之心追杀而来，满太虚等仙灵立刻散开，向不同的方向逃遁。
仙帝之心只有一个，它追向其中一个仙灵，便会忽视其他仙灵，给满太虚等人以活命的机会。
不过他们也知道，天船洞天只有这么大，除非逃离此地，否则被仙帝之心寻到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天船洞天，像是一艘行驶在星空中的巨船，只是这艘船实在巨大，辽阔浩瀚，整艘船通体神金，只有表层才有一些土壤和海洋。
此时，青铜符节正插在一座火山上，四周的神金坚硬无比，莹莹吃力的催动符节，然而符节只是震动了两下，始终没能从山体上脱落。
她显然对如何催动符节所知甚少，看到她还在试验如何催动符节，楼班和岑夫子都不禁心惊胆战，急忙制止：“姑奶奶，不要再试了！这次钻火山，下次不知道会飞到何处去！”
莹莹只得作罢，讷讷道：“我很能干的，让我多试几次，我便能摸索出规律了……”
符节很大，可以住人，他们所幸便住在符节中，只见火山融化了神金，滚滚的神金从符节四周流过，凝固之后将符节隐藏在山体中，只露出入口。
楼班、岑夫子凑到苏云跟前，诊断他的伤势。苏云硬拼十多位仙灵，更是击碎一尊仙灵，重伤一尊仙灵，然而还是因为伤势太重陷入昏迷。
“士子的伤势很重！”
莹莹检查一番，面色严肃的宣布：“他的伤势是由一种叫做阴阳交征大欢赋的仙术造成的，陷入昏迷之中，倘若不及时化解，便会身躯暴涨而死！想要化解却也简单，只需寻一女子，宽衣解带与其大被同眠，交鱼水之欢，化解其体内的阴阳交征之势，让阴阳和顺。你们两个糟老头子，出去！”
她颐指气使，喝令楼班和岑夫子。
莹莹取出一本小书和笔，兴致勃勃：“梧桐留下！快点脱，办正事，我记录。”
梧桐没有说话，莹莹眨眨眼睛，还待再催，突然眼前景色变化，只见自己又回到了幻天居之中，少年白泽与应龙等人正在走来，道：“阁主，对付神君柳剑南的布置，已经准备好了……”
莹莹惊恐大叫，却见自己坐在苏云肩头，仿佛自己与苏云的历险，天府洞天与天船洞天的遭遇，都只是南柯一梦！
莹莹惊恐万分，叫道：“梧桐，我知道是你！有能耐出来！”
突然红裳铺满她的视野，待红裳拂过之后，莹莹发现自己又回到青铜符节之中。
“不要招惹我。”梧桐向她笑了笑。
小书怪老老实实坐在昏迷不醒的苏云身边，心有余悸。
她嘲笑苏云在幻天中被破了道心，殊不知自己在幻天中的遭遇让她的道心也屡屡受创。
她真的担心突然间一夜醒来，自己又回到幻天居，回到那迷雾之中。
楼班和岑夫子还是诊断苏云伤势，两个老头面色越来越严肃。
莹莹忍不住问道：“两位老爷子，你们真的懂医术？”
楼班摇头：“不懂。”
岑夫子不由动怒：“不懂你凑什么热闹？去，去！”
楼班道：“我是关心他。你懂得医术？”
岑夫子脸色涨红。
梧桐瞥见他们两人神色，心知肚明，轻声道：“叔傲，你来为你同乡诊治疗伤。”
一条黑蛟龙从她的灵界中飞出，围绕苏云来回走动，审视，过了片刻，道：“他肉身伤势，我可以治愈，性灵伤势，我治不了。我的医术没有修炼到这一步。”
梧桐道：“我可以调理他的性灵。”
莹莹惊讶道：“全村吃饭你还懂得医术？”
那黑蛟白她一眼，淡漠道：“我跟随姑娘去西土留学时，学的便是医术。你跟随乡下少年去西土，学了什么？”
莹莹有些心虚：“我在西土吃了些书，然后便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有焦叔傲的治疗，苏云肉身渐渐恢复，伤势也越来越轻。梧桐每天都会进入他的灵界，帮他调理散乱的性灵。
人魔对性灵最是敏感，性灵受损，精神紊乱，很容易出问题。
比如火云洞的老洞主景召，便是受到了刺激，入了魔，董医师用西土医术不能治，最后还是由苏云化解心魔才好。
但倘若当时寻到梧桐，梧桐只需将景召性灵拨乱反正即可。
苏云的伤势是仙灵施展仙术造成的伤，即便有梧桐调理，也还是伤势颇重。
“他若是能醒来，便算是没有危险了。”梧桐向众人道。
过了半个月，梧桐正在检查苏云的性灵，这时，苏云性灵睁开眼睛，两人目光对视，梧桐若无其事挪开目光，道：“你醒了？醒了便好，你可以自己整理性灵，让性灵通彻。”
苏云突然问道：“梧桐，你找到自己的族人之后，还会有执念吗？”
梧桐怔了怔，再度向他看来。
苏云道：“那时候，你完成了执念，摆脱了魔性，没有了执念和魔性，你便不再是掌控人心的人魔了。你会在那时，重新变回人。”
他的目光热切起来，道：“那时，我们的关系可否再进一步？”
梧桐转身离开，淡淡道：“苏师弟，谁也不知道人魔是否会变成人。我只听说过有成为仙人的魔仙，从未听说过人魔变成人。”
她走出苏云的灵界。
然而就在她走出苏云灵界之时，她的手再度被苏云牵住。先前牵住她的手的是苏云的性灵，而这次是苏云的肉身。
苏云笑道：“或许从前的人魔从未达成心愿，因此即便飞升成为魔仙人，也无法变成人。梧桐，或许你会成为最特别的那个。”
这时，莹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急切道：“快跑，快跑！怪物来了！”
梧桐挣脱他的手，便见莹莹骑在焦叔傲的脑袋上，两只手抓住两只小巧的龙角，焦叔傲发力狂奔，冲入青铜符节。
“帝心和那些怪物过来了……咦，士子你醒了？”
莹莹这时才注意到苏云，又惊又喜，从焦叔傲的脑袋上飞起，飞到苏云面前，双手抱住他的脸，翻来覆去看了片刻，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你醒来就好。”
苏云被她像检查牲口一样来回检查几遍，道：“楼、岑两位老爷何在？”
“我们在这里。”楼班和岑夫子的声音传来。
苏云打个激灵，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楼班和岑夫子两个圣灵蹲在青铜符节最里面的角落里，双手抄在袖口中，满眼戏谑笑意的看着他。
苏云面色涨红。
“我家的猪会主动拱白菜了。”楼班欣喜道。
岑夫子笑道：“苏狗剩……云儿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将来给我上坟时，可以带着姑娘来看我。”
苏云黑着脸转过身去，装作没有看到他们，只听外面轰隆隆的声音悠远而近，向这边奔来。
他探头向外看去，不由吃了一惊，只见九十多个仙帝怪物拉着如同肉山的帝心，正在撒腿狂奔！
那些仙帝怪物强横无比，不知疲惫，漫山遍野的四下搜寻，寻找其他人的下落！
他们已经长出了脸，脸上长有眼睛，四下里巡视。
“这些日子，又有不少人被帝心捉住了。”
苏云心中暗暗发愁：“再拖下去的话，只怕天船便会与天府合并了，到那时，便是莫大的天灾！”
他的伤势还未痊愈，现在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
莹莹悄声道：“士子不必担心。帝心从咱们这里经过许多趟了，这些日子都是梧桐蒙蔽帝心的感知，让它看不到我们。”
正说着，一尊仙帝怪物从天而降，落在符节外，看到这个洞口立刻俯身凑到跟前，向符节中张望。
苏云心中一紧，突然那仙帝怪物纵身离去。苏云这才相信莹莹的话，道：“梧桐，你能蒙蔽帝心的感知？”
梧桐道：“我蒙蔽的不是帝心，而是这些仙帝怪物。帝心是靠这些仙帝怪物来感应周围的动静，我蒙蔽不了帝心，但蒙蔽帝心控制的怪物，便也相当于蒙蔽帝心了。”
苏云目光闪动，笑道：“我有一个主意。”
不久之后，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郎云偷偷向外张望，只见仙帝之心一路狂飙，向这边冲来，不由暗道一声晦气：“又要搬家……”
那些仙帝怪物托着仙帝之心一路狂奔，在天船上到处搜寻众人的下落，郎云已经躲过了十多次帝心的搜寻。
这次，他正要如往常一样躲避，突然不经意间看到那仙帝之心的背上似乎有人！
郎云急忙揉了揉眼睛，凝眸看去，不由呆滞。只见苏云、梧桐等人站在狂奔中的帝心之上，帝心载着他们一路狂飙！
郎云喃喃道：“我干爹这是骑着帝心兜风吗……”
莹莹啧啧称奇，在帝心上方飞来飞去，观摩格物。
两位老爷子前去搭手帮忙，楼班道：“若是能剖开好好研究，应用在自己的心脏上，一定非同小可！”
那帝心操控着九十多尊仙帝怪物，正在前方狂奔，四下里搜寻幸存者。
苏云抬头看向天外，只见天府洞天的星辰已经映入眼帘，星辰越来越大，其中有几颗星球漂浮在天外，显得硕大无比。
而在这些星辰的背后，是巨大的天府洞天！
距离两大洞天合并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想来，此时在天府洞天的人们的眼中，一艘巨大的天船正在向他们接近，越来越大。甚至经过太阳旁边时，船体比太阳还要大许多倍！
“若是帝心停下，我便可以施展仙宫大祭，将帝心也送到仙界去！”
苏云不禁发愁：“但是，怎么才能让帝心停下来？仙帝这颗心脏，恐怕已经围绕天船洞天跑了十几圈了。”
突然，所有的仙帝怪物停下脚步，齐齐仰头，双眸痴痴傻傻的望向天外。
苏云心头一突：“他们在看天府洞天！帝心也在等待两大洞天合并！”

第五百零二章 我的仙使父亲
“帝心的目的，也是要离开天船这个曾经镇压自己的地方，它想到天府洞天中，捕获那里的生灵来让自己衍生出可以容纳自己的肉身。”苏云心道。
与仙帝尸妖寻找一个强健的心脏一样，帝心也需要一个容纳自己的肉身。
仙帝尸身在还没有演化成尸妖之前，四处寻找心脏，但是因为没有性灵，只剩下残缺的执念，被困在帝廷中无法离开。
直到董医师的父亲老神王的到来，被他掏了心脏，仙帝尸身的血液恢复流动，才在短短几千年时间诞生出尸妖。
而仙帝心脏则拥有自我生长的能力，心脏中也有一部分残存的执念，这执念便是迫切想回到肉身，让自己恢复完整。
然而，帝心没有多少思维能力，几乎是凭借本能去捕捉其他生灵，依照那些生灵的性灵去制造肉身，然后贴一张仙帝的脸。
若非它的思维能力弱得可怜，梧桐也不能蒙蔽它的感知。当然，梧桐并不能控制帝心的思维，只是借蒙蔽仙帝怪物来蒙蔽帝心。
“仙帝尸身只是摘人心脏，得到心脏之后便很少杀人，只顾着等待自己演化为尸妖。但帝心却没有这种自我控制力，他到了天府洞天，一定会造成莫大灾劫！”
苏云面带愁容，若是到了哪一步，只怕天府洞天恐怕也会与天船洞天一样，变成焦土！
甚至，等到天府与天市垣合并，帝心还是会杀到天市垣去！
谁能抵挡？
“不知道满太虚等仙灵口中的那座封印之地，是否能困住帝心片刻，只需片刻，我便可以布下祭坛，送帝心飞升仙界！”
苏云想到这里，突然性灵悸动，有些头晕眼花，心知自己的性灵伤势未愈。
就在这时，突然，九十多尊仙帝怪物折向，纵跃如飞，拉着帝心向一个正在逃遁的灵士狂飙突进，声势惊天动地！
苏云凝眸看去，却见那人正是郎云。
“这小子居然还活着！”苏云惊讶。
此次圣皇会，来到天船洞天的与会强者，除了苏云、梧桐之外，绝大部分都已经挂在帝心的触手上，变成了仙帝怪物。没想到郎云居然活到现在！
楼班等人也注意到郎云，纷纷张望。
焦叔傲赞道：“这小子真是运气惊人，也机灵得很……”
他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郎云已经被十多个仙帝怪物摁住，还在挣扎时，便被一根红线扎入脑后，顿时无法动弹。
焦叔傲闭紧嘴巴，只见郎云被后脑勺那根红线钓起，正向这边飘来，帝心打算把他也改造成仙帝怪物。
苏云心中微动，连忙道：“师姐，我需要他活着！”
梧桐道：“我试试看。”
她尝试调动魔性，蒙蔽那些仙帝怪物的视野，突然仙帝怪物们对着空气，杀得天崩地裂，其中一个仙帝怪物应该是金仙性灵所形成，实力最强！
只见此人一道神通斩过，那根红线钓着郎云的红线顿时被斩断！
郎云原本在等死，却突然自由，不禁又惊又喜，连忙张开眼睛四下抚摸，喜极而泣。
“郎云，到这边来。”苏云笑道。
郎云抬头，却见这帝心便矗在自己的前方，无数红色触手飞舞，许多触手上都挂着一个仙帝怪物。苏云等人便站在这心脏上，正向下看来。
郎云急忙腾空而起，小心翼翼的穿过那些红色丝线，来到帝心上。
九十多个仙帝怪物又在拉着帝心狂奔。
“孩儿拜见父亲！”
郎云不假思索，急忙抢上前去见礼，又看了看梧桐，迟疑一下，道：“孩儿拜见母后！”
苏云心花怒放，向莹莹道：“此子必成大器。”
莹莹狐疑道：“难道在他眼中，梧桐的本来面目不应该是络腮胡杜梦龙吗？他叫杜梦龙母后，你欢喜什么？”
苏云闷哼一声，仿佛胸口被连穿两刀。
郎云连忙转变话题，道：“干爹救下孩儿，有何吩咐？”
苏云目光闪动：“你可知满仙人他们的封印之地在何处？”
郎云心头一突，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试探：“干爹的意思是，将祸水东引，引到满仙人那里去？好主意，真是好主意！孩儿也早就看那些仙人不爽，借邪帝……”
他连忙给自己两个巴掌，道：“借仙帝之心除掉这些乱臣贼子！”
苏云似笑非笑，道：“郎云，你这身见风使舵的本事是跟你你父郎玉阑神君学的吗？”
郎云低眉顺眼，道：“世阀之家竞争激烈，倘若不能看风向，孩儿早就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
苏云道：“你我之间无需如此阿谀奉承，我拿你当兄弟……”
郎云连忙道：“父亲快别如此！不可乱了辈分！”
苏云皱眉，咳嗽一声道：“郎云，你名字也有个云字，咱们不能我叫你兄弟，你叫我爹。你也是有争雄圣皇之位的人，难道就没有点气量？”
郎云还是担心他猜忌自己，低眉笑道：“父亲，咱们各论各的。”
苏云无奈，知道他是出身的问题导致他的性格不那么爽利，于是道：“我并非是借帝心除掉满仙人他们，而是担心帝心为祸天府洞天，打算借那里困住帝心，然后将帝心送到仙界中去。”
郎云身躯微震，抬起头看他的眼睛，不解道：“苏仙使并非是我天府洞天的人，为何关心天府洞天人们的死活？以仙使父亲的符节，应该可以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吧？别人无法离开天船洞天，而你却可以随意进出。你何必为了天府洞天人们的死活，而死磕帝心？”
苏云哈哈大笑：“郎云，你卑躬屈膝，自甘下流，焉有与我一争长短之志？你争不过我，我便是天府圣皇，朕之脚下，皆是朕的子民。倘若不爱自己的子民，我谈何做好天府圣皇？”
郎云扬了扬眉：“圣皇会还未结束，仙使父亲便已经把自己当成天府圣皇了？”
梧桐轻轻咳嗽一声，道：“师弟，圣皇之位尚未尘埃落地，我们之间总是要有个排名。”
郎云大着胆子，笑道：“既然仙使父亲不仗势欺人，仗着人多弄死我，那么孩儿便也要争一争这圣皇之位！”
他目光中满是锐利的剑光：“倘若我赢了呢？”
苏云哈哈大笑，意气风发：“我力敌诸仙性灵，格杀一尊仙灵，重创一尊，你们居然有胆挑战我？好，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郎云老兄，你知道封印之地？”
“自然知道！”
郎云直起腰身，笑道：“我这些日子东躲西藏，躲避帝心追杀，渐渐地发现有一个地方，帝心始终不曾去过。我便意识到，那里定然是让它惧怕的地方，既然它惧怕那里，那么那里一定是封印之地。只是我虽然路过那里，却也不敢躲入其中。那里能够镇压帝心，镇压我自然也是轻松得很。我不想死得莫名其妙。”
苏云看他一眼，郎云的观察力细致，心思也很细腻，倘若换做旁人多半躲入封印之地，但他却深知其中凶险。
“只是郎云谨小慎微，有些太小心了，气度上放不开，否则倒是一个劲敌。”他心中暗道。
苏云处事大胆心细，做事大开大合，手段纵横捭阖，因此看郎云处事，总觉得欠缺点什么。
楼班和岑夫子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郎云能屈能伸，心怀壮志，梧桐知晓一切人的内心，却冷淡面对世人。苏云却能团结这些人，让他们与自己同心协力，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楼班向岑夫子道：“夫子，你当年救下的那个孩童，可能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岑夫子道：“时势造英雄。恰逢其会，狗剩也能平步青云。”
楼班笑道：“你我也恰逢其会，却老早就死了。”
岑夫子说不出话来。
有郎云引路，梧桐立刻改变那九十多尊仙帝怪物的视觉，将他们引向郎云所指之地。
苏云趁机调理自己的性灵，他肉身上的伤虽然没有大碍，但还未完全愈合，性灵上的伤也需要调理。
不过这次受伤，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向梧桐和郎云请教长垣境界。
长垣便是北冕长城，通天阁对北冕长城的研究尚浅，通天阁的众人虽然登临过北冕长城，但从未一览长城全貌。
天府洞天的研究更为深厚，当年在第七灵界还未分裂之时，那时的天府仙人便已经研究长城，现在天府洞天的人们修炼的便是那时的成果。
作为交换，苏云也把自己的心得传授给他们，包括自己新修订的境界。
梧桐惊讶道：“你便不担心我修炼完善这几个境界，修为实力在你之上？”
苏云笑道：“你打赢了我，你便是天府圣皇，那时你便走不掉了，我们也可以常常在一起。”
“甜的齁人。”楼班向岑夫子道。
郎云躲在一旁暗喜，窃窃私语道：“我的仙使父亲居然连整顿好的境界也传了出来，以我的资质很快便可以补上从前的不足，一举战胜他们成为圣皇……这钟山境界好生复杂，好像可以分为天渊、钟山、烛龙、紫府等境界……”
突然，莹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些境界是士子设计出来，给蠢蛋领悟的，聪明人都是直接领悟一个钟山境界。”
郎云吓了一跳，白了她一眼。
过了两日，九十多尊仙帝怪物托着帝心终于奔到封印之地。
苏云站在帝心上遥遥看去，只见那里是有着无数山头，群山如同白桦树林，一根根挺立峻拔，其中弥漫着阴暗的杀伐之气，果然是险恶之地！
帝心突然折向，绕开这片大山。
苏云心中微动，道：“帝心果然惧怕这里！那么此地应该便是封印之地。师姐，你改变帝心的视野，咱们闯入此地，能否借封印之地困住帝心，将它流放到仙界，便在此一举了！”
梧桐称是，正欲动手，突然天空变得明亮起来。
站在帝心背上的众人抬头上望，只见一颗太阳从天船洞天旁边驶过，那颗太阳过后，一片波澜壮阔的浩瀚大陆进入他们的眼帘，遮挡住天船上方的整个天空。
天府洞天，仿佛近在咫尺。
两大洞天交错而过的那一刻，两大洞天中的天地元气互通，顿时浓郁无比的元气化作了春霖甘露，从天而降！
甘霖玉露之中，一座座宝地涌出仙光，孕生仙气！
苏云心头一突，沉声道：“洞天合并，迫在眉睫！不要发呆，立刻动手，放逐帝心去仙界！”

第五百零三章 流放帝心
两大洞天的元气交融，让天地元气的质量提升了多倍，沐浴在这等的天地元气之中，灵士的神通威力都会直线提升！
原本的天船洞天，天地元气比当年的元朔还要不如，但现在，居然开始有福地诞生！
苏云心中默默道：“天府洞天太大，本身便有一百零八福地，天船洞天是沾了天府的光。不过这样的话，仙帝之心的实力恐怕也会水涨船高……”
变得更为强大的帝心，能被封印镇压多久？
梧桐改变那些仙帝怪物的所见所闻，让这些仙帝怪物折向，冲向那片群山森林。
这里群山如森林密布，倘若是普通人来到这里，真可谓是寸步难行，这里每一块石头都极为锋利尖锐，像是刀子一样裸露在地表，小山大山不计其数，稍有不慎触碰到便会被割伤！
这里的山体都是极为精纯的神金，坚硬无比，灵兵难伤，更为可怕的是，山体之中到处都是奇异的仙道符文烙印！
他们刚刚冲入其中，便触动了恐怖的禁制，这里的山石每一个刃面都会迸发出无比恐怖的攻击！
楼班脸色大变：“不对，不单纯是封禁，还有法阵！”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天旋地转，四周的一切尽皆扭曲，群山卷了起来，围绕帝心疯狂旋转！
群山旋转之时，但见那群山的峰刃、石刃上，一道道仙光迸发，从四面八方斩来！
不仅如此，随着阵图变化，群山也会组成各种形态的图案，结成不同的阵势，形成各种各样的可怕仙术神通！
只一瞬间，便有不知多少道仙术从这些山体中爆发，向帝心斩去！
苏云见状，当机立断祭起青铜竹节，将众人藏于符节之中，即便是郎云也被他请入符节。
一道道仙术神通击中帝心，然而却没有在帝心上面留下半点伤痕，反倒是有不少神通的余波轰击在青铜符节上，让符节中的众人气血浮动不已！
那颗帝心根须飞舞，打得空间啪啪作响，将一个个杀来的神通击碎，横冲直撞，竟然轰隆一声将群山阵势撞破！
“帝心太强了！”众人头皮发麻。
然而，下一刻，山峦剧烈抖动，形成一个峰峦桀骜嶙峋的巨龙，抬起无数山体组成的利爪，狠狠向帝心拍去！
那帝心似乎被此地的攻击所激怒，一条条纤细的触手控制着仙帝怪物腾空而起，九十多尊仙帝怪物一起攻击，将那些峰峦巨龙的利爪斩断，磨灭！
九十多尊仙帝怪物拉着帝心高高跃起，撞向那峰峦巨龙，下一刻龙头炸开！
帝心还未落地，前方群山摇摆，一尊伟岸山神身上长满了群山，重重握拳，地面的群山流动，化作他的拳头！
那长满了山头的拳头在刹那间充塞众人的视野，拳头表面的群山还在疯狂移动变化，形成仙道符文图案！
显然这一击，并非是单纯的神力，而是此地的封禁动用了仙术！
那帝心却迎着那山神的拳头撞去，只听轰、轰先后两声巨响，那山神拳头炸开，脑袋破开一个大洞，随即山体崩塌！
帝心从那山神后脑勺处飞出，九十多尊仙帝怪物拉扯着这帝心继续法力狂奔，一路逢禁破禁，逢阵破阵，所向披靡！
帝心上的众人看得心惊肉跳，这帝心愈发强悍了！
“幸好它只是实力强悍。单纯的实力强悍，破解不了梧桐的道心干扰。倘若它的心智也水涨船高，那么我们便危险了！”苏云心道。
帝心一路杀到封印之地的最深处，众人远远便看到几座仙宫大殿矗立在那里，只是那些仙宫大殿也是破破烂烂，仿佛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争。
想来，苏云献祭仙帝尸妖，引起宇宙中七十二洞天移动时，帝心趁机脱困，将这里破坏成这幅模样。
“不知道这些日子，满太虚等仙灵是否已经将此地的封禁修复？”
苏云长长吸了口气：“能否让仙帝之心消停片刻，让我施展仙宫大祭，就在此一举！”
梧桐改变仙帝怪物所见，诱使帝心直奔那几座仙宫大殿而去！
那些仙宫大殿便是这片封禁之地的核心，这些日子以来，满太虚等仙人返回此地，修缮帝心大闹破坏的封禁。
聚集在这里的仙灵有三十二位之多，满太虚等仙灵心知帝心不敢闯入此地，只要躲在这里，便可以平安。
这期间，也有不少人寻到这里，贸然闯入，结果死在此地的凶残无比的封禁之中，满太虚等人即使想救，也来不及搭救。
这日，满太虚召集诸位仙灵，正在商议对付帝心之策，突然只听天崩剧烈的响动传来，满太虚不由黯然，道：“多半是又有人闯入这里，被封印害了。”
但这声响与从前不同，这声响竟然一路炸响不停，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奔来！
满太虚突然醒悟，腾空而起，高声道：“是邪帝之心！准备！快点准备好！”
其他三十一位仙灵急忙各自腾空，将各种仙家宝物祭起。满太虚抬手一扬，一颗明珠冉冉升起，当空啪的一声炸开，化作一面光幕向四面罩落，流光溢彩。
其他仙灵纷纷将仙家宝物祭起，挂在那光幕上。
众人严阵以待，等候那“邪帝之心”杀到这里来。
满太虚突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低声道：“这一战，我们性灵只怕也要不复存在了。诸君，我很感激诸君与我共事一场，相互扶持。今日一战，不再有来生了。”
众仙灵纷纷笑道：“今生但求无愧于心，要来生何为？”
众人慷慨悲歌，激昂澎湃。
突然，一个仙灵道：“邪帝之心上面好像有人……果真有人！”
众人纷纷凝眸看去，果然看到邪帝之心上有一根竹节状的东西漂浮，被帝心以血色触手保护起来。
那竹节远看很小，但实际上很是庞大，有几人正站在其中，像是在指挥着邪帝之心前进！
“哈哈哈哈！”
满太虚满怀激愤，大声道：“我们费尽心力，才推翻邪帝统治，今日却有人自甘堕落，替邪帝之心张目！那个苏大强，是率领邪帝之心来杀我们的！诸君！”
他壮怀激烈，厉声道：“随我一战，与那邪恶使者一决生死！奋我们余威，将邪帝之心镇压！”
帝心呼啸奔来，无数触手翻飞，横扫四面八方一切封禁，以惊人高速奔向满太虚等人！
远远地，只听苏云的声音传来：“快！快点镇压我！”
满太虚与一众仙灵愕然。
苏云站在青铜符节中，高声道：“来不及了！快点激发封印之地，将我镇压！”
众仙灵气极而笑：“这小子，是向我们挑衅来着！”
满太虚一声令下，众仙灵各自催动仙家之宝，但见漫天光芒映照在巍巍群山之上，十万大山宛如复活的仙器，整个封印之地被彻底激发！
这次催动，威力是这片封印之地自主激发的数十倍，声势浩大至极！
然而满太虚却知道，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
毕竟，他们肉身尚在时，尚且无法镇压住帝心，现在他们人数更少，实力更弱。这次帝心卷土重来，又带着同党，势必要将他们连同这里一起毁灭！
帝心顿时感受到压力，却依旧生生破禁，呼啸杀来，闯入这片仙宫大殿。
满太虚大声道：“诸君，不求来世！”
众仙灵纷纷催动各自的仙道神兵，异口同声道：“不求来世！”
满太虚当先一步，向帝心杀去！
众仙灵跟上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向帝心攻去！
就在此时，突然帝心血色触手上的仙帝怪物向彼此进攻，很少有进攻他们的，让满太虚等人莫名其妙。
他们不知，这是梧桐在影响帝心的感知，让帝心做出错误的反应！
帝心上，苏云取出中央祭坛交给梧桐，道：“师姐，你留在这里影响帝心，否则他们坚持不了多久。我去布下仙宫大祭，等到大祭布好，我便立刻来催动中央祭坛，将帝心放逐到仙界！”
梧桐点头，道：“你尽管放心，我会让帝心保护我。叔傲，你也跟着苏师弟一起走！”
焦叔傲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梧桐跳出青铜符节，只见一条条血色触须飞来，形成一个血色大茧。
苏云看着血茧合拢，立刻催动青铜符节，符节从帝心上飞出，消失不见。
下一刻，符节出现在封印之地外，这片封印之地纵横千百里，此刻封印被完全激发，一口宝光罩子，将封印之地罩住，里面仙光纵横交错，根本看不清内部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青铜符节出现在封印之地外，围绕封印之地呼啸飞行，放下一座座仙宫大殿！
不过封印之地太大，各座仙宫之间距离遥远，难以同时调动，不像帝廷中放逐仙帝尸妖，那次仙宫之间的距离很近，而且有应龙、白泽等神魔帮忙。
苏云布好仙宫祭坛，顿下青铜符节，长长吸了口气，天象性灵从身后冉冉站起。
只见那笼罩千百里封禁之地的宝光罩外，一尊周身散发出灿灿神光的性灵屹立在外，比那宝光罩还要高大，伟岸。
那性灵正是苏云的天象性灵，施展法天象地，简直有手托日月星辰之能！
苏云性灵催动神通，只见他手掌徐徐摊开，一个个仙道符文飞出，随即飞速变化，化作各种各样的神魔形态！
天地元气蜂拥而来，向那神魔形态的符文涌去，那些神魔越发凝聚，愈发真实！
诸多神魔飞向八座仙宫祭坛，各自落地，催动祭坛！
苏云收回天象性灵，将符节中的众人放下，道：“我去助梧桐！”
符节闪动，随即消失。
楼班道：“我们各自去负责一座仙宫祭坛，免得出了乱子！”
岑伯、郎云、莹莹和焦叔傲称是，各自向一座祭坛奔去。这时，突然天崩地裂，整个天船洞天剧烈颤抖起来，地面像是波浪般起伏不定！
众人不由得停下脚步，只见远处的山峦所在的地面被掀上天空，与苍天齐高，随即又落入地底，与大海等深！
而更远的地方，天府洞天带着数以百计的星辰星系，出现在地平线上。
“不好！”
莹莹面色苍白：“天府洞天与天船洞天合并了！这股波动，恐怕会让仙宫祭坛不成阵势……保护好那些仙宫祭坛！”
众人心中一沉，加速向那些仙宫祭坛奔去，合并产生的撞击，破坏的不止是仙宫祭坛，还有封印之地！
倘若封印被破坏，恐怕便再无什么可以困住帝心！
这时，只见这次合并撞击的第一波波动，来到封印之地外。
同一时间，一座座仙宫祭坛亮起，光芒在空中汇聚，形成一座巍峨的门户！

第五百零四章 放逐失败
那座打通仙界的门户刚刚出现，两大洞天合并的波动也同时传来，剧烈抖动的地面仿佛有巨人挥动巴掌，狠狠拍在众人身上！
莹莹、郎云、焦叔傲以及楼班、岑夫子等人，哼也未哼一声，便被拍得飞上高空！
“仙宫祭坛的阵势散了……”莹莹向下看去，心中发出哀叹。
八座仙宫祭坛散落，而处在封印之地中心的中央祭坛，立刻光芒暗淡，而空中那座已经形成的巍峨门户正在飞速消散！
不仅仙宫大祭被破坏，就连封印之地也被破坏！
这座封印之地各种阵势散乱凋零，再难封禁帝心！
众人暗暗祈祷：“但愿这短短一瞬，苏云已经将仙帝之心送到仙界。”
门户消失，封印之地中群山轰隆轰隆的从天空中砸落下来，久久不息。
莹莹、郎云等人紧张万分的盯着封印之地，那里很久没有动静了。
仙界，天门后的无量境。
这里是仙界的仙廷，到处都是破碎的宫殿，仙人散落的肢体，以及浓郁得尸气和劫灰，无数仙人披挂整齐正在往前冲。
他们冲向的地方正是大战爆发，那里是邪帝尸妖正在作乱，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诸多仙君出手，合力困住这邪帝尸妖，试图将其斩杀，夺得头功。
似这等邪帝尸妖作乱，轮不到当今的仙帝出手，只需仙君便可以平乱，而且仙帝被人调虎离山，已经不再仙廷之中，前往冥都，去镇压帝倏之乱。
有人试图释放帝倏之尸，引得天下大乱，仙帝不得不前去镇压帝倏。
众仙君乃是当今仙廷的中流砥柱，手底下各有数以万计的仙人大军，催动战阵，亲自上阵与邪帝尸妖厮杀。
那邪帝尸妖强横无匹，虽然只长着额头一只眼睛，却仗着是老仙帝的肉身，出入战阵如入无人之境，杀得一众仙君心惊肉跳。
突然，碧天君催动一道毫光，暗算那邪帝尸妖，毫光咻的一声从邪帝尸妖的心脏中穿过！
那心脏裸露在外，没有守护，仙界的一众仙君早就看出这颗心脏便是邪帝尸妖的弱点，伺机偷袭。
怎奈那邪帝尸妖实在强大，守护周全，始终没有露出破绽。
而这一次，碧天君竟然一击得手。
仙廷内外，齐声喝彩，叫道：“天君好手段！”
话音刚落，那邪帝尸妖胸口的神心炸开！
邪帝尸妖的气焰顿时急剧衰落，大不如从前，仙廷内外的仙人精神振奋，蜂拥杀来，都要夺得头功。
柳仙君催动造化图杀在最前方，眼看便要杀到那尸妖跟前，心中不由一喜：“这份头功归我了！”
就在这时，那邪帝尸妖伸手一摘，将一个金仙的心脏摘下，塞到自己胸腔里，顿时气息暴涨。
柳仙君脸上的笑容凝固，硬着头皮向前杀去。
下一刻，造化图被邪帝尸妖利爪洞穿，柳仙君脑壳差点被摘下。
那邪帝尸妖扣住他的脑袋，试图将他的性灵从体内扯出来，柳仙君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好在远处田仙君摇动仙旗，让尸妖性灵摇曳，随着仙旗摇摆，没了定力。
其他仙君急忙上前，联手攻打，迫使尸妖放了柳仙君。
柳仙君惊魂甫定，众人围杀尸妖，又过了不久，碧天君再度得手，将尸妖的仙心洞穿。
众人又惊又喜，奋力厮杀，却在此时，那尸妖又一个仙人尸身体内摘下一颗心脏，塞入自己胸腔。
那仙人已死，心跳已停，然而尸妖鼓荡气血，竟然将这颗仙心激发，战力又自暴涨！
如此杀心换心，一众仙君竟然不能奈何他！
“清扫所有尸体！”
外围的仙人得到命令，急忙上前，将地上的尸体清扫一空。那邪帝尸妖又一次心脏被破，没有了新的仙心提供，战力顿时大不如从前。
众仙君不禁放下心来，柳仙君喝道：“今日看看我们谁得到这头功！”
碧天君笑道：“这功劳便是妾身的囊中之物！”
他们杀上前去，突然，一座天门出现在他们的前方，那座天门剧烈动荡，只见一人正在门下作法！
一颗巨大的猩红的心脏像是长满红毛的怪物，被那人送到门户中！
“这颗心脏！”
柳仙君、碧天君等人目眦欲裂，厉声叫道：“邪帝心！是邪帝心！”
“快挡住他！”
那颗猩红的邪帝心正用无数触手缠绕着那座天门，死活不撒手，正在这时，邪帝尸妖哈哈大笑：“真是朕的好太子，好太子！居然寻到朕的心脏，把朕的心脏送来！朕的江山，有你一半！”
众仙君心中茫然：“邪帝的一家老小，统统死得一干二净，哪里来的太子？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他们向门下细小身影看去，只能看到苏云在门下作法，朦朦胧胧的，却看不清苏云的面目，大概是隔界遥望的缘故，看不分明。
邪帝尸妖向邪帝心冲去，而那邪帝心也感应到自己的肉身，立刻松开缠绕在天门上的触手，主动向邪帝冲去。
众仙君心惊肉跳，这时一粒灵珠呼啸飞来，灵珠突然铮铮作响，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剑光，刺向邪帝心！
那滔天剑意，远超武仙人的仙剑，赫然是万化焚仙炉中，以众仙人肉身为燃料，用众仙人性灵炼就的无上仙剑！
这口仙剑剑丸虽然因为苏云唤来紫府的缘故，没有彻底炼成，但剑威着实厉害。
这正是当今仙帝的帝剑！
帝剑出现的同时，天门也在崩塌，即将破灭！
帝剑刺向邪帝心，剑光闪过的一瞬间，天门湮灭，迸发出无穷亮光，仙廷众人纷纷遮住眼睛。
待到亮光散去，只听邪帝尸妖愤怒的叫声传来：“朕的帝心呢？那么大的帝心，刚才明明还在的，哪里去了？”
只见那天门迸发之处，邪帝心消失无踪，只剩下刺空的帝剑，又自恢复成一粒剑丸，呼啸而去。
“邪帝之心没能上界？”
众仙君又惊又喜，精神振奋，笑道：“这次邪帝尸妖在劫难逃了！”
然而这座天门的出现却让他们的阵势出现了空档，邪帝尸妖夺路杀出仙廷，路上斩杀一尊仙人，摘下心脏塞入自己腹腔，冲出无量境。
众仙君立刻调动群仙，搜查尸妖下落。
天船洞天，两大洞天合并，第一波冲击过后，一切渐渐平息。
天门溃散的波动也自袅袅散去。
莹莹、郎云等人心惊肉跳的盯着封印之地，郎云眼角跳动，悄悄向后退去，呵呵笑道：“看来这次我那便宜干爹是死掉了，那么便无人与我争这圣皇之位……”
突然，破碎的群山炸开，郎云尖叫，撒腿便跑，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而那乱石纷飞之处，苏云与梧桐破石而出，喝道：“快走！”
两人身在半空，苏云便已经催动青铜符节，而在符节后方，一条条血色触手挥来，缠绕在符节之上。
苏云催动符节，竟然将那庞大无匹的邪帝之心从群山的覆盖下拉了出来！
符节呼啸冲来，莹莹、焦叔傲、楼班、岑夫子连忙进入符节，只见苏云、梧桐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锋利的山体划破的伤痕。
苏云与梧桐狼狈不堪，苏云抹去脸上的血，飞速道：“流放失败！帝心被打了回来！我们快些逃命吧！莹莹，助我一臂之力，催动符节逃命！”
莹莹急忙上前，站在他的肩头，苏云的法力折损了大半，必须要有她的支持才足以维系符节运转。
两人催动符节，符节以惊人高速运转，一路向天府洞天逃遁。
很快，符节便追上郎云，苏云高声道：“郎云兄，快点上来！上来！”
郎云看到符节飞来，又惊又喜，转眼便又惊又骇，大叫一声，飞速折向，逃遁开去。
苏云愕然，只得催动符节逃遁。
郎云放慢速度，惊骇欲绝的看着那青铜符节一路狂飙猛进。
而在那符节后方，邪帝之心被他们托着，一路上弹跳起伏，撞来撞去，正以惊人的高速冲向天府洞天！
封印之地再度炸开，满太虚等仙灵冲出，他们死伤惨重，减员大半，却犹自战意不减，向邪帝心离去的方向冲去。
很快，他们便看到苏云的青铜符节拖着邪帝心狂奔的情形，不由得骇然，面面相觑。
青铜符节上，楼班也有所发现，急忙叫道：“苏阁主，看后面！看后面！”
苏云向后看去，吓了一跳，急忙将青铜符节的速度提升到极致，挣脱帝心触手的束缚，将邪帝之心甩开。
但是，下一刻，青铜符节又折返回来。
苏云面色凝重，在他们身后，便是天府洞天边陲的一座城市，城市四周是大大小小的城郭村庄。
苏云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必须在这里将帝心挡下，不能让它摧毁天府洞天！”
百十个身躯魁梧的仙帝怪物撒腿狂奔，拖着邪帝之心而来！
一众仙帝怪物冲至苏云等人面前，突然绕过这片城市和村庄，一路猛进，消失在山林之中。
这帝心，竟然没有伤到这天府洞天人们的分毫！
苏云错愕，只见那仙帝怪物带着帝心一路碾碎山林，无数树木倒伏，仙帝怪物带着帝心，不知道奔往何处去了。

第五百零五章 坑蒙拐骗一条龙
苏云带着众人返回天府洞天的第一圣地天魁福地，来到墨蘅城去见圣皇禹，楼班和岑夫子见到圣皇禹，不禁激动万分，把苏云等人丢到一旁，像是孩童遇到了传说中的大英雄，你一言我一语向圣皇禹疯狂提问。
宋命、郎玉阑和花红易三神君率领各大福地的首领前来，询问圣皇会的结果，待听到众人将天船洞天的遭遇说了一番，三位神君都知道事情严重。
之后十多天，关于邪帝心的消息屡有传来。
十天前，第一批天府洞天的灵士循着它留下的踪迹来到一处山林中，然后便音讯全无。第二支队伍是由神魔亲自率队前往搜寻，也是音讯全无。
各大世阀又集合力量，派去几支小队，如泥牛入海，杳无消息。
终于，有原道极境的存在结伴前去探索，只有一个极境存在逃脱，道：“山中有宫殿，城郭，那些失踪的人神智意识尚在，脑后被插一管，行动自如，只是被人控制。他们如同奴隶，有等级之分，官员之别，伺候邪帝面目的人和一颗硕大心脏。那心脏长满红毛，形容可怖，表面有剑伤，血流不止。见到我们潜入，邪帝心便在众人脑后种一管，中之则身不由己。”
后来，又有人前去寻找，只见那片山中城郭尚在，只是邪帝之心和帝心的奴隶，却消失无踪。
各大世阀联络仙廷，打探消息，仙界传来消息，说当今仙帝在冥都十八层祭剑，重伤邪帝之心。
各大世阀便放下心来：“邪帝心受伤，不足为虑。”于是便不再寻找帝心下落。
又过了几日，苏云听闻有人模样与邪帝仿佛，脑后插一管，出现在天府洞天的神城中。
那人自称是邪帝的替身，说道自己被奸臣暗算，以至于丢了帝位，因此来募捐，让城中的世家赞助钱财。待到将来复辟成功，他夺回仙帝，便封赏尔等天君、天丞相云云。
苏云听闻此事，狐疑道：“有些像是骗子嘴脸。”
于是天府各地，屡有邪帝替身出现，专门找到世阀，募捐些钱财作为军饷。
各大世阀知道邪帝之心的厉害，也不敢拒绝，又担心他张扬，于是悄悄塞钱。有些世阀想将来复辟成功，自己岂不是要飞黄腾达？于是连棺材本也送了出去。
那邪帝替身却也爽快，又是丹书铁劵，又是免死金牌，又是封为天丞相等官职的圣旨，派发出去。
又过了不久，有消息说，在城外见到那邪帝替身，正要上前求个前程，却见那人把脑后的管儿一拔，腾空而去，消失在青冥之中。
然后便有人说，多半是个骗子。
又有传言说，像是宋命宋神君所为。
然而各大世阀又没有真凭实据，宋命自然也死不承认。
那些吃了亏的世阀没奈何，也不敢声张，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只是在家里哭天抢地。
苏云去拜访圣皇禹的时候，正巧宋命宋神君也在，苏云偷眼观其言行举止，无不像脑后插管的贼人。
“这些日子宋神君与其他两位神君，都在我这里，随时准备应对邪帝之心的侵扰。”
圣皇禹悄声道：“他分身乏术，哪里能跑出去四处招摇撞骗？”
苏云再看宋命，言行举止都不像是插管贼人。
宋命也叫苦不迭，道：“那插管贼人不止一个，各地都有，我哪里知道他们是谁？我还能同时跑到各地作案不成？”
圣皇禹笑道：“也是你平日里作恶多端，所以遇到这种事儿，大家都找上你。苏仙使来得正好，我适才还在与神君说，圣皇会尚未尘埃落地，而今剩下三人，须得决出圣皇。你们再休养几日，准备对决。”
苏云称是。
圣皇禹道：“我这些日子考察你麾下的金宝志、杨道龙等人，按照元朔的官制，为他们安排天府官职，各有所司。而今天船洞天空乏，两大洞天又有许多福地诞生，正好可以命令他们管理那里，壮大你的势力。”
苏云怔了怔，按照元朔的官制？这岂不是说，圣皇禹在这些日子为他建立了一套朝廷的班底？
圣皇禹道：“当今元朔实行的元老制，在天府洞天不适用。天府洞天的权力太分散，有一百零八福地，一百零八股大势力，小势力更是不计其数，因此需要强权一统。只有一个威望极高的人，才能镇得住一百零八世阀！”
苏云想了想，笑道：“我未必能战胜郎云、梧桐，若是成不了天府圣皇呢？”
圣皇禹道：“那么你便是死路一条，世阀会用你的头颅当做邀功请赏的工具，元朔也将毁于一旦。”
苏云心中凛然，淡淡道：“你放心，圣皇之位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梧桐也不行。”
圣皇禹露出欣慰笑容，正在此时，白如玉面色古怪的走来，躬身道：“大人，有人在三圣道场求见。”
苏云道：“何人来见我？”
白如玉面色更加古怪，迟疑一下，道：“来人与骗财骗色的邪帝替身容貌相似，自言是帝心所化，自称神帝心，说是来找大人，有事相商。”
苏云气极而笑：“神帝心？这是骗到我头上来了！走！我去会一会这个邪帝替身！”
宋命也是气极，快步跟上他，冷笑道哦：“那么这位邪帝替身神帝心，我一定要拜会拜会！这些日子，这家伙在老子头上扣了不少屎盆子！”
两人快步来到三圣道场，苏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面目与仙帝性灵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里。
“难道是仙帝怪物？”
苏云狐疑，看向那人后脑，并无血线相连，也没有插管。
苏云心中更加狐疑，心道：“难道真的是帝心？”
宋命大步走上前去，哈哈笑道：“你便是仙帝的替身？你好大胆子，四处行骗，还栽赃到我头上来了！今日便……”
他伸出手来，正欲教训此人一下，却见那神帝心伸手虚虚一按，宋命顿时只觉无边的力量压下，噗通一声趴在地上，怒道：“好小子，居然有两把刷子……等一下，你真的是陛下？”
神帝心好奇的打量他几眼，抬手轻轻一挥，宋命呼的一声飞起，贴在远处的崖壁上，动弹不得。
“糟糕，我爹给我取名宋命，只怕今日要一语成谶，真的要送命于此了！”宋命心中叫苦不迭。
苏云走上前去，躬身道：“帝心此来，莫非是要伤我朋友？”
神帝心散去力量，宋命噗通一声栽倒下来，随即翻身爬起，忙不迭端茶倒水，伺候周到。
苏云请神帝心落座，上下打量这尊由仙帝之心化作的神人，心中不禁生出无比荒诞的感觉。
他心里想着，却也说出口来，道：“仙帝尸身中诞生出性灵，活出第二世，我忠义无双，将他送到仙界。仙帝性灵尚在人世，被镇压在冥都十八层，我奋不顾身潜入第十八层，搭救陛下性灵。现在，我又凭借勇武和智慧，救出陛下的帝心，然而帝心却也诞生出性灵。”
苏云顿了顿，继续道：“三个性灵，一具肉身，我不禁替仙帝陛下担忧：谁才是这具身躯主宰？”
莹莹坐在苏云肩头，按捺住激动，飞速记录。
神帝心仔细想了想，道：“我是神，并非是仙。仙人死后，肢体化作神和魔，这正是造化神奇。至于帝尸中诞生的性灵，他是魔，并非是仙。谁才是主宰，一眼分明。”
苏云惊讶，就在他将帝心送到仙界之前，这颗帝心还是浑浑噩噩，没有智慧，怎么到了仙界之后便立刻生出了性灵和灵智？
神帝心仿佛看出他的想法，道：“我在进入仙界之时，遇到了帝尸，感应到彼此的缺失，也感应到了完整的自己。逆帝用剑，逼我不得不与自己分开，我在那时突然间有千百般情绪涌上心头，自然而然的便诞生了灵智。你还有问题吗？”
苏云正要摇头，莹莹连忙捅了捅他的肩头，悄声道：“你问问他，在别人脑后插管，是什么体验？”
苏云还未询问，神帝心便已然道：“以我之心，查于别人脑后，我便感觉自己多出一脑，借助其人大脑思索。有人脑大，有人脑小，有人无脑，有人脑中都是水，极是古怪。”
莹莹连忙记下，只可惜这种掌控别人脑子，利用别人脑子来思索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她无法体验，却很想体验一下。
苏云道：“那么，神帝心可否说一说你这次来意？”
莹莹凛然，悄声道：“他多半是要我们把他送到仙界中去……”
她话音未落，神帝心突然道：“救我！”
苏云、莹莹和宋命愕然。
神帝心道：“我被逆帝刺伤，伤口始终无法愈合，你既然是帝尸、性灵选择的使者，我只有前来找你！救我！”
苏云站起身来，走来走去，咬牙道：“董医师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手段……就算有，他多半也不肯施救，毕竟帝尸掏了他爹的神心，你又是帝尸的心……”
莹莹瞥了瞥宋命，道：“神帝心，此事干系重大，救治帝心非同小可，若是传于外人之耳……”
宋命连忙赔笑道：“我祖上乃是陛下麾下的重臣宋仙君，陛下一定记得！老宋家对陛下的忠诚有如明镜，可鉴日月！莹莹姑奶奶放心，宋家对陛下忠心耿耿，我宋命对莹莹姑奶奶忠心耿耿！”
莹莹很是满意，有些熏熏然：“宋家的马屁后劲真大！”
苏云停下脚步，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试一试，看看元朔是否有治愈你的手段！”
神帝心露出一丝笑容，道：“还有一事，我捉住了许多冒充我，招摇撞骗的人。我已经把他们带来了。”
苏云惊讶万分，笑道：“这些人才一定要见一见！”
神帝心道：“我原本要杀他们泄愤，但他们说认识你。”
苏云愕然。
神帝心拍了拍手，脚步声传来，一个声音又惊又喜道：“小老弟，你真的回来了！”
苏云艰难的转过头来，然后便见黄衫少年应龙和戴着琉璃眼镜斯斯文文的白泽，与貔貅、穷奇等一众神魔走了过来。
“我们担心你的安全，便匆匆的赶了过来，白泽这小子用流放之术，把我们四处乱丢！”
相柳七嘴八舌，道：“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然后便遇到一件好事，应龙哥就说不骗白不骗，于是让我做了好多根管儿，我们便做起了那勾当……莹莹姐，我小柳啊！我变成人你便不认得了？”

第五百零六章 无上剑道
苏云黑着脸，他还曾经猜测是宋命宋神君在天府洞天坑蒙拐骗，没想到宋命却被困在几大神君和圣皇禹之间，根本没有闲暇出去招摇撞骗。
真正招摇撞骗的，反倒是应龙他们！
但他心中却也感动不已。
应龙等人也是担心他的安危，因此来寻，天府洞天世阀林立，他们也是冒着很大的凶险。舍命相救，他岂能不感动？
“我只是牢头而已……”他心中默默道。
穷奇个头矮，蹦跳起来，急着打断相柳的九张嘴巴：“应龙哥还说，我乃仙帝，其实我没有死。我在天府封印了十万仙将和海量财富，你们世家的镇族之宝便是打开封印的钥匙。等到我打开宝库，百倍奉还！于是应龙哥便骗了不少世阀的宝贝儿！”
他的眼睛里，满满的是对应龙的崇敬，只恨自己没有这么机灵。
苏云向应龙看去，只见黄衫少年得意洋洋，四下里拱手：“随手为之，坐下，坐下，不必起来鼓掌！”
苏云脸色更黑，问道：“骗财我知道了，那么骗色是谁做的？”
应龙、白泽等人便剧烈咳嗽起来，东张西望，没有人承认。饕餮、穷奇则对女色不感兴趣，相柳连忙叫道：“不是我！”
莹莹好奇道：“骗财可以理解，骗色如何操作？”
应龙随口道：“说自己是前朝仙帝，广选妃子，用帝妃的名头可以骗来很多……”
他醒悟过来，连忙闭嘴。
白泽、天鹏等人纷纷向他看去，目光既是鄙夷，又是艳羡。
苏云长长吸气，稳定下情绪，又看了看宋命，顿时又是一阵头疼：“宋命老哥该人如其名了，否则这事传出去，我还怎么做天府圣皇？”
宋命见状，便知道自己要遭，心中颇为不忿：“先前是帝心要杀我，刚才是莹莹要杀我，现在连你也要杀我！我今天招谁惹谁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竭力保命，笑道：“苏圣皇身为陛下的仙使，陛下就在身边，倘若各大世阀问起来，只怕不好交代。这些事情是我宋命做的，圣皇便可以高枕无忧，无人敢问了。”
苏云假意道：“怎好委屈宋神君？”
宋命笑道：“大家居住在天魁福地，同在墨蘅城处事，相互帮衬也是分内之事。”
苏云赞叹：“宋家能长盛不衰，确实有些本事。”
帝心问道：“你何时救我？”
苏云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这个大麻烦，正要说话，少年白泽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悄声道：“阁主，不要答应下来。他的伤……”
“噗！”
一根红线射来，钉入少年白泽的后脑，白泽顿时浑浑噩噩，不能自主。
苏云连忙道：“帝心稍安勿躁。等到天府与天市垣合并，便有能治疗你伤势的人。”
应龙等人暗暗叫苦，纷纷向他摆手，示意他不要答应。苏云视而不见。
帝心点头，将少年白泽放下，道：“这些日子，我便在你身边，你休想离开。”
苏云笑道：“我又能跑到哪里去？”说罢，悄悄的把左臂上的青铜符节往袖子里藏了藏。
众人回到天府，苏云终于得到机会，连忙悄声询问白泽、应龙等人，白泽道：“他是心脏中剑，那一剑的威能恐怖无比，仅仅看到剑伤，便让我们有一种被一剑刺来的感觉，噩梦不断。”
苏云面色凝重，不由想起当年自己初见武仙人仙剑的情形。
不过那时的苏云修为低微，因此无法躲开仙剑，连连噩梦不断。
但白泽、应龙等人的修为高深，见识渊博，居然也有幼年苏云面对仙剑的感觉，而且这仅仅是剑伤！
可想而知，那一剑是何等恐怖！
“而且，当我们用神光照耀他的伤口时，古怪的一幕出现了。”
应龙面带恐惧之色，道：“我们感觉到自己就身处在那仙剑的光芒之中，不敢动弹，稍一动弹，便会粉身碎骨！帝心不少随从便是没有见过这种剑伤，因此被剑光撕得粉碎！”
苏云心头大震，失声道：“断崖上的剑道！”
白泽、应龙等人纷纷点头。
天市垣四大禁地中的悬棺禁地，有一片断崖，乃利剑劈开的山体，崖顶悬挂着悬棺，崖壁光滑无比，光可鉴人。
然而那片崖壁中却藏着无上的剑道，光芒一招，便将剑道激发，处在崖壁的光芒之中，稍微一动，便会被切得粉碎！
帝心的伤口，显然与断崖的剑光一样！
“这次，棘手了……”
苏云咬牙，突然，他心中微动，想起自己在紫府中收取的那道剑光，急忙在灵界中翻找一番，将那道剑光取出。
这道剑光已经不能称之为剑光，剑光想杀苏云之时，被紫府以先天一炁灌入，由虚化实，化成实体，将其威能封印在实体之中，因此化作一口仙剑。
苏云将它捡回来，一直丢在灵界中没有动用过。
而这道剑光的来源，便是被养在万化焚仙炉中的剑丸！
苏云取出这口仙剑，尝试以应龙天眼去观察仙剑，目光接触到仙剑便被断去。
“应龙老哥，你能否看到这仙剑的构造？”苏云询问道。
应龙细细查看，摇了摇头，道：“看不到。这口剑极为古怪，目光落在上面，看到的是剑的全貌，但是细细察之，却看不到任何细节，真是古怪。”
白泽等人查看，也都是如此，看不到这口剑的任何细节。
看不到细节，也就意味着无法格物。无法格物，也就意味着无法了解到其构造。
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既然同为先天一炁，那么用先天一炁催动这口仙剑会如何？”
苏云想到这里，调动自己为数不多的先天一炁催动仙剑，他的紫气灌入仙剑之中，与剑体内的紫府先天紫气融合，顿时察觉到这道剑光中的大千细节！
而在他四周，白泽、应龙等人身躯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只见苏云手中，那口仙剑映照出如水般的剑光，笼罩方圆数十丈，将他们纳入剑光之中！
这剑光，与断崖剑光，以及帝心伤口的剑光一模一样！
“千万不要动！”白泽声音嘶哑道，目光中满是恐惧。
苏云的心神却沉寂在这道剑光的构造之中，对外界一无所觉。他们只能等待苏云醒来，否则稍一动弹，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墨蘅城，郎玉阑神君府邸。
神君郎玉阑道：“云儿，苏大强此人乃是前朝仙帝使者，神通广大，我担心你不是他的对手。为父有两个计策，一是上禀仙廷，借仙廷之手除掉此人，二是为父率领郎家高手，夜探天府，趁其不备，将他重伤……”
郎云打断他，摇头道：“父亲，这次我想与他公平一战，哪怕是输给他，我也毫无怨言。”
郎玉阑惊讶，皱眉道：“你可知此人的厉害？他在王中廷施展出九十九重劫时，还能将王中廷击退，一指将其击杀！又在面对邪帝心之时，从容应对，全身而归，这等手段，别说你，就连为父都心惊肉跳！”
郎云肃然道：“孩儿知道。但孩儿还是想与他公平一战！”
郎玉阑动怒，喝道：“你可知圣皇的归属干系重大？你还要冒险一试？”
郎云硬着脖颈道：“神君父亲，孩儿想试一试！”
郎玉阑大怒，抬手一掌扇过来，喝道：“你敢顶嘴了！”
他这一掌即将扇在郎云脸上，突然，郎云抬手将这一掌挡下，道：“父亲，我想试一试。”
郎玉阑又惊又怒，再起一掌，一指如一剑，指力化作剑意，郎云翻手迎上，父子二人在正堂内短暂交锋，满室剑光流动。
突然，所有剑光消失。
郎玉阑慨然道：“云儿，你长大了。既然你一心如此，那么为父便成全你，让你与苏仙使公平对决。”
郎云躬身。
郎玉阑离去，待走出正堂，他的胸口衣衫突然裂开一线，胸口有血迹流下。
“我这个儿子的实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超越我了。”
郎玉阑心中生出一股悲哀，低声道：“年轻的雄狮子长大之后，便会驱逐甚至杀死老狮子。你长大了，你若是成不了圣皇，便会觊觎我的位子了。我不再是神君，这权力地位，财富佳人，通通与我无关……”
他脸色阴晴不定：“这父子亲情，能比得上权力地位和财富佳人吗？能吗……”
正堂中，郎云露出一丝笑容，自言自语道：“我并不是卑躬屈膝自甘下流，苏仙使，我还是有胆有识，想要与你公平一战，堂堂正正的对决！这一次，我要赢得光明磊落！”
当晚，郎家的神君府邸突生变故，府邸正堂剑光大作，光满九霄，久久方息。
只听一个声音低笑，如哭如诉：“我还是舍不得这权势地位……”
不久之后，郎云走出正堂，淡淡道：“父亲，你焉知我不是等你来，借你的剑来磨砺我的剑意？”
在他身后，郎玉阑被一口剑插在地上，动弹不得。
郎云向外走去，意气风发，微笑道：“苏云，我很期待这场双云之战！我已经磨好了我的剑，你呢？”

第五百零七章 一剑无双
第二日，是郎云与苏云的对决之日，天魁福地内外，高手云集，等待这一战的到来。
宋命、花红易、圣皇禹和各大世阀的首脑齐聚一堂，静静等候。花红易诧异道：“玉阑神君怎么还没来？”
宋命也是诧异，道：“他总是迟到。上次也是……”
正说着，只见郎玉阑面色苍白的走来，不仅气色不太好看，甚至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岁，白发苍苍。
先前他看似少年，丰神隽永，风流潇洒，而现在则多出了一些沉沉暮气。
宋命更加惊讶，他们这等仙族，遗传了仙人强大的血脉，寿元悠久。哪怕是千百岁，也有如少年少女，青春靓丽。
他们往往要等到四千岁之后，才会慢慢感觉到自己变老。
一日不见，郎玉阑怎么会苍老到这种程度？
他却不知，郎玉阑因为一招之差，败给了郎云，担心郎云夺权，于是夜间暗杀自己的儿子。似这等世阀内部争斗，是常有的事，只因他们寿元太长，占据了高位便直到老死才会下来，后来者在几千年的岁月中没有半点机会，因此出现家族内斗，父子相残的事情。
但郎玉阑没有料到郎云已经算到他的到来，父子二人暗夜交锋，郎玉阑战败，被钉在地上。
他毕竟是神君，死是死不了，但是想到自己的失败，自己将会失去权力，甚至失去神君之位，不由悲从心来，一夜之间变得苍老。
这时，郎云前来，腰间佩着郎家的断玉仙剑，身姿翩翩，如同浊世美公子。
众人不禁眼前一亮，郎云有一种无上的锐气，锋芒逼人，显然比从前再有突破！
宋命看了看意气风发的郎云，又看了看老态龙钟的郎玉阑，心中顿时了然：“郎玉阑被其子夺权了，以至于郎玉阑道心失守，有了几分老态。不过，郎玉阑的实力极为强大，郎云竟能夺权，难道他的实力还在郎玉阑之上？”
宋命惊疑不定。
境界，对于所有的灵士来说都是一样。当年圣皇禹尚未来到这里这里时，天象境界是极境，圣皇禹传道，将征圣、原道两个境界传授给世人，原道境界便是极境，因此最顶尖的高手也被称作原道极境的存在，或者原道圣者。
前方的成仙路已经被仙人断去，没有了成仙的可能。因此就算你修炼的时间再久远，也有可能被后来者追上。
郎玉阑便是如此。
因为所有的境界都是一样，同境界修炼到比他人更强的地步便显得尤为难得，尤其是修炼相同的功法神通，更难做到这一步。
郎云也是出身自郎家，他修炼的功法神通与郎玉阑并无不同，可能郎玉阑还会藏私，少传他几手神通。
在这种情况下，郎云还能战胜郎玉阑，就令人费解了。
“那么，郎云是怎么做到相同境界，实力超过乃父的？”
宋命大为疑惑，心中又有警觉：“郎云的实力在郎玉阑之上，那么苏仙使便危险了！修炼到我们这个境地，每提升一分都困难万分，郎云这次的提升，绝对非同小可！”
在他心中，郎云的胜算大增。
这时，人群一片喧哗，苏云走来，相比郎云的锋芒毕露，锐气逼人，苏云便显得沉稳了许多。
这位仙使温润如玉，俊秀挺拔，没有多少威严，显得平易近人。
喧哗声更响，人们议论纷纭，此次圣皇会多灾多难，赴会二百余人，归来的却只有三人，大部分人生死未卜。
苏云三人能够活下来，一定有着非凡的本事，他们三人，可以说是天府洞天战力最顶尖的存在！
谁的实力最强，谁才能成为天府的圣皇？
这次双云之战，一定会异常灿烂夺目！
苏云向郎云见礼，惊讶道：“郎云兄的气度大变，像是再有所突破。莫非这段时间再有际遇？”
郎云还礼，笑道：“苏兄弟，我的际遇便是你。你传授我钟山、烛龙等境界的心得，我得你指点，焉能原地踏步？”
苏云欣慰道：“你终于敢于与我平辈论交了。看来你的信心大增，认为可以胜我。在道心上，你已经不比我逊色，但是在修为上，你还是差得远了。”
郎玉阑身心俱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抬头看向苏云。
宋命也是心神大震：“郎云能够胜过玉阑神君，原来是靠苏仙使的指点！怪不得，怪不得！”
他心中对苏云钦佩万分：“果然是个厉害人物，不知不觉间便让郎家改天换地，换了个主人。这郎云登上了神君之位，只怕会变成他的派系。”
花红易也看出其中的玄机，心中凛然：“郎玉阑不听话，苏仙使便换掉郎玉阑，换上来一个听话的！我花家是否也会被他插手，我是否会被人干掉，换一任听他话的花家神君？”
她深感危险。
“仙界好像发生了什么乱子，这段时间很难联系到仙界，这苏仙使便是想在时候让天府翻天，彻底变成他的势力。真是好算盘。可惜……”
她目光闪动，瞥了瞥宋命，又看了看圣皇禹，心道：“宋命是个墙头草，不到最紧要的关头绝不站队。圣皇会过后，圣皇禹便会离开。那时候动手，集合我与其他世家的实力，足以将苏仙使和其乱党，一网打尽！郎玉阑想来也一定乐意铲除他的儿子吧？”
郎云拔出腰间断玉剑，那仙剑出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墨蘅城内外，所有人都清晰的听到这一声剑鸣。
断玉剑的剑鸣声，就在他们耳边萦绕，仿佛有一口仙剑围绕他们飞行，随时可能将他们斩于剑下！
“此剑名叫断玉，乃是我郎家祖上仙人的佩剑。”
郎云没有了从前的嬉笑之色，面色肃然，道：“我郎家有两位剑仙，第一代剑仙仗剑披荆斩棘，斩魔神，夺福地，建立郎家。他老人家飞升之后，留下此剑，名叫断玉。郎家第二代剑仙，正值朝廷更迭的动乱时期，我郎家几乎毁灭。第二代剑仙仗此剑，斩杀无数匪盗，保护我郎家的周全。第二代剑仙以匪寇之血祭剑，将此剑炼得通灵。苏云，你可有宝物与之匹敌？”
苏云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身上有个蒲团，是我从岳父家偷来的，我还有一口钟，是请人炼的。对了，我还有青铜符节，也是一件不错的东西，但具体是不是武器，我便不得而知了。”
郎云掷剑，将断玉仙剑插在脚下，笑道：“既然你没有趁手的仙兵，那么我也不用。凭借仙兵利器的确呈现不出你我本事。”
他目光中满是锐利的剑光，气势逼人，气血激荡，在身后呈现出钟山烛龙的异象，只听钟声震荡，龙吟阵阵！
再加上天府洞天原有的长垣、广寒、雷池等境界，他的修为之浑厚，胜过其他原道极境存在良多！
郎云长啸一声，聚气为剑，一剑刺来，他的身后，天象性灵同时聚气为剑，伴随着他的这一剑一起刺出！
与此同时，那天象性灵摇晃，体内又走出一个尊天象性灵，随即有更多的性灵从他体内走出，各自持剑，向苏云刺去！
郎家分光剑术极为奇特，必须要与郎家的功法一起修炼，郎家的断玉功与分光剑术配套，让他的性灵也能分出许多份儿！
甚至，若是资质悟性足够好，还可以做到让数个性灵一起修炼，事半功倍！
郎云就是资质悟性足够好的那个，非但足够好，他甚至还打破王中廷的修炼记录，四百多年便修炼到原道境界！
郎家的断玉功在其中也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不仅如此，他能够这么快便领悟苏云传授他的境界，将这些境界修炼的有模有样，也是他能够分出许多性灵一起修炼的缘故！
更为恐怖的是，分光剑术在这些性灵的手中爆发，威力竟然丝毫不减！
那剑光一动，便径自分裂，霎时间便是漫天剑光，从各个方向向苏云杀去！
“咣！”
第一道剑光在接近苏云数丈之时，便突然听到当的一声大响，震耳欲聋，像是剑光撞击在洪钟之上，只是这口钟肉眼无法看见。
“咣！”“咣！”“咣！”“咣！”
剑飞如雨，那钟声也自响个不停，无数口密集的剑光在苏云四周炸开，绚丽的剑光终于让那口无形的钟显形。
那是钟山烛龙，钟形态的山，烛龙盘踞在山上。倘若细看，甚至能够看到钟山上的每一块石头，烛龙身上的每一块鳞片。
然而倘若再细看，便能看到钟山和烛龙是由无数星辰和星系组成的庞然大物！
甚至，在钟山烛龙的异象中，你还能看到正在诞生之中的太阳和行星，那是火焰的世界，熔岩的世界，狂风席卷一切，怒火焚烧一切！
这正是郎云的钟山烛龙所没有的东西！
只有亲自见到钟山烛龙的人，只有亲自进入钟山烛龙之中，才能够将这一境界参悟到极致！
正是郎云的剑光，照亮这隐藏起来的钟山烛龙，这才显现出苏云在这个境界上的可怕造诣！
伴随着一道道剑光破灭，郎云的性灵分身也持剑杀至，那些天象性灵伟岸无比，提剑突刺，嗤嗤嗤，一道道剑光刺入钟山烛龙，向苏云刺去！
然而这数丈距离却仿佛无比遥远，那些天象性灵向前突刺，粗大的剑光却仿佛进入无垠的星空，剑光从一颗颗星辰旁边飞速驰过，速度极快。
然而在其他观战者的眼中，一个个天象性灵却像是陷入泥淖之中，持剑僵在那里，剑尖艰难挺进！
下一刻，郎云真身持剑刺来，嗤的一声刺穿钟山，直指苏云眉心！
与此同时，他气息暴涨，一尊尊天象性灵飞速合二为一，共同助涨他这一剑！
这一剑的威力强横无匹，看得观战众人脸色齐变！
就在此时，苏云抬手，真元化剑，一道剑光封住郎云的无匹一剑！
郎云微微一笑，手中剑光突然炸开，分光剑术爆发，无数道细微的剑光飞出，从各个方向斩向苏云！
他的分光剑术已经细致入微，修炼到无比细致的境地，正是这一手剑术，他将父亲郎玉阑赶下神君之位！
他的剑术比那两位主掌断玉仙剑的仙人也丝毫不逊！
就在他分光剑术爆发的那一刻，突然一股莫名的道场从苏云那一剑中铺开。
郎云看到分出的剑光纷纷破灭，那无匹的剑术径自瓦解，荡然无存！
“不要动。”
苏云轻声道：“动了，你便粉身碎骨。”
郎云抬手，试图再度出招，突然整条右臂化作齑粉，完全碎掉。
那是无数道剑光将他的右臂切碎！
他不再动弹，声音嘶哑道：“这是什么剑术？”
“不知道。”
苏云面色平静道：“我刚参悟出来，第一次用。”

第五百零八章 我不懂剑术，我对剑术没兴趣
墨蘅城内外，一片宁静，天府的名宿，世家的主宰，正在聚精会神，准备向后辈点评双云之战的每一招每一式时，战斗已经停止，让他们半晌也未曾回过神来。
点评高手的一招一式是传统，长辈们品头论足，晚辈们也听得高兴。
然而这一场对决刚刚开始也就结束了，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
饶是宋命、花红易和圣皇禹这等存在，也是瞪大眼睛，他们还未从郎云那绚烂非凡的剑术中清醒过来，郎云便已经落败，让他们甚至还未来得及回味感悟苏云那一招剑法。
郎云意气风发，在其剑术最绚烂最壮丽最辉煌的时刻，戛然而止，被苏云一剑击败。
“这是什么剑法？”花红易连忙看向郎玉阑。
郎玉阑也是一片茫然，他还处在被儿子郎云夺权的伤痛中未曾走出来，苏云与郎云一战，苏云剑法一出，战斗便直接结束，他这位剑法大家也未能体会出多少精髓。
郎玉阑想了想，道：“这一招，他应该只是刚刚炼成，还有些生疏，稚嫩。”
他迟疑一下，道：“我甚至觉得，他可能不懂剑术。”
花红易、宋命等人骇然，苏云不懂剑术？
不懂剑术用剑击败了出身自仙剑世家的郎云？击败了原道极境的郎云？
郎玉阑只觉有些离谱，却又没办法向他们解释，无奈的点头道：“在我看来，这位圣皇弟子甚至握剑的姿势都是错的。可见，他根本没有学过剑术，甚至很少摸剑！我郎家学剑的三岁孩童，都比他更精通剑术！”
宋命忍不住道：“没有学过剑术，却用一招剑术击败击败了你们郎家的第一剑术高手？”
郎玉阑淡淡道：“郎云不是郎家第一剑术高手，而是天府第一剑术高手。郎云的剑，已经不输于我郎家两代飞升的剑仙了。天府之中，剑术领域，他绝对没有敌手！”
圣皇禹凑过来：“玉阑神君的意思是，一个没有学过剑术的人，击败了天府的剑仙？”
郎玉阑恼羞成怒，瞪眼道：“这苏云名义上是你教出的弟子，你自己不知道他懂不懂剑术，反倒来问我？”
圣皇禹笑道：“道兄，你道心差了点，莫非受伤了？”
郎玉阑闷哼一声，不再理他。
宋命突然道：“这位苏云最强大的是，他并没有进入原道境界啊。倘若他进入原道境界，该是何等恐怖？”
众人心中凛然。
苏云与郎云之间，其实是隔着一个境界！
隔着一个境界，用一招击败郎云这等强者，这就极为恐怖了！
其实，苏云并没有说谎，郎玉阑也没有看错。这的确是苏云第一次动用这种剑术，至于这种剑术叫什么，他的确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不应该以剑术来形容他这一剑，这一剑更应该被称作剑道。
这种剑道出现在天市垣四大禁地中的悬棺断崖上，但凡站在崖壁镜光之中，动了便必死无疑。
这种剑道还出现在用群仙肉身和性灵来炼制的剑丸中。
他还知道，神帝心的伤便是这种剑道造成的。
他还听神帝心说，伤他的人是逆帝，帝心口中的逆帝，也就是当今仙廷的仙帝！
也即是说，苏云击败郎云这一剑，其实是当今仙廷的仙帝的剑道！
苏云的起点极高，一开始参悟剑术的时候，参悟的便不是凡间的剑术，而是武仙人仙剑中蕴藏的剑道！
他在烛龙之眼中，帮助烛龙眼中紫府召唤来当世最强宝物来淬炼磨砺紫府，得到的报酬便是一道剑丸的剑气，紫府以先天一炁炼成宝剑。苏云以先天一炁催动参悟，学会其中的剑术却也理所当然。
这相当于紫府帮他参悟这一剑。
若是没有烛龙紫府定住这一剑的所有变化，苏云根本参悟不出这一剑的奥妙。
这就是苏云结下的善缘，没有他帮助紫府磨砺自身，紫府也不会助他探索这一剑的奥妙。
郎云击败其父，获得必胜的信念，磨砺了道心之剑，修为实力大进。若是换做常人，哪怕拥有苏云的战力，也不可能在剑上胜过他。
但就算郎云的提升如何之大，也绝不可能是仙帝剑道的对手！
郎云沉默片刻，涩声道：“我败了。”
郎家是仙剑世家，而郎云又是刚刚击败郎玉阑神君，走到了剑术成就的最高峰，然而，他却在自己最擅长的剑术领域上被人击败，被人超越，心中的难过可想而知。
苏云散去剑招，见他难过，不禁生出怜才之意，安慰道：“郎云兄别伤心，其实我没有学过剑术，只是胡乱耍两招。”
郎云嘿嘿笑道：“没有学过剑术，随便刷两招就打败了我郎家这等仙剑世家的绝学，嘿嘿……”
莹莹探出头来，正色道：“士子真的没有学过剑术，他正经上学都没几天。”
郎云面色灰败，嘴里喃喃不已，不知在说些什么。
苏云劝慰道：“你不用伤心，我不懂剑术，我对剑术没有兴趣，倘若我没有学会刚才那一招，我绝不可能用剑胜你。我印法和指法更强，我肯定会换成印法和指法……”
郎云落泪，抬手道：“别说了。”
莹莹道：“他的确还有更厉害的，真的没有骗你。他剑术来来去去只有两招，刚才那招就是第二招，刚领悟出来，就拿来现学现卖了。你若是昨天和他交手，他剑术肯定不如你，就算召唤来武仙人的仙剑，也多半不如你。”
郎云眼睛渐渐明亮起来，又燃起了希望。
“……那时他便不会用剑法击败你，而是一指头把你戳死。”
莹莹顿了顿，继续道：“他那一指的威力比那招剑法还要强一些，但也不明其中的原理，只是直来直去没有变化，收不住力，怕把你打死，这才用的剑法。你要知道你真的很强，不知有多少人试图逼士子施展出最终绝学，但他们被打死都没有逼出。你已经很接近苏士子的极限了。”
苏云连连点头，赞道：“还是莹莹懂得安慰人，我便笨嘴笨舌的。”
郎云气息枯败，突然哇的吐血，对断玉剑弃如敝履，踉跄而去，哈哈笑道：“不懂剑术，对剑术没兴趣……哈哈，收不住力，怕把我打死……用第二强的招式，第一次出招，便断了我一条胳膊……哈哈，我学剑这还有何用？”
“我认识名医，可以用造化之术为你疗伤，长出断臂！”苏云高声道。
郎云身形顿住，折返回来，收起断玉剑，和颜悦色道：“区区一条手臂何足挂齿？这位神医何在？”
苏云见到他又恢复成往日的无耻姿态，心中不禁赞叹此人脸皮，心道：“我须得多向他学习学习。”
“我出身的那个世界有造化之术，可以断肢再生，区区一条手臂的确何足挂齿。我也断过一条胳膊，很快便长了出来。”
苏云笑道：“我有个朋友被砍了两条腿，也长了出来，没有耽搁他成亲。据说他两条腿像婴儿腿的时候便洞了房。至于这位神医，更是屡次给我治病，可以说是我那个世界医术最高的人。”
郎云道：“恨不能早日见到这位神医。”
苏云微微一笑，朗声道：“梧桐师姐，今日你我来定圣皇之位归属！”
他声音清澈，朗朗传入所有人的耳中，给人一种精神振奋的感觉。
梧桐的声音传来：“你刚刚战过一场，休息几日。”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远处有魔女红裳，站在高高的炎皇像的手心上，黑龙盘绕在她身后。
“按照规矩，我与郎云之战后，须得调养到巅峰状态，才会与师姐交锋。但这一战赢的太容易，我的修为法力没有多少折损，因此我与师姐一战，无需再等！”苏云笑道。
郎云闻言，刚刚稳住的心态又有崩溃的趋势。
莹莹悄声道：“你别放在心上，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苏云腾空，落在三圣皇的伏羲圣皇的手掌之上，与梧桐遥遥相望。
梧桐却从炎皇的手掌上离开，淡淡道：“你那一剑，调动了四成修为。你我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没有四成修为，你必输无疑。你道心已输，任何招式都映照在我的心中，倘若修为再输，你便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苏云心中凛然，突然想起余烬。
现在的梧桐，在心境上已经达到人魔余烬的层次，知对方一切举动！
而且，因为境界的发展，这时候的梧桐比那时候的人魔余烬更强！
“梧桐，的确是我最为强大的对手！”苏云心道。
这一战，他大获全胜，所有人都认为他才是下任圣皇的必然之选，苏云回到三圣道场之后，各大世阀子弟便陆续前来拜访，让三圣道场很是热闹。
世阀之家也需要两面下注，尤其是在这时候，他们联系不上仙廷，不知道仙廷中的权力之争到了何等程度，或许结好苏云这个前朝仙帝的仙使并非坏事。
不过第三天的时候，所有的拜访突然消失了，三圣道场门可罗雀，没有任何世家派人前来。
这一天，异常冷清。
苏云虽然很烦这些应酬，但突然冷清下来却也有些不习惯，正在纳闷之时，只听梧桐的声音传来：“仙使来了。”
苏云走出三圣道场相迎，笑道：“我就是仙使。”
“不一样，这次来的是当今仙帝的使者。”
梧桐的脚映入他的眼帘，这少女坐在一朵莲叶上，踩池水浣足，侧头看向墨蘅城，幽幽道：“突然之间，墨蘅城的魔性大作。我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强的魔性了。师弟，你知道这些世阀在想什么吗？”
苏云面色凝重，立刻转身，喝道：“应龙，白泽，召集所有人，立刻退出墨蘅城，离开此地！”

第五百零九章 我来杀个人
应龙白泽等人急忙走来，问明情况，便立刻要收拾东西。
“且慢。”
梧桐转过头向苏云看来，不解道：“苏师弟莫非要不战而退？”
白泽应龙等人停下来，看向他们二人。
苏云摇头道：“我原本便不是前朝仙帝的使者，没有必要为他拼命，更没有必要为他前朝仙帝的江山献上自己人的性命！我虽然已经在天府洞天建立起势力，甚至有可能成为下一代天府圣皇，但我的势力只是浮萍，没有根基。所以，不与仙使正面冲突是最佳决策。”
莹莹了解他的想法，补充道：“而且，天府是仙廷的粮仓，这里产出的仙气对仙廷极为重要，因此仙廷绝不会容忍此地落入敌手。天府世阀又是仙界仙人的后代，可以说天府尽在仙廷掌握之中。先前这些人还可以做墙头草，仙帝使者到来，他们便没有做墙头草的机会。”
苏云点头道：“没错。他们会全力对付我，甚至还会连累到圣皇禹。天府圣皇之位，我并不在乎，但连累圣皇禹我于心不忍。退走，反而可以保全圣皇禹。”
梧桐问道：“你此行的目的是避免天府与天市垣的合并，避免天府落在九渊之中，你解决了吗？”
苏云沉默下来。
梧桐道：“倘若天府被天庭仙廷，天府与天市垣合并，那么天市垣有实力对抗天府的入侵吗？天市垣同样也会被仙廷掌控。元朔是弹丸之地，那时是被清除毁灭，还是流放，恐怕你都做不得主。”
苏云扬了扬眉：“我又不是元朔人。我出生在天市垣的渔村青鱼镇，生活在无人区，我发过誓不再踏足元朔的土地，我为何要替元朔卖命？”
梧桐坐在莲叶上，晃动脚丫，脚踝上的金环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像是他心中的魔，将他的一切想法洞悉，悠悠道：“你体内流淌着元朔人的血脉，你自小经受元朔人的文化熏陶，你学的是旧圣绝学，念的是四书五经。你目不能视之时，四周的人都是元朔的鬼神，圣人大贤的英灵，他们在天门鬼市对你言传身教，让你有着与他们一样的风骨。因此你比任何元朔人都像是元朔人。”
苏云沉默良久，脸上缓缓绽放出笑容：“是的。我比任何元朔人都像是元朔人。”
梧桐从莲叶上跃下，脚步轻盈，赤着脚踮着脚尖踩在空中，径自来到他的面前，轻声细语道：“你若是不战而退，就像是面对群狼转身便跑，迎来就是群狼一拥而上的撕咬。你若是边战边退，还可以死得体面一些。”
苏云仰起头，目光从她的双足上移，游过那笔直像是嫩玉雕琢而成的双腿，目光渐渐来到她的脸庞上，笑道：“师姐，我宁愿活得体面一些！诸位老哥哥老姐姐，咱们不走了！”
白泽皱眉，道：“阁主，你想做什么？”
“杀人！”
苏云面色淡然，轻拂衣袖，转身而去，淡淡道：“我去杀个人。”
白泽心神大震，不由骇然。
应龙走到他的身边，眼中满是欣赏，赞道：“壮哉！”
苏云的身影丝毫不显雄壮，相反，苏云身姿匀称，没有一丝赘肉，貌若少年，目光明亮而清澈。
他就像是一个邻家的大男孩，阳光，青春，充满了活力和自信。
除了过分漂亮了一点，没有其他缺点。
但此时的苏云，却给应龙这等脑袋里都是肌肉的存在以壮士的感觉。
墨蘅城排云宫。
排云宫是宋家的产业，此次圣皇会，宾客往往是由宋家安排住所。
此时排云宫中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各大世阀的首脑、领袖，带着两三个族中出类拔萃的子弟，与故友攀谈，引荐自家的后起之秀，很是热闹。
而这里面最为引人瞩目的，并非是世阀首脑，也并非后起之秀中的俊男靓女。
只有一人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哪怕他轻声细语，也会突然间安静下来，让所有人侧耳倾听他的话。
他便是此次仙帝家的使者，子都帝使，萧子都。
萧子都的年纪不大，看起来二十许岁年纪，华服贵美，有着紫红相间的纹饰，身上有着一种平易近人的气质。
“承蒙陛下错爱，收我为徒。”
萧子都的声音很清淡，向花红易道：“我得到陛下两年技业相授。”
花红易肃然起敬，不无艳羡道：“子都帝使竟然能够得到陛下亲传，一定修为实力非同小可，而今已经是仙人了吧？”
萧子都笑道：“陛下大公无私，诸君的仙公也不曾徇私舞弊让诸君成仙，陛下更是诸仙表率，自然也不会让我跨越仙境。在下与诸君一样，都是普通人。”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宋命恭维道：“我们都是普通人，子都帝使怎么会是普通人？帝使哪怕没有成仙，那也带着仙气儿！”
众人不禁心生钦佩：“宋命这混蛋果然是个左右横跳维持平衡的主儿。这混蛋天天与苏云混在一起，而今又来讨好子都帝使了！看他何时会阴沟里翻船！”
然而宋命丝毫没有翻船的意思，很快与萧子都打得火热。
“子都知道邪帝之心一事吗？”
宋命面色严肃，不知不觉的把帝使这个名头隐去，亲昵的称呼萧子都为子都，道：“天船洞天与天府洞天合并，邪帝心逃脱，混入天府，莫非子都是为此事而来？”
萧子都道：“不敢隐瞒神君，我此来的确为邪帝之心而来。邪帝之心事关重大，必须要解决。好在邪帝心已经被陛下所伤，解决它并不麻烦。”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邪帝心只是我此来的第一个目的。我这次来的第二个目的，便是邪帝的使者。”
他目光环视一周，排云宫中鸦雀无声！
萧子都淡淡道：“邪帝心受伤极重，不足为虑，杀他不难。但我听闻，天府洞天好像不仅只有这个麻烦。有邪帝的使者，居然闯入了天府洞天，招摇过市，甚至招兵买马，意图不轨！让我惊讶的是，天府的诸位乡贤，居然熟视无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响亮起来，尤其是最后两句，简直是震耳欲聋，让人不由打几个哆嗦！
甚至有些天府洞天的主宰脸色一瞬间便变得蜡黄，腿脚也忍不住发抖起来。
萧子都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几乎没有多少人胆敢与他对视。
“我还听闻，这个邪帝的使者，居然在天府洞天竞争圣皇之位！”
萧子都的声音越来越严厉，语气也越来越重：“他要成为天府圣皇，将这个天府洞天纳入邪帝的领土！那么我便不解了，天府洞天的诸君，到底在做什么？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造反吗？”
排云宫的众人一个个低下头来，不敢说话。
“你们得以占领当今世上最富饶的福地，得以安居乐业，得以繁衍子孙，这是陛下给你们的恩德恩典！”
萧子都冷冷道：“你们却要忘恩负义，跟随着那个邪帝使者造反吗？你们头顶，有你们祖上的仙人在看着你们！”
各大世阀的首脑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这时，一个少年走入排云宫，从低头的贵人们身边走过。
那些低着头看着地面的各大世阀的首脑和领袖，只能看到一个少年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待抬起头来，却被其他人的身影挡住。
这排云宫实在太热闹了，人数太多，让他们即便看到这少年，也来不及看清其面容。
“这是谁啊？”
他们心中暗自纳闷：“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做出头鸟。岂不知子都帝使正在气头上，说不定要杀鸡儆猴，你这时候站出来，你便是那只要被杀掉的鸡！我们就是观看杀鸡的猴！”
萧子都目光凌厉，扫过众人，随即目光落在那个径自向他走来的少年身上，冷笑道：“陛下以为天府得陛下雨露之恩，会忠心耿耿，没想到啊没想到，诸君也有反意，诸君也与反贼苟且！”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喝道：“你们没有提着那邪帝使者的首级来见我，便已经有罪！你！”
萧子都指着那走来的少年，居高临下，大声喝问：“你是谁？你祖上又是哪位仙人？你可知罪？”
各大世阀首脑的头颅垂得更低，心道：“果然要杀鸡儆猴了。这个倒霉蛋……”
他们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啊？我祖上并非是仙人，我也没有罪。”
各大世阀首脑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心神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宋命更是打个哆嗦，险些失禁尿湿裤子：“这小子，不会真的这么大胆……”
苏云不紧不慢从人群中向萧子都走去，微笑道：“我只是来杀个人。”
“杀个人”这几个字吐出，苏云的第四仙印已经爆发！
他的掌力向前一吐，紫府出现，排山倒海向萧子都压下！
“轰！”
排云宫的后宫炸开，无数砖瓦铜柱横梁斗拱漫天飞舞！
破碎的排云宫中，子都帝使吐血，向后飞出，又接连撞穿高壤宫、成纪宫，将一座座仙宫大殿撞穿！
苏云止步于排云宫的云台之上，取出那口先天一炁加持的仙剑，盯着萧子都暴退的身形，双手举剑，挥剑斩下！

第五百一十章 格杀帝使
这一剑正是苏云从先天一炁宝剑中领悟出的那一招仙帝剑道，剑光紧随萧子都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迫近，剑光冲过高壤宫、成纪宫，顿时诡异的状况出现。
萧子都撞穿高壤宫、成纪宫，这些仙宫炸开掀起的砖石和梁栋，突然破碎，被无数道纤细无比的剑光切得粉碎。
这种粉碎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粉碎，而是彻彻底底的化作齑粉！
那一剑蕴藏的不是术，而是道。
道与术最大的不同，在于道是本质，可以宏大到囊括一个世界，可以细小到不可再分的地步，苏云这一剑展现的就是最细微的剑光，将剑光笼罩之下的一切物质，无论人、物，统统切成不可再分的粒子！
这一剑从一座座仙宫大殿中穿过，所过之处一切碎掉。
“轰！”
剑光最终冲入华芝宫，接着炸开，华芝宫的正殿，殿顶、四壁，突然向外膨胀一下，然后静止，停顿，无数剑光从殿顶、四壁的裂缝中迸发出来！
整个华芝宫就此在剑光中化作无数尘埃，凭空消失！
华芝宫的原址已经化作一个大坑，还有细密无比的尘埃，粘稠如汤，像是混沌海的海水。
这才是帝剑之道真正的威力！
苏云先前剑败郎云，只是小试牛刀，并未将这一剑的威力完全绽放，而这一次，他动用了帝剑神通所化的宝剑，将这一招的威能完全发挥，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这是一片浓郁的原始汤，滚烫，炽烈，然而在原始汤中却依旧有剑光闪烁。
苏云扬了扬眉毛，有些诧异。
原始汤中的剑光并非是他的剑光，而是来自另一个人，另一个精通帝剑剑道的人！
“你好大胆！”
那片原始汤中传来恼怒的声音：“你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用陛下的剑道来对付我！倘若你用其他招数，说不定你便能得手杀掉我。但是你居然敢用陛下的剑道！”
那片原始汤中，一个身影如神如魔，努力向外走去，一边走，身上的血肉一边往下掉，但这并非是苏云那一剑造成的伤，而是苏云的紫府印造成的伤。
相比起来，紫府印沉重无匹，先天一炁蕴藏造化之妙，造物之美，宏大而壮观。
但论犀利，则是帝剑剑道更强！
但帝剑剑道却被子都帝使完全挡下，这一击看似无敌，给他造成的伤害却远不如紫府印。
排云宫中鸦雀无声，一个个世阀主宰眼角跳动，有的惊惧，有的惊讶，有的露出喜色，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幸灾乐祸。
宋命咧着大嘴，左手放在嘴边，牙齿死死咬着指头，满脸恐惧：“糟了，糟糕透顶了！苏仙使这厮还不知道，萧子都这小子是当今仙帝的弟子！这厮用仙帝的剑道去对付他，岂不是茅房里挑灯，找死？”
他的心脏险些扭曲得揪在一起，用人家最擅长的剑道去对付人家，分明就是送菜给人家！
“你第二招还是那一招印法，说不定便能把他打死了！”
宋命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苏云暴起，又是一招紫府印轰向正在从原始汤中走出的萧子都！
宋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才出这一招，晚了。萧子都将仙帝的剑道展开，那么将无人能敌……”
他固然钦佩于苏云的勇力，敢于在帝使降临，召集各大世阀之主整合天府洞天的势力之时，杀上殿堂，斩杀帝使，这样的人，有胆有识，有勇有谋。
但可惜的是，苏云没有得到萧子都的准确资料。
倘若他没有动用那一招剑道，萧子都已经没有任何翻身余地，然而他出错一招，萧子都便有翻盘的可能！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各大世阀的态度。”
宋命感受到身后天府洞天一百多家世阀之主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气息，蠢蠢欲动，分明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斩杀败帝使者，向仙廷邀功请赏，向萧子都宣誓忠诚的好时机！
萧子都此来两个目的，一是邪帝心，二是苏云这个败帝使者！
拿下苏云，替萧子都完成了其中一个目的，便有了这个晋身的资本！
宋命眼角剧烈跳动，宋家老祖若是面对这种情况，还怎么反复横跳做好一根墙头草？
“老祖宗也做不到吧？”他心中暗暗叫苦。
这时，圣皇禹突然横身挡在排云宫坍塌的后宫前，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显然，圣皇禹在向天府的所有世阀表明自己的态度，那就是站在苏云的那一边，想要杀苏云，必须过他这一关！
宋命心中凛然：“尽管圣皇禹得到息壤，用息壤来炼肉身，这些年又借圣皇的圣德炼就金身，实力深不可测，绝对是天府修为造诣最高深的人之一。但是，他毕竟没有真正的肉身。他不可能镇压天府洞天这些世阀领袖！”
圣皇禹独木难支，势必会死在这些世阀之手！
宋命想到这几千年来与圣皇禹之间的友情，心中突然涌出强烈的不舍情感，不由自主一步跨出，站在圣皇禹身边。
“我不能让老朋友就这样死了。老祖宗恕罪，这次我跳不动。”他心中既坦然又有些背叛老祖宗的惶恐。
花红易的声音传来：“宋命，你知道你这一步跨出，意味着什么吗？”
宋命仰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随即扫过下方天府一百多个世阀首脑和领袖的面孔，懒洋洋道：“我只是站在这里而已。能意味着什么？”
花红易哼了一声，突然出手！
“轰！”
苏云的紫府印迎上萧子都的帝剑剑道，一个是参悟钟山烛龙眼中至宝所领悟出的神通，一个是当今仙帝的剑道，在两个年轻的强者手中施展！
这一番碰撞，恐怖的威能四溢，只听咔嚓一声，墨蘅城的大地裂开，尘土从裂缝中飞出，激扬，冲上云霄。
墨蘅城建立在一个被削平的星核之上，只见那裂缝越来越宽，裂缝越来越长，突然震动一下，星核裂成两半！
星核裂成两半之后，裂缝又自合拢，烟尘被吹上高空，形成自下而上吹的飓风！
墨蘅城看似与从前并无不同，然而城南却比城北高出数十丈，形成一道天堑。
这城中已经没有了凡人，敢于留在此地的，都是灵士之中的高手，因此这一击造成的余波虽然恐怖，却没有造成多少伤亡。
两人这一击半斤八两，然而萧子都先前肉身被破，肉身上的血肉嘭的一声炸开，四面八方飞去，几乎整个人变成骷髅，但下一刻，他的肉身又自有血肉滋生！
甚至他体内飞出血肉活性也是极强，有不少血肉径自飞回，回到他的身体上。
而那些没有回到肉身上的血肉，落地吱吱怪叫，竟然像是要生出腿脚，向他奔来。
不过他还是在肉身上吃了亏，但是他的手中，帝剑剑道的后续招法便自爆发开来！
这帝剑剑道的后续苏云可不曾参悟过，变化更多，威力也更强！
但是就在他施展帝剑剑道的后续招式之时，苏云已经变招。
他毕竟在肉身上吃了亏，在变招上比苏云落后了那么一瞬，就是这短短一瞬，苏云已经一指点出。
伴随着这一指的是七个古老的文字，围绕苏云这一指飞舞，与此同时，宏大古老的吟诵响起，像是混沌中的古神发出不明意义的低语！
萧子都脸色大变，顾不得将帝剑剑道的后续招式运转到圆满境地，便已经迎上苏云的这一指！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传来，萧子都手中剑光尽碎，倒飞而出，比先前承受苏云偷袭时的紫府印更甚！
他的四周血雾涌现，随即又有剑光亮起。
苏云眼角跳了跳，即便是仙灵也承受不住他这一指，遇到他的混沌诛仙指也将性灵破灭，不复存在。这个子都帝使，还不是仙人，竟然能接下他这一指！
“再来！”
苏云暴喝一声，踏前一步，又是一道混沌诛仙指点出！
“轰！”
伴随着他这一击，萧子都从天而降，骨断筋折，狠狠砸入墨蘅城中，大地剧烈颤抖，咔嚓咔嚓的震动声不断从地底传来，让城中的灵士心惊肉跳。
好在这一击是落实在萧子都的身上，萧子都砸在墨蘅城中，传到墨蘅城星核的力量并没有先前那般恐怖。
不过，城中还是出现十几道纵横交错的大裂缝，不少人的房屋倾倒，跌入裂缝之中。好在房屋中无人。
苏云降落下来，轻轻落在萧子都坠落砸出的大坑边缘，凝眸向坑中看去，坑中已经弥漫出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坑底有血肉在蠕动，有如怪物。
只听一个声音嘿嘿笑道：“不愧是败帝选的帝使啊，这等能为，的确惊到了我。然而，你已经没有法力了吧？”
那坑底，血肉模糊的萧子都蠕动，艰难爬行，竟然有缓缓站起来的趋势！
苏云惊讶，在这等情况下，他竟然都不曾死！
而现在，苏云的确只剩下不到二成的修为，倘若再战下去，胜负尚未可知！
倘若他不是偷袭一记紫府印，那么输的便可能会是他！
萧子都已经站起，不成人形，却摇摇晃晃的往上走，呵呵笑道：“现在轮到我了吧……”
就在此时，莹莹出现在苏云肩头，一记紫府印轰下，将萧子都盖在坑底！
“轰！”
莹莹叱咤，又是一记紫府印，砸入大坑之中，震得地面不断裂开，然后又是一记紫府印轰下。
“轰！”
这小书怪连续五道紫府印轰落，砸得墨蘅城裂缝越来越大，只觉自己有些气喘，随即施展第一仙印，天空中出现一道仙人大手，狠狠轰入坑底！
她正欲再度施展，苏云连忙拦下她：“好了好了，不用再鞭尸了莹莹，他已经死了。”
莹莹气喘吁吁，叉腰喝道：“轮到你了？是轮到我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屁股论
排云宫中，花红易五指如拂过琵琶，空中音律大作，那音律每震动一次，空中便出现一尊神魔异象，随即隐去，待到音律再度响起，便见神魔再现，欺身近前！
神魔代表的是仙道符文极致的力量，每一种神魔是一种仙道符文，花红易的功法与众不同，是以音律来调动大道。
她的每一种神通都像是拂过琵琶或者琴弦，宫商角徵羽五音，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南吕等十二律，一种音律都是一种符文，不同音律组合，便化作不同的仙道神通。
这正是花红易的强大之处，她的双手十指翻飞，长袖善舞，神通藏于指尖轻抚之间，掌力暗藏。在你躲避她的攻击之时，音律过后，她的神通已成，突然爆发，令人无从抵挡！
而她的对手是宋命。
天府的三大神君，郎玉阑玉阑神君，一手仙剑术独步天府，花红易音律震动天下，两人都各有非凡之处。
惟独宋命宋神君有些名不副实。
天府洞天的各大世家都知道，宋命之所以能够成为神君，宋家之所以能够占据天府第一福地，靠的不是宋家的能量，也不是宋命的本事，而是仙廷的宋仙君！
至于宋命，在所有人心中他都配不上神君的名号。
在天府几乎所有人的眼中，宋命和宋家都只是反复横跳的墙头草，没有半点原则。三大神君遇到大事相商时，花红易和郎玉阑也很少询问他的意见。
再加上苏云刚刚来到天府时，便将他暴打一顿，宋命反击，却没能奈何苏云分毫，更让人看不起他。
之后宋命反而苏云的关系越来越好，大有不打不相识的感觉，但给其他人的感觉却是宋命被苏云打服了。
然而此刻宋命脑后的道场之中，一口神刀跃出，持刀在手的宋命，刀法展开，刀光肆虐之处，虚空裂开，锋芒如同两面镜子，光芒中竟然浮现两个浮光中的世界！
这两个世界一晃而过，转瞬即逝，让人看不分明。
但是伴随着宋命刀法展开，刀光中的世界便越来越清晰，其刀法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花红易与他交战，几招之间，神通便被破去，不得不后退，心中惊骇万分，这绝非是她印象中的那个没有原则的宋命。
她印象中的宋命只是个没有原则的人，一个死皮赖脸的人。
宋命甚至还追求过她，但却只令她感到恶心，感到鄙夷。
然而她一向看不起的宋命，真正的实力竟是如此强大！
突然，宋命施展推刀式，推刀横斩，锋芒毕露。花红易躲避不及，险些被他斩断脖颈，然而这必杀一刀却在紧要关头鬼使神差的错开了，避开花红易的脖子，只斩在她的肩头上。
这时郎玉阑杀来，剑光闪动，荡开宋命的刀光。
花红易暗自松了口气，心道：“这烂人竟然还念及旧情。”
她振奋精神，与郎玉阑联手围攻宋命，此时其他世阀之家的强者也涌了上来，直接催动了仙兵，杀向台上的两人！
对于她，宋命收下容情，但是对于其他人，宋命便没有任何顾忌了。排云宫的台上，他只进不退，寸步不让，刀光纵横间，有人仙兵被磕飞，有人手臂被斩断！
“这个宋命，真的下杀手啊！”
有人惊声道：“他不是宋家的窝囊废吗？”
咻！
一道刀光斩来，说话那人避开刀光，然而却中了宋命一掌，跌入刀光劈开的世界之中。
那人却也是了不起的强者，虽然又惊又骇，却丝毫不乱，立刻尝试着跃出那个刀光世界。
他的头刚刚从那刀光世界中探出，突然一道刀光匹练般落下，那原道极境强者瞥见这道刀光，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失声道：“这窝囊废的刀法好奇怪……”
他的头颅从刀光中滚落出来，鲜血染红了刀光中的世界。
然而，即便是宋命如此强横，但也很快负伤。只是以往从来不敢与人拼命的宋命，此时竟然悍勇无匹，勇于拼命，让人不敢与他一拼到底。
而台上的另一人，圣皇禹所展现的力量，则是滔滔大气，浩瀚无边，九鼎祭起，鼎镇九州，有一种镇压一切神魔的气魄！
他催动龙门禹王池，禹王池浩瀚如汪洋大海，鱼龙舞于海面，矫腾于天，龙门立在天上，越过龙门则化作真龙，击风浪，破长空！
排云宫的小小空间，竟然被他的神通化作一片汪洋大海，浩瀚无垠！
这片空间，被他放大了无数倍！
圣皇禹是元朔的一代传奇，与应龙尽封天下神魔，尽管没有了肉身，但借助息壤和仙光仙气，却也走出了另一条路。
这两千多年来，他汲取天府洞天的众生祭祀，时至今日，天府洞天的强者们才知道他的法力到底有多强！
诸多福地的世阀之主渡海，遇到漫天神龙，冲出群龙的围攻，跨过龙门时会遭遇斩龙台，稍有不慎头颅落地！
然后便会遇到九鼎，扛鼎而行，便会被九大神州镇压，艰难万分，吃力无比。
就算他们能扛过这一切，与圣皇禹近战，圣皇禹也丝毫不怵。
他的法力雄浑，比原道极境的存在高出不是一点半点，他的金身是息壤所生，强横绝伦，息壤生生不息，让他肢体可以断后重生，同时催动九鼎和禹王池，一时间让人无法杀出排云宫。
长久以来，天府圣皇在天府洞天都只是摆设，就像应龙是仙帝家柱子上的摆设一样。
天府圣皇没有实权，大事没有决断的权力，平日里只负责祭祀仙廷，和掌管礼仪。
至于其他福地分配，宝物分配，财产，人口，军队，统统与圣皇无关，最多提供点香火。
然而就是他们认为是摆设的圣皇禹，此刻的战力竟然凌驾在各大世阀之主之上！
他绝对是天府洞天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即便如此，他抗衡两三位世阀之主尚可，但想要挡住所有人，只能是痴人说梦。
圣皇禹与宋命很快伤痕累累，犹自死命支撑。
突然，宋命吐血，被击飞出排云宫，他原本替圣皇禹挡住了半数的攻势，此刻没有了他，圣皇禹顿时独木难支！
就在此时，应龙白泽等人率领天府门下的杨道龙、白如玉、江君碧赶来，杀气腾腾，立下阵势。
圣皇禹立刻退出排云宫，与应龙汇合。
他与应龙是老战友，配合起来密切无间，不过圣皇禹也知道实力相差悬殊，无论是来自元朔的应龙、白泽，还是天府洞天的杨道龙、白如玉，他们都未曾修炼到原道极境。
他们强行挡住花红易等人的后果，便是死路一条，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
花红易、郎玉阑等人率众涌了上来，花红易冷冷道：“这么说来，圣皇是决计造反了？”
圣皇禹惊讶道：“造什么反？我乃天府的圣皇，我造什么反？莫非我要反我自己不成？”
郎玉阑道：“禹皇，不必白费口舌了，今日之事，只有一方败亡才能收场！”
“父亲，我郎家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郎云不紧不慢走到郎玉阑的前方，淡淡道：“郎家的神君，是我，父亲你不过是个失败者。我郎家对今日之事绝不参与。父亲，你可以退下了。”
郎玉阑勃然大怒，冷笑道：“孽障，你以为你有靠山了，殊不知你靠山山倒。若是你执迷不悟，今日为父便只好清理门户，大义灭亲，免得郎家被你连累！”
他杀气腾腾，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好热闹。”
郎玉阑花红易等人心神大震，循声看去，只见苏云迈步走来，一派风轻云淡，郎玉阑花红易等人眼角跳动，向苏云来处看去，那里一无所有。
“苏云，子都帝使何在？”有人喝问道。
苏云惊讶：“子都帝使？哪里有什么子都帝使？你们谁见过这位子都帝使吗？”
那人还待再说，却被人拉了下衣角，顿时醒悟过来，连忙闭嘴。
苏云从瓦砾中走来，淡淡道：“你们说的这位子都帝使，他长得是什么模样？”
一位世阀领袖打个哈哈，笑道：“哪里有什么子都帝使？天府洞天好久没有帝使降临了，倘若有帝使来到天府，我们还不是张灯结彩敲锣打鼓欢迎？”
其他世阀的首脑和领袖醒悟过来，纷纷笑道：“是极是极。什么子都父都，我们听不懂。”
苏云笑道：“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手持刀兵，又布下战阵，难道是来逼宫，逼我继承圣皇之位？”
众人愕然，面面相觑。饶是熟悉他的应龙、白泽等人此刻也有些错愕，貔貅悄声道：“阁主的脸皮成就，貌似进境神速啊。”
“是极是极！”
郎玉阑哈哈笑道：“我们手持刀兵，布下战阵，不为了逼宫，还能是要打生打死不成？”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传遍墨蘅城。
苏云环视一周，笑道：“诸公爱我敬我，让我羞愧难当。禹皇，并非是我要夺你圣皇之位，而是民心所向，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若是不接受诸公的爱戴，我恐怕他们会害你性命。”
圣皇禹露出笑容，道：“今后辛苦你了。”
他摘下圣皇冠，取出圣皇印，苏云单膝触地。
圣皇禹亲自为他加冕，苏云在这废墟上收下圣皇印，完成继位的大典。
他站起身来，圣皇禹脱下身上的黄袍，亲自为他披在身上。
苏云转身，一百零八福地、一百零八小世界的首脑和领袖，纷纷下拜，口中高呼，新圣皇功参造化，德被苍生，参拜圣皇苏云等等。
苏云继位圣皇，看到众人下拜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抬手让众人起身，不疾不徐道：“诸公，我今日见一怪事。今日出门，我忽见一人屁股长在脸上，以为咄咄怪事。”
众人顺势起身，宋命笑道：“苏圣皇，哪里有人屁股长在脸上的？”
苏云面色肃然，道：“这正是奇怪之处！我原本以为此人是异类。不料我走到街上，又逢一人，这人屁股也长在脸上。我心中骇然，所行之处，只见人人都顶着一张屁股行走在街上，这人屁股，有的向左歪，有的向右歪，居然没有一个是正的。”
花红易渐渐的听出其他味道来，面色羞红。
但还有世阀的首脑没有听出其中的猫腻，有人好奇道：“这屁股是歪的？”
苏云感慨道：“是啊。这人的屁股非但长在脸上，而且屁股还是歪的。不过屁股是歪的不稀奇，而且这屁股并非是固定歪在一个方向。只需在这屁股上狠狠甩一巴掌，这屁股啊，他就歪到另一边去了。”
他顿了顿，道：“我见诸公，也是如此。诸公屁股长在脸上，股瓣开合，喷污秽之言，行不要脸之事，屁股歪斜，不堪入目。又或裤子穿在脸上遮羞。然而强权一巴掌甩在诸公的屁股上，诸公便会歪向强权这一边。诸公风骨，我不及也。”
他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第五百一十二章 愿你归来，依旧少年
苏云走后，天府各大福地和小世界的诸公面红耳赤，僵在当场。这一席屁股论，着实刺耳，着实讽刺，有人无地自容，有人却怒哼一声，拂袖离去。
圣皇继位，原本应该是一场盛会，而今却不欢而散。
苏云强夺圣皇，将生米煮成熟饭，梧桐便不会来挑战他的圣皇之位。
在苏云心中，梧桐绝非圣皇的人选，梧桐因为对自己的种族感情太深，导致其他方面的情感几近于无。她得到圣皇的目的只是为了报答圣皇禹的恩情，让圣皇禹能够放下天府，安心的继续那条未竟的飞升之路。
至于她，是绝对不会去做这个圣皇的。
她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寻找她的种族。
圣皇禹离开之后，她也会离开。
因此，苏云虽然也非天府圣皇的最佳人选，但目前来说，苏云就是最佳人选。
苏云成了圣皇之后，才能扩张势力，稳住局面，待到天府洞天与天市垣合并，天府洞天的强者知道天市垣是他的领地，才不敢入侵。
成为天府圣皇，只是第一步。他还要打破传统，成为一个有实权的圣皇！
苏云确立圣皇之位的第二天，圣皇禹便告辞离开，苏云、楼班、岑夫子和应龙等人相送，宋命也慌忙前来。
这位老圣皇当年在元朔做圣皇，死后飞升，延续了第一圣皇的飞升之路，来到天府，又成为了天府的圣皇。
而今，他又要上路了，继续未竟的旅程。
“在我来天府的这段时间，已经有十多位圣灵从这里离开，走上了飞升之路。”
圣皇禹抬头仰望天空，感慨万千，道：“他们前来拜访我，称我为前辈，称我为圣皇。他们在这里驻足，后来我送走了他们。只因受炎皇所托，我滞留至今。今日，我终于可以放下这个重担，心无窒碍，轻装前行。”
他看向苏云，语重心长道：“天府，乃有雄心之人的必争之地。此地富饶，多产金石、异宝、神魔，掌握天府，便掌握天下。我治世两千余年，碌碌无为，也不需要我有为。但当今之世，变故丛生，需要一位有为的圣皇，那么，便拜托苏君了。”
他躬下身来。
苏云躬身，面色平静道：“天府乃苏某不敢承受之重，却不得不承重于己身，定当竭尽所能，鞠躬尽瘁。”
圣皇禹笑道：“君之能，超乎君之想象。前朝仙帝，并非栖息的良木，苏君早做打算。”
苏云怔了怔。
圣皇禹又向宋命道：“我与宋君父子相处两千多年，相得益彰，互补有无。今后宋君与苏君相处，一定比与我相处更为愉快。”
宋命长揖到地，笑道：“但也更加提心吊胆。送圣皇。”
圣皇禹还礼，笑道：“这不正是英雄所图吗？”
宋命哈哈大笑。
圣皇禹看向应龙，这是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之间的故事，倘若可以书写下来，必然是另一个传奇。
应龙道：“我送你。”
苏云道：“我也送圣皇。”
圣皇禹点头，起步向天外走去。苏云和应龙跟上他，这时，只见楼班和岑夫子也跟了上来，苏云心中诧异。
相柳大声道：“禹，还记得我吗？当年你砍了我八颗头，把我流放，而今我还活着，你却死了！我虽然很讨厌你，也很讨厌应龙，但我不知怎么地，对你还是极为佩服。你走了，我心里突然有些不舍，不知道你这一去，我此生是否还能再见到你。”
圣皇禹回头，向他遥遥挥手。
相柳惆怅良久，涩然道：“终我一生，大概是不能再看到圣皇禹了。”
苏云等人送圣皇禹来到天外，却见前方有许多来自各大世阀的高手，在星空中停下各种仙家的车马宝辇，摆下宴席。
花红易举杯相迎，笑道：“禹皇为圣皇这段时间，与我各大世阀相处融洽，天府没有大的动乱，可谓是圣皇之治。禹皇离开，我等受益之人，不能不前来相送。”
旁边有神魔捧杯，敬酒。
圣皇禹接过酒杯，饮下美酒，慨然道：“我所做甚少，有愧于天府。”
花红易意味深长道：“做的少，才是有益于天府啊。”
郎玉阑上前敬酒，道：“禹皇带来征圣、原道境界，让天府洞天受益匪浅，多了十多尊仙人，也多了十多个仙人世家。各大世阀，无不蒙受禹皇的恩德。”
圣皇禹接过旁边的神魔的青铜三角杯，望着杯中美酒，感慨道：“我本意是将这两个境界带给天府所有子民，让所有灵士都可以修炼，却没想到壮大了豪强，而穷苦之人愈发穷苦。这枷锁，反倒限制得更紧。”
郎玉阑哈哈笑道：“我们祖辈成仙，不知多少代人积累下而今的规模，泥腿子想仅凭一代人，仅凭圣皇的征圣、原道两个境界就翻天做人上人，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所以，禹皇推行这两个境界两千多年，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
他言语中也大有深意，说着说着便扫了苏云一眼。
圣皇禹沉默，仰头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又有一位世家之主上前，敬酒道：“禹皇治世之所以治得好，是因为禹皇与我们仙人世家互不侵犯，彼此融洽。”
圣皇禹饮酒。
又有一位世家之主上前，敬酒道：“禹皇治世，壮大了我们这些仙人世家，稳固了我们的统治，因此这些年，我们祖上的那些仙人也很少下凡。倘若禹皇治世，扰乱了我们这些仙人世家，那么我们祖上的仙人，多半也要下凡，扰乱世间，也就没有这两千年的盛世了。”
圣皇禹再度饮酒。
一位又一位世阀之主上前敬酒，虽然是礼敬圣皇禹，但言语之中却有打压苏云的意思，让他这个外来者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有其他心思。
圣皇禹来者不拒，将所有人敬的酒印下，他的目的，也是让苏云看一看，苏圣皇将来要面对的阻力到底有多大！
终于，最后一杯酒敬完，圣皇禹已经有了醺醺醉意，摆了摆手道：“诸君盛情，禹敬受了。请回。”
众人登上车辇，纷纷返回。
圣皇禹强忍着醉意，然而却有了些醉态，向苏云道：“原本有一个从帝座洞天赶来的女子，也到了天府洞天。这个女子怀有身孕，产下一子后便携子离开了。她志在仙界，倘若她不走的话，或许可以辅佐你。保重。”
苏云怔了怔，却见圣皇禹踉跄前行，自嘲似的哂笑道：“我这死后半生，可谓碌碌无为，并没有改变什么。今后天府的众生是否能生活在天府之中，则看今朝圣皇了！”
他挥了挥手，告别了应龙和苏云，走入星空。
苏云挥手，只见楼班和岑夫子也与圣皇禹一起走入星空。
“我们是圣灵，这条飞升之路便是我们最后的征程，不必送！”楼班挥手，很是洒脱。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大声道：“何必呢？两位老爷何必白费功夫？人生何处不相逢，说不定下一座洞天，咱们又相遇了！”
“不当礽子！”两位老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那小丫头暴打一顿出气。
“禹皇一定要当心那小丫头，不要留给她任何把柄，比如说带着自己气息的本命灵兵或者遗物什么的。”
“糟糕，我把禹皇印给了她！”
“那就糟糕透顶了！我们当初便是留下了大圣灵兵，才屡屡被小丫头暗算，好不容跑远便又被她拉回来做苦力！”
“不必惊慌，咱们跑远一些，这小丫头便无能为力了！”
他们渐行渐远，消失在星空之中。
苏云和应龙遥送他们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折返回去。
应龙与苏云相伴而行，道：“自第一圣皇以来，五位圣皇励精图治，才在禹皇这一代将元朔神魔尽数封印。自那之后，天下一统，圣皇时代结束，禹皇的寿命短暂，悠悠百年，我没有与他作别，也没有参加他的葬礼，便进入天门鬼市沉睡。在我心中，那个与我一起封禁天下神魔的少年，一直还活着。”
他回头望向虚空，声音低沉：“愿你归来，依旧少年。莹莹姑娘，不要试图召唤他回来，让他追寻着自己的梦想去吧。”
莹莹想了想，点了点头。
应龙难得惆怅，语气中竟然带着些许伤感，大概是想起了元朔历史上的那些圣皇，想起了与他们一起的峥嵘岁月，还有就是当他们成为朋友后，却看到他们的性命如秋花般易逝，一一凋零。
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朋友，只有这条龙孤独的坐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时光的流逝。
苏云被他说得也有些惆怅，不自觉的想起圣皇禹离别前所说的那个来自帝座洞天的女人。
“是她，柴初晞。她来到天府时怀有身孕，她生下的那个孩子，是我的么……”
他们各怀心思，向天府而去，不料他们刚刚从天外走入天内，突然天空中火光耀眼，在天幕上留下一个巨大的仙箓图案！
那是有人打开仙路，从另一个世界降临的异象。
他们正在张望，却见天幕上又出现一个仙箓图案，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片刻，便有四人通过仙路，降临天府洞天！
天府大殿的广场前，只见天幕上浮现出的仙箓图案化作一道光芒映照下来，恰恰照耀在广场中心的降仙台上。
降仙台，正是天府洞天与仙界相通的地方，除了仙人降临之外，往年还会有仙廷大开恩典，让天府中的有功之士登临仙界，得以与祖上的仙人相距，甚至说不定能得到仙帝的封赏。
仙光呼啸坠落，砸在降仙台上，叮咚有声。
已经有不少世阀子弟闻讯前来，赶到降仙台前，只见光芒耀眼！
众人正在惊疑不定，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降仙台上，只听一个声音笑道：“我师弟萧子都，先我们一步前来，而今子都师弟何在？”

第五百一十三章 苏云的一见钟情
“第二位仙帝使者来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刚刚送别圣皇禹归来的世阀领袖的耳中，但更为劲爆的消息随即传来，这次降临的不是第二位仙帝使者，而是共有四位仙帝使者！
倘若加上被苏云杀死的萧子都，那么这次仙帝共计派来五位使者！
这五位帝使，都是仙帝的弟子。
可想而知，仙帝对天府是何等看重！
萧子都是第一位帝使，他先潜入天府洞天，秘密联络各大世家。等到局势稳住之后，其他帝使再声势浩大降临，一举稳住天府洞天的局势！
萧子都坏就坏在他在排云宫召集各大世阀的首脑赴宴，声势很大，惊动了梧桐，梧桐告诉苏云，苏云第一时间便前来将他除掉。
“而这一次，来了四位帝使。”不知多少人怦然心动。
这些世阀此次是来赴圣皇会的，原本苏云登基圣皇之位，他们便应该各回各地，不过还未离开，便有四帝使降临的大事发生！
现在，他们更不会走了。
“墨蘅城将有大变发生！”有人兴奋起来。
“在下秋云起。”
那第二位帝使向闻讯赶来的花红易道：“我师弟萧子都，是怎么死的？”
花红易身心大震，不敢怠慢，欠身道：“四位帝使，这位是天府大殿的降仙台，不方便说话，请随我来。”
秋云起微微一笑，道：“贼子的势力已经达到这种程度，让陛下的忠臣义士连话也不敢说了？”
“不至于！”
郎玉阑大步走来，命令麾下神魔立刻封锁天府，朗声道：“乱臣贼子的势力虽然不小，但面对天府洞天的忠臣义士便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唯一值得忧虑的，便是那个名叫苏云字大强的邪帝使。子都帝使，便是死在邪帝使者苏云之手！”
秋云起惊讶，身旁的一个黑衣少年冷冷道：“邪帝使苏云？能够杀死萧子都师弟，有些本事。他杀我师弟之时，你们在做什么？”
郎玉阑心头一突，道：“天府之中有邪帝使的党羽，这些乱党挡住了我们，以至于……”
他不敢继续说下去。
那黑衣少年语气更加冰冷，森然道：“仙廷几千年未尝过问天府，没想到天府已经糜烂到这等程度！水师妹，楼师妹，看来这天府洞天，须得好生整顿一番了。”
花红易和郎玉阑不由打个冷战，仙廷若是打算对天府下手，那就不止是整顿那么简单，而是要经过一番血洗！
到那时，恐怕要死的不是苏云、宋命和其党羽，恐怕还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死！
只怕有些世阀都将毁灭，成为这次清洗的牺牲品。
“有仙人在上界的战争中战死了，这里面便包括世阀的老祖。世阀的老祖死了，于是仙廷便趁机来收回这些仙人的领地。”
花红易和郎玉阑只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整顿天府是假，瓜分死者财富是真！为仙廷战死的仙人，死后连其财产也保不住！”
另外两个帝使一个叫做水萦回，一个叫做楼珠翠，也都是当朝仙帝的弟子，而那黑衣少年叫做夜寒生。他们之中，秋云起是大师兄，修为实力最高，夜寒生、楼珠翠和水萦回等人的修为实力相差不多。
秋云起笑道：“夜师弟的话严厉了一些，但也是用心良苦，天府洞天的确糜烂了，须得整顿。这次我们来，先不要惊动那个邪帝使，容我们从容安排，待到罗网铺开，再一举将邪帝使拿下。”
郎玉阑、花红易等人称是，急忙下令，秋云起等四帝使降临一事，决不能外传，尤其是要瞒住苏云以及苏云的派系。
那些世阀子弟，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水萦回轻声道：“其实死人更容易保守秘密。”
郎玉阑和花红易对视一眼，过了片刻，天府的降仙台前多了许多具尸体。这些人是第一批发现天府降仙台异象的世阀子弟。
郎玉阑命麾下神魔前来清洗降仙台，躬身道：“帝使大人，请！”
秋云起、夜寒生等人跟随着他走出天府，郎玉阑命麾下神魔撤退。这时，恰逢苏云从天外归来，途经天府，苏云惊讶道：“两位神君这是从何处来？”
郎玉阑心中凛然，向身边的四位仙使悄声道：“此人便是邪帝使苏云，你们不用说话，留在我身后便当做是我的亲兵。”
秋云起、夜寒生、水萦回和楼珠翠四人闻言，落后一步，纷纷向苏云看去，水萦回和楼珠翠两个女子眼睛一亮，暗赞一声：“这邪帝使生得真俊美，比两位师兄还要好看。”
花红易已经迎上前去，笑道：“原来是苏圣皇。我们送别了老圣皇，睹物思人，因此去天府转一转。”
“原来如此。”
苏云不以为意，道：“适才有天外来客，在天幕上留下了印记，几位可曾知道来者是谁？”
他话如此说，目光则落在秋云起、夜寒生等人身上。
花红易道：“天府洞天规模宏大，常有人打开仙路，与外界往来，想来是来到这里的过路客。”
苏云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水萦回的身上，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肆无忌惮的在水萦回身上来回扫视，道：“这四位是？”
夜寒生恼怒，移动脚步，挡在水萦回身前。
花红易咯咯笑道：“他们？无非是郎家的子弟罢了。”
苏云哦了一声，向郎玉阑笑眯眯道：“老郎，你是知道的，本座媳妇跑了，房中寂寞，总会生些异样心思。这女子我一见钟情，我觉得她也与我一见钟情，你看……”
郎玉阑连忙道：“圣皇，人家是有家室的人！”
苏云勾着他的肩头，窃窃私语道：“是旁边那个黑衣服小子吗？你把他咔嚓做掉，晚上把他媳妇送到我房里来……”
郎玉阑面色如土。
苏云哈哈笑道：“老郎，我是与你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说实话，我与这女子旁边戴着耳环的那女子一见钟情，我觉得吧她也与我一见钟情，你看什么时候把她送到我房里来？”
戴着耳环的女子便是楼珠翠，白玉耳环中央有着楼宇图案。
郎玉阑叫苦道：“圣皇，那也是有家室的！”
苏云恋恋不舍的望了望楼珠翠，试探道：“她丈夫不能咔嚓了？”
郎玉阑拨浪鼓般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能！”
苏云还欲再说，这时两只灵犀拉着宝辇驶来，在路边停下，焦叔傲侧头看了一眼，道：“圣皇，姑娘找你。”
苏云应了一声，去看车窗，只见车窗半掩，露出梧桐姣好的侧颜。
苏云于是辞别郎玉阑和花红易，登上宝辇，灵犀辇驶离此地。
郎玉阑、花红易和秋云起等人目送这辆宝辇走远，夜寒生咯吱咯吱磨牙，冷冷道：“色欲熏心！真想现在便除掉这厮！竟然敢对两位师妹动了歪心思！”
秋云起淡淡道：“稍安勿躁。他并非是真的好色成性，只是想试探我们的来历罢了，此人生性谨慎，多疑，如狐狸一样，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夜寒生道：“我还是想杀他。”
秋云起笑道：“他就是邪帝使，当然要死。只是不是现在。我们毕竟是过江龙，虽然猛，但还是需要依靠地头蛇，才能将乱臣贼子一网打尽。而且，我们此次的目标又不只是邪帝使，还有邪帝在人间的党羽。”
郎玉阑、花红易凛然，先前他们还敢插嘴，现在听到这话，连话也不敢说。
水萦回笑吟吟道：“让我奇怪的是，这个看上我们姐妹的好色之徒，怎么会是天府圣皇？郎家乃三世剑仙之家，是否可以解释一下？”
郎玉阑躬身道：“说来话长，请随我来。”
众人随他而去。
灵犀宝辇上，苏云坐在梧桐的对面，笑道：“师妹，你一时没留意，我便已经是天府圣皇了。我完全没有必要与你一较高下，便将圣皇之位纳入囊中。”
梧桐脸上无怒无悲，仿佛对圣皇之位毫不看重，道：“你适才试探那四人来历，危险至极。这四人乃是仙廷中下来，与萧子都联络的帝使。他们与萧子都一样，都是师承当今仙帝陛下，而且他们是萧子都的师兄师姐。”
苏云闻言，不由得打个哆嗦，连忙向窗外道：“焦叔，折向去三圣道场，收拾细软，唤上白泽他们，咱们立刻回天市垣！”
梧桐露出笑容，道：“苏郎知道怕了？”
苏云拱手：“师姐救命大恩，没齿难忘。若是没有师姐指点，我非得试探出他们的来历，迫使他们出手不可！他们若是出手，我必死无疑！”
他对萧子都的战力还是有些余悸未消。
那一战他出手占据先机，有偷袭的意味，先将萧子都重创，就算是那样的优势，他也险些被萧子都翻盘！
用帝剑剑道，对萧子都无用，两招混沌诛仙指，也不能将他完全格杀，怎么也打不死的萧子都，到头来居然还有反击之力！
若非莹莹插手，胜负生死，尚未可知！
而刚才，居然一下子出现四位萧子都这个级别、甚至超越萧子都的存在！
想一想，苏云都有些后怕。
“师姐大恩，唯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莹莹从苏云灵界中冒出头来，面色严肃道，“士子，还不宽衣报答师姐？”
梧桐哼了一声，目光向她看来。
下一刻，莹莹天旋地转，等到她稳住身形时，只见看到自己又回到幻天之中，少年白泽正在说道：“阁主，我们已经定下了围杀神君柳剑南的办法！”
“魔女是我克星！”莹莹大惊失色。

第五百一十四章 三圣学宫
灵犀宝辇中，苏云听到以身相许才能报答这句话，不禁动心，但看到莹莹跌入梧桐的幻境中，便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师姐，一个帝使我还可以应付，但是四个帝使，我便应付不来了。”
苏云正色道：“如今之计，唯有舍弃天府洞天，回天市垣，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否则留在这里，便是十死无生！”
梧桐面带玩味之色，抬起脚蹭他小腿，笑吟吟道：“师弟为何前倨而后恭？适才第一面，不是叫人家师妹的吗？”
苏云脸色涨红，知道这是梧桐给自己制造的幻觉，来试探自己道心上的弱点，自己若是暴露好色本性，想要翻身那就难了。
他只得强忍着把大腿蹭过去的冲动，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师姐，我们立刻返回天市垣！”
梧桐把脚放在他的大腿上，脚尖点着他的小腹，一点一点画圆圈，笑道：“好啊。叔傲，去三圣道场。”
外面传来焦叔傲的声音，灵犀宝辇折向，向三圣道场而去。
“你若是舍得你千辛万苦得来的这一切，得来的人心，得来的机会，那么我又怎么会不成全师弟？”
梧桐继续画着圆圈，幽幽道：“只是，你舍得吗？”
苏云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腿推开，道：“我舍不得。”
他接触到梧桐的腿时，心神一荡，那竟然是条真腿，并非是幻境！
苏云暗道一声厉害，竭力守住心神，正色道：“而且，我未必输。诚如禹皇所言，我成为圣皇之后，便是邪帝的一面旗帜，我这面旗帜不倒，邪帝的旧部便会络绎不绝前来投靠！就算我想倒，邪帝也不会容许我倒！”
梧桐的脚又抬了起来，似乎动情道：“继续说下去。”
苏云继续道：“那四位帝使之所以不动我，也是在等一网打尽的机会。我适才调戏四帝使中的两位女帝使，他们居然也能忍住，可见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还会再忍下去。他们既然想一网打尽，那么也就给了我机会。况且，就算他们想杀我，我也并非毫无抵抗之力。”
梧桐的脚一点一点的从他的小腿爬到他的大腿上，梧桐气吐芝兰，道：“继续。”
苏云声音有些沙哑：“我的战力不仅不逊于他们，而且我还有宋命，还有师姐相助。而且，我背后还有一人，那就是帝心这尊神！他将会是我的大杀器！”
他说到这里，梧桐的脚恰恰在他小腹画圆圈。
苏云忍不住，双手抱去，却抱了个空。那脚，先前是真的，现在却是假的。
梧桐咯咯一笑，幻象破灭。
苏云面红耳赤，只见自己怀里哪里还有脚？
先前，梧桐用脚勾引他，让他道心动摇，道心动摇之后便有机可乘，然后制造幻象，看他掉入陷阱出丑。
“不过师姐刚才的脚，却是真的。”苏云心里又是一荡。
灵犀宝辇停在三圣道场外，梧桐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苏云伸个懒腰，道：“我对他们视而不见，继续做我该做的事，第一步，便是开办学校。”
梧桐眨眨眼睛。
“我要在天府洞天办学，彻底打破这里的家学制度、门派制度、门阀制度。我以圣皇之名，开办官学，让不属于一百零八世阀之家的人们有地方可以求学，可以修行，可以突破他们故有的阶层！”
苏云振奋精神，笑道：“天府洞天暮气沉沉，圣皇禹来到这里两千年未曾改变现状，但我要改变这个现状！”
梧桐看着他，眼眸中有一丝异样的波澜，默不作声。
苏云起身，道：“师姐，圣皇之争已经尘埃落地，师姐不离开此地吗？”
“随着四帝使到来，这天府洞天的魔性非但没有任何衰减，反而愈演愈烈，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魔性和魔气，又怎么会离开？”
梧桐道：“这是我修为原道极境，达成魔圣的好时机。我要借天府之乱，一举成为原道魔圣！”
苏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梧桐抬头与他对视，这女孩的目光漆黑，似乎没有多少感情蕴藏在其中。
然而苏云却看到那是因为感情太纯粹而变得黑暗，容不得其他光线。
苏云有些自惭形秽，默默点头，走出灵犀宝辇。
莹莹这时突然醒来，开口道：“魔女厉害，我不能敌也！”
苏云心有同感，叹道：“别人看她如魔，而对我来说，却如同天人一般。我时而对她动邪念，时而对她生出钦佩，时而又动怜悯，时而又有爱慕，忽而又生出情欲。但性情种种，都只是一面，都只是因她而起。我竟不能看到她的全貌。”
莹莹把他的脸掰过来，面色严肃道：“士子，你动感情，你就输了！面对人魔这等魔女，你只有先让她动情，才能让她死心蹋地！你清醒点儿！”
苏云哑然，不知道莹莹的小脑瓜里装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灵犀宝辇驶离三圣道场，梧桐静静地坐在车中，回想起苏云刚才说到他要办学的激昂神态，不由心神摇曳。
“姑娘，你的心动了。”
焦叔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连我都觉察到了。作为最强大的魔，你不应该心动，而是看着别人心动、心碎、心死。”
梧桐慵懒的躺了下来，右臂竖起枕着头，笑吟吟道：“叔傲跟着我修行，本事见长。你话虽不错，但他说起他的理想，说起他的未来，总有一种迷人的东西在他的眼中，让人不自觉的沉醉于其中。”
焦叔傲的声音传来：“姑娘的这种想法很危险。你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魔了。”
梧桐想了想，道：“或许你是对的，但我不在乎。”
焦叔傲忍不住道：“他二婚！姑娘，他原本有了一个妻子，就是那个叫做柴初晞的，然后柴初晞就跑了。可见，一定是他做的不好，妻子才跑的。”
梧桐诧异道：“叔傲，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莹莹说的。”
“小书怪怎么什么都说？”
“是啊。那日她坐在我头上，嘀嘀咕咕一直说。”
……
三圣道场中，苏云找来帝心，让他寸步不离左右，名曰有人要害自己，恐将来无人为他医治。
帝心闻言，极为紧张，于是形影不离。
苏云召来貔貅，命他去打理天府圣皇的财产，命白泽去整理天府圣皇藏书，命应龙去练兵，命女丑联络炎皇后裔，此次来到天府洞天的神魔各有所司。
待到貔貅魔神清点出圣皇所有财产，苏云当即宣布组建三圣学宫，为天府洞天圣皇治下的最高学府，教授天文、地理、术数、阵法、功法、格物、神通等课程。
三圣学宫不计较士子的来历出身，只进行考验考核，但若是符合三圣学宫的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求学。
学宫中的教学，不仅有关于钟山、烛龙、天渊等境界的细致划分，还有紫府、征圣和原道等平民和贫民以及低贱种族根本接触不到的境界。
除此之外，更有高深的功法，甚至连圣皇禹搜寻到的一些仙家功法，也会在三圣学宫中传授！
更有甚者，传说三圣学宫还会请来元朔的圣人教学，教授圣人绝学！
其他的不说，最后一条传闻，绝对是震动天下的大事，引得天府各地民情激动，恨不得插翅飞到天魁福地！
要知道，天府洞天的各地流传着许许多多的元朔的传说。
在苏云这等出身自元朔的人来说，他深知元朔的实力，现在的元朔多半只是能与西土并驾齐驱，其实力刨除苏云、梧桐等少数几个厉害人物，恐怕还不足以与天府洞天的一个小世界媲美，更别提仙人族裔了。
但对于天府洞天来说，元朔是圣皇出身之地，而且还有不少生灵出自那里，游历星空，这简直就是神话中的洞天福地，英杰辈出！
要知道，富饶如天府这种地方，单个福地几千年来诞生的原道圣者也是屈指可数，有的甚至一个都没有，最多只能修炼到征圣境界。
但元朔这个地方却有十多尊圣灵到过天府！
而且在那些圣灵口中，元朔五千年来诞生的圣人，多达一两百人！
三圣学宫会请来元朔活着的圣人，专门授课，这等际遇，真可谓是可遇不可求！
然而，天府洞天的各大世阀听到这个消息，便不那么美好了。
世阀之家的首脑和领袖尚且集中在墨蘅城中，没有离开，闻言便又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倘若这位苏圣皇将这所谓的官学推行出去，推广天下，那么我们仙人族裔的利益必然受损！”
天富福地的领袖尉昌公大声道：“这些贱民没有本事的时候尚且不安分，有了本事，还不是要做刁民？要造反？长此以往，天府还是天府吗？土匪窝才是！”
其他世阀的首脑和领袖纷纷应和，道：“此事不能容忍。”
“当年圣皇禹在位时，便从没有这等幺蛾子，苏圣皇一上任，便出现这等让人不快的事情来。”
“他怕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这三把火烧到我们头上来。”
“他若是加税，增加一些徭赋都还好说，盘剥的是那些贱民，我们犯得着去管他们死活？但这次烧到我们头上，那就让他一把火也烧不成！”
“对！对！让他烧不成！”
众人群情激愤，就在这时，郎玉阑抬起手来，朗声道：“诸君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他虽然被郎云赶下台，不再是郎家的神君，但威望尚在，他一开口，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对付苏圣皇的三圣学宫，很是简单。”
郎玉阑笑道：“他不是要世阀、平民、贫民一视同仁吗？那么，我们派出我们家族的子弟前往，把所有名额都占满了，不就解决了吗？他出钱出力出人，替我们栽培子弟，岂不美哉？他的这个三圣学宫，除了我们世阀子弟之外，招不到任何一个出身底层的人，不就是除了圣皇不喜皆大欢喜？”
众人闻言，纷纷鼓掌叫好。
郎玉阑抬手按下掌声，继续道：“不过，我们此计可以熄灭苏圣皇的第一把火，苏圣皇肯定还会有第二把火，第三把火。那该如何是好？”
花红易声音清澈，镇压全场：“自然是除掉这位苏圣皇为上策！”
“不错，治标需治本，斩草需除根！”
郎玉阑笑容满面，声音洪亮道：“诸君，我与诸君引荐，这四位便是仙廷的四大帝使，也是当今仙帝陛下的弟子！”
他躬下身来，秋云起、夜寒生、水萦回和楼珠翠四人走出，从幕后来到台前。

第五百一十五章 仙人来访
这四位帝使出现在众人面前，顿时鸦雀无声。
能够坐上世阀之主的宝座也都并非是傻子，苏云上次施展雷霆手段，直接格杀帝使萧子都，已经让他们警醒：贸然站队，或许并非是个好主意。
上次他们站队萧子都，结果萧子都被苏云杀了，有几个世阀之家的家主也死在战斗之中，还有不少人伤残。
苏云获胜归来，萧子都惨死，剩下的世阀站队苏云，被苏云嘲讽屁股决定脑袋，哪边巴掌重便往哪边歪。
现在倘若他们跳到仙帝这一边，站队秋云起、夜寒生等人，岂不是如苏云所言，屁股长在脸上？
先前苏云话里有话，但好歹还说他们屁股上穿条裤子遮羞，这次倘若站队秋云起、夜寒生，恐怕连遮羞布也没了！
更为关键的是，谁知道苏云会不会突然跑过来把秋云起、夜寒生等人也给杀了？
这疯子做事，谁能预测？
秋云起四人是帝使，苏云也是帝使，谁知道这疯子的实力到底是比秋云起四人高还是低？
倘若苏云杀了四位帝使，天府世阀还能又跳回去，站队苏云不成？
那样的话，苏云又该怎么嘲笑他们？
然而，郎玉阑和花红易拉来了他们，又拉来了秋云起、夜寒生等人，便已经注定他们不能拒绝。
在帝使面前拒绝，便是自绝生路，当场便会被人干掉！
“丢脸没什么，把苏云这个邪帝使干掉，不就不丢脸了吗？”
他们心中暗自道：“干不掉他，才叫丢脸。”
秋云生四下扫视一周，将众人神情收入眼底，淡淡道：“除掉邪帝使，并非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引出邪帝余部，将他们除掉。诸君，有没有你们不重要，陛下只是需要你们表个态，做做样子而已。倘若你们连做做样子也不愿意，那么仙廷对你们也没有必要做做样子了。”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
秋云生的话中蕴藏着很多重意思，第一重意思是表面意思，第二重意思则是说，天府洞天中有仙人隐藏在此，而且这些仙人是邪帝的余部！
第三重意思是，他们有除掉这些邪帝余部的力量，尽管还不知他们的力量从何而来。
第四重意思是，苏云做圣皇之后，这些邪帝余部便会出现！
众人心头怦怦乱跳，真的会有仙人出现在这座墨蘅城，并且去寻找苏云吗？
秋云生等人真的有这种力量，将这些仙人一网打尽吗？
“还有一件事情。”
秋云生环视一周，淡淡道：“你们之中，有邪帝使苏云的同党。”
他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哗然，然而郎玉阑和花红易却早已得到消息，因此不显惊讶。
秋云生不紧不慢，念出一个个名字，道：“仙人马义龙玄孙马昭国。金仙洛陌行第八代孙洛冰结。仙人刘别梦之子刘石川。仙人玉沉珊之女玉映秀……”
他一个个名字念下去，被念到的人惴惴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秋云生念了十多个世家之主的名讳，歉然道：“抱歉，你们是乱党。杀掉他们，记头功。”
他说到这里，各大世阀的首脑和领袖们都是一片茫然，然而又有些蠢蠢欲动。
记头功！
太诱惑人了。
因为帝使下界的目的，是为了除掉苏云这个邪帝使，将邪帝余孽一网打尽，将邪帝之心除掉，彻底断绝邪帝复辟的可能！
这个头功，绝对是大功一件！
突然，一声杀伐之音响起，被攻击的那些人心中充满了不解，不断喝问，但很快便没有了气息，死在血泊之中。
平日里与他们称兄道弟的那些人甚至触动仙兵，将他们的神魔烙印也给抹杀，让他们无法借神魔烙印保命！
“这十六个世家，也须得连根拔起。”
秋云生坐在作为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些人自相残杀，等到最后一人倒下，这才吩咐道：“十天之后，我要看到这些世阀的财富和这些世阀的重宝。”
那些手上染血的世阀之主纷纷转身离去，眼中充满了狂热。
这次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发财的好时机，抄这些世阀的家，帝使看不上的宝物和美女佳人自然落入他们囊中！
不过，天府洞天总共只有一百零八世家，一下子被除掉十六个，少了一成半，也算是泼天大的波动了！
这里牵连的人，恐怕数以亿计，每个福地要掉落的人头，最低百万计！
但对于世阀之家的主宰来说，这些算不得什么，人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各个世阀之间往往还有联姻，但姻亲在生死面前却也算不得什么。
况且，郎玉阑向他们暗中通风：“这些世阀在仙界的仙人，要么失势了，要么已经死了，不必担心被报复。”
只是事后才有人想到，我们是来对付苏云的，为何我们这些世阀反倒死伤惨重？
十天后，苏云才得到十六个世家覆灭的消息。
苏云又见到梧桐，她的修为愈发深厚了，直追自己，要不了多久，只怕梧桐便可以进入原道境界。
“梧桐师姐，这就是你所说的前所未有的魔性吗？”苏云请教道。
梧桐摇头，道：“修炼到我这个境界，想要再进一步，仅靠天地元气是不成的，哪怕是仙气，也不能让我提升修为。只有众生的魔性魔念，才可以让我提升。这千万人的死，只是引动天府洞天的楔子，因这千万人之死而让人心中产生的魔性和魔气，才是助涨我修为的根源。”
苏云沉默片刻，道：“让你修成魔仙，是天下人的不幸。”
梧桐道：“但造成魔性和魔气的，并非是我，而是世人。”
苏云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其实，梧桐越来越淡然，从前她在朔北时偶尔还会挑起一些争端，待到了东都，便不再挑动人们的情绪，而是观察世事的变化，观察人心中的魔。
待到西土、帝座洞天，她更像是一个旅客，驻足下来，看世事变化，很少参与其中。她只是在帝座洞天，帮助南布衣混入赢安城。
到了天府洞天，她参与的事情便更少了，若非圣皇禹对她有传功之恩，她多半也不想争这个圣皇之位。
秋云起、夜寒生等人的动作虽然剧烈，但对苏云来说只是世阀之间的自相残杀，他的大半精力还是放在三圣学宫的建设上。
学宫分成不同的学院，学院的老师他则让杨道龙、白如玉、金宝志等人担任，白泽、应龙等人也在这里任教，但人手还是不足。
苏云所要做的事，不是仅仅建立一座学宫，而是要给底层的人们一个上升的渠道，一个能够改变他们命运的窗口，一个提升他们阶层的途径。
仅凭区区一座三圣学宫，还远远不够。
天府洞天如此广大，需要的不是一座三圣学宫，而是十座，百座，千座！
仅凭他麾下这些人，远远不够！
“阁主，还有一件怪事。”
白泽观察细致入微，向苏云告禀道：“此次报名三圣学宫的，很多是世阀之家的子弟！若仅仅是普通的子弟倒也罢了，关键是这些人个个都是好手，显然是经过选拔的！这些人实力高强，若是与其他贫寒人家的士子一起大考，恐怕对贫寒人家不利。”
苏云笑道：“此事简单。不考验实力，考察资质、悟性、学习、应变、开创等基础素质即可。”
白泽眼睛一亮，笑道：“这样的话，须得好好设计设计，才能不落俗套！阁主，能借莹莹姑娘一用吗？”
莹莹从苏云灵界飞出，与他一起匆匆离去。
苏云刚刚处理完此事，只听天府外有人笑道：“听闻圣皇的三圣学宫招收先生教书育人，老朽不才，厚颜自荐于圣皇面前。”
苏云扬了扬眉，此刻他身在天府的正殿之中处理政务，天府内外，皆被他安排了经心挑选的高手。
这个声音的主人，却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径自来到殿前，可见实力！
“仙人来了。”
苏云拂袖，殿门开启，淡淡说道：“进来。”
殿外那老者呵呵笑道：“圣皇礼贤下士，难道不应该主动相迎吗？”
苏云道：“我主动相迎，岂不是被阁下把握主动权，让我陷入被动？我乃仙帝使者，你若来便来。不来，自然会有他人前来见我。”
那老者哼了一声：“恃才傲物，情有可原，但对我这位仙帝旧臣也如此倨傲，我不得不教训教训你，免得你得罪了其他强者，无故吃亏！”
他走入殿内，目光如炬，蕴藏仙光，不怒自威，向苏云看去。
突然，这老者脸色大变，噗通跪拜在地。
苏云放下笔墨，微笑道：“为何前倨后恭？”
那老者颤声道：“臣范不悔，叩见陛下！大胆苏云，竟让陛下站在你身后，罪该万死！”
只见苏云身后，帝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云哼了一声，道：“起来吧范不悔。这位是帝心，陛下的心化作的神祇。”
那老者闻言，缓缓站起身来，想要发火，又不敢发火。
苏云道：“你若是想让我聘用你教书，你须得拿出些本事来。你有何才情动我？”
那老者范不悔道：“苏帝使，你可知你死到临头了？”
苏云抚掌赞道：“语不惊人死不休，不愧是仙人。”
那老者范不悔打断他的话，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真的死到临头了，只有我才能保你一命。”
苏云面带玩味笑容，突然一指点出，右手食指顿时七枚混沌符文翻飞，围绕他食指旋转，混沌音大作！
那老者范不悔脸色大变，急忙出手抵挡，仙术神通爆发，当真是耀眼夺目，光耀大殿。
“轰！”
恐怖的波动过后，那老者范不悔倒飞而去，轰隆一声撞在前殿门户的匾额上，噗通落地，砸入尘埃之中。
那匾额被砸成两半，跌落下来，砸在他的屁股上。
“我说的是用你的才情动我，不是嘴皮子。”
苏云提起刚才放下的笔，眼皮子也不抬道：“起来说话。”

第五百一十六章 前朝第一忠臣，苏圣皇
那老者范不悔推开身上断裂的匾额，惊疑不定。
他是仙人，正正经经的仙人，而对方却只是一个灵士，可能境界还未修炼到极境的灵士，居然就这样一指将他击飞！
他心中却也不得不服气：“难怪陛下会选这个人为使者。”
苏云身后，帝心轻声道：“你刚才这一击，为了唬住此人，浪费了四成的法力。”
苏云面不改色，口唇不动，声音却轻微的传出来：“但能杀一杀这个名叫范不悔的仙人的锐气，浪费四成的法力也是值得。我只是灵士，虽为帝使，但未必能镇得住这一批穷凶极恶的仙人。镇不住他们，便反倒会被他们所裹挟，做事身不由己，危害极大。”
帝心道：“你说的我不懂。不过倘若范不悔是个牛脾气，爬起来还要与你厮并，那么两招过后，你便要露馅。那时，你怎么办？”
苏云面带微笑，心脏却抽了一下。那时，自己便会暴露出自己只能使出两招混沌诛仙指的真相。
“你不会让我受伤，对吗？”苏云问道。
帝心漠然道：“你不死就可以了，受伤我并不过问。”
苏云悻悻不已。
“不过我可以帮你出手，在他们脑后插一管，他们便会乖乖听话。”帝心道。
苏云摇了摇头，帝心插管的手段，是控制他们，并不是收服他们，并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而苏云要做的，是让邪帝旧部的仙人，为自己做事。
范不悔走来，长揖到地，道：“帝使大人手段高超，我不及也。难怪陛下让你持符节，这符节可否让我看一看？”
苏云从左臂上摘下青铜符节，心念微动，符节飞了过去。
范不悔毕恭毕敬接下符节，查看上面的文字，不由得肃然：“果真是陛下的信物。”
他交还符节。
苏云道：“你有何本领，能够在我三圣学宫任教，混一口饭吃？”
范不悔愕然，试探道：“我是仙人，这一条还不够吗？”
苏云摇头，不悦道：“仙人还不是刚才被我一指头打飞出去？仙人这名头，在我这里不好混。天文、地理、术数、阵法、功法、格物、神通、剑术、铸造、建筑、符文，这些课程，你多少得会一个。”
范不悔道：“我在阵法上有些造诣。只是，我们不是要造反的吗？还教什么书？”
苏云抬眼看他一眼，又自垂下眼帘，继续批阅各地送来的文案，道：“仙人范不悔，你应该已经在天府洞天隐藏很久了吧？平日里做什么营生？”
范不悔道：“自从陛下战败，我便隐藏下来，藏身于天府洞天之中，躲避了两次大清洗。最近些年安定下来，在连雀城做小本买卖，给富贵人家修补阵图为生。迄今，已有七千年了。”
苏云道：“与你一样的仙人还有不少吧？”
范不悔道：“不在少数。连雀城中便还有两位，其他地方，恐怕也有许多。有的藏于闹市之中，有的隐匿于山林之间，有的自我封印，有的意志消沉终日饮酒消愁。偶尔我去会故友，每每说到逆帝篡位夺权，便不由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逆帝血肉！”
他目视苏云，目光火热，虽然是老叟模样，但却壮怀激烈，声音铿锵有力：“这次我们听说陛下派使者来到天府，召集旧部，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陛下想要东山再起，我们这些老臣未尝不是！但我们还要看看这位帝使大人的作为！苏帝使争夺圣皇之位，一番让人眼花缭乱的作为之后，竟然真的登上了圣皇之位，令我们这些老东西喜出望外，认为你是天选之人。没想到，你成了圣皇，不思为陛下宏图伟业举起义旗，反倒要教书！”
他越说越是愤懑，冷笑道：“教书，能够推翻逆帝吗？”
苏云放下笔和文案，站起身来，来到他的面前，直视这老者的眼眸。
范不悔虽然知道他厉害非常，能够一指将自己打飞，只怕修为要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但却丝毫不惧，与他对视。
苏云强行压制自己心头的愤怒，压低嗓音，冷冷道：“隐匿起来，意志消沉，借酒消愁，就能推翻逆帝光辟正统？这几千年来，你们做过什么？我不来，你们就什么都不做！我一来，你们便全都要我做！我在打生打死的时候，你们就在旁边看着！这复辟，是复我苏云的辟吗？”
范不悔露出愧色，道：“我们不是帝使……”
“住口！”
苏云喝道：“陛下被逆帝篡权，失了正统，我难道便不心痛如刀绞吗？我想起这等大恨，难道便不会夜不成寐吗？我想到逆帝坐在朝堂上作豺狼之笑，我便不义愤填膺泪流满面吗？我的眼泪，是往肚子里流的，你们看不到而已！”
范不悔怯懦道：“我误会帝使大人了，是我的错。帝师大人你既然忠君如此，为何还要教书……”
苏云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背对着他，仰头望天，道：“陛下的势力没剩下多少，逆帝与其党羽把持仙界，势力是何等庞大？随随便便便可以把我们灭掉千百次。我们势力弱小，想要帮助陛下，便只能徐徐图之。我在天府洞天开办学宫，便是要动摇逆帝在凡间的根基。陛下而今在仙界，为了我们东奔西走，吸引注意力，容易吗？”
他义愤填膺，看向范不悔，大声喝问：“陛下化作尸妖，犹自搏杀，为我们争取机会，争取发展的时间，你们不思量如何壮大发展，反倒要将陛下的心血付诸一炬，满足你们舍生取义的妄想！”
范不悔羞愧万分，道：“我在三圣学宫任教便是。帝使不要说了，老臣……”
苏云放缓语气，扶着他的双肩，郑重其事道：“范不悔，你是忠臣，我知道，陛下也知道。但我们不能辜负陛下的一片苦心啊。”
范不悔无颜正面见他，侧着脸低下头，羞愧难当。
苏云道：“你先在三圣学宫任教，之后还会有仙人任教。你当语重心长的告诫他们，劝导他们。”
范不悔点头：“我心里很懊悔……”
“不用说了。”
苏云抬手止住他的话，面带疲倦的笑容，道：“都是自己人。自己人的误解虽然更令我伤心，但我可以忍受。你去见白泽，他会安排你在三圣学宫的教学。”
范不悔向外走去，来到殿门处又停下脚步，迟疑一下，道：“帝使受苦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男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倘若受到委屈需要倾诉，帝使大人随时来找老朽。”
苏云点头称是。
范不悔离去，心中懊悔万分，默默道：“我不知道他的压力竟然这么大。这也难怪，他身为帝使，身负圣命，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不容易有所成就，还要被自己人为难。换作是我，我也会崩溃吧？”
苏云等到范不悔离开了天府，这才松了口气，把笔和文书丢到一边，取出一缕仙气，加紧修炼，补充修为。
“不补上修为的话，怎么忽悠第二个仙人过来，给我教书？”
他叹了口气，心道：“办学真难。”
他催动紫府烛龙经，钟声震荡，紫府运转，仙气在短短时间内便从紫府流经烛龙，钟山，经历九渊磨砺，化作真元。
再经过长垣、雷池、广寒，消去暴戾之气，流遍全身，磨砺肉身。
苏云修为很快恢复过来，重回巅峰，甚至修为也小有提升。
这仙气是来自天船洞天福地中所产的仙气，那里是尚是无人占领的地带，苏云虽为圣皇，但在天府洞天其实并无领地，因此第一时间让麾下的灵士占领那里，采集仙气。
他修炼到征圣境界，这一境界博大精深，想要炼成并非易事。所谓征圣，便是印证圣人学问，不断印证的过程中，让自己的修为越来越高，见解越来越深，从而达到圣人的层次。
苏云兼修旧学新学之所长，融合由神魔延伸而来的仙道符文，构建出自己的一套功法，唤做紫府烛龙经。
元朔的圣人绝学，几乎被他看遍了，他在成长的途中，便不断印证这些圣人的学问。他想要突破，便需要吸收更多原道境界存在的学问，加以印证。
而天府虽然也有原道境界的存在，但是天府的教育是家学制度，家学并不外传，因此导致苏云也无从吸收天府的原道极境强者的学问。
“不过，这或许是此机会，可以印证仙人的绝学。”
苏云目光闪动，回忆适才范不悔对抗自己的混沌诛仙指所动用的仙术，心道：“用仙人绝学来印证我的成圣之路，或者会有另一番意想不到的成就。”
刚才范不悔动用的仙术极为精妙，苏云尽管使用混沌诛仙指将他击退，但范不悔其实并未受多重的伤，可见其实力之可怕。
“他的实力，应该还在萧子都之上。帝心，他适才的仙术神通，你看清了吗？”苏云问道。
帝心道：“他动用的神通威力来自道火。首先结成火的道场，炼就三昧。”
他一边说，一边施展，轻而易举便将范不悔刚才的仙术神通施展出来，收势道：“就是这样。”
苏云目瞪口呆，半晌还未回过神来。
帝心道：“你若是没有看清，我便再使一遍。”
苏云连连点头。
帝心于是又施展一遍，苏云还是瞠目结舌，过了片刻，这才道：“帝心，你学过这门神通，参悟过道火？”
帝心摇头。
苏云道：“那你怎么会施展这一招？”
帝心道：“看一遍，看出其原理，自然而然就会了。”
“看一遍，自然而然……”
苏云泪流满面，头一次尝到被人狠狠打击的酸楚。
突然，他觉得参悟仙人绝学或许并非是成圣的捷径，把帝心这个怪物格物一遍，才是成圣的最佳途径。
“通天阁的人还没来，否则倒可以让他们打着疗伤的名头，把帝心切片研究。”
有帝心的指点，苏云进境很快，让印证仙人绝学助自己突破的想法变得有了可能。
“有帝心在身边或许并非是坏事，也许可以变废为宝，提升自己的眼界见识，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苏云心道。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东山隐士苗秋暝，听闻苏圣皇广纳贤良，求贤若渴，因此前来求见。”
苏云道：“请进。”
那东山隐士苗秋暝的声音传来，道：“身为圣皇，听到贤士来访，难道不应该倒履相迎？”
苏云看了看前殿破裂的匾额，又看了看身后的帝心，不禁笑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山雨欲来
天府中，只听晦涩玄妙的混沌音响起，又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天府前殿被轰塌了半边。
镇守天府的门神对此习以为常，这几日总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奇形怪状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跑到天府去混吃混喝。
当今的苏圣皇新官上任，哪里会容许这等事情发生？
于是便将他们打了一顿，发配到三圣学宫去教书。
过了片刻，天府的两尊门神听到脚步声，不由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只见果然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哭得眼睛通红，走出天府。
那书生头脸灰扑扑的，显然挨过打，被苏圣皇打哭了，而今不得不去三圣学宫教书。
“真是可怜。”
左侧门神笑道：“这些骗子，以为可以蒙混圣皇，混个好差事，却没想到咱们苏圣皇是打出的威风。想要在天府讨白食，真是白日做梦！”
“是哩！”
右侧门神笑道：“我们好歹还混个看门的差事，好过他们骗吃骗喝的。”
这些日子，有十多位奇形怪状的家伙离开天府之后便前往三圣学宫，去寻白泽报到，做了三圣学宫的讲师祭酒。
苏云对这些隐居在天府的仙人没有任何恶感，只是不想被他们裹挟，为前朝仙帝复辟的梦想卖命，因此无论如何，他都须得掌握主动权。
掌握主动权的路数，便是晓之以情，动之以拳头。
当然，苏云只是一招仙。只出一招，他绝对是深不可测的仙人，出两招便够呛，出三招，老底被揭穿。
好在前来投靠的仙人们在挨了他一招之后，便会被他的言辞所打动，前去教书了。
这些日子，靠帝心来解析这些仙人的仙术神通，苏云也获益匪浅，征圣境界越来越稳固。
只是这两日，渐渐没有仙人前来投靠。
范不悔说过，单单一个连雀城，都有三位仙人隐居其中，更何况整个天府洞天？
天府洞天里，肯定不止隐藏这十六尊仙人！
苏云狐疑：“难道是其他仙人看出我只是想让他们给我做苦力，并不想复辟？”
想到这里，苏云不禁勃然大怒，向帝心埋怨道：“陛下想要复辟，却总共只有阿猫阿狗十多只，谈何复辟？”
帝心道：“你不像是值得托付之人。投靠你的仙人，都不是太聪明的，太聪明的都可以看出你没有复辟之心。”
苏云无言以对。
帝心又道：“何时有人来给我治疗剑伤？”
苏云仰望天空，只见天空中的星辰渐渐多了起来，天空中繁星表明，天府洞天正在穿过一片星系。
他心中微沉：“我虽是圣皇，却无法调动所有世阀，让他们推离天府洞天。此时的天府洞天，正在不可避免的滑向九渊！”
另一边，秋云起等人仰望天空，那片天空中星辰越来越多，倘若穷极目力，甚至可以看到宇宙虚空中，无数星辰组成一头庞大无匹的烛龙，正在横跨星空向这边而来！
秋云起微微皱眉，轻声道：“天府洞天快进入九渊了。倘若进入九渊之中，没有仙界的接引，很少有人能逃出去……”
他随即振奋精神，其他人逃不逃出去不值得他们关心，反正他们可以被仙界接引回去。
这几日他们也得到消息，知道不少人进出天府。
“这些乱臣贼子，果然坐不住了。”
秋云起向郎玉阑、花红易等人笑道：“若是寻常时期，想要寻到这些躲藏起来的乱党很难。仙廷四处搜捕乱党，搜捕了几千年，也未能将他们尽数擒拿。而这一次，我等要毕其功于一役！”
郎玉阑小心翼翼道：“帝使大人圣明。只是，这乱党有十六位仙人，想要杀死他们，只怕并不容易……”
秋云起微微一笑，道：“这些旧朝的乱党虽然也是仙人，但实力却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高。我们的修为实力，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低。更何况，我们此来，是做好了十全准备。因为，凡间不止是他们这些仙人，还有一批仙人也在凡间。”
郎玉阑和花红易心神大震，还有一批仙人在凡间？
“不久前发生一场变故，被镇压在仙界的至宝之中的一批囚犯逃脱，仙界已经派出高手率军前去镇压擒拿。”
秋云起不紧不慢道：“此次负责追拿囚犯的，乃是掌管天狱的狱天君。从他老人家麾下借来一些高手对付这些乱党，还不是手到擒来？”
郎玉阑和花红易眼睛一亮。
秋云起又道：“水师妹，楼师妹，你们联系狱天君，请他老人家派人前来相助。等到天狱来人，便可以收网，将他们一网打尽！”
水萦回和楼珠翠称是，立刻准备祭坛，与狱天君联络。
过了不久，天幕中突然多出数十个奇异的仙箓图案，郎玉阑、花红易等人瞪大眼睛，那些图案，正是有来自异域的仙人通过仙箓降临！
“狱天君真是豪气，一口气派来这么多仙人！”秋云起惊讶道。
水萦回摇头，道：“我只是刚刚联络上狱天君，还未来得及开口。”
秋云起惊讶道：“不是狱天君，那会是谁？”
天空中的仙箓图案突然炸开，空中一道剑光破开长空，将那些仙箓图案斩碎，是有人在破坏降临之路！
其中一个仙箓被破坏时，突然涌出浓郁的血光，将天空染得猩红！
秋云起、夜寒生等人心头大震，失声道：“有仙人死了！”
那片血光正是仙人被斩杀之后流出的血液，铺在天空中，如同一片血云，浓郁无比。
从下方往上看，血云特别显眼。
夜寒生道：“而且是一位极为厉害的仙人，最低是金仙！”
水萦回道：“出手的那人，几乎是一个照面之下便斩杀了金仙。其人实力，应该是仙君的层次！”
楼珠翠仰头观望，道：“那人斩杀了金仙之后，没有停留。我们去那里看看。”
郎玉阑和花红易等人惊疑不定，心中惶恐不安，连金仙也死了？天府洞天，何时变得如此可怕了？
秋云起、夜寒生等人飞速赶往天空中的那片血云，待来到血云旁边时，只见那血云中嘶吼声不断，骇人无比。
血云中有巨大的魔怪在嘶吼，惨叫，时而成形，时而破碎。
夜寒生打量血云，道：“这位金仙的仙灵被那人切碎，化作碎片，因为横死，其中不死的执念变成了魔，试图借仙血化作魔神。”
郎玉阑和花红易震惊无比，金仙的血要化作魔神？
秋云起对这一团血云不闻不问，径自向那仙箓破坏之处飞去，夜寒生等人急忙跟上。郎玉阑和花红易虽然知道血云若是诞生出魔神，虽然会给天府的世人造成很大的伤亡，不过此时显然跟上秋云起等人更为重要，于是便也舍弃了这团血云。
血云飘走，云中依旧鬼哭神嚎，恐怖惨淡。
血云飘行数千里，云中渐渐有魔神滋生，吞噬其他仙灵执念，因为枉死而变得越来越凶恶，咆哮不休。
这时，两头雪白的灵犀拖着一辆宝辇驶来，车夫是个黑色的蛟龙，抬手一鞭，栓住那朵血云中的魔神脖子。
那魔神从血云中站起身来，扯动鞭子，将灵犀宝辇向自己拉去，怒吼连连。
这时，红色的云裳铺天盖地，将血云挡住。
“真是可怜的执念，虽是仙人，却不甘心于死亡，竟然化作魔头。”
红裳隐去，流入车中，只见那血云与魔神消失无踪。
“我便收了你，免得你四处为祸。”梧桐靠在窗边，懒洋洋看着外面的风景，她的修为，越发深厚了。
秋云起、夜寒生等人来到天外，只见那些仙箓破碎之处，又有新的仙箓生成，很快，第一尊仙人冲破仙路，降临天府。
“武仙人！”
那仙人冷哼一声，怒吼声震天：“今日叫你在劫难逃！”
秋云起又惊又喜：“是镇守北冕长城，捉拿武仙人的袁仙君！”
三圣学宫，苏云正在监考，此次是三圣学宫第一批士子考试入学的日子，因此苏云作为三圣学宫的大祭酒，又是天府圣皇，不得不到场。
这时，应龙匆匆赶来，悄声道：“小老弟，有人想见你。”
苏云道：“我现在脱不开身……”
“是武仙人，目前在天府中！”应龙压低嗓音道。
苏云心头剧烈跳动两下，当即起身，正要随他前去，突然又停顿下来，道：“帝心，你随我一起去天府！”
帝心跟上他，亦步亦趋。
应龙不解道：“为何叫帝心一起去？”
苏云道：“武仙人此人薄情寡义，又是个野心勃勃之辈，不能不防！他不是前朝仙帝派系的，他曾经打算借我之手，炼化仙帝尸妖！七十二洞天世界合并，也是因此而起！他也不是仙廷派系，仙廷也要杀他！”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动：“当初我与内子在悬棺中救他性命，又在他遇到仙帝尸妖身受重创后第二次救他性命，他如何报答的？”
应龙凛然，道：“他利用你保护天市垣保护元朔的心思，留下仙宫大祭的炼制法门，打算借你之手，将仙帝尸妖炼化，让七十二洞天合并。”
苏云冷笑道：“而我差点被一起献祭！一起死在那里！此人寡义忘恩，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只可以相互利用。至于交情，淡如水即可。我带着帝心，便是要杀一杀他的威风，与他的交易中最低要占据上风！”
天府中，苏云踏入正殿门户，便见武仙人背负双手，背对着他们仰起头打量悬挂在正殿墙壁上的三圣皇像。
这位武仙人背负一口仙剑，显然已经炼了新的仙剑。
苏云轻轻咳嗽一声，悠然笑道：“武仙人，你把我害得好惨。”
武仙人笑道：“但你也得到不少好处，不是吗？”
他转过身来，看到苏云身后的帝心，脸色陡变，身后仙剑铮的一声跳起！

第五百一十八章 劫灰仙人
武仙人如惊弓之鸟，不由分说拔剑，这口新炼制的仙剑显然不如镇压北冕长城下大千世界的那口仙剑，但祭剑人是他，那么这口剑便是最犀利的剑！
他眼中孕生劫运，那是雷池中蕴藏的无数生灵的劫运形成的积雷，化作祭剑的能量！
他曾借苏云之手，试图献祭了仙帝尸妖，来达成自己的野心，没想到此时前朝仙帝就在苏云的身后！
这给他的震撼不可谓不大！
武仙人面色苍白，眼神惊恐，就在他不假思索祭剑之时，心中懊悔万分：“陛下一定是来找我报仇的，可恨我这一身抱负未曾施展，便要葬身在此……”
他在刹那间回忆起自己此生种种，先是在前朝为官，明明有大能为，却不被重用，只得了个镇守北冕长城的差事。
他忿不过，这才在新朝仙帝的威逼利诱下叛变，助那人推翻了邪帝，建立了而今的仙廷。
他的确也瓜分到了更大的利益，整个雷池都落入他的手中，被他炼化，让他得以掌握天下人的劫运。
但却没想到新朝居然不容忍他，趁着庆功宴的当儿，将他擒拿镇压，换了个假武仙镇守北冕长城！
而他，则被镇压在悬棺禁地，落入万化焚仙炉之中，被用来给新帝炼剑！
这短短瞬间，他便回顾自己一生，万念俱灰，而仙剑也在他的催动下向苏云和帝心斩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放手一搏！
苏云眼前一片雪白，只剩下越来越大的剑尖。
武仙人的剑意贯长空，已经将他的视野塞满，让他看不到其他东西，这是达到仙的层次的仙剑道，也是苏云的剑道启蒙！
苏云在幼年时便是因为看到这一剑而变成了瞎子，也是因为参悟这一剑而领悟出仙剑斩妖龙这一招仙术，他更是一直在寻找破解这一剑的功法神通。
不过在他踏入征圣境界之后，他再看武仙人的仙剑，便已经不再那么神秘，不再那么不可匹敌。
他最低有四种印法一种剑法一种指法，可以破去武仙人的仙剑！
苏云不假思索，施展出帝剑剑道，一道剑光飞出，抵住武仙人的剑，将武仙人近乎无敌的剑意摧枯拉朽般破去！
然而下一刻，武仙人恐怖无比的力量碾压下来，苏云顿时感觉到在力量上难以衡量的差距，连忙道：“武仙人，这位是帝心。”
武仙人闻言，急忙收剑，那口仙剑来到苏云的眉心前，而剑身被帝心夹住。
“帝心……”
武仙人开口，还打算保留点体面，然而一说话嗓音便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连临死前回光返照映照一生这种幻象都出现了，可想而知长着邪帝面目的帝心对他的恐吓力有多大！
苏云额头也冒出豆大的汗珠，帝心夹着仙剑的指头已经开始流血，显然武仙人这一击的力量不说在帝心之上，也绝对可以与帝心并驾齐驱！
倘若帝心没有夹住这一剑，那么苏云恐怕也将呜呼哀哉了！
那口仙剑轻微震动，如同泥鳅从帝心指缝中滑出，飞入剑鞘之中。
苏云松了口气，打量武仙人，只见武仙人身上穿着猩红的披风，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厚厚衣袍下，甚至连手也带着手套，脸也被帽兜遮住。
光芒照耀，他的脸显得有些苍白。
帝心放下手掌，目光奇异的看着武仙人，道：“你的剑很强。”
武仙人微微一笑，竭力稳住心神：“我一剑支撑起仙廷的长城，百万年不倒，自然很强。”
“但还不够强。”帝心继续道。
武仙人脸色微变，想起刚才苏云破去他剑道神通的情形。苏云那一剑突如其来，不仅破了他的剑道，甚至还有侵入他的道心的趋势！
帝心点评完毕，不再说话。
武仙人面色阴晴不定，心道：“在仙界中剑道修为在我之上的，的确有那么一两人。这个苏云刚才那一剑，便是得自其中一人。只是，他怎么会得到那人的剑道？”
他所说的那人，便是当今的仙帝，当今的仙帝怎么会把自己的剑道传授给苏云这个天市垣土鳖？
他百思不解。
苏云不悦道：“一见面便要杀我，武仙人便是这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的？”
武仙人稳住心神，尽管对帝心还是很忌惮，但已经没有那种当场暴毙的畏惧，能够正经说话，道：“几年不见，苏小友便已经成为了天府圣皇，我听闻这个消息，既是惊讶又是欣慰。你的进境之快，是我前所仅见。刚才的事，只是一个误会，既吓到了我，也吓到了小友你。但好在没有出事，皆大欢喜。”
苏云见他明白自己带着帝心来的目的，便没有继续追究，笑道：“武仙前辈的修为恢复了？”
“我此来就是为了此事。”
武仙人瞥了瞥帝心，只见这人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既不动，也不说话，甚至连眼珠子都懒得转一转，眼皮也懒得合一下，也放下心来，道：“我打算向圣皇借点仙气。”
苏云哈哈大笑，向帝心道：“堂堂武仙，向我借仙气。帝心，你听到了吗？”
帝心眼皮动了一下。
苏云有些无趣，帝心死板得很，没有莹莹那般灵动，倘若是莹莹在这里，一定会与自己一唱一和，把武仙人羞得无地自容。
可惜，今日是三圣学宫的大考之日，莹莹在监考，她对监考时折腾那些考生的兴趣，显然比对苏云的兴趣大很多。
“我这个圣皇，是没有实权的。”
苏云叹了口气，怅然道：“我虽然掌管着号称最富饶的天府，但实际上受缚于世阀。在我手中没有半点仙气……”
帝心不解道：“我看到你服用仙气修炼。”
苏云被他当场揭穿，不由老脸羞红，恶狠狠瞪他一眼。
帝心愈发不解，道：“天船洞天的宝地，都被你占了，那些世阀惧怕你，哪里敢插手天船？你还有些手下，如应龙、白泽，借用我的名号坑蒙拐骗，骗了不少宝贝儿，其中便有仙气。你的仙气，不用上贡仙廷，你比天府任何世家都要富有。”
苏云哈哈大笑，掩饰尴尬。
武仙人看着他，等待他笑完，这才道：“天市垣大帝掌握帝廷宝地，那里仙气质量最高，岂能没有仙气？”
苏云深深看他一样，正色道：“武仙，帝廷是我的，你不能硬抢。你上次做的事，我不与你计较，已经算是很给阁下面子了。”
武仙人扬了扬眉，苏云面带笑容，丝毫不让。
武仙人展颜笑道：“我自然不会强夺。苏圣皇放心，我有交换之物。我最近杀了不少仙廷走狗，得到了一些仙家宝物。”
他从灵界中取出一件件仙兵，摆在苏云前方，道：“这些仙家宝物每一件都胜过天府世阀之家的镇族之宝良多，乃是仙界的仙人金仙随身携带的宝物。”
苏云淡淡道：“我帝廷中类似的宝物数不胜数。武仙炼剑所剩之物，并不能入我法眼。”
武仙人扬了扬眉，道：“帝廷中宝物虽多，但阁下能取下几件？而我这里的宝物对你来说唾手可得。”
苏云面带玩味笑容，拨弄那几件仙兵，道：“仙廷中的仙气在不断化作劫灰，武仙人只怕肉身也在往劫灰怪的方向转变吧？仙兵对我来说并非必须，但仙气对武仙来说至关重要。”
他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武仙人却已经闻弦而知雅意，道：“苏圣皇想要武某做些什么？”
苏云笑道：“我要武仙人做的事很简单，我有一个朋友，他受了剑伤，伤势很重。我还有一个医师朋友可以帮他疗伤，但是无法面对那伤口中蕴藏的神通，因此想请武仙人帮忙，在我那个医师朋友治疗我这位朋友时，挡住那伤口中残留的神通。”
武仙人目光闪动：“你那个医师朋友，便是上次为我疗伤的那个人？”
苏云点头。
武仙人道：“此人医术的确高明。这个忙，我可以帮。”
苏云道：“还有第二个忙。”
武仙人道：“请讲。”
苏云道：“天市垣与天府即将合并，帮我守住天市垣。”
武仙人脸色微变，拱手道：“武某来错了，告辞。”说罢，便向外走去。
苏云侧头道：“武仙人怕了？”
武仙人在他身后停步，侧头道：“不错。武某怕了。我是来向你借仙气，让我修为实力恢复到巅峰状态的，不是把命卖给你的！那帝廷是何等地方？”
他声音带怒，道：“别说我，当年就连堂堂的仙帝与三千金仙，以及帝后与后宫，都不曾守住，葬身在帝廷之中！苏圣皇，连我都不敢涉足帝廷！你若是真想活下去的话，听我一句，放弃那里！那里不祥。”
苏云沉默片刻，道：“董医师在研究劫灰怪的起源，研究如何治愈劫灰病。倘若武仙人能够帮我这个小忙的话，将来董医师研究有成，可以治疗武仙人。”
武仙人身躯僵硬，声音嘶哑道：“你察觉到了？”
苏云突然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杀意，那是从武仙人体内传来的可怕杀意，让他如坠汪洋血海之中！
帝心也感应到武仙人的这股杀意，横身挡在苏云面前，道：“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
武仙人冷冷道：“你当然不是我的对手。苏圣皇是怎么察觉到我身染劫灰病的？”
苏云对他的杀意恍若无觉，微笑道：“你已经在向劫灰怪转变了，对吗？这段时间你被人追杀，狼狈不堪，你的修为实力始终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而你的修为实力无法恢复的原因，是因为你的仙元在不断的自我腐化，化作劫灰！你穿的这么厚，是在掩饰你身上的变化，我猜测的不错吧，武仙人？”
武仙人沉默下来，突然猛地拉开披风，推开帽兜。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外露的骨骼，甚至他的体表还有些骨骼未曾刺破皮肤，只是将皮肤拱起！
有些地方已经拱破皮肤，裸露在外，仙人腐朽的血，外露的骨骼，和腐烂的皮，令人触目惊心！
而在那些破损的地方，有细微的劫灰飘扬！
他的身体，的确是在向劫灰转变！
更为可怕的是他的灵界，那里仙元腐化的速度更快，纷纷扬扬的劫灰如同在下一场灰暗的雪！
武仙人声音嘶哑道：“你猜的没错。你可以救我？”
苏云道：“我与董医师曾经治愈过一些患了劫灰病的凡人和灵士，仙人却还未曾治愈过。不过，可以治愈凡人，应该也可以治愈仙人吧？”
武仙人又将帽兜带起，低声道：“我答应了，不过，我只帮你半年时间。”

第五百一十九章 学我者死
苏云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散去，不禁松了口气，被一尊仙君的杀意锁定，说没有任何感觉绝对是个谎言。
武仙人给人的压迫感，宛如一座雷池压在头顶，一道北冕长城压在身上！
与武仙人谈妥，苏云也放下心来。
他知道与武仙人合作只是饮鸩止渴，武仙人不可信赖，但现在天市垣和天府洞天的合并在即，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天市垣！
“武仙，你带走了人魔蓬蒿，而今蓬蒿何在？”正事谈完，苏云问起故人。
“蓬蒿？他被你的妻子带走了。”
武仙人漫不经心，道：“我需要避开袁仙君与二十八金仙的追杀，自顾不暇，无法带着他逃命。后来在瑶光洞天遇到你的妻子，便将蓬蒿交给了她。”
“初晞？她带走了蓬蒿？”苏云怔了怔。
“她说，她已经不是阁主夫人了。我见她带着一个孩子，那孩子长得与你很像。”
……
过了片刻，苏云摆脱心头的惆怅，走出正殿，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中有深邃黑暗的深渊正在向天府而来，不少天府的神魔也在抬头打量着这一幕。
而在深渊后方，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瑰丽壮观的钟山和烛龙。
因为天市垣和天府洞天是平行向第七灵界飞去，因而两座洞天的靠近并没有前两次合并那么迅速。
正是因为如此，站在天府中反而可以更为细致的观察到天府坠入九渊的过程。
天府这时正在跌入第一重天渊。
天渊内的时空扭曲成环，天府坠落途中，天渊外的时空也发生奇异的变化，天空中的星辰被拉成一个个环，像是首尾相衔的大蛇。
天渊外到处都是这种奇异的星象。
“天府坠入天渊，那么两界合并应该只在最近几天。”
苏云回过神来，拍了拍手，道：“貔貅元老何在？”
他的身后，一座光门出现，貔貅魔神在门中躬身：“貔貅在此。”
苏云道：“武仙人，貔貅元老收集我的财富，你可以进入他的貔貅藏宝界，汲取仙气。你最好尽快恢复实力。”
武仙人走入貔貅之门，只见这片藏宝界中仙气氤氲，如同一片云海，不禁心头微震：“短短时间不见，这小子便已经如此富有了。”
云海中还有许许多多宝物，堆积如山，还有一片紫竹林，映着仙光宝气，那紫竹，是仙界的草木，属于仙珍。
“这貔貅，吃得比仙人还好。”武仙人摇了摇头。
苏云看向天外的天渊，心道：“最近一段时间恐怕极为凶险。不知为何，尽管有武仙人和帝心保护，我依旧有些心惊肉跳。”
帝心在他身后道：“这个武仙人，有一种腐败气息，其他仙人也有同样的气息。”
苏云怔了怔，回头向他看来：“其他仙人也有？那些投靠我的仙人也有？”
帝心点头：“除了这几个仙人之外，我还感觉到其他有同样气息的人。”
他抬头看天。
苏云仰头看去，不知何时天空中多出二十多个仙箓图案。
“你的意思是说，有带着劫灰气息的仙人降临了？”
苏云徐徐吐出一口浊气，道：“这些仙人自身的大道在衰败，道行在瓦解？那么你为何没有劫灰气息？”
帝心摇头道：“我不知道。”
苏云皱眉，自言自语道：“当年我走出天市垣，遇到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劫灰案，现在又是劫灰……”
另一边，袁仙君静静等候，终于等来麾下的二十七金仙。
他麾下原本有二十八金仙，结果被武仙人干掉一人，只剩下二十七金仙，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股足以横推凡间一切势力的力量。
秋云起躬身道：“仙君，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办事，还请仙君相助。”
袁仙君虽然修为和地位高过他们良多，但却不敢有分毫怠慢，躬身道：“不敢当。几位贤弟贤妹尽管吩咐便是。”
这时，水萦回惊喜道：“联络到狱天君了！”
她手中托起一个小小的祭坛，祭坛中浮现出狱天君的映像，袁仙君上前，向狱天君见礼，狱天君还礼，道：“我正追击一口棺材，那口棺材与一众乱党生长到一起，他们拥有一颗怪眼，借助怪眼穿梭星空，屡屡避开我的追杀。”
袁仙君道：“帝使的事情并不大，只是一些修为低微的乱党而已，我可以代劳，无需劳烦道兄。”
狱天君道：“有劳。”说罢隐去。
水萦回收回那小小的祭坛。
袁仙君道：“几位帝使有所不知，武仙人此獠乃是当年镇守北冕长城的仙君，此人两面三刀，修为实力又极高。当年他投靠陛下，陛下也知此人靠不住，于是将他镇压。不料此次却被他逃脱。好在他身躯劫灰化，修为无法恢复，一直处于虚弱状态。这次他来天府，是为了仙气而来，各方福地，立刻将仙气收走，便可以让此獠一直虚弱，拿下他便轻而易举。”
秋云起看向郎玉阑，郎玉阑迟疑道：“世家控制的福地都好说，可以立刻收走仙气，但而今天府与天船两大洞天合并，又诞生出不少新的福地，这些福地却不在我们世阀的手中……”
袁仙君不悦道：“不在你们世阀之手，还能在谁手中？”
郎玉阑道：“这些福地，落在刚刚上任的苏圣皇之手。”
袁仙君笑道：“原来如此。让那苏圣皇把仙气收走，交出来便是。”
郎玉阑迟疑道：“这位圣皇，与我们不是一路人，他有前朝仙帝的符节在手，是前朝余孽……”
袁仙君又惊又怒，气极而笑：“也就是说，你们让一个前朝余孽做了圣皇？你们天府世阀，你们天府神君，都是做什么吃的？”
郎玉阑和花红易惭愧万分。
秋云起笑道：“既然袁仙君已到，那么便索性将这位前朝余孽也一起解决了。夜师弟，你去将那位苏圣皇斩杀，人头带来。”
袁仙君道：“我让两位金仙一同前去。”
秋云起连忙道：“仙君，此事乃是我们师兄弟的分内之事，不敢劳动仙君。”
袁仙君道：“有备无患。”
秋云起只得由他，唤来夜寒生，低声嘱咐道：“师弟，斩杀邪帝使是陛下给我们的功劳，你须得仔细，不要被袁仙君手下的金仙抢走了功劳。袁仙君追杀武仙人数年未果，担心受罚，肯定对我们的功劳虎视眈眈。”
夜寒生凛然，低声称是。
他向墨蘅城而去，北冕长城二十七金仙中的两位金仙出列，跟上夜寒生。
苏云又回到三圣学宫，继续看这次三圣学宫大考，莹莹、白泽等人设计了许多考核项目，考核的都是资质悟性学习应变能力，哪怕被考核者是天象征圣境界的大高手，修炼的是仙法，也未必能通过考核！
不少出身自名门望族的世阀子弟，就这样被刷下，反倒一些贫寒之家的士子，修为实力不怎么高，但因为表现优异而被留下。
这次考核不偏不倚，并没有因为士子是出身贫寒而多加照顾，也没有因为出身名门而刻意打压，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
此次考核有不少世阀之家的首脑和领袖前来观看，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无话可说。
只是通过考核的，世阀子弟只占了三成，七成的士子都是来自贫寒之家，让这些世阀的首脑大皱眉头。
“苏圣皇用的是阳谋，将家学变成官学。倘若官学推广开来，要不了几年，很多强者都是出身自官学，无形之中便削弱了我们世阀的力量，壮大了他苏圣皇的势力。”
一位世阀之主向旁边友人低声道：“久而久之，便可以与我们分庭抗礼。这种阳谋堂堂正正，令人防不胜防。”
其他世阀主宰纷纷点头，叹道：“可惜，不知道那几位帝使到底在想什么，为何始终不动苏圣皇。”
苏云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却老辣得很，这一手可谓是釜底抽薪，一举瓦解他们世阀几千年来的优势！
然而他们偏偏无可奈何！
这时，夜寒生带着两位金仙走入考场。
那些世阀的首脑和领袖认得夜寒生，刚才还在议论纷纷，此时纷纷住口，目光紧随夜寒生的身影。
夜寒生带着两位金仙从赴考的人群中穿过，径自向苏云走去！
而苏云此时正在与莹莹、宋命和郎云等人谈笑风生，点评那些士子，没有注意到他。
那些世阀之家的主宰不由激动起来，眼前这一幕，与那日苏云越过人群，斩杀帝使萧子都是何其相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报应不爽！”
“帝使夜寒生准备苏圣皇杀萧子都的手段杀死他，真是苍天有眼！”
……
眼看夜寒生走入进攻的距离，突然，苏云像是有所觉察般抬起头来，从万千人中准确的锁定走来的夜寒生。
那些世阀主宰一颗心不由揪紧：“苏圣皇这小兔崽子好机灵！小兔崽子真的只有十九岁？”
苏云站起身来，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夜寒生，吐气道：“你！”
他的手指指向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分开，像是人们与人们之间的空间在分裂一般，他们彼此的距离不断拉大！
夜寒生原本是走在人群中，现在却像是走在旷野之上！
只有那两位金仙还形影不离，见状冷笑不已。
天府洞天的诸多世阀主宰见此情形，心脏险些抽筋：“邪帝使这厮好厉害！夜帝使无法重现那日邪帝使斩杀萧子都的情形了！”
考场内外，顿时洪亮的声音响起，像是宇宙未开之时从古老的混沌汤中迸发出的原始声音，像是栖息在混沌中的古老神祇在低语。
苏云的手指四周，一个个混沌符文浮现，围绕他的指头旋转。
夜寒生一边走一边祭剑，就在他剑光爆发之时，苏云的混沌诛仙指已经爆发！
夜寒生奋力祭剑，将仙帝剑道祭起，一时间墨蘅城上下，所有剑修灵士的宝剑、剑匣、剑囊无不嗡嗡作响，一口口飞剑飞出！
哪怕是郎云这等仙剑世家的高手，此刻也有仙剑鸣响，震动不停！
“轰！”
仙帝剑道与混沌诛仙指碰撞，夜寒生倒飞而去，口中吐血，手中仙剑炸开！
苏云依旧抬起右手，依旧是混沌符文翻飞，依旧是混沌古神的低语，第二指威力爆发！
夜寒生奋进所能，全力抵挡，全身血肉炸开，鲜血淋漓。
“不坏。”
苏云微微一笑，第三指爆发，还是混沌诛仙指！
他这些日子勤修苦练，参悟仙人的仙术神通，在征圣境界有了长足的进步，即便是混沌诛仙指这等消耗法力的神通，他也可以施展出三招！
他第三招混沌诛仙指，便要夜寒生死在此地！
就在此时，那两尊金仙身形一闪，出现在苏云的身后，其中一人淡淡道：“你便是那个邪帝使者苏云？”
苏云充耳不闻，第三指击出！
两尊金仙扬眉，这时，他们身后一个阴影越来越大，笼罩住他们的身形。
两人眼角跳了跳，回过头来，看到帝心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两尊金仙的眼角又跳了跳。

第五百二十章 不死不灭玄功？打！
“邪帝……不，不对！邪帝尸妖而今在仙廷，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两位金仙当机立断，一左一右，一个向苏云痛下杀手，一个向帝心攻去！
所谓金仙，指的是仙人中将自身法力从真元完全化作仙元，将自己的道法神通完全化作大道，自身有道的缠绕的这一类人。
他们的性灵、肉身与道法，都达到完美的仙的状态。
这样的存在，各方各面，都达到极致！
元朔的古老的修炼者，所说的原道境界，其中的原道就是指金仙的状态。到了现在，原道的定义已经与第一圣皇那个时代有所不同，变成了对道的领悟和阐述。
不过元朔的修炼方法有缺，不但缺失了一些境界，如广寒、长垣、雷池等，而且还没有修炼肉身的法门，只修炼性灵。
这就导致了元朔的灵士，性灵特别强大，诞生出许多可以横跨星空的圣灵。这些圣灵倘若达到完美的形态，囊括广寒、长垣等境界，他们修为便会接近金仙的性灵。
当然，如楼班岑夫子等圣灵因为缺失了这些境界，所以修为实力跟不上去。但圣皇禹虽然也是性灵状态，却因为借助了息壤和众生的祭祀纪念而生就异种金身，补上了这几个境界，达到金仙性灵的修为。
圣皇禹在这等修为境界下，力战诸多修炼到原道极境的世阀之主，甚至重伤十多人，从此也可见金仙的巅峰战力！
而这两尊金仙，便是金仙中的巅峰存在！
两尊仙人的法力爆发的那一刻，滔滔仙威镇压方圆百里一切人物！
以他二人为中心，十丈以内，便是宋命、独臂郎云、莹莹等强者，这些人在遭到仙威镇压的那一刻，天象性灵爆发，以道场加持自身。
二十丈以内，便是白泽、应龙与范不悔等三圣学宫的老师，白泽应龙等人现出神魔真身，范不悔苗秋暝等人则直接绽放仙威，对抗镇压。
再外层便是各大世阀的主宰，也多是原道极境存在，纷纷绽放法力修为！
待来到大考的考生处，仙威已经被削弱了不知多少，但是能够对抗仙威的士子还是不多，有的人强行坚持，有的人则直接跪伏下来。
莹莹眼睛一亮，急忙将那些坚持不跪的灵士记下，心道：“我们考核的内容，是否应该再加上一个骨气考核？”
这仙威来得快，爆发得更快，消散的速度也是令人措手不及。
众人刚刚绽放修为，对抗仙威，下一刻，帝心无视攻向自己的那金仙的攻击，手掌直接洞穿攻击苏云的那尊金仙的脑袋！
他的五指在那金仙的脑袋中突然化作无数血肉，飞速生长，刹那间便将那尊金仙的大脑统统化作血肉，向其灵界和性灵侵入。
那金仙暴喝一声，衣衫炸开，骨骼疯狂生长，刺破肌肤，赫然是半劫灰怪半仙人的怪物！
他刚刚化作这种形态，肉身实力暴涨，但下一刻，脑袋便被帝心的血肉塞满，肉身立刻失去控制！
他的灵界中，性灵立刻飞身而出，破开灵界，躲避帝心的攻击！
而另一尊金仙的攻击恰在此时落在帝心的身上，落在其上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无比恐怖的气血从他接触的位置爆发开来！
那是无比恐怖的气血，在短短一瞬间爆发，就像是在短短瞬息间爆发了百十颗太阳的能量一般！
“咚！”
那尊金仙的右臂断裂，断骨从肩胛骨处刺出，整条右臂的骨头穿透肩胛骨向后飞了出去！
那是仙帝的心脏，哪怕是前朝仙帝的心脏，其心迸发出的威能也远非金仙所能比！
这一声恐怖的心跳爆发，刚才那尊金仙逃脱的金仙性灵正好冲破灵界逃遁，被心跳声冲击，性灵飞速膨胀起来，在刹那间，他的仙灵便承受了邪帝一次心跳近乎一半的力量！
那金仙性灵在短短时间内，体魄便暴涨了亿万倍，比墨蘅城还要庞大许多倍，突然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灵光，漫天洒落！
另一尊金仙见状，顾不得去杀苏云或者帝心，立刻转身遁走。
他飞身而起，当空化作一道金虹，速度极快，然而金虹遁走的一瞬间，一道血线跟上，紧贴那金虹一起飞遁而去！
那金虹破空，很快消失无踪。
袁仙君率领剩下二十五金仙来到郎玉阑的府邸，坐下歇息，郎玉阑殷勤招待，赔笑道：“我那孽种儿子原本便是个到处认爹的主儿，当年我儿子多，他年纪是最小的那个，其他儿子欺负他的，他便叫人家爹。后来我选择继承者，郎云这小子便把我那些儿子打败了。他叫我爹，前不久便把我也给打了，抢了我的神君之位。而今这小子越发不成器，竟然投靠了邪帝使……”
秋云起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玉阑神君放心，这神君之位也是仙廷封的，仙廷不封他，他依旧是你的孽种，不是郎家神君。”
郎玉阑放下心来。
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尊金仙飞至，踉跄落地，叫道：“那邪帝使者身边有一人，极为厉害，长得与邪帝一模一……”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脸上的惊恐之色完全消失，只剩下冷漠，环视一周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向我下手？”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秋云起厉声道：“邪帝心！你从邪帝之心，生出了圣灵，化作了魔神！”
那金仙漠然道：“是神是魔，谁能分说？你们既然打算向我下手，向帝使下手，那么我也容不得你们！”
他突然暴起，移动身形，向众人杀去！
在场所有人都是高手，岂能容忍他放肆？
不过那金仙悍不畏死，疯狂向他们攻去，连伤十多人才被打死！
更为可怕是，那金仙即便被打成一摊烂泥，犹自血肉蠕动，犹自试图向他们进攻！
郎玉阑的府邸，几乎到处都是被打烂的血肉。
“这么可怕的生命力……”
即便是袁仙君也不由心底发憷，大皱眉头，道：“这就是邪帝心？竟然如此诡异，该如何对付？”
其他金仙也是惴惴不安，刚才死掉的那尊金仙是他们的伙伴，同为北冕长城二十八金仙，让他们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这两人死的太简单，死的太诡异，让他们也心惊肉跳：倘若是自己，该如何面对邪帝心的攻击？
“仙君放心，邪帝心是我们师兄妹。”
楼珠翠笑吟吟道：“邪帝心曾经前往仙廷，意图与邪帝尸妖汇合，被陛下的剑所伤。那剑伤，邪帝心绝对无法治愈。这一次，我们师兄妹四人得到陛下的恩准，可以召来此剑。那邪帝心遇到此剑，哪怕我们无法催动多少威能，仅仅剑光一照，也可以让他剑创破裂而死。”
袁仙君稍稍放心。
突然，秋云起脸色微变：“邪帝心在邪帝使者身边，那么夜师弟岂不是也危险了？不好，快去三圣学宫！”
就在那尊金仙遁逃之时，苏云的第三道混沌诛仙指已经点出！
伴随着这一指的是苏云最后的真元，他的一切真元，被这一指挥霍一空！
但随着他这一击轰出的同时，苏云也跟着一步跨出，步履极大，凭借肉身的力量竟然横跨天空，向夜寒生追去！
他的脚步落下，下方的空气被踩成实质，化作一堵空气墙落下，让他在空中奔行如履平地！
他在空中奔行的速度，非但不比在地上奔行慢，甚至更快！
“轰！”
夜寒生接下第三击混沌诛仙指，全身血肉离体飞出，血肉尽碎，化作混沌之气飘散！
他的胸腔中，只剩下一颗心脏犹自在跃动！
这种情况下，他犹自未死！
他修炼的功法乃是仙法之中的绝品，这种仙法脱胎自当今仙帝的功法，融合了仙廷最高深莫测的造化之术，超越元朔和西土的造化之术不知凡几！
修炼这门功法，便相当于不死之身！
而今的夜寒生已经变成了一副骨架包裹着心脏的怪物，那心脏四周犹自有肉芽翻飞，在疯狂生长！
“我有不死不灭之身！”
那夜寒生骷髅尖声叫道：“凭借一招指法，杀不了我！”
“最顶级的仙法，真是令人羡慕啊！”
苏云迈步杀来，笑道：“不死不灭？让我看看是否是真的不死不灭！”
他冲至近前，与那被打成骷髅的夜寒生肉身搏杀，看得下方一众参加考试的士子目瞪口呆：“这便是我三圣学宫的仆射？”
苏云肉身近战，劲力爆发，一拳一脚，力开山河，宛如当世最犀利的神通！
那些世阀之家的首脑和领袖则是脸色大变，他们只知道这位邪帝使者的神通霸道绝伦，却不知苏云的肉身搏杀之术居然也这么厉害！
短短时间，夜寒生中了不知多少拳脚，论近身搏杀功夫，他逊色太多。
苏云一掌盖向夜寒生额头，突然，一声暴喝传来：“住手！”
苏云微微一笑，手掌顿在夜寒生头顶。
然而他这一掌未曾落下，夜寒生却哗啦一声，全身骨骼悉数碎掉，心脏炸开。
苏云收手，惋惜道：“看来你的不死不灭，不是真的。”

第五百二十一章 九玄不灭
秋云起等人赶至，却只看到夜寒生的尸骨碎掉，而苏云在他们到来之前便已经后退，等到他们来到夜寒生陨落之地，苏云已经退回帝心身前，落座下来。
秋云起面色铁青，抬头遥望苏云，冷冷道：“阁下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为何能破不灭玄功？”
苏云怔了怔，大为不解，疑惑道：“我修炼的功法与我能破你们的不灭玄功有什么关系？”
秋云起压制住怒气，迈步向苏云走去，声音清清淡淡，却传遍所有人的耳中：“我们师兄弟乃是仙帝陛下的弟子，我们的功法都是脱胎自仙帝陛下的玄功，陛下的玄功便叫做九玄不灭功。我们资质愚钝，可以说得九玄之一玄，只能做到肉身不灭的地步。但哪怕是金仙，也破不了我们的肉身不灭！”
其他人听到这几句话并无感觉，但范不悔等投靠苏云的“前朝余孽”听到九玄不灭功，不由脸色剧变，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苏云诧异道：“这九玄不灭功很厉害吗？”
范不悔急忙来到跟前，面色凝重，道：“大人，当然厉害！九玄不灭是帝功，仙帝功法，不灭玄功只得其一玄，恐怕也足以与仙君的功法并列！”
苏云动容，又不解道：“但是修炼这门功法的人，被我打死两个了。”
莹莹闻言，面色严肃的向这边看来。苏云脸微红，订正道：“打死一个了。”
莹莹收回目光，面色威严的扫向那些考生。
“九玄不灭功早就已经名扬天下，逆帝为了争夺帝位，培养了不少弟子，修炼的都是从九玄不灭功脱胎出来的不灭玄功。”
范不悔悄声道：“这门功法的强大之处在于不死不灭，炼到九玄，几乎是不可能被杀死！当年那场篡位之战，九玄不灭功大放异彩，仙界不少名宿都是倒在这门功法之下！”
那一战，当朝仙帝赢的并不光彩，仙人在仙廷都有造册备案，旧帝对麾下的各方势力强弱了如指掌，而他培养的弟子都不是仙人，秘密养了一批弟子藏在下界。
这些人的实力超绝，即便没有修成仙人的境界，也非同小可，其修为比普通的仙人还要高出许多。其实力，更是非凡。
倘若仙帝的剑道施展出来，当真是仙人也不是对手！
而且他们的不灭肉身，仙术也无法破去，就算是仙人也打不死他们，哪怕是金仙出手，一时片刻也无法将他们肉身磨灭！
苏云动容，不是仙人，却可以与金仙媲美？
这等本事，与自己几乎不相上下！
“这还只是不灭玄功，倘若是完整的九玄不灭功，其人的实力更强！”
范不悔眼中流露出恐惧，显然又想起往事，声音沙哑道：“我见过这样的人，他不是仙人，像是冥都也关押不住的神魔，无论多少仙兵，多少神通，甚至是仙家重器，都不能将他摧毁……”
苏云不禁悠然神往：“真想见识一下完整的九玄不灭，看看比我的紫府烛龙经高明在何处。”
范不悔连打几个哆嗦。
夜寒生、萧子都等仙帝弟子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不堪，他们的不灭玄功只能做到肉身不灭的地步，但也并非是真正的不灭，被打到一定程度，还是会肉身瓦解，骨骼尽碎。
但是，哪怕是仙人也不能把他们逼到这一步！
可惜偏偏遇到苏云这等怪胎。
苏云略懂仙帝剑道，又有紫府印，格物过至宝紫府烛龙，见过混沌大帝，从青铜符节中参悟出七字混沌真言，领悟出混沌诛仙指。
仙术不能伤到不灭肉身，但苏云的混沌诛仙指一击便可以将其不灭肉身破去，让不灭肉身出现难以愈合的伤口！
哪怕将不灭炼到骨骼，骨骼也会被打得布满裂痕！
那些裂痕之中布满了混沌气体，阻断阻隔骨骼的愈合。
这也是苏云近身肉搏，几招之间将夜寒生格杀的原因。
倘若换成其他神通，只怕苏云也会陷入苦战。
一招神通打破九玄不灭的神话，秋云起等人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苏云刚才根本不知道他们修炼的功法这么厉害，倘若知道，他肯定不会直接与夜寒生、萧子都硬拼。但正是因为不知道，他才能将这两位仙帝弟子打死。
现在，他打出了信心，即便范不悔告诉他不灭玄功的神话，他也毫不在乎，甚至想见识一下真正的九玄不灭。
“混沌诛仙指真好使，所谓的不灭玄功也是不堪一击。”
苏云心中感慨不已：“帝混沌传授我这一招虽好，但是来来去去只有一招，倘若能多得几招就好了。”
他突然灵光一闪。
“我从邪帝尸妖那里得到混沌大帝的指节，——青铜符节，然后又在帝廷遇到了混沌大帝的眼睛，——幻天之眼。当时我尝试着将幻天之眼和青铜符节上相似的七个混沌符文弄清楚，结果惊动了混沌大帝，被他召唤到混沌海，传授了混沌诛仙指。”
苏云心道：“会不会混沌大帝想向我传达这样一个信息，只要我找到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他便会传授我更多的神通？”
他心头怦怦乱跳，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岂不是说自己便会得到帝混沌的亲传？
“混沌大帝丢失的东西不少，心脏，眼睛，十指，肋骨……若是一件一件寻回来，我一定发达了！”
苏云激动起来，然而突然又是一盆冷水泼在滚烫的心头上：“我该去哪里寻找混沌大帝丢失的其他东西？”
秋云起走来，袁仙君率领二十五金仙跟在其后，扫视众人，从苏云身边的一个个强者身上扫过，宋命身体一缩，缩到桌子底下，却见郎云早已躲在桌子下面。
“臭小子，你怎么不跑出去认爹？”宋命怒道。
郎云赔笑道：“干爹，这次来的人凶神恶煞，是仙界的仙人和帝使，认爹也干不掉他们！”
宋命大怒，一脚踹在这小子脸上：“合着你认我为干爹，便是想干掉我？”
他踹出一脚的同时，郎云则在他屁股上捅了一剑，两人吃痛，险些叫出声来，只好强忍着痛，免得被人发现。
袁仙君的目光最后落在苏云身后的帝心身上。
帝心脸色漠然，没有任何表情。
“邪帝之心。”
袁仙君冷笑一声，道：“可惜是帝使的功劳。”
他的身后，一尊金仙走出，亮出令牌，朗声道：“奉天承运。这位是镇守北冕长城的武仙，奉命下界，擒拿乱党。此地圣皇何在？还不出来迎迓仙君？”
在场的世阀之家的首脑领袖纷纷精神大振，向苏云看去，欣喜道：“武仙人到了！镇守北冕长城的武仙，一出马便非同凡响，拿下大义之名！”
“武仙以大义来压苏圣皇，端叫这厮授首，以正视听！”
苏云站起身来，声音清淡，道：“我便是天府圣皇。敢问上仙的令牌是真是假？可否容我一观？”
那金仙冷笑道：“武仙令还能有假？大胆天府圣皇，本仙还未怀疑你是否是假圣皇，你反倒敢来怀疑武仙令！”
苏云冷笑道：“连武仙都可以造假，更何况武仙令？你若是真武仙，动用武仙剑让我看看！”
那金仙勃然大怒，正要发火，袁仙君抬手制止他，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打量四周，悄声道：“武仙那厮，就在附近。”
那金仙心头一突，悄声传令其他金仙，众仙凛然，布下阵势，紧盯着四周，严防死守。
苏云淡淡道：“我与武仙很熟。我甚至可以得到武仙之剑。”
他脚下一顿，催动仙宫大祭，召唤北冕长城，一颗颗巨大的星球从他背后折叠的空间中一晃而过，长城浮现，迎面而来！
接着便是武仙宫，便是武仙大殿！
最终，武仙的那口镇压大千世界一切极境强者的仙剑，出现在苏云背后。
仙剑悬浮，剑尖垂下，徐徐转动，映照大千世界！
苏云摘下武仙剑，漠然道：“你说你是武仙，你来控制这口剑，斩我一剑。你砍死了我，我便信你是真武仙。”
二十五金仙看向袁仙君，袁仙君徐徐抬手，尝试催动武仙剑，但那口武仙剑纹丝不动。
袁仙君脸色微变，哈哈大笑，环顾四周，悠然道：“道兄，你躲在何处，还不现身？派出一个小鬼打头阵，未免丢了你的颜面！”
苏云冷冷道：“你冒充武仙，违反天条，你可知罪？我天府俊杰，可能容你这违反天条的罪人横行？”
天府各大世阀的领袖和首脑错愕不已。武仙的真面目，他们谁也未曾见过，但是他们谁都知道，武仙绝对可以掌握那口掌管着世间一切劫和罚的仙剑！
那口剑下，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想要成仙之人！
难道说，这个武仙，真的不是真正的武仙？
苏云手握武仙剑，抬起仙剑指向袁仙君，森然道：“你便是前朝乱党罢？冒充武仙的乱党，居然敢跑到天府里招摇撞骗！你们瞒不过我！”
他缓缓移动剑尖，指向秋云起等人：“你们莫非便是乱党的同党？”

第五百二十二章 真假武仙之战
袁仙君哈哈大笑，却面目森然，杀气腾腾：“不愧是邪帝使者，果真是颠倒黑白，巧舌如簧。然而你没有料到的是，你所说的那个真正武仙，早已是仙廷的乱党！这件事，早已传遍大千世界。”
他迈步走来，突然，他身后的天空炸开，一颗又一颗星辰出现，挤入他背后的天空！
那是堆满了劫灰的星球，灰蒙蒙的，有的黑暗，有的灰白，哪怕是太阳，此刻也被劫灰所覆盖！
有的星辰如同被点燃的炭火，那是星球内部的劫灰在燃烧！
被所有人恐惧的劫火，点燃了一个个世界！
“我受命于天！”
袁仙君步履迈出，身后二十五金仙相随，背后的天空更多的星辰挤了出来，堆积得越来越多！
那些星辰渐渐堆积，形成一道恢弘的墙！
“受仙帝之命镇守北冕长城，统治无量星辰，亿万世界！天下神君，皆受命于我！”
他迈步而来，气息越来越强，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而那些被劫火点燃的星球以及堆满了劫灰的星辰，共同组成了一段北冕长城！
“我抬手所指，便可以毁灭一个个世界，将那些世界埋葬，点燃！我一声令下，一个个世界的生灵都将在劫火中哀嚎！我掌控着北冕长城脚下，无量量生灵包括灵士的生死！”
巍峨壮观的北冕长城此刻出现在袁仙君的后方，这尊仙君直接以莫大的法力，强行拉来北冕长城，长城倾斜，无数星辰的劫灰和劫火似乎要将天府淹没，将天府点燃！
这幅恐怖的景象宛如要灭世一般！
“我何须向任何人证明我才是武仙？”
袁仙君继续走来，身后的北冕长城越来越长，森然道：“谁又敢让我证明？”
他的气势连同北冕长城一起，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的眼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哪怕是苏云，面对仙君气势完全爆发，也有一种道心将要被恐惧压垮的感觉！
天府的天空，几乎完全被倾斜的北冕长城所掩盖，劫灰，即将将这个世界淹没！
这便是掌管了北冕长城的仙君的力量，那是原道极境的强者也无法企及，甚至不能想象的力量！
这股力量，可以视万千世界的生灵为草芥，轻易毁灭一个个世界！
苏云声音嘶哑，冷笑道：“哪怕你掌握北冕长城，也不是真正的武仙！真正的武仙，不仅仅可以控制北冕长城，同样也可以控制武仙之剑！我曾经见到过，武仙人手持仙剑，屹立在北冕长城前，抵挡邪帝尸妖的恐怖情形！”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由想起来两三年前的那一幕，那时，洞天还未曾动荡，星空也未曾变化，各大洞天都还留在原来的轨迹上。
那一日剧变发生，洞天位移，世界变幻，但最让人震惊的是，所有洞天世界都看到了北冕长城前屹立着一尊强大无边的仙人，手持武仙之剑，对抗下界的一尊无比强大的魔神！
那尊魔神一掌将北冕长城轰塌半边，那个强大无比的仙人被打得跪地吐血，和武仙之剑一起隐去！
那幅恐怖的景象烙印在所有人的心中，无法忘记。
而现在，苏云重提此事，显然是在说那日对抗仙帝尸妖的并非是袁仙君，而是真正的武仙人！
袁仙君冷笑，正欲说话，就在此时，苏云身后突然空间剧烈震荡，一颗颗硕大的星辰涌现，占据了苏云背后的天空！
袁仙君脸色大变，突然哈哈笑道：“武仙，你敢现身？”
他此言一出，突然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张口便叫出武仙的名字，岂不是承认自己并非真正的武仙，对方才是？
“不过，我何须向这些蝼蚁证明？天府洞天的蝼蚁无关战局。”
他刚刚想到这里，另一段北冕长城在苏云身后徐徐浮现，武仙宫残破的旗帜飘扬，通往大殿的道路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散落的尸体残骸与仙兵灵兵的碎片。
武仙殿迎面而来，一具具尸体栩栩如生，宛如被凝固在时光之中。
苏云身后，传来一个厚重嘶哑的声音：“袁天阁，你永远也不知道，掌握众生与鬼神的劫，让我变得是何等强大。”
袁仙君眯了眯眼睛，抬手挡住麾下的金仙，谨慎的看着苏云背后，笑道：“武仙，你自身大道枯败，即将化作劫灰仙，修为折损大半，永远也修不到巅峰状态！你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你敢出现，便是送上门来，成全我的功业！”
苏云身后，一道金灿灿的丝线出现在北冕长城的后方，随即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高，越来越长！
那是一道海浪，金色的海浪，无数雷霆组成的海浪！
浪涛翻涌之时，可以看到浪花中无数人一生的画面，一晃而逝。
海浪漫过北冕长城，海浪后，便是一片金灿灿的雷海！
那片雷海，是北冕长城脚下，七十二洞天，无数世界，无量量生灵的无量量劫所形成的劫运！
众生劫运苍茫，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雷池。
苏云微笑道：“袁天阁，养一尊仙君，对天府圣皇来说并不麻烦。我有的是仙气。”
貔貅魔神的藏宝界中，貔貅元老发怒，把手中剥好紫竹仙笋往地上重重一丢，怒道：“败家崽种阁主！那老崽种武仙人，把咱家的仙气都干光了！”
他虽然觉得肉疼，但摔了紫竹仙笋让他更为肉疼，连忙捡起来，在屁股蛋子上擦了擦，心疼道：“那些仙气，是平日里我浇灌紫竹林的……”
那片金色的雷海上，一个人影背后映着亿万雷光，踩着海面一步一步的走来。
“你尽管占据北冕长城，但你永远也不知道何谓武仙，永远也不知道为何武仙要镇守北冕长城。”
武仙人身后披风飘荡，披风越来越大，飘扬在海面上，他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洪亮，像是整个雷海的雷声都变成了他的声音。
“你永远也不知道这长城，镇压的是劫！更不知道，我不死归来，会是何等强大！”
他从苏云身后走出，苏云顺手将手中的武仙之剑递出。
武仙人握住剑柄，那口仙剑在轻快的鸣响，欢快的仿佛几百只麻雀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武仙人振动仙剑，剑光在剑体表面流动，顷刻间映照大千世界，那剑体原本被郎云拿去砍邪帝心上的血管，以至于崩出了不知多少个豁口。
而现在仙剑落入武仙人手中，顷刻间豁口便消失不见，仿佛这口剑可以自主生长，补上缺憾。
仙剑被砍出豁口，并非是仙剑硬度不够，而是武仙人的道行有缺，所以仙剑才会被砍出豁口。
现在武仙人的道行圆满，故而触碰到仙剑的一瞬间，便补上剑中被破的仙道。
武仙人面露笑容，打量自己的仙剑，低笑道：“普天之下，我剑第一。而今，我的道可以完整了！”
“铮！”
剑光乍现，这一道剑光，让墨蘅城所有人如同面对自己的劫运一般，仿佛随时可能死在飞升成仙的劫之下！
就在武仙人出剑的一瞬间，袁仙君腾空，后跃，厉声道：“武仙，你当老子稀罕你的剑？我有我的仙君神兵！”
下一刻，他的身形出现在后方的那段北冕长城之上，怒啸连连，长城后方，一杆长枪如同擎天之柱，冉冉生长！
袁仙君握长枪，拔玉柱，大枪抖动，向剑光迎去！
剑与枪碰撞，撕裂长空，天府洞天仿佛夹在两道长城之间的馅饼，随时可能会被夹碎！
墨蘅城的人们心惊肉跳，仰望天空，他们如同处在深邃的深渊之中，武仙人站在无数星球累积而成的深渊这边，袁仙君站在深渊的另一边。
长枪震颤，像擎天玉柱在不断抖动，宛如长城将塌。
长城上，袁仙君脚踏长城，踉跄后退，二十五金仙出现在他身后，法力爆发，各自催动仙兵和神通，合力将武仙人的神通挡下！
两大仙君厮杀，下方的天府洞天危如累卵，随时可能覆灭。
天府洞天的天空，顿时变得苍茫昏暗起来，那是北冕长城上的劫灰，纷纷扬扬，向天府洞天坠落，如同飘飞的黑雪、灰雪。
天府洞天到处飘扬着这种劫灰大雪，雪越下越大，大有将整个天府洞天掩埋起来的感觉！
不仅如此，还有劫火从北冕长城上坠落，点燃了天空中的劫灰，让天府的天幕上，多出零星的暗红火光。
墨蘅城，三圣学宫。
秋云起看向苏云，突然朗声道：“天府洞天，即将因为两大仙君之战而尽数被埋葬在劫灰之下，天府众生，也将在劫火中挣扎。若是你们不想死，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帮助仙廷，拿下邪帝使者！这是天府众生的唯一生路。”
墨蘅城上空，劫灰飘扬，各大世阀之主的目光，纷纷落在苏云身上。
苏云身后，帝心突然摇身一晃，现出真身，化作一个如同肉山般的邪帝之心，万千道血色触手飞舞，一尊尊仙帝怪物冲出。
秋云起盯着邪帝之心上的剑伤，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低声道：“两位师妹，准备请陛下的帝剑！”
他突然喝道：“天府衮衮诸公，都要与邪帝使一起陪葬吗？”

第五百二十三章 冥都变故
天府各世阀领袖当即有不少人向苏云杀去，但都被帝心挡下。其他世阀还是有些迟疑，在无法联络仙廷的情况下，贸然站队，他们也唯恐站错。
倘若站错，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这时，郎玉阑大步跨出，朗声道：“诸公，此乃天赐良机！是仙廷给我们的机会！若是斩杀邪帝使，必将光宗耀祖，飞黄腾达！”
“放屁！父亲，你的话孩儿不敢苟同！”
郎云的声音响起，郎玉阑不由火冒三丈，循声看去，只见郎云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鼻青脸肿，脸上有一个脚印，鼻梁被踩断，肩膀上还中了一刀。
郎玉阑还未来得及说话，郎云已然高声道：“诸位叔伯，干爹，听我一言！我父亲他已经不是我郎家的神君，而今郎家神君是小侄，是你们的儿子！我爹他就是野生的神王，不属于上天敕封！”
郎玉阑怒不可遏：“孽障，你尽管胜过我，但联系不上仙界，我便还是天府的神君！”
宋命也从桌子下钻出，屁股上中了数剑，还在滋血，高声道：“我天府有三大神君，一尊神皇，而今苏圣皇，我，和我干儿郎云神君，都是站在真正的武仙这一边，四尊领袖占了三位！花红易则站在伪帝使这一边，只有一尊神君。郎玉阑就是个凑数的，还不做数。”
郎玉阑恨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叫骂不休。
宋命叫道：“我祖上是仙君！谁敢反我？”
此言一出，刚才那些打算出手的世阀也顿时打消了这个主意。
这时，秋云起道：“拿下匪首郎云脑袋，奖赏仙人名额一个！拿下匪首宋命脑袋，奖赏仙人名额两个！拿下邪帝使者苏云的脑袋，奖赏仙人名额十个！”
此言一出，天府洞天所有世阀之主都动了心，各自出手，向苏云、宋命等人杀去！
任何言语，都难比利益。
秋云起直接拿出令他们心动的利益，他们自然无法继续坐下去。更何况这次拿出来的是仙人名额！
长久以来，天府洞天已经无人成仙！
世阀之中不少人都修炼到原道极境，自忖有实力飞升，却被仙界一纸令下，无法成仙。
别说十三个仙人名额，就算只有一个，也足以让人打破头！
秋云起的高明之处，不是直接说杀掉苏云奖赏多少仙人名额，而是告诉他们，哪怕他们只杀掉郎云也会有一个仙人名额，杀掉宋命，则有两个名额！
苏云有邪帝心保护，很难杀，但杀掉宋命和郎云却不难。
只要他们动手，起到领头羊的作用，那么去杀苏云便是水到渠成！
“何况，我的目的也并非是让你们杀掉苏云，而是拖延时间，让水师妹和楼师妹得以召唤帝剑。”
秋云起面带笑容，心道：“那时，斩杀邪帝心，斩杀邪帝使的功劳，还是我的！”
突然苏云朗声道：“杀掉秋云起，赏三个成仙名额，活捉水萦回、楼珠翠，送到我房中，赏十个成仙名额。”
那些向他们杀去的世阀停下，有些迟疑。
秋云起冷笑道：“苏圣皇，你能拿得出仙人名额？”
苏云淡淡道：“仙界之战，胜负尚未可知。倘若胜的人是老仙帝，那么我拿出十三个成仙名额又有何妨？你是仙帝使者，我也是仙帝使者，一个新，一个老，你能许下的好处，我也可以。”
秋云起放声大笑：“不会有人相信，邪帝真的能复辟成功吧？”
苏云悠然道：“邪帝能否复辟成功，尚未可知，仙界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下界的天府却打生打死，打得头破血流，然而对仙界的胜负半点作用也没有。非但没有作用，将来获胜的是另一方，自己反倒被清算，岂不是死得冤枉，死得可笑？”
秋云起脸色微变，向那些天府世阀看去，只见这些世阀之主的脸上果然露出迟疑之色。
宋命暗赞：“苏圣皇的屁股论，果然是至理名言！我天府洞天世阀的屁股，果然是谁给一巴掌便往谁那儿歪！”
苏云道：“仙界胜负未知，下界也需要胜负未知。不提前站队，便永远也不会出错。等到新仙帝老仙帝分出胜负，分出生死，你们再站队，怎么站都是对的。”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天府世阀，此时又变得和颜悦色，纷纷道：“天象大变，危及我们的福地，伤及我们治下的百姓！快快前去救灾！”
天府各世阀的领袖面色惨然，各自乘上宝辇飞速离去。
花红易迟疑一下，也转身混入人群中，逃之夭夭。
郎云见状，佩服万分，心道：“苏圣皇对我天府世阀的心理把握，真是太精准了。”
苏云一席话，便让天府世阀再也不会针对他，最低，在仙界分出胜负之前，不会再针对他！
天空变得愈发恐怖，两尊仙君开战，天空中火焰长达数万里从天而降，坠向天府，仙光如潮涌动，撕裂大地！
两大仙君的剑气，枪花，神通的余波在空中炸开。有的神通余波击中燃烧劫火的劫灰，劫火炸开，让天空中更多的地方被劫火点燃！
秋云起死死盯着苏云，苏云站在帝心前方，有帝心在，便无人能伤他分毫！
“大师兄，无法召唤来帝剑！”水萦回面色凝重，悄声道。
秋云起眼角跳了跳，目光落在苏云身上，声音嘶哑道：“无法召唤帝剑？”
水萦回和楼珠翠悄悄点头，道：“冥都应该发生了大事，导致陛下须得召回帝剑迎敌，帝剑无法脱身被我们召唤过来。”
秋云起心中大乱，却不动声色。
另一边，苏云也在紧紧盯着秋云起等人，莹莹从帝心后面飞来，落在他的肩头，悄声道：“士子，我召唤不来紫府。”
苏云面带和煦微笑，不动声色：“为何召唤不来？”
“他们不肯来！”
莹莹叫苦道：“我试着召唤他们，这两座紫府尽管被我感应到，但像是处在蜕变的关键时期，没有回答。你的脸比我的脸大了好多倍，你来试试看，说不定他们会响应你的召唤。”
苏云依旧不动声色：“我现在一点真元也没有剩下，只剩下一些先天一炁，但先天一炁不足以施展紫府印召唤紫府。”
莹莹悄声道：“你的仙气呢？快点炼化一些仙气。”
苏云怒火攻心：“所有的仙气，都被武仙人吸收了！我现在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修为！”
他原本觉得这段时间搜刮的仙气不少，没想到对于武仙人这等仙君来说，这些仙气只是够他恢复修为而已。
苏云与秋云起遥遥相对，两人都面带微笑。
突然，苏云笑道：“秋师兄，两位师妹，你们觉得我的话是否有道理？”
楼珠翠和水萦回哭笑不得，他们双方一方是帝使一方是邪帝使，不可能像天府的世阀那样左右横跳，他们必须维系自己一方。
但苏云这意思，分明是建议他们放下干戈，和平相处，等到仙界的胜负已分，再一决高下！
“这种提议，大师兄根本不可能答应！”
她们刚刚想到这里，秋云起笑道：“苏圣皇的话大有道理。那么便这么定了，今后和平相处，一切等到仙界之争结束之时，再做决定。”
苏云面部笑容不减，邀请道：“今日是我三圣学宫招收士子的大好日子，秋师兄，两位师妹，是否要留下来观礼？”
秋云起欣然道：“敢不从命？”
楼珠翠耳环微微晃动，压低嗓音道：“师兄，他杀了夜师兄和萧师弟！”
秋云起嘴角动了动：“形式不如人，召唤不来帝剑，我们便杀不了邪帝心，自己反倒可能会被对方害死。我们需要拖延时间！这段时间内，绝不可动手！”
楼珠翠点头。
水萦回道：“倘若一直无法召来帝剑呢？我们如何对付邪帝心？如何对付武仙？”
秋云起迟疑一下，道：“那便等待袁仙君与武仙人一战的结果。倘若袁仙君胜，立刻翻脸。倘若武仙人胜，联络狱天君，要他务必前来。”
他顿了顿，有些恼怒，压低嗓音道：“天府洞天的这些世阀，说得好听点是见风使舵，说的难听点，都是些屁股长在脸上的混蛋！指望他们，母猪都能上树！”
水萦回和楼珠翠连连点头。
秋云起叹了口气，低声道：“冥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云这边也是焦头烂额，莹莹不断尝试召唤紫府，紫府始终没有回应。
“武仙人若是不能胜过假武仙的话，那么我们便死定了！”苏云心中默默道。
天空中，劫灰飘扬，仙君之战还在继续，不知胜负生死。
劫灰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多了，不过天府洞天中有些地方被劫火点燃，陷入火海。
三圣学宫大考的第二天，天空中的劫灰如同细雾一般，甚至可以看到天外多出了两个明亮无比的环。
那是天府落入第二道天渊的异象。
大考的第五天，也即是最后一天，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够看到钟山和烛龙了。
这几日，秋云起一直留在三圣学宫，与苏云观看这次大考，两人谈笑风生，像是没有半点仇恨。
突然，白泽走来，瞥了瞥秋云起，迟疑一下。
苏云笑道：“秋云起，是我兄弟，虽然未曾拜把子，但感情却胜过同父同母的胞兄弟。有话，元老可以明说。”
白泽道：“冥都被人打开了。”
苏云心头大震，顾不得自己的亲兄弟，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白泽点头道：“我适才打算流放一位好朋友，将他丢入时，他又爬了回来。我再度流放，他又再度爬了回来。我这才知道，冥都的门户被人打开了。”
苏云与秋云起异口同声道：“帝倏跑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幕后黑手
苏云和秋云起面色苍白，帝倏，是被镇压在冥都十八层的传说，这个世界最为古老的统治者，谋杀了帝混沌的可怕存在！
前任老仙帝，也就是邪帝，用帝倏的脑壳炼制万化焚仙炉，万化焚仙炉一举成为仙界最强仙器之一，被称作至宝！
当初苏云被流放到冥都十八层之后，与邪帝性灵一道打算逃脱，便在那里遭遇了帝倏之脑的阻拦。
无边无际的大脑，脑沟如同天堑，念头一动如同雷暴，让青铜符节在他的大脑表面穿梭，短时间无法飞出他的大脑皮层。
更为可怕的是，帝倏的观想极为可怕，可以观想出层层空间，让空间不断诞生，险些把他们困死在那里！
若非邪帝性灵出手斩断他的观想，破了无限时空，恐怕现在他们还在帝倏的观想中打转呢。
当今的仙帝之所以焦头烂额，之所以对仙廷的动乱不闻不问也要跑到冥都，就是这个原因！
他必须要把帝倏镇压在冥都，不能让这个可怕存在逃脱！
倘若帝倏逃出冥都的话……
秋云起不由打个冷战，颤声道：“先是邪帝尸妖，再是邪帝性灵，又是邪帝之心！到现在，又有帝倏脱困，现如今还真是多事之秋……”
苏云悻悻不已，没有说话。
莹莹坐在苏云肩头，道：“帝倏出来，未必会是一件坏事，仙廷就没有机会来过问我们的事了。”
秋云起摇头道：“帝倏是古老统治者，最是凶残，视仙人为蝼蚁，众生为粪土，他逃出来。绝对不是好事！更何况……”
他有些幸灾乐祸，道：“帝倏是死在邪帝之手，邪帝剥去他的脑壳，用来炼宝，作为邪帝的下属，只怕也会被帝倏迁怒。”
莹莹打个冷战，不再说话。
楼珠翠蹙眉，道：“帝倏逃脱，无论对仙廷还是对邪帝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只怕会生出许多不可预测的变数。”
水萦回苦苦思索，轻声道：“帝倏怎么会脱困？真是奇怪，冥都镇压帝倏已经不知多少万年了，始终没有出什么差错，怎么会突然间镇压不住帝倏，反倒被他逃脱？”
苏云不说话。
莹莹道：“那是因为从前没有一群喜欢把不要的东西随手丢进冥都的小羊。最近一些年，有那么一群羊，总是喜欢把不喜欢的人丢到冥都里，丢着丢着，便让帝倏看出了机会。”
白泽转身溜走，只听莹莹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于是帝倏便生长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大眼珠子，趁着这群小羊往冥都里丢东西的时机往外爬。终于，就爬出来了。”
白泽慌忙加快脚步，心道：“难道帝倏真的是我白泽氏一族放出来的？不可能吧？我们白泽氏只是一些纯洁的小白羊，偶尔把一些好朋友丢进去而已……”
“小羊！”
少年白泽回到三圣学宫中的居所，一头被五花大绑的魔神叫道：“有能耐放了我，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一分生死！”
那魔神乃是天府和天船两大洞天合并时天船洞天中诞生了一处福地，那处福地对应贪狼星，感应星象而孕，从福地中诞生出一尊贪狼魔神。
这尊魔神一出生便来吃白泽，反倒被白泽所擒，打算丢到冥都里去，丢了几次，都被贪狼逃出来。
贪狼毫不气馁，每次逃脱都要跑过来吃羊，白泽也毫不气馁，不断把这尊魔神擒住镇压，不断往冥都里丢，这几天丢了十多次。
“难道是我把帝倏放出来的？”少年白泽忧心忡忡，不小心走得太近，被贪狼星君舔了一脸口水。
冥都，十八层幽暗世界，各层幽暗世界都有着古老无比的神魔，他们是古老世界的统治者，世界诞生之初便从天地福地中诞生的存在，强大无比，掌管着幽暗世界的铁律。
仙廷占据统治地位之后，让这些古老统治者统治冥都，镇压异己。
此刻，冥都大帝率领无数古老统治者来到第十七层，无数古老统治者组成阵势，铜墙铁壁一般，严阵以待。
冥都大帝张开眉心的眼睛，向第十八层的昏暗世界看去，那里劫灰苍茫，帝倏的尸体埋葬在劫灰之中，然而帝倏的大脑已经不翼而飞！
“难道帝倏还有同党？”
冥都大帝面色凝重，沉声道：“我们在这里拼死镇压帝倏，帝倏同党却在那里一次又一次打开冥都接应他。这个同党狡猾无比，终于救走了帝倏之脑。陛下，帝倏逃出大脑，尸身还在，闹不出多大的乱子。”
“哼！”
天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下方镇守冥都的诸多古老神魔仰头看去，只见那声音传来之处仙光分成不同颜色，重重叠叠，绚烂非凡。
无数仙神屹立在仙光之上，拱卫着当今权势最强大的存在，仙帝。
“有人先放出邪帝尸妖，再潜入冥都放出邪帝性灵，而今又里应外合，放走帝倏之脑。这里面不可能没有幕后黑手。其人图谋远大，甚至打算合并新仙界！”
那仙帝的声音传来，来回回荡，听不出声音中是否带着喜怒，道：“冥都道友，邪帝性灵和帝倏之脑，都是从你这里走脱，你罪责不小。虽然这里面是有奸人作祟，但你罪责还在。”
冥都大帝躬身：“陛下，臣有罪……”
“你自然有罪，但现在不是治罪的时刻，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你戴罪立功吧。”
那片仙光升起，带着一众仙神消失不见。
冥都大帝叹了口气，低声道：“多事之秋啊……奇怪，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竟然把帝倏之脑也救了去。若非陛下亲至，恐怕连帝倏尸身也会被他救走！这个幕后黑手，意欲何为？他的胃口，恐怕不小啊……”
他不由想起当初邪帝性灵带着一个少年飞出冥都第十八层的事情，心头一突：“难道那个少年才是幕后黑手？”
他随即摇头：“太离谱了。幕后黑手不可能这么年轻这么弱小，一定是有其他人指使。那么黑手到底是谁？”
苏云浑然不知自己被怀疑成邪帝尸妖、邪帝性灵和帝倏之脑等一连串事件的幕后黑手，甚至连新仙界合并也被归到他的头上，倘若知道，他一定会错愕不已，失笑说仙帝糊涂。
——当然，这些事也的确是他做的。即便是帝倏之脑逃脱是白泽所为，但也与他有着莫大的干系。当初他被流放的时候，白泽为了搭救他，屡屡打开冥都，这才被帝倏之脑得到机会，让血肉遍布其他冥都世界，为后来的逃脱打下了基础。
苏云浑然没有幕后黑手的觉悟，此刻正在观看天空中的天渊，天府洞天正在进入第九道天渊。
这座洞天带着天船，正在驶向烛龙的口中。
天空中，两大仙君二十五金仙的战斗也显得愈发高远，对天府洞天的影响也越来越小，空中的劫灰落地，天空也变得越来越亮堂。
突然，一道虹光划破天空，向三圣学宫坠落！
苏云顿时紧张起来，背后悄悄捏着紫府印，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秋云起、水萦回和楼珠翠三人也各自做好准备，秋云起仰头看天，水萦回修为提升到极致，暗自催动帝剑神通，目光死死盯着苏云。
楼珠翠目光落在苏云身后的帝心身上，暗暗备好祭坛，随时准备召唤帝剑。
独臂的郎云擦了擦左手中的冷汗，悄悄握住郎家的断玉仙剑，宋命身后的光晕中，那口仙家刀光跃动，刀光四周，细如纤毫的世界不断分裂，不断湮灭。
他们都做好了准备，随时撕开脸皮做最后的厮杀！
苏云眼角动了动，感应到了紫府的气息。
楼珠翠悄悄来到秋云起身后，低声道：“师兄，感应到帝剑了。”
突然，那道虹光落下，袁仙君步履踉跄，蹭蹭后退，用力提枪插地，吐血道：“武仙好剑法！”
虹光完全落地，一尊尊金仙落地，口中吐血，数量竟从二十五人降到二十三人，显然又有两尊金仙丧命在武仙人剑下。
那些活下来的金仙也各个遭到重创，气息萎靡不振，伤势极重！
莹莹意气风发，双手叉腰，杏眼瞪圆，喝道：“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士子，帝心，郎云，宋命，并肩子上，送他们上路！”
她话音刚落，天空中又有一道虹光落地，突然虹光断去，武仙人连翻带滚砸了下来，过了片刻武仙人这才稳住，翻身将武仙之剑插在地上，让自己不再翻滚。
“哇——”
武仙人张口吐血，血中有劫灰飞出。
莹莹见状，连忙闭嘴，叉着腰的双手也连忙收了起来。
众人对视，心里怦怦跳个不停。
武仙人一边咳嗽，一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声音沙哑道：“若非有这些金仙碍事，你便死了。”他的伤势极重，险些又跪了下去。
袁仙君嘿嘿笑道：“就算你恢复到巅峰那又能如何？前辈，你已经腐朽了，与其化作劫灰仙，不如晚辈帮你兵解！”
就在这时，天空变得异常明亮，一颗颗星辰呼啸从天外驶过，甚至有明亮无比的太阳切入天府的大气层，灼热无比的火浪点燃了天空，然后又自驶远。
苏云心中微动：“天市垣到了。”
宏伟无比的天府洞天，与同样宏伟无比的天市垣，即将合并！
轻微的震动传来，天市垣的边缘已经与天府洞天的边缘接触。
苏云微笑道：“秋兄，两大洞天合并，这等事情举世罕见，咱们与其在这里站着，不如前去看看这种盛况，你意下如何？”
秋云起抚掌笑道：“如此甚好！我也正有此意！”
苏云笑道：“我有青铜符节，我速度快，不如几位便乘坐符节一起前往？”
秋云起连忙道：“岂不是麻烦圣皇？”
“不麻烦，不麻烦。”苏云客套一番，祭起青铜符节，符节越来越大。
众人连忙将伤者搀扶上去，袁仙君与二十三金仙坐在一端，武仙人坐在另一端。
青铜符节启动，飞向两大洞天合并之地。
天外一朵云霞飞向天市垣，云霞上百十位天府强者远远看到天市垣，又哭又笑，在云霞上跳来跳去。
“天不亡我！诸君，我们到了这个洞天世界，成为统治者之后，要善待当地土著！”
“以我们的手段，降服这里的土著应该不难！”
“……降服异族，繁衍种族，想一想真有些激动呢！”
“你们看，那里有一根竹子飞了过来！竹子上有个贱人，貌似我干儿子郎云……还有邪帝使！”
云霞上正是逍遥子等人，见到青铜符节又惊又怒，叫道：“大胆郎云，竟然与邪帝使者勾结！罪该万死！”
郎云抬头，面色威严，喝道：“放肆！这位是苏圣皇！还不前来参拜？”
“苏圣皇？”
云霞上的众人茫然：“我们离开的这几个月，都发生了什么事？”

第五百二十五章 古道热肠
逍遥子等人的头脑中有千百个疑问无法解答，他们参加圣皇会，准备在另一个洞天世界比试，结果路上被郎云偷袭，丢入星空之中。
他们经历数月的流浪飘行，终于寻到烛龙星系，好不容易才有生存下来的希望，以为会在这个异世界称王称祖，却不料又遇到苏云和郎云！
苏云是邪帝使，郎云是害得他们在星空流浪的仇人，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逍遥子等人何止眼红？只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
只是苏云郎云等人为何出现在这里？天府洞天何在？这个新世界就是天府洞天吗？如果是，天府洞天为何会跑到这里？这九渊是怎么回事？这烛龙又是怎么回事？
郎云缘何断臂？
苏云缘何成为圣皇？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命走出青铜符节，笑道：“原来是逍遥子。我还以为你们送命了呢。你们来的正好，而今是两大洞天世界合并，我们正在探查另一个洞天世界的奥秘。你们便跟着我，不要四处乱跑。”
逍遥子警觉，向周围的天府高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姓苏的，姓郎的和这个姓宋的，没有一个是好人！”
众人连连点头。
这时，只见另一拨人从青铜符节中走出，都是俊男靓女，让人一见便不由得心生好感。
秋云起取出仙帝家的信物，却是一面小小的令牌，轻轻抬手，那令牌飞向逍遥子，微笑道：“我乃当今仙帝的门下弟子秋云起，奉仙帝陛下之命来天府洞天办事，查办邪帝使案，邪帝心案和邪帝余党案。”
逍遥子闻言，连忙毕恭毕敬的接过令牌，仔细查看一番，——他却不懂得这令牌是不是真的。
云霞上其他人也凑上前来打量，只见这面小小的令牌上烙印着一些奇异的仙道符文，还有如朕亲临的字样，而令牌背面则是一口悬起的剑。
众人哪里见过这个？但其他人没有说话，他们也便默不作声。
逍遥子将令牌送还回去，秋云起道：“而今天府洞天与另一座洞天合并，我们这三位帝使与镇守北冕长城的袁仙君联袂赶到这里，打算探索这个陌生的洞天世界。诸君若是不嫌弃，不如同行。”
逍遥子迟疑一下，与云霞上的众人商议一番，道：“宋命、郎云与苏大强，坏得离谱，我们沦落到这等天地，无缘圣皇，而今若是回天府，势必被人耻笑。不如索性建功立业！”
他此言一出，众人便都明白过来，投靠苏云、郎云和宋命肯定不行，苏云是邪帝使者，投靠他便是造反，成为邪帝余党。投靠郎云更是休想，郎云这小鬼四处认爹，但凡做他爹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除了神君郎玉阑。
——他们并不知道郎玉阑已经没有了好下场。
宋命更是个墙头草，压根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而刚才秋云起要破的三个案子，分明是赠送一场功劳给他们，这三个案子，虽然不知道邪帝心案是什么，但其他两个案子可不都与苏云有关？
逍遥子上前，向秋云起、水萦回、楼珠翠躬身，道：“我等愿意追随！”
秋云起大喜，笑道：“有诸君相助，何愁不能建功立业？别说在天府称君作皇，就算是飞升仙界，做个逍遥自在的仙人也绰绰有余！”
逍遥子等人被他说到心坎里，只觉百般受用，心道：“果然选对了人！”
宋命见状，不禁大皱眉头，一百多位天府强者，就这样投靠了秋云起，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天府洞天之所以没有对苏云痛下杀手，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天府的大半高手参加圣皇会而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天府一百零八福地，多多少少都失去了一两尊征圣、原道强者。
而现在，这一百多位天府强者投靠秋云起，拧成一股绳对付他们，他们便危险了！
苏云不以为意，笑道：“诸君归顺仙廷，我作为天府的圣皇，也与有荣焉。秋兄，不如咱们同去探索这片陌生的世界，你意下如何？”
逍遥子大喝一声：“住口，无耻蟊贼！”
他转身向秋云起道：“帝使大人有所不知，此人便是邪帝使者！今日便可以破了这邪帝使者案！这个竹节，便是前朝邪帝的信物，青铜符节，是调动兵马的兵符！”
秋云起得到这一百多位征圣、原道强者的效忠，不由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笑道：“我身为帝使，岂能认不出青铜符节？”
逍遥子瞠目结舌，认识青铜符节还不将这乱臣贼子抓起来？
秋云起道：“不过你的功劳，我替你记下了。苏圣皇，我也正有探索此地的意思。请！”
苏云肃然道：“能够与秋兄共同探索此地，是苏某的荣幸。请！”
秋云起请出袁仙君与一众金仙，命逍遥子等人照料，不再乘坐苏云的青铜符节。
青铜符节跟上他们，苏云站在符节中，动容道：“此地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福地！”
秋云起等人也是面露惊讶之色，心中被深深震撼。
只见下方两大洞天交接之地，洞天福地数不尽数，尤其是两大洞天的元气交汇，让天地元气的质量更是节节攀升！
一座座山川，一片片湖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生出仙气，空中甚至有仙光垂落，形成各种异象！
“这里……”
秋云起突然打个冷战，低呼道：“我知道这里是何处了！”
众人急忙向他看去，尤其是苏云，两只眼睛能放出光来！
秋云起连忙催动神通，形成一个隔绝声音的罩子，这才向水萦回和楼珠翠道：“两位师妹，这里便是传说中的帝廷！当年邪帝便是在这里被斩，死于非命！这帝廷，传说中是第一等的福地，无上的洞天，是所有洞天的中枢！这里的仙气，质量极高！”
水萦回和楼珠翠又惊又喜：“竟是此地？”
秋云起笑道：“可怜苏圣皇那小鬼，虽然是邪帝使者，却不认得帝廷。帝廷宝地众多，宝物更是不计其数，当年一战，邪帝的许多宝物都埋葬于此！”
他心头一片火热，道：“这次下界，或许是我们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好机会……”
水萦回与楼珠翠对视一眼，笑吟吟道：“师兄腾达了，可别忘记我们姐妹。”
秋云起哈哈大笑，道：“这场腾达的机会，是我们师兄妹的！天可怜见，我们下界以来，一直不走运，现在总算时来运转了！有了这些仙气，袁仙君与二十三金仙，也可以快速恢复！如此一来，胜券在握！”
他意气风发，却在此时，只听外面传来喧哗声。
秋云起急忙散开罩子看去，只见苏云仗着青铜符节的速度快，将一处处宝地的仙气收了便走，向前一路搜刮而去！
那帝廷中的宝地虽多，但也禁不起他这样搜刮。
秋云起脸色陡变，急忙高声道：“快点跟上他，不能让他得到那些仙气！否则武仙得到了仙气，便会在袁仙君之前恢复过来！”
众人急忙向前赶去，但速度哪里能与青铜符节媲美？
秋云起率领众人奋力向前赶去，只能看到苏云驾驭符节，将四周的福地一扫而空。
秋云起等人一路追过去，水萦回道：“不要管那些福地，往前赶！超过他！”
袁仙君与一众金仙也紧张万分，强提精神，关注这一场角逐。这场角逐，事关他们生死，他们与武仙人拼得两败俱伤，差点油尽灯枯。谁先得到仙气，谁便可以快速恢复一部分战力，从而获得压倒性优势！
突然，楼珠翠叱咤一声，一道剑光飞出，向青铜符节斩下，苏云站在符节上，赤手空拳，以自己的手掌施展紫府印，硬撼楼珠翠的仙帝剑道！
一声巨响传来，楼珠翠和苏云都是身躯大震，心中暗惊。
苏云周身紫气蒸腾，楼珠翠玄功运转，两人各自卸去对方神通的威能。
“他竟然有能力敌陛下剑道的神通！”
秋云起、水萦回见状，心中凛然：“那一招印法，可不是邪帝的神通！他的神通另有来历！”
不过，看到楼珠翠用神通惊扰苏云奏效，其他人精神大振，纷纷催动神通，祭起灵兵，向青铜符节轰去！
青铜符节中人少，只有苏云、郎云、宋命、帝心等人，武仙重伤，帝心又不爱出手，仅凭郎云、宋命根本无法挡住所有神通，而苏云又需要分心来控制青铜符节，顿时符节速度放缓下来。
苏云破口大骂：“秋云起，亏我还将你当成异父异母的兄弟！你便这样对我？”
秋云起等人哈哈大笑，超越青铜符节，逍遥子等人精神百倍，神通、灵兵不要命的向后方的符节轰去，阻止苏云驾驭符节冲到他们前方。
苏云怒火滔天，恨骂不绝。
武仙人挣扎起身，来到符节入口，四下打量，疑惑道：“这里不是苏圣皇口中的天市垣吗？”
苏云点头，道：“是天市垣。”
宋命也在破口大骂，闻言突然住口，疑惑道：“苏圣皇，我好像听你说过，你是来自天市垣？”
苏云眨眨眼睛：“竟有此事？”
郎云连忙道：“父亲，我也听说过，你与圣皇禹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好像叫做元朔的地方！元朔旁边，有个叫天市垣的地方！”
苏云挠头，惊讶道：“果真有此事？这里是天市垣？别开玩笑！我就出生在天市垣，我闭上眼睛在天市垣中行走都不会迷路！这里若是天市垣，我还能认不出来……”
他站在符节入口东张西望，突然吃惊道：“这里果然是天市垣！天呐，我走了才半年时间，便不认得这里了！你们看，那里便是我们天市垣学宫，那里是我居住的宫阙……秋云起，秋兄！快停下，快停下！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是帝廷禁区……哎——”
苏云突然重重跺脚，叹了口气：“他们怎么不听劝，就贸然闯入禁区了？这可如何是好？我救不了他们，我们都救不了他们！”
宋命、武仙人等人双手抄在胸前，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苏云叹道：“这帝廷禁地，我只去过一两趟，里面危险重重，遍布封禁，藏有着莫大的秘密。我平日里想破开这些封禁，但又担心死伤惨重，所以一直没有成行。没想到秋兄他们竟然如此古道热肠，不惜性命也要为我们揭开帝廷封禁。”
莹莹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冷笑不已，只有帝心依旧木雕泥塑的站在一旁，不为所动。

第五百二十六章 剑道大帝
青铜符节降落下来，苏云带着众人向自己的府邸走去，路上不断有人招呼：“陛下回来了？”
“是啊。”苏云应声道。
“好久没有看到陛下驾车出来遛弯了，大家伙还以为陛下驾崩了呢。”
“大吉大利！你们这群反贼，我只出了趟远门，解决一些事情而已。”
“陛下，好久不见了！昨天晚上陛下家的龙骧跑出来，踩坏了我家菜地！”
“那龙骧不是我的，是东陵主人的，放在我这里暂养。踩坏了你家菜地我不赔！要赔你找东陵主人去！”
“陛下，鬼市里的老伙计想死你了！何时再去鬼市摆摊？”
“苏老师好久没有来教书了。”
“陛下还要续弦吗？”
“续啊！老徐头，你家闺女我看挺好……”
“呸！我家闺女还未成年！”
“我可以等……哎，你别走啊！”
……
众人跟着苏云一路来到仙云居，路上只见苏云与众人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当世绝代高手的架子。宋命好奇道：“圣皇，他们为何叫你陛下？”
“士子是天市垣大帝，他们自然叫士子一声陛下。”
莹莹不无得意道：“你们肉眼所能见到的地方，都是陛下的领地，一切子民，都是陛下的子民！这些福地，都是陛下的家产！”
宋命和郎云双股战战，面色如土，几欲逃离此地。
宋命叫道：“这里是帝廷，姓苏的，你居然敢自称这里的大帝，你不是要造当今仙帝的反，也不是要造老仙帝的反，你是要同时造他们两位仙帝的反！”
“干爹，你死定了！孩儿告辞，这就叛出苏家！”
武仙人冷笑道：“自古以来胆大包天未有如君者。”
苏云不以为意，笑道：“我只是天市垣大帝，又不是帝廷大帝，何罪之有？”
郎云痛心疾首道：“你的天市垣，包括帝廷！这个罪责更大！”
苏云还是没有放在心上：“乡民胡乱说而已，当不得真。”
他们进入仙云居，只见这里早就被妖魔鬼怪侵占，一群狐狸和白羊生活在这里，见到苏云回来也不害怕，这些妖怪懒洋洋的收拾行囊，背在身上慢吞吞的走了。
苏云嫌一只小白羊走的慢，在其屁股上踹了一脚。宋命等人打量这只羊，总觉得与那个白泽很象。
后面还有几只小妖在清理，打扫卫生。
苏云唤来一只小妖，吩咐他去请董医师，道：“等到小神王前来，先给武仙疗伤，待到武仙痊愈，再治疗帝心。”
武仙人脸色微变，试探：“苏圣皇要我帮你那位朋友挡住伤口中的神通，莫非那位朋友，便是帝心？”
苏云点头。
武仙人脸色再变，试探道：“那么我是否可以问一下，帝心受的是什么伤？”
苏云没有隐瞒，道：“秋云起他们的老师手里有一口剑丸，那口剑丸斩中帝心，伤口中蕴藏那口剑丸的神通。”
武仙人拄着仙剑一瘸一拐便往外走，头也不回道：“秋云起的老师，便是当今的仙帝！当今仙帝的剑丸，便是帝剑！那口剑丸，是借至宝万化焚仙炉，用无数仙人的肉身和性灵才能炼就的宝物，万千年未曾炼成！若非被人打断没有彻底炼成，那口剑必然成为仙界第一至宝，力压其他至宝！这口帝剑留下的剑伤，我挡不住，另请高明吧！”
苏云在他背后悠然道：“普天之下，能够治愈你的体内劫灰病的，只有小神王。离开此地，武仙还是等着化作劫灰仙罢。”
武仙人继续往外挪动，冷笑道：“慢慢化作劫灰仙，也好过现在就死在帝剑的神通之下！当今仙帝的剑道，举世无匹，没有敌手！他的剑道，根本无人能破！”
苏云微笑道：“巧的很，我学会一招帝剑神通。武仙人想破这一招吗？”
武仙人身躯僵硬，顿下脚步，迟疑了片刻，转过身来，目光热切：“你学会一招帝剑神通？”
苏云面色肃然，取出那道剑光所化的飞剑，飞剑是由紫府的先天一炁凝固剑光的一切变化而形成的宝物，沉声道：“这口剑中蕴藏的剑光，便是帝剑神通。我已经将它学会。”
武仙人目光热切，死死盯着苏云口中的飞剑，声音嘶哑：“给我！把它给我！”
苏云摇头。
武仙人目露凶光，杀气盈天，这一刻他哪里还像是仙君？分明就是个被魔性所控制的魔君！
“把它给我！”
他强提仙元，气血沸腾，周身的伤口噼啪炸开，声音凄厉道：“给我！这是无上的剑道，落在你的手中就是暴殄天物！只有我，只有我才能让这剑道发扬光大！只有我才能成就无上道，成为无双的帝！给我——”
他拄着仙剑，一瘸一拐踉跄冲向苏云，还未来到苏云跟前，迎面飞来帝心的巴掌。
“啪！”
帝心一掌掴在他的脸上，将他打翻在地。
武仙人在地上挣扎，犹自叫道：“学剑者，悟剑者，谁不想见一见这剑中之君？仙中之帝？让我看看，求你，让我看看！”
他身上突然冒出劫灰，纷纷扬扬，甚至体内有点燃劫火的迹象。
武仙人肉身中噼里啪啦作响，又有许多骨骼刺破皮肤，让他变得更加丑陋，仿佛随时可能化作劫灰怪！
劫灰怪在他皮肉里蠕动，像是蝉从虫中蜕变，要把武仙人的皮肉剥开，从里面爬出一般！
这幅场面极为恐怖，让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苏云知道他道心受损，难以压制仙元化作劫灰，急忙喝道：“武仙，你入魔了，压制一下你的魔性，否则你甚至活不到小神王来到的那一刻！”
武仙人魔性深重，劫灰飘扬，蜕变速度加快！
苏云皱眉，立刻将那口飞剑丢给他，武仙人抱住那口剑，又哭又笑，涕泪横流，疯癫了一般。
然而下一刻，他便又疯魔起来：“怎么无法催动？为何动用不了？帝剑神通呢？帝剑神通何在？”
苏云淡淡道：“这口飞剑乃是先天一炁所化，只有先天一炁才能催动。用先天一炁催动，帝剑的变化便可以掌控由心。武仙，把它送到我手上。”
他伸出手来。
武仙人哈哈大笑，疯疯癫癫道：“什么先天一炁？没听说过！先天一炁，还能比得上仙元不成？给我祭！”
他鼓荡仅存的仙元，拼命催动那口飞剑，然而飞剑如同顽铁，纹丝不动。
武仙人怒吼连连，突然大口大口吐血，气息委顿。
宋命和郎云心中一惊，正欲上前劝说，苏云抬手挡住两人，冷冷的看着武仙人，道：“让他亲自把剑送到我的手上！他只有亲手将这口剑送到我的手中，他才能见到仙帝的剑道！否则，让他堕落，变成劫灰仙！”
武仙人再度催动飞剑，飞剑还是纹丝不动！
他动之以剑道，再度催动，飞剑依旧如昔。
武仙人大口吐血，突然噗通跪坐在地，抬手，抓住飞剑的手臂颤抖，过了片刻，他终于将飞剑放在苏云手中。
苏云握剑，以先天一炁催动这口飞剑，剑中蕴藏的剑光仿佛被解封了一般，跟随着苏云一起舞动。
剑光如清冽的水光，满室生辉，飒然来去，将剑道的一切奥妙，道于指掌间跃动的剑光之中！
武仙人的目光随着苏云和那剑光而转动，如痴如醉。
突然，满室剑光一收，苏云背剑，飞剑藏于身后。
武仙人眼中的痴迷渐渐消散，神智恢复清明，声音嘶哑道：“这是仙帝的剑道？我从前只听闻其名，从前未见，那时我将它想得太完美，以为必然是我无法想象。而今一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完美。”
苏云露出笑容，道：“武仙不亏是武仙。恭喜武仙的道心和剑道，更进一步！”
武仙人缓缓起身，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眼睛时，气度和从前已经有所不同，让宋命和郎云惊疑不定。
而今武仙人依旧气息衰弱，但境界似乎愈发高远，愈发深不可测。这与刚才疯魔的武仙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人！
“多谢苏圣皇，点破我的迷津。”
武仙人躬身施礼：“圣皇让我得见帝剑剑道，破了我的迷惘，打破我道心上的一座山。武某能够有所突破，拜圣皇所赐。”
苏云笑道：“不敢。武仙悟性太高，才能有所堪破，我只不过是顺手而为。武仙而今能接下帝剑神通吗？”
“不能！”
武仙人断然道：“你不是让我接下神通，而是让我破解这门神通！我若是不破解神通，硬挡这一剑的话，那么帝心必然会因我与帝剑剑道的冲击而死。想要他活，必须破解帝剑。但破解帝剑，我办不到。”
苏云呆了呆。
武仙人露出一丝笑容，道：“你只有一招帝剑剑道神通，所以我无法办到。但倘若能够多几种剑道，说不得便可以破解。”
苏云迟疑一下，道：“悬棺断崖处，有一招剑法……”
武仙人笑道：“那就请圣皇前往断崖试剑！”
苏云眼角跳了跳，道：“我去试剑？”
“不错。苏圣皇你去试剑，我传授你我的剑道，破解帝剑剑道可能的办法，一招一式，都由你来试！”
武仙人道：“那片断崖，乃是当今仙帝一剑削成，当年他手中没有帝剑，断崖的威能有限。以苏圣皇的修为，再加上我的剑道，圣皇可以保全性命！多试几次，总能寻找出帝剑剑道的破绽！”
苏云面带难色：“我不懂剑术，我从未学过剑术。我儿郎云，乃是剑术神仙，可以代我一战！”
郎云尽管听到武仙人亲传剑道，跃跃欲试，但也知道苏云保举自己，一定是危险异常，九死一生甚至有死无生，连忙道：“我剑不如我父剑。我学剑四百年，还不如干爹学剑四年。”
武仙人道：“郎家的剑术吗？虚有其表罢了，只是勉强摸到剑道边缘。苏圣皇，真正精于剑的人，正是你我这样未曾学过术，直接领悟出剑道的人。我是如此，仙帝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苏云惊讶万分，喃喃道：“我是学剑的天才？”
武仙人道：“你是如何学会我的剑道的？”
苏云道：“我见到你的仙剑斩渡劫的神魔，心中恐惧，日思夜想的无不是向我斩来的仙剑，于是我便自然而然学会了。”
武仙人问道：“那时你几岁？什么修为境界？”
苏云老老实实道：“十三岁，蕴灵境界。”
郎云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十三岁，蕴灵境界，领悟武仙剑道……”
武仙人也是锐气猛地一衰，喃喃道：“十三岁，普通人，还不是灵士，看到我的剑，便领悟出我的剑道，嘿嘿，你若是在剑道上多努力一把……”
郎云心中生出无限酸楚，自己一辈子努力，还不如人家迷迷糊糊的参悟几天。
苏云心里很是开心，恨不得欢呼，却强行谦逊道：“我的剑道成就不高，对剑道的兴趣也不怎么大。我更喜欢印法神通，我的印法造诣胜过剑道造诣良多。”
武仙和郎云闻言，都是精神一振，刚才的颓唐一扫而空。
“他若是醉心于剑，用所有精力去参悟剑道，势必又是一个剑道大帝！可惜他被印法神通迷住了，剑道成就即便不凡，也是有限。”
“这世上最令人痛苦的是，你用了四百年时间苦苦钻研剑道，而有个混蛋在剑道上没有一点兴趣，天天研究印法，结果在剑道上稍微一努力，便胜过四百年苦修的你。世上果然没有天理！”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万劫沦流
郎云和武仙人终于从打击中恢复过来，武仙人道：“既然如此，小神王为我疗伤，疗伤期间，我传授你剑道，你去断崖剑壁对抗帝剑神通！若是不能破断崖剑壁上的剑道，我再加以修改，你再去试验，直到能够破解帝剑剑道为止。”
苏云点头，心道：“不知道对抗帝剑的难度到底有多大，倘若站在剑壁前，直接便被帝剑干掉，切成肉丁……”
这时董医师董奉走来，苏云与董医师寒暄一番，道：“劳烦先生为武仙人治疗伤势。”
董医师惊讶道：“又受伤了？”
武仙人有些羞愧，道：“这次是我体内的劫灰病爆发了。”
董医师皱眉，道：“上次为你疗伤时，我已经有所察觉，这种病应该是你大道的大限到了，你的仙道腐朽瓦解。若是平日里你坚守道心，还可以压制，将劫灰病的危害降到最低。倘若心境生魔，那么劫灰病便会爆发得猛烈。有人魔在，可以帮你理顺道心。人魔蓬蒿不是跟着你吗？按理来说，你不应该爆发劫灰病的。”
武仙人目瞪口呆。
董医师见状，顿时明了，道：“你觉得人魔蓬蒿是累赘，把他丢了，对不对？倘若有他在，你何至于落到这等田地？你啊，是个薄情寡义之人，难怪会有今日。”
武仙人勃然大怒，冷哼一声：“你治病便治病，休要说三道四。我堂堂仙君，还轮不到你一介草民来指指点点。不要仗着你救过我的性命，便可以对我冷嘲热讽，你救命之恩，我已经还你了！”
他指的是雷池雷液，苏云当初为了让更多人能够修成雷池境界，因此拜托董医师进入武仙灵界收取雷池雷液。
董医师对武仙人有救命之恩，他收取雷池雷液时，武仙人并未阻拦，显然是把董医师收走的雷池雷液当成救自己性命的报酬。
苏云咳嗽一声，道：“武仙，这位董神王并非是草民。”
武仙人神态自若，傲然道：“在仙君面前，就算他来头再大，也只是草民。就比如圣皇你，其实你若是没有青铜符节，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个走运的草民而已。苏圣皇，你我之间毕竟只是交易，并无交情，我是仙君，你是小小的圣皇，地位悬殊。”
这时，帝心开口道：“小神王，你父亲是谁？”
董医师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帝心继续道：“你的血脉很奇怪，未曾激发血脉中的力量。这股力量，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苏云咳嗽一声，道：“忘记向诸位介绍，这位董神王，是前代仙帝的仙后娘娘的私生子。武仙人，我虽然是一介草民，但董神王不是。”
武仙人动容，向董医师正正经经赔礼，道：“我并非敬你，只是敬仙后娘娘的血脉而已。”
莹莹悄声道：“士子，武仙的确薄情寡义，而且还有些势利眼。”
苏云早就看出武仙人的为人，这种人眼中只有利益。若是利益足够，他转脸便能把你卖了。
“帝心，你能否激发董神王的仙后血脉？”苏云询问道。
董奉董医师有个抽人鲜血的爱好，正是为了寻找与自己一样血脉的人，当初苏云以为他在寻找仙体，董医师也在以为他是仙体，后来发现他不是。
他们之间的友谊是纯粹的友谊，因此只要有激发董医师血脉力量的可能，苏云便愿意一试。
帝心想了想，道：“我的完整体是前朝仙帝，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邪帝。对不对？”
苏云点头。
帝心又道：“仙后是我完全体的正宫娘娘，也就是世俗人口中的妻子。对不对？”
苏云再度点头。
帝心道：“我完全体的妻子，和董神王的父亲媾和，生下了董神王，对不对？”
莹莹连忙道：“孩子是无辜的！”
帝心不答。
苏云正色道：“话虽如此，但你是你，邪帝是邪帝。你虽然是他的心脏，但你有了性灵的那一刻，你便是另一个生灵。”
帝心怔然，喃喃道：“我有了性灵的那一刻，便是另一个生灵？”
苏云道：“没错。就像是莹莹一样，莹莹有了另一具身体，便不再是她的前世士子滢。”
莹莹重重点头：“我也是花了好久才意识到，原来我与前世的我差别这么大，原来我才是我，而并非是她才是我。”
“我才是我，他不是我？”帝心怔怔出神。
董医师着手为武仙人医治，突然帝心走来，道：“仙后用她的力量压制了你的血脉，我替你将这种封印解开。苏圣皇说你将会替我治疗伤势，因此我解放你的血脉封印，也是出于报答。”
董医师还未说话，帝心便已经出手，无数细小如针丝的红线刺入董医师体内，在他血液间游走，将其体内血脉中的一切封印悉数破去！
董医师已经恢复本来面目，不再穿着胖医师皮囊，体内神光熠熠，极为不凡，此刻体内的血脉封印解开，血脉激发，顿时一股又一股恐怖无比的能量涌出！
那是藏于他血脉中的力量，强大无匹！
董医师原本便已经征圣境界的存在，苏云等人后来补上广寒、雷池和长垣等境界，重新设立境界划分，董医师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开始修炼苏云修订后的境界。
只因他血脉特殊，修炼起来进境极为缓慢，慢得令人发指！
然而此刻血脉中的封印被解开，血脉中隐藏的力量被释放，顿时长垣、雷池、广寒等境界一个个相继水到渠成！
他的修为节节攀升，法力越来越雄浑，越来越强，即便是宋命、郎云等人也不由得变色！
这个董神王先前的修为境界在他们面前着实不够看，但如今，不说实力，其修为便已经直追他们二人，甚至有超越他们的趋势！
“仙后的血脉力量，竟然如此宏伟！”两人羡慕非常。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也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悄声道：“士子，你也应该娶一个像仙后这样强大的女人。”
苏云连连点头，突然醒起一事：“仙后到底是生是死？倘若还活着，后廷里那些墓穴是怎么回事？倘若死了，她又是如何与老神王生子的？”
他恨不得能够回到过去，亲眼观看仙后与老神王的风流往事，一探究竟。可惜，时光无法倒流。
“难道老神王与我一样英俊？否则仙后怎么会看上他，并且与他生育一子？”苏云揣测道。
天市垣四大禁地，其中悬棺和幻天两个禁地都比较小，也是危险性最低的两个禁地。危险性最高的，便是帝廷和后廷。
帝廷只被打开了一部分，大部分尚是一片禁区，有进无出，后廷更是没有开启。这两处地方，依旧隐藏着很多秘密。
尤其是后廷这种后宫嫔妃休息之地，更是让苏云引起许多旖旎的遐想。
武仙人打断他的遐想，传授他自己的剑道神通。
董医师已经帮他压制住劫灰病，治疗他因为与袁仙君和二十五金仙之战留下的伤，武仙人一边疗伤，一边指点他。
这次传授，武仙人并没有严禁其他人观看，宋命、郎云等人也站在一旁听讲，更有许多天市垣的人们也前来听讲凑热闹。
甚至还有些通天阁的高手，带着各自的书怪前来，记录武仙人的言语和神通。
武仙人并非是大方的人，却对这些人视而不见，过了两日，前来听讲的便只剩下十多人。
又过了两日，宋命也不来听讲了，只剩下苏云、郎云和莹莹，莹莹也听得毛骨悚然，不敢留下记录，拍动翅膀跑掉了。
只有苏云和郎云还能听下去。
武仙人向苏云冷笑道：“我的剑道神通，乃是从众生劫运中起剑，想得我剑道，须得掌握劫运，不是什么人都能听得懂的。他们听不懂，便会触发他们的劫火，不走继续听得话，便会立刻渡劫，死于非命，养我仙剑！前面一个听懂我劫剑剑道的，便是你的妻子柴初晞。她的见解比你还要精深！”
苏云心中微动，询问道：“你传授她你的剑道了？”
武仙人道：“瑶光洞天中，我被追杀，是她机缘巧合下救下我，所以我为了报答，便传授了她我的剑道。她学得很快，几天时间便掌握了劫剑剑道。不过，她理解的是劫，而并非是剑。”
苏云突然想起来，当初他和柴初晞在武仙人灵界中的雷池沐浴，他炼成雷池境界的那一刻，看到所有人的性命都在流逝的情形。
柴初晞眼中噙泪，告诉他这就是自己所见。
她能看到众生的劫运，因此坚定了成仙的信念，以至于义无反顾的抛弃了苏云，走上成仙之路。
苏云起身，细细体会柴初晞体会的劫运，他的手中，剑光亮起，施展武仙人的剑道神通。
郎云一直在一旁听讲，学习，武仙人传授苏云的，他听在耳中，看在眼里，苏云并没有比他多听一句，多看一眼。
然而，就在他还在揣摩武仙人剑道的时候，苏云便已经将武仙人的剑道神通施展了出来，一招一式，宛如武仙人亲力施为！
武仙人剑道的第一招，蓬壶劫火，剑招施展，剑道如劫火，招法如蓬壶仙山，刚猛霸道！
第二招，昆池劫灰，剑法挥洒，劫灰苍茫，铺天盖地，掩埋众生！
第三招，万劫沦流，剑道一出，令人宛如坠入各种劫运之中，无论仙凡，仓皇避劫时便已经中剑！
第四招，旷劫威音，是少有的以剑道发动劫音、雷音的招法。
……
苏云一招又一招施展开来，所谓的仙剑斩妖龙，只不过是武仙剑道其中的一式而已，尚且算不得完整的一招。
待到苏云将十六招剑道神通使出一遍，郎云已经彻底拜服，再无与苏云争雄的信念：“我与他，大概不是同一类人。我是人，他不是。”
武仙人赞道：“你学得很好。现在，你可以去悬棺断崖，去剑壁前，应对仙帝的残留神通了！能否破仙帝剑道，拯救帝心，便在此一举！”
苏云整顿行装，负剑而来，走入悬棺禁地。
董神王命人将武仙人抬起，搬到悬棺禁地，武仙人一边治疗伤势，一边看苏云如何应对剑壁中隐藏的仙帝剑道。
此时已是深夜，那崖壁上长满了仙人的肉身，一个个头脸向外，张牙舞爪，试图脱困，却始终不得脱困。
苏云端坐在崖壁前，对这些仙人与崖壁生长到一起的仙人视而不见，待到日出时分，一声鸡啼，阳光从东方洒来，照耀在断崖上。
只见一尊尊与崖壁生长到一起的仙人渐渐隐去，显露出一面无比光滑有如明镜般的崖壁镜面。
阳光，激发了这块剑壁中隐藏的剑道，剑道化作光芒，照耀在剑壁前端坐的苏云身上。
苏云拔剑，站起，万劫沦流施展，与帝剑剑道交锋！

第五百二十八章 雨中悟道，神剑乃成
断崖剑壁前，武仙人的剑道绝学在苏云的手中绽放，万劫沦流，苏云仿佛掌劫之人，驾驭众生劫数，降临到世间，带给世人以痛苦，磨难，磨砺！
这等剑道，实属举世罕见！
天下洞天世界，以天府为最，天府洞天中有着许许多多源远流长的世家，其中关于剑术、剑道的，更是数不胜数！
但任何一种剑法剑道，都无法达到武仙人这等层次，哪怕是仙剑世家郎家的分光剑术，也逊色远矣！
至于元朔、西土的剑术，只有玉道原的剑术堪堪入眼，但也根本无法与武仙人的剑道绝学相提并论！
武仙人用劫入剑道，单单理念，都胜过余子不知凡几！
他自称我剑天下第一，所言不虚。
帝剑就是天，帝剑不出，他的剑道当真是天下第一！
万劫沦流在苏云手中施展开来，尽管威能上远不及武仙人，但已经很难挑出毛病。
苏云无愧于武仙人口中那个剑道资质可以与他相提并论的人物，短短几天时间，便将武仙人剑道领悟到这等境地！
他之所以可以这么快将武仙人的剑道参悟到高深境地，除了他的悟性绝佳之外，另一个原因便是他与柴初晞曾经是夫妻。
柴初晞带他入雷池，教他领悟雷池奥妙，从而可以看到众生之劫。做到这一步，再领悟武仙人的剑道，便少了不知多少阻碍。
柴初晞可以说是他的引路人。
断崖剑壁前，苏云手中的剑光化作一重重劫，硬撼剑壁中涌出的杀招，剑道嗡鸣，剑光碰撞，铮铮作响！
剑壁中的帝剑剑道，隐匿于朝阳的光芒之中，令人防不胜防，破无可破！
苏云的万劫沦流施展过后，立刻变招，化作昆池劫灰，众生劫运苍茫，化作无边劫灰纷纷扬扬，遮掩雷池。
这一招之大气磅礴，将那种劫运之下，众生皆为蝼蚁，雷霆结为剑气的壮阔之感，展露无余！
武仙人坐在轮椅上大声叫好，恨不得拍起轮椅便要飞将起来，亲自施展自己的剑道对战崖壁中的帝剑剑道。
突然，只听嗤嗤之声作响，一道道纤细剑光传统昆池劫灰，噗嗤噗嗤将苏云身躯洞穿百十个细微孔洞！
武仙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只见苏云直挺挺倒地，身上滋滋飙血，血光迎着崖壁映照出的剑光，被剑光斩得粉碎！
“圣皇，还活着吗？”宋命看得心惊肉跳，颤声道。
郎云连忙捡起一个小石子，向倒地不起的苏云投了过去，颤声道：“干爹，还活着吗？”
那小石子在剑光中啪的一声炸开，化作齑粉。
苏云直挺挺躺在那里，宛如一具死尸。而今天市垣刚刚入秋，秋老虎阳光浓烈，苏云就这样被阳光曝晒，宋命道：“这样晒到晚上，尸体都臭了。”
董神王张望一番，道：“只是昏死过去，不打紧。”
众人于是离开。
到了傍晚，太阳西斜，日头才没有这般浓烈，苏云渐渐醒来，不敢动弹。
终于等到了晚上，太阳刚刚落山，宋命和郎云这才回来，来到崖壁前，只见崖壁无光，恰巧没有月亮。
那些与崖壁生长在一起的仙人们再度浮现出来，阴森森的，面目扭曲，无力的挥舞着手臂，像是要从崖壁中爬出来。
宋命和郎云看得毛骨悚然，急忙寻找到躺在崖壁前的苏云。
“苏圣皇还活着！”
两人将苏云抬起，放在担架上，匆匆离去。
过了几日，苏云伤势痊愈，黑着脸盯着正在被董神王治疗的武仙人，武仙人还坐在轮椅上，董神王准备给他换骨。
“圣皇不要这样看我。”
武仙人很是坦然，道：“我的剑道原本便比不上当今仙帝的剑道，所以才要你去试炼。我在一旁观察出我剑道的弱点，加以修正。如此一来，你也可以尽得我的剑道奥妙，对你理来说并非坏事。”
苏云道：“武仙若是能尽早补全剑道，我也可以少受些苦。”
武仙人肃然道：“苏圣皇放心，我尽力而为。我这次修改后的剑道，别的不说，在防御上，是绝对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要能防住帝剑剑道的攻势，不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吗？”
苏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不错！不用管他帝剑剑道有多强，只要做到绝对防御，便可以立于先天不败！”
莹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不过苏云和武仙人两人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似乎挑不出毛病，她也只好不打击两人的积极性。
武仙人激动的拍着轮椅，他也是个剑痴，道：“我恨不能亲自施展完善的剑道绝学，与帝剑剑道对决！”
苏云胸怀激荡，仗剑道：“我替你去！”
断崖剑壁前，苏云踌躇满志，回头看去，坐在轮椅上的武仙人也踌躇满志。
莹莹站在武仙人肩头，显得有些紧张，见他看来，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只见朝日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剑壁上，剑壁上那些与崖壁融为一体的仙人渐渐隐去，剑壁光芒投照下来。
“今日，我绝对不会躺着出去！”
苏云大喝，聚气为剑，迎上剑壁的光芒，与光中帝剑剑道碰撞！
“泛彼浩劫，窅然空纵！”
武仙人大喝道：“太华夜碧，人闻清钟！这一招泛彼浩劫，是要有清钟渡劫横跨太华夜空之相！剑道的绝对防御，绝不可能被帝剑剑道破去！”
断崖前，钟声激荡，黄钟大吕，无射应钟，响个不绝！
苏云手中剑气纵横，化作一口盘龙黄钟，如同钟山烛龙，在帝剑剑道中不断震荡！
这一招剑道神通，虽然是武仙人剑道的第八招，泛彼浩劫，但与武仙人所传的泛彼浩劫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也与武仙人改进的泛彼浩劫有着很大不同。
苏云将泛彼浩劫与自己对钟山烛龙的领悟融会贯通，增加了许多东西，让剑道防御更强！
武仙人见状，脸色微变：“这小子，的确是剑道上的天才，他补上了我剑道上的一些不足，比我改良后的还要好一些，让这一招的防御无懈可击，说不定真的可以立于先天不败……”
他正想着，突然钟声黯哑下来，苏云急忙变招，将武仙剑道的其他招式施展开来，硬撼帝剑剑道。
断崖剑壁前，剑光大炽，光芒耀眼，只听嗤嗤嗤一连串破空声传来，苏云剑断，站在那里身躯乱抖，被一道道剑光洞穿肉身。
“不要动！”
宋命心惊肉跳，叫道：“圣皇不要动！动了就死了！”
苏云站在原地，血流满面。
郎云这几日经过董神王的治疗，断臂处已经长出一条三寸长短的小胳膊，也是颤声道：“不要昏死过去，否则就死了！”
苏云强挺着，道：“我还可以坚持，不过你们谁能弄来一片乌云，把阳光遮挡住，省得我在这里站一天！”
众人顿时醒悟：“是啊！好像没有必要等到晚上再来抬人。”
过了不久，天色黑暗下来，郎云和宋命连忙将苏云抬去抢救。
又过了几日，武仙人道：“圣皇，这一次我敢打包票，我改良后的剑道神通，一定可以对抗崖壁中的帝剑剑道！我的思路是这样的……”
第二天，苏云被抬回来，双目无神。
武仙人道：“我的思路可能有点错误。不过这一次一定能成。我的新思路是这样的……”
苏云再度倒在崖壁前。
武仙人道：“这一次失败了，不意味着下一次失败。苏圣皇，我又有了新的思路，你来参谋参谋……”
又过几日，宋命和郎云抬起苏云，郎云欣喜道：“干爹，我这条胳膊果真完全长出来了！你看你看！”
宋命打量一番，只见他那条断臂已经生长得与从前一般无二，只是皮肤稍白一些，道：“董神王说三个月才能痊愈，这么快便三个月了。”
苏云躺在担架上，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武仙人的劫灰病也渐渐好转，董神王虽然不能完全根除劫灰病，但利用换血、换骨、换心等手段，让他的病情减轻很多。
若非武仙人有所顾虑，董神王甚至打算给他换个头颅。
“苏圣皇，这一次的剑道神通，一定可以坚持更久！”武仙人信心勃勃道。
苏云还是坐在那里发呆，最近一段时间，他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经常走神，别人跟他说话，他也不留意听。
董神王为他治疗在剑壁前受的伤，他也像是毫无痛觉，任由董神王摆布。
武仙人在他面前演练招式，将改良后的剑道练给他看，道：“学会了吗？”
这时，苏云突然起身，像是丢了魂一样向悬棺禁地走去，董神王正准备给他缝合伤口，却见苏云已经走远。
“他的状态不对，宋命，郎云，你们快点跟上他！”
武仙人连忙唤来宋命和郎云，吩咐道：“你们二人不要打搅他，他这些日子对抗剑道，多半有些领悟在心中，喷薄欲出。打搅了他，他便很难再进入这种状态了！”
宋命和郎云连忙跟上，只见天空恰恰有乌云盖住了悬棺禁地，雷声轰隆，时而有闪电从云层中迸发。
“要下雨了。”宋命仰头打量乌云，皱眉道。
苏云来到崖壁前，聚气为剑，对着崖壁胡乱出招，只听咔嚓一声，一道惊雷从天而降，闪电照亮了崖壁！
苏云剑招纵横，与这一瞬间迸发出的帝剑剑道碰撞，剑壁前，剑光纵横交错，宛如有两大高手在做生死对决！
雷声过后，闪电隐去，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苏云站在崖壁前苦苦思索，手中真元化剑，比划来去。
“咔嚓！”
又是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照亮崖壁，这一刹那的光明中，两大高手剑道再起，铮铮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苏云在空中纵剑矫腾，如同神龙乍现。
闪电过后，四周又陷入一片黑暗。
宋命和郎云站在黑暗中，心惊肉跳的看着这一幕，天空中的雷霆不知何时便会炸开，让断崖剑壁变得凶险无比，在这种情形下与剑壁中隐藏的帝剑剑道对抗，绝非易事，甚至比寻常时危险百倍！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雷霆落下，闪电照亮黑暗之时，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电光映照崖壁，帝剑剑道与雨水融合，断崖前雨水中，隐约间仿佛有一位剑道大帝的虚影屹立，控制万千剑光与苏云碰撞！
雨声哗啦哗啦，越来越大，闪电雷霆，越来越密集。
雨中剑道嗤嗤作响，纵横交错，让断崖剑壁前如同一片剑道形成的绝杀之地！

第五百二十九章 破解仙帝剑道
剑壁前，雷声轰鸣，剑光交织如电，电闪雷鸣间，可见两个身影此起彼落，在雨中争锋！
只是其中一个身影像是由雨水组成，并非是真正的人，竟像是烙印显形一般！
宋命和郎云张望，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才是苏云，哪个才是剑壁中的烙印。
突然，其中一个身影胸前血花炸开，被对方一剑刺穿！
就在那个身影被刺穿的同一时间，一道剑光掠过对面那人的脖颈！
宋命和郎云紧张到了极点，死死盯着雨中的战斗，不敢有任何放松。
伴随着最后一声惊雷炸响，那雨水渐渐稀稀落落，变成蒙蒙细雨，天色灰蒙蒙的。
其中一个身影转身向崖壁走去，走着走着，却突然哗啦一声破碎，化作一摊雨水砸入水汪之中，飞琼碎玉一般。
此时的天空虽有亮光，但崖壁上却没有映照出仙帝的剑道剑光。
宋命和郎云急忙向崖壁前看去，只见苏云站在蒙蒙细雨之中一动不动，手中真元所化的宝剑斜斜指向地面。
突然，苏云转身，向他们走来。
这时武仙人的声音传来：“苏圣皇，你真的战胜了断崖剑壁？”
宋命和郎云急忙回头看去，却见武仙人不知何时来到这里，只是他们看得太入神太紧张，而没有察觉。
“找到了。”
苏云面带笑容，他的胸前，血晕越来越大，苏云笑道：“我找到了仙帝剑道的破绽。不过，这个破绽，需要拿自己的心来换。”
他说到这里，后心炸开，一道血箭从伤口中喷出！
苏云仰面倒下，气若游丝：“仙帝剑道，一剑斩断了我的心脉。我还有救，去请董神王……”
宋命和郎云连忙上前，将苏云抬走。
他们快步从武仙人身边经过，武仙人却僵立在那里，眼角肌肉跳了跳，他的仙剑也跳了跳。
“一个超越我的人，诞生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魔性。
宋命和郎云抬着苏云快步向仙云居奔去，而在他们身后，劫灰飘扬。
武仙人强自忍耐，抓住仙剑的手不断颤抖，指节骨骼嗤嗤作响，竟然刺破他的皮肤，变得异常粗大！
董神王给他换骨，将他一身侵染了劫灰病的骨骼悉数换掉，以造化之术让他骨骼再生，新生的骨骼便没有劫灰病的侵扰。
武仙人一度以为自己已经痊愈，然而现在，随着他动了魔性，劫灰病竟然卷土重来！
“我不能！”
武仙人左手探出，死死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嘶声道：“我不能！他与我有救命之恩，道义为先，我不能恩将仇报……不过，有他在，将来我肯定还是剑道第二。而且他的恩情我已经还了，我给了他这么多雷液……”
“不行，我答应了他要出手挡下帝心伤口中帝剑剑道，还要留在天市垣，保护这里半年……杀了他，也可以做到啊……”
宋命和郎云抬着苏云，脚步看起来不快，但速度绝对不慢，两人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都没有说话。
因为地上除了他们和苏云的影子之外，还有一个人的影子。
武仙人的影子！
武仙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飘在他们的身后！
宋命和郎云故作不察，突然宋命笑道：“小云，苏圣皇参悟出这剑道神通，传授给武仙，武仙便可以破去帝心伤口中的帝剑剑道，对不对？”
郎云顿时醒悟，道：“是啊，我原本担心武仙接不下帝剑剑道，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有了苏圣皇这一招剑道，武仙可以保全自身了。”
这时，地上那个影子消失不见。
宋命和郎云不敢回头看看武仙人是否真的离开，只得硬着头皮向仙云居奔去，待来到仙云居时，只见武仙人已经在仙云居，两人松了口气，同时后怕不已。
“武仙人喜怒无常，与他相处，稍有不慎便会莫名其妙的死在他的手中！”两人心中暗道。
苏云被送到董神王面前抢救，没有了心脏，他失去了供血能力，一身气血急剧衰竭，哪怕苏云的修为雄浑，达到仙人的层次，但拖延太久也有可能死亡！
好在董神王乃是通天阁医术最高超的人，尤其是与白泽氏接触之后，得到白泽氏记载的许多关于各类神魔的资料，加以研究，从中整理出更多的造化之术。
再加上紫府的发现，紫府的造物之门，更是将造化之术运用到极致！
这几年，元朔的造化之术进步神速，日新月异，董神王更是个中翘楚，刺激苏云心脏再生也并非难事。
倘若换做从前，董医师肯定是另寻一颗心脏，安装到苏云的胸腔中，而现在，以造化之术促使苏云的肉身自己生出一颗心脏，才是最佳的解决之道。
过了几日，苏云新生的心脏供血能力还很虚弱，须得缓慢催动紫府烛龙经，缓缓的锤炼肉身，增强心脏机能。
苏云不敢剧烈活动，说话走路都很慢，又修养几天，这才恢复一些。
“我这一招，是从武仙的剑道十六篇中参悟而出的，为武仙续上一篇，便叫做劫破迷津。”
苏云将自己参悟出的劫破迷津倾囊相授，传授给武仙人，道：“劫破迷津，有破仙帝剑道的迷津的意思，所以取了这个名字。武仙以劫入剑，以剑入道，我觉得这条道路大有可为！倘若武仙继续下去，将来成就，不会比仙帝逊色。”
他言辞诚挚，武仙人得到他传授劫破迷津之后，本来杀意渐起，听闻此言不禁又有些迟疑。
苏云又道：“武仙在为帝心疗伤时，当护持自己的心脏，破仙帝剑道，是以自己的心来换。武仙不要受伤了。”
武仙人脸色阴晴不定，点头称是。
苏云面色还有些苍白，笑道：“武仙先参悟，我下去歇息。这颗心脏还没有长实在，容不得我多活动。”
武仙人目送他远去，心中默默道：“他一心为我着想，还担心我为帝心疗伤时会伤及我的心脏，我怎么好杀他？”
过了片刻，武仙人面色变得阴狠，冷笑道：“你讲仁义讲道义，可是换来的是什么？你帮仙帝这么多，他还不是把你镇压在悬棺中，把你的肉身当成燃料，把你的性灵当成炼剑的材料？所谓道义仁义，都是粪土！”
“不！不能这么做！他开创的劫破迷津，是从我的十六招剑道中参悟出的第十七招，其实就是我的剑道！”
“哈哈！不要自欺欺人了，若是你的剑道，你为何没有领悟出来？此人当杀，不能留着！”
武仙人杀心已起，于是来找苏云，然而苏云却已经不再仙云居中。
武仙人问时，有人道：“陛下与宋命、郎云出去了，说是要去帝廷，看看秋云起等人的死活。”
武仙人不解，道：“苏圣皇不是刚换了一颗心脏，气血不足吗？气血不足，为何还要去帝廷？”
“陛下气血好得很，红光满面，与宋命、郎云有说有笑的。还说若是武仙人问起他，便说他半年之后再出帝廷。”
武仙人默立良久，吐出一口浊气：“不愧是人精苏圣皇，看出我对他有杀意，所以伪装成虚弱的样子，在我动恻隐之心时便全身而退。他知道我要杀他，因此不主动与我见面。罢了，我也羞于见他，便替他守天市垣半年时间，半年之后，立刻离开，免得彼此难堪。”
另一边，苏云与宋命郎云一起走入帝廷，这帝廷中遍布险境，空中有着奇异的仙道烙印，暗藏仙道神通，稍有不慎，便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饶是苏云、宋命和郎云都是当今世上除了仙人之外最强大的人物，但面对帝廷，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循着秋云起等人留下的踪迹，一路深入，秋云起等人沿途破解帝廷封禁，为他们省去不少麻烦。
苏云道：“武仙人屡次对我动杀心，我若不走，他势必会对我下手。只有帝廷，才能让他有所忌惮，不敢直接追过来。”
宋命道：“这位武仙，当真是凶恶。我们把你抬回来时，他便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莹莹道：“自从他从断崖剑壁归来之后，他的右手便一直隐藏在袖筒中，从未露出来过。我怀疑，他的右手应该已经再度变成了劫灰怪的手掌。”
苏云微微皱眉，倘若武仙的右手变成劫灰怪的手掌，那么他施展劫破迷津这一招时，能否将这一招的威能发挥到极致，破解帝剑剑道？
这时，郎云突然道：“你们说，武仙拿回仙剑之后，是否意味着在也没有镇守成仙之劫的宝物？”
苏云、宋命和莹莹不禁都呆住了，面面相觑。
郎云继续道：“倘若没有镇压大千世界渡劫之人的仙剑，岂不是说，所有人都可以渡劫飞升？”
众人瞪大眼睛，心头怦怦乱跳，呼吸有些急促。
宋命哈哈笑道：“不可能的！倘若没有了成仙之劫，肯定早就被人发现，这岂不是说，现在世界上已经多出了许多新仙人？”
说着说着，他也蠢蠢欲动，不由分说突破压制许久的境界，但见帝廷上空，劫云渐生，雷电交加，雷层中隐隐有金光闪动。
宋命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果然没有了仙剑……”
苏云却仰望天空中的劫云，劫中的金光让他有些疑惑，道：“你们看，劫云中的，是否是雷池的虚影？我用仙图见过许多人渡劫，但从未有过雷池……”
宋命和郎云打量，莹莹翻找书籍，取出雷池的地理图，与劫云中的雷池对照。
“的确是雷池虚影……不过，雷池已经被武仙人抽干了，堆满了劫灰，为何渡劫时会出现雷池的虚影？”
莹莹疑惑道：“难道雷池洞天，正在飞速的接近我们？还是说，雷池洞天复苏了？”

第五百三十章 邪法葬尸
苏云打量劫云，劫运中的雷池虚影愈发清晰，那是一种天然的烙印，在灵士渡劫时便会被激发！
从前也有劫云，但云中并无雷池烙印，不过渡劫的紧要关头，会有武仙的仙剑突然袭来，将你斩杀！
现在劫云中出现雷池烙印，的确古怪。
“莹莹说的两种可能性都有，甚至说不定这两种可能同时发生。”
苏云催动紫府烛龙经，提升自己的心肺活力，猜测道：“雷池洞天既在向我们飞来，同时又在不断复苏之中。”
众人不禁起了遐思，想象宇宙星空中，广袤无垠的雷池在呼啸飞行，沿途撞开撞碎一颗颗太阳和星辰，雷池的上空，电闪雷鸣，那是众生的劫运，正在雷池上方汇聚，形成雷劫之液。
雷液如雨，聚于雷池之中，波浪如金鳞，浩瀚万万里。
这幅景象，令人神往。
而更令他们激动的是，雷池洞天，即将与他们所在的天市垣合并！
在将来，他们便能亲眼看到雷池无比壮观的一幕！
宋命强行封印一部分修为，催动一面仙箓，强行打断劫云的形成，道：“上古之时，人们渡劫是没有仙剑之劫的，只有雷池之劫。敢越雷池半步，这句话便是由此而生。越雷池半步便是神仙，不越雷池，便是凡俗。没想到，我还有见到这传说中的雷池这一天。”
苏云疑惑道：“宋神君不渡劫成仙？现在没有了仙剑，飞升之劫根本难不倒你，就算有雷池烙印也不成。”
郎云原本也有些跃跃欲试，很想解放修为，渡劫飞升，但见宋命停止渡劫，也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宋命摇头道：“我从前不渡劫，并非因为我无法渡劫，我有硬撼仙剑的实力，若是能飞升，早就飞升了。现在成仙，靠的不是实力，而是名额。首先你须得祖上在仙廷中有人，其次你的祖上能为你争取来一个名额。没有成仙名额，你就算是飞升成仙也是一无用处，平白献祭自己的性命而已。”
郎云吃惊道：“干爹何出此言？”
莹莹好奇道：“郎云，你到底有多少个干爹？”
郎云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干爹何出此言？”
宋命向前走去，沿着秋云起等人留下的痕迹，深入帝廷，道：“从前圣皇禹来到天府时，不是传授了征圣、原道境界吗？那时有十多人成仙，为何他们飞升后全然没有他们的消息？”
苏云和郎云不禁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莹莹颤声道：“为何？”
“因为他们全都死了。”
宋命漠然道：“我祖上是仙界的仙君，地位较高，因此得到更多消息和内幕。而今的仙界的确比下界好，但也因为劫灰病爆发而变得有些糜烂。仙界有许多地方被劫灰掩埋，有些福地生出的仙气很快便会变质，化作劫灰。好的福地，都被仙界的强者掌握。”
他说到这里，迟疑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云替他说道：“刚飞升的仙人想要立足，只有两条路。一是投靠权贵，但是权贵的仙气都需要从天府来刮取，所以养不起多少仙人。二是，自己争夺福地。这就需要抢夺，厮杀。因此每个对于仙界的强者来说，每个刚飞升的仙人都是不稳定因素，必须要除掉，否则必然生乱。”
宋命叹道：“我祖上的话与圣皇的话虽然不一样，但意思差不多。他还说，有些仙人甚至逃到下界，都被追上来杀掉。所以，没有了仙剑之劫，对于有实力渡劫的灵士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郎云打个冷战，连忙打消渡劫飞升的念头。
“倘若渡劫而不飞升呢？”苏云问道。
郎云眼睛一亮，道：“没错！那就渡劫不飞升！仙界已经没有了新仙人的立足之地，那么为何不留在下界？下界还是有不少福地的。”
天府与天船合并，天市垣与天府合并，让几个洞天都多出了许多福地，盛产仙光仙气，甚至孕生神魔！
仙界的资源虽然比下界多，但却分不到资源，既然如此，留在下界反而是最佳选择。
宋命冷笑道：“下界的福地，便没有主了吗？”
郎云呆了呆。
宋命冷笑连连：“天府洞天的福地，哪个不是有主的？也就是这次洞天合璧，新诞生了许多福地，这些福地尚未有主人。但仙界会放过这块肥肉？现在仙界动乱，无暇顾及下界，但动乱平息之后，下界的这些福地都得重新分配！到那时，嘿嘿……”
郎云用力扯了扯衣领，像是无法喘过气来。
宋命继续道：“而且，仙廷时常派来使者搜寻那些藏匿的仙人，当成逃犯，就地击杀也不在少数。你若是仙人，盘踞在福地之中，岂不是等着他们来抓你？”
郎云面色惨白，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宋命道：“当然有。咱们现在趁着仙界还处在动乱之中，多多搜寻仙气，搜寻天材地宝，储存起来。”
苏云道：“然后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活一辈子吗？”
宋命瞥他一眼，道：“你是邪帝使者，若是复辟有功，邪帝赏赐你几处福地也是可能的。但邪帝复辟，几乎没有可能成功。你最好早做打算。”
郎云笑道：“就算邪帝成功了，也不会把这里封给你。这里是帝廷，是邪帝当年所居住的地方，代表着他的威权，他岂能给有功之臣？你又不是他的太子。”
莹莹正要说话，苏云抬手制止她，摇头道：“尸妖的话，做不得准。”
莹莹只好作罢，心道：“邪帝尸妖，是打算封士子为太子的。”
苏云想到的却不是这件事，心道：“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保住天市垣，只有守住这里，元朔人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才不会成为万界底层，才可以掌握自己命运。否则，元朔只是天市垣上的一颗小小的尘埃而已，自己的命运只是别人指头上的灰尘。”
他想起当年自己走出天市垣时，住在劫灰矿旁边的囿楼中，那些天市垣底层的妖怪们努力工作，为的只是让自己的孩子可以在城里读书。
“若是保不住天市垣，元朔的人们大概比那些底层的妖怪还要凄惨。”他心中默默道。
突然，他们停下脚步，只见前方几十具尸体挂在树上，那株古树被人连根拔起，身上多有伤痕，树根也被斩断不知多少。
苏云上前查看，莹莹落在他的肩头，取出纸笔记录尸体状态。
这几十具尸体后脑处都连着一根树枝，有些像是帝心控制仙帝怪物的手段，但这株仙树又与帝心的情况不同。
“这些人不是真正的人，是仙树结出的果实。”
莹莹查看他们脑后的果梗，道：“这些人形果实，多半还可以吃。不过，树上挂着几十个人，冲着他们招手、说笑，也是蛮吓人的。秋云起等人怕是将这株仙树当成了树怪，将仙树打杀了。”
苏云摇头，催动真元，掀开仙树下的泥土，道：“这些人虽然是仙树的果实，但仙树绝非是善类。”
泥土掀开，顿时有黑血汩汩流出，黑血中飘起一具具尸骨，一时间竟然分不出有多少人埋葬在树下！
苏云催动真元，一具具尸骨飞出，最后飞出的是一口黑棺，黑棺上缠绕着树根，许多树根已经将棺椁穿透，扎根在棺内！
苏云聚气为剑，一剑将那口黑棺劈开，只见棺内一具仙人尸骨，张开大口，树根扎入他的口中！
显然，他被关入黑棺中时还未死，有人在他口中丢下了仙树的种子，让仙树在他腹中生根发芽，破体而出，再将黑棺埋入土中，让仙树以他为养料！
郎云、宋命和莹莹看得毛骨悚然。
苏云抬头望向前方，道：“有人擒下守护帝廷的仙人，用邪法在他们腹中栽培这些仙树，让仙树化作精怪。任何人胆敢进入此地，都会被它们绞杀，吞噬。而这株树下的其他尸骨，便是被仙树吃掉的人们。仙树每杀一人，树上便多出了一个人形果实。”
宋命问道：“你怎么知道？”
苏云指向前方。
众人急忙看去，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只见前方是一片仙树森林，高大巍峨的仙树上，挂着一具具人形果实，像是人被吊在树上。
他们一眼看去，不知有多少株树，多少颗人形果实！
郎云向后退去，摇头道：“不祥之地，这里是不祥之地！根本没有人能镇得住这片土地！我们最好早点离开这里！”
苏云道：“秋云起他们已经走进去了。他们打开了一条道路，我们只需要沿着他们走的道路往前走，不会遇到危险。”
郎云迟疑一下，果然看到那仙树森林中央，果然被开辟出一条道路，道路两旁，是被连根拔起的仙术。
他硬着头皮跟上苏云，众人走入这片仙树森林。苏云走在前方，查看那些被连根拔起的仙树，基本上与先前那株仙树一样，树的主根都连接着一口黑棺。劈开黑棺，树根正是从仙人的口中生长出来。
莹莹打趣道：“郎云，你若是陷落在森林中，拜这些仙树为干爹，它们会放过你吗？”
“莹莹干娘休要调笑。”郎云闷声道。
这时，那些仙树仿佛听到他们的声音，树上挂着的一具具尸体果实无声无息的旋转，面朝他们，露出笑容。
莹莹见状，牙齿嘚嘚作响，抱着苏云的脖子瑟瑟发抖。
只听铮的一声，宋命脑后光晕之中，一口刀光飞出，护住周身。
“小心点，这些仙树的实力，有可能超出我们的预计。”
宋命压低嗓音，道：“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是来自天府的原道极境高手！”
他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猛地一沉，天府的原道极境高手死在这里，表明这些仙树有着杀死他们的能力！
郎云也握住断玉仙剑，颤声道：“我也看到一个熟人！”
前方，苏云带路，宋命和郎云护住左右和后方，沿着开辟出的道路不断深入，他们看到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
这片仙树森林，竟然有四十多位天府高手葬身在此！
宋命声音沙哑：“苏圣皇，不能再往前走了！秋云起他们人多，还有仙君金仙坐镇，可以拼命闯过去，但我们只有四人！”
就在这时，仙树森林突然枝条摇曳，一根根枝条疯狂生长，向深入森林的苏云等人刺去！
那些枝条破空，咻咻作响，威力奇大！
有些枝条上挂着的尸体果实一个个兴奋得大呼小叫，向他们扑来！

第五百三十一章 邪帝琴妃
苏云强提气血，但随即感觉到心脏承受不住，他的心脏供给肉身血液，搬运气血，肉身才拥有开天辟地的力量。
但现在，他的心脏新长出来，没有经历磨砺，还不足以在一瞬间供应强大的气血。
然而仙树森林的枝条已经飞速刺来，速度极快，倘若无法抵挡的话，苏云肯定是第一个挂树，或者是被埋在树下做肥料！
苏云当机立断放弃肉身搏杀的念头，身后天象性灵走出，手持紫府先天一炁凝聚而成的宝剑，剑光闪动，施展帝剑剑道！
帝剑剑道是他从这口宝剑中参悟出的招法，虽然不如秋云起等人，但这一招的威力奇大，面对这些古怪的仙树，用这种攻击力强的招式应该有用！
苏云性灵挥剑，剑光四周形成近乎完美的道场，一根根枝条刺入道场之中，随即碎成齑粉。
但是下一刻，更多的枝条涌来，将帝剑道场塞满！
苏云脸色微变，斩断数十根枝条之后，帝剑剑道的威能便径自消散，必须变招！
与此同时，宋命、郎云和莹莹也感受到这些仙树枝条的强大之处，他们的神通威力固然极大，但是面对这些枝条，最多只能摧毁十几根，根本无法应对那些蜂拥刺来的枝条！
“难怪秋云起一行人在有仙君镇守的情况下，还是会死这么多人！”
莹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根枝条飞来，唰的一下缠绕在她的脚踝上，将她从苏云的肩头拖出，向森林中拉去！
苏云性灵挥剑斩断这根枝条，随即更多的枝条飞来，莹莹一记紫府印轰去，一根根枝条断裂，但随即紫府印破开，仙树枝条咻咻刺来！
郎云催动断玉仙剑，施展分光剑术，斩向那些枝条，救援苏云和莹莹，但分光剑术在枝条之间跳跃不定，几乎没有空间分裂，被限制得越来越死，无法造成更大的破坏。
另一边宋命的遭遇与他们也差不多，他固然可以斩断枝条，但每次都是竭尽全力，手臂被震得发麻。
众人心中暗惊，艰难的凑到一起。
苏云性灵祭剑，施展出泛彼浩劫，只听一声钟响龙吟，剑光闪烁，一道道剑光交错碰撞，形成钟山烛龙形态的剑道道场！
剑道的绝对防御道场！
泛彼浩劫本是武仙人的剑道神通，属于防御类的剑道，其剑道理念是以众生之劫为渡自己的手段，不打破众生浩劫，无法伤到自己。
只有武仙人这等掌握了雷池雷液的存在，才能开创出这等绑架众生的剑道。
苏云学会这一招之后，加以改良，与他参悟钟山烛龙的心得融合，一经施展，便是黄钟罩在四周，钟山风雨，烛龙盘踞，形成绝对防御！
而武仙人理念中的用众生的劫难来渡自己的理念，则被苏云舍弃。
尽管苏云改良后的这一招依旧不算完美，被剑壁中的帝剑剑道破去，但泛彼浩劫面对目前的状况，是最佳的策略。
仙树森林无数枝条四面八方刺来，刺在钟山上，当当作响，其中甚至有枝条刺穿钟山，但威力却径自消去。
仙树枝条收回，蓄力再刺时，钟上的缺口便已经被补全。
这正是苏云剑道与武仙剑道的不同之处，武仙剑道的防御固然也极为完美，但余力不足，没有存有余力，导致招法被破后，无以为继。
而苏云的泛彼浩劫这一招就算被人破去，只要不是摧枯拉朽般打得粉碎，烛龙的龙鳞便可以在钟表流动，很快覆盖并且修复缺口。
众人松了口气，急忙在这一招泛彼浩劫的保护下向前冲去，这时，那些仙树人形果实冲来，拳脚交加，轰击在泛彼浩劫之上！
这些仙树果实力大无穷，疯狂攻击，打得剑道道场当当作响！
苏云闷哼一声，性灵被震得身躯有些散乱，剑道道场随时可能碎裂！
这毕竟是他的性灵来施展这一招，倘若换做他肉身施展，法力更强，应该可以坚持更久！
“列位，我要变招了！”
苏云刚刚说出这句话，突然泛彼浩劫破灭，那一尊尊仙树果实面带古怪的笑容，向他们杀来！
宋命、郎云和莹莹各自施展神通，奋力抵挡，就在此时，苏云招法一变，化作武仙人剑道第四招旷劫威音！
这一招剑道，也是被苏云改良过后的剑道，剑道一出，钟山震荡，烛龙长吟，咣的一声钟响，宛如地水风火涌动的浩劫之中的开天辟地之音，将一个个仙树果实震得四面八方飞去！
郎云催动分光剑术，断玉剑斩在其中一个人形果实的脑后果梗处，竟然将那果梗斩断。
那人形果实脱离了仙树枝条，顿时口中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捧脸，身体乱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很快伏在地上化成一摊烂泥。
郎云呆了呆，连忙高声道：“他们脑后果梗是他们的弱点！”
众人精神大振，宋命神刀匹练般闪过，斩断另一个人形果实脑后果梗，果然刚才生猛无比的人形果实立刻干瘪下来。
莹莹也大发雌威，连续干掉两个人形果实，喝道：“士子，你先休息，今日姑奶奶要杀它一个七进七出！”
苏云经历这一番战斗，心脏承受不住，也有些气喘吁吁，头晕眼花，于是收手。
突然，莹莹被一根枝条捆绑结实，往树林中拖去，而郎云、宋命自顾不暇，苏云只好再度出手，将枝条斩断。
莹莹老实了很多，不再叫嚷着七进七出。
突然，那些仙树收走所有的枝条和果实，不再向他们进攻，众人松了口气，只见这片仙树森林中居然有宅邸，宫阙俨然，并未毁在战火之中。
他们正是杀到这片宫舍前，那些仙树才没有继续进攻。
苏云踉跄来到宫舍门前，扶着石麒麟呼呼喘气，心跳如鼓，眼冒金星，着实难受。
宋命断后，走在最后面，道：“圣皇，你心脏不好，还是多多修炼，磨砺心脏。路上有凶险，先交给我们。”
苏云催动紫府烛龙经，提升心脏的活力，道：“若是能参研帝心，得到邪帝炼心之妙，我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郎云收剑走来，道：“明主不安席，按剑心飞扬。我郎家有剑道炼心之法，炼就断玉剑心。圣皇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苏云称谢，问道：“郎家炼剑心是如何炼的？”
郎云道：“催动功法时，便可以炼就剑心。我郎家剑心，剑出雷池，跨长垣，立广寒，过九渊，闻大道洪钟，听烛龙低吟，化作剑鸣，而后藏剑于心。”
宋命道：“我宋家的炼心之法，也是差不多，最后藏刀于心。苏圣皇若是想学的话，我也不吝传授。”
苏云怔然，喃喃道：“藏剑于心，藏刀于心？”
宋命和郎云惊疑不定，宋命悄声道：“莹莹姑娘，圣皇不懂这些吗？藏剑于心与藏刀于心，其实都是藏道于心，这是天府的常识，但凡修炼之人都知道的！”
郎云也不禁狐疑，道：“苏圣皇好像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他好像对某些修炼常识一窍不通……谁教他的？”
莹莹有些心虚，如何修炼，修炼有哪些注意事项，有哪些常识，都是她教给苏云的。
不过，炼心诀窍也怪不得她，她虽然包罗万象，胸中知识万千，但元朔的修炼体系并不完整，她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自然无法指点苏云。
“没有经过系统学习，还能炼得这么强，苏圣皇真非人也。”宋命感慨道。
郎云既是羡慕又是嫉妒，打量这座宫舍，只见宫舍门匾上的字迹模糊，但还可以勉强辨认：“行歌居？莫非是邪帝欣赏妃子宫女歌舞的地方？”
宋命顿时来了精神，推开宫舍门户走了进去，笑道：“咱们虽然成不了仙，但仙帝享受的地方，咱们也须得进去享受享受！”
苏云目光迷茫，跟在他们身后，口中喃喃不已：“藏刀于心，藏道于心……我该如何藏道于心？是了，我的功法中，并无藏道于心这一步……”
他不自觉放慢脚步，尝试着改变自己的功法，心道：“藏道于心，倘若我把心当成我的钟山，烛龙攀附其上，功法运转，又当如何？”
他越走越慢，不断试验，修改，等到郎云、宋命和莹莹想起他回头时，发现已经把苏云弄丢在这行歌居中。
“行歌居建立在福地之上，秋云起等人应该来过这里，收走了这里的仙气。”
宋命打量一番，有些失望道：“咱们再找找，说不定能够找到其他宝物。那些仙树不敢入侵这里，说明这里肯定还有什么东西能威慑它们！”
他们分散寻找，而在此时，苏云耳畔传来幽幽的歌声，那歌声美妙，仿佛离这里很远，让他不由自主跟随着歌声前往。
少年分花拂柳，走在湖畔，行经水上长桥，足下仙云缭绕，有红色大鱼游于桥下，偶尔现出背鳍。
苏云一路走到湖心小岛，只见这里宅中有宅，宅中凉亭中，一少女面带薄纱，抚琴而歌。
苏云来到凉亭下，坐了下来，听着琴声歌声，有如仙音，只觉心神一片安宁，继续参悟自己的功法。
莹莹从一片长廊间飞过，只见长廊上是一幅壁画，画中有湖泊，湖中有大鱼，中央是湖心小岛，有宅邸和美人。
那美人弹琴作歌状，旁边凉亭下还有一少年倚坐。
莹莹匆匆看了一番，飞了过去，心道：“这行歌居不大，士子能跑到哪里去？”
过了良久，苏云整理完功法，催动紫府烛龙经，心如钟山，攀附烛龙，功法运行间，藏道于心，化作先天一炁，滋养心腹。
他的心脏提升，越来越强劲，苏云不禁心中欢喜。
这时琴声渐渐平息，只听一个很好听的女子声音传来，笑道：“客人从何而来？为何闯入妾身这行歌居中？”
苏云这时才清醒过来，连忙起身，致歉道：“在下苏云，天市垣主人，听到琴音，莽撞之下冒失闯入宝地，惊扰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
那蒙纱女子笑道：“我见你参悟功法神通，很是入神，知道你是紧要关头，因此没有惊扰。妾身鸣琴，是陛下的琴妃。陛下时常来我这里听歌的，只是最近不来了。”
清风徐来，吹落那琴妃的薄纱，露出她的面容，苏云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顿时心跳加速，不自觉看得呆了。
琴妃面色羞红，顾不得自己的琴，慌忙走出凉亭，辗转去了。
苏云连忙追上前去：“琴妃慢走——”

第五百三十二章 画中琴妃
苏云跟随那琴妃一路辗转，来到一处庭院，只见这里颇为幽静，种着梅兰竹菊，应是妃子的起居之地。
苏云追上跟前，那琴妃却钻入闺房中，躲避不敢见他。
苏云只得停步，道：“琴妃，我误入此地，迷了路径，见你面容姣好可人，多看两眼，并非是有意轻薄。只是想劳烦琴妃指点迷津。”
那琴妃藏于闺房中，道：“我也不知该怎么出去。外面险恶，我曾见有恶人涌来，见人便杀，血流成河，于是便躲在这里。至于怎么出去，我是不知道的。”
她顿了顿，又鼓足勇气道：“我是陛下的妃子，你切莫轻薄我。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若是轻薄，我反抗不得。”
“怎么会呢？”
苏云笑道：“我是陛下的太子，你便是我小娘。我岂敢轻薄你？”
琴妃放下心，从闺房中走出，脸上又戴上一个面纱，笑道：“你是太子？不知你是哪宫的？”
“惭愧，我是陛下的干儿子。”
苏云将自己与仙帝尸妖的故事说了一番，道：“我也是冒冒失失闯入此地，只知道听到你的歌声便跟了过来，竟然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你歌喉曼妙悠扬，琴音宛如轻抚心灵，让我不自觉臻至一种奇妙境界，完善功法，以至于忘我。”
琴妃欣喜道：“太子竟是懂琴之人。我这面纱轻易不揭，只有陛下来了才会揭开，但太子不是外人，索性便不戴了。”
她揭开面纱，苏云只见她眼眸如同弯月，被她看了一眼，便觉得性灵像是要被勾了去。
那眼神若是戴着面纱还好，若是不戴，与唇儿鼻梁脸庞，构成惊心动魄的美和媚态，让人把持不住。
苏云有些坐不住，道：“琴妃还是戴上吧，我虽是太子，但也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唯恐做出丑事来。”
琴妃道：“你我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天长日久，你若是把持不住，早晚都会把持不住，我戴上也是无用。”
苏云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道：“此地幽静，既然能进来，那么一定能出去。我去寻找路径。若是找到了，我带你出去。”
琴妃面色有些凄婉，黯然道：“我在这里居住了几千年，都未曾找到离开的路。”
苏云看她的模样儿，心跳不绝快了几分，笑道：“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寻到出去的路。”
他催动紫府烛龙经，一边炼心，一边向外走去。
这里风景秀丽，移步换景，走一步便景色便完全换了一个模样，令人沉醉。
苏云一路欣赏，离开湖心小筑，向湖边走去。
他的紫府烛龙经催动，心脏每跳一记，便发出咣的一声钟响，钟声中带着龙吟，搬运气血，血液在血管中运行，有如长江大河，奔流澎湃，很是惊人。
“参悟出藏道于心，足以让我的心脏比从前更加强大。”
苏云心中颇为欢喜，这时，只听湖心小岛中袅袅的歌声伴随着琴音传来，婉转悦耳，令人心醉。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
苏云听着歌声，走上湖面小桥，向外走去，待他走到小桥尽头，踏上彼岸时，便见那湖心小筑竟然出现在前方！
苏云惊讶，回头看去，只见对岸岸边一排垂杨柳，一条小径通往外界。
他折返回来，向对岸走去。
……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
“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歌声渐远，又渐渐接近，苏云走到湖对面岸边，抬头便看到湖心小筑的房子。
苏云皱眉，突然催动神通，背生应龙之翼，振翅而走，瞬息万里！
他振翅飞行之时，那湖面雷霆交加，整个湖面近乎炸开！
苏云御风浪而行，扶摇而去，按理来说，别说这小小湖面，就算是万千里江山，也是一晃而过！
然而在他双翼之下，湖面变得无比宽广起来，任由他振翅狂飙，飞跃万万里，始终不见对岸！
苏云收敛双翼，立在空中，催动帝剑剑道，鼓荡气血，一剑劈下！
这一剑当真是惊天动地，将帝剑剑道的霸道展露无余！
长剑裂空，将湖面劈开，那湖水裂开，出现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宽，最后化作一个长不知多少万里的大裂谷，两岸水浪滔天，如剑如戈，森然而立。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水岸合并，湖面恢复如常。
苏云眼角跳了跳，收剑转身，衣衫一抖，返回湖心小筑。
小筑中琴声和琴妃的歌声还在响着，那琴妃的歌喉几分柔媚，令人沉醉。
苏云坐在她的身旁，聆听歌声，等到一曲作罢，琴音渐歇，这才徐徐道：“琴妃，你放我走吧。”
琴妃惊讶抬头，美眸流转，轻声道：“太子何出此言？”
苏云道：“你在几千年前的那场变故中，便已经故去了。你的性灵藏在这里，故意装作自己还活着，你接受不了自己已死的事实，因此创造了这片空间。我可以强行破开这里，但唯恐伤到你。”
琴妃微微蹙眉，道：“我已经死了？”
苏云点头，叹道：“你对我有恩，我参悟藏道于心，终不可得，听到你的琴音和歌声，这才将功法完善。我不想伤你，你让我离开吧。”
琴妃眼中泪光泫然，看着琴弦，垂泪道：“我真的已经死了么？”
“你的执念形成了这片奇异的时空，将你困在这里，也将我困在这里。”
苏云道：“我每次回到这里时，总会听到你的歌声，这便是你的执念作祟。你的确很厉害，哪怕我用帝剑剑道，也不能劈开你执念所形成的奇异空间。琴妃，你的陛下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他的尸身所化的尸妖，你该放下这些执念了。”
琴妃泪水如珠，砸在琴弦上，竟然发出阵阵美妙琴音。
苏云脸色微变，喝道：“我念在你与我有恩，所以没有召唤至宝震碎这片时空，你不要妄想把我永远困在这里！”
“陛下……”
琴妃抬起头来，眼中噙泪，目光带着凄怨，有一种别样的美：“陛下好久没有来妾身这里了。”
琴声响起，苏云正欲催动紫府印，召唤紫府，突然天旋地转。
“陛下，你终于来了。”
恍惚间，苏云感觉到自己倾倒下去，却被人抱起，他迷迷糊糊中看到琴妃在吻向自己的唇。
“陛下，妾身这几千年来每日无不在思念陛下……”
“爱妃，朕也是。”苏云听到自己的口中传来别人的声音。
他被琴妃的执念控制了，身不由己。
这一日春宵，颠鸾倒凤，香艳异常。
莹莹、宋命和郎云寻遍了行歌居，始终没能找到苏云，行歌居被他们掀得底朝天，也没有寻到苏云的踪迹，三人心中焦躁。
“这么大的活人，肯定跑不远！”
莹莹喝道：“再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郎云道：“若是干爹连尸体都没有呢？”
莹莹恶狠狠瞪他一眼，拍动小翅膀气冲冲的去了。
郎云无奈，道：“秋云起这些家伙手脚太利索，把这里刮得几乎成了白地，连半点宝物也没有剩下。苏圣皇能跑到哪里去？他不会跑到外面的森林里去了吧？”
宋命摇头，道：“这里肯定有秋云起等人未曾搜寻到的地方，而这个没有搜寻到的地方，便是仙树森林畏惧行歌居的原因，也是苏圣皇被困的所在！只要找到这个地方，便可以找到苏圣皇！我们继续搜！”
郎云只得与他一起搜寻。
莹莹从长廊中飞过，目光落在长廊的壁画上，随即收回目光，飞了过去。
突然，她翅膀震动，又原路倒飞回来，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壁画的湖心小筑上。
“这里原本有一个琴女，一个少年，现在少年和琴女都没了，他们去了……”
莹莹目光搜寻一番，看到湖心小筑的院落阁楼，隐约露出两个身影，不由啐了一口：“原来混到床上睡觉去了，青天白日的便鬼混，我还以为闹妖怪了呢……”
她扑扇着翅膀飞走。
又过片刻，莹莹又原路倒飞回来，冷笑道：“大胆妖孽，胆敢糊弄老娘！原来藏身在此！士子奈何不得你，但老娘却是你的克星！再不将士子放出来，老娘便把这幅画吃掉！”
那画中景色变幻，只见琴妃从房中冲出，衣衫不整，单手抓着亵衣遮胸，冷笑道：“小小妖孽，也胆敢坏我好事？娘娘我乃是万年修行的仙君，后廷实力排行第二，区区一个小书怪，也敢在我行歌居撒野？”
莹莹冷笑，性灵飞出，张口便把那壁画吞掉大半。
琴妃脸色大变，急忙双手遮胸，跪伏在地，落泪道：“妾身是思念陛下，因为见到少年俊秀，便动了恩爱之心，并非是要害少年。还请上仙恕罪！”
莹莹杀气腾腾，喝道：“还不将士子放出来？”
“上仙稍候。”
琴妃转身，进入阁楼，过了片刻，苏云出现在长廊上，衣衫不整，眼眶深陷，气血两亏，瘦了一大圈。
莹莹大怒，便要将壁画毁掉，怒道：“你险些将我家士子采补成骷髅，饶不得你！”
琴妃跪地哭诉，哽咽道：“上仙，我也是苦命之人。太子，你向上仙求情，毕竟一夜夫妻！”
苏云气喘吁吁道：“莹莹，罢了，她毕竟没有害我性命……”
莹莹怒道：“你差点便被她采补死了！放过她，她还要去害其他路过此地的人！”
苏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莹莹性灵张口，把墙上壁画吸入口中，画中琴妃虽然神通广大，但毕竟寄托于画中，被她吃了，顿时性灵崩散，死于非命。
宋命和郎云听到动静寻来，没有看到这幅情景，只看到苏云形容枯槁，骨瘦如柴，气息衰弱，比先前没了心脏的时候竟然还有些不如。
两人大吃一惊，急忙上前询问。
苏云讷讷道：“我适才演练功法，走火入魔，把一身精气都炼化了，好不凶险，这才保住性命未死。”
莹莹重重咳嗽一声，面色严肃的看着他，道：“士子，就这？”
苏云补充道：“若非莹莹英明神武，及时寻到我，恐怕我便救不回来了。莹莹帮我治疗走火入魔，及时把我唤醒。若没有她，我便死了。”
宋命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圣皇被鬼仙采阳补阴了呢！”
苏云涨红了脸，讷讷争辩：“是走火，是走火，才不是采阳补阴。嘿嘿，我是圣皇，岂会中女鬼的圈套？嘿嘿……”

第五百三十三章 旧神，古老世界的统治者
现在的苏云比先前还要不堪，走路之时双股战战，须得扶墙才能往前走。
郎云见他扶墙的样子着实狼狈，狐疑道：“干爹，苏圣皇这模样，不像是走火入魔。走火入魔往往会瘫痪，脖子以下没有知觉，圣皇这模样，不太像。”
宋命不以为意，道：“还能被鬼仙采补不成？”
苏云除了腿软之外，腰也疼得厉害，脑袋上像是被人劈了三斧头，斧头还卡在脑壳上。
他取出一些仙气修炼，症状才渐渐减轻。
莹莹面色严肃的盯着他，盯得苏云不好意思，脸色绯红。
过了片刻，莹莹取出纸笔，道：“说吧，具体都发生了些什么？”
苏云羞愧难当，道：“我原本以为女鬼不过尔尔，我一只手便能打十个，结果那女鬼能打我十个。她的实力着实厉害，让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她控制住。她让我扮演邪帝，然后便把我推到在床上，还脱我衣裳……”
“后来呢？”莹莹双眼放光。
苏云不再说话。
莹莹逼问，苏云这才道：“我虽然被她控制，但神智却还清醒，被她强迫做了许多违心的事，偏偏还感觉很刺激。我……”
他越说越是羞愧，低下头来。
莹莹冷笑道：“那鬼仙生前是个仙君，的确能打你十个。若非她寄托在画中，我恰恰克制她，我们恐怕都会被她害了。”
苏云恢复一些体能，众人便从行歌居的后门离开，行歌居后门距离森林边缘已经不远，等到森林里的仙树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出这片森林。
苏云回头，看向仙树森林和行歌居，心有余悸。
这里尽管是秋云起等人探索过的地方，但依旧暗藏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死在这里！
“帝廷的凶险比我预想的还要恐怖，这种地方仅凭我的力量难以探索完全。”
苏云定了定神，加紧修炼，炼化仙气，补充一身精气，心道：“幸好有秋云起等人先行探路，否则恐怕我们也会有很大的死伤！”
“那边有尸体！”
郎云有所发现，指向远处道：“秋云起等人应该去了那边！”
死者是天府洞天的一位原道极境高手，葬身在一道桥边，那桥是架在山涧两旁的峭壁上，连同山涧两端，以绳索编织而成，绞以木板。
苏云等人来到绳桥上，向下看去，却见山涧中彩霞弥漫，光芒灿灿，像是有什么宝物隐藏在山涧中！
苏云、郎云等人纷纷催动天眼神通，向山涧中打量，却看不透那霞光，不知道霞光中到底是什么。
“霞光里无论是什么，我们都最好不要招惹。”
宋命紧张道：“秋云起等人就是在这道桥上招惹了霞光中的东西，才丢下一具尸体在这里。”
苏云服下一缕仙气，摇头道：“不止一具尸体。你们看桥上，除了这具尸体外还有五六处血迹。”
众人仔细打量，只见那道绳桥上的确有多处血迹！
莹莹猜测道：“他们在过桥的时候遇袭，霞光中有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将他们拖入霞光中。霞光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郎云道：“拨开霞光，不就知道了？”
他说到便做，突然催动剑道神通，分光剑术飞出，咻咻作响，不断分裂，漫天剑光化作一股狂风，将山涧中的霞光吹动！
然而那霞光却似乎无比沉重，只有上层霞光动摇，下层霞光却还是纹丝不动。
突然，所有剑光猛地一收，郎云脸色涨红，咬牙道：“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断玉仙剑……”
他努力试图收回断玉仙剑，但那东西力大无穷，死死抓住断玉仙剑不松开。
“我来！”
苏云催动紫府烛龙经，气血运转到极致，施展紫府印，一印轰入山涧中。
那山涧里霞光如波纹动荡，断玉仙剑带着血光飞出，紧随其后的是一只如玉般的仙人大手，也施展一式印法，迎着苏云轰去！
苏云的紫府印迎上那仙人印法，顿时不支，踉跄后退，莹莹急忙叱咤一声，也施展紫府印与他联袂应敌！
两人印法与那仙人之手轻触之下，立刻招法神通崩溃瓦解！
宋命拔刀相助，三人堪堪挡住那只仙人手掌，被震得不断后退。
众人心中骇然，郎云抓住断玉剑，仔细看去，却见断玉剑上竟然被捏出两个指痕！
苏云松了口气，笑道：“桥下的东西有点凶，不过我们四人联手的话，还是可以过去的！”
他的话音刚落，绳桥边缘，一只惨白的手掌攀附在崖壁上。
接着，一只又一只惨白手掌从山涧霞光中探出，纷纷攀在崖壁上，不仅苏云他们所在的山崖边有许许多多手掌，便是对岸，也有不知多少手臂攀附在上面！
那些手臂一起发力，一颗巨大的脑袋从霞光中冉冉升起，接着是第二个脑袋，第三个脑袋，第四个脑袋。
“是旧神！”
宋命脸色剧变，失声叫道：“是旧神！古老世界的统治者！快跑！”
苏云带着莹莹撒腿就跑，郎云跟在后方，宋命追来，四人仓皇逃命，一溜烟奔回仙树森林，躲入行歌居中。
苏云探头向外看去，只见峡谷中站着一尊巍峨的千臂神祇，爬上山崖，一只手拎起桥上尸体塞入口中，大步向这边走来！
那千臂神祇高大巍峨，强横无匹，闯入仙树森林，遭到那些仙树攻击，竟然扯动手臂，将一株株仙树连根拔起！
那些仙树的实力，苏云他们早有领教，没想到在那千臂神祇前竟然不堪一击！
“宋神君，何谓旧神？”莹莹问道。
宋命紧张的向外张望，头也不回道：“我听我宋家的老祖宗说，仙界出现之前，世界被称作古老世界。古老世界中也有生命，他们天生地养，有些生命异常强大，他们中最强大的便是帝混沌，帝倏，帝忽。到了后来古老世界结束，这些强大的生命便被称作旧神，是古老世界的统治者。这些旧神的实力，甚至可以媲美仙君！”
苏云心中微动，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被流放到冥都中时，曾经见过一些极为强大的古老神祇。
宋命喃喃道：“这些旧神已经极为稀少，早就销声匿迹，帝廷中怎么会有一只旧神潜伏？仙树森林挡不住他，我们必须退出帝廷！”
郎云皱眉道：“退出？后面就是仙术森林，原路返回的话，就会腹背受敌。如何退出？”
宋命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见那尊千臂旧神扫荡一片片森林，甚至将仙树连根拔起，把仙树下埋葬的仙人尸身也挖出来吃掉！
那千臂旧神迈开脚步，一路向这边走来，距离他们藏身的行歌居越来越近。
苏云心念微动，将手臂上的青铜符节祭起，沉声道：“我们乘坐符节逃走！这符节可以折叠空间，可以逃离此地！”
他催动符节，青铜符节顿时越来越大！
那千臂旧神已经杀到行歌居前，一只只大手纷纷向行歌居中的众人抓来，就在此时，那千臂旧神的目光落在青铜符节上，四张面孔露出惊讶之色。
“轰！”“轰！”“轰！”
一条条手臂如同擎天之柱，按在行歌居四周的地上，那千臂旧神单膝触地，一颗颗脑袋垂下，口中传来雷鸣般的声响：“摩哈吁巴图萨哈！”
苏云正欲催动青铜符节逃走，闻言不由一怔。
宋命、郎云也是呆了，宋命颤声道：“圣皇，他在说什么？”
“不知道。”苏云老老实实摇头。
他也听不懂。
那千臂旧神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退到山崖边，又退入山涧中，潜伏下来。
苏云惊疑不定，突然醒悟过来：“是了，我明白了！我这青铜符节有大来历，是古老宇宙最强大的统治者的指节！他看到这指节，所以不敢动我们！有这个指节，我们非但可以渡桥，甚至可以命令这个旧神为我们开路探险！”
众人将信将疑。
苏云信心勃勃，走出行歌居，穿过狼藉的森林，径自来到桥上。
宋命、郎云远远跟在后面，莹莹舍弃苏云，站在郎云的脑袋上，心惊胆战的看着他。
苏云笑道：“你们不用怕，跟着我！”
三人连连摇头，没有上前。
苏云微微一笑，将青铜符节戴在胳膊上，走上绳桥，来到桥中央，一路平安无事。
宋命、莹莹和郎云见状，壮着胆子上前，来到苏云身边。
苏云信心满满，道：“我用这符节命令这尊千臂旧神为我们开路！”
他举起戴着符节的右臂，向下方的霞光喊道：“涧中旧神，我以混沌之名，命你现身相助，听我指使！”
那霞光一动不动。
苏云皱眉，继续举着右臂喊了一遍。
霞光中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莹莹道：“先前那旧神口中的语言晦涩，可能是他们独有的语言，你不懂他们的语言，所以唤不来他。”
苏云心中微动，催动混沌诛仙指，口中发出混沌之音，向山涧中喊话。
山涧中的霞光动荡了一下，千臂旧神却还是没有出现。
苏云只得作罢，惋惜道：“多半如此。若是我也会他们的语言，便可以拥有一大臂助了。”
众人走过这道绳桥，过了片刻，那绳桥下的霞光涌动，千臂旧神缓缓站起，自言自语道：“混沌大帝的使者，为何会是人类的少年？”
他说的语言，赫然与元朔语一样，不再是刚才那种晦涩拗口的语言！
“大帝的使者出现，莫非大帝要有大动作了？可是，混沌大帝，他已经死了啊……”

第五百三十四章 邪恶献祭
“当年我等神祇在大帝的率领下统治宇宙洪荒，那昔日的辉煌，终究像是帝廷的落日，只剩下余晖了。”
那千臂旧神又再度潜入山涧中，声音低沉：“大帝被剖心挖眼，断去手足，就算仙界没落，劫灰丛生，大帝也不可能东山再起。新的仙廷已经铸就，旧的仙廷，也会像旧日的我们，一样化作尘土，成为新仙廷的供养……”
他沉入深涧中，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旧仙会似我等旧日的神祇，只能拾一些没落时代的残渣，苟延残喘。”
苏云还是对没有收服那千臂旧神耿耿于怀，不过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他们便面对新的危险。
帝廷与其他地方不同，就算有秋云起这些人在前面破禁，留下的危险也足以要人性命，苏云他们必须全神贯注，全力以赴，才能继续探索帝廷，揭开帝廷的神秘。
苏云迟疑一下，心道：“帝廷这个地方，无法开放给元朔的士子试炼，否则死伤的数字一定极为恐怖。”
他试图解开帝廷中的封禁，将这里危险的地方清除，交给元朔士子，让他们有历练之地。
正是因为他抱着这个念头，所以把秋云起等人引到这里，打算接他们的力量将帝廷的危险拔除。
只是没想到，帝廷竟然如此危险！
之后一个多月时间，苏云、莹莹、宋命、郎云四人深入帝廷，即便是沿着秋云起等人走过的道路前进，也屡次死里逃生。
他们经过仙流谷，那里是一片仙术神通形成的河流，威力奇大，无法过河，哪怕是最强剑道防御神通泛彼浩劫，也无法保护他们过河。
他们被困在谷中没奈何之际，却发现在寅时二刻，另一种残留神通爆发，恰恰在河上形成一艘小舟。
他们登上小舟，横渡仙流谷，河中仙道符文化作妖魔鬼怪，扑向小舟，四人杀得筋疲力尽，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小舟靠岸。
他们终于渡过这条河流。
告别仙流谷，往前走，他们又在悬镜宫遇到了镜怪，那镜怪是死在这里的仙人所化，善于吞人神通，还善于吞人，把郎云吞入镜中。
这镜怪中的郎云，与苏云上演一场父子大戏，感天动地，这才逃脱。
别了悬镜宫，四人又遭遇帝战之地，险些进入其中，差点神魂俱灭。
绕过帝战之地，他们又遭遇一口无主的仙鼎的镇压，那仙鼎破破烂烂，依附着仙人的执念，要杀敌报效邪帝栽培，杀得四人险些当场“成道”。
他们逃出仙鼎追杀，又遇到残阵图，阵法变幻，当真是不辨日月，上下不分，神魔乱舞，险象环生。
好不容易杀出残阵图，他们又遇到阴兵对垒。那是一批不知道自己已死的仙人，把苏云、郎云和宋命抓去做壮丁，去与另一批已死的仙人打仗对垒。
幸好莹莹是本书，没有被抓壮丁，逃了出去。
于是后来战场之中，莹莹千变万化，施展计谋，大展神通，祸乱双方阵势，将苏云三人搭救回来，堪称传奇。
四人千辛万苦，距离秋云起等人越来越近，但这一路上的遭遇却给他们留下深深的烙印，以至于郎云睡觉的时候身体都在剧烈抽搐，蹬腿，在睡梦中大叫，或者突然嚎啕大哭。
“郎云，你想一想，待会你还要原路回去，是不是心里就开心多了？”莹莹在从噩梦中惊醒的郎云耳边轻声说道。
郎云面色如土，惊恐万状。
苏云道：“好了莹莹，不要吓唬他了。我们若是走不到尽头的话，真的要原路回去。但只要不断往前走，就可以走出去！”
他们也都到了崩溃的边缘，这路上的凶险让人实在难以承受。
不过危险归危险，四人的修为实力也是水涨船高，进步快得惊人。
每天都要面对各种不可思议的危险，想不进步也难。若是修为实力提升太慢，便随时可能死掉！
这时，前方突然有神通的波动传来，犀利无比，像是剑气贯穿长空！
宋命急忙仰起头，沉声道：“秋云起他们就在前面！我们离他们很近了！”
郎云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神经兮兮，道：“不知道袁仙君和那些金仙的伤势，是否痊愈了。”
苏云向前走去，淡淡道：“绝对没有。倘若仙君和金仙的伤势痊愈，他们不会被困在这里。而且，这里也不会有金仙的尸体。”
“金仙的尸体？”
宋命和郎云心头一跳，急忙跟上他，只见前方的一处拱门下，吊着一尊金仙的尸体！
那金仙赫然便是北冕长城二十八金仙之一，其人面目，他们都见过，绝不会认错！
郎云打个冷战，低声道：“已经死得开始让金仙探路了吗？”
宋命面色凝重，秋云起等人带走了天府百十位强者，都是参与圣皇会的绝顶高手！
这百十人，恐怕已经悉数葬身在这片帝廷之中！
只有这些人死完，秋云起、袁仙君等人才会出动金仙，让金仙破去路上的封禁和危险！
“苏圣皇，你确认你要做帝廷的主人吗？”
宋命喃喃道：“这片土地，不祥啊，连邪帝都死在这里……”
苏云不答，从门户吊死的金仙脚下走过。
前方，又是一道门户出现，那道门户下也挂着一具金仙的尸体！
苏云眼角跳了跳，心中隐隐不安。
他们继续向前，又有一道门户出现，第三具金仙的尸体被挂在门中！
“好像是献祭……”
莹莹打量这几尊金仙尸身，又查看地面，面色凝重道：“这里被人布下极为厉害的封禁，需要血祭才能过去。这三尊金仙，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献祭了。”
“不是三尊。”宋命颤声道。
苏云向前看去，前方一座座门户出现。
仙云居中，剑光盈霄，将仙云居的殿顶轰穿，武仙人拔剑，施展出苏云在他剑道基础上所开创剑道第十七招，劫破迷津，迎上那煌煌的仙帝剑道！
剑光纵横间，仿佛有大帝亲临，与武仙争锋！
突然，血光乍现，武仙胸口中间，一颗仙心被剖开！
而另一边，剑芒一闪，仙帝剑道被破，盈霄的剑光消散，武仙人落地，胸口前后透亮，面无表情道：“董神王，你救了帝心之后，便来救我。”
董神王正在为帝心治疗剑伤，飞速将帝心伤口缝合，以造化之术促使其愈合速度更快，然后便来查看武仙人的伤势。
“苏圣皇已经进入帝廷一个月零十天了吧？”
武仙人看他熟练的处理自己的伤势，问道：“按他们的速度来说，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帝廷的中心。”
董神王认认真真的处理伤势，没有接他的话。
帝心问道：“帝廷中心有什么？”
武仙人道：“自然是福地。我上次从悬棺中脱困，之所以深入帝廷，为的便是那第一福地。这第一福地，是仙帝才可以修炼的地方，嘿嘿，陛下霸占那里，将之视为珍宝。只是没想到，我进入帝廷没多久，便遇到了陛下的尸体，将我重伤。”
帝心看着他，道：“你对那里依旧念念不忘。”
“当然！”
武仙人冷笑道：“陛下，你已经死了，第一福地便是无主之物。其他人能抢，我便不能抢？只可惜上次我被重创，没能见识一下第一福地的神奇之处。”
帝心淡漠道：“这次你为何不抢？”
武仙人哈哈大笑，帝心不知道他笑些什么，又问道：“你为何不抢？”
武仙人大笑掩饰尴尬，见掩饰不下去，只得止了笑声，道：“我又不是傻子，为何要抢？我若是抢了，便必须留在这里看守着这个第一福地，岂不是把自己限制死了？只有蠢人，才会对第一福地动心！”
帝心不解：“那么你为何先前又要抢这块福地？”
武仙人张口结舌，突然哈哈大笑。
帝心等他笑完，这才不紧不慢道：“你两面三刀，不是一个好人。”
武仙人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过了片刻，武仙人只觉自己的心口血肉滋生，奇痒难耐，于是转移注意力，道：“我听过一些关于第一福地的传说，原本我是不信的，但是看到了你，我就信了。”
帝心看他一眼，默不作声。
武仙人却在上下打量帝心，宛如再看一件稀世的珍宝，双眼放光，呼吸也有些急促，道：“看到了你，我才知道传说是真的，原来那第一福地，真的有此奇效！”
帝心还是不说话。
武仙人径自道：“仙界已经腐朽了，仙人的大道也腐烂了，仙气，大道，甚至仙人的肉身，性灵，也开始化作劫灰。越古老的，便越是被劫灰所困扰。比如我，便身染劫灰病，修为和肉身在不断劫灰化。但是有一个传说，帝廷中有一个地方，那里诞生的仙气充满了灵性，能够让仙人的大道重新散发生机，让仙人的肉身重新散发活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帝心，呼吸急促：“然而，这处第一福地，一直把持在前朝仙帝之手，无人能见！我见过陛下的肉身，没有心脏，身体在飘飘扬扬，撒着劫灰。我也听人说起过陛下的性灵，陛下的性灵也在不断劫灰化！我以为，传说是假的！但是陛下的心脏，却没有一丁点的劫灰……”
他目光火热：“第一福地，是真的！就在帝廷之中！陛下便是靠这处福地，让自己的心脏率先摆脱了劫灰化！”
帝心终于开口，问道：“那么，你为何不去寻找这第一福地？”
武仙人断然道：“第一福地中，必然封禁重重！而布下封禁的人，便是陛下！”
他露出诡异的笑：“而陛下，被人称作邪帝，你的封禁必然邪恶异常！陛下是仙廷成立以来，最邪恶最强大的存在，可以用人脑壳炼炉，用人的尸骨炼鼎，陛下的封禁，我不敢动。”
帝心皱眉道：“不要叫我陛下，我是神帝心，并非是邪帝。”
武仙人笑道：“但是陛下迟早会回归本体，到那时，陛下还是邪帝。”
帝心大皱眉头。
武仙人笑道：“现在，秋云起与袁仙君等人，以及苏圣皇他们，应该快寻到第一福地了。他们在那里遭遇陛下的封禁，想来我的心腹大患，可以一举除掉两个。”
他长长舒了口气，悠然道：“不过我武仙人一言九鼎，说替苏圣皇镇守此地半年，便说到做到！至于苏圣皇的死活，与我无关！”

第五百三十五章 口舌之争
“袁仙君和苏圣皇死掉之后，我再去第一福地。”
武仙人笑道：“到那时，我留在第一福地中半年时间，说不定便可以彻底治愈劫灰病。”
帝心起身，向外走去。
武仙人皱眉：“陛下去哪里？”
帝心头也不回道：“苏圣皇带我寻访神医，又破解帝剑剑道，救我性命，我报答他，救他性命。”
武仙人大声道：“救你性命的人是我！陛下，是我用劫破迷津这一招，破解陛下伤口上的帝剑剑道！”
“啪！”他胸腔中的心脏炸开，血流满地。
董神王不悦，道：“你的心脏刚刚生长出来，不能动气血。我再为你补一次心，倘若你再破了，便不要来找我。”
武仙人无奈，只好忍气吞声，心道：“帝心想要去救苏圣皇，只怕痴人说梦。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邪帝，帝廷的布置，他根本看不懂。”
苏云看向那些门户，面色一沉。
他目光所及，看到六座门户，这些门户上都挂着一尊金仙的尸身！
这种情形他着实没有想到，镇守北冕长城的金仙，而今像是咸鱼一样，被挂在门户中央！
这种奇异邪恶的献祭，是他前所未见！
邪恶的献祭仪式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秋云起、袁仙君等人！
他们竟然把这些金仙献祭，用以通过这些门户！
苏云颇为不解：“这些金仙，是袁仙君的战友啊，他怎么会……”
宋命道：“苏圣皇，那些金仙从来不是袁仙君的战友，而是他的部下，他的臣子。仙君的意思是仙人的君王，袁仙君坐上仙君的位子，便是仅次于仙帝陛下的帝王，献祭几个臣子，算不得什么。”
苏云不再说话，他的内心着实难以接受这些。
莹莹则围绕其中一座门户飞来飞去，观察门户细节，一边说着自己的发现一边记录，道：“这些金仙的血在顺着绳索往上流，流入门户上的符文烙印之中……这些符文，应该是炼化仙人气血，作为维持门户运行之用……不对，不止这一点符文，还有其他符文，是隐藏在门户内部的，炼制这座门户的人，很阴邪……”
苏云也近前打量，他对献祭之类的法门了解得便不如莹莹了，其实献祭类的法门，苏云所知的最厉害的人当属武仙人！
要知道，武仙人教会苏云仙宫大祭，差点便把仙帝尸妖给献祭了，可想而知仙宫大祭是何等厉害！
“古怪的是金仙的性灵。”
苏云有所发现，道：“这尊金仙的性灵不在尸体中，而这门户上这个符文，恰恰是封禁性灵的仙道符文之一。这说明这座门户会将来到这里的人的性灵收入门中封印，甚至将其性灵与自己融为一体。”
莹莹为难道：“倘若知晓其献祭原理，那么我们便可以破去这些门户，但这些门户居然牵扯到性灵，其复杂程度，有些超乎想象。”
把祭品的性灵与自己融为一体，其中涉及的知识，即便是莹莹也没有接触过，因此她也感觉到棘手。
“这场献祭，牵扯到性灵，那么便不止是安全通过这些门户那么简单，而是这些门户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封印的一部分。”
苏云分析道：“只要你能寻到足够多的强者，把他们献祭给这些门户，便可以打开封印！秋云起他们现在做的，便是这件事！他打算打开这个封印，让封印中的东西重见天日！”
莹莹一边记录，一边道：“这些金仙尸身的血液流光之时，便是这些门户闭合之时。秋云起等人，必须要在足够短的时间内，把一具具尸体挂在门户上，方能打开封印！”
突然，前方战斗波动平息。
苏云做出悄声的动作，几人悄然向前走去。
前方不止有六座门户，苏云等人越往前走，门户的数量便越多，短短时间，他们便走过了二十座门户，再加上前面的三座门户，已经有二十三座门户！
二十三门户，对应着二十三金仙！
镇守北冕长城的二十八金仙，已经悉数成道！
莹莹悄声道：“二十三座门户，二十三金仙，倘若后面还有一座门户，秋云起等人会献祭谁？”
她刚刚说到这里，看到了第二十四座门户，突然捂住嘴巴，险些失声惊呼出来。
只见那第二十四座门户中央，挂着一个女子，看眉目，是同为帝使的那个叫做楼珠翠的女子！
宋命、郎云脸色剧变，苏云倒抽一口冷气：“秋云起，是个狠角色……”
他们安安静静的走过这座门户，看到了第二十五座门户。
那座门户下，秋云起的尸体挂在那里。
秋云起的鲜血从五官流出，顺着绳索流入那座门户之中。
苏云四人头脑大是震动，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倘若苏圣皇早来一步，那么妾身便不用杀掉秋师兄了。”水萦回那少女斜依在门框边，一边擦拭手中的仙剑，一边轻声笑道。
宋命心知不妙，低声道：“退！”
他转过身去，突然一杆长枪杵地，袁仙君拄着长枪，一瘸一拐的出现在他们身后的门户中。
“哈哈哈哈！”
苏云大笑：“水师妹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一直以为秋师兄才是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人，没想到竟会是水师妹！”
水萦回浅浅笑道：“秋师兄虽然是仙帝门下的大师兄，但修为高低，并非看修炼的时间长短。人与人的资质不能一概而论，我的资质恰恰是我们师兄妹之中最好的那个。”
她浅笑起来，嘴角便会有两个小酒窝，道：“我们老师，仙帝陛下，不愿意传授我们他的真正绝学九玄不灭功，只肯传授给我们一玄。而我，早已将不灭玄功修炼到极致。我不仅修炼到极致，我还参悟出第二玄。我才是我们师兄妹中最强的那个。”
宋命嘿嘿笑道：“水姑娘隐藏实力，那么每次出门，秋云起作为大师兄，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水姑娘便可以保全自身。”
水萦回笑嘻嘻道：“宋神君说得很好，不亏家学渊源。”
郎云道：“水姑娘隐忍了这么久，本来懒得与秋云起他们争谁是第一，直到这次，水姑娘面对这场血祭解封，终于忍不住动了心。水姑娘对这里的宝藏动了心，于是秋云起和楼珠翠便糟糕了。”
水萦回笑道：“仙剑郎家的公子，也是家学渊源，看出了妾身的内心想法。”
莹莹道：“财帛动人心。这里隐藏的财富，想来水姑娘是知道的，因此动心，势在必得。不过我很好奇，你身为仙帝的弟子，居然能够看出这些门户是一种献祭解封的邪恶法门。换作是我，一时片刻间也未必能看得出来。”
水萦回惊讶道：“没想到小小书怪，居然如此博学。看来你的才学，不逊于我。”
袁仙君咳嗽一声，声音嘶哑道：“帝使大人，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金仙之血耗尽，立刻除掉他们！”
水萦回摆手，笑道：“不必急于一时，金仙是没有那么容易被献祭掉的。秋师兄和楼师姐的修为雄浑，气血两旺，轻易间也不会被完全献祭。那么……”
她美眸顾盼，向苏云笑道：“苏圣皇，你的同伴或者扮猪吃虎，或者工于心计，或者博学多才，那么苏圣皇又有什么让我惊讶的地方？”
苏云微微一笑，摇头道：“只怕让水姑娘失望了。我既不会扮猪吃虎隐藏实力，也不会工于心计密谋算计，论博学多才，我也不如莹莹。我在路上还被女鬼擒住采补，差点没能活着走到这里。”
水萦回惊讶道：“那么苏圣皇除了长得漂亮之外，便没有优点可言了吗？”
苏云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悻悻道：“我还很聪明。”
他笑道：“我可能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那个。我在剑道上的造诣还很高，就连武仙人都夸奖我，这世上只有他和当今仙帝，才能与我媲美。”
水萦回噗嗤笑道：“然后你就信了？苏圣皇真是单纯。袁仙君。”
袁仙君微微躬身：“帝使大人吩咐。”
“把他们擒下。”
水萦回道：“后面还有几个门户，把他们挂在门上。至于这位漂亮的苏圣皇，给我留着。”
她嫣然一笑：“鬼仙可以采补，我自然也可以。”
郎云、宋命嫉妒非常，心中生出无限的酸楚来：“果然，小白脸走到哪里都吃香！以后再与苏圣皇干仗，便往他脸上招呼，在他脸上砍三刀，刺三剑！”
袁仙君正欲动手，突然苏云笑道：“且慢！袁仙君，水萦回是帝使，我也是帝使。水萦回能够许给你的好处，我同样也能够许给你，甚至翻十倍给你！”
袁仙君冷笑道：“我要武仙人性命，你能给？你与武仙人是同党！”
苏云哈哈大笑，面色森然，怒声：“武仙人，背信弃义之徒，绝世小人！他背叛陛下，以至于陛下死于奸人之手，这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我岂能与他同党？”
袁仙君迟疑。
武仙人的确是极为不堪，当年背叛邪帝，投靠了当今的仙帝陛下，苏云身为邪帝使者，的确不可能容他。
苏云道：“新帝便一定重用你吗？倘若重用你，为何北冕长城不打出袁仙君的名号，反而让你冒充武仙人？”
袁仙君皱眉，苏云的确戳到了他的痛点。
冒充武仙人，的确是他的奇耻大辱！
“袁仙君不必急于回答，不防考虑一下。”苏云笑道。
袁仙君脸色阴晴不定，咳嗽一声，道：“帝使大人，我们现在人手所剩无几，不能再杀人了。还是先探出这里有多少层门户，再做决定也不迟。”
水萦回目光落在苏云身上，吃吃笑道：“苏圣皇不但长得漂亮，舌头还很灵活。”
苏云微笑道：“承让。”
水萦回冷哼一声，道：“袁仙君，每座门户都须得献祭一人，方能打开封印。此地乃是帝廷第一福地，邪帝便是靠福地治愈了心脏的劫灰病！你难道便不想治愈你？你已经献祭了二十三尊金仙了！难道要前功尽弃？”
袁仙君迟疑，显然，对治愈劫灰病的渴望，战胜了苏云许下的好处！
苏云笑道：“水师妹的舌头也很灵活。”
“承让。”水萦回微笑道。
苏云笑道：“那么，除掉水师妹，袁仙君便不能在第一福地中治愈劫灰病了吗？到那时，袁仙君想治疗多久，便治疗多久。”
水萦回脸色微变，笑道：“袁仙君有伤势在身，我这里恰巧路上搜集了许多仙气，可以治疗仙君的伤。”
苏云惊讶道：“你这里有仙气，为何不早拿出来为袁仙君疗伤？是了，你是在以仙气胁迫仙君，想让堂堂的仙君，为你一个小小的灵士办事，不当礽子！”
他冷哼一声：“我便不同了，我这里有很多仙气，可以送给仙君！”

第五百三十六章 双剑合璧
水萦回心中有些紧张，她与袁仙君维系合作的手段之一，便是她这里有不少仙气。
袁仙君这一路上出工出力，甚至不惜杀了自己麾下的金仙献祭，也是为了得到更多的仙气。
现在苏云直接拿出仙气让袁仙君治疗伤势，恢复实力，那么自己与袁仙君合作的可能便大大降低。
毕竟，袁仙君迫切的想要恢复实力，掌控全局，而不是被他们这些灵士掌控！
被苏云和水萦回这些灵士指使，不得不低声下气，着实有损他这位仙君的颜面！
现在，他第一次有了掌控局面的可能，岂会放手？
袁仙君咳嗽一声，道：“苏帝使说得好，不知可否赏赐我一些仙气？”
“这有何不可？”
苏云慨然，取出一罐仙气，道：“仙君先用着，不够我这里还有。”
袁仙君打开那玉罐，里面封存的果然是仙气！
而今即便是福地也仙气稀薄，而罐中的仙气却很浓郁，质量很高，显然是上乘的福地中搜集的上品！
袁仙君服下一缕仙气，徐徐炼化，又向水萦回道：“水帝使，不知可否赏赐我一些仙气？”
水萦回笑吟吟道：“有何不可？”
她也取出一些仙气，量与苏云所给的等同。
袁仙君收下两份仙气，道：“我处事向来公道，不偏不倚，不像宋仙君跳来跳去，也不像武仙人，站在北冕长城一侧屁股能歪到长城的另一侧。只要谁待我好，我便也全心待谁好。”
水萦回笑道：“袁仙君处事公道。”
她心中却已经判了袁仙君死刑。倘若袁仙君站在对方或者自己这一边，倒也罢了，毕竟是有原则的人，就算是不站队，也有情可原，可以谅解。
这与左右横跳还不一样，左右横跳是忽而站在这边忽而站在那边，因为移动太快，才造成不偏不倚公正无私的效果，两边都会认为是忠臣义士。
但脚踩两条船，同时向两边索要好处，这便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了！
袁仙君却浑然不觉，心中得意，笑道：“两位帝使都对我好，我也左右为难你，只好站在两位帝使中间，做两位的和事佬。如今还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座门户，两位帝使不要凭喜恶来。咱们先看看有多少门户再说。”
说罢，袁仙君瞥了郎云和宋命一眼。
郎云宋命暗暗叫苦，宋命心道：“我老子一语成谶，今日果然要送命了！”
郎云踟蹰：“我若是拜袁仙君为干爹，不知道他会不会放过我……肯定不会！我郎家虽然是剑仙世家，有三位剑仙，但是比宋家还是大大不如。他敢杀宋命，自然也敢杀我。不过，他杀了宋命，便是得罪了宋仙君，宋仙君的实力超越，名声比他响亮多了。他为了隐瞒消息，肯定杀人灭口。也就是说，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郎云想到这里，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心脏却突突剧烈跳动，到嘴角的话连忙咽了回去。
“在场所有人都是人修炼成精，肯定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他们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说了之后有可能现在袁仙君便会暴起杀人！”
他自认为聪明伶俐，这时才感觉到与苏云、水萦回、宋命等人的差距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苏圣皇、水帝使，都把袁仙君当成第一号敌人，拿捏自己性命的人，务必要第一个除掉！”
郎云打个冷战，他从苏云和水萦回的言谈举止中，完全看不出这种敌意和杀意！
他所能看到的感觉到的，都是苏云与水萦回针锋相对，火气十足，恨不得现在便干掉对方！
他甚至觉得，倘若没有袁仙君在中央，这两人早就干掉对方了！
“水萦回是仙帝门人，有这种城府是理所当然，她耳濡目染，有样学样。苏圣皇却只是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做到这一步的？”
郎云并不知道，苏云在元朔的经历，要远比他的世家内斗精彩了百倍，也是在元朔的历练，让苏云飞速成长。
袁仙君走过这道门户，来到另一座门户前，这是一座全新的门户，没有经过献祭。
袁仙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黯然，道：“两位帝使，我们现在只好再献祭一人了。两位帝使自然不能被献祭，那么我们只好牺牲……”
他身子不动，头却转了过来，目光在郎云和宋命脸上移来移去，然后落在郎云的身上。
这时，莹莹咯咯笑道：“谁说必须要献祭？这些门户所需要的是气血，只要源源不断提供给这些门户以气血，便可以让它们一直开启！水姑娘，是不是这样？”
郎云险些欢呼出声：“莹莹干娘说得对！”
袁仙君狐疑的向水萦回看去。
水萦回道：“理论上是如此。袁仙君，邪帝虽然邪恶无双，但是他每次进入第一福地，不会都要献祭一大批金仙吧？”
袁仙君哈哈笑道：“当然不会。天下金仙是有数的，这样献祭的话，还不给杀完了？”
水萦回道：“不过，想开启门户，仅仅气血还不够，还需要性灵进入门户中。性灵进入门户中，在开启邪帝封印之后如何让性灵出来，我们便不懂了。因此，献祭反而是最简单的事，无需再把性灵救出来。”
袁仙君又转过头，看向郎云，客客气气道：“苏帝使，我部下二十三金仙都被杀掉献祭了，水帝使的师兄和师姐，也被杀掉献祭。那么苏帝使献祭两个跟班，应该不会在意吧？”
苏云恶狠狠的瞪了水萦回一眼，淡淡道：“宋命和郎云并非我的跟班，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献祭我的朋友。我只会请我的朋友帮忙，让自己的性灵进入门户中，提供自己的气血给这座门户。”
他看向郎云，正色道：“郎神君，是否愿意为苏某做这件事？你放心，苏某必定全力以赴，破解封印，搭救郎兄的性灵和肉身！”
郎云笑道：“我可以不信任何人，哪怕我爹我都不信。但我不会不信苏圣皇。因为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他向第二十六座门户走去，大声道：“当初在天船洞天，我屡次对苏圣皇下手，苏圣皇却从帝心手中救下我性命。苏圣皇的心机，手段，城府，神通，以及仁义，我无不佩服至极！苏圣皇拿我当成朋友，我自然乐意！”
他来到那座门户下，刚刚占到门下，突然一道绳索飞来，将他吊起！
郎云性灵被门户从体内扯出，飞入门户之中，被门户封印！
而那道吊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则像是生出无数根金针，刺入他的体内，源源不断的抽取他的血液！
那座门户，咯吱咯吱开启！
袁仙君从郎云旁边走过，看向前方，惊讶道：“还有一座门户！这可如何是好？”
说罢，他的目光扫向宋命。
宋命哈哈大笑，径自向第二十七座门户走去，朗声道：“我宋家传绝学，让自己左右跳来跳去，绝不站队。但是，谁让我们是朋友呢？交上苏圣皇这个朋友，是我此生第二开心的事！”
他来到门户下，笑道：“第一开心的事，是与圣皇禹交上朋友。成为他的朋友，是我的荣幸。成为苏圣皇的朋友，我就吃亏了……”
他还未说完，便被门中飞出的绳索吊起，性灵被门户扯出！
门户开启。
苏云第一个从宋命的身边走过，水萦回跟着他走了进去，赞叹道：“苏圣皇不愧是苏圣皇，我献祭师兄师姐，须得杀掉他们，才能将他们献祭。袁仙君献祭麾下的二十三金仙，也是突施辣手，杀掉他们献祭。而苏圣皇却可以让自己的朋友主动献祭自我，手段着实比我们高多了。”
走在面前的苏云突然停步，冷冷道：“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祭品！”
水萦回咯咯笑道：“苏圣皇居然能连自己都骗了，不愧是邪帝的使者，这等本事，我自愧弗如！”
“你找死！”
苏云怒喝，拔剑，向水萦回刺去，冷笑道：“女人，我忍你很久了！”
水萦回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出这一招，手中一口仙剑出现，当的一声截住苏云的剑。
两人剑道迸发，恐怖的波动四面八方袭去！
袁仙君走来，目光越过两人，只见第二十八座门户出现在两人身后，不由皱眉。
“现在，能够献祭的出了小书怪之外，便只有这两位帝使了。”
他目光闪动，苏云和水萦回此刻正在交锋，两人施展的都是帝剑剑道，杀气沛然，令人惊惧！
哪怕他二人都没有飞升，但其实力，已经臻至金仙的层次，比普通仙人还要高出不少！
不过在袁仙君看来，两人修为实力不过尔尔，只是他们的剑道着实惊艳绝伦！
剑光闪烁，苏云与水萦回各自连连中剑，身上血迹斑斑，气喘吁吁。
短短片刻，两人便各自身负重创，犹自死斗！
令袁仙君动容的是，这二人修为不相上下，继续战斗下去的话，恐怕将两两殒命于此！
“他们如果死在这里，气血流尽，恐怕便不能当成祭品打开剩下的门户了！”
袁仙君想到这里，突然横身切入苏云与水萦回的战场，长枪一横，同时架住两人的剑道招式，笑道：“两位帝使，谁若是给我更多的仙气，我便助谁！”
“我给你！”
苏云和水萦回脚步移动，几乎同时催动帝剑剑道！
水萦回的仙剑威能爆发，剑道炫目至极，刺向袁仙君的双眼！
袁仙君又惊又怒：“贱婢找死！”
水萦回弃剑，脚步移动，同一时间苏云的步履移来，水萦回钻入苏云怀中，两人的手掌同时握住苏云手中的那口剑。
苏云催动先天一炁，那口剑顿时层层解封，现出帝剑的锋芒，正是紫府降服的那道剑光！
水萦回握剑，将这一道剑光的威能激发！
帝剑炫目至极，将帝廷照亮，宛如帝廷中心升起万千个太阳！
袁仙君怒吼，振枪，顾不得荡开水萦回的仙剑，手中大枪抖动，迎着那道剑光刺去！
“轰！”
恐怖的剑意和破碎的剑光，以及炸成碎片的剑光四下里激射，袁仙君巨大的身躯倒飞而出，胸口炸开一个大洞，狠狠撞在第二十八座门户上！
“咻！”
一道剑光飞来，刺穿他的左眼眼瞳，正是水萦回的弃剑！
袁仙君抬手抓向弃剑，却在此时，一道绳索飞下，将他脖子拴住！
袁仙君暴喝一声，拔出那口仙剑，用力一斩，脑袋飞起！
他抬手抓住自己脑袋，大步跨出，躲开那座门户的绳索！
下一刻，他那伟岸身躯出现在苏云和水萦回面前。
袁仙君将仙剑插在脚下，双手捧着自己的头，放在脖子上，冷笑道：“两位帝使玩的小把戏，很利索嘛。还能再玩一次吗？”
苏云和水萦回脸色剧变。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声音颤抖道：“袁、袁仙君，你把脑袋装反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最惨烈的一战
袁仙君闻言微微一怔，一低头，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屁股和脚后跟！
他的肉身强大，毕竟是仙君的肉身，尽管被斩断了脑袋，但依旧保存着难以置信的活性。只见他的脖颈处与头颅下，无数肉芽、神经、血管、筋膜飞舞，相互连接！
在这短短一瞬，他的脑袋便已经与脖颈生长在一起，只是脖子上的皮肤还有一条血线，表明他曾经被斩掉脑袋。
这种肉身重连并非是造化神通，造化神通可以让断骨再生，断肢再植，长出人体的各个部位乃至器官。
而袁仙君却是因为肉身太强，活性也太强，所以自己斩断脑袋也可以重新连上。但是他却不可能重新长出一颗脑袋。
也正是因为不是造化神通，导致他无法控制脖子与脑袋的连接，待到他发现低头看到的不是膝盖而是自己的屁股时，他的脖子和脑袋已经连接在一起！
苏云、水萦回既是骇然，又觉得好笑，袁仙君面朝他们的同时，也背对着他们！
被吊在一座仙门中的宋命努力转动身体，让自己面朝这边，见状吭哧吭哧的笑出声来：“仙君为何以臀示人？还不转过脸来……”
他被绳索拴住脖子，吊在门中，说话艰难无比，吐出一口气便少一口气，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嘲讽袁仙君几句。
袁仙君面色无比阴沉，低头便看到自己的屁股，绝对是奇耻大辱，传扬出去，他只怕会成为万世笑柄，在仙界抬不起头来！
本来，被两个小辈暗算，打瞎了自己的左眼，还将自己的心脏击穿，让自己无心可用！
他原本修为实力便没有完全恢复，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苏云和水萦回的实力太弱，刚才为了杀他，苏云已经动用了最强的宝物！
那口宝剑是由帝剑发出的剑光，再由紫府注入先天一炁，苏云催动，无法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毕竟苏云虽然修成了先天一炁，但对帝剑剑道的了解不过尔尔。
但倘若再加上水萦回这个大高手，便可以将这口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两人就是催动这口宝剑，将袁仙君的仙道长枪摧毁，将他的心脏洞穿，让他的心口破开一个大洞！
现在他的胸口破开的大洞中，还有时不时有湿哒哒的血块落下来，砸到肚子里！
没有了心脏，瞎了一只眼，并不影响他的实力发挥，他依旧远超苏云、水萦回，杀掉这二人轻而易举！
袁仙君气极而笑，突然五指轻轻一动，地面插着的那口刺瞎他左眼的仙剑飞入他的手中。
苏云冷冷道：“袁仙君，你敢再度斩掉脑袋，重新接上？你若是这么做了，我恐怕你再无机会。”
袁仙君冷笑。
就在这时，苏云催动紫府印，召唤紫府，水萦回同样也催动祭坛，召见帝剑！
两人等待的便是袁仙君斩断自己的脖颈，把自己的脑袋再度接回去的机会，这个机会很短暂，但只要把握住，便可以召唤来最为强大的宝物，将袁仙君格杀！
袁仙君在两人各自施展手段时，心头一突，顾不得抹断自己的脖子，当机立断持剑向苏云和水萦回同时杀去！
他尽管没有心脏，尽管瞎了一只眼，尽管脸和屁股朝向同一个方向，但速度依旧极快！
一步之间，他便来到苏云面前，挺剑刺出！
他虽然是镇守北冕长城的仙君，平日里冒充的是武仙人，以武仙人的名头震慑天下，但他对剑术并不精通，在剑道上更是没有半点造诣。
然而，这一剑的威能，却异常强大，甚至远超苏云，远超水萦回！
这正是修为雄浑带来的好处，哪怕袁仙君身受重伤，哪怕他现在伤上加伤，其残存修为依旧远非苏云和水萦回所能匹敌！
但他这一剑刺出，下一刻，仙剑易手！
袁仙君手中空空如也，赫然是水萦回放弃召唤帝剑，欺身近前，抖手间将那口仙剑夺了去！
她夺剑的速度极快，手法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展现出极高的剑道修养！
袁仙君手中没有了剑，心头微震，迎面便见苏云抛弃召唤紫府的念头，一指点来！
这一指威能大气磅礴，威力竟然还在帝剑剑道之上！
袁仙君脱枪为拳，抬手封挡，同一时间，水萦回催动仙剑杀至，仙剑所施展的，正是仙帝所开创的无上剑道！
袁仙君挥起另一只拳头封挡，然而却忘记了自己脑袋装反，屁股朝前，他对付苏云的手掌所施展的神通，恰恰用来对付水萦回的无上剑道！
而对付水萦回的手掌施展的神通，恰恰迎上苏云的混沌诛仙指！
一招之差，满盘皆输！
袁仙君两招都没有封挡住，左手手心被苏云一指洞穿，右手掌心被水萦回的仙剑穿透！
两人的招法恐怖的威能爆发，压制着袁仙君蹭蹭向后退去！
袁仙君大吼，顿住脚步。
苏云一指收回，又是一指混沌诛仙指点来，力量宏伟无匹！
同一时间，水萦回步法交错，与苏云错身而过，施展第二招仙帝剑道！
袁仙君在努力纠正自己的左手右手之时，恰恰是苏云与水萦回错身而过的一瞬间，让他不禁呆了呆。
剑光如同神龙飞舞，发出“嗤”“嗤”声响，将他刺得遍体鳞伤！
“轰！”苏云的混沌诛仙指点在他胸口大洞的中心，没有点中任何东西，威能却突然间爆发！
袁仙君吐血，身形被冲击得倒飞而起，然而只飞出两步便轰然落地，又倒退一步，稳住身形！
苏云和水萦回的第三击已至，还是如法炮制，但就在此时，袁仙君身后，伟岸的性灵飞出，聚气为枪，一枪刺出！
那杆大枪旋转着迎着苏云的混沌诛仙指刺去，枪尖尖锐锋利，枪身却越来越粗大，宛如万龙盘绕而成的仙道大枪！
那枪身旋转，组成枪身的万龙龙鳞立起，每一条神龙皆有万千鳞片，每一个鳞片上皆有一个奇异的仙道符文！
伴随着枪身旋转，无数符文飞舞变幻，让这一枪的威力激发到极致！
苏云怒吼，气血激荡，身后天象性灵躬身立起，高达万丈，而在万丈性灵后方则是更加恢弘伟岸的钟山烛龙！
苏云与性灵一起咆哮，脑后的道场如飘带，如光晕，伴随着他们的指力，同时向前刺去！
苏云与性灵同时施展混沌诛仙指，以最强大，最豪迈的战力，迎上袁仙君的仙君性灵所施展的这一枪！
袁仙君的性灵破破烂烂，然而仙道大枪的极致威力施展开来，苏云眼前已经看不到仙门，看不到被挂在门中的众人，也看不到水萦回、袁仙君等人，只剩下无数攒动的神龙，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
那是这一枪中蕴藏的变化，是仙君的道的表现！
而苏云的混沌诛仙指，七大混沌符文围绕这根越来越粗大的指头旋转，向前突进，将一条条神龙刺穿，震碎，化作齑粉！
“轰！”
漫天异象消失，苏云脸色涨红，吐血后退，随即稳住脚步，抬脚重重向前踏出。
他身后的钟山发出洪钟大吕的巨响，咣咣钟鸣，天象性灵也被震得连连后退，猛地侧身，扶住钟山，稳住身形。
天象性灵猛地转身，与苏云齐步向前重重跨出一步，异口同声喝道：“再来！”
另一边，袁仙君的肉身已经对阵上水萦回，在这短短片刻，他已经完全熟悉了自己拼错的身体，脱枪为拳，打得水萦回节节败退！
苏云第四道混沌诛仙指轰出，与袁仙君的仙君性灵又一次硬拼一记！
他再度吐血，踉跄后退，随即稳住身形，高声喝道：“再来！”
宋命看得热血沸腾，哪怕是被吊在门中，脖子还在滋滋流血，被绳索吸走，也忍不住大声赞道：“苏圣皇，好样的！”
“别夸他，他已经虚了。”
宋命脚下传来莹莹的声音，道：“混沌诛仙指，士子只能施展四次，现在是他第四次。”
宋命呆了呆，随即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苏云倒飞而来，重重砸在门框上，发出澎湃的巨响和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那门户已开，门框将苏云拦腰折断，后脑勺和脚底板碰在一起。
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正是他腰椎折断的声音。
苏云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宋命。
宋命颤声道：“不是我干的，冤有头债有主，是袁仙君杀的你，你要索命去找他……”
“嘭！”
水萦回飞来，撞击在另半边门框上，然而却比苏云幸运了一些，没有折断腰。
但下一刻一口仙剑飞来，嗤的一声刺入水萦回的左胸，将她钉在门框上。
这时，宋命看到苏云的眼睛移动了一下，盯着水萦回的左胸，这才松了口气，心道：“苏圣皇还未死……”
“终于轮到我了！”他脚下突然传来莹莹的声音，叫道，“紫府，降临！”
宋命急忙看去，却见那小小书怪趁着苏云、水萦回争取的时间，已经催动紫府印，召唤紫府降临！
那天空剧烈震荡，钟山烛龙飞速涌来，烛龙的眼眸缓缓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悸动！
就在此时，袁仙君冷笑道：“小丫头，你太慢了！看我召唤北冕长城的速度有多快！”
他话音刚落，仙君性灵背后，一轮轮破败死寂的星球纷纷涌现，将天空塞满，组成北冕长城！
袁仙君大手向下猛地一压，北冕长城轰然镇压在莹莹身上，将小小书怪压得几乎跪倒下来。
莹莹死死支撑，召唤紫府的印法已经崩溃瓦解。
“噗通！”莹莹跪在地上，口中吐出黑色墨汁。
她绝望的回头，看了被折断腰身倒在地上的苏云一眼，只见苏云正在努力挪动身体，尝试着从门框上滚下来，帮她托住北冕长城。
莹莹眼眶湿润：“那个跑到天道院偷书的小破孩，一直都很关心我，他肯为我拼命。”
她抬起头，仰望北冕长城，正欲松开双手，让北冕长城压下。
“北冕长城压死我的话，士子便不用陪我送死了。”
她松开双手，然而北冕长城却没有压下来。
莹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只见一只如玉般的手掌拖住了长城。
那只手掌五指修长，极为沉稳，正在不紧不慢的将北冕长城抬起，让北冕长城越来越高。
渐渐的，帝心那张死板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出现在莹莹的眼前。
而在帝心脚下，折断腰的苏云还在努力的往前爬，直到爬到莹莹身边，然后将她抱起，护在身下。

第五百三十八章 资质无双
莹莹被苏云抱在怀中，心中暖洋洋的。
苏云受伤极重，意识已经接近昏迷，他没有看到帝心的到来，支撑他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保护莹莹。哪怕是北冕长城压死自己，也要将莹莹护在身下。
他在最紧要的时候，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安危，只想着保护这个亦师亦友的小书怪。
对于苏云来说，最亲密的人从来不是妻子柴初晞，最好的朋友也不是梧桐，最尊敬的老师也不是裘水镜。
只有莹莹才是他最亲近的人，最好的朋友，最尊敬的老师。
他们还是生死与共相互扶持的战友！
帝心一手托起北冕长城，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丝毫波动，道：“仙君，这时候离开，你不至于死。”
袁仙君面色森然，嘿嘿笑道：“邪帝心，你看到我现在的惨状了吗？”
帝心皱眉，上下打量他，袁仙君的确凄惨万分。
袁仙君瞎了一只眼，心脏几乎完全破碎，身上遍体鳞伤，双手血淋漓的，性灵也破破烂烂。
他与武仙人一战，因为有二十七金仙助阵，所以尽管狼狈，尽管伤痕累累，但伤势却没有现在这么重。
而现在，苏云和帝使水萦回给他造成的伤，比武仙人所造成的伤还要严重！
仙君的肉身实在太强，虽然做不到仙帝的九玄不灭，但强大的肉身足以保证他们即便在这等伤势下依旧保全性命。
不过，苏云和水萦回给袁仙君造成的伤，还有名誉上的伤！
他被两个灵士重伤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他在仙界将成笑柄！
倘若他将麾下二十三金仙献祭这件事传出去，他在仙界将无立锥之地，再无金仙投靠他，成为他的家臣！
而吊死仙使，吊死宋仙君玄孙的事情若是传出去，那么他便可能丢掉性命！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苏云，不能放过水萦回！
“邪帝的心脏诞生出性灵，实力就算如何强横，也不可能与仙君媲美，哪怕是受伤的仙君。”
袁仙君尽管没有了心脏，体内血液还是在有条不紊的奔流，他以仙元幻化了一颗心脏，模拟心脏的运行，目光落在帝心身上，道：“仙君是一步一步修炼来的，跨越无数困难，达到仙道的极致。武仙掌管的大道叫做劫运，而我，掌管的大道叫做天罚！”
他的道则凝聚，在他身后山火弥漫，雷霆交加，洪水飓风，陨石灭世，一派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
天罚，罚的是世人。
但凡有忤逆仙界者，但凡有造反作乱者，但凡有作奸犯科者，或者对袁仙君不敬者，以天罚灭之。
袁仙君在那些世界掀动地水风火降劫，这还是小事。
或者，他直接用劫灰劫火将之点燃，让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化作劫灰，重开一个纪元。
倘若罪责更深，那便直接丢过去一颗星球去摧毁那个世界！
仙道天罚，掌控在他的手中，因而他能替代武仙掌管北冕长城！
袁仙君杀气腾腾，身后仙君性灵宛如天罚之道的化身，比先前打苏云、水萦回时还要恐怖！
他身形移动，向帝心杀去，动静之间，帝廷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烟尘弥漫！
待到烟尘缓缓散去，只见帝心一手托起北冕长城，另一只手挡住袁仙君的天罚攻势！
袁仙君暴喝，向天上纵跃而起，催动天罚之道，但见地水风火涌动，宛如世界毁灭的异象！
涌动的地水风火呼啸而来，铺满了帝廷的天空，涌动的地水风火旋转，形成一杆卷动的灭世天罚大枪，向帝心刺去！
帝心依旧一手托起北冕长城，一手食指点出。
这一招正是苏云的混沌诛仙指，苏云并未传授给他，只在他面前施展过几次，但仅仅是施展了几次，他便已经有样学样，将这招混沌诛仙指学了去！
这等资质悟性，堪称绝代！
诛仙指迎上那地水风火形成的天罚大枪，顿时地平、水歇、风止、火灭！
同样是诛仙指，他并不比苏云更加高明，但是他的修为却要比苏云雄浑了许多倍，以至于诛仙指的威力也更强！
天空中，袁仙君闷哼一声，手中天罚大枪炸开，随即双手抖动，向下挥去，一颗颗铺满了劫灰的星辰突然从天空中涌现，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中挤来！
那些劫灰星球伴随着他的手掌，呼啸向下坠落，向帝心托起的那段北冕长城砸去！
“轰！”“轰！”“轰！”
一颗颗星辰砸入北冕长城，看起来越来越小，化作一颗颗微尘，落在长城之上，然而北冕长城的重量也在逐渐增加！
袁仙君怒啸连连，天空中群星涌来，熙熙攘攘，向那段北冕长城坠落！
这些星球多数是他在伪装成武仙人的期间，随手灭掉的一个个世界，这些世界很多都是如元朔那般，被倾斜的劫灰覆盖，上头又没有人，也无神君镇守，因此就灭绝了，被他炼成宝物。
如此多的星辰坠落下来，砸在长城上，即便是帝心也感觉到越来越吃力。
“再被他砸下，我便一只手托不起这段长城了。”帝心心中暗道。
他一路走到这里，也屡经战斗，很不容易，尤其是在过涧桥时，遇到一尊千臂旧神，与他大战数个回合，因为要避免两败俱伤，那千臂旧神只好退去，放他通过。
帝心一路硬闯，折损法力，只觉长城越来越沉，当即性灵出窍，一溜烟直奔天空中的袁仙君而去！
空中传来神通碰撞的声响，光影变幻，突然，一个重物从天而降，砸在仙门前。恰恰是落在宋命和郎云的两座仙门之间。
宋命和郎云被吊得双眼发白，努力转身，去看那掉下来的东西。
只见那是一条粗壮大腿。
突然，又是轰隆一声，又有一件重物掉落，两人瞪大眼睛，努力看去，却是一条粗壮的尾巴，那尾巴像是黑色大龙，只是长满了钢毛，犹自在蠕动，砸来砸去，很是骇人！
“袁仙君不是人！”
两人心中惊骇：“他被帝心打得现出原形了！”
这时，北冕长城冉冉升起，很快消失在天外。
天空中一片光芒落下，正是帝心的性灵，回归其体内。
帝心收手，松了口气，道：“这位袁仙君很厉害，丢掉了一条腿和尾巴就走掉了，我仅凭性灵留不下他。苏圣皇。”
苏云这时才幽幽转醒，性灵走出肉身，把自己托在掌心。
他的腰断了，几块脊椎完全碎掉，但好在苏云肉身足够强横，再加上精通造化之术，只需等待些时日，便可以断骨再生。
不过现在，他只能让自己躺在自己性灵的手心。
“莹莹没事吧？”苏云喘匀了气，声音嘶哑道。
莹莹从他怀中拱出头来，道：“我受伤了，但不那么严重。”
她也气息萎靡，奄奄一息。刚才她差点被北冕长城压成齑粉，伤势自然极为严重，只是不想让苏云担心。
苏云道：“帝心，你能解开这些仙门上的封禁吗？宋命和郎云，还被挂在绳索上……”
宋命和郎云心中一暖：“苏圣皇想到的不是这个第一福地，而是我们，可见我们的性命在他心中比第一福地重要……呸！不是他让我们吊在这里的吗？怎么我们还会生出感动的心态？”
帝心打量这些仙门，皱眉道：“这上面的符文我没有学过。我自从有了性灵以来，还未曾学过符文……等一下，我好像能看懂一些符文……不对，很多都能看得懂……”
他迟疑一下，道：“这些符文我好像很熟悉，看一遍之后，便明白是什么意思。”
莹莹面色惨淡，试探道：“你看一遍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帝心点头，道：“这些符文都是要表达大道，追寻着其各自的道，有的符文是神魔的扁平化，有些是其他意境，但不论表现形式如何，都是表达其代表的仙道。”
他的话一针见血，令莹莹目瞪口呆。
苏云悄声安慰道：“他是邪帝的心脏，而这里就是邪帝布置的，他自然能够看出一些端倪。无需大惊小怪。”
莹莹摇头道：“不一样，他说到了符文的精髓。任何符文，都是大道的表现形式，我直到、直到前不久，才参悟出这些，而他才刚出生就明白了……”
她有些颓然。
苏云笑道：“当年士子滢率领天道院士子格龙，研究出《真龙十六篇》，元朔一百五十年来无数人认为其是无上的功法神通，为了这门功法打得头破血流。但是现在呢？《真龙十六篇》浓缩下来，其实只是一个不完整的仙道符文，甚至不能完整的表达符文中的龙这个字。莹莹，时代是在进步的，你的进步已经非常巨大了。”
就在苏云劝慰莹莹的这段时间，帝心已经破解了其中一座仙门，将宋命的性灵释放出来。
宋命脖子上的绳索也自动松脱，回到门中。
帝心又解救郎云，两人这段时间被仙门抽取气血，均有些气息不振，委顿不堪。
“倘若能进入第一福地休息一段时间，我们一定会好得很快。”郎云说完这话，眼巴巴的看向帝心。
帝心充耳不闻。
宋命咳嗽一声，道：“倘若能进入第一福地休息一段时间，苏圣皇的伤一定好得更快！”
帝心看向苏云，道：“我帮你解开这些仙门封印，你进入第一福地修养一段时间，再离开此地。”
苏云称谢，问道：“你如何打开这些仙门？”
“此事简单。”
帝心身后，突然一个个仙帝怪物走出，径自来到仙门下，一个个被仙门的绳索吊起。
过了片刻，六十四仙门被相继打开！
然而六十四仙门被开启后，又出现二十八座内门。
帝心再开启二十八内门，中间又出现七座门户。
帝心分出七个仙帝怪物，开启这七座门户，突然一座座门户轻微震动，一条道路出现在苏云等人的面前。
第一福地，终于出现！
苏云定了定神，压制激动的内心，宋命、郎云也激动莫名，声音嘶哑道：“能够见这第一福地一眼，也不虚此行了……”
正在此时，突然一道人影闪过，在这条道路上留下一串血迹，赫然是先前被钉死在仙门上的水萦回！
那女子左胸上依旧插着仙剑，贯通后背，就这样风风火火狂奔，夺路闯入第一福地！
突然，宋命哈哈笑道：“水帝使难道便不怕这第一福地中也有封禁吗？”
苏云笑道：“水帝使替我们探路，在第一福地中成道，形神俱灭，也是一段佳话。”
水萦回猛然止住，伸手握住剑柄，一点一点将仙剑拔出，看得三个大男人头皮发麻，莹莹也替她叫疼。

第五百三十九章 第二玄功
水萦回却毫不在意，一边拔出仙剑，一边淡然道：“诸君大可放心，我修成九玄不灭的第二玄，无论多么重的伤，我都可以在短短时间内恢复。现在帝心受限于开启第一福地，无暇顾及这里，那么我的对手只剩下你们，的确没有比要硬闯。”
苏云哈哈大笑，向宋命郎云道：“不愧是仙帝门人，说话就是大气。等我腰好了，我要亲自将她拿下！不过现在，则要仰仗两位了。”
宋命和郎云面面相觑。
郎云咳嗽一声，轻声细语道：“干爹，适才我被吊在仙门中，绳索缠着脖子吸血。我只怕自己无能为力……”
宋命叹道：“我觉得我脖子好像长了半尺，打起来的话，我担心我发挥不出战力。”
水萦回拔出仙剑，遥指苏云，微笑道：“同样与袁仙君交手，苏帝使重伤不起，连法力也耗尽了，而我却依旧拥有不菲的战力。孰高孰低，岂不是一眼分明？”
莹莹冷笑道：“士子与袁仙君正面对抗，又力敌仙君性灵，而你却只是对阵仙君肉身，孰高孰低，还用说吗？”
水萦回瞥她一眼，冷笑道：“你连一招也没有递出去，有何颜面跟我说话？”
莹莹又羞又怒，辩解道：“我肩负重任，负责召唤紫府，然而你和士子败得太快，以至于我功亏一篑！否则，十个袁仙君也不够姑奶奶一根指头打的！”
水萦回哼了一声：“我不与你斗嘴。苏帝使，现在你们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我杀掉你们，第二条路，是你们走在前面，为我探路！诸君，你们选择一条罢！”
莹莹失笑道：“水帝使，我们原本便是要走在前面探路的，是你风风火火往前跑，好似有鬼追你一般。现在你跑到前头了，反倒要求我们走在前面探路。你这样做，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水萦回羞怒：“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成哑巴。”
苏云天象性灵上前，走在众人前面，性灵掌心中，苏云懒洋洋的躺在那里，笑道：“莹莹只不过是重复你做过的事情而已，水帝使为何恼羞成怒？对了，水帝使的左胸还好吗？”
他从性灵手掌上努力仰起头，去看水萦回左胸，水萦回恼怒，正要说话，突然郎云、宋命一剑一刀，一左一右，几乎同时向向她攻去！
而在她的前方，恰恰便是苏云！
苏云从她身边走过时，宋命和郎云正在她的身后，三人的默契无需多言，几乎同时出手，形成合围之势，势要将水萦回斩杀！
“你们找死！”
水萦回气极而笑，手中仙剑一动，仙帝剑道爆发，尽管不如全盛时期，但宋命、郎云也不是全盛时期。
“铮——”
清脆如同古筝拨动琴弦的响声传来，郎云手中的断玉仙剑崩断，脚步左右后退，他的身前身后，一道道剑光炸开，极为凶险！
宋命刀光如练，与仙帝剑道碰撞十多记，突然闷哼一声，肩头流血，踉跄后退。
水萦回没有追杀二人，转身腾空而起，向苏云天象性灵手心中托着的苏云杀去。
苏云才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抛开苏云是邪帝使这层关系，有苏云在，宋命和郎云便不会为她探路。
只有苏云死了，她才可以降服这两人！
苏云双腿叉开，倚靠在自己的掌心中，半靠半躺，腰身以下还是没有知觉。
他面带微笑，聚气为剑，抄剑在手，看着杀来的水萦回。
水萦回的仙帝剑道纵横捭阖，如汪洋涌上陆地，肆意奔流，剑道的造诣之高，的确令人望尘莫及！
“水帝使，你的剑道，比仙帝陛下逊色一些。”
苏云手中的剑气迎上水萦回，两人一个瘫痪，一个灵动，然而两人手中的剑道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水萦回身姿柔弱，身法灵动，剑道霸道无匹，又无孔不入，尽显帝皇大道凌驾在众生之上的气度！
苏云的剑道则是如同劫运，将武仙人的以劫入剑再进一步，化作劫运之道，劫运之剑！
这一剑犀利无匹，破帝皇剑道，施劫于仙帝，施劫于仙帝的剑道！
“叮！”“叮！”“叮！”“叮！”
苏云的手心中，只能看到仙剑与剑气碰撞迸发出的一串串火光，如同梨花满树。
下一刻，水萦回剑指苏云心口，即将一抖剑花，削掉他的心脏，就在此时，她的剑道突然冰雪消融！
一道剑光从她眼前一晃而过，切过她的脖颈。
水萦回头颅飞起，苏云微笑道：“倘若是仙帝施展这一招，便能绞断我的心脏。只是你还不成。”
这时苏云肩头，莹莹腾空而起，一记紫府印轻轻盖在水萦回的额头上，叱咤道：“这一次，我不会失手！”
水萦回螓首嘭的一声炸开。
宋命和郎云见状，不禁钦佩异常：“莹莹是第一流的补刀圣手，专门送人成道！”
他们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突然那水萦回无头身躯纵身一跃，跳下苏云的性灵手掌，撒腿狂奔！
宋命和郎云又惊又骇，急忙向前追去，却见水萦回的无头身躯脖颈处，血肉滋生，颈骨飞长，大脑正在形成！
苏云虽然不能动，性灵却可以动，性灵托着他飞速追去，也看到这一幕，失声道：“这就是九玄不灭的第二玄？”
莹莹也大惊失色：“脑袋碎了，还能新生一个脑袋？不对不对，长出一颗新脑袋，还能是水萦回吗？”
短短时间，水萦回便已经长出了嘴巴，鼻子，眼睛。只是上脑壳还未合拢。
这等不灭之身，着实令人咋舌，令人匪夷所思！
苏云分析道：“她的不灭玄功应该极为奇特，其功法在运转时记录自己肉身的状态，只需催动不灭玄功，功法便会按照原来的肉身，重塑身躯，让自己的身体即便是被人砍掉脑袋，也能生长出一颗与原来的脑袋一模一样的脑袋！”
莹莹顿时明白过来，取出一张纸，在纸上画了一根线条，道：“普通的功法就是这根线，不会记录修炼者的身体数据。但不灭玄功这门功法，却是这样！”
她用一根根线条飞速在纸上画出一个人，道：“这门功法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计算法门，将自己肉身的一切讯息都完美的记录下来。这种记录，是不断更迭肉身讯息，覆盖原来的讯息。就算自己的脑袋被毁灭，他（她）也可以利用上次保存的功法讯息，再造完美的自己。”
苏云点头：“应该是这样。只是这门功法的复杂程度，恐怕就有些难以想象了。能够修成第二玄，水萦回的资质悟性，不逊于我啊……”
说到这里，苏云迟疑一下，道：“可能比我高一点点儿，但也没有高出很多……如果是仙帝教我的话，我也能学会，嗯，一定能！”
前方，水萦回的脑壳已经长出，不过气息衰弱了许多，这女子取出仙气服下，衰弱的气息便又自渐渐提升！
“不灭玄功，真是不凡，可以炼化仙气为真元！”
苏云赞叹，他虽然也开创了紫府烛龙经，这门功法也可以炼化仙气为真元，甚至还可以炼就一小部分的先天一炁，但随着这段时间苏云与仙帝门下的萧子都、水萦回等人交手，也逐渐意识到自己功法的不足。
紫府烛龙经并无不灭玄功这些奇妙之处，他也是刚刚完善紫府烛龙经的炼心功能，至于这门功法的其他功能，他还没有头绪。
可见，紫府烛龙经目前为止还很粗糙，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不仅如此，苏云还看出自己在神通上的不足之处。
水萦回夜寒生等仙帝门生，掌握仙术仙道，更修炼了帝剑剑道，各种招法变幻莫测，若非自己参悟出破解帝剑剑道的法门，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反观苏云自己的神通，大多是零零散散，不成体系。
以第一仙印、第二仙印和第三仙印为例，第一仙印是一种召唤仙人大手的印法，第二仙印则是召唤混沌四极鼎，第三仙印则是召唤万化焚仙炉。
这三门印法，都是借力，借用外力。
自从苏云召唤两大至宝给紫府炼宝之后，苏云便没有再施展过第二仙印和第三仙印，唯恐被这两大至宝捕捉到自己的气息，一道威能将他轰杀成渣。
苏云的祭祀法门，仙宫大祭则是得自武仙人那坏胚，仙宫大祭是一种献祭，也不是提升自身战力的法门。
还有混沌诛仙指，这门指法只有一招，来来去去始终是一指，虽然好用，未免单调，而且对修为的损耗太大，让人无法承受。
紫府印也只有一招，威力强大，但实战时，倘若是召唤紫府来助阵的话，则要承受烛龙紫府的小脾气。那一对紫府爱来就来，不爱来就不搭理你。
他还学了武仙人十六篇剑道，领悟出劫破迷津这一招。
除了这些，苏云便很少有能拿得出手的神通了。
而且，这些神通实在零碎，三门印法基本上已经不堪用，只有劫运剑道十七篇和混沌诛仙指紫府印可用。
“我需要用心思索一下，真正适合我的神通到底是什么，我今后的道路，到底该怎么走？”
苏云看着前方逃命的水萦回曼妙的背影，陷入沉思：“我究竟是在我天分最高的剑道上痛下苦工，还是在我喜欢的印法上再进一步？又或者……”
他的灵界中，一口黄钟孤零零的躺在灵界角落里，已经蒙尘。
“又或者是我的那口黄钟？”
前方道路到了尽头，一栋朱红色大门的宅邸映入他们眼帘，水萦回抢在前方探路，推开宅邸，突然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苏云顾不得多想，来到跟前，宋命和郎云挡住水萦回的去路，苏云则来到门前向里面张望，不由得也倒退几步，失声道：“这里有人！”

第五百四十章 好不了了
原本，苏云他们期待能够在帝廷遇到个活人，不希望在帝廷见鬼。现在，真的见到了活人，反倒把他们吓得魂不守舍！
就算是见到鬼，也没有这么吓人！
莹莹失声道：“帝廷中，怎么会有活人？”
苏云在向后退，宋命和郎云却在往前赶，两人顾不得阻挡水萦回，急忙挤到那宅邸前，凑头看去，也是脸色剧变：“真有活人！”
那宅邸的院子中，两个宫女正向这边看过来，其中一个女子手捧一个六七寸长短的紫葫芦，紫葫芦的嘴打开，收取这宅邸中的仙气。
那两个宫女见到苏云、郎云等人，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吃惊，瞪大眼睛，张着小嘴，呆呆的看着他们，不知所措。
宋命慌乱，失声道：“你们是人是鬼？是神是仙？”
那两个宫女清醒过来，其中一个女子拔下发髻上的凤簪，当做武器，警觉道：“我们是后廷侍奉仙后娘娘的宫女，你们是何人？怎么闯到后廷来了？”
“后廷天后？”
苏云闻言，不由怔了怔，失声道：“帝廷第一福地在后廷之中？”
莹莹惊声道：“天后娘娘？董神王的生母？”
宋命和郎云也是骇然，对视一眼：“天后？莫非我们又遇到鬼了？”
郎云不免有些期待：“上次苏圣皇因为长得漂亮而被采补了，现在他腰断了，不能被采补了吧？是否该轮到我了？”
“天后和这两个宫女，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苏云心神大乱。
从董家老神王留下的后廷笔记中的内容来看，他闯入后廷，得以见到天后，与天后互生情愫，因此成了好事，在后廷中度过了千年的时间。
后来因为他思乡情切，于是告辞离开，天后告诉他仙凡有别，离开后便不能回来。
老神王执意要走，天后没有挽留，送他离开后廷。
老神王走出后廷才发现，后廷是处处荒冢、白骨，从前的繁华和香艳，消失不见，恍如一梦。
他以为自己与天后做了夫妻，然而百年过后，天后却送来了他与天后的孩子，董奉，也就是而今的董神王。
苏云因此与莹莹讨论了很久。
当时苏云认为天后并未死，天后如果死了，没有肉身的话便不能感孕产子。
莹莹则认为天后生前必然是极为强大的仙人，其性灵神通广大，生个孩子也是轻而易举。——苏云因此怀疑莹莹又吃了什么古怪的书，所以才有这种古怪想法。
天后是生是死，一直以来都是个迷，而现在，居然可以遇到天后身边的宫女，或许可以解开这个谜团！
水萦回也听到那宫女的声音，连忙顿住脚步：“后廷？天后？原来我们来到了这里！”
她心头怦怦乱跳，想起仙帝的吩咐，心道：“倘若遇到天后，那么倒不用退走了。”
那以发簪为武器的宫女依旧有些紧张，道：“后廷在帝廷之中，这是常识，你怎么也不知道？这福地，是娘娘的私产，你们的陛下许了的！难道你们要强夺不成？”
她说话脆生生的，像是黄瓜一样清脆。
苏云心中微动，道：“原来如此。我是天市垣的主人，这帝廷而今也归我所有。因此过来看看自己的土地，不想遇到两位姑娘。”
那两个宫女吃了一惊，低声商议道：“这后廷素来是我们的，当今的仙帝虽然是个造反作乱的主儿，但一言九鼎，许给我们便应该不会食言。怎么反倒把我们的土地给了别人？”
另一个宫女道：“听他的意思，是把帝廷给了他，咱们后廷虽是在帝廷中，但应该是独立的。”
发簪宫女道：“话虽如此，但倘若他咬定后廷也给了他，该当如何？这件事，还是让娘娘亲自过问为妙，免得再生事端。”
两人商议完毕，发簪宫女道：“原来是帝廷主人，与我们后廷算是邻居。邻居来访，我们不敢怠慢。请随我来，想来天后娘娘也是乐意邻居拜访的。”
苏云跟上前去，走入这片宅邸。
宋命和郎云惊疑不定的跟着他，心道：“苏圣皇并非是靠脸吃饭，居然这么快便可以打动这两个宫女，打消她们的敌意。”
这时，水萦回上前道：“小女子是当今仙帝陛下的门生，奉帝命下界办事，求见天后。”
那两个宫女闻言，又自商量：“是仙帝的门生。这也是个推辞不得的客人，该当如何？”
“这些烦心事，交给天后娘娘便是。”
两个宫女计议已定，道：“仙帝使者也请随我们来。”
水萦回跟着他们进入这片宅邸。
苏云四下打量，这片宅邸应该是建立在第一福地上，两个宫女手中的紫葫芦，便是来搜集第一福地的仙气的，想来是采集仙气回去，给天后修炼之用。
那两个宫女见他张望，旁边那个眉心点了一个红痣的宫女笑道：“这一代帝廷主人长相真是俊美。这第一福地中生就的仙气，是从这口井中生出的，大有奇效。帝廷主人稍候片刻，我们收了仙气，便带你们前去见天后娘娘。”
宋命和郎云闻言，心道：“果然，苏圣皇还是靠脸吃饭。”
苏云打量，果然在一片仙气中看到一口井，那井中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紫气，惊讶道：“莫非传闻中的第一福地，其实只是一口井？”
这里的仙气与外地不同，外地的仙气伴随着霞光，泛着多种异彩，而这里的仙气却是紫色的，也不见仙光。
眉心红痣的宫女见他俊美，不觉生出亲近之意，笑道：“是的呢。你不要坐在性灵手上。你站起来，近前观看，便可看到这第一福地的不凡之处。”
莹莹道：“我家士子腰断了，近前不得。”
那红痣宫女闻言，对苏云便冷淡了许多。
苏云努力凑到跟前张望，向井中看去，却见井中紫气萦绕，一派宇宙初辟的鸿蒙异象，不禁骇然！
另一个发簪宫女正在盘头，插上发簪，见苏云腰部以下残疾，心生怜爱，解释道：“帝廷主人有所不知，这井中仙气非比寻常，服之可长生不老，容颜永固，无灾无劫。”
苏云并非是看到紫气而惊骇，他惊骇的是他曾经见过这种紫气，并且他体内就有这种紫气！
从第一福地中生出的仙气，正是他参悟紫府而修来的先天一炁！
而且，两座紫府中有着诸多先天一炁，都是紫府自己炼出来的！
没想到所谓的第一福地，居然也有这种紫气，并且这种紫气居然能化解劫灰病！
莹莹也发现井中仙气与苏云的先天一炁有些类似，轻声道：“士子……”
苏云轻轻摇头。
莹莹会意，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可惜这口井所产的仙气太少，若是多一些的话，后廷也不至于死很多人了。”那红痣宫女摇头叹息道。
两人收好井中所产的先天一炁，引领着他们向后廷走去，凤簪宫女道：“我后廷平日里素不与外界来往，已有近万年了。诸君是这近万年来的第一批外人。”
莹莹忍不住道：“恐怕不是第一批人吧？”
那凤簪宫女惊疑不定。
过了片刻，他们从这片宅邸的后门走出，只见叠翠峰峦，绿水青山，扑面而来，座座宫阙，隐藏在山水之间，峰秀出云，宫阙连桥，有仙子如蝶飞，往来于宫阙之间。
这里，俨然便是一派世外桃源，老神王笔记中也记载了后廷的壮美和秀丽，但后廷最多的是邪帝的妃子们和宫女们的姹紫嫣红，乱花迷眼！
两个宫女彩带飘飘，托着紫葫芦一路前行，带着他们向峰峦中的最高峰上的天宫而去。
路途中，许许多多身姿曼妙的仙女采花归来，见到他们，便驻足询问，尤其是坐在性灵掌心的苏云，更是惹得阵阵美目顾盼。
苏云看得眼花缭乱，心中不禁感慨：“邪帝竟然娶了这么多仙女……大丈夫当如是也！”
那些仙女与两个宫女唤来莹莹，众人窃窃私语，不住往苏云这边偷偷打量。
只听莹莹的声音顺着风儿传来，隐隐约约的。
“帝廷主人……成过亲了……被女方休了……路上被鬼仙采补……腰断了……好不了了……”
苏云翘首张望，后廷的女仙们作鸟兽散，转而去打听郎云、宋命等人的家庭了。
苏云幽怨的目光迎上飞来的小书怪，莹莹故作不觉，落在他的肩头。
苏云转头继续看着她，怒道：“成过亲，被女方休了，腰好不了了……莹莹，我觉得我这辈子是不指望续弦了！”
莹莹坚持不住，只得压低嗓音道：“士子，你当这里是何处？这里是女儿国！”
她忧心忡忡：“一个琴妃，你便差点一命呜呼！这里饥渴如琴妃者，恐怕有几百上千个！我若是稍微松点口风，骨髓都给你吸干了！”
苏云讷讷道：“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好色之人，我只是到了成家的年纪，却守着空房……”
莹莹愁容满面，道：“我都懂，我也在帮你寻一个好的。”
好不容易来到最高峰，一个宫女走来，道：“天后可以召见外面的男人吗？倘若天后可以，我家娘娘便不可以吗？”
两个宫女又羞又怒，呵斥道：“放肆！这位是帝廷主人，不是天后娘娘找的男人！人家是来收租子的！”
那宫女吃了一惊，美眸顾盼，落在苏云脸上，不禁眼前一亮，道：“帝廷主人前来收租？我天绣宫交不起租，以身相许可以吗？”
莹莹正欲说话，苏云懒洋洋道：“我腰断了，有心无力。”
莹莹大赞：“士子终于上道了！”
那宫女失望万分，面色冷淡，转身去了，冷笑道：“几千年没见过男人，猪都是美男子！遇到个俊美的，竟宁愿要钱！罢了，罢了，让天后娘娘去交租罢！”
两个宫女松了口气，带着他们来到未央宫。
两个宫女道：“帝廷主人和帝使稍候片刻，容我去禀告娘娘。”
苏云道：“有劳。”
过了片刻，只听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道：“我这厢已经有几千年未曾有外人进来了，竟不知帝廷有了主人。”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一众宫女带着仪仗走来，还有宫女举着障扇伞、幡、旗等物，障扇下，一个美丽的妇人，高挑出众，华贵雍容，目光冷清一扫，带着无上威严。
那位天后娘娘见到苏云等人，眉眼打量一番，这才露出笑容，这一笑，便如冰雪消融，让人压力一轻，飘飘然若飞仙。
天后笑道：“不曾想帝廷主人，竟然这么年轻。听闻帝廷主人腰肢受损，来人，赠药与帝廷主人。”
有宫女上前，手中玉盘红绸，托着一粒仙丹。
天后笑道：“这里仙丹是当年仙廷中的丹仙所炼，能够激发肉身机能，使人断肢再生。”
苏云知道自己的造化之术不到家，腰伤短时间内很难痊愈，于是称谢，收下仙丹服下。过了片刻，他只觉腰身断骨尽去，骨骼再生，着实神妙！
莹莹见状，暗叹口气，心道：“士子断腰，还可以保全性命，现在腰好了，那就好不了了，很快便会元阳一空，一命呜呼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失宠了
那天后娘娘是个妙人儿，端庄大方，请苏云等人落座，并没有因为地位而有半分轻视，宋命和郎云皆有座位，甚至连莹莹也有个小巧的座位！
莹莹以往都是坐在苏云的肩头，或者围绕苏云飞来飞去，有时候还会落在案几上饮茶、饮酒，现在还是头一次被如此礼遇，禁不住肃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水萦回也有座位，奉茶之后便欠身道：“娘娘，家师在晚辈临来时便嘱咐晚辈，倘若在下界有难，便前来向娘娘求救，娘娘念在往日的情面，定然有求必应。”
天后笑道：“本宫又不是应声虫，有求必应？不过陛下既然开口了，那么本宫自然会斟酌。”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向苏云道：“那么，帝廷主人此次来，是为收租而来？”
“娘娘恕罪。”
苏云笑道：“晚辈忝为帝廷的主人，虽然统御此地，但万万不敢向娘娘收租的。先前承蒙娘娘赐下仙丹治愈贱躯伤势，岂敢奢望租金？”
天后忍俊不禁，笑道：“帝廷主人是个有趣的人，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人，难怪敢霸占帝廷这个不祥之地。你既然是帝廷主人，那么本宫问你，你可认识一个董姓的少年郎？”
苏云目光闪动，道：“娘娘说的董姓少年郎是？”
天后目光中带着一缕遐思，像是在回忆从前，道：“那位董姓少年郎，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他的眼睛很深邃诱人，对一切都很好奇，有着探索一切未知的旺盛好奇心。他的容貌英俊，与你不分伯仲，谈吐又很幽默。和他在一起，你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只恨岁月太短，姻缘太浅。”
她说出这话，苏云顿知她的便是董家的老神王，那个好奇心旺盛得不像话的人。
老神王最终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太旺盛，而把自己折腾死在邪帝尸身的手中。
不过，老神王的一生的确精彩绝伦。
“娘娘说的这个董姓少年郎，晚辈有所耳闻，他有着许多传奇故事。”
苏云娓娓道来，将老神王离开后廷之后，一系列传奇经历讲述了一遍。
苏云自幼修习旧圣绝学，文章绝妙，谈吐文雅，言谈间描绘老神王的经历令人历历在目，如在眼前。
他把老神王与元朔接触，与应龙一起探索天市垣奥秘，解谜幻天，揭秘悬棺，最终死在帝尸手中的故事，讲给天后等人。
他讲到老神王被埋葬，留下一个孩子，八天将造反，屠杀神王一脉，那孩童死命逃脱，流落到世间，见识人间险恶。
天后忍不住眼圈红了，道：“那孩子如何了？”
苏云道：“他流落到异乡，吃了很多苦，也结识了很多朋友。可是那些朋友却与他不一样，他的朋友们很快老了，而他却依然是少年。他见识到他与其他人的不同，倍感孤独，于是去学医，试图寻找到与他相同血脉的族人。然而他寻找了一两百年，始终没有找到与他有一样血脉的人。”
天后娘娘终于落泪，站起身，张开双臂，哽咽道：“我的儿，不要再说了，到娘亲这里来！娘亲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苏云愕然，连忙摇头道：“娘娘误会了，我不是娘娘的儿子。我说的这个倍感孤独的人，是我朋友董奉董神王。”
天后娘娘连忙擦拭眼泪，破涕为笑，道：“是本宫乱了心神，竟未听出帝廷主人说的是他人。本宫见你的相貌与董郎不相上下，以为你是董郎之子，这才误会了。”
苏云道：“我姓苏，单名一个云字，娘娘叫我苏云，或者小云、云儿都行。”
水萦回暗道一声不妙：“苏贼打算借董奉的关系，拉近与天后的关系。”
“苏小友。”天后娘娘道。
苏云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
水萦回这才松了口气，心道：“天后娘娘果然没有如苏贼所愿。”
苏云道：“娘娘既然思念令郎，何不搬出来，住在天市垣中，母子也可以天天相见？”
水萦回心中一紧：“苏贼又要使坏！”
天后道：“我受囿于誓言，不能离开后廷。”
水萦回松了口气，苏云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与董神王经常来探访，咱们两家都是邻居，自然要多加走动。”
天后又惊又喜，道：“有劳苏小友了。”
苏云道：“娘娘叫我小云便是。我是娘娘的晚辈，原本我在董神王门下学医，一向都是称他为先生的。后来我成为天市垣的大帝，他来我这边做神王，都是过命的交情。”
水萦回心知不妙，连忙笑道：“娘娘有所不知，帝廷主人与娘娘的关系很亲近呢。帝廷主人还是前朝仙帝的特使呢！”
天后原本对苏云不觉有亲近之意，闻言脸色微变。
水萦回笑道：“苏圣皇这次出来活动，便是要联络旧臣，准备在下界起义，推翻当朝，辅佐旧帝！”
天后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苏云心头一突：“难道天后与邪帝并不对付？”
“旧帝尸身化作尸妖，性灵也从冥都逃脱，有传闻说，这个事情都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纵。”
水萦回继续道：“娘娘隐居在此，对这些事情恐怕还不知道吧？晚辈还听说，旧帝的心脏也逃脱了，化作帝心，在人间行走。而解救这帝心的，便是苏圣皇呢！”
天后脸色渐渐转冷，道：“苏圣皇还做过这种事？”
苏云小心翼翼道：“这件事与晚辈无关。晚辈来到天船洞天时，帝心便已经脱困，后来帝心因为见到了自己的本体大闹仙界，想融合而不可得，执念爆发，因此拥有了性灵……”
水萦回笑吟吟道：“苏圣皇与帝心成为了好朋友，为他治疗致命伤，刚才苏圣皇遇险，帝心舍命相救，很是感人。”
苏云面带笑容，目光却是阴森冷然，扫过水萦回的面容。
水萦回笑吟吟的，似乎毫无感觉，道：“苏圣皇还与武仙人交情极好……”
天后一直忍耐，听到这句话，顿时忍耐不住，喝道：“武仙那贱人你也敢与他有交情？可见帝廷主人交友不慎啊！”
她先前称苏云为小云，现在则直接称呼为帝廷主人了。
苏云面带笑容，牙齿却咬得咯吱作响。
天后看向他的目光，便多了几分鄙夷，显然认为他与武仙人有交情，定然是与武仙人同流合污，一样不堪。
而天后身边的宫女们也纷纷露出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武仙人这厮的仙品，到底有多不堪？”苏云不禁头大。
宋命和郎云心中惴惴，茶也不敢喝，茶点也不敢吃，心里七上八下，唯恐天后突然一声令下，刀斧手涌出将他们剁成烂泥。
只有莹莹很是宽心，只顾着胡吃海塞，品尝仙茗，吃着烙印着仙道符文的香饼，两耳不闻外事。——她对那些烙印着仙道符文的小香饼很感兴趣，每吃一个都会回味很久。
水萦回笑道：“娘娘，晚辈此次来主要奉上命，探查苏帝使犯下的案子，还有便是查办帝心逃脱一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天后娘娘淡淡道：“说吧。”
水萦回目光闪动，落在苏云的身上，笑道：“晚辈与苏帝使之间，必有一战。这一路上要么是晚辈不在状态，要么是苏帝使的腰被折断，很难有真正较量之时。因此晚辈恳请借娘娘宝地一用，让晚辈与苏帝使延续这场宿命之战。”
天后娘娘道：“此事简单，你们自己决定便是。本宫不便过问，但场地可以借给你们。”
水萦回松了口气，起身称谢。
天后娘娘起身，淡然道：“本宫有些累了，便不陪着贵客用膳了，起驾。”
一众宫女上前，拥着她去了，天后竟然没有再看苏云一眼，让宋命和郎云更加惴惴不安：“苏圣皇失宠了，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莹莹放下仙茗，飞起身来，脆生生道：“娘娘，我与你说些关于董奉神王的趣事儿！”
天后娘娘连忙停步，见她冰雪可爱，连忙招手，笑道：“那你要多说一些，本宫有赏。”
莹莹笑道：“董奉神王有趣的事情可多了，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娘娘，我慢慢告诉你……”
她们渐渐远去。
苏云继续饮茶，吃着茶点，微笑道：“宋兄，郎兄，继续该吃吃该喝喝。后廷用膳，精致得很，味道也是绝佳，平日里哪里有这个机会？”
宋命和郎云这才有心情品尝，入口的一刹那，顿觉舌尖上一万三千个味蕾被打开，丰富而有层次的味道满足每一个味蕾，让人几乎感动得落泪！
水萦回孤身一人，坐在他们的对面，悠然道：“你有一招剑道，竟然破解了仙帝陛下传授给我的剑道，足见不凡。招法你虽然破了，但功法你却破不了。你费心费力破解了招法，但面对我的不灭玄功第二玄，根本没有用处。”
苏云放下茶杯，淡淡道：“我用十天学习剑道，用一个月破解了帝剑的剑道。现在，我的腰身痊愈，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到功法的研究中。你焉知我破不了不灭玄功？”
水萦回轻笑一声，起身向外走去：“你若是腰身没有痊愈，还可以静下心来思索破解之道。不管能否破解成功，以你的才学都会对我产生几分威胁。但你腰身痊愈，我甚至要担心你的身体是否能撑得住了。”
她向未央宫外走去，悠然道：“我需要休养十天，那就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后，你倘若没有死在女色之手，我与你决战，送你上路！”
郎云拍案怒道：“瞧不起我圣皇义父？什么女色？有能耐冲我来啊，不要为难我义父！”
水萦回回头，白了他一眼：“正是因为有你在身边，你义父才显得如此出彩。”
郎云尴尬万分。
苏云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我只是想凭实力吃饭而已，上天为何把我生的如此俊美？我宁愿不要这张绝世容颜……”
宋命闻言，噌的一声拔出神刀。
郎云也铮的一声拔出断剑，两人目光不善的盯着他，有如受伤的老狼。
“圣皇若是不要这张脸的话，我可以代劳，把这张脸划破……”宋命颤声道。
苏云正襟危坐，面色肃穆，道：“这里是天后的未央宫，不得无礼。用膳过后，你们为我护法，把关，我需要潜运心神，思索我的功法神通是否还有完善之处，好对付水萦回的不灭玄功。”
宋命和郎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心道：“这里是帝廷的女儿国，几千年不见男人来了，肯定会有仙子被吸引来。圣皇没空，我们有空，倒可以成就一段佳话！”

第五百四十二章 钟若九渊
莹莹去了天后寝宫做客，说起董神王的各种琐事，哪怕是再小的事儿，天后都很感兴趣。
两人闲聊，时间过得飞快。
天后发现这个小书怪只喜欢吃一些带着符文烙印的小香饼，对其他没有符文烙印的看也不看，不禁啧啧称奇，命膳房多备一些。
聊着聊着，二人便无话不说无事不谈了。
莹莹好奇道：“当朝仙帝屠尽前朝仙帝的血脉，后廷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天后娘娘笑道：“邪帝就是邪帝，在我面前，不必避讳他的恶名。”
莹莹称是。
“从前的事说起来就麻烦了，那就长话短说。邪帝是天下男仙之首，本宫是天下女仙之首，我与他结成夫妻，也是理所当然。”
天后继续道：“我后来发现，我们结为连理，不过是他打算借我的威名来一统天下，满足他的野心而已。邪帝此人太邪恶，我素来不喜，便与他走的越来越远，但好歹保持着夫妻的名分。后来他作恶太多，我实在看不下去，知道他必会遭劫，倘若连累到我，便会连累到天下的女仙，带来许多纷争。”
她顿了顿，道：“所以新帝丰找到我，说要取而代之，我便与新帝丰定下约法，他不牵连后廷和天下女仙，我不出后廷，不与他争夺天下。因此便受囿于此。”
她只讲了大脉络，其中隐匿了许多细节，隐匿了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
莹莹知道，这里面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肯定有着许多博弈和厮杀，甚至危险重重！
比如说，琴妃是怎么死的？
倘若真如天后讲的那么平和，琴妃根本不会死在行歌居！
琴妃的死，表明背后的厮杀与博弈极为惨烈！
甚至可能新帝丰和天后这两大巨头的对垒和暗战，以决定未来宇宙的归属！
“若是士子在便好了。”
莹莹心道：“他一定可以从蛛丝马迹中寻出更多的真相。可惜，天后不喜欢他。”
天后笑道：“居住在此，却也没什么，只是寂寞许多。我没有出山这段期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倘若是从前，我还有心出来争一争，现在有了孩子，便没有了这个念头了。”
莹莹试探道：“天后似乎对武仙人颇有怨念？”
提及武仙人，天后便冷笑起来，道：“此人乃邪帝之鹰犬，为虎作伥，邪帝的坏事很多都是由他经手操办的。若是仅仅如此倒也罢了，关键还是个小人，见利忘义，最是为人不齿。仙界，少有人与之为伍。”
莹莹呆了呆，浑然没有想到武仙人居然是这样子一个人。
不过，从武仙人为人处世中也可以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苏云和柴初晞入悬棺，救出武仙人之后，武仙人便径自离开，把苏、柴二人丢在断崖上。
后来他被邪帝尸所重创，差点死掉，又是苏云与董神王相助，这才活过来，他报答救命之恩的方式，就是教给苏云仙宫大祭。
而他所教的仙宫大祭却是献祭邪帝尸妖，差点把苏云一起献祭掉，甚至险些引来恐怖的仙界至宝，让元朔一起陪葬！
若非苏云及时改动仙宫大祭，早就没有元朔了。
还有其他小事，武仙人答应人魔蓬蒿，要送他前往仙界复仇，却在路上嫌弃人魔蓬蒿是个累赘而把蓬蒿扔给柴初晞。
从这些事情来看，武仙人的确是个十足的小人。
天后道：“我知道你与那苏云是好友，是他的说客，但与武仙人交好的都不是善类，也没有几个是好下场的。”
莹莹先前在讲董奉的事情时，顺带着讲了一些苏云与董奉的交集，让天后不知不觉间也了解了一些苏云的过往，对苏云的观感好了许多。
但天后对武仙人的印象实在太坏，连累到苏云的风评。
莹莹笑道：“娘娘说的是，我会去劝他。”
天后笑道：“我也乏了，你下去歇息。今后时常到我这里来，咱们姐妹说会子话儿解闷。”
莹莹称是，告辞离去。
她回到未央宫，只见宋命和郎云眼巴巴的守在那里，翘首以盼，但看到来的是莹莹，两人都有些失望。
莹莹见状，顿时明白他二人打的是什么馊主意，心中冷笑道：“这两个家伙还以为会有寂寞难耐的仙女寻来，却不知士子是武仙人狐朋狗友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后廷，哪个仙女不鄙视武仙人，连带着鄙视士子，还会前来幽会？”
她却没有讲明这件事，径自进入殿中去寻苏云。
苏云难得清静，将自己的灵界展开，在灵界中探寻功法神通奥妙。
莹莹在钟山旁边寻到他，却见苏云托着黄钟，正在与钟山相对照。
莹莹上前，将自己这段时间与天后的谈话简略说了一遍，苏云惊讶道：“天后称你为姐妹？”
莹莹撇了撇嘴，道：“女人的姐妹都是虚的，看起来很亲密，实则不然。不像你们男人，交情好的称兄弟，可以为兄弟抗刀子，我们女人的姐妹就是嘴上说说，当不得真，翻起脸来就是姑奶奶和贱婢了。”
苏云哑然。
莹莹在他的黄钟与钟山间飞来飞去，只见钟山宏伟壮阔，黄钟虽然很大，在钟山面前便小了很多。
而且，黄钟上的各种符文印记都已经显得有些过时，而今苏云的知识底蕴，已经远超炼制黄钟之时。
在黄钟与钟山之间，还有许许多多仙道符文组成的神通，武仙人的劫运剑道十六篇，以及劫破迷津，也都漂浮在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三大仙印和紫府印等神通，以及七大混沌符文，苏云都一一罗列。
最终，莹莹来到另一个黄钟神通前，细细打量。
这是苏云以而今的学识，再造的黄钟神通！
这座黄钟汲取了从前的黄钟的八重刻度，年、月、天、时、字、秒、忽，微，苏云又在年的基础上加上了一层更加宏观的刻度，纪。
纪、年等九个刻度。
莹莹细细打量，只见最底下的微刻度，是最为基础的刻度，包含三千六百个刻度，一千五百二十种神魔图案，这些神魔图案形成了最基础的刻度。
神魔图案，形成了基础的仙道符文，也就是说，他的黄钟第一层已经包含了一千五百二十种仙道符文！
但是，并未圆满，第一层刻度还空出两千零八十个刻度。
而在第八层忽刻度上，共有三百六十个刻度，苏云将混沌符文烙印在其上，除了有已经可以使用的七大混沌符文之外，苏云还将青铜符节上没有弄明白含义的符文抄录下来，但总量还是不够，只有一百多个符文。
在秒刻度上，苏云又将自己参悟的剑道神通，烙印在钟壁上，形成十八种不同的剑道烙印，不过也有很大空缺。
在字刻度上，他又将自己参悟的四大印法烙印在钟壁上，但还空缺二十个刻度。
在时刻度上，苏云将自己参悟的混沌诛仙指烙印其上，空缺十一个刻度。
至于天、月、年、纪这些刻度，都是一片空白。
“男人腰断了之后，的确聪明了很多。”
莹莹越看越是惊讶，这口黄钟蕴藏了无限细节，比如最底层的以神魔烙印为基础的仙道符文，每一个刻度中的神魔都栩栩如生，在烙印中千变万化，时时刻刻都在形成不同的符文形态！
倘若仔细看，甚至可以看到这些神魔的血肉构造，肌肤纹理！
苏云又融合了钟山烛龙的构造，显得更为神妙。
他甚至还塑造了烛龙，攀附在黄钟外，烛龙一爪提着钟，其他各爪抓在大钟各处，伴随着刻度的流转，烛龙的形态也在渐渐发生变化。
莹莹很是满意，飞入新黄钟的内部，只见黄钟内部烙印着苏云已知的山河地理，帝廷、帝座、钟山、烛龙、九渊、天船、天府、长垣、广寒等，壮阔无比。
不仅如此，她还看出苏云的思路。
“这九层刻度，便是九重天渊，九重道场！”
莹莹暗暗点头，第一层是由神魔组成的道场，第二层是由混沌符文组成的道场，第三层便是剑道道场，第四层是印法道场，第五层混沌道场。
至于上面各层，还是空着的，并无道场。
“这是黄钟内部的道场，处在钟下，便是五大道场的碾压，厉害非常！”
莹莹赞叹不绝，道：“可惜，就是无法催动。”
她此言一出，就看到苏云面黑如炭。
莹莹飞出这口洪钟，正要打趣几句，突然看到了钟山后方其他洪钟。只见钟山后方，一口口高达千百丈的巨型黄钟漂浮在空中，一眼望不到头，不知有多少口黄钟就这样静静的漂浮在苏云的灵界中！
显然，苏云已经试验了千百次，但每一次都是失败，无法在黄钟上实现自己的理念！
“我刚才看到的那口黄钟，只是士子这段时间最成功的一口黄钟，我没有看到的，还有不知多少。然而就算是这口最成功的黄钟，也只是一个失败品。”莹莹心道。
她不再打趣苏云，而是轻飘飘的飞起，来到苏云设计的新黄钟最底层刻度上，围绕这个刻度飞行，将一个又一个仙道符文打入这基础刻度之中。
苏云惊讶莫名，这些新的仙道符文，竟然不在一千五百二十种仙道符文之中！
若是有了这些符文烙印，他便可以参悟出更多的神通来！
“这些符文，是天后御膳房的仙女们，烙印在小香饼上的。”
莹莹一边在黄钟上烙印仙道符文，一边道：“天后见我喜欢吃那些带有符文的，便让膳房多做了一些，都把我吃得撑住了。今天是吃不下了，改天再去吃。争取把天后娘娘的知识掏空！”

第五百四十三章 红罗娘娘
苏云所知的一千五百二十种仙道符文，除了他从应龙等人身上参悟出的九十六种之外，其他的便是来自白泽氏。
白泽氏号称无所不知，监管天下神魔，正是因为他们将一千五百二十种神魔格物了一遍，得到了许许多多的资料。
不过白泽氏得到的仙道符文并不完整，远不如苏云通过应龙等人得到的九十六仙道符文详细。
莹莹从天后这里得到的符文更为详细完备，因为天后的膳房里厨娘也都是仙女，她们在莹莹喜欢吃的小香饼上烙印符文，都是直接施展神通，烙印在小香饼上。
莹莹是天后的贵客，为了讨好这个挑剔的丫头，膳房不得不变着法子烙印符文，因此被莹莹偷学来很多。
但即便如此，苏云重构的微刻度上也还是有着许多空缺，并未被补全。
最终，黄钟上的符文烙印已经多达两千种，莹莹也无以为继，只好停下。
苏云尝试着催动黄钟，将之化作神通，然而黄钟还是无法运转。
“想要黄钟像从前那样运转，须得将最底层刻度准备齐全，最底层的基础有了，才能转动，才算是你的神通。”
莹莹为难道：“我不知道是否能从天后那里弄来更多的仙道符文，三千六百种符文，实在太多了。”
苏云向她求教这些符文的含义，莹莹将这些符文一一展开，便见符文形成一个个奇特而壮观的神魔异象。
苏云逐一参悟，有了从前的知识底蕴，参悟这些便轻松了许多，但也是比较吃力。
这时，只听外面有人声传来，道：“听闻天后金屋藏娇，藏得一个妙龄少男，本宫倒要来看看，是怎样一个俊美少年，竟让天后动了凡心！”
苏云从参悟中醒来，收了灵界，只听外面传来宋命的声音，叫道：“有什么冲我来……”
“嘭！”
一声重响传来，宋命没了声息，接着又是一声重响，郎云怒道：“我干爹老了，一切都冲我来……娘娘饶命！”
苏云走出未央宫，却见宋命和郎云被打得嵌在墙壁中，被人用法力直接镇压，动弹不得。
苏云心头一跳，郎云和宋命的实力与他相去不远，竟然被人直接用法力镇压，没有反抗余地，可见来人的实力是何等高明！
出手镇压宋命和郎云的是个二八少女，英气勃发，衣着干练，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娇气，上下打量苏云，眼前一亮，笑道：“我就说腰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后肯定有手段治愈，这不，治好了便金屋藏娇了，也不与姐妹们分享！”
苏云欠身，彬彬有礼道：“敢问姑娘是？”
这时，宫中许多宫女冲出来，见那女子如临大敌，喝道：“红罗娘娘请自重！这里是未央宫，不是你乱来的地方！”
那女子走来，对那些杀气腾腾的宫女视而不见，只管看着苏云，冷笑道：“她金屋藏娇，已经乱来了，难道许她乱来，便不许我乱来？”
那些未央宫宫女各自催动仙兵，一个个赫然都是仙人，实力极为强横。
宋命和郎云面色苍白，别说那些娘娘，就连这些宫女打他们也是绰绰有余。
那位红罗娘娘冷笑道：“上次天后也在宫中藏了个男人，还与那人行苟且之事，有传说天后还给那人生了个孩儿！她自困在此，却让我们陪她一起被困在这里，她不许我们找男人，她却自己做得丑事！今天，我便要抢走她的，撕破她这脸！”
苏云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那红罗娘娘欺身近前，四周宫女纷纷出手，却见红罗娘娘红袖卷动，袖筒轻轻一兜，将所有人的仙兵统统收入袖筒！
那些宫女吃了一惊，知道危险，急忙后退。
红罗娘娘却不追击，径自来到苏云面前，红袖一卷，向苏云卷去！
苏云面色凝重，右手食指轻轻一震，七个混沌符文飞出。
苏云指尖点在红袖上，身躯突然大震，后退一步，却也避开那娘娘的红袖。
红罗娘娘轻咦一声，身后红色的飘带向前挥出，如同利剑划过一道红色的弧光。
苏云又是混沌诛仙指点出，将那红色弧光挡住，他身躯大震，又是向后退去。
红罗娘娘更加惊讶，身后飘带如环，向他罩去。
苏云见凭借指力无法破解，只好催动神通，一口大钟出现，九重刻度，有如九渊，最底层烙印着两千种仙道符文！
这大钟尽管无法催动，却足够唬人，就在此时，大钟被飘带环轻轻一卷，连同苏云一起捆绑起来，拉到那红罗娘娘身边。
红罗娘娘带着苏云转身便走，笑道：“天后的男人，本宫要了！天后想讨回去的话，那就让她亲自到我宫里来讨！来得晚了，连药渣都不给她留下半口！”
一众宫女瞠目结舌，莹莹也目瞪口呆，跺脚道：“士子与武仙是好朋友！这样的男人你也要？”
“越坏越有味道！”红罗娘娘咯咯一笑，将苏云掳走。
莹莹连忙向那些宫女道：“快禀告天后娘娘，否则真的要变成药渣了！”
那些宫女道：“娘娘这会儿正在歇息，不至于这么快便变成药渣。”
莹莹怒道：“上次在行歌居，就是那个叫琴妃娘娘的地方，我一不留神没看住就不见了踪影，再寻来的时候，就只剩下药渣了！”
那些宫女吓了一跳，连忙向寝宫去了，莹莹也跟了上去，待到了寝宫，先进去一个亲密的宫女通报。
过了片刻，天后这才起床，唤来莹莹，道：“你不要紧张，红罗虽然处处与我作对，但颇有胸怀，不至于作恶。她只是把帝廷主人抓过去，用来威胁我，让我放她离开而已，不会对帝廷主人下毒手。”
莹莹还是心急难耐。
天后笑道：“我若是去见她，她肯定耍小性子，用帝廷主人百般勒索。我又不可能真的放她走，去了只会吵吵闹闹。你且等待几日，她见无法用帝廷主人威胁我，自然会放帝廷主人离开。”
莹莹只得作罢。
红罗宫。
红罗娘娘放下苏云，命宫女道：“若是天后来了，让她给姑奶奶在外面等待，便说娘娘我正在与新人洞房！”
那几个宫女去了。
红罗娘娘笑吟吟看着苏云，等待了良久，渐渐有些不耐烦，侧耳倾听，外面却没有动静。
这女子高声道：“映翠，天后小贱人来了没有？”
“回娘娘，不见踪影！”
过了片刻，红罗娘娘焦急，问道：“天后小贱人还没有来？”
“回娘娘，还没来！”
又过片刻，红罗娘娘风风火火的闯出去，喝道：“小贱人还不来？就不怕娘娘我把她的小相好采成药渣……贱人好狠心，竟然真的不来！”
她又风风火火的返回，惊声道：“我忘记看住小白脸，这小白脸怕不是逃走了，若是被其他宫中的小贱人发现了，肯定会被采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苏云正在往外溜，突然一道红纱卷来，苏云连忙催动混沌诛仙指抵挡，刚刚挡住这一击，突然一个飘带圈套落下，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还好没有跑出去。”
红罗娘娘松了口气，把苏云拉了回去，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道：“若是敢逃走，今天便洞房了你！”
苏云道：“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天后相好。我是天后之子的朋友，帝廷的主人……”
红罗娘娘将他放下，上下打量他，狐疑道：“上一个与你一样英俊的少年，便被天后抢了去，还骗我说她宫里没有男人。她没有对你下手？”
苏云连连摇头。
红罗娘娘皱眉，低声道：“小荡妇换了性子了？难道她不好你这口？她喜欢另一种类型……”
飘带渐渐松开，苏云松了口气，活动一下肢体。
红罗娘娘眼睛亮晶晶的，笑嘻嘻道：“你刚才那一指头很不坏，从哪里学的？”
苏云道：“这是混沌符文，我将它运用成神通……”
红罗娘娘打断他，兴奋道：“你既然懂得混沌符文和神通，那么有一处地方，你应该能过去！”
她突然抓着苏云的手，风风火火便往外闯，笑道：“天可怜见，天后这小娘皮没有意识到你才是个大宝贝儿，而今这大宝贝儿落在我的手中，合盖我脱困，摆脱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苏云踉跄跟上她，红罗娘娘袖筒中飞出一个纸船，小纸船越来越大，化作一艘画舫。
这女子拉着他腾空，落在画舫上，只见画舫飞出红罗宫，在后廷的群山中穿梭，避开后廷的一座座仙山上的宫阙。
苏云问道：“红罗姑娘，咱们这是去何处？”
红罗娘娘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紧张道：“当然是去应誓石。那块应誓石是天后小贱人与帝丰立下契约的地方。那块石头沉入混沌之中，就连我也过不去，进入其中便会立刻化作白骨。既然你会混沌神通，那么你应该能够过去……”
画舫从群山中穿过，来到一片山谷，山谷中混沌之气氤氲，从上空看去，宛如一口大井，只是深不可测。
“应誓石就在谷中。”
画舫渐渐降落，悬停在这片谷地上空，距离混沌之气很近。
红罗娘娘道：“天后小贱人与帝丰立誓，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都信不过对方，就算是自己发过的誓言也随时可以当成野狗放屁，不当回事。”
苏云哭笑不得，这红罗娘娘模样儿秀气，美丽，还带着少女的憨态，然而说话却直接而又粗鲁，根本不像是仙帝的女人！
不过，她的脾性却很对苏云的胃口，不像天后那样有着各种心机，喜怒莫测。
突然，苏云左臂跳动一下。
苏云惊讶，悄悄按住左臂。
他的左臂上便是青铜符节！
此刻青铜符节在轻轻振动，变得很是活跃！
红罗娘娘盯着下方的混沌谷，道：“他们防备彼此，自然要有用誓言限制对方的办法。这个办法就是把应誓石放入混沌之中，有混沌之气滋润，违背誓言的话，誓言便会应验。就算是他们这样的存在，也对这种誓言有所忌惮。”
苏云悄悄看了看左臂，左臂上的青铜符节的文字走马灯般变化莫测，这可是很少发生的事情！
“红罗姑娘，你说天后与帝丰都发了誓，不得违背誓言，为何天后还会被困在后廷之中？”苏云问道，“这么明显的亏，天后不会看不出来吧？”
“天后当然不是吃亏的主儿，只是帝丰更胜一筹。”
红罗娘娘冷笑道：“他们决定要对付邪帝，帝丰担心天后会在除掉邪帝之后对付他，于是寻到混沌大帝的一部分肢体，命人在邪帝死后，带着混沌大帝的肢体潜入混沌谷，将应誓石斩断，一分为二。沉入谷中这一块应誓石是天后发的毒誓，另一块则是他发的毒誓，被带出了混沌谷。因此这誓言只能限制天后，限制不了帝丰。”
苏云道：“你看到我施展了混沌神通，因此猜测我可以潜入混沌谷，把另一块应誓石捞出来，对不对？”
红罗娘娘摇头：“不是捞出来，你的修为实力，还不足以把那块两位大帝起誓的石头捞出来。你下去只是去看一看上面是否有我的名字。若是有我的名字，将我的名字抹去。”
她迟疑一下，道：“将所有人的名字都抹去，只保留天后的！”
苏云问道：“我若是下去，是否会死？”
红罗娘娘犹豫片刻，猜测道：“其他人下去都有可能会死，但你拥有混沌神通，应该不会……”
苏云收拾衣裳，准备跳入混沌谷。
红罗娘娘迟疑，突然咬牙，唤住正欲跳入谷中的苏云：“等一下！不要冒险尝试了！太危险了！这是我的事情，不能连累无辜！我只是想恢复自由身，不能连累你的性命！我……我再想办法便是。”
苏云站在船头，回头向她笑道：“我也觉得很危险……”
他脚下一滑，突然从船头掉了下去，栽入谷中。
红罗娘娘惊叫一声，急忙冲上前去施救，却已经来不及！
那女子猛地跺脚，纵身一跃，跳入混沌谷中！
混沌谷里，苏云站在青铜符节之中，符节外无数符文流转，静静地向谷地的深处驶去，然后便见一个女孩跳入混沌之气中。
苏云怔住了：“邪帝后廷之中，怎么会有此等巾帼，令人眼前一亮？”

第五百四十四章 人间真好
红罗娘娘在混沌之气中翻滚，却又努力维持身形。那混沌之气极为危险，号称仙人不入，若是进入其中，便化仙为凡，从不死不灭的仙人变为凡人。
苏云抬头仰望那女子，只见她稳住身形之后，便四下里游动，四处摸索，寻找自己的下落。
她在混沌谷上方，便是神通广大的仙人，而落入谷中混沌之气内，便是凡夫俗子，肌肤很快在混沌之气的侵蚀下溃烂。
苏云怔然，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触，只觉既是感动又有些不可思议。
与他交往的人们之中，很少有人会如此纯粹。
哪怕是宋命、郎云这等过命交情的人，在一开始接触时，也是彼此算计，斗法，较量一番之后，才引为知己，成了朋友。
像红罗娘娘这等不愿伤及无辜，又舍命救人的人，实在少见。
“一个生活在帝廷的后廷之中，身边到处都是天后那样的女人，岂能出淤泥而不染？否则怎么活下来？”
苏云摇了摇头，没有搭理红罗娘娘，催动青铜符节继续向谷地的深处而去。
他不住回头张望，却见那女子在混沌之气中被侵蚀得衣着和身躯破败，犹自在搜寻。
苏云没有理会。
等到他再度回头望去，只见红罗娘娘在用力蹬腿，双手向下拨动，试图向上游去，然而那混沌之气却极为沉重，又没有任何浮力，任何东西落进去都休想浮起来，比弱水还要危险！
红罗娘娘努力往上游，身体却在往下沉，肺部呼吸混沌之气，身体越来越沉。
渐渐地，她无力挣扎，认命一般坠落下去。
苏云皱眉，青铜符节折返，将这女子接到符节之中。
符节内部自成空间，隔绝外界的混沌之气，红罗娘娘到了符节中只觉法力修为立刻恢复，剧烈咳嗽起来，将胸肺和灵界中的混沌之气拍出体外！
她功法奇特，只见那被侵蚀的肌肤和衣衫，在自我生长，很快恢复如初。
青铜符节静谧无声，在混沌之气中穿梭，向谷底驶去。
红罗娘娘恢复过来，惊疑不定，打量这青铜符节，吃惊道：“邪帝兵符！”
苏云回头，不解道：“姑娘，你是前朝仙帝的妃子，为何称他为邪帝？”
“他做得出来邪恶之事，还不许人说哩？”
红罗娘娘打量符节，道：“人家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鸡又不是变成鸡，嫁给狗又不会变成狗，我还不能说夫家是鸡狗？”
苏云哑然失笑，邪帝选红罗入后宫，成为贵妃娘娘，还真是鸡犬不宁。
“你怎么会有邪帝兵符？”
红罗娘娘面色严肃的盯着他，突然悲愤起来：“你是邪帝的鹰犬？”
苏云耐心解释道：“我是帝使，邪帝命我为使者，联络义士，准备反丰复辟……”
“你还说不是邪帝鹰犬？邪帝使者就是鹰犬！”
红罗娘娘更加悲愤，气冲冲道：“他复辟成了，便又会把这些辛辛苦苦修炼成仙的女孩子纳入后宫，把我们关在后廷里！我们从一介凡人苦修成仙，参禅悟道，求的是自由自在的大解脱，到了仙界却成了他人的玩物！我们如今被天后困在后廷，与被他困在后廷有何区别？”
苏云不再说话，催动青铜符节，这符节感应到混沌大帝其他肢体的气息，向那肢体接近。
“你……”
红罗娘娘沉默了片刻，悄悄戳了戳苏云的肩膀，咬着下唇，道：“你，改邪归正罢，不要再作恶了，我替那些被邪帝糟蹋的女子谢谢你……”
苏云笑道：“姑娘放心，我不会作恶。”
“你发誓！”
苏云还未来得及发誓，青铜符节便已经穿过蒙蒙的混沌之气来到一个庞然大物面前。那是谷中的一座小山，小山上刻着一些字迹。
苏云控制青铜符节缓缓浮起，站在符节入口去查看那些字迹，红罗娘娘也站在他身边，努力张望，突然低呼道：“是应誓石！”
苏云细细看去，只见小山上的字迹写的却是一篇誓言，天后以后廷所有女子立誓，与帝丰达成契约，不得违背。若是违背誓言，离开后廷，便会遭劫，性灵化作混沌之气，肉身衰败，七日必死等等。
至于契约的内容则是以仙道符文烙印在这块应誓石之上。
苏云打量一番，只见应誓石没有被切开的痕迹，疑惑道：“红罗姑娘，你不是说有人用混沌大帝的肢体潜入此地，切开应誓石带走了帝丰那部分誓言吗？为何这里没有留下切痕？”
红罗娘娘也在打量，疑惑道：“真的没有切痕……不过当年，的确有人潜入此地盗取应誓石，天后也是这么说的……难道说，应誓石有两块？”
苏云仔细想了想，的确有这个可能，道：“红罗姑娘，你看看这山壁上是否有你的名字。”
红罗娘娘点头，细细查看。
苏云也在四下张望，寻找混沌大帝的肢体，心道：“青铜符节吸引我来到这里，那么混沌大帝的肢体一定在附近，不过，会在何处？”
过了良久，红罗娘娘查看完山体上所有符文烙印，失望的摇了摇头，道：“这符誓上面没有我们的名字……”
苏云催动符节，四下里游走，道：“会不会天后将你们的名字隐藏起来了？”
红罗娘娘黯然道：“倘若隐藏起来，那就麻烦了。她与帝丰的本事相差不多，她隐藏起来的话，我无法发现……”
青铜符节速度加快，将混沌谷四周方圆数十里都寻找一遍，这里被混沌之气压得极为平坦，不可能藏有混沌大帝的肢体！
苏云心中焦躁：“混沌谷中，除了这座山，便再无其他东西……等一下！”
他脑中灵光一闪，调转符节，面朝那座山峦。
只见那座山峦很是方正，与其他山峰大为不同，不过从山体来看，这座山并没有经过打磨切割，是一座天然的山体！
“混沌大帝被人切断了所有指头，锯掉所有肋骨，挖去心脏，移除眼耳鼻舌，浇灌五色金，尸沉混沌海。”
苏云仰望这座山体，喃喃道：“那么这座山，应该是他的牙齿。”
苏云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念诵混沌七字真言，只见这座山峦突然震动起来，混沌谷动荡不休，而那山体也在渐渐缩小，猛地从地底连根拔起，化作一个长达四五寸的锥体！
这锥体表面，突然间涌现出绚丽符文，晦涩深奥，渺渺茫茫间传来阵阵混沌之音，震耳欲聋！
四周混沌谷中的混沌之气顿时像是得到召唤一般，呼啸而来，向那颗锥体般的牙齿中涌去！
很快，混沌谷便径自干涸，露出黝黑的地面和四周的山峦。
苏云心头一跳，急忙将这颗牙齿收入自己的灵界中。
红罗娘娘又惊又喜，失声道：“应誓石上的誓言解除了吗？我们恢复自由之身了？”
她冲出青铜符节，天空中传来铃声般清脆的笑声，过了片刻，红罗娘娘呼啸飞回，落在画舫上，向苏云用力招手，因为太兴奋，脸色有些红晕。
“天后将我们困在这里，而今终于恢复了自由身！咱们快去告诉其他人！”
苏云落在画舫上，红罗娘娘兴奋得雀跃起来，画舫疾驰，向后廷那些宫阙冲去，待来到第一座宫阙前，画舫的速度渐渐放慢下来。
红罗娘娘有些迟疑，道：“我现在还不知道誓言是否真的解除了，倘若没有解除的话，岂不是害了她们……”
她调转船头，向外飞去，道：“我先一步走出后廷，不就知道是否解除了吗？”
苏云忍不住提醒道：“红罗姑娘，若是誓言没有解除，你会死的。”
红罗娘娘兴奋劲儿还在，笑道：“倘若是在后廷中活一辈子，活得比王八还长，我宁愿死了！走！现在应誓石不在混沌之中，誓言一定解除了！”
她信心百倍，催动画舫向后廷外驶去，道：“当年天后送她的小情郎出后廷，我便悄咪咪的在后面跟着，知道一条离开的道路。咱们也悄咪咪的溜出去……”
苏云站在画舫上，只见青山如黛，湖泊像是美人的眼。
那画舫落在湖面上，如同美人的眼眸荡起了涟漪。
红罗娘娘扯着他的手，纵身跳入平静的湖面中。
“咚！”
像是小石子落入湖面，打破宁静。
苏云本以为自己会湿漉漉的，没想到下一刻，他们却站在一片荒山野岭之中，四周到处是残破的宫阙，倒塌的宫闱，枯败的仙树，荒坟座座，极为凄凉。
红罗娘娘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不知是喜是悲。
苏云抬手，在她眼前连续晃动几下，提醒道：“姑娘，我们已经出来了，誓言是否解除了？”
红罗娘娘还是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突然笑道：“当然是解除了！”
苏云被她吓了一跳，那红罗娘娘立刻抓着他的手向外飞去，笑道：“你是帝廷主人？你一定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罢？难得出来一趟，咱们先玩几天再回去救出其他姐妹！”
苏云被她拉得有些踉跄，连忙挣脱她的手，正色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是有妇之夫……”
红罗娘娘面色一沉，一道飘带圈套落下，将苏云捆得结实，拉到跟前，捧着他的脸蛋狠狠亲了几口，粗声粗气道：“告诉你女人，今后几天你是老娘的了！”
苏云乖巧下来，讷讷道：“你别动粗，我带你四处走走便是。我好歹是帝廷主人，你须得在人前给我点颜面……”
红罗娘娘解开红罗飘带，挽着他的胳膊往前冲，笑道：“咱们快去，一刻也不要浪费了！”
苏云只好带着她游历帝廷，路途中，天市垣的老朋友们纷纷驻足观望。
“陛下身边又换女人了？”
“我被绑架了！”苏云怒道，“还不来救驾？”
于是人们纷纷道：“陛下果然又换女人了，其心之渣，世所罕见！”
“岑伯当年为何救他？还不如埋坑里。”
……
红罗娘娘狐疑道：“你不是帝廷主人吗？”
苏云黑着脸，痛骂这些反贼，道：“这里是天市垣，不是帝廷，因此有些反贼总想害朕。”
他们去了元朔在帝廷的驿站，当年的驿站而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城市，商贸来往，发达至极，前往帝座的商船飘扬在北冥的海上，络绎不绝。
“人间真好！”
红罗娘娘兴奋得大呼小叫，扯着苏云东奔西跑，用苏云的钱买下各种各样的东西。
苏云身上很少带现钱，于是拍了拍手，便有通天阁的人前来送钱，任由红罗花去，反正也花不完。
红罗娘娘又去买各种各样的吃的，又跑去玩各种各样的玩的，这城市里玩腻了，又拉着苏云飞往下一座城市。
苏云只得由她，天市垣中的城市玩了一遍，正逢初七鬼市，于是两人便去鬼市摆摊。
红罗娘娘坐在阴影里，向那些前来历练的元朔士子讲着阴森森的鬼故事。
第二天，她精神百倍，拉着苏云去元朔见识一下风土人情。
苏云来到元朔的朔方城，迟疑道：“我发过誓，不能踏足元朔半步，我就不陪你了……”
红罗娘娘猛地将他从空中扯了下来，按在大街上，笑道：“现在便不是半步了，而是两只脚都站在元朔上！走——，去吃好吃的！”
苏云脑中轰然，呆呆的看着自己双脚。
这誓言，是他对韩君和秦武陵发的誓，他一直坚持，哪怕他的实力超越了韩君和秦武陵不知凡几，也始终未曾破誓。
没想到，今日便稀里糊涂的破誓了！
苏云咬牙：“这个疯婆娘……”
红罗娘娘拉着他吃遍了朔方城，又跑去文昌学宫体验士子生活，苏云只好来授了节课。晚上的时候，他们住在苏云当年住过的小楼中，苏云听到隔壁传来红罗娘娘的咳嗽声。
第三天，他们又到了另一个城市，体验风土人情。这天晚上，苏云没有听到她的咳嗽声，这才放心。
第四天，他们到了东都，去看望裘水镜和左松岩，两人见到苏云居然踏上元朔土地，都是惊诧不已。
第五天，苏云站在田垄上，看着红罗娘娘在田里跟十几个农家姑娘一边插秧一边闲聊，笑声时不时从田间传来。
第六天，苏云和红罗娘娘一起去放风筝，追着风筝跑。
那天晚上，红罗娘娘脚步不停，拉着他去看便夜间的风景。
最后，两人坐在一座山峰上，等待着日出。
“人间真好。”
红罗娘娘靠在苏云身边，气息渐渐微弱下来，低声道：“自由真好，我不应该飞升的……我骗你的，誓言还在，你回去告诉她们，不要出来……”
她头颅靠在苏云的肩膀上，声音越来越低沉：“我误会你了，你不是邪帝的同党，你很善良……这些天……”
她剧烈咳嗽起来，眼耳口鼻中渐渐有混沌之气渗出，低声笑道：“你一直陪着我，像是恋人一样……”
苏云起身，催动青铜符节，飞速道：“我现在送你回到后廷还来得及！”
“不要！”
红罗娘娘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扬起头祈求道：“不要送我回去，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让我死在外面！”
苏云迟疑一下，轻轻挣脱她的手，走入青铜符节。
符节转动，消失无踪。
红罗娘娘孤零零的坐在山头，看着东方正在升起的朝阳。
仙廷，混沌海的最深处。
青铜符节旋转着出现，苏云站在符节中，取出混沌大帝的牙齿，恭恭敬敬的献上。
那颗牙齿飞起，落入混沌大帝的口中。
“你要什么奖励？”一个宏大的声音在苏云的脑海中响起。
“我可以把奖励，换成另一件事吗？”
苏云躬身道：“请陛下抹去牙齿上的誓言。”
第七日。
旭日的阳光照耀在红罗娘娘的额头，照亮她的容颜，她并没有如誓言那样死去。
这一天的早上，苏云回到后廷，准备今日与水萦回的对决。

第五百四十五章 五重道场显神威
苏云步履轻快，行走在后廷连接一座座仙山府邸的长桥上，长桥卧波，湖天一色，或行于山峦之间，如雨后青虹。
他心胸一片开阔，他推掉了混沌大帝给的好处，而选择了自己的内心，只觉一切突然变得豁达。
长桥经过昭阳仙宫，宫中的仙妃飞出，打量他，笑道：“你便是帝廷主人？长得真是俊俏。帝丰的使者要杀你呢！这些日子，她长乐宫中炼剑，修为惊人！”
苏云含笑称谢，继续前行。
长桥经过飞仙宫，飞仙宫的仙妃率众出宫，乘着凤凰辇飞行在桥边，打量他，惋惜道：“真是可怜，这么年轻就要死了。帝丰的使者前日来本宫这里，施展帝丰的剑道，向本宫求教，让我指正她剑道中的破绽。她的剑道中的破绽越来越少了。”
苏云称谢，道：“娘娘放心，我会小心。”
那仙妃摇头道：“你在她剑下，保不住性命。”
苏云又经过一片仙山，那里有增成宫、合欢宫，两宫的仙妃也整理好座驾，乘着宝辇而来，合欢宫的仙妃看向苏云，赞道：“真是个风流身段少年郎，我见犹怜。可惜要死了。”
苏云微笑道：“姐姐何出此言？”
那仙妃有些富态，善于言谈，笑道：“水萦回修炼不灭玄功，修炼到第二玄，这几日来我宫中求教，将其参悟出的第二玄和盘托出，请我指正。而今她的修为，只怕再进一步。”
苏云称谢，毫无惧色，继续前行。
前方是兰林宫、披香宫、凤凰宫、鸳鸾宫，各宫的仙妃娘娘也纷纷移驾，兴致勃勃的前去观看苏云与水萦回一战。
“难怪连天后也心动了，红罗也去抢。”
她们纷纷向苏云看来，笑道：“果然有十分的姿色。可惜，那水萦回技高一筹，在你陷入男欢女爱之时，她去各宫请教功法、剑道，进步非凡。”
“作为邪帝使，应该会有些手段吧？可惜，无济于事。”
苏云含笑以对，没有半点生气。
快要来到未央宫时，莹莹早就飞了出来，小肚子吃的滚圆，见到苏云，连忙上前悄声道：“我这几日拼命的吃，努力的吃，天后的膳房已经做不出新的小香饼了。快点，我帮你补全那些基础仙道符文！”
她进入苏云的灵界，立刻来到黄钟旁，将自己新学到的符文逐一烙印在黄钟上。
“两千六百种符文，还是不够，还是无法运转！”
莹莹焦急万分，围绕黄钟飞来飞去，这时，黄钟发出哒的一声，最底层的微刻度竟然开始转动！
莹莹惊讶，飞了起来，只见微刻度一动，立刻带动忽刻度，接着带动秒刻度，字刻度！
苏云的这门黄钟神通，竟然可以运转了！
莹莹这才注意到忽刻度上的混沌符文比从前多了许多，连忙询问。苏云性灵笑道：“我得到了混沌大帝的牙齿，这些符文是大帝牙齿上的。”
“难道是多了这些混沌符文的原因，所以神通运转了？”莹莹猜测道。
“大概是吧。”
苏云也不太清楚，道：“我只觉一身轻松，连这神通也变得轻松起来。”
莹莹不解，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种情况，心道：“按理来说，士子只有完成最底层的刻度，以微来带动忽，从而让整个神通运转起来。有了底层刻度，才能带动上层刻度，才能形成周天运转。只是，这还缺少这么多刻度，为何神通便可以运转了？”
她大惑不解。
苏云迎上宋命和郎云，两人虽然紧张，却看起来很轻松，宋命笑道：“圣皇这几日可曾快活？不知道是否有手段应付水萦回？”
苏云微笑道：“有七八分把握。”
“七八分把握？”
宋命压低嗓音，近前低声道：“我这几日听到风声，水萦回找后廷各宫的贵妃娘娘，帮她完善功法和剑道神通，进步极大！你可不能托大！”
苏云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水萦回去各宫找贵妃讨教的？”
宋命面色微红，连声咳嗽，不再说话。
郎云上前，道：“水萦回从前的招法有弱点，那是她这个人有弱点，她并不能将九玄不灭参悟到极致，也无法将帝剑参悟到极致。但后廷的这些贵妃娘娘都是了不起的仙家高手，眼界见识不凡，她们悉心指点，水萦回的本事必然水涨船高！她可以说是仙下第一人，但我有一计可以破之。”
苏云道：“讲来。”
郎云摇头晃脑道：“我看这娘们儿对干爹有意思，干爹何不顺水推舟，出卖色相……”
苏云哈哈大笑，摇头道：“郎兄，你多心了。水萦回是要成大事的人，心狠手辣，连她的师兄师姐都杀。其人心中，就算能存得感情，也是次要，微不足道。出卖色相，只是换来耻笑而已。”
他看到水萦回，这女子正与天后有说有笑向这边走来。苏云走上前去，天后娘娘道：“帝廷主人，你是邪帝使者，她是当朝仙帝的使者，你们必有一战。不过，本宫相劝一句，你们都是奉命而为，你们之间并无恩怨，不要痛下杀手。”
苏云称谢。
水萦回笑道：“苏圣皇在下界威名赫赫，晚辈只怕不是苏圣皇的敌手。”
天后娘娘关切道：“帝廷主人，听说红罗那丫头把你绑了去，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苏云露出惭愧之色，道：“我拼命抵抗，只是不及她，被她绑了去。好在红罗娘娘知情达理，我讲明天后娘娘的苦衷，她便释怀了，将我释放。”
天后感慨道：“还是你口舌好。她已经埋怨我几千年了，总是有事没事便来折腾收拾我，说我拉着后廷的姐妹们一起陪葬。她又怎么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她说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悲愤，语气加重：“若是没有本宫在当朝仙帝面前周旋，这后廷中的女子能活下来几人？”
天后此言一出，后廷中各宫娘娘、昭仪、婕妤、娙娥、容华、美人等后宫嫔妃们纷纷点头，赞叹天后的英明。
天后落泪，哽咽两声，这才在众人的劝说下止住，道：“本宫竭尽所能，维持这一方安宁。你们也当知道战乱之中我们女子是何等悲惨下场，若无本宫保护这一方净土，不知这宫中有多少女子惨遭不幸！”
众人感慨良多。
天后又道：“帝廷主人，红罗那丫头何在？你们消失这几日，后廷发生了一件大事。那混沌谷突然空了，里面的应誓石也不翼而飞，本宫这些日子心急如焚，你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苏云道：“我也不知红罗娘娘何在，水萦回帝使给我压力太大，这几日我在闭关参悟。至于应誓石，这种东西，想来消失了也是好事吧？”
天后深深看他一眼，轻声道：“应誓石事关重大，本宫担心有宵小之徒拿着应誓石威胁后廷。混沌谷危险重重，可以削仙化凡，非混沌之宝不能进入。除非那人有混沌中的宝物。若是有人偷了去应誓石，还是交还回来为妙，本宫不会动怒。若是不交，查出来的话，本宫便会动雷霆之怒。”
各宫的嫔妃目光纷纷落在苏云身上，带有几分敌意。
苏云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天后见他不说话，道：“今日是大事，两位帝使争锋，岂可被我后廷的小事耽搁了？既然如此，两位请吧。”
苏云躬身，水萦回也向天后躬身，两人沿着长桥向远处走去。
天后目光闪动，柏梁宫嫔妃走来，悄声道：“天后娘娘，你怀疑那应誓石与他有关？”
天后轻轻点头，道：“多半是他与红罗一起做的。红罗胡闹，但却没有多少城府，但是这位帝廷主人城府极深。他又是邪帝的人，邪帝复出，威胁到的是本宫和整个后廷啊。”
诸多嫔妃娘娘走来，闻言都是心中凛然。
“娘娘的意思是，他盗取应誓石，是处于邪帝授意？”
婕妤娘娘道：“邪帝想借应誓石来控制我们？”
天后目光落在苏云身上，道：“此人狼子野心，危害极大。好在，他很快便要死了。”
她轻声道：“水萦回这个丫头机灵得很，居然跑过来向我请教。本宫正巧得知混沌谷干涸应誓石消失一事，便猜测是这位邪帝使伙同红罗所为。本宫因此借水萦回这口刀，来诛杀一个祸患……”
苏云和水萦回来到空中长桥的岔路口，两人一左一右，各自沿着廊桥漫道继续前行。
这道廊桥挂于天空，回旋一周，绕过一座孤峰，便又聚在一起。
先前，苏云与水萦回同路相向而行，但是绕过这座孤峰，便是相对而行。
两人相距还有百丈，各自气息已经酝酿到极点，身后瑰丽性灵冉冉站起，顶天立地，神光盈霄！
水萦回微微一笑，猛然拔剑，身后高大的天象性灵同时聚气为剑，帝剑剑道爆发！
前方百丈廊桥漫道，嘭嘭炸开，在剑光中化作齑粉！
“咣！”
水萦回这无匹的剑道刺在苏云前方，突然一口洪钟浮现，在她的剑道下显形。
那是一口无与伦比的大钟，如同无数星河盘踞而成，钟山烛龙，然而钟山却在运转，微忽变化，层层递进，一尊尊神魔出现在微刻度上，围绕苏云旋转不休。
苏云站在断裂的廊桥上，迈步向前走去，脚步平平的踩在空中，侵入水萦回的剑道之中！
只见第二层忽刻度在帝剑剑道无孔不入的剑道下显形，化作一个个古老无比的混沌符文，厚重无比，晦涩旋转，奥府玄奇。
水萦回脸色微变，随即看出苏云的这门奇异的神通中有许多刻度缺失烙印，立刻明白过来：“他底蕴不够，无法完善神通，这些缺失的部分，便是他神通破绽所在！”
她立刻变招，帝剑剑气苍茫，如同无数金色的针剑激射，从那些缺失的刻度中穿过！
“咻”“咻”“咻”！
那些剑气刺入黄钟内部，立刻静止下来，被定在一重重奇异的道场之中。
水萦回身法施展开来，围绕苏云上下左右穿梭不定，尤其是她的性灵，更是来去如光如电，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帝剑剑道在她和性灵手中施展开来，只听当当的巨响不绝，那口大钟一层又一层的刻度终于在她疯狂的攻击中显现出来！
最底层的神魔烙印为仙道符文，上一层混沌符文，再上一层便是极为深奥的剑道道场，其中的剑道烙印大气磅礴，尽管某些烙印不如帝剑剑道，但有着极为出彩之处。
然后是印法道场，混沌道场，一个比一个深奥！
这门神通的确有破绽，甚至破绽很多，但是正是因为这五重道场，导致她的任何攻击都无法突破五重道场，伤到苏云！

第五百四十六章 乾坤一握
水萦回疯狂进攻，这十天时间，她的进步斐然，从前她的剑道造诣已经极为不凡，现如今向后廷各宫娘娘讨教，剑道造诣更上一层楼！
这便是与强者交流的好处。
若是螭龙浅水戏鱼虾，只与鱼虾为伍、交流，就算有所进步，也是有限。若是矫腾九天之上，行于神仙之间，那么进步必然飞快！
她便是如此。
后廷的各宫娘娘，都是女子之中的英杰，每个人的才学智慧都是出类拔萃，若非如此，也不能飞升成仙，坐上后宫的娘娘的宝座。
天底下，也只有邪帝才能把这样一些才智绝佳的女子聚在一起！
别人尤其是男人，只看到了后廷绝色佳丽乱花迷眼，却看不到这些女子的强大，但她水萦回身为女子，却可以看出这一点，因此她把握住这十天时间。
帝剑剑道博大精深，仅凭她个人智慧，难以领悟完全，但是有后廷各宫的娘娘帮她参悟，这十天来她的眼界见识可谓激增！
她甚至有自信，苏云根本破不去她的剑道招式！
就算能，她也可以与苏云同归于尽！
当然，死的那人肯定是苏云，因为她拥有不灭玄功，炼就第二玄，苏云就算与她同归于尽也不可能做到！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苏云这次并未与她较量剑道，而是换了一种神通。
苏云站在钟下，颇有一种吾道孤存，万法不侵的感觉！
那是一种吾道无敌的态势，给她以极大的压迫感！
“我不信，我破不了你的神通！”
水萦回长啸，突然调动所有修为！
她这十天进步最大的并非剑道，而是她的功法！
帝丰只传授给她九玄不灭的第一玄，不灭玄功，而她却从第一玄中参悟出第二玄。
九玄不灭，每提升一玄，修为实力的提升便不可同日而语，这也是水萦回虽然是同门之中的小师妹，却可以斩杀秋云起、楼珠翠等人的原因！
这次她借后廷各宫娘娘的智慧，完善不灭玄功，带给她修为上的提升也是非同小可。
更为关键的是，她得到了天后的指点！
天后肯指点她，着实出乎她的意料，令她喜出望外。
天后是能够与当今仙帝争锋的存在，当年若非仙帝动用了点手段，那么而今的仙帝宝座上坐着的人，说不定便是天后了！
天后指点她，非同小可，让她不禁圆满了第二玄，甚至开始进军第三玄！
这带给她修为上的恐怖提升！
“咣！”
一声剧烈的震动传来，苏云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水萦回的剑道神通，突然间威能大涨，竟然有摧枯拉朽之势，势要将他的黄钟神通打穿！
这一击让他气血浮动，忍不住后退一步，黄钟表面各种符文混乱了那么一瞬！
突然又是咣的一声巨响，水萦回手中帝剑变慢下来，有一种举重若轻，剑上托着一个诸天世界的感觉，一剑刺在黄钟的表面！
苏云闷哼一声，再度后退一步。
莹莹惊叫，咬住自己右手四根手指，迫使自己不叫出声来，免得干扰到苏云。
“莹莹小友，不必紧张。”
天后察觉到她的担心，笑道：“本宫看帝廷主人还有余力，并不见得会输。”
莹莹嘤了一声，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别人不知道苏云的神通，但她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云的神通不是别人传授的，而是自己开创的，就在小半个时辰之前，苏云还不能让这门神通运转起来！
甚至，他是靠莹莹拼命吃小香饼，把自己吃得胖嘟嘟圆滚滚，才换来的神通运转！
他这东拼西凑七拼八凑得来的神通，能够挡得住水萦回前几招已经令莹莹大呼意外了，现在，恐怕便是苏云的神通破灭的时候！
苏云在水萦回攻击下连连后退，很快便已经退到断桥之上，他的气血浮动，脚步不稳，不但脚步不稳，黄钟也处在晦明晦暗之中，似乎随时可能在水萦回的攻击下破灭！
天后赞叹，道：“这两位帝使果真非凡，其人实力，基本上已经可以超越仙凡，勉强臻至金仙水准了。”
各宫娘娘纷纷称是，道：“只是他们没有成仙，无法修成仙元，最多是底层金仙。”
天后道：“也非同小可。”
就在此时苏云站在钟下，步履移动，手掌化作第一仙印，隔着黄钟，向水萦回拍去！
黄钟咣的一声震动，钟壁上一个个符文明灭不定，突然从钟壁中飞出，化作一尊尊神魔！
那些神魔赫然是一种种仙道符文从平面变成立体，从而变得活灵活现，形成苏云的仙道大手印！
水萦回视而不见，剑光长驱直入，将那仙道大手搅得粉碎！
苏云步法交错，化作第四仙印紫府印，手掌轻轻拍在黄钟内壁，钟壁又是咣的一声震动，紫府印飞出！
紫府印的威力便要胜过第一仙印良多，乃是苏云参悟烛龙紫府自行参悟出的神通，极为霸道，可以说是苏云最为得意的自创神通！
水萦回冷笑，直接以滔滔法力催动剑道，碾压紫府印！
两人招法碰撞，紫府印所化的大手和掌心紫府被剑光洞穿，刺在钟上！
钟下的苏云气血浮动，又倒退一步，随即一指点在钟内壁上！
黄钟外壁，符文旋转，化作七大混沌真言符文，伴随着洪钟大吕震动，钟声中又夹杂着混沌之音，仿佛混沌中的古神低语！
这一击的威力，更在紫府印之上，与水萦回的剑道不相上下！
宋命和郎云见此情形，脸色齐变，暗道一声：“完了！”
他们都知道，苏云是三板斧，他的混沌诛仙指的威力固然极为强大，当初苏云便是靠这一招，将萧子都和夜寒生这两位仙帝门生击败。
但苏云的修为，只能施展四次混沌诛仙指，便会消耗殆尽！
那是，他便无力反抗水萦回，必然会被水萦回斩杀！
苏云可没有不灭玄功，面对水萦回的剑道，绝对死路一条！
果然，苏云也意识到混沌诛仙指无法伤到水萦回，立刻弃之不用，转而施展其他神通，隔着黄钟，将武仙人的劫运剑道十六篇使出！
他隔着钟壁施展剑道神通，钟壁上便自动迸发出相应的剑道神通，攻向水萦回，而水萦回破了他的招式，道法神通的余威轰击而来，却会被黄钟挡下，无法作用到苏云的本体。
这正是黄钟的奥妙所在，只有我打你的份，没有你打我的份儿！
不过，苏云尽管有劫运剑道的第十七篇，劫破迷津，可以破解帝剑剑道，但修为差距实在太大，根本施展不开，便被水萦回打断！
水萦回久站不下，不禁动怒，催动九玄不灭第三玄，一身气血蒸腾，身后的天象性灵如同注血了一般，变得赤红，仿佛有了血肉之躯，如神如魔！
“今日，打烂你的乌龟壳！”
水萦回和天象性灵同时大喝，齐齐出剑，剑道斩落，劈开苏云的神通，斩在黄钟之中！
黄钟发出巨响，剑光所过之处，钟壁上的符文顿时破灭！
莹莹脸色顿变，死死咬住自己四根指头嘤嘤了两声，只见水萦回仗剑而行，与天象性灵一起杀入黄钟之中，剑道伸张，破开一切！
天后见状，笑道：“莹莹小友，不必担心，本宫适才吩咐了，让他们不要撕破脸，手下留情。想来水萦回会给本宫一个颜面。”
莹莹连忙道：“若是她不留颜面呢？”
天后无奈道：“那么本宫也没有办法，谁让她师父是当朝仙帝呢？”
她话音未落，苏云的天象性灵手掌摊开，苏云移步，从黄钟中跨出，站在性灵的掌心。
而水萦回杀入黄钟之中，肆意破坏，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黄钟并未因此破损！
非但没有破碎，此刻黄钟还在飞速修复，焕然一新！
水萦回四下打量，只见距离自己千百丈处，是两千六百多尊神和魔，有的相貌威严，有的阴森，有的恐怖，牛羊猪马龙蛇，各种形态！
水萦回心中一惊，抬头上望，看到黄钟的第二层，那是一头头强大无匹的混沌生物，奇形怪状，语言无法描述。
她再抬起目光，看到剑道化作苍茫劫运，镇压在混沌生物之上！
而第四层则是仙道大手如同一块宝印，镇压在那里，除此之外，竟还有混沌四极鼎、万化焚仙炉和紫府，也镇压在第四层！
到了第五层，则是渺渺茫茫的混沌之气，七大符文流转，化作通天指力，那根手指如同托起青天的青色青铜柱！
而第五层上面还有其他各层，一片苍茫，只有些洞天的地理图，并没有异象！
水萦回脸色大变，从钟内去看钟外，与钟外看钟内，竟然完全不一样！
“区区小道，难不倒我！”
她仗剑向外杀出，就在此时，五大道场轰然镇压下来，水萦回闷哼一声，立刻施展帝剑剑道破禁！
五大道场碾压下来，其中一道剑光闪过，水萦回脖子一凉，头颅飞起！
“我已经炼到九玄不灭的第三玄，区区剑道，无法伤我根本！”
水萦回无头之身持剑而舞，顶着五大道场杀向外界。
而在外围，两千六百多尊神魔一道道神通从四面八方轰来，一百多尊混沌生物也各自发出攻击，剑道更是从第三层压下！
仙道宝印、混沌四极鼎、万化焚仙炉，紫府等异宝轰下！
同时，天空震动，一根青铜手指向她碾压而来！
水萦回刚刚生长出一颗头颅，便被压得吐血，身上遍体鳞伤，心知不妙，连忙一剑插在地上，催动剑道，形成一个剑道力场！
这是帝剑剑道的力场，抵抗五大道场碾压。
“我的修为强横，一时间杀不出去，但可以用修为来拼死他！”
她正想着，帝剑道场在恐怖的压力和攻击下飞速缩小，她的周身肌肤也不断炸开，又不断生长，第三玄功的威力显现，让她的身躯时时刻刻处在破灭和恢复之中！
钟外，苏云站在自己性灵的手掌上，伸出右手，手掌的五指徐徐摊开。
天空中黄钟旋转，钟声不绝，越来越小，落在他的手掌之上。
钟内，水萦回双手抓住剑柄，拼命催动修为，维持帝剑道场，死死抗争。
苏云赞叹：“不愧是水帝使，一时片刻间，竟然炼不死你。”
这一番攻守之势突然变换，让观战的各宫娘娘、宫女和莹莹等人都看得呆了。莹莹只觉手疼，连忙把指头从口中抽出，只见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咬出几个深深的齿痕。
“哎呀，我太用力了。”她心中懊恼万分。

第五百四十七章 娘娘们来杀人
苏云单手托起黄钟，水萦回还在钟内挣扎。
这口钟内乾坤，囚天困地。水萦回好不容易从外部打破黄钟，杀入其中，以为这门神通有了缺口，便会一触即溃，却不知苏云的神通与众不同。
钟的九环，代表的是九渊，九重天渊相扣，九渊内部是九重道场，落入其中，便是九重道场压身，一身修为都要被镇压。
当然，这是完美的形态，但苏云因为知识底蕴不足，九环中的每一环都不完美，做不到九重天渊那等层次。
他只做到五重环，这五重环都有着很大的缺陷，甚至可以说处处都是破绽。
但是这门神通的强大也是超乎想象，可以在钟内形成五重道场！
这五重道场，第一重道场便是有两千六百种仙道符文组成，其他道场，一重比一重狠，五重叠加，尽管破绽重重，却将水萦回镇压得无法冲出！
她可以从外面打破黄钟，但从内部打破却比外部困难百倍，这是因为她在外面时没有五重道场镇压，而到了钟内，首先便是五重道场压下！
这就相当于自缚手脚，再加上削去五六成的实力，能够打出去才怪！
不仅如此，苏云以道场镇压她，维持神通所要消耗的法力便少了许多，可以更加从容。这正是这门神通强大之处！
明明神通破绽百出，却形成一个近乎不可从内部攻破的牢笼，这等才情，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更让人惊讶和钦佩的是，苏云可以利用这门神通保护自身，先前水萦回已经印证了黄钟的强大防御力！
现在，水萦回又印证了这门神通的镇压炼化能力！
现在唯一不知道的，便是黄钟的攻击力如何。
学习神通并不能让人真正的佩服，最多赞美几句学得真快真像，水萦回便是这等学会帝级神通的人。
而开创神通，而且是开创如此惊人的神通，那就是大宗师了！
苏云看着掌上黄钟，钟内一片光芒动荡，呈现出各种颜色，水萦回拄剑，强行对抗，肉身破破烂烂，随破随聚。
苏云眼中一片空明，像是要登上一处绝顶，那绝顶上，影影幢幢，有着许多前辈先贤站在那里，他像是也要登上那里，与这些元朔的前辈们肩并肩。
那是元朔的圣者，他们的修为并不如何高，但他们的思想，理念，却像是万丈光芒，照耀天空，熠熠生辉！
苏云神通将成，也有一种要踏足那里，与先哲们并列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有一大片迷雾涌来，将空明遮挡。
苏云遥望，迷雾苍茫。
这是进军原道极境的迷障，是道未成的迷障。
尽管天府洞天有个俚语，要干掉某人，便说送你成道。但修炼途中的成道，指的是修炼到原道极境。
而原道极境最大的困难，便是原道迷障。
在成道之前，都会遇到这样的迷障。
当年，左松岩是如此，裘水镜也是如此。而今，苏云也是如此。
想要破开迷障，须得有一场大机缘或者大劫，左松岩曾经来苏云这里求机缘，经历了许多事情，甚至参与了钟山洞天合并以及白华夫人事件，也未能成道。
最后，反倒是在西土和谈时大打出手，力压西土群雄，意气抒发，因此成道。
可见，成道之路的艰辛。
苏云眼前迷雾重重，不知自己成道机缘何在。
突然，他掌上黄钟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苏云眉角轻轻动了动，其中几个符文出现了裂痕。
“现在的水萦回已经没有反抗我的力量，就算她的玄功如何精妙，被炼去一身修为，也要身死道消。我的神通运转，到底是哪地方出了问题？”
这时又有几个符文出现了裂痕，苏云气度风轻云淡，立刻看出出现裂痕的符文正是莹莹第二次给他神通添加的那些符文！
莹莹第一次添加了五百多个符文，第二次添加了六百多个仙道符文，第一次的仙道符文并未出现问题，出现问题的是第二次的部分符文。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符文破裂的数量便越来越多！
“莹莹被人算计了！确切地说，有人借莹莹来算计我。”
苏云心中了然，转头向天后看去，心道：“我与红罗进入混沌谷，取走应誓石之后，天后便认为我取走应誓石，是打算以此来胁迫她和后廷，为我办事。所以，莹莹跟她讲董神王的故事时，她悄悄命膳房在做小香饼时，在小香饼上的仙道符文上动了手脚。”
这些出现裂痕的符文，并非是完整的符文！
刚才没有出问题，但运行一久，便肯定会出问题，让他的神通崩溃瓦解！
天后看到他向自己看来，拍手赞道：“好神通！帝廷主人真是好神通！本宫也看得痴了。帝廷主人，不知可否给本宫一个颜面，手下留情，饶水萦回一命？”
苏云惊讶，心道：“天后既然在符文上动了手脚，知道下一刻我的神通便会崩溃，为何还要给我一个台阶下？”
他顺坡下驴，躬身道：“敢不从命？”
他躬身的那一刻，黄钟散去，水萦回努力对抗黄钟的五大道场碾压，险些承受不住，突然压力猛地一轻，顿时被压抑的气血疯狂往头上涌去！
苏云继续躬身，目光闪动，心道：“镇压之后的气血反弹，也是个杀招，足以让她全身气血沸腾爆炸，这样的话，能否破了她的不灭玄功？”
他的身旁，那少女面红耳赤，突然头颅嘭的一声炸开！
苏云露出笑容。
不过，水萦回玄功神奇，随即又有血肉骨骼从脖子处向上生长，飞速长出下巴后脑，嘴巴鼻子，最后长出大脑和脑壳。
水萦回头颅形成，看到苏云嘴角的笑容，拔剑便要斩下，剑光来到苏云后颈，突然顿住。
水萦回收剑，后退一步，躬身道：“多谢苏圣皇手下留情。”
她又转向天后，放下剑，叩拜道：“小臣叩谢天后隆恩。”
她虽然心中非常想除掉苏云，但立刻明白过来，是苏云手下留情，没有痛下杀手把自己炼化，因此向苏云称谢。
但她随即又想到，苏云之所以留情，必然是天后开口求情，因此随即向天后称谢。
这便是她的聪明之处。
天后欣喜道：“你们两人本来便没有恩怨，有恩怨的是你们上头的人，何必打生打死？本宫这片江山多俊秀，你们也是俊秀之人，在本宫这里，见不得你们打打杀杀。”
苏云笑道：“娘娘大度。倘若换作是我被重伤，娘娘也会救我。”
天后哈哈笑了起来，莹莹在一旁撇了撇嘴，于是皆大欢喜。
苏云笑道：“娘娘，晚辈来此地也有段时日了。此时正值天府与帝廷合并之时，外界多有滋扰，晚辈便不耽误娘娘了，还是回去处理些政务。”
宋命上前，笑道：“娘娘有所不知，帝廷主人还是我们天府的圣皇呢！这次来帝廷，主要是为了查看两界合并一事，没想到侮误入娘娘这里。我们这很的要回去处理政务。”
天后道：“难怪后廷的仙气在渐渐复苏，原来是洞天合并造成的。帝廷主人要回去处理政务，本宫自然不能阻拦，不如再住一日，本宫再送你们离开。帝廷主人意下如何？”
苏云笑道：“娘娘盛情，晚辈自然不能推辞，那就再住一日。”
天后命人起驾，笑道：“你们到本宫车辇上来，本宫把你们送到未央宫。”
苏云称是，众人登上凤辇，车驾启程。
一路上，苏云与天后谈笑风生，宛如先前的不快不复存在。
到了未央宫，天后放下众人，命人殷勤招待，道：“本宫乏了，先去歇息。”
苏云送别天后，回到宫中，飞速道：“我们多半要死了，收拾东西，立刻就走！”
莹莹、宋命和郎云吓了一跳，宋命连忙道：“圣皇何出此言？刚才你还与天后有说有笑，看你们俩的脸，像是春天的花园子，轻轻一掐都能掐满篮子鲜花来！”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道：“天后野心和私心都是很大，应誓石是她控制其他嫔妃的手段，应誓石被盗，她怀疑盗走石头的人是我，但又没有证据，因此肯定会杀我！不过她要卖给水萦回一个人情，以至于欠了我一个人情，又没有证据杀我，所以其他嫔妃肯定找到她，然后便会被她借刀杀人！”
郎云迟疑道：“那么应誓石不是圣皇偷的？”
“是我偷的。”
苏云干脆利索的承认，道：“但没在我身上。你们到青铜符节中来，咱们立刻走！”
几人连忙进入符节，苏云催动符节，就在此时，一股莫名的波动袭来，符节突然失去控制，跌落在地！
苏云脸色大变，握紧拳头，再度催动符节，又有一股莫名的波动袭来，符节无法催动！
“有人以莫大法力，压制了符节，看来是不想我们离开……”
寝宫中，天后娘娘摘下一束桃花，身后是后廷的诸多嫔妃娘娘，七嘴八舌道：“天后娘娘，不能放任他离开！”
“没错！他伙同红罗那疯女子，盗走了应誓石，献给邪帝，邪帝定然拿应誓石来胁迫我们！”
“我们先前没有帮助邪帝，这次若是落入他的手中，定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寝宫中吵吵嚷嚷，都是要留下苏云。
天后摘下一片花瓣，屈指轻轻一弹，花瓣咻的一声消失不见，为难道：“帝廷主人做事，滴水不漏，本宫也没有任何缘由去杀他。再说，他若不是盗走应誓石的人，岂不是冤枉了他？”
“娘娘不愿动手，我们动手！”
兰林娘娘道：“我们去杀他，夺回应誓石，娘娘的手便还是干净的！就算杀错了人，脏的也是我们的手！”
天后又摘下一片花瓣，再度屈指一弹，叹道：“你们啊……难道就这么明火执仗的去？还不蒙一下脸。”
嫔妃娘娘们醒悟过来，连忙各自取出香帕，有的翻找一番，没有香帕，便将肚兜解下蒙在脸上。
众女子杀气腾腾。
天后笑道：“稍微蒙一下脸，别人便不知道是你们做的了，这也就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嫔妃娘娘们冲出寝宫，直奔未央宫而去，待杀到宫前，众娘娘施展神通，杀退那些宫女，闯入宫中！
合欢娘娘的声音从肚兜下传来，喝道：“一不做二不休，杀一人是杀，杀三人和一本书也是杀！索性把那两个相好的，也一并做了！”
娘娘们称是，冲入宫中，迎面便见红罗娘娘站在大殿中央，杏眼倒竖，喝道：“反了天了你们！胆敢对恩公无礼！”
众娘娘连忙停步，去摸自己脸上的香帕和肚兜，发现香帕和肚兜还在，没有露面，这才松了口气。
合欢娘娘恶狠狠道：“我们是闯入这里的恶人，要来抢劫杀人，你这小娘子快点躲开！不然连你也一发做掉！”
宋命从红罗娘娘背后探出头来，认得这肚兜，惊喜道：“合欢娘娘，我，宋命啊！咱们认识的！”
合欢娘娘面黑如墨，粗着嗓子道：“认识你奶奶！我不是什么合欢娘娘，我乃是黑风山黑山老……”
红罗娘娘一把将她脸上的肚兜扯下，合欢娘娘面色羞红，无地自容，不敢与她对视。
红罗娘娘气得笑出声来，目光在其他娘娘脸上扫过，冷笑道：“天后与帝丰赌誓，结果输了，以至于我们被天后连累，困在此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解脱！幸好苏公子不顾凶险，潜入混沌谷，把应誓石上的誓言解除了。而今，我们身上的束缚早已消去了，你们却还恩将仇报，前来暗害恩公！”
她把肚兜狠狠掼在合欢娘娘怀里：“丢人！浪蹄子，还不赶快穿起来！”

第五百四十八章 娘娘们耍流氓
合欢娘娘连忙跑到宫外，收拾整齐，这才进来，有些拘谨的站在那里。
未央宫中，常宁娘娘声音有些发抖，道：“红罗，你一向泼辣，大咧咧的，这应誓石誓言解除，可不是小事。若是哄骗我们，后廷老小，都死给你看！”
红罗从灵界中取出成包成包的胭脂水粉和衣裳，丢给她们，笑道：“这些是我在凡间买的，给你们一人一套。”
各宫娘娘打开小包，又惊又喜。
红罗又取来许多凡间小食，道：“合欢，我知道你喜欢吃驴，临来前便买了些酱驴肉。”
合欢娘娘连忙接住，满心欢喜，笑道：“难得红丫头还记得！”
各宫娘娘各自品尝，巫阳娘娘哽咽道：“好久不曾吃过盐味了……”其他娘娘连连点头。
苏云狐疑，向莹莹道：“你这些日子吃的小香饼，没有盐味？”
莹莹小肚子滚圆，泪流满面，连连点头。
苏云差点落泪：“苦了你了。”
莹莹抹去眼泪：“一点都不苦，还很香。”
各宫娘娘得了胭脂水粉和各种凡间小食，再无怀疑，惊喜异常，许多娘娘哽咽落泪，更有甚者拥在一起抱头痛哭。
红罗娘娘待她们消停之后，这才道：“这些小食和胭脂水粉，也都是帝廷主人付的钱。”
各宫娘娘纷纷向苏云看去，苏云笑着站在那里，并不说话。
红罗娘娘道：“应誓石上的誓言，也是帝廷主人解开的。他不居功，不想你们记着他的恩情，然而你们却险些把他杀了。我若是不来，你们不知要犯下多大的过错！”
各宫娘娘羞愧万分，合欢娘娘扭捏上前，向苏云拘谨的施礼道歉，讷讷道：“恩公救我们性命，不挟恩图报，我们却想着害你，差点害死了恩公，实在罪大恶极。罪女向恩公赔罪……哎呀，我没有来过这个，还是不扭扭捏捏羞死个人了！”
她直起腰身，大步如流星般上前，捧着苏云的脸，在苏云错愕的目光中便亲了过来，啵啵作响！
苏云惊叫，挣扎不脱，却见飞翔、增城、兰林、昭阳、披香等各宫娘娘也纷纷涌来，花瓣般簇在一起，将他团团包围。
娘娘们欢声笑语，你方亲罢我登场，轮流着来。
还有些娘娘在外围，无法进入内围，于是便盯上莹莹。
莹莹大怒，双手叉腰，喝道：“你们想做什么……你们不要过来！我讨厌女人，我讨厌漂亮的女人亲我的脸……哎呀，脏死了，甩我一脸口水……不要亲了，我喘不过气了，救命！”
过了片刻，各宫娘娘们放开他们，莹莹脸蛋红扑扑的，被亲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南北，气道：“呸！呸！流氓，亲我，不羞！”
苏云也晕晕乎乎，脸上都是胭脂和唇印，甚至连脖子上手上也都是，却笑容满面，没有莹莹那么生气。
显然被流氓了，他也很是开心。
宋命和郎云脸上也多了几个唇印，宋命站在那里傻笑，郎云却晕头转向，脸蛋通红，连忙扶住墙，免得大脑缺血。
“郎云，你还未成亲，对吧？”宋命见状，连忙扶住他，问道。
“还没摸过女孩的手……”
郎云艰难喘气：“我活了四百多岁，离女孩手最近的一次是我叫人家干娘，被一巴掌糊在脸上……”
这时，外面传来天后娘娘的声音，风风火火的向这边而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红罗这死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难怪这么热闹！”
未央宫中顿时鸦雀无声，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天后娘娘在宫女们的簇拥下走进来，眉目张扬，四下一扫，笑道：“红罗，你给其他人都带了礼物，可给本宫也带来了礼物？”
红罗娘娘上前，笑道：“自然少不了天后娘娘的。”
她取出自己在外买的礼物，天后娘娘一件一件欣赏，心里极为欢喜：“你心里是有我的，是我的好姐妹！”
她看向苏云，歉然道：“苏小友帮我后廷解开应誓石上的封誓，后廷上下无不感恩戴德。本宫也对你感激不尽……”
苏云连忙道：“娘娘快别如此，大家都是邻居。守望相助，理所当然，理当如此。”
“守望相助，理当如此？”
天后娘娘怔了怔，展颜笑道：“苏小友说的是。来人。”
一个宫女上前，捧着一个玉盘，玉盘红绸垫底，红绸上是一本金策。
天后笑道：“我见莹莹喜欢仙道符文，这里有一卷符箓宝卷，记载的是仙廷所知的三千六百种仙道符箓。便赠予苏小友。”
苏云称谢，上前收了仙道符箓宝卷，交给莹莹。
莹莹又惊又喜，飞速翻了一遍，突然脸色微变，悄声道：“士子，这里面有些符文与我吃到的小香饼上的符文不一样……”
苏云低声笑道：“膳房的仙子们学到的符文，多半是有残缺的，这符箓宝卷中才是完整的。对不对，娘娘？”
天后含笑道：“人与人的资质悟性不同，修为也就有高有低。仙子的资质悟性也不可能完全相同，有学不到的地方也是理所当然。不过符箓宝卷上的仙道符文，却是完整的。”
莹莹没有想那么多，张口把符箓宝卷吃得一干二净。
天后笑道：“莹莹小友，我这后廷中的小香饼也并非凡品，用仙芝仙药熬炼，费了不知多少苦工才炼成。每块小香饼，增加你几年功力却还是可以办到的。你这些日子，没有吃两千，也有吃一千二三，所以会胖了些。等到你炼化完全，等闲金仙也不是你的对手。”
莹莹呆了呆：“小香饼还有这个作用？娘娘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挑食了……”
她懊悔不已。
天后嘴角噙笑，提议道：“苏小友，不如陪本宫出去走走？”
苏云微微欠身。
天后遣散宫女，与他一起向宫外走去，红罗娘娘迟疑一下，跟在他们身后。
天后回头，瞥见红罗，微微蹙眉，随即笑道：“红罗跟着也好。其他人不要跟来了。”
苏云跟着她走出未央宫，道：“天后若是想要杀我，红罗娘娘也挡不住，其实跟来并无多少作用。对不对？”
天后笑道：“当今世上，能接下本宫一击的，寥寥无几。红罗虽然强大，但远非本宫敌手。”
苏云想了想，道：“所以娘娘一直在倾听未央宫的动静，在得知红罗娘娘活着从外面归来，应誓石封誓真的已经破去，娘娘便过来与我和解。”
红罗娘娘脸色微变，连忙悄悄扯了扯他身后的衣角。
苏云恍若不觉，继续道：“娘娘先前通过莹莹来算计我，让我的黄钟神通差点崩溃，却又在人前维系我的颜面，主动给我台阶下。而今娘娘蛊惑各宫娘娘前来杀我，看到红罗娘娘归来，封誓已解，于是娘娘又赠书与我，又点明小香饼的好处。”
红罗娘娘悄声道：“别说了，我真的打不过她！”
苏云充耳不闻，道：“红罗娘娘与我一起探索混沌谷，破解应誓石，打破封誓她也有功。她更是冒着生命危险，跑到外界，带来了封誓已解的消息。她在后廷各宫中的威望水涨船高，她若是振臂一呼，后廷的娘娘和宫女们势必随她而去，应者过半不在话下。后廷这么大的势力，岂能就这样被人瓜分？所以天后娘娘必须要赶过来。”
红罗娘娘不再说话，回想先前天后娘娘的言谈举止，心中有些茫然。
天后娘娘含笑不语。
苏云道：“娘娘在只言片语之间，便掌握主动权，先说明与红罗娘娘是好姐妹，化解红罗娘娘的威望，让各宫重新归心。又赠书与我，讨好莹莹，化解我心头不快。娘娘真是……”
他抬头望天，过了片刻，方才道：“娘娘真是八面玲珑。”
天后娘娘笑道：“本宫能维系后廷这么多年，哪怕是被誓言囿困在此，后廷也没有生乱，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苏云感慨道：“娘娘的手段高明至极。”
天后娘娘看向远处的江山，幽幽的叹了口气，喃喃道：“本宫始终想不通，我的手段这么高明，为何先前会输给邪帝，后来又会输给帝丰？现在，本宫竟然被你比下去了……”
她摇了摇头，目光中充满了不解，向苏云道：“还请帝廷主人教我！”
红罗娘娘立刻听出了凶险，紧张万分，连忙摇头道：“别胡说，会死人的！”
天后娘娘话里有话，说自己输给了邪帝，又输给了帝丰，邪帝和帝丰都是仙界的仙帝！
苏云若是应了她的话，便是以仙帝自居，暴露自己的野心，随时可能被天后一掌拍死！
红罗娘娘就是听出了这种凶险，这才示警苏云，提醒他不要乱说话。
苏云笑道：“大概是器量吧。”
天后娘娘目光闪动，从她眼眸中闪过去的，是一抹杀机，笑道：“气量？你是说本宫是因为气量不如你，不如帝丰，不如邪帝，因此先后败给了你们？”
红罗娘娘立刻将修为提升到极致，杀气腾腾，备好神通，随时准备迎接天后的攻击！
苏云不卑不亢，面色平静道：“娘娘，我不知道邪帝和当今天帝的器量如何。我只知道我，我遇到邪帝的尸妖时，心里想着的不是算计他，不是从他身上捞什么好处，也不是想害他。我想着的是，把他送走，免得他为祸世间。”
天后露出疑惑之色，据她所知，苏云应该是邪帝使者才对，怎么会说出送走邪帝尸妖这种话？
苏云不紧不慢，道：“我被人流放到冥都十八层，遇到邪帝的性灵，那时我想着的也不是算计，捞好处，或者害他。我想着的是，我可以与他一起离开冥都。再后来，我遇到帝心，我想的也是如此，所以我把他送到仙廷，他变成帝心后，便回来找我，帮我。”
他顿了顿，道：“我遇到娘娘，也是如此。我心中无害娘娘之心，无算计娘娘之心，也没有从娘娘身上捞取好处之心。我以真诚来对待娘娘。我对待后廷的各位娘娘也是如此，无加害之心，无算计之心，我所想的，是如何破解应誓石上的誓言，解救她们。这，就是我的胸中器量。”
天后娘娘心神大受震动，脸色阴晴不定，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红罗娘娘紧张万分，挡在苏云身前，随时应对不测。
“原来苏小友说的是器量，而不是气量，是本宫误会了。”
天后收回目光，笑道：“若说器量，本宫的确不及你。本宫算计太多，不如你大度，也不如你有容天地容众生于心中的气魄。但你说邪帝和帝丰的器量比本宫还大，所以胜过本宫，本宫便不敢苟同了。”
她笑吟吟道：“他们二人的器量，不见得超过本宫，更不见得能比得上你！”
她再无杀意，笑道：“红罗，不要这么紧张了。”
红罗娘娘松了口气，迟疑一下，试探道：“娘娘，既然后廷的封誓已解，那么后廷的各位宫女、嫔妃，是否便不用居住在后廷里了？”
这次轮到苏云心中一紧。
后廷是天后的势力，不用留在后廷，便是要瓦解天后的势力，天后岂能容忍？
天后娘娘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红罗，叹了口气，道：“你们是解救本宫摆脱囿困之人，我又岂能不答应？若是她们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红罗娘娘心中欢喜，道：“多谢天后！我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她飞奔离去，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停下脚步，向两人遥遥挥手，清脆的声音传来：“天后娘娘，帝廷主人，从今日起我便不是红罗妃了，不要叫我红罗娘娘！从今日起，我把邪帝休了！”
她声音轻快，笑着远去：“从今日起，我便是红罗！红罗姑娘！”
天后一下子怔住了，看着她红燕般飞去的身影，自嘲似的笑一笑，道：“连仙帝都敢休掉，真是个疯丫头……但本宫不能放弃天后这个名分，否则一无所有……”
她径自离去，把苏云留在原地。
苏云站在山顶，只见脚下苍云如海，涌动着向他身后而去，如同翻腾的浪花。滚滚浪涛流逝，像是他在前行。
“我没有前进，是云海在推着我向前。”他心中默默道。

第五百四十九章 苏云脚踩三条船
未央宫，天后娘娘站在宫门下，看着后廷一座座仙山之间，各宫的娘娘带着宫女们，欢天喜地的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前往外界。
“娘娘，应誓石被破，可喜可贺。”
水萦回来到天后的身边，落后一步，道：“仙后娘娘在仙廷主持大局，无暇前来探望，若是知道天后娘娘脱劫，一定会欣喜万分，为娘娘开心。”
天后闻言，感慨道：“一代新人胜旧人。当年我为仙后，而今换了一朝朝廷，当年的仙后变成天后，又有新人坐上了仙后的座位。”
仙帝帝丰推翻邪帝之后，登上仙帝之位，自然要立一位仙后娘娘。
天后是前朝仙后，自然要被剥夺名号，让位与人。不过，她能保留天后这个名号，与仙后这个名号相比丝毫不弱，也显露她高超的手腕。
水萦回转变话题，道：“晚辈听闻，红罗娘娘已经不再是后廷的妃子，而是休了邪帝，摆脱了与后廷的关系。还有不少娘娘闻讯蠢蠢欲动。她们若是脱离后廷，对娘娘的势力势必是个莫大的打击……”
她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天后娘娘迟迟没有回应她，水萦回微微皱眉，继续道：“晚辈是为娘娘考虑。天下之大，其实并无娘娘容身之地，最低仙界中是没有的。娘娘只有一块地，也就是帝廷。只是而今，帝廷是有主人的。”
天后娘娘还是迟迟没有回应。
水萦回也不知她的心意，只好继续道：“邪帝生前尚且不是家师的对手，死后更加不是。他的复辟，必会被扑灭。这一点，娘娘应该能看得出来。娘娘应该帮助谁，一目了然。”
天后还是没有说话。
水萦回忍耐不住，正要再度开口，这时，天后娘娘不紧不慢道：“本宫不仅仅是天后，同样也是天下女仙之首，天下女仙的领袖，尽管这些娘娘离开后廷，但本宫还是她们的领袖，这一点便足够了。再说，本宫与帝丰联手，暗算了邪帝，岂能回头？”
水萦回松了口气，眼神明亮，正欲说话，天后娘娘继续道：“水萦回，不要再与帝廷主人斗了。”
水萦回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天后娘娘道：“本宫会留在后廷，与他作为邻居，两家经常走动。”
水萦回愈发惊讶，正要询问，天后娘娘继续道：“你比他要逊色许多，你是帝丰教出来的，他是野生的，这一点你就不如他。”
水萦回颇为不服，但知道天后不喜欢别人插嘴，于是强忍着并不辩解。
“他其实并没有得到邪帝的传承，他的功法神通都是东拼西凑得来的。你得到了九玄不灭的第一玄，却靠着自己聪明才智，参悟到第三玄。你是知道第一玄后面还有路，他是不知道有没有路却开辟出一条路，并且胜过你。孰高孰低，已经分明，因此你不要再与他斗。”
天后道：“他有一种你没有的大势，这是他的性格魅力和行为处事带来的。这种性格魅力和行为处事，可以让他来到一个新地方，快速创建凝聚自己的势力，甚至可以与敌人结成朋友。他的势力也会越来越大，最终站稳根基。”
水萦回皱眉。
她对苏云的过往并不了解，但却知道，苏云与郎云争夺圣皇，还曾经打过宋命。不仅如此，她还知道苏云刚来到天府不久，然而他便已经聚集了一个庞大的势力！
这个势力，已然是天府的最强势力，甚至有十多位仙人投靠他！
她所不知道的是，苏云与梧桐一开始敌人，后来成为了朋友，与玉道原、罗绾衣一开始是敌人，后来也成为了朋友，他还与人魔蓬蒿一开始是敌人，后来也成为了朋友！
甚至还有帝座洞天，一开始也是敌人，后来就成为了亲家！
除此之外，还有帝心，还有天后，甚至如果武仙人不是人品太坏的话，多半也会成为他的朋友！
苏云的势力，的确是在一点一点的壮大，有时候甚至壮大得很离谱，但细细想想，却是理所当然！
“水萦回，你会发现，这个人会越来越强，这个人的势力也会越来越强。”
天后娘娘道：“这次，你在帝廷中对付不了他，那就没有下次了。与其与他作对被他格杀，你不如与他为善。”
水萦回沉默片刻，道：“娘娘，我是帝使。”
天后娘娘道：“但是你并不信任帝丰。你的同门师兄弟，从没有人得到过更高层次的不灭玄功，为何帝丰不传？”
水萦回脸上挂着笑容，没有说话。
天后娘娘道：“帝丰在没有传授你的情况下，你却领悟出他的九玄不灭的第二玄、第三玄。你领悟了之后，便隐藏自己的实力，你是忌惮那些师兄师姐吗？你是忌惮自己的老师！”
水萦回浅笑不语。
天后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在仙界中看起来很荣光，但一无所有，连命都不是你的。但到了下界，你便自由自在，可以一展抱负。”
水萦回笑道：“娘娘适才说，娘娘暗算了邪帝岂能回头？但娘娘为何又要替苏某人说话？”
天后笑道：“你回去慢慢想，你会想明白的。”
水萦回心神微震，脱口而出：“娘娘不看好邪帝，却看好苏某人！”
天后瞥她一眼，水萦回心神大震，急忙躬身，匆匆退下。
她心乱如麻，心道：“娘娘仅仅是因为他解除了应誓石上的誓言，就如此高看他吗？不过，就这样因此而高看他，未免太草率了吧？”
她猜不出天后娘娘为何会看好苏云，只觉不可思议。
天后娘娘看向远处，苏云带着莹莹、宋命和郎云正在往外走，沿途许多嫔妃娘娘在招呼他，请他上车，被苏云婉拒。
“本宫看好他，并非是因为他能进入混沌谷，能够收走应誓石。本宫是因为他能够解开应誓石上的混沌誓言，才看好他啊。”
天后看到苏云回头向这边看来，遥遥挥手，于是也扬起手挥手相送，面带笑容，心道：“没有人能够解开混沌大帝肢体上烙印的誓言，除了混沌大帝。苏某人身后的人，不止站着邪帝，还有混沌大帝……”
她不禁打个冷战，低声道：“苏某人脚踩两条船，一脚踩在邪帝这边，一脚踩在混沌大帝这边，还能借他们的大势，真是奇才！本宫正是因为如此，才看好他啊。就算他失败了，本宫也没有损失，但他若是成功了……”
远处，苏云回过头来，一边向外走一边向莹莹学习仙道符文，把更多的符文烙印在自己的黄钟上。
先前时间紧迫，他不求甚解，将这些仙道符文直接烙印在神通上，并没有细细感悟领会符文的意义，这时空闲下来，才来得及学习和琢磨。
天后给的仙道符箓宝卷，比白泽氏的典藏要完备了太多太多，苏云索性从头学起，把三千仙道符文学习一遍，再慢慢参悟。
只是这样学习的话，肯定旷日持久，花费的时间极长。但好处就是，根基无比稳固。
他们穿过第一福地，来到仙门处，帝心还在维系仙门的开启，见到他们走出，这才收回那些仙帝怪物。
这时，那些娘娘们也乘坐着宝辇从第一福地中驶出，见到帝心，都是吃了一惊。
合欢娘娘泼辣得很，上前便是一口唾沫飞出：“呸！老贼！”
苏云连忙止住，道：“这位帝心，邪帝心脏所化的神祇，并非邪帝。诸位娘娘请爱小生，给小生一个薄面，放过他吧。”
娘娘们纷纷笑道：“我们还以为是邪帝，差点便被吓死了。因此欢欢不要命了呸他一口出气，好在不是邪帝。”
那些娘娘纷纷指着帝心道：“你悔改罢！”
帝心一脸茫然。
娘娘们驾车往外走，合欢娘娘笑道：“帝廷主人说请爱你，而今娘娘我是孤家寡人了，你给娘娘寻一个可靠的汉子……”
她还未说完，宋命连忙跳上她的香车，笑道：“不劳圣皇与你寻，我来帮你寻一个。娘娘，你看我使得么？”
合欢娘娘眉目含情，笑道：“使得倒是使得，不过你说你家有一房夫人……”
宋命脸色微变，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一房夫人，心里一哆嗦，便要溜出香车。
合欢娘娘见状，心知不妙，一拳将他放倒在地，赤着脚踩在脸上，喝道：“我不介意你家还有一房夫人，但不许你招惹第三个！若是敢招惹……”
她伸手抓来两块鹅卵石握在手中，重重一捏，两块鹅卵石化作齑粉：“便如此卵！”
宋命面色如土，忙不迭点头。
合欢娘娘化嗔为笑，连忙将他扶起，倒入他的怀中，软玉温香，轻声细语，脚趾一勾，放下了车帘。
那香车一路去了。
郎云见状，又是艳羡，又是幸灾乐祸，笑道：“我又少了一个干爹。宋命此去，当如其名，送命在合欢娘娘之手了，跳不出去，逃脱不能。”
其他宝辇香车也自向外驶去，苏云连忙高声道：“几位娘娘，这条路上多有危险！”
也不知那些娘娘有没有听见。
过了不久，苏云等人原路返回，只见路上哪里还有什么凶险？都被这些娘娘一路横推过去，便是那道绳桥下的霞光深涧中的千臂旧神也被这些娘娘驱散，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苏云等人赶到黑棺森林，只见这片森林仙树被娘娘们连根拔起，便是根毛也没有留下，被扫成白地！
苏云暗惊，随即又是大喜：“有这些娘娘在，说不定帝廷的危险便都可以清除了，省下我不少劳动。”
此次帝廷之行，收获多多，苏云最满意的便是仙道符箓宝卷，有了这些符文，他的神通最底层刻度便可以圆满！
从此神通运行，便不会出现崩溃的现象！
第二大收获，便是结识了这些各具风采的后廷娘娘。
她们离开后廷后，肯定会定居在天市垣或者帝座、钟山等地，与自己做邻居，天市垣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甚至，天市垣有难的话，天后也会施以援手！
“就算武仙人半年期满离开，我也无需担心天市垣的安危了。”
苏云只觉一阵轻松，与帝心、郎云快步向仙云居走去，远远只见武仙人守在仙云居外，面色凝重紧张。
苏云疑惑，走上前去，道：“武仙为何不进入仙云居？”
武仙人见到他终于从帝廷中走出，如释重负，声音沙哑道：“有人想见你，已经在仙云居中等候多时了，你快点去吧！”
苏云狐疑，走入仙云居，心道：“能让武仙也不敢进入仙云居的人，好像不多，难道是邪帝来了？”
他心头一突，转身想走，迟疑一下又停下脚步，硬着头皮向仙云居的正殿走去。
“躲是躲不过的，索性便要死鸟朝上……”
苏云走入正殿，只见少年白泽神态拘谨的陪伴着一个大头少年。
“这么大的脑袋，我也不认识啊。”
苏云含笑走去，向白泽悄声道：“他是谁？”
白泽苦着脸道：“倏。”
“原来是你叔父。”
苏云面色肃然，向那大头少年殷勤招呼。
“不是我叔，是帝倏。”
白泽面色更苦，道：“帝倏之脑。”

第五百五十章 神通起源
“帝倏之脑？好奇怪的名字。”
苏云眨眨眼睛，向殿外走去，笑道：“我此来是通知天市垣大帝陛下，后廷的娘娘们脱困而出，请示陛下如何安排她们。既然大帝陛下不在，那么我改日再来。叨扰，叨扰。”
白泽急忙跟上他，道：“大帝不在这里，多半也快来了。我陪你一起去寻他！”
苏云停步，客客气气道：“殿里有贵客，白神王岂能擅自离开？还是留在这里陪贵客坐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带上我！”
白泽扯住他的衣襟，低声乞求道：“别把我丢在这里，我瘆得慌……”
苏云迟疑：“不太好吧？你还是留下待客比较好，你熟，毕竟是你放出来的……”
白泽咬牙切齿：“带上我！”
那大头少年打量他们，显得很是好奇。
苏云咳嗽一声，道：“是了，那些娘娘刚刚脱困，人生路不熟，倘若惊扰了元朔的凡人便不好了。白泽神王前去约束她们一下。我去寻大帝。客人在此稍候。”
少年白泽露出感激之色，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满脸挂笑，却战战兢兢，白泽还好一些，他没有见过帝倏之脑，只是在打开冥都十八层往下面丢东西的时候，见过一些可怕的异象。
那是有如蛛网的一条条血肉，粗大无比，将冥都十八层的空间裂缝撕开，阻止裂缝愈合。
除此之外，便是挂在裂缝上的一只只有如星球般庞大的眼睛！
那就是帝倏肉身的一部分！
苏云也见过这一幕，除此之外，他还见识到了帝倏之脑的强大和可怕！
那是邪帝性灵带着他和莹莹，乘着混沌大帝指节所化的青铜符节，试图冲出冥都十八层，却被帝倏之脑以无比可怕的思维意识困在其大脑表面！
那是无比恐怖的景象，无量空间在其观想中诞生、涌出，其念头一动，宛如雷池爆发，雷霆沿着脑沟飞速移动！
在苏云心中，帝倏之脑要比邪帝还要可怕百倍！
突然，那大头少年咳嗽一声，道：“天市垣大帝，咱们是见过的。你跌入冥都第十八层，我曾经用眼睛观察你。后来你与邪帝性灵乘坐帝混沌的指节，还在我脑沟里飞行。”
苏云僵住，转过脸来，连忙走来，脸色显得惊讶万分，笑道：“原来是叔来了。我叔何时到的？我叔渴不渴？白泽，我叔过来了为何不早说？叔快坐。白泽，你犯了大错，还不出去反省？对了，把我身边那个死板着脸的小子叫过来，给我叔奉茶！”
“死板着脸的小子？”
少年白泽顿时醒悟：“阁主说的人是帝心！帝心天天本着脸，不苟言笑，而且还不满一周岁，因此是小子！”
他匆匆向外走去：“帝心与帝倏之脑，不知道孰强孰弱？打一架就知道了！”
大头少年道：“白泽留下，不必叫人，外面的人都打不过我。”
少年白泽停步，眼巴巴的看向苏云。
苏云笑容满面，道：“叔，不打一下，怎么知道打不打得过？”
大头少年侧头想了想，道：“白泽，你可以去叫人了。”
少年白泽连忙向外走去，过了片刻，帝心和一脸不情愿的武仙人联袂走入殿内。
“就是他？”
帝心上下打量大头少年，过了片刻，道：“阁下灵力霸道无双，我不是对手。”
苏云失望万分，连忙道：“帝心，不打一场，怎么知道不是对手？”
帝心摇头道：“不必打。他的思维强横无边，思维一动，如同雷池爆发，衍生无边劫数劫运。如此强大的思维，已经可以做到虚空生物，创造万物生灵的境地。此乃不可思议之境，我远非敌手。”
武仙人连连点头，道：“境界不一样，无需动手。”
莹莹从苏云灵界中出现，冷笑道：“莫非怂，才不敢动手？”
武仙人正色道：“怂是一方面，打不过是另一方面。”
莹莹气结。
苏云瞥了瞥大头少年，那大头少年老神在在，并不说话，也没有任何敌意，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苏云询问道：“灵力不过是思维，没有物质，安能凭空造物？”
“有何不可？”
帝心解释道：“思维高度凝聚，化作灵力，灵力一动，雷霆爆发宛如创世，让物质从能量中而来，从而创造万物。万物中便有生物。似这位道兄，其灵力强横无边，堪称举世第一，其人可以控制灵力，观想空间，空间便生，观想世界，世界便成，观想神魔，神魔出现，观想神通，神通广大。”
苏云想了想，着实难以想象帝倏之脑的境界，只觉不可思议，赞叹道：“我见识浅薄，竟不知世间有此神通。”
帝心道：“这不是神通。你若是将它看做神通便浅薄了。神通是由此而起，这才是真知。”
苏云心神震动，喃喃道：“神通是由此而起？由此而起，由此而起……”
他脑海中翻江倒海，掀起阵阵惊涛骇浪，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神通不正是由灵士观察世界的细节，万物的细节，从而念念不忘，形成思维形成灵力，显形出来而形成的吗？
所谓符文，所谓神通，都是由人的思维所化的灵力而引起的啊。
这就是神通的起源和本质啊！
无论神通如何精妙，如何强大，其本质都是来自人的思维，倘若一味去追寻神通的强大和精妙，很容易迷失在强大和精妙之中，忽略了神通起源和本质。
他心中越来越欢喜，险些忍不住雀跃起来，连忙按捺住心猿意马。
莹莹狐疑道：“帝心，看不出你这么老实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如此溜须拍马！”
帝心摇头道：“并非溜须拍马，而是实话实说。这位道兄的灵力天下第一，无人能匹敌。”
苏云脑中灵光袭来，抛弃其他心思，眼中完全没有了其他人，头脑中只剩下帝心那句神通由此而起。
突然，苏云啪啪鼓掌起来，赞叹道：“妙啊！这明明是最简单的道理，却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道理！我从前便忽略了！”
殿中众人纷纷向他看来。
只见苏云旁若无人，径自催动自己的功法紫府烛龙经，将灵界铺开，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修改自己的功法，改动修炼大脑的部位。
“妙啊！”
苏云突然移步到大头少年前方，仔细查看他的大脑袋，猛地一拍手，兴高采烈的折返回来，继续改动功法。
殿内众人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幕，武仙人双股战战，一点一点的向殿外退去，心道：“这帝倏之脑倘若暴起杀人，我多半是挡不住。境界上的差距太大了，我看他深不可测，他看我洞若观火历历在目，我有多长多短，他比我还清楚……”
“妙啊——”苏云又跑去观察帝倏之脑，惊叹道。
站在他肩头的莹莹伸出颤巍巍的双手，试图掐他脖子。
然而让人纳闷的是，那大头少年却依旧淡定从容，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仿佛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苏云催动修改后的功法，只觉有些不妥，又修改了几遍，才堪堪满意，抬头笑道：“我从前修炼，修炼的竟然都是性灵，我却忘记了性灵从何而来，真是大谬！大谬！倘若头脑足够强大，又何须性灵？”
他欢喜异常，喃喃道：“元朔的灵士，不对，其他洞天的灵士，好像也犯了相同错误，他们都是主修性灵，对头脑的开发完全忽略。须得纠正过来……不对，应该是头脑和性灵双修，头脑修炼，壮大性灵和神通，性灵修炼，凝练灵力，两不耽误！”
他清醒过来，这时才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心中也是纳闷：“为何都看着我？对了，帝倏！”
苏云心中一紧，急忙向帝倏之脑看去，只见那大头少年依旧老神在在，没有任何不快。
“苏小友既然醒了，那么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大头少年开口道：“无关人等，关于此事你们可以忘记了。”
他此言一出，武仙人、郎云、帝心等人都露出茫然之色，迷迷糊糊的向外走去。
殿内，只剩下白泽、苏云和大头少年。莹莹站在苏云肩头，她并非无关人等，苏云被流放到冥都十八层，她也在现场。
苏云心中凛然：“帝倏之脑的能力实在太大！恐怕只有天后到来，才能降服他。不过，他未必便是敌人。”
那大头少年像是看出他的思维，道：“你猜得没错。帝廷之中的确隐藏着一个强大的存在，实力在我之上。”
少年白泽连忙看向苏云，苏云笑道：“道兄认识天后娘娘吗？”
那大头少年想了想，摇头道：“不知。不过此人的气息很是熟悉，我想我可能见过她，只是那时的她未必叫做天后。”
苏云惊讶，天后号称天下女仙之首，只是关于她的来历，便无人知晓了。
“难道天后是与帝倏同时代的人物？不过那个时候应该没有仙人吧？”苏云心道。
少年白泽好奇道：“敢问阁下，你现在是生出性灵了吗？”
他鼓足勇气，想起苏云“蛊惑”帝心时的情形，道：“你生出性灵，便与帝倏不是同一个人，你已经是一个完整而又独立的生命……”
他还待再说，大头少年道：“我与帝心不同，我的肢体，不会诞生性灵。我没有性灵，我的肉身也可以说成性灵。”
少年白泽呆了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苏云。
苏云咳嗽一身，道：“道兄的境界真是奇特。那么道兄此来见我二人，到底所为何事？”
大头少年道：“我此来，是求两位救我真身。”
“告辞！”
苏云爽快利索的拱了拱双手，向殿外走去。
少年白泽连忙也拱了拱手，跟上苏云。
他们身后，大头少年道：“在你们救我之前，我先救你们。你们当初打开冥都，留下了踪迹。仙廷已经下令，寻找搭救我的同党，冥都中已经有神魔循着你们留下的踪迹前来追杀你们。就在最近两天，冥都魔神便会杀来。”
苏云哈哈笑道：“而今仙人都奈何不得我们，区区魔神何足挂齿？”
大头少年道：“来者是昔日旧神，旧日宇宙的统治者。他们的实力与帝心相差不多。”
苏云停步，笑道：“我有武仙人和帝心保佑，奈何不得我。”
大头少年道：“冥都魔神杀人，不会出现在这个时空，你死的时候，毫无征兆，不会惊动帝心和武仙。我可以挡下。”
苏云立刻折返回来，正色道：“除了解救道兄肉身之外，道兄还有何吩咐？”

第五百五十一章 冥都入侵
那帝倏之脑所化的大头少年闻言，道：“第二件事便是，我的头盖骨被人剥去，炼成万化焚仙炉……”
苏云笑容满面，断然拒绝：“咱们还是来聊一聊如何解救道兄的肉身罢，至于万化焚仙炉，休要再提。”
少年白泽额头冒出冷汗，心中暗暗叫苦：“你不答应的话，你就别问啊！”
莹莹也捏了把冷汗，心道：“你问了还拒绝，难道是楼班造坟，岑夫子上吊，嫌命长了？”
苏云也捏了把冷汗，他是见过万化焚仙炉的厉害的，这件宝物乃是邪帝所炼，后来却被帝丰用来对付邪帝，将邪帝麾下群仙一网打尽！
这口至宝强大无匹，炼化一切，若非炼制过程中被混沌四极鼎偷袭，有了破绽，它的威力绝对不止于此！
打万化焚仙炉的主意，绝对比解救帝倏肉身危险百倍！
大头少年却没有觉得被苏云顶撞有什么不妥，道：“万化焚仙炉对你来说的确极为凶险。我可以在解救出肉身后再去夺回。”
苏云道：“那么道兄是要我们不断打开冥都，往里面扔东西，让你的肉身有机会逃脱吗？这种事情我可以办到。我这里有一群白羊，他们总喜欢往冥都里丢东西。”
大头少年摇头道：“不行。我的意识都集中在我这里，我现在没有脑子，就算你们将冥都打通，我也出不来。”
苏云闻言，暗道一声不妙，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得早了。
果然，大头少年继续道：“解救我的办法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再度进入冥都十八层，带着我的肉身离开！”
苏云和白泽同时起身向外走去。
苏云道：“走了，走了，让冥都魔神赶紧过来，把这个乱丢东西的羊宰了。下冥都十八层？嘿嘿，我就算有十八条命也不够祸祸的！”
少年白泽闻言，连忙停下脚步，眨眨眼睛道：“阁主，我觉得还是考虑一下罢，不要这么绝情。”
苏云停下脚步，冷笑道：“是你把帝倏之脑放出来的，冥都魔神若是追踪，也是追踪到你这里，把你宰了！我又没有动不动便打开冥都，丢两个仇家进去！”
少年白泽羞愧难当。
白泽氏的爱好就是喜欢往深不见底的地方丢东西，看看有多深，看看是否能填满。
大部分时候，他们不是奈何不了对手，不得不把对手丢进冥都，而是把对手丢进冥都会让他们产生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大头少年道：“你与邪帝之灵一起逃出冥都，很多冥都魔神都看过你的脸。我能够从冥都脱困，你占了首功。因此，此次冥都魔神前来杀白泽，也会来杀你。”
苏云气结，转过身来，怒道：“是你身上长满了大眼珠子，趁着天空裂开便往上钻，与我何干？”
大头少年道：“你不救我，他便死了。”
苏云冷笑不已。
大头少年道：“你是可以催动青铜符节的人，有你在，我们在进入冥都之后才能离开。”
苏云道：“你来寻找我们俩，白泽可以让你进入冥都十八层，我可以带你出冥都十八层。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从冥都中逃脱，惊动了不知多少强大存在，他们肯定会在你的肉身上布下层层封禁，确保你的肉身无法逃脱！”
白泽道：“他们肯定也能算到你会去救自己的肉身，事先会在那里设下埋伏，布下天罗地网！我们去冥都，就是自寻死路！”
大头少年点头：“的确是自寻死路。但冥都第十八层不可能有人在那里埋伏。”
少年白泽不解，苏云道：“他说的没错，第十八层不可能有埋伏。那里……”
他想起自己被流放时所见的恐怖景象，不由又打了个几个冷战，摇头道：“那里绝不可能有生命存活下来！绝不可能！不过，即便是前面十七层，也极为艰辛。白泽氏流放人们进入冥都，并非是直接送到冥都十八层，而是从一层又一层的空间穿过，这路途中肯定会遭遇重重危险！”
大头少年道：“你有什么打算？”
“时机！”
苏云双眼明亮无比，吐出一口浊气：“一次让仙廷无暇顾及冥都的时机！在那次时机中，白泽神王将我们流放到第十八层，破除封禁，催动青铜符节，一举离开！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大头少年皱眉道：“这个时机何时才会来？”
“不知道！”
苏云很干脆道：“但时机到来之时，我们便一定要抓住，因为那可能会是我们的唯一机会！还有。”
他笑道：“冥都魔神前来杀我们，这件事情更加急迫，道兄须得有十全把握才是。”
大头少年道：“他们来时，你们会感知到，其他人都无法感知到。这几日，他们便会循着白泽神王的施法痕迹而来，寻到这里。这几日我与你们形影不离，若是有什么异象，你们立刻告诉我，我来出手。”
苏云心中一沉，问道：“你也看不到他们？”
大头少年道：“昔日旧神，自然有些手段。不过你们告诉我时，我便会捕捉到他们的动静，将他们驱除或者格杀。”
莹莹在苏云耳边悄声道：“这个帝倏之脑的建议，听起来好像有些不靠谱的样子！”
苏云悄悄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万一到时他看不到冥都魔神，我们岂不是死了？须得做好两手准备。”
之后两天，白泽便与苏云形影不离，大头少年也紧随二人左右。苏云还是不放心，又请来帝心和武仙人。
这些日子，天市垣比较忙，除了安排后廷各宫娘娘的事情之外，还有便是天市垣与天府洞天合并一事。
后廷各宫娘娘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修为境界低的也是金仙，境界高的便是仙君，苏云任由她们挑选一个福地，又与池小遥聘用她们为天市垣和元朔的学宫的老师。
天府洞天的强者与天市垣也有了接触，尽管苏云是天府圣皇，天市垣是他的地盘，但这些日子却还是出了不少乱子。
不少天府高手觊觎天市垣，因为有苏云这层关系在，他们不至于直接霸占天市垣的福地，但是前来搜刮或者抢了就跑，还是可以办到的。
苏云处理政务，这才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天府来了不少强者，洗劫帝座、钟山和帝廷不少福地，抢走不少仙气和宝物。
他处理这些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让宋命、郎云带着应龙等人前去抓捕这些四处劫掠的天府高手，郎云宋命忙不过来，苏云又命人去请元朔的原道强者前来，抓捕天府盗匪。
而那些安顿下来的娘娘又前来拜访，跑到仙云居蹭吃蹭喝蹭人，让苏云更是脱不开身。
苏云只好命武仙人招待她们，娘娘们见到武仙人，纷纷露出鄙夷之色，然后便不前来蹭吃蹭喝蹭人了。
不知不觉间两天时间过去，根本没有出现冥都魔神索命，苏云和白泽依旧不敢松懈。
又过了两天，冥都魔神还是没有出现，苏云和白泽都有些放松警惕，心道：“难道这些旧神不来了？”
到了第五天，红罗前来拜访，苏云有心抛开白泽、帝心、武仙等人，以便与红罗独处，心道：“我是二婚，红罗也是二婚，说不得我下半生便落在她的身上……”
他心生涟漪，刚刚想到这里，天色突然昏暗下来，仙云居四周宫阙楼台纷纷坍塌，跌入滚滚熔岩之中！
仙云居四周巍巍仙山福地，轰轰隆隆的沉降，在岩浆中熔化！
岩浆炸开，一尊伟岸的神魔缓缓从岩浆中站起，身上的岩浆如同瀑布般落下，砸入岩浆海！
那魔神一身筋躯在岩浆下燃烧，火焰熊熊，照耀黑暗，将四周照耀的猩红一片！
他抬起手中的黑铁叉，指向下方的苏云，声音惊天动地：“你，事发了！”
他身上有黑蟒游走，围绕他的手臂盘旋，忽然飞出，化作哗啦啦的锁链，向苏云卷去！
苏云只觉身躯顿时不能动弹，想要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红罗正在向他说话，却见苏云脸色微变，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红罗诧异，道：“你怎么了？”
苏云眼前所见，已经不是帝廷这片天地，而是无比伟岸的冥都魔神将自己锁住，那魔神用力一抖，黑色的锁链顿时被烧得赤红，将他拉起，向那魔神手中落去！
苏云额头冷汗滚滚，突然催动紫府烛龙经，真元汇聚，涌上大脑，观想黄钟。
那锁链哗啦啦震动，那尊冥都魔神露出惊讶之色，提起黑铁叉，向苏云插去！
就在此时，只听“咣”的一声钟响，那冥都魔神的黑铁叉，刺在一口巨大的黄钟上，铁叉刺入黄钟，来到苏云的眉心，这才定住！
苏云左眼的眼角剧烈跳动，额头一滴血流了下来。
红罗观察苏云，突然看到他额头流下一滴鲜血，心中一惊，急忙道：“帝廷主人出事了！”
大头少年脸色微变，失声道：“不好！是冥都魔神入侵！他们来不及通知我，便被冥都魔神控制！”
帝心和武仙人惊疑不定，四下打量，只能看到苏云和少年白泽呆立在原地，然而所谓的冥都魔神，不见踪影。
大头少年眉心光芒大放，宛如万千雷池迸发，侵入苏云和少年白泽的四周空间，沉声道：“他们隐藏在其他时空之中，这些时空是虚空，没有物质，因此你们无法发现。不过，在我的灵力侵蚀之下，没有物质的虚空也会顷刻间塞满物质！显形！”
轰！
他的灵力运动之时，无数雷霆爆发，强悍无边的灵力侵入一个个虚空，将那些虚空实体化！
顷刻间，帝倏之脑的灵力扫遍三千虚空，将两人身遭三千虚空化作实质，只见两尊伟岸无双的冥都魔神顿时显形！

第五百五十二章 老师，珍重
那两尊冥都魔神是循着少年白泽流放“好朋友”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而来。他们之所以能够追踪到白泽的神通痕迹，是因为冥都并不处在现实世界。
寻遍现实世界的任何角落，也不可能找到冥都，真正的冥都是处在三千虚空的深处，是古老宇宙的残留，现实宇宙的投影，世界的阴暗面。
白泽一族的小白羊们，打开冥都往里面丢东西时，会在三千虚空中留下神通的光痕，虽然很快就会消失，但冥都魔神有能力寻找到这些光痕，只是较为吃力。
这两尊冥都魔神之所以来晚了三天，是因为他们循着痕迹，一路寻到了天府洞天，没有在天府寻到少年白泽，又一路寻到天市垣。
这两尊冥都魔神一边聊着帝倏之脑逃脱的事情，一边寻找到苏云和白泽。其中一尊魔神率先找到苏云，有说有笑的便向苏云下手，而另一尊冥都魔神才发现白泽就在苏云旁边，于是便笑骂一句，也向白泽动手。
他们对于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冥都魔神来去无踪，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别说苏云和白泽，就算是仙人也轻易被他们斩杀，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向苏云出手的那尊古老魔神却立刻感觉到苏云的反抗！
那个小小的身体里突然迸发出恐怖的灵力，摆脱他的压制，随即调动修为，准备反击！
那魔神惊讶，黑铁叉刺来，却遇到了苏云的黄钟。
这五天以来，苏云跟随莹莹学习三千仙道符文，黄钟的威力大涨，别的不说，单纯的防御力提升了许多。
他甚至坚信，这次倘若与水萦回争锋，他站在钟下让水萦回打，毫不反抗，水萦回都无法破开他的黄钟！
然而那尊魔神却一击之下，将黄钟刺穿，黑铁叉的尖端刺在他的眉心处！
苏云额头冷汗津津，再度被那尊魔神压制住，一身的修为都无法调动！
另一边白泽也面对同样的境遇，不过他的实力要逊色一些，没有抵抗，便被另一尊魔神以锁链捆住，飞起，落入那尊魔神手中，被攥得结结实实！
就在此时，狂暴无比的灵力侵蚀而来，刹那间，三千虚空化作实体！
物质涌现，宛如无上禁锢，让两尊旧日魔神只觉行动涩滞。
两尊旧神露出惊恐之色，一个抓起苏云，一个带着白泽，转身向外逃去！
他们的肉身伟岸，筋躯强大无比，劲力爆发，刚刚形成的物质世界顿时层层爆炸，回归能量虚空！
两尊魔神飞速向前穿梭，所过之处，一切炸开，只剩下纯粹的能量奔流！
然而下一刻，第二股灵力涌来，刚刚回归的能量虚空顿时层层凝固，化作三千物质世界！
两尊旧日魔神怒吼，筋躯中的所有洪荒力量爆发，挥动武器劈向前方，然而身躯却越来越慢，甚至连最后一招也没有攻出，身躯便化作两尊石像，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云和白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二人即便是当今世上最聪明的人和最聪明的神，也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道法神通，永无止境，帝倏之脑臻至神通的源头，掌握了灵力的力量，对我们来说不可思议，对他来说则是普通神通罢了。”苏云心中禁不住惊叹不已。
仙云居中，大头少年倏道：“你们散开。我将虚空实体化，不过虚空与现实世界重叠，倘若突然间将虚空显现出来，便会出现不同物质融合的现象。你们留在这里，恐怕肉身会有损伤。”
红罗、武仙人等人惊疑不定，急忙散开，莹莹和帝心也连忙远去。
少年倏催动灵力，众人远远看去，仙云居所在的空间突然剧烈震荡一下，两尊伟岸无比的魔神出现，比山岳还要庞大，挤压得空间动荡不休！
那两尊魔神一半与帝廷的大地相连，一半在外，——与大地相连的地方，赫然是其血肉与帝廷生长在一起！
这正是少年倏口中所说的物质融合现象！
两个空间重叠的地方倘若都有物质，平日分处不同空间之中，便不会相互干扰，倘若空间融合，那么融合的一瞬物质也会融合！
这时，物质便会长在一起！
若是没有生命倒还罢了，若是有生命，便会出现许多匪夷所思的怪物来！
这两尊冥都魔神便是如此，腰身以下的物质与帝廷重叠，与仙云居重叠，很是凄惨。
苏云和白泽从他们的掌控中下来，惊疑不定。
只见那两尊魔神不再被禁锢，自身血肉却与帝廷生长在一起，痛苦不堪，却忍着剧痛，一言不发。
少年倏抬手，便要将他们斩杀，突然，苏云道：“且慢！”
少年倏停手。
苏云心有余悸，压下心头的悸动，道：“他们若是死了，冥都便知道我和白泽未死，还会再派出魔神前来追杀。须得让他们觉得我与白泽已经死了，冥都高枕无忧，便不会派人继续来杀我们。”
少年倏想了想，屈指连弹两下。
那两尊魔神身躯大震，向后退去，身体在泥土中穿梭，如入无物之地！
突然，他们隐匿在虚空之中，从苏云、白泽的视野中消失。
而在虚空中，那两尊魔神正在飞速坠落，向冥都而去。
两尊魔神稍稍回忆，便想起先前自己击杀苏云和白泽的情形，清晰无比。但关于帝倏之脑的记忆，却没有任何印象。
两尊魔神不疑有他，飞入一层层冥都，前往第十七层，飞跃一个个死寂的星球，来见冥都大帝。
两尊魔神单膝跪地，躬身道：“启禀陛下，那两个贼子已经伏诛！”
冥都大帝的身躯更为伟岸，向一个体态小小的仙人道：“桑天君现在可以放心了吧？这两个贼人已死，便无人能够再打开冥都第十八层，更无人能够欧解救帝倏之躯。”
那小小的仙人相比冥都大帝而言，真可谓是微尘一粒，然而声音却是宏大无比，不逊于冥都大帝，不紧不慢道：“不可掉以轻心。上次即便是陛下亲自前来，也被那帝倏之脑逃脱。帝倏之脑肯定不会放任自己的肉身完全化作劫灰，他必然会冒险来取。”
冥都大帝笑道：“这两人已死，便无人能够进出冥都。”
桑天君面色古井无波，淡淡道：“然而，这一切都有一个幕后黑手。这个黑手一手操控了邪帝尸妖，邪帝性灵以及帝倏的逃脱，他甚至还打算调虎离山，引走混沌四极鼎！”
桑天君顿了顿，继续道：“在引走不成的情况下，此人竟然斩断了四极鼎的一个鼎足！”
冥都大帝脸色微变，失声道：“四极鼎被斩断鼎足？”
桑天君点头，道：“那幕后黑手斩断鼎足之时，恰恰是帝倏逃脱之时！陛下被引到冥都，他则杀上仙廷，试图放出混沌！”
冥都大帝连打几个冷战，喃喃道：“那黑手到底是谁……”
桑天君叹道：“吊诡的是，他没有露出半点马脚，仙廷至今为止竟未查出此人是谁！这次，他的爪牙虽死，但依旧不能有半点放松！我们继续守在此地，帝倏之脑，一定会与黑手一起前来！这次，一定可以揪出他的真面目！”
天市垣，仙云居。
通天阁的燕轻舟从元朔东都归来，求见苏云，道：“阁主，已经寻到韩君了。”
苏云因为红罗把他的誓言破了，让他踏足元朔的土地，所以才让通天阁的人去寻找韩君。
当初他为了让韩君和丹青出手对付人魔余烬，因此向两人发誓不再踏足元朔半步，没想到却因为红罗被破。
苏云在度过冥都之劫后，总是会莫名想起这个誓言，想起誓言的另一方，因此道心难平，不得不命人寻找韩君。
当初韩君道心被破之后，疯疯癫癫，不知所踪，他也不知道韩君下落，此时听到燕轻舟的话，不由精神大振，道：“韩君在做什么？”
燕轻舟迟疑一下，道：“要饭。”
苏云怔了怔，失声道：“要饭？”
燕轻舟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道：“韩君很是落魄，身上多处伤残，疯疯癫癫，我找到他时，他正在东都最底层，住在桥洞下。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是半支笔……”
苏云心神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燕轻舟继续道：“那支笔自称秦武陵，经常和韩君相互殴打，却被韩君控制住。我自作主张，把他们都带来了……”
苏云清醒过来，颔首道：“你做得很好，做得很好……”
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我去见他们。不见他们，我道心中的缺憾，始终无法弥补。”
燕轻舟跟上他，道：“我将他们安排在仙云居的偏殿中。”
苏云来到偏殿，四下巡视，却见一个褴褛破败的老人穿着厚厚的黑棉袄，畏畏缩缩，蜷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笔怪小童。
那笔怪小童也是残破不堪，面相凶恶，正对着那老者疯狂锤击，恶狠狠道：“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不要再纠缠我了！”
苏云默立在那里，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过了良久，这才上前。
那笔怪小童见到苏云，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尖声叫道：“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已经足够惨了，不要再来折磨我了……对了，你不是来折磨我的，你是来杀我的！”
他奋力挣扎，从那老人怀里挣脱，两只手撑地向苏云爬去，嘿嘿笑道：“你是来杀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来杀我的！快点动手，求你了，快点动手杀了我！我不想再与这疯子有半点瓜葛……”
那疯老人突然一只手抓住他，将他拖了回去，嘿嘿笑道：“秦武陵，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那个鬼伤到你的，不会的……”
那笔怪小童看向苏云，满脸祈求，低声道：“杀我，求你……”
苏云摊开手掌，法力舒张，那疯老人控制不住笔怪小童，小童在他法力下飞起。
疯老人怒吼，向苏云扑去，厉声道：“秦武陵！我与你拼了！”
苏云灵力爆发，更改那疯老人的大脑神经丛，调整其性灵细节构造，待到那疯老人扑到苏云面前时，他眼中的疯狂已经完全消失。
而另一边，苏云催动造化之神通，笔怪小童的下半身渐渐生长，不过要完全长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疯老人落地，神智恢复清明，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恍如一梦。
苏云道心突然一片空明，眼前的迷障似乎又少了几分，轻笑一声，转身向殿外走去。
“苏阁主。”
那疯老人抬起头来，有一种不凡的气魄：“苏阁主救下我们，难道便不怕我们再度祸乱天下吗？”
苏云停步，侧过脸来：“两位老师，你们这一觉醒来，天下已经不是你们当年的天下了。”
他迈开脚步，轻快前行，声音传来：“两位老师，珍重。”

第五百五十三章 劫数将至
韩君和丹青走出仙云居，正看到元朔运送货物的舰队正在从天外驶入大气层，从云层中徐徐落下，降落在远处的城市之中。
那座城市是元朔在天市垣建立的新城，原本是驿站，后来因为与帝座、钟山两大洞天通商，因而将这里打造成一座新城。
这座新型城市像是一个人造的建筑丛林，楼宇交通无比复杂，空中不断有桥梁在灵士的催动下不断折叠或者延伸，又或者在空中折向，让行人通过。
倘若修为强大之辈，还可以乘坐长着翅膀的小楼，从空中振翅飞行。
还有人则站在自己的神通所化的桥梁上，迈步前行，桥梁不断向前铺去。
也有人乘坐飞辇，往来也是极为方便。
更有些异族的灵士，居然也可以化作一道道剑光，往来于建筑之间，那是天府的灵士，他们也开始与元朔、帝座、钟山接触。
在地面上，每一刻都有多达五六辆烛龙辇或者驶出或者驶入这座新城，烛龙在城外吐息，发出“哤咕哤咕”的长鸣。
韩君和丹青看着这一幕，恍如隔世。
丹青揉了揉眼睛，喃喃道：“这里是仙界吗？”
韩君没有说话。
两人在这座新城观览良久，深深震撼，这座新城的建筑古典，但是却将新学发挥到极致，整个城市便是由无数灵兵铸造而成！
负责管理城市的灵士，可以调动城市建筑，给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最大的方便！
这是比东都，比朔方，还要完美的城市！
新学和旧学，在这座城市达到近乎完美的统一！
“这是圣哲的梦想……”丹青落泪。
他们还见到了元朔人、西土色目人和天市垣的妖怪们混居在城市中，甚至还有神族、仙人后裔！
他们甚至还见到了神魔！
他们还听说远处的仙山上居住着仙人，那些仙人还会在学宫中授课。
丹青和韩君沉默良久，他们混入天市垣学宫中偷听了几节课，出来后更是沉默，学宫中传授的东西，他们竟然听不懂了。
“元朔一定不是这样。”
韩君结结巴巴道：“我疯狂之前，元朔还是一片狼藉，世阀林立，守旧不知变通。元朔一定不是天市垣这样。”
两人结伴而行，前往元朔，路途中，他们又看到天市垣中其他几座新城，这些城市的繁华令他们以为来到了仙界之中。
终于，他们近乎逃跑般离开天市垣，来到了朔方城。
如今的朔方城是元朔西方的重地，连接天市垣的中转站，这个城市比他们印象中的朔方要大了六七倍，学宫林立，各种新式督造厂遍地都是。
朔方城的确与天市垣新城不同，天市垣新城以商贸为主，像是一个大港口，连接其他诸天。而朔方则是制造各种灵器灵兵部件，甚至制造灵士，——朔方的各大学宫培养灵士，在全国都是有名的！
丹青和韩君潜入几个学宫中听讲，这里的士子学习的也都是新修订的境界，让他们这两位原道境界的存在也听不懂！
元朔灵士的神通道法，甚至修为境界，对他们都是完全陌生！
“我疯了多久？”
韩君茫然，喃喃道：“我到底疯了多久？为何像是疯了几百年一样？”
丹青点头，这是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天下，已经不是他们当初可以撼动，可以驰骋的天下了。
“当初，我们的目标，也是要改变元朔的贫弱啊。”
韩君低声道：“我想掌握朝政，自上而下推行贤君之治，由我而下，惠及世家大阀，由世阀而下，惠及民众，以此达到强国的目的。首先，这需要一位贤明的帝皇，倘若帝平做不到，那么由我来做。”
丹青道：“你这是分封制，靠明君乡贤来治世，只是小农而已，不会成功！我的目的是把持朝政，完全舍弃元朔的过去，抛弃旧学，接纳新学，引进西土的神学，建立信仰朝拜，把元朔变成另一个西土！”
韩君冷笑道：“新学问诸于神，问道于神，危害极大，最终只是成就一人！旧学问诸于人，问道于人，才是正道！”
丹青怒道：“你修炼的是新学，却反新学！”
两人再度针锋相对，敌意渐起。
他们之间虽然有很深的个人恩怨，但他们最大的恩怨还是理念抱负的冲突，他们都想改变元朔，但方向背道而驰，因此陷入一场场争斗，却因为他们的争斗，让元朔越来越弱小。
过了片刻，他们的敌意却越来越淡。
丹青涩然道：“然而我们都败了。”
韩君苦笑：“裘水镜左松岩，比我们做的更好。”
他们同时想起了苏云，各自摇头：“至于那个人，他不是人。”
他们游历元朔良久，学习新的境界体系，这时，苏云已经来到天府洞天的天府之中，处理天府事务。他毕竟是天府圣皇，天府的大事小事，都须得由他过问。
而且，洞天之间有不少矛盾，他作为圣皇须得化解，事务颇多。
“士子，你不担心丹青和韩君会生乱吗？”莹莹还是有些担忧，一边为他研墨，一边问道。
“丹青和韩君毕竟是原道境界的存在，这两人才智，甚至还在裘水镜、左松岩之上。”
苏云放下笔，感慨道：“我境界已经接近原道境界，但越是接近，便越是感觉到原道的深不可测。这是成道之路，非同小可。可是，如此艰难的原道境界，韩君成了三次，用三种不同的功法成道。”
莹莹摇头道：“从前的成道与现在不一样，从前不修肉身，只修性灵。”
“但难度是一样的。”
苏云道：“你若是告诉天府的原道强者，有人开创了三种不同的功法，三次修成原道，人们会说你信口开河，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人。但是，韩君却做到了。”
他顿了顿，道：“韩君是其中之一。另一个便是丹青。他成道的次数，不比韩君少。如果没有我的话，这两人的才情无人能够压制。水镜先生和左仆射，根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莹莹撇了撇嘴，很想反驳他，但仔细想一想，裘水镜和左松岩的确不是韩君和丹青的对手，甚至绑在一起也不是韩君的一个面具薛青府的对手！
倘若没有苏云的话，元朔的革命早就败了。
“那个大头倏怎么办？”
莹莹转变话题，悄声道：“他天天跟着你，隔三岔五便询问你何时去营救他的肉身。”
苏云将满案的文书往前一推，站起身来，怒道：“不批了！这些天府世阀，统统都是欠敲打的命！”
莹莹吃下几卷文书，却发现这些文书都是天府世阀上书，要求天市垣、钟山和帝座利益均分。
莹莹立刻看出端倪，道：“这些世阀的首领早就被你打怕了，还敢来招惹你？这是背后有人指使。”
苏云心中微动，笑道：“这是水萦回的手笔。水萦回想与我谈和，因此让这些世阀上书，以进为退，逼迫我与她谈和，做出对她有利的让步。”
莹莹皱眉道：“这女子心狠手辣，又是当朝帝使，比你这个前朝邪帝使者好使多了，她让天府世阀上书你逼宫，你该如何处置？”
“简单。”
苏云笑道：“他们要分割利益，那就分割。我便批给他们，让他们十日后出兵，攻打天市垣，我倒要看看哪个敢招惹我帝廷的女人们！”
莹莹想到后廷中那些如狼似虎的娘娘们，不由得双眼放光，连连点头，赞道：“这是个好主意！就这样办！他们若是真敢出兵天市垣，随便一个娘娘出来，便把他们收拾了！”
苏云哈哈大笑，突然气血涌动，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和压抑感，连忙放下笔走出天府正殿。
莹莹跟上他，两人向天外看去，天外，星斗移动，并无异常。
“奇怪，我突然心血来潮，只觉劫运将至。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苏云仰望天穹，惊疑不定，喃喃道：“雷池洞天，真的复苏了吗？”
这时，天府中传来喧哗声，苏云快步走去，只见杨道龙、叶舟清、白如玉等人各自催动仙箓，那是躲避劫数的仙箓，少年白泽卖给他们的，让他们躲避天劫。
“发生了什么事？”莹莹询问道。
“不知为何，我们突然感觉天劫将至。”
杨道龙年纪最长，连忙道：“让我们深感陷入劫运之中，即将遭劫！因此用仙箓来避劫！”
莹莹怜悯道：“白泽坑了你们不少钱罢？”
叶舟清赔笑道：“为了性命，再多钱都值。”
天府外也是一片喧哗，苏云走出天府，只见墨蘅城中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四下躲避的神魔和灵士，惊叫声不绝。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那扛起墨蘅城的四尊石像神魔苏醒，险些将墨蘅城掀翻，却是那四尊古老的神魔也感应到了劫数将至！
苏云惊疑不定，宋命神君从城中飞出，飞一般来到天府外，询问道：“圣皇，你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苏云没有好气道：“不是我搞出来的。我怀疑是雷池洞天距离天府很近，这座洞天已经复苏，正在影响墨蘅城附近的人们的劫数！”
“不止是墨蘅城。”合欢娘娘的声音传来。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合欢娘娘衣衫轻薄飞身而至。
合欢娘娘道：“雷池洞天的影响极大，可以影响到所有世界所有生灵，只有仙人才可以避劫。你们没有成仙，都身在劫中。劫数越大，雷池的威力也就越强！”
苏云脸色微变：“这么说来，帝廷那边也会感应到这场劫运？”
帝廷。
武仙人收拾东西，起身便走，帝心道：“阁下答应守护帝廷半年，此刻还未到期。”
武仙人冷笑道：“没有半年，也有五个月了，不差那十天半个月！雷池洞天将至，我灵界中的雷池被洞天感应到，随时会被雷池洞天夺取力量！再不走，我便走不掉了！”
帝心诧异道：“你还了雷池便是。”
武仙人哼了一声，纵身而去。
帝心不解道：“雷池是众生劫运，你洗劫雷池，便是将众生的劫运纳入己身，不放出去，难道等着遭劫不成？”
可惜，武仙人已经不可能听到这句话了。
雷池洞天。
厚达数十里的劫灰将这片洞天覆盖，然而这座洞天在星空疾驰飞行，却将表面的劫灰不断吹散，在后方形成长达亿万万里的轨迹。
这片广袤的雷池中，电闪雷鸣，每一道雷电闪过之时，雷电中便显现出一个世界的景象！
而在雷池的底部，已经有不少雷劫形成积雷液。
灰雪茫茫，袁仙君艰难的行走在劫灰上，努力向雷池走去，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被苏云、水萦回和帝心重创，好不容易逃出，逃到雷池洞天。
“武仙人之所以强大，是他掌握了众生的劫运，现在雷池洞天复苏，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强大！”
袁仙君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来，看到前方一片金灿灿的湖泊。
他压制住兴奋，继续前行，过了片刻，他露出疑惑之色，只见那雷池边有几间房子，一个脸色有些惨白的少年正在其中一间房子外，教一个三四岁孩童读书写字。
“蓬蒿？”袁仙君怔了怔。
那脸色惨白少年身躯僵硬，回过头来：“你知道我？”
袁仙君冷笑道：“我让你镇守黑铁城，你怎么会在这里？”
蓬蒿凶性大发，顿时无边的魔性涌出，恶狠狠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冒牌的武仙人！你害得老子好苦！今天，你的劫数到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贱死不救
呼——
蓬蒿突然整个人变得无比纤薄，如同一口弯刀，只是大得惊人，迎面向袁仙君斩下！
袁仙君又惊又怒，抬手挡下这一击！
蓬蒿所化的弯刀被震得高高弹起，随即身躯一变，化作一口大钟坠落，咣的一声巨响，轰向袁仙君！
袁仙君被钟声震得气血翻腾，却见那大钟旋转，猛然化作一个巨大的尖锥，向自己刺来！
袁仙君一指迎上，将那尖锥打退，但指头也被刺得流血。
他伤势并未恢复，非但没有恢复，反而有愈发严重的趋势。
袁仙君先是被武仙人重创，后来被苏云和水萦回暗算，瞎了一眼，心脏爆开，胸口破开一个大洞。
他又被帝心的性灵所伤，丢了一条腿，尾巴也被斩断，而今只能拄着拐杖前行。
这次他横跨星空，飞临雷池洞天，修为已经折损得差不多，面对蓬蒿，竟然有些吃力。
蓬蒿千变万化，每次化作的都是仙兵形态，以肉身化作仙兵，将仙兵的威能迸发到极致，已经有了威胁到他的力量！
袁仙君这才想起自己当年的确用武仙人的名义，与蓬蒿定下了誓约，蓬蒿镇守黑铁城，断绝天市垣和帝座两界神通，期满之后，自己保他飞升进入仙界，成为魔仙！
算算时间，这期限已经过去了四年多了！
“我忘记了竟还有这回事。”
袁仙君心中生出一丝内疚，但内疚随即烟消云散，他本来便没有把这个誓约放在心上。
他的目的，本来便是找一个人隔断北冥，断绝天市垣与帝座的天地元气交流，限制两界的神魔往来，把天市垣变成一个孤岛。
北冥这片海洋极为奇异，无论天市垣和帝座相隔再远，北冥始终与它们相连，一仅此必须用黑铁城阻断。
仅有黑铁城而无人镇守，黑铁城早晚会被人打开，恰逢人魔蓬蒿向他献祭，于是他便动了心思，骗蓬蒿镇守黑铁城。
至于兑现诺言，他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他镇守北冕长城，本来便是断绝人们的成仙之路，岂能让蓬蒿飞升。
蓬蒿再度杀来，化作一根飘带，咻咻将袁仙君捆住，这是仙兵缚仙索的形态，袁仙君被锁住之后，只觉性灵受困在体内，无法脱身，不由动怒，嘶吼一声，猛地现出真身，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暴猿！
那暴猿万丈筋躯，尽管眇目、断足、少尾、缺心，遍体鳞伤，却依旧气焰滔天，筋躯力量爆发，将蓬蒿所化的缚仙索挣断！
蓬蒿现出真身，身体被崩裂成两段，上半身双手撑地，下半身却在飞奔过来，上下半身何在一起，居然又恢复如初！
“蓬蒿，你期满之后，我自然会让你飞升，兑现诺言。我乃堂堂仙君，岂会骗你？”
袁仙君所化的仙猿喘了口气，单足而立，拄着拐杖站定，呵呵笑道：“多等四五年，你便毛躁了？我也不怪你忤逆我，我被奸人所伤，身边缺少几个可以差使的人，今后你便跟在我身边。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蓬蒿哈哈大笑：“你是说，你可以让我飞升成仙，进入仙界报仇雪恨？”
那个三四岁孩童眨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他们，对这两人没有半点恐惧。
人魔蓬蒿此时魔性大作，宛如世间最为残暴的魔王，而袁仙君则丑陋狰狞，宛如魔怪。那孩童见到这两人竟然毫不畏惧，有一种目中无人的气度，令人称奇。
袁仙君俯瞰人魔蓬蒿，笑道：“这是自然。实不相瞒，我乃是仙界的袁仙君，奉命替代武仙人，镇守北冕长城。我的权势极大，整个长城脚下，万千世界，一切洞天，都归我调度！提拔你，让你飞升，只是举手之劳。”
“哈哈哈哈！”
人魔蓬蒿放声大笑，腾空而起，身躯猛然化作一口洪炉，向袁仙君罩下，炉中传来无比恼怒的声音：“倘若是从前，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只可惜我家主母经过天府，早已知道没有成仙名额，任何人也休想成仙！你还想骗我？”
袁仙君陡然面色狰狞，狞笑道：“你居然知道了？也罢，那就没得说了！今日便将你宰了，除魔卫道！”
他举起手中的拐杖，向那洪炉中击去，冷笑道：“人魔为祸苍生，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为天下匡扶正义！”
他力大无穷，手中拐杖点向人魔蓬蒿所化的洪炉，势要将蓬蒿洞穿，然而这一击落入洪炉中，却突然连人带杖一起被收入洪炉中！
袁仙君向炉中坠落，只见四周各色仙光挥洒，席卷，不由头皮发麻，厉声道：“万化焚仙炉？你见过万化焚仙炉？”
他坠入炉中，道道仙光穿体而过，炼去他的修为和气血！
袁仙君随即稳住心神，抛弃拐杖，一拳一印，向人魔蓬蒿所化的万化焚仙炉内壁轰去！
“区区人魔，也想困住仙君？痴人说梦！”
他的印法造诣也是不凡，曾经传授过蓬蒿印法仙启，用来开启黑铁城，极为精妙。不过仙启印法只是他真正的印法的一部分，仙启与黑铁城的封禁叠加在一起，才是他的印法！
这门印法叫做长垣仙印！
所谓长垣，便是长城的意思，他接替武仙人镇守北冕长城，对这段跨越无量星空的长城自然有所参悟，领悟出十八式印法。
这印法以大封禁大镇压为主，便如同北冕长城一般，可以碾碎一切世界，可以隔绝一切成仙梦！
袁仙君在万化焚仙炉中疯狂向外轰去，打得那万化焚仙炉几欲破裂！
蓬蒿连连吐血，肉身几乎被打成齑粉，却强撑着维系万化焚仙炉不破，然而仙君伟力无穷，他被打死只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此时，突然雷池光芒变得无比明亮，亮光中一个女子走来，长发在雷光中飘扬。
那女子脚踩雷霆走来，手掌轻轻晃动，施展出第三仙印，轻飘飘印在蓬蒿所化的万化焚仙炉上。
第三仙印，正是万化焚仙印！
而那女子，正是柴初晞。
她的目光清冽清澈，眼中没有情感流动，整个人也像是凌驾在劫运之上的仙人，没有半点尘埃，没有半点重量。
这一式印法乃是当年被困在万化焚仙炉中的仙人所创，先传给董家老神王，老神王记录在神王笔记，苏云从笔记中学会这招印法，传给柴初晞。
蓬蒿能够学会万化焚仙炉，也是柴初晞传给他的。
柴初晞这一印拍出，蓬蒿即将崩碎之时，突然形态稳固。
柴初晞脚踩雷光，围绕万化焚仙炉一印又一印拍去，那炉中袁仙君吼声惊天动地，不断从内而外轰击，过了片刻，便见轰击之势越来越小。
柴初晞收手，径自向那坐在书桌前的孩童走去，牵着那孩童的手。
她的目光落在那孩童身上时，才有了情感，内心才变得温柔。
万化焚仙炉中的动静越来越小，突然炉中一声大叫传来，炉中无数灵力倾泻，却是仙君性灵被炼化所形成的异象。
万化焚仙炉呼啸旋转，突然一顿，蓬蒿从旋风中落下，躬身拜道：“多谢主母援手。”
“不必多礼。”
柴初晞道：“你照顾劫儿，省却我无数心思，我帮你也是应当。蓬蒿，恭喜。”
蓬蒿怔了怔，不解其意。
柴初晞目光愈发深邃，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可以说出“你不可毛躁”少女，心境上的高度，甚至连蓬蒿也有几分敬畏。
“你了断了与袁仙君的劫数，道法精进，可喜可贺。”
柴初晞道：“你们在雷池旁边完成这场劫数，袁仙君应劫，你则脱劫，这劫运真是奇妙。”
蓬蒿知道她道心修养高深莫测，尤其是雷池是她成道的地方，对于劫运的理解，恐怕在世人之上，柴初晞肯定看出了什么，因此才会说出这种话。
“你还有一劫未脱，我也是如此。”
柴初晞低头，轻轻抚摸那孩童的后脑，笑道：“不过将来，我会摆脱的。没有什么能够困得住我的道心。”
她脚下轻轻一顿，真元化作仙箓，打开一条通往其他洞天的通道。
“走吧，继续这条飞升之路。”
帝廷，帝座、天船、钟山和元朔等各地的人们，也都感觉到了各自劫运将至，惴惴不安，因此求神拜佛的不在少数。
文昌学宫中，花仆射却心惊胆战，仰头望天，只见文昌学宫雷云堆积，天雷窜动，雷云厚重无比，随着电光，可见雷中有一座雷池。
“我修改旧圣绝学，改为新学，往常每日都会遭劫，劈着劈着便习惯了。但今日这劫云之大，之厚，是我前所未见！”
花仆射咬牙，命人去请佛门道门的两位掌教，过了不久，青佛主和李道主前来，见到那笼罩方圆数百里的雷云，也是吃了一惊。
“妹妹，弟弟，你们先帮我镇压劫运，暂缓劫云爆发。”
花仆射道：“我去寻我师尊，他已经修成原道，定然有解决办法！”
“二哥放心！”
青佛主与李道主佛法修为和道法修为惊人，各自都是征圣境界的大高手，暂时帮他镇住劫运。花仆射急忙赶往河间，他老师灵岳圣人便居住在河间，灵岳圣人的本事非凡，还在左松岩之前成道。
他成道之后，天市垣大帝苏云推行新法，灵岳圣人又转修新境界，两年后修为大成，于是在河间任教。
这位圣人早年荒唐，无论走到何地都会遭遇雷击，被人误解，但成圣之后，祥光瑞气萦绕，有得道大成之相。
青佛主和李道主保护着花仆射赶赴河间，走到半路，进入河间大漠之中，突然只见地面被烧成厚厚的琉璃，还有着奇异的闪电花纹。
他们继续前行，只见这里到处都是琉璃和闪电花纹，空中还有闪电劈开空间产生的焦臭味。
青佛主和李道主心惊肉跳，急忙带着花仆射飞上高空，向下看去，只见河间的大漠，方圆千余里，竟然变成了一整块巨大的琉璃！
而在那琉璃中央，赫然是无数雷霆留下的瑰丽花纹！
花纹中央则躺着一人，还在腾腾的冒着黑烟。
花仆射急忙飞去，翻开那人看去，可不是灵岳圣人？
“老师，你怎么遭劫了？”花仆射大惊失色。
灵岳圣人眼耳口鼻喷烟，幽幽转醒，见到是他，脸色剧变，急忙道：“花斛，你离我远一些！你我师徒修改旧圣经典，积累下不知多少劫运！我好不容易渡过第一场劫运，正趴在地上修养，距离太近的话，会让第二场提前到来……”
他刚刚说到这里，花仆射便感觉到自己的劫运突然加重了许多，仰头看去，只见千里劫云在他们上空旋转。
“我们顶不住了，告罪。”天空中，青佛主和李道主见势不妙，立刻化作一道佛光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青丘月，狸小凡，你们贱死不救！”下面传来花仆射的叫声，随即被雷声淹没。
第二天，青佛主和李道主回来，只见灵岳圣人和花仆射面朝地面，四肢整齐，躺在一片千余里的琉璃镜的中央，屁股依旧冒着烟气。

第五百五十五章 苏云的劫数
雷池洞天尚未来到，很多地方都出了乱子，花仆射和灵岳圣人只是其中的两人而已，而且他们二人的情况特殊，属于修改了太多旧圣功法，导致自身劫运很大。
其他人便是另一种情况了。
真的有人压制不住修为，开始渡劫！
但凡是渡劫的，都是修炼到原道境界的存在，在原道境界浸淫已久，修为强横，其实力超越世界极限！
修炼到这种境界，劫运根本压制不住！
天府洞天的花红易、郎玉阑两个神君第一时间感受到自己的劫运来袭，抬头看时，劫云已经出现。
两人都有过仙界的仙人赐福，拥有可以避劫的仙箓，各自将仙箓祭起，然而让他们惊骇的是，原本可以躲避仙劫的仙箓，此时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那劫运对他们的感应还在，劫云也并未消失！
两人惊慌失措，而在天府之中，原道极境的存在不在少数，各处福地不断有劫云涌现，不断有人渡劫！
不仅这些原道极境的存在渡劫，甚至连山野之间的精怪也不乏有渡劫者！
更有甚者，一些强大神魔也开始渡劫！
这种劫数用原来的办法无法躲避，强行压制境界也难以避免劫运的感应，一时间，天府各地一片大乱！
帝座洞天，神君柴云渡一路疾驰，跨过北冥，来到帝廷，求见苏云，只是没有见到苏云，只见到帝心替苏云镇守这里。
“苏圣皇在天府洞天，处理政务。”帝心告诉他。
柴云渡跺脚叫道：“我的劫运临头，恐怕躲不过去了，必然遭劫！”
帝心道：“我的劫运也到了，我过去了。”
柴云渡摇头道：“我没有度过去的把握。”
帝心道：“渡劫很简单，你站在那里不动，雷击过后，便渡过了。”
柴云渡与他说不到一块去，只好去寻找其他人。
帝心在他身后道：“这场劫运很是古怪，渡过去也没用，我渡过了，并未成仙。”
柴云渡看到应龙、白泽、饕餮等神魔如临大敌，各自准备巢穴，试图对抗天劫，无暇管他的事，不禁摇头，心道：“劫运来势汹汹，你们这样是扛不住的。”
他咬了咬牙，正欲前往天府寻找苏云，却见一艘天船从天外驶入大气层，降临下来，却是玉道原乘船来到帝廷，求见苏云。
柴云渡上前，玉道原不敢怠慢，两人相互寒暄，才知对方都是为了此事而来。
柴云渡没有肉身，自忖实力不足以渡劫，玉道原虽然拥有肉身，但这些年学习元朔的新境界体系，并未修炼到大成，自忖实力也差点火候。
“听闻此地有些仙子隐居，我们当前去讨教。”
玉道原提议道：“她们眼界见识还在苏阁主之上，肯定知道缘由，知道如何渡劫。”
两人寻访仙山，始终没有寻到什么仙子，后来有人告诉他们：“后廷的仙人娘娘，很多都在学宫中任教，你们去那里寻。”
两人暗道一声惭愧，来到天市垣学宫，求见池小遥，说明来意。
池小遥请来红罗，红罗道：“我的劫数也近了。这种劫数，是雷池洞天复苏，向这边飞速靠近引起的劫运动荡，从前的法门都无法避开。而且，只是普通的劫数而已，倘若作恶不多，不必理会。”
“这正是问题所在！”玉道原哭丧着脸离开。
柴云渡面色也有些惨淡。
红罗笑道：“这两人一定是作恶多端，所以害怕劫运到来。”
正说着，她头顶一朵黄色云气浮现，那云气不大，只有两尺见方，小的可怜。
红罗惊讶道：“我是仙人，早已经脱劫，也有劫运？”
她话音未落，那朵黄云中一道雷光落下，红罗被劈得跌了一跤。
这女子连忙爬起，又是一道雷光劈落，将她又劈得跌了一跤。
红罗惊疑不定，刚刚站起便又是一道雷光斩落，让她再跌一跤。
黄云消失。
红罗起身，脸色阴晴不定，喃喃道：“我的仙位，被削掉了……”
池小遥不明其意，红罗头脑昏昏沉沉，心乱如麻，喃喃道：“渡劫飞升的一刹那，会形成仙位，位列仙班，这才被称作真仙。这真仙，是大道烙印天地，岁同天地，永生不死。刚才那三道雷，将我仙位削掉……我去见天后娘娘！”
她急忙赶往后廷，却见许多走出后廷的嫔妃娘娘也在向后廷赶去。
天后问明她们来意，笑道：“你们当年随邪帝一起来到帝廷，忘记邪帝是怎么评价这里的吗？邪帝说，此地乃是新仙界，气运钟爱于此。邪帝虽然很是不堪，但是所言非虚，他境界高远，能够看到寻常人哪怕是仙君也看不到的东西。他口中的钟，看似说钟爱，其实指的是钟山。气运所钟，指的便是此地。气运与劫云是相伴相生，有了这么大气运，也须得面对这么大的劫运。”
诸位娘娘惊疑不定。
天后继续道：“当年邪帝落败身死，被分尸，便是因为他坐镇新仙界，要夺取未来亿万年气运为自己延寿。只是这里的气运虽大，劫运也大，他没有顶住，所以死了。”
红罗问道：“娘娘，这与我们被削掉仙位有何干系？”
天后笑道：“因为你们是旧仙界的仙人，不是新仙界的仙人，所以雷池要削你们。你们有旧仙界的仙位，便不可能拥有新仙界的气运。没有了旧仙界的仙位，才可以接受新仙界的气运。”
诸位娘娘似懂非同。
天后所说的气运和劫运，有些过于深奥，而且看不见摸不着，很难取信于人。
披香娘娘不解道：“那么娘娘为何没有遭劫，被削去仙位？”
天后娘娘叹息一声，有些头疼道：“大概因为本宫的实力太强，雷池削我，反倒会被我打爆的缘故吧。”
兰林娘娘道：“我们各自渡劫过后，为何没有在新仙界成就仙位，位列仙班？”
天后对此也是一无所知，猜测道：“想来是新仙界还未恢复的缘故吧。等到七十二洞天合并，新仙界一统，多半便可以成就仙位了。”
天府洞天。
正在与苏云说话的合欢娘娘也被一朵黄云中的三道惊雷，削去了仙位。
宋命、郎云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劫运折腾得心烦意乱，只觉自己的劫运将至，不禁忧心忡忡。
苏云也感受到自己的劫运，他与柴初晞成亲，柴初晞便是在雷池得道，早就炼就了雷池，夫妻恩爱时，相互交流，因此苏云也算是对劫运理解极深。
他还参悟了武仙人劫运剑道，对劫运的理解已经达到新的高度。
“不必担心。合欢娘娘被削去仙位，我觉得反而是好事。”
苏云劝慰众人，道：“这是雷池洞天复苏引起的波动而已，虽然是一场危机，但有危险也有机遇。你们在渡劫之时，会更加清晰的感应到雷池，等到渡劫过后，你们的雷池境界必然也有更为完美……你们看，我的劫云也来了。”
宋命、郎云等人松了口气，不再担心劫运到来，纷纷仰起头，去看苏云的劫云形成。
他们的确没有见到过雷池洞天，也未曾见过真正的雷池，之所以能修成雷池境界，全赖祖上的功法。
亲自历劫，亲自见证雷池，这是大部分灵士的夙愿！
只是自从武仙人强行收走雷池洞天之后，这片洞天便被劫灰淹没，雷池不再产生雷液。
通过渡劫来感应雷池，完善雷池境界，的确是一件好事！
苏云仰头打量自己的劫云，只见那朵劫云是一些淡紫色的气，正在慢慢形成之中。苏云看着觉得有些眼熟，口中却继续道：“雷池洞天一定很接近天府了，所以每个人都会感应到自己的劫运。平日里善事做的多的，劫运便少，坏事做的多的，劫运便深。你们看我的劫运，风轻云淡，可见我平日里与人为善的好处……”
莹莹急忙从他肩头飞起，颤声道：“士子，你看那朵劫云，是否像是你的先天一炁？”
苏云笑道：“紫色的云气而已，怎么可能会是先天一炁？雷池又不是钟山的一部分……”
这时，伊朝华等通天阁的高手匆匆赶来，远远便高声道：“阁主，观测到雷池洞天了！我们寻到那座洞天了！那座洞天，没有向我们这便飞来，而是飞向烛龙星云中去了！”
苏云脸色微变，再看自己头顶的那朵紫云，脸色又是一变！
就在此时，那朵紫云中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纤细无比，仿佛一道紫色的丝线向他坠来！
苏云不由分说，催动黄钟，喝道：“你们快闪开——”
他话音刚落，只听“咣”的一声钟响，宋命、郎云、莹莹等人连忙捂住耳朵，随即恐怖的波动传来，将他们掀起，向四周飞去！
哪怕是合欢娘娘也被震得气血浮动，后退半步。
人们在半空中向苏云看去，只见苏云体外环绕的大钟在那道紫雷的轰击下，疯狂旋转，各层之间的道场激发，奥妙无穷！
那道雷霆窜入大钟之中，在各个符文神通间跳跃不定，突然爆发，化作无数道雷霆，聚在一起，粗大无比，宛如一尊洪荒巨龙的尾巴插入钟内搅动！
众人瞪圆了眼睛，立刻看到苏云的大钟层层断裂，炸开，一个个符文四下里乱飞！
而那道粗大无比的雷霆，万雷同时爆发，轰在苏云脑门上！
“轰！”
尘烟四起，第二股恐怖的波动袭来，将宋命莹莹他们掀飞得更远！
这道紫雷过后，那朵紫色云气散开，众人终于稳住身形，急忙冲上前去，只见苏云先前所立之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苏云面朝下，大字型贴在坑底。
“我没事！”
苏云的声音从坑底传来，道：“我很好！这是我修炼先天一炁带来的劫数，并非是我坏事做得多。我挡得住，不用为我担心。”
宋命等人面色凝重，纷纷向外退去，合欢娘娘道：“圣皇挡得住便好，我们先告退了……快走！”
宋命等人急忙转身逃离。
莹莹毕竟与苏云是多年挚友，还待观望，合欢娘娘连忙把她抱了便走，道：“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苏云纳闷，努力挣扎起身，仰头向天上看去，只见先前那朵紫色云气散去，另一朵紫色云气正在形成。
苏云眼角肌肉跳动一下：“我只是学了先天一炁而已，不至于要劈我两次吧？”
“咣！”
天府门前，剧烈的波动传来。
过了良久，苏云从更深的坑底起身，抬头仰望天空，劫云消散，迟迟不见新的劫云形成，于是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径自走入天府：“劫数应该过去了吧？”
“咣！”
一道紫色雷霆落入天府，天府中传来剧烈的震荡，一座大殿倒塌。天府中处理政务的各路神魔仓皇逃出，一刻也不敢停留。
到了下半夜，人们睡得正熟，又是一道紫色雷击落入天府。

第五百五十六章 妾身不服
翌日清晨，苏云的劫运还是没有消失，时不时便会有紫色劫云形成，落下一道紫色雷电。
任由苏云如何催动功法神通，也不能消解劫运，只能承受。
好在，那劫云中形成的雷霆充斥着天地元气，极为丰沛，每次将他打得半死，然而雷霆中蕴藏的天地元气却将他治愈。
这种天地元气与苏云从前所遇到的天地元气不同，从前苏云也尝试过窃取别人的劫运，拦截一部分天雷炼化修炼。
那时他发现，所谓天劫，其实是由天地元气构成。比如说如果应龙渡劫的话，其天劫形成的劫云，便是由应龙元气组成。
蛟龙渡劫，其元气也是由蛟龙元气组成。
还有原道极境的存在，他们各自渡劫，便是由自己的道形成的元气构成雷云。
苏云这次的劫运来得莫名其妙，寻不到源头，组成他的劫云的，却是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化作紫色雷霆，向他斩落，每次渡劫之后，他都感觉到体内的先天一炁又多出一些！
先天一炁在他的元气中占比很低，不足百分之一，剩下的都是真元。然而从昨天到今天，渡劫了七次，他的先天一炁在元气中便已经占据了近一成的比例！
倘若仅仅是提升先天一炁倒还罢了，对他来说绝对是大好事大喜事，然而这雷劫虽然无法将他斩杀，但紫色雷霆的威力却一次比一次强！
这让他不禁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几次他还能平安度过，倘若多来几次呢？
他迟早会有承受不住的那一刻，迟早会有雷中元气无法弥补他的气血消耗的那一刻！
那时，恐怕先天一炁提升得再多，也会被一雷击杀！
“雷池洞天复苏，来到钟山烛龙星云之中，却不与帝廷合并，反而带来这一场场劫运。”
一道紫雷落下之后，苏云被打翻在地，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于是躺在地上默默承受，心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如何化解，如何避开，我须得亲自前往雷池洞天，查看劫运运转，方能分明。”
他未曾去过雷池洞天，他对雷池洞天的参悟，一部分来自柴初晞，一部分来自武仙人的雷池，对于雷池和劫运的研究，他其实不如柴初晞。
这一波雷劫过后，苏云站起身来，鼓荡气血，荡开身上的泥土，又自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立刻取出青铜符节，准备前往雷池洞天。
这时，外面传来杨道龙的声音道：“圣皇，水萦回帝使求见。”
苏云心中微动，道：“有请。等一下，我出门相见！”
水萦回在天府外等候，过了片刻，苏云打开天府侧门，从中走出。水萦回上下打量苏云，笑道：“听闻苏圣皇昨日渡劫，今日劫运依旧未消，时不时有劫云生成。不过妾身看苏圣皇，却是光彩夺目，不像是被雷劫重伤之人。”
苏云哈哈大笑，掩上天府侧门：“哪里有什么雷劫？我作为天府圣皇治世，风调雨顺，匪乱不生，百姓安居乐业，万物欣欣向荣，怎么会有劫运……”
“轰！”
天府大门突然平平向后倒下，摔在尘埃中。
苏云面不改色，水萦回侧头向他身后看去，只见天府中的一座座大殿都已经被雷霆摧毁，只剩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水萦回收回目光，打量苏云，苏云面色和善，道：“水帝使，此来所为何事？”
水萦回笑道：“雷池洞天到来，引起各界的动荡，我作为帝使不得不察。因此妾身前来邀请苏圣皇，一统前往雷池洞天，一探究竟。”
苏云欣然道：“我也正打算去那里，探索劫运起源。若是有水帝使同往，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水萦回眨眨眼睛，笑道：“苏圣皇，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能看得出我邀请你一起前往雷池洞天，其实不怀好意！你劫运茫茫，不断有雷劫降临，到了雷池之后，你的劫运恐怕更强，会有生命危险。你为何答应下来？”
苏云见她坦诚相待，于是也不隐瞒，道：“我必须去。”
水萦回颇为不解。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符节越来越大，道：“我是天市垣的大帝，也是天府圣皇，所以我必须去。”
水萦回登上符节，还是颇为不解，道：“天市垣大帝，有名无实，只是给天市垣的妖魔鬼怪看家护院，维持秩序罢了。天府圣皇，就是裱在墙上的画，供人膜拜，然而半点作用都没有。你为何还要必须去？”
青铜符节上，混沌符文亮起，化作文字洪流，载着他们向天外而去。
苏云控制符节，淡淡道：“这次雷池洞天的到来，已经演变为一场灾难。倘若仅仅是我的劫运倒还罢了，但天府、帝座、天市垣等处皆有人渡劫。我可以借雷霆中的天地元气恢复，但不少人却死在天劫之下。”
他目光闪动，道：“雷池洞天的到来，已经演变为一场针对修为强大之辈的灾劫，将各大洞天不少强者轰杀！长此以往而不解决的话，我怕无人胆敢修炼到高深境地。”
水萦回看着外面的星空，道：“你还是没有说你为何必须去。”
苏云笑道：“我是天市垣大帝，天府圣皇。这就是理由。”
水萦回还是不解。
青铜符节从烛龙口中飞出，驶入烛龙星云的眼眸，苏云不紧不慢道：“这个天市垣大帝天府圣皇，都是有名无实，但是我在认认真真的做好天市垣大帝和天府圣皇。”
水萦回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能理解。你若是告诉我是你的野心和贪欲，让你前往雷池洞天，为我还可以理解。但你解释成你是为了天市垣和天府的人们，让我不禁哂笑。看不出你竟还是个有理想抱负的人。”
青铜符节从烛龙眼眸中间穿过，这里是一片昏暗地带，烛龙的双眼无比明亮，汇聚了亿万星辰，而双眼之间却没有任何星辰。
青铜符节外面的星空一片昏暗，只有这根符节表面不断有混沌符文明灭不定的闪过。
苏云控制着符节，驶向烛龙星云大脑的位置，道：“水姑娘，拥有理想抱负，很可笑很愚蠢吗？”
水萦回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方才道：“并不可笑愚蠢，反而很值得钦佩。只是这个时代，理想和抱负显得可笑愚蠢。这个时代，已经不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了。”
“错了。”
苏云面色平静的看着外面，道：“还是可以实现的。我就走在实现理想抱负的路上。美丽如水帝使，你是我路上的风景。”
水萦回闻言，看向他的脸庞，苏云转过头来向她微微一笑，水萦回急忙收回目光，故作轻松的看向外面，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这样无知无畏的人，什么想法都敢有，什么事都敢做。”
外面的星空开始出现亮光，那是从烛龙双眼中延伸出的光带，光带是由一道道星云组成，星云中有正在形成的恒星。
万千光带在宇宙中仿佛传递着某种讯息，将烛龙所见，传入它的大脑。
青铜符节从光带之间穿过，苏云看到一颗星辰的光芒经过星云，传递到另一颗星辰，接着星辰的光信号爆发，经过星云又传向更远处。
苏云延续刚才的话题，笑道：“水姑娘，我们元朔曾经有人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又有人说，彼可取而代之。还有人说，大丈夫当如是。倘若这是无知无畏，我们元朔的历史，便是由这些无知无畏的人创造出来的。”
水萦回打量外面壮丽的景象，淡淡道：“你想造反。”
苏云笑道：“错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一个主人统治着我。没有主人，何来造反？”
水萦回怔了怔。
苏云道：“我只是在反抗而已。反抗强权因为看重我们的资源，而带给我们的压迫。”
前方的星空，突然变得无比明亮起来，那亮光虽然不如烛龙之眼，不如烛龙口中的明珠，但在黑暗中却显得异常耀眼！
那是无边的雷霆，动荡不休！
那些雷霆组成了规模宏大至极的雷电类星，远远看去如同烛龙的大脑，向他们展现无与伦比的壮观景象！
那是无数星辰的能量汇聚而来，形成的奇特景象！
青铜竹节向这个庞然大物接近时，甚至看到一颗太阳带着几颗行星，正在从雷电星体中升起。相比这颗雷电类星，太阳显得极为渺小。
竹节穿过雷电类星外围的雷层，终于进入雷池洞天。
苏云曾经听柴初晞说过，她来到雷池洞天时，发现那座洞天已经被劫灰所掩埋，厚重的劫灰埋葬了一切。
然而苏云看着眼前的雷池洞天，却没有看到半点劫灰。
这里有着古老的遗迹，金碧辉煌的宫殿，应该是邪帝时代的残留。
青铜符节从这些遗迹旁边飞过，看到这些形态与元朔迥异的建筑上刻绘着一些复杂的仙道符文，想来这里曾经有过人类和仙魔居住。
只不过，现在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人烟。
前方，雷池在望。
水萦回突然道：“苏圣皇，妾身此来还有另一重目的，就是与阁下和谈。”
苏云放慢青铜符节的速度，悠然道：“你以帝使的名义，胁迫天府世阀向我进谏，对帝廷帝座钟山等地出兵。我批改这些文书，任由他们出兵，他们没有一个敢去的。你没奈何，只有向我谈和。”
水萦回笑吟吟道：“你破解了帝剑剑道，我精通不灭玄功，你我可以联手，交换有无。”
苏云心中微震，目光向她看来，声音有些颤抖：“你打算用不灭玄功换我的劫破迷津？”
饶是他道心修养大大提升，此刻也不禁有些激动。
不灭玄功，九玄不灭的第一玄，哪怕是用劫破迷津去换，苏云也觉得很值！
水萦回从青铜符节中飞出，不紧不慢的飘向雷池，道：“苏君刚才说，大丈夫当如是。小女子虽然并非大丈夫，但自以为也当如是。因此我想学劫破迷津。”
苏云定了定神，青铜符节缩小，套在他的手臂上。
“谈和，只有打过一场才叫谈和，没有打就谈和，那叫投降。”水萦回背对着他，侧头道，“上一次，妾身输得不服。”
苏云松了口气，活动一下筋骨，笑道：“我还以为水姑娘会出什么花招为难我，原来是打一场。水姑娘上次不服没有关系，这次，我会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话音刚落，突然头顶一朵紫云正在形成！
苏云脸色微变。
水萦回轻笑一声，转身拔剑，一剑刺来！
苏云不假思索，催动黄钟，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黄钟浮现开来，旋即一道紫色雷霆落下，砸在黄钟上！
“小娘皮阴我！”苏云脑中一懵，黄钟在紫色雷霆轰击下炸开。
水萦回嘴角噙笑，剑道威能爆发！

第五百五十七章 妾身服了
“在雷池这个地方，天劫的威力并不见长，但形成的速度要比天府快了许多！”
紫雷将苏云的黄钟炸开的那一瞬间，水萦回的剑道便已经来到苏云的身前，苏云顾不得许多，催动紫府烛龙经，心脏宛如第二口黄钟，烛龙攀附在黄钟之上。
他功法运转，心脏猛地跳动，伴随着咣的一声巨响，狂暴的气血冲击而来，运行到大脑之中，顿时激发强大的灵力！
这股灵力让他的性灵和神通变得无比稳固，准备硬撼紫色雷霆的攻击。
帝心在面对少年帝倏时，一针见血的指出，神通是由灵力而起，一举点醒苏云，让他意识到从前的功法的不足，他因而修改紫府烛龙经，修炼大脑，提升自己的灵力。
他的性灵也因此得到极大的提升，与当初与水萦回交锋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同一时间他调动体内另一股元气，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冲入他的右手指尖，迎上水萦回的剑！
他指尖轻颤，施展出帝剑剑道，以指为剑，与水萦回的剑道相逢！
“轰！”
两人指剑相逢，剑道威力爆发，水萦回心头大震，只觉苏云的修为雄浑，竟然直追自己，不比她逊色多少！
要知道，她领悟出九玄不灭的第三玄，修为已经可以说仙下第一人，当世第一！
上次她与苏云交锋，尽管她最后败在苏云之手，但她在修为上却呈现出碾压苏云的势头，正是她修成第三玄带来的莫大提升！
若非苏云的神通实在奇妙莫测，她根本不会败。
没想到苏云竟然在离开后廷之后的短短时间内，将自己的修为实力再提炼到一个高度！
而今苏云的修为依旧不如水萦回，但已经相去不远，差距不再那么大。
苏云在后廷平息之后，便勤修苦练，跟随莹莹专心学习三千六百仙道符文，又因为接连补全心脏、大脑的修炼，因此修为提升速度极快。
不过，苏云参悟的帝剑剑道在变化上远不如水萦回，两人剑道碰撞的一瞬间，只听嗤嗤两声，苏云身体连中两剑！
血光乍现，水萦回露出笑容，剑光扰动，第二招爆发。
在苏云中剑的同时，那道紫雷的威力也自爆发，轰隆一声巨响，将苏云打得栽入地底！
雷池洞天的地面无比坚硬，能够承载雷池的大地，本来便坚硬得难以想象！
然而这一击紫雷，竟然将地面炸开，露出一个方圆百丈深达三十丈的大坑！
这劫云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道雷霆之后，便将那朵紫云的威力消耗一空，劫云散去。
水萦回也是暗惊：“这么强的劫雷，而且是紫色的，就算是我也难以硬接。他则是用头去接，不死也要重伤！再加上中我两剑，伤上加伤！这次我要扳回一局，还了他在天后娘娘面前饶我一命的恩情，让他心服口也服！”
她头下脚上，剑光舞，剑道道场爆发，恰恰方圆百丈，向那大坑压去！
剑光将大坑照亮，只见坑底，那少年双臂双腿张开，大字型仰面躺在那里，额头一道滚烫的血线，犹自闪烁着紫色的雷光。
他的胸前和腋下还有两道剑痕，那是水萦回以剑道击败苏云，留下的两道剑伤。
这剑伤乃是道伤，剑道所伤，伤口中蕴藏着水萦回的剑道修为，相当于神通的烙印！
便如帝心被帝剑剑丸所伤，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一般，水萦回给苏云留下的两道伤口倘若没有及时治愈，势必会不断破坏他的肉身和性灵，让他处在危险之中！
然而水萦回却只看到剑痕，却未曾看到剑伤！
“倘若有剑伤，他势必不断流血。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治愈自己的剑伤，更不可能将伤口中的剑道烙印抹除！除非……”
水萦回脸色微变：“除非他吸收了雷劫的能量，将雷劫中的天地元气完全吸收炼化！甚至，他打了个时间差，中我剑招在先，然后借助那一道紫色雷霆的威能来抹去剑伤中的烙印！”
她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倘若苏云做到这一步的话，恐怕他已经将自己的反应计算在内，达到智慧如珠的境地。
躺在坑底的苏云突然一动，整个人平平飘起，迎上那覆盖百丈方圆的剑道。
他抬起手掌，一拳轰出。
“咣——”
洪亮悠扬的钟声响起，一口大钟旋转着出现，在顷刻间成型，钟口方圆百丈，恰恰将水萦回这一招吞噬！
两人神通碰撞，水萦回的剑招立刻在钟内瓦解！
“苏君果然不凡，可惜你这门神通我已经见过一次，吃过一次亏，便不会再入你的钟内！”
水萦回身形顿住，笑道：“你的神通，只是防御，没有攻击能力。只要不落入钟内，我便绝不会落败！”
“谁说我的钟不能攻击？”
苏云轻笑一声，突然那口大钟左右摇晃一下，水萦回面前的空间突然湮灭，地水风火涌动，宛如灭世一般！
水萦回心中一惊，急忙飞身而起，聚气为剑，剑道威能爆发，迎上那黄钟！
“咣——”
黄钟再荡，钟声警世，荡来荡去，将她的剑道神通轰得粉碎。
水萦回向后飘去，手中剑光舞动，各种剑道神通迸发，拼命阻挡那口黄钟。
那口黄钟左右摇摆，如同被无形的巨人单手拎着钟鼻，左右摇晃，黄钟所过之处，空间成片成片湮灭，所过之处，竟然留下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水萦回疯狂后退，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到那雷池之上，钟声伴随着雷声，在雷池上空不断炸开！
那雷池无比宽广，如同烛龙之脑，望不到尽头，给人的感觉其广阔甚至不逊于帝倏之脑。当然，帝倏之脑的完整形态还包括那无与伦比的灵力，在刹那间创造无穷时空，这便不是雷池所能媲美的了！
成片成片的雷液海浪被钟声掀起，高万丈，屹立在海面上，如同金灿灿的崖壁，崖壁向两旁涌去，移动之时甚至可以听到空间爆开的声音，威势惊人！
但更加惊人的是，雷液飞入空中便旋即炸开，每一滴雷液都会化作万道雷霆，四面八方劈去！
两人所过之处，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象！
而前方的海面上，还有霞光蒸腾，有如海雾。
天空中还有宇宙中的雷霆形成无数雷霆脑海，雷霆汇聚，成云成雨，伴随着雷声从天空中坠落，在海面上形成危险无比狂风暴雨！
完整形态的雷池，危险重重，绝对是一片禁地、禁区！
敢越雷池半步，成为对勇气的最佳赞誉！
此时苏云和水萦回不止跨出半步，而是在一步间奔行数十万里！
“当当当——”
一连串钟声传来，激荡海面，水萦回长袖飘飞，剑光如鱼如龙，千变万化，从海面、海底、海浪中穿过，荡起万千雷雨，化作剑光！
而那口大钟左摆右荡，将她的一切招式悉数轰得粉碎，钟壁上各种符文变化莫测，烙印飞出，化作神魔，化作各种剑道神通，甚至各种印法，向她轰来！
大钟后方，苏云奔行如飞，双手或托或拍，或勾或旋，一击又一击落在黄钟之上，维系这神通的威能！
突然，大海裂开，一颗巨大的太阳扭曲雷海，从雷海中冉冉升起，太阳的元磁力场拖拽着几颗行星飞出雷海，腾空。
苏云催动黄钟，一路无视一切，冲击水萦回，两人从太阳边缘杀过。
水萦回甚至被轰入太阳之中，两人从那轮太阳中穿过，在那颗星辰内部留下一道黑线。
水萦回杀出那轮太阳，突然黄钟袭来，钟声在太阳表面激荡，水萦回闷哼一声，身形远远飞去。
她低头看去，只见那轮太阳表面出现一个方圆百万里的黑斑，赫然是剑道和大钟轰出一片死寂之地！
那黑斑中心，猛地一顿，一圈光芒散开，那是苏云纵身而起形成的爆炸！
太阳切出雷池，带着几颗行星摇摇晃晃飞去，苏云水萦回两人又回到那片雷池的海面上。
水萦回突然感觉到苏云的神通力道渐渐衰落，心中一喜：“他的修为到了极限了！这一招神通势必极为消耗法力，这段时间，他在雷池海面上追杀我数十亿里，总算熬到修为枯竭！”
她最为强大的，便是自己的法力。第二强大的，便是修成第三玄的不死之身！
这两点，足以让她熬死比自己强大的敌人！
水萦回一念及此，万剑爆发，转守为攻，准备稳住势头。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一片猩红，红光照耀金色雷海，显得极为诡异。
水萦回心血涌动，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急忙抬头，顿知心血来潮的源头！
天空中血云滚滚，血云中一颗猩红的星球从云层的底部显露出来，那星球上有陆地海洋，山水树木，鸟兽虫鱼。
不过，这一切都呈现出血浆般的颜色。
血云中有一道道闪电劈向那颗星球，闪电落地，形成一个个人形。那些人形雷霆纷纷仰起头，看着下方的水萦回。
其中一道人形雷霆，赫然是秋云起的模样！
而旁边的人形雷霆，与楼珠翠简直一模一样！
“我的雷劫出现了？”
水萦回心中慌乱，突然那颗血色星球中一个个人形雷霆飞出，向她而来！
这种雷劫，水萦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心中暗道一声糟糕，立刻性灵飞出迎上那些人形雷霆，自己的肉身则迎上苏云！
“咣！”
水萦回肉身迎上那荡来荡去的黄钟，一触即溃，大口大口吐血，贴着雷池海面倒飞而去，心中一懵：“完蛋了，我不能像他那样一边应付雷劫，一边应付一个不逊于我的大高手！”
苏云钟口一荡，朝向水萦回的性灵，只见水萦回的性灵从天而降，赫然是被那些雷霆劈得险些溃散！
那些人形雷霆速度极快，威力极强，甚至如秋云起、楼珠翠等人复活，施展其人绝学，更为凌厉，更为霸道！
水萦回固然强大无比，即便是苏云也很难占到便宜，但其性灵与肉身分开之后，其实力便远不如完整形态，被那些人形雷霆杀得险些破灭！！
苏云手掌轻轻一拨，拍动黄钟，水萦回的性灵赫然是向他钟口落去！
就在此时，水萦回肉身强行稳住后退之时，眼耳口鼻被挤压得向外喷血，随即撒腿一路狂奔，脚踏雷池海面，疯狂向苏云冲去！
“嗤——”
这女子距离苏云尚远，便自跪在海面上，一路沿着海面滑行而来，切开两道高达千百丈的雷霆海浪，高声道：“圣皇留情！妾身服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让我看看伤口
水萦回滑到苏云跟前，便见苏云已经散去了黄钟，这才松了口气。
她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她的不灭玄功并未修炼到性灵不灭的境地，倘若修炼到性灵不灭，她便不惧苏云和天劫的围攻！
然而要修成性灵不灭，则需要领悟九玄不灭的第四玄！
第三玄她还是在天后以及后廷中的诸位娘娘的指点下才修炼成功，自然不可能修成性灵不灭。
苏云打算与天劫一起围攻她的性灵，性灵若是被摧毁，她的不灭玄功就算如何精妙，也必死无疑，因此水萦回当机立断跪海服输。
苏云刚刚散去神通，便见水萦回已经一路滑到他的脚下，随即身形在海面上一弹，腾空而起，与其性灵融为一体，迎战那些人形雷霆。
“这女子果决异常，没有丝毫优柔寡断，是个厉害人物！”苏云仰望水萦回的身姿，不禁赞叹。
水萦回搏击长空，一路上连斩数道人形雷霆，杀上那劫云形成的血色星球上，端的是杀气滔天，宛如女子中的杀神！
苏云惊叹，水萦回的杀性之大，让他也有些悚然。
他腾空而起，接近劫云。
水萦回的劫云与他的劫云不同，他的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紫云，紫色云气小的可怜，随随便便劈一下就没了。
水萦回的劫云广大，显然杀孽太重，杀生太多，导致劫云赤红如血，天劫的威力强得可怕。
从前雷池被武仙人收走了所有雷液，天地间虽然还有劫数，飞升之时还是会出现雷劫，但天劫残缺，威力不强。
现在雷池恢复，水萦回因为杀生太多而造成的劫数，便彻底爆发开来。
尤其他们此刻在雷池这种地方，更是危险！
苏云飞到那颗劫运所形成的星球上空，只见下方无数人形雷霆如同浪潮一般向水萦回涌去，杀声鼎沸，到处都是要取她性命的人们！
苏云看得头皮发麻，这些人们中不仅有灵士、神魔，甚至还有普通人，妇孺老幼都有！
“整个星球上都是涌动的人们，难道说这些人都是死在水萦回的手中？这女子罪大恶极。”苏云心道。
水萦回所过之处，那些人形雷霆统统被清扫一空，她似乎被杀戮蒙蔽了心性，一路扫荡，恶狠狠的将满星球的人形雷霆屠杀一空！
她杀到最后一座城镇，将这里所有人屠戮一空，突然听到一旁的放屋里传来哭泣声，不由恶向胆边生，将房门踢得炸开，闯入房中。
只见一个小女孩蜷缩那房间的角落里，咬着衣袖使自己尽量不发出声响。
那小女孩抬起头来，露出水萦回幼年时的面孔。
水萦回举剑，正欲斩下，看到那小女孩的面容，突然间一幕幕被封印的记忆涌上心头，杀意尽去，哀怨的叹了一声：“原来这才是我的劫，我明明躲过去了……”
苏云漂浮在星球上的上空，突然看到无数人形雷霆又再度涌现，仙魔横行，一路屠杀这星球上的人们，场面极为惨烈。
他不禁怔了怔：“水萦回哪里去了？”
仙魔四处烧杀抢掠，灭绝所见的一切，到处都是战火、硝烟。
苏云四下飞去，始终不见水萦回。
“这是她的天劫，作为渡劫之人，怎么不见踪影？”
苏云漂浮在天空中，一路搜寻，那些雷霆所化的仙魔将这个星球打得满目疮痍，将这里的一切文明焚毁，这一切如此真实，让苏云有一种自己身处在真实世界的错觉。
这不是他的劫数，他游历在其中，却游离于劫外，并不会被波及。
就在这时，哭声传来，苏云循着哭声看去，只见一片城镇化作了废墟，烈火熊熊，一个小女孩大哭着从烈火中跑出，身上燃烧着火焰。
火焰将她的衣裳点燃，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光着身子向前奔跑，嘴巴张得很大，哭声却很嘶哑，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她的皮肤已经被烧伤，身上的衣裳被烧得蜷缩死死的贴在她的皮肤上。
四周的仙魔屹立在空中，哈哈大笑，面目扭曲。
苏云怔住了，这个正在哭喊着奔跑的小女孩，正是水萦回的模样！
“不应该是水萦回渡劫吗？”他有些不解。
水萦回大哭着向前跑去，那些仙魔一边笑，一边丢出一两道神通，在她身边炸开，看着她狼狈奔跑的模样，笑声更大了。
苏云突然醒悟：“原来这才是水萦回的劫。”
那个正在奔跑的小女孩，就是进入劫中的水萦回，就是刚才那个杀伐果断闯入雷劫形成的星球之中，几乎屠光一切的那个女子！
现在，她变成了被屠杀者。
这时，仙魔之中一个男子走来，脱下身上的衣衫，覆盖在少女时的水萦回身上，熄灭她身上的火焰。
水萦回还是张大嘴巴大哭，眼中的恐惧和和无助并没有因此少半点。
她见过这个男子的面孔，就是他和那些仙魔一起屠杀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父母。
那个男子将她抱起，向其他仙魔道：“是个不错的苗子，很适合练我的剑道。”
苏云心头大震，顿知那男子的来历：“仙帝！他是仙帝丰！他是屠杀了水萦回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凶手！这就是水萦回要面对的劫！”
被那男子抱在放在肩头的水萦回还是幼年的模样，听到那男子的声音，更加恐惧了，眼瞳涣散，鼻孔放大。
苏云看着这一幕，没有做声，心道：“原来如此，难怪她要学我的劫破迷津这一招，原来是为了对付仙帝丰。帝丰杀光她的家人和族人，灭了她所在的世界，又收她为门生，传授她剑道和功法。她应该已经忘记了这段仇恨，这段记忆或者被自己封印起来，或者被帝丰封印起来。然而在这场劫中，这段记忆被释放了。”
这就是水萦回的劫，她被封印的记忆在劫中释放出来，让她化身成那些屠戮自己世界的屠夫，再让她重新经历当年经历的一切！
“若是她能跳出去，克服恐惧，克服无助，才可以摆脱劫数，度过这场天劫。倘若跳不出去，恐怕便会成为天劫中的亡魂了。”苏云心道。
那男子抱着年幼的水萦回向天上飞去，其他仙魔拥着他一起飞向天外，苏云跟上，看到水萦回依旧是幼年形态，眼中还是惊恐和无助。
他不禁摇了摇头，心道：“水萦回跳不出来了。这一次她将死亡在这场天劫中。可惜了，我还以为她会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出色女子……”
苏云正准备离开这片天劫，独自去探索雷池，突然水萦回冰冷的声音传来：“放！开！我！”
苏云停步，转身看去。
只见那男子的肩头，水萦回依旧是幼年模样，但眼神里却充满了仇恨，大声道：“放开我！”
她大声道：“你以为我会像你想的那样，完全忘记仇恨，忘记那段记忆，向你屈服，跪在你的脚下？”
她小小的体内迸发出惊人的力量：“你以为我会主动封印那段仇恨，你以为我永远也不会报复，你以为我只配跪在尘埃里仰望你的面容，祈求你的垂青？不——”
她挣脱那男子的束缚，腾空而起，战意沛然，剑指那个男子！
“绝不！”
她又变成了苏云熟悉的那个水萦回，仗剑向那男子帝丰杀去：“哪怕你是恩师，哪怕你是仙帝，我也绝不屈服！绝不忘记这段仇恨！”
雷霆所化的帝丰拔剑，剑道偾张，灿烂，光芒远胜水萦回！
下一刻，水萦回中剑，倒地。
这女子起身再战，再度中剑倒地，这一次比上次还要狠，让她血肉模糊！
不过，她的不灭玄功的确强横，即便如此也未曾丧失战力，再度翻起，再度冲向雷霆所化的帝丰。
水萦回一次又一次倒下，一次又一次站起，靠着不灭玄功的强大支撑下去。
在她眼中，那个男子，那个雷霆所化的帝丰，越来越强大，越来越高大，伟岸，顶天立地，不可战胜！
自己每次向他出剑，向他进攻，都像是蚍蜉撼树，根本不可能撼动她分毫！
不灭玄功不可能真的不灭，她的修为耗尽，还是会死的。
“我会在一次次失败中，被他斩杀！”
水萦回眼中的斗志渐渐退去，她的复仇之火渐渐熄灭，她心中开始生出了臣服之心，生出畏惧之心，生出不可反抗之心。
她的模样，又要渐渐变成那个从烈火中奔出的小女孩的模样，惊恐，无助，不知要奔往何方。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亮起，吸引她的注意力。
水萦回挪动目光，只见苏云聚气为剑，施展劫破迷津这一招，他施展的很慢，一遍又一遍。
不仅如此，他还在讲解劫破迷津所蕴藏的剑道道理，甚至还会铺开自己的剑道道场，展示给她看。
水萦回眼中又渐渐生出的希望，模仿这一招，一遍又一遍的向帝丰攻去，一次又一次的倒下，遍体鳞伤！
然而她却不再气馁，攻势越来越强，劫破迷津这一招也越来越完美！
千百次失败之后，她的伤口集中在心口这一处，而她已经可以伤到那雷霆帝丰的脖子！
渐渐地，她掌握了劫破迷津这一招。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雷霆帝丰头颅飞起，水萦回落地，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前后透亮，她的心脏已经被雷霆帝丰一剑摘下！
水萦回催动不灭玄功，一颗新的心脏缓缓生成。
他们脚下的星球在渐渐变得暗淡，一个个仙魔的身影缓缓消失，最终整个星球消散，血云也自消失不见。
水萦回长回心脏，突然咳嗽一声，喉头微甜，微腥。
她轻轻皱眉。
苏云走来，笑道：“恭喜水姑娘渡过这一劫。”
水萦回款款还礼，道：“若是没有圣皇相助，这一劫恐怕便是妾身的终劫了。劫破迷津的确可以破帝剑的剑道。作为约定，妾身将不灭玄功传给你……咳咳！”
她又咳嗽两声，脸色微变，急忙探查自己的心肺。
苏云打量她的心口，好奇道：“水姑娘怎么了？在下不才，学过一些医术，你把衣衫解开，小生帮你看看……”
水萦回面色阴晴不定，道：“不灭玄功有破绽！适才我心口受伤太多，不知不觉间将帝剑留下的伤口也烙印在不灭玄功之中！”
苏云原本想看她伤口，闻言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
不灭玄功是记录肉身一切讯息的玄功，刚才水萦回受伤次数太多，将受伤后的肉身讯息也记录在功法之中！
水萦回催动功法，因此心脏中便有了剑伤！
苏云想了想，道：“你解开衣衫，我先看看……”
水萦回冷冰冰的白了他一眼，道：“苏圣皇，你的劫云形成了，还是先渡劫保住自己的命罢！”

第五百五十九章 仙帝功法，功道等身
水萦回按住胸下的心口，剑伤隐隐作痛，看着苏云渡劫。
紫色雷光中，苏云的黄钟炸开。
紫雷威能爆发，炫目的光芒让水萦回想起先前自己所遭遇的天劫。
她幼年命运多舛，适才那颗血色星球中雷霆所化的人形，大部分都是她的族人，劫运所演化的，也是她幼年时遭遇的一场灭世之灾。
帝丰带着些仙魔，摧毁了生养她的世界，杀光了她的族人。
她一直无法忘记这个仇恨。
帝丰收她为门生，传授她功法神通，等到她有了一定的修为，对她说，她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封印仇恨记忆，为他办事，另一条路就是死。
那段仇恨记忆，是她自己封印的。
这次天劫，让她杀光那颗血色星球上的所有族人，让她在最后一刻看到蜷缩在角落里自己，唤醒她尘封的记忆，让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做的，与当年帝丰等人所做的并无区别。
这是一场诛心天劫。
诛的是她的道心！
她虽然从幼年的阴影中走出，但实力却不够，道心一次又一次遭到打击，是苏云将她解救出来。
“天后，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有一种化敌为友的魅力。”水萦回清醒过来，心中默默道。
雷光炸开，苏云被轰入雷池之中，海面狂风巨浪席卷，这道紫色雷霆的威力竟然无比刚猛霸道，将苏云砸入雷池不知有多深！
水萦回露出笑容：“你也有今日？”
过了片刻，苏云始终没有冲出雷池，水萦回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安：“不会出事了吧？”
她又等了片刻，猛地身形一旋，向雷池冲去！
就在此时，雷池海面突然炸开，苏云扶摇而起。
水萦回险些与他撞在一起，急忙顿住身形。
苏云也急忙停下，水萦回见他没有死在天劫之下，这才松了口气，询问道：“苏君为何在雷池中呆了这么久？”
苏云惭愧道：“我被劈昏了片刻。”
水萦回打量他，却见苏云的眉心出现一道紫色的雷霆纹。
即便雷劫过后，这紫色雷霆纹犹自散发出惊人的悸动。
她仔细打量苏云眉心的紫色雷霆纹，心中凛然，只见这纹理极为奇特，里面像是内有空间，那空间中隐约可以看到有紫色雷光攒动。
只是，不进入纹理之中她也不敢肯定里面具体藏着什么。
水萦回将自己的发现告诉苏云，思索道：“苏君这种情况，妾身从未见过。你若是修炼不灭玄功的话，玄功会将你而今的身体状态记忆下来，恐怕你将来修复身体，也会带着这道雷霆纹。”
苏云以真元化作明镜，反复照了几遍，笑道：“我若是不参悟借鉴不灭玄功，恐怕再来三场雷劫，我便会被一道紫雷劈得脑袋爆开。因此，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学。”
水萦回不由遐想苏云脑袋被劈开的场景，发现自己竟然很期待看到那一幕。
“你的天劫的确很古怪，别人的天劫都是渡过之后，便没有第二次。而你却反复发作！”
水萦回怜悯的看着苏云，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苏君一定是罪大恶极，犯下滔天过错。所以这紫色雷劫总是追着你，一次比一次强，不把你劈死誓不罢休。”
苏云哈哈大笑：“我会犯下滔天大错？胡闹！明明是我好事做的太多，福源太深，上天怕我消受不起，所以先削我几分富源。”
话虽如此，他还是惴惴不安，心道：“到底是哪方面犯下了错？是释放邪帝尸妖？还是放出邪帝性灵？又或者是放出那些被镇压在悬棺中的仙人？还是说救了帝心？又或是数次搭救武仙人？难道是帮混沌大帝寻找肢体这回事？莫非与大头帝倏有关……”
苏云想着想着，便发现自己好像的确做了许多不太好的事。
“这些不太好的事，都是针对仙界而言。其实我也不算做错什么吧？”他心中暗道。
水萦回道：“趁着你下一场天劫尚未来到，妾身先把不灭玄功传授给你，若是有不解的地方，苏君尽管问我！”
苏云精神大振，慌忙放弃盘点自己做过的“坏事”，仔细聆听。
水萦回道：“不灭玄功，强大在对肉身性灵的锤炼达到极致，这门功法的核心，叫做功道等身。”
“功道等身？”苏云眼睛一亮，立刻从这句话中察觉出不灭玄功的不凡之处。
功道等身，功法大道，与肉身别无二致，也就是说，这门功法的运行，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构造不同，而改变功法的运转轨迹，从而做到最适合修炼者！
同样也是说，不同的人修炼不灭玄功，最终得到的不灭玄功都与其他人不同！
如此奇特的功法，苏云还是头一次听闻。
“妙！这门功法真是不凡！”
他拍手称赞：“仙帝丰能够登临帝位，的确有些本事。”
水萦回娓娓道来，将自己所学的不灭玄功倾囊相授，不仅如此，她还将自己领悟的第二玄以及在天后等人指导下参悟出的第三玄，一并传授给苏云。
她并非是信守承诺的人，与别人的约定想守便守，不想守便不守，翻脸杀人也是常有的事。
让她没有违背承诺的原因，一是天后娘娘的警示，二是苏云刚才在她最虚弱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教她如何施展劫破迷津这一招，助她渡过劫难。
苏云的作为，打动了她。
不灭玄功的确如水萦回所言，是一种极为奇特而又强大的法门，这门功法抛弃了其他一切路数，比如有的功法磨砺性灵，有的磨砺元气，有的磨砺符文，这门功法只磨砺肉身！
在功法初期，甚至要用十成的元气去铸炼肉身！
等到肉身小有成就，这才去磨砺性灵，但是与肉身的成就相比，性灵的成就简直微不足道！
“好偏激的功法！”苏云惊叹。
水萦回摇头道：“并不是。不灭玄功一点也不偏激，这门功法虽然只是第一玄，修炼到绝顶，便可以做到肉身不灭。功道等身，肉身足够强，便可以让自己的肉身像神魔一样，烙印神位！”
苏云心中微动，白泽氏有一种秘法，可以利用仙气仙光炼就神位，将自己的大道烙印其上，便可以成为神魔。
神魔因为有了天地的认同，天地间便有神魔的元气，可以源源不断吸收元气，从而达到不死之身，很难被杀死。
九玄不灭的第一玄，与神魔很相似。所不同的，正是功道等身这一点！
功道等身，功法，大道，肉身，都是一体，都是一样，所以容纳仙气炼就神位，便可以做到如神魔那样的不死之躯。
不过这是肉身烙印，与神魔的大道烙印还是不同，让修炼不灭玄功的灵士，肉身比神魔还要强悍许多！
“不灭玄功可以炼化仙气，为己所用？”苏云问道。
水萦回道：“当然。仙帝功法倘若做不到这一步，岂不是要被人耻笑？妾身传给你的第二玄第三玄，都只是给你做参考，你真正可以修炼的是第一玄。等你开始修炼，你便会发现不灭玄功上手之后，便会与我所炼的不灭玄功有了不小的差别。等你修炼到第二玄第三玄，差别便更大了。”
她悠然道：“你我倘若都可以修炼到第九玄，便会发现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功法！”
苏云摇头道：“我有我自己的功法，我的功法才是最适合我的，我只是想提炼不灭玄功中的精妙，熔炼到我的功法之中。”
水萦回嗤笑，道：“你原本的功法固然是好，但与仙帝的功法相比，无论底蕴还是想法，都相差甚远。你想融合不灭玄功，但最终，你的功法只会被不灭玄功融合而已。”
苏云淡淡道：“好像你我相争，每次都是我压你一筹。不灭玄功与我的紫府烛龙经相比，也不过如此。”
水萦回蹙眉，道：“苏君的媳妇跑了？”
苏云面色不快，点了点头。
水萦回道：“难怪会跑。你说话好伤人。”
苏云黯然神伤，水萦回见状，倒不好再说什么。
苏云尝试提炼不灭玄功，与紫府烛龙经相容，只是还是遇到难题。不灭玄功的确霸道得很，把这门功法熔炼到紫府烛龙经之后，功法运行几个周天，炼化一些仙气之后，不灭玄功的占比便越来越多，让苏云的紫府烛龙经的特征不断减少！
苏云定了定神，加以修改，再度催动功法。
这次坚持的时间更长，但多坚持了几个周天，不灭玄功又开始同化紫府烛龙经，让紫府烛龙没有了内在的神韵。
倘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大不了就修炼不灭玄功，但紫府烛龙经对苏云来说至关重要。
这门功法可以让他在修炼之时，炼成一部分的先天一炁，而且，磨砺灵力，锤炼心脏，都是这门功法的强项。
倘若紫府烛龙经没有了内在神韵和特征，这些便也都没了。
水萦回等得心焦，飞身而去，道：“你慢慢修改，我去探索雷池奥秘！”
苏云站在海面上，随着风浪而行，潜心思索，如何才能让这门功法更完善。不知不觉间，他来到雷池的边缘，他猛地抬头四下看去，只见这里并非是他与水萦回一开始来到的地方，而是另一片岸边。
这里只有几间屋舍，很是简单。
苏云来到那几间屋舍中，只见这里已经没有人居住，不过从这几件屋舍的布置来看，主人应该刚走没多久。
在一个房间中，他看到孩童的小床，遗留的孩子鞋，以及一些衣物，还有一些孩童努力书写涂鸦留下的笔迹。
其中有两幅画，一幅画是个女子牵着一个小童的手，第二幅画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男子，那男子没有画眼耳口鼻，面目一片空白。
他走入另一间房屋，这是间女子闺房，布置简约，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东西。
“此地的女主人，与柴初晞差不多，她也力求简约。”苏云眉目低垂，想起与柴初晞的过往，低声笑道。
床头放着一卷书，书上是女主人的笔记，记录了她在雷池的经历。
苏云翻开笔记，看到笔记上的字迹，心神大震。
他露出笑容，不知是悲是喜。
“这里是柴初晞所居住的地方，她重回此地，研究雷池……不对，她来这里研究的应该是劫运。她想摆脱劫运。对于她来说，一切亲情都是劫，必须要脱劫，才可以成仙。”
苏云走出这间闺房，来到另一个房间，心中一颤：“那么这所房间，便是我的儿子的房间吗？这画中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第二幅画上，画中没有面目的人，应该是他吧。

第五百六十章 先天紫府
苏云轻轻抚摸这房间里的东西，内心一片柔和。
走出房间后，他的心境愈发宁静，于是在雷池边坐下，细细修改功法。
不灭玄功并非是完整的九玄不灭，即便如此，这门功法也比苏云从前见过的任何功法都要强大完美，甚至恐怖！
不灭玄功对其他功法有着极强的排斥性和侵略性，哪怕是掐其片段，融入到自己的功法之中，这种功法也会渐渐生长，侵占其他功法空间，最终做到完全替代，这就是功道等身的强大之处！
这门功法确实惊艳，而开创出九玄不灭的仙帝丰，又该是何等的不凡？
苏云静下心来，没有像先前所想的那样，融合不灭玄功与紫府烛龙经，而是审视不灭玄功的优缺点和自己的优缺点，择其善者而从之。
“不灭玄功的理念极为出色，功道等身，达到肉身超越仙魔的成就。不过这门功法中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同一个部位受伤次数太多的话，伤口会形成烙印，从而让自己永远带着这个伤口，无法愈合。”
“而我参悟紫府，领悟紫府的造化和造物，可以恰恰弥补这一点。因此对于不灭玄功，须得有大取舍，对于我的紫府烛龙经，也须得有大取舍。”
苏云闭上眼睛，过了半日，他完全忘记了两种功法的细节，只剩下轮廓。
又过了两日，两种功法的轮廓重叠在一起，只剩下一个轮廓。
这两日以来，紫色雷劫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那道紫雷越来越强，每一次硬抗过去，都会让他昏迷一段时间。
而且，昏迷次数越来越长，让苏云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渡劫尽管可以吸收劫云的先天一炁为自己所用，但对他修为实力的提升不如紫雷威力的提升幅度大。继续下去的话，他肯定会被紫雷轰杀！
再过两日，苏云被紫雷一次又一次轰得昏死过去，但他也抓住清醒的时间，丰富了新功法的细节，这门新功法既有功道等身的强大之处，也将紫府造化熔炼到功法的细节之中。
这是一种全新的功法，已经看不出不灭玄功和紫府烛龙经的影子！
“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催动新功法，提升肉身，否则再过几次，紫雷便可以将我轰杀了！”
苏云取来一缕仙气，服下修炼，催动这门新的功法，只听当的一声钟鸣，他的肉身外围隐隐浮现出一口黄钟，如钟山，烛龙盘绕。
而在他的肉身之中，心、脑等大大小小的脏腑，也有如一口口黄钟。
随着仙气和真元的消耗，他立刻感应到，伴随着功法的运行，自己的肉身像是要作为一种独特的大道，被烙印在天地之间，与世长存！
随着这门功法的运转，这种感应便愈发强烈！
功道等身，在他的这门新功法中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催动功法之时，仙气和真元的消耗极为迅猛，让他有些吃不消。
其他功法，都是以培养元气为主，哪怕是仙法，也都是炼化仙气为仙元，很少有功法在修炼时损耗元气！
不灭玄功在刚开始修炼的时候便会损耗修为，用修为来达成功道等身，肉身烙印神位，从而达到不灭。
修炼时，产生的元气不足以应对烙印肉身的损耗，因此会产生修为折损的情况。
苏云的新功法吸收了这一点，他催动功法时，他自身的真元被用来烙印神位，所以修为不断折损。
哪怕他服用的是仙气，仙气化作修为的速度也跟不上折损的速度。
“我现在炼化仙气的速度，比从前提升了不止十倍！”
苏云又惊又喜，他从前以紫府烛龙经炼化仙气，总是小心翼翼的服下一缕，唯恐多了会把自己撑爆，不敢放肆。
而现在，仙气便如同普通的天地元气一般，被他服用炼化也没有任何不适。
“这样的话，修炼速度便会大大提升！”
他露出笑容，随即笑容僵在脸上。
他现在被困在征圣境界上，始终无缘突破修成原道，修炼速度提升再快又有什么用？
无法突破境界，修为浑厚程度始终有一个上限卡在那里！
“原道艰难，成圣艰难啊。话说回来，宋命、郎云这些混蛋，不如我聪明，也不如我有悟性，他们是怎么突破修成原道的？还有玉道原、左仆射、灵岳先生这些混蛋，都可以修成原道，真是没天理了！”
苏云暗叹一声，稳住心神，他体内的真元还剩下四成，随着功法运转，真元的损耗越来越多，而且没有补充，让他体内只剩下先天一炁。
苏云微微皱眉，不知这种损耗何时才是尽头。不过古怪的是，他的体内只剩下先天一炁时，雷劫便消失了，没有继续出现。
“难道这场劫数消失了？”苏云心中欢喜。
又过了三天，他体内的先天一炁损失了大半，被用来填补功法运转，而他收藏的仙气也损失了半数之多。
又过三日，等到他的先天一炁耗空，仙气也即将见底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应到天地间有了自己的元气，有了自己的道！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只觉虚空浩大，宇宙广袤，自己如大道，灵力遍布虚空，遍布宇宙各处！
他像是成为了一部分宇宙记忆，像是宇宙在时空中投影上有了他的影子，他的影子像是一个烙印，牢牢的印在投影上！
“太不可思议了。仙帝丰真是个天才！我也是！”苏云禁不住赞叹。
而且，他还发现随着功法的运转，这门功法不断记录自己新的状态，烙印在宇宙中，覆盖原来的宇宙记忆，形成新的记忆！
这正是水萦回受伤太多，以至于心肺有了剑伤不断咳嗽的原因！
不过妙就妙在，苏云这门功法将他所参悟出的造化之术造物之术熔炼到行功的过程之中，因此在催动功法之时，这门功法会不断修复身体损伤！
如此一来，便不会形成错误记忆错误烙印，从而解决来了不灭玄功的破绽。
甚至，苏云还发现自己修为的损耗也越来越低，现在他的修为甚至开始慢慢恢复！
更让他喜出望外的是，这次他的新功法在修炼之时，形成的真元和先天一炁的比例不再是百一的比例，而是四六的比例！
真元占据四成，先天一炁占据六成！
这次提升，不可谓不大！
“先天一炁的威力，要比真元强了不知多少，如此一来，我的修为虽然没有增加，但神通威力却可以大大提升！我甚至不需要催动黄钟，仅用其他神通，便可以水萦回这样的存在一争高下！”
苏云信心满满：“这门新功法，便叫做先天紫府。”
他还未来得及欢喜，突然天空中一片紫光，还未回过神来，便见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直接击中他的天灵盖！
苏云被劈得浑浑噩噩，天旋地转。
待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雷池旁边，不知昏睡了多久。
苏云站起身来，身体竟然没有受伤，显然是那朵紫云中蕴藏的先天一炁治疗了雷击造成的伤。
“这种紫雷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云牙齿咬得咯嘣咯嘣作响，抬头望天，却见天空中又有一道紫色云气正在形成。
“糟了！”
少年脸色大变，急忙腾空而起，便欲逃脱，就在此时，一道紫色雷光从天而降！
苏云当机立断催动黄钟，心道：“我以先天一炁催动黄钟神通，还能怕你……”
轰！
黄钟四分五裂！
苏云人在半空，被一道紫色雷光击中天灵盖，一声不吭的栽倒下来，跌在雷池边缘。
过了半晌，苏云幽幽转醒，双手撑地正要起身，突然又是一道紫色雷霆落下。
少年哼也未哼一声，便直接趴在地上，地面被轰开一个圆圆的大坑。
又过半晌，苏云醒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又是一道紫雷从天而降。
大地震动，那大坑又深了许多。
……
苏云晃了晃头，醒过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几天。
他翻身躺着，双目无神仰望天空，静静等待紫雷降临，然而那紫雷迟迟没有出现。
“难道我的劫运已经过去了？”
苏云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天空中还是没有紫色雷云。他纵身跳出大坑，天空中还是没有形成雷云。
苏云又走了两步，天空中还是没有雷云。
苏云松了口气：“看来我的劫数是过去了。”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体内已经没有了真元，到处都是先天一炁！
“这紫雷如果威力不是那么强的话，倒是不错的补充元气的途径。”
苏云心中感慨一番，取来黄钟查看，脸色微变：“已经过去十四天了，为何水萦回还没有从雷池中出来？”
他正要冲入雷池，突然顿住脚步，折返回屋，取来柴初晞的笔记，一边向雷池飞去，一边打开笔记。
这笔记中记载的是柴初晞在雷池中的感悟，这女子的资质悟性超凡脱俗，是少数能够给苏云带来莫大压力的人。
笔记里记载了雷池底部一个叫做历阳府的地方，那里是纯阳之地，曾经有纯阳之神居住其中。
“纯阳之神？难道是旧神？”
苏云微微一怔，一边观看笔记中的记载，一边折向，准备潜入雷池。
他飞行之时，修为消耗了一点，不过催动先天紫府，稍稍运转一下，修为便又恢复到巅峰，只是先天一炁中还是多了一丝的真元。
就在此时，他看到笔记上映照出紫色的光芒，急忙抬头，一道紫雷从天而降，正中他的天灵盖！
“你娘蛋的天劫……”
苏云咒骂一句，两眼一黑，从空中跌入雷池，缓缓沉入雷池之中。
雷池不知有多深，陷入昏迷的苏云就这样一路沉下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醒来。他检查自身，只见自己还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只是昏迷的时间更久了一些。
他发现他的体内，依旧没有一点的真元，所有元气都是先天一炁！
“他娘蛋的天劫……等一下，我明白了！”
苏云瞪大眼睛，失声惊叫：“我明白这天劫为何会劈我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醒悟过来，这天劫是由他的真元引来，只要他的体内出现了真元，便会引发雷劫，紫雷便会从天而降，炼去他体内的真元，将真元化作先天一炁！
当他体内没有真元的时候，天劫便会消停下来。
而只要出现真元，哪怕一丝一缕，天劫便会再现！
“这是逼我去烛龙之眼，去参悟紫府啊！”
苏云眨眨眼睛，心道：“难道是紫府寂寞了？逼我去找它？”

第五百六十一章 混沌来历
无论是否是紫府寂寞了，他都必须要去一趟烛龙之眼，他的先天紫府经在修炼的时候，即便是炼化仙气也不会完全变成先天一炁。这是因为他对先天一炁的领悟不足。
他的先天一炁源自紫府，因此功法之中带着紫府二字，先天一炁也是一种元气，他只在帝廷的第一福地、烛龙之眼以及自己的天劫中见过。
第一福地中孕育出的先天一炁数量很少，每个月都会有宫女前去收取，供天后、红罗等娘娘免得被劫灰病侵扰。
天劫中的先天一炁会化作紫色雷光，把苏云劈得浑浑噩噩，甚至昏死过去。
因此他想了解先天一炁的奥秘，便须得前往烛龙紫府之中，查看究竟。
上一次紫府格物，苏云与莹莹在那里研究了很久，直到穷绝了智慧，耗光了知识储备的底蕴，这才罢休。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苏云的知识储备再上一层楼，通晓了三千六百种仙道符文，又学会了七个混沌真言。
而莹莹更是经常跑到天后那里厮混，混吃混喝混本事，知识积累比苏云还要庞杂！
因此苏云有信心再去一趟紫府，必然能参悟出更多的东西。
“先去寻水萦回要紧！”
他不敢催动修为，只能凭借肉身对抗雷池的威能。
雷池极为危险，比武仙人灵界中的雷池更加凶险，行走在雷池之中，无数电光穿体而过，除了雷池恐怖的威能之外，还可以时时刻刻感受到众生的劫运！
那是无数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贪恋痴怨，众生的念头，实现念头而付诸于行动，从而化作了自身的劫运。
这些劫运聚集在一起，便是雷池！
经历雷池之劫，便是超凡脱俗，凡胎蜕变成仙的过程。
灵士将自身的尘念在雷池中洗去，化凡为仙，从而让自己和道一起超脱出去。
苏云修炼先天紫府，肉身达到九玄不灭的第一玄的成就，行走在雷池中，已经不会受伤。
他的肉身相当于初等的金仙，踏入雷池自然不会受伤，就算受伤，凭借第一玄成就也会随时痊愈。
真正的危险还是众生的劫运，形成劫运的是无数个纷杂的念头，干扰他的灵力和性灵。
“柴初晞便是在这里参悟纯阳吗？她把我与她的爱、情、贪、恋、痴，当成了执念，在炼就纯阳的过程中，将之化去。”
苏云翻看柴初晞的笔记，寻找到柴初晞对爱劫、情劫、贪劫、恋劫、痴劫的感悟，心中有些黯然。
柴初晞对他的情感，已经完全断去。
他们分开近五年了，苏云也一直想断去与柴初晞的情感，他试图追求其他女子，他的身边，出类拔萃的女子也有不少。
池小遥学姐专耕于天市垣的教育，她的精神有一种圣洁的光辉，与苏云很是亲近；
鱼青罗致力于传播旧学，借元朔的士子之力，将旧学转变新学，再放光芒。苏云与她是道友关系；
梧桐像是一个断线的风筝，在各个世界和洞天之间寻找自己族人的踪迹，总是在魔性深重之地出现。她与苏云也有一种难以割舍的牵绊；
还有红罗姑娘，这位敢爱敢恨的女子也值得欣赏。
然而苏云却始终没有跨出那一步。
他对柴初晞的感情像是一座雷池，他始终没有走出雷池。
而今看到了柴初晞的感悟，他突然释怀，放下，走出了对柴初晞情感的雷池。
“来日且见山，见山还是山。来日再见柴初晞，我想我已经可以淡然面对她了。”
苏云细细翻阅，柴初晞在笔记中写下自己在历阳府中的见闻和感悟，她对劫运的感悟已经达到苏云不甚理解的境地，这个女子愈发出尘，心境高远。
“倘若有仙人，便应该似她一般。只是太冷清了。”苏云心道。
笔记中记载了柴初晞感念到自己在雷池得道，也将会在雷池成道，因此来到这里。
她是第二次降临雷池，只见雷池洞天正在宇宙中疾驰，将洞天中的劫灰抛撒在宇宙星空之中，有许多被掩埋的古老遗迹，因此得以重见天日。
历阳府便是其中之一。
她进入历阳府，发现这里是一尊名叫温峤的旧神所建立的府邸，温峤在这里留下了许多封禁，封印着古老的福地。
——雷池的中心便是一处福地。
那片福地如池，温峤在池壁上烙印下昔日宇宙的符文，让福地无法在与众生的劫运获得感应。
柴初晞打开温峤留下的符文，雷池洞天便开始复苏。
“原来是她引动了这次牵连所有洞天的劫运。”苏云恍然大悟。
柴初晞打开温峤的封印符文，福地复苏，雷池与众生的劫运交感，于是影响到距离雷池最近的各大洞天的人们，尤其是各大洞天的原道极境强者！
柴初晞写道，雷池福地中会产出一种奇特的天地元气，她称之为纯阳真气，得之可以炼就纯阳之体，不再沾染世间的尘埃。
纯阳之体可以避劫。
笔记中还记载了那尊名叫温峤的旧神，在历阳府中留下一些封禁，应该是温峤的宝物，柴初晞因为不想与温峤有瓜葛，即便看出了破解封禁的办法，也并未理会。
“柴初晞是这种性格，对外物并不是如何看重。”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雷池中一股古老无比的气息传来。
他心中微动，循着这股气息赶去。
过了不久，他终于看到笔记中记载的那座旧神所居的历阳府，那是一片建立在雷池之中的巍峨府邸。
苏云仰望，发出惊叹。
温峤旧神必然是身躯无比伟岸，历阳府的规模极为宏大，像是万丈巨人所居之地。苏云飞临那片宏伟的楼宇宫阙，只觉自己仿佛变成了尘埃，漂浮在空旷的古神宅邸之中。
很快，苏云感受到了柴初晞提到的那种极为奇特的天地元气，纯阳真气！
福地诞生的天地元气往往是仙气，但也有例外，比如第一福地诞生的先天一炁便与仙气有着显著区别。
历阳府中的天地元气给苏云一种极为特别的感觉，温和，又如太阳般暴烈，纯净，没有半点杂质！
这种纯阳真气很是不凡，给苏云的感觉应该比普通的仙气要高上不少！
至于与第一福地的先天一炁相比，孰优孰劣，苏云也不敢肯定。不过，料想邪帝在第一福地建立了帝廷，应该是先天一炁比纯阳真气胜过一筹。
“水萦回应该来到这里之后，吸收炼化这里的纯阳真气，因此流连忘返。这种仙气的确很是稀有。”
苏云放缓脚步，打量这座屹立在雷池中的古老建筑，温峤应该是个很讲究的旧神，尽管建筑风格粗犷，但许多地方都布置了很多奇异的纹理作为点缀。
他的宫阙中，还有着许多壁画。
用壁画记载一些古老的历史，是高居在上的强者经常做的事情，留给世人去纪念自己的丰功伟绩。
苏云走马观花般看去，过了片刻，他又退了回来，在一幅壁画前站定，面色有些古怪。
只见那幅壁画中所刻画的是一片混沌海，海中有一个强大的生物跨越混沌海，远渡而来，正在努力的往岸上攀爬，登陆。
那个生物登陆之时，身上洒出的混沌水珠形成了璀璨如繁星的旧神，奇形怪状。
苏云揉了揉眼睛，这个混沌生物是个男子，有眼耳口鼻。
“我还以为是混沌大帝，吓我一跳。”
苏云自嘲的笑了笑，他一路细细浏览下去，发现壁画描绘的重点并不在那尊混沌生物，而是混沌生物洒出的水珠形成的万千旧神中的一尊旧神。
那尊旧神应该便是温峤，如同一座岩石之山形成的巨人，在他的双肩处，还有两座火山，不断喷涌浓烟和火焰。
他的心窝则像是藏着一颗旋转的太阳，在他发怒时，雷火便会从胸口爆发。
壁画记载的大部分都是温峤的丰功伟绩，诸如哪个世界的弱小生命冒犯了昔日宇宙的统治者，他便赶过去灭掉那些弱小的可怜生命，然后让其他生灵膜拜自己，献祭食物和美人。
过了不久，苏云在另一幅壁画前停下脚步，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幅壁画中刻画的是旧神中的两尊巨神，他们偷袭围攻那个混沌生物的情形。
这两尊巨神趁着混沌生物受伤的时候，偷袭之下，挖去了他的双眼，割去他的舌头，削掉他的耳朵、鼻子，掏出他的心脏，割断他的肋骨。
他们在这些伤口中注入五色金，将混沌生物沉入混沌海。
苏云心神大震，急忙又退回一开始的那幅壁画，细细打量，两幅壁画中的混沌生物都是同一人，绝对没错！
“帝倏和帝忽，不是为混沌大帝凿出七窍，而是挖去了混沌大帝的七窍……”
他怔怔出神，除此之外最让他震惊的还不是帝倏帝忽的所作所为，而是那混沌大帝的来历！
温峤旧神的壁画中尽管缺少了很多东西，但他还是看出温峤打算表达的意思！
“混沌大帝不是土生土长的神祇，而是横渡混沌海，登陆这个宇宙的神秘生物！”

第五百六十二章 正人君子，非礼勿视
苏云继续看下去，只见后面壁画中记载的东西都是温峤的故事，这尊旧神定居在纯阳福地中发生的些些小事。
但是从这些壁画中，可以看到壁画背后波澜壮阔的历史。
比如混沌大帝死亡之后的混乱岁月，邪帝诛杀帝倏，旧神统治结束，仙界崛起，还有帝丰崛起等一系列事件。
温峤虽然没有直接记载这些东西，但作为纯阳福地的主人，有些事件他也牵连其中。
比如邪帝崛起，诛杀帝倏，为了笼络旧神，而分封他们，温峤也在封赏之列。当然，邪帝的封赏只是赐他为雷池之主。他本来便是雷池之主，邪帝的举动却给了他在仙界的名分，因此温峤也乐得接受。
再比如说帝丰崛起，开始夺权，对于他这个旧神既笼络，又打压。
壁画中还记录着武仙人前来拜见温峤的情形，颇为值得玩味。武仙人崛起的很早，在邪帝中期的时期，一些壁画中便已经可以看到这个年轻的仙人。
那时候的武仙人往往跪在温峤的脚下。
到了邪帝中后期，武仙人已经是仙君，掌管了北冕长城，对待温峤便很是不恭了，见到他时也不见礼。有时候甚至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苏云看完最后一幅壁画，心中颇为惆怅。
最后一幅壁画是在武仙人收走雷池雷液之后，突然间天地崩裂，温峤站在纯阳福地中遥望崩裂之地，那里是一个庞然大物撞击雷池下方的一个庞大世界，让那个世界破裂，破碎成一个个洞天。
这些洞天四下里飞去。
雷池也被战斗席卷，飞了出去。
自那之后，纯阳福地便应该被温峤封印，自宇宙初开以来便居住在这里的古老生命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不知去往何方。
雷池中没有了雷液，纯阳福地也不再诞生纯阳真气，这里渐渐被劫灰覆盖，掩埋。直到万千年后，武仙人算计苏云，苏云献祭邪帝时，七十二洞天被一股莫大的力量牵引，向同一个地方飞去。
那里是“第七灵界”！
后来，柴初晞来到这里，解开温峤旧神的封印，让雷池复苏。
“温峤旧神并未葬身在战斗中，他只是心灰意懒的离开了。”
苏云收拾心情，把这些壁画从头到尾看一遍，可以发现温峤是个很惫懒的神祇，很少跑出去，又很喜欢炫耀自己的成果。他很有艺术天赋，平日里喜欢在墙上涂涂画画。
“莹莹大概会喜欢这个大个子，可惜温峤已经不知所踪。”苏云心道。
他向前走去，根据柴初晞笔记中的记载，历阳府有几个地方是被温峤封印的地方。产生纯阳真气的纯阳雷池是被柴初晞解封，她不想与温峤有什么联系，因此其他几个地方并未解开封印。
苏云寻到纯阳雷池，却没有发现水萦回。
这纯阳雷池中有纯阳真气，如同一池雷火，雷池大的不可思议，对苏云来说几乎是一片湖泊，但对于温峤那样伟岸的旧神来说的确是个小池子。
苏云捧起一些真气，很想炼化，看看能否化作自己的修为，但想到紫色雷霆的威能，便按捺下来。
“我若是炼出异种元气，多半又会有先天一炁所化的紫雷降劫于我。古怪！”
苏云皱紧眉头，先天一炁这种天地元气，只有第一福地和紫府里才有，第一福地被天后看得仔细，那么给自己降劫的先天一炁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来自紫府！
“难道说真的是紫府在劈我？”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水萦回不在纯阳雷池，想是打算取走温峤的宝物，在其他地方破禁，因此耽搁了这么久。”
苏云把池中的纯阳真气统统收了，正欲继续搜寻历阳府，寻找水萦回下落，突然看到露出的池壁，只见池壁上是一些奇异的花纹。
苏云惊咦一声，跳入池中，凑上前去，仔细研究那些花纹。
“好像是混沌符文，但又不完全相同。”
苏云沉吟，这些符文是混沌符文的变种，比混沌符文要复杂了许多倍，但反而因此更容易理解。
“这或许是破解混沌符文的捷径！”
苏云眼睛一亮，正想呼唤莹莹，这才想起因为自己的天劫凶猛，莹莹被合欢娘娘带走，免得被自己的天劫连累。
他只好取出纸笔，一点点记录参悟。
“没有莹莹在身边，格物都很艰难。”
他哀叹一声，不断抄录记忆，慢慢参悟理解，试图弄明白每个符文的意思，蕴藏的道理，进境颇为缓慢，远不如莹莹在身边时迅捷。
只见纯阳雷池中，纯阳真气渐渐汇聚，真气氤氲，这种真气自众生劫运中而生，却脱离众生之劫，苏云浸泡在其中，发觉这种纯阳之气无需炼化，便会浸润自己的大道，洗去道中的杂质，让性灵也更为纯粹。
“纯阳真气竟还有这种妙用？”
那雷池广大，上面烙印的符文也大得很，符文明灭不定，蕴藏着奇妙的道理，不知不觉间，苏云便沉寂在破译的喜悦之中，物我两忘，浑然不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寻找水萦回。
纯阳雷池中，雷火弥漫，将苏云淹没。
不知多久之后，一阵轻轻的咳嗽声传来，将沉寂在雷池中研究符文的苏云惊醒。
“水萦回的声音！”
苏云正欲从这片雷池中游出，这时，一条光滑的腿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连忙抬头看去，只见水萦回正站在池边，宽衣解带，打算入池浸泡在纯阳真气之中。
“我要不要告诉她，我在池中查看符文？”
他刚刚想到这里，水萦回便已经脱去衣衫，泡入池中，四肢舒展开来，在纯阳真气中轻轻游动。
苏云面红耳赤，转过头去，心道：“我这时候告诉她也晚了，反而解释不清，就算我说了我在研究符文，恐怕她也不信。索性不告诉她我在池子里。我继续研究符文，不去看她，便不算占她便宜。等到她洗好之后，自己会出去。”
苏云悄悄在池中游动，去揣摩其他符文，然而却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
“我是正人君子。”
苏云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继续研究符文，心中默默道：“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正人……我不是！不，我是……不，我不是！”
他天人交战，内心挣扎，一会儿研究符文，一会儿假装不经意的看了两眼，着实矛盾。
水萦回身上有几处伤口，浸泡在纯阳真气中，缓缓愈合，显然这种仙气有一种奇妙的修复作用。
“那旧神的布置，真是难对付，好不容易才解开他的封印，得到了一件宝物。这件宝物出自混沌之中，用来炼剑的话，绝对是极为罕有的珍品，不虚此行！”
水萦回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随即又轻声咳嗽起来，急忙伸手去揉了揉心口，低声道：“渡劫时造成的伤，始终好不了，就算是浸泡在这里也好不了，只能压制，暂缓剑伤的爆发。难道这伤会伴随着我一生……”
苏云的目光不由被她的伤口吸引过去，好不容易才转过头，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的伤是帝丰的剑道造成的伤，想要治愈的话，须得用造化之术治疗。不过不灭玄功太霸道，就算是治愈之后也会随着功法的运转而又出现伤口，想要彻底治愈，恐怕极为麻烦！”
这时，水萦回从他身边游过，取来一颗不规则的石头，难以压制兴奋，低声道：“这池中真气虽好，但与这件宝物相比，那就逊色太多了！”
苏云忍不住看去，微微一怔，只见水萦回手中的是一块五色金，映照着五种颜色！
“这东西很稀有吗？”
他颇为不解：“混沌大帝身上有很多，是仙帝、邪帝和帝倏他们用来封住混沌大帝心脏和七窍的。倘若很珍贵，我下次过去的时候，便去采集一些。”
水萦回借助纯阳雷池中的纯阳真气压制心脏处的剑伤，渐渐地不再咳嗽，于是款款走上纯阳雷池，在池边坐下，一件一件的穿着衣裳。
苏云松了口气，终于从我是我不是的矛盾中解脱出来，心道：“她走了之后，我便可以离开这片雷池，假装与她在外面相遇，谁也不尴尬。”
水萦回的声音从池岸边传来，道：“苏君……”
苏云心中一惊：“她发现我了？”
水萦回的声音传来：“苏君虽然与我曾经是敌人，但此人胸怀广大，值得敬重。他处事有些荒唐，却对我有恩，这仙气可以避劫，我便收了这里的仙气，送给他，也是算是报答他的恩情……”
苏云心知不妙，突然纯阳雷池中的纯阳真气急剧减少！
水萦回袖筒一兜，便将满池的纯阳真气统统收取，然后便看到了池中的苏云。
水萦回瞪大眼睛，又羞又怒，拳头越捏越紧。
苏云一脸茫然的站在池中，看到她，突然又惊又喜，笑道：“这古籍中说的没错！果然有一条通道可以直接进入纯阳雷池！水姑娘，你怎么进来的？莫非你也知道这条秘密通道？”
水萦回狐疑，道：“什么秘密通道？”
苏云笑道：“我先前渡劫，在雷池的岸边寻到了一卷古籍，古籍上说雷池中有一座旧神府邸，叫做历阳府。其中有一座福地，可以通过秘密通道，在不惊动那座旧神的情况下潜进去。于是我便沿着通道，一路穿行，终于来到这里。”
水萦回握紧的拳头舒展开来，道：“何用秘密通道？这府邸没有封印，直接走进来便是！”
苏云错愕，狐疑道：“你莫非骗我？”
“骗你作甚？”
水萦回还是有些疑虑未消，道：“你来了多久了？”
苏云道：“我刚到此地，就看到你在抖衣袖。”
水萦回还是有些怀疑，正欲向他讨来古籍看看，却见苏云大怒，把那古籍撕得粉碎：“这破书骗我浪费了十几天时间！”
水萦回笑道：“你既然来了，那么来的正好，我这些日子收了一些这处福地的仙气，这种仙气有脱劫避劫的作用，便送给你，免得那紫色雷霆又劈你。”
苏云称谢，收了纯阳真气，道：“刚才那本古籍中，说这里叫做纯阳雷池，产生的仙气叫做纯阳真气。”
水萦回道：“原来如此。你为何不炼化纯阳真气？”
她直勾勾的盯着苏云的眼睛，道：“任何人在得到仙气之后，第一个想法都是服用炼化。而你却只是把纯阳真气收了，并不炼化。你好像知道这种仙气的用法！你到底来了多久了？”
苏云笑道：“我当然是从古籍中看到的纯阳真气的用法，这才知道不用炼化。”
水萦回冷笑道：“古籍又被你毁了，死无对证。”
苏云笑容满面：“我刚刚毁掉。”
“妾身好看吗？”水萦回突然笑道。
苏云听闻这话，心中不由得生出一团邪火，随即硬生生将这团邪火压下，笑道：“好看……但不如这纯阳雷池的符文好看。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我一边泡澡，一边研究这些符文。”
水萦回哼了一声，衣袖拂动，转身离去。

第五百六十三章 好奇心旺盛的白泽们
水萦回走后，苏云还是有些心猿意马：“我若是把她叫回来，多半便在这里干柴烈火，成就了两人的好事……不行！我不能像牲口一样，见到这个女子，便想与这个女子快活，见到那个女子便想与那个女子快活，我须得有廉耻……”
水萦回并非是他心仪之人，此女行事乖张狠辣，人前娇滴滴，背后捅刀子，连同门都可以杀掉挂在仙门上。
尽管她很漂亮，但苏云只是把她当成同盟者和竞争者，未曾夹杂半点男女情感。
苏云很快冷静下来，细细研究池中符文，只是破译符文牵扯到的知识太广，他根本没有如此庞杂的知识储备。
他突然那醒悟：“我乃通天阁主，我手底下有成百上千的才智高绝之人，何须一个人在这里苦苦钻研？我直接回去，接来莹莹和其他通天阁博学多才之士，让他们研究，不就可以了吗？事必躬亲，愚者所为。智者善识人而善用人！”
他走出纯阳雷池，来到外面，水萦回等在那里。
两人登上青铜符节，符节上的符文流转，载着他们驶向天府洞天。
“此行妾身可谓是收获匪浅，不仅与苏君化解恩怨，结为同盟，还学到了劫破迷津。”
水萦回悠然笑道：“而且还得到纯阳真气摆脱劫运，无灾无劫，妾身又得到一件混沌中的宝物五色金。相比起来，苏君的收获似乎不那么可观。”
苏云想了想，道：“我被雷劈了十多天，将不灭玄功与我原来的功法融合，也算是不菲的收获吧？”
水萦回咯咯笑出声来，目光闪动，道：“看来苏君所得远不如妾身所得。先前妾身败于苏君之手，败得心服口服，但十几天过去，妾身突然又觉得妾身又能了。”
苏云看着越来越近的天府洞天，笑道：“水家小娘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倒是淘气得很。”
水萦回也看向越来越近的天府洞天，低低地笑道：“那么圣皇要打妾身么？”
苏云目光闪动，他们脚下的青铜符节突然消失！
同一时间，水萦回前进一步，没有施展她最拿手的剑术，而是四指握拳，把拇指藏于四指之下，一拳轰来！
这是一种奇特的印法，一拳轰来时，甚至给苏云一种混沌四极鼎的四平八稳之感！
“你见过混沌四极鼎？”
苏云惊讶，竖手为掌，轻飘飘的迎上她这一击。
这一印却是紫府印！
他的修为不如水萦回深厚，但是体内动荡澎湃的是先天一炁，先天一炁的威能在这一掌中突然间近乎爆炸般涌动，向水萦回压去！
水萦回脸色微变，法力爆发，抵抗苏云的力量，笑道：“这是四极印，藏拇指为混沌，四指为四极，托起混沌！妾身这印法乃是为了尽可能的发挥不灭玄功的威力！”
两人法力提升到极致，突然，天府洞天外一团光芒炸开，天府洞天福地众多，不乏有原道极境的存在，立刻感应到那光芒中传来的可怕波动，纷纷抬头张望！
远远看去，那光芒如同新星爆发般璀璨！
这时，两道光芒撕开天府洞天的天空，在长空中疾行如电，划过两道炫目的光影。
突然，又是一团光芒炸开，这一道光芒却是垂直于天府地面而发，如同一个巨大的圆形薄刃，似乎要将天府洞天切开！
好在那二人距离地面极为遥远，待到两人神通碰撞的余波传到地面，已经变成了一股大风拍在地面上而已。
不过从那圆形薄刃的两边看去，却可以看到极为恢弘壮丽的景象。
那是无数仙道符文，如同画家以这些仙道符文为颜料，以天地为画布，尽情泼洒，勾勒，画出一幅幅色彩斑斓绚丽的图案。
天府洞天的高手们都在张望，修为和见识最高的便要数合欢娘娘，虽然被削去了仙位，但见识犹在。
合欢娘娘脸色微变，低声道：“那图案，是混沌四极鼎表面的符文，平面展开后的景象！不只是混沌四极鼎，还有另一种图案，我便没有见过了！”
莹莹翘着脚尖观望，兴奋道：“是紫府表面的符文完全展开后的情形！士子回来了！”
她与苏云一起研究过紫府，几乎把紫府格物一遍，苏云的紫府印她也会，因此能够看得出其中的奥妙。
天空中，那两道光芒还在一前一后疾驰，神通不断爆发，神通碰撞形成的圆形薄刃，或横或竖或斜，出现在天空之中，令人目眩神摇。
突然，一道道长达百十里的剑光以其中一个光芒为中心，爆发开来，将天空刺穿！
无数道剑光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半径百十里左右的道场，一道剑芒从道场中激射而出，直指另一个追来的光芒！
就在此时，那道追来的光芒前方，一口大钟旋转着出现，钟口朝向那道剑芒。
大钟旋转，生长，速度极快，顷刻间便长出九层环状结构！
接着，大钟四周的空间突然震荡一下，破裂开来！
天府人们所看到的景象是，那大钟像是凝固在琉璃之中，四周的琉璃突然破碎，可想而知这黄钟震荡一次释放出多么恐怖的威能！
那道剑芒刺入旋转的黄钟之中，无声无息。
那口黄钟稍稍停顿了那么一瞬，突然，钟口处的空间层层破裂，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旧神挥舞着他的拳头，砸碎前方一切空间和阻碍，向那二百里剑道道场轰去！
这股威能侵入剑道道场之中，竟然肉眼可见，顷刻间打穿二百里，将那道场主人碾压着冲出天外！
天府洞天中的人们一时间都看得痴了。
却见天空中，那口大钟收拢第九层环，接着又是第八层、第七层，很快收缩到第一层环。想来是神通的主人不舍得浪费自己的元气，又把形成神通的元气收回体内。
墨蘅城。
过了不久，莹莹看到苏云从墨蘅城的上空走了下来，连忙飞身迎了上去，欣喜道：“士子，刚才在天上的人是你吗？好不威风！”
苏云笑道：“侥幸而已，胜了水萦回一招半式。倘若真的拼命下去，我未必是她的对手。”
宋命、郎云和合欢娘娘等人也迎了上来，合欢娘娘笑道：“苏圣皇太自谦了。”
苏云摇头，道：“真不是自谦，我功法出了点问题，不能持久。现在看起来很威风，但时间一长，认输的便是我了。我这次回来，也是来找莹莹，和她一起解决这个毛病。”
他的确不是自谦。
与水萦回动手之时，他根本不敢催动先天紫府经，免得体内产生真元召来紫色雷霆。而不催动先天紫府经，他所能依靠的法力便只是体内的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用一点少一点，只要水萦回坚持下去，那么迟早会熬死苏云。
水萦回并不知道这一点，因此被苏云打了一顿便灰心丧气的去了。
苏云顾不得与众人寒暄，立刻带着莹莹登上青铜符节，一路向元朔而去，待来到元朔，他寻到裘水镜左松岩，赠给他们一些纯阳真气，道：“这种仙气可以避劫。无需服用，只需浸泡在纯阳真气之中便可。你们可以召来元朔所有原道极境存在，在纯阳真气中浸泡，暂时躲避一下劫数。”
裘水镜、左松岩又惊又喜，左松岩笑道：“道圣与圣佛已经准备好死在天劫中，性灵追随圣贤呢！你带来这些纯阳真气，他们便又死不掉了！”
这些日子，元朔的新学日新月异，各地官学教学的都是新的境界体系，不再是从前的境界。而像裘水镜、左松岩这些老一辈的存在，也开始修补自己的境界。
裘水镜的进境最快，已经功行圆满，堪称真正的原道极境，左松岩稍逊一筹。
又过几日，通天阁的众人得到阁主见召，纷纷前来。
而今通天阁已经有六百多人，都是从元朔天道院和地方上挑选出的最顶尖的人才，其中大部分都是陌生面孔。
苏云这次召集的是通天阁中精通符文的高手，只有三十多人，少年白泽也在其中。苏云打量一番，心中颇为欢喜，这三十多人中，居然一小半是征圣境界的大高手，而另一半，则是白泽氏的族人！
这个征圣，是他改革传统的境界之后的征圣境界，非同小可，即便是天府洞天，能够修炼到征圣境界的人也只是千余人。
通天阁中的征圣比例极高，将来说不定通天阁中还会诞生不少原道极境的存在！
苏云召集众人，道：“我带你们去雷池。那里极为凶险。其中的纯阳雷池中有旧神留下的符文，我需要精通破译符文之人。”
他取出自己抄录下的一些符文，分发给众人，道：“诸君先看看。”
通天阁众人相互传阅，有人面色渐渐凝重，有人则喜不自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突然，少年白泽道：“阁主，我们何时动身？”
其他人纷纷抬头，露出希冀的目光。
他们的爱好便是破译符文，这些年，随着新的洞天不断与天市垣合并，他们这些天分极高的人也得到学习和研究的机会。
天市垣和帝座洞天的遗迹，白泽氏的仙道符文，还有后廷那些娘娘也都精通不少符文，让他们大开眼界。
苏云这次带来的符文极为奇特，是他们前所未见，不能不让他们动心。
至于白泽氏的白泽们，更是热衷于研究各种符文，克制其他神魔。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带着他们赶到雷池洞天，将他们送入历阳府，吩咐道：“历阳府中虽然没有危险，但府外便是雷池，极为凶险。你们若是想要离开，通知我便是，不要轻易走出历阳府。”
众人各自取出自己的书怪和笔怪，纷纷投入到纯阳雷池，研究那些旧神符文去了，也不知他们是否听清。
苏云和莹莹也进入池中，抄录下池壁上的符文。
苏云连续催动青铜符节赶路，又与水萦回打了一架，只觉体内的先天一炁越来越少，修为渐渐降低，便没有久留，立刻带着莹莹催动青铜符节，向烛龙星系的眼睛而去。
“先天紫府催动起来，必须能将仙气完全转变为先天一炁，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摆脱天劫！”
苏云只觉修为下降飞快，不禁忧心忡忡，倘若这次无法做到的话，随着他的修为下降，平安渡劫的胜算便越来越小！
倘若修为耗尽的话，多半一道紫雷落下，便可以送他永世长眠，永远不会醒来了。
苏云和莹莹前往紫府，而留在历阳府中的众人也有所发现。
“历阳府中还有一处封印，极为隐秘，阁主没有发现这处封印。”
发现封印的少年向白泽请教，道：“长老，如今阁主不在，咱们该怎么办？”
其他白泽氏纷纷涌来，凑头道：“有封印？这么好玩的事情，当然是打开了！”
少年白泽有些迟疑，道：“倘若遇到危险，我们可能打不过……”
白羊们纷纷道：“把应龙召唤过来，让大个子顶在前面！他最能扛打！”
少年白泽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头。
众人欢欣鼓舞，少年白泽召唤应龙，而他们则跑去开启封印。

第五百六十四章 太古禁区，解封
应龙这些日子除了修炼之外，便是给别人做研究。
他是被研究的那个。
元朔、天市垣和天府都有学宫，但凡哪个学宫需要格物神魔，他便飞过去，让士子们细细格物。
作为酬劳，福地产生的仙气是少不了的。
应龙是天生地养的神祇，与其他神魔一样，是从福地中诞生的神魔，平日里以仙气或者仙丹为食。在仙界中，他攀附在仙帝丰的宫殿的柱子上，每个月可以领一些仙丹，勉强果腹。但在这里，他单单在各大学宫转悠，领到的仙气便超过了在仙界俸禄的百倍！
而且，他在帝廷中还有自己的福地，每日产出也是颇为可观。
尤其是新的洞天合并之后，原有的福地质量又会大大提升，产出的仙气也更多。
其他神魔，如女丑、天鹏、金乌、麒麟，也各有福地，生活基本上与应龙差不多，在各个学宫里打转。
至于饕餮、穷奇等魔神则跑到天船洞天，在那里镇守领地。他们这些神魔都是幼年或者少年阶段，正该长身体的时候，在仙界资源紧张，福地和仙气都掌握在仙人手中，没有神魔的份儿，平日里就赏赐些残羹冷炙，哪里有在这里快活？
因为仙气的滋润，应龙等神魔的实力也突飞猛涨，不免有些骄傲自大。
少年白泽把应龙召唤过来，只见应龙化作黄衫少年，显得颇为清爽，不过体内充斥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他们这些天生神魔与靠祭祀之力或者其他法门而修成的神圣不同，修炼方式也完全不同，他们没有境界划分，靠的是长身体，因此应龙这等神魔之中的强大存在很受尊重。
“你们发现了一个隐秘封印？连苏狗剩都没有发现的封印？”
应龙闻言，立刻来了精神，笑道：“里面若是有凶险，你们肯定挡不住，还是让我来！”
少年白泽本来犹豫该怎么说，才能让他顶在前面，却不料无需他说，应龙便主动请缨，只好道：“我们现在还不知是否有危险，破解封印还需要一段时日，骚……应龙老哥不如先在纯阳雷池中吸收纯阳真气，摆脱劫数。”
应龙笑道：“这劫数对我来说区区，雷劈下来，不过是与老爷我瘙痒罢了。”话虽如此，他还是跳到纯阳雷池之中，顿觉好处多多。
旁边有人询问：“应龙老爷的天劫对他来说真的这么弱吗？”
少年白泽道：“弱个屁！这骚龙当年与第一圣皇四处开战，镇压神魔，结下的仇怨罄竹难书，天劫自然无比沉重。我上次见他时，在董神王那里疗伤，正趴在床上，屁股都被劈烂了。”
过了两日，应龙跳出雷池，赶去询问：“封印打开了没有？”
“尚未打开。”
又过了两日，应龙又跳出雷池询问：“封印打开了没有？”
“再等一日。”
应龙焦急难耐，听到封印开启，便连忙赶过去，叫道：“你们不要进去，让我先来！”
他走在前面，一群白羊在后面探头探脑，只见旧神温峤所封印的是一片古老空间，刚刚被打开时，汹涌魔气涌出，修为稍低的白羊甚至被冲翻几个跟头。
那片空间中央是一座祭坛，祭坛的入口处，有两尊羊角龙面狮身豹尾的神魔蹲踞在那里，身躯化作了石像。
而在祭坛上，是一座古老的石门。
应龙向前走去，却见那两尊石像在飞速复苏，由石头形态化作血肉形态。
应龙丝毫不惧，径自从中间走过去。
“轰！”
那片空间中传来剧烈震荡，突然，应龙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白羊们纷纷转过头来，心有余悸，少年白泽心中凛然，低声道：“是成年神魔！快点将这里封印！”
诸多白泽氏高手正欲联手将这片空间封印，却见应龙怒喝一声，再度冲了进去。他们只好止住。
里面传来澎湃的神通碰撞，过了片刻，应龙巨大的身躯又被轰了出来，比刚才还惨，遍体鳞伤。
“你们惹怒了我！”
应龙怒吼，拔掉头顶两根龙角，以龙角为武器，再度冲进去，里面又传来嘭嘭的巨响，随即应龙飞出，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咻咻咻的破空声传来，四根长角飞来，穿胸而过，将他钉在墙上，却是那两尊成年神魔拔掉自己脑袋上的长角，将他钉穿！
“连骚龙都不是对手！快点封印这片空间！”
白泽氏的高手们慌忙施展封印，只是已经来不及，那两尊成年神魔巨大的头颅突然探出那片空间，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震得他们东倒西歪！
“流放这两位好朋友！”少年白泽高声道。
一众白羊齐齐大喝，无数符文翻飞，化作漫天神魔，叱咤一声，冥都裂开，试图将这两尊成年神魔打入冥都之中！
那两尊神魔探出锋利的爪子，撕裂神通，让一众白泽的神通无法施展出来。
双方正在斗法之时，突然应龙挣脱四根长角，顾不得伤势，纵身而起，飞临那两尊神魔的上空，将自己两根龙角狠狠插在那两尊神魔的额头上！
那两尊神魔头脑昏沉，立刻被白泽们抓住机会，打开冥都，趁他们不备，将这两尊神魔丢了进去！
众人松了口气，应龙惊叫道：“我的龙角，还插在他们的脑袋上！”
少年白泽安慰道：“龙哥的角不是还可以长出来的吗？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以长出一对新的。”
应龙怒道：“这一对就是新的！等下次长出来，不知要过多久！”
“那个旧神温峤，为何要在这里封印一座祭坛？”有人询问道。
应龙把龙角和自己的伤抛之脑后，来了精神，道：“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走入那片古老空间，登上祭坛，来到石门下。
冥都。
那两尊神魔被丢入冥都，立刻被冥都魔神捕获，擒拿了押送到冥都大帝跟前。冥都大帝面色凝重，立刻派人去请桑天君。
“还以为是帝倏前来，没想到又是帝倏同党丢东西进来。”
桑天君赶来，见到那两尊神魔，不禁有些失望，道：“这两尊神魔虽然比普通神魔强横，但还不至于惊动我。道兄莫非还有其他事？”
冥都大帝道：“桑天君可知他们来历？”
桑天君摇头。
冥都大帝道：“让他们自己说。”
其中一尊神魔拔掉头顶的应龙之角，毕恭毕敬道：“小神乃是帝忽麾下，奉命镇守太古禁区的。”
桑天君脸色剧变，瞪大了眼睛。
那尊神魔继续道：“……温峤造反，将我们关押封印。小神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只是见到一条鸟龙和一些可口的小羊，因此忍不住动了口腹之欲，打算吃点羊，不料却被那些羊流放到此。”
桑天君面色凝重，向冥都大帝看去，只见冥都大帝的面色也是凝重万分。
“幕后黑手，又出招了！”
桑天君定了定神，道：“帝忽，太古禁区……嘿嘿，这是要做什么？还嫌天下不够乱吗？”
冥都大帝欲言又止。
桑天君心乱如麻，走来走去，突然止住脚步，道：“太古禁区非同小可，我立刻前往仙廷，告知仙帝！”
冥都大帝意味深长道：“当心调虎离山。”
桑天君心中凛然，急忙顿下脚步，道：“道兄提醒的是。那帝倏与其同党丢来这两个混蛋，一定是打算把我调离此地，他则试图潜入，夺取其残躯！”
冥都大帝道：“太古禁区，事关重大，须得派人前往仙廷，通知陛下。”
桑天君道：“我立刻派得力干将前去。”
他唤来一位仙将，吩咐一番，那仙将匆匆离去。桑天君迟疑一下，道：“道兄，这太古禁区我只是有所耳闻，对那里所知甚少，不甚了了，可否请道兄赐教。”
冥都大帝迟疑一下，道：“这里面牵扯到帝忽、帝倏、邪帝等存在，倘若揭开这件事，恐怕许多古老存在都坐不住。毕竟那里有些不太光彩……”
桑天君脸色微变，连忙摆手道：“道兄还是不必说了。我恪守本分，不想知道太多！”
冥都大帝也知趣的不再谈论此事，道：“太古时代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人除了亲历者之外，其他的都死掉了。”
桑天君悚然，喃喃道：“那么这个幕后黑手突然揭开太古禁区，到底想做什么？”
冥都大帝没有说话，两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
此时，应龙与白泽们已经登上祭坛，试图打开石门。
“催动祭坛，应该便可以打开石门！”
少年白泽分析道：“这祭坛上的符文，与纯阳雷池上的符文构造一样，我们这段时间研究符文，正好可以拿过来直接用在祭坛上！”
众人立刻钻研祭坛的构造，没过多久，他们便弄明白祭坛如何催动。独角白羊们兴致勃勃，将祭坛上的符文纷纷点亮。
只见祭坛轻微震动，石门之中一片光幕凝聚，渐渐形成两扇门户。
那两扇门户咯吱咯吱开启。
此时苏云已经来到紫府，与莹莹一起研究紫府构造，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第五百六十五章 你将要成仙
这次紫府格物，苏云的目标是探寻紫府更多的构造，最好能探寻紫府起源。
他与莹莹去的是烛龙右眼，探寻那里的紫府。
上次苏云去的是烛龙左眼，那时神君柳剑南尚在人世，此次前往右眼，主要是苏云突然想到，左右眼的紫府布局可能会有所不同。
烛龙右眼之中的紫府同样也有多重门户，门户有如眼帘，穹顶有无形的华盖，让人无法飞跃，只能通过一重重门户才能到达紫府。
上次，苏云与柳剑南等人一路破解门上的造物传入一道道门户，最后苏云动用蕴藏混沌四极鼎的第二仙印，引来混沌四极鼎，紫府见猎心喜，借四极鼎的威能磨砺自身，因此让苏云进入紫府躲避。
苏云又借来万化焚仙炉和帝丰的帝剑剑丸，一同磨砺紫府，以至于在磨砺过程中，悬棺被破，万化焚仙炉和帝剑剑丸战败，紫府威力侵入悬棺，让许多仙人逃脱。
但也因为这场至宝之战，引发后面的一系列事件，包括仙人的肉身与悬棺生长在一起，悬棺跑路等等。
苏云此次过来，紫府并未有半点为难，一路通行，来到右眼紫府。
莹莹喃喃道：“这座紫府果然是有灵性的，只是不知道是否诞生了性灵？”
苏云好奇道：“宝物也可以诞生出性灵吗？”
莹莹面色严肃道：“万物皆可有灵！并非人族才有！妖魔鬼怪虽然是人的性灵依附在其他东西上产生的，但有些强大的存在，并不需要人的性灵。比如说女丑，她便是尸体中产生的性灵。还有帝心，便是心脏中产生的性灵！神兵仙兵是否能产生性灵，我虽然没有听说过先例，但说不定这紫府可以产生性灵呢？”
她说得大有道理，苏云忍不住叹服。
莹莹笑道：“天后见识非凡，多与她走动，自然能提升不少见识。”
苏云点头称是。
他们来到紫府门前，莹莹站在苏云肩头，打量这座紫府，道：“两座紫府果然有所不同！”
苏云走到近前，来回打量，惊讶道：“果然不同……两座紫府竟然是完美对称！”
莹莹飞身而起，来到紫府的门前，仔细查看，喃喃道：“这上面天然的符文烙印呈现出超完美对称，太不可思议了……”
超完美对称，指的是空间上的对称，倘若仅仅是平面上的对称还容易理解，空间上的对称便牵扯到极致的细节。
在生活中很容易找到完美对称，那就是镜子。镜子中的对称并非是超完美对称，因为镜子只能映照平面。
倘若镜子中的世界是真实的话，那么，组成你的身躯的，大到器官，小到不可分割的粒子，都与镜中的你呈现出超对称关系！
两座紫府的对称，包括符文对称，都呈现出超完美对称。
符文是由神魔形态压缩到平面而形成的，神魔不同的姿态，不同的角度，可以压缩成不同形态的符文。
同一种符文，有无数中不同的态，不同的表达方式，因此在研究符文的时候，需要将符文由平面态转变为立体态，才能了解符文的构造和本质。
这种对称，复杂至极！
莹莹因为对符文的造诣高深，才能由此发现紫府的超完美对称。
“两座紫府互成镜像，相辅相成，难怪能够打败混沌四极鼎、帝剑和万化焚仙炉！”
莹莹赞叹之余，有些不解，问道：“符文形成超完美对称，那么镜像面的符文，还能保持威力吗？倘若依旧有威力，那么便违背常理了。”
镜像符文不可能保持威力，就像镜子里的人一样，只能跟随镜像外的人做出动作，而无法自主活动。
苏云怔了怔，思索道：“除非这种符文在镜像中也依循着其道理运行，主宰这些符文的道，无论在镜像里还是在镜像外，都是一……”
他说到这里，突然呆住，喃喃道：“都是一，都是一……先天一炁，先天一炁……莹莹，我突然间想明白了！”
他突然大笑起来：“莹莹，我想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大笑着推开紫府大门，推门而入：“莹莹，我明白了，我终于可以登堂入室，与天下英雄争锋了！”
莹莹连忙跟上他，心中极为欢喜：“士子想明白了，也就是我莹莹想明白了！我莹莹也终于可以登堂入室，与天下英雄争锋了！”
苏云走入紫府明堂，站在明堂中央，仰天望去，明堂的穹顶是宇宙星图。
他低头看去，地面铺就的也是宇宙星图，互为倒影！
“道一，先天一炁便是道一，是道所衍生的炁，一炁先天，衍生阴阳紫府，互为倒影！”
苏云双手叉腰，哈哈大笑：“我的道，成了！”
他的肩头，莹莹双手叉腰，比他还要精神百倍，春风满面，得意洋洋！
“难怪，难怪！我就算将功法完善到极致，先天紫府经也始终只能产生五成的先天一炁，还有五成是真元。原来差了这一步！”
苏云走来走去，低头思索，又抬头笑道：“先天紫府经，还差镜像这一关，镜像一成，我便可以成道！我终于要成为原道极境的存在了！我终于不用再被雷劈了！”
他的肩头，莹莹死死捏紧拳头，抬头望天穹，泪流满面：“我莹莹也终于可以成为原道极境的存在了！”
话虽如此，苏云还需要仔细钻研这座紫府的镜像符文，将紫府里里外外都需格物一遍。
他们二人干劲倍增，效率也比从前提升了不知多少！
他们二人底蕴远比从前深厚，这次格物紫府，参悟出的东西更多，苏云和莹莹一边记录，一边领悟，各自收获极大。
三个月后，他们二人的底蕴被消耗一空，这才停下。
苏云又带着莹莹前往烛龙左眼的紫府，重新格物一遍，之后便在紫府中落座下来，整理所得，重整先天紫府经。
莹莹对于这些开创性的东西没有多少见解，只好等待他完善功法，苏云若是有什么不解的地方，询问她，她可以给予指点。
又过了十多天，苏云才堪堪完善先天紫府经。
莹莹比他还要紧张，盯着他，看他尝试着运行这门功法，唯恐他出错。
苏云第一次运行先天紫府，也是紧张万分，随着先天紫府运行，镜像紫府的运转并未出错，让他稍稍舒了口气。
不过，他旋即又紧张起来，面色越来越凝重。
莹莹急忙问道：“士子，怎么样了？”
苏云摇头道：“有些不妙。功法运行并不完美，产生的元气中，先天一炁占了百分之九九，还有百分之一是真元。”
莹莹欣喜若狂，笑道：“这是好事啊！只有一点点不到家而已。”
苏云有些心惊肉跳，摇头道：“并非如此。我劫运犹在，并未消散，只要我做不到百分之百的先天一炁，紫气雷劫便会降临，威力一次比一次强！就算我已经将先天紫府经完善到这种程度，甚至融合了不灭玄功的所长，也挡不住雷劫一击！”
说来也怪，他在紫府中虽然感觉到自己的劫运犹在，但紫色雷劫并未形成。
想来是紫府太强，让雷劫不能近前。
柴初晞说纯阳真气可以避劫，脱劫，苏云也在纯阳真气中泡过澡，却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劫运消失，想必是先天一炁还在纯阳真气之上，纯阳真气无法压制先天一炁的劫数的缘故。
莹莹飞入他的灵界，查看灵界中的先天一炁的运行，思忖良久，这才向苏云性灵道：“你的功法已经尽善尽美，我看不出有需要完善的地方。我想，大概是你原道未成，这才导致有百分之一的真元。这百分之一，大概是你的道有缺憾的缘故。在元朔的历史上，各家圣人在进入原道之前，都会遇到你这样的情况。”
苏云想了想，他的功法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完美，大概的确是由于他尚未成道，所以才有这一点缺憾吧。
他的原道之路，眼前明明已经没有了阻碍道心的迷障，道行上也早已到了这个高度，然而成就原道，始终差了点火候。
这次领悟出先天一炁的大道精髓，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因此成道，没想到还是差了一毫。
“此次收获已经堪称完美，一毫之缺，不算什么。”
苏云豁达一笑，道：“就算紫气雷劫也不算什么。莹莹，我们回天市垣！”
莹莹称是。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飞出紫府。
青铜符节刚出紫府，符节上空一片紫气形成，雷光若隐若现。
苏云虽说紫气雷劫不算什么，但是看到这片紫气，顿时脸色大变，疯狂催动符节呼啸而去，在烛龙星云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光痕！
青铜符节的速度的确够快，将那团紫气远远抛在身后不知多远！
苏云又惊又喜，丝毫不敢放松，一路催动符节狂飙突进，冲向烛龙口中的明珠，——天市垣。
待他冲入天市垣的上空，这才松了口气，放慢速度。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中紫光大盛。
苏云回头看去，只见一道紫色雷电贯穿宇宙星空，从烛龙的左眼眼眸前一路劈来，穿过不知多少太阳，多少星辰，径自来到天市垣上空！
“这样都躲不过去？”
苏云长吸一口气，催动黄钟神通，黄钟旋转，一道道神通迸发，向紫电劈去。
同一时间，他疯狂催动青铜符节，让符节变大，自己则躲入符节中央，躲避雷击。
“咔嚓！”
那道紫雷劈开了一切神通，击溃黄钟，落到青铜符节前方，突然折向，一击劈中苏云的眉心，正中他眉心的那道雷霆纹！
苏云头脑昏昏沉沉，险些摔倒，青铜符节也失去控制，呼啸从高空跌落！
莹莹连忙稳住符节，只见符节摇摇晃晃，终于平稳下来。
“我现在功法有成，对这紫雷的抗性似乎也提高了不少。”苏云平复下来，颇为惊讶。
经过这一次雷击，他体内的真元又自完全化去，只剩下先天一炁。
苏云回到仙云居，迎面便见帝心走来，帝心道：“天后娘娘派人前来，说你若是回来了，去一趟后廷，有事相商……等一下，你快成仙了。”
苏云笑道：“什么成仙？”
帝心道：“你身上有一种超凡之气，蔚然飘渺，我察觉到你的气质几乎没有了重量，肯定是要成仙了。”
苏云将信将疑，取来一面镜子看去，自己与平日里并无多少区别，除了好像更俊俏了一些。
帝心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去见天后吗？”
苏云想了想，道：“天后恐怕不乐意见你，我让倏陪我一起前去。”
他来见少年帝倏。
少年帝倏第一眼看到他，神情微动，道：“你要成仙了。”
苏云笑骂道：“你才要成仙。我活得好好的。”
少年帝倏道：“你大道将成，只有一毫之缺，即将飞升蜕变，可见是要成仙了。”
苏云不以为意，笑道：“我没有即将飞升的感觉。”
他带着少年帝倏来到后廷，请见天后。
天后娘娘在未央宫设宴款待，见到他的第一眼，不由惊讶道：“帝廷主人，真是可喜可贺，你将要成仙了呢！”
苏云脑中轰然：“我真的要成仙了？可是，我为何没有即将飞升的感觉？”

第五百六十六章 心猿意马
帝心、少年帝倏和天后都说他将要成仙，容不得苏云不信！
但是他的确没有觉察到自己有任何飞升的迹象！
成仙，不应该是渡劫之后飞跃北冕长城吗？
举霞飞升，是不知多少灵士的梦想，怎么到他这里就没有这种飞升的感觉了？
“难道说紫气雷霆，便是我的雷劫？”
苏云眨眨眼睛，心中默默道：“只是这雷劫怎么像是肾不好，淅淅沥沥，断断续续的？”
当然，这种话他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不能当着天后等娘娘的面说出来，否则便不雅了。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得很。”
苏云心中微动，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武仙人已经收走了镇守北冕长城的仙剑，对于现在原道极境的灵士来说，渡劫飞升的唯一障碍便是飞升时所要面对的天劫！
也就是说，这时候只要渡劫，只要实力不是太差，基本上都可以飞升仙界！
甚至连天象境界的高手，也有渡劫飞升，成为仙人的可能！
当然，天象极境成仙，只是最低级的仙人，不可能成为金仙，而原道境界飞升，只怕就是金仙了。
怪就怪在，苏云身为天市垣的大帝，帝座洞天的女婿，以及天府洞天的圣皇，居然没有听说过有哪个人渡劫飞升成为仙人！
“按理来说，现在的各大洞天应该很是热闹，不断有人飞升成仙，举霞飞升的霞光遮天蔽日才对。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人们无法渡劫飞升？”
他大惑不解：“莫非他们也差一毫，才能飞升成仙？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又是什么？”
苏云微微皱眉，最近各大洞天世界的确很热闹，天天都有人渡劫，被劈死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数。但是就算渡劫之人强如水萦回这种变态，也没有飞升成为仙人！
仿佛这次渡劫，就仅仅是被雷池劈一顿而已。
“难道是七十二洞天合并完成，化作完整的第七灵界，人们才能飞升？不过这好像与渡劫飞升没有多大干系。灵士毕竟要飞升的是仙界，又不是第七灵界……”
莹莹轻车熟路，早已经来到天后的身边，在一个小案几前坐下，苏云不知道的时候她早就来过这里不知多少次，每次都来混吃混喝。
天后娘娘殷勤招呼，目光落在苏云身边的少年帝倏身上，笑道：“帝廷主人，这位朋友本宫似乎哪里见过，可否告知来历？”
少年帝倏坐在苏云身旁，脑袋很大，因此极为出众，想不引起注意都很难。
苏云看向帝倏，露出询问之色。
少年帝倏道：“我是倏。”
天后娘娘显然早就认出了他，见他承认，不禁动容，连忙敬酒，笑道：“本宫听闻帝倏之脑脱劫，离开冥都，正想着何时才能一见，不曾想今日竟然见到了！我敬道兄，恭喜道兄摆脱劫运！”
她八面玲珑，让人如沐春风。
少年帝倏饮酒，迟疑一下，问道：“娘娘应该是我故人，只是我未曾看出娘娘根脚。”
天后娘娘放下酒杯，笑吟吟道：“帝倏、帝忽，南北二帝，是何等高高在上？本宫那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仙。帝倏不曾有印象，却也难怪。”
少年帝倏见她不愿说自己的根脚，便没有多问。
天后娘娘又殷勤招呼苏云，笑道：“帝廷主人，本宫听闻有人长袖善舞，腿功极好，善于劈叉，能够脚踩两条船。后来本宫又听闻，此人炼就绝技，居然能脚踩三条船。”
苏云失声笑道：“这人又不是三条腿，踩三条船怎么踩？”
天后娘娘举杯笑道：“所以请帝廷主人教教本宫，这脚踩三条船怎么踩，才能踩得稳当？”
苏云醒悟过来，心道：“原来天后在讽刺我脚踩三条船。等一下，我是邪帝使者，又帮混沌大帝收集肢体，身边还跟着帝倏之脑，可不是脚踩三条船？这三人之间貌似有着深仇大恨，这船有点不太好踩……”
他额头冷汗津津：“天后也是在提点我，让我当心被三条船撕碎！”
天后见他醒悟过来，笑道：“道友这几日不知是否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苏云知道她请自己来必有深意，于是道：“我刚从外面回来，还未落脚，便听闻娘娘见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天后娘娘衣袖掩面，饮酒，眼睛在衣袖后弯成月牙，笑道：“帝廷主人莫非不知道太古禁区开启的消息？本宫还以为是道友弄出来的呢！”
少年帝倏听到太古禁区这几个字，也不由得心神大震，向苏云看去。
苏云干笑两声，一脸茫然：“我此次前往天外，寻找解决我劫运的办法，刚刚回来，怎么可能弄出太古禁区？”
天后娘娘看到他的表情，心中冷笑：“还在本宫面前耍心眼儿！”
她放下衣袖和酒杯，笑道：“原来与小友无关，是本宫误会了。太古禁区事关重大，当年封印那里之时，帝倏也是知道的。”
她美目流转，目光落在帝倏身上。
帝倏面无表情，道：“当年的事，不提也罢。”
天后娘娘道：“太古禁区，本宫虽然是当年的亲历者，但对当年发生的事情却不甚了了，至今有些事情都想不太明白。因此也是静极思动，想去那里看看。当年的亲历者，很多都已经不在人世，这时候打开太古禁区，应该没有多大的影响了。”
帝倏扬了扬眉毛，却没有做声。
苏云眼中一片迷茫，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天后娘娘笑吟吟道：“这开启太古禁区之人，莫非想吃独食？同时盯着太古禁区的，可不止他一个，任何人也休想独吞禁区。更何况，太古禁区应该不止一个入口吧？帝倏道兄，是否是这样？”
她尽管对帝倏彬彬有礼，但是却没有多少敬重。
论实力，她还在帝倏之上！
帝倏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淡淡道：“不开启禁区，对你们都有好处。开启了，只有坏处。”
天后娘娘微微一笑：“还能有什么比现在的仙界更糟糕的吗？是不是，小苏道友？”
苏云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心道：“天后似乎认定我就是开启太古禁区之人。我刚从紫府归来，何曾去开启太古禁区？”
天后娘娘三次试探，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心中微动：“难道本宫真的错怪他了？太古禁区的开启，莫非真的与他无关？”
她动了心思，心道：“太古禁区开启一事，将帝丰、邪帝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那里必定会是一场龙争虎斗！本宫先作壁上观，且看看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苏云道：“娘娘是从哪里得到的太古禁区开启的消息？”
天后娘娘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苏云沉吟道：“太古禁区开启，在我们下界，这种消息流通缓慢。大家都不知道何谓太古禁区，因此开了也就开了。只有在仙界，这个消息才会传播的很广。娘娘的后廷誓言刚解开半年时间，这半年时间，娘娘便与仙界牵上了线。娘娘真是好手段。”
天后娘娘心头一突，笑道：“本宫虽然沉沦已久，但毕竟还是天下女仙之首。”
帝倏突然道：“我记得你了。”
天后娘娘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落在他的身上，身后突然电闪雷鸣，而雷电后方却是一片漆黑！
无数雷霆迸发，照亮黑暗中的无量空间！
帝倏的面色也被雷霆照亮，在场的宾客再看帝倏，那个大头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连绵不知多少万里的巨脑！
那巨脑上，一条条神经丛飞舞，连接着一颗颗巨大如同星球般的眼球，那些眼睛在空中舞动！
这才是少年帝倏的本体！
少年帝倏根本不是变化成少年模样，而是直接以强大的灵力，更改所有人的大脑思维，让人们看不到自己的本体！
他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投射出大头少年的形象，而他自始至终，都是巨脑怪眼的形态！
莹莹看直了眼，浑然忘记了身前案几上的小香饼，心里突突乱跳：“帝倏现出原形了，太可怕了，我的饼都不香了……那么天后的原形，应该也不是那娇滴滴的娘子……”
她很想转头去看天后的真身，只是这幅场面实在恐怖至极，让她不敢转头！
天后与帝倏带给在场所有人的压迫感，强大到令后廷各宫娘娘也为之恐惧的地步，甚至无法喘息！
他们的气血被压制得从心脏里挤出，涌向大脑，太阳穴突突作响，目光越来越模糊！
这时，苏云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这死一般的压抑，笑道：“娘娘，我想明白了那人是怎么脚踩三条船的。”
天后娘娘气息猛地一收，笑道：“哦？小苏道友不妨说来听听。”
少年帝倏压力一轻，众人急忙看去，看到的还是一个大头少年，没有巨脑怪眼的异象。
苏云拍手笑道：“这个人啊，他一定是长了三条腿，所以才能脚踩三条船！”
天后娘娘噗嗤笑出声来，忍俊不禁道：“这三条腿能长到哪里？难不成长在屁股上？站得稳吗？”
苏云笑道：“四平八稳。”
天后娘娘大有深意的看他一眼，笑道：“那么小苏道友一定要好好跟本宫说道说道，这人三条腿怎么站得四平八稳。待会宴席散了，小苏道友别急着走，与本宫详细说说。”
苏云抬起眼睛，两人目光相遇，让他不禁心猿意马，急忙警醒：“不可！她是董神王的娘亲，我若是留下来，如何面对董神王？而且，我是邪帝陛下的义子，如何面对邪帝陛下？我一定要拒绝这种诱惑，一定要……”
这时，帝倏的声音传来：“苏小友，此女乃是太古巨头，不可答应。”
苏云又羞又怒：“我本来就是要拒绝的，帝倏，你先从我脑子里出去，谁让你来探查我的想法的？”
帝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察觉到你意志有些不坚定，这才以灵力入侵你的大脑，好言相劝。我若是不劝，你多半便会答应她留下来，做她入幕之宾！”
苏云恼羞成怒，鼓荡灵力，将帝倏的灵力驱逐出去，心道：“我会答应？笑话？居然敢小看我的定力……”
“娘娘，我多月不曾回家，还是先回家要紧。”
苏云面带笑容，心却滴血，出言婉拒，笑道：“等到下次，小臣再说与娘娘听。”
天后有些失望，笑道：“那就下次。”
苏云起身，告辞离去，带着莹莹和帝倏，逃也似的离开后廷，心道：“邪帝天天在后廷中怎么把持得住？对了，他是仙帝，不用把持得住！”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太古禁区
苏云返回仙云居，这才舒了口气，心道：“太古禁区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帝倏和天后的表现来看，这个禁区极为重要。”
他瞥了帝倏一眼。
帝倏听闻太古禁区时，在天后面前显得颇为紧张，而且竭力隐瞒太古禁区的秘密！
“帝倏一定知道很多，他毕竟是太古时代的南帝。不过，太古禁区与我无关。”
苏云心中一片轻松，笑容浮现在脸上，心中悠然道：“太古禁区是被天后、帝丰、邪帝这些存在看重的地方，他们争斗，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好好打理天市垣。反正太古禁区不会跑到我家里来。”
他走入仙云居，却见白泽等候在那里，有些紧张兮兮，一会儿把头顶的角拿下来，一会儿又插上去，坐立不安。
苏云请白泽落座，诧异道：“神王，你好像有心事。”
白泽瞥了帝倏一眼，欲言又止。
苏云笑道：“帝倏能够探知你脑中想法，他若是想知道，你瞒不过他。”
白泽拆下头顶的羊角，紧紧握在手中，这才鼓足勇气道：“我们在雷池历阳府中，发现了一座祭坛和门户，那门户上写着太古禁区的字样，于是我们便打开了……”
“太古禁区？”
苏云身心大震，一时片刻间无法回过神来，突然醒悟，失声道：“原来天后真的没有错怪我，这太古禁区，的确跑到我家里来了！”
他又醒起一事，急忙瞥了帝倏一眼。
帝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与自己无关，与先前在后廷中的紧张感截然不同。
苏云狐疑，帝倏明明很紧张太古禁区的事情，但没有立刻暴起杀羊，可见太古禁地这个秘密并未重要到关系性命的地步。
他略略放心，向白泽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便进去了。”白泽道。
苏云头脑一阵眩晕，失声道：“那里是连仙帝邪帝也有些忌惮的地方，你们就这样进去了？”
白泽诧异道：“太古禁区这么厉害？我们进去的时候，并没有感觉有多厉害。”
苏云定了定神，太阳穴突突作响，连忙揉了揉，问道：“神王，看你如此紧张，莫非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白泽点头，迟疑一下，道：“阁主最好能亲自过去看一看。太古禁区的事情，一时片刻很难说清楚。那里发生的事情，连我也想不通……”
苏云看向帝倏，试探道：“帝倏道兄，太古禁区想来危险重重，不知道兄能否与我同去？”
“好。”帝倏道。
苏云心中微动，帝倏答应得这么痛快，让他有些怀疑帝倏答应同去没有那么简单。
白泽道：“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前往雷池洞天！”
苏云当即取出青铜符节，载着白泽与少年帝倏一起赶往雷池洞天，待来到雷池，进入历阳府，只见许许多多通天阁的成员还在研究纯阳雷池上的符文，已经有了不少研究成果。
白泽急着引领他去看那座祭坛和门户，苏云只好向众人讨了一份资料，跟着他向前走去。
过了片刻，他们来到那座巍峨的祭坛前，应龙正紧张无比的盘踞在那座石门上，见到他们来了，连忙从石门上游下，化作龙角人身的黄衫少年，道：“苏……剩，嗯，小老弟你终于来了！这门后的东西非常古怪！”
他看了看帝倏，迟疑一下。
苏云笑道：“道兄，你先请。”
帝倏当先一步，走入石门，苏云跟上，莹莹取出纸笔，颇为兴奋。
应龙和少年白泽对视一眼，走在最后，显然颇为紧张。
苏云走入石门之后，眼前劫灰苍茫，飘飘扬扬，从天而降，一眼望不见尽头。帝倏之脑正走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劫灰大陆上。
苏云一边跟上他的脚步，一边仰头看去，天空中挂着灰白色的星球，大大小小，很是低沉，仿佛随时可能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然而这里一片死寂，甚至连元气也不复存在，至于联系各个星球的元磁也自湮灭消失！
也就是说，这里星球根本不会掉落，人跳起来，便有可能永远的漂浮在空中，一直向外飘不会停下。
莹莹缩了缩脖子，对这里有些敬畏。
应龙和白泽也是如此，面对如此广袤又如此死寂的世界，他们心中也生出了无边的敬畏之感。
苏云快步跟上帝倏，询问道：“道兄，这里便是太古禁区？为何这里会变成这个样子？”
少年帝倏道：“这里只是太古禁区的一部分。这片大陆，叫做第五仙界。”
“第五仙界？”苏云脑中嗡嗡作响，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你看那处山峦，是第五仙界的三英山，当年是鼎鼎有名的福地。”
少年帝倏指向远处被劫灰淹没的山峰，苏云望去，那里比较高耸，但已经看不到山的轮廓。
“倘若你将那里的劫灰搬空，还可以找到第五仙界居住在三英山的仙人的遗迹。说不定还可以挖到他们的骸骨。”
少年帝倏一边前行，一边指向更远的地方，那里地势比较矮：“那片地方，是第五仙界最有名的福地，叫做瑶池，不过早已干涸。还有那里，那里是仙宫，统治仙界的仙帝所居之地。”
苏云头脑昏昏沉沉，跟着他一脚高一脚低的往前走，只觉越来越唇干舌燥。
莹莹也是头脑闷闷的，只觉自己喘不过气来，浑然忘记了记录。
少年帝倏催动法力，让空间不断折叠，万水千山从他们脚下一晃而过，一颗颗劫灰化的星辰也自从他们脚下飞掠。
他们在短短时间内，越过死寂的星空不知多少万里。这等速度，不逊于青铜符节，倘若全力催动青铜符节，这符节也可以如此迅捷。
然而即便是这么快的速度，他们还是耗费几天时间，这才来到第五仙界的中央。
第五仙界的中央，悬着一口巨钟。
这口钟，几乎与钟山星云差不多大小！
不过不同的是，这口钟乃是一口巨型宝物，钟山则是星云。
苏云等人仰望这个庞然大物，心存敬畏。帝倏似乎对这口钟也是颇为忌惮，从一旁绕道飞了过去。
他们终于来到第五仙界的尽头，只见第五仙界的下方，有一道巍峨壮观的天堑，横断东西。
苏云等人打量这难以想象的天堑，只见天堑就像是古老无比的长城，只是这长城却是由无数死寂的星辰组成，就如同他们所见的北冕长城一般！
帝倏带着他们来到这座长城上，站在长城上遥望，似乎看到了亮光。
帝倏带着他们飞跃死星长城所形成的天堑，来到那“亮光”所在，那“亮光”越来越近，却并非是真正的亮光，而是另一片无垠大陆折射的光线！
那是一座同样也被劫灰完全覆盖的世界，死寂，没有半点生机。
“这里是第四仙界。”
帝倏带着他们从第四仙界的上空的飞驰而过，几天后，他们看到第四仙界上空悬浮着的另一口大钟，也如钟山星云一般庞大，令人震撼。
又用了几天时间，帝倏带着他们飞跃第四仙界。第四仙界也有一处古老的天堑，像是另一段北冕长城，隔绝了另一个世界。
“那里是第三仙界。”
帝倏带着他们继续前行，这太古禁区沉闷的可怕，让人喘不过气来，口鼻中，甚至眼睛里，都是浓浓的劫灰！
白泽和应龙等人上一次进入太古禁区根本没有走这么远，他们只在第五仙界的入口处走了一段距离，便径自停下了，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没有继续走下去。
几日后，他们看到第三仙界的洪钟。
“这里是第二仙界。”
……
“这里是第一仙界。”
帝倏带着他们一路向前赶去，来到第一仙界的洪钟旁边。若是换做苏云催动青铜符节赶路，恐怕耗尽修为也未必能走完第五仙界，更别提来到这里。
这便是修为上的差距。
苏云心道：“倘若在此地耗尽修为，恐怕根本无法弥补。这里别说仙气，连最普通的天地元气也没有剩下半点。”
最可怕的不止是没有天地元气，而是这里没有任何天地大道，连道都无法存在！
帝倏带着他们飞越第一仙界的洪钟，沿着第一仙界往更远的地方飞去，道：“刚才的五个仙界只是太古禁区的外围。我们现在才算是真正的进入太古。”
苏云等人向前张望，只见又是一道长城横断在天地之间，长城的另一边，他们看到一个巨大的环状物。
帝倏来到这里，不由得面色有些紧张，显然这里才是太古禁区的核心。
他带着苏云等人飞越长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望无垠的光芒世界，光芒中是灭世的火焰，无数神通在火焰中穿梭。
“这里是神通海。”
帝倏声音有些嘶哑，道：“太古时代的战斗留下的痕迹。”
眼前这一幕，壮观得令人无法置信，苏云等人穷尽目力看去，只见这神通海中任何一个小小的浪花中，都隐藏着无数神通，仿佛有万千强者在这里厮杀！
然而更为震撼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轮，从神通海中切出，圆轮像是由异常强大恐怖的大道法则组成，切开了时空，横贯古今未来！
苏云等人的目光落在那轮回环上，隐约间仿佛看到一尊无比强大的身影，屹立在过去的时空之中！
“你们看到的那个人，是活着的混沌。”
帝倏带着他们向前飞去，从神通海的上空飞驰，道：“他的神通贯穿前八百万年，后八百万年，这一千六百万年，无敌于天下。”
苏云、莹莹、应龙、白泽心中莫名震撼。
“这是他的轮回环。”
帝倏道：“到了这里，须得小心，不要触碰到轮回环，否则会发生什么连我也无法预料到。”
苏云等人敬畏的看着这轮回环，帝倏飞到神通海的一半路程，突然停下脚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我们便没有足够的力量折返回去了。不过，你们倘若穷尽目力，应该看到混沌的敌人留下的神通。就在神通海对面。”
苏云穷尽目力张望，什么也看不到。
目力最强的是应龙，黄衫少年将自己的眼睛催发到极致，惊喜道：“我看到了！是两个人，面对着面，单膝跪着……他们好像在托举着什么，他们中间好像是一棵树……不对，从整体来看，好像是一座门……”
莹莹写写画画，面色古怪道：“这应该是个巫字。巫字便是两人跪坐，托举天和地，中央的那个便是世界树，连接神与人的树。”

第五百六十八章 帝剑降临
苏云等人久久无法平静，两尊无比可怕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将他们的神通烙印在时空之中，带给他们的震撼感甚至比前面的五重仙界还要强烈许多。
更为可怕的是，其中一人的神通贯通前八百万年后八百万年，让自己活在历史之中！
白泽喃喃道：“混沌大帝前后一千六百万年无敌，而他立于中央，那么这样的存在怎么会被杀死？”
应龙猜测道：“一定是有人在八百万年后出手，所以他就被杀死了。”
这个猜测太荒诞，应龙不禁大笑起来：“怎么可能有人能站在八百万年后，向八百万年前的人出手，还把人打死了？”
从他颤抖的音线中，可以听出他的恐惧。
苏云瞥了少年帝倏一眼，悄声道：“混沌大帝一定是在与巫门那人拼斗中受伤，伤势太重的情况下被人所趁，然后便被人杀死。”
白泽醒悟，没有说话。应龙失声道：“谁这么下作？”
苏云和白泽打算堵住他的嘴，然而已经来不及，惶恐的看向少年帝倏。
帝倏帝忽联手，为混沌凿七窍，七日混沌死，这个典故他们都曾经听过，显然是帝倏帝忽趁着混沌大帝与巫门那人对决受伤，害死了混沌。
应龙当着帝倏的面说他下作，倘若帝倏动怒，傻龙便死定了！
少年帝倏浑不在意，道：“现在我们必须回去了，这里没有天地大道，呆久了会出问题，自身大道会因此瓦解。”
众人连忙称是，应龙也稍稍放心。
对于帝倏来说，白泽和苏云都是有用之人，惟独应龙是没用的人，若是惹恼了他，应龙多半会被干掉。
苏云突然道：“那座巫门后面还有什么？”
少年帝倏带着他们返回，摇头道：“那里便是太古禁区的中心了。我们当年只去过一次，从那里取出一块陆地和其他一些东西，我们用那块陆地炼成了冥都第十八层。”
苏云等人不禁呆住。
冥都第十八层竟然是从太古禁区取出来的宝物炼制而成的！
冥都第十八层可以困住一切，即便是帝倏的肉身，邪帝的性灵，都被丢入第十八层，无法逃脱！
若非苏云和白泽氏，恐怕帝倏之脑和邪帝性灵还被困在那里静静地等待腐烂掉！
莹莹紧紧握住纸笔，忍不住问道：“太古禁区的中心到底有什么？”
少年帝倏摇头，道：“不知道。先前，我们只寻到混沌海附近，并未探索完全，而今更不可能。”
莹莹面色严肃，道：“混沌海？是仙界中的混沌海吗？”
帝倏再度摇头：“仙界的混沌海是帝混沌的尸体形成的，并非是真正的混沌海。”
众人骇然。
他们从那规模宏大到难以想象的轮回环下穿过，还未走出轮回环的笼罩范围，突然帝倏停下脚步，神态有些紧张，道：“有人来了。”
苏云等人急忙四下里张望，却没有看到什么，正要说话，突然神通海的海面上出现一物，有如圆球，雪亮一片，在神通海上滚动紧贴着海面向前飞去，激起一片神通波浪。
“帝剑剑丸！”
苏云低声道：“是仙帝丰的仙道至宝！难道仙帝丰降临此地了？”
天后娘娘曾经说过，太古禁区不止一座门户，还有其他门户。显然，仙帝丰也得到了其中一座门户！
帝倏道：“仙帝丰是后辈，对太古禁区并不了解。他只是先让自己的至宝前来探路，查看这里是否有危险。”
苏云心中微动，此等仙道至宝，有如仙帝的眼睛，可以帮他们探路。只是仙帝丰放出帝剑剑丸，难道这件宝物有灵性？
“紫府会借助四极鼎、焚仙炉和帝剑剑丸来磨砺自身，四极鼎会偷袭焚仙炉，免得第一至宝的威名旁落，这些至宝，竟然都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苏云想到关键，脸色微变，询问道：“帝倏道兄，帝剑剑丸倘若有灵的话，会发现我们吗？”
帝倏急忙向那帝剑剑丸看去，那口剑丸突然立刻折向，竟然向他们这边飞来！
帝倏脸色微变，立刻灵力涌出，裹着苏云等人在海面上疾行！
他先前以灵力藏匿，让帝剑无法感应真切，只是能察觉到附近有人，但现在催动灵力，帝剑立刻抓到他的气息，呼啸而来！
帝倏面对邪帝性灵丝毫不惧，甚至敢于困住对方，但面对仙帝丰的仙道至宝，根本没有与之对抗的勇气！
他身后灵力爆发，只见一道道波纹涌动，那是他的灵力在创造时空！
一个又一个壮丽世界涌现，空间飞速增长，试图阻断帝剑的感应！
突然，一道道剑芒从剑丸中射出，将万千世界斩断，帝倏观想出的一切时空尽数瓦解，不复存在！
这一手剑道神通，要比邪帝当初施展的剑道更为高明！
当初邪帝催动青铜符节，与苏云一起，试图逃出冥都第十八层，不料却被帝倏之脑所困，邪帝施展一手剑道神通，断去帝倏之脑的灵力神通，从而逃脱！
那一手剑道神通惊艳绝伦，但是与帝剑所施展的剑道相比，差距立现！
帝倏丝毫不乱，一边观想出大千时空，阻断剑丸来袭，一边缩短前方的空间，疾驰而去。
他们飞一般来到第一仙界，然而后方的帝剑剑丸已经破开无尽时空，杀到他们身后！
帝倏已经来到高悬在第一仙界上空的那口巨钟旁边，先前他经过这些洪钟都要绕道，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径自向那口大钟冲去！
那口大钟已经被劫灰淹没，暗哑无光，静静的漂浮在那里。
帝倏冲至跟前，猛然顿住，折向，呼啸而去！
“咣——”
帝剑剑丸撞击在那口大钟之上，那钟突然震响，巨钟表面的无数劫灰顿时被拍飞，烟尘弥漫！
而那口大钟的本来面目，也因此显露出来！
只见那口大钟是无数坍塌凋零的星辰凝聚而成的实体，这些星辰已经丧失了一切活性，像是化作了灰烬。
不少星球残破不堪，伤口处正有不少混沌之气垂下。
刚才帝剑剑丸几乎将这口大钟洞穿，却被混沌之气震了回去。
不过大钟已经没有了多少威能，对帝剑并未造成多少损害。
帝剑剑丸飞出，围绕大钟绕动，飞行了两周，又呼啸而去，寻找帝倏等人的下落。
而在大钟之中，帝倏面色紧张，道：“我的灵力被浪费了不少，倘若再被帝剑发现，我便无法带着你们飞回入口了。”
他话音刚落，苏云立刻催动青铜符节，道：“我们先用符节代步！”
符节越来越大，众人站在符节之中，静静等候，等待帝剑远离此地。
不过那口帝剑还是急速穿梭，大有不寻到他们誓不罢休的趋势。
白泽悄声道：“阁主，这帝剑为何对我们穷追不舍？咱们只是刚刚泄露点气息，没有必要一直追杀吧？”
苏云面色不善，冷哼一声道：“帝剑当然要追杀我们，因为我们是开启太古禁区唯恐天下不乱的幕后黑手！”
白泽缩了缩脑袋，身材矮了一截。这个时候出现在太古禁区中的，可不正是开启禁区的黑手？
莹莹冷笑道：“我们还是释放出帝倏之脑的幕后黑手！”
白泽又缩了缩脑袋。
帝剑的确是感应到帝倏的气息，因此穷追不舍。
“白泽氏的神王，成为两大幕后黑手，光宗耀祖啊！”应龙也跟着冷嘲热讽。
白泽怒道：“打开封印，开启禁区，你也有份！你是第一个进入禁区的！”
应龙怒道：“是你们要我来的！你们躲在我身后，胆小如羊！”
苏云突然道：“这口钟，与钟山有些相似……等一下，你们说为何第一仙界中会出现这样一口与钟山差不多的钟？倘若这口钟也是钟山星云的话，那么……”
他目光闪动，道：“那么，这里是否也有紫府？”
白泽和应龙停止争吵，纷纷向他看来。
苏云道：“倘若这里也有紫府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躲避一段时间，等候帝剑离开……”
这时，帝剑飞来，飞入钟内。
苏云急忙催动青铜符节，向上飞去，飞速道：“帝倏道兄，你来困住它一段时间！我催动符节，去寻找这里的紫府！”
帝倏闻言，立刻鼓荡灵力，无量空间疯狂涌现，出现在符节后方。
苏云则将符节的灵动和速度发挥到极致，在组成这口大钟的星球和混沌之气间穿梭，倘若实在避不开，便径自从混沌之气中穿过！
这符节本来便是混沌大帝的指节，因此穿过混沌之气也不会受到半点损害。
那帝剑呼啸而来，越追越近，哪怕是帝倏的强大灵力也不能将它挡住。
就在此时，青铜符节突然间消失。
那帝剑剑丸滴溜溜旋转，撞穿一个个残破星体，却没能发现苏云等人的下落，于是在四周不断搜寻，将一颗颗星辰摧毁，然而始终未能寻到青铜符节。
一片混沌之气中，苏云走出青铜符节，抬起左手，符节缩小，套在他的左臂上。
在他们前方，一座破败不堪的紫府静静的漂浮在混沌之气中。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两大仙帝聚首
众人来到紫府前，只见紫府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劫灰，应龙上前，运转法力，即将紫府上的劫灰清扫一空。
“这里居然还有一座府邸，竟然没有被混沌之气磨灭。可惜，这座府邸也到处都是劫灰，显然大道瓦解了。”
白泽走入紫府中，四下打量，叹道：“真是可惜。这座府邸一定极为不凡，最终还是道化劫灰。这第一仙界，终究还是没有任何东西能保留下来。”
应龙走到他的前面，清除各个房间的劫灰，笑道：“还算不错。这府邸大体保留下来，并不算特别破败。”
莹莹飞过去，一边查看紫府上的烙印，一边记录，道：“士子，这紫府上的符文快被磨灭了，可见，先天一炁也是无法真正对抗劫灰病。”
苏云心中一沉，他的先天一炁便是得自紫府，倘若紫府无法在劫灰中存在下去，那么将来钟山烛龙是否也会劫灰化？
他们所在的世界，也是否如这里一般，都将被劫灰淹没？
不过，帝廷第一福地，那口先天井眼中产出的先天一炁，却可以解帝心、天后等人身上的劫灰病，让他们没有劫灰化，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百思不得其解，应龙已经当先一步走入紫府之中，护在众人身前，道：“我最为强壮，在前面保护你们。”
白泽冷笑道：“帝倏前辈比你强大多了，用得着你保护？”
应龙恶狠狠道：“我突然想吃烤羊腰子！今晚就吃！吃俩！”
“我膻不死你！”
两人吵吵闹闹，却在四下里巡视，搜寻紫府里里外外，免得这紫府中有什么厉害的禁制，或者什么可怕的敌人。
少年帝倏则来到紫府中，看了看脚下，只见脚下还有一层薄薄的劫灰，应龙做事比较粗犷，清理得不太干净。
然而这一层薄薄的劫灰却似乎触动了少年帝倏，让他默默的站立在那里，怔怔出神：“第一仙界，万道俱灭，果然还是不成啊……”
苏云和莹莹则在记录这座紫府的符文烙印，这些符文烙印大部分都已经残缺，没有完整的，不过大部分符文都可以与钟山烛龙的那座紫府符文对应上。
显然两座紫府的规格，甚至形成机制，可能都是一样的！
“这里也有一座紫府，难道说，第一仙界也有一个莹莹？也有一个苏士子？”
莹莹突然痴了，喃喃道：“难道说莹莹和苏士子并不是独一无二的？难道说我们，甚至包括所有人，命运都早已注定？”
她一下子丧失了对一切的兴趣，喃喃道：“倘若众生的故事，都已经发生了一遍，不，是五遍，每一次众生的故事都是一样，从未改变过。众生却不知。岂不是莫大的悲剧？”
她泪眼朦胧，看向苏云，落泪道：“士子，我们以为自己的一生是何等精彩，以为自己的每一个抉择，无论错的，对的，都是自己的选择，没有悔恨没有怨言，只有充斥胸腔的成就感。但这一切，是否都是早已注定，甚至还发生了五次之多？”
苏云将她捧在手心，笑道：“怎么会呢？我们没有在这里遇到五个自己，就表明这世界不是五次轮回。”
莹莹经他提点，突然想通，笑道：“倘若前面几个仙界也有莹莹，也有苏士子，他们也会与我们做相同的事，那么他们也会来到这里，也会格物紫府。那么第一仙界的苏士子和莹莹，去哪儿格物紫府？”
苏云哈哈大笑，道：“因此，就算每个仙界都有一个叫苏云，一个叫莹莹的人，他们也有着自己的人生，与众不同的人生！”
莹莹重拾信心，两人继续研究这座残破紫府。
突然，一片劫灰从紫府的斗拱处飘落下来，轻飘飘落在莹莹的鼻尖。
莹莹鼓起腮帮，正欲吹落这片劫灰，突然苏云紧张道：“不要动！”
莹莹连忙僵住。
苏云小心翼翼伸出食指，轻轻将她鼻尖的劫灰粘下来，如获至宝。
莹莹好奇道：“士子，怎么了？”
苏云仔细盯着指尖的劫灰，过了片刻又仰起头，看向斗拱处，微笑道：“莹莹，这片劫灰，是这座紫府的符文中刚刚析出的劫灰。这意味着什么？”
莹莹还是不解，问道：“什么？”
“紫府的符文并未完全湮灭，化作劫灰，这座紫府，依旧保存着一部分威能！它腐朽的速度极为缓慢！”
苏云目光闪动，快步走出紫府，看向外面，只见紫府外被浓浓的混沌之气包围，密不透风。
“是这片混沌之气保护了紫府，让紫府并未彻底劫灰化！”
他的眼睛越来越明亮，思索道：“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用在烛龙之眼的那座紫府中参悟出的符文，把这座紫府腐朽的符文补全？倘若补全之后，这座紫府的威能可以复苏吗？”
莹莹兴奋起来，拍手笑道：“是了，这些符文烙印缺失的部分，咱们都有，的确可以补上这些烙印！”
两人说干就干，立刻兴致勃勃的修补紫府烙印，权当做温习功课。
应龙和白泽已经将紫府里里外外都查看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两人来寻苏云和莹莹，却见两人正在翻修紫府，忙来忙去的补全紫府缺失的符文。
“阁主不会是打算修复这座府邸吧？”
白泽摇了摇头，笑道：“难道他们还打算在这里生活下去？”
应龙面带愁容，道：“倘若那剑丸在附近徘徊不去，咱们只能生活在这里。剑丸守多久，我们便要留多久。”
两人默默对视，心境沉重。白泽喃喃道：“第一仙界完全劫灰化，我们又能坚持多久？”
应龙一颗心越来越沉，面色凝重。
过了半个月，白泽看着自己的头发，他的一缕头发变得灰白，一片劫灰飘落下来。白泽悄无声息的将这片劫灰收起，藏了起来，抬起头时，却看到应龙在盯着自己。
白泽笑道：“我没事……”
应龙大步走来，沉声道：“我看到你的身体在化作劫灰，不用隐瞒了。你的实力虽然不逊于我，但你修为太差，都是靠神通和小聪明。我这里还有仙气，还有一部分纯阳真气，你先用着！”
他取出自己收集的仙气和纯阳真气，一股脑交给白泽，白泽还待推辞，应龙瞪了他一眼，白泽只好收下。
应龙嘿嘿笑道：“帝剑剑丸一定不会在这里逗留很久，它肯定是要回去的复命的，那时咱们就可以离开了。”
白泽道：“我唯恐帝倏的灵力和阁主的法力消耗太多，无法带领我们回去。在这里耽误得越久，我们便会有更多的法力化作劫灰，肉身，性灵，也都会渐渐化作劫灰……”
“闭嘴！”应龙喝道。
他跑到外面，焦急得向混沌外张望，却看不穿这片混沌之气。不过，他随即感应到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正在向这边飞驰而来！
应龙心中一惊，这时帝倏突然身形一动，出现在他身后，提起他便自返回紫府，将他扔在紫府的地面上。
应龙失声道：“外面……”
“噤声。”
少年帝倏面色无比凝重，灵力波动，化作他脑海中的声音：“邪帝绝到了！”
“邪帝绝？”
应龙心头大震：“就是前朝仙帝！他也到了太古禁区？不对，他不是已经死了，化作尸妖，被我们流放到仙界中去了吗？他的性灵也去了仙界，那么此刻的邪帝绝，到底是尸妖还是性灵？”
这时一个清清爽爽的声音传来，竟然穿透紫府外的混沌之气，清晰无比的传入紫府中所有人的耳中，笑道：“绝老师，终于追到你了！你认得这口剑丸吗？这正是弟子尽破你的道法神通，剜出你的双眼，挖出你的心脏的那口剑！弟子用绝老师炼制的万化焚仙炉来炼制此宝，时至今日，此宝的威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少年帝倏露出疑惑之色，他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应龙却是脸色剧变，身躯颤抖起来，忍不住现出原形，化作应龙本体，颤抖着爬到紫府的柱子上，盘在那里不敢动弹。
“仙、仙帝丰……”他艰难无比的从嗓子里挤出那人的名号。
白泽被惊得咩的一声，现出真身，化作双翅小白羊，仰面便倒，四肢朝天，昏死过去。
另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哈哈笑道：“帝丰，你追寡人这么久，才不过靠至宝的威力才将寡人拦下，可见你也不过如此。倘若你不是与天后联手，焉能谋夺大位？靠女人夺大位的角色，难怪你成为仙帝这么多年，仙界却还是破落了！”
这个声音，正是邪帝尸妖的声音！
苏云这时正在修补最后几个符文，闻言向莹莹悄声道：“邪帝尸妖的言辞，条理清晰，犀利得很，而且话中藏着诸多当年的内幕。难道说邪帝尸妖已经与邪帝性灵融合了？”
莹莹吃了一惊：“这岂不是说邪帝尸妖的体内，有两个性灵？还有，性灵进入自己的尸身，岂不是半个人魔？邪帝绝，已经变成了半人魔？”
苏云仔细想一想，只觉大是头疼。
邪帝体内两个性灵如何共处，如何融合，现在的邪帝到底是仙还是半人魔？倘若是半人魔，他能像人魔梧桐那般控制人心中的魔性吗？
仙帝丰的声音传来，笑道：“有一句话说不以成败论英雄，但世人真正记住的，还是那些大获成功的英雄，即便大获成功的不是英雄，世人也能找出千百种理由来证明他是个英雄。而朕，便是这个英雄，力挽狂澜，救仙界于劫灰之中的存在。”
邪帝大笑：“真是可笑！寡人登天，只见仙廷凋敝，各方仙界豪强，割据一方，浩大仙廷，竟无抵挡寡人之力，被寡人孤身闯入仙廷，势如破竹，差点便掳走了你家仙后来爽一爽！”
一时间，紫府中的众人都听得呆了，即便是昏死在地的小白羊也骨碌一下翻起身来，侧耳倾听。
邪帝继续道：“你说救仙界于劫灰之中，不过是限制别人飞升，这只是洪水暴发时，堵截洪水而已，蓄水于渊，渊破水势滔天。而我当年所用的策略，乃是疏。抛弃旧仙界，在帝廷重建另一个仙界！”
“这就是你败的原因。”
仙帝丰冷笑道：“仙帝离开仙廷，给了朕手握大权的好时机。你太贪婪，想要独吞帝廷，朕却去收拢仙人的心，把你的旧部变成我的。你的势力日渐衰弱，我的势力却日渐提升。绝老师，前往帝廷，没有了仙界的土壤，你把自己变成无根之木，这才是你失败的原因！”
那两大存在的杀气，甚至已经侵入混沌之气，冲撞紫府！
紫府外的混沌之气波纹激荡，不知何时便会被他们二人的杀气冲散！
就算一时间冲不散，只要这两大仙帝级的存在动手，恐怕紫府便会显露出来，他们都将葬身在两大仙帝的战斗之中！
一场盖世之战，一触即发，而在此时，苏云烙印上紫府最后一个残缺的符文。
紫府内外，一个个符文突然逐一亮起，紫气自府中生就！
一股莫名的威能，渐渐散发开来！
“还有其他人？”仙帝丰和邪帝绝立刻有所察觉，异口同声道。

第五百七十章 我的仙帝父亲
紫府中，苏云、帝倏、莹莹等人都暗道一声不妙，紫府的威能已经不受控制的提升！
这座紫府原本像是彻底死亡，没有半点的威能，不过此刻这件古老的至宝竟像是巨人从昏睡中醒来一般！
大道规则在紫府中复苏，激荡！
苏云、莹莹、帝倏、应龙和白泽身边，无数符文从紫府中飞出，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大道法则锁链，像是万千鸟雀衔尾飞行，围绕他们团团飞舞！
这幅场景，像万千的紫色的鸟雀在飞行，在明堂中窜来窜去！
甚至，不少大道法则锁链从他们的体内穿过！
这些先天一炁的道则穿过他们身体和性灵，带给他们一种无比舒适的感觉，让众人既是舒服，又是恐惧。
唯有帝倏实力惊人，从容躲避，避开一道道先天一炁道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紫府中，氤氲紫气正在形成！
白泽不敢动弹，任由先天道则从自己体内穿过，焦急道：“阁主，你们做了什么？快点，让这座紫府停下来！我这个幕后黑手，会被那两位仙帝揪出来的！”
苏云和莹莹无法将修补的符文烙印抹除，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受他们控制，而是紫府在自我复苏！
哗啦啦的响声传来，那是紫府明堂上的青瓦在自我翻修，先前破败不堪的青瓦焕然一新！
随即无数符文从雕梁画栋的表面流过，所过之处，一切崭新，宛如重铸一般！
铜柱铮铮作响，应龙急忙从铜柱上蜿蜒爬下，只见那铜柱表面有紫气萦绕，围绕铜柱旋转，顷刻间铜柱污垢尽去！
应龙刚刚落地，便见地面剧烈抖动，将他掀起在空中，地面砖石、劫灰，被清扫一空，日月光芒和无量星光从上方洒下，映照地下的日月星河！
应龙急忙抬头看去，却看到紫府明堂中深邃无比的天穹，日月星辰在其中运行。
只是这星图与帝廷的星图迥异，没有半点相同之处。
“苏狗剩！”
应龙也被大道法则形成的锁链穿体而过，惊叫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快点停下，不然那两个老贼肯定能循着紫府气息追杀到这里！”
莹莹也有些惶恐，摇头道：“我和士子没有做什么，就是修补紫府的符文而已……”
按理来说，他们补上紫府的符文，不至于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现在的变化，也超出了莹莹的预计。
苏云迟疑一下，小声道：“莹莹，我还修补了那些看起来不太对的符文……”
莹莹急忙看过来，面色严肃：“你修补了？”
苏云面露惭愧之色，低头称是。
帝倏也面色凝重，沉声道：“苏小友，你是怎么修复的？”
苏云道：“我与莹莹修补紫府的符文时，有一些符文与钟山烛龙的那两座紫府对不上，于是我就把那些对不上的符文加以改动，统统改成钟山那两座紫府的符文……”
莹莹脑中一懵。
他们在修补的过程中，的确发现这座紫府与那两座紫府的不同，有些部位的符文很明显是两种不同的符文。
当时莹莹说无法修复，建议保留这些符文的残缺，等到完工后再慢慢研究。
于是两人绕过这些不同的符文，却没想到苏云居然偷偷把这些符文篡改了！
白泽痛心疾首道：“阁主，你改出大问题了！这座紫府，肯定与你从前见到的紫府是不一样的，你改动那些符文，让这座紫府复苏，我们都会因此而死在邪帝和仙帝手中。而我会被作为幕后黑手，被仙帝押上斩仙台……”
应龙啐了一口：“小白羊，你不配登上斩仙台！”
就在此时，紫府已经焕然一新，威能越来越强，其恐怖的力量已然让两人无法拌嘴。
这座紫府的威能还在不断拔高，提升，紫气澎湃激荡，先天一炁的大道法则锁链开始形成烙印，铮铮作响，先后烙印在紫府的亭台楼阁明堂廊榭上！
无论堂上砖瓦，柱子，还是窗棂，斗拱，悉数烙印上大道法则！
莹莹惊叫，从她体内穿过的那些先天道则居然铮铮作响，先后烙印在她的肉身，——也就是书本上，以及她的性灵之中！
她顿时只觉自己的修为在急速提升！
应龙也是发出惊叫，他也被烙印上了一部分紫府先天道则！
氤氲紫气充斥着他的灵界，紫气动静之间，像是把无边的力量注入他的体内！
白泽强忍着自己发出惊叫声，不过，被这奇特的紫府道则烙印在体内和性灵之中，感觉着实奇怪！
他竟然有一种自己与这座紫府成为一体的感觉！
“小白羊，我觉得我好像变成了这座紫府的一部分！”应龙惊声叫道。
苏云则有一种更为奇特的感觉。
他与莹莹是紫府的修复者，相当于把自己的符文烙印在紫府之中，重炼紫府。
此刻紫府复苏，他竟然有一种可以掌控紫府的感觉！
他仿佛成了紫府的灵！
莹莹也有这种奇妙的感觉，她与苏云一起修复紫府，苏云偷偷把那些不同的符文修改了，所以修改的符文数目比她多一些，掌控力更强一些，但她也掌控了一两成之多！
苏云对紫府的掌控也有两成，至于另外六七成，则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苏云和莹莹都可以清晰得感应到，紫府的核心，也就是那六七成的掌控权，在其他人的手中！
他们所掌握的，只是紫府的外围，而这个人才是紫府真正的掌控者！
“每个仙界上空悬浮着的大钟，和钟上的紫府，都是有主之物！”
苏云和莹莹心有灵犀，心中同时冒出一个相同的念头：“这些紫府的主人要么是它自己诞生了性灵，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这么布局，早早炼就紫府核心，等待紫府在宇宙中自然形成！倘若是第二种，那么……”
紫府的主人到底是谁？
另一边，紫府的先天道则先前便试图从帝倏体内穿过，然而帝倏毕竟强横，从容避开，此次紫府重新烙印自身的道则，帝倏自然也不会被轻易烙印上，以至于错过了这场机缘。
但对他来说，他太强大了，紫府这点机缘他未必看得上。
“好像，唤醒紫府威能未必是件坏事。”
帝倏诧异道：“这座紫府的威力，已经提升到与仙道至宝争锋的程度了，面对仙帝、邪帝，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白泽和应龙先前还在担心紫府复苏，会引来两大仙帝，没想到帝倏却说紫府的威力竟然可以与仙道至宝争锋，让两人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从第一仙界到第五仙界，好像都是在完善紫府。”
帝倏打量紫府，目光闪动，心中默默道：“钟山紫府的先天一炁符文，应该比这座紫府更为完善，毕竟钟山紫府已经是紫府的第七代了。这一代的紫府先天一炁，已经演化完善，可以对抗劫灰，对抗大道的灭亡，因此可以唤醒这座紫府。那么，创造紫府的这个人是？”
“轰！”
一声巨响将帝倏惊醒，只见紫府明堂中，紫气爆发，炫目的紫光轰穿外围的混沌之气，在荒凉空寂的第一仙界上空，显得极为夺目！
就在距离那紫府的不远处，帝剑剑丸在一颗颗破败星球间穿梭，其中一颗星辰上，一个伟岸身影屹立，卓尔不群。
他的身后，仙光氤氲明亮至极，隐约可见一片仙廷波澜壮阔。
他便是仙帝丰。
而在爆发的紫光的另一边，没有面目，只有眉心长着一颗眼睛的邪帝绝，隔着那片混沌之气，与仙帝丰遥遥相对。
两尊仙帝各自修为实力强横无匹，又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此刻目光却齐齐落在中央的那团混沌之气上。
这座由无数死星形成的大钟上，类似的混沌之气实在太多，这些星辰腐朽死亡，仙人们的大道化作劫灰，世间万物也逐渐被混沌之气所吞没。
大钟只是其中之一，并不值得奇怪。
仙帝丰追杀邪帝绝来到这里，整个钟体都已经被侵蚀了大半，到处都是流动的混沌之气，因此他们也没有发现一座紫府藏在混沌之气中。
直到这混沌之气中的紫府威能越来越强，这才将他们惊动！
仙帝丰神情微动，看着那爆发的紫气，伸手一指，剑道爆发，斩入混沌之气中！
与此同时，邪帝绝一掌拍入那团混沌之气！
两尊大帝，各自施展一招神通，无论混沌之气中的人是谁，恐怕都会被轰杀成渣，不复存在！
然而，两人的神通轰入混沌之气中，却泥牛入海，杳无消息。
仙帝和邪帝各自惊咦一声，仙帝丰朗声道：“是哪位朋友躲藏在里面，何不现身一会？”
“好。”混沌之气中传来一个声音。
仙帝和邪帝神情微动，只见混沌之气动荡一下，一个大头少年走出。
仙帝和邪帝脸色顿变。
“原来是帝倏前辈。”
仙帝丰目光闪动，抬手召回帝剑剑丸，护持周身，笑道：“敢问救下前辈的那人何在？”
“就在我身后。”帝倏淡漠道。
仙帝丰脸色微变，他知道帝倏只逃出大脑，无法同时对抗他和邪帝的神通，然而帝倏却接下了，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
因此，他才直接询问帝倏，将帝倏救出冥都十八层的那人在何处。
没想到帝倏竟然回答就在身后，印证了他的猜想！
“掀动仙界之乱的幕后黑手，就在混沌之气中！”
这时，混沌之气中第二股威能爆发，又是一道紫气紫光冲天而起，掀动四周死亡群星，让那些混沌之气跟随着紫光旋转流动！
越来越多的混沌之气被紫气卷起，围绕这道紫气旋转，渐渐的，形成一口大钟的形态！
渐渐地，紫府显露出一角。
仙帝丰见到紫府，心头大震，突然脚下仙光飞逸，驮载着他飞速远去，长声笑道：“既然如此，晚辈便不打搅那位前辈了！告辞——”
他虽然知道邪帝与帝倏是死对头，可以挑拨他们之间关系，但是想到无论是邪帝还是帝倏都是那个幕后黑手搭救出来，便心知事不可为。
“幕后黑手可以调和绝老师和帝倏的敌对关系，共同对付我！先退走避其锋芒，让他们的矛盾先行爆发！”仙帝丰心道。
邪帝绝脸色大变，目光落在正在显露的紫府之上，对帝倏视而不见，声音嘶哑道：“前辈，晚辈绝求见！”
紫府中，苏云莹莹面面相觑。
应龙悄悄捅了捅白泽的肩膀，白泽差点被他吓尿，颤声道：“邪帝不是我放出来的，别捅我！”
应龙醒悟，捅了捅苏云，道：“邪帝叫你呢，太子。”
苏云打死也不做声。
邪帝高声道：“前辈，晚辈绝求见！前辈可还记得，你开辟第三仙界的时候，晚辈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白泽和应龙一起捅苏云，颤声道：“叫你呢，你快答应，让他走……”
邪帝绝皱眉，目露凶光，一步一步向帝倏走去，疑惑道：“前辈为何不应声？莫非忘记了晚辈？”
帝倏也紧张起来，这时，只听身后一个声音笑道：“父皇，前辈不愿意见你。”
邪帝绝急忙顿住脚步，脸色阴晴不定，如同见了鬼一般！
只见苏云从里面打开紫府门户，站在帝倏的身后，笑容满面。

第五百七十一章 尸妖帝昭
邪帝的目光落在苏云身上，又挪到苏云身后的紫府之中，那座紫府中紫气弥漫，紫气中似乎有人影晃动，令邪帝也忌惮不已。
这种紫气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
当年他盘踞帝廷，便是因为那里有一座先天之井，被称作第一福地，井中产出的仙气便是先天紫气。
他便是吸收这种仙气，来延迟自己大道的衰亡。
用先天紫气，他的心脏甚至完全驱除了劫灰化的趋势！
而苏云背后的紫府之中弥漫的紫气，便是井中所产的先天紫气。
邪帝目光闪动，心头的震惊缓缓平复下来，道：“紫府主人既然不愿想见，那么晚辈自然不能勉强。”
紫府中，应龙和白泽紧张万分的站在紫气之中，两人身躯微微晃动，却是吓得。
邪帝却以为紫气中的那人在轻轻点头，稍稍放心：“当年我见到紫气中的那位前辈，开天辟地，开辟混沌，立创无量星辰星河。这等大神通，端的是惊天动地。我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不过，他显然记得我，想来在他眼中，我也极为厉害。”
他却不知紫府中的是应龙和白泽，苏云在出来前，要求应龙和白泽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站在紫气之中。
苏云赌的就是邪帝看不穿紫气，看不穿紫气中的不是他所说的那位前辈！
邪帝的目光落在苏云身上，又移到帝倏身上，然后又移到苏云身上，道：“解救晚辈肉身，性灵，将晚辈送到仙界，趁机搭救帝倏，都是前辈的计划。对不对？”
苏云轻轻咳嗽一声，道：“父皇，你与帝倏都是前辈的棋子。”
邪帝面色冷冰冰的，声音也一片冰冷，道：“苏云，从你我见面之始，你便试图拉近与我的关系。莫非，你想继承寡人的江山？痴人说梦！”
他喜怒无常，先前还是对紫府中的“前辈”毕恭毕敬，现在便又杀气沛然，似乎随时可能暴起，不顾一切出手杀人！
倘若他真的动手，便会发现无论帝倏还是紫府中的那位“前辈”，都是银枪蜡杆头，中看不中用！
紫府中的“前辈”，便是应龙和白泽，他们在邪帝面前自然不堪一击。
帝倏因为此行，修为折损大半，原路回去都有些勉强。就算催动紫府，他也在邪帝面前走不过三招，更何况他还无法催动紫府，能够催动紫府的是苏云和莹莹！
若是苏云和莹莹催动紫府，也在邪帝面前走不出一招，便会被干掉！
拥有了肉身的邪帝，与从前单纯的邪帝尸妖和邪帝性灵，不可同日而语。
无论帝倏还是应龙和白泽，都紧张到了极点，唯恐邪帝真的不顾一切。
苏云恍若无觉，笑道：“我叫的是那位认我为义子的父皇，邪帝，你既然不是，那就闪开，让父皇与我说话。”
邪帝大怒，喝道：“你……怎么会？”
他脸色骤变，露出羞怒和惊恐之色，随即身体五感六识逐一被剥夺，很快感觉不到四肢！
他的身体意识消失，眼前一片黑暗，这是因为，他的体内另一个性灵突然崛起，将他排挤到一边，占据肉身！
“这小子如何知道我体内有未曾被炼化的异种性灵？”他心中一片混乱。
这次占据主导位置的性灵，正是邪帝尸妖，他刚刚占据肉身的主导权，突然脸孔扭曲，却是邪帝性灵在争夺肉身的主导权！
尸妖性灵不过是邪帝尸身中的残存执念所化，尽管强大，但先天不足，立刻被邪帝镇压。
就在此时，突然邪帝体内传来数以千计的嘈杂声，赫然是冥都第十八层中那些被邪帝性灵吞噬的仙灵！
这些仙灵被邪帝吞噬，占据他们的元气，延缓自己的劫灰化，然而这些仙灵的灵力很难被消解。
毕竟帝灵是思维所化，仙灵也是思维所化，思维吞掉思维，只会将对方的思维纳入自己的体内！
这样做，隐患极大，但是在那种情况下，邪帝性灵不得不吞噬，否则他难以坚持到苏云的到来！
但是现在，苏云一句话，将这个隐患挑了出来！
那些仙灵吵吵嚷嚷，帝倏和苏云只见邪帝的面孔瞬息万变，在刹那间便变换成一张张不同的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种族，像是有万千个人在争夺这具身体一般！
莹莹在苏云的灵界中看得不真切，连忙从苏云的灵界中钻出，坐在苏云的肩膀上，取出纸笔打算记录下这一幕。就在此时，邪帝的脑袋像是承受不住这么多面孔，突然啵啵作响，一张又一张脸从头里挤了出来，四面八方飞长！
莹莹瞪大眼睛，提笔难以作画，只见邪帝哪里还有脑袋？
只剩下数以千计的面孔，不断从他的脸里冒出来，往外飞舞，却还连他的身体！
这幅场面，着实把小书怪吓了一跳。
邪帝尸妖性灵得到这万千仙灵的相助，终于将邪帝性灵再度压下，尸妖性灵再度占据这具尸体。
那邪帝尸妖与邪帝性灵不同，豪迈万分，没有邪帝性灵的邪气与诡谲，大笑道：“我们本是一体，你不过先来，我是后到而已。不过先来的你已经死了，这具身体合该我做主！一个失败者，还是在一旁看着朕翻江倒海！”
他大步向苏云走去，哈哈笑道：“朕的太子果然不凡，屡屡资助我，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
帝倏横身挡在前面，淡淡道：“止步。紫府主人不想见你。”
邪帝尸妖只好止步，向苏云招手，示意他过去。
苏云迟疑一下，还是鼓足勇气走到邪帝尸妖跟前，说不紧张是假的，他站在邪帝尸妖身边，心跳如鞭炮突突炸响。
帝倏、白泽等人也着实为他捏了把冷汗，倘若邪帝尸妖突然痛下杀手，天下任何人也救不了苏云！
苏云尚未走近，肩头的莹莹便已经中了尸毒，开始尸变，长出锋利的獠牙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腕处，滋滋吸着墨汁。
“义父。”苏云运转先天一炁，帮她镇压仙帝尸毒，停步向邪帝尸妖见礼。
邪帝尸妖连忙搀住他的双肘，让他无法拜下，上下打量他，笑道：“果然是朕的好太子。朕在仙界听说下界有人释放帝灵，又打断逆帝的炼宝计划，放出悬棺中的那些忠臣义士，便知定然是太子所为！你又请出帝倏，让他分担朕的压力，此等功劳，帝绝不欣赏，朕欣赏！”
苏云连忙道：“是紫府主人教我做的……”
邪帝尸妖浑不在意，道：“无论谁教你做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只是有一点不好，帝绝跑过来跟我争肉身的掌控权，我又打不过他，头疼得很。我在仙廷面临绝境时，只好把身体交给他。可恨这厮答应过还给我身体，不料占据了肉身便一直将我镇压。”
他周身尸气魔气大作，显得极为恐怖。
原本他身体内只有尸气，显然是邪帝性灵入体，邪帝化作半魔，产生了无边的魔气。
邪帝尸妖道：“他叫帝绝，逆帝叫帝丰，这二人取自绝处逢生之意。只是帝丰篡位，得位不正。我不能学他们。太子，你学问肯定比我好，你给朕取个名字。”
苏云愕然，太子给仙帝取名字？
这是太子造反，废皇帝自己登基，给老皇帝取个谥号吗？
不过观邪帝尸妖非但不像是开玩笑，反而很是诚挚。
苏云沉吟一下，道：“义父当叫做昭。昭字乃是朝日之光，一日之晨，光芒驱散黑暗之意。”
邪帝尸妖闻言，心花怒放，赞道：“朕就是要这样的名字！从今日起，朕便是帝昭，不与他们这些败类一样！邪帝绝，万事做绝，仙帝丰，却没有绝处逢生，做的比帝绝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都是黑暗，朕则是黑暗中的昭昭日光！”
他哈哈大笑，道：“你我父子一个称雄于仙界，一个称雄于下界，我是昭昭日光，你也是昭昭日光！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用担心帝绝，有任何问题，我替你担当！一切有我替你扛着！”
苏云错愕不已。
他认邪帝尸妖为义父只是权宜之计，迫不得已而为之，但是观帝昭，竟然像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太子！
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尸妖帝昭向帝倏道：“你是帝倏？我听说帝绝剥了你的头皮，用你的头骨炼宝。这种事情是我这具身体做的，但不是我做的，你要报仇，等我不在时，你找他报仇便是。你我之间，并无仇怨。”
帝倏沉吟片刻，他灵力强大，察觉到这尸妖的性灵竟然坦坦荡荡，没有半点的阴暗，只有无边的复仇怒火。
这与邪帝绝竟然完全不同！
帝倏点了点头，道：“我恩怨分明，你大可放心。”
尸妖帝昭露出笑容，向苏云笑道：“我不会让你在我和帝倏之间为难，你现在可以放心与他联手了。”
苏云长揖道：“义父胸怀广大，帝绝、帝丰都远不及也。”
尸妖帝昭哈哈大笑，道：“我本来打算带着你去一趟太古禁区，看看那里都有什么好东西，给你整两件，免得寒酸了。不过帝绝说过，那里凶险无比，自保都难。所以便不带着你了，你们早些回去。”
苏云称是。
尸妖帝昭挥手作别，纵身远去，声音远远传来：“邪帝喜怒无常，你与他相处得越久便越是危险，我担心我镇不住他，先走一步。等走远了，就算他夺回身体也奈何不得你！”
苏云挥手相送，过了良久才垂下手。
帝倏来到他身边，道：“此人是个真人，待人至诚，可惜是个尸妖。”
苏云默然。
应龙白泽从紫府中走出，见苏云闷闷不乐，于是询问。苏云道：“义父斗不过帝绝，因此有些担心。”
应龙和白泽惊讶，对视一眼，白泽悄声道：“阁主真的把尸妖帝昭当成了父亲。”
应龙道：“他幼年时，父母把他卖给曲进等人，他童年、少年都是一个人度过。曲进等人化作鬼神之后，也没有一个尽到父母的责任，对他的照顾也是照看他不死而已。他缺少一个父亲。”
白泽心中有所感触，道：“因此只要谁对他好，他便全心全意待人家。”
应龙点头。
白泽道：“你也是这样的人。”
应龙怔了怔，沉默下来，出奇的没有反驳他。
他的身世与苏云童年差不多。
只有尸妖帝昭这样纯粹真诚的人，才能如此轻易的打动苏云，也能打动他！

第五百七十二章 我反抗不得
白泽仔细想一想，好像帝心也是一个真诚纯粹的人，因此帝心才会留在苏云的身边。
邪帝是如此强大邪恶，他的心和尸体诞生出的性灵却如此真诚纯粹，让白泽不由得有一种错乱之感。
“黑暗的背面，便是光明吗？”白泽心中默默道。
苏云沉声道：“诸位，太古禁区不是我们现在所能来的地方，仙帝丰肯定会卷土重来，我们尽快离开。”
众人面色凝重，经历了太古禁区的变故，帝倏已经不能带着他们走出进去，他的修为耗尽之后，便须得他们来接力，方能走出这片万道死寂之地！
如果无法走出这里，他们一定会化作劫灰！
莹莹连忙道：“这座紫府呢？不能带走吗？”
苏云迟疑一下，摇头道：“紫府是有主之物，咱们倘若带走的话，只怕会与紫府主人有所牵连。与一位高不可攀的人有所牵连，未必是一件好事。”
对方太高，太强，无论是喜是怒，降落到他们头顶，都非他们所能承受，因此苏云不打算带着紫府。
帝倏提醒道：“紫府中的先天一炁，或许会是我们最后的仙气来源。”
苏云摇头道：“路上还有其他巨钟，那里应该也有紫府，倘若到了需要炼化紫府中的先天一炁的地步，我们去激活那里的紫府！”
帝倏默默点头，道：“我的修为实力，只够带着你们赶到第三仙界。”
他催动法力，带着苏云等人向前赶去。
突然，应龙悄声道：“小老弟，看后面。”
苏云向后看去，不由一怔，只见那座紫府竟然静静的漂浮在他们身后，无论帝倏走得有多快，那紫府也能跟上他们！
莹莹意味深长道：“高不可攀的人如果想要与你有所牵连，你就算怎么拒绝，也拒绝不得。”
苏云凛然。
白泽道：“但总归是好事，不是吗？”
苏云默默点头。
帝倏紧赶慢赶，总算走出第一仙界，开始翻越横断第一仙界与第二仙界之间的长城。
应龙和白泽目光闪动，看着这一幕，只觉有些熟悉，他们曾经进入仙界，去炼就神位，从仙界返回天市垣时，也需要翻越北冕长城。
眼前这一幕，便与他们当初从仙界到天市垣的那一幕有些相似！
“小白羊，我们现在是从第一仙界赶往第二仙界。”
应龙悄声道：“而我们当初是从仙界到天市垣，难道说天市垣……”
白泽迟疑，道：“我不敢猜测。不过，七十二洞天安距离完全合并，应该不远了吧？”
应龙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喃喃道：“七十二洞天完全合并的那一天，我想我们可能会见证一个莫大的奇迹……”
白泽叹了口气，心中默默道：“或许不是奇迹，或许是一场浩劫。倘若第七灵界真的是第七仙界，那么仙界便是第六仙界，这些仙人会坐视自己腐朽？”
他有些忧郁，倘若这些仙人降临到第七灵界，那时，他们该怎么办才能保住这片土地上的芸芸众生？
就在苏云等人登上废弃的长城，赶往第二仙界之后没多久，第一仙界腐朽的天空裂开，一只巨大的手掌不知从何处穿梭而来，降临到这个万道皆寂的世界！
那只大手长有六根手指，降落之时，伟岸的力量所过之处，竟然让这个大道化作劫灰的世界隐隐有万道复苏的迹象！
这只大手伸向高悬在第一仙界上空的那口巨钟，来到巨钟上空，屈指轻轻一弹。
“当——”
洪亮的钟声传来，无数被劫灰淹没的星球顿时湮灭，被震成混沌之气！
整个大钟表面的劫灰纷纷扬扬落下，只剩下一口由混沌之气组成的钟体！
那口混沌钟的表面，浮现出先天一炁的各种符文，围绕这钟体旋转，一层又一层的烙印在钟体上。
只见那只大手扣住这口混沌钟，从天空中抽回，连人带着大钟一起消失！
刚刚开始复苏的第一仙界，没有了那只手掌，便立刻万道凋零，这里的空间也丧失了一切活性，被那只大手洞穿的天空也无法愈合，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空间伤痕。
这个空间伤痕下，一道剑光飞来，猛地顿住，却是一颗大如星球的剑丸。
剑丸旋转，却让人看不出它在旋转，突然，剑丸腾空，向那空间伤痕中飞去，试图前往那大手所在的世界。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传来激荡的钟声，那剑丸如遭重击，摇摇晃晃坠落下来。
“轰！”
剑丸砸入第一仙界厚重的劫灰之中，激起漫天劫灰，过了片刻，劫灰猛地急速下坠，却是仙帝丰飞驰而来，伸手虚虚一按，将劫灰按得沉降下来。
帝丰招手，剑丸再度飞起。
他目光奇异，惊疑不定，抬头仰望第一仙界破裂的天空，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那只手掌来处的空间已经渺渺不可寻找。
“炼制这种巨钟的并非沉尸混沌海的混沌大帝，而是另有其人。”
帝丰喃喃道：“此人竟然可以将我的帝剑逼回，让帝剑跌入尘埃，他的实力，恐怕比绝老师还要强一些……他会是帝忽吗？”
帝剑剑丸围绕他飞行，表面突然起了涟漪，像是无数细密的剑刃相互碰撞，叮铃铃作响，似乎很是委屈。
帝丰轻轻抚摸剑丸，微笑道：“你不用伤心。你之所以会被打落，不是你不强，而是你太强。我用万化焚仙炉来磨练你，就是想让你超越焚仙炉，超越四极鼎，一举成为古往今来第一至宝！若非你被另一件至宝打断，你已经是第一了。”
剑丸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掌，似乎是在撒娇。
帝丰凝眸向原本巨钟所在的方位看去，那里已经完全空了。
“从第一仙界到第七仙界，都有这样的钟形星云星系，看来这种钟形星云星系，是有人用来炼宝而创造出来的。不过，用无尽岁月，让宝物吸收天地元气和大道自我形成，炼宝的人来头真的可怕。”
帝丰面色凝重，他本以为成为仙帝之后，便可以掌控一切，却不料成为仙帝之后非但没有如他所想，反而处处掣肘，让他施展不开，腾挪不开。
而这个宇宙，也并非像他想象的那样，都是朕的江山。相反，他登临帝位之后，才发现这个宇宙的秘密之多，他无法想象！
接触得越多，他发现隐藏起来的秘密越多！
“而这一切秘密，都指向太古禁区！”
帝丰收回目光，看向第一仙界尽头的那片无边无际的神通海以及切过海面的那不可思议的轮回环。
“走过神通海，穿过轮回环，那经过那道巫门，应该便可以见识到这个宇宙的真相了吧？”
帝丰带着剑丸，径自向神通海飞去。
五天之后，苏云等人已经来到第二仙界的巨钟下方，少年帝倏的灵力折损很快，速度不知不觉间放慢下来。
在这个地方，即便是他这样的存在也无法恢复修为。
“这口钟上，是否也有一座紫府？”莹莹坐在苏云的肩膀上，问道。
苏云仰头打量这口笼罩着第二仙界的庞然大物，思索道：“应该有吧。莹莹你有没有发现，第一仙界的紫府好像只有一座？”
莹莹原本并没有去想这些，经他提醒这才醒悟，失声道：“是啊！只有一座紫府！而真正的紫府是有两座的，一左一右，互为倒影！这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寻到另一座紫府的缘故吗？”
苏云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想第一仙界的紫府应该只有一座，因为我寻找第一紫府的时候，不是在已经完全死寂的烛龙星系的眼睛中寻到的，而是在它的眉心。”
莹莹还是不解。
苏云道：“帝倏道兄，先歇一歇再赶路。我们寻到这里的紫府之后，再走也不迟。”
少年帝倏也有些承受不住，于是停下脚步。
苏云左臂上青铜符节越来越大，径自将他们所有人纳入符节之中。苏云站在符节的入口处，向巨钟的上方飞去，道：“我想，从前所炼的紫府可能不符紫府主人的心意，他一次又一次失败，因此突然想到了互为映照的办法来。印证这一点很简单，我们只需要在之后的几个仙界中，寻到紫府，看看是在眉心还是在眼中。”
青铜符节飞来飞去，寻找那座紫府下落。
过了良久，青铜符节穿过一片腐朽星云，寻到了另一座已经劫灰埋没的紫府。
“果然在这里！”
苏云笑道：“我们在此地小住几日，等我们修复好这里的紫府烙印再离开。”
帝倏诧异道：“你想修复这座紫府，然后看看这座紫府是否追随你？”
苏云点了点头。
半月之后，那座紫府缓缓复苏，突然间紫气爆发，气贯长空，极为惊人！
紫府中的众人被先天一炁烙印肉身，都觉得像是成为了这第二紫府的一部分！
帝倏带着众人继续前行，赶往第三仙界，不经意回头看去，只见两座紫府静谧的漂浮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他们。
待来到第三仙界的巨钟旁，帝倏的修为已经消耗一空，疲惫不堪。
苏云请他歇息，立刻兴致勃勃的催动青铜符节，去钟上寻找另一座紫府。
突然，帝倏抓住他的手臂，有气无力道：“苏道友，我们距离太古禁区入口太远，不要浪费法力，尽快离开这里……”
“放心，放心。”
苏云安慰道：“这些紫府中还有先天一炁，炼化之后可以补充一部分法力。紫府越多，我们便越是有把握离开。”
帝倏消耗过度，浑浑噩噩道：“你先前不想与紫府主人有所牵连，为何还要招惹更多紫府？”
苏云道：“他给的，我反抗不得，索性就多要一些。”
帝倏无言以对。
又过了半个月时间，大头少年站在青铜符节中，回头看去，只见三座紫府跟着他们后方，不离不弃。
又过了月余时间，青铜符节后方漂浮着四座紫府。
又过月余时间，帝倏看到符节后方漂浮着五座紫府。
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然而白泽、应龙和莹莹却越来越精神，这几个家伙原本已经开始劫灰化，但是得到五座紫府的滋润，非但没有化作劫灰，反而法力也越来越强。
他们一个个修为勇猛精进，仿佛这里不是万道枯亡的禁地，而是无上的福地一般。
帝倏有些昏死过去的趋势，勉强睁开眼睛，却见苏云比莹莹白泽等人还要精神，肉身性灵都散发着无处发泄的旺盛精力！

第五百七十三章 眉心竖眼
又过了数日，青铜符节终于来到太古禁区的入口。苏云则收起青铜符节，众人步行走向禁区门户。
太古禁区显然不止一个入口，仙帝丰和邪帝绝应该都掌握了一个入口，不过他们的入口在何处，便不是苏云等人所能知道的了。
帝倏见到入口，终于放下心来，昏昏欲睡。
这一行人他的实力最强，强过苏云、应龙等人千百倍不止，他走的也不是苏云、应龙这样的修炼路数。然而从太古禁区出来，他反而最是虚弱，反倒是苏云、莹莹等人，一个比一个精神。
待来到入口的门户前时，他几乎控制不住，险些现出真身！
终于走出那座门户，踏足雷池历阳府，他才猛地精神一振，随即飞身而起，冲出历阳府，冲出雷池，来到雷池上空，尽情汲取天地元气！
不过雷池乃是众生劫运，在这里汲取天地元气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沾染到众生的劫运，被牵连其中，帝倏稍稍恢复一些力气，立刻远遁而去，冲出雷池洞天，来到钟山烛龙星系的星空之中。
他现出真身，雷池洞天外顿时出现一个庞大无匹的大脑，比雷池还要广大，一颗颗巨大的眼球有神经丛与这只大脑相连。
他就是少年帝倏的本体，帝倏之脑。
帝倏之脑疯狂汲取钟山烛龙星系的星力，修为实力在徐徐恢复。
祭坛上，苏云等人走出门户，一座座紫府跟着他们飞出那座石头门。
苏云心中微动，又折返回来，探头往门中看了一眼。
这探头一看，非同小可，只见一只弥天大手从另一个世界探来，抓向高悬在第五仙界中央的大钟！
那口大钟已经化作混沌形态，紫府符文烙印在钟壁上，瑰丽无比。
那只长着六根指头的大手抓着这口大钟，缩回天空。
苏云吃了一惊，呆呆的看着破败不堪的天空，那只大手缩回去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一角！
那是一片洪荒世界，瑰丽壮观，星辰密集，在混沌火焰中涌动！
他还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巨人，站在混沌火焰之中！
仓促之间，他只看到那人的背影！
那人身边，还挂着几个混沌钟！
应龙也探头进来，好奇道：“小老弟，你在看什么？”
他东张西望，不过那巨手抓着混沌钟早已消失，他并未看到什么。
“没什么。我可能看花了眼……”
苏云压下心头的震撼，过了片刻，方才道：“太古禁区极为凶险，里面有许多我们不能理解的东西。我们先将这里封印，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再来探索此地。”
应龙和白泽点头，此行他们的眼界大开，带给心灵极大的震撼，也知道太古禁区恐怕只有仙君乃至仙帝那个层次的存在才能涉足！
苏云定了定神，又回头看了看石头门，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白泽唤来几个白泽氏族人，联手将石头门所在的房间封印。
莹莹突然道：“士子，太古禁区的门户，仙帝有一座，邪帝有一座，天后都不曾拥有，那么历阳府的主人，旧神温峤，他是如何得到一座门户的？”
苏云正欲前往纯阳雷池，闻言不由怔住，停下脚步。
是啊，温峤为何拥有太古禁区的门户？
“以我之见，温峤并非是这座石头门的主人。他应该与那两个看守石头门的神魔一样，也是个看门人。”
苏云思索道：“帝廷中也有一尊千臂旧神，镇守前往后廷的桥梁。可见，旧神并不被仙界看重，否则便不是看桥人了。温峤也是旧神，连雷池都保不住，他也不可能得到仙帝和邪帝的重用。那么他镇守此地，便不是奉仙帝或邪帝之命。能命令他的，恐怕只有帝倏……”
“还有帝忽！”莹莹提醒道。
苏云怔怔出神，又摇了摇头，道：“在历阳府的壁画中，温峤并未画过多少关于帝忽的画面。如果是奉帝忽之命，帝忽应该出现很多次。”
莹莹苦苦思索，作为与帝倏齐名的存在，帝忽反而很少出现，这的确极为可疑。
那么，帝忽为何突然从温峤的壁画中消失？
他去了哪里？
苏云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匆匆所见的巨人，心道：“他莫非便是帝忽？不太可能……那个人，应该是紫府主人。帝忽不可能是紫府主人……”
莹莹推测道：“莫非，以前统治那五个灭亡的仙界的帝，就是帝忽？”
“不必胡乱推测了。”
苏云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赶出去，向纯阳雷池走去，笑道：“我们先回帝廷再说！温峤留下的符文，已经够我们头疼了！”
莹莹连忙拍着纸质翅膀跟上他，落在他的肩头上。
两人来到纯阳雷池，通天阁已经在这里研究了八个多月，整理出如山的资料，将纯阳雷池池壁上的符文解出大半。
莹莹与通天阁的书怪们交流一番，过了片刻返回苏云身边，道：“士子，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这短短时间，她已经从那些通天阁的小书怪们得到了这段时间通天阁高手们研究出的资料。
书怪，本来便是负责记录的，书怪与书怪之间传递信息迅捷无比。
苏云祭起青铜符节，符节驶出历阳府，出了雷光粼粼的雷池，却没有立刻飞离雷池洞天，而是来到海边的几间房舍前停下。
苏云把玩着一个孩童才玩的拨浪鼓，留恋的看了一圈，这才乘着青铜符节。
而在符节后方，五座紫府依旧呼啸而行，紧紧的跟随着他。
这次苏云还是没有回到帝廷，而是赶往烛龙左眼，去见另一座烛龙眼中的紫府。
苏云站在青铜符节前端，得意洋洋，带着五座紫府从烛龙眼前掠过，莹莹站在他肩头，也是洋洋得意。
一人一书怪带着五座紫府耀武扬威的飞过，然后又飞向右眼。
刚刚来到烛龙星云右眼时，突然那烛龙眼帘微微张开，一道紫光轰来，将那五座紫府轰得七零八落。
苏云和莹莹吃了一惊，立刻老实起来，不敢放肆，乖乖的带着五座紫府赶路。
一道又一道紫气从烛龙眼眸中射出，抽打青铜符节，苏云和莹莹敢怒不敢言。
突然，又有一道紫气化作紫色雷霆，轰隆一声劈下，紫雷拐着弯儿劈入符节中，正中苏云眉心。
苏云被劈得眼冒金星，示意莹莹不要反抗。
先后十多道紫雷劈来，饶是他炼化五座紫府，修为大涨，也被劈得有些承受不住。
好在这一波天劫过后，似乎苍天消了怒火，没有新的天劫降临，苏云松了口气。
莹莹惊叫道：“士子，你眉心的那个伤口中好像要长出什么东西了！”
她趴在苏云脸上，面色严肃，捧着他的脸翻来覆去的看。
苏云眉心有一道紫雷灼烧留下的雷霆纹，这次天劫似乎要补上他这几个月欠下的帐，一股脑劈了十几次，劈得苏云眉心鼓囊囊的，不知道眉心里藏着多少紫雷的能量。
突然，莹莹竖起一根指头便往他眉心的雷霆纹戳下，苏云惊叫一声，连忙闭上眼睛，只见他双眼紧闭，眉心的雷霆纹也随之闭合！
莹莹呆了呆，惊声道：“士子，你眉心长出的是一只眼睛！它已经能看到我的指头了！”
苏云张开眼，眉心的雷霆纹也随之张开，显现出来。
苏云再度闭上眼睛，那雷霆纹也随之闭合。
苏云再度张开眼睛，尝试着控制那雷霆纹，却见他再度闭上双眼时，雷霆纹并未跟着闭合。
莹莹在他面前举起两根手指，道：“这是几？能看得见吗？”
苏云尽管闭上双眼，却模模糊糊能看到一团阴影，摇头道：“看不见。”
莹莹有些失望，道：“这只眼睛多半没有长成，你须得多多造孽，多挨几次雷劈，说不定眼睛便能长出了。”
苏云不由打个冷战，紫雷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强，多来几次，雷霆纹的眼睛尚未长成，他便先成道了！
待来到帝廷，苏云降落到仙云居，那五座紫府也径自降落在仙云居的四周。
相比起来，五座紫府极为宏大壮观，比仙云居要光鲜不知多少。
苏云见这些紫府落地，不由松了口气，心道：“落地便好。”
之后几个月，苏云难得闲暇下来，与莹莹一起研究温峤留下的旧神符文，旧神符文是脱胎自混沌符文，属于对混沌符文的阐释。
苏云和莹莹的目的，便是试图通过学习旧神符文来逆推混沌符文的含义。
这几个月他们大有收获，已经开始尝试用旧神符文来解青铜符节上的混沌符文了。只是混沌符文着实复杂深奥，解开一个混沌符文的含义都极为困难，更别说将符节上的符文全部解出。
“我需要更多的旧神符文！”
苏云目光闪动，心中懊恼万分：“为何没有旧神前来投靠我？他们难道不知，我是混沌大帝的使者吗？”
这些日子，元朔、天府等地也常有故人前来走动，拜访苏云，苏云和莹莹有时候也前往天后娘娘的宫里混吃混喝，联络感情。
有时候红罗姑娘、池小遥或者鱼青罗也会跑过来，拉着苏云去游山玩水。
说来也怪，这些日子苏云过得逍遥自在，那五座紫府却并未跟着他，仿佛真的在帝廷扎了根。“并非是五府生根，而是苏圣皇你的道心生根。”帝心一针见血，指点他道，“这五府是你的宝物，能够映照你的道心。你没有安全感时，五府会跟着你，你的心扎根后，五府便也扎根在此。”
他的解释别开生面，苏云笑道：“帝心为何了解这么多？”
帝心道：“我是神，当然知道很多。而且，我最近也在修行，鱼青罗鱼洞主许我前往火云洞，我看了不少元朔圣人学问，有点收获。我的心境距离圣人心境已经不远了。”
苏云面色灰败，骂咧咧的走开了。
这日，少年帝倏终于修为尽复，从星空中归来，道：“苏道友，我们该前往冥都第十八层了。”
苏云心中凛然，起身道：“白泽还在雷池，我们先去寻他。”
少年帝倏点头。
两人乘着青铜符节赶往雷池洞天，苏云动身，只见那五座紫府也跟着拔地而起，随他而去！
帝倏见状，道：“你这五府势头太大，若是被敌人发现，定然以为你本事比我还高，便来杀你。不料你一碰就死。我给你画个圈圈。”
他双手食指轻轻一划，画了一个圆圈，将那五座紫府套在圆圈中。
帝倏将圆圈立在苏云脑后，五府漂浮在圆圈内，紫气氤氲，煞是好看。
莹莹见状，嫉妒万分。
帝倏于是也给她画了一个，道：“我捏一颗星辰给你。”说罢，便从烛龙星系中捏下一颗太阳，炼成珠子，放在圆圈中央。
莹莹欢欣鼓舞。
他们来到雷池洞天，寻到白泽，少年帝倏道：“这次开启冥都第十八层，白道友须得小心，会有冥都魔神杀你，因此白道友须得与我们一起进入冥都，由我来保护，魔神无法近你的身。”白泽面色凝重，唤来白泽氏的一位长老，道：“我若是不能归来，沐长老便接任族长神王！”
那位白沐长老欣喜若狂，连忙称是。
白泽不禁有些后悔，但他也顾不得许多，催动神通，打通冥都。
只见雷池下，一层层冥都裂开！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带着他们咻的一声飞入冥都！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雷池突然剧烈动荡，一尊岩石巨人走入历阳府，白沐长老连忙迎来，只见那岩石巨人巍峨无比，双肩的肩头各有一座火山，正在喷涌岩浆和黑烟！
那巨人开口，瓮声瓮气道：“我乃温峤，此地是我的洞府。我此来，是来见大帝使者！”
白沐长老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壮着胆子，高声问道：“温峤前辈，你要见哪位大帝使者？”
那旧神诧异，笑道：“还能有哪位？当然是混沌大帝的使者！”

第五百七十四章 冥都圣王
冥都。
就在白泽打开冥都之时，一道道裂痕出现在冥都的天空上。对于这种现象，冥都的魔神们已不陌生。
他们早就知道这世上有些奇怪的物种，喜欢往冥都中丢一些稀奇古怪的神魔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他们有时候会在冥都开启时，看到裂缝的另一端是一张被冥都的魔光映照着略微显得有些严肃有森然的羊脸，只是与其他羊不同的是，这些羊往往是独角。
想要打开冥都并不容易。
正常途径，都是仙界有命，命令通过祭坛的方式传达到冥都，冥都大帝接旨之后，从内部打开冥都，迎接仙使和犯人。
这一路上，会经历重重验证，验明正身后才能进入下一层冥都，待来到十七层冥都，恐怕已经过去了数年之久，可见冥都的森严。
倘若有急事要事，便简单一些，但从仙界到冥都第十七层，一套流程走下来也需要数月时间。
比如邪帝性灵脱困这件事，尽管事关重大，冥都上报仙廷，仙廷派人下来查看，但也是用了两三个月才来到冥都。
至于更为要紧的帝倏之脑逃脱事件，也耗时良久，迫使仙帝丰不得不亲自出马，前去镇压帝倏之脑，以至于错过了最佳时机，被帝倏之脑逃脱。
谁能想到，这世上居然有这么一群白泽，却不知怎么地便掌握了一种奇特的神通，竟然能一下子将冥都十八层统统开启！
他们让冥都这个无比封闭无比神秘无比阴暗的地方，成了他们丢废弃物的场所，那些得罪他们或者他们打不过的“好朋友”，都被他们丢了下来。
并且，就是这些奇怪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泽引起了邪帝性灵脱、帝倏之脑逃脱等各种让冥都魔神抓狂的事件！
不过，冥都魔神还是发现了白泽们开启冥都时的迹象，比如说，冥都的火焰都是魔火，比较昏暗，在天空出现裂缝的时候，会有明亮的光从天空中照下，很是显眼。
只要见到明亮的光，便可以发现白泽在打开冥都。然而，这只是针对冥都第一层的魔神而言，对于第二层以及之后的十几层冥都魔神而言，这条规律并不存在。因为现实世界的光根本不可能找到其他几层！
对于这几层的魔神而言，观察是否有白泽打开冥都，便须得仔细观察天空，当天空中突然有昏暗不明的符文闪烁，结成一个个奇特的阵势时，多半便是白泽在施法，打开冥都了。
当然，冥都的天空实在太大，观察天空需要很多的人手。
这一日，第一层的冥都魔神正在观测天空，只见天空被魔火映照得猩红。天空中到处都是火焰的灰烬在飞舞。就在此时，突然一道明亮的光芒透射下来！
那是来自现实世界的光！
一尊尊冥都魔神仰天咆哮，迎着那道光芒杀去！
他们乃是太古时代的旧神，昔日宇宙的统治者，是混沌大帝迈出混沌海时，身上洒落的水滴，实力生就强大无边！
若非仙道体系确立，他们还将统治宇宙乾坤不知多少万年。
“轰！”
冥都第一层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一尊更加伟岸的神祇从火焰弥漫的海洋中冉冉升起，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吼声让冥都的空间不断震荡，破灭，大手迎着突破一尊尊冥都魔神封锁的青铜符节抓去！
只见这尊从火海汪洋中站起的古老魔神，周身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遍体烙印着奇异的旧神符文，那是混沌符文的解，代表着他对混沌的理解。
这尊魔神便是冥都第一层的圣王，唤做重楼，之所以是这个名字，是因为这尊冥都圣王的头顶生长着一座金属的六角高楼，共计十二重！
这十二重楼乃是他肉身结成的法宝，威力无穷！
伴随着他一声怒吼，那十二重楼顿时层层亮起，楼中燃起混沌火，火焰熊熊！
帝倏站在青铜符节的入口处，苏云控制着符节急速穿行，避开一尊尊冥都魔神的围杀，那些冥都魔神伟岸无比，倘若出现在元朔，恐怕一脚便可以跨过东海，来到西土！
如此庞大的魔神，从四面八方杀来，筋躯狰狞，当真是恐怖无比！
好在青铜符节的速度天下无双，穿梭于一尊尊冥都魔神身边，他们根本来不及攻向苏云等人，符节便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开！
青铜符节是循着白泽的神通而去。
白泽的流放神通，是将冥都的一层又一层世界剥开，第一层的光芒投影到第一层的大地上，让大地裂开，同时，这光芒会投影到第二层的天幕上。
因此第二层的魔神便会发现天幕上出现奇怪的符文烙印。
苏云催动符节，正是循着这道光芒而去，只见冥都第一层的大地，已经在光芒的映照下出现一千五百二十种奇特的烙印！
大地像是听到了号令，正自离开！
就在此时，重楼的大手迎着符节抓来！
熊熊混沌圣火从十二重楼中的涌出，顺着他面部五官流淌下来，沿着岩石山脉般的手臂飞速流动，在他的手心中燃烧！
在那混沌火的灼烧下，青铜符节四周的空间扭曲，青铜符节不由得向重楼的手心中坠落！
突然，帝倏的灵力爆发，一只大手从天而降，与重楼的手掌重重碰撞！
重楼闷哼一声，五指扭曲，崩断，那巨神被打得踉跄后退，猛地一甩头，头顶生长的十二重楼飞起，旋转着向青铜符节镇压而下！
苏云仰头看去，漫天都是混沌火海！
那火海一层又一层，厚重无匹！
如此凶悍的法宝，与仙人的仙兵不同，没有仙兵花哨的功能，粗狂而强大，只是单纯的运用狂野的力量来杀人！
帝倏见状，也有些忌惮。
重楼圣王是镇守冥都第一层，实力强大无比，他的战力在十六圣王可以位列前三。
帝倏自然可以将他拿下，不过他的十二重楼乃是他肉身中长出的一件异宝，尚未诞生之时便从混沌海中收取了原始圣火，圣火极为厉害，无物不化。
帝倏须得留下一部分力量对付其他各层的圣王，不能在这里浪费自身的力量，于是沉声道：“圣王不念及往日情面了吗？”
冥都圣王重楼听闻此言，有些迟疑。
帝倏灵力爆发，制造一层层时空，挡住十二重楼。
十二重楼轰然压下，焚尽时空，却见青铜符节已经钻入大地，消失不见。
重楼圣王收起自己的宝物，那十二重楼依旧生长在他的头顶，与他气血相连。
冥都第一层的诸多魔神杀来，便要跳入大地之中，顺着白泽打出的通道进入第二层。
重楼圣王抬手挡住众人，道：“冥都各层，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帝倏此獠自投罗网。我们若是在第一层便把帝倏困住，将他擒拿，势必死伤惨重。况且，仙界派来天君，摆明了是来捞功劳的，咱们抢了他的功劳，还不被穿小鞋？”
各路魔神纷纷称是，道：“那就由他去罢，不能自乱阵脚。”
青铜符节从冥都第二层的天幕上冲出，白泽虽然身在符节之中，但他的神通却是早已发出，此时正是他的神通穿过冥都第二层天空，照耀向第二层的大地！
青铜符节，正是在跟着他的神通跑！
他亲眼见到这一幕，也不禁自得：“我的神通居然这么厉害！”
冥都第二层也有不少魔神在时时刻刻关注着天空，只是第二层的天空更为昏暗，难以观察。
等到他们发现天空中亮起的符文阵列时，青铜符节已经穿出，顺着符文洒下的光芒从死寂的世界中穿过，直奔地面而去！
眼看青铜符节便要来到地面，突然只见群山剧烈抖动起来，一个个熔岩旧神从地面轰隆隆站起！
那大地剧烈晃动，一个更为恐怖的庞然大物正努力的爬起身来！
只见那些熔岩旧神，竟然长在他身上，可见巨神是何等庞大！
这尊旧神乃是镇守第二层的旧神圣王，叫做泥垣，身上也长有一件法宝，乃是一面大印，长在心口，上面有混沌符文，撰写的是“受命于天”！
不料，泥垣圣王还未站起身来，帝倏便已经抬手，撕裂天空，将一段北冕长城拉来，压在他的身上！
泥垣圣王怒吼，身上大大小小的旧神也纷纷抬起手臂，托起那段北冕长城。
帝倏抬手一挥，一段又一段北冕长城出现，压在泥垣圣王身上，将那圣王和诸多魔神压得挣扎不脱。
苏云松了口气，连忙催动青铜符节从被镇压的泥垣圣王旁边飞过。
突然，一面混沌大印从北冕长城下飞出，迎面打来！
帝倏抬手硬撼，手掌轻轻一颤，便见掌纹越来越大！
那混沌印也自微微震荡，印下的鸟篆虫文顿时化作一道道混沌山脉，力压下来！
帝倏掌心纹理也自越来越广，迎上那枚方印，那方印已经方方正正，如同一片四方四正的天地，与他的手掌轻轻一触！
那混沌山脉与帝倏掌纹相扣，碰撞之处宛如一派末日景象，然而威能却丝毫未曾外泄。
这混沌印与帝倏手掌一触即收，没有再打下去。
苏云趁机催动青铜符节，跟着白泽的神通来到冥都第三层，迎面便见一尊顶天立地的旧神圣王站在天地之间，背后插着一面面大旗，宛如元朔戏台上的老将军！
这尊圣王叫做辟雍，那些大旗，便是他肉身中生出的法宝！

第五百七十五章 五府斩仙魔
帝倏飞出青铜符节，迎上辟雍。
两尊旧神开战，端的是惊天动地，青铜符节飞过，四周是一面面飘扬的大旗，围绕青铜符节疯狂旋转。
那是辟雍圣王身形旋转带动的异象，旋转的大旗搅乱空间，青铜符节顿时迷失在一重重时空之中！
苏云将符节的速度提升到极致，然而旗面不断从符节前方闪过，旗面每闪过一次，天地便大改一次，让他根本寻不出哪里才是白泽神通打出的通道！
突然，一面面大旗飞起，从青铜符节旁边向后飞去！
前方的空间顿时恢复正常，苏云心中一喜，催动符节，冲向地面。
地面，白泽的神通已经将冥都第三层打开！
青铜符节即将穿过冥都第三层时，苏云还不见帝倏赶来，回头看去，不由惊骇万分。
只见帝倏现出真身，化作一个笼罩不知多少万万里的大脑，皮层表面，无数雷霆疯狂窜动，而在大脑四周，漂浮着一颗颗有如星球般的眼球。
一只只古怪的眼睛漂浮在这片脑海之上，盯着辟雍！
辟雍尽管肉身广大，但在这片脑海前还是显得有些渺小了。
一面面大旗飞来，插在这尊旧神圣王的身后，辟雍迈开脚步，冲向那片脑海，随即无数怪眼的威能爆发，炫目光芒将苏云的视线遮住！
“帝倏动用真本领了！”
苏云心中一沉，帝倏的真本领固然强大无边，但按照苏云的预计，帝倏应该在冥都过半时才会真正出手。
从前，白泽氏把“好朋友”流放到冥都，冥都的魔神虽然知道不妥，但懒得过问，任由被流放者坠落到冥都第十八层，因此大部分都会流放成功。
而这一次不同，这次是帝倏之脑前来搭救他的肉身，倘若被帝倏救出肉身，冥都上下恐怕都会问罪，因此他们在沿途布下重重阵势，阻挡帝倏！
不仅如此，仙界也派来了仙兵仙将，为的都是挡下帝倏，将他格杀，或者重新封印在冥都第十八层！
帝倏现在便动用真本领，等到遇见冥都大帝和仙廷的强者，那时他还有足够的战力应对他们吗？
“咻！”青铜符节穿过冥都第三层，来到冥都的第四层的上空。
苏云回头看去，帝倏之脑也紧随符节之后，遮蔽冥都第四层的天空。
至于辟雍是死是活，便不是苏云所能知晓了。
那大脑飞行，无数只星球大小的眼睛也随之飞舞，将第四层一尊尊杀来的冥都魔神轰杀！
那第四层的圣王叫做师巡，脸上长角，角上挂着一枚圆坨坨的铃铛，把头一摇，铃铛飞起，铃铃作响，震得帝倏之脑难以集中灵力。
师巡圣王却也没有做得太过，知道自己靠偷袭占据一时优势，帝倏之脑若要杀自己，自己必然在劫难逃。于是便放了水，厮杀一阵，任由苏云等人过去。
之后几层，一路上有帝倏之脑庇护厮杀，看似惊险无比，但到了紧要关头，镇守各界的圣王都放水任由他们过去。
苏云这一路上见识到冥都各界圣王的强大，第五冥都的方钩圣王，第六冥都的无璧圣王，第七冥都的宕图圣王，第八冥都的灵台圣王，第九冥都的宿莽圣王……
这些圣王不但实力极强，而且身体都有异宝，叫做法宝，是与他们伴生的宝物。
这些宝物来自混沌之中，天生便与他们长在一起，随着他们的强大而强大，厉害至极，甚至有些圣王法宝，威力还远在其主人之上！
即便是帝倏之脑，遇到这样的宝物也须得小心应对，可见威力。
不知不觉间，青铜符节带着苏云等人来到冥都第十七层。
只见这里与先前那几层的气象完全不同，到处旌旗飘摇，一座座大营中处处是仙宫仙殿，旌旗上方则是仙光化作各种异象，神圣非凡。
这里明明是阴森险恶的冥都，但在仙光照耀下，竟然也不那么阴森可怕了。
当然空中漂浮着一颗颗死寂的星球，星球表面到处都是巨大的撞击坑，甚至不少星球被撞穿，表明这里并非是仙境。
苏云驾驭青铜符节从冥都中穿过时，看到不少被轰穿的星球洞口之中有体态庞大的魔神在探头探脑，向他们张望。
青铜符节的速度极快，那些冥都魔神在一颗颗星球之间穿梭，追踪着他们。
这些星球与星球之间，有着巨大的骨骼编织而成的白骨桥梁，那些骨头一看便知不是人类骨骼，不知是什么可怕生物的骨头。
苏云他们降临得太快，以至于前面十六层的冥都魔神尚未来得及禀告，他们便已经来到第十七层。
不过，冥都的地面已经被仙人大营层层封锁，每一寸土地皆有仙人看守。
白泽的流放神通尚未照耀在地面上，便被一面仙旗挡住，无法落下。
白泽见状，又催动神通，尝试打开冥都第十八层，不料下方又有一朵仙云飞起，将他的神通托住，让神通无法落下。
他连连施展神通，却见从下方飞出的仙家宝物越来越多，将他的神通统统接下，无一遗漏！
白泽心中一沉，声音嘶哑道：“阁主，我恐怕无法打开冥帝第十八层了……”
“帝倏！”
苏云还未说话，一个厚重的声音响起：“我与冥都道兄，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黑暗中，三只巨大的眼眸张开，仿佛三颗红色的太阳，熊熊火光，照耀前方。
那是冥都大帝的三只眼，而他的本体则笼罩在黑暗中，又仿佛他就是黑暗。
另一边则是仙光占据半壁江山，那是一株桑树，顶天立地，散发出荧荧仙光，灿灿夺目。
苏云的青铜符节后方，则漂浮着一片脑海，连接着一个个大如星球的眼睛，眼睛连接着粗大的神经丛，在空中轻轻舞动。
无数雷霆酝酿。
帝倏的声音响起，在他们耳边炸开：“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打开冥都第十八层，否则绝无半点生机！我来掩护你们！”
白泽摇头道：“这里仙魔太多，我的神通恐怕……”
他还未说完，突然帝倏脑海的表面无穷无尽的雷霆炸开，宛如雷池爆发，那是恐怖无比的灵力迸发的征兆！
天空中，一只只巨大的眼球突然射出一道道粗大无比的光芒，向地面的仙人大营照耀而去，光芒所过之处，一切人物，无论是仙人还是冥都魔神，又或是什么仙兵仙器，悉数被蒸发，不复存在！
帝倏绽放出自己最为强大的战力，当真是恐怖至极！
苏云见状立刻催动青铜符节直冲地面，喝道：“神王，准备神通！”
白泽紧张万分，叱咤一声，身后性灵飞跃而起，高达万丈，周身万千神魔飞舞，神通已经准备妥当！
青铜符节周围，一道道粗大的光线射下，将那些飞身杀来的魔神和仙人纷纷轰杀！
一尊尊冥都魔神从白骨长桥中跃起，蜂拥向这边杀来，那些破破烂烂的星球上还长着横七竖八的建筑，此刻这些建筑也各自亮起，积蓄威能，蓄势待发！
“轰！”
突然万千颗死寂的星球上，光芒大作，一道道光芒斩向帝倏的大脑，斩向那些大眼珠子。
帝倏万千只眼漫天飞舞，突然啵啵作响，一个个镶嵌在冥都第十七层的天幕上，无数筋肉疯狂生长，眨眼间占据半个天幕！
那些大眼眨动，一道道光芒射落，将那些星球打得爆开！
下方的仙人大营更是被轰得七零八落，一时间无论魔神还是仙人，死伤惨重！
那是近乎灭世的景象，试想一下，倘若帝廷天府等洞天的上空遍布这样的怪眼，不就是灭世？
就在这时，桑树横空，遮天蔽日，一片片桑叶漫天飞舞，将天空中大眼珠子射落的光线挡住！
那些眼珠子转动，桑叶也跟着飞舞！
不过这些桑叶只能挡住一次怪眼光线，第二次便会被打穿，变成枯枝败叶。
“帝倏，你的这套把戏没用了！”
桑天君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桑蚕在桑叶之间飞舞，吐丝，无数纤细无比的蚕丝飞起，随着那些桑叶一起向天空中的怪眼飞去！
这白白胖胖的桑蚕，便是桑天君的本体，至于那株桑树，则是他赖以成道的宝树，后来被他炼成宝物。
桑天君亲自动手，蚕丝无比坚韧，任由天空中的怪眼光芒威力滔天，也斩不断蚕丝。
“咻咻咻！”
一片片桑叶带着蚕丝飞起，贴在天空中的怪眼眼球上！
天空中的怪眼被遮住，顿时一尊尊冥都魔神和仙人趁机扑到天幕上，奋力斩下，试图将这些眼球斩断，但根本斩不动分毫！
桑天君杀到帝倏之脑上方，笑道：“帝倏前辈，你不过是生得好，才得了一副好肉身。晚辈却是生来孱弱，一碰就死的那种，但靠勤修苦练，炼就这身本领！”
他手掌翻飞，无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蚕丝向帝倏大脑斩下！
帝倏大脑观想无量空间，阻挡蚕丝，而那些蚕丝却切过这些空间，嗤嗤斩在帝倏大脑上，将其大脑切开！
就在这时，帝倏的脑沟之中，无数雷霆汇聚在一起，一个少年帝倏从中走出，一步跨出，来到桑天君身前！
桑天君挥起蚕丝，无数蚕丝从那少年帝倏体内切过，然而那少年帝倏却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被切成碎片！
“这是帝倏用无穷灵力凝聚而成的灵体，没有真正的身体！”
桑天君顿时醒悟，却已经来不及，被那少年帝倏一掌打在胸口！
“桑树，来！”
桑天君暴喝一声，桑树飞来，降临帝倏脑海，无数根须飞舞，扎根，钻入帝倏的脑沟！
桑天君站在桑树下，借助桑树之威，抵挡少年帝倏的攻击。
与此同时，那一道道天堑般的脑沟中，一个个少年帝倏出现，纷纷向桑树杀去，数量越来越多！
桑天君愈发难以抵挡，试图请仙帝的帝剑降临，斩杀帝倏之脑，然而却请不来帝剑。
他却不知，仙帝丰探索太古禁区，担心遇到危险，因此带着帝剑，他请不来帝剑也是正常。
“冥都道兄，既然见我独木难支，为何还不出手？”
桑天君暴喝道：“你要反出仙廷不成？”
这时，冥都沉闷的声音在空间深处炸响：“帝倏，恕罪了！”
帝倏心中一沉，他可以挡住桑天君，但是再加上冥都大帝，他便危险了。
另一边，青铜符节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那些冲来的仙人、魔神，纷纷在上空射下的光芒中炸开，蒸发，让苏云等人一路畅通！
镇守第十七层的仙人、魔神纷纷溃逃。
突然，光芒消失，却是桑天君将帝倏的眼睛遮挡。
那些逃命的仙人和魔神立刻停步，纷纷向苏云等人杀来！
苏云高声道：“莹莹掌舵！我来挡住他们，为你们杀出一条道路！神王随时准备施展神通！”
下方，一尊金仙鼓荡仙光，逆冲而来，一道神通向青铜符节轰去！
苏云暴喝：“我能挡得住！”
他黄钟震荡，双手向前推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苏云身躯大震，连人带钟被打出青铜符节！
苏云闷哼，被打得身形冲天而起，黯然道：“我挡不住……”
青铜符节中，莹莹刚刚控制住符节，白泽慌忙侧身，便见苏云被那金仙一掌轰出符节。
那金仙杀来，探手便向符节抓去，突然苏云从天而降，一掌飞出，迎上那金仙的手掌！
那金仙不禁失笑：“你还没吃够苦头？”
就在这时，一座紫府随着苏云这一招紫府印飞出，轰然撞在那金仙手掌上，那金仙手臂炸开，随即被那座紫府碾压在脸上，整个人被撞成齑粉！
苏云呆了呆，收回手掌，却见那紫府也咻的飞回，缩小，落入他脑后光圈之中。
苏云看向下方蜂拥杀来的仙人和魔神，喃喃道：“我好像又挡得住了……神王，莹莹，我来杀出一条通道！”
他头下脚上，呼啸向下冲去，一掌又一掌飞出。
“紫府印！”“紫府印！”“紫府印！”
一座座紫府呼啸飞出，迎上那些仙魔，紫光大作，先天一炁逞现出无比强大的一面，所过之处，一切化作齑粉！
“轰！”
五府坠地，形成一个大圆，苏云咚的一声降落在五府中央，徐徐抬起手掌，五座紫府飞起，紫府下皆是破碎的尸骨。
“神王，还不施展神通？”苏云仰头，向冲来的青铜符节中的白泽高声道。

第五百七十六章 劫灰大仙君
青铜符节中，白泽醒悟过来，连忙催动神通。
他的天象性灵身边一千五百二十种神魔乱舞，性灵双手一分，将冥都的最后一层打开！
苏云脚下的大地裂开，符节咻的一声钻入那裂缝。
“帝倏道兄！快点下来！”苏云站在五府中央，地底裂缝之上，仰头高声道。
白泽、莹莹二人已经进入了冥都第十八层，倘若这个裂缝闭合的话，那就没有人帮助他们再度打开冥都，帝倏便只能被困在第十七层！
帝倏也知道这一点，帝倏之脑的灵力运转突然变得无比无比狂暴，挂在天幕上的帝倏之眼也纷纷挣脱，凌空舞动，试图冲破桑天君和冥都大帝的阻拦。
桑天君和冥都大帝的实力是何等高明？就算冥都大帝念及旧情，没有痛下杀手，但有他相助，桑天君便可以让帝倏寸步难行！
苏云见帝倏始终无法甩脱那两人，不禁皱眉。
四周，万千仙魔向五座紫府涌来，仙魔之中，早有仙君注意到苏云打出一条通道时的情形，误判苏云的实力，误以为此人实力极为高明，朗声道：“这位朋友实力高明至极，认得仙界策仙君否？今日，我来杀你！”
苏云闻言，心里不由得一哆嗦：“帝倏说的没错！我施展五府，便会被人误以为是高手，便来杀我，便一碰就死。”
他看不出那个策仙君到底在何处，又见到那四面八方涌来的仙魔，心里也是发憷，顾不得帝倏之脑，连忙脚下一顿，带着五府一起坠入白泽神通打开的裂缝之中。
那诸多神魔涌至，来到裂缝旁边，却纷纷停下，无人胆敢跃入其中。
策仙君见到苏云东张西望，又转身跳入白泽的神通，不由得皱眉：“这位仙君没有半点高手气魄，竟然不敢与我对阵。”
他却不知，苏云只是一个半只脚跨入原道的灵士，根本不是仙君，甚至连他在何处传音都听不出来。
众仙魔聚集在通往冥都第十八层的裂缝四周，策仙君随手一挥，将那裂缝抹去，道：“当心十八层的犯人逃脱。”
一位仙人笑道：“冥都第十八层，连大帝都可以关押，谁能逃脱？”
策仙君瞥他一眼，淡淡道：“帝倏怎么逃脱的？邪帝性灵怎么逃脱的？这个大高手拥有青铜符节，还有五座仙府，极为厉害！此人必定会从第十八层出来！你们立刻布下天罗地网，待他冲出第十八冥都时，将他困住，本座要亲自将他斩杀！”
冥都第十八层。
苏云仰头看去，天空中最后一抹黯淡的亮光也消失了。那是白泽的神通被人抹去，帝倏并未跟过来。
他的耳边是猎猎的风声，他正急速向冥都第十八层的地面坠去。苏云双臂张开，衣衫澎湃作响，五府散发出明亮的紫光，将天空照亮，稳住身形，不疾不徐的向地面落去。
整个冥都第十八层都是无垠的黑暗，只有他这里还散发出亮光！
漫漫无尽的劫灰铺就的大陆，紫色的光芒从上空洒下，不知多少扭曲的仙灵从黑暗纷纷抬起头来，仰望缓缓降落的紫光，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有食物来了……”
一个个仙灵怪笑，飞上天空。
突然，黑暗中一节青铜符节无声无息的飞起，从仙灵之间穿过，青铜符节中，莹莹紧张的控制青铜符节，白泽则心惊肉跳的打量外面那些仙灵。
借着紫府的光芒，他勉强看到那些仙灵周身劫灰纷纷扬扬不断飘落，正在不断的劫灰化。更为诡异的是，这些仙灵竟然每个都长有多副面孔！
身前身后，胸口，手掌，腿上，哪儿都是！
“他们吞噬其他性灵！”白泽醒悟。
他还看到有人甚至还有肉身，只是大半都已经劫灰化，变成了半仙半劫灰怪的怪物！
他们肩头或者背上，也长着其他人的脑袋或者脸！
白泽闭紧嘴巴，打定主意，今后再也不将“好朋友”流放到冥都第十八层，最多流放到第十七层。
“这太惨了。”他心中默默道。
青铜符节的速度远在这些怪物之上，很快越过他们，从五座紫府中央穿过，却没有发现苏云。
莹莹转身，便见苏云正站在其中一座紫府的栏杆后，凭栏而立。
那青铜符节立刻脱离莹莹的掌控，向苏云飞去，莹莹和白泽急忙跳下，只见符节越来越小，套在苏云的左臂上。
白泽急忙道：“阁主，帝倏呢？”
苏云摇头道：“帝倏没能赶来。”
白泽跺脚，叫苦不迭：“这该如何是好？我在冥都十八层根本无法施展神通，打开前面几层！”
话虽如此，他却连连施展神通，然而这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极度腐败的状态，被撕开之后便稀巴烂，他的神通无法作用在这里的空间之上，无法发挥作用！
不仅如此，这腐败的空间也没有与外界的空间相连，他的神通不可能作用到外界！
白泽又试验几次，莹莹摇头道：“神王，在这里耗费完法力，你会更快化作劫灰怪。”
白泽心中一惊，连忙住手。
苏云面色淡然，道：“符节可以带我们出去，这点你不用担心。帝倏之脑既然无法进来，那么我们便将帝倏的肉身带出去。”
白泽这才放下心来，他虽然流放了不少好朋友，但自己还是第一次来到冥都第十八层，不知道这里的诡异，因此有些失态。
“阁主，帝倏肉身何在？”白泽问道。
苏云看向下方的黑暗，道：“就在下面。”
白泽向下看去，只见五府正在向一个无比广大的深坑中坠落。那深坑的广度令人难以想象，里面恐怕可以填塞成千上万个元朔星球！
那坑四周是不知有多高的峭壁，陡峭无比！
白泽突然听到五座紫府之中传来喧哗声，心知是那些仙灵怪物已经赶上紫府，冲入府中，不由脸色微变，急忙道：“帝倏的肉身，便被埋在这里？”
莹莹也听到那些仙灵怪物的声音，不由紧张起来。
不过她看到苏云依旧气定神闲，内心的紧张感不觉消散，心道：“士子一定有办法。”
“这里不是帝倏的埋骨地，这里是帝倏的脑壳。”
苏云耐心解释：“这里原本是帝倏大脑所在的位置，他的脑壳被邪帝撬走，炼成至宝万化焚仙炉，大脑便裸露在外。上次我们来到这里时，邪帝性灵催动符节飞行良久，还在他的脑海中飞行。”
白泽骇然，喃喃道：“这么大吗？那么，我们该怎么才能把这么大的帝倏肉身搬起来……”
他看了看苏云的手臂，吃吃道：“……再把他塞进青铜符节里……”
苏云笑出声来：“当然是分成两步。第一步祭起符节，第二步把帝倏塞进去。”
白泽怒道：“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些扭曲的仙灵怪叫连连，声音甚至传递到他们耳中，却是那些性灵在争夺紫府中的紫气。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劫灰化，等到性灵中最后的元气被耗尽，便是他们的死期，因此无论谁被流放到这里，都会被他们吃掉，抢夺他人的元气来延迟自己的死亡！
这五座紫府中蕴藏着的紫气便是先天一炁，先天一炁也是仙气的一种，对这些仙灵来说自然是大补。
五座紫府中，涌来的仙灵越来越多，连不少半仙半劫灰的怪物也涌来进来。
这些怪物四处抢夺先天一炁，抢到便直接炼化。
他们也寻到苏云这边，却仿佛看不到苏云、白泽等人，自顾自的争夺厮打。
突然，有仙灵叫道：“古怪！留在这府邸之中，我的仙元没有继续劫灰化！”
厮打中的仙灵们呆住了，也纷纷道：“我也没有继续劫灰化！”
“我也是！”
“这里是无上的宝地！合该为我所有！”
他们又厮杀起来，争夺五府的所有权。又过了两日，正在打斗中的仙灵怪物们纷纷停手，各自后退，只见几个身躯魁梧高大完全化作劫灰的仙人走入紫府之中。
这几个劫灰仙逼开这些仙灵怪物，随即躬身侍立，只见一个更加魁梧狰狞的劫灰仙走了进来。
其他仙灵怪物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那尊劫灰仙很有气势，四下看了一眼，便有仙灵乖乖的献上自己抢来的先天一炁，颤声道：“大仙君请享用……”
其他仙灵怪物也各自献上自己抢来的先天一炁，毕恭毕敬，不敢有任何怠慢。
那劫灰仙大仙君轻轻点头，服下这些先天一炁，缓缓闭上眼睛。
莹莹见此情形，诧异道：“士子，竟然还有人存活下来，化作了劫灰仙人！更奇怪的是，在这种万道俱灭的地方，怎么还会形成尊卑有序的社会？”
苏云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时，那劫灰大仙君似乎听到两人的对话，猛地转头向他们看来，沉声道：“谁人站在那里？”
“此间的主人。”苏云轻笑一声。
紫府中，所有仙灵怪物和劫灰仙顿时可以看到苏云和白泽，不由得惊讶万分。
那劫灰大仙君诧异，上下打量苏云和白泽，目光又落在苏云肩头的莹莹身上，道：“这五座府邸是你们带来的？很好，今后便归我了。你们三人今后也跟着我，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们。”
苏云哈哈笑道：“说得好。大仙君今后便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那劫灰大仙君桀骜不逊，目露凶光，嘿嘿笑道：“你可知我是谁？被丢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犯下滔天恶行？然而他们都要尊我为主，因为我的实力最强！”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一个仙灵脸色剧变，指着苏云道：“我认得你了！你是上次来到这里，救走邪帝性灵的那个人！”
他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苏云微微一笑，向那仙灵点头示意，道：“我也记得你，你打算把我们骗到你房里吃独食。”
那仙灵连忙缩头，不敢说话。
劫灰大仙君诧异，上下打量苏云，露出笑容，却显得面目狰狞，笑道：“你可以救走邪帝性灵，那么你也可以救走我，对不对？”
苏云轻轻抬手，那劫灰大仙君突然身不由己的飞起，漂浮在半空。
那劫灰大仙君努力，却挣扎不脱，不由露出惊恐之色，失声道：“你在紫气中动了手脚！”
“我可以救你们。”
苏云屈指一弹，劫灰大仙君呼啸向后飞出，轰隆一声贴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苏云露出笑容，那几个劫灰仙急忙扑来，向他杀去，也一个个飞起，贴在墙壁上！
其他仙灵怪物见状，惊叫连连：“吃仙人了！要吃仙人了！”
他们四散而逃。
苏云面带笑容，抬起手掌，一个个仙灵怪物身不由己飞起，嘭嘭嘭相继贴在墙壁上，无法动弹！
五府紫气，是五府的一部分，苏云掌控五府，也掌握着五府的紫气，他们服用紫气，自然一个也逃不出去！
苏云迈步向前走去，那劫灰大仙君身不由己从墙壁上飞起，被定在空中，惊恐的看着他走近。

第五百七十七章 混沌大帝的肢体
五座紫府中，诸多仙灵惊恐莫名，他们之中最为强大的便是劫灰仙中的大仙君，却没想到连大仙君也被那个少年所控制！
紫府中的先天一炁虽然也是仙气，但这种仙气乃是紫府所有，相当于紫府的一部分。
当年苏云闯入紫府，便是知道紫气是紫府的一部分，为了不受制于人，所以并未试图收集炼化紫府中的先天一炁。
他观摩紫府的构造，揣摩紫府的先天符文，加以研究，融入到自己的功法之中，在灵界中再造一座紫府。如此一来，运转功法，灵界紫府中便会产生先天一炁。
自己的功法运转，产生的先天一炁，才是自己的修为。倘若只是服用紫府所产的先天一炁，只是将先天一炁分解成真元或者仙元，而不能掌握先天一炁。
这就是区别。
在场所有仙灵和劫灰仙，包括那位劫灰大仙君，都吸收了不少五府中的先天一炁，而苏云修补五府，无形之中已经掌控五府，包括被他们吸收的先天一炁。
他们服用先天一炁，便相当于把自己的身体交给苏云掌控！
——苏云等人在修补五府的途中，五府的先天烙印也各自烙印在他们的身上、性灵上，以及灵界之中，借五府来隐藏自身，让大仙君等人无法察觉到他们，也是其中的一个妙用。
苏云来到劫灰大仙君身前，微笑道：“现在，你可以追随我，向我效忠了吗？”
那劫灰大仙君奋力挣扎，恶狠狠的盯着他，周身散发出腐朽的气息，厉声道：“你设计谋害我们！”
莹莹坐在苏云肩头，目光闪动，连忙取出纸笔，描摹劫灰大仙君的形态，惊叹连连：“多么奇特的生命啊，在大道腐朽之后，犹自能找到延续生命的办法。大仙君，你的劫灰形态是完全舍弃了大道吗？”
苏云也是头一次近距离观察劫灰仙，不禁动容。
这劫灰大仙君骨骼完全在外生长，呈现出与正常生命截然相反的特质，他的体内拥有法力，但却没有任何大道！
这种生命体，怎么可能生存下来？
突然，那劫灰大仙君眼耳口鼻中有丝丝缕缕的先天紫气流出，此人竟然在苏云的压制下，还能逼出体内的先天紫气！
“真是强横！”
苏云赞叹，催动五府，劫灰大仙君逼出的那一缕缕先天紫气又回到他的体内。
那劫灰大仙君挣扎不脱，怒吼连连。
苏云笑道：“大仙君，咱们换一个条件如何？我可以带你们离开第十八层，你们需要自己去搏命，是否能够逃出冥都，在于你们自己。我所需要的是，你们在十八层中对我的效忠。”
那劫灰大仙君也知道自己挣扎不脱，于是停止挣扎，疑惑道：“你会依言释放我们？”
苏云笑道：“带着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很威风吗？我看不见得。在冥都十八层，我需要你们为我做事，作为回报，我也会带你们离开十八层。离开这里之后，大家一拍两散，互不干涉。”
那劫灰大仙君道：“我信不过你，你须得起誓！”
白泽失笑道：“起誓便信得过了？我们阁主很少信守承诺。他从前答应别人绝不踏足元朔，然后便违背了誓言……”
苏云恶狠狠瞪他一眼：“莹莹，查一查羊肉有多少种吃法！”
莹莹应了一声，连忙去翻书本。
白泽慌忙闭嘴，心道：“祸从口出，我须得当心了，不可得意忘形。”
那劫灰大仙君道：“你们大可放心，我有手段，让你们违背不得。我有应誓石，只需将彼此誓言刻在应誓石上，倘若违背誓言，整个人连同性灵都会化作混沌，不复存在！”
苏云心中狐疑：“应誓石？他怎么会有这等宝物？”
他心念微动，束缚那劫灰大仙君的力量消失，道：“既然有应誓石，那么就好办多了。应誓石何在？”
劫灰大仙君道：“我身体劫灰化，灵界也早已瓦解，不复存在，因此宝物只能放在我府邸中。”
苏云来到紫府前，其他四座紫府将诸多劫灰仙和仙灵丢了出来，让他们进入最后一座紫府。其他四座紫府缩小，回到他脑后圆环之中。
至于他脚下这座紫府依旧保持原状，凌空飘起，载着他们飞去。
莹莹站在苏云的肩头，脑后也有一个小小的圆环，圆环中是颗被大法力束缚的太阳，正在散发明亮的光芒，照亮前方的道路。
不过这颗太阳也被冥都第十八层影响，太阳中不断有劫灰飘落，围绕太阳形成一个暗金色光环。
劫灰大仙君见状，皱眉道：“这样耗费法力，会死得很快，你们节省一些法力。”
苏云不以为意，笑道：“在紫府中不会化作劫灰。况且，我随身带了不少仙气，足以支撑到我们离开这里。”
劫灰大仙君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白泽则盯着一个仙灵发呆，莹莹见状，连忙悄声道：“怎么了神王？士子适才说羊肉的吃法是吓唬你的，羊肉有五千六百二十四种吃法，你这身肉显然吃不了这么多种。”
白泽无心与她开玩笑，低声道：“你看那仙灵的背后！”
莹莹连忙向那仙灵背后看去，只见那仙灵的背上长着许多张脸，想来是他吞噬的仙灵的脸。
莹莹早就见怪不怪，正要说话，突然失声惊叫起来。
她认得其中一张脸，那是张美人的脸！
白泽氏前代神王，白华夫人的脸！
白华夫人战败之后，被白泽流放到冥都第十八层，没想到她已经被这仙灵吃了！
白泽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她，因此有些意志消沉。
莹莹想了想，道：“白华夫人作恶多端，为了一己私欲，几乎让你们的种族灭绝，理当这个下场。你无需自责。”
话虽如此，白泽还是一时片刻间无法回归神来。
不久后，紫府飞临劫灰大仙君的府邸，这里已经不再是帝倏的尸身，而是帝倏尸身外更为古老的土地。
苏云带着紫府，直接飞入这片府邸，却见这府邸用劫灰石建成，那府邸下方另有空间，直通地底。
待来到地底，只见这里居然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劫灰城，比当年朔方地底的劫灰城要广大千百倍！
苏云驾驭着紫府飞临这片地底劫灰城上空，但见宫舍俨然，鳞次栉比，极为整洁。
“这里曾经是一片仙都……”
苏云怔然，整座仙都劫灰化，宫殿，房屋，城墙，乃至铺地的砖块，统统变成了劫灰石！
不仅如此，这仙都中还供奉着巨大的仙道神兵，形态庞大，构造复杂，一看便极为不凡！
可惜，这样的仙兵竟然也统统化作了劫灰石！
“这要是搬到元朔，该烧多久？”莹莹喃喃道。
劫灰大仙君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嘿嘿笑道：“要烧多久？嘿嘿……前面便是我存放应誓石的地方。”
他来到这片仙都的中心，这里也无人看守，就在城中心堆砌着几块规模巨大的石头，像是山峦一般，但表面却泛着青铜的光泽。
苏云眼角跳了跳，定了定神，道：“大仙君，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拥有混沌大帝丢失的肢体？”
那几块山峦般的混沌石，正是混沌大帝肉身的一部分！
从其形态来看，应该是混沌大帝的指节，只是上面并没有显现出混沌符文！
“应誓石是混沌大帝的肢体？”
劫灰大仙君黯然，道：“我不知道这个，只知道是应誓石。我的来头，嘿嘿，比你想象的更为古老……”
“你来自第几仙界？”莹莹问道。
劫灰大仙君心头大震，失声道：“你竟然知道还有其他仙界？”
莹莹撇了撇嘴：“我们刚刚才从那里回来。知道从前还有五个仙界，很了不起吗？”
那劫灰大仙君惊疑不定，来回打量苏云、莹莹和白泽，苏云笑道：“大仙君，我们是来搭救帝倏的。”
劫灰大仙君这才醒悟过来：“是了，你们与帝倏走的很近，当然知道一些秘密。实不相瞒，我是第五仙界的玉太子。我父乃是第五仙界的帝……”
莹莹兴奋道：“士子是第六仙界的太子，他干爹也是第六仙界的帝！”
劫灰大仙君呆了呆，随即摇头道：“……我父是我亲爹，而且你是帝绝太子吧？咱们不一样。我父乃是第五仙界的帝，帝绝却是第四仙界的帝，他将我父杀害，我起义反抗，便被他丢到这里……”
莹莹拍了拍苏云的肩膀：“你干爹做的。”
苏云气结：“我干爹是帝昭，不是帝绝！”
莹莹吐了吐舌头。
苏云目光闪动，道：“邪帝绝是怎么入侵第五仙界的？”
劫灰大仙君玉太子道：“在第四仙界下，有一片新的仙界，我父便是发现新的仙界，在那里经营，称帝。那时第四仙界已经遍布劫灰，大道腐朽，仙人也腐朽了。邪帝绝先是倾倒劫灰，灭绝了第五仙界的不知多少世界，然后率领仙魔大军大举入侵。我父与之交战，久战不胜，邪帝便说和谈，于是我父赴会，然后……”
苏云三人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尽管他们对第七灵界的来历早有猜测，但是从大仙君玉太子的话中，他们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依旧让他们惊骇万分！
第七灵界，可能是第七仙界！
“我父中了埋伏，被邪帝绝暗算，逃出之后没多久便死了，第五仙界也落入邪帝之手。我逃走时，带走了许多帝廷的宝物，这几块应誓石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大仙君玉太子道：“说来也怪，其他仙家宝物，哪怕是至宝，在这里都化作了劫灰石，惟独这三样东西，始终没有化作劫灰。”
苏云突然道：“把这三样东西给我，我让你恢复从前身体，不再是劫灰仙！”
大仙君玉太子身心大震，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嘶哑道：“你说什么？”
苏云重复一遍，淡淡道：“我已经找到了避免劫灰化的办法。”
大仙君玉太子哈哈大笑，声音凄厉刺耳，如猫儿的利爪抓在琉璃窗上，厉声道：“天地大道，八百万年一腐朽，仙道也是如此！因此仙道寿元只有八百万岁！你说你能让我恢复，真是笑话！”
他抬起手指，锋利的指甲指着苏云的眉心，越说越怒，仿佛随时失控，将苏云的脑袋洞穿！
苏云眉心的雷霆纹中，有一股柔和的光芒照出，落在那已经变成劫灰石的指甲上。
大仙君玉太子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指甲，只见那指甲上的劫灰石在渐渐退去，恢复从前的光泽。
“好。我答应你！”大仙君玉太子声音嘶哑道。

第五百七十八章 完整的帝倏
莹莹不住的偷偷打量苏云眉心的雷霆纹，趁着大仙君玉太子不备，悄声道：“士子，怎么回事？”
她问的是苏云眉心的眼睛是让玉太子的指甲复原这件事，不过关于这件事苏云也是摸不着头脑。
大仙君玉太子抬起手指着他的眉心，他的眉心那雷霆纹中便有光芒照出，祛除了大仙君玉太子指甲上的劫灰石。
他原本的打算，其实是去帝廷第一福地采集一些先天一炁，让玉太子服用炼化，慢慢减轻他的劫灰化。
至于如何治愈，则还需要董神王来不断研究。只是没想到的是，他眉心雷霆纹居然就这样治愈了大仙君玉太子的一根指甲！
玉太子将三块应誓石送给苏云，苏云查看一番，这的确是混沌大帝的指节，只是不知为何，上面没有混沌符文。
“这里没有任何天地元气，待到了外界，再慢慢探究。”
苏云收入自己的灵界中，至于先前所说的誓言，则无需多此一举。先前，他们之间的约定是玉太子为苏云办事，苏云带着他离开冥都第十八层，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而现在玉太子则要追随苏云，直到苏云将他治愈，三块应誓石则是作为治愈他的报酬。
“那么，你有把握治愈他吗？”莹莹见苏云面不改色的收起应誓石，悄声询问道。
苏云淡定从容的摇了摇头，压低嗓音道：“刚才治愈他的指甲，我感觉眉心雷霆纹中的能量便被消耗了大半，用雷霆纹看东西，更加模糊了。”
莹莹吓了一跳，既是同情又有些幸灾乐祸：“士子，你的雷霆纹是靠吸收天劫的力量成长的，看来你要被多劈几次了。”
苏云一阵肉疼，若是被多劈几次就能积攒下足够的力量倒也罢了，关键是劈几次根本不够！
想要将玉太子完全治愈，让他恢复肉身，恐怕要劈上几万次才能办到！
就算雷霆纹在不断成长，需要雷击的次数可能比苏云推测的要少很多，但一想到紫色雷霆的威力，他便有些不寒而栗。
“为了得到混沌大帝的几件肢体残片，需要用命来博。”他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违背承诺的念头，他答应了玉太子，便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去完成。
帝倏肉身上方，一个个仙灵各自催动仅存的法力，挪去帝倏肉身上堆积的劫灰，尽管仙人神通广大，但帝倏肉身上堆积的劫灰实在太厚，哪怕有玉太子这样的存在，也用了两天时间才将劫灰搬完。
“咱们耽搁了这么久，帝倏之脑恐怕已经被冥都大帝拿去祭天了吧？”莹莹嘀咕道。
苏云安慰道：“帝倏之脑若是这么容易被杀，那么他早就死了。”
白泽点头道：“上次帝倏之脑逃脱时，冥都大帝也未能奈何得了他，可见帝倏之脑的生命力。”
莹莹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帝倏之脑会被擒住，仙人们在上面撒一些葱花，浇一些热油，做成脑花大快朵颐。
苏云站在青铜符节中，沿着帝倏已经腐朽的肉身不断向前飞去，帝倏的肉身很大一部分已经化作了劫灰石。
苏云从帝倏的头部一直飞到脚底，不禁皱眉。
帝倏的肉身，已经看不到任何血肉迹象，目光所及，都是劫灰！
这种劫灰化不同于玉太子。
玉太子身躯是向怪物转变，但依旧保留着一部分活性，就像是当年元朔的劫灰怪，但是帝倏的肉身则是化作劫灰，没有活性！
青铜符节越来越慢，苏云向前望去，完整的帝倏肉身极为庞大，连绵不知多少万里。然而这具庞大无比的身躯，已经没有半点血肉，完全化作劫灰。
“帝倏的脑壳，可以练成至宝万化焚仙炉，难道这等肉身，也抵挡不住劫灰的侵袭吗？”苏云心中一片冰凉。
白泽喃喃道：“帝倏的肉身，已经完全毁掉了吗？就算搭救出这肉身，恐怕也没有什么作用吧？帝倏没有肉身，恐怕无法带着我们逃出冥都……”
苏云沉默，一颗心越来越沉。
帝倏现在自身难保，从前他能够逃出冥都，是因为白泽正在向冥都流放“好朋友”，现在无人打开冥都，帝倏自然逃不出去。
帝倏逃不出去的话，苏云等人就算拥有青铜符节，也难逃桑天君、冥都大帝那等存在的手掌！
只有解救帝倏的肉身，才能解救苏云等人！
但是现在，帝倏的肉身已经完全劫灰化，迎接苏云等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青铜符节不知不觉停下，苏云陷入沉思。
一些居住在帝倏肉身上的仙灵突然道：“要地震了！快些护住咱们的仙府！”
其他仙灵便笑他们愚蠢：“咱们马上便要离开这里，逍遥自在了，用得着那些劫灰做成的府邸吗？”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地动山摇，过了良久，地震方才缓缓平息。
苏云惊讶地抬起头来，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急忙召来一个仙灵，询问道：“刚才这地震是怎么回事？”
那仙灵道：“就是地震而已！”
苏云询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要地震的？”
那仙灵道：“住在这里的仙灵，谁都知道，冥都第十八层每隔一年，便会震动一次。这次也是如此。”
苏云瞪大眼睛，呼吸渐渐急促，急忙高声道：“玉太子！玉太子！挖！带人给我往下挖！把帝倏劫灰化的身体，给我剥开！”
玉太子率领几个劫灰仙正在休息，闻言连忙起身，振翅飞来。
一个劫灰仙道：“先前叫我们把帝倏肉身从劫灰中挖出来，现在又要我们把帝倏剥开，大仙君，这个人靠不靠谱？”
玉太子道：“只有此人能治愈我们，无论他要我们做的事多不靠谱，我们都须得做！”
诸多仙灵怪物和劫灰仙纷纷动手，将帝倏劫灰化的身体剥开，说来也怪，帝倏劫灰化的身躯居然像是千层饼，有着一层一层的外衣，剥开一层，里面还有一层，再剥一层，里面还有第三层！
白泽和莹莹前去查看被他们剥开的劫灰，只见这些劫灰层与层之间有着清晰的界限，极为光滑，却不规整。
白泽立刻看出端倪，喃喃道：“倘若把帝倏外层的皮囊剥开，那么里面便有一个较小一些的帝倏。倘若再剥，还可以剥出更小一些的帝倏。这样一层一层的剥下去，里面的帝倏也会越来越小……帝倏是用这种办法，来躲避被冥都十八层完全化作劫灰的吗？”
莹莹也不禁呆住了，喃喃道：“帝倏的办法，更像是千层蛋壳……”
她的形容更为贴切。
帝倏被关押在此时，一定也难以控制肉身的劫灰化，但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肉身。
他的身体外层劫灰化之后，便把外层劫灰当成蛋壳，在蛋壳内部生就另一个自己。第二层自己被劫灰化之后，便把第二层自己当成一个保护自己的蛋壳，生出第三层自己。
如此循环往复，不断自我孕生自我，形成一层又一层劫灰蛋壳！
这种保命的方法，舍弃了大部分肉身，但有可能保全肉身的完整性！
苏云目光闪动，飞来飞去，指挥众仙灵怪物和劫灰仙挖掘帝倏肉身形成的劫灰层。
又过了十多天，众仙灵和劫灰仙已经剥出了多达六百多层劫灰化的身体外壳，壳里面的帝倏身体已经缩小到千余里大小。
然而，里面的帝倏身体还是已经化作劫灰石。
对于先前如此庞大的躯体来说，现在的帝倏躯体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再挖一层！”苏云高声道。
众仙灵和劫灰仙机械般的劳作，玉太子取来坚硬的劫灰石，用尖端敲打帝倏躯体，又一层劫灰层被剥离出来。
“太子！”
玉太子突然又惊又喜，高声道：“苏太子！快来！”
苏云急忙上前，只见这层劫灰层下，露出白皙的肌肤，肌肤下，甚至可以看到血管，还可以看到血液在其中流动！
“小心些打开它！”
苏云哈哈大笑，朗声道：“诸君，我们有救了！快点打开这层壳！一定要小心，不要伤到里面的帝倏！”
白泽和莹莹也难以压制住兴奋，急忙上前帮忙，待到最后那层皮壳拨开，一个高达八百里的少年静静的躺在层层皮壳之中。
他的肉身形成的一层层皮壳，像是他的棺椁，将他保护在里面。
不过，他是一个无脑人。
他的头颅已经被人掀开，脑壳中空无一物。
他的大脑自然是帝倏之脑，他的脑壳也是被人取走，变成了万化焚仙炉。
帝倏以惊天的手段，尽可能的保存自己的肉身的完整性，但惟独脑壳和大脑无法重复缩小再生。
莹莹好奇道：“这个帝倏肉身太小，头也不大，能容纳得了帝倏之脑吗？”
苏云道：“这便是帝倏自己的问题了。”
劫灰大仙君玉太子小心翼翼将帝倏肉身托起，苏云尽可能的催动青铜符节，只见符节越来越大，渐渐地，符节四周青气弥漫，宛如一个中空的指骨！
玉太子托起帝倏肉身，向这根指骨中飞去。
苏云竭尽所能鼓荡修为，甚至调动五府的先天一炁，这才勉强维系青铜符节的飞行。
“把所有人都叫上来！”
苏云拼命维持青铜符节，大声道：“今天，你们便自由了！”
冥都第十八层，一个个仙灵飞来，进入符节，玉太子心中也感慨万千，默默的看向下方的黑暗。
“我们，终于要重见天日了。父皇的仇……”他目光闪动，眼中有劫火在静谧的燃烧。
青铜符节外无数混沌符文流动，让符节的速度缓缓提升，苏云勉力维持符节飞行，符节加速良久，才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苏云咬紧牙关，调动符文，突然青铜符节剧烈震荡一下，前方忽现无垠的光芒，如同亿万道毫光扑面而来！
“咻——”
冥都第十八层的天空像是肉冻一般摇晃了一下，待到平息时，青铜符节已经不见踪影。
同一时间，冥都第十七层的天空也像肉冻般摇晃一下，一根长达千里的巨大指头，突兀的出现在冥都第十七层的天空中！
苏云站在指端，抬头仰望天穹，沉声道：“玉太子，请帝倏出来！”
玉太子急忙托起帝倏肉身，缓缓飞出青铜符节。
天穹上，桑天君、冥都大帝还在厮杀，合力攻击帝倏之脑，帝倏之脑已经转变策略，改为防御，死守。
帝倏之脑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帝倏无脑肉身突然飞起，向天穹冲去！
莹莹比任何人都要兴奋，拿着纸笔，等着看无比庞大的帝倏之脑是如何进入帝倏肉身的头颅中。
苏云却无暇去过问这些，向那些仙灵和劫灰仙道：“诸君，你们自由了。”
那些仙灵怪物和劫灰仙欢天喜地，正要离开，突然苏云继续道：“我即便带着你们离开第十八层，前面还有十七层需要你们闯过去。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指点一条生还几率更大的道路。”
仙灵怪物和劫灰仙纷纷停下，向他看去。
苏云意味深长道：“冥都是一所监狱，这里除了关押你们之外，每一层都关押着许多重犯。”

第五百七十九章 混沌海中的坟墓
诸多仙灵怪物和劫灰仙纷纷大笑，四面八方呼啸而去，叫道：“重犯？真正危险的都被关押在冥都第十八层！我们才是真正的重犯！”
他们呼啸而去，一边狂飙突进，一边疯狂汲取冥都这片古老天地的元气。
冥都乃是太古时代的一处碎片，被仙帝封给那些有功的旧神，这里的天地元气已经很是稀薄，但那些仙灵怪物和劫灰仙竟然能从岩石里榨出水来，如此稀薄的天地元气，也被他们牵引着如同洪流般向他们汇聚！
在他们临走前，苏云已经将他们吞噬的先天一炁收回。就算苏云不收回，他们倘若逃脱出去，也会想方设法除去体内的先天一炁。体内留有先天一炁，便会被苏云控制，他们自然不会留下这个破绽。
冥都第十七层极为广大，天空中到处都是残星和白骨桥梁，那些仙灵怪物和劫灰仙一边飞行，一边肆意的挥洒神通，破坏这里的一切！
远处，两颗星辰碰撞，湮灭，化作地火涌动不惜，那是仙灵怪物们造成的破坏！
苏云见此情形，不由悚然，这些仙灵怪物的实力都极其高明，每个都远在他之上！
不过说来也怪，他的实力虽然不如这些仙灵或者劫灰怪，但是却将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那个帝倏党羽，还记得策仙君否？”
苏云脸色微变：“又是那个策仙君！这厮盯上我了！”
远处，一座座仙魔大营中，仙魔冲出，围堵那些仙灵怪物和劫灰怪，还有一朵仙云向这边疾驰而来，想来就是那个策仙君！
“玉太子。”苏云轻声道。
大仙君玉太子应了一声，展开劫灰双翼，振翅而起，向策仙君迎去！
苏云抬起头来，看向天穹，冥都第十七层的穹顶，帝倏的无脑肉身已经冲入桑天君和冥都大帝布下的重重罗网之中。
帝倏的这尊肉身尽管远不如从前那般强大，但是却横冲直撞，将桑天君吐出的罗网撕开，随即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桑树突然折断！
那帝倏无脑肉身撞断桑树，便向帝倏之脑飞去！
桑天君见状，不由毛骨悚然，喝道：“冥都道兄，你还不施展全力？”
那冥都大帝却没有出手，他所立之地，一切漆黑，只能看到三只开合的眼睛如同暗红色的太阳。
先前他只是干扰帝倏之脑，并没有痛下杀手，这次见到帝倏无脑肉身突破他们的防御，撞断桑树，便知大势已去，索性收手不再进攻。
“桑天君，你没有经历过太古混乱岁月，不知道南北二帝的可怕。”
冥都大帝道：“当今世上能够镇压他的，唯有三大至宝。万化焚仙炉便是帝倏的脑壳所炼，请来此宝，便会被他收走。混沌四极鼎镇压混沌海，无暇脱身，唯有帝剑你可以动用。但可惜的是你借不来帝剑。而今，大势已去。”
桑天君心乱如麻，叫道：“冥都道兄，与你伴生的至宝何在？为何不祭起来？”
冥都大帝冷哼一声，身形隐去，道：“桑天君，我只能提醒你这些，恕不奉陪！”
那黑暗咻的一声远去，不知藏身在何处。
桑天君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这才告知自己破敌之法，只是，他原本得到仙帝丰的承诺，许他召来帝剑剑丸，怎料这帝剑剑丸怎么也召唤不来！
“帝丰误我！”
桑天君看向帝倏之脑，只见这个庞大无比的大脑飞起，一颗颗眼睛收缩，进入脑中。
这大脑收缩空间，轻轻飘入那帝倏无脑肉身的脑袋之中。
啵啵两声轻响，只见两只眼睛从那帝倏的脑中挤到眼眶中，那两只眼睛左右晃动一下，似乎是在调整视野。
只是诡异的，这少年帝倏的身后，一只只巨大的眼睛挂在天穹上，看向四面八方，这些眼睛竟然还能上下左右转动！
甚至，这些眼睛还会眨眼，闭上眼睛的时候，天空便还是天空，看不到有任何异常，睁开眼睛的时候，便会出现在天幕上！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没有脑壳裸露大脑，显得没有那么诡异了。
桑天君见状，不再迟疑，立刻抽身便走。
就在他身形移动的同时，帝倏突然向他看来，桑天君毛骨悚然，立刻飞身遁走，就在他腾空而起的一瞬间，帝倏突然移步，下一刻便来到他的跟前，一手抓出！
桑天君根本来不及躲避，便被他抓在手中，现出原形，化作一个白白胖胖的天蚕！
少年帝倏面色淡漠，看着手心中的硕大天蚕，淡淡道：“你先前说，我生的好，你生的不好。你生来孱弱一碰就死，对不对？”
那天蚕张口便向他手指咬去，就在此时，少年帝倏用力一握，那天蚕被捏得白浆横流。
少年帝倏抖了抖手，露出厌恶之色，突然从那蚕皮下一物飞舞，却是一个白色蚕蛾，长有六对绒翼，绒翼展开，宽达千百里，轻轻一震便见无数光鳞飞起，遮挡住帝倏的漫天眼睛！
那蚕蛾振翼便走，天蚕的速度很慢，但那蚕蛾的速度却是极快，远远笑道：“我说一碰即死，你当真了？帝倏，你生得好，但我也不弱！”
这蚕蛾速度极快，帝倏刚刚来得及观想，只见蚕蛾绒翼便已经切开一层层虚空，破空而去，消失无踪！
“好诡诈！”
帝倏灵力爆发，四下里倾泻，虚空之中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黑暗涌来，一座石碑屹立在黑暗中，石碑下是一条血色长河。
而在石碑后浮现出三只血红色的巨眼，冥都大帝的声音响起：“帝倏陛下应当知道，我一直未曾痛下杀手，留下三分情面。”
帝倏原本是搜寻桑天君，却没想到把冥都逼了出来。
那墓碑和血河，便是冥都大帝的伴生至宝。
天下间能够称得上至宝的宝物不多，仙界占了三件，冥都这里也有一件。只是冥都素来谨小慎微，很少显露自己这件宝物。
帝倏远去，淡淡道：“我自然知道。”
冥都大帝刚刚松了口气，突然一只手印飞来，轰隆一声印在那墓碑之上！
顿时整个冥都第十七层地动山摇，无数残星摇曳，无法稳住。
冥都大帝心中一惊，好在帝倏只是还给他一掌，便没有继续出手。
他松了口气，向墓碑看去，心中一沉，只见那墓碑上竟然多出了一个掌印！
那掌印深达数寸，深深印在这至宝之中！
“帝倏是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冥都大帝了然，心中默默道：“不过有时候我不想招惹闲事，却身不由己。”
帝倏追杀桑天君，很快消失不见。
苏云看到仙魔大军向这边涌来，祭起天罗地网，显然是针对他的青铜符节而来。苏云连忙祭起青铜符节，高声道：“玉太子，我先走一步！”
玉太子正与策仙君交锋，几招之间，策仙君不敌，险些被他斩杀，连忙召集仙魔助阵，这才将玉太子挡下。
“苏太子，我掩护你撤退！”
玉太子闻言，立刻摆脱策仙君与一众仙魔，杀出重围，直奔那些仙魔大军。
策仙君惊魂甫定，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喃喃道：“劫灰仙？哪里来的这样一个强横存在？他生前是谁？”
有了玉太子相助，苏云催动青铜符节，从包围圈中穿梭而过，忽然只见冥都第十七层一片大乱，到处传来喧哗声。
“被镇压在冥府中的罪仙跑了！”
冥都上下一片大乱，有罪仙跑出来四处烧杀抢掠，也有仙魔大军四处围捕，战火四起。
“莹莹，神王，现在我们可以逃出去了。”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笑道：“这时候冥都已经大乱，再无人阻挡我们。”
莹莹和白泽都是松了口气，青铜符节的速度越来越快，即将穿破这片时空，突然前方一片黑暗。
下一刻，青铜符节驶入一片黑暗世界，苏云微微皱眉，急忙让青铜符节停顿，先前符节的速度极快，此刻急停，众人险些从符节中摔出去！
苏云抓住莹莹和白泽，免得他们摔出去，同时竭力稳住青铜符节。
那青铜符节一路滑行，终于在一面巨大的石碑前停顿下来，没有撞上这块石碑。
苏云松了口气，让符节缓缓飞起，只见这石碑陡峭如壁，极为广大。
“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莹莹询问道。
苏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你们看那里！”
他指向这块巨型石碑下，那里是一条血河，从石碑后流出，围绕这块石碑转了半圈，流向黑暗。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道：“血河是从我的尸体中流出来的。”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青铜符节已经来到石碑的顶端，那块石碑上坐着一个三目男子，一身白衣，胸口一片猩红，像是绣着一朵红艳艳的牡丹花。
不过，那是他的伤口。
“当年混沌大帝离开混沌海，登陆上岸，带上岸很多东西，其中有一座混沌海中的坟墓。我不知自己是何人，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被葬在混沌海，我浑浑噩噩，直到我从坟墓中醒来。”
那三目男子面带惆怅，道：“我是我的尸体中诞生的性灵，想不起前世，混沌大帝便叫我冥都。”
莹莹颤声道：“士、士子，他是冥都大帝……”
冥都大帝抬起头，看向苏云：“混沌大帝的使者，我等候你多时了。”

第五百八十章 三姓家奴
没有见到冥都大帝真身，只看到他三只眼睛的时候，一定会以为他是何等的伟岸，然而真正来到他面前，才发现那三只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只是他所展现出的异象。
冥都大帝的真身其实只是一具尸体，确切的说，冥都大帝是一个尸妖，从尸体中诞生出的生命！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是当今世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他是冥都的主宰，麾下有冥都十六圣王，不计其数的旧神！
他的存在，甚至可以让仙廷为之忌惮，让帝倏、邪帝都须得给他几分颜面！
面对这等存在，苏云面色不改，丝毫不慌，颇有智珠在握的气魄，然而心中却七上八下：“等候我多时？难道说，我作为混沌大帝使者已经传遍天下了？恐怕到时候帝倏、帝忽邪帝帝丰他们都要过来杀我……”
当然，他这个混沌大帝使者也是很便宜的那种，就如他还有个名头叫做邪帝使者一般，邪帝甚至不承认自己有这个使者！
至于混沌大帝知不知道苏云是他的使者，便不是苏云所能猜测的了。
白泽则是一片茫然：“什么使者？前不久不还是邪帝使者吗？是了！”
他不由打个哆嗦，心道：“是了！阁主这个混沌使者，恐怕阁主知道，其他人知道，惟独混沌大帝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混沌使者！”
他暗暗叫苦，这种事情苏云做过太多了！
“使者行走四方，放逐邪帝尸妖入仙界，闯入冥都十八层释放邪帝性灵，打开冥都救帝倏之脑，而今又不惜以身犯险潜入冥都放出帝倏肉身。这一系列的举动，令人叹为观止。”
冥都大帝叹了口气，幽幽道：“只是使者为何只逮着我冥都折腾？”
他这话颇为幽怨。
白泽更加紧张，冥都大帝这话显然有些埋怨的意思，倘若应对不好，埋怨便会变成怨怼，甚至出手杀人！
混沌大帝的使者，这个名头听起来极为响亮，其实却是个苦差事，因为混沌大帝已经死了！
倘若苏云惹怒了冥都，冥都多半便会割掉苏某人的脑袋去仙廷领赏！
当然，白泽和莹莹作为同党，脑袋也可以换一点封赏。
“阁主是个小机灵鬼，一定可以应付妥当……”白泽面带笑容，心道。
苏云淡淡道：“为何逮着冥都折腾，道兄难道不知？”
白泽脸上的笑容僵住，只听苏云继续道：“折腾冥都，除了因邪帝性灵、帝倏，都被镇压在冥都，迫不得已而为之。另一个原因，便是道兄你是三姓家奴！”
“咩！”
白泽低叫一声，直挺挺倒下，昏死过去。
冥都大帝面色一沉，墓碑下的血河在慢慢高涨，血河澎湃作响，围绕着墓碑升起，越来越高。
莹莹也连打几个哆嗦，心道：“士子怎么骂人了？这时候不应该拍马屁的吗？”
苏云对升起的血河视而不见，声音不紧不慢，继续道：“太古以来，六代仙界，谁不知道旧神之中最让人不齿的存在是谁？冥都道兄而已！这位冥都道兄先跟随混沌，再追随帝倏帝忽，等到仙界崛起，又追随仙帝！追随帝倏帝忽时，不记得混沌之仇，臣服仙界时，不记得帝倏帝忽之仇，帝丰登基时，又不记得帝绝之仇！”
莹莹颤声道：“士子，快别说了……”
苏云充耳不闻，自顾自道：“而今道兄身为帝丰之臣，却三心二意，放过邪帝之灵，帝倏之脑，如此不忠不义，可不是三姓家奴？道兄，我折腾冥都，可曾理亏？”
冥都大帝面色阴沉，背后血河升腾而起，围绕墓碑旋转，如同血龙！
莹莹头皮发麻，很想说两句俏皮话圆场，却说不出话来。
苏云面色不改，宛如一个瞎子，对冥都大帝的气息压迫和血河墓碑至宝的压迫视而不见！
非但视而不见，他反倒有一种气魄，让人不由得惭愧，不由得想起自己做过的种种亏心事而无法与他对视！
冥都大帝却与他对视，仿佛内心中没有半点亏心。
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良久，冥都大帝冷冷道：“你以为我想这样？你以为我甘愿臣服在这腐朽破败之地，等待着自己一点点的化作劫灰？我若是不降！”
他来到苏云面前，一把揪住苏云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恶狠狠道：“我若是不降，所有旧神，都将与大帝陪葬！我若是不降，大帝将永无复生的可能！我若是不降，今日站在这里的便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冥都大帝，你在第一次进入冥都时就已经死了！”
他愤怒无比，苏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待他手劲松一些，苏云这才喘了口气，道：“这么说来，道兄还是大帝的忠臣？”
冥都大帝哼了一声，松开他的衣领：“我从未背叛过大帝。我的身体或许投靠了一个个豪强，但我的内心，从未背叛过。”
苏云沉默片刻，这才幽幽道：“大帝若是知道你如此忠诚，一定会很欣慰，很欣慰……”
冥都大帝脸上的严肃突然化开，笑道：“当我得知混沌四极鼎被斩去一条鼎足时，我便知道，一定是大帝有所动作。大帝不会就此死去，他在等待苏醒的时机。断去的鼎足，便是这个信号。”
苏云面带微笑，心道：“四极鼎被削掉鼎足？难道是紫府做的？”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只知道烛龙紫府击败了四极鼎，却没有看到四极鼎被紫府削掉鼎足的那一幕。
不过冥都大帝显然在仙界中也有眼线，得知了四极鼎被斩断一足，便立刻猜想到是混沌大帝所为。再加上苏云的一系列动作，于是他便怀疑苏云是混沌大帝的使者。
此番苏云前来营救帝倏肉身，冥都大帝于是亲自试探。
冥都大帝察言观色，从他的脸色中观察到一丝端倪，心头微震：“四极鼎被削去一足，果然与大帝有关！”
他从苏云的微表情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面色又和善了几分，道：“使者到来，剖我心迹，使我沉冤昭雪，当浮一大白！”
苏云连忙道：“道兄叫我小苏，或者小云即可。道兄毕竟是前辈……”
冥都大帝牵着他的手，抬手相请，笑道：“岂可如此？我与苏道友一见如故，当八拜为交，结成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苏云有些迟疑。
冥都大帝哈哈大笑，带着他进入自己的混沌大墓之中。
白泽悠悠醒来，却见自己身处一片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宫殿内已经摆上了宴席，苏云与白衣冥都正在饮酒说话，时不时放声大笑。
白泽错愕，喃喃道：“发生了什么事？”
莹莹坐在他的旁边，也有一个小小的宴席，小书怪正在兴致勃勃的吃着印有旧神符文的香饼，看着正在有说有笑的苏云和冥都，听到白泽的疑问，笑道：“士子与冥都大帝结拜呢！这是结拜后的宴席。”
白泽瞪大眼睛，半晌未曾回过神来，吃吃道：“等会儿，让我想想……我昏死之前，明明阁主在呵责冥都大帝是三姓家奴，怎么这会就结拜上了？”
莹莹一边吃着香饼，一边笑吟吟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看起来很生气，要杀了对方，然后便好上了，就结拜了。”
白泽沉默了良久，道：“就这么突然么？”
“就这么突然。”
白泽又沉默许久，觉得自己有些无法理解这个世界。
冥都的坟墓是一座大墓，里面奢华至极，苏云与冥都结拜，宴席之后，一边闲聊，一边欣赏这座大墓。
只见这座墓葬极为古老，里面布置惊人，墓中有完整的宇宙星图，宫阙，三宫六院，统统是由混沌石雕琢而成。
最为华美的，则还是一口混沌棺椁，因为担心墓主人的肉身会被混沌海侵蚀，所以这口棺椁用的是九重葬，九重棺，每一层棺椁都是用混沌石直接凿空，镶嵌着奇珍异宝。
棺与棺之间的缝隙，则堆满了各种宝石，每一颗都是苏云从未见过的奇珍！
最外层的棺椁，则漂浮在血河之上，顺着血河，流经三宫六院，流经外围的日月乾坤，周天星宿，然后又会返回墓穴的深处，循环往复。
苏云打量墓穴星图，冥都大帝在旁边道：“我曾经询问过帝混沌，他观看良久，说这不是我们宇宙的星空。据他所知，混沌海通往其他宇宙，可能大墓来自另一个宇宙。”
苏云默看良久，幻想着另一个宇宙的主宰死了，人们为他造了一座最奢华的陵墓，把他安葬在其中，推向混沌海，让他在海中漂流。
人们祝福着这位强大的存在，祈祷奇迹出现，让他在另一个宇宙获得新生。
这幅场面，却也颇为浪漫。
“苏贤弟，你有责任在身，我不留你。”
冥都大帝送苏云离开这片大墓，这段时间，两人互诉衷肠，苏云有些受不了，冥都大帝也觉得自己脸皮有些薄了，承受不起，又是便没有挽留苏云，殷勤送别，道：“贤弟若是有需要之处，尽管开口。为大帝复生，哥哥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苏云感动莫名，道：“兄长忠义无双，弟必当以兄长为榜样，报效大帝栽培之恩！”
两人又是一番互诉衷肠，莹莹和白泽都有些受不了，连声催促，两人这才依依惜别。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使出黑暗，冲出冥都第十七层。
莹莹和白泽回忆起这段时间的遭遇，都觉得荒诞离奇，白泽迟疑良久，这才鼓足勇气道：“阁主，这么说来冥都大帝是个忠臣义士，从未背叛过混沌大帝了？”
苏云失笑道：“这墙头草什么时候忠贞过？混沌大帝在世时，投靠大帝，帝倏帝忽在位时，投靠帝倏帝忽，帝绝起家时，投靠帝绝，帝丰当朝，投靠帝丰，他若是忠贞了，茅房里的石头都是香的！”
白泽几乎神智错乱，失声道：“这么说来，他的确是三姓家奴了？或者还不止三姓，四姓五姓都是可能的？”
苏云道：“的确如此。”
白泽吃吃道：“可是你当着他的面骂他三姓家奴，他为何没有杀你，反倒与你结拜？”
苏云想了想，道：“可能，这就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吧。”
白泽听到这里，不由陷入沉思。
仙界已经过去了六代，六代仙界，不知换了几尊仙帝，但冥都大帝却依旧牢牢把握着冥都的大权。
“这样的人，真像是当年元朔的世家。改朝换代，看似革命了，皇帝换了一轮又一轮，惟独他们没有换过。”
苏云目光幽幽，低声道：“这何尝不是左仆射和水镜先生要改变的世道？我以为仙界会有所不同，到了这个高度，却发现其实没有变过。”

第五百八十一章 体态丰腴
青铜符节静谧无声的从冥都上空划过，等到冥都的魔神察觉时，符节已经载着苏云等人离开这一层，前往下一层。
符节从一层层冥都中驶过，苏云站在符节中央，性灵也浮现出来，有条不紊排列符节上的混沌符文。
莹莹则站在他肩头，性灵落在苏云身旁，时不时帮助他操控符节，让他不至于那么操劳。
符节外，时不时有冥都魔神飞起，纵身进入虚空，从这个世界消失。每当这些魔神进入虚空中时，虚空便因为有外物的进入而迸发出亮光，像是星辰闪烁，给阴沉的冥都增添了几分亮色。
这些魔神是前去支援其他冥都平乱的魔神，这次苏云放出冥都第十八层关押着的仙魔，这些仙魔可不是普通存在，要么是犯下累累大错，罄竹难书，要么便是仙界巨头，在权势斗争中失利。
他们逃出冥都第十八层，便立刻冲击第十七层的牢狱，将更多仙魔释放出来。
苏云被冥都大帝请去做客的这段期间，这些无法无天之徒已经冲击到其他冥都之中，释放出更多的仙魔，制造更大的混乱。
不过，在苏云看来，他们尽管能制造不小的动荡，但想要逃出冥都还是极为困难。
冥都各层都有强大至极的圣王镇守，这些圣王的实力高绝，肉身又有法宝伴生，威力无边，再加上冥都魔神穿梭三千虚空，来无影去无踪，可以隔着虚空杀人，极难应付。
这场动乱被镇压下来，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知道大仙君玉太子有没有逃出去？”苏云心道。
他们来到冥都第四层时，突然只听铃铃的声音传来，苏云急忙看去，只见一人正在与第四冥都的圣王师巡大打出手！
师巡的实力极为强大，乃是旧神中的领袖，脸上长角，角上长着铃铛，铃铛祭起，即便是帝倏之脑一时间也无法集中精神。
与他对阵的那人竟然将师巡逼得祭出法宝，实力强横无边。
这二人速度都是极快，身躯庞大，振翅之间从一个个死寂的星球旁边飞过，当真是跨越星斗只等闲！
两人一边飞行，一边施展神通，忽而又近身肉搏，让那些冥都魔神根本无法插手，只能在后面不断追赶！
“是大仙君玉太子！”
苏云终于得以看清那人，正是骨骼外翻的劫灰大仙君，心头微震：“他竟能一路杀到这里！”
那大仙君玉太子竟然能与第四冥都圣王师巡打得旗鼓相当，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玉太子倘若恢复人身，不知道该会是何等强横？”苏云喃喃道。
玉太子是劫灰仙，一身筋骨刚硬无比，肉身裂空，来去如电，而且师巡的法宝铃铛对他没有多少影响，不像帝倏，帝倏容易被铃铛克制住灵力，而他没有灵力，只有一身力量！
想要从第十七层杀到第四层，着实不易，尤其是像玉太子这等逃犯，更是会遭到重重围追堵截！
实难想象玉太子这一路上经历了多少战斗，才能来到此地。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追上玉太子和师巡，高声道：“玉太子，不要再打了，随我走！”
玉太子听到苏云声音，立刻摆脱师巡，飞身而来。
苏云待他进入符节之中，正欲催动符节离开，突然铃声一响，苏云头脑昏昏沉沉，再难集中精神。
符节外，一枚铃铛飞来，圆坨坨的，方圆五六丈大小，里面有一颗混沌珠在滚动。那枚珠子时而清晰时而混沌一片，清晰时演化日月，忽而变成太阳，忽而变成月亮，撞击铃铛内壁。
这枚铃铛连帝倏都可以干扰，苏云的灵力修炼之法便是参研了帝倏的大脑，面对师巡的攻击自然挡不住。
他灵力强大，尚可以支撑一下，莹莹和白泽则干脆利索的被铃声震得昏死过去！
不仅苏云等人遭到攻击，便是那些追击而来的冥都魔神也遭到师巡铃铛的攻击，纷纷陷入昏睡之中。
说来也怪，师巡这铃铛连帝倏也会中招，却唯独奈何不得大仙君玉太子。
玉太子见状，便要杀出，就在此时，师巡圣王已经来到符节之外，躬身道：“使者大人。”
玉太子惊疑不定，苏云从他身后走出，扶着额头道：“应该是找我的。”
玉太子愈发惊疑不定。
师巡圣王连忙收了铃铛，道：“使者大人恕罪，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让其他人昏睡。使者大人尽管放心，冥都大帝有了吩咐，这一路上不会有人为难使者。”
苏云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冥都兄长有心了。”
师巡圣王听到他出兄长二字，心中凛然，道：“冥都大帝还有吩咐，说已经勾销了使者大人闯冥都的记录，让仙廷查不到使者大人头上，请大人尽管放心。”
苏云心中微动，他辞别冥都大帝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往外赶，青铜符节的速度是何其之快？没想到冥都大帝竟然已经通知了冥都各层的圣王！
“冥帝为仙廷办事时，可没有这么爽利。”他心中默默道。
“师巡道友可知帝倏何在？”苏云询问道。
他沿途走来，并未见到帝倏，想来这位大帝一定是得到了肉身之后，便了却了心愿，径自离开了。
只是莹莹、白泽未免抱怨帝倏情薄，他们舍生忘死营救，帝倏却没有任何感谢便离去了。
师巡圣王道：“帝倏追杀桑天君，一路出了冥都，不知所踪。”
苏云称谢，告辞离去。
对他来说，帝倏离开也好。
帝倏毕竟是一个大人物，虽说有大人物保护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但是大人物的恩怨也会牵连到你。
对于大人物来说或许只是一桩小恩怨，不屑一顾，但对你来说，可能便是生死攸关。
苏云的目的是保护元朔，让元朔得以有足够的成长空间，因此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保住天市垣，但也因为保护天市垣，让他得以遇到诸如帝昭、邪帝绝、帝心、帝倏、武仙、天后、冥都大帝等存在，甚至他还遇到了当今的仙帝，以及混沌大帝，见到了镇压仙界气运的至宝。
这些固然是奇遇，但稍有不慎，可能连元朔都会被搭进去，所以苏云尽量避免与这些大人物有太亲密的接触。
“玉太子也是个大人物，不过我答应了他，要帮他重归血肉之躯。等到做完这些，他若要走我也绝不挽留。他毕竟还背负着与邪帝绝的血海深仇。”
青铜符节来到第三冥都，第二冥都，第一冥都，这三层冥都的圣王果然没有阻拦，任由符节飞出冥都。
莹莹和白泽已经在路上醒来，捧着头叫疼。
师巡的法宝的确厉害，此宝一出，没有抵抗力的直接昏厥，生死皆落入他手，任人宰割！
苏云没有让符节直接飞往天市垣，而是来到天市垣外的星空之中，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他刚刚飞出冥都，便见一片紫气雷云凝聚，一道紫电劈来！
玉太子见状，正要杀出去，替苏云抵挡，白泽连忙摇头道：“这是阁主的天劫，不能阻挡！”
玉太子停住。
苏云前段时间一直在冥都中，隔绝了与劫运的感应，此刻出了冥都，劫运便感应到他，立刻凝聚成云。
苏云硬生生抗住七道雷击，被劈得浑浑噩噩，难以稳住身形。
这时，星空中龙凤飞来，拉着一辆宝辇，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那宝辇上有少女为车夫，顿下宝辇，向车内的人说道：“回娘娘，下界有人在渡劫。”
那宝辇的车窗打开半边，一个略略显得有些富态的女子露出侧脸，向青铜符节看去，待看到第八朵雷云形成，一道紫雷劈来，不由惊讶道：“这等雷劫倒是少见得很。”
那少女车夫笑道：“有什么少见的？”
那丰腴的娘娘笑道：“丫头，你若是承受了这一道雷霆，饶是你成就金仙，也保管你削了仙籍，一身道行悉数被毁。这道紫雷，不是凡人的雷劫。”
另一边，苏云承受这一道紫雷，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那少女车夫见状，失声道：“这人被紫雷削死了！”
那位丰腴娘娘见状，叹道：“可惜了，此人有些本事。”
她正欲吩咐少女车夫继续赶路，就在此时，又有一道紫云形成。那位体态丰腴的娘娘惊讶的咦了一声，继续观望，只见那道雷霆劈中苏云的后脑，苏云身躯乱颤，抖动了半晌这才平静下来，又一动不动。
“倒是有趣。”
那丰腴娘娘让少女车夫驱车上前。
莹莹警觉道：“你们是何人？”
那位娘娘笑道：“我们是过路省亲的，路过这片星空，见善男渡劫，因此停下观望。我颇通医术，见他受伤，可需要医治？”
莹莹迟疑，见苏云倒地不醒，显然受伤不轻，只得谢过，先收了青铜符节，再与白泽、玉太子联手，把苏云送到宝辇上。
那车夫宫女皱眉，看到玉太子一身劫灰，道：“且住，你不能上去，免得玷污了娘娘的华辇。”
玉太子只好停下，与车同行。
莹莹和白泽把苏云送到车辇中，只见这车辇看起来不是很大，但内部却极为辽阔，玉石铺就，日月为灯，云气为纱，另有各种稀罕的神魔为装饰，都是难得一见的种类。
这里宛如一座宫殿，内部饮食起居各种房间应有尽有，还有许多少女忙前忙后。
那位体态丰腴的娘娘上前，细细查看苏云的伤势，取来一粒仙丹，笑道：“他元气充沛，只是性灵被雷霆打得有些散乱，这里仙丹是我平日里整理自己性灵的丹药，你们且给他服下看看效果。”
莹莹掰开苏云的嘴，喂服仙丹。
过了片刻，苏云悠悠转醒，迷茫的打量四周。
那体态丰腴的娘娘笑吟吟的看来，莹莹连忙向苏云悄声解释一番，苏云凛然，躬身谢道：“多谢娘娘施以援手。”
那娘娘笑道：“我也算不得帮忙。顺手为之罢了。你的功法奇特，灵力充沛，即便不服用我那丹药用不了几日也会醒来。”
苏云正色道：“娘娘心存救命之心，便是有恩。”
那娘娘颇为欢喜，请他落座，苏云坐下，悄声询问白泽：“玉太子何在？”
白泽道：“在车外。”
苏云这才放心，从车窗往外看去，只见这辆宝辇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行驶到天市垣的上空，心中疑惑，询问道：“娘娘也是出身自天市垣？”
“你口中的天市垣，莫非是帝廷？”
那位丰腴娘娘笑道：“我并非是帝廷人。我嫁到外地，这次是回乡省亲的，路过帝廷，顺带去看一位故人。”
那车辇速度极快，在说话间便已经来到了帝廷的上空，径自闯入帝廷禁地之中，华辇之外，拉车的龙凤化作一尊尊男女仙人，扫荡挡路的仙魔封禁，硬闯帝廷！
苏云看得瞠目结舌，这时，那少女车夫清脆的声音传荡开去：“仙后娘娘前来拜会天后娘娘！”

第五百八十二章 唇枪舌剑美人心计
苏云正在与那位娘娘说话，莹莹则在品尝宫女们送上来的印有符文的甜点，白泽也在品尝佳肴，好吃得险些把自己的舌头吃了下去，心道：“这是什么神魔的肉？也太可口了！难道是龙肉？”
他不无恶意的猜测一定是应龙族的肉做成的佳肴。
这时，三人听到那少女车夫的声音：“仙后娘娘前来拜会天后娘娘！劳烦通报则个！”
三人脑袋一懵，头脑中嗡嗡作响：“什么？仙后前来拜会天后？那么我们眼前的这位娘娘是……”
他们齐齐向对面的那位娘娘看去，只见那位娘娘体态姣好，薄施粉黛，虽然略略有些丰腴，却恰到好处。
倘若瘦一些，她可见秀气，只是会显得皮肤太白，有些弱不禁风。稍稍胖一些，便会显得臃肿，只有略略丰腴，身段和洁白的肌肤才显得相得益彰，不咸不淡。
但是，这个女子看起来像是温和的大姐姐，却决然看不出她便是仙后娘娘！
仙后娘娘，是当今仙帝帝丰的正妻，统治仙廷后宫的存在！
莹莹和白泽清醒过来，有些不知所措，急忙看向苏云。
苏云心中不免有些惊慌，对面的娘娘热情好客，但他毕竟是鼎鼎有名的“匪首”，现在可谓是自投罗网！
流放邪帝尸妖去仙廷，释放邪帝性灵，打破悬棺破坏帝剑剑丸的炼制，放出武仙人等前朝仙人，营救帝心，搭救帝倏肉身，帮混沌大帝寻找肢体……
更何况他还有着邪帝使者的名头，杀害了仙帝帝丰的门生，而且把持着帝廷，是名义上的帝廷主人！
这些罪名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足以夷九族，鞭尸三天三夜了。
苏云目光呆滞，脑中却有千百个念头如草原上炸了群的野牛轰隆隆跑过去，思索着应付之道。
对面的仙后娘娘见状，以为他被自己的身份震慑，笑道：“我见你渡劫，劫数奇特，因此动了怜才之意，并无张扬自己身份的意思。我这次来寻访故友，她身份特殊，因此才不得不拿出自己的身份来，免得被她压下去。小友，你只需当我是个普通人便可。”
苏云松了口气，道：“不过无论仙后是否在乎自己的身份，始终还是仙后，晚辈莽撞，罪该万死……”
仙后娘娘眉开眼笑：“恕你无罪。”
苏云顺杆而上，道：“谢娘娘。”
仙后娘娘诧异，只觉这少年好像一直在等待这句话，只是她也不知道苏云到底动的是什么念头。
她刚刚下界，怎么会知道路途上遇到的渡劫少年便是掀起各方动乱，搅动历史残渣的幕后大黑手？
仙后娘娘打量苏云，道：“你的劫运极为奇特，这天劫的威力已经在武仙剑劫之上，这等劫运恐怕是传说中的劫运。”
苏云求教道：“敢问娘娘，这是什么劫运？”
仙后娘娘道：“劫运与气运相连。气运越强，劫运便越强。从前武仙未曾干涉众生劫运时，仙廷的仙君、天君，他们飞升之时劫运便极为厉害，远超普通仙人，最强大的天君，其人的天劫甚至可以化作人形！”
苏云不禁动容，顿时想起水萦回来。水萦回渡劫，雷劫形成了一个星球，星球中有着仙帝丰和漫天仙人！
“水萦回的气运不小！”他心中暗道。
仙后娘娘道：“倘若气运稍低一些，会形成仙兵劫，雷霆形成各种仙兵。倘若气运强一些，便会形成至宝劫，雷气形成至宝形态，极为厉害。不过经历至宝劫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外子，也就是当今的仙帝，他当年经历过。”
苏云心头大震，过了片刻，这才道：“陛下能登临帝位，不是浪得虚名。”
仙后娘娘道：“但他们的劫运都没有你奇特，你的劫运不同于他们任何一人。劈你的雷霆，也不同于他们的天劫。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雷霆，似乎蕴藏着至高的妙理……”
她露出迷惑的目光，端庄中又显得有几分诱人，道：“这种妙理本宫……我从未见过。你很是不凡，登临仙位名载仙籍也毫不为过。你若是有意成仙，我倒可以帮你弄来一个名额。”
苏云摇头笑道：“我贪恋故土，不舍得离去。”
仙后娘娘蹙眉道：“可是下界多有事端。先后发生了许多不测之事，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把那些被镇压的老怪物放了出来，下界祸乱将起。”
莹莹和白泽听闻此言，面色如土，止不住打摆子。
仙后以为他们惧怕自己身份，不以为意，道：“你若是留在下界，兵荒马乱的，说不定便耽误了你。”
苏云称谢，道：“故土难离。”
仙后也不好勉强，只听外面传来车夫少女的声音：“娘娘，后廷有人开门了。”
仙后点头道：“先且进去。”
车夫少女驾驭着华辇驶入第一福地，进入后廷。长乐宫前，天后娘娘已经率领后廷的娘娘前来相迎，远远便娇笑道：“罪妇参见仙后娘娘……”
仙后慌忙踢开华辇的车门，从车上跑了下来，笑道：“天后娘娘折煞我了！你是天下女仙的天后，你若是自称罪妇，我可如何自立？”
她性格爽朗，快步来到长乐宫前，后方的宫女连忙驱车赶来。
两位娘娘以姐妹相称，有说有笑，便向未央宫走去。天后娘娘笑道：“你有所不知，你家陛下的门生这几日在我这里骗吃骗喝呢。水萦回，还不来拜见你师娘？”
一个少女出列，连忙叩拜：“门生水萦回，参见娘娘。”
仙后停下脚步，虚虚抬手，笑道：“你师父安排你们师兄妹几个下界，为何只剩下你了，不见楼珠翠、夜寒生他们？”
水萦回黯然道：“娘娘有所不知，几位师兄师姐已经殉道了……”
仙后面色微沉，道：“你们下界是来对付邪帝的使者的罢？此人便这么厉害，竟然连续折损了陛下的四位弟子？”
水萦回低头道：“弟子无能，请娘娘责罚！”
仙后沉默片刻，道：“天府洞天何在？”
水萦回道：“天府还在弟子掌握。”
仙后展颜笑道：“天府尚在，你还罪不至死。哎呀，我这记性！我车里还有客人，忘记与天后姐姐介绍了。”
她转换话题，天后惊讶道：“小蹄子莫非金屋藏娇，在车里藏了男人？”
仙后啐了一口，笑道：“可不是个男子？此人少年才俊，我下界时恰逢他渡劫，端的是好劫数，让我不由驻足观望，却见他被天劫所伤，于是便搭救了。”
天后娘娘不禁动容，道：“竟有人能让你停车，可见不凡！这客人何在？”
“还在车里。”
仙后唤了一声，车里没有动静，天后愈发好奇，向车里张望，笑道：“才俊竟然不舍得下车，可见妹妹的车里面一定很香。”
水萦回与一众娘娘们也纷纷向车中看去，心中好奇。
仙后笑道：“他多半是见姐姐是天后，心中胆怯。他却是个很害羞的少年。”说了，又唤了一声，笑道：“出来了！”
诸位娘娘纷纷看去，只见一个俊美少年郎掀开珠帘，从车上缓缓走下，娘娘们不禁呆住了。
水萦回也吓了一跳，面色如土，眼珠子乱转，心道：“娘娘先前还说邪帝使者，怎么自己就与邪帝使者走到一起了？难道她已经洞悉了苏圣皇的真面目……等一下，她应该是洞悉了我的野心！因此抓到苏圣皇，带着他前来便是要杀鸡儆猴！”
天后与后廷的一众娘娘也是大眼瞪小眼，浑然没有料到走下来的俊杰，竟然会是苏云！
仙后娘娘见状，美眸流转，笑道：“天后姐姐，你们认识？”
天后笑道：“这位是苏小友，自称帝廷主人，跑到本宫这里来收租子呢！与本宫算是邻居。苏小友的确是才俊，其人智慧通天，才高八斗。”
仙后道：“他的劫运非比寻常，我未曾见过。”
天后轻轻咳嗽一声，向苏云似笑非笑道：“原来是苏小友。苏小友，本宫听闻有人善踩船，脚踩两条船而不翻，后来炼就奇异本领，可踩三条船。今日忽传消息，说到此人竟能踩四条船。苏小友聪慧，请教本宫，这人是怎么才能踩四条船而没有被船裂？”
苏云讷讷道：“娘娘莫开玩笑，莫开玩笑……”
莹莹坐在苏云肩头，面色苍白，怀里紧紧抱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香饼，小声嘀咕道：“明明是脚踩五条船，娘娘忘记了，你自己也是一条船……”
苏云身后则是冷汗津津的白泽，一副随时会昏厥过去的样子，不断的摘下自己的羊角去擦汗，擦过汗再把角插回原处，然后又摘下来摸冷汗。
仙后娘娘见气氛诡异，不由得美眸顾盼，连连落在苏云身上，笑道：“苏小友可没有说过你认得天后娘娘。”
苏云面不改色，道：“仙后有所不知，我是乡下人，自幼老师教导，不可用自己认识的贵人来抬高自己的身份，此举并非君子所为。”
仙后向天后笑道：“苏君知书达理。”
天后连连点头，面色有些古怪，连忙道：“咱们入宫再说，入宫再说！”
水萦回走到苏云身边，悄悄的踩在他的脚面上，似笑非笑道：“苏圣皇好厉害的手脚，你莫非还要成为仙帝使者不成？”
她用力拧动脚掌。
苏云恍若不觉，另一只脚踩在水萦回的脚面上，用力拧动，笑道：“我若是成为仙帝使者，水妹妹肯定是我的麾下，咱们便可以经常来往了。”
水萦回冷哼一声，脚底发力。
苏云也自脚底发力，两人面目渐渐狰狞。
仙后回头，笑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快点过来！萦回，你认得苏小友？”
水萦回连忙一瘸一拐的走过去，道：“回娘娘，认得，打过几回交道，是个难缠的人物。”
苏云也一瘸一拐的走来，道：“我与水师妹不打不相识，因此心生仰慕爱恋之情，屡屡追求，只可惜佳人无意。”
仙后看了看水萦回被踩扁的脚趾头，满怀善意道：“苏小友追求我这门生的路数，有点太野，你若是温存些，多半便成了好事。今日不说这个。恭喜姐姐摆脱誓言。姐姐是怎么搭上混沌大帝这条线的？”
天后娘娘心中一紧，莹莹则抱着啃了一半香饼瑟瑟发抖。
仙后笑吟吟道：“天下能解开这等誓言的，只有混沌大帝。姐姐好手段，竟然与混沌大帝牵上线。我想知道姐姐被困在这里，给你牵线的人是谁？”

第五百八十三章 脚踩六条船
天后娘娘请仙后落座，笑道：“本宫乃是天下女仙之首，被困在这里，岂能没有些眼线在外面活动？倒是妹妹你这么快便知道本宫脱困，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她并没有回答仙后的问题。
仙后的地位虽高，但比天后却要逊色一筹，因此天后直接点出自己是天下女仙之首，以此来压住她的气焰，免得被她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想来我的人之中，也有妹妹的人。”天后笑道，“这人是谁？”
仙后噗嗤笑道：“姐姐，你是女仙之首，本宫则母仪天下，对姐姐你效忠的人也须得效忠于本宫。小妹知道姐姐脱困，也是理所当然。”
天后笑容满面，轻声道：“自是理所当然。不过小蹄子你猜出本宫搭上了混沌大帝这条线，便立刻颠簸颠簸的跑过来献殷勤，倒让本宫警觉起来：你这万千年来未曾探望过本宫，脱困之后你便立刻跑来，莫非你也有劳什子混沌誓言禁锢了你？”
仙后咯咯笑了起来，举起酒杯，欠身道：“妹妹敬姐姐一杯，权作这些年来未能探望姐姐，向姐姐赔罪。”
天后举杯，二女以袖掩面，也不知是否饮酒，但场面十足。
苏云、白泽和莹莹原本正在提心吊胆，但浑然没有料到仙后根本没有机会追问，便被天后连消带打，掌控了主动权！
不过，二女争锋，倒也是另一场腥风血雨，让人心惊胆战。
“两位娘娘说话，比冥都战场还要凶险。”苏云坐立不安，悄悄起身来到殿外。
水萦回见状，也悄悄退出宴席，跟了上去，冷笑道：“苏圣皇神通广大，竟然连我师娘都勾搭上了。莫非真不知死字有几种写法？”
苏云转过身来，笑道：“水妹子，你是知道的，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水萦回啐了一口：“你不要含血喷人。跟你说正事，这些日子你消失了不见踪影，又有洞天合并了。”
苏云心中一惊，帝廷的天地元气的确浓郁了不少，他的雷劫的威力似乎也大了不少，这是洞天合并的结果！
“新合并的几座洞天，叫做天柱、大理、勾陈、文昌。”
水萦回跟上他，两人并肩缓步而行，水萦回道：“娘娘这次下界省亲，便是前往勾陈洞天，那里是娘娘的故乡。”
苏云神情微动，询问道：“娘娘并非是仙界的土著？”
“当然不是。”
水萦回道：“娘娘出身勾陈洞天，娘娘身份尊贵，她出身的种族也变成仙后仙族。勾陈洞天，便是仙后仙族的领地。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天柱、大理、勾陈和文昌，都有人前来，探查帝廷虚实。”
苏云侧头向她看去，道：“勾陈是仙后的种族，对帝廷抱有野心很正常，文昌、大理和天柱也对帝廷抱有贪念？”
水萦回淡淡道：“有何不敢？天市垣有什么能耐？除了你苏某人以及帝心和一帮子神魔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对抗其他洞天的强者？凭借元朔的那些凡夫俗子吗？苏圣皇，你们强者太少，而帝廷又太吸引人了。”
她来到池塘边，池塘中有几条黑龙游弋，一条黑龙顺着桥柱攀爬而上，匍匐在两人脚下。
水萦回道：“帝廷如此广袤，遍地福地，越是接近帝廷，福地的质量便越高。这里还连接北冥，海上交通便利。别说各大洞天的强者动心，就算是仙人又有几个能忍住？”
她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冷笑道：“仙界而今烦心事很多，腾不出手来，待到仙界腾出手来，你以为你能保得住帝廷？到那时，每一个福地都是仙人的，你们保不住任何东西！”
苏云沉默片刻，道：“倘若仙界一直就这样乱下去呢？”
水萦回娇躯微震，转过身靠在桥上，向他看去。
那黑龙闻言也连忙抬头看向苏云，却被水萦回悄悄用后脚跟踢回池塘中。
“仙界若是一直乱下去，不就没有机会大举入侵帝廷了吗？”苏云道。
水萦回声音嘶哑道：“你要造反？”
苏云摇头道：“我本是自由身，没有主子，不跪皇帝，谈何造反？”
水萦回定了定神，眼珠子乱转，突然道：“你前些日子消失无踪，怎么也找不到你，你去了何处？”
苏云微微一笑，悠然道：“帝倏复活了。我做的。”
水萦回身躯大震，失声道：“你这个疯子！你知道当年邪帝为了杀他，付出多大代价吗？你居然把他复活了！你……你真是个疯子！”
苏云满不在乎，笑道：“仙帝丰为了杀邪帝绝，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过邪帝也还是被我复活了。有了邪帝绝和帝倏，仙界一定极为热闹，仙帝有能力腾出手来入侵这里吗？”
水萦回喉咙发干，心脏突突跳个不停，道：“你一定会失败，仙帝无法管住所有仙人，一定会有仙人觊觎帝廷的财富，下界来洗劫，这样的仙人绝对不在少数！”
苏云面色一沉，从他体内涌出的杀气仿佛凝固了空间，冰寒刺骨！
“谁给他们的胆子？”
那几只黑龙正要攀爬上桥，被这杀气一激，脑中一片空白，噗通噗通落水。
苏云森然道：“莫非水帝使以为，苏某杀不死仙人？”
水萦回心中凛然：“这人心性太野，简直无法无天，外表阳光英俊，但骨子里却是一头不可能被驯服的野兽！”
苏云展颜笑道：“再说，天府洞天与帝廷洞天守望相助，帝廷有难，水帝使也应该相帮，对不对？”
水萦回也有着自己的野心和抱负，闻言笑道：“理当如此。不过，你在天府开设官学，让各大世阀颇有微词。”
两人走下小桥，苏云问道：“水妹子去过元朔吗？”
水萦回想了想，道：“就是帝廷旁边插着的那颗小星球？”
苏云点头。
“不曾去过。”水萦回摇头。
“你最好去元朔看一看。”
苏云道：“到了元朔，你会看到一种与天府母文明不同的元朔子文明。元朔的文明是脱胎自天府洞天，但这些年吸收新学，变革旧学，蒸蒸日上。”
水萦回对他所说的新学旧学并不了解，细细询问，苏云讲解新学的学以致用，对道的钻研和运用，水萦回不解道：“这不就是对神魔的研究吗？仙界有仙道符文，就是这方面的成果，但这些只是仙界最基础的知识。”
“不一样。”
苏云笑道：“学以致用，与仙界的仙道符文还是不同，它是将学识运用到一切你所能想到的地方去，也是不断的开拓新的学识，开创新的领域，而不是固守着三千六百仙道符文一直吃老本。元朔的新学，就是在开拓这些东西，把老的东西老的学问发扬，变成新的学问。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变革！”
他越说眼睛便越是明亮，言语中有一种打动人心的激情，笑道：“真正的变革在于教育！元朔改变了世阀的私学教育，也改变了门派传承教育。我在天府推行的官学教育，其实也只是元朔已经淘汰掉的东西！水萦回，去元朔看一看！”
他的目光让水萦回觉得有些炽热，有些吃不消。
“去那里看一看元朔的新旧学变革，看一看元朔的教育！”
“元朔从前，世阀林立，推举皇帝为共主，天下财富，世阀占据其九，存下一成让天下人分配。从前元朔寒门难以出贵子，贫民的儿子子孙后代只能是贫民，想要出人头地只有读书。”
“西土列国，虽有新学，但掌握于世阀之手，于是世阀推行神学，以此麻醉世人，也不长久。但西人也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帝座洞天，柴家家天下，所谓教育，只是家族内部传承，教育固化几近凝固。在帝座洞天，根本没有民这个概念，只有奴隶。帝座洞天的普通人，再无出人头地的机会。”
“天府洞天，世阀完全割据，自成王国，所谓圣皇也是傀儡，比从前的元朔还有所不如。至于教育，有世阀私学，也有门派私学，完全掌握教育，让普通人再无出头机会，便是个大号的帝座洞天。”
苏云笑道：“他们都不如而今的元朔。而今的元朔，让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可以上学读书，也可以勤工俭学，也可以修炼成为灵士，也可以出人头地。各行各业，无不兴盛繁荣，往来贸易，无不获利。”
水萦回默默点头，心道：“我一定会去元朔看一看。”
这时，仙后与天后的笑声传来，莹莹飞了过来，道：“士子，仙后叫你们过去。”
仙后正在与天后惜别，见到苏云和水萦回赶来，连忙笑道：“苏士子和萦回到我车上来。苏士子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苏云称谢，又向天后谢过款待之恩。
天后笑道：“你我邻居，不用谢来谢去的。我问你，跟着你的那个大头少年哪里去了？”
苏云心知她是询问帝倏的下落，又不方便在仙后面前明说，道：“那个朋友肉身痊愈，不知所踪。”
天后目光闪动，笑道：“好了，你先回去吧。还有，帝廷主人须得当心，不要做了勾陈女婿。”
苏云纳闷。
仙后已经到了华辇上，让人给苏云和水萦回留门，苏云等人上车，这辆华辇缓缓驶出后廷。
华辇上，仙后手托香腮，斜倚在窗边，看着残破不堪的帝廷，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水萦回有心事，一言不发。
莹莹欲言又止，担心自己说错话。
白泽则在车辕上，向那车夫少女说着该怎么前往仙云居。
过了不久，白泽精神一振，向车中喊道：“阁主，仙云居到了！”
仙后这才懒洋洋的直起腰身，笑道：“我还以为苏君是住在帝廷之中，没想到是住在外面。”
苏云谦谦道：“帝廷乃是帝家所居之地，学生一介草民，不敢入住其中。”
“已经荒废了的地方，你竟还避嫌。”
仙后娘娘不禁感慨道：“这世道像苏君这等忠臣义士，已经很难找了。”
水萦回眼观鼻鼻观心，还是一言不发。
仙后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天后没有说错，本宫之所以要绕道，专门跑到帝廷去看她，的确是为了她所掌握的那个连接混沌大帝的线。本宫有一混沌誓言，纠缠至今，迫使本宫不敢违背。此乃顽疾，如针芒在背，总是刺挠得慌。”
苏云看向窗外，那里正是自己的仙云居，心境不由有些紧张。
帝心镇守仙云居！
而帝心的面目，便是邪帝绝的面目！
倘若帝心此时从仙云居中走出，那么自己这个幕后黑手便暴露无余！
“你与天后走的很近，本宫看得出来，她很欣赏你。”
仙后拍了拍手，一个宫女捧着一个玉盘上前，道：“这是仙廷后宫的腰牌，持此腰牌，你可以自由出入仙廷，无人胆敢过问。另一件东西是本宫掌管的仙位，持此仙位，飞升仙界，也是轻而易举，自然会有人为你安排仙位，名录仙籍。”
她目光落在苏云的脸上，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水萦回立下不知多少功劳，也未能得到仙位，但本宫舍得给你。拿下这些东西，你便是本宫的人，为本宫探出混沌大帝这条线！”
莹莹眨眨眼睛，心道：“士子，不要接啊！接下来就是脚踩六条船了，说翻就翻……”

第五百八十四章 海誓山盟怎干休？
苏云看着那玉盘，除了仙廷后宫的腰牌之外，还有一件宝物，那是一团毫光，似珠非珠，从中心绽放出万道光芒，光芒却很短，只有半寸左右。
想来这件宝物，便是人们口中的仙位。
自从武仙人收回仙剑，北冕长城上便没有震慑大千世界的仙兵，有实力度过天劫飞升的人不在少数。
但没有仙位，飞升也是毫无作用，只会被擒当做炼宝的材料。比如柴家的祖先谪仙人便是如此。
而且，随着雷池洞天复苏，人们又发现，即便渡劫了也不能飞升，反而只会留在下界，隔三岔五便要渡一场劫！
仙后拿出一个仙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苏云问道：“我若是不接娘娘这些宝物，会如何？”
仙后娘娘笑而不答。
水萦回冷冰冰道：“今天成道，明天出殡！来年今天，小妹当为圣皇割草上坟！”
白泽和莹莹眨眨眼睛，齐齐看向苏云。
苏云看着玉盘上的东西，过了片刻，道：“娘娘所赐，我反抗……嗯，推辞不得，所以我还想要一个免死牌。”
仙后微微一怔，大有深意的看他一眼，笑道：“下界草莽众多，不乏有些英豪犯过一些小错，不过飞升之后便很少追究了。苏君要不要免死牌，都无关紧要。”
苏云万分恭谨，道：“我犯下的过错很大，不得不求一免死金牌。”
仙后心头微震，眼眸闪烁不明意义的光芒，轻声道：“下界发生了许多事，都颇为引人瞩目，只是仙廷而今自顾不暇，无暇过问下界。莫非这其中也有你犯下的案子？”
苏云面带微笑，没有回答。
仙后看了看水萦回，轻轻咳嗽一声。
水萦回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作声。
仙后道：“萦回？”
水萦回这才开口，道：“娘娘是打算让他接下，还是不让他接下？让他接下，何必问他出身？不让他接，又何必拿出仙位和腰牌？”
仙后娘娘略略思量一下，笑道：“是本宫患得患失了。好，苏君，本宫不问你从前出身，犯下多少案子，在本宫这里，都给你免罪。至于免死金牌，还是免了。”
她淡淡道：“本宫若是真的给你免死金牌，须得写上你的功德功劳，问题是，你对仙廷有功德功劳吗？”
莹莹和白泽面面相觑，心道：“娘娘还要功劳功德，士子（阁主）天天刨仙界祖坟，算不算功劳功德？”
苏云显然拿不出自己的功劳功德，只得道：“娘娘一言九鼎。现在，娘娘可以取来那块应誓石了。”
仙后娘娘闻言身心大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
苏云微微一笑，轻声道：“娘娘若是不取出应誓石，草民如何联络混沌大帝为娘娘解开誓言？”
仙后娘娘很快清醒过来，喃喃道：“难怪，难怪天后对你也礼敬三分，原来你就是那个帮她解开应誓石的人。你刚才向本宫讨免死金牌，莫非是担心本宫知道此事，对你发难？大可不必如此。”
她很快回过神来，道：“你若是帮助本宫解开混沌誓言，本宫感激尚且来不及，怎么治你的罪？”
苏云笑道：“有备无患。况且在娘娘面前免罪，并非是针对这件事。草民犯有其他案子。”
仙后娘娘深深看他一眼，唤来一个女仙，悄声吩咐两句。
那女仙连忙带着其他十几个宫女去车中后殿，过了片刻，这些女仙合力，抬着一个玉盒出来。
那玉盒看起来不大，却沉重无比，让这十几个女仙也显得吃力万分。
仙后娘娘抬手，轻轻捏起玉盒，哒的一声打开盒盖，里面有混沌之气溢出。
“苏君请看。”
苏云凑到跟前看去，只见玉盒中盛着一团混沌之气，看起来并不多，但这玉盒乃是一件宝物，内有乾坤，想来盒中的混沌之气比后廷混沌谷中的混沌之气少不了多少！
仙后娘娘笑道：“这盒中的东西，便是应誓石。苏君接好。”
苏云自忖接不下这玉盒，咳嗽一声，沉声道：“玉太子何在？”
“玉太子在此！”
华辇外，一尊大仙君劫灰仙拨开车帘闯入车中，单膝触地，从仙后手中接过玉盒，举重若轻。
仙后娘娘惊讶的扬了扬眉，道：“仙界仙人化作劫灰仙的不多，还没有仙君天君化作劫灰仙。你是何人？”
大仙君玉太子道：“我并非邪帝臣子，也非帝丰臣子。”
仙后娘娘闻言不由陷入思索，突然心神微震，深深看他一眼，道：“你是忘川的劫灰生物？劫灰生物，何时可以越过忘川了？”
玉太子诧异，却没有多说，径自退出华辇。
苏云担心耽搁太久，会被仙后见到帝心，于是起身道：“娘娘，草民准备去见混沌大帝，先行告退。待到誓言解除，娘娘会有所感应。”
他正要带着莹莹和白泽下车，仙后娘娘突然道：“苏君能否告诉本宫，你都犯下什么罪和错？”
苏云停步，想了想，笑道：“我并未犯过什么罪，也并未做过什么错。娘娘，告辞。”
仙后娘娘看着他下车的背影，略略沉吟片刻，命宫女们启程前往勾陈洞天。这时水萦回起身，道：“娘娘，苏圣皇此人狡猾，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弟子前去监督苏圣皇。”
仙后命人停车，看着车中的水萦回，淡淡道：“说吧，这个苏圣皇到底是谁？”
水萦回没有隐瞒，道：“他便是邪帝使者。”
仙后娇躯微震，打开车窗看去，只见苏云正在走往仙云居，一座座紫府从他脑后飞出，形成拱卫仙云居的格局。
仙后收回目光：“萦回为何不早说？”
水萦回不卑不亢道：“苏圣皇此人活着比死掉更为有用。”
仙后轻笑一声，道：“怕是你与他勾结吧？”
水萦回低头不敢说话。
仙后娘娘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道：“邪帝使者？不过是尸妖半魔的使者罢了，邪帝已经不成气候，不足为虑。你告诉他，他若是能为本宫所用，本宫封他个仙后使者又有何妨？”
水萦回称是，下车去了。
华辇启程，水萦回目送华辇消失，这才走入苏云的闲云居。
闲云居中，帝心不在，苏云唤来几个在自己家蹭吃蹭喝的白泽氏，那几个白泽氏道：“陛下，帝心被宋神君请去天府教书。”
苏云呆了呆，失声道：“帝心才三岁，便被请去教书了？”
“帝心修成原道极境了，因此被请了去。”
苏云脸色一黑，脸皮乱抖，讷讷道：“原来原道极境了啊，唔，唔，很好，我知道了……”
水萦回走来，笑道：“苏圣皇也有妒忌之人？”
苏云叹了口气，道：“我阅览元朔旧圣典籍，摸索原道境界，苦苦探求而不可得。有人三岁就修成原道，性灵纯粹，犹胜于我。”
他还是有所不甘。当年他面对梧桐这等性灵纯粹没有半点污染的人魔，面对柴初晞这等道心稳固有如混沌磐石的奇女子，面对水萦回这等狠辣决绝的狠人，他没有半点的胆怯，反而越战越勇。
但惟独帝心，让他压力倍增，总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对方只要稍稍用心便超过了。
当然，帝心也有不如他的地方，在剑道上，帝心的成就便远不如他。
“还有先天一炁，他也不如我。对了还有我最刻苦修行参悟的印法！”
苏云很快便又欢乐起来，取出仙位，向水萦回笑道：“水帝使帮我在仙后面前隐瞒身份，并没有因为敌对而揭穿我，作为回报，这仙位便赠与水帝使！”
水萦回目光落在那仙位明珠上，心中升起贪念，想要伸手去抓，却又自强行忍耐下来，摇头道：“我虽然很想得到仙位，但取之有道。我已经出卖了你，告诉仙后你便是邪帝使者。这仙位，我不能要。”
苏云惊讶，随即露出喜色，笑道：“多谢水姑娘帮我隐瞒身份！”
水萦回错愕。
莹莹和白泽也松了口气。
苏云收起仙位，道：“水姑娘尽管放心，我答应的事，便绝不会反悔。”
莹莹小声道：“也可以反悔。别忘了不踏足元朔。”
苏云面色一黑，让大仙君玉太子上前，取出仙后的玉盒。
苏云打开玉盒，里面有混沌之气溢出，水萦回见状，不由激动起来，心道：“他如何联络混沌大帝？”
苏云纵身而起，噗地一声跳入玉盒中，把水萦回吓了一跳，急忙奔到玉盒边。
不料，她这一抬脚，才发现诡异之处，随着她越来越靠近玉盒，那玉盒便越来越庞大，最终她来到玉盒边，却见那玉盒已经化作一个方圆百十里的立方体，矗在那里！
莹莹和白泽也奔到跟前，惊骇的看着这个玉盒。
突然，玉盒中的混沌湖泊剧烈翻腾起来，里面传来阵阵吟诵之声，晦涩玄妙，苍茫古老，只见那盒中的混沌之气越来越少，很快露出盒中的事物。
那是一座青铜山，山体上烙印着各种符文，从上往下看去，仿佛是人的大拇指。
“又是一根混沌大帝的指头！”莹莹惊声道，连忙向那青铜山飞去。
水萦回和白泽也跟了上来，只见苏云正漂浮在青铜山前，打量山壁上的文字。
他们来到跟前看去，只见山壁上的文字是男女之间的山盟海誓，这对男女爱得轰轰烈烈，赌咒发誓，此生永不背叛彼此！
这对男女将他们的誓言烙印在混沌山上，沉入混沌海中，倒也算是海誓山盟。
苏云看向落款，悠悠道：“是什么让他们之中的仙后，背叛他们的海誓山盟，决心废掉这混沌誓言？”
发誓的二人，一个叫做“步丰”，一个叫做“芳思”。
莹莹分析道：“芳思应该是仙后的名字，步丰则是仙帝的名字。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感情了。”
水萦回目光闪动，四下打量，脸色微变，急忙道：“我们尽快离开玉盒！这誓言，仙后是绝不会让人看到的！”
白泽醒悟过来，这青铜山誓言牵扯到仙后与仙帝的感情，以及仙后的背叛，仙后岂能让人知道她对仙帝的背叛？
她不会让知情人活下来！
众人立刻腾空而起，向玉盒外逃窜，就在此时，突然玉盒的合盖哒的一声盖了下来，将众人锁在盒中。
“不用惊慌！”
苏云沉声道：“玉太子在外面，他实力强横无比，可以打开盒子！”
仙云居中，玉太子见到玉盒关闭，连忙上前，试图将盒子打开，不料这次盒子闭合，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也无法将盒子打开！
盒中，突然四周明亮起来，只见那盒子内壁烙印了各种奇异符文，诡异莫测，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波动！
“是炼化阵法！”
白泽脸色顿变，立刻认出四周玉璧上的符文烙印，额头布满冷汗，声音嘶哑道：“仙后老妖婆心狠手辣！我们来不及破解这些符文阵列，便会被炼化成灰！”
突然，炼化阵法停止运转，玉盒中一片寂静。
水萦回心中一沉，道：“仙后吃定了我们，胁迫我们为她解开誓言。我们，已经彻底落入她的掌控，无路可走了……”
“还有一条路。”
苏云定了定神，沉声道：“我们去见混沌大帝！”

第五百八十五章 大帝授神通
“去见混沌大帝？”水萦回、白泽等人对视一眼，心中激动莫名。
苏云手掌按在那座青铜山的山体上，口中传来晦涩难懂的混沌语言，像是在诵念又像是在祷祝，只见青铜山的山体内渐渐有混沌之气溢出！
刚才，这山体将混沌之气完全吸纳，现在却渗透出来。
这山体，正是混沌大帝的右手大拇指，随着混沌之气的渗出，白泽和水萦回顿时看到混沌之气的另一边，连接着一个更为广大的混沌海洋！
这正是混沌大帝肢体的妙用。
混沌大帝所沉尸的混沌海，便是由其肉身中渗透出的混沌之气所形成，他的肉身构造奇特，任何一块肢体都可以散发出混沌之气，形成一个奇特的混沌空间。
最为奇妙的，便是这些混沌空间，与其尸身所形成的混沌海，其实是一个整体！
也就是说，混沌大帝的任意肢体，哪怕释放出一丝混沌之气，都会与混沌海相连！
通过任意肢体，都可以进入混沌海，见到混沌大帝！
当然，这是理论上的，在弄明白混沌符文意义的情况下，才可以前去见混沌大帝。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催动混沌大帝的肢体，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弄懂肢体上的符文。
最为关键的则是，混沌大帝想不想见你。不想见你的话，什么都是白搭。
苏云第一次是误打误撞，尝试念诵混沌符文，这才被混沌大帝感知，将他招过去。第二次见混沌大帝，则是为了救红罗，苏云催动青铜符节，但也是依靠自己带来了混沌大帝的牙齿这才得到见召。
倘若是空手，混沌大帝肯定不会让他跑去见自己的尸体的丑态。
这座青铜山中涌出的混沌之气越来越多，渐渐地，水萦回等人看到了混沌之气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阴影，那正是混沌大帝的尸身。
苏云祭起青铜符节，沉声道：“混沌之气同化一切，你们不懂混沌神通，无法抵抗，到符节中来！”
三人连忙进入符节，就在此时，那玉盒六壁烙印的符文变得越发绚丽夺目，仙道威能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竟然将混沌之气挤压回青铜山体之中！
苏云不假思索，取出玉太子交给自己的另外三根指骨，与拇指并列。
这三根指骨上没有混沌符文，不知是被人磨去，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玉太子只是将它们当做应誓石保管。
苏云一指点出，指节四周浮现出混沌七字真言，连续在三根指骨上点过！
这三根指骨上顿时浮现出许许多多混沌符文，接着混沌之气溢出，共同对抗玉盒的镇压！
此时，仙后的华辇已经驶出了帝廷，这位丰腴白皙的妇人慵懒的伸开双臂，几个宫女伺候她宽衣，准备上床歇息。
仙后突然神情微动，露出惊讶之色：“有些手段，竟然抵抗本宫的玉盒镇压。”
她任由几个宫女把外衣脱了，只留下亵衣，那几个宫女还待再脱，仙后挥了挥手，道：“给本宫披一件薄纱便可。”
几个宫女连忙取来薄纱给她穿上，仙后运转玄功，催动法力，遥遥祭起玉盒，笑道：“倘若被你们逃脱了，本宫这颜面何在？”
帝廷仙云居。
玉盒六壁符文突然光芒大放，混沌四指被死死压制，涌出的混沌之气再度回到四指之中！
水萦回面色灰败，摇头道：“不必挣扎了，挣扎也是白费心思。仙后是何等厉害的存在？我们斗不过她的……”
苏云连连催动混沌神通，也丝毫不能激发这混沌四指的力量，正在没奈何之际，莹莹催动青铜符节来到玉盒的一面墙壁前，少年白泽神态肃穆，从胸前摸出琉璃眼镜戴了上去，观摩符文，飞速推算石壁上的符文的破绽！
他口中念念有词，疯狂观察、推演。
突然，少年白泽猛地拔出自己的独角，狠狠插在万千符文中央！
那玉璧上的符文在飞速变化，被他的羊角插中其中一个符文，突然间六面玉璧上所有的符文变化瞬息间停止下来，一动不动！
接着，那些符文的光芒悉数消失，让整个玉盒空间陷入黑暗！
混沌四指中，混沌之气再度涌出！
“只有一瞬！”少年白泽高声道。
他话音刚落，他的羊角啪的一声破碎，化作齑粉，六面玉璧上所有的符文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点亮，滔滔仙威爆发！
然而就在符文爆发的同一时间，苏云已经出现在白泽身后，笑道：“联络上了！”
“轰！”
玉盒炼化大阵爆发，炫目的光芒吞噬一切，待到光芒缓缓黯淡下来，盒中已经空无一物。
驶向天府洞天的华辇中，仙后慵懒的侧躺下来，眉头紧锁：“在本宫的囊中，竟然还能逃脱？”
她抬起脚，宫女们上前，为她脱掉鞋子，两个宫女跪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捶腿捏肩。
“邪帝使者，有些本事。他与混沌大帝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么，让他成为本宫的使者也是理所当然。”
她静静等候。
而在青铜符节中，莹莹、白泽和水萦回突然天旋地转，再度稳住身形时便已经来到混沌海中！
他们仰头看去，海面上，巨大的混沌四极鼎滔滔威能，持续镇压在海面上，镇住混沌帝尸，无数旌旗飞舞，那是仙君调动仙神催动四极鼎。
而在青铜符节的下方和前方，混沌大帝那伟岸巍峨的身躯平静的躺在海底！
符节行驶在混沌海中，有如梦境一般，只见大帝的肉身像是感应到自己的肢体一般，身躯表面一个个混沌符文逐渐亮起。
而在青铜符节的周围，那四座青铜山正在无声无息的生长，变大，变成血肉之躯，静谧的飘向混沌大帝残缺的手掌！
这几座青铜山原本便十分庞大，此刻变得更加雄奇，青铜符节尽管也是其中一根指节，但是却没有变大，在这四指面前显得极为细小，至于符节中的水萦回、白泽等人则显得更为细小，有如尘埃。
“白泽神王，你脑袋在流血。”苏云看到少年白泽的头顶正在滋滋喷着小股的血花，像是喷泉，连忙提醒道。
白泽迷茫的看着外面的混沌大帝的身躯，喃喃道：“我知道，让它流……”
苏云翻找灵界，打算找些丹药给他堵上。他记得董神王给他熬炼的治伤灵药还有一些没有吃完。
白泽喃喃道：“别堵了，没用。我的角不像废龙的角，我的角长得快……”
苏云找好灵药，正要涂抹在他伤口上，却见白泽头顶的伤口已经停止滋血，伤口处鼓囊囊的。
苏云按了按，里面硬邦邦的，应该是白泽的新角，伤口却被他不小心按破了，又滋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接着小角刺破伤口，又滋了一小股血花。
另一边，莹莹则在忙来忙去，飞速的记录那四根指头上浮现的混沌符文，她的性灵则在飞速调整青铜符节的方位和速度，力图在这些符文黯淡之前，把混沌四指的符文都记录一遍！
苏云察觉到勤劳的小书怪忙不过来，于是便放弃继续观察白泽之角，连忙上前搭手。他控制符节更为灵便，两人飞速抄录，兴致勃勃。
终于，混沌大帝的一根根指节飞来，其中大拇指飞向右手，其他三根指头则飞向左手。这些指头相继与断处合并，生长在一起。
突然，混沌大帝缓缓坐起，没有双眼，面目尽毁，被填满五色金，但是却有声音在他们的耳中响起：“你们要什么？”
苏云躬身道：“请大帝解开右手拇指上的誓言。”
莹莹不解道：“士子，仙后明明在算计我们，为什么还要帮她解开誓言？”
苏云尚未回答，水萦回已然道：“仙后能算计到我们，是她的本事。我们逃出她的算计，是我们的本事。她高高在上，没有直接动用武力胁迫，而是选择计谋，表明她不想翻脸。我们弱小，没有与她翻脸的资格。既然她留了一线，说明只要我们通过这次考验，便可以成为她的使者，那么我们又何必与她翻脸导致好处尽失？”
莹莹摇头道：“士子肯定不是你这样想的！”
水萦回微笑道：“我见过苏圣皇的黄钟神通，能够炼出这等神通的人，必然精于算计，在刹那间想出各种做法的利弊，从而选出最优解。苏圣皇，对不对？”
苏云摇头道：“我遵从本心而为。本心让我保护元朔，因此我选择保护元朔的举动。”
水萦回微微一怔，浑然没有想到他的回答与自己的答案不同，笑道：“自欺欺人。你也是如我一般的想法，只是你善于伪装而已。”
莹莹忍不住道：“士子的黄钟，最主要的功能不是计算，而是守护啊！你不懂，所以才会误解他与你一样！”
水萦回不以为意，笑道：“黄钟计时，本来便是计算之用。小书怪，你被他这个虚伪之人洗脑了。”
莹莹大怒：“士子原本是个小瞎子，炼出黄钟计时，是守护自己！黄钟的目的，就是守护！”
水萦回不与她争吵。
这时，混沌大帝解开右手拇指上的符文。苏云心中惆怅：“又用掉了一个学得混沌神通的机会……”
他正欲催动青铜符节离开，突然混沌大帝竖起小指，小指四周，符文涌动，围绕小指飞舞！
苍茫的威能自混沌海中爆发，掀起滔天大浪，冲击混沌四极鼎！
每一个符文旋转到苏云等人面前时，他们脑海中便传来一声不明意义的诵念声，念过之后，让人头脑昏沉，难以记清音节。
苏云倾尽智慧，记忆混沌之音，以及混沌大帝小指四周旋转的混沌符文。
这次的符文，与混沌诛仙指的食指混沌七字真言不同，虽然也有七字，但七个混沌符文的写法和构造完全不同，读音也大相径庭。
他必须从头记忆！
混沌大帝一道指力点出，镇压大海的混沌四极鼎发出当的一声巨响，被冲击得很高！
这一指的威能霸道绝伦！
随即混沌大帝竖起中指，还是混沌七字真言，与前面苏云所学的十四符文不同，这一指却没有小指那般惊天动地，而是无声无息，洞穿三千虚空，从内部击中混沌四极鼎！
混沌海的海面上，四极鼎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海面上驻扎的仙神大军被冲击得人仰马翻，几乎无法稳住身形！
罗仙君急忙展旗，喝道：“水师听令，不要乱了阵脚，与我一起镇压混沌暴动！”
混沌海底，混沌大帝竖起右手拇指，向上一顶，突然四极鼎旋转着冲天而起，让罗仙君以及水师根本来不及催动！
混沌大帝这三招神通过后，不闻不问，直挺挺躺下，像是又陷入死亡之中。
苏云、水萦回和白泽拼命记忆这二十一种混沌符文和读音，然而越是到后面，对脑力的消耗便越大，这些符文和读音似乎也是混沌态，听过看过就忘，根本记不住！
三人拼命巩固，然而却还是未能将二十一种符文和读音记下，心中懊恼万分。
“好了，记完了！”莹莹收笔，干脆利索的合上书籍，不知塞到何处去了。
白泽急忙放出自己的书怪和笔怪，询问道：“记下来没有？”
那两个童男童女迷茫道：“老爷，记啥？”

第五百八十六章 调戏仙后
“我的书童笔童，被我养坏了！”
白泽有些无奈，心道：“我太聪明，不经常动用他们，导致这两个小鬼越来越惫懒。阁主不太聪明，才把莹莹养的这么好，这么懂事。”
苏云却不知他内心里在想些什么，心中颇为欢喜，急忙问道：“莹莹，你是怎么记录声音的？”
水萦回、白泽顿时精神起来，仔细聆听。
混沌符文记忆是一个难题，构造复杂，深奥难解，但读音更是一个难题！
他们尝试记忆混沌大帝的声音，但是越到后面，声音便越是难记，混沌一片，无法分辨音节。这是道的声音，若是能够记住，便是得道，他们距离得到混沌大道还远，想要记住，自然困难百倍。
莹莹不无得意，道：“用三千六百种仙道符文来记忆。仙道符文有着不同的读音，我称之为元音，三千六百种元音，足以描摹混沌道音的变化。不过道音中有长有短，我便用数字来标记音节长短。道音有高低起伏，我便用甲乙丙丁来标记起伏。如此一来，便可以将混沌道音记下。”
苏云心中微动，莹莹这种记忆方法与他的方格记忆很是相似，不过他没有用在音律上。当然，莹莹用的办法更为复杂，不过的确是一种可以记录声音的办法。
突然，青铜符节微微晃动，即将离开混沌海。
苏云急忙道：“大帝，不要将我们送回原处！”
他额头冒出冷汗，他第一次被混沌大帝见召，被送回来时还在原地，一动不动，那时莹莹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离开过！
这次，倘若混沌大帝将他们送回，肯定是送回玉盒中，甚至说不定会送到他们离开玉盒的那一刻！
这种现象初看并无什么值得惊异的地方，但仔细一想，甚至有一种超越时间的感觉，他们进入混沌海的这段时间，仿佛玉盒所处的地方，时间凝固，并未流转。
然而，混沌海的海面上，却又是时间流动。混沌大帝以指力戏弄混沌四极鼎和罗仙君等一众仙人，这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造成时间没有流失的原因，苏云有过猜测：他们进入混沌海，时间向前流动，他们被送出混沌海，时间向后流动，恰恰会回到他们进入混沌海前的那一刻！
苏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奇妙的现象，但他知道，如果被送回玉盒，他们肯定还要面对玉盒的镇压炼化！
“请陛下把我们送到仙后的华辇旁边！”苏云高声道。
他话音刚落，符节已经离开混沌海！
这更像是直接挪移，从混沌海直接出现在另一个空间之中，没有任何时间上的耽搁！
苏云急忙向外看去，没有看到仙后的玉盒内壁，不由松了口气，然后，他看到了龙凤飞舞，拖着一辆华辇，青铜符节并肩而行！
而华辇的下方，正是繁华的天府洞天！
“混沌大帝，真是神通广大……”苏云喃喃道。
仙后娘娘正在披着薄纱，穿着亵衣，斜依在云床上，目光闪动，低声道：“邪帝使者，有些本事。他与混沌大帝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么，让他成为本宫的使者也是理所当然。”
就在此时，车夫少女惊叫道：“娘娘！车旁边突然多出个大竹节，那个苏郎君就在竹节中！”
仙后娘娘惊叫一声，慌忙从云床上起身，不觉薄纱落地，赤着脚只穿着亵衣便奔到车窗前，推开窗户向外张望，正好与苏云面对面！
只见窗外一根青铜符节漂浮在空中，寂静神秘，苏云站在符节中正在看向华辇。身后跟着水萦回、白泽，二人颇显狼狈，倒是苏云气色还好，只是仿佛有些疑惑，正在向华辇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苏云目光顺着仙后的脖颈往下滑，险些把持不住。
莹莹慌忙凑上前来，赞道：“仙帝真有福气！”
水萦回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白泽也探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
“本宫的誓约消失了！”
仙后心中不胜欢喜，连忙离开车窗向车外走去，笑道：“本宫而今终于自由了！这种颠倒乾坤的手段，正是混沌大帝的手段，这位苏君倒是个能人！”
“娘娘！娘娘！衣裳！快穿衣裳！”后面的宫女急忙追上来，惊叫道。
仙后娘娘差点便打开车门冲了出去，闻言向身上看去，只见自己只穿着纤薄的亵衣，勉强遮住重要部位而已，倘若就这么冲出去，不知道要惹出多大乱子。
“难怪这姓苏的小鬼往下偷看，还有那个莹莹说什么仙帝好福气，原来是……”仙后停步，心中有些懊恼。
宫女们连忙伺候她更衣，这时外面传来苏云的声音，淡淡道：“女芳思，男步丰，两人海誓山盟，结为连理。这对男女的情感，我已经请大帝抹去了。芳思，你可以放心了。”
仙后娘娘动怒，想起这少年轻薄的眼神，顾不得让那些宫女穿上衣裳，便向外冲去。
三五个宫女连忙跟上前，奔跑途中还帮她整理衣裳，免得乱了仪容，惊叫道：“娘娘，身份！身份！”
仙后推开车门，却只看到青铜符节向天府落去。
“娘娘，要杀上去吗？”一个宫女转身从车中取下两口青光剑，抄在手中，杀气腾腾道。
仙后惊怒消失，摇头笑道：“岂有杀恩人的道理？快些收了。本宫解决了一个心头之患，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这道心再无阻碍了。启程，去勾陈。”
那宫女道：“那个苏郎君看了娘娘的……”
仙后冷冰冰的看她一眼，那宫女连忙住嘴低头，仙后紧了紧衣裳，冷笑道：“谁敢说出去，本宫割了她的舌头！”
众女噤若寒蝉。
青铜符节中，众人哈哈大笑，苏云不无得意：“仙后好生狼狈，连衣裳都没穿整齐便冲了出来！”
白泽笑道：“看她气急败坏，倒也出了一口恶气！”
莹莹笑道：“她听到芳思和步丰这两个名字，差点炸毛！明明很想干掉我们，却不敢动手！”
水萦回面带愁容，打断他们，道：“咱们知道她与仙帝之间没了感情，还废了应誓石，这个秘密实在太大，但她毕竟是仙后，就算不敢杀我们，若是给我们小鞋穿……”
莹莹根本没有听进去，笑道：“你们说，仙后为何一定要废掉应誓石？她莫非有了其他男人？”
此言一出，青铜符节中一片安静。
刚才他们的话题，还不至于让仙后动杀他们的心思，但莹莹现在这句话，便让仙后有必须杀他们的理由了。
“还好仙后不在。”
白泽心道：“我的书童虽然蠢了点，但话不多，用的安心。莹莹太不让人省心，一不留神说错话，苏阁主便要成为前任阁主被挂在墙上当成遗像了。”
苏云重重咳嗽两声，继续在混沌海时的话题，询问道：“莹莹，你确认你记清了混沌道音？”
水萦回和白泽立刻精神起来，目光落在莹莹身上。
莹莹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用力翻开，得意洋洋道：“我念与你们听！”
青铜符节的速度放慢下来，慢悠悠的漂浮在空中，下方一片广袤森林，符节不疾不徐从森林上空驶过。
莹莹摊开书籍，手指着书上的仙道符文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苏云、水萦回和白泽惊讶起来，虽然磕磕巴巴，但的确是混沌道音！
他们三人各自凭借记忆，记住了前面的一些混沌符文的发音，但后面的却怎么也记不住，他们智慧都是极高，苏云记住了十二个混沌符文，水萦回和白泽也记住了十来个，与他们的记忆相印证，莹莹记录下来的，的确没有错误！
“这是一种快速学会混沌符文的办法！”
苏云、水萦回和白泽眼睛一亮，呼吸有些急促，莹莹用仙道符文作为元音，辅以长短高低不同的音节变化，竟然将混沌符文破译出来！
没错，的确是破译出来！
长久以来，仙界的强者始终无法破译混沌符文，这是因为混沌大帝已死，谁也不知道混沌符文的意思，更不知混沌符文的读音。
而现在，莹莹用仙道符文作为元音去解读混沌符文，竟然将这些混沌符文的意思破译出来！
只需要将莹莹记录下的仙道符文从头到尾捋一遍，便可以知道混沌符文的含义！
“没想到破译混沌符文这么简单！”三人又惊又喜。
莹莹还在磕磕绊绊的诵读，终于将前面七字符文念完，这七字念完，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符节四周涌动，不过莹莹没有施展神通，这股力量便就此消散。
这时，突然前方天空剧烈晃动，只见天空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玉眼，一口石棺从玉眼打开的空间中快步走出。
——那石棺下，竟然长着不知多少具无头身体，正在迈步向前走动。
“帝廷悬棺！”
苏云急忙按住青铜符节，失声道：“他们带着混沌之眼跑到这里来了！”
那悬棺突然停步，棺材四壁上长满了仙人的面孔，齐齐向他看来，一言不发。
苏云心中一惊，就在此时，后方空间晃动，悬棺上的面孔们脸色大变，急忙打开棺椁盖子，将混沌玉眼收入棺椁中，迈开脚步飞驰而去。
玉眼走后，天空晃动一下，数百位仙人冲出，众人头顶悬着一口三足的圆炉，极为庞大。
有仙人运转眼睛，目射金光，四下扫视，穷尽目力，赫然是在搜寻悬棺下落。
“万化焚仙炉……”苏云看直了眼，连忙收起青铜符节。
那三足圆炉便是万化焚仙炉，显然这些仙人是在追踪悬棺仙人，准备将他们擒拿，带回去做焚仙炉的燃料！
那焚仙炉像是突然有所感应，动荡一下，似乎是要向苏云这边飞来。
“糟了，糟了，被焚仙炉感应到了……”苏云手脚颤抖。
“苏圣皇，你怕什么？”水萦回还在观望，见状连忙道，“这是仙廷擒拿逃仙的队伍，不是来杀我们的。就算看到我们，也有我应付。再说了，你还是天府圣皇，理应配合他们。”
正说话间，有仙人祭起一张金灿灿的符箓，贴在万化焚仙炉上，那仙炉便自安定下来。
苏云见状，松了口气。
突然一道金光扫来，照耀在他们身上。诸多仙人立刻向这边而来，苏云看到万化焚仙炉也跟着他们而来，不由心里发毛，颤声道：“我们还是先走吧？”
他对这口至宝有很大的心理阴影！
水萦回摇了摇头，迎上前去，与那些仙人对话一番，那些仙人带着万化焚仙炉离去，万化焚仙炉剧烈震荡几下，把苏云、莹莹吓得瑟瑟发抖。
水萦回和白泽不解。
莹莹颤声道：“士子曾经召唤过这件至宝，让它被另一件至宝打了一顿！它一定感应到了士子的气息，所以要来杀我们！”
水萦回呆住，失声道：“你暗算过仙道至宝万化焚仙炉？苏圣皇，还有什么事情，是你没做过的吗？”

第五百八十七章 莹莹大老爷
“万化焚仙炉居然记仇！”
苏云目送那些仙人带着万化焚仙炉远去，这才放心，这炉子感应到苏云便是那个害得自己被紫府爆锤的家伙，险些便爆发威能直接将苏云等人轰杀，再把尸体当成燃料烧掉。
好在追拿逃仙的仙人拥有帝符在手，能够镇住这件至宝。
“竟然出动万化焚仙炉追拿那些悬棺仙人，这些悬棺仙人真的这么重要？”苏云有些疑惑。
这万化焚仙炉是仙界最顶级的至宝，号称仙界最强威能，出动这件至宝去擒拿悬棺仙人，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适才是狱天君。”
水萦回向苏云道：“狱天君亲自率领仙人捉拿这口棺椁，居然用了好几年时间，也未曾抓住。真是古怪……”
她露出疑惑之色，解释道：“狱天君的身份尊贵，毕竟是仙界天君，他亲自捉拿，还是用这么久，连万化焚仙炉都用上了。这悬棺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云道：“他们是邪帝的旧部，被关押在悬棺中。”
水萦回怔了怔，道：“邪帝旧部中有些人神通广大，但都是将死之人，他们距离化作劫灰仙不远了，掀不起多大风浪，不至于惊动狱天君和仙道至宝。”
苏云立刻想起，自己救出武仙人时，武仙人也身染劫灰，向劫灰仙转变。大约那些被困在悬棺中的仙人，也都是如此。
莹莹面色严肃道：“难道说是幻天之眼？”
“幻天之眼？”水萦回不解。
苏云道：“那枚眼睛，便是混沌大帝的双目之一，幻天之眼。幻天之眼极为邪门……”
他露出恐惧之色，显然对幻天禁地的遭遇还有些后怕，莹莹也是面色苍白，应该也想起那段惨痛经历。
苏云定了定神，道：“混沌大帝的眼睛可以穿梭大千时空，那些悬棺仙人便是靠幻天之眼才逃亡这么久。狱天君请出万化焚仙炉，一定是为了镇压幻天之眼！”
莹莹道：“甚至说不定他已经在幻天之眼创造的幻天禁区中吃了大亏！”
水萦回还是头一次见到他们如此紧张和后怕，笑道：“幻天之眼真的这么厉害？我却不信……”
她刚说到这里，突然天空动荡，空间被六对银白色利刃撕裂开来，那银白色利刃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菱形晶片，锋利无比。
无数晶片上下翻飞，将那片空间切得不能再碎！
“轰！”
天空突然炸开，一对触须与巨大无比的复眼挤入这片天空，那六对银白色利刃震动，无数菱形晶片飞起，回到银色利刃上，那六对银色利刃则变成了六对巨大的绒翼。
“好大的扑棱蛾子……”莹莹仰头，喃喃道。
那是一只白色的蚕蛾，翼展千里，遮天蔽日，猛地振动六对绒翼，绒翼上的菱形晶片飞起，呼啸而去。
而那蚕蛾则猛地一收六对绒翼，化作一个高高瘦瘦的青白色衣裳的男子，从天而降，落入他们前方的森林中，步履匆匆离去。
只有天空中，无数菱形晶片呼啸飞行，越来越远。
“是桑天君！”
苏云见状，皱眉道：“他故意用绒翼上的菱形晶片，制造出自己已经远远遁走的假象，而他则藏身下来。他在躲避帝倏的追杀！”
莹莹和白泽向桑天君离去的方向看去，露出钦佩之色。冥都第十七层中，桑天君敢于硬拼帝倏，帝倏拿回肉身之后，实力暴增，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是没能杀死他，被他逃到这里，着实是个异数！
苏云张望，低声道：“桑天君离去的方向，恰恰是狱天君和悬棺仙人离去的方向……”
突然，天空再度崩裂，一个少年巨人挤破天空，头颅探入天府洞天，只见这颗巨大无比的脑袋没有脑壳，大脑裸露在外，显得极为诡异！
不仅如此，等到那少年巨人挤入这片天地时，突然间天府洞天的天空便长满了巨大的眼睛，像是草莓上的黑点，啵啵啵的冒了出来！
这少年巨人正是帝倏。
帝倏进入天府洞天，立刻察觉到菱形晶片飞走的方向，却没有追去，而是顿住，露出疑惑之色，猛地向相对的方向看去。
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迈开脚步，竟也向狱天君和悬棺仙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白泽赞道：“不愧是太古二帝之中的帝倏，一下子便发现了桑天君逃窜的方位！”
苏云摇了摇头：“神王，我想他可能发现自己的脑壳了。”
水萦回点头，面色有几分凝重：“万化焚仙炉，便是他的脑壳。”
苏云遥望，喃喃道：“悬棺仙人，幻天之眼，狱天君，万化焚仙炉，桑天君，以及帝倏，都赶往那里。那里当真是热闹无比……”
水萦回遥遥望去，心中微动，道：“那个方向便是文昌洞天！你们上次消失时，这座文昌洞天与天市垣合并，不过距离天市垣比较远。勾陈与文昌相邻。”
“文昌洞天？”苏云遥望。
水萦回道：“是非之地。这几波人，无论谁追上谁，遭殃的都是文昌洞天。尤其是万化焚仙炉爆发威能，恐怕连文昌洞天都会被打成齑粉！咱们还是远离那里为妙。”
苏云点头道：“是要去一趟文昌洞天。”
水萦回笑吟吟道：“苏圣皇前去送死，恕妾身不能奉陪。”
苏云目光闪动，道：“不送。”
水萦回转身便走，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慢，突然又折返回来，笑吟吟道：“妾身想得到混沌符文，该如何做？”
苏云迈步向帝倏离去的方向走去，莹莹坐在苏云的肩头，回头悠然地笑道：“妾就跟着老爷吧。把老爷伺候的舒服了，老爷还能不传你混沌符文？”
水萦回低笑着上前，柔情蜜意，捏着衣角道：“苏大老爷何时想要妾身的身子？”
莹莹打个哈欠，懒洋洋道：“水小妾，老爷指的是莹莹大老爷，苏狗剩他何时成为老爷了？他苏狗剩也得求着莹莹大老爷传授他混沌符文呐！”
苏云微微欠身：“莹莹大老爷说的是。”
莹莹得意洋洋，道：“小白，你说是不是啊？”
少年白泽毕恭毕敬：“莹莹大老爷言出法随，自然是真理一般。”
苏云没有祭起青铜符节，免得太引人注目，青铜符节虽然速度极快，但是引人注意，要知道狱天君和桑天君也在这条路上，若是被他们发现青铜符节，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文昌洞天与天府有过来往。”
水萦回悄声道：“我听说文昌洞天有人送信到天府，说是给你，可惜你不在，便交给了宋命。”
苏云惊讶不已，疑惑道：“送信给我？我在文昌洞天没有熟人啊……等一下！莹莹，你感应一下两位老爷子！”
莹莹还沉寂在大老爷的迷梦之中无法自拔，闻言疑惑道：“哪两位老爷子？”
她突然醒悟过来，兴奋道：“楼班楼老爷子，岑夫子岑老爷子！是他们？他们在文昌洞天？两位可爱的老爷子居然还没有走远！我这便召唤他们！”
苏云微笑道：“还有圣皇禹！如果楼班和岑夫子在的话，他一定也在！”
莹莹又惊又喜，笑道：“是了，天府人们赠给圣皇的印，还在士子这里！有了这块圣皇印，连圣皇禹老爷也一起召唤过来！”
她急忙进入苏云的灵界，去找圣皇印。
文昌洞天，文昌帝君府。
楼班和岑夫子二人果然在这里，正说起他们送信给苏云一事，岑夫子皱眉道：“咱们送信到天府圣皇处，怎么便知道小瞎子便一定成为天府圣皇？咱们走的时候，小瞎子不过靠小聪明才坐上圣皇，天府洞天那么多世阀反他……”
楼班不以为意，笑道：“岑老头，你是读书的，不过问权力，苏阁主并非你这样的人，他若是弄权，绝对是一等一的大奸臣！”
岑夫子想了想，点头称是。
圣皇禹果然也和他们一样，都在文昌洞天落脚，感慨道：“我们长途跋涉，千辛万苦这才找到文昌洞天，却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他不禁摇了摇头，道：“距离天市垣和元朔，居然这么近！”
岑夫子还在挂念苏云，道：“他应该已经收到我们的信了吧？倘若他尚且平安，应该给我们回封信，或者跑过来看我们的。”
楼班知道他思念苏云，劝道：“那个臭小子天天不知道忙些什么，他会跑过来看我们？他若是知道我们现在与他在同一个世界里，肯定会让莹莹那个小书怪把我们召唤过去！少不得一顿冷嘲热讽！”
岑夫子正要说话，突然脸色微变，只觉性灵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锁定，惊叫道：“不好！说莹莹，莹莹到！这妖怪在召唤我！”
楼班也是稳不住身形，惊叫道：“死丫头连我也打算召唤回去！”
圣皇禹急忙去抓两人，不料，他的性灵也被一股强大的召唤力量锁定，即将消失！
“这丫头这么厉害？竟然同时召唤我们三人？”圣皇禹惊叫道，“我用息壤炼就了不灭金身，也挡不住她的召唤？”
眼看三人便要消失，突然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笑道：“不过是唤灵师的小把戏罢了。三位道友不用惊慌，我将这唤灵师的法术破去，把她召唤过来！她算是遇到唤灵师的老祖宗了！”
苏云的肩头，莹莹面色肃然，开坛作法，召唤楼班、岑夫子和圣皇禹，眼看便要把三人召唤过来，突然一股力量将她锁定。
莹莹呆了呆，顿时来了精神，喝道：“对面居然也有一个对灵的感知天生强大的人，要与莹莹大老爷斗法！大老爷我……”
“咻——”
莹莹突然从祭坛上消失，祭坛坠地，各种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掉了一地，却都是从莹莹灵界中跌落出来的。
其中还有不少小香饼。
苏云、白泽和水萦回站在萧瑟寒风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白泽喃喃道：“莹莹大老爷阴沟里翻船了？”
苏云狐疑：“楼班岑夫子和圣皇禹对于灵的感知不强，怎么会把莹莹召唤过去？”
白泽道：“天生便对灵有着强大感知力的人极少，据我所知元朔历史上出现最早的唤灵师，是五千年前的那人。他召唤来应龙等强大神魔助阵。”
莹莹天旋地转，出现在文昌帝君府，猛地抬头，便看到了楼班、岑夫子和圣皇禹。
除了这三位圣人之外，还有一个英俊魁梧的白发男子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
莹莹见到那白发男子，吃了一惊，失声道：“第一圣皇！你不是迷路了吗？”

第五百八十八章 第一圣皇
那白发男子正是第一圣皇轩辕圣皇，听到“迷路”二字，显得有些尴尬，心道：“这个唤灵师貌似有些嘴碎，我干嘛把她召唤过来……”
他在五千年前从元朔出发，行走了千年时间，才到达第一站，广寒洞天。
然而轩辕圣皇的目的地却并非广寒洞天，而是天府洞天。当年三圣皇在星图中所指的方向，便是天府洞天的方向，意思是让他顺着星图赶往天府洞天，接任天府圣皇的位子。
轩辕圣皇时期，术数没有现在昌盛，因此他在路途中渐渐偏离方向，等来到广寒洞天，便已经完全无法确定自己在宇宙中的方位。
之后，他便信马由缰，不知所踪。
直到圣皇禹踏入飞升之路，才将他计算错误的道路纠正过来，让后来的圣灵踏入正确的飞升之路。
圣皇禹也因此成为第一个到达天府的圣灵，顺利成为天府圣皇。至于三圣皇寄予希望的轩辕圣皇，则还在沿着一条错误的道路狂奔。
莹莹早就计算出轩辕圣皇的星图中的错误，因此猜测这位第一圣皇不知道在宇宙的何处飘摇，过着孤苦伶仃的日子，却没想到在文昌洞天能碰到他！
“以第一圣皇的术数造诣，可能寻到文昌洞天吗？”莹莹不解，便问了出来。
轩辕圣皇白发微微颤抖，嘴角动了动，向楼班、岑夫子等人看去，楼班和岑夫子暗暗摇头，示意打不得。
轩辕圣皇只得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小丫头，我身边有一百多位圣灵相助，在自然可以找到文昌洞天。”
莹莹将信将疑，急忙看向岑夫子，道：“夫子不会说谎，这文昌洞天真的有这么多圣灵？”
岑夫子点了点头，无奈道：“你到府外看看。”
莹莹振动纸翅膀，飞出文昌帝君府，四下扫视，不由呆住，只见这文昌帝君府外是一片又一片书院！
一尊又一尊巍峨高大的圣人石像，屹立在大大小小的书院中，那是元朔旧圣们的金身！
滔滔神威，自这些旧圣的金身之中散发出来，在文昌洞天的天空中形成书、斗、笔、画、琴、棋、楼、塔、墨、车、弓、马等各种异象！
莹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旧圣的绝学曾经在元朔昌盛了五千年之久，保护那片大地，直到近百年来西土的新学入群，导致不知多少元朔人对旧圣绝学恨之入骨，认为旧圣绝学限制了元朔，导致了元朔的战败。
虽然近些年，元朔国力强盛超越西土，这种情形依旧未曾改便多少。
然而，让那些元朔人没有想到的是，旧圣绝学在另一个世界大行其昌，不断演变，散发出别样的光芒！
文昌洞天，其文明像是从元朔移植过去的，不过这里的文明构造却与元朔不同。
莹莹查看一番，发现这里像是世外桃源，没有皇权，只有一个个旧圣学派。
这里奇妙的文明生态不同于门派门阀制度，门派门阀制度有着等级之分，每个门派门阀都相当于一个小朝廷，进入门派门阀很难，出去更难，甚至会丢掉性命！
而这里的学派没有森严的等级之分，士子进入学派求学，在不认同时，可以随意离开学派，甚至进入敌对学派！
因此诸圣学派在这里呈现出异常兴旺发达的势头，各种学派思潮，相互碰撞，进步之大，甚至超越了元朔！
“这就是第一圣皇建立的文昌文明吗？”莹莹被深深震撼，喃喃道。
轩辕圣皇听到她的赞扬，对她的观感不觉好了一两分，笑道：“这是诸圣所为，与我何干？”
莹莹叹了口气：“圣皇，走到哪里都是圣皇。”
她跟随苏云闯荡四方，见过许许多多文明。从元朔的皇帝-世阀-官学文明，到西土的世阀-神学文明，再到帝座柴家的世阀文明，再到天府的门阀-圣皇文明。
——当然，钟山洞天也有一个小小的文明生态，莹莹觉得那里属于放羊文明，就是一群放肆的小羊流放他们的敌人的文明。
这些文明生态，比起文昌文明都有些逊色，这里只有学术学派，没有世俗的那些纷争。
“糟了！”
莹莹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这里很快就要被灭绝了！悬棺仙人幻天之眼，就是逃往这里的！”
她飞速将路上所见告诉轩辕圣皇等人，道：“除了悬棺仙人和幻天之眼外，还有狱天君、万化焚仙炉、帝倏、桑天君，以及众多仙人！苏士子正在后面追赶！”
轩辕圣皇、圣皇禹等人面色凝重，轩辕圣皇沉声道：“请诸圣金身复苏！”
诸圣学派中，一尊尊圣人金身渐渐化作血肉，一股股强大的神威冲天而起，让文昌洞天变得无比明亮！
轩辕圣皇躬身，沉声道：“请诸君随我一起守护文昌！阻击悬棺！”
百十位元朔圣人齐齐躬身：“圣皇所命，岂敢不从？”
莹莹看得热血沸腾，高声道：“我也去！我随你们一起去！幻天之眼极为诡异，我跟着你们，告诉你们幻天之眼的应付之法！”
轩辕圣皇对她更加喜欢，赞道：“唤灵师中，很少有你这样义薄云天的！好，那就一起去！”
百十尊元朔圣人金身灿灿，跟上轩辕圣皇，莹莹站在轩辕圣皇的肩头，向文昌洞天南方飞去。
那里，一口长着不知多少条腿的悬棺正在飞驰，从一株断去巨树上冲下，冲出断裂地带的最后关隘。
幻天之眼静谧的漂浮悬棺上方，这些悬棺仙人沿途破禁，劳累万分，渐渐停下脚步。
悬棺打开，只见幻天之眼缓缓睁开，重重迷雾四面八方散发开来。
“幻天之眼会造成各种异象，刹那间经历无数轮回，考验道心！”
莹莹远远看到迷雾涌来，紧张道：“那些悬棺仙人之中，有人掌握了幻天之眼的使用方法，我们须得进入其中，夺走幻天之眼！”
“此事简单！”
轩辕圣皇率领诸圣，闯入迷雾之中：“若论道心，无人能胜过文昌！诸君，镇压幻天异动，助我摘眼！”
元朔诸圣的性灵爆发，诸圣道心宛如无数宏大的诵念声和学识凝聚成型，闯入迷雾，所过之处，雾气纷纷退散！
莹莹站在轩辕圣皇肩头，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我一定是中了幻天之眼的邪术，一定是……”
轩辕圣皇哈哈大笑，一路向前闯去，只见层层迷雾不断后退，缩回幻天之眼。
终于，他们来到巨型悬棺前，轩辕圣皇抬头看去，只见幻天之眼漂浮在宫殿状的棺材盖上空。
莹莹只觉这一幕如梦似幻。
那口巨型悬棺突然动摇起来，一尊尊肉身与悬棺长在一起的仙人站起身来，悬棺相当于他们的头颅。
棺材壁上，一张张仙人面孔无比紧张，盯着这个走来的白发男子。
轩辕圣皇四下扫视一眼，微笑道：“莹莹，你能唤出仙人之灵吗？”
莹莹怔了怔，摇头道：“不能。”
“跟我学。”轩辕圣皇笑道，“我们需要了解这些仙人的目的。”
另一边，苏云、白泽和水萦回埋头赶路，向帝倏离去之地追去。
他们速度越来越快，风驰电骋，帝倏没有留下多少痕迹，桑天君疲于逃命，更是不可能留下痕迹，但抬棺的仙人们却留下许多深深的脚印。
从天府到文昌，路途遥远，途中会经过许多支离破碎的地带。这些破碎地带有的是神通造成的，应该是第七灵界分裂之时，在这里发生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战争，打破了第七灵界。
还有些碎片则是缺失的洞天。
苏云远远望去，看到天船洞天，这座洞天出现在断裂地带，并未完全与天府、帝廷相连，依旧像是一艘随时可能离开的船。
断裂地带还有其他诡异的情景。
苏云远远看去，看到一条条通天索，那是从北冕长城垂下来的索道，飘在断裂地带附近。
还有威力难以想象的神通或者宝物轰出的空洞，那里只剩下旋转的空间碎片，疯狂搅动。
断裂地带还时不时有大裂谷升起一道道炫目的光芒，像是潮汐一样有规律！
这里危险无比，但好在这条通往文昌洞天的道路上并非只有苏云等人。
悬棺仙人有幻天之眼的守护，一路闯了过去，而后面便是万化焚仙炉一路碾压，将这里残存的神通碾成齑粉，保护着狱天君和诸多仙人横推过去。
后面还有帝倏在追赶万化焚仙炉，破碎的天空中出现大大小小如同星球般的眼珠子，将挡路的残余神通扫了一遍！
他们追踪到这里，沿着这些强大至极的存在留下的通道，飞速追赶，途中有惊无险。
水萦回向这条道路两旁看去，突然脸色微变，只见他们来到断裂地带的一片大裂谷，正打算飞跃这片裂谷。
大裂谷下又有霞光升起，霞光中是一颗颗人头，小山般大小，那是仙人的脑袋，被霞光托起，面带诡异笑容！
“是战死在此地的仙魔头颅，被丢弃到这里！”
水萦回连忙道：“帝倏和狱天君没有清理这里，我们最好绕道……”
她还未说完，突然苏云猛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喝道：“低头！”
水萦回被他按得趴在地上，正要发怒，突然空间剧烈波动起来，只听咻咻咻的声音传来，水萦回急忙翻身，仰面朝天，却见一道道菱形晶片从他们后方飞来，切开重重空间，飞过大裂谷，消失在大裂谷的另一端。
从裂谷中飞起的仙魔头颅脸上出现道道黑线，突然四分五裂，跌入霞光之中。
苏云松了口气，站起身来，笑道：“有了桑天君这一击，现在我们可以过去了！”
白泽爬起来，疑惑道：“桑天君召回他的绒翼晶刀，难道是遇到了凶险？他是遇到了帝倏还是万化焚仙炉？”
苏云摇头道：“桑天君与狱天君同为天君，肯定认识彼此。万化焚仙炉不至于连他都杀。不过，桑天君为了避开帝倏，说不定会跑到他们前头去。”
水萦回接口道：“万化焚仙炉是帝倏脑壳，狱天君若是知道帝倏就在后面追踪他们，肯定会担心帝倏有手段收走万化焚仙炉，肯定会加快速度。看情况，应该是两位天君同时遭遇了危险，以至于桑天君不得不收回那些绒翼晶刀。”
苏云、白泽对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他们进入幻天之眼的笼罩范围了……有人借助幻天之眼暗算他们！”
苏云疑惑，不解道：“利用幻天之眼，暗算两位天君，其中还有万化焚仙炉这等至宝，谁有这么大的魄力？”

第五百八十九章 帝倏与万化焚仙炉
桑天君召回绒翼晶刀，会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在帝倏的眼皮底下，因此苏云判断，他一定是遭遇了危险！
桑天君为了躲避帝倏，速度肯定极快，以他的速度追上狱天君等人并非难事。
他在这条路上碰到狱天君，苏云据此判断，他们会联起手来对抗帝倏。
他们在防备帝倏的情况下，便会忽略幻天之眼，因此苏云猜测有人利用幻天之眼来暗算桑天君和狱天君。
而这个人，肯定不会是那些悬棺仙人！
若是悬棺仙人能够暗算狱天君，肯定早就暗算了，不必等到现在。现在是两大天君联手，悬棺仙人们避之不及，怎么会舍命一搏？
“这人胆子很大，但是他估计低估了万化焚仙炉的威力。”
苏云目光闪动，低声道：“不过，倘若他料到帝倏黄雀在后，利用帝倏来克制万化焚仙炉呢？这样的话，反而是最有利的局面。只要帝倏能对抗万化焚仙炉，他便可以利用幻天之眼将两大天君困住……”
“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水萦回在一旁听得毛骨悚然，断然道：“苏圣皇，天君是何等存在，你应该清楚！桑天君克制帝倏之脑，何等惊艳？就算帝倏恢复肉身，也拿不下他！他绒翼一动，穿梭大千时空，来去无踪！狱天君的实力和智慧，不会比桑天君弱，他天威如狱，神机妙算，否则也不会让悬棺仙人逃了这么久也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这两位天君，不可能被人暗算！至于利用帝倏克制万化焚仙炉，更是妄想！仙道至宝，岂能这么容易便被克制？”
苏云想了想，水萦回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仙道至宝是用来镇压仙廷气运的，宝物通灵，就算是帝倏的脑壳所炼，恐怕也不会听从帝倏的调遣。
另一件仙道至宝混沌四极鼎，为了保持自己的独立性而镇压混沌大帝，万化焚仙炉恐怕也会为了自己的独立性，而去炼化帝倏。
帝倏想夺回此宝，恐怕困难万分，会面临一场生死之战！
至于暗算两位天君，也有些不可思议。
苏云并不了解狱天君，不知他有什么战绩，但却对桑天君颇为钦佩。桑天君在冥都力压帝倏之脑，从帝倏完全体的手底下逃脱，无论手段还是实力抑或智慧，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想暗算这样的人，并不容易。
更何况，暗算两位天君，借帝倏对付焚仙炉，这就更加困难了。
“多半是我猜错了。”
苏云加快脚步，道：“这里应该距离文昌洞天不远了，到了文昌洞天，便可以知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条断裂地带危险重重，令人触目惊心，到处都是远古战争留下的痕迹。
他们还看到巨型的仙道神兵的碎片，横七竖八的插在荒原上，土地里矗立着战车残破的车辐，空中和地面泛着涌动的地水风火，又有仙道霞光不知从何处涌出，呼啸扫荡！
“这里应该便是第七灵界破碎的源头。”
少年白泽张望，道：“仙帝丰推翻邪帝绝的最主要的战场，应该就在此地。”
苏云四下看了一眼，摇头道：“神王，这里应该只是边缘，真正的战场在那块消失的洞天。”
白泽微微一怔，向缺失地带看去，那断裂地带外围的虚空极为广阔，倘若这里也有一座洞天，那么这座洞天一定极为庞大！
“只有这座洞天归来，拼接起来，我们才能知道远古时这场改朝换代的战役的规模。”苏云道。
“不对，这里没有另一座洞天！”
水萦回有所发现，道：“苏圣皇，这断裂地带的边缘，不是撕裂造成的，而是熔化造成的。”
苏云和白泽微微一怔，急忙向撕裂地带的边缘看去，果然没有看到断裂的痕迹，大陆边缘反而有熔化凝固形成的琉璃纹理！
“也就是说，有整个洞天这么大的地方，被那场战役蒸发了！”
白泽醒悟过来，失声道：“仙人也做不到吧？”
“是仙道至宝的攻击。”
苏云心情沉重，仰头顺着一根根通天索看向北冕长城，高高的长城矗立在虚空之中，隔断一切！
“应该是混沌四极鼎轰击造成的结果吧？”
他猜测道：“我们现在正走在四极鼎倾泻威能造成的破坏的边缘。”
水萦回看向北冕长城，这座长城给人以无尽的压力，距离太近，甚至让人无法喘息。
“苏圣皇，现在的第七灵界这么热闹，将来的战争规模，恐怕不会比这场远古之战小了。”她轻声道。
苏云不再说话。
前方大地变得崎岖起来，沟壑纵横，苏云托起白泽，催动神通跨越千沟万壑，水萦回紧随其后。就在此时，突然雷霆爆发，从沟壑之中嗞滋啦啦乱窜！
“不好！”
苏云脸色大变，失声道：“我们在帝倏的头顶！”
水萦回吃了一惊，突然脚下纵横的沟壑冉冉升起，越来越高，少年帝倏身高八百里，正自慢慢站起！
三人被压得趴在帝倏的脑沟上，险些滑落到脑沟之中，那脑沟里正有无数雷暴在窜来窜去，极为凶险！
白泽已经化作了真身，独角白羊，长着双翅，小的可怜的翅膀努力拍动，免得自己滑入帝倏的脑沟深渊，大声道：“阁主，帝倏怎么会趴在地上？”
苏云顿时醒悟过来：“万化焚仙炉！是万化焚仙炉将帝倏打得趴在地上！”
水萦回闻言，急忙抬头看去，顿时看到了仙道至宝万化焚仙炉，此刻就高悬在帝倏的上空！
三人顿时想到关键：“帝倏打不过万化焚仙炉，恐怕要被这口仙道至宝炼化了！现在是万化焚仙炉在吞噬炼化帝倏！”
水萦回惊恐万分，心中充满了懊悔：“我就不该贪恋混沌符文，现在没有学到混沌符文，反倒要死在帝倏与万化焚仙炉的战斗之中……”
她的念头尚未结束，苏云已经将青铜符节祭起，一手抓住白泽背后的两张小翅膀，另一只手抓住水萦回的衣领，身躯旋转冲天而起！
在他身后，青铜符节也自呼啸，冲天而起，符节中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啸声，追上苏云！
三人落入符节之中，迎着万化焚仙炉冲去！
他们是在竭尽所能从帝倏的脑沟中冲出！
不过此时帝倏正在站起，万化焚仙炉正在向下扣来，他们必须在帝倏与万化焚仙炉接触之前，逃离此地！
三人仰头，看到万化焚仙炉越来越近，他们第一次看到万化焚仙炉的内部构造。
那是无比绚丽的一幕，无数道电光在炉壁上形成了一个大脑的形态，大脑纹理时时刻刻迸现出无数瑰丽的仙道符文，组成一座又一座祭坛，像是万花筒般向外层溢出！
“阁主！”
白泽紧张万分，大声道：“要撞进去了！”
水萦回的嗓音也尖锐起来：“苏圣皇！快点！再快点——”
苏云猛然调动青铜符节，符节在万化焚仙炉的外围猛地折向，向斜下飞驰而去！
就在此时，万化焚仙炉罩下，扣向帝倏的大脑！
青铜符节显得极为细小，贴着帝倏的大脑斜下飞去！
白泽和水萦回紧张的捏紧拳头，他们已经看到一层又一层的仙道大祭坛从万化焚仙炉的中心流向四壁！
不仅如此，他们还可以看到帝倏的灵力爆发，这个少年形态的巨神在观想万千神通，神通与祭坛的碰撞，相互破解，哪怕是白泽这等知识无比渊博的存在，也看得头昏眼花，难以明白。
单单是帝倏观想时，大脑形成的无数雷暴，都是毁天灭地般的动静！
他们若是落在这些雷暴之中，对他们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这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苏云依旧有条不紊，控制青铜符节，几乎是贴着帝倏大脑飞行！
符节中，白泽和水萦回已经看到他们和帝倏的大脑一起被扣在万化焚仙炉下，万化焚仙炉的威能已经侵袭而来，心中不由万念俱灰。
不过在苏云眼中，前方还有路，万化焚仙炉与帝倏之脑完全严丝合缝，还需要万化焚仙炉继续往下压。
而帝倏还在抵抗万化焚仙炉的炼化，确保自己能够平安与这件仙道至宝合体，这需要时间。
这也就给了他们逃生的机会！
终于，万化焚仙炉完全压下，哒的一声，扣在帝倏的大脑之上！
焚仙炉与大脑之间的空气，被排挤出来，就在二者合拢的一瞬间，青铜符节也顺着那喷涌而出的气流一起逃出万化焚仙炉！
青铜符节中，白泽和水萦回惊魂甫定，只见苏云双臂飞舞，飞速调整青铜符节上的混沌符文，符节顿时转向，沿着万化焚仙炉的外壁向上飞去。
“阁主，你做什么？”白泽颤声道，“还不快逃？”
水萦回身躯颤抖，想要说话，然而心跳得实在太快，说不出话来。
很快，苏云飞至万化焚仙炉的外壁一个巨大的烙印处，那里正是四极鼎偷袭万化焚仙炉留下的烙印。
“帝倏道兄，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苏云目光闪动，调动先天一炁，催动第二仙印，一掌印在那个巨大的烙印之中。
“不要啊——”水萦回终于叫出声来。
伴随着苏云这一印拍出，这件仙道至宝突然剧烈震动，威能暂时平息下来，紧接着天空中突然一颗颗眼睛睁开，遍布四面八方的天幕上，正是帝倏之眼！
先前这些帝倏之眼没有睁开，却是因为万化焚仙炉的威能太强，直接压制了帝倏的力量，导致他无法发挥自己的实力。
此刻有苏云相助，那一颗颗帝倏之眼顿时射出一道道光芒，照耀在万化焚仙炉上，嗞嗞作响！
焚仙炉的威能再度开启，然而已经被帝倏占据了先机，开始炼化它。
这口仙炉一度飞起，始终被帝倏压下。
此时，苏云已经催动青铜符节远去，离开交战之地。
“多谢苏道友。”帝倏的声音远远传来。
苏云正在控制符节，闻言怔了怔，露出笑容：“不客气，道兄。”
少年帝倏不再说话跏趺而坐，催动灵力，全力镇压炼化焚仙炉。
符节渐渐远去，符节中水萦回一屁股坐下，身上凉飕飕的，到处都是冷汗，喃喃道：“神王，跟着苏圣皇，总是这么刺激吗？”
白泽也是一屁股坐下来，想要拔掉头顶的新羊角擦擦冷汗，不过是新的，拔不下来，道：“有几次比这还刺激，就在前不久，我们还跑去了冥都第十八层……”
水萦回失声道：“原来那个案子是你们做的！”
苏云的声音传来：“我看到幻天之眼制造的迷雾了！就在前方！”
两人连忙骨碌爬起，异口同声道：“不要进去！”
前方，厚重无比的迷雾遮天蔽日，横在他们与文昌洞天之间。

第五百九十章 她疯了
青铜符节从迷雾外围静悄悄的飞过，这片迷雾的笼罩范围极广，比在幻天禁地中时还要广大，雾气组成了一个落在大地上的巨大眼球。
显然，有人催动了幻天之眼的威能！
“圣皇说的没错，有人利用幻天之眼来暗算两大天君！”
水萦回看着这片迷雾之地，难掩震惊之色，喃喃道：“这个人还算计到了万化焚仙炉和帝倏，借帝倏来对付万化焚仙炉！”
先前苏云便有这方面的猜测，但后来又被他否决掉了，他不认为会有这样的人。
想利用幻天之眼来对抗两大天君，首先便需要掌握幻天之眼，但是这世上谁能突破幻天之眼的幻境，来到那只怪眼的旁边？
苏云上次离开幻天之眼的笼罩范围，至今已有数年，但还是经常噩梦不断，梦到自己醒来发现还在那只怪眼面前。
他的道心虽然达到一念不生的地步，最终还是走出了幻天之眼的笼罩范围，但幻天之眼造成的道心破绽却依旧还在。
他做到一念不生，但只是自保，想要来到幻天之眼的旁边，掌控甚至祭起这枚眼睛，他自问无法办到！
“催动幻天之眼的人是谁？”
苏云目光落在迷雾之上，露出疑惑之色，迷雾中隐隐传来神通波动，有强者在迷雾中厮杀，极为凶险。
“一念不生是圣人心境，水帝使，白泽神王，你们有能力做到吗？”苏云询问道。
水萦回闻言，心中微动，道：“圣人心境便是原道境界的心境吗？”
苏云道：“我曾见圣佛施展一念不生，料想是圣人心境。”
他不能确认，很想询问莹莹，可惜莹莹不在。
水萦回笑道：“我下界之后，也曾向天府洞天的高手讨教征圣原道境界，我参悟剑道，达到原道层次，料想圣人心境还是可以办到的。”
苏云看向白泽，白泽道：“我作为通天阁的元老，四千余年间见过不知多少圣人。圣人心境，我也可以办到。”
“那么我们便可以进入幻天之眼的笼罩范围！”
苏云目光雪亮，笑道：“只需一念不生，幻天之眼便无法给我们制造幻境，我们便可以进入迷雾之中，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水萦回迟疑。
她下界以来，的确研究过天府世阀所记录的原道境界感悟，在她看来，原道更像是对道的感悟对道心的感悟，因此自忖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白泽也有些迟疑。
他在四千多年前便已经通天阁的元老，也的确见过许多元朔的原道圣人，对圣人心境也有所了解。但他是神祇，并非是灵士，因此他并未臻至这种心境。不过见识得多了，料想不过如此。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驶入迷雾之中。
水萦回站在苏云身边，突然脸色剧变，噗通跪了下来：“师父，弟子不敢了——”
白泽急忙道：“阁主，水帝使她心神失守了！我学过佛门神通，为她镇定心神！”
他催动佛门神通，上前帮助水萦回。
苏云叹了口气，道：“神王，神通的本质是什么？是思维是灵力，你动神通，便是动念头。”
白泽怔了怔，向水萦回道：“阁主放心，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幻境影响到我的心智。”
突然，水萦回纵身一跃，跳入迷雾之中，咯咯笑道：“帝丰，你杀不了我！我已经破了你的剑道神通，看剑！”
“阁主等我！”
白泽跟着跳出青铜符节，突然惊叫道：“白华夫人，你没有死？”
苏云皱眉，水萦回沦陷倒也罢了，白泽也这么快沦陷却是他没有料到的事情。
他强忍出手拉回两人的冲动，这时候出手，他便会被破去一念不生的心境！
苏云心中空空荡荡，青铜符节无声无息向前飞去。
过了不久，突然前方出现白色天蚕，正趴在一株残破的桑树上啃着桑叶。
那天蚕胖嘟嘟的，体态很大，四周有着无数片菱形晶刃，立在空中，不断折射，每个晶刃的镜面中都有那天蚕的景象！
然而诡异的是，每个镜面中的天蚕的动作和形态都有所不同，有的镜面中的天蚕啃食桑叶，有的在慢吞吞的爬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吐丝，还有的已经化作蚕蛾！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静静地从一个个晶刃下飞过，晶刃边缘无比锋利，这是桑天君的蚕蛾形态下，用自己绒毛上的晶片炼制而成的仙道神兵，威力极为强横！
桑天君也是一个无比聪明的存在，落入幻天之眼的笼罩范围之后，立刻醒悟过来，召回自己的仙道神兵，利用晶刃的镜面折射，为自己创造出无数个镜中分身！
如此一来，镜中世界的自己也会落入幻境之中，衍生出一个个幻境世界！
这在无形之中，便加大了幻天之眼的计算难度！
幻天之眼需要同时让无数个他拥有不同的人生，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他赌的是，自己可以超越幻天之眼的运算极限！
苏云从这些镜面前悄然无息飞过，只见有些镜面中，画面突然晃动扭曲，显然，桑天君这个主意的确超越了幻天之眼的极限！
在心境上，桑天君的确没有元朔的原道圣人那种奇妙的心境，但是在智慧上，他绝对不逊于任何人！
苏云飞过，没过多久，他又看到了狱天君。
狱天君在空中跏趺而坐，身前身后，一道道锁链穿插交错，围绕他盘旋飞舞，那是他的大道规则形成的秩序锁链！
道则锁链！
只见那些道则锁链穿插，形成一个个大圆，圆的中心是一片片洞天，洞天中有大大小小的世界，里面有着亿万生灵！
这亿万生灵，便是他的道心与性灵结合，所形成的无数个自己！
性灵是人体的思维高度凝聚，代表的是超脱的我。一个人的性灵可以是任何形态，与其个人性格有关。
比如读圣贤书，其人性灵便可以像圣贤一般，是最完美的自己。比如内心阴暗，性灵会形成魔神形态，心灵高尚，会形成神祇形态。
也可以同时拥有对立的性灵，神魔二元对立，半神半魔。
但是像狱天君这样，性灵拥有无数种形态，无数种形态同时存在，倒是少见的很！
“他是魔仙！”苏云着实被震惊到，心神动摇了一下，连忙将自己生出的念头斩出！
狱天君是人魔成仙！
只有人魔才可以拥有无数种魔念，魔念化作无数生灵，形成这种洞天奇观！
同时，这也是狱天君破解幻天之眼的捷径，甚至比桑天君更加有效！
两大天君各自的手段都极为惊艳，让苏云叹为观止，但又学习不来。
这两大天君几乎让幻天之眼的运行达到极致，现在所要看的，就是幻天之眼创造的无数幻境先崩溃，还是两大天君先在幻境中彻底迷失！
苏云继续向前走去，这时，他看到了悬棺仙人。
那数以百计的仙人没有头颅，各自盘膝而坐，脖子上便是悬棺，各自运转法力，催动幻天之眼。
幻天之眼的威能被他们催发到极致，用以对抗两大天君！
这些仙人所有力量都被用来催动幻天之眼，即便看到苏云上前，也动弹不得。
“师弟……”
一袭红裳从苏云眼前飘过，苏云抬手掀开红裳，一身红裳的梧桐坐在悬棺上，笑吟吟道：“师弟，你怎么来了？”
苏云疑惑的打量四周，却见左松岩快步跑来，欣喜道：“苏阁主，那姑娘她答应了！”
白泽从另一个方向冲来，面色惶恐道：“阁主，神君柳剑南即将降临！”
梧桐的脸突然变得朦朦胧胧，越来越远，声音也变得高冷起来：“你真的闯过幻天之眼了？笑话，你自始至终都在幻天之眼的幻境之中，这几年来发生的事情都是你脑中幻想，不是真的！”
苏云脸色大变，一念不生的心境顿时崩溃瓦解！
悬棺，幻天之眼。
轩辕圣皇正在率领元朔诸圣，对抗狱天君麾下的诸多仙人围攻，只见一根青铜符节飞来，竟然穿过众人布下的阵势，即将来到悬棺旁，不由惊讶。
就在这时，苏云心境告破！
“这是何人？”
轩辕圣皇赞道：“此人心境已经做到一念不生，达到圣人心境中的一种，可谓难得。倘若做到天人合一，天心我心众生心都是一心，便可以念念不绝，不受幻天之眼的影响了。”
楼班向符节看去，笑道：“他便是这一代通天阁主，苏云。想来是前来相助，结果被幻天之眼所迷惑。”
岑夫子毕竟关心苏云，性灵一动，无数圣人文字大放光明，从苏云眉心穿过，带走他道心中的各种杂念，让他神智清明。
苏云立刻从幻境中醒来，一身冷汗津津，这时才发现四周的激烈战况！
狱天君和桑天君各施手段，以强大的智慧来克制幻天之眼，迫使幻天之眼出现各种破绽。而狱天君麾下的仙人，已经有人从破绽中醒来，攻打幻天之眼！
而抵挡这几个仙人的，居然是一群金身圣人，让苏云看直了眼！
这些金身圣人的实力强大，手段极为不凡，其中还有他熟悉的身影，比如楼班，比如岑夫子，比如圣皇禹！
他还看到了莹莹，这个小书怪在金身圣人之间神出鬼没，大呼小叫，大打出手，很是兴奋！
苏云心中茫然：“莹莹她……”
“她疯了。”
一个高大魁梧的白发男子走来，笑道：“这个小书怪虽然道心不弱，但还不如你。我们激发幻天之眼后，她便落入幻境之中疯掉了。嘘，小声点，她还以为自己清醒着，在指挥我们战斗。”

第五百九十一章 天下无敌
“你是……第一圣皇！轩辕圣皇？”
苏云打量那白发男子，心中难掩激动！
任何元朔出身的人见到第一圣皇都难以压抑心头的激动和景仰，五千年前，三圣皇离开之后，元朔还是神魔横行，到处都是妖魔鬼怪，混乱不堪。那时的人族还很弱小，是第一圣皇承前启后，开辟境界，让人们可以掌握神魔才能掌握的力量！
开辟一个境界，已经是圣皇的成就，而他几乎完全确立了之后五千年的境界划分！
不仅如此，他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那就是告诉世人，神魔并不可怕，人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封印神魔，流放神魔！
甚至，人们可以创造自己的神魔！
他召唤应龙等神魔降临，开启了一场封印流放神魔的艰苦历程！
他更是第一个踏上飞升之路的人，甚至传说中他还是第一个飞升仙界的人，是五千年来无数灵士的榜样，也是无数灵士最后的希望！
他的功业，难以衡量！
苏云虽然也开辟了一些境界，整理整合，演变成现如今的境界体系，但苏云开辟和整理的境界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做出的改动。
并且这些境界其实在天府洞天等洞天已经有了成熟的境界划分，只是苏云所开辟整理的更为细致更为合理。
第一圣皇那个时期，元朔只是孤土，与其他洞天没有往来，也没有洞天合并的事件发生，第一圣皇无从参考，却开创了元朔的传统修为境界，这种壮举是开创性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弟子苏云，曾在广寒洞天见过圣皇的性灵烙印！”
苏云很快压制住心头的激动，躬身道：“多谢圣皇在广寒洞天留下月华凝露，弟子获益匪浅。”
“你是苏云苏阁主？你也去过广寒洞天？”
轩辕打量他，露出赞许之色，道：“我听楼班、岑夫子等道友说到你，对你赞誉有加，说你重新修订了元朔的修为境界，比天府洞天的还好。离开元朔，大家便都是道友，无需多礼。”
苏云心中很是开心。
能够得到第一圣皇轩辕圣皇的赞誉，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认同和鼓励！
“莫非是圣皇布局，在此堵截悬棺，利用幻天之眼来算计两大天君？”苏云询问道。
轩辕笑道：“如果没有莹莹带来完整的信息，也不能成功。”
苏云赞叹，第一圣皇能做到这一步，当真是胆略、谋略、气魄都是绝顶的存在！
若非时代局限，他的成就一定更高！
别的不说，单说开辟征圣原道这两个境界，便已经胜过所谓仙君天君不知凡几了！
征圣和原道，是在天象境界之后没有道路的情况下，另外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
这两个境界，让元朔能够与其他洞天并列，也是元朔的圣灵走出元朔来到其他洞天，被其他洞天尊为圣灵、圣皇、先生的原因！
苏云看向正在与那些仙人交锋的诸圣，眼睛顿时直了，心跳加速：“这些人，是活在传说中的圣人，他们……他们居然会在这里……”
倘若翻开元朔的历史，这里的圣灵每一个人都可以在其中留下光辉灿烂的一页！
而现在，居然有上百位圣人出现在这里！
轩辕察觉到他心境上的波动，心道：“果然如楼班道友所说，这位苏阁主的道心有些欠缺，还有着很大的破绽，动不动就道心失守，让人头疼。”
他赶到苏云身边，是为了帮助苏云镇压幻天之眼对苏云的侵袭，因此对苏云的道心波动很是敏感，立刻察觉到苏云的不足。
“圣皇，他们是被你带迷路的圣灵吗？”苏云兴奋道，“真好，真好！我还以为他们会散落到宇宙各地，找不到方向了呢！”
轩辕圣皇脸色一黑，心道：“他和莹莹一样，口无遮拦。”
苏云观察那些圣人，只见他们已经修成金身，成为神祇。
不过金身成神有着很大的弊端，那就是金身的成长性有限。
据苏云了解，第一圣皇是采用广寒洞天的月华凝露来再造肉身，并没有走金身的路数，他可以摆脱性灵上的不足。
圣皇禹到了天府洞天后，采息壤而炼就金身，息壤虽然不是肉身，但息壤的成长性极强，可以不断生长。因此圣皇禹的金身极为强大，是天府洞天最强的存在之一，而这并非息壤金身的上限！
圣皇禹的息壤金身还可以继续成长！
与那些仙人对决的诸圣，他们的金身也极为强大，应该也是用异宝修炼而成，虽然有金身成神的限制，但其实力已经很是可观！
尤其是一百多尊圣人，各有其道，原道境界施展开来，大放异彩，令人别开生面，哪怕是面对仙廷狱天君麾下的仙人，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在离开元朔，游历各个洞天的途中，还吸收了其他洞天的境界，借助炼金身的途中补上境界上的不足。
不过，苏云还是看出诸圣绝学有着很大的不足，与元朔的旧圣绝学相比，虽然有了长足的发展，但也将旧圣绝学的一些弊端遗传下来。
“鱼青罗主持旧学改良，倘若与诸圣相互印对印证，一定事半功倍！”
苏云心头怦怦乱跳：“元朔终于可以彻底甩开西土，甩开其他洞天一大截了！”
他立刻意识到诸圣的珍贵之处，诸圣，将会是元朔崛起的最强臂助，绝不可有任何损失！
突然，又有两尊金仙摆脱幻天之眼的控制，加入战局，元朔的诸圣顿时压力倍增！
这两位金仙的战力极强，而且因为名录仙籍，拥有仙位，仙人极难被杀死，因此战斗起来不知伤痛和疲惫！
苏云神情微动，向狱天君看去，狱天君麾下的仙人数量众多，有千余人，两位天君又各有破解幻天之眼的办法，拖延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仙人摆脱幻天之眼的控制！
元朔诸圣失守，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轩辕圣皇一步跨出，沉声道：“苏阁主，我前去帮忙，你跟着我，我来帮你压制住幻天之眼的侵袭！”
苏云急忙跟上他，免得被幻天之眼所侵。他迟疑一下，取出一块小香帕蒙在脸上，这是他给池小遥建造天市垣学宫，池小遥送给他的小香帕，只能勉强遮住鼻子嘴巴。
轩辕圣皇见状，微微皱眉。
苏云连忙解释道：“这是元朔的风俗。我是天府圣皇，被人看到真面目不好。”
轩辕摇头：“元朔何时有这种风俗了？从元朔走出的圣人，没有一个遮遮挡挡的！”
苏云小声道：“现在的元朔圣人都喜欢蒙着脸……”
只见轩辕身形有龙凤之态，举手投足，伟力无穷，简简单单的神通，便爆发出惊人的战力，令人叹为观止！
苏云观察轩辕圣皇的一举一动，观察他调动真元，调动灵力，只觉此人就像是大道的化身，每一种神通施展出来，便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找不出半点毛病！
轩辕圣皇加入战局，让诸圣的压力顿时一轻。
轩辕圣皇硬撼金仙，以神通对神通，丝毫不落下风！
这一点，连苏云也无法办到！
苏云的法力水准，只是臻至金仙的水平，但属于最底层的金仙的水平，他只有在动用先天一炁和少数强大神通的情况下，才可以与金仙抗衡。
但轩辕圣皇的法力，已经可以与金仙争锋，其人法力雄浑，还在水萦回之上！
就在此时，又有两尊金仙摆脱幻天之眼控制，向悬棺杀来！
轩辕圣皇皱眉迎上，沉声道：“苏阁主此来途中，是否看到了帝倏？他会前来帮忙吗？”
他的计划是在这里阻截两大天君，免得对文昌洞天造成灭顶之灾，后半段计划便是借助帝倏的力量来铲除两大天君。
不过，帝倏迟迟未到，让他有些不安。
苏云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摇头道：“帝倏镇压万化焚仙炉，那口焚仙炉乃是仙道至宝，帝倏想要炼化它，恐怕耗时旷日持久！而且，他未必能胜过焚仙炉。”
轩辕圣皇心中一沉，声音有些嘶哑：“帝倏是太古时期的天帝，也无法对抗焚仙炉吗？”
苏云摇头道：“帝倏与焚仙炉之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别人不知道焚仙炉的强大，但苏云一清二楚。
当初烛龙紫府在击败四极鼎之后，踌躇满志，胁迫苏云让他召来焚仙炉，打算借焚仙炉来磨砺自己。
结果，焚仙炉武力第一，与帝剑联手，两座紫府都险些被拉入焚仙炉中变成了燃料！
若非紧要关头，苏云第二仙印击中焚仙炉的破绽所在，两座紫府恐怕现在已经被焚仙炉烧成煤渣了！
因此，帝倏虽然现在占据上风，但是否能压制住焚仙炉，尚且是未知之数。帝倏，根本不可能前来帮助轩辕战胜两大天君！
那摆脱幻境的两尊金仙也看出轩辕圣皇的实力更强，想破悬棺，先破轩辕，于是联袂杀来。
轩辕圣皇独木难支，突然道：“苏阁主，我掩护你与诸圣撤退，你夺走幻天之眼，立刻前往文昌，取走我们这些年的成果……”
他话音未落，突然身边传来阵阵晦涩难懂的诵念之声，仿佛太古时代的古神站在混沌之中诵念低语！
“嗤——”
苏云竖起小拇指，迎着对面的仙人一指点出，七枚奇特的符文围绕这根指头呼啸飞舞！
“轰！”
那金仙的神通被一指洞穿，这一指力长驱直入，定在他的脑门之上，将那金仙打得平平退去，将地面犁开一道深深的沟渠！
苏云一指过后，竖起中指，第二指点出，这一指的威力却是贯穿虚空，那金仙尚在后退途中，见他施展第二指，连忙催动神通封挡！
然而这一指的威能却直接来到他的灵界，将灵界洞穿！
“轰！”
那金仙的灵界炸开，性灵被生生打出灵界，向后飞去！
苏云第三指点出，这一次是食指，这一指点出，那金仙头颅嘭的一声炸开。
这三指，震惊全场，引得诸圣和其他仙人纷纷看来，战斗突然间平息下来！
苏云三指过后，面带笑容，轩辕圣皇却察觉到他的修为折损了大半，不由皱眉。
对面，又有两大金仙脱困，迈步走来，其中一尊金仙道：“阁下实力不坏，不知是何方神圣？”
另一尊金仙盯着苏云，冷笑道：“阁下为何遮住面孔？”
轩辕圣皇道：“我来应对他们……”
“不用。”
苏云微笑道：“我的五府到了，仙君天君不出，我天下无敌。”
他话音刚落，突然五座紫府穿透迷雾呼啸而至，相继落入他脑后的光晕之中，在光晕中起起伏伏。
苏云终于长舒了口气，他下了仙后娘娘的华辇时，让五府落地，环绕仙云居，不料下一刻他便被困在仙后的玉盒中。
之后经历混沌海之行，五府一直留在仙云居，直到这次苏云追踪帝倏和两大天君，察觉到凶险，五府这才腾空向他追来。
不过路途遥远，这五座紫府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来到苏云的身边。
而今，五府终于来到！

第五百九十二章 五府显神通
轩辕圣皇等人打量那五座紫府，只见五座紫府漂浮在苏云脑后一个完美的圆环之中，那圆环虽然不大，但因为太过于完美，以至于让人觉得圆环内部藏着无量空间！
这样的圆环，莹莹脑后也有一个，只是要小许多。
莹莹脑后的圆环里面藏着一颗明珠，随时可以迸发出一个太阳的能量，极为可怕！
而苏云这个圆环更大，虽然是简简单单一个圆环，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如此夺目的圆环，也丝毫不能掩盖五座紫府的光辉，那五座紫府漂浮在圆环之中，府中有紫色的气和光，显得极为神秘。
甚至，他们感觉到一种奇特的道从五府中溢出，那种道绵绵若存，无始无终，不尽不绝。
轩辕圣皇还感觉到，这五座紫府笼罩之处，甚至连幻天之眼的侵袭也被阻挡开来！
他先前还需要以自己强大无比的道心帮助苏云抵抗幻天之眼，现在，他的道心对苏云的影响，甚至也被紫府排除出去！
“这五座紫府，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心中暗道。
苏云轻轻招手，笑道：“圣皇，岑伯，你们先歇息。莹莹，来！随我一战！”
莹莹陷入疯癫之中，以为自己身处现实，正在率领诸圣与天君对决。她杀得兴起时，苏云以混沌神通三指诛杀一尊金仙肉身，众仙惊惧罢手，诸圣这才有余力帮莹莹镇压幻天之眼的影响，莹莹这才清醒，惭愧不已。
她听到苏云的呼唤，连忙飞了过来，道：“士子何时来的？”
苏云迈步向那一众仙人走去，笑道：“我唯恐你遇到危险，急忙赶过来，但也是刚刚来到。莹莹，你我调动紫府，将这些仙人诛杀！”
莹莹放下心来：“还好没有在士子面前出丑。”
轩辕圣皇看着苏云只带着莹莹便向对面的狱天君麾下的金仙走去，正欲阻拦，圣皇禹连忙道：“道兄，不防让他试试看。”
轩辕圣皇回头看去，只见悬棺仙人正在竭尽所能催动幻天之眼，维持幻境不破，但幻天之眼到了极限。而诸圣虽有金身，也各自负创，恐怕难以坚持多久。
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现在，唯有寄希望于苏阁主的身上了！”他心中默默道。
狱天君的道则锁链下，一众仙人正在检查那个被苏云一指打爆脑袋的金仙肉身，面色越来越凝重，其中包括那无首金仙的性灵，也在检查自己的尸体。
金仙的生命力极强，甚至还在神魔之上。神魔炼就神位之后，将自身烙印天地，便会拥有天地元气作为后盾，源源不断的元气涌来，很难被杀死。但仙人更难被杀死！
神魔所烙印的只是天地元气，让天地间有了自己的元气。而仙人烙印的则是自己的道！
道在，无病老死！
只要其道尚在，便不可能被杀死！
因为普通的神通，根本无法损伤到仙人烙印在仙界天地间的大道！
伤到大道，便是伤到仙界，谁人有这个本领？
不过，那个被苏云一指打爆脑袋的金仙，肉身却死亡了！
他的性灵还在，大道还在，人却被击杀了！
那金仙看着自己的尸体，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道：“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我在仙界的大道，我的大道没有损伤。也就是说，我已经变成了鬼，我现在是一种鬼仙的状态！但是这怎么可能？我在仙界的大道没有保护我，让我被人杀了……”
他四周的一众仙人惊疑不定，甚至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击杀仙人有多困难，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世上能杀仙人的神通极为稀少，能够直接抹去对方大道的神通往往掌握在仙君的手中。比如武仙的剑，便可以将仙人连同仙位烙印的大道一起斩了！
除此之外，仙界还有狱天君，拥有异宝，可以从天地中炼出仙人烙印的大道，废除其仙位，将其贬为灵士。
其他的，如至宝，也可以轻易抹杀仙人。
还有一些仙帝所开创的神通，也拥有炼死仙人的效果。
这些神通、异宝，诛杀仙人都须得完成一个前提：欲诛仙人，先诛其道！
只有诛其道，才可以诛仙！
但像苏云这样，直接杀死仙人肉身，把人干掉了，却未曾伤及其人大道的，却是闻所未闻！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忌惮。
因为这样的话，仙人与凡人便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甚至还不如神魔！
狱天君麾下的一众金仙毛骨悚然，一仙人道：“肉身被他击杀，我们的道还在，人却已经死了！这种神通，让仙人不是仙人，不应该存在于世！”
为首一位金仙道：“道的寿命，八百万年。八百万年大道腐朽，但我辈仙人可保八百万年无病老死，高高在上。此人却打破这一点，不得不除！这一战，我等当全力出手，务必将此人格杀，免得其他人被他所害！”
一众仙人振奋精神，纷纷称是。
为首那金仙看到苏云走来，沉声道：“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种神通存在于世，否则仙将不仙，凡将不凡！”
一众仙人凛然，各自直起腰身，一口口仙道神兵飞起，散发出摄人心魂的悸动！
他们身上，甚至还散发出一种大道才独有的威严！
道威！
他们要维护仙人的尊严，将这亵渎仙道的人抹除！
阵阵道威如同波纹一般向前席卷而去，遇到任何东西，便会化作滔天大浪，将之拍得粉碎！
然而这阵阵道威来到苏云面前，却径自化作无形，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分解！
“动手！”
那金仙暴喝一声，率先出手，苏云顿时看到无比绚丽的一幕，完整的仙道甚至可以演化出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中的花草树木日月山河，甚至人、物，都是由其道组成！
而扑向苏云的，便是十四尊仙人的大道，组成的十四个壮阔洞天世界，向他碾压而来。
紧随这十四洞天世界的，便是他们的仙道神兵，散发的威能甚至还在他们的神通之上！
这些仙道神兵隐藏在后方，是他们的杀手锏！
仙道神兵在祭起之时，便将神兵的材料特质展现出来，那是神魔的肢体被炼成的宝物！
任何一件神兵，都运用到多达十多种神魔的不同肢体！
比如说龙筋，龙鳞，凤羽，凤眼，麒麟爪，饕餮皮，天鹏骨，穷奇之齿等等，都是炼制仙道神兵的好材料。
他们还会用魔神的眼作为宝石，镶嵌在仙道神兵之上，增加神兵威能！
这些仙道神兵祭起，神魔肢体也自显现出来，威力滔天！
在仙道神兵的后方，则是十四仙人的真身，他们各自的大道形成完整的道场，一重重道场化作飘带飘扬，化作圆环环绕，此时悉数铺张开来，并行不悖！
他们的真身强大，身上的各种宝物被催动，宛如一尊尊神魔守护着他们的肉身！
十四仙人身后，则是他们的伟岸的仙道性灵，强大的性灵宛如太古时代的旧神，有的长有多臂，有的长有魔神面孔，有的鼻孔喷火，有的身躯缠龙！
各种神通，各种神兵，以及仙人真身，仙人性灵，呼啸冲来，比千军万马更加震撼！
甚至，连那位肉身死在苏云之手的金仙性灵，也自呼啸冲来！
仙廷的仙人们，誓死捍卫仙人尊严，这种气势气魄，竟然给一种无比壮烈的感觉！
苏云看着扑面而来的这一幕，眼睛越来越亮，长声道：“莹莹，当心了——”
莹莹飞身而起，漂浮在苏云的肩头上，威风凛凛，大喝一声，双手向前拍出！
紫府印！
两座紫府伴随着她双手向前冲出，紫气大盛，紫光冲天而起，动摇星斗！
“轰！”
十四仙人的神通率先遭遇两座紫府，碰撞之下，神通悉数破灭！
苏云双手向前推出，同样也是紫府印，又是两座紫府向前冲出，一口口仙道神兵在紫府的碰撞下化作齑粉！
两人迎上那些杀来的仙人，一掌又一掌拍出，动用的赫然都是紫府印，迎上那十四仙人。
“嘭！”“嘭！”“嘭！”
一尊又一尊仙人炸开，面对紫府不堪一击，五座紫府伴随着他们的手印来去如电，顷刻间将十四仙人格杀，随即一路碾压而去，迎上那十四仙人的性灵！
这幅场面凶残无比，什么仙人的荣耀，什么仙人的大道，什么无老病死，统统被碾碎，荡然无存！
苏云杀上前去，最后那尊肉身死在苏云之手的金仙性灵大叫着冲来，还未近身，便见其他十四仙人悉数死绝，连性灵也没能逃脱，连忙大叫一声，转身飞奔而去，咻的一声钻入狱天君的道则锁链笼罩的洞天之中！
苏云和莹莹杀到跟前，抬头仰望，只见狱天君跏趺坐在空中，肉身广大无比，条条道道的道则化作锁链，道则中的仙道符文竟然形成神魔形态，成为锁链最基础的构造，在锁链中游走。
两人仰望，看到道则锁链中的洞天，只觉狱天君伟岸无比，而自己渺小无比！
这便是天君！
“天君远非我们所能抗衡，哪怕是动用五府也不成。”苏云心中感慨。
狱天君还在对抗幻天之眼，突然间，环绕着狱天君的金仙之中，又有一尊金仙从幻境中清醒过来，飞出狱天君道则笼罩范围。
他刚刚飞出，突然一座紫府飞来，“嘭”的一声将其打得粉碎！
那金仙实力强大，肉身破碎，性灵犹在，立刻飞身而起，喝道：“何方神圣，胆敢坏我肉……”
“嘭！”
第二座紫府飞来，将他性灵碾灭。
莹莹收手，两座紫府飞回苏云脑后的光环之中，有些蠢蠢欲动，道：“士子，五府的威力是何等之强，天君真的能挡得住吗？咱们不如试一试，说不定便可以解决狱天君和桑天君，化解此次危局！”
苏云迟疑一下，摇头道：“帝倏见过五府之后，曾说过五府让我看起来像个强者，会引来强者的阻击，然后我便会被一碰就死。这说明，只靠宝物，是无法与仙君、天君抗衡。”
莹莹看向狱天君，蠢蠢欲动，不过帝倏的确说过这话，她只好按捺下来。
突然，幻天之眼剧烈眨动，又有两尊金仙脱困，摆脱幻天之眼的控制！
莹莹叱咤，四招紫府印轰出，将两尊金仙连同其人性灵一起轰杀。
就在这时，幻天之眼又剧烈眨动一下，但是却没有金仙醒来。
苏云脸色微变，急忙后退，喝道：“这次醒来的是狱天君！”
莹莹兴奋莫名，紫府印连续轰出：“那么这次怪不得我了！我来试试天君的实力！”
轩辕圣皇脸色大变，急忙喝道：“一起催动幻天之眼，不能让狱天君醒来！”
狱天君竭力挣脱幻天之眼的控制，他察觉到自己麾下的仙人的死亡，这一次强行唤醒自身，哪怕只有一瞬，他也要抓住这个机会，格杀对手！
这时，他睁开一只眼睛！

第五百九十三章 碰也不死
狱天君采用的是分布式的办法来破解幻天之眼，以大道法则来演化洞天世界，以道心与性灵来演化洞天中的众生，以此来消耗幻天之眼的算力！
他是人魔成仙，修炼到天君的层次，他的道心便是众生的魔心魔念，分化成亿万众生可以说是他的独到本领，其他人羡慕不来。
利用众生来分化幻天之眼的算力，他便可以寻找出幻天之眼的薄弱点。
尽管幻天之眼针对他与桑天君两大天君，将大部分算力都放在他们身上，但如此高强度的运算，还是会出现破绽！
狱天君抓住一瞬间的破绽，苏醒一部分灵智，左眼缓缓张开，顿时万千道则哗啦啦震动起来，一个个洞天随他的醒来而起舞，无比恐怖的天君之威爆发！
同一时间，轩辕圣皇率领其他圣人全力催动幻天之眼！
幻天之眼的威力已经被悬棺仙人催发到极致，就算再加上轩辕圣皇等人的法力，也很难将幻天之眼的威力再提升多少。
但哪怕是一线的提升，都足以将狱天君苏醒的那部分灵智压制下来！
狱天君刚刚睁开的左眼立刻开始闭合，双方博弈，变化之快，只争瞬息！
瞬息就是胜负，就是生死！
就在狱天君左眼闭合的同时，他已经将局势掌握，抬起一根指头，屈指轻轻一弹。
他的身边，一条道则舒展开来，伴随着这屈指一弹带出的指风激射而出，恰恰迎上莹莹催动紫府印！
两座紫府迎上这一缕指风，一次轻轻碰撞，指风让两座紫府从高速移动瞬间停顿！
莹莹闷哼一声，气血翻腾，狱天君这一指蕴藏的力量透过紫府反馈到她的身上，几乎将她一身的气血烧得沸腾！
这道指风，将莹莹重创，然而这一指的威力并非藏在指风之中，而是道则之中！
那道则在瞬息的时间穿过两座紫府的门户，来到明堂，从明堂中穿过，道则震动，从先天一炁中飞驰而过，从紫府中穿出，直奔莹莹而来。
而莹莹因为那一缕指风，全身气血沸腾，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真元和神通，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道则扑来！
突然，苏云身形变幻，留下一道道幻影，下一刻横在莹莹身前，伸手向前一推，一座紫府出现！
苏云单手画圆，但见先天一炁化作一片紫色天穹笼罩这座紫府，那道则呼啸而来，如法炮制，撞开紫府门户，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第二座紫府门户！
那一条道则再破第二道门户，迎面便是第三座门户！
“嘭！”“嘭！”“嘭！”“嘭！”
一座座紫府门户爆开，被那道道则悉数破去，几乎无法抵挡分毫，然而任何一座门户被破去，下一刻前方便又出现一座门户，似乎永无穷尽之时！
苏云被震得气血沸腾，这是他的紫府印第二招神通。
他在印法上花费的精力，是剑道上的数倍数十倍，武仙人甚至嘲讽苏云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笑他愚蠢，倘若他把用在印法上的精力用在剑道上，他的剑道造诣恐怕已经直追仙帝丰了！
苏云紫府印的第一招，只是模仿紫府的构造。这一招并不困难，只需要格物紫府，便可以学会。至于能学到多少，则要看个人的资质悟性。
但紫府印第二招便不同了。
这一招是以自己对先天一炁的理解，来演化天地大道，乃至造化，乃至造物，从而达到破尽天下一切道法神通的目的！
苏云、白泽、柳剑南等人第一次前往烛龙之眼，见到紫府时，紫府门前出现的一座座门户考验，便是苏云紫府印第二招的源泉！
苏云参悟紫府中的造化和造物的法门，耗费很大精力，又在太古禁区得到五府加持，从这五座紫府中领悟出的东西越来越多。
今日他能施展出紫府印第二招，只是从前付出的苦工积累下浑厚的成果，水到渠成而已。
但是参悟出来只能说明他的资质悟性不凡，以及百倍于常人的努力，但以此来破狱天君的一指之威，却是一次莫大的冒险！
紫府第二印拥有强大的演算能力，当年紫府以此来破去苏云的第三仙印，成为它大破混沌四极鼎的基础。
苏云参悟出的紫府第二印的妙处便在于强大的演算能力，借助先天一炁来寻找出狱天君这一指道则的破绽！
然而，他催动紫府来硬接狱天君这一招，便须得承受这一击的反震力！
狱天君屈指一弹飞出的道则每破开一座门户，道则蕴藏的力量便传递到苏云体内，饶是他将先天紫府经催动到极致，肉身和灵界中形成大大小小的钟山烛龙来保护自身，也屡屡受创！
说时迟，那时快，在顷刻间那道则便连串数百座门户，道则威能达到极致，开始演变，化作无数舞动的神魔，向下一座门户撞去！
苏云气血浮动，一退再退，眼耳口鼻中有沸腾的鲜血涌出！
若非他从水萦回那里学到不灭玄功的精髓，融入到自己的功法之中，这短短瞬间，他便可能已经碎成齑粉！
但即便是不灭玄功，也坚持不了多久！
好在那道则突破几百座紫府门户的同时，苏云已经寻出狱天君这一击的弱点，其道则开始浮现出无数种神魔形态，便是苏云利用一座座门户对道则造成的破坏！
“轰！”
狱天君的这一缕道则撞穿紫府，冲向苏云，然而迎上前来的却是其他四座紫府！
“嘭！”
这一缕道则化作万千神魔，万千神魔形成大道锁链，壮观而又诡异，威能愈发强大！
苏云屹立在四座紫府之后，嘴角有血流出，却猛地催动最后的先天一炁，用力一抬！
“轰！”
四座紫府中紫气大作，紫光大放，冲天而起，纠缠在一起，随即从空中坠下，化作一口扣下来的大钟！
这口大钟分为九层环，各有不同刻度，呼啸旋转。
那一缕道则所形成的万千神魔撞击在大黄钟上，每一尊神魔发出一种奇特的道音，大道之音形成奇妙的道音旋律，与宏大的钟声相互印证！
神魔冲击黄钟，伴随着疯狂涌动的地水风火，黄钟咣咣震响，每震荡一声，那道则上的神魔便伴随着钟声烙印在黄钟之上！
黄钟表面的刻度中便多出一些神魔。
伴随着钟声，苏云也是气血大震，一声钟响后退一步，以此卸力！
“咣！”“咣！”“咣！”
钟声震荡，苏云不断后退，狱天君的道则已经完全化作神魔，撞击形成的地水风火洪流将苏云和黄钟淹没，只能看到那四座紫府上空悬着一口巨大的黄钟，震荡间便退至悬棺前！
终于，最后一批神魔道则化作流火烙印在大黄钟上！
悬棺上的一张张仙人面孔紧张万分，轩辕圣皇等人的精神也绷紧到极点，就在此时，涌动的地水风火平息下来。
最后一道火光消失在钟口下。
狱天君这一指之威这才堪堪被苏云破去！
莹莹此时也平息了涌动的气血，轩辕圣皇、楼班、圣皇禹等圣人此时也让狱天君再度安静下来，众人急忙向钟下看去，只见苏云站在钟下，气息激荡不休，宛如有一口大钟在他体内不断震荡！
“不要动他！”
轩辕圣皇见到楼班和岑夫子打算帮苏云镇压激荡的气血，连忙阻止两人：“他对抗狱天君这一指，后退之时，在体内积蓄了太多的能量。现在他正在将这些力量化去，你们帮他镇压，反而是害了他！让这些力量在他体内爆发，倾泻出来之后才不会有后患。”
楼班和岑夫子连忙收手，紧张的看着苏云。
过了良久，苏云终于将狱天君的力量完全化去，把最后的隐患抹去，突然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莹莹镇压住伤势，连忙上前：“士子，你没事罢？”
苏云哈哈大笑，声音中充满了意气抒发的快意：“莹莹，我挡下了狱天君的一指之力！我终于不是一碰即死了！我在天君的轻轻一碰中，存活下来！”
他笑声中难掩得意。
莹莹有些担忧：“士子是否是受了不可治愈的重伤，笑着笑着便突然气绝？”
众人也担心他突然气绝，但过了片刻，苏云依旧中气十足，楼班笑道：“散了，散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小子死不了！”
诸圣各自松了口气，心中钦佩不已。挡下狱天君这一指，的确值得自傲！
苏云比划两下，心中踌躇满志，向楼班道：“我就这么这么，然后就挡下来了！”
楼班含笑点头，道：“你现在的本事，已经远超过我，远超历代阁主。通天阁的目的是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打出一条直达彼岸的道路，你或许会是完成这个夙愿的人。苏阁主，你现在可以走了。”
苏云怔了怔，不解其意。
岑夫子走来，道：“我们现在可以镇得住两大天君，但两大天君迟早可以破去幻天之眼。云儿，你能挡住狱天君一根指头，能挡住他两根吗？其实不消两根指头，他在不被幻天之眼压制的情况下，催动一根头发丝，恐怕都能把我们统统勒死！你是这里唯一一个活人，不必死在这里。”
莹莹连忙道：“老爷子不要垂头丧气，打起精神来。”
“楼道友和岑道友说的是实情。”
轩辕圣皇走来，道：“而今，我们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不过这场阻截，败局已定。苏圣皇，你前往文昌，迁走文昌百姓，能救出多少人，便救出多少人！我们留在这里拖延时间！”
苏云迟疑一下，刚才的兴奋劲儿不翼而飞，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苏道友，拜托了！”轩辕圣皇长揖到地。
“苏道友，拜托了！”那百十位元朔圣人齐齐躬身。
文昌洞天是他们第二故乡，这数千年来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教育子民，倾注心血，这一次他们自知挡不住两大天君，文昌必然会毁在天君和悬棺仙人的战斗之中。
因此他们甘愿牺牲，换取文昌的百姓活命的机会！
莹莹看向苏云，有些不知所措。
苏云沉默下来，环顾四周，无论是圣皇、圣人，此时都各自负伤，就连莹莹，就连自己，也有伤在身。
他们不可能力压两大天君，他们所能做的，就是为文昌百姓拖延一些时间。
苏云头也不回的向文昌洞天走去，声音沙哑道：“莹莹，我们走。”
莹莹迟疑一下，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楼班，看了看岑夫子，看了看轩辕圣皇和那一位位传说和神话中的圣人。
她在等着苏云回头，说与他们同生共死，然而苏云始终没有回头。
莹莹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来，振动纸翅膀跟上苏云。
两人向迷雾外走去，莹莹一言不发，苏云也是如此。
迷雾茫茫，但终有尽头。前方便是文昌洞天。
苏云即将走出幻天之眼的笼罩范围，突然停下脚步，过了片刻，他转身返回。
莹莹怔了怔，连忙跟上他，眼圈泛红：“士子，咱们是要与元朔的圣人们共存亡吗？也好，战死也好！”
苏云摇头，声音变得轻快起来，笑道：“我突然想到一个破局的办法，这便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五百九十四章 解铃人，苏云！
“解铃还须系铃人？”
莹莹不解：“谁是系铃人？”
“文昌洞天的危机源自悬棺仙人。若是没有悬棺仙人到来，把两大天君引往文昌洞天，便没有今日之事。所以要解决危机，只有从悬棺仙人身上着手。”
苏云折返，步履飞快，道：“这些悬棺仙人的肉身与悬棺生长在一起，他们的脸长在棺材壁上，性灵被困在棺椁之中，变成棺椁的性灵。他们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怪。”
莹莹点头。
悬棺仙人的情况十分特殊，但也可以归类于精怪。
精是性灵依附在花草树木等植物身上所化的生命，怪是性灵依附在器物等没有生命的东西上所化的生命。悬棺是没有生命的，仙人肉身是有生命的，悬棺与仙人肉身融合，仙人性灵入住，于是便变成精怪这种生物。
苏云道：“他们变成精怪，无法与别人动手，他们的实力连一成也发挥不出，只能靠祭起幻天之眼逃走。当年我与柴初晞从悬棺中救出一位仙人，便是武仙人这等狠角色。那么悬棺中肯定还有类似武仙人的狠角色！”
莹莹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呼吸有些急促：“你的意思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救出悬棺仙人，让他们自己去对付狱天君和桑天君，对不对？”
苏云笑道：“能够在万化焚仙炉长达万千年的炼化中存活至今的，都是仙人之中实力强大的存在！因此救出他们，可保文昌洞天！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系铃人不是他们。”
前方，轩辕圣皇等人正在镇守悬棺，等待新的仙人脱离幻天之眼的控制，却见苏云竟然快步折返回来，都是怔了怔。
“系铃人是烛龙紫府，也是我！”
苏云快步赶向悬棺，飞速道：“当初两座紫府与万化焚仙炉、帝丰帝剑一战，施展出所有力量，却不能敌，反而被万化焚仙炉打败，差点拉入炉中炼化。是我出手救了紫府，帮它击败万化焚仙炉。但紫府的威能倾泻，打入悬棺之中，导致悬棺中的仙人肉身性灵都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轩辕圣皇等人还未来得及询问，便见苏云催动紫府印的第二印，形成一片天幕，笼罩悬棺仙人。
众人不解其意，却见苏云催动神通，一座又一座门户开启，悬棺从门户中穿过。
先前他运用紫府第二印来破解狱天君的一指之威，其中运用到的，便是先天一炁的造化和造物法门，扰乱破坏狱天君一指神通中蕴藏的道则。
不过那次是道则冲击，打开一道道门户，而这一次苏云则是主动运转功法，让一座座门户主动流动起来，让悬棺穿过门户。
每一座门户将悬棺从头到尾从外到里扫描一遍，苏云运用造化之术，来破解他们的肉身与悬棺生长在一起的难题。
系铃人是紫府，但也是苏云救紫府而造成的，因此苏云决心自己来做解铃人！
他两次格物烛龙紫府，学会先天一炁，从中领悟造化和造物之术，又因为修复五府，五府复苏而将他当做五座紫府的一部分，先天一炁烙印其身，而今他对先天一炁的理解也达到极高的境地。
可以说，先天一炁，既是一种元气，又是一种天地大道，造化和造物，只是先天一炁的运用而已。
他此次便是要逆转作用在悬棺仙人身上的造化和造物，将他们解救出来！
苏云催动神通，只见伴随着悬棺仙人从更多的门户中穿过，这些仙人肉身与悬棺渐渐分离，他们的面孔也一点一点的从棺椁中浮现出来，仿佛浮雕，凸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距离最外围的仙人已经有半个脑袋从悬棺中走出，不禁露出激动之色！
而在此时，苏云却感觉到智慧上的衰竭。
他修补五府，得五府烙印，对先天一炁的领悟大大提升，但也难以将这些仙人彻底解救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仙人从悬棺之中向外走来，身躯与悬棺接触的范围越来越少，但每一个人都还有后脑勺与悬棺相连，依旧生长在一起！
数以百计的仙人露出欣喜之色，然而他们却发现，他们与悬棺依旧是一体，无法挣脱！
莹莹和轩辕圣皇等人露出激动之色，等待着这些悬棺仙人走出悬棺，然而这一幕始终未曾发生。
突然，又有狱天君麾下的仙人从幻天之眼的影响中清醒，向这边杀来，轩辕圣皇等人连忙迎上。
随着时间推移，又有不少仙人杀来，局势越来越危险。最后，莹莹也加入战场，支援轩辕圣皇等人，帮他拖延时间。
苏云一边维持神通，一边苦苦思索，然而已经穷尽智慧，但始终无法让任何一个悬棺仙人脱离悬棺！
“烛龙紫府，你因为狂妄自大，企图借我之手引来焚仙炉和帝剑，借此二宝而锤炼自身，自己却不能抵抗。最终由我破焚仙炉，救你于毁灭之中，从而造成悬棺仙人这些恶果。”
苏云催动紫府印，召唤紫府的力量，心中默念道：“你若是有灵，便助我解决此事，救出这些悬棺仙人。”
他默念几遍，突然两道光芒浩浩荡荡从天而降，照耀在苏云身上，苏云顿时感觉自己仿佛多出一个大脑，多出两只眼睛，神智变得无比清明！
他再去看悬棺仙人，悬棺仙人的肉身构造，性灵构造，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的眼前飘过无数符文，不断变化，不断演算，便如同爆发的大洪水，顷刻间冲垮了先前难住他的难题！
他在一瞬间，便领悟出先天一炁的大道奥妙，参悟出解决办法！
“这一印，当叫做紫府造化印！”
苏云立刻出手，脚步移动，手掌轻轻一拍，印在悬棺之上，其中一个仙人突然身躯大震，从悬棺中脱身，连忙抬手去抚摸自己的脸和后脑勺，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苏云脚步不停，手掌连环拍出，一印又一印落在悬棺上，每拍出一印，便有一尊仙人从悬棺中脱身！
被他解救的仙人又惊又喜，又哭又笑，浑然没有仙人的样子！
同一时间，伴随着这些仙人的脱身，那幻天之眼没有了他们的催动，笼罩范围也自越来越窄小。
苏云催动紫府造化印，将一尊尊仙人救出，最终，最后一尊仙人与悬棺奋力，那口巨大的悬棺也自轰隆一声落地！
无人催动幻天之眼，这枚混沌之眼笼罩范围大大衰减，只剩下方圆数百里范围，其威能也自大大降低。
桑天君处在幻天之眼笼罩的外围，第一个摆脱了幻天之眼的控制，顺利醒来。
“何方妖孽，连天君也敢暗算？”
桑天君的声音远远传来，下一刻便已经来到迷雾之中，一口口菱形晶刀切入迷雾，泛着瑰丽的光芒！
另一边狱天君也自挣脱幻天之眼的控制，双眼睁开，醒来了一半，身躯还是不能动弹，冷笑道：“借幻天来暗算本座，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法力爆发，道则飞舞，反压幻天之眼！
两大天君先前因为猝不及防，道心被幻天之眼所侵，所以被困，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幻天之眼的威能固然强大，能力也是诡异莫测，但面对两大天君的同时镇压，顿时重重迷雾飞速收缩，流入那枚眼睛之中。
两大天君合力镇住幻天之眼，狱天君麾下的仙魔也自清醒过来，纷纷向悬棺看去，只见悬棺还在，然而悬棺仙人却已经摆脱了悬棺！
桑天君和狱天君心中一惊，顿时看到许多熟悉的身影！
“帝绝仙相，率朝中文武，多谢恩公搭救！”
其中一尊老仙正在向一个面带绣花手帕的男子躬身下拜，身后数以百计的仙人也跟着那老仙纷纷下拜！
狱天君和桑天君心中顿时发凉：“帝绝仙相碧落，这老东西活过来了……”
那老仙相碧落一身筋骨已经裸露在外，半个身躯化作了劫灰仙，半仙半怪，其他从悬棺中脱离的仙人也多半都劫灰化！
身躯劫灰化，表明仙人的成道时间极为古老，有可能已经达到八百万年，是仙界早期的仙人，同样也是邪帝绝的老臣！
这些老臣对邪帝忠心耿耿是一回事，关键是实力强大！
哪怕他们的身躯劫灰化，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苏云轻轻扬起左臂，露出左臂上的青铜符节的一角，淡淡道：“诸位道兄不必多礼，陛下东山再起，还需要诸位道兄相助！”
仙相碧落见到青铜符节，又惊又喜，哈哈大笑：“陛下真豪杰，卷土重来，我等岂敢不效忠赴死？”
苏云笑道：“仙相，你们先解决逆帝爪牙。”
仙相碧落直起腰身，看向桑天君和狱天君，他身后那数百位仙人也都是来历非凡的存在，各自转过身来。
狱天君召回部下群仙，与桑天君合力镇压幻天之眼，道：“碧落仙相，你老了。就算脱困，也是我手下败将！”
仙相碧落哈哈大笑，率众杀去，狱天君正要厮杀，桑天君却突然腾空而起，化作六对绒翼的蚕蛾，振翅破空而去，远远叫道：“狱天君，我被帝倏重伤，你先挡他片刻，容我跑远！”
狱天君脸色大变，他面对仙相碧落面不改色，便是因为有桑天君在旁，有何惧哉？没想到桑天君居然不战而逃！
仙相碧落率众杀去，狱天君不再迟疑，立刻率众飞速远去！
两拨人马化作一道道仙光，向天外遁去，天空中时不时迸发出一道道炫目的光芒！
轩辕圣皇等人松了口气，纷纷回头看去，只见幻天之眼依旧漂浮在悬棺上，只是那口悬棺已经没有了仙人。
苏云跳到悬棺上，小心翼翼的将幻天之眼摘下来，送到紫府一的明堂中，放在先天一炁之中，这才松了口气。
他收起幻天之眼，幻天之眼的影响彻底消失。
这时，水萦回和白泽的惊叫声传来，水萦回喝道：“这里是何地？朕乃仙界至尊，万界共主，你们是何人？朕的苏爱妃何在……”
白泽叫道：“……好朋友，我送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咦，好朋友呢……第一圣皇！”
白泽见到轩辕圣皇，吓了一跳，顿时从疯癫中醒来，急忙上前拜见：“老臣拜见圣皇！”
轩辕圣皇见到他，也极为欢喜，笑道：“道友快别如此。我们好久不见了！记得还是你交给我白泽图，让我知道天下间还有如此多的神魔。应龙呢？咱们当年可是铁三角的！”
当年的事情充满了传奇色彩，要从轩辕圣皇捡到了一只被流放的白泽说起。

第五百九十五章 应龙的哀伤
白泽并非是多话的人，此刻却滔滔不绝，与轩辕圣皇说起他们往昔的峥嵘岁月，说起他们铁三角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经历的战斗，一起的血和泪，一起出过的糗事。
欢声笑语时不时传到苏云这边来，莹莹不住望向那边，露出羡慕之色。他们的经历的确很吸引人，许多事情是没有记录在史书中，莹莹不曾吃过。
“倘若可以记下，卖给元朔，一定可以赚不少钱！”她心中暗道。
她终于忍不住飞了过去，将两人的故事记录下来。
苏云则有些不太开心，晃了晃脑袋。
刚才紫府加持，再加上雷池大脑，让他觉得自己在那么一瞬变得无比聪明，无所不能！
然而悬棺仙人脱困之后，他便觉得自己飞速变笨，而今大脑运转速度也慢了下来。
从前他觉得天老大老子老二，谁也没有自己聪明，但是现在却感觉自己的智慧好像也不过如此。
“以烛龙紫府为眼，以雷池为脑。到底是紫府有灵，还是烛龙有灵？”
苏云陷入思索，倘若是紫府有灵，那么紫府无法借来雷池的力量。
就在刚才，苏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运转速度变得无比迅捷，而且自己的大脑广度变得无比宽广，隐约间，他感觉到那一刻雷池洞天便是自己的另一个大脑，无比庞大的大脑！
这正是他在雷池洞天外所看到的景象，雷池洞天漂浮在烛龙双眼中的紫府后方，如同烛龙的大脑！
“紫府就算有灵，其脑仁也是有限。”
苏云眨眨眼睛，心道：“它无法调动雷池，那么调动雷池的另有其人。莫非烛龙真的是个生物？”
他心中狐疑，想起自己脑后光晕中的五府，这五座紫府也是有主人的。他在离开太古禁区时，曾经见过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抓向第五仙界的混沌大钟！
他还借着那一瞬间看到，有另一个弥漫着混沌火的世界，衣衫褴褛的巨人站在火焰中，挂着这些混沌钟。
显然，钟山烛龙，乃至紫府，可能都是那人炼制的宝物！
“难道是他在助我？”
苏云陷入沉思，如果是那人的话，那么他为何会帮助自己？显然，苏云劝说紫府的因果论是无法劝动那样的存在的。
更让他好奇的是，这个人背后又有着什么故事？他为何要在前面五个仙界留下混沌钟和紫府？
他炼制混沌钟和紫府的目的是什么？他所身处的世界又是哪里？六座仙界与他有何关系？
自己现在脑后漂浮着五座紫府，是否也是出自他的授意？
苏云从前不了解仙界，也不知道过去有过五个仙界，那时的他没有这些烦恼和问题。现在接触到了，烦恼和问题便渐渐多了。
“不管了，帝廷的断崖上还有许多被困的仙人，我回去之后，便再去召唤紫府，说不定可以察觉到些许端倪。”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楼班和岑夫子向这边走过来，两位老爷子一边鬼鬼祟祟的看着疯疯癫癫的水萦回，一边问道：“苏阁主，那个女子是你的新欢？”
“什么新欢？”苏云没有好气道，“别瞎说，我还是黄花少男，不经世事。那位是水萦回水帝使！”
两位老爷子没有见过水萦回，他们离开天府之后，水萦回等人这才降临，因此不知道水萦回是仙帝使者。
楼班好奇道：“那么帝使是黄花少男的新欢？”
苏云气得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新欢！老阁主你不要血口喷人！”
岑夫子捋了捋胡须，诧异道：“云儿，你是邪帝使者，她是仙帝使者，你们俩就这样勾搭成奸，欺上瞒下？正所谓奸夫……”
“住口！”
苏云气得七窍生烟，怒道：“虽然你们猜得八九不离十，我们的确相互掩护，徐图发展，但是你们说得太难听了！”
二老哈哈大笑，得意洋洋。
苏云冷笑道：“两位老爷子还打算继续走吗？是否还要继续寻找那座仙界之门？两位老爷子走了这么久，好像还在这个世界之中，最多只是在村口溜达了两圈。”
楼班和岑夫子气得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说不出话来。
苏云悠然道：“两位老爷子尽管出门溜达，你们老胳膊老腿若是能跑出这个世界，我倒是佩服你们。”
岑夫子动怒，便要上前殴打，却被楼班连忙拦住，岑夫子恨恨道：“如果不是打不过你，今日便让你知道老夫厉害！”
苏云得意洋洋。
圣皇禹走来，笑道：“你们爷几个聊得真开心。仙界之门的确存在，我们也一定要去那里。”
他振奋精神，道：“我们这次出门，继续飞升之路，寻到文昌洞天。因为第一圣皇便在文昌洞天，又有诸圣也在，再加上文昌洞天即将与天市垣合并，所以我们逗留了一段时间。但等到文昌与元朔的道路被打通，第一圣皇他们便会与我们一起上路，继续这场旅程。”
苏云怔了怔，看向楼班和岑夫子，有些不舍：“你们还要走啊？”
岑夫子不说话，楼班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是一定要走的。仙界之门就在那里，我们一定要去找到它。这是我们生前最后的夙愿。我是如此，岑夫子是如此，禹皇与第一圣皇他们，也是如此！”
圣皇禹道：“元朔通往文昌洞天的道路，两大天君已经帮我们打通了，两界的往来，将不会断绝！我们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文昌洞天有圣贤们的学生，有他们的学问，他们会与元朔交流，碰撞，流传。”
岑夫子面带笑容，默默点头。
苏云不知该说些什么。
岑夫子和楼班，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人，一个把他从棺材里救出，一个将通天阁传给他，也传给他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而圣皇禹、第一圣皇与来自元朔的诸圣，则是元朔的脊梁，也是他的脊梁，是他坚持自我，坚持做人而没有堕落的根源！
圣人先哲，总能在你陷入黑暗时为你点亮点点薪火，让你在黑暗中继续向前，直到走出黑暗！
只是苏云与他们的每一次重逢，都意味着一次分别。
“应龙呢？”圣皇轩辕的笑声传来，很是爽朗，“他在何处？莫非已经回到仙界了？”
“糟了！”
白泽惊叫道：“我把他忘在雷池洞天了！我这就把他召唤过来！”
轩辕圣皇兴奋道：“还是我来吧！”
他是唤灵师，元朔历史中第一个天生对灵无比敏感的存在，当年应龙便是他从仙界中召唤下界的。
此刻他亲自施展召唤，自然得心应手，应龙原本在雷池中的纯阳雷池泡澡，听旧神温峤讲解旧神符文，此刻被轩辕圣皇召唤，反抗不得，下一刻便降临到文昌洞天。
他又惊又怒，待看到是轩辕圣皇，不由得呆了，过了良久，他突然嚎啕大哭，轩辕与白泽怎么劝也止不住。
应龙虽是少年，但他的心，早就凉了。
轩辕死后，他走出朋友死亡的伤痛，又交了新的朋友。他不是那种酒肉朋友，他认定一个朋友便会全心全意相待，很有古代士子的风范。然而，新朋友的寿命也只是短短百年。
从第一圣皇轩辕到圣皇禹，长达千年，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朋友，每一次都会难过得死去活来。
最终，他完成了轩辕的嘱托，封尽天下神魔，在送走圣皇禹之后，他终于累了，躲进天市垣的鬼市深处，让自己化作被劫灰掩埋的石雕。
现在，他又看到了轩辕，他的第一个挚友，应龙心中的伤痛被一股脑的翻了出来，因此忍不住大哭。
那时候的他们，都是少年！
少年与少年之间只有纯粹的友谊！
应龙现在看起来也还是黄衫少年，白发的轩辕看起来也与从前没有分别，但应龙却知道，自己当年那个朋友终究还是故去了。
应龙看起来五大三粗，看起来神经大条，脑袋里都是肌肉没有脑子，但他的内心实际上却极为细腻，比少女的心还要细腻。
性灵状态下的轩辕，终究不再是当年与自己并肩战斗与自己谈天说地讲述彼此理想的那个少年了。
他的悲伤无法述说，无人述说，因此只能大哭。
不过，他又很快振奋起来，从悲伤中走出，与轩辕与白泽有说有笑，讲起过去的糗事和他们并肩战斗的日子，欢声笑语的声浪传来。
应龙很好的压制住自己的悲伤，珍惜与他们重逢的日子。
苏云与轩辕圣皇等人先回到文昌洞天，轩辕圣皇等人立刻安排各大学派与元朔的交流，苏云则力邀轩辕和诸圣前往元朔讲学，道：“诸圣先贤离开元朔已久，而今交流互通，诸圣与圣皇当为后辈开创先河。”
轩辕圣皇迟疑一下，看向诸圣，有些犹豫不决。
苏云道：“圣皇五千年都过来了，一直迷路，未曾寻到真正的仙界之门。难道面对元朔莘莘士子，便舍不得这几个月的时间？”
轩辕圣皇笑道：“也罢。故土难离，我们去一遭元朔便是。”
诸圣纷纷点头。
苏云心中难掩欢喜，笑道：“还请诸圣与圣皇选拔出类拔萃的弟子，一同前往元朔，交流学问！”
诸圣各自前往自己的学派，挑选出类拔萃的灵士，其中不乏有修炼到原道极境的存在，让苏云不禁动容。
待到诸圣选出弟子，形成了千人的大部队，各个修为极高，往往都是征圣和原道境界，让水萦回也不禁对诸圣肃然起敬。
相比天府洞天来说，文昌洞天其实是个小洞天，这么小的一个洞天，居然藏着一批不逊于天府洞天的大高手，着实是洞天之中的另类！
“难怪苏圣皇总是让我去看看元朔，还说倘若我了解元朔，便知道他为何对元朔如此期许，为何要保住元朔了。”
水萦回看着这么多高手，心中不禁惊叹：“从文昌洞天可见元朔的潜力，的确非常了不起。”
这上千人的征圣原道强者大部队，从文昌洞天出发，沿着断裂地带前行，向天府洞天而去。苏云原本打算让他们乘坐青铜符节，送他们前往元朔，但被轩辕拒绝。
“我们此行，是为两界打通一条往来的通道，必须亲自蹚出一条道路来！”
如此行进了两个多月，他们经历重重险阻，终于越过惊险无比的断裂地带，来到天府洞天。
苏云一路陪同他们前进，体会路上的艰苦，又过了十几天时间，他们来到天府第一福地天魁福地，进入墨蘅城。
苏云也是很久没有来到天府处理公务，一边安排轩辕等人先在三圣学宫住下，先与天府士子交流，一边自己抓紧时间处理天府洞天的公务。
水萦回也抽出时间，返回自己在天府的府邸，没多久便又被苏云命人请了过去。
水萦回心中纳闷：“苏圣皇请我过去作甚？”
她走到天府的正殿门前，只听殿内传来狱天君的声音，道：“苏圣皇，你这城中可有乱党？”

第五百九十六章 我们都是乱党
水萦回听到狱天君的声音，不由打个激灵，转身便走：“我当苏圣皇就叫我过来有什么好事，原来是挡刀子来了！”
苏云的声音传来：“……天君说笑了，天府乃仙界粮仓，陛下派来水帝使，怎么可能还有乱党……水帝使，你来了！快快进来！”
水萦回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硬着头皮走入正殿，似笑非笑的看了苏云一眼。
狱天君与一众仙人此刻都出现在正殿中，狱天君坐在主位上，苏云在下首相陪，其他仙人则落座在大殿的两旁。——排资论辈，苏云这个天府圣皇的地位很高，还在一些金仙之上，属于仙帝安排的皇差，因此能在狱天君旁边陪坐。
当然，天府圣皇没有实权，就是个空架子，因此从仙界下来的仙人尽管给予圣皇一些必要的尊重，却也看不起圣皇。
水萦回笑吟吟道：“天君，圣皇报喜不报忧，谁说天府洞天没有乱党？这城里到处都是乱党！”
苏云毛骨悚然。
狱天君相貌威严，抬起眼皮，瞥她和苏云一眼，道：“唔？都是乱党？”
水萦回原本还有心说些俏皮话，但狱天君的威严实在太大，瞥她一眼的时候，便让她只觉自己的任何念头，都被探查得一清二楚！
水萦回额头冷汗津津，承压极大，不敢再胡言乱语，道：“邪帝使者在下界为祸，邪帝的党羽也神出鬼没，我和圣皇见状忧心不已，恨不得抓些百姓杀头凑数！”
她不知狱天君的根脚，因此不免有些放肆张狂，现在被狱天君瞥了一眼，才知道厉害。
狱天君道：“原来如此。水帝使，你身负陛下的期望，不可杀民冒功，败坏陛下名声。请坐。”
水萦回称是，落座下来，心头怦怦乱跳。
她从前与狱天君联络过，只是没有亲眼见过其人，此次来到狱天君的面前，才知这位天君的厉害。
“苏圣皇这厮居然若无其事，这家伙的道心倒是愈发的强大了。”
水萦回想到这里，道：“那邪帝使者党羽众多，这些人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我也是被他们气得昏了头。”
狱天君道：“水帝使与其他帝使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而今在下界，邪帝使者的势力越来越广大了，你无法建功，也是理所当然。那邪帝使者已经搭救出邪帝的仙相，你不是对手。”
水萦回脸色微变，瞥了瞥苏云，欲言又止。
狱天君见状，道：“你有何话要讲？不妨直说。”
水萦回道：“苏圣皇是仙后娘娘的特使，仙后娘娘此刻在勾陈洞天省亲，倘若苏圣皇出面，请来仙后，乱臣贼子一定可以手到擒来。”
狱天君动容，连忙看向苏云，肃然道：“原来苏圣皇还是仙后的使者。可否请出信物？”
苏云闷哼，不太乐意的取出仙后娘娘的腰牌，心道：“请仙后来擒拿我这个乱臣贼子？我又没有发疯……”
狱天君接过腰牌，仔细打量几眼，将腰牌还给苏云，道：“圣皇是仙后使者，水姑娘是仙帝使者，这天府一定在两位的治理下变成铁桶江山。我此来，是为了仙气而来，邪帝仙相碧落，实力强大，天府洞天将这一年收成的仙气送到我这里即可。”
苏云和水萦回称是，道：“天君容我们准备几日。”
狱天君道：“你们先且准备，我去勾陈洞天，拜会仙后。”
他站起身来，率领诸多金仙走出天府，苏云和水萦回连忙相送，狱天君道：“你们留步吧，去处理正事。”
苏云和水萦回称是。
狱天君率领诸多金仙在墨蘅城中走动，一位金仙道：“天君，我们不是急于赶往勾陈洞天拜会仙后吗？为何在这里停留？”
狱天君目光闪动，道：“这个苏圣皇，就是乱党。的确如水帝使所说，这墨蘅城中到处都是乱党！”
众金仙吃了一惊，不明其意。
狱天君冷笑道：“这世上能够克制我的道心的存在并不多，而这座城中却有成百上千个！”
他遥望三圣学宫的方向，感受到一股股纯粹的力量碾压自己的魔念探查，宛如铜墙铁壁矗立在那里，让他这尊魔仙中的仙君也倍感压力！
他是人魔得道，人魔最擅长的是洞察人心。
然而在这座墨蘅城中，他的洞察人心的本领竟然失效了！
三圣学宫中，轩辕等诸圣压制了他的道心！
当年苏云为了诛杀余烬化解元朔世界的众生被献祭的危机，请来道圣、圣佛等修炼到原道境界的存在，以其道心压制人魔余烬的魔心魔性，从而将余烬的实力限制了大半。
而现在，轩辕等诸圣来到墨蘅城，诸圣之念，无意中将狱天君的本事也限制了大半！
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狱天君道：“两个月前，在幻天之眼的面前，我的道心也被压制，但那时我以为是幻天之眼，现在想想，压制我的不是幻天之眼，而是那些守护悬棺的怪人。此刻，这些怪人就在城中。”
他麾下众金仙杀气腾腾，道：“天君，这个苏圣皇勾结乱党，其罪当诛！”
“何止其罪当诛？灭他满门，夷他九族都是便宜了他。”
狱天君冷笑道：“守护悬棺的怪人中便有他。他便是那个用绣花手帕蒙面的人！”
众金仙吃了一惊，有些不解，既然狱天君已经认出苏云，为何不拿下他治罪？
“他是仙后使者，谁知道仙后是什么想法啊？”狱天君喃喃道，“仙后的使者，为何要救出邪帝仙相碧落等人？当年，邪帝战败，就败在后宫，是天后出卖了邪帝。难道陛下要重蹈覆辙……”
众金仙露出恐惧之色，有些后悔距离太近，听到这些不该听的话。
狱天君却不以为意，思索道：“而今的时事，愈发的诡异诡谲了。倘若是邪帝复出，争夺帝位，那么帝倏又跑出来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无论仙界，还是这片下界，有一只大黑手在悄然无息的推动着宇宙的暗流……”
他目光深邃，低声道：“我看不清局势，须得小心谨慎，免得被卷入暗流之中。”
众金仙面面相觑，各自低下头来，一言不发。
狱天君突然笑道：“幕后黑手还在推动时局发展，目前混沌一片，前途如何看不甚清。不过，我们倒可以去看一看这处学宫，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镇压我的道心！”
他率众走向三圣学宫。
三圣学宫中，轩辕圣皇等人正在开坛讲述自己的学问，一时间诸圣理念遍布虚空，形成各种绚烂异象，光彩夺目，很是迷人。
所有士子都被诸圣的开讲吸引过去，无人留意到狱天君等人的到来。
狱天君等人一路来到那些讲坛前，看到轩辕圣皇等人，不由得冷笑一声：“果然是那些镇守悬棺的乱党！这座墨蘅城，恐怕已经变成乱党的巢穴了！”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人有所察觉，向这边走来。
狱天君心有所感，急忙向那年轻人看去，待看清其人面目，不由脸色剧变，急忙转身，带着诸多金仙匆匆离去，一刻也不敢停留！
“都是乱党，都是乱党！我们走——”狱天君叱咤一声，一片金光腾空而起，带着诸多金仙化作光芒远去。
帝心抬头仰望，纳闷不已：“这是何人？怎么看到我便溜走了？此人厉害，我不是对手。”
他却不知，狱天君看到他的面目时内心之中掀起何等滔天大浪！
狱天君所看到的是邪帝绝的面孔，因此被惊得一身冷汗，再加上道心被诸圣镇压，翻不起半点魔性，只好破空而去。
“天府已经落入乱党之手，我差点自投罗网。”狱天君面色阴晴不定，盘算片刻，心道，“也罢，我先去探探仙后的口风，看看仙后到底作何打算！”
苏云请来宋命，将狱天君的事情说了一番，道：“狱天君前来搜刮仙气，神君准备好，等他们来取便是。我这厢还有事，须得赶往元朔。”
宋命吃了一惊，道：“狱天君见过你了？他不知道你是邪帝使者？”
苏云笑道：“多半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宋命惊疑不定，过了片刻方才道：“水帝使没有出卖你？”
苏云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尽管放心，有水帝使助你，不会有事。无论如何，水帝使都必须要经营好天府洞天。她知道这里是她唯一的根基，她必须要配合我们。”
宋命叹了口气，道：“我若是死了，一定死得不明不白。”
又过了几日，苏云与轩辕圣皇等人准备启程，赶往元朔。
这几日水萦回和宋命传令各大世阀，命他们上贡仙气。安排妥当之后，水萦回准备前去与苏云汇合，突然有仆从来报，道：“大人，绾衣姑娘出关了。”
水萦回神情微动，道：“请来。”
过了片刻，罗绾衣赶来，躬身见礼，道：“弟子参见老师。”
水萦回抬手，笑道：“起来说话。”
她上下打量罗绾衣，只见这女子气息愈发强大，比闭关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各个境界也都稳固，不禁点头，道：“绾衣，你资质悟性的确不错，缺少的那几个境界也都在这几年得以补全。不枉我把你从郎玉阑的手中讨来。”
罗绾衣再拜，道：“若非老师栽培，弟子不可能有今日成就。”
水萦回笑道：“在我面前你无需如此。你我是同类。你现在实力大增，有何打算？”
罗绾衣躬身道：“弟子在来到天府之前，是西土大秦皇帝，只是权力三分，一份被国师玉道原所占据，一份被武圣江祖石所占据。弟子此去，当降服二人，夺回权位。”
水萦回向外走去，道：“此事简单。以你而今实力，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不过西土毕竟是蕞尔小国，鼻屎大的地方，浪费了你这身本领。”
罗绾衣跟上她，道：“弟子还有一个夙愿，便是击败苏云。此次出关，便要与他再论高下，再决雌雄！”
水萦回停下脚步，面色古怪，道：“击败苏云？哪个苏云？”
“天市垣苏云！”
罗绾衣充满了强大的自信，道：“从前我不如他，是因为我缺失了几个境界，因此被他压下一筹。但我自问聪明才智悟性，绝不逊色于他。此次补全境界，击败他方能让我一吐胸中郁闷之气。”
水萦回笑道：“你知道他已经成为天府圣皇了吗？”
罗绾衣笑道：“他虽是天府圣皇，但我也有败他之心！”
水萦回无语，过了片刻，笑道：“为师此次便是去见他，与他一起前往元朔。你有机会挑战他。”
她们来到天府，苏云已经召集了文昌洞天的高手，准备动身。
罗绾衣远远看到苏云，不禁踌躇满志，向苏云走去。
待她来到苏云前方还有十多步时，脚步不觉放缓，她从苏云身上感觉到一股弥高弥远的气息，越是靠近苏云，便越是感觉到苏云距离她的遥远，越是感觉到苏云的高大。
她越走越近，却越来越感觉到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巨人，越来越伟岸越来越远不可观其全貌的巨人！
“绾衣，出发了！”水萦回将她唤醒。
罗绾衣清醒过来，才发现苏云等人已经上路，她急忙跟上，一抹自己的脸，脸上都是泪水，不知何时她泪流满面。
水萦回注意到这些，递过来一张手绢，笑道：“感受到境界上的差距了吗？”
罗绾衣默默点头。
“这种境界上的差距，就像是隔着一重天，他在天外，你在天地中。你仰头望天，便是看他，有一种不可思议不可名状的恐惧。”
水萦回轻声道：“我努力修行，不惜四处求学，才勉强跟上他。你闭关几年便想与他抗衡，只是痴人说梦罢了。现在你的基础稳固，可以继续修行了，说不定将来他被困在某个境界上，你还有机会追上他。”
罗绾衣涩然道：“从前我们的差距没有这么大的，我……”
水萦回笑道：“这就是人生。接受它，你会快乐一些。”

第五百九十七章 吾道孤存，必不长久
狱天君率众来到勾陈洞天，勾陈洞天乃是仙后的娘家，整个洞天都是芳家领地，是仙帝亲自封赏。
狱天君毕竟是镇守一方的大员，亲自前来拜访，芳家上下不敢怠慢，一边迎迓，一边命人通知仙后。
那芳家主事的是老太君，虽然年迈，却没有多少龙钟之态，与狱天君有说有笑，向仙后所居之地走去。
狱天君突然心有所感，急忙抬头看天，只见天空中有劫云飞速形成，远远的但见一个女仙早已祭起仙兵，准备迎战劫云，旁边有些女仙在注视着她，很是紧张。
狱天君疑惑，道：“仙人无劫，不应该有劫云出现，更不应该紧张。那位是娘娘身边的人罢？为何她明明是仙人，还需要渡劫？”
芳老太君笑道：“天君此来，还未吸收这下界所产的仙气罢？”
狱天君道：“我在两个多月前追踪逃犯，来到这一界，说来惭愧，这两个月来事情颇多，并未来得及收一些下界的仙气。”
芳老太君道：“难怪天君有此一问。说来也怪，但凡仙界下来的仙人，只要吸收了这下界的仙气，便会重新遭遇天劫。这天劫非比寻常，专门削仙人的仙位，注其仙籍，鲜有能够躲过这一劫的人。这几个丫头，便是来到下界后吸收了仙气，因此遭遇仙劫。跟随娘娘下界的仙女，已经有不少人被削了。”
她此言一出，狱天君麾下的仙人们不禁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金仙问道：“老太君，被削掉仙籍也没什么，只要渡过天劫，不就是仙人了？”
芳老太君叹道：“倘若渡过劫数便成为仙人，反倒好了，被天劫削一削却也没什么。但关键的是你渡过劫数，也不会再度成仙！”
众人脸色剧变。
被削掉仙位倒也罢了，炼回来便是，但被削掉仙位炼不回来，那就出了大问题了！
仙人强大便强大在其大道烙印天地，仙位被削，便是大道不被天地承认，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与灵士无异，甚至还不如他们养的神魔！
狱天君询问道：“仙后娘娘也没有办法对抗天劫吗？倘若能避劫的话……”
芳老太君还未回话，只听仙后的声音传来：“本宫尝试让宫女避劫，始终不得其法。”
狱天君见到仙后仪仗前来，急忙躬身拜见。
仙后娘娘笑道：“这里不是宫中，狱天君不必多礼。”
狱天君起身，道：“娘娘，仙人不能吸收下界仙气，否则便会遭劫。兹事体大，不能不察。”
仙后命宫女移开华盖与宫扇，笑道：“本宫也吸收了下界的仙气。天君请看。”
狱天君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仙后头顶雷云卷动，雷电交加，却始终无法成形。
狱天君收回目光，疑惑道：“仙后的天劫为何没有降临？”
仙后笑道：“这天劫起自雷泽洞天，倾雷池之力，也奈何不得本宫。因此本宫虽然也有劫运，虽然也吸收炼化下界的仙气，但天劫还是无法落下。”
狱天君恍然，笑道：“当年武仙人收取雷池，可以看出雷池的威力，大抵与武仙人差不多。这样的话，我的确可以高枕无忧。只是我麾下的这些仙人，只怕苦了他们。若是在下界有所死伤，恐怕便真的是死伤了。”
他身后的仙人们有些悚然。没有仙位的话，若是被人所伤，那么伤势不会像从前那么快恢复，若是死亡，恐怕便是真的死亡！
下界，对仙君、天君这样的存在不算危险，但对他们这些仙人来说，那就太危险了！
仙后与狱天君边走边谈，问道：“天君此来所为何事？”
狱天君连忙道：“娘娘，我在天府洞天遇到苏圣皇，自称是娘娘的使者，身上还有娘娘的玉佩。娘娘，此人犯了大案子，娘娘知道吗？”
仙后娘娘似笑非笑道：“苏爱卿的确犯了点事，可能对某些人来说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砍他的头，诛他九族，也都不解恨。他也实诚，向本宫说了。”
狱天君不动声色，脑中却掀起惊涛骇浪：“娘娘知道他是邪帝使者！我所料果然不错！祸起后宫！果然祸起后宫！邪帝绝是这么败的，仙帝也是这么败的！”
仙后娘娘道：“苏爱卿的能量极大，除了与那位存在走的很近之外，还与天后娘娘走的很近。他是本宫的使者，本宫也很想通过他，与那位存在拉上关系。你若是能与那位存在拉上关系，对你将来也很有益处。”
狱天君心中凛然：“那位存在，就是邪帝！帝绝！娘娘点名与帝绝牵扯上关系，这是暗地里威胁我吗？她难道是想让我不再追杀仙相碧落？”
仙相碧落已经半劫灰化，半仙半魔，若是单对单，狱天君丝毫不惧，但是仙相碧落人多势众，麾下都是高手。
狱天君尽管麾下有不少金仙，但这些金仙与仙相碧落麾下的高手相比便差得太远，因此只好落荒而逃。
他们所携带的仙气耗尽，才想起来去天府补充仙气，不料却遭遇这档子事。
“我奈何不得仙相碧落，既然娘娘开口了，我顺坡下驴便是。”狱天君心中暗道。
他却不知，仙后娘娘所说的那位存在不是邪帝绝，而是混沌大帝，仙后却也是好意，让他通过苏云与混沌大帝拉上关系，将来若是天地大变，好歹多一条生路。
狱天君不知这一点，道：“多谢娘娘美意。让臣对苏圣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但让臣与那位存在有所牵连，请恕臣没有这个胆量。”
仙后见他这么说，并不勉强，笑道：“可惜了，你错过这个缘分。”
狱天君不认为这是缘分，心道：“邪帝绝是何等邪恶？与他扯上关系，我宁愿不要这缘分！”
他想到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请辞道：“娘娘，仙人遭劫，此事非同小可，多半雷池发生了某些变故。臣前往那里探查一番！”
仙后挽留两句，狱天君执意告辞，仙后于是命人送他离开。
狱天君立刻率众赶往雷池洞天，心道：“雷池复苏，连仙人也跟着遭劫，这太蹊跷了。倘若将来仙界完全劫灰化，只有下界才是生存之地，若是仙人下界便被削去仙位的话……”
那时，便没有了仙人的荣耀，很多特权，也都会同时失去！
他不由打个冷战。
另一边，苏云与轩辕圣皇等人一路辗转，翻山越岭跨江渡河，标记道路，终于穿过天府洞天来到天市垣。此时已经是五个月之后。
从文昌洞天到天市垣，前后花费了七个多月的时间，这还是征圣、原道极境的大高手一起赶路，倘若是普通人，恐怕从出生走到出殡也未必能走完这条路！
就在天市垣新城，苏云等人停顿下来。
池小遥的天市垣学宫，迎来了百十尊金身圣人和圣皇，以及千百位征圣原道境界的大高手，一时间天市垣哗然，元朔也是举国哗然！
苏云又请来天市垣的诸多圣人性灵和鬼神，在天市垣学宫传道授业！
火云洞主鱼青罗第一个得到消息，这女子赶到天市垣学宫时，见到诸圣，突然间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老圣人景召赶来，见到了这些存在于元朔历史上的神话传说，也禁不住老泪纵横。
蜃龙飞出火云洞天，见到轩辕，不禁兴奋得扑上前来。
等到裘水镜赶来时，这个中年书生呆呆的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左松岩在他后面赶到，在看到诸圣的第一眼，禁不住大哭，却又奔上前来。
“元朔等你们很久了，尤其是这一百多年！”他哭诉道。
轩辕圣皇笑道：“从前我们已经来过了，各自辉煌了百年。这一百多年，不正是你们撑起来的吗？后人回望历史，你们的身影与我们一样清晰夺目啊。”
道圣和圣佛赶来，各自寻到了道门的圣人和佛门的佛陀，又是一阵唏嘘。
苏云心中感慨万千，突然看到一个相貌俊秀不逊于自己的少年在天市垣学宫外探头探脑，鬼鬼祟祟，连忙走上前去，笑道：“二哥！”
那少年正是花二哥花狐，旁边便是圣人灵岳先生，两人听闻诸圣在天市垣学宫中，连忙赶来，但来到门前却不敢进来。
花狐赧然道：“我和老师修改旧圣经典，改动极大，因此天天遭雷劈。尤其是雷池洞天复苏之后，三天两头便要挨一顿雷劈。老师和我都担心见到了这些旧圣，会挨他们一顿暴打。”
苏云笑道：“改都改了，难道不敢承认吗？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二哥与先生来得正好，你们旧圣新学，当与旧圣亲自一辩，方能证道真伪！”
花狐眼睛越来越明亮，看向灵岳先生，道：“老师，阁主说的对。我们今日，便与圣人们证道真伪！”
灵岳先生吐出浊气，笑道：“而今我也是圣，有何惧哉？”
两人昂首挺胸，大步走入天市垣学宫，花狐朗声道：“学生花斛、灵岳，得诸圣之矛，来攻诸圣之盾！”
诸圣见他们器宇轩昂，不敢怠慢，请他们落座。
鱼青罗一摆青罗裙，也自拾级而上，来到诸圣对面，与诸圣对立而坐，道：“学生鱼青罗，忝为火云洞主，守护诸圣绝学，也有疑问不解，请教诸圣。”
她不像花斛那样锋芒毕露，但言语之中也暗藏机锋。
裘水镜心境澎湃激昂，向苏云笑道：“新学与旧圣绝学大辩论，绝对是五千年未有之盛况！”
苏云道：“先生也是新学泰斗，何不前去？”
裘水镜怔了怔，展颜一笑，迈步登台。
左松岩见他上台，也风急火燎的冲上台去，向诸圣见礼，接着坐在诸圣对面。
这时，元朔诸多新秀纷纷登台，准备与诸圣辩法论道。
道圣和圣佛对视一眼，道圣笑道：“老秃驴，咱们也上台一辩罢？”
圣佛笑道：“牛鼻子先请。”
两人一前一后登台，只是他们二人却没有落座在诸圣对面，而是与诸圣坐在一起。
他们刚刚坐下，新一代道门之主和佛门之主也各自登台，却是李小凡李道主和青丘月青佛主，两人坐在对面，与他们对垒。
另一边，老圣人景召也自登台，道圣连忙招手，示意他过来，景召却径自来到鱼青罗等人身边坐下。
道圣吹胡子瞪眼，气道：“这老汉一辈子修炼旧圣学问，到老来却叛变到新学去了！”
诸圣也各有门生，纷纷登台对垒，一时间天市垣学宫上空，异象纷呈，亭台楼榭，笔墨纸砚，莲花佛塔，明珠丽日，龙凤麒麟，霞光离火，光芒四射，让人眼花缭乱。
元朔这些年新学以通天阁、天道院、火云洞天为首，各种学问被发扬光大，新学格物致道学以致用，探寻道理，然后加以运用，造就了不少年轻一辈的高手，思维开阔，性灵纯粹！
而诸圣和来自文昌洞天的传人们，也将诸圣的学问发展到极致，这场变法论道，端的是精彩非凡！
水萦回目光闪动，笑道：“苏圣皇乃是通天阁主，为何不上台一辩？苏圣皇若是登台，必然能道压群雄！”
苏云摇头，笑道：“吾道孤存，必不长久。百家争鸣，方得真知。”

第五百九十八章 你们果然苟且了！
水萦回闻言，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仍然辩驳道：“道有优劣，人有高下，百家争鸣，也有优劣之分，往往声音最响亮的那个留存下来，余者碌碌而已。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的实力既然凌驾在诸圣之上，那就让自己的大道流传下去，而不是让劣者占据生存空间。”
苏云笑道：“没有多样性，只有死路一条。无论你的道法多么完美，始终会有缺点，即便没有，也会因为你这个人有缺点而大道生出缺点。倘若没有多样性，被人针对，那就是灭族之灾。”
水萦回正要说话，苏云继续道：“这世间众生，无论人、神、魔、仙，还是花草树木，鸟兽虫鱼，也都是如此。花草的品种若是单一，就算如何鲜艳，也会病害灭绝的一天。仙界自封，不让人们成道飞升，因此仙界也会患劫灰病，有灭绝之日。”
“歪理邪说！”
水萦回冷笑一声，转身便走，呼唤罗绾衣：“绾衣，我们去元朔！”
罗绾衣连忙跟上她，向苏云远远见礼，苏云面带笑容，轻轻颔首示意，感慨道：“罗绾衣与我生分了许多。”
池小遥走上前来，笑道：“你现在境界高远，又是天市垣的大帝，天府圣皇，在无形之中已有一种非凡气质气度。在你面前，难免自惭形秽。”
苏云失笑道：“学姐，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池小遥点头，却又摇头道：“我本来也应该有，但是因为与你住得太近，你从未真正离开过天市垣，因此在我眼中你还是从前那个苏士子，苏学弟。”
苏云挽住她的手，笑道：“学姐，你我早已有了自己的事业，不像从前那般两小无猜了。从前，你是拉着我的手往前跑的。”
池小遥有些害羞，原本打算挣脱，闻言便放弃了这个念头，笑道：“你现在名头越来越多，越来越长，单单是名头也越来越吓人。我想拉着你跑，你肯跑吗？”
苏云哈哈笑道：“只要你肯拉着我，有何不敢？”
池小遥童心大发，拉着他向学宫里跑去，衣裙飘起，秀发飘扬，拂过他的脸颊，笑道：“你不打算听诸圣论道辩法吗？”
苏云跟着她向前奔去，神态悠然，笑道：“莹莹会记录下来的。再说我是征圣境界，征圣者，证道于圣，我的道路前已无圣人，我便是吾道圣人，已经无需去听他们的道了。”
讲坛上，鱼青罗讲述自己脱胎自诸圣旧学的大道，端的是精彩纷呈，冠压诸圣，一尊尊圣人上前论道，都被她三言两语点出破绽。
诸圣讨教，鱼青罗又讲诸圣绝学的运用之道，直抒胸臆。
若论精细，她在儒学上不如花狐和灵岳先生，在法学、新学上不如裘水镜，在阵法、兵法、道法上也不如诸圣精细，但她博览诸圣学问，才华汪洋恣意，广征博引，将诸圣学问引到新学上去！
她学以致用，以火云洞主的身份推动旧学的鼎新，贡献之大甚至还在裘水镜、左松岩等人之上！
诸圣各自上前较量，都不能胜她，不禁叹服，赞叹其道行高深。
鱼青罗突然间福至心灵，从前参悟的种种道理，突然间融会贯通，大道凝聚，化作道场平平铺开！
那道场中鱼青罗身形渐渐飘起，身遭各种大道形成百宝异象，挂在四周，绚丽夺目！
那百宝异象乃是各家圣人的思想所化的宝物，蕴藏不同威能，宝物轻轻一动，便是各种道音迸发。
她脑海中，各种领悟纷至沓来，道音阵阵，让自身的道理越来越明晰。
讲坛上，诸圣起身，各自躬身道喜。
鱼青罗心中也有着无尽的欢喜涌来，各自还礼，这时，她无意中瞥见池小遥牵着苏云的手跑开的身影，两人露出欢笑之色，不知在说些什么。
鱼青罗怔了怔，只觉得道成圣的大欢喜之中夹杂着一丝失落的酸楚，讲不清，道不明。
她赢得了辩法，却在一个道场中输了。
莹莹也察觉到苏云跟着池小遥跑掉了，有心前去偷窥会发生什么事，不过这场讲道辩法着实精彩，各种观点，各种大道，各种神通，让她着实心痒难耐，只觉若是不记录下来便是莫大的损失。
“罢了，不去看苏士子发生什么事。”
莹莹兴奋的记录鱼青罗成圣时的异象，心道：“士子已经是一头成熟的猪了，知道该怎么拱白菜，不用我指点。”
天市垣学宫的小树林中，苏云黑着脸，将几对野鸳鸯撵走，道：“诸圣在讲学传道，你们不去听讲，却在这里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那几个男女士子慌忙逃窜。
苏云打量四周无人，笑道：“学姐，人都走空了。”
池小遥走来，提着裙子落座在树荫下的草地上，笑道：“往日这里的小妖怪可多了，三三两两的躺在草地上。”
苏云躺了下来，双手枕头，笑道：“我们求学的时候，只想着破案，却忘记了自己。”
池小遥抱着膝头，侧头笑道：“从文昌学宫毕业之后，你不也是如此吗？”
苏云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她躺下。
池小遥躺下来，苏云却把胳膊放在她的脖颈处垫着，没有抽回来，笑道：“我们都是如此。那是我们最青涩的时候。”
池小遥侧身，靠在他的胸口。
第二天上午，莹莹兴奋得去找苏云，只是寻遍了天市垣学宫，都没有看到苏云的踪影。她询问别人，也都说没有看到。
“难道回仙云居了？”
莹莹返回仙云居，笑道：“士子，在里面吗？我跟你说件事儿，第一圣皇要开始辩法论道了！士子？士子？”
“莹莹，你等会儿，先不要进来！”仙云居里传来苏云的声音，有些慌张。
莹莹一脸狐疑，便要往里闯：“让我等会儿？这可是从没有的事情！士子，你在里面做什么？让我看看！”
苏云气急败坏道：“我当然是睡觉，我没穿衣服睡觉……你先不要进来……玉太子！玉太子！给我拦下她！”
莹莹正要闯进去，突然黑影一闪，玉太子从仙云居侧殿飞出，下一刻便挡在莹莹面前，气息一振，将莹莹震退！
莹莹身法变幻莫测，左奔右突，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然而在大仙君玉太子面前半点用处也没有！
莹莹大怒，一拳砸在玉太子脸上，玉太子纹丝不动。
“姓苏的，你和我生分了！”莹莹气道。
门户咯吱一声开启，苏云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出来，顺手带上门，笑道：“哪里生分了？我忙里偷闲，回来睡一会而已。走，走，咱们去听轩辕圣皇讲课，一定精彩纷呈，错漏百出！”
莹莹探头往屋里看去，道：“你在屋子里肯定不是睡觉，让我看看……”
苏云连忙抓住她的纸翅膀，把她放在自己肩头，笑道：“再不去就晚了！”
莹莹转头看去，只看到玉太子黝黑的脸。
“哼！士子，你背着我在屋子里藏了女人！”莹莹怒道。
苏云面不改色，笑道：“莹莹，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些年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守身如玉。”
莹莹冷笑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一下子便红了。而且，你不是守身如玉，你被鬼仙采补，差点就死掉了！”
苏云面色涨红，讷讷道：“莹莹，咱能不提这回事不？”
莹莹回头张望，只见仙云居的门被人打开，有个人影正在往外溜。
“我认得你！”莹莹叫道，还待再看，便只能看到玉太子的黑脸。
莹莹动怒，飞身而起，双手捧着苏云的脸，郑重其事道：“大强！咱们是不是一家人？”
苏云唯唯诺诺，连连点头。
莹莹喝问道：“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小遥学姐？”
苏云连忙摇头，道：“我房里没有别人，你一定是看花了眼。”
莹莹面色凶狠的看向玉太子：“大强房里到底有几个人？”
玉太子面色古井无波，淡然道：“主公的私事，我一概不问。”
“肯定是小遥！”莹莹十分确定。
苏云带着她返回天市垣学宫，迎面便见池小遥走来，道：“云师弟，你去了哪里？圣皇已经开讲了。”
莹莹呆了呆，反复打量池小遥，露出疑惑之色，心道：“难道我真的看错了？”
她又趴在苏云耳后嗅了嗅苏云身上的气味儿，然后飞到池小遥身上去嗅气味，却被苏云捉了回来，笑道：“小遥学姐，请。”
两人向前走去，莹莹看到池小遥耳垂泛红，更加狐疑，突然道：“你们俩身上气味一样！”
苏云和池小遥连忙抬起衣袖闻了闻，莹莹冷笑：“玉太子，你身上也有相同的气味！”
玉太子连忙道：“不可能！我又没进房里，怎么可能有他们俩的气味……”他说到这里，顿时醒悟：“糟了，中了这小妖精的计了！”
“你们果然苟且了！”
莹莹双手叉腰，杏眼倒竖，痛心疾首道：“居然没叫上我！我可以记录下来的！”
池小遥脸色羞红，慌忙跑开。
苏云懒洋洋道：“莹莹，你想多了。”
莹莹嗔怒：“士子，你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颇有我的风范！你学坏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三圣皇之谜
苏云尽管不承认，但还是与池小遥走近了许多，两人你侬我侬，便是连观看轩辕圣皇的传道讲法都有些三心二意。
之后几天，莹莹更是发现苏云神出鬼没，动不动便消失，偶尔有人发现苏云的踪迹，总是与池小遥在一起。
莹莹上前追问，便回答道：“我在与池仆射研究道法神通。”
莹莹冷笑道：“莫非是白圣人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白圣人就在台上，要不要请他过来指点你们一下？”
苏云有些想去，却被池小遥挡住。
莹莹左看苏云和池小遥有问题，右看也有问题，隔几日再看还是有问题。时光荏苒，日子过得飞快，等到天市垣学宫论道暂告一段落，轩辕圣皇等人再度提及继续飞升之路，前往仙界之门的事情。
苏云、裘水镜等人挽留，禹皇道：“三圣皇和三圣都已经踏上了飞升之路，前往仙界之门，还有其他圣皇和圣人，也在赶往那里。我们不能让他们等待太久。”
他口中的三圣皇是伏羲圣皇、神农圣皇和燧皇，是在六七千年前给元朔带来文明的三位神圣，也是天府洞天的三位圣皇。而三圣，则是儒、释、道三家的开创者夫子、释迦和老君这三位圣贤。
三圣皇故去之后，也是前往星空，寻找仙界之门。而三圣当年去了天府洞天，见过禹皇之后，便径自离开，追随三圣皇的足迹踏入星空。
苏云见他们去意已决，只得与池小遥暂时分开，陪伴轩辕圣皇等人前往元朔，游历故土。
轩辕、禹皇等人看到而今的元朔高楼林立，云桥交通，百姓富足，欣欣向荣，这元朔依旧遗传了古典的文化和美，并在此基础上发扬光大，令他们唏嘘不已。
“这正是我们梦想中的那个世界。”他们很是欣慰。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今日离别，我们将踏上人生的终极旅程。”
轩辕圣皇览遍昔日的江山，只见沧海桑田，物非人非，只有他形容依旧，于是斩断留恋之情，与苏云等人作别，向应龙道：“应龙，上一次未能与你说再见。今日别君，再见珍重。”
应龙依依不舍，虽然明知道眼前的轩辕圣皇与当年的那个挚友不是同一个人，但心中依旧难舍万分。
最后，他只能道一声珍重。
白泽上前，长揖相送：“若有来生，再续前缘！”
诸圣也各自与自己的弟子作别，道圣和圣佛甚至想要兵解了肉身，用性灵形态随他们一起去寻找仙界之门，却被诸圣劝慰下来，道：“你们还是少年，还不到两百岁，还有大好青春，急什么？”
道圣和圣佛一百七十多岁，相比他们几千年的寿元来说，的确还是少年，只是两人动不动便打算兵解飞升，倒是让弟子们头疼不已。
苏云等人送他们来到天外，轩辕圣皇最后向苏云道：“三圣皇虽然是神魔，不是仙人，但他们的来历十分古老，知道一些秘辛。苏圣皇既然是天府圣皇，应当去他们的世家拜访一下。”
苏云微微一怔，点头称是，心道：“第一圣皇让我去三圣皇世家做什么？”
对于三圣皇的历史，苏云所知不多，但轩辕圣皇却是见过三圣皇中的炎皇的，肯定知道三圣皇的一些秘密。
不过据苏云所知，天府洞天有一百零八世家，都是仙人留下的世家，并无神魔留下的世家。
“三圣皇的世家，看来只有前去询问女丑姐姐了，她是炎皇之女，说不定能够寻到三圣皇的世家的下落。”苏云心道。
轩辕圣皇笑道：“莹莹姑娘，宇宙这么大，想不想一起去看看？大千世界，书写传奇，若是有莹莹姑娘记录，一定精彩万分！”
楼班和岑夫子闻言，立刻精神起来，眼巴巴的向莹莹看去。
莹莹有些迟疑，苏云不禁紧张起来，轩辕圣皇的人格魅力极大，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的跟随他的魅力，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会被他所折服！
不仅如此，莹莹也是个唤灵师，他也是唤灵师，他们在路上一定有许多共同语言！
“不去！”
莹莹清脆的声音传来，拒绝了轩辕圣皇：“我家士子更需要我。你们去找仙界之门吧，别跑太远！”
她突然面色凶恶道：“跑得太远，万一我把你们召回来，你们岂不是要哭得死去活来？”
“闭嘴！”岑夫子大喝。
“丫头，你自寻死路！”楼班威胁道。
诸圣纷纷怒叱：“不当礽子！”“当场超度了女施主！”“送你去见你过世的祖师爷！”“用你脑浆涂墙写一个大大的惨字！”“莹莹姑娘来生小心点儿！”
诸圣的欢声笑语传来，越来越远。
苏云等人返回天市垣，应龙突然醒起一事，连忙道：“小老弟，有一件事情忘记告诉你！雷池主人，就是那个叫做温峤的旧神回来了！他说要见混沌大帝的使者，我猜测是你。他让我告诉你，他在历阳府等你！”
苏云心头微震：“温峤？他何时来的？”
“已经有一年多了。就是上次你和小白羊一起去冥都十八层，营救帝倏肉身的时候，你们刚走，他便出现了！”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莹莹没有等他说话，便飞到他的肩头坐下，准备动身。
苏云站在符节之中，向应龙、白泽道：“老哥，神王，你们前往天府洞天见女丑，调动一切力量，务必寻到三圣皇留下的世家！若是我在天府的势力不够，那就去见宋命神君、郎云神君，调动他们的力量！若是还不够，你们便去见水萦回帝使，请她调动天府所有世阀的力量，寻出三圣皇世家下落！”
应龙和白泽称是，心中纳闷：“三圣皇的世家？女丑应该最清楚，需要大张旗鼓的搜寻吗？”
青铜符节越升越高，倏忽间消失在天外。
应龙和白泽匆匆赶往天府，过了二十余天，这才来到天府第一圣地，进入墨蘅城，寻到女丑，说明来意。
女丑道：“我虽是炎皇之女，但死时年幼，只知道自己来自天府洞天，却不知道家在何处。”
应龙和白泽调动天府的力量，命人去各地搜寻大燧、伏羲和炎皇的世家，苏云作为天府圣皇，也积累下一股不小的势力，远超任何一个世家。这股力量调动起来，如臂使指。
不过应龙和白泽还是按苏云所托，前去见宋命和郎云，请他们调动力量，搜寻三圣皇世家。
如此过了两个月，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三圣皇世家为何这么神秘？”应龙和白泽惊疑不定。
他们只好去见水萦回，请她帮忙。
水萦回与罗绾衣在元朔转了一圈，深受震动，又前往西土，扶持罗绾衣掌握大秦权力，力压玉道原和江祖石，吞并各国。这次回来，她却也有学习元朔变革的意思，只是自己也知道她需要依靠天府世阀的力量，才能在下界站稳根脚。倘若失去世阀支持，自己什么也没有，因此苦恼不已。
水萦回听到二人的请求，道：“苏圣皇之命，岂敢不从？”于是调动各大世家，四处搜寻。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这三位圣皇的世家竟然迟迟未能寻到！
“这三位圣皇，是仙廷分封的圣皇吗？怎么连个根脚也没有留下？”
水萦回也不禁惊疑不定，连忙请来女丑，道：“你是炎皇血脉，虽然尸体成神，但血脉还在。我借你几滴血液，请仙界的送子娘娘施展法术，搜寻与你同血脉的人！”
女丑割破手腕，滴了几滴血。
水萦回立刻设下祭坛，祷祝仙廷送子娘娘。
送子娘娘出现在祭坛上空，打开空间，隔界相望。
水萦回说明状况，送子娘娘知道她是仙帝的门生，不敢怠慢，道：“对别人来说从芸芸众生中寻到血脉同源的人很难，但对我来说无比简单。我的仙法追寻血脉根源，可以从亿万生灵中寻到同源之人！”
她取来女丑的血液，隔界施法，道道虹光飞出，从天府上空四面八方飞去。
水萦回满怀希望，过了片刻，送子娘娘惭愧道：“我未曾寻到同源血脉，水帝使另请高明，或者再弄一点血来。”
水萦回向女丑讨血，又过不久，送子娘娘道：“可能是血太少了的缘故。”
水萦回再去向女丑讨，女丑不给，道：“帝使，我是僵尸，吸血吃人的，不是白白送血的！”
水萦回道：“那就没奈何了。送子娘娘只寻到三圣皇的陵墓，没能寻到他们的后裔。”
应龙和白泽得到这个消息，不禁皱眉，商议道：“寻不到三圣皇的世家，多半是他们的后代在后世灭绝了。而今只好去他们的陵墓去看一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于是两人与女丑结伴，前往三圣皇陵。
另一边，苏云早就来到雷池洞天，进入历阳府，只见这座巨型洞府之中，一尊巨神双肩火山熊熊喷发，正在酣睡。
通天阁的众人正在这巨人的身上，研究他身上的符文，见到苏云来到，急忙躬身：“阁主！”
那巨人醒来，打个哈欠，声音如雷，震耳欲聋：“阁主？你们那个苏阁主来了？”
他站起身来，通天阁众人慌忙从他身上飞起。
苏云站在青铜符节中，符节漂浮在温峤旧神的面前，朗声道：“我便是苏云。见过温峤道兄！让道兄久等了。”
“不敢当！”
温峤旧神连忙道：“我奉帝忽之命，前来见混沌大帝的使者！”

第六百章 铁索连船
“奉帝忽之命来见混沌大帝的使者？”
苏云心脏剧烈跳动一下，倏忽二帝杀混沌，这件事虽然不是广为人知，但是知道的人也不算太少。
尤其是温峤的这座历阳府的壁画上，便画了倏忽二帝杀混沌大帝的事情！
温峤是一个喜欢画画的旧神，喜欢用壁画记录一些过去发生的大事，他离开了雷池之后，历阳府的壁画并未被毁去，因此暴露了不少秘密。
最大的秘密便是，倏忽二帝杀帝混沌是事实！
而从苏云在太古禁区的见闻来看，帝混沌与外乡人对决，受了重伤，被倏忽二帝暗算，并不光彩。
也即是说，倏忽二帝是绝不可能让帝混沌复生！
帝倏在与邪帝的斗争中失败，被邪帝斩杀，现在好不容易取回肉身，又被脑壳所限制，无暇理会混沌复生的事情。但帝忽不同。
苏云在历阳府的壁画上，便没有看到帝忽的结局！
历阳府的壁画中，帝忽在杀混沌大帝之后便消失了，没有在壁画上出现过！
“那么温峤说奉帝忽之命前来找我……”苏云心中七上八下，着实猜不透帝忽的想法。
温峤道：“旧神之中都在传说你是混沌大帝使者，这件事也惊动了帝忽。帝忽说，混沌大帝不可复生，他将全力阻拦你，甚至将你诛杀。”
苏云脸色大变，暗自准备好混沌诛仙指，随时准备出手，莹莹也如临大敌，立刻落入苏云脑后的紫府之中，站在紫府一的门前，准备调动先天一炁催动紫府。
温峤浑然不觉，又道：“除非你帮帝忽做一件事，帝忽才不会阻止你复活混沌大帝。”
苏云散去先天一炁，笑道：“温峤道兄，劳烦你一口气说完，你只说一半，好不吓人！”
他虽然放松下来，莹莹却没有放松下来，依旧调动紫府中的先天一炁应对不测。倘若苏云与温峤谈判失败，她便会立刻出手抢占先机！
温峤笑道：“这件事情便是，仙界之门处悬挂着一口金棺，你将金棺取下，打开金棺即可。完成这件事情，帝忽便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天门金棺？”苏云心中微动。
他当年还十分弱小时，在西土对抗余烬，曾经见过那口悬挂在仙界之门的金棺！
他从天外大陆中寻到火德神君的尸体，从火德神君的手中得到了一块仙箓，这块仙箓祭起之后，可以召唤一口悬挂在仙界之门前的金棺！
苏云为了破坏余烬的计划，因此不惜让这块仙箓与余烬手中的仙箓同归于尽！
那时，余烬手中的仙箓，可以召唤混沌四极鼎的力量！
金棺与四极鼎大战，导致两枚仙箓同时被毁！
苏云还记得金棺被召唤时，滔天血浪注入混沌海压制混沌四极鼎的情形！
当年他一度怀疑仙界还有其他至宝，就是因为他见过金棺与四极鼎的对抗，知道那金棺的威能！
“金棺里面的人是谁？”苏云突然问道。
温峤道：“你看到我的壁画了吗？壁画上若是有描述金棺，那就说明我知道，若是没有，就说明我不知道。”
苏云皱眉，记得壁画上并无关于金棺的描述，表明温峤也不知道金棺中的是何人。
“你若是答应，帝忽便不会杀你，不仅如此，还会让旧神去帮你，助你完成惊天伟业。比如这雷池，你无法掌控雷池的劫运罢？我可以助你。”
温峤胸口变得无比明亮起来，声音震动，让雷池怒涛汹涌，沉声道：“当年我便是掌握雷池劫运的神祇，有我镇守此地，替天行道，诛杀邪佞，可保你的天下无忧！你若是不答应，我手心里便是帝忽写下的神通，只要我手掌松开，你便灰飞烟灭！你答应下来，我手心里的神通便会消散。”
苏云急忙向他手掌看去，只见这巨人的大手死死攥紧，看不出里面有没有神通！
莹莹目光闪动，笑道：“大个子，倘若士子先答应下来，等你手心里的神通消失，然后再反悔呢？”
温峤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是好。
莹莹向苏云道：“士子，这大个子脑袋虽大，但着实不怎么聪明，看起来不难对付。”
温峤勃然大怒，肩头火山喷涌，浓烟与岩浆冲天，怒道：“小丫头片子，胆敢嘲笑我！”
苏云连忙道：“莹莹，不可无礼！还不向道兄道歉？”
莹莹站在紫府门前，向温峤正儿八经的赔罪，温峤见状，道：“你个头太小，我不与你计较。苏阁主，你可答应？”
苏云朗声道：“我答应了！”
温峤转怒为喜，笑道：“既然答应了，我便可以放心了，总是捏着帝忽的神通，我也是提心吊胆……”
苏云道：“我又反悔了！”
温峤脸色大变，急忙去看自己的手心，怒道：“帝忽给我的神通，果然没有了！气煞我也！今日我与你不死不休……”
苏云连忙道：“且住！我又答应了！”
温峤巨大的拳头停在苏云的面前，这尊旧神神通广大，拳头砸过来时，苏云和莹莹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这尊旧神，不愧是能与武仙人并列的存在！
苏云和莹莹额头冒出冷汗，盯着那如山般的铁拳，这温峤的拳面像是黑铁，指头表面烙印着奇特的旧神符文，催动之时，符文便从肌理之中浮现出来，围绕拳头、指节、手腕、手臂旋转！
而在他动怒之心，胸口心脏便突然变得无比明亮，像是百万个太阳同时爆发！
好在温峤的拳头收发由心，否则这一拳恐怕能把苏云连同莹莹统统打得稀碎！
温峤收了拳头，狐疑道：“你莫非骗我？”
苏云笑道：“怎么会？我只是不习惯被人威胁。你刚才用帝忽的神通威胁我，所以我才会诈你，让你浪费了这道神通。现在你我平等，你们旧神前来助我，我则去帮帝忽打开那口金棺，这才是交易。像你先前，便是恃强凌弱。”
温峤恍然，笑道：“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便是。”
他向苏云赔罪，起身道：“今日之事，当记录下来！”
莹莹捅了捅苏云，悄声道：“士子，你已经踩六条船了，再踩就是第七条了。不要破罐子破摔，你要自爱，有点追求……”
苏云充耳不闻，惊讶道：“这件事也需要记录下来？”
温峤走向历阳府的石壁，以自己的指头为斧凿，在石壁上作画，道：“我活得太久远，脑筋又不好，几百万年前的事情都很难记清。我总担心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因此遇到大事便需要记录下来。我代表帝忽，与混沌帝使谈判，自然是一件大事。”
他身躯庞大，但是作画起来笔锋却无比细腻，寥寥几道笔触便将苏云和莹莹无耻的嘴脸表现出来。
莹莹看到那图案，赞叹道：“看不出这大个子倒是个雕琢高手，这壁画堪称艺术！”
温峤不无得意，道：“小丫头的眼光很高。”
突然，苏云注意到另一幅壁画，这幅壁画他可未曾见过，应该是温峤最近画的。
壁画中是温峤见狱天君的情形，两人不知说些什么，然后狱天君面带忧虑匆匆离开。
“温峤道兄，你与狱天君说了些什么？”苏云询问道。
“狱天君前来探查劫运爆发一事。”
温峤瞥了那幅壁画一眼，想起狱天君到来的情形，道：“狱天君说仙人下界，会在吸收下界的仙气之后遭遇天劫，被三道雷霆削去顶上三花，斩落仙位，注销仙籍。他上来问我，为何会发生此事。”
苏云顿时想起红罗以及后廷其他娘娘也都遭遇过天劫，被削去三花，斩落仙位，成为灵士，心中不禁好奇，道：“那么道兄可知其中的原因？”
温峤一边雕琢，一边道：“我告诉他，仙界已经腐朽，新仙界将成。你们这些仙界仙人，很快便会成为旧仙。你们的顶上三花，仙位仙籍，都不被新仙界所承认，你们的大道，无法烙印在新仙界，因此你们在吸收仙气时，会被削去三花重新渡劫。”
苏云心神大震，喃喃道：“新仙界，新仙界……这里就是新仙界！”
温峤继续道：“狱天君又问我如何在新仙界成仙。”
苏云清醒过来，连忙问道：“仙界的仙人，有在下界成仙的可能？”
温峤指下碎石纷飞，《混沌帝使无赖图》即将形成，道：“当然有这个可能。帝绝便曾经做过这种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大道，会随着仙界的腐朽而一起腐朽，但他提前寻到新仙界，把自己大道寄托在新仙界中，从而躲避劫数。”
莹莹立刻听出关键，连忙问道：“且慢，你说的腐朽，是仙界先腐朽，污染了那些寄托在仙界中的大道，让那些大道跟着仙界一起腐朽，还是大道有一定的寿元，寿元一到，便会腐朽？”
温峤道：“我不甚清楚。我不需要躲灾，我的道是天生的，无灾无劫。”
他与其他旧神一样，都是混沌大帝登陆混沌海后抖落的水滴所化，与帝绝、帝丰这些生物不一样。
莹莹皱眉，温峤不需要了解仙界腐朽在前还是仙道腐朽在前，所以不关心此事，但莹莹却觉得这件事至关重要！
温峤继续道：“不过我知道帝绝曾经躲过三灾。每躲过一次灾劫，增寿八百万年。他寄托自己的大道，好像需要寻找到新仙界的一个占据新仙界劫运的人，夺其气运。此人，将会是新仙界第一个成仙的人。不过这一代的新仙界与众不同，这一代新仙界被打碎了，现在还在重新拼合。第一个成仙之人到底会是谁，则需要看每个人的渡劫时的天劫品类。品类越高，便越有可能是第一个成仙之人。”
苏云想起自己的天劫，不禁皱眉，心道：“我的天劫是什么品类？”
温峤道：“狱天君问我如何才能夺取此人气运，夺取气运后如何寄托大道，我哪里知道这个？我便告诉他，让他去找帝绝询问，他便离开了。”
苏云道：“狱天君是帝丰的臣子，他去找邪帝，岂不是要背叛帝丰？”
温峤道：“谁做仙帝，对他没有影响。谁能让他存活下来，才有影响。”
莹莹赞道：“大个子说话很有哲理。狱天君恐怕离背叛帝丰投靠帝绝不远了。太子，你又立下一项大功！”
苏云闷哼一声：“管我什么事？我什么都没做……”
莹莹问道：“大个子，天劫有多少品类？哪个品类最高？”
温峤刻好《混沌帝使无赖图》，拍了拍手掌，打量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笑道：“天劫分为六品。第一品不过是凡俗之品。雷云形成，雷劫劈下，就此了事，这是众生的劫运，不过如此。”
“第二品是蜕变之品。多为妖魔精怪蜕去凡胎，修成神圣之品。”
“第三品为仙劫之品。灵士渡劫，劫运化作大道烙印天地，立地飞升。”
“第四品为仙兵之品。雷霆化作仙家宝物形态，前来斩你。”
“第五品为帝君之品，雷霆为道，前来斩你，雷霆中蕴藏的道可以化作世间万物，栩栩如生，异常凶险。”
“第六品为至宝之品。雷霆形成至宝形态，前来斩你。”
苏云闻言，有些诧异，自己的雷劫似乎不在这六品之中。
“除了这六品之外，还有一种雷劫。”温峤突然道。

第六百零一章 运交华盖
“难道我的天劫，是第七种天劫？”苏云心道。
他和莹莹听到关键处，温峤便又停了下来，让两人恨不得抓住这尊旧神，当成一个破口袋拎起来抖一抖，把他的秘密统统倒出来！
温峤似乎就是这种温吞性子，不紧不慢道：“天劫分为六品，那么第七种天劫便是极品了。这种天劫八百万年只出现一次，拥有这等天劫的人，便是新仙界第一个成仙的人。”
莹莹心中怦怦乱跳，不住的向苏云看去，苏云的天劫极为古怪，好像不属于这六品天劫，难道真的是第七种天劫？
“难道士子便是新仙界第一个成仙的人？”
莹莹很想把苏云的天劫形态描述给温峤，但又唯恐温峤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害了苏云性命，因此急得恨不得把“我一个秘密”的字样写在额头上。
苏云知道温峤的性子，于是追问道：“道兄如此清楚，应该是见过这样的人吧？”
温峤点头：“我的确见过。我曾经在掌管第五仙界的雷池时遇到一个少年，此人气运所钟，他的天劫便不在六品之中，是极品天劫。他的天劫形态极为奇特，一重雷劫一重天，共有四十九重天，四十九重雷劫。那雷劫中有伟岸的神祇，与之搏杀。”
苏云和莹莹各自有些失望，温峤描述的天劫与苏云的天劫显然不是一回事。
“这世上难道还有比我还出色的人？不太可能吧？”
苏云捏着自己的下巴，苦恼道：“我这么出色……”
“在那雷劫中，你甚至可以遇到古代乃至远古岁月里的神圣，甚至遇到帝倏、帝忽的形态！”
温峤道：“我在古老岁月里掌管雷池，经历了近五千万年的岁月，这样的天劫，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或许从前也有人像他那样渡劫，但我见到过的，只有他一人。”
莹莹见他又一次停顿下来，连忙追问道：“后来呢？后来这个人怎么样了？”
温峤道：“后来此人成为第五仙界的仙帝，而后死于帝绝之手，被帝绝夺取了气运。帝绝延寿八百万年。”
莹莹呆了呆，连忙看向苏云：“大仙君玉太子！”
苏云轻轻点头，道：“此人的儿子便是玉太子。邪帝用的手段并不光彩。”
大仙君玉太子说过，他的父亲是第五仙界的帝，邪帝入侵，双方开战，邪帝不能全胜，于是和谈，不料邪帝却设下埋伏，暗害玉太子的父亲，导致邪帝成为第五仙界的帝。
温峤道：“我当年之所以离开雷池，一半是因为武仙人，另一边则是担心帝绝让我寻找这一界的气运所钟之人。不过我此次出山，奉了帝忽之命，再加上帝绝已死，因此无需担心他找上门来。”
莹莹道：“帝绝复活了。”
温峤吃了一惊，连忙转身要走，苏云咳嗽一声，道：“道兄，帝忽命你和其他旧神为我所用，你这便离开，岂不是违背帝忽之命？”
温峤只好顿下脚步，跌足道：“这如何是好？倘若帝绝那厮知道我回来，一定会前来寻我，要我告诉他谁才是第七仙界气运所钟之人，他好去杀那人夺取气运！这厮有个绰号叫邪帝，肯定能做出这种事来！不对，我听闻他被人分尸了，也能活过来？”
莹莹道：“他尸体成妖，化作尸妖，然后他的尸妖认了一个太子，这个太子把他的性灵从冥都第十八层解救了出来。”
温峤大怒，喝道：“帝绝一家不是被杀绝了吗？怎么还有一个混账太子？”
莹莹冷笑道：“这个混账太子，就在你的面前。苏云苏阁主，便是邪帝太子！你当着他的面骂他干爹！”
温峤丝毫不惧，冷笑道：“我骂他又怎地？他还能杀了我不成？他需要找到那个气运所钟之人，便须得留着我的性命！”
莹莹笑嘻嘻道：“武仙人也曾经掌管雷池，现在他那里还有不少积雷液，他对劫运的理解未必在你之下。”
温峤的气节顿时矮了一些，讷讷道：“武仙人虽然掌管雷池，但他的造诣不如我，多半寻不到那人。再说帝绝陛下与我好歹有些交情……”
他不敢肯定武仙人是否这个本事，但言语间对邪帝还是尊敬了许多。
苏云摆了摆手，道：“你不要听莹莹瞎说。我不是邪帝的太子，我是帝昭的太子。刚才道兄说，你能寻到那个气运所钟之人，倘若这人站在你面前，你是否能看得出来？”
温峤舒了口气，笑道：“当然可以。我掌管历代雷池，早就炼就一双神眼。别说那气运所钟之人站在我的面前，就算他远在千百万里，我搭眼看去，便可以看到他上空的瑞气！”
苏云和莹莹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温峤见两人神色，一脸纳闷，突然醒悟过来，摇头道：“你们不是。”
苏云还未来得及说话，莹莹惊骇道：“这世上竟真有比我还出色之人？不可能吧？温峤，你不再看看？说不定你看走了眼。”
温峤摇头道：“气运所钟之人，何谓所钟？就是气运钟爱！这样的人，一定极为走运！远远看去，其人气运极为强盛，宝气氤氲。他逢凶化吉，屡屡有贵人相助，一生都是难以想象的顺当。你们俩的气运，都是倒霉气运，叫做华盖气运。”
苏云和莹莹倒不曾听说过，连忙追问。
温峤道：“华盖气运是名头极响却无福消受，正所谓运交华盖，也算是走了霉运的了。有这种气运的人，命运多舛，顶不住华盖，有早夭之相。顶得住华盖，好运自天上来，往往被华盖挡了回去，因此往往没有落得好处。”
莹莹失声道：“温峤，你这运交华盖果真灵验！我小时候就被人杀了，属于顶不住的！士子小时候便被爹娘卖给一群疯子做实验，灵界里被塞了九十六神魔，差点死掉，后来又被武仙人的剑追杀，被当成死尸埋了！他这辈子运气便没有怎么好过，不是被这个尸妖抓住，便是被那个尸体缠住，还有女鬼采补他。”
苏云面黑如铁，悻悻道：“莹莹，别说女鬼的事……这些都是我的经历，但我每次都可以靠自己的聪慧化险为夷。所以，我才能佩上五帝二后的使者之印！”
温峤笑道：“苏阁主也不必担心，若是能顶得住华盖之运而不死，渐渐的运道便会好起来。而今阁主便是帝忽的帝使，阁主应当兢兢业业，早些日子前去仙界之门，打开金棺。”
苏云询问道：“帝忽麾下的旧神，都会为我做事，那么我该如何召唤他们？”
温峤道：“旧神除了一批叛徒去了冥都之外，其他旧神都散落在宇宙各地。我召不来他们。”
莹莹气道：“帝忽只有你一人可用？”
温峤瓮声瓮气道：“旧神每一个都神通广大，有着超凡的本领，单我一个，也胜过余子碌碌！况且苏阁主是帝忽的使者，帝忽一声令下，自然会有如我一般的旧臣前来投靠、报效！”
莹莹偷偷溜进苏云的灵界，向苏云的性灵道：“士子，他的话慷慨激昂，但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太靠谱的样子。帝忽会不会只剩下这一尊旧神部下？”
苏云性灵点头道：“我也有这个怀疑。倘若帝忽有很多余部的话，无需让我来做这个帝使去仙界之门打开金棺。他大可以让自己人去打开金棺。”
莹莹点头，接着他的分析，道：“帝忽只剩下一个部下时，才会不舍得让他去做冒险的事情。因为万一大个子死了，他便无人可以动用。倘若让大个子去找其他人来替他做冒险的事情，那么死的便是其他人了。”
苏云道：“这个其他人，最好的人选便是我。我是他的仇家混沌大帝的使者，我去探索金棺死了，对他没有半点损失，反而很是有利，因为我死了，混沌大帝的复生便会无限期延迟！还有一点！”
他目光闪烁：“帝忽而今的处境应该非常糟糕，他甚至不能去寻找更多的部下，不得不仰仗温峤！”
莹莹有些不快，道：“帝忽让我们冒险，却只给我们一个温峤，我们还是亏大了！”
苏云笑道：“错了。温峤的作用极大，把他利用到极致，我们绝不会吃亏！”
莹莹醒悟过来，兴奋道：“他所知道的旧神符文，足以让我们破解混沌符文！”
苏云哈哈笑道：“到那时，我便不是四招混沌诛仙指了，而是混沌诛仙脚，诛仙眼！”
莹莹也兴奋道：“我也一样！”
苏云立刻去请教温峤旧神符文，温峤道：“我可以把我所知的旧神符文统统告诉你们，但如何破译成仙道符文，便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须得你们自己来破译。”
苏云有些失望，但温峤的学识渊博，也足以让通天阁研究很长一段时间了。
突然，苏云头顶紫气氤氲，一朵小小的紫色雷云出现在历阳府中。
苏云早已见怪不怪，知道是自己的劫运到了，于是默默承受，也不反抗。
一道紫雷落下，声音惊天动地，将他劈翻在地！
温峤旧神正在被通天阁的众人研究，见到这道紫色雷霆，心中诧异：“劫云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历阳府中？我这历阳府万劫不侵，乃是我采集雷台石炼制而成的宝物……”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苏云站起身来，头顶又有一朵紫色雷云形成。
温峤惊讶，尝试控制那朵紫色雷云，不料那道紫雷不受他的控制，还是向苏云劈来！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苏云被砸翻在地。
温峤惊疑不定，刚才那天劫雷云，他根本没有感觉到有任何来自雷池的力量！
天下众生的劫运，悉数汇聚于雷池，雷池生出六品天劫！
至于八百万年一遇的极品天劫，其力量也是来自于雷池！
然而苏云这紫色雷云的力量，并非来自雷池，这是一种不属于雷池的异种力量！
苏云再度起身，第三朵紫色雷云形成。温峤不再迟疑，伸出手掌横在苏云头顶。
“轰！”
那道紫雷坠落，温峤呆了呆，他未能屏蔽紫雷与苏云的感应，那道细细的紫色雷霆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洞穿，他的手掌也不例外，被雷光直接打穿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温峤抬起手掌，只见自己的掌心有一个细微的孔洞，莹莹正在孔洞的另一端向这边看来。
“这雷劫，有些不太对劲……”
温峤喃喃道：“不对劲，这雷霆穿过我的手掌，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莹莹从他掌心的孔洞里飞出来，惊讶道：“温峤，你明明受伤了！”
“没有伤。”温峤摇头道，“这不是伤，而是紫雷过处，直接把我的肉身抹去了一块，完全的抹除。这种天劫，我不太懂啊……”

第六百零二章 仙帝来访
莹莹打量温峤手心的洞口，面色越来越古怪，这的确不是伤口。
温峤掌心的这个洞，仿佛他出生伊始就已经存在，就应该出现在那里，生就这样，理所当然。
这是一种从大道规则上的改变，改变了温峤的生理构造，哪怕把温峤的手砍下来，以造化之术为他再造一只手，重新长出的手心里也还是有这个洞。
各种伤口莹莹见的多了，但温峤这种她的确没有见过。
温峤对此的感应最是奇特，他是帝混沌带上岸的水珠所化，原本是混沌海中的一滴水，进入现实世界化作纯阳神祇，因此他的肉身充满了奇特的大道规则。
那道紫色雷霆穿过他的手掌时，他感觉到紫雷所过之处，大道规则凭空消失。
这种天劫，让他既是毛骨悚然，又是好奇。
“当年仙廷为了更好的统治下界，于是命武仙人开创出避劫法传授给下界的神君，让他们可以施展出超越世界承受极限的力量，也即是极境力量，震慑下界的不法之徒。”
温峤看向正在渡劫的苏云，只见苏云被第四道雷霆劈翻在地，不紧不慢道：“这种避劫法是一种仙箓神通，神君掌握这种神通，统治一个个世界。武仙人的惊才绝艳，可见一斑，但他在劫的造诣上是不如我的。”
在武仙人之前，仙界的雷池都是由温峤所掌控，温峤作为纯阳神祇，对劫运的理解还在武仙人之上。除了仙人，他可以屏蔽任何人的劫运，也可以激发任何人的劫运！
他作为昔日的神祇，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但伴随着仙的崛起，他也被逐渐排挤，失去了对雷池的掌控权。不过他对劫运的理解却没有因此消失。
然而刚才他试图屏蔽苏云的天劫，非但没有屏蔽天劫，反而被劈了一记，改变了自身道则！
“苏阁主的劫运，我强行解释的话，那就是他的劫运来自这个仙界之外。”
温峤思索道：“雷池是给这个世界众生的劫，他的劫运不是来自雷池，自然是来自这个仙界之外。可是，劫运从何而起的呢？”
他苦思不解。
莹莹正在戳他手心的洞口，闻言道：“那么这紫雷为何没有在苏士子的脑袋上留下一个这样的脑洞？”
她有些疑惑：“苏士子被劈了上百次了，按理来说脑洞之大，恐怕已经脖子以上全是洞，没有脑袋了！”
温峤突然灵光一闪，笑道：“他能抵御得住，是因为他的道与紫雷中蕴藏的道一样，因此紫雷对他无法造成道上的损伤！一定是这样！”
莹莹飞身来到他的眼睛前，看向苏云，喃喃道：“苏士子的道叫做先天一炁，那么他的天劫便应该叫做先天雷劫……”
“先天雷劫？”温峤很是开心，拍手笑道，“我又多认识了一种天劫，不虚此行，不虚此行！既然雷劫名字有了，那么那道紫色雷霆，便叫做先天劫雷！”
莹莹心中微动：“这个温峤倒是个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人，心思很纯粹。”
她询问道：“温峤，苏士子的劫是第几品？比八百万年一遇的极品天劫如何？”
温峤顿时苦恼起来：“我也不知。那极品天劫会在度过四十九重天劫时得到道花，这道花乃是新仙界结出的大道之花。道花可以让其领悟出新仙界的大道重重奥妙，因此其人成就非凡，渡劫之后一举超越天仙金仙，直达仙君的层次！苏阁主的劫，能达到这种层次吗？我看不见得。”
莹莹问道：“那极品天劫能把你的手心劈出一个窟窿吗？”
温峤呆了呆，摇头道：“不能。那么这两种天劫该如何排序？”
他又苦恼起来，心道：“这个蝼蚁般细小的丫头，难道是拆台成精？苏阁主的雷劫肯定没有道花的好处，但威力偏偏如此之强，恐怕还在极品天劫之上，真是古怪……”
终于，苏云渡完这场劫数，抬头望天，没有新的雷劫生成，这才舒了口气。
莹莹将他们的发现告诉苏云，苏云连忙去查看温峤手心的洞口，突然神色呆滞，站在那里良久，一动不动。
莹莹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突然苏云失声道：“莹莹，仙帝丰的九玄不灭，被破去了！”
莹莹也呆了呆，失声道：“是啊！九玄不灭功若是遇到先天劫雷，岂不是全无用处？”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怦怦乱跳。
仙帝丰乃是无上强者，当今天下，邪帝绝成为半魔尸妖，实力不如生前，帝倏被冥都第十八层消磨，肉身也远非巅峰状态，其他人等，天后、仙后，似乎都比仙帝丰逊色一些！
至于帝忽，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知道他而今是什么状态。
还有天外那位悬挂五口混沌钟的褴褛巨人，因为不在这个世界，因此不做考虑。
因此仙帝丰，绝对是实力第一的存在！
他的无上剑道，配合九玄不灭功，达到不死不灭大道长存的地步，绝不可能被杀死！
从前，苏云从水萦回身上寻到过不灭玄功的破绽，以此推断出九玄不灭也有同样的破绽，只需要在其肉身、性灵和大道上的同一位置不断制造伤口，这伤口便会烙印在九玄不灭之中，无法清除，从而留下不可磨灭的损伤！
但是问题在于，谁能在短短时间内，不断击伤仙帝丰，而且是连续千百次伤在同一个位置？
因此，九玄不灭功就是无敌的功法，无法被破解！
而现在先天劫雷让苏云和莹莹意识到，仙帝丰的九玄不灭已经不再无敌！
破解九玄不灭功的办法，就隐藏在先天一炁之中！
“莹莹，我们最好再去一趟紫府。”
苏云走了走去，突然停下脚步，沉声道：“温峤，九玄不灭被先天一炁破去这件事，谁也不要说出去！”
温峤迟疑一下，道：“阁主放心，我只要不刻在石壁上，便会把这件事忘记。”
苏云点头，催动青铜符节，与莹莹一起离开，赶赴烛龙紫府。
“仙帝丰若是知道先天一炁可以破去他的九玄不灭功的话，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紫府，摧毁一切修炼先天一炁的人！”苏云心道。
天府洞天，三圣皇陵。
应龙化作黄衫少年，白泽化作的白衣少年，与女丑联袂闯入皇陵，只见这片地下行宫极为壮阔，墙壁上刻绘着颜色绚丽的壁画，讲述的是三圣皇的过往。
白泽一边记录，一边道：“当年三圣皇故去之后，人们给他们铸造了这片地下行宫，可见对他们极为尊敬。建造地下行宫的，会是三圣皇的后裔吗？”
不过，三人将陵墓中的壁画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三圣皇留下什么后裔。
这三位圣皇好像只留下这片皇陵，其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们在皇陵中一路搜寻，最终寻到三位圣皇的棺椁。
三口棺椁极为庞大，与帝廷悬棺不相上下。
应龙迟疑一下，道：“三圣皇极为古怪，还是开棺看一看才可以回去。女丑，你是圣皇后人，不能由你开棺，这是冒犯祖宗。这件事还是交给我，若是有什么罪责，我担着。”
他上前催动法力，打开燧皇的木棺，只见木棺中是一个黑铁棺，再打开黑铁棺，里面是铜棺，铜棺里面是银棺，银棺里面是水晶棺。再打开水晶棺，里面又是一层金棺，再开金棺，里面是玉棺。
再往里去，材质已经不可辨认。
应龙开到最后一层，向里面看去，不由一怔，失声道：“没有人！”
白泽和女丑正在焦急张望，闻言连忙上前，向棺椁中看去，只见棺椁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三人面面相觑，各自抬头看向其他两口棺椁。
应龙急忙上前，一鼓作气打开伏羲的九重棺，只见这九重棺中也是空空如也，并无尸身！
应龙定了定神，急忙跑向神农炎皇的九重棺，将棺椁盖子一层层掀起，三人定睛看去，只见这口棺椁里也没有埋葬炎皇！
古怪的是，最里面那口棺椁的内壁上刻绘着一个极为复杂的仙箓！
“要不要等阁主前来？”白泽有些担忧道。
女丑已经跳入棺椁中，手掌按在那仙箓上，道：“我们先为苏阁主探探路！”
她催动法力，仙箓顿时嗡嗡旋转，这棺椁中一条道路出现，不知延伸到何处！
白泽还在迟疑，应龙不由分说拎起他跳入棺椁中！
最小的那口棺椁微微一颤，飘行在道路之上，不知要行驶到何地。
过了良久，突然，棺椁轻轻一震，像是靠岸。应龙连忙跳了出来，但见四周还是一片陵墓地宫。
三人走出地宫，四下看去，远远看到一片壮丽非凡的仙宫。
“这里是……仙界？”应龙呆了呆，急忙回头，只见他们也是从一片陵墓中走出！
白泽失声道：“仙界也有一座三圣皇陵吗？女丑，你的父神是什么来头？”
女丑迷茫的摇了摇头。
应龙一言不发，又折返回去，进入陵墓，将另外两口棺椁也掀开，其中一口棺椁中也有一个仙箓图案！
应龙催动这个仙箓，只见又有一条道路开启，白泽和女丑连忙也跳了进去，这口内棺也自向不知名的目的地飘去。
又过了许久，棺椁触岸。应龙第一个跳出棺椁，白泽和女丑连忙跟上，三人从这一处地下陵宫中穿过，来到陵墓门前，却见陵墓大门已经被厚重无比的劫灰封锁。
三人奋力挖开劫灰，来到地面上，四下看去，但见劫灰苍茫，一眼看不到尽头。而天空中，挂着一颗颗已经死亡凋零的星体，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时空，无法修复。
一片片劫灰从天空中飘零落下，落在他们的身上。
白泽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这里是第五仙界，三圣皇的来头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叫阁主来吧。”
应龙和女丑点了点头。
烛龙紫府。
苏云和莹莹已经踏入紫府，开始第三次格物紫府，苏云取出五府，与烛龙紫府相互印证，这一次，他们还是发现许多不同之处。
不知不觉，又是三个月过去，苏云和莹莹感悟越来越深，不过这段时间的积累也再度消耗干净，苏云正欲离开，突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悠然道：“第六仙界仙帝步丰，前来拜会前辈！”
莹莹骇然，正要说话，苏云突然拉着她钻入紫府的先天一炁之中。
紫气茫茫，将他们二人的身影吞没。
而在此时，一座座紫府门户，被嘭嘭打开！
仙帝丰飞速接近！
莹莹悄声道：“士子，他无法进入紫府……”
突然，脚步声传入他们的耳中，仙帝走入紫府的门户！

第六百零三章 投影，上身
“帝丰闯进紫府了！”苏云和莹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紧张得突突直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
“士子，你能再长出一条腿，踩在帝丰这条船上吗？”
莹莹声音颤抖地问道：“脚踩八条船，你看如何？”
苏云闷哼：“帝丰这条船可不容易踩，因为我踩的前面七条船中的六条船，都是要造他反的！帝丰这船，踩了必翻！”
仙帝丰的脚步声传来，苏云和莹莹强行压制住心跳，莹莹钻入苏云的灵界，苏云则向先天一炁的更深处走去，避开仙帝丰。
帝丰的强横超出了他们二人的想象，他们原本以为紫府的天门可以困住帝丰，却没想到这位仙帝却一路闯了过来！
要知道，当初这紫府门前聚集了苏云、白泽、莹莹、道圣等人，各自手段层出，试图破解门户封禁，但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最后关头苏云以第二仙印混沌四极鼎的印法形态，烙印在紫府门户上，这才打开一座座门户！
但是到了最后关头，紫府竟然破解了混沌四极鼎，将鼎足斩断！
这座紫府后来更是战败帝剑和万化焚仙炉，甚至得意洋洋的把击败这三大至宝情景烙印在自己的墙壁上！
现在的紫府，比当年强横了许多，但仙帝丰竟然就这样闯入，可见他的实力之强大之可怕！
“仙帝丰的实力，恐怕比天后娘娘所猜测的要高出不少！”
灵界中，苏云性灵分析道：“天后娘娘认为帝丰的实力与自己相差不多，她不可能高估自己的实力，但一定低估了帝丰的实力！倘若帝丰真的隐藏了很多实力，那么他一定另有所图！”
他突然打个冷战，现在，邪帝绝复生，帝倏复出，天后脱困，仙后下界，甚至连冥都也坐不住，蠢蠢欲动！
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帝忽，此刻也开始了活动。
这里面，是否有帝丰的影子？
“别的我不敢肯定，但帝倏之脑能逃出冥都，帝丰绝对在放水！”
苏云说到这里，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帝丰如果是故意放走帝倏的话，那么邪帝尸妖帝昭大闹仙廷，却未曾被人擒拿斩杀，估计也是他在放水！
要知道，尸妖帝昭大脑仙廷时，帝丰那时正在冥都对抗的帝倏之脑，而且他还带走了帝剑！
“更古怪的是，我和白泽去搭救帝倏肉身时，帝丰带走了至宝帝剑，正在探索太古禁区。孰轻孰重，他应该比谁都清楚，然而他却放过帝倏，而选择去太古禁区。”
苏云心思转动：“这位仙帝可能在推波助澜，让仙界变得更加混乱。仙界这么乱，我的功劳第一，他的功劳第二！”
莹莹坐在他的灵界的黄钟上，双手抱着膝盖，望着对面的苏云性灵，侧头问道：“但是，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他纵容这些仇敌，让仙界陷入动乱，图的是什么？”
苏云性灵高大巍峨，抬手托起巨大的黄钟，思索道：“大概是因为，仙界的凋零与死亡已经不可避免。即便强大如他，也难以逃脱与仙界一起死亡的命运。如果我所料不差，仙界的八百万年寿元，恐怕即将走到尽头。”
莹莹顿时明白过来：“所以即便放出这些仇敌毁掉仙界，对他来说结果也不会比注定的结局更坏！”
苏云性灵点头，大步走上北冕长城，将黄钟挂在一座洞天下方，道：“而且，他还可以找出生机所在。毕竟，邪帝、帝倏、帝忽这些人，经历了前面好几次仙界的毁灭，也未曾死亡。他放出这些人，便是给自己多出了一些生机。”
莹莹看向下方的北冕长城，喃喃道：“而且，他还可以趁机彻底除掉这些对手……帝丰，好像比我们先前猜想得更加可怕！”
苏云道：“能够从邪帝手中夺权，除掉邪帝的人，又岂会这么简单？”
他安静下来，细细倾听仙帝丰的脚步声，已经走过照壁，即将登堂入室。
突然紫府威能大盛，紫气冲霄，氤氲紫气之中隐隐传来阵阵晦涩的道音，由低到高，越来越洪亮！
帝丰充耳不闻，拾级而上，然而他还未曾踏上明堂，那先天一炁的道音便已经大得不可思议，像是无数种大道的道音重叠在一起，充斥在帝丰的耳膜之中！
这位仙帝脸色微变，待到他再跨出一步，那紫气中迸发出的无数种道音已经重叠成一种声音！
那种声音像是古老无比的神祇在低语，用无数种道音说出同一个词：止步！
然而帝丰还是向前走去，最终来到明堂前，向明堂中看去，只见那明堂之中紫气氤氲动荡，紫光从云气中射出，各种奇异符文在紫气之中飞舞！
先天一炁的威能即将爆发！
帝丰回头看去，只见钟山烛龙，此刻正在缓缓张开眼睛！
“前辈，你以为区区一座紫府，便能阻挡得了我吗？”
帝丰轻笑一声，帝剑剑丸飞出，围绕他的身躯飞行，帝剑剑丸不断震动，每旋转一圈，震动一次，便将明堂中的先天一炁逼退一些。
这帝剑剑丸也是仙道至宝，再加上帝丰的力量，竟然压制住先天一炁！
帝丰仗着帝剑对抗紫府威能，迈步向前走去，声音传来，很是悠然，显然犹有余力：“前辈，晚辈前些日子游历太古禁区，发现一些秘密，想请教前辈。”
苏云和莹莹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然而从帝剑传来的强悍威能却不断渗入，一道道剑光竟然侵入紫气之中，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突然，一道细如毫发的剑丝从苏云的脸颊旁边悄然无息飞过，苏云左边脸颊立刻破开一道血痕。
“帝丰这么强？在紫府的先天一炁中，他的帝剑散发出的剑光竟然还有威力！”
苏云心惊肉跳，这帝剑散发出的威力，哪怕一丝，也有伤到他的实力！
他急忙向先天一炁的更深处走去。
这紫府其实并不算很大，从苏云和莹莹进入先天一炁到现在，应该早已走到了尽头，然而无论他们怎么走，前方都是紫气茫茫，无边无际。
“前辈，晚辈想知道，为何前面五座仙界，只有八百万年寿元？”
帝丰的声音传来，还在与苏云他们接近，显然是帝丰在迈步向前，不断逼退先天一炁！
苏云心中一惊，继续带着莹莹向前走去，力图避开帝丰！
“晚辈想知道，如何才能避免仙界的衰亡，如何避免仙界化作劫灰，如何避免众生化作劫灰？”
帝丰的声音渐渐激荡起来：“晚辈还想知道，为何我们走出仙界宇宙，前面还是一个灭亡的仙界宇宙？为何再往前走，又是一个灭亡的仙界宇宙？是谁，布置了这些？仙界宇宙之外有什么？我们是否只是一个试验场？前辈是否便是这个布置之人？”
他的声音震动，让苏云东倒西歪：“前辈莫非利用仙界宇宙炼宝，炼成紫府，炼成混沌钟？那么晚辈想问一问，你到底有何目的？”
苏云脚步踉跄，短短片刻，他只怕已经奔出千万里，但还是没有甩开帝丰，还是没有走到先天一炁的尽头！
这紫府先天一炁，似乎无穷无尽！
“只要无穷无尽，我就一直跑下去，一定可以避开帝丰！”苏云心道。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先天一炁的尽头，那是一堵墙。
“完蛋了！”
苏云跑到那堵墙前，四下打量，四处抚摸，只见这堵墙无比光滑，而且坚硬无比，根本不可能打穿，不由得万念俱灰：“完蛋了，被帝丰堵在这里了！”
“前辈不回答吗？”
帝丰的声音还在接近，不咸不淡道：“既然前辈不想回答这些问题，那么晚辈不敢勉强。前辈境界高远，深不可测，晚辈想向前辈借一件东西，就是这座紫府。前辈若是不回答，朕便当前辈应允了。”
他话音刚落，先天一炁中的那古神的晦涩道音变得更加低沉清晰起来。
苏云急忙向墙壁上看去，却见墙壁上有人影浮现，从墙中向外走来。
那人影一边走，一边身影变得大了起来，越来越高大，苏云身边的先天一炁竟然也跟着沸腾，澎湃，躁动，向外卷去！
叮铃铃的剑鸣声传来，显然帝丰遭受了极大的压力，开始催动至宝帝剑剑丸的威能，对抗先天一炁的威能！
那墙壁中的身影不断向前走，突然苏云感觉到墙壁在向前移动，推着自己向前走动。
他的身后，那个墙壁中的身影越发伟岸，浓密的头发飘扬，身上衣衫褴褛，只有破败的短裤，赤着双脚，猛地抬起手来，指向前方。
苏云被那堵墙推着往前走，身不由己，也跟着抬起手来，食指指向前方。
“我反抗不得……”
苏云刚刚生出这个念头，口中便传来晦涩难懂的道语，这道语从他口中响起，与紫府中的道语一般无二！
伴随着他这一指指向前方，突然先天一炁震动，呼啸轮转，从一炁中衍生出六道光晕，而苏云脑后的五座紫府则相继出现在每一道光晕中！
嗡！
震动传来，一个又一个紫府向前飞出，这一刻，苏云看到自己的指尖轻轻一振，指端便涌出六道世界，托着紫府向前轰去！
前方，剑光耀眼至极，对抗这一指之力，然而下一刻苏云的指头振动第二次，第二座紫府轰出！
剑光突然暗淡下来，苏云大步上前，指端振动第三次，便只听一声闷哼，厚重的脚步声不断向后退去。
苏云指头再度振动，第四座紫府轰出，帝丰退出明堂。
苏云指端再振动一次，第五座紫府轰出，帝丰喋血，倒飞而去！
“前辈，晚辈领教了！改日再来拜访！”
帝丰飞速后退，这时，紫气还是涌动，涌出明堂，苏云只觉一股力量托着自己，向前飞去，越过照壁的一刹那，只见照壁中也有人影向外走去！
那照壁人影与他身影重叠，向前径自走出烛龙紫府，抬手向帝丰指去！
帝丰飞速后退，只看到一个少年来到紫府门前，抬手一指。
他速度极快，剑丸呼啸旋转，顷刻间化作无数口帝剑，护住他的周身！
“你放肆了！”苏云张口，不由自主的发出浑厚无比的声音。
“轰——”
烛龙星云的双眸张开，两道紫光轰在帝丰身上，帝丰闷哼，一口口帝剑嘭嘭碎裂，强横无比的力量碾压而来，轰击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光芒，向北冕长城撞去！
这股势头，竟似要将他打回仙界中去！
“那少年，到底是谁？”帝丰脑中轰然。

第六百零四章 另有其人
帝丰倒飞而来，眼看便要撞上北冕长城，突然双臂一振，将紫府的力量完全化去，轻轻落在北冕长城上。
他先前连续受伤，但是九玄不灭功运转几个周天，伤势便自痊愈，恢复到巅峰状态，战力没有任何衰减！
九玄不灭功的强大之处可见一斑！
他放眼遥望，远远看去，只见帝廷所在的世界越发庞大了。从前的帝廷只是一个极为细小的洞天，现在各大洞天合并，地域变得广阔起来。
钟山烛龙，则像是帝廷的保护者。
站在他这个角度看去，帝廷漂浮在钟山星云之上，与从前的仙界有些不同，从前的仙界，钟山是悬在仙界之上。
而帝廷则是被衔在烛龙的口中，漂浮在钟山之上。
“异种大道，差点把我拉入其中。”
帝丰面色凝重，先前那少年的每一指都蕴藏着异种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与他在太古禁区所见的那道轮回环有些相似，几乎将他拉入轮回之中！
那少年的手指颤动六次，共计有七座紫府的力量被激发，化作六道轮回世界向他攻击，这六次攻击，每一次都极为凶险！
倘若他抵挡不住，落入任何一道轮回世界，恐怕都将是把生死交给对方掌控！
这种被别人拿捏住命运的感觉，极不好受，让他不由想起当年还是邪帝绝的弟子，被邪帝操纵的感觉。
“异种大道不在仙界的任何仙道之中，极为诡异，难道除了帝混沌之外，还有其他混沌生物从混沌海登陆？而此人，便是另一个登陆的混沌？”
帝丰不由得想起紫府中传来的声音，哪个古老的声音用无数种语言同时说同一个词，让他止步！
懂得这么多门类语言，重叠成一句人人都可以听懂的话，简直匪夷所思，而且世上根本没有这么多种语言！
其人的语言，哪怕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宇宙的人，都可以听得懂！
这种神通，帝丰闻所未闻。
“此人到底是何来历？”
帝丰突然想起苏云的面孔，心道：“难道那个少年，就是他选出的第七仙界的守护者？我……”
他突然用力咳嗽起来，顿时有劫灰伴随着他的咳嗽而喷出！
劫灰从他的眼睛、耳道、口、鼻中飞出，极为骇人！
帝丰急忙衣袖一兜，将自己喷出的劫灰兜住，四下看了一眼，只见北冕长城上无人，于是抖了抖衣袖。
他袖中所藏纳的劫灰汹涌流出，将北冕长城下的一个世界淹没。
那世界是一颗蔚蓝星球，上面有生命栖息，这日灾劫从天而降，只见天空中劫灰铺天盖地坠落，在半空中燃起熊熊劫火，坠向大地！
无数生灵哭喊连天，四散奔逃，然而哪里能夺得过这样的天灾？
有人跑着跑着便径自化作劫灰怪，随即又被劫火点燃，烧成灰烬！
不过多时，整个世界的天地元气统统化作劫灰，将世界覆灭，连海洋都被劫灰覆盖，九成九的生灵都被灭绝！
这劫火熊熊，燃烧了数千年才堪堪熄灭，被劫火烧掉的劫灰演变为新的天地元气。元气日渐充沛，幸存下来的生灵苟延残喘，又在废墟上建立起新的文明。
只是这一切都与北冕长城上的帝丰无关，他抖落自己体内的仙元和大道所化的劫灰，弹了弹衣袖，将最后一片劫灰弹出，这才舒了口气。
从外表上看，他没有任何劫灰化的势头，依旧光彩夺目，高高在上，有着无上威严。
“水丫头就在第七仙界，那就让她打听一下，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帝丰转身返回仙界，低声自言自语：“绝老师，你为何没有随着仙界一起覆灭，你为何可以活下来？天后，你也是如此。你占据第一福地，那里产出的仙气应该不能让你不死吧？你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他的双目中空洞洞的，没有多少感情，只有强烈的求生欲：“朕也不想死啊，朕也想活下来，你们是朕最后的希望了……”
烛龙紫府门前，苏云保持着抬手指向前方的姿势，手指头颤了颤，又颤了颤，然而却没有任何轮回神通发出。
苏云又试了几下，还是没有任何神通。
他叹了口气，刚才他在那褴褛壁中人的支配下，调动紫府所有先天一炁，从指端发出轮回神通，重创帝丰，着实威风八面！
可惜，那褴褛壁中人击退帝丰之后，便径自消失，而那种操控一切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就是这样，我抖了六下。”
苏云恋恋不舍的放下手来，向一旁作画的莹莹道：“第五下时，仙帝丰就吐血了！第六下时，我险些便送他成道！莹莹，你把这一幕画下来，我也要找人刻在石壁上，宣扬我的威风。”
莹莹把苏云站在门中抬手的情景画了下来，道：“士子，你能模仿一下那种神通吗？方便我把你的威风也画下来！”
“就是那种大圈圈。”
苏云比划一下：“圈圈里面有一个世界。六个大圈圈，每个大圈圈蕴藏的道给我的感觉都不甚相同，但又是同一种道理。只是这种大道，不同于先天一炁，我从未接触过，并不知道该如何施展。”
壁中人是紫府主人将自己的影子，从另一个时空投影到紫府的墙壁和照壁上，他在另一个时空抬手施展神通，而自己的投影则作用在苏云身上，抬手施展神通！
这种神乎其技的本事，与苏云在太古禁区所见到的前切宇宙八百万年后切宇宙八百万年无敌的轮回环有些相似，因此苏云称之为轮回神通。
他也想趁着施展神通的空档去揣摩紫府主人的神通，但时间太短，而且紫府主人的手段太强，又是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大道，他根本无法理解！
莹莹停笔，惋惜道：“士子，那就没有办法作画了，否则画出来只会显示你的手在抽筋。”
苏云有些失望，现在他有些明白为何温峤喜欢把自己的丰功伟绩刻在石壁上了，每天看着自己英明神武的样子的确很爽。
这时，他看到紫府外墙的墙壁上，四极鼎、帝剑和万化焚仙炉的旁边，赫然多出帝丰的烙印！
显然这紫府有灵，知道自己打败了帝丰，便把帝丰的模样也烙印在自己的墙壁上！
苏云心里有些发酸，更加嫉妒：“明明是我指头抖了六下，关你紫府什么事？你只有被帝丰暴打的份儿！”
“士子，你刚才说紫府主人动用的大道，并非是先天一炁的大道，而是轮回之道？”莹莹眨眨眼睛，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他不是紫府主人吗？为何他自己反而不明白先天一炁？”
苏云怔了怔。
刚才他只顾着回味“自己”击败帝丰的事情，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关键之处！
没错，倘若那位衣衫褴褛的壁中人便是紫府的主人，紫府的铸造者，那么他一定精通先天一炁。
然而，他却只是调动先天一炁，并没有运用先天一炁的大道，而是实战另一种道法神通！
要知道，先天一炁既是天地元气也是天地大道，元气与道融为一体，倘若精通先天一炁，完全没有必要施展出另一种大道神通！
更何况，先天一炁神通还对帝丰的九玄不灭功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
击败帝丰，对真正的紫府主人来说极为简单，只需要把苏云渡劫时的那种先天劫雷施展出来，无需六指，只需一指，帝丰便前后透亮！
使用六道轮回神通，岂不是多此一举？
“除非，这个衣衫褴褛的人，并非是真正的紫府主人！”莹莹突然道。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点头道：“那么真正的紫府主人是谁？”
符节中，两人苦思不解。
符节载着他们离开烛龙紫府，向天府洞天而去。
“应龙老哥他们应该寻到了三圣皇的后裔了吧？”苏云低声道。
雷池洞天，海底历阳府。
温峤旧神任由通天阁的众人研究，自己则躺在纯阳雷池之中，很是舒坦。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道：“温峤，你终于出现了。”
温峤闻言，突然打个激灵，从纯阳雷池中猛地站起身来，胸口的火光变得无比炽烈明亮，沉声道：“帝绝？”
邪帝施施然行走在伟岸的历阳府宫殿之中，浏览历阳府的壁画，悠悠道：“没错，是朕。朕从太古禁区归来，感应到雷池的异变，削仙人的三花，注仙人的仙籍，于是便前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你。”
温峤竭力压制住心中的惊恐，声音沙哑道：“我只是路过这里，很快便走……”
邪帝的目光从燕轻舟等通天阁高手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一群蝼蚁，不以为意，仰头道：“朕想知道，谁才是第一个成仙之人。”
温峤摇头道：“我也不知。我……”
邪帝虚虚抬手，温峤凌空飘了起来，在半空中挣扎，嘶声道：“我真的不知……你杀了我，谁为你找出那人……”
邪帝将他放下，转身向外走去：“朕给你一个期限。第七灵界复原之日，你给朕找出那人！”
温峤落地，松了口气，急忙走出历阳府，只见邪帝已经消失无踪。
“帝绝杀人无算，心狠手辣，我就算找出那个第七仙界第一个成仙者，只怕也会被他除掉。他多半还要来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温峤想到这里，便要搬走历阳府，心道：“我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的藏起来，不趟这趟浑水！他们打死打活与我何干？”
这历阳府乃是他炼制的宝物，想要收走却也简单。
“等一下！帝忽派我前来，我若是走了，苏阁主岂不是一个旧神也没有？他还会去仙界之门打开那口金棺吗？”
温峤犹豫一下，最终决定还是留下来。
“罢了，我先下去一趟，看看众生的气运！”
他化作一道纯阳雷光从雷池中飞出，雷光劈向帝廷。待来到帝廷上空，温峤站在滚滚雷云之中，向下张望，这时一辆香车从空中驶过，经过雷云，突然顿住。
温峤急忙看去，只见车窗打开，天后娘娘的脸露出半边。
温峤心里一突，暗道一声糟糕。
天后缓缓放下窗帘，声音从窗帘后传来：“绝要的东西，本宫也要。温峤，你懂吗？”
温峤慌忙点头。
香车离去。
温峤暗暗叫苦：“帝绝要我找出那人，天后也要我找出那人，我都答应了，岂不是脚踩两条船？这如何是好？”
此时，天府洞天中，苏云跟在应龙、白泽和女丑身后，进入三圣皇陵的地宫之中，跳入棺椁。
那棺椁轻轻一震，驶入仙路。

第六百零五章 他化自在我化天
仙界，三圣皇陵。
莹莹在地宫中飞来飞去，惊叹不已，记录自己所见的一切。
苏云则跟随应龙来到帝宫外，放眼看去，顿时看到仙光宝气的仙廷。
“三圣皇陵所处的位置很偏，这里基本上属于仙界古老时期的墓葬，仙界的仙人不会稀罕这种墓葬中的宝物了，因此皇陵才能保持至今。”
白泽走出地宫，来到苏云身边，道：“阁主，古怪就古怪在这一点，为何仙界也有三圣皇陵？为何仙界三圣皇陵与下界的三圣皇陵相通？”
苏云张了张嘴，咽喉却有些发干，不知该如何解答。他肚子里也都是疑问，无人能解。
“仙界的三圣皇，故于仙界早期。”
莹莹的声音传来，苏云、应龙和白泽回头看去，只见莹莹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振动纸翅膀飞来，女丑提着篮子跟在后面。
“这墓葬的壁画中记载了他们的功业。他们是在仙界初期，散播文明的人。那时候的仙界人们蒙昧无知，而且没有知识，不知教化。三位圣皇来到这里，教人们写字，修炼，对抗洪水猛兽。”
莹莹翻动书籍，书籍中是她从壁画上拓印下来的图案，道：“仙界的早期文明崛起之后，他们便先后驾崩了。人们依照他们的遗愿把他们葬在这里。”
苏云四下看去，只见这片陵地附近没有什么福地，四周山峦也都被劫灰覆盖，即便这里是仙界，也是连魔神都不屑于来的地方。
苏云张了张嘴，声音还是有些沙哑，道：“当年第一圣皇建立元朔之前，应该是人魔余烬的世界被劫灰毁灭之后，整个世界被劫灰覆盖，然后三位圣皇降临到元朔，传授那时的人们写字，修炼，对抗洪水猛兽。”
应龙疑惑道：“难道三圣皇是文明的启迪者？”
苏云定了定神，摇头道：“仙界初期与现在，恐怕隔了八百万年。三位圣皇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应龙和女丑欲言又止，不知是否该告诉他。
苏云见状，狐疑道：“难道三位圣皇活了不知八百万年？”
白泽咳嗽一声，道：“阁主，请随我来！”
他当先一步，回到陵墓的地宫，打开一口棺椁跳了进去。苏云惊疑不定，他们先前是从另一口棺椁里出来，并非眼前这口！
苏云吸了口气，纵身跳入棺椁。
这口棺椁再度启程，驶向另一个时空。
良久，第五仙界的布满劫灰的地面上多出一颗脑袋，应龙从地宫中走出来，苏云紧随其后，接着是白泽。
三人站在浩瀚无垠的劫灰世界中，久久没有说话。
“士子！”
莹莹捧着厚厚的书本从墓道中飞出，一边振翅一边道：“根据这个墓葬的壁画来看，三位圣皇在文明早期，也是传播文明，保护那时弱小的人类，让人们快速的进入文明形态。他们三人是文明启迪者……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吓了一跳，四下张望。
“第五仙界。”女丑在她身边道。
苏云喃喃道：“活了一千六百万年的文明启迪者吗……”
白泽又咳嗽一声，道：“阁主，你最好再进入墓中看一下。”
苏云心头一突，跟着他们进入第五仙界的陵墓地宫，应龙打开一口棺椁，跳了进去。
苏云迟疑一下，跟着跳了进去。
第四仙界。
苏云站在苍茫无尽的劫灰世界之中，仰头看去，还可以看到因为被六指褴褛巨人取走混沌钟而留下的腐朽空间。
他脑中晕晕沉沉，向应龙道：“其他棺椁中，是否也有一条道路？”
应龙道：“我们还未开启。”
“走，去打开看看！”
又过了许久，苏云等人站在第三仙界的劫灰平原上，应龙和白泽相互交流眼神，示意苏云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苏云久久没有说话，突然转过身来：“我们走！”
他们又出现在第二仙界，苏云默然站在那里，过了良久转身道：“我们走！”
小半日过后，苏云扫开堆积在陵墓上方的劫灰，凌空飞起，漂浮在第一仙界的上空。他转过头向遥远的地方看去，第一仙界的尽头，巨大的轮回环切过壮阔绝伦的神通海，展现出五座仙界都不曾有的绚丽色彩！
苏云长长吸了口气，开口道：“我从未怀疑过三圣皇的身份。”
应龙走到他的身后，见他终于开始吐露心结，这才松了口气。倘若他的心事积郁在心里，反而对他的道心是件坏事，现在苏云肯吐露心声，他便无需担心苏云了。
应龙很少交朋友，但他看着苏云长大，早已把能够在青鱼镇陪他的苏云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我一直以为，他们三位前辈来自天府洞天，远渡星空，目的是为了寻找帝廷。他们找到帝廷之后，发现帝廷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福地，因此动了离去之心。这时他们看到帝廷旁边的小星球上有一批弱小的人族，蒙昧蛮荒，于是动了恻隐之心，留下来照顾这些弱者。”
苏云吐出胸中浊气，道：“我以为元朔的文明来自天府洞天，天府洞天便是元朔的母体文明。却没想到，天府洞天的文明也是来自三位圣皇。甚至仙界，包括前面五座仙界，其文明的源头也都来自三位圣皇！”
他怔怔出神，过了片刻，才道：“而这三位圣皇，三位文明启迪者，他们甚至比第一仙界还要古老！那么他们到底是来自何方？他们传递的文明，来自何方？”
他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低声道：“他们到底是谁？”
应龙自然无法回答他，道：“不管他们是谁，他们传播文明，教授知识，帮助蒙昧时期的人们抵挡洪水猛兽，便是天大的好人！”
苏云轻轻点头。
从这一路上陵墓中的壁画来看，三圣皇尽管传播文明，指导人们修炼，但却不传授功法神通，也不传授境界划分，都是让当时的人们自己领悟。
他们没有限制人们的创造力。
这时，白泽走出陵墓地宫，道：“我仔细检查那三口棺椁，这三口棺椁中没有暗藏仙箓。我们的线索，在这里断了，无法判断他们来自何处。三位圣皇的来历，可能比咱们的宇宙还要古老……”
苏云看向第一仙界的尽头，道：“他们可能是来自那里。”
莹莹和女丑走出陵墓地宫，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壮观得难以想象的轮回环切开了时空，从八百万年前，切到八百万年后！
而在轮回环下，则是波澜壮阔的混沌海。
或许，三圣皇便是来自那里。
“仙界之外有什么？”苏云喃喃道。
他真的很想奋不顾身的飞过去，穿过轮回环，跨越神通海，推开巫门，打开那片尘封的天地，开启这个宇宙的秘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胸怀激荡，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
“我们回去。”
苏云突然心境平复下来，转身笑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该回去了。太古禁区危险重重，远非我们所能探索的地方。而元朔，才是我们要保护的地方。我们该回去了。”
女丑留恋的向神通海看了一眼，低声道：“那里或许会有我祖辈的故乡。”
莹莹道：“女丑姐，你祖辈的来历，可能大得你无法想象。”
他们原路返回，回到天府洞天后，只觉这一路上的经历如梦似幻，苏云默不作声，施展神通布下封禁，莹莹和应龙见状，上前帮忙。白泽和女丑也连忙上前，众人合力将三圣皇陵封住，各自松了口气。
莹莹突然想起一事，兴奋道：“听圣皇禹说，三位圣皇故去之后，性灵飞升，前往飞升之路，去寻找仙界的门户。我们只需几件他们的贴身衣物，我便可以将他们的性灵唤来！”
白泽犹豫一下，道：“他们应该不是灵吧？从各个陵墓的壁画上来看，他们已经‘亡故’了很多次了！我怀疑他们这次还是诈死脱身。”
应龙眼睛一亮，笑道：“我们前往仙界之门，不就可以见到三位圣皇了吗？”
苏云摇头道：“以肉身的形态飞过去，耗时太久，只有灵飞过去才可以节省时间。”
众人有些失望，苏云继续道：“不过仙界之门，可能会离我们越来越近。”
他抬头看向天外，目光闪动，低声道：“可能，仙界之门到头来会出现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上。与其去寻找仙界之门，不如等着仙界之门来找我们。”
莹莹一脸严肃道：“士子，倘若楼班和岑夫子两位老爷子知道你有这种想法，一定会干掉你的！”
苏云哈哈大笑，精神振奋，笑道：“好了，三圣皇案先告一段落，等待仙界之门出现，我们便可以破案结案！女丑姐姐，那时你也可以见到你的父神，亲自询问他了！”
女丑摇头道：“我虽然有他的血脉，却不是他的女儿。我只是从他女儿的尸体中诞生的新的生命。”
他们返回天市垣，苏云刚刚准备去天市垣学宫寻找池小遥，一叙离别相思之苦，莹莹却搬着厚厚的书本，放在他的手里，道：“士子，这是第一仙界的三圣皇陵中的墓葬壁画拓本。”
苏云只好先放下温存的念头，细细观看。
这些壁画也是第一仙界的先民记录的三圣皇教化众生的场景，与先前六座陵墓的壁画大体相同。
“还是先去小遥学姐那里……”
苏云心中一片燥热，突然不经意看到一幅壁画，不由怔了怔，连忙细细打量，又将前后几幅壁画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喃喃道：“莹莹，三位圣皇，应该都是同一个人。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化身！”

第六百零六章 有花堪折直须折
莹莹急忙凑上前来，细细观察那几幅壁画，只见壁画上记载的是三位圣皇降临、传道的过程，不过从壁画的内容来看，并不能看出苏云所说的三圣皇都是一人的化身。
“莹莹，你看这边。”
苏云指着第一幅壁画上背景，道：“这是什么？”
莹莹观察，道：“这是燧皇降临的图案，众生膜拜他，他教授人们如何使用火，如何用火驱散黑暗，如何用火煮熟烤熟食物。”
苏云提醒道：“你看燧皇身后是什么？”
莹莹这时才注意到，壁画的内容不仅仅是圣皇燧传道，还有作为背景的一些信息被她忽略掉了。
圣皇燧降临的时候背后天空出现轮回环作为背景，显然是当年的人们观察到这一幕，因此记录下来。
苏云指着第二幅壁画，道：“你再看这里。”
莹莹立刻看到第二幅壁画中圣皇伏羲降临时，也有轮回环作为背景。
苏云取出第三幅壁画，道：“炎皇的背景，也是轮回环。”
莹莹笑道：“士子，我觉得你想多了。你凭借这些壁画的轮回环便认为三圣皇都是一人，未免太武断。你要知道，第一仙界的旁边便是神通海，那轮回环便在神通海上，如此庞大，第一仙界的先民迎接圣皇的时候，把轮回环当成背景刻画下来，也就不稀奇了。”
苏云摇头道：“那时的人们尚且不会修行，没有开创出修炼体系，因此以他们的目力，是不可能看到轮回环的。轮回环在第一仙界的外面，环虽然巨大明亮，但凡人的目力还不足以看到。”
莹莹怔了怔，第一仙界是何等辽阔？那时候的第一仙界还未被劫灰淹没，到处都是崇山峻岭，遍地巍峨仙山，想要看到轮回环，的确颇为不易。
“那么，先民是如何看到轮回环，并且画下来的？”她追问道。
苏云轻声道：“很简单。三圣皇降临的时候，轮回环切到第一仙界之中，出现在先民们的面前，三位圣皇，都是从轮回环中走下！这三位圣皇走下之后，轮回环才回到其原来的位置！”
莹莹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说，三圣皇，来自轮回环？他们是混沌的一部分？”
矗立在仙界之外的轮回环，便是前后一千六百万年无敌的混沌留下的神通，倘若三圣皇是来自轮回环，那么他们便是混沌大帝的化身！
苏云就是发现这一点，因此肯定三圣皇都是身外化身！
“在四千八百万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混沌大帝与外乡人一番恶战，身受重伤，被帝倏帝忽偷袭，以至于死亡。”
苏云分析道：“于是他利用自己一千六百万年无敌的轮回环，将自己的某一个时间段的身外化身送到了第一仙界，谋求复活自己的办法。”
“可是他死了！”莹莹神情严肃的说，“他死了之后，怎么把自己的化身送到未来？他的化身也应该统统死了！”
“错了！混沌大帝还活着！”苏云神色严肃道：“他活在跨度一千六百万年的轮回环中。他的本体虽然无法前往未来，但他可以将自己的化身从这个时间段中送出去，送至未来！”
莹莹云里雾里，喃喃道：“就算他有这样的神通，那也不对啊，三圣皇并没有去营救帝混沌……”
苏云怔住，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莹莹一针见血，直指他的猜测的最大的要害，三圣皇压根没有去营救混沌大帝，而是任由混沌大帝的肉身被镇压。
他们三人只是在每一个仙界之初，跑过来教化众生，传授给他们必要的生存技能而已！
至于其他，他们从未干涉！
“倘若混沌大帝根本未死，不需要化身来营救呢……”
苏云说到这里连忙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若是不需要化身营救，又怎么会需要我来帮他寻找遗失的肢体残片？而且，三圣皇教化启蒙众生的目的，也完全说不通。既不是向帝倏帝忽报仇，也不是有什么阴谋计划……”
他想得头大，突然把厚重的书籍重重合上，笑道：“这世界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了，岂能每一个都可以解开？再说了，我们早晚会再度遇到三圣皇，听他们亲自说一说不就明白了吗？”
莹莹连忙收起书，追了过去，叫道：“士子，你去哪里？”
苏云头也不回道：“我去天市垣学宫。好久没有去那里上课了！”
莹莹怒道：“姓苏的，你是去上课么？你个牲口！”
苏云冲出书房，打算撇开莹莹独自去偷欢，刚刚来到仙云居的院子里，便见鱼青罗正在他的花园里摘花。
那姑娘青罗裙白衫，抬手折花枝，插在自己的花篮里，见到苏云，连忙笑道：“阁主，听闻你这花圃里种了些仙家的花卉，我便想趁着有花折，便折几支带回去插在花瓶里欣赏。”
苏云停下脚步，问道：“青罗从哪里来？”
鱼青罗一边摘花，一边道：“今日我在天市垣学宫里有课，便去代课，放学后路过你这里，便来看看。我原本以为阁主不在家，没想到你竟然难得回来了。”
苏云上前，笑道：“我也是刚刚回来。这花园一直无人打理，倒是荒废了。”
“难怪。”鱼青罗笑道，“我说这里的花枝都乱了，也没人修剪。还有，这花儿开的这么艳，阁主竟然不折么？凭空等待花谢了，也就折不得了。”
她笑吟吟的递过来一支花，笑道：“你不折么？”
苏云接下花，轻轻嗅了嗅，笑道：“这是我从帝廷福地中移植来的一些植物，没想到竟然开花了。我问过后廷里的娘娘，有娘娘告诉我，这株叫做元曦。传说是一位仙子思念在凡间的情郎，于是舍弃了仙籍下界，与情郎同生共死。后来他们果然死了，于是人们用她的名字来命名这种仙株。”
莹莹飞来，连忙停在他的肩膀上，附在他的耳边悄声道：“蠢材，鱼青罗洞主是在暗示你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她说自己这朵花你得折了，你扯什么元曦来历？”
苏云充耳不闻，把手中的花枝放在断枝处，笑道：“留在树上更好看，所以我一向不折花。”
他催动造化神通，只见断枝重连，元曦花儿在树上开的烂漫。
鱼青罗躬下腰身，把一根花枝插在地上，笑道：“阁主，折了之后，才可以长得更好。”
她催动造化神通，这花枝竟然立刻生根，生长，短短片刻便从花枝生长成一株仙卉！
“阁主你看，是不是折花更好？”鱼青罗大有深意道。
莹莹心里痒痒，恨不得在苏某人的眼睛上连封两拳，打他一个满脸开花。
苏云虽然心动，但是对待池小遥却是全心全意，不为所动。
突然，鱼青罗惊讶道：“阁主，元曦花是桑树种吗？上面怎么还有胖胖的虫子？”
苏云走上前去，笑道：“当然不是桑树。我问过后廷的娘娘，这种树开花，还会结一种酸酸的果实，可以用来炼仙丹……果然有虫子！”
莹莹也凑上前来，只见一只白色的蚕虫趴在元曦树的一片树叶上，正在啃着树叶。
突然，那蚕虫像是看到他们，仰起头来，蚕虫的脑袋上竟然长着一张人脸！
苏云脸色大变，不由分说催动混沌诛仙指的威力最强的大拇指，一指向那蚕虫按下，厉声道：“玉太子！玉太子！取来仙后玉盒！”
“咻！”
他脑后的五座紫府伴随着这一指飞出，向那蚕虫轰去！
就在苏云催动神通的一刹那，他们两人一书怪，突然立不住脚步，向那片托着蚕虫的树叶跌落！
只见那树叶越来越大，树叶脉络化作青山，条条道道，而蚕虫则化作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比青山还要高出千百倍，蚕虫脑袋上的人脸把眼睛向下看来，看向他们！
“桑天君！”苏云手底丝毫未乱，继续催动五府轰向那巨大的蚕虫！
鱼青罗将篮子抛起，只见那篮子越来越大，向向蚕虫兜去！
与此同时，莹莹飞身来到第五紫府之中，站在紫府门前，调动府中的先天一炁，壮大苏云神通威力！
“原来是阁下。”
那蚕虫脑袋上的桑天君的面孔冷笑道：“阁下便是救走帝倏的那人！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你犯下了滔天大罪，居然还在勾三搭四，卿卿我我！”
苏云辩解道：“我不是勾三搭四，我有爱人了！”
“败类！”
那蚕虫唾骂，吐丝，莹莹当先一步被捆得结结实实，头下脚上的倒吊在第五紫府的天门下，来回扭动身躯，像是一条书本大的鱼跳来跳去。
然后便是五座紫府，悉数被蚕丝穿过，到处布满丝线！
苏云抓住鱼青罗的手腕，纵身而起向天外逃窜，突然丝线飞来，两人被捆得结结实实！
突然，玉太子的声音从天外传来：“主公勿忧，玉太子在此！”
一口玉盒出现在天外，顿时叶上世界崩塌，向盒中坍缩！
那蚕虫见状，冷笑一声，猛地身躯旋转，化作桑天君的身影冲天而起：“冥都逃犯，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
天外传来地裂天崩的巨响，几次剧烈碰撞之后，突然玉盒一震，苏云连同鱼青罗和五府一起，落入盒中！
那玉盒呼啸远去，只听盒外传来桑天君的声音：“若非我身上有伤，岂容你放肆？”
苏云心中升起一线希望：“玉太子竟然这么强横？不愧是第五仙界的大仙君！他只消追上桑天君，将玉盒夺走，我便还可以赶到天市垣学宫与学姐幽会……”
大仙君玉太子双翼震动，速度极快，追了片刻这才一敛双翼，摇头道：“桑天君不愧是天君，好快的速度，我追不上。”

第六百零七章 苏郎不知梦中人
仙后玉盒中，苏云和鱼青罗被倒吊在蚕蛹中，头下脚上，一路颠簸，撞来撞去。
两人像是蚕蛹里的虫子，只露出头，只是蚕蛹里有两个头。
玉盒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五府。
五座紫府此刻也布满了蚕丝，其中一座紫府的天门下，莹莹被倒挂在那里，然而因为太小的缘故，没有露头，被缠得严严实实。
这丫头精力旺盛，还在左右蹦跶，试图挣脱。
苏云和鱼青罗几次尝试性灵出窍，然而即便是他们的灵界也被这些奇异的蚕丝缠住，他们的性灵也无法逃脱。
他们尝试调动法力，法力可以调动，然而每次动用法力时，蚕蛹都像是他们的身体外壳，让他们的法力只能在这个外壳内部流转！
“桑天君果然是个厉害人物，这一手封印法门极为不凡，我从未见过。”苏云暗赞。
只是与鱼青罗一起被困在一个蚕蛹里，而且是被捆绑结实，苏云只觉鱼青罗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一股热气蒸腾，让他着实难以把持。
饶是鱼青罗已经成道，与苏云这么近也不禁让她脸色泛红。
她与诸圣论道辩法时成道，修成原道极境，成道之时，因为看了苏云与池小遥一眼，让她在成道的那一刻道心多了一丝波澜，化作了执念烙印下来。
因此鱼青罗主动来到苏云的闲云居，前来“折花”，为的是折花之后，执念烙印便不再影响自己。
似她这等成道者，道心之坚，之稳固，还在等闲仙君之上。当年鱼青罗刚刚出山，便与梧桐较量过，她是唯一一个能压制梧桐的人，人魔对道心的克制对她来说近乎没有半点作用。
道心弥高弥远，因此鱼青罗便不能忽视自己的这个执念烙印，必须前来折花。
但是此刻如此近距离的直面苏云，让她心神大乱，道心的破绽竟有渐渐增大的趋势，一时间情难自禁。
苏云与她身子贴着身子，感觉到这女孩像是泥鳅般扭动身子，让他渐渐吃不消，连忙道：“青罗妹子，你先别动，让我聚精会神打开这蚕丝封印。你乱动，我聚会不了精神。”
鱼青罗毕竟还有理智，连忙克制情欲，免得干扰到他。
过了，鱼青罗轻声道：“阁主，你好了吗？”
“还没。”
苏云摒弃一切杂念，终于眉心处的雷霆纹缓缓开启，露出眉心的第三颗眼睛，笑道：“可以了。”
远处的第五紫府门下，被倒吊在门下的莹莹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气得撞门，把紫府天门撞得嘭嘭作响，中气十足地叫道：“什么好了？什么可以了？你们背着我做什么羞羞事？让我看看！”
鱼青罗看去，只见苏云眉心长出一只眼睛，眼睛中藏着无穷无尽的紫色雷光。
“这蚕蛹将我们的法力困在蚕蛹内，但让我们的头颅露在外面，也即是说，我们可以催动神眼神通。”苏云说道。
鱼青罗钦佩万分：“阁主真是聪明。”
苏云见她媚眼如丝，连忙稳住心神，催动法力，一道紫光从这枚竖眼中射出，纤细如丝，照耀在他们附近的一座紫府中。
鱼青罗凝眸看去，只见苏云目射紫光，正照耀在其中一根蚕丝上！
“这是天君神通所化的蚕丝，等闲神通对天君神通根本无用。”
鱼青罗已经将情欲压下，道：“我修炼到原道境界，方知大道蕴藏的奥妙。阁主，你无法斩断这蚕丝中的大道规则，不用白费功夫。”
她话音未落，突然那根蚕丝断去。
鱼青罗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
苏云缓缓闭合眉心的竖眼，第三神眼又化作一道雷霆纹，笑道：“我这枚眼睛非比寻常，别说天君的神通，就连旧神的身体也未必能承受得起。”
鱼青罗惊疑不定，她修成原道，便是人们素来所说的成道，大道已成，只是没有成仙罢了。这里的成道，不是苏云、宋命等人口中的成道，他们口中的送你成道，指的是把你打死，与白泽氏的好朋友送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鱼青罗的底蕴极深，有着元朔五千年的成道之人的知识作为底蕴，成道之后眼界见识更是不凡，深知天君的神通的可怕，因此觉得苏云无法斩断那个蚕丝。
不料，苏云却斩断了！
她没有见过苏云渡劫时的情形，苏云渡劫，先天劫雷甚至连温峤旧神的手掌也给打穿！
而苏云适才竭尽所能催动眉心竖眼，便是以自身的先天一炁来模拟先天劫雷，没想到居然真的建功！
“不过，斩断这根丝线的作用是什么？”鱼青罗询问道。
桑天君的蚕丝已经将五座紫府完全缠住，斩断一根蚕丝，在她看来根本无济于事。
苏云闭上眼睛，淡淡道：“先天一炁，既是仙气，也是大道。我斩断一根蚕丝，是打开封印的一线，给这座紫府中的先天一炁渗透出来的机会！现在！”
他猛地睁开眼睛：“蚕蛹外，我有法力可以动用了！”
蚕丝断处，紫府中的先天一炁涌出，越来越多！
苏云催动紫府的先天一炁，以紫府中的先天一炁来施展先天劫雷神通，玉盒之中，一道紫雷出现，电光过处，将其他紫府中成片成片的蚕丝斩断！
苏云所能催动的先天一炁越来越多，顿时调动先天一炁，斩断束缚他和鱼青罗的蚕蛹！
两人摆脱束缚，各自落地，刚才贴身时的热气腾腾的感觉顿时消失，让他们都有些失落。
苏云连忙来到第五紫府门前，催动紫府的力量，将蚕丝斩断一根。
两人如法炮制，把莹莹解救出来。
莹莹反复打量两人，确定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什么，这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桑天君带走玉盒，不知道要带着我们飞往何处，倘若是飞往仙界，那么便十死无生了。”
苏云心中生出一些忧虑，道：“过了这么久，为何大仙君玉太子还没有追上来？”
莹莹摇头道：“帝倏的速度是何等之快？连他都没有追上桑天君，更何况玉太子？这玉盒被桑天君关上了？”
苏云仰起头，只见仙后玉盒被关得严严实实，显然桑天君在玉太子攻来时，几招之间便察觉不敌，于是抢了玉盒夺路而逃！
至于关上玉盒，应该只是随手为之，然而却恰恰击中苏云的死穴！
——这玉盒，乃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宝物，玉盒内部空间的封印，比桑天君的蚕蛹还要厉害许多！
上次苏云等人是借助混沌大帝的牵引而逃脱玉盒的镇压和封印，否则以他们的手段，根本逃不出去！
“我这里还有一枚幻天之眼，就放在紫府一的明堂中。”
苏云脸色阴晴不定，若是将幻天之眼献给混沌大帝，那么他们肯定可以从玉盒中逃脱。
可是，那幻天之眼是被他放在先天一炁中，当时有轩辕圣皇等一百多位圣灵合力镇压幻天之眼对他们的影响，无需担心被幻天之眼控制。
而现在，苏云身边只有鱼青罗一人，而且鱼青罗虽然成道，但道心中藏了情欲的执念，未必能镇得住幻天之眼，反倒有可能被幻天之眼影响！
“只有双修，才可以解决鱼洞主的执念。”苏云心底传来一个声音，急忙看去，却是莹莹不知何时来到他的灵界，在他性灵的耳边窃窃私语。
莹莹见被他发现，不禁懊恼的飞走。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待桑天君打开玉盒的一瞬间，我立刻取出幻天之眼！”
苏云目光渐渐锐利起来，低声道：“青罗，我和你的道心造诣都很高，自保还是可以办到，只需要提防莹莹。上次她便没有压制住幻天之眼的影响。桑天君同样也没有克制幻天之眼的能力。那时，我们在桑天君被幻天之眼控制住的一刹那，立刻抽身离开！就算不能离开，也要拉桑天君垫背！”
鱼青罗点头，道：“便依阁主之言。”
这时，玉盒中的三人立刻感觉到桑天君在渐渐放缓速度，过了不久，突然外面传来哒的一声，玉盒在缓缓开启。
苏云立刻将幻天之眼从第一紫府的明堂中取出，喝道：“准备好！”
苍茫迷雾涌来，很快将玉盒塞满！
桑天君的惊叫声传来：“幻天之眼？”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正要从玉盒中冲出，突然只听哒的一声，玉盒关闭。
苏云怔了怔：“天君的反应有这么快？”
桑天君面色阴晴不定，险些被幻天之眼困住，就在这时，他只见天空中雷云滚滚，一尊巍峨巨神站在雷云之中，肩头两座火山冒着滚滚浓烟，脚下雷霆乱窜，正向下方看去。
桑天君怔了怔，道：“温峤？”
温峤转过头来，连忙道：“原来是桑天君！天君从何而来？”
桑天君道：“我在追拿逃犯帝倏。温峤老神，咱们许久没有见面了。你在看些什么？”
温峤迟疑一下，道：“我在观察下界人们的气运。正看到仙后娘娘的勾陈洞天，有些发现，你便来了。”
桑天君不解，道：“观察气运？这有什么好看的？我追杀帝倏，身上负伤，正打算去仙后娘娘的领地去讨点仙气。听闻仙后下界省亲，我们哥儿俩前去叨扰，讨她两杯美酒珍酿。我手上有件宝物，也打算请仙后帮忙。”
他掂了掂手中的玉盒。
温峤正打算拒绝，这时下方有芳家的车辇被龙凤拉着，驶入天空，一个秀气的女子停下车辇，连忙跳下来，躬身道：“可是温峤老神？仙后娘娘有请！”
桑天君哈哈笑道：“温峤老神，你拒绝不得了吧？走，一起去！”
温峤心中暗暗叫苦：“仙后请我前去，一定是注意到我在观察勾陈洞天，所以堵住了我！她的目的，恐怕与天后、帝绝一样，都是要我找到那个第一个成仙之人！她若是问我，我不能不答，这岂不是脚踏三条船？这可如何是好？”
玉盒中，苏云勉强维持一念不生的心境，镇压住幻天之眼对自己的影响，强行托举这枚眼睛，送到紫府的明堂中，用明堂先天一炁镇压。
他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坐在紫府天门下呼呼喘着粗气。
这时，鱼青罗从幻境中醒来，目光有些迷茫。
先前她的确不被幻天之眼影响，但道心中的执念还是被幻天之眼发现，立刻让她跌入幻境之中。
在这短短时间，她已经在幻境中嫁人，经历了一生的悲欢爱恨。
而眼前的苏郎，并不知道他是自己的梦中人。

第六百零八章 温公尚有翻船日，苏云也有腾达时
苏云诧异的看了鱼青罗一眼，他发现这位女子的气质气度居然在短短片刻间，便有不小的提升，令人刮目相看！
这种提升，是道心上的提升，无憾无缺，甚是完美。最低在苏云看来，鱼青罗的道心已经寻不出破绽了。
现在的鱼青罗，就算是再进入幻天秘境，也不可能被幻天之眼迷惑。
“青罗妹子，你在幻天之眼的秘境中，经历了什么？”
苏云虚心求教：“实不相瞒，我的道心造诣始终有些欠缺，难以突破最后的心境，成就原道。”
他第一次进入幻天秘境时，屡屡陷入幻境之中，无法逃脱，哪怕是最后参悟出一念不生，也没有这等心境上的提升。
鱼青罗第一次进入幻天秘境，便有这样的收获，她在道心上的成就着实惊人！
鱼青罗坦然道：“我参悟旧圣绝学，与诸圣论道，将他们的道心上的成就融会贯通，于是有所成就。适才我在幻天秘境中，与阁主相亲相爱，相敬如宾，共度一生。我的道心中的执念，也在幻天秘境中升华，达到情臻于道，情与道心完美融合，再也不是缺憾。”
苏云听得既是感动又是钦佩，沉吟良久，这才道：“青罗错付了。”
鱼青罗笑道：“情臻于道，是我付我自己，何来错付？”
苏云微微一怔，细细品味，只觉别有一番心境在其中。
这时，莹莹从幻境中醒来，不由悚然，惊叫道：“士子，我适才又杀了柳剑南一次，这幻天之眼克制我……咦？谁把我绑起来了？”
她挣扎不已。
苏云连忙上前，把桑天君的蚕丝解开。适才是他担心莹莹跌入幻天秘境，被迷失心智，因此悄悄收了些蚕丝，待莹莹被幻天之眼迷住，便立刻将她绑起来，免得她惹出什么事来。
桑天君与温峤来到勾陈芳家，这勾陈洞天与帝座洞天差不多，都是世家治世的巅峰。
帝座洞天是柴家治世，除了柴家的人之外，其他人等都是奴隶，只能生活在海上，可谓是没有立锥之地。
相比帝座洞天，勾陈洞天便要温和许多。芳家是勾陈洞天所有土地、海洋的主人，然而却将土地海洋租赁给其他人，芳家只管收租。
芳家所占领的，只有勾陈洞天的福地。
勾陈洞天虽然不如天府洞天幅员辽阔，也不如天府洞天的福地多，但是这里极为重要，乃是当年名声与帝座齐平的洞天之一，又被称作天皇洞天。
这里的福地质量极高，第七仙界被打碎之后，这里的福地中的仙气也未曾断过，今各大洞天开始陆续合并，勾陈洞天的福地仙气质量也直线提升。
勾陈洞天为芳家栽培出许多高手，仙后的家族，也因此成为一个大家族，有不少仙家强者在仙廷中担任要职。
桑天君与温峤一路打量，远远只见一座福地上方出现银河盘绕的异象，不禁动容。这等福地即便是仙界也少见得很！
“那是什么福地？”桑天君向那领路的少女问道。
那少女道：“那里是飞星福地。福地中的仙气倘若不及时采收，便会飞上天空，化作星辰。”
桑天君与温峤都不禁赞叹。
只见飞星福地旁边还有大大小小的福地，有的像是盘龙，有的有如彩凤，还有的则是一株笼罩方圆数百里的仙树。
“这里的福地为何如此密集？”温峤忍不住问道。
那少女道：“这些福地原本是分布在勾陈各地的，是娘娘他们用大法力迁过来的。勾陈洞天最好的福地，基本上都集中在这里。”
桑天君感慨道：“从前下界破碎时，仙界的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现在下界的洞天逐一合并，我们这些仙人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那少女噗嗤笑道：“天君，你想多了。而今下界洞天逐一合并，仙人的日子未必好过。这里的仙气轻易不能吸收，倘若吸收炼化了，便会遭遇雷池洞天的灾劫，削你三花，注你仙籍，化仙为凡。我便是娘娘身边的，原本也是金仙修为，因为贪一点仙气，便被削了，而今成了灵士。”
桑天君惊疑不定：“竟有此事？若是果真如此的话，仙界岂不是危险了？”
他忧心忡忡，仙界的福地产出的仙气，已经不够仙人们的日常用度，因此需要剥削下界，让下界供奉各大福地的仙气。
倘若仙人无法吸收炼化下界的仙气，肯定会造成仙界的动荡，豪强盘踞福地，囤积仙气，奴役其他仙人！
那么，仙界必将大乱！
那少女道：“仙界仙人不是不能吸收炼化下界的仙气，他们吸收炼化，只要不下界，便不会被削掉顶上三花。但只要下界，便会触动天劫，被削去三花，化仙为凡。”
桑天君面带忧虑，道：“仙人下不了界，凡人岂不是要造反？这些凡人肯定会占据各大福地，自己吸收炼化仙气成仙！长此以往，必成大患！而今之计，当摧毁雷池洞天，方能化解危局！”
温峤重重咳嗽一声。
桑天君道：“温道兄，雷池洞天虽是你的领地，但若是威胁到仙界统治，肯定要被除掉！道兄你是明白人，才能获得如此久远。”
温峤顿时矮了一头，心道：“罢了，我反正打不过仙廷，不与他们争。”
前方，一道仙光洞穿天空，粗大无比，如同一根翡翠玉柱，惊艳了两人！
那道粗达数十里的光芒中，漂浮着座座仙山，仙山之间有锁链长桥相连，往来相通。
这道仙光玉柱，便是勾陈洞天的第一福地，天皇福地！
仙后的芳家，便是定居于此。
温峤与桑天君行走在天皇福地的仙光之中，四下看去，赞不绝口，纷纷道：“只有如此福地，方能诞生出仙后娘娘这样的人儿。”
一路上，两人只见芳家上下极为热闹，路上有着一个个少年男女在竞技，较量彼此神通道法，还有不少人在围观。
两人观望，均有些不解。
只见这些少年男女都是芳家的后起之秀，灵士之中的顶尖高手，修炼的是仙法，是很高的传承，在仙山之间急速飞行，各种神通迸发，为天皇福地增添几分颜色。但古怪的是这些人以命相搏，颇为心狠手辣！
同族之中，就算有矛盾，也不止于此。更何况仙后省亲归来，更不可能让族中爆发这种矛盾。
“这是在做什么？”桑天君和温峤心中暗道。
前方彩云飘飘，旗帜飘展，华盖黄伞的流苏在迎风晃动，诸多芳家的高层落座在彩云下，两人走上云端，却见仙后娘娘坐在云中仙台的宝座上，族长芳老太君相陪，坐在下首，两旁都是芳家的长老。
坐在仙后娘娘的位置上看，恰恰可以将芳家年轻人的比试尽收眼底。
见到桑天君与温峤，芳家族老纷纷起身见礼。
桑天君和温峤二人连忙向仙后娘娘见礼，仙后笑道：“两位一个是天君，一个是昔日的神祇，本宫当不得你们的大礼。快快请坐。”
芳老太君与另一个族老连忙起身让座，桑天君和温峤坐下，仙后笑道：“本宫适才看到天上有雷云，巨神在云中窥探，肩头有火山冒烟，便知道是温峤道兄。不曾想桑道友也在。温峤道兄在天上作甚？”
温峤心道：“原来是我肩头火山的缘故，这才被仙后发现。这对火山乃是我的鼻孔，直通心肺，导出心火，呼吸废气。早知道就屏气凝神了。”
他不敢怠慢，道：“臣在观察下界众生气运。”
仙后娘娘大有深意的看他一眼，笑道：“温道兄还是这般老实，连个谎都不会说。莫非，邪帝找过你？”
温峤把心一横：“今天这三条船，我老温便踩了！”
他毕恭毕敬道：“回娘娘，找过。”
仙后轻轻点头，道：“你找到了？”
温峤抬起胳膊，向云下一指，道：“就在下面。”
仙后娘娘含笑不语，只是看着他，温峤连忙低头，心里茫然：“难道仙后娘娘这条船踩不得？”
他适才站在雷云上窥探勾陈洞天，发现了有人的气运直达劫运的极限，竟然形成一层气运一重天的景象，因此多看了两眼！
天劫应运而生，天劫有六品，气运也对应有六品，凡人之品，神圣之品，仙人之品，仙兵之品，帝君之品，至宝之品。
新仙界的第一个成仙者的天劫，其对应的气运也是极品！
而一层气运一重天，这等气运便属于极品，是甚至还在至宝之品的气运之上！
温峤看到芳家有人气运形成诸天层次，便知道他寻到了新仙界的第一个成仙者，却不料因为多观察一段时间，便遇到桑天君，又被仙后请去。
“我翻船了？”
温峤越是回味仙后的眼神，便越是心惊肉跳，心道：“仙后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打算干掉我对不对？那个自称脚踩五帝二后的船的苏阁主，他是怎么做到不翻船的？”
桑天君不明就里，道：“娘娘，芳家子弟是在做什么？”
他指的是云下天皇福地中，那些正在以命相搏的芳家年轻人。
仙后娘娘没有去看温峤，已然把他当成一个死人，叹了口气，道：“桑天君知道四御洞天吗？”
桑天君笑道：“自然知道。这四御洞天是北极、勾陈、后土、南极四大洞天，乃是不逊于帝廷的大洞天。娘娘的勾陈洞天便是其中一御……”
仙后娘娘没等他说完，便道：“勾陈洞天的第一福地叫做天皇，北极洞天的第一福地叫做紫薇，后土洞天的第一福地叫做皇地祗，南极洞天的第一福地叫做长生。勾陈落入本宫之手，其他三大洞天，也是有主的，对应仙廷三位帝君。”
桑天君心头一跳，便没有说话。他活得够久远，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当年仙后娘娘还未做仙后时，是仙廷的四帝君之一，实力是何等强横？
后来，她做了仙后，这才没有人称她为芳帝君。
四帝君之间的关系，虽有合作，但各自相互钳制，提防对方坐大。之所以斗而不破，是为了钳制仙帝。
仙帝也对四帝君的实力和势力极为强大而防备万分。帝君再进一步，便是仙帝，他当然不能不防。尤其是他也是靠迎娶芳帝君得到其支持之后，才有了本钱造邪帝绝的反。
桑天君知道许多内幕，因此适时闭嘴。
仙后娘娘道：“帝廷那块地，暂时无人敢动，先让天后住着。但其他三御洞天，也快到了。因此，三个老朋友便跟本宫说，这下界好歹要有个领头羊，免得天下大乱。所以，他们便想趁着合并之初，还未生乱的空当，为下界选拔出一个领袖来。本宫正在为这件事头疼。”
桑天君小心翼翼道：“原来如此。勾陈洞天孕育出娘娘这等英杰，而且又有娘娘的福泽，一定有出类拔萃的后起新秀，战胜其他三御洞天。”
仙后娘娘叹道：“本宫也不是有那个野心，而是下界被打成七十二个洞天，经过这万千年发展，早就各自为政。若是没有选出一个首脑，又有多少人造反，多少人称孤？那时野心勃勃的人裹挟民心，天天杀来杀去，弄得民不聊生。”
桑天君也不点破，愈发小心，笑道：“娘娘说的是。”
仙后问道：“天君，本宫听闻你镇守冥都，提防帝倏夺回肉身，为何到我勾陈洞天来了？”
“说来惭愧，臣一时不查，被帝倏老贼的党羽夺走其肉身。”
桑天君面带愧色，道：“我沿途一路追杀帝倏，屡屡被他逃脱，但好在抓到帝倏的党羽。此獠狡猾异常，虽然为我所擒，却有一异宝护住自身，我轻易不能接近，因此来求娘娘援手。”
仙后惊讶道：“竟有这等本事的人？连你也不能接近？”
桑天君连忙道：“他得到幻天之眼，那宝物邪门得很，我与狱天君都吃了亏！我只好将他困在盒子里。”
仙后笑道：“原来是幻天之眼，那是混沌大帝的眼睛炼成的宝物，你的确很难抵挡。你且取出盒子，本宫帮你对付便是。”
桑天君大喜，连忙取出玉盒。
仙后看了，心中惊讶。
桑天君打开玉盒，便见幻天之眼的迷雾涌出，这时仙后娘娘轻轻一指点去，幻天之眼的迷雾顿时倒涌而回，返回眼中！
桑天君大喜，喝道：“逆贼，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苏云和鱼青罗站在玉盒中，背靠幻天之眼，有些不知所措。
温峤见状，心头一突：“连苏阁主这号称脚踩五帝二后之船的人，竟然也翻船了！我便说他与那个叫莹莹的是华盖气运，倒霉透顶，霉气形成华盖什么好运都给顶了去。我遇到他们二人，也走了霉运，多半要被仙后杀掉……”
这时，仙后娘娘笑道：“桑天君，哪里有什么乱党逆贼？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位是本宫的苏特使，也是天后娘娘面前的红人！”
桑天君和温峤目瞪口呆。

第六百零九章 天皇曜魄万神图
（注：天皇是三皇五帝的说法，天地人三皇，第一的就是天皇，很古典的中国词汇。在中国古代神话中也有一段时期叫做天皇时代，封神演义中比较有名的仙人都是在天皇时期得道成仙。）
“我翻船了？”
桑天君清醒过来，心中暗暗叫苦：“这姓苏的小子是仙后特使，还是天后红人，更关键的是，他还是帝倏的党羽！如今该如何是好？对于仙后来说，杀他容易还是杀我容易……当然是杀姓苏的小子容易！”
他又放下心来：“连帝倏都杀不了我，仙后也不成。那么，仙后一定会杀掉姓苏的小子，哪怕他是仙后特使天后红人……等一下！”
他脑筋转得飞快：“好像我退后一步，说抓错了人，更容易化解眼前的僵局。这样的话，不至于要求娘娘杀人，也不至于让娘娘得罪了天后。娘娘适才说他是天后面前的红人，显然是不想得罪天后的……”
桑天君哈哈大笑：“娘娘，我想我一定是认错人了。苏特使，贤伉俪没有事罢？”
苏云牵着鱼青罗的手从玉盒中飞出，客客气气道：“没有大碍。天君实力非凡，没有少让我们吃苦头。”
桑天君笑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也是因为一时误会，这才结交到苏特使这样的英豪！”
苏云松开鱼青罗的手，向仙后娘娘见礼，道：“小臣多谢娘娘出言化解我与桑天君的误会。”
仙后笑道：“你是我的特使，又立下大功，本宫不保你还能保谁？”
桑天君心头一突：“看来在娘娘心中，到底还是杀我容易一些……”
苏云向温峤见礼：“道兄。”
温峤连忙还礼，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这就是通天阁？手眼通天，关系通天的通天阁？”
早在历阳府中，他被那些通天阁的灵士们研究的时候，他便听说他要找的人是通天阁的苏阁主，因此温峤也跟着那些灵士一起称呼苏云为苏阁主。
只是那时他还有些腹诽这通天阁的“通天”二字来历，以为就是直通仙界的意思。
而今看到苏云脚踩这么多条船还稳稳当当，他这才明白通天阁主的意思：“原来通天阁，就是把关系打到手眼通天的地步！”
仙后看向鱼青罗，笑道：“真是个漂亮妹子。苏君，这是你媳妇儿？”
苏云摇头，道：“娘娘，这位是帝廷火云洞天的鱼青罗鱼洞主。鱼青罗洞主乃是原道境界的灵士，与我一起研究种植技术的时候，不幸被天君所擒。是我连累了她，平白受了许多颠簸。”
仙后招手，让鱼青罗上前，打量一番，只见她气质不凡，仙界的仙子众多，但能够与她相比的没有几个，笑道：“多好的姑娘，差点就被天君你害了。天君，你今后可长点心，不要害了好人。”
桑天君连连称是，道：“今后不会了。”
他心中委屈万分：“就算是心腹特使，也是被使唤的人，岂能与天君相提并论？我当初便应该直接杀了这厮，便没有今天的事了。”
仙后命人给苏云和鱼青罗搬来座位，让温峤往下坐一坐，苏云和鱼青罗坐在温峤前头。
温峤心中一片悲凉：“完蛋了，我果然完蛋了。看来我踩船的技术果然不好……”
桑天君也颇为惊讶，就算苏云是特使，也不可能上座，苏云的座位，几乎与他这位天君齐平了！
“难道这小子身上还有我不知道的身份，以至于让仙后也要给他礼遇？”
桑天君若有所思的看着苏云，心道：“他还是帝倏的同党。仙后，天后，帝倏，这三人的来头都不小。”
他自然是不惧苏云，但苏云背后这三人却让他有些忌惮。
“罢了，这小子本事不高，无关紧要。我被帝倏逃出冥都，又被帝倏追杀至今，着实狼狈，拿下这小子这点功劳，不足以抵消过错。”
桑天君目光闪动，心中默默道：“倘若能查出掀起这一场场动乱的幕后黑手是谁，才能功过相抵。倘若能擒下这个幕后黑手，才是大功一件！”
仙后询问道：“苏君，莹莹可在？本宫倒是有些想她呢。”
苏云把莹莹请出灵界，仙后娘娘不胜欢喜，连忙命人搬来一个小巧的座位，让小书怪落座，埋怨道：“桑天君，你若是连她都害了，你的罪孽就大了！”
桑天君只好再度赔罪，心道：“我还比不上一个小书怪了？”
苏云向下看去，只见芳家的年轻高手之间的较量已经到了最后一波，其中一个男子独自对抗三位芳家的极境高手，非但不落下风，甚至大有压倒他们的趋势！
鱼青罗动容，向苏云道：“夫……苏阁主，这芳家高手很是不弱。”
她差点便将幻境中对苏云的称呼带到现实之中，幸好意识得快，立刻改口。
苏云也注意到那年轻男子，只见那人身上衣衫以黑为主，辅以红色绣边条带，出手之时神通极为强大，修为极其雄浑！
当今世上同辈之中，在苏云面前能够称得上修为雄浑的并不多，算起来只有两个半。其一便是水萦回，水萦回是唯一一个能在法力上压制苏云的人物。其二是梧桐，最近一次遇到梧桐是在四年前的天府洞天，那时两人虽未交手，但梧桐还是给苏云带来不小的压力！
而半个便是柴初晞。柴初晞虽然在洞房中被苏云击败，但她的资质悟性和潜力从未被苏云抛下过，她的修为也是极为强横！
她的修为未必有苏云雄浑，因此只能算是半个。
而这个芳家的年轻人，其修为却足以与梧桐、水萦回和柴初晞并列！
其人性灵和神通也极为奇特。
他在催动功法神通时，性灵便会在身后浮现出来，极为伟岸，长有不知多少手臂，性灵的手掌捏着不同的印法，掌心上空漂浮着不知多少尊古老而奇特的神祇。
那些神祇也很是庞大，但是与性灵相比，便显得细小了许多。
从起性灵的复杂程度来看，苏云便可以肯定其功法一定极为复杂且强大。
因为这是一种功、法等身的功法！
仙帝丰的九玄不灭功的核心，是功道等身，功法和大道适应自身，与肉身性灵逐渐契合，从而达到完美的境地。
而功法等身则是性灵或肉身来适应功法，这种功法强大到甚至会改变性灵改变肉身的层次！
那年轻灵士催动功法时，性灵会变化出无数手臂，掌心漂浮古老神祇，便是功法等身的表现！
“芳家的功法，倒是少见得很。”苏云惊讶道。
突然，桑天君的声音传来，笑道：“苏特使有所不知，娘娘所在的芳家，功法神通是个大体系，娘娘还是勾陈帝君时，芳家便已经是一个大家族，传承悠久。娘娘的功法叫做天皇曜魄万神图，其功法是观想自身为上宫天皇，万神辅佐，凝聚大势！”
苏云心中微动，观察那个施展天皇曜魄万神图的年轻男子，询问道：“天君，他的性灵形态便是上宫天皇？”
桑天君一心要化解与他的恩怨，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厌其烦道：“他的性灵形态应该是上宫天皇，但上宫天皇是个女子，因此是也不是。”
苏云和鱼青罗都很是讶异，鱼青罗道：“愿闻其详。”
桑天君笑道：“这门功法，只有在天皇福地才能修成，而且极难修炼，修成的人，境界提升速度惊人，在短短数年便可以修炼到极境，直接飞升！不过，这门功法古怪之处在于，只有女子才能修炼。”
他见苏云和鱼青罗更加诧异，笑道：“这门功法是仙后娘娘当年开创的，娘娘知道女子力弱，很难在力量与男子争锋，于是便竭尽一切手段开发女子的力量！她因此有大成就，但也导致了她的功法必然只适合女子，男子若是修炼了，便会去势，自动断了男根，胸脯也会隆起，甚至肉身其他地方也有着不小的改变，极为诡异。”
鱼青罗立刻注意到，芳家的高层大部分都是女子，很少有男子。想来就是天皇曜魄万神图这门功法，导致了芳家的男丁很少有出类拔萃的人，反倒是女子中有许多强大的存在！
苏云则是注意到另一件事，骇然道：“竟还有此事？那么那位兄台他……”
桑天君露出钦佩之色，道：“这便是这位小友的高明之处。仙后娘娘的功法自然是无比缜密完美，牵一发动全身，稍微改动一点，都会导致功法没有用处甚至会走火入魔。他竟然改动了，而且改得极为完美，将竭尽所能发挥女子优势，转变为竭尽所能发挥男子优势，没有留下弊端！”
他不禁赞叹：“此人的才智，乃是上上之选，将来的成就就算不如仙后娘娘，也相去不远。”
突然，温峤旧神断然道：“此人气运非凡，将来成就定然还在娘娘之上！”
苏云连忙问道：“道兄何以言之？”
温峤旧神道：“此人乃是极品气运，当渡极品天劫。他将会是新仙界第一个成仙的人。”
苏云心神大震，失声道：“道兄，你的意思是说，他与第五仙界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看向那个施展万神图的年轻男子，心道：“此人与第五仙界的仙帝一样，都是气运所钟之人？不过，为何他看起来并没有多么强大的样子？好像我比他还要强一些……”
温峤旧神连忙悄声道：“苏阁主可否保我性命？”
苏云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试探道：“帝绝前来找你了？”
温峤点了点头，压低嗓音道：“天后也找到了我。”
苏云失笑：“然后你跑到仙后这里来，对仙后说，这极品气运之人，便在她芳家？”
温峤道：“就是那个芳家年轻人！”
苏云摇头道：“那么仙后不杀你杀谁？”
温峤哭丧着脸，没有说话，胸口的纯阳神火炉也黯淡下来，肩头的两座火山也不再冒烟。
莹莹正在与仙后有说有笑，突然询问道：“士子，你认得这个肩头长火山的大个子？”
温峤心中纳闷：“咱们不是早就见过面了吗？这小书怪还夸赞我画的漂亮，怎么就不记得我了？”
苏云笑道：“莹莹，温峤是帝忽的使者，前来见我，带来帝忽之命。我跟你说过的。”
莹莹恍然大悟，嘀咕道：“原来帝忽的使者就是他，怎么个头这么大……娘娘，听说温峤是个忘性很大的人，他的历阳府里到处都是壁画，画上的东西都是他能记下来的，没有画下的，都被他忘记了。”
仙后面带微笑，瞥了温峤一眼，笑道：“今日故事，温道兄还是忘记为妙，不要作画。”
这一瞥，温峤放下心来：“苏阁主与小书怪寥寥数语，便让仙后对我没有了杀意，看来我这条命是保住了。这脚踩三条船真是技术活儿，苏阁主与小书怪如履平地，我做不来。”

第六百一十章 少年大帝
苏云是怎么脚踩这么多条船还能依旧不翻船，并且把这些船当成自己的资本，这件事成为了温峤旧神的迷思，怎么也想不明白。
而这时那个芳家的年轻高手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那位年轻高手即将击败三位芳家的女子之时，突然上方雷云出现，竟然形成一片天穹！
那片天穹下便是花草树木，鸟兽虫鱼。
从苏云、仙后等人的角度看去，那雷云竟然是一个完备的世界！
“这人的天劫到了！”
温峤心中一惊，道：“仙后娘娘，是否要帮助他屏蔽劫数，让这场对垒继续？”
仙后娘娘轻轻摇头，道：“让三个子弟下来吧，无需较量了，让逐志对抗天劫。”
芳家老太君称是，传令下去，那三个芳家女子退下。那三个芳家女子也是难得一见的人杰，修炼的也是天皇曜魄万神图，在功法施展时，性灵也有化作上宫天皇，手托万神的异象！
三女的法力也都极为雄浑，神通威力惊人，在各大洞天之中，能够修炼到这种程度的存在，也是绝顶的存在了！
放在天府洞天，这三个女子的实力，恐怕还在郎云、宋命之上！
尤其是这三个女子也修炼到原道境界，这就极为难得了。然而在芳逐志的面前，她们便有些不够看了。
芳逐志在天皇曜魄万神图上的领悟要超越她们不知凡几，她们只是修行仙后的功法，而芳逐志却是将这门功法研究透彻，然后加以改动，让这门功法适合男子。
可以说，他已经达到宗师层次，力压三女并非不可能。
高下已分，因此仙后下令让三女退下，让芳逐志可以专心渡劫。
三女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退了下来。
苏云振奋精神，居高临下看去，心道：“极品天劫，乃是一个新仙界第一个成仙者的天劫，不知道这天劫的威力如何，我是否能够渡过？”
芳逐志开始渡劫，苏云不禁动容，这天劫的确非同寻常！
天劫的雷霆化作诸天世界，这诸天世界居然是道则凝聚而成，生动无比，栩栩如生，宛如真实存在！
那年轻男子芳逐志踏入第一诸天，便见这个世界的一花一草，一滴水，一颗石，都可以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神通威能！
芳逐志进入其中，便陷入狂暴的天劫攻击之下！
这天劫的可怕之处，让所有人都为之悚然！
然而芳逐志所领悟出的天皇曜魄万神图的确强横无比，性灵化作上宫天皇，每一只手掐着一尊神印，战斗起来，全无死角，杀得天崩地裂！
“自从雷池洞天复苏以来，这是芳逐志第三次渡劫了。”
芳家老太君向仙后道：“若非这两次天劫，我们也不会发现逐志竟然修炼到这等层次。说来也怪，不知道为何，这天劫渡过两次了，按理来说也该成仙了，但是逐志始终没有成仙的迹象。”
仙后娘娘也是不解，询问温峤道：“莫非是第七……各大洞天尚未拼接完成，因此无法成仙？”
她不好说出第七仙界，因此含糊过去，温峤却不管这些，道：“娘娘，所有洞天但凡有些实力的，都在渡劫，都无法成仙。是否与第七仙界有关，我就不知道了。”
仙后娘娘轻轻蹙眉，心道：“温峤嘴巴没有把门的，这样的旧神还是死掉比较好。”
她刚刚心动杀机，便又被温峤察觉。
他乃是纯阳之神，最是敏感，心中茫然道：“我又翻船了？”
他连忙向苏云投以求救的眼神，苏云没有回应，莹莹那丫头却回他一个没救了的眼神。
“轰！”
芳逐志在下方的那片雷云诸天扫荡寰宇，所向无敌，雷霆所形成的诸天被打成一片白地，芳逐志平群山，填江海，碎星辰，展现出的战力堪称惊艳！
不过伴随着这座诸天劫被平息，第二座诸天也随之出现。
这座诸天缓缓散去，结成一朵道花，飘入芳逐志眉心。
温峤连忙道：“这道花非比寻常，乃是刚才天劫所化的洞天的大道凝聚而成，其中蕴藏天地元气，能够治疗渡劫时的损伤，补充折损的元气，让渡劫之人保持在巅峰状态。不禁如此，渡劫之人还可以参悟诸天大道，让自己的底蕴更高。”
苏云闻言，险些泪流满面：“果然与华盖气运不同。我的天劫便没有什么可以参悟的，那先天劫雷把我劈翻在地便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芳逐志的实力强横，连续打穿十层诸天劫，竟然没有受半点伤，犹有余力。
待到第十一层诸天劫，诸天劫中竟然出现万化焚仙炉的虚影，那口仙炉尽管是虚影，但战力却恐怖无比，屡次将芳逐志收入焚仙炉中！
苏云看向温峤，温峤道：“至宝只要烙印在天地间，便会被天劫中的雷霆显现出来。万化焚仙炉虽是至宝，但是因为破绽太大，因此第一个出现。”
苏云询问道：“那么，他在度过这一劫后，是否能领悟出万化焚仙炉的奥妙，化作印法神通？”
温峤点头道：“这是自然。他的气运鼎盛，渡劫对其他人来说是折磨，对他来说反而是天大的好处！阁主请看，他的万神图中，其中一条手臂上托着的便是万化焚仙炉。”
苏云看去，果然看到了芳逐志性灵的一只手捏着焚仙炉印！
“人和人的气运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心中颇为酸楚：“我是落入悬棺之中，在面对死亡之境的威胁才在诸仙肉身的指点下领悟出第三仙印，而且还是在得到《神王笔记》的情况下才做到这一步。”
芳逐志一路打穿诸天劫，向上而去，诸天劫中，除了万化焚仙炉之外，还出现了四极鼎，帝剑！
苏云竟然还看到悬挂在仙界之门处的金棺！
让他和莹莹不解的是，除了这四大至宝之外，还出现了一座八重楼，一座十二层宝塔，一艘金船，一根发簪。
后面又出现各种形态奇异的至宝，不过这些至宝显然是不存在的。
“这些至宝，是前面五个仙界的至宝，因为曾经有过烙印，也被天劫记录下来。”
温峤解释道：“六朝仙界，共有二十四至宝，因此这二十四诸天劫被称作至宝劫。”
芳逐志杀到第三十四层，至宝劫这才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雷霆道则所形成的身影！
那身影是少年帝皇的身影，一个个卓尔不群，各有喜怒哀乐，其人的道法神通也是惊艳绝伦，令人眼花缭乱！
苏云看得入迷，即便是仙后娘娘也不禁动容，她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仙帝丰的虚影！
那仙帝丰施展九玄不灭功，施展帝剑剑道，虽是少年形态，虽是雷霆道则所形成的烙印，却极为厉害，在他的攻击下，芳逐志险死还生！
当年让仙后芳心暗许的，正是帝丰那不凡英姿！
“难道本宫的心愿，将在逐志身上实现？”仙后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桑天君也看直了眼，心道：“这天劫有些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绝对不是普通人所能对付的天劫！”
虽说这些烙印只能展示仙帝少年时代的几分实力，无法将其全部实力展现出来，但天劫中出现当今的仙帝的身影，而且是渡劫的一部分，这就太离谱，而且多少显得有些大逆不道！
因为，这是渡劫，需要战胜少年仙帝！
在渡劫中，斩杀天劫所化的少年仙帝虚影，这何止是夷九族的大罪？
“我就不该来见仙后，我就应该把姓苏的直接干掉一了百了……”桑天君哭丧着脸，恨不得化作蚕蛾振翅飞去，远远的逃离此地。
这时，莹莹与温峤的对话传入他们耳中，让众人急忙侧耳倾听。
“大个子峤，你刚才说因为历代仙界至宝烙印在天地间，因此天劫中可以重现这些至宝，化作虚影。这些人莫非是历代仙界的帝？”
温峤道：“是帝级的存在，并非全都是仙帝。”
莹莹问道：“可是，前面五个仙界已经毁了，天地万物都腐朽了，大道都不存在，甚至连空间都腐败腐烂，为何雷池还会有这些至宝甚至帝级存在的烙印？”
她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问题，让苏云、仙后、桑天君心中凛然，又多留心了一分。
温峤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被她问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莹莹道：“这些天地烙印肯定是有地方保存下来，才会显现在天劫中。因此，要么是雷池从未被毁去，从第一仙界到第七仙界，始终是同一个雷池，要么，就是在六大仙界之外，还有一个更为广大的世界！那些烙印，保存在那个世界中。”
苏云忍不住道：“也有可能这些烙印被什么宝物保存下来！这件宝物有可能从第一仙界一直留存到现在！”
仙后和桑天君心神悸动，虽说是苏云和莹莹这两个黄口小儿的猜测，但依旧撼动他们的心灵！
“若是这些猜测是真的，那么就太可怕了。”仙后心中默默道。
就在此时，芳逐志伤痕累累，终于渡过第四十八层诸天劫，道花浮现，一朵一朵飘下，治疗他身上的伤痕。
第四十九重诸天劫正在形成，这是终极诸天，新仙界第一仙人所要渡过的最后一场天劫！
只见雷云汇聚，形成最后一座诸天，诸天之中无数雷霆化作一尊尊神魔，随着雷光道则而卷动，飞舞，化作一个个形态奇异的仙道符文，三千六百符文形成一道道靓丽的黄色环状物。
又有其他符文在飞速形成，也形成黄色环状物。
雷霆道则不断出现，形成第三道环，第四道环，甚至有些还是混沌符文，深奥难解，晦涩难懂。
莹莹颤声道：“士子……”
苏云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尽量维持神色不变，与莹莹对视一眼，都没有继续说话。
无数雷霆道则正在形成一口巨大的黄钟，黄钟分为九重环，内部有齿轮相扣，维持各层按照不同刻度旋转！
而钟内壁上出现宇宙星图，壮观壮丽。
更多的雷霆道则涌来，大钟之下，一个少年形态的身影正在缓缓形成。
苏云几乎坐不住，险些要起身离开。
那个少年形态的身影，正是他的身影！
他是芳逐志的第四十九重诸天劫！
这时，突然那口黄钟剧烈晃动一下，崩溃瓦解，而那少年形态的身影也自崩散，第四十九重诸天劫就此消失！
仙后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为何这四十九重天劫没有显现出来？”
芳家老太君道：“回娘娘，先前两次渡劫，也未曾显现出第四十九重天劫。”
仙后询问道：“温峤道兄，你可知这是什么缘故？”
温峤连忙道：“娘娘，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景象。我猜测，这最后的帝皇身影，要么尚未烙印天地，要么是已经烙印天地，但烙印被毁掉了一部分。”
桑天君笑道：“我看刚才那个少年帝皇的身影，好像与苏特使有些相像……”
“你瞎说什么？”苏云和莹莹脸色涨红，异口同声的叱责道，“没有真凭实据不要瞎说！”
桑天君唯唯诺诺，心中委屈道：“开句玩笑便炸毛了，连我也敢呵责……”

第六百一十一章 保你飞黄腾达
倘若被人看到第四十九重天劫中的人物便是苏云和他的大黄钟，苏云铁定会被人除掉，苏云和莹莹岂能不紧张？
莹莹只差额头没有冒出墨水汗珠了。
好在众人也并未向这方面联想，毕竟苏云只是一个灵士，尚且不是仙人，怎么可能与历代仙界的大帝并列？
更为关键的是，苏云尚未成道，似乎也做不到烙印天地的地步。
只有鱼青罗心中有些诧异，桑天君一句无心之言，反倒引起了她的兴趣，心道：“那口未曾形成的钟，的确像是阁主的黄钟，而那个尚未形成面目的少年大帝，也的确有苏阁主的几分气度。”
她与苏云是道友，志同道合，经常一起研究道法神通，自然很是了解。尽管最近两人来往少了一些，但苏云的黄钟神通她还是能认出来的。
不过鱼青罗道心造诣极高，虽然看出来那人影是苏云，却没有引起道心的任何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苏云面色古怪：“倘若那四十九重天劫中的人真的是我的话，那我岂不是可以说一句……”
他突然放松下来，心中无不悠然：“我仙未成，谁敢成仙？”
他心里又有些困惑：“在我之后成仙，那么芳逐志还能算是第七仙界的第一位仙人吗？倘若他是第一仙人，那么我该算是第几仙人？”
芳逐志服下道花，治愈身上的伤势，登上云头来见芳家诸位长老、太君，然后向仙后见礼。
仙后娘娘很是欢喜，环顾左右，笑道：“芳家后继有人，无需担心被三位帝君欺负到头上来了。芳逐志，你将代表我和芳家，迎战三大帝君的后人，争夺这下界的领袖之位。你上前来。”
芳逐志走上前来。
这年轻男子有一种从容不迫天塌不惊的气度，虽然先前经历了一场场战斗，依旧气定神闲，面对仙后、桑天君、温峤这等名声显赫的存在也宠辱不惊。
只有在看到座上宾居然还有苏云、鱼青罗和莹莹时，他的眼眸中才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莹莹是个书怪，苏云和鱼青罗则是少年灵士，甚至还不是仙人，这二人一怪是绝对没有资格成为芳家的座上宾的。
而苏云和莹莹坐在这里，表明他们的身份极为特殊。
仙后娘娘语重心长，道：“你取名逐志，追逐志向，可见有些理想抱负想要施展伸张。倘若你能力压三大帝君家族选拔出的帝君后裔，便可以一举成为下界领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芳逐志躬身道：“娘娘赐教。”
仙后娘娘道：“意味着诸天世界，七十二洞天，一切人、神、魔、妖、精、怪，悉数是你的臣子，意味着万界不计其数的神君，悉数听你的调遣！也意味着我芳家可以在未来的下界，有了一席之地！”
芳逐志身子躬得更低，毕恭毕敬道：“弟子不敢奢望。”
突然，莹莹出现在他的面孔下方，抬头便看到一张狂喜的脸！
芳逐志被吓了一跳，急忙敛去狂喜之色，恢复古井无波的神态。
莹莹轻笑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苏云愠怒道：“莹莹，你又做什么？逐志，不要在意，我家莹莹总喜欢开玩笑。”
芳逐志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苏云身上，没有说话。
莹莹嘻嘻笑道：“我倒觉得他敢得很。”
仙后娘娘笑道：“逐志，你下去好生准备一下，本宫与其他三位帝君相商，看看这次大会在何处举办。你尽管放心，万万不能让你吃亏了。”
芳逐志称是，躬身退下。
仙后娘娘向众人道：“温峤道兄，桑天君，两位一定要留下来，观看此次大会。这场大会，关系到下界的归属，意义非凡。”
温峤和桑天君心中凛然，知道仙后暂时不会放他们离开，免得走漏消息。
仙后娘娘又向苏云笑道：“苏君，你们难得来一次，不如也留住几日。”
苏云欠身道：“天皇福地乃是勾陈第一福地，能够留下一段时日，是我们的荣幸。”
仙后离去，应当是去与三大帝君相商，芳家有人上前，安排苏云等人各自的居所。
苏云和鱼青罗相邻而居，两人走出门来，相视一笑，于是联袂前行，观看这天皇福地的风景。
天皇福地乃是最顶尖的福地，一道光柱如玉，座座仙山漂浮其间，仙山之间有锁链相连，长桥相通，还有瀑布从顶端的仙山坠落，落入下方的山谷湖泊中，又从边缘流下，形成瀑布的第二阶，第三阶，第四阶，飞琼碎玉，煞是好看。
而在仙山之间又有宫阙，云雾之间又有游龙飞凤，麒麟站在洞口，神魔隐于林间，且听林间一声长啸，颇为舒畅心神。
“帝廷第一福地先天福地，只是一口井，远不如这里壮观。”苏云禁不住感慨。
莹莹在他肩头，道：“然而先天福地却可以诞生先天一炁，这才是它被称作第一福地的原因所在。先天福地，是可以让人免于陷入劫灰化的。”
苏云和鱼青罗点头，先天福地只是一口井，却因为能诞生出一点先天一炁而超越天皇、长生、紫薇和皇地祇四大福地，一跃成为第一！
鱼青罗问道：“苏阁主，你知道仙后的心意吗？”
苏云正色道：“青罗，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鱼青罗道：“仙后的意思是，下界七十二洞天统一，那么下界便会成为新的仙界。而这次三大帝君和仙后争夺未来的下界领袖，争夺的不是区区的领袖，争夺的是新仙界的仙帝！”
苏云点头。
鱼青罗忍不住道：“阁主的道心已经做到如此波澜不惊的地步了吗？你难道便不动心？我虽然修成原道，但我也动心。未来的仙帝，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苏云笑问道：“插标卖首，有何值得动心之处？是帝丰打不动了，还是帝绝不再邪恶了？又或是帝倏的脑袋不够大，还是帝忽死了？未来的帝位，岂是区区三个帝君一个仙后便能左右的？”
鱼青罗怔然，失声道：“你就没有一点的野心？你的境界竟然已经高远到这种程度了？”
苏云笑道：“第一仙人，未来仙界的领袖，名头虽响，但邪帝天后帝丰他们，都在盯着这口美味。甚至说不定仙后她也是如此……”
鱼青罗听得心惊肉跳。
苏云道：“我的目的，只是为了保住帝廷，给元朔留下发展空间。只要帝廷是我的，管他谁做未来的仙帝？”
这时，只见一艘画舫飘来，轻轻飘过云端，来到他们的前方，芳逐志与几个女子停下画舫。
芳逐志相邀道：“苏君是芳家的客人，小可逐志，忝为地主，当尽地主之谊。苏君请登船同游。”
苏云欣然，笑道：“那就叨扰了。”说罢，与鱼青罗一起登上画舫。
莹莹悄声道：“士子，这小子野心勃勃，仙后说起未来仙界的领袖时，这小子满脸狂喜，不像表面上这般风流尔雅。这次主动前来，恐怕不怀好意。”
画舫幽幽，漂行于云雾青山之间，从瀑布下穿过，芳逐志与那几个芳家女子一路讲解这天皇福地的美景与典故。
苏云、鱼青罗和莹莹这一路看去，只觉赏心悦目，心情也开阔了许多。
“这里便是娘娘成道的地方，叫做天皇悟仙台。”
画舫停下，芳逐志当先一步走下画舫，仰头看向天皇悟仙台，道：“娘娘就是在这里领悟出天皇曜魄万神图的功法。”
苏云看去，只见崖壁上多有神魔图案，笔触豪迈狂放，显然在这里悟道的人已经陷入癫狂状态，这才在石壁上留下这么多古怪的符文。
“没想到仙后当年也有一段痴狂岁月。”苏云心中感慨，能够得到大成就的人，果然都有着不凡之处。
观摩仙后成道之地，让他也有颇多的感悟，只是他若是要成道，总觉得还差了点火候。
鱼青罗观看仙后留下的图案，颇受触动，只觉这天皇曜魄万神图，与自己的道法神通颇有通融之处，不由看得入神。
她参悟诸圣功法，加以修改完善，阅遍群经，改遍群经，不知不觉间已经一跃成为大高手，再看仙后成道之地，便自然而然的与自己的所学所悟相互印证。
“勾陈、北极、后土、南极，四大洞天，各选出一个强者，争夺未来天下归属。帝廷作为中央的洞天，难道便忍耐得住？”
芳逐志身边一个女子笑道：“苏君，鱼洞主，听闻你们是来自帝廷，想来是帝廷的高手。帝廷人杰地灵，天后娘娘居住在那里，肯定会有高手参与这场争斗吧？”
苏云摇头道：“我未曾听说过天后娘娘要参与这场争斗。”
那女子目光闪动，笑道：“那么两位没有参与的想法？我听闻征圣、原道两个境界，便是来自帝廷，是那里的圣灵传到勾陈洞天。帝廷深不可测，我倾慕已久，很想见一见帝廷的绝学。鱼洞主，可否赐教一二？”
鱼青罗从参悟崖壁图案中醒来，有些见猎心喜，心道：“若是能实际交锋一下，便可参悟出天皇曜魄万神图的更多奥妙！”
她欣然答应。
那几个芳家女子很是惊讶，她们原本以为鱼青罗不会答应，再稍微挤兑一下苏云，便可以让苏云代鱼青罗一战，方便看出苏云的本事深浅，却没想到鱼青罗如此爽朗。
那名叫芳雪园的女子笑道：“鱼洞主，我们便在崖壁外一战，免得伤到了娘娘的成道地！”
鱼青罗笑道：“请！”
芳雪园飞出天皇悟仙台，叱咤一声，身后浮现出上宫天皇性灵，天皇曜魄万神图可以将女子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让其力量和神通直线提升！
而另一边，鱼青罗却大道化作笔墨纸砚亭台楼榭宝塔洪钟弓箭等各种宝物。
二女甫一碰撞，各自都很惊讶，收敛了轻视的心思，各施手段，争锋搏击。
鱼青罗在法力上稍弱一筹，但道心高明至极，新学运用让旧圣绝学老树逢春，再加上诸圣与她辩法论道，一身道法神通端的是出神入化，比那天皇曜魄万神图也不逊风骚！
她此次观摩仙后悟道之地，有着颇多感悟，更是要实际体验天皇曜魄万神图的强大之处，因此一出手便动用全力。
其他几个芳家女子见二女争锋，顷刻间便险象环出，不由得惊呼，纷纷飞出天皇悟仙台，随时准备插手。
苏云也紧张观望，准备应对不测。
这时，他身后传来芳逐志的声音，笑道：“苏君应该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吧？听闻苏君盘踞帝廷，在帝廷称帝，又在天府称皇。帝廷乃是帝兴之处，天府又是仙界粮仓。占据这两个地方，苏君的野心可见一斑。”
苏云转过身来。
只见芳逐志背负双手，走到他的身边，神态悠然：“苏君若是投靠我的话，我成为下界之主，保你飞黄腾达。”

第六百一十二章 小船不能承受之重
“保我飞黄腾达？”苏云惊讶的看了看芳逐志。
芳逐志很满意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神态自若道：“大家都是同龄人，你无需如此惊讶，你投靠我，我会给你必要的尊重。”
苏云愈发错愕。
他脚踩的是仙后、天后、帝绝这样的大船，仙后都算是其中最低层次的，难道芳逐志也把自己当成一艘船，送给自己踩？
谁给他的勇气？
他不怕自己把他踩翻了？
其他船，苏云还担心自己失足跌入海中或者被大船撕成两半，但芳逐志在他面前连船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是一片叶子。
苏云担心的不是自己落水，而是担心自己这一脚下去，芳逐志万一被踩死，那就有些对不住仙后了！
芳逐志目光放远，看着正在搏杀的鱼青罗和芳雪园，笑道：“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服气，毕竟你也是帝廷的一代年轻高手，有点锐气是正常的。但我不同。我真的不同。”
他没有去看苏云，面色平静道：“因为仙后的缘故，芳家女尊男卑，女子地位尊贵，男子生来便受人歧视。我出生时，天空一道长虹从天而降，红光满室，便已经昭示我的不凡。就算是在芳家这等女尊男卑的家族，我被压制的情况下，也难以遮挡我的光芒。”
苏云张口欲言：“逐志，你可能误会……”
芳逐志抬手止住他的话，道：“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我这一生，如有天助，三岁时遇名师，七岁时误入仙府，得到护身符宝。我十岁，被人重伤，坠入寒鹰潭，遇到潭底洞府，有神龙渡劫被武仙人之剑重伤坠落在此。神龙临终前将一身宝血赠与我，为我洗筋伐髓，脱胎换骨，让我实力大增。”
莹莹忍不住道：“逐志，你先等一下，士子他不是什么船都上……”
芳逐志面无表情的瞥她一眼，淡漠道：“书怪，我说话的时候你只管记录便可，将来自有你的好处，但你若是多嘴一句，便会报应不爽。”
莹莹被憋得一肚子闷气，心道：“随你吧，有你吃亏的时候。”
芳逐志继续道：“我十三岁便已经修成天象，通过仙路前往文昌洞天求学时遇到时空乱流爆发，扰动仙路，同行人惟独我存活下来。我在星空中漂流时遇到古老遗迹，得到无字碑，从中参悟出一位过世的仙君的功法神通。我还在那里得到了一艘宝船，乘船孤身赶往文昌。”
“学成归来，同族之中有人嫉妒我太优秀，于是传授我天皇曜魄万神图，却哄骗我，把这门功法说成另一种功法。但他们没有料到，我居然发现了万神图的弊端。”
莹莹看了苏云一眼，欲言又止。
苏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打搅他，让他继续说。
莹莹只好作罢。
芳逐志傲然一笑，道：“仙后的天皇曜魄万神图极为厉害，这门功法让我着迷，我尝试修改，但始终不能竟全功。后来我在勾陈洞天游历时被一位老妪捉住，那老妪便是当年修炼了万神图的前辈，他虽是男子却因为修炼了万神图而变成女子，一辈子都在研究如何才能将万神图改过来。他将我抓去，打算用我做试验，然而我却尽得他的研究奥妙，从而融会贯通，一举修成万神图。而他，则被我铲除。”
芳逐志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我修成天皇曜魄之后，修为突飞猛进，运道更是好的惊人。我原本还打算隐藏自己，不料却因为洞天合并事件，给了我出人头地的机会。我渡劫之时，更是一鸣惊人，借渡劫时的道花，将万神图演变到连仙后都望尘莫及的层次！现在我的万神图，已经比仙后的万神图还要完美。”
他胸中有豪迈之气，朗声道：“将来我若为仙帝，敢笑帝丰不丈夫！”
说到这里，芳逐志气息激荡，久久方才平息。
他平定心情，转头看向苏云和莹莹，微笑道：“效忠我这样的人，你们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你们意下如何？”
苏云和莹莹正在观察记录芳雪园与鱼青罗一战，二女争锋，争奇斗艳，万神图和诸圣法宝齐出，各显神通，煞是好看。
两人看得入神，连连赞叹，被芳逐志这一问，才转头看来。
苏云温和笑道：“逐志说完了？”
芳逐志面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莹莹也回过神来，道：“逐志，你的脸色怎么青了？现在又有点黑，还有点紫……”
芳逐志脸色愈发难看。
苏云止住莹莹的嘲讽，面色和善，笑道：“逐志，仙后也说你素有大志，追逐志向，自然是很好的事情。仙后能有你这样的后人，我也很是欣慰。只是我太强了，是你不能承受之重。”
芳逐志面色铁青。
莹莹看出不妙，悄声道：“士子，他的脸色已经反光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了……”
苏云醒悟过来，满怀善意道：“逐志，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你的实力虽然很高，但与我相比还是逊色一两分。然而在其他人的眼中，你这身本事已经非常非常高了。倘若是半年前……”
他迟疑一下，更正道：“半年前恐怕不行，但倘若是一年前，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莹莹连连点头，认认真真道：“士子这句话绝对是夸赞。一年前的士子，本事已经极高极高，那时的他神通大成，功法也臻至妙境。逐志，你能得到士子这句赞誉，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哈哈哈哈！”
芳逐志面如黑铁，放声大笑，抚掌道：“恃才傲物？果然好得很！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会恃才傲物，不免将其他人看得低了，将自己看得高了！既然轻易难以折服苏君，那么只好让苏君心服口服！”
他气息爆发，在刹那间便将天皇曜魄万神图催发到极致！
他的身后，上宫天皇万臂张扬，万手捏印，万神浮现，一时间道音大作！
莹莹顿时焦急起来，连忙高声道：“逐志，你冷静一下，听我跟你解释！一年前的士子真的非常强大，因为士子老色了，总想着续弦的事情，所以被困在原道境界前，但修为却比一年前提升了不少……”
“轰！”
芳逐志催动神通，上宫天皇性灵摇动手臂，万神为印，各种印法轮番打来，天崩地裂！
然而，就在他的万神印轰然落下时，突然在苏云四周的空中仿佛有着无形的壁垒，将这些印法悉数挡住！
芳逐志耳畔边传来悠扬的钟声，心中惊骇，只见他的上宫天皇性灵手掌镇压之处，一口大钟的半块钟壁在风火之中显露出来。
这半块钟壁，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苏云皱眉：“真是麻烦。”
空间突然剧烈震荡起来，芳逐志立刻看到苏云身后一个光芒璀璨的性灵冉冉站起，身躯愈发庞大，遍体灵力流转，掀起阵阵空间风暴！
仿佛这片天皇福地所在的天地容纳不了如此纯粹的灵体，只有灵界才能承受住这尊神祇！
那是纯粹的灵力，与其他人的性灵有所不同，苏云从帝倏身上参悟出的灵力本源，运用到性灵之上，他的性灵之强大，早已远超同侪！
芳逐志的上宫天皇性灵也是仰起头来，苏云的性灵竟然比他还要高大，还要伟岸，让他仰视！
苏云的性灵从灵界中完全浮现出来，道音顿时变得轰鸣，那是来自混沌的大道之音，苍茫，厚重，弥高，弥远！
“呼——”
这性灵伸手一指，七字混沌符文浮现，围绕那粗大无比的指头旋转！
芳逐志的上宫天皇性灵急忙催动万神印抵挡，然而这一指的威能却是奇大无比，浩浩荡荡的威能爆发，让一个个印法炸开，普通神印根本抵挡不住！
芳逐志暴喝，催动万化焚仙炉、混沌四极鼎等各种至宝印法，以至宝形态为印，迎上苏云这一指，却止不住踉跄后退！
这是苏云以先天一炁来催动混沌诛仙指，并非是用真元催动，倘若用真元来催动这一招指法，芳逐志还有挡下的可能。但先天一炁乃是仙气中无上品，更是苏云的仙元。
仙元是仙人元气，仙人的修为，仙人催动仙术，威力自然要超过真元催动仙术，更何况苏云催动的不是仙术，而是混沌大帝亲传的混沌神通！
苏云体内已经没有真元可以动用，只好动用先天一炁，因此威力至强至猛，强大到苏云甚至不愿意动用的地步！
——当然，他之所以不愿意动用，不是担心打死了芳逐志，而是担心自己遭雷劈。
“轰！”一声剧烈的震荡传来，芳逐志与其性灵退到天皇悟仙台的崖壁前，撞在崖壁上！
芳逐志咬紧牙关，猛然暴喝一声，哈哈大笑道：“不曾想苏君的修为居然如此雄浑，不弱于我！今日苏君可以看到我的真本领了！天皇曜魄，合体！”
他话音刚落，性灵入体，顿时只见他的肉身疯狂生长，顷刻间化作万条手臂，肉身伟岸巍峨！
这正是上宫天皇真身！
灵肉一体，这是他在渡劫时都不曾施展出的奥妙神通！
他担心自己的实力太强，会引起仙后的忌惮，因此拼着屡屡受伤也要隐瞒一些实力！
而现在，苏云一指之间迸发出的实力超乎他的预计，自己倘若不施展全力的话，岂不是无法折服这个少年，让他为自己做事？自己还怎么成为下界的统治者？
芳逐志现出上宫天皇真身的一瞬间，苏云性灵的小指已经催动，混沌诛仙指再度轰来！
“来得好！”
芳逐志抬手封挡，他灵肉一体，实力大增，自信绝对可以挡住这一指，不料，先前苏云施展的只是混沌诛仙指中的食指，而小指的威力却要比食指更胜一筹！
啪啪啪！
芳逐志一条条手臂折断，手掌炸开，只有二十四至宝印法才能接得住这一指！
芳逐志忍不住后退之势，只听轰隆一声，仙山震动，他整个人被打入崖壁之中！
苏云性灵再度催动大拇指，一指摁下，被嵌入崖壁中的芳逐志真身溃散，眼耳口鼻吐血，气息委顿。
而承载着天皇悟仙台的那座仙山也被震得山石浮酥，碎了不知多少山石，扑索索的往下掉。
苏云收敛性灵，性灵隐没到灵界之中。
而那几个芳家女子听得动静，向这边看来，只看到他的性灵隐没的情形，没有看到他出手。
那几个芳家女子急忙飞来，紧张道：“这里是天皇悟仙台，娘娘悟道的地方，是不能动手的！”
“芳婷树，不得无礼！”芳逐志的声音传来，有些中气不足。
莹莹惊讶，向苏云道：“逐志的本事，的确不弱呢！”
苏云轻轻点头，道：“我不敢用中指，唯恐伤到他的内脏和性灵，但能承受住其他三指，足见不凡。”
那几个芳家女子急忙上前，正欲进入山洞查看，却见芳逐志走了出来，道：“我刚才试炼神通，反震到自己，与苏君无关。”
他面色肃然，看向苏云，苏云含笑轻轻点头。

第六百一十三章 好人苏云
芳婷树等人连忙来到芳逐志身边，上下打量，不禁骇然：“逐志师哥，你伤的不轻呢！”
芳逐志还待再说，突然一口气提不上来，被喉头涌出的血堵住，不由得哇的一声喷出一道血箭！
他吐出这口堵住喉头的血，便舒畅了许多，急忙从灵界中取出一个紫金葫芦，道：“不用担心，我当年游历时进入一座古仙洞府，得到这个葫芦，葫芦是那古仙炼制的灵丹妙药。这仙丹药效惊人，只要未死，都可以治愈！”
芳逐志服下仙丹，催动仙丹药力，镇住伤势，突然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连绵不绝，急忙回头看去，不由骇然，脑中空白一片！
只见那天皇悟仙台的崖壁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竟有将整座仙山劈开的趋势！
这裂缝是苏云用混沌诛仙指三指把他打入山体中所致，第一指只是让他靠在崖壁上，第二指便将他打入山体之中，对天皇悟仙台造成最大破坏的是第三指，这一指的威能最强，将他像根楔子一样钉入山体，将这座仙山劈开！
芳婷树失声道：“逐志师哥，你这次反震好强，把天皇悟仙台也给劈开了！”
芳逐志心中冤枉无比，又气又急，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一粒仙丹根本压不住伤势，连忙又从紫金葫芦中倒出两粒仙丹，颤抖着服下。
另一边，苏云和莹莹施展法力，将正在裂开的仙山定住，缓缓合拢。
芳婷树等人连忙上前帮忙，焦急道：“这是族中圣地，倘若裂开了，该如何收场？”
苏云催动神通，熔化岩石，用岩浆注入仙山裂缝，道：“目前只好先用岩浆把两半山崖连起来，勉强可以维持原状，只是不能撞击。倘若有人在这里打斗，轻易便可以让仙山裂成两半。”
众人看着崖壁上那道岩浆凝固留下的刺眼痕迹，心中诚惶诚恐。
天皇悟仙台乃是仙后的成道之地，仙后年少时在这里倾注了无数心血，这里也是芳家的圣地，倘若族老知道芳逐志反震，把这座仙山震裂的话……
而族老发现这件事也是迟早的事，毕竟苏云用岩浆修补山体，留下这么显眼的痕迹。
“我的运道，怎么突然变差了？”
芳逐志有些惶恐：“难道我的好运到头了？”
他一向运气好得惊人，别人喝凉水塞牙，他喝凉水都能喝出琼浆玉露，捡块石头都是罕见的炼制仙兵的金属，就算遇到危险，也能逢凶化吉。
然而今天不知为何，运道突然变得奇差。
另一边芳雪园和鱼青罗交锋也分出胜负，二女归来，却没有提谁胜谁败，不过言语间芳雪园对鱼青罗尊敬了许多，处处礼让。
鱼青罗与她一战，也收获良多，从天皇曜魄万神图中参悟出不少奥妙，弥补自己的不足，心中很是欢喜。
众人不敢在天皇悟仙台多做逗留，连忙登上画舫，匆匆离去。
远处，桑天君与温峤也在芳家族老的陪同下游历天皇福地，观览胜景，正逢他们的画舫。
温峤乃是纯阳神祇，又掌控雷池，远远看到画舫上的众人，不由微微一怔。
他能够看人气运，远远便见那画舫上方飘着一个巨大的华盖，华盖下飘浮着一个较小的华盖，大小华盖霉运滔天，把芳逐志的四十九重天气运都冲散了！
这一幕，令温峤旧神瞠目结舌，心道：“新仙界的第一仙人，也顶不住苏、莹二人的霉运，恐怕芳逐志要走霉运了！”
苏云、芳逐志等人与他们远远照面，停船寒暄两句，便径自离开。
桑天君回头，露出疑惑之色，向芳老太君道：“逐志小友像是受了伤。伤势不轻，不知道是否会影响到四御天大会。”
勾陈、后土、南极、北极四大洞天，简称四御天，因此这次大会桑天君称之为四御天大会。
芳老太君笑道：“逐志一定是在先前的比试中受了伤，他有灵丹妙药，休养几天便好。两位，这里便是仙后娘娘的成道之地，唤做天皇悟仙台！”
老太君在前引路，笑道：“这里是我族圣地，族中但凡修炼天皇曜魄的，都会来此参悟，收获极大。两位请。”
桑天君、温峤降落在悟仙台上，刚刚落脚，突然只听咔嚓咔嚓的爆响，那悟仙台竟然承受不住他们的身体重量，被生生压成两半！
芳老太君骇然，急忙向两人看去，桑天君是正常人大小，但温峤却是体型庞大，肩头还长着两座火山，体重惊人！
显然，是这尊旧神压垮了芳家的圣地！
温峤见这老太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暗暗叫苦：“糟糕！我乃纯阳之神，操控劫运，向来劫运不加身的，怎么今日也走了霉运？难道苏阁主的华盖也罩在我的头上了？”
画舫把苏云、鱼青罗送到居所，芳逐志深深看了苏云一眼，道：“苏君可否移步说话？”
苏云欣然前往。
两人来到锁链长桥之上，芳逐志看着深邃的云海，过了片刻，方才道：“我输给你，口服但是心不服，我还会向你挑战。逐志一生，不弱于人，只会战斗不止，绝不会服输！”
苏云露出赞许之色，笑道：“难怪你叫逐志，追逐志向，永不服输。你有此志向，我自然成全。”
芳逐志言语中流露出强大的自信：“我一定可以超越你！”
苏云也被他感染，生出一股豪气，笑道：“你挑战我一次，我就把你打垮一次！再挑战我，再把你打垮！”
寒风从仙山深处吹来，芳逐志站在萧瑟的寒风中，只觉今日的风有些刺骨，吹凉了少年的心，透心冰凉。
苏云见此情形，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想了想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你放空心神，不要把我当成笼罩你心灵的阴影。你真的已经很不错了。我认识的同龄人中，能够与你并驾齐驱的人不多，只有三两个而已。”
芳逐志眼角抖了抖，声音沙哑道：“能与我并驾齐驱的有两三人？”
苏云知道他心眼小，装不下心事，连忙道：“他们也都很厉害，我从未小觑过他们。只是最近一两年我开始渡劫，这修为突飞猛进，根本不受我控制……”
他言语中多少有些悲愤，黯然道：“我修为进境实在太快，以至于将他们抛开。”
芳逐志面色苍白：“苏君修为进境太快……”
苏云更加悲愤，解释道：“我根本不想这样！但我反抗不得，只好默默接受。”
“不想这样……”芳逐志只觉这风越发冰寒，涩然道，“苏君，你先回去吧，我想独自静一静。”
苏云叹了口气，道：“你若是还有想不通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开解人很有一套。”
芳逐志默默点头，背过身去，流下了眼泪，泪水随着寒风滑落，坠入山谷。
他不知道，苏云的确不想这样。自从雷池洞天复苏以来，劫运出现，劫数降临，苏云便开始了无奈的渡劫之旅。
他的体内，原本先天一炁占据的比例不高，哪怕是巅峰时期，也只有五成，但劫运开始，他的体内便容不得其他元气，只有先天一炁才能留存！
倘若有异种元气，便会先天雷劫伺候，直到劈得他体内没有其他元气为止！
无论苏云如何改动功法，功法运行，还是无法做到百分百先天一炁，因此总是挨劈。
别人只看到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却没有看到他多少次被劈得昏死过去。
因此，他言语中的悲愤，并无半点伪装，反而很是真诚，是真情吐露。只是他劝慰人的方式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有待改进。
又过了两日，仙后娘娘归来，召集族老与苏云、桑天君等人，苏云又见到芳逐志，只见这年轻人气色好了许多，气息也沉稳了不少。
莹莹道：“士子，你打他一顿，他果然就成熟了许多。”
苏云点头，很是欣慰：“我答应过他，许他挑战我，我顺带着敲打敲打他，让他早日成长起来。”
莹莹由衷赞道：“士子真是好人！”
苏云也很是开心，笑道：“不管怎么说，我的一条腿始终在仙后这条船上，仙后这条船越稳，我站得也越稳。”
众人到齐，仙后娘娘环视一周，开口笑道：“本宫前几日拜会三大帝君，相商此次四御天大会，长生福地，皇地祇福地，还有紫薇福地，也都选出高手。本宫与三大帝君，便将此次大会地点定在帝廷。”
苏云脸色微变，轻轻皱眉。
“四御天的强者若是来到帝廷，恐怕会惹出不少事端！这些人随便出手，恐怕对于元朔的民生便是不小的灾难！更何况，帝廷福地极多……”
他定了定神，这些人又来头极大，就算三大帝君选出的传人是谦谦君子，他们带来的随从神魔却难保会仗势欺人。
倘若这些人看到帝廷如此富饶，难保会忍耐不住，劫掠帝廷的福地，伤害苏云的朋友和族人！
更何况，帝君传人身边甚至可能会有仙人！
对于仙人来说，帝廷福地产出的仙气，更是让他们垂涎三尺！
仙后娘娘继续笑道：“三御天即将与大陆合并，变成大陆的一部分，不过须得等半年时间，才能真正合并。我们等不了这么久，因此三大帝君已经让他们的传人先行一步，打通与帝廷的仙路，先一步赶往帝廷。只消十天，他们便可以在帝廷相聚。至于三位帝君和本宫，也会降临到帝廷观战。”
她心情舒畅，笑道：“到那时，便是一场龙争虎斗！逐志，你有信心吗？”
芳逐志迟疑一下，偷偷瞥了苏云一眼，硬着头皮道：“弟子有信心！”
只是这话出口，底气却不怎么足。
仙后也听出来他的底气有些不足，心中纳闷：“几日不见，这孩子怎么了？”
这时，苏云站起身来，笑道：“娘娘，小生是帝廷人，四御天的道友前来，小生忝为地主，不得不先回去一趟，好生准备招待事宜。”
仙后娘娘笑道：“苏君不与本宫一起乘车，欣赏沿途景致吗？倒让本宫失落得很。”
桑天君闻言，心中惴惴不安：“仙后这话有些失了本分，有些调戏姓苏的意味在其中，置陛下于何地？”
苏云躬身，毕恭毕敬道：“倘若是寻常时期，小生自然喜不自胜，推辞不得，只是此次还有三位帝君将要降临，小生又是仙廷委任的天府圣皇，若不准备一番，恐怠慢了三位帝君，被三位帝君责备。”
仙后笑道：“这倒也是。你先去吧。”
苏云松了口气，带上莹莹，正要唤鱼青罗一起离开，仙后笑道：“青罗妹子留下陪本宫解闷。”
鱼青罗知道她留下自己是做人质，柔声道：“苏阁主先回去便是，我正好有些道法上的疑难，打算请教娘娘。”
苏云点头，向外走去，温峤连忙道：“娘娘，我也有事要回去一趟。阁主等等我！”
他正要起身，仙后娘娘似笑非笑道：“温道兄，你可不能走。你须得陪本宫一起前往帝廷呢！”
桑天君原本也打算向仙后请辞，闻言便知道仙后不会放自己离开，心道：“姓苏的小子这么着急回去，到底要做什么？”
苏云带着莹莹飞身离开天皇福地，立刻催动青铜符节，符节上混沌符文瀑布般流转，突然一顿，刹那间消失无踪！
万千星辰一晃而过，不久之后，雷池上空突然空间剧烈晃动，青铜符节猛然出现，随即倾泻的符文渐渐放缓下来，径自向雷池海底驶去。
不久之后，青铜符节来到历阳府，驶入府中。
历阳府中，燕轻舟、伊朝华等人还在苦苦研究旧神符文，试图解开旧神符文的奥妙。这里聚集了元朔最聪明的大脑，每个人都学识渊博，但是旧神符文与混沌符文有着极大的关系，饶是他们个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短时间内也无法将这些符文解开。
“伊师姐！”
苏云从符节中走下，符节缩小，回到他的左臂上。
“伊师姐，停下手里的活儿，你召集天文术数最厉害的通天阁灵士，给我尽快计算出北极洞天、南极洞天和后土洞天的方位和运行轨迹！”
苏云吩咐道：“还有，计算出从这三大洞天出发，到达帝廷，仙路的轨迹！立刻去办！今天我就要看结果！”
伊朝华连忙提点十几个精通天文术数的灵士，跟随苏云乘坐符节回到天市垣，观察天象，对照星图，飞速演算。
伊朝华匆匆送来南极洞天的轨迹图和仙路图，道：“阁主，已经算出南极洞天的线路图了。不过，为何要计算仙路轨迹？”
苏云接过图纸，目光闪动，打量图纸上的数据，轻声道：“我打算去告诉三位好朋友，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莹莹，我们走！”
莹莹应了一声，连忙跳到他的肩头，青铜符节上符文流转，整个符节霎时间消失不见！

第六百一十四章 何方神圣？
南极洞天，长生福地。
长生福地四季如春，这里是长生帝君的成道之地。福地原本无名，因人而闻名。长生帝君起于此，因此这片福地也就叫做长生福地。
此时，萧归鸿长伏于地，聆听长生帝君的吩咐，过了片刻，长生帝君的投影缓缓散去，声音也越发高远：“……且前往帝廷，我十日后降临！”
长生帝君的投影完全散去，萧归鸿这才起身，沐浴更衣。
南极洞天与勾陈洞天一样，都属于世家治世，整个南极洞天都是萧家的领地。
萧家因为祖上出了长生帝君，采取的是帝制，家主便是南极洞天的皇帝，将领地按照长幼分封给族中的兄弟姐妹，这些年尚且算是稳定，与其他洞天通过仙路交流，只是来往不甚密切。
萧归鸿乃是这次南极洞天选拔出第一人，也是经历了族中的浴血搏杀，这才出人头地，长生帝君命他参加四御天大会，务必要夺得下界的领袖的位子。
萧归鸿更衣出来，只见南皇率领族老已经备好一切，车辇用的是南极洞天的长生宝辇，是南皇的座驾，又有百十尊神魔随从，还有南皇亲自坐镇，又带着萧氏数百位年轻子弟，不可谓不隆重！
这南皇更是一位金仙，金仙不在仙界任职，而在下界做皇帝，可见长生帝君对南极洞天的重视。
因为此次事关重大，南皇这位金仙须得亲自护送萧归鸿前往帝廷，免得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而那数百位萧家子弟则是前去观看这场巅峰对决，也不容有失。
南皇笑道：“归鸿，帝君已经赐下仙箓，我们沿着仙箓所指的道路便可前往帝廷。归鸿此次可有信心，战胜那三大洞天的弟子？”
萧归鸿气度沉稳，气息波澜不惊，道心造诣极高，即便是面对南皇也不卑不亢，款款登上长生宝辇，道：“弟子是从南极洞天三千六百八十郡，五十八福地，选拔出的南极天最高战力，最高资质，最高悟性。弟子的手，沾染了同族的血，倘若弟子不能胜，如何面对死在我手中的族人？”
南皇哈哈大笑，顾视左右：“不愧是我南极洞天自长生帝君之后的最强天才！”
众人纷纷称是。
南极洞天的文武群臣早就备好仙箓大祭，祭祀启动，顿时仙箓威能爆发，一道光芒洞穿星空，向遥远的钟山烛龙星系照耀而去！
长生宝辇启动，驶入这条仙路，后方则有上百辆车辇紧跟着驶入仙路，进入星空。
文武群臣仰头，目送车队沿着仙路向上，消失在星空深处，纷纷交头接耳赞叹。
“萧归鸿乃我萧家的第一人，自从出生以来便鸿运不断，出生那天，便是五福星照耀，大鸿飞来，祥瑞临门！因此叫做归鸿，意思是鸿运当头！”
“他出生至今的故事，堪称传奇，甚至比老祖宗长生帝君的际遇还要传奇一些！”
“归鸿而今的实力，已经超越老祖宗当年了吧？他在长生福地中汲取长生仙气，我观他修炼自在长生功时，元气已经要完全化作仙元了！”
……
南极洞天距离帝廷较近，长生宝辇在仙路中行驶了两日，宝辇上的众人突然有一种莫名心慌的感觉，随着距离帝廷越来越近，这种心慌感也就越来越强。
南皇命人询问其他车辇，大部分人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诸君勿慌。”
萧归鸿也有所察觉，向同行众人道：“这是掌管众生劫运的雷池洞天复苏，我们的劫运引动雷池，雷池中孕生天劫的缘故。我们自身的元气极为敏感，感应到天劫将至，因此会有心慌意乱的感觉。”
雷池洞天复苏以来，聚集众生的劫运化作雷液，雷池的威力日渐增强，但其影响尚未波及到南极洞天等其他洞天，只是笼罩帝廷帝座等合并之后的洞天。
因此萧归鸿等人先前未曾感应到劫数劫运，然而他们而今已经距离雷池足够近，雷池足以影响到这里！
萧归鸿鸿福齐天，鸿运当头，天劫将至，他自然有所感应。
“这不是说，咱们这次会多出许多仙人？”南皇又惊又喜道。
果然如萧归鸿预料的那样，没过多久，车队中便有人天劫来袭，将宝辇轰得粉碎。
南皇连忙出手营救，免得有人被轰出仙路。
倘若被轰出仙路，恐怕便会在宇宙中漂流，寻不到其他世界的话，便只有死路一条。
南皇忙来忙去，总算让车队没有崩溃，只是还有人掉队，被卷入仙路的光流之中，不知所踪。
这时，车队中一片大乱，有人渡劫未果，被当场轰杀，引起惊叫一片，又有人高声叫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渡过劫了，为何还不是仙人？”
到处都有人吵吵嚷嚷，混乱不堪。
萧归鸿依旧气定神闲，对混乱的人们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径自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我的天劫到了！”
他的头顶，雷云光芒映照，展现出一片锦绣江河，山川焕丽，雷霆化作道则，大道规则形成山川江河，日月星辰，乃至花草树木，飞禽走兽！
这重诸天显现，让萧归鸿也感觉到压力。
不过，他却迸发出无与伦比的斗志！
他是南极洞天的第一人，被誉为长生帝君之后最出类拔萃的存在，不管任何天劫，他都可以度过！
南皇见状，心中凛然，不敢怠慢，连忙高声道：“寻找星辰！快去寻找一颗星辰落脚！让归鸿度过此劫！”
他话音刚落，突然只见前方的星空中宝光璀璨，一尊伟岸性灵探出巨大的手掌，五指摩梭着一颗星球，将那颗星球推动！
南皇呆了呆，只见那性灵巨手推动星球，竟然将那颗星球推到南极洞天直达帝廷的仙路中央，将仙路的光芒挡住！
“这是……”
南皇刚刚想到这里，只见仙路光芒映照在那颗星球上，投影出仙箓的烙印，仙箓烙印越来越清晰，随即南极洞天的车队一辆辆宝辇在光芒中纷纷坠落，降临到那颗星球之上！
南皇、萧归鸿所在的长生宝辇也自降临到那颗星球上，南皇当机立断，飞身而起，催动仙元，身后仙道元灵腾空，仰头道：“敢问天外是何妨神圣？”
那摩天大手缓缓收回，从他们的视野中远去，接着一张巨大的面孔出现在天外，紧贴这个世界的大气层，面孔散发出如玉般的光泽，额头眉心，有一道紫色雷霆纹，正是性灵的面目，如神如魔，极不真实。
那面目很是俊秀，只是太庞大，让南极洞天的女灵士们也顾不得欣赏那绝世容颜，而被吓得尖叫起来。
南皇眼角跳动一下，这股气息让他也感觉到压力，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是其他帝君或者仙后派出仙人，截杀归鸿？”
他凝眸看去，只见那面目前方有一个细小的身影正在行走，已经走入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向这边走来。
其人脚步虽然不快，速度却是极快。
南皇目光锐利，看到那人是个少年，长相与天外的性灵面目一般无二，只是性灵光芒璀璨，给人不真实之感。
那少年的肩头还坐着一个书本高的小女孩，正晃着腿，捧着一卷书，提着一杆笔，时而写写画画，时而用笔头抵着下巴眼睛斜向上看，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南皇气息蒸腾，周身仙光氤氲震荡，气势越来越强，朗声道：“南极洞天皇帝萧乌景，见过道友！道友止步！”
来人正是苏云，几步之间来到他的身前，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南皇皱眉，正要突施辣手，突然那少年肩头的小女孩向他笑道：“南极天皇帝，你的天劫到了，小心点儿。”
南皇心中一惊，突然有些心惊肉跳，急忙抬头看去，却见自己头顶一朵雷云正在形成！
“不对劲！我乃金仙，无灾无劫，没有劫运，为何这朵劫云出现在我头上？”
南皇刚想到这里，突然一道雷霆落下，他腾挪变化，施展各种神通也未能躲过，被这道雷霆劈在头顶，当场跌了一跤。
南皇慌忙爬起，免得丢了脸面，急忙检查自身，不由心神大乱：“我的顶上三花少了一朵！”
却在此时，又是一道雷霆落下，南皇心中惶恐，猛然化作一道仙光远遁而去，试图避开这道雷霆！
仙人的速度是何等之快，瞬息万里，金仙更是迅捷无比，身化流光，须臾之间便围绕这颗星球飞行一周，掀起阵阵飓风！
然而那道雷霆始终追在他的身后，雷霆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追上他！
“咔嚓！”
南皇被击中，从空中栽落，将大地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然后犁出一道深深的峡谷！
第三道雷霆落下，峡谷中南皇刚刚起身，却被再度劈翻，随即雷云散去。
南皇起身，内心被一股莫大的悲伤击中，突然间老泪横流，喃喃道：“我被削去顶上三花，不是金仙了！”
他难以压制住悲伤，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按理来说金仙的心境不至于就这样崩溃，但是仙位实在难得！
现在的仙廷，仙位无比紧张，哪怕是长生帝君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个仙位来！
至于下界的人，为了一个仙位更是使出全身解数。南皇为了这个金仙之位，求爷爷告奶奶，上下打点，使了不知多少仙气，等候了不知道多少年，才等来一个金仙之位！
他成为金仙之后，留在下界，成为南皇，做了数千年的皇帝，比在仙界逍遥不知多少，从前打点出去的钱财也都赚了回来。
然而这次他不再是金仙，岂不是说南皇之位也丢了？
“士子，那个金仙好像道心崩溃了。”莹莹回头，注意到南皇，咬着笔头道。
苏云面色和善道：“患得患失，理当如此。倘若我失去了最心爱的东西，我大概也会像他那样。”
他面色古怪，轻声道：“让我好奇的是，倘若温峤旧神也在这里，那么他该如何解释眼前的景象？”
莹莹急忙向前看去，只见前方苍茫的平原上，一层诸天铺开，南极洞天长生福地的萧归鸿正在那诸天中渡劫！
萧归鸿的实力比不上芳逐志，但是他踏上诸天雷劫之后，每度过一层诸天，便会有道花降临，被他吸收炼化，让他的修为实力在节节攀升！
萧归鸿的天劫，竟然也是那新仙界第一仙人才有资格渡过的极品天劫！
莹莹喃喃道：“第七仙界命中注定的仙帝，竟然有两个？”

第六百一十五章 皇地祇师蔚然
这正是让苏云纳闷的地方，按照旧神温峤所言，每一个仙界只有一个第一仙人，这第一仙人气运绝佳，几乎注定是仙界的仙帝！
第一仙人所渡的天劫也与六品天劫都有不同，第一仙人的天劫便是四十九重诸天劫！
苏云深信不疑，因此在看到萧归鸿的天劫时，他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第七仙界，居然会有两个人的天劫是四十九重诸天劫！
“两个仙帝，这天下怎么分？”
莹莹比苏云还要头疼，喃喃道：“士子，有没有可能是养蛊？把毒虫放在一个罐子里，让他们自相残杀，相互吞噬气运，只剩下最后一个便是最强蛊王？”
苏云哑然，笑道：“虽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但莹莹你的猜测实在太离谱太吓人了。我觉得这可能与第七仙界破碎过一次有关。第七仙界被打碎，变成七十二洞天，这第一仙人的气运也被分散了。因为四御洞天气运最强，所以这四个洞天各自诞生了一个气运之子。芳逐志是勾陈洞天的气运之子，这个年轻人便是南极洞天的气运之子。”
莹莹顿时来了精神：“倘若果真如此，那么北极洞天、后土洞天，也理应各有一个气运之子，他们的天劫也是四十九重诸天劫！这四个第一仙人被召集到帝廷，聚在一起，帝廷便是一个大罐子，让他们自相残杀，开始养蛊。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最强的蛊虫……”
苏云皱眉，这丫头不知道那根弦搭错了，总是能联想到养蛊上去。
他静静等候，任由萧归鸿渡劫，并未干扰。
莹莹还沉寂在养蛊的乐趣之中，等了半晌，不见苏云动静，连忙道：“士子，你在养蛊么？”
苏云没有好气道：“我在等他渡劫完毕。”
莹莹露出兴奋之色：“果然是在养蛊。”
苏云摇了摇头，道：“现在与他讲道理，是趁人之危，等到他渡劫完成，修为实力大进，我再去与他讲道理。”
莹莹有些担忧：“若是被耽搁太久，我们恐怕来不及去见另外两位好朋友。”
苏云温和笑道：“放心，来得及，不会耽搁太久。”
萧归鸿的自在长生功极为不凡，这门功法乃是长生帝君所创，引长生仙气炼入己身，凝聚无上性灵，性灵极意自在，号称最强性灵！
而萧归鸿又在长生帝君的基础上再辟蹊径，将自在长生功修炼到肉身上去，把肉身的潜能也开发到极致！
芳逐志已经渡劫三次，而他却是头一次渡劫，这个少年将一身潜能发挥到极致，虽然屡屡受创，却总能反败为胜，令苏云也不禁赞叹连连。
莹莹更是连连点头，悄声道：“士子，这个年轻人的天分极高！”
苏云目光闪动，喃喃道：“他的功法神通，颇有精妙之处……很是难得，很是难得……他不逊于芳逐志啊！南极洞天竟然有这样的天才存世！”
“真想打垮他！”莹莹兴奋道。
苏云白她一眼，摇了摇头。
终于，萧归鸿历经千辛万苦，度过第四十八重天的天劫，在即将登上第四十九重天时，只听钟声激荡，雷光在第四十九重天上化作道则，化作一口巨钟和钟下少年的虚影！
突然，虚影崩塌，第四十九重天的雷光瓦解，萧归鸿惊讶，却见那崩散的雷光中一个少年满面笑容向他迎面走来。
萧归鸿皱眉道：“你是那个推来星球挡路的人？多谢你给我南极天萧家一个落脚之地。”
“不用谢。”
苏云笑道：“我此来是告诫萧兄一件事。”
“告诫我？”
萧归鸿扬了扬眉，露出笑容：“你是哪位帝君派来的？皇地祗？还是紫薇？又或是，你是仙后的家臣？”
苏云笑容满面，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好人：“我来告诫你，前面便是帝廷，你们远来是客，到了我帝廷之后便要守我帝廷规矩，约束好你的属下，不要招惹帝廷以及帝廷四周的人。你们倘若守规矩，我便客客气气，让你们在帝廷决战，为你们鼓掌叫好。你们倘若不守规矩，被我发现一次，我便揍你一次，发现两次，揍你两次。”
萧归鸿哈哈大笑，衣袖一拂，森然道：“不管你是何人派来的，都当知道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有多危险！我南极洞天不养闲人，我萧归鸿半生强人，为了在萧家出人头地，南征北战，降服一个个世界，镇压一场场叛乱，手中人命无算！此次大会，死在我手中的同族子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苏云皱眉，不等他说完，突然间天外雷声震动，他的性灵浮现在天外，伸出一根指头从天外向这里点来！
那仿佛是混沌海中的神魔的诵念声响起，伴随着这根指头从天而降，巨大无比的混沌符文围绕这根无比粗大的指头旋转，向萧归鸿点去！
萧归鸿长啸一声，将自在长生功催发到极致，肉身性灵在功法的运转中力量节节攀升，其人力量近乎狂暴般增长！
他的自在长生功修炼到极意自在的境地，体内的元气也修炼到仙元的层次，气贯长空万里！
“这世上，再无我惧怕之人！”
萧归鸿战意猛烈，腾空而起，迎上混沌诛仙指，极意自在化作长生刀，斩向混沌诛仙指：“原道极境，我刀下无敌！”
“轰！”
长生刀在混沌诛仙指的碾压下破碎，萧归鸿疯狂向混沌诛仙指攻击，将这一指挡住，然而已经脚踩大地，被逼到地面。
他仰头看去，天外苏云性灵的第二指已经碾压而来，带着熊熊混沌火焰，从天而降！
“轰！”
这一指碾压着他，将他深深打入地底！
苏云露出惊讶之色，向莹莹道：“此人虽然修为不及芳逐志，但肉身和性灵的坚韧却胜过一筹，居然没有受多少伤，须得用诛仙指中的中指。”
天外又是一根指头轰落，地底的萧归鸿五脏六腑震动，口吐鲜血，性灵也被重创，一指打出体外！
萧归鸿动弹不得。
这时，萧家所有人都情形过来，怒喝声不绝，急忙向这里冲去。
苏云见状，皱眉道：“莹莹。”
莹莹兴奋道：“交给我了！”
她立刻从苏云肩头飞出，向萧家的高手迎去。
苏云轻轻抬手，大地裂开，萧归鸿从地底飞出，衣衫破破烂烂，浑身是血，眼耳口鼻中也血流不断。
“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道。
苏云将他轻轻放下，从他旁边走了过去，声音传来：“约束好你的属下，你我和和气气。约束不好的话，我只好来约束你。”
萧归鸿性灵回归肉身，勉强站起身来，只见苏云过处，那些萧家高手几乎没有一合之敌，往往被他半招神通便打翻在地。
而在他身边，那个小女孩飞来飞去，长生福地萧家的一众高手人仰马翻，神魔悉数被放倒。
就在这时，突然南皇怒吼一声，气焰蒸腾，迎面走来，挡在苏云的去路上！
他尽管被削去顶上三花，但修为还在，眼界见识还在，一身神通还在，他的战力，依旧还是金仙的水准！
他披肩散发，冷冷的站在那里，气势越来越强，眼中是熊熊怒火，尽显帝皇的无上威严。
苏云视而不见，径自走上前去。
长生福地的一众高手满怀期待的看着这一幕，等待南皇大展仙威诛杀宵小！
莹莹善意的提醒道：“老先生，你已经不是金仙了。士子若是收不住手，便会真的把你打死了。”
南皇眼角跳了跳。
苏云从他身边走过。
南皇额头青筋乱跳，几乎忍不住出手，然而他却忍耐下来，不敢出手。
苏云纵身一跃，跳入天空，天外，他的性灵伸出手掌，将他托起远离这颗星球。
青铜符节再度被启动，苏云操控符节，开始返回帝廷询问伊朝华下一个洞天的仙路路线。
星空中，一道仙光映照，遮掩住沿途太阳的光辉，仙光中是一艘艘楼船，为首的是金色楼船，凤翼龙头琉璃楼宇，华丽无比。
那金船甲板上，琴音阵阵，琴瑟相合，一位白衣男子正在抚琴，旁边有一众俏媚女子鼓奏其他声乐，其乐融融。
那白衣男子正是后土洞天皇地祇福地选拔出的灵士，名叫师蔚然，风流，倜傥，多情，乃是后土洞天师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此次前往帝廷，正是来赴四御天大会，争夺未来天下的共主。
一曲作罢，师蔚然按下琴弦，众女纷纷娇笑道：“师哥，你人长得好看，本事又高强，琴也弹得这么好！”
“师哥先前度过那四十九重天劫，也是不凡，人家从未见过呢！”
“今晚谁来侍寝师哥？”
“贱婢！每天脑子里就是那些羞羞的事！师哥要与其他三御天的高手大战，哪里有功夫与你大战？”
……
正在吵嚷时，突然只见甲板上多出一人，也是个少年，英俊风流，竟然比师蔚然还要俊美一两分，让众女一时间看得痴了。
那少年走上前来，肩头还有一个体态娇小的少女，捧着书本正在记录，还没有书本高。那少年询问道：“你们来自后土洞天？”
师蔚然也是有些迷惑，连忙点头。
那少年欣喜道：“没有走错！就是这里！你们是后土洞天派来参加四御天大会的？”
师蔚然起身笑道：“兄台，我便是后土洞天皇地祇福地的灵士师蔚然，此次勉为其难，代表后土洞天参战。”
那少年道：“你渡过劫了？是四十九重诸天劫对不对？”
师蔚然心中一惊：“你如何知道？”
那少年便语重心长道：“师兄，我来告诫你一件事。前面便是帝廷，你们远来是客，不要惹是生非，一定要约束好自己的属下，倘若做出了违背帝廷规矩的事……”
师蔚然连忙笑道：“兄台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约束他们，绝不会让他们惹是生非！”
那少年呆了呆，少年肩头的少女也呆了呆，显然两人都没有料到这幅情形，有些不知所措。
师蔚然笑道：“兄台，我后土洞天乃是名门之后，到了帝廷就是客人，岂能放肆？你们尽管放心。”
那少年摇了摇头，嘴里嘀嘀咕咕，转身向船舷走去。
而那少年肩头的少女也是一脸迷茫，不知道是该记录还是不记录。
那少年突然停步，伸出手指，对着星空一指点去，喝道：“若是你约束不好属下，我便要狠狠揍你！”
那一指破空，洞穿星空万里，破碎的空间形成一道旋转的空间碎片洪流，呼啸而去！
那少年恨恨一跺脚，腾空而去，消失不见。
师蔚然遥望那一指的威能，不禁骇然。
众女清醒过来，连忙上前，纷纷道：“师哥，那人虽然生得好看，却好不讲理！师哥为何不与他分个高下？”
师蔚然摇头道：“我打不过他，何必与他争斗？岂不是自讨其辱？这人凶得很，我看到他第一眼，便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各位姐姐，你们若是疼我，便去约束你们的臣属，不能让他们惹是生非，否则我一定会被这人痛打一通！”
众女连忙道：“师哥无需烦忧，我们去约束便是。”

第六百一十六章 略表地主之谊
青铜符节中，苏云和莹莹陷入沉默，外面光流呼啸，两人都有些不太开心。
“这个师蔚然，不是应该桀骜不驯，傲气凌霄，然后被我打一顿，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后才投降的吗？”
苏云还是忍不住，向莹莹抱怨道：“他这么做，反倒让我显得有些欺负人。”
莹莹猜测道：“可能师蔚然的宗旨就是，只要我跪得足够快便没有人能打败我吧？”
苏云愤懑道：“而且这人姓师，总是占人便宜，动不动便让人叫师兄！”
“是啊！”莹莹也愤懑道。
两人又埋怨师蔚然几句，苏云控制青铜符节，赶去阻截北极洞天紫薇福地来客。
十日之期将至，他必须要在十天之内，将来自南极、后土和北极的三位年轻高手截住，和和气气的讲道理摆事实，晓以利害，让对方明白遵循帝廷规矩的必要性。
否则这三大洞天的高手众多，来到帝廷肯定会惹出乱子，到那时，苏云哭都来不及，若是帝廷的友人有个死伤，他更是追悔莫及！
因此他无论如何都必须提前做这个恶人！
一道仙路流光溢彩，直达钟山烛龙星系，那仙路中有北极洞天紫薇福地的车队，一面面华盖在空中荡来荡去，守护车队。
此时，紫薇福地的车队已经顺着仙路来到九渊之中，即将进入九渊的第五渊。
北极洞天乃是紫薇帝君的属地，紫薇帝君姓石，石家经营北极洞天，掌握洞天中各大福地。
此次四御天大会事关重大，石家上下不敢怠慢，甚至连紫薇帝君的直属后裔都参与此次大选，务必要从灵士之中挑选出资质悟性的最强者。
最终，紫薇帝君一脉，有子名叫应语，本领高强，参与此战拔得头筹。
石应语代表北极洞天参与四御天盛会，出战帝廷，从紫薇福地到钟山烛龙星系，这一路上并不平静，先是有天劫来袭，路途中石家很多人没能渡过劫数，葬身在劫难之中。
其他人尽管渡过天劫，但却没有飞升，反而身上多处带伤。
甚至连护送石应语的几个仙人，也被这古怪的天劫削去了顶上三花，变成了拥有仙元的灵士。
好在石应语吉人自有天相，他的天劫到来，石应语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因此实力大增。
此时，宝辇中，石应语沐浴焚香，奏请紫薇帝君，说到自己车队遭遇天劫之事。
只见烟气袅袅，在香炉的上空凝聚，形成紫薇帝君的虚影。烟气形成的紫薇帝君详细询问一番，道：“这天劫乃是雷池洞天复苏，感应到你们的劫数而产生的劫运，只要渡过便无需担心。”
石应语道：“祖上，我也有天劫降临。只是我那天劫与众不同……”
他将自己所渡的四十九重天劫说了一番，紫薇帝君又惊又喜，哈哈大笑道：“应语，你不愧是我石家麒麟子！这天劫非比寻常！我有一故人，是一尊旧神，名叫温峤，他曾经对我说这世上有六品天劫，但除了这六品天劫之外还有一极品天劫，叫做四十九重诸天劫！这劫是雷霆演化天地万物，形成诸天，幻化做各种异宝、帝皇，与你争斗！这天劫固然危险无比，但只要渡过，便会有道花飞来，壮大你的性灵、元气、肉身、大道！”
他的虚影兴奋异常，道：“这天劫，意味着未来仙界的主人！应语，你便是未来仙界的主人啊！你将是未来仙界的仙帝！”
石应语听得瞠目结舌，心中既是惶恐又是欢喜。
紫薇帝君笑道：“这正是天要壮大我石家！好孩子，而今的仙界已经腐朽败坏，到处都是劫灰劫火，哪怕是福地，产出的仙气也多有劫灰。天地将要腐朽，连我也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说不定，我石家的命运，便要系在你的身上！”
石应语唇干舌燥，喉咙里没有一点水分，心脏更是嘭嘭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说不出话来。
紫薇帝君声音中难掩激动，道：“你同辈之中无敌，注定将是下一个仙界的主宰，未来世界的统治者，高高在上的仙帝！而这次四御天大会，将会是你无敌的开始！你将开创一个时代，一个新的……”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这里是北极洞天紫薇福地的车队吗？敢问哪位兄台是北极洞天选出的四御天赴会者？”
石应语连忙道：“祖上，有人找我。我先去打发了那人！”
他匆忙起身，来到车外。
烟气所化的紫薇帝君虚影连忙收声，只听外面传来石应语的声音：“我便是北极洞天紫薇福地的石应语，兄台有何贵干？”
“我此来是带着善意而来，与石兄摆事实讲道理，要告诫石兄一件事情。石兄的车队人马众多，难以约束，但帝廷有着帝廷的规矩，你若是守帝廷的规矩，我自然欢迎客人……”
“等一下！你来告诫我？你可知我是何人？我若是不守你帝廷的规矩呢？”
……
“轰！”
无比恐怖的波动传来，将宝辇冲击得飘摇不定，神通的波动之中，紫薇帝君的虚影听到那个声音居然依旧无比清晰：“石应语，你若是这么说的话，那么我只好讲一讲帝廷的规矩了！莹莹，挡住其他人！”
“好！交给我！”一个兴奋的女子声音道。
车辇外，顿时神通碰撞声，仙兵破空声，嘈杂声，怒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紫薇帝君焦急万分，通过虚影喝道：“何人在外面？你们可知这是谁的车队？大胆！放肆！我乃仙廷紫薇帝君，冲撞我的车队，无法无天！”
外面的碰撞声更急，突然混沌道音大作，镇压一切，接着宝辇剧烈震动，旋转，紫薇帝君的虚影在车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怒喝连连。
突然，一切风平浪静，只听那个声音道：“石应语，现在知道帝廷的规矩了吧？约束好你的麾下，你手下犯的错，我都记在你的头上！若是他们不守规矩，我便揍你！”
石应语没有声息。
车外传来那个女子的声音：“士子，这次打得好爽！”
那男子的声音也自传来，笑道：“当然好爽！这个叫石应语的不像那个师蔚然，师蔚然上来就投降，滑不留手，根本不给你揍他的机会！”
那女子笑道：“但石应语却硬气得很！吃士子一顿好打！”
紫薇帝君听得狐疑，猛地喝道：“谁？谁人在外面？有能耐报上名来！是了，你是仙廷的仙人对不对？是哪个帝君派你下来的？留下名号来！本帝君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对我的后裔下毒手……”
他刚刚说到这里，车帘被掀开，一个书本高的小女孩探头进来，查看一番道：“士子，这里有团烟，刚才就是这团烟在聒噪。”
紫薇帝君勃然大怒，喝道：“小妖怪，不要让本帝君再见到你……”
突然，又有一个少年探头进来，也注意到紫薇帝君的虚影，笑道：“莹莹，这是用来祭祀投影的东西。你看那香烛，烟气飘起，便可以让人投影显形。”
那少年走上前来，道：“谁干的？联络了人家便走开了，也不熄掉，好生无礼……”
那少年伸手一掐，把香炉中的香烛掐灭，紫薇帝君怒喝连连，然而烟气却越来越淡。
“日行一善。”
紫薇帝君只听那少年笑道：“现在，三大洞天的刺头儿我都警告过了，还有仙后家的芳逐志，如果识相的话，也不敢在我这里闹事……”
烟气越来越淡，终于紫薇帝君的投影彻底散去，那少年和书怪的声音终不可闻。
紫薇帝君怒不可遏，过了片刻，他心生感应，知道是下界又有人祭祀自己，急忙投影过去。
只见石应语跪坐在祭台前，鼻青脸肿，羞愧难当。
紫薇帝君怒道：“打输了？”
石应语点头。
紫薇帝君道：“输给金仙并没有什么值得羞愧之处，只要你成仙，便是世上第一仙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石应语低头道：“祖上，那人是个灵士……”
紫薇帝君呆了呆：“灵士？”
石应语羞愧道：“是个灵士，我甫一出手便被他克制，我施展出祖上的紫薇天行浩然诀，也没能挡住他的指头，我、我可能不是祖上要找的那个人……”
紫薇帝君疑惑道：“难道温峤骗我？亏我把他当做朋友，与他结交，这厮居然糊弄我！应语，你无需担心，我即将下界，一切有祖上为你撑腰！”
他猛地起身，断去与石应语的联系，吩咐道：“备好车驾！今日孤王下界，前往帝廷！”
帝廷，苏云从青铜符节中走出，抬起手臂，符节自动缩小套在他的左臂上，随即被衣裳遮住。
这时，只见仙后的华辇驶来，彩凤飘飞，游龙共舞。
华辇停下，仙后的脸颊出现在车窗边，笑道：“苏君已经备好地主之谊了？”
苏云连忙躬身，道：“回娘娘，已经备好了。我这厢打算去见天后，迎迓娘娘和三位帝君。”
仙后笑道：“我也打算去见天后姐姐，我捎着你便是。快，上来！”
苏云登上华辇，这时，只见一道道仙光从天而降，照耀在帝廷附近，在地面和空中呈现出各种仙箓纹理，正是从三御洞天铺来的仙路。
三御洞天的队伍，终于到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踩船的艺术
苏云站在华辇的车辕边，目光越过拉车的龙凤，向那些散发着仙光的仙路看去。
这时，芳逐志打开华辇车门，也向那三条仙路望去。
南极洞天长生福地萧归鸿，北极洞天紫薇福地石应语，勾陈洞天天皇福地芳逐志，后土洞天皇地祇福地师蔚然，四御洞天的四位最顶尖的灵士，终于来到了帝廷！
芳逐志胸怀激荡，这就是帝廷，这就是他逐鹿天下的起点！
他将在这里战胜其他三位年轻人，成为这片天地的共主！
“倘若没有前方的这个碍眼的家伙，那就一切都完美了！”芳逐志盯着苏云的后脑勺，心中默默道。
苏云有所察觉，回头向他报以微笑，芳逐志勉为其难的笑了笑，心道：“我不怕他，我可以战胜他！”
仙后娘娘、温峤、桑天君等人也各自走出华辇，向那三处地方看去。鱼青罗也在其中，苏云见状，连忙来到跟前，悄声道：“青罗，仙后没有为难你吧？”
鱼青罗轻轻摇头。
苏云松了口气。
仙后笑道：“三御洞天的灵士倒是来的巧，居然一起到了。这是要给我勾陈洞天一个下马威吗？咱们且驱车前往，看看这三家选拔出的灵士的气象。”
她足底涌出仙光，托起众人和华辇，仙光成云，向其中一条仙路飘去。
到了那仙路前，仙后按下云头，云头缓缓下降，众人只见那仙路的光芒中一辆辆车辇驶出，来人正是长生洞天的车队。
“温峤道兄可能看出此次长生帝君派出何人出战？”仙后询问道。
温峤道：“娘娘容我看看！”
他俯身向下张望，脸色剧变，肩头火山喷涌，失声道：“这怎么可能？”说罢，又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几眼，还是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仙后娘娘诧异道：“温峤道兄是否寻到那人？”
温峤踟蹰片刻，囫囵道：“寻到了。此人气运乃是顶尖的气运，鸿福齐天，就是那个青衣年轻人……对，就是那个脸上还有些肿胀的年轻人。”
仙后向萧归鸿看去，也感受到此人的与众不同，赞道：“此人果然不凡，可惜好像受伤了，不是我家芳逐志的对手。”
她升起云头，又来到另一处仙路，道：“温峤道兄再看看紫薇帝君挑选出的是何人。”
温峤向下张望，脸色再变，肩头火山岩浆直冲天际，失声道：“这没天理了，万万不可能！”
仙后诧异，回头看他一眼。
温峤连忙稳住心神，道：“娘娘，我看到了。就是那个青白色衣衫的少年。此人气运重叠如幢，这种气运我前所仅见！”
仙后向石应语看去，只见石应语气息衰败，走路也一瘸一拐，笑道：“少年英才，紫薇帝君选拔出的少年的确有几分本事，只可惜也比不上我家逐志。”
她又驾驭祥云来到第三仙路，温峤不等她询问，便径自向下看去，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是好。
仙后娘娘狐疑，温峤连忙道：“娘娘，就是那个白衣男子。此人气运有如桃花，又似峰峦叠嶂。”
仙后娘娘向师蔚然看去，只见师蔚然并未受伤，而是左拥右抱，被许多美丽的少女包围。
仙后笑道：“此人倒是逐志的劲敌，可惜被美色绊住，还未成为下界主宰，便已经开始网罗后宫，注定无缘领袖之位。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喜不自胜，返回华辇，笑道：“想来三位帝君也快到了，咱们先去见天后姐姐！”
桑天君等人跟着她返回华辇，温峤落后一步，来到苏云身边，突然压低嗓音道：“苏公救我！”
苏云停步，没有进入华辇，诧异道：“道兄何出此言？”
温峤叫苦不迭：“那三御洞天的三个年轻人，竟然都是四十九重气运，要渡四十九重诸天劫，个个都是要成为第一仙人，将来问鼎新仙界仙帝的人物！我原本以为这样的人物只有一个，不曾想又突然间冒出三个！我原本向仙后打包票芳逐志是第一仙人的，现在又冒出三个第一仙人来，仙后还不要我老命？”
苏云笑道：“这有何难？你告诉仙后实情即可。若是等到她发现这三人渡劫竟与芳逐志一样，那时仙后才会真的动怒。”
温峤面色如土：“我脚踩三条船，帝绝，天后，仙后，都让我寻找第七仙界的第一仙人！此事若是被仙后知道，再加上我骗她一事，我便死劫难逃……”
苏云哑然失笑，悠悠道：“仙后不知道你脚踩三条船？”
温峤呆了呆，老老实实道：“知道。”
苏云又问道：“天后知不知道你脚踩其他的船？”
温峤又呆了呆，道：“天后知道是帝绝让我去寻找第一仙人，因此天后应该也知道，不过是知道我脚踩两条船。”
苏云开解道：“他们是船，他们都不在意你踩了其他的船，你在意什么？再说了，你是帝忽的使者，也是我的人，我踩得船比你多得多了，我尚且平安无事，你怎么会有事？”
莹莹得意洋洋道：“脚踩一条船，你是下等人，脚踩两条船，你是贱人，随时可能翻船，脚踩三条船你便是猛人。脚踩七条船，你便是船王！”
温峤如同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肩头两座火山顿时呜呜喷了两口浓烟，泄了心火。
众人走入华辇，温峤上前，向仙后如实说了三御洞天的三个年轻人也是四十九重天的气运，仙后娘娘惊骇无比，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至于桑天君，早就已经麻木，心道：“嘿，第一仙人有足足四个，温峤的算术也是学成狗了。好嘛，这第一仙人天后吃一个，仙帝吃一个，仙后吃一个，还能剩下一个给邪帝他老人家，大家都不用争抢了……可是，关我屁事？”
他早就恨不得振翅飞走，只是担心邪帝的仙相碧落或者帝倏藏身附近，等候他落单。
这里好歹有仙后保护，又有其他三位帝君即将降临，想来就算是仙相碧落也不敢乱来。
仙后娘娘清醒过来，正色道：“多谢道兄实言相告，本宫领情了。逐志，对方也是未来世界的第一仙人，拥有与你相等的气运，不可轻敌。”
温峤闻言，不禁对苏云佩服得五体投地。
芳逐志原本志气满满，被苏云打了一顿这才收敛成熟，现在听闻温峤之言，心中的骄横也不翼而飞，道：“弟子明白。”
后廷，仙后率领桑天君、温峤等人上前，拜见天后娘娘，天后娘娘连忙将他们请到长乐宫，仙后向天后道明来意，道：“小妹与三位帝君相商，便将地点定在这帝廷中，唯恐惊扰了姐姐的清修，这才忙不迭前来赔罪。”
天后目光闪动，啐了一口，笑道：“你若是真的有心，早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腻味我了。帝廷这么大，小孩子在里面耍耍，怎么会惊扰到我？快别说客气话。”
两个女人笑了一阵子，天后问道：“你们打算在帝廷何处让小孩子耍耍？”
仙后抿嘴笑道：“不如就在中宫比试，姐姐以为如何？”
天后沉吟道：“中宫乃仙帝起居之地……”
仙后连忙道：“适才温峤告诉我，后土洞天的少年拥有四十九重天的气运呢！这孩子，必成大器！”
天后闻言，瞥了瞥温峤，笑道：“罢了。帝绝已经是孤魂野鬼，便将中宫开辟出来，给小孩子玩耍。”
仙后称谢，身后浮现出天皇万神图，手托万宝，仙后摘下一件宝物，唤来一个侍女，笑道：“你拿着我宝物去，将那中宫的仙道封印荡平了。”
那侍女称是，毕恭毕敬的捧着宝物去了。
天后赞叹：“妹妹这身本事倒是越来越俊了。你的功法结成万宝异象，从前还只是神通虚影，现在便采了不知多少宝贝儿，炼成仙道神兵了。”
仙后笑道：“从前好宝贝儿都成了姐姐的嫁妆，封在箱底里，小妹哪里有那么多钱？直到做了仙后这才有点余钱添置些家当。”
天后嗐了一声：“小蹄子为何不早说？早说姐姐早就给你置办好了。妹妹这一身行头虽然单个品阶不高，但万件加在一起，也可以称得上至宝了！”
仙后连忙道：“哪里能够？姐姐坐在天后位子上这么长时间，都不曾炼成至宝，小妹这才登上后位几天？焉有这等福气？”
两女又笑了一阵子，听得桑天君和后宫的一众娘娘们不断擦拭冷汗，温峤也是坐立难安，肩头的两座火山连烟气也不敢冒一点儿。
苏云突然醒起一事，悄声询问莹莹，道：“莹莹，你说天后压箱底的宝物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是我们没有见过的至宝？她在位这么长时间，又是女仙之首，连帝倏都说在太古见过她，她不可能没有什么宝物傍身！”
莹莹小声道：“当今的至宝只有四件，焚仙炉，四极鼎，帝剑，金棺，这几件都是仙界的公器，镇压仙界气运的。其他至宝，都是之前的几座仙界的至宝，早就化为劫灰了……”
“谁说至宝便一定会化作劫灰？”
苏云突然道：“倘若有人把前面五座仙界的至宝都带走了呢？倘若有人把这些至宝都藏起来呢？天后娘娘的箱底，是否便有这样的宝物？”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从天外传来：“南极洞天后学末进，长生帝君，前来拜见天后娘娘！愿天后娘娘寿与天齐，无量无终！”
天后啐了一口，起身笑道：“长生，你咒本宫早死呢！臭小子，快点滚进来！”
突然，又有一个女子声音笑道：“后土洞天皇地祗，前来拜见天后娘娘！愿天后娘娘青春永驻，年方二八！”
天后喜道：“还是师家的会说话。”
又有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北极洞天后生，紫薇帝君石沧海，拜见天后老人家！愿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天后勃然大怒，杏眼倒竖，拍案喝道：“石沧海，给本宫滚进来！”
三位帝君联袂降临，可谓是轰动后廷的大事，众人纷纷起身，即便是桑天君也不敢怠慢，慌忙站起身来。
只见三位帝君在宫女的带领下走入长乐宫，端的是各有风采，有的器宇轩昂，有的天香国色，紫薇帝君则是身材高大，目光如电，上前便再祝天后道：“娘娘长命百……臭小子！”
他怒目圆瞪，目光落在苏云和莹莹身上，怒气冲天：“臭小子，还有死丫头！你们好胆！”
苏云茫然道：“他是谁？”
莹莹也摇了摇头，道：“不认识……等一下，好像是石应语车里面漂浮着的那个烟气大脑袋！”

第六百一十八章 温峤掀桌子
紫薇帝君上前，便要拿下苏云和莹莹，冷笑道：“果然是你们两个！明年今天，便是你俩的忌日！”
“好胆紫薇！”
天后气得发抖，指着那紫薇帝君叱道：“刚才咒我寿比南山，你现在又咒我长命百岁了？你愈发出息了！你还要拿我身边人，下一步是不是便要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杀入后廷血洗天下女仙了？”
紫薇连忙停步，叫屈道：“娘娘身边有奸臣！”
苏云和莹莹一脸无辜。
天后拍案怒道：“你今日便要清君侧不成？”
紫薇帝君迟疑一下，道：“这二人便是娘娘身边的奸臣，倘若娘娘肯让我清君侧的话，我倒是想……”
天后气极，从墙上取下剑来，拔剑便要斩了他，仙后连忙道：“姐姐息怒。石沧海便是一个浑人，说话没有个把门的，不必与他置气。”
紫薇帝君道：“这两人不似好人，连我家孩子都打，天后，仙后，两位娘娘明鉴！”
天后娘娘掷剑入鞘，冷笑道：“这位莹莹姑娘，是本宫闺中密友，这位苏云，是本宫邻居，也是本宫的恩人。紫薇，你要杀他们？明年本宫给你上坟时，你想让本宫烧些什么东西给你？”
紫薇帝君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但看向苏云还是有些不快。
仙后娘娘笑道：“紫薇帝君有所不知，苏君还是本宫的特使呢。”
紫薇帝君瞥了苏云一眼，不爽道：“这人不过是个小白脸，只会讨那些浅薄的女人喜欢，我就不同，真男子当有内涵……”
仙后勃然大怒，便要拔剑去斩他：“哪个是浅薄女人？石沧海，今日本宫与你分个生死！”
皇地祇师帝君连忙上前，笑道：“娘娘刚才还说他是个浑人，怎么自己也犯了嗔怒？”
“若非师妹妹劝说，便卸了你一条腿，让你拄着孤拐走路！”仙后掷剑，恨恨道。
紫薇帝君松了口气，向长生帝君道：“女人就是麻烦。”
皇地祗师帝君目光不善的瞥过来，后廷中其他娘娘也都是杀气腾腾，便是仙后和天后也是一幅要杀人的模样。长生帝君见状，连忙离他远一些，免得这厮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紫薇帝君闹个没趣，只好落座下来，不住的向苏云和莹莹打量。莹莹悄声道：“士子，这个帝君记仇。”
“我听到了！”紫薇帝君喝道，“小书怪，我记住你了，你在背后说我记仇！”
莹莹道：“他就是个浑人。”
“你还说我是个浑人！”紫薇帝君又道。
天后与仙后对视一眼，都是头疼万分，倘若换做其他人倒也罢了，打一顿骂一顿，便不会嚷嚷，偏偏这紫薇帝君心眼小脾气大，关键是本事不小，还不能真的把他杀了。
紫薇帝君看向桑天君，诧异道：“老桑头也在这里？你不是守在冥都第十七层等待帝倏自投罗网吗？为何跑到这里来了？”
桑天君正欲回话，紫薇帝君拍手笑道：“是了！你一定是放跑了帝倏，被他一路追杀，无路可逃，于是躲到天后这里来！若非陛下正值用人之际，一定要杀你的头！”
桑天君勉强道：“帝君说笑了。帝倏虽然有同党里应外合，将他救出，但在我的追杀下他仓皇逃窜……”
“仓皇逃窜的是你罢？”
紫薇帝君哈哈大笑，刚才的不快不翼而飞，喜笑颜开道：“你追杀帝倏？帝倏那老小子我见了也打个哆嗦。适才我在来的路上，还遇到了狱天君，狱天君见到我便诉苦说你是个贱人，跑得比兔子都快！狱天君还说，有奸人释放出邪帝余党，仙相碧落，碧落那厮也在追杀你……”
桑天君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紫薇帝君把他羞辱一顿，转头看到温峤，温峤连忙笑道：“道友，你我许久未见……”
紫薇帝君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理会他。
温峤纳闷：“这厮今天是怎么了？脸拉的比驴还长。”
仙后娘娘趁着紫薇帝君消停一会儿的空当，连忙道：“这次四御天盛会，选拔出下界的第一强者，将来便是下界的领袖。今日便请娘娘做个公证，输了可不许耍赖。”
天后娘娘惊讶，显然是刚刚知道四御天盛会的内容，瞥了苏云一眼，笑道：“苏道友，选下界领袖这件事，你怎么看？”
长生帝君和师帝君目光纷纷落在苏云身上，有些不解，天后娘娘竟然称呼苏云为道友，而且询问他的意见，显然苏云不单单是天后的恩人那么简单。
苏云道：“将来七十二洞天大一统，的确需要选出一个领袖来。我人微言轻，不敢说话。”
天后娘娘目光闪动，笑道：“苏道友若是有心，本宫可以说道说道，为帝廷也争取一个名额来。”
苏云连忙道：“多谢娘娘。帝廷是非之地，小可不敢代表帝廷。而且我的本事低微，与四位仁兄相比，着实浅薄，不敢与四御天的四位仁兄相比。”
天后娘娘见他言辞切切，道：“道友倒是个谦逊有礼的人。”于是便不提安插一个名额的事情。
仙后娘娘见状，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还是我四家比试。诚如苏道友所言，帝廷是个是非之地，夜长梦多，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比试罢？”
长生帝君连忙道：“我家萧归鸿临来时在路上渡劫，受了点伤，伤势尚未痊愈。可否推迟几天？”
紫薇帝君也道：“我家孩子石应语，原本注定是天下第一，你们都不用比试直接投降的那种。但他在路上被人打伤，也得休息几日。”
仙后瞥了苏云一眼，想到苏云所说的地主之谊，笑道：“注定是天下第一，还能被人打伤？”
紫薇帝君提起这事，便是一股无名之火涌出，怒道：“温峤，亏我把你当成朋友！我家孩子便是你说的第一仙人，渡四十九重天劫的那种，为何反倒被人打了？”
温峤连忙摆手，示意他不要说，没想到他却都捅了出来，不由跺脚道：“你害了石应语了！有人要取第一仙人的性命，夺其气运！你把他是第一仙人的事情捅出来，岂不是害了他？”
紫薇帝君骇然，连忙道：“是我不好，我错怪你了。”
天后娘娘诧异，瞥了仙后和温峤一眼，不疾不徐道：“这新仙界的第一仙人，为何会有两人？妹妹，适才你说师妹妹家的那位便是第一仙人。怎么现在又多了一位？”
她干脆利索的把此事捅出来，立刻引起皇地祗师帝君的警觉，扫了仙后一眼。
仙后暗道一声厉害，笑道：“姐姐有所不知，这次新仙界有所不同，第一仙人足足有三个呢。温峤，你来说。”
温峤旧神连忙起身，道：“仙后娘娘说错了，一共有四个。”
仙后额头弹出一根青筋，定了定神，暗道：“这厮从来不知察言观色，早知道还是杀了一了百了！”
温峤继续道：“勾陈、南极、北极和后土，四大洞天，各有一人聚集气运，形成四十九重诸天气运，渡的是四十九重诸天劫。这等劫数，在从前的仙界，便是第一仙人，是要成为仙帝的存在。”
天后笑吟吟道：“这么说来，勾陈洞天也有？”
温峤道：“也有。”
他老神在在，心道：“苏阁主告诉我实话实说，便可以保命，我现学现用，一定稳如不倒青山。”
天后笑道：“刚才妹妹说只有三个呢。”
“小妹术数不好，三四不分。”仙后也笑嘻嘻道。
长生帝君脸色大变：“这么说来，我南极长生福地也有人是第一仙人？”
温峤道：“也有。”
皇地祗师帝君心神大乱：“那么我师家……”
温峤气定神闲道：“师家也有，就是那位左拥右抱的公子哥。”
莹莹兴奋起来，从自己灵界中取出一碟小香饼，低笑道：“开始了！温峤掀桌子了！”
她唯恐天下不乱，一边吃饼一边看四大帝君如何应对。
“莹莹，给我一块。”苏云也兴奋起来，在一旁道。
两人坐在那里，一边吃饼，一边兴致勃勃的看这局势如何演变。
突然，天后笑道：“本宫要与四位帝君相商，无关人等，先行退下。”
她不容所有人反驳，起身送客。
苏云、莹莹、温峤等人只好起身，向外走去，便是那些后廷的娘娘也纷纷站起身来，各自离开。苏云等人只觉惋惜，没能看到一场好戏，但桑天君却长舒了口气，立刻开溜，心道：“老子宁愿面对帝倏，面对碧落，也不愿面对这个修罗场！”
他匆匆离去，走出后廷的仙门时突然看到一人，不由脸色剧变，急忙身形旋转，化作翼展数千里的蚕蛾振翅而逃，咻的一声破空而去！
苏云走出后廷，来到仙门前，只见仙门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不由心头一突，便想转身返回后廷。
温峤走在他后面，笑道：“……阁主告诉我的脚踩多条船的法子果然好，我实话实说，便可以保命……帝绝！”
仙门下的那个高大身影转过来，双眼眼眶中空空洞洞，只有额头眉心长着一只眼睛，正是邪帝！
“温峤，还有朕的好太子，好帝使……”
邪帝绝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露出笑容：“好久不见了。”
苏云脸色微变，这时，只见仙相碧落从邪帝身后走出，道：“太子殿下。”

第六百一十九章 陛下，你老了
苏云看到仙相碧落，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欠身道：“帝绝陛下。”
邪帝诧异道：“你如何知道我是帝绝，而非帝昭？”
苏云不卑不亢道：“我义父帝昭不认识温峤，也不会想利用温峤来知道第七仙界第一成仙之人是谁。他为了报仇，可以孤身一人杀上仙界，杀入仙廷，做事光明磊落。这样的人，岂会为了再活一世而去杀一个连仙人都不是的灵士？因此，你只能是帝绝。”
邪帝嗤笑一声，道：“黄口小儿，只会炫耀口舌，念在你救出朕的仙相和一众余部，朕赦你无罪。温峤，寻到第一仙人了吗？”
苏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温峤躬身道：“回帝绝陛下，第七仙界的第一仙人共有四人，四御洞天各占其一，都是绝顶气运，器宇非凡。”
“四人？”
邪帝闻言也不由惊讶，沉思道，“难道说是那场恶战打坏了第七仙界，导致气运四分？这岂不是说每个人只有四分之一的气运……”
温峤道：“帝绝，这四人各具不凡气运，每个人都出类拔萃，罕逢敌手。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仙帝的资质。”
邪帝摇头，自负万分道：“你没有与真正的第一仙人交过手，但朕有过。真正的第一仙人远非出类拔萃罕逢敌手，而是没有对手！真正的第一仙人，不仅仅是气运无敌，其人悟道则明道，修炼则修真，甚至连我也为之震惊！气运一分为四，那就不再是第一仙人，只是次品罢了。”
温峤不敢多说。
邪帝负手向外走去，淡淡道：“随我来。咱们去看看这四个小儿。”
温峤不敢怠慢，连忙跟上他，两人很快走远。
仙相碧落走上前来，这老者身躯佝偻，半个身子化作劫灰怪，半个身子还保持仙人肉身，身上劫灰飘飘扬扬，不断洒落，笑道：“苏殿搭救我们时，可没有说自己还是太子殿下。”
苏云摇头道：“我是帝昭太子，并非是帝绝太子。”
仙相碧落抬起手，做出请的姿态，悠然道：“帝昭只是陛下尸身中诞生出的尸妖性灵，陛下的执念所化，如何能与陛下本体相提并论？殿下，我观陛下的意思，也有立你为太子的想法。”
苏云笑道：“仙相，你能成为仙廷的丞相，一定不是浪得虚名，想来也有安邦为民的理念。你觉得帝绝是个好仙帝吗？”
仙相碧落笑道：“从古至今，仙帝有几个是好仙帝？奢望仙帝是好仙帝，不如去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情，这才有利于民生社稷。帝绝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在大方向上的判断，从未出过错。”
苏云与他并肩而行，跟随着邪帝和温峤，只见邪帝和温峤正是向四御洞天的人马驻扎之地而去。
仙相碧落继续道：“倘若没有逆帝丰反叛，而今的第七仙界便依旧是一个整体，甚至已经开始替代第六仙界成为新的仙界。帝丰是更好的选择吗？并不是。他坐上帝位之后，面对仙界的衰落，大道化作劫灰，他束手无策，只能靠剥削下界来为仙界续命。他的胸怀，气量，甚至眼光，都与陛下有着莫大的差距。在我看来，帝丰只是一个斤斤计较小心算计小肚鸡肠的人罢了。”
苏云冷笑道：“莫非帝绝坐在帝位上，便能为所有人续命？他不过是为了吸收第一仙人，为自己续命而已。”
碧落哈哈大笑，摇头道：“若是帝绝如此的话，你觉得还会有这么多人为他卖命？我还会为他卖命？”
苏云道：“请赐教。”
仙相碧落道：“第一仙界，统治第二仙界的众生，直到第一仙界腐朽瓦解，第二仙界代替之。第二仙界统治第三仙界的众生，直到第二仙界瓦解。陛下夺取第一仙人的气运，占据正统，从未危害过苍生！相反，他成为仙帝，目的是为了拯救我们所有人！”
莹莹悄声道：“士子，这个仙相被邪帝洗脑了。”
苏云淡淡道：“邪帝抛弃他原来的追随者，跑到新仙界自己做仙帝，而先前追随他的仙人却化作了劫灰怪，或者老仙界一起埋葬在劫灰中。这样的人，为的只是自己的权势！”
仙相碧落笑道：“陛下真的抛弃了所有人了？”
苏云怔了怔，不明其意。
碧落道：“谁说仙界劫灰化，仙人也会跟着劫灰化？那些下界的仙人，只要舍弃了仙位，舍弃了自己的大道，化仙为凡，不还是可以生存下来吗？他们有着从前的修炼经验，那么在新仙界成为新的仙人，又有何难？”
苏云和莹莹各自茫然，莹莹喃喃道：“帝绝难道不是万事做绝，以至于有这么多人反他，以至于帝丰造反成功？”
仙相碧落摇头道：“这是因为，这些人舍不得现在的名利和地位，所以才会造陛下的反。确切的说，是陛下造他们的反，以至于引起他们的反扑。”
这种说法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苏云和莹莹都忍不住冷笑起来：“帝绝造他们的反？”
仙相碧落不以为意，悠悠道：“他们指的是仙界高高在上的存在，指的是帝君，天君，仙君，指的是那些已经占据了高位，占据了仙界的财富的人和势力。陛下倘若夺取第一仙人的气运，成为新仙界的帝，便会要求这些老部下废掉一切修为力量，舍弃一切财富，化仙为凡，重新修炼。这就让他们这些仙人与新仙界的凡人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他们岂能容忍？”
苏云和莹莹脑中浑浑噩噩，有一种大脑被清洗一遍，灌输其他理念的感觉！
他们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们若是容忍了，他们便未必能重新爬上而今的位子！”
仙相碧落讥笑道：“他们若是容忍了，便意味着他们要与新仙界的凡人一起竞争，一起奋斗，被凡人超越，甚至陨落的几率都大大增加！陛下做的是，将仙界的财富、权力、资源，重新分配一次！这就是他们不能容忍的事情，这就是陛下在造他们的反，这就是他们要除掉陛下推举帝丰的原因！”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这也是帝丰登基以来，处处掣肘的原因！因为无论长生、天皇、皇地祗、紫薇等帝君，还是桑天君、狱天君，或者是那些仙君，甚至于天后，都要限制帝丰，免得他成为另一个帝绝！”
苏云和莹莹脑中轰然，愈发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这些仙界高高在上的存在，动辄说陛下想独吞下界，其实陛下只是先行一步。他知道自己必然会有极大的阻力，因此先一步在下界成帝，到那时，便容不得帝君、天君等人不按规矩行事。”
仙相碧落道：“他们按照规矩行事，那么新老仙界的战争便没有爆发的可能。苏殿，你应该知道，仙人在面对化作劫灰的危险，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举动。他们一定会灭尽下界一切苍生，给自己腾出足够的生存空间！”
苏云打个冷战。
“因此陛下的举动，是唯一的正确选择。”
仙相碧落一只劫灰眼中闪烁着幽幽的劫火，道：“但是他没有估算到人性的险恶。他为了搭救所有人，却没想到被这些人中的野心家谋害了性命。甚至连他最信任的女人为了权位也背叛了他，更可笑的是，这个女人什么也没有得到，反倒被禁锢万千年！”
他说的女人便是天后娘娘，在仙相碧落的口中，天后的举动令人不齿！
不过苏云仔细想想，自己踩的这条船的确有些令人不齿之处。
“仔细算算，好像我踩的船都有些令人不齿之处……”苏云心中悻悻道。
莹莹大声道：“你这么说来，邪帝绝还是一个好人了？”
仙相碧落面色肃然，摇头道：“陛下绝非好人！陛下为了自己的权力，可以不择手段，为了自己的目的，也可以无恶不作。他被称作邪帝，绝不为过！但想要拯救两界苍生，的确需要陛下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道：“苏殿可知我为何要替陛下说话？可知天下人都唾骂陛下时，我为何要依旧不离不弃？”
他停下脚步，看向苏云，笑道：“因为陛下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是第六仙界的一介草民，是陛下给我成为仙相的机会。这世上，只有陛下能给我这个机会。追随陛下的那些人，莫非如此。”
苏云也停下脚步，笑道：“仙相的话，让我很是震撼。我从前未曾想过这里深层次的原因，经你点醒，豁然开朗。”
他长揖到地：“多谢仙相指点！”
仙相碧落欣喜道：“倘若有你来辅佐陛下……”
苏云直起腰身，笑道：“仙相，邪帝那一套，已经过时了。六朝仙界过去，他还不是没有成功拯救众生，还不是让所有人都难以避免劫灰化？”
仙相碧落怔了怔。
“他老了，该让给年轻人试一试了，尸禄素餐，强占着仙帝的位子，不断重复失败的试验，只会扼杀其他希望。”
苏云向前走去，淡淡道：“他既然已经失败了，劳烦就把屁股让一让，给其他人其他想法以实施的可能。总想着复辟，重复自己的老一套，是不行的。”
仙相碧落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什么，待想到一点说辞，却见苏云已经走远。
他连忙追上苏云，再打算说，只觉这说辞连自己也无法说服。
温峤带着邪帝来到南极洞天萧家的驻扎之地，温峤遥遥指向萧归鸿，道：“那人便是长生帝君萧家的第一仙人。”
邪帝轻轻点头，径自向萧归鸿走去，道：“你们留下。”
苏云心中一紧，连忙跟上他，仙相碧落皱眉，正要阻拦他，邪帝道：“让他过来。”
仙相碧落压低嗓音道：“苏殿，不要激怒陛下！”
苏云快步跟上邪帝，与邪帝一前一后走入萧家的驻地，邪帝对其他人不闻不问，笔直向萧归鸿走来。
萧家此次降临到帝廷的边陲，这里遍布危险，处处都是大战留下的痕迹和仙廷的封印，他们除掉一部分封印和神通残留，在此等待消息。
萧家灵士和神魔原本打算前往附近的元朔城市寻欢作乐，却被萧归鸿严令禁止，要他们务必留在此地，决不能外出。
那些萧家灵士也注意到苏云和邪帝，立刻认出苏云，南皇闻讯也急忙冲来，暴喝一声，正准备鼓起勇气对苏云出手，突然，一切静止下来。
这一刻，仿佛时间停止了流逝，物质不再变化，整个南极天萧家驻地中所有人统统僵在原地，维持原来的动作！
他们的性灵也冻结了，甚至连他们的意识也被冻结，无法闪过任何念头！
萧归鸿惊恐的看着这一幕，看着苏云和独眼怪人向自己走来，声音嘶哑道：“你是何人？”
“朕，邪帝，帝绝！”
独眼怪人站在他的面前，需要他来仰视：“你叫什么名字？”
萧归鸿脑中轰然：“邪、邪帝……我叫萧、萧、归鸿！”
邪帝的声音振聋发聩，撼动心灵：“朕，可以传授你无上仙法！你，想不想无敌？想不想在这次大比之中夺得第一，成为未来的仙界主宰？”
萧归鸿喉咙发干，被这个消息冲击得头晕眼花，却声音沙哑道：“想……我想！我想学陛下的仙法！你真的肯教我？”
邪帝露出笑容，悠然道：“我的功法唤做太一天都摩轮经，我现在便可以传给你。但是我要你在这次四御天盛会中，杀死其他三人！你能办到吗？”
萧归鸿双眼放光，嘿嘿笑道：“我为了今天的位子，杀人无数，连同族死在我手中的也有百十位，有何不敢？”
邪帝微笑道：“苏帝使，你怎么看？”
苏云站在他的身后，淡漠道：“得传陛下的太一天都摩轮经就无敌了？打得过我吗？就算是陛下，在相同境界下，也打不过我吧？毕竟……”
他悠然道：“陛下的那一套，已经老了，过时了。”
邪帝猛然转身，冷冷的看着他：“太子，你想试一试我的太一天都？萧归鸿，你看着，这便是朕要传给你的无上功法！”
苏云微笑道：“莹莹，你起开。我来领教一下陛下的太一天都！”

第六百二十章 邪帝无敌
莹莹不由紧张起来，悄声道：“士子，他是邪帝，最低从第四仙界便是仙帝了，他的积累只怕还在我之上……”
“我知道。”
苏云微笑道：“莹莹，我想试一试仙帝的功法神通，在仙帝手中与在其他人手中有何区别。”
莹莹只好从他肩头飞起，向仙相碧落和温峤飞去。
温峤瓮声瓮气道：“莹莹，你怎么回来了？阁主呢？”
这个大个子因为被通天阁研究太长时间，多半已经把自己当成通天阁的一员了。
莹莹将事情说了一遍，温峤脸色大变，失声道：“与帝绝一战？他失心疯了吗？帝绝是连帝倏都给干掉的存在！前面几代仙界的仙帝，也多是死在他的手中！他疯了，一定是疯了！”
莹莹道：“士子给邪帝限制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相同境界一战。士子未必会输……”
温峤气急败坏道：“那也会被干掉的！帝绝那厮完整的仙帝功法都有好几套！出手第一招就被干掉了！”
仙相碧落道：“你们放心，陛下需要苏殿，不会杀他。陛下的余部多是苏殿救出的，倘若传扬出去陛下杀了苏殿，他将会是孤家寡人。他在复辟成功之前，是不会动苏殿的。”
莹莹不解道：“你们二人为何好像都认定士子会输？水萦回施展不灭玄功，又精通帝剑剑道，也还是败在士子手中！”
仙相碧落摇头道：“不一样的。”
莹莹不解。
仙相碧落道：“九玄不灭，水萦回炼到第几玄？没有炼到第九玄都不算完整掌握帝级功法。她的剑道又炼到第几重？帝丰的剑道我见过，他炼到了第九重，剑光一动，九重天道场铺开，天底下没有任何仙剑能够承受住他的剑道，无不被压得粉碎！这个水萦回还在第一重罢？你设想一下，修炼到第九玄炼到第九重剑道的水萦回。”
莹莹不由打个冷战，喃喃道：“邪帝在同境界下会这么强？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人……”
“修炼到第九玄掌握第九重剑道的水萦回，依旧比不上相同境界的帝丰。”
仙相碧落语不惊人死不休，虽然说的是事实，却让人惊心动魄，淡淡道：“帝丰是九玄不灭和九重剑道的开创者，他可以在动静之间开创出无数种招式，而水萦回只是学他开创的几种招式罢了。相同境界的帝丰，会轻易击败水萦回！而相同境界的帝绝，斩杀帝丰易如反掌！帝丰能夺得帝位，靠的只是阴谋而非实力。”
莹莹毛骨悚然，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差距这么大吗？”
“只会更大。”
仙相碧落道：“等到苏殿修炼到帝境，再重回今日，差距才会缩小。现在的苏殿，能在帝绝面前走过一招，便算是了不起了。”
莹莹突然醒起一事，兴奋道：“对了！士子不是原道境界！士子只是征圣境界大圆满！”
仙相碧落心头大震：“征圣境界么？”
他摆脱悬棺之后，追杀狱天君、桑天君等人，桑天君速度太快，狱天君与他战过两场，怎奈他被关押太久，实力大不如从前，只好放过狱天君。这段时间，他也曾了解过而今功法境界，得知竟然多出了两个境界，心中自然是无比震惊。
灵士和仙人的境界，其实是从第一仙界传下来的，几千万年来都未曾改变过！
想要在已经近乎完美的境界中安插两个大境界进去，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仙相碧落对这两个境界也是极为好奇，参研了良久，深以为精妙，对他这样的帝君级存在也大有启迪。
苏云的战力，他也有所估测，但是着实没想到苏云竟然还没有到达原道境界！
“我是以苏殿是原道境界来估测，原道境界他只能在帝绝手下走过一招。倘若是征圣境界的话，那就需要重新估测了。”
仙相碧落面色凝重，道：“三招！他可以支撑三招！”
萧家驻地，萧归鸿也兴奋起来，眼中闪烁着不明意义的光芒。
他自然听说过邪帝，前朝仙帝，邪恶无比，因此被称作邪帝。对于帝丰杀邪帝篡位一事，民间也多有不同的看法，有的认为帝丰的实力高，有人认为邪帝的战力更强。
但只有一个观点没有争论，那就是邪帝的确邪恶无比！
萧归鸿并不在意，心道：“我的确鸿运当头，居然连邪帝都赶过来主动要传授我大帝的功法神通！不仅如此，邪帝还要亲自出手，击败这个敢于羞辱我的人！看来我命中注定是未来世界的主宰！”
苏云站在那里，脚步微微分开，双脚之间的距离与肩等宽，双膝微微弯曲，这是最适合应变的姿态。
这种姿态，仙人之间的战斗绝不会出现，就连灵士之间也很少有这样的姿态，只有筑基时期，不是灵士的时候，需要近身肉搏，或者拉开距离，才会动用这样的姿态。
苏云就是这种姿态。
只在一瞬间，他便将自己的先天紫府经催动到极致！
他的先天一炁起自自己眉心紫府，眉心内三寸以紫府护持大脑，在这里掀动灵力风暴！
当！
一声钟响自他的眉心紫府爆发，滚滚的先天一炁从紫府中涌出，顺着他的大脑皮层奔流，速度太快以至于皮层中掀起阵阵雷霆！
两股先天一炁来至双眸，当当两声钟响，如同洪钟震动，点亮苏云眼眸。
一部分先天一炁顺着眉心而下，流经承浆、廉泉、天突、璇玑、华盖、紫宫、玉堂，一路向下！
一部分先天一炁从脑后来到脑户、风府，顺着大椎、陶道而下，流经身柱、神道、灵台、至阳！
又有一部分先天一炁流动，进心肺，通五脏！
还有一部分先天一炁开头顶百会，灿灿紫光冲天而起！
这先天一炁每运转到一处，便发出当的一声钟响，只一瞬间，先天一炁在苏云肉身中运转奔流一个周天，大小穴窍，五脏六腑，相继发出一声声钟鸣，宛如他体内藏着不知多少口神钟！
而在苏云的灵界之中，伴随着先天一炁的奔流，最为宏大的钟山也随之震动，发出最为嘹亮宏大的声音！
苏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所有的实力！
他的身遭，道场铺叠开来，黄钟浮现，大势已成！
苏云脚下移动，向邪帝攻去！
他必须要抢占先手！
他并未轻视邪帝，邪帝绝对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甚至超越帝丰的存在，因为帝丰根本不敢与邪帝正面抗衡，只能先去联系天后，之后才敢造反！
因此这一战，先手对于苏云极为重要！
他迈开脚步，步履虚空，手掌抬起，身遭的空间微微晃动，萧归鸿看到一口无形的大钟因为空间的晃动而显现出来。
只是这口大钟还是透明形态，随着苏云的手掌从倒扣而变得朝向邪帝绝。
苏云一掌推出，掌力滔天。
邪帝轻轻挥手，迎上！
“咣！”
钟声激荡，一股恐怖的波动碾碎了地表，将萧归鸿掀起！
萧家的营地也被掀起，一尊尊神魔漂浮在空中，却又被邪帝的神通定住，无论身体还是思维统统动弹不得！
甚至连苏云催动黄钟神通爆发出的威能，也被定住，显得极为诡异！
在邪帝身上，展现出两种奇特的力量，一种是邪帝没有封印修为时的力量，另一种则是他正在与苏云抗衡的力量，第二股力量只是征圣境界。
这两股力量的差距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他同时运用这两种力量没有丝毫的涩滞，仿佛他有两个身体两个意识，本应该如此。
两人手掌碰撞的一瞬间，先天一炁带动黄钟神通的五重道场，威能爆发，顿时黄钟浮现出来！
三千六百神魔所化的仙道符文铺在底层，运转剧烈，三千六百尊神魔筋躯狰狞伟岸，爆发出最纯粹的力量。
第二层便是混沌符文所化作的混沌神魔，苏云帮助混沌大帝寻找肢体，记录下各种混沌符文，在黄钟的刻度中便是各种混沌神魔！
只是这些符文意义不明，在神通催动之时，大部分混沌神魔都处于休眠状态。
第三层剑道劫运，以武仙人为基础，加上苏云自己的开悟，以及与水萦回交流的帝丰剑道，形成了第三层黄钟的基础烙印！
催动之时，剑道苍苍，劫运茫茫！
第四层便是至宝烙印，万化焚仙炉，混沌四极鼎，帝剑，紫府等至宝形态烙印在钟壁上！
第五层则是四招混沌诛仙指形成的劫运，辅以已知的二十八混沌符文！
苏云这一掌的威能悉数爆发，可谓酣畅淋漓，他打萧归鸿，打石应语，打芳逐志，根本不会运用到自己真正的本事。
因为他担心自己全力出手会打死了对方！
而现在他则肆无忌惮，放肆的将自己的所有力量爆发！
“咣——”
钟声悠悠，邪帝在钟口之下向后飘去，他每退一步，原地便留下一个邪帝的身影，顷刻间，邪帝退出千百里，深入帝廷，只见路途中留下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邪帝！
“这是什么神通……”
苏云完全看不懂，索性不管不问，第二击爆发，向前方的邪帝轰去！
他看不懂邪帝的神通，索性便以大势压人，直接将对方的神通碾碎！
就在此时，他面前的邪帝伸手抵挡他的攻击，邪帝身后的邪帝出手向他攻去，后面万千邪帝同时跃起，攻来！
这些邪帝竟然都是实体，都是邪帝的本体，苏云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攻击，他们的神通道法，每个人的神通道法都有所不同，威能也是奇大！
苏云迫不得已，落入守势，催动黄钟护体。
但见外面万千个邪帝悍然杀入黄钟之中，突破一层层道场，一步一镇压，将五重道场死死压制！
“败了……”
莹莹远远的看到这一幕，不由面如死灰，喃喃道：“士子一开始就败了……”
温峤神色黯然：“帝绝还是无敌的帝绝，没有人能与他抗衡……”
“哪怕是死过一次，他依旧还是无敌的。”仙相碧落轻声道，“我还是错估了陛下的实力。”
苏云身在局中，根本没有看到他真实的处境，而莹莹、碧落和温峤却看得一清二楚。
帝绝始终站在那里没有动过，而在帝绝的脑后，一个巨大的太一天都轮回环在不疾不徐的旋转。
太一天都轮回环，是由无数个邪帝组成，像是邪帝将自己的某段光阴封印在其中，每个邪帝都是真实存在。
他们的功法，他们的神通，他们的法力，都是真实的！
苏云正在与光环中的一个个邪帝厮杀！
其实，苏云连邪帝一招都没有接下，他在起步之初，便已经一头栽入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之中。
很快，黄钟被破，苏云被四面八方攻来的邪帝打得吐血，他根本挡不住四周涌来的攻击！
莹莹大声道：“帝绝，他已经输了！你适可而止！”
帝绝充耳不闻。
莹莹忍不住高声道：“再打就把他打死了！”
仙相碧落道：“莹莹姑娘放心，陛下自有分寸。陛下只是给苏殿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怎么才能摆对自己的位置。”
莹莹咬牙，焦急万分，只见太一摩轮之中，苏云被打得骨断筋折，一条腿跪在地上。一个邪帝来到他的面前，脸色淡漠，扬起手掌。
莹莹大怒，便要冲过去救人，就在此时，苏云眉心雷霆纹张开，一道紫色雷霆化作光芒射出！
那个邪帝抬手，手掌被这一招击穿。
那邪帝呆了呆，抬起手掌，反反复复打量，他的掌心多出一个前后透亮的小洞。
组成太一摩轮的其他邪帝此刻也都呆住了，纷纷抬起手掌，他们的掌心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小洞！
太一摩轮外，邪帝抬起自己的手，迎着太阳，只见一道日光从他的掌心穿过手背，映照在他的独眼上。
邪帝散去太一摩轮，苏云噗通跌在地上，一动不动。
莹莹风急火燎的冲过来，上下检查苏云。
“他很不错。”邪帝轻轻揉了揉手掌，掌心的小洞缓缓消失。

第六百二十一章 不要反抗
苏云被仙相碧落搀扶起来，声音嘶哑道：“帝绝，我败在哪里？”
邪帝漠然道：“你就败在，你没有看出来你败在哪里。”
苏云沉默下来，回味他这句话中的含义。
邪帝道：“等你真正炼成这口钟，再来问我你败在哪里。没有炼成，我告诉你也无用。”
苏云脸色黯然。
邪帝迈步离开，淡淡道：“萧家的小鬼，随我来。”
萧归鸿一颗心突突狂跳，难以压制住兴奋，急忙快步跟上邪帝。他看到邪帝击败苏云的那一幕，端的是神乎其技，想到自己将要学会这门功法，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苏兄是么？”
萧归鸿回头笑道：“我学会太一天都摩轮经之后，将亲自击败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被人打死了！”
仙相碧落将苏云送到温峤的掌心，道：“这几日我不会离开帝廷，如果需要用到我的话，苏殿尽管开口。”
苏云目光有些痴痴傻傻，他第一次败得这么惨，他在邪帝面前，连一招都未能接下！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莫大的打击！
莹莹见他这幅模样，心中叹了口气，道：“大个子峤，咱们去见小神王！”
两日后，苏云坐在轮椅上，池小遥推着轮椅漂浮在空中，静悄悄的跟在温峤的后面。
莹莹回头看去，只见苏云双眸无神，眼眶深陷，脸上也多出了许多凌乱的胡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自从苏云醒来后，便一直是这个样子。
“当初的美少年，阳光帅气，现在俨然是二手的了。”
莹莹幽怨道：“而且还是用了不知多少遭从未保养的那种。”
轮椅是天后娘娘的儿子董神王做的，当然，董神王与邪帝没有血缘关系。董神王帮苏云接上被打断的骨头，原本苏云只是断了一条腿，但因为他着实颓唐，不能拄着拐走路，于是董神王便造了一辆轮椅。
“以阁主的本事，这点小伤早就好了，根本不需要我治疗。他的造化和造物之术，已经超出医术范畴。”
董神王向莹莹道：“之所以没好，是内心受伤了。他怎么了？”
“挑战邪帝，被打了。”
“唔。是活该吗？”
“是。”
董医师又唔了一声，便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这两日都是池小遥照顾苏云的饮食起居，池小遥想为苏云刮刮胡子，然而那胡子却无比茁壮，池小遥向红罗姑娘借来仙道神兵，竟然也不能切断一根。
“士子的面皮堪比北冕长城，胡子都能扎破，你能切断胡子才怪！”
莹莹道：“须得请天府洞天的宋命宋神君前来，他有神刀，而且他们俩的脸皮差不多厚，一定可以为士子刮掉胡须。”
池小遥只好放弃。
仙相碧落前来查看过苏云的状况，对池小遥和莹莹道：“苏殿落败之后，首先道心自封，寻找破解陛下神通的办法。因为此刻他的意识太自我，导致对外事不闻不问，然而脑海中却天人交战，尝试各种手段去攻击他脑海中的帝绝。”
温峤道：“有什么用吗？他明显是底蕴不如人家，自我幻想亿万遍也是不如人家。”
仙相碧落道：“确实没用。”
池小遥连忙问道：“那么他如何才能醒来？”
仙相碧落道：“等到他彻底失败，怎么也寻不到破解帝绝神通的时候，便会醒来。那时候，我再来看他。”
他又匆匆离去。
又过一日，苏云突然醒来，哇的吐了口黑血，道：“我始终不能胜帝绝！”
池小遥和莹莹又惊又喜，还未上前劝慰，便见苏云径自站起身来，抛弃轮椅，步履虚空，消失不见。
池小遥连忙与莹莹一起向苏云追去，高声道：“温峤道兄去寻仙相，我和莹莹去寻苏师弟！”
温峤找到仙相碧落，说明来由，仙相碧落连忙道：“他醒来之后吐出一口黑血，淤积在胸中闷气便吐出来了，不至于伤到道心。我们去见他，我来开导他。”
两人前去寻找池小遥莹莹，突然只见帝廷上空，垒垒劫光组成一片诸天，却是有人在帝廷中渡劫。
然而古怪的是，那诸天中竟然有两人！
这幅场面，别说仙相，就连掌管雷池的温峤也是闻所未闻！
“两人同渡一劫？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仙相碧落张望，突然道：“渡劫的是勾陈芳逐志，另一个人是苏殿。苏殿不渡劫，他是去蹭天劫的！”
温峤努力张望，纳闷道：“蹭饭我知道，这天劫也是可以蹭的吗？”
两人赶过去，仙相碧落却没有距离太近。芳逐志渡劫，附近必然有勾陈洞天的高手，免得芳逐志被人偷袭。现在的天下毕竟是帝丰的天下，仙相碧落是前朝余孽，暴露身份的话肯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是苏阁主！”
温峤终于看清，失声道：“苏阁主果然在蹭天劫！”
碧落细心，立刻发现芳逐志渡劫的地点附近，芳家几个高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莹莹和池小遥就在不远，二女正在抬头张望，查看渡劫的情形。
碧落当即悄悄走过去，道：“是你们做的？”
池小遥和莹莹连忙摇头，莹莹道：“我们来时，他们便已经躺下了，应该是士子动的手。”
池小遥关切道：“仙相，苏师弟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碧落抬头上望，道：“他现在陷入疯魔的状态。不疯魔，不成活。只有痴迷到入魔的程度，才能将道法神通推演到极致！”
天空中，芳逐志额头布满青筋，突突直跳，苏云就在他身边，让他抓狂，他此次劫数突然爆发，正准备专心渡劫，哪知苏云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竟然闯入他的诸天劫中！
闯进来倒也罢了，闯进来之后他居然还动手动脚，那些针对他而来的天劫，苏云竟然就这样替他过了，他只能在旁边眼睁睁看着！
更为可气的是，这厮渡完劫之后，还会接住天劫所化的道花，让他服下，关切的询问他服用感受！
就这样，苏云已经帮助他渡过了四十多重天劫，看样子他居然打算一路打到头！
“吃！”苏云将第四十八重诸天劫打穿，接住飘落的道花，塞到芳逐志面前。
芳逐志眼角跳动，涩声道：“若非我打不过你……”
苏云把道花塞进他的嘴里，道：“说说感受。”
芳逐志羞愤难当，但还是把自己吃掉道花之后的感悟讲了一番。
苏云沉吟，走来走去，喃喃低语：“……这劫数还不够强，对历代仙道至宝和帝级存在的神通道法看不真切，想要凭此超越帝绝，根本不可能……等一下！”
他突然眼睛一亮，停下脚步，向芳逐志道：“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请两位好朋友来一起渡劫。”
芳逐志咬牙，打定主意等他离开自己便立刻进入后廷，求见仙后，请仙后庇护！
这几日，仙后、三大帝君和天后娘娘还在后廷中闭门相商，没有处理四御天盛会，因此芳逐志也不知仙后等人在商议些什么。
“他总该不敢在仙后娘娘面前放肆吧？”
芳逐志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苏云停下脚步，面相凶恶的扭头看来，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眯起：“你若是走动，你这辈子休想度过第四十九重诸天劫！”
“呼——”
呼啸的风声响起，黄钟缓缓显形，一层层钟环浮现，展露在芳逐志的面前，黄钟表面的各种烙印逐渐清晰。
苏云站在黄钟下，背对着芳逐志，侧头向他看来。
芳逐志道心震动，这幅场面与第四十九重诸天劫中的少年和黄钟，简直一模一样！
苏云破空离去。
芳逐志呆呆的站在那里，心脏怦怦乱跳，一时间无法回过神来。
帝廷另一边，后土洞天师家驻地，苏云来到师蔚然面前，师蔚然正在与妙龄少女们弹琴奏乐享乐，犹胜神仙。
苏云直接走了过去，黄钟在身遭浮现。
师蔚然手底琴音大乱，一根根琴弦崩断，霍然起身，直勾勾的看着苏云和那口大黄钟！
“随我来。”苏云转身离开。
师蔚然丢掉古琴，推开一众女人，跟随苏云飘然而去。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帝廷另一端的北极洞天石家驻地，石应语如临大敌，急忙招呼族中高手布下阵势。
苏云来到阵势前，展露黄钟，道：“随我来。”
石应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如中魔咒一般，冲出阵势，跟随着苏云、师蔚然离去。
石家众人急忙去追，然而帝廷乃是古战场，又被仙界封印，饶是他们实力强大也寸步难行，想要追上苏云等人，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苏云带着两人返回，来见芳逐志，芳逐志果然还在原地，未曾离开。
苏云看到温峤，露出喜色，道：“温峤道兄，还请道兄帮忙，催发他们的劫数，让他们雷劫降临。”
温峤道：“此事简单。”
片刻后，师蔚然、石应语和芳逐志三人的天劫再度降临，这一次赫然是三人天劫融为一体，将三人悉数笼罩！
这天劫给他们的压力，远超他们从前所面对的任何异常劫数，远非一加一加一那么简单，而是翻倍提升！
倘若单独渡劫，单人的劫数威力为一，倘若是两人在一起，单人分担的劫数威力便为二，劫数总威力为四。
倘若是三人渡劫，单人分担的劫数威力便为四，劫数总威力便为十二！
这天劫威力，是十二倍于他们平日的天劫！
师蔚然和石应语面色突然间苍白下来，额头冷汗滚滚。
这等层次的天劫，他们绝对应付不了，哪怕每个人只分到三分之一的威力，也只有被劈死的命！
芳逐志却依旧从容，淡淡道：“两位道友，不用我们出手，咱们看着便好。对了，我是勾陈洞天芳逐志，此次代表勾陈洞天出战。敢问两位兄台是？”
师蔚然惊疑不定，连忙道：“后土洞天皇地祗福地，师蔚然。芳兄，这是怎么回事？”
芳逐志不答，看向石应语。
石应语醒悟，也连忙介绍自己，道：“北极洞天紫微福地石应语。两位师兄，这是怎么了？这人到底是谁？还有这天劫……”
他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见苏云已经动手，大杀四方，帮助他们渡劫！
师蔚然和石应语惊骇。
芳逐志道：“不用惊慌，我们看着就好。待会这一重诸天的天劫渡完了，他喂给我们道花时……”
他的眼角剧烈抖动两下，声音沙哑道：“不要反抗，一定不要反抗！”
两人看着他的眼角，只见那里青一块紫一块，赫然是被人打出的伤痕！

第六百二十二章 壮我钟威
另一边，苏云大开大合，扫荡这一重诸天，以黄钟阻挡一切劫运侵袭，看得师蔚然、石应语和芳逐志心惊肉跳！
芳逐志尽管已经被苏云蹭过一次，很想表现出我有经验的样子，但是这次渡劫非同寻常，天劫威力是他单独渡劫的十二倍！
多人渡劫，天劫的质量也直线提升！
但多人渡劫，劫威却是苏云一个人承受！
承受住十二倍劫威，换做他们任何一人，连第一重诸天都无法渡过，甚至可能连一息时间都无法坚持下来！
“多人渡劫，天劫也可以拼的吗？”
石应语有些不解，喃喃道：“咱们的天劫非但可以拼在一起，威力提升的幅度也有些异乎寻常。这种情形倒像是，倒像是……”
师蔚然突然道：“倒像是七十二洞天拼在一起，组成第七仙界，以至于各地的元气化作仙气一般。”
他直截了当的指出关键之处，令其他二人心中一凛。
洞天合并，天地元气提升，以至于多出许多可以诞生仙气的福地，甚至有些福地可以演化神奇！
很多福地孕生神魔，异宝，甚至造星飞星，等等异事！
四御洞天因为是较大的洞天，在与帝廷合并的途中，已经开始与其他洞天合并，福地涌现！
洞天合并与他们多人渡劫，的确有些类似之处！
“也就是说，我们三人的天劫，其实是一场天劫分成三份。”石应语道。
“应该是四份。”
师蔚然目光闪动，道：“还要再加上南极洞天的朋友，我们才算是形成完整的天劫。”
芳逐志惊讶道：“师……师兄怎么知道的？”
师蔚然笑道：“四御天，当然是四份，如果我们三御都有一人，那么南极洞天也应当有一人。这人如果也赶过来，和我们多人渡劫，那么我们的天劫的威力，便会变成从前的三十二倍！”
石应语和芳逐志骇然，三十二倍威力的天劫，该是何其可怕恐怖？
那时，他们四人只怕无人能度过天劫！
“恐怕就算是苏圣皇这等勇猛男子，也无法度过三十二倍威力的天劫吧？”芳逐志目光闪动，落在苏云身上。
苏云一口大钟倒扣下来，保护他们三人，这片雷霆诸天中一花一草一树一木，皆拥有无穷威力，至于山河江海日月星辰，威能更强！
三人处在黄钟的保护下，但见整个诸天都是敌人，都在向他们攻来，甚至突破苏云的防御，切入黄钟！
只见那黄钟刻度旋转，五重道场碾压，粉碎一切，令人心惊胆战！
而黄钟外的景象更是骇人，已经演变为地水风火仙光雷光涌动的狂潮，狂潮中有可怕的身影出没，那是苏云和他的性灵以及他施展出的神通！
良久，突然涌动的狂潮渐渐平息下来，只有诸天的地面上还有着许多化作液体的雷霆，嗞滋啦啦作响。
苏云身姿颀伟，迈步向三人走来，他轻轻伸手，摘下空中一朵飘落的道花。
“不要反抗……”芳逐志颤声道。
苏云挥手，黄钟散去。
三人忍不住悄悄后退，苏云来到石应语跟前，道花塞到他嘴边：“吃。”
石应语眼角挑了挑，硬着头皮把道花吃了，苏云另一只捏着拳头的手这才缓缓舒展。
石应语服下道花之后，骇然道：“这道花中的感悟竟然也是从前天劫的十多倍！”
芳逐志提醒道：“石老弟，你吃过之后，须得把自己服下道花的感悟说出来，才不会挨揍。”
石应语凛然，连忙施展神通，将自己参悟出的各种大道奥妙表达出来。
苏云仔细观察，领悟，然后修改自己的黄钟神通。
“除了有些羞辱人，其实还是挺爽的。”石应语向师蔚然道，“道花中隐藏着从前我未曾参悟出的奥秘。”
芳逐志笑道：“只要接受了这种羞辱，还是挺快乐的。”
石应语连连点头。
过了良久，苏云参悟完毕，他们这才来到下一座诸天。
四十九重诸天劫，其威力一重更比一重强，待来到第十一诸天，从这一重诸天开始共计二十四诸天，有从第一仙界至今的二十四至宝，苏云的压力这才大了起来。
前面的十重诸天，苏云一路打过去，并未感受到多大的压力，他一边蹭天劫，一边完善自己的黄钟神通，黄钟神通不断完善，威力也是越来越强。
每一重诸天的道花，苏云都直接交给石应语服下，让石应语说出自己的感悟，至于芳逐志和师蔚然，一朵道花也没有得到。
两人也想知道十倍感悟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是自己没有的，心中既是羡慕又有些嫉妒，突然又警觉起来：“我怎么会羡慕和嫉妒石应语？我明明是被强迫的！”
两人不由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第十一诸天便要面对万化焚仙炉，这一关开始，便变得凶险起来！
芳逐志、师蔚然和石应语在渡各自天劫时，万化焚仙炉的威力虽然很强，但他们还可以应付，但这次，万化焚仙炉的威力十二倍提升，其威胁力提升了不止十二倍，简直毁天灭地一般！
这万化焚仙炉乃是用帝倏的脑壳炼制而成，炉内壁烙印着帝倏大脑投影，又是邪帝一手炼成，乃是至宝之中攻击第一的存在！
苏云与这件至宝搏杀，哪怕是知晓焚仙炉的弱点，也不得不使出全身解数，才能在焚仙炉的攻击下保住性命！
芳逐志三人看得紧张万分，不禁为苏云捏了把冷汗，最终，苏云还是击中万化焚仙炉要害，这口雷霆所化的焚仙炉顿时炸开。
芳逐志三人松了口气，随即又警觉起来：“我为什么要担心他的安危？”
苏云拖着疲惫的脚步，拈着万化焚仙炉烙印所形成的道花走来，依旧交给石应语。
石应语心怀感激，随即又警觉起来：“我断不可感激绑架我的匪徒！仙路上，他把我打得极惨！可是，他这么辛苦为我摘得这朵道花……”
苏云一路闯将过去，打通二十四至宝所形成的诸天，除了询问石应语感悟之外，几乎没有休息的机会！
他的先天紫府经时时刻刻不断运行，疯狂炼化帝廷福地中搜集的仙气，化作先天一炁。
作为天市垣大帝，坐拥无数福地，在仙界极为珍稀的仙气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时不时降临的先天雷劫会干扰到他。
他渡劫至今，先天雷劫的威力也是越来越强，炼去他体内的真元，化作纯粹的先天一炁！
远处，仙相碧落、池小遥、温峤和莹莹各自张望，仙相碧落吃惊道：“苏殿竟然坚持到现在，果真勇武无双！”
温峤道：“芳逐志他们也可以坚持下来，打通四十九重诸天劫。”
仙相碧落摇头道：“不一样。他们渡劫，诸天劫散开时道花会弥补他们的元气，治愈他们的伤，将他们的修为提升到最完美的状态。而苏殿不同，殿下是靠自己的功法不断补充元气，让自己的肉身和性灵时时刻刻处在最强大的状态之中！”
他顿了顿，道：“这门功法，已经比天君、帝君不弱了。这才是他能够坚持下来的原因。”
终于，苏云度过至宝劫，来到第三十五重诸天。
二十四诸天的至宝劫，让苏云的黄钟第四层环上的刻度多出了二十二个烙印，化作二十五烙印！
黄钟第四环是字刻度，原本已经烙印上焚仙炉、四极鼎、紫府。
黄钟的威能，又自大大提升！
不过，从第三十五重诸天开始，便是雷霆所化的仙帝级存在的烙印！
仙帝级的存在，将自身的大道法则烙印在天地之间，尽管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存在都已经故去，但是他们的大道法则的烙印却依旧保留在雷池的劫运中。
这些帝级存在的烙印，修为提升十二倍，实力便不止是十二倍那么简单！
倘若苏云的修为提升十二倍，他的实力恐怕提升二十倍都不止！
一场场战斗下去，苏云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与这些烙印所化的帝级存在交锋，他须得竭尽所能，施展出一切手段，甚至不断推陈出新，不断参悟自己先前战斗所得，不断总结经验！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度过任何一重天！
尤其是当他在天劫中遭遇邪帝的身影时，压力更大！
第四十六重天时，他遇到雷霆所化的邪帝，从前芳逐志等人渡劫时，虽然也遇到了邪帝，但那时的雷霆蕴藏的能量太小，并未显露出太一天都摩轮。
而这一次，邪帝烙印显露出太一天都摩轮！
仙相碧落面色凝重，道：“苏殿的功法已经到达极限了。他过不了这一关。”
就在这时，苏云的黄钟上多出一重烙印，烙印在天刻度上，那诸帝的身影！
诸帝已经多达十二人，包括苏云已经格过一遍的帝倏！
当然，帝倏是作为大脑形态的烙印，完整的帝倏肉身苏云没有来得及格物。
黄钟已经拥有了第六重的道场！
这一重道场，他是将诸帝当成最为基础的符文，烙印在黄钟的天刻度上！
仙相碧落皱眉，心道：“他选择了一条最难的道路，这条道路，估计永远无法成功……”
这时，黄钟浮现出第七层刻度，那是一道紫色的雷霆印记！
他的神通，再进一步，黄钟之中暗藏七重道场！
苏云迎上邪帝烙印，舒展身躯，轻声道：“帝绝，你是我的第十三个仙帝符文烙印，壮我钟威！”

第六百二十三章 我没事，我扛得住
第四十六重诸天劫中，芳逐志、师蔚然、石应语三人身心俱震，目不转睛看着苏云与邪帝烙印的厮杀！
雷霆所形成的邪帝，宛如真实存在一般，他的太一天都摩轮也极为清晰，邪帝将最强大的自己烙印在天地间，此刻雷池只是将他显化出来而已，虽然是烙印却无比强大！
两人碰撞的一瞬间，芳逐志三人立刻感受到大道规则形成的神通相互碰撞相互碾压，所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悸动！
两人的神通道则崩断，元气破灭！
两人的道场，便是由其大道规则组成，大道规则是由最为基础的符文组成。
邪帝烙印的道则形成了他的太一天都摩轮，在甫一碰撞的一瞬间，便由无数个邪帝杀来！
尽管雷池的大道模拟邪帝并不如意，太一摩轮中的邪帝与其真身相比有着天壤之别，但是耐不住人多！
无数邪帝将苏云淹没时，还是极为恐怖！
然而伴随着钟声震响，太一天都摩轮中的一尊尊邪帝在钟声中被轰杀，苏云如同虎兕出柙，迈步向前冲去，一招招神通轰出！
他的头顶，黄钟左右摇摆震荡，当当鸣响，在钟声和苏云的拳脚之中，将这些邪帝轰得粉碎！
更为可怕的是他的第七层环上所烙印的先天一炁神通，先天劫雷！
这道神通伴随着钟声轰出，击中任何一个邪帝，其他邪帝包括烙印本体也会相应受伤，此消彼长之下，更是让苏云如虎添翼！
他的大道规则便是他的黄钟，旋转的环，便是他的道则，道则组成了黄钟的环，环组成了钟！
七重黄钟环，便是七重道场叠加！
在这七重道场的碾压下，邪帝烙印的道场，终于开始破灭！
这幅场面带给芳逐志、仙相碧落等人的震撼可想而知！
突然，师蔚然道：“这或许是我们真正度过天劫的好时机。”
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他二人心中微动，顿时醒悟过来，石应语欣喜道：“姓苏的难逢对手，他多半便是第四十九重诸天劫的那个人，我们仔细观察他的神通道法，无论对于我们度过天劫还是对于我们战胜他，都大有益处！”
三人仔细观察苏云的神通，越看越是心惊。
钟环便是苏云道场的道则，而苏云的环构成之复杂，还在他们想象之上！
在此之前，苏云的黄钟便已经经过大幅度修改，而这次蹭天劫，他又将黄钟刻度进行了不小的修改。
修改之后的黄钟包含纪、年、月、天、时、字、秒、忽、微九层刻度，其中时间进制也发生了些许改变。
三千六百微刻度为一忽，三百六十忽刻度为一秒，三百六十秒为一字，四十字为一时，十二时为一天，三十天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年。
八百万年为一纪。
当然，纪这个刻度还从未转动过。
其中，微刻度已满，对应仙道符文，忽刻度还差数十个，对应混沌符文，秒、字、时、天、月等刻度分别对应剑道劫运、印法神通、混沌神通、诸帝烙印，以及先天一炁神通！
这些刻度虽然有所空缺，但不像从前，欠缺了那么多！
对于芳逐志、师蔚然和石应语三人来说，苏云的第一层环所形成的道场，他们不难理解。仙道符文三千六百种，他们都学习过。
对于普通灵士来说一辈子辛苦研究，学会一种仙道符文便已经是顶天的成就了，多少能修炼到天象境界。但对于芳逐志、师蔚然和石应语三位绝顶天才来说，短短十多年学会三千六百种仙道符文也不算多。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猪的差距要大得多。
不过，对于苏云的第二重环，他们便不能理解了。黄钟的第二重环便是混沌符文，这是仙界几百万年都未曾解开的奥秘，他们自然也是双眼一抹黑！
当然，苏云自己也是双眼一抹黑。
只是苏云还是比他们要好很多，苏云“认识”二十八个混沌符文，会读，会写，不知道啥意思。
其实，在第一重环和第二重环之间，应该还存在着一层环，这层环上应该烙印着旧神符文，用仙道符文来推导旧神符文，用旧神符文来推导混沌符文，如此一来便可以推导出由仙道符文到混沌符文的过程。
然而，通天阁对旧神符文的研究尚未结束，苏云还未来得及参研他们的研究结果。
因此芳烛志三人在看到黄钟第二层环时便直接懵圈，无法破解！
倘若他们知道这里的缘故，便会跳过第二层环，去看第三层剑道劫运，他们便会发现，他们能看懂部分剑道劫运的招式，但是想要领悟，还是困难重重！
因为剑道劫运是武仙人的绝学，而苏云又在武仙人的基础上再进一步，创造出劫破迷津这一招，用来破帝丰的剑道。
武仙人虽然为人令人不齿，虽然修为境界也不如天君，但他的剑道立意极高，已经达到天君的层次，而苏云却将他的劫运剑道提升到帝君甚至接近帝丰的层次！
芳逐志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参透剑道的奥秘，便须得是剑道上的杰出天才，甚至比苏云还要杰出。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黄钟第四层他们可以理解，毕竟是至宝印法，但其中的紫府印法他们便会一筹莫展，因为他们的天劫中未曾出现过紫府。
而第五层的混沌神通则会让他们绝望！
第六层的诸帝印记，会让他们再度生出希望，而第七层的先天劫雷则会让他们彻底绝望！
“咣——”
钟声震荡，苏云气势如虹，杀出太一天都摩轮，与邪帝烙印本体一战！
伴随着一声钟响，邪帝烙印本体被震成齑粉！
苏云抬手轻轻一拍黄钟，钟声震荡，声音在钟内来回碰壁、回响，只见伴随着钟声，邪帝的烙印出现在黄钟第七层的烙印上，越来越清晰！
“邪帝绝，将来，我会亲自为你送上这口钟。”
苏云面带笑容，抬手接住飘来的道花，走向石应语。
远处，莹莹兴奋道：“仙相，士子能在相同境界击败邪帝了吗？”
仙相碧落心中难掩震惊，闻言摇头道：“苏殿的神通着实惊到了我，但想要在相同境界战胜帝绝，还早得很。他炼到第九重，形成九重道场，才有与帝绝一战之力。”
莹莹有些失望。
仙相碧落见状，道：“苏殿二十多岁的年纪，便有此等成就，以我之见比那些所谓的第一仙人出色了不知多少。他既然战胜了帝绝烙印，那么下面几重诸天的大帝烙印也难不倒他。这帝倏帝忽这两大帝真实战力未必便超越帝绝。”
莹莹松了口气。
碧落道：“既然苏殿已经没有了危险，那么我也该回去见帝绝了。莹莹姑娘，告辞。”
莹莹依依不舍道：“仙相，相见时难别亦难，这次分别，你难道就没有什么东西想要送我的么？”
仙相碧落对他也颇为喜欢，在灵界中翻找一番，找到一枚戒指，镶嵌了五颗不知名的宝石，道：“这是当年我辅佐帝绝有功，帝绝赐给我的宝物，说是在太古禁区中寻到的宝物，便送给你当做手环罢。”
莹莹戴在手腕处，果然大小刚合适，她反复打量，爱不释手，喜不自胜。
仙相碧落离去，消失不见。
“有了这手环，便可以试试第一圣皇传授我的召唤法门，遇到危险时直接召唤仙相碧落前来助阵了！”莹莹兴奋道。
她的身旁，温峤闻言身躯微震，瓮声瓮气道：“竟还有这种法门？”
莹莹连连点头，依旧反复打量手环，越看越喜。
“那个，莹莹姑娘，你前几天向我讨了块混沌海的石头，你也没有什么用，能不能还我？”温峤怯懦地说道。
莹莹警觉地摇头：“不见了，破石头丢掉了。”
温峤肩头火山剧烈喷涌，这老实人也不禁动怒，喝道：“你就是收藏起来，准备随时用那块石头召唤我，对不对？对不对？”
莹莹充耳不闻，池小遥不禁替她捏了把冷汗，担心这旧神暴怒起来，一拳把小书怪轰成碎片。
好在温峤对小书怪溺爱得很，尽管大发雷霆，却没有动手。
果然如仙相碧落所料，苏云成功渡过剩下两重诸天劫，芳逐志、石应语和师蔚然三人的天劫这才结束。
芳逐志和师蔚然松了口气，石应语却又惊又喜，激动得仰天流泪，喃喃道：“这次下界之主的位子，稳了！稳了！天可怜见，我果然是天底下第一等的气运，虽然受辱，但却修为实力大增！”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如雷。
这次渡劫，他独得道花，各种领悟纷至沓来，那道花不仅可以提升他对大道的领悟，也同样提升他的修为，四十八重诸天劫下来，他的修为也提升了一大截！
此次四御天盛会，选出四位最强灵士，其实他们的修为实力差距微乎其微，但石应语这次提升巨大，已经稳稳胜过其他三人！
芳逐志和师蔚然羡慕非常，只能说石应语运气好。
这时，苏云的声音传来：“温峤道兄，我有些地方没有参悟透彻，你还能再度催动他们的劫数，让他们的天劫降临吗？”
石应语闻言，立刻笑道：“资敌这种事情，请恕我不能从命。我不干了……”
苏云目光依旧看向温峤，突然抬起右手一拳轰来。
石应语暴喝：“来得好！我修为大进还未来得及试手……”
“咣——”
苏云这一拳轰出一口黄钟，洪亮的钟声响起，直接碾碎石应语的神通，崩散了他的元气，狂暴的风浪卷起石应语的头发，向后吹去。
石应语盯着来到自己面前的拳头，只觉这一拳如果打在自己的脸上，大概会把自己的脸打得贴在后脑勺上。
“我只是开个玩笑。苏师兄，你贵为圣皇，又是帝廷的主人，这点玩笑话也开不得吗？”石应语气定神闲道。
苏云收回拳头。
石应语松了口气，额头一滴汗珠顺着眼皮滚落下来，砸在脚背上。
他原本是个直来直去的少年，今天第一次学会了圆滑世故。
终于，第二场天劫开始。这次蹭天劫，苏云采得的道花则塞到师蔚然面前，师蔚然比石应语要适应，来者不拒。
当然，他服下道花之后也会向他们讲出自己的感悟。
说来也怪，他的感悟与石应语的感悟多少有些不同之处，即便是芳逐志听了，也大有收获。
三人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的盯着苏云的一举一动，参研他的神通，期盼能够参悟出其中破绽，然而迎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深的绝望。
四十八重天劫过后，师蔚然修为实力突飞猛进，眼界见识更是大大提升。
天劫散去，芳逐志眼圈都红了，不住的看向苏云，露出期待之色。
苏云沉吟良久，踱步来去，芳逐志声音有些发抖，颤声道：“苏圣皇不再来一场天劫吗？我没事，我扛得住。”

第六百二十四章 梧桐花开凤归来
师蔚然和石应语闻言，都有些不太乐意，芳逐志的修为实力原本便高他们一线，现在好不容易超越他。倘若他也得到天劫的好处，对他们二人的威胁很大。
不过，这件事由不得他们，只能看苏云的决定。
苏云注意到芳逐志希冀的目光，迟疑一下，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芳逐志欢呼一声。
其他二人则很是不爽，但又不敢出言反抗。
远处，池小遥悄声询问莹莹，疑惑道：“他们知道他们是被胁迫多人渡劫的吗？”
莹莹点了点头。
池小遥又道：“那么芳家的高手为何还欢呼起来？”
莹莹茫然的摇了摇头。
苏云勉为其难，又渡过一次天劫，这次的道花则交给芳逐志服下，总算做到一碗水端平。芳逐志心中感激莫名，早就忘记一开始苏云前来蹭劫胁迫自己的情形。
这次渡劫过后，苏云也疲惫不堪，三人原本打算让他再来一次，见状只好不勉强他。
芳逐志相邀道：“两位道友，我们将来虽然有可能会是敌手，但现在却是朋友。你们的落脚地距离这里尚远，穿越帝廷，实在凶险至极，不如先在我芳家驻地落脚，等待族人寻来。”
石应语向帝廷中张望，只见这片神秘的地域处处都是福地仙山，但处处都有着仙魔封印，其中不乏有异常恐怖之地，令人心悸！
甚至连空中，也遍布仙魔封印和古战场残留！
不知道这里的地理，贸然闯入，只怕凶险重重！
苏云因为是这里的主人，因此知道生路，可以闯入帝廷，掳走他们，但帝廷中大部分地方，因为太危险，苏云不曾踏足过。
石应语迟疑，帝廷危险重重，但留在芳家的话也有些不妥。毕竟，他们是来争夺未来世界的领袖的。
第七仙界的领袖，多半便是未来的仙帝，这个诱惑实在太大。
石应语尽管不知道七十二洞天合并会形成第七仙界，但看老祖宗紫微帝君如此重视，可见十分重要，因此担心芳家会趁此机会对自己和师蔚然不利。
他看向师蔚然，师蔚然也有些犹豫，道：“我们的天劫居然可以重叠在一起，这违背常识，重叠之后的天劫，其表现又与七十二洞天合并一样。这里面很值得研究。两位道友，我觉得，我们应该好生钻研一下其中的奥妙。”
芳逐志欣喜道：“我也正有此意！我们是应该好生研究一下！”
石应语见状，笑道：“我倒觉得我们同气连枝，尽管我们家世不同，血脉不同，但我一见到两位，便有一种我们是同胞所出的感觉，就像是亲人一般！我觉得，肯定有一些奇妙的东西在里面！”
三人一拍即合，准备去芳家落脚。
芳逐志邀请道：“苏圣皇不如也一同前去吧？倘若遇到疑难，我们也可以请教圣皇。”
石应语连忙摇头，压低嗓音道：“不能叫他！他在的时候，我总感觉到有一种异常的压迫感，气运一下子变差，倒霉透顶！”
师蔚然道：“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芳逐志也不禁后悔邀请苏云，他也有过同样的感触，只要苏云在身边，便会运气突然变差。倘若再加上那个叫莹莹的小丫头，那么便会霉运透顶！
苏云摇头道：“我这次收获良多，需要时间沉淀一下，便不去你们那里了。”
三人都松了口气，连忙告辞离去。
苏云也不做停留，迎上池小遥他们，先行返回仙云居。
此次蹭天劫，他的确有着极多的感悟需要整理，甚至只来得及与池小遥小声说了几句话，顾不得温存，便连忙与莹莹投入到整理工作之中。
只是这次的收获实在太大，需要整理的东西实在太庞杂，苏云和莹莹立刻感觉到吃力万分。
苏云连忙道：“小遥，帮我寻一些资质悟性出类拔萃的士子，前来帮忙。”
池小遥立刻返回天市垣学宫，选出一些士子，有不少元朔士子也这里留学，还有些是交换生，也被选了过来。
苏云聚集百十人，将自己在天劫中所见到的各种大道神通逐一模仿出来，将那些至宝形态逐一画出，再将他与帝级存在烙印交手时，那些帝级存在所施展的神通模拟出来。
池小遥带来的那些士子也顿时只觉吃力，百十位士子尽管得到元朔与天市垣最好的教育，最尖端的教学，甚至还会有红罗姑娘等曾经的金仙乃至仙君前来授课，但想要从苏云模仿的大道神通中解出大道和神通的基础构成，简直是难如登天！
池小遥也尝试着去解，立刻察觉到其中的难点，道：“师弟，这些知识都仅仅是有一个轮廓，是天劫模拟出来的，然后你又凭借记忆里记下。想要逆向推导出来，已经不是天市垣学宫所能做到的了。三个气运之子的天劫，是一个大宝库，也是个大迷窟。以我之见，当将这些知识整理妥当，送往元朔，分发到元朔各地学宫，请这些学宫最顶尖的士子和仆射研究。他们分别研究其中一部分，各自选择一个方向，便会有奇效。”
苏云大喜，笑道：“小遥学姐真是我的贤内助也！”
池小遥心中一甜，与那些士子一起整理，分门别类，莹莹将他们整理出的资料吞下，与池小遥一起来到天道院。
过了不久，左松岩得到消息，进入天道院，道：“池仆射，何事匆匆唤我前来。”
池小遥说明原委，莹莹则将整理出的门类化作一本本书籍，排成一排排。
左松岩拿起一本翻阅，立刻被其中内容吸引，待到醒悟时，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由心头一跳。
池小遥道：“仅凭天市垣学宫，根本解不出这些大道和神通构成。因此需要元朔的学宫来帮忙。”
左松岩面色凝重，躬身谢过池小遥，道：“池仆射功盖社稷，我替元朔谢你。”
池小遥手足无措，连忙道：“从前你是我的仆射，岂能对我行礼？乱了辈分！”
左松岩笑道：“为师者不分长幼。”
他匆匆离去，立刻调动五十六州三百六十郡县所有顶尖学宫学府，召集最为出色的士子，各分一门类，令他们全力研究推导。
裘水镜得知元朔所有顶尖学宫学府都被左松岩调动，连这些学府先前研究的其他道法神通都被停下，不由动怒，前来寻左松岩问罪。
左松岩引领他来到天道院，让他去看池小遥和莹莹送来的书籍。
这些书籍记载的内容只是模拟天劫中展现的道法神通，以及苏云和天市垣学宫士子的猜测，其中有着大量的空白内容，需要去求解，去验证！
裘水镜翻看其中一本，便被深深震撼住，过了良久，方才道：“元朔五十六州三百六十郡县，高等官学只有八百二十六座。其中最出色的士子，也不过五六万人。就算加上西土，了不起凑够十万人。想解开这些东西，这十多万人需要工作一两百年！”
左松岩也被吓了一跳，失声道：“需要这么久？”
裘水镜点头，又翻开几本书，道：“有些的道法理念，超过我元朔天道院研究的最尖端的道法神通太多太多。一两百年能解开，都是我最乐观的估计。”
左松岩又被吓了一大跳。
目前元朔天道院正在研究的内容是仙术、仙法和仙道，元朔天道院的这些知识其中很大一部分得自与后廷的娘娘们，不少仙人法术以及金仙功法都被传了出来。
这些娘娘早已不是邪帝的妃子，有些甚至就嫁给了元朔的灵士，将元朔的道法神通推高了一个大层次。
另一个知识来源，便是天府、文昌等洞天。与这些洞天的交流，也让元朔获益匪浅。
再一个知识来源便是苏云和帝廷，苏云会将自己得到一些比较高深的道法神通通过教学，传授到元朔中去，而帝廷乃是一个巨大的禁区，研究禁区中的各种仙道封印和古战场残留，也让元朔的道法神通突飞猛进！
可以说，这些年是元朔道法神通发展最快的时期，最尖端的天道院，已经开始研究金仙层次的仙法！
裘水镜却说这里的道法理念，超越金仙太多太多，让左松岩不免怀疑他是否夸大其词。
“我们元朔研究不来。”
裘水镜飞速翻阅一番，深深皱眉，道：“分出来一部分，交给西土、文昌洞天、钟山洞天、天府洞天和帝座洞天。请他们来帮忙。”
左松岩连忙道：“最好的那部分，不能交给他们！”
裘水镜继续翻阅，笑道：“你放心，就算交给他们，他们没有元朔如此庞大如此门类整齐的学宫学院和人才，也无法研究出结果。这几年，我走了几个洞天，考察他们的传承制度和教育体系，发现没有一个是元朔的对手。”
他淡淡道：“如果将来，七十二洞天合并，第七灵界一统，我们元朔这个小小的星球，将会第七灵界最强大的七十三洞天！这里将会是第七灵界最高学府，最强传承，最佳的人才培养地！”
“元朔，将会成为第七灵界最为耀眼的明珠！”
仙云居，苏云这边也邀请了火云洞天的鱼青罗洞主参与研究，鱼青罗带走一部分资料返回火云洞天。
通天阁的高手们此刻还在雷池洞天，钻研旧神符文，无暇分身。
旧神符文极为关键，其破译难度和重要程度比这次的破译丝毫不逊，因此苏云没有惊动他们！
有了元朔的帮忙，苏云总算成浩如烟海的资料中脱身，揉了揉猩红的眼睛，走出书房。——仙云居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书房，到处都堆满了纸张。
“我这几日忙于自己的事情，不知道天后、仙后与三位帝君的商谈怎么样了。”
苏云这才想起，还有四御天盛会尚未举办，他忝为帝廷的地主，对四御天盛会未免有些不太关心。
这时，天空中雷云动荡，浓烟滚滚，苏云仰头看去，只见温峤正在驾驭雷霆从空中降落，他体魄巨大，降落时须得小心翼翼，免得砸坏了仙云居，因此急得肩头火山浓烟四起。
“阁主！”
温峤还未完全降落下来，便急匆匆道：“阁主！北极洞天的石应语死了！”
苏云心头大震，失声道：“石应语死了？怎么回事？四御天大会开始了吗？”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想到四御天大会需要四大年轻强者争锋，难保有所损伤，不过有仙后等四大帝君，再加上天后坐镇，还有董神王这位神医在，怎么也不该死人才对！
“难道是邪帝带走的萧归鸿，他学会了太一天都摩轮经，杀了石应语？”
苏云随即否定自己的想法，摇头道：“不对，不对！萧归鸿跟随邪帝才几天时间，就算实力大进，也没有格杀石应语的实力！石应语被我蹭天劫之后，实力也大大提升……”
温峤落地，瓮声瓮气道：“四御天大会还未开始，石应语是死在芳家的驻地中！他们不是说要一起研究他们身上的气运奥秘吗？这几天他们几人都在芳家驻地，没有离开过。紫微帝君怀疑是仙后家的人偷袭杀了他的后人，已经闹开了！皇地祗也担心安危师蔚然的安危，要把师蔚然接走！”
莹莹道：“士子，会是萧归鸿偷偷潜回来，杀了石应语，夺其气运吗？”
苏云正欲回答，突然红色衣裙扑面而来，从他面前流过，遮挡住他的视线。
那红裳红裙像是红色的丝绸，越来越广，最终将他的视野完全挡住。
“师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云不由自主的抬手拨动红裳，待到前方的红裳卷动，天地恢复如初，只见少女梧桐向他走来。
“梧桐，你怎么回来了？”
苏云询问道：“你找到广寒仙子和你的族人了？”
“叫师姐！”焦叔傲喝道。
梧桐悠然道：“我在追寻人们的魔性和魔气，这里的魔性和魔气最为浓烈，所以我便回来了。”
苏云狠狠瞪了焦叔傲一眼，突然醒悟过来，明白梧桐话中的含义，失声道：“葬龙陵案？芳家驻地，就是另一个葬龙陵案？”

第六百二十五章 凶手，就在这里
“梧桐！柳剑南！”莹莹也惊叫起来，看着那红衣少女，心里有些畏惧。
她天不怕地不怕，惟独对梧桐有些发憷。
自从莹莹大老爷落入幻天之眼，被幻天之眼克制以来，每次惹恼了梧桐，梧桐总是能再把她心底的恐惧勾出来，让她回到幻境之中去杀柳剑南。
杀神君柳剑南，已经变成了她的心魔。
温峤好奇的打量那红衣少女，疑惑道：“一个人魔？这么纯净心灵的人魔，倒是少见得很。”
他乃是纯阳之神，对众生的劫运极为敏感，但凡人犯错，都是给自己的劫运添加上一笔，让劫运来得更为猛烈。
而人魔则是不舍得死亡的性灵入侵其他人的身躯而诞生的强大生命，因为执念太强烈以至于突破生死极限，强大的执念让这些人往往偏激而容易犯下滔天大错，制造无尽的杀戮。
温峤在前面六代仙界，见过不少这样的人魔。
不过像眼前这个红衣少女，他就看不出多少因为杀戮而造成的劫运。
这是咄咄怪事。
“人魔中最为强大的便是狱天君，说不定这个女子的成就会超越他。”温峤心道。
梧桐悠然道：“苏师弟，你为何觉得这是另一场葬龙陵案？”
苏云压下心中的欢喜，笑道：“梧桐，咱们俩谁是师兄，今后再论。芳家驻地就是一个葬龙陵。当年的葬龙陵被冰雪封锁，天道院的士子被困其中，无法走出。而芳家驻地被困在帝廷之中，里面的人同样无法走出。”
莹莹前世士子滢便是葬龙陵案的当事人，又与苏云一起大破葬龙陵案，闻言道：“葬龙陵案求的是唯一一个活命的机会，因此天道院士子自相残杀，最终只剩下韩君活着走出葬龙陵，士子滢变成了书怪莹莹，秦武陵变成笔怪丹青。而芳家驻地中，北极石应语，勾陈芳逐志，后土师蔚然，以及南极萧归鸿，共同组成了一个小型的葬龙陵案！而石应语，就是死在剩下三人中的某人之手！”
苏云点头道：“萧归鸿一定是从邪帝那里学了太一天都摩轮经，然后潜入芳家驻地。葬龙陵案是同室操戈，只活一个。他们四人，形成了只能活一个的局。”
梧桐摇头道：“倘若仅仅是四位灵士的魔性，还不足以吸引我从其他洞天跑过来。而且芳家驻地不能形成葬龙陵的封闭环境，因为四大帝君和天后已经发现了石应语的死。苏师弟，这次案子，比你想象得要大。”
苏云闻言，眼睛一亮，脑筋疯狂转动，脚步走来走去，猛然道：“是了！杀石应语的是四大帝君和天后中的某人！”
莹莹毛骨悚然，失声道：“士子，你的意思是说，四大帝君或者天后出手，夺取石应语的气运？”
苏云目光闪动：“仙后也是帝君，她与其他三位帝君和天后相商此次四御天盛会。什么事需要商议这么长时间内？”
莹莹小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在苏云的肩膀上走来走去，突然停步道：“他们五个人，而第一仙人却只有四人，怎么分这四个人？与其说是商议此事，不如说是分赃。他们在商议，如何分食石应语师蔚然等四人！帝君的魔性，应该可以吸引梧桐这等人魔了吧？”
她说到这里，立刻看向梧桐。
梧桐笑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莹莹心痒难耐，道：“你都知道些什么？快说出来。你说出来，我便告诉你士子的新相好是谁！”
苏云脸色微变。
梧桐仿佛不以为意，不关心苏云的相好是谁，道：“我并非故意隐瞒，而是帝廷中有人屏蔽了我对人心的感知，让我无法察觉到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苏云心头微震：“竟有这样的人？难道会是圣人蒙蔽了你的感知？”
梧桐道：“能够蒙蔽我的感知的，不是只有圣人。”
苏云经她点醒，立刻醒悟，沉声道：“大仙君玉太子！”
玉太子无声无息出现在他的身后，躬身道：“主公吩咐！”
苏云道：“到我灵界中来，以备不测。”
玉太子依言走入他的灵界，身形消失。
苏云稍稍放心，道：“师妹，你的意思是说吸引你的魔气和魔性，比四大帝君的魔性魔气还要恐怖？”
梧桐轻轻点头，道：“我此次回来，便是打算借这股魔气而修成原道极境。而今，我已经很近了。”
莹莹悄声道：“士子，邪帝现在就是半魔，他的性灵入驻他自己的尸体之中。而且，他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四个自相残杀，只剩下一个，然后便‘服下’最后的获胜者……”
苏云低声道：“这的确是邪帝的打算。但邪帝有着自己的尊严，我观他的言行，此人喜欢挑战，更可能做出的是自己栽培萧归鸿，然后让萧归鸿正大光明的击败击杀其他三人。他甚至会把萧归鸿打造成第七仙界的仙帝，然后在吃掉他，夺取气运为自己续命。这种暗杀的举动，不像是邪帝所为。”
莹莹道：“有可能是萧归鸿自作主张吗？他不像是那等光明磊落的人。”
苏云片刻，笑道：“与其胡乱猜测，不如先去一趟芳家驻地一探究竟！梧桐师妹，你要去吗？”
梧桐打个哈欠，懒洋洋道：“你们去吧。我对人心感知被人屏蔽，去了也是无用。苏郎，我在你床上休息一宿，你不介意吧？”
苏云心神一荡，哈哈笑道：“妖孽，你诱惑不到我！你家苏郎的道心已经修炼到一念不生一尘不染的程度，你休想乱我道心！莹莹，温峤道兄，全村吃饭，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给师姐铺床。师姐，这边请。”
梧桐跟随着他走入仙云居，只见仙云居中许许多多士子忙来忙去，池小遥也在其中。梧桐停下脚步，看向池小遥，似笑非笑道：“小遥学姐比从前更漂亮了，我见犹怜，可见是有爱的滋养吧？”
池小遥见到梧桐，也是又惊又喜，笑道：“梧桐师妹是何时来的？”
“来了有两三日了。”
二女寒暄片刻，苏云请梧桐前往自己的卧房，抽空向池小遥悄声道：“小遥，梧桐知道我们好上了，我担心她对你动手，你立刻去见鱼青罗鱼洞主。这世上能够克制梧桐的人不多，鱼青罗洞主是其中之一！”
池小遥压低嗓音道：“她为何要睡你的房间你的床？凭什么？”
苏云讷讷辩解：“她是我同学，以前也不是没有睡过……你先去找鱼洞主镇住她！”
池小遥道：“我不去！睡我的床，还要把我撵走，没有这个道理。”
苏云只好作罢。
待安排好梧桐，苏云立刻动身赶往芳家驻地。
芳家驻地在帝廷深处，属于危险地带，仙后拜访天后，便让芳家在那里驻扎。芳家清理出一处宫殿，便住在里面。
苏云来到那片驻地时，只见那片驻地上空仙霞腾腾而起，结出各种不凡异象，四大天君和天后，竟然都在驻地之中！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片宫殿上写着“崔嵬”的字样。
他们正要走入崔嵬宫，突然温峤心中微动，立刻脚踏雷霆腾空而起，喝道：“武仙人！这厮居然还敢出现！”
“温峤别去！”苏云大声道。
温峤旧神声音传来，叫道：“我感应到武仙人的气息，就在附近！这厮盗走了雷池大半雷液，我须得讨回来！”
苏云皱眉，短短片刻，温峤已经不见踪影。
“奇怪，武仙人为何也在附近？”苏云有些疑惑。
莹莹道：“武仙人仙品不好，总是被人追杀，仙廷要杀他，邪帝也要杀他。他躲来躲去，只好躲在帝廷。但他的命不好，偏偏遇到温峤，温峤对劫运的感应无比强烈。”
苏云轻轻点头，道：“武仙人对劫运的感应也是极强，他的仙剑便叫做剑道劫运，武仙人能够有如今的实力，可以说一半功劳在雷池和温峤身上。如果没有温峤教他劫运之道，他无法炼成剑道劫运……”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怔怔出神。
“武仙人是否能与温峤一样，辨识出谁才是第一仙人？”他冷不丁的问道。
莹莹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武仙人有可能是杀害石应语的凶手？”
苏云目光闪烁不定，道：“不知道。但石应语的死，应该与武仙人有点联系！”
崔嵬宫中，一个简单的灵堂，紫微帝君面色阴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石应语的尸体便摆在他的面前。
石应语已经死了。
他的后代之中，石应语最得他喜欢，也是最为强大最为出色的一个，得到了他的传承，并且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
不仅如此，石应语还是竞争第七仙界的强有力人选，他的战力绝不比其他四人逊色！
紫微帝君对他给予厚望，此次与天后、仙后等人相商，商议出许多龌蹉来，他都懒得参与，没想到石应语还是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这时，脚步声传来，紫微帝君回头看去，只见苏云走进灵堂。
紫微帝君眼角跳动一下，没有做声。
苏云径自向前走去，来到石应语的尸体边，仔细查看。
死者的确是石应语。
苏云对石应语很是熟悉，比紫微帝君还要熟悉。
紫微帝君对这位后人的理解，只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后人，并未真正的见过面。
石应语是四人之中最为老实最为质朴的一个，也是一个直性子。因为这份质朴，所以前几天的蹭天劫，苏云才会把道花第一个给石应语。
苏云看着石应语身上的伤口，眼角跳了跳，道：“凶手的实力比石应语要强，但是强得有限。”
紫微帝君道：“你正是这样的人。”
“但凶手却不是我。”苏云道。
紫微帝君沉默。
凶手的确不是苏云，苏云有百十个人证。
“这世上，实力比石应语强的灵士，只有两个，我是其中之一，杀害石应语的那人，就是另一个。”
苏云直起腰身，向灵堂外走去，道：“紫微帝君，找出这个人很简单，继续四御天盛会，他自然现身！”
紫微帝君心头大震，转头道：“你为何要帮我？你知道我不喜欢你。”
苏云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我觉得石应语如果活着，应该是一个好朋友吧。他这个人，不难相处。”
紫薇帝君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苏云走出灵堂，来到崔嵬宫的大殿，只见长生福地萧归鸿，天皇福地芳逐志，皇地祗福地师蔚然，各自站在长生帝君、仙后娘娘和皇地祗师帝君的脚边。
“凶手，就在这里。”苏云面带笑容，向仙后等人躬身见礼，心中默默道。

第六百二十六章 当年的事，很脏
天后娘娘向苏云招手，道：“苏道友，到本宫这边来。四御天盛会本来是一场盛事，四大洞天合并，聚在帝廷四周，理当喜气洋洋，却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苏云走上前去，名义上他还是属于天后派系。当然，他的派系实在太多，也可以算作仙后派系，不过谁让天后率先开口？
“娘娘这几日与三位帝君和仙后商议些什么？”苏云低声询问道。
“无非是第七仙界大一统，有了第七仙界的仙帝人选之后，利益怎么分配的问题。”
天后娘娘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没有隐瞒，直接点明商谈内容，悄声道：“选出的第一人是第七仙界的仙帝，但我们的利益也须得得到保障。第七仙界这么大，福地这么多，如何瓜分？做了仙帝的那一家，是否要让出一部分利益。还有而今的仙廷，那些仙君天君，他们的利益和冲突。所要商谈的内容实在太多了。”
莹莹一边记录，一边悄声道：“姐姐，你们放弃了帝丰？”
苏云原本打算询问天后娘娘几个疑问，被莹莹一句“姐姐”呛个半死，心中纳闷道：“莹莹何时与天后拜了姐妹？”
不过莹莹的确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关键。
天后娘娘所说的这些事情中，牵扯到的人物最强是天君，而当今仙界的主宰，仙帝丰，她则一个字都没有提！
“下一朝仙帝不是帝丰，不放弃他，难道还要保他再度为仙帝不成？”
天后娘娘笑吟吟道：“他又不听话，事又多，仙后小蹄子与其他三位帝君也多有不满。因此放弃了也是理所当然。”
苏云沉思，天后娘娘的话，否认了他的一个猜想。
他原本的猜想中，天后和四帝君的密商多半是如何分配萧归鸿、石应语、芳逐志和师蔚然四人，夺其气运，让自己延寿，活到下一个八百万年。
而石应语便是第一个被他们吃掉的人！
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可以否决。因为他突然想到，天后为何能够与四大帝君瓜分利益！
四大帝君各自掌握着一个气运之子，天后什么也没有，与他们瓜分利益便须得提供足够多让四大帝君心动的利益。
天后提供的利益，便是四大帝君续命八百万年的机会。
“天后的身份，首先是天下女仙之首，其次是邪帝的帝后。邪帝可以让追随他的仙人活到下一个仙界纪元，那么天后应该也有同样的本事。毕竟……”
苏云的眉头轻轻挑了挑：“毕竟帝倏曾经在太古时代见过天后。天后可能比邪帝还要古老。”
帝倏所说的太古时代，指的是混沌大帝时期，那时候第一仙界恐怕都未曾出现。
天后提供给四大帝君续命的机会，那么四大帝君便不需要去夺取萧、石、芳、师四人的气运。
“倘若天后和四帝君可以排除的话，那么有资格与他们博弈，甚至把他们当成棋子的，便只有……”
苏云想到这里，突然道：“娘娘，武仙人来了。”
天后娘娘脸色微变，轻轻点头，向仙后轻声道：“武仙人来了。”
仙后那娘娘先是狐疑，随即脸色顿变，打量其他两位帝君，沉吟片刻，道：“石应语虽死，固然值得伤心，但我们四御天大会是为定未来世界的领袖，不能就此偃旗息鼓。四御天大会还是继续举行，今日便开始。紫微帝君，北极洞天可否再选出一人与会？”
紫微帝君从石应语的灵堂中走出，摇头道：“我北极洞天已经输了，不再争夺未来世界的领袖之位。”
仙后黯然道：“道友节哀顺变。既然如此，那么便是南极萧归鸿，勾陈芳逐志，后土师蔚然，三人相争……”
她还未说完，苏云笑道：“天后娘娘，帝廷何不派出一人？”
天后娘娘会意，道：“既然石应语已故，那么不如就再加上一人。仙后意下如何？”
仙后深深看了苏云一眼，道：“本宫也有此意。”
天后道：“那么帝廷便派出苏云道友了。苏道友乃是帝廷的地主，又是天府圣皇，朝廷一脉，根正苗红，却也有资格代表帝廷。诸位可有异议？”
仙后笑道：“天后姐姐行事公道，本宫没有异议。三位帝君，你们意下如何？”
紫微帝君、皇地祗师帝君和长生帝君惊疑不定，浑然没有料到会突然出现这个变数，天后和仙后竟然打算强行安插苏云进来！
萧归鸿、师蔚然和芳逐志三人也没有料到苏云会成为他们的对手，各自有些慌张。但萧归鸿随即便流露出强大的战意，面对苏云，他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有些兴奋，恨不得能够立刻与苏云交锋！
芳逐志大皱眉头，过了片刻，眉头舒展开来，颇有种放松的感觉。
师蔚然先是一怔，低眉沉思，随即恢复如常。
皇地祗师帝君道：“两位娘娘首肯，我原不该多嘴，但……”
她还未来得及说出反驳的理由，突然紫微帝君道：“我答应了。倘若师帝君拒绝的话，我可以保举苏圣皇为我北极洞天的人选。”
师帝君见他这么说，知道无论如何苏云都会进入四人战之中，于是道：“我没有意见。”
天后和仙后看向长生帝君，长生帝君道：“我亦无意见。”
仙后笑道：“既然如此，天后姐姐，你来宣布四御天盛会事宜罢。”
天后娘娘温言道：“这场比试，依旧在中宫，诸君先且去各自驻地，请族人前来，到帝廷中宫观礼。紫微道友，你也去请你的族人，石应语虽死，但盛会还是要参加的。”
紫微帝君道：“我前去移走灵堂。”
天后轻轻点头，几位帝君各自起身，皇地祗师帝君担心师蔚然安危，命师蔚然形影不离，长生帝君也带着萧归鸿，仙后也命芳逐志紧跟着自己。
苏云走出芳家驻地，这时紫微帝君走来，苏云见礼，道：“多谢帝君适才出言相助。”
紫微帝君道：“你把石应语当成朋友，又是想查出真凶，我谢你还来不及。你知道谁是凶手么？”
苏云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天后的车辇在旁边停下，天后的声音从车中传来，笑道：“苏道友，上车来，本宫载你去中宫。”
苏云连忙向紫微帝君道：“帝君稍安勿躁，盛会之中自然知晓。”
紫微帝君目送他登上天后的车辇，转身离去。
苏云进入香车，鼻翼下嗅到车辇中香喷喷的香味儿，不知道是香车中娘娘的香味儿还是撒的花瓣的清香。
脚踩处铺着不知是什么神魔的皮毛，柔软得很，像是踩在云端，苏云就这样一路来到里厢，只见几个仙子正在侍奉天后饮茶。
车辇虽急，这里却稳如平地。
天后请苏云和莹莹落座，仙子已经为两人备好茶具。
苏云称谢，端起茶杯饮茶，只听对面的天后娘娘笑吟吟道：“本宫要见帝绝，请苏殿引荐一下。”
“噗——”莹莹一口香茶喷了出来，滋得桌台到处都是，连忙擦拭。
苏云老神在在的饮下茶水，道：“娘娘与邪帝是夫妻，想见他还不容易？娘娘只要放出风见邪帝，邪帝自然会赶过来杀你。”
莹莹毛手毛脚的擦茶桌，旁边的仙子们慌忙帮忙擦拭，让小丫头坐回原位，给她换了一套茶具。
天后娘娘犯愁道：“这正是本宫为难的地方，所以需要邪帝太子来引荐一二。”
莹莹刚刚饮茶，闻言便又是噗的一声喷出。
仙子们只好继续擦拭。
苏云和天后娘娘视而不见，依旧看着彼此的眼睛，满脸笑意。
香车向帝廷中宫驶去，沿途多有危险，一个仙子拿着明镜洞照，将路途中的禁制和封印驱散。“娘娘是怎么知道我是邪帝太子的？”
苏云笑道：“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只有仙相碧落在宣扬我是邪帝太子，他不会对外人说，只会对那些被我救出的邪帝余部说这种话，用来凝聚余部的人心。”
天后娘娘笑吟吟道：“太子便不许本宫在邪帝余部中有人脉？”
苏云叹了口气，道：“娘娘的眼线便如同广寒山上的桂树，枝条根触，千千万万，监视大千世界。不过我并非邪帝太子，而是帝昭太子。娘娘若是想见邪帝，我倒可以为娘娘联络一下。”
天后娘娘肃然道：“有劳了。”
“莹莹，召唤仙相。”苏云道。
莹莹听得入神，闻言醒悟过来，连忙从手腕上摘下仙相碧落给她的手环戒指，在茶桌上开坛作法。
那手环戒指飘起，莹莹顺着上面的气息追踪仙相碧落的性灵所散发出的灵力，随即准备将仙相召来！
突然，她感受到手环戒指上除了仙相碧落的气息之外，居然还有另一股气息，这股气息却要遥远古老很多，连接着莫名的时空。
“仙相说这戒指是邪帝得自太古禁区，而我感受到的另一股气息，明显是个活物！难道说太古禁区中还有活人？”
莹莹心中微动，先不惊动这股气息，径自召唤仙相碧落。
仙相碧落正在与邪帝说话，突然间头顶浮现出一个祭坛的烙印，符文流转，立刻察觉到肉身中性灵蠢蠢欲动，带着自己的肉身飞起！
他的脑袋已经被召唤到祭坛的烙印中，脖子以上空无一物，颇为吓人！
当然他的头颅和脖子并未分离，依旧连在一起，只是脖子以下的身体处在这个空间之中，而头颅处在另一个空间，所以造成看不到脑袋的异象！
仙相碧落大怒，正欲破开莹莹的召唤神通，然后便看到莹莹，于是住手，喝道：“小书怪，快散了神通，否则我震碎你的神通伤到了你！”
莹莹试图召唤他这等存在，也是吃力万分，仙相的修为境界实在太高，超越她太多，很难将仙相完全召唤过来。
这时，苏云的声音传来，道：“仙相，天后想见邪帝。”
仙相心中一惊，头颅急忙转过来，便看到了苏云和天后娘娘。
仙相冷笑道：“原来是娘娘。娘娘有何颜面去见陛下？”
天后娘娘笑吟吟道：“帝绝的两只眼睛还在本宫这里，是本宫亲手挖出来的，难道他不想讨回去？”
苏云心头剧烈跳动一下，没有说话。
仙相碧落冷笑道：“陛下一日未曾废掉你的帝后之位，你便还是天后，我身为老臣，自然不便说什么。娘娘想见陛下，老臣通禀便是。”
莹莹连忙散去召唤，仙相碧落发力，将自己的脑袋收回。
“陛下。”
仙相碧落躬身，道：“天后想见陛下，归还陛下双眼。”
邪帝转过身来，两只眼眶中空空洞洞，只有眉心竖眼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她与朕亲热时挖去朕的双眼，现在想还回来？”
邪帝目光诡异：“好，朕去见她！”

第六百二十七章 天后见邪帝
天后的香车距离中宫还有数里的距离时，突然外面奉命开路的仙子道：“娘娘，前面有人挡路，自称碧落。”
“让他进来。”天后娘娘道。
过了片刻，只见一老者走入香车，周身散发出浓烈腐朽气息，四周劫灰如灰雪飘飘扬扬，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灰烬。
他的身躯已经半边化作劫灰怪，半边还维持着人身，劫灰怪身躯比人身高大，却被束缚在一个身体里，因此显得佝偻扭曲，极为可怖！
“碧落参见娘娘。”
仙相碧落欠身见礼，道：“陛下说，可。娘娘请随我来。”
天后娘娘起身，打量碧落，感叹道：“碧落，连你都老了，你该前往忘川了。帝绝救不了你，你何必替他卖命？”
仙相碧落道：“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
天后娘娘哂笑道：“你父母对你有养育之恩，也不见你如此报答。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香车，莹莹兴冲冲的起身，也想跟过去，苏云懒洋洋道：“莹莹姨娘，他们夫妻二人聊天，说起那些阴沟里的事，听到这些事的人小命不保。你不想活的话，就尽管跟过去。”
莹莹有些心虚的瞥他一眼。
苏云道：“你何时与天后称姐妹了？邪帝是天后的夫，那么我义父帝昭也是天后的夫，这么说来天后就是我干娘，你岂不是成了我姨娘了？”
莹莹讷讷道：“我们各论各的……”
她连忙转换话题，道：“你猜天后和邪帝在里面做什么？”
苏云道：“当然是聊一聊当年你背叛我，我痛恨你，你挖掉我眼睛，我痛恨你的琐事。”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推开车窗，向外看去。
远处便是帝廷的中宫，而香车停靠的地方则是一处大殿，苏云仰头看去，那座仙殿叫做太子殿。
“太子殿！”莹莹凑过头来，“太子，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合该你进去！”
苏云虽然颇为心动，但还是忍住，道：“不用进去，我已经知道天后与邪帝要谈什么。”
莹莹好奇道：“他们会谈什么？”
苏云悠然道：“天后会对邪帝说，武仙人来了。”
莹莹怔了怔：“为何武仙人来了这个消息这么重要？”
苏云笑道：“因为武仙人是墙头草，因为武仙人精通劫运。他也可以看出谁才是第一仙人。”
莹莹醒悟，脸色顿变：“大个子峤有危险！我立刻召他回来！”
苏云摇头道：“温峤是旧神，旧神是没有性灵和肉身之分，不能被你召唤过来。”
莹莹在车中布置祭坛，飞速道：“没有性灵和肉身之分也就是说，肉身就是性灵！所以可以召唤！”
她取出温峤送给她的混沌石，立刻开坛作法。
苏云连忙道：“温峤的块头很大，你当心把天后的香车给压垮了！压垮了我们赔不起……”
轰！
香车被突然出现的巨型脑袋撑满，而苏云和车中的几个仙子则被温峤巨大的身躯挤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莹莹，我喘不过气……”苏云艰难地说道。
“嘭！”
天后香车被撑得四分五裂！
太子殿中，天后侧耳倾听，听到外面的响动，笑道：“邪帝太子真是不安分，不知道又在折腾什么。帝绝，你我之间还需要讲从前的背叛吗？揭开伤疤，你疼，我心里更疼。”
邪帝笑道：“爱妃，你真的更疼吗？”
他转过身来，形容恐怖，他的双眼被人挖掉，胸口处也有着极为严重的剑伤，心脏裸露在外，咚咚跳动！
那颗心脏四周还有着剑道神通的残留，还在不断的破坏他的肉身机能，让这颗心脏不断出现一道道伤口！
这些伤口虽然因为心脏强大的恢复能力而不断愈合，但心脏却像是达到极限，随时可能会爆开一般。
这颗心脏是仙人的心脏，并非邪帝的帝心，很难承受如此强大的肉身。
天后微微皱眉，道：“陛下，你伤的只是肉身，臣妾伤的却是内心。”
“贱婢！”邪帝动怒。
天后咯咯笑道：“陛下，你而今的状态未必是贱婢的对手，何必逞强？”
这时，仙相碧落咳嗽一声，天后笑道：“你有仙相助你，本宫难道便没有帮手？”
她话音刚落，仙后娘娘从后殿走出，面色平静，欠身道：“勾陈天皇帝君，芳思，参见帝绝陛下。碧落道兄，好久不见。”
仙相碧落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淡淡道：“芳思，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
仙后娘娘浅笑道：“你的道已经腐朽了，仅凭这一点，便足够了。更何况，我与天后姐姐此次前来见帝绝陛下，并非是为了开战。天后姐姐，你还是讲明来意，免得节外生枝。”
天后娘娘取来一个玉盒，正色道：“玉盒里面便是陛下的眼睛。”
邪帝抬手便向玉盒抓去，天后并不阻拦，任由他抢走玉盒。
邪帝飞速打开玉盒，微微一怔：“怎么只有一颗？”
那玉盒中只有一颗眼睛，那只眼睛散发出邪魅之气，尽管过了不知多少年，眼珠子依旧在转动。
邪帝抓起这只眼睛，只见那眼睛竟然吱吱怪叫，挥舞着无数神经丛，缠绕住他的手指，不愿意返回他的眼眶！
更为可怕的是，这眼睛的神经末梢竟然长出小小的嘴巴，如同鲨鱼口，满嘴利齿，纷纷咬在邪帝的指头上，咔嚓作响！
邪帝的手指竟然被咬出一个个血痕，更为可怕的是，那眼中突然射出一道光芒，化作一道纤细无比的白光，去斩邪帝脖颈！
邪帝运转法力，不由分说将自己的眼睛镇压，送到眼眶中！
他的眼眶里有无数神经丛飞出，自动与怪眼的神经末梢相扣，连接在一起，然后将这只眼睛拉入眼眶。
天后和仙后不曾阻拦，任由他装好自己的左眼。
天后道：“这一枚眼睛，是缓解臣妾与陛下的尴尬气氛。陛下可知道武仙人来了？”
邪帝身躯僵住，过了片刻，吐出一道寒气，道：“武仙人来了？很好，很好……他何时来的？”
仙相碧落也是身躯微震，身上的劫灰飘扬得更为浓烈，显然也被武仙人来到帝廷的消息所镇住！
仙后娘娘道：“他一直在下界，先前躲避袁仙君的追杀，后来袁仙君失踪，狱天君和桑天君来到帝廷，他应该是在那时避开狱天君和桑天君。”
天后娘娘道：“他避开这两大天君，离开帝廷，第一站肯定是前往附近的洞天。而那时四御洞天都在帝廷附近。”
仙相碧落明白她们的意思，道：“也就是说，他发现第一仙体的时间，比温峤还要早。”
邪帝道：“也就是说，墙头草有了与人谈判的资本。他捏着这个资本，待价而沽，而能够给他最高价格的人，显而易见……”
仙相碧落道：“帝丰早已开始布局，等待这次四御天盛会。两位娘娘和其他三位帝君抛开帝丰在帝廷举行四御天盛会，试图决定第七仙界的命运和归属，然而却都是给帝丰做嫁衣裳！帝丰比你们起步要早很多！他寻到四御天之中的某个第一仙人，早早就培养他，让他注定夺冠，成为第七仙界的统治者！”
“碧落，你还是看错步丰了。”
邪帝悠悠道：“步丰的确是武仙人最好的买家，他也的确会培养第一仙人，但他没有料到第七仙界会有四个第一仙人。不久前苏云带着三个第一仙人渡劫，他看到这一幕，这才知道第一仙人原来有四个。为了确定这一点，他又召来武仙人。因此，武仙人被温峤察觉。”
他的目光邪魅无比，声音却很悠然，道：“步丰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小心翼翼，却不知道自己太小心反而会露出马脚。因为武仙人气息的暴露，导致他也提前暴露。更可笑的是，步丰的肚量太小，他的目的是吃掉第一仙人，而不是把第一仙人栽培成第七仙界的仙帝，然后再吃掉他。”
仙后娘娘笑道：“陛下不愧是外子的恩师，对他的性格果然了如指掌。外子的确行事小心，不打无准备的仗。让第一仙人成为第七仙界的帝，对他来说太危险了，而且不必要。他栽培第一仙人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们选出他的弟子成为下界的领袖，让我们为他做嫁衣裳。之后，他便会吞噬他的弟子的气运，不会让这人成长壮大。”
邪帝道：“他的气量小，导致他一出手便暴露。他发现有四个第一仙人后，便与我有相同的打算，那就是栽培其中一个第一仙人，让其人除掉其他人，吞噬他们的气运。而他因为要夺取你们的果实，因此收徒比我要早一步。”
天后娘娘道：“因此，四个第一仙人中，此人实力第一。而此人的心比较急，趁着芳家驻地形成的一个封闭空间，突然出手偷袭，斩杀石应语，夺其气运，暴露了帝丰的布置。”
“帝丰为的是一举除掉我们所有人。但这也给了我们除掉他的机会。”
仙相碧落道：“在这次盛会之中，他的弟子击败击杀其他人，夺取气运之后，陛下会亲自下场，将最后获胜者掳走。而那时，帝丰无论如何都必须出手！”
仙后娘娘眼睛一亮，笑道：“他不出手的话，他便丧失了再活八百万年的时机！”
天后娘娘道：“而他出手攻击陛下的话，本宫与仙后也会出手帮助陛下，重创帝丰！这是铲除帝丰的最佳时机！”
邪帝淡漠道：“那么朕的另一只眼睛……”
天后娘娘咯咯笑道：“除掉帝丰之后，那只眼睛，臣妾自当双手奉上！”
邪帝一抖衣袖：“碧落，我们走罢。”
他向外走去，身形消失。
仙相碧落向天后与仙后躬身施礼，后退几步，纵身跃入青冥，消失不见。
仙后向天后轻轻点头，走入屏风后，不见踪影。
天后娘娘吐出一口浊气，心道：“我们四人齐出，聚集一堂，联合四人的智慧推演出前因后果，推导出帝丰的阴谋，然后制定出格杀帝丰的计划。”
她心中暗叹一声，默默道：“而苏圣皇却是在得知武仙人就在附近时，便已经知道了帝丰在这里的作用。从一开始，他便在牵着我，让我来见邪帝。”
他们这四人，每个人都不是帝丰的对手。天后仙后，原本实力便不如帝丰，仙相碧落年迈，大道枯萎，邪帝身体不全，死而复生不在巅峰状态，因此他们只有联手，才能对抗帝丰！
而促使他们联手的，便是苏云。
“苏云这个人，给本宫深不可测的感觉，这样的一个阳光少年，仿佛是一只莫大的黑手，在推着本宫前进……留着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向外走去，只见她宫中的仙子们惊叫连连，正试图把昏迷不醒的温峤抬起。
而温峤身子下面，是被压碎的香车，苏云和莹莹被压在车底，两人双眼泛白，喘不过气来，奄奄一息。
天后既是好气又是好笑，急忙挥手一抬，将温峤掀起，救出两人。
“他不像是幕后黑手。”天后暗暗摇头，“没有被压死的幕后黑手。”

第六百二十八章 先杀师蔚然
苏云和莹莹总算脱身，连忙向天后称谢。
“本宫的云牵辇！”
天后看到那被压成齑粉的香车，顿时心疼不已：“这是本宫最爱的一辆车！温峤这厮，怎么会不偏不倚，偏偏砸到车上？”
苏云和莹莹对视一眼，两人各自抬头向天上张望，莹莹喃喃道：“是啊，温峤怎么会这么凑巧，偏偏落在此地？好像瞄准天后的云牵辇一般……”
天后见状，也向天上看去，却没看到什么，心中狐疑。一个随车的仙子道：“温峤旧神是从车内出现的，突然冒出个大脑袋，便把云牵辇塞满了。”
苏云和莹莹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天后看向莹莹，道：“莹莹妹妹，温峤出现的情形，与你召唤仙相碧落有些相似……”
她还未说完，苏云沉声道：“娘娘请看！温峤是被人打伤的，伤到他的人实力非凡，娘娘可能看出其人神通？”
天后暂且放下云牵辇被毁一事，上前看去，只见温峤陷入昏迷之中，心口的火焰幻明幻灭，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他身上有外伤，从外伤来看，应该是武仙人所留，不过这些伤痕都是皮外伤，未曾伤到温峤的根本。
而温峤心口的光芒明灭不定，则说明他的本源受损！
旧神的身体构造与众不同，旧神没有性灵，或者说他们的肉身就是性灵。因此，苏云等人无法通过唤醒温峤性灵来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温峤的身体构造也极为特殊，他的身体像是由岩石组成，偏偏又有一部分肉身如五脏六腑是肉体结构。
更为奇特的是，他的心脏是一个纯粹的能量体，像是一颗熊熊燃烧的太阳！
这样的生命体陷入昏迷，恐怕当今的医术都不知该如何医治，更何况苏云的医术水平只是做好一个病人，躺在床上被人医治的水准，面对温峤的伤更是一筹莫展。
“旧神的伤，恐怕董神王也无法医治。”
苏云迟疑一下，向天后道：“董奉董神王医术精湛，天下第一，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而今只好请他前来。能否救活温峤，只能看温峤造化了。”
天后娘娘听到他夸赞董神王的医术，心中也是开心得很，道：“本宫命人去请他。”
她唤来一位仙子，道：“你去请奉太子过来。”
那仙子急忙去了。
莹莹思索道：“温峤是追踪武仙人而受伤，他一定是发现了武仙人背后的那位存在。结果又被对方发现，然后被击伤。”
苏云摇头道：“倘若是武仙人背后的存在，温峤早就死了。出手击伤温峤的，并非是帝丰。此人的实力比温峤强横，但不如帝丰。他不是武仙人，武仙人的实力应该与温峤相差不多。难道除了帝丰之外，还有其他仙君或者天君下界？”
天后闻言，心头微震：“他果然早就猜出武仙人身后的人是帝丰。苏云啊苏云，你刚才被压在车下，难道也是你故意为之，让本宫对你放松警惕？”
莹莹悄声道：“现在天后不让我们赔她的云牵辇了吧？”
苏云也松了口气，天后的云牵辇恐怕他这位帝廷主人砸锅卖铁都赔不起，幸好天后被转移视线。
没有了云牵辇，众人只好步行，好在这里距离中宫不远，走几步路便到。
他们来到中宫外，只见仙后娘娘的车驾都已经来到中宫，勾陈洞天芳家的强者也已进入宫中。中宫原本是残垣断壁，破败不堪，还被仙界封印。
仙后娘娘派人破封，又修缮一番，而今中宫已经光鲜如新。
又过不久，董神王赶到，参拜天后道：“母后。”
天后道：“温峤道友受伤，昏迷不醒，苏道友说只有你才能医治，你且看看。”
董神王检查温峤的伤势，旧神的肉身构造实在特殊，让董神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治疗，沉吟道：“须得进入温峤体内看一看。”
苏云和莹莹顿时来了精神，跟随董神王顺着温峤肩头的火山，飞入他的身体。只见温峤体内像是火山内部的隧道，隧道四周是浮动在岩浆上的熔岩，熔岩下流动着火焰。
他们一路穿行，通过肺管，只见这里浓烟滚滚，即便有岩浆的火光也很难辨明道路。这时，前方传来人声，苏云、董神王和莹莹连忙飞过去，只见岩浆海中有一座不大的岛屿，岛屿上有三四个男女正在忙碌。
苏云来到跟前，这才发现他们是通天阁的人。
“阁主，我们在这里研究旧神符文。”其中一个通天阁灵士道。
苏云既是钦佩，又是惭愧，道：“你们知道温峤的心窍怎么去吗？”
那通天阁灵士指向温峤的“肺叶”，那是高达万仞的浮动岩壁，在缓缓的舒张，迸发出惊人的响声。“肺叶”表面有一个个孔洞，伴随着“肺叶”的舒张，从一个个孔洞中吸进来大量的空气。
“阁主沿着那边的风道往前飞，风道中有旧神符文，要不了多久，便可以来到心窍。”
三人依言飞去，没过多久，果然看到风道上烙印着的旧神符文。有几个通天阁灵士正在一边抄录，一边议论符文含义。
“阁主往那边走。”
通天阁的灵士指点他们道：“应龙长老说，大个子的心跳不如从前，好像是出事了，他正在帮助大个子做心脏复苏。”
应龙成为通天阁的长老，主要是因为被通天阁研究得多了，掌管通天阁财富的貔貅元老与应龙有过节，在上古第一圣皇时期被应龙打过，不想支付给他仙气，于是便给他安排一个长老的名头，这样研究他的时候便不用付钱了。
苏云也不知道应龙也在温峤体内，急忙赶上前去，终于只见前方光芒越来越亮，只见十几个通天阁灵士站在温峤巨大的心脏前，那心脏乃是一个悬浮在温峤体内的能量体，如同一口没有足的炉子，四面八方都是风口，散发出无穷热力！
体型巨大的应龙正在鼓动真元，向炉口中吹去，维持能量体的燃烧！
那炉子的外壳是一种混沌石，已经被烧得极为明亮，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炉体。
“老弟，温峤不知为何受伤。”
应龙忙里偷闲，性灵浮现出来，向苏云道：“他的生命力在急剧下降，我只能勉强让他心脏维持运转。”
苏云急忙道：“董神王，他还有救吗？”
董神王围绕温峤的心脏飞行一周，猛然催动神通，不知从何处引来一道河流，河水汹涌，浇在温峤的心脏上！
应龙和苏云吓了一跳，正欲阻止，却见那河水浇灌之处，温度急剧降低，一只手掌形状的印记出现在温峤的心脏上！
“可以医治。”
董神王飞身上前，来到温峤的心脏前，漂浮在那只掌印的前方，尽管这里温度降低了许多，但那是针对温峤心脏的其他部位而言，实际上的温度依旧极高！
董神王自身血脉极为特殊，散发出道道霞光，抵御住温峤心脏的火力，细细检查那掌纹，道：“寻到他的病根，便容易多了。”
他乃是天后之子，自从帝心激发他的血脉中隐藏的力量之后，董神王的修为实力便越来越强，这种强大让苏云也极为不解。
正常的情况下，就算灵士有着不凡的血脉，也需要修炼，血脉能够带给他们的只是天赋上的高人一等，血脉并不能让灵士一步登天。
而董神王被帝心激发血脉之后，其修为实力却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增长！
这种情形不像是正常修炼的灵士，而像应龙、饕餮、白泽等神魔！
应龙等神魔是少年时期，长身体的时候，伴随着他们的成长，他们的实力便会越来越强，法力也会越来越雄浑。
但即便是应龙这等天赋异禀的神魔，天天服用仙气，长势喜人，但也没有董神王成长迅速！
因此苏云不止一次怀疑，天后有可能不是人，也有可能不是仙人！
当然，这种事情他不可能去询问天后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苏云也飞身上前，来到董神王的身边，细细打量那手掌印记。这是神通留下的痕迹，突然心中微动，露出一丝笑容：“这种功法……有趣！”
莹莹也飞过来，然而她的本体是一本书，稍微靠近，便有被烤焦点燃的迹象，连忙折回，急切地张望。
苏云飞回，道：“治疗温峤的事情，便交给董神王和应龙老哥哥了。有他们在，温峤老兄一定会平安醒来。莹莹，我们去参加盛会。这次盛会，比我预想中的还要精彩！”
莹莹不解其意，急忙询问。苏云不答，但耐不住她软磨硬泡，于是向前轻轻拍出一掌。
莹莹看到他这掌印，失声道：“这不可能！”
苏云笑道：“偏偏就发生了。”
两人顺着温峤肩头的火山飞出，莹莹还有些失魂落魄，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对劲……”
三大洞天的人陆续赶到，苏云跟随仙后和天后来到中宫门前迎迓，后土洞天第一个来到，师帝君见礼，师蔚然也上前向仙后与天后见礼。
最后，师蔚然来到苏云和芳逐志身边，向苏云见礼。
苏云轻轻点头，道：“一路辛苦。”
师蔚然感慨道：“苏圣皇亲自下场来争夺未来世界的领袖之位，让我心中惴惴，我能看得出圣皇的修为超越我，肉身超越我，神通超越我，灵力超越我。你站在那里，便如同中天之门，令我无法跨越。这次若是第一个面对圣皇，我弃权认输。”
苏云惊讶道：“师……师弟，你是如何看出我这么强的？”
师蔚然肃然道：“我后土洞天皇地祗福地，其中产生的元气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仙气，炼化后可以炼就一双慧眼。再配合祖上师帝君的功法载物承天诀，因此才能罕逢敌手。”
苏云动容：“我一定要领教载物承天，看看是如何精妙。”
过了片刻，紫薇帝君率领北极天的一众族人也前来赴会。之后便是南极洞天长生帝君率领族人赶至，萧归鸿拜见过仙后和天后以及各位帝君之后，瞥见苏云等人，立刻走来，战意高昂，道：“苏圣皇，你我在盛会上一见高下！”
苏云微笑道：“你依旧会败在我的手中。”
礼官唱礼完毕，仙后与天后仙后致辞，又纪念一番石应语，宣布讨伐凶手为石应语报仇的理念等等，于是宣布四御天盛会正式开启。
天后娘娘主持，让苏云、萧归鸿、师蔚然和芳逐志出列，先勉励一番，道：“此次大比，定未来仙界的领袖，这位领袖将来就算成为仙帝也不是不可能。各位自当全力角逐！”
她直截了当点明第七灵界便是未来的仙界，这次获胜的人有可能便是未来仙界的仙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微震，萧归鸿、师蔚然和芳逐志更是心头怦怦乱跳，甚至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诱惑太大了！
甚至连师蔚然也流露出势在必得的神色！
天后笑道：“你们出宫便往西走，宫外帝廷封禁犹在，你们四人，第一个到达太极宫的优胜。莹莹，你留下来。你的实力太强，不可加入。”
莹莹懊恼的从苏云肩头飞起，她原本打算混进去观察记录战斗情形的。
仙后娘娘补充一句：“路上，不计生死。出发！”
众人心中凛然，苏云当先一步，向宫外走去，笑道：“帝廷，我熟得很。三位道友，我先行一步。”
萧归鸿、师蔚然和芳逐志急忙冲出，三人和苏云先后消失在苍茫的帝廷封禁中！
天后娘娘笑道：“诸位，我们在此稍作等候。路上无论战果如何，都不得插手，只可远观。”
三位帝君和仙后娘娘称是，各自坐在云端，远远张望，只见帝廷中封禁重重，到处都是仙霞散发出的光芒，还有仙山遮挡，福地也会阻挡他们的视线。
惟独皇地祗师帝君慧眼无双，偶尔能够追寻到苏云四人的踪迹，让其他帝君和娘娘羡慕不已。
皇地祗师帝君连忙道：“我将我所见，反映出来便是。”
她转过身，摘下身后一道光晕向前轻轻一抛，那光晕在空中化作一个平整无比的水面，水中映照着苏云等人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就在这时，两位娘娘和三位帝君立刻看到苏云身形出现在水面中，正在疯狂向师蔚然接近！
那少年气焰凶悍无比，身遭有着一口巨大的洪钟疯狂旋转，将沿途一切封禁悉数震碎，杀向师蔚然！

第六百二十九章 绝世魔君
帝廷的封禁是何等厉害？
在场的三位天君和两位娘娘知道得比谁都清楚，当年他们也是参与封印的人物之一，虽说苏云目前冲撞的不是帝廷的核心地带，封禁不是那么恐怖，但也非同小可！
像苏云这般近乎蛮牛般的冲撞，展现出的实力绝对是金仙水准，而且是顶级金仙的水准！
“苏圣皇也是第一仙人吗？”
长生帝君失声道：“第一仙人到底有几个？”
“走开！”
皇地祗师帝君向水面中的苏云喝道：“离我家蔚然远一些！”
师蔚然仿佛也感应到危险接近，连忙折向，试图避开苏云，然而他破开帝廷封禁的速度便远不如苏云了。
那帝廷封禁有的是当年的大战残留下来的神通，有的是仙道符文阵列形成的大道规则，其中更有仙君的神通，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葬身于此！
师蔚然必须在短时间内辨认出最薄弱的封禁，从薄弱处突破，避开金仙、仙君的封禁，才能将速度提升上来。
他的眼力非凡，占据了很大的优势，速度的确比其他人要快，然而向他杀来的苏云无视所有封禁，无视任何大道规则，钟声震荡间，便将封禁生生打出一条道路来！
两人还在不断接近之中！
突然，师蔚然看到前方有一处福地，不由精神大振，急忙加快速度，向福地奔去。
皇地祗师帝君欣喜道：“不愧是我后土洞天的第一人！快到福地中，踞险而守，占据仙气要地！有了源源不断的仙气，便可以慢慢耗死他！”
说话之间，师蔚然已经来到那片福地，便要闯进去。
福地在其他洞天可以说是稀罕的宝地，但是在帝廷，遍地都是，随便一座山，一条河，一片谷，一道瀑布，都有可能是福地。
其中不少福地三面皆是禁区，惟独留有一个入口，只需要踞险而守，便可以稳稳占据福地。
而师蔚然这次冲向的福地便是其中之一，因为山谷入口极为狭窄，入口处有三颗槐树挡路，因此被称为三槐福地。
然而就在师蔚然刚刚冲入三株槐树下，另一个身影已经如同发飙的公牛向三槐这边撞来，几乎是与师蔚然同时来到树下！
三位帝君和两位娘娘看到师蔚然和苏云身遭的空间突然支离破碎，震荡的大钟碾碎了四周的空间，让师蔚然根本来不及踞险而守，便被轰入三槐福地之中！
师帝君握紧拳头，只见苏云大步闯入三槐福地，那片福地中突然仙霞蒸腾，袅袅而起，仙霞的光芒形成三株槐树的虚影，宝光流彩，道音大作！
这正是三槐福地蕴藏的道妙爆发的异象！
显然，师蔚然与苏云的恶战，造成了三槐福地的爆发！
这异象将师帝君的视野也给挡住，让她无从看到福地中的景象。她看不到，其他人自然也看不到。
师帝君猛然起身，喝道：“我家蔚然输了，我去救他出来！”
天后轻轻咳嗽一声，仙后娘娘连忙道：“师姊，坐下！咱们说好的，任何人都不得插手，只能让孩子们自己来。”
师帝君咬牙，再次坐下，只是坐立难安。
那三槐福地中有霞光不断爆发，形成的三株槐树虚影也在变幻莫测，变化为不同形态，倘若有人能静下心来细细参悟，便可以得到三槐福地的奥妙，参悟出其中隐藏的非凡的大道，一举成为大宗师！
只是而今四御洞天的人们都无暇去参悟，只觉紧张得喘不过气，焦心的等待这场恶战的结果！
片刻后，突然霞光止歇，三槐异象消失。
众人急忙看向福地的入口，只见那三株槐树下，苏云浑身是血，杀气腾腾，手中拎着一颗人头走了出来！
师帝君惊叫一声，面如死灰，抬起手指便要向水镜中戳下！
她的指头刚刚没入水镜中一半，便被仙后、长生、紫微等人架住。
天后勃然大怒，喝道：“师轻语，没有规矩！成何体统？”
另一边，三槐福地前，苏云猛地转身看去，便见天空中一根葱葱玉质从天而降，指甲修长，向这边戳来！
那指头如同擎天的玉柱，来势极快，容不得他逃脱，也容不得他抵挡！
突然，又有几只手掌或者衣袖从天外探来，将那指头的主人挡住，显然是其他帝君出手阻挡。
苏云抬头向天冷笑，猛然将手中的人头拍得粉碎！
师帝君怒叫一声，双眼发黑，险些昏死过去。
待到她稳住心神，只见苏云已经远离三槐福地，正在山林间疾走。
“苏圣皇真是凶悍，当得起仙下第一人的称号。”几位帝君看到苏云奔行时的情形，不禁惊叹。
只见苏云一边奔行，一边服用炼化仙气，补充修为，周身紫霞腾腾而起，将他托在中央，竟然有要化作一朵莲花的征兆！
这种仙道功法，可以让人时时刻刻保持在巅峰状态，因此即便是帝君也不得赞叹。
随即仙后娘娘也不禁变了脸色，身后隐约浮现出天皇曜魄万神图的影子。
天后娘娘瞥她一眼，道：“芳思，咱们在后廷相商，难道都是戏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当输得起。”
仙后娘娘咯咯笑道：“苏圣皇是姐姐的人，姐姐当然说出这种风凉话，但芳逐志却是我后辈中的天才，关系到未来芳家的命运！”
天后娘娘笑道：“那么你要插手？”
仙后娘娘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吐出一口浊气，道：“君无戏言，我虽非君，却是仙后，不可食言。”
水镜中，苏云已经来到芳逐志附近。
芳逐志与苏云交过手，早就知道他的厉害，因此感应到他凶悍的气息之后，便竭尽所能躲避，一边高声道：“苏圣皇，我是你的手下败将，咱们之间又无仇无怨，何必赶尽杀绝？”
苏云不答，还在逼近。
芳逐志咬牙，大声道：“萧归鸿一心往前赶，要第一个到达太极宫，你盯着我不放，只会失去未来仙界领袖的机会！”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堵墙。
成片成片的湖水无声无息的飘起，在空中自动组成一个个仙道符文，符文相互勾连，散发出静谧的道光，形成大道的秩序锁链。
无数锁链，形成了这堵蔚蓝色的水墙，迷人而璀璨！
芳逐志在这道水墙下停步，额头冒出青筋，他腾空而起，只见水墙也在越升越高，始终比他高出十多丈！
芳逐志沿着墙面向左冲去，然而这堵墙却仿佛无穷无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这是仙君布下的封禁！
芳逐志停下脚步，水墙道链又自恢复如初。
这时，钟声传来，芳逐志猛然转身，只见黄钟七重道场疯狂旋转，向他碾压而来！
“姓苏的！”
芳逐志怒喝，催动天皇曜魄万神图，厉声道：“我乃勾陈洞天的气运之子，度过天劫之后，未必比你弱！”
“咣——”
钟声震荡，芳逐志身后上宫天皇数百条手臂碎裂，诸神覆灭了数百，踉跄后退，撞在水墙道链上。
只听“啵”的一声，水墙道链将他吞没，那是仙君神通，更胜苏云的神通。
苏云唯恐芳逐志不死，催动黄钟，竟然杀入水墙道链，只见下一刻，水墙突然便被鲜血染红，黄钟震响，苏云从墙中跌出，在地面滚动几周才堪堪停下！
苏云起身，拍动黄钟，黄钟上赫然有鲜血和碎骨，被震飞出去。
芳逐志，显然是遭了他的毒手，被他和水墙道链绞杀震碎！
一时间，皇地祗师帝君的水镜前，众人都陷入沉默，四大洞天的人们寂静无声。
仙后娘娘纤纤玉指不断抖动，脸上却带着笑容，笑容越来越浓，轻声道：“这位苏圣皇，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呢……”
众人听到这声音，不由从骨子里打个冷战，仙后娘娘流露出的恨意让他们也不寒而栗。
长生帝君面色凝重，声音嘶哑道：“只剩下我南极洞天的萧归鸿了，不知道归鸿他……”
皇地祗师帝君挪动水镜，寻找萧归鸿的下落，过了片刻这才找到萧归鸿，只见萧归鸿趁着苏云去除掉芳逐志、师蔚然的空当，竟然一路破禁，赶到三人的前面，将苏云也甩出一大段距离！
他已经很接近帝廷太极宫了！
他表现出的战力，比师蔚然、芳逐志丝毫不逊，显然追随邪帝的那几日，他也获益匪浅！
他的速度快，苏云的速度更快！
没过多久，萧归鸿便听到身后传来激荡的钟声，不由脸色顿变，急忙加快速度，哪怕是身上被封禁弄得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他将自在长生功催发到极致，大开大合，又在功法中暗藏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经，他不惜暴露邪帝教过他，也要抢在苏云前面，进入太极宫！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脚步越来越踉跄，然而前方太极宫也越来越近。
萧归鸿已经看到太极宫的匾额和倒在地上的异兽雕塑，心中大喜，鼓荡最后的力量一跃而起，向太极宫门户冲去！
眼看他便要冲入太极宫中，突然一只脚踩在他的脑门上，将他踩得重重跌下，砸在泥土里！
萧归鸿怒吼一声，双手撑地抬起头来，只见苏云已经落在太极宫的宫门中，背负双手，背对着他，周身旋转的大钟徐徐停顿下来。
萧归鸿咬牙，奋力站起，向苏云走去，厉声道：“是我的！未来仙界的领袖位子是我的！我有着无双的鸿运，我才是未来的仙帝……”
咔嚓，他的右腿突然断裂，赫然是先前强行穿过封禁时在右腿上留下的伤爆发，将他腿骨斩断。
萧归鸿跪扑在地，双手掐着右腿伤口大哭。
苏云轻笑一声，走入太极宫。
中宫，天后娘娘见状，笑道：“胜负已分，未来仙界之主已定，诸君，随本宫前往太极宫，见证新帝的诞生！”
众人纷纷起身，欠身道：“敢不从命？”
仙云居中，苏云的大床上，梧桐突然坐起，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披上床头的红裳，笑道：“帝廷的魔性终于到了最浓烈的时候，正是我成为原道魔圣的时机！起来，我要练功。”
池小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起身，突然惊叫一声，急忙检查自己的衣衫。
“我不喜女色。”
梧桐笑吟吟道：“我喜欢男色。所以我没有动你。是你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往我身边蹭。”
池小遥脸色羞红，急忙逃了出去。
太极宫残破，这里曾经盛极一时，而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变成了废墟。
苏云行走在废墟之中，突然，一切静止下来，风不动，水不流，时间仿佛停顿！
邪帝出现在废墟上，杀气腾腾，径自向苏云走来。
天空中飘起劫灰，仙相碧落佝偻着半边身子，跟在他的后面。
邪帝杀气浓烈，天象为之变色，陡然间半边天变得猩红，像是能够滴血！
然而就在此时，仙相碧落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低声道：“狱天君？”
狱天君轻笑一声，从半边宫墙后走出来。
邪帝也停下脚步，看向苏云身后，一个剑丸流转，散发出明亮无比的光芒，从太极宫的宫门飞来。
那剑丸突然暴动，猛地向苏云冲去，突然一只大手抓来，稳稳的握住了剑丸。
帝丰满面笑容，站在苏云的背后，遥望邪帝，笑道：“绝老师，又见面了。”
“帝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天后降临，踏前一步，喝道。
仙后第二个降临，出现在邪帝的另一侧，冷冷道：“邪帝，你作恶多端，今日终于在劫难逃！”
三大帝君降临，师帝君冷笑道：“这里便是你的授首之地！”
狱天君微微皱眉，像是感应到什么，心中有些疑惑，突然，他像是看到一道红色的霓裳，然后便见仙相碧落腾空而起！
他不假思索，纵身一跃，破空追去，喝道：“碧落，你休想逃走！”
两人破开青冥，消失不见。
太极宫中，苏云站在正中央，四周是两朝仙帝，两朝帝后，三大帝君。
众人恐怖的气势，恰恰在他附近形成奇妙的平衡。
二帝二后三帝君迟迟未动。
突然，苏云转过身来，面对帝丰，笑道：“还认得我吗？”
帝丰看到他的面孔，脸色剧变，失声道：“是你……”
就在此时，天后、仙后和邪帝破空而起，向帝丰杀去，仙后厉声道：“仙帝今日驾崩，长生、紫微、皇地祗，还不动手？”
三位帝君迟疑，随即杀上前去。
帝丰失神的一刹那，已经丧失先机，但他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枭雄，奋不顾身催动帝剑剑丸，硬撼群雄围攻！
苏云四周传来奇异的道鸣，是大道彼此碰撞发出的鸣响，他四周的空间浮动，破灭，碎成无数齑粉。
他站在激荡的洪流之中，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玉太子。”苏云轻声道。
“主公，玉太子在此。”玉太子从他的灵界中飞出。
“护我周全。”苏云道。
四周异象不绝，久久方才平息，玉太子身形一闪，又消失在苏云的灵界中。
苏云看向四周，太极宫已经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座门户。
门户外，萧归鸿颤巍巍的扶着门框，探头看来，喃喃道：“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萧师兄不知道吗？”
苏云转过身来，笑道：“你与帝丰真是一脉相承。帝丰背叛他的老师，你也背叛了帝丰。你故意杀石应语，搅混水，故意破坏帝丰的嫁衣计划，自己则因为邪帝弟子的身份跳出怀疑。你将帝丰引入局中，这一次更是示敌以弱，在最后关头让我先一步进入太极宫，成为邪帝的靶子。”
萧归鸿惊讶道：“苏圣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云微笑道：“我在说你，你得到了帝丰的传承，又得到了邪帝的传承，还是如此小心翼翼。你很难成大事。”
“成大事？”
萧归鸿低下头，活动一下右腿，断掉的右腿几乎是在瞬息间复原，嘿嘿笑道：“我将两位大帝，两位帝后，两位帝君，以及你们这些英杰，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还能不叫成大事？”
他哈哈大笑：“我掌握九玄不灭，太一天都，还能成不了大事？”

第六百三十章 唯一的破绽
苏云目光落在他的右腿上，顷刻间便可以让肉身复原，这正是不灭玄功修炼到高深境地的表现！
他的不灭玄功的造诣，恐怕还在水萦回之上，水萦回也无法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给肉身恢复！
这是真正的不死真身！
显然，仙帝丰教萧归鸿，要比教水萦回用心了许多。
苏云心中替水萦回深感不值。
水萦回是个孤儿，而且就是帝丰一手造成她变成孤儿，因此帝丰对她有些防备。
何况，水萦回根基浅薄，而萧归鸿却有着长生帝君的自在长生功作为底子，教的太低级肯定会被萧归鸿察觉。
水萦回毕竟为帝丰做了许多事，很多见不得人的事，而萧归鸿却因为出身比较好，什么也没有做便获得了比水萦回辛苦卖命还要多得多的馈赠。
当然，这馈赠是有条件的，条件便是萧归鸿会被帝丰夺取气运，帝丰延寿八百万年，而萧归鸿却是必死无疑！
“让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猜出我便是杀死石应语的那个人？”
萧归鸿迈步走入太极宫仅存的门户，不解道：“我自问做的天衣无缝，任何人都看不出石应语是死在我的手中，帝君不成，仙后天后也不成。你是怎么知道是我下的手？”
他不等苏云回答，又径自道：“还有，邪帝没有看出来我身怀仙帝的九玄不灭，仙帝也没有看出来我得到邪帝太一天都摩轮经，他们二人都被我隐瞒过去，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归鸿面带疑惑：“我自小善于伪装，你半路拦截我，那时我在你面前的作为应该没有任何破绽。你打我也打得够狠，我自问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值得你猜忌怀疑的地方！恳请苏圣皇教我，我今后改正。”
天外雷霆阵阵，帝廷上空，霞光突然多了起来，绚丽夺目，有时候太阳突然被什么东西遮挡，有时候突然天空中多出千百个太阳，让世界变得明亮无比。
想来，那是帝丰、邪帝、天后等人战斗造成的影响。
他们的战斗并非在帝廷之中，而是在天外，但帝廷已经深受波及！
苏云抬头张望，无法看到天外情形，于是收回目光，笑道：“你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因为露出破绽的不是你。”
萧归鸿扬了扬眉毛。
“萧师兄外表看起来很粗犷狂野，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之中又有些狂妄自大，总是把我杀了多少族人才爬到而今的位子这句话挂在嘴上。”
苏云不紧不慢道：“然而萧师兄却将真实的自己，一个野心勃勃又无比悉心无比阴沉的自己隐藏在后面。正是你的魔性极强，成为吸引人魔前来的源头。”
他观察太极宫的地面，尝试寻找到帝丰受伤留下的血迹，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找到帝丰受伤的痕迹。
这次引出帝丰，邪帝天后等人围攻，帝丰绝对会受伤，但战斗太激烈，以至于帝血也在这场战斗中被摧毁！
萧归鸿不无得意，哈哈大笑：“我为了今天的位子，杀人无数，连同族死在我手中的也有百十位，有何不敢？”
这句话，正是他当着邪帝的面说过的话，那时苏云也在！
而类似的话，他还曾在其他帝君、天后、仙后面前说过，也在帝丰面前说过！
显然，他对自己在其他人面前成功的塑造出另一个自己，又让别人信以为真而很是骄傲。
苏云赞叹道：“你善于伪装，又善于布局，帝丰收你为徒，传授你九玄不灭时，你应该不知道自己是未来仙界的第一仙人。但是你却极为小心，对帝丰动了怀疑之心。”
萧归鸿感慨道：“是啊。我这个人虽然运气好得很，但却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遇到这种好事，我总会先想对方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我便很少吃亏。仙帝收我为徒，我又不能询问他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因此只好多一个心眼慢慢谋划。”
他长舒了口气，道：“幸好我遇到了武仙人，武仙人志大才疏，不像仙帝那么缜密，从他口中套话要容易很多。我从他口中得知了第一仙人这件事，并且知道是他将我卖给仙帝，从而换取在仙界立足的机会。那时，我已经猜出仙帝栽培我不怀好意。”
苏云道：“你在遇到我之时，没有施展出全力与我对决，是因为那时你便已经开始布局？”
萧归鸿摇头道：“那是仙帝的局。我遇到苏圣皇，之所以主动落败，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信心留下苏圣皇，又不能暴露我是仙帝的弟子。”
苏云道：“所以你我第一次对决时，你使用的是长生帝君的自在长生功。”
萧归鸿面色肃然：“自在长生功虽然也是不凡的功法，凝练无上性灵，壮大肉身，但比起仙帝功法还是逊色许多。我若是动用九玄不灭，你不是我的对手。但仙帝想让我击败其他三家，成为下界主宰，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必须不能暴露九玄不灭。败在你手中便是我的小忍。此时的我，还在仙帝的局中。”
苏云询问道：“那么你是遇到邪帝之后，才动了跳出帝丰的局的心思？”
萧归鸿笑道：“两位仙帝先后收我为徒，传授给我他们的无上功法，两块馅饼都砸在我头上，我虽然名叫归鸿，但还不至于好运到这种程度。馅饼和陷阱，我还是分得清的。”
他悠然道：“他们利用我，我又何尝不能利用他们？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引动时局的办法，将两位仙帝两位帝后和两位帝君都引入局中的计策！”
苏云道：“那就是杀石应语，夺其气运。”
萧归鸿道：“杀石应语，夺其气运，看似简单，却向邪帝和帝丰都传达一个信息：对方也在，而且已经开始动手！原本，邪帝并不知道帝丰在场布局，而通过石应语的死，他知道帝丰早已来到。”
苏云道：“石应语的死，同样可以引起天后、仙后与几位帝君的警觉。这就促使了邪帝与天后、仙后合作的可能。但石应语是最无辜的！”
萧归鸿不以为意：“只有最无辜的人的死，才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苏云沉默下来。
萧归鸿道：“石应语死后，我需要有一人作为引子，促成天后、仙后与邪帝的合作。毕竟他们之间的仇怨很多，很难合作。而他们单对单，又无人会是帝丰的对手。我原本打算做这个人，毕竟我是邪帝的弟子，只是我这样做的话，行事高调，反而会引起邪帝等人的猜疑。但是幸好你来了。”
他露出欣赏之色，道：“你的出现，完成了我想做的事情，将我完美的隐藏起来，让我从棋子转变为棋手！而仙帝、邪帝、天后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统统变成我的棋子！”
萧归鸿感慨道：“你是我的功臣啊。将来我成为仙帝，会给你造一座庙宇，立一个排位，纪念你这位功臣！”
苏云称谢，道：“萧师兄宽宏大量。”
萧归鸿道：“你刚才说露出破绽的人不是我，那么谁露出破绽让你怀疑到我？你该揭开谜底了吧？”
苏云笑道：“长生帝君。”
萧归鸿疑惑，摇头道：“我祖上行事小心翼翼，比我还要谨慎，在陛下面前，在天后、仙后等人面前，他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苏云悠然道：“他原本不会露出破绽。但是偏偏武仙人志大才疏，去杀温峤，偏偏又奈何不得温峤。”
萧归鸿皱眉。
“武仙人与温峤战斗，两人迟迟分不出胜负，那时正值天后和仙后下令，让三位帝君各自回到各族驻地，将各自族人带到帝廷中宫赴会。”
苏云微笑道：“长生帝君是在回萧家驻地的路上对温峤动手的吧？他重创温峤，正欲痛下杀手时，恰巧莹莹意识到温峤有危险，正在召唤温峤。”
萧归鸿失笑道：“是那个小书怪做的？我祖上原本打算除掉那尊旧神，免得节外生枝，没想到竟然被人救走，让他也颇为意外！没想到这个小书怪竟然成了关键的一环！”
苏云正色道：“莹莹的本事自然极为不凡。她心怀善念，也成了我破局的关键。”
萧归鸿摇头道：“温峤就算被她救走，也必死无疑。”
苏云笑道：“好在我有一个医师好朋友，妙手无双。”
萧归鸿皱眉道：“我祖上的必杀一击是击中温峤的心窝，断了他的生机，而且这一击留下的痕迹应该极难被发觉。”
“但好在我有一个医师好朋友。”
苏云笑道：“他发现了温峤心脏上的伤，并且让长生帝君的掌印显现出来。更巧的是，我与萧师兄交过手，对自在长生功的印象很深。于是我从长生帝君的掌印中，辨识出自在长生功，意识到出手重伤温峤的是长生帝君。就这样，我突然间把一切都理顺了。”
萧归鸿不再说话。
苏云道：“不过，我还要印证我的猜测。如何印证呢？其实很简单，我就站在中宫门外，静静等候即可。长生帝君为了除掉温峤，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我只需要等等看，长生帝君是否是最后一个到来。果然如我所料，萧师兄和长生帝君最后一个来到。”
萧归鸿叹了口气，嗤笑道：“我计划完美，没想到却因为一个小书怪的举动而露出破绽，真是造化弄人……”
苏云面色肃然，摇头道：“并非造化弄人，而是莹莹是华盖气运，倒霉透顶。就算是你这样的气运第一的人，遇到她也难免走霉运。”
萧归鸿吐出一口浊气，钦佩道：“这个小书怪要如何倒霉，才能影响到我？而苏圣皇的气运一定也极为不凡，所以才能扛得住。”
苏云满面笑容，道：“并非我的气运太好，而是我的华盖气运比她更强。”
萧归鸿呆了呆，摇了摇头，表示不信，道：“这么说来，我示敌以弱，最后让你第一个进入太极宫，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苏云含笑点头。
萧归鸿目光闪动，道：“你既然意识到，我祖上长生帝君在里面的作用，当知道他虽是可能在紧要关头，向邪帝、天后、仙后等人突施杀手。你为何没有提醒天后他们？”
苏云没有说话。
萧归鸿低笑道：“原来你我是一样的人。你也巴不得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死掉啊。光明磊落的苏圣皇，其内心也有着阴暗的一面。”
苏云没有否认。他之所以没有揭破长生帝君，的确存着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死掉的心思！
“这就是我心中的魔，也是人魔回来的原因。”苏云微笑道，“她想看着我堕落成魔。”
萧归鸿哈哈大笑起来：“你终于如她所愿了吧？你在我的布局中顺势而为，杀师蔚然，杀芳逐志，夺其气运，一举成为拥有两倍第一仙人气运的存在！你成为了魔！”
他冷笑道：“你现在已经绝了自己的路，仙后和师帝君归来，必然要你性命！而天后也因为长生帝君的偷袭而身受重伤！甚至，连石应语的死都会被归罪到你的头上！而我，将带着你们的气运，加冕称帝，成为未来仙界的帝皇！”
苏云惊讶道：“萧师兄这话如何说起？”
萧归鸿微微一怔，笑道：“你以为仙后和师帝君他们归来，会相信你的鬼话？你杀了师蔚然芳逐志，是他们亲眼所见……”
苏云笑道：“谁说我杀了他们？”
萧归鸿脸色顿变，这时芳逐志的声音传来，埋怨道：“这条路真难走，我辛辛苦苦破禁，终于赶过来了……萧师兄。”
萧归鸿转身，看到了芳逐志来到自己的身后。
而在芳逐志身后不远处，师蔚然白衣胜雪，没有半点狼狈，仿佛误入凡间的仙家公子。
“我不明白。”
萧归鸿看向苏云，道：“我有些不太明白。”
苏云悠然道：“还记得中宫门前吗？你来晚了。在你到来之前，我们三个已经聊了很久了。这段时间，足够让我们三人达成一致。”
芳逐志停步，笑道：“为的就是让你踌躇满志，暴露自己。”
萧归鸿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哈哈大笑：“苏圣皇，我原本以为你帮我除掉了他们，我只需要除掉你，便可以聚集第一仙人的气运。现在看来，还需要我多杀两人。”
他气定神闲，环顾四周，悠然道：“你们不是想见识一下太一天都摩轮和九玄不灭结合之后的功法有多强大吗？今日，我成全你们！”

第六百三十一章 帝廷的规矩
“在我身上，你们可以看到能够融合同化任何功法的九玄不灭，以及截断时空将一个个自己炼为天都摩轮的太一天都！”
萧归鸿长啸，体内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爆发，他的真实实力，终于展露出来！
“芳逐志，师蔚然，苏圣皇，这是你们毕生最值得骄傲的时刻，因为我将用这两门大帝绝学，送你们上路！”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一道轮回光晕正在形成，那是邪帝参悟太古禁区的轮回环而领悟出的绝学，太一天都摩轮经！
萧归鸿跟随邪帝，参悟这门功法，前后只花费了十来天的时间，但他竟然将这门功法修炼到极高的境地！
他的天都摩轮开启，四周的时空竟然像是变得涩滞起来，如同泥淖，让师蔚然芳逐志只觉自己不但身体受到影响，甚至连思维意志也变得缓慢起来！
他们抬头看去，竟然看到数十个的萧归鸿站在时空之中，身形错落有致，朦朦胧胧，有人虚幻有人真实。
这正是太一天都摩轮经运转造成的异象！
在太一天都摩轮的道场笼罩范围中，根本看不到摩轮环，只能看到不同时空中的萧归鸿！
邪帝参悟太古禁区轮回环，领悟出高深莫测的大道，截取过去未来自己的一个个时空片段，将这些时空片段藏迹于虚空之中的太一虚空，称作天都。
这门功法运转之时，便是连接天都，让过去的自己未来的自己出现在现在，为自己作战！
邪帝的功法，堪称惊艳绝伦，不愧是曾经统治了数朝仙界的大帝！
不同时空中的萧归鸿同时向芳逐志和师蔚然杀去！
芳逐志和师蔚然急忙出手抵挡，他们被苏云蹭天劫，服道花，经历了三重天劫的洗礼，修为实力也是突飞猛进！
他们修炼的功法也是极为不凡，芳逐志的天皇曜魄万神图，师蔚然的载物承天诀，都是帝君开创的法门，而他们二人的资质非凡，更是将帝君的法门推演到最适合自己的形态，甚至有所发扬，更胜从前！
芳逐志的天皇曜魄万神图，融合了仙道至宝印法，二十四至宝印，伟力无穷！
师蔚然承天载物，立在那里，宛如黄天厚土，招法神通飘逸之中带着磅礴的力量，更为可怕的是他炼就一双慧眼，能看破对方的大道神通！
论神通精妙，萧归鸿并不比他们更强！
然而，他们与萧归鸿甫一交手，便立刻感觉到差距！
这差距并非是来自太一天都摩轮经，而是来自另一种功法，帝丰的九玄不灭！
太一天都是截取过去未来的空间，功法精妙绝伦，但真正提升萧归鸿战力极限的，却是九玄不灭功！
他的九玄不灭已经修炼到第三玄圆满的境地，即将进入第四玄！
要知道，就算是水萦回此时也只是修炼到第三玄！
不过帝丰只传授水萦回九玄不灭的第一玄，第二玄第三玄水萦回推演推导出来的，因此修炼起来磕磕绊绊。
萧归鸿却是帝丰直接传授给他，无需推演推导功法。
九玄不灭功极为强大，当年苏云面对水萦回时，头一次感受到滔天的法力！
这门功法的强处便在于法力极为雄浑。
然而法力雄浑却只是它最不出色的优点，九玄不灭功最强大的地方在于不死不灭，这门功法有着强大无比的记忆力，将你的肉身乃至性灵，甚至法力神通的状态，不断记忆下来，让你的肉身性灵甚至法力都形成烙印形态，随时可以复原！
哪怕你被砍掉头，挖掉心脏，甚至摧毁性灵，都可以再生！
当年帝丰还未谋朝篡位的时候，邪帝曾经当众夸赞过九玄不灭，说这世上几乎没有任何宝物或者神通能够彻底磨灭帝丰！
帝丰也是因为邪帝的这一句夸赞，下定造反的决心。
师蔚然和芳逐志面对九玄不灭时，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萧归鸿几乎是一群打不死的人，任何伤势他都可以轻易治愈，哪怕是砍掉他的脑袋，他也能再长出一颗来！
单个萧归鸿，并没有比他们强大多少，两人联手可以占据上风，但是当一群萧归鸿攻来，而且不会受到任何伤的萧归鸿攻来，这该是何等恐怖？
只在一个照面，他们便各自负伤，几乎丧失战斗力！
他们与萧归鸿在修为实力上的差距并没有多大，但功法上的差距却如同天大的鸿沟，一下子将差距拉开！
眼看二人即将葬送在摩轮环中，突然一声钟响传来，咣的一声，钟声悠悠震荡，伴随着震荡的钟声的是五大道场如轮如圈，与萧归鸿的太一天都摩轮撞在一起！
师蔚然和芳逐志立刻看到道场侵袭造成的异象，仙道符文所化的神魔，混沌符文，剑道道场，仙道至宝，混沌神通道场，相继侵入！
他们的压力顿时减轻，随即第六道场碾压而来，挤入摩轮环中！
那是诸帝的虚影，是从第一仙界至今，出现过的仙帝级别的存在！
六大道场碾压，与天都摩轮相互碰撞！
那数十位萧归鸿立刻只留下两人对付师蔚然和芳逐志，其他萧归鸿则向六大道场中杀去，试图破开苏云的道场！
“萧师兄，你是如何做到让两门仙帝功法融会贯通的？”
苏云的声音传来：“融合功法极为艰难，我深有感触。而你却在短短时间内，便将两门仙帝功法融合，居然能够同时催动，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在师蔚然和芳逐志的视野之外，苏云头顶黄钟高悬，震荡不绝，钟下，苏云与萧归鸿正在近身而战！
两人神通在近距离碰撞，各自法力爆发，这短短一瞬间的角逐，两人肉身一切筋肉悉数调动，将肉、灵与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苏云不禁动容，他在修为上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甚至可以说，他的修为比萧归鸿还要逊色一些，只是靠先天一炁的质量弥补修为的不足！
邪帝的太一天都，已经是极尽完美的功法，然而帝丰的功法却能侵入太一天都之中，与太一天都一起运行，以至于让萧归鸿的修为达到即便是苏云、芳逐志和师蔚然也有所不及的程度！
然而融合两门仙帝级功法，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别说仙帝级别的功法，就算是灵士的功法，也极难融合在一起！
这是因为任何一种功法都是依照道的运行而运行，有的阐释天地自然，有的顺道而行，功法的品阶越高，功法的构造便越是复杂，自成体系。因此两门功法想要融合，除非像苏云开创先天紫府经时，大刀阔斧裁剪，截取其优质部分，要么便将不同的功法理念参悟透彻，取其大道相通的部分。
很少有两门功法能够完美结合，并行不悖的！
然而这种不可能，却在萧归鸿身上变成了可能！
萧归鸿也感受到苏云神通中蕴藏的恐怖冲击力，这种战力，令他兴奋！
“邪帝和帝丰，是师徒。”
萧归鸿举手投足间，将九玄不灭的强大发挥出来，任何神通在他手中都能化腐朽为神奇，甚至连自在长生功的神通，他都能催动，驾驭自如！
他虽然得到了帝丰和邪帝传授功法，集两大帝级功法于一身，然而帝丰和邪帝却不约而同都没有传授给他相应的神通。
帝丰最拿手的是帝剑剑道，邪帝的神通虽然不知道叫什么，但却是第一个将苏云打趴下打得委顿萎靡的人。
两人都不传授神通，以至于萧归鸿所能施展的最强神通，还是自在长生功的神通！
两人手掌向碰，各自身躯大震，萧归鸿后退一步，立刻换一种神通，笑道：“我这么说，苏圣皇应该明白了吧？”
苏云突然醒悟，道：“这么说来，帝丰的九玄不灭功的基础，可能便是来自太一天都摩轮经中的某一部分内容！”
九玄不灭源自太一天都，但邪帝因为是从神通海上的轮回环中参悟出太一天都，对于这门功法的开发，他也未曾达到极致！
神通海上的轮回环，除了关于截取时空形成轮回的奥妙之外，一定还有着不死不灭的精妙。邪帝参悟轮回环时，不知不觉间采集到不死不灭的一些精妙放在自己的太一天都功法之中，又被他忽略。
而他忽略的地方，恰恰被帝丰发觉！
帝丰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将不死不灭的些许精妙之处发扬光大，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最终开创出九玄不灭，成为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当然，这只是苏云的猜测，具体情形是否如此，只有帝丰才会知道真相。
“萧师兄的运气，的确不是一般的好，连这种事情都可以碰上。”
苏云由衷赞叹，终于催动黄钟第七道场，道：“我还记得自己开创先天紫府经时遭遇的挫折和困难，险些把我逼疯，哪怕是屡次修改，先天紫府经至今也未曾达到完美状态，甚至不能炼就百分百的先天一炁。”
黄钟与天都摩轮碰撞，钟声一荡，便是七重道场碾压！
黄钟的第七道场便是先天一炁神通道场，这一层威能爆发，碾压下来，侵入太一天都摩轮，紫光如电，所过之处，天都摩轮立刻出现一道道裂痕！
即便是十多个萧归鸿一起上，一时间也无法攻破这口大钟！
苏云眉心雷霆纹徐徐张开，露出一只竖眼，感慨道：“做到百分百先天一炁，便是及格，现在我还没有及格！人和人的命运，果然是不同的，为何你这么顺风顺水，而我却偏偏这么多坎坷？”
他眉心竖眼一道紫色雷霆射出，萧归鸿立刻抽身后退，各种神通施展出来，阻挡苏云这一击，笑道：“又是这道紫色神雷？苏圣皇别忘了，你击穿邪帝手掌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岂能不防？”
他瞬息退出数十里，避开紫色神雷，就在此时苏云伸手一拍黄钟，钟声震荡，萧归鸿的眉心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一个踉跄栽倒在地，脑中浑浑噩噩：“怎么回事？”
他脑后的摩轮环中，一个个萧归鸿纷纷抬起手掌，去触摸自己的眉心，纷纷露出茫然之色。
他们的脑门也破开一个洞口，前后透亮！
芳逐志和师蔚然趁此机会杀出摩轮环，各自松了口气。
萧归鸿猛地起身，催动九玄不灭功，然而他脑门上的洞口还是没有消失！
“很简单，我参悟出先天一炁的神通，将这神通融入到黄钟之中。”
苏云手托黄钟，大步走来，悠然道：“你做不到邪帝那等层次，无法重构肉身。你的运气太好了，以至于你没有自己的东西。面对我，便是对上自己的克星。”
萧归鸿看着他的黄钟，声音嘶哑道：“你的黄钟，不像是神通！”
“这是我的本命神通，我还是个小瞎子的时候便在观想它。萧师兄，你是家养的，我是野生的，咱们不一样。”
苏云面色肃然：“我来送萧师兄上路，为石应语报仇！”
萧归鸿使劲揉了揉眉心的洞口，咬牙道：“为石应语报仇？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枉死。”
苏云面色平静道：“还记得我告诫你什么吗？我对你说，遵守帝廷的规矩，否则我便要揍你。我定的规矩，就是帝廷的规矩。你杀了人，该接受惩罚。”

第六百三十二章 钟声送葬
萧归鸿闻言，哈哈大笑：“你是帝廷的规矩？你把天后放在何处？你把仙后和其他三大帝君放在何处？”
他猛然暴喝一声，突然天都摩轮环渐渐归于虚无，一个个萧归鸿落地，各自摆出不同的神通起手式，随时准备搏杀！
苏云不以为意，道：“天后吗？你应该去问问她，她会告诉你，我是帝廷主人。我之所以给她免租，是因为她对我还算不错。”
“你这个反贼！”
萧归鸿纵身而起，向苏云杀来：“你狼子野心，更胜于我！我是在得知四御天盛会的内容之后，才起了争雄天下的决心，而你早就想造反，所以率先占据帝廷！”
他的身后，一个个萧归鸿或者腾空，或者从地面突袭，各自神通爆发，向苏云攻去！
苏云双肩一沉，手中黄钟腾空而起，钟声一阵，七重道场重叠，向下压下！
咔嚓！咔嚓！
地面剧烈的震动不绝于耳，方圆数十里的地面被压得不断沉降，尘烟四起！
这里是帝廷，连帝廷这等地方都被压得沉降，可见七重道场的恐怖！
师蔚然和芳逐志站在道场之中，一动不动，他们二人先前落入天都摩轮中，遭遇数十个萧归鸿的围攻，已经身受重创，现如今连站着都很困难。
“我凭借师家的慧眼能够看得出来苏圣皇的修为实力超越我，所以我不与他较量，只是没有想到超越得这么多。”师蔚然看着这一幕，心中默默道。
他身上遍布血迹，那是他自己的血。
其实，他们四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是功法和神通放大了实力上的差距。
倘若论道行，他们其实都差不多，哪怕是苏云没有修炼到原道境界，也因为比他们多出一个紫府境界而基本与他们持平。
芳逐志低声道：“功法神通上的差距，我可以追平。我的资质悟性并不差，从前没有人超越我，现在有人在我前面，我知道了自己的不足，有了奋斗方向，一定可以再进一步！”
他说到这里，又有些迟疑。
他奋力追赶的这段时间，苏云会向前走出多远？
倘若苏云比他们追逐的速度更快，那该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一件事情？
萧归鸿奔来，各自修为绽放，试图像邪帝那样，强行冲破苏云的道场，将苏云碾压着爆打！
然而他显然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邪帝，也低估了七重道场的威能！
苏云的神通，一半是学，一半是悟，而他的黄钟，却是他在幼年时期自己观想出的最基础的神通！
那时，他是个瞎子，因为眼睛看不见真实世界，所以观想出一个真实世界不存在的黄钟。
这门神通，成为他的根基，成了他统筹自身所学所悟的根本！
七重道场旋转，顷刻间便让数十个萧归鸿们鲜血淋漓！
即便如此，也不能吓退萧归鸿，他有足够的信心突破七重道场，将苏云斩杀！
终于，第一个萧归鸿冲至！
苏云催动混沌诛仙指，迎上最前方的萧归鸿，伴随着诛仙指的启动，传来的却是钟声！
他食指点出，诛仙指加上黄钟的道场威能，摧枯拉朽般碾碎萧归鸿的自在长生功神通。
萧归鸿口吐鲜血倒飞而起！
后方一个个萧归鸿扑来，苏云拇指向下一按，又是一声洪亮的钟声响起，第二个萧归鸿轰然栽在地上！
苏云聚气为剑，劫运剑道展开，剑光闪闪，顿时残肢断臂飞起。
他步履转动，迎战四面八方，各种至宝印法施展开来，二十四种仙道至宝在他手中展现！
尽管他在印法上的天赋远不如剑道，但印法却是苏云最痛下苦功的神通，而今他的印法神通也被他提升到惊人的高度！
然而，萧归鸿根本杀不死，哪怕是受再重的伤，也很快复原，继续冲杀！
数十个萧归鸿哪怕是被砍掉脑袋，也很快生长出来，被砍断四肢，被打穿身体，也很快复原，继续向苏云扑去！
帝级功法九玄不灭功，让他可以不断试错，而苏云只要错了一次，就会丢掉性命！
芳逐志看出不对劲之处，喃喃道：“为何苏圣皇不再使出眉心竖眼？他那一招，萧归鸿躲不过去，是针对萧归鸿的杀招。何苦与萧归鸿死斗？”
萧归鸿可以凭借九玄不灭而坚持下去，但苏云却不可能永远战斗下去，他必须保证自己不出错！
但只要是人，便会出错！
因此，在芳逐志看来用先天一炁神通对付萧归鸿是最佳抉择。
师蔚然猜测道：“那一招应该损耗极大，迫使他轻易不敢动用。”
苏云与邪帝一战时，便是在被邪帝击垮之后才动用眉心竖眼，而在多人渡劫时，苏云完善黄钟神通，面对邪帝的天劫烙印，那时动用的多是黄钟的第七道场之威来破坏邪帝的太一天都。
显然，苏云的眉心竖眼不会轻易动用。
只是这样不断用七重道场来消磨萧归鸿，何时才是尽头？
更何况，萧归鸿修炼九玄不灭，根本不怕消磨！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芳逐志和师蔚然渐渐发现不对劲之处，萧归鸿身上有些伤并未愈合！
随着同一位置受伤次数的增多，这些伤仿佛已经烙印在九玄不灭功之中，变成了萧归鸿的记忆，即便萧归鸿催动功法复原肉身，肉身也会带着同样的伤口！
而且，他身上积累的伤口越来越多！
最为可怕的是，太一天都摩轮经让他召来过去未来数十个自己，任何一个萧归鸿身上出现无法愈合的伤口，都会让其他萧归鸿身上也多出同样的伤口！
过去的萧归鸿身上受伤，未来的萧归鸿身上也会受伤，未来的萧归鸿身上多出一个伤口，过去的萧归鸿身上也会同时多出一个个伤口！
这么多伤口叠加，让萧归鸿如同被剥皮的厉鬼一般，狰狞恐怖！
他的伤势越来越严重！
两种功法融合，固然壮大了他的实力，但是也放大了这两种帝级功法潜藏的一些弱点！
九玄不灭的功法记忆能力，加上太一天都摩轮经牵扯到过去现在未来的因果轮回，让两种功法的弱点变得致命！
突然，所有的萧归鸿同时向外逃去！
他也意识到九玄不灭功的某些不良的变化，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惧，竭尽所能想要冲出七重道场的笼罩范围。
然而这数十里地，却仿佛无比漫长。
而那地面也变成了山脉条条道道，很是整齐，似乎有着什么规律。
七重道场还在消磨着他们，让萧归鸿们的伤势越来越重，他们努力前行，然而七重道场的笼罩范围却像是永远也没有尽头。
猛然间，他们回头看去，已经看不到苏云的踪影。
突然，其中一个萧归鸿抬起头来，仰望天空。
他所见到的是钟形的天穹，天顶出现巨大的齿轮，不计其数的齿轮的轮齿相扣，结构极为复杂，天边最大的一个金色齿轮与天壁相连，齿轮旋转，让天壁最底层也跟着呼啸旋转！
而天的第二层也有一个齿轮，在波动天壁的第二层！
天的各层之间，有着奇妙的数学换算关系。
萧归鸿眼角抖动，四下张望，看到宇宙的星图在天壁上移动。
他心中一片冰凉，脚下的大地并非是大地，而是掌纹，苏云的掌纹！
他知道，此刻的苏云已经离开了黄钟，将黄钟托在掌心，而他，就在这口黄钟之内！
苏云现在做的，便是把他炼死在黄钟之内！
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被炼死！
钟外，苏云性灵伟岸无匹，周身灵力不断爆发，形成雪白的光晕围绕身体流转。他的性灵伸出手掌，黄钟便是托在他的掌心中！
而苏云则围绕着这口巨大的黄钟外围飞行，不断将一式又一式神通打入钟内，炼化萧归鸿！
相比巨大的黄钟，巍峨的性灵，他的本体反而显得极为细小。
芳逐志和师蔚然并未被禁锢在黄钟之中，两人在苏云脱离黄钟之时也被苏云带出。
二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是震撼又觉得惭愧，这一战他们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反倒要让苏云分散一部分精力去照顾他们。
苏云炼化萧归鸿的场面，更是让他们骇然，黄钟只是神通，并非实体，他们能够看到一个个萧归鸿在钟内奔走的画面，这些萧归鸿一边奔走，一边破碎，一边重组，渐渐地不成人形！
九玄不灭和太一天都结合，可以让他变得无比强大，也可以让他败亡得更快！
钟声震荡，钟内的萧归鸿渐渐无法重组肉身，或者他重组肉身，然而肉身就是那幅破烂的形态！
突然，钟声止歇。
苏云散去黄钟，一堆碎肉从空中坠落。
苏云降落下来，脚步也有些踉跄，气息浮动不稳，显然这番格杀，让他也修为大损，并不好过。
“萧归鸿死了吗？”芳逐志和师蔚然相互搀扶着上前，询问道。
苏云闻言迟疑一下，随即强提一口先天一炁，催动黄钟，钟口朝向那对烂肉轰然震动，当当轰去！
过了片刻，苏云散去神通，道：“萧归鸿必死无疑。”
芳逐志和师蔚然松了口气。
天外依旧在震荡，突然有炫目至极的光晕旋转着切开帝廷的天空，泛着奇异的色彩，色彩中是一个个正在奋力厮杀的邪帝，而光晕内环则是流动的剑光，那是帝剑剑丸迸发出的光芒。
这光晕犁平了帝廷几座仙山，切开大地，让人毛骨悚然。
想来，帝丰与邪帝、天后的战斗还在继续！
“这里凶险无比，我们尽快离开！”苏云急忙道。
芳逐志和师蔚然也有些不寒而栗，急忙各自搀扶着向中宫方向走去，中宫那里有一条通往后廷的道路。
他们三人离开后不久，突然一个肉块动了一下。
地面上，散乱的血肉在悄然蠕动，碎骨拼接，过了片刻，竟然从碎肉中走出一个血淋漓的人来！
他的喉咙中传来沙哑的声音：“没有人能杀死我，苏圣皇，你也不行。你没有料到吧？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我修成了九玄不灭的第四玄……”
就在这时，钟声响起，那血肉模糊的怪人急忙抬头看去，不禁骇然，只见一人斜斜飞来，一拳轰出一口黄钟，向自己砸下！
“咣——”
钟声震荡，苏云一拳又一拳向下砸去，砸得大地震荡不休，地面碎裂，化作齑粉！
苏云不知轰出多少拳，又催动混沌诛仙指，一指又一指打下，将地面戳出一个个冒着混沌之气的大洞，这才罢休。
他追上芳逐志和师蔚然，两人正在路边张望，只见苏云返回，气喘吁吁，不知做了些什么。
突然，天空出现天皇曜魄万神图的异象，那是仙后的异宝，仙后催动这件宝物，调动异宝威能，尽管不是针对帝廷而来，但时不时有异宝的余威坠落，让帝廷上空各种霞光缭绕！
“圣皇，此地越来越凶险了！”
师蔚然大声道：“我们必须尽快返回！”
苏云“唔”了两声，道：“我明白了，再等一会儿！”
芳逐志和师蔚然只见苏云又在催动应龙之眼，悄然的观察萧归鸿死亡之地的动静，很有耐心。
两人等得心焦，只见天外各种异宝流光，时不时有异宝的光芒坠落在地，地裂山崩！
“这位苏圣皇怎么疑神疑鬼的？”
两人都有些腹诽：“他难道是狐狸养大的不成？萧归鸿被他打成这样，早就被他打死了！”
突然，苏云呼啸而起，再度奔袭过去，两人又听得一阵咣咣的钟响。
远远的还能听到苏云的喝声：“你死不死？你死不死？”
又过片刻，苏云折回。
芳逐志和师蔚然心惊肉跳：“圣皇，萧归鸿还没死？”
苏云摇头道：“死了。但我担心他没死，又跑过去把他锤了一顿。”
他摇着头向中宫方向走去，喃喃道：“九玄不灭果真邪门，让我有心理阴影了……”
芳逐志和师蔚然对视一眼，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后，心道：“这位圣皇果然是狐狸养大的！”

第六百三十三章 万世修行，换苏郎一顾
苏云三人回到中宫，芳、萧、石、师四家的族人还在中宫等候，仙后他们为了暗算帝丰，因此并未带着他们，轻装上阵。
没有仙后等人扫平障碍，仅凭这几家的高手很难穿越帝廷从中宫前往太极宫。
留在中宫的人们，至今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莹莹连忙迎上来，露出询问之色，苏云道：“石应语大仇已报。”
莹莹欢呼一声，急忙道：“是萧归鸿吗？我就知道一定是他！这小子脚踩两条船，还是阴沟里翻船了吧？”
萧氏一族的人们惊疑不定。
苏云、芳逐志和师蔚然为石应语上了一炷香，祭奠一番。苏云前去探望温峤，礼毕，师蔚然与芳逐志去治疗伤势，商议道：“长生帝君必定会反水，趁机偷袭仙后他们。苏圣皇看出来，故意不说，有渔翁得利的心思。而今之计，我们当前往天外，通知仙后等人！”
芳逐志吓了一跳：“我们哪里有这个本事？那等存在交锋，就算是余波，我们都扛不住！”
师蔚然道：“芳师兄，唇亡齿寒，更何况仙后和师帝君，是我们家族的顶梁柱。若是有所死伤，便不是我们扛不扛得住的问题，而是灭族之灾了！”
芳逐志凛然，道：“师兄教训得是。无论如何，都要去通知祖上！”
两人计议已定，各自唤来族人，道：“仙帝丰驾崩，长生帝君图谋不轨，意图暗算仙后、师帝君、紫微帝君，我二人伤势严重，你们当派出高手，前往天外通知仙后与两位帝君！”
四大世家的人们听了，既是震惊又是惶恐。
师家一位族老询问道：“萧家的人该如何处置？”
师蔚然道：“罪不殃及族里。长生帝君和萧归鸿犯下的错，不殃及南极洞天的萧家，不过留在这里的萧氏一族的人并不能认为他们无罪，毕竟他们与长生帝君与萧归鸿牵连极深。当诛。”
苏云与莹莹对视一眼，莹莹悄声道：“这个师蔚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处事好生心狠手辣。”
苏云点头，低声道：“若非遇到我，他的才华不会被压住，必将展露锋芒。我很想知道真正的师蔚然，到底是什么样子？”
另一边，芳逐志对芳家说的话也是类似的意思。
中宫中顿时安静下来。
芳逐志与师蔚然各自征调出六人，前往天外，去通知仙后等人。芳逐志道：“苏圣皇，仙后娘娘的华辇还在外面，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圣皇的居所等待消息。”
苏云点头，天后带来的仙子们也在中宫，帮助苏云搬运温峤。
温峤还是昏睡不醒，但胸口的火焰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幻明幻灭，众人打算将他搬到华辇上，仙后的华辇里面有巍峨的宫殿，空间比天后的云牵辇大很多，足以容纳温峤。
就在此时，温峤突然骨碌一下坐起，叫道：“长生帝君杀我！”言讫，又昏死过去。
苏云正要查看，却见董神王从温峤肩头的火山中飞出，苏云连忙上前询问，董神王道：“已无大碍。”
苏云松了口气，众人离开中宫，突然中宫中传来喊杀声，震耳欲聋，人声如潮水一般喧嚣！
董神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云道：“萧家的人谋反，其他三大世家围剿而已。这是他们的事，我们不必过问。”
董神王沉默片刻，道：“难怪人魔梧桐会回来。”
苏云怔然。
中宫内发生的事，是人心堕落成魔的结果，也是梧桐修炼所需要的魔性，这一刻人性最阴暗的一面在中宫中被展露得淋漓尽致。
而天外发生的事，魔性更是深重。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生死搏杀，阴谋百出，他们心中的魔性激发，为权势可以不顾一切。
“梧桐成圣，已经不可避免。”
苏云叹了口气，向莹莹道：“这个时代，让人魔成圣，是世人的悲哀。”
莹莹道：“士子，你觉得成圣就是人魔梧桐修行之路的终点吗？我觉得，人魔梧桐将来可能会比仙界的人魔狱天君还要厉害呢！不是人魔让世人悲哀，而是时代让人魔成长，生在这个时代，是世人的悲哀。”
苏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我心中，希望这一方水土的百姓，会生活的更好一些。”
他们尚未回到仙云居，远远便见那里金灿灿的元气聚成擎天的云，形成金色的雷雨，那种元气圣洁无比，洗涤心灵，令人心生向往！
即便是苏云也不禁生出亲近之心，恨不得飞身过去，沐浴在那金色的元气雷雨之中。
“难道是仙云居附近有新的福地诞生？”
苏云又惊又喜，说来也怪，自从各大洞天陆续合并以来，帝廷作为第七灵界的中心，各地陆续涌现出许多福地来。
哪怕是当初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旮旯，也会涌出喷泉，泉中流出仙气！
更有路边的杂草，居然也能生长在福地之上，化作仙株！
惟独堂堂的天市垣大帝，这片土地的主人，为自己成亲而选择的风水宝地仙云居，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福地，方圆十里八里甚至连一株仙草都见不到！
若非如此，苏云也不可能辛辛苦苦去从其他地方移植奇珍异草来点缀自己的花园。
“天可怜见，我仙云居也是个福地，证明我的眼光和运道果真不差！温峤说的没错，我抗住了华盖的气运，果然否极泰来了！”
华辇距离仙云居越来越近，苏云脸色渐渐变得有几分难看，那金色仙云和雷雨，并非是福地诞生的异象。
华辇驶入雷雨之中，车上众人顿时道心一片混乱，各种负面情绪不知从哪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钻出来，化作心魔，在他们的道心中乱窜！
一时间，哪怕是车中已经成过一次仙的仙子，此刻也乱了心神，有的载歌载舞，有的喝骂老天，有的怒叱便要杀人！
苏云肩头，莹莹已经黑化，五颜六色的衣裙变成漆黑的衣裳，站在苏云的头顶，喝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今日我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让无数人臣服在莹莹大老爷的脚下！今天大老爷要降服的第一个人便是你，苏狗剩……”
苏云见状，急忙把这个小书怪塞到温峤身边。
那温峤乃是纯阳旧神，从第一仙界时期便掌控雷池，一身纯阳仙气，立刻镇住莹莹的魔性。
小丫头老实下来，可怜巴巴的东张西望。
华辇中已经大乱，车中众人各种矛盾爆发，师蔚然面色狰狞向苏云杀来，冷笑道：“不除掉你，我大业难成！”
芳逐志也向苏云杀去，喝道：“今日有你没我！”
这二人冲至苏云身边，靠近温峤，顿时道心中的魔性全消，灵界中的心魔也被炎炎纯阳之气一扫而空。
两人急忙收手，惊疑不定。
“两位无需放在心上。”
苏云从他们身边奔出，出手擒拿那些发狂的仙子，将她们丢到温峤身边，温和道：“你们被来自帝丰、邪帝、天后等人心中的魔性所控制，滋生心魔，将你们内心的阴暗放大到极致，并非是你们的本心。”
芳逐志和师蔚然稍稍松了口气。
苏云将所有人丢到温峤身边，华辇已经不能前进，拉着那华辇的龙凤也早就魔性大作，咬断缰绳奔入金雨之中，不知所踪。
“你们留在温峤身边，我去前面看看！”
苏云丢下这话，走入金雨之中，天上金色的雨越下越大，雷电交加，突然雷光中一头黑龙匍匐在地，围绕苏云游走矫腾。
“焦叔，走开。”苏云道。
那黑龙并未退开，依旧固执的阻挡苏云的道路，苏云前行，强大的先天一炁将黑龙逼开，让他不能近身！
终于，苏云看到雷雨中的梧桐。
那红衣少女坐在倾盆的雷雨中，然而四周却很是干燥，她身上散发出柔光，显得无比圣洁。
她纯净得像是存在于苏云梦想中的仙女，出尘，不沾染一点尘埃。
她的周围，魔道的原道力场铺开，道场中魔的大道结成了规则，道则由不计其数的符文组成，围绕梧桐上下穿梭。
苏云站住，一条道则从他眼前飞过，他的耳边传来了窃窃私语，像是情人在他耳边轻轻低喃。
这低喃声又传到他的心底，让的道心骚动起来，变得痒痒的。
苏云眼前幻想丛生，刹那间各种画面纷沓涌来，有的是梧桐迎面走来，有的是红裳如云，有的是铃铛声响，如玉般的脚趾从他眼前划过。
他在这一刻，看到了种种幻象，很多画面是他与梧桐的生活，两人从出生到老死，始终未曾有过相遇。
在幻象中，时光荏苒，飞速流逝，他们度过了一世又一世，活出了一种又一种可能，然而在他们无数次生死轮回中从未见过彼此。
终于有一世，他们相逢，只是梧桐坐在花轿中出嫁，苏云骑着高头大马迎亲，迎亲的队伍和出嫁的队伍在桥头相遇，交错而过。
梧桐悄悄掀开花轿窗帘，打开盖头，看到了马上迎亲的新郎苏云，苏云也看到花轿中的梧桐。
轿子与新郎的马匹擦肩而过，她不是他要迎娶的新娘，他也不是她要嫁给的新郎。
两人错过的一刹那，苏云内心中的魔性被激发出来，那一世世的错过，换来今生桥头的相遇，却爱非爱人！
苏云道心中的魔性愈发强大，他的道心沉沦在幻境中，无数个世代过去，一次次错过，一次次重逢却又错过，变成了一世又一世的遗憾。
“万世修行，换来今生一顾。”
梧桐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柔声细语：“苏郎，你还要错过这一世吗？”

第六百三十四章 人魔入魔
万世修行，换来今生一顾。
苏云细细品味这句话，身边是少女的轻喃低语，适才的幻象中他看到了两人在万千世中相互错过，而这一世的相逢相知是何其难得？
倘若这一世也错过，该是何等的遗憾？
这些幻象让他感动，让他沉沦。
他因此而道心浮动，便如岩浆上漂浮的岩石，稳固的道心不断熔化，崩塌。
他自幼读圣贤书，他的身边是元朔的鬼神和圣人，他走出天市垣遇到的是裘水镜左松岩这等胸怀壮志为国为民的圣贤，他也经历过薛青府、温关山这样的邪圣。
这一切，更稳固他的道心。
他在成圣的道路上毅然决然的前行，路途上所遭遇的苦难，都是沿途的风景。
只是这个人魔，一直在他的道心间萦绕不去，忽而消失，又时不时出现，牵动着他的道心。
或许舍弃成圣的执念，沉沦为魔，二魔长相厮守，会弥补上万世修行的缺憾吧？
“可是，这世界没有轮回，也没有万世修行。”
苏云不断浮动崩塌熔化的道心，突然停止崩坏，又是稳固起来。
世间众生，性灵起于思维。人是万物灵长，因为心心念念有了性灵。其他种种，如飞禽走兽，花草虫鱼，飞云流溪山石器皿，没有思维，因此没有性灵。
人死之后，性灵依附在它们身上，故而有了妖魔鬼怪。妖魔鬼怪也都是人，只是换一种形态生存而已。
但这并非轮回。
人死之后，性灵无法进入其他人的身体，否则便是人魔。倘若两人万世轮回，万世修行，那便是万世人魔。但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成为人魔，需要灵士拥有无比强大的执念，而且在成为人魔的过程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先前他所见的画面，只是梧桐为了唤醒他心中的魔性，而引诱他造成的幻象。
他们没有那一世世的前世，有的只是这一世的相逢相知，相伴而行。
“无需万世修行，也可换来今生一顾。梧桐，这个世界本来便是由无数个巧合组成的，一个人的出生是巧合，两个人的相遇相知也是巧合。你我把握住亿万种可能中的一种，才有今日。这无关于前世。”
苏云周围有黄钟不疾不徐旋转，时不时迸发出当的一声钟响，他的声音穿过钟声，很是清晰：“你比谁都懂这一点，你跨越星空，从另一个洞天飞来，来到元朔这个世界，一百五十年后，你我相遇。大千宇宙中的两粒尘埃就这样相逢了，这种缘分，不胜过万世修行这种虚幻的画面吗？”
突然，涌动的魔气和魔性暴怒起来，天外涌来的魔气魔性越发恐怖，金色仙云笼罩范围越来越广，率先被波及的是苏云的仙云居！
仙云居中有着天市垣学宫中的诸多士子，正在研究第一仙人的仙劫，池小遥见到金雨袭来，立刻率领士子退出仙云居。
后方，瓢泼大雨紧追不舍，很快来到最近的城市，元朔新城！
元朔新城是元朔人建立的移民城市，商贸发达至极，连接其他各大洞天，贸易往来频繁，人口众多。类似的新城，帝廷四周还有几座。
此刻城中人们内心之中各种欲望与负面情绪涌现出来，城内一片大乱。城中的各座学宫散发出道道光芒，却是修炼旧圣绝学的士子催动神通，驱散魔性。
池小遥退守学宫，率领众多士子抵抗四面八方涌来的魔威！
学宫外已经是乱成一团，学宫中也时不时有人守不住道心，陷入疯魔之中！
而这数百万人被魔性控制，又诞生出更多的魔性，让那金色雷云笼罩范围变得更大，向其他几座新城侵袭而去！
侵袭这几座新城之后，这朵魔云便可以侵袭元朔！
苏云也感应到四面八方涌来魔性和魔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强盛，心中惊疑不定：“这一刻的魔性突然爆发，是长生帝君出手了吗？”
长生帝君的魔性爆发，壮大了涌来的魔性和魔气，让梧桐的道心开始失控！
苏云稳住心神，黄钟微微摇晃，钟声悠悠，让人宁静。
他的话语也不疾不徐，像是钟声一样梳理着梧桐躁动的心：“梧桐，你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性了，开始干扰其他人的道心，让他们入魔，诞生各种负面情绪，滋生魔性，来壮大你自己。这与从前的你不一样。”
突然，他的眼前无数幻象炸开，仿佛梧桐的道心失控，对他很是恼怒。
各种幻象疯狂涌入苏云的脑海，那是他与梧桐结合之后的各种生活上的画面，甜蜜而温馨，彰显出入魔之后的种种美好。
而他身边，少女梧桐围绕他痴缠，上下游走，做出种种诱惑挑逗的举动。
“从前的你，不会操控众生的魔性，而是等待人心自己化作魔心。现在，你甚至试图坏我道心，让我入魔，助你修行。是邪帝、帝丰他们的魔性，影响到你吗？”
苏云的钟声意境悠远，发人深省，他在试图挽回梧桐失控的道心。
然而金色的雨还在向外扩张，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那是梧桐以整个帝廷所在的世界为洞天，吸收众生的魔性所致！
她是人魔，第二个修炼到原道境界的人魔。
人魔中修为境界最高的是狱天君，但狱天君成道时没有征圣原道境界。第一个修炼到原道境界的人魔是余烬。
那时，境界划分并没有现在这么成熟，苏云还未补全那些缺失的境界，但是人魔余烬已经可以把整个元朔当成人魔的洞天，献祭数十亿人，吸收数十亿人的魔性和魔气！
而现在，境界补全，梧桐是第一个站在完美境界的基础上的人魔。
这样的人魔，前所未有！
她成圣之时，已经无人可以让她参考，如何控制众生的魔性涌来时不侵蚀自己，如何控制自己的魔性保持内心的纯一，成为了她是否能成圣的关键！
从前的她道心纯粹，灵界可谓是世间最纯净的地方，她虽是人魔，以众生的魔性魔气为天地元气，修炼自身，但是她很少会沾染世人的魔性。
而现在，她修成原道之时，终于被来自帝丰、邪帝、天后等人的魔性所侵染！
人魔，开始入魔！
这金色魔云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定居在火云洞天的鱼青罗也被惊动，立刻起身遥望。
“魔女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性，不能掌控魔道，自身坠入魔道而不自知，危害众生！诸圣弟子，随我前去除魔！”她当机立断，率领火云洞天的弟子出发，向仙云居赶去。
当今世上，除了仙界的老怪物之外，能够不被人魔梧桐影响的人，也只有她了。
她的确有格杀炼化梧桐的实力！
金云之下，钟声不断，苏云还在努力尝试，试图将梧桐从入魔中解救出来。
突然，蹄声响起，两只灵犀从梧桐的灵界中冲出，苏云心中一沉，顿知事情严重。
这两只灵犀，其中一只是他和莹莹寻到的，但是两人的灵界不纯粹。灵犀以魔性为食，却嫌苏云和莹莹的灵界太肮脏，不愿意居住在他们的灵界中。于是苏云把灵犀送给梧桐，放在梧桐的灵界中寄养。
这些年来，那灵犀早就不认他这个主人了，而是把梧桐当成了主人。并且梧桐还寻到世间另一头灵犀，让它们凑成一对。
那两只灵犀很是亲昵，羡煞旁牛。
以魔性为食的灵犀，竟然逃出梧桐的灵界，可见梧桐的灵界也被自身的魔性侵袭，变得让灵犀无法生存！
从前，梧桐尽管是人魔，但却保持内心纯粹。
现在，她的道心已经入魔！
她轻视帝丰、邪帝等人的魔性，让自己也被帝丰邪帝等人的魔性侵染！
苏云皱眉，钟声突然停歇下来，轻声道：“梧桐，你想让我入魔，这件事已经变成了你的执念，如果我入魔便能够解救你的话，那么我甘愿陪你堕入魔道。”
他的道心放弃抵御，让梧桐的魔性入侵。
突然间，无穷幻象涌入苏云的脑海，苏云看到自己与梧桐牵着手，一起走向远方。
四周，越来越黑暗。
只剩下他们二人身上的光芒，照亮了彼此。
渐渐地，苏云身上的光芒也被黑暗所吞噬，只剩下梧桐还散发着圣洁的光。
他们向黑暗中坠落，梧桐在下，转过身向他看来，满面笑容，引导着他继续沉沦坠落。
苏云的五感六识被逐渐剥夺，耳不能听，鼻不能嗅，无知无觉。
他的视觉也渐渐丧失，四周一片黑暗，只剩下那朦胧的光芒中的少女。
“如果这样能够救你的话……”
他心中默默道：“我陪你一起。”
这时，苏云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
“苏郎，你这样用情，令今后的你我很难摆脱执念的纠缠。”
苏云看到朦胧的光芒中，红裳少女笑着用力将他推开，自己则向无边的深渊中坠落。
“我很想你堕入魔道，陪我前行。但入魔的苏郎，还是我心仪的那个苏郎吗？”
那红裳少女的声音渐渐远去，人也渐远，苏云的五感六识渐渐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魔气魔性化作的金云疯狂卷动，向梧桐体内涌去，她在疯狂鲸吞邪帝、帝丰、长生帝君等人的魔性造成的魔气！
苏云敏锐的察觉到金云和雨水中蕴藏的那种能够唤醒人心底的魔性消失了，梧桐吸收四周一切魔性和魔气，纳入体内！
很快，席卷帝廷四面八方的魔性狂潮止歇下来，元朔新城中的人们清醒，各自露出茫然之色。
池小遥松了口气，险些瘫软倒地。
另一边，鱼青罗赶至，只见金云退去，金雨消停，最后一道魔气被梧桐吸入头顶百会，消失不见。
而苏云，就站在梧桐身边不远的地方。
鱼青罗走过去，疑惑道：“苏阁主，发生了什么事？”
苏云道：“梧桐将所有的魔性和魔气吸收了。”
鱼青罗吃了一惊：“如此强大的魔性魔气，她怎么能稳住自己的道心？”
突然，梧桐醒来，鬼魅般的飘起，身子仿佛没有任何重量，身形倾斜，在空中捧起苏云的脸。
“再会了，苏郎。”
她在苏云的额头轻吻一下，红裳向后飘飘荡荡，带着她飞起。
苏云抬手握住她的手掌，心中有些不舍，然而梧桐还是慢慢把手抽出。
苏云捏着她的指尖，迟疑一下，还是松手，任由那女子飘去。
黑龙焦叔傲急忙腾空，追上梧桐，一魔一龙消失在天幕中。
鱼青罗疑惑道：“苏阁主，适才我来这里，甚至抱着舍身卫道的念头！我是原道境界，尚且难保性命，她应该还不是原道吧？梧桐未必镇得住魔性和魔气，你为何放她离开？”
苏云仰望天空，道：“她不想魔性爆发，连累到元朔，连累到我们。而我也只能放手。”
鱼青罗明白他的做法，轻声道：“有时候，你无法死死抓住你最爱的那个人。就如我一样。”

第六百三十五章 圣皇心计
苏云有些惆怅，这世间最是感情难以辜负。
他身边多有有情的女子，他能感受到那种或者火辣或者温柔婉转的情感，可惜他不是一个茶壶，可以配好几个杯子。
“大概像师蔚然这样的人，才会不被感情所滋扰吧？”苏云心中默默道。
人魔梧桐又一次远去，她将踏上对抗魔性修成原道的路程，或许她体内的魔性会一次又一次爆发，但她不会危及到这个世界了。
她带来的波动也渐渐平息，这次魔性的暴动造成很大的骚乱，但好在持续很短，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
此次对抗失控魔性，那些修炼旧学的士子大放异彩，引人瞩目，引起一番修炼旧学的热潮。
苏云作为天市垣大帝，顾不得休息，立刻投入到各地的赈灾之中。
芳逐志和师蔚然则在焦急的等待天外的战果，两家各自派出六人前往天外，此时这些人也没有回来，让他们等得心焦。
天外之战，是邪帝、天后、仙后等人偷袭帝丰，这是一场偷袭和伏杀！
原本芳逐志和师蔚然认为这场战斗根本不会有什么悬念，必定是邪帝天后这样的存在出手，在偷袭和伏杀的情况下重创帝丰，占尽了优势。但是，他们见识到萧归鸿的九玄不灭的强大之后，便没有这么肯定了。
萧归鸿只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第三玄，临终前才修炼到第四玄，便已经如此难杀！
苏云这么强横，炼就黄钟，屹立在四十九重天劫的最顶端的存在，在实力超越萧归鸿的情况下，杀萧归鸿也困难万分！
那么，作为九玄不灭的开创者，修炼到第九玄，达到不死不灭成就的帝丰，他该是何等恐怖？
邪帝是死而复生的半魔，天后实力不如帝丰，仙后等人只是帝君，他们真的能够斩杀帝丰？
更何况，还有一个长生帝君隐藏在邪帝等人之间，随时可能反水！
长生帝君偷袭之下，哪怕是邪帝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芳逐志和师蔚然焦急的等待战况，这一日，师蔚然找上芳逐志，道：“芳师兄可曾发现苏圣皇的一些秘密？”
芳逐志怔了怔，有些不解，道：“什么秘密？苏圣皇为人光明磊落，我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秘密。”
师蔚然瞥见四下无人，这才道：“苏圣皇有许多身份，除了是天府洞天的圣皇之外，还是仙后特使，通天阁主，天后宠臣，邪帝使者，帝廷主人，不过这些身份都不如他的另一个身份特殊。”
芳逐志这几日也逐渐了解到苏云的身份之复杂，这简直是生出七八条腿，踩在许多艘船上，看似危险无比却如履平地一般。
他们每发现苏云一个身份，都惊讶无比。
芳逐志虚心求教：“他还有什么身份？”
师蔚然肃然道：“天市垣大帝。”
芳逐志失笑道：“原来是这个！天市垣大帝这个身份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也听说过，只是一些鬼神的玩笑罢了，从没有人当真的。”
师蔚然面色严肃，道：“芳兄，前几日人魔之乱过后，苏圣皇赈灾，那时他动用的身份便是天市垣大帝的身份。你没有注意到吗？他调动鬼神，调动灵士，调动神魔，这些鬼神灵士和神魔，都有着官职！”
芳逐志微微一怔，这时才想起来，当时苏云调度天市垣力量去赈灾的时候，的确每个人都有着独特的身份。
最令人瞩目的是应龙率领的神魔大军，足足有三五百尊神魔！
这些神魔都是年轻人，有的是在苏云做牢头时便已经跟随苏云，有的则是近些年涌现的福地中诞生的神魔，还有些则是来自天府的神魔。
当然，还有一批来自钟山洞天的白泽也在其中。
这些神魔，以应龙为上将军，由应龙统帅，下面又分为不同的职务，各自领着将军的职务，分类很是细致。
“天市垣大帝麾下的灵士，也有着不同的分类，妖、精、鬼、怪各有分类，为首的也都有官职在身。”
师蔚然道：“除了这些，还有文官，负责文书起草，后勤调度，情报，参谋，命令，文书，医药，教育，库房，甚至连农林牧渔，都有着不同的官员打理！”
芳逐志身躯大震，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失声道：“这是一个小朝廷的结构！”
师蔚然问道：“你在勾陈洞天，有这样的一个小朝廷体系吗？”
芳逐志道：“我又不打算造反，弄什么小朝……”
他醒悟过来，失声道：“苏圣皇要造反！”
师蔚然连忙让他噤声，道：“我师家，你芳家，此刻都在造反！苏圣皇也造反，他反而目标小的很，不被人注意！但是，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苏圣皇在很早之前便已经开始准备他的朝廷体系，建立文武制度，可见他对未来仙界的主宰势在必得！”
芳逐志怔怔出神，过了片刻才道：“相比他来说，我们简直是小打小闹。我们辛苦修炼，想着如何才能夺得未来仙界主宰之位的时候，他已经为未来的主宰之位建立了一套班底。”
师蔚然道：“此人的谋略如此之深，让我们从前的举动都成了小孩子玩的把戏。不过亡羊补牢未为晚矣。我们回到各自洞天，也可以有样学样，也建立一套自己的班底。”
芳逐志摇头道：“师兄，我们争不过他的。”
师蔚然笑道：“苏阁主如果活着，我们自然不争。那时他做仙帝，我们也有足够的根基做统治一方的诸侯。倘若苏阁主不幸了呢？”
他意味深长道：“那时我们还是可以争一争的，有备无患。”
芳逐志由衷佩服，长揖到地：“多谢师兄指点。”
苏云赈灾完毕，天外还是没有消息传来，苏云于是请出大仙君玉太子，玉太子飞往天外，第二日折返回来，道：“天外没有帝丰、邪帝等人的踪迹，只剩下神通残留地带，一路向星空深处而去。”
苏云闻言，打算前去探索一番，查看战况到底如何。芳逐志和师蔚然也颇为担心仙后和师帝君的安危，苏云祭起青铜符节，两人也进入符节之中，一同前往。
他们来到天外，只见烛龙星系内部空了一大片空间，没有任何闪亮的星辰，这里星空破碎，到处都是星辰的碎片！
除此之外，还有规模惊人的神通痕迹。
青铜符节从一道明丽无比的剑痕旁边飞过，那剑痕明亮，绚丽夺目，从星空的这一头映照开去，途中，苏云等人看到四五颗星辰碎裂带！
剑痕的长度惊人，但威力更是惊人！
他们看到星空中飘动的星辰碎片，有的长达数十里，飘到剑痕前方时，便突然碎成齑粉！
“仙帝的剑道！”
芳逐志和师蔚然露出钦佩敬仰之色，师蔚然喃喃道：“仙帝有两绝，排名第一的便是九玄不灭，而第二绝便是他的剑道！”
芳逐志道：“陛下的剑道天下无双，寻不到第二个人！”
这时，剑痕映照出青铜符节的影子，突然只听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赫然是符节的影子映照在剑痕上时，触发了其中隐藏的剑道！
青铜符节乃是混沌大帝的指节，无比稳固，但一部分剑意却进入中空的指节内部！
那剑道剑意无孔不入，更胜帝廷悬棺断崖的那块剑壁！
芳逐志和师蔚然大惊失色，正欲抵挡，突然苏云聚气为剑，剑光闪烁，迎上帝丰的剑道剑意！
“苏圣皇不可！”两人异口同声大叫。
符节中剑光闪烁，叮叮之声如珠落玉盘，突然间所有剑光一纵而势，只剩下苏云手中的剑气，散发出的寒光满室生辉，照人毛发。
“破、破了……”芳逐志和师蔚然露出惊骇之色。
他们二人是绝世天才，立刻看出苏云刚才是将帝丰的剑道剑意破去！
芳逐志颤声道：“苏圣皇，这、这是仙帝的剑道，你破了帝丰的剑道……”
“唔。”
苏云散去剑气，回头道：“我知道。我的剑道其实不好，我没有学过几天。我最厉害的绝学还是我的印法！”
这次连师蔚然也忍不住了，道：“苏圣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实话你的印法并不比芳逐志师兄更加高明，而且也未必见得比我强。但你的剑道却是……”
苏云肩头，莹莹连忙向他挤眼睛，示意他不要再说。
苏云目光阴沉的扫视过来，师蔚然心中一惊，连忙住口，心道：“明明就是这样，还不让人说了？”
过了片刻，青铜符节飞过长度惊人的剑痕，又看到一株天皇宝树，那是一株宝树，千枝万杈，枝杈如同人的手臂，在枝杈顶端，结出各种异宝，每一种异宝都极为不凡！
青铜符节飞到跟前，只见那天皇宝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广。
这并非是真正的天皇宝树，而是仙后娘娘那件重宝在星空中留下的烙印！
这是立体烙印，占据了星空很大一部分空间。
青铜符节从中间穿过时，符节中的众人看到天皇宝树上每一件宝物的纹理，清晰夺目，甚至散发出昳丽的光芒！
万宝对应万神图，宝树对应天皇曜魄，仙后娘娘的重宝极为不凡，已经接近仙道至宝！
然而苏云等人却立刻发现，一道惊心动魄的伤口出现在天皇宝树的烙印上，这道被撕裂的伤口所过之处，数以百计的宝物被摧毁！
“帝丰果然了不起，这时候还能重创仙后姐姐的宝物！”莹莹禁不住惊叹。
芳逐志疑惑道：“莹莹，你为何称我家祖上为姐姐？”
莹莹连忙安慰道：“咱们各论各的，不用放在心上。”
芳逐志闷哼一声。
他们穿过宝树之后，跌入一段天都摩轮的片段之中，那是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留下的残缺烙印！
烙印中，还有一个个邪帝的残影！
这些邪帝是处于巅峰时期的帝绝，青铜符节刚刚跌入其中，那些邪帝残影便复苏过来，向青铜符节攻去！
苏云脸色大变，急忙控制符节向外逃遁！
他没有任何把握破解邪帝的神通！
突然符节剧烈震荡，反倒被邪帝残影打得向天都摩轮的更深处跌落！
“玉太子！”
苏云高喝一声，玉太子飞出，奋力挡住邪帝残影的攻击，千辛万苦，才将他们护送出邪帝的残余神通！
苏云松了口气，符节中的几人也是惊魂甫定。
玉太子也受了点伤，心中有些迟疑：“我是来求他医治我的，把我从劫灰怪的形态中解救出来，但这些日子他从来没有医治我，却把我当成牲口来使唤，什么危险都让我上。这日子，还没有在冥都十八层过的舒坦，要不，还是去忘川做个山大王也是好的……”
“玉太子做得好！”
苏云赞道：“此间事了，我便帮助你治疗顽疾！”
玉太子连忙把逃走的心思放在一边，心道：“他倒不是太坏……”
“那是什么？是天后姐姐压箱底的至宝吗？”突然莹莹的声音传来，声音有些颤抖。
苏云等人急忙向前看去，不由得心神大震，久久无法平息。

第六百三十六章 外乡人的大道
星空中浮现出的至宝烙印并不在芳逐志、师蔚然等人渡劫时所出现的二十四仙道至宝之列，他们对二十四仙道至宝极为熟悉，芳逐志、师蔚然渡劫后服用道花，更是领悟出不同的印法神通！
苏云也通过蹭天劫，对二十四仙道至宝也有所领悟。
然而，前方那震荡星空，破灭一切的宝物，给苏云等人的感觉却是无比诡异。
那是一株树形态的至宝。
这种形态的至宝，在二十四仙道至宝之中也有一件，苏云的黄钟上烙印了二十四印法，其中便有一种烙印是树。
然而前方的那件至宝非但与那株仙树不同，甚至与其他至宝蕴藏的仙道，乃至理念，统统不同！
那株宝树留下的烙印呈现出辐射状形态，枝叶在不断生长，树上花开，花中蕴藏一个世界。花朵枯萎，花中世界也径自湮灭，化作混沌之气被宝树吸收！
宝树上的花始终保持三千之数，无论花开花谢，始终是三千，不多不少！
更为诡谲的是，苏云他们远远看到那花中世界中还有生灵，在刹那花开时繁衍生息，出生成长死亡，然后世界破灭，归入混沌！
伴随着花中世界的枯萎，宝树枝条也会枯萎，然后生出新枝，长出新花！
新花盛开之时，花中又会出现新的世界，又会有新的生灵！
这件至宝最为奇特和恐怖的是，它在不断向外侵袭！
它所蕴藏的大道与世间任何一种大道都不相同，与历代仙界的大道格格不入，宝树中蕴藏的大道具有极强的侵略性，吞噬四周的虚空！
哪怕苏云前方仅仅是那件至宝催动威能时留下的烙印，也具有极为可怕的侵略性，苏云、芳逐志等人甚至看到宝树烙印四周，星空不断向宝树的花中世界中跌落！
这幅景象极为恐怖，异种大道的入侵，导致青铜符节也自摇摇晃晃有些不稳。
苏云竭尽所能控制符节，免得跌入花中世界，在距离宝树稍远一些的地方慢吞吞飞过，众人站在符节的入口，很是细致的打量这株宝树的构成。
“士子，快看！”
莹莹有所发现，急忙指向那株宝树的根须处，道：“这宝物的基础构成，与符文相似，但却是另一种形态！”
苏云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一种奇异的图案，正在宝树的根触内部亮起，三三两两，有着奇特的规律。
这种图案充满诡异妖邪的力量，其中弥漫出的力量类似性灵的灵力，又有所不同。
“真是古怪。”
众人不禁惊叹：“这便是天后娘娘压箱底的宝物？蕴藏异种大道的宝物，天后是怎么得到的？”
“这株宝树，有些像是太古禁区中的那座巫门中央的世界树。”
苏云惊疑不定，他的应龙天眼没有达到应龙的层次，对那座巫门看得不甚分明，但帝倏却说过，巫门的主人是穿过混沌海来自其他宇宙的外乡人！
那么巫门所包含的大道，对于仙界来说肯定是异种大道！
那座巫门中央便是一株承载着大千世界的世界树，与眼前这株宝树有些相似！
“外乡宇宙的异种大道，那么天后娘娘应该是参悟巫门而领悟出的绝学吧？”
苏云控制青铜符节，静静地围绕宝树盘旋，尽量观察细节，让莹莹记录下来。
异种大道对他们来说很是陌生，完全弄不明白，其大道运行原理与而今用符文来表达的仙道完全不一样。
“邪帝参悟神通海上的轮回环，领悟出太一天都摩轮经，天后参悟神通海尽头的巫门，领悟出这种宝树，他们二人着实厉害。这太古禁区，也着实神秘！”
苏云赞叹道：“将来我一定要再去一趟，解开太古禁区的神秘之处！”
莹莹一边记录，一边道：“士子怎么便知道天后是参悟巫门领悟出的异种大道呢？说不定天后不是咱们这个宇宙的人，说不定她也是一个外乡人呢！”
苏云失笑，摇头道：“不可能。横渡混沌海，从一个宇宙来到另一个宇宙，须得有混沌大帝那等本领吧？天后的本事显然距离混沌大帝甚远。”
他们观察得越是细致，便越是惊叹异种大道的神奇。
前几日仙后来见天后，取出其天皇宝树上的一件宝物给宫女，让其去荡平中宫的封禁，那时天后言语间颇有些看不起天皇宝树的意思，讽刺仙后用普通宝物堆叠，企图炼成仙道至宝。
现在看到这株花开花落世界变幻莫测的世界宝树，苏云才知天后的确有看不起仙后天皇宝树的资本。
师蔚然突然道：“倘若天后祭起异种大道炼就的宝物，说不定可以克制帝丰的九玄不灭。”
芳逐志眼睛一亮：“没错！这株宝树是另一个宇宙的异种大道，倘若破坏帝丰的肉身，其中蕴藏的道和理侵入其肉身伤口之中，帝丰便无法破解了。”
他们看似对天后娘娘信心满满，然而实际上信心还是不足。
九玄不灭实在太强悍，苏云在重伤萧归鸿之后，还需要将他困在黄钟之中，不断炼化，而谁有这个实力将帝丰困住，不断炼化？
他们飞跃宝树，继续前行，破碎的星空给他们造成很大的干扰，前方突然有许许多多空间碎片从青铜符节旁边飞过。
那些空间碎片是由邪帝、仙后等人的神通造成的，因为神通威力太强，导致空间承载不住，因此发生崩裂！
空间碎片中有这些存在的神通残留，十分危险。
玉太子面色凝重道：“这里应该是帝丰与邪帝等人决战的地方。先前我追踪到这里时，穿过此地也是九死一生！”
苏云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便是帝丰邪帝等人决战星空的战场，到处都是琉璃碎片般的空间裂痕，在星空中无序漂流！
时不时有空间碎片相互撞击，便将其中的残余神通激发，在星空中显露出一抹抹绚丽的颜色！
苏云心头一突，道：“玉太子，你平安过去了？”
玉太子淡然道：“我虽然化作了劫灰仙，但生前一身本领，倘若连这些神通余波也趟不过去，那就愧对主公的厚望了。”
“那就好！”苏云欣喜道。
于是他又把玉太子当成牲口使唤，仗着青铜符节足够稳固，玉太子足够强大，闯入这片凶险之地。
突然，前方一片血雾在决战之地中涌动，血雾像是大漠中沙暴，里面血煞滚滚，忽而从血雾中涌出一人，双臂张开，双手用力捏紧拳头，仰头嘶吼！
这时，那血雾中又涌出一个个血色巨人来，也是奋力嘶吼，似乎痛苦不堪！
“那是紫微帝君受伤流出的血。”
玉太子道：“他的实力太强，血中蕴藏着恐怖的生命力，混合了他性灵中溢出的灵力，导致血中诞生了魔。”
那些血魔在战场中横行，去吞噬其他帝君乃至天后、帝丰等人鲜血中诞生的魔头，突然。一块空间碎片中探出一只大手，捏住一个血魔的脖子，将其生生扯入那块空间碎片中！
其他血魔原本穷凶极恶，但是见此情形，竟然不敢反抗那大手的主人，急忙一哄而散！
苏云小心翼翼的催动青铜符节，从那块空间碎片前方驶过。
只见那空间碎片中很是明亮，约有方圆十多亩大小，里面有一人蹲在地上，正在吃那头血魔。
那人突然有所感应，猛地回头看来。
苏云毛骨悚然，师蔚然、芳逐志已经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帝丰——”
那个正在吃血魔的男子，与帝丰长得一模一样！
玉太子道：“那不是帝丰，而是帝丰身上的一块肉脱落，化作的神魔。不过，这种神魔极为强大，残留着帝丰的一部分修为和意识，我们须得避开！”
那帝丰血肉所化的神魔看到他们，突然凶性大发，一手探出那块空间残片，向青铜符节抓去！
这一手探出，竟然有大千寰宇，尽在掌握的气势！
苏云惊叹：“虽然不是仙帝，但也有两三分的神韵！”
他急忙调动符节，符节急速穿行，试图避开这一抓。
怎料那神魔的实力极为强横，手掌探出之处，空间飞速塌陷，将那青铜符节吸住！
玉太子当机立断，飞出符节，施展全力，硬接这一击！
那神魔与玉太子碰撞一记，身躯微微晃动，比玉太子有所不及。
苏云见状松了口气，笑道：“玉太子，他比你还是逊色许多。我们不用怕他……”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看到星空中一块块空间碎片纷纷立起，缓缓转向这边。
那些空间碎片中，各有一个帝丰模样的神魔，有的甚至还有两三个，挤在一个空间碎片里，正在厮打厮杀！
苏云脸上的笑容僵住，数以百计的帝丰模样的神魔，突然齐刷刷向这边看来！
莹莹正在作画，见此情形也不禁头皮发麻，急忙叫道：“快走——”
芳逐志和师蔚然也醒悟过来，催促道：“苏圣皇，快啊！”
苏云全力催动青铜符节，就在此时，所有帝丰模样的神魔纷纷出手，向他们抓去！
青铜符节呼啸飞行，玉太子奋力抵挡厮杀，一路上险象环生。
当然，险象环生的是玉太子。
他为了保护苏云等人，几次三番被那些帝丰神魔捉住，若非他是劫灰怪，不能吃，恐怕早就死了！
正是因为这些帝丰神魔不吃他，他才能逃脱，继续保护苏云等人前进。
玉太子又被一个帝丰神魔抓住，被对方抱着脑袋啃了一口，发现不能吃，于是将他踢出空间碎片。
玉太子振翅向青铜符节追去，心中倍觉羞辱，心道：“我若是找那个白泽神王，请他把我流放到冥都第十八层，不知道他乐不乐意？大家毕竟是好朋友，他也经常送好朋友下冥都玩耍……”
青铜符节终于冲出这片险恶之地，众人惊魂甫定，看到玉太子从决战地飞出，这才松了口气。
苏云看出玉太子着实疲惫，连忙让他好生休养，道：“太子放心，我就算舍了这性命，也要治疗你的劫灰病，让你恢复肉身！”
玉太子闻言，倒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你也不用太拼命。我其实没有遇到太大的凶险，它们捉到我尝一口就不吃了。”
众人回头看去，莹莹突然问道：“决战之地中为何有这么多帝丰血肉所化的神魔？难道帝丰被分尸了？”
帝丰碎成数百块，才有可能一股脑诞生出这么多的帝丰形态的神魔！
众人心头怦怦乱跳，就算帝丰拥有九玄不灭，在丧失先机，被邪帝天后等人斩碎的情况下，九玄不灭恐怕也无法让他挽回颓势！
他会永远陷入挨打境地，直到九玄不灭功也坚持不住！
“若是果真如此的话，为何决战之地只有几百块帝丰血肉所化的神魔？”师蔚然有些不解。
苏云看向前路上自在长生功留下的烙印和血痕，道：“那是因为在最紧要的关头，长生帝君出手偷袭了天后。”
青铜符节向前驶去，苏云看到另一处血迹，道：“仙后。师帝君。紫微帝君。”
最后，符节来到充满尸魔之气的血液前，苏云道：“还有邪帝。从这里开始，战况急转直下。”

第六百三十七章 苏云的朋友
师蔚然和芳逐志打量外面的情形，心中一沉，长生帝君的偷袭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一瞬间，他先后击伤天后、仙后、师帝君、紫薇帝君，最后甚至还伤到了邪帝！
邪帝是何等厉害？
想要偷袭他，简直千难万难，更何况长生帝君是在最后一刻偷袭邪帝，竟然也成功了！
可见长生帝君的出手是何等之快！
自在长生功无愧是最顶尖的绝学之一，作为开创者，长生帝君更是将这门功法修炼到极意自在的境地！
所谓极意自在，就是意到人到，速度快到极致！
众人看到战场残留的神通和血迹，便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情形。
芳逐志黯然道：“我们派出去的那些人，未能通知到仙后他们。这几人，只怕死在了路上……”
师蔚然默不作声，他也派出六位师家的高手赶往天外，但路途中实在太凶险了。
青铜符节继续前行，他们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这场厮杀最壮观的地方在决战之地，而最惨烈的地方则是从这里开始。
邪帝等人在遭遇长生帝君的背叛与偷袭之后，便立刻重创长生帝君，路途中有长生帝君的肢体所化的各种形态的神魔。
除此之外，苏云等人在路途中遇到越来越多的由天后、仙后等人肉身所化的神魔，哪怕是天后的宝树，也不能保全她自身！
他们一路穿梭过去，路途中遭遇的神魔也越来越多。
好在青铜符节的速度极快，从这些神魔身旁一晃而过，让他们来不及出手。
然而苏云的面色却越来越凝重，这里离帝廷太近了，万一这些神魔闯入帝廷的话，只怕会造成一场莫大的动乱！
这些神魔是仙帝、邪帝、天后和帝君的血肉所化，诞生之初，被这些强大存在的魔性所侵染，变成只知道杀戮吞噬的魔神！
帝廷等洞天，是烛龙星系口中最为明亮的明珠，哪怕在星空中，也是那里最为耀眼，这些魔神肯定会被帝廷吸引过去！
“现在的帝廷，能抵挡得住这些魔神的冲击吗？”
他的心越来越沉，挡不住的。
这些神魔中不乏有大仙君玉太子这样的存在，玉太子化作劫灰仙之后，实力不如生前，但也是可以与重伤的桑天君掰手腕的强者。
这样一批强大的神魔涌向帝廷，如何抵挡？
这时，前方神魔骚乱，一尊尊神魔四面八方飞走，惊恐万分，其中不少神魔突然被定在星空中，接着飞速向后飞去。
一尊巨人正在星空中行走，那些神魔便是被其以大法力擒拿！
只见那些倒飞而回的神魔手舞足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向那巨人的头颅落去！
待这些神魔来到那巨人头颅附近，突然那巨人的脑门四周传来嗤嗤的泄气声，接着便见那巨人的脑壳向后掀开，露出白花花的大脑。
而那向后掀开的脑壳则是一口圆形的炉子，炉中有仙光，呈现着大脑状纹理结构，复杂至极！
那口仙炉将一个个神魔收入炉中，顷刻间炼化，随即再度扣在那巨人的大脑上！
其他神魔见状，逃得更快！
那巨人依旧不紧不慢前行，突然眉心中一片雷暴爆发，接着恐怖无比的灵力倾泻而出，将那一个个神魔控制！
那些神魔身不由己，倒飞而回，待来到那巨人的头颅边，又是泄气的声音传来，那巨人的脑壳自动掀开，将这些神魔吞入炉中，当场炼化！
如此恐怖的炼化能力当真是匪夷所思！
芳逐志和师蔚然目瞪口呆，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以为光怪陆离。
“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莹莹眉开眼笑，“那是士子的好友帝倏。他脑门上的便是万化焚仙炉，是他的脑壳！士子还曾经做过帝倏的同党呢！”
芳逐志和师蔚然骇然，他们已经知道苏云的不少身份，没想到苏云竟然还有一个帝倏同党的身份！
“有传言说，有人大闹冥都，救走帝倏，莫非便是苏圣皇？”师蔚然颤声道。
“就是士子做的！”莹莹兴奋道。
芳逐志喃喃道：“可是他还是邪帝太子，邪帝与帝倏是死敌，怎么会……”
他实在想不通。
莹莹大声道：“帝倏，看这边！这里有你的苏道友！”
苏云连忙道：“莹莹且慢，我觉得帝倏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他还未说完，便见帝倏转过身向这边看来，接着迈动脚步迎着青铜符节走来，他的眼神木木呆呆，全无神采！
苏云脸色大变，高声道：“不好！帝倏没能镇压住万化焚仙炉，反倒被万化焚仙炉控制了！站稳了！”
他疯狂催动青铜符节，呼啸飞行，数十万里的距离也一晃而过！
然而下一刻，一股灵力波动袭来，青铜符节便狠狠撞击在有如实质的空间壁垒上，几乎将众人统统摔出去！
苏云急忙折向，但无论青铜符节如何飞行，距离那帝倏的脑门反而越来越近！
其他四处逃窜的神魔也是如此，根本无法逃过帝倏的灵力风暴！
帝倏乃是太古时代的大帝，是何等强横？他的灵力可以在一念之间观想出无数时空，别说苏云无法逃脱，就连邪帝性灵驾驭青铜符节也飞不出他的脑海！
现在他被万化焚仙炉控制，虽然灵力调度不如以前灵活，但他的灵力实在太可怕了，弥补了技巧上的不足！
眨眼间，青铜符节便来到他的脑门附近。
嗤嗤的泄气声再度传来，苏云突然喝道：“玉太子何在？”
“又是我？”
玉太子头皮发麻，心里直犯嘀咕，嘴巴却不受控制道：“主公，玉太子在此！”
“掩护我！”
苏云丢出这句话，立刻贴着帝倏的脑门飞行。玉太子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冲出符节，猛然现出真身，化作劫灰大仙君，肉翅遮天蔽日，切断帝倏观想的层层虚空！
他尽管强大，但下一刻便被万化焚仙炉锁定，身不由己向炉中跌落。
玉太子四下看去，不由缩了缩脑袋，只见那些与他一起跌落进来的神魔一个个落入炉中，便立刻被炼化成灰，一身精纯的能量则都被这口仙道至宝吞噬吸收！
“我就不应该听信苏圣皇的鬼话，我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冥都里，安安稳稳的等待死亡，途中还可以吃几个被送到冥都十八层的倒霉蛋……”
玉太子心中哀叹一声：“那样都比现在活得久，活得幸福。这日子，太提心吊胆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万化焚仙炉的威能尽失！
玉太子呆了呆，急忙振翅而起，向炉外飞去！
而在万化焚仙炉下，帝倏的大脑忽然开始启动，无数灵力爆发，向万化焚仙炉中冲去，竭尽所能，镇压这口仙道至宝！
玉太子在灵力暴动之前，终于冲出万化焚仙炉，急忙看去，只见苏云站在符节中向这边飞来。
玉太子心中安稳下来：“苏圣皇还是挺靠谱的，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苏云适才让玉太子掩护，正是为了贴着万化焚仙炉飞行，在玉太子落入炉中的一瞬间，他恰恰以混沌四极鼎印，轰在万化焚仙炉的弱点上，让这口威能第一的仙道至宝暂时停止运转！
他也是在拼命，倘若玉太子不能挡一下，倘若他不能趁机飞到万化焚仙炉的弱点前，肯定会被万化焚仙炉干掉！
另一边，帝倏镇压万化焚仙炉，神智恢复清明，向苏云见礼，称谢道：“断裂地带一别之后，我与万化焚仙炉抗争，时而清醒，时而浑浑噩噩。这口焚仙炉趁我浑浑噩噩之际，吞噬炼化神魔，来消磨自己的弱点。它越来越强，以至于我再无清醒之日，多谢苏道友又一次出手相助！”
芳逐志和师蔚然骇然：“帝倏果然称呼苏圣皇为道友！与太古帝皇做道友，这是何等的辈分和荣耀？”
“听帝倏的意思，苏圣皇救了他不止一次！”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生出同一个念头：“苏圣皇只要还活着，我们便无法与他争夺天下！因为无法争！”
苏云站在符节的入口处还礼，道：“帝倏道兄，你此来可曾看到帝丰、邪帝和天后等人？”
帝倏道：“见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帝倏继续道：“万化焚仙炉想连他们一起吞噬，于是杀到跟前，控制我与他们厮杀。后来万化焚仙炉发现，他们突然不再彼此攻击，反而都攻击我，于是便落荒而逃。说来也怪，那些败类竟然也各自逃遁了。”
苏云沉吟片刻，道：“帝丰邪帝一战，关系重大，道兄，能否带我们去最后一战的地方看一看？”
帝倏道：“你们到我身上来。”
苏云收了青铜符节，降落在帝倏的肩头，芳逐志和师蔚然也落了上来，两人心头怦怦乱跳，芳逐志颤声道：“我们站在太古帝皇的肩膀上，简直做梦一样……”
莹莹道：“玉太子被关押在冥都的时候，还天天站在帝倏的尸体上呢！”
玉太子紧张万分，结结巴巴道：“莹、莹老爷，别、别瞎说！凭空污蔑好、好人！”
莹莹道：“还说没有？你们还在帝倏的尸体上盖房子，用的砖就是帝倏血肉化的劫灰！”
玉太子闷哼一声，心道：“我还是回冥都罢，主动投案的话，是不是可以宽大处理？”
莹莹抬头，连忙道：“帝倏，你的脑壳还没有关上呢！脑子露在外面，热气腾腾的！”
帝倏解释道：“我在镇压焚仙炉……”
“我知道了！”
莹莹顿时醒悟：“你打不过你的脑壳，所以不敢盖上。对不对？”

第六百三十八章 下界共主
“莹莹这小书怪太可爱了，就是多长了张嘴。”
帝倏没有理会莹莹，心中暗道：“若是没有长嘴巴，就是个完美的书怪。”
他的确打不过他的脑壳。
若非苏云两次相救，恐怕他早就被他的脑壳炼化了，变成万化焚仙炉的傀儡。
万化焚仙炉依旧在动荡不休，试图突破帝倏的镇压，帝倏大脑不断迸发一道道可怕的雷暴，调动灵力，试图炼化这口仙炉。
苏云等人站在帝倏的肩膀上，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谁也不知道万化焚仙炉何时会突破帝倏的镇压，突然将他们吞噬炼化成渣！
“苏圣皇，帝倏怎么会这样？”师蔚然悄声问道，“他不应该被自己脑壳所炼的宝物克制才对，为何反倒被自己的脑壳克制？”
苏云低声道：“帝倏是被邪帝杀的，邪帝用他的脑壳来炼万化焚仙炉，因此这炉子相当于邪帝和帝倏的力量的结合体，至宝之中，威力第一！帝倏的实力远不如从前，被克制也是理所当然。”
莹莹道：“炉中本身就有帝倏的大脑纹理，相当于也有自己的脑子，也有自己的思索能力。帝倏是帝倏的一部分，它也是帝倏的一部分，无非是帝倏稍大一些罢了。它与帝倏都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主人，因此谁也不服谁，谁都想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把对方变成傀儡。”
师蔚然、芳逐志等人明白过来。
至宝有灵，尤其是焚仙炉这样的至宝，更是用帝倏的脑壳炼制而成。
邪帝切帝倏脑壳时，一定是将其脑壳笼罩大脑的部位切出，保留完整的烙印，因此焚仙炉也就比较聪明，有着自己的思考能力。
莹莹道：“只是这死脑壳在炼制过程中，被混沌四极鼎偷袭，以至于炼成之后有着较大的缺陷。”
芳逐志和师蔚然面色如土，心道：“这死脑壳是帝倏的脑壳，小书怪不要命了？”
不过，倘若帝倏能够炼化万化焚仙炉，那么便相当于邪帝助他修炼，将他的修为实力提升一大档次！
那时，帝倏的实力势必突飞猛进，说不定更胜从前！
危险就是，帝倏未必能炼化万化焚仙炉，反而有可能会被这口炉子炼化！
苏云抬头望向帝倏的脑壳，有些忧虑，道：“我偷袭过万化焚仙炉很多次，这至宝记仇，倘若它再度占据主动，肯定第一个炼死我……”
众人连忙离他和莹莹远一些。
莹莹也离苏云远一些，却见众人也躲着自己，心中纳闷：“难道我不可爱了？”
苏云不以为意，继续道：“不过，如果想炼至宝级别的仙道神兵，万化焚仙炉是最好的容器。在这口神炉中炼就的至宝威力惊人，仙帝的剑，便是出自万化焚仙炉！”
莹莹眼睛一亮，眉飞色舞道：“倘若帝倏炼化了万化焚仙炉，咱们便可以掀开他的脑壳，往里面撒一些青虹币，让他给咱们炼宝了！”
往帝倏的脑袋里撒钱便可以炼成至宝，让师蔚然、芳逐志和玉太子既是憧憬，又是恐惧，唯恐帝倏突然翻脸，把这个小书怪连同他们一起拍死。
不过，苏云却是对此颇为心动，迟疑道：“我的黄钟灵兵炼制得比较早，用的是青虹币，材料跟不上，如果能借万化焚仙炉再炼一口的话……帝倏道兄，能借你的脑壳炼宝吗？”
帝倏沉默片刻，道：“你若是开口的话，我推辞不得。”
苏云大喜，道：“道兄，我须得准备一下，搜集一些上乘的宝物来炼制我的仙道神兵！”
帝倏道：“你尽管收集，弄好之后告诉我，我掀开脑壳，给你炼宝。”
师蔚然等人羡慕万分，由太古帝皇帮忙炼宝，而且是用万化焚仙炉这等宝物为炉鼎，简直是仙帝级别的待遇！
他们也知苏云对帝倏有恩，才能得到这种待遇，换做其他任何一人都不行！
说话之间，帝倏便带领他们来到最后的战场。
苏云等人站在帝倏的肩头，四下看去，只见这片战场中已经没有了血魔等魔怪，只剩下神通残留，想来血魔等魔怪已经被帝倏收走炼化。
苏云再度祭起青铜符节，四下游走，观察，莹莹则在一旁记录。
“从他们临走前留下的神通来看，无论邪帝天后，还是仙后、长生，受伤都很重。尤其是帝丰，他的帝剑剑道，威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苏云甚至还飞临帝丰的剑道神通残留的威能前，亲自验证一下，目光闪动道：“伤势这么重，是铲除这些人的最佳时机。可惜，我没有这个实力……等一下！”
他顺着帝丰的剑道神通往前看去，心头一跳，随即来到另一个神通前，喃喃道：“他们并非是分头逃脱，邪帝还在追踪帝丰！”
青铜符节来到剑道神通的尽头，苏云面色凝重，出手的并非是邪帝，而是帝昭！
邪帝和帝昭功法并不一样，邪帝施展的太一天都摩轮经，极为精湛，帝昭则是尸妖，其妖修功法狂野霸道。
因此从他们留下的神通印痕，便可以分辨出是谁。
“邪帝的性灵受了重伤，因此肉身被帝昭占据。现在是帝昭在追杀帝丰！”
苏云顺着帝丰的剑道神通看去，这二人已经杀穿天渊九星，不知到何处去了。
帝昭是邪帝临死前的执念淤积在尸体之中，久而久之孕生成灵，化作尸妖，一出生便要向仙廷复仇，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的仇人便是帝丰。
邪帝会在受伤之后，有着各种考虑，不会将帝丰逼到绝路，免得同归于尽，但帝昭不会有这种顾虑！
他哪怕受了重伤，也绝对会继续厮杀下去！
“义父一个人追杀帝丰的话，只怕凶多吉少。帝丰毕竟还是当今世上最为可怕的存在……不过邪帝与义父同在一个身体里，倘若义父遇险，邪帝不会坐视不理。”
苏云定了定神，并没有追上前去，而是返回帝倏的肩头，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帝倏迈开脚步，沿着他们厮杀的痕迹向走去，沿途那些血肉所化的魔神不由自主的飞起，落入帝倏的脑壳之中，被帝倏炼化！
路途中，魔神四下逃窜，惊慌失措。
这正是苏云要做的事情。
而今的帝廷，无论元朔还是天府，或者是其他洞天，都无法与帝丰、邪帝等人身上的血肉所化的魔神抗衡。
若是被这些魔神侵入帝廷，对于各个洞天的人们来说，便是一场灭世灭族的天灾！
因此消灭这些魔神，是第一要务！
帝倏是个人性淡薄的旧神，他不会过问凡人的死活，甚至他对旧神的死活也是漠不关心。只有苏云对他有恩情，他才会多看苏云两眼。
对他来说，恩情甚至都是一种交易，苏云对他有恩，他做出一定的事情补偿，也算是报恩了。
苏云必须留下，请帝倏出手，除掉这些魔神，之后苏云才会去想其他问题！
路途中，许许多多魔神四下逃窜，他们也知道大难临头，而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些魔神被帝廷吸引，向帝廷方向飞去。
帝倏一路追踪，收取炼化，大部分魔神被消灭，然而还是有一部分魔神逃脱，其中有不少已经潜入帝廷。
帝倏降临帝廷，苏云立刻召集应龙等神魔，四下搜寻那些逃入帝廷的魔神的下落，又过几日，苏云带着帝倏，将那些作恶的魔神铲除，让帝廷恢复平静。
但帝廷之中还隐藏着一些魔神，这些魔神狡猾，潜伏起来，并没有立即作恶。
帝倏却无暇在此久等，道：“仙廷要拿我，仙廷中有些仙人可以催动万化焚仙炉，我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免得被找上门来。苏道友寻到足够多的材料之后，我再为你炼宝！”
苏云也不勉强，道：“道兄小心行事，不要单独对上帝丰。”
帝倏离去。
又过了两日，苏云得到消息，有帝丰模样的魔神在天府洞天边陲作乱，吞噬了十几个村庄，于是带领玉太子、帝心、应龙、白泽等人前去平乱。
一番血战之后，那魔神被铲除，打回原形，变成一团帝丰血肉。
苏云将帝丰血肉炼化成灰。
又过几日，又有仙后模样的女魔神为祸一方，苏云再度率众杀向那里，将那女魔神围剿铲平。
经过这两次大战，圣皇之名威震各大洞天，各大洞天前来投靠的神魔越来越多，苏云将这些神魔交给应龙打理。
之后十多日时间，又有血魔作乱，苏云率领帝心、玉太子镇压血魔，直接炼死。之后，一直没有魔神动乱。
这日应龙来报，道：“有天外魔神，长着帝丰的面目，在钟山占山为王。”
“可曾为祸乡邻？”苏云问道。
应龙道：“不曾。”
苏云于是率领玉太子、帝心前往钟山，只见那魔神盘踞在一片福地中，点化了许多妖魔鬼怪，伺候自己，宛如一个山大王。
苏云登山拜访，那魔神与帝丰模样一样，玉树临风，却如临大敌。
只见苏云没有喊打喊杀，而是送上拜帖，依足礼数。
那魔神不敢怠慢，亲自下山相迎，请到山上来。
苏云落座，身后站着玉太子和帝心，询问道：“道友如何称呼？”
那魔神实力高强，不逊于玉太子，但也知道许多比自己强的魔神都被苏云绞杀，连忙道：“我觉醒灵智，自知出身自仙帝之体，化作神魔，于是自称魔神步余丰。”
苏云道：“我乃天府圣皇，帝廷主人，又是四御天盛会的第一人，仙后，长生帝君，紫微帝君和皇地祗师帝君都认可的下界主宰。你占我山头，可以去帝廷仙云居来拜访我。”
那魔神步余丰连忙称是，疑惑道：“圣皇为何不杀我？”
苏云起身，笑道：“你有智慧，又遵守帝廷的规矩，我岂会杀你？”
那魔神步余丰躬身相送，道：“敢问帝廷的规矩是？”
“我的规矩，便是帝廷的规矩。”苏云飘然而去。
第二日，魔神步余丰声势隆重前来，拜见苏圣皇，苏云接待，勉励一番。
有过些日子，逃窜到各地的魔神也陆续出现，前来拜见苏云，苏云各自勉励一番，命他们镇守仙山，不得生乱。
于是苏云圣皇之名，名动天下，各大洞天无人不知。
芳逐志、师蔚然见状，争夺天下的雄心尽失，正值后土洞天、南极洞天和北极洞天前来，与帝廷合并，于是两人便辞别苏云，各自率领余族返回各自的洞天。
苏云平息这场动乱，这日正在处理公务，突然应龙来报，悄声道：“邪帝来了，在前殿，要见你。”
苏云心头一突，急忙赶去，只见前殿中邪帝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苏云突然笑道：“原来是义父，我还以为是邪帝呢。义父追杀帝丰，战况如何？”
帝昭转过身来，懊恼道：“被你认出来了。古怪，你怎么认出的？我还打算去见天后，从她那里骗来另一只眼睛呢！她好歹与邪帝一起睡过，念在同床之恩，应该给吧？”

第六百三十九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去天后那里骗眼睛？”
苏云心中一惊：“天后娘娘返回后廷了？”
他的肩头，莹莹被尸魔之气入侵，立刻尸变，长出獠牙，美滋滋的啃着自己的胳膊吸墨水。
帝昭在小丫头的额头轻轻一点，抽走她体内的尸魔气，道：“原来你是这么认出我来的！这小丫头遇到我便尸变。”
他摇了摇头，道：“邪帝他们围攻帝丰，打得好好的，后来被长生帝君那阴货偷袭，天后受伤，不回后廷她还能到哪里去？这小浪蹄……娘们儿当年背叛我，念在夫妻的份上我不与她计较，让她拿出眼睛来，总不算为难她吧？”
莹莹清醒过来，知道这个也是自己的克星，于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苏云肩头，不敢放肆。
苏云道：“天后既然回来了，为何没有出来？”
帝昭道：“她受伤了，肯定是担心被你干掉，所以才不会暴露自己。”
苏云哈哈大笑：“怎么会呢？天后真是太小心了，我怎么会对她下手……”
莹莹偷偷打量苏云的脸，只见苏云的脸色阴晴不定。
苏云心中一动，脑筋转得飞快，心道：“那时帝倏还在，再加上玉太子和帝心，好像我的确有实力除掉天后！现在帝倏离开，但我义父帝昭在此，也有这个实力对付天后。”
他越想便越是动心，天后绝非善类，而且有着自己的算盘和野心，几次三番险些对苏云痛下杀手，只是被苏云以言语打动放过他。
倘若一个除掉天后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苏云也难保不会动心！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天后娘娘的确是个人精。”
苏云心中感慨：“面对这等诱惑，我很难不动心。只是，天后是董神王的亲娘，而且有天后坐镇在此，我才可以保住帝廷，没有天后，四御洞天恐怕就会入侵帝廷，将这块宝地夺去。唇亡齿寒，目前我需要与天后合作。”
他与帝昭走出仙云居，帝昭四下打量，道：“你这里太冷清了，连处福地也没有。帝廷这么多无主的福地，何不迁过去？也有助于你的修炼。”
苏云也是无奈，道：“温峤说我气运不好，总是倒霉，福地也无法承受我的霉运。”
帝昭不以为意，道：“我死之后，战斗意志尚不熄不灭，尸体成妖，依旧要起身战斗。所谓气运之说，岂能阻挡我辈意志？朽辈之言也，无需采信！”
莹莹钦佩万分，向苏云道：“这位帝昭老爷，倒是豪迈得很。”
苏云连连点头，又询问帝丰下落。
帝昭道：“帝绝，懦弱之辈，自己受伤太重，便沉寂下来，我便掌控肉身与帝丰搏命。帝丰与我一路厮杀，打穿天渊，那厮见我与他拼命，骂我是个疯子。其实我未必打得过他，但他胆怯了，调头便跑。我追他，追过十几个洞天，都未能追上他，被他逃到仙界。又追杀数十个日夜，他调动仙君、天君来围剿我，我杀出重围就寻不到他了。想来这龟儿子不知躲到哪里偷偷疗伤。”
苏云骇然，这短短数十天时间，帝昭竟然做了这么多事，非但一路追杀帝丰，甚至还杀上仙界，对抗仙界的围剿！
这绝对是邪帝做不出的事情！
莹莹也是激动起来，眉飞色舞，恨不得亲自上仙界，经历这种种刺激的事情！
帝昭颇为不满，道：“所谓邪帝，所谓帝丰，都是没种的，动起手来畏首畏尾，毫不爽利！我找不到帝丰，便想一定是我的眼睛有问题，他欺负我两只眼睛，于是便打算来天后这里讨回眼睛来。这小浪……小娘皮，念在夫妻一场，应该会还给我罢？”
苏云打量他，只见帝昭两只眼睛，一只是眉心竖眼，一只是左眼，右眼眶空空如也，的确不太好看。
前往后廷的路上，帝昭询问他这些日子的经历，苏云讲到自己斩杀萧归鸿一事，又将自己遇到帝倏的事情说了一遍。
帝昭沉默片刻，道：“先不说帝丰，无论天后还是仙后，或者是其他帝君，都不会让你真正成为第七仙界的主人。就连邪帝也不会。他们之间的争斗分出胜负雌雄，就会杀掉你。”
苏云有些无奈，涩声道：“我知道。”
世人都知苏圣皇春风得意，都知苏圣皇在四御天盛会中勇夺第一，成为下界的领袖，但谁知道他步步凶险？
他没有真正的靠山，脚下就是万仞悬崖，随时失足坠落！
就算他不前行，也会有人把他推下去！
“你放心，你身后有我。”
帝昭突然笑道：“我会站在你背后。我说过的，你是我的太子，我是天帝，没有尸体做天帝的规矩，那么我就要传给我的太子！”
他大步向前走去，哈哈笑道：“谁反对，我便弄死谁！”
苏云心中感动，连忙快步追上他，笑道：“我无心帝位……”
“容不得你，孩子，容不得你拒绝。”
帝昭面色悠然，道：“大势所趋，舍你其谁？岂容你拒绝？”
苏云怔了怔。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帝廷中的仙门前，这里是邪帝布置的仙门，用来封锁第一福地的。
帝昭上前查看一番，突然将一座座仙门轰碎，摇头道：“糊弄人的玩意儿，不学无术。”
苏云和莹莹看着他就这样一路摧毁各座仙门，生生打到第一福地前，任何禁制不闻不问，一拳轰碎！
莹莹喃喃道：“这位老爷子，好有气势，好有精神……”
苏云连连点头。
帝昭站在门前，朗声道：“天后，娘子，为夫来了！开门——”
他的声音洪亮，何止是千里传音？整个后廷，所有人无不听闻，宫女们各自面面相觑，纷纷道：“天后的丈夫？难道是邪帝？邪帝一向正经，怎么声音这么不三不四的？”
帝昭等了片刻，里面没有动静，大声道：“娘子，夫人，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咱们不止一日？咱们在一起睡了这么久，好歹开个门！”
后廷中，各宫娘娘动了起来，慌忙道：“是邪帝回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毕竟是咱们名义上的夫君，他这次回来，是贪我们身子的！”
“糟了！有些宫中的姐妹，嫁给元朔人了！昭阳宫的，见到元朔一个叫左松岩的威武，便嫁过去了！邪帝过来，岂不是要死？”
一时间，后廷中哀鸿遍野。
帝昭的声音遥遥传来，朗声道：“小娘子不开门，为夫便硬闯了！”
后廷的娘娘们更急，咬牙道：“与他拼了！”
各宫娘娘杀气腾腾，各自准备刀兵，等待邪帝杀进来便与他拼命！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后廷门户被破开，娘娘们严阵以待，却见“邪帝”气势汹汹赶到后廷。
那“邪帝”见此阵仗，竟被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看向身后，道：“太子，你这些姨娘都是什么意思？”
苏云从帝昭身后走出，见到娘娘们的阵仗，也是吓了一跳，知道她们误会了，连忙解释道：“诸位小娘，这是我义父帝昭，从邪帝尸体中生出的复仇邪神，并非邪帝。”
帝昭有些不乐意，订正道：“我不是邪神，我是尸妖。”
那些娘娘松了口气，纷纷放下刀兵。
苏云笑道：“她们有苦衷，毕竟她们当年都是邪帝的妃子，担心又被邪帝掳了去，囚禁在后宫中。”
帝昭闻言笑道：“邪帝是个下半身长在脑子里的家伙，我与他不一样，我没这种需求。你们不用担心，我写一个大赦文书与你们，今后你们便都是自由身了，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一时间，后廷中欢呼声啜泣声一片。
帝昭聚集仙元，以仙元为笔墨，凌空书写一篇大赦文书，伸手轻轻一压，将文字凌空压成烙印，印在后廷的天幕上，道：“你们自由了。我前世囚禁你们这么久，向你们赔罪。”
他长揖到地。
这时，天后娘娘的声音传来，幽幽道：“陛下，你大赦她们，可曾想过要大赦本宫，把本宫也休了？”
帝昭直起腰身，遥遥望去，只见天后娘娘飘在未央宫上空，衣袂飘飞，卓尔不群。
后廷的娘娘们惊讶非常：“天后娘娘是何时回到后廷的？”
她们竟无一人知道天后何时进入后廷！
帝昭大步向前走去，朗声道：“小浪……娘子，你背叛了我，我不与你计较，你把我眼睛还来，我这关你便算是过了。邪帝若是要找你复仇，那是邪帝的事，我是不会报复你了。你意下如何？”
天后娘娘扑哧一笑，道：“帝昭，你还真是单纯。你只是陛下体内诞生的尸妖，有何资格代表陛下？”
帝昭满不在乎道：“邪帝性灵便有资格了？他不过是邪帝的性灵，比我完整一点而已，但绝非真正的邪帝。他是半魔，我是尸妖，不见得比我更高明吧？”
天后娘娘闻言，倒是有几分意外，当即落入未央宫中，道：“到宫中来谈！”
帝昭大步走了进去，不管宫中是否有埋伏。
天后娘娘落座下来，便见帝昭大步走来。她的目光越过帝昭，落在苏云身上，似笑非笑道：“真是好太子啊！”
“孩儿参见干娘！”苏云连忙快步上前，拜道。
天后娘娘拍案大喝，怒斥道：“太子殿下莫非要带着陛下的尸妖前来弑母？”
苏云抬头惊讶道：“干娘何出此言？我带干爹来，是帮干爹讨回眼睛，干娘给他就是，都不是外人。何必伤了和气？”
天后娘娘气道：“你也知道我是你干娘！我这些日子受伤了，你也不过来探望一眼！快点过来！”
苏云知道她担心帝昭会动手，因此让自己过去给她挟持。
于是，苏云便走了过去，关切道：“干娘伤势如何？有没有叫我堂哥董神王前来？”
天后心中凛然：“这小子提起我儿董奉，意思是用我儿子的性命来威胁我，让我不敢用他的性命威胁帝昭！”
她颇有棋逢对手之感，笑道：“我这点伤又不是太重，无需惊动奉儿，免得奉儿担心。”
苏云打量天后一眼，道：“干娘气色可不太好。”
天后凛然，笑道：“帝昭，你死了，就是前夫了，本宫不要你休，本宫先休了你。你要眼睛，也不是不可商量，本宫要你做一件事。你做了这件事，本宫便将眼睛还你。”
帝昭问道：“何事？”
天后面色突然变得无比阴沉，森然道：“把长生帝君给本宫杀了！十天之内，本宫要见他首级！”
帝昭转身便走：“太子，走！我带你去杀长生帝君！”

第六百四十章 战力无双
帝昭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苏云连忙跟上他，两人并肩往外走。
这些日子苏云四处赈灾，处理政务，将帝廷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便他不在帝廷，也不会生出大乱子。不如就趁此机会，随帝昭出去游历一番。
更何况，这次是去杀长生帝君！
莹莹激动得有些发抖：“我们对付的人最强的就是袁仙君，而且还被袁仙君逃脱，没能成功。现在居然要去杀帝君！这进步太大了！”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道：“义父，符节迅捷，不如乘坐符节前往。”
帝昭称是，这符节还是他送给苏云，让苏云成为帝使，联络义士推翻仙廷。
青铜符节呼啸驶往长生洞天，帝昭道：“那日一战，帝倏前来蹚浑水，大家都知道他是生力军，实力强大，又得到了万化焚仙炉，他只怕要把所有人都炼死，于是便先攻击他。帝倏被撵走之后，我们知道帝倏就在附近，没有走远，便不敢久留，于是四下散去。”
苏云和莹莹这才明白为何邪帝、帝丰等人不敢恋战，四散而逃。
帝倏虽然被他们围攻，却并未折损多少实力，帝丰邪帝等人都镇压过帝倏，谁敢继续再打下去？
“老爷子，帝倏是被万化焚仙炉控制了！”莹莹连忙道。
帝昭呆了呆：“竟还有此事？”
苏云点头，他先前讲过帝倏助他平定血肉魔神动乱一事，但没有说他搭救帝倏一事，于是便把这件事也说了一遍。
帝昭出神，过了片刻，这才道：“帝倏与我们的构造不同，这等存在是杀不死的。他的身体就是性灵，性灵就是肉身，几乎不可能被消灭。想要消灭他，只有把他扔到冥都第十八层，让他化作劫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绝的法子。”
他口中的绝，指的就是邪帝帝绝。
苏云疑惑道：“什么法子？”
帝昭迟疑一下，道：“绝的计划，叫做鸠占鹊巢计划。我拥有绝的记忆较少，不如性灵多，但我还记得前世还是绝时，在杀帝倏之后，也发现对方不死，于是便开发出一种极为玄妙的法门，实施鸠占鹊巢计划。”
莹莹连忙取出纸笔记录。
“这计划的第一步，便是栽培出另一个灵，与帝倏并不排斥的灵。于是绝便让帝君天君联手，用万千年时间，剥下帝倏的脑壳。然后他又集合天君帝君和仙君的力量，花费几十万年去炼万化焚仙炉，只是没想到这宝物遭了四极鼎的妒忌，趁着宝物将成未成之时前来偷袭，将万化焚仙炉重创，留下了破绽。”
帝昭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道：“但万化焚仙炉总归是炼成了，这件至宝的确诞生了灵。绝的目的，就是将这件至宝还给帝倏，放在他的脑壳上。”
苏云和莹莹不禁毛骨悚然，莹莹颤声道：“他的目的，是把帝倏炼成他的傀儡？不愧是邪帝，想法真是邪恶……”
帝昭道：“鸠占鹊巢计划并没有完成。因为被四极鼎偷袭，绝一直想把焚仙炉补全，然后便遭遇步丰造反。不过当年知道这个鸠占鹊巢计划的，除了绝之外，还有天后、步丰和仙相。我怀疑，当年四极鼎偷袭焚仙炉，便是被步丰蛊惑。”
步丰就是而今的仙帝，帝丰。
邪帝为了杀帝倏，做了两手准备，一面把帝倏丢进冥都十八层炼成劫灰，一面又炼制焚仙炉。不料，那时邪帝弟子的帝丰已经有了称帝的野心，蛊惑四极鼎去保住天下第一至宝的位子，四极鼎因此去偷袭焚仙炉，让焚仙炉不曾圆满！
苏云突然问道：“那么也就是说，这一战中，帝丰、邪帝和天后，都有可能通过控制焚仙炉，来控制帝倏？”
帝昭道：“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帝倏神通广大，未必会被焚仙炉控制，但帝丰、邪帝和天后，一定会尝试着用这种办法杀死帝倏，把帝帝倏炼成他们的宝物。至于这三人谁能得手，便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苏云不禁打个冷战，帝倏帮过他之后便离开了，说是躲避仙界的一些仙人，这些仙人可以催动万化焚仙炉。
想来帝倏应该遭遇过这些仙人，被这些仙人撵得居无定所。
而这些仙人，有可能就是当年炼制万化焚仙炉的那些人。帝丰夺权之后，一定也将这些人收入麾下，用来谋取帝倏的性命和肉身！
帝昭继续道：“帝倏被赶走之后，我们担心帝倏会杀一个回马枪，谁还敢恋战？于是四散而走。因为身上都有重伤，哪怕是帝丰也伤势极重，所以仙后、紫微、长生和皇地祗，一定是就近隐藏起来疗伤。”
他虽然是尸妖，却条理清晰，分析得头头是道。
“就近疗伤的最佳地点，还是他们各自的领地。领地中是他们的后人或者族人，经营许多年，平日里为他们搜刮各大福地中的仙气。他们进入自己的领地之后，便可以最短时间内得到足够多的仙气，用来弥补修为，镇住伤势。”
帝昭道：“天后第一时间便是回到后廷，因此长生帝君第一时间便是回到南极洞天！长生帝君，就在南极洞天中！”
苏云顿住青铜符节，笑道：“义父，长生洞天是何等广袤？那里是四御天，虽然比不上天府洞天辽阔，但恐怕也不逊于勾陈洞天了。长生帝君刻意隐藏起来，十天之内也休想找出他。”
帝昭笑道：“你的实力没有修炼到，十天之内找不到他，但我可以。倘若十天时间找不到，那么我们便回来，打死天后那老娘们，夺回我的眼睛！”
苏云哭笑不得，道：“义父，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要不了十天，甚至可能不需要一天时间，便可以寻出长生帝君。”
帝昭不解。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向天外飞去，道：“我去见一个朋友！”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雷池，顿时雷池海面上电闪雷鸣，无数电光窜动，像是感应到了帝昭的气息，连雷池也开始暴动！
“我是尸妖，不被雷池所容。”
帝昭摇头道：“可惜雷池又劈不死我。”
正说着，突然怒潮涌动，一尊伟岸巨神从雷池之海中冉冉升起，肩头两座火山喷涌，喝道：“何方妖孽，胆敢在雷池放……”
那巨神正是温峤，远远看到帝昭，不由脸色剧变，急忙便要沉入海中！
他前段时间重伤垂死，被董神王所救，又昏迷了几天才醒过来。苏云将他送到雷池历阳府中调养，历阳府的纯阳雷池可以让他快速恢复元气。
苏云见到温峤显得比以前精神很多，心中也是欢喜，笑道：“道兄别走！这不是邪帝，而是我义父帝昭。”
温峤颤声道：“有啥区别吗？”
莹莹道：“帝昭老爷子不胡乱杀人。”
温峤还是胆战心惊，身躯抖得连肩头两座火山冒出的浓烟也是一段一段的，显然不信莹莹的话。
苏云道：“道兄，我义父此来，是请你前往南极洞天，寻找长生帝君下落。长生帝君与你有仇罢？”
他提起此事，温峤肩头的火山便突然喷涌起来，怒道：“长生小儿，我与他势不两立！武仙人害我倒也罢了，他居然也趁机偷袭我，差点要我性命！”
突然，他迟疑一下，道：“只是长生帝君善于藏匿，倘若他连自己的气运也隐藏了，便无从寻找。”
苏云笑道：“他身受重伤，必然会吸收下界福地中产出的仙气。只要服了下界的仙气，便是打上了下界的烙印，对你来说，寻到他不难吧？至于杀长生帝君，不需要你动手。”
温峤还有些迟疑。
帝昭不悦道：“你是旧神，昔日宇宙的统治者，却连有仇必报都做不到，也难怪越活越回去！”
温峤精神大振，喝道：“我只是担心你打不过长生帝君！既然你有这个本事，那么我们这便去长生洞天！”
帝昭笑道：“这才爽快。”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让符节化作最大，温峤进入其中，苏云让自己天象性灵浮现出来，操控符节，向南极洞天而去。
青铜符节宛如一个粗达数十里，长达数百里的巨大青铜柱体，从一个个洞天上空驶过，渐渐接近南极洞天。
这次四御洞天合并，其实不止是四御洞天，还带来了其他洞天，如仙后的勾陈洞天，带来了天柱、文昌和大理三座洞天。南极、北极和后土三大洞天，也各自带来了几座洞天，而今与帝廷合并的洞天已经有二十四座之多。
帝廷的天空中，能够看到其他尚未合并的洞天留下的星痕，在夜空中如同长长的慧星尾巴。
距离七十二洞天合并成第七仙界，已经不远了。
青铜符节行驶到长生洞天上空，温峤旧神走出符节，驾驭雷云四下扫视，观察众生的劫运，从中寻到出修为实力强大的存在！
他身躯笨重，然而脚踏雷云飞行，却极为迅速，双眸绽放雷光，在短短时间便可以扫过方圆万里！
苏云驾驭青铜符节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只见温峤驾驭雷云，从南极洞天的北端扫到南端，又从南端扫到北端。
突然，温峤微微一顿，雷云停下，道：“帝昭陛下，找到了……”
帝昭向下看去，目光锐利，道：“不要停，你继续装作搜寻。”
温峤不解，于是继续往前走寻。
帝昭看向苏云，苏云会意，空中青铜符节无声无息的向下方落去，向莹莹解释道：“自在长生功极为厉害，这门功法让长生帝君的速度惊人，倘若惊动了他，他施展极意速度，恐怕桑天君也未必能追上他。青铜符节的速度虽然不逊于他，但倘若追之不及，被他躲起来，就难找了。”
莹莹醒悟，道：“所以老爷子让温峤继续寻找，以此来麻痹长生帝君。老爷子这等战斗意识，倒是厉害得很！”
苏云也是由衷钦佩，心道：“义父帝昭，天生便是战斗强者。不知道他的伤势重不重，是否能拿得下长生帝君？”
青铜符节无声无息的落到下方的青山上空，约莫还有二三百丈的距离，突然帝昭一步跨出符节，头下脚上，向下坠去！
“轰！”
他抬起大手，向下方青山轰去！
青山浮动，崩坏破灭！
顷刻间，青山化作齑粉，荡然无存！
齑粉之中，长生帝君破空而起，其人速度无愧极意自在之名，刹那之间便来到帝昭身后，手掌向帝昭心口印去！
帝昭的心并非是帝心，而是从金仙的尸体上摘取的仙人之心，远不如帝心强大，哪怕这几年不断祭炼，也不如自己的帝心好使。
因此长生帝君这一击，直奔他的弱点而来，此人心智，也是极高！
就在此时，帝昭另一只手掌从身前也向自己的心脏轰去！
一尊大帝，一位帝君，两人的掌力一前一后在帝昭的心脏上碰撞，顿时嘭的一声，帝昭的心脏被打成一团混沌之气！
长生帝君手臂咔嚓一声断裂，无数碎骨刺穿肩胛骨向后激射！
长生帝君惊恐万分，失声道：“你不是帝绝！帝绝没有这么霸道……”
帝昭转身，右手为刀，在他说出第一个字时便已经从他脖颈处斩过！
长生帝君头颅飞起，下一刻，帝昭左手抓出，扣住他的心口，将他一颗心脏掏出，塞到自己胸腔之中！
帝昭右手抓住长生帝君飞起的脑袋，向赶来的苏云道：“走！回去见天后！”

第六百四十一章 花落谁家？
苏云和莹莹惊疑不定，莹莹更是一脸震惊和茫然。——那的确是震惊和茫然，莹莹的腮帮上写满了“震惊”的字样，额头则写满了“茫然”的字样。
她是书怪，心里有什么，如果不说出来，往往便会直接反应在脸上。
从帝昭跃出青铜符节，到苏云控制青铜符节飞到跟前，只是瞬息间的事情，战斗便戛然而止！
苏云甚至都未曾反应过来，莹莹也没有来得及记录，战斗便结束了！
甚至，就连长生帝君自己，那句“你不是帝绝帝绝没有这么霸道”共计十三个字，都未曾来得及说完！
他的脑袋飞起，被帝昭抓在手中之后，才将这十三个字说完。
说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脑袋被人斩落，心脏被人掏出！
天下战斗，未有霸道如斯者！
换做其他任何人，哪怕是遇到帝丰、邪帝这样恐怖的存在，长生帝君都不会败得如此利索。
长生帝君的修为实力虽然不如他们，但是毕竟也是帝君，他的自在长生功号称极意自在，意到人到，速度天下无双。否则他也不能在帝丰败局已定的情况下，雪中送炭，偷袭天后、仙后、紫微、师帝君和邪帝，竟然都偷袭成功，从而一举扭转战局！
若非那一战帝倏昏头昏脑的闯进来，获胜者肯定会是他和帝丰二人！
这次帝昭能杀他，不是他的实力弱，而是帝昭的弱点在心脏，这颗心脏并非是真正的帝心，而是一颗金仙心脏！
长生帝君认为这是帝昭的致命弱点，他遭到帝昭偷袭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判断出帝昭的致命弱点，出手攻击。
倘若他的对手是邪帝，这个判断绝对不会有错，邪帝自从失败过一次之后，便稳重了许多，不会让长生帝君打碎自己的心脏，从而陷入被动。
然而他的对手是帝昭。
心脏的确是他的弱点，但是他不在乎这个弱点，他知道自己的长处，那就是尸妖拥有无比惊人的力量！
因此他与长生帝君硬碰硬！
长生帝君身受重伤，帝昭也身受重伤，都有伤在身，但两人面对战斗，采取的应对策略不一样。长生帝君袭击帝昭的致命弱点，而帝昭则将致命弱点化作对方的致命弱点！
一招之差，满盘皆输！
倘若长生帝君知道对手是帝昭，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
长生帝君尽管头颅被斩断，心脏被掏出，但依旧未死，他的性灵还在头颅之中，立刻试图冲出逃遁。
只要性灵逃脱，他便入驻无头肉身夺路狂奔，以他的速度，料想帝昭也追不上！
他的肉身无心，一时半会死不了，有性灵在，大不了暂时不要脑袋。待逃到仙界，他便可以去寻柳仙君，请他施展造化之术，帮自己移植一颗心脏和脑袋！
仙界柳仙君，乃是造化之道第一的存在，一定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然而长生帝君的性灵刚刚试图冲出头颅，便见帝昭五指扣下，按在自己的脑袋上，他的脑袋顿时如同囚笼，性灵无论如何腾挪变化，都无法逃脱！
帝昭原本只是一颗金仙心脏，现在换了帝君的心脏，气血顿时变得无比旺盛，充斥着可怕的力量！
他的五指一锁，便将长生帝君的性灵锁住！
长生帝君转念一想：“我肉身没有心脏没有脑袋，何必去抢夺无头肉身？我性灵藏在脑中，头颅飞遁，寻到柳仙君直接让他给我找个资质上乘的仙人身子安插上去！”
他想到这里，性灵鼓荡力量，便要挣脱帝昭的掌控！
帝昭抓住他的脑袋，也被震得手臂晃抖不休，抬手要一掌把这脑袋拍碎，又迟疑一下，道：“天后那小浪……要他的脑袋，可不能弄碎了。太子，快点回去，把这厮送给天后！”
长生帝君头颅蹦蹦跳跳，挣扎不休，始终无法摆脱他的掌控，闻言连忙开口道：“且住！你将我送到天后那里，有什么好处？”
帝昭跳到青铜符节中，笑道：“好处便是天后念在夫妻之恩，把我的另一只眼睛还我。”
长生帝君叫道：“这就是好处了？陛下，你不要杀我，我帮你夺来更大的好处。那天后背叛陛下，若非如此，陛下也不至于死。而今只消陛下把我的脑袋放回身体上，我便投靠陛下，为陛下四处征战！微臣第一个便杀到后廷，助陛下夺回帝眼！如此一来，陛下身体完整，又有我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岂不是比拎着我的头去见天后得到更多？”
他这话，让苏云和莹莹也暗暗点头。
对于帝昭来说，收服长生帝君，比用他的头与天后做交换要划算许多。
宇宙中，像长生帝君这样的高手，的确很难寻找到。
帝昭道：“我已经答应了天后，绝不会反悔。”
长生帝君连忙看向苏云，求救道：“苏圣皇，你是仙廷分封的圣皇，岂能见死不救？还请圣皇美言几句。”
苏云摇头道：“帝君，我义父是不可能把你收为下属的。你彻底得罪天后、仙后、紫微和师帝君，收服你，便是彻底得罪他们。你说我义父会这么做吗？”
长生帝君沉默下来。
青铜符节驶向帝廷，莹莹则在描摹长生帝君的头颅，询问道：“帝君，你为何在邪帝、天后等人快要大获全胜的关头，突然反水，帮助帝丰呢？对你来说，殊为不智。”
长生帝君抬起眼皮，瞥她一眼，冷笑道：“小小书怪，也敢说我不智？”
莹莹笑道：“我虽然小，但志气却高。你帮助帝丰，分明便是没有眼界见识，只是资质比较好罢了，智慧却是不高。”
长生帝君道：“邪帝、天后，包括这位帝昭，都是帝丰手下的失败者。我若是站队，自然是站最强者。况且，我是在帝丰最危险的时候，雪中送炭！到那时，铲除了邪帝、天后、仙后、紫微和师帝君，我的封赏还能少了？”
莹莹忍不住道：“可是，你而今什么也没有落得，帝丰也没有出现来保护你，反倒你快要死了。”
长生帝君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涩然道：“如果不是帝倏的到来，葬送了大好时机，我何至于有今日？”
那天若非帝倏恰巧出现的话，战斗结果便是帝丰稳住阵脚，与长生帝君联手斩杀仙后、紫微等人，天后和邪帝最多只有逃命的份！
但是谁能想到，帝倏突然跑出来？
苏云轻轻咳嗽一声，道：“长生帝君，帝倏之所以恰巧路过，是帝丰派人前去追杀他。这些仙人恰恰是克制帝倏的存在。”
长生帝君目瞪口呆，面色灰败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帝丰陛下，你不是仙界之主的吗？怎么就、就……就走了霉运！”
苏云催动符节寻到温峤，温峤见到长生帝君的脑袋，不禁被吓了一跳，失声道：“这么快？”
苏云悄悄点头：“就是这么快！我也被吓了一跳！”
温峤惊疑不定，向苏云悄声道：“你这个干爹，比你那个干爹，有出息多了！”
苏云笑骂一句，道：“作为义子，哪里有指望干爹出息的道理？何况邪帝不是我义父。”
众人赶回后廷，帝昭将长生帝君的头颅交给天后，道：“娘子，长生帝君的性灵还在他的脑袋里。我幸不辱命，娘子该还给我最后那只眼睛了罢？”
天后娘娘目露恨意，脸上却挂着笑容，手掌五指变幻，捏了一式奇特的印法，轻轻印在长生帝君的额头，笑道：“萧长生，你而今知道得罪本宫的后果了吧？”
长生帝君的性灵正欲趁机逃脱，却见天后娘娘这轻轻一印，四周天地茫茫一片，混沌如一，根本无处可去！
他已经被困在自己的脑袋里，无法逃离！
长生帝君开口道：“娘娘，死掉的萧长生一文不值！活着的萧长生，才是有用的萧长生！”
天后娘娘有些迟疑。
苏云目光闪动，又将长生帝君得罪了邪帝、仙后、紫微等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长生帝君知道他要借天后娘娘的手杀自己，连忙道：“娘娘，你干儿要取我性命！”
天后娘娘笑道：“萧长生，苏圣皇是和你开玩笑呢。他知道本宫早就得罪了邪帝，与仙后的关系也不是很和睦。本宫又岂会在乎得罪他们？”
苏云心中一凉，不再说话。
长生帝君却露出喜色，知道自己的命总算可以保住了。
天后娘娘道：“你暗算过本宫，本宫岂能轻易饶你？待过段时间，本宫再好生发落你！”
苏云叹了口气，知道天后娘娘已经被打动，再无杀长生帝君的可能。
帝昭伸出大手，沉声道：“娘子，朕的另一只眼睛，拿来！”
天后娘娘笑道：“你急个什么？咱们夫妻一场……”
帝昭杀气腾腾：“拿来！”
天后娘娘迟疑一下，看了看苏云，心知苏云麾下也有一批类似玉太子、帝心、步余丰这样的大高手，倘若自己不给的话，苏云一定会调动那些高手，与帝昭合力围剿了后廷！
自己伤势未愈，恐难抵挡。
“不知不觉间，他的势力已经壮大到可以左右一部分局势了。”天后取出最后一只帝眼，交给帝昭，心中暗道。
帝昭接过自己的眼睛，放入眼眶，转身头也不回大步离开，扬起手竖起一根指头道：“娘子，今日，我休了你。”
天后娘娘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
苏云也自起身告辞，天后娘娘道：“苏圣皇留步。”
苏云停下脚步。
天后娘娘道：“本宫听说，萧归鸿死了。”
苏云感慨道：“天妒英才。”
天后娘娘目光闪动，道：“萧归鸿死了，石应语也死了，两位第一仙人死掉之后，他们的气运花落谁家？苏圣皇可知道谁杀了他们？”
苏云躬身道：“石应语是死在萧归鸿之手，萧归鸿……”
他脑筋转得飞快，突然间却再也说不下去，因为萧归鸿死时，帝廷的太极宫附近，只有他、萧归鸿、芳逐志和师蔚然四人！
那里只有他们！
以天后的智慧，不可能不怀疑到他的头上，因为天后知道苏云的实力是何等可怕！
苏云硬着头皮道：“萧归鸿是死在天外传来的神通余波之中。”
天后娘娘似笑非笑道：“是么？本宫去太极宫附近看了，的确有不少神通痕迹。好了，苏圣皇你去吧。”
苏云躬身告退，待走出后廷，这才松了口气。
“莹莹，你说那剩下的两份儿气运，到底落在谁的身上？”苏云突然问道。

第六百四十二章 苏云谦恭未篡时
萧归鸿杀死石应语，除了是为了挑起帝丰邪帝之间的争斗之外，另一个目的便是夺取石应语的气运。
萧归鸿身具两重气运，苏云为石应语报仇，轰杀萧归鸿。这两重气运自然会离开，但落在谁的身上，苏云却不知道了。
莹莹道：“当时那里只有你们四人。玉太子是前朝劫灰仙，没指望的。倘若是落在士子身上，温峤见到自然会说。但温峤没说，可见是被士子的华盖气运挡了回去……”
苏云脸色黯然，头顶华盖，什么好运都被挡飞，甚至连第一仙人的四十九重天气运，都被挡了回去！
莹莹继续道：“剩下两人，便是芳逐志和师蔚然。不过温峤醒来后，这二人已经离开，返回各自洞天。温峤没有见到他们。倘若见到了，便可以知道是落在他们中的谁人身上了。”
前方，尸妖帝昭在等着他们，苏云连忙走过去，道：“倘若他们各得一份气运，还则罢了，他们渡劫时死不了，最多重伤。倘若是他们中的某一人得到了两份气运，以他们而今的实力。”
他摇了摇头，道：“会被四十九重天雷劫轰杀成渣，绝无幸存的道理。”
三重气运条件下的天劫，其威力十二倍于寻常天劫，苏云蹭劫时渡过数次，但即便是他也有些勉强，芳逐志和师蔚然面对这等天劫，根本无法度过！
“听天后的意思，她以为我夺取了第一仙人的气运。”
苏云轻声道：“她以为拿捏到我的把柄，但我根本没有第一仙人的气运。不过她倘若四处乱说，卖给其他帝君或者帝丰等人，对我来说却是个麻烦事。”
莹莹问道：“那么天后会把你卖掉吗？”
苏云没有说话。
后廷中，天后娘娘轻轻抚摸着长生帝君的头发，像是在顺猫儿，长生帝君只剩下下脑袋，性灵又被禁锢，不敢动弹。
天后娘娘陷入沉默，空气安静得可怕。
若是在以往，长生帝君多少还敢说一两句俏皮的话，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唯恐哪句话不对，激怒了天后。
“帝廷主人，还是野心勃勃啊。”
过了片刻，天后娘娘打破沉默，道：“他一直以来都伪装的很好，虽然名义上是帝廷主人，但却住在帝廷外面，以示谦恭，对权力没有半点想法。他杀萧归鸿夺运，又借尸妖帝昭来压本宫，处处彰显他不臣的想法！”
长生帝君这才敢说话：“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苏圣皇便是小人得志！”
“你不也是吗？”
天后娘娘淡淡道：“苏圣皇虽有凌云志，但未曾做出太过分的举动。你偷袭我们时，下手可比苏圣皇狠太多了。本宫尚且能容你，如何不能容他？”
她站起身来：“随我来。”
长生帝君的脑袋飘起，跟在她的身后，天后开启自己的灵界，走入其中，长生帝君抬眼，便看到那株散发出昳丽色彩的世界树。
那世界树的枝条间，三千世界生生灭灭，演化绚烂大道，彰显宇宙雄奇。
“长生，向我宝树膜拜，以你之名，颂我真名，证道我罢。”
天后的声音传来：“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本宫的信任！”
长生帝君不知她这是什么妖法，只觉眼前一亮，头颅封印解开，性灵得以冲出脑海。
他依言向那株世界树膜拜，以自己的名字为誓，诵念天后娘娘的名讳，不敢有其他念头。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长生帝君只觉自己的性灵思维渐渐与世界树的根触相连！
他的大脑，像是世界树根须扎根的土壤，他所参悟修炼的长生大道，极意大道，此刻也变成了世界树中的一个枝条，变成了世界树的一部分！
长生帝君心生恐惧，试图摆脱这种控制，然而根本无法摆脱！
他的性灵和他的头颅，还在不断诵念天后的名讳，语气越来越虔诚，而这根本不是他的本愿！
他只觉世界树的根触像是深深扎入他的大脑，从他的大脑中抽取他更多的大道和见解，化作养料，滋补这株邪诡的太古至宝！
过了许久，长生帝君耳边的诵念声渐渐停歇，他这才清醒过来。
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哀，他的所念所想，都瞒不过天后，他的大道，也掌控在这株世界树之中！
天后娘娘来到世界树下，面带笑容，轻轻揭下一块树皮。
长生帝君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脸上也有一块脸皮被生生揭了下来！
天后轻笑一声，又将树皮贴在树上，而长生帝君的面孔也恢复如初！
“这种大道，叫做巫。是少数不在仙界的天地大道之中的大道。”
天后娘娘折断一根枝条，十指翻飞，枝条被她编织成奇特的形状，悠悠道：“帝倏帝忽能够杀帝混沌，正是因为帝混沌遇到了外乡人，外乡人是个巫，他们两败俱伤，帝混沌才会被帝倏帝忽所趁。绝得到了帝混沌的一部分传承，而我得到了巫的一部分传承。”
长生帝君嘴角动了动，现在他的生死，也落入天后的掌握！
天后娘娘将那枝条折成一个没有头的小人，轻轻吹了口气，只见那枝条扎出的小人竟然飞速生出血肉，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天后抬手减掉小人脖子上的枝条尖儿，顿时从这具身体里喷出血来！
天后娘娘笑吟吟的捧起长生帝君的脑袋，放在这具身体的脖子上，只见那脖子里有一根根细密的纤维伸展开来，飞速与长生帝君的脑袋断处神经相连！
又有血肉生长出来，与其血肉相连！
眨眼间，长生帝君的脑袋便与这枝条身体长为一体！
长生帝君活动活动手脚，竟然与他的身体一般无二，甚至更为好用！
天后娘娘笑道：“萧长生，只要你不做出傻事，你在本宫手底下便会活得很滋润，但你若是做了傻事……”
她屈指一弹，长生帝君突然四分五裂，皮肉分离！
天后娘娘心念微动，长生帝君又恢复如初！
长生帝君拜倒在地，伏首道：“微臣不敢有半点忤逆之心。”
天后娘娘咯咯笑出声来：“起来吧！你这么听话，本宫很是开心。倘若苏圣皇也像你这样听话，本宫便少了许多心思呢。可惜啊，这小子滑不留手，始终不能落到本宫手里……”
她暗叹一声，苏云每次来见她，不是带着帝心就是带着帝倏，要么跟仙后在一起，要么跟帝昭在一起，根本不给她机会。
而且，天后总觉得把苏云这个满脑子稀奇古怪想法的人也变成长生帝君这样，就会失去了很多乐趣，所以也未曾动手。
仙云居中，帝昭花费了几天时间，这才熟悉自己的第三只眼睛，笑道：“有了此眼，我便可以再度杀上仙廷，去寻找帝丰报仇了！”
这几日，苏云也在他的指点下渐渐掌握自己眉心的竖眼。
帝昭虽说是尸妖，但化作尸妖的那一刹，大脑中关于前世的记忆还是觉醒了不少，虽然不如邪帝性灵多，但指点苏云还是足够的。
最起码要比莹莹这个不靠谱的书怪靠谱得多！
这两天，他们像是一对真正的父子，苏云把帝昭当成榜样，帝昭则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自己教导才能独立的儿子，两人不知觉间亲近许多。
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非常奇妙的事情。
帝昭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化作复仇执念的尸妖，为复仇而生，没有亲人，苏云成了他的亲人，他也努力得想做好一个父亲。
苏云自幼被卖给曲伯等人做试验，又被封印记忆，幼时最亲近的人是岑夫子、曲伯、罗大娘等人的性灵，再者便是野狐先生。对于父亲，他很是陌生。他对自己的父母，也并无感情。
帝昭的出现，弥补了他童年缺失的情感，虽然帝昭只是一具尸体成妖，却给他父亲才有的关怀。
“我走了！”
帝昭准备妥当，与他作别，道：“我须得早些杀回仙廷，免得帝丰老小子恢复过来。这几日，我察觉到邪帝那小子也躁动起来，想是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我须得赶紧做事！”
苏云相送，这时，却见帝心向这边走来。
苏云心头一突，暗道一声不妙，正要挡在帝昭身前，然而帝昭与帝心已经照面，两人相见，都是微微一怔。
帝昭醒悟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着一颗不属于他的心脏，而眼前这个年轻的“邪帝”则正是他的心脏。
帝心也意识到自己是他的心脏，道：“苏圣皇送我去仙廷时，我就是感应到你，才被强大的执念刺激，产生了性灵。”
帝昭点了点头，道：“难怪，我总觉得你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是第二次见面。”
苏云紧张万分，握紧拳头，莹莹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两人本是一体，然而现在都成为了独立的生命，一个是苏云的义父，一个是苏云的朋友！
倘若他们自相残杀，站在中间最为难的便是苏云！
帝昭打量帝心，露出欣赏之色，向苏云道：“你好好照顾他，不要让邪帝找到他，他可能是我们三人中最干净的那个了。”
他纵身一跃，从帝廷消失。
苏云遥望，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帝心，你怎么来了？”
苏云收回目光，连忙道：“我不是命人通知你了吗？帝昭在时，你千万不要出现！”
帝心道：“我就是想见一见我的身体。还有一件事情，是伊朝华让我通知你的。”
苏云摇头道：“帝昭是我义父，还是讲理的，倘若是帝绝，你恐怕就死了！伊朝华有什么事情吗？”
帝心道：“广寒洞天到了，即将与帝廷合并。”
苏云心头一跳，抬头遥望天空，喃喃道：“广寒洞天吗？不知道梧桐，她有没有找到广寒仙子……”
曾经，他与梧桐在广寒洞天中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让他回味悠长，时不时想起。
帝心道：“这座洞天复苏了。我代课时，有些士子反应说，他们感应广寒的时候，桂树带来的元气波动极为强烈。”
苏云含糊点头。
帝心道：“广寒洞天原本是无主之地，我与池仆射等学宫的仆射商议，打算组织各大学宫的士子，去广寒洞天游历。”
苏云含混点头。
“没有足够多的钱。”
帝心道：“这次是长途跋涉，乘坐天船前往，须得花很多很多钱……他怎么回事？”
莹莹小声道：“思春。广寒洞天有他的初恋。”
帝心只好等待片刻，苏云终于清醒过来，问道：“帝心道兄，你说什么？”
“钱。”
帝心干巴巴道：“去广寒洞天游历学习，需要好多钱。我天府三圣学宫没有这么多钱，天市垣学宫也没有这么多钱。”

第六百四十三章 魔起葬龙陵
苏云闻言失笑道：“说得我好像很有钱似的，我又不管钱，你找我没用。而且前段时间赈灾，花掉了很多钱……”
帝心道：“我问过貔貅元老，他说要钱先找你，你批了他就给。”
苏云想了想，询问莹莹：“咱们通天阁还有多少钱？是否够让士子们前往广寒洞天？”
莹莹打开貔貅之门，跑进去询问，过了片刻回来道：“貔貅元老说，这点小钱，不至于动通天阁的库房，用天府圣皇的宝库里的钱便可以打发了。只要圣皇点头，他便可以拨款。”
苏云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天府圣皇是个苦差事，往里面贴钱还差不多，怎么突然有钱了？我贪污了？”
莹莹小声解释道：“天府合并之后，福地变多，有不少是咱们的。而且天船洞天，也有一大块咱们的领地。这些领地，多产宝矿、灵石、美玉、仙药，钱就是这么来的。”
苏云恍然，又问道：“通天阁的钱怎么比天府还多？我前段时间赈灾，花了不知多少。”
莹莹道：“士子，你是帝廷主人，平日里收租子你从来不过问，各大福地收取仙气，各地产出灵矿，你也都不打理，所以便都交给通天阁。单单这些，都是一笔莫大的收入！更何况各大洞天还有往来贸易的抽税，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些钱，年年都涨！至于赈灾的钱，九牛一毛罢了。”
苏云呆了呆，连忙向帝心道：“我不知道自己这么有钱，并非是吝啬。我批给你，你寻貔貅元老领钱便是。”
他写了批文，交给帝心，帝心离去。
苏云感慨道：“先前我还曾担心温峤撑爆了天后的宝辇，我赔不起，现在看来，好像天后的宝辇似乎也不那么贵的样子。”
莹莹笑道：“貔貅元老说，阁主是个败家玩意儿，但赚钱的速度比以前所有阁主加在一起还要快得多。”
苏云道：“我成仙之后，也该炼制自己的仙道神兵了。这时候便多做一些准备，预备一些高等的材料。”
莹莹道：“我已经让通天阁上下留意了，只是像旧神法宝那样的宝物，便比较少了。”
她的话让苏云一阵眼热。
他在冥都见识过旧神法宝，那等宝物是长在旧神的身体上的，与旧神同源所生，法宝的威力极为强度大！
倘若有这样的炼器材料，炼就黄钟，肯定无比强大！
但是，这样的材料恐怕只有混沌海这样的地方才会有，毕竟这些旧神都是当年混沌大帝从混沌海登岸，带上岸的水珠所化。
可见混沌海中一定还有其他宝物，说不定海边会有许许多多奇珍异宝被海浪推上岸！
苏云想得一阵心热，可惜混沌海在太古禁区，轮回环和巫门的后方，想要赶往那里，他还没有这个实力。
“我还未曾成仙，倘若修成仙人，说不得可以去那里看看。”
这几日，他向帝昭请教，为何自己始终无法成仙。无论是绝境下的压迫，还是天赐机缘，又或者是战胜斩杀仇敌，亦或是在道上的领悟，他都经历过了，却始终无法走出最后一步。
他的功法也是一样，始终无法做到百分百先天一炁。
帝昭虽然是尸妖，但前世的记忆还保留一些，眼界见识很是不凡，往往有一针见血的见解，对他说：“你执念太重，执念变成了压在你心头上的大山。抛开执念，你再来试试，说不定便成了。”
苏云不知道限制自己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因此也不知如何开解自己。
他抬头看天，目光闪动，广寒洞天留下了他和梧桐的一些回忆，现在广寒洞天归来，桂树复苏，重新去一趟广寒，还是有必要的。
“我和梧桐在广寒洞天留下了一些痕迹，趁着还未合并，须得先过去一趟洗去洞天上的痕迹，免得被那些士子看到。”
苏云想到这里，鬼使神差的催动青铜符节，向广寒洞天驶去。
帝廷的天外，广寒洞天已经极为醒目，远远甚至可以看到那株巍峨的桂树。
倘若目力再好一些，还可以看到广寒山，以及广寒洞天后方，那大大小小有如珍珠一般的其他洞天！
过了不久，青铜符节飞临桂树。
这株桂树乃是与雷池、冥海、北冕长城一样档次的圣物，桂树根须枝叶，连接大千世界，偶然间，可以在枝叶间或者根触间看到其他世界壮丽非凡的一角！
这是一颗根须扎根在其他世界，枝条生长在其他世界的圣树！
同时，整个广寒洞天，也是围绕圣桂树而建立的一个巨型福地！
这个福地比其他任何福地都要庞大，桂树聚集宇宙中的大千世界中的元气，炼成月华凝露，从枝叶间滴落。
而月华凝露便是另一种与众不同的仙气。
这种仙气不像其他仙气那般霸道，最是滋润性灵，可以再造肉身。第一圣皇的性灵便是在这里再造肉身，拥有了生命，活出第二世。——只是应龙还是认为第一圣皇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像第一圣皇，拥有第一圣皇性灵的人。
广寒洞天的重要程度可见一斑，这座洞天，将会是连接各洞天、通往其他世界的中转站，而且这里势必会聚集着许许多多的性灵，成为性灵的圣地！
同样，这里也是研究广寒境界的圣地，会有许许多多其他洞天的士子来到这里，参悟圣桂树。
苏云行走在广寒山上，时不时驻足停下，格物圣桂树。
圣桂树已经恢复了活力，枝条繁茂，桂花香气逼人，一滴滴月华凝露滴落下来。
这里还有些劫灰，但仿佛都成为了圣桂树的养料，让这株圣树变得更加茁壮强大。
苏云将广寒山上的那些门户取出，放回原地，门户上的符文又开始流转，牵引月华凝露进入门户中的月池。
过了不久，苏云登上广寒山，却见山顶有些女子在忙来忙去，修缮山顶的房屋和宫殿，将这里翻修一遍。
这些女子身姿修长，体貌姣好，就像是月华一般，有着迷人静谧的气息，让人感觉到冷淡，又有些亲近。
苏云惊讶不已，走上山顶，却见那些女子多是灵士，修为实力也多是不凡，显然有着古老而又完整的传承。
这种传承，不像是一个小部族所能具备的。
“你们是广寒仙子的族人吗？”苏云询问道。
那些女灵士们也注意到苏云，有些女子连忙戒备，莹莹从苏云的灵界中飞出，道：“我们并无恶意。只因我们有一个朋友也是广寒仙族的人，她一直在寻找广寒仙子和她的族人，所以才冒昧相问。”
那些女子见到莹莹，打消了敌意，其中一个绿裙女子道：“我们是广寒仙族。当年天降劫灰，淹没广寒，我们逃离此地，分散到许多世界，往年我们还会来到这里祭祖、比试。但最近几千年这里已经不产生任何月华凝露，仙路也逐渐破败，所以就不来了。近些年，洞天剧变，圣树复苏，连接到我们所在的世界，于是我们便前来修整一番。”
苏云听到她们也是广寒仙族，心中不觉替梧桐欢喜，笑道：“我那位朋友倘若知道她还有族人存世，一定开心得很。对了，广寒仙子呢？”
那绿裙女子命其他人继续修缮，向苏云道：“公子有所不知，当年我们所在的世界发生了动乱，有仙神追杀仙子，说违反仙条。那些从仙界下来的仙神四处灭我族人，逼仙子出来与他们决战。很多世界中的族人都死了。仙子被逼出来，与他们对决，也死掉了。”
苏云和莹莹黯然。
莹莹喃喃道：“难怪梧桐说，她沿着族人迁徙的一个个世界，穿梭星空，寻找她的族人，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一人。原来，这些族人都已经死在追击广寒仙子的仙神手中。那些仙神为何会追杀广寒仙子？”
苏云道：“当然是仙界的资源不够，为了断绝下界人的飞升的可能，所以任何下界的仙人，都是要被铲除的对象。广寒仙子与柴家的谪仙人，都是同样的下场。”
莹莹想起谪仙人的故事，叹了口气，道：“广寒仙子大约没死，她大约也被送到悬棺中，被当成万化焚仙炉的燃料了。士子，咱们放出的仙人中，有没有这位广寒仙子？”
苏云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万化焚仙炉极为凶险，被炼死的仙人不计其数，广寒仙子若是落入焚仙炉中，多半也死掉了。
这时，广寒仙族的另一个女孩说道：“也有传闻说，那次战争中广寒仙子没有死，她被仙神追杀，逃入星空中去了。”
那绿裙女子道：“快点修整好，准备迎接其他族人。仙子的雕塑立了吗？”
“别催了，已经在立了！”
苏云和莹莹跟了过去，只见十多个女灵士正在催动法力，将一尊高达十多丈的石像被立在祭坛上。
苏云看向那雕像的面目，突然呆住。
莹莹张望，赞道：“这位广寒仙子长得真好看！”
“梧桐……”苏云喃喃道。
“什么？”莹莹没有听清。
苏云心神激荡：“梧桐与广寒仙子长得一模一样！”
莹莹有些茫然：“梧桐长得是这幅模样吗？我以前看到的不是她的真容？”
她这才知道，她从前看到的梧桐，是被梧桐影响之后看到的梧桐，从来不是真正的梧桐！
苏云因为少年时眼中有天门镇烙印和仙剑烙印，再加上那时梧桐的修为尚且低微，因此看到的是梧桐的真面目！
苏云所见的梧桐，与广寒仙族立起的仙子雕像一模一样！
莹莹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你是说，梧桐便是广寒仙子？不对，这不对，梧桐她一直说要寻找到广寒仙子，寻到她的族人！”
苏云喃喃道：“梧桐，就是战死的广寒，因为要保护族人，因此在临死前形成了可怕的执念，化作了人魔。她可能死了不止一次，逐渐丧失了关于自己是谁的记忆，只剩下了寻找族人的记忆……”
广寒化作人魔，飞渡星空，在执念的控制下寻找自己的族人，而在她的身后，是追杀她的仙魔大军。
倘若梧桐只是一个普通的灵士所化的人魔，是无法横渡星空来到天市垣的。
这批仙魔大军在与梧桐的厮杀中，越来越少，最终来到天市垣时，只剩下一尊神龙。
那时，元朔的人们看到神龙与人魔决战在天市垣上空，坠落下来，于是武帝命天道院前往天市垣格龙，便有了葬龙陵案。
那一战中，梧桐与神龙同归于尽，神龙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连同梧桐的灵一同送到另一个时空封印起来！
直到，士子滢和秦武陵、韩君等人赶到葬龙陵，士子滢召唤神龙之灵，开启了葬龙陵案！

第六百四十四章 吾道将成万道哀
苏云看着广寒仙子的雕塑怔怔出神，多么奇妙的缘分啊。
他与梧桐是在这里生出了情愫。
从前他们打打闹闹，亦敌亦友，彼此还是竞争对手，但在人魔余烬的压迫下，走投无路的两人从月亮来到广寒，在这里敞开心扉，从此彼此的心底有了对方的烙印。
那时，人魔梧桐还在想着自己的族人到底在何处，自己是否要追随路痴第一圣皇的脚步踏入星空，抓住那渺茫的希望。
那时，苏云担心家国破灭，担心元朔会因为人魔余烬而灭绝，担心自己的努力和挣扎变成无用功，也担心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自己是否会变成另一个人魔。
两个人在这里同病相怜，彼此依靠，心底对对方的防备一下子就放开了。
那时候，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梧桐一直心心念念要寻找的广寒仙子就是自己，也没有料到她四处奔波寻找族人，到头来她的族人就在这里。
苏云每每回忆那段时光，总有许多感慨。
他不知道梧桐没有选择追随第一圣皇的脚步再度进入星空，到底是担心第一圣皇是个路痴，还是自己在梧桐的心底有了重量。
他只知道，自己无法做到梧桐所想的那样，与她一样入魔，成为她的伴侣。
所以当他与柴初晞成亲之后，梧桐就离开了。
那是两人第一次分别，梧桐离开了他的世界。
后来的每一次重逢，都如露水，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便会消失。他们短暂重逢，又会分开。
莹莹他的肩头，在书上写道：“梧桐一直在寻找广寒仙子，寻找自己的族人，漫长岁月中，她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与复生中，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仅存最纯粹的执念。是与非，虚幻与真实，自我与非我，已经不再那么重要。支配她的是心中的情感，她带着这份情感，执着前行。”
“她的道心，纯净得没有其他任何东西的影子，大概只有士子如惊鸿从她上空飞过，留下了自己的倒影。”
莹莹合上书，却见苏云站在那雕塑下，背后是广寒仙族的圣树。
月桂散发出幽香，大概是要开花了。
莹莹打开书，想在自己的书中再添加一些话，然而却寻不到能比眼前这一幕更加美妙的词语。
苏云静静地站在那里，仰望着广寒仙子的雕像，伊人静谧，面庞娇羞，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
梧桐的执着，打动了他，让他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困住灵士道心的，从来不是那令人牵牵挂挂绵绵不舍的执念，也不是道心中的坚持与执着。
正是这牵挂与不舍的执念，坚持和执着，让这世间多出了许多美好的故事。
就如背后的圣树月桂，被埋没在劫灰中，却依旧生命顽强，待到花开，多出了淡雅与芬芳。
困住苏云的，也绝非原道所需要的劫或者际遇，而是道心上的执着与坚持还不够。
他先前并无梧桐那种可以入魔的坚持，并无那种历经不知多少次死亡、复生，依旧不弃不舍的执着。
他的原道，缺的并非是石破天惊的际遇，也不是九死一生的劫难，缺的，只是像梧桐这样，敢为人魔的决心！
广寒仙族的圣树下，苏云背对圣树而立，面向广寒仙子的雕塑，一动不动。
“当——”
钟声悠扬，让人心底宁静如平湖，只有那悠悠的钟声，荡起心底世事百态的涟漪，映照人间种种美好。
广寒仙族的女子们在钟声中入神，只觉世间最动听的声音，也莫过于此。
莹莹也在钟声中忘我，陷入对自身大道的遐思。
苏云四周，仿佛有一重奇妙的道场，正在不疾不徐不紧不慢的铺开，莹莹她们在这道场中，只觉自己的智慧也被启迪，说不出的玄妙。
过了良久，有女子清醒过来，询问莹莹：“他是谁？”
“他啊？”
莹莹笑道：“是苏士子啊。他是天市垣的大帝，帝廷的主人，通天阁主，天府圣皇，邪帝的干儿子，天后的道友，帝倏的同党，帝忽的代理人，还是仙后的特使，未来仙界的大帝。你们若是嫌长，叫他苏士子或者苏阁主便可。”
广寒仙族的女子们纷纷道：“还是叫苏阁主吧。”
广寒山上，钟声时不时响起，每每响起时，广寒仙族的人们便会停下，用心参悟。这钟声对他们提升自己的道行很有帮助。
然而这钟声却仿佛穿越了星空，传荡到其他洞天，一个个修炼到原道极境的灵士仿佛听到这种钟声，每当此时，便有些心潮澎湃，不明所以。
第七仙界七十二洞天，下辖大千世界，不知多少灵士，卧虎藏龙，其中原道极境的存在也不在少数。
每当钟声传来，他们便心血悸动，隐约间仿佛有大事发生，其中不乏有窥探天机之辈，能洞察劫运，但也不解其中奥妙，算不出来什么。
勾陈洞天，芳逐志屹立在天皇福地最高峰上，耳听得钟声阵阵，从朦胧处传来，不觉有些心烦意乱，仿佛有劫运将至。
芳逐志无心修炼，于是前去寻找芳老太君，说明此事。
芳老太君不敢怠慢，道：“此事当叩请娘娘，娘娘多半知晓原因。”
芳逐志心中一惊：“仙后娘娘在勾陈洞天？”
芳老太君在前面引路，道：“娘娘在勾陈养伤，此事乃是机密，不得外传。若非你心惊肉跳，老身也不敢惊动娘娘。”
两人来到仙后娘娘闭关处，芳老太君叩拜一番，说起芳逐志的感悟，道：“逐志感觉劫运将至，不明所以，请娘娘指点。”
那闭关处石门咯吱开启，露出一条道路，里面传来仙后声音：“进来。”
两人连忙起身，向石壁中走去。只见脚下劫灰层层，极为厚重，这座仙山内部，竟然已经空了，被堆满了劫灰！
不仅他们脚下有，他们脚下石桥下便是万丈深渊，此刻也堆满了劫灰，甚至有劫火在灰烬中泛着幽暗的光！
仙后此时便在这座山体中央，四周劫灰飘飘洒洒，纷纷扬扬，有如下起鹅毛大雪，不断飘落。
仙后娘娘气势非凡，身前身后，道场形成大大小小的光晕和飘带，圣洁无比。然而这些道场此时也在腐朽，时不时有劫灰飘出。
两人急忙叩拜，跪伏在仙后脚下。
仙后娘娘唤起芳逐志，道：“近我前来。”
芳逐志来到跟前，仙后娘娘仔细打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这一番咳嗽，顿时眼耳口鼻中皆有成片成片的劫灰被喷出！
被喷出的劫灰中还有劫火，熊熊燃烧，眼看便要烧到芳逐志，仙后连忙挥袖一兜，将劫火劫灰兜住，丢到下方的深渊中。
“本宫被长生帝君偷袭，暗算了一记，以至于被帝丰所趁。他的剑道凌厉非凡，乃天下第一，以至于伤到我的性灵和至宝。”
仙后娘娘喘了口气，道：“而今，我肉身和大道腐朽之势渐渐加剧，虽然不至于消磨死亡，但势必会让我不断衰弱。”
芳逐志和芳老太君忧心不已，道：“娘娘势必可以逢凶化吉。”
仙后娘娘摇头道：“仙界天地，八百万年一枯荣，寄托天地间的大道也是如此，逢凶化吉，嘿嘿，本宫是不敢奢望的。本宫只恨步丰愚昧，害了帝绝，以至于我们没有生路。逐志，你的心惊肉跳不是别的，而是劫数将满，飞升成仙的征兆。”
她又剧烈咳嗽几声，把胸肺中的劫灰和劫火咳出，道：“我伤势未曾痊愈，而且对劫运所知不多，你可前往雷池，去询问旧神温峤。他知道的应该更多。不过那雷池洞天凶险无比，你到了那里，天劫的威力势必比在这里大了数倍。”
她从天皇宝树上摘下一件异宝，乃是芭蕉玉叶，道：“你以此宝为舟，可渡雷池。”
芳逐志惊疑不定，连忙拜谢，接下芭蕉玉叶。
他们退出仙山内部，仙后娘娘关闭山门，依旧闭关不出。
芳家上下则连忙准备通往雷池洞天的仙箓，打开仙路，送芳逐志前往雷池洞天。
待芳逐志来到雷池洞天，祭起芭蕉玉叶，脚踩玉叶，便向雷池中驶去。
就在此时，只听一个声音道：“可是芳逐志师兄？”
芳逐志看去，却见白衣师蔚然也来到这雷池洞天，乘着一艘金船也进入雷池。
两人相遇，连忙相互见礼。师蔚然道：“我这几日总是听到钟声，有些心惊肉跳，却不见天劫到来，也不知是何事引起的心潮感应。我前去询问皇地祗，皇地祗说气运之道，旧神温峤最是灵验，便将我送来求教。”
芳逐志道：“我也是如此！”
两人联袂进入雷池，但见这片积雷之海怒涛澎湃，海浪滔天，哪怕他们有着仙后和皇地祗所赐的异宝镇压，也是险象环生！
这雷海的威力，竟然远超从前，他们仿佛随时会宝破人亡！
两人心惊胆战，只见那雷涛之中有着万千灵士的劫运，却是那些灵士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化作劫运画面，在雷光中乍隐乍现！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许多灵士，他们有些人也听到了钟声！”
师蔚然在雷声中大声道：“他们的感应，没有我们的感应清晰，但也都觉得劫运将至！”
正说着，海中突然狂暴的雷霆掀起通天的雷柱，旋转着盘旋升起，这幅景象让两人头皮发麻，暗叫一声：“我要死了！”
就在此时，突然一只大手抓来，将那雷柱揪断，救下两人。
一尊伟岸的旧神从海中升起，肩头喷涌火山，击碎其他雷海暴动，护住二人，道：“快随我来！”
师蔚然和芳逐志连忙跟上他，随着温峤潜入海底历阳府。
这历阳府也在动荡不休，府中有许多通天阁的灵士面色苍白，显然对外面的动静生出恐惧之心。
温峤落地，抖去身上的积雷，怒喝道：“你们两个，怎么如此莽撞？你们平分第一仙人的气运，凑到一起的话，天劫威力提升到三十二倍之多！若非我及时赶过去，你们便会触发天劫，第一重诸天劫都过不去便被劈死！”
芳逐志和师蔚然这才有些后怕。
两人说明来意，温峤道：“你们和天底下的原道极境强者，感应到劫运将至，是因为有人要成道哩。那人成道，便是你们第四十九重诸天劫上的烙印，他的钟和他的身影，此时正在烙印在天地间。”
师蔚然和芳逐志面色如土，失声道：“他烙印上去，还让不让人成仙了？”
温峤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肯定不会赶尽杀绝，你们还是有可能成仙的。”
两人面色惨淡，心中一片绝望。师蔚然喃喃道：“过不去的，真的过不去的……”
芳逐志擦去眼角的泪珠，道：“劳烦大神把我送回勾陈，我先去安排后事。老太君那口上好的棺材，她可能用不上了，多半我先躺进去……”

第六百四十五章 吾道已成
师蔚然心中也无比绝望，自从见到苏云轰杀炼死萧归鸿的情形，他便止不住噩梦。苏云的神通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消磨不去！
两人这段是时间都察觉到自己的气运在增长，尤其是再一次渡过天劫，两人能明显的感觉到天劫的威力提升。
显然，萧归鸿死后，气运并未落在苏云身上，反而因为他们二人运道极佳，而且第一仙人的气运同源，导致萧归鸿的气运一分为二，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但是这也意味着天劫的力量在提升，同样也意味着第四十九重天劫必将无比恐怖！
苏云成道，修成原道境界，那么第四十九重天劫中的黄钟和少年便会形成，变得无比清晰！
“两位，你们当知道，他成道之后，便是突破征圣，进入原道。”
温峤好心提醒两人，道：“苏阁主被困在征圣这个境界，元气修为一直没有多大长进，待他突破到原道境界，那修炼速度就极为可怕了。他的烙印，也会越来越清晰。”
他意味深长道：“拖延一日，你们的胜算便小一分。拖延越久，你们的胜算便越低。”
师蔚然和芳逐志凛然，不再迟疑，立刻打算返回各自领地。
温峤将他们送出雷池洞天，又护送到帝廷，这才离开，道：“两位好自为之。”
“师兄留步。”
师蔚然正欲离开，却被芳逐志唤住，芳逐志道：“师兄可有渡劫的把握？”
师蔚然摇头，道：“我听说苏圣皇好女色，我后土洞天多的是才女佳人，我准备广罗美女送到苏圣皇身边，坏他道心，让他沉迷女色无法成道。”
芳逐志眼睛一亮，赞道：“这是个好主意。不过苏圣皇在何地成道？何时成道？你倘若没有选出绝世佳人，他便已经成道，岂不是平白把佳人送给了他？”
师蔚然呆住，迟疑一下，道：“我还有一个主意，这便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苏圣皇在四十九重天劫中，排名还在各大至宝，以及诸帝烙印之上！这件消息传出去，仙廷便断然不能容忍他！”
他目露杀机，道：“仙后，两位帝君，甚至天后、邪帝，乃至仙界的帝丰，想来都想除掉他！断然不会让他继续成长下去！”
芳逐志沉默片刻，道：“你说的这几人，都身受重伤，至今伤势也未能痊愈。”
师蔚然目瞪口呆，突然打个冷战，声音沙哑道：“你是说，苏圣皇算定了仙后、天后、邪帝、帝丰等重伤，因此趁机修成原道？他赌的就是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芳逐志也不由打个冷战，喃喃道：“苏圣皇的城府，竟然这般深沉……”
师蔚然颓唐万分，向他看来，眼中依旧有些希冀，问道：“芳师兄，你有何主意？”
芳逐志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还可以阻止苏云成道，沉吟片刻，道：“我能拿出的最好办法，便是磨砺筋肉皮骨，打熬力气，以最好的状态准备迎接这场大劫！若是能胜，自然活命，若是不能胜，我有上好棺椁一口，足以埋葬吾身！”
师蔚然肃然起敬：“芳师兄的道心胜过我远矣。不过，人生得意须尽欢，死前更是如此！我此次回去，便与美女佳人逍遥快活，多快活一日是一日。”
两人分别，各自离去。
芳逐志回到勾陈洞天，日夜打熬力气，磨砺筋肉皮骨，揣摩天皇曜魄的奥妙，力求将天皇曜魄推演到第四道场的程度。
师蔚然回到后土洞天，把涌上前的美女佳人统统撵走，告饶道：“姑奶奶们，小生就要死了，别再来了！求求你们，让我好生修炼几天，免得天劫来了直接劈杀了，你们都要守寡！”
众女见状，只好离开。
师蔚然得以清净，连忙抓紧修炼参悟载物承天诀，力图将这门帝君级功法推演到更高的层次。
两人加倍努力，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唯恐哪天苏云突然成道，天劫降临将他们轰杀。
然而诡异的是，这钟声时不时响起，隔三岔五便要来一遭，弄得两人精神紧张，日夜难眠。
而各大洞天的原道极境存在，也被这时不时便在脑海里炸响的钟声折腾得身心俱惫，弄得人们紧张兮兮。
这期间，广寒洞天与帝廷合并，那钟声也愈发清晰起来。
“苏圣皇，你到底成不成道？”
勾陈洞天中，芳逐志身躯精壮，孔武有力，然而少年却已经眼眶深陷，双目无神，竟似苍老了千百岁，喃喃道：“你不成道，要吓死人么？”
芳家上下都知道他最近有些不太正常，总是神经兮兮，疑神疑鬼，芳老太君便让人看着他。众人见他如此，都是暗叹：“我芳家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第一仙人，谁曾想竟然失心疯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看着芳逐志的人们慌忙去禀告老太君，道：“大事不好了！逐志公子躺在老太君的棺椁里，双目无神！”
芳老太君拍案怒道：“这小子没出息，替我盘棺材去了！那是老身的棺材，用的是仙后娘娘赏赐的上等仙木，老身时不时的睡一遭，早就盘得锃光瓦亮，岂能给你？”
众人拥着老太君来到棺椁前，果然看到芳逐志一幅了无生趣的样子，口中低喃：“还不成道……给小爷一个痛快的……”
芳老太君将他从棺椁里挑出来，暴打一顿，芳逐志立刻精神许多。
另一边，师蔚然也等得心焦，实在无法承受这种精神紧绷的日子，索性放飞自我，与一众女子花天酒地，载歌载舞。
突然一日，师蔚然照镜子，发现自己形容枯槁，没有精神，不禁打个冷战，自言自语道：“苏圣皇给我压力太大，让我失去斗志。我若是继续自暴自弃，别说过不去第四十九重诸天劫，恐怕连前面几层诸天劫也过不去。”
他连忙戒断女色，苦苦修行。
各大洞天的原道极境存在也被折磨得不轻，不少人性灵失常，咒骂贼老天，要杀要剐系从尊便。
又有几座洞天相继与帝廷合并，而帝廷和整个钟山烛龙星云的速度也渐渐放缓下来。通天阁伊朝华、裘水镜、左松岩率领元朔的天文地理高手，经过长达十多天的绘测和计算，向人们宣布：“帝廷即将来到第七灵界的旧址了。”
这个消息其实并未引起人们多大的关注，帝廷和钟山烛龙星云在宇宙中奔行，并未影响到一个个世界中的人们，因此人们对此漠不关心。
不过裘水镜、伊朝华等人却很兴奋，紧锣密鼓筹备，炼制了各种观测用的巨型灵兵，等待帝廷回归历史的中心时，观测天外世界的灿烂景象！
“第七灵界应该叫做第七仙界，一重仙界便是一重宇宙，帝廷回归宇宙中心，一定会发生一些奇特的事情！”
这一日，勾陈洞天中，仙后娘娘心有所感，主动出关。
这位娘娘端坐在天皇福地中，性灵升腾而起，越发广大起来，飘飘然来到天外，观测星空。
就在此时，后土洞天中，皇地祗师帝君的性灵也自升腾而起，又有北极洞天，紫微帝君也释放性灵。
三大帝君遥遥对视，这时，只见后廷之中，天后娘娘的展现出广大的肉身，屹立在云层之中，也在遥望天外。
三大帝君看向天后，遥遥颔首见礼。
天外，钟山烛龙星系带着帝廷，正在驶入一片空洞之中。
这片空洞极为广袤，突兀的出现在星空之中，这里没有任何星辰，没有任何物质，纯粹一片虚空。
这里叫做宇宙大空洞，又叫做大空泡，意思是此地是宇宙中的一个泡泡，星辰都在泡泡外，泡泡里面空无一物。
这里就是第七仙界的旧址。
当年，帝丰夺帝，就是在这里掀起一场动乱，仙界的仙君、天君、帝君率领无数仙魔仙神，在这里征战厮杀！
一件件至宝，在此地呈现盖世凶威。
最后，是混沌四极鼎从天而降，将第七仙界轰穿，第七仙界，从此分裂，化作一个个洞天四面八方而去！
现在，帝廷带着二十多个洞天，正在返回第七仙界的原址！
而在路途中，其他四十多座还在从各个方向赶来之中！
天后、仙后、皇地祗和紫微遥望，但见帝廷正式进入宇宙大空泡之中。
这时，他们突然看到一口口巨型的灵兵升腾起来，在空中相互组合，许许多多的灵士催动各自性灵进入太空，把这些巨型灵兵拼凑到一起，组成一个测天坛。
测天坛上，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灵兵，以及许许多多镜子，恰恰可以构成一种种奇特的神眼和仙眼。
天后仙后等人遥遥注视这些细微的生命，不禁啧啧称奇。天后认出这些灵士便是来自帝廷附属的一个小小星球世界，自己的儿子董奉董神王，也曾经在那里求学。
“不曾想，这个小小的世界，竟然发展出这些有趣的文明。他们虽然不是仙人，却已经可以利用仙术来制造一些仙道神兵了！”天后很是惊讶。
只见那些灵士的性灵便飞到这些神眼、仙眼前，有模有样，也在观测第七仙界入轨时的壮阔一幕。
测天坛上，裘水镜激动莫名，向左松岩道：“宇宙大空洞大空泡，是苏阁主发现命名的，他是第一个计算出第七灵界所在位置，并且发现这个大空泡的人！时隔多年，没想到我们终于可以来到这里，一睹大空泡的真容！”
左松岩也记得那事，当年苏云计算出第七灵界的七十二洞天方位，以此确定第七灵界的位置，从而发现了这片大空洞。
“对了，苏阁主何在？”左松岩突然醒悟过来，询问道。
裘水镜观测天外，道：“还在广寒山上悟道呢。”
左松岩嘀咕道：“他那口破钟还在敲？敲得人心慌意乱，连觉都睡不好……”
“你那是睡觉么？”
裘水镜冷笑道：“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左松岩老脸涨红，争辩道：“后廷的娘娘要嫁给我，我反抗不得……”
裘水镜道：“你若是不嘴贱撩人家，人家能逼你娶她？何况你娶了她，为何又去招惹夏梦觉？”
左松岩脸色愈发红了，讷讷道：“夏梦觉，我兄弟……”
“是个女的。”裘水镜提醒道。
左松岩无地自容：“我知道……”
就在这时，伊朝华道：“帝廷进入空泡中心了！”
两人顾不得争吵，连忙凑到跟前观看，只见帝廷来到空泡的正中心时，突然钟山星云之外烛龙星系，猛然张开双眼！
两道光芒穿过星空，射在钟山之上。
“咣——”
一声钟响，悠悠扬扬。
广寒山上，钟声传到苏云的耳中，苏云睁开眼睛，突然大道萌动，伸手一拍，也是咣的一声钟响，他大道已成，不觉间随着这一掌印，这一钟声，烙印在天地之间。
“吾道已成，众生，你们可以成仙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 无人成仙
苏云成道，断然没有帝廷进入大空泡中心引人瞩目，烛龙开眼，钟山震响，掩盖了苏云成道时的钟声。
相比钟山震响，他成道的钟声显得太细微了，很难入天后这样的存在的耳中，引起他们的注意。
天后、仙后等人被这壮观的天象吸引，目不转睛的看着帝廷回归起点。
这一刻，天空中的星辰旋转，演化出种种带有各种道妙的异象，即便是天后、仙后这样的存在也看得目眩神摇，急忙记忆这些异象。
天外星辰的异象是一种道的演化，属于大天象，是第七仙界的中心回归其原来的位置时，天地大道也随之变迁，星象便是大道变迁的过程。
从中可以参悟出种种不凡的神通，只是天地大道变迁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少太少，就算整个仙界的历史，也未必发生一次，极为难得！
天后等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各自用心参悟。
春江水暖鸭先知，天后等人高高在上，无法感受到苏云的成道。而其他人便不同了，率先感应到苏云成道的便是芳逐志和师蔚然二人！
这一刻，苏云成道的钟声宛如就在他们身边炸响，钟声像是天底下最为宏大的道音，浩浩荡荡而来，震撼心灵，让他们的性灵也沉寂在道韵的冲击中！
两人既是震撼，又放下了压在心灵上的一块大石头，长久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得到释放。既然苏云成道，那么他们便无需再提心吊胆，现在他们所要准备的，仅仅是度过四十九重诸天劫而已。
钟声传荡到雷池，钟声过处，令原本汹涌澎湃的雷池顷刻间便被抚平。
温峤站在海面上，看到成片成片的海面，先前还浪涛惊天，怒卷群星，下一刻便恢复平静，微波不起。
“恭喜苏阁主成道。”
这尊古老的神祇站在雷池上遥望下方灿烂的洞天世界，低声道：“芳逐志，师蔚然，你们要抓紧时间渡劫。他现在突破了境界，进入修为飞跃期。他的修为提升，对道的感悟的加深，会让第四十九重诸天上的烙印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清晰！现在的烙印，是最弱时期的他的烙印，之后每一刻都在增强！抓住这个机会！”
这时，各大洞天修炼到原道极境的强者，也都感应到那紧压在他们道心上的钟声变了，伴随着最后那一声钟响，那种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渐渐消散，令人心神愉悦轻松。
仿佛，他们渡劫飞升的最大一重天劫已经过去，之后便是水到渠成。
“倘若再次渡劫，我便可以飞升成仙！”人们竞相说道。
只是古怪的是，原本隔三岔五便会爆发一波的天劫，不知怎地，突然偃旗息鼓，没有了动静。
无论这些原道极境的存在如何折腾，他们的天劫也始终没有到来。
“不带这么玩人的！”几乎所有原道强者都陷入抓狂之中。
这次劫运劫数，实在古怪至极，让哪怕是修炼到原道境界的存在也有些失态，无法让内心平稳。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所有的劫数突然偃旗息鼓？”
有不少神通广大之辈尝试铺设祭台，动用仙箓，连接雷池，准备前往雷池一探究竟。最后，旧神温峤不胜其扰，让通天阁的灵士昭告天下，道：“第一仙人尚未渡劫，待到第一仙人渡劫成功，才能开启这第七仙界的仙道纪元。”
此事传扬出去，又闹得天下风风雨雨，人们纷纷打听谁是第一仙人。
“还能不能渡劫了？过不去的话，把第一仙人的运道让出来！”
广寒山上，广寒仙族的女子们这几个月已经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期间，帝心池小遥还率领元朔、天市垣和天府的许多士子，前来游历。
他们见苏云在入道途中，便没有打扰。
苏云在广寒仙子的雕塑前，一站便是半年之久，俨然变成了与广寒仙子痴痴相望的另一个雕塑，广寒仙族的人们便没有打扰他。
况且，近水楼台先得月，苏云在这里入道，那时不时传来的钟声，让她们也获益匪浅。
说来也怪，近距离听到钟声，与在其他洞天原道极境强者听到的钟声不同，近距离听到钟声引人入道，可以宁静心神，发人深省，参悟自己的道法神通很是迅捷。而在其他洞天听到的钟声，更像是灾劫将至，大难临头，让人心神不宁，做什么都无法安稳。
这日，广寒仙族的人们听到一声钟响，与从前听到的钟声都有些不同，余音袅袅，引人入胜，待到她们醒来，却见广寒山上，仙子的雕塑前，苏云已经不见踪迹。
“那位苏阁主，认识仙子吗？”
女孩们起了遐思，有人否决道：“不可能的，仙子在千年之前便已经战死了，怎么可能认识苏阁主？”
北冕长城下，仙界边缘，一个红衣少女迎风走来，身后跟着一条黑龙。
“前方就是忘川！”
一个坐在灰烬之中的伟岸神魔抬手指向远处，向那少女道：“那里是劫灰生物的居所。活人是不可进入忘川的。进入那里的，都是劫灰怪。我是这里的守路人，但凡有劫灰生物逃出忘川，都会死在我的剑下。你若是进去了，便不可能活着出来。”
他头戴着斗笠，斗笠上有被劫火烧过留下的孔洞，这是一尊旧神，身边放着一口石剑。
“谢谢。”梧桐欠身向他称谢，和黑龙从他身边走过。
那斗笠旧神道：“你体内聚集了很大的魔性，是担心自己堕落吗？所以你去忘川，试图自我流放免得危害世人？”
梧桐停下脚步，轻轻点头。
那尊旧神摘下斗笠，抖去上面的劫灰，道：“我这口石剑乃是我的伴生法宝，我早年见过混沌大帝，他为我的剑附上斩道的道纹，可以斩断一切大道。你既然有赴死的决心，可以留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我的剑能助你修行，你们也可以和我聊天解闷。我这里很少有人来。”
梧桐称谢，在这尊伟岸的旧神旁边坐下。
这尊旧神镇守在忘川外，他的石剑的确极为奇特，能够斩断一切，梧桐靠在石剑上，每当自己产生魔念，魔念便会被石剑斩断，每当自己产生心魔，便会有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将心魔斩杀。
她是人魔，是魔道的掌控者，而不是被魔道所控制。
她吸收邪帝、帝丰、天后等人的魔性魔气，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压制住，借此而成道，却不料根本压不住，还险些连累了苏云和帝廷、元朔的百姓。
在最后关头，梧桐离开，黑龙焦叔傲追随她一同离去，梧桐尽量避开一个个洞天，一个个世界，自身的魔性和魔念却越来越深重，愈发难以自控。
因此她准备前往忘川，免得为祸天下，而这尊忘川守门人的石剑，却让她看到战胜魔念魔性的希望，也看到成道之后掌控魔道而不被魔道掌控的希望。
这些日子相处，梧桐发现这尊斗笠旧神也有着许多奇怪的地方，每到一定的时间，忘川中便会涌出许许多多劫灰神魔，试图飞出忘川，他便会提起石剑，奋力厮杀，将这些劫灰神魔绞杀，或者击退。
他往往被累得筋疲力尽，等到劫灰神魔散去之时，他颓唐坐地，便会听焦叔傲或者梧桐讲一讲外界发生的事。
“忘川中，有化作劫灰怪的仙帝。”他告诉梧桐，“我奉帝命镇守在此。”
梧桐问道：“哪位帝？”
他沉默了很久，摇头道：“不记得了。”
不知过了多久，梧桐听到悠悠的钟声响起，竟然传到忘川这里，令她不觉回味悠长。
这时，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成道。
梧桐告辞离去，那斗笠旧神道：“倘若遇到仙帝，求问一声，我何时可以离开？”
梧桐点头，带着黑龙焦叔傲离去，重返人世。
又过了几个月，她突然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月下的桂树，以及广寒山。
她心中似悲还喜，过了良久，终于移动脚步，赶往广寒山。
广寒山上，广寒仙族的女子们正在忙碌，突然一个个女子放下手中的活儿，呆呆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梧桐走来，她的红裳在风中飘舞，与她身后的黑龙一般修长灵动。
广寒山上，桂树花开，正香。
苏云漫步行走在山水之间，从广寒到帝廷，历经数个洞天，路过春夏秋冬，见到老树回春，嫩草生芽，步入胜锦繁花，采摘青桃绿果，眼看霜叶飘零，果木飘香，走入冬雪纷飞，雪上留痕。
莹莹坐在他的肩头，秀发和衣袂在后飘飞，十分惬意洒脱，得意洋洋。
苏云成道了。
她莹莹大老爷也距离成道不远了。
成道，指的是原道境界。这个境界是第一圣皇所开辟，演变至今，已经与第一圣皇时期有着极大的不同。
第一圣皇时期，因为时代限制，灵士修炼，主修性灵，肉身无法与性灵共同进步，导致肉身寿元只有百十年。
后来裘水镜、月流溪和江祖石这剑阁新学三圣开创肉身境界，苏云和罗绾衣在三人的基础上，把肉身境界彻底开辟出来，从此灵士的寿元突飞猛进，逐渐追平其他洞天。
肉身境界开辟之后，之后的征圣、原道境界，便不仅仅是修炼性灵这么简单，同样也包括肉身。
修炼到原道境界便是肉身成道、肉身成圣！
这次成道，苏云便无灾劫，先天紫府经运转，体内先天一炁绵绵不绝，没有半点杂质。那个时时刻刻威胁到他的先天雷劫，也不再出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不再是凡人，不再是灵士，而是仙人了。他的体内没有任何真元，只有先天一炁，先天一炁也是仙气仙元的一种，因此称他为仙人并不为过。
但是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他又不是仙人。
他并未像其他灵士那样还需要渡过各种各样的劫。
而且，第六仙界的仙人还需要仙位，位列仙籍，这些东西，他都没有。钟山钟响，让他在最后关头将先天一炁参悟透彻，以强大的执着执念，将自身的大道烙印在天地间。
他是不是真正的仙人，苏云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过他能感觉到，仙人有的，自己也有，便比如仙人大道烙印在天地之间，比神魔的元气烙印在天地间更为高等，因此仙人比神魔更难以被杀死。
而这一点，苏云同样也具备。
他的大道恢复能力惊人，伤势愈合速度远超从前！
他无需催动不灭玄功，便几乎达到不灭玄功的效果。
几个月后，苏云终于横穿四个洞天，从广寒回到帝廷。
这四个月的游历，他身心舒畅，这境界突破之后，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对先天一炁的领悟也是更胜从前。
先前他只能参悟出先天一炁的造化之妙，但并不太精深，至于更为精妙的一炁造物，他就更是一窍不通了。
此次修成原道，关于造化之妙，堪称俯仰之间尽可拾得道妙，甚至连一炁造物也突然间便豁然贯通，不再是无解的难题。
“后土洞天的师蔚然，渡劫失败了。”
他还未回到仙云居，便从通天阁得到消息：“皇地祗闯入天劫中抢救，好不容易才救回来，差点死掉。”
苏云呆了呆，问道：“芳逐志呢？”
“芳逐志渡劫三次，每次都是失败了，都是败在第四十九重天，仙后娘娘亲自出手搭救，芳家上下，如丧考妣。据说师蔚然也尝试了几次，在最后一关败得很惨。”
苏云唔了一声，问道：“那有人成仙吗？”
“没有。”
苏云又唔了一声，没有言语。
莹莹有些担忧道：“士子，要不咱们出门躲一躲吧？我怀疑皇地祗和仙后娘娘，会跑过来杀人的。”
苏云闷声道：“他们两个人过不去，是他们没本事，关我什么事？而且仙云居是我家，我还不能回了？莹莹放心，我脚踩七条船，一定不会有事！”
莹莹面带忧色，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第六百四十七章 苏圣皇的第一次翻船
“我脚踩七条船，每条船都很大，行走起来，稳稳当当，绝不会落水，更不可能翻船！”苏云面带笑容，向仙云居走去。
“苏圣皇回来了！”有人惊叫道。
苏云循声看去，心中疑惑，那人是个神魔，却并非是天市垣的人，而是个陌生面孔。
那人是慌忙遁走，高声叫道：“苏圣皇回来了！”
莹莹也张望一眼，道：“好像是芳家的人。一定是仙后娘娘知道芳逐志第四十九重天劫的人是你，所以命人监视此地，等你回来便拿你问罪！”
苏云笑道：“莹莹，你都没有见过几个芳家的人，焉能一眼便认出来？而且，那人一看便是出自福地之中的神魔，一身铜皮铁骨。”
两人继续向帝廷外的闲云居走去，途中又遇到几个神魔，见到他便是大吃一惊，急忙腾空便走，叫道：“嘿！总算等到了！”
这几个神魔也是颇为陌生。
苏云心头一突，有些犹豫：“难道仙后娘娘真的命人监视我，等待我回来？”
他继续向帝廷外的仙云居走去，只见天市垣附近变得热闹起来，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但好在风平浪静。
苏云仔细打量其中一个神魔，突然醒悟：“是万神图！莹莹，去找天后！”
莹莹连忙悄然隐去，飞速赶往后廷。
苏云定了定神，低声道：“玉太子。”
他话音刚落，灵界中传来玉太子的声音：“主公吩咐。”
“护我周全。”
玉太子称是。
他躲在苏云灵界中这些日子，苏云以自身的先天一炁尝试为他重构肉身。先天一炁拥有造化和造物功能，苏云虽然对造物的研究不是那么透彻，但尝试让玉太子逆向转变却有了一些进步。
现在玉太子的一只手的五根指头已经恢复血肉化。
苏云稍稍放心，这些突然出现在帝廷中的神魔给他熟悉的感觉，就在刚才他看到其中一尊神魔，正是万神图中的神魔！
其他神魔，也应该都是出身自万神图！
也就是说，苏云路上所见的神魔，极有可能是仙后的天皇宝树上的神魔！
仙后应该就在附近！
“仙后如此大张旗鼓，甚至连自己的天皇宝树都祭了出来，难道真的红了眼，打算杀我出气？”
苏云心中惴惴：“不过好在我还有天后娘娘这艘船。莹莹去请天后，有天后坐镇，我性命无忧！”
他继续向仙云居走去，刚刚来到仙云居外，突然池小遥迎面走来，向他暗暗摇头。苏云不动声色，转身便走，这时仙后娘娘的声音从仙云居中传来，笑道：“小遥姑娘，是不是苏圣皇回来了？本宫像是听到了苏圣皇的声音呢。”
她的声音刚才还在仙云居的正殿，说话之间便已经到了前殿，一句话说完，便到了仙云居外！
苏云哈哈大笑，转过身来：“娘娘何时来的？”
仙后娘娘走出仙云居，话语中颇有些幽怨，道：“来了小半年了。这些日子本宫便一直住在这里，左等圣皇不来，右等圣皇不来。本宫这心呢，望穿秋水啊，幸好有小遥姑娘陪着本宫说话，不至于太过无聊。”
苏云惭愧道：“我这些日子游山访水，忘记了归家。仙后娘娘为何没有去天后那里小坐几日？天后离这里不远。”
仙后娘娘笑道：“我与她是表面姐妹，处不到一块去，她背后里不知叫我多少次贱婢呢。对了，刚才本宫看到莹莹了，于是将她请来做客。苏圣皇不介意吧？”
她身后，莹莹低头飞出，落在苏云肩头，委屈万分：“士子，我离开你之后便立刻往天后那里赶，路上见到书市中有人卖书，然后便中了招……”
苏云面带笑容，小声道：“书市是仙后万神图中的宝物？”
莹莹点头。
苏云做出请的姿态，笑道：“娘娘请。”
众人进入仙云居，仙后娘娘坐在上位，感慨道：“圣皇毕竟是第七仙界的领袖，却住在帝廷外，不免太寒酸了。本宫知道你想避嫌，但你而今地位已经到了，整个下界七十二洞天都是你的，你想避嫌也无处可避。”
苏云脸色微变，连忙摇头道：“娘娘，我对帝丰陛下并无不臣之心！”
仙后娘娘笑道：“并无不臣之心？不见得吧帝廷主人，邪帝使者，邪帝太子？还是说那位潜入冥都营救帝倏的帝倏同党？这可比不臣之心厉害多了。”
苏云老老实实坐好，莹莹和池小遥坐在他旁边，三人顿时乖巧了很多。
仙后见状，噗嗤一笑：“本宫不为别的，只为后生中能有一个出人头地的……”
莹莹战战兢兢道：“姐姐打算生吃了芳逐志，夺其气运？”
仙后娘娘笑骂一句，摇头道：“还能做熟了吃不成？本宫不是邪帝，也没有邪帝夺人气运的手段。就算是夺运，也是易子而食，岂有吃自己后人的道理？”
苏云和池小遥头皮发麻，易子而食也是极为可怕了。
仙后娘娘道：“你们不用担心，本宫还是要些脸面的，想的不是夺人气运为自己延寿，而是趁着自己还有些手段和本事，先将芳逐志栽培成顶梁柱。将来本宫的大道腐朽了，身子也衰了，那就废去一身本领，从头再来。那时候有芳逐志庇护，可以保我安全。”
苏云心头震动，钦佩道：“娘娘竟有这样的魄力！小臣佩服。”
仙后娘娘叹道：“本宫原本以为芳逐志成为第一仙人一事，就算不是一帆风顺，也不会有太多的波折。谁曾想这波折不多，只是一波三折，屡屡出乎本宫的意料！万一芳逐志无法渡劫成仙，岂不是第七仙界便再无仙人了？”
莹莹道：“姐姐拳头大，姐姐说的算。”
仙后娘娘幽怨的白她一眼，道：“本宫也不想以势压人。只是这四十九重天劫上的烙印，与苏圣皇颇为相似，而且也有一口黄钟，不免让人生疑。这黄钟和那人，与苏阁主有何关系？”
苏云自知瞒不过她，猛地咬牙，下定决心，道：“实不相瞒，娘娘，那第四十九重天劫烙印上的，便是我恩师！我这一身本领都是他所传授，娘娘若是愿意，我可以引荐……”
仙后娘娘笑吟吟的听他说完，温和笑道：“本宫若是信了你的鬼话，便坐不到今天的位子上。苏圣皇，逐志渡劫，本宫也去观看了，你来给本宫分析分析，为何会这样。”
苏云被她揭破，不禁面红耳赤，连忙道：“娘娘，小臣洗耳恭听。”
仙后娘娘见他面红耳赤，误以为他还有些羞耻之心，道：“逐志第一次渡劫，败在你的烙印那一关，本宫见他将要葬身在黄钟之下，前去营救。这一次，他在你的烙印手中坚持了四十招。”
莹莹摇头道：“不可能！以士子的实力，最多一招！”
仙后娘娘道：“只是雷劫所化的大道烙印而已，并非真人。逐志坚持四十招之后，虽然意志消沉，但是犹有斗志。他休息一个月，这一个月以来，他无比认真，不断向本宫讨教，又拜访各路神魔，潜心学习参悟。本宫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旺盛的斗志。一个月后，他求温峤出手，引动他的劫数，第二次渡劫。经历这一个多月的苦修，他修为突飞猛进，这一次他面对你的烙印，坚持了十七招。”
莹莹笑得花枝招展，眼泪横流：“芳逐志怎么越炼越回去了？”
仙后娘娘冷冰冰的瞥她一眼，莹莹连忙收住笑声。
苏云和池小遥坐立难安。
仙后娘娘继续道：“本宫二度出手相救，逐志依旧不放弃，痛定思痛之后，他沉寂下来，开始参悟如何摆脱我的天皇曜魄万神图的影子。论天赋，他的确在我之上，又经历了一个月的磨砺，他居然在万神图的基础上再创绝学。这一次，他再度渡劫，在你烙印手中坚持了九招，九招之后落败。”
莹莹噗嗤笑出声来。
仙后娘娘面色一沉，莹莹连忙憋住。
苏云和池小遥握紧彼此的手，紧张万分，池小遥取出手帕，不住的给苏云擦冷汗。
“这次失败，让逐志心中绝望，再无战胜你的烙印度过天劫的信心。苏圣皇可知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仙后娘娘问道。
莹莹连忙举手，仙后见苏云和池小遥不愿意说，只好点头道：“莹妹妹，你来说。”
莹莹难得正经起来，正色道：“芳逐志在巨大的压力下，的确精勇猛进，但是他的进步速度，比士子的进步速度要慢很多。士子修成原道，突破到原道境界之后，前途一片平摊，被压抑已久的修为开始突飞猛进，对于自身大道的领悟也一日千里，远胜芳逐志的进步水准！”
仙后娘娘缓缓点头，道：“莹莹妹妹说的没错。那么莹莹妹妹知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逐志渡劫成功？”
莹莹迟疑一下，不再说话，苏云也不说话。
仙后起身，道：“今夜，本宫便在仙云居睡下。苏圣皇，我们明日再谈。明日，你会答应本宫的条件。”
苏云起身，道：“告退。”
他牵着池小遥的手，退出正殿，仙后娘娘缓缓闭上眼睛。
苏云目光闪动，向池小遥道：“今晚你不要留睡在这里，今晚会有动静。”
池小遥摇头道：“你我不是同命鸟，却可以作为连理枝。”
苏云见她这么说，不好再说什么。是夜，二人点灯，一宿无眠，莹莹也没有睡觉，静静的坐在两人中间。
到了下半夜，突然仙云居地面震动，只见窗外大地逐渐隆起，化作一人，体魄越发高大，渐渐高大数十丈，猛然抬手，掌印向苏云所在的房间拍去！
“载物承天诀！皇地祗！”
苏云眼角一跳，眼前的房屋轰然崩塌，碎成齑粉，那泥土所化巨人手掌已经来到他们跟前！
就在此时，仙后娘娘房中宝光大作，一口圈套飞出，套在那泥土巨人的手掌上呼啸旋转，来回切割，顷刻间便将那巨人切得粉碎！
突然，仙云居四周，一处处福地之中，仙光大盛，无量仙光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女子的上半身，双手抱拳，向仙云居狠狠砸下！
仙云居中，天皇宝树升腾而起，将那仙光所化的女子刷得粉碎！
仙光遁去。
天皇宝树也自消失。
苏云、池小遥和莹莹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床前，仙云居已经是一片白地。
第二天，仙后醒来，洗漱一番，命宫女请来苏云相见。
仙后道：“苏圣皇知道皇地祗师帝君，打算用什么办法来让师蔚然渡劫了吧？”
苏云面色肃然：“杀掉我，天劫的威力自然不再增加。师蔚然慢慢修炼，迟早有一天可以渡过天劫。”

第六百四十八章 我要你们助我修炼！
池小遥和莹莹心中凛然，这种办法，的确可以让师蔚然芳逐志成功渡过天劫。
芳逐志和师蔚然之所以一次又一次失败，并非他们的天分不够高，资质不够好，事实上他们两人都是绝顶的资质和天分，悟性也是出类拔萃，运道也好的惊人！
他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苏云比他们更强，天分更高，资质更好，比他们进步速度更快！
除了运道差之外，苏云可以说是将他们的路堵得死死的！
因此在苏云弱小的时候直接干掉他，成为了皇地祗师帝君的第一选择，也是最简单最有效的选择！
仙后娘娘道：“师帝君动的主意便是除掉你，然后让师蔚然积累实力，师蔚然早晚有突破天劫的时候。而且，铲除你这个四御天盛会的获胜者，师蔚然也就有了成为下界领袖的可能。”
苏云道：“娘娘却不会这么做。娘娘没有直接杀我，而是让我等一宿，见证师帝君的出手，然后救下我。显然，娘娘另有想法。”
仙后娘娘笑道：“苏圣皇是天府圣皇，仙界的封疆大吏，岂可轻易杀了？况且，你还是天后道友，帝倏同党，邪帝太子，更为关键的是，你是混沌使者。你还得到过本宫的免死许诺，虽然本宫一向说话不算话，但这句话拿出来还是可以当成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莹莹和池小遥对视一眼，仙后如此坦率，倒是出乎她们的意料。
苏云询问道：“那么娘娘有何打算？”
“本宫思来想去，除了杀掉你之外，只有四条路可走。第一条路便是流放。”
仙后娘娘正色道：“冥都和忘川都是太古时代的古老天地，与外界不同，与其他仙界都不在同一个时空之中。把你丢进那里，你吸收不到天地元气，修为无法继续提升，也无法让自己的大道继续烙印天地。”
苏云打个冷战，冥都倒也罢了，他去过好几次，他与冥都大帝是结拜兄弟，就算出不来也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忘川则是一块完全陌生的地方，玉太子经常说那里是劫灰仙的乐土，如果苏云不给他治病他就去忘川快活云云。对于苏云来说，显然忘川比冥都危险很多！
仙后娘娘道：“第二条路，便是将你镇压在至宝之中，如四极鼎。落入鼎中，你的头身处一极，双臂分处两极，双腿分处两极，身子在中央，四极鼎虽然不大，但内部有如宇宙般深邃，身体被分成这样，也无法修炼。”
苏云脸色顿变，笑道：“被镇压到至宝之中这种办法休要再提。娘娘，还有其他法子吗？”
仙后娘娘诧异，不知道他对至宝为何如此惧怕，道：“被镇压在至宝之中算是个折中的法子，比落在冥都忘川那等凶神恶煞之地好多了。苏君不考虑一下？”
苏云摇头，心道：“仙界三大至宝，都被紫府打过，而且这几件至宝还都记仇，知道是我召唤它们这才被紫府暴打……”
仙后娘娘道：“本宫的第三个法子，便是废掉苏圣皇。废掉苏圣皇，留他性命，让他无法再提升修为，给逐志这苦命的孩子追上苏圣皇的机会。”
苏云脸色再变。
仙后叹了口气，道：“这是无奈之举。虽然会因此得罪了天后、邪帝、帝昭、帝倏乃至混沌大帝，但为了芳逐志和本宫的前程，也不得不这么做了。好在天后、邪帝他们需要的是苏圣皇的人脉和能力，而不是他的武力，因此还是可以商量的。”
池小遥连忙道：“娘娘的意思是，废了苏师弟，天后他们也不会追究？”
仙后含笑点头。
苏云试探道：“娘娘，还有其他法子吗？”
仙后娘娘犹豫一下，迟疑道：“这个法子是本宫最不想的，也是最不可能的，因此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苏云正色道：“娘娘但说无妨！”
仙后娘娘又迟疑一下，道：“这个法子，便是苏君亲自指点逐志，指点他该如何破解自己的道法神通，从而让逐志可以破解第四十九重天劫的烙印。但是道法神通乃是一个人的智慧，传授了逐志之后，便相当于把自己的大道神通教会了逐志。因此本宫有些迟疑，这对苏君来说，未免太吃亏了。”
“这个法子好！”
苏云笑道：“相比性命来说，教会芳逐志破解办法，并不算吃亏，而且也不用流放我镇压我，更没有性命之忧。只是……”
他为难道：“我的道法神通，我倘若知道弱点，便肯定会加以订正。因此，我自己是看不出我的道法神通弱点的。”
仙后娘娘笑道：“这个无妨，苏君看不出来，本宫会找来一些修为高深见识非凡的仙人，帮苏君找出弱点来。再不济，不还有本宫吗？”
池小遥和莹莹脸色顿变，道法神通的弱点若是被外人知晓，便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在对方手上！
倘若遇到生死搏杀，对方知道自己的弱点，便可以一击毙命！
苏云目光闪动，笑道：“娘娘，那么这些知识渊博，修为高深的仙人，现在何处？”
仙后轻轻拍手，许许多多仙人从后殿纷纷涌出，仙后娘娘歉然道：“本宫猜想苏君会答应这个条件，因此先选拔出一些仙人过来。”
苏云目光向这些仙人扫去，心中凛然。
这必是仙后的班底，里面不仅有女仙，也有男仙，其中他甚至还感应到几个修为实力远超自己的存在，想来是仙君！
只是这几人的面目却笼罩在仙光之中，并不展露真容，应该在仙界也有着不凡的地位！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仙人脑后的光晕中还各自坐着数十位低等的散仙，正襟危坐，手中提笔，随时准备记录！
“娘娘真是贴心。”苏云感慨道。
仙后娘娘也颇为自得，笑道：“本宫做事，一向有备无患。”
池小遥看向苏云，低声道：“师弟……”
苏云道：“师姐无需多说。仙后娘娘料定皇地祗师帝君会选择最简单的一个办法，所以她先卖给我一个人情。不管她怎样算计，她始终在昨晚救过我们一命，如此恩威并施，我任由她研究道法神通的弱点，就成为唯一的选择。”
池小遥小声道：“我只是替你觉得委屈，只是因为自己太出色，就要受人欺辱……”
仙后娘娘作为当今世上权势最顶尖的存在，肯做出这些，让苏云不得不答应她的条件，已经算是屈尊高看苏云了。但是从苏云的角度来说，仙后还是属于威逼利诱，带有欺辱成分。
上位者以为自己做的精妙，春风化雨，只是自己以为而已。
苏云笑道：“师姐放心，何况这么多人助我修炼，不是坏事。”
池小遥不解，以为他在宽慰自己。
苏云肃然道：“莹莹，准备好。”
莹莹应了一声，连忙飞起，准备好纸笔，随时准备记录。
仙后娘娘身边的那些仙人一脸惊讶，他们脑后光晕中的负责记录的散仙也纷纷向莹莹看过来，很是好奇。
莹莹瞥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低声道：“土鸡瓦狗……”
仙后娘娘诧异的看了莹莹一眼，笑道：“苏君，可以开始了？”
苏云纵身一跃，跏趺坐在空中，催动黄钟，只听一声钟响，黄钟神通徐徐铺开。
但见七重道场铺开，三千六百神魔飞出，一时间仙音道语洪亮无比，三千六百神魔各具神态，乃是三千六百仙道符文所化，展现出仙道符文的变化莫测。这是第一重天。
第二重天便是混沌生物，更为神秘古老，哪怕是仙后也看不懂。当然，苏云也往往两眼一抹黑，只懂得二十八符文。
之后几重天，剑道、印法、混沌神通、大帝烙印以及先天神通，各具神妙，笼罩仙云居周围方圆数里空间。
然而钟内另有空间，广大无比，纵横千余里！
这便是苏云的神通，堪称广大！
饶是仙后娘娘，也不禁动容，凑到近前观看。
仙后麾下的那些金仙和仙君也是大受震动，纷纷飞入苏云的神通之中，检测道场，描绘符文，而他们脑后的那些负责记录的散仙则奋笔疾书，飞速记录。
苏云端坐不动，任由这些人查看，莹莹则忙来忙去，也在记录。
她记录的却是这些金仙仙君检查出的道法神通的破绽。
仙后此次挑选的金仙仙君，都是博学多才博闻广记之辈，在仙界中属于老学究，地位虽然不高，但知识渊博非凡。
苏云自己，已经看不出自己的道法神通还有什么弱点，而这些人观察细致入微，甚至会把苏云神通的每一个符文细节测量数遍，记录每一个细节！
至于苏云的七重道场，更是被他们翻来覆去研究，以各种神通攻击，尝试着寻找出破绽！
他们竟然真的找出一个个破绽来！
尤其是仙后娘娘，更是一个了不起的大高手，大宗师，名震天下的帝君，她的眼界见识更为老辣，搜寻苏云的弱点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两个月之后，一众金仙和仙君退出苏云的黄钟，经过一番汇总，向仙后娘娘提交自己绘测所得。
仙后娘娘歉然道：“苏君，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苏云欠身道：“娘娘助我修炼，是我欠了娘娘一个人情。”
仙后娘娘诧异，率众离去，回到勾陈洞天天皇福地。仙后娘娘落座，命人去寻来芳逐志，过了不久，只见芳家众人抬着一口棺椁。
芳逐志已经穿好了寿衣，闭目躺在里面。
仙后动怒，喝骂道：“本宫为你千辛万苦去折服苏圣皇，逼他吐露功法神通弱点，你倒好，躲在棺材中装死人！”
芳逐志羞愧万分，道：“若非被逼得走投无路，谁想装作死人？我是心死了……”
仙后转怒为笑，道：“你不必心死了。我已经得到苏圣皇的大道神通弱点，别说渡劫，就算是拿下他，让他俯首称臣，亦不在话下。”
芳逐志又惊又喜，连忙从棺椁里跳出来，叫道：“老太君，我不死了，棺材还你！”
后土洞天皇地祗福地，师帝君也得到一份情报，翻看一番，冷笑道：“仙后小贱人费心费力，阻我杀了姓苏的，自己却当成人情卖给姓苏的。她却不知，本宫也在她的势力中安插了不少人手！你能得到的，我也能得到！”
她唤来师蔚然，传授师蔚然情报中的内容，道：“此乃苏圣皇的神通破绽。你辛苦修习，非但可破解第一仙人天劫，甚至连那苏圣皇都将在你手下臣服！”
师蔚然又惊又喜。
另一边，莹莹道：“仙后他们寻出的弱点，已经整理好了。士子要现在就翻看吗？”

第六百四十九章 苏云醉酒
苏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翻阅莹莹的记载，突然又抽回手来，犹豫一下又忍不住伸出手。
自己的道法神通破绽，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一个人认识到自己的优点和缺点已经很是困难，认识自己的道法神通的弱点那就更为困难了。
当年岑夫子便是没有意识到道法神通的弱点，才会死在自己的弟子丹青之手。
仙后以及她麾下最具智慧的仙人帮苏云寻找出这些弱点，不啻于助他修炼，助他完善道法神通，因此对苏云的诱惑可想而知！
然而看了之后，他便会去想如何弥补，如何改进，如何做得更为完美。
“然后我便会尝试修炼，尝试改正，那样的话，芳逐志便无法渡劫，仙后肯定会跑过来干掉我！”
苏云强忍住翻看的冲动，勉强笑道：“现在不急，等芳逐志他们渡劫之后再说。”
莹莹建议道：“要不先看一眼？”
苏云蠢蠢欲动，突然醒悟过来，哈哈大笑：“莹莹，你真是我的心魔成精！我若是看一眼，便想多看两眼，便想着看看到底。咄——，我乃原道圣人，道心一念不生，不尘不染，道心修成一百零八种圣人心境，不会受你诱惑！”
莹莹善意的提醒道：“第一圣皇说，圣人心境只有六十四种。”
苏云只觉万箭穿心而过，扎得生疼，脸色涨红，辩解道：“那是第一圣皇浅薄，不知我又开创了四十四种。切，六十四种而已……”说罢，骂咧咧的去了。
池小遥忧心道：“苏师弟没有事吧？”
“没事，他经常这样。”莹莹道。
她看了看池小遥，疑惑道：“你们睡了？”
池小遥脸色羞红，正要辩解，莹莹道：“你们肯定睡了！现在柴初晞走了，你们又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难道便不想关系再进一步？将来狗剩多半要成大事，现在关系再进一步，比将来再进一步简单太多了。”
池小遥想了想，摇头道：“莹莹可能误会了，我和苏师弟之间可能并不需要你说的那种夫妻关系维系。我们龙族没有这种简单的夫妻关系。”
莹莹怔了怔，有些不太明白。
池小遥道：“人族的夫妻关系，是通过酒席、文书、庆典来向其他人宣布，这对男女今天晚上便要洞房苟且，但在龙族中没有这种幼稚的东西。我们通过一种叫做情愫的脑分泌物，来确定彼此的关系。当双方的脑中都会分泌这种情愫时，便会在一起，当情愫消失时，便会各自离开。”
莹莹呆了呆，这种关系好像的确比人族的婚姻更加高明。她读过的书籍中，好像的确没有龙族娶亲一说。
“那么怎么培养后代？”莹莹问道。
“生个蛋放在那里就好，自己会孵化。”
……
经历了师帝君来袭之后，仙云居只剩下一半，修缮的意义已经不大，仙云居是苏云和前妻柴初晞一起，用仙道蒲团观想而生成的建筑。苏云已经将仙道蒲团送给了元朔，取来也不是不可，但是伊人不在，苏云已经很难保证修缮后的仙云居能否与原来一样。
“仙后说的没错，我已经是四帝君和天后都认可的下界领袖，我就算怎么做也无法隐藏这么出色的我，我觉得她说得很对。”
苏云向莹莹道：“索性，我们便住到帝廷中去。”
莹莹道：“士子如果要去帝廷，当住在甘泉苑，一是离元朔近，二是甘泉苑不是宫殿，显得士子没有什么野心。而且，士子而今事业颇大，又是天府圣皇，又是下界共主，原来的仙云居已经不堪用。甘泉苑占地很广，来往宾客也有歇脚的地方，封禁也比较少，打理起来简单，附近也有上好的福地，草木比较好养活。”
苏云笑道：“甘泉苑中便有一处福地，听后廷的娘娘说福地就叫甘泉，因此才有甘泉苑这个名字。我们就去那里。”
他这边召集应龙、白泽等神魔，一同整理甘泉苑，虽说甘泉苑附近的封禁比较少，但也是针对其他地方而言，苏云率领一众神魔，还是用了十多天，才将封禁处理完毕。
这甘泉苑的甘泉的确是一绝，用来酿酒，用来泡茶，都是上品。
这日，应龙在甘泉苑挖出帝绝时期埋藏的酒窖，酒香扑鼻，苏云正要庆祝乔迁之喜，于是宴请宾客，来的都是帮忙搬家的老朋友。
苏云、应龙、白泽等故友喝得酩酊大醉，莹莹载歌载舞，举着一本破书，站在凌乱的酒桌上，嘿嘿笑道：“这就是苏大强的道法神通破绽，你们哪个要看的？”
应龙现出真身，倒扣在宫殿上，身子垂下来，脑袋落在莹莹身后，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斜眼看过去道：“苏狗剩这么强，胸大肌比我还大还宽，也有破绽？我却不信。我来看看！”
白泽、饕餮等人也凑到跟前去抢，相柳九颗脑袋，没有那么容易喝醉，听到苏云的破绽，便探头过去偷看。
众人闹作一团。
穷奇叫道：“我学会了，大破苏圣皇，便可以自己做圣皇！”
苏云哈哈大笑，一把抢过去：“你们学个屁！没有人能破解我的道法神通！让我看看……嘿，狗屁不通！这肯定是仙后那老娘们写的，用她那劳什子万神图来破我，我只需这么着……”
白泽斜着眼睛拍着女丑的脑袋笑道：“苏云小老弟，你这样改神通是不行的。你得按照我这个方法来！”
众人欢闹良久。
第二天中午，苏云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桌子底下，白泽被喝得现出真身，压在他的头上，小羊尾巴正在扫来扫去，打在他的鼻子上，不知白泽在做什么梦。
苏云把白泽推出去，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只见怀中有什么蠕动，连忙看去，却是莹莹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苏云悄悄爬出桌底，只见应龙倒吊在房梁上，鼾声震天。酒桌上饕餮、朱厌、穷奇等人叠罗汉，相柳九颗头八颗栽进酒缸里，没有栽进去的那颗脑袋正在说梦话：“不喝了，我真喝不动了，你别劝了……就最后一杯……”
“邪帝的酒，劲真大！”苏云揉了揉像是要裂开的脑袋，这时才发现手里还有一本书。
他翻开看了一眼，心头一突，只见这本书，正是仙后娘娘率领诸多仙君金仙花费了十多日，从他的道法神通中研究出的弱点！
而书上有些凌乱的字迹，分明是自己醉酒后胡乱涂改留下的，而且不仅有他的字，还有白泽等人的字！
苏云大致翻一下，额头布满冷汗，这书上很多地方，他与白泽等人都批注了修改完善的办法！
大部分修改漏洞的办法，都居然可行！
他的神通已经形成一个整体，并未出现本质上的破绽，只是一些细微的纰漏，比如某处符文理解不足，某处阵列排列有错，或者符文细节构造不足，亦或是某种剑道或神通上有着瑕疵。
大部分情况，只需要细细的修正即可。
只有少数结构上的缺失，比如某些环上缺失的烙印，以及第八层第九层没有烙印，这些就属于致命的缺失，仙后这样的大高手一眼便看出其中的破绽！
但怎么利用这个破绽，仙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黄钟第七层刻度上的唯一一个烙印，先天劫雷烙印，已经是可以与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相提并论的神通！
仙后的高度，并未达到这等层次，因此她知道结构上的缺失而造成的破绽，是否能够破解，则还存疑。
苏云翻看一边，脸色阴晴不定：“这次糟了，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将这些破绽都给补全了，芳逐志、师蔚然若是过不去仙劫，岂不是要杀我泄愤……等一下，我虽然知道该如何补全破绽，但只要我没有修炼，便不存在烙印在天地间的情形！”
他长舒一口气，抹去冷汗。
这时，只听外面传来太岁的声音：“你们还在喝吗？等等我……”
太岁气喘吁吁赶来，苏云疑惑道：“太岁元老，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你昨晚不也是在这喝酒的么？”
太岁魔神道：“阁主，你忘记了？你昨晚要试验神通，刚刚施展出那什么钟，我便栽在上面，然后便被震飞了。我赶了一宿，这才赶回来。”
苏云一颗心冰凉，猛然打个冷战：“糟了！”
他正惴惴不安，中午的时候便有消息传来：“勾陈洞天芳逐志，已经成功渡过天劫，芳家上下正在庆祝他成为第一仙人。”
苏云松了口气，道：“看来芳逐志是在昨天渡劫成功。”
又过一日，又有消息传来，说：“后土洞天皇地祇师家的公子，也渡过了天劫，成为第一仙人。”
苏云完全放松下来，道：“师蔚然不知道我道法神通破绽，定然无法渡劫。他能够渡劫，看来师帝君在仙后那里安插了眼线。”
他没有了心思，眼下芳逐志和师蔚然都渡劫成功，仙后和师帝君自然不会再为难他。
苏云闲来无事，便继续捧着那本记载自己道法神通破绽的书来研读，过了两日，哑巴师兄石镇北率领通天阁的灵士从雷池洞天归来，带来了厚重的旧神符文格物志。
苏云立刻与莹莹一起投入到整理之中，道：“旧神符文是破解混沌符文的关键，连接仙道符文与混沌符文的桥梁。有了这些旧神符文，便可以解开混沌符文的许多奥秘！”
勾陈洞天，芳逐志拜见仙后，道：“娘娘，富贵不还乡便如锦衣夜行，身着锦衣却无人欣赏。弟子此次击败苏圣皇的烙印，渡过天劫，只觉道法圆满，道心通达，修为精进神速。这胸中可容天地，惟独有一点道心未曾舒达。弟子曾败在苏圣皇之手。”
仙后道：“你而今成为金仙，修为大成，道法也是大成，运道通天，本宫看你，也是头顶一片金光，锋芒耀眼。既然你要追求更高成就，本宫不拦你。不过苏圣皇对你有恩，若非他展现神通，让本宫寻出其中破绽，你也不会有如今成就。你去见他，当有礼数，哪怕胜过他，也不可折辱。”
芳逐志躬身称是。
仙后娘娘道：“而今你是第一仙人，比师蔚然还要早成仙几个时辰，你有资格坐本宫的华辇前去，以壮声威！”
芳逐志大喜，于是乘坐华辇，踌躇满志，驶向帝廷。
几日后，待华辇来到帝廷外，突然前方一片仙光冲云霄，极为耀眼，芳逐志走出华辇看去，却见有宝船从空中驶来，宝气盈霄，诸神侍立四周，庄严肃穆。
芳逐志哈哈大笑，朗声道：“原来是师兄！师兄也渡过天劫了？”
那艘宝船上，师蔚然推开环绕身边的美女佳人，长身而起，快步来到船头，笑道：“芳师兄意气风发，也是仙人了？”
两人目光交错，战意昂扬，突然各自腾空而起，冷笑道：“降服苏圣皇之前，先来决断谁才是第一仙人！”

第六百五十章 天下第二与天下第一
帝廷风和日丽，欣欣向荣，正有不少元朔的灵士铺路架桥，搭建驿站，将天市垣的一个个新城与帝廷相连。
天市垣是元朔连接各个洞天的中转站，贸易往来极为发达，船业兴盛，不过新城只是经济中心，管理天市垣的还是苏云的仙云居。
仙云居虽然不大，但是元朔、西土、钟山、帝座、天府、文昌、勾陈、天船等大大小小的政商高层，来到帝廷便不能不去仙云居。
苏云为了避嫌，表示自己并无造反之心，因此仙云居附近没有建城，只有大大小小的驿站，但弊端已经显现。
仙云居和四周的驿站接待不了这么多贵客，许多人为了求见他或者应龙等人一面，只得露宿野外，因此必须建城。
这次仙云居被毁掉一半，苏云迁徙，元朔自然也要跟着忙活，许多士子赶到这里，打算在甘泉苑附近打造一座新城。
等到新城建好，大不了把甘泉苑也包围进去，那时便容不得苏云不答应了。
众人正在忙碌，突然甘泉苑附近，一座福地中天地元气剧烈波动，猛然爆发，仙气剧烈喷涌，在半空中形成颇为壮观的一幕！
那处福地名叫青螺福地，形如青螺，福地内部盘旋而下，如同青螺内部，蕴藏深远意境。
但见青螺福地的仙气盘旋上升，福地内部威能被激发，映照漫天绚烂颜色，在升腾而起的仙气中形成一个个仙道符文烙印，最终涌出的仙气在福地上空形成一枚方圆百余亩大小的青螺形态！
元朔的灵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仰头观望。
“嘟嘟——”
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青螺中炸开，一尊少年仙人虚影从青螺中飞出，向另一个方向轰去！
此等神通，端的是神妙至极，竟然借用了福地蕴藏的大道力量！
元朔的灵士们正在惊叹，突然附近又有一座福地轰然震动，那座福地叫做长门福地，也是异象丛生，仙气仙光爆发，在空中形成一座长门，门中有仙人虚影杀出！
另一边，又有可怕的波动传来，却是玉环福地爆发，天空中形成翡翠玉环的瑰丽景象，翡翠玉环中也有一个少年仙人杀出！
除此之外，甘泉苑附近约有十多个福地，如飞燕、斜阳、烟柳、虹桥等福地，也各自异象爆发，各有少年仙人虚影杀出，分明是有人调动这些福地的大道力量，为己所用！
只是这种道法神通高深精妙，元朔的道法神通虽然精进神速，但尚未涉猎到如此高深的层次，还未曾有这等高深的功法传世。
就在此时，又有一尊仙神异象升腾而起，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万臂托起青天，掌托万神，形成各种印法，同时防备四面八方！
哪怕是诸多福地所形成的少年仙人虚影战力惊天动地，一时间竟然也无法攻破那掌托万神的巨人！
众人正在观看，这时，只见一艘华丽无比的楼船从天而降，降落在附近，船上许多花枝招展的女孩儿也在翘首观望这一战。
忽然又有一辆更加奢华的宝辇在龙凤等神魔拉动下赶来，那华辇上也有许多男男女女，也在张望。
元朔这边有些灵士催动神通，将桥和道路架在空中，站在桥上路上也在张望。
突然有人路过，看到正在交锋的两人，道：“此乃后土洞天皇地祗福地的师蔚然，与勾陈洞天天皇福地的芳逐志在争斗。师蔚然所施展的功法叫做载物承天诀，乃是师帝君所创，厉害非常。师帝君以这门功法，修为直达帝君之境，纵横天下，罕逢敌手。”
船上的姑娘和车上的人们纷纷向那路人看去，只见此人相貌堂堂，虽然不及师蔚然，但也是个英俊男子，那些元朔士子对他很是尊敬，纷纷向那路人请教。
“两位少年仙人争斗，异彩纷呈，动静之间蕴藏着莫大威能，堪比巅峰金仙！”
那路人也禁不住赞叹，道：“就算是巅峰金仙，也未必有他们对于大道神通的理解。载物承天诀乃是帝君功法，第四重天，便可以调动福地的力量，为己所用。师帝君曾经用此法，在夺帝之战中暗杀不少高手。前不久更是来暗杀苏圣皇，被仙后所败。”
后土洞天和勾陈洞天的人们闻言，惊疑不定，一边观战，一边侧耳倾听。
那路人继续道：“不过师帝君的才华有限，她的载物承天诀虽然精妙，但她却无法再进一步，问鼎至高境界。她的载物承天诀可以调动福地的力量为己所用，但却无法激发福地蕴藏的大道威能。而师蔚然却在她的基础上再进一步，调动大道力量！你们看，师蔚然激发这些福地力量，相当于多出十多个大道化身，一起作战！”
众人急忙向战场看去，只见师蔚然与芳逐志厮杀之处，十六尊师蔚然大道化身各展神通，围绕芳逐志团团厮杀，神通道法竟然截然不同！
而这些大道化身，各自具备的大道，赫然是来自青螺、长门、飞燕、斜阳、烟柳等福地所蕴藏的大道！
众人忍不住向那个年轻的路人看去，心中狐疑：“一个路人，眼界见识竟然这么高？连这等诀窍也能看得出来？他似乎还知道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秘辛，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路人继续道：“然而，芳逐志更强。芳逐志的天皇曜魄万神图，已经超脱仙后的功法，达到全新的层次。”
宝船上，一个来自后土洞天的女子有些不服，高声道：“何以见得芳逐志便比师公子强？”
那路人相貌温和，看她一眼，那女子注意到他的眼神，不觉怦然心动，心道：“不知为何，看到他就突然心跳加速……”
那路人道：“芳逐志的天皇曜魄万神图，表相与仙后的功法一样，但里子已经完全变了。想来芳逐志在渡天劫时，研究得极为透彻，吸收容纳诸帝的道法神通，已然隐隐要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了。你们若是不解，可以看芳逐志的印法。”
无论后土洞天的人们，还是勾陈洞天的人们，纷纷依言向芳逐志看去，只是却看不出什么门道。
那路人道：“芳逐志的天皇曜魄万神图，天皇万臂，其中有三千手臂的手掌所掐着的印法，已经与仙后的天皇曜魄万神图所掐着的印法不同。他在从根本上改变仙后的万神图。其人印法造诣，是我生平所见的第一人，还在苏圣皇之上！”
人们纷纷向他看来，敬佩有之，怀疑有之。
那路人道：“从这些改动的印法来看，仙后的功法核心，已经被芳逐志改动，因此可以得出结论，芳逐志走得更远。师蔚然尽管在师帝君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但比起芳逐志还差了一筹。以我之见，两位第一仙人孰强孰弱，今日便可见分晓。”
正说着，芳逐志已然开始转守为攻，哪怕师蔚然将十六福地的大道调动，也丝毫不能遮挡住他的锋芒！
他的印法威能越来越强，每一招印法都呈现出别具一格的风采，不同于仙后，哪怕是仙后所开创的印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也呈现出不同的道法理解！
他的优势也越来越明显！
到现在，即便是一些修为低微的灵士，也能看出芳逐志在渐渐占据上风！
那路人道：“不过芳逐志并未胜过师蔚然太多，倘若师蔚然借助他的压力，再有突破，便可以再进一步，不至于被芳逐志击败。”
他的话音刚落，师蔚然竟然又稳住了局势，让众人心头大震，纷纷向那路人看来！
一个后土洞天的女子大声道：“你一定不是普通的路人！一个普通路人肯定不知道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路人道：“我就是路过而已。”说罢，抬步走向甘泉苑。
后土洞天和勾陈洞天的人们心中更加震惊，连忙向元朔的灵士打听，元朔灵士道：“那是我们元朔天道院的客座老师，帝心老师。”
“此人多大年纪，修为如何？”
“未满十周岁，总角之年，大概有八岁了。”
众人骇然，纷纷表示不信，一个地位普普通通却相貌堂堂的学院老师，岂能有这般眼界见识？
帝心来到甘泉苑，见到苏云，却见苏云正在与莹莹钻研旧神符文，还有许多通天阁高手在一旁讲解。
帝心道：“芳逐志与师蔚然打起来了，你不过问？”
苏云直起腰身，眼睛布满血丝，摇头道：“我过问之后，他们也早晚会打起来。这两人一个阴柔，一个锋芒毕露，但骨子里谁都不能容忍谁。”
他摇了摇头，颇为不解：“老二有什么好争的？真不理解这两个家伙。”
帝心捡起一张纸，上面是通天阁的灵士为一个旧神符文做的注解，即便是他也只觉深奥难懂，道：“他们可能不是来争夺老二的，而是来挑战你的。”
“那就更不可理喻了。”
苏云抱来一摞纸张堆在他面前，不解道：“他们打败的是我的烙印，又不是我本人，谁给他们的胆量来挑战我的？帝心，你来得正好，有些符文我看了推导过程，也是不甚理解，你帮我解析解析！”
帝心翻看一遍，抽出一张，道：“这里用仙道符文序列解旧神符文，解错了。我们可以先假设一个符文为元，用多元来代替这些未知的……”
苏云经他讲解，恍然大悟，笑道：“你再来看这个！”
甘泉苑外，芳逐志和师蔚然从中午打到晚上，又从晚上打到清晨，始终难以分出胜负。
两人相视一笑，于是齐齐罢手，芳逐志屹立在空中，周身仙光如翼，身后天皇肃穆，长声笑道：“后土洞天师蔚然，不愧是气运与我并驾齐驱的存在，实力与我也是不遑多让！我愿退半步，与你并列第七仙界第一仙！”
师蔚然周围大大小小的大道化身，飘逸非凡，在气度上更加出尘脱俗，笑道：“勾陈芳逐志也有不凡之处，你我旗鼓相当，再战下去也难以分出胜负。似你我这等俊杰，当携手共进，一起开创神通，一起平定天下之乱，为众生立命！”
芳逐志哈哈大笑，伸出手来，道：“我愿与蔚然兄携手共进！”
师蔚然也伸出手来，两人站在空中，手掌重重握在一起，露出兴奋之色！
突然，两人齐齐转头看向不远处甘泉苑！
“这一战，你先还是我先？”师蔚然难得战意昂然，笑问道。
芳逐志笑道：“不如一起前往，各自道心通达！”
两人哈哈大笑，一起走向甘泉苑，异口同声，声音洪亮，传遍四野，朗声道：“后土洞天师蔚然，勾陈洞天芳逐志，前来挑战帝廷苏圣皇！”
“咣——”
钟声悠扬，一口大钟缓缓从甘泉苑中冉冉升起，越来越大，悬在甘泉苑上空，不疾不徐转动。
芳逐志和师蔚然相视一笑，向甘泉苑中走去，芳逐志悠然道：“苏圣皇，你的道法神通在我看来，已经破绽百出！”
师蔚然微笑道：“苏圣皇，你的神通已经落伍了，过时了！今日我来终结你不败的神话！”
两人进入甘泉苑，突然钟声震动，师蔚然和芳逐志齐声大喝：“来得好！”
甘泉苑四周的空间突然急剧膨胀，空间彻裂，形成万千神魔、道法、大道旋转扭曲的异象！
师蔚然倒飞而出，轰隆一声巨响倒贴在师家的宝船之上，恐怖的钟声袭来，碾压着这少年仙人的身体，让他脸皮叠了一层又一层，身躯噼里啪啦作响！
“轰！”
另一个身影同时飞出甘泉苑，撞入仙后娘娘的华辇之中，华辇中传来嘭嘭的巨响，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勾陈洞天的高手们正要冲进去，里面传来芳逐志的声音：“不要进来！疼、疼！”
甘泉苑上空，那口大钟徐徐收回，落入苑中。
苏云正在苑中查看旧神符文解析，头也不抬道：“你们争夺天下第二便是，何必来招惹我。既然成仙了，还不进来拜见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附近所有人的耳中。

第六百五十一章 苏圣皇的魅力
楼船上，众女子急忙搭救师蔚然，好不容易才将他从船体中抠出来，师蔚然半晌未曾回过神来。
也不知他是被钟声冲击到肉身性灵，还是被打击到道心。
过了片刻，他哇的吐了口血，神态萎靡。
另一边仙后娘娘手底下的几个仙子慌忙进入华辇，将芳逐志抬出，只见芳逐志双目无神，直勾勾的看着天空。
众人骇然。
刚才这两位第一仙人有多意气风发，此刻便有多消沉，他们一战，打得天崩地裂，各种道法神通层出不穷，展现出无与伦比的资质悟性和天分！
那时的他们，宛如站在世界之巅，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天下英雄尽在脚下，然而此时他们便如在脚下的英雄。
众人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们，只能尽心尽力为他们治疗肉身上的伤势，至于道心上的伤，只能让他们自己舔舐了。——道心受伤的人们往往会自己编出种种理由来麻醉自己，假装自己被治愈。
又过了不久，芳逐志踉跄起身，向甘泉苑走去。
师蔚然见状，也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跟上他。
两人相互搀扶，走入甘泉苑中。
苏云坐在甘泉苑的书廊中，这里书籍汗牛充栋，帝心和几个通天阁灵士在忙碌为苏云讲解旧神符文。苏云一边参悟，一边演算，待看到师蔚然和芳逐志进来，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示意那几个士子停下。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师蔚然和芳逐志，莹莹笑道：“两位第一仙人好生厉害，千里送脸。”
芳逐志早知道她心直口快，索性不理会她，道：“我想了好久，还是有些不太明白。恳请苏圣皇为我们解惑。”
师蔚然道：“我也是。”
芳逐志道：“我得到你的功法破绽，在天劫第四十九重天中，我的确击败了你的大道烙印，你的钟，被我破去，你的人，被我格杀。为何我还会败给你？”
师蔚然想了想，点头道：“我也是。”
苏云含笑不答。
芳逐志道：“我不信你的修为能超越我们这么多！我渡劫之后，便是仙人，不再是灵士，境界有着一个巨大的跨度！我的法力已经完全寻不到真元，而是纯粹的仙元，我的境界也来到三花聚顶的地步，我的修为每时每刻都比从前雄浑许多！”
师蔚然道：“我也是！”
芳逐志道：“我不知道我输在何处。”
师蔚然黯然道：“我也是。”
苏云面带和善的笑容，道：“你们就输在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师蔚然和芳逐志各有所思，只觉这话大有道理。
“你们看到的，是我让你们看到的。”
苏云笑道：“你们所见到的我的道法神通的弱点，不过是我示敌以弱，让你们以为我的弱点在那里。我故意留下这些弱点，便是让你们上钩。”
一旁莹莹听了，悄悄撇了撇嘴。
苏云春风满面，继续道：“我甚至将自身蕴藏破绽的大道和神通烙印虚空，寄托天地，以此来形成带有破绽的天劫。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是如此，我用这带有破绽的大道和神通，给你们留下了成为第一仙人的机会，并未赶尽杀绝。”
莹莹双手抄兜，吹着口哨看向远方，眼神飘忽不定。
帝心故作沉思，盯着手中的卷宗，轻轻蹙眉，表示这道题很难解答。
苏云旁若无人，正色道：“我知道你们二人成为仙人之后，定然不会记着我的好，反而会杀过来，击败我，羞辱我，再顺带夺去下界领袖的位子。我的心胸宽广，有如北冥之海，对这些是不在意的。所以你们尽管前来挑战，我是不介意的。但我黄钟烙印中的那些破绽，也是为你们而留。”
帝心连续咳嗽两声，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莹莹则是低着头，脚尖踢来踢去，不知道踢的是什么。
苏云微笑道：“因为我知道，我从前对你们手下留情，并不能换来你们的忠诚和友情，你们只要得势，就会立刻恩将仇报。所以，我留了一手。这一手破绽，是我留着等待你们上钩的饵。现在，你们知道你们败在何处了吗？”
芳逐志和师蔚然心中既是骇然，又是羞愧万分。
芳逐志躬身道：“苏圣皇襟怀磊落，恢廓大度，我原本对你是不服的，而今却不得不服。道兄，你在世一日，我臣服一日，踞勾陈之地，不敢有任何异心！”
师蔚然想了想，躬身道：“我也是。”
苏云哈哈大笑，长身而起，搀起两人，笑道：“两位贤弟，不必如此。说实在的，我成为下界的领袖也是时也命也，我原本是无心竞争这领袖之位，只因愤不过石应语之死，要为石应语报仇，这才迫不得已入局，大破萧归鸿、长生帝君的阴谋，瓦解帝丰的布局。并非我有才，也并非我有野心，而是时事所迫，我不得不展露才能。”
师蔚然和芳逐志想起苏云破坏帝丰的嫁衣计划，识破萧归鸿和长生帝君阴谋，心中也是钦佩万分。
师蔚然惭愧道：“苏道兄才华盖世，远胜我等。更为关键的是，道兄为石应语报仇，不惜得罪帝丰和长生帝君，这才是最令蔚然钦佩的地方。”
芳逐志点头，颇有感触道：“石应语师弟只是运气不好，倘若换作是我，我也会死在萧归鸿的手中，没有反抗余地。那时，我会感激苏道兄这样的人站出来，揭破真相，为我报仇！”
苏云也颇为感动，道：“两位，混沌大帝时期有南帝北帝，相映争辉，南帝倏，北帝忽，结果谋害了混沌大帝。咱们不能学他们。将来，两位便是我东西臂膀，合力治理这天下，方不辜负众生托付。”
芳逐志和师蔚然齐齐躬身称是。
苏云请他们落座，道：“君无远虑必有近忧，两位师弟可知而今的第七仙界，最大的忧患是什么？”
芳逐志和师蔚然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莹莹冷笑道：“两位既然是第一仙人，背负第七仙界的气运，却连个真话也不敢讲，屁也不敢放，不如把第七仙界的气运让出来，给我莹莹！我莹莹保管比你们做得更好！”
芳逐志动怒，不咸不淡道：“莹莹姑娘休要激将。第七仙界最大的忧患，自然是我们头顶的仙界！”
师蔚然见他把话挑明，也没有了顾忌，道：“从前我们是下界，仙界高高在上，随便向下界倾倒劫灰，随便割据下界，随便搜刮下界的资源。甚至仙界下来一个神魔，都足以在下界横行霸道。而下界倘若有人成仙，往往便要被诛杀镇压！”
芳逐志道：“就算是仙界帝君留下的世家，也没有几个成仙的人，更何况芸芸众生？倘若我们这个下界成了仙界，利益冲突那就大了。”
师蔚然轻声道：“何止大？简直是灭顶之灾……”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芳逐志也抿紧嘴唇，皱眉不语。
苏云道：“我们高风亮节，并无称帝之心，但两位作为东君和西君，也当为治下的芸芸众生考虑啊。人，不可活得像狗一样，最低要有为人的尊严，更何况，我们这里是仙界！”
他的话掷地有声：“而我们头顶的仙界，已经腐朽！未来属于这里，属于这里的人！东君，西君，我们将建功立业，而这功业，将光照未来八百万年！”
“八百万年间，你我，将会是这片仙界中最明亮的光辉！”
芳逐志和师蔚然被他一席话说得热血沸腾，芳逐志起身，大声道：“苏君一席话，惊醒梦中人！我一想起这前半生，便觉得自己过得浑浑噩噩，求功名，求修为，求实力，但这些东西没有一点意义，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我后半生的追求！”
师蔚然比较冷静，迟疑一下。
苏云看出他的迟疑，道：“破坏帝丰的嫁衣计划之后，仙后，师帝君，还有紫微帝君，恐怕是不能回归仙界了。”
师蔚然再无迟疑，起身道：“唯道兄马首是瞻！”
苏云起身，握住两人的手，笑道：“两位都是第一仙人，不分伯仲，好生经营勾陈和后土两大洞天，开拓民生，开启民智，聚集仙神，随时准备不测之事发生。两位贤弟，咱们虽然没有野心，不去想上界的财富，但上界惦记着我们呢。第七仙界有大千世界，好歹有数万神君。”
师蔚然、芳逐志心领神会，数万神君都是仙界分封，替仙界的仙人打理下界的。
这些神君掌握着下界一个个洞天，一个个世界。
倘若仙界对下界动手，必然是雷霆般的灭顶打击！
他们想要生存，便必须尽快聚集起一股对抗仙界的势力！
苏云将芳逐志和师蔚然送出甘泉苑，停下脚步道：“长路漫漫迢迢，夜深几多坎坷，我不送两位贤弟。前方道路，我们并肩而行。”
两人躬身道：“道兄留步。”
苏云目送他们离去，这才返回甘泉苑，继续研读旧神符文。
师蔚然来到皇地祗的宝船下，迟疑一下，转过身来，芳逐志也停下脚步，没有登上华辇。
“芳师兄，我只觉这一幕如梦似幻。”
师蔚然道：“我们先前还是来这里，寻找苏圣皇一较高下，报折辱之仇。现在，我们便是东君和西君，要广聚豪杰开始造仙界的反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芳逐志道：“我也像是做梦一般。不过苏圣皇的话，确实让我找到人生方向。蔚然兄，难道你我这等背负第七仙界气运之人，竟要为个人战力高低而像个蟋蟀一样打生打死吗？不能有更高的追求吗？”
师蔚然笑道：“我其实只想和佳人共度春宵，不过苏圣皇说的没错，下界成为了第七仙界，仙界必然不能容忍。想要留下一处春宵之地，我不得不拼命！”
芳逐志笑道：“虽然明知不可为。”
师蔚然点头：“虽然明知不可为。”
他转身走上皇地祗的宝船，摇头道：“苏圣皇真是个古怪的人，特别古怪的人，有一种古怪的魅力。”
芳逐志也登上仙后的华辇，笑道：“他吸引女孩子多半不如你，但对那些胸怀壮志的男子便有一种奇特的魅力！”
师蔚然哑然失笑，楼船缓缓起航。
华辇也自踏上回归勾陈的路程，一辆车，一艘船，背道而驰。
两位年轻的第一仙人各自看向远方，脑中回荡起苏云的话。
长路漫漫迢迢，夜深几多坎坷。
他们前方的道路，注定不平坦，这黑夜中的道路，不知何时是尽头。
“黑夜中的道路两旁，到底有什么？是万丈深渊吗？还是魔神狰狞的脸……”

第六百五十二章 流年不利
甘泉苑中，苏云还在细致的整理旧神符文，尝试着借旧神符文来打通仙道符文与混沌符文的换算桥梁。
当然哪怕解析出一部分旧神符文，也有可能解不出混沌符文，不过这些事情必须要做。
“过去格物，往往只需要三五人，几个月便能完成，现在做格物，就算调动整个元朔最聪明的人，几年也还只是刚刚摸索出头绪。”
苏云埋首在经卷之中，忍不住向莹莹感慨道：“我们做了这么久，也只是把解析混沌符文这个工作，做出一个开端而已。”
莹莹也头一次觉得吃力，道：“从前我们研究的格物的，最深就是神魔，而现在，神魔只是一个最基础的仙道符文，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帝心这些日子也颇有感触，道：“没有足够多的人，没有足够强大的国家，没有足够强大的教育，不可能解出旧神符文，更不可能解出混沌符文。”
他是被苏云请来解析旧神符文的，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这次这么棘手，连他也只好推掉后面几个月的授课，全心全意帮助苏云。
通天阁的士子是从元朔西土挑选出来才智最高的人，前后用了四年多时间，才将历阳府的旧神符文解读一遍，其中还有不少纰漏。
而历阳府的旧神符文则是温峤身上的符文，并非是全部的旧神符文。
元朔虽然只是依附在帝廷之上的一个小小星球上的蕞尔小国，但元朔的教育体系，却是所有洞天之中最发达的，可以说碾压各大洞天，碾压各大洞天麾下的大千世界！
这些洞天、世界，往往都是世阀、门派、宗族、神道等教育体系，最好的大概便是文昌洞天的门徒传道体系。
很多洞天有官学体系，但官学体系只是世阀体系的变种，穷人的孩子根本上不起学！
这些洞天最大的问题，便是知识私有化，因此教化问题往往成为一种财富和资源，集中在少数人手中。
这不仅仅是七十二洞天的普遍现象，也是而今的仙界的普遍现象。
甚至可以说仙界比诸天万界更为严重！
像元朔这样，做到把圣人开创的学术体系融于一个学宫学院之中，对富贵贫贱的士子一视同仁，老师、仆射竭尽所能教导士子，开发士子才智，让其学有所成，朝廷广开经济，让其学有所用，诸天万界独一份儿。
这也是裘水镜考察各大洞天之后，得出的结论，认为假以时日，各大洞天在元朔面前不堪一击。
他将这次考察写成《各大洞天教化现状》，提交给天道院和九卿元老会，引起很大的轰动。
而苏云尝试在天府洞天推行官学，也遭到了来自世阀宗族莫大的阻力，得出更为悲观的结论，认为七十二洞天和大千世界必须要有一场类似于元朔革命这样的大变革，彻底打破固有的利益集团，才有可能将官学体系推广开来！
不过，诸天万界的现状，也就导致了只有元朔才能拥有如此广大的力量，去解析旧神符文，探索旧神符文与混沌符文的关系。
苏云沉迷于学术无法自拔，这段时间元朔时不时传来有人渡劫成仙的消息。
元朔这一批仙人可以说是幸运的，不仅元朔，其他洞天的成仙者也都是幸运的。
从前成仙，需要面对武仙人的仙剑，能够成功渡劫的人可以说大千世界，几千年也只有柴家谪仙人这一个。
就算能够成仙飞升仙界，也会面临与谪仙人一样的下场，被仙界追杀擒拿，最终被丢入万化焚仙炉成为炉中炭火。
而武仙人收走仙剑之后，虽然渡劫的凶险没有从前那么恐怖，但渡劫之后无法成仙更无法飞升，却成为了所有人必须面对的绝望现实！
现在，芳逐志和师蔚然先后成仙，开创了第七仙界渡劫成仙的先河。
苏云这几个月埋头苦苦研究，终于在通天阁士子的基础上，确定了仙道符文与旧神符文的换算关系，以及三枚混沌符文的解析。
在他尝试打通混沌符文时，还是遇到了很多困难，旧神符文现在有四百六十八种，并不算是十分全面，这些符文大部分属于纯阳符文。
用这些符文，能够完整解读出来的混沌符文只有三种！
想要把所有的混沌符文的意义完全解读出来，需要更多的旧神符文！
苏云思索片刻，离开甘泉苑，前往雷池历阳府，询问温峤。
这时陆续有洞天与第七仙界合并，雷池也在渐渐恢复到巅峰状态，更加广阔，堪比北冥。温峤正在调度各界的劫运，免得出现劫运集中爆发的情况，很是操劳。
“阁主，当今世上的旧神已经不多，大部分旧神集中在冥都之中，不过冥都的大帝是个墙头草，明明强得可怕，却总是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
温峤道：“冥都大帝麾下有十六圣王，他们身上也有旧神符文，各有不同。不过抄录研究他们的旧神符文，便相当于得到他们的大道，他们未必乐意。”
苏云皱眉，道：“我与冥都大帝是结拜兄弟，既然是结拜兄弟，请他帮个忙他不会拒绝吧？”
温峤道：“巧的很，我也是冥都大帝的结拜兄弟。”
苏云错愕，坐在他肩头的莹莹也是目瞪口呆，吃吃道：“你也是冥都大帝的结拜兄弟？你们也说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温峤道：“当然。冥都大帝的结拜兄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不知跟多少人磕过头。他基本上遇到个有潜力的人便会主动与对方结拜，从太古至今，被他拜死的兄弟不计其数，当不得真。”
苏云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阁主，冥都大帝虽然难缠，但是十六圣王中我觉得倒有些人是心向混沌大帝的。”
温峤道：“还有一部分圣王心向帝忽，一部分圣王心向帝倏。阁主既然是帝混沌、帝倏和帝忽的使者，为何不能用这些身份呢？”
苏云心中微动，帝倏之脑能够逃出冥都，肯定是有一部分冥都圣王在其中接应，从帝倏第二次下冥都时遭遇的抵抗，也可以看出有些冥都神王暗中放水。
只是，他还是有些迟疑，道：“温峤道兄，我虽是三位大帝的使者，但我最近不知为何，总是运道不好，刚刚在仙后那里翻船了一次。我担心报上三位大帝的名头，会再次翻船。”
温峤忍不住笑道：“阁主，你是华盖气运，翻船是正常，不翻才是不正常。不过，我们旧神都是对混沌大帝时代心向往之，有混沌使者这个身份保护，断然不会翻船！阁主若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就先不去冥都。”
苏云着实担心自己翻船，道：“倘若不去冥都，从哪里弄来更多的旧神符文？”
温峤道：“我们这些旧神，往往隐居在各大洞天之中，藏匿下来，而今第七仙界合并，各大洞天也在返回第七仙界。这些隐匿的旧神，便藏在山海之间。我站在雷池之上，遥望下方第七仙界的气运，已经看到不少旧神就藏在其中。阁主若是要去找他们，我画下《山海经》，阁主按经图去寻他们便是。”
苏云大喜，连声催促。
温峤善于作画，于是临场画下《山海经》，道：“阁主，见到他们时别忘记说自己是大帝使者。我也会在雷池上关注阁主动静。还有一事，阁主何时去打开那口金棺？”
苏云询问道：“道兄，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实力，打开那口金棺，有几分活下来的可能？”
温峤上下打量他，道：“一成都没有。但帝忽会保佑你……”
苏云摇头笑道：“他若是能保佑我，何不保佑他自己？他自己去打开金棺不就可以了？”
温峤无言以对，只好道：“阁主尽早前去。”
苏云笑道：“我何时食言过？”
温峤道：“那个劫灰大仙君玉太子……”
苏云正色道：“玉太子的事并非是我食言，而是将他从劫灰状态转变回人身，需要的先天一炁实在太多，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能徐徐治疗。”
温峤狐疑道：“难道不是阁主想留下玉太子保护自己吗？”
苏云哈哈大笑：“道兄，有人曾经说我是一面镜子，你心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看到的我便是什么样子。我质朴，纯真，没有半点心机，你暴露自己了。”
温峤惭愧万分，致歉道：“是我不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阁主见谅。”
苏云风轻云淡道：“我已经习惯了世人的误解，无妨，无妨。”
待离开雷池，苏云面色转黑，向莹莹道：“这个温峤太敏感了。”
莹莹连连点头，翻阅山海经，道：“大个子早晚会因为自己的耿直和实话实说而吃亏！”
她查阅一番，道：“距离帝廷最近的旧神，便隐藏在苍梧福地中。苍梧福地是一个大梧桐树……”
过了不久，青铜符节来到帝廷南段的苍梧福地，只见一株梧桐树亭亭如盖，笼罩方圆数百里，树冠间有些凤凰生活在其中。
苏云打量一番，对照温峤的山海经，看向苍梧福地旁边，只见一处山脉起伏，地势险峻，当即来到那片山脉前，朗声道：“我乃帝忽使者，此间的苍梧旧神，听我召唤……”
一个洪亮无比的声音从地底炸开：“帝忽？背叛大帝的叛徒！”
苏脑中一懵：“糟了！这艘船也要翻？”

第六百五十三章 连续翻船
那片苍梧福地突然剧烈震动，大地裂开，地底不断喷出滚烫的热气，地面在飞速隆起！
只听那地底的声音越来越接近地表，越来越洪亮：“叛徒的使者！前来召唤苍梧，是打算耀武扬威吗？我宁死不屈——”
苏云急忙转身，控制青铜符节避开后方隆起的大地，只见一个庞然大物飞速隆起，将那苍梧福地也带得升高，来到半空！
他原本以为这尊苍梧旧神在山脉之下，没想到却是从背后的苍梧福地中出来。
然而下一刻他便意识到这尊苍梧旧神并非是从福地中出来，而是这片福地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苍梧福地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福地，真正的福地是天地间钟灵毓秀之地，而那株笼罩方圆百里的苍梧树则更像是这尊旧神脑袋上的头发。
只是这种头发只有一根，而且异常茁壮，与真正的梧桐仙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甚至连凤凰都分辨不出！
旧神的身体构造不可用常人思维来揣度，或许这就是一颗梧桐树！
这尊旧神上半身已经显露出来，与温峤那种半山体半肉身半能量体的旧神不同，这尊旧神身体上长满了粗大的树根，树根构成了他的肌肉线条，组成了他的四肢！
他的体表又有河流瀑布奔流，这些河流瀑布，形成他的血脉！
他的背上有着隆起的群山，山上长着绿色的植物，他的身体有些部位还有高台，有些部位还有气海，仙气成漩涡，汇聚成海。
更为奇特的是他的头顶。
他头上是苍梧福地，既然是福地，当然是仙光氤氲，仙气袅袅！
这福地中，竟然可以自动吸收天地元气化作仙气！
也即是说，苍梧旧神自带仙气！
莹莹连忙提醒苏云：“士子，这尊旧神不是帝忽的下属，听语气应该是混沌大帝派系的！”
苏云暗道一声惭愧，他知道温峤是帝忽的使者，便理所当然的以为温峤的山海经中的旧神也是帝忽派系。
短短时间，整个苍梧福地升空，露出下方的巨大脑袋，梧桐树上那些神祇凤凰受惊，急忙各自飞起。
然而苍梧旧神的梧桐树似乎对凤凰们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凤凰们很快又飞回来，落在梧桐枝上。
苍梧旧神奋力从大地深处抽出手臂，双臂插在地面，用力支撑起身躯，试图从地底脱困！
他的气息愈发暴戾，让青铜符节四周的空间不断震动，行进艰难！
“混沌大帝忠实的臣子，我乃是帝混沌的使者！”
苏云稳住青铜符节，大声道：“你不认得大帝的指节，也当认得大帝的符文！”
他催动混沌符文，一枚枚符文围绕符节翻飞，极为神秘，更有混沌之音传来！
天下能催动混沌符文，并且如此熟练掌握符文的，只有苏云一人！
苏云有信心混沌符文一出，便可以让苍梧旧神纳头便拜！
“暴君的走狗！”
那苍梧旧神比刚才更加暴怒，只见地动山摇，这尊旧神从大地深处抽出一条手臂来，狠狠向青铜符节轮下！
“推翻暴政！”苍梧大吼。
苏云大惊，急忙催动符节躲避，苍梧旧神半个身子被困在地底，身躯不便，抽了个空，长达千里的手臂抽打在地面上，打得大地裂开不知多少大裂缝，地底喷涌热流！
莹莹也是被吓了一跳，这里可是帝廷！
整个帝廷便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圣地，当年这里发生夺帝之战，都未曾造成多大的破坏，而这苍梧旧神一击之下，便让方圆千余里的地理大改！
这尊旧神的力量，恐怕不必温峤逊色！
“士子，他不是混沌大帝派系的！”
莹莹连忙道：“他是帝倏的臣属！”
苏云也醒悟过来，却见那苍梧旧神虽然依旧未曾站起，另一只手却从脑袋上把苍梧宝树摘下，不由分说便催动这株宝树！
显然，这宝树便是他的法宝，与他一起相伴相生！
苏云心中一沉，这是一尊冥都圣王级别的存在！
苍梧宝树刷下，霞光万千条，撕碎了苏云前后左右的天空，那一道道霞光从三千虚空中，从各个角度维度，向青铜符节斩来！
苏云终于明白帝倏面对冥都圣王时的感受，圣王级别的存在的法宝，威力着实逆天！
“玉太子！”
“主公，玉太子在此！”
大仙君玉太子飞出苏云的灵界，迎面便见刷落下来的万千道霞光，不由头皮发麻：“主公又惹到了什么存在？”
他不假思索抬起右手，迎上苍梧旧神的法宝，同时劫灰羽翼呼啸旋转，将苏云连同青铜符节层层保护在其中！
他的右手已经恢复成血肉之身，能够调动法力和大道，比从前的劫灰之体还要强横不知多少，硬撼梧桐树，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然而他的劫灰羽翼便大不如右手了，被一道道霞光洞穿。
梧桐树的霞光破开劫灰羽翼的一瞬间，一口大钟疯狂旋转，浮现，由虚转实，在瞬息间变得无比真实！
“当！当！当！当！”
只一瞬间，黄钟震动不知多少次，一道道霞光洞穿黄钟，侵入钟内，然而随即在七重道场中威能不断消减，最终被苏云接下！
苏云气血浮动不休，若非玉太子先以身躯挡了那么一下，将苍梧宝树的威力抵消了大半，哪怕他修成原道境界，大道神通烙印天地，也根本不能接下这一击！
这等冥都圣王级别的旧神，其实力只怕介于仙君和天君之间！
苍梧旧神另一只手握拳轰来，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将大仙君玉太子生生轰飞！
苏云立刻调动自身恐怖的灵力，观想出帝倏形态，喝道：“我乃帝倏的道友，亲自下冥都，将帝倏从冥都第十八层解救出来！”
他的灵力形成帝倏的虚影，栩栩如生，横在苍梧旧神面前。
苍梧旧神已经祭起苍梧树，施展出第二击，见到帝倏的虚影，这才生生止住，冷笑道：“蟊贼，你先说是叛徒帝忽的使者，后又说是暴君混沌的使者，现在你又说是大帝道友，你到底有何居心？”
玉太子呼啸飞回，横身挡在苏云身前。
苍梧旧神从地底岩浆之中奋力抽出双腿，双足赫然是生长在岩浆海中的树根，只是缠绕成双腿的形态！
苏云面带笑容，道：“帝倏道兄还在人世，委托我整顿旧部……”
“大帝已经葬身在冥都了！”
苍梧旧神悲愤无比：“你居然还敢用大帝的名义来欺骗我，今日，我将用你和这黑鸟的尸体，祭奠大帝的在天之灵！”
苏云哈哈大笑：“我两度下冥都，第一次救出帝倏之脑，第二次救出帝倏肉身，帝倏视我为毕生知己！你也配自称忠臣？一个忠臣，只知道躲在地底，让头顶长树，背后长草，却不敢杀入冥都，解救帝倏，反倒让我这个外人办到了。我若是你，就是羞也生生羞死了！”
苍梧旧神提起苍梧树指向他，冷笑道：“你说你救出大帝，可有证据？”
玉太子仰起头，看向苍梧旧神，沉声道：“我乃第五仙界仙帝的玉太子，苍梧旧神，你我当年见过的！”
苍梧旧神急忙细细打量，这才认出他来，不由吃了一惊：“原来是你！难怪如此厉害！玉太子，你不是也被邪帝镇压在冥都第十八层吗？如何逃出来了？”
玉太子正色道：“我是为主公苏云所救。我家主公非但救出我，而且释放出被镇压在第十八层的豪杰。太古大帝，帝倏，也是主公所救！”
苍梧旧神呆了呆，突然道：“你果真救出了大帝？”
苏云哈哈笑道：“还能有假不成？旧神温峤，此刻就在雷池洞天，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他！”
苍梧冷笑道：“温峤么？叛徒帝忽门下的走狗，他的话不可取信！”
苏云愕然。
莹莹悄声道：“士子，帝倏帝忽的关系，好像并没有那么好。听头上长草的意思，帝忽背叛了帝倏，为人不齿。”
苏云轻轻点头，道：“难怪温峤不敢与我一起前来。”
他笑道：“苍梧道兄，我打算前去唤醒其他旧神，你若是不信，便随我一起前去。跟着我，你迟早能遇到帝倏。到那时，你便知道我所言非虚。”
苍梧将信将疑，道：“我是大帝臣子，不被仙廷所容。若是跟着你，只怕会连累你。”
苏云笑道：“我解救帝倏，早就不被仙廷所容。多你一个不多。”
苍梧握紧拳头，道：“你若是骗我，你坟头的大树必然长得无比茁壮，亭亭如盖！因为这是你的尸体所化的养分！”
苏云连连点头。
苍梧将苍梧宝树依旧种在头顶，适才被惊扰的凤凰又自飞来，依旧在他头顶做巢，安顿下来。
苏云翻开山海经，寻找下一尊旧神。
莹莹则不断的打量苍梧头顶的宝树，最终还是忍不住，道：“苍梧，凤凰会在你头上拉屎么？他们拉的屎是掉到你头上变成肥料，还是被雨水冲刷下来？”
此言一出，便是连苍梧头顶的凤凰们也不乐意了，叽叽喳喳咒骂小书怪。
莹莹双手叉腰，喝道：“跑到别人头上拉屎，你们还有理了？”
那些凤凰便化作人形，手持刀剑，要与她厮并。
莹莹丝毫不惧，杀到跟前，几个回合过后，凤凰们便老老实实，道：“大姐，我们不知道你是陛下的老师，恕罪了。”
苍梧对于是否要跟随苏云有些犹豫，心道：“我若是对大帝的道友说，我依旧留在这个坑里蹲着，不知道他会不会嘲笑我对大帝是虚情假意？这个小书怪的话，实在太扎心了……”
第二天下午，苏云等人来到帝廷西边，那里有一片湖泊，也是一处福地，湖泊中有大鱼化作神龙，盘踞在此。
晴湖如碧天，天上的云，也悉数映在湖中，煞是好看。
苏云来到大湖边，看了看身边，见苍梧旧神立在身后，还是有些不放心，道：“玉太子，护我周全。”
玉太子连忙飞出灵界，迟疑了一下，还是躬身道：“主公放心，玉太子在此！”
苏云放下心来，高声道：“我乃帝倏大帝使者，此间的洞庭旧神，听我召唤，速速醒来！”
“帝倏的使者？叛徒！死给我看——”
大湖突然冉冉升起，一尊古老无比的旧神脑壳下陷，头顶一片平湖，怒不可遏道：“叛徒帝倏，罪该万死！叛徒的使者，也罪该万死！”
他暴怒之下，湖水炸开，湖中的龙族顿时漫天飞舞，四下逃离。
苍梧旧神也是暴怒，喝道：“暴君的余孽！今日便要在你坟头栽树！十年之后，便可在你树下纳凉！”
那旧神头顶一片洞庭湖，平滑无比，面目狰狞道：“原来是叛徒苍梧，坟头长草的混蛋！今日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两尊旧神顿时战在一处，杀得天崩地裂。
玉太子百无聊赖的站在苏云身边，无所事事，还有些不太习惯，心道：“他们不是应该合力来杀主公的么？”
莹莹道：“士子，要呼唤温峤吗？大个子峤说了，他会在雷池观察动静，随时可以前来相助。”
苏云头大如斗，喃喃道：“若是温峤过来的话，那就乱上加乱了……”
正说着，温峤的声音从天空传来：“苏阁主勿忧！我前来做个和事佬，与他们说和。”
苏云面黑如铁，然后便见苍梧和洞庭两尊旧神不再开打，而是联手围殴温峤。
苏云见状，面色才渐渐缓和下来，向莹莹道：“幸好温峤来了。温道兄真乃我的福星，若无他，我真不知该如何化解眼前的局面。”

第六百五十四章 十二古神
温峤边战边退，喝道：“两位道友，我是来做和事佬的，不是来挨你们揍的！你们还打？我还手了……有能耐单挑！两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苏阁主，我先走一步！”
苏云仰头，只见温峤肩头火山喷涌浓烟，顷刻间天空中便狼烟一片，遮挡住苍梧和洞庭这两尊旧神的视野。
温峤则大步如飞，仓皇而去，叫道：“苏阁主，我尽力了！”
苍梧和洞庭冲出浓烟，四下张望，不见了温峤的踪影，这才恨恨道：“算你跑得快！”
苏云暗赞温峤这个和事佬做得稳妥，见到苍梧和洞庭还有再打的趋势，连忙高声道：“洞庭道兄，我乃混沌大帝的使者，此次前来有事相商。”
他施展出混沌诛仙指，道：“洞庭道兄当知道，倘若无人教导，是不可能学会混沌符文和神通。”
洞庭旧神没有脑壳，头顶一片平湖，那湖面古怪，哪怕他低头也不会有湖水倾泻下来。这尊旧神见苏云的神通的确是混沌神通，狐疑道：“你既然是大帝的使者，为何与苍梧这等叛徒厮混到一起？”
苏云正色道：“大帝被镇压在仙界，帝倏也被仙界追杀，而今合则两利。”
洞庭旧神勃然大怒，喝道：“帝倏乃谋害大帝的真凶，与他合作，你良心何在？”
苏云脸色微变，冷笑道：“我出生入死，为混沌大帝搜寻肢体，助大帝复生，不惜与帝倏、帝忽虚与委蛇，饱受屈辱！你为混沌大帝做了什么事，胆敢指责我？”
洞庭旧神张口结舌。
苏云冷笑道：“阁下做的，莫非便是躲在这里自怨自艾，等天下雨接一些雨水么？想来，这便是大帝命我为使者，而不是让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旧部成为使者的原因！因为，你们只会抱怨！”
洞庭旧神讷讷道：“你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翻脸了？我并非埋怨你，而是与帝倏这下三滥的人合作，有失颜面……”
苍梧大怒，便要与他厮并，厉声道：“你身为昔日神祇，甘愿受混沌奴役，为虎作伥，倏帝为了宇宙苍生冒险刺杀暴君，这才有后世的太平和盛世！”
洞庭怒不可遏，也要与他拼个鱼死网破，叫道：“大帝登陆，开辟仙界，点化众生，就算是我们这些神祇也要尊其一声父亲！帝倏、帝忽弑父，天理难容！”
苏云喝道：“都给我住手！”
两尊旧神刚刚架在一起，闻言便没有继续开战。
苏云胸膛剧烈起伏，冷笑道：“太古时代，旧神统治世间，大千世界，寰宇时空，无不在旧神掌控！就是你们这些家伙各自为政，自以为是，自相残杀，还有那冥都大帝见风使舵，这才给了仙人机会，让他们成为统治者，你们只能做丧家之犬！把手放开！”
苍梧和洞庭各自露出惭愧之色，各自把手放开，后退一步。
苏云哼了一声：“今后在我面前，你们再胆敢私斗，你们便各自滚回自己坑里去，老子不伺候你们！他娘蛋的！”
两尊旧神见他发怒，皆是有些过意不去。
洞庭讷讷道：“你瞧你这人，动不动就发脾气。你好歹收敛点儿，我们又不是不讲道理……”
苍梧连连点头。
苏云不理会他们，继续查阅山海经，寻找其他旧神下落。
洞庭向莹莹打探道：“你是使者身边人，你说使者何时率领我们高举义旗，一起造仙界的反？”
莹莹询问道：“你说的是哪个仙界？”
洞庭旧神不解道：“还能有几个仙界？当然是而今的仙界！”
莹莹笑道：“而今有两个仙界，一个是上界，一个是下界。上界已经腐朽，帝丰是仙帝，现在帝丰焦头烂额。下界也是仙界，士子就是仙帝，他为何要造自己的反？”
洞庭旧神错愕非常，说不出话来。
苏云率领洞庭和苍梧前往帝廷南部，寻找下一个旧神，这尊旧神居住在帝廷之南司禄洞天，名叫彭蠡。
这尊旧神居住在司禄洞天的沼泽之中，苏云唤出这尊旧神，只见沼泽中顿时有万千个大大小小的神祇各自抬起头来，有的长着犀牛头，有的是象神，有的头顶鹿角，有的是鳄龙，纷纷叫道：“哪个叫我？”
苏云和肩头记录的莹莹看着这大泽中数以千计的神祇，不禁愕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云大声道：“你们中，哪个是大帝忠诚的臣子彭蠡？”
那万千神祇异口同声道：“我是彭蠡！你找我有何事？”
洞庭和苍梧吭哧吭哧的笑出声来。
苏云皱眉，道：“我乃混沌大帝使者……”
“不去！”那万千神祇纷纷摇头，七嘴八舌道，“混沌暴君，我不为暴君卖命！”
苏云笑道：“巧的很，我还是帝倏的道友，正在筹谋大计……”
那万千神祇摇头道：“帝倏，背叛混沌之人，以下犯上，我素来鄙夷这等两面三刀之人。不去！”
苏云哈哈大笑，朗声道：“看来瞒不住你们了！我乃是帝忽的特使……”
那万千神祇纷纷道：“帝忽，两面三刀之辈，为人不齿！不去！”
苏云大怒，喝道：“我乃第七仙界的大帝，征调尔等！洞庭、苍梧，他如若不从，灭他满门，根都给他拔掉！”
那万千神祇脸色大变，一个个神祇慌忙奔跑起来，嘭嘭撞在一起，叫道：“不怕讲理的，就怕要命的！我们从了便是！”
说来也怪，那些神祇万人万面，两两撞在一起，便化作另一尊高大神祇，相貌也与先前不太一样！
就这样，万千神祇在短短片刻便组合成一尊伟岸巨人，看向苏云，狐疑道：“你是第七仙界大帝？我却不太信。你看起来好弱的样子……”
苏云笑道：“第七仙界刚刚有仙人飞升，弱一些也是正常。”
彭蠡晃了晃头，顿时头顶和身上一尊尊神祇钻出半个身子，纷纷笑道：“我知道你！你是邪帝太子，击败了两位第一仙人，成为第七仙界的帝。你叫苏云的，你死了，死定了！帝丰不会容忍你的！”
这尊彭蠡显然所知颇多，消息灵通，不像洞庭和苍梧，就是两个憨憨。
莹莹好奇的打量他，询问道：“彭蠡，你可以把自己分成多少份？”
彭蠡笑道：“我可以化作万万千千，也可以化作尘沙，无量量，无穷尽也！”
莹莹大是佩服，道：“你多分出些人来，帮我整理记录你们旧神身上的符文。”
彭蠡冷笑道：“我为何要听你的？你这么小……”
“我是苏大帝的老师，你可以叫我莹莹大老爷。”莹莹道。
彭蠡连忙住嘴，分出万千小人儿，在洞庭和苍梧身上翻来找去，寻找旧神符文，还有几百个小人儿捧着笔墨纸砚记录这些旧神符文。
莹莹松了口气，欣喜道：“半年才能完成的活儿，几个时辰便可以搞定！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苏云经过几个月的寻找，又寻到震泽、洪泽等旧神，或者威逼利诱，或者坑蒙拐骗，终于让这些旧神追随自己。
其中，还有一尊旧神苏云曾经见过，乃是镇守帝廷通往后廷的桥梁的千臂古神，这尊古神叫做陵矶，曾在邪帝麾下任职，不过对邪帝并不忠心。
苏云用邪帝太子的名头拉拢他，他却也愿意追随，苏云不放心，又用混沌大帝使者的身份拉拢，陵矶也不拒绝。
加上温峤，共计十二旧神。
这些旧神除了温峤是帝忽派系之外，再无一人是帝忽派系。苏云不禁迟疑，心道：“帝忽特使这个身份，好像很容易就翻船的样子。帝忽到底做了什么事，天怒人怨？”
其他旧神，以帝混沌的余部居多，不过这些旧神不能算是帝混沌的忠臣，只是怀念混沌大帝统治的时代，更多的是一种怀旧。
混沌大帝死后，旧神的日子便渐渐不如从前，帝倏打压异己，帝忽更是完全把权力让人仙人，彻底葬送了旧神时代。
到了帝绝统治时期，旧神的日子更是日薄西山，各种权位渐渐被仙人所取代，大权旁落。
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记起他们了。
他们是一群被时代淘汰的可怜虫，在历史的旮旯里苟延残喘，因此苏云来到这里，唤醒他们，却也给了这些被遗忘的存在以机会。
只是这些旧神又有恩怨，苦大仇深，动不动便要干掉对方，倒是让苏云头疼得很。
温峤所交给他的山海经只记载了这些旧神，不过旧神数量显然还有很多，只是不在第七仙界。
“旧神很多都死了，没死的大多在仙廷任职。”
千臂陵矶向苏云道：“我原本在邪帝麾下任职，后来帝丰时代，帝丰就命令我守住帝廷的桥梁。你来的时候，我担心你用混沌大帝使者的身份让我给你卖命，于是便逃掉了。”
苏云不解道：“为何今日我来寻你，你又肯出山助我？”
陵矶道：“混沌大帝式微，帝倏日薄西山，帝忽为人不堪，帝绝命运已绝，帝丰穷途末路，你是第七仙界的帝，你来相请，我自然相随。”
苏云龙颜大悦，得意洋洋。
莹莹则有一种强烈的紧张感，瞥了瞥千臂陵矶，心道：“难道这厮是靠马屁起家？可见是个佞臣！”

第六百五十五章 昏君的日常
这千臂陵矶很会说话，言语很合苏云之意，几句话之间便让苏某人飘飘然。
苏云也有些警觉，道：“陵矶，不可再拍我马屁。”
陵矶感慨道：“我追随邪帝、帝丰，为求自保，不得不拍他们马屁，其实内心是不想的。若非生活所迫，谁又不想做一个正直的神祇？只是未逢明主而已。今日得见陛下，方知明主是什么样子。今后我不拍陛下马屁了。”
苏云性灵肉身一阵舒坦，笑道：“道友在我面前不必如此。什么陛下的，休要再提。朕……我是不会称帝的！”
莹莹抓狂：“士子，你看不出他刚才就是在拍你马屁？”
苏云漫不经心道：“莹莹不要污蔑好人。”
莹莹七窍生烟：“苏大强，你现在便有昏君的征兆了！”
陵矶道：“莹莹姑娘的小心不无道理。陛下……苏圣皇虽是第七仙界的领袖，但创业之初，艰难无比，正需要莹莹姑娘这等刚正不阿又胆大心细的人来辅佐圣皇，方能成就大业。”
莹莹顿觉舒坦许多，笑道：“看不出你倒有些眼光。”
于是两人双双沦陷。
苏云带着十二尊旧神回到甘泉苑，一边享受陵矶的马屁，一边召来通天阁的士子，仔细研究这些旧神的符文和肉身构造。
“把他们的法宝也绘测一边，弄懂其中的原理。”苏云向白泽道。
十二旧神各有法宝，这些法宝的来历极为奇特，同样也值得研究。
通天阁的众人已经在温峤身上研究了四年，初步弄明白一些符文，有了这个基础之后，再研究其他旧神符文便容易了许多。
从前是从无到有，最是艰难，现在有了温峤身上的四百六十八种符文，破译其他旧神符文，便可以从这四百六十八种符文中寻找其规律。
只要明白其规律性，彻底弄清楚一门语言便有了可能。
苏云又请来道圣、圣佛、左松岩、裘水镜、灵岳先生等新晋仙人，一起前来破译。便是丹青与韩君，也被苏云请了过来。
裘水镜道：“将那些容易破译的符文挑选出来，优先破译，留下困难的。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在短时间内积累下更多的词库！再来破译更困难的，便会发现困难的变得简单了许多。”
苏云依他之言，将十二旧神身上的符文抄录一遍，挑选出其中较容易破译的。不知不觉过了四五个月，他们已经将这些符文破译了一千多种，比当年四年多时间破译的符文还要多出两倍！
苏云大是钦佩，赞道：“水镜先生到底还是水镜先生，这个法子好了太多太多。”
凭借他们现在掌握的一千七百种旧神符文，剩下的旧神符文也越来越简单。
这些旧神符文都是用来阐述某种大道，比如温峤身上的符文便是用来阐述劫运和雷霆，苍梧身上的符文用来阐述生命和火焰。
参悟破译这些旧神符文，让他们的道行也大大提升，触类旁通。
通天阁中居然因此又多出两个原道境界的存在，都是在破译过程中，自然而然的修炼到原道境界。
这倒是意外之喜！
众人继续破译，苏云则尝试着借目前已知的旧神符文，破译混沌符文。
混沌符文蕴藏的大道更为复杂玄妙，但依据旧神符文，倒可以破译出一些混沌符文。
“混沌大帝身上的混沌符文，像是在阐述某种极为玄妙的大道。”
苏云越是研究，便越是骇然，混沌符文中蕴藏的道法神通包罗万象，几乎囊括这个宇宙一切大道！
用短短一个文字，便概括一种大道，极尽完美！
“混沌大帝这样的存在，若非与人两败俱伤，根本不是帝倏和帝忽所能斩杀。”
苏云定了定神，混沌符文的奥妙，即便是旧神符文也无法完全解开，只能解开其中一部分。
“咦，这枚符文，好像代表的是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经所阐述的理念！”
苏云心神大震，漂浮在黄钟前，解读黄钟第八层刻度身上的符文，其中两枚混沌符文让他有些失神。
这两枚符文中蕴藏的大道，与太一天都摩轮经有几分类似！
这两枚符文阐述的大道是宇清与宙光，也即是空间和时间，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经斩出过去和未来自己，在虚空中开辟天都，从而做到万千个自己为自己作战的目的，也是宇清和宙光的一个运用！
“掌握着如此强大的混沌大道的存在，怎么会被击伤？重伤他的那个外乡人，又是什么来历？”
苏云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解读，随即发现自己碰到了硬骨头。
解读这两个符文，仅凭他目前掌握的旧神符文远远还不够！
他只好先将这两枚符文放在一边，继续尝试破译其他混沌符文。
“这枚符文是道一符文，直追大道的根源！旧神符文解不开！”
“这符文是纯阴符文，不太好解！”
“还有这个纯阳符文，温峤身上所有旧神符文都被破译出来，但想要将这枚混沌符文完全解开，还差了点火候！”
“这是……轮回符文！”
苏云头晕目眩，慌忙定了定神，混沌符文蕴藏的大道令他眼花缭乱，每个都想要，然而偏偏无法解开！
更有些混沌符文蕴藏的是他根本不能理解的大道，更加深邃玄奥！
“苏阁主。”
一个声音将他唤醒，苏云连忙转身，裘水镜走来，道：“苏阁主，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是否是仙人？”
苏云微微一怔，笑道：“我也不知自己该算是什么境界。我突破到原道境界之后，只觉自己大道已成，烙印天地，却并无飞升之感。先生，这是原道境界，还是仙人境界？”
裘水镜惊讶道：“阁主可否展示灵界让我一观？”
苏云敞开灵界。
裘水镜走入其中，突然心神大震，只见自己仿佛是来到了微缩版的宇宙，巨人手托钟山，烛龙盘绕，脚下是帝廷，远处是北冕长城，空中有雷池，月中有桂树，北冥海边，还停靠着一艘天船。
裘水镜飞身而起，向北冕长城走去，这时突然有劫灰仙人腾空追来，身躯伟岸狰狞，速度极快，瞬息间便落在北冕长城上，杀气腾腾的挡住他的去路！
“玉太子，不必阻拦他。”
那掌托钟山的巨人便是苏云的性灵，唤住那劫灰仙人，道：“这位是我老师水镜先生，来查看我的境界。”
那劫灰仙人这才让出一条道路。
裘水镜心中一暖：“苏阁主的性灵居然会说我是他的老师……”
性灵是精神烙印的显现，不会撒谎，可见在苏云的心中，一直把裘水镜当做自己的老师，从未改变过。
裘水镜跨越北冕长城，然后便见那巨人手托钟山屹立在前方。
裘水镜怔了怔，回头看去，也看到一模一样的景致！
他向更远的地方看去，看到了另一道北冕长城，那道北冕长城上也有一个裘水镜正在翘首张望！
“苏阁主，如何看到你的肉身境界？”裘水镜向长城外的苏云性灵喊道。
这时无数个苏云的声音响起：“先生请看！”
四周天幕突然淡去，只剩下裘水镜脚下的北冕长城还在，裘水镜顿时看到大大小小的钟山烛龙，高悬在苏云的肉身百窍之中，守护他的肉身！
而苏云的灵界，也如同一口巨大的钟山倒扣下来，有烛龙盘绕！
裘水镜心头震撼，闭上眼睛，细细感应苏云的大道运行，过了片刻，他突然睁开眼睛，飞向灵界中的钟山。
他来到苏云性灵掌心，先是飞入钟山内部，细细查看一周，这钟山内部也是一片天地，远远看去有苏云的性灵屹立，手托钟山站在宇宙中心！
“这就是先天一炁吗？”
裘水镜暗自赞叹，没能寻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于是飞出钟山，沿着钟山边缘不断向上飞去。
不久之后，他来到钟山上方，从烛龙口中飞入，却见烛龙口中又是一片天地，苏云性灵站在其中。
裘水镜知道自己寻错地方，立刻抽身飞出烛龙之口，继续向上飞行。
他来到烛龙眼瞳处，心中微动，飞入烛龙的左眼。
待进入烛龙左眼，没多久他便看到了隐藏在烛龙左眼中的紫府。
裘水镜降落在紫府门前，推门而入，只见正堂中一团紫气，紫气中结出一朵莲花。
“原来在此。”
裘水镜笑了一声，转身走出紫府，身后门户自动闭合。
他飞出烛龙左眼，正欲回去向苏云交差，突然鬼使神差的向烛龙右眼看去，喃喃道：“有左便有右，左眼中有一朵道花，右眼中是否也有一朵道花？不可能，不可能……”
他不由自主的挪动脚步，向烛龙右眼走去：“左眼中的那朵花是他顶上三花中的第一朵，第二朵第三朵也是开在旁边。既然那里有了顶上三花，右眼中便不可能有另外的顶上三花……”
他的面前出现一座紫府，裘水镜猛地推开紫府门户，一团紫气映入眼帘，紫光化作一朵莲花，漂浮在紫气上，如同种在紫色的池塘中，微微摇曳。
那莲花一动，便有各种美妙的道音迸发出来，似仙律，似古神低语。
裘水镜失魂落魄，转身离去。
他走出苏云的灵界，苏云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裘水镜沉吟良久，斟酌词语，方才道：“阁主已经是仙人了。”
苏云松了口气，笑道：“我少修了一个境界，怎么便是仙人了？”
裘水镜道：“我见到了阁主的大道所结出的道花，大道结出道花，这便是真仙的境界，如今的阁主已经迈入真仙的门槛。真仙，是仙人的第一个境界，这个境界须得炼就三朵道花，叫做三花聚顶，才算是真仙圆满。”
苏云恍然大悟，笑道：“莹莹便没有教过我这些。”
裘水镜道：“后廷的娘娘们在各大学宫中教过这些，最近娘娘们在讲真仙修炼的事项，你去听讲几日便都明白了。”
苏云点头，询问道：“那么我是不是少了一个境界？”
裘水镜摇头道：“没少。有可能还多了一个境界。”
苏云笑道：“先生说的是紫府境界？”
裘水镜道：“这个境界别人不曾有。修炼到原道境界之后，便会因为自身的劫数而触发劫运，引来天劫。若是度过了天劫，自身大道便会结成第一朵道花。我看到了阁主的道花，可见阁主已经进入真仙境界。”
苏云放下心来，道：“那么怎么才能从真仙修炼到金仙呢？”
裘水镜迟疑一下，道：“阁主，我刚才还没说完。你有两朵道花。”
苏云惊讶道：“我的资质这么好？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修炼到两朵道花的地步！看来我距离金仙不远了，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裘水镜连忙打断他，道：“阁主，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与其他人不一样。你可能会出现六花聚顶的现象。也就是说，你得修炼出六朵道花，才能修成真仙。”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苏云对仙人的境界的确一窍不通，他只是境界到了，进入了真仙的境界。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半摸索一半向莹莹学习求证。莹莹藏纳了许多书籍，不乏极为前沿的研究，但关于仙道功法，她收藏的还是太少。
仙道功法往往掌握在仙界的仙人手中，下界流传的仙法极为罕见，往往掌握在大世阀的手中，未曾广为流传。苏云虽然交游广阔，结识不少仙人，但谁肯将自己的仙法相授？
就算是天后这个邻居，也仅仅是借莹莹之手传授他仙道符文，未曾教过他什么。
“先生说的六朵道花，是什么意思？”苏云询问道。
裘水镜将自己在两座紫府中所见讲了一遍，苏云这才醒悟过来，笑道：“紫府乃是我道成的地方，我吐纳天地元气、仙气，便是在那里化作先天一炁。”
裘水镜道：“道花就是长在道成之地。我的道花也是如此。”
他向苏云展示自己的道花。
裘水镜的灵界宛如镜花水月般的世界，天空也呈现出北冕长城、钟山烛龙、明月桂树、雷池等各种宇宙奇观。
但与众不同的是他的灵界没有地面，而是一片清水，如同镜面。
苏云行走在他的灵界中，像是走在水面上，水面有着真实世界的投影。
苏云低头看去，便看到裘水镜在镜面下的道花。
镜中花，水中月，这是裘水镜的大道理念。
他有水镜之名，名如其道，他也是在镜花水月中成道。
苏云仔细端详这朵道花，道：“道成之地，便是道花开放之地。先生的道花是镜像，只有一个是真的。我的两朵道花，其实是互为倒影，两个都是真实。”
裘水镜眼睛一亮，抚掌笑道：“一的倒影也是一。”
苏云走出他的灵界，很是开心，裘水镜只看了他的道花，便明白了他的先天一炁的内涵，让他颇有一种知己的欢喜感。
先天一炁说起来不可思议，但其本质的确就如裘水镜所说，一的倒影还是一。
但是从此延伸出的东西就非同小可了！
比方说先天一炁是一条直线，直线的左边画一个仙道符文，右边画一个仙道符文，两个符文互成镜像。
符文是平面的时候，区别尚且不大，但当符文立体展开时，变成了立体的神魔，区别便大了。
直线两边的神魔，其肉身的构造，大的方面如左右手，左右腿，左右眼，大脑，五脏六腑，与对方统统是反的！
小的来说，构成其肉身的基础微粒的构造乃至旋转方向，也统统是反的！
这两尊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神魔，其实构成了这世上最大的不同！
就算把应龙和白泽放在一起对比，他们之间的不同之处也比不上这种不同的万分之一！
仙道符文是仙道的最基础的神通，也就是说，先天一炁将一个符文变成了两个，同样也即是说，先天一炁可以将一种神通，变为两种截然不同的神通！
就算苏云的神通被人破去，他也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神通可以施展，这两种神通看起来一样，但倘若用同一种办法破解，那么便是死路一条！
更为可怕的是，从一向左右延伸，可以演化出无量神通。
这才是先天一炁的奇妙之处！
当然，而今的苏云只是初初涉猎，刚刚起步而已，先天一炁神通他也仅仅是参悟出一道先天劫雷。
先天一炁这条道路，从未有人踏足，苏云只能独自摸索前行，将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裘水镜问道：“也就是说，你修成三花聚顶的速度，并不会比别人慢？”
苏云点头：“其实我也是三花聚顶，两座紫府中的道花互为映照，截然相反而已。”
裘水镜怔了怔，感慨道：“我的三花只是镜中花，虽然也可以看起来有两朵，但只是镜中的虚影，并非真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花聚顶之后，便可以修成金仙，开辟道境第一重天。真仙还只是天象境界的延伸，到了金仙境界，便彻底踏入道境，修炼之路便与从前有着极大的不同。”
苏云轻轻点头。
裘水镜说真仙境界是天象境界的延伸，其实并没有说错。在第一圣皇开创征圣、原道境界之前，天象境界便是灵士的最高境界，修炼到天象境界就可以飞升。
仙界的仙人，也大多是天象境界飞升，进入真仙境界。
他们并没有征圣和原道境界，因此下界才有原道极境的灵士堪比金仙的说法。让灵士的实力暴涨的，正是征圣和原道这两个境界。
从前元朔的原道圣人很弱，是因为缺失了广寒、长垣、雷池等境界，现在补上这些境界，他们的实力也堪比金仙。
当然，只是堪比而已，百十位原道极境的灵士一起上，也未必能斩杀金仙，反倒有可能被金仙所杀。这正是因为原道修的是道场，而金仙修的是道。
“金仙就是在道境第一重天的基础上开始修炼。”
裘水镜道：“修炼到道境第三重天，便可以受仙廷的封赏，被封为仙君了。倘若修炼到道境第五重天，便可以被封为天君，修炼到第八重天，那就有资格被封为帝君，地位与四御帝君齐平。若是修炼到道境第九重天，仙帝的大位，便可以问一问了。我听红罗姑娘说，当年帝丰便是修炼到道境九重天后，对帝位动了心思。仙廷一段时间内还有句俚语，叫做步丰之心，人尽皆知。”
苏云连忙道：“先生且慢！你说的道境九重天，到底是一个境界，还是金仙、仙君、天君、帝君、仙帝等境界？”
裘水镜道：“道境九重天是境界，金仙、仙君、天君、帝君和仙帝，都是身份地位而已。仙廷封赏你，你才有这个地位，若是不封赏，你修炼到第九重天，也是个散仙。”
苏云恍然大悟，笑道：“难怪大仙君玉太子的实力这般强横，可以与天君一争高下，却只是仙君。”
裘水镜道：“前朝太子，能被封为仙君已经是邪帝大度了。阁主，真仙境界的顶上三花，炼就莫大威能，便是用来开辟道境的。三花聚顶之时，便是道境开辟之日。因此真仙的三花至关重要，三花越是完美，开辟的道境便越是广大。自第一圣皇以来，还未曾有人以原道极境修成真仙，也未曾有人以多出两个境界的底蕴，来修成顶上三花，开辟道境！”
他目光闪动，大有深意道：“阁主，假以时日，第七仙界未必比第六仙界弱啊。”
苏云明白他的意思，道：“第六仙界不会乱太久，帝丰毕竟还是占据大势，我担心邪帝斗不过他。倘若邪帝斗不过帝丰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裘水镜道：“那时邪帝便会转头杀向第七仙界，首当其冲的便是帝心。邪帝必回夺回帝心！”
苏云道：“还有帝昭。他必会铲除帝昭，让自己恢复到全盛状态！”
裘水镜转换话题，道：“从原道境界进军道境九重天，这是前人未有的体验，必将开创历史！倘若第一圣皇不死，他的成就该会有多高？”
他流露出神往之色，有些期待，又有些伤感惋惜。
作为影响第六仙界第七仙界强弱大局的境界开辟者，第一圣皇死得太早，他仅仅活了百十岁，便在渡劫失败后性灵飞升，独自走上飞升之路。
就算千年之后他在广寒山上用月华凝露这种仙气重构肉身，让自己活出了第二世，但那也是性灵的第二世，并非是第一圣皇的第二世。
才华盖世的第一圣皇，终究还是死了。那个率领诸圣之灵继续飞升之路，寻找仙界之门的第一圣皇，并没有他生前那般惊艳的创造力。
两个男人唏嘘一番，裘水镜继续去破译旧神符文。
苏云心境沉甸甸的，裘水镜没有给他太大的压力，但帝昭杀入仙界，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始终没有消息，的确让他有些担忧。
倘若帝昭失败，邪帝重新掌握肉身，他最担心的事情便一定会发生！
那时邪帝知道自己的状态不佳，肯定会想方设法除掉帝昭，寻回帝心！
那时，邪帝杀到帝廷，自己该如何应对？
凭天后娘娘吗？
天后虽然与邪帝是夫妻反目，但观天后连长生帝君的性命都可以保下，当成一条狗养着，苏云不认为天后会与邪帝拼个鱼死网破。
至于仙后、紫微、皇地祗三帝君，更是指望不上。
而那个神出鬼没的帝倏，面对邪帝也是自身难保，邪帝炼制万化焚仙炉的目的，便是为了对付他，因此邪帝绝对有收回万化焚仙炉的办法！
“我该怎么做，才能化解邪帝的下一步计划？”
苏云思索来去，始终没有应对之道，只好前往天市垣学宫，去听后廷娘娘们上课。
天市垣学宫士子学习往往都是按照自己兴趣来，并没有固定的课堂，自己感觉到某一方面知识不足，便去这方面最厉害的老师门下听讲。
因此，美貌的后廷娘娘们的课堂往往是人山人海。
苏云黑着脸，往课堂里一坐，莹莹恶狠狠看向四周，士子们无人胆敢进入课堂，导致台上的红罗狠狠剜了苏云好几眼。
苏云独自听讲，让红罗给自己连上十几天的课，课后又让红罗开小灶，总算把真仙境界的各个方面弄明白。
这天下课后，红罗询问道：“苏郎为何这几日愁眉不展？”
苏云迟疑一下，将自己的忧虑说了一番。红罗笑道：“那个敢与我一起跳入混沌湖天不怕地不怕的帝廷主人，去哪儿了？苏郎，从前的你，从前的元朔，更加弱小，从前你是如何走过来的？”
苏云摇头道：“不一样的红罗，不一样的，从前我没有现在的身份地位，下界也没有现在这么显眼，我那时可以搅混水……”
他说到这里，突然呆住，一双眼睛越来越明亮，突然哈哈笑道：“是了！我想明白了！”
苏云欣喜若狂，抱起莹莹高高抛起，接住，捧着莹莹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两下，莹莹翻了两个白眼给他。
“邪帝，我放出来的！帝尸，我放出来的！帝倏，也是我放出来的！”
苏云将莹莹抛起，放声大笑：“天后，帝心，仙相碧落，这些闹得天下大乱的存在，都是我放出来的！这才是我最擅长的事情！”
莹莹双手抄在胸前，翅膀也懒得扇一下，等着他来接，然而苏云却忘记去接。
啪嗒。
莹莹坐在地上，不禁大怒，抬头便见红罗笑吟吟的凑到苏云面前，也让他亲自己额头，笑道：“我点醒了苏郎，苏郎不奖励一下？”

第六百五十七章 灭世金棺
“见色忘友！”莹莹不住的在苏云耳边嘀咕，还在埋怨他刚才没有接住自己，反而去与红罗亲亲。
“恶心！败类！”
莹莹继续道：“哄不好了！”
苏云老老实实认错，道：“是红罗点醒了我，我亲你没有亲她，不好。她让我亲，我不能不亲是不？其实我和红罗是兄弟之情，并无男女感情在其中。她一直把我当成她的好哥们。”
“是么？我不信！她为何趁你亲她额头的时候扬起嘴，让你亲她的嘴？哎呀，嘴对嘴恶心死了！”
……
苏云总算让莹莹大老爷不再提红罗偷亲自己的事，心道：“既然我不能抵挡邪帝，那么便让时局更为混乱一些！让时局更乱的办法，无疑便是复活并且释放混沌大帝！”
他目光闪动，取出仙后玉盒，玉盒中有着混沌大帝的幻天之眼。这枚眼睛拥有着匪夷所思的能力，连天君也无法抵抗幻天之眼的影响！
苏云之所以留着这枚眼睛，正是因为这枚眼睛的威力太强大，倘若天市垣遭遇仙君天君的入侵，他便可以用幻天之眼抵挡！
倘若能够复活混沌大帝，他甘愿舍弃幻天之眼。
“然而仅凭幻天之眼并不能让混沌大帝复活过来。”
苏云皱眉，把仙后玉盒放了回去，低声道：“那么搅乱时局的第二个途径，便是让帝忽复出！帝忽乃是太古三帝之一，听那些旧神的意思，帝忽被迫禅让地位给邪帝，断送了旧神的统治地位。想来帝忽一定很不甘心，若是能够请出他，邪帝自然也坐不住。”
然而难题是帝忽的踪迹无处可寻，只有温峤知道帝忽的下落，但温峤偏偏不说。
苏云甚至还一度猜测帝忽其实是被邪帝镇压在金棺之中，温峤传帝忽之命，请苏云前去开启金棺，便是为了让苏云释放帝忽！
当然，这只是苏云的猜测。
“第三条路，便是前往忘川。”
苏云目光闪动，忘川是那些劫灰化的仙人流亡之地，虽说绝大部分仙人都会在仙界凋零时身道具灭，化作一把劫灰，但从第一仙界至今，一定也有不少仙人如玉太子一般，直接化作劫灰怪躲过一劫！
“这么多年，忘川中一定积累下不知多少劫灰仙。这些劫灰仙中应该有不少是邪帝的仇家吧？或许纵劫灰仙杀出忘川，可以解燃眉之急。”
苏云想到这里，还是摇了摇头。放出劫灰仙，肯定会造成一场莫大的破坏，谁也无法保证劫灰仙飞出便是去寻邪帝报仇！
“这些劫灰仙人只会如潮水一般冲垮北冕长城，淹没一个又一个世界。”
苏云定了定神，否定自己的这个想法，心道：“目前我所能想到的最佳途径，便是前往仙界之门，去开启那口金棺。倘若帝忽被镇压在金棺之中，释放他，让他去对抗邪帝！然而那口金棺……”
苏云眼角抖了抖，金棺是一口仙道至宝，能够与四极鼎抗衡的仙道至宝！
他绝对没有掀开这口金棺的实力，恐怕还未接近，便要被金棺的大道威能镇压！
“想要打开金棺还有一个办法。”
苏云突然催动青铜符节，呼啸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钟山星云，烛龙左眼之中，青铜符节飞临紫府前方，苏云伸出手掌，手指轻轻拂过墙壁上的三大至宝和帝丰的烙印，露出一丝笑容：“道友，当今世上有三大仙道至宝，帝丰的剑，邪帝的四极鼎和焚仙炉，这三大至宝都已经败在你的手中。”
紫府中传来悠扬的道音，紫光氤氲，显然很是受用。
“不过道友距离天下第一至宝还差了一筹，仅仅一筹而已。因为仙界的确只有三大仙道至宝，但在仙界之外还有一件仙道至宝！”
苏云停下，正色道：“这件至宝拥有莫大威能，道友没有击败他，便算不得天下第一至宝！”
突然紫府中传来洪水决堤般的声响，波涛震天，明堂中的紫气涌出，扑面而来，又在苏云面前猛地止住，似乎这紫府陷入暴怒之中！
苏云面如平湖，淡淡道：“这件至宝便是灭世金棺，传闻金棺开启，天地时空统统都要被吞入棺中，生生炼化！金棺一开，便是整个宇宙消亡之日！道友，你的威能广大无边，你的神威盖世，没有至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没有与灭世金棺较量过，你便始终是天下第二！”
他面前的紫气突然旋转，围绕他飞舞，忽而化作一尊尊神魔，将苏云围在中央，散发厚重的神威魔威，忽而形成仙树仙藤，形成茂密丛林！
紫气突然又演化一颗颗太阳，一颗颗星辰，形成浩大的星系围绕苏云旋转，忽而又演化重重玄奇，向苏云彰显先天一炁的玄妙！
突然一道紫光斩过，赫然是紫府斩落混沌四极鼎一足所施展的神通！
下一刻，紫气又演化它力压帝剑，力克焚仙炉时所施展的神通，显然极为得意，向苏云炫耀自己的武力，询问他那口灭世金棺是否有这等的威能。
这等大道运用，比苏云还要来得精妙许多，令苏云眼热不已。
“哈哈哈，道友，你的本事在我看来的确不弱，但是你向我耀武扬威全然无用，是否能胜过灭世金棺，还是未知之数。”
苏云笑道：“不如这样，我去寻灭世金棺，寻到它时，你听我召唤，我将你召唤到它的附近。是否能胜过它，就看道友你的本事了。你若是答应，我这便动身！”
围绕他团团飞舞的紫气突然顿住，潮水般向紫府中退去。
苏云眨眨眼睛，道：“但是此行颇为危险。我实力低微，唯恐自身难保，倘若道友能把你大破三大至宝所开创的神通传给我的话，那就稳妥很多。”
他等了片刻，紫府中没有动静。
苏云微微皱眉，继续耐心等候，过了片刻，紫府门户开启，一缕紫气悄悄摸摸的伸过来，形成手掌的形态，抓住苏云的肩头，把他身子掰过去，将他向外推去。
苏云试图反抗，但怎奈这至宝的威能根本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的。
这紫气将他推出紫府，苏云站在府外，高声道：“好歹教一招也行！”
莹莹笑道：“士子，这紫府小气得很，上次士子帮他击败帝丰，他非但没有感激你，反倒把击败帝丰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你看墙上的烙印，都没有你的烙印。”
推苏云的紫气大手顿住，突然在莹莹嘴巴上抹了一下，莹莹正要说话，突然发觉嘴巴没了，急得满头墨水。
苏云伸出一根指头在莹莹口唇处轻轻一抹，莹莹的嘴巴又再度出现。
苏云笑道：“道友，你若是抠搜搜的话，便恕我无能为力，不去寻那灭世金棺了。”
那紫气忽然化作紫府的形态，碾压一口金棺，旁边有苏云和莹莹两个小人儿双手叉腰，脚踩棺材盖作哈哈大笑状。
忽而紫气又是一变，苏云和莹莹两个小人儿跪在紫府门前，看府中紫气演化先天一炁大神通，感动得屁滚尿流，连连向紫府磕头。
而那紫府中又有一只紫气大手伸出，和蔼的摸了摸他们俩的小脑袋。
苏云和莹莹看着紫气演化的这一幕，两人的脸都有些黑。
“士子，他是在说先办事，后给钱！”莹莹气鼓鼓道。
苏云转身离开，道：“那就先办事，后要钱！”
莹莹站在他肩头，回头看去，只见紫府门前，那团紫气还在演化苏云和自己向紫府磕头的情形，显然很是得意。
“这么自恋的至宝，倒是头一次见……”
莹莹收回目光，悄声道：“士子，若是紫府打不过灭世金棺呢？对了，你怎么知道那口金棺叫做灭世金棺的？”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悄声道：“我哪里知道金棺叫什么？我随口一说，骗紫府的。不说得厉害些，他焉肯听我召唤？”
莹莹悄声道：“万一那金棺真的很厉害，紫府打不过人家呢？”
苏云呆了呆，随即摇头笑道：“怎么可能？至宝之中，紫府第一！更何况，紫府是相互映照的哥儿俩，一个打不过，两个一起上！”
“倘若真的打不过，不知道紫府哥儿俩会不会如他画中描述的那样，向金棺磕头？”莹莹对这一幕很是神往。
青铜符节呼啸飞去，离开烛龙眼眸，径自向雷池洞天飞去。
待来到雷池洞天，苏云唤来温峤。只见温峤从雷池中缓缓升起，唱个大偌，道：“阁主，请恕我有伤在身，不能见全礼。”
莹莹关切道：“大个子峤，你不是要做和事佬的吗？为何反倒被人打了？伤势重不重？”
温峤肩头两座火山喷着滚滚浓烟，讷讷道：“洞庭和苍梧两个小辈，不讲武德，偷袭我一个老神。我大意了没有闪，这才被他们打伤……大家同为旧神，两个偷袭我一个，这好么？这不好……”
苏云抬手止住他，善意道：“我们都明白，道兄不必说了。道兄，我将前往仙界之门，询问你是否知道路径？”
“……倘若我施展我的纯阳闪电鞭，定要他们好看。然而大家都是同道……”
温峤恋恋不舍的住了嘴，道：“仙界之门就在北冕长城的尽头。阁主顺着长城走，尽管会绕远路，但不至于迷路，以青铜符节的速度，阁主在期间休息一段时间，补充元气，大约一个多月便能到那里。”
苏云连忙称谢。
温峤缓缓沉入雷池，嘴里犹自在嘀咕道：“这好么？这不好……我一个老神……”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飞向北冕长城，莹莹好奇道：“士子，你想不想知道楼班老爷子他们跑到哪里去了？他们离开这么久，是否已经寻到了仙界之门？”
苏云警觉道：“莹莹，不可随便召唤它们，你会被他们活活打死的！”
莹莹只好忍耐住。
过了片刻，苏云有些迟疑，道：“听温峤的意思，从长城下走，虽然路途远，但只要走下去便一定会来到仙界之门。而第一圣皇他们走的却不是长城脚下，而是横跨星空，看似走的是一条近路……”
“然而第一圣皇，却是个路痴。”莹莹悄声道。
苏云咬了咬牙，道：“要不，就召唤一个问问？”
莹莹欢呼一声，立刻准备祭坛，眉开眼笑道：“召唤哪位老爷子？”
苏云迟疑道：“楼班老爷子是我通天阁的前阁主，对我有恩，岑夫子则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的启蒙者，还是先坑……先召唤夫子罢。”
片刻后，岑夫子怒气冲天，一根金绳将莹莹捆得结结实实，倒吊起来。

第六百五十八章 自毁长城
苏云向岑夫子说明召唤他的原因，这才让这位圣灵冷静下来，埋怨道：“第一圣皇固然是路痴，但主要是因为那时的术数不如现在发达，他推演错误才会迷路！而今术数造诣上来了，推演仙界之门的方位自然容易了许多。我们已经远远看到仙界之门了，便被你拉了过来！”
说到这里，岑夫子还是有些吹胡子瞪眼，显然气愤难平，颤巍巍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追上了三圣，和他们一起，有说有笑的前往仙界之门，我还打算与儒道之祖的夫子说几句……”
苏云心中也是又惊又喜：“莫非是儒释道三圣？”
岑夫子痛心疾首道：“可不是他们？元朔一半的文明，都是起源自他们，而夫子又是三圣之首！我好不容易才挤到跟前，打算与夫子说些话，便被你们召来！”
他越说越气，把莹莹卷成一本书，狠狠敲苏云的头。
苏云浑不在意，任由他敲打。
儒释道三圣的贡献并不比第一圣皇小多少，尤其是夫子开创了蕴灵境界，更是力挽狂澜。
第一圣皇时期不需要蕴灵境界，那时天地元气还很丰盛，无需蕴灵便可以成为灵士。但到了夫子时代天地元气已经极为稀薄，人们的身子孱弱，精神空虚，灵士越来越少，若非夫子开创蕴灵境界，壮大人们性灵，可能灵士便要在元朔世界灭绝了！
那时，恐怕连灵士的传承也会断绝，灵士只能变成一种神话，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试想一下，那该是一个何等绝望的未来？
因此夫子的贡献极大，直追第一圣皇！
明白这一点的元朔人，没有不感激夫子的。见夫子，也成为苏云的愿望之一，哪怕是岑夫子这样的圣人，也以见夫子一面与夫子说句话为荣。然而没来得及说，便被凶残的小书怪召走，也难怪岑夫子生气。
“等一下！”
苏云把莹莹抢过来，让可怜的书怪从书本变化成人，道：“夫子三圣既然在，那么三圣皇也应该在吧？三圣皇是在圣皇禹来到天府之后，这才离开天府，赶往仙界之门的。圣皇禹到了天府之后没多久，三圣也到了。三圣应该是追随三圣皇的足迹前行，速度要比三圣皇快一些！”
岑夫子道：“三圣皇？当然见到了，很好说话。夫子的确和他们在一起，当时夫子还在与第一圣皇说话……”
苏云连忙打断他，道：“说说三圣皇。岑伯是否发现三圣皇有什么古怪？”
岑夫子道：“当然古怪了。他们三人都不是人，一个龙首人身，一个人首蛇身，一个牛首人身。夫子对第一圣皇很是倾慕……”
苏云道：“岑伯，我知道三圣皇不是人，我是说三圣皇是否还活着？我怀疑他们假死……”
岑夫子自顾自道：“……夫子那谦逊的气度令我辈敬仰。他还称老君为师，老师这个称呼，便是自他和老君传下来的……”
他说个不停，显然当时岑夫子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夫子吸引过去，对三圣皇的关注不多。
苏云微微皱眉，莹莹舒展身躯，悄声道：“老爷子还是那么暴力。士子，三圣皇的来历非同小可，从第一仙界便跑出来传道，仙帝都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每个仙界都有着三位圣皇启迪智慧，教化众生。他们可以活得这么久远，难道是旧神？”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沿着北冕长城继续前行，穿梭于飘扬的劫灰之中，道：“有可能。旧神神通广大，又不受仙界消亡影响，的确可以从太古活到现在。只是，他们倘若是旧神的话，为何教化众生之后，便会假死脱身？”
他与应龙、白泽等人去过过去的一个个仙界，每个仙界都有一座三圣皇陵！
每一座三圣皇陵中都有这三位圣皇的棺椁，而这些棺椁都是空棺！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从这些陵墓的壁画上来看，这三位圣皇一直以同样的面目行走在前后七个仙界！
“或许这三位圣皇，都是同一人的不同形态。若是能见到他们，或许可以解开这个谜团！”
苏云定了定神，先把这件事情放下，只要到了仙界之门，便可以看到三位圣皇，那时一切疑惑都可以迎刃而解！
北冕长城脚下劫灰苍茫，那是仙界的劫灰飘落在此。北冕长城便是用一颗颗死掉的星球堆积而成，长城脚下的劫灰也厚重无比。
温峤告诉他沿着长城往前飞，便可以寻到仙界之门，不过这一路飞过去，到处都是灰烬，让人不免绝望悲凉。
就在这时，苏云突然注意到前方长城脚下有车辙印记，他向前看去，只见八头石龙石凤在灰烬上奋力奔跑、飞行，而石龙石凤后方，便是天市垣的青铜帝辇，车中坐着一尊金光灿灿的神祇！
青铜车呼啸前行，扬起漫天的劫灰尘埃。
岑夫子看去，失声道：“是东陵主人，天下大盗！”
青铜车在巍峨无尽的北冕长城下沿途狂飙，奔向未知的目的地，这幅景象还是让苏云有些动容。
“东陵主人，他还在寻找北冕长城尽头的仙界之门。第一圣皇等人走的是捷径，而他选择的是最远但最稳妥的一条路。”
苏云追上青铜车，将东陵主人请上青铜符节，道：“道兄，我将前往仙界之门，道兄若是不嫌弃，我可以载道兄前往。”
东陵主人当年成神之后，载着苏云游历元朔江山，最终辞别元朔，踏上一场注定没有回头路的旅程。
他是个喜欢热闹的神灵，然而这一路上却只有石龙石凤和劫灰相伴，能够在这里再见苏云这位故人和他的传承者，东陵主人也很是开心。
只是岑夫子与他不对付，夫子一脉，很少有能够与东陵主人和睦相处的，就算夫子本人，也有一句“不饮盗泉之水”，以表示对东陵主人的鄙夷。
岑夫子喝道：“尔以盗成圣，为天下不齿，我羞与尔为伍！”
东陵主人笑道：“夫子欺世盗名，亦是以盗成圣，有何资格笑我？就算是岑君你，也无功于社稷，却背负圣人之名，也是欺世盗名，最终名不副实，被徒弟吊死在歪脖子树上。岑君又何以教我？”
岑夫子吹胡子瞪眼。
莹莹连忙捅了捅苏云的肩膀，悄声道：“岑老爷要与东陵主人厮并了。”
苏云闷声道：“不要管他们，咱们此去仙界之门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才能到达，这路上他们肯定会打起来。”
莹莹取出一块小香饼，兴致勃勃道：“你不劝劝？”
苏云摇头道：“东陵主人是天市垣大帝，每天巡游天市垣，维护天市垣的安宁。岑伯住在天门镇外，天天挂在歪脖子树上，对巡游的东陵主人向来不理不睬，从来没去拜见东陵主人，可见两人积怨已久。若是能化解，早就化解了。”
果然，等到苏云法力消耗殆尽，停下来歇息，炼化仙气补充修为时，东陵主人与岑夫子终于开战！
莹莹搬个小马扎坐在苏云身旁，看得津津有味。
等到苏云修为恢复，两人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苏云睁开眼睛，两人罢手不斗，登上符节，一个站在符节前方，一个坐在符节后方，水火不容。
“老盗贼，打不过你，但等到见了夫子便有你好看！”
岑夫子自言自语，低声道：“我们儒道一门，有三十大圣，打不死你？”
东陵主人微笑道：“我统治天市垣数千年，从我天市垣走出的圣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会怕你们？”
一路上，每当苏云停下，闭上眼睛修炼时，两人便要再度大打出手，等到苏云恢复修为，两人便又住手。
莹莹只觉这一路上却也不算寂寞，甚至还嫌他们的道法神通过时，指点两位圣灵元朔最新的道法神通，让他们打得更热闹一些。
不知不觉间，青铜符节已经来到北冕长城的中段，往回看去，已经看不到帝廷大陆，甚至连钟山烛龙星系也远不可见。
星空中，只有巨大的星团还散发着黯淡的光辉。
宇宙的寂静和苍茫，还是击中了符节中的众人，东陵主人和岑夫子都安静下来，不再斗嘴，莹莹也出奇得安静下来。
面对宇宙的空寂，任何人都只能沉默以对。
忽然，苏云轻咦一声，打破符节中的沉默，道：“莹莹，你们看！”
众人连忙来到符节前端，向前看去，只见巍峨无比的北冕长城上，一艘艘楼船大舰正沿着城墙驶下！
那些楼船大舰运送着巨型的仙道神兵，船上各有百十位真仙和金仙镇守，那些巨型仙道神兵也造型奇特，往往是用神魔的肢体炼制而成！
如夔龙的皮，应龙的眼，白泽的角，天鹏的爪，饕餮的牙，再配合仙珍仙树，烙印符文，炼成巨大的兵器！
那些兵器散发出滔天的神魔之气，极为恐怖，显然是用成年的神魔肢体炼制而成！
苏云身边的应龙、白泽、饕餮等神魔，都只是少年体，并未成年，修为实力便已经极为可怕，成年之后的神魔，更是直追旧神！
仙界用成年神魔炼制仙道神兵，也是常有的事。对于下界的凡人来说，神魔高高在上，但对于仙界的仙人来说，神魔只是下酒菜，奴仆，甚至炼宝材料，属于消耗品！
莹莹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失声道：“柳剑南的老爹，柳仙君！”
她倒不是害怕柳仙君，而是惧怕神君柳剑南，要知道莹莹大老爷这辈子最怕的事便是去杀神君柳剑南。
无论是幻天之眼，还是人魔梧桐，总是能勾起她的许多惨痛回忆，这些回忆总是与杀神君柳剑南有关。
苏云倒是没有这种心理阴影，安抚莹莹一下，道：“柳剑南的父亲柳仙君，乃是仙界精通造化之术的第一人！他的造化之道，已经接近造物了，甚至能让白华夫人与石壁长在一起。从这些仙道神兵的构造来看，的确像是出自他的手笔。”
从仙界驶出的楼船上，巨型仙道神兵是神刀，刀柄处张开巨大的眼睛，眼珠子还在滴溜溜乱转，有的造型是宝剑，剑身处张开巨大的嘴巴，甚至还伸出舌头舔着剑刃！
苏云自幼便接触造化之道，裘水镜传授他的筑基功法洪炉嬗变，便是以造化为工。后来苏云又在紫府那里学到更多的造化之道，只是没有参悟出造物。
仅从这些巨型仙道神兵，他便能够看得出来，柳仙君的造化之道的强大！
“柳仙君，无愧是仙廷造化之道的第一人！”
他低声道：“不过，他离开仙界，运送这些巨型仙道神兵去哪里？他要用这些神兵做什么？”
这时，前方传来惊天动地的神通悸动，苏云突然看到一口无比明亮的神刀斩开星空，一尊头戴斗笠的伟岸旧神正在长城脚下，劫灰之中，与人厮杀！
“我奉帝命镇守忘川，你们为何要杀我？”那斗笠旧神的声音惊天动地。
“帝命？”
一个声音传来，笑道：“哪位大帝的命令？当今仙帝名号帝丰，他命令过你镇守忘川吗？”

第六百五十九章 忘川守门人
“这尊旧神是镇守忘川的旧神？”
苏云闻言微微一怔：“那么，忘川就在这附近？”
他穷目望去，只见那尊斗笠巨人手中的“神刀”并非是刀，而是一口石剑，若是不舞动，还平平无奇，只能看到上面烙印着一些奇异的纹理。
但是一经那斗笠旧神舞动，石剑便锋芒陡起，散发出炫目的神光！
那并非是剑芒，而是刀芒！
苏云看到那刀光，甚至有一种大道战栗、惊悸的感觉！
他只觉那一刀斩下，所蕴藏的无上力量甚至可以斩断一切大道！
那刀中蕴藏的是一种比性灵还要纯粹的精神，比帝倏之脑的灵力还要纯粹的力量，是无上的信仰和信念，坚信自己的刀可以劈开一切困难，一切凶险！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自己的刀！
苏云被这一刀的力量所震惊震撼，他从未想过还有人能把刀炼到这种程度：“帝丰的剑道，只怕，只怕……”
帝丰的剑道，无孔不入，剑道九重天，凌驾在天下任何剑法之上！
然而与这刀光中蕴藏的意志相比，便黯然失色。
苏云看着那绚烂的刀光，只觉心灵道心也被神光映照，仿佛自己心中的种种丑恶，在刀光中无处躲藏，令他感觉到羞愧。
不过那尊斗笠旧神只是把这刀光当成石剑来施展，他的战力极强，但是他显然不能将“刀”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仙廷柳仙君，排名第一的炼宝宗师，这尊仙君亲自率领仙神大军征讨，各种仙道神兵被各路仙将祭起，散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向那斗笠旧神轰去。
然而，无论这些仙道神兵的威力有多惊艳，无论仙将组成的大阵有多完美，无论柳仙君炼制的仙道神兵有多精巧绝妙，在那斗笠旧神的刀光中，统统一刀两断，绝对用不到第二刀！
“那是什么刀？”东陵主人和岑夫子都看直了眼。
莹莹的见识极广，甚至比苏云还要广博一些，道：“柳仙君的造化之道，是利用不同的神魔肢体创造出一个有生命的仙道神兵。神魔扁平化就是仙道符文，他用神魔肉身最重要的部位做材料，不同的神魔肢体就构成了不同的仙道符文。将这些材料组合在一起，就是把仙道排列组合，形成天然的仙道。这么强大的神兵，祭起之后，便是纯粹的仙道的力量爆发！但竟不能挡住一刀……”
经她提点，苏云顿时也看出柳仙君炼宝的强大之处：“柳仙君可以用不同的神魔肢体，构建出不同的大道仙兵！”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祭起在半空的仙道神兵上，先前他被刀光吸引，没有注意到这些神兵，现在细看之后，才觉得非同小可。
的确如莹莹所说，柳仙君用神魔肢体来炼制大道仙兵，每一口巨型的仙道神兵都蕴藏着一种仙道！
他的造化之道最强，他不可能在其他大道上花费太多心思，单纯研究造化之道，已经耗尽了他的智慧。因此他便利用自己的造化之道来达到自己掌握其他大道的目的！
这就是用神魔之体炼器，组成不同的大道，炼成各种各样的大道仙兵！
苏云也是造化之道的大家，并且已经触摸到造物的边缘，从这些大道仙兵的构造中，他能够欣赏到柳仙君的绝代才华！
“若是没有这口刀，我一定会被柳仙君的大道仙兵所吸引，深深钦佩他。”
苏云心中不禁感慨：“但是有了这口刀，一切宝物，都黯然失色。”
刀中蕴藏的精神，甚至让帝丰无上剑道也黯然失色！
“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再也寻不到第二口这样的神刀。”苏云心中默默道。
那斗笠旧神手持石剑，刀光披荆斩棘，破开一切，任何大道仙兵统统一刀两断，径自杀向柳仙君！
不过柳仙君依旧不慌不忙，他的身后还有楼船载着一口口巨型大道仙兵源源不断驶来，他麾下的仙神将这些大道仙兵祭起，拼命阻挡那斗笠旧神，那斗笠旧神四周，到处散落着大道仙兵的残片。
大道仙兵尽管被斩断，但那些残片依旧未曾丧失活性，苏云看到地上个有些仙兵上长着神魔的眼睛，这些眼睛依旧在眨动。
苏云目光闪动：“柳仙君有备而来，是打算用这些大道仙兵残片，来完成一个更加巨型的仙道神兵，将这尊斗笠旧神一举斩杀！”
突然，楼船上一些仙人注意到青铜符节，脸色微变，几个仙人当即向这边飞来。
东陵主人和岑夫子各自起身，面色凝重，各自挡在苏云和莹莹身前。
苏云轻声道：“莹莹，解决掉这些麻烦。”
莹莹飞出，把两个老爷子抛在身后，东陵主人和岑夫子目瞪口呆，只见那小书妖各种神通令人眼花缭乱，片刻间，便将那几个仙人打得口吐鲜血，连自己的仙道神兵也没能保住，被小书怪收走，只得狼狈逃窜！
莹莹得胜归来，得意洋洋，随手给了两个老爷子一人一件仙道神兵，笑道：“这是孝敬两位老爷子的。”
岑夫子颤巍巍道：“莹莹老爷何时如此生猛了？”
莹莹闻言，倍感精神，这时又有金仙从楼船上飞来，叫道：“何方妖孽，胆敢在柳仙君面前放肆！”
岑夫子和东陵主人期待的看向莹莹，莹莹老实下来，对两位老人希冀的目光视而不见。
那金仙杀向青铜符节，就在此时，一直坐镇在军中，看斗笠旧神劈砍自己大道仙兵的柳仙君突然长身而起，仙道三重天的仙元法力爆发，长声笑道：“荆溪，你中我计了！”
那些被斗笠旧神斩断落地的大道仙兵残片顿时漂浮起来，在半空中飞速升起，贴在那斗笠旧神的身上！
那些断掉的大道仙兵竟然在柳仙君的催动下，与斗笠旧神的身体融合，长为一体！
这正是造化之道的绝妙之处！
柳仙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催动那些大道仙兵，激发大道仙兵的力量，竭尽所能控制那斗笠旧神的身躯。
那斗笠旧神双手举剑，却无法动弹，猛地怒吼一声，力量爆发，双臂竟然带着那口石剑，缓慢的向柳仙君斩去！
柳仙君喝道：“所有仙人听我号令，催动他身上的仙兵！”
他麾下的那些仙人立刻齐齐踏步上前，各自负责一口仙兵，将仙兵中蕴藏的大道催发！
而那个杀到青铜符节跟前的金仙也听到柳仙君的喝令，恶狠狠瞪了苏云、莹莹等人一眼，冷笑道：“算你们命好！”
他顾不得斩杀苏云等人，立刻向斗笠旧神飞去。
忽然，青铜符节无声无息从他身边飞过，以更快的速度向斗笠旧神和柳仙君飞去！
那金仙又惊又怒，气极而笑道：“你们好胆！今日我一定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这时，苏云突然喝道：“柳仙君！”
柳仙君正在全力催动大道仙兵，闻言猛地转身，便见一个少年站在青铜符节的端口飞来，迎面一掌向自己拍至！
这一掌飞出，那少年脑后光晕之中，紫气大盛，紫气中五座紫府若隐若现，如同五道紫色神龙飞出，在他少年掌心旋转！
顷刻间，一口大黄钟旋转着出现，钟声震荡，一层层环状物不断生长，迎着柳仙君轰来！
“好强的力量！”
柳仙君眼角跳动一下，当机立断分出一部分法力，一掌迎上苏云这一击！
“咣！”
伴随着一声钟响，青铜符节端口，苏云周身紫气大盛，衣衫猎猎作响向身后飘荡，符节中的莹莹和东陵主人、岑夫子被震得向后跌去，险些飞出符节。
柳仙君衣衫向后拂动，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突然一道刀光落下，来到他的面前，柳仙君急忙侧头，头颅和半个肩头一条手臂应刀而落，却是那斗笠旧神荆溪得到机会，一刀斩来！
柳仙君虽然中刀，却依旧不死，另一条手臂抓住自己的人头，转身撒腿便跑，叫道：“荆溪，你死定了！你身上长满了我的仙兵，这些仙兵就是你的身体，你死定了！等我治好伤，就来弄死你！”
他精通造化之道，极难被杀死，只要逃出生天，便还可以活命。
荆溪知道柳仙君是自己的克星，急忙追杀过去。
其他仙人见状，也是惊慌失措，顾不得催动那些仙道灵兵便四散而逃！
而那追赶苏云的金仙已然杀到青铜符节之后，眼看苏云与柳仙君硬拼一记，柳仙君重伤遁走，不由目瞪口呆。
苏云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凶狠。
那金仙见状，一言不发，转身狂飙而去，很快不见踪影。
苏云转过头来，打量四周，赞道：“此地景色，真是瑰丽雄奇，更胜长城他处。”
东陵主人笑道：“王顾左右而言他，不提自己的威严。苏道友，你已经有帝王的风范了。”
苏云看向他，笑道：“我说的真的只是风景。”
岑夫子惊魂甫定，也起身笑道：“借景抒发胸中壮阔，也是帝王常做的事。”
苏云耸了耸肩，不好辩驳，但北冕长城到了这里，的确变得陡峭险峻瑰丽且雄奇起来！
先前他们走过的北冕长城固然雄伟厚重庄严，堆叠在那里，给人一种无可攀登的感觉。只是那段长城太四平八稳，虽有起伏，却丧失了变化的神韵。再加上是由无数被劫灰埋葬的星球堆砌而成，不免显得冰冷压抑。
而这里的长城表面，留下了无数利刃留下的痕迹，甚至可以看到巨大的切痕，甚至有些地方的长城已经断开！
长城脚下，也堆叠着星球的碎片，形成一座座有如剑刃的高山。
而在山与山之间，堆积着无数劫灰仙人的尸体，有些尸体极为庞大，被插在锋利的山峰上，像是用尸体做出的警告！
适才，斗笠旧神荆溪与柳仙君等人的战场就在这里，许多仙人也死在此地。
苏云看向下方的尸体，心头微动：“这么多劫灰怪的尸体，忘川果然就在附近。这个荆溪旧神，便是镇守忘川的守门人！”
此刻，柳仙君麾下的仙人四散逃命，天空中时不时有楼船在惊慌失措之下撞击在长城上，托着长长的火光坠落下来，也无人过问苏云等人。
苏云驾驭青铜符节飞近一些，突然看到一座劫灰石门后的熊熊劫火！
那是劫火的光芒，苏云最是熟悉，当年元朔世界有着不少地底劫灰城，其中有些劫灰城的神殿中还有劫火燃烧。不仅如此，西土甚至有不少城市完全被劫火吞噬！
导致西土崛起的盘羊之乱，也与劫火有关！
西土城市被劫火吞没，人们葬身在劫火之中，这些画面带给苏云极大的震撼。
但西土的劫火与眼前的劫火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苏云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劫灰石门，这座门户的巍峨还要超越北冕长城，门上不封顶，门框插入虚空，高度不可测量。
而在门户中，一颗巨大古老的星球整个沐浴在劫火之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正在从这座门户旁边缓缓驶过！
那劫灰星球中有着生命，那是劫灰生物，千奇百怪，在劫火中嘶吼，挣扎，身躯扭曲，面目狰狞！
“这里就是忘川吗？”苏云喃喃道。
莹莹急忙提笔作画，尝试着把这一幕画下来。此时，那颗巨大的劫灰星球驶过，后方一颗又一颗燃烧的劫灰星球映入他们的眼帘。
莹莹心脏抽搐似的跳动，再难提笔作画，只见那些劫灰星球中便是历代仙界死亡时，肉身性灵和大道都化作劫灰的生灵！
他们有凡人，有灵士，有神魔，也有高高在上的仙人！
此时他们都化作劫灰怪，在劫火中挣扎，嘶吼，身躯燃烧带来的剧痛时时刻刻传入他们的感觉之中！
等到构成他们的劫灰身躯，被劫火烧尽，他们才会彻底死亡，除了纯净的天地元气，任何东西也不会留下！
苏云原本有心把玉太子请出来，让他看看忘川中的悲惨世界，打消他逃离自己跑到忘川中称王称霸的念头。
但是，他并不想利用这些先民的痛楚和苦难，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他并未请出玉太子。
伴随着这些劫灰星球的离去，一片更为广阔的古老世界出现在门户后，这片世界的广袤程度，甚至还在而今的帝廷大陆之上！
如今的帝廷包括了几十座洞天，附带着大大小小的星球世界，多达数千，人口亿万计。
但这片大陆，比帝廷还要广大！
苏云看到这片大陆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劫火覆盖，还有少数地方，没有出现劫火，但那里聚集着不知多少劫灰仙，数量多到把那些地方染成黑色！
那片大陆的每一个黑点，都是数以百万计的劫灰生物！
苏云头皮发麻。
正在此时，这片大陆晃悠悠的从这座古老的石门后驶过，更多的劫灰星球和劫灰大陆出现在苏云等人的眼前！
“你们是何人？”荆溪的声音传来，气喘吁吁。
苏云回头看去，只见那尊斗笠旧神艰难的向这边走来，他身上各种古怪的仙兵已经变成他肉身的一部分。
柳仙君的造化之道着实霸道，荆溪根本无法除去这些仙兵，而这些仙兵偏偏是柳仙君祭炼，虽然成为了荆溪的身体，却大幅度限制荆溪的战力。
荆溪用力把石剑插在地上，支撑住身体，推了推斗笠，声音嘶哑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莹莹上前一步，脆生生道：“你面前的，便是第七仙界的仙帝陛下，帝云！”

第六百六十章 帝君不出，谁与争锋？
苏云连忙道：“莹莹，不可乱说，朕……我还没有称帝，你胡乱说的话，被有心人听在耳中，岂不是要我折寿？”
那荆溪旧神震惊莫名，拄着石剑单膝触地，道：“既然是第七仙界的仙帝陛下，那么劳烦陛下给个圣谕，待陛下登基之时，便放我自由，任由我离开忘川。如何？”
苏云笑道：“道兄，我没有称帝之心。不过将来我若是真的成为了仙帝，我许你自由。”
荆溪很是欢喜，道：“将来陛下登基称帝时，切莫忘了命人前来镇守忘川，否则劫灰仙人涌出来，必成大祸。”
苏云连忙让莹莹记录下来。
荆溪拔起石剑，用剑去切身上的仙兵，他身躯魁梧，此时身上却有数以百计的仙兵，这些仙兵看起来像是插在他的身上，惨烈异常！
这正是柳仙君的强大之处。
柳仙君很少与人硬拼，这次也是智取荆溪，荆溪看似大占上风，但早就落入他的圈套。
这些被他斩断的仙兵，与他肉身生长在一起，而仙兵却受柳仙君控制，只要催动，便相当于仙兵的威力轰在他的身上！
造化之道，的确令人防不胜防！
荆溪斩下身体上的一口仙兵，痛得身躯颤抖，伤口处古老的神血汩汩流出。
他随即提起石剑，剑光如飞，将那一口口大道仙兵从身体上斩落，他痛不欲生，但旧神强大的生命力发挥作用，开始让伤口愈合。
但古怪的是，从他的伤口中，居然又有一口一模一样的仙兵在生长！
荆溪毛骨悚然，颤巍巍的提起石剑，试图把伤口处新长出的仙兵斩断，突然剧痛袭来，这尊旧神被痛得昏死过去。
苏云摇头，走上前去，道：“这样蛮干，早晚会自己杀了自己，旧神就是这样灭绝的吗？”
莹莹跟着他，问道：“士子，你能救下他吗？”
苏云打量那些已经与荆溪生长在一起的仙兵，只见仙兵被斩断后，从荆溪的体内抽取同样的物质，再造自己。
旧神的身体结构与人类不一样，也与其他生物有着明显的区别。
他们的身体是混沌水滴所化，混沌水滴化作奇异物质，因此形态并非是纯粹的肉身形态。比如温峤便是岩石、血肉和能量体组成，体内没有骨骼，只有穴窍，心脏则是一个巨大的纯阳能量体。
荆溪的身体虽然与温峤不同，但体内也积存着大量的能量和奇异物质，荆溪斩断那些仙兵，他的身体便自发汲取体内的能量和奇异物质，再造仙兵！
而且是一模一样的仙兵，甚至连柳仙君的烙印都是一模一样！
这说明，柳仙君的造化之道让他的身体接受自己完整的形态就是长着那些仙兵，切掉那些仙兵反而是不完整的！
旧神的生命力无比强大，导致他们即便是昏迷状态，身体也还在自我修复！
然而荆溪的这种修复却是致命的！
东陵主人和岑夫子上前，看着那些在自我生长的仙兵，不禁皱眉。
“这是邪术！”
岑夫子义愤填膺：“堂堂仙君，施展这等邪术，令人发指，令人不齿！”
苏云道：“岑伯，造化之道并非邪恶的大道。柳仙君的造化之道堂堂正正，只是他这个人心术不正，把大道运用得阴邪罢了。”
岑夫子瞥了东陵主人一眼，道：“心术不正，却掌握强大的力量，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荆溪还有救吗？”
苏云观察仙兵与荆溪肉身的接触面，沉吟道：“柳仙君的造化之道，已经修炼到道境三重天，他的造化之道，臻至妙境，可以将有生命的与无生命的结合，可以创造世间不存在的物种！若非修为稍弱，他断不至于只是一个仙君！”
东陵主人紧张起来，道：“若是荆溪死在这里的话，忘川便无人镇守，那时劫灰仙如同潮水般涌出，淹没一个个世界，必然会是一场灭世之灾！”
苏云感慨道：“柳仙君的造化之道高明绝伦，天下间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除了我，也只有他了。”
等到荆溪旧神醒来，却见自己身上的大道仙兵已经被悉数拔除，岑夫子、东陵主人则在将那些拔除的大道灵兵丢进忘川之门。
他急忙查看自己的身体，只见伤口都已经愈合，恢复如初，并没有新的仙兵生长出来。
荆溪松了口气，道：“恩公何在？”
莹莹的声音传来：“斗笠荆溪，我们在这里！”
荆溪急忙循声看去，却见苏云和莹莹正在自己的石剑上行走，观察记录石剑上的奇特纹理。
“恩公，我这口石剑乃是我的伴生法宝，平平无奇，只有质朴沉重，不如其他旧神的伴生法宝神奇。唯一神奇的，便是帝混沌曾经在我这口石剑上，烙印下斩道的道纹。”
荆溪向苏云称谢，介绍石剑，道：“这些纹理便是斩道道纹，大帝所印，我也看不懂，只知道挥舞此剑，便可以无坚不摧。”
苏云观察得极为细致，道：“这些道纹，也是一种大道呈现方式，但是不属于我们这个宇宙。”
无论是仙界还是下界，无论是灵士还是仙人，或者是更为古老的旧神，其修行的基础都是符文。
普通的符文，仙道符文，旧神符文，乃至混沌符文，构成了这个宇宙的大道体系。
然而石剑上的纹理不同于这些符文，是大道的另一种表达方式。这些纹理，代表的是另一个文明！
苏云的学术虽然不是太高，但身边有莹莹，莹莹记录了所有能见到的书籍，知识极为渊博。但在莹莹的记载中，他们所在的世界并未发展出这种文明形态。
甚至苏云感觉，道纹所代表的文明形态，超越了他们这个宇宙的符文文明！
“利用小小的道纹表达深层次的大道，符文组成的道则也可以做到这一步，但是做到容纳这么多内容，就有些困难了。”
莹莹道：“用仙道符文来组成仙道规则，就是道则，完整的道则非常复杂，无法继续精简。士子，你不继续研究这些道纹了吗？”
苏云此刻躺在剑上，俨然一幅颓唐的样子，很是悠然，笑道：“不研究。这道纹虽好，但研究下来，吃力不讨好。道纹背后，是一个极为昌盛的文明，研究道纹，便必须要弄懂弄明白这个文明所积累的知识。我没有这么多时间，而且也没有这么大的智慧。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躺在这里，默默体会这些道纹所要表达的精神。”
他老神在在道：“领会了这种精神，才是最关键的。”
莹莹跑到他身边，也学他躺了下来。
不过她的道心造诣便要比苏云差了许多，刚躺下来不久，便生出其他杂念，就在此时，突然莹莹仿佛看到刀芒一闪而过，那杂念便消失了！
她是书怪，已经修炼到征圣圆满的书怪，还未曾有哪本书能修炼到这种境地。然而正是因为学得太多，知道的太多，导致她杂念重重。
苏云修成原道，成为类仙人之后，莹莹虽然也学到了很多，但总是无法突破修成原道境界，甚至天劫也懒得搭理她。
正是她杂念太多，形成了认知障，每个杂念都是干扰她成道的心魔，莹莹的心魔太多，阻碍她，让她耳不聪目不明，始终无法静下心来，无从领悟出自己的道路。
而这石剑上的道纹，居然连她杂念形成的心魔也能斩杀，着实让她又惊又喜。
“难道莹莹大老爷也可以成道成仙么？”
莹莹安静下来，放纵心灵，突然双眼所见，是铺天盖地的刀光，唰唰唰劈得自己几乎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嗯，我的心魔好像太多了……”她心中默默道。
最后，心魔神君柳剑南也被刀光斩除，莹莹只觉神清气爽，耳目聪明，大脑变得无比灵光，有一种随时可能突破，修成原道的悟道感。
不过，她知道自己与苏云的差距，她借斩道道纹来除去道心中的心魔，苏云则是体悟斩道道纹所要表达的精神。
莹莹清醒过来，只见苏云正在与荆溪说话，连忙飞过去。苏云笑道：“你睡了三天了。”
荆溪道：“莹莹姑娘是我所见过的心魔第二重的人，被斩道连斩三天心魔，道心这才被清除干净。”
莹莹面色羞红，争辩道：“士子好色，心魔一定比我还多！”
苏云笑道：“好色只是我追求美好的心愿，并非心魔，说不定斩道的主人比我还好色呢！荆溪道兄，比莹莹心魔还重的那人是谁？”
荆溪道：“是一个人魔，喜欢穿红色衣裳的姑娘，带着一条黑龙。她身负极重的魔性，为免得祸乱苍生，打算去忘川让自己在那里化作劫灰。那黑龙，也要追随她赴死。我见到他们，于是将他们留下，用斩道斩去她的心魔。”
苏云怔然，看向劫火燃烧的忘川，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飘飘荡荡的红裳。
“人魔去哪里了？”他询问道。
“斩道治愈她的道心后，她便回去了。”
苏云放下心来，向荆溪道：“她是我的朋友，她汲取了仙帝、邪帝、天后等人的魔性，自己镇压不住，所以远离人世来赴死。多谢道兄救她性命。”
他轻松了许多，笑道：“道兄，柳仙君为何要杀你？”
荆溪道：“听他的意思，好像是仙廷传令，让他来杀我，释放忘川中的劫灰生物，淹没下界，摧毁下界。”
苏云怔了怔，脸色变得苍白。
岑夫子勃然大怒，气愤道：“为什么？”
荆溪道：“我原本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你们到来，说出下界是第七仙界，我才知道为什么。”
东陵主人喃喃道：“可是，劫灰生物也有可能会冲垮仙界啊，仙廷就不担心这一点吗？”
荆溪道：“大概他们是觉得仙廷有着北冕长城阻挡，劫灰生物无法翻越吧。”
众人沉默下来，传达斩杀荆溪释放劫灰生物的，多半就是当今的仙帝，帝丰。对他来说，第七仙界是个莫大的威胁，也是天后、邪帝等人的大本营，摧毁对方的老巢，自然是击敌要害的明智之举。
“下界芸芸众生的性命，从来不是人命吗？”
岑夫子嘿嘿笑道：“这不是我想要去的仙界，不是的……”
东陵主人黯然。他与夫子一脉的圣灵虽然不对付，但对岑夫子这句话还是认同的。
这并非他们想要的仙界。
突然莹莹道：“我们走后，柳仙君肯定还会卷土重来，那时候荆溪你便危险了。就算你能挡得住柳仙君，仙廷肯定还会派来其他人，比如天君，比如帝君……”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荆溪道：“守住忘川，是大帝给我的命令，帝命一日不除，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离开！”
莹莹忍不住道：“是哪位大帝的命令？”
荆溪沉默片刻，道：“记不清了。”
苏云突然笑道：“荆溪，你每日手握这口石剑，石剑中蕴藏斩道的道纹，那么你的道心中应该没有任何魔念，对不对？”
荆溪道：“是。”
苏云长身而起，一拳轰出，忘川前方一座陡峭山崖被他轰穿一个大洞！
苏云取出仙后玉盒，将一枚巨大的玉眼托起，嵌在山洞之中，顿时重重迷雾从那幻天之眼中涌出，笼罩周围数百里。
“荆溪道兄，迷雾笼罩之地，你将帝君之下再无敌手。”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载着莹莹、岑夫子和东陵主人飘然而起，与迷雾中的荆溪挥手作别，道：“坚持住，等我称帝的那一天！我给你自由！”

第六百六十一章 我儿柳剑南
幻天之眼帝混沌的眼睛，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苏云目前只看到拥有圣人心境和仙后那等帝君没有被幻天之眼影响，至于其他人，哪怕是狱天君、桑天君，都曾在幻天之眼的影响下吃亏！
荆溪手持无坚不摧的石剑，任何杂念都会被石剑上烙印着的斩道道纹斩去，他不会被幻天之眼影响。
而那口石剑又无物不斩，可想而知倘若柳仙君再度闯入此地时，会有何等下场！
此时，北冕长城上，柳仙君看着自己的下半身，有些迟疑。
荆溪旧神那一刀，将他从右肩劈到左侧肋下，让他身躯变成两截。这些日子，他在北冕长城上收拢残军，一边治疗自己的伤势。
他本来以为这等小伤对他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然后真正开始着手修复肉身时，才感觉到棘手。
他的身体，切切实实的断了。
或者不应该说他的身体断了，更应该说他的大道断了。
因为他的灵界也被劈成了两半，他的性灵也被劈成两半，他炼就的造化大道，组成大道的道则，组成道则的符文，统统变成了两半！
甚至他成就的造化三重天，也被斜斜劈开，被分开的三重天居然互不影响，互不流通！
还有他的顶上三花，三朵道花也被斜斜劈开！
更为可怕的是，他寄托在仙界的大道烙印也被劈开！
柳仙君眨眨眼睛，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过。
他试图催动造化之道，修复自己的肉身，但被切成两半的造化之道根本无法使用！
他尝试着将这些符文重新拼接在一起，然而断面虽然异常整齐，但却始终无法重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仙君几乎抓狂，只好从头开始，像是一个小小的灵士开始凝练观想符文，饶是他是仙界鼎鼎有名的仙君，从头修炼也还是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更让他头疼的是，随着他重新凝练符文，重修造化大道，他的身体居然开始生长！
这种生长，是从肩头往下生长，长出细小的身子！
“我的下半身无法用了？”
柳仙君几乎压制不住怒火，但好在随着他补全造化符文的同时，他的另一半身躯也在向上生长，渐渐长出一条手臂和一个细弱的脖子，脖子上长出一颗小巧的脑袋！
两个柳仙君面面相觑，各自骇然，随即一场战斗爆发，两个柳仙君都想在第一时间干掉对方！
然而他们的本事不相上下，很快彼此都伤痕累累，旋即意识到，倘若他们继续打下去，只有同归于尽这一个可能！
“先不要打！”
两个柳仙君一个细胳膊细腿，一个小脑袋细胳膊，异口同声道：“我们都是我！打下去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我们一分为二，反而是因祸得福！变成了两个我，除掉那个荆溪还不是轻而易举？”
两位柳仙君心有灵犀一点通，不再厮杀，但依旧防备彼此。
两人努力重修造化大道，其中一个柳仙君发现自己只有一半的性灵，有些造化大道没有记住，于是想偷瞥对方的性灵构造。另一个则慌忙掩盖住，又来偷偷瞥他。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大半年时间，两位柳仙君身体都长了出来，只是道行依旧未曾恢复。
两人唯恐对方夺权，急忙各自引领一半兵马，然而谁才是真正的柳仙君，还是成为两人之间最大的障碍。柳仙君的位子只有一个，柳仙君的财富只有那么多，还有妻妾孩子，这些怎么分？
难道老婆孩子也能一分为二吗？
就在他们没奈何之际，仙廷来人，宣读当朝仙相的旨意，命柳仙君即刻进攻，不得延误战机。
柳仙君无奈，只得重整旗鼓，再度攻打忘川。
两位柳仙君率领大军杀到忘川之门前，只见迷雾苍茫，不见人迹，寻不到那荆溪旧神。
两人各自派出一支人马进入迷雾，却不见这些仙人出来，两人各自施展神通，试图驱散那迷雾，然而迷雾却始终在那里。
“不管迷雾中有何凶险，我们一起进去！”
两位柳仙君异口同声：“我们一分为二，联手之下实力更胜从前，铲除那个荆溪易如反掌！”
两位柳仙君于是率领麾下大军，走入迷雾。
其中一个柳仙君坐镇在仙神大军的中央，另一个柳仙君则坐镇在后方，一前一后，走向迷雾。
前方突然传来喧哗声，突然一道刀光闪过，后方的柳仙君还未来得及进入迷雾，便见到前方的“自己”甚至没有反抗，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刀光斩杀，不由毛骨悚然！
而那些进入迷雾中的仙神一个个也如同中邪了一般，面对危险没有任何警惕，一个又一个被斩杀！
“有鬼！有鬼！”
柳仙君惊恐万状，急忙逃走，只见后方的仙神成片成片倒下，死于非命！
等到他逃远，回头看去，却见迷雾中有巨人持刀行走，柳仙君额头冷汗津津，认出那是旧神荆溪。
不过说来古怪，旧神荆溪并未追杀出迷雾，反而在迷雾边缘站定，与他遥遥对视。
“荆溪倒做了件好事！”
柳仙君突然哈哈大笑，心道：“倘若另一个我活下来，岂不是要与我争权夺利，争夺美妾佳人？我死得好，死得好！”
他又皱起眉头，低声道：“不过仙界是不能回去了。我奉仙相百里渎之命除掉荆溪，释放忘川的劫灰仙，这次失败，只怕仙相百里渎会趁机削我仙君之位，将我打入天狱。不如，先去下界避避风头。将来等仙相百里渎派来其他人除掉了荆溪，我再回归仙廷，那时就说我被荆溪重创，跌落凡间，一直在养伤……”
他想到这里，当即沿着长城脚下飞去，笑道：“我儿柳剑南，此时在帝廷为官，不如就先去帝廷，看看他这些年经营的怎样了。”
北冕长城的另一边，苏云等人离开忘川之门，辞别荆溪之后，继续沿着长城脚下飞去。
苏云、莹莹、岑夫子和东陵主人又谈起荆溪，皆是叹惋。
苏云请出大仙君玉太子，询问他是否知道荆溪，玉太子道：“主公是来到忘川了吗？荆溪旧神镇守忘川，我早有耳闻，可惜未曾见过。主公为何不早些叫我出来？那忘川乃是我们化作劫灰的生灵必去之地！”
他现在两只手都已经恢复血肉，只是提起忘川，还是难掩神往之色。
莹莹急忙道：“去忘川？疯了么……”
苏云抬手止住她，笑道：“是我不好。忘川门前发生了一点琐事，我便忘记唤你出来。”
玉太子惋惜不已，道：“主公回去的时候，倘若路过忘川，一定记得叫我。”
苏云称是，询问道：“玉太子，你既然知道荆溪，可知他为何镇守在忘川？”
玉太子道：“我只是听家父说过，有一尊叫做荆溪的古老神祇，奉命在宇宙的尽头镇守一个忘川的地方，守护着这个宇宙的平安。家父说，他去过那里，见过这尊旧神。他告诉我，荆溪还不知道，让他镇守在忘川的那位大帝，早已经死去了，大概已经故去了两个仙道纪元了。”
莹莹咋舌道：“那时荆溪就已经镇守在那里一千六百万年了？”
玉太子道：“我父亲是这么告诉我的。家父说，荆溪很想离开忘川，但背负帝命，不敢擅离职守。我父答应他，将来自己若是成为仙帝，便派人去替代他，给他自由。只是我父称帝之后……”
他气息消沉，道：“邪帝杀了我父，家父并未兑现这个诺言。不过，家父对我说起荆溪的故事时，还说了另一件事。”
青铜符节中一片安静，只有玉太子这个劫灰大仙君讲着过去的故事。
“他见荆溪那次，是打算进入忘川，探索劫灰起源，试图解决仙道八百万年一腐朽这个问题。那时候家父的实力已经极为强大，荆溪不能阻挡他，便由他进入忘川。”
玉太子道：“家父进入忘川之后，历经生死磨砺，虽然未曾探明劫灰起源，但还是发现了许多古怪的事情。他在忘川中，还见过一位劫灰大帝。我父亲说，那位劫灰大帝，就是让荆溪镇守忘川的那位大帝。”
玉太子说到这里，怔怔出神，语气有些飘渺飘忽：“他说，是那位大帝自知将与仙界同灭，自己将会化作劫灰怪物，于是下令让自己最好的朋友镇守忘川，把自己困在其中，不得外出，祸乱苍生。”
“家父说，他见到那位劫灰大帝，努力维持着忘川的平和，试图约束这些化作劫灰的生物，不去破坏人间。”
“家父说，他从那位劫灰大帝身上，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一种很奇特的坚持和信仰，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虽然身死道消，虽然化作劫灰，却依旧历久弥新，闪亮着光芒。”
玉太子沉默片刻，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从他身上，好像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同样的坚持……后来我化作劫灰怪，作恶多端，每次作恶的时候总是突然会想起他那时的神态，心里就很是羞愧。”
他讲完了，青铜符节中还是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
过了许久，苏云打破沉默，道：“老一辈的身上，有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这些东西会随着记忆，还有语言文字流传下去，会激励一代又一代人。”
他站起身来，看着苍茫无尽的长城，愈发荒凉的星空，道：“听到先贤的故事，再想到我，我很羞愧。我同时喜欢好几个女孩，我太不像话……”
玉太子挠头道：“主公，家父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的理念和抱负，与他娶多少娘娘无关。”
苏云心中的那点微薄的羞愧感顿时不翼而飞。
又过了十多天时间，北冕长城附近变得愈发荒凉起来，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星辰，弥漫在黑暗中的是被撕裂的空间，偶尔有混沌之气渗透出来，腐蚀长城！
这段长城变得崎岖，布满孔洞，像是有什么生物从另一个宇宙中渗透进来。
他们还看到神通留下的痕迹，这里像是在古老的岁月中发生过一场难以想象的战争。
苏云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敬畏。
“士子，好像有些不对。”
莹莹轻声道：“我们应该早已经飞过第六仙界的地界了，倘若这里有仙界之门，那么这座仙界之门是通往何处？”
苏云心中凛然，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北冕长城来到这里，远离第六仙界，也远离正在合并中的第七仙界！
显然，这座传说中的仙界之门绝非是通往第六仙界或者第七仙界的门户！
那么，它是通往何处的？
“谁传出这里有一座仙界之门的？”苏云突然想到关键，询问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三圣皇！”
岑夫子道：“是三圣皇告诉第一圣皇走飞升之路前往小仙界天府洞天，又是三圣皇告诉其他圣灵从天府出发，寻找仙界之门。”
“三圣皇……”
苏云看向远处，一座星门在苍茫的黑暗中亮起，那是由十多颗星辰组成的门户，一尊尊散发着各色光辉的圣灵正从星门中走出。

第六百六十二章 仙界之门的真相
那座星门极为古老，以星辰为部件，建造而成，它被遗弃在这里不知多少年，竟然还能启动，着实是咄咄怪事。
但更为古怪的是，第一圣皇等圣灵居然是从星门中走出！
他们走的本来就是捷径，又有星门，速度便大大增加。
苏云狐疑的打量四周的星空，用星辰制作一个类似仙箓的通道，作为连接不同时空桥梁，以而今的仙界的水平也能办到，甚至元朔都可以办到！
但是这里如此荒凉，根本看不到星辰，这些组成桥梁的星辰是从哪里来的？星门是何人留下的？
还有，他们在路上看到的战斗留下的痕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偏远到仙界都不会过问的程度，天地元气也变得无比稀薄，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这等贫瘠之地吧？
苏云心中默默道：“更为奇怪的是，仙界之门的消息是三圣皇传出的，仙界根本不会在意是什么仙界之门，所以不会过问仙界之门在何地，只会当成下界的一个传说。更不会有人去关注三圣皇这样的小角色。他们的存在感太低了。”
“士子！”
莹莹兴奋催促道：“快！快！咱们绕到他们前面去！”
苏云依言催动青铜符节，继续沿着长城脚下飞行，很快超越那座星门，来到星门前方。
第一圣皇等圣灵已经走出星门，正在向这边赶来，众人有说有笑。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楼班老爷子，第一圣皇，你们怎么这么慢？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楼班听到这个声音，不由打个哆嗦，叫道：“是莹莹那个小魔王！”
莹莹从青铜符节中跳了出来，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笑道：“老爷子，若是让我召唤你们，你们早就到达仙界之门了，省得在路上瞎折腾！你们看，岑老爷子便比你们早到许多天！”
岑夫子面黑如铁，嘴唇动了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楼班面色如土，急忙打量四周，失声道：“难道我们又回到帝廷了？”
第一圣皇等人也是脸色大变，急忙四处打量。
他们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唯恐又回到起点。
好在四周没有什么熟悉的景致，让他们稍稍放心。
苏云目光扫过人群，立刻看到夫子三圣，元朔道门、佛门和学宫学院中到处都有他们的画像，因此认出他们不难。
除了夫子等三位圣人，许许多多元朔历史传说中的圣人、圣皇，也都在其中！
圣皇羿等平息了上古时期元朔神魔之乱的圣皇，也在其中！
苏云目光闪动，终于寻到了三圣皇，龙首人身的燧皇，人首蛇身的伏羲，还有牛首人身的炎皇神农氏。
这三人颇为引人瞩目，是元朔文明起源，他们将天府的文明结构带到元朔，也将文字传播到元朔！
飞升之路，仙界之门，也都是出自他们之口！
现在，这三位圣皇正带领着大家前往仙界之门，飞升仙界！
苏云上前，躬身拜见三位古老的圣皇，道：“小子苏云，拜见三位圣皇。”
三位圣皇中燧皇老眼昏花，打量他一番，燧皇笑道：“苏圣皇不必多礼，我们也是久闻苏圣皇的威名了。轩辕那小子，还有楼班、岑夫子他们，都在说你的事迹。你的成就，已经胜过我们这些老东西太多太多。”
苏云摇头道：“不敢。三位圣皇在每座仙界开辟之后，便前往那里启迪教化众生，三位是七座仙界的启迪者，我这点成就远远无法与三位相比。”
三位圣皇对视一眼，伏羲笑道：“苏圣皇等一会儿，我们三个老骨头商议一下。另外两个我，咱们的事情被人发现了，要灭口吗？”
苏云顿时支棱起耳朵，紧张兮兮的听他们商议，心道：“灭口？说的是灭我的口吗？他们竟然不避一避，就当着我的面讲了出来？难道说他们有足够的把握留下我的命？他们不知道青铜符节的速度吗？还是说他们的速度超过青铜符节？”
燧皇道：“灭口？为何要灭口？他还在眼巴巴的看着我们呢，傻乎乎的。”
炎皇神农氏瞥了苏云一眼，道：“咱们在乎被人发现吗？不在乎。是那些人蠢，五千万年来都未曾发现我们，难道遇到一个聪明人，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傻乎乎的，还能直接灭口吗？”
伏羲道：“可是若不灭他的口，显得我们对他发现的真相有些不太尊重，好像我们对真相漠不关心一般。”
“可是我们就是漠不关心啊。”
其他两位圣皇齐声笑道：“他以为他发现了天大的秘密，神秘兮兮的来敲打我们，然而对我们来说无关痛痒。”
三人商议完毕，齐齐转身，满脸和善的看着苏云。
苏云额头冷汗哗啦啦流下，站在三人身边身躯有些僵硬。
“苏圣皇有些紧张。”伏羲圣皇善意的提醒道。
苏云紧张万分道：“没有，我没有紧张。我好得很，只是有点热……”
燧皇笑道：“你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我们要灭你的口！”
苏云气愤道：“你们刚才商议说不灭我的口，因为你们根本不在乎这个秘密，现在要出尔反尔吗？”
三位圣皇齐齐笑道：“你知道我们不会灭口，为何还会紧张？”
三人将苏云调戏一番，后方突然有人叫道：“仙界之门！仙界之门！”
众多圣灵激动万分，纷纷仰头看去，只见北冕长城来到这里，多出了一座由星辰搭建而成的古老门户！
那座门户巍峨无比，古朴大气，不知存在了多久，门户紧锁，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座门户上悬着一口灿灿夺目的金棺！
远远看去，金棺便如此庞大，可想而知走到近前，那口金棺一定更为壮观！
苏云心头一跳，那口金棺便是第四大仙界至宝，能够与混沌四极鼎争锋的存在！
“紫府一定能够镇压得住这口至宝吧？毕竟它这么强悍……”苏云暗道。
诸多圣皇圣人雀跃不已，欢呼声一片，纷纷向仙界之门奔去，进入仙界之门，飞升仙界，是他们生前的夙愿。
生前无法办到，死后执念依旧驱使着他们，去完成这个梦想！
仙界，就在眼前，就在门后，他们岂能不激动？
苏云与三圣皇并肩而行，看着激动的诸圣奔向仙界之门，道：“道兄，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有危险吗？”
伏羲圣皇笑道：“这座门是仙界之门，门后面当然是仙界啊。进入这座门户，便是举霞飞升，成为逍遥自在的仙人。”
炎皇神农氏笑道：“至于危险么，什么地方能没有危险？就算是帝廷，也是危险重重吧？比如苏圣皇，自保尚且困难。门户后的仙界，不会比帝廷危险，反而更为安全。”
他们的速度不紧不慢，闲庭信步向恢弘壮阔的仙界之门走去。
“苏圣皇还有什么问题，尽快询问，到了仙界之门后，我们便不会再见了。”燧皇好心提醒道。
“至于回不回答，是我们自己的事。”伏羲笑眯眯道。三位圣皇中，就数他最坏。
苏云的确有着万千疑惑想要得到解答，似乎只要张口，便会有无数问题迸出。不过以他们的速度，三位圣皇回答不了多少问题便会来到仙界之门！
他立刻筛选出不那么重要的问题，留下最主要的问题，询问道：“三位圣皇在仙界开辟之初传播文明，启迪智慧，有何所图？”
炎皇神农氏道：“传播文明，启迪智慧，便是所图。下一个问题。”
苏云皱眉，道：“三位圣皇都是一体？”
燧皇笑道：“我们是一人分身，可化千千万万。”
苏云立刻抛开这个问题，再问：“劫灰的真相是什么？”
伏羲道：“天地不存，大道腐朽。”
苏云追问：“大道腐朽的真相是什么？”
炎黄神农氏道：“开辟这片宇宙的存在，其大道只能笼罩前八百万年，后八百万年。他被暗算，将自己固定在八百万年的岁月中，无法继续前进，因此每一代仙界只能持续八百万年便会腐朽。”
苏云再问：“怎么突破八百万年？”
燧皇道：“让他活过来！”
苏云飞速询问：“怎么让他活过来？”
三位圣皇异口同声地笑道：“你正在做的事情，不正是让他活过来的事情吗？”
苏云呆了呆，看到越来越近的仙界之门，旋即问道：“那么救活混沌大帝，便能解决劫灰现象吗？”
燧皇道：“不能。只会延迟。混沌帝的大道有穷尽之时，无力延伸到更远的未来。在他力不能及之处，还是会大道腐朽化作劫灰。”
苏云道：“怎么才能解决劫灰？”
三位圣皇不再说话。
苏云心生绝望，还是继续问道：“怎么才能解决大道枯亡？怎么才能解决大道化作劫灰？”
他们来到了仙界之门的下方，古老巍峨的门户耸立，门上有着刀削斧凿的痕迹，不知是谁人所留。
伏羲圣皇摇了摇头，道：“混沌帝如果没有被偷袭的话，这个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了，他也在寻找答案。然而，他忽略了帝忽帝倏和人们的野心……”
圣灵们爽朗的笑声传来，他们已经从金棺下穿过，来到仙界之门前，尝试着打开这座门户。他们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这座古老的门户始终无法打开，让圣灵们焦急起来，尝试各种方法和神通。
三圣皇向前走去，随着他们接近仙界之门，那座古老的门户表面突然闪烁着各种奇异的纹理，这些纹理古老，深奥，晦涩，无法看懂，便如荆溪石剑上的斩道纹理一般！
他们三人，就像是打开这座仙界之门的钥匙！
圣灵们纷纷退后，激动的等待着开启门户的那一刻。
苏云跟上三圣皇，再度追问道：“金棺中有什么？是谁悬挂在这里的？我打开金棺是否有危险？”
三圣皇周身的光芒越来越明亮，与仙界之门所散发出的纹理相应相合，已经无法回答他的追问了。
仙界之门在不断震动，渐渐开启。
“咣——”
伴随着仙界之门的开启，洪亮的钟声传来，光辉从另一个时空中涌出，大大小小的星辰挂在天幕上，混沌之气在星辰与星辰之间涌动。
远处有衣衫褴褛的巨人屹立在混沌火海之中，劈开混沌，几口不可思议的大钟悬挂在他的四周，刚才的钟声便是其中一口大钟在振动，轰开混沌之气。
“诸位道友，那里便是仙界。”
三圣皇不知何时已经进入那个世界，面朝他们，燧皇声音如同洪钟，指向远处：“那里便是仙界，你们跨越这座门户便是飞升，你们将重获肉身，成为仙人。”
他指向的地方，是一片恢弘的仙界大陆。
那里是仙界，第八座仙界，开辟第八仙界的巨人还在辛勤劳作，将这片宇宙开辟得更广。

第六百六十三章 别离天外天
苏云和第一圣皇、三圣等人站在那座巨大的门户前，混沌火的光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
在他们面前，一个正在形成中的壮阔仙界正在展开。
他们向这个仙界的边缘看去，那里混沌之气正在涌动，惊涛撕碎一切。
那是无边无际的混沌海，第八仙界正漂浮在混沌海中。
衣衫褴褛的巨人开辟混沌，演化星辰，用无数星辰搭建起一道长城阻挡混沌之气的入侵。
苏云等人看到一道北冕长城正在形成之中。
“我看到了什么？”
莹莹喃喃道，“第八仙界，开辟混沌创造星空的巨人……”
苏云心头更加震撼，那个正在开辟星空的巨人，正是那日在紫府中，借他的身躯投影一部分力量，阻挡帝丰的那位强横无边的存在！
就是他施展出无上的神通，将帝丰逼退！
他就是收走前面五个仙界的混沌钟的那个巨人！
前面五个仙界，苏云都见到过巨大的钟山星系正在向混沌之气转变，在苏云补全那五座紫府的先天符文之后，钟山星系也最终化作巨大的混沌钟！
苏云在离开太古禁区的那一瞬间，看到了钟山星系化作混沌钟，被褴褛巨人摘走的可怕景象！
他甚至因此一度怀疑，有邪恶而强大的存在借助一个个仙界来炼宝，吸收仙界的大道，藉此炼成威能无法想象的至宝！
他还怀疑，正是这个炼宝的过程，导致了仙界腐朽，仙道化作劫灰，导致了一系列的悲剧！
“士子，北冕长城像是个巨大的轮回环，仙界就在轮回环中。”莹莹呓语一般轻声说道。
苏云默然，没有做声。
他可以想象这幅波澜壮阔的场面，浩瀚无际的混沌海中，北冕长城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环状物，环状物中间是宇宙星空，是所谓的仙界。
仙界与仙界之间并非完全隔绝，因为一个个仙界的北冕长城彼此相连，可以翻越北冕长城进入另一个仙界。
苏云身边，第一圣皇喃喃道：“这便是我们孜孜寻找的仙界吗？一个崭新的仙界……”
夫子看着那璀璨的光芒，轻声道：“一个没有被污染的仙界。”
楼班面色肃然：“他会是一个由圣人塑造的新仙界，与过去的仙界完全不同。”
岑夫子道：“它会是我们的理念和抱负所塑造的世界。”
一尊尊圣灵内心既是平和又有些澎湃的心潮如海边的波浪轻轻涌动，这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已经孕生出生灵的世界，但这里还处在蒙昧之中，需要教化，需要引导。
他们将会成为这片世界的圣皇，筚路蓝缕，披荆斩棘，走过野蛮蒙昧，走向文明昌盛！
他们开创的时代，将不同于第六仙界，也不同于第七仙界，它将与其他任何时代都不相同！
一位金身圣灵迈开脚步，向三圣皇走去。
在他踏入这片宇宙的那一刻，他的金身突然像是尘沙一般破碎，金色的尘埃向后流去，流向北冕长城。
圣灵走向三圣皇，围绕圣灵有血肉在滋生滋长，形成全新的肉身，他周身传来道的鸣响，伴随着他的脚步，圣人的大道烙印在这片新诞生的宇宙之中。
他的周围道道仙光，竟然就此成为了新仙界的第一个仙人！
其他圣灵见状，也难掩激动之色，纷纷向那片新仙界走去。
他们都炼就了金身，有的还是用福地中的上好仙材来重构身躯，如三圣和圣皇禹的息壤之躯，有的则是在文昌洞天凝聚信仰和祭祀之力，靠众生之念来形成金身。
此刻，他们的金身也在化作点点发光的尘埃，向后流去，流向北冕长城，成为长城的一部分。
他们的性灵熠熠生辉，肉身围绕着性灵重构，再获新生。
他们的一生，像是经历了一场轮回，现在是轮回旋转到尽头。而这座仙界之门，便是第二场轮回开启的地方。
夫子也走入了新仙界，老君和释迦相随，他们飞升成仙，来到三圣皇的身边。
圣皇禹、圣皇羿等人也走了，息壤金身散去，血肉之躯恢复。
东陵主人也走了，挥手向苏云作别，他信仰化作的金身飘散，恢复本来面目。
第一圣皇看了看身边的苏云，笑道：“你会比我做的更好，所以第七仙界便拜托你了。替我照顾好那条蠢龙和那只笨羊。”
他走出仙界之门，进入第八仙界，月华凝露形成的肉身开始化作灵光飘散，回归第七仙界。
他长出新的肉身，那大概是宇宙的记忆，让他在另一个仙界复活过来。
可是，第一圣皇归来，应龙却不在他的身边。
“应龙会伤心的。”
莹莹黯然道：“他心思单纯，会哭得很惨。”
苏云摇头道：“应龙会开心得哭出来，他希望第一圣皇活着，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中活着。”
莹莹想了想，点头称是。
仙界之门下，只剩下楼班和岑夫子还站在那里，并未跟随第一圣皇他们离去。
苏云看向他们，楼班摇头，笑道：“我们不去，我们放不下你。”
岑夫子笑道：“找到仙界之门，我们的夙愿便了结了，但我们还有执念未去。我们要留下来，照顾你。”
“走吧，两位老爷子。”
苏云脸上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视线却朦胧了，眼角湿润了，笑道：“我希望你们在另一个仙界中活着，而不仅仅是第七仙界中的圣灵。走吧——”
他近乎祈求地说道：“快点走吧——”
楼班和岑夫子迟疑。
苏云用力把他们推出仙界之门，泪水夺眶而出，笑道：“你们活着的话，就是对我最大的鼓舞。快点走吧，好好活下去！”
两位老爷子挣扎，然而还是没能挣脱他，他们落入第八仙界，金身开始溃散，新的肉身在飞速形成。
苏云抹去脸上的泪水，带着笑容用力向他们挥手，大声道：“不用记挂我！我会很好很好的活下去！”
岑夫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在他恢复肉身的那一刻，七情六欲涌上心头，击垮了圣人的心境，让他禁不住老泪横流。
楼班用力的挥手，张口欲言，却最终只说出一句。
“保重啊——”他苍老的声音呐喊道。
“保重啊老爷子们。”苏云和莹莹笑着挥手，目送他们飞升。
第一圣皇大声道：“苏圣皇，将来你若是成为仙帝，不要入侵第八仙界啊！”
圣皇禹握紧拳头，高声道：“道友，要做第七仙界的北冕长城！守护好第七仙界的子民！”
岑夫子稳住激荡的心神，大声道：“挡不住，就逃到这里来！我们养你！不嫌弃你！”
楼班拭去眼泪：“活下来，不要死掉了。道不行，就到这里来！”
苏云挥手作别，目送他们远去。
最终，一个个圣人、圣皇随着三圣皇的身影，消失在第八仙界茫茫的光辉之中。
巍峨的仙界之门下，苏云久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影显得异常渺小和孤单，混沌火海的光芒却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伟岸。
“莹莹，你也走吧。”
苏云突然道：“你走入第八仙界，应该便会蜕去这身躯，恢复成士子滢。”
莹莹身子一颤，摇了摇头：“还记得你说过吗？我是莹莹，不是士子滢。我并不想成为士子滢。我也不想我离开之后，你一个朋友也没有。除了我，你没有其他真正的朋友。梧桐只能算是半个。”
苏云不再说话。
除了莹莹，他的确没有真正的朋友，裘水镜是老师，花狐是同学，池小遥是恋人，鱼青罗是道友。梧桐是一种爱恋和寄托。
真正的朋友，只有莹莹一个。
莹莹坐在他的肩头，双手托着腮，看着那跃动的火海，这个小小的书怪似乎也有了自己的心事。
“我不会抛弃你的。”她说道，“你需要我成全你，我也需要你成全我。没有你，我还在文渊阁中懵懵懂懂，不知自己是谁。”
苏云轻轻点头。
“莹莹，不要再召唤两位老爷子了。”他声音低沉道。
莹莹默默点头：“以后再也不会了。士子，你说我们今后还会再见到他们吗？”
“不知道。或许等到我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拨开遮挡住眼前的迷雾，我们应该会再见他们吧。”
苏云转过身来，在仙界之门下迈开细小的步伐走向第七仙界，一种激荡的情怀在他的胸腔中酝酿，渐渐波澜起伏。
“他们会在这个新仙界里生活得很好，这片新仙界应该会发生许多有趣的事情。为了维护这份美好，我，不会让第六仙界寄生在第七仙界上的事情重演。”
他的声音在仙界之门下响起，来回激荡，振奋精神：“第六仙界靠吸收第七仙界的养分来苟延残喘，成为了吸血的寄生虫。帝丰是如此，仙君天君是如此，邪帝天后也是如此。但我会成为第七仙界的北冕长城，将他们永远的留在这里！让他们永远无法活着进入第八仙界！”
“让他们天关难渡！”
“我还要探明劫灰的真相，寻找到解决劫灰的办法，为劫灰案结案盖棺！”
他来到金棺下，仰头看去，气息激荡。
“莹莹，准备好！”
苏云一腔豪情激荡：“请紫府降临，准备开棺！”
第四卷 仙道尽头

第六百六十四章 紫府来袭，一路走好
“我遇到三圣皇时太匆忙，问的问题太多，但是忘记询问他们这口金棺中有什么。”
苏云仰望，金棺高悬在这座仙界之门上，而在金棺之上，还可以看到巍峨的城楼。
金棺很是安静，并未有至宝强大到镇压一切的气息，但亘在仙界之门上却像是傲视万古，颇有一种即便死后也要镇压一切的气概！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越升越高，渐渐地来到那城楼上。
他先前送别第一圣皇、三圣等人，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这座宇宙尽头的城楼和仙界之门。
这座仙界之门陡峭无比，往上飞才能感觉到这座门户是何其之高。
待来到城门上时，苏云突然怔住，只见来到城楼上他的视野突然发生变化，整个第七仙界就在他的脚下，甚至连钟山烛龙都仿佛很近，探手可以触摸。
但是实际上，钟山烛龙星系距离这里极为遥远。
苏云绕到城楼后方，去观察第八仙界，然而他来到城楼另一侧，看到的还是第七仙界！
他轻咦一声，移动脚步，却发现他无论走到城楼的哪一侧，面对的始终是城楼的正面，也即是朝向第七仙界的那一面！
“如果把这座城楼比喻成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人没有后脑勺！”
苏云眨眨眼睛，自言自语道：“无论从任何角度去看，看到的都是他的正脸。无论怎么走，都是正面他！这多半是一种空间神通。”
突然，异变忽起，只见那口悬挂在仙界之门中的金棺剧烈震动，棺椁中突然有滔滔血浪涌出，顷刻间便将苏云目光所及之处统统染得猩红一片！
莹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把苏云惊醒：“士子，已经建立好祭坛，准备好召唤紫府了！要开始吗？”
“莹莹等一下！”苏云惊疑不定，向金棺看去。
那金棺却依旧悬挂在下方，并未有滔天血浪涌出，刚刚他所见的，应该只是异象！
从前，苏云第一次遭遇到异象时，是在葬龙陵，龙灵的气息压迫，让他丧失五感六识。
之后，他又遇到梧桐等人，梧桐可以影响到他的道心，造成重重异象。
“但是自从我道心越来越稳固之后，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影响到我的感知了。”
苏云定了定神，居高临下，细细打量那口金棺，只见金棺上刻绘着各种仙道符文，还有金印。那是用仙兵神器直接打出的印记，深深凹陷，打入金棺之中！
除此之外，苏云还看到了许多复杂的旧神符文，这些旧神符文的数量，甚至比苏云目前所知的旧神符文还要多出数倍！
苏云眼睛一亮：“莹莹，先把这些抄下来！”
莹莹连忙抄录。
苏云继续审视金棺，忽然看到了一张金色符箓贴在金棺的端头。他仔细打量，这金色符箓已经印在金棺之中，符箓上的每一个文字的每一个笔画，都蕴藏着莫大的威能！
苏云细细看去，突然眼瞳险些裂开！
他的道心中剑光纵横交错，灵界中一道道剑芒闪现出来！
“不好！帝丰的符箓！”
苏云急忙闭上眼睛，聚气为剑，刹那间以先天一炁观想剑道神通，劫破迷津！
他的眼瞳中，道心中，灵界中，一道道锋利的剑芒跃动不休，突然间伴随着叮的一声轻响，苏云心口突然渗出一道血痕，将他衣衫染红，如同一朵玫瑰花。
苏云睁开眼睛，心有余悸。
那金色符箓上是帝丰以其无上剑道为笔触，所书写的符文，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他的剑道大神通，而且是蕴藏了九重天道境的大神通！
苏云刚才看到符箓中的文字，看出其中的精妙，心念一动，自身灵力便在心中、眼中、灵界中观想出帝丰的剑道招式，以至于引来杀身之祸！
这种杀身之祸，是自己杀死自己，金色符箓中的能量不会被调动半分！
这便是道的力量！
好在他曾经破解过帝丰的剑道，立刻观想自己所开创的剑道劫破迷津来破解帝丰的剑道。然而劫破迷津尽管可以破去帝丰剑道，却在心口留下一处破绽，会被帝丰剑道伤到心口。
这便是他心口流血的原因。
“帝丰在这口金棺上留下了封印，他认为金棺中的东西不适合释放出来。”苏云低声道。
这时，他看到了第二面金色符箓，这符箓也镶嵌在金棺中，深深印入其中。
苏云刚刚注意到上面的文字，突然间天旋地转，然后便看到三千虚空深处的天都，看到一个个邪帝同时向这边看来！
“糟了！是邪帝符箓！”
苏云当机立断，催动黄钟，钟声震荡之间，将邪帝符箓带给自己的影响破去！
就在此时，突然他身前的空间剧烈震荡，无数瑰丽又诡异无比的符文从震荡的空间中渗透出来，恐怖无比的压迫感袭来！
好在那些符文惊鸿一现，随即隐去，赫然是太一天都摩轮的一角！
苏云额头冷汗津津，抬手擦拭去额头的汗水，他可以破去帝丰剑道，但对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却没有破解办法。
他继续看去，眼角又抖了抖，看到了天后的金色符箓。
苏云尽管小心翼翼，但还是在看到符箓的那一瞬间，便触发了符箓对自己的影响，导致灵界和道心中浮现出一株世界树，并且在疯狂汲取他的力量而壮大！
苏云催动黄钟，以黄钟磨灭天后大道带来的影响，继续查看金棺。
然后，他又寻到了其他金色符箓！
这些符箓，无一例外，都是修炼到仙道九重天这个层次的帝级存在留下的大道烙印！
这些大道烙印，无一例外蕴藏着九重天道境！
苏云在目光接触这些符箓时，被其影响，他甚至发现了符箓的主人竟然不少是第一仙人的仙劫中的那些帝级存在！
“帝忽！这口金棺中镇压的一定是帝忽！”
苏云定了定神，然后他看到了帝忽留下的大道烙印。
苏云呆了呆：“这里面被镇压的不是帝忽？如果是帝忽的话，他不可能把自己都封印进去吧？”
这时，莹莹把金棺上的旧神符文抄录下来，伸了个懒腰，兴奋道：“士子，现在可以召唤紫府了吗？”
苏云有些迟疑，道：“莹莹，要不还是不了吧？我觉得紫府可能真的打不过这口棺材……”
“不可能吧？”
莹莹狐疑：“紫府很厉害的。”
苏云道：“这棺椁上有着除了帝倏之外的十四尊大帝的金色符箓，这些金色符箓上记载着他们最强的大道神通，等闲人看一眼都可能灰飞烟灭！金棺的威能先且不说，紫府要大破金棺，需要面对这十四大帝的神通。”
莹莹兴奋的双眼放光：“然后呢？”
苏云继续道：“尽管上有着仙道符文和旧神符文，说明锻造金棺时，当年几乎所有的仙人和旧神都参加了，共同打造了这件至宝。金棺的年岁，可能还在混沌四极鼎之上。这件至宝的威能，也不会比四极鼎逊色，甚至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莹莹更加兴奋，激动得有些发抖：“还有吗？”
苏云迟疑一下，道：“倘若紫府硬撼历代帝级存在的大道神通，击败了金棺，恐怕还有最后一关。那就是被镇压在金棺中的存在。当年的仙帝联合了所有的旧神和仙人，炼制金棺，便是为了镇压棺中人，历代仙帝登基之后也会添加上自己的烙印，可见棺中人极为危险！紫府打败金棺之后，便会面对棺中的危险存在……”
莹莹连忙跳到祭坛上，苏云气道：“莹莹，你做什么？”
“当然是召唤紫府大老爷了！”莹莹兴奋道。
苏云犹豫，最终还是与她一起跳上祭坛，低声道：“紫府大老爷莫怪，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两人同时调动法力，催动祭坛，顿时两道紫气破长空，遥遥而去，与遥远时空中的两座紫府建立感应！
“咔嚓！”
仙界之门前方，空间突然碎裂，紫气汹涌涌出，紫光大放，两座紫府几乎是同时降临！
先天一炁符文在两座紫府的门户、亭台、楼榭上亮起，渐渐暗淡消失。
两道紫光破开长空，如同烛龙双眼，幽幽的照耀在金棺上，似乎在审视这口金棺，查看它是否有资格做自己的对手。
那口金棺突然剧烈震动，金棺表面上万千瑰丽符文逐渐亮起，阵阵道音从棺椁表面的符文中传出，伴随着重重的敲打锤击铸炼声，像是无数仙人和旧神一边在铸造金棺，一边在念诵自己的大道，将道音一起锤炼到金棺之中！
而吊起金棺的锁链突然也自哗啦啦抽动，如同巨龙缓缓舒展身躯，将金棺放得更加低沉！
莹莹颤抖着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口小香饼，颤声道：“士子，咱们要躲一躲吗？”
“好！”
苏云也觉得心底发毛，带着她纵身一跃，跳入自己脑后的光晕之中，躲入第一紫府之中。
他还是不放心，让光晕向仙界之门的城楼飞去，躲在楼阁里。
莹莹欣喜道：“躲在这里，便不担心被波及到了。”
“呼——”
两座紫府门户突然打开，先天一炁演化诸天神魔，一尊尊身躯高大伟岸的神魔从两座紫府门户中涌出，纵跳如飞，向金棺悍然杀去！
就在这时，金棺棺头上的大帝符箓被激发，一重又一重道境被铺开，顷刻间，十四尊帝级存在，共计一百二十六重道境被铺开！
两座紫府中涌出的一切神魔，连第一重道境都没有走过去，便被磨灭，化作丝丝缕缕的紫气！
“完了，紫府有可能连一招都走不过去。”苏云从莹莹怀里捏出一块小香饼，塞到自己嘴里，紧张的看着外面的动静，喃喃道。
莹莹眼睛闪闪发光：“紫府毕竟有两座，应该还是可以与金棺抗衡两招，才会被击败吧？对了，上次金棺与混沌四极鼎一战，为何没有击败四极鼎。”
苏云又捏出一块小香饼，往嘴里去，猜测道：“那是因为两面仙箓实在太脆弱，支撑不到金棺碾压四极鼎。不过现在我们可以看到金棺的全部威能，碾压紫府……”
就在此时，城楼中光晕剧烈晃动，光晕中的五座紫府呼啸飞出。
第一紫府中，苏云和莹莹满面笑容的往自己嘴里塞着小香饼，突然间笑容凝固在两人的脸上，小香饼也顿时不香了。
那两座紫府正在控制他们所在的五座紫府，向金棺轰去！
两人的视野中，那座金棺和一百二十六重道境越来越近！
“他娘蛋的，这一对紫府，比我们还要贼……”苏云骂咧咧道。
莹莹哭丧着脸道：“别说脏话……士子，我们还有来生吗？”

第六百六十五章 不过如此
五座紫府呼啸而至，冲击到一百二十六重道境之中！
这五座紫府的先天一炁迸发出比苏云和莹莹催动紫府时还要强大还要可怕的力量，甚至连苏云体内的先天一炁也被催动，莹莹也感觉自己的修为不受控制，竟与五座紫府的先天一炁相连！
这是因为当初苏云第一次进入太古禁区时，修复五座紫府，导致紫府在复苏时将他、莹莹、白泽与应龙等人也当成了紫府的一部分，紫府的符文大道被激活时，也烙印在他们的身上！
此时那两座紫府调动五府，苏云和莹莹也因为是五府的“一部分”而在劫难逃！
这就是同气连枝！
不过，那两座紫府调动五府的力量，可比苏云催动五府威能要大了不知多少倍！
苏云只是把五府祭起砸人，砸死过许多金仙，了不起能够催动五府丝丝缕缕的威能，而那两座紫府却是将五府的力量悉数调动！
苏云和莹莹站在第一紫府中，顷刻间便感应到深邃如渊的气息从他们的体内流过，那是浩瀚无边的力量，精纯，纯粹，就像他们登临仙界之门时所看到的混沌海一般，深不可测！
苏云甚至觉得，自己当初站在紫府中，面对帝丰时，感应到帝丰的修为和力量，也不过如此！
也就是说，刚才有一尊大帝般的力量从他们体内流过！
哪怕苏云而今已经是真仙，修为实力直追仙君，面对如此庞大的力量，还是觉得自己的修为如沧海一粟！
而现在，他们这沧海一粟却与大海融合，真真切切感受到大海的力量！
不仅如此，他们还感受到先天一炁更为深邃的律动，脑海中响起大道的回响，让他们时时刻刻处在一种玄妙的悟道状态之中！
莹莹原本一直无法修成先天一炁，无法炼成紫府，最多只能催动紫府印，她受限于自身是书本成怪，无法领悟出更深奥的东西，而现在竟然有要修成先天一炁的势头，让她不禁又惊又喜！
当然，并非是惊喜的惊，而是面临死亡时的惊恐！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苏云以及五府，正在狠狠撞向金棺，撞向那一百二十六重道境！
那每一层道境，都是大帝的道境！
自己的弱小，与大帝的强大，形成天壤之别！
这就是以卵击石！
五府气息贯通，一炁融为一体，甚至苏云还感应到两座紫府的力量也自渗透过来，那两座紫府的力量更为纯粹，蕴藏的奥妙更加深奥，法力深厚雄浑！
这一瞬间给苏云带来的感悟，比莹莹还要多得多！
先天一炁最是奇特，一炁既是道，就是法，同样也是元气修为！
苏云脑海中各种道音响起，大道流响，激嚁清厉，五府和两座紫府蕴藏的先天一炁的奥妙纷至沓来，苏云的两朵道花几乎是在刹那间花开烂漫，芬芳逼人！
紧接着，他的灵界紫府的先天一炁中，第二道花从先天一炁形成的清泉中生长出来，轻轻一颤，便将花开！
“轰！”
五座紫府先后撞击在一百二十六重道境的第一重道境之中，几乎是在瞬间，大帝道境的威能爆发，宛如一尊大帝亲临，将此生最灿烂的神通施展出来！
这是绝杀一击，像是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伸出了摩天的手掌，镇天压地！
“天劫第四十一重天的那位大帝的神通！”
苏云立刻认出这道境所蕴藏的神通的主人，他在蹭天劫时，不止一次与那十五尊大帝交手，包括帝倏帝忽，对这些大帝的神通并不陌生。
但是那时，天地烙印蕴藏的大帝道境应该很是浅显，最多只是第一层道境，再加上雷池调动自身的能量加以演化，肯定不如大帝亲自施展来的可怕。
而现在，就是大帝亲自施展！
“这根本挡不住！”苏云和莹莹惊恐地叫道。
然而五府的威能爆发，下一刻便摧枯拉朽般将那大帝神通撞穿！
“嘭！”“嘭！”“嘭！”“嘭！”
五座紫府一鼓作气连续洞穿四十多重道境，将那些大帝神通直接撞碎，然而在下一重道境中终于遇到了强敌！
太一天都摩轮浮现，那是邪帝亲自施展的太一轮回，一尊尊邪帝从不同的时空共同施展出大神通，集中在这一刻，杀向五府！
邪帝生前，惊才绝艳，哪怕是五座紫府也不敢说能够将他留下的九重天道境打穿！
就在此时，苏云突然不受控制向前飘去，五府的先天一炁呼啸涌来，钻入他的体内！
“我不行！”
苏云惊恐大叫，却身不由己飞至第一紫府门前，迎上邪帝的大神通！
苏云被邪帝支配的恐惧又涌上心头，他没有迎战邪帝并且获胜的把握，一点把握也没有！
尽管他已经将黄钟神通提升到七重道场的地步，但是七重道场的黄钟并不能破解邪帝的太一天都！
太一天都，是一种凌驾在时间和空间之上的神通！
然而就在他飞出第一紫府门户的同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被提升到一尊帝丰的程度！
下一刻，他的修为又增加了一个帝丰！
顷刻间，他的修为提升到五个帝丰的高度！
五大紫府的先天一炁，聚集在他的体内！
苏云又惊又喜：“等一下，我好像又可以了……”
他体内的先天一炁突然自动运行，五府烙印浮现在他的手臂上，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迎上邪帝的道境大神通！
苏云额头冒出细密冷汗，直接面对邪帝全力一击，还是让他感觉到难以压制的恐惧感。
双方对道的理解和感悟，有着天壤之别，距离越近，便越能看到彼此的差距，心中的恐惧便越大！
邪帝的神通太完美了，完美到他寻不出一丝破绽！
哪怕是帝丰的帝剑剑道，他也能寻出一丝破绽来，但是面对邪帝的神通，他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然而，他手上所施展的神通更加玄妙神奇，与看似无懈可击的邪帝神通轰然碰撞！
苏云看到自己漂浮在五府前方信手挥洒，以难以想象的道法神通挡住邪帝的神通！
“紫府，你不要出错……”
苏云咬紧牙关，然而紫府还是出错了，他的身上第一道伤痕出现。
这座紫府拥有着强大无比的演算能力，苏云第一次前往紫府时，这至宝便以先天一炁化作天穹，在天门上出题考校苏云等人。苏云在最后关头将第二仙印印在门上，紫府竟然在短短时间内，便将混沌四极鼎破去！
它最终引来四极鼎，斩断四极鼎一足！
此刻，紫府面对邪帝，显然是打算借苏云的身躯，来试验自己的神通，尝试破解邪帝的神通。
倘若能破解掉还则罢了，倘若破解不掉，显然不用折损自己和自己的兄弟，最多有点费人。
“轰！”
苏云率领五府打穿邪帝第一重道境，不断进逼，杀入第二重道境，他身上连连受伤，很快伤痕累累，哪怕他体内充斥着堪比五帝的法力，也仅仅只是保住他的性命而已！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打穿邪帝的九重道境，破解邪帝最强大的神通，脑中轰然。
在他看来完全没有破绽的邪帝神通，居然被紫府破去了！
“紫府可以，我也可以！”
这时，五府的先天一炁抽出，苏云虚弱下来，身上的各种伤势顿时爆发。
一团先天一炁将他卷起，送入紫府深处。与此同时，莹莹惊声尖叫，手舞足蹈着从紫府中飞出，迎上下一尊大帝的九重天道境！
“不要啊，我只是一个小书怪而已，最多只是在士子耳边出出坏主意……等一下，莹莹大老爷好像变得很强很强！”
“哈哈哈哈！那么莹莹大老爷还需要怕谁？有喘气的没有啊？出来一个！”
“救命呀——”
“……不过如此！哈哈哈哈！”
……
不久之后，被玩坏了的小书怪飘了回来，躺在苏云身边，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墨水，裙子也折了，双目无神的仰望房顶。
苏云的伤势刚刚治愈一些，又是一股五帝般的力量涌来，便又身不由己飞起，飘向府外。
苏云象征性的反抗一下，便放弃了挣扎。
过了片刻，苏云遍体鳞伤飘了回来，莹莹飘起，飞向府外继续迎战剩下的一重重道境，一道道大帝神通。
如此再三，五座紫府杀穿一百二十六重道境，两座紫府后发先至，五府的先天一炁呼啸而起，流向那两座紫府！
“轰！”
即便是在第一紫府中，苏云和莹莹也感受到了至宝的威能悉数爆发时的恐怖！
苏云有气无力的向外张望，只见两座紫府正在与金棺相争，三大至宝飞舞，一股股毁天灭地的威能在仙界之门下爆发！
那两座紫府，一正一反，配合在一起威能堪称无量，动静之间，便是星河生灭的可怕景象！
集合一个仙界的力量所炼制而成的金棺，竟然被紫府压制！
莹莹爬到苏云肩头，也向外看去，不由吃了一惊，道：“士子，金棺上的大帝符箓，要被完全磨灭了！倘若这些符箓被完全磨灭的话，岂不是就关不住金棺里的人了？”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闪动：“温峤回归雷池时，带来帝忽的口信，让我打开金棺，他不计较我复活混沌大帝的事情。现在金棺即将打开，金棺开启后，不管金棺里的人是不是帝忽，帝忽都必须出现了。”
帝忽的目的就是开棺，他的目的实现之后，他便没有必要继续隐藏在幕后，而是要出来实现自己其他目的！
“也就是说，开棺之后，帝忽会出现，让仙界乱上加乱。而金棺中的那个人，也会加深仙界混乱的程度。”苏云一边观战，一边分析道。
莹莹静静的听着，突然道：“士子，我修成原道了。”
苏云呆了呆，失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莹莹道：“就是刚才，我被紫府控制着与那些大帝神通硬拼，我反抗不得，只好干自己的老本行，记录大帝的神通和紫府的神通。然后突然间便大彻大悟……”
“等一下！”
苏云神色呆滞，吃吃道：“莹莹，你记下来了？”
莹莹点了点头，道：“可惜我记下来的不多，我记着记着，就突破征圣境界，进入原道境界了。我觉得我回去之后，可能会遭劫，雷池会来劈我……”
苏云又惊又喜，哈哈大笑，抱着莹莹狠狠亲了两口，笑道：“莹莹，你真是我的福星！”
莹莹也很是开心，询问道：“士子，你被紫府控制的时间比我还长，你记下多少？”
苏云有些心虚，讷讷道：“我的第二朵道花已经开放了，莹莹，你要去看看么？我的紫府中正在形成第三朵道花哩……”

第六百六十六章 棺中人脱困
“士子莫非一招都没有记住？”莹莹狐疑道。
苏云哈哈大笑：“怎么会呢？莹莹，我的道花长势真好，嗯，真好……”
他终于体会到被扎心的痛楚。
这次仙界之门下的遭遇，带给苏云的好处难以想象，他虽然被紫府操控，去迎战诸帝神通，但同时眼界见识也被提高了不知多少，亲眼见证“自己”与帝级的神通争锋，见证“自己”如何运用先天一炁去破大帝的道法神通！
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给他莫大的震撼，莫大的感悟和提升！
这就是他能在短短时间内修成两朵道花，第三朵道花也将盛开的原因！
但是他主要去参悟先天一炁的道法神通，因此才能快速炼就第二朵道花，对于大帝的道境和神通却是没有去参悟。
当然，就算他去参悟记忆，也肯定没有莹莹记得多记得全。莹莹毕竟是本书，记下来就不会忘记，而且记忆速度也是快得难以想象，换做他肯定会一边理解一边记忆，必然会有许多疏漏。
这就是他不如莹莹的地方。不过莹莹在领悟参悟方面却有着天然的不足，也需要苏云将她记录下来的东西参悟透彻，她才能理解。
苏云向外张望，只见两座紫府大战金棺，已经到了胜负已分的程度！
金棺固然强横无匹，但是这两座紫府将其他五府中的先天一炁调去壮大自身，在底蕴上已经不比集合一个时代和历代大帝加持的金棺弱，再加上这两座紫府互为倒影，一正一反，配合起来，威力比两座相同的紫府还要大数倍！
这正应了裘水镜与苏云的分析，先天一炁就是一条直线，直线两侧，可以衍生出无穷道法神通，两侧的道法神通互为倒影，形成完全的正和反。
正与反相遇，不会湮灭，反而会迸发出远大于一加一等于二的威能！
苏云观摩两座紫府与金棺的争斗，突然想到关键：“我的黄钟神通同样是以先天一炁为基础，那么黄钟神通是否也可以存在正和反？”
他想到便做，当即在紫府中尝试演化完全相反的黄钟，然而他随即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逆神通的观想和修炼。
黄钟神通看起来就是一口大钟，简简单单，复杂的只是九层环之间的运转和换算方式。
然而真正复杂的是符文烙印中所蕴藏的知识，最简单的仙道符文的构成，便需要格物三千六百种不同的神魔，将这些神魔的肌、理、筋、脉、血、液、心、脏、腹、鳞、眸、须、鬃、爪、骨、气等方方面面都要格物一遍！
最重要的是，参悟出每一个神魔所代表的天地元气和大道！
而逆神通便是神魔所代表的天地元气和大道是完全相反，神魔的构造也完全相反！
假如镜中的世界也是真实的话，你站在镜子前打量镜中的自己，觉得镜中的你与现实的你一模一样，然而镜中的你与现实的你却是最大的相反数！
在本质上，你与镜中的你除了视觉上很像之外，没有任何共同点！
“逆神通该如何修炼？”
苏云细细思索，突然灵光一动：“是了，我假如重构这些仙道符文的话，恐怕要浪费无穷无尽的精力，也未必能修炼成逆神通。我的紫府也是一左一右，左侧的紫府和右侧的紫府互成正反。从左侧紫府和右侧紫府中诞生的先天一炁却没有任何区别。也就是说，我只需要神通出自两座紫府，便可以形成正神通和逆神通！”
他心头怦怦乱跳，他的灵界中也有钟山烛龙，烛龙也有双眸，左右眼眸中的紫府正是互成正反！
从前，他都是调动先天一炁，直接化作神通，而从未去想过神通出自哪里。毕竟两座紫府所出的先天一炁都是一样的，紫府虽然有正反，但先天一炁却无正反。
而倘若神通出自紫府，那么正神通和逆神通便可以迎刃而解！
外面，那口金棺被两座紫府打得摇摇晃晃，就在此时，紫府一道紫光斩过，炫丽无匹，将那金棺上缠绕的锁链斩断！
苏云刚刚参悟出如何施展逆神通，便听得天崩地裂，急忙向外看去，但见那口金棺赫然摆脱了锁链，从仙界之门下飞出！
苏云顾不得参悟，急忙快步来到第一紫府的门口！
只见那口金棺一边急速飞行，躲避两座紫府的追杀，一边霞光大作，抵挡两座紫府的攻击，同时棺椁铮铮作响，一根根锋利无匹的棺材钉从中激射而出！
那些棺材钉赫然是四十九口金色的仙剑，剑身尾端到剑柄处极为粗壮，没有开锋，前端却极为纤薄锋利！
仙剑一口接着一口从棺材板中射出之时，锋利的剑芒顿时光耀牛斗，穿破星际，锋芒之盛，还在苏云所见过的最强剑，武仙人的劫剑之上！
不过下一刻，那一口口仙剑便呼啸飞走，剑光一闪，便自消失不见！
这些仙剑早已通灵，剑中的大道孕生出灵性，类似性灵，但依循于其蕴藏的道来行事。
剑灵脱困，自然是第一时间逃遁！
“士子，那些剑非同小可！”
莹莹指向一口口仙剑飞去的方向，兴奋道：“你还缺少一口仙剑！咱们追上去！”
苏云立刻催动青铜符节，笑道：“一口仙剑哪里能够？若论速度，符节第一！这些仙剑一口也休想跑掉！”
符节的速度刚刚提升上来，突然顿住，一动不动。
苏云心中一惊，急忙向后看去，只见仙门下悬挂着的锁链如同腾挪变化的蛟龙，张牙舞爪，锁链的一段将青铜符节锁住！
苏云心中一惊：“这锁链也是通灵的宝物……糟糕！它为何锁住青铜符节？”
莹莹连忙大声道：“这是青铜符节，不是金棺！”
苏云催动符节，猛地变大，符节顷刻间变化作长达数千里的手指，将锁链撑开，随即猛地缩小，长达两丈，载着苏云和莹莹呼啸而去！
莹莹松了口气，笑道：“区区挂棺材的锁链，还想锁住我们？”
苏云笑道：“不可小觑了它，它毕竟锁住金棺，免得金棺逃脱的……”
他说到这里，不由毛骨悚然：“这锁链连金棺这等恐怖的至宝都能锁住，更何况符节？我们可能没有逃出锁链的掌控！”
莹莹急忙探头向符节外张望，只见那锁链不知何时已经从仙界之门上脱落，此刻像是个辫子，被符节拖着跑！
那锁链抖动，仿佛金色的游龙，忽然猛地向符节中钻去！
莹莹连忙叫道：“士子小心！那锁链钻进去了！”
符节中传来苏云的闷哼：“我知道……”
莹莹看到那金色锁链自动解开，不再缠绕符节，急忙缩回头，待她看清符节中的一切，不由神色呆滞。
只见苏云站在符节的入口处，面色铁青，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在骨碌碌的滚来滚去。
他的身上，那金色锁链变得细小，缠绕住他的身躯，甚至连四肢也被盘住。
莹莹连忙飞上前去，没有发出任何声息，伸出手打算把锁链解开。
突然那锁链缓缓抽紧，苏云连忙道：“别动！”
莹莹停住。
那锁链也不再缩紧。
莹莹勉强笑道：“士子，它可能把你当成金棺了。”
苏云战战兢兢：“绝不可能，这等宝物应该可以分得出金棺和人。”
莹莹不解道：“那么它为什么缠上你？”
那金色锁链在苏云身上缓缓游走，似乎是在试探苏云有没有危险性，渐渐地，锁链又缓缓放松下来。
苏云猜测道：“它可能是打算搭个顺风车，借我们的速度，去追击金棺吧。它被炼制出来，便是为了锁住金棺，现在金棺逃脱，它恪尽职守，自然要寻回金棺依旧把它锁住。”
他试探着活动两下，金色锁链并没有其他动作，似乎已经适应了他的身体，这才松了口气。
莹莹纳闷道：“棺材钉化作仙剑，得到机会便跑路，金棺挣脱锁链便逃走，这锁链是死脑壳么？竟然不知道变通……”
哗啦！
小书怪天旋地转，被苏云身上游出的金链倒吊起来，悬挂在符节入口处。
莹莹大小变化，努力挣扎，左右蹦跶，书页都掉了好几张，却始终挣扎不脱。
过了片刻，小书怪只好认命，乖乖的被吊在那里，叫道：“士子，金棺和紫府的战斗怎么样了？我看不见！”
那金链缓缓的把她转了半圈，莹莹看到前方，那口金棺还在一边逃遁，一边挣脱“棺材钉”，一边抵挡两大紫府的进攻！
一口口仙剑破空而去，飞入第七仙界的宇宙各处，锋芒划破星空，令人惋惜不已。
莹莹惊声道：“金棺松脱那些仙剑，难道是打算光着膀子跟紫府拼命？”
苏云催动符节，在后方追击，认定一道剑光呼啸而去，推测道：“金棺吃亏了，认为自己可以打得过紫府，但是棺材里镇压着一个强者，分散了它的实力。现在它打算把这个强者是释放出来，减轻负担，这样才能发挥出他全部的实力。”
正在此时，金棺的棺材板突然飞起，绚烂无比的光芒爆发，让苏云和莹莹眼前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见！
与此同时，宏大无比的道音嗡鸣，震荡，让苏云和莹莹气血沸腾，血液竟像是被烧开了一般！
他们体内的大道突然沉寂下来，寂寂无息，根本无法抵抗这道音！
“玉太子！”
苏云暴喝一声：“护我周全！”
玉太子从他灵界中飞出，羽翼张开，将青铜符节覆盖起来，然而那道音和光芒愈发剧烈，震荡之间，玉太子惊骇的看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从劫灰怪向血肉之躯飞速转变！
“主公！”他看向苏云，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苏云视线恢复，立刻看到玉太子的变化，当玉太子从劫灰怪向血肉之躯转变时，他的肉身开始溃烂，破碎，即将彻底葬身在这奇异的光芒和道音震荡之中！
苏云不假思索，取出仙后玉盒，猛地将玉盒祭起，玉盒打开，将所有人悉数吞入盒中！
玉太子落入盒中，血肉便立刻向劫灰转变，很快便又恢复成劫灰之躯，而苏云和莹莹也立刻感应到自己的大道和元气重新活泼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主公，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玉太子刚刚说到这里，却见苏云的眼睛紧紧盯着玉盒的一面墙壁，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急忙回头看去。
玉盒内的空间广阔，这玉盒乃是仙后娘娘的宝物，帝君炼制的宝物自然非同小可，当初把苏云困在玉盒中，借助混沌大帝的牵引才逃脱出去。
后来玉盒被苏云用来储存幻天之眼，用来隔绝幻天之眼的威能。然而就是这样一件宝物，此刻盒子内壁却在浮动酥软，开始消融！
“不好！”
玉盒内壁消融崩溃，强光照耀而来，玉盒其他五壁几乎同时瓦解，苏云、莹莹和玉太子立刻感受到死亡到来的大恐怖，肉身性灵似乎要化去一般！
“那金棺中的人出来了！”苏云绝望，面对这道音和光芒，他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墙壁翻转着冲来，苏云顾不得细想，双手抓向那面墙壁，强光从墙壁四边扫过，墙壁后则是一片安宁。

第六百六十七章 外乡人
“咦，这面墙居然还有把手！”苏云抓住墙上的把手，惊讶万分。
墙面十分光滑，滑不留手，而且并不平整，有一定的弧度，原本他很难稳住这面飞来的墙壁，但正是因为墙边有了把手，这才能够稳住。
玉太子和莹莹躲在墙后，大道光芒倾泻呼啸，无比恐怖！
这声音是道的声音，光芒是道散发的光芒，因为酝酿到极点，爆发时才拥有可怕的威能，直接将他们的道行压制！
但是刚才玉太子在光芒的照耀下恢复肉身，让苏云有了一个猜测，那就是，迸发道光道音的大道，不在仙界的天地大道之中！
就如苏云的先天一炁可以治愈玉太子的肉身一般，先天一炁不在仙界的天地大道之中，那种大道同样也是如此！
苏云以先天一炁治愈玉太子劫灰化的肉身，也是因为先天一炁不在天地大道之中。
只是迸发道光道音的大道实在霸道，让玉太子恢复肉身的同时，又将其大道悉数摧毁！
“金棺尝试打开自己，把棺中人释放出来，这才导致道光爆发，那么这个棺中人要么是旧神中的可怕存在，要么就是来自仙界之外！”苏云心道。
旧神是来自混沌海，他们的大道不在仙界的天地大道之中，没有八百万年一枯荣的限制。
仙界之外，则是苏云处于谨慎的表达，他并未直接猜测是外乡人，因为在仙界之外还有太古禁区。
太古禁区的辽阔，不逊于仙界，甚至有可能更为广大，那里是否有什么强大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突然，墙后传来人声，夹杂在厚重的道音之中，语言晦涩难懂，说话的人仿佛就在墙后，与他们一墙之隔！
苏云、莹莹和玉太子紧张万分，然后这句话便深深的烙印在三人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响。
“这是一种奇特的烙印！”
苏云突然清醒过来，急忙喝道：“快！把这段烙印抹除！”
莹莹和玉太子经他提醒，立刻意识到脑海中的那个翻来覆去念诵的声音是一种烙印方式。灵士和仙人平日见到的烙印或者是符文，或者是图案，而这个烙印却是声音，把声音烙印在三人的脑海之中，形成海啸般的诵念声！
这是一句话，不知是什么意思，更像是一个人名。
他们脑海中的声音在诵念着一个人名，形成宏大的浪潮，在刹那间，三人的视野便仿佛穿过了第五仙界，第四仙界，第三仙界！
很快，他们的视野来到第一仙界，接着从轮回环下穿过，越过神通海，向海洋彼岸而去！
苏云暴喝道：“棺中人在借助我们的念力，呼唤另一个人！快点抹去它！”
莹莹和玉太子拼命鼓荡灵力，苏云的先天紫府经融合了帝倏之脑的构造，灵力强大，率先将脑海中的声音烙印抹去。
莹莹和玉太子则要逊色许多，莹莹的功法神通都是照抄苏云，她刚刚修炼到原道境界，灵力比苏云要弱很多。玉太子则是劫灰仙，原本没有灵力，苏云耗费先天一炁为他治疗，恢复了一点肉身，只是恢复得不多，所以灵力也不是如何强大。
苏云抹去那烙印之后，立刻帮助莹莹抹除声音烙印，再帮玉太子。
片刻后，他们脑海中海啸般的念诵声终于停止，消失。
三人背靠着这堵墙，冷汗津津，苏云心有余悸道：“你们念诵那个名字时，有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感应到？”
莹莹摇头，道：“我只看到自己越过了神通海，来到那个巫字门户前，然后抹除了那声音烙印，视野也就恢复正常了。”
苏云松了口气，看向玉太子。
玉太子迟疑一下，鼓足勇气道：“我看到巫字门户打开了，然后，我好像看到另一个宇宙，一个门户中的宇宙……”
苏云心中一紧：“然后呢？”
玉太子道：“然后主公便帮我抹除了那个声音烙印，我视野中的那个门户宇宙便消失了。”
苏云紧张万分道：“你没有被什么可怕存在盯上？”
玉太子摇了摇头。
苏云松了口气，笑道：“这么看来，我们没有惊动外乡人所在的宇宙。”
终于光芒渐渐散去，而那道音也没有从前那般恐怖，对他们的威胁越来越小。
墙后，三人都松了口气，莹莹道：“士子，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堵金墙？好生厉害，竟然挡下了金棺中的道光和道音！”
苏云笑道：“我也不知道。那道光爆发时，我就随手这么一抓，就抓到了。这墙上还有一个把手……”
他低头去看墙上的把手，微微一怔，发现那并非把手，而是剑柄。
苏云呆了呆，用力一抽，只听铮的一声剑鸣，霎时间剑光洞穿宇宙星空，不知多少万万里，紫青色的剑光扫过，只见遥远太空中的星辰也随着剑光旋转！
那紫青色的仙剑脱离了金墙之后，立刻便要破空而去，甚至将苏云的身躯也带得飞起！
玉太子急忙抬手一抓，将苏云抓住，拉了回来！
那口紫青仙剑犹自在疯狂跃动，震得苏云手臂发麻，这仙剑根本不愿意降服于他，拼死抵抗，突然剑光大盛，便向苏云斩去！
就在此时，缠绕在苏云身上的金链唰唰缠在紫青仙剑上，那仙剑顿时安稳下来，不再试图挣脱苏云的掌控。
苏云连忙将它收入自己的灵界，性灵淬炼，心中很是欢喜：“现在，我也有自己的剑了……等一下，这口剑怎么会在墙上？”
他急忙向后退去，终于将这堵墙的全貌收入眼中，这不是墙，而是金棺的棺材盖！
刚才他们便躲在棺材板后，因此挡住了金棺中喷涌而出的道音和道光！
莹莹纳闷道：“棺材板在这里，那么金棺何在？”
苏云向棺材盖后看去，只见金棺和两座紫府都已经无影无踪，星空中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空间破碎洪流，像是龙卷风般舞动！
而刚才那些飞出的仙剑，此刻也悉数不见踪影，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现在，这片星空只剩下棺材板和他们。
以及一具尸体。
苏云眼角跳动，看着漂浮在星空中的那具尸体。那是一具坐起的尸体，双手在胸前结出奇特的法印，身后不知多少条手臂扬起，也各自结出不同的法印！
他的周围一片奇异的大道领域在向外扩张，如同一座小型的巫门宇宙，在向外侵染，将更多的星空同化！
他的身后，一株世界树在飞速生长，形成门户状，三千世界在枝头涌现！
莹莹正要抬手触摸枝头一片树叶，苏云急忙将她抓了回来，摇头道：“不要触碰！这是其人的大道凝聚而成的世界，稍微触碰，他的道法宇宙便会当做入侵，进而反扑！这等存在的反扑……”
他打个冷战，摇了摇头，道：“这是一种自保手段，保护自己的身躯不被外敌所侵，被金棺镇压炼化至今，他的伤势应该极重，所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用这种手段自保。我们尽快离开此地！玉太子，把棺材板搬来！”
玉太子推着那面巨大的棺材板飞来，苏云祭起青铜符节，将棺材板放入符节中，道：“咱们快走，不要与这人沾上什么关系！”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好奇张望，只见短短片刻，那人周围的巫门宇宙便自扩张了数十倍，笼罩范围越来越广！
“士子，你的意思是，他还没死？”莹莹问道。
苏云催动符节，追随着紫府和金棺留下的破坏痕迹而去，道：“混沌大帝死了没有？”
莹莹摇头，道：“大家都说混沌大帝死了，但我觉得他可能没有死。连帝倏都没死，他又怎么可能死亡？”
“那么这个巫，也不会就此死亡！”
青铜符节远离此地，苏云回头看去，只见巫门宇宙在太空中熠熠生辉，远远看去，如同一个发光的“巫”字。
“毕竟，他是能够与混沌大帝两败俱伤的外乡人啊……”他低声道。
莹莹和玉太子尽管有所猜测，但听他亲口说出外乡人这三个字，还是禁不住心神大震。
玉太子失声道：“那么我们释放出外乡人，岂不是罪大恶极，罪该万死？”
莹莹也是惶恐不安，苏云流放邪帝尸妖去仙廷，救出邪帝性灵，搭救帝倏，这些事情都不会让莹莹有任何愧疚感，是非曲直，她心中自有一杆小秤衡量。
但放出历代帝级存在都要镇压的外乡人，这就让她生出莫大的负罪感和愧疚感了。
苏云道：“混沌大帝也是外乡人。”
莹莹和玉太子怔了怔。
“倘若我们认为外乡人是邪恶的，混沌大帝是正义的，那么混沌大帝的尸身还被镇压在仙界中，该怎么论正义与邪恶？”
苏云看着前方，道：“历代帝级存在都以自身的大道和神通，加固金棺，镇压外乡人。但混沌大帝死后，六朝仙界，也都镇压混沌大帝的尸身。他们与混沌大帝，谁是正义谁是邪恶？”
玉太子道：“可是释放外乡人的话，会引起灭世之灾！咱们做坏事的，一定要有自己的底线！”
莹莹连连点头：“那外乡人的巫门宇宙，已经开始侵入咱们第七仙界了！”
苏云回头看去，巫门宇宙已经遥不可见，笑道：“莹莹，不要太杞人忧天。他没有那么强大，他展现巫门宇宙，只是为了自保。更何况，帝忽也在等待着外乡人复生。就算没有我们，他也会另寻他法，将外乡人释放出来。”
他面容平静下来，目光幽幽：“这是大势所趋，我们只是恰逢其会。外乡人复活之后，混沌大帝恐怕也将复生了。”
星空中，一道道仙光飞速流逝，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不少流光进入一座座洞天，从洞天上空飞过，留下一道道彩霞。
其中一道仙光从长城脚下飞过，咄的一声射在仙界之门上。
仙界之门下，一个美妇人牵着一个少年走来，身后跟着一个魔气阴沉面色惨白的妖异男子，那美妇人抬手，将门上的仙光摘下，打量一番，仙光在她手中清鸣，渐渐化作一口朱红色仙剑。
“是件好宝物，可惜与我无用。”美妇人把朱红仙剑交给那少年。
“苏劫，你与蓬蒿一起回去吧。”
那美妇人笑道：“到了这里，我终于可以斩断尘缘，在此飞升。这口仙剑的到来，意味着你我母子之间的劫，终于可以斩断了。”
那少年苏劫黯然，收下那口剑，向她叩拜一番，道：“我若是见到父亲，该如何提起娘亲？”
那美妇人道：“告诉他，我已经脱劫，不再劫数之中。”
那少年苏劫起身，与人魔蓬蒿一起离去。
他回头看去，仙界之门在徐徐开启。
苏劫转过身来，渐行渐远。这时，只见黑暗的星空中有亮光传来，苏劫和蓬蒿停步张望，只见一座巫字门户矗立在星空中，不断扩张。
苏劫疑惑道：“蓬蒿叔叔，那里是什么？”
蓬蒿张望，却见那座巫门突然开启，一人站在门中，转身向他们看来，露出笑容。
另一边，一道道仙光侵入帝廷，破空而去，各大洞天中不少仙人都被惊动，各自飞身而起，去追踪那一道道仙光。
其中一道仙光飞往后土洞天皇地祇福地，师蔚然抬头，便见那道仙光围绕自己盘旋飞舞，伸出手掌，便见仙光落入他的手中，化作一口仙剑！
勾陈洞天，一道仙光坠于芳逐志脚下。
广寒洞天，也有一道仙光闯入这里，不少女子得知仙光中有异宝，纷纷尝试收取，只是怎么追也追不上，收不了。
正在没奈何之际，突然红纱漫天，轻轻一兜，将那仙光罩住，待到红纱落于广寒山顶，只见仙光已经被收了去。
众女见状，齐齐拜道：“仙子法力无边！”
梧桐打量手中的仙剑，随手丢给身后的焦叔傲，摇头道：“这仙剑试探出我的实力，主动臣服，不算我收取的。没有骨气，我不稀罕。叔傲，你拿去玩。”

第六百六十八章 神魔乱舞的时代
帝廷附近的洞天很是热闹，不少已经渡劫，臻至仙境的仙人纷纷出动，四处搜寻那些仙剑的下落。
每当仙剑出现，都会引起莫大的骚动，不少人真仙出手争抢。
而仙剑认主时，也会强者的觊觎争夺，甚至暗杀！
第七仙界虽然刚刚有仙人飞升，但是却与第六仙界藕断丝连。第六仙界夺取第七仙界的仙气来为自己延寿，因此第七仙界中，第六仙界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少洞天在上界都有巨头坐镇。
然而仙剑的威力却强横得令人恐惧，甚至斩杀金仙也是寻常！
在死了一些仙人之后，便无人敢在仙剑认主之后继续暗杀仙剑主人。
对于这些仙剑来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说是福地所产，有人说是上古强大的仙人遗留在洞天福地赐给有缘，也有人说是帝丰的宝库被盗。
勾陈洞天中，帝使水萦回躬身侍立在仙后娘娘身边，仙后则反反复复打量一口仙剑。
这口仙剑是水萦回所得。
帝使水萦回修炼不灭玄功，参悟帝丰剑道，本事非凡，若是头顶没有苏云、芳逐志、师蔚然等人压着，她也可以争夺第一仙人的风头。
只是芳逐志和师蔚然运气比她好太多，以至于她未能成为第一批仙人，但是在芳逐志和师蔚然之后，她也渡劫成仙，成为天府第一真仙。
仙后在观看的仙剑，便是她无意中所得，天府洞天极为辽阔，乃是第七仙界最大的洞天，有三道剑光飞临天府，水萦回自然也去追踪，最终得到此剑。
这口仙剑前端锋利，后端粗重，剑刃中央一道樱红贯穿剑身。
她得到这口仙剑之后，细细祭炼，顿时察觉到剑中蕴藏无限威能，令她深深震撼，于是前来求教仙后娘娘。
“逐志也得到这样一口仙剑。”
仙后娘娘赞叹道：“这是道境九重天的存在祭炼的仙剑。”
她此言一出，水萦回禁不住心神大震，失声道：“帝剑？”
仙后娘娘笑道：“虽是帝级存在炼成的仙剑，但却并非是帝剑。只有像帝丰的剑丸，才堪称帝剑，那剑丸中蕴藏着九重天的剑道，威能无穷。而这口剑与逐志的剑一样，蕴藏的并非是九重天道境，而是帝级存在的某一段大道烙印。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仙道，这些仙道并非是来自大帝，从祭炼者的烙印来看，有着数以万计的祭炼者，他们的修为有高有低。其中还有些是旧神的烙印。”
水萦回不解，道：“祭炼者众多，岂不会让仙剑内部的烙印繁复，自相矛盾，限制仙剑的威力？为何要这样炼制仙剑？”
仙后推测道：“这只能说明，当时的帝级存在和一众仙人、旧神，他们的目的是炼成一套宝物，但他们任何一人的道行都无法炼就这套宝物，只能合作。他们同时又无法将自己的道行集中在一件宝物上，所以必须炼制一套。”
她端详仙剑，沉吟道：“炼制这些剑的材料，比帝丰的帝剑所用的材料还要好一些，不逊于五色金。仙剑的材质，应该是出自太古禁区的混沌海，从海中冲刷上来的宝物。”
水萦回心头怦怦乱跳，暗暗后悔自己跑过来求见仙后：“这仙剑如此珍贵，仙后若是昧了去，下一刻便会杀我灭口。”
仙后娘娘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扑哧一笑，将那口樱红剑还给她，道：“仙剑虽好，但与本宫不和，本宫不会要你的。我毕竟是你师娘，还能抢夺你的不成？”
水萦回稍稍放心，正欲说话，这时只听芳家有人来报，道：“天后娘娘前来拜访娘娘！”
仙后吃了一惊，正欲起身相迎，却听得天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事情紧急，本宫便先将礼数抛在一边，不告而闯了，还望妹妹恕罪！”
仙后慌忙迎上前去，只见天后已经闯了进来，身边带着个红衣裳的女子，仙后定睛看去，却也认得。
这女子是邪帝的旧宠，叫做红罗娘娘，泼辣得很，算是后廷中的二当家，第一个休掉邪帝，后来又被天劫废了修为和顶上三花。
她果敢决绝，废去一身道行，跑到外面一边教书一边重修，据说是苏云的姘头，关系不清不楚。
仙后尚且不敢废去道行重修，但这女子却没有这种顾虑，因此成为新仙界的第一批仙人，却也有令仙后钦佩之处。
仙后请天后娘娘和红罗落座，道：“两位姐妹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红罗曾经是邪帝后廷中的二当家，与她地位相当，自然有资格落座。水萦回因为辈分较低，只能站着。
天后看向红罗，红罗取出一口仙剑，道：“娘娘可见过这仙剑？我得到此宝，前去寻帝廷主人，只是他不在，于是只好去见天后。天后说此宝非同小可，便拉着我来见娘娘。”
仙后娘娘笑道：“原来如此。我家萦回和逐志，也各得一口仙剑。姐姐，此宝非同小可，有旧神烙印，应该是第四仙朝炼制的宝物吧？”
天后摇头道：“更早。第一仙朝时期炼制。”
仙后脸色顿变，失声道：“第一仙朝？帝倏时期？”
天后点头，道：“本宫当年只是小人物，有幸参与炼制四十九口仙剑，贡献了自己的一部分大道烙印。这四十九口仙剑之中，有不少拥有本宫的烙印。”
她此言一出，仙后、红罗和水萦回都变了脸色，各自看向那两口仙剑，惴惴不安。
仙后道：“这仙剑的威力，只怕还比不上帝君之宝，何至于惊动姐姐？”
天后道：“这四十九口仙剑，乃是帝倏集合当年最强智慧设计出的剑阵，一口仙剑的威力不强，但四十九口仙剑的威力加在一起，便可以组成一套毁天灭地的剑阵！其威能之强，不逊于至宝！”
众人惊疑不定。
水萦回喃喃道：“至宝的四十九分之一？”
仙后也不禁对仙剑动了心：“若是能够得到这些仙剑……”
这可是堪比焚仙炉四极鼎的至宝啊，比她的天皇宝树还要厉害许多，单单是材料，便胜过天皇宝树不知凡几！
刚才她没有对仙剑动心，是因为诱惑不大，水萦回的价值超越了仙剑的价值，但现在她便对仙剑动了心！
天后继续道：“这四十九口仙剑，只是棺材钉。”
她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呆住，仙后刚才对仙剑动心，此刻闻言也不由目瞪口呆，脑中浑浑噩噩，失声道：“棺材钉？”
天后点头，继续道：“四十九口仙剑，组成一套大剑阵，钉入棺材之中，压制棺中人的道行，让其无法动用任何修为！这四十九口仙剑极为重要，没有它们，便休想镇住棺中人！”
仙后娘娘喃喃道：“棺中人？姐姐在说什么？谁是棺中人？棺材又在哪里？”
天后面色肃然，道：“棺中人便是外乡人。”
仙后娘娘不再说话。
天后继续道：“外乡人被镇压在棺材之中，四十九口仙剑钉入他的大道之中，将他修为锁住。帝倏集合当年最强大的存在，炼制金棺，金棺会不断吞噬炼化外乡人的大道。直到将他磨灭！”
仙后娘娘面色苍白，抿紧嘴唇，还是没有说话。
红罗娘娘颤声道：“现在棺材钉飞出来了，也就意味着……”
水萦回盯着手中的仙剑，道：“也就意味着外乡人从棺椁中逃出。”
天后道：“外乡人被金棺炼化了五千万年，就算从前如何强大，此刻也虚弱无比。现在他刚刚逃出棺椁，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我们只要寻回四十九口仙剑，寻回那口金棺，便可以将外乡人捕捉到，依旧将他镇压在金棺之中！”
仙后起身道：“仅凭我们不行，须得请上其他帝君！”
天后道：“事不宜迟！”
“事不宜迟！”
两位娘娘长身而起，化作两道光芒破空而去，就在他们分头赶往后土洞天、北极洞天之时，突然看到一巨人正在星空中行走。
天后和仙后各自一惊：“帝倏！”
那巨人正是帝倏，这几年来帝倏神出鬼没，躲避仙廷的追杀，偶尔听到他在某地显露踪迹，但随即便会消失。
“帝倏出现，一定也是感应到了金棺出事！”
天后和仙后各自心底一沉：“帝倏不惜暴露在仙廷的仙人的视野中，冒着被帝丰、邪帝炼化的危险，也要去寻找金棺和外乡人。看来操控局势的幕后黑手，并非是帝倏。”
“那么这个搅动时局的黑手，到底是谁？”
帝倏的出现，顿时引来不少仙廷仙人，只见星空中一片片巨大的菱形晶体飞来，每片菱形晶体上皆站着一尊仙人，目射金光，四下张望，搜寻帝倏下落。
“呼——”
星空裂开，一只无比庞大的蚕蛾振翅飞出，菱形晶体各自落回那蚕蛾的身上。
诸多仙人站在蚕蛾身上，一人高声道：“桑天君！帝倏往那边去了！”
那蚕蛾正是桑天君，戴罪立功，奉命带着这些仙人捉拿帝倏，这些仙人当年都是跟随邪帝炼制焚仙炉的工匠，可以催动焚仙炉。拿下帝倏对他们来说手到擒来，只是帝倏神出鬼没，一直难以捕捉到他的踪迹。
这次帝倏现身，帝丰便命速度最快的桑天君率众前去追拿，如果拿下帝倏，自然是大功一件。
桑天君振翅追赶，心道：“我上次搞砸了，被姓苏的小鬼救走帝倏，这次可万万不能再弄砸了！”
正想着，忽然前方星空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晕！
桑天君心神大震，失声道：“邪帝——”
那光晕旋转，邪帝从中走出，赫然也是在追踪帝倏！
桑天君急忙振翅而走，只见巨大的太一天都摩轮忽然从他身边的星空呼啸扫过，险些将他卷入摩轮之中！
桑天君惊魂未定，却见他尽管躲过了邪帝的太一摩轮，他背上的那些工匠仙人却被扫掉了一小半！
那些落入摩轮之中的仙人，自然凶多吉少！
“我戴罪立功的可能性，好像大大降低了……”
桑天君心中惶恐不安，暗道：“好像自从我遇到那个姓苏的小鬼之后，运道便从来没有好过！”
这时，突然星空坍塌，桑天君惊骇欲绝，以为是邪帝杀来，正要逃走，却见金光灿灿，照耀星空，一口棺椁敞开，吞噬星空，在棺椁中炼成能量，呼啸喷涌，化作道道刀光，向后斩去！
而在金棺后方，两座紫府一左一右，紫气氤氲，化作各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与那金棺较量！
桑天君和背上幸存的仙人们目光呆滞，痴痴傻傻的看着那两座紫府与一口金棺厮杀离去。
“这是要变天了吗？”桑天君喃喃道。
忽然，一根青铜色的大指头飞至，穿过紫府与金棺留下的痕迹，追踪着金棺而去！
那是青铜符节，里面中空，端口还站着一个熟人，目光炯炯有神，看着前方。
突然，那人的肩膀上探出一个小脑袋，看到了桑天君，兴奋得小脸通红，向他招手。
桑天君面色黝黑，心中迟疑是否要杀过去，将这两个混蛋砍杀成泥。
忽然，他又看到了符节中的大仙君玉太子，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两个小辈无关痛痒，不必与他们计较，追踪帝倏要紧！”

第六百六十九章 幕后二把手
过了不久，追踪金棺的帝倏也看到了青铜符节，不由得微微一怔：“符节中的是苏道友，他为何身上戴着这么粗的大金链子？”
青铜符节呼啸前行，帝倏速度还在符节之上，脑海灵力爆发，便径自将前方空间层层缩短，超越符节，追向金棺！
“这条大金链子，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帝倏有些迟疑，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只好继续追赶金棺。
“帝倏道兄！”
苏云也看到帝倏头顶顶着一口炉子超越自己，不由大喜，连忙鼓荡灵力呼唤，饶是他的修为强横，灵力也追不上帝倏，被远远抛开。
“帝倏这家伙，跑这么快做什么？”
苏云跌足叹惋，道：“我好不容易才寻到炼制黄钟的材料，打算借他脑壳炼宝，没想到他见到我连脚步都不停。”
玉太子询问道：“主公寻到了炼宝材料？敢问是什么材料？”
苏云瞥了瞥符节中的棺材板，笑道：“我打算用这棺材板来炼我的黄钟，棺材，钟，正好凑对。今后谁和我作对，我便送谁一钟！”
玉太子迟疑一下，小心翼翼试探道：“主公，这口金棺上有历代大帝的烙印，说不定便是帝倏是南帝的时候炼制的。你打算借他的脑壳，熔了他的宝贝儿……”
苏云摇头道：“你多虑了。我查验过金棺上的符文烙印，有十四尊帝级存在都在上面留下了烙印，甚至连帝忽烙印都有，惟独没有帝倏的！可见，此宝应该是帝忽时代炼制而成，与帝倏无关。”
莹莹连连点头，道：“玉太子，你有所不知，士子曾经研究过帝倏的脑壳，还在蹭天劫时与历代大帝都对战过，对他们的道法神通也算是有所了解。倘若帝倏也参与炼制金棺，士子一定能看得出来。”
玉太子小声嘀咕道：“倘若帝倏是主持炼制金棺的人，不亲自参与炼制呢？身为当时的天帝，很少会亲自参与的吧？”
苏云和莹莹哈哈大笑，笑玉太子多心。
玉太子赧然，结结巴巴道：“我是不如你们聪明，只是你们运气太差，我也是从坏的方面考虑！”
苏云眉飞色舞：“玉太子，你有没有发现我已经时来运转？比如这次，开启金棺是何其危险？就算是大帝来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而我非但打开了金棺，还得到一口紫青仙剑的主动认主！”
莹莹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道：“士子的确已经时来运转！士子非但得到了仙剑认主，还得到了挂棺材的链子的效忠！对了对了！还有一口棺材板！”
苏云得意洋洋，难以掩饰心中的自满，向玉太子道：“温峤说我与莹莹是华盖气运，这华盖气运多劫难，只有命硬的才能扛过去。扛过去后便是否极泰来。我觉得我已经到了这一步！”
莹莹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士子到了这一步，那么我莹莹距离这一步也不远了！”
玉太子错愕不已，心道：“主公对效忠和认主是否有什么误解？那大金链子明明是敲诈勒索，胁迫你不得不追击金棺，而那口紫青仙剑明明就是被大金链子镇压，不敢反抗你的炼化而已。这与否极泰来没有半点关系吧？”
忽然，星空旋转扭曲，连青铜符节也被干扰，动荡不休！
“好强横的法力！”
苏云急忙拼命调动先天一炁，稳住符节，却见邪帝从青铜符节经过。
符节内的三人心中一惊，那邪帝对他们却视而不见，径自走了过去，三人正在惊讶，接着第二个邪帝走过。
然后是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一尊尊邪帝一路向前铺开，如同滚动的车轮，只是没有辐条，卷动着星空前行，等到那巨大无比的太一摩轮远离之后，星空才恢复平静，一颗颗星辰也各自回归原来的轨道。
青铜符节中的三人惊疑不定：“是邪帝在赶路！他在追击帝倏还是在追赶金棺和紫府？”
邪帝所过之处，星空发生剧烈的扰动，哪怕是一个完整的太阳星系对他来说也只是摩轮上的一点尘埃。不过邪帝毕竟强大，还是注意到被卷起的星辰间的青铜符节，察觉到符节中的三人。
“便宜帝使和太子？”
邪帝怔了怔：“他怎么在这里？这小子简直无孔不入，什么事都想插一脚。而且居然学得流里流气，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跑出来溜达，愈发鄙俗可憎了。”
帝昭对苏云极为喜爱，但他对苏云却没有多少好感。
“那条金链子，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邪帝细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随即加快速度，心道：“知道鸠占鹊巢计划的人，有我的好妻子，还有我的好弟子，以及仙相碧落。碧落是我的人，但好弟子和好妻子都是想要我命的人。我须得在他们之前，炼化帝倏，得到他的真身！”
他这具肉身的心脏乃是长生帝君的心脏，尽管比从前的心脏好用了许多倍，但依旧无法战胜帝丰。
帝昭攻打仙廷，挑战帝丰，还是败落，若非关键时刻邪帝入主肉身，恐怕帝昭便要死在仙廷之中。
因此邪帝痛定思痛，决心还是寻回自己的帝心，哪怕帝心隐藏得再深，也要把帝心揪出来。
不料他刚刚来到帝廷，还未来得及搜寻，便看到天空中有仙光飞过，帝廷等洞天的新晋仙人在四处搜寻仙剑。
邪帝随手收了一口仙剑，便意识到局势严重，有可能发生了大事，于是急忙来到天外查看仙剑来源。
他来到天外时，恰恰见到帝倏的踪迹，因此奋力追赶，甚至在路上碰到了苏云也懒得停下来。
“倘若仙剑是来自那口金棺的话，恐怕这件事便难以收场了。无论如何，我都须得先擒下帝倏，壮大自己的实力！”
他想到这里，速度猛然提升！
青铜符节中，苏云抬头张望，已经不见邪帝的踪影，青铜符节的速度固然极快，但是与邪帝、帝倏这些存在相比，那就逊色许多了。
“邪帝也在追赶金棺和紫府，那就有些不太好办了。”
苏云迟疑，帝倏和邪帝之间有着极大的仇恨，必然会开战，自己追得这么急，显然不是件好事。
他动了退缩之意，青铜符节的速度渐渐放缓。
他身上的金色锁链像是察觉到他的迟疑，突然哗啦一声，将莹莹捆绑结实，倒吊起来，抽打莹莹的屁股！
莹莹又惊又怒，喝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大金链子抽了两下，见到苏云催动青铜符节，提升速度，这才满意，将莹莹放下。
苏云心道：“这大金链子通灵，显然是看出我有退缩之意，因此吊起莹莹来威胁我。我加快速度，它便不打莹莹了。”
莹莹揉了揉屁股，对着苏云脖子上的金链子踢了两脚，怒道：“这破链子是臭流氓！等见到帝倏，把破链子也丢进帝倏的脑壳里熔掉！”
苏云眼睛一亮，暗暗点头，心道：“仅凭棺材板的材料，未必够炼我的黄钟，但是倘若加上这条大金链子，便……”
“呼——”
苏云天旋地转，双脚被大金链子捆绑结实，倒吊在符节入口。
苏云双手抱在胸前，依旧有条不紊的催动青铜符节赶路，心道：“这大金链子倒是有几分神通，居然能看出我的想法。我不像莹莹，什么想法都写在脑门上。”
这时，星空中光明大放，只见皇地祇师帝君、紫薇帝君、仙后娘娘和天后正在星空中赶路，天后身边还跟着长生帝君。
这四大帝君各自祭起自己的帝君之宝，将星空拉得像是弹簧般压缩在一起，星辰与星辰的距离变得极尽，待到他们走过，星空才会被弹开，星辰与星辰的距离才会恢复原状。
而天后并未出手，仅凭四大帝君，他们的速度便比邪帝、帝倏丝毫不逊，很快便超越青铜符节！
“符节中好像是苏圣皇。”
仙后娘娘留意到青铜符节，惊讶道：“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看他的势头，好像也在顺着星空的痕迹追赶什么！”
师帝君道：“此人行事诡谲，居然戴着大金链子，倒吊在符节中，不知又在捣鼓什么邪术！”
长生帝君冷笑道：“这人大奸若忠，以我之见，他必然是操盘时局的幕后黑手！两位娘娘，诸位道友，请先杀此獠，天下太平！”
众人冷笑，都知道他对苏云极为痛恨。毕竟是苏云识破萧归鸿和他的计谋，又是苏云带着帝昭赶到南极洞天，将他搜出，以至于他落得而今的田地。
他对苏云的恨意，可想而知。
天后笑道：“苏圣皇毕竟是下界各大洞天的领袖，七十二洞天无不臣服，岂能说杀就杀的？长生，你不要对苏圣皇有偏见。”
青铜符节中，苏云有些垂头丧气，道：“大金链子，这么多强者跑了过去，就算咱们能追上，也无可奈何。这些人穷凶极恶，肯定会把金棺抢走！”
大金链子迟疑，突然金链飞出，无限延伸，咻的一声缠绕住一颗小行星，将青铜符节拉了过去！
苏云、莹莹和玉太子惊疑不定，正在张望，却见无数口仙剑向前铺来，飞速延伸，直追天后、邪帝等人而去！
而那不断向前铺去的仙剑后方，是一颗滚动着的巨型剑丸，由不计其数的仙剑组成！
剑丸半开，沿途吞噬仙剑，同时又有不计其数的仙剑射出，在前方铺路！
剑丸所过之处，星辰湮灭，无声无息的破碎，化作齑粉，消失无踪！
而在半开的剑丸下，帝丰身姿挺拔，不紧不慢的向前行走。
刚才，大金链子感应到危险，因此急忙飞出，让青铜符节改变飞行轨迹。青铜符节刚才所在之地，已经被剑光淹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云面色阴晴不定，道：“帝丰跟在天后、邪帝、帝倏等人的身后，是在寻找他们的破绽！只要他们露出一丝破绽，便会迎来帝丰的致命一击！”
大金链子缓缓舒展，将他放下，不再催促苏云追击金棺，显然也是意识到危险。
先前遭遇的帝倏、邪帝、天后等人，都不能让它感觉到凶险，惟独帝丰和其剑丸，让它提前躲避。
苏云却再度催动青铜符节，追寻着金棺和紫府留下的痕迹而去，笑道：“帝丰出马，我反倒一定要跟过去看一看！再说，谁才是天下第一至宝，而今该有定论了！”
莹莹突然道：“士子，你发现没有，好像这一次集中了五大至宝。金棺，紫府，焚仙炉，帝剑，还有天后娘娘的宝树！只差四极鼎，六大至宝便齐聚了！”
苏云经她提醒，仔细一想，果然有五大至宝！
“五大至宝，再加上这么多强横存在，突然间齐聚一堂……”
他突然打个冷战，醒悟过来：“帝忽！是帝忽！他让我打开金棺，挑起了目前的局势！他才是幕后黑手，我只能是幕后二把手！”

第六百七十章 蚕宝宝的倒霉一天
他这么一说，莹莹和玉太子也顿时醒悟过来。
苏云去开金棺，虽然是为了搅乱时局，但实际上还是帝忽先命温峤前来，用他复活混沌大帝一事来胁迫他去打开金棺。
复活混沌大帝一事如果传扬出去，苏云性命难保，帝倏、邪帝、帝丰等人都会向他痛下杀手，因此苏云不得不去办这件事。当然，苏云也需要做出一件大事，让目前的局势更加混乱，给第七仙界以成长的时间和机会。
因此苏云才会按照帝忽的要求，前往仙界之门开启金棺。
“而主公开启了金棺，便有了第二个把柄落在帝忽手中。”
玉太子道：“主公开启金棺释放外乡人，便是天下公敌！这个把柄足以让主公为帝忽办更多的事！”
苏云舒了口气，笑道：“帝忽这条船，我算是站稳了。”
玉太子呆了呆，不明白他的意思。
莹莹解释道：“帝忽捏着士子这么大的把柄，肯定要他为自己办更多的事，哪里还会舍得杀他？甚至保护他还来不及！所以士子说这条船稳了，多了一份生命保障！”
玉太子瞠目结舌。
苏云目光闪动，悠然道：“这一次，帝忽一定会出手！只要他出手，便会落下痕迹。有了痕迹，便可以寻找到他。那时，谁是棋子谁是棋手，尚未有定论。”
玉太子失声道：“帝忽是太古大帝！你要与太古大帝博弈？”
莹莹笑道：“你家主公是个臭棋篓子，很少参与什么博弈。他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掀桌子，大家谁都别玩。”
玉太子迟疑一下，心道：“我觉得，还是忘川安全许多，跟着主公似乎随时可能大浪冲到沙滩上，浪死掉了。不用恢复肉身，直接去忘川，好像还可以活得更长久一些……”
话虽如此，他却无法鼓足勇气提出离开苏云，只觉这时候离开，似乎自己就变成了可以同享福不可共患难的禽兽。虽然他觉得自己跟了苏云之后，好像并未享过福。
星空中，两座紫府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道道紫气千变万化，向那金棺攻去！
那紫气中道则凝练，演化大千神通，端的是匪夷所思。紫府对于仙道符文天生自通，造化造物，信手拈来，更是拥有强大的计算力，能够从对方的道法神通中寻找出破绽。
然而金棺非同小可，尤其是将棺中的外乡人丢出去之后，金棺的强大之处便彻底展现出来，吞噬万物，炼化星空！
哪怕是紫府的神通，落入棺中要不了多久也会被吞噬炼化。
它是太古时代炼就的最强至宝，也是久而通灵。
它自诞生之初，便得到了当世最强者的礼赞和膜拜，历代帝级存在也都会游历星空寻到仙界之门，向它献上自己的道境神通。
它高高在上，傲视世间的一切，看着一代代大帝起于风云之中，败于腐朽之内，看着一朝朝仙廷被劫灰所吞没所掩盖，看着那些所谓的至宝争名夺利，却熬不过大道腐朽之劫，看着芸芸众生世间百态，最终化作尘土。
它有骄傲的资本。在它面前，紫府只能算是后起新秀。
但这后起新秀的战力却高得可怕，那两座紫府的紫气中蕴藏的神通截然相反，让它极为难受，破解炼化其中一道神通，另一道神通便会无解，因此将它打得节节败退。
金棺震怒，棺中演化雄奇，绚烂无比的光芒从棺中喷涌，下一刻一位帝皇从光芒中走出，剑斩紫府，赫然是帝丰！
不过这帝丰却并非是真正的帝丰，而是帝丰当年来到金棺前，在金棺上留下自己的道境烙印，金棺得到帝丰的道境，于是演化出一个帝丰来为自己作战！
这帝丰虽然不是真正的帝丰，但道境九重天施展开来，竟然将紫府攻击挡下，杀到其中一座紫府的天门中，这才被府中涌出的神通挡住！
另一座紫府杀至，突然金棺中又有一尊大帝杀出，也是九重天道境，迎上第二座紫府！
那金棺中，一尊又一尊大帝从棺中跃出，都是在金棺上留下自己的烙印的存在，被金棺再造，宛如诸帝复生，围绕两座紫府奋力厮杀！
这十四尊大帝甚至杀入紫府之中，攻入明堂之内，将两座紫府拆得破破烂烂。
怎奈这十四尊大帝并非是真正的大帝，而是烙印，很快能量消耗殆尽，被紫府磨灭！
金棺见状，飞速遁逃，两座紫府哪里吃过这等亏，气势汹汹，在后方穷追猛赶，顷刻间便跨越一道道星河。
突然，一只大手从星河中探来，那金棺从那手掌旁边飞过，却不由自主的围绕手掌盘旋了两周，无奈的落在那大手之上！
星河中，一尊巨人遍体星光，脚趟星河走来。那星光巨人形容古怪，面无表情，头顶长着三根角，像是炉子倒扣在脑袋上。
他见到两座紫府依旧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于是将金棺扬起，灵力顷刻间便将这口金棺的威能催发到极致！
顿时，四周的星河连同星空一起涌动，时空旋转，向金棺中坠落！
那两座紫府冲到跟前，见状立刻调头便跑，然而已经来不及，被扭曲的时空拖拽，渐渐向金棺中落去！
那两座紫府尽管有着惊人的速度，但根本无法逃脱，眼看便要落入金棺中，突然两座紫府猛地相撞！
下一刻，紫府合并，只剩下一团先天之气，轰入金棺之中！
这一击的威力不可思议，将那巨人震得连连后退，金棺也失去了威能，棺中被吞噬的群星立刻像是萤火虫群一般飞出，四下散去！
而那道紫气也跟着冲出金棺，向远处飞去。
那星光巨人正是帝倏，稳住脚步，立刻再度催动金棺，同时脑门上传来嗤嗤的泄气声，脑壳掀开，露出热气腾腾的大脑。
而那脑壳，正是万化焚仙炉！
这件至宝与紫府有深仇大恨，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至宝也是如此，经帝倏催动，焚仙炉立刻威能大作！
两大至宝齐出，饶是那团先天紫气厉害非常，也逃不出去。
帝倏古井无波的面容露出一丝喜色，心中有些欢喜：“收了这团先天之气，我的肉身应该便可以恢复从前了。”
那紫气挣扎不休，但还是难以抵挡住的两大至宝的拖拽，有一分为二，分别坠入焚仙炉和金棺中的趋势！
眼看紫气便要帝倏收走，突然那万化焚仙炉哒的一声，倒扣在帝倏的大脑上！
帝倏心中一惊，正欲再度催动万化焚仙炉，然而那万化焚仙炉已经先他一步被催动，根本不听他的调遣！
这至宝的威力催动，顿时让他体内灵力失控，浑浑噩噩，神志不清！
“哈哈哈哈！帝倏，还记得你的克星吗？”
一只长达数千里的蚕蛾周身无数菱形晶片飞舞，一尊尊仙人站在晶片上，合力催动万化焚仙炉。
那蚕蛾猛地身躯一摇，翅膀一收，化作桑天君的模样，背负双手走来，一尊尊仙人踩在菱形晶片上围绕他四周飞舞。
桑天君踌躇满志，长声笑道：“我说过，要将你擒拿归案，依旧把你镇压在冥都十八层，看着你慢慢腐朽，此言一出便决不食言！”
这时，一尊尊仙人突然齐齐闷哼一声，身躯摇摇晃晃，险些从晶片上跌落下去！
桑天君心中一惊，帝倏缓缓张开眼睛，不紧不慢道：“你这些仙人，是否少了许多？他们根本无法完全万化焚仙炉。不能完全催动这件至宝，便控制不了我的灵力。”
桑天君脸色大变，急忙身躯一滚，化作白白胖胖的天蚕，喷吐蚕丝，化作天网向帝倏网去！
不料天网刚刚飞出，便向金棺中跌落！
不仅天网落向金棺，桑天君与那一众仙人也纷纷向金棺中落去！
桑天君所化的大天蚕立刻破壳，化作蚕蛾振翅而起，立刻带着那些仙人仓皇向外飞去，心道：“遇到那个苏大强之后，我果然是霉运连连，运道便没有好过……”
这些仙人是他的保命符，有这些仙人继续催动万化焚仙炉，限制帝倏的力量，他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桑天君不愧是仙廷速度第一的存在，终于摆脱金棺的吸力，心中欢喜异常：“看来我还是运道通天，哪怕是苏大强也方不了我！此去之后，便是逍遥自在！”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星空扭曲旋转，将他和那一众仙人裹挟住！
桑天君脸色大变，先前紫气轰击金棺，让群星从金棺中喷涌而出，无规则乱飞，现在却突然间形成一道环形的星河！
他和麾下群仙也在星河之中！
“邪帝！”桑天君头皮发麻，身躯酥软，厉声叫道。
一片片菱形晶片上的仙人突然间啪啪炸开，鲜血四溅，死于非命！
这星环是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形成的异象，摩轮中邪帝强大的力量倾泻，直接将那些仙人碾杀。
桑天君毕竟是天君，修为通天彻地，身躯之中立刻弹出无数晶刀斩入虚空，他的庞大身躯旋转缩小，钻入虚空中，试图从摩轮之中逃脱！
邪帝走来，对陷入摩轮中的桑天君视而不见，抬起一只手掌，万化焚仙炉顿时被他催动，死死扣在帝倏的脑门上，镇压帝倏！
帝倏心知不妙，立即催动金棺，然而金棺的威能刚刚启动，他便已经被邪帝控制，动弹不得。
饶是邪帝对此早已胸有成竹，仍然难免心神悸动，哈哈笑道：“这无上身躯，终于落在我的手中了！从今日起，帝倏陛下便是小臣的傀儡，身外化身！”
他心神激荡，虽然明知狂喜对道心不利，但依旧难以控制。
邪帝催动万化焚仙炉，将焚仙炉的威能催发到极致，炼化帝倏，目光则落在金棺上。
那金棺动荡不休，像是棺中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在翻江倒海，试图冲出金棺的束缚。
“被帝混沌重创的外乡人，难道还在棺中？”
邪帝心头大震，探手向金棺抓去，就在此时，一团紫气从棺中冲出，与他的手掌轰然碰撞！
邪帝所料不及，闷哼一声，连续后退，顿时失去了对万化焚仙炉的掌握！
他的脑后，太一天都摩轮运转紊乱，立刻给了桑天君逃生的机会！
桑天君急忙振翅飞出太一摩轮，逃遁而去，心中欢喜异常：“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他速度越来越快，正在欢喜时，突然迎面的星空坍塌，道光道音轰鸣，异种大道入侵，有如灿灿宝树，枝叶处挂着三千绚丽世界，迎面向桑天君打来！
“天后的至宝！”
桑天君脸上的笑容化作惊恐，奋尽所有力量拼死折向，向邪帝脑后的太一天都摩轮逃去，老泪横流：“天杀的，今天是怎么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仙帝的气魄
天后娘娘的巫道宝树并非是针对桑天君，而是针对邪帝而来，宝树唰落，碾碎一切，要趁邪帝对付帝倏之机，无暇旁顾，重创邪帝！
至于桑天君，则根本不在天后的计划之中。
桑天君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被困在邪帝的天都摩轮之中，又缘何迎面撞过来，天后统统不考虑。
因为桑天君是死是活，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这一击霸道绝伦，宝树在击中邪帝脑后的太一天都摩轮时，枝头的一个个世界相继湮灭，壮大这一击的威能！
桑天君仓皇逃命，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极致，身躯几乎炸裂开来！
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极为广大，给了他腾挪的空间，但同样，太一天都摩轮中也极为凶险！
桑天君突然看到一尊尊邪帝杀气腾腾，迎面冲来，不由惊骇欲绝：“我命休也！”
不料这些邪帝对他视而不见，径自迎上天后的巫道宝树！
桑天君松了口气，继续向前冲去：“天不绝我——”
“轰！”
那一尊尊邪帝与天后的至宝碰撞，剧烈的波动将桑天君震得眼耳口鼻中鲜血不断涌出，性灵几乎破灭！
他强忍着伤势加速冲去，眼看便要冲出太一摩轮，忽然仙后、长生、师帝君和紫微四大帝君联袂杀至，围杀邪帝！
桑天君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毁天灭地的大神通和帝君之宝，身后还有天后的至宝以及一尊尊邪帝，心中不由哀叹：“我命绝于此！”
这时，金棺与两座紫府冲撞过来，两大至宝的威能惊天动地，爆发出的力量远在仙后等帝君之上，迫使仙后等人不得不避开。
桑天君欣喜若狂，跟着这两大至宝向前冲去，涕泪横流：“此次若是能活着出去，我一定告老还乡，再也不趟这种浑水了！”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帝倏脑壳凌空飞起，却是邪帝放弃炼化帝倏，召走万化焚仙炉，以焚仙炉对抗天后的巫道宝树，换来活命的机会！
帝倏甫一脱困，立刻探手一抓，正在逃遁的金棺立刻顿住，倒飞而回。那至宝被帝倏催动，顿时星空坍塌，向金棺中落去！
这件至宝的威能非比寻常，便是连仙后、师帝君、长生和紫微帝君等人的神通也被金棺吸去！
这四大帝君也立脚不稳，被拉向金棺，心中不禁骇然！
四人急忙各自催动自己的帝君之宝，四宝齐出，对抗金棺恐怖的吞噬力！
桑天君的修为实力不如四位帝君，距离金棺又近，自然是以更快的速度落向金棺，心中悲怆欲绝，万念俱灰：“倘若我今天出门，没有遇到苏圣皇的话……”
好在四大帝君催动帝君之宝的威能，让金棺的力量有所减弱。
另一边，邪帝召来焚仙炉，硬撼天后宝树，这两大至宝一个刚猛霸道，攻击力第一，另一个更是参研更为霸道的巫道炼制而成，甫一碰撞，邪帝与天后便各自吐血。
两大至宝的威力，实在太强横！
突然，万化焚仙炉威力顿失，邪帝也催动不了这口至宝，却见天后挥动宝树杀来，笑道：“陛下，炼制此宝，妾身也有一份功劳呢！”
她话音刚落，金棺向她撞来，哪怕是巫道宝树，也被撞得枝叶飘零！
天后闷哼，立刻被邪帝抓住机会，夺取焚仙炉掌控权，邪帝得以喘息，重整旗鼓，破碎的太一天都摩轮便要重聚。
就在此时，帝倏突然放过天后，两人联手齐齐向邪帝杀来，不给他复原太一天都摩轮的机会！
太一天都摩轮太强横，倘若修复摩轮，连接天都，天都中的诸多邪帝杀来，帝倏和天后二人都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便相当于仙道至宝！
太一摩轮再度破碎，邪帝承受两大至宝的围攻，重伤吐血，突然天后宝树一转，扫向帝倏。
帝倏催动金棺阻挡，万化焚仙炉却自飞起，扣在他的脑门上。
邪帝与天后齐齐催动万化焚仙炉，帝倏身躯一僵，被宝树扫中，连翻带滚飞出，金棺也被扫得飞了出去！
仙后等人险些落入金棺，趁此机会立刻飞出，四位帝君惊魂未定，却见一只巨大的蚕蛾也振翅逃出金棺。
“桑天君？”
四位帝君见到那蚕蛾，都是一怔：“连我们都自身难保，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一个天君居然敢来趟这趟浑水？”
桑天君刚刚逃出金棺，便见帝倏头顶的焚仙炉再度飞起，帝倏又再度恢复神智，再度召来金棺。
三大绝顶存在又战作一团，仙后等四位帝君立刻抽身，离开战斗中心，以天后为盾，同时向帝倏、邪帝痛下杀手！
帝倏、邪帝连续受创，索性联手共同对天后以及四大帝君痛下杀手！
桑天君跟着仙后等人也逃了出来，心中又惊又喜，对战况不闻不问，立刻远遁！
“我终于活着出来了！”
他刚刚起步，突然迎面便见一颗圆坨坨银闪闪的大球飞来，飞至他身边时，突然银球炸开，一个人影飞出，飘若惊鸿，一闪而逝！
桑天君措手不及，翅膀被一道道剑光穿过，折翅当场，顿时失去了速度。
“仙帝！是仙帝帝丰！”
桑天君惊骇万分，体内伤势突然爆发，再难压制。
他急忙身躯一滚，化作一头白白胖胖的大蚕，张口喷吐蚕丝，黏住远处的一颗星辰，天蚕背部拱起，古拧古拧的往前爬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陛下出手，显然是久有预谋！”
桑天君心头怦怦乱跳，暗道：“陛下重伤帝昭之后，宣布再度闭关，人们都猜测他也受了不轻的伤，没想到却是他释放出的烟雾！他显然打算趁机将这些对手统统铲除！不但铲除这些对手，还要得到这些至宝！”
他心中赞叹连连：“这才是仙帝的气魄！”
匆忙间，他回头看去，只见血光乍起，天后、邪帝、仙后、紫微、长生、师帝君等人各自受创，几乎是同时遭遇帝丰的剑道九重天的攻击！
一个帝级存在刻意偷袭，几乎无人能够躲避！
从天后遇袭，到邪帝被刺，只在一瞬间，但旋即帝倏的攻击便来到帝丰身后！
帝丰转身以手硬挡，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不由得连连后退，眼耳口鼻中都溢出血来！
“太古帝皇，真是不坏，连我的九玄不灭都挡不住你的攻势！”帝丰赞叹。
帝倏催动金棺，再度杀来，威势更胜先前。
帝丰微微一笑，焚仙炉倒扣而下，罩住帝倏脑门，帝倏顿时浑浑噩噩，不能自已。
叮叮叮的剑鸣声传来，一口口仙剑飞至，相继碰撞，在帝丰面前化作一个鸡子大小的剑丸。
帝丰轻轻握剑在手，向下轻轻一挥，剑丸化作一口剑光，仿佛纯粹的能量，没有实质。
他面带笑容，看向捂住心口的邪帝，邪帝的心脏被他一剑刺穿，这是他最拿手的一剑，直接断掉了帝昭从长生帝君那里抢来的帝君之心！
帝丰面带笑容，又看向天后。
天后娘娘秀发散乱，衣衫不整，巫道宝树也被斩断，缺枝少杈，威能大不如从前。
刚才帝丰第一个重创她，首要目标便是巫道宝树。
他的剑乃是用万化焚仙炉炼制而成，若论锋利，天下第一，天后尽管隐藏很深，但被他偷袭，还是吃了个大亏！
帝丰又看向仙后等人，眼神里也是笑容，向仙后娘娘伸出手来，柔声道：“芳思，玩够了吗？玩够了便收收心，跟朕回家。”
仙后娘娘披肩散发，咯咯笑道：“陛下，臣妾已经废了应誓石，咱们俩是回不去了！”
帝丰目光中满是温柔，道：“仙廷不可一日无主母，你是仙廷的主母，朕找不到第二个更适合的女子。只要你回去，朕既往不咎。”
仙后娘娘摇头道：“这就是本宫不愿意回去的原因！”
帝丰笑道：“别闹。”
仙后凄然：“你我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你只是需要一个母仪天下的女子坐在后宫中，替你打理琐事，而我爱慕的那个步丰也早就消失不见。陛下，我是不会回去的。”
帝丰叹了口气，手中的剑光缓缓跃动，萧索道：“你死后，朕去何处再找一个像你这般的女子？”
他手中剑猛地一动，向邪帝痛下杀手！
邪帝、天后心意相通，几乎是同时催动万化焚仙炉，焚仙炉刚刚飞起数十丈，便被帝丰压制，从二人手中抢夺来万化焚仙炉的掌控权！
与此同时帝倏清醒过来，催动金棺。
仙后、紫薇、师帝君和长生帝君各自镇压住剑伤，奋力杀来！
邪帝催动残破的太一摩轮，天后驾驭半株巫道宝树，也自奋力杀去！
帝丰长啸，迎战所有人！
“今日，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九玄不灭！”
他以伤换伤，不计较肉身损伤，哪怕是被砍掉一颗脑袋，打碎了心脏，损失了一颗头，也随即痊愈！
他的性灵也达到九玄不灭，就算是性灵破碎，也随即复生！
一时间，无论邪帝、天后还是帝倏，各自受创！
另一边，桑天君所化的白白胖胖的天蚕又是一道蚕丝喷出，拴住另一颗星辰，费力的往前赶去，远离这个危险之地。
化作蚕蛾，他便是仙界的第一神速，无人能及，但是没了翅膀，他的速度便慢得可怜了。
“你的伤，我能治。”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桑天君毛骨悚然，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一根青铜符节悬停在不远处，苏云坐在符节端口处，那个叫做莹莹的小书怪则坐在他的肩头，手里捧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许多小香饼。
而那个叫做玉太子的劫灰怪，则站在符节上，紧张的盯着远处的战斗，随时准备抵挡冲击而来的余波。
刚才说话的并非是苏云，而是莹莹，这个小书怪见桑天君看过来，噗嗤笑道：“你这样咕宁，何时才能咕宁到仙界？我颇通造化之道，治愈你不在话下。”
桑天君露出希冀之色，正要说话，苏云转过头来，面带歉意道：“天君不要听她胡说。她刚刚修成先天一炁，对造化之道的了解还停留在纸面，是不可能治愈天君的伤的。更何况，那是帝丰的帝剑给你留下的伤，伤痕中藏着帝丰的剑道。”
桑天君眼神黯淡下来。
“但是我能。”苏云微笑道。
桑天君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只是，我为何要给你治伤？而且天君与我是仇敌，想来也拉不下脸来求我治伤才对。”苏云想了想，摇了摇头，继续转过脸去观战。
过了片刻，桑天君来到符节旁，已经化作人身，讷讷道：“苏圣皇，那个，借个地观战，不介意吧？”
苏云不答。
桑天君厚着脸皮，在符节中坐下，回头看了看，赞道：“好大一块棺材板，真是盘得漂亮！”
苏云还是不说话。
桑天君正盘算着该如何开口相求才能保住自己残存的一分脸面，突然苏云笑道：“差不多了。帝忽该出手了！”
桑天君毛骨悚然：“帝忽出手？这伤，还是不要治了吧？”

第六百七十二章 天下第一至宝
帝忽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漫长的岁月以来，人们会提及被镇压在冥都十八层的帝倏，也会提起被弟子夺取帝位的帝绝，惟独帝忽很少有人提及。
帝忽留下的事迹太少了，除了联手帝倏给帝混沌“雕琢七窍”之外，便只剩下禅让帝位给帝绝了。
自那之后，帝忽便从历代仙界的历史中消失。
桑天君却从苏云的口中听到帝忽出手，不免得身心战栗，只觉凶险将至！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帝忽这样的存在显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踪迹，自己倘若看到了他的真面目，肯定必死无疑！
只是现在，他想走也走不掉了。
他身受重伤，从诸帝、帝君、至宝的大战中脱身，已经是伤痕累累，肉身性灵甚至大道都受伤颇重。
雪上加霜的是他逃出生天时正好遇到帝丰杀来，帝剑的剑丸炸开，斩断了他的蚕翼，让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速度。
现在的他，只能留在苏云、莹莹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讨好对方，求对方给自己治伤。
只是帝忽出现的消息，更是让他屋漏偏逢连夜雨，连最后活命的机会也断送了！
“今天，从遇到这两人的那一刻起，便诸事不顺。”
桑天君叹了口气，彻底向命运认输，心道：“天要绝我，爱咋咋地吧，我不反抗了。”
莹莹看到他颓唐不振的样子，笑道：“你好似苍老了许多。你的桑树呢？拿来啃两口。”
桑天君愁容满面，苦大仇深，取出一片桑树叶子，无精打采的吃了两口。
此时帝丰、邪帝、帝倏、天后等人之间战斗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帝丰持剑，纵横捭阖，左右出击，硬撼帝倏，血拼天后，剑斩邪帝！
至于仙后、长生、紫微、师帝君，四大帝君固然强大，但在先前已经身受重创，又被他偷袭，中了他的剑招，此刻剑创爆发，对他的威胁也大大减小！
邪帝无心，天后断树，无力与他对抗，至于对他威胁最大的帝倏，刚刚催动金棺，便被他以万化焚仙炉控制，无法发挥自身实力，也无法发挥金棺的威能！
这是帝丰最痛快最酣畅淋漓的一战，就算当年他和天后暗算邪帝，那一战也不如今日之战吐气扬眉！
当年一战，邪帝先是被挖眼，再被掏心，无眼无心的状态下，依旧大杀四方，杀得他和天后等人心惊肉跳，历经千辛万苦，这才将邪帝斩杀。
而现在，他独自一人，剑挑六位绝顶存在，甚至包括金棺、焚仙炉和巫道宝树三大至宝，何等意气风发？
忽然，邪帝和天后拼命催动残存修为，夺取万化焚仙炉掌控权，给了帝倏短暂的清醒机会。
邪帝和天后相继中剑，在九重天剑道下岌岌可危！
帝倏得到这难得的时机，立刻放手，手中的金棺立刻脱离他的掌控。
邪帝和天后见状，万念俱灰：“帝倏被焚仙炉炼得糊涂了，竟然主动抛弃了金棺，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们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那金棺左右剧烈晃动，一团紫气在金棺内左冲右撞，猛地跃出金棺！
那团紫气一分为二，化作两座紫府，轰轰两声，将帝丰的剑道九重天撞穿！
先前帝倏催动金棺，险些把仙后、桑天君等人收入棺中，但是那一击并非是针对仙后等人，而是紫府所化的紫气。
帝倏意识到两座紫府的威力实在太强，又好胜心重，势要与金棺分出高下。
当时紫府化作一团紫气，威能太强，时刻与他捣乱，让他分心，无法对抗邪帝和天后，因此帝倏只好催动金棺，先把这团紫气收入棺中镇压。
这也是紫府没有出现在后续战斗中的原因。
只是镇压这团先天紫气并不容易，帝倏在战斗时总是要分心分神，还要分出一部分法力去压制这团紫气。因此他判断出自己想要在帝丰剑下保住性命，唯一的途径，便是放开金棺，让那团紫气离开！
两座紫府破开帝剑九重天剑道的同时，突然帝剑躁动，甚至连帝丰握住帝剑的手也有些不稳，被震得有些发麻！
“帝剑为何会躁动起来？”帝丰惊讶。
帝剑是至宝，发生躁动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也曾经有过。当初帝剑在太古禁区遇到苏云，认出这便是召唤自己给紫府打的仇人，因此躁动，只是那时的帝丰并未发现苏云，于是镇压了帝剑的躁动。
而这次，帝剑的躁动更加剧烈！
一座紫府与帝丰擦身而过，帝丰看到紫府墙壁上留有各种至宝的痕迹，还有自己的痕迹，顿时醒悟过来。
“帝剑曾经败于这座紫府之手，因此躁动，准备寻仇！”
帝丰刚刚醒悟过来，便见金棺与紫府再度碰撞，两大至宝恐怖的威能爆发，四下倾泻开来！
而帝丰手中的帝剑也躁动剧烈，跃跃欲试，试图脱离他的掌控，去攻击紫府！
帝丰皱眉，帝剑的反抗剧烈，这是他帝剑炼成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口剑的炼制过程他并未躬亲，而是准备好材料，造好磨具，炼成剑胚，烙印上自己的剑道，然后便放入万化焚仙炉，焚仙炉炼化邪帝的旧臣，化作养分供应帝剑。
如此一来，既能炼死邪帝的余党，又能借助焚仙炉炼成一口无上帝兵！
只是帝剑的出世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时间要提前许多年，而且帝剑的威力也未曾达到他预想的状态。
他并不知道，是紫府打断了帝剑的成长。
当初苏云以第三仙印召唤焚仙炉，焚仙炉不敌紫府，唤出帝剑，却被苏云偷袭，让焚仙炉失控，以至于两座紫府趁机大破焚仙炉和帝剑！
当时，悬棺内的空间炸开，造化造物之力四下倾泻，把仙相碧落等仙人与悬棺融为一体，还有一部分仙人与断崖融合。之后便是仙相碧落率领悬棺仙人潜入幻天禁地，盗走幻天之眼，躲避狱天君的追杀。
倘若帝剑长成，势必会凌驾在其他至宝之上，紫府打断帝剑成长，这等仇恨可想而知！
帝丰第一时间做出判断，立刻松手，任由帝剑飞去。
帝剑在他手中震荡不停，只会限制他的战力，并不能助涨他的战力，于此如此，他索性做出与帝倏一样的举动！
就在帝剑飞出的同时，帝倏脑门之上的万化焚仙炉突然发出嗤嗤的泄气声，万化焚仙炉竟然也自飞起，向两座紫府杀去！
这幅情形，倒是出乎帝丰的预料，但也暗自庆幸自己的抉择！
青铜符节中，原本坐下来安安静静看戏的苏云噌的一下站起来，目瞪口呆。
这幅情形，也超乎了他的预料，只见金棺、焚仙炉和帝剑大战两大紫府，顷刻间便杀得两大紫府节节败退，破烂不堪！
“这他娘蛋的……”苏云喃喃道。
他原本以为帝忽会趁机出手，一扫残局，标榜自己才是最终的大赢家，却没想到四大至宝居然先撕破脸打了起来。
莹莹化作一本书，嘭嘭敲他脑门，喝道：“又说脏话，又说脏话！”
桑天君也看得瞠目结舌，符节上的玉太子两只眼珠子也显得瞪了出来。
更让他们双目瞪圆的是，紫府落败，被打得千疮百孔之后，焚仙炉和帝剑竟然联手攻打金棺，几个回合之后，金棺便被轰穿！
莹莹顾不得敲打苏云，化作人身，竟也看得呆了。
金棺遭到焚仙炉和帝剑重创之后，下一刻，一道剑光闪过，帝剑竟然将焚仙炉刺穿！
莹莹呆呆的往嘴里塞了一块小香饼，喃喃道：“这比诸帝之战还要精彩……”
她还未说完，突然星空炸裂，一口三足四极鼎从重重炸裂的星空中飞出，轰隆一声巨响，将帝剑剑丸撞得四分五裂，化作道道剑光崩散！
那四极鼎撞破帝剑，旋转着向焚仙炉撞去，将焚仙炉撞扁，鼎中混沌之气飞出，斩向两座紫府。
紫府原本便遭到重创，被混沌之气扫过，立刻化作一团紫气呼啸而去。
四极鼎碾压三大至宝，飞向金棺。
金棺被两大至宝重创，见状立刻遁走，四极鼎穷凶极恶，在后面追击，星空中划过一道混沌之气，两宝消失不见！
下一刻，远处的星空炸开，金棺被打得破破烂烂，摇摇晃晃飞出，不知坠往何处去了。
混沌四极鼎飞出那片化作混沌之气的星空，破空而去，折返仙界。
正在厮杀的帝倏、邪帝、帝丰、天后等人，也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只觉自己等人的战斗有些相形见绌。
帝丰见状，立刻飞身而去，探手抓向自己的帝剑，将破碎的剑丸最大的一部分抓在手中。
至宝相争，四极鼎大获全胜，重创各大至宝，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也让帝丰警醒：“四极鼎跑出来，仙廷的混沌海谁来镇压？”
他不由分说催动残缺剑丸，一道道四散的剑光顿时呼啸而来，与剑丸碰撞，只是难以完全并拢。
帝丰顾不得许多，破空而去，直奔仙廷。
帝丰一动，帝倏也自冲向自己的脑壳，万化焚仙炉。
这口焚仙炉先被帝剑洞穿，后被四极鼎撞扁，威能大不如从前，此刻剑创已经愈合，炉鼎也自努力复原。
帝倏抓住焚仙炉，饶是他总是面无表情，此刻也不禁欢喜异常，喜形于色，双手捧起焚仙炉，轻轻扣在自己的大脑上。
焚仙炉遭受重创，无力反抗他的大脑灵力，顷刻间便被灵力入侵。
帝倏纵身一跃，破空而去。
这是他炼化焚仙炉的关键时期，倘若被邪帝等人阻拦，便会功亏一篑！
邪帝皱眉，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向天后，当即转身离去。
他的帝君之心被斩，让他气血大不如从前，再加上身上各种伤势爆发，体内种种性灵蠢蠢欲动，迫使他不得不退走。
天后娘娘扶住被斩断的巫道宝树，哇的吐了口血，没有追击邪帝。
仙后等人相互搀扶，仰望帝丰离开的方向，面露忧色。
仙后娘娘道：“四极鼎总是镇压在仙界混沌海的上空，镇压着混沌海中的尸身。它突然离开，争夺天下第一至宝的名头，那么混沌海谁来镇压……”
天后娘娘也难掩震惊之色，低声道：“四极鼎不会擅离职守，肯定有人蛊惑它出手，就如当年帝丰蛊惑四极鼎偷袭焚仙炉一般。”
长生帝君道：“那个这个蛊惑四极鼎的人，到底是谁？”
远处，青铜符节中的苏云看得心惊肉跳，喃喃道：“仙界，想来一定变得极为热闹了。外乡人脱困，混沌大帝难道也要复生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帝忽忽悠了你
仙界混沌海，海岸边旌旗飘展，罗仙君和万千仙兵仙将呆呆的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只见镇压在海上的混沌四极鼎已然不翼而飞！
罗仙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下来，身躯发抖。
他乃是奉命镇守此地的仙君，掌管着水师，负责在混沌海异变时催动混沌四极鼎的威能。
这个差事平日里就是个闲差事，仙气拿得不少，油水又多，混沌四极鼎镇压混沌海，也一向风平浪静。就算是改朝换代，他的俸禄也没有少过，羡煞旁人。
有四极鼎在，还能有什么风波不成？
然而最近些年，混沌海便渐渐不太平了，隔三岔五便有一场海浪暴动，甚至有一次海中一股神通打出，打得混沌四极鼎也飞起不知多高！
他那时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肥差，俸禄之所以这么高，纯粹是拿命买来的！
现在，混沌四极鼎突然消失不见，让他内心之中各种恐惧纷至沓来，眼瞳也放大了，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像是要把内心的恐惧叫喊出来：“快去请陛下和仙相！”
就在此时，混沌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海水退去。
罗仙君不由分说转身向仙廷逃去，尖声叫道：“快走——”
“轰——”
混沌海炸开，滚滚的混沌之气冲天而起，化作汹涌的混沌水柱，洞穿仙廷，罗仙君只来得及奔出数十步，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便自消失。
罗仙君回头看去，不由呆若木鸡，只见混沌海完全干涸，只剩下海床。
海床呈现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印记。
万千仙兵仙将站在干涸的混沌海四周，均不知所措。
这一天，仙廷的水师成为绝响。
过了片刻，仙相百里渎赶来，看着干涸的混沌海，这位仙相也是瞠目结舌，猛地抓起罗仙君的衣领，喝问道：“海呢？”
罗仙君面色惨白，颤声道：“飞走了……”
仙相百里渎怒火攻心，气得发抖：“鼎呢？”
罗仙君脑中一片混沌，喃喃道：“鼎先飞走，海在其后飞走……”
仙相百里渎将他拎起，狠狠掼在地上，这时，仙廷中各路仙君、天君纷纷赶至，看着突然干涸的混沌海，皆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忽然，海面上空的空间破裂，混沌四极鼎冲出破裂的空间，踌躇满志。突然，它注意到下方空空如也的混沌海，这口大鼎似乎也有些懵了，飞速的围绕海床飞了一周又一周，似乎在好奇海水去了哪里。
海岸边，仙相百里渎与一众仙君、天君看着这口四处瞎忙活的大鼎，各自无语。
这里一直是混沌四极鼎的窝，混沌四极鼎镇压在这里，下方有混沌海，它可以从海中汲取混沌的能量，壮大自身。
而今突然没了混沌海，这口大鼎也有些茫然。
过了片刻，它从海床中寻到自己的一条腿，慌忙给自己装上。
突然，一位仙人厉声道：“你这口破鼎，放走了混沌大帝，罪大恶极，你还不知罪？”
四极鼎中一缕威能外泄，那仙人被压得粉身碎骨，化作一缕混沌之气。
岸边的仙君天君不禁大怒，纷纷踏前一步，仙相百里渎急忙伸手挡住众人，低声道：“这口鼎的来历古老，乃是镇守仙界的至宝，但并非是镇守仙廷的至宝。除了仙帝，没有人有资格约束它！”
一众仙君天君压下怒火，碧天君恨恨道：“难道它做错了事，还不能呵责了？”
仙相百里渎道：“这至宝与帝混沌乃是一体，它放走了帝混沌，自然担心帝混沌会擒拿它，将它毁掉。它肯定会去追击帝混沌。”
他的话音刚落，四极鼎呼啸破空而去，正是沿着帝混沌离去的方向追去！
四极鼎前脚刚走，帝丰后脚便到。这位大帝面色阴沉，打量混沌海，又看向天空，冷冷道：“鼎呢？人呢？”
仙相百里渎躬身道：“陛下，帝混沌已经离去，鼎在其后。臣等阻拦不得。”
帝丰沉默片刻，他知道百里渎说的是实情，仙廷而今实力和势力都不如从前，从前有四大帝君在，又有其他至宝，四极鼎就算反叛，也足以镇压。
现在只剩下仙相百里渎这么一个帝君，尽管仙君、天君数量众多，强行留下四极鼎恐怕也会死伤惨重。而且也留不住！
“长久以来，四极鼎一直镇压在混沌海中，视镇压帝混沌为己任。这次四极鼎却突然下界，与其他至宝争锋，这其中，必有人从中蛊惑。”
帝丰目光扫向仙廷群臣，暗暗摇头：“当年我夺得帝位，四极鼎也曾经离开了混沌海，助我夺帝。下界便是四极鼎打碎的，至今下界还留下一个洞天这么大的缺口。我曾经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劝说四极鼎助我推翻邪帝？”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气，随即隐藏起来。
有一件事情他一直没有想通，那就是当年四极鼎离开混沌海助他战胜邪帝，为何那时帝混沌没有趁机离开混沌海？
“现在想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当年混沌海上有一人，其人的实力与四极鼎相差不多，完全可以镇压混沌海的异动，让帝混沌无法离开！”
帝丰缓缓闭上眼睛，心中默默道：“世上有这个实力的人不多，就算从第一仙界到现在，也最多十五六人。其他帝级存在或者死亡，或者化作劫灰仙苟延残喘，只有旧神才能活得如此久远。那么这个人，只能是帝忽。”
他迅速做出自己的判断：“当年是帝忽劝说四极鼎助我，推翻邪帝，借我之手为曾经的禅让复仇。现在，也是帝忽忽悠了四极鼎，争夺第一至宝的虚名，放走了帝混沌！”
混沌海边，气氛变得极为压抑，仙廷群臣惴惴不安，没有一个人胆敢说话打破这沉默。
帝丰心道：“而那口金棺出现，表明另一件事，被镇压在金棺中的外乡人也被释放出来。帝忽到底想做什么？他，到底是谁？他释放混沌，是为了维持平衡，还是打算让混沌与外乡人同归于尽？”
他脊背发凉，有一种被大毒蛇盯上的感觉：“他究竟是躲在暗处，还是就隐藏在朕的朝廷之中，等待我露出破绽？”
突然，他胸口一疼，微微皱眉，险些发出一声闷哼，却又生生压下。
他不敢在臣子的面前显露出自己受伤了，因为他不敢肯定，帝忽是否隐藏在其中！
他胸口处的疼痛是被邪帝、天后等人伏击那一战留下来的暗伤，他在那一战中遇袭，落在下风，尤其是天后的至宝巫道宝树乃是异种大道，让他吃了大亏，短短时间内，肉身和性灵被打碎百十次！
在多次恢复肉身之后，让他发现了九玄不灭的破绽。
他的其中一道伤口，已经出现在九玄不灭的功法中，无法抹除！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九玄不灭功绝对没有任何弱点，这次发现，让他警觉起来，之所以后来一直闭关不出，正是他想方设法补全功法破绽！
“帝忽认为我没有受伤的话，便不敢造次，那么他的目标便会转向邪帝绝、天后和帝倏等人。”
帝丰想到这里，缓缓睁开眼睛，不紧不慢道：“仙相，邪帝，天后，四帝君，受创极重，正是剿平这些乱党的时机。下界不能掌握在仙廷手中，而被乱党把持，毕竟是个隐患。”
仙相百里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躬身道：“乱党盘踞在下界，仗的是下界广大，福地众多，他们可以藏身，也可以汲取仙气恢复修为。而我仙界却失去了对下界的掌控，普通仙人，哪怕金仙也无法下界，否则便会遭遇天劫，削掉顶上三花，抹去天地烙印，注销仙籍。因此以臣之见，当招安武仙人，命他前往下界雷池洞天，诛温峤，夺取雷池洞天的掌控权。”
帝丰向仙廷走去，露出欣赏之色，仙相百里渎一直是他最好的臂助，这次他的见解一针见血，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仙相百里渎率领一众仙君天君跟上他的步伐，道：“武仙人精通劫运之道，不比温峤逊色，可以掌控雷池。有他掌控雷池，我仙界的仙神大军便可以下凡，不再惧怕天劫来削顶上三花。下界富饶，若是任由其野蛮生长，肯定会对仙廷产生威胁。但仙神可以随意下界的话，仙廷的统治便不会动摇。只是武仙人……”
他有些犹豫。武仙人当年投靠帝丰，因为嘴脸无耻，帝丰除掉邪帝之后，便把武仙人也塞入焚仙炉中炼剑，因此武仙人未必会愿意接受诏安。
帝丰笑道：“仙相神机妙算，却算不到武仙人已经被朕诏安了。你传朕旨意，命下界的狱天君寻到武仙人，让他助武仙人铲除温峤，掌控雷池。”
仙相百里渎称是。
另一边，天后、仙后等人各自受伤严重，紫薇、师帝君等人便要各自散去，躲起来疗伤。天后娘娘突然厉声道：“我们不能分开！”
仙后、紫微等人心中一惊，以为她要趁机除掉四大帝君。
天后见他们露出戒备之色，知道他们误会了，摇头道：“本宫并无恶意，而是我们倘若分开，便会必死无疑！此次的事情，诡异得很，是有人放出金棺中的外乡人，引出我们，让当今世上最强的存在聚集在一处，其人目的，是让我们同归于尽！就算不能同归于尽，也要让我们两败俱伤！”
仙后脸色微变，道：“姐姐的意思是，这个人释放金棺中的外乡人，是为了引出我们？但是外乡人是连帝混沌都能重创的存在，他释放外乡人，难道便不怕他收拾不了局势？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天后咬紧银牙，牙缝里迸出一丝冷笑：“这就是混沌四极鼎会出现在这里，重创其他至宝的原因！混沌四极鼎出现，可以肯定的是，这傻缺至宝被人忽悠，以为那人会帮它镇压混沌海，所以跑来争夺第一至宝的名头。但那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释放出帝混沌！他放出帝混沌的目的，便是为了对付外乡人！”
仙后、紫微等四大帝君脸色顿变，有一种被人掌握在手的无力感。
天后娘娘冷笑道：“帝混沌与外乡人水火不容，肯定会再度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而他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我们现在都身受重创，倘若分开，便会被他轻易弄死！只有五人聚在一起，还有一线生机！”
仙后等人这才放下戒备，跟随天后返回帝廷。
五人如临大敌，忽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天后娘娘，仙后娘娘，三位道兄！”
五人如同惊弓之鸟，脸色剧变，急忙看去，只见青铜符节飞来，苏云站在符节中，笑道：“诸位是要返回帝廷么？我符节颇大，愿意护送。”
长生帝君叫道：“娘娘，此人隐藏在附近，定然是那幕后黑手！请娘娘诛杀此獠！”
天后娘娘摇头道：“那幕后黑手明明便是帝忽，他的手笔本宫认得。萧长生，你不要平白诬陷苏圣皇。”

第六百七十四章 苏大强之心，人尽皆知
长生帝君闻言，叫道：“此獠带着大金链子，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娘娘不要因为他长得英俊便被他骗了！”
“本宫岂会以貌取人？”
天后勃然大怒，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向苏云道：“苏圣皇勿怪，长生小肚鸡肠，总是记挂着你打死萧归鸿一事。本宫器重道友，并非看道友长得漂亮，而是道友有才华。”
苏云心中欢喜，连忙谦逊几句。
桑天君在一旁撇嘴，心道：“小白脸被哄得心花怒放……”
仙后娘娘目光闪动，询问道：“苏圣皇为何也赶到这里？”
苏云请众人登上符节，笑道：“我见到天外有至宝相争，心想占个便宜，没想到却突发变故，便见两位娘娘与两位道兄受伤，因此心急如焚。”
长生帝君道：“是三位道兄。”
苏云面带笑容，目光却空空洞洞的看他一眼，淡漠道：“我不是疯狗，不与疯狗称道友。”
长生帝君怒不可遏，便要与他拼命，天后唤道：“萧长生，扶本宫落座。”
长生帝君连忙弓腰，搀扶着天后坐在金灿灿的棺材板上。仙后、紫微和师帝君也各自坐在棺材板上。
苏云启动青铜符节，向帝廷飞驰而去。
师帝君目光闪动，欲言又止，天后娘娘道：“苏圣皇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师帝君道：“娘娘，我素来愚钝，原本以为娘娘这个天下第一女仙，是第六仙界的天下第一女仙，现在看来却有些不像。因此晚辈斗胆，想问娘娘来历。”
她原本与天后互称道友，现在主动把辈分降了一辈。
长生、紫微帝君和仙后各自沉默不语。便是莹莹、苏云、桑天君也颇为好奇，禁不住凝神倾听。
师帝君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问，从前他们也以为天后娘娘是第六仙界的第一位飞升的女仙，但是天后拿出巫道宝树之后，他们便推翻了这个想法。
天后的巫道宝树与仙道没有半点相同！
再加上先前天后说她认得帝忽的手笔，这就更让人怀疑了，帝忽作为太古时代的大帝，早已变成了传说，当今仙廷谁敢说自己见过他？
天后伤势极重，至宝被斩，仙后、师帝君和紫微帝君的伤势反倒轻一些，因此这时候是问清天后来历的最佳时机。
倘若天后是友，自然皆大欢喜，倘若是敌人，那么便还有腾挪余地。
天后娘娘笑吟吟道：“原来如此。本宫确实是天下第一女仙，只不过不是第六仙界的第一女仙而已，以至于让你们有此误会。”
仙后娘娘道：“姐姐来历古老，只是小妹没有想过这么古老。既然姐姐不是第六仙界的女仙，那么姐姐来自第几仙界？”
天后娘娘抬头，笑道：“玉太子，你可认得本宫？”
玉太子还站在青铜符节上，守护众人，闻言道：“我在第五仙界时期，见过娘娘。娘娘与邪帝暗算我父，夺我父江山。”
众人各自放松下来，仙后笑道：“姐姐原来是来自第四仙界。”
天后摇头道：“比第四仙界古老。本宫得道，还在第四仙界之前，还是太古时代，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时期。”
此言一出，符节内外所有人都禁不住心神大震，桑天君急忙化作一只白蚕，缩小体型，奋力向外爬去，心道：“这些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是仙廷的天君，肯定第一个驾鹤归去……”
突然，他身躯腾空，却是被莹莹抓起来，放在书本上，给他一块小香饼。
桑天君试图向外爬，又被拖了回来，欲哭无泪，只好啃着小香饼，心道：“这小书怪就是魔王，早知道先把她一把火烧了……这饼味道不错！”
天后娘娘环视一周，笑道：“桑天君打算溜走，本宫差点就灭口了呢！幸好莹莹小姐妹把你拉回来。”
桑天君毛骨悚然，这才知道小书怪救了自己一命。
天后继续道：“在第一仙界被开辟处来之后，是没有仙人的。外乡人与帝混沌论道，引出仙人的概念。其实仙道，来自外乡人。”
她此言一出，符节中一片哗然，哪怕是符节外的玉太子，也失声惊呼。莹莹更是惊得小香饼撒了一地，慌忙又去捡，看了看脏了的小香饼，心道：“留给大虫子吃。”
长生帝君结结巴巴道：“娘娘，莫开玩笑……”
天后娘娘笑道：“我至于开玩笑么？当年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第一仙界中多是先民，懵懵懂懂，不懂如何修炼，本宫便是其中之一。他们所讲，那时我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不过仙道确实是从外乡人口中吐出。后来本宫修为日渐高了，这才意识到，帝混沌并非是仙，他是一尊来自于混沌的神，自然是传不出仙道的。”
苏云怔怔出神，闻言连忙道：“娘娘，他们既然是在论道，为何又会打起来？”
天后娘娘摇头道：“那时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在一众旧神和帝混沌、外乡人面前，便是微尘一般细小。我对那时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是记忆模糊，他们因何而战，我便不甚清楚了。”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本宫因为那次听讲的机缘，慢慢修行，虽然进境缓慢，但毕竟还在慢慢成长，后来帝混沌死去，旧神代混沌统治世间。那时候我才发现，世间已经有了许多仙人，他们修炼的，似乎与我不太一样。我的仙道，特立独行，我原本以为我错了，直到他们都变成了劫灰。本宫这才知道，那次听讲给本宫带来多大的好处。”
她讲的风轻云淡，但苏云却明白天后当年面临着多大的压力。
当所有人都说她错了的时候，顽固执着的坚持自己的道路，并且持之以恒的走下去，变成别人眼中的异类，变成怪物，这需要的勇气，大过面对生死！
天后的执着，可见一斑，有令苏云钦佩学习之处！
天后娘娘风轻云淡道：“到了第二仙界时期，还是旧神统治，不过那时便已经有人尊我一声天后了。他们尊我为女仙的领袖，只是那时，帝倏的统治也不怎么安稳了，旧神分为不同派系，裹挟着仙人相互攻击征战，而那时仙人却在逐渐壮大……哎呀，本宫是老糊涂了，怎么就喜欢提一些陈年烂芝麻的事情，败坏大家的兴致？不说了，不说了！”
莹莹心急难耐，急得恨不得把天后关在笼子里，逼她讲出她所知道的历史。只是天后尽管受伤最重，但毕竟是帝级存在，修炼到了道境九重天，想把她关在笼子里恐怕难以办到。
苏云询问道：“娘娘，那么正统的仙人之路，与娘娘的巫道修仙之路，谁才是正确的？”
符节内外的人们都是心中凛然，急忙倾听。
天后娘娘笑道：“元朔征圣境界不是有一句话么？说道征天地，征于圣。道征天地，便是仙道。至于征于圣这三个字，以本宫之见完全可以扔掉，只保留道征天地，足矣。征道于圣只是画蛇添足，限制自己的眼界。”
她的话给苏云和莹莹的感悟最深，征圣境界是证道于圣，往往后人只能在圣人的道法中打转，很少能跳出去的。道征天地，一下子便将眼界见识打开！
天后高高在上，是道境九重天的存在，没想到竟然对元朔这个小地方开创出的境界也用心研究，这等治学精神令人钦佩。
苏云连忙让莹莹记下来，道：“回去之后，交给水镜先生他们，让他们对征圣境界做出调整。”
天后娘娘继续道：“道征天地的确是仙道正统，我的巫仙法门比不上正统仙道，只能算是旁门。就算想传授给其他人，让吾道不孤，别人也无法修成。我当年愚钝，对外乡人所讲的仙道领悟不透，倘若领悟透彻，大约我也是正统。”
众人各自沉默。
天后娘娘的道路孤独而漫长，从她得道到她成道，经历了第一仙界的八百万年，谁能忍受这样的寂寞？
仙道可以道征天地，借天地之道为力，以神通演化仙道雄奇，而天后的道路却是自己独自摸索外乡人的道，孤独求证，不会得到天地之道的认同。
苏云仔细思索，突然道：“不过娘娘的经历却让我印证了一个猜测，那就是外道可以长生。”
众人各自一怔，细细思索，心头都是微震。
苏云一言点出关键：外道可以长生！
桑天君所化的白蚕突然带着悲哀道：“我研究一生仙道，尚且难能走到极致。如何才能跳出仙道，达到苏圣皇所说的外道呢？我虽然明晰长生的奥妙，心中却只有悲怆，大约再过些年我也会随着仙界一起化作劫灰。”
符节内外，一片沉默。
不知不觉间，符节来到帝廷，苏云控制着符节一路来到甘泉苑，降落下来。
这甘泉苑四周群山林立，怪石嶙峋，飞瀑横柳，梧桐托月，风景奇特。
众人打量一番，看出厉害之处，心中凛然，师帝君向仙后道：“旧神。”
仙后轻轻点头，道：“十一尊。”
她们看出甘泉苑附近有着十一尊旧神隐藏，潜伏不动，心中暗惊苏云的势力。
苏云在前方殷勤道：“这里便是小可打理出的地方，从前一片破败，最近总算整理出来。我并无异心啊诸君，并无异心，实乃我那仙云居被师帝君打碎了，我才不得不住进帝廷。而且我选择的是甘泉苑，帝廷的宫殿，小可是不敢碰的……”
仙后娘娘不动声色道：“苏圣皇不必解释，大家都明白你没有野心。”
长生帝君哼了一声，低声道：“苏大强之心，路人皆知……”
这时，只听甘泉苑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冷笑道：“苏圣皇，你终于回来了！认得仙廷柳仙君么？”
甘泉苑中，应龙匆匆走出，见到苏云身边的众人遍体鳞伤，不由吃了一惊，连忙悄声道：“里面来了个怪人，自称是柳仙君，前来寻他儿子神君柳剑南的。他说柳剑南在这里做神君，统治帝廷，他寻不到柳剑南便不走。他还说，是咱们害了他儿柳剑南的性命……”
苏云惊讶道：“竟有此事？我怎么不曾见过这位柳神君？”
莹莹抱着书，连连点头，紧张得忘记了书里面还夹着桑天君。
说话之间，只见甘泉苑中霞光蒸腾，一尊仙君气焰滔天，迈步走来，气势滚滚如潮向前压去，冷笑道：“让我看看所谓的苏圣皇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我这个仙君等这么久！”
柳仙君看到苏云的面目，正要说话，突然看到苏云身边的仙后、紫微、长生和师帝君等人，不由毛骨悚然。
“跪下！”仙后喝道。
柳仙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匍匐下来。

第六百七十五章 我劝陛下好自为之
柳仙君跪伏在地，眼珠子乱转，心中暗暗叫苦：“乱党！这苏圣皇府中一窝子乱党！”
天后、仙后等人与苏云联袂而来，固然是让他震惊，但更让他恐惧的是，无论天后还是仙后，抑或是其他三位帝君，都已经被仙廷通缉，标为乱党！
自己跑过来兴师问罪，竟然闯入乱党窝，被堵在甘泉苑，倘若死了，也是死得无比冤枉！
“不过，无论是天后还是仙后，或者是长生、紫微和师帝君，看起来伤势都很严重的样子。”
柳仙君双手撑地，脸贴在地上，眼珠子乱转，心道：“难得这些乱党齐聚一堂，说不定便是我柳某人飞黄腾达的好时机！我若是这时候突然暴起出手的话……”
他顿了一下，心道：“大概会死得很快吧？”
差距太大了，以至于他刚刚冒出一个拿天后、仙后等人的脑袋领赏的念头，这个念头便被自己掐灭了。
仙后娘娘询问道：“柳仙君，没有伤到苏圣皇府中的人吧？”
柳仙君连忙道：“没有。我也是刚到没几天，知道天后住在附近，不敢造次。小臣只是前来询问苏圣皇，是否知道犬子的下落。小臣打听过犬子就在附近落脚，但是打听了一番，都说没有见过犬子。小臣心想苏圣皇是这里的地头蛇，不如来这里问问……”
仙后叹道：“你若是胡乱动手，你早就死了。苏圣皇这甘泉苑可不是等闲之地，此地卧虎藏龙，等闲天君前来攻打，恐怕也是有来无回。”
柳仙君脸贴地面，吭哧笑道：“娘娘说笑了，小臣来到这里什么凶险也没有遇到，只遇到了应龙等几个神魔。”
仙后也知道他虽然是仙界的仙君，但见识浅薄，不认得旧神，索性懒得提醒他，道：“苏圣皇不是地头蛇，而是下界的领袖，将来七十二洞天大一统，他是要做领头羊的。”
柳仙君心神大震：“仙后他们打算扶持苏圣皇做傀儡帝！”
他难耐好奇，抬起头看向苏云，突然认出苏云来，失声道：“你就是那个在忘川袭击我的乱臣贼子！若非你偷袭，搭救旧神荆溪，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等田地！”
苏云眨眨眼睛，笑道：“柳仙君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柳仙君顿时醒悟过来，连忙道：“小臣关心则乱，一时在诸位大家面前口不择言了。”
天后、仙后、师帝君等人却纷纷向苏云看去，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露出怀疑之色。
天后淡淡道：“苏道友，你去忘川做什么？”
苏云不敢怠慢，道：“玉太子是劫灰仙，我也想探知劫灰的奥妙，因此打算进入忘川探险，寻找劫灰起源，根治此病。我与柳仙君也是不打不相识，我见他攻击荆溪旧神，打算杀死荆溪，释放劫灰仙吞没下界，因此出手相救。不曾想，连累了柳仙君。”
天后、仙后等人齐齐恶狠狠的瞪了柳仙君一眼，紫微帝君气得身躯发抖，颤声道：“杀害荆溪，释放忘川中积累了六个仙界的劫灰仙，柳仙君，你好生歹毒！”
苏云歉然道：“柳道友，我原本打算替你隐瞒的，怎奈天后仙后眼光老辣，我骗不得她们，只好把你做的事情捅出来了，是我不对……”
桑天君努力从莹莹的书本里拱出头来，幸灾乐祸的看着柳仙君，心道：“我说我遇到苏圣皇之后运道便这么差，原来果然是苏圣皇方的我。小柳的运道不如我，被苏圣皇一方便方死了！”
师帝君怒道：“这种败类，苏圣皇居然还想替他求情？直接剁碎了拿去喂狗，狗都不吃！”
柳仙君磕头如捣蒜，告饶道：“诸位大家在上，这是仙相百里渎吩咐，说是陛下的旨意，小臣也是无可奈何！小臣若是不从，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纷纷唾骂，便是应龙和莹莹也齐齐上前，唾了一口。
被夹在书本中只露出头的桑天君，也向柳仙君喷了一脸的蚕丝。
仙后气极而笑：“帝丰越发昏聩了，连放出六朝劫灰仙这种丧尽天良的主意也能想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长生帝君连忙道：“还有仙相百里渎，这小子一看便是陛下身边的奸臣！”
众人都看向他。
长生帝君心中纳闷：“看我作甚？”
仙后道：“姐姐，柳贼虽然罪大恶极，满门抄斩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们受伤，须得用到柳贼的造化之道。便留着他，让他戴罪立功罢。”
柳仙君露出希冀之色。
天后笑道：“我儿董奉，造化之道颇为精湛。”
柳仙君面色如土。
仙后笑道：“柳贼可以与奉太子相互印证。何况他虽然糊涂，但幸得苏圣皇出手及时，未曾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
天后知道她想收服柳仙君，索性便随她，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戴罪立功。”
二人计议已定，天后向苏云道：“圣皇，本宫与仙后等人便留在你这里疗伤，你意下如何？”
苏云有些迟疑。
天后见状，若有意若无意道：“圣皇为何没有进入忘川便回来了？”
苏云笑道：“荆溪告诉我，忘川凶险无比，我便回来了。既然娘娘打算留在这里，我岂敢不从？请。”
天后于是不再追问苏云的忘川之行。
苏云将天后等人安顿下来之后，立刻唤来应龙，悄声道：“老哥哥，你与莹莹立刻去请帝心前来，藏身宫中，借天后等人躲杀身之祸！莹莹懂得如何使用青铜符节，来往迅捷。”
应龙心中凛然，苏云将青铜符节交给莹莹，应龙急忙与莹莹一起离去。
苏云松了口气，他之所以在至宝之战后主动迎上天后等人，为的便是借天后等人的余威，震慑邪帝！
邪帝此次大败，连帝君之心也被帝丰毁去，因此无论如何都必须寻到帝心，将帝心种在自己的心腹中。
而能够保住帝心的办法，只有利用天后等人！
天后等人见到他这里防御森严，因此愿意留下，而他便可以安排帝心守在这里。倘若邪帝敢来，自然有天后等人应付。
这是他为帝心求得的一线生机！
之后几日，他出入甘泉苑，与往日无异，身边也不见玉太子的踪影。
这几日平安无事。
青铜符节飞来，莹莹和应龙跳下符节，悄声道：“士子，帝心带来了！”
帝心走下符节，道：“圣皇寻我所为何事？我还在教书。”
苏云道：“邪帝要杀你，道友先且在这里稍住几日。”
帝心于是在甘泉苑住下。
苏云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心思又活络起来：“金棺被四极鼎重创，不知所踪，两座紫府也被打得重伤。不如先去看望紫府，紫府吃了亏，多半便会把金棺的下落告诉我了。得到金棺之后，大金链子拴上金棺，我让它把金棺拴在我甘泉苑吊着，到那时，便不惧邪帝了。”
他想到这里，立刻准备符节，唤上莹莹，道：“把桑天君也带着。我路上给他疗伤，若是寻找金棺时遇到凶险，他也可以顶在前头给我们跑路的时机。”
莹莹连忙取出桑天君，只见一只大白蚕正抱着小香饼啃。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符节渐渐飞起，向天外而去。
眼看便要飞出帝廷时，突然青铜符节不受控制，径自折向，苏云顿时手忙脚乱，连忙浮现出性灵，与性灵一起控制符节！
但那青铜符节还是调转方向，呼啸向下方的帝廷冲去！
莹莹见状，也连忙帮手，但任由他们如何操控，符节始终不听他们控制！
“唰——”
青铜符节破空而去，下一刻猛地停在一座仙山的福地中！
那仙山中的福地名叫朝霞，每当日出时分，便有一道彩霞从福地中升腾而起，横跨空中万里，仙气极为浓烈！
此时朝霞正自渐渐淡去，苏云看去，只见朝霞下，一个身影挺拔如枪，背对着他。
“邪帝！”莹莹和桑天君心中凛然，低呼道。
苏云定了定神，道：“青铜符节是我义父帝昭所赐，帝绝陛下的性灵传授我符节的用法，没想到却在用法中暗藏玄机，没有把真正的祭炼方法传授给我。”
邪帝转过身来，淡漠的瞥他一眼，道：“我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见到你自然也要留一手。”
苏云笑道：“此次金棺现世，四极鼎离开混沌海，都是帝忽在背后捣鬼。帝混沌和外乡人，已经脱困，他们是生死大敌，帝忽不会考虑他们的动向。他只会趁此良机，前来杀他的对手。帝绝陛下对他的威胁最大，我劝陛下好自为之，不要徒生事端让仇者快亲者痛。”
邪帝露出赞赏之色，道：“你野心勃勃，连我也敢威胁，颇有我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概。只是我没有想过，原来当年的我这么令人憎恶。”
苏云微微一笑。
邪帝道：“你以为你将帝心藏在甘泉苑中，便能瞒得过我？”
苏云肃然道：“自然瞒不过陛下。”
邪帝冷笑道：“你以为强弩之末的天后、仙后便能挡得住我？”
苏云谨慎道：“天后、仙后会阻挡陛下，但不会与陛下拼命，因此陛下还有夺走帝心的时机。”
邪帝背负双手，睥睨他一眼，淡淡道：“那么你为何还要做无用之功？”
苏云谦恭道：“因为我知道陛下必然不会冒险。倘若陛下冒险硬闯我那甘泉苑，交手的动静便会惊动帝忽。帝忽虎视眈眈，必然会前来送陛下彻底上路。”
邪帝沉默片刻，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苏云不再谦恭，直起腰身道：“不怕。有我义父帝昭在，你休想伤到我分毫！”
邪帝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让人觉得深邃。
苏云稳稳的站在那里，与他对视，没有半点惧色。
过了片刻，邪帝转身离去，声音悠悠：“朕可以等。等到天后他们治好伤，便会离开甘泉苑，那时便是朕的肉身恢复完整之日！”
他飘然而去，整个朝霞福地的仙气被席卷一空，涓滴不剩！
苏云目送他的身影消失，突然间额头冷汗滚滚流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莹莹和桑天君也宛如脱力一般，跌坐在符节中，眼中的惊恐尚未完全散去。
苏云喘匀了气，定了定神，沉声道：“我们走！去找紫府，询问金棺下落！”

第六百七十六章 尘沙浩劫环无穷
烛龙星系，青铜符节来到紫府所在之地，只见这里充斥着造化和造物之力，紫府正在自我修复。
紫府决战金棺，争夺天下第一至宝的名号，原本只是一场至宝之间的对决，金棺的强横的确出乎紫府的预料，这一战让它很是过瘾。
没想到却横生枝节，发生一系列的变故，先是帝倏出现掌握金棺，把金棺的威能催发到极致，连紫府合并化作一团紫气，竟也没能逃脱，被收入棺中，险些被帝倏炼化。
更没想到的是，被它击败的至宝竟然不服输，联手对付它，让它陷入金棺、帝剑剑丸、万化焚仙炉的围攻之中。
四极鼎更是在最后关头出手，大破各大至宝，夺得第一至宝的威名！
苏云来到这里时，紫府还在生闷气，甚至连墙壁上它打败四极鼎、帝剑剑丸、焚仙炉和帝丰而留下的烙印，也被它抹去了。
苏云来到紫府前，唱个大偌，躬身道：“道兄，我又来了。”
紫府突然大变，原本是正门朝向他，下一刻便变成墙壁朝向他。
苏云哑然失笑，沿着墙壁走动，来到紫府天门处，笑道：“道兄，论实力你不输于任何至宝，你的威能和变化，甚至在它们之上，你只是欠缺了一分运道。你运道不好……”
莹莹连忙在他耳边悄声道：“士子，别忘记了你是华盖气运！紫府倒霉，多半便是被你华盖气运罩住了！”
苏云心中暗笑：“莹莹不知我气运已经变好了，还怪在我的头上，却不知其实是她把霉运传染给了紫府，以至于紫府被打得这么惨。”
桑天君趴在书本上，抱着一块小香饼，心道：“这两个华盖气运的，都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紫府门户再度变化，依旧是墙壁朝向他们。
苏云笑道：“道兄，让我看一看你伤势如何？我也懂得先天一炁，可以帮道兄治疗。”
那紫府迟疑一下，天门出现，苏云走进看去，只见窗棂也碎了，照壁也塌了，房顶也被掀开半边，像是个七八岁的掉牙孩童，打架打输了，眼窝也被打肿了。
苏云走入后院，只见花园狼藉，池水污浊，小径假山都被掀飞，心道：“这是薅着头发摁在地上打。”
府中有些地方还残存着其他至宝的余波，其他至宝留下的道则，继续破坏着这座紫府的内部构造。
至宝之争，与人与人之争并不相同，人受伤了便是身体或者性灵受伤，仙人或者神魔还要多出道伤，但至宝并无人的构造。构成至宝的除了炼宝材料构成的主体之外，便是大道烙印。
至宝也是如此。
便如万化焚仙炉，在即将炼成之时，四极鼎偷袭，把自己的大道烙印打入焚仙炉，形成不可磨灭的印记！
万化焚仙炉因此而受伤，每次遇到四极鼎，便会伤势爆发。四极鼎因此稳稳压它一头，即便焚仙炉攻击力天下第一，也只能排在四极鼎后面。
紫府中被其他至宝留下烙印，说明对方将其大道烙印在它的身上，无法除去的话，也会像万化焚仙炉那样，留下不可磨灭的破绽！
紫府动用先天紫气，尝试着破解这些道则，不过，每个至宝，都代表着极致的道境，想要破解并不容易。
紫府曾经完整的破解了四极鼎的大道，因此能斩断四极鼎一足，但后来打焚仙炉和帝剑时，都是以蛮力破之，并未破解其大道。
它全盛时期破解这些道则并不难，但在受伤的情况下，能够调动的紫气有限，破解起来就难了许多，这也是它让苏云进来看它伤势的原因所在。
苏云观察一周，心中有了几分把握，道：“道兄，你看那些至宝，如金棺，如帝剑，如焚仙炉，都有人助。你运道不好，便是因为没有一个气运鼎盛的强者相助。在下不才，乃第七仙界的仙帝，气运盖天。你我若是联手的话，镇压金棺，降服帝剑，碾压焚仙炉，脚踏四极鼎，不在话下！”
莹莹慷慨激昂：“没错！紫府，你的战力是九十九，士子的战力是一，你们加在一起就是一百！”
苏云哈哈大笑，谦逊道：“莹莹过誉了，我的战力距离一虽然不远，但还是没有达到一。”
然而紫府无动于衷，继续以先天紫气来修缮自己，显然并不认为他能与帝倏、邪帝、帝丰等人媲美。
苏云见它没有反应，继续道：“道兄既然不答，我便当道兄答应了。”
紫府中一团先天紫气震荡，便要化作一道光芒斩来，正是斩断四极鼎一足的神通！
莹莹和桑天君紧张万分，苏云不慌不忙，继续道：“道兄的伤，我可以治愈，既然道兄答应与我联手，我当然要竭尽所能帮助道兄。不过，我需要道兄助我一臂之力，调动五府的先天一炁。”
他话音刚落，那道紫气顿时消散，突然脑后光晕中，五座紫府里的先天紫气涌来，涌入他的体内！
苏云自己也能调动五府中的先天紫气，但只能调动属于自己烙印的那一份，调动的不多。而紫府却可以调动五府全部的能量！
苏云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法力节节攀升，顷刻间便提升到一个帝丰的高度，心中不禁暗赞：“紫府被重创之后，依旧能够调动如此磅礴的先天一炁，真是厉害！”
不过，他的法力提升到一个帝丰的层次便没有继续提升，应该是紫府的损耗太大伤势太重，无法全力调动五府的力量。
苏云取出紫青仙剑，仗剑在手，沿着紫府内外飞速游走一圈！
顿时，紫府中剑道纵横捭阖，时而如汪洋恣意，时而如龙凤翱翔，时而若太空深邃，时而如黑暗大渊！
正在啃着小香饼的桑天君见状，顿时忘记继续吃小香饼，惊骇的看着苏云移动的身形，只见帝剑留下的烙印很快被苏云磨灭！
帝剑中的烙印是帝丰的剑道，帝丰乃是当今世上，甚至古往今来的剑道第一人！
除了他，桑天君想不出谁能将剑道修炼到这种高度！
但是，帝剑留下的烙印，竟然就这样被苏云秋风扫落叶般扫除！
片刻后，苏云退回原地，眉头微蹙，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是有一道剑痕，是适才他抹去帝剑烙印时，被烙印留下的。不过，这剑痕只是刺穿他的衣衫，并未伤到他的心脏。
“我察觉到帝丰剑道的弱点，为了破解他的剑道，我的剑道也留下了自己的弱点。帝丰的剑道弱点在咽喉，而我在心窝。”
苏云收回紫青仙剑，细细打量，只见这口仙剑在他手中，倾注了一个帝丰的法力，竟然生生承受住了，而与帝剑的烙印碰撞，紫青仙剑竟然也没有留下半点豁口！
“这口仙剑，的确不坏！”
苏云又惊又喜，紫青仙剑是插在棺材板上的最后一口仙剑，他原本以为这口剑只是棺材钉，威力不会太强，没想到紫青仙剑却给了他惊喜！
“真是一口好剑！”
苏云赞叹一声，道：“不知道其他仙剑，比我这口仙剑的是强是弱？”
他手中的紫青仙剑突然发出激越的剑鸣声，紫青霞光道道破空，极为强势，似乎不满他拿其他仙剑与自己相提并论！
苏云又惊又喜，哈哈大笑：“这口剑颇有我的几分风采！好，我带你去破其他至宝烙印！”
他再度持剑杀上前去，剑道威能比从前更盛，紫府中，紫电纵横交错，与焚仙炉、四极鼎乃至金棺烙印碰撞！
桑天君和莹莹看直了眼，眼见得苏云的剑道造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而那口紫青仙剑的威力也自越来越强，似乎在与至宝烙印的激斗中，渐渐磨砺出无双的锋芒来！
紫青仙剑原本对苏云不屑一顾，迫于大金链子的压制，这才不得不臣服苏云，被苏云炼化。这仙剑有灵，还是有些不服的。
但此次苏云施展出自己的剑道，便将仙剑折服！
仙剑虽好，但还须得有一个用剑之人，才能发挥出它的锋芒！
苏云对剑道本来便有极高的悟性，被武仙人誉为剑道悟性第一人，他还是小瞎子时，仅凭眼瞳中的武仙人仙剑烙印，便参悟出武仙人的剑道，可见悟性之高！
可惜的是苏云对剑道的兴趣不大，反而对他没有多大成就的印法大感兴趣，去研究各种印法，以至于在剑道上的造诣并没有多大的成就。
他上次在剑道上有所突破，还是与武仙人一起参悟破解帝丰剑道的时候，之后便没有在剑道上再下苦工。
而现在握住紫青仙剑之后，剑光纵横间，他胸中一腔剑道豪情迸发，剑道造诣顿时突飞猛涨！
武仙人剑道劫运原本推演了十六招，被苏云推演出第十七招劫破迷津，此刻苏云迎战万化焚仙炉的烙印，竟然参悟出第十八招。
“尘沙浩劫环无穷！”
这一招剑道神通施展开来，便如同一个巨大的轮回环，环中仿佛有无数个苏云，有如轮回中的尘沙，从各个角度出剑，面对环心的敌人施展出最凌厉的一击！
苏云相同境界败在邪帝手中，苦苦思索如何破解邪帝神通，于是将自己对太一天都摩轮也融入到这一招剑道之中！
尘沙浩劫环无穷这一招，将武仙人的剑道劫运提升到新的极致！
苏云在紫府中与各大至宝所留下的烙印碰撞，磨砺这一招，待到紫府中其他至宝烙印消耗近半，尘沙浩劫环无穷这一招才磨砺圆满。
莹莹急忙记录这一招剑道神通，却见苏云在铲平剩下的至宝烙印时，剑道神通渐渐再有变化，分明是又将有所突破的征兆！
“难道士子将要开创出劫运剑道的第十九招？”
莹莹刚刚想到这里，却见苏云手中紫青仙剑的招法却丝毫没有武仙人劫运剑道的影子，像是要从劫运剑道中跳脱出来一般！
莹莹心头怦怦乱跳，苏云第一次参悟剑道，便是武仙人的剑道，之后更是得到武仙人亲自传授劫运剑道，以武仙人的剑道为基础，开创出劫破迷津和尘沙浩劫这两招。
“倘若士子因此蜕变，走出自己的剑道道路来，他的起点之高，只怕还在帝丰之上！”
莹莹心中有所期待，只是伴随着新的一招渐渐成型，紫府中其他至宝的烙印也越来越少。
待到金棺的烙印被抹去，苏云那一招剑道还是没能完成，未曾做到彻底跳脱出劫运剑道的影子。
苏云收剑，面色无喜无悲。
他的灵界紫府中，先天一炁中有剑道的三花盛开，鲜艳锋利，宛如剑花。
这剑道道花虽然不如他的先天道花，但是却比三朵先天道花更为成熟。——他的第三朵先天道花尚未开放，而第三朵道花已经盛开。
只是他这一招未曾完全开创出来，尚且无法开辟道境，成为剑道金仙，多少是个缺憾。

第六百七十七章 暴君去死
“原来顶上三花，是这样的啊。”
苏云张开眼睛，露出惊讶之色，真仙都说顶上三花，他原本以为顶上三花就是结出三朵道花。
现在看来，自己的理解多半有些错误。
顶上三花，指的是你对道的理解，达到凝结开放三朵道花的程度。
但并非是说真仙只能拥有三朵道花！
倘若你修炼了两种大道，便有可能修炼成六朵道花，修炼三种大道，便有可能达到九朵道花的程度！
甚至倘若你的悟性足够高，参悟三千仙道，说不定还可以炼就九千朵道花来！
想一想，都令人觉得壮观！
“只不过，顶上三花的多少，对修为实力的提升有限。”
苏云很快察觉到自己修成剑道的顶上三花，修为并无多大的提升，显然，炼就多种大道的道花，提升的只是对多种大道的领悟，对修为并不多大帮助。
不过，倘若有人参悟不同的大道，都提升到顶上三花的程度，修炼成数量可观的道花，那么尽管每炼成一种道花只提升少许修为，也可以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高的境地！
“倘若真有人能修成三千仙道，九千道花，其人的法力修为之深，只怕连我也望尘莫及。”
苏云心中悠然：“可惜花费的时间太久，不可能有这样悟性的人。便是芳逐志和师蔚然两位第一仙人，也无法办到，他们多半也就是多尝试几种，小小的提升一下修为罢了。”
没能开创出那一招剑道神通，多少让他有些惋惜，不过苏云也知道，自己将这一招剑道神通开创出来是迟早的事，强求不来。
紫府没有了至宝的异种大道烙印压制，立刻调动先天紫气修复自身，没多久，便恢复如初。
烛龙紫府共有两座，这两座紫府互为映照，苏云把这座紫府的伤势治愈，另一座紫府的伤势也会相应除去。
现在紫府只是元气大伤，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苏云欠身道：“道兄伤势已经痊愈，切莫忘了刚才的约定，你我联手，守望相助。若是我有事相求，道兄不要推辞。你若是有事，我也绝不推辞！”
紫府没有反应，突然府中紫气涌动，紫气中显现出它大破四极鼎，斩断鼎足的先天一炁大神通！
它曾经答应过苏云，与“灭世金棺”论出胜负输赢之后，便传授给苏云它大破四极鼎、焚仙炉等至宝的神通，现在虽然与金棺的较量还未分出胜负，但它还是兑现诺言。
桑天君看到紫气中的画面，心神大震：“这座紫府，就是当年那个斩断四极鼎一足的元凶！”
四极鼎被斩断一足，引起仙廷极大的震怒，帝丰下令，调动仙廷内外不知多少仙人，四处搜寻到底是谁砍掉了四极鼎的鼎足，然而始终没有寻到。
当时，帝丰还曾下令，命人潜入混沌海打捞鼎足，但是进入混沌海的仙人往往都死于非命，尸骨无存。
仙相百里渎说，只有手持帝混沌的肢体进入混沌海，才能避免被混沌同化。不过混沌海底葬的便是帝混沌，拿着他的肢体下海，岂不是自寻死路？
因此打捞鼎足一事便不了了之。
没想到斩断鼎足的元凶，一直隐藏在下界，而且就藏身在烛龙星系之中！
更可怕的是，显然苏云是这个元凶的帮凶！
桑天君打个冷战：“我好像知道了太多的秘密，该不会被灭口吧……咦，我怕紫府倒还好说，紫府根本不在乎我，更不会灭口。但我怕苏圣皇个毬？我一定是被莹莹喂得胆怯了！这小香饼，不吃也罢！”
苏云很想细看紫气大破四极鼎的那一道光芒，但眼下寻找到金棺更为要紧，爽朗笑道：“道兄，寻找金棺更为重要，不能拖延，否则它治愈了伤势，便难捉住它了！学神通一事，等我回来之后再说！道兄可知那金棺现在何处？”
紫府似乎有些疑惑，不知他有何神通能捉住金棺，不过还是指点他方向。
只见紫气中是一片星空，复现了当日诸宝大战的一幕，其中金棺打碎空间，遁入虚空，又被四极鼎轰出，坠向星空深处。
这一幕苏云也看到了，因此并不陌生，但紫气中的景象却是紫府的视角，颇为新奇。
这时，紫气中只剩下金棺在飞速坠落，飞跃一颗颗星辰，过了片刻，突然一个巨大的洞天映入眼帘。
那金棺冲入那座洞天的大气层，拖着长长的火焰，斜斜坠向大地！
苏云皱眉，反复打量一番，摇头道：“这不是帝廷大陆，好像与其他洞天也不一样，这是……”
他突然醒悟过来：“一座正在奔向帝廷的洞天！”
莹莹连忙记住那洞天的形状，道：“这座洞天前几天还在星空中奔行，应该快与帝廷合并了。”
苏云向紫府告辞，道：“将来我若请道兄出手，道兄切莫忘了今日。”
他祭起青铜符节，符节载着莹莹、桑天君飞出紫府，向帝廷而去。
莹莹查阅典籍，道：“伊朝华在记录各个洞天的形状，这座洞天若是在飞向帝廷，多半已经被她观测到，想知道这座洞天何时会飞临帝廷……”
她突然直勾勾的看向符节外面，突然抬起手，指向外面，吃吃道：“士子，你看那座飞来的洞天，是否便是紫府所显化的那座？”
苏云急忙看去，果然只见一座巨大的洞天拖着数以百计的星辰，正在飞往烛龙衔珠之处，距离烛龙口中的第七仙界已经很近！
观那座洞天的轮廓，果然与金棺坠落的洞天一般无二！
那座洞天，森然如狱，给人一种天然的囚笼之感，仿佛落入其中，便无法逃脱！
“这座洞天蕴藏着天然的大道理……”
苏云惊讶万分，细细打量，愈发皱眉：“只是这种道理，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给人一种极为压抑极为凶险的感觉。咦，这股魔性……”
他远远看去，有些心惊肉跳，那座洞天中竟然有着深沉的魔性，还有魔气成云，没有一朵云是白的！
突然，桑天君道：“天牢洞天！”
苏云急忙向他看去，疑惑道：“天牢洞天？桑天君知道这座洞天？”
桑天君从天蚕化作人身，遥望那座洞天，面色凝重，道：“仙廷也有天牢，我当然认得。不过仙廷的天牢并未被打碎过。天牢所蕴藏的天地大道也比这座洞天要显得浓烈一些。不过，想来这座洞天合并之后，大道便会复原，不逊于仙廷的天牢。”
苏云目光闪动，道：“天君似乎有话未曾说完。”
桑天君犹豫片刻，还是说出口：“仙廷中，狱天君掌管天牢，不过自从帝丰陛下遇袭受伤以来，狱天君也一直消失无踪，并无返回仙廷……”
苏云心头一跳，道：“那是我争夺下界领袖一战时，邪帝、天后他们伏击帝丰，当时伏击爆发之前，狱天君似乎感应到邪帝、天后等人的魔性，却被仙相碧落引走……”
桑天君摇头道：“不是。”
苏云怔了怔，疑惑道：“不是？”
桑天君道：“狱天君乃是人魔成仙，他对魔性的感觉无比敏锐，有他在，根本没有人能暗算得了帝丰陛下。是有另一个人魔在场，在稍纵即逝的机会里，诱导他进攻仙相碧落。仙相碧落当年是帝君，道境已经修炼到八重天，就算是深陷劫灰化之中，狱天君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主动追击碧落，说明被人影响。”
莹莹道：“他又是人魔成仙，能够影响到他的，也只有人魔了。”
桑天君点头。
苏云不由得想起那个红衣少女，当时梧桐也在帝廷。
“难道是她蒙蔽了狱天君那么一瞬，给了邪帝天后他们偷袭的机会？”苏云出神。
桑天君道：“仙界的天牢已经被劫灰堆满，里面早就没有了福地，更没有活人，即便有活人，进去没多久便会化作劫灰。狱天君被碧落打伤之后，不会回归仙界疗伤，肯定是躲在下界的天牢洞天中。天牢洞天中有福地，可以吸收众生魔念魔性，化作滔滔魔气。其中最有名的福地叫做渊之眼，狱天君多半会躲在那里疗伤。”
苏云微微皱眉，询问道：“桑天君，你的实力比狱天君如何？”
桑天君道：“我是道境第七重，他也是道境第七重，不过他受的伤显然没有我重。而且他还是人魔，而且他还比我凶狠，而且他的宝物比我多，而且我翅膀还没长出来……”
他越说声音便越是细小，终于渐不可闻。
莹莹道：“士子，我愈发怀疑帝丰让他镇守冥都，是打算释放帝倏出来搞事情。”
苏云连连点头。
桑天君心道：“若非你们几个潜入冥都第十八层，帝倏便死在我手中了。可恶，我差一点便弄死了帝倏，每次都是只差一点点……”
苏云又问道：“天君，倘若你与玉太子联手，是否能敌得过狱天君？”
桑天君道：“玉太子虽然强横，但毕竟是劫灰仙，比生前差远了。他与我联手，最多只能在狱天君手中多坚持片刻。倘若圣皇能帮我治愈道伤，而且让我翅膀长出来的话……”
他心中欢喜，这时心底响起一个声音道：“我便可以飞走了，不用给你打工！”
桑天君笑容满面，心道：“我这心声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
莹莹从他灵界中飞出，凶巴巴的在他脑门上敲了两下：“因为那是我替你说的！”
桑天君抱头，目露凶光：“我若是伤好了，第一个弄死这小书怪，报仇雪恨……等一下，我与她好像没仇，她似乎还对我有恩……不管，她折辱我便是有仇……等一下，恩将仇报岂不是禽兽……我就是禽兽！”
苏云没有管他，径自催动符节向天牢洞天飞去，天牢洞天已经开始与帝廷合并。
天牢洞天尽管极为庞大，托着百十个星系，但与帝廷的规模相比，还是相形见绌。
这座洞天与帝廷合并，并未对帝廷造成多大的影响，对帝廷仙气和福地的质量的提升也是有限，不如从前那般巨大。
但对天牢洞天的福地和魔气的提升，便是难以想象了，苏云在赶往天牢的途中，便见天牢洞天的魔性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提升！
这座洞天中不少福地中的魔气突然间近乎喷泉似的往天空喷涌，可见帝廷各大洞天的众生积累的魔性是何等恐怖！
“不是人魔需要众生，而是众生需要人魔啊。”苏云心道。
他还未来到跟前，远远便见许许多多灵士和仙人已经在接壤地附近等候，这些灵士和仙人是从其他洞天赶来，应该是天文发达，他们提前知道今日会有洞天与帝廷合并，甚至推算出合并的地点，因此提前来到此地。
苏云皱眉，不知道这些人来天牢做什么。
桑天君见状，笑道：“苏圣皇居于帝廷之中，占据下界最好的福地，不知众生疾苦啊。福地的总量有限，不可能每人一个，所以先来的占据了，便不会让给后来人。在不想打得你死我活的情况下，便只能冒险去其他洞天闯一闯。这些人便是来天牢碰碰运气的。”
莹莹道：“现在咱们下界仙人多了，争夺福地的事情时有发生，去新洞天冒险，也是常有的事。”
苏云沉默片刻，道：“我担心第七仙界会变得与第六仙界一样……”
就在这时，只见宝辇楼船驶来，芳逐志的声音响起：“诸君，此乃天牢洞天，魔道圣地，凶险重重，并无你们想要的福地！还请退避！”
“避你大爷！”
有人怒骂道：“小白脸想骗走我们，独吞这座洞天！”
芳逐志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欢喜：“我终于也有被人叫做小白脸的一天了！”
楼船上，师蔚然命仆人打出师家的旗帜，朗声道：“诸君，在下皇地祗师帝君门下师蔚然，请听我一言，天牢洞天险恶，魔性蛊惑人心，里面并无能产仙气的福地……”
“闭嘴小白脸！”
人们纷纷怒骂：“下界洞天，帝廷苏圣皇是共主，与你们师家有什么关系？”
这时，苏云的声音传来：“诸君，我便是苏云苏圣皇，这洞天的确是天牢洞天……”
人们更加愤怒：“暴君去死！”

第六百七十八章 我花一出百花杀
苏云颇为不解：“刚才他们还不是说我是各大洞天的共主么？怎么现在便变成暴君了？”
桑天君提醒道：“苏圣皇，共主与暴君并不矛盾。你是下界七十二洞天的共主，也是统治七十二洞天的暴君。你看，这不就可以理解了么？”
苏云看着群情激愤的人们，愈发不解，道：“可是我从未统治过他们。我所治理的疆域，只是帝廷附近，外加天府而已。而且天府是我与水萦回共同治理。”
“这正是症结所在。”
桑天君道：“民不畏你，身为下界大帝，却没有威严，自然会有人反你。邪帝陛下的江山是打出来的，帝丰陛下的江山是造反出来的，而圣皇的江山，却是天后仙后和帝丰封出来。”
苏云摇头道：“我没有称帝的心，我也没有造天后、仙后和帝丰的反的意思，天君莫要陷我于不义。我最大的愿望，便是在帝廷能有一亩三分地，种种花养养草，做个闲云野鹤，就足够了。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只是这天下不太平，我无法急流勇退啊……”
桑天君面色肃然，道：“苏圣皇，你倘若不称帝，自然会有野心勃勃的人称帝。那时，你便失去了正统之位！只要称帝之人成事，便可以来征讨你，夺取帝廷。”
苏云不以为意，笑道：“天君不用试探我，我是仙廷封的圣皇，怎么可能造反？谁爱称帝谁称去。我是不会称帝。”
桑天君向莹莹道：“苏圣皇为何如此多疑？”
莹莹悄声道：“从小与狐狸生活在一起。”
桑天君恍然。
那些来自各大洞天的人们根本不听他们的劝说，不少人已经涌入天牢洞天，还剩下一些人观望。
苏云皱眉，这时，他的灵界中那口紫青仙剑突然变得活跃起来，他心中微动。突然，人群也传来不少惊呼，苏云向那些人看去，心生狐疑：“我的仙剑跃动，所以我皱眉，他们为何也发出惊呼？难道他们的灵界中也有一口仙剑不成？”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想到关键：“仙剑应该是在附近感应到了金棺，所以有些躁动！”
他旋即想到另一件事：“不对，是金棺感应到了它们！金棺受伤，在召集仙剑前来为自己护法！”
很快，苏云目光向下看去，这些人是没有进入天牢洞天的人，他们有的已经是仙人，有的则还是灵士，修为有高有低。
“剑的数量不对！还少一些仙剑！”
苏云向芳逐志和师蔚然看去，只见两人身后的仙剑也在跃动不休，让这两位有着大气运的年轻仙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显然这两人并非是仙剑引来，而是主动来到这里，被金棺感应到仙剑，仙剑因此跃动。
过了片刻，仙剑的震动消失。
苏云看向下方的人群，不动声色：“棺材板上有四十九个钉眼，说明有四十九口仙剑。现在没有进入天牢洞天的有三十多人。这三十多人中显然不可能都是拥有仙剑的人，肯定有不少人怀疑这里是天牢，不敢进入。那么，仙剑的数量不对。这里拥有仙剑的人，可能只有十多个。”
芳逐志催动宝辇飞来，徐徐停下，微笑道：“苏圣皇，许久不见，圣皇可曾安好？我近日新得一口仙剑，你看我剑如何？”
这时，师蔚然的楼船也径自赶来，师蔚然站在船头，剑光来去如电，笑道：“巧的很，我也得到了一口仙剑，剑中蕴藏不凡的道理。想请苏圣皇品鉴一番。”
这二人目光热切，战意熊熊，显然苏云去寻找金棺的这段时间，他们修为实力提升迅猛，又得到了仙剑，实力大增！
苏云看向二人，道：“东君和西君怎么也来到这里？听你们刚才的话，你们好像知道这座洞天是天牢洞天，也知道天牢会在此地与帝廷合并。你们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
师蔚然和芳逐志还未来得及回答，苏云便已经醒悟，道：“金棺被四极鼎打落，坠入天牢洞天，我看不到天牢洞天，但仙后和师帝君必然是看到了。这两位存在都在我那里疗伤，但她们一定有其他方法，通知你们前去寻找金棺。”
金棺，毕竟是一件了不起的至宝，能够独斗两座紫府，甚至在帝倏的催动下直接压制两座紫府，收尽万物。这件至宝不能不让人动心。
更何况这不是动不动心的问题，而是生死攸关的问题。倘若金棺被对手得到，肯定对自己是个莫大威胁！
而且，金棺最大的作用便是封印镇压外乡人！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金棺落入对手的手中。
芳逐志面色肃然，道：“苏圣皇猜得没错，仙后娘娘要我前往这里，等候天牢洞天前来。”
他面色又热切起来：“苏圣皇真的不想看一看我的剑？我得到此剑之后，日夜祭炼，参悟出无上剑道！”
师蔚然佩剑叮铃铃作响，微笑道：“我也得到一口宝剑，参悟出的剑道堪称绝世！”
他二人悟性非凡，得到金棺仙剑之后，欣喜之下，参研祭炼，结合渡天劫时所得，剑道修为自然突飞猛进！
苏云几乎成了他们的执念，他们剑道修为突飞猛进之后，第一个念头便是靠手中仙剑和自己领悟的剑道击败苏云！
苏云充耳不闻，依旧陷入自己的推算之中，低声道：“你们两位能够在天牢洞天到来之前便来到这里等候，是因为师帝君和仙后看到了金棺坠入天牢洞天，她们身受重伤，又担心被帝忽所趁，于是命你们前来。”
芳逐志心头微震，师蔚然也是露出惊讶之色，两人对视一眼，显然苏云没有猜错。
苏云继续道：“仙后和师帝君看到了金棺坠入天牢，那么紫微帝君，天后，邪帝，帝丰，甚至帝倏，都可能也看到这一幕！”
芳逐志和师蔚然脸色大变，邪帝、帝丰、帝忽这些名字让他们有些紧张。
“但是紫微帝君，天后，邪帝，帝丰和帝倏都受了伤，还要提防帝忽偷袭，因此不敢亲自前来。所以他们的选择与仙后、师帝君一样，那就是派人前来，争夺金棺。”
苏云眉头舒展开来，露出笑容：“那么天后、帝丰、邪帝甚至帝倏派来的人，又会是谁呢？我若是邪帝，我会怎么做？我若是帝丰，我又会怎么做？我若是天后，我若是紫微，我会做什么？”
桑天君也露出惊讶之色，心道：“说不定这位苏圣皇，真的是可以与诸帝博弈的人物。只是，现在的他太弱小了。”
“我若是邪帝，会选出得到仙剑的一个幸运儿作为弟子。仙剑挑选的人，资质悟性和实力俱佳，省了我许多时间，而且仙剑还是克制外乡人，把外乡人封到金棺中的关键！”
苏云悠然道：“我若是帝丰，便料敌先机，先邪帝一步，收邪帝的弟子为弟子！他们二人在四御天盛会之前，便是这么做的。然而这次得到仙剑的人实在太多，帝丰没有足够的时间，因此只能多收几个弟子。而邪帝为了不重蹈萧归鸿的覆辙，也会采用同样的办法，多收几个弟子。”
芳逐志和师蔚然惊疑不定，看向那些已经进入天牢洞天中的灵士和仙人。
芳逐志道：“苏圣皇，你的意思是，这些人中有不少是邪帝和帝丰的弟子？”
他们不禁想起萧归鸿的强大和恐怖，那几乎是打不死的怪物！
苏云充耳不闻，继续道：“天后近水楼台先得月，住在帝廷附近，因此也会多选几个得到仙剑的各大洞天才俊，收为弟子。紫微帝君也是如此，北极洞天附近的几个洞天的才俊，想来都被他收归门下。”
师蔚然看向那些远去的人群，道：“苏圣皇，你的意思是说，天外动荡出现之前，这些存在已经在帝廷布局，为的就是争夺金棺？”
苏云这时才仿佛听到他们的话，回过神来，笑道：“他们收弟子并非是为了今日争夺金棺，而是着眼未来。紫微帝君为的是将来自己废掉大道修为重修时，有人能为他护法，他选择的是护道人。邪帝、帝丰，则是师徒之争，延续到下一代身上，以此较量强弱。天后则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至于帝倏有没有择徒，我便不知道了。”
芳逐志道：“然而这些只是你的猜测。”
苏云笑道：“想要印证其实很简单。”
两人怔了怔。
“你们不是想让我品鉴你们的仙剑吗？”
苏云微微一笑，紫青仙剑从他的灵界中缓缓飞出：“巧的很，我也得到了一口仙剑。而今，我以我剑，来呼唤其他四十八口仙剑！”
他握剑在手，催动顶上三花，倾注自己的剑道，霎时间紫青剑气贯长空，扰动帝廷之外的钟山烛龙星系，顿时引得剑气四周，一颗颗星辰围绕那紫青色的剑气扰动！
芳逐志和师蔚然脸色大变，芳逐志背后的仙剑，师蔚然腰间的佩剑，叮铃铃飞起，化作两道剑光，围绕那紫青色的剑气盘旋飞舞！
与此同时，一道道剑光自下而上，从青铜符节、宝辇和楼船的下方飞起，如惊鸿，如长霞，如柳叶，如飞虹，也加入到围绕紫青色剑气飞舞的行列之中！
苏云笑道：“两位道友，你们看，便是他们。”
下方的人群中，顿时传来一声声惊呼，立刻有十多位年轻仙人纵身而起，各自催动功法，将一口口仙剑召走！
苏云哈哈大笑，突然催动劫运剑道的第十八招，尘沙浩劫环无穷！
这无上剑道铺张开来，便是连那几个修炼帝丰剑道的年轻仙人也无法召回仙剑！
但见这些仙剑伴随着苏云的招法，凝聚成一道莫大的剑环，呼啸滚动！
芳逐志和师蔚然先前看到这么多仙剑突然冒出来，也是惊疑不定，待看到苏云的尘沙浩劫环无穷，心中那点刚生出的与苏云争雄的念头，便突然烟消云散。
苏云哈哈大笑，散去剑招，只见一口口仙剑飞出，各自物归原主。
那些年轻仙人各自召回仙剑，突然纵跃如飞，猛地身形化作一道道剑光，倏忽间便穿入重重魔气之中，进入天牢洞天，消失不见。
苏云目送他们远去，突然收回目光，回头看向另一个方向，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除了这些仙剑之外，他还感应到其他仙剑，只是距离尚远，无法被他的剑道召来。
“这几个人，到底是谁？”他心中纳闷。

第六百七十九章 心腹大患
武仙人露出惊讶之色，也在遥遥向天牢洞天看来，他的身边一口口仙剑正在叮铃作响，围绕他盘旋飞舞。
这些仙剑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那便是剑尖到剑身中端开刃，锋利无比，带有不同的大道色彩，而中段到剑柄这一段则极为粗壮，圆滚滚的像根金棒子，再到剑柄，又精雕细琢起来。
金棺上，用来镇压外乡人的棺材钉，正是这种特征！
只是等闲仙人只获得一口仙剑，便算是了不起了，而武仙人居然得到十六口仙剑！
刚才苏云拔剑指天，召唤仙剑，四周同源的仙剑无不响应，武仙人这十六口仙剑也自蠢蠢欲动，险些飞去，却被他一力镇压。
“好大的胆子，敢来夺我仙剑！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些仙剑，岂能被夺了去？”
武仙人冷笑，收了仙剑，向宣读帝丰旨意的仙官道：“陛下的旨意，我已经知道了，除掉温峤对我而言，只是等闲，无需狱天君来抢功劳。”
他恃才傲物，对派出他前往雷池斩杀温峤，还需要与狱天君联手一事颇为不满。
武仙人有恃才傲物的本钱，他虽然只被封为仙君，但是他的修为却已经到了道境六重天的地步，倘若论修为，他早就可以被封为天君，与狱天君等人平起平坐了。
他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就是这个原因。
现在他得到十六口仙剑，更是实力突飞猛进！
那传达旨意的仙官道：“仙君，这是陛下旨意，最好不要擅改，倘若出了差池……”
武仙人凛然，道：“倘若出了差池，便有狱天君一起背黑锅了。”
那仙官哈哈大笑，道：“狱天君与叛相碧落一战受伤，多半在天牢洞天疗养。”
武仙人于是动身，与他一同前往天牢洞天。
那仙官好奇道：“敢问武仙，这些仙剑是何来历？”
武仙人道：“仙剑来历我一概不知，只知道前不久天降祥瑞之气，化作仙剑，飞往各大洞天，寻找其有缘之人。”
那仙官钦佩万分，赞道：“武仙果然是天下第二的仙道强者，居然得到这么多仙剑认主！”
武仙人被他夸赞天下第二，很是开心，笑道：“有陛下珠玉在前，谁敢称第一？只是我运道不好，没有仙剑认主，我便在路上拦截，倒也收了几口仙剑。”
他风轻云淡道：“后来又杀了几个得剑人，抢来一些。这些得剑人在剑道上没有多少造诣，远不如我，这等宝物落在他们手中，真是老天瞎了眼，合该为我所有。”
那仙官凛然，知道他素来薄情寡义，不敢多说什么。
武仙人却是来了兴致，道：“我得到十六口仙剑之后，细细祭炼，这才发觉这些仙剑中蕴藏的并非仙道，而是一套极为厉害的剑阵，镇天锁地，奇大无比！只不过，十六口仙剑远达不到这种程度，这世上肯定还有其他仙剑！”
那仙官顺着他的意思，笑道：“倘若集齐这些仙剑，只怕威力便会是至宝之下的第一重宝了！那时，下官还要恭喜武仙！”
武仙人微微一笑，心道：“浅薄。这套剑阵的威力，绝对可以与至宝抗衡！到那时，帝丰好歹也要封我一个帝君！”
那仙官道：“适才夺剑之人，又是什么来历？”
武仙人思索片刻，冷笑道：“我猜想多半是那个人，他的剑道还是我教的，竟然恩将仇报打算夺我仙剑。他那口剑极为不凡，多半是诸剑之首，剑阵的核心，所以能够调动其他仙剑！既然他对我下手，不顾及我从前对他的教导之恩，那就休怪我也无情了！”
他们来到天牢洞天边缘，武仙人正欲走入天牢之中，突然眼前红裳闪动，接着红裳越来越大，渐渐笼罩视野。
武仙人冷笑一声：“妖孽！胆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心念一动，剑光一闪，眼中红裳断裂，顷刻间红裳消失无踪。
武仙人询问那仙官，那仙官却不曾看到红裳，武仙人微微皱眉：“这是人魔要乱我心智。天牢洞天，乃是人心魔性汇聚之地，众生养魔，这些人魔便会顺着魔气魔性来到这里，以为圣地。天牢洞天，只怕会生出许多魔仙来。”
另一边，苏云等人进入天牢洞天，芳逐志的宝辇，师蔚然的宝船，也与符节并驾齐驱，一起深入天牢洞天。
芳逐志不断打量苏云，目光闪动，试探道：“苏圣皇，我听闻剑有雌雄，你的那口仙剑与我的仙剑是同源所出，难道你的是雄剑？”
苏云似笑非笑道：“东君，并非剑有公母，而是人有雌雄。我是雄的，你们是雌的，与剑无关！”
芳逐志脸色涨红。
师蔚然春风满面，笑道：“圣皇说笑了，剑有子母剑之说，你那口紫青剑，一定是母剑。”
苏云失笑，道：“把你的剑取来，在我手中也是一样的效果。”
师蔚然不舍得交出自己的仙剑，芳逐志却取出自己的秀水仙剑，剑尖如同一汪秀水。
苏云握剑在手，催动秀水仙剑，剑道爆发，一道秀色水光横贯长空，所过之处，一条条大河径自从地面升腾而起，大水漫漫，围绕着这口仙剑旋转！
其他诸剑震动，各自便要飞起！
师蔚然连忙按住自己的佩剑，其他得剑人也早有预备，纷纷握住各自仙剑，这才没有被苏云得手。
苏云散去剑道，把秀水仙剑抛给芳逐志，道：“两位道友，现在知道剑无公母人有雌雄了吧？你们在剑道上的造诣不如我，在这上面痛下苦功，只会耽误你们的进境。”
说到这里，他又回头看去，露出疑惑之色。
刚才他催动仙剑，察觉另有十多口仙剑也在附近。
“这些得剑人又是谁？”苏云颇为不解。
武仙人面带怒色，向那仙官道：“我原本还念在我与他有些情面，只是夺走他的仙剑也就算了，不伤他性命。没想到他竟然试图再度抢夺我的仙剑！此人狼子野心，忘恩负义，我断不能容他！”
苏云以为后面还有十多个得剑人，却没想到只是武仙人。
天牢洞天不适合人类居住，这里的天地元气和魔性，会悄然无息的侵入内心，让道心变得不那么纯粹。
但这里也有生灵，多是侵染了魔性魔气的生物，很是诡异，有的如轻烟一般，随破随聚，有的则像是不同魔物的聚合体，极为庞大，四处吞噬杀戮，把其他魔物吸收，壮大自身。
天空中还有许许多多魔物聚集成乌云，四处飞来飞去，忽而猛地如烟尘般降落下来，捕杀猎物。
而这里的魔物长相，便如同人们梦魇中的怪物，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此地的魔物，是由人心所塑造。”
桑天君见多识广，向苏云道：“性灵是人们的精神高度凝聚而成，而魔也是如此。人们魔性聚集起来，便会化作天牢中的魔物，吞噬一切胆敢入侵的人。”
芳逐志乘着宝辇，师蔚然乘坐楼船，跟上青铜符节，很快，他们追上先前进入天牢的人们。
苏云和芳逐志等人四下看去，不禁皱眉，只见短短时间，先前进入天牢洞天的人们便有大半丧命在魔物的攻击下。
天牢洞天的魔物之多，难以想象，而且稀奇古怪，那么魔物潜伏在四周，神出鬼没，甚至悄然无息的潜入灵界之中，吞噬灵士的性灵！
被吞噬性灵的灵士，走着走着便突然面目狰狞，身躯疯狂生长，长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肢体，嘎嘎怪笑屠杀同伴。
还有些人走着走着，便突然烂掉，贴在地面上化作一摊脓水。
甚至第七仙界的仙人来到这里，也难逃厄运，几个新晋仙人遭遇强大无比的魔物，被生生打杀，托着尸体走入深山！
有些人见到此地凶险，于是折返，试图逃离。
但是天牢进来容易出去难，回头无路，飞上天空则遭到乌云般的魔物袭击，被撕得粉碎！
只有那些掌握仙剑的人，仗着仙剑的威能，才能继续深入！
突然，师蔚然的楼船上，有女子啫啫怪笑，妙龄少女整个人膨胀起来，身上长出肿瘤般的肌肉，四下里生长，接着体内长出一个个女子，四处捉人便吃，一时间楼船中一片大乱！
师蔚然皱眉，腰间佩剑叮铃一声飞起，剑光一闪，将那化作魔头的女子斩杀！
他催动后土皇地祗神眼，一个巨大的眼眸出现在楼船上空，目光照耀下来，如同烈日，顿时将隐藏在虚空中的魇魔照耀出来。
那些魇魔神出鬼没，善于潜入虚空，钻入灵士仙人的灵界，令人防不胜防。
师蔚然照出这些魇魔，立刻催动仙剑，剑光流动，将魇魔斩杀。
其他魇魔见状，怪笑着退去。
芳逐志没有师蔚然的神眼，无法看到那些神出鬼没的魇魔，但他应对的方法极为简单。他参悟雷池，在灵界中炼就纯阳雷池，此刻捏着印法，便见身后形成温峤的虚影！
这尊旧神的光芒照耀之处，将不知多少魔头炼死，没有魔物胆敢接近宝辇。
莹莹看到芳逐志的威风，心道：“他们说的没错，芳逐志的印法造诣，果然在苏士子之上。可怜士子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研究雷池，研究温峤，便没有领悟出这种印法……”
苏云询问道：“桑天君，天牢洞天中的魔物为何这么强大？”
桑天君也有些吃惊，先前进入这里的灵士和仙人，实力都是不俗，但竟然没能走出多远，便葬身在天牢洞天之中！
“大概是因为当年第七仙界曾经爆发过夺帝之战的缘故吧。”
桑天君略略思索片刻，道：“当年帝丰杀邪帝，争夺帝位，仙后、天后等人都不怎么光彩，而其中又牵扯到许许多多上界的仙人，不乏仙君帝君，他们在夺帝之战中爆发的魔性，被天牢洞天吸收，聚集起来……”
苏云明白过来，夺帝之战中，仙神仙魔参战的数量不计其数，更有帝丰、天后、仙后这等强大的存在，他们魔性被天牢洞天吸收，因此造成了第七仙界的天牢洞天中的魔物无比强横的局面！
“天牢洞天与帝廷合并，恐怕会威胁到其他洞天中的生灵啊。”苏云喃喃道。
桑天君道：“天牢必须要有人镇守。仙廷也是如此。仙廷中的天牢洞天，便是由狱天君镇守。狱天君乃人魔得道成仙，他负责仙廷的天牢，那里的魔物便听他号令，不会侵扰外界。”
苏云心中微动，人魔的确是镇守天牢的最佳人选，只是梧桐未必愿意镇守这里。
“狱天君是仙廷的狱天君，并非是下界的狱天君，天牢洞天，必须要掌握在下界的人的手中！”
苏云目光闪动：“否则，这里就是心腹大患！”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金棺从空中坠落滑行留下的踪迹！
这条痕迹向前延伸不知多少里，苏云查看一番，只见金棺碾过之处，地底被翻出许多尸骨来。
桑天君眼角跳了跳，声音嘶哑道：“苏圣皇，咱们还是回去吧，不要去寻找金棺了。”
苏云露出疑惑之色。
桑天君有些恐惧：“金棺落下之地，是夺帝之战中的埋骨地。战死在夺帝之战中的仙人，都被埋在这里。当年那一战死掉的仙人不计其数，还有些没死的，也被丢在这里等死！我担心他们……”
苏云看向远处，道：“你担心他们会变成半魔？”

第六百八十章 柳木棺怪物
桑天君脸色阴晴不定，道：“倘若变成半魔倒还好了，但我担心的是狱天君。狱天君是人魔，他倘若控制这些半魔的话……”
莹莹笑道：“你觉得你打不过狱天君，又有这么多半魔相助，更打不过了，对不对？”
桑天君哼了一声，心道：“这小书怪，简直太可恶了！句句扎心，偏偏又没有说错，让人反驳不得！”
莹莹递过来一个小香饼，安慰道：“不用担心。你说的是最坏的情况，而我们的运气一向不差。你尽力与狱天君抗衡，其他的交给我们。”
桑天君哼了一声：“得加饼。”
莹莹只好又取出一块小香饼。
桑天君竖起两根手指：“加两块！”
桑天君吃罢，饼壮怂人胆，自觉胆气壮了一分，道：“狱天君与我同为天君，他的实力比我强，但强得有限。我就算不是他的对手，但倘若加上玉太子，也可以与他周旋一段时间！在我与他周旋的这段时间内，你们最好能收走金棺！我若是落败，不会去救你们，肯定逃之夭夭，到时候别骂我不讲义气！”
莹莹赞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桑天君，敢于和帝倏拼命的虫中好汉！”
桑天君哼了一声，觉得她虽然是夸奖，但话依旧不怎么中听，心道：“虫中好汉？我觉得怎么着也得加个仙字……”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沿着金棺滑行的方向追去。只见金棺犁开地表，显露出的尸骨越来越多，而魔气魔性也是越来越重。
这魔气让人极不舒服，魔性更是让人发狂，倘若在道心上没有多少造诣，恐怕不用外魔入侵，仅仅是心魔，便可以让人魔化了！
突然，青铜符节速度放缓下来，苏云向下看去，只见金棺犁出的地方被翻出一些仙人的尸身，这些尸身并未腐烂。
而前方群山如戈，森然而立，里面黑气冲天，魔气森森，只能看到山峰的侧面如同锋利的黑色刀刃。
“此地应该是一片福地！”
苏云打量，道：“只有福地才会有如此惊人的魔气。这里的魔气，应该也是仙气的一种，属于最顶级的魔气。”
魔气也是天地元气的一种，只是魔气的形成极为特殊，靠人心来形成。在灵士时期，修炼魔道的人们会修炼邪法，让性灵潜入人们的梦境，借魇魔来刺激人们的心灵，藉此来产生魔气和魔性，魔道灵士便是靠这些魔气魔性来提升修为。
当年苏云第一次进城，便遇到了修炼魔道的灵士，被他在睡梦中斩杀。
人魔更是善于从人心中汲取魔气，比如人魔梧桐，便会追逐着灾难走，哪里的人们心魔爆发，她便会赶到那里。
像天牢洞天这等地方，更是聚集天地间众生的魔性魔气之地，因此而产生极为奇特的福地，这种福地将聚集来的众生魔气魔性变得更为高等，与其他福地产生的仙气同等，只是只有魔仙才能吸收炼化，提升修为。
苏云尽管修炼的不是魔道，但因为与梧桐的接触很是密切，因此对魔气魔性极为敏感。
“这里既然是天然的魔道福地，为何帝丰夺帝之后处理仙人的尸体，会将这些尸体堆积在魔道福地附近？”
苏云目光闪动：“难道是养魔尸吗？还是说，另有他用？”
莹莹好奇的打量，道：“士子，是狱天君把这些仙人尸体堆积在这里的吗？”
苏云猜测道：“这些仙人死时的魔性和执念一定很重，多半狱天君是利用他们的尸体来培育魔气，壮大福地。”
莹莹怔了怔，喃喃道：“仙人的尸身可以长久不腐，尸身不腐，魔性和执念不退，岂不是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魔气？狱天君莫非要把这个福地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层次？不过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是第六仙界的天君，也会与第六仙界一起灭亡，就算把这个福地提升得再高，也不可能与先天福地媲美，无法产出先天一炁来。”
苏云也想不明白狱天君为何这么做。
前方已经有不少得到仙剑的年轻仙人在仙剑的保护下进入峡谷，金棺正是沿着峡谷一路滑行，深入这片福地之中。
青铜符节进入峡谷，但见魔气中没有魔物，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物仿佛畏惧这处福地中的什么东西，不敢踏入福地半步。
符节的速度越来越慢，只见前方的峡谷中静静的漂浮着一口口棺材，是柳木棺，未曾刷漆，与仙界之门金棺相比，显得小了许多。
这么多柳木棺静静的漂浮在黑沉沉的魔气之中，令人不寒而栗。
苏云向下看去，只见除了漂浮在空中的柳木棺之外，还有一些棺材，有的裸露出地表，有的被嵌在山体里，有的被挂在悬崖上，或者吊在树上。
那十多个得剑人经过时，树藤还在缓缓的爬动，像是有生命有意识一般，而天空中的柳木棺也在悄无声息的转动，似乎有一双双眼睛在棺材里看着他们。
突然，前方剑光亮起，应该是有仙人遇到了危险，催动仙剑护体。
然而这却像是激活了这片福地，那些棺椁突然嘭嘭作响，像是里面埋葬的仙人还活着，要跳出棺椁一般！
“嘭！”“嘭！”“嘭！”“嘭！”
整条峡谷中，不知多少棺椁，疯狂跃动，声音惊天动地，这幅场面饶是苏云见多识广，也不禁头皮发麻！
“桑天君，这里面埋葬的是什么人？”莹莹脸色苍白，询问道。
桑天君道：“我先前不是说了吗？有些仙人没死，也被丢了进来等死。想来是狱天君依旧不放心，便把这些仙人关在棺材里。”
莹莹尽管胆大包天，但看到这条峡谷中不计其数的棺材，也不禁头皮发麻，喃喃道：“这么多仙人……仙人很难被杀死，这些被装在棺材里的仙人岂不是还活着？”
桑天君摇头道：“未必。他们在战斗中受伤极重，基本上都治不好的，不可能存活这么久。”
莹莹看着那些跳动的棺材：“他们不可能存活到现在，那么为何这么棺材还在跳动？”
桑天君没有说话，他对魔道没有多少研究，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苏云解释道：“狱天君把这些重伤垂死的仙人关在棺材里，让他们时时刻刻都被死亡和黑暗所控制，产生足够强大的怨念和魔性，壮大这处福地。这些仙人应该早就死了，他们死在棺椁中，性灵也被锁在棺椁中，变成纯粹的魔灵，回到自己的躯体。他们……”
他顿了顿，道：“已经是半魔了。而且是只有杀戮和复仇欲望的半魔。”
莹莹面色惨白，喃喃道：“人魔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梧桐便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不是每个人魔都是梧桐。”苏云道。
莹莹不再说话。
狱天君毕竟是道境七重天的存在，他修炼需要极多的魔气，按照桑天君提供的信息来看，仙界的天牢已经被劫灰堆满，喷不出半点魔气。
所以，他只能从下界着手，他将这些仙人困在柳木棺中，把他们变成自己魔气的培养容器，满足自己修炼需要。
青铜符节无声无息的从一口口柳木棺旁边飞过，莹莹心惊胆战的看向四周，只见那些柳木棺竟然也仿佛看到了他们，缓缓转动，仿佛棺椁内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士子……”莹莹慌忙钻入苏云的领口，探头张望，又猛地缩回苏云的怀中。
突然，嘭嘭的敲击声停止，峡谷中安静得出奇。
下方，进入峡谷的得剑人纷纷停下脚步，苏云也连忙停下符节。
符节后方，芳逐志、师蔚然也停下各自的宝辇和楼船，众人都有些紧张。
这时，一口柳木棺无声无息的降落下来，悬停在一个年轻的得剑人面前，那年轻的仙人鼓荡仙元，调动仙剑的威能，蓄势待发！
伴随着咯吱一声轻响，只见那口柳木棺的棺材板缓缓打开，露出棺中被困的仙人。
那是个妙龄少女，尽管万千年过去，她依旧栩栩如生，有着惊人的美丽。她闭上眼睛躺在柳木棺里，像是熟睡，不像是陷入死亡。
那年轻仙人有些痴迷的看着那棺中少女，多么美好的少女啊，倘若她还活着的话，会是一次美丽的邂逅吗？他心中想道。
突然，那口柳木棺的四壁向四周倒下，柳木棺分开，像是十字形的剪纸，而棺中少女也随着柳木棺四壁同样分开！
年轻仙人不禁看得呆了，只见那少女血肉已经与柳木棺长在一起，裂开时，柳木棺便宛如一张巨大的嘴巴，里面长满了飞舞的触手和锋利的牙齿！
当年被葬在棺中的仙人们，已经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呼——
一条粗大无比的舌头飞出，卷住那年轻仙人，将他拉了进去！
接着嘭的一声，柳木棺四壁合拢，而棺中少女也恢复如常，露出满足的神色！
突然一道锋利无匹的剑光从那少女体内穿出，剑光扫荡，将那少女生生劈开！
仙剑的威能是何等恐怖？
饶是那少女与棺材融合，化作了半魔，也禁不住这口仙剑的威能！
那被吞入棺中的年轻仙人浑身是血，从被劈开的少女体内跳出，发出痛苦的嘶吼，奋力向前迈去，试图逃脱。
然而他跳出柳木棺的那一刹那，但见他身后血肉化作了长长的触手，与柳木棺四壁长为一体！
那些触手发力，咚的一声将他拉回棺中。
那年轻仙人伸出手掌，想抓住仙剑，然而却没能抓住。
那口仙剑漂浮在柳木棺前方，呜咽着飞行，它已经找不到自己的主人了。
短短一瞬，那年轻仙人便已经躺在柳木棺中，便如刚才的少女那般。
他已非他，而是活在棺中的半魔。
峡谷中，众人看得毛骨悚然，这时空中四处传来了咯咯吱吱的开棺声，一口口柳木棺缓缓打开棺材板儿，露出棺中人。
芳逐志背后仙剑苍啷一声出鞘，师蔚然也抄起腰间佩剑，两位第一仙人也有些面色凝重。
突然，峡谷中无数口棺椁四壁铺开，变成了宽十字形，中间都是血肉的怪物，在空中飞行，向他们扑来！
而在地面上，山崖上，老树上，也有不计其数的棺椁像花朵般开放，张开大口，飞出长舌！
那十多个年轻仙人各自催动一口口仙剑，四面八方斩去，芳逐志和师蔚然也是各自施展神通，奋力厮杀！
时不时有人惨叫被吞入柳木棺之中，但凡被吞进去，便绝无生还道理！
芳逐志和师蔚然身边，也不断有人遇险，被活活吞噬，让他们根本救援不及！
众人奋力向前杀去，心中却越来越绝望，那些柳木棺怪物近乎无穷无尽，潮水般从天上地下涌来！
他们根本不敢受伤，哪怕伤到一丝，都会变成棺中怪物！
无论他们学的功法是九玄不灭功还是太一天都摩轮经，都不好使！
就在此时，突然只听咣的一声钟响，震荡寰宇，四周的棺中怪物被震得四面八方飞去！
接着，炫目无比的紫青剑光亮起，峡谷中的得剑人与其仙剑纷纷身不由己飞起，伴随着围绕那紫青剑光旋转飞舞！
与此同时，紫青剑光却分裂开来，化作无数口紫青仙剑，剑尖向外！
芳逐志、师蔚然也不由自主的飞来，进入苏云这一招之中，两人心中既是震惊又是骇然。
他们见过苏云的尘沙浩劫环无穷，只是这一招是对内不对外，而现在，这一招却变成了外环，对外不对内！
而他们这些掌控着仙剑的人，竟也变成了苏云这一招的一部分，伴随着这一招，一起对敌！
苏云站在空中，催动尘沙浩劫环无穷，只见一个无与伦比的剑环围绕他飞舞，将那些飞来的柳木棺怪物绞碎！
苏云舞动紫青仙剑，巨大的剑环也围绕他呼啸旋转切割，无数碎尸和柳木棺碎片顿时如雨般坠落！
他的四周，顿时被清扫一空！
这时，其他飞棺仿佛得到什么命令，一口口棺椁合拢，沿着峡谷向深处飞去！
苏云手中招式一顿，挺剑沿着峡谷向前刺去，顿时芳逐志、师蔚然等人只觉剑环顿变，从剑尖向外化作向内！
他们各自手持仙剑，施展不同的剑法剑道，形成一个光芒无比明亮的剑环，伴随着苏云挺剑一刺，剑环沿着峡谷呼啸向前飞去！
顷刻间，剑环便飞至峡谷尽头，所过之处，一切飞棺化作齑粉！
苏云收剑，剑环散去，芳逐志、师蔚然等人顿觉那种贯通自己全身和仙剑的力量消失，各自落地。

第六百八十一章 你的剑道是我教的
师蔚然、芳逐志等人各自回味先前落入苏云神通之中的感觉，他们被苏云的剑道神通祭起时，有一种劫运如轮，众生皆在轮回之中的感觉。
身在其神通中，便有一种我为众生的感觉。
“嘿，帝廷苏圣皇，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年轻得剑人低笑一声，御剑破空而去。
前方便是一片大山谷，道道霞光悬垂下来，天空中则形成奇特的洞天景象，极为雄丽壮阔。那年轻仙人在飞行途中，叱咤一声，剑光团团爆发，施展的赫然是帝剑剑道，本事非凡。
“只是太多事！”那年轻仙人剑道施展完毕，猛地一收，向谷底飞去，显然是有所发现。
其他得剑人纷纷飞起，向同一个方向飞去。
空中剑光流彩，这些仙人竟然各具不凡剑道，剑道造诣很是不弱！
芳逐志皱眉，道：“不管怎么说，苏圣皇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救了他们，怎么连一句谢也不说？”
师蔚然目送他们远去，道：“他们是邪帝和帝丰的弟子，有些说不定还是天后娘娘以及另外两位帝君的人。他们是何等骄傲？我刚才观察他们的神通，都是得到真传的，他们自视极高，自认为能够穿过这条峡谷，岂会因此感激苏圣皇？只会嫌弃他多事，嫌弃他行事霸道。”
芳逐志摇头道：“我们是第一仙人，在苏圣皇面前尚且很是谦逊，他们还能比我们更强不成？”
师蔚然等着楼船前来，感慨道：“这些人得到仙剑，又得到帝君、大帝的指点，岂会臣服？即便是我，对苏圣皇也不是那么心服口服，不过每一次他都能让我心服口服而已。”
芳逐志也在等待自己的宝辇，闻言连连点头，笑道：“我得到这口仙剑时，领悟出剑道，信心满满的打算挑战他。不料他剑道一出，我便知道完了，在剑道上我这辈子没指望了。”
苏云走来，莹莹坐在他的肩头，怀里抱着本书，书本上趴着一只天蚕。
芳逐志和师蔚然连忙躬身称谢，苏云还礼，笑道：“东君和西君有这个本事穿过峡谷，我只是助力而已。”
芳逐志笑道：“若非圣皇相助，恐怕我们可以穿过，麾下却不乏死伤。”
宝辇和楼船上都有不少仙人，连忙躬身谢苏云救命之恩。
莹莹不解道：“士子搭救的其他人呢？他们为何没有留下来说一声谢再走？”
苏云摇头道：“挟恩图报，非我本意。我适才也有试探他们修为强弱的意思，看看自己用几招才能将他们干掉。我的动机本来便不纯。”
芳逐志和师蔚然凛然，各自心道：“不知道在苏圣皇眼中，我的修为是强是弱？用几招才能干掉我？”
他们心中愈发好奇，蠢蠢欲动，很想询问，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苏云向前看去，只见峡谷尽头便是一道山崖，崖下便是一片谷地，谷地中仙宫漂浮，仙殿散发金光，飞瀑倾泻，长河浮空，仙气袅袅，一派仙境景象！
明明外面是各种魔物，魔气森森，诡异阴邪，而这里却偏偏如仙界一般圣洁美好，宁静祥和，对比强烈。
这里应该便是天牢洞天最大的福地。
狱天君辛苦栽培这里，壮大魔道福地，他们原本以为这里必然比冥都还要可怕，还要黑暗，却没想到居然景色宜人！
更为奇特的便是空中旋转着的巨大洞天！
那是七个大圆，由道则组成，极为壮阔，圆中的洞天有山有水，秀丽非凡，各有亿万人口定居在其中。
这正是狱天君的道境七重天！
他乃是人魔，吸收众生魔性魔念，每个魔性魔念皆化作七大洞天中的生灵！
只不过，而今狱天君显然伤势并未痊愈，他的七大道境洞天此刻都破破烂烂，甚至有的洞天被侵蚀出一个个大洞，不断有魔念流失！
那是仙相碧落给他造成的伤害。
仙相碧落乃是道境八重天的帝君，极为古老，身体和性灵已经半劫灰化，不复当年之勇。但是即便如此，正值壮年的狱天君也未能占到便宜，反而遭到重创，不得不躲在这里疗伤。
桑天君心头一跳，低声道：“苏圣皇，狱天君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这一战对我来说并不容易。”
苏云向下看去，那口金棺，此刻就躺在谷底。
金棺上方，便是漂浮的仙宫仙殿，从那些仙宫仙殿中坠下道道霞光，悬挂在金棺的四周，如同一道道光带。
那些霞光中，有着粗大的道则，自上到下，不断流动，流动之时便迸发出阵阵低沉的道音。
苏云惊讶道：“狱天君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在试图炼化金棺！连我也只是想把金棺用大金链子捆好吊起来而已，从未有过炼化的念头。他居然敢炼化！”
芳逐志凑到他跟前，打量苏云身上的大金链子，伸出手打算摸一摸，笑道：“圣皇，你身上的大金链子可以捆绑金棺？”
莹莹连忙制止他：“别摸，脾气大，会咬人！”
芳逐志连忙收手，笑道：“我想问一下，不知道刚才苏圣皇是否试探出，我在圣皇手中能走出几招？”
师蔚然也凑上前来，点头道：“我也一样！”
苏云催动符节，道：“两位的本事都相差不多，论法力，我未能胜过你们多少，所以你们能在我手中走过十五招左右。”
师蔚然和芳逐志又惊又喜，芳逐志心满意足，笑道：“从前我只能与苏圣皇对抗一招，就是那口大黄钟，钟声一响，我便败了。不曾想现在修为实力居然能提升到与圣皇对抗十五招的程度，看来这段时间的苦修和参悟，没有白费！”
师蔚然欣喜道：“我与苏圣皇的差距越来越小了！”
苏云已经驾驭青铜符节飞出，闻言便知道他们误会了，心想回去纠正他们的错误观点，又想到金棺要紧，心道：“我说的不是黄钟神通，而是剑道神通印法神通之类的，倘若是黄钟，钟声一响，爹娘白养，当天便要出殡……”
青铜符节在前方，宝辇和楼船跟在后方，芳逐志和师蔚然踌躇满志，信心勃勃。
“十五招！”
“我们的道路走对了！”
“越走越宽了！”
“打倒苏瞎子，指日可待！”
青铜符节来到那一道道霞光前，苏云仰望，只见流动的霞光中那些道则中的符文多数是魔神形态的符文，属于魔道符文，令他心中一动。
“狱天君也是大宗师，这些魔道符文的构造之精美，堪称艺术。”
他细细查看，那霞光其实是魔气，并非是来自上方的仙宫仙殿，而是来自地下的一口口青铜井，井口已经锈迹斑斑。
霞光往上流动，霞光中的道则锁链却是往下流动，流入井中。
先前那些得剑人来到这里，各自的仙剑突然失控般向这些霞光斩去，试图将这些霞光和道则斩断。
金棺召集得剑人，目的便是为了摆脱狱天君的镇压炼化！
它先是被紫府所伤，又被四极鼎重创，几乎被砸扁，紫府又攻入其棺材内部，伤到它的本源，以至于它的伤势之重与紫府差不多！
若非如此，它也不会召集仙剑前来救援。
那一口口仙剑斩向霞光道链，将其中一条道链斩断，一个仙人欢呼一声，立刻御剑而行，向金棺闯去。
就在这时，四周宏大的道音突然停顿下来，流动的道则锁链也静止不动。
其他仙人纷纷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一个个洞天中无数苍生，渐渐化作同一张面孔，狱天君的面孔。
渐渐地，狱天君的面孔越来越大，将洞天塞满，化作七张面孔，向下方看去。
众人心中一沉，道则锁链被斩断，惊醒了这个正在闭关养伤的天君！
“你们想要我的宝物？”
那七张巨大的面孔开口，其声音让众人心底心魔滋生，乱舞，仅仅是狱天君的声音，这些仙人便难以抗衡，道心竟似要消融化解一般！
众多得剑人纷纷东张西望，搜寻狱天君的真身，然而没有一人能够看破狱天君的道法，找到他的真身何在。
苏云心中微动，向其中一座仙宫看去，那里正是狱天君的真身所在。
与此同时，师蔚然也在看向那座仙宫，师家的神眼举世无双，能够看破虚妄，寻找真实。
有人高声叫道：“狱天君，我奉陛下之命……”
他还未说完，突然道心失控，整个人顷刻间魔化，筋躯隆起，血肉飞长，一身修为悉数化作魔气，顷刻间便化作狱天君的模样，抓住仙剑，将另一人的脑袋斩下！
“陛下的命令？”
那个狱天君笑道：“陛下的命令有至宝重要？真是笑话！”
下一刻，另一人也突然面孔扭曲，身躯大变，化作另一个狱天君，不由分说向其他人杀去！
其他人毛骨悚然，各自后退。
芳逐志高声道：“祭剑入灵界！”
众人醒悟过来，急忙将仙剑祭入灵界之中，剑光穿梭来去，剑斩心魔，保护性灵安全！
过了片刻，他们终于稳住道心，没有再滋生心魔。
然而他们没有仙剑可用，而那两个狱天君却仗着仙剑之利，向他们杀来！
师蔚然目光锁定其中一个狱天君，趁那人正在追杀其他人，猛然间调动此地的福地魔气，悍然化作一尊后土神人，将从背后出手，将那狱天君格杀！
另一边，芳逐志也抓住机会催动万神图，将另一个狱天君炼死！
莹莹叹了口气，低声道：“这是狱天君一句话带来的影响，倘若狱天君出手的话，这些人怎么能挡得住？”
这时，狱天君的身影出现在那座仙宫的门前，居高临下俯视他们，缓缓扬起手掌，向下拍来。
这手掌一动，便是遮天蔽日！
众人各自叱咤，顾不得道心，疯狂催动仙剑，迎上那盖落的手掌！
剑气横贯长空，迎上遮天大手，随即众人一个个吐血，跪地，仙剑被打得倒飞而回！
而那手掌，已经来到众人头顶。
苏云撤步，做挽弓状，右手重重一握，身上大金链子呼啸旋转，飞速缠满他的右拳，迎着狱天君的遮天大手一拳轰去！
“轰！”
无比恐怖的震荡传来，狱天君的四根手指向后折去，折出一个惊人的弧度，痛呼声传来，狱天君收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猛然俯身向下看去，立刻看清苏云的面目：“是你！”
苏云收拳，气息激荡，身形踉跄后退，心中暗赞大金链子的威能，笑道：“是我。玉太子！”
“主公吩咐！”黑影一闪，玉太子出现。
苏云笑道：“除掉他。”
玉太子腾空振翅，悍然杀向狱天君！
狱天君冷笑，正欲格杀玉太子，突然心头一跳，急忙腾空躲避，但见蚕翼如刀，顷刻间震荡三千次，从三千虚空斩来，将他所在的那座宫殿斩成齑粉！
“桑天君！”狱天君心中一惊。
桑天君一击不中，旋即从蚕蛾化作蚕虫，张口喷出天罗地网，朗声道：“苏圣皇，别忘记了，我打不过就跑！”
苏云立刻转身，向金棺呼啸而去，长声道：“要不了这么久！”
他猛然五指叉开，手臂上缠绕的大金链子飞出，越来越粗长，向金棺卷去！
下一刻，金棺被大金链子吊起，根本来不及反抗，苏云伸手一指，青铜符节飞出，大金链子拴在符节上，向福地外冲去。
苏云撤步，带着莹莹飞身而起，朗声道：“诸君，金棺落在我手，你们还不走？”
那些得剑人见状，自知无力争夺金棺，纷纷飞起，原路返回。
芳逐志驱车赶来，和苏云一起跟在后面。
众人眼看要来到峡谷之中，突然恐怖的剑道威能爆发，顷刻间前方幸存的九位得剑人悉数送命，死在剑下！
每个人的死状皆是一样，咽喉被斩！
苏云见状不假思索，拔剑刺入那向他们袭来的剑道神通之中！
这一招他无比熟悉，正是他所开创的劫运剑道的第十七招，劫破迷津！
劫破迷津被破，烟尘散去，武仙人和一位仙官迎面走来，面带笑容看向苏云和吊在青铜符节下的金棺。
“苏圣皇，你的剑道是我教的。”
武仙人微笑道：“放下仙剑，留下金棺，给你全尸。”

第六百八十二章 道止于此
“武仙人！”莹莹、芳逐志和师蔚然失声道。
芳逐志和师蔚然额头冷汗津津，倘若他们像其他仙人一样进入峡谷，恐怕此刻也如那些仙人一样，死在武仙人的剑下！
莹莹大声道：“武仙，士子救你多少次？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恩将仇报！”
武仙人扫她一眼，淡淡道：“苏圣皇救我，难道我便没有回报吗？他救我离开悬棺，我也带他走出悬棺，他寻到董医师帮我治伤，我也给了他一些雷液作为回报。他请董医师为我治疗劫灰病，我也帮他赶走袁仙君，甚至为帝心挡剑！恩情与回报，我计算得清清楚楚，并不欠苏圣皇什么！”
莹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士子每次对你都是救命之恩，没想到你这人这么贱，原来只值一些雷液而已。对了，你刚才杀掉的那些人，是帝丰和邪帝的弟子，你一口气杀掉了九个。帝丰和邪帝只怕会开心得很。”
武仙人脸色微变，笑道：“他们夺得仙剑，死有余辜。死人，一文不值，而我却对帝丰和邪帝很是重要。两位大帝会分得清轻重，不会怪责我。”
莹莹正欲说话，苏云抬手止住她，笑道：“难怪我说为何背后会感应到一口口仙剑，原来是武仙人。武仙人，你的剑道引领我入门，我实在感激。劫运剑道别开生面，令我钦佩有加。”
武仙人微微一笑，道：“但你却贪得无厌，居然想夺走我的仙剑。若非你的贪心，也不至于今日的死期。”
“贪得无厌？”苏云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紫青仙剑，又看了看武仙人身边，此时武仙人身边已经环聚了多达三十口仙剑。
莹莹低声道：“士子贪得无厌，所以只得到一口仙剑，武仙人大度，杀死了三十多人，抢夺了三十多口仙剑。真是妙得很。”
武仙人也注意到这一幕，哈哈笑道：“那是你没本事。倘若你有我的本事，也可以夺来这么多仙剑。”
苏云笑道：“武仙人，你是我的剑道启蒙老师，我学会你的十六招劫运剑道，才能在你的基础上开创出第十七招劫破迷津。你对我有破迷津的师恩。同样作为回报，我也把劫破迷津传授给你。”
武仙人淡淡道：“我也很是感激。”
苏云道：“你的资质有限，劫破迷津这一招，是你一辈子都无法开创出的招式。能够学会我这一招，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武仙人眼角抖了抖，莹莹打个激灵，顿时精神起来，炯炯有神的看着苏云。
芳逐志和师蔚然也是惊讶的向苏云看来。
这正是苏云的魅力所在，邪魅而狂狷！
苏云身边，紫青仙剑轻轻飞起，苏云触摸剑身，仙剑鸣响，似乎是仙剑通灵，感受到他的无双剑意。
其他仙剑似乎也感受到这股剑意，自发鸣动起来。
苏云指尖划过剑身，颇有感触，道：“我有时候就在想，像你这样的老一辈强者，威名赫赫，声威远扬，你在看到我在你的基础上开创的剑道神通是你毕生都无法达到的成就时，心里会作何想？”
武仙人面色铁青。
苏云脸上露出笑容，悠然道：“后来我便不这么想了。因为我开创的劫破迷津，已经是你毕生难以企及的成就，我后面开创的剑道神通，你便更加看不懂了，更别说企及了。武仙人。”
他握住紫青仙剑的剑柄，抬起手臂，剑尖指向武仙人，微笑道：“你道止于此。”
武仙人被他剑尖指向自己的眉心，突然道心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当年，看到帝丰崛起的时候。
那时，一代剑仙是何等意气风发，我剑一出，天下剑道皆是尘土！
自那以后，天下间学剑悟剑之人，便统统黯然失色，这里面便有武仙人！
现在的苏云，便有当年帝丰的气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武仙人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当年我的剑道不如帝丰，我看到一个后辈崛起，心中既是嫉妒又是钦佩，他所开创的剑道，是我毕生难以企及的成就。那时我在想，我应该杀掉他。我趁他弱小的时候杀掉他。”
他眼中光芒闪烁，兴奋得让此地的魔性入侵他的道心，顿时身体四周劫灰飘飘扬扬，落了下来。
苏云与董神王原本已经为他治愈了劫灰病，虽然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武仙人身体劫灰化的现象是被压制下来。
然而现在武仙人被魔性所侵，竟然劫灰病复发！
他却毫无所觉，嘿嘿笑道：“趁着帝丰弱小时杀掉他，这几乎成了我的执念！怎奈他是邪帝的弟子，我怎敢对他下手？我失去了最好的时机。但是现在，终于有一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
武仙人身旁，那神官也察觉到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连忙道：“武仙，我们此次前来，不是为了仙剑，也不是为了金棺，而是去请狱天君一起前往雷池！武仙不要因为自己的个人恩怨，而耽误陛下的正事！”
那神官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剑光一闪，武仙人一剑刺入他的眉心。
那神官呆了呆：“你……”
武仙人面色淡漠，道：“我杀了帝丰和邪帝弟子，又暴露自己曾经想杀帝丰的念头，你觉得我会留下你？”
他催动剑道，那神官顿时粉身碎骨，便是连仙道性灵都被恐怖的劫运剑道搅得粉碎！
“你将来会成为剑道大帝。”
武仙人抬起手中仙剑，指向苏云的眉心，剑尖依旧在滴血。
其他仙剑也一并扬起剑尖，指向苏云，如同一条条毒蛇缓缓仰起头。
“不会让你像帝丰一样，成为我的执念，而趁着你这样的剑道大帝尚自弱小时，将你斩杀，便可以化解我的执念！”
武仙人猛然催动仙剑，劫运剑道爆发，从峡谷中喷薄而出！
他一出手，便是劫运剑道的第三招，万劫沦流！
那是由雷池催动的剑道，众生劫运，自剑光中爆发，如同滔天的大洪水从峡谷中冲出，要将苏云等人淹没吞噬，让他们在劫中沉沦挣扎！
紧随着万劫沦流之后的便是蓬壶劫火，汹涌的劫火在大洪水后面扑来，铺天盖地，像是要将一切生命统统葬送在劫火之中，让他们化作灰烬！
他武仙人，就是仙魔，就是仙神，他武仙人，掌握着众生的劫，掌控着众生的运！
他武仙人，是众生的主宰！
这一点，在他的剑道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剑道，便是惩罚世人惩罚众生的剑道！
他这次要惩罚的是苏云！
他掌握了三十二口仙剑，剑道贯通一口口威力无匹的仙剑，在这股强大的剑道洪流面前，就算苏云是剑道上的少年大帝，也要饮恨当场！
然而就在他的两大神通爆发之时，苏云挥动紫青仙剑，剑光跃动的一刹那，武仙人祭起的一道道剑光顿时摇曳起来，两大剑道神通相继破灭！
“呼——”
一口口仙剑不受武仙人控制，而是伴随着苏云的尘沙浩劫飞起，甚至连武仙人手中的仙剑也自跃动不休，竟要弃他而去！
武仙人死死握住仙剑，法力灌注之下，那口仙剑根本无法逃脱！
只见他的四周，尘沙浩劫已经形成，轮回环启动，无数剑光如同尘沙刺来！
武仙人舞动仙剑，奋力抵挡，迎面而来的是夹杂着各种劫运的剑道，让他防不胜防，哪怕他将自己所参悟出的所有剑道绝学施展出来，也抵挡不住劫运的袭来！
他眼中露出惊恐之色：“看不懂，我看不懂！一招都看不懂！”
先前苏云的劫破迷津这一招，他还能看得懂，还能学得会，然而尘沙浩劫环无穷这一招，他便已经看不懂了。
那剑道成轮回环，围绕他旋转切割，从四面八方袭来，武仙人飞速后退，然而剑道破绽却越来越多！
“嗤！”“嗤！”“嗤！”“嗤！”
武仙人退到大峡谷中部，突然剑道崩溃，一口口仙剑击穿他所有神通，刺在他的身上。
轮回环徐徐转动，散去。
武仙人呆呆的站在那里，双眼藏满了掩饰不住的惊恐，三十二口仙剑刺在他的身上，每一口仙剑都刺入身体三寸之多！
他面色惨白，没有血色。
他的周围，劫灰落如雨。
“倘若你的修为境界提升到道境，哪怕是道境三重天……”
武仙人仰起头来，看着走来的苏云，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嘿嘿笑道：“你便能杀死我了。你的剑道天赋，还在帝丰之上，论剑道，我拍马不及。可惜了。”
一口口仙剑震动，缓缓从他伤口中飞出。
苏云皱眉。
他刚才施展尘沙浩劫环无穷时，可以控制这些仙剑，而现在他却发现他再也无法掌握这些仙剑！
“你的这一招剑道神通的确是出自我的劫运剑道，却远远超过我，做到让我看不懂的程度。”
武仙人周身血流不断，却露出笑容：“但是论修为，你我差了六重天道境。你连第一重天道境都未曾打开，与我的差距实在太大！”
他的头顶，一重又一重道境打开，宛如六重剑道洞天，强行镇压三十二口仙剑，让这些仙剑的力量为己所用！
这等法力上的差距，令人绝望！
更甚至，武仙人身后浮现出一片雷池，借雷池壮大剑道的威能！
他剑道造诣不如苏云，但可以用纯粹的法力来碾压苏云！
武仙人握住一口仙剑，微笑道：“我就用你所开创的劫破迷津这一招，来斩杀你！”
他一重重道境高悬，压下，苏云顿时只觉气血大道，近乎凝固！
武仙人催动仙剑，劫运剑道的第十七招劫破迷津施展开来，剑光直指苏云的咽喉！
苏云愤然怒吼，拼命催动自己的剑道，抵抗六重天道境！
他的灵界中，钟山烛龙的眼眸里，两座紫府轰然震动！
左右两侧的紫府里，各有先天紫气化作池塘，水面上各有三朵剑道道花，互为映照，这三朵道花猛地盛开！
但见花蕊一颤，一层诸天自花中徐徐绽放，铺开，自紫府中向外铺张，笼罩烛龙，笼罩钟山！
从那两座紫府中各有一层诸天铺开，互为映照，极为绚丽夺目！
同一时间，苏云手中紫青仙剑的剑道神通爆发！
那是全新的剑道神通，完全不同于劫运剑道的力量！
这一刻，面对劫破迷津这一招，他终于完成了对劫运剑道的超脱！
这一剑的光芒，犀利无匹，一道剑光洞穿武仙人六重天道境，从雷池中一剑穿过！
峡谷中，两人身形交错而过。
苏云吐血，全身伤口嗤嗤炸开，一道道血箭喷出。
武仙人双目露出茫然之色，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只觉这剑有些陌生。
他的脑海中，剑道神通在一招一招的退去，消失。
他的性灵中，关于剑道的烙印也在一招一招瓦解。
“这是什么神通？”武仙人转过身来，看向苏云。
苏云强行压住伤势，道：“道止于此。我跳出你的剑道后开创的第一招，这是你此生无法达到的成就。武仙，今后我不许你用剑了。你的道，止于此。”

第六百八十三章 护我周全
武仙人提着手中剑，眼中更加茫然，他的脑海中，记忆里，性灵里，自己开创的剑道正在逐一远去。
他提着剑，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施展剑道神通，不知自己该如何施展剑法，甚至连剑术也不会了。
他像是第一次握住剑，但是却没有第一次握住剑的那种兴奋感，他心中只有惶恐。
他明明有着通天彻地的修为，明明在剑道上的造诣堪称帝丰之下的第一人，为何现在竟然连剑也不会握了？
他当年悟出剑道，修成顶上三花，三花盛开，开辟道境，这一路走来的辛苦与峥嵘，恍若梦幻泡影一般。
他再也不会用剑了。
当啷。
武仙人手中的仙剑落在地上，其他仙剑也纷纷坠地，他失去了对这些仙剑的控制。
苏云心念一动，一口口仙剑飞起，围绕他飞舞。
武仙人连忙伸手抓去，却抓了个空，他失去了剑道的造诣，根本抓不住这些仙剑。
他愈发惊恐，转而惊恐变成了愤怒，猛然催动法力，厉声道：“你还我剑道！”
天空剧烈动荡，苏云、师蔚然、芳逐志等人仰望，不由骇然，从他们这个角度往上看，因为身处峡谷之中，只能看到一线天。但现在，他们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北冕长城！
武仙人竟然将一段北冕长城拉来，直接向这里砸下！
北冕长城是何等的雄伟壮阔？由无数死掉的星辰搭建的墙，正在向这边呼啸而来，即将砸下！
武仙人尽管不再具备剑道造诣，但他的六重天道境的修为还在，他的法力依旧磅礴浩瀚，他除了剑道之外的其他神通也还在！
这一手神通，直接拉来一段北冕长城，直接砸来，此等神通尽管不如他的剑道造诣，但恰恰是苏云的克星！
苏云在剑道上有着精妙绝伦的造诣，将劫运剑道提升到极致之后跳出劫运剑道，领悟出道止于此的剑道神通。天下间，论剑道神通，只有帝丰与他而已。
但是苏云的修为却不是很高，武仙人直接召来北冕长城碾压下来，这幅场面苏云真的不能抵挡！
苏云脸色顿变，急忙催动青铜符节，试图在北冕长城落下之前，逃离这片峡谷！
青铜符节挂着大金链子，大金链子下吊着金棺，慢慢悠悠的向这边飞来，苏云疯狂催动符节，符节还是慢吞吞的。
这金棺实在太沉重了，哪怕是青铜符节这等宝物，带着它也飞不快。
苏云咬牙，鼓荡所有修为，疯狂催动一口口仙剑，施展出尘沙浩劫，向峡谷上空的北冕长城迎去！
另一边，芳逐志和师蔚然一个驾驭宝辇，一个驾驭楼船，从峡谷中向外狂奔，然而武仙人在盛怒之下召唤北冕长城砸下，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出这片峡谷，便会被砸得粉碎！
两人自知无法幸免，于是双双顿住，各自叱咤一声，性灵腾空，芳逐志的天皇性灵长出万臂，向北冕长城托去！
师蔚然的性灵则疯狂聚气，甚至这片魔道福地的魔气也疯狂涌来，与他性灵结合，让他的性灵越发伟岸巍峨，双手粗壮无比，猛地抵住压下来的北冕长城！
两人大吼，筋躯噼里啪啦作响，那长城稍稍受阻，依旧碾压而来！
“轰！”
北冕长城压在诸多山川上，稍稍受阻，恐怖的气浪带着熊熊的劫火呼啸向峡谷中涌去，那劫火极为危险，若是触碰到，一身道行都要化作劫灰！
同一时间，苏云催动尘沙浩劫，以剑道对抗北冕长城，试图将长城打穿，然而北冕长城还是碾压过来，剑道根本无法抗衡！
苏云强行提升法力，他剑道开辟第一重天，修成道境第一重，修为再有提升，但是先天一炁的修为还是三花水准，并未提升到道境第一重天的层次。
他与武仙人的修为，有着天大的差距，不可逾越。
然而他却性灵与肉身融为一体，下一刻，肉身便如性灵一般广大，抬起双手，奋力托起压下的北冕长城！
莹莹也小脸严肃，鼓荡一切力量，对抗碾压下来的北冕长城！
“轰隆！”
北冕长城重重一顿，终于被他们生生扛住。汹涌劫火已经顺着峡谷流下，即将吞没峡谷！
苏云尚且无碍，先天一炁不惧劫火焚烧，但是芳逐志和师蔚然等人却承受不住。
苏云心念微动，分出一部分法力，试图催动金棺，把劫火收走，就在此时，武仙人怒吼一声，又是一段北冕长城从天而降，狠狠的压在先前那段北冕长城上！
苏云、莹莹、芳逐志和师蔚然等人齐齐吐血，身躯摇晃，坚持不住。
武仙人面目狰狞，再度催动法力，拉来第三段北冕长城，向他们压下！
苏云咳血不断，突然拉着莹莹用力一抛，将莹莹丢入金棺中，他猛地撤力，身形如飞，抓起芳逐志、师蔚然等人，纵身跳入金棺！
没有了他们的托举，北冕长城顿时碾碎群山，熊熊劫火，呼啸涌来，峡谷破灭碎裂，荡然无存！
武仙人面目狰狞，又拉来一段北冕长城，狠狠砸下泄愤！
而那口被四极鼎和紫府砸得破破烂烂的金棺中，苏云带着芳逐志等人坠落，他心中不免惴惴不安。这金棺乃是镇压外乡人的至宝，尽管被紫府和四极鼎暴打，威能大损，但至宝毕竟是至宝，弄死他们还是轻而易举！
苏云追上坠落的莹莹，这时耳听得北冕长城砸落的声音传来，接着便见一颗颗星辰带着熊熊劫火滚入金棺，向下坠落！
众人聚在一起，苏云沉声道：“我们不要深入金棺之中，尽量留在棺材口，随时准备出去！我曾经见到这口金棺吞噬星空，把群星炼化当成能量化作神通，我们若是跌入深处，道境九重只怕都要死于非命！”
莹莹直勾勾的向下看去，道：“可是棺材里有人！”
苏云道：“我们在棺材中，当然有人。”
师蔚然催动后土神眼，道：“苏圣皇，金棺中真的有人！”
苏云知道后土神眼的厉害，急忙仔细打量这口金棺的深处，只见那里金光灿灿，不断向外涌动，普通人目力难以穿透这金光，但的确可以看出有人在金光之中。
苏云惊讶不已，道：“西君，你能否看到此人是什么模样？”
师蔚然将后土神眼提升到极致，细细观察，道：“此人身形极为伟岸，只是头顶戴着一个奇特的帽子，像是一口炉子，还带着三条腿……”
苏云与莹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帝倏！”
莹莹惊讶道：“帝倏怎么在棺材里？”
苏云目光闪动，道：“那日他被重伤，险些被邪帝、帝丰、天后等人炼化，万化焚仙炉被打坏，他需要一个无比安全的地方去疗伤，顺带炼化万化焚仙炉。而金棺中无疑就是这样一个安全地方！”
莹莹连忙点头，道：“帝倏主持炼制金棺，他自然有控制金棺不被金棺所伤的办法，所以躲在这里炼化焚仙炉。”
苏云思索片刻，道：“帝倏可能是在躲避帝忽。”
莹莹怔了怔，急忙连连点头，道：“天后他们要抱团起来，避免被帝忽趁机逐个击破，邪帝也急切想要寻到帝心，让自己恢复到巅峰状态。帝丰则干脆回到仙廷！帝倏反而是最危险的，他若是被帝忽寻到，多半便要了老命！”
苏云催动先天紫府经，治疗身上的伤势，笑道：“走！我们去看看帝倏！”
师蔚然连忙道：“苏圣皇，你不是说这金棺吞噬星空道境九重都休想走出来的吗？为何还要进去？”
“帝倏，我友也，不必担心。”苏云信心满满道。
芳逐志和师蔚然都有些担心，忧心忡忡的对视一眼，莹莹却对苏云很是放心，聒噪着要一起去看望帝倏的伤情。
芳逐志和师蔚然只好与苏云、莹莹一起向金光深处的帝倏飞去，那金光深沉，不断有北冕长城的星辰坠落，砸入金棺，然而在坠落途中便突然被金棺中的奇特力量直接化作齑粉，当场蒸发！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苏云祭起仙剑，护住众人，又催动黄钟神通，保护众人安全。
只是这金棺中的力量极为诡异，苏云也不敢肯定自己的黄钟神通是否能够挡得住。
不过，金棺的伤势极重，棺中到处都是裂痕，甚至还有紫府留下的先天一炁神通痕迹！
苏云他们还看到了四极鼎留下的痕迹，那是大道的烙印！
显然，四极鼎是至宝之中最为阴险的存在，试图在金棺中种上自己的烙印，自己依旧稳居第一至宝的宝座！
终于，他们来到帝倏面前。
帝倏跏趺而坐，突然睁开眼睛，目露喜色，沉声道：“这里有危险，护我周全，我需要炼化万化焚仙炉，你们一定要保护我……”
说罢，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苏云和莹莹顿时大眼瞪小眼，两人连忙道：“帝倏！醒醒！别睡啊！”
“快醒醒！帝倏！这里有啥危险啊？倏哥？哥？”
莹莹看向四周，有些惊恐，喃喃道：“到底啥危险？”

第六百八十四章 剑道第一阵图
天牢洞天，北冕长城将那道大峡谷塞满，武仙人犹自怒不可遏，召唤北冕长城狠狠砸下。
就在这时，突然红裳扑面而来，一个红衣女子从他的视野中走过。
武仙人冷笑道：“妖孽，你还敢来？”
那红衣女子向他道：“武仙，我好端端走路时，被你斩了一剑。我也不报复你，只是乱你的道心。”
武仙人尽管没有了剑道修为，犹自杀上前去，这时，红裳退去，武仙人再看时，只见远处有一红衣女子，红裳胜火，迎风向后飘扬，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男子，那男子怀中抱着剑。
“妖孽！算你走运！”
武仙人目送那女子远去，突然内心中的魔性飞速退散，很快崩塌的道心重塑，狱天君声音传来，道：“武仙人，可曾见一红衣女子？”
武仙人急忙腾空而起，只见狱天君身后七重道境铺开，却不见桑天君与玉太子。
武仙人道：“适才见一红衣女子，带着个黑衣人，向那边去了。狱天君，桑天君何在？”
“那扑棱蛾子的速度极快，见不是我的对手，便逃遁去了。”
狱天君道：“我原本准备痛下杀手，不料被那红衣女子影响了道心，恍惚了那么一下。这女子像是我的熟人，她生前，是我奉命前去擒拿她，将她杀了。后来她化作人魔，我杀她几次，都被她逃脱，后来有事，于是让麾下仙神追击，没想到被她逃了出去。她这次来，是向我寻仇。”
武仙人惊讶，道：“这女子竟有这般本领？她刚才说要坏我道心！”
狱天君仔细查看他的道心，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道：“她成为人魔之后，又被我杀了几次，早就忘记了前世的本领，而今不过尔尔，不必担心。神官找到我，传陛下陛下命令，让你我前往雷池杀温峤，由你来镇守雷池。”
他上下打量武仙人，面色微沉，道：“我适才整理你的道心魔性，发现你被苏圣皇废掉剑道，现在的你，是否还能掌控雷池？”
武仙人淡淡道：“我剑道被废，但劫运之道的见解还在，我依旧是纯阳仙人。天下间能够掌握雷池的，除了温峤便是我。”
狱天君放下心来，笑道：“好。你我一起前往雷池洞天！”
武仙人当即将借来的北冕长城还回去，狱天君寻到金棺，只见一条大金链子拴住金棺，金链子另一端则拴着青铜符节。
狱天君将青铜符节连同金棺和大金链子一起收入自己的灵界中，道：“苏圣皇大抵是死了，可惜了那两位第一仙人。陛下原本打算夺他们气运的。”
武仙人担心道：“天君，他们是否会躲入金棺中？”
狱天君笑道：“倘若换作是我，我宁愿被北冕长城压死，也绝不会以躲入金棺！这金棺，乃是镇压外乡人的，别说区区苏圣皇，就连你我，就连帝君，进入棺中一时片刻也就化作飞灰了。”
武仙人放下心来。
金棺中，芳逐志、师蔚然立刻紧张得东张西望，防备四周。
帝倏昏睡之前说这里有危险，那么此地肯定有危险，能够让他这样的存在觉得危险，一定非同小可！
只是这危险从何而来？
“难道是四极鼎的烙印？”
师蔚然猜测道：“四极鼎这件至宝是有了名的小心眼，睚眦必报，它为了自己的第一至宝的地位，曾经偷袭焚仙炉。帝倏虽然与他恩怨不大，但是帝倏的脑壳却是焚仙炉，四极鼎不会让帝倏炼化焚仙炉，它留下的烙印，绝对会向帝倏进攻！”
莹莹猜测道：“我觉得是紫府的烙印。紫府的心眼也小的很，而且紫府被帝倏收入金棺之中，险些被炼化！紫府的烙印，也不会放过帝倏！”
芳逐志突然道：“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危险来自于金棺？”
众人都是一怔。
芳逐志解释道：“有没有可能是金棺打算炼化帝倏，因此帝倏才会说这里有危险？”
苏云笑道：“金棺是帝倏召集当年最强大的存在炼制的至宝，用来镇压外乡人的，天下间能够控制金棺的，只有帝倏一人，哪怕是邪帝也掌握不了金棺。金棺怎么会试图炼化帝倏？”
“倘若金棺不想被帝倏控制呢？”芳逐志追问道。
苏云道：“只有帝倏才能发挥金棺的一切威能，金棺自己都无法发挥出自己所有实力，炼死帝倏，对它有什么好处？”
芳逐志走来走去，突然停步，道：“想要验证这一点很简单，那就是我们试着带帝倏离开金棺深处，来到金棺入口处。倘若金棺没有阻拦，那么我的猜想便是错误的。倘若金棺阻拦，便说明金棺也想炼死帝倏。”
他们说做便做，立刻各自催动法力，移动帝倏肉身，将帝倏向金棺入口处推去。
不料他们刚刚向上飞起，便见头顶浩浩荡荡的紫气铺开，正是先天一炁的烙印！
那烙印形成一道先天长河，轻轻动荡，便向下唰来！
苏云脸色顿变：“紫府果然小气得很！”
众人急忙推着帝倏奔行，躲避紫气袭击。
然而下一刻，便见金光之中突然山海涌现，巍巍群山，浩瀚海洋，扑面而来，那是混沌四极鼎的烙印，由混沌之气变化而来！
“快走！”
众人推着帝倏狂奔，奋尽一切力量，躲避四极鼎的侵袭，就在此时，棺中的空间中又有剑气滚动，那是帝丰的至宝，帝剑剑丸留下的烙印！
众人推着帝倏四下躲避，狼狈不堪，惊魂甫定之际，莹莹笑道：“没想到帝倏这般不招人待见，但好在金棺还念着旧情，没有对他下手。否则我们便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话音刚落，金光中突然形成一个个奇异的旧神符文，在空中闪耀。
苏云一言不发，推着帝倏便跑，只见那些旧神符文跃动，突然化作一尊尊各种形态的旧神杀来！
众人推着帝倏一路狂奔，总算躲过那些符文所化的旧神，忽而又逢四极鼎杀至，急忙又是一顿奔逃，转而又是帝剑剑意杀来。
“放我出去，我和武仙人拼了！”
莹莹怒叫道：“也好过在这里担惊受怕！”
这金棺内部空间惊人的辽阔，他们躲避追杀，只见前方突然出现一方世界，世界中秩序井然，山水秀丽，江湖清澈，里面有鸟兽虫鱼，飞禽走兽，一派祥和。
“不要去！”
苏云止住众人，道：“是帝级存在的道境。你们看，这道境被轰穿了，应该是紫府所为。”
芳逐志和师蔚然第一次看到帝级存在道境烙印，尽管道境被紫府轰穿，他们依旧有些敬畏，神态肃穆的从一旁飞过。
那方世界之外，又是一方世界飘来，也是一位帝级存在的道境烙印。这座道境烙印也被打得破破烂烂，但依旧蕴藏着无量威能。
很快，他们推着帝倏见到了大大小小一百二十六座帝境的道境形成的诸天！
这些诸天是帝级存在的烙印所形成，他们炼就道境九重天，以自身大道造诣连炼制金棺，期盼镇压外乡人。
这些诸天，是他们毕生的智慧！
只是至宝之战，导致这些道境烙印破破烂烂，威能大不如从前。
“这样的至宝，才是天下第一至宝啊。”苏云看到这一幕，禁不住赞叹一声。
诸帝用他们的道境加持，天底下没有哪件至宝有如此殊荣。
莹莹有些不服，道：“但金棺却被紫府打的一路溃退。”
突然，那一百二十六座道境轰然震动，一座座道境向他们碾压而来，苏云等人脸色剧变，推着帝倏狂奔。
这一路逃去，忽然只见前方有青色剑芒如垂丽天象，从天而降，剑大如岳，他们从这剑芒旁边奔过，突然道花合拢，道行飞速退去。
再往前走，又有一道绯红色剑芒悬在空中，静静不动。
“那边也有一道剑芒！”莹莹站在帝倏的脑门上，指向远处。
苏云看去，只见四周一口口巨大的剑芒从金灿灿的天幕上悬垂下来，剑尖向下，金光照耀剑身，剑身上浮现出各种极为瑰丽的符文，明灭不定。
“这里的剑芒，共有四十九口，那么这里是……”
苏云脸色微变，低声道：“外乡人被镇压之地！不妙！”
他心头大震，这里是金棺的核心，那神通广大的外乡人便是被镇压在这里长达数千万年之久也未能逃脱！
“金棺把我们逼到这处绝境，以便将我们炼死！”
苏云转过身来，只见一百二十六座道境诸天层层相扣，将四十九仙剑剑阵罩在其中，而在诸天之外，漫天的旧神，面目古旧肃然，还有大大小小的神人，庄严肃穆。
那是金棺中的诸神烙印！
外乡人就是躺在这里，被四十九口仙剑插入肉身各处！
芳逐志和师蔚然也注意到这一幕，面色苍白：“我们被逼到绝境了……”
金棺之所以没有立刻炼死他们，是因为伤势太重，无力将他们炼死。此刻金棺的大部分力量都被用来炼化其他至宝的烙印。
莹莹喃喃道：“这口金棺的智慧，比紫府还要高出许多。如果紫府的脑子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话，那么金棺的脑子便有这么大了！”
她张开双臂，努力的画了一个圆圈。
苏云道：“如今之计，唯有等候。看看是金棺先治好自己的伤，还是帝倏先炼化焚仙炉。”
芳逐志和师蔚然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去揣摩诸帝烙印。
苏云将三十四口仙剑一字摆开，研究仙剑，武仙人杀害这么多得剑人，强夺仙剑，他的剑道修为被苏云废掉，他所收集的仙剑也落入苏云的掌控。
苏云对仙剑没有贪婪之心，有一口够用便可，但是他先前与武仙人对决时，便察觉出来这些仙剑中蕴藏着一些古怪的道法神通。
更为古怪的是，他发觉每一口仙剑蕴藏的道法神通都有所不同，然而又有所关联！
这便造成了仙剑的材质和炼制水准都是极高，但是仙剑的威力却只能达到天君的层次，连帝君之宝都比不上。
因为，每一口仙剑中蕴藏的道法神通都只是一个完整的道法神通的一部分！
苏云试图将这些仙剑中蕴藏的大道法则描绘下来。他整理出的道则边缘，呈现出锁与钥匙相扣的纹理。
相扣时，两口仙剑蕴藏的大道法则便发生了改变。
更为奇特的是，倘若调转两口仙剑的道则，也会形成锁与钥匙相扣的纹理，而形成的大道法则与先前的大道法则竟然大相径庭，是两种不同的道则！
道则不同，形成的神通也就不同！
不过大部分道则都没有威力，无法形成神通，只有少部分道则可以形成神通，威力极大！
“也就是说，仙剑的排列组合，可以形成威力奇大的阵势，不过大部分排列都是无效的。”
苏云整理出三十四块剑阵图，三十四块剑阵图拼接一遍，而随着他拼图完成，天空中，三十四口仙剑错落有致，形成一个奇特的剑阵。
不过，这是一个无效剑阵，并无威能迸发。
“真正有效的剑阵，恐怕只有寥寥几种。想要从无数种排列中寻找出有效排列，实在太难了。”
苏云尝试了几种排列，都无法激发剑阵的威能，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些剑芒，他心头微动，再度将这些仙剑重新排列，慢慢的调整次序。
过了不久，他得到一种阵列结构。
这是与天空中四十九道垂丽天象的剑芒相对应的剑阵图，苏云仅仅将其中三十四口仙剑内蕴的道则阵列排布出来，其他仙剑他因为不知道剑中的道则排列，所以只能做到三十四剑阵图。
这也是他在剑道上有着过人的天赋，再加上有着四十九剑芒，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三十四剑阵图排列出来。
“东君，西君，借你们的仙剑一用！”
苏云起身，将芳逐志和师蔚然所得到的两口仙剑借来，过了不久，他总结出三十六剑阵图。
“不知道这剑阵图的威力如何？”
苏云完成剑阵图，抬头看向外面的诸帝道境烙印，有些迟疑，心道：“我若是让三十六口仙剑，与三十六剑芒相合，不知道能否杀出此地？”
这个念头一起，便无法遏制。
“要不，试一试？”他眨眨眼睛。

第六百八十五章 气数已尽
桑天君与玉太子一前一后，飞速遁走，桑天君被苏云治愈了翅膀，可以化作蚕蛾飞遁，恢复天下第一速度。
玉太子的速度尽管不如他，却也不慢，两人逃出天牢洞天，不见狱天君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桑天君道：“我眼睛多，适才看见苏圣皇被武仙人用北冕长城压死了，已经没救了。咱们去帝廷甘泉苑，把苏圣皇的遗产分一分，各奔前程去也。”
玉太子迟疑，道：“苏圣皇为我治疗劫灰病，目前只治愈了两条手臂，身体还是劫灰怪。我现在不人不鬼，能到哪里去？”
桑天君不怀好意，道：“要不，我把你送回冥都第十八层去？”
玉太子想了想，道：“还是回甘泉苑，去分苏圣皇的遗产罢。”
两人计议已定，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悠然道：“苏圣皇又没有死，何来的遗产？”
桑天君与玉太子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走来，身后跟着一个黑衣男子，怀中抱着一口剑，面无表情。
桑天君打量那女子，疑惑道：“你是何人？”
“我叫梧桐，是苏圣皇的故人。”
那红衣女子笑道：“武仙人劫数已到，前往雷池便是送死。我也需要借两位之力，向狱天君报仇。”
桑天君笑道：“你就算是苏圣皇的红颜知己，也来晚了。苏圣皇已经驾崩了，我与玉太子正打算去分他遗产，你既然是苏圣皇的红颜，那就分你一份儿便是，反正苏圣皇也没有其他亲人。”
梧桐抿嘴笑道：“苏大强虽然作恶多端，但也不至于死在这里。他不是短命的人，你们尽管放心，随我一起前往雷池洞天，便可以见到他活蹦乱跳出现在你们面前。”
玉太子狐疑道：“苏圣皇被北冕长城压住，肯定粉身碎骨，死得不能再死。你怎么肯定他还活着？”
梧桐道：“他躲不过北冕长城，却可以躲入金棺中。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藏身金棺，避开北冕长城的威能。”
桑天君叫道：“那就更死定了！那金棺是何等凶恶？乃是至宝，在帝倏手中连其他至宝都可以收走镇压！”
梧桐身后的那黑衣男子皱眉，不解道：“你们不是苏圣皇的朋友吗？为何巴不得他死掉的样子？”
“不是。”
桑天君连忙摇头道：“我不是他朋友，我的确巴不得他死掉。”
那黑衣男子正是焦叔傲，闻言看向玉太子，玉太子摇头道：“我也不是苏圣皇的朋友，我是他的病人。从他使唤我的样子来看，我很想他活着，但也巴不得他死掉。”
桑天君道：“我也与牲口差不多。”
玉太子争辩道：“天君，我没说自己是牲口。”
桑天君向他抛出一个我都明白的眼神，玉太子便不再争辩。
焦叔傲皱眉。
梧桐笑道：“那么你们希望他还活着吗？”
玉太子道：“我认他为主公，而且还要他治病，当然希望他还活着。”
桑天君犹豫一下，道：“他帮我治疗伤势，让我长出蚕翼，我也帮他挡住了狱天君，算是回报了他，互不相欠。不过，他还在我在星空里咕宁咕宁往前爬的时候，载我一程，这也是恩情，否则我现在恐怕还在咕宁着呢……没错，我希望他还活着，当然，我与他并无感情。他把我当成牲口使唤，我绝不会与他有什么感情。”
玉太子连连点头，心有同感。
梧桐忍俊不禁，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便随我一起前往雷池，我保管他好端端的出现在你们面前。”
桑天君玉太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桑天君连忙道：“倘若他死了，我们便分他遗产！你是他的红颜，大不了多分你一些。”
梧桐只好点头。
狱天君和武仙人来到雷池洞天，只见随着第七仙界的逐渐完整，这座雷池洞天变得愈发活跃。
仅仅是第七仙界的大小洞天，生灵并不算是特别多，但这次第七仙界合并，不仅是七十二洞天，还包括环绕七十二洞天的大千世界！
这些世界平日里环绕在各个洞天的周围，尽管天地元气不如七十二洞天，但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天地元气很是丰沛，多有宝地，只是没有福地。
七十二洞天合并，这些世界也被带着一起飞来，形成环绕第七仙界的大大小小的世界。
倘若元朔没有被帝廷插中，恐怕也会是大千世界中的一员，并不显眼。不过正是因为插在帝廷上，让元朔显得极为特殊。
雷池中，众生劫运不断涌来，化作雷液，让这座洞天的雷液海洋愈发壮阔深邃。
雷池的力量也因此越来越强！
旧神温峤受命于第七仙界帝云之名，掌控雷池，调度各地的劫运，明察各大洞天和各方世界的劫数，免得劫运一起爆发。
倘若有地方遭劫，温峤还要去查看，很是忙碌。
狱天君和武仙人到来时，只见那尊旧神双肩火山喷涌，正屹立在海中，观察各地劫数。
观察劫数对其他灵士、仙人很是麻烦，甚至双眼一抹黑，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劫数。而温峤乃是纯阳旧神，乃是混沌水滴落地，变化成纯阳之道，形成的神祇。
在这神祇眼中，每一滴雷液中蕴藏的不同的人的劫运，都清晰分明历历在目，观察雷液形成的海洋，他便能看出每个世界的人们劫数如何，若是大灾大劫，便让人提前准备躲避。
这是他的职责。
“旧神温峤，一双慧眼能看世人的劫数和运道，甚至掌控众生劫数。第四仙朝时代，邪帝甚至要来寻找你，请你出手为他逆天改命。”
温峤正在忙碌，突然听到这个声音，急忙看去，只见狱天君和武仙人出现在海面上，不由心头一突。
狱天君笑道：“温峤道兄，你的慧眼无双，能否看出自己的劫运甚至劫数？”
温峤道：“原来是狱天君。你我之间是有交情的。”
狱天君笑道：“所以我不动手，只有武仙人动手杀你。倘若武仙人杀不了你，我才会出手。”
温峤连忙摇头道：“我观两位的气数都不怎么好，武仙人气数已尽，狱天君，你也差不多如此，最多比武仙人晚死些日子。两位，你们都是我的故友，还是快些走吧，免得性命不保！”
狱天君心头一突，知道温峤素来不撒谎，既然这么说，便一定是看出些什么，连忙向武仙人问道：“你也精通劫运之道，你看我二人的气运和劫数如何？”
武仙人被苏云斩去剑道修为，而劫数运道却是纯阳之道，没有被苏云斩去。武仙人打量温峤一番，笑道：“温峤道兄素来老实，没想到临死前居然也会骗人。天君，你气运正隆，如日中天！”
他又取出一面镜子，打量自己一番，笑道：“我也是时来运转的势头，哪里有什么气数已尽？温峤虚张声势，只是求自己免死罢了。”
狱天君放下心来，道：“你去除掉温峤，我为你压阵。你得了这份功劳，便是帝丰陛下面前的红人。仙界大军便可以长驱直入，统治第七仙界，功莫大焉！那时，陛下便会封你为武天君！”
武仙人道：“小弟断然不会忘记天君的栽培，逢年过节，多有孝敬！”
狱天君点头，笑道：“你去吧，我与你助威！”
武仙人气息暴涨，顷刻间六重天道境铺张开来，镇压雷池，微笑道：“温峤道兄，说起来，你是我半个老师，没想到今日却要一分生死。你若是肯归降，我倒可以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温峤摇头道：“你不会。你我的本事差不多，杀掉我之后，你便是唯一一个精通纯阳之道的人，更加珍贵，因此你绝不会留我性命。”
武仙人哈哈大笑，身形斜斜飞起，带起雷池万千雷霆，向温峤一拳轰去：“你说得没错！不愧是教过我的！”
“轰隆！”
他灵界之中，雷池近乎沸腾般威能暴涨，供应给他近乎无穷的能量，助涨他这一击的威能！
这雷池，正是当年他搜刮雷池洞天得来的雷液。
当年帝丰夺帝之战，武仙人的吃相很不好看，直接将雷池雷液搬空，全部收入自己的灵界之中，用来炼宝，用来修炼纯阳之道，用来给众生降劫。
只是他没有想到，帝丰会在事后翻脸，直接将他拿下去做炉灰炼剑。
此时，他灵界中的雷池威力爆发，战力直线提升！
温峤却在他动手的一刹那，便察觉到他调动雷池的力量为己用，顿时看出他的功法神通的破绽，心道：“雷池的雷液便是众生的劫运劫数，你借用雷池的力量，便是纳众生劫运劫数于己身，你替众生遭劫，那么我便成全你！”
他同样一拳迎上，两人拳头碰撞的一瞬间，一个是先天纯阳之躯，一个是后天修成的纯阳仙道，甫一碰撞，武仙人顿时只觉体内雷池失控，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同一时间，狱天君正取出金棺，打算仔细查看。
金棺落入天牢洞天时，他正在疗伤的关键时期，只好先施法困住金棺，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
“这至宝真是与我有缘，否则为何会落在我的福地之中？”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剑芒冲天而起，熊熊剑光，威能陡然爆发，扫荡寰宇，剑犁山川，光耀幽冥，威力之大，着实惊天动地！
这正是，苏云初试第一剑阵图所释放出的威能！

第六百八十六章 帝王心计
说来也是霉运当头，狱天君脑袋恰恰探到金棺前，棺中熊熊剑光便径自爆发。
最先映入狱天君眼帘的，是棺中的剑芒。
他看到的是三十六口仙剑，以一种奇异的规律在棺中移动，上下左右前后，十分奇特。
但下一刻，他的双眼便在剑光中消融，跟随着剑光一起化作齑粉，剑芒从他的两个眼眶中照入大脑，消融所遇到的一切！
“嗤！”“嗤！”“嗤！”“嗤！”
他的后脑勺处一道道剑芒迸发出来，让伤口越来越大！
那剑光乃是苏云用三十六口仙剑布阵，目的是打破金棺的封锁，尤其是那一百二十六座诸天的封锁。
苏云唯恐剑阵的威力不够，于是让仙剑与金棺中的剑光烙印重叠，只是调转剑阵方向。
倘若仅仅是苏云催动剑阵，倒还罢了，他将剑阵与金棺的剑光烙印重合，那就非同小可了！
这些剑光烙印乃是仙剑插在外乡人体内，久而久之留下的烙印，一开始并没有这等烙印，可以说是在炼化外乡人的过程中，剑光渐渐形成，即便抽离仙剑，剑光烙印也不会消失。
苏云也只是试验剑阵威力，却没想到剑阵配合剑光烙印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强！
金棺中一百二十六座诸天尽管破破烂烂，但威力依旧不弱，被这座剑阵犁庭扫穴般将一座座道境诸天轰穿！
剑阵的威能轰至棺外，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然而剑阵的威能还是一股脑从棺中倾泻而出！
那一道道剑光像是三十六口剑，在狱天君的脸上飞速移动，洞穿他的后脑，洞穿他脑后的诸天，将大道所形成的道境诸天击穿！
粗大的剑光在狱天君那些道境诸天中移动，当真是所过之处，一切道法神通皆成梦幻泡影！
明亮的剑芒，直达雷池洞天的天外！
狱天君见机极快，急忙抽回头颅，只见短短瞬息间，他的头颅便遍布剑痕，从眼眶中可以看到头颅内部，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暗算我？”
狱天君吃了一惊，突然头颅像是倒塌的积木，坍塌下来，一块一块落地，砸在地面上便化作齑粉！
适才那剑芒看似只在他的脸上移动，但实际上已经将他的头颅切得碎得不能再碎！
太古第一剑阵便是如此，看似寥寥几个变化，实在变化万方，否则也不会被用来镇压外乡人！
“好厉害的剑阵！到底是何人暗算我？”狱天君心中一片茫然，脖子处血肉蠕动，飞速向头颅爬去，准备再生一颗脑袋。
他是人魔，人魔可以说是另一种生物，是人死之后在强大的执念下经过造化再生出的肢体，可以说肉身构造与正常人完全不同。
他们的身体可以随意组合，甚至化作刀兵，倘若烙印道则，便是仙兵、神兵！
狱天君尽管脑袋被毁，但他的性命没有大碍，折损的只是一点实力罢了。
倘若他整个人被剑阵笼罩，说不定便死于非命，但幸好被剑阵罩住的只是头颅。对于他来说，被切掉脑袋与被切掉盲肠，几乎没有区别。
反倒是从金棺中涌出的那剑阵的锋芒，打穿了他的道境诸天，给他带来的伤势反而更重一些！
“难道是那个苏圣皇？”
狱天君心思转得飞快：“他落入金棺之中应该便死了，怎么可能存活下来？怎么可能暗算到我？此人真的这么阴险，躲藏在金棺中，等到我探头去看金棺里面有什么时便催动剑阵？”
就在他抽回头颅的一瞬间，突然他的“视野”中出现一抹红裳，红色的衣裳越来越大，试图笼罩他的“视野”！
“广寒！狗男女狼狈为奸，与苏圣皇一起暗算我！”
狱天君勃然大怒，忽然只觉危险降临，一道道青濛濛的光芒从三千虚空中斩来，一闪而过，他整个人被切成不知多少份！
“桑天君！”
狱天君又惊又怒，桑天君这个仙廷叛徒和手下败将，竟然还敢前来？
桑天君振翅，从雷泽洞天的虚空中飞来，玉太子自他背上腾空跃起，张口吐出一道劫火，向被斩成无数片的狱天君烧去！
劫火非比寻常，乃是无论仙凡神魔，对劫火都极为畏惧，若是被劫火点燃，只怕连自身道行也会被烧成灰烬！
桑天君则身形一滚，从蚕蛾的形态变化为天蚕形态，张口喷出蚕丝，化作天罗地网，将此地封锁，随即就地一滚，化作人形，催动桑树，向狱天君杀去！
狱天君原本便遭到重创，此刻被两人围攻，立刻陷入险境。
不过他毕竟是仙廷封赏的天君，掌管天下大狱，追拿追杀过不知多少穷凶极恶之徒，死在他手中的仙魔仙神无数！
只见他被切成薄片的身躯拱起，立刻化作一片金缕衣，迎着劫火兜去。
劫火将金缕衣点燃，却也被金缕衣挡住。
而狱天君其他身躯则向四面八方飞去，下一刻，他便被桑天君的蚕丝所化的天罗地网捕获，挂在网上。
那些被切成薄片的狱天君丝毫不乱，其中一个薄片狱天君血肉滚动，化作一座宝塔，另一个狱天君化作一口铜钟，还有其他狱天君千变万化，有的化作铃铛，有的化作飞梭，有的变成宝剑，有的化作楼船，各种宝物，让人眼花缭乱！
这些宝物乃是旧神的法宝，蕴藏源自混沌鸿蒙的大道之威，威力至刚至猛！
狱天君身为人魔，可以变化万千，但他同时还是仙廷的天君。身为天君，不可能去讨来帝丰的剑来研究，而他去研究万化焚仙炉、混沌四极鼎，这些至宝也会防备他，免得自己被他学了去。
至于帝君、天君，更不可能让他模仿自己的宝物，否则将来开打，自己岂不是要被他克制？
因此，他另辟蹊径，去冥都学习冥都的圣王的法宝。不过他也因此打开了另一个局面。
冥都圣王，都是出自混沌海的海水，他们的法宝也是源自混沌鸿蒙，蕴藏的大道苍茫古老，威力极强！
狱天君虽然不能得到其他天君和帝君的支持，但冥都的圣王们地位低下，受仙界奴役，自然不能反抗他，因此反倒被他得到极大的好处。
他被桑天君偷袭，身躯被分为许多份，此刻身体各化一种法宝，各种法宝道威爆发，只一瞬间，便破去天罗地网！
此时正值桑天君祭起桑树唰来，这株宝树本是福地中的宝树，桑天君便是桑树上的天蚕，修炼得道。
桑树后来被帝倏所斩，桑天君将桑树种在福地中以仙气滋润滋养，几年时间才让这株宝树恢复到巅峰状态。
狱天君所化的一件件法宝凑到一起，化作十六臂形态，手抓十六法宝，迎上桑天君。
两大天君都是道境七重天，法力爆发，狱天君招法大道更加精妙，然而却因为受伤，碰撞之下，两人竟是势均力敌！
然而玉太子杀来，狱天君立刻不支！
他可以探寻桑天君的想法，知晓桑天君即将动用的道法神通，但是对于玉太子这个甚至连大道也化作劫灰的劫灰生物，却无可奈何。
玉太子往往能够伤到他，迫使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更让他恼怒的是，他的眼前时不时浮现出红色的身影，这身影干扰他的视线不说，还影响他的道心，让他在交锋中落入下风！
“我被苏圣皇算计了！”
狱天君顾不得金棺，纵身而去，远远逃遁，心道：“此獠不愧是第七仙界的帝，天后、仙后等人选出的老阴货！苏老贼竟然埋伏得如此精密，连我都看不出半点蛛丝马迹！这是大帝心计！败在此人的算计之中，我心服口服！”
匆忙中，他瞥向武仙人与温峤的战场，不由一怔：“看来只好舍弃武仙人了。”
温峤根本没有在战斗，而是站在一旁，甚至有些怜悯的看着武仙人。
他只与武仙人对了一击，双方道法神通催发到极致，然后便见武仙人的灵界炸开！
武仙人的灵界中，雷池的力量在疯狂倾泻，众生的劫运一股脑涌来，化作一场难以置信的浩劫将武仙人淹没！
他贪恋力量，曾经有很多人提点过他，让他早点归还雷池，否则必然会让众生劫运加于己身，到时候在劫难逃。
只是武仙人极为自负，对旁人的劝说不以为意，以为对方忌惮自己的力量，劝自己放弃雷池只是为了削弱自己的力量。
他刚愎自用，又极度自私，答应了要带人魔蓬蒿前往仙界，给蓬蒿报仇，却把蓬蒿当成累赘，半路上送给柴初晞做奴仆。蓬蒿本来可以帮他延缓劫灰化，镇压雷池劫运，却被他一手推出去，也可以说是自寻死路了。
此刻，他深陷浩劫之中，众生劫数蜂拥而来，钻入他的体内，钻入他的性灵之中！
伴随着劫数而来的是雷池的能量的宣泄，无数道雷霆拥挤在一起，致密无比，犁过武仙人的肉身，犁过他的灵界，他的大道，他的道花，他的道境，他的性灵！
温峤叹了口气，他对武仙人还是有感情的。
当年武仙人初来乍到，他是把这个年轻的仙人当成自己的弟子栽培，用心良苦的传授武仙人自己的纯阳之道。
他本是个不善于言辞也不善于琢磨的人，费尽心思把旧神的纯阳符文化作仙道符文，方便武仙人理解。
就算是苏云渴求破解旧神符文，他也没有照顾到这种程度，只是让通天阁的成员在自己身体上做研究，自己却不主动提供见解。
他把武仙人当成徒弟，甚至还把纯阳雷池给对方修炼，但随着武仙人修为有成，就渐渐变了。
武仙人慢慢的掌握雷池的力量，对自己不再恭敬，慢慢的变得倨傲，慢慢的盛气凌人，慢慢的把他当成下人奴仆。
他觉得武仙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年轻仙人。
然而实际上，武仙人从未单纯过，单纯的人始终只是他而已。
但是他对武仙人还是有一种师父对徒弟的感情的，而今看到这位弟子就此走上末路，他那颗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心脏，却有着剧烈的痛楚传来。
这时，金棺晃动，苏云吃力的爬出棺材，颇为狼狈。
师蔚然、芳逐志也浑身是伤，费力的爬出棺材，躺在雷池边仰头看天，呼呼喘着粗气。
扑啦啦的破空声传来，一本小破书飞出金棺，无力的栽倒在苏云的怀里，正是莹莹，她被打回原形，差点没能飞出金棺。
三人一书呼呼喘着粗气，目光无神，适才苏云催动太古第一剑阵，逆转剑阵，让阵法向外，一股脑撕裂一百二十六道境洞天。
金棺遭到重创，苏云的法力也被挥霍一空，三人一书立刻兴致勃勃推着帝倏往外跑，然而路上却屡遭四极鼎、帝剑等烙印的堵截！
路上凶险重重，芳逐志、莹莹和师蔚然保护苏云和帝倏，奋力厮杀，千辛万苦才逃到棺材口。
至于帝倏，他们已经无力将这巨人拉出金棺，只好丢在棺材口。莹莹说，反正探头看去，便可以看到帝倏栩栩如生的脸。
“苏圣皇，你这次计杀武仙人，重创狱天君，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帝皇了。”温峤走来，古拙的脸上不知喜怒，瓮声瓮气道。
“我……”
苏云茫然：“我做了什么？”

第六百八十七章 书怪修仙
此时，正值狱天君避开桑天君和玉太子追杀，逃出雷池洞天，梧桐乘着黑龙紧随其后，一同杀出雷池。
温峤正是看到人魔梧桐的现身，这才断定苏云是帝王心计，一手操控了武仙人的死亡！
苏云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在外人看来，他的确操控了局势。
他布局，请来人魔梧桐，蒙蔽了武仙人对自己劫数的感知，导致了武仙人落入劫运之中，必死无疑。
不仅如此，他还暗算了身为人魔掌控人心的狱天君！
狱天君带来金棺，金棺上拴着苏云的大金链子，还有苏云的青铜符节，而且苏云还躲在金棺中。
恰恰是狱天君往金棺中张望时，金棺中剑阵威能爆发，断狱天君之首，击穿狱天君的道境，明摆着是苏云布局，暗算狱天君！
狱天君是人魔，几乎没有人能暗算得了他，任何人只要在他附近动了暗算他的心思，便无法瞒过他的感知！
而苏云却借助金棺这件至宝，屏蔽了狱天君的感知，狱天君无法提前做出判断，以至于被重伤。
至于人魔梧桐率领桑天君玉太子偷袭狱天君，也恰恰是在狱天君被苏云的太古第一剑阵重创之时，时间极为巧妙！
用人魔来对付人魔，可谓精妙！
若说这里没有谋划，温峤肯定不会相信！
即便他这个老实人都能看出这是苏云的计划，更何况他人？
只是这一系列事件确实是巧合，虽是巧合，但每一件事是必然。仙相百里渎传达帝丰旨意，武仙人不得不来雷池，狱天君也不得不来，出于贪念，他自然不舍得放弃金棺，必然还是会探头去研究金棺。
苏云也必然会试验太古第一剑阵的威能，梧桐也必然会向狱天君寻仇。
突然，武仙人大叫一声。
苏云急忙看去，只见武仙人在雷光中支离破碎，无论性灵还是肉身，抑或是其大道，统统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苏云怔然。
他回想自己在初遇武仙人的仙剑时的情形，仙剑降临天门，斩断天门与北冕长城的联系，剑斩曲伯、罗大娘等人。
苏云也是在那时被仙剑致盲，眼瞳中留下了仙剑和天门镇的烙印。
那时的武仙人，未见其人，仅见其剑，苏云想象中的武仙人是何等伟岸，何等高远？
武仙人的仙剑，是所有灵士的噩梦，是所有人梦想着渡过，却永远也无法渡过的劫！
后来悬棺中再见武仙人，如同死掉的大鱼，在仙尸之海中挣扎跳跃，苏云打断万化焚仙炉，给了武仙人以逃命的机会，那时的武仙人尽管狼狈，却还有一种非凡的气度。
苏云从少年至今，唯一一次学剑，就是从武仙人手中学到了十六招劫运剑道。武仙人是他的剑道启蒙老师。
只是随着了解的加深，苏云钦佩于武仙人的劫运剑道，却鄙夷其为人。
终于这一日，武仙人还是死了。
苏云心中有些惆怅，还有些伤感，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温峤屹立在他的身旁，没有去看武仙人，只将目光放远。
武仙人死后，他强行收走的雷池雷液回归，让雷池变得更加广大，更加厚重，众生的劫运仿佛烈火烹油，愈发茁壮而强烈。
在这片波涛汹涌的大海边，苏云站在温峤的身旁，显得倍加渺小。
那喧嚣的海，愈发壮烈，仿佛第七仙界众生的劫运，也愈发的迫在眉睫。
这次武仙人死在自己的劫数之中，帝丰占领雷池的计划破灭，那么这位大帝是否还能容忍雷池的存在？是否还能容忍第七仙界继续无拘无束的发展？
“雷池洞天，就如同笼罩在帝廷上空的雷云，有一天雷霆炸响的时候，便是狂风暴雨到来的时刻。”
苏云心中默默道：“这一天，注定会到来。”
他恢复修为，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情了，莹莹被雷劈得嗷嗷叫，她在渡劫。
莹莹的劫运非常可怕，她已经是原道极境的灵士，这次来到雷池，天劫也找上了她。
灵士的天劫分为六品，莹莹的天劫是第六品天劫，至宝劫。这种天劫便是雷霆为道，化作至宝的烙印前来斩你。
这种天劫尽管不如第一仙人的天劫，但也非同小可，据温峤所说，有资格渡这等天劫的人都是有望成为道境九重天的存在，将来问鼎帝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这是温峤一家之言。
莹莹一直跟着苏云，只是作为一个记录的小书怪并不显眼，然而她却同时还是苏云的老师，而且还在不断的从苏云那里学到各种各样的道法神通，更是天底下第二个参悟出先天一炁的存在！
完全可以说，苏云会的，莹莹大老爷都会，苏云不会的，莹莹大老爷也会！
只是她开创性不足，若是没有这个缺点，那么莹莹大老爷便堪称完美的存在了。
莹莹正在被雷劫中的帝剑追杀，小姑娘在雷池之海上空飞奔，两条小短腿如轮一般，头发都跟不上，被拉得笔直！
后面帝剑如丸，迸发道道剑气，斩得海面上书页飘飞，飞得哪儿都是。
“苏大强，救命——”莹莹大老爷中气十足地叫道。
苏云充耳不闻，继续琢磨太古第一剑阵，这套剑阵应该是当年的第一智慧帝倏所开创，动用的符文结构属于旧神符文。从这些旧神符文中，苏云看到了帝倏尝试开创修炼功法的梦想。
像帝倏、温峤、冥都大帝这样的存在，是无法修炼提升修为的，他们只能如神魔一般，实力伴随着身体的成长而成长。
他们的肉身，甚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肉身，根本无法修炼！
他们统治了第一仙界，第二仙界，但之后还是被仙人后来居上，以至于让出了统治地位。
不过苏云从太古第一剑阵所蕴藏的旧神符文体系中，看到了帝倏的尝试，剑阵图中便是他的试验。旧神没有普通意义上的肉身，传统的功法他们无法修炼，而这些旧神符文相扣的纹理，形成阵图，便是另一种修炼方式。
不过帝倏应该只是浅尝辄止，并未在这方面继续深入研究下去。
苏云眨眨眼睛，心道：“倘若帝倏用旧神符文形成阵图，再借用图腾修炼法门，不就是可以解决旧神无法修炼了吗？”
旧神在身体上绘刻阵图符文，用图腾修炼法门修炼肉身，应该可以提升旧神的修为。
“或许可以交给温峤和通天阁去研究。”
苏云唤来温峤，将自己的猜想说了一番，道：“我猜测剑阵图结构应该是帝倏的尝试，只是不知道他为何没有坚持下去。道兄，通天阁可以助你，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温峤闻言，心中很是开心，突然道：“我知道帝倏为何没有继续走下去。对他来说，没有必要。”
苏云怔了怔，不解道：“为何没有必要？”
温峤道：“那时帝倏已经是天下第一，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帝忽也不是，邪帝那时更是个小人物。其他旧神，更是尊他为大帝。他何必去开创可以让旧神修炼的法门？那样岂不是动摇自己的统治？”
苏云仔细想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帝倏拥有这样的智慧，却没有这个动力，他原本可以开创一个不同于仙道的文明，他可以挽救自己的文明于存亡，只因他是统治者，贪恋权势，而错过了开辟一个独特的旧神文明体系。”
苏云想起帝平，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莹莹的叱咤声传来，这小书怪从他面前杀过，催动各种神通，叱咤连连，与帝剑烙印杀得旗鼓相当。
莹莹各种印法施展开来，端的是出神入化，紫府印、四极鼎印、焚仙炉印，甚至连其他各种至宝印法也施展出来，其中精妙之处让苏云也叹为观止。
苏云越看越是狐疑，莹莹施展的印法不少是从他这里学过去的，但有些印法显然比他开创的印法要精妙许多，像是芳逐志的印法。
芳逐志的印法来自万神图，他又融合了第一仙人天劫中的各种感悟，极为神妙。
“难道我的印法天赋真的不好？”
苏云有些茫然：“不对，莹莹的印法一部分来自我，一部分来自芳逐志，可见我的印法天赋，还是不弱于芳逐志的。”
另一边，芳逐志向师蔚然感慨道：“莹莹照本宣科，便已经得到我印法的七八成奥妙了。书怪修仙，神通修炼速度比任何人都快，令人钦佩！”
就在这时，突然金棺中传来震动，苏云、芳逐志等人急忙看去，却见帝倏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苏云放下心来，笑道：“帝倏道兄，莫非已经炼化万化焚仙炉了？”
帝倏从棺中站起，向苏云称谢道：“我已经炼化此炉，肉身回归一体，从此不再惧怕邪帝、帝丰、天后等人。多谢道友这些天的守护。”
他难得称谢，苏云还礼，笑道：“我也是机缘巧合，恰逢道兄躲在棺中疗伤而已。道兄，你尽管降服万化焚仙炉，但还有一件异宝，你不得不防。那就是混沌四极鼎。此宝克制焚仙炉，倘若此宝出现，道兄不要与之相争，尽快退避。”
帝倏摇头，道：“我有焚仙炉，又是太古帝皇，一身神通通天彻地，何须惧怕区区一件至宝？”
苏云皱眉，这时，突然间剑光横扫雷池，正是莹莹渡劫到了关键时期！
就在此时，莹莹突然抛弃了印法，聚气为剑，居然施展出苏云所开创的剑道绝学，劫破迷津！
她施展剑道神通，堂堂正正，将帝剑劫破去，心口处，几片书页飘零，但对她来说没有大碍。
这帝剑劫结束，忽然雷池上书韵飘香，仙光袅袅，墨香扑鼻而来，只见无数斗大的文字散发光芒，如同仙道符文烙印，围绕小小的书怪飞舞，将她那小巧的身躯托起。
莹莹脚踩书海，身上衣裳如锦绣文章，口吐的是言出法随，书写的是大道之韵。
“墨香才斗胸中藏，莹莹已是书中仙！”

第六百八十八章 拾金不昧苏大强
莹莹渡劫成仙，立刻出动性灵去灵界中找自己的道花。
她的性灵来到紫府，只见紫府中也有先天一炁所化的道花一朵，只是除了先天一炁的道花之外，又有一朵小巧的道花从先天紫气所形成的池水中冒出头来！
这是儒道的道花。
道花散发出天人合一的气息，花开时，只见花蕊颤动，迸出“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廉耻勇”等十五个字来。
莹莹正在诧异，突然只见池水生波，又有一朵道花探出头来，微微一颤，便自徐徐绽放，却是佛门的道花。
小书仙尚未准备好，便见又有十多朵小巧的道花纷纷从池水中探出头来，拥着那朵先天一炁的道花，各自盛开。
这十几朵道花来自先天一炁之外的其他大道，如儒、释、道、法、风、雷、水、火、劫运、土木等，都是莹莹比较熟悉的。
但是一股脑长出十几朵道花，这让小书仙有些摸不着头脑来了。
道不同，修炼出来的道花也不相同，一个人可以修炼不同的大道，修成不同的道花。只是这样做太消耗精力，很少有人去做。
个人的聪明才智有限，绝大部分仙人研究一条大道，也难以修炼到道境九重天的地步，与其在其他大道上浪费精力，不如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痛下苦功。
要知道从第一仙界至今，有资格留下道境九重天烙印的，仅仅十五人而已，而且其中便包括帝倏和帝忽，去掉这两位天生神圣，只有十三人罢了。
这十三人，只将一门大道修炼到九重天，可见大道修炼到极致的难度，倘若分心分神，成就只怕更低。
苏云在修成先天道花的同时，修成剑道道花，甚至开辟了仙道的道境，主要是因为他在剑道上的天赋实在太高，没有花费多大精力便做到这一步。
但他也因此花费了很多精力在剑道上，用在先天一炁上的精力便大大减少，用在印法上的精力便更少了。
不过，精修一门大道是正常人的看法。
但莹莹不正常。
她是书怪成仙，正常人对待大道神通需要参悟理解，而她只需要把你参悟的理解的抄下来即可。
尽管书怪有着肉身薄弱、理解能力差、照本宣科等等弱点，但他们掌握知识的速度可以说是最快，掌握知识的宽度广度也是正常人难以想象！
尤其是在莹莹渡劫成功之后，书仙的这个优点便开始显现出来！
这还是世上头一个书仙，书怪成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苏云感觉到莹莹的法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的提升，心中诧异，却不知道莹莹的灵界中发生了这些古怪的事情。
“莹莹的修为怎么提升这么快？”
苏云惊讶，这种提升速度让他有些担忧，担心莹莹的境界不稳。
帝倏却看出莹莹的成就，道：“你无需担心，书仙另有一番成就，她的道路与你不同，与其他人都不同。倘若能够记录世间的仙人仙道，说不得她将会是一个无双强者，有着其他人意想不到的成就。”
苏云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莹莹无碍，他也就放心了。
“你的道路也与其他人不同。”
帝倏上下打量他，道：“道友的道法特殊，成就也不可限量。你是我见过的，少数可以突破仙道禁锢的人。”
苏云讶异道：“竟还有人能与我一样，突破仙道限制？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才能做到。”
帝倏沉默片刻，觉得跟他聊不到一块去，道：“道友可曾寻到足够多的炼宝材料？何时准备炼制黄钟？我炼化了万化焚仙炉后，脑壳便会渐渐长为一体。炼宝之事，宜早不宜迟。”
苏云顿时来了精神，道：“道兄，我的确寻到了炼宝材料！”
他费力的从灵界中拖出棺材板，恋恋不舍的抚摸几下，询问道：“这面宝物，是否足够炼制黄钟了？倘若不够，我还有一根大金链子！”
帝倏抬起两根手指，轻轻一拨，棺材板顿时飞出，啪的一声盖在金棺上，摇头道：“不成。这棺材板是用以镇压外乡人的，不能给你炼宝。锁链也不能给你，金棺倘若困不住外乡人，还需要用锁链捆住金棺。”
苏云急了：“这是我的！我千辛万苦才……”
帝倏询问道：“外乡人是你放出来的？”
“……才捡到的！”
苏云立刻改口：“我虽然捡到了棺材板，又捡到了大金链子，但我拾金不昧……”
他心脏在抽搐：“这么好的棺材，我竟不能用！”
帝倏抬手托起金棺，道：“这几日，我修复金棺。待金棺修复完毕，我便会去寻外乡人，将他入殓。不管帝丰、邪帝做什么，我必须去对抗外乡人，不能让他为祸我们的宇宙。”
苏云万分不舍，但也知道帝倏绝不会在这事上妥协。
“待我寻到外乡人，还要四十九口棺材钉，将他钉住。”
帝倏继续看了看他的仙剑，道：“棺材板是召集棺材钉的宝物，拥有棺材板，便可以将那些棺材钉召来。”
苏云心中一片冰凉，喃喃道：“难道连仙剑也保不住？那么我该如何对抗邪帝？”
帝倏犹豫一下，道：“邪帝的本事，我都知晓。仙剑暂且留给你，我再将棺中的剑阵烙印提炼出来，炼成阵图给你。我在阵图中留下对付他的神通，有剑阵图和仙剑，再加上我的神通，无需你费神，便可以阻挡邪帝。”
苏云微微皱眉。
帝倏说的提炼剑阵烙印，指的是金棺中那四十九口悬天的仙剑烙印，由帝倏亲自炼成剑阵图，威力一定极为不凡，再加上四十九仙剑，威力也堪比至宝了。
再加上帝倏对邪帝极为了解，在剑阵图中留下对付邪帝的神通，多半可以让邪帝有来无回。
但是，他总有一些担忧。
帝倏当年败在邪帝手中，这次便一定能阻挡得了邪帝吗？
帝倏又一次进入金棺，想来是修复金棺，提炼剑阵图去了。
莹莹跑过来，向苏云炫耀那十几朵道花，苏云这才明白她的修为为何突飞猛进，心中也不禁替她欢喜，笑道：“倘若莹莹多吃一些书，说不定便炼就三千仙道了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莹莹记在心里，心道：“而今元朔、帝廷、天府、文昌等洞天各有不少仙人，各地的学宫学院记录他们的修行过程和功法大道。不如去这些学宫学院中多吃几本书……”
又过了十多日，帝倏走出金棺，取出一卷厚厚的阵图，道：“此图先不要打开。等到邪帝到来，再将此图打开，其他仙剑，自然会飞来，完成剑阵，诛杀邪帝。你开启剑图时不要怕，这剑图能够镇压一切大道，你多半会感应到自己的道法神通统统失效。”
那阵图卷成卷轴，长达尺许，厚达半尺，不知展开后有多长。
苏云的指端触摸到剑图时，突然浑浑噩噩，只觉体内一切大道沉寂下来，万道寂灭！
他不敢怠慢，连忙将剑阵图收入灵界中，小心保管。
帝倏道：“我寻到外乡人时，便会催动金棺，收走仙剑。不过剑阵图我却不会收走，你可以打造自己的仙剑，填补空缺。”
苏云称谢。
帝倏道：“你早日寻到炼宝材料，切记，切记。”说罢，带着金棺和大金链子去了。
苏云目送他远去，向温峤请辞，道：“温峤道兄，雷池洞天在，仙界的仙人便不能下界，因此帝丰断然不会放过雷池洞天。这次武仙人身死，狱天君不知所踪，帝丰已经无法争夺雷池洞天。既然争夺不成，那就只能毁掉。”
温峤心中凛然，道：“苏阁主放心，我定与雷池洞天共存亡！”
苏云失笑道：“我要你共存亡做什么？”
温峤不解。
苏云道：“倘若仙廷有什么重宝重器轰来，破坏雷池洞天，你不能抵挡的话，那就立刻逃离雷池洞天，保住性命。活着的温峤，比死掉的温峤强了一百倍。”
温峤怔然，目送苏云乘着青铜符节离去。
过了片刻，温峤来到历阳府，坐在府中想了想，低声道：“苏阁主比帝忽陛下好了许多……”
他在墙壁上作画，把苏云画的很是伟岸。
苏云返回帝廷，回到甘泉苑，恰逢天后等人伤势痊愈，打算离开甘泉苑。
苏云送别天后仙后，向帝心道：“道友，这些日子，你就在我左右，不要离开。”
帝心称是。
苏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又命应龙、白泽等人布下八仙宫献祭大阵，还是有些不放心，心道：“不知道玉太子和桑天君他们怎么样了……”
这日，仙相碧落先行一步，佝偻着身子走入甘泉苑，沿途劫灰飘雪，这老者所过之处，留下厚厚一层劫灰。
仙相碧落送上邪帝手书，道：“殿下，陛下亲自前来，取回帝心。”
苏云展开邪帝的书信，只见字迹挺拔，充满英气。
苏云猛地合上信件，大马金刀坐于堂上，道：“仙相请。孤，等他前来！”
仙相碧落欠身，退出殿堂，转身走出甘泉苑。
过了不久，邪帝绝前来，应龙、白泽等人正欲催动八座仙宫祭坛，突然天旋地转，一个巨大的轮回环将八仙宫卷起！
应龙、白泽等神圣手舞足蹈，被轮回环卷起，不知送往何处！
苏云眼角抖了抖，看着邪帝步步走近，眨眼间便来到殿堂上。苏云猛地探手一抓，取出太古第一剑阵图，用力一抖，将剑阵图抖开！
“帝绝，请入阵！”
伴随着剑阵图的展开，万道俱灭的苍茫感顿时从阵图中喷薄而出！
此时，后廷中天后娘娘心神微震，急忙抬头看去，只见帝廷上空，青冥之间，一口口巨型的仙剑烙印倒悬而下，剑尖指向帝廷中的某处！
那四十九口仙剑烙印高悬在天地间，朦朦一片，带给人无与伦比的震撼。
“帝倏所开创的剑阵图！”
天后娘娘心头微震，低声道：“剑阵之中，万道俱灭，乃是太古第一杀阵。布下此阵的人，是你吗苏圣皇？”
第七仙界的天空中，一口口仙剑铮鸣，从四面八方飞来，与那些仙剑烙印相辉映！
苏云这里有三十四口仙剑，还有其他仙剑从各个方向赶来。
第七仙界边陲，世界树笼罩之地，苏劫跟随那少年修行，忽然仙剑跃动两下，似乎要飞去，却被那少年的道法扫落下来。
那少年笑道：“想收回这口仙剑来对付我？没那么容易……”
他突然心中微动，起身向外走去，笑道：“混沌中的故友，你终于来了。”
另一边，帝倏手托金棺，疾步而行，向第七仙界的边缘而去，这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向前看去，只见一尊古拙的旧神屹立在星空中，群星围绕他旋转，运行。
“帝忽道友？”帝倏谨慎道。
那古拙旧神转过身来，却是一具空壳。
而那伟岸旧神前方，一个小小的身影漂浮在星空中，手托混沌四极鼎，笑道：“道兄，几千万年不见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 脑力不好
那旧神的肉身极为伟岸，哪怕是帝倏在他的面前也只能算是个小不点儿。只是这尊旧神只有外壳，里面血肉全无，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所蚕食。
这正是帝忽的肉身。
太古时期，有倏忽二帝，率领旧神统治天下，有着辉煌至极的历史。
帝倏以智慧闻名，而帝忽以武力而著称，两位大帝，如同那时最为明亮的星辰。
然而自那辉煌的时代之后，帝倏便被人镇压在冥都第十八层，迫不得已一层又一层蜕壳续命，修为实力也大不如从前。最终只能大脑先逃脱，然后借苏云之手救命。
帝倏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才这么惨，没想到帝忽肉身也变成空壳，连血肉都空空如也。
“你是忽道友？”帝倏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有些不敢肯定。
“是我啊！”那个小小的身影笑道。
帝倏愈发疑惑：“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拜你所赐！”
那个小小身影仰头，看着身躯广大的帝倏，道：“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若是你开创出旧神的修炼法门，让我们也可以修炼，我便不必舍弃从前的身躯了。可惜你太贪恋权势！”
帝倏皱眉，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道：“舍弃从前的身躯？你现在修炼的是仙道？忽道友，你何时堕落到而今的田地了？你我身躯，乃大道所成，天生道体，跳出仙道之外，不在七界之中，而你却让自己跳入仙道，身在七界，岂不是愚钝？仙道之期只有八百万年，期限一到，任你通天彻地的修为，也要化作劫灰，不复存在。”
那小小身影冷笑道：“你跳出仙道，不在七界，还不是一样被仙道打得落花流水？倏道兄，你那一套早已过时了！”
帝倏道：“我旧神道体，虽然不像仙道成长速度那么快，但是却无仙道八百万年一枯一荣的弊端。你的道体，乃是旧神中的第一武力，舍弃道体，在我看来殊为不智。”
“诞生自混沌中的道体如此厉害，为何还会走到今日的穷途末路？”
那小小身影笑道：“当年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你告诉我说，你听讲时参悟出无上的大道，领悟出一种让我们旧神道体可以修炼的法门，然而你却没有传出来！旧神一脉，故步自封，终于失去了正统之位，沦为奴仆，全拜你所赐！”
帝倏摇头道：“我为帝时，仙道远不如旧神。传到你手中，才丢掉了旧神的江山。你为了权势，与帝绝一起暗算我，却没想到自己却被帝绝逼下台。否则帝绝岂能上位？旧神的时代，便是葬送在你手中。旧神之中，你看可有人尊敬你的？”
那小小身影道：“旧神从你开始没落，到我手中，已是大势所趋，由不得我。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没有你的智慧，又有何能为？你将烂摊子丢在我身上，还怪我无能？世人只怪我是失败者，但不知道从你开始已经败了！”
帝倏道：“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你也在一旁，你便没能参悟出旧神修炼的法门？”
那小小身影恼羞成怒：“我资质愚钝，但你作为天地间的第一智慧，领悟出来却不说，这便是大罪！你长了这么好的脑子，如果自己不用，那就交给我，我来替你用！”
帝倏摇头道：“忽道友，你脑力不好，我已经恢复一体，又有金棺在手，锁链在身，世间再无对手。你若是没有化掉你的道体，你我还可以一战，但现在你没有了道体，必死无疑。”
他这次出来，带齐宝物，是为了对付外乡人的。
金棺、锁链，各有不俗功用，是两大至宝。
再加上万化焚仙炉，便是三大至宝！
更甚至，他可以用棺材板召来四十九仙剑，组成太古第一杀阵，这杀阵之中，万道皆寂，无道可用，一切神通，都是粪土！
倘若加上帝倏自己，完全可以说是杀帝丰诛邪帝不在话下！
这是他对抗外乡人的本钱。
在他眼中，帝忽早已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外乡人才是他要对付的存在。
“我脑力不好？”
那小小身影哈哈大笑：“你以为你便掌握了一切？殊不知，这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在很久之前，我便在谋划如何才能取得你的大脑。当年邪帝将你镇压时，是我让他取下你的脑壳，炼成万化焚仙炉。当然，那时的我，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帝倏皱眉，头脑运转，顿时无数雷霆滋滋乱窜，脑沟中形成阵阵雷暴，甚至连万化焚仙炉的三根炉腿之间也电闪雷鸣！
“万化焚仙炉即将炼成时，也是我说服四极鼎出手，攻击焚仙炉。”
那小小身影腾空而起，向他杀来，不容他去搜寻万化焚仙炉的破绽，冷笑道：“嫁衣计划，其实是我为你准备的！不仅如此，我还为帝丰准备了嫁衣计划！他用万化焚仙炉炼制帝剑剑丸，剑丸也在不知不觉间留下了四极鼎的烙印！”
帝倏皱眉，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当机立断祭起金棺，棺材盖平平飞出。
金棺打开，顿时天倾地斜，无比恐怖的吸力爆发，将那小小身影锁住，甚至连在其后的帝忽肉身也被锁住，向棺中拉去！
这金棺内部，一百二十六重诸天爆发，宛如炼化一切粉碎一切的大口，等待将帝忽肉身和那小小身影吞噬！
与此同时，锁链飞起，如飞虹，如惊龙，向帝忽肉身锁去！
帝倏知道帝忽的肉身是何等可怕，连帝混沌都赞他：此身出混沌，太古称第一！
因此帝倏不管帝忽是否真的舍弃了道体，都要先将他的肉身锁住，不能让他爆发出肉身的战力！
就在此时，那小小身影抬手抓住锁链，竟然生生挡住了锁链，劲力爆发，将帝倏抡起，这等勇力让帝倏心头一跳：“他吸收自己道体的力量，壮大肉身！他的新身体，未必比道体弱小！”
即便如此，帝倏也丝毫不惧。
“忽道友，你不想知道我在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的过程中，参悟出的旧神修炼之法吗？”
帝倏扣住棺材板，周身顿时无量旧神符文亮起，形成图腾纹理，围绕周身运行，壮大道体：“那么我便成全你！”
他的肉身原本经历了冥都第十八层的削弱，早已大不如从前，但此刻属于旧神的功法运转，顿时大道昌隆，来自太古时代的大道变得异常活泼而强大，抖动锁链，便将那小小身影扯来！
他的周身，大道和图腾幻明幻灭，以奇异的规律运行！
这正是苏云在太古第一剑阵烙印中所看到的异象，苏云猜测，可以将旧神符文与图腾融合，开创出一种能够让旧神修炼的法门来。只是苏云尚未成功，而帝倏已经做到这一步！
帝倏所参悟出的功法，也是他能够在冥都第十八层存活到现在的原因！
哪怕他被冥都第十八层削弱，他也可以靠功法来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直追巅峰时期，甚至超越巅峰时期！
他的另一只手掌叉开，掌心中道法爆发，像是一颗又一颗太阳在他掌心中旋转，与那小小身影轰然碰撞！
星空中，一股无比强烈的能量爆发，扫荡群星，让星辰剧烈跳动一下。
那小小身影与帝倏在对抗中竟然势均力敌，两人的战力都是绝顶的存在，尤其是那小小身影的功法神通极为奇特，帝丰、邪帝、天后等人是道境九重天，而他则是将九重天藏于肉身之中！
肉身九重天，极为霸道！
那小小身影围绕他上下翻飞，拳脚如狂风暴雨，同时那金链腾挪变化，屡屡向那小小身影锁去，却被那小小身影以拳脚逼开！
两人一大一小，在星空中相互碰撞，打得天崩地裂！
同一时间，帝忽肉身跌入金棺之中，堵在棺口处，抬手挡住飞来的棺材盖，让金棺无法合拢！
帝倏与那小小身影陷入角力，同一时间，他的头顶三根炉腿间光芒爆发！
他最为强大的便是自身的灵力，灵力爆发，观想神通，再经过万化焚仙炉的壮大，这神通，已经堪称举世无敌！
当焚仙炉中的神通爆发之时，即便是星河星系，也为之战栗，沉沦，崩溃，破灭！
这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破坏力量！
然而就在此时，四极鼎忽如其来，撞击在万化焚仙炉上。
“当——”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响动，突然间万化焚仙炉的威能尽失，刚才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帝倏浑浑噩噩，猛地咬牙，催动功法，突然混沌四极鼎再度撞击在万化焚仙炉上。
帝倏脚下踉跄，栽倒下来。
他急忙催动棺材板，正欲召回四十九仙剑，只听当的一声大响，四极鼎第三次撞击而来！
帝倏倒下。
帝忽的肉身则挣扎着从金棺中爬出，一大一小两人目光炯炯，盯着昏迷不醒的帝倏。
“他是我们的了！”
两人突然落泪，哽咽道：“太古以来的最强智慧，最强脑力，终于是我们的了！”
两人齐齐伸出手掌，按在万化焚仙炉上！
嫁衣计划，正式开启！
帝廷，甘泉苑。
苏云抖开剑阵图，四十九道剑痕烙印悬垂而下，一口口仙剑从甘泉苑中飞起，相继与剑痕重叠，顿时甘泉苑四周一片混沌苍茫，万道寂寂。
远处，还时不时有剑光飞来，与剑痕重叠。
甘泉苑中，莹莹看到自己灵界紫府中的一朵朵道花相继沉寂，闭合，缓缓沉入水中，帝心也看到了仙道符文渐渐失去颜色。
不仅如此，环绕在甘泉苑的山川大河等异象，也各自消散，福地不存，显露出十二尊旧神的形态。
那十二尊旧神颇为尴尬的屹立在甘泉苑四周，只觉自己的道法神通也统统不能动用，陵矶旧神面色严肃，摆出一个进攻的姿态，表明自己将与邪帝血战到底，哪怕肉搏。
“陵矶这厮，这会儿也不忘记拍马屁！”其他旧神颇为不忿。
邪帝站在剑阵外，苏云与他隔着一重重门户相望。
两人目光相触，各自瞳孔骤缩。
邪帝屹立不动，迟迟没有入阵。
这套剑阵图，威力极大，他没有足够的把握。
苏云的眼角肌肉时不时跳动一下，他在等待最后一口仙剑飞来，剑阵图中只飞来了四十八口仙剑，还有最后一口仙剑未曾飞来。
然而，他始终感应不到那口仙剑的踪迹。
“难道，那口仙剑被人毁掉了？”苏云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第七仙界边陲，巫门后的世界中，苏劫按住仙剑，心道：“这口剑怎么还在跳？”
他的前方，外乡人和帝混沌相对而坐，默默无语。
甘泉苑，苏云的眼角又跳了一下：“那口剑还不来？”
这时，邪帝迈开脚步，走入剑阵图！

第六百九十章 未来的一角
苏云心头一突，只见伴随着邪帝的走来，时空开始旋转扭曲，形成奇特的轮回环，与第一剑阵剧烈碰撞！
太一天都摩轮，是邪帝参悟太古禁区的轮回环所参悟出的功法。
如何做到轮回？把过去的时空，未来的时空，扭曲成一个环，由现在的自己连接过去未来的自己，如此一来，便可以形成轮回环。
这门功法的强大之处在于，可以让过去和未来的自己的出现在现在，为现在的自己作战！
不过这门功法的弊端在于，借来的时间必须要还回去。
这也就导致邪帝时常消失。他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而是把自己这段时间借给过去的自己，现在到了时间点，因此会消失一段时间。
倘若借的时间太多，还有可能会永远留在过去！
另一个缺点是，借过去的时间须得提前准备，比如主动闭关一段时间，不与外人外物接触，将这段时间借给未来。
但倘若与外人接触，这段时间便无法借走。
而且未来的自己倘若在过去受伤，那么回到未来后，身上还会带着同样的伤，倘若受伤次数太多太密集，容易导致伤势积累的情况发生！
邪帝把过去的时间已经借得差不多，无法从过去的自己借来更多的时间，所以只好去借未来的自己的时间。
他一边向甘泉苑走去，一边轮回环旋转，飞出一尊尊邪帝，还在轮回环中时，便各自爆发神通，硬撼太古第一剑阵。
这些邪帝，来自未来，一个个修为极其强大，催动各种不同绝学，迎向那一口口斩落的仙剑！
太古第一剑阵不仅仅可以做到万道皆寂，让神通全然无用，同样也拥有强横无匹的攻击力，这是可以钉住外乡人的大阵，仅仅三十六剑的锋芒，便可以重创狱天君的杀阵！
每一道剑光都浸润过外乡人的血，锋利无匹，蕴藏着洞穿一切的力量！
然而这次来的人是邪帝，帝绝，战胜过帝倏的可怕存在！
他一直在观察这座太古第一剑阵，直至现在才入阵，便是因为他有了足够的把握！
更何况，这座剑阵并不完整！
倘若是完整的太古第一剑阵，以他而今的状态，他必然不敢进入其中，但是剑阵不完整，给了他很大的机会！
邪帝迈步前行，不断有未来的邪帝从轮回中飞出，身形飘飞，剑阵无法斩入未来，他们是从未来杀至。
还在未来时，便已经出招，各种神通道法纷纷打来，对抗剑阵！
甘泉苑内外，苍苍茫茫，万道俱灭，高空悬剑，剑光突然震动，忽然消失！
轮回环如同时光的长河旋转着切入这片杀阵空间，飞起的一个个邪帝阻挡无孔不入的剑光，他们的身形像是烙印在天地间，烙印在时光中，极为醒目！
不过，但凡有邪帝受伤，便见轮回环转动，受伤的邪帝便径自隐没消失在轮回环中！
而现在的邪帝正行走在甘泉苑中，一步一步向苏云走近！
苏云额头冒出一滴又一滴冷汗，紧紧握住拳头，心道：“帝倏说他在剑阵中留下了自己参悟出的，针对邪帝的杀招！现在杀招未出，胜负尚未可知！”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太古第一剑阵的四十九口烙印移动方位，形成一道剑光轮回环，与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相并，几乎重叠！
邪帝脸色剧变，这时，太古第一剑阵的一道道剑光斩向未来！
这是剑阵图的第二阵法，是帝倏参悟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后，在剑阵图的基础上增加的变化，既然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向未来借自己，借时间，那么便斩向他的未来，让未来的他无暇相助！
“帝倏，你距离太一天都，还差得远了！”
邪帝长啸一声：“我不仅可以借人，还可以借未来的道，未来的法，未来的神通！我让你见识一下，大成之后的太一天都！”
他法力提升到极致，突然太一天都摩轮中，一个个邪帝相继催动太一天都摩轮，顿时形成万千摩轮纵横交错的瑰丽景象！
万千太一摩轮相互交通，未来的每一个邪帝，都同时处在其他邪帝的摩轮之中，瑰丽的像是无数个镜子形成的一个个圆环，圆环中各有一个邪帝，每一个邪帝的神通都在攻向不同的时空中的第一剑阵！
这幅场面，让苏云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邪帝不愧是曾经击败过帝倏的伟大存在，这一手神通，无人能及！
一道道神通飞出，便要将剑光形成的轮回环打碎！
邪帝气势如虹，已经看出这剑阵少了最后一口仙剑，没有这口仙剑，剑阵虽然依旧威力惊人，但依旧无法发挥出巅峰的战力，而且缺少了一口仙剑，对于邪帝这等大高手来说，这就是破绽，就是剑阵的伤口！
他将会从这剑阵的伤口处，撕裂这个剑阵！
眼看他便要将剑阵图的第二个变化撕裂，破阵而出，苏云见状，立刻长身而起，在剑阵轮回旋转之时，如同一口长剑，切入剑阵之中！
他以自身为剑，去填补剑阵图缺失的那一口仙剑！
他的身形穿过长空，落入最后那道仙剑烙印，顿时只觉磅礴的力量涌来，那是剑阵炼化外乡人，将外乡人的力量炼化，残留在剑痕中的能量！
苏云与之相容，只觉自己的力量急剧提升！
而剑痕中的那些烙印，也相继映照在他的身上，苏云只觉自己仿佛化作一口凌厉无匹的剑！
“但是，怎么用这力量？”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一个个邪帝向自己杀来！
剑阵图启动，剑道轮回紧贴着邪帝的轮回环旋转，苏云看到自己被当成一口锋利的仙剑，斩向那些邪帝！
他看到“自己”切开一尊尊邪帝恐怖无比的神通，肉身性灵传来剧烈的震动，疼痛传来，像是受伤了，但伤势并没有预想中的严重。
“我可不可以自己掌握这股力量？”
苏云想到这里，剑阵图运转，带着他向更远的未来斩去，与未来的其他邪帝对抗！
他当机立断，尝试着调动剑阵图的力量，聚气为剑，施展出尘沙浩劫环无穷！（出自陆游诗，昆仑行）
同一时间，他被剑阵图当成剑，斩向其他邪帝，不仅如此，苏云甚至看到自己体内射出一道道剑光，犀利无匹！
“真是离谱……”
他心中暗道：“这剑阵图的威力着实强横，但是帝倏并未将至达到完美的状态，他虽然在阵法上有着过人的造诣，但是在剑道上恐怕还不如莹莹。他只是单纯的倾泻威能。倘若换做像我这样的剑道高手来布阵，代替一口口仙剑，其威力只怕将会更上一层楼！”
剑阵图中所有仙剑都未能伤到未来的邪帝，但是苏云施展的尘沙浩劫，却将一位邪帝斩伤！
苏云精神大振，继续与剑阵图配合，一边任由剑阵图把自己当成仙剑，斩向邪帝，一边自己施展剑道神通，攻向其他邪帝！
邪帝也立刻察觉到剑阵的不同，苏云填补到剑阵之中，补上剑阵图缺失的最后一口仙剑，以至于剑阵图的威力暴增，对他的威胁也越来越大！
他被苏云的剑道所伤，这倒是其次，关键的是，剑阵中其他仙剑也逐渐有伤到他的实力！
不仅如此，这座剑阵图所蕴藏的镇压一切大道一切神通的威能，也在越来越强！
这才是最可怕的！
倘若自己的太一天都摩轮被剑阵图镇压，那么别说无法杀入甘泉苑夺走帝心，恐怕连他的性命都会交代在这里！
“你毕竟不是仙剑！”
邪帝长啸，万千轮回中的一个个邪帝纷纷向苏云攻去，苏云尽管有着剑阵图的保护，无坚不摧，但被这么多的邪帝集中神通轰来，也不由得连连受伤，险些身死！
尽管他有着不灭玄功的根底，有着先天一炁的造化和造物的能力，但在邪帝面前，谁敢自称不死之身？
不过事到如今，他只能硬拼！
“呼——”
太一天都摩轮和剑道轮回相扣，带着苏云向更远的未来切去，突然，苏云匆忙中看到未来的一角。
那是苍茫的青山倒塌的场景，是仙界的仙魔仙神下凡的恐怖景象，压碎的天空，崩坏的星辰，狼藉的大地，被洗劫一空的福地。
苏云呆了呆，他看到无数尸骨，看到破碎的元朔，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看到自己被击中，倒下！
他所熟悉的帝廷，变成了一个修罗场，往日的繁华和欣欣向荣，在战火中统统化作梦幻泡影！
苏云看到自己跪在尸山血海中，面孔扭曲，入魔！
太一天都摩轮带着剑阵图旋转，切向更远的未来。
突然，他心头一痛，伤势爆发，在剑阵图中再难坚持下去。
这时，剑阵图和太一天都摩轮几乎是同时崩塌！
旋转的时空像是绷紧的弦，开始剧烈向回弹！
下一刻，苏云眼花缭乱，时空飞逝，将他从未来飞速弹回现在，他的身形猛地剧烈震动，肉身和性灵以及狂暴的修为相继回到原地，可怕的冲击波将他高高弹起，向后撞去！
“嘭！”
苏云撞在甘泉苑正殿的墙壁上，被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咳、咳！”
他突然大口咳嗽起来，直到将自己肺腑中所有的空气和鲜血统统咳出，再也挤不出一口气，这才像是捡回命一样长长吸气，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
他面色苍白，眼神茫然的看向前方，空空洞洞，没有一丝神采。
“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我败了吗？我什么也没有守护住么……咳、咳、咳、咳！”
天空中，一口口仙剑被震出仙剑烙印，咄咄四处乱射，接着在天空中化作一道道光芒，四面八方飞去。
最终，只剩下紫青仙剑飞回，悬浮在苏云的面前。
苏云低着头，嘴角血流不断。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邪帝一步一步走入甘泉苑。
邪帝轻轻咳嗽一声，道：“甘泉苑是太子宫，朕的太子所居之地。你选择居住在这里，暴露了你的狼子野心。”
帝心出现，守护在苏云面前，一言不发。
邪帝抬手，天空中飘落一卷剑阵图，阵图已残。
邪帝看了一眼，将阵图丢在地上，哂笑道：“帝倏的东西，还是那么不堪。帝心，你不是我的对手。”
“加上我呢？”莹莹飞到帝心肩头，面色紧张道。
邪帝微微一笑，抬起手掌，他正欲痛下杀手，突然脸色微变，他整个人竟然当着莹莹和帝心的面消失！
莹莹和帝心还未回过神来，却见下一刻，邪帝又再度出现，只是身上多了一道伤口！
邪帝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急忙看自己身上的伤，却在此时，他再度消失！
等到他再度出现时，身上竟然又多了一道伤！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惶恐。
“哈哈哈哈……咳、咳、咳！”
挂在墙上的苏云艰难的笑出声：“怎么回事？自然是我寻到了你的太一天都的弱点，邪帝陛下。”

第六百九十一章 邪帝之败
邪帝再度消失，第三次出现时，他身上又多出一道剑伤！
苏云挣扎，从墙体上脱落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疼得腿抽搐了两下。
莹莹和帝心紧张万分，匆忙中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有大碍，却没死，还有几口气，于是便转过头去，继续盯着邪帝消失出现的地方。
“扶我……”苏云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我起不来……”
莹莹依旧紧张兮兮，倒是帝心转过身去，把他扶起来，放在一旁的座位上。
苏云全身上下疼得要命，却尽量面带笑容，这时，邪帝第四次消失，第四次出现。
邪帝身上又多出几道伤口，这伤口是剑伤！
苏云在进入太古第一剑阵中，给他留下的剑伤！
邪帝身上的剑伤在叠加，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太一天都的弱点就在于，这门功法向过去未来借时间。”
苏云喘匀了气，道：“邪帝陛下过去的时间，已经被借完了吧？你这种功法需要不断的闭关，让闭关时期的自己消失，前往未来为自己作战。因此需要未雨绸缪，在过去做好布置。但是你不再是真正的帝绝，你只是性灵，就像莹莹不是士子滢一样，帝绝过去的布置，你借不来。你只能自己布置，但你复生的时间太短，过去的时间已经借完，你只能向未来借。”
邪帝的身影再度消失。
他只是从苏云等人的眼前消失，但是他自己的视野中，自己却是回到了太古第一剑阵之中，此时的自己，正在与补上剑阵第四十九剑的苏云交锋！
苏云仗着剑阵之威，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下一刻，他因为受伤而被当时主持太一天都摩轮的邪帝而送回其所属的时间线上！
苏云等待片刻，这才开口继续，与此同时，邪帝的身影出现，身上又多出一道剑伤，不由分说向帝心抓去。
苏云没有阻拦，莹莹也来不及出手，帝心便已经被邪帝擒拿！
“适才的战斗，你出动了未来九千六百尊邪帝，战斗时长两个时辰。九千六百尊邪帝，是你的极限。而在此之前，你还有其他战斗。”
苏云喘了几口气，把莹莹叫到自己身边，道：“追踪帝倏之战，前后十四个时辰。围杀帝丰之战，六天五夜，前后六十五个时辰。也就是说，邪帝陛下未来最少消失了六万四千八百天，也即是一百七十七年之久。”
邪帝刚刚抓住帝心，还未来得及将帝心打回原形，便突然又自消失无踪！
帝心有些茫然，连忙走开。
邪帝尽管身上有伤，而且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实力依旧远在他之上，出手的话，他不能抵挡。但邪帝抓住他之后，根本来不及把他装回胸腔中便会消失！
这种奇特的现象，连帝心也有些不解。
而邪帝却看到自己又回到了太一天都摩轮上，陷入太古第一剑阵之中，还在攻向苏云！
这一次，苏云催动剑阵，还是伤到了他！
他受伤之后，被再度送出太一天都摩轮！
甘泉苑中，苏云等到邪帝出现时，方才继续道：“这是我所知道的三场战斗，还有其他我所不知的战斗。我义父帝昭攻打仙界，有几次他受伤过重，也是你来出手。也就是说，你消失的时间，远远大于一百七十七年！同样，我义父帝昭掌管这具身躯时，便不是你的未来，你无法借用。你的未来，消失的时间之长，其实是你以为的时间的两倍。”
邪帝身上鲜血淋漓，伤痕比先前又多了，他顾不得镇压住伤势，犹自向帝心抓去！
帝心再度被擒，就在他将要把帝心炼化时，邪帝再度消失！
让他绝望的是，他又回到了太一天都摩轮上！
苏云调动残存的修为，催动黄钟神通，黄钟徐徐浮现，按照时间的规律运转。
苏云看着黄钟刻度的旋转，等到了一定的时间，邪帝出现，这才继续道：“你的法力，在没有帝心加持的情况下，与帝丰差不多。一个帝丰的法力有多强？一个帝丰的法力，可以将太一天都摩轮延续到未来多少年？像我这样的仙人，很难把握到你的修为到底有多雄浑。但是，巧合的是，我知道一个帝丰的法力强度。”
他说到这里，邪帝再度消失。
苏云等了片刻，继续道：“我以此推断，你的法力强度，足以让太一天都摩轮向未来切出一千年的光阴。而这一千年的光阴中，五百年属于你，五百年属于帝昭。你又借去二百多年。倘若这二百多年的时间分布在五百年中，一天十二个时辰，你应该不断出现，不断消失。”
邪帝出现，身上的剑伤比先前更加严重，等到苏云说完，他的身形再度消失。
苏云静候，待到邪帝出现，笑道：“邪帝陛下，我是玩钟的。我自小是个瞎子，我对时间特别敏感，我把时间分为纪、年、月、天、时、字、秒、忽、微。时间已经烙印在我的精神之中。你的轮回神通，太一天都摩轮，在我看来，我会将摩轮划分为不同的时间刻度。”
邪帝再度消失，他又回到了太一天都摩轮上，这一次他看到太古第一剑阵中的苏云被剑阵催动着向自己斩来。
那剑阵中的少年尽管身不由己，被剑阵裹挟，但依旧冷静得像是正在反刍的老牛，眼神平静得像是平湖般深邃不可探测。
显然，那时的苏云已经在计算自己的未来会消失多久！
他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甘泉苑中，这次，苏云的声音也是恰恰响起，仿佛在继续他们之间的谈话。
“对我来说，时间是有序的。”
苏云继续道：“出现在太一天都摩轮中的九千六百多个邪帝，也是有序的，我把你们当成一二三四排列。我首先找出一号邪帝，刺伤他一剑，而后找到二号邪帝，刺伤他一剑。而后是三号邪帝，四号邪帝，五号邪帝！”
邪帝的身影再度消失，又一次出现在太一天都摩轮之上，面对着冷静得像老牛一样的苏云！
这一次，他竟然有些畏惧这个被剑阵操控身不由己的少年！
从前的他看苏云，看到的只是一个努力学着长大，却蹒跚得像个婴儿一样可笑的小人物，这个小人物战战兢兢的行走在如他如帝丰如天后这样伟岸的存在之间，努力的保住自己的性命，努力的保护着亲朋好友的性命，努力的保护着元朔人的性命。
苏云是如此小心翼翼，让他觉得可笑。
而现在，被剑阵操控身不由己的少年，却准确无误的找到他的功法神通的弱点，在一点点的增添他的伤口，直到他坚持不住，直到他倒下！
他又一次出现在甘泉苑中，这一次他出手擒拿帝心，帝心竟然开始反抗了。
邪帝又惊又怒，心中同时又有些悲哀。
“你截断未来九千六百多次，你知道我伤到你多少次吗？”
苏云的声音传来，像是一口口锋芒毕露的仙剑，刺入他的道心之中，在他的道心上留下自己的烙印：“你知道你受到多少道剑伤吗？你知道这些伤势如果不治愈，会给你造成多大的伤害吗？现在，你活下来的唯一途径，便是走。”
邪帝的身影消失，又一次回到太一天都摩轮上。
过了不久，他的耳畔又想起苏云的声音：“……只有远离我，远离此地，寻找一个疗伤之地，趁着你回到现在的短短时间，治愈我给你留下的剑伤，你才有机会活命！”
邪帝抓向帝心，试图将帝心带走，然而帝心乃是他的心脏成神，本身实力便直达仙君的层次，这些年又在元朔、天府等学宫学院奔波，研究神魔修炼之法，修为实力早已再上一层楼！
帝心反抗之下，他一时间竟不能拿下！
“邪帝陛下，我是帝昭太子，帝心便是小叔。”
苏云的声音传来：“我会保护好他。而今我有第一剑阵图，随时可以召来其他仙剑，我为第七仙界的帝，甚至可以召来持剑人。”
邪帝身形消失，再度出现时，他顾不得擒拿帝心，转身便走，向甘泉苑外闯去。
而苏云的声音也适时的传入他的耳中：“你是知道的，有我在，你再也不可能得到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我希望陛下，不要再回来了。”
邪帝身形踉跄，远遁而去，在他遁走的一刹那，身影再度消失，赫然是被过去的自己借走，对付第一剑阵中的苏云去了！
过了不久，他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中，伤势更重，延续刚才的飞遁，继续远去。
甘泉苑中，苏云目送他消失，这才松了口气，精气神放松下来，顿时伤势爆发，连连咳血，死死抓住帝心的手：“兄弟，帮我去请董神王来救命……”
莹莹连忙道：“士子，你刚才说帝心是你小叔的！”
帝心点头。
苏云白了他们一眼，道：“我快要死了，这事回头再谈，快去请董神王！”
帝心慌忙去了。
七天之后，神王殿，苏云被包扎得像个粽子，还是被董神王丢在药缸里养着。他的伤势的确很重，被邪帝重伤，肉身的道伤，灵界的破损，以及性灵的伤势，让董奉神王也感觉到极为棘手。
不过好在苏云也精通造化之术和造物之处，只要伤势好几分，死不了的话，他便可以自己治愈自己。
“士子，你说让邪帝永远不要再来，你能保住帝心，是真的吗？”
莹莹为苏云添药，询问道：“邪帝真的被你和第一剑阵克制了吗？你真的伤到了他九千六百个未来？”
苏云摇了摇头，道：“邪帝是何等神通广大？我怎么可能将他九千六百个未来统统打伤？若是那样的话，他必会死在我的手中。七天前的那一战，我只击伤他四十二次。倘若他多停留一会儿，便会发现后面没有再受伤。”
莹莹呆了呆，失声道：“四十二次？只有四十二次？”
苏云点头：“只有四十二次。四十二次之后，我因为伤势太重，无法坚持，而第一剑阵也被邪帝破去。”
莹莹失声道：“邪帝伤好之后，肯定会再来擒拿你小叔帝心！”
“是我兄弟帝心！”
苏云纠正她，淡淡道：“但是邪帝是不会再来了。”
莹莹不解。
苏云伸了个懒腰，扯到伤口，疼得呲牙，道：“他不来是因为他知道，下一次我会更强。随着时间推移，我会越来越强！他不知道下次来，是否真的会死在我的手中。”
他微微一笑：“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再来。他会寻找其他办法，解决心脏问题。人在面对无法解决的难题时，总会想出其他办法绕过这个难题。而我就是他无法解决的难题。”

第六百九十二章 黄钟第八刻度
莹莹很是崇拜的看着他，道：“士子，你被打得这么惨，还能这么有自信。我便不成，没有这个心境。”
苏云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她。
这书怪成书仙之后，连他的心窝子也敢捅了。
剑阵图受损严重，这件宝物是帝倏所炼，想要保持剑阵图的完整，便需要修复，苏云把这件事交给通天阁去办。
而今的通天阁与当年的通天阁有所不同。
当年通天阁成立，目的是为了探寻成仙的道路，解开元朔世界中的谜团，假如世上没有飞升之路，那么他们便要搭建一条通往仙界的长廊，因此叫做通天阁。
通天阁四千多年的历史，历代阁主和仁人志士，都以此为目标，奋斗前进。
而现在，仙路已通，修成仙境也不再是绝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元朔多多少少有百十个仙人，甚至连通天阁中也有不少人修炼成仙。
通天阁的作用，似乎没有从前那么重要，然而苏云作为通天阁主，却对通天阁更加重视。他不仅把自己的财富统统交给通天阁打理，而且所有重要的研究，也都交给通天阁。
甚至连裘水镜、左松岩等仙人，也被他拉入通天阁。
即便是以薛青府和温关山身份祸乱天下的人仙韩君和笔仙丹青，也被他请入通天阁中，研究旧神符文！
通天阁的理念也在不知不觉间转变，不再是打通一条通往仙界的道路，而是探索这个宇宙的本质，探索大道的起源，追寻仙道尽头。
历史上，通天阁还没有在哪一代阁主手中经历这样的剧变，通天阁上下都是智慧高绝的人物，他们的智慧虽高，但对于政治和阴谋诡计却不擅长，苏云所做的，就是把这些人聚集起来，给他们以保护。
智慧，不是阴谋诡计，也不是政治倾轧，智慧广大强如帝倏，也有被邪帝、帝忽推翻的时候，更何况通天阁这些人对权势漠不关心，更容易被权势所伤害。
苏云保护他们，给他们成长发展的空间，同样也是给他自己成长发展的空间。
而且，有元朔作为苏云的底蕴，源源不断的天才人物加入通天阁，通天阁只会越来越壮大！
这些日子苏云难得清闲，不泡药的时候，莹莹便推着他去裘水镜、丹青那里，查阅旧神符文的研究成果。
从十一旧神投靠他至今，已经过去一年半。
当初苏云也是意识到邪帝将要入侵，自己无法抵挡，这才前往仙界之门开启金棺，时至今日，他终于有了抵挡邪帝的底蕴。
裘水镜、韩君、丹青等人这段时间研究旧神符文，成果斐然，苏云查阅学习这些符文，不懂的地方便向裘水镜等人请教，时光也是过得飞快。
当初他离开时，已经解开了许多旧神符文的秘密，苏云那时还尝试着以这些符文来破译混沌符文。
那时他发现混沌符文中的宇清、宙光、道一、阴、阳、轮回等符文，虽然没能完全解开这些符文的奥秘，但是对他后来开创尘沙浩劫环无穷、道止于此等剑道神通很有帮助。
他从轮回上大破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经，混沌符文带给他的领悟也是至关重要。
这次苏云归来，裘水镜、韩君等人又有不少新的研究成果，让莹莹大快朵颐，苏云也很是过瘾。
“这次可以破解出更多的混沌符文，距离我黄钟的完善也更进一步！”
苏云信心满满，沉寂在研究之中，就算是被莹莹推走换药的时候，也沉迷在对符文的研究之中。
“小破笔！”莹莹吃饱了裘水镜等人的研究成果，向丹青努了努嘴。
丹青抬起头来，懒洋洋的瞥她一眼：“小破书，叫丹哥有什么事？”
莹莹飞了过去，神秘兮兮道：“你修炼了多少朵道花？”
丹青顿时警觉起来：“我资质愚钝，只炼就一朵道花……”
莹莹噗嗤笑道：“久闻丹青妙笔生花……”
丹青失声道：“谁走露的风声？”
……
“丹青，你别骗我，我也修炼了多种道花。”
莹莹道：“我成仙之后，发现修炼出道花特别容易，只需要把别人的道法神通抄来，把别人的大道烙印在自己的本本上即可。我在想，我是书仙，你是笔仙，书笔是一家，你一定也有着不凡的造诣。”
丹青的个头比莹莹高出一寸，青衣白头，虽然在众人之中显得个头矮小，但他的才学却绝对是最出类拔萃的人之一，这次研究旧神符文，最引人瞩目的除了裘水镜、薛青府之外，便是他。
他与莹莹站在一起，都是小巧可爱。
丹青眉头动了动，悄悄打量四周一眼，老气横秋道：“你猜的没错，我的确炼就多种道花。而今我的修为实力，不敢说能超越苏阁主，但相去不远。而且我还发现，我也可以记录各种大道神通，可以开放更多的道花。”
莹莹欣喜道：“你果然也是这样！”
丹青悄声道：“我潜伏在通天阁，便是为了接触到更多的仙道方面的研究。”
莹莹眨眨眼睛，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
“我早晚有一天，可以掌握三千仙道，开放九千道花，打开二万七千道境！那时候，别说苏狗剩、苏大强，就算是邪帝、帝丰，就算是外乡人就算是帝混沌，也不是我的对手！”
丹青越说越是兴奋，却强行压制激动的心情：“元朔的皇帝算什么？我要做第七仙界的帝！但是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还需要同道！滢，你便是我的同道！你是书仙，我是笔仙，我们齐心合力，各自开启二万七千道境，扫荡寰宇，踏平天下，我做仙帝，你做帝后！”
莹莹眨眨眼睛，终于知道不对劲来自哪里。
丹青兴奋道：“我可以在你纸上写字……”
“流氓！”
莹莹重重甩他一巴掌，气冲冲离去，丹青被打得晕头转向，心中有些茫然：“我说错了吗？笔不是应该在书上写字的么？”
这时，他突然打个冷战，只见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个青年的影子。
“韩君，你这样站在我背后，难道便不怕我失手把你杀了？”丹青猛地转身。
韩君面带微笑，怯懦道歉，转身慢吞吞离去。只见在他身后，一个个无脸人正在奋笔疾书，探讨研究混沌符文的奥妙。
丹青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韩君的后心：“苏狗剩裘水镜都不足为虑，但是他却不得不防。他的道心有如迷宫，里面住着不知多少个不同性格的自己，这些人中，有多少是已经结出道花的仙人？”
韩君面带笑容，人畜无害，但对丹青也是防备异常，心道：“秦师兄不愧是我毕生的对手，若非滢试探他，他便依旧隐藏起来。不过你藏得再深，也没有我深……”
裘水镜瞥了这两人一眼，扬了扬眉，心道：“苏阁主竟然敢用他们二人，难道不怕成为帝平？”
不过他对此倒不是如何担心，目前来看，苏云除了好色一些之外还没有昏君的征兆，相反，苏云很是辛苦，忙前忙后，忙里忙外。
他的手底下已经有了一套班底，可以治理帝廷以及附近的各大洞天，苏云的文治武功，都可以说是元朔历史上的前无古人。
裘水镜对苏云还是很满意的。
“丹青和韩君都已经远离权力中心，没有权力在手，他们翻不起多大风浪。”他心中暗道。
苏云的伤势在不知不觉中痊愈，对旧神符文的研究越来越深。
剑阵图还在修复之中，欧冶武主持修复，这老者以铸炼入道，臻至原道极境，已经修成真仙，统辖元朔数十家督造厂，造巨型仙道神兵，修复阵图。
剑阵图不在，苏云便有些提心吊胆，担心邪帝来袭，但好在邪帝的伤势也是很重，而且并无董神王这样的存在为他疗伤，因此要好的慢一些。
而且，太一天都摩轮的弊端，也让邪帝警醒，他这段时间没有出现，一定在研究如何革除天都摩轮的弊端。
“等到邪帝割除功法的弊端，恐怕剑阵图也修复了，而那时，他自然知难而退。”苏云心道。
这次研究旧神符文，苏云对混沌符文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他从混沌大帝身体上抄录下来的混沌符文，蕴藏着极为高深的大道，每破解一个符文，他对道法神通的理解都再上一层楼！
不仅如此，他对宇清、宙光两个混沌符文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再与先天一炁相互映照，先天一炁的成就也越来越高。
这一日，苏云解读混沌符文，突然心有所悟，默立当场，黄钟浮现，纪、年、月、天、时、字、秒、忽、微。
只见这一层层黄钟的符文烙印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从底部往上数，第一层微刻度，烙印仙道符文，第二层忽刻度，烙印混沌符文，第三层秒刻度，烙印剑道神通，第四层字刻度，烙印印法神通，第五层时刻度，烙印混沌神通，第六层天刻度，是诸帝烙印，第七层月刻度，烙印先天一炁神通。
第八层年刻度，与第九层纪刻度，至今还是空白。
不过伴随着苏云感悟越来越深，黄钟上渐渐浮现一道宙光轮，年刻度上渐渐出现新的烙印，逐渐加深。
只是苏云的感悟还不是太深，宙光轮的烙印并不十分清晰。
过了良久，苏云清醒过来，心道：“混沌符文中藏有大精妙，只是旧神符文不够全面，无法将混沌符文的奥秘完全解开。”
他不禁有些失望。
“倘若当年帝混沌与外乡人坐谈论道，我也在旁边，那该多好？”
他摇了摇头，他晚出生六个纪元。
哪怕是太古禁区神通海上的轮回环，也无法让他回到那么遥远的时代。
“帝倏道兄真够义气。”
苏云闲暇时，不由得想起帝倏，心道：“我从前以为他情感淡漠，救他这么多次也不能让他对我高看一眼，没想到这次他去捕捉外乡人，却迟迟没有召走仙剑。他一定是担心召走仙剑之手，我无力对抗邪帝。”
他不禁感慨：“帝倏道兄终于肯为他人着想了。是我错怪了他。”
这日，欧冶武终于将剑阵图修补完成，送到苏云这里来。苏云回到甘泉苑，席地坐于殿堂之上，将剑阵图铺开。
四十九口仙剑烙印缓缓从剑阵图上浮起，并未像从前那样一股脑爆发威能。苏云伸手一指，紫青仙剑浮空，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悸动。
他在召集其他仙剑。
这次召集，也没有先前那般霸道，不紧不慢，只是催促仙剑到来。
他召集的并非是其他四十八口仙剑，召集的是另外四十八位持剑人。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是他与帝倏的不同。
帝倏以剑阵和仙剑克敌，而他需要这四十八持剑人与他一起主持剑阵！

第六百九十三章 吾道一出便称孤
帝师洞天，冰天雪地之中，最为宏伟的景龙大雪山之上，帝师大剑宗便是建立在这里。当帝师洞天的太阳升起，照耀在雪山上，但见雪山映照阳光，形成亿万道剑光，真可谓寒光四射！
此时，帝师大剑宗光明顶上，万剑齐齐震鸣，众多弟子知道，这是他们的大剑宗的老祖师，剑仙华风清的出关之日！
作为帝师洞天第一个成仙之人，而且是剑仙，华风清在帝师洞天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
前不久，又有祥瑞飞来，仙虹贯长空，化作一口仙剑，与华风清气机相容，最终认华风清为主。
这些日子华风清闭关，便是参悟祭炼仙剑，今日出关，定然是剑道大成。
“老祖师一定是参悟出剑道的真谛，修成了第二朵剑道道花了吧？”
众人欣喜万分，便是宗门的长老、掌教也纷纷翘首以盼，景龙大雪山上，更是万剑齐飞，围绕光明顶旋转，煞是耀眼。
就在这时，一道仙光直冲云霄，只见老祖师华风清破关而出，高声道：“剑道在帝廷呼唤我，我将御剑而去，去见剑道大帝！”
帝师大剑宗的众人心中一惊，便见华风清御剑破空而去，在冰雪连天的帝师洞天留下一道靓丽的光芒！
“老祖师去见剑道大帝？”
大剑宗上下一片哗然：“剑道大帝是谁？难道老祖师不是剑道第一人？”
华风清御剑而行，速度极快，仙剑载着他飞越千山万水，仅凭他自己的法力，恐怕早就耗尽了修为，需要在路途中歇息，估计要花费数月时间才能行进这么远的距离。
然而有仙剑载他飞行，速度大增，而且无需消耗他的法力。
“我时时刻刻感应到剑道的呼唤，感应到前方，天地的中心，有着一尊剑道大帝端坐在那里，等候剑道的臣民去参拜。”
华风清闭上眼睛，便感应到一尊伟岸的身影坐在那里，剑道在呼唤着他，督促着他前行。
这时，他看到了其他剑光从一个个洞天中飞起，也是向帝廷的方向飞去，可见剑道并非只呼唤他一人。
还有其他修炼剑道的剑仙，也被召唤，向帝廷飞去，去参拜那位剑道大帝！
天牢洞天一战，诸多得剑人死亡，仙剑落于苏云之手，后来苏云布阵，以太古第一剑阵迎战邪帝，被邪帝破阵，诸多仙剑飞遁而去，各自寻找新主。
华风清是其中之一，此次飞来朝拜的剑仙，应该也有不少都是仙剑新主。
天空中，一道道剑光如同绚烂的长虹，距离剑道大帝已经很近，但速度却放慢下来。
华风清与其他持剑人这才来得及欣赏帝廷的胜景，就在这时，前方剑光滔滔，剑道近乎沸腾，让众人的佩剑不住跃动！
只见前方一层又一层剑道道场爆发，笼罩方圆数千顷的范围，剑光如电纵横交错，无孔不入，恐怖至极！
而那一层层剑道道场中央，悬停着一艘楼船，只见一位白衣男子站在楼船上，一口仙剑浮空，与那剑道道场剧烈碰撞！
与此同时，道场四周，一座座帝廷福地中，仙道沸腾，福地仙气腾空，化作一道道五彩缤纷的剑道寒光，切入剑道道场之中！
利用福地来战斗，这种神通极为罕见！
那剑道道场的主人却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持剑进攻，剑道神通极为霸道刚猛，宛如一尊剑道大帝，以剑为笔，书画江山，对抗福地中射出的剑光！
如此大气磅礴的剑道神通，却在一个柔弱女子手中施展出来，让这次前来朝圣的诸多剑仙惊疑不定：“难道她便是召集我们的剑道大帝？”
此女的剑道一出，其他人等顿觉自己的剑道神通黯然失色！
突然，那女子剑破各大福地飞出的剑道神通，欺身杀至楼船！
白衣男子抬手握住仙剑，剑道古拙，没有那般炫目，却准确无比的与那柔弱女子的剑道碰撞在一起！
他气息大震，向后退出一步！
“后土洞天的第一仙人西君，不过如此！”
那女子一剑穿过白衣男子的衣袖，飘然而去，笑声远远传来：“第一仙人，只是浪得虚名！”
众人哗然，纷纷向楼船上的白衣男子看去：“西君？他便是后土洞天皇地祗福地的第一仙人师蔚然？气运所钟之人！”
“果然厉害！竟然与剑道大帝对抗这么久，才败了半招！”
“果然如传说中一般英俊！传闻钟山所钟，便是此人！”
“传说吃了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
……
……
楼船上师蔚然诧异，向那柔弱少女离去的方向连连瞩目，惊疑不定道：“这等剑道修为，直追苏圣皇，难道她是苏圣皇说过的天府帝使水萦回？”
不过那句长生不老，还是让师蔚然毛骨悚然，连忙向人群中看去，心道：“谁说吃了我长生不老？明明是第六仙界的仙人夺我气运，可以再活几百万年，怎么传到这里就变成吃了我可以长生？我是不是得向苏圣皇请教造化神通？”
他打个冷战，连忙催动楼船向帝廷甘泉苑而去。造化之道很难修炼，仙界中最精通此道的便是柳仙君，其他人都没有多大的成就。而第七仙界中此道最擅长的便是董神王、苏云等人。
师蔚然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在造化之道上费点心思，免得被人抓到割肉。
“水萦回的剑道修为固然出类拔萃，我不如她良多，但她以为我不过如此，那就大错特错了。”
师蔚然心道：“剑道只不过是我精通的各种大道中的一环。而今我的实力，即便是苏圣皇，也不敢轻言可以取胜！”
他虽然被水萦回刺破衣袖，败了半招，但败的是剑道上的造诣。
水萦回修炼的是帝剑剑道，而他却是博采众家所长，身躯所立之地，便有天地元气加持，拥有无量神通！
这才是他自忖能够与苏云一争高下的本钱。
“这次苏圣皇展示剑道大帝的威严，吾道一出便称孤，让修炼剑道的最强者都来参拜，果然霸道，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受得起？”师蔚然心道。
吾道一出便称孤。
这是所有修炼剑道的人对苏云剑道的感触。
得到仙剑认可之人，在剑道上都有着不凡的造诣，甚至可以说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苏云只是将自己得到的仙剑祭空，召集剑道群雄，但是对其他人来说，他随手祭剑，便如同剑道大帝端坐在那里，道压群雄，等着剑道群雄前来参拜，乃至挑战！
这等帝级的气魄，极为醒目！
“水萦回修炼帝剑剑道，必然会与苏圣皇碰撞，不会雌伏于他！”
师蔚然目光闪动：“那么芳逐志应该也会来吧？不知道他是否会出手挑战苏圣皇？他若是出手的话……我也一样！”
前方，甘泉苑在望。
师蔚然看到了芳逐志的宝辇，心道：“芳逐志果然来了！看来他准备挑战苏圣皇了！”
不过芳逐志的宝辇却停在甘泉苑外，并未杀入甘泉苑，只见已经有人向芳逐志挑战，但见宝辇四周，刀剑铮鸣，两个身影围绕宝辇团团厮杀，其中一人一剑分光，剑光可以不断分裂，威能奇大，显然是出身自正宗的剑道世家的传承！
另一人则是刀剑双用，一刀一剑，刀攻剑守，招法奇特！
芳逐志坐于车中，根本不动，而是祭剑抵挡这两大高手的进攻，不愧是第一仙人，虽然在剑道上的成就不如苏云，但剑道造诣依旧非同小可！
“那二人是天府的剑道大家，一个是不要命的宋命，一个是拜爹狂魔郎云！”
师蔚然心中微动：“这二人乃是苏圣皇麾下的得力干将，苏圣皇在天府有一个小朝廷，便是他二人为首，替苏圣皇打理。这二人的实力的确不俗！不过应该不是芳逐志的对手！”
他刚刚想到这里，不要命的宋命和拜爹狂魔郎云便相继落败，退了下来。
就在此时，突然绿裙袭来，水萦回仗剑而行，化作一道剑光杀入宝辇之中！
顿时宝辇中叱咤声传来，剑啸声刺耳，剑道偾张，即便是仙后家的宝辇也挡不住，一道道剑芒从车窗车帘处激射而出！
下一刻，芳逐志冲出宝辇，侧头闪避，一道剑芒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斩断他鬓角几缕头发！
“第一仙人东君，不过如此！”宝辇中传来水萦回的笑声。
芳逐志眼中寒光闪过，沉声道：“水萦回水师妹，你剑道得自帝丰陛下，我不如你，但是我真实本事还在你之上，不要得意忘形！”
“芳师兄不要误会。我只是要借击败两位第一仙人的锋芒，挑战苏圣皇而已！”
突然一道剑光切开宝辇穹顶，直接斩向甘泉苑！
雪亮的剑光蕴藏着水萦回这段时间参悟出的剑道真解，犀利无匹，剑光一出，直指甘泉苑中散发出剑道威严的中心！
那里，正是苏云所坐之地！
水萦回叱咤，一剑飞仙，破辇而出，伴随着这道剑光，一起杀向苏云！
她以剑道击败芳逐志和师蔚然这两位第一仙人，目的便是要蓄成大势，挟大势而来，去击苏云！
苏云的大势已成，端坐在那里，便有吾道一出便称孤的气魄，其他剑道皆为臣子，前来朝拜。
在这种大势面前，水萦回的剑道天生便弱他一筹，因此要蓄势而行，先破师蔚然，再破芳逐志，蓄势到极点之后，再挑战苏云！
论资质悟性，她的确不如芳逐志和师蔚然，但论剑道上的造诣，她还要胜过两位第一仙人！
水萦回一剑又一剑刺出，帝剑剑道在她手中宛如剑丸在手帝丰亲至，将帝丰那剑道无双的风采发挥得淋漓尽致！
就在此时，甘泉苑中锋芒乍现，前来赴会的各路剑仙几乎难以控制各自的仙剑，一口口仙剑几乎要飞跃而出，朝拜剑道大帝！
却见甘泉苑中殿堂，突然门户大开，一个少年端坐其中，抬手一指，迎上水萦回蓄势而来的无上剑道！
那指尖一缕锋芒乍现，顿时呈现出剑道一重天的异象！
一重诸天，以那少年指尖为圆心，向外铺开，巍巍青天，浩瀚无际！
这一指，便是剑道中的金仙，开得三朵道花，证得道境第一重天！
水萦回叱咤，仙剑的剑端也有一重诸天迸发，她也是剑道金仙，在修为上比苏云丝毫不弱！
然而下一刻，她的剑道中断，锋芒被碾压，仙剑尽管长驱直入，刺入苏云的剑道诸天，然而威力却已经跌落下来。
“叮！”
她的仙剑剑尖与苏云的指尖碰撞，水萦回气息平复下来，飘荡的衣裙也缓缓落下，这少女跪坐下来，收剑低头：“师兄。”
“水师妹不必多礼。”
苏云笑道：“除我之外，剑道之中，你是至尊。余子碌碌，皆不如你。”

第六百九十四章 深不可测
芳逐志和师蔚然在甘泉苑外，遥遥看到这一幕，各自都是心中一沉。
水萦回的剑道造诣极高，已经达到他们二人也不可及的程度，更是挟击败两位第一仙人之势去斩苏云的大势，那一瞬间的锋芒，就算是他们二人也要退避。
然而在苏云的大势面前，水萦回竟然败得如此简单，她的仙剑迎上苏云的剑指，竟无半点威能！
“苏大强……人如其名了！”
两人暗叹一声，刚刚升起的雄心壮志，此时又一次烟消云散。
而从第七仙界各大洞天赶来的仙剑见到这一幕，也是心悦臣服，心中没有其他念头。
苏云的剑道适才在那一指之间，已经展露出来，展现在他们所有人的面前，那剑道煌煌大气，尽显一代剑道大帝的风范，那一指，便是剑道的巅峰，指尖迸发的诸天，展现出的剑道奥妙，值得他们毕生去研究、参悟！
那一指，断去水萦回的剑道，叫做道止于此！
水萦回低下头，仙剑在她手中呜咽，似乎伤心自己的落败：“圣皇师兄，你已经是第七仙界的剑道大帝了。”
苏云缓缓起身，微笑道：“萦回，我不仅仅是剑道大帝，我还是印法大帝。我的印法造诣，才叫出类拔萃，无人能及！”
水萦回抬起头来，满脸错愕，心道：“圣皇师兄这就昏君了？”
苏云大步从跪坐在地的水萦回身边经过，来到殿堂之外，宽袍大袖，衣袂飘飞。
他看向远道而来的仙剑持剑人，迎上一双双目光，心潮澎湃起伏。
“诸君！”
苏云开口，一口口仙剑随着他的声音而鸣响，振动，浮空，在空中盘旋飞舞。
苏云长长吸气，还未来得及说下去，便见一位剑仙躬身：“臣帝师洞天华风清，参见剑道大帝！”
苏云怔了怔，他只是想召集这些持剑人前来，帮助自己入驻剑阵图，参悟剑阵图的奥妙，来抵御邪帝，剑道大帝从何说起？
刚才水萦回称他为剑道大帝，他也戏谑的回一句自己的印法造诣更好，那并非他的本意，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怎么，还真有人称他为剑道大帝了？
他正要说话，第二位剑仙躬身：“臣上辅洞天月常圆，参拜剑道大帝！”
苏云张了张嘴，第三位剑仙已然躬身：“臣天樽洞天泰阿，参拜剑道大帝！”
“臣积尸洞天温浩然，参见剑道大帝！”
“臣四渎洞天萧寒窗，参见剑道大帝！”
……
苏云有些茫然，但胸腔中却有一股豪情在逐渐起伏，逐渐激荡，变得激扬。他并不知道自己展露出无上剑道的时候，对其他炼剑修剑之人造成多么大的震撼，他只是想用自己参悟出的剑道，吸引这些仙剑选中的人前来，与他一起参悟剑阵图，一起成长，对抗过去的邪恶。
而现在，伴随着这一声声呼唤，倒激发了他的豪情！
这个时代的浪潮，在推着他，拥着他，向更高的地方攀登！
苏云收拾心情，轻轻一抖衣袖，第一剑阵图浮空。
帝倏的智慧凝聚而成的剑道大阵图，展现在第七仙界的剑道强者面前。
苏云入主剑阵，催动第一剑阵图的变化，把这座剑阵图的奥秘呈现在来自各地的剑道强者面前。
无需他说些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剑阵图吸引，剑阵图中所蕴藏的瑰丽大道，自然而然的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个声音喃喃道：“剑阵之下，万道俱灭，唯剑独尊……”
其他人也露出狂热之色：“唯剑独尊！”
太古第一剑阵图中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变化，让万道皆寂，只有剑道才能畅行，四十九口仙剑相互配合，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威能！
这正是剑阵图的精妙！
这阵图并非需要四十九人配合才能施展出来，而是可以拆分出来，两人可以组成剑阵，三人也可以组成剑阵！
组成剑阵的人数每多出一人，剑阵的威力便有着可怕的提升！
四十九位精通剑道的剑仙，联手施展剑阵，其阵法威能便提升到他们平日里难以想象的高度！
在场所有人，除了苏云、帝心和莹莹，都不知道这套剑阵的终极威力到底有多强，但苏云他们却知道，在只有仙剑而无持剑人的情况下，苏云用这套剑阵正面对抗邪帝，迫使邪帝知难而退！
如果说剑阵图配合四十九口仙剑，便是一套仙道至宝的话，那么剑阵便是一套至宝的知识，掌握这些知识的人，可以化零为整，组合成一套套剑阵图，大大提升他们的战力！
“帝倏最大的贡献，并不在于炼制出一卷剑阵图，而是创造出剑阵图。”
苏云看到第七仙界的剑道强者进入剑阵图中，研究交流，心中也很是满意，暗道：“他炼制的剑阵图，只是一件宝物，而他创造出的剑阵图，却是一个莫大的知识宝库。他留下的剑阵图，将会传播到七十二洞天各地，提升灵士和仙人的实力。”
又过了两日，第七仙界的剑道强者陆续到来，共聚集四十六位，加上苏云也不过四十七位，还少两位。
“焦叔傲不在。他应该是随梧桐一起，追杀狱天君去了。桑天君和玉太子，此时也在追杀狱天君，这几人神通广大，焦叔傲难以脱身赶来。”
苏云迟疑一下，现在七十二洞天已经基本上合并完成，还缺少一座九州洞天，然而最后的那个持剑人却还是不见踪影。
“那么另一个持剑人是谁？我两次相召，第一次召仙剑未至，第二次召其人也未至！”
苏云有些疑惑，这最后一个持剑人让他颇为好奇。别的不说，能够对抗他和剑阵图的召唤，这等本事便已经不容小觑。
匆匆便是两个多月过去，已经有不少剑仙整理出一些小巧的剑阵，开始两两配合，试验剑阵威力，其他各种剑阵也被他们试验出来，只是威力上尚不尽如人意，还需要继续参悟剑阵图。
这一日，仙相碧落前来，这老人佝偻着身子，周身劫灰飘飘荡荡，所过之处，留下一条劫灰铺就的道路。
他像是比从前更老了，更加腐朽了。
“苏殿。”他躬身，参见苏云。
苏云连忙起身，道：“仙相无需多礼。仙相此来，想来是邪帝陛下此刻就在外面，对不对？”
仙相碧落仰起头来，头罩下的面孔有些昏暗，劫灰不断飘落，从头罩下涌出，隐藏因为劫灰病而显得狰狞的面目，笑道：“苏殿所料不差，此刻陛下就在外面。”
苏云向甘泉苑外看去，此时，邪帝也在向这边看来。
两人虽然都未曾看到对方，却都知道此时对方的目光在看向自己这个方向。
苏云道：“邪帝陛下此来，而且带着你，想来是他压下了伤势，来到这里看看我的准备如何。”
仙相碧落笑道：“苏殿对陛下很是了解。陛下确有这个意思。只是他来到甘泉苑外，看到苏殿聚集这一批剑道高手，便知道自己没有夺回帝心的可能。陛下让老臣前来，是告诉苏殿，陛下承认自己败了。”
苏云微微一怔，失声道：“邪帝也会承认自己失败？”
仙相碧落肃然道：“帝绝陛下一世强人，诛帝倏，逐帝忽，炼四极鼎，铸焚仙炉，吞并一个个仙界，独霸天下。这等雄才伟略之人，怎么会忌讳言败？失败了就是失败了。邪帝虽然不是完整的帝绝，但也是其精神。”
苏云喃喃道：“邪帝不忌讳言败？”
仙相碧落道：“陛下让我来告诉你，他不会继续动帝心的主意了。他将去猎杀帝级存在，或者帝忽，或者帝倏，或者冥都，或者天后，或者帝丰，取对方之心，为己所用。”
苏云放下心来，笑道：“仙相，你既然知道邪帝不是完整的帝绝，只是其性灵依附尸身形成的半魔，为何还要追随他，辅佐他？你应该知道，帝昭也是帝绝的一部分，帝心也是帝绝的一部分，何必只追随邪帝？”
他目光热切：“还有我！我是帝昭太子，你也可以追随我！我救过你的命，还可以再救你第二次！我可以治愈你的劫灰病！抛弃邪帝，到孤王这里来吧！”
仙相碧落面带微笑，躬身告退，道：“苏殿，我已经老了，没有这么多想法了。老臣只想追随故主，哪怕成也罢，败也罢，走完今生，给自己一个交代。老臣，不择二主。”
苏云露出失望之色，目送他离去。
帝心走来，遥送仙相碧落离开，过了片刻，道：“他很强。”
苏云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强者也有落幕之时，仙相碧落的寿元恐怕不多了。”
帝心道：“但依旧很强，强得可怕。”
苏云心中微动，知道他的本事，强弱与否，一看便知，于是道：“碧落有多强？”
“其道，深不可测。”
苏云皱眉，深不可测无法衡量碧落的强大，于是道：“邪帝呢？”
帝心道：“其道，深不可测。”
苏云再问：“天后呢？”
“深不可测。”
“仙后呢？”
“其道，登峰造极。”
苏云心头微震，定了定神，问道：“紫微帝君呢？”
“登峰造极。”
苏云又询问他对师帝君的看法，也是登峰造极。苏云诧异，心道：“难道仙相不是帝君，而是道境九重天的存在？不对，我在第一仙人的天劫中没有见过他。”
帝君只是地位，无关于修为，但也需要修炼到道境八重天，才能被封为帝君。仙相碧落乃是帝绝的仙廷之中权势仅次于帝绝和天后的存在，其人实力多半已经达到道境八重天大圆满，实力甚至在仙后等人之上，是帝下第一人。
不过仙相碧落的时代，修炼到道境九重天的人物并不在少数，帝绝，天后，帝丰，都是道境九重天。
之后一段时间，苏云与众人继续研究剑阵图，众人已经可以进入剑阵，与他一起催动这座第一剑阵对敌。
这剑阵，再配合仙剑之威，威力奇大！
甘泉苑四周很是热闹，不过没有了邪帝这个威胁，苏云很快又静极思动，盘算道：“我的棺材板和大金链子，都被帝倏收走，而今没有炼制黄钟的材料。混沌大帝肯定已经被帝忽释放出来，五色金也没有着落。而今想要寻到足够多的材料，要么敲诈勒索旧神，逼他们献出自己的法宝给我炼钟，要么便前往混沌海，看看是否有什么宝物冲刷上岸。”
第一种办法肯定不行，苏云还未炼成黄钟，便会被旧神们送钟。
第二种办法则需要进入太古禁区，穿过五座已经被劫灰掩埋的仙界，前往第一仙界的尽头，经过神通海，轮回环和巫门，才能来到混沌海。
苏云犹豫了两天，命白泽抓来貔貅元老，把貔貅元老收集的仙气统统转移到自己的灵界中，这才下定决心动身。
“崽种昏君！”貔貅元老暴跳如雷。
白泽不解：“可是，这些仙气明明都是他的，是他交给你保管的，为何还要骂他昏君？”
“崽种佞臣！”貔貅怒目而视。

第六百九十五章 劫灰之旅
大抵貔貅元老觉得没有留下足够多的仙气浇灌紫竹，都是佞臣和昏君，不过苏云的辖地广阔，福地众多，各地搜集来的仙气还是源源不断的供应过来，貔貅元老便把此事放下了，依旧去打理经营苏云的财富。
临行前，苏云把剑阵图留在甘泉苑，交给陵矶、洞庭等旧神打理，若是有难，便祭起剑阵图，召集持剑人入阵迎敌。
莹莹对此颇为不解，道：“士子，陵矶马屁成神，溜须拍马堪称无双，为何重用他？”
苏云道：“莹莹，你只看到他溜须拍马，我却看到他试图拉近与我们的关系。他的本事与洞庭、温峤等人相差不多，又善于揣摩我的心思。至于其他旧神，与我的关系没有这么密切，倘若托付，自然是托付陵矶。”
莹莹诧异道：“这么说来，溜须拍马反倒是好事？”
苏云道：“还要看是否真的有本事。倘若有本事，说话又好听，自然值得重用，排在有本事但不会说话的人的前面。倘若没有本事，只会溜须拍马，自然不用。”
莹莹这才放心，笑道：“我还以为士子真的变成了昏君了呢！”
苏云哈哈大笑，想到刚才委托陵矶掌管剑阵图之后，陵矶对自己一阵猛拍，的确舒心得很，道心似乎都通达了许多，不禁心神畅快。
他这次没有带其他人，只带着莹莹，乘着青铜符节来到紫府。
前往太古禁区，事关重大，苏云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因此他来到紫府学习紫府大破其他至宝所开创的神通。
——紫府，同样也是他对抗邪帝的本钱。倘若第一剑阵图抵挡不住邪帝，他便只能召唤紫府了。
“道兄，多日不见，你非但伤势痊愈，而且更上一层楼。”
苏云见到紫府，既是惊讶，又是痛心疾首：“短短数日，你竟精进如斯，你这么聪明，又这么努力，让我们这些蠢笨的人如何是好？”
他活学现用，对着紫府一阵猛拍，恭维一番，这才说明来意。
紫府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将它斩断四极鼎一足的神通原原本本的传授出来，甚至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展示。
莹莹目瞪口呆。
饶是莹莹和苏云一个记忆一个领悟，也花费了数月时间，才将紫府的神通弄明白。
这是一种先天一炁神通，是紫府在弄明白四极鼎的符文构造之后，才开创出的神通。
与苏云领悟出的先天紫雷不同，紫府这一招运转先天一炁，化作一道紫光，无物不斩，破混沌符文，极为厉害！
其中运用到的知识和道妙，让苏云对先天一炁有了更深理解。
“一炁斩混沌，辟鸿蒙，这一招便叫做鸿蒙混元斩！”
苏云学会这一招，诚惶诚恐，感激涕零，道：“道兄能否把大破焚仙炉，大破金棺，大破剑丸的神通，也传授与我？我太愚钝了，道兄开创的一炁神通，我便是千年万年，想破头都想不出来，只好向道兄求教。”
这马屁便拍在了马腿上，紫府中飞出一团紫气将苏云打得满头是包，这才把两人赶了出去。
苏云和莹莹都是莫名所以，却不知紫府大破四极鼎，是从道法神通上将四极鼎破去，因此能斩断鼎足。
而焚仙炉、金棺和帝剑剑丸，它都未曾从道法神通上破去。
苏云的马屁虽好，虽然受用，但它还能分得清是非，苏云拍错马屁，自然惹得它雷霆震怒，只将苏云打得满头包都算是好的了。
苏云站在紫府外，道：“道兄，我此次将前往太古禁区，那里危险重重，没有道兄震慑，我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紫府中飞出一道鸿蒙混元斩，苏云见状，只好带着莹莹呼啸而去，愤愤道：“看来我没有得到陵矶的真传，这尊旧神藏私了！”
莹莹道：“他长着千条手臂，虽然个子很大，马屁却很温柔。士子，你用力过猛，落了痕迹。”
苏云警觉，称是：“莹莹说得对，我理会得。”
青铜符节载着他们来到天府洞天，苏云进入天府，处理政务，又查看三圣学宫的教学，这才动身，进入三圣皇陵。
他们走后没有多久，有世阀子弟急匆匆送来奏章，高声道：“圣皇何在？圣皇何在？”
镇守天府的仙人不悦道：“何事慌张？”
“人魔！”
那世阀子弟惊恐道：“天府中出现了人魔，在天府清溪福地附近，造成莫大杀戮，城乡之民都已经疯了，自相残杀！清溪方圆数千里，民众相互攻击，连我石家都遭到攻击！请圣皇裁夺！”
那仙人大惊失色，跺脚道：“人魔现世，圣皇却刚走，这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突然红裳卷动，铺满了天空，一条黑龙在红裳上游走，猛然化作一个黑衣男子，沉声道：“天府人等，无需惊慌，是上界狱天君逃至此地，造成一时混乱。你们这里，有僧人没？我需要一些僧人，镇压狱天君的魔性！”
那仙人连忙道：“三圣学宫中有数千僧人，还有涂明圣僧和老佛在此讲道！”
那黑衣男子降临，道：“速速请他们前来。”
那仙人称是，天空中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声音，道：“叔傲，狱天君乱众生之心，让他们诞生魔性，藉此疗伤。桑天君与玉太子恐不能胜，我先行一步赶往清溪，你带着大和尚速速前来支援！”
天府众人抬头看去，却见漫天的红裳如同猩红的大幕在天空中扯动，猎猎作响，向远处飞去。
红裳飞到远处，如同一朵红云。
那黑衣男子焦叔傲飞速道：“带我去见圣僧和老佛，我与他们是故人。”
三圣皇陵中一片幽暗，苏云催动先天一炁，随手造物，挂了几颗夜明珠在陵墓中。
莹莹从他灵界中飞出，落在他的肩头。
苏云打开圣皇棺椁，道：“不知道三圣皇和第一圣皇他们而今怎么样了。”
莹莹也有些怀念楼班和岑夫子，道：“他们去了第八仙界，现在应该在教化那里的众生罢？大概他们会在那里开创出属于他们梦想中的世界。”
苏云怔怔出神。
元朔五千年来的圣人，对理想世界都有着各自不同的见解，但是圣人智慧虽高，却很少掌管权力，无法推动他们理想中的世界。
这次或许是个机会。
苏云走入圣皇棺椁，笑道：“每当我想起他们，想到他们在另一个仙界中活了过来，心中既是想念，又是踏实。”
圣皇棺椁轻轻一震，一条道路开启，苏云和莹莹走向另一个仙界。
第六仙界。
他们没有多做停留，从第六仙界的三圣皇陵出发，前往第五仙界，进入第五仙界，便算是进入了太古禁区。
第五仙界破灭，仙道不存，世间一切大道腐朽，星辰也瓦解了，没有生命能够存在。苏云和莹莹从皇陵中走出，四下张望，只见灰蒙蒙的星辰低垂，似乎抬手可触。
“这片仙界的劫灰下，埋葬了多少仙人？”她喃喃道。
苏云道：“这底下，有无数仙城，一个文明，就此葬送。倘若寻不出解决仙道劫灰化的办法，那么我们的仙界也是同样的下场。”
第六仙界一直趴在第七仙界上吸血，搜刮福地中的仙气，供应给第六仙界的仙人，同时又限制新的仙人的飞升，借此来推迟第六仙界的死亡。
而这并不是长久之道。
而今第七仙界的七十二洞天已经拼合起来，日渐壮大，第六仙界的反扑也迫在眉睫，因此总让苏云有一种危机感紧迫感。
他抬起手掌，轻轻触摸头顶低垂的星球，默默催动先天一炁。
只见他手掌所触之地，劫灰渐渐蜕去，灰烬中的花草树木，竟然像是从灰烬中活过来一般，渐渐变得绿意葱葱，生机盎然。
苏云将先天一炁提升到极致，半个星球绿了起来，江河湖泊，云气长虹，竟似统统活了过来！
那半个星球上，鸟语花香，甚至连被掩埋在劫灰中的人们也再度复生，他们的城市变得光鲜靓丽，他们像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犹自呈现出众生百态，其乐融融。
莹莹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眼前所见。
苏云的先天一炁渐渐低落，于是收回手掌，只见那星球的万物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那些复活的生灵，复活的第五仙界的人们，也顿时再度化作劫灰，不复存在！
苏云暗叹一声，转过身返回三圣皇陵，道：“莹莹，我们走罢。以后你提醒我不要再做这种傻事，我们要尽可能的节省法力，节省仙气。前方没有任何福地可用。”
莹莹连忙跟上他，重重点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久后，他们来到第四仙界，没有多做停留便前往第三仙界。
又过几日，他们终于来到第一仙界，开始踏上一条看似无尽的劫灰之旅。
在第一仙界的边缘，巨大的轮回环闪烁着明亮至极的光芒，无声无息的运转，神通海则还看不见，不过可以感受到无量神通在劫灰的地平线上喧嚣！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贴着劫灰向前飞去，驶向那巨大的轮回环。
莹莹摘下仙相碧落送给她的戒指把玩，这戒指上镶嵌着五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据仙相碧落说，是邪帝所赐，邪帝在太古禁区中捡到的。
“士子，我当初用这手环召唤仙相时，感应到除了仙相之外，还有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与手环相连。”
莹莹尝试着催动手环，道：“我怀疑太古禁区中有什么可怕的生物存在。不过能打造如此精美的手环，一定是拥有不凡的文明吧？”
她对手环很是喜欢，一直佩戴在身上，但是这手环如何催动，她却始终没有弄明白，于是只能当做一个饰品。
苏云想了想，道：“要不，你用手环再试一试召唤？上次召唤是在第七仙界，而这里隔着六个仙界，每个仙界都是独立的宇宙，想来在这里召唤，应该更容易感应到那股气息。”
莹莹闻言，蠢蠢欲动，试探道：“我虽然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这样做有些不太好吧？万一遇到危险了呢？”
苏云笑道：“我们乘坐着世上最快的符节，遇到危险自然开溜。这里遍地劫灰，也不担心被召唤来的生物大肆破坏，咱们还能被人抓住不成？”
莹莹得到他的鼓励，立刻布置祭坛，就在这时，苏云轻咦一声，连忙道：“莹莹，等一下！这里好像不止我们！”
莹莹停下，只见前方一座极为宏伟壮丽的天门矗立，正有仙人从仙门中飞出，也在向轮回环神通海的方向而去！

第六百九十六章 神秘莫测神通海
“仙界也在试图打通太古禁区？”
苏云一怔，立刻明白上次帝丰前往太古禁区的目的：“帝丰上次来到这里，恐怕便是要建造一座仙界通往太古禁区的门户，方便仙界探索太古禁区！”
太古禁区太多地方都是从前仙界的尸骸，真正有用的地方在仙界之外，倘若是从第五仙界开始走，恐怕等闲仙人需要走上数千年才能走到这里。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青铜符节，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三圣皇陵有秘密通道。
但是，倘若花大价钱，打造天门，连接第一仙界与第六仙界，第六仙界的仙人便可以快速往来于两个仙界之间！
想来，在仙界也有这样一座雄伟的天门，矗立在仙廷中，两座天门互通！
帝丰没有亲自探寻太古禁区的秘密，一是危险，二是尚有天后、邪帝等敌人，因此让仙廷的仙人前来冒险，便是他最佳的选择。
即便遇到危险，死伤的也不是自己，同时自己又可以拖住天后、邪帝等人，让他们无暇觊觎太古禁区。
只是这里是第一仙界，早已经劫灰化的世界，大道不存，时间长了，即便是仙人来到这里也会加快腐朽，仙兵利器也很快便会失去了功用。
因此为了维持天门运转，须得不断更换掉腐朽的部件，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而且仙人也会腐朽，加快劫灰化，因此仙人也不能在此久留，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换一批仙人。
如果不换，恐怕这些仙人都将有死无生！
“帝丰为了太古禁区，真是下了血本！仙界家大业大，也禁得起他折腾。”苏云感慨道。
帝丰是个雄才伟略的人，有着自己的野心，他的目光没有仅仅放在与天后、邪帝、帝倏等人的算计中。
打开太古禁区，对他来说是开辟另一条道路。
“只是这条道路却并不好走。”
苏云心道：“太古禁区若是这么简单便可以探索一遍，帝倏、邪帝等人便不会把这里封印气啦。这里的凶险，必然难以想象！”
他催动青铜符节继续向前，观察这些仙人是如何度过神通海和轮回环。
神通海极为凶险，上次能够来到这里，全仰仗帝倏的保驾护航。不过那时苏云等人并不知道三圣皇陵这条捷径，因此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而且帝倏出于安全和自身修为的考虑，并未继续深入。
这次苏云修为实力大增，先天一炁三花已开，剑道更是修成了道境，而且灵界中存放了海量的仙气，有备而来。
但是对他来说，哪怕是躲在青铜符节中，也是极为凶险，因此观察仙廷仙人如何渡海，可以减少许多危险。
前方，一个又一个道境相扣，宛如一个个诸天，那是修炼到道境一重天二重天的金仙绽放自己的道境，对抗腐朽侵袭。
没有修炼到道境的仙人，便会祭起自己的道花。
这些行军的仙人头顶漂浮着道花，三三两两，各有不凡的道韵。
即便如此，他们身边也飘扬起劫灰，那是他们的道行在腐化。
苏云和莹莹修炼先天一炁，先天一炁不在仙道之中，倒没有出现这种劫灰化的危险，但仙廷的仙人修炼的是仙道，深受第一仙界的影响。
“按照这种劫灰化速度，他们根本走不到神通海的尽头。”苏云微微皱眉。
不久之后，这批仙人赶到第一仙界的北冕长城。
第一仙界的北冕长城是横亘在第一仙界与神通海之间，阻挡神通海的入侵，出了长城，便是真正的太古禁区。
当年的先民一定是先将神通海所在的空间分开，形成最初的太古禁区。
等到第一仙界毁灭后，又将第一仙界也划入太古禁区的范畴。
随着一朝又一朝仙界的覆灭，太古禁区的范围也越来越广，最终演化为而今的规模。
北冕长城下有登天梯，这些仙人登上登天梯，攀到北冕长城上。
长城上空有着大大小小的诸天倒扣下来，在城墙上还有仙宫仙殿，以及各种仙兵，搭建成一个仙家城市。
长城外，一片光芒刺眼，灭世的劫火在呼啸翻腾，无数神通在劫火中穿梭，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威能！
这里便是太古战场，一场难以想象的战争留下的遗迹。
神通海！
神通海的海面上，一道比神通海还要明亮的光晕切开浩瀚无尽的劫火和无量神通，切入过去未来八百万年的时空！
那道轮回环如此震撼，苏云和莹莹哪怕再度见到它，依旧目眩神摇，难以自持。
这是何等广大的神通？
就在苏云催动青铜符节飞跃北冕长城时，长城上正有仙君催动自己庞大的性灵，从仙城中冉冉升起！
那仙灵广大，周身披挂炫目的光芒，雪白一片。
那位仙君的仙灵长着四条手臂，大道如同飘带，缠绕在他的手臂上，迎着神通海的海风，向后吹拂。
他的四手共同托起一颗种子，种子大约数百丈，不知是何物的种子。
那仙君仙灵小心翼翼的将这枚种子祭起，只见这枚飘荡起来，周围浮现出许许多多旧神符文，缓缓落入神通海中。
那仙君仙灵口中念念有词，那枚种子刚刚接触到神通海，便径自生根发芽，很快长出粗大的藤蔓！
它的根须扎入劫火和无量神通之中，汲取劫火和神通海的能量，壮大自身，仙藤飞速生长，延伸，从神通海上铺开，向遥远的大海对岸铺去！
藤蔓粗大，有如山脉，一片片藤叶，大约百亩，藤蔓很快便来到轮回环下方，穿过轮回环，向更远的而去！
这场面壮观无比，令人瞠目。
“那种子，是旧神身体上结出的法宝！”
莹莹压低嗓音道：“只有旧神才不惧劫火焚烧！”
苏云点头，心中极为震撼。
从种子上浮现出的符文来看，这种子的确是旧神的法宝，而且是圣王级别的旧神。
不过，这种法宝与圣王相伴相生，根本不可能借人，这仙君祭出此宝，显然并非是借来的。
“种子的主人多半已经被杀掉了。”他心中默默道。
“快点，登上界云藤！”
那仙君收了性灵，高声喝道：“到达对岸，便算是安全了，劫灰不侵！”
仙城中，许许多多仙人立刻启程，纷纷飞出仙城，落在那株仙藤上，沿着仙藤向前飞奔。
那仙君也自率领众人赶路，高声道：“千万不要离开界云藤！小心拍上来的海浪！不要触碰任何浪花！不要去救人！不要回头看！”
苏云跟在后面，只见下方，神通海波涛汹涌，风高浪急，每一道浪涛拍击上来，哪怕是一滴水也蕴藏着万千神通！
苏云凝视浪涛中的神通，每一种神通都极为精妙，是他前所未见，属于异种神通。
“太古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微微皱眉，从神通海来看，这片海洋不像是帝混沌与外乡人大战留下的，两人的战斗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规模，因为神通海中的神通实在太多了！
帝混沌和外乡人这样强大的存在，他们应该无需施展这么多的神通。神通海的形成，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神通海中时不时有海浪拍击上来，浪花爆发，化作各种不可思议的神通，往往将藤蔓上的仙人吞没，卷入海中。
那仙君与其他仙人不闻不问，继续埋头前行，仿佛认命一般，不做任何抵抗。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跟在后面，莹莹悄声道：“刚才那位仙君说不要回头看是什么意思？”
苏云目光闪动：“莹莹，不要太好奇。他们不回头，便不会知道我们跟在他们后面。”
莹莹眨眨眼睛：“士子难道不好奇吗？”
“不好奇。”
苏云顿了顿，猜测道：“听那仙君的意思，可能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根界云藤，从神通海中爬上来。神通海中光芒四射，劫火焚烧，神通的光芒更是恐怖，因此这种东西应该无法靠眼睛来看到其他物体。我猜测，神通海中的东西，应该是靠别人的目光来感应。若是看到了它，它也会看到你。”
莹莹心痒难耐，忍不住便想回头。
苏云道：“不要好奇。能够在神通海中生存的生物，必然无比强大，才能抵抗神通海的神通和劫火。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生物，恐怕我们不是对手。”
这时，一股腥风吹来，掀动莹莹的裙摆。
莹莹顿时紧张起来，死死抓住苏云的鬓角，颤声道：“士子，后面真的有东西。”
“不要回头！”
苏云压低嗓音，额头也冒出冷汗。他也感应到有什么生物呼吸喷出的气流，这股气流火辣辣的，流过他的脖子时，甚至让他有一种烫伤感！
他的修为是何等强大？仅仅是呼吸的气流便能让他也感应到烫伤，让苏云顿觉不妙！
的确有什么东西顺着界云藤，偷偷的爬出神通海，沿着这根藤向这边追来。而且，就在他们的身后！
突然，青铜符节不知被什么撞得摇摇晃晃。
苏云不假思索，立刻加快符节速度，向前疾驰，超越前方的仙人。
那些仙人正在赶路，苏云没有走在界云藤上，而他们却行走在界云藤上，随时能够感应到脚下传来的震动。
那生物极为庞大，移动时传来的震动很是强烈。
不过这些仙人还是按照吩咐，无人转头。只是青铜符节超越他们，飞到前面时，却让他们微微一怔。
突然一位仙人高声叫道：“江城仙君，敌袭！”
苏云心头一突，急忙喝道：“莹莹闭眼！”
莹莹不解其意，却见只见前方十多仙人纷纷转头看来，她顿时醒悟，连忙闭上眼睛！
“呼——”
一股澎湃的腥风从青铜符节边呼啸而过，恐怖的热量差点把莹莹点燃，苏云不由分说催动道境，将符节护住。
前方顿时传来惨叫声，顷刻间，十多声惨叫戛然而止，接着又是腥风扑面而来，从青铜符节旁边掠过，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青铜符节后方也顿时传来惨叫，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莹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她知道苏云让她闭眼的原因，那神通海中的怪物杀到前方，杀死那十几个回头的仙人，便会落入他们的视线中。
后方的仙人来不及闭眼，便会被那怪物感应到，怪物便会杀回去！
只是，她现在闭上眼睛，根本不知道那怪物是否已经走了。
就在这时，莹莹听到轻轻的咳嗽声，然后不远处传来苏云的声音：“好了，睁开眼睛吧，它已经走了。”
莹莹正要睁开眼睛，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面孔上，苏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是我在说话，不要答应。”
莹莹身体绷紧，只听青铜符节的端口处传来嗤嗤的摩擦声，那东西像是在蹭痒痒，只听一个声音正学着她的语气，对着符节里面说道：“果然没有了怪物，快点睁开眼吧。”
莹莹寒毛倒竖，额头一滴墨水流了下来。

第六百九十七章 我心光明
那神通海中的怪物在青铜符节上蹭了蹭鳞片，符节变得滚烫，过了片刻，符节又凉了下来。
前方传来一个声音：“江城仙君，有人跟着我们！”
又有一个声音叫道：“江城仙君救我！我受伤了！”
忽然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救我！”“救我！”“我被啃掉了半个身子！”“我的脸不见了！”“有敌人在背后杀来！”“为什么不能转身？”
……
各种嘈杂的声音涌来，其中还夹杂着神通呼啸迸发出的声响，夹杂着仙道的道音，宛如千百个仙人陷入苦战之中，浴血厮杀，却难以挡住敌人的侵袭！
界云藤上，所有人都只觉自己身边便是血雨腥风的战场，不断有慌乱的同伴倒下，被敌人撕碎！
所有仙人都死死闭上眼睛，只觉自己陷入莫大的黑暗之中，身躯颤抖，不敢动弹。
就在此时，江城仙君的声音传来：“所有人不要睁开眼睛，不要动！海中怪物善于模仿声音……”
这时，另一个江城仙君的声音传来，冷冰冰道：“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突然，界云藤上有千百个地方同时传来江城仙君的声音：“大家不要惊慌！”“听我说！”“听我命令！”“我让你们睁眼你们再睁眼！”“当心！”“快戒备！”
……
一个仙人难以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啊啊大叫，睁开眼睛，他看到千百张脸在飞舞，遍布在每一个仙人的身边。
这些面孔没有眼睛，脸上只有嘴巴，巧舌如簧，模仿着各种声音。面孔后方便是长长的脖颈，脖颈像是一条条绳索，与一个庞然大物的胸腔相连。
那庞然大物四肢踞地，长着锋利的爪子，一身鳞片，猛地支棱起来，锋利无比！
它的身体极为奇特，像是由无数神兵利器熔化之后拼接而成，鳞片是那些未曾熔化的神兵！
那神通海怪物胸口处长着大口，狰狞无比，前爪正拎着一具仙人尸身向自己口中送去！
这是一种吸收神通海中的神通为能量的怪物，张口的一刹那，可以看到体内还有血肉构造，不知道是什么生物跌入神通海中不死，因而形成的怪物。
突然，那仙人看到一张张飘舞的面孔齐齐向自己看来！
下一刻，怪物大口已经来到他的头顶！
界云藤上，有更多的仙人压制不住恐惧，尖声大叫，祭起自己的仙道神兵，四下攻击，他们的仙兵没有伤到那怪物分毫，反倒是四周的同伴被伤到不少！
其他仙人为了自保，只好也祭起自己的仙道神兵，顿时界云藤上一片腥风血雨，寸步难行，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后面的人拉着前面的人的衣襟，继续前行！”一个声音叫道。
然而没有人理睬他，只想着保住自己的性命，有人睁开眼睛，便自丧命，但不睁开眼睛，便有可能死在同伴的仙兵和神通之下！
“不要惊慌！”一个绝望的声音叫道，然而只是被淹没在各种声音之中，没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过了良久，四周一片平静，只有咀嚼的声音，仿佛有怪物在黑暗中吃着些什么。
这时，一个柔弱的女孩声音响起：“士子……”
另一个声音响起：“不要说话，步行。”
那女孩声音便安静下来，但四周却传来窃窃私语声。莹莹坐在苏云的肩膀上，感应到苏云已经收了青铜符节，脚踩界云藤，正在向前行走。
她紧紧闭上眼睛，任由苏云带路。
他们的脚下便是危险无比的神通海，界云藤生长在海面上，穿过轮回环，藤蔓四通八达，有着不少枝蔓。
而苏云尽管闭上眼睛，却仿佛能看到四周一般，脚步沉稳得惊人。
他们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来到了一个闹市中，人们擦肩磨踵，又像是进入一个屠戮场，四周吊挂着一具具尸体，那些尸体附在他们耳边，对着他们窃窃私语，千方百计骗他们睁开眼睛。
莹莹死死捏紧拳头，拼命控制自己睁开眼睛的冲动，任由苏云带路。
她对苏云极为信任，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带领她走到界云藤的尽头，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苏云。
苏云没有去看四周的一切，但界云藤的模样，细节，已经深深映入他的脑海中。
脑海中有另一个他与他一起行走，避开障碍，选择正确的道路。
他向前不知走了多久，嘈杂声依旧存在，表明那怪物依旧在附近。
这时，苏云和莹莹听到其他脚步声，那是一队仙人相互扯着衣襟，闭着眼睛向前行走，苏云的道境触碰到他们的道境，双方立刻发现彼此，却都没有发出声音。
为首的仙人在小心翼翼的试探前路，很快被苏云超越。
“救救我们……”莹莹听到身后传来那仙人的声音，然而却不知发出求救声的是仙人还是那个怪物。
“我不知道该如何走了。”那仙人茫然道。
莹莹迟疑一下，没有劝苏云停下来救人。苏云也仿佛没有听到求救声，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前方，他们又听到脚步声，但到底是真的有仙人结队前行，还是那怪物模仿的声音，就无从知晓了。
倘若真的救助他们，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在牵着排成排的几根脖子，那就未免太恐怖了。
突然，苏云听到身边有仙人踏空，被神通海的浪花卷入海中发出的惨叫声，他迟疑一下，停下脚步。
莹莹道：“士子，你……”
“跟着我走！”
苏云大声道：“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带你们走过这段道路！”
莹莹没有劝他，她知道从天门镇走出的小瞎子，一直保留着最初的善良，哪怕他目不能视四周一片黑暗，心中的善良也如同烛光。
我心光明，从未有过黑暗。
这大抵是苏云的写照。她心中默默道。
一条臂膀搭在苏云的肩头，苏云听到背后有人道：“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的身后又有人说道。
后来者把自己的手搭在前者的肩头上，将这份希望传递下去。
苏云向前走去，不断攀登界云藤，带着这些人越走越高，但没有人再失足跌落，被海浪卷走。
只是，他们耳畔边的窃窃私语声从未停止，显然那神通海怪物始终没有放过他们，依旧伴随在他们的左右。
突然，苏云脚下微微一顿，感受到自己的道境与另一人的道境相触。
这人的道境极为强大，有着四重天道境，宛如四个诸天世界相扣。两人道境触碰的一刹那，苏云便只觉对方道境中的大道神通碾压过来！
“江城仙君？”苏云开口道。
“你是谁？”
那四重天道境的主人道境突然变得无比狂暴，倾轧苏云的剑道道境，声音中带着寒冷，道：“你的道境与众不同，乃是剑道，但这种剑道我从未见过。如果你是我的人，那么便非无名之辈，以你剑道的造诣，我不会不重用。那么你只能是敌人。”
苏云感觉到肩头上的手掌有些紧张，而从江城仙君传来的压力更加强大！
四重天道境即将把他的剑道道境碾碎之时，突然只听一声钟响。
“咣——”
钟声激荡，冲破四重天道境的碾压，江城仙君立刻出手，两人近距离接触，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钟声传来，激越清扬！
江城仙君后退卸力，肉身和灵界中道则顿时结出层层叠叠的盾甲，将苏云神通中的力量卸去。
苏云却死死的站在原地，将所有力量承受下来。
他身后便是那一个个不敢睁眼的仙人，倘若他后退卸力，势必会将这些仙人撞得粉身碎骨，哪怕是金仙，也承受不住他的撞击！
苏云闷哼一声，咽下涌上喉头的血，侧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他的肩头上，那只手掌抬起，一个声音迟疑道：“你……小心。”
苏云松了口气，大步上前，道境铺向四周，感应江城仙君的动静，江城仙君的道境同时铺开，两人的道境相触的一刹那，彼此都感应到对方道境中的大道道则的流动，立刻判断出对方所施展的神通从何而来！
苏云拔剑，一手尘沙浩劫刺入道境，旋转的剑光将四重天道境切开！
“叮！”
他像是刺在一面沉重无比的盾牌之上，江城仙君一手五指叉开，大道道则化作层层叠叠的盾甲向前叠加！
他的另外三条手臂的肩头晃动，整个身躯节节暴涨，顷刻间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抬起拳头轰下！
“咣——”
钟声震动，嘹亮至极，江城仙君拳峰轰入黄钟之中，连番砸下，打得黄钟激荡不已，出现裂痕。
苏云身形飘忽，仿佛对四周地理了如指掌，脚步准确的落在界云藤的枝条之上，绝不踏空，围绕江城仙君忽来忽去，剑锋破甲！
而江城仙君的拳头也轰穿黄钟，拳峰距离苏云的面目越来越近！
就在苏云剑锋破甲的一瞬间，他剑道神通一变，从尘沙浩劫化作道止于此，但见江城仙君的盾甲顿时成片成片湮灭！
江城仙君脑海中一片恍惚，关于盾甲神通的理解逐一远去，苏云不是破解他的神通，而是破解他的大道，让他失去对盾甲大道的理解。
这一恍惚，便是防御顿失！
“咣！”
黄钟破碎，来到苏云的面前，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将苏云砸得飞出界云藤，迫使他脚下踩在神通海的浪花上，连踩十多朵浪花，这才止住！
那神通海的浪花顿时爆发，无数神通将苏云淹没！
江城仙君侧头倾听四周动静，突然气机感应到苏云破开层层神通，再度而来！
“很强的金仙！”
江城仙君惊讶，尽管忘记了盾甲神通，依旧四臂出拳，疯狂向前轰去，迎上他的是苏云的掌印，伴随着这道掌印，周围黄钟疯狂旋转，一重重道场叠加，再加上剑道道境，钟声激荡，这一掌与江城仙君的拳头轰然碰撞！
江城仙君与苏云同时肉身大震，大步后退，苏云体内传来大大小小的钟声，五脏六腑，大脑涌泉，悉数有黄钟镇守，将涌来的可怕力量消弭于无形。
甚至连他的灵界中，也有黄钟震响，抵御外来入侵的道法神通！
然而江城仙君后退，却无法卸去苏云神通中的力量，每退一步，脸色便涨红一分，连退十多步，突然眼耳口鼻中喷血！
苏云掌印接踵而至，江城仙君暴喝，所有法力爆发，又是一声钟响，江城仙君吐血，倒飞而去。
他刚刚站稳身形，苏云的第三击已经来到跟前，双方手掌相碰，江城仙君咔嚓一声，一条手臂断裂，当即纵身而去。
那一队仙人静静听着四周的动静，不敢有所动作，也不知战况如何。
过了片刻，一个让他们安定的声音响起：“把手放在我的肩头，我带你们继续前进。”

第六百九十八章 帝倏，吾友也！
众人跟随苏云，沿着界云藤继续前行。这旧神法宝郁郁葱葱，蔓枝挂在虚空中，稳住藤蔓，不坠不摇。
苏云带着这些仙人走了十多日，没有再遇到江城仙君，不知道这位仙君是死是活。他们耳边的窃窃私语声渐渐淡了，终于有一天窃窃私语声消失。
苏云依旧不敢怠慢，让众人不要睁开眼睛，继续前进。
又走了两日，那窃窃私语声依旧没有响起，想来神通海怪物对他们失去了兴趣，没有再追踪过来。
又走了半日，众人忍耐不住，相互交谈起来，有人便要睁开眼睛，突然莹莹的声音传来：“咱们只有二十三人，却有二十四个声音。”
众人后背发凉，不再说话。
他们没有感觉到他们之中多出一个人，他们同为江城仙君麾下的仙人，彼此都很熟悉，知根知底。这十几日的相处中，竟然无人发现和他们聊天的人多出了一人！
想来那怪物一直在跟着他们，伪装成他们同伴的声音，让他们也分辨不出！
“恩公，界云藤会经过悟道台。”
一个仙人的声音响起，道：“江城仙君说，那里是邪帝悟道之处，至邪之地，诸邪辟易，到那里才算是安全。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听其他来到这里的仙人说，邪帝就是在这里参悟出他的无上邪法。”
莹莹悄声道：“士子，会是怪物在骗我们吗？”
苏云摇头道：“神通海怪物是依据它所掌握的讯息来欺骗我们，模仿其他人的声音，它应该不至于知道邪帝，也不至于知道悟道台。所以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而且，我先前观察界云藤时，发现它的确在轮回环下的某处出现了盘结现象。这说明，它经过的地方的确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它，迫使它绕道。”
莹莹还是有些担心：“倘若，消息是假的呢？”
苏云沉默片刻，抿了抿嘴唇，道：“我带来了五府，殊死一搏，我未必便输。”
莹莹不再说话。
他们行进了半日，苏云觉察到脚下的藤蔓开始折向，说明他们已经来到那浮空的悟道台旁边。
这里的确有一种极为奇异的道法在流转，经久不息。苏云心中微动，这股道法的气息与邪帝的气息很是相似，难道这里便是邪帝当年参悟出太一天都摩轮经的地方？
突然，台上传来江城仙君的声音：“诸位，你们安全了。”
苏云迎着那声音走去，没走出多远，他便感觉到脚下不再是藤蔓，而是一片平整的石台。
他依旧不敢怠慢，道境铺开，与江城仙君的道境微微相触，随即分开，并未与江城仙君发生冲突。
苏云张开眼睛，看向四周，果然看到了藤蔓的叶子和蔓枝中央，有一座石台静静的漂浮，悬在神通海上。
在石台上，他的前方，便是四条手臂的江城仙君，其中一条手臂耷拉下来，却是骨骼被苏云打断。
江城仙君已经睁开眼睛，显然这里的确安全，神通海怪物不敢接近。
苏云松了口气，拍了拍按在肩膀上的手，道：“诸君，可以睁开眼睛了。”
他身后的仙人迟疑一下，缓缓抽回手掌，张开眼睛，打量一下四周，这才拍拍自己肩头上的手掌，声音嘶哑道：“兄弟，可以睁开眼睛了。”
他身后的那人也是同样迟疑，但还是睁开眼睛，贪婪的东张西望，看着四周的景致，突然又醒悟过来，拍了拍肩头上的手：“安全了，睁开眼睛吧……”
苏云身后，一个又一个仙人张开眼睛，有人放松下来，颓然坐在地上，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则在相拥。
苏云向来路看去，这一路上跟随着他们的那怪物却不见踪影。
“还不知道那怪物长得是什么模样……”
莹莹有些惋惜：“若是能看一眼，画下来就好了。士子，神通海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会有怪物？什么东西能在这等险恶之地生存？”
苏云收回目光，道：“混沌海中都有生物可以生存，更何况神通海？生命，比我们想象得更加顽强。”
莹莹舒展个懒腰，站在他肩头扭了扭腰肢，笑道：“便比如小书本，便可以化作书怪活下来，对不对？”
苏云哈哈笑道：“小书本还可以成仙呢！”
莹莹得意洋洋，笑声很是清脆。
江城仙君冷冷的看着他们，突然道：“我麾下真仙、金仙，到我这里来！”
那二十一位仙人迟疑一下，各自站起身来，纷纷向苏云看去，又看向江城仙君，有些犹豫。
苏云拱手欠身，笑道：“诸君，这一路来我们同舟共济，相互扶持，总算度过险境。到了这里，我们也该分道扬镳了。祝，诸君前程似锦，一路平安。”
那二十一位仙人纷纷躬身拜道：“祝君前程似锦，一路平安。”
苏云起身，带着莹莹走出这片悟道台。
而那二十一位仙人也各自来到江城仙君的身边，并没有多话。
江城仙君看着苏云的背影，大声道：“在下仙廷北河江城仙君，感谢阁下救护我麾下将士！敢问阁下名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市垣苏云是也。”
苏云挥了挥手，祭起青铜符节，沿着界云藤向前驶去。
江城仙君长吸一口气：“天市垣苏云？好厉害的人物！”
他不敢向苏云出手。
虽然现在他双目可视，实力大增，但是他却被苏云废去了盾甲之道，失去了最大的防御手段。尽管他还有二十余位仙人在身边，他却知道倘若自己下令出手除掉苏云的话，他便会彻底失去这些仙人的效忠。
甚至，他还有可能会面对这些仙人的反戈一击！
他目送苏云远去，心中默默道：“是收买人心吗？却又不像。他完全没有必要救这些人，为何还要救……”
青铜符节幽幽前行，从界云藤的枝叶间穿过，蓝绿色的巨型藤叶好似悬在神通海上空的陆地，一片又一片。
符节上混沌符文无声无息流转，苏云仰望，横贯时空的轮回环散发出幽静的光芒，光芒中，一幅幅画面浮现，像是帝混沌的记忆。
不过那并非是记忆，而是过去的时空。
这无数画面的中心，仿佛有巨人屹立，帝倏曾经说过，那是活在过去一千六百万年中的混沌。
对于他们来说，混沌已死，但对于混沌自己来说，他始终还活着，活在这一千六百万年中，等待跳出轮回。
莹莹仰头看着这一幕，有些目眩神迷，喃喃道：“士子，倘若我们进入帝混沌的轮回环中，是否能回到过去？”
苏云很是神往，但也不敢确定，道：“帝倏曾说过，倘若触碰轮回环，连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最好不要触碰。”
莹莹扬起手掌，目光迷离，似乎想要触摸。
这轮回环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让人情不自禁便想触摸，但她旋即收回手掌。
轮回环美轮美奂，但性命更加要紧。
“士子为何不留在悟道台上，参悟邪帝的功法？”莹莹询问道，“在那座台上，一定更为容易参悟出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经！”
苏云笑道：“我又不是邪帝，为何要领悟他的太一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学他，悟他，始终无法超越他。邪帝便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不在乎把自己的太一天都摩轮经传授于人。”
莹莹若有所思：“这就是我打不过你的原因？”
苏云哈哈笑道：“莹莹，下次遇到邪帝，我倘若说我要学你的太一天都，他肯定会传，你信不信？”
莹莹想了想，点了点头，邪帝的确有这个自信，道：“邪帝把他的功法传授给很多人，比如萧归鸿，比如那些持剑人，比如帝丰。只有帝丰没有按部就班的修炼太一天都摩轮经，反而成就最高。我还听玉太子说，邪帝可能是他父亲的老师，也传授给他父亲太一天都摩轮经……”
苏云道：“这正是邪帝的聪明之处。邪帝把自己的功法传授给他们，借他们的才智帮助自己完善，同时他们也无法跳出太一天都摩轮的范畴。他总能清晰的把握到这些人的弱点，击败他们。帝丰没有沿着他的道路走，反倒杀了他。”
两人正说着，突然轮回环中有阴影投照下来，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轮回环下飞过。
“帝倏！”苏云失声惊呼。
从上空飞过的身影，正是帝倏！
帝倏脑壳便是万化焚仙炉，长有三足，像是头上长着三根角，极为醒目！
而且这尊旧神的肉身广大，强横无比，苏云断然不会认错！
帝倏没有注意到他们，大脑不断观想，前方的空间迅速坍缩，而后方的空间则飞速延伸！
“他像是在追踪什么东西！”
苏云惊疑不定，喃喃道：“帝倏不是拿着金棺、大金链子，去镇压外乡人吗？为何会跑到这里来？难道外乡人逃到太古禁区了？”
帝倏的速度极快，很快将他们甩得无影无踪。
倘若苏云全力催动符节，可以跟上帝倏，但那样的话太凶险，若是遇到神通海的狂风大浪，只怕便是节翻人亡的下场！
“外乡人来到这里，那么混沌大帝是否也在？”
苏云心头怦怦乱跳，立刻意识到，前方绝对是一摊浑水，浑得吓死人的那种，谁敢趟进去，多半都会没命！
“现在我最佳抉择，便是立刻调头回去，远离此地，等到外乡人和混沌大帝的恩怨结束之后再过来。不过……”
他脸色阴晴不定，喃喃道：“不过，混沌大帝此来，是打算回到轮回之中，助自己跳出轮回吗？这种场面，怎么可以不亲眼见一见？”
他的肩头，莹莹更是激动的小手无处安放，时而搓一搓，时而打开书本，时而拿起笔墨，转而又去摇晃苏云的耳垂。
“朝闻道夕死可矣！”她在苏云耳边兴奋得呻吟出声音来。
苏云却不想这么快便闻道而终，迟疑道：“能闻道之后不死吗？”
这时，另一个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巨大的银球，贴着神通海的海面，呼啸而过，所过之处，剑光四射，将神通海的浪涛切得粉碎！
那银球正在追击帝倏，速度极快！
“帝丰！”苏云低呼一声。
那帝剑剑丸忽然有所感应，便要向这边飞来，这时帝丰从轮回环的上空飞跃而下，衣袍飘飞，降临到海面上，召回帝剑剑丸，渡海而去！
苏云额头冒出一滴冷汗，帝剑剑丸感应到他，多亏帝丰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
“这些至宝怎么都这么小心眼儿？”
莹莹愤愤道：“不就是暗算过它一次么？居然记仇！”
苏云目光闪动，长吸一口气，笑道：“莹莹，咱们的华盖气运，果然被我们硬顶过去了！帝倏，吾友也，生死之交！我们跟过去，帝倏一定能保护我们安危！”

第六百九十九章 横渡神通海，再临巫仙门
经他这么一说，莹莹也察觉出来，欣喜道：“邪帝来袭，神通海怪物相随，都没有把我们弄死，我们的确时来运转了！这次有帝倏相助，我们可以高枕无忧！”
苏云笑道：“我们不再是走到哪里厄运便追到哪里了！”
莹莹也笑道：“还有人说我们走到哪里死到哪里，这次我们便救了许多人，打破了这个谣言！”
两人相互安慰鼓励，虽然明知道是谎言，但胆气也壮了许多。
苏云催动青铜符节依旧贴着界云藤飞行，避开神通海的浪涛。这片神通海辽阔无比，海中神通不属于仙道，不知是何来历。
“在仙界之前，还有史前吗？”莹莹有些疑惑。
苏云也是有些茫然，他只知道在仙界之前还有古老蛮荒的岁月，但是那时是帝混沌统治的岁月，从目前已经掌握的消息来看，这段岁月并不长。
不过从神通海的规模来看，这定然是极为昌盛的文明所留下的战场痕迹！
这个文明的规模，恐怕要远远超过仙界，更为宏大，更为壮阔！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虽有万千种表达方式，但本质都是一样。”
苏云望向神通海，心中默默道：“三千仙道，是道的三千种表达方式，神通海中的道法神通，也是其他种类的表达方式。就像是先天一炁的左右面。先天一炁同样也可以拥有不同的左右面……”
他似悟非悟，只觉先天一炁还是捉摸不透。
他所想的领域，已经远超紫府所蕴藏的先天一炁的领域，属于一片尚未有人踏足的区域，无从借鉴。
神通海上，他们又看到了许多废弃的建筑，如仙城，长桥，驿站，漂浮在神通海的上空，应该是仙界所留。
不过很多地方都已经废弃，在飘荡着劫灰，不断有建筑丧失了仙道的威能，跌入神通海中。
还有些建筑并未有劫灰飘出，远远看去，里面还有仙人镇守，苏云扫了几眼，察觉出建筑上的旧神符文，心头微动：“是旧神法宝！”
那几栋奇怪的建筑应该是旧神的法宝，被祭起，漂浮在神通海上，作为中转站。显然不止一位仙君率领仙人渡海。
古怪的是，除此之外，苏云还看到有些建筑不属于旧神，没有旧神符文，极为荒凉古旧，漂浮在空中。
“难道是神通海淹没的文明所留？”他颇感意外，“这片神通海下，是否淹没了一个古老的文明，还在仙界之前的文明？”
“我们所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应该已经有许多仙人渡海，来到对面了。”莹莹一边记录一边说道。
苏云定了定神，打断自己的遐想。
青铜符节的速度极快，沿着界云藤向前赶去，过了几日，他们追上前面几拨仙人。仙界拥有不少旧神法宝，各路仙君各显手段，运送仙人渡海，路途中也遭遇了许多奇怪现象，死伤不少人。
苏云追上的那一拨仙人正在遭遇海中的另一种怪物，那怪物是一只大脑袋，相貌如人，只是面无表情，从海中升起，漂浮在天空中。
脑袋下悬浮着一条条水母般的长长触手，在仙廷的仙人们搭建的桥梁或者道路、仙城上空飞舞。
那些触手神出鬼没，能够深入虚空，往往触手消失，下一刻出现时便会将一个仙人缠绕得死死的，送入脑袋的口中。
下方正有许多仙人在仙君的率领下，施展神通，祭起仙兵，攻击那些头颅，试图将这些大脑袋驱散。
“还有这种奇怪的生物？”
莹莹跃跃欲试，连忙道：“士子，飞近点，看不清！”
苏云迟疑：“还是不要了吧？”
“格物致知，死而后已！”
苏云想了想，觉得自己死里逃生的经历这么多，是否与这个小书仙有关。
很快，他便否认了这一点，因为界云藤前方的海面上，也有海浪翻涌，化作无数神通飞上天空，一个巨大的脑袋挥舞着触手，从海中冉冉升起，双眼无神的看向正在飞行的青铜符节。
显然，这与莹莹小书仙无关。
苏云连忙催动符节提速，从那脑袋的下方穿过，这时只见那怪物一条水母般的触手凭空消失，苏云心知不妙，立刻让符节放慢速度！
前方的空中，一条触手猛地出现，盘旋环绕，扭曲成团，像是要捕捉什么东西！
苏云催动符节加速，从那团触手旁划过一道弧线，疾驰而去！
莹莹回头看去，只见那大脑袋下方的一条条触手突然悉数消失，不由毛骨悚然：“士子！小心——”
“咻！”“咻！”“咻！”
一条条触手突然出现，像是飞速缠绕的弹簧，向符节卷去！
苏云将符节的速度提升到极致，顷刻间飞遁万里之遥，那大脑袋也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不点儿，那些触手纷纷落空！
莹莹刚刚松了口气，突然符节剧烈抖动，猛然顿住。
一条触手从虚空中探来，将符节缠绕住，接着其他触手纷纷从虚空中涌出，噗噗的声响不断传来，这些触手赫然将青铜符节缠绕得里三重外三重！
苏云心念微动，催动紫青仙剑向外斩去，试图斩断那些触手，然而不料仙剑无力可使，刚刚触碰到那些触手，剑中威能便被柔软无比的触手吸收！
这海中怪物能够承受得住神通海的威能，一身皮肉自然非同小可！
苏云立刻变换剑招，然而紫青仙剑却仿佛失去了控制力，被一条触手卷住！
苏云当机立断，先天一炁涌出，符节四周形成一个巨大的黄钟，钟声震荡，七重天道场压下，剑道道境铺开！
黄钟旋转，钟声震荡不绝，一条条触手被震得纷纷脱开，但依旧有不计其数的触手从虚空中涌来，相继抓住符节，不让符节离开！
远处，大脑袋也在飞来。
苏云不假思索，催动尚未修习成熟鸿蒙混元斩，一道紫气破孔而出，如同长空贯空而去，突破海面长达万里！
这一斩并非是针对触手，而是斩向那面无表情的大脑袋！
紫光闪过，大脑袋应斩裂开，分成两半！
缠绕住符节的触手纷纷抽回，下一刻便出现在脑袋下，将两半脑袋卷住，试图拼回，然而于事无补。
两半脑袋发出轰隆的巨响砸入神通海中。
符节中，苏云和莹莹惊魂甫定，眼神中的惊慌尚未散去。
“鸿蒙混元斩的威力的确强横！”苏云定了定神，催动符节前行，符节却有些踉跄，他的法力险些耗尽，无法维持符节运转。
莹莹连忙接手，操控符节，苏云则趁机催动先天紫府经，恢复修为。
鸿蒙混元斩是紫府为了破四极鼎所开创的神通，与先天紫雷同样都是先天一炁神通，这一道紫气长虹斩过，真可谓无坚不摧！
苏云恢复一些修为，这才放下心来，心道：“只是太耗费法力，恐怕只有紫府那等大条的家伙才用得起。”
神通海上空，又有许多大脑袋浮出海面，出来觅食，即便是对于苏云而言，这些大脑袋也极为危险，更何况那些渡海的仙人？
就在这时，忽然虚空裂开，一尊尊魔神从虚空中杀出，挥舞各种兵刃，斩向那些大脑袋的触手！
那些魔神神出鬼没，从虚空深处而来，战力极强，饶是那些大脑袋坚韧无比，很难受力，也难以挡住那些魔神的刀枪剑戟！
“是冥都魔神！”
莹莹惊讶道：“还有圣王！是冥都的重楼圣王！”
苏云看去，只见一座高楼浮现，镇压神通海中浮现出的大脑袋，十二重楼中许许多多神魔杀出，浑身泛着金属光泽的重楼圣王出现，召回重楼，将收入楼中的大脑袋怪物碾碎！
这尊冥都圣王显然是奉仙廷之命出冥都前往神通海支援，一路扫荡过去，镇压神通海的怪物，当真是所向披靡！
他的战力极强，麾下的冥都魔神都是旧神，可以穿梭虚空，正是那神通海怪物的克星！
旧神当年能一统宇内，被称为旧日宇宙的统治者，不是没有道理！
只可惜旧神的数量不多，没有新的旧神诞生，死一个少一个，因此逐渐没落被仙人取代，也是必然的趋势。
苏云放下心来，莹莹也放慢了速度。
不久，重楼圣王顺着界云藤清理过来，看到苏云微微一怔。
苏云站在符节端口，微微欠身。
重楼圣王也自欠身还礼，道：“前方凶险，圣使小心。”随即率众而去。
莹莹悄声道：“士子，他口中的圣使，是哪家的圣使？帝倏家的？帝忽家的？还是混沌大帝家的？”
苏云失笑：“有关系吗？无论哪家，都是我脚下的船。”
又过几日，海岸尽头的那座巫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
天空中伴随着莫名的吟诵，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那座巫门中半跪半坐的两人也愈发清晰，像是在围绕中央的世界树举行着什么古老的仪式，极为神秘而肃穆。
那世界树更为宏大壮观，将门内分成一层层宇宙，各层宇宙中有大千世界，深邃无比。
不过，这是一种神通。
是神通在神通海对岸留下的烙印！
苏云曾经还以为推开这座门户，会进入另一个世界，与众不同的世界，现在看来只是自己的妄想。
空中的吟诵也是这道巫门神通中蕴藏的大道传出的声音，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鼓点，越是靠近，越能从吟诵中听出那个文明的强大和勇武，有一种奋进摧毁一切阻碍的狂野力量！
这座巫门与轮回环相对应，轮回环还在向时空的深邃处切入，到了这里，仰望轮回环，便愈发明亮耀眼。
而越是接近巫门，便愈发的激昂奋进。
苏云仰望这两种神通，心潮澎湃起伏。
帝混沌与外乡人，两个代表着各自文明极限力量的存在，在这里相逢，论道，从而有了之后一代代仙界的文明。
他们是后世文明的启蒙者。
尽管后世的人对他们有许多非议，认为他们是暴君和入侵者，但是他们的功业却无法被抹去。
“我若是能坐在那里，听这两位的论道，那该多好……”苏云暗叹一声，这种机缘，他梦寐以求，却无法得到。
终于，青铜符节来到神通海的尽头，苏云登陆，收了青铜符节。
符节太碍眼，而且代表着邪帝，容易被人发觉他是邪帝使者。
神通海的岸边已经有许多仙人登岸，脚踩陆地，向前方而去。那陆地是巫门神通衍生出的陆地。
莹莹仰望巫门，喃喃道：“这座巫门中蕴藏着天后娘娘的绝世功法……”
苏云笑道：“轮回环中，还隐藏着帝绝帝丰的绝世功法呢。”
前方，太古禁区终于露出真容。

第七百章 妖言惑众
从巫门旁边经过，苏云等人像是突然来到了另一个天地。
他们前方是一片古旧的大陆，到处都有混沌之气弥漫，有些地方还有混沌之气汇聚成江河湖海，裸露在外的地方便是山脊，像是经历过混沌海的浸泡侵蚀过一般，给人一种古老破旧的感觉。
而在更远的地平线上，则是一片茫茫无际的混沌海。
“这里就是混沌大帝登陆之地吗？”
莹莹有些兴奋，低喃道：“混沌大帝在此地登陆，身躯一抖，抖下来混沌海中的无数水滴，形成了太古时代的诸神？”
苏云则转过头来，看向后方，露出古怪之色。
莹莹四下巡视，激动莫名，过了片刻才注意到苏云的神色，急忙也向后看去，不由呆滞。
只见在他们身后便是巍峨到难以想象的巫门，从这里看去，巫门被轮回环和神通海映照，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他们可以看到门后的神通海和轮回环的轮廓，但是他们透过这座门户所见到的情形，却与他们的常识完全不同！
在他们眼中，第一仙界处在轮回环中心，漂浮在神通海之上！
这与他们的所见绝对不同！
他们见到的是第一仙界与神通海相连，中间隔着一道瑰丽壮观的长城！
而从巫门这个角度看去，看到的却是第一仙界漂浮在神通海之上！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常识！
造成观测上的错误的，只有一个解释，要么是巫门扭曲了他们的视野，要么就是那道长长的长城，颠覆了空间，把下变成了平行！
然而这并非最让他们震撼的一幕。
最让他们震撼的是，他们看到了第二仙界，第三仙界，第四仙界，第五仙界，第六仙界，第七仙界，以及正在形成之中的第八仙界！
这便是让苏云如同木雕泥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原因。
不仅他木木呆呆的站在哪里，所有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仙人，此刻也呆呆的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甚至没有人发出疑问！
从第一仙界到第八仙界，悉数被轮回环环绕在其中！
颠覆他们认知的是，神通海上并非只有一道轮回环，真正的轮回环其实共有八道，每一个仙界，都处在一道轮回环之中！
同样，每一座仙界下面，都有一片神通海！
而每一片神通海，都与巫门相连，都直通混沌海！
“这怎么可能……”突然有仙人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这的确不可能！”有人哈哈大笑。
更多人发出哈哈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他们所见到的宇宙假得何等离谱一般，只是笑着笑着便有些癫狂疯魔。
仙界的仙人比下界缺少了征圣、原道两个境界，比苏云和莹莹缺少了征圣、原道和紫府三个境界，征圣和原道境界关系到道心的成就，因此他们的道心最多只是比天象境界高出一些罢了，还不如原道圣人。
眼前这一幕，甚至险些让苏云和莹莹恨不得手舞足蹈发疯发狂，更何况他们？
“嘿嘿，都他娘是假的！”有人撕扯着头发，瞪大眼睛大笑。
“是外乡人在骗我们！”有人笑得流泪，“造得这么假！”
“暴君混沌！活该被镇压在混沌海中，居然与外乡人勾结一起欺骗我们！”
……
他们身体中散发出的劫灰更加浓烈了，飘飘扬扬，挥挥洒洒，如同下雪了一般。突然，一位老仙面目狰狞，骨骼外露，身体疯狂生长，顷刻间便化作一头劫灰仙，便要打开杀戒。
然而其他仙人已经道心败坏，心中魔性魔念越来越多，丧失了理智，见到他化作劫灰仙，便是无数神通砸过来，将那劫灰仙砸得粉碎！
只是此次来到这里的仙人众多，在道心败坏的情况下，大道腐朽速度更快，时不时便有人化作劫灰仙，便要吃人，便要杀人，以至于四周一片慌乱。
莹莹也被深深震撼住，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超出了她的认知，以至于她的小脑瓜立刻被一个个疑问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溢出来写在额头上。
“士子，我们肉眼所见的宇宙是真实宇宙，还是透过巫门所见的宇宙是真实宇宙？”她问出心底的第一个疑惑。
苏云也有些迷茫，喃喃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到底只有一片神通海，还是有八片神通海，到底只有一个轮回环，还是有八道轮回环……”
他似乎比莹莹还要苦恼，脑袋里的疑问似乎比莹莹还要多得多，苦思不解：“到底是一个，还是八个？如果是一个，难道我们的仙界和第六仙界共用一个轮回环，共用一个神通海？难道说，我们走到第七仙界的尽头，便可以看到混沌海？便可以看到巫门？”
他的脑袋像是要炸了。
他所知的道法神通无法解释这一现象！
这种奇特的景象，无法形容，无从理解。
“我想起来，天后曾经说过太古禁区中有一些她也无法理解的现象，难道指的便是这一幕？”
苏云怔怔出神，突然道：“莹莹，你有没有见到过天市垣的背面？”
莹莹呆了呆，天市垣的背面？天市垣有背面吗？
她越是细想，便越是恐惧，她竟然想不起来天市垣是否有背面！
这么大一个洞天，不可能没有背面，那么天市垣到底有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人来自天府洞天的背面？”
苏云继续询问道：“是否有人来自文昌洞天的背面？或者钟山洞天，帝座洞天，三台洞天……随便哪个洞天都行，只要是来自背面就行！”
莹莹慌张得摇了摇头，她从未听说过有人来自这些洞天的背面！
“那么，仙界的背面呢？”
苏云眼睛直勾勾的，失魂落魄道：“渡劫飞升，越过北冕长城，便可以来到第六仙界。偷渡的人们也只想着翻越长城，他们怎么便没有想过也可以从仙界的背面偷渡？”
莹莹的脑袋快要炸了，颤声道：“如果仙界没有背面呢？如果仙界的背面被隐藏起来了呢？如果仙界的背面就是、就是、就是神通海呢？”
苏云陷入沉默，突然涩声道：“我们在第七仙界的宇宙边缘，接近仙界之门的地方，遇到了一些古老时代的战斗痕迹，那里是否便是接近神通海的地方？”
莹莹呼呼喘着粗气，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声音嘶哑道：“我们之所以无法看到神通海，是被长城阻拦，我们是被圈养起来的……”
苏云道：“我们登上仙界之门的时候，看到了浩瀚无际的混沌海，那时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
“异端！”旁边的仙人指着他们叫道。
“打死他们！”人群有些疯狂。
“把他们扔进神通海里，让他们灵肉俱灭！”
……
苏云绽放黄钟，钟声一响，一尊尊杀来的仙人四面八方跌去。
但还是有仙人气势汹汹的杀来，他们道心已经被这一幕震撼得几近崩溃，难以承受眼前所见，更难以承受苏云和莹莹的推断。
但是他们又无法解释第六仙界的背面有什么，无法解释第六仙界的尽头有什么，他们甚至无法解释雷池洞天的背面有什么！
雷池高悬在其他洞天之上，是最容易看到背面的洞天，而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对雷池洞天的背面一点印象也没有！
苏云以黄钟神通挡住众仙的袭击，声音低沉，却传到附近每一个仙人的耳中：“如果我们从巫门中所见的这一幕是真实的，那么我有一个可怕的猜测。我们与神通海同处一个世界，我们刚才渡海，是来到了仙界的背面。”
一尊仙君凌空飞起，气得浑身发抖，绽放一层层道境诸天，碾压下来，厉声道：“你这小小仙人，只会妖言惑众！”
苏云抬手硬撼，手掌轻轻一拍，黄钟倒竖，钟口朝向那仙君，两人手掌重重相并，各自身躯大震，踉跄后退！
苏云面色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道：“另一个猜测，更加可怕。那就是混沌大帝死在八百万年前，而不是五千多万年前！”
那仙君气势汹汹杀来，似乎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然而苏云还是将这个猜测说出口，让他气势一窒，猛然脸色大变，哇的吐了一口鲜血。
他的鲜血吐到最后，化作浓烈的劫灰混合着劫火，从口腔中喷出。
“八百万年是混沌大帝的极限。”
苏云不紧不慢道：“八道轮回，同时切出，只能向前切出八百万年，不可能叠加成六千四百万年。因此，每一道轮回环中的仙界只有八百万年。也就是说……”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身躯摇摇欲倒。
苏云抓住紫青仙剑，重重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躯，面色冷峻而惨白：“也就是说，所有仙界都是在这八百万年中轮回。但是在这场轮回中，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这五座仙界都死掉了。”
他目光茫然：“第六座仙界马上也会死掉，然后便会轮到第七仙界，轮到第八仙界。等到第八仙界死亡……”
莹莹脑中浑浑噩噩，机械的询问道：“士子，第八仙界死亡之后，便会怎样？”
“八百万年的轮回结束，帝混沌便会彻底死亡。”
苏云喉头一甜，垂下头来，低声道：“那时候，咱们这个宇宙将永远陷入枯寂，被劫灰淹没，再无生机。”
他的鼻孔一热，流出一道鲜血，苏云视而不见，低声道：“然而仙人却镇压着帝混沌的尸身，无形之中断绝了自己的希望。从第一仙界到第六仙界，莫非如此……”
他前方，那位杀来的仙君颓然的单膝跪地，手扶着地面，面色惨淡，身躯的劫灰化更加严重，劫灰飘飘洒洒。
能够成为仙君，自然是个聪明人，苏云所推测出来的东西就算他推测不出，也可以理解苏云所言。
但是理解了，冲击便更大，对他的道心破坏得更深！
这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道心崩坏，大道腐朽速度只会更快！
“你妖言惑众……”
他眼耳鼻喉中劫灰不断涌出，眼中渐渐有劫火燃烧，他的眼角四周的皮肤已经被劫火烧得如同黑炭，眼圈骨骼显露出来。
苏云道：“你知道我说的是正确的。”
那仙君闷哼一声，握紧拳头，却控制不住道心的崩塌，身躯渐渐隆起，向劫灰仙转变。
“你们快跑……”他眼角流下了泪水，“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就在此时，一道虹光袭来，扫在他的身上，将他打得粉碎！
“我乃碧天君！”
一个女子声音传来，只见混沌海前方的天空中，一面五彩宝盘高挂，一道道虹光飞出，将仙人中那些转变为劫灰仙的人斩杀。
碧天君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等，趁着混沌潮汐未至，速速前去挖矿！”

第七百零一章 混沌潮汐
“挖矿？”
苏云和莹莹张望，只见那些道心涣散的仙人在碧天君等一众天君仙君的监控下，开始向同一个方向走去。
除了仙人，还有几尊旧神，也在矿工仙人之中，个头很高，颇为显眼。
路上有仙人说，这里是仙廷在混沌海的一个矿区，还有其他矿区，分布在其他海岸。
苏云心中微动，想起帝丰前往紫府，寻找所谓的“前辈”一事。那时帝丰以为紫府的主人居住在紫府中，于是前来，试图逼紫府主人现身。
他没有料到紫府中除了苏云再无别人，苏云在褴褛巨人的投影下，以一根指头施展六道轮回，将帝丰击伤，逼他知难而退。
也是从那时起，苏云知道帝丰的法力上限，因此以帝丰为单位，评价邪帝等人。
那次，帝丰说他探索太古禁区，有所发现，不过他询问的问题并不全面，显然有些问题他没有问出，而是准备自己谋划。
比如，让仙廷的仙人来到太古禁区挖矿！
一位仙人感慨道：“成仙飞升，何等光宗耀祖？何等意气风发？何等逍遥洒脱？然而飞升到仙界之后，没想到各种受限不说，连仙气都是限量供应，还要挖矿做苦力，性命朝不保夕。还不如在下界安稳。”
他身旁另一个仙人道：“能活命就算不错了。我听说这挖矿凶险得很，好多人都死在里面。”
“如果不是这次挖矿提供仙气，谁肯来？”
一个女仙黯然道：“时时刻刻感受到自己仙道腐朽，自己肉身和性灵腐朽，这种折磨实在太可怕了。”
其他人沉默，仙人对道的感知极为敏锐，现在他们却感受到自己的仙道的消亡，自己留在天地间的烙印随着天地一起衰竭，枯老。
还有自己也跟随着衰竭，枯老。
眼睁睁看着死亡临近，这是一种无比绝望的感觉。
他们能够延续性命的法门，就是投靠在仙君、天君门下，为仙君天君做事，期盼能得到仙君仙君分配下来的微薄仙气来续命。
仙界的资源已经被强者垄断，后来的仙人别说提升修为，就算是维系自己不染上劫灰病都很艰难！
往往是你飞升之前是什么修为，到了仙界后百万年也还是什么修为，这就是仙界的现状！
若是有些地位的，在下界有自己的世家，会上贡一些仙气，供自己修炼。
只是大部分仙界仙人只能寄人篱下，没有资格获取资源。
“你也有这种感觉吧？”有人询问苏云。
苏云摇了摇头。
那仙人羡慕道：“还是年轻，你的仙道还未腐朽。我现在期望的便是帝丰陛下重整朝纲，重振雄风，率领杀到下界，把下界的反贼杀个精光！”
其他仙人闻言恢复几分神采，笑道：“下界的反贼占地为王，这些年上贡仙界的仙气和宝物越来越少了，是该好生整顿一番，最好来场远征，血洗反贼！”
“我们仙界的苦难，便可以解脱了！”有人放声笑道。
苏云面色如常，心中却生出隐忧：“下界越来越危险了。仙廷的矛盾如此强烈，必会爆发危机，转移矛盾的最佳策略，便是攻打下界，掠夺资源。现在挡在这些仙人面前的，只有雷池洞天这一个阻碍……”
他在很早之前便判断仙廷会攻打雷池洞天，只不过那时他还不知道仙界的局势竟然糜烂到这种程度。
现在看来，雷池洞天随时可能覆灭！
“他们哪里还像是仙人？”莹莹低声道，“行尸走肉还差不多，而且是入魔的行尸走肉。”
苏云向前看去，这些仙人的确像是行尸走肉往前赶，没有多少活力。
“莹莹，好像混沌海边没有那么容易捡到好东西。”
苏云悄声道：“如果真的能捡到好东西，帝丰不会让这么多仙人过来挖矿了。”
莹莹点头：“而且看起来海边很危险，随时可能会死掉一大批仙人。”
走在他们前面的仙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来，默不作声前行。
巫门之下的成片山岳和峡谷，已经算是混沌海的海边，只是这里没有什么宝物。莹莹去队伍中的那几尊旧神身边打听，很快便与几个旧神厮混得很熟，回来对苏云说，这里的宝物早就被开采光了。
“当年旧神统治宇宙的时候，奴役仙人前来挖矿，死了一批又一批仙人，把混沌海外围的矿产采得干干净净。”
莹莹道：“他们说是帝倏要炼制金棺，需要海量的宝物，这混沌海的海边地下，埋藏着许多了不起的宝贝，还有矿脉。被奴役的仙人在这里挖掘，挖出来许多奇怪的宝贝儿！听说，当年邪帝也在这里给旧神打杂，做过矿工呢！”
苏云四下张望，果然看到许多残破的山脉，还有矿洞，应该是当年邪帝等仙人挖矿留下的痕迹。
“莹莹，仙相碧落说那个五宝石指环是邪帝送给他的，难道说是邪帝在这里挖出来的？”
苏云心中微动，道：“你细细感应一下，说不定邪帝只挖出一部分宝物，还有其他宝物被埋在海边！”
莹莹把那戒指当成手镯戴在手腕上，先前渡神通海之前便准备召唤戒指的主人，只是被仙界来人打断。
她稍稍感应一下，心头一跳，悄声道：“士子，往那边走！”
她站在苏云肩头，悄悄指了一个方向。
苏云不动声色，跟随矿工仙人的队伍前行，道：“你用三角定位，确认一下准确方位。”
莹莹继续感应。
前方已经有许多仙人走到混沌海边，混沌海退潮并不十分彻底，还有大大小小的水洼，里面有混沌之气溢出。
走在这里须得十分小心，混沌之气极为危险，触碰到便有可能被侵蚀，毁掉自身的道行。
有些地方极为古怪，不是混沌之气，而是混沌火，虽然是看起来不起眼的火焰，但是却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引火烧身，便会连性灵都被烧尽，什么也不会留下！
这里的海滩异常干净，看起来捡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少数地方的山体裸露在外，正有许多仙人在那里奋力挖掘。
“五色金！”
突然一处矿山之中传来狂喜的声音，有人叫道：“五色金！山体里面有五色金！这次可以获得好多仙气了！”
苏云也激动起来，急忙张望。
五色金是炼制至宝所需要的基础材料，倘若混沌海边的山脉中能挖出五色金，用五色金来炼制黄钟，想来也是颇为不凡！
他先前也动过用五色金炼宝的念头，混沌大帝的伤口中便堆满了五色金，不过混沌大帝的尸身离开仙廷，不知所踪，苏云用五色金炼宝的美梦也随之落空。
那处矿山中，有衣衫褴褛的仙人从矿洞中飞奔而出，貌若癫狂，一边奔走一边大笑，笑中带泪，手中高举着一块五色金属，泛着五色光，很是耀眼。
苏云呆了呆，有些失望，那块五色金只有拳头大小，根本不够炼制宝物。水萦回从温峤的宝库中寻到的那块五色金，都比这块大了许多。
莹莹也失望万分：“这么小的一块？帝混沌的眼耳口鼻和心脏中的五色金，比这里多多了。”
有仙人冷笑道：“你懂个屁！那些五色金是镇压帝混沌的，自然越多越好！这种宝物稀有得很，但凡挖出来的一块五色金，上头都会赏赐海量的仙气，足够你从真仙修炼到金仙，甚至开辟道境了！”
莹莹吓了一跳：“仙界的仙人过得这么惨？连平日里修炼的仙气也没有？”
那挖到五色金的仙人欢欣鼓舞，立刻前去寻找工头，上缴五色金换取仙气。工头便是负责这片矿区的仙君。
苏云所在的这些仙人矿工需要往更深的地方走去，越来越接近混沌海，只是向前望去，海岸线还是很遥远。
“士子，已经确定戒指主人的方位了。”
莹莹有些迟疑，在苏云耳边悄悄道：“不过，这个方位好像是在海里面。”
“海里面？”苏云疑惑道，“哪个海里面？”
莹莹向前努了努嘴，苏云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说，戒指的主人在混沌海里？这不可能，混沌海中不可能有生物，而你却偏偏感应到戒指主人的气息，这……”
莹莹道：“帝混沌也是来自混沌海中。”
苏云脸色阴晴不定，他自然知道帝混沌是来自混沌海。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冥都大帝也是来自混沌海，是海中的冲刷上来的一座坟墓中的尸体所化，与其他旧神有所不同。
混沌海中还会冲刷上来很多宝物，但是莹莹感应到戒指的主人就在这片海域中，而且还能感受到戒指主人的气息，这就让人感觉到有些恐惧了。
“快点挖！”
碧天君的声音传来，有些焦急，催促道：“再不快点，混沌潮汐就要来了！必须等到下一个混沌日，才能再度挖矿！”
她催赶众多仙人向更深的地方走去，苏云身边，一位头上长着羊角的旧神嘿嘿笑道：“这婆娘居然知道潮汐的规律，也是有些本事的。嘿嘿，这次潮汐是大潮，一个混沌月才一次，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莹莹求教道：“混沌日、混沌月，是如何划分？”
那尊羊角旧神道：“当年我们旧神观察混沌潮汐潮落，记录下混沌日、混沌月和混沌年，以此为纪年，与你们这些仙人的时间不同。引起混沌潮汐现象的原因，大帝曾经提过一次，说是混沌中有另一个宇宙距离我们的宇宙很近，因此引发潮涨潮落现象。”
苏云和莹莹听得眼睛瞪得滚圆，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另一尊旧神与莹莹的关系很好，也插了一嘴，道：“一个混沌日，差不多是你们一万年的时间。六十天为一个混沌月，混沌月差不多是六十万年。混沌年是八百多万年。大潮的时候，便是两个混沌中的宇宙最近的时候。”
“这场大潮退得很干。”
那尊羊角旧神遥望，道：“比我们从前遇到过的混沌潮汐，退得更远，这次潮汐有些古怪，到现在还在退潮……”
他面色渐渐凝重，一边赶路，一边低声道：“这说明两个宇宙在混沌中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另一尊旧神面色也凝重起来，向莹莹道：“小丫头，这次涨潮的时候，恐怕也比以前都要凶得多！你们不要走的太远，当心涨潮时性命不保！”
“遇到涨潮时，一定要第一时间跑到巫门那边！”

第七百零二章 混沌海中的第一次相逢
莹莹连忙道：“倘若涨潮时没有来得及跑到巫门边呢？我们是不是飞得比混沌海高一些，便可以保住性命？”
那尊旧神道：“混沌潮汐与普通的潮汐不一样。混沌涨潮，覆盖八界，只有长城才能阻挡。任何人也无法飞跃到这个高度。”
苏云和莹莹悚然，覆盖八界？
那岂不是说只要没有进入巫门，便必死无疑？
“倘若有混沌大帝的肢体，是否可以不死？”苏云突然问道。
“不能。”
那尊旧神摇头道：“这片混沌海与仙界的混沌海不一样。大帝说过，这里是真正的混沌海，落入海中假使不死，也会化作混沌生物，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谁。大帝说他见过这样的人，一个变成了混沌生物也压制不住好奇心的人，因为好奇，从混沌中跑出来，跑到大帝出生的那个宇宙，自称混沌，惹出一段故事。”
莹莹取出纸笔记录，听得津津有味，道：“后来呢？”
那旧神道：“后来他回到混沌海中，大帝说在渡海的时候又遇到了他，自称七公子。大帝说他显然想起了某些事情。”
苏云和莹莹还待再听他讲述这个叫混沌七公子的人的故事，那旧神已经与其他旧神迈开脚步，各自寻矿脉挖矿去了，无暇把这段故事讲给他们听。
第六仙界的仙人挖矿是为了换取仙气，而他们则是仙廷的奴隶，比仙人的地位要低很多，必须去干活。
莹莹思索道：“混沌七公子？还有人叫这种古怪的名字？难道在他前面还有六位公子不成？”
苏云立刻向混沌海走去，飞速道：“莹莹，时间紧急，我们必须趁这段时间挖更多的矿物，否则混沌海涨潮，想要等到下一次退潮，须得等上一万年！”
莹莹心中凛然，连忙把混沌七公子的故事丢到一边，道：“下一次退潮便未必是大潮，想等到大潮，须得再等六十万年！咱们可没有这么长的时间耗在这里！”
两人立刻四下里搜寻，只见前方也有许多仙人深入混沌海的海滩上寻找，四处乱挖，但是能够寻到宝物的少之又少。
这里经过旧神时代的开掘，宝矿早已少得可怜，几乎是从牙缝里挑肉丁。
“继续往前走！”
苏云目光闪动，悄然无息的催动黄钟，黄钟上混沌符文幻明幻灭，道：“只有前方更接近混沌海的地方，寻到宝物的几率才会更大。”
他借助混沌符文来感应四周是否有来自混沌海的宝物，很快有所发现。
苏云来到一块被混沌海侵蚀的山体前，催动仙剑，费尽一切力量切开山体，饶是仙剑也是用混沌海冲刷上岸的宝物打造而成，切开山体也是极为艰难。
过了小半个时辰，苏云累得气喘吁吁，终于从山体中挖出一块指甲大小的五色金。
“这活儿没法子干了！”
苏云险些把这块指甲大小的五色金丢掉，但咬了咬牙，还是收了起来：“当年不知道五色金珍贵，放着帝混沌身上那么多五色金没拿，现在才后悔莫及……”
他走出自己挖出的矿洞，再度以混沌符文感应，四周的山石间传来若有若无的感应，想来也是五色金，可能还不如他挖出的这块大。
而且，有些地方已经有仙人开挖。
苏云继续前进，海岸边被侵蚀的山脉千疮百孔，矿洞也是千疮百孔，数量极多。毕竟旧神曾经统治了一个完整的仙朝纪元，奴役仙人挖矿，经历了许多次大潮。能挖的地方，基本上已经挖过一遍。
即便如此，前方还是有许多仙人在辛勤劳作，大浪淘沙般寻找宝物。
苏云一路走了数百里，还是能够看到很多仙人。
这海岸平坦，尽管有被侵蚀的山川，但并无陡峭的海沟，遍地都是寻找宝藏的仙人。
苏云加快脚步，隐约间听到了宏大的声响，不是海浪的声响，而是一种杂乱无序没有任何规律的噪音。
在这种噪音面前，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涣散，性灵竟也有瓦解的趋势！
苏云催动脑后光晕中的五府镇压，这才稍微好受一些。
他抬起头来，终于看到了混沌海，混沌海的浪涛一股股涌动，却又在徐徐退却，让出更多被埋葬的土地。
即便是这里，也有许多仙人正在搜寻，他们寻找的不是矿脉，而是看看是否真的有什么东西被冲刷上来！
毕竟，真的有人捡到过混沌海中冲刷上岸的宝物！
敢来这里搜寻的，都是修炼道境的仙人，其中不乏仙君！
“有宝贝出来了！”
有人欢天喜地地叫道：“有宝贝被冲上岸了！”
苏云和莹莹急忙循声看去，只见一具奇特的骸骨被冲上海滩，骸骨巨大，不知是何生物，远远便感觉到无比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云心头一跳，只见那骸骨上还有些被侵蚀得锈迹斑斑的锁链，想来骸骨的主人是被锁链锁起来，丢进混沌海中，死于海中的。
莹莹道：“这气息这么凶，怕是绝代凶徒！此人被丢进海里这么久，竟还能保持骸骨没有被侵蚀干净，这等实力，怕是有好几个帝丰了吧？”
苏云失笑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道：“五丰起步。”
莹莹吓了一跳，最起码五个帝丰？
“历史上有这样的存在吗？”她有些疑惑。
苏云想了想，道：“在五朝仙界的历史中，可能并没有如此强大的存在，但是仙界之前未必没有。”
莹莹不解。
苏云道：“我们脚下的土地，绝非仙界，也绝非帝混沌所开辟。混沌海是没有岸边的，之所以有岸边，是因为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宇宙。只是被混沌海吞没了。我猜想当年帝混沌遨游混沌海，寻找落脚地，最终寻到了这里，让他有了施展力量的根基。他在这里开辟混沌，演化仙界宇宙。”
那些仙人向那具骸骨奔去，还有仙君、天君闻讯赶来。
这些人立刻护送那具巨型骸骨向巫门方向赶去，海岸边留下的仙人精神振奋，继续搜寻。
苏云皱眉，沉声道：“莹莹，我们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也抢不过这么多仙人。召唤戒指主人吧。”
莹莹见状，也知道就算混沌海真的冲刷上来什么东西，也会被这些仙人发现捡走，当即便从苏云的肩头飞起，将早已准备好的小祭坛祭起，落在祭坛之上。
“古怪！”
她正准备作法召唤，突然诧异道：“我感应到了仙相碧落的气息！”
苏云摇头道：“仙相碧落在第七仙界，为邪帝护法，寻找一颗能够与自己媲美的大帝心脏，不可能在这里。你是否感应错了？”
莹莹也是不解，道：“不可能感应出错，仙相碧落的确就在这里。”
苏云诧异：“仙相碧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的话，岂不是说邪帝也在这里？难道邪帝是为了帝丰或者帝倏的心脏而来？”
他刚刚想到这里，莹莹已经作法催动祭坛，全力以赴感应五宝石戒圈的主人的气息，召唤戒指主人！
她乃是举世少见的唤灵师，当年还是征圣境界的灵士时，便已经召唤仙相碧落这等道境八重天疑似九重天大高手，现在修成仙人，多达十几种道花，法力雄浑，更胜从前千百倍。
这次召唤，即便莹莹修为暴增，实力暴涨，又领悟出先天一炁，也还是极为吃力！
与此同时，混沌海中波涛翻涌，浪涛阵阵，一股又一股滔天大浪向海岸涌来！
海岸边不少仙人见状，连忙向岸上逃去，那浪涛声越来越响，噪音也越来越重，巨浪滔天中，有什么庞然大物若隐若现！
就在此时，混沌海的海水猛然退去一大片，露出更多的海床，惟独莹莹牵引的那片海浪还在波涛翻涌，向这边涌来。
仙人们见状纷纷驻足，转过身来张望。
这种场面，他们却未曾见过。
只见混沌海仿佛遭到了什么庞然大物的撕扯，海水飞速退去，海床越露越多，海中各种瑰丽的宝物浮现！
苏云心头一跳，也看到了被埋葬在海底的不计其数的奇珍异宝！
那海中有不计其数的五色金，有各种各样的宝物，甚至还有城市建筑群落！
他还看到了一座古老的青铜宫殿静静地躺在海床上，距离他们只有数十里地！
刚才还在奔逃的仙人们立刻折返回来，向退潮的海床奔去，欢天喜地。这里的噪音干扰太大，让他们也难以施展法力，只能凭借肉身的速度。
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不少人先别人一步，奔到海底的宝藏前方。
突然，混沌噪音变得无比洪亮，无数噪音在人脑中轰鸣，他们前方的混沌海突然彻底干涸！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浩瀚瑰丽的宇宙！
无数六道轮回组成的大大小小的世界，遍布在那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星系的光芒炽烈而璀璨！
那大大小小的六道世界中，有一株先天果树，散发出道道光芒，将六道世界连通。
想来，先天果树便是六道世界连通彼此的道路！
那里还有界上界，虚空世界，还有八百世界！
而在宇宙边陲，还有凶神恶煞的巨人赤足赤膊，身缠锁链，背负石碑，正在开辟混沌，让那片宇宙变得更为广阔！
想来，那是一批罪人！
不过这么凶悍的罪人，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此刻，那些罪人纷纷直起腰身，向这边看来，罪人的筋躯筋肉狰狞，脑后大大小小的轮回光晕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苏云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到那片宇宙的天顶，那是一个由纯粹的道组成的光芒世界，圣洁而宏大，壮丽非凡，难以想象！
那里有一座古老的门户，高高耸立，代表着无上的威严！
两座宇宙在交错。
它们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开辟边疆的罪人中，有人已经在奔跑，背负着锁链和石碑，试图逃出那片宇宙，杀到这里！
不过旋即便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汹涌的混沌海再度冲至，滔天巨浪呼啸而来，无量杂音一下子冲入所有人的耳膜中脑海中！
“快跑啊——”
一尊旧神发出凄厉的叫声：“潮来了——”
海岸边，无数仙人面带惊恐，疯狂向巫门逃去，苏云仰头，看到一堵难以想象的高墙，他的视线有多高，那堵混沌海水形成的墙便有多高！
“莹莹！”
苏云转身，将祭坛上的小书仙抱在怀中，催动青铜符节，用尽一切力量呐喊：“走啊——”
“等一下！”
莹莹奋力挣脱他：“我快要召来了！”
两人身后，莹莹召唤而来的浪涛之中，一艘破破烂烂的黑色楼船破开海浪，出现在他们的脚下！
苏云落在甲板上，甲板上的混沌海水正在退去。
“哗啦！”
他们身后传来震动声，黑色楼船上海帆陡然鼓起，贴在压来的混沌海的海浪上，向上空驶去！
苏云突然醒悟过来：“莹莹，你召唤的不是戒指的主人吗？怎么召唤来一艘船？”

第七百零三章 混沌海观察者
莹莹也有些纳闷，自己明明借着这枚戒指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召唤过来的却没想到是一艘大黑船，这与她意料中的并不一致！
这艘大船正载着他们沿着潮汐逆流而上！
匆忙中，苏云向下看去，只见海岸线上，无数仙人正在疯狂向前奔逃。
先前混沌海彻底退去，露出广袤无垠的海床，无数财宝裸露在外，不少仙人折返，去抢夺这些宝物。此时潮汐突来，吞没了不知多少人！
但还是有不少人逃出潮汐的袭击，抱着各种宝物卖命狂奔。
他们舍不得放弃这些宝物，还要用这些宝物去换更多的仙气修炼，然而潮汐的速度超出他们的想象！
混沌噪音也让他们无法集中精神，性灵涣散。
于是他们只能一个又一个被潮汐吞没，化作一缕缕混沌之气消失在海洋中，他们舍命去捡去抢夺的宝物也再度沉入海中！
苏云看着混沌海潮碾过一个又一个仙人，吞没一个又一个强者，心中暗叹。
这种情况下，旧神强大的肉身的作用便显现出来，那些被作为奴隶的旧神一个个在海岸上的山川间飞奔，速度极快，即便是潮汐也追之不及。
这些旧神看起来憨厚老实，实则狡猾得很，他们没有深入海岸线，只在中段挖矿，待潮汐一来，撒丫子便跑。
“旧神对潮汐的了解很深，不过，像这么大的潮汐，不知道他们是否见到过？”
苏云回过头来，艰难的在甲板上移动，这艘黑船像是随时可能在潮汐的力量下分解，倘若分解，那么迎接他们的必然是被潮汐拍死的下场！
苏云尽管已经弄明白一些混沌符文，但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在混沌潮汐下保住性命，也不认为自己能对抗得了混沌海的侵袭！
仙界混沌海，与这片混沌海，完全是两个概念！
混沌潮汐的确与正常的潮汐不同，正常的潮汐往往是海水一点一点上涨，给人逃离的时间，而混沌潮汐则是混沌海碾压过来，一道不可思议的墙向前平推！
墙下，跑不过混沌海的仙人，统统都要被碾成齑粉，变成混沌海的一部分！
黑色的楼船尽管破破烂烂，却载着他们行驶在垂直于海岸的海面上，船下涌动的混沌浪涛像是万马奔腾，传递到甲板上，强烈的震动让苏云和莹莹几乎无法稳住身形！
混沌海向前平推，若是寻常时期，苏云控制着青铜符节，应该可以飞出去。但是混沌噪音实在太吵，干扰到他的性灵和神通，能否在潮汐到来之前逃出生天，还是未知之数！
而这艘大黑船，竟像是要带着他们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成就：在潮汐摧毁他们之前，飞到混沌海上空去！
黑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是一艘破旧无比的船体，千疮百孔，甲板上也到处都是腐烂留下的坑洞，甚至连船帮也在向外倾泻着混沌海的海水。
不过，它像是被莹莹的召唤唤醒了一般，正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博浪蹈空，迎难而上！
甲板上，苏云稳不住身形，急忙紧紧抱住一根船桅，才不会被甩出去，而莹莹则紧紧抓住他的衣裳，被颠簸得上下摇摆，抖如筛糠！
潮汐更急了。
浪涛拍击，许多浪花被拍上黑船甲板，顿时有许多水滴飞来，向苏云和莹莹砸去。
那混沌海的水滴沉重无比，第一滴水滴砸在苏云身上的时候，便将他砸得闷哼一声，只觉腹脏受伤。
那水滴从他身上脱落，坠在甲板上，落地化作另一个苏云。
两个苏云对视，各自有些茫然。
突然一道混沌浪花卷来，将那个苏云卷入海中！
“救我——”那个苏云向苏云伸出手来，苏云也连忙伸手去救自己，却已经来不及。
“啪、啪、啪！”
一滴滴混沌水滴砸来，将苏云和莹莹砸成重伤，两人急忙催动各自的玄功，拼死抵抗，却见那些混沌水滴落在甲板上，便化作许多个苏云和莹莹来。
“这是怎么回事？”两人茫然。
那些苏云和莹莹各自具备他们一部分大道，实力不如他们，难以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存活下来，纷纷被打入混沌海中，重新变成水滴。
这正是混沌海的奇特之处。
“当年混沌大帝登陆，摇晃身体，水滴化作旧神坠落，是否便是说，这些旧神便各自具备混沌大帝一部分大道？”苏云突然想道。
他试图向甲板上的楼宇走去，楼船中央有着楼宇，那里应该更为安全。在甲板上，常有浪涛拍来，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被重伤，坏了道行，甚至可能跌入海中！
但这短短几步路，对他来说却艰难无比，苏云走了几步，只得抱住另一个桅杆。
“呼——”
浪涛将黑船送上天空，黑船向下坠落。
苏云和莹莹失重，即便死死抱着桅杆，下一刻也被砸在海面上的黑船颠簸得头晕眼花！
他们随着黑船跃入空中，又砸在海面上的一瞬间，忽然看到混沌海的海水下有着庞然大物游过。
那是一个奇特的混沌生物，看不到全貌，黑船飞行在他的眼瞳上空，这艘船显得很是细小。
混沌生物的目光幽幽，注视着正在飞行中的黑船，像是看到了船上的苏云和莹莹。
待到黑船落在海面上，那奇特的混沌生物已经潜入混沌海深处，消失不见。
苏云和莹莹惊疑不定：“那旧神说的是真的，混沌海中真的有这样的生物！”
这时，他们又看到另一只混沌生物，也是巨大的眼瞳，幽幽的注视着他们。
接着混沌潮汐的后面，一只又一只混沌生物浮现出来，从各个角度观察他们，看他们奋力挣扎，似乎对此很是好奇。
显然，这些混沌生物是刚才那只混沌生物带领过来的。
领队的混沌生物看到苏云和莹莹在海中挣扎，其他混沌生物也要挤过来看一眼。
他们只观察现实世界中的一切，对干扰现实世界并不关心。
他们是一批观察者，恰逢其会，观察到苏云和莹莹这两个奇妙的细小生命。
“莹莹，如何控制这艘船？”
苏云对这些奇特的生命视而不见，抱紧桅杆大声道，“我们须得在船中找到一个保命的地方！”
莹莹死死抓住他的衣领，被颠簸的剧烈摆动，趴在他耳边大声道：“我也不知道！”
苏云催动黄钟，一口黄钟浮现，抵挡拍上甲板的混沌浪涛冲击，随即便在浪花中变得破破烂烂。
他疯狂催动先天一炁，修补黄钟，大声道：“再召唤一下！细细感应！”
有黄钟阻挡，莹莹连忙站稳，在他肩头作法，细细感应这艘楼船。
她对灵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在她的感应中，这艘黑船的里里外外顿时向她展现出来。突然，那五宝石戒圈从她手腕上飞起，向前飞去！
莹莹大声道：“士子！”
苏云也注意到那戒圈，奋力迈开右脚，他的右脚落地，像是钉子一样钉在甲板上，这才迈开左脚，向前跨出一步！
甲板上浪涛拍击，像是下了一场混沌大雨，一滴滴混沌水滴打在黄钟上，像是无比恐怖的神通，将黄钟打穿！
无论仙道符文，剑道神通，印法神通还是先天一炁，亦或是仙帝烙印，统统无法抵挡！
只有混沌符文和混沌神通，才能阻挡片刻，但也无法坚持多久。
苏云额头冒出冷汗，缩小黄钟神通的笼罩范围，但也抗衡不住，黄钟表面被一打一个窟窿，他只能用先天一炁去修补！
仅仅走了十多步，他的修为便消耗了大半，混沌水滴带来的恐怖压力让他眼耳口鼻中流出鲜血！
他的衣衫和裤子嗤嗤作响，被运转到极致的肉身肌肉撑裂。
他脚底的鞋子也啪啪炸开，化作一缕缕青烟，苏云赤脚踩在甲板上的混沌之气上，一步一步前行，努力跟上那戒圈。
那戒圈光芒璀璨，在浪涛汹涌的海面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五种不同色彩的宝石突然各自一缕光芒射出，照耀在前方的楼阁上。
那楼阁咯吱作响，楼宇中一股又一股力量爆发出来，将拍击而来的混沌水滴清扫一空。无数光芒从楼阁中溢出，化作奇异的纹理遍布楼宇！
那些光芒纹理自上而下流动起来，所过之处，黑船破损之处顿时焕然一新，被混沌海侵蚀的甲板自我生长，复原，船体破开的大洞也在自我修复！
那戒圈五彩宝石光芒流转，突然越来越小，套入莹莹的左手食指上。
莹莹身躯微震，身不由己漂浮起来，左手抬起指向前方。
前方，楼阁顿时门户大开！
嘭嘭嘭，那楼阁深处一重重门户相继开启，露出九重门之后的黑暗空间，那黑暗中突然火光亮起，露出一尊坐在楼阁中的枯骨。
那具枯骨光芒大放，突然抬起左手枯骨，食指抬起，与莹莹同样的姿势！
苏云只觉有些不太对劲，却见莹莹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一本方圆数丈厚重无比的大书，书页翻开，嗤嗤嗤的写字声传来，书页上飞速多出一行行文字！
一页书写满，立刻翻到下一页！
那本大书哗啦啦翻动，顷刻间写了不知多少页文字，待到最后一页写完，突然大书嘭的一声合拢，翻了一下，飘入莹莹的灵界中。
而九重门中的枯骨左臂垂下，头颅也自低垂下来。
莹莹也自放下手臂，惊疑不定。
苏云压力一轻，整个人轻松下来，这时只听混沌海中传来一阵叹息声。只见那些环绕在黑楼船四周的混沌生物一个个相继游走，似乎对后面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了。
“这些家伙，好像在等待我们死亡一般。”
苏云摇了摇头，突然双腿一软，差点倒地，连忙扶住旁边的楼阁墙壁。
莹莹则出奇的精神抖擞，精力充沛，只是神态还是有些茫然，道：“士子，就在刚才，这黑船中有个奇特的意识试图入侵我！”
苏云心中凛然，失声道：“就是刚才那个九重门后的枯骨？”
他顿时醒悟过来，九重门后的枯骨便是黑船和五宝石戒指的主人，这人渡海不成，死于海中，于是将自己的戒指送上岸，等待复生的时机！
莹莹从仙相碧落那里得到这枚戒指，又来到混沌海边，召唤来黑船，黑船主人顿时得到复生的机会，准备借着莹莹的身体复生！
这么强大的存在，其实力多半是混沌大帝和外乡人的水准！
即便不如，也相去不远！
“他的意识入侵的时候，我把他的意识写入书中。”
莹莹挠了挠头，道：“好大一本书才写完。”
苏云呆了呆：“就是刚才那本书？”
莹莹点头。
苏云怔然，过了片刻才清醒过来，摇头道：“这位前辈死得好冤枉。他若是换一个人入侵，多半便复生了。他怎么会入侵一本书……”

第七百零四章 船中枯骨
不过当时的情况也是极为凶险，船上只有苏云和莹莹两个，莹莹还不是人。
倘若那黑船主人入侵的不是莹莹，便只能是苏云。以其驾船横渡混沌海的实力来看，苏云在他面前便是朵小火苗，一掐就灭。
但偏偏召唤他的是莹莹。
莹莹召唤的不是黑船，而是九重门后的枯骨，枯骨带着船前来，经过戒指的确认，认定莹莹便是召唤自己的人，是戒指选中的强者，于是意识入侵，夺莹莹肉身。
只是这黑船主人怎么也没有料到，戒指的第一代主人邪帝，第二代主人仙相碧落，都十分强横，是他较为完美的夺舍对象。
然而第三代主人莹莹，就有些拖后腿了。
更为关键的是，莹莹不仅拖后腿，还拉胯。
她是一本书修炼成仙，最擅长的便是记录，苏云格物致知，都是靠她来记录，后面慢慢参悟。有些苏云不懂的知识，如混沌符文、大帝神通，也都是莹莹先记录下来。
那黑船主人的意识固然强大至极，哪怕是邪帝、碧落这样的存在遇到他也难逃被夺舍的命运。但是莹莹与他预想中的生物完全是两码事！
莹莹是本书，用来承载意识的是书本，意识是书中的文字，没有正常人所谓的肉身。
黑船主人意识透过戒指传来的时候，只觉这个要被夺舍的生命似乎与自己想找的生命有些不同。
他还未意识到自己须得把莹莹这本书上的文字擦去重写，才能算是夺舍重生，便被莹莹分出一部书，将他的意识化作文字写到那部书上！
哪怕是如他这般绝世强者，意识被写入书中，化作文字，也是一了百了，什么也做不得。
苏云突然醒悟过来：“刚才那些混沌生物并非看我们是怎么死的，而是看黑船主人是怎么死的。”
莹莹也醒悟过来：“所以那些混沌生物看到黑船主人死后，便径自游开了！”
两人齐声感慨：“这人的气运，实在太背了。”
苏云望向楼阁九重门后的那具枯骨，道：“比我们的华盖气运还差。莹莹，这世上还有比华盖气运更差的气运吗？”
莹莹摇头，道：“温峤说了，最差的便是华盖气运。还说其他人运道差，多半是被我们克的。如果他在这里，多半会说，黑船主人是被我们克死的。”
苏云便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温峤不过是个纯阳旧神，懂个屁的气运！他见识浅薄，不足与道！”
莹莹替温峤辩解，道：“然而连混沌海都未能把黑船主人彻底弄死，意识还能留存，遇到了我们之后就死翘翘了。”
被她这么一说，苏云也有些心底发毛，默念几句否极泰来保佑自己。
这时，黑船没有了枯骨意识的控制，在混沌潮汐下失控，向下坠落，局势更加危急。
黑船沿着潮汐巨墙毫无目的的滑行，两旁浪涛越来越猛烈，混沌水滴如雨般砸来！
苏云连忙带着莹莹冲入楼阁中，回头看去，只见黑船侧倾，眼看便要倾覆，被混沌潮汐吞没，连忙道：“莹莹，你能控制这艘船吗？”
莹莹惊慌失措，没了主意：“我不能，别让我来，我不能……咦？我能！”
她兴奋得跳了起来：“我能！我真能！”
苏云打断她的雀跃：“那么快点控制黑船，否则我们便要葬身在混沌海中了！”
莹莹尝试着控制这艘黑船，黑船顿时沿着海面滑行，从倾斜状态调整过来，黑船渡海，斜向上疾驰！
莹莹读取黑船主人这本书，对黑船的掌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这艘船行驶状态也越来越平稳！
黑船主人的意识被她写入那本书中，只需要读取即可，极为方便。
不过这本大厚书的内容极为复杂繁多，其中包含了他对道法神通的理解，以及人生经历际遇。换做苏云去看，恐怕看上几百年都看不完，莹莹也很难将书中内容整理一遍，只是去查阅如何驾驭黑船而已。
苏云见莹莹能够控制黑船，这才放下心来：“这次涨潮，我们总算可以逃出生天。此次海边挖矿，没有捡到什么宝物，只挖出指甲大小一块五色金……”
他暗叹口气，向内门走去。
这么点五色金，怎么才能炼制出黄钟？
指甲盖大小的黄钟么？
用这么大的黄钟，与四极鼎、帝剑这等至宝争锋？会被紫府笑死的吧？
他心不在焉的走到楼阁的第二重门，莹莹则留在第一重门处控制黑船前进的方向。
苏云向后面的几重门走去，打算细细查看那具枯骨，就在这时，他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又一步一步退了回来。
他向那几重门的两侧打量了几眼，揉了揉眼睛，又打量了几眼。
过了片刻，苏云折返回来，来到莹莹身边，取出纸笔，认认真真的在纸上画了几个奇特的文字符号，道：“莹莹，这几个文字是什么意思？”
莹莹驾驭黑船英勇搏击混沌潮汐，正陷入自己的幻想之中，以为自己是出入混沌海的女海盗，兴奋莫名，被他唤醒，这才看过来。
“这行字是黑船主人的语言文字，意思是……荒铜。”她辨认出来，道。
苏云又在另一张纸上涂涂画画，写出几个奇怪文字，道：“这个呢？”
莹莹辨认道：“寂灭……寂灭熔珠！”
苏云又写了几个奇特文字，询问道：“这几个字又是什么？”
“劫烬玄铁。”
“还有这个呢？”
“混沌玉。”
苏云又写出一些奇特文字，莹莹一一辨认，都是奇怪的矿物，如钰金，太初宝石，太素之气等等。
莹莹好奇道：“士子，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些文字？”
黑船摇摇晃晃，风高浪急，险些将船打翻。苏云连忙道：“你先控制楼船，咱们脱劫离开这片混沌海之后再说！”
莹莹连忙专心致志驾驭黑船，苏云想了想，又站起身来，来到第一重门的后面，侧头往里面看了看，这一重门左右各有库房，其中一个库房上写着的便是荒铜的字样，而另一个库房写的则是寂灭熔珠的字样。
他走到第二重门，门后也有两个库房，分别写着劫烬玄铁和混沌玉的字样，他继续向前走去，只见八重门后都两座对应的库房，收藏着诸如钰金、太初宝石、太素之气、混沌金精、混沌劫火之类的东西。
苏云一路走到底，来到第九重门，这座门户后面却没有宝库，只有那具枯骨。
他不禁有些失望，摇了摇头：“连五色金都没有。这黑船主人也是穷得叮当响，我还以为他这艘船上会带着满满的宝藏渡海，后面的宝库一定会有一库房的五色金，没想到他这么穷……”
他摇了摇头，仔细打量那具枯骨。
只见这具枯骨已经被混沌海侵蚀，骨骼也千疮百孔，不过从骨骼上依旧可以看出一些奇特的烙印，想来此人炼体时，把符文之类的东西烙印在骨骼上。
“与混沌大帝的指骨有些类似。”
苏云惊讶不已，混沌大帝的骨骼上，也有着许许多多混沌符文烙印，想来这是壮大肉身的一种方法！
把大道烙印在四肢百骸之中，其身如道，举手投足皆是神通！
“可以研究！”苏云兴致勃勃，继续打量这具枯骨。
黑船主人身上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毁在混沌海中，骨骼竟然能保留下来，令人啧啧称奇，可见此人的肉身造诣必然极高。
苏云上前，打算凑到枯骨的眼眶下，看一看他的颅内是否有什么烙印，突然，一根指骨脱落下来，砸在他的脚面上。
苏云吃痛，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脚面被指骨洞穿，留下一个血洞！
他连忙抬脚，催动玄功修补脚面，却轻咦一声，低头打量。
只见那指骨锋利无比，落地之处，楼船的地面也被刺穿，指骨插在地面上！
苏云治愈腿脚，抓住那根指骨，用力往上拔，指骨纹丝不动。
他长长吸了口气，奋尽所有力量，甚至调动性灵，这才将指骨拔出！
苏云面色凝重，目光落在这根指骨上：“指骨如此锋利倒也罢了，这船体和楼阁是什么东西所铸，竟然也如此坚固？”
他的目光落在指骨刺穿的地面上，只见那个小小的洞口露出五色光芒，极为耀眼。
苏云倒吸一口冷气，急忙用那根指骨在其他地方划了一下，只见这楼阁中被划破的地方，皆有五色光芒散发出来！
“这艘船，是用五色金炼制而成的！”
苏云只觉尾骨一道凉线顺着脊梁升起，来到后脑勺，让他头皮发麻。
整艘黑船，全都是五色金炼制而成，这船就是一个莫大的财宝，难怪能横渡混沌海！
倘若被人发现船是用五色金炼成，外面的人还不杀疯了抢疯了？
“这艘船若是暴露真容，我与莹莹肯定死无葬身之地……等一下！”
苏云突然醒悟过来：“船体是五色金炼制而成，这么说来，对于黑船主人来说，五色金不算什么特别的宝物。他的库房里收藏的，才是特别的宝物！难道说……”
他心头怦怦乱跳，若是这个猜测属实的话，只怕八重门库房中的宝物，将远超五色金！
“我的钟，有着落了？”
苏云心中大喜：“我可以去寻帝倏，用他的脑壳炼宝了！”
他正想着，突然船外混沌噪音爆发，即便是莹莹也难以稳住黑船，以至于黑船倾斜！
苏云收起这根指骨，飞速向外走去，只见混沌海的潮汐已经来到那座巨大的巫门前，这片海洋被巫门所阻，海面悬在门外，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让巫门对岸的神通海也跟着抖动！
神通海抖动，更远处的八座仙界也发生轻微的震动！
这混沌海竖起，不知何谓上下，此刻黑船行驶在海面上，向巫门下看去，看不到哪里才是地面！
黑船正平行于地面行驶在海面上！
但造成黑船剧烈晃动的罪魁祸首，并非是潮汐与巫门的撞击，而是另一件宝物，帝剑掀起的波涛。
此时混沌海的海面上，一道道剑光长达万千里，纵横交错，干扰到黑船的航行！
而在那道道剑光中央，则是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时不时脑壳飞起，化作一口仙炉，对抗帝剑！
两大帝级存在，于混沌海上交锋，端的是凶险无比，异彩纷呈！
“帝倏！”苏云又惊又喜。
帝倏显然是遭到了帝丰的袭击，先被帝丰重伤，一身实力发挥不出多少，处处受挫。
苏云疑惑：“帝倏老哥哥为何不祭起金棺？祭起金棺，十个帝丰也死了！”

第七百零五章 你这是自寻死路
金棺的威力，苏云见过，端的厉害，吞噬星空，横扫诸宝，只有紫府才能与它斗个旗鼓相当。这还是金棺自身的威能。
帝倏掌控金棺时，金棺的威力才会发挥到极致，无物不收，紫府也难逃，其他至宝也是如此。
倘若帝倏祭起金棺，帝丰直接便败了，恐怕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
而且，而今的帝倏已经解决了万化焚仙炉的隐患，按理来说已经再无敌手，只有四极鼎才能克制他，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威胁到他！
他只要祭起金棺，就算天下所有道境九重天的存在一起上，也奈何不得他分毫！
但帝倏被打得这么惨，也没有祭出金棺，让苏云有些不解。
“难道帝倏已经将外乡人镇压在金棺中了，所以无法动用金棺？不过……”
苏云纳闷：“我的紫青仙剑明明还在，没有四十九口仙剑，恐怕仅凭金棺和大金链子，无法镇压外乡人吧？”
莹莹驾驭黑船，避开帝倏帝丰交战之地。
苏云没有阻拦，心道：“帝倏不至于伤势重到连金棺也祭不起的地步。难道说，他被四极鼎偷袭了？不对，倘若四极鼎偷袭他，为何没有见到四极鼎？”
他心中有些怀疑，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他正想着，突然帝倏取出金棺，便要将金棺祭起。
苏云连忙道：“莹莹，再远一些！这金棺的威能恐怖无比……”
他话音刚落，突然金棺被帝剑扫落，坠到混沌海上！
苏云呆了呆：“这不对劲……”
金棺入海，却没有沉入海中，而是在海面上漂流。莹莹见状，没有驾船远离，反而驾着黑船迎着金棺冲去！
苏云迟疑一下，没有阻拦。
两大帝级存在的战斗却还在继续，剑道一重又一重道境爆发，宛如混沌海的海面上一重又一重诸天压下，大小诸天千变万化，道尽剑道神奇！
另一边帝倏以至强灵力催动神通，也是大小道境，与帝丰抗衡！
更有焚仙炉飞起，将剑道诸天炼化！
帝丰的伤势较轻，立刻腾出手来去捡金棺，那金棺却被帝倏观想出的层层虚空推走！
帝丰冷笑，全力催动帝剑剑丸压制帝倏，让他无暇干扰自己抢夺金棺，两人神通碰撞，至宝碰撞，海面上顿时掀起的滔天大浪将推到远处的金棺高高抛起！
帝丰催动法力，化作一只大手，凌空向那金棺抓去！
他眼看便要得手，突然拴在金棺上的大金链子飞起，拖着金棺便跑。
帝丰一手抓空，不由呆了呆：“这是何故？”
黑船行驶在混沌海上，任由浪涛猛烈，这艘船也安然无恙，船头，苏云头顶黄钟高悬，顶住混沌海的风浪，高高举起手臂。
一条大金链子呼啸飞来，哗啦一声缠绕在他手上，随即游走周身，交叉缠绕。
一口无比沉重的金棺紧随而至，也被大金链子锁紧，被苏云背在身后。
“我只是召你前来，没有说要你缠上我！”
苏云大怒，去解大金链子，然而大金链子却缠得用力了一些。
苏云不敢再动，只好折返回楼阁。
莹莹见他顶着混沌风雨出门，回来便背着金棺，也不由骇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莹莹快走！”
苏云也没有多做解释，道：“此地不宜久留！无论是帝倏赢了还是帝丰赢了，都会来找金棺！”
莹莹连忙调转方向，向下方驶去。
待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才驶出两位大帝的交战之地，避开神通余波。
下方，神通海壮丽，光芒璀璨，轮回环也在船头呈现出异常的美感。
混沌海难得平静下来，苏云背着金棺，站在船上向八座仙界看去，仙界别有一番壮丽，令人魂牵梦绕。
金棺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不过好在他身体强壮高大，倒也可以承受。而且大金链子颇为善解人意，把金棺勒得小了许多，让他行动无碍。
莹莹也从楼阁中飞出，来到船头，坐在他的肩膀上，一边欣赏这壮丽的景色，一边控制航向。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轮回环和北冕长城，形成了对抗混沌侵袭的屏障，巨大的轮回环约束着神通海和混沌海的边界，北冕长城阻挡着混沌海的潮汐。
其他不足的地方，便由古老宇宙残留大陆上的巫门阻挡。
这几道屏障，让仙界没有被摧毁。
从这个角度看去，外乡人并非入侵者，相反，他的巫门挡住了混沌海的入侵，对仙界还有大恩。
“倘若八百万年的轮回结束，混沌大帝彻底死亡，轮回环消失，那么混沌海入侵，仅凭北冕长城根本挡不住。混沌海会轻而易举的压垮北冕长城，将八座仙界统统摧毁。”苏云面色平静道。
莹莹双手托腮，遥望美丽的第七仙界和正在形成中的第八仙界，第七仙界尚未彻底定型，钟山烛龙衔着仙界，如同口中明珠。
第八仙界中，褴褛巨人则在奋力开辟更大更为广阔的时空，辟混沌，开鸿蒙，击退混沌海，铸造新的长城。
“而且，从第六仙界第七仙界第八仙界出现的规律来看，混沌大帝的状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苏云继续道：“第七仙界已经存在两三百万年，这里的人们已经养成了飞升仙界的习惯，飞升到第六仙界，成为灵士们的目标。这说明，第六仙界的光阴与第七仙界重叠了最少两百万年。而第七仙界尚且只走了两百多万年，第八仙界便已经启动。”
如此急迫，只能说明混沌大帝的状态在恶化，越来越糟糕。
大帝死亡，轮回环散去，任何仙界都要被混沌海淹没摧毁，不复存在！
莹莹取出纸笔，在纸上涂画，道：“八座仙界，是八个轮回，八座仙界的起点，都是混沌大帝死亡的那一刻。不过这八座仙界是被混沌大帝以轮回之道扭曲了时光。”
她画出几个竖着连在一起的之字，又画出几个相交的圆环，道：“倘若把时间比喻成一条长河，轮回环中的时间是按照之字形或者圆环形行走。八百万年走出之字的一角，然后回到起点，第二个仙界启动。或者是圆环形的弹簧。第一仙界走到尽头，时间回到起点，开启第二仙界。”
苏云观察她的涂画，道：“而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之字或者圆环了。之字在变小，圆环在相切。”
莹莹点头，第六仙界的时间与第七仙界重叠了两百多万年，而第七仙界的时间与第八仙界重叠了五百多万年！
也就是说仙界距离彻底覆灭，已经时日无多！
苏云沉吟片刻，抬头道：“仙界想要避免与古老宇宙一样的下场，解决劫灰至关重要！”
莹莹明白他的意思，混沌大帝复苏，活过来，他的寿命不止八百万年，自然而然的解决了仙道化作劫灰的问题，生活在仙界中的仙人也不用担心会劫灰化。
混沌海也不会入侵。
这是第一种办法，救活混沌大帝！
不依靠混沌大帝，解决劫灰，让已经化作劫灰的仙道复苏，让化作劫灰的仙界复活！
化作劫灰的仙道复苏，仙界复活，混沌大帝也会复苏复活，不再是一具尸体！
这是第二种办法！
这两种办法，都可以抵挡混沌海带来的灭顶之灾！
“第一条路最简单，搜寻到所有混沌大帝的肢体，让这些肢体回归大帝。”
苏云心中默默道：“这条道路，需要解决四极鼎这个问题。四极鼎便是用混沌大帝的肢体所炼制。而且，混沌大帝的尸身而今何在？至于第二种办法……”
他暗叹一声，想到自己为玉太子治疗劫灰病的情形。
他至今未曾将玉太子彻底治愈。
并非他不想根治，而是他的先天一炁修为跟不上，每次治疗玉太子，他都需耗费极大的修为，因此治疗时间很是漫长。
治愈一个玉太子尚且如此麻烦，更何况治愈仙道，治愈仙界？
他也曾尝试过，在第五仙界试图以先天一炁治愈一颗已经劫灰化的星辰，然而徒劳无功。
“士子，还有另一个问题。”
莹莹突然打断他的思索，道：“旧神说，混沌海潮汐一万年一次，大潮六十万年一次。这是两个宇宙太近，引起的混沌海潮汐现象。这一次大潮，另一个宇宙距离如此之近，下一次潮汐呢？会不会更近？倘若两个宇宙在混沌海中相交，相并呢？”
苏云有些头疼。
他看到了对岸宇宙的强大，若非有混沌海阻隔，大潮及时前来，恐怕已经有对岸宇宙的强者闯到这里来了！
这时，他们前方出现一片老旧的陆地，山川呈现出被混沌海侵蚀的痕迹，这里却没有其他人。这里还有些文明的残迹，应该是仙界之前的古老宇宙所留。
苏云寻找仙界之门时，也曾经遇到过古老宇宙的残留，他们留下的战场，被摧毁的星空。想来是褴褛巨人开辟混沌海时，将这个古老宇宙的痕迹也开辟出来。
莹莹准备停下黑船，靠岸歇息，养精蓄锐，准备渡神通海。
神通海也是极为广袤，苏云想要过海回去，也须得借助莹莹大老爷这艘大黑船。
两人寻到一个避风的港湾，停下黑船，脚步刚刚落在地上，突然只听岛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苏云和莹莹急忙抬头，只见一道光芒坠入岛中！
那道光芒坠落之后，天空中又出现万千道剑光，纤薄无比，如同翻动的琉璃，没有任何厚度，向岛上坠落！
“不好！是帝剑剑丸！”
苏云脸色大变，不由分说催动黄钟神通，伴随着黄钟神通一起飞起的是身上的大金链子！
这条金链哗啦啦作响，随着他的黄钟一起旋转，形成黄钟的形状，钟口向下罩了下来！
“当！”“当！”“当！”“当！”“当！”
一声声大响传来，分裂的剑丸横七竖八斩在黄钟上，被金链挡住！
莹莹惊魂甫定，这纤薄剑光是帝剑剑丸的飞剑，焚仙炉中炼就的至宝，苏云的黄钟根本挡不住，若非有栓棺材的大金链子，他们恐怕已经被切碎了。
苏云散去黄钟，却见一口口锋利无比纤薄无比的断剑横七竖八插满了这片海滩！
莹莹吓了一跳：“士子，帝剑剑丸好像被打碎了！”
苏云眯了眯眼睛，向前走去，突然一口口断剑映照出他的身影。
那道光芒坠落之地传来咳嗽声，一个声音冷冷道：“此乃禁区。擅入者，死！”
“帝丰！”
莹莹失声道：“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是帝丰！不对，不对！帝丰与帝倏对决，明明大占上风的，怎么会掉下来？而且，连帝剑都被打断了？”
苏云目光闪动，缓缓抬手，紫青仙剑从他灵界中飞出，落在他的手中。
他迈开脚步，向断剑之中走去。
帝丰的声音再度传来，阴冷道：“你这是自寻死路！”
苏云轻笑一声，踏入帝剑的断剑形成的剑场之中：“请陛下赐教。”

第七百零六章 剑道第一峰
莹莹紧张万分，急忙从苏云肩头顺着金链子溜到金棺上，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她四下看去，只见金棺的棺材板上有着仙剑留下的孔洞。
莹莹连忙躲入孔洞中，只露出小脑袋，警觉地看向四周，只要有危险，她便随时钻入棺材板里。
“不是我怕死，而是这是帝丰！”她眼珠子乱转。
苏云亲自挑战帝丰，何等胆大妄为？此去必然危险重重，甚至可能会送命！
帝丰，虽然被苏云当成一个标杆来衡量其他大帝的法力，但他作为一代仙帝，修为实力，资质悟性，谋略胆识，神通道法，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他就算是身受重创，也是余威犹在！
他的帝剑残片，还是遍布四周，守护他的安危！
莹莹双手扒着孔沿，露出小脑袋，眯着眼睛心中暗道：“不过话说回来，帝倏帝丰之争，帝倏败局已定，为何重伤逃走的还会是帝丰？帝丰的伤势极重，一定是重到连他的九玄不灭都无法坚持的地步，这才会如此狼狈！而且连帝剑都破碎了……”
把至宝打碎？
这世上真的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难道混沌帝尸和外乡人果真也来到了这里？”
她刚想到这里，苏云脚步一动，只见那一片片无比纤薄的断剑中立刻有剑光溢出，一闪即逝，像是消融在空气中！
苏云手中紫青仙剑飞出，叮的一声与空中一道无形剑光碰撞，仙剑与剑光碰撞的一刹那，只见苏云的剑道从紫青仙剑中爆发，一道道剑光跃动，迎上空中那一道道无形的剑光！
叮叮叮的声音如珠落玉盘，煞是清脆悦耳！
那些断剑中迸发出的剑光剑气毕竟强横，紫青仙剑迸发的剑道神通受阻，仙剑弹回。
苏云抄剑在手，以剑为笔，向前轻轻一划：“帝丰，请赐教！”
但见他的道境第一重天顿时爆发开来，一片由剑道组成的天地浮然跃出。
像是充满气的水囊从水中跃出一般，那剑道诸天以苏云为中心，如同一个半球从地底升起，沿途所过之处，将断剑的剑道激发！
只一瞬间，苏云的剑道第一重天便被催发到极致！
道境是由三朵道花开辟，道花则是由道场演化而来。想要修成道境，首先要修成道场，比如剑道道场，这一点已经足以难倒无数灵士。
而将剑道道场提升到剑道道花的水准，则需要成仙渡劫，需要成道！
道场中的剑道成道，符文和道场形成了大道道则，构成了道花的基础。
一个道场，便是一朵道花的花蕾。
待到绽放三花，三花聚顶，打开道境，道境中的道则便可以演化天地万物，花草树木鸟兽虫鱼，栩栩如生，山川江河，日月星辰，也都宛如真实！
道境宛如一个世界！
这便是道化万物！
从道境中摘出的一朵花，一株草，都可以化作绝世神通！
苏云修成道境第一重天，还是头一次遭遇帝丰这样的剑道九重天的大宗师，他的道境铺张开来，向外膨胀，道境中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山川江河，日月星辰，乃至天与地，悉数化作神通，与遍布沙滩的断剑剑光碰撞！
“咦，你的剑道不弱。”
山的那一边传来帝丰的声音，有如金石交鸣：“向我走来。让我看看你能走出多少步！”
苏云迈步向前，方圆数百丈到处都是利剑交击发出的脆响！
他每移动一步，便有无数剑道神通迸发威能，仿佛他周围方圆数百丈空间被金属利剑塞满，这些金属利剑在流动，相互撞击！
苏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道境的重量仿佛在直线提升！
道境是没有重量的，之所以产生重量感，是因为剑光实在太多，神通实在太多，断剑中迸发的神通，让他的道境如同一个大池塘，池塘里没有水，都是跃动的鱼！
苏云将先天一炁催动到极致，道境所笼罩的疆域还在扩张，覆盖更多的断剑。
随着他的脚步移动，他的道境第一重天已经将前方的山头笼罩，而山的后方，便是帝丰坠落之地！
突然，前方他的道境疆域开始崩塌，无数口断剑中蕴藏的剑光相继将他道境斩碎，无数光芒如同早春冰雪初融的河水，迎着朝日的光芒向这边滚滚碾压而来！
“过犹不及。你太狂妄了，剑道锋芒毕露，丝毫不知满则亏的道理。”
帝丰的声音从山的另一边传来：“下辈子机灵点。”
“轰！”
无数剑光摧枯拉朽般将苏云的道境摧毁，将道境中心的苏云吞没！
苏云身后横着的金棺上，莹莹连忙缩头，只见跃动的剑光碾碎了一切，像是朝日下粼粼的春潮，将苏云身后的一切也悉数碾碎！
莹莹即便躲到棺材板的剑眼里，也有不少剑光顺着剑眼刺了进来！
待到剑光滚过，莹莹从另一个剑眼里探出头，警觉地看向四周。
在她前方，是苏云宽厚的背部，让她稍稍放心。
她从剑眼里钻出来，震动翅膀，飞上半尺，看到苏云肩膀上还有一颗脑袋，又放下一点心。
莹莹落到苏云肩头，悄悄探出头去看苏云的面目，唯恐看到血淋漓的一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发现苏云依旧一如平常，面带笑容，并没有出现脸蛋被刺得千疮百孔的现象。
莹莹长舒一口气，向下看去，只见苏云胸口正在滋滋飙血。
莹莹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
苏云胸口的血却渐渐止住，笑道：“多谢陛下指点，我知道如何改正了。”
他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莹莹连忙又跳回金棺上，便要钻回金棺剑眼里。
金棺上的大金链子的一端悄悄抬起来，摸了摸她的小脑瓜，似乎是在安慰她，让她不要害怕。
莹莹被它摸头，觉得很是舒服，道：“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成为士子的负担。其实我也很厉害……”
大金链子突然变得细小，在她身上游走。
莹莹眨眨眼睛：“干嘛？”
大金链子在她身上交叉，捆得和苏云一模一样，将她吊了起来，放在苏云的肩膀上。
莹莹努力挣扎：“干嘛？你干嘛呢？我一点也不厉害！放我下来！我不要死——，士子！士子！这链子造反了！”
苏云持剑而行，微笑道：“它喜欢你，所以才绑住你。但凡是金链喜欢的东西，它都会绑起来。”
莹莹挣扎不脱，只好垂下头来认命。
山的那一边，帝丰陷入沉默，显然是没有料到他居然能承受帝剑剑光的冲击。
承受住剑光冲击倒也罢了，这些剑光不少是刺中苏云的胸口，他能感应到苏云的招式，剑光是洞悉苏云的破绽之后，刺中苏云。
但是，并没有留下道伤。
苏云只受了皮肉之伤，自身大道并未受伤，那些剑光也未曾在他的伤口中留下烙印。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我破了他的剑道神通，他也破了我的剑道神通！”
帝丰凛然，低低的咳嗽两声：“此人是谁？剑道上的造诣好强！”
他伤势极重，很难起身，更难以调动修为。
他吃了个大亏，而且莫名其妙的吃了个大亏。
他被帝倏重伤，千辛万苦逃出生天，坠落在此，却没想到遇到一个剑道大家！
“此人虽然很稚嫩，但剑道却是无比老辣。”
帝丰细细感应苏云的动静，心道：“他的剑道有着武仙人的劫运剑道的影子，但已经跳脱出来了，甚至更胜一筹！难道是武仙人的弟子？”
这一次，苏云的道境依旧铺开，只是没有上次那样将所有的力量铺开，留下两分力作为余力。
上次他便是将所有的力量绽放出来，过犹不及，被帝丰抓住道境的一处薄弱之地，强攻而入，形成春潮之势碾压而来，一鼓作气将他的道境摧毁！
面对帝丰这等雄杰，就算没有道法神通上破绽，他也能从你的一举一动中寻到破绽！
苏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越是前进，断剑便越是密集，而从断剑中映照的剑光也是越来越强！
苏云所遭遇的压力越来越大，步步维艰，行进艰难！
这片山坡上，到处都是纤薄得难以想象的断剑，他的身后的海滩上，也到处都是断剑，剑光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袭来！
他的道场也一次又一次被攻破！
而苏云的道场每一次被破之后，下一次总会变得更加强大，更加难以被攻克！
莹莹被捆绑结实，站在苏云的肩膀上，颇有些英勇气概，只是见到帝剑的光芒袭来便大惊小怪的喊叫起来，哭得眼睛下两道长长的墨水。
大金链子见她确实没能耐，只好帮她挡住几道剑光。
后来这丫头便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惊慌，这条大金链子可以把她照顾得好好的，于是便放松下来。
过了两日，莹莹突然只觉身体一轻，呼的一声飞起，被那大金链子送到苏云身后的金棺上。
小书仙眨眨眼睛，不知它要做什么，却见这条金链把自己捆好，插入一个剑眼中。
“等一下！”
莹莹面色严肃道：“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的！好朋友就要拴在一起，相互扶持！”
金链从她身上脱落，抽走。
莹莹大怒：“你跟我讲清楚！你为什么就不缠我了？你缠啊，你倒是缠我啊！”
苏云面色凝重，抬头看向山顶。
十多日过去了，他只来到半山腰。
山上，断剑如林。
两个剑道大家隔着一座山，以自己对剑道的领悟拼斗，虽然都没有看到彼此，却凶险异常。
他们一个是身受重创的仙帝，剑道修炼到道境九重天的存在，一个是被武仙人誉为剑道天赋第一人的少年仙人，二人的智慧，隔山碰撞，一个出招，一个破招，颇有棋逢对手的架势！
苏云在这场碰撞中不断前进，步步登山，但每跨出一步，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能感觉到，帝丰的剑道神通在悄然无息的发生改变，这是自己给他的压力造成的。
帝丰也是剑道上的天才，两大剑道高手碰撞，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双方都因为对方的智慧而萌发无与伦比的创造力！
帝丰的剑道发生改变，从前他的剑道太强，无人能指出他的破绽，他即便想要精进，也没有对手，不知自己该往何处使力。
这次重伤，苏云带给他的压力，让他终于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而帝丰也感应到苏云的进步，心中更加凛然。
这个少年在几天时间，剑道便一直进步，甚至可以说他的剑道造诣在以神一般的速度提升！
这种提升速度让他也感觉到恐惧！
“难道，另一个剑道大帝就要诞生了吗？”
他眼角跳动，心中有些恐惧：“一定要毁掉他！”
又过十天，苏云登顶这座剑峰，放眼看去，方圆数百里，到处都是断剑！
而在山谷的中心，血肉模糊的帝丰躺在那里。
两人目光相逢，如四口无形的剑在空中交锋！

第七百零七章 焚仙炉之谜
帝丰终于看到了苏云的全貌。
先前他们一直是隔山对话，隔山交锋，现在苏云终于登上了这座山，站在山巅看他，他也可以看到苏云。
那是一个少年，背后是高高竖起的混沌海，像是一道连接着天穹的墙。
他身上缠着金色的锁链，背着一口金色的棺材，棺椁不大，横在身后，右手持剑，泛着寒光。
这口棺椁便是当今世上的第一仙道至宝，金棺。
帝丰将金棺扫落到混沌海中，争夺金棺时，那口金棺却被锁链带着飞走，当时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但现在想来，是这少年收走了金棺。
只是他怎么能收走金棺？
这时，他看清了苏云的脸，立刻想起了自己在进入第七仙界紫府时遭遇的那个少年。
那一战中，自己被那个少年一指所败，被逼到北冕长城上，着实狼狈。
他以为那少年便是紫府主人。
不过后来他仔细回忆，发现事情的诡异之处，那少年神通尽管精妙，但其大道神通并非是仙道，因此他猜测那少年并非紫府主人，而是紫府主人借少年之手驱逐自己。
现在，他又看到了那个紫府少年。
“咱们见过。”
帝丰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与苏云遥遥对视，声音传来：“朕没想到的是，你的剑道造诣居然这么好，悟性也这么高。”
苏云遥望帝丰，惊讶道：“陛下的肉身伤势居然这么重，是谁将你伤成这样？陛下何不催动九玄不灭疗伤？”
莹莹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打量四周的地形和断剑分布，悄声道：“士子，是个陷阱！”
苏云打量地形，心中凛然。这片山谷呈现出一个圆形结构，山上插着的断剑很有规则，遍布山野。山谷与断剑，形成半个剑丸的结构！
而山谷外，还有连绵百余里的断剑剑阵，当这些断剑飞起时，便会在空中合围，形成完整的剑丸！
帝丰尽管遭受重创，坠地之时，依旧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借用此地地形，将断剑布置一番，形成剑丸结构！
踏入山谷半步，都算是进入他的剑丸之中，必将遭到他最猛烈的攻击！
“不愧是剑道大帝！”苏云心中暗道。
帝丰见他恰恰是踏在剑丸之外，只差一步便踏入剑丸之中，不由哼了一声：“催动九玄不灭，朕便会将这些伤口一起烙印下来，成为九玄不灭的一部分。”
苏云闻言，愈发惊讶：“有人破解了九玄不灭？”
山谷中心，帝丰几乎被打成烂泥，以九玄不灭功的特性，应该随时修复肉身，让肉身处于巅峰状态，不可能留下伤口，更不可能变成这样！
之所以变成这样，肯定是有人从道的层次上破解了九玄不灭功！
这有多难，苏云深有体会！
这是一门侵略性极强的功法，九玄不灭最大的特征，是可以吸收其他功法，将其他功法变成自己的功法！
一个人的际遇不同，吸收的功法不同，导致九玄不灭的内容也不同！
一千个人修炼九玄不灭，最终会得到一千种九玄不灭功！
这门功法又极为强大，苏云对战过许多修炼九玄不灭的人，修炼到第三玄第四玄的水萦回和萧归鸿，对他来说已经极为棘手，难以应付。
能够开创出这种功法，帝丰可以说是绝世天才！
作为开创者，帝丰的九玄不灭定然也极为复杂，他吸收的功法应该极多！
并且，九玄不灭被他修炼到道境九重天的程度，可见他在道上的领悟必然极深！
在不知道他的九玄不灭内容的情况下，无人能够破解他的玄功，除非在短时间内让他连续在同一个伤口处受伤，才可能在功法的层次上伤到他！
帝丰的实力如此强大，当今世上无人能让他短时间内连续受伤，除非邪帝天后等人联手。
然而帝丰却伤成这样，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有人从道的层面，破解了九玄不灭功！
帝丰目光黯然，声音嘶哑道：“朕也在想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知道朕的功法，那么帝倏是如何破解朕的九玄不灭？”
苏云心头微震：“帝倏？”
帝倏从道的层次上破解了九玄不灭？
他目光扫向漫山遍野的断剑，帝倏不仅从道的层次上破解了九玄不灭，而且破解了帝剑剑丸！
帝倏一直以来都被镇压在冥都第十八层，对外界一无所知，对帝丰的功法更不可能如此了解，难道帝倏的智慧真的这么强，可以在交战中推导出无比复杂的九玄不灭的内容？
还是说……
苏云突然打个冷战，脱口而出道：“帝剑剑丸是在万化焚仙炉中炼制的，而万化焚仙炉是帝倏的脑壳！帝倏从焚仙炉中知晓了帝剑的奥秘，从而得知了陛下的九玄不灭的奥秘！”
帝丰那一摊烂肉震动一下，漫山遍野的断剑也自哗啦啦震动，嘶哑的声音从谷底传来：“万化焚仙炉虽有帝倏大脑的烙印，但焚仙炉并无记忆，不可能记住锻造帝剑的过程！”
苏云目光闪动，将大金链子缠住紫青仙剑，道：“焚仙炉内部构造也是大脑构造，倘若焚仙炉也有记忆呢？倘若它可以记住帝剑的构造，从帝剑来推导你的九玄不灭呢？甚至，它可以在炼制帝剑的过程中，在帝剑中动什么手脚。”
帝丰四周，一口口断剑亮起。
“你说的到底是帝倏，还是焚仙炉？”
帝丰声音轻淡，道：“帝倏那时被镇压在冥都第十八层中自身难保，而焚仙炉有这个智慧吗？我的猜测是，焚仙炉内部的仙人。”
他顿了顿，漫山遍野的断剑中，有剑光流转，不断跃动，从一口断剑流向其他断剑，断剑的威能也在越来越强！
“这些乱臣贼子被朕当成燃料和炼器的材料，扔进焚仙炉中，有邪帝乱党将他们搭救出来。”
帝丰不紧不慢道：“朕以为，乱臣贼子们见证了帝剑的炼制过程，以此推算出朕的九玄不灭。”
苏云用金链子在紫青仙剑的剑柄处打个结，沉吟道：“陛下说的邪帝乱党，便是在下。在下将乱臣贼子们救出。不过这些乱臣贼子应该和帝倏不熟吧？”
帝丰瞳孔骤缩。
苏云手中紫青仙剑飞出，身上金链也哗啦啦抖动，越来越长，连接着仙剑。
苏云先天一炁灌入金链之中，畅通无阻，直达仙剑！
而且金链极为灵活，宛如他的手握住仙剑！
祭起仙剑，无法将仙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但手掌握住仙剑，便不如祭起时灵动。
而有了金链为桥梁，他便可以达到祭起时的灵动，同时又有掌握时的力量！
苏云手握金链，凌空催动仙剑施展一招万劫沦流。
但见山谷上空，剑道劫运爆发，浓烈而霸道！
这是武仙人的劫运剑道的霸气！
我自雄踞北冕长城之上，俯瞰大千世界，众生生灭，皆在我的剑道劫运之下，生死在我一念之间！
在苏云手中使来，却又有另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他要降劫，给当今的仙帝带来一场烈火般的劫运，让仙帝在劫中挣扎！
仙剑中也有着金链的威能，让这一招的威能，更胜武仙人，甚至可以与天君的神通相媲美！
苏云试炼了一招之后，金链飞速缩短，依旧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仙剑也被他握在手中。
苏云长长吸气，脑后光晕之中，五府浮现，突然轰隆轰隆连续五声巨响，五座紫府坐落在他的四周！
苏云漂浮在五府之上，五座紫府中先天一炁流转，与他的先天一炁相容，汇聚起来，如同流动的紫气烛龙，缠绕在苏云的身遭！
“莹莹！”苏云盯着谷底的帝丰，道。
莹莹从金棺的剑眼里钻出来，纵身跃下，跳入五座紫府的中央，也自催动五座紫府。
她当初与苏云、白泽和应龙探索古老仙界，五府复苏，先天一炁的符文烙印在四人身上，因此四人与五府相连，每个人都可以调动五座紫府的一部分先天一炁。
此时莹莹也调动紫府中的先天一炁，但见缠绕苏云的紫气烛龙更加厚重雄壮，烛龙睁眼，爪牙毕现，神威盖世！
谷底，帝丰沉默下来，漫山遍野一口口断剑在轻轻震动。
混沌海前，山谷四周方圆百里，一片肃杀。
“陛下而今可以调动多少修为？”苏云关切道。
谷底，帝丰道：“诛杀乱党，犹有余力。”
“好！”
苏云长啸，仙剑飞出，金链哗啦啦向前流动，苏云舞动金链，先天一炁让紫青仙剑的锋芒头一次展现出镇压外乡人的力量！
紫青剑光，气吞万里！
而今的他得到五府紫气加持，得到金链的臂助，得到莹莹的后援，一身法力已经来到天君的境地！
他有足够的勇力，与此时的帝丰一战！
哗——
无数口断剑凌空飞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剑阵，堵截紫青仙剑，山谷上空，一股股剑道锋芒爆发开来，将四周的天空切得支离破碎！
苏云抖动金链，金链如同金龙，将他的力量毫无保留的传递到紫青仙剑中，苏云凌空舞剑，荡开万千断剑，催动尘沙浩劫，顿时一口口断剑嗡鸣，似乎要随着他这一招而舞动！
他剑光直指帝丰！
就在此时，山谷外，方圆百里，一口口插在地上的断剑振动，飞起，在天空中形成一个银色的半球！
“咻！咻！咻！”
剑光如雨般落下，斩入尘沙浩劫！
苏云手中流出的金链越来越长，金链也融入到尘沙浩劫这一招之中，形成一道奇异的轮回环！
一道道剑光斩在流动的金链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在尘沙浩劫的内圈，剑光从各个方向刺向帝丰！
帝丰周围，剑光遍布，形成一个个道境，将一道道剑光挡住！
天空中帝剑断剑形成的半个剑丸向下扣来，无数断剑旋转，谷中的断剑各自飞起，摆脱尘沙浩劫的控制，即将形成剑丸，隔断苏云的进攻！
苏云用力抖动金链，金链哗哗旋转，荡开一口口断剑。
突然，断剑剑光流动，向他攒射而来！
苏云凌空飞起，紫青仙剑倒卷而回，绞碎一道道剑光。
他腾空而起的一瞬间，坐落在山头的五座紫府跟随在他身后也自凌空飞起，莹莹漂浮在五府中央，只见五府旋转，跟随着苏云闯入正在形成中的巨型剑丸之中！
那五座旋转的紫府，恰恰卡在帝剑剑丸的外壳上，阻断剑丸的形成，剑丸忽大忽小，五府也自忽大忽小，剑丸变幻莫测，紫府也自随之变化！
苏云则漂浮在五府前方，进入剑丸之中，手中金链搅动，紫青仙剑如同被一缕金线相连，向山谷中心的帝丰刺去！

第七百零八章 道境九重天外天
五座紫府呼啸旋转，荡开无数道剑光，跟随着苏云一起移动，苏云舞动金链，金链长达数里，直达谷底！
苏云身上，金链流动，划过他背后横着的金棺，发出哗哗的声响。
山谷的中心，一团又一团剑道神通爆发，甚至还有不少断剑跟随着紫青仙剑起舞，攻向帝丰！
那帝剑剑丸的残剑断剑，竟不能攻入五府之中！
而五府轮转不停，让剑丸始终无法彻底形成！
先前，苏云只是登山，便尽了全力，那时的他威胁不到帝丰，但是他的剑道神通也在帝丰的磨砺下大大提升。
而今在五府和金链的加持下，他已经有了威胁到帝丰性命的可能！
两位剑道大宗师在这片山谷中遭遇，各种剑道神通爆发，剑道神通时刻在演变，看谁的神通更强，更加精妙，更能得到剑道真髓！
帝丰的剑道已经不再局限于从前的神通，各种新的招式临场创出，尽显一代剑道大帝的风采。
他尽管不能动，尽管重伤在身，尽管能够调动的法力极为有限，但也带给苏云极大的压力！
只是苏云的进步甚至还在他之上，尤其是道止于此这门神通，截击大道，有贯通轮回，斩去大道源头的感觉！
如此恐怖而又玄妙的神通，不止一次带给帝丰困惑。
甚至，他的一部分较为薄弱的剑道已经被苏云斩去！
更为可怕的是，他感应到苏云的剑道还在飞速成长，道止于此的威能越来越强，苏云的道境也越来越圆满！
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喂招机器，在不断的开发苏云的潜力潜能，将苏云推到更高的高度！
自己这样的存在，在无法杀掉苏云的情况下，给苏云喂招，只会将苏云的剑道造诣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层次！
他不得不放弃镇压一部分伤势，腾出更多的法力来对付提升之中的苏云，而放弃的法力越来越多，这对他的伤势极为不利。
他的伤是帝倏给他留下的道伤，放弃镇压一部分道伤，也就意味着这一部分伤势可能会随着九玄不灭的运转，永远的留在他的身体之中，甚至性灵之中！
然而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苏云对帝丰也是钦佩万分，自己的道止于此即便将帝丰的剑道的某一部分删除，帝丰也能很快领悟出那一部分的剑道，甚至在他的压力下更胜从前！
这便是帝丰的资质悟性的可怕之处！
道止于此对付武仙人，对付江城仙君，都可以抹除对方的大道，但对付帝丰这样天分的存在，哪怕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也奈何不得对方！
苏云手中的剑道神通再变，他已经不满足于道止于此，而是向更高的领域攀登！
帝丰的压力越来越大，只觉此时的苏云处在一个临界点上，超越这个临界点，便会让苏云百尺竿头再进一步，甚至开启道境第二重天！
那时他便更加危险！
但是他却不能不绽放自己的一切才智来给苏云这个压力，他若是不给苏云这个压力，自己将要面对的便是无比凄惨的下场！
突然，只听一声长啸传来：“陛下，仙君应风回得陛下仙剑传书，赶来相救！”
帝丰松了口气，援军终于来了。
他在逃出帝倏的追杀之后，坠落途中，便让一部分断剑传书，搜寻此次负责挖矿的仙君天君前来救援，倒并非是为了对付苏云。
但苏云杀来，将他逼到山穷水尽之地，却是他没有料到的。
不过援军一到，便是苏云死期！
想来仙君应风回距离最近，最先得到传书，应风回之后肯定还会有其他仙君天君赶来！
苏云却仿佛没有听见应风回应仙君的声音，依旧在疯狂攻向帝丰！
远处，又有一个声音传来：“陛下勿忧！仙君陈正留前来护驾！”
“瑶池侯萧朱，前来护驾！”
“三台仙君丹白凤，前来护驾！”
“传舍侯王侯盛，前来护驾！”
“天君京秋叶，得帝剑书，前来护驾！”
……
帝丰放下心来吗，天君京秋叶前来，便注定了苏云的死到临头！
就在此时，突然他感应到一股浩大的剑道威能自苏云体内蕴藏，翻腾，涌现，爆发！
他心中一沉：“还是被他突破了剑道道境第二重天。”
他当机立断调动另一部分镇压伤势的修为，他的眼前，只见煌煌剑光如同烈日，照耀着大千世界，一道道剑光仿佛穿过了光阴，从岁月中而来！
“当——”
帝丰看到了剑光，耳畔却听到一声钟响，仿佛时光如轮，在剑光爆发的刹那间轮回一周！
“嗤！”
帝丰中剑，立刻伸出二指，夹住刺入胸口的紫青仙剑。
他抬起头，顺着紫青仙剑和金链看去，苏云屹立在五府前方，紫气旋转，钟形若隐若现。
在这洪钟之外，另一层剑道诸天正自徐徐绽放，各种道则如霞光蒸腾，飞舞，结成道境中的天地万物！
“这一剑叫什么？”帝丰二指发力，拔出紫青仙剑，询问道。
苏云道：“刹那之间。”
帝丰沉吟一下，摇头道：“不好。”
他看向苏云正在形成之中的第二重剑道道境，只见这第二道境如同圆轮，圆轮中如春风吹拂大地，遍地草木生长，春暖花开，心有所感，道：“你剑道中在刹那间蕴藏轮回，春秋交替，便叫做刹那轮回八万春。”
苏云肃然：“受教！”
他用力抖动锁链，将紫青仙剑从帝丰的二指之间抽出，再度施展神通！
帝丰笑道：“你杀不了我了，就算你领悟出刹那轮回八万春，也杀不了我。现在天君京秋叶与一众仙君已至，你这时逃命，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突然，锁链旋转抖动，飞速收缩，紫青仙剑的剑柄也自落在苏云手中。
苏云正对着帝丰，漂浮在天空中，四肢叉开不动，径自向后飘去，来到五府之中。
五府中心，莹莹落在苏云的肩头，背朝着帝丰，双腿一曲一跪，警觉的守护着苏云的后心。
苏云依旧面朝帝丰，突然只听哗啦一声，五府旋转，绞破剑丸封锁，继续向后飘去。
帝丰顿住一口口断剑，并未追击，突然道：“少年，与你一战，朕也收获良多。不妨告诉你一件事情。”
苏云继续直面帝丰，向后飘行，沉声道：“陛下请讲。”
帝丰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见五府还在他身遭旋转，然而却越来越小，苏云继续退去，五府已经落入他脑后光晕之中。
“朕在与你一战中，参悟出剑道并非只有九重天，还有第十重天。”
帝丰目光幽幽，从苏云身遭五府旋转，到五府落入苏云脑后光晕，他没有寻到半点的破绽，没有任何出手机会，心中也不得不赞叹这少年的应对。
“他在听到朕这个惊天动地的参悟，居然没有半点惊讶，无懈可击，这份修养之强，世所罕见！”他心中暗赞。
苏云向后飘出山谷，这才立刻转身，迎面便见一道神通袭来，仙火组成万兽，奔腾而至！
苏云随手拨动紫青仙剑，仙剑飞出，迎着那仙火万兽洒出点点剑光，万兽授首，纷纷被斩，只剩下涌动的仙火奔涌而来，还未冲到他的面前便径自熄灭。
修炼到剑道的第二重天，他再看仙君的神通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神秘莫测，甚至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只是，我的先天一炁为何还是三朵道花的水准，并未打开道境？”
苏云收剑，飞向混沌海，心中有些担忧先天一炁的进境。
他虽然在剑道上的天分最高，但先天一炁才是他的根本，剑道就算成就再高，绝顶了也不过是剑道九重天，最多比帝丰强那么一丁点儿。
先天一炁才有无限可能！
“对了莹莹。”
苏云想了起来，道：“刚才帝丰说了些什么？”
莹莹依旧在紧盯着他的身后，只见一道道仙光飞速向山谷而去，仙君天君强大的气息袭来，一座座道境铺开，强者极多。
“士子，你刚才没有听到帝丰说什么吗？”莹莹闻言失声道。
苏云赧然：“我刚才严防帝丰出手，又要提防背后来袭，还要维持自己的风度，哪里敢分心？所以他说什么我都没有听。他到底说了什么？”
莹莹呆了呆，连忙道：“他说，他与你一战，有所领悟，看到了剑道九重天之上还有第十重天！”
“什么？”
苏云道心大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入混沌海。莹莹连忙从他肩头飞起，法力绽放，将他托到黑船上。
苏云脸色大变，跌坐在甲板上，脸上既是骇然又是惊喜。
莹莹顾不得许多，急忙来到船边收锚，催动黑船，黑船微微一顿，驶出混沌海，向巫门驶去！
“天外有天，境外有境？九重天之上，还有诸天？”
苏云浑浑噩噩，被这个消息镇住，一时间竟然未曾回过神来。
这个消息是在太骇人听闻，要知道道境九重天是在第一仙界时期便已经确定下来的境界，是那时最为强大的仙人领悟出的境界。
这些仙人早年有幸听到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参悟出仙道境界，他们得天独厚，将这些境界一代又一代流传下来，一直到现在。
从第一仙界至今，修炼到道境九重天的人少之又少，除去倏忽二帝之外，便只有十三人。
人数太少，导致没有人怀疑九重天之上是否还有其他境界。
这次帝丰与苏云两大剑道的巅峰天才碰撞，苏云固然所获颇丰，但帝丰也并非浪得虚名，竟然被他隐约看到九重天之外的天上天！
“九重天之上，会是治愈劫灰病的关键吗？”
苏云各种思绪纷至沓来，仙道的九重天之上，是否便可以避免大道的枯萎，仙道的衰亡？是否便能让混沌大帝死而复生？
突然，莹莹的声音打断他的遐思：“士子！那些仙君追杀来了！”
苏云连忙起身，心头还是震惊万分，喃喃道：“九重天之上，有何风景？帝丰到底是忽悠我，还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山谷中心。
天君京秋叶单膝跪地，拜见帝丰，其他仙君则纷纷腾空而去，追杀苏云。
帝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淡淡道：“朕被帝倏偷袭，以致重伤。不过伤势并无大碍，这段时间，朕已经想到了解决之道。”
天君京秋叶垂头道：“陛下洪福齐天！”
帝丰道：“你负我而行。沿途通知其他天君仙君，剿灭帝倏乱党，朕不想他还活着。”
天君京秋叶称是，将他背起。
无数断剑飞起，凝聚成剑丸，而远处还有不少身影正在向这边赶来。
帝丰看向扬帆起航的黑船，目光闪动，心中默默道：“那一瞬间，逼迫朕的剑道看到了九重天之外的异象，你的天分着实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你的心性，你在知道这个秘密之后，居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颤抖起来：“这等城府，让朕也有些不寒而栗，留你不得！”

第七百零九章 混沌海之战
几日之后，帝丰已经能够起身，他没有让天君京秋叶大规模召集仙君天君前来护驾，而是藏迹在这片古老大陆中的某处遗迹里静静调养。
他担心人多眼杂，帝倏会寻到这里来。
帝倏实在太可怕了，人数越多，越是容易引起帝倏的觉察。
“这片土地上，埋葬了一个古老宇宙。”
帝倏扶着墙，手中持剑，打量这片遗迹，气喘吁吁道：“京天君，这个宇宙比仙界要古老太多太多，它甚至还在混沌登陆之前。我们现在所踏足的地方，是其文明最昌盛发达的地方，是那个宇宙的文明中心。”
天君京秋叶不敢多话，这几日帝丰总是持剑自伤，用断剑去刺自己，去斩自身，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现在帝丰又在聊一些古老宇宙的话题，他也不敢接话茬。
帝丰的气色却好了许多，道：“朕之所以要动员仙界的力量，挖掘这片太古禁区，是因为咱们仙界隐藏了太多的秘密。无论是第六仙界还是下界，都可以找到部分古老宇宙的残留。战争遗迹，忘川，甚至冥都、神通海，都是古老宇宙的残留。帝混沌是在古老宇宙的基础上，开辟了仙界宇宙。想要解决劫灰病，避免仙界的衰落，只有从古老宇宙入手。”
他说话间，便又祭起那口断剑，断剑围绕帝丰游走，闪动，施展出一种极为玄妙的剑道神通，刺向帝丰！
天君京秋叶没有阻拦，这门神通极为奇特，美丽而危险，大有摧毁抹杀精神，毁灭一切大道的架势！
京秋叶深知这门神通的危险！
“难道是大帝所开创的新招？”
他尽管在剑道上的成就不高，但也能欣赏出这一招的精妙，心道：“陛下太厉害了，这一招使出，只怕能废掉任何人的大道造诣，从根基上抹除对方的一切所学，只剩下修为！”
帝丰用这一招刺向自身，让他不能理解。
他却不知帝丰这一招并非是自创，而是从苏云那里学来的剑道神通，道止于此！
道止于此这门神通便是废除对手的大道造诣，连性灵中的精神烙印都可以抹除！
这门神通囊括的知识更是无比复杂，甚至还有镇守忘川的荆溪旧神手中的斩道石剑中蕴藏的意境奥妙。
武仙人这样的剑道高手无法学会苏云的剑道神通，但帝丰的天分远超武仙，苏云在他面前多次施展道止于此，竟被他参悟出其中大半奥妙。
帝丰对自己施展道止于此的目的，并非自残，而是斩去九玄不灭功中，威胁到自己的功法烙印！
他的九玄不灭功被帝倏破去，给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让他肉身和性灵破破烂烂，大道也是破破烂烂，不敢运转九玄不灭，唯恐将伤势永恒烙印在功法中。
但苏云却逼得他不得不调动修为来对抗，以至于一部分伤已经烙印在九玄不灭之中。
他却从道止于此这一招中看到了自救的希望。
他施展道止于此自斩，斩去功法中的道伤，反倒可以治疗他功法中的隐患，让他的九玄不灭再度完美，甚至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只可惜，这一招并非是苏云亲传，他学到了大半，却还有小半精髓未曾学到，有些道伤无法斩除。
若是无法斩除，恐怕这些道伤便会一直伴随着他。除非，苏云亲自施展这门神通帮他斩除道伤！
“京天君，那少年的战力极强，你也去吧。”
帝丰收剑，突然道：“如果可能，将他的性灵完整的带回来。”
天君京秋叶躬身道：“陛下多加小心。”说罢，转身离去。
帝丰目光闪动，望向京秋叶的背影，手中断剑剑光吞吞吐吐，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帝倏肯定在搜寻他。
他隐藏在此，若想不被帝倏察觉，最佳途径便是斩杀京秋叶，因为帝倏的灵力实在太强，京秋叶根本来不及抵抗便会被帝倏探知其大脑和性灵中的一切，毫无秘密可言！
这是帝丰想动手除掉京秋叶的原因。
他又没有出手，则是因为仙廷的人才已经不多了，尤其是在巫门所在的古老宇宙遗迹上，能用的人更少。
京秋叶是可用之才，须得留下他的性命为自己办事。
“帝倏被镇压期间，不可能在万化焚仙炉中布局，探知我的帝剑的奥秘，探知我的功法奥秘。倘若万化焚仙炉有记忆，或者有人在炉中记下了我的帝剑奥秘和我功法奥秘，也不可能传授给帝倏用来对付我。”
帝丰再次祭剑自斩，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帝倏重创自己的场景，这次在大占上风的情况下，被帝倏所伤，让他有些警觉。
与苏云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也让他有了一个朦胧的猜测。
他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惧，剑光顿时散乱：“嫁衣计划！这绝对是针对我的嫁衣计划！难道是绝老师？”
他作为帝绝的弟子，针对帝倏的嫁衣计划他也有所参与。
嫁衣计划的目的便是取帝倏脑壳，炼成万化焚仙炉，再将万化焚仙炉还给帝倏，反客为主，炼化帝倏。
即便不能炼化帝倏，也可以得到帝倏的肉身的秘密！
而炼制帝剑剑丸与嫁衣计划多么相似？
他怀疑炼制帝剑剑丸便是另一场针对自己的嫁衣计划！
“是绝老师布下了嫁衣计划，用来对付我吗？不对，炼制剑丸之时，绝老师已经死了啊，被我和天后所杀，他的性灵也被我镇压在冥都第十八层。难道是天后？也不对，天后与我对赌失败，不得走出后廷……这个针对我的可怕存在，到底是谁？”
……
……
黑船上，莹莹翻开一本又大又厚的书籍，道：“黑船主人叫做南轩耕，他是负责混沌海的采矿人。他为那个时代的主宰采混沌海中的矿藏，他们的主宰，叫做道君。”
苏云催动玄功，治疗身上的伤势，惊讶道：“道君？混沌海采矿？还有这样的文明？”
莹莹翻动黑船主人南轩耕的意识所化的书籍，寻找问题的答案，道：“是有这个文明。南轩耕也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他服务于道君，用道君炼制的船出入混沌海。他们所在的宇宙即将毁灭，道君打算炼制宝物渡一场宇宙毁灭的灭世灾劫，所以命他入海采矿。根据南轩耕的记忆，他是在最后一次出海，回来时发现他们的宇宙消失了，道君也没有活下来，只剩下他和黑船飘荡在混沌海中。”
苏云伤口愈合，站起身，道：“南轩耕还真是倒霉，回家之后发现家没了。”
莹莹点头，道：“南轩耕的记忆里，家没了之后，没有了天地元气，他的修为没有得到补充，日渐衰落，终于被混沌所吞噬。不过按照这书上说，他的宇宙应该是在附近……”
她看向旁边的古老大陆，疑惑道：“难道就是这里？”
苏云自然也不知道，无从回答。
“如果这里是他的宇宙的话，那么这里便有可能是至尊殿堂所在的世界。”
莹莹翻开厚重的书籍，趴在书籍上寻找南轩耕的记忆，道：“至尊殿堂所在的世界是至高世界，至尊们用各种天材地宝巩固打造此地，期盼其能度过末日。看来至尊们并未如愿……”
苏云活动一下肢体，道：“莹莹，先别念了。有人追来了，等一会再说！”
莹莹连忙合上书本，振动翅膀飞起，进入楼阁中。苏云收起船锚，莹莹全心全意驾驭黑船，驶入混沌海。
从苏云杀出山谷至今，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四天以来，从诸多仙君围攻，到苏云杀出重围，历经数十场恶战！
苏云身上也多处负伤，莹莹也因为驾驭黑船而法力大损，所以要停船修养。修养期间，莹莹便把南轩耕的记忆讲给苏云听，不过现在仙廷的仙君追杀上来，他们必须要离开，免得被这些仙君围困。
“反贼休走！”
黑船刚刚起航，一道仙光便激射而来，海面上一面面大旗炫舞，只见旗面展开处，一尊尊散发出仙光的伟岸仙魔纷纷探手，手中抓着各种异宝，向黑船斩下！
苏云仰头，紫青仙剑飞起，斩向空中的那些异宝，忽然一面旗帜飞来，贴着海面疾驰猎猎作响！
瑶池侯萧朱站在旗面上，纵身跃起，落在船头，黑船四周一面面大旗飞舞，旗面中一尊尊伟岸仙魔探出光芒炽烈的上半身，纷纷杀来！
他们还未触碰到黑船，便只听当当钟响不绝，大旗中的神通纷纷落在一口无形的大钟之上！
那些仙魔神通将大钟的形态描摹出来，瑶池侯萧朱骇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入这口大钟的笼罩范围之中！
“咣——”
钟声响起，七重道场，两重剑道道境轰然压下，瑶池侯萧朱双腿颤抖几乎无法站稳。
紫青仙剑飞回，苏云持剑便刺！
瑶池侯萧朱暴喝一声，四重天道境铺张开来，却在钟声下被轰得破破烂烂！
苏云这一剑刺入他的道境之中！
与此同时，黑船四周，一尊尊仙君杀来，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攻克黄钟，将黄钟的防御生生打破，杀入黄钟之中！
瑶池侯萧朱不由松了口气：“陈正留、丹白凤他们终于赶到了！”
黄钟对他形成的碾压顿时消散，瑶池侯萧朱胆气一壮，以四重天道境封挡苏云这一剑，催动神通，八十一面大旗咄咄落下，化作一面仙道大阵笼罩四周！
这阵势乃是他的拿手绝学，叫做九天斩魔大阵！
仙阵威能顿时爆发！
同一时间，炫目无比的剑光亮起，刺穿四重天道境，在九天斩魔大阵爆发到最浓烈之时，一道剑光刺穿瑶池侯萧朱的眉心！
瑶池侯萧朱抬起右手，两指去夹这口仙剑，二指齐断！
紫青仙剑贯穿他的大脑，一直没入，直到剑柄！
八十一面大旗形成的斩魔大阵顿时崩溃瓦解，还原成一面面大旗跌入混沌海中！
“你以为你是帝丰，敢接我一剑？”
苏云拔剑，突然仙君陈正留、仙君丹白凤各自落在船上，同时一道道锁链袭来，抓钩扣住船舷，一尊尊力士在古老大陆上发力，将黑船拖起，向古老大陆拉去！
岸边，正有一尊尊仙君向前疾驰，等待力士将黑船拉来！
与此同时，还有数以千计的仙人列阵，等候黑船被拖来，便上前厮杀！
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待收网之时！
莹莹大声道：“士子！”
苏云双臂一振，从黑船上飞身而起，脑后光晕中五府旋转，他的身后便是混沌海！
陈正留和丹白凤两大仙君站在黑船上，看着苏云飞去，各自腾空追来。
就在此时，混沌海中成片的海浪被五府卷动，碾压而来！
“反贼疯了！”
两位仙君又惊又骇，急忙躲避，厉声叫道，“小心！”
哗啦的水声从天而降，无数混沌水滴一瞬间从苏云身上砸过，那些混沌水滴落地之时，在地上滚动一周，化作数以万计的苏云，纷纷从跪坐的姿态中站起身来！
古老大陆上，那些已经布下阵势的仙人哪里见过这个阵势？
突然，一声暴喝响起，万千苏云蜂拥而动，将仙魔大军淹没！
几乎同时，黑船被仙界的力士们拖动，拉到古老大陆上，这艘黑船重重落地，向前平推数里。
莹莹正要控制黑船再度飞起，却见那些力士托着黑船狂奔，突然一道剑光闪过，从这些力士的脑门上穿过，空中只留下一道紫青色的剑痕。
紫青仙剑呼啸飞回，落在船头上，围绕这苏云飞行半圈，剑尖指向前方。
苏云后背被混沌大浪拍击得血肉模糊，仰头看去，两个避开混沌大浪的仙君再度从上空袭来！
苏云脑后五府旋转，先天一炁在五府中流通，顿时五府的力量被调动，苏云一拳迎上两大仙君。
“滚开——”
伴随着这一拳轰出，但见先天一炁化作符文疯狂旋转，顷刻间形成九重钟环！
“咣——”
钟声浩荡！
仙君陈正留、仙君丹白凤齐齐吐血，倒飞而去。
他一拳逼退两大仙君，黑船立刻托着一条条锁链，摇摇晃晃升空，向神通海的方向驶去。
前方，天君京秋叶正在等候。

第七百一十章 道奴陷阱
“我杀掉反贼了！”
一个仙人哈哈大笑，高举着苏云的头颅，向传舍侯王侯盛邀功。王侯盛镇守后方，面色阴沉，他面前苏云的头颅已经堆积成山。
这次擒拿反贼，他早下达军令，但凡提着苏云的头颅来见的，都可以获得仙廷封赏！
得到第一个苏云的头颅时，他还有些欣喜，然而让他没有料到的是，苏云的脑袋送来太多了！
现在已经有几千颗苏云脑袋被送来了，仙廷倘若按规矩封赏，只怕仙界所有土地都会被封得一干二净，帝丰都得从帝位上下来，把位子让人！
“不过军令如山，军令一出，不得反悔，倘若无法依循军令，多半要我的脑袋去堵这些将士之口了。”他眼角乱跳。
正想着，又有十多个将士拎着十几个苏云脑袋，兴冲冲赶来。
王侯盛暗叹一声，心道：“我的脑袋怕是保不住了……不过，谁又能知道那反贼居然使出这一招来？用混沌水滴砸在身上，便可以分身出来，拥有自己一部分道行，这简直是身外化身！”
他也动了心思。
混沌海就在旁边，自己倘若能用混沌水滴分身出一些自己，趁机逃之夭夭，让分身来承担后果，岂不是美得很？
王侯盛想到便做，立刻尝试着引来一些混沌之水。
他却也小心，只取来十多滴混沌水滴，向自己飞来。
第一滴混沌水滴砸在王侯盛的身上，下一刻，这位传舍侯便口吐鲜血，肉身被水滴洞穿，甚至伤口处已经冒出一缕缕混沌之气！
甚至连他一部分道行都被混沌化，变得不能动用！
“咻！”“咻！”“咻！”
连续十多滴混沌水滴从传舍侯王侯盛身上穿过，将他打成破筛子！
王侯盛噗通跪地，倒了下来。
“传舍侯遇袭！”
有仙人奔走疾呼：“此地还有反贼！”
传舍侯王侯盛双目一片茫然：“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反贼行，我就不行？”
苏云能够对抗混沌水滴，是因为他精通混沌符文，但即便如此，他也被拍得血肉模糊，遭到重创。
传舍侯什么也不懂，贸然尝试，自然吃个大亏。
莹莹稳住黑船，后方还有不少仙廷强者衔尾追杀，苏云镇压住后背的伤势，来到船尾阻敌，一番苦战，终于将强敌甩脱。
黑船晃晃悠悠，莹莹的法力即将耗尽。
苏云催动先天紫府经，炼化仙气，恢复修为，这一路战斗对他的修为折损也是极大。
黑船降落下来，莹莹又取出那本厚厚的书籍，继续读去，道：“南轩耕所处的世界，有天君至人道君，南轩耕是一个至人。而道君，便是把道法神通修炼到……”
她翻了翻书，露出诧异之色。
苏云询问道：“道境十重天？”
莹莹摇头，道：“不是。这里面的说法很是怪异，根据南轩耕的了解，道君的境界是大道的尽头。”
苏云诧异道：“什么叫大道的尽头？”
“根据南轩耕的记忆，至人是去世之人。”
莹莹翻看书籍，道：“这里的去世并非死亡，而是人与大道相融合，人既是全道，全部都是道，其人思想是道的思想，体内再无杂质，甚至思维意识也无杂质，可以称作至人。”
苏云纳闷道：“没有自我思想，岂不是与死人无异？难怪被称作去世之人。”
莹莹道：“南轩耕就是这样的人。书里说，还有些天君成他们这些至人为道奴，对于成就至人很是恐惧，认为存在一个道奴陷阱，任何修成至人的人，都会落入陷阱之中变成大道奴隶。不过，成就至人的存在对此不以为意，他们只有道的喜怒哀乐。而道君，便是可以命令至人的存在，是整个宇宙的至尊。”
苏云皱眉，修炼成为南轩耕这样的人，还有何乐趣可言？
不过道君显然又更胜一筹，作为大道之君，显然是有自己的智慧，并非全然是道的智慧。这就是所谓的大道的尽头吗？
但至人所表达的理念，明显超过道境九重天良多，不知道道境十重天是否达到这种高度？
道境十重天目前只有帝丰“看到”了这个境界，但至今无人修成，苏云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境界有什么奥妙。
“那么，仙道的尽头有什么？”
苏云突然动了心思：“仙道尽头是什么风景？”
他有些出神，仙道不止九重天，九重天之上的第十重天，是否便是仙道的尽头？
仙界只是建立在帝混沌和外乡人论道的基础之上的宇宙，这个宇宙中的人，也可以修炼到仙道的尽头吗？
过了片刻，他打断自己的遐思，询问道：“南轩耕他们的末日灾劫，也是劫灰吗？”
莹莹摇头道：“书里没有说，因为南轩耕也没有见过。他只说末日灾劫到来的前兆，天地大道腐朽，天人五衰，无论凡人还是炼气士统统难逃衰老，哪怕是他们这些掌握了大道力量的存在，也因为大道腐朽而腐朽。因此他们都很紧张，至尊道君便锻造这种采矿船，命令至人乘船出海采矿，打造渡劫的宝物。南轩耕便是其中之一。”
苏云心中微动，这描述与劫灰的确很像，说不定会有什么关联。
莹莹又翻找南轩耕的修炼方法，这种修炼方法与灵士的修炼方法完全不一样，甚至他们的构造与这个世界的生灵也不一样，他们有一种叫做魂魄的东西！
他们修魂！
“破功法！完全没用！”
莹莹重重合上书本，愤愤道：“他们还要修炼元婴，修炼元神，邪魔外道！作为灵士，他们竟然不修炼性灵，完全是舍本逐末！这破书，不看也罢！”
苏云笑道：“天下大道，殊途同归，你仔细看看，说不定到后来对你很有启迪。而且，他们就算是邪魔外道，也是进展到道君的层次，有人修炼到大道尽头。借鉴一番，总没有坏处。”
莹莹又捡了起来，继续研读。
等到两人休息完毕，莹莹再度催动黑船，黑船升空，正要驶离此地，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我见两位在休息，便一直等候在此。现在两位道友应该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了吧？”
苏云身躯一僵，抬头看到了一位俊美妖异的白发少年。
其人身着白衣，肩头披着厚厚的貂裘，也是纯白色的，只有他脚下的靴子才是黑色。
“天君京秋叶。”
那白发少年有一种斐然气度，道：“适才听两位谈论古老宇宙，令我心驰神往。这世上竟有如此多姿多彩的宇宙，是我孤陋寡闻了。两位可否把这本书交出来？”
莹莹警觉道：“书给你，你便放过我们？”
天君京秋叶在帝丰面前唯唯诺诺，在苏云和莹莹面前便没有那般拘谨了，笑道：“除了这本书之外，小哥还需交出自己的性灵，陛下需要阁下的性灵。至于你……”
他很是欣赏的看着莹莹，道：“你比他有用多了。适才我在这里听你们聊天，你可以研读这本书，而他则大字不识一个，不学无术。”
莹莹得意洋洋的瞥了苏云一眼，胸脯向前挺了挺。
苏云面皮涨红，动怒道：“不学无术？京天君，这本书就算给你看，你也不认得一个字儿！你也是不学无术！”
天君京秋叶不以为意，道：“我有小书仙读书，无妨。”
苏云哈哈大笑：“莹莹与我乃是道友，生死之交，我若是死在你手中，她肯定会拼命为我报仇！我与她的友情，至死不渝！莹莹？”
莹莹连声咳嗽，讷讷道：“士子，你死后我渝一下的话，想来你也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天君京秋叶哈哈大笑，抚掌赞道：“这才是俊杰！”
莹莹道：“士子，你去与京天君较量一下，我就在这里两不相帮。”
天君京秋叶大笑：“说得好！我真是越来越喜……”
他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僵在当场，无知无觉。
苏云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阴影降落下来，帝倏面无表情，降临在京秋叶身后。
苏云扬了扬眉，帝倏头顶三根炉腿之间雷光乱窜，宛如一片雷池，他的灵力高度凝聚，直接将京秋叶浩大的灵界从其体内剥离出来！
天君京秋叶的性灵飞出灵界，漂浮在帝倏面前。
在顷刻间，帝倏便将其思维洞察一遍，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随手一挥，天君京秋叶的性灵又飞回其灵界，灵界闭合，被他塞回京秋叶体内。
帝倏伸出一根手指，在京秋叶的额头轻轻划了一周。
京秋叶脑壳飘起，浮在空中，其大脑裸露在外，接着大脑也从脑袋中飞了出来，连接着两颗眼球，极为诡异！
莹莹惊骇的看着这一幕，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句俏皮话来缓解这恐怖的气氛。
帝倏的灵力将京秋叶的大脑扫了一遍，探知他一切大脑灵力运转，洞察其一切记忆，这才轻轻抬手。
京秋叶两只眼睛回到眼眶，只是有些歪斜，大脑也坐落下来，脑壳飞回依旧盖在大脑上。
这脑壳立刻生长，与下脑壳相连，看不出有什么损伤。
帝倏正欲离去，苏云连忙道：“道兄！留步！”
帝倏停步，看向他，灵力波动：“小友何事？”
苏云笑道：“难得遇到道兄！你我许久不见，不叙一叙旧么？”
帝倏转身便要离开，苏云连忙高声道：“道兄，还记得我上次救你，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帝倏停步，露出疑惑之色。
苏云笑道：“你答应我，只要我寻到足够的材料，你便借给我焚仙炉，为我炼制一件至宝的！你忘记了？”
帝倏摇头道：“未曾忘记。你寻到足够的材料了？”
苏云摇头道：“不曾。只是担心你忘了。”
帝倏转身离去，道：“等你寻到足够多的材料，再来见我！我要去杀帝丰，免得又被他逃脱！”
这尊巨人飘然而去，很快消失不见。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悄声道：“士子，你不是已经寻到足够多的材料了吗？这黑船中堆得满满的，都是混沌海所产的宝物，送给至尊道君炼宝用的……”
苏云目光闪动，道：“莹莹，帝倏有些不太对劲。”
莹莹不解。
“我并非是上次救他时要求他为我炼宝，而是在上上次救他时，他无以回报我，这才答应为我炼宝。”
苏云低声道：“而且连金棺都不听帝倏调遣，金链这个墙头草也没有拖着金棺跑过去投奔他。最为关键的是，这次帝丰败得着实诡异。”
他面色凝重，道：“我不敢借用焚仙炉炼宝了。”
莹莹正欲说话，突然京秋叶的哈哈笑道：“……欢你了！”

第七百一十一章 绝世凶兽
苏云和莹莹连忙向京秋叶看去，只见京秋叶的两只眼睛还有些歪，但转动一下，便恢复如初，然后又渐渐歪了起来。
京秋叶看他们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淡淡道：“小书仙，你好站在那里，不要乱动。”
莹莹叫屈道：“我没有乱动！是你眼睛歪了。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京秋叶面色顿时沉下，心中颇为不快。
苏云好心提醒道：“京天君，你一定不要擅动气血，最好回去养两天。否则，当有不测之事发生。”
京秋叶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抬起白玉般的手掌，道：“我是仙廷最年轻的天君，这一身本事修炼到道境六重天。道境三重天便可以称作仙君，你不过是个仙君层次的存在，距离天君太遥远。你若是能承受我三指……”
莹莹紧张万分，连忙叫道：“你得全力打他！不要轻视他！修为比你深厚的桑天君狱天君都曾经在他手中吃过亏，狱天君的指头都被他折断了！而且你真的不能催动气血，会出人命的！”
天君京秋叶瞥她一眼，面色有些阴沉：“小书仙我适才还觉得你形容可爱，会成为我的臂助，没想到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他看向苏云：“你若是能接下我三指神通，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这是第一指！”
京秋叶一指点出，这一指便彰显出天君的不凡战力来。
他虽然只修成道境六重天，比桑天君和狱天君低了一个境界，但是神通造诣上却比两位天君并不逊色。
这一指点来，只见指端层层道境爆发，大指如天柱，从一重重天境般的世界中，向苏云碾压而来！
黑船四周，但见无数星辰涌现，一颗颗巨大的星辰有的是气态，有的是液态，还有岩石星球，从黑船旁边飘过！
黑船下方，则是天地大改，迥异从前，换了一幅天地！
这正是这一指蕴藏的六重天道境中的第一重天道境扣下来时，所产生的异象！
道境之中，一切都是大道所化，这星辰也是京天君的大道所形成。
别说等闲仙人，就算是修炼到三重天的仙君看到这一击，也只会感觉到绝望。
他的指力带着六重天道境的道威，碾压下来，仙君也会被一指碾死！
而且六重天道境扣下，让人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莹莹大声道：“京天君，一定不要催动气血！”
京天君不答，六重天道境扣下，只见那如白玉的指端推开一颗颗星辰，从天而降，向黑船碾压而下！
他的面孔出现在六重天之外，庞大如同天幕。
“我的神通惊天指，愈发强大了！”
京秋叶暗赞一声：“虽是在太古禁区这等蛮荒之地，但我的大道修为却没有腐朽，反而又有精进。”
这时，他感觉到额头有液体流下，心中一怔。
一滴鲜血从他的额头渗出，流了下来。
“可是，我并未受伤，为何额头会流血？”他有些茫然。
船头，苏云五指叉开，重重握拳，金链子顿时哗啦啦围绕他的拳头缠绕，让他的拳头变得无比庞大。
苏云撤步挥拳，迎上惊天一指！
这一拳挥出，金链哗啦啦作响，锁链四周一颗颗星辰相继破碎破灭！
拳指相碰的一瞬间，京秋叶脸色剧变，只见自己的这根指头顿时折断，指骨啪啪炸开，一股恐怖的力量碾压着自己的指头，向后推去！
“轰！”
一只粗大无比缠满锁链的拳头轰穿道境六重天，直达他的面门！
京秋叶顿知不妙，当机立断，将自己的气血提升到极致！
莹莹见到这一幕，不敢去看，连忙抬起双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指缝却开得老大，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带着惊恐的神色瞪得滚圆，目不转睛的盯着京秋叶。
“呼——”
京秋叶的脑门被激荡的气血冲得飞上天空，如同一个旋转的瓢，接着气血顶着大脑带着两颗眼睛从脑袋里飞出，紧随脑壳之后！
莹莹尖叫，只觉既是惊恐又是刺激。
苏云的拳头迎上京秋叶另一只大手，京秋叶尽管没有了脑壳和大脑以及眼睛，但这一击的力量却是沛然无比，是他的全盛状态！
两人拳掌相碰，苏云借用大金链子的力量被这一掌中蕴藏的威能抵消，两人身躯大震，随即元气相触，京秋叶那滔天法力碾压而来！
苏云踉跄后退，与此同时京秋叶身后飘带向前抽去，那是大道法则所形成的道则，化作的飘带，蕴藏着莫大威能！
苏云右手锁链松开，金链缠绕着紫青仙剑，用力抖动锁链，仙剑呼啸而去，迎上飘带！
剑光纵横交错，顿时漫天飘带飞舞！
仙剑破尽一切道则，直指京秋叶脖颈而去！
这一剑乃是劫运剑道的第十七招，劫破迷津，是苏云破帝丰的帝剑剑道所开创的剑道神通，是斩首第一妙招！
眼下京秋叶的大脑带着眼睛飞起，视野受限，惊天指、掌力和道则又被苏云破去，正是将他斩杀的最佳时机！
眼看紫青仙剑即将把京秋叶首级斩下，突然京秋叶身后绚丽的白光升腾而起，形成一个高大数万丈的白貂。
白貂如狐，却远比狐狸灵动，嘴巴张开，连这片古老宇宙遗迹的空间都向那白貂口中坍塌，大口所过之处，天空被吞掉一片！
那白貂，正是京秋叶的性灵，依他本体所化的性灵！
白貂性灵这一口咬下去，连苏云也惊恐莫名，急忙向后跃出，锁链抖动，继续斩向京秋叶的脖颈：“莹莹快走——”
莹莹也看出不妙，这京秋叶不是人，而是绝世凶兽修炼成仙，有着异于常人之处，战力极为恐怖！
她立刻驾驭黑船仓皇逃离，匆忙中，莹莹回头看去，只见京秋叶的肉身收回自己的脑壳和大脑，也化作一头白貂，两只白貂追杀苏云，咬得古老宇宙的天空千疮百孔，甚至连混沌也无法腐蚀的山峦，也往往被白貂一口咬断！
“士子不知道能否扛得住这绝世凶兽？”
莹莹犹豫，却见苏云脑后五府旋转，已经调动五座紫府的法力，与白貂性灵和京秋叶抗衡！
那两只白貂一大一小，灵动无比，大的是京秋叶的性灵，小的是京秋叶的肉身，肉身时而脑壳飞起，显然是京秋叶催动气血所致！
这两只白貂杀得苏云狼狈不堪，四处躲避，苦苦支撑！
他调动五府的先天一炁，催动黄钟神通，甚至都挡不住两只白貂，几口之间，两只白貂便会咬穿黄钟，要将他吞噬！
莹莹连忙收回目光，全心全意驾驭黑船，心道：“士子肯定挡不住凶性大发的京天君，他担心我的安危，这才与京秋叶硬拼！”
京秋叶现出本体之后，战力实在恐怖，直追狱天君、桑天君那样的存在，就算加上莹莹，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等凶物若是把他们吞下腹，顷刻间便能将两人炼化成灰！
“士子有青铜符节在，一定可以追上我！”她心中暗道。
黑船速度越来越快，远离战场，莹莹一直飞到法力耗尽，这才止住黑船，取出仙气恢复修为。
她的修为恢复之后，还不见苏云赶来。
莹莹等的心焦，一再飞到桅杆上观望，始终不见苏云的踪影。
“糟了！那京秋叶连空间都可以吞噬，青铜符节逃不出他的大口！”
莹莹猛然想到关键，这类似于当年邪帝性灵催动符节飞行在帝倏脑海的情形。不过帝倏脑海是观想出无量时空，困住符节，而京秋叶却是和性灵一起，吞噬符节四周的空间，让符节无法飞起！
“京秋叶是对付青铜符节的最佳人选！难怪帝丰会派他前来！”
莹莹咬牙，调动黑船，原路折返。
苏云见莹莹逃远，便放下心来，催动青铜符节便要逃脱，不料那京秋叶的性灵张口一吸，便将符节附近的空间吞噬，符节也跌落下来，根本无法飞起。
苏云连试数次，差点连符节都被吞噬，这才悚然，暗道一声糟糕。
京秋叶所化的白貂扑击连连，凶恶异常，每一次扑击都将大地打得塌陷，他的脑壳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只露出大脑，热气腾腾，还在不断流血。
苏云背负金棺，祭起仙剑，同时催动金链，身形如光如电，躲避二貂袭击，他每一处落脚地都被打得粉碎，根本没有停留喘息的机会！
哪怕是五座紫府轮转，也只能挡住其中一个白貂，或者性灵，或者肉身，另一个白貂便防不住！
“帝丰仙朝的天君，都是些什么怪物？”
苏云躲避不及，被身后的白貂利爪撕裂空间，划破身体，不由又惊又怒：“我所见过的天君，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他的法力也跟不上了，这白貂可以吞噬他的神通，连法力也一口咬去，着实可怕！
两只白貂又是一前一后扑来，苏云咬牙：“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拼掉他的性灵或者肉身，将他性灵或者肉身斩杀！只有这样才可以活下来！”
他一念及此，背后不再设防，疯狂催动五座紫府，调动一切所能调动的先天一炁，握剑在手，紧盯着扑来的京秋叶真身！
“呀呀呀——”
苏云看着京秋叶张开的吞天大口，也自张嘴大叫，一切法力悉数灌于剑中，仙剑脱手飞去！
仙剑飞去的一瞬间，金链也自飞出，缠绕剑柄，苏云舞动锁链，施展出剑道神通，刹那轮回八万春！
这是他最强的招式，他所有希望，悉数寄托于此！
只要斩杀了京秋叶的肉身，他便有希望逃脱！
他的身后，京秋叶的性灵白貂飞扑而来，张口向五府吞下！
而苏云前方，仙剑迸发出无垠的光芒，长剑向京秋叶真身刺去，京秋叶张开的大口迎上仙剑，让仙剑中的法力在急速退去，被这妖物吞噬！
“这一剑，恐怕杀不死他……”苏云已经做出了判断，心中黯然。
就在此时，一道黑光闪过，巨大的黑船碾压着白貂性灵狠狠撞向地面，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黑船将白貂性灵碾压着拖行数百里，撞塌几座残山，这才止住！
在黑船撞在白貂性灵身上的一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黑船上跃出，落入五府中央，从苏云的身旁窜过！
窜过去的一瞬间，那小小的身影用力抽出金棺的棺材板，踩着苏云的肩头，奋力跃起，抡圆了向白貂狠狠砸下！
那白貂一口咬住紫青仙剑，口中剑光爆发，与此同时，棺材板狠狠拍在他裸露在外的大脑上！
噗——
他的大脑被拍平。
同时，白貂的后脑处，一道剑光洞穿脑壳，爆发开来，横扫长空！
白貂一言不发，转身纵跃而去，而其性灵也自哀嚎连连，破空而去。
“姓京的，不要让莹莹大老爷再看到你！”
莹莹将棺材板立起，双手叉腰，喝道：“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七百一十二章 手足相残
黑船上，苏云身受重伤，莹莹却是神清气爽，倍感精神，时不时比划一下拳脚，而后曲起手臂，捏一捏自己细小的上臂肌肉，淡然一笑：“不过如此！”
只是不知道她说的是天君京秋叶不过如此，还是苏大强不过如此。
苏云没有理会这个膨胀的小书仙，道：“仙君我可以应付，但天君实在太强，这位天君京秋叶的实力如此恐怖，倘若再来一位，只怕我们都要葬送在这里。”
“一切有我！”
莹莹傲然一笑，“士子，遇到天君你便在我身后，不要走动。”
“莹莹真膨胀了。”苏云眨眨眼睛。
前方巫门在望，苏云站起身来，遥望巫门的气象，面色微沉。
巫门下，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道境形成的诸天，像是一个个盛开的蘑菇的伞盖，不过这些伞盖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致。
那是仙廷在这里建造的大大小小的据点。
仙廷这次来，显然不全是为了在混沌海旁边捡点被冲刷上岸的宝物，另一个目的，恐怕是为了搜寻太古禁区的遗迹，探索古老宇宙残存的奥秘。
“仙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这里站稳根脚，是打算从这里搜寻出解决劫灰的办法吗？”
苏云心中默默道：“仙界恐怕要徒劳无功了。古老宇宙也未能保住自身。”
他有些担忧。
一路上的追杀虽然猛烈，但并非是仙廷在混沌海的全部实力。而巫门下通往神通海的道路，才是仙廷势力盘踞的中心！
“倘若帝倏寻到帝丰，让帝丰驾崩，仙廷无主，我还可以闯过去。不过帝丰这个老狐狸，显然知道帝倏可以寻到他，因此会不断换躲藏地点，免得被帝倏寻到。”
苏云加紧治疗伤势，前方便是仙廷建立的一个据点，从外面看去，有着一重重的道境扣在那里，还有仙道神兵悬在天空中，散发出仙道独有的道妙，保护进入遗迹中的仙人。
巫门弥漫着奇特的道韵，支撑起这片天地，让混沌海退却，这里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不过大部分遗迹都只剩下废墟，被混沌侵蚀毁灭，但遗迹中说不定也有宝物留存，因此仙界选择在这里挖掘。
“士子，至尊道君的殿堂应该就在附近！”
莹莹观察附近的山脉残留的痕迹，对应南轩耕的记忆，有些兴奋道：“我们可以对照山峦残根的走势，寻到至尊殿堂所在！至尊殿堂应该也是用混沌中的宝物炼制而成，肯定是至宝层次的宝物！”
苏云微微一笑，断然道：“不去。”
莹莹颇为惋惜，但也知道他们的最佳选择不是前往至尊殿堂探索古老宇宙的秘密，他们的黑船上满载宝物，最佳选择当然是回到帝廷！
黑船向神通海驶去，尽量绕开仙廷的据点。
苏云望向那仙廷据点，里面仙人众多，正有些仙人在拖着一条条锁链，将一具庞大的骸骨拖来。
苏云心头一跳，那骸骨赫然是先前在混沌海边发现的被潮汐冲上岸的那具尸骨，骸骨极为高大伟岸，须得要有许多仙人联手才能拖动它！
莹莹轻咦一声，道：“咦，这具骸骨与打捞上来的时候有所不同！士子，你来看！”
她展开自己的格物笔记，翻找到混沌海滩上的格物志，寻到那具骸骨的临摹，指给苏云。尽管当时骸骨被发掘出来之后，便立刻上缴，莹莹还是在这短短时间内做了简单的格物临摹。
苏云细细看去，果然看到两具骸骨的不同之处。
骸骨刚刚被打捞上来之后，上面缠绕着锁链，锁链锈迹斑斑，这些锁链还在，不过应该经过了仙人们的打磨，而今变得很是光亮。
除此之外，骸骨上的骨头好像多了一些。
苏云对比一下，微微一怔。根据莹莹的格物图，骸骨被打捞上来时，指骨和肋骨有部分缺失，应该是落入混沌海中，然而现在这具骸骨上却没有缺少任何骨骼！
“难道此人缺失的骸骨也被冲了出来？不会这么巧吧……”
他心中生出一个大胆荒诞的念头，但随即又被他掐灭，心道：“骸骨自己长出缺失的骨骼？不可能的！”
莹莹指着画中的骸骨，道：“士子你看，这骸骨被打捞出来时，骨骼上有许许多多混沌海侵蚀留下的孔洞，现在这些孔洞统统没了！”
苏云连忙细细打量，也发现不对劲之处。
那骸骨四周，一些仙界的高层在研究骸骨，其中有人也看到黑船，只是无暇过问。
苏云打算让黑船凑近一些，看个仔细，突然其中一尊仙君飞身而起，飞出据点，向黑船这边飞来，从斜刺里赶上黑船，高声道：“反贼，认得仙君言映画否？”
“区区一位仙君，不配让我出手。”
莹莹合上格物志，满不在乎道：“大强，此人便交给你了。”
苏云见来的是仙君，也放下心来，笑道：“莹莹大老爷吩咐，敢不从命？”
莹莹很是受用，得意洋洋。
那仙君言映画不由分说便将道境展开，顿时道音弥漫，震耳欲聋，响亮无比！
苏云和莹莹瞪圆了眼睛，只见言映画的道境诸天赫然有六重天之多！
苏云脑袋一懵，连忙转头看向莹莹：“大老爷，这人不是仙君，而是天君，请大老爷出手！”
“是仙君！”
莹莹心底也是发憷，断然道：“他报出的名号便是仙君言映画！”
仙君言映画哈哈笑道：“我修为虽高，但在仙界没有门路，上头没人提拔，所以尽管修炼道道境六重天，但依旧是个仙君。拿下你们，正好封赏天君！”
莹莹道：“士子你看，此人是仙君吧？天君来了，再叫我出手！”
仙君言映画正要出手，异变忽生。
突然，仙界据点中那具从混沌海打捞上来的枯骨直挺挺站了起来！
苏云和莹莹瞪圆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跳了出来，一起抬手指向仙君言映画后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仙君言映画冷笑：“骗我回头去看，你们便趁机出手偷袭我？年轻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
苏云和莹莹骇然，只见那据点之中，骸骨一只大手将一尊仙君的胸膛洞穿，锋利的指爪犹自扣住那仙君跳动的心脏！
只见那仙君一身血肉飞速流动，向骸骨的身上流去！
其他仙君纷纷出手攻击，神通、仙兵爆发，然而落在骸骨身体上根本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那骸骨身形如同鬼魅，在据点中神出鬼没，速度极快，大开杀戒，仙廷的据点中一个个高手顷刻间便丧命大半！
“……我平生素来讨厌你们这些巧言令色之徒。”
仙君言映画犹自继续道：“似你们这些不学无术之人，只知道溜须拍马，又或者命好出生在好人家，一出生便是人上人。你们一路平步青云，哪里知道我们这些苦哈哈想要出人头地有多么艰难……”
莹莹和苏云指着他身后，惊恐莫名，莹莹声音嘶哑道：“有怪物——”
那骸骨凶悍无比，短短时间，已经将据点中的仙人屠杀一空，只剩下几个仙人惊恐的躲在阴影里，逃过性命。
那骸骨拖动一具具仙人尸体，堆在一起，摆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祭坛，自己则跏趺而坐，坐在仙人尸骨祭坛之上。
突然，它听到一丝声音，鬼魅般闪动，下一刻据点中那几个躲藏在阴影里的仙人，便被他一根指头串成一条糖葫芦串，高高举起。
它像是看到了苏云等人，侧头向这边“看”来，然而眼眶中并没有眼瞳！
苏云和莹莹看到这一幕，不再迟疑，莹莹不由分说催动黑船，呼啸而去！
仙君言映画冷笑道：“你们是我的功劳，我岂会……”
他脚下一顿，向黑船追去，就在这时，突然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自己的影子！
仙君言映画不假思索，速度陡然提升，同时向一侧躲避！
只见一根粗大锋利比正常人多出几节的指骨从他一旁穿过，这势头，他若是不躲肯定会被刺得透心凉！
“呼——”
言映画道境铺张，向后阻挡，下一刻他便感应到自己的六重天道境被切开！
言映画毛骨悚然，拼尽所有力量向前狂奔，身形化作一道仙光直追黑船！
苏云站在船尾，正向他疯狂摆手：“不要往这边来！不要过来！你换个方向！”
言映画充耳不闻，拼尽一切力量纵身一跃，双手抓住船帮，黑船呼啸前行，言映画像面旗帜，被风吹得上下摇摆！
苏云不由分说拔出紫青仙剑，便向他抓住船帮的双手斩去。言映画猛然发力，纵身一跃跳到黑船之上，避开这道斩落的剑光！
苏云一剑斩空，反手向背后刺去，剑道神通顿时爆发，化作尘沙浩劫，无数剑光将言映画环绕！
只听咯咯吱吱的声响不断传来，言映画四周万千神通爆发，竟然将尘沙般的剑光挡住！
苏云惊讶，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能用神通接下自己的尘沙浩劫！
言映画接下苏云的神通，也是惊讶莫名：“劫运剑道？你比武仙人更加高明！你是何人？”
苏云握剑在手，谨慎的盯着他。
只见这个名叫言映画的仙君，像是画中走出的人物，飘逸不凡，身上没有半点的仙界仙人的沉沉暮气，反而朝气勃勃，令人印象深刻。
苏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询问道：“你为何没有染上劫灰病？”
言映画见识到苏云的剑道神通，颇为忌惮，谨慎的盯着他手中的仙剑，道：“我乃下界飞升的仙人，下界飞升的仙人不会染上劫灰病。只是我们下界飞升的仙人往往在仙界没有权势，不被重用，我算是其中的翘楚……你还没有说你是何人！”
苏云对他也极为忌惮，不想与他鱼死网破，略略沉吟，便亮出青铜符节，询问道：“言仙君认得此物否？”
言映画摇头。
苏云又取出仙后所赐的令牌，问道：“认得此物否？”
言映画依旧摇头。
苏云收好令牌，道：“我有好友，名叫帝倏。”
言映画没有反应。
“我义父帝昭，乃是邪帝尸妖。”苏云皱眉，道。
言映画还是没有反应。
“我是帝忽使者！天后道友！”
言映画依旧不为所动。
苏云只得道：“我义兄冥都大帝，与我八拜为交……”
言映画露出喜色，连忙道：“原来是贤弟！我义兄也是冥都大帝！这么说来，你我不是外人！贤弟，我们差点便手足相残了！”

第七百一十三章 逆贼当诛
“你们兄弟能否迟一会儿再聊天？”
莹莹气急败坏道：“那混沌海骸骨要追上来了！”
苏云和言映画急忙向后看去，只见混沌海骸骨飞速向黑船追来，它跟在黑船后面狂奔，速度快得可怕，比黑船甚至还要快一些！
更为恐怖的是，骸骨身后，仙尸组成的祭坛也自解体，凌空“追来”。
那些仙尸在空中手舞足蹈，直追骸骨，在其身后如同一道飘扬的飞烟，而追上这具混沌海骸骨的仙尸则在其身后形成一道旋转的飞轮。
由一具具仙人的尸身组成的飞轮！
飞轮中，仙尸仿佛在消融，化作红色的雾气，向骸骨怪物的骨骼飞去，雾气依附在骨骼上！
这具混沌海骸骨的体内，脏腑正在形成，它在复生！
借助这些仙人的血肉复生！
仙尸飞轮后方则是更多的飞尸，不断融入到飞轮之中，让飞轮的规模越来越大！
苏云和言映画面色如土，两人饶是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这一幕。
苏云催动剑道神通，言映画也施展自己最为拿手的神通，站在船尾向那怪物攻去。
那混沌海骸骨任由两人神通落在自己身上，并不躲避，两人的神通未曾对他造成半点损伤，只是让他速度稍稍放慢一些。
“莹莹，速度再快点！”苏云大声道！
莹莹也有些动怒：“别催了，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说话之间，混沌海骸骨距离黑船便又近了一些。
突然，那混沌海骸骨纵身一跃，跳向黑船，言映画立刻爆发六重天道境，道境中一切草木星辰，皆在此时威能爆发，伴随着他的手掌向混沌海骸骨轰去！
苏云五指叉开，重重握拳，大金链子飞速缠绕他的拳头，他撤步挥拳，一拳轰出！
混沌海骸骨跃在半空，已经生出一部分血肉的大手向两人抓来！
“轰！”
言映画的神通率先轰在他的手掌中，接着苏云缠绕金链的拳头狠狠轰击在骸骨的掌心！
难以想象的力量倒卷而回，两人向后倒飞而起，嘭嘭两声巨响，撞击在楼阁上，四肢百骸几乎碎裂。
“老弟，你先阻挡片刻！”言映画抹去嘴角的血，翻身跳船，身形消失，声音从船下传来吗，“我去冥都搬救兵！你一定要活到救兵来的那一刻！”
苏云呆了呆，正欲抓住他，言映画已经跳出黑船。
“冥都大帝的把兄弟，果然不靠谱！”
苏云咬牙，挣扎起身，怒喝一声，将身上金链甩起，猛然将背后背负的金棺解开，立在身前，一手扣住棺材板，紧紧盯着船尾。
“咚！”
混沌海骸骨落在金船上，身上遍布蚯蚓一样的血肉，不断蠕动，再生。
它的脚步落下，顿时身上无数蚯蚓一样肉线落地，四处乱爬，摊开一大片，它抬起脚步，这些肉线又回到身上。
而它的身后，仙尸在飞舞，一具具仙尸形成的圆轮在呼啸转动，极为诡异。
混沌海骸骨一步一步走来，苏云咬牙，正欲掀开金棺做殊死一搏，突然身后传来嘭嘭嘭的开门声，莹莹的声音从九重门之后响起：“摩多，爱森多罗，摩图达西。”
那混沌海骸骨听到这话，停下脚步，脸上血肉蠕动，似乎有些疑惑，它的喉咙也在自生，发出像是金石摩擦般的声响：“雅库乌蒙，摩图乌蒙？”
莹莹道：“摩图，卡蒙塔蒙！”
混沌海骸骨眼球在飞速形成，眼珠子滚动，目光落在苏云身上，开口道：“麦卡蒙？”
莹莹声音充满严肃：“尼多塔蒙！”
混沌海骸骨迟疑一下，转身跳下黑船，纵跳如飞，呼啸远去。
苏云松了口气，身上大汗淋漓，几乎瘫软在地。
他回头看去，只见楼阁的九重门开启，莹莹正坐在九重门后的骸骨额头，端坐在那里，面色严肃。
“莹莹，刚才你们说了什么？”苏云惊魂甫定，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双腿却是一软，扶着金棺这才没有倒下。
莹莹从骸骨额头上跳下来，道：“我刚才说的是南轩耕所在的那个宇宙的语言，我告诉他，我是奉至尊道君之命采矿，为何要为难我？他说，至尊已经死了。我说放肆，至尊道君尚在，不容他胡言乱语。”
苏云身上锁链脱落，只是苏云惊魂甫定之下，无暇去看这一幕，询问道：“莹莹，刚才那骸骨怪物指着我，说了什么？”
莹莹飞来，道：“他询问我，可以吃掉这个卑微的虫豸吗？我说不行，这是我的奴隶。于是他就走掉了。”
苏云面色一黑。
这时，只见金链子蜿蜒而动，攀爬到莹莹身上，将苏云完全抛弃。
金棺也被卷起，被莹莹背在身后，只是金棺相对莹莹来说还是太大，小书仙双脚离地，被绑在棺材上，用力蹬着双腿也未曾够到地面，被累得气喘吁吁。
金链子紧了紧，金棺也自缩小，莹莹终于能够双脚着地，这才松一口气。
显然，这条金链子认为苏狗剩不堪大用，而莹莹老爷才是智勇双全的强者，于是舍弃狗剩而选择莹莹。
苏云无棺一身轻，担心金棺把莹莹压坏了，好在并未出现这种情况。
“冥都的把兄弟，没有一个是堪用的！”
苏云想起言映画弃他而逃，便一阵心痛。
莹莹背着金棺，站在船头，笑道：“萍水相逢罢了，剩，不用放在心上。”
苏云哼了一声，心道：“莹莹大老爷越来越膨胀了。”
黑船继续前行，不过莹莹很快便没了法力，只好停下歇息，这时候便需要苏云来为她护法，保护她的安危。
但说来也怪，这一路走来居然平安无事，并未出现其他危险，甚至也未曾遇到仙人的追杀。
混沌海的海岸线崎岖不平，这片古老大陆有些地方两边都是混沌海，对于仙人来说很是危险，一不小心便有可能被混沌浪潮卷入混沌海。
但对于黑船来说，如履平地。
他们又经过第二个仙界据点，苏云远远张望，突然心头一跳，道：“莹莹，我们到那里去！”
莹莹依言来到那处仙界据点，只见这里是一处古老宇宙的遗迹，遗迹中还有开采挖掘的痕迹，但是据点中却没有任何人，地上只有一些散乱的骨骼。
“这个据点中的仙人，被人杀了，血肉也被人吸收。”
苏云定了定神，询问道：“莹莹，那个混沌海骸骨是什么来头？”
莹莹摇头道：“我也不知。我只是与他匆匆交谈两句，哪里知道他的来历？不过，想来此人应该也是一个至人道奴。”
苏云心中一沉，倘若是至人的话，岂不是说其人实力仅此于大道尽头的至尊道君？
倘若这样的古老存在复生，对仙界和第七仙界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想象此人如果进入第七仙界，会带来多么可怕的后果！
黑船继续前行，路途中他们又遇到其他仙界据点，也统统被毁，并无活人，只剩下被吸收完血肉的白骨。
第四个据点中，他们还见到了由仙人白骨搭建而成的白骨祭坛！
祭坛上的白骨是以仙人的尸体搭建而成，从白骨的摆布来看，这些仙人是在死后被摆成各种姿态，进行一场诡异莫测的献祭！
苏云面色凝重，黑船继续向神通海驶去，下一个据点，他们远远看到仙界强大的天君祭起宝物，围攻那混沌海骸骨的情形，杀得天崩地裂！
仙廷的强者辈出，其中也不乏有怀才不遇者，在这一战中也纷纷现身。
那混沌海骸骨尽管强横无比，但面对这样一批强者，也只能选择溃逃。
莹莹松了口气，道：“士子，你可以不用担心了，此人并非无敌。”
苏云摇头道：“他的修为实力在直线提升。这次仙廷可以说动用在古老宇宙最强力量来围剿他了，尚且被他逃脱。这次逃脱之后，他的实力越来越强，可以说，仙廷已经失去了最后一次杀他的时机。”
这处仙廷据点中的强者都赶去追杀混沌海骸骨，剩下的都是些真仙、金仙，即便看到黑船从旁边驶过，也无人胆敢上前过问。
“不过，这么多天君都被调动，聚集在此处，阻击那混沌海骸骨，颇为古怪。”
苏云心中微动，双手握住船舷，向那处据点中看去，低声道：“谁有这份能耐调动这么多天君？”
只见那据点的一座仙宫中，帝丰走了出来。
苏云扬了扬眉：“他的伤势恢复了？不可能，他的九玄不灭是被人从道的层次上破去，不可能恢复……等一下！”
两人遥遥相望。
帝丰微微一笑，向黑船挥了挥手。
苏云略略沉吟，取出紫青仙剑，持剑施展出道止于此，收剑而立。
帝丰哈哈大笑。
苏云面色微沉，随即又露出笑容，向帝丰挥了挥手。
黑船远去。
这时，天君京秋叶从帝丰身后走出，头上被包扎得如同粽子，远远看到黑船，道：“陛下为何放过此獠？”
“帝倏就在附近，想来在监控那个混沌海骸骨，看看骸骨能否引出朕。”
帝丰悠然道：“朕若是出手，必会引出帝倏，被他所害。这个混沌海骸骨才是心头大患，若是任由他横行，太古禁区便没有我们立足之地！无论帝倏还是此人，都先放一放。”
天君京秋叶疑惑道：“陛下为何向他挥手？他又为何在船上舞剑？”
帝丰笑道：“朕挥手是谢他治疗了朕的伤势，帮助朕完善九玄不灭，又带给朕压力，让我得以一窥道境第十重天。朕也是要告诉他，朕比从前更加强大，藉此打击他的信心！他施展剑招，则是回应。”
天君京秋叶不解。
帝丰面色凝重，道：“他在回应，他知道我是怎么治疗的伤势，也是在告诉我。招式，是他开创的，朕不过是学他而已！”
天君京秋叶怒道：“此子真是胆大妄为！”
帝丰道：“有才能的人，多有恃才傲物之处。此人来历查到了吗？”
京秋叶躬身，道：“查到了，仙相百里渎传讯说，此人是我们仙廷在下界天府洞天封赏的圣皇，名叫苏云。同时此人又是邪帝使者，帝昭太子，帝倏同党，天后道友，仙后特使，还是冥都的把兄弟。”
他迟疑一下，道：“据悉，他还有其他身份，与温峤走的很近，似乎与帝忽不清不楚。他自称帝廷主人，居住在帝廷的甘泉苑中。听闻不久前，他做了下界的领袖，是四帝君保举的他。”
帝丰扬了扬眉，面色一沉：“那次与邪帝、天后一起联手暗算朕的，便有他！他还有什么身份？”
“他还是天市垣大帝……”
“逆贼，当诛！”
帝丰怒道：“此人做事，处处透着谋反之心，便没有一件不是谋反的事，不杀天理不容！”

第七百一十四章 苏云的把兄弟们
前方，仙廷的天君在追杀混沌海骸骨，黑船跟在后面，只见这混沌海骸骨逃去的方向便是神通海的方向。
“士子，你为何对帝丰施展道止于此这一招？”莹莹颇为不解，询问道。
“因为他是用道止于此来疗伤，而且他的伤势未愈。”
苏云面色如常，耐心解释道：“他的伤，是九玄不灭功从道的层次上被破之后留下的伤。他自己已经不可能治愈这种道伤了，他只要催动功法，便会将道伤烙印在自己的功法中。而他从我这里学到了道止于此，以这门功法来破解道伤，将道伤从自己的九玄不灭功中删除。”
莹莹不解道：“可是，这与你施展道止于此有何关系？”
苏云淡淡道：“他从外表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但我知道他就算学会我的道止于此，也不可能将九玄不灭功中的伤完全治愈。倘若道止于此可以完全治愈他的道伤，也就意味这一招可以让他的九玄不灭也止于此！”
莹莹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苏云道：“所以我向他再度施展一遍道止于此，让他看到，而今的我再一次将这门神通完善，推演到更高的层次！留下我，放我离开，让我继续完善道止于此，他的伤才有痊愈的可能。所以，他并未阻拦我们离开。”
莹莹愕然：“可是你们只是遥遥相望，相对笑了笑而已。难道笑容间便可以传达这么复杂的含义？”
苏云面色肃然：“莹莹，这就是强者之间的默契！帝丰与我，同为剑道强者，他也明白了我施展道止于此的意思，因此哈哈大笑。那一刻，我与帝丰心意相通，英雄相惜！他明白我心中所想，我明白他心中所思。”
“倘若帝丰不是这么想的呢？”莹莹询问道。
苏云信心十足：“帝丰一定是这么想的，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这是剑道强者的心有灵犀，否则他岂会放我们离开？莹莹，你不懂！”
莹莹见他沉寂在强者之间惺惺惜惺惺的美梦中，心道：“士子有时候也挺单纯的。”
黑船前行，不知不觉间已经绕过那巨大的巫门，前方神通海在望。
上次渡海，苏云和莹莹是乘着青铜符节，靠一根界云藤的守护而度过神通海，这次没有了界云藤，他们也丝毫不慌张。
这艘船，显然比界云藤强大太多了。
当然，来时是苏云占据主导，回去的时候，便是莹莹做了老爷。
苏云目光四下扫去，只见神通海边有着那混沌海骸骨与仙界天君留下的神通痕迹，他向海面极目望去，显然混沌海骸骨与仙界的天君们已经杀到海面上！
“但愿不要再起什么幺蛾子。”苏云心道。
黑船驶入神通海，大船两侧的海水生波，拍打着船体两侧，化作一道道可怕的神通。
这片海洋，等闲仙君也过不去，天君想要渡海，也需要强大的法宝镇压。
更为可怕的是神通海中的怪物，不知是何物种，总是会神出鬼没的冒出来。
“这片神通海……”
苏云突然心中微动，回头望向巫门和混沌海，又看了看神通海，若有所思：“神通海不像是大战留下的，更像是万万千千强大的存在用自己的神通阻挡混沌海的到来。”
而且从神通海来看，这些人显然是成功了！
这片神通海的确挡住了混沌海的入侵！
“也就是说，南轩耕所在的那个古老宇宙，可能有什么东西没有彻底死绝。甚至可能我们在神通海上遇到的那些古怪生物，也是南轩耕所在的那个宇宙的生物！”
苏云站在船头，望向光芒璀璨深邃不可见底的神通海，心道：“说不定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没有了灵智，变成了怪物。说不定在这海底，还有另一个世界！”
根据他透过巫门的所见，神通海其实是每一个仙界的背面。第一仙界的背面是神通海，第七仙界的背面也是神通海。
甚至连雷泽洞天的背面，也是神通海！
更为奇特的是，你到了这些洞天这些仙界，却根本寻不到它们的背面！
“帝混沌开辟八座仙界，将八座仙界建立在神通海的基础上。有了神通海，巫门，以及轮回环，因此北冕长城才能挡得住混沌海的入侵。”
苏云心道：“神通海能同时出现在八个仙界的背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神通海更为高等，是顶层的诸天。就像是仙界之门。”
站在仙界之门的顶端，往前看，是第七仙界，往后看，还是第七仙界。
你站在这座门户上方，永远也无法找到门户的背面所隐藏的第八仙界！
苏云虽然到过这座门户，但这座门户对他来说依旧充满了神秘。
黑船平稳的前行，船上，苏云警觉的观察四周，提防有怪物从海中跃出，一路上平安无事，既没有遇到海中的怪物，也没有遇到混沌海骸骨和其他天君。
天空中，轮回环高高挂起，明亮的环照亮了混沌海、神通海和古老大陆。苏云渐渐放下心来，他这次太古禁区之行，还未曾停下来好生欣赏这番壮丽的景色，而今身处危险无比的神通海上，他竟然有了闲情雅致欣赏轮回环的壮美。
“混沌大帝举世无双，一道轮回环向未来的岁月切去，一切八百万年，形成一个个仙界。一个个八百万年中，诞生了多少英雄豪杰？”
他抬头仰望，心中默默道：“而今豪杰作土，轮回往复，混沌大帝也日渐走到了尽头。第八仙界也已经开始启动……”
没有人解决世界劫灰化这个难题的话，那么帝混沌便将彻底死亡，而八大仙界也将被混沌吞噬，不复存在！
“仙廷混沌海中的混沌帝尸，选择在这时摆脱镇压，飞身而去，是察觉到自己已经走到最后一个轮回了吗？”
根据苏云的推测，帝混沌有八道轮回，每一道轮回之中都是一个仙界，从第一仙界到第八仙界排列。
第一道轮回走完八百万年，第二个轮回开启，第二个轮回结束，第三个轮回开启。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第八仙界。
八道轮回，都是从帝混沌死亡的那一刻向未来斩去，切开未来时空八百万年，因此每个轮回的起点都是帝混沌死亡的那一刻。
帝混沌死亡，轮回开启。
第八仙界，便是最后一个轮回。只是这个轮回未曾等到第七轮回结束便已经开始，表明帝混沌的大道衰亡速度有些超乎他临死前的预计！
“因此三圣皇才会如此急切，寻找诸圣性灵，率领他们进入第八仙界。启迪每一个文明的三圣皇，定然是帝混沌的身外化身！”
苏云内心难得平静下来，渐渐想通许多事，默默道：“他们在每一个仙界文明之初，传道授业，却并不干涉每个文明的发展，是期望八道轮回的仙界中，能有突破仙道极限的存在诞生，救他的大道于存亡之间！”
帝混沌自己无法解决这个困难，他的化身自然也办不到，只能寄希望于八个仙界文明自身的发展。
“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至今无人打破仙道极限，到达仙道尽头，将他救活过来。所以他的帝尸也卧不住，亲自出去。”
苏云想到这里，突然一道波涛袭来，万万道神通轰然爆发，将黑船高高推起！
“士子小心！”莹莹惊叫。
苏云稳住身形，只见海中巨物腾空，赫然是那混沌海骸骨，这具骸骨身上肌肉已经形成了大半，但没有形成五脏六腑等体内器官，屹立在神通海中，狰狞恐怖！
而混沌海骸骨四周，诸多天君的道境诸天一座接着一座，向其压下，大大小小的道境诸天镇压在空中，还有不少直接镇压在其肉身之上！
同时，各种法宝飞起，威能盖世，赫然是旧神与肉身相伴而生的法宝！
这些法宝蕴藏旧神大道，是仙界的看家宝物，可以说是除了至宝之外最强大的神兵利器，此刻也被用来对付混沌海骸骨，将其肉身打得血肉模糊！
那混沌海骸骨显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陷入挨打之中，不过古怪的是，苏云看到神通海中不少神通在飞速向他体内钻去！
“他在吸收神通海的能量！”
苏云心中骇然：“这神通海，是上个宇宙残留的痕迹，可以助涨其力量！”
此时黑船也是危险重重，陷入惊涛骇浪之中，四周到处都是惊天动地不断炸开的神通，还有骸骨巨人挥动的肢体，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更为可怕的是天君和他们祭起的旧神法宝，威能纵横交错！
莹莹竭力试图稳住黑船，但一道道神通海浪涛拍击而来，化作万千神通轰击在黑船上，根本不是她所能掌控得了的！
各有天君神通、旧神法宝的威能轰来，还时不时有骸骨巨人的肢体扫过，让黑船如同小小的树叶在海中飘荡起伏，时而被拍击得飞上半空，时而又随着浪涌卷入海底，惊骇无比！
苏云站在船头，竭尽所能催动黄钟，帮助莹莹辨明前方方向，避开战斗之地，然而黄钟却一次又一次被打得粉碎！
船头上，钟声当当响个不绝！
苏云身后，五府旋转，即便有五府提供给他源源不断的先天一炁，也让他抗衡不住！
就在此时，黑船表面的锈迹被神通海洗去，顿时五色神光从船中通体爆发开来，霎时间，神通海上五色神光晃动不休，如同最美丽的宝石泛着绚丽无比的色彩！
那些天君正在围杀骸骨巨人，突然被这彩光照耀得贪念大盛，纷纷向这边杀来！
突然，只听一声大喝：“冥都大帝率领冥都各路圣王，助各位道友擒拿敌犯！”
那五彩楼船被天君一件件法宝定住，突然便见一尊尊圣王从虚空中杀出，冲撞过来，将一件件法宝撞得四下里乱飞。
苏云急忙看去，只见无穷无尽的黑暗涌来，竟然将神通海和轮回环散发出的光芒也给遮掩住了。
“贤弟还不快走？”苏云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急忙看去，只见言映画也在诸多圣王之列，与冥都圣王们一起向前杀去。
苏云呆了呆，心中生出一股暖意：“原来他真的去搬救兵了！原来，冥都老哥哥真的会出兵相救！”
黑暗之中，白衣男子站在墓碑上，向他遥遥示意。
苏云躬身。
莹莹急忙驾驭五色金船向前驶去。
突然，神通海中一片滔天大浪席卷而来，冥都大帝还未来得及相救，只见那浪涛将五色金船卷住，拖入海中！
“贤弟！”
言映画回头看到这一幕，不由痛彻心扉，便要跳入海中营救，冥都大帝连忙将他挡住，道：“他那艘船极为奇特，乃是五色金所铸，据我所知只有我的棺椁才有这个规格。料想他们无碍！”

第七百一十五章 立足神通海
那道浪涛突如其来，苏云和莹莹根本没有来得及防备，五色船便被神通海吞噬。
苏云见势不妙，立刻退往楼阁之中，紧紧关闭门户。
造成这一道大浪的是那混沌海骸骨，其人吸收了神通的力量，肉身在急速恢复，而且法力也在逐渐提升，造成的破坏越来越强！
即便是仙廷的天君各持旧神法宝，也抵挡不住！
幸好言映画率领冥都的圣王们杀至，又有冥都大帝亲自坐镇，这才镇住局面。不过言映画下冥都，是为了搬救兵救援苏云，并非是为了救这些天君。
五色船楼阁中，莹莹也躲藏在那里，小书仙紧张万分，拼命想要控制楼船，但是落入海中便由不得她了。
神通海的一切都是由神通组成，五色船被神通海淹没，无数神通轰击过来，让这艘船一路翻滚摇晃，时上时下，不受控制！
苏云稳住身形，见莹莹被颠簸得四下里乱撞，连忙将她抱住。
莹莹惊慌失措，被他抱在怀里，这才安心。
突然，黑船甲板上传来咚的一声震动，苏云心中微动，从楼阁的窗户向外看去，只见一颗巨大的脑袋怪物落在楼船上。
这脑袋怪物他们见过，是神通海生物中的一种，脑袋下长着水母般的触须，其触须能够探入虚空，直接擒拿仙人来吃。
莹莹从苏云怀里钻出头，也向外张望，见到那脑袋怪物不由吓了一跳，苏云连忙捂住她的小嘴，做出噤声的动作。
这时，那脑袋怪物挥舞着触须，在船上走动，似乎在搜查是否有什么可口的东西，渐渐地来到楼阁前。
苏云缓缓蹲下，后背死死抵住楼阁门户，紫青仙剑落在手中。
他身后，推门的声音传来。
苏云抵住门户不动，那扇门被推了两三下，便停了下来。苏云和莹莹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一条银亮透明的粗大触须从他们面前的空间中探了出来，在房间里四下摸索！
两人不由悚然，只见那粗大触须向苏云这边摸来。
苏云缓缓移动身体，尽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悄向第二门户走去。
他蹑手蹑脚，来到第二门户前，突然觉得四周有些安静得过分，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楼阁窗户开启，那脑袋怪物的两只眼睛将门户两侧的窗户完全遮住，无神的盯着他。
苏云头皮发麻，不由分说推开第二重门户，向里面狂奔！
“嘭——”
无数触手涌来，将楼阁塞满，向他们冲去！
苏云带着莹莹发足狂奔，嘭嘭嘭，将一扇扇门户撞穿，下一刻便来到九重门后的枯骨前！
苏云抓起枯骨手掌，猛地一掰，将枯骨双手掰断，就在此时，一条软绵绵的触须黏在他的后背上。
苏云顿时被一股巨力向后扯动，身不由己向后倒飞而去！
莹莹从他怀中钻出，趴在他肩膀上向后看去，只见那门外的脑袋怪物大口已经张开，堵住门户！
“士子！”莹莹高声道。
他们被触须拖回，塞入脑袋怪物口中，苏云不假思索，元气爆发，将枯骨手掌催动，挥手劈下！
“嗤！”
那枯骨双手九指，光芒爆发，从前到后，一劈而过，如若无物，甚至比苏云的紫青仙剑还要锋利几分。
那脑袋怪物张开的大口停了下来，突然平平分开，被切成十份！
这十份脑袋各有触须，依旧在扒来扒去，试图将脑袋缝合。
与此同时，神通海的海水汹涌而来，涌入脑袋怪物的口中！
苏云急忙带着莹莹冲回楼阁，将门户紧锁，外面传来神通爆发的声音，那怪物尸体被神通海吞没。
这楼阁有一股奇特的力量，神通海的海水无法进入楼阁中。
两人心脏剧烈跳动，惊魂甫定，苏云这才看到自己依旧抓着那枯骨的双手，连忙将那双手骨丢在一边。
那双手骨上有着奇特的烙印，此刻正在慢慢从明亮变得黯淡。苏云刚才以先天一炁催动这些骨骼上的烙印，激发起威能，这才能将大脑袋怪物斩杀。
过了片刻，苏云又将两只枯骨手掌捡起，还给那具枯骨，又将枯骨缺失的那根指头装了回去，正经的拜了拜。
“南轩耕前辈休怪，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莹莹给枯骨上香，口中喃喃有词。
这时，船上又有其他声音传来，苏云连忙凑到窗前去看，只见又有六七只大脑袋落在五色船上，不知是歇息，还是对这艘船很是好奇。
不过这些大脑袋怪物没有久留，它们被神通海上空的战斗惊动，纷纷腾空，挥舞着触须飞上前去查看。
又过片刻，船上又是一顿。
苏云抬头，却见船上停靠着一个庞然大物，身躯如兽，脖子上却长着千百条有如白蛇般的脖颈，脖子下是嘴巴，贯穿整个胸口，正在咧嘴而笑。
“这是什么怪物？”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那千百条脖颈一起转头向他看来，露出一张张没有眼睛的脸！
“我看到你啦！”那千百张面孔一起欣喜道。
“糟糕！是那能够感应到视线的神通海怪物！”
苏云毛骨悚然，急忙飞奔而回，直奔南轩耕的枯骨而去！
莹莹正在向南轩耕的枯骨念念叨叨，不知说些什么，就见苏云把南轩耕的两条大腿骨拆了下来。
然后便见苏云身后，一头庞然大物横冲直撞，闯入楼阁九重门，下一刻便被苏云转身，两根大腿骨插在脑门上！
“咚！”
苏云被那怪物撞飞，狠狠抵在墙上，苏云口中喷血，依旧死死抓住两根腿骨狠狠向下插去，一直插入那怪物大脑中。
他面目狰狞，法力灌入两根腿骨，拼命催动腿骨上的符文烙印！
那怪物体内顿时像是升起了千百个小太阳，被烤的越来越热，那千百条脖颈飞舞，千百张面孔发出各种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哭喊求饶，千奇百怪。
最终，那怪物噗通一声倒地不起。
苏云从墙上滑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过了片刻，他才有力气起身，拔掉两根大腿骨，将怪物尸体拖出去，丢进海中。
莹莹上前，把至人南轩耕散乱的尸骨拼接起来，口中念叨着：“你大人有大量，晚上别来找莹莹，要找就找苏狗剩，取他狗命……”
“莹莹别拼了！”
苏云的声音传来：“又有怪物登船了！”
莹莹迟疑一下，猛地发力，拆掉南轩耕两根肋骨，抄在手中，如同两口长刀，杀气腾腾道：“没完没了是吧？”
苏云也自上前，将南轩耕的头颅取下，道：“这次来的海中魔怪较多，说不得可以借助南轩耕前辈的头骨，把这些魔怪收走炼化！”
……
五色船在神通海中颠簸来去，翻滚了数月时间，这艘船被各种神通打磨得愈发明亮，船体光芒耀眼。
只是楼阁的入口处，苏云和莹莹如同两个野人，浑身是血，手持腿骨、头骨、肋骨之类的东西，面目凶恶至极。
这几个月来，他们这艘船一直处于失控状态，在海水中被冲击得无法上浮，也无从下潜。还不断有神通海生物登上他们这艘船，迫使两人不得不拆了南轩耕的骨骼来自卫。
南轩耕骨骼上烙印着他那个时代的符文印记。——这种纹理也不能称之为符文，仙道符文是以神魔为基础单位，用来解析道的，与骨骼上的纹理有着显著区别。
根据莹莹的理解，南轩耕骨骼上的东西更应该被称作道文，用来记载道的文字。
被这些文字烙印在骨骼上，便是道骨，烙印在身上，便是道体，烙印在魂魄上，便是道魂。
在南轩耕的世界中，他们的灵士，——姑妄如此称呼，——在拜师之前要进行道骨的检查，便是检查小孩子的天分如何，有些天生道骨、天生道体的，便会被重视。
南轩耕则是一个例外，他生来没有道体也没有道骨，更没有道魂，是废体，原本是不能修炼的。
此人却毫不气馁，努力修行，拜访名师，终于被他突破极限，在自己的肉身骨骼甚至魂魄上闯出一番成就，修成大道元神，最终成就至人。
“南轩耕没有道体，没有道骨，没有道魂，却修炼到绝顶，距离大道尽头只差一步，很是励志。”
苏云难得清闲，把南轩耕的道骨放下，仰面躺在地上，道：“莹莹，你听到南轩耕的故事，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还不快点修炼保护我？”
莹莹应了一声，起来修炼。
苏云躺了片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无耻，于是也站起身来，心道：“不能只让莹莹一人修炼，我也须得多努力才是。”
南轩耕没有道体，靠自己对道的理解，在自己身上烙印对道的领悟，成就无上道体，对他也有很大的启迪。
“帝丰的九玄不灭，号称最强大的肉身玄功，靠的是不断把自身的状态化作九玄不灭的一部分，烙印虚空中，寄托虚空。南轩耕却是求道于自身，烙印自身，从而不断升华自我。”
苏云对比两种法门，再细想自己的先天紫府经。
他的先天紫府经吸收了九玄不灭一部分功法，因此走的也是寄托虚空的路数，他渡劫时，天劫化作紫气神雷来斩他。
渡过天劫后，他的先天一炁也烙印在第七仙界的天地中，因此芳烛志和师蔚然两位第一仙人渡劫时，才会在第四十九重天劫上见到他。
南轩耕把自身对道的理解烙印在自身上，则是另一种方式。
“倘若我把我对先天一炁的理解，烙印在自己的骨骼甚至脑颅中，会是怎样的后果？”
苏云迟疑一下，这只是对南轩耕的拙劣模仿。
“我更应该做的不是烙印自己的道体道骨，而是将这种烙印，融合到自己的功法中。每当我催动先天紫府经的时候，先天一炁便会烙印在我的肉身四肢百骸，身体发肤，乃至性灵性命之中。”
他想到这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尽管五色船依旧在海中颠簸，但他却出奇的宁静，在他的试验下，先天紫府经也在一点一点的改良完善。
又过了一段时间，苏云走出楼阁，来到五色船的甲板上。
他的肉身承受着神通海的海水中蕴藏着的万千神通的轰击，肉身似乎随时可能破灭，然而先天紫府经运转，他的肉身每一处角落里都有着先天一炁符文的生生灭灭，循环不息。
这一天，他的先天一炁第三朵道花盛开，一炁大成。
三朵道花的花蕊轻轻震颤，先天一炁的道境在五色船上徐徐铺开。
苏云屹立在船头，先天道境笼罩五色船，让五色船恢复平稳，只见这艘船在莹莹下控制向前驶去。
前方，神通海地底的大陆浮现，八大仙界的背面，逐渐映入他们的眼帘！

第七百一十六章 海底洞天与史前先民
五色船从古老大陆的遗迹上方驶过，下方，是古老的建筑群落。
莹莹看到神通海的海水尽管覆盖在五色船上，然而却没有任何神通爆发，心中不禁纳闷。过了片刻，她大着胆子飞出楼阁，却见神通海的海水中蕴藏的神通静谧无比，迸发出炫目的光彩，却无一爆发。
这些神通中有着奇奇怪怪的生物形态，也有着琳琅满目的宝物形态，也有着古老宇宙的先民们对道的理解。
此刻，神通海的神通处于一种奇异的安静状态之中。
这是苏云的先天道境所带来的奇妙景象。
苏云的先天道境在神通海中铺开，笼罩了这艘五色船，海水也侵入他的道境之中，但在先天道境的影响下，处于微妙的平衡状态之中。
要知道，神通海极为暴烈，苏云猜测这里的海水是古老宇宙的强者在宇宙灭亡之前，将他们的神通和执念打出，形成这片阻挡混沌的海洋！
这片海域保护了古老宇宙最后的土地。
这片海域在遭遇外物时，无数神通便会爆发，先前五色船还是黑色的时候，便被神通海的神通磨去了混沌海的侵蚀，让宝船回归到最美丽的状态！
五色船只至尊道君炼制的采矿船，至尊道君炼制的宝物，经过混沌海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才变成黑船，而神通海能将这艘船洗得如此光亮，可见这片海域的威能！
但是，现在的海水温顺无比。
苏云的先天道境，让神通海的海水中的任何细微神通，都感应不到外物。
这些组成海水的神通倘若有意识的话，那么会以为自己身处道的包围之中，不会生出任何排斥的念头。
苏云的先天道境，便是如此玄妙神奇。
莹莹背着小金棺，扑闪着纸质翅膀，飞行在神通海的海水中，徜徉来去，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她的视野下，宝船泛着五色光芒，正在先天道境中行驶，从她眼前流过的海水中，无比细微的神通在缓缓变化着，带着古老宇宙的大道之美。
“士子，你的先天一炁不属于仙道，也不属于古老宇宙的道，为何能够不被仙界的天地大道所排斥，又被古老宇宙的神通所融合呢？”莹莹询问。
苏云笑道：“莹莹，先天一炁，深远像似万道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世间神通，自然而然与其相容。”
莹莹也修炼了先天一炁，书中也多有关于苏云对先天一炁的理解，但是苏云的话她还是似懂非懂。
五色船驶入海底，从古老宇宙的遗迹之间驶过。
莹莹打量海底的地理，观察山峦走势，突然道：“这里就是至尊殿堂！士子！沿着从古老大陆的山峦，一路走往海底，便会来到这里！这里就是至尊殿堂！”
苏云心头微震，打量四周的建筑。
至尊殿堂？
上一个宇宙的至尊道君、至人和天君们所打造的对抗末日灾劫的至尊殿堂？
这时，他突然看到许许多多的脑袋怪物飞来，纷纷向其中一片建筑群落飞去，苏云心中微动，悄声道：“莹莹，咱们到那里去！”
莹莹控制着五色船向那片建筑群落无声无息的飞去，那些建筑极为宏大，五色船飞行在建筑之间，光芒照亮了四周。
苏云看到一尊立着的高大人像，这是古老宇宙的人类，其人容貌有着一种阴柔的美，眼睛中有双瞳，背部生有骨翼，一只手中持着书籍状的宝物，另一只手挥起，做施展神通状。
“栩栩如生，这雕工绝了。”莹莹不禁赞叹。
苏云顺着高大人像的目光，抬头向上看去，只见石像所看的方向是神通海。
五色船继续前行，然后看到了另一个人像，这尊人像是个女子，衣貌昳丽，哪怕是古老宇宙的异族，也给人一种怦然心动的美感。
“大丈夫在世，若是能娶这等女子……”
苏云看到她时，不觉生出这种念头，随即有些羞愧。自己已经道心成圣，竟然还会贪恋女色。
“莹莹不是说我好色是因为在长身体么？难道我还在长身体？”他心中暗道。
那异族女子像是在舞动裙摆，翩翩作舞，但是从她的姿态和手指眉目上的细节来看，苏云可以断定她也是施展神通的姿态。
接着他们又遇到了第三个高大人像，此人是个老者，佝偻身子，拄着拐杖。已经老到头顶已经光秃秃的，铮亮无比，但头部边缘居然还有一些白发。
这老者眯着眼睛，一手掐诀，另一只手像是把全部力气都压在拐杖上，抬手对天施法。
五色船继续前进，看到了千千百百尊这样的人像。
莹莹不解道：“为何古老宇宙的人们在灾难到来时，不去对抗天灾，却在这里修建如此恢弘的人像？劳民伤财！”
这时，他们来到建筑群落的中心，只见几尊人像已经倒塌在地，五色船停下来，苏云近前查看。
过了片刻，苏云摇头道：“他们不是人像。”
莹莹近前，只见那人像倒塌，断裂的部位有着骨骼和肌肉的纹理。
苏云直起腰身，四下里望去，只见大大小小的人像遍布在这片建筑群落之中，姿态各异。
“他们是神通海的创造者。”
“他们一直在施展神通，对抗末日灾劫的到来，直到他们被累死。”
“莹莹，我们看到的这些人像，是他们死亡的那一刻。那时候，他们已经被累得动不了了。”
莹莹起身，缓缓拍动翅膀，来到苏云的肩头上，看向那些人像，他们是至尊殿堂中数以千百计的古老宇宙的至尊。
“他们在保护什么？”莹莹喃喃道。
“不知道。”
苏云继续前行，来到至尊殿堂的中心。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一片海中洞天世界。
四个更加高大的身影，跪坐在洞天世界的四极上。
这四位巨人拆掉了他们的肋骨，组成了这个洞天的撑天柱子，撑在这片海底洞天世界的边缘。
一尊胡须邋遢的巨人站在洞天中心，用自己的头肩和双脚，撑起这片洞天世界的天和地。
他的双眼从眼眶中飞出，化作日月围绕着自己的头颅绕行，带给这个洞天世界光辉。
这里没有被混沌所侵袭，虽然被神通海所淹没，却不曾被神通海所毁灭，这片洞天中还有着生机，还有着城郭建筑。
然而惟独没有活着的古老宇宙的人们。
苏云和莹莹站在这片洞天外，看到那里有着一具具站着的尸体，他们没有头颅，就这样站在洞天世界中。
神通海大脑袋怪物从外面飞入这片洞天，触须舞动，轻飘飘的落下，落在无头尸体的肩膀上。
它们的触须钻入这些无头尸体的体内，可以控制这些尸体的走动，宛如活人。
一只又一只大脑袋怪物飞来，过了不久，洞天中便人来人往，宛如这些古老宇宙的先民们又活了过来。
莹莹催动五色船驶入这片洞天世界，苏云犹豫一下，没有阻止她。
他也对这里的历史极为好奇。
在这片洞天中，他们游历了良久，脑袋怪物与先民尸身融合，便没有继续杀他们，而是有模有样的生活，甚至会机械的向他们这两个外来人招手。
他们的脸上，还会露出诡异的笑容。
不久之后，苏云和莹莹找到了一片山崖石刻，石刻上记载了末日灾劫到来之时的景象。
苏云对石刻上的文字一窍不通，只好眼巴巴的看向莹莹。
莹莹依据南轩耕的记忆，解读石刻上的内容，道：“石刻上说，至尊道君和至人们，用他们的道化作了一个奇特的世界，从宇宙各地选择一部分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带着他们的文明结晶，进入这片道的世界，躲避天灾，期盼延续文明……士子，这片洞天世界，想来就是至尊道君和至人们用他们的道所化的洞天世界！”
苏云四下望去，道：“这么说来，那四个跪坐在天地四极的人，便是至人，而中央那个挖去自己双目的人，便是至尊道君。他们……”
他顿了顿：“他们还是死了。其实他们是可以逃走的，他们是可以像南轩耕一样逃走的，可是他们为何没有……”
苏云突然有些堵得慌，堵得心里发慌。
“是了，他们是为了这些人，为了自己的文明的延续，所以他们没有走，所以他们留下来，用自己的道来组成最后一道堡垒，延续种族，延续文明……”
苏云的咽喉有些发干，心底更加发慌：“如果是我，我会这么做么？如果是我，我会舍弃自己的性命，去保全这些弱者，保全种族和文明么……”
莹莹的声音传来：“至尊们在化道之前对我们说，有一天，神通海会炸开，将混沌开辟，那时我们便可以走出这里，开辟新的文明。”
“……洞天历过去了二百万年了，神通海还在，长老派人去神通海中探索，看看混沌有没有退去……”
“……第一代移民已经死完了，最后的长老元神枯亡。新长老派人去探索神通海，这是第五百万次。有人传说，神通海永远也不会炸开。还有人说，有些被派出去探索神通海的人被污染了，变成了海中吃人的怪物，人心惶惶……”
“……至尊洞天要坚持不住，天空开始破烂，有神通海的海水渗透下来，第十四代长老说，这里会变成神通海的一部分，我们会成为怪物的粮食……”
“……还是没有人能学会至尊们留下的典籍，修复洞天世界。第十六代长老说，神通海会吞没我们，与其等死，不如我们主动拥抱神通海……”
后面崖刻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刻崖刻的人有些心不在焉。
“……很多人受不了这必死的绝望，变成了怪物走掉了。但是我不会，我会坚持为人，可是我的朋友们，他们越来越少了……”
“……这里只剩下一些老人了……”
“……最后一个人变成怪物走掉了，这里只剩下我了……”
“……我该舍弃自己的身体，头颅飞升到神通海，变成怪物，与我的族人在一起。只是那样的话，便再无我们，只有怪物了……”
……
莹莹读完崖刻。
苏云听得入神，询问道：“这个最后的人怎么样了？他是变成了大脑袋怪物，还是依旧留在这里？”
莹莹还未来得及回答，只见一个浑身只有肌肉没有皮肤的巨人走来。
苏云心头微跳，这巨人，正是那个混沌海骸骨所化！
那骸骨巨人口中传出古怪的语言，不知在说些什么。
莹莹却听懂了，向苏云道：“他说，最后的人是个懦夫，就在那里。”
苏云顺着骸骨巨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脑袋怪物飞来，收拢触须落在一具无头尸体的肩膀上。
那具尸体像是活了过来，转头看向他们，露出礼貌的笑容。

第七百一十七章 对错难论
苏云和莹莹看到这幅笑容，却有些毛骨悚然。
留下崖刻的那人最终还是耐不住寂寞，选择与自己族人一样，化作怪物。
自那之后，再无“我们”。
至尊道君、至人和天君们用他们的性命保护的族人，就此灭绝。
这片海底洞天世界中，还有不少古老宇宙的先民走来走去，但他们只是被脑袋怪物控制的尸体。
神通海中的脑袋怪物，与古老宇宙的先民，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这些脑袋怪物想来还残存着过去的一些记忆，因此把各自的尸体当成了巢穴，会时不时的回来，就好像自己依旧活着一样。”莹莹道。
苏云看向那些先民尸体，他们不会说话，只会露出毫无意义的笑容。
过了片刻，便又有脑袋怪物飞起，抽出一条条触须，挥舞着游出这片海域。
苏云看向远处，那骸骨巨人重游故地，颇有感触，最终他屹立在至尊道君的面前，口中低喃，念念有词。
莹莹飞上前去与他对话，苏云跟在后面，只听两人口中操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相谈良久。
最终，那骸骨巨人离去，身形一纵，消失不见。
“他说，他是被流放的人。”
莹莹告诉苏云，道：“他反抗至尊道君的决定，他认为像他们这样的存在是整个时代的杰作，是文明的结晶，他们是更高等的智慧，他们不应该去保护这些弱小的愚昧的可怜虫。至尊殿堂的目的，并非是保护虫豸，而是像他这样的存在最后的庇护所。”
苏云怔了怔，道：“此人是个至人，有自己的想法？至人不应该是道奴才对吗？他是怎么跳出至人陷阱的？”
莹莹道：“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古老宇宙末期，大道崩塌，被他趁机跳出陷阱吧。他告诉至尊道君，为了减小末日灾劫的威力，他们应该先一步灭绝世人。把这些没用的虫豸统统灭绝，天君之下，都是废物，须得统统除掉。”
苏云心中骇然：“天君之下皆是废物，都得灭绝？难怪这人有着如此恐怖的凶性！”
“至尊道君与他理念不合，因此将他镇压流放，就放逐到混沌海中。”
莹莹道：“他这次回来，重回故地，便是想看一看自己与至尊道君孰对孰错。然而事实证明，他才是对的，道君错了。”
苏云望向那骸骨巨人离去的方向，又看向至尊殿堂那些以自己的性命形成神通海和海底洞天的天君和至人，心中有些迷茫：“道君错了？”
莹莹复述那骸骨巨人的话，道：“这些弱小的存在，道心不固，根本无法面对末日大灭绝，在末日面前，道心崩溃，这些凡人便只有死路一条。只有他们这些天君至人和道君才能坚持下来，只有他们才是宇宙的希望。道君保留弱小，牺牲强大，只换来覆灭这一个下场。”
苏云面色有些苍白。
莹莹却没有察觉，继续道：“他这次复生，便是要振兴种族。至尊道君做不到的事情，他来做，而且他会做的更好！我怀疑，他要搞事情！士子？士子？”
苏云怔怔出神，被她连声唤醒，这才清醒过来，一身冷汗。
莹莹好奇道：“士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苏云定了定神，还是有些迷茫，过了片刻，方才道：“莹莹，我适才看到至尊殿堂的天君、至人们，耗尽生命来打造神通海，抵挡末日灾劫。我钦佩他们的勇气，并且反问自身，自己是否能够做到这一步。”
他脸色黯然，道：“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高尚到这种地步，面对这种灾劫，我可能做不到，我可能只会像一个普通人祈求强者的保护。但是看到至尊道君的作为，我又深感惭愧，觉得自己在这种关头，也可以牺牲自我。”
莹莹嘭的一声合上书，笑道：“士子，你的境界又高深了。”
苏云摇头道：“但是骸骨的遭遇，以及这海底洞天世界的遭遇，却让我产生了怀疑。至尊殿堂应该是可以保留下来的，至尊道君和至人们天君们应该是可以不必死的，他们可以渡过末日灾劫，却因为要救普通人，最终落得灭绝的下场。是否值得？”
莹莹怔了怔。
苏云继续道：“我在第一剑阵图中，与邪帝对抗时，被他的太一天都摩轮带去了未来，在未来，我看到了帝廷陷落，看到我的失败，看到了一个个故人倒下。我在想，元朔是否值得……”
莹莹明白他的意思。
太一天都摩轮中，苏云看到了未来的一角，看到自己为保护帝廷保护元朔而失败的命运，看到故友死在保卫战中。
而元朔和元朔人，是否值得自己和朋友们为之拼命？
那些普通人的命，是否如此珍贵，值得他们这些强者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生存的权力？
万一元朔人，也如同海底洞天世界中的先民，在绝望中舍弃了为人的尊严，变成了狰狞的怪物呢？
那时自己和朋友们的牺牲，是否还值得？
他产生了这种怀疑。
莹莹想了想，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得道：“这骸骨的遭遇，便是另一种选择。那么我们来看看他的抉择与至尊道君的抉择，孰优孰劣吧。”
苏云点了点头，这是最后的办法。
五色船游历这片海底洞天世界，苏云和莹莹看到了一块块五色碑，至尊道君在碑上留下了他们的文明。
碑文是极简的符号，却传达极为复杂的意思，将其文明浓缩。
烙印在五色金上的文字，可以在宇宙化作混沌之后，依旧不腐不朽，流传下去。
苏云浏览一遍，确认自己一个字都不认识，莹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留在这里吧。”
苏云看到莹莹打算把这些五色碑搬到船上，制止她，道：“拿去熔了，他们的文明便失传了。这种财富，我们不取。”
莹莹恋恋不舍放下五色碑，道：“放在这里也没人能看得懂，不如熔了炼宝……这里面都是至尊、至人和天君们各自关于道的感悟。士子要学习吗？”
苏云摇头道：“可以看看，但是学是不必了，意义不大。仙道尽头尚未摸清楚，仙道的第十重天尚未开辟，去学人家的，得不偿失。”
他观察五色碑，至尊道君留下的简洁文字，囊括的知识却极尽复杂高深，这倒是近乎道的表现。
“这位至尊道君的造诣极高……咦，这里还有其他人来过！”
这时，他有所发现，连忙唤来莹莹：“莹莹，这里有其他文字！是旧神符文！”
莹莹连忙飞过来，只见这面五色碑上的确写着旧神符文，显然有人在这里用旧神符文试图破译五色碑上的文字！
不过这场破译并未进行到底，书写文字的那人只破译了一半，便放弃了。
“谁留下的这些旧神符文？”
苏云颇为纳闷，这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留下这些符文的人是帝混沌。”
苏云心头一跳，循声看去，只见海底洞天中多出一个伟岸的身姿，头顶长着三只角，正是焚仙炉的三条腿！
帝倏。
帝倏走在这片古老宇宙的遗迹中，打量着五色碑上的文字，道：“当年帝混沌、外乡人也发现了这里，来到这里探索古老宇宙的奥秘。他们发现了这里的碑文，很有兴趣，于是破译碑文。”
莹莹纳闷道：“帝混沌为何只破译了一半？”
帝倏道：“因为破译了一半之后，帝混沌便发觉五色碑上的感悟对他来说没有用处。他的境界不比碑上的人弱，借鉴意义不大。留下碑文的人，目的只是传承其文明，至高的东西，碑文无法记录。当年，我也在这里，尝试用自己的智慧破译碑文。”
苏云躬身：“道兄还在追拿帝丰？”
帝倏摇头道：“帝丰反倒是小患，这个混沌海来客，才是心腹大患，必须要除掉。”
苏云笑道：“道兄，混沌海来客乃是绝世强者，小弟本领低微，插不上手，先告辞了。”
莹莹正欲催动五色船，突然帝倏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莹莹头皮发麻，不敢动弹。
苏云却风轻云淡，仿佛没有半点压力，笑道：“道兄还有什么吩咐。”
帝倏的目光落在莹莹身上，苏云回头看去，笑道：“道兄是打算要回这口金棺？”
帝倏目光依旧落在莹莹身上，道：“金棺既然选择了小书仙，那么我便不讨回了。这五色碑上的文字，还请小书仙破译一份，交给我。”
莹莹松了口气，连忙观想出一本书，书上是五色碑上的文字，旁边还有破译成仙道符文的文字。
莹莹拥有南轩耕的记忆，将这些碑文转译成仙道符文对她来说很是简单。
帝倏收下那本书籍，道：“可以了。你们往那边走，那里有帝混沌当年炼制的仙界之门，从那里可以前往仙界。”
苏云称谢，向莹莹抛个眼色。
莹莹会意，催动五色船飞出海底洞天，离开至尊殿堂。
待到五色船飞远，苏云突然催动先天紫府经，提升自身气血，道：“莹莹，你看我额头有没有流血？”
莹莹心中凛然，急忙围绕他的头颅细细查看几圈，这才松了口气：“没有！士子，你看我额头呢！”
她也催动气血，苏云细细查看几圈，也是松了口气，道：“帝倏没有给我们开瓢。”
对于帝倏，他们一直心有余悸，唯恐被帝倏划破脑壳，取出大脑读取记忆。
还好这一幕并未发生。
“帝倏到底是谁？”莹莹询问道。
“帝忽。”
苏云目光闪动道：“不过如果是帝忽出手暗算帝倏，并且控制他的话，那么事情便古怪了。帝忽的身份可能有很多重……”
他迟疑一下，没有细说。
这时，前方轮回环的光芒传来。
帝混沌的轮回环切开了一重重时空，甚至连神通海也被切穿，前方正是海底的轮回环。轮回环所过之处，海水被排开。
远远看去，一座仙界之门矗立在海底，四周还有建筑，极为巍峨，但建筑却很光鲜，像是不久前才建造完成。
五色船驶入这片城镇。
“这里是旧神的城镇！”苏云打量四周，惊讶道。
他和莹莹连忙从五色船上跳下，脚踏实地，都松了口气。
这时大金链子从莹莹身上舒展开来，悄悄的缠上五色船，哗啦啦作响，然后把这艘楼船和金棺一起绑在莹莹的背后。
小书仙不堪重负，被压得趴在地上。
金链子把五色船勒得越来越小，只有四五寸长短，然而莹莹还是动弹不得。
苏云抬手，把莹莹连同金棺、五色船一起拎起来。莹莹黑着脸，小小的身躯背着金棺和五色船，踉跄的跟上苏云。
他们四下里巡视，旧神的城镇早已空了，只留下这些建筑以及一座仙界之门。
这座仙界之门与苏云在第七仙界尽头所见的那座仙界之门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地点不同之外，便再无区别！
这座仙界之门矗立神通海的海底，就在轮回环的旁边。
苏云来到门下，迟疑一下，推开这座门户，没想到仙界之门居然应手而开。
他走入仙界之门，莹莹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怒道：“到仙界之门了！你这条链子，我不要了，你和棺材依旧挂在门上去！不要再锁住我了！”
大金链子迟疑，将五色船松开。
莹莹祭起五色船，金链子却没有带着金棺离开，依旧背在她的背后。苏云和莹莹登上五色船，向仙界驶去。
过了不久，苏云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前方，脸色微变：“莹莹，回去！这里不是第七仙界，快往回开！”

第七百一十八章 少年仙人绝
“真的进去了？”
仙界之门前，帝倏出现，目光落在这座孤零零矗立在神通海海底的门户上，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是怎么进去的？这座门户，是轮回环中的门户，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帝倏脸上满是疑惑，他告诉苏云和莹莹这里有一座仙界之门可以通往仙界，其实不安好心，这座门户的确是仙界之门，而且是仙界之门的正面。
当年帝混沌驭使旧神炼制仙界之门，帝倏帝忽也在炼制门户的旧神之中。不过，他们依照帝混沌的吩咐，炼好这座门户之后，便没有人能从神通海底部打开这座门户！
人们可以在仙界中打开仙界之门，但是从仙界中开启仙界之门，开启的是门户的背面！
不过，从未有人能够从正面打开仙界之门！
这座门户被炼成之后，便被帝混沌送入轮回环中，任何人踏入轮回环，便会跌入轮回，无法接近矗立在轮回环中的仙界之门。
历史中，帝倏帝忽曾经扔进去许多仙人，试图打开仙界之门，然而扔进去的人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们也不知道从正面开启仙界之门，到底会遇到什么！
没想到，苏云和莹莹居然从正面打开了这座门户！
“门里面到底是什么？”帝倏难以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静静在门户外等候，然而几个月过去，门户中没有任何动静，苏云和莹莹进入门内，便没有再回来。
仙门后，莹莹也看到了前方的情形，那是一片浩瀚的仙界，仙光在那片世界的上空萦绕，但凡有福地的地方，总是会有仙光溢出，化作各种异象！
那里福地众多，灵气逼人。
但那并不是他们要去的第七仙界！
因为在那片仙界上空，有一座巨大的钟形星云漂浮，钟形星云上，又有烛龙状的星系盘绕！
这与第七仙界截然不同，第七仙界虽然也有钟形星云，也有烛龙星系，但第七仙界是被烛龙衔在口中的！
而这片仙界，是在钟山星云下方，正对着钟口的方位！
显然，这里绝非第七仙界！
莹莹脸上浮现出许多文字，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疑问：“不对，这不是第七仙界，但也不是第六仙界！第八仙界么？也不是！难道这里是第一仙界第二仙界？不对，这些仙界明明已经被毁掉了，被掩埋在劫灰中了！”
苏云飞速道：“八座仙界都在轮回环中，我们从那座仙界之门进入此地，可能踏入某一段轮回中的时光。我猜测那座仙界之门，其实连接着八座仙界，八座仙界共用同一个门户！我们只要退回去，再度打开仙界之门，便可以出去回到神通海。”
莹莹眼睛一亮，道：“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打开几次仙界之门，便可以找到第七仙界了！”
苏云重重点头。
莹莹调转五色船，返回仙界之门。
苏云双手用力推门，然而这座仙界之门却没有如他们预料那般打开。
苏云眼角跳了跳，长长吸了口气，再度推门，仙界之门还是未曾打开。
这与先前绝对不同！
先前他们来到仙界之门下，轻轻一推，仙界之门便开启了，然而现在，苏云奋尽所有力气，也未能将这座门户打开！
“让我来！”
莹莹驾驭五色船，气势汹汹的撞来。
苏云急忙侧身躲避，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五色光芒从仙界之门中爆发，恐怖的波动将苏云从门下弹出，而始作俑者莹莹则从船头飞出，狠狠贴在门户上！
仙界之门依旧纹丝未动。
苏云和莹莹尝试了所有办法，依旧无法从里面打开这座门户，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绝望。
“帝倏你娘蛋的老阴货，害了我们！”莹莹破口大骂，浑然不记得教导苏云不许说脏话的情形。
“我有一个主意，可以打开这座门户！”
苏云突然急促道：“莹莹，我们可以去寻这个仙界的三圣皇！只要找到三圣皇，我们便可以让他们打开仙界之门，回归第七仙界！”
莹莹醒悟过来，欣喜道：“每个仙界都有三圣皇，他们会在这些地方传道，我记得他们葬在何处，只需要寻到他们的墓穴，离找到他们便不远了！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死没死！”
苏云祭起青铜符节，飞速道：“不坐金船了，坐我这个，我这个快！咱们尽快赶到仙界！”
莹莹面色一苦，有些不太情愿的收起五色船，大金链子又细心的把五色船捆好，给小书仙背在身上。
莹莹双腿吃力的站在苏云的肩头，须得扶着苏云的耳朵才能站稳。
过了片刻，她觉得还是躺着舒服：“我就是一本书，这么努力做什么？还是大强写好作业我等着抄来的方便……”
她完全颓废下来，把金棺和五色船压在身后，翘着二郎腿，吹着口哨很是悠闲。
金链子对此很是看不惯，很快金链子便分出两股链子，将莹莹支撑起来，让她看起来像是站着。
然而莹莹还是颓唐的靠在金棺和五色船上，懒洋洋的不出一丁点力气，全凭链子把她撑起来。
不久后，金链子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莹莹也行，于是便把小书仙绑在棺材上，让她继续躺着，金链子自己则扭曲成人形，站在苏云的身边。
又过不久，这条链子见青铜符节很有用处，于是悄悄的在符节上缠绕了一圈。
苏云催动符节，风驰电骋，赶往仙界。
不过这条路途极为遥远，即便有青铜符节，即便他们走的是捷径，即便他的修为实力大增，也用去两个多月，这才跨越重重星空，来到仙界。
路途中，苏云还看到了许多在星空中游荡的旧神，统治着大大小小的世界，许许多多仙人像是这些旧神的奴仆，伺候着旧神们。
这时候的旧神自称真神，与神魔区分开来。
“这里是第一仙界？”苏云心头骇然。
他改变面目，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俊美，尽量普通，矮胖一些，心道：“旧神寿元悠久，倘若某个旧神活到了第七仙界时期，肯定能认出我来！还是不要惹麻烦为妙……”
雷池洞天就在第一仙界的上空，悬在钟山的钟口之中，苏云经过那里，心中微动：“不知道温峤道兄是否已经在镇守雷池了？只要莹莹不现身，想来他也认不得我，最多认得青铜符节。不过青铜符节又不是专属于我！”
他想到这里，回头看去，只见莹莹躺在棺材上睡大觉，不禁摇了摇头，心念一动，将莹莹连同金链金棺和五色船一起收入灵界之中。
符节载着他飞入雷池，寻找历阳府。
只是符节游走一周，并未寻到温峤，也未曾寻到历阳府。
倒是青铜符节飞出雷池时，在雷池边缘看到许许多多规模宏大的建筑，数以万计的仙人作为高等奴隶，正在炼制更为宏大的神殿。
“这里是北帝的领地，闲杂人等快快退开！”有几个仙人飞起，向他挥手。
苏云顿下青铜符节，与那仙人见礼，道：“道兄，北帝是帝忽么？”
那几个仙人看到他的容貌，心中各自暗赞一声：“真是个俊美的人儿。”
其中一个仙人笑道：“你这人长得这么俊美，却好没有眼力，见识也浅薄。南帝倏，北帝忽，乃是统治宇宙乾坤的大帝，你如何不知？北帝忽便是居住在雷池之上，掌握着众生的劫罚，高高在上！而今北帝要打造宫宇，你若是擅闯，拿你治罪！”
苏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讷讷：“我已经近乎毁容了，为何还说我俊美……”
另一个仙子道：“长得好看没用，冒犯了真神，就会被拿去挖矿。”
苏云称谢，问道：“这里是否有个叫温峤的真神？”
那几个仙人各自摇头。
苏云连忙补充道：“他应该是一位圣王。”
那几个仙人又摇了摇头，道：“圣王大部分都在南帝麾下，北帝身边很少有圣王。”
苏云诧异，心道：“难道温峤是后来投靠帝忽的？”
他又询问道：“你们是否认识一个叫绝的仙人？”
一个大嗓门仙人回头，大吼道：“绝，有人找你！”
远处，巍峨的宫殿上，诸多仙人环绕在这座宫殿四周，夜以继日的祭炼，其中一个少年仙人听到叫声，连忙回头，高声道：“谁叫我？”
苏云心头一跳：“帝绝真的在这里？”
正在苏云的灵界中瞌睡的莹莹听到这个声音，也激灵一下坐了起来，道：“绝？帝绝？”
那大嗓门仙人叫道：“多半是你同乡！你过来一趟！”
那少年仙人绝急忙飞来，忽然，眼前一道青光闪过，青铜符节的速度一下提升到极致，顷刻间消失不见！
少年绝惊疑不定，那几个仙人也是各自骇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快的竹节，到底是什么宝物？”
又过了几日，少年仙人绝因为炼制宫阙时走神，被监工发现，贬为矿奴，发配到神通海尽头的古老大陆挖矿。
绝坐在旧神的奴隶船上渡海，经过轮回环，仰头见到了帝混沌的伟岸神通，因此大彻大悟，开创出不世绝学。
此乃后话。
苏云此时正在莹莹的指点下，寻找三圣皇的下落。
这时，他们被人告知：“那三位圣皇，已经亡故许多万年了。”
苏云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此时，只听有人叫道：“快跑！真神前来抓壮丁，去炼棺材！”

第七百一十九章 临渊最强打工人
“炼棺材？是炼制金棺吗？”
苏云正在张望，四周的仙人纷纷逃窜。
这里是三圣皇传道之地，三圣皇在此传道，因此附近有着极为辉煌的人族文明，城市林立，仙人颇多。
一尊尊旧神乘船而来，手中提着鸟笼，鸟笼高约三五丈，笼顶拴着锁链，远远见到仙人，便将鸟笼祭起！
那鸟笼乃是用旧神符文炼制而成，光芒大作，将未曾来得及逃走的仙人罩住。
倘若没有罩住，鸟笼中便会有被锁链捆住的仙人飞出，将那些逃走的仙人擒拿，拖入笼中。
那些船上也有一个个大囚笼，许多仙人被关押在里面。一船又一船的仙人被送往炼棺材之地。
这种船被称作鸟笼船。
一时间，附近城市中的仙人一片大乱，纷纷出逃藏匿。
一艘艘鸟笼船出没，横冲直撞，出没于仙人的城市中，旧神催动宝物，四处捕捉。
苏云有青铜符节在，修为实力也远比这些仙人强大，因此可以轻易避开旧神们的捕捉。
青铜符节乃是帝混沌的指节炼制而成，号称速度天下第一，只有少数圣王级的旧神可以凭借强大的神通克制符节的速度。
不过，圣王高高在上，往往是统辖一片星域的主宰，而且大部分圣王都被邀请去炼制金棺，哪里有时间抓壮丁？
“而今的仙人高高在上，却没想到当年会是如此凄惨。”
苏云心中感慨，突然，鸟笼船遭遇突袭，许多仙人杀出，劫掠鸟笼船，其中一位仙人的实力异常强大，竟然斩杀一位镇守鸟笼船的旧神！
“铁昆仑！是铁昆仑来救我们了！”船上被囚禁的仙人大喜。
苏云远远望去，心中微动，向莹莹道：“那个叫铁昆仑的人，好像出现在四十九重天劫中，第一仙人的天劫中有他！”
莹莹待看清铁昆仑面容，只见此人身躯魁梧，相貌堂堂，天生便有一种领袖的气魄。
她连忙取出自己的图画，图画上记载的是四九天劫中出现的十五尊帝级存在，的确有铁昆仑！
铁昆仑在十五尊大帝中位列五位。
“的确是他！”
莹莹对比一番，惊讶道：“难道他是第一仙界的仙帝？”
苏云遥遥看去，只见铁昆仑的修为实力已经直追圣王，他的神通颇为不凡，大开大合，虽然没有后世那般精妙，但气魄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仙界时期，仙人被奴役，第一仙界的帝是帝倏。铁昆仑应该是在第一仙界时期，将道法神通推演到道境九重天的境界，因此留下了关于他的烙印。”
苏云猜测道，“他可能是第一仙界的第一仙人。”
莹莹不解道：“为何没有关于他的传说留下？”
苏云思索道：“他应该没有活到第二仙界，后面的仙界也没有他。这些仙界毁于劫灰之中，一切都被劫灰所淹没，所以没有关于他的传说留存。”
远处，铁昆仑身边，追随他的仙人越来越多，终于将一尊尊旧神杀得落荒而逃。其中几个旧神正是逃向苏云这边，不由分说便将鸟笼祭起，打算把苏云连同符节一起收入鸟笼。
“当！”
那些飞来的鸟笼纷纷撞在无形的墙壁上，各自炸开，苏云四周，一口无形的大钟缓缓显形。鸟笼破碎形成的火光将这口钟描绘出来。
远处的铁昆仑听到钟声，连忙张望过来，待看到火光中的大钟，不由惊疑不定。
旧神们知道自己踢到了硬石头，急忙绕开苏云，逃窜而去。
铁昆仑解救了船上被囚的仙人，朗声道：“真神们欺我太甚，要我们为他们打造各种庙宇，炼制各种重宝，要我们去挖矿，去危险的地方为他们搜刮财富！我等不得不反！”
许多仙人纷纷叫道：“反了他！”
有人问道：“真神的实力是何等强大？我们不是对手，如何才能反？不如与伪神联手，伪神也被真神奴役镇压！”
苏云和莹莹遥望，过了片刻，各自收回目光。
“他们说的伪神，指的应该是神魔。”
苏云推测道：“成年的神魔也被旧神镇压奴役，成年神魔的力量，不弱于真神，铁昆仑与他们联手的确可以成事。”
莹莹打断他的遐思，道：“士子，而今三圣皇已故，我们无法打开仙界之门。倘若被困在这里，岂不是说我们须得活过数千年万，才能回归第七仙界？”
苏云沉吟片刻，道：“我还有其他办法。第一个办法是寻到帝混沌之尸。帝混沌传授我混沌神通，我以此神通来打动他，说不定可以让他送我们回到第七仙界。”
莹莹眼睛一亮，笑道：“帝混沌是八座仙界的开辟者，他肯定有这个办法送我们回去。”
苏云道：“第二个办法，便是进入三圣皇陵。墓中有通道，也是三圣皇所留，可以通往其他仙界。就算找不到三圣皇，我们也可以前往第二仙界的三圣皇陵。然后，我们通过陵墓，一路回到第七仙界。”
莹莹连连点头。
苏云目光闪动，道：“第三个办法，便是前往第一仙界的紫府，通过紫府，呼唤紫府主人，请他出手将我们送回第七仙界。这个方法就比较难了，紫府主人与我们无亲无故，未必愿意帮助我们。”
他们正要控制符节飞去，突然一个声音道：“兄台！”
苏云顿下符节，莹莹连忙钻入苏云的灵界中躲避，只从灵界中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的张望。
唤住苏云的，正是那位铁昆仑。
那铁昆仑短短时间内便劝说数千仙人与他一起举事，这些仙人正在搬迁城市，护送人族离开这里。若是不迁徙，旧神的报复肯定会席卷此地，将这里的人们统统斩杀泄愤。
铁昆仑躬身，道：“兄台，冒昧了。我观兄台的修为实力，卓尔不凡，此次举事，反抗南帝暴政，功在千秋！兄台一身本领，不如与我们一起举事！”
苏云摇头道：“我有其他事在身，不能随昆仑君一起举事。”
铁昆仑露出失望之色，突然道：“我在天劫中见过阁下和阁下的钟。”
苏云停步，惊讶道：“你见过我和我的钟？”
铁昆仑目光中充满了希冀，道：“模样不一样，但钟内蕴藏的道法神通，肯定没错。兄台，真神得位不正，谋害帝混沌得位，帝倏更是暴君，兄台也是有大能为的人，何不一起举事成就一番事业？”
苏云却在想另一件事，让莹莹取出邪帝、帝丰等人的画像，展示给铁昆仑看，问道：“你在天劫中见过我，那么你见过他们吗？”
铁昆仑震惊万分，道：“见过他们。兄台，这几位存在何在？若是有他们出手相助，大业可期！”
苏云脑中轰然，喃喃道：“轮回环，轮回环……不是我进入轮回环中，而是八个仙界都在轮回环中，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诸帝的烙印为何会出现在过去……”
铁昆仑听得莫名其妙，正欲询问，突然青铜符节消失！
过了不久，苏云和莹莹进入三圣皇的棺椁。
然而让两人面色凝重的是，这口棺椁并没有通往第二仙界，而是通往仙界之门！
但是没有三圣皇的帮助，他们无法打开仙界之门！
“去见帝混沌之尸！”苏云当机立断，催动青铜符节而去。
仙界混沌海，苏云远远看到一尊万万里的巨神端坐在混沌海的上空，大大小小的群星从其观想之中不断诞生，形成壮阔的星河，向外扩张。
苏云立刻抽身而去。
那是巅峰时期的帝倏！
帝倏亲自镇压帝混沌的尸身，在这尊旧神大帝巅峰灵力面前，任何人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苏云面色阴沉下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那就是前往钟山紫府，求见紫府主人。
不久之后，青铜符节驶入钟山烛龙的眼眸中，这烛龙眼中却无紫府，而在烛龙的大脑的位置却有一团紫气漂浮。
苏云站在符节之中，驶入这团紫气，行驶了一段时间，前方云开雾散，一座紫府出现在他的面前。
伴随着这座紫府的出现，苏云脑后光晕之中，第一紫府消失。
苏云走入紫府之中，经过照壁，来到明堂，紫府中心是一团紫色气团。苏云躬身道：“道兄，我误入混沌大帝轮回环，进入第一仙界，无法回归第七仙界，而今束手无策，请道兄相助！”
莹莹从苏云的灵界中探出头，悄悄的看着这团紫气。
两人屏气凝神，静静等候。
那团紫气毫无动静。
苏云皱眉，道：“道兄，我为了营救混沌大帝兢兢业业，出生入死，而今落难，道兄不施以援手吗？”
那团紫气依旧没有动静。
苏云怒道：“道兄，将来第七仙界时，你借我肉身，对抗帝丰。道兄神通广大，跳出轮回，应该清楚这件事。而今道兄何以补偿我？”
这时，那团紫气微微晃动，只见紫气中，一个褴褛巨人走来，过了片刻，便见紫气沸腾，悉数化作一尊高大的褴褛巨人形态，出现在苏云面前，声音震动，道：“我与帝混沌有血海深仇，他死与不死，与我何干？我巴不得他送命。你用救他性命来求我，可以说问道于盲。”
苏云躬身，笑道：“那么道兄为何而来？”
那褴褛巨人道：“我曾借用你的肉身，这便是缘由。你帮过我，我自然也会回报你。”
莹莹从苏云灵界中滑出，一屁股坐在苏云的肩膀上，仰头打量这尊褴褛巨人，好奇道：“你是何人？为何在第八仙界开辟混沌？”
那巨人道：“我乃是轮回圣王，战败被擒，不得不与帝混沌做工。他许诺我，在他的秘境中开辟八个宇宙，便给我自由。而今，第八个我已经快开好了，离兑现承诺也不远了。”
莹莹噗嗤笑道：“帝混沌已死，你无需兑现承诺，径自离开便是。”
那巨人摇头道：“我不是对他兑现承诺，而是对我兑现承诺。”
莹莹又问道：“你既然如此神通广大，为何穿的这么破？”
“我身乃道，是轮回大道凝聚而成，因此是圣王。我身上的衣裳也是道衣，乃道所化。”
那巨人道：“我被帝混沌所擒，遨游混沌海时，自身大道被混沌侵袭腐蚀，缺失了一部分，因为不好缺失肢体，只好缺失衣裳。”
莹莹道：“你给帝混沌打工，可曾开你工钱……”
“咄！”
那巨人呵斥一声，向苏云道：“再不让这丫头闭嘴，你们便在这里等几千万年再回去罢！”
苏云唯唯诺诺，回头让莹莹闭嘴，问道：“轮回道兄，我曾看到道兄炼钟，端的是神通广大。为何道兄炼钟之后，还炼一座紫府。”
“钟是给帝混沌炼的。”
那巨人道：“紫府是我仿的七公子的，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莹莹噗嗤笑道：“原来没有一件是你的东西。你辛苦这么多年……”
那巨人面色一沉，噗地一声化作紫气，就此散去。
苏云大怒，把小书仙连同金棺一起吊在紫府的天门上，小书仙哭得眼泪鼻涕哪儿都是，叫道：“我不敢了！”
明堂中，苏云求爷爷告奶奶，总算紫气涌动，那巨人再度现身。

第七百二十章 这是你的使命
那褴褛巨人犹自带有怒气，道：“我生来本是自由身，原本是要成为统治诸天万界的主人公，却被帝混沌俘虏，奴役这么多年，小丫头还嘲笑我没有工钱！不当礽子！”
“是！是！不当礽子！”
苏云附和两句，道：“道兄，可否施展轮回之道，将我们送回第七仙界？”
那褴褛巨人怒气方消，对苏云的选择颇为不解：“送回第七仙界有什么好？混沌将死，轮回将灭，到那时，这里将再被混沌海覆盖，一切都将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你来到第一仙界，还有大把时光可活，回到第七仙界，便距离死期很近了。”
苏云道：“家业皆在，不敢离去。”
紫府门外传来莹莹的笑声：“士子不是家业在那里，而是他认识的女孩子都在那里，他舍不得……”
苏云起身，告罪道：“道兄稍候，我去去就回。”
过了片刻，苏云折返回来，外面没有了莹莹的叫声。
那褴褛巨人也是松了口气，道：“我真身尚在开辟第八仙界宇宙，无暇亲自助你，只能分身相帮。但紫府中的法力并不高强，很难一次将你送到第七仙界去。”
苏云连忙询问道：“道兄一次能将我送到多远？”
褴褛巨人盘算一下，道：“斩开未来，回到过去，是帝混沌的神通。我乃轮回圣王，若论轮回，本事还在他之上。倘若没有被人夺气运，又没有被人劈成两半的话，仅凭五府这点法力，也可以让你俩直接跳出轮回，来到八界宇宙之外。但是现在，我一身道行被人抢了去七成，又被混沌海消磨掉几分，这些年不断给帝混沌做苦力，无暇修炼，只怕……”
苏云听着听着，心里便犯了嘀咕。
果然，只听褴褛巨人道：“……多半只能把你们往前送出八万年的岁月。再往前便不行了。而且每将你们送出八万年，我须得歇息一段时间，等待紫府恢复法力。”
苏云正欲说话，只听紫府门外呜呜作响，却是被吊在门下的莹莹在挣扎，试图说话。但好在这丫头被他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苏云知道那丫头所想，问道：“一丰的法力，可以向前送出八万年？”
莹莹便不再挣扎。
苏云问的问题的确是她所想的问题，但询问的方式不同，并不会刺痛褴褛巨人的内心。
褴褛巨人惊讶道：“一丰的法力？你的意思是紫府中的先天紫气，与帝丰的法力相当？倒也可以相提并论。不过这紫气非比寻常，与帝丰的仙气不可同日而语。五府的法力是五丰，可以向前切出八万年，一府只有一丰，走不了太远。”
苏云心中微动，听褴褛巨人所言，紫府是他模仿七公子的宫殿炼制而成，那么紫气是否是这位七公子的绝学？
他很想知道更多关于七公子的故事。
“听其他旧神说，这位七公子曾经托名混沌，潜入另一个宇宙，回归混沌之后才自称混沌七公子，与帝混沌颇有渊源。”
苏云迟疑一下，询问道：“道兄，你当年追随帝混沌，一定是遇到了他，可否说一说当时的情形？”
褴褛巨人道：“当年我战败被俘，不得不与帝混沌定下契约，然后便外出来到此地。也是机缘巧合遇到七公子，帝混沌招待他，我也凑巧在一旁听讲。听他说，这紫府是他老师的故居。他老师便是在紫府中化道。他想起很多事，因此在混沌中重造紫府，纪念老师。他说，这时候他老师还没出生。”
“呜呜呜呜！”莹莹被吊在紫府门下蹦跶来去，有一肚子话要说，只可惜说不出来。
苏云还待再问，褴褛巨人却起身道：“你们先离开紫府，我借你脑后五府中的紫气来施展神通。”
苏云起身，只见褴褛巨人身躯坍塌，还原成一团紫气。
苏云将挂在紫府门前的莹莹和金棺解下来，莹莹已经急得哭花了脸，气鼓鼓的变成一本小破书，躺在棺材上不理他。
苏云伸手去翻书，却见小破书化作少女，在他手上狠狠的拍了一下：“别动我裙子！”
苏云哈哈一笑，带着她离开这座紫府。
待走出紫府的范围，只见他脑后光晕中又有一座紫府出现，依旧是五府。
莹莹正要说话，突然，一道明亮的轮回环从苏云脑后飞出，向空间深处切去，赫然是那褴褛巨人调动苏云脑后五府中的先天一炁，施展神通，带着他们赶往未来！
苏云和莹莹眼前，无数星辰变化，沧海桑田，岁月变迁，八万年岁月一晃而逝！
这期间，多少英雄豪杰诞生，又化作尘土？
待到轮回环消失，苏云和莹莹发现第一仙界移动，自己已经来到第一仙界中，抬头看去，钟山星云上烛龙犹在，只是星辰的位置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现在我们需要等五府中的紫气恢复。”
苏云很是笃定的向莹莹道：“待到紫气恢复，那位道兄便会再度施展神通，将我们送往更远的未来。”
莹莹询问道：“那么五府中的紫气多久才能恢复？”
苏云未曾想过这个问题，急忙去查看五府，只见五座紫府中一丁点紫气也没有剩下。过了良久，才有一丝紫气缓缓诞生。
苏云皱眉，先天紫气恢复的速度这么慢，恐怕要等数百年才能恢复！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每次前进八万年，都要被困数百年？
而且，第一仙界寿元八百万年之久，需要一百次才能来到第一仙界的尽头，他们岂不是要留在第一仙界一百个数百年？
前后加在一起，也有近万年了吧？
“一定有让紫府快速恢复紫气的办法！”
苏云心中微动，催动先天紫府经，却见自己的修为提升，紫府中先天紫气也在慢慢增多，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我勤修苦练，用两三个月时间，便可以五府恢复到巅峰状态！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我灵界中的仙气不多。”
他看向远处，仙界中处处灵山，遍地福地，现在的仙人还不算多，仙气根本没有人去争。
于是苏云依旧化作矮胖俊美少年，与莹莹一起四处游历，寻找无主福地，搜集仙气。
如此过了快两个月时间，苏云便搜集了海量的仙气。
这日，两人刚刚来到一处福地，突然只听杀声四起，许多仙人正与旧神杀得天翻地覆。
苏云停步张望，只见那是旧神在追杀铁昆仑。
“他还在反抗？”
苏云颇为惊讶，距离他上次与铁昆仑分别，已经过去了八万年，没想到铁昆仑居然在旧神的围剿下坚持到现在。
这八万年来，铁昆仑的修为实力已经比以前提升了许多，他开辟道境，在第一道境的基础上又开辟出其他道境，修为实力与圣王相差不多。——这时候仙人的境界未定，铁昆仑是境界的开辟者之一，还在摸索确定仙道的境界划分。
旧神的圣王屡屡追杀铁昆仑，被他屡屡逃脱，铁昆仑声名大噪。
铁昆仑也看到苏云，心中一阵惊讶，连忙率领诸仙杀退旧神，他正要前去与苏云说话，却在此时，只见一道明亮的光芒从苏云脑后爆发，切入虚空。
苏云的身形渐渐变淡，消失。
铁昆仑惊疑不定，急忙来到跟前，苏云已经无影无踪。
“八万年前，我见过这个人，他一点都没有变。”铁昆仑喃喃道。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道：“师尊，对方也是仙人，怎么会有什么改变？”
铁昆仑回头，只见一个少年仙人走来，一边走一边抹去脸上的血迹。
“绝，一个人不可能在八万年来没有任何改变的，即便是仙人。”
铁昆仑向那少年仙人绝道：“八万年天地都会大改，更何况把大道寄托天地的仙人？此人却没有改变。”
少年仙人绝是他收的弟子，这位少年仙人的实力非凡，在混沌海挖矿的途中，见到轮回环，参悟出太一轮回之道。
铁昆仑曾经杀往混沌海，解救那里的仙人，见到绝的资质悟性不凡，于是收为弟子。这些年，绝的实力越来越高明，有成为他左膀右臂的架势。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间又过八万年，苏云在搜寻仙气的途中又一次遇到了铁昆仑，他的实力更强了，隐隐有一代大帝的风姿。
他还在率领仙人们反抗旧神的统治。
苏云的修为也日渐提升，补充五府的紫气所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渐渐从两个月缩短到一个多月。
再过八万年，苏云搜寻仙气时，又一次见到铁昆仑。
铁昆仑修成道境九重，在仙界的混沌海挑战帝倏，落败。
帝倏招降了铁昆仑，任命他为管理仙人的仙帝，同时又安抚伪神伪魔，封了神帝魔帝。
又过八万年，苏云见到铁昆仑时，他的修为又有不小的提升，身边强者辈出，隐然在第一仙界有了立足之地。
他正率领仙人们帮助帝倏打造金棺。
又过八万年，苏云再一次见到他时，恰逢帝倏炼好金棺，打造好锁链，将外乡人葬入棺中。
苏云远远见到这一幕，并未近前。
他想起了混沌生物，自己在踏入第一仙界的故事中时，也选择作为一个观察者。他觉得，仙帝铁昆仑的故事很有启迪。
……
时光荏苒，在帝倏的统治下，人族神族和魔族的地位虽然依旧低下，依旧被旧神奴役，但日子却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第一仙界的末期，天地大道开始衰败枯亡，铁昆仑也染上了劫灰病，身体有崩溃化作劫灰的征兆。
他又一次看到了苏云。
苏云的出现，又让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造反起义的那段岁月。他急切的想要寻找苏云，询问他永生不朽的奥妙，然而苏云又一次消失了。
第一仙界劫灰灾变愈演愈烈，已经有不少仙人化作劫灰，还有些人演变为劫灰怪。铁昆仑去求见帝倏，祈求这位无所不能的大帝救黎民苍生。
然而帝倏只是冷冰冰的回了一句：“这是八百万年前便已经注定的劫数。”
神与魔也开始死亡，惟独真神像是永恒。
苏云又一次出现时，又看到了铁昆仑，这位大帝已近暮年，他又一次造反了。
苏云和莹莹已经不去收集仙气了，苏云和小书仙对这位人族第一位仙帝的一生充满了好奇。
铁昆仑造反起家，因为不忿人族的遭遇，于是造反，战天斗地，最终杀出一条血路，成为那个时代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他为了种族的命运，在挑战帝倏失败后，甘愿臣服，用自己的臣服换来人族生存空间。
而这一次，他已经走到暮年，又是因何而在临终前造反？
他的故事，没有被历史记载过，像是未曾存在过，不能不让苏云和莹莹好奇。
苏云和莹莹看到他与一众仙将在抵御旧神的围攻，在护送着最后的人族部落攀登北冕长城。
北冕长城上，浩浩荡荡的人族部落正在其他仙人的护送下，翻越这座几乎不可能翻越的城墙，前往城墙对面的新家园！
旧神的围攻更加剧烈，仙廷的一个个强者已是强弩之末，纷纷倒下，最后只剩下铁昆仑与绝。
旧神苦战不下，只好围困。
就在苏云和莹莹即将消失的时候，铁昆仑拔剑自刎，割下自己的头颅送到弟子绝的手中。
“绝，这是你的使命！”他的头颅说道。
绝捧着铁昆仑的头颅，离开长城，跪在空中，高声道：“我已经杀了逆帝铁昆仑！我要见帝忽！我要见北帝忽——”

第七百二十一章 第二仙界，仲金陵的故事
之后的景象，苏云和莹莹便不知道了。
他们被褴褛巨人送往八万年后的“未来”。
“未来”到来，他们依旧站在北冕长城上，只是不见了铁昆仑，也不见了绝。
铁昆仑的死，带给苏云和莹莹极大的震撼，绝捧着铁昆仑头颅跪在空中，求见北帝忽的情形，也让两人心中久久难以平息。
那一幕仿佛依旧在眼前。
莹莹在书中写道：“士子在神通海底，看到至尊道君和骸骨巨人的选择，看到古老宇宙的覆灭，看到先民化作脑袋怪物，因此对强者舍弃生命去营救普通人而产生迷惑。这一次，他回到第一仙界，见到第一代仙帝铁昆仑牺牲自己换来人族续命的机会，他心中的迷茫，便更多了……”
苏云站在北冕长城上，望向第一仙界，那里已经是一片荒凉的废墟。劫灰完全将这个宇宙吞没。
仙人们开创了万千种仙道，将这些仙道寄托于天地之间，天地腐朽，仙道也跟着腐朽。
天地大道所化的劫灰，让整个宇宙的文明埋葬。
八百万年岁月，皆归尘土。
而铁昆仑这个人，应该与他的故事一样，也葬在这历史的尘埃之中。
这个灰烬中的宇宙，已经与苏云在几千万年之后所看到的景象没有多少差别了。
最终，苏云还是转身，面向第二仙界，面色平静道：“莹莹，我们走吧。”
莹莹飞速的在书上写道：“……他心中疑惑未解，需要继续前行寻找更多的答案。而今他已经准备好继续前进了……”
“莹莹？”苏云疑惑道。
莹莹哎了一声，连忙合上书，快步跟上他：“士子，我们要去哪里？”
“去第二仙界搜集仙气。”
苏云没有催动符节，而是步行。
在第一仙界中，他们前后呆了近十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中，苏云勤修苦练，莹莹记载的关于旧神符文、混沌符文的知识，他也深切领悟。
他对自己黄钟上的宙光年轮的参悟也更加透彻。
这十年时间，他的修为日渐雄浑，各种神通也自越来越通达透彻。
现在他赶路，已经无需青铜符节了，脚步迈出，便见脚下无数混沌符文流动，无量空间流于足下。
旧神的统治延续到第二仙界。
新的仙界已经过去了八万年，当年那个屹立在长城上守护民众翻越长城前往新世界的铁昆仑，已经被人忘记了，毕竟时间太久远了。
绝因为“杀”铁昆仑有功，成为北帝忽的重臣，深得器重。
南帝倏依旧是天地的主宰，统治着众生，这位大帝的思维和智慧实在太庞大深远，让人在面对他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哪怕是帝忽在面对他时，也有一种一切都为他所看透的感觉，令帝忽很不舒服。
苏云和莹莹依旧在四处搜寻仙气，偶尔打听一下绝的消息。
绝出奇的安静，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传来，倒是在第二仙界中，人族、神族、魔族渐渐兴盛起来，神魔和仙人的数量越来越多，相互征战杀伐，争夺地盘。
争夺地盘其实是幌子，大家所争的，只是生存上的空间而已。
这时候，苏云和莹莹遇到了另一个出色的年轻人，仲金陵。
苏云见到仲金陵时，他还是一个灵士，追随着一个古老的旧神，荆溪。
他是荆溪的供养人，负责照顾荆溪的起居，荆溪乃是旧神之中的圣王，供养人数以千计，仲金陵只是其中之一，并不起眼。
这些供养人供奉伺候荆溪圣王，圣王会赐福与他们，也会保护他们免受神魔的捕杀，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供养奴仆关系。
而在太古时期，供养人其实是旧神的食物，旧神饥饿的时候会吃掉他们。虽然现在还有旧神会吃掉供养人，但荆溪并非这样的存在。
苏云在搜集仙气的时候，与仲金陵相遇，听闻他是荆溪的供养人，又是绝的弟子，这才多看他两眼。
苏云和莹莹已经搜集到足够多的仙气，闲来无事，索性便跟随着仲金陵。
仲金陵显然是一个穷哈哈，没有自己的福地，供养自己都难，却供养荆溪，多少让苏云和莹莹有些意外。
他们跟着仲金陵，只见这少年辞别荆溪圣王之后，便来到附近的乡田间。那里是一批逃难到这里的人们，饿得面黄肌瘦，皮包骨头，但好在庄稼已经种下，看好未来两个月的收成。
“我把自己卖给圣王了！”
这个叫仲金陵的少年灵士向那些难民笑着说道：“圣王会庇护我们，你们放心！咱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苏云和莹莹观察一段时间，那些人应该是仲金陵的乡亲，逃难到这里，苦无生计，因此仲金陵卖身，给这些逃难的人生存空间。
又过八万年。
苏云和莹莹出现，打探绝的消息，绝依旧没有动静，反倒是绝的弟子仲金陵给了他们意外的惊喜。
仲金陵已经是仙人了，而且是金仙，修炼到道境四重天，为荆溪立下很多功劳。他照顾的那些难民，此时也发展成一个国家，日渐壮大。
他依旧质朴，没有多少心机，即便是绝也对他很是喜爱，有事没事便会赶来看他。
荆溪圣王与他交情很好，免去他供养人的身份，两人以朋友相交。
仲金陵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平和，善良，他待人大度，对人全心全意，与他交上朋友，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反而觉得如沐春风。
苏云与他碰过几次面，他对苏云也很是好奇，只是彼此没有说过话。
“我在八百万年前见过他，他与那时一模一样，几乎没有改变。”
绝告诉仲金陵，道：“你无需与他说话，他也不会与你有什么交集。”
仲金陵渐渐地也对苏云习以为常。
这时，仙人也越来越多了，渐渐有凌驾在神族魔族之上的架势，即便是旧神，地位也渐渐不如从前。
旧神之中，怨言颇多，以为帝倏陛下决策失误，没有扼杀人、神、魔三族，以至于真神的没落。
帝倏智慧广大，不为所动。
“是绝在造势，为推翻帝倏造势。”
莹莹向苏云道：“他想为铁昆仑报仇。”
苏云点头：“绝在造势，但也在顺势而为。旧神因为自己的地位下降，本来便对帝倏有些不满，被他稍加挑拨，心中的失落便更强了。此乃神心中的忿怒之火，帝倏难以熄灭。”
莹莹思索道：“那么帝倏给人族神族魔族以生存空间，对于旧神到底是坏是好？”
苏云道：“堵不如疏，帝倏在看到铁昆仑后，便知道了这个道理，因此设仙帝、神帝、魔帝，笼络人心，让三大种族不反旧神。他意识到旧神虽然不会随宇宙的破灭而破灭，永生不死，但是却没有繁殖能力，早晚会衰落，他存在的意义，只是让旧神依旧高高在上，依旧做统治者。毕竟，他是无敌的。只要他活着，旧神便依旧是无敌的存在。”
莹莹道：“然而他即将被帝忽推翻。”
苏云和莹莹在下一个八万年后到来，这一年，仲金陵成为人族的仙帝，帝倏亲自封赏加冕，举办一场圣典。
苏云和莹莹恰逢其会，也混入圣典之中，就在这场圣典上，帝忽、绝以及诸多圣王、神帝、魔帝，几乎同时出手，刺杀帝倏！
这场圣典，变成修罗炼狱，宾客们高喊着推翻昏君暴政的口号，暗算帝倏，屠杀帝倏的亲卫，在死伤大半的情况下，最终将帝倏重伤镇压。
绝神采飞扬，推帝忽为帝，组建新朝。
等到新朝建成，苏云和莹莹消失，再过八万年后，新朝中几乎全部都是绝的人。
等到苏云和莹莹再一次到来，帝忽“禅让”帝位，传于帝绝。
帝绝得位之后，诛神、魔二帝，放逐各大圣王，搜集帝混沌肢体，铸造四极鼎，开辟冥都世界，镇帝倏于冥都第十八层，流放帝忽。
一时间，天地间再无敢反抗之人。
这一系列举动，让苏云和莹莹看得眼花缭乱。
然而做完这一切，帝绝禅让帝位与仲金陵，飘然远去。
仲金陵坐稳帝位，大赦旧神，封冥都大帝镇守冥都，又大赦十六圣王，镇守冥都各界，立仙廷，设仙界，重用神魔二族以为辅佐。
天下大兴。
仲金陵在八万年后巡游天下，又见到了苏云，于是邀请他坐谈，苏云没有推辞，与这位仙帝对面相坐。
“绝师得位不正，靠阴谋夺得天下，又杀神魔二帝背信弃义，因此他背负天下骂名。但将位子禅让给我之后，骂名便全归于他。”
仲金陵向苏云道：“我得位正，从我往后，便人族天下，这是绝师的谋略。先生是看客，想来比我清楚。”
苏云也看清了帝绝的一系列举措，是为了洗白人族帝位，内心中也是极为钦佩，于是问道：“帝绝呢？他在何处？”
“绝师不知所踪。”
苏云请辞：“八万年后，再来见你。”
……
岁月悠悠，不知多少个八万年过去，第二仙界终于走到了尽头。
仲金陵已经垂垂老矣，再见苏云，却见他依旧如少年。而自己在咳嗽时，依旧难掩劫灰从口鼻中喷出。
“失礼了。”
仲金陵将劫灰兜在袖筒中，道：“我请名医研究劫灰病，但始终没有寻到疾病缘由。天下仙人不计其数，已经有不少人化作劫灰怪，四处烧杀劫掠，我也在变成劫灰怪。”
他颤抖着从袖筒中伸出自己的左手，苏云看到他左手的骨骼粗大，有变成劫灰怪的趋势。
“我会变成屠戮天下的罪人。”
他说道：“我一生忠厚对人，不能在死后败坏我的名声，我的仙朝，更不能变成屠戮子民的刽子手。仙朝将士，将随我一起埋葬。先生是看客，来做个见证。”
苏云点头。
三日后，仲金陵举行圣典，召集所有仙人。宴席上，这尊仙帝举起荆溪的石剑，斩向太古禁地，割地为牢，将第二仙界的仙廷囚禁、埋葬。
第二仙界的仙廷，所有仙人，随着仙廷一起沉入忘川，被劫火吞没。
“荆溪道兄，镇守忘川，拜托了！”
荆溪持剑，坐于忘川之外，他与仲金陵的友情，已经被抹去，只记住了一件事，自己要镇守忘川，不能让任何生物离开忘川，决不能辜负大帝所托。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与仲金陵是好友，忘记了自己是看着这个平和善良的少年慢慢长大成人，成为一代大帝，维系各族和平。
苏云对荆溪道：“未来，会有大帝给你敕令，让你不必再镇守忘川。”
苏云的身影渐渐淡去，很快，荆溪连苏云也忘却了，只记得苏云的那句话。
他一直在此镇守下去，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一月一月过去，一年一年过去，万年万年过去，世间的一切都仿佛将他遗忘。

第七百二十二章 第三仙界，师与徒
仲金陵与他的仙廷被一起埋葬在忘川之后，苏云在长城上又遇到了绝。
隐居后的帝绝再一次现身，鬓角有了白霜，他也在劫灰化，也在变得苍老。
“看客。”他向苏云见礼。
苏云还礼。
帝绝并不会认识他，他的样貌与第七仙界时的苏云截然不同，那时的苏云更加清秀，而现在的苏云已经改变容貌，是个矮胖的少年，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绝这些日子去了何处？”苏云询问。
“隐居着。”绝的声音沙哑，看着忘川嘴角抖了抖，他的眼圈红了，却没有眼泪流下。
“我本以为，最终是我师徒像铁昆仑老师那样，带着族人前行，守护着他们，迁徙到另一个仙界的。”
他勾着脑袋，声音低沉，周围劫灰飘飘洒洒：“我本以为是这样的，本以为这次是换做我战死在路上……”
他默默的站在长城上，不知想着什么。
苏云脑后，轮回的光芒爆发，时光继续前行。
第二仙界的劫难并未随着苏云的离开而结束，天地大道的枯亡还在继续，劫灰飘洒，渐渐淹没世间。
众生皆在劫难中挣扎，时时刻刻都有无数人死亡。
而在此时，旧神才是世间主宰的言论又再度死灰复燃，又有旧神拉起帝倏帝忽的旗帜，准备趁着劫难复辟。
等到苏云再一次出现时，已经是八万年后。
第二仙界已经彻底被劫灰埋葬，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苏云无从得知，只好翻越北冕长城前往第三仙界。
像绝这样的存在，是绝不会被时光所埋没的，苏云一路打听，还是听到许多关于绝的传说。
在第二仙界的末期，第二仙廷化作忘川，自我埋葬，一时间天地无主，旧神复辟，奴役残存的众生。
帝绝复出，危难之时担负起救黎民于水火的重任，重立仙廷，拜访帝忽，重创各路圣王，诛杀旧神八百尊，尸体炼成白骨塔，悬在仙廷天门后方。
一时间，旧神复辟偃旗息鼓。
如此拖了千百年，帝绝镇压诸天万界，再无反叛，之后帝绝突然消失。
然而白骨塔高悬，依旧无人敢反。但世上又渐渐流传帝绝已经化作劫灰，死于非命。帝绝的末日仙廷也渐渐人心丧失，日益凋敝。
直到人们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帝绝再次出现，像他的老师铁昆仑，带领着幸存的人族攀登北冕长城。
他身上的劫灰化像是得到了治愈，没有复发。
他一如从前那般强大，震慑旧神，威压神魔，即便是帝忽也不敢试探。
莹莹记录下关于帝绝的传说，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道：“士子，按理来说，帝绝的寿元早在第一仙界时期便已经用完，他无法活到第二仙界的，他却偏偏活了下来。他活到第二仙界可能是废去从前所有的道行，成为普通人，慢慢修炼。但是第三仙界时期是怎么回事？”
如果帝绝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前往第三仙界，废掉一身修为，重头修炼，那么这么短的时间，他无法修炼到巅峰状态！
甚至，那时的第三仙界尚无第一仙人，他无从修成仙境成为真仙，重头修炼的话，他可能会被卡在天象境界，无法突破！
那时，随便一个旧神都可以杀掉他！
但是，帝绝归来，却像是治愈了劫灰病，修为也比从前没有任何降低，这就颇为奇怪了。
苏云推测道：“帝绝大概是利用新仙界的第一福地，炼化第一福地中所产的先天一炁，以此来让自己的肉身和性灵不再劫灰化。我们去见帝绝，可以印证我的猜测。”
这一路上，他们惊讶的发现第三仙界尚无仙人。
显然，第三仙界的第一仙人尚未成仙。
苏云和莹莹一边搜集仙气，一边向帝绝的帝廷而去。
在帝廷外，他们遇到了一个正在勤修苦练的少年，资质极为不凡，虽然是灵士，却很是厉害，其人功法神通可以看出帝绝的太一天都摩轮的影子，但是居然已经跳了出去，令人啧啧称奇。
“绝师不在帝廷。”
那少年名叫原九州，向苏云道：“绝师去了雷池洞天，拜会旧神温峤去了。”
苏云扬了扬眉：“帝绝去拜会温峤做什么？还有，这时候的温峤已经是雷池主人了吗？”
他有些纳闷，第一仙界的时候，他在雷池并未看到温峤，那时雷池是帝忽的领地，帝忽在那里大建宫殿，并无温峤踪迹。
莹莹好奇道：“原九州，你是第一仙人吗？”
那少年原九州道：“绝师说我是第一仙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绝老师说，我若是不成仙，其他人便也不能成仙。我这些日子渡劫，却又失败了，很是羞愧。”
他低下头，抿紧嘴唇，有些难过。
苏云与莹莹对视一眼，四十九重天劫的确极为可怕，当初石应语尚在人世时，苏云曾经尝试过让石应语、芳逐志和师蔚然激发天劫，那天劫的威力已经足以威胁到那时的苏云！
而且，那场天劫并非完全形态的第一仙人的天劫。倘若是完全形态，威力恐怕还要提升两倍！
当然，对于而今的苏云来说，度过完整形态的第一仙人天劫并不算困难。但对于当年的他来说，绝对可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这个原九州仅凭天象境界，便要渡完整的第一仙人天劫，着实令人钦佩。
“你在哪一关被困？”莹莹问道。
“绝师那一关。”原九州道。
苏云笑道：“你若是问其他关隘，我可能……”
他本想谦虚一下，但想了想，发现这些关卡似乎根本难不倒自己，于是只得实话实说：“我也能破解。你绝师这一关，我自然也可以。我教你便是。”
原九州又惊又喜。
苏云留住两日，将破解太一天都摩轮烙印的法门传授给原九州，原九州不愧是第一仙人，天分过人，悟性更是高得可怕！
终于，他再度渡劫时，遇到帝绝烙印，终于击败烙印，进入下一关。
他在第四十九关时，遇到了一口黄钟，和钟下少年，又一次受阻。
苏云却没有指点他，任由他自己摸索。他的黄钟烙印依旧保留着很大的破绽，他相信原九州一定可以渡过自己这一关。
终于，原九州过关，成为第一仙人，欢欣鼓舞，雀跃不已。
他准备去寻苏云道谢，不料却没有发现苏云的踪影，他正寻找时，正逢帝绝归来。原九州连忙把自己的遭遇讲给帝绝听，道：“绝师，他们说是你的故人。”
“他们是看客。”
帝绝告诉他，道：“从古时至今，一千六百万年，两个仙朝纪元过去，他们依旧未曾变过。一如昨夕。”
原九州瞠目结舌，再问帝绝这两人来历，帝绝也是摇头。
“绝师，我成为第一仙人了！”原九州兴奋道。
帝绝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远处，苏云带着莹莹向雷池洞天而去，莹莹询问道：“士子，帝绝栽培第一仙人原九州，收他为徒，是没安好心，打算吃掉原九州夺其气运吧？他前去雷池洞天拜访旧神温峤，一定是为了探知如何才能剥夺第一仙人的气运！毕竟温峤是纯阳真神，劫运之道的第一人！”
苏云道：“多半如此。经历了两朝仙廷化作劫灰，绝已经不是当年的绝了，他性情大变，开始贪恋权势了。他栽培原九州的目的，便是为了自己再活出一世！”
莹莹不解，询问道：“那么我们为何还要去雷池洞天？”
苏云有些心神不宁，道：“我对温峤道兄总有些怀疑，在第一仙界和第二仙界时，我见过几乎所有旧神，惟独没有见过他。而且这里曾经是帝忽所居之地，我怀疑……”
莹莹吓了一跳：“你怀疑他就是帝忽？”
苏云脸色阴晴不定，道：“毕竟他的历阳府的壁画上，关于帝忽的画面最少。一个画师，很少去画自己，只是画自己见证的东西……”
两人来到雷池洞天，暗中观察温峤，然而温峤言行举止，与他们所知的那个温峤并无不同。
“八万年后，再来见他！”
苏云向莹莹道：“倘若他便是帝忽，我不信他能在漫长岁月中一点马脚也不露出来！”
莹莹道：“八万年后，原九州应该已经被帝绝吃掉了吧？”
她颇有些不忍心。
但是他们这一次游历过去的岁月，苏云决定做一个混沌中的观察者，只观察记录，绝不去试图改变什么。莹莹因此只能忍住，没有告知原九州。
八万年轮回，一晃而过。
苏云和莹莹又来到雷池洞天，观察温峤，大个子峤还是一如既往，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苏云和莹莹观察了一段时间，便去打听原九州的下落。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原九州还活着！
非但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他已经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修炼到道境八重天，辅佐帝绝治理世间，在仙廷中的威望极高。
苏云和莹莹目瞪口呆，没想到帝绝居然把原九州养了这么久，还没有下口。
“帝绝一定是在等，等到原九州修炼到道境九重天，再夺其气运！”苏云向莹莹道。
莹莹连连点头。
苏云道：“下一个八万年，定见分晓！”
莹莹连连点头。
下一个八万年，苏云和莹莹再度打听原九州的下落。
原九州依然活着，是仙廷的二把手，权势极大，帝绝与天后成亲之后，沉迷女色，便很少过问世事，朝政都是交给原九州打理。
苏云和莹莹大眼瞪小眼，有些看不太懂，只好去监视温峤，然而温峤却始终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的“破绽”。
又是一个八万年，原九州终于死了。
“原九州啊？”
有仙人告诉苏云，道：“他说世上无百万年太子，我功盖社稷，当为仙帝。于是勾结旧神、神帝、魔帝造反，杀入仙廷。战败，被帝所诛。”
苏云和莹莹各自茫然，询问细节，却是原九州早有反叛之心，把朝中旧臣都换成自己人，逐步蚕食帝绝的势力，又联络神帝魔帝和旧神，许诺得到天下，将天下四分。
这次造反，杀了帝绝身边不知多少亲信，险些成功。
帝绝甚至被他们打得口吐劫灰，险些身死，幸得天后娘娘来援，这才转败为胜，将原九州斩杀。
后来，帝绝痛心于原九州之死，又斩神魔二帝为自己的这位弟子陪葬。
“帝在下葬原九州时，提起仲金陵这个名字，痛心呕血。”那仙人告诉他们。
苏云惊讶，沉吟良久，用矮胖面容前去雷池见温峤，询问其当年帝绝来见他一事，温峤道：“陛下常犯劫灰病，来我这里镇压。”

第七百二十三章 第五仙界，仙帝玉延昭
此言一出，让苏云和莹莹都很意外。
温峤是纯阳旧神，他除了掌握劫运之外，还掌握纯阳之道。纯阳之道不在仙道之中，可以缓解因为仙道劫灰化而带来的病痛。
温峤没有必要替帝绝撒谎。
帝绝真的是来这里压制病痛，第一福地所产出的先天一炁，并不足以让他完全避免劫灰化。
而身躯大道的劫灰化是最痛苦的，不仅是肉身上的痛苦，还有性灵上的痛苦，甚至连自己炼就的大道也在腐朽，可想而知这疼痛有多么难忍！
帝绝请温峤帮助自己治疗伤势，可以理解。
他栽培原九州，恐怕是为了栽培一个继承者，但又不想原九州像仲金陵那样，埋葬自我。所以他没有把帝位交给原九州，他不忍心看到原九州重蹈仲金陵的覆辙。
“从绝辞去帝位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贪恋权势，他可以在功成名就之后把帝位直接交给仲金陵，也可以把帝廷的一切权力都交给原九州。”
这场变故让苏云又一次陷入沉思：“原九州只是没有仙帝的名号而已，却压制不住心中的魔念，终于堕落成魔。然而他的背叛，会给帝绝带来什么影响？”
莹莹取出自己那本厚厚的书，在上面写道：“铁昆仑割掉自己的头，换来人族继续生存下来的机会。仲金陵埋葬自己和自己的仙廷，不愿毁灭众生。绝埋葬帝倏，驱逐帝忽，重创旧神，镇压神、魔二族，让人族成为宇宙乾坤的主人公。其人勇烈，奋不顾身阻挡豪强，护送众生翻越长城。士子看到这一幕，心中感动，却犹有疑问：众生是否值得去救？”
她的笔端抵着下巴想了想，继续写道：“这个问题，他始终没有答案。”
见证了古老宇宙的毁灭，对比了三朝仙廷的经历，苏云还是没有寻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他期望能够从这一朝朝仙廷的变迁中，寻找到答案。
“那么，帝绝是否在这三朝仙廷的经历中，初心动摇了呢？”
莹莹继续写道：“他是否已经成了后世人所熟知的帝绝？”
褴褛巨人还在催动轮回，将他们送向更远的“未来”。
苏云依旧观察着温峤，寻找帝忽的动静，不过第三仙界的末期，他也未能寻找到温峤的破绽。
北帝忽销声匿迹，但又不可能销声匿迹，他必定会在某个地方维持自己的存在，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尽管他在旧神之中有着罄竹难书的恶名，但他毕竟还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存在。
但只要帝绝还活着，他便不敢重出江湖。
那么帝忽以什么面目活跃在历史中呢？他的真身又藏在何处？
第三仙界末期，帝绝又消失了，苏云知道，他是翻越北冕长城，去已经开辟好的第四仙界。
第三仙界与第四仙界有着十多万年时间上的重叠，苏云也不忍看第三仙界的覆亡，径自来到第四仙界。
这里，帝绝已经在经营第四仙界。
他寻到了一个出色的弟子，名叫卫遮山，也是第一仙人，气运非凡。
帝绝传授太一天都摩轮经与他，卫遮山也的确没有辜负帝绝的期待，修为精勇猛进，实力非凡，对于太一天都摩轮更是有着自己的领悟。
这是一个很爽朗的少年，有着天生的领袖风范，苏云观察他一段时间，对他很是喜欢。
“将来，你师父要和你比试，你不要答应，直接认输。”苏云告诉卫遮山。
卫遮山颇为不解。
又过八万年，第三仙界的人已经开始稳步迁入第四仙界，当然，其中有所死伤在所难免，但相比前几个仙界毁天灭地的灾难来说，已经好了太多。
苏云依旧关注着这一切，看着卫遮山逐渐成长，他闲暇还会搜寻帝忽的下落，然而帝忽却像是从世间消失了一般。
新老仙界融合，过程中矛盾频出，第三仙界老一辈的仙人有着从前的修炼经验，却要受限于卫遮山的修为进境，颇为不服。
第四仙界土生土长的人族则因为资源被抢占，而与老一辈屡屡爆发冲突。
一时间双方都有死伤。
卫遮山心急如焚，但帝绝不偏不倚，既不偏向老一辈，也不偏向新一辈，让他也揣摩不透老师的意思。
但是自己身为第四仙界的领袖，却不能不管。
这一管，便是杀伐四起。
双方的争斗渐渐血腥起来，卫遮山尽管克制，但也有不少老一辈死在自己的手中。
八万年后，苏云再来，第四仙界分裂的局面还是没有结束，新一代打出“仙界是仙界人的仙界”的口号，双方大有割裂之势。
此时的卫遮山已经是道境九重天的存在，新一代的仙人中不断有呼声传来，让他登上帝位，与来自第三仙界的老一辈彻底决裂。
卫遮山始终犹豫，未曾宣布称帝。毕竟，帝绝还是双方共同的仙帝，他依旧在位，自己身为弟子若是称帝，未免欺师灭祖。
“遮山，你我师徒好久未曾比试了。”
这日，帝绝对卫遮山道：“你师承自我，却青出于蓝，我而今已经年迈，你却正值壮年。倘若你能战胜我，你便成为新帝。以你的智慧足以化解恩怨。”
卫遮山慨然应诺。
天下人也是期待万分，以为这是一场新旧权力的交替，是老一辈将权力交给新生一代而举行的典礼。
一时间，仙廷中新老一辈云集，共同关注这一战。
苏云和莹莹到来时，正值帝绝与卫遮山一战的最精彩最壮阔的时刻，真正的太一天都迸发出无比明亮的颜色，更胜从前！
苏云见证过帝绝对战帝倏，见证过帝绝流放帝忽，也见证过邪帝施展太一天都迎战太古第一剑阵，然而那时的太一天都不如这一场对战中的太一天都来的璀璨！
千百尊巅峰时期的帝绝，屹立在大大小小的摩轮之中，从天都中走下，他的天都，有来自过去两千四百万年岁月中的自我，也有来自未来两千四百万年的自我！
这等战力，颠覆了苏云对力量的认知！
这是绝不可能被战胜的存在！
不过，同样修炼了太一天都的第一仙人，集合了第四仙界气运的存在，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
卫遮山的太一天都丝毫不弱，甚至比帝绝的天都更为完美，令人不禁感慨，青出于蓝胜于蓝，一代新人换旧人。
卫遮山更加年轻力壮，招式神通也超出帝绝的藩篱，他所欠缺的，仅仅是没有经历过帝绝那样古老的岁月。
然而就在这一战进行到最为壮观的那一刻，卫遮山却突然落败，过去未来万千个自己被帝绝的手掌洞穿心脏。
“绝师……”卫遮山有些不解。
他的天都破灭，大道瓦解，生机开始断绝。
帝绝面色古井无波，握着这位弟子的心脏，道：“孩子，你不能让我放心。”
他的手中，卫遮山的心脏炸开，血浆纷飞。
“我走过了太多古老岁月，见证了太多悲剧的发生，我无法信任你。”
帝绝喃喃道：“你不知道前面的凶险，也不知道在末日到来时该怎么应对，世人在你的手中将会受苦，死难。而这副重担不属于你，它是我的，是我师的托付。”
卫遮山的尸体轰然倒下。
第一仙人的气运让已经苍老的帝绝一点一点变得年轻，他的白发变黑，皱纹退去，目光再度变得明亮，老迈的身躯再度恢复青春。
他的气息镇天压地，让仙廷无人胆敢兴起反抗之心，让诸天的旧神们放下了野心，让神魔二族不敢起异心，让天后娘娘也不得不低下螓首。
他独一无二。
帝绝仰起头，看向天空，那个矮胖俊美的少年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那里，用静谧的目光幽幽的注视着他。
“朕没有错。”
他目视苏云，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朕不容有错。只有朕，才能拯救众生。”
苏云脑后，轮回的光芒爆发，身形消失。
从那次之后，过了不知多少个八万年，帝绝都没有再见到那个看客。
直到第四仙界的末期，他寻到第五仙界时，又见到了那位看客。
这位看客仿佛知道会有第五仙界，比他早一步来到这里，看客正在观察在第五仙界传道的三个神魔。
不过像这等地位低微的神魔，帝绝是不会多看一眼的，毕竟死在他手中的神帝魔帝都不在少数。神族魔族更是被他贬为奴隶种族，成为仙人的奴仆，甚至有些仙魔种族还成为餐桌上的佳肴，以及炼宝的材料。
他对看客更加好奇。
这个看客，已经观察他三千多万年了，他不知道看客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次，帝绝的目的也并非是寻找看客，他的目的是寻找第五仙界的第一仙人。
第五仙界与第四仙界重叠了四十余万年。
原本应该第四仙界天地大道完全化作劫灰，第五仙界才会出现，但是第四仙界距离八百万年的寿元还有四十万余年的时候，第五仙界便已经出现了。
这给了他时间去寻找第五仙界的第一仙人，而温峤是他最好的帮手。
然而过了七千多年，第一仙人才诞生，又过了许多年，温峤才找到了他。
于是帝绝收这位名叫玉延昭的少年为弟子，传授他自己的太一天都摩轮经，自那之后，帝绝便很少过问玉延昭，他去寻找苏云，未果，于是返回第四仙界。
他再度遇到苏云，是在四十万年之后。
他迁徙第四仙界的子民进入第五仙界时，遭到原住民的阻击，而率领原住民的，赫然便是他那位名叫玉延昭的弟子！
此时的玉延昭，已经是道境九重天的存在，强横无匹，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战力出类拔萃，更是组建了第五仙界的仙廷，早已称帝，雄踞在第五仙界之中！
玉延昭的麾下，新生代的仙人更如天上繁星般璀璨，强者辈出，实力绝伦，大小天君、帝君不计其数，将帝绝和第四仙界阻断在北冕长城之外。
双方厮杀数百起，互有死伤，血战不断。
这是两个宇宙的战争，彼此没有任何留手！
甚至帝绝也屡次出征，却被玉延昭阻挡在长城之外，无法踏入长城半步。
这么强大的玉延昭和如此强横的仙廷，是帝绝平生仅见。
帝绝于是搬出师徒的情分，提议议和，双方仙帝，在北冕长城上商谈两界的和平。
北冕长城的城楼上，帝绝在静静等候玉延昭。
远远的，他看到自己的这位弟子果然如约孤身一人前来。这是玉延昭对他这位老师的信任。
帝绝又抬起头来，看到时光如轮，那个跟随了自己数千万年的看客再度出现。
“朕背负着过往岁月所有人的性命，只有朕，才能救世人！”
帝绝收回目光，言语间带着几分傲气。
玉延昭此来，便再也没能回去。

第七百二十四章 第六仙界，陛下可曾如愿？
玉延昭死在北冕长城，这一战并不光彩，帝绝召来了第四仙界最为强大的存在，将自己这位弟子围困，这才将他斩杀。
第四仙界得以吞并第五仙界。
不过，第五仙界已经有了许多极为强大的仙魔，第四仙界的仙人想要在第五仙界生存下去，便须得废去自己一身大道，一身修为，然而这时候便容易被第五仙界的强者格杀。
因此帝绝展现铁腕手段，将第五仙界的强者杀的杀囚的囚。
当时玉延昭有子，被帝绝封为太子，号称大仙君，借玉太子来笼络旧朝人心。
后来，玉太子嘴上不牢，屡屡传出造反的言论，于是被帝绝废掉太子之位，命他移居宇宙边陲荒凉之地。
又过一段时间，帝绝担心玉太子勾结旧朝臣子谋反，于是将玉太子贬入冥都。
再过些年，帝绝将玉太子打入冥都第十八层，这才放心。
天后娘娘见状，道：“帝违初心，不施仁政，我恐会带来灾祸，当劝谏之。”于是劝谏帝绝。
帝绝不喜，以为天后不贤，于是广纳后宫。
第五仙界末期的时候，人们发现北冕长城外有新仙界生成，那里有子民，初识教化，修成灵士。
帝绝命温峤掌控第六仙界的天劫，让第六仙界的子民无法成仙，一面宣扬第五仙界是真仙界，让灵士渡劫方能飞升到仙界，借此来掌控第六仙界，不费一兵一卒。
于是人们称新仙界为下界，称第五仙界为仙界。
下界的人们飞升到仙界，渐渐成了惯例。
自此，帝绝吞并两界，功盖寰宇，古之帝倏、帝忽，未尝有此功业者。
帝绝一边从容布置，一边命温峤寻访第一仙人，温峤访到一女子，姓楚，名宫遥，帝绝收楚宫遥为弟子。
待到楚宫遥修成道境九重天，已是第五仙界行将覆灭，帝绝迁仙廷进入第六仙界。
帝绝命天下仙人，皆废去修为，从头修炼。
楚宫遥不从，帝绝震怒，这一战，师徒二人断烛龙，破钟山，造成极大破坏。
楚宫遥被帝绝所斩，自此无人敢不从命。
帝绝抬头看向天空，果然看到那看客又来了，见证他斩杀楚宫遥这一幕。
“陛下可曾如愿？”那看客问道。
“什么如愿？”帝绝不解。
“陛下最初的心愿是什么？”看客问道。
帝绝想起追随铁昆仑，护送逃难的人们奔往北冕长城的情形，突然间他脑海中浮现出铁昆仑的身影。
他的老师手捧着刚刚切下来的头颅，白发苍苍的脑袋，就这样被送到他的面前，他的手中。
“绝！”
铁昆仑皓首白发，怒目圆瞪，声音犹自振聋发聩：“这是你的使命！”
帝绝想起这个场面，铁昆仑的话犹自铮铮在耳。
“陛下可曾如愿？”那看客又问。
帝绝恼怒，正欲出手杀人，轮回环自看客脑后爆发，看客消失。
又过八万年，仙廷碧落崛起，入朝为相，追随帝绝。
寒来暑往，又过许多万年，帝绝遇到一个天资非凡的少年，名叫步丰，收为弟子。收步丰为徒时，帝绝听闻看客再度出现，前去寻找，却不见其踪影。
那时钟山破，烛龙断，帝混沌之尸在混沌海掀起惊涛骇浪，吞噬仙廷，淹死仙人无数，冥都之中也不安宁，帝倏屡屡试图破开冥都。
帝绝知道帝倏很难被杀死，于是与碧落、天后等人制定嫁衣计划，取帝倏头盖骨炼宝，取名万化焚仙炉。
焚仙炉威力至强，万仙日夜祭炼，始终未成。
当此之时，武仙人崛起，温峤不受重用，唯恐被武仙人所害，于是丢掉历阳府潜逃，武仙人掌管雷池。
传闻有人在雷池发现看客，帝绝于是命人去寻，两人皆不知所踪。
雷池历阳府。
温峤封印太古禁区入口的密室中，苏云直接镇压住那两只成年神魔，与莹莹一起进入太古禁区，笑道：“温峤道兄消失这么多年，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故事，我不信他会从第三仙界老实到现在！”
莹莹也振奋精神，摩拳擦掌，道：“他若是帝忽，这次无论如何都会露出马脚！”
两人来到已经完全被劫灰淹没的第五仙界，却见温峤在劫灰覆盖的世界中驾驭雷霆向远方而去。
他们追踪温峤十多日，这日，温峤突然顿下雷云，降落下来。
苏云和莹莹精神大振，以为温峤定然要展露出惊人手段，却见这尊旧神直接在劫灰中挖个坑，自己躺在里面，又用劫灰把自己埋起来，呼呼大睡。
这里其他生物皆无法生存，呆的久了，就会变成劫灰。但像他这样的旧神大道不在仙道之列的，完全不用担心会变成劫灰。
苏云和莹莹盯着温峤，看他睡了十多日，两人终于忍耐不住。
苏云抓住打算把温峤叫醒的莹莹，道：“不用。我们八万年后再来看他！”
八万年后，苏云坐在温峤的“坟头”上，面色阴沉，他屁股下面是厚厚的劫灰，劫灰下传来如雷鸣般的鼾声，显然温峤还在这里鼾睡！
他不是帝忽，也并未去寻帝忽！
“懒死你呦——”
莹莹气愤得踢“坟头”灰，把“坟头”灰扬得哪儿都是，怒道，“好歹有点幕后黑手的样子！”
这一日，天地间传来莫名的震动，苏云从苦恼中惊醒，急忙起身，惊疑不定。
莹莹也顿时精神起来：“这股震动……士子，是新仙界被开辟出来之后发出的震动！”
苏云定了定神，但依旧难掩道心的波动：“是第七仙界！是第七仙界被轮回圣王开辟出来了！”
过了不久，帝绝也发现第七仙界。
帝绝游历新仙界，之后回归第六仙界的仙廷，如法炮制，将第七仙界划分为下界，命武仙人掌控天劫。
但凡第七仙界飞升的人，都要经历第六仙界的天劫，飞升到第六仙界，方便管理。
帝绝愈发从容，他内有仙相碧落，外有帝丰，后宫中又有天后统领天下女仙，江山稳固，未尝有如此时。
下界仙人飞升，但仙廷的仙气却渐渐枯竭，于是帝绝命下界进贡仙气。
另一边，帝绝又命天下能工巧匠前往第七仙界，在帝廷修建新的仙廷，帝廷建成，帝绝广纳宫娥，填充后宫，常年留在帝廷中。
帝廷建成这一日，看客又来。
帝绝笑道：“这看客也有雅兴，来看我江山壮阔，宫阙美如画！”
他却不知，苏云未来有个名头叫做帝廷主人，此来只是检阅自己的宫阙全貌是何等壮美。
随着时间推移，第六仙界也渐渐露出迟暮之态，许多福地中涌出劫灰来。
又有一日，四极鼎偷袭焚仙炉，将这件尚未炼成的至宝重创。
帝绝正在经营布置下界，无暇过问，命步丰前去修复焚仙炉。
帝绝无心第六仙界，渐渐引起朝中不满。
这期间，苏云还在蹲守温峤，然而这个大个子始终在第五仙界的灰烬中酣睡，似乎与帝忽完全无关。
苏云冷笑道：“他若是一直睡到我和水萦回开启历阳府，那么他就是帝忽！历阳府一开，他便来找我，说是奉帝忽之命让我为帝忽办事！他一直睡在这里的话，帝忽怎么与他联络？”
莹莹为温峤辩解，道：“士子，倘若温峤是帝忽，他如何做到知晓天下事的？温峤睡在这里，分明已经睡成了傻子峤，傻子峤在这里一睡两百万年，对任何事一无所知！他又怎么可能做幕后黑手，甚至算计了帝倏？”
苏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就在此时，只见第五仙界这片死寂之地有劫火飘忽来去，奔向这边。
苏云和莹莹急忙躲避，待到劫火飘近，却是几个已经变成怪物的劫灰仙人，面目狰狞凶恶，举着几面旗幡，幡中有劫火燃烧。
刚才苏云和莹莹所见，便是幡中劫火飘忽来去。
“奇怪，这种地方怎么还会有劫灰仙？”苏云和莹莹惊讶万分。
第五仙界已经完全被劫灰所淹没，没有任何生灵能够生存，而劫灰仙更是被流放到忘川这种地方，自生自灭。
然而第五仙界却突然冒出几个劫灰仙来，不能不引起他们的好奇。
这几个劫灰仙人来到温峤酣睡之地，突然一道劫火落下，将温峤身上的劫灰点燃，不过片刻，温峤便从燃烧的“坟头”里跳出来，怒道：“兀那妖魔，休走！”说罢便追杀过去。
那几个劫灰仙扛着劫火幡怪笑，振翅而去。
温峤一路追寻，过了十多日，来到第五仙界的边陲，突然那几个劫灰仙消失。
温峤追到跟前，便见前方有一道大峡谷，几面劫火幡挥动，渐渐向峡谷中落去。
温峤纵身跃入峡谷之中，只见那峡谷深不见底。
苏云和莹莹也追到跟前，却见温峤脚下雷云爆发，明亮的雷霆将峡谷照亮，只见峡谷峭壁的两岸，无数劫灰仙人攀爬在峭壁上，目光幽幽，纷纷看向光芒大放的温峤！
苏云和莹莹穷极目力，他们收入目光中的劫灰仙，乌泱乌泱，根本看不到尽头！
不仅如此，还有不知多少劫灰仙正在震动翅膀，从峡谷中飞出！
“士子！”
莹莹突然大声道：“这不是峡谷！这是一个被剖开的胸膛！”
格物致知最主要的一个途径，便是剖析神魔的身体构造，莹莹作为一个记录者，一个书仙，她记录下来的神魔解剖图不计其数！
她仅从峡谷的断面，便认出这绝非是峡谷，而是一个无比庞大，难以想象的神魔的胸腔！
这尊神魔的胸腔被切开，无数劫灰仙正寄生在巨人神魔的胸膛之中！
此时，温峤正在向这胸膛中飞去！
同一时间，苏云和莹莹被许多劫灰仙所发现，无数劫灰仙振翅，从峡谷中向外冲来！
苏云不假思索，带着莹莹腾空而起。就在这时，第五仙界看似无比平坦的平原传来剧烈的震动，一座座劫灰山拔地而起！
苏云和莹莹看直了眼，那是一只大得难以想象的巨手，托起无数化作劫灰的仙山福地！
手掌所过之处，一颗颗化作劫灰的星辰被扫荡成齑粉，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向他们扫来！
这一击，笼罩太广，根本不是他们所能躲避过去！
“士子！”莹莹惊心大叫。
苏云将先天紫府经提升到极致，五府中一炁澎湃，顿时紫气化作褴褛巨人，一道轮回神通从苏云脑后迸发，切开了时空！
“轰！”
那巨手拍碎了掌下的一切！
苏云和莹莹一起闭眼，待睁开眼睛时，浑身大汗淋漓，已是八万年后。
“帝忽！是帝忽！”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叫道。
“别吵！”
苏云脑后的五府中飘出一个只有三五寸高的紫气褴褛小“巨人”，面色紧张道：“我原本应该把你们送到你们所在的时间段，但是我刚才好像走神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送错地方……”
苏云和莹莹均有种不妙的感觉，心道：“一定是士子（莹莹）的华盖气运发作了，让我跟着走了霉运！”

第七百二十五章 轮回路上，世界枝头
那紫气褴褛小巨人还没有莹莹的个头高，此时有些气急败坏，风急火燎的飞来飞去，催促他们尽快修炼，好让他再度调动先天一炁，重新施展神通。
“我们到底去什么时间段？”莹莹好奇道。
紫气褴褛小巨人相貌威严，严肃万分：“你们不会想知道的未来！”
“原来是未来！”
莹莹眼睛一亮，立刻取出纸笔计算起来，飞速道：“我们进入仙界第七纪元，首先我们来以大事纪来确定时间坐标，最佳时间坐标便是仙界初辟……”
第七仙界开辟的时候，他们感应到时空中传来的莫名震动，以那时为起点，每一段轮回八万年。
他们在第七仙界已经经历了二十八场轮回。
“再加上我们修炼时度过的年月，也就是说，现在是第七纪元的第二百二十四万零两年。”
莹莹抬头，仔细打量这个岁月，有些狐疑，道：“这个年月，好像离帝绝死亡，第七仙界分裂很近。”
苏云点头，道：“离第七仙界复原也很近。第七仙界破碎到复原，其实只过去了万年左右。不过，我们至今还未确立第七仙界确切的年轮。”
莹莹道：“圣王说我们到了未来，也就是说，我们所到的未来其实并不太遥远。”
褴褛小巨人紧张万分，道：“你们不要胡搞瞎搞，老老实实的修炼，等恢复一部分修为之后，我便将你们送回你们的时间段。”
苏云和莹莹对视一眼，苏云起身，带着莹莹向第五仙界的三圣皇陵飞去。
褴褛小巨人连忙跟上他们：“你们不要乱来，知道未来对你们没有好结果，你们……”
莹莹写了一个“闭”字，贴在他的额头上，褴褛小巨人顿时口不能言，嘴巴张开，舌头便打结，说不出话来。
等到他破解了莹莹的神通，正要开口，莹莹又在他脑门上写了个“封”字，于是连嘴巴也没有了。
苏云速度极快，带着他们寻到第五仙界三圣皇陵，钻入陵墓中，顺着棺椁的通道向第六仙界而去。
待来到第六仙界，苏云原本打算直接前往第七仙界，迟疑一下，鬼使神差的向陵墓外走去。
“这是未来！”
褴褛小巨人破开莹莹的封印，紧张万分的飞到苏云面前，道：“知晓未来的话，会让未来产生不可预测的变故！会引起时光涟漪，导致因果大道模糊！当年帝混沌的前世便是提前洞悉未来，扰动了时空，混沌了因果，引起一连串不可预测的事件……”
苏云去推陵墓的门户，第一次却没有推开，显然门外有什么东西挡着。
他第二次推门稍稍加了一些力气，这才将门户推开。
褴褛小巨人急切道：“……他的举动导致了混沌生物无法游往未来，于是便有混沌生物上岸，还有混沌生物化作四面都是正面的神祇，甚至牵连到我……”
苏云走出三圣皇陵，只见阻挡门户的是厚重无比的劫灰。
“……混沌七公子便是那时候登陆，他还算是比较好的，没有插手人世。但不是所有混沌都是七公子……”褴褛小巨人急得焦头烂额，喋喋不休。
苏云感受到天地大道的湮灭，空气中到处都是腐败的气味，甚至还有灰烬的气味。
他登上这厚重的劫灰，站在地表，放眼看去，整个人顿时如木雕泥塑一般。
莹莹跟着他，想要封印褴褛小巨人，又想听听他会讲出什么，内心着实矛盾。然而待到她也看清第六仙界的景象，她也不由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在他们眼前，鼎盛辉煌的仙界，而今已经完全是一派末日景象。
距离他们最近的仙山在燃烧着熊熊的劫火，飘荡的劫灰从天而降，很快便在他们身上积了一层。
这仅仅是近处的景象。
更远的地方，一座座福地向天上喷洒着劫灰，有的福地已经被劫火点燃，焚天烧地，连天空都被染得猩红如血！
还有那被淹没了一半的仙城，坍塌的仙宫仙殿，倒塌的亭台楼阁。
劫灰中，到处都是被掩埋的尸体，有神魔，有仙人。
距离他们不是太远的地方有一株枯死的仙木，一只仙鹤站在枝头，似乎依旧活着。然而身上的劫灰太厚重，扑索索往下掉，顿时仙鹤一身皮毛尽去，只剩下已经劫灰化的枯骨依旧站在枝头。
荒凉，寂寂，杳无人烟。
而今的第六仙界，只剩下滚滚涌动的劫灰烟火在空中飘荡，这是唯一活动的东西。
“……你们会惹出无序因果，没有开始，没有结束！”
褴褛小巨人面色严肃道：“那是无序轮回环，谁也无法跳出的因果轮回！”
苏云折返回去，进入三圣皇陵。
他迟疑一下，还是进入皇陵的棺椁之中。
褴褛小巨人面色愈发紧张，道：“不要去第七仙界！千万不要去那里！如果仅是看到死寂的世界还不会牵连到因果大道，若是被人看见，便会跌入无序轮回环，形成一个闭环结构，牵连极广，无始无终，永远的轮回下去！”
苏云来到第七仙界的三圣皇陵，只见外面有阳光映照下来，三圣皇陵已经坍塌，无人修缮。
褴褛小巨人愈发紧张，死死抓住苏云的衣领：“若是被人发现，你会连我也牵连进无序轮回的！”
只可惜，现在的他十分弱小，根本无法阻止苏云。
苏云走出三圣皇陵，这里人迹罕至，但不远处便有庙宇，还有香火飘起，庙宇外有喝醉酒的道人，瘫在庙门前，烂醉如泥。
苏云只觉阳光有些刺眼，抬手遮了遮，三圣皇陵倒塌，旁边有新建的陵墓。
苏云看清墓碑，上面写道：“哀帝之墓。”
墓碑的旁边有哀帝的碑文传记，上面写道：“哀帝苏云，文辞博敏，幼有令闻。雅性好女色。及年长，认贼作父。滔天篡逆，称伪帝。帝征讨，负隅顽抗，累及众生。呜呼，哀帝早孤短折，有大志而德之不建，遂亡。”
苏云默然，走向旁边。
哀帝云的陵墓旁边，有陪葬墓，墓前有碑。
莹逆之墓。
他放远目光，不远处还有裘逆水镜之墓，左逆松岩之墓，宋逆命之墓，郎逆云之墓，水逆萦回之墓，芳逆逐志之墓，师逆蔚然之墓等等。
苏云木木的看向更远，那里还有邪帝绝，天后等人的陵墓。
苏云脑中浑浑噩噩，褴褛小巨人悄声道：“……快点回去，趁那烂醉鬼还没有醒，千万不要惹出无序轮回环！否则被他看见，连我也牵连进去，我好不容易快自由了……”
苏云向回走，不经意间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漂浮着一个四分五裂的星球。
那是元朔。
元朔整个世界破灭了，散乱的星球碎片漂浮在空中。
苏云浑浑噩噩的往三圣皇陵中走去，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谁？”
醉鬼道人的声音传来，打个哈欠道：“谁在那里？”
苏云慌忙逃一般往皇陵中逃去，只听那醉鬼道人踉跄的脚步声传来，叫嚷道：“谁也休想吓倒我，嘿嘿，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我父亲是哀帝，在那儿躺着呢……”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褴褛小巨人急忙扯住他的衣裳，声音低哑：“不要照面，还可以补救！照面了，连在第八仙界的我也会被牵扯进来！那时，便会重蹈我所在的那个宇宙的覆辙，大家都玩完了！”
苏云转身，走向陵墓。
“……我爹在墓里躺着呢，栩栩如生。我叫苏劫，嘿，仙帝没杀我，不许我娶妻，不许我生子，就是让我守在这里，让我老苏家绝后……”
咕嘟咕嘟的灌酒声传来，醉醺醺的道人骨碌栽入陵墓中，连翻带滚砸了进来。
苏云盖上棺椁，身形消失在棺椁中。
他们回到第五仙界，褴褛小巨人这才松了口气，激动得大吼大叫，满眼是泪，然后又拎起苏云的衣领，虽然无法将他提起来，却还是凶恶无比。
“你知道吗？”
他凶巴巴道：“当年我是连帝混沌以及他的前世都害怕恐惧的存在！我生而道神，天生就是大道尽头的强者！你再胡闹，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气呼呼的松开苏云的衣领，哼了一声：“现在，忘掉你所看到的一切，抓紧修炼，我把你送回你所在的时间段。”
他一把抓住莹莹的衣领，累得胳膊颤抖，终于将这小丫头举了起来，恶狠狠道：“不要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咱们从今日起，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我很累，知道吗？”
莹莹怯生生道：“是我吃胖了你举不动吗？”
“不是！是我心很累！”
褴褛小巨人将她放下，揉了揉肩膀，冷笑道：“抓紧修炼！”
苏云安安静静的坐下来，默默催动先天紫府经，褴褛巨人谨慎的监督着他和莹莹，免得再出什么乱子。
为了壮大自己实力，只要五府中多出一丝先天紫气，他便径自搜集过来，壮大的自己的这具化身。
莹莹望着他，可怜巴巴道：“圣王，我真的死了？”
“死了！”褴褛小巨人没好气道。
“士子也死了？”
“死了！笔直的那种！”
“我们都死了，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你们的气！”
……
过了三日，五府中紫气氤氲，褴褛小巨人也渐渐壮大，越来越高，沉声道：“我送你们回归你们所在的时间，到了那时，你们今日所见的一切便会还给轮回，不会再记得！起——”
他不等苏云和莹莹说话，便径自催动神通，一道轮回环切入过去时空，将苏云和莹莹送回“过去”。
苏云和莹莹稳住身形，睁开眼睛时，只见他们二人站在仙界之门前，前方便是第七仙界。
第八仙界正在开辟混沌的褴褛巨人松了口气，心道：“偿还了这笔债务，我便可以跳出因果轮回，逍遥自在。”
苏云和莹莹晃了晃头，关于未来，他们不记得半点，只剩下这次七大仙界的奇妙经历。
“多谢圣王道兄。”他们向仙界之门见礼。
苏云起步，带着莹莹向第七仙界走去。
这时，他看到远处的世界树，树叶托起大千世界的虚影，外乡人正在树下。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驾驭朱红色仙剑向这边飞来，躬身道：“过路的先生，我家老师有请。”
苏云心中微动：“外乡人请我过去？难道是知道大金链子和金棺在我身上？”
不过，外乡人相请，他抵抗不得，只好前去。
“你叫什么名字？”莹莹向那少年问道。
苏云跟着那少年向前走去，那少年回头笑道：“我叫苏劫。”
苏云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微震，却在此时，只见世界树下，帝混沌尸身的身形冉冉升起，一道轮回的光芒自树下向他卷去，顿时苏云被褴褛巨人抹去的记忆纷至沓来。
世界树下，外乡人则含笑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拦。

第七百二十六章 三人论道
苏云向前走去，轮回中的各种记忆逐一涌现，顿时想起那个醉酒道人，想起他自称苏劫，想起他自称哀帝苏云之子。
苏云一边前行，一边看向身边那少年，心神激荡：“他是我的儿子？他是我与柴初晞的孩子？”
突然间，他被莫大的喜悦击中，整个人就在一刹那间，陷入巨大的欢喜之中。
伴随着这欢喜的是莫大的惶恐与恐惧，他惶恐于自己是否能做个好父亲，恐惧于即将到来的未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从第一仙界纪元到第七仙界纪元，一直困扰着他的那个难题，忽然就迎刃而解！
一路上，他观察铁昆仑，观察帝绝，观察仲金陵，想要寻找到他们拯救众生的意义，以及是否值得。
几千万年，他未曾寻到答案。
然而在遇到自己的儿子苏劫的那一刻，突然间他便大彻大悟。
这不就是答案吗？
生命在于它的传承，在于它的生生不息，在于它将希望一代又一代的流传下去。
若是生命像混沌海骸骨那样，止步于自己，是否还有意义？
若是生命像帝绝那样，只顾眼下而扼杀未来的希望，是否还有继往开来的可能？
生命在于它将不同的你我，结合在一起，形成另一个与你我不同的生命，而这个生命的身上，背负着你我的期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给未来一个更好的可能，给未来一个可改变的机会，这不正是至尊殿堂的道君、至人和天君们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做的事情吗？
不正是铁昆仑不惜两次造反最终割下自己的脑袋也要做的事情吗？
不正是仲金陵不惜埋葬自己和自己的仙廷也要做的事情吗？
不正是玉延昭不惜以身犯险也要做的事情吗？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没有了希望，但继承自己生命的那些新生命，会有新的希望！
这是混沌海骸骨不能理解的，也是帝绝误解的。
当年铁昆仑要帝绝背负起的使命，不是要他保护苍生，而是将希望留存，延续到下一代！
他豁然开朗。
从前不能理解的东西，突然间便理解了。
帝混沌的尸体中有声音传来，宏大得像是从过去未来传来的无数个帝混沌在言语：“轮回圣王虽是道神，没有足够的胆魄和勇力，不知拼搏，所以他未出生时反倒是他成就最高的时刻，出生之后反而修为实力节节衰落，大不如从前。”
苏云被他的声音惊动，目光从苏劫身上移开，看向世界树下。
但见混沌帝尸与外乡人，各坐在世界树的一边，相对而坐，如同一个巫字。
一个人魔走出来，为两人奉茶，正是人魔蓬蒿。
只是而今的人魔蓬蒿，修为端的是高深莫测，显然这些年修为精进！
蓬蒿也注意到苏云，心中诧异：“公子的父亲竟能活到现在？我还以为他老早就死掉了。他身边的那本小破书应该死掉了吧？那本盗走我的灵犀的小破书……”
他看到缩在苏云脖颈间瑟瑟发抖的莹莹，脸色黯然：“果然是好人不长命。像我这样的坏蛋，才活得够久……”
他却不知莹莹之说以瑟瑟发抖，是因为她背后背着一口金棺，还有大铁链子。
而今金棺蠢蠢欲动，显然大有把外乡人收入棺材里镇压的架势。
小书仙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倘若金棺真的这么勇，自己肯定英勇就义，当场便壮烈了。
混沌帝尸继续道：“他是轮回中诞生的道神，却惧怕轮回，不敢操弄轮回。我便不同。这便是他不如我之处。”
世界树下，外乡人道：“钟道友的道，厚重如刀，披荆斩棘，不畏强权，有破开一切的勇力。轮回圣王的确没有这种勇武。他喜欢一成不变，所有东西都安排好好的，就算钟道友，也安排好好的，死得挺硬的那种。”
混沌帝尸中从过去未来传来宏大的声音，道：“若是按他那种路数，我自然死得挺硬。但大道尽头在于易……”
外乡人淡淡一笑：“恕我不敢苟同。大道尽头在于同。”
尸体与外乡人沉默，空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苏劫连忙上前，躬身道：“两位老师，你们一个死了，一个半死不活，借树吊命，便不要再争了。”
外乡人道：“他认为道在易，在变化，我认为道在同，殊途同归。既然嘴上无法说出胜负，自然要手上论个高下。”
混沌帝尸道：“嘴上说一千遍，不如手上见真章一次。有了高下之分，便知道谁对谁错。苏道友以为，道之尽头在易，还是在同？”
这混沌帝尸的幻天之眼和外乡人的温润眼眸立刻看过来，落在走来的苏云的身上。
苏云已经压下心头的激动，不卑不亢道：“我以为在一。”
世界树下，外乡人笑道：“一是同。可见我是对的，万道同流，共归元始。”
混沌帝尸道：“一是易。一生万物，演变无穷。”
外乡人面色苍白，却哈哈笑道：“若非钟道友的神通是八道轮回，而且炼制混沌钟，我还以为钟道友是喜欢用刀的大老粗，用刀来印证你所说的易呢！”
混沌帝尸冷笑：“道兄何尝不是如此？我还以为你会拿出个门来战斗，没想到却是一座塔！你与我辩法论道，用的却是别人的道理，让我有些诧异。”
眼看这两人又要争辩起来，苏劫不由暗暗心焦。
他自从与母亲柴初晞分别，便被外乡人看中，收为入室弟子，外乡人传授道的奥妙，却不教他如何修行。
没过多久，混沌帝尸便突然降临。
这两大绝世强者，每天都要论战一番，谁也不服谁，说着说着便要比划，他夹在中间，着实难受。
尤其是两人论战到气氛浓烈时，便各自想出神通传授给他和蓬蒿，让两人代替他们对战，印证彼此的神通优劣。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现在又多出一位姓苏的前辈，认为道在一，这次若是打起来，人手便不够了。”
他偷偷看向苏云，心中一怔：“这个姓苏的过路人，比外乡人、帝混沌都要英俊许多，蓬蒿叔叔也不如他。这眼眉口鼻，与我有几分相似。他看起来年岁比我大不了几岁，居然能与两位老师论道……”
苏云不紧不慢道：“两位前辈，我的一，是正反，是左右，是前后，是无尽的相同，亦是最大的不同。可以是一，也可以是万物，可以变化多端，可以殊途同归。”
“你做梦！”
混沌帝尸和外乡人异口同声道：“想得美！”“痴人说梦！”“口说无凭，来比划一下！”
苏劫顿时头大：“果然姓苏的过路人也要打起来！话说回来，他也姓苏，我也姓苏……”
苏云笑道：“两位前辈，我认输便是。两位前辈刚才说到轮回圣王，可否继续？”
苏劫松了口气，心道：“幸好过路人不是好勇斗狠。他主动认输，岔开话题，化解了一场龙争虎斗。”
混沌帝尸继续道：“轮回圣王喜欢固定的一切，没有变化，在他的未来，我必死无疑。我死之后，八界破灭，混沌海重新将这里淹没。而他则跳脱出去，获得自由身。我若想不死，便不能让八界的轮回按照他所看到的那样走。”
苏云想到自己看到的未来，心头大震：“这么说来八界的命运都已经注定？”
他的肩头，莹莹听得入神，突然只觉脖子痒痒，却是金链悄悄抬起一头，正在她身上缓缓流动。
她背后的金棺也在蠢蠢欲动，悄悄的打开棺材板儿，显然准备捕捉外乡人。
莹莹头皮发麻，急忙抓住金链子，心道：“金链啊金链，你一定要争气，好生拴住这口棺材！将来，你喜欢栓谁，我就带你栓谁！”
金链缓缓抽紧，把金棺勒得咯吱咯吱作响，让棺材盖无法完全掀开。
混沌帝尸道：“第八仙界的未来，尚未确定。轮回圣王所看到的，是从第一仙界到第八仙界。第八仙界正在开辟之中，外面便是混沌海，阻挡了他的轮回之眼，他只能看到他开辟的那一刻。即便如此，他也看出我的死期越来越近。”
外乡人道：“你想要改变这八界俱灭的事实，于是便不能随他的愿。这就是你所说的易之道。生机藏在变化之中，改变才能带来生机！只是你就算改变又能如何？八大仙界难逃灭亡，大道俱灭之下，道友你向前斩出八百万年，也难逃一死。”
混沌帝尸道：“未来未定，便犹有活路。”
外乡人道：“未来未定，是混沌尚未开辟完成，第八仙界未定。然而第七仙界一切已经注定，无可更改。”
混沌帝尸道：“未必。我还给苏道友他在轮回中的记忆，便可以改变这一切！”
外乡人笑道：“你想当然了。你改不了。”
两人目光对视，苏劫硬着头皮道：“两位老师喝茶。”
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稍稍缓解。
苏云却心中微动：“生机藏在变化之中，改变才能带来生机？这两位存在，话中暗藏机锋，不过外乡人说的是帝混沌的道，然而却是借帝混沌的道来指点我，告诉我改变才有生机。”

第七百二十七章 父子相认
这时，苏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抬头。
他们此时正身处于第七仙界的边陲，仙界之门前方，附近便是巍峨无比的北冕长城，阻挡混沌海！
突然间，混沌海的浪涛声愈演愈烈，混沌海的浪涛竟似要穿透这面长城，侵入第七仙界一般！
不仅如此，苏云还看到那北冕长城上空，海面越积越高，混沌海似乎随时可能会越过长城！
“当——”
嘹亮的钟声震荡，一口口大钟从混沌海中飞出，左摇右晃，竟似要从混沌海中飞出，向他们这边轰来！
那是五口混沌钟！
苏云心头微动：“这五口混沌钟，我见过！是五座覆灭的仙界的钟山所化！”
混沌帝尸笑道：“轮回神王在第八仙界开辟混沌，他发现我破了他的轮回之道，便生气了，要杀过来，拨乱反正。”
苏云连忙道：“苏劫，到我身后来。”
苏劫怔了怔，但还是依言来到苏云身后，苏云仰头看向那五口混沌钟，随时准备出手保护苏劫。
只见那五口混沌钟冲破混沌海，当当震荡，摧毁一切！
“他生气了。”混沌帝尸笑道。
那五口混沌钟广大无比，降落下来时便越来越小，与挂着万千世界的世界树碰撞，弹起，碰撞时缩小到极致，弹起时又再度变得广大，一次又一次被荡开。
那钟口下，一道道轮回光晕迸发，极尽道妙，大千世界尽在轮回之中，令人叹为观止。
外乡人挡住五口混沌钟，道：“我伤势犹在，你须得让他知难而退。”
混沌帝尸起身道：“要他知难而退！”
他也自出手，残缺不全的手掌拍向五口混沌钟，颇为吃力。
苏云见状，连忙将青铜符节取出，符节飞起，变成混沌帝尸的一指，回归身体。
混沌帝尸与外乡人联手，终于将五口混沌钟挡了回去。
两人得意洋洋：“轮回圣王欺负我们一死一残，而今终于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苏云、莹莹面面相觑。
莹莹低声道：“士子，他们的伤势看来的确很重，重得要死的那种。”
苏云连连点头，询问道：“大帝，若是集齐你的肢体，是否能让你死而复生？”
混沌帝尸摇头道：“不能。”
外乡人喘匀了口气，道：“仙道在八百万年后化作劫灰，是因为钟道友的大道断绝。钟道友若想不死，仙界若要不覆灭，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跳出仙道轮回，让其大道存续。只是现在，仙路尽头都未尝有人达到，更何况跳出仙道轮回？因此钟道友必死，这八座仙界也将重归混沌。”
苏云若有所思。
混沌帝尸却仿佛浑不在意，道：“我本是尸体在混沌海中成道，被我前世雕琢七窍这才复生，再死一场，又有何妨？大不了性灵覆灭，从我尸身中再生一性灵。我只可怜这八界的众生。”
苏云心中微动，向人魔蓬蒿招了招手。
人魔蓬蒿颇为不情愿的走过来，心道：“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家孩子，你休想再让我伺候你！”
话虽如此，他还是为苏云斟茶。
苏云让他来却不是为了喝茶，但见他倒了，只好端起来喝一口。
人魔蓬蒿心道：“你还敢喝？若非武仙人把我卖了，若非看在你是我家公子的爹……”
苏云悄声道：“蓬蒿兄，帝混沌说他是尸体在混沌海中成道，是怎么一回事？”
莹莹连忙也凑过来，双目炯炯有神，随时准备记录。
人魔蓬蒿见莹莹被金链子五花大绑，稍稍宽心：“天可怜见，小丫头片子连自己的棺材都准备好了，随时入殓。可见，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他按下其他心思，道：“我这几年伺候两位老爷，听他们说过一些。混沌老爷原本是另一个宇宙的主宰，因为跌入无序轮回环中，战败被人所杀，尸沉混沌海，化作混沌生物。他执念不朽，在无魂无魄的情况下于尸身中生出性灵，从混沌海登陆准备报仇。”
莹莹哎了一声，道：“这里有些不对！”
人魔蓬蒿瞥她一眼，冷笑道：“小书怪，有什么不对？”
莹莹正色道：“你说的魂魄这种东西便不对。修炼魂魄不是正宗，性灵才是正宗！修炼魂魄元神的，都是邪魔外道！”
人魔蓬蒿哂笑道：“那是你见识浅薄，处在方井之中，井中观天，以为天是方的，只有巴掌大。帝混沌的前世其实是有魂有魄，死后无魂无魄，执念太强，于是生出性灵这种存在。帝混沌开天辟地，我们是他天地中的众生，因此我们也随他，只有性灵而无魂魄。并非是说魂魄元神不是正统，而是因为我们天生便没有！”
莹莹瞠目结舌。
人魔蓬蒿见状，甚是快意，只觉从前被这小鬼夺走灵犀的仇统统报了，乘胜追击道：“帝混沌从尸体中诞生性灵，这是什么？这是魔！因此我们魔道才是正宗，你们所谓的正宗统统都是狗屁！而人魔，才是正宗中的正宗！”
莹莹想要反驳，却反驳不来。
八朝仙界众生，出生时没有魂魄，不修元神，只修炼性灵，这正是帝混沌的特征！
帝混沌是尸体中执念太强诞生性灵，倘若按照神魔的划分，这属于尸魔，比半魔、人魔还要逊色一筹。
这个真相的确令人震惊万分，倘若传出去，恐怕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但是这却又是帝混沌的来历，让人不得不接受！
苏云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见蓬蒿还想打击莹莹，连忙咳嗽一声，道：“蓬蒿兄不必题外发挥。继续说下去。”
人魔蓬蒿恋恋不舍的回归先前的话题，道：“混沌中时光如河，可以游向过去，也可以游向未来，他回到过去登陆，因为是混沌生物，登陆后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谁，屡次又回到海中。他被过去时的前世钓起，雕琢了七窍，于是性灵觉醒，向仇人复仇。他的前世又因此而死，尸体被沉入混沌海。尸体中诞生复仇的性灵，又一次回到过去，被过去的自己钓起，雕琢七窍。”
苏云和莹莹毛骨悚然。
这是一个无始无终，无因无果的轮回环！
永远轮回，没有开始与结束！
“那么，他是怎么跳出来的呢？”莹莹急切的追问道。
混沌帝尸插嘴道：“最后一次轮回，我登陆之后，发现钓上我来的这个我，有些不同。我与他都想做出改变，跳出无序轮回。最后，是他终结了这一切。”
他的幻天之眼有些暗淡。
外乡人道：“另一个你，有大智慧大勇力，可惜他已经死了。”
“没有。”
混沌帝尸淡淡道：“你不懂，你就是一个外乡人，怎么会明白他的强大？没有人能杀死他，就算是道界也不行。他一定还活在道界中的某处。”
尽管混沌帝尸和外乡人依旧争辩拌嘴，谁也不服谁，但是这次奇妙的遭遇带给苏云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
他还不足与混沌帝尸和外乡人论道。
相比来说，他还显得浅薄，虽然有自己的理念和新的，但在开口说了两句话之后，他便无以为继，最后只能听混沌帝尸和外乡人谈论。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混沌帝尸和外乡人说的不对，但不对在何处，便不是他所能知道的了。
他这些年见证了过去许许多多的岁月中发生的许许多多的大事，对道法神通的理解也再上一层楼，修为更是精进。
但是来到这里，在这株世界树下，他才有机会让这些知识和底蕴完全沉淀下来。
世界树下，他沉淀整理了十多日，便将过去近五千万年岁月的领悟整理了一遍，去芜存菁，变成自己沉甸甸的果实。
当然，虽然过去了五千万年的岁月，但实际上他只在过去停留五十多年。
苏云在前往太古禁区之前还是三十多岁的“少年”，回来时便已经是九十岁的耄耋“少年”，然而对于其他人来说他还是三十多岁，不得不说这次旅程真是奇妙。
更为难得遇到外乡人和混沌帝尸，苏云紧紧抓住这个机会，把自己在修炼途中遇到的难题统统问了出来。
帝混沌与外乡人，一个是仙道宇宙的开辟者，一个确立了仙道，可以说是仙道宇宙至高无上的存在。倘若错过了这个机会，自己将来肯定追悔莫及。
尤其是帝混沌，苏云整理了许多旧神符文来破解帝混沌身上抄录的混沌符文，至今能够解出的混沌符文尚且不多。但若是由帝混沌自己来讲解，那就轻松多了。
苏云询问，莹莹记录，几天时间，莹莹便胖了一圈，悄悄告诉苏云：“我可能有些消化不良。”
苏云也感觉混沌帝尸和外乡人讲的东西，自己消化不了，徒增烦恼，索性不再听讲，继续参悟自己的道法神通。
这一悟，便非同小可。
苏云不由自主的便进入悟道的状态之中，仿佛进入一个充满了妙趣的海洋里，关于先天一炁的奥妙，俯拾皆是。
他沉迷于其中，对混沌帝尸和外乡人的论道也不在乎了。
混沌帝尸和外乡人也没有去惊扰他，继续自顾自的争论，两位存在的论道像是他悟道的背景，带给他莫大的益处。
莹莹则在一旁认真记录，听讲，然而却发现越是记录，自己便越胖。
可见，混沌帝尸和外乡人谈论的，是她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她只好停笔。
苏云则趁此机会，把自己黄钟上混沌符文补全。
最终，黄钟的形态又有细微的变化，最顶层的纪原本没有刻度划分，但而今又增加了八个纪元刻度。
目前，黄钟的顶层纪元刻度已经来到第七个纪元上。
至于黄钟的年、月、天、时、字、秒、忽，微，微忽刻度上的仙道、混沌符文，都已经圆满，其他各层，也各有神通烙印，黄钟的九重刻度，基本定型。
年刻度上，也有宙光轮的刻度。
惟独没有神通烙印的，便是纪元刻度。
“而今，我道初成，可以炼制黄钟了。”
他迟疑一下，只是用万化焚仙炉炼制黄钟，显然不太靠谱，然而他又从何处去寻找另一个可以炼制黄钟的宝物呢？
苏云起身，看向世界树下，混沌帝尸和外乡人又争辩到关键时期，然后唤来蓬蒿和苏劫，各传授一门神通，让他们二人代替自己较量。
“长得很像你啊。”莹莹来到他的身边，道。
苏云没有说话，又想起那个醉酒道人。
莹莹继续观察，道：“嘴角不像你，像柴初晞，眼角也不像你，没你的眼角好看……”
苏云静静等候，过了片刻，苏劫气喘吁吁的下来休息调整。
苏云来到他身边，道：“苏劫，你娘亲可好？”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为父则刚
苏劫闻言心头微震，上下打量他，迟疑道：“前辈认得我娘亲？”
“有过一段姻缘。”
苏云不紧不慢道：“她视我为劫，视家庭、情感为飞升道路上的阻碍，最终她独自离去。”
苏劫黯然道：“娘亲也视我为劫，因此取名苏劫，苏姓，是我父亲的……”
他看着苏云，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叫出口，继续道：“她带着我寻找飞升之路，我小时候特别依赖她，但是她却与我越来越疏远。来到这里的时候，她便没有任何羁绊，飞升仙界去了。”
莹莹忍不住道：“第七仙界就是仙界，她能飞升到哪儿？去第六仙界吗？胡闹！”
苏云知道柴初晞有着一个近乎不切实际的宏愿，飞升成了她的执念，她不信生养自己的地方是仙界，因此苦苦追寻。
在那段无人成仙的岁月里，柴初晞顽固的带着苏劫流浪，寻找虚无缥缈的仙界。
她最终寻到的地方便是仙界之门，这是三圣皇带着诸圣之灵想去的地方，并非是柴初晞想找到的那座仙界。
“或许，她到了第八仙界之后，还是会孜孜不倦的寻找。”
苏云道：“她心中有一座仙界，那是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她会有大成就的，只是这一路上她看不到任何风景。将来，我们父子会再度遇到她。”
苏劫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听到苏云说出父子二字，还是有些慌张，急忙看向人魔蓬蒿：“叔叔……”
人魔蓬蒿点了点头，道：“主母说过，你父亲叫做苏云。”
他口中的主母便是柴初晞，因为他是被武仙人卖给柴初晞，所以称柴初晞为主母。不过说出这话，他便有些后悔：“我称柴当家的为主母，岂不是要称苏云这混小子为主公？这算是把自己转手卖了么？”
莹莹在一旁又写又画，将苏云苏劫父子相认的一幕记录下来。
不过令小书仙感慨的是，他们尽管父子相认，但是苏劫却没有显得与苏云有多少亲情，甚至还有些腼腆，想要接近，却又不敢。
这是因为他童年的经历造成的。
他的童年跟随着柴初晞，柴初晞走走停停，半生飘零，根本无暇去照顾他，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他唯一的玩伴便是人魔蓬蒿，但蓬蒿偏偏是个人魔。
这就造成了他待人冷漠的性格，即便想与苏云亲近，也不知该怎么做。
另一边的苏云，也是有些手忙脚乱，很想关心苏劫，却不知该如何关心。
苏云的童年比苏劫还要凄惨，他是被父母卖给曲进曲太常等人做试验，父母保了小儿子，用他给小儿子换一个光明的前程。
苏云作为一个试验品活到六七岁，身边的伙伴都在试验中丧命，只剩下自己活下来。后来天门镇剧变，他又在曲进等人性灵的谎言中生活了好些年。
裘水镜来到天门镇时，他已经是个十三岁少年了。
他治好眼睛，之所以没有被真相击倒堕落成魔，是因为裘水镜为他拨开乌云，让阳光照耀在他的院落上。
但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情感。
他想表达亲近，又担心自己过于亲近，想表达严肃，又唯恐吓着了自己的孩子，他想聊一些家长，却发现自己与苏劫相处的时间太短，无话可谈。
莹莹看着苏云笨拙的样子，突然有些心酸，这个从未体会过父爱母爱的人，想着向自己的儿子表达自己的爱意。
他笨拙的样子明明很可笑，却让莹莹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世人只知道苏云是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很少会被烦恼缠绕，但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苏云一路上的辛酸。
“士子，帝混沌和外乡人教苏劫神通，他有些不太理解的地方，你可以指点。”莹莹忍不住提醒苏云。
苏云这才恍然大悟，帮苏劫参悟那些道法神通，苏劫有不懂的地方，他不但细心解答，还会手把手教他，以身示范。
很快，他们便拉近了父子的感情。
莹莹很是欣慰。
“苏道友该走了。”这日，混沌帝尸提醒苏云道。
苏云迟疑，看了看混沌帝尸和外乡人，又看向苏劫。
外乡人道：“他现在可以跟着你回帝廷，但将来回去更好。”
苏云明白他们的意思，来到苏劫身边，为他整理一下衣衫，笑道：“好好跟随两位前辈修炼，他们的本事，为父此生望尘莫及，听他们坐谈论道，是我此生的夙愿，只是渴望而不可得。你能在两位前辈门下听讲，是你的福气。”
苏劫称是。
混沌帝尸道：“蓬蒿，你也该走了。”
蓬蒿躬身谢道：“多谢两位老爷这几年教导。”
他收拾行装，又看了看苏劫，道：“公子小心。”
苏劫道：“叔叔多多照顾我父。”
蓬蒿道：“他用不着我照顾。”
苏劫黯然，蓬蒿连忙道：“我照顾便是。”
苏云辞别三人，带着莹莹和人魔蓬蒿离去。三人渐行渐远，人魔蓬蒿看向苏云，欲言又止，苏云露出鼓励的笑容，道：“你我是故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人魔蓬蒿站住了，脸上露出欢喜和悲凉的神色，动了动嘴唇，却犹豫起来，最终还是恭谨地说道：“主公……”
他突然间的卑微，倒让苏云有些不习惯。
苏云沉吟一下，道：“蓬蒿兄让我有些生分了，还记得黑铁城中吗？”
蓬蒿道：“当年我少不知事，后来才知道一些。我被武仙人卖给主母，而今落在主公手中……”
苏云摇头道：“你有所不知，武仙人已经死了。”
蓬蒿呆了呆，一时间不知是悲是喜。
苏云笑道：“你自由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蓬蒿茫然道：“我想说的是，主公何时给我自由，让我飞升到仙界中去报仇……”
莹莹在一旁噗嗤笑道：“你这人魔好生闭塞，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仙界何在。你要报仇的那个仙界叫做第六仙界，咱们所在的这个宇宙，叫做第七仙界。你也无需飞升到第六仙界中去，那些仙人现在巴不得入侵第七仙界，洗劫我们呢！”
蓬蒿目瞪口呆，脑中一片混乱，被这一连串的消息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莹莹见状，笑道：“这个人魔有点傻乎乎的，难怪会被武仙人卖掉。”
苏云道：“武仙人也是因为卖掉了他，这才渐渐气运败落，死于非命。”
蓬蒿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这么说来，我无需飞升便可以报仇了？”
苏云点头，道：“你若是想杀上第六仙界，便直接翻越北冕长城，若是没有把握在第六仙界铲除对手，那么就等到他下界再说。蓬蒿，而今的天地已经变了，不是从前了。以前我们想方设法飞升到第六仙界中去，而今，上面的人多半在想方设法下来。”
蓬蒿心中悲喜交加，一脚高一脚低的跟上他。
苏云走得远了，回头看去，只见世界树矗立在虚空中，不见苏劫的踪影。
“五千万年来，我未曾寻到保护元朔的意义，未曾找到为元朔拼命的理由。现在我才知道生命的意义，知道自己背负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继续前行向钟山烛龙星系而去：“我不会让第六仙界的劫火，烧到这里！帝绝，你的那一套，道止于此！帝丰，你那一套，也道止于此！”
第八仙界。
轮回圣王衣衫褴褛，奋力开辟混沌，壮大第八仙界。
这仙界高远壮阔，是混沌八界中最难开辟的一界，也是质量最高的一界，需要开辟的混沌空间更大更广。
混沌中，不少古老宇宙的废墟被开辟出来，多有危险之地。
不过轮回圣王高屋建瓴，不去关注这些，钟声响处，他收了五口混沌钟，依旧以大钟荡开混沌海，继续开辟。
“帝混沌，你想让苏道友形成一个与你一样的轮回环，藉此来试验八界轮回？”
他思索道：“待到第八仙界化作劫灰，你将死亡之时，从第八仙界轮回到第一仙界，再开启一段无始无终的轮回环？你未免太自私，想把我永远束缚在这里，给你做工！”
他目光幽幽，突然看到有强大的存在从八界外入侵，进入第七道轮回之中，正是那混沌海骸骨。
“帝混沌，你注定要失败。”
褴褛巨人看到那混沌海骸骨入侵第七道轮回，不禁笑道：“你的八座仙界是建立在古老宇宙之上，借别人的土地来立足。而今，地主来了，你须得还回去了断因果。”
那混沌海骸骨已经化作人形，长出肌肤，只是头顶光秃秃的，没有头发。
突然他心有所感，仰头看向天外，似乎能感应到褴褛巨人的目光。
褴褛巨人收回目光看向仙界，不与他对视，心道：“不管怎样，我不入轮回，待帝混沌大限一到，我便逍遥自在！”
仙廷，阳昼福地。
这座福地中产出丰富的仙气，尽管这些年仙气中夹杂着些许劫灰，但仙气的质量依旧很高，仙君张浩歌与麾下的一众仙人仰仗着这处福地。
这日，突然阳昼福地中一股又一股浓烈的劫灰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天际，如同喷泉，惊动了整个仙廷。
张仙君与一众仙人急忙上前查看，刚刚靠近，便见那劫灰中突然有火光迸发，顷刻间便将整个福地点燃！
那是劫火，霎时间蔓延到天空中，劫火焚烧，几个仙人靠的太近，躲避不及，顿时被劫火点燃！
那几个仙人发出惨烈的叫声，满地打滚，但也无法扑灭身上的劫火！
张仙君与其他仙人急忙上前营救，但劫火生成，便无法扑灭，反倒有许多仙人引火烧身，也被劫火点燃，熊熊燃烧！
更为可怕的是，冲上天际的劫火四下落去，点燃了更多了仙山！
有的仙山中的福地也立刻被点燃，劫火喷涌，烧向更多的地方！
一时间，仙界中一片大乱！
天空中，烧尽的劫灰不再是黑色，而是灰烬的苍白色，灰烬飘飘荡荡的坠落下来。
仙廷中，仙相百里渎急忙率领几位天君前来，以莫大法力直接将燃烧劫火的仙界领地封印，让劫火不再蔓延！
百里渎与那些天君面色凝重，他们的封印虽然强大，但劫火焚烧，会让他们的封印越来越微弱。
最终，劫火还是会脱困，将仙界其他地方点燃。
“陛下回来了吗？”百里渎声音嘶哑道。
“尚未。”
百里渎咬牙，沉声道：“四极鼎回来了吗？”
有天君点头，道：“这宝物回来了。”
“祭起此宝，与我打碎雷池，让我仙人下界，再无阻碍！”
褴褛巨人收回目光，低声道：“终于开始了。帝混沌，苏云跳不出这场轮回中注定的劫。”

第七百二十九章 雷池破灭
苏云一别帝廷数年，此次重回故乡，不觉加快脚步。他足底有混沌符文涌出，不断流动，仿佛行走在混沌海之上，脚下无量空间一晃而过。
蓬蒿跟在他身边，看到这等本领，心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他这几年跟随苏劫伺候混沌帝尸和外乡人，这两位古老存在，强横无匹，随便教他们一道神通，都是他们所无法领悟理解的。
他学习了很多，一知半解，但实力却也因此大大提升，胜过从前的自己不知凡几。
不过与苏云一比较，他甚至有点怀疑跟随在混沌帝尸和外乡人身边的到底是自己还是苏云。
苏云这一手混沌行走，便是他难以企及的成就！
“莹莹，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苏云斟酌再三，向莹莹道：“我初为人父，照顾自己都很困难，更何况是照顾劫儿？于是我想给劫儿找个后娘。”
莹莹眨眨眼睛，想要说话，苏云继续道：“我并非好色，而是有感而发。你看，我年纪也不小了，对现在的人来说三十五岁，但实际年龄九十二岁，却至今未能续弦……”
莹莹打断他：“未能续弦？你不是与小遥学姐好上了么？”
苏云摇头道：“虽是好上了，但每次向她提亲，她都推脱。她忙于事业，我们也是聚少离多，无法像夫妻形影不离。你觉得鱼青罗洞主如何？是否有主母之相？”
莹莹双手抄在胸前，冷笑不已。
苏云被她察觉心思，连忙道：“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水萦回如何？红罗也是极好的。李牧歌的妹妹也应该长大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嫁人……还有后土洞天师家多有貌美女子，改天我去转转。芳家应该也有许多品德好的女子，上次我见到的那个与芳逐志比试的女孩便是不错，可惜仙后在，不便询问名姓……”
莹莹痛心疾首道：“你打算给苏劫找多少个后娘？水萦回心眼极多，野心勃勃，红罗是帝绝后廷的二当家，你小娘……”
“她离了。”苏云讷讷道。
莹莹看向蓬蒿，道：“你家主公真的是为苏劫着想？”
蓬蒿看了苏云一眼，道：“主公只是好色而已，犯了色心。”
苏云争辩道：“我道心无碍，别说你，就算是狱天君也看不破我道心！你没有真凭实据……”
蓬蒿道：“同为男人，自然略知一二。”
苏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前方便是帝廷，甘泉苑已经不远，苏云正准备走向甘泉苑，突然天空变得明亮起来。
三人抬头遥望，只见厚重的北冕长城后，有霞光照耀，光彩万道，瑰丽非凡。
那光芒形成垂丽天象，自北冕长城处升起，光芒明照之处，周天星辰顿失颜色。
光芒中有混沌升起，化作玄黄之气，日月运行其间，光芒中，龙凤呈瑞，虎豹凝姿，云霞雕色，如同垒壁。
成年神魔三千六百种，旧神四万八千尊，乃光芒中符文所化，形成光芒四壁。
大大小小的神魔，四周环绕着万千星辰星斗星宿，各有所居，苏云远看一眼，便知道这是太古时期旧神在宇宙星空中的分布图！
不过，旧神在历代的大战中死了大半，这光芒中的旧神数量远超现在，显然并非是真正的旧神。
而那些极尽强大的成年神魔，也并非真实，而是由符文烙印所化。
这就可怕了。
常识中，以符文所化的神魔，不可能如此强大！
神族魔族是可以与仙并列的种族，成年神魔的战力极强，甚至可以与旧神相媲美！
第一仙界时期帝倏封三帝，仙帝，神帝，魔帝，三帝并列，便是因为神魔二族的可怕战力！
这光芒中的神魔虽是符文烙印所显化，但每一尊神魔的实力都不逊于真实的神魔，意味着要么是炼宝的材料极尽高明，要么是炼制宝物时，用邪恶手段将不计其数的成年神魔炼入宝物之中！
光芒中，一口大鼎冉冉浮现，跃出北冕长城。
适才苏云他们所见，只是威能被催发到鼎盛状态的四极鼎散发出的光芒而已。
曾经打碎了第七仙界的仙道第一至宝，而今又展露出它无敌的一面！
苏云看到四极鼎，心中便猛地一沉。
这时候的四极鼎，显然并非是处在自我行动的状态之中，而是被人祭起。
帝廷的后廷中，天后娘娘也在此时抬起头来，望向天空中的那壮丽非凡的一幕。
四极鼎正在飞跃横贯在第六仙界与第七仙界之间的北冕长城，让长城内外的人们都可以清晰无比的看到它的纹理细节。
“谁祭起了四极鼎……”
天后娘娘面色苍白，猛然间看到天空中的身影，连忙道：“苏道友！雷池！”
她也不知道苏云是否听到她的话，此时帝廷之中，红罗、鱼青罗、白泽、应龙等人仰起头来，看向天空。
元朔这颗小小星球上的人们也纷纷抬头，看向天外散发出的炫目光芒，只见一口下圆上方的大鼎在光芒中移动。
北冥之海的海面上，往来于各界之间的元朔楼船上，水手们仰起头，看到影响大海洋流走势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口带着迷人光芒的大鼎，正在飞往雷池洞天。
它的光芒，在海上的天空中留下一道绚丽轨迹，北冥的海面上风波开始激荡。
“温峤！”
苏云低声道：“快逃啊——”
一艘小船驶过神通海，来到第一仙界的天门，小船从门中驶出，门的另一端便是仙廷的南天门。
这艘小船泊靠在南天门下，帝丰走出船舱，仰头看到正在飞跃北冕长城的四极鼎。
那炫目的光辉，让他的帝剑残剑也呜咽震动起来，似乎感伤于自己的落魄。
“四极鼎！”
帝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大鼎自主性太强，屡次坏他好事，曾经攻击过他的帝剑剑丸不说，还放出混沌帝尸！
不过，四极鼎也做过有利于他的事，那就是在围杀帝绝时帮了很大的忙，甚至还将第七仙界撞碎，断绝了帝绝旧臣的念想。
因此即便四极鼎坏他好事，他也只能忍受。
“多半是百里渎在主持大局，他祭起四极鼎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针对下界。”
帝丰站在船头遥望四极鼎飞跃北冕长城，心道：“仙界人心不稳，他在这时催动四极鼎，只要将雷池洞天打碎，便可以挽回仙界的仙人之心！绝老师有碧落，朕有百里渎，不逊于他！”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只手从背后穿过他的胸膛。
帝丰呆了呆，看到自己的心脏被那手掌握在手中。
“步丰，你变弱了。”邪帝的声音传来。
帝丰猛然向前跃出，万千道剑光向后斩去！
即便是帝剑的残剑，在他手中的威能依旧非凡，明亮的剑光侵袭，哪怕是邪帝的太一天都也可以穿透！
雪亮的剑光斩入太一天都之中，去进攻过去未来的邪帝！
两人一触及分。
帝丰转过身来，万千残剑聚集，落入他的手中化作一口仙剑，但也是残的。
他与帝倏一战，帝倏尽破他的九玄不灭，带给他的伤势尚未痊愈。他只觉这一次势必凶多吉少！
邪帝惊讶，他的右手中握着帝丰的心脏，那心脏活力极强，一条条血管如血龙飞舞，张牙舞爪，竟然生出龙鳞龙口龙爪，抱住邪帝的指头便咬，甚至攀爬缠绕着邪帝的手臂，如同大蟒试图将其手臂绞断！
这便是帝丰的帝心，强大到甚至可以独立出来，化作其他生命！
邪帝对此却浑不在意，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的脸颊上有一道剑痕，正有血流下。
刚才他从背后袭击得手，帝丰反击，两人触碰的一瞬间，帝丰施展出的剑招是他未曾预料到的神通！
这股神通竟然如此强大，代表着一种他完全未曾臻至的境界，只在一刹那，便侵入过去未来，将过去未来的他同时斩伤！
“这是什么招式？”邪帝面色疑惑，询问道。
帝丰谨慎的看着他，一步步向外退去，道：“我初窥道境九重天之外，还有道境第十重天。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参悟第十重天的惊鸿一瞥参悟出的神通。”
邪帝手中，帝丰心脏的活性简直强的可怕，离开帝丰肉身的短短时间居然便要化形，化作另一个帝丰！
不过，邪帝是何等强大，始终稳稳握住帝丰之心，让这颗心脏始终没有化形的机会。
他也没有继续追杀帝丰，而是侧头想了想，道：“道境第十重？你没有看错？”
帝丰还在不紧不慢后退，他的胸口伤处，血肉飞舞交织，正在形成新的心脏。九玄不灭尽管是脱胎自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经，但是帝丰却从太一天都中的某一个细微之处发挥，开创出九玄不灭的功法，其肉身成就，便是邪帝也可望不可即。
“绝老师，朕不会看错。”
帝丰渐渐远离邪帝，依旧正面面对着他，谨慎道：“朕被帝倏暗算，几乎死在太古禁区，又遇到小邪帝苏云，险些死在他的剑道之下。但在他的剑道压迫下，朕终于再做突破，在生死之间看到了第十重天。”
这时，邪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小邪帝？”
帝丰毛骨悚然，残缺不全的性灵立刻从体内跃出，转身看向背后！
他的背后，另一个邪帝站在云端，淡淡道：“他与我没有血缘关系，只不过帝昭的义子。”
帝丰性灵看清这个邪帝，这时他才看到更多的邪帝出现在南天门的各处，有站有坐，有的靠在门后，有的藏身在阴影之中，有的坐在门顶。
他的四周，是来自过去未来的邪帝的天罗地网！
帝丰心中一片冰凉。
这是针对他的死局！
仙廷的强者此刻被仙相百里渎调去催动四极鼎，没有人能及时赶来支援他！
邪帝在此布局，便是算定了他的行程，给他必杀一击！
就在这时，一个个邪帝消失，最终只剩下一人。
那位邪帝将帝丰之心放入自己的胸腔，转身离开。
帝丰怔了怔，大声道：“绝老师，你为何不杀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为了道境第十重天。”
邪帝的声音传来：“你可以活着。”
帝丰呆了呆，随即摇了摇头：“迂腐啊绝老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迂腐。换作是我，便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远处，仙廷的强者正在向这边奔来。
然后便有喧哗声传来，那是仙界的仙人在欢呼：“雷池破了！”
“雷池洞天被打破了！”
“从今往后，不敢越雷池半步，成为绝响！”
“下界再无阻碍！去抢下界的宝贝，去占据那里的福地，去抢那儿的女人！”

第七百三十章 因此，我需要立威
第七仙界是七十一座洞天拼接而成，仙界的中央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缺口，便是当年在帝丰篡位之战中，四极鼎撞碎的地方。
那片疆域，有一座洞天那般庞大，被完全撞碎，连碎片也寻不到，就此蒸发！
这次第七仙界七十一洞天合并，便是缺少了这片疆域。
第七仙界的第七十二洞天，便是雷池。
雷池不在仙界的主大陆上，而是高悬天外，如同烛龙之脑，漂浮在烛龙星系之中。
被撞碎的洞天带着无数被撞得残缺的星辰，从烛龙的脑后飞出，在第七仙界的宇宙中拖出一道长达不知多少亿万里的痕迹。
这条痕迹中，到处都是破碎的大陆和星辰的碎片，就算是光，也需要走上几万年，才能从这一端走到另一端。
仙廷这一手狠辣无比，从前仙人不敢下界，便是因为有雷池洞天在，削人顶上三花，注销仙籍，一世修行毁于一旦。
而现在没有了雷池洞天，各大洞天的上空，已经出现各种各样的仙箓纹理，那是一尊尊来自仙廷的仙人，正在催动神通，打出一条条直达第七世界的仙路！
而在帝廷上空，构造复杂的仙箓数量更多！
这些仙箓是符文烙印，印在天空中，道道仙光从另一个宇宙中激射而来！
仙界一个个强大的仙人，正在从这些仙路中降临！
从第六仙界降临到第七仙界需要时间，一时间还难以降临，但数量之多的仙人一起通过仙路赶往第七仙界，场面实在太震撼人心！
第七仙界这么多年的发展，尽管仙人的数量已经不少，但依旧远不能与仙界媲美。整个第七仙界的仙人左右也不过万人，而这次帝廷上空出现的仙箓图案都不止万数！
苏云仰起头，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双手握紧拳头，随即拳头舒展，转身向甘泉苑走去，沉声道：“应龙——”
只见黄龙飞来，当空化作一个黄衫少年，沉声道：“圣皇吩咐。”
苏云探手向甘泉苑中抓去，太古第一剑阵图哗啦啦从甘泉苑中升起，像是画轴一般铺开，只是它是自下而上向天空铺去，顷刻间高达数万丈。
苏云右臂一展，五指叉开，太古第一剑阵图隐约消失，取而代之的高悬在天地之间的四十九口剑光。
这剑光的剑柄上入青冥，仿佛从天空的最深处刺出，悬垂下来。
剑体流光，剑身上映着各种色彩，表面有着绚丽的符文烙印，幻明幻灭。
“告诉那些降临帝廷的仙人。”
苏云向甘泉苑而去，声音传入应龙的耳中：“帝廷是我苏某人的领地，擅闯帝廷，杀无赦！”
应龙原本也在忧心忡忡，担心帝廷的安危，听他这么说，才稍稍宽心。
要知道帝廷之所以是帝廷，是因为这里的福地密度最高，遍地宝矿，各种奇珍应有尽有！
帝廷的福地总量不如天府，但福地的质量便比不上这里了。
对于仙界来说，帝廷就是一个香饽饽，尽管最后占据这里的必然是帝丰，但是趁仙廷还未占据此地，谁都可以来这里洗劫一番！
帝廷目前很多福地，都被元朔人开辟出来，悉心经营。
倘若仙界的仙人下凡来洗劫，势必会造成极大的伤亡！
不过，有了苏云这句话，应龙便稍稍放了点心。但他心中的担忧始终未曾消失：“仅凭我们的力量，到底能坚持多久？”
苏云返回甘泉苑，立刻召集陵矶、洞庭、苍梧等十二旧神，道：“还请诸位道兄，各自显露真身，镇守帝廷。但若有上界的仙人入侵，格杀勿论。”
那十二尊旧神乃是圣王级的存在，闻言各自有些迟疑。
苏云皱眉，陵矶见状，连忙道：“圣皇的意思是让我们镇守帝廷，守护百姓安危，洞庭、苍梧等道友却是担心仙廷势大，等闲仙君、天君还能应付一二，但倘若仙人多了，我们肯定打不过，将来恐怕连立足之地也没有。”
洞庭苍梧等人纷纷点头，心道：“陵矶不仅仅懂得拍苏圣皇的马屁，便是我们的马屁也拍得很是舒坦。”
苏云道：“我乃帝廷主人，邪帝太子，要保住帝廷。更何况天后就在隔壁，相互照应，你们尽管出手，任何后果，我来承担。”
洞庭苍梧等旧神闻言，纷纷道：“若是邪帝太子，那就不怕了。”
苏云知道这些旧神早就被邪帝杀怕了，因此拿出邪帝太子来做幌子，又搬出天后这样的巅峰存在。
这十二圣王纷纷现出真身，屹立在帝廷群山与宫阙之间，陵矶千臂，威严广大，洞庭头顶平湖，鱼龙共舞，苍梧祭起梧桐宝树，凤凰于飞，彭蠡、震泽、洪泽等诸多旧神也纷纷现出真身，祭起法宝。
一时间道音大作！
苏云坐镇甘泉苑中，立刻召集所有帝廷官员，道：“白泽负责帝廷神族，蓬蒿负责帝廷魔族，水镜先生率领人仙，准备好守护帝廷！”
他经营帝廷这么多年，为了维持帝廷的安全，早有一套自己的班底。
这帝廷中的官员采用的是元朔的制度，管辖帝廷中的妖族、神族、魔族与人族。神魔各族中也隐藏着许多高手，如伏击帝丰一战中，帝丰、邪帝等人血肉混合着他们的大道，化作魔神步余丰、芳遐思等魔神，实力极为强大。
步余丰等人的实力介于仙君天君之间，这些年在苏云麾下却也安分，但是见到苏云委派一个妖异苍白的人来做他们的领袖，不免不服。
蓬蒿见状，心中冷笑，下一刻，步余丰、芳遐思等魔神的道心便被他入侵，将这些魔神虐待了千百遍！
等到步余丰等人醒来，只过去几次呼吸的时间，这些血肉魔神便对蓬蒿俯首称臣。
除此之外，帝廷中还有各大福地中孕生的神魔，其他洞天前来投奔的神魔与仙人。人族中的高手则是来自元朔和后廷，元朔如丹青、裘水镜、韩君、左松岩、鱼青罗等人，后廷则如红罗、合欢宫宋夫人等人。
除此之外，苏云还可以随时召来仙剑持剑人，激发第一剑阵！
可以说，苏云麾下强者也是济济一堂，第七仙界第一大势力！
苏云一路安排下来，帝廷虽然有小规模的骚乱，但随即又井井有条，并未引起多达的混乱。但是其他各大洞天便没有这么从容了，仙界仙人还未降临，便已经天下大乱，没有主心骨。
这些地方，苏云也是有心无力。
他尽管名义上是各大洞天的领袖，但实际上帝廷掌控的势力只有两处，一处是钟山，另一处便是元朔。
至于天府洞天，实际掌控人还是天府的各大世阀，苏云只依靠三圣学宫来经营天船洞天，只是天船洞天距离帝廷太远，很容易便会脱离苏云掌控感。
其他洞天，则有着各种各样的势力，尤其是四御洞天，被仙后、长生、紫微、师帝君等人统治，其他成片成片的洞天往往依附在他们的羽翼之下。
那些地方苏云无法插手。
苏云布置妥当，沉吟一下，当即前往后廷，拜会天后娘娘。
天后娘娘相迎，两人入未央宫落座。
天后娘娘道：“仙界仙人下界，无非是搜刮利益而来。若是一分都不给他们，肯定会让仙界万众一心，统一起来入侵第七仙界！全面开战，我们不是对手，须得分给他们一些利益。”
苏云道：“娘娘说的是。娘娘打算割舍什么地方给仙廷的仙人？”
天后娘娘笑道：“帝廷之外你是不要的，钟山割给他们便是。”
苏云询问道：“娘娘割过钟山，之后呢？”
天后娘娘道：“再割让帝座洞天便是。帝座洞天也无关痛痒。”
苏云道：“割过帝座之后呢？”
“北冥也可以给他们。”
天后娘娘笑吟吟道：“咱们的领地也就是这些，其他的领地不属于咱们，再割就得分割帝廷了。帝廷就算割一些也无妨，只要熬过这段时期。”
苏云道：“倘若帝丰前来，要我们把帝廷也让给他们呢？”
天后娘娘叹道：“若是那样的话，也无可奈何。仙廷太强，底蕴太深，第七仙界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倘若帝丰来要，帝廷给他便是。”
苏云沉默片刻，道：“我此次出游太古禁区，发现很多秘密。其中一个秘密便是轮回之秘。帝混沌将死，大道尽数化作劫灰，第八仙界便是最后一个轮回。”
天后娘娘不解其意，静静的听着他说下去。
这时外面传来宫女们的惊叫声：“仙界的仙人下来了！”
天后娘娘抽空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天空中，一道仙箓突然变得灼热无比，第一个来自仙廷的仙人降临。
那仙人飘扬的衣衫向后飘荡，衣衫后是成片成片的劫灰飘飘扬扬，撒了下来！
这仙人降临之后，一面面仙箓各自光芒大放，一尊又一尊仙人降临！
这些仙人修为非凡，各个性灵在身后绽放，这是仙灵！
广大的仙灵因为大道腐朽变得残破不堪，他们在四下俯视，搜寻福地和福地中所产的灵宝！
天后娘娘面前，苏云继续不紧不慢道：“第八仙界之后，一切腐朽，包括你我，包括八座仙界，也包括古老宇宙。一切都将被混沌吞没。”
天后娘娘惊疑不定，忍不住倾听，又忍不住看向外面，询问道：“一切都被混沌吞没？天外也没有立足之地？”
只听天空中的仙人越来越多，数以千计。
这些仙人在观察悬在帝廷上空的一口口仙剑烙印，迟迟不敢动。应龙正从帝廷飞起，高声道：“苏圣皇有令，踏入帝廷半步，杀无赦！”
“圣皇？”
有仙人笑道：“什么圣皇？不过是我仙界封的一条看家狗而已。”
未央宫中，苏云淡淡道：“没有，娘娘，一点也没有。唯一的生路，是我们自救。我需要一个国家，一个强大的朝气蓬勃的国家，一个可以为我提供无穷无尽的智慧之人的国家。这个国家，绝非第六仙界的仙廷，而是元朔！”
他抿了抿嘴唇。
天后娘娘眼角剧烈跳动一下，看到一位位从仙廷降临的仙人开始向帝廷冲去，高悬在帝廷天空中的那些朦朦剑光在微微动荡。
她不由得心头一颤，低声道：“苏道友，不可啊……”
苏云径自继续道：“而且，只能是元朔！”
随着他最后一个朔字吐出，帝廷上空，四十九口仙剑烙印错落移动，上下左右前后，移动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霎时间，粗大无比的剑光犁庭扫穴般将帝廷的天空切成无数豆腐块，所有仙箓图案，悉数化作齑粉！
那降临的数千仙人，只来得飞出半步，便被无数道剑光斩成血雾！
更为可怕的是，那一道道剑光沿着仙路逆行，向第六仙界斩去！
仙路之上，一切人等，尽数化作剑下亡魂！
“帝廷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元朔才是最重要的，为了保护元朔，我可以做任何事。”
苏云看着对面的天后娘娘，面色平静道：“因此，我需要立威。”
嗤嗤嗤——
四十九道剑光洞穿了第六仙界的天空，降临第六仙界！

第七百三十一章 剑扫南河
第六仙界。
仙相百里渎急忙率领诸多仙君天君赶往南天门，邪帝出现在南天门处，袭击仙帝，让百里渎顾不得主持诸仙下界的大局，立刻前来支援。
等到他们赶到南天门下，只见邪帝已经离开，只剩下帝丰一人。
仙相百里渎惊疑不定，急忙上前单膝触地，躬身道：“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发落。”
帝丰上前，搀扶他起身，又让一众仙君天君起身，笑道：“邪帝不过是帝绝死后形成的半魔，不足为虑。他见朕施展出道境第十重的神通，便知难而退。你们何罪之有？”
仙相百里渎又惊又喜，急忙躬身道：“陛下洪福齐天，参悟出无上剑道，此乃古往今来未尝有的成就！”
帝丰哈哈大笑，意气风发，浑然看不出他身受重伤。
他被帝倏所伤，伤势极为严重，就算他学得苏云的道止于此，也无法将道伤完全治愈。
这伤缠缠绵绵，伴随着他，否则他也不会被邪帝偷袭得手。
邪帝夺得他的心脏，他尽管修复了肉身，但也导致损耗元气，此时更是虚弱。
但是他却不敢露出虚弱的一面。与帝倏一战，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自己有可能是螳螂。
帝倏甚至可能是蝉，已经被人吃掉！
而那个人就是帝忽！
帝丰不知道帝忽到底藏身何处，有些疑神疑鬼，甚至连他平日里最信任的仙相百里渎，此刻他都有些怀疑，因此不敢暴露自己的伤势。
就在这时，帝丰有所感应，向南天门外看去。
南天门外便不再是仙廷，而是南河洞天的仙台、昆池等福地，极为壮阔不凡。
此时，一口口巨大的剑光缓缓刺破仙界的天空，从天而降，出现在南河洞天的上空，凌驾在仙台、昆池等福地之上。
帝丰遥望这些剑光，眼角不由跳了跳。
他虽未见过这套剑阵，却可以感受到剑阵的威能。
这套太古第一剑阵乃是有着最强智慧之称的帝倏设计，用来镇压外乡人的剑阵，苏云以此剑阵和帝倏的一道神通，阻挡邪帝，将邪帝挡在甘泉苑外，重创邪帝，迫使他知难而退。
尽管而今的剑阵图中，帝倏的那一道神通已经消耗殆尽，但剑阵图的威力却依旧惊人！
四十九道剑光浸润了外乡人的血和大道，洞穿第六仙界的天空，一道道朦朦剑光从第六仙界的空中垂下，巨大的剑尖犹自滴血。
那是降临到帝廷上空的仙人的血。
这四十九道剑光静谧的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六仙界，南天门外，南河洞天各大福地中的仙人纷纷仰望，只见剑芒有的如同倒悬的青山，有的翠绿仿佛绿色的草叶，有的湛蓝仿佛剪裁的蓝天，还有赤红像是流动的火焰，跃动的鹅黄。
这些剑光长不知多少万里，宽千余里，就这样低垂，像是四十九个不可名状的大物。
最低的剑尖，已经可以与仙界的福地仙山的山头齐平，悬在云雾之间。
这幅景象充满了仙的意境，飘渺，虚幻。
然而南河洞天的仙人们却不由自主生出一种对未知的大恐惧。
这种恐惧袭来，侵占他们的道心。
他们在面对下界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哪怕是仙界的福地已经开始败坏，哪怕仙界变得不再那么适宜生存，哪怕下界变成了新的仙界，比仙界更加宜居，他们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歧视下界的人们。
下界的生物，哪怕是同样为人，对他们来说也是另一种物种，比自己低等的物种。
这些低等物种任由他们践踏，剥削，欺凌，还要不断的上贡给他们天材地宝。低等物种中的某些出类拔萃的人才，才可以在通过考核之后，飞升仙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当然，仙界飞升的仙人也是低等仙人，要在仙君、天君门下做工，换取微薄的仙气来生存。
而现在，这些下界低等生物开始反抗了。
这带给他们的首先是惊惧。
惊惧于他们所不能理解的四十九剑气。
然后涌上他们心头的便是愤怒。
无与伦比的愤怒！
血液涌上他们的头颅，让他们头皮发麻，脸色赤红，怒发冲冠！
这些虫豸蝼蚁，竟敢！
这些虫豸蝼蚁，不跪下来夹道欢迎王师降临统治奴役他们倒也罢了，竟敢反抗！
反抗不说，竟还敢把四十九口仙剑插到仙界，耀武扬威！
这些虫豸蝼蚁，竟敢威胁他们的老爷，他们的主宰！
剑光笼罩之下，南河洞天仙山福地中的仙人们被愤怒所控制，有人高声道：“应该给蝼蚁们一个教训！”
更多的仙人们从仙山福地中飞出，他们群情激愤，吵吵嚷嚷，纷纷道：“没错！让他们知道规矩！”
“他们是靠我们的福泽才活到现在！没有我们，他们还是蛮夷！”
“降灾给他们，让他们知道天灾和天威！”
愤怒的仙人们各自催动仙箓，打开一条条通往第七仙界的道路，更有甚者，直接用仙箓召唤至宝的力量，准备对抗这四十九口剑光！
而南天门外，帝丰声音沙哑：“仙相，让所有人立刻离开南河！”
仙相百里渎正要行动，突然，一道道悬垂在天地间的剑光移动，剑光如同破开天地的犁，所过之处，将仙山切开，将福地荡平，将一尊尊来不及躲避的仙人劈开！
无论任何宝物，哪怕是福地中孕生出的灵宝，哪怕是守护仙山的仙阵，统统在剑光下化作齑粉！
就连万千仙人绽放自己的道境，遇到这剑光也没有丝毫用处，直接道断身死！
粗大的剑光纵横交错，扫荡群山，荡平福地，顷刻间便有不知多少仙人葬送！
那剑阵无坚不摧，所向披靡，剑阵之中，万道寂寂，甚至向南天门这边倾轧而来！
仙相百里渎等人立刻横身，纷纷挡在帝丰身前，各自道境爆发，层层叠叠，宛如一座座诸天世界。
道境世界，便是道的世界，随着仙人修为提升对道的理解的提升，道境的力量也自提升！
那剑阵一路摧枯拉朽，来到南天门外，眼看便要与仙相百里渎等人的道境接触，突然那一道道粗大无比的剑光缓缓向天空的深处缩去。
看似缓慢，只是因为剑光太粗太大造成的错觉，实际速度极快。
那些剑光消失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个时空中的世界，那里波澜壮阔，山川起伏，正是冥海和帝廷！
待到剑光消失，第七仙界的冥海和帝廷相继隐没消失。
仙廷的几位天君仰望，随即判定以自己的速度根本无法追上那一道道剑光，而且即便追上，只怕也是无用。
天君的战力有高有低，但很难对抗这等剑阵。
帝丰看着消失的剑光，也并未追击，而是面色沉下。
他不知道是谁在耀武扬威，居然敢袭击仙界，但是他看到这一幕，便想起了自己被帝倏重创倒在山谷之中，向自己走来的那个少年。
那个看起来谦卑，却无法无天的少年！
下界，拥有如此胆魄的人，只有他！
“陛下！看那里！”
仙相百里渎等人看向南河洞天，不由脸色大变，怒火攻心，纷纷抬手向南河洞天指去。
帝丰向南河洞天看去，只见适才那太古第一剑阵并非只是纯粹的宣泄威能，而是在南河洞天留下了一行文字。
那人以剑犁开山川，让南河之水涌入其中，让这些文字变得清晰起来。
“不！”“要！”“惹！”“我！”
帝丰冷哼一声，淡淡道：“仰仗剑阵之威，不过如此。”
他转身向仙廷走去，仙相百里渎连忙快步跟上，道：“陛下，话虽如此，但这套剑阵的威能也可以说是至宝了，不容小觑。我仙界与下界分处两个宇宙，大规模下界，除了仙路之外便只能翻越北冕长城。倘若被下界反贼祭起此宝截断仙路，只怕死伤惨重。”
帝丰停步，看了他一眼：“仙相有何高论？”
“翻越北冕长城，旷日持久，不可取。”
百里渎道：“臣以为，须得在下界有立足之地，站稳脚跟。帝廷既然有这样的剑阵镇守，自是易守难攻，但其他洞天并非如此。我仙界只需在一两个洞天中站稳根脚，便可以源源不断通过仙箓降临，攻克下界其他洞天，只是举手之劳。”
帝丰道：“被帝廷杀入仙界，耀武扬威，有损仙廷的威严，岂能容忍？”
百里渎道：“其人身在帝廷之中，有剑阵保佑，非帝君不能杀之。但进入剑阵之后，帝君恐怕也难免损伤。因此只能等其人走出帝廷。而且，下界局势复杂，有天后、邪帝、四大帝君，与我仙廷虽然不能相提并论，但也有一战之力。”
帝丰想起这几人，也大感头疼。
百里渎道：“我仙界强者辈出，但四帝君反叛，让我仙廷大损元气。还请陛下不拘一格，从散人中提拔人才，为仙廷所用。”
仙廷的帝君、天君、仙君多数靠裙带势力，相互提拔，才形成了而今的仙廷。其他很多有实力有才华的人完全没有出头机会。即便你修炼到道境八重，也可能只是个散仙。
因此仙廷中很多强者都被埋没。
现在是用人之际，百里渎因此提出这个建议。
帝丰深深看他一眼，道：“既然如此，便由仙相统筹规划。不过，仙界世阀的利益，你不能动。”说罢，起身而去。
百里渎躬身相送，随即起身，立刻调动各路仙君、天君，传达命令，让他们先直奔下界的边陲的一些洞天，掌握这些洞天，作为仙界在下界的据点。
他随即又广罗那些郁郁不得志的散仙，提拔任命，往往都是仙君天君这等高官，一时间仙界上下，一片欢欣鼓舞。
这些仙人因为不是出身世阀，只能做散仙，等闲时期根本不会被提拔。这次只要修炼到道境三重天，便可以封侯，道境五重天，便可以封君。
百里渎甚至许诺，道境八重天便可以封帝！
只是未曾有道境八重天的人前来投靠。
第七仙界，苏云辞别天后娘娘之后，回头看去，只见后廷之中，一株世界仙树冉冉升起，与四十九道剑光遥相辉映。
“天后虽然祭起巫仙宝树，但是她对抗仙廷的念头并不强烈。她更多只是想争取更大的利益。”
苏云收回目光，径自离去：“我须得联络更多的道友。我的至宝黄钟，也须得尽快炼成！”

第七百三十二章 时音之钟
五色船上收藏着荒铜、寂灭熔珠、劫烬玄铁、混沌玉、钰金等宝物，是古老宇宙的至人南轩耕所留，苏云还未来得及打开宝船上的仓库查看。
等到通天阁的欧冶武率领元朔的能工巧匠赶到，苏云这才让莹莹打开这座宝船的第一道门后的库房。
这间库房中存放的东西是荒铜，这种金属黄橙橙的，类似铜，但其重量却是无比惊人。
这种金属有一个非常奇妙的特征，便是极度稳定，甚至不会被混沌同化！
它的另一个特点，就是亲近于道。
莹莹翻阅南轩耕的记忆，道：“根据南轩耕的记载，他们那个时代有些强者会在临死前，驾驭五色船进入混沌海搜集荒铜。他们将这种金属碾成纤薄的铜箔，细细的覆盖在自己的骨骼上，然后把自己置于混沌海之中，让自己随混沌海漂流。他们期望可以藉此来保留自己的道行，到达另一个宇宙，在那里获得重生。”
欧冶武率领其他通天阁高手在一旁记录荒铜的性质，道：“此宝可以用来描摹阁主神兵的烙印。”
众人上前，纷纷试验，试图把荒铜熔化。
通天阁中高手辈出，多是仙人，欧冶武等人都炼就仙火，目的便算是为了铸炼仙兵利器。然而他们纷纷祭出各自的仙火，却发现荒铜根本不吸收仙火的任何能量！
他们烧了半天，荒铜依旧冷冰冰的。
“仙火不能熔化，这种宝物该如何炼制？”
欧冶武等人不由犯愁，一个女子道：“用最基础的锻打，不断锤炼，应该也可以锻造成型。”
欧冶武摇头道：“这玩意儿能够扛得住混沌海的重压，硬度一定高的可怕，谁能锻打？这宝物……”
他摇了摇头，叹道：“不可用。”
苏云也有些失望，询问道：“倘若是万化焚仙炉，是否能够炼化此物？”
欧冶武道：“阁主，万化焚仙炉也是仙道宝物。这荒铜不吃仙火，无法被熔炼，万化焚仙炉多半也没有用处。”
莹莹打开第二间库房，这座库房中存放的宝物是寂灭熔珠。
“寂灭熔珠是混沌海中的发生寂灭劫，有些有大能力的存在，如道君这样的人物，他们被寂灭劫摧毁，肉身元神大道所凝结而成的珠子。”莹莹介绍道。
库房打开，里面存放着十多颗寂灭熔珠，每一颗都圆坨坨，有拳头大小。
莹莹道：“这种珠子带有很大的邪性，但倘若用在宝物上，可以壮大宝物的威能。”
欧冶武小心翼翼，远距离观察一番，道：“此物太邪，倘若镶嵌在阁主的神兵上，以阁主的道心造诣，恐怕会被反噬。”
苏云咳嗽一声，道：“我的道心造诣极高。”
欧冶武闷声道：“你是阁主，你说是便是。”
第二扇门后的宝库中是劫烬玄铁。
“混沌海中，有些宇宙被毁灭的不彻底，可以在其遗迹上打捞到烬铁这种东西。”
莹莹道：“南轩耕是在一处劫灰遗迹中寻找到这种金属，因为是在劫火的灰烬中，因此叫做烬铁。他怀疑这是死在破灭大劫中的道君的宝物所化。因为他在挖烬铁时，挖到许多烧成灰烬骨骼。他怀疑那些骨骼是其他宇宙道君的骨骼。”
烬铁的数量很多，散发出一股静谧阴冷的气息。
欧冶武仔细查看烬铁的性质，皱眉道：“这东西上浸润过无上存在的道血，恐怕很是邪门，倘若炼宝的话，恐怕对阁主不利。”
苏云露出疑惑之色。
欧冶武道：“烬铁中浸润了无上存在的道血，会影响阁主道心。”
苏云气极而笑：“你觉得我会被影响道心？真是笑话！”
欧冶武不答，去看对面的库房中存放的混沌玉。
混沌玉与前面的宝物不同，这是一种混沌物质凝聚所形成。
南轩耕只采到三尺见方大小的一块，像是一面被打磨平整的镜子，里面混沌一片，倘若用力晃一晃，便可以看到混沌玉中清浊二气分开，日月星辰演化，宛如一个完整的镜中宇宙！
过了不久，这个镜中宇宙便会崩塌，重归混沌。
这件宝物也是非同小可！
欧冶武沉吟道：“此宝倘若用来炼器，那就可惜了。倘若有大智慧的人，得到此宝，无需熔炼，直接加以祭炼，便可以化作至宝！”
苏云眼睛一亮。
欧冶武顿时明白他的意思，道：“阁主不适合这件宝物。适合此宝的人是水镜先生或者帝心。只是帝心心思太纯，因此最适合此宝的还是水镜先生。”
苏云冷笑道：“你觉得水镜先生和帝心比我聪明？”
“不敢。”
欧冶武不卑不亢道：“阁主，你知道我们这些一心搞研究的人，都是有一说一的。”
苏云头大，通天阁中都是这样的人，说话直来直去，从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莹莹便是其中翘楚。
不过欧冶武的眼光的确很是老辣，裘水镜的确更适合这混沌玉！
钰金和混沌金精也是混沌物质，各有不可思议之处，只是这些出自混沌海的宝物，往往坚固无比，而且不吸收能量，无法用来炼器。
除此之外，太初宝石、太素之气则是南轩耕驾驭五色船闯入一片新诞生的宇宙，从那里抢来的。
还有混沌劫火，是他闯荡混沌海时，看到一个覆灭中的宇宙，被劫火吞噬，于是趁机上前采集了一团劫火。
他采集了这么多宝物，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回到古老宇宙，这里却已经毁灭。
欧冶武看直了眼，询问道：“阁主，这位叫南轩耕的前辈从哪里寻到这么多不可思议的宝物？”
苏云看向莹莹，莹莹检查南轩耕的记忆，道：“南轩耕驾驭五色船四处游历，他发现在混沌海中有一处地方极为奇特，像是宇宙坟场，许许多多宇宙都葬在那里。他便是在那里挖到这些东西。”
“宇宙坟场？”苏云眼前一亮，对南轩耕的记忆非常好奇。
南轩耕作为一个混沌海采矿人，一定知道许许多多好玩的事情！
可惜只有莹莹才能读懂南轩耕这本书。
莹莹翻阅南轩耕的记忆，继续道：“南轩耕猜测，混沌海中有着不计其数的宇宙，这些宇宙死亡，剩下一些残迹，便会被混沌潮汐或者洋流送到同一个地方。他机缘巧合寻到宇宙坟场，在那里挖到很多宝物，也遇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云突然醒悟，道：“我们的宇宙，便是建立在古老宇宙的遗迹上，这岂不是说，古老宇宙的残骸也在飘往宇宙坟场？”
莹莹眼睛亮了起来：“说不定我们现在便处在宇宙坟场之中！轮回圣王开辟混沌时，开辟出的残骸，未必是来自古老宇宙！”
苏云兴奋道：“还有混沌大帝登陆，带上来一座坟冢，坟冢中的尸体化作冥都。这棺椁可能未必就是来自古老宇宙，也有可能是来自宇宙坟场！”
莹莹呆了呆，突然道：“士子，如果是这样的话，轮回圣王有可能是在坟场中开辟宇宙乾坤。会不会捅出什么篓……”
苏云急忙捂住她的嘴，警觉地看向四周，唯恐触发华盖气运。
好在一时间没有什么坏事发生。
欧冶武正在观察混沌劫火，这种火焰与其他火焰不同，是劫火，不过却是毁灭宇宙乾坤的劫火。
南轩耕将收集到的劫火放在五色金做的灯上，外面用的是烬铁做的罩子。
欧冶武正要打开灯罩，手掌摸到烬铁做的灯罩时却不由怔住，灯罩是软的！
他用手捏了捏，灯罩上出现他的指纹。
他又按了按下方的五色金，五色金也是软的。
“阁主。”
欧冶武抬起头来，道：“阁主的钟，打算叫做什么名字？”
苏云正与莹莹讨论宇宙坟场是否就在附近，闻言道：“我打算称之为时音，时间的声音，我……”
他眼睛一亮，又惊又喜：“长老有办法炼制我的黄钟了？”
欧冶武笑道：“混沌物质不吃热量，但是却惧怕混沌劫火，因此用混沌劫火炼制的话，还是可行的。阁主留下图纸，我们来炼制阁主的时音之钟。”
苏云定了定神，轻轻挥手，先天一炁飞出，化作一口巨大的黄钟，外部九环，内部齿轮，皆历历在目！
这是他的神通，无需来画图纸，一切都在神通之中！
欧冶武打量黄钟，只见这黄钟比从前更加复杂，皱眉道：“阁主何时想要？”
苏云道：“越快越好！”
欧冶武沉吟片刻，道：“我只能尽力而为。”
苏云松了口气，莹莹悄声道：“欧冶老头并没有说何时能够炼成。”
苏云与众人将五色船上的宝物都搬下来，道：“帝倏炼金棺，炼四十九仙剑，帝绝炼四极鼎，炼焚仙炉，帝丰炼剑丸，都是旷日持久。尤其是金棺、四极鼎等物，花费的时间须得以万年来计算。”
莹莹道：“可是，你说的这些是至宝。”
“时音之钟，也会是至宝。”
苏云微笑道：“只是我的境界还未到达九重天而已。待到我完善功法神通，完美契合这口钟，它便会是真正的至宝！”
他的眼神明亮，声音中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随手拿起混沌玉去见裘水镜。
莹莹连忙跟上他。
裘水镜原本在元朔东都，见到有仙人从第六仙界下界，知道不妙，便立刻赶往帝廷。
苏云以太古第一剑阵平息了这场动乱，裘水镜这才松了口气，还未来得及回东都，苏云便寻到他，将混沌玉交给他，笑道：“欧冶武说，这件宝物在水镜先生手中可以成为至宝，我却不太信。”
裘水镜翻来覆去打量混沌玉，又催动一番，只见混沌玉中有开天辟地的景象，演化世界，不由心中微动，惊喜道：“此宝需要有大智慧之人来催动，方能发挥出其威力。与我的确适合。阁主请看！”
他将混沌玉祭起，但见混沌玉中的宇宙突然变化，化作劫火世界！
“我改了一个大道常数！”裘水镜兴奋道。
“喔！喔！”苏云连连点头，便背过身去，黑着脸离去。
裘水镜还在兴奋把玩混沌玉，浑然没有看到苏阁主的脸色有多黑。
苏云离开帝廷，犹豫一下，来到北冥，渡海而去，只见海中有鲲与他伴游，相送万千里，而后跃出大海，化作一个女子遥遥挥手。
“是鲲女！”
莹莹兴奋道：“你答应过人家要繁衍种族的！”
苏云笑道：“我原本以为她种族将要灭绝，才答应她繁衍种族，后来才知北冥中到处都是鲲，也就没有必要繁衍种族了。她对我也是朋友之心，前来相送，并无其他意思。”
莹莹笑道：“你不问，怎么知道人家没意思？”
苏云不答，仰望天空，只见北冥上空也有许多仙箓留下的痕迹，显然有不少仙界仙人下界，来北冥寻找海上仙山福地。
他隐隐有些忧虑。
待来到帝座洞天，见过柴云渡神君，苏云开门见山，询问道：“谪仙人在么？”
柴云渡心中一惊：“圣皇如何知道我家老祖在此？”
苏云笑道：“当年我打坏悬棺，救出被困在悬棺中的仙人，谪仙人便是其中之一。我如何不知？谪仙人是近万年来，唯一一个用天象境界对抗武仙人劫剑的存在，如此强人，我怎能不见？”

第七百三十三章 惊才绝艳谪仙人
柴云渡迟疑一下，起身道：“圣皇稍候，我这便去请……”
“不用了。”
外面传来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道：“苏圣皇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未曾亲自迎迓已经是罪过，岂敢再拿捏身份？”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独臂仙人迈步走来，虽是断臂，却英姿勃发，气度斐然。
他的样貌与柴初晞很像，身姿修长，容貌昳丽，却又带有柴家人独有的冷漠与洒脱的气质。
此人便是谪仙人。
当年无人飞升的历史中，他便是最灿烂的星辰！
在那段无人飞升岁月里，不仅没有后世的征圣、原道境界，甚至连雷池、长垣、广寒等境界都是残缺的。谪仙人独自走出帝座洞天，游历其他洞天，拜会各大洞天的高手，补上雷池等境界，以天象境界挑战武仙人的仙剑！
他在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后，举霞飞升，成为七十二洞天中唯一一个用天象境界飞升成仙的人！
在古老岁月，他激励了无数人！
试问天下，谁能以天象境界的修为，抗衡武仙人的仙剑？谪仙人做到了。
他在天象境界时的成就，便已经近乎金仙！
以现在的境界来看，他是缺少了四个境界，硬撼金仙！
以过去的境界来看，他也是缺少了两个境界！
就算苏云当年也难以办到。
更何况，他在飞升仙界之后，更是做出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那就是从仙界逃出来，回到下界！
也是因为此举，他被人称作谪仙，又被仙界追杀，诸天万界没有容身之地，甚至他在天府大战追杀的仙人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导致天府对下凡的仙人产生极大的恐惧！
之后，他便被关押在悬棺之中，成为焚仙炉炼制帝剑的燃料。
他是另一个传奇，与苏云的经历完全不同的传奇。
苏云上下打量柴家谪仙，只见其人鬓角有白发，应该是在焚仙炉被炼而造成的，不过他的气势依旧非凡，并无半点低落，甚至隐约间让苏云感觉到危险。
显然，从悬棺中脱困后他便来到帝座洞天，这些年一定勤修苦练，让自己的修为实力再上一层楼！
“柴初晞的聪明，便是遗传自他。”
苏云想起柴初晞，还是不免有些失落，这个奇女子还是舍弃了一切，弃他而去。他定了定神，起身笑道：“柴道友，久闻盛名。”
谪仙欠身道：“不敢当。苏圣皇称我为柴绕峰便可。多谢苏圣皇搭救，若非苏圣皇施以援手，我只怕已经死在焚仙炉之手。”
谪仙柴绕峰快言快语，道：“圣皇此来的目的，我已经知晓。圣皇以无上剑阵守护帝廷，让仙界无法入侵，此次圣皇又冒险外出，目的是为了寻到更多的同道。”
苏云点头，心中很是舒坦。
与谪仙柴绕峰这样的聪明人聊天，你很省心省力，因为他们在第一时间便明白你心中所想。
谪仙柴绕峰道：“仙界势大，对抗仙界，须得赌上身家性命。圣皇有何手段，让我赌上身家性命？”
苏云沉吟道：“仅凭太古第一剑阵，无法让谪仙动心？”
谪仙柴绕峰道：“身外之物罢了。除了这座剑阵，圣皇还剩下什么可以打动柴某？”
苏云盘算一下，太古第一剑阵不能让谪仙动心，那么自己脚踩的那么多条船，自然也无法让他动心。
能够让这样的天纵奇才动心的，只有实打实的实力！
苏云笑道：“我施展三招神通，请谪仙过目。”
谪仙柴绕峰目光闪动，道：“圣皇，我与你助兴。”
苏云微微一笑：“好啊。”
柴云渡不由紧张起来，急忙命人退下，谪仙柴绕峰道：“云渡你也退下。”
苏云笑道：“三招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他没有动用紫青仙剑，而是聚气为剑，以先天一炁化作一道剑光，径自向谪仙柴绕峰攻去！
只是第一招，他便施展出自己最新开创出的剑道神通。
刹那轮回八万春！
这一招剑道神通乃是他剑道的第二重天道境，蕴藏的道法是剑道轮回，在刹那间轮回八万次。
谪仙柴绕峰面对这一招时，突然有一种生死轮渡，一次轮回是一劫，在刹那间，要渡八万次轮回之劫！
他却也果敢，知道这一招剑道的复杂，不去管苏云这一招是什么，径自攻向苏云，攻其必救，以此来化解自身的危机！
他的道境层叠爆发，宛如北冥之海爆发！
一层又一层冥海累积叠加，顷刻间便形成四大道境，让他的法力节节攀升，顷刻间便达到苏云也须得仰望的高度！
更为可怕的是，冥海中有万千神魔，皆是他的大道所化！
谪仙柴绕峰的手掌迎着苏云的剑光向前拍出，无量冥海呼啸，将苏云连同剑光一起淹没！
“嗤——”
剑光刺破冥海，顷刻间跨越万万里，任由冥海是如何厚重，在剑道之下也在发生扭曲，化作围绕这一道剑光飞舞的水轮。
剑光来到柴绕峰的眼前。
柴绕峰身后突然浮现出广寒桂树，身形未动，但人已经从帝座洞天消失。
他的身形仿佛如广寒桂树一般，连接着万千个世界，在剑光刺来之时，便已经离开帝座天锡山，出现在亿万万里之遥的天关洞天。
然而那道剑光却似乎贯穿了时空，依旧追来。
谪仙柴绕峰身形闪烁不定，从天关洞天遁出，来到天樽洞天，回头看去，便见剑光紧随而至，急忙身形一闪，又来到天纪洞天，又从天纪洞天挪移到左上卫洞天，又躲到三台洞天！
下一刻，他身形挪移，进入桂树连接的万千世界，身形从一个个世界中闪纵而过！
“咻！”
他身形一闪，又回到天锡山上，却见那一道剑光从自己的鬓角刺过，只削去他几根鬓角的白发。
谪仙柴绕峰浑身上下汗出如浆，呼呼喘着粗气，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他先前试图攻苏云之必救来化解自己的危机，没想到依旧没能挡下这一招，于是便尝试避开这一招，没想到他的修为损耗大半，才将这一剑避开。
柴云渡等人只能看到柴绕峰身后浮现桂树，人在树上闪烁不定，尝试躲避苏云的剑光。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柴云渡在这短短一瞬间便已经游历数十洞天，大千世界，修为损耗极为恐怖！
苏云这一剑刺空，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莹莹也激灵一下飞身而起，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柴绕峰。
“士子开创出刹那轮回八万春这一招之后，便无人能躲过去，即便是帝丰也不行！那些天君仙君更不行！”
她心中不禁骇然，谪仙柴绕峰是第一个躲过苏云这一招的人！
剑道大帝都不曾躲过的剑招，竟然被他躲过了！
“这个谪仙的才华，不逊于帝丰！”
莹莹心道：“难怪当年他偷偷下界，会被人追杀。有不逊于帝丰的才华，这种人下界便是放虎归山，当然不能让他走脱！”
这是一个有大帝资质的人，有能力开辟九重天道境，甚至与第一仙人争夺帝位的人！
“圣皇，第二招了！”
谪仙柴绕峰趁着苏云惊讶的一刹那，立刻反攻，一出手便是自己最强的神通！
他决不能让苏云施展出第二招。
苏云的第一招已经恐怖到需要他消耗大半修为才能避开的地步，倘若任由苏云施展出第二招恐怕自己根本无力抵挡！
当年他被困在悬棺中，对抗万化焚仙炉的炼化参悟出一门神通，只是这门神通虽然参悟出来，却无法施展。
直到不久前，他修炼到道境四重天，才有足够的力量施展出来。
他并未盲从其他仙人，那时那些仙人创造出四极鼎印，以此来克制万化焚仙炉，但是他却观察焚仙炉的运行，各种符文妙理的变化，以此为依据，破解焚仙炉。
这可以说是他最强的神通，招法一出，便见绚烂无比的道光从其体内迸发，伴随着他的独臂，向苏云斩去！
那道光惊艳无比，劈开之处，能够看到最精纯的道在光芒中演化日月星辰，山川湖泊！
然而就在他出招之时，耳畔便传来一声钟响。
他的神通爆发，像是切入了一个无比混沌的地方，前进艰难，大道神通的威力在前进途中不断削弱。
随着他深入，第二声钟响传来，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伴随着七声钟响，他这一招大神通的威能被层层削弱，最终这一击的道光来到苏云眉心，却丧失了所有的威能。
他身在苏云的神通之中，没有看到苏云神通的全貌，但柴云渡等人却看得分明。
他们看到谪仙柴绕峰在神通爆发之时，便身在一口莫大的洪钟之中，尽管柴绕峰层层递进，然而身形却越来越慢，最终停顿在苏云的面前。
这一招给他们的震撼，远在谪仙人之上！
因为，他们能够清晰的看到苏云的黄钟之上，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神通烙印，其中便有苏云先前所施展的那一招刹那轮回八万春的烙印！
刹那轮回，只是这黄钟上的一个烙印而已，还有其他烙印位列刹那轮回之上！
显然，苏云并未彻底催发黄钟的威能，只是任由谪仙柴绕峰来破解这一招而已。
“谪仙，第三招了。”
苏云面带笑容，轻飘飘一掌拍出。
两人手掌碰撞的一刹那，谪仙柴绕峰突然只觉黄钟带给自己的压力顿失，不由自主法力爆发。
他的法力雄浑还在苏云之上，苏云后退一步，收回手掌，笑道：“三招已过，谪仙意下如何？”
谪仙柴绕峰正欲说话，突然只觉断臂奇痒难耐，接着血肉蠕动，疯狂生长，甚至连骨骼也在生长！
很快一条全新的手臂便生长出来！
谪仙柴绕峰惊讶莫名，活动一下新生的臂膀，脸上悲喜交加。
刚才的第三招，苏云并未与他拼命，相反，苏云施展的是一种造化或者造物的神通，直接作用在他的肉身和性灵之上，让他断肢再生！
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道：“你曾经是我柴家的姑爷？”
苏云轻轻点头，脸色黯然。
谪仙柴绕峰向柴云渡道：“我柴家还有这么出色的女子么？”
苏云露出期待之色。
柴云渡摇了摇头。
谪仙柴绕峰叹道：“可惜我不是女子，否则定会倾心于你。圣皇放心，今后帝座洞天，唯圣皇马首是瞻！”
苏云带着莹莹离开帝座洞天，感慨道：“谪仙人是我遇到过的才华最高的人之一，比起帝绝、帝丰，甚至史上的那些第一仙人，也不逊色了。不知道芳逐志、师蔚然他们这几年，是否成长到令我惊艳的地步？”

第七百三十四章 人魔的诞生
苏云经过司命洞天，面色有几分凝重，只见这座洞天的天空和地面上到处都是仙箓纹理的烙印，显然不知多少仙界强者通过仙路从仙界降临到司命洞天！
很多地方，仙箓重叠，数以百计，这种大规模的降临很是少见！
而类似这样的地方不在少数，可以想象，司命洞天必定是仙界选择的一个主要据点，准备以此为据点，在第七仙界站稳脚跟！
苏云和莹莹继续前行，赶往师帝君所在的后土洞天。
司命洞天与后土洞天相连，在仙界，司命洞天便是后土洞天的属地，在第七仙界，师家也早已把司命洞天当成自己的势力范围。
不过，仙廷已经在这里建立了许多据点，苏云路途中看到仙廷甚至在司命洞天建城！
他不自觉的放慢脚步，观察司命洞天的情况。
这些仙人捕捉第七仙界的原住民，让他们采矿炼金，又提拔一些本土的仙人和神君，许以官职，让他们代仙廷统治司命洞天的国家，上贡矿藏。
司命洞天大大小小百十个国家，下辖四百多个类似于元朔的星球世界，人口多达千亿。此刻各地都架起洪炉，洪炉昼夜不息，夜间炉火把天空照耀得如同白昼，冶炼神铁神金，锻造仙家宝物！
“第六仙界的仙人，已经在准备战争了。”莹莹一边记录，一边向苏云道。
苏云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他虽是七十二洞天的领袖，但是有仙后、师帝君、紫微帝君等人占据勾陈、后土、北极等洞天，环绕帝廷，钳制着他，让他无法统治其他洞天。
甚至连天后娘娘，即便与长生帝君有着深仇大恨，也要留下萧长生一命，用来钳制苏云，扩张自己的领地。
苏云看到司命洞天的人们被奴役，心中并不好受，却默默告诫自己：“我只是为了元朔，守住元朔这方净土，其他的，与我无关。”
元朔是他心中的净土，是他想要保护的地方，其他洞天的人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突然，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苏云放慢脚步，向下看去，只见那里是一片城市，只是已经被摧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倒塌的房屋中冒着浓烟。
苏云漂浮在这片城市的废墟上空，街道上，废墟中，河里，到处都是尸体。
一尊来自仙界的神，展露出伟岸肉身，身披金色的神铠，拄着奇特的兵刃，站在城市的中央。
正是这尊神屠杀了城中的人们。
而哭声则来自于一个孩童，跪坐在无数尸体的中央，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仇恨。
他的姐姐把他抱在，比他年纪要大几岁，但也不过七八岁，死死的护住他。
他在大哭，哭得面孔已经扭曲，而抱着他的那个瘦小女孩只是颤抖，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你们的王不臣，所以仙廷降劫与你们。”
那尊来自仙廷的神祇周身神光灿灿，迈动脚步，抬起手中长长的兵刃指向那个跪在尸体中央的孩童。
他的相貌威严，声音中没有任何情感：“梅城的覆灭，是你们的王犯下的罪。你们是城中最后的人，除掉你们，才是降劫成功！”
姐姐怀中的弟弟张开嘴，用尽一切力量哭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仇恨和即将死亡带来的恐惧。
“吵死了。”
那尊神挥动兵刃，他的兵刃像是长镐，如同鹤嘴，斩向姐弟二人。
那个瘦小女孩跪在地上，张开双臂，把弟弟挡在身后，仰头面对着那劈来的兵刃，用尽一切力量呐喊：“幺弟，快跑——”
神的兵刃从她头顶飞过，斩在她身后那个奔跑的孩童身上。
那个瘦小女孩回头，目光呆滞，看到自己的弟弟倒在血泊之中。
“现在不吵了。”伟岸的神抬手，收回兵刃扛在肩头。
苏云站在空中，正巧看到这一幕，向莹莹道：“莹莹，我们是否站得太高了，以至于看不到下面的人们？”
莹莹没有说话。
苏云降落下来，落在城中尸体的中央，那个呆滞的瘦小女孩身后。
那尊神祇看到他们，微微皱眉。
这时，只见城中的魔气汇聚，渐渐变得强大，魔性不知从何处而来，越来越强，越来越重。
苏云皱眉，只见城中横七竖八的尸体中丝丝缕缕的魔气魔性涌出，在城中汇聚，一个个枉死的性灵从那些尸体中钻了出来，像是受到了什么奇特指示，向那瘦小女孩涌去！
“士子！”
莹莹有些紧张，悄声道：“好像是人魔！”
各种奇特古怪的嘶喊声惨叫声突然间嘹亮起来，干扰他们的思维，干扰他们的性灵，无数冤灵向那女孩体内钻去，导致她的身体性灵在一瞬间发生扭曲！
她像是变成了一个容器，一个躯壳，将整个城中的魔性和魔气吸收，将那些屈死的枉死的生命的怨恨融入到自己的体内！
苏云第一次见证人魔的诞生。
这与他所知的人魔并不一样，他所知的人魔，是被复仇所吞噬的可怜性灵，死后，依附于人体之上而化作的可怕生物。
但这瘦小女孩并未死。
她是因为弟弟的死亡，造成了她精神中只剩下仇恨，将无数个冤灵吸引过来，融合了这些冤灵的滔天怨念和愤恨，占据了她的身躯，形成一个全新的性灵，完全为复仇所生的性灵！
那个女孩被仇恨所吞噬，完全没有了自我，变成了一个魔性的容器，这一瞬间，她的肉身已经没有了自主的意识，只剩下复仇的欲望，杀戮的欲望！
她的身躯随着扭曲的性灵而扭曲，手臂和头颅化作长长的兵刃，挥舞着斩向那尊神祇！
“当！”“当！”
化作人魔的瘦小女孩斩在那尊神祇的身上，却没能给他留下任何伤痕。
那尊神祇抬起手掌，将人魔女孩抓住。
那人魔女孩在他手中努力挣扎，然而却依旧无能为力。
她伤不到这尊神祇分毫。
“当你用尽一切力量去复仇，却发现也无法伤到我一根寒毛的时候，你该会是多么绝望？”
那尊神祇哈哈笑道：“这便是凡人与神的差距！”
这时，他手中一空，人魔女孩身体如丝，从他指掌中逃脱，愤怒的向他尖叫。
那尊神祇微微一笑，挥起肩头的兵刃。
突然，苏云来到那人魔女孩的身前，挡在两人中间，手掌轻轻覆盖在人魔女孩的额头上。
那尊神祇怒喝，兵刃斩来，未能接近苏云分毫，便被定住。
“你想宣泄自己的愤怒，让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复仇？”
苏云面色温和，向那人魔女孩道：“我可以将你的魔性释放出来，完成你的所想。释放你的魔性。”
那人魔女孩像是听懂他的话，释放自己的魔性，只见她的身躯在先天一炁的滋润下扭曲，浑身上下肌肉骨骼疯狂生长，顷刻间便化作高达千百丈，面目狰狞的庞然大物！
她一颗颗头颅从脖颈处生长出来，一条条手臂从腋下钻出，身后长出一张张翅膀！
她把自己的手想象成锋利的爪子，于是便在先天一炁的滋润下变成了锋利的爪子！
她像是世间最恐怖的魔神，愤怒嘶吼，冲向那尊神祇。
那尊神祇面带恐惧之色，转身便逃。
先前，他还能将这个刚刚诞生的人魔玩弄于股掌之间，但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再不走必死无疑！
然而他转身飞去的一刹那，便被人魔追上。
“主上救我——”
他发出惨叫，随即被人魔撕得粉碎。
那狰狞凶恶的人魔浑身是血，撕碎了仇人，随即扭头向苏云看来，面目凶恶。
人魔一步一步走到苏云身前，利爪抬起，锋利的指尖指着苏云的眉心。
突然，她的身体开始崩溃，开始瓦解。
苏云用先天一炁壮大她的魔性，将她魔性所想的东西化作现实，这是造物主。
但苏云同样也可以剥夺这些魔性，剥夺这具魔神肉身。
过了片刻，倒塌的魔神肉身中，一个孱弱瘦小的女孩滚了出来。
她体内的魔气魔性已经伴随着魔神肉身的溃散而被剥离出身体，性灵不再扭曲。
她不再是人魔了，但体内却保留着人魔的强大力量。
她迷茫的睁开眼睛，眼神中一片纯净，但同时也空空洞洞。
突然，莹莹取出一件衣裳披在女孩的肩头，那是苏云的衣裳，一袭青衣。
莹莹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想了想，脑海中却有无数个名字向自己涌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姓什么，也不知自己是谁。
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女孩了。
她是无数个枉死的性灵凝聚而成的人魔，但又被苏云以先天一炁净化了魔性，因此不知自己是谁。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莹莹道：“我给你取个名字，你便叫苏……”
她看了看女孩身上的衣裳，眼睛一亮，道：“苏青青！对你便叫苏青青！”
那青衣女孩露出笑容，笑道：“我叫苏青青！”
苏云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大声道：“莹莹，走了！”
莹莹连忙振翅飞起，落在苏云的肩膀上，这时只听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莹莹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女孩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
莹莹连忙捅了捅苏云，悄声道：“士子？”
苏云回头看了一眼，道：“随她便是。”
莹莹只好不做理会。
那女孩苏青青看着城中的尸体，不知该如何是好，小心翼翼的避开他们。
“他们怎么了？”她询问莹莹。
“他们死了。”莹莹道。
那女孩苏青青看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小男孩，心神一颤，她觉得这个小男孩很熟悉，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跟上苏云。
她已经不认识他了，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弟弟。
苏云走出这片废墟之城，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梅城被埋葬。
苏青青回头看了一眼，梅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坟冢，埋葬了一切。
苏云脚步渐渐加快，苏青青也加快脚步，踉跄的跟上他们，但是渐渐地，她便跟不上了。
前方，苏云腾空而起，脚下浮现出混沌符文，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那女孩苏青青大步向前追去，却看不到苏云的踪迹，不由急得嚎啕大哭。
“喂！”
莹莹的声音唤醒她，苏青青急忙睁开眼睛，擦去眼泪，只见苏云站在她的前方。莹莹坐在苏云的肩头，笑道：“怎么不追了？”
女孩苏青青连忙追上前去，莹莹连忙道：“你坐在士子另一边的肩膀上！”
过了片刻，苏云牵着一个瘦小的女孩，肩头坐着莹莹，继续向前赶路。
前方，仙廷的旌旗飘扬，仙城已经建立，远远只听一个声音笑道：“来者可是帝廷苏圣皇？本座仙廷李贞李仙君！”
一重重洞天覆盖那座仙城，城中有宏大无边的性灵冉冉升起，周身仙光飘摇，大道规则形成飘带，来回涤荡，笑道：“我奉丞相之命，要留下阁下性命！”
苏云抬手一指，紫青仙剑飞出，相隔数百里，呼啸而至！
下一刻，仙城的城门被剑光撕碎，紫青仙剑洞穿仙城，城中无数仙神各自叱咤，祭起仙兵神兵，催动阵法！
“咻！”
一道剑光直刺过去，所过之处，一道又一道轮回光晕爆发，光晕中残肢断臂齐飞！
剑光直击这座仙城的中心，直奔坐镇在城中央的仙君李贞而去！
莹莹和苏青青抬头看去，只见那李贞仙君的性灵暴喝，顶天立地的性灵催动宏大无比的仙道神兵去截击这一道剑光！
随即，一切平息。
苏云牵着苏青青的手一路走过去，他们从剑光形成的轮回光芒中穿过，那里面是仙神的肢体，犹自在轮回的光芒中飞舞，直到他们走过去，这才扑索索的落地。
他们来到城中心，瑰丽的仙殿之中，仙君李贞被钉死在墙壁上。
苏云来到他的面前，抓住紫青仙剑的剑柄，抽出仙剑。
他的身后，八万道剑光轮回消散。
苏青青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着这口仙剑。
苏云笑了笑：“想学么？我教你。”

第七百三十五章 杜应必死
苏青青连连点头，兴奋莫名。然后苏云便把她丢给莹莹，让莹莹教她如何修炼。
修行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尤其是想要炼成苏云的剑道神通刹那轮回八万春，更是需要极为雄浑的剑道基础。
甚至，她需要先修炼武仙人的劫运剑道，以及帝丰的帝剑剑道！
而劫运剑道，则需要先炼成雷池境界，对劫运有一些自己的见解，然后才能修成。
至于帝丰的帝剑剑道，则更为复杂。
学成了这两门剑道之后，刹那轮回中还囊括了混沌和轮回方面的知识，单单这些知识，恐怕都可以让她学习几十年！
从司命洞天前往后土洞天的路途中，苏云又发现了几个人魔。
仙廷的仙人降临，争夺领地，抢夺资源，奴役众生，肆意降劫，甚至不惜摧毁一个个世界，滋生出人魔，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好端端的司命洞天，原本山清水秀，仙气氤氲，居然就这样变得乌烟瘴气，到处弥漫着魔气，妖魔横行。
百姓的怨念，会滋生出一个又一个人魔，去摧毁这原本平静的世界。
苏云走累了，停下来休息，莹莹见他有些意志消沉，询问道：“士子在想什么？”
苏云坐在石头上，摸了摸苏青青的小脑瓜，过了片刻，这才道：“我只能救下青青，却救不了其他人……”
莹莹怔了怔，想了片刻，这才道：“可是，司命洞天不是我们帝廷的辖地，我们管不到这里。我们为了活下去，已经拼尽全力了……”
“我知道。”苏云黯然。
莹莹看到他把头埋在手臂中，肩头抖动，不知该如何劝慰他。只有苏青青学着苏云的样子，摸了摸苏云的头，用谁也听不懂的语言柔声安慰他。
莹莹不禁想起天门镇和朔方城时的苏云，那时的他，只是一个没有心事的大男孩，阳光灿烂。
现在的苏云虽然还是一如从前，依旧像是那个没有心事的大男孩，但是有些心事总是被他悄然无息的埋在心底，只有绷不住的时候，才会哭出声来，却又唯恐被人看见。
过了不久，他们再度启程，苏云又恢复成那个阳光灿烂的样子，像是没有任何心事。
“士子在过去的五千万年的岁月中，一朝朝仙界的轮回交替中，寻到了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可是为了守护住这些东西，他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莹莹在书本里写道。
终于，他们来到后土洞天。
师蔚然率先得到消息，急忙驾驭楼船舰队迎迓，声势浩大。楼船上，多有高手，甚至有天君级的存在，显然是师家隐藏的老一辈强者！
众人严防死守，谨慎异常，显然后土洞天也并不安全。
“蔚然是第一仙人，常有仙界强者出没，试图对他不利。”师家的一位仙君向苏云解释道。
苏云见到师蔚然，心中很是开心，路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自从上次甘泉苑研究剑阵图，一别便是四五年，两人相遇，算是久别重逢。
师蔚然目光闪动，道：“圣皇，上次别时你修为雄浑，令我望尘莫及，而今是什么修为了？”
苏云谦逊道：“还是道境二重天，未有寸进。”
师蔚然心中窃喜，笑道：“圣皇谦虚了。实不相瞒，我这几年也修为进境不大，虽然有帝君指点，但总是欠缺些火候。大约是没有敌人的缘故。没有对手给我压力，以至于我只修炼到道境二重天圆满的境地。”
他唏嘘不已，显然为自己没有对手而懊恼，道：“当今世上，能给我压力的人实在太少了。”
苏云疑惑，看向莹莹。莹莹明白师蔚然的意思，低声道：“士子，他的意思是说这几年没有人揍我，我膨胀了。”
苏云恍然，喔喔了两声，笑道：“蔚然，你我好久不见，不如较量一下印法？我在印法上的成就极高，犹胜剑道。”
莹莹额头青筋乱窜。
过了不久，师蔚然与苏云杀得旗鼓相当，不分胜败。
师蔚然不禁踌躇满志，笑道：“苏圣皇，自从甘泉苑一别，我浸淫剑道多年，屡有不凡收获。我想领教一下你的剑道！”
苏云笑道：“还是不必了。”
师蔚然一定要比试剑道，苏云无奈，只好拔剑，但见剑动九霄，群星为剑光所扰动。
“我想再领教一下圣皇的印法！”师蔚然见状，立刻改口道。
待来到皇地祗福地，只见皇地祗福地有如黄色莲花，仙气氤氲，仙气乃是黄橙橙的，厚重无比，无数宫阙漂浮在黄气之上。
这黄气，厚德载物，乃是众生的善德凝聚而成，拥有极为不凡的奥妙。
而掌握皇地祗福地的师帝君，被称作福母娘娘，福母元君，可以控制天下福地，为己所用。
师蔚然悄声道：“这几日，宫中有仙界的客人。”
苏云神情微动，看他一眼。
师蔚然目视前方，声如蚊呐：“圣皇小心。”
苏云悄悄点头。
楼船舰队行驶在黄气之上，来到后土仙宫。
苏云下船，入宫拜会师帝君，只见宫中的确有宾客，修为实力极为不凡，想来便是师蔚然所说的仙界来客。
苏云见礼，师帝君连忙起身还礼，请苏云落座下来，对面坐着的便是那仙界来客。
其人看起来年岁不大，是个三十许岁的青年模样，身形消瘦，道骨仙风，颇为出尘。
师帝君上下打量苏云，不禁动容道：“圣皇而今的修为，比那道境四重天五重天的仙君也不遑多让。”
师蔚然心中凛然，这才知道路上苏云还是留手了。
那对面的仙界来客闻言，露出惊讶之色，向苏云颔首示意。
苏云拉来苏青青，向师帝君道：“帝君，这是青青。”
师帝君有些疑惑，不知他为何拉来一个小女孩。这小女孩虽然看起来有些修为，但是对她这等帝君来说，如此微弱的存在，不值一提。
苏云把自己救下苏青青的事情说了一遍，师帝君上下打量苏青青，惊讶道：“竟是人魔所化？圣皇竟然能以造物的手段，祛除她的魔性，将她从人魔变成人。圣皇可称造物主了！”
苏云有些失望，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帝君，司命洞天是后土洞天的属地，帝君所辖。司命洞天之民，便是帝君之民，而今仙界匪徒，下界为祸，横征暴敛，帝君之民受损，死难者何止百万众？本是自由民而今为奴者，何止亿万众？帝君却安守后土洞天，有负子民所托。”
师帝君冷笑道：“苏圣皇带着此女前来，莫非是为了责难我的？”
苏云道：“不敢。我只是觉得，师帝君反抗仙廷之心并没有那么稳固。”
师帝君怫然不悦，道：“苏圣皇，你一口一个反抗仙廷，是要造反么？你可知对面的人是谁？这位是仙君杜应！仙相百里渎的使者！此次杜应仙君前来，便是奉仙相之旨意，开诚布公！”
苏云对面，那清瘦男子笑道：“丞相说了，从前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师帝君肯回头，便是彼岸。帝君依旧做帝君。”
师帝君笑道：“仙相大度，本宫又有什么必须造反的原因？”
莹莹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师帝君本来便没有一定要造反的理由，从前之所以伏击帝丰，主要是因为帝丰的举措不符合她的心意。帝丰对仙廷看得太重，不愿舍弃仙廷的利益，迟迟没有决定是否下界。
而师帝君想先扶持师蔚然，让师蔚然修成帝君，再为自己护法，躲过劫灰灾劫。
这次仙廷击垮雷池洞天，诸仙下界，倘若仙相百里渎借此机会拉拢师帝君，说不定便可以将她拉回去，依旧做仙廷的帝君！
苏云心中失望，起身道：“师帝君既然这么说，那么我也无话可说。告辞。”
师帝君笑道：“不送了。”
苏云牵着苏青青的手，径自离去。
师蔚然连忙跟上，道：“我去送送圣皇！”
那仙君杜应笑道：“苏圣皇离开皇地祗福地时，须得多加小心。丞相已经发布悬赏令，悬赏能够杀你之人。皇地祗福地是师帝君的领地，在这里无人胆敢动手，但是到了外面，便很难说了。”
苏云微微欠身，道：“多谢指点。”
仙君杜应笑道：“好说，好说。”
苏云走出后土宫，师蔚然连忙引领着他登上楼船，歉然道：“圣皇，家祖她……”
苏云抬手，笑道：“师帝君有所迟疑，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担心蔚然你的安危。”
师蔚然怔了怔，不解其意。
苏云道：“师帝君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栽培你，让你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那时你便是她的护道者，让她可以放心废掉一身修为和大道，重头来过。”
楼船向外驶去。
师蔚然点了点头，道：“家祖曾经屡屡说过这回事。这条路极为艰辛，需要我成长起来之前，以她的力量对抗仙廷的入侵。但好在有仙后、天后、紫微帝君等人的守望相助，因此她的压力并不算太大。”
“但是现在师帝君有了第二条路。”
苏云道：“仙相百里渎招安师帝君，那么你便没有用了。”
师蔚然露出不解之色。
苏云道：“那时你的最大作用，便是成为祭品。师帝君直接夺取了你的气运，便可以不必重新修炼，直接便成为第七仙界的帝君。那时，你便是她养的一头猪。”
师蔚然打个冷战，面色苍白，笑道：“家祖不会这么做的！”
苏云微微一笑，看着楼船向福地外驶去，道：“这艘楼船驶出皇地祗福地后，仙君杜应便会当着师帝君的面，施展神通，将我格杀在福地之外。倘若师帝君不阻拦杜应，我与师帝君从前的情面，便荡然无存。”
师蔚然的眼角跳动。
只见，楼船在他们说话之间，已经驶出厚德载物的黄气，来到皇地祗福地之外。
师蔚然回头看去，皇地祗福地一片宁静。
苏云道：“而我会杀掉杜应。我杀杜应之后，师帝君会因此动怒，一路上各种福地都会为她所用，攻击我，那时候，你趁机逃走。”
师蔚然正要说话，突然只见一道神通从皇地祗福地中奔袭而来，速度极快，刹那间便来到楼船前，直奔苏云而去！
“当——”
那是仙君杜应的神通，还未来到苏云身边，便撞击在苏云周围无形的黄钟之上。
黄钟在杜应溃散的神通中显形。
苏云随手一拨，黄钟旋转，紧贴皇地祗福地氤氲黄气形成的海面，呼啸而去！
师蔚然面色苍白，看着这口飞去的黄钟。
苏云向他微微一笑，道：“杜应必死，师帝君也挡不住。蔚然，你准备好逃走了吗？”

第七百三十六章 帝君留不住，蔚然出墙来
皇地祗福地，后土宫中，杜应一边感应苏云动向，一边看向师帝君，察言观色。
识时务者为俊杰，师帝君显然知道仙廷的势力太大，仅凭他们无法成事。
四大帝君与天后，说出来很强，但强者太少，仙人太少，他们每个人所能占据的领地，只有一个洞天。
即便是一个洞天，他们也未必能守住。
就算再加上邪帝、苏云等人，左右也不过七个洞天而已。
而第七仙界有七十一个洞天，剩下的六十六个洞天，都将落入仙廷的掌控！
仙界可以形成对他们的包围之势，想打便打，想走便走，师帝君拿什么与仙廷抗争？
既然第七仙界不能阻挡仙廷的仙人下界，那便只剩下开战或者求和这两条路可走。
仙相百里渎便是算定师帝君会审时度势，判断师帝君会背叛与天后、仙后等人的联盟，这才派他前来做这个说客。
“仙相对这位苏圣皇下了必杀令。”
杜应感应到苏云即将离开皇地祗福地，笑道：“这位苏圣皇却也了得，凭借一件至宝，阻挡住我仙界的仙人下界，并且袭击仙廷，杀了许多仙人。陛下震怒。倘若此獠一直躲在帝廷，倒还罢了，偏偏他这次跑了出来。”
他歉然道：“帝君，请恕我无礼，须得拿下这个功劳！”
师帝君不置可否。
杜应见状，立刻出手，仙元迸发，化作一道神通紧贴地面，呼啸而去，笑道：“此獠死后，晚辈向帝君赔罪。”
师帝君叹了口气，道：“杜应仙君有所不知，此獠从前也曾恶过我，本宫与他的交情却也稀松寻常。只是见他死在我这里，依旧不免唏嘘，颇为感伤。只不过仙君小心，我观此獠的实力却也非同小可，恐怕不会比仙君差多少。”
杜应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他感应到自己的神通像是撞击在铜墙铁壁上一般，轰然破碎，随即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顺着自己的仙元而来，速度之快，比刚才他释放出的神通还要快不知多少倍！
下一刻，后土宫的门户轰然炸开！
杜应急忙抬头，只见一口大钟呼啸而来，碾碎了后土宫的门户，旋转的大钟所过之处，后土宫地面的白玉砖，墙面，柱子，琉璃顶，以及屏风，香炉等物，纷纷破碎，被钟口掀动的洪流卷动！
“咣——”
那大钟威能爆发，声音宛如开天辟地的巨响，与此同时，杜应还听到师帝君惊怒的声音：“放肆！胆敢在本宫面前伤人！”
杜应面对这口大钟轰来的威能，他只看到眼前一切空间尽数破灭，空间化作滚动的混沌碾压而来，让他无法动弹，无法抵抗！
随即只听当的一声，师帝君的纤纤玉手拍在黄钟之上，将这口黄钟拍得粉碎！
师帝君出手救人，极为果决，让黄钟的威能根本来不及完全发挥出来，便将这口黄钟打碎，想来伤不到杜应。
然而随着黄钟破碎，突然间万千神通迸发开来！
那是三千六百种神道符文所化的神魔，也是一千二百种混沌符文所化的混沌生物，更有一重重剑道道境爆发，剑道神通纵横捭阖！
还有威力恐怖可怕的混沌神通，印法，诸帝烙印，先天一炁神通！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旋转着的宙光轮！
“敢在本宫的皇地祗福地惹事？”
师帝君又惊又怒，八重天道境爆发开来，护住杜应，却见杜应已经死亡！
“混账！”
皇地祗福地外，师蔚然急忙看去，只见苏云的黄钟飞入那后土宫中，突然间便见万千神魔的肢体枝枝杈杈般将后土宫塞满，不断向外涌去！
他心中不禁骇然：“这是……”
就在此时，后土宫轰然炸开，被夷为平地！
苏云笑道：“西君蔚然，就此别过。”
师蔚然急忙看去，只见苏云脚下混沌符文流动，已经飘然而去。
“我们帝廷中再见！”苏云的声音远远传来。
师蔚然心境复杂万分，抬头张望，突然他身后的皇地祗福地中，师帝君的身影飞出，直奔苏云而去！
与此同时，皇地祗福地中的黄气爆发，化作滚动的黄龙呼啸奔腾，与师帝君一起追击苏云！
两人所过之处，后土洞天一处处福地中仙气沸腾，猛然爆发！
这些仙家福地，各自蕴藏着不同的大道，每一种大道的表现各不相同，比如代表着水性的大道，往往是长河瀑布，代表着火性的大道往往是火山，代表着金性的大道往往表现为白虎。
此时，一座座福地爆发，各种大道在仙气中显形，围追截堵，试图将苏云留下！
更有些福地中，师帝君甚至借助那里的仙气和仙道，直接化作大手，甚至凝聚成身躯，向苏云攻去！
皇地祗福地的人们天生炼就仙道慧眼，师帝君更是其中翘楚，然而苏云的速度却让师帝君也望尘莫及。
苏云从前掌握青铜符节，可以借符节赶路，但他误入仙界之门进入五千万年前的第一仙界，五十年沉淀，让他对道法神通的掌握达到从前所不能及的地步。
对于混沌符文的理解，也越发精深。
但他的混沌符文造诣提升最快的时期，便是从轮回中归来，世界树下面对外乡人和混沌帝尸之时。
他亲自向帝混沌请教，混沌符文对他来说便不再是秘密。
他的修为实力，与师帝君相比，可以说相差千里，但是论速度的话，师帝君便望尘莫及！
前方突然有福地炸开，从那福地中跳出一阴一阳两位师帝君，悍然杀来。
苏云轻笑，不躲不避，迎上前去。
他的脑后，五府旋转，将苏青青和莹莹卷起。
莹莹和苏青青落在府三的天门下，两人紧张的关注外面的战况。
这二人是师帝君借阴阳福地中的仙道凝聚了身外身，各自修为，不弱于四重天的仙君！
只见两个师帝君冲上前来，身形旋转，化作阴阳太极图，唰的一声便将苏云收入图中！
这两具身外身虽然只有四重天的法力，但两人合璧化作太极图，其修为实力便直线提升，不弱于五重天的存在！
突然，一道先天紫气斩开太极图，明亮的光芒照耀天空，化作一道万里紫气！
太极图裂开，两位阴阳师帝君从图变回人身，各自落地。
苏云也从图中落下，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这是什么神通？”其中那位代表阳之道的师帝君身外身询问道。
苏云收取天空中的先天一炁，先天紫府经稍稍运转，伤势便已经痊愈，悠然道：“先天神通，鸿蒙混元斩。师帝君不必苦苦支撑了，你的神通固然奥妙无穷，但毕竟只是帝君的神通。”
另一位代表阴之道的师帝君身外身冷冰冰道：“你觉得你的神通超越了帝君神通？”
苏云将先天一炁还给脑后五府，径自向前走去，脚底混沌符文流转，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鸿蒙混元斩到底是何等神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是混沌四极鼎这等至宝，也难挡这一招！”
他的身后，阴阳师帝君身外身突然脖子处一道血线浮现，首级落地。
两人身躯嘭嘭炸开，各自还原成阴阳仙道和阴阳二气，回归福地之中。
远处，师帝君正在赶来。
她借用阴阳福地的力量，堵截苏云，却没想到苏云如此强横，连她的两个身外身也轻易格杀。
这并非是第一次，后土洞天大小福地六百处，有些福地是直接从其他洞天抢来，迁徙到后土洞天的。
这么多福地，都受她控制，她的载物承天诀虽然没有修炼到九重天，但功法有着九重天的潜力，只是她没有这种潜能而已。
但这么多福地化作的身外身却着实强横！
只是，竟无一人能够留下苏云！
“后土洞天一战，他将名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师帝君心中感慨，却依旧穷追不舍，甚至当苏云冲出了后土洞天，她依旧没有停止追杀。因为苏云的威名，是建立在她的威名之上的。
堂堂帝君，竟然无法留下这位苏圣皇，无疑是拿自己的名声去成全对方！
师帝君追击了十多天，调动沿途各大洞天的福地为己所用，然而还是没能留下苏云，只见苏云向着北极紫薇洞天而去，只需要再跨过天权洞天，便可到达北极。
师帝君暗叹一声，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格杀苏云，于是折返回去。
待她回到后土洞天，便见各路强者慌忙来报，道：“蔚然少爷跑了！”
“什么？”
师帝君又气又急，喝道：“混账！给本宫说清楚一些！”
“回帝君。帝君去追杀苏逆，蔚然少爷说是帮忙前去追击，然后便溜走了。等到他跑出后土洞天，我们才反应过来。路上追击，反倒被他干掉许多人！他还说，让帝君不要挂念，他去投靠苏圣皇了！”
师帝君呆若木鸡，默默的站在那里，突然一口劫灰从口中喷了出来。
这口劫灰喷出，带着些许劫火，空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味儿。
师帝君似乎老了几岁，喃喃道：“本宫以为他是来见本宫的，是来做个说客，让本宫跟着他造反。没想到，他是来拐走我家蔚然的……可怜！”
她嘴角动了动：“蔚然是本宫最后的依仗。夺取了蔚然的气运，我便可以再活八百万年……”
天权洞天，苏云停下歇脚。
“师老太婆居然追了这么久，才放弃继续追赶。”
苏云四仰八叉的躺下，浑身肌肉疼得抽紧，苏青青连忙给他按一按身上的肌肉。
莹莹躺在他身边，也是呼呼喘着粗气。
这一路上着实辛苦。
师帝君的速度尽管不如苏云，但修为着实雄浑无比，道境八重天的帝君并非浪得虚名之辈，追得他屡屡修为耗尽。
苏云迫不得已，让莹莹大老爷背着自己赶路。
只是莹莹的速度不如他，每次都会让师帝君追近许多，苏云只好恢复一部分修为便立刻赶路逃命。
“你在师蔚然面前维持风度，非得杀掉仙君杜应，现在好了，被追杀这么久！”莹莹对他的作为痛心疾首。
苏云羞愧道：“我若是不装作智珠在握，师蔚然岂会信我，逃出后土洞天？”
莹莹唤来苏青青，让她给自己捏肩捶背，问道：“师帝君真的会夺取师蔚然的气运吗？虎毒不食子，我不觉得师帝君会这么做。”
苏云淡淡道：“后土洞天附近的洞天，都是师帝君的子民。师蔚然虽然也姓师，但也是子民中的一员罢了。师帝君可以坐视无数子民死在仙界的手中，夺师蔚然的气运，对师帝君来说并无多少心理负担。”
“师帝君的确是这样的人。”一个声音笑道。
苏云骨碌一下坐起，循声看去，只见劫灰飘扬如雪，飘飘洒洒的劫灰中，一个黑衣男子撑着一把伞挡住劫灰，向这边走来。
“仙界散人岁枯荣，见过苏圣皇。”撑伞男子欠身，微笑道。
莹莹疑惑道：“那些劫灰，是你的仙道腐朽所化，为何还要打伞？你是在装吗？”
撑伞男子岁枯荣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中的伞撑也不是，扔也不是。

第七百三十七章 道高一尺，神高千丈
苏云站起身来：“枯荣道兄勿怪，莹莹并非是嘲笑你，而是嘲弄我。”
岁枯荣面色有些不快。
只是他却不知道苏云一贯喜欢装得有风度，然而每次风度过后，都是一片狼藉。因此莹莹看到岁枯荣撑伞沐浴在劫灰中而来，忍不住便嘲讽一番。
她并非是嘲讽岁枯荣，而是借讽刺岁枯荣来表达对苏云的不满。
但落在岁枯荣的耳中，便显得异常刺耳了。
“我虽是仙界散人，没有功名，但绝非弱者。”
岁枯荣正色道：“苏圣皇莫要看不起岁某。岁某在帝绝时期成道，到了帝绝末年，已经是道境五重天。”
苏云凛然，道：“枯荣先生也是天才人物，万年前便是道境五重天的存在，现在修为实力又提升到何等境地？”
莹莹笑问道：“你若是有本事，为何还是个散人？”
苏云喝道：“莹莹，不得对先生无礼！”
岁枯荣哈哈笑道：“自古以来多有狂狷之士怀才不遇，未逢明主，也是常有的事。帝绝，行事霸道，阴鸷，治下民不聊生，我不屑于入朝为官，为虎作伥。及至帝丰，得位不正，虽有中兴之势，但朝中多有奸佞，为我所不屑。”
苏云露出希冀之色，道：“莫非枯荣先生是来投靠我苏某的？”
岁枯荣错愕：“苏圣皇这是从何谈起？我是来杀圣皇的。”
苏云也是错愕不已。
岁枯荣侃侃而谈，道：“正是因为帝丰朝廷中奸佞颇多，才需要我这等忠臣义士去力挽狂澜，救黎民于水火。我的才华，也可以得到重用！苏圣皇便是断头的鸡，有今天没明天，惶惶恐恐，朝不保夕。天下有才之士，有志之士，谁会瞎了眼投靠圣皇？但帝丰陛下不同，帝丰陛下年轻力壮，正值壮年，又是无上的强者……”
苏云面色越来越沉。
莹莹和苏青青掩嘴笑个不停。
岁枯荣撑着伞，喋喋不休：“……当今乱世，想要出人头地也比从前简单许多。从前你需要贿赂那些天君帝君，谋个出身，甚至要委曲求全，在那些天君帝君手下做事。现在只需要杀了苏圣皇，便立刻飞黄腾……”
苏云咳嗽一声，打断他，道：“枯荣先生打算借我人头，换自己的飞黄腾达？”
岁枯荣肃然道：“牺牲圣皇一人，拯救天下苍生，可否？”
苏云淡淡道：“牺牲苏某一人，换来你飞黄腾达，你就可以拯救天下苍生？”
岁枯荣面色严肃道：“虽不中，亦不远矣。现在就看苏圣皇是否愿意借人头一用！”
苏云瞥他一眼，道：“你怎么治疗劫灰病？你连自己的劫灰病都无法治愈，谈何拯救世人拯救苍生？”
岁枯荣张口欲言，苏云继续道：“你怎么救帝混沌的八大仙界，怎么让过去死亡的凋零的世界复苏？你怎么对抗来自混沌海的侵袭？怎么化解与外乡人的矛盾？怎么对抗帝忽和邪帝的反扑？”
岁枯荣张口结舌。
苏云带着莹莹和苏青青，从他身旁走过，悠悠道：“先生不是怀才不遇。没有才，又怎么会怀才不遇？先生从帝绝时期得道，隐居至今，不出山则已，一出山，便让人看出嘴儿尖尖腹中空空。先生还是回去吧。”
莹莹坐在苏云肩头，回头笑道：“枯荣先生夸夸其谈，却道不能用，何必自讨其辱？”
苏云向苏青青道：“你引以为戒。”
苏青青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岁枯荣又气又急，怒吼一声，神通爆发，喝道：“黄口小儿，胆敢羞辱我？我乃是道境五重天的存在，修为和道行，胜过你不知凡几！”
“枯荣先生，不见得吧？”
苏云停步，任由他的神通攻来，淡淡道：“修为或许胜过我，但道行，先生差得太远了。”
“当——”
钟声响起，岁枯荣的神通撞击在无形的黄钟之上，让那口大钟显形。
钟分九重，仙道神符，混沌符文，剑道神通，印法、混沌神通、诸帝烙印，先天一炁神通，宙光轮，以及纪元轮。
岁枯荣修炼的是枯荣之道，一岁一枯荣，善于让对方神通陷入枯荣之间，受自己操弄。
他的枯荣大道，让他在仙界小有威名。
常有朋友与他交手，往往神通刚刚递出，便会枯萎，不由惊异万分。岁枯荣便哈哈一笑，点到为止。
然而他攻入苏云的神通之中，却发现他的枯荣大道对苏云的黄钟中包藏的大道近乎完全无用！
他无法让对方的神通大道枯萎，也无法攻破对方的神通。
他奋力向前杀去，便见四周万千神魔涌来！
那些神魔是血肉之躯，他若是不抵抗，肯定会被撕得粉碎！
但是当他杀出重围，杀到第二重时，便见各种奇特的混沌生物遨游于混沌之中，他奋力厮杀，又遇到了恐怖无比的剑道神通！
那剑光中劫运苍茫，要斩他三花，削他道行！
还有剑光，竟似轮回一般，要将他拉入轮回中沉沦！
岁枯荣一路仓皇向前杀去，又遇到从古至今炼就的至宝，那些至宝是由印法所化，威能倒也强横，只是给他的压力没有那么大。
岁枯荣稍稍喘息，便又闯入混沌神通之中，硬撼混沌神通，负创数十处，又遭遇诸帝。
岁枯荣遍体鳞伤，杀到先天一炁神通处，已经喋血不已。
那先天一炁神通，一种是紫气神雷，化作的雷光一瞬间便洞穿他五重道境，鸿蒙混元斩，可斩他过去未来！
岁枯荣对抗这两种神通，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还是咬牙继续前行。
前方是宙光轮，里面没有神通，然而却似乎是无穷无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岁枯荣回头看去，却不见天，也不见地，只有一片白光。
他四下打量，四周也都是如此。
他继续前进，走了不知多远，不知多久，身上大道不断腐朽，腐败，肉身也自劫灰化，这一走不知寒暑春秋，便是数万年。
这条道路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他持续前行，终于走到自己的大道也劫灰化，自己的身躯也化作了劫灰，而前路漫漫，依旧无穷无尽。
过了不知多少万年，他的耳畔突然传来当的一声钟响，钟声悠悠荡荡，回荡在天地之间。
岁枯荣眼前白光中的世界崩塌，他终于从苏云的神通中走脱，重归现实。
而苏云三人就在他的前方。
“八百万年过去了……”
岁枯荣迷茫，艰难的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已经变成劫灰的手掌，喃喃道：“我怎么还没有死？”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身躯之中燃起熊熊劫火，眨眼间便将他吞没。
莹莹和苏青青回头看到这一幕，不由骇然。
对于岁枯荣来说他经历了重重厮杀，闯到黄钟第八层，又在那里过了八百万年这才来到第九层，得以走出黄钟。但对于莹莹和苏青青来说，他进入黄钟之后，没多久便走了出来。
没想到走出来后，岁枯荣便大变模样，变成了劫灰生物，并且体内劫火压制不住，自焚而死！
“老师，这是神通么？”苏青青询问道。
苏云没有回答，莹莹则说道：“这并非神通，而是道高一尺，神高千丈。”
她解释道：“你师父的修为虽然不如岁枯荣，但是道行却远超于他。修为不足，体现在境界上。你师父的境界只是道境二重天，即便加上征圣、原道境界，也只相当于道境四重天。岁枯荣的境界则是道境五重天，比你师父高出一个境界。但是道行不能用境界来衡量。”
苏青青连忙用心记忆。
莹莹继续道：“道行，是对道的理解，起点不同，成就也不同。仙道的起源，其实是来自三千神魔，每一种神魔代表一种大道，三千神魔，代表三千大道。这三千大道，便是三千仙道。”
“士子回到过去，第一纪时期，见证了三千仙道的诞生，对仙道的理解越来越深。高屋建瓴，本就远在岁枯荣之上。更何况，仙道对于士子是起点，而对岁枯荣来说，仙道既是起点也是终点，道行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苏云的道，是以仙道为起点，由仙道而推旧神之道，再推混沌之道。他得旧神和混沌之道后，又得先天一炁，跳出仙道范畴。
故而，尽管岁枯荣比苏云高出一个境界，但在道行上，却比他差了十万八千里。
岁枯荣甚至未能看破苏云的道法神通，走着走着，便死在其神通之中。
莹莹向苏青青苦口婆心道：“道高莫用。道高一尺，神高千丈，对于道行不如你的人，你看他便是洞若观火，掌上观纹，清晰无比，历历在目。虽然你道行高，但也不可滥杀无辜。你看，岁枯荣虽说要借你老师的人头来换取功名，但你老师只是从道理上驳斥他，却未动手。岁枯荣动手了，你老师这才回击。”
苏青青听懂了，笑道：“这便是道高莫用。道高莫用的意思是，道行高了，不要轻用。但被逼无奈，便不得不用！”
莹莹笑道：“是这个道理。”
苏云道：“仙道还有许多奥秘，是我所不解。比如谪仙人，他的神通中有广寒桂树，连接大千时空，便是我所不及的。他的道行极高，因此能与我过招。但岁枯荣便不成了。”
谪仙人对仙道的领悟，还在苏云之上，因此苏云极为佩服。
他甚至以仙道化作一道斩仙道光，堪称惊才绝艳，给苏云的震撼也是无与伦比。
“斩仙道光，是谪仙最高成就，在我看来，可与帝绝的太一天都摩轮，帝丰的剑道九重天，相提并论。”
苏云想起谪仙人那一道斩仙道光，便有些余悸，道：“我神通初成，他是第一个可以一道神通，斩穿我的黄钟九重，来到我鼻尖的人物。我三招胜他，实属侥幸。”

第七百三十八章 稳坐钓鱼台
过了两日，苏云一行人终于来到北极洞天，拜会紫微帝君。
师帝君对苏云没有半点好感，但紫微帝君却因为苏云为石应语报仇，而对苏云高看一眼，苏云还未进入北极洞天，他便已经率众迎迓。
他麾下强者如云，此时也一同前来，请苏云一行人登上车辇，紫微帝君亲自相陪，没有驶向紫微福地，反而沿着天权、天枢等洞天驶去。
只见天权、天枢等洞天多有仙城，这些仙城中仙人颇多，秣马厉兵，操练神魔！
那些仙城中还有巨大的洪炉，烈焰滔天，即便是晚上，火焰也与太阳一般明亮，日夜炼铸仙兵利器！
苏云顿知紫微帝君为何没有带自己回紫微福地，反而游历附近的洞天。
紫微帝君知道他的来意，是为了劝说自己抵抗仙廷入侵，因此便向苏云展示北极洞天所辖的各大洞天的情况，向他表明自己誓死抵抗的心迹！
苏云心中赞叹，道：“帝君，我从后土洞天来，颇为失望，待看到帝君这里，又不禁生出希望。师帝君有反抗仙廷的理由，却最终投靠仙廷，帝君无需与仙廷鱼死网破，却枕戈以待，准备反抗仙廷。这让我……”
紫微帝君道：“圣皇，师帝君反抗仙廷的理由是师蔚然吗？”
苏云点头。
紫微帝君道：“师帝君性情凉薄，未必会为师蔚然反抗仙廷。圣皇适才说我无需与仙廷鱼死网破，却是误解我了。”
苏云欠身道：“敢请教？”
紫微帝君道：“石应语已死，此乃我与帝丰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否则愧为男儿，也愧见石应语。这是我必须造反的理由之一！”
他身躯伟岸，虽然坐在车辇中，却有一种不俗的气魄，沉声道：“圣皇与石应语只见过一两面，却为他报仇雪恨，手刃应语仇人，不惜得罪帝丰。自那时起，石某便将圣皇当做应语在世。”
苏云怔了怔，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紫微帝君肃然道：“我四大帝君此番下界，为的是栽培后人，待后人崛起，有了庇护我们的实力，再废去修为和道行，从头修炼。不论萧长生和师帝君以及仙后是否变心，但石某的心从未变过！石应语不在了，我便竭尽所能为苏圣皇遮风挡雨，让圣皇成长为庇护我的参天大树，完成我的夙愿。”
他声音铿锵有力，说到这里，苏云情不自禁站起身来，长揖到地，道：“云，必不辜负道兄所托！”
紫微帝君起身，也是长揖到地：“我在仙廷乃是四御之一，麾下精兵良将追随我一起下界，起兵造反。此身，以及今后的前程，系于圣皇身上。望圣皇不要辜负这一身担当！”
苏云直起腰身，眼眸明亮，肃然道：“不敢辜负！”
两人再度落座。
紫薇帝君麾下一位天君忍不住提醒道：“圣皇有所不知，仙廷已经下达了对你的格杀令，朝野之中，不乏有强者想要取你性命。”
紫微帝君点头，道：“我在朝中有些友人，听闻此次圣皇逆行伐天，用剑阵图杀到南天门外，惊怒了帝丰陛下。仙相直接下令，但凡能取得你的首级，便直接封为天君！”
苏云失笑道：“我的脑袋这么值钱？不过仙相这个封赏却也马虎了，封赏一出，岂不是说天君不会来杀我？倘若只是仙君出手，对我来说恐怕是不痛不痒。”
他这话并非夸口。
早在太古禁区，他便已经在仙君的围追堵截中杀出重围，而回到过去五十年时间，他的修为更是雄浑，远胜从前。
倘若拿太古禁区时的苏云的修为，来衡量他而今的实力，只会败亡得更快。
而今苏云在境界上虽然进展不是很快，但在道行上，他已经提升到极高的层次。
仙君多是道境三重天、四重天，少数仙君五重天。因此仙君来对付他，他丝毫不惧。
当然，倘若是仙君言映画这样的存在，苏云便不得不谨慎了。
言映画虽然是仙君，却是道境六重天的存在，法力超越苏云太多，即便道行不如苏云，苏云也未必是其对手！
但好在言映画只有一个，而且还是他的结拜兄长。
紫微帝君道：“苏圣皇小觑仙界的豪杰了。”
苏云心中微动，请教道：“我听闻仙界因为天地大道腐朽，因此严格控制仙气，以至于近些年来没有高手。即便是原来的强者，也难有寸进。听道兄的意思，莫非仙界还有其他高手不成？”
紫微帝君道：“苏圣皇，第六仙界分为两段时期。第一时期是帝绝统治，从第六仙界开辟之初便统治世界，长达近千万年之久。第二时期是帝丰统治时期，只有一万年左右。在帝绝统治的前期，仙气充裕，因此高手层出不穷。圣皇可知这些高手的来历？”
苏云心中微动，道：“他们是第五仙界的仙人，废掉一切修为后来到第六仙界重新修炼！”
紫微帝君点头，道：“不止于此。这些存在，甚至有人来自第四仙界，第三仙界，乃至更为古老！”
苏云眼角抽动一下，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紫微帝君继续道：“这些仙人走过了数千万年的光阴，对权势已经没有那么在意，因此甘愿做个散人。他们在第六仙界的早期，已经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了。当年我年轻时，曾经遇到过几位这样的存在，甘拜下风。”
苏云凛然。
莹莹道：“紫微道兄，你适才说他们对权势没有那么在意，那么这次仙相百里渎只是悬赏个天君的职位，还不至于让他们出手吧？”
紫微帝君道：“唯一能引起这些散人兴趣的，恐怕便是活到下一个仙界吧。活着，是他们唯一的乐趣。”
莹莹顿时醒悟。
这些仙人或许不会被天君这个位子所吸引，但是有可能会因为苏云抵抗第六仙界的入侵而出手！
以他们的底蕴，苏云恐怕凶多吉少。
苏云笑道：“这或许并非是坏事。帝丰能给他们的，我也能给，并且我给的更多。”
紫微帝君不解。
苏云起身道：“帝君别忘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便是邪帝使者、帝昭太子。”
他向紫微帝君请辞，道：“仙相百里渎请人出手来杀我，反倒是给我一个机会，可以让我以邪帝太子的身份招揽这些人。安得胜负手？落子天地间。帝君，我此去勾陈洞天，见仙后娘娘，让仙后与你结成攻守之势，守望相助。”
紫微帝君下车相送，苏云带着苏青青和莹莹远去。
待到苏云三人消失在天际，紫微帝君这才收回目光，回到帝辇上。
帝辇上，一位天君询问道：“帝君，我们的身家性命系在苏圣皇一人身上，是否值得？”
紫微帝君道：“我成道较早。当年帝绝在位，要废天下群仙的修为，所有人都变回灵士，从头修炼。那时有道境九重天的女帝，名叫楚宫遥，是帝绝的弟子，不听帝绝命令，打算造反。帝绝诛之。那一战时，我只是一个小灵士，有幸见到。楚宫遥神通广大，我记忆犹深。”
他陷入回忆之中，想到楚宫遥大战帝绝情形，依旧神往不已。
“楚宫遥是第一仙人，几乎与帝绝不相上下。第一仙人的强大，可见一斑。”
紫微帝君命车驾启程，面如古井，不起任何波澜，继续道：“师蔚然，芳逐志，也是第一仙人。此二人在苏圣皇面前，有如童子，无论才华智慧，抑或是修为实力，甚至气量气魄，都逊色远矣。哪怕两人气运归一，也不能胜苏圣皇分毫。”
帝辇中，他的老部下各自若有所思。
“芳逐志师蔚然，可比楚宫遥，那么苏圣皇便要还在帝绝之上。”
紫微帝君继续道：“安得胜负手？落子天地间。他博弈的不是天君帝君，而是帝丰、帝绝等辈。其人有如此潜力，我岂能不鼎力相助？”
众人躬身，齐声道：“帝君谋略精当，我等誓死追随！”
几天后，苏云离开北极洞天所统辖的天玑洞天，进入六甲洞天。
他没走出多远，便见空中一片仙气化作巍然长城，横贯长空，不知多少万里。
苏云扬了扬眉，这是神通所化的长城，当今世上，有如此神通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莹莹悄声道：“士子，我见过以北冕长城为武器的，还未见过以北冕长城为神通的。这座长城，恐怕来者不善。”
苏云微笑，向前看去，只见那道长城纵横东西不知多长，城墙脚下，白云漂浮，城墙上方则悬在青天之中。
隐约间，只见一仙人坐在城墙上，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持一钓鱼竿，悬一根细线，从城墙上垂了下来。
“来者可是苏圣皇？”
那城墙上的仙人神态悠然，声音苍老，却清晰的传入苏云的耳中，道：“众生如鱼，亿万尾也。我独钓一尾。这一尾，便是第七仙界的苏圣皇。圣皇何不上钩？”
苏云微微一笑，脚下混沌符文流转，径自腾空而起，笑道：“若要过城墙，何须上钩？”
随着他的升高，那长城也自升高，无数星球垒动，浮空而起，疯狂叠加！
那端坐在城上的仙人依旧稳坐钓鱼台，手持鱼竿，鱼线纹丝不动。
苏云笑道：“道兄，你这鱼台能有多高？”
他的速度猛然加快，脚下无数混沌符文一晃而过！
那钓鱼仙人见状，再也坐不住，连忙腾空而起，催动法力，尽显神通，只见数之不尽的星辰呼啸而起，疯狂叠加，提升长城高度！
他的法力雄浑至极，以神通化作各种星辰，每颗星辰周长数万里，但即便如此，也只见苏云距离他越来越近！
那钓鱼仙人大叫一声，身后灵界浮现，一重重道境中，无量星辰飞出，加固加高长城！
他赫然修炼到道境八重天，八大道境，修为端的是雄浑，深不可测！
顷刻间，这一道长城神通便来到仙界之外，累加到星空之中！
然而下一刻，苏云便来到他的身边，落在钓鱼台上，悠然道：“道兄，可否让我看看你钓的鱼呢？”
那钓鱼仙人面色陡然灰败下来，猛地将鱼竿撅成两半，愤愤的丢了下去，摆手道：“我留不下你！苏圣皇请吧！”
说罢，那钓鱼仙人纵身一跃，跳下长城。
只见那长城轰然崩塌，化作道道仙气呼啸而去，钻入那奔走的钓鱼仙人体内。
“苏圣皇速度，天下无双，犹胜桑天君，我不及也。”
那钓鱼仙人的声音远远传来：“不过我不及，不代表其他人不及！前路上还有其他人，苏圣皇小心！”
苏云急忙招手，高声道：“道兄慢走，我邪帝太子……道兄？兄……跑得真快！”

第七百三十九章 送老仙人入棺
钓鱼仙人很快消失无踪，也不知有没有听见。
莹莹道：“此人以北冕长城为神通，可见在长垣境界上有着过人的造诣。只是为何他没有将长垣境界传出来？丰富长垣境界，可以说是无上的功德了。”
苏云也看出其人长垣境界的强大，心生疑惑。
经过他修订之后，境界分为洞天、肉身、钟山、广寒、雷池、长垣、天象、征圣、原道九个境界。
倘若再加上仙道的境界，三花，道境，共计十一个境界。至于几朵道花，几重道境，其实都是三花和道境的细分而已，道境一重，道境九重，都在道境之中，是同一个境界的不同阶段。
苏云修订后的境界，尽管吸收了天府洞天对许多境界的研究，也派人前往雷池、广寒等地格物，继续完善各大境界，但是对于长垣境界的研究，进展一直不是很大。
长垣便是北冕长城，灵士修炼时，一道北冕长城环绕灵界，形成屏障，对修为的巩固极为重要。
刚才的钓鱼仙人展现出的北冕长城神通，可谓惊艳绝伦，让苏云不禁动了心思：“若是能够招揽来，我元朔、帝廷的基础境界，势必再有一个惊人的提升！可惜，他不知道我是邪帝太子么？”
他又想起谪仙人的桂树神通，连接大千世界，端的是厉害非凡，显然谪仙人在广寒境界上也有过人的见解！
“谪仙就在帝廷旁边，有时间一定要多去请教，最好能将他聘入通天阁，再安排到学院里教书。”苏云心道。
那钓鱼仙人远遁，过了不久，他来到六甲洞天的甲戌福地。
只见几位古老的仙人迎上前来，将他围住，纷纷道：“月照泉，这个苏圣皇你拿下了？”
那钓鱼仙人月照泉摇头道：“不曾拿下。我原本打算以长垣来阻挡他，他越不过长垣，便须得顺着我的鱼线登上城墙。”
那几个古老仙人眼睛一亮，纷纷道：“苏圣皇必然乖乖上钩！”“你那长垣，神仙难渡，就算是真正的北冕长城也有所不如！”“长垣一出，苏圣皇势必臣服，跟随你修行，平息了世间的纷争，成全了一段佳话。”
一位白发皓首的老仙突然道：“等一下，刚才照泉老兄说不曾拿下，这是何故？”
老仙们纷纷向月照泉看去，钓鱼仙人月照泉摇头道：“我长垣被他翻越了。”
众多老仙人骇然，失声道：“你放水了？”
月照泉摇头：“不曾放水。苏圣皇干系到天下苍生的安危，我岂会放水？我动用八大道境，鼓荡一切修为，催动长垣，然而还是被他登上长垣。”
他脸色黯然：“我放言要让他知道，我是他登不上的长城，想要过长城，便只能吞下我的鱼钩，自缚之后被我钓上来。不料他轻易登上长城，我也无颜留下他，气得折了鱼竿，只好远走。”
众多老仙人一片骇然，钓鱼佬月照泉平生最爱钓鱼，鱼竿更是心肝宝贝儿，居然气得折竿，可见这次丢了颜面。
过了片刻，一位老仙道：“他三十五岁？”
月照泉道：“我去帝廷打听过，三十五岁。我唯恐自己出错，又去了一趟帝廷旁边的小星球，一个叫元朔的地方，寻到他的父母，得到准确的年岁，是虚岁三十五岁。”
几个老仙人长眉抖动，面面相觑。
又有一位老仙道：“他是道境二重天？”
钓鱼仙人月照泉道：“道境二重天没错。”
又有一位老仙道：“当年号称最高的墙的月照泉，也没有留下他，这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少年应该有的修为？”
其他老仙纷纷道：“道境二重天，也不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少年应该有的修为！”
一位白眉老仙道：“照泉兄既然没有留下他，何不趁机留在他身边？我们的目的是折服他，把他留在身边，平息第七仙界与第六仙界的争端。既然没有折服他，那么我们被他折服，跟在他身边劝诫他，不也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
其他老仙连连点头。
钓鱼仙人月照泉道：“我原本也有这个打算，怎奈他报上邪帝太子的名号，我一听，便打消了留在他身边的念想。”
一众老仙闻言，纷纷道：“他若是报出自己的名号，我们留下也就留下了，但他报出邪帝太子的名号，说明还是寄帝绝篱下，借帝绝的名头行事。”
“苏圣皇没有想明白，我们若是想投靠帝绝，又何须等到今日？用帝绝名头来留我们，哪里留得住？”
“帝绝行事霸道，从第三仙界时，便没有容人的气度。若是投靠他便能一展抱负，也不必等到现在了。”
“苏圣皇寄人篱下惯了，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他何时说我是苏圣皇，那时才可投靠他。”
……
月照泉打断他们的议论，道：“他朝这边来了，我不便再出面，你们留下他。”
他此言一出，一位干瘦如柴的老仙人笑道：“也罢，甲戌福地这一关，便由我来见他。今日，要么我降服他，要么他降服我！”
月照泉等人大喜：“吴西山道兄的神通无量，一定可以让他折服！”
众仙纷纷离去，待走出甲戌福地，月照泉道：“倘若西山道兄留不住他，还须得有人在甲申、甲午福地，等候他赶来！”
诸多老仙道：“我们先去甲申福地等待消息！”于是诸老远去。
苏云回到六甲洞天，只见先前那钓鱼仙人所坐之地，恰恰是个福地，叫做甲子福地。
这福地中的仙气极为不凡，蕴藏的仙道也是极为精妙，苏云稍作停留，细细感悟这里的仙道，向苏青青道：“神魔从何而出？福地孕育而成。这些福地，各自拥有不同仙道，仙道得仙气滋润，往往有生命孕生。这生命从仙气中孕生身体，从仙道中孕生道行，于是成就神魔。我们无论灵士还是仙人，想要更进一步，参悟得更深，便需要去不同的福地，参悟其中的仙道。”
苏青青努力参悟，不多时，竟然隐隐有些道韵自体内弥漫开来。
莹莹颇为惊讶，向苏云道：“她的资质悟性很是不弱呢！”
苏云笑道：“我为她洗去一身魔性魔念，剩下的便是人魔道体，得人魔的才华，而无人魔的弊端，当然进步神速。”
过了两日，苏青青还是未曾醒来，苏云心中焦躁，但还是耐心等待，终于，苏青青醒来，他们才动身继续赶往勾陈洞天。
待来到甲戌福地，苏云远远看到一道光芒经地而起，上有南北二河，在空中流淌，贯穿长空，蜿蜒曲折，一条如龙游动，一条支系水脉如凤翱翔。
动静之间，大有道妙！
苏云惊疑不定：“这人好神通！”
只见一位白发老仙翁坐在那道光芒上，南北二河围绕他流淌，悠然道：“来人可是苏圣皇？”
苏云朗声道：“正是苏某。这位前辈，可有赐教？”
他悄声道：“莹莹，准备好链子。此老强横，我打不过，待会祭起链子，直接捆了他装在棺材里。”
莹莹眼睛放光，紧了紧身上的锁链和金棺。
那白发老仙翁哈哈笑道：“我乃第六仙界的散仙，名叫吴西山，圣皇可称我为西山散人。”
苏云面色和善，笑道：“道兄此来有何见教？”
西山散人捋着白须，一边晃着脑袋，一边道：“第六仙界打碎了雷池，从此仙人下界畅通无阻。第六仙界挟以往仙界的余威，兵临城下，苏圣皇倘若负隅顽抗，只会让黎民众生死伤无数。因此老夫为了救天下苍生，特来劝圣皇罢刀兵。”
莹莹愤愤道：“你这老汉，为何劝士子罢刀兵，不去劝帝丰罢刀兵？分明是畏惧帝丰的实力，担心帝丰砍了你！”
西山散人面色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心道：“这话却也没有说错，只是有些刺耳……”
苏云微笑道：“道兄如何劝我罢刀兵？”
西山散人精神一振，道：“圣皇看我这道神通如何？这道神通，叫做南河北河，代表的是南河洞天，北河洞天。这两大洞天，蕴藏着大小福地五百一十七座，五百一十七种仙道组合在一起，便是我这道神通！”
苏云不禁动容，悄声道：“青青，进入我灵界中躲避。莹莹，待会我催动五府，全力加持你！这老汉厉害，万万不能等到他出手，否则我们都将在劫难逃。”
他依旧面带笑容，静静的听着西山散人说自己的神通。
西山散人笑道：“我这神通，你可羡慕？你若是肯罢刀兵，不负隅顽抗，我便将这神通传给你。你跟随我修行，我可以保你不死，等到你修行成功，那时第六仙界已经统治第七仙界，天下太平了。你意下如何？”
苏云向前走去，面带笑容，悠然道：“道兄的神通，不知道比我的神通如何？倘若还不及我，又焉能让我臣服，抛妻弃子，舍弃家业跟随你修行？”
西山散人哈哈大笑，依旧端坐不动，道：“你尽管攻来，我就坐在这里不动，你若是能破我南北二河，近我身前，我便放你离去。若是不能，你随我修行，不消很多年，我只让你随我修行二百年！”
苏云快言快语，笑道：“好！”
西山散人也是精神大振，心道：“月照泉那几个老汉，多半要等着看我吃瘪，暗地里嘲弄我。但他们怎么知晓我先用言语拿捏住他？这次，苏圣皇破不了我的神通，便只能乖乖的跟着我修行，惊煞他们的昏花老眼！”
他只见苏云迈步前来，当即调动南北二河，向苏云卷去。
却在此时，但见苏云肩头一个巴掌大小的女娃子纵身跃起，叱咤一声，便见金灿灿的大链子飞出！
“这女娃子生得可爱，嘴巴却是歹毒，待会老汉便将她打得嗷嗷哭起来，一定会哭很久吧？”
西山散人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苏云身后，五座紫色大房子呼啸轮转，紫气爆发，加持那道金链！
便见那金链呼啸而起，道音大作，这道音给他的感觉，便仿佛看到无数旧神屹立在过去的时空中，割破手腕，滴血诵念，以自身道血来炼制金链！
西山散人脸色大变，想要起身，又犹豫了一下，便见那金链破南北二河，呼啸卷来，唰的一声将他卷起！
西山散人一身神通和道行皆不能动用，连忙叫道：“且住！我追……”
“随你”二字还未出口，西山散人仰头便见天都塌了，一口金棺被祭了起来，吞噬空间，将自己呼的一声吸了进去！
苏云抡起棺材板，盖在金棺上。
莹莹抽动锁链，把金链抽出，金链锁紧金棺，用力紧了紧，把金棺缩小。
莹莹晃动肩膀，依旧把金棺背在身上，里面传来锤击棺材壁的声响，隐约还有人声传来，只是听不清说什么。
“这老汉的长河端的神妙，不能炼死了。”
苏云连忙吩咐莹莹，道：“我们先把他囚禁起来，弄明白南北二河的奥妙。”
莹莹道：“我看他是不会吐露南北二河的奥妙的。”
“那就严刑拷打，不信他不招！”

第七百四十章 送更多老仙人入棺
现在显然不是严刑拷打的好时候，他们还须得尽快赶往勾陈洞天，说服仙后共同对抗仙廷的入侵，为帝廷拖延时间。
苏云让苏青青出来，莹莹继续教导苏青青，三人继续赶路。
苏青青好奇道：“适才那位老爷爷呢？”
“棺材里呢！”莹莹耸了耸肩，身后背着的金棺中又传来嘭嘭的敲击声。
苏青青吓了一跳：“老爷爷这么快便下葬了？刚才还很精神呢！”
莹莹连忙解释一番，道：“还活着，只是他多半不肯招，等回到了帝廷，再吊起来打。”
她语重心长道：“这世上有许多坏蛋，便比如刚才的这个老爷爷，道骨仙风，看起来是得道的仙人，但一肚子坏水。遇到这种人，便不能跟他讲规矩。他修为比你高，都不跟你讲规矩，你跟他讲规矩，你就死了。”
苏青青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甲申福地，月照泉等一众老仙人左等右等，西山散人始终不见回来，众人等的心焦，月照泉笑道：“我知道了！”
一众老仙连忙向他看去。
月照泉笑道：“西山道兄多半是降服苏圣皇不成，于是便追随了苏圣皇。他倒落得下这张脸，令我佩服！”
另一位老仙人呵呵笑道：“钓鱼佬，你怎么知西山散人追随苏圣皇，而不是降服苏圣皇？”
月照泉道：“我的本事比西山道兄高了那么一丁点儿，尚且无法留下苏圣皇，更何况西山道兄？”
众人冷笑不已。
正说着，一位老仙人道：“那苏圣皇来了！”
诸多老仙纷纷张望，月照泉疑惑道：“古怪，怎么不见西山散人……是了！”
他喜笑颜开，道：“定然是西山道兄拿不下苏圣皇，死皮赖脸要投靠苏圣皇，反倒被人家拒绝了，于是乎自觉无颜来见我们，所以灰溜溜的跑掉了。”
众人都是不信，但的确没有看到西山散人，不容他们不信。
另一位老仙黎殇雪道：“诸位道兄，这甲申福地，便由老身来守。凭老身这一手天关绝技，不信折服不了他！”
月照泉等老仙人纷纷道：“道兄，当心，当心！”
黎殇雪笑道：“钓鱼佬和西山散人都留不下他，老身自然会小心。你们且去下一座福地，甲午福地等着。我若是失手，还有你们。”
月照泉道：“殇雪仙子，若是留不下他，不可学西山一走了之。”
殇雪仙子是黎殇雪第三仙界时的称呼，那时黎殇雪还有爱美之心，让自己始终保持在二八芳龄的模样。因为秀美，道境中有一重天又弥漫着皑皑白雪，所以被人称作殇雪仙子。
不过那是从前了。
黎殇雪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感情，一场又一场的劫灰，对异性的爱恋也化作了劫灰，没有半点生气。
因此这一世索性不求美貌，任由时光在自己脸上刻画痕迹，变成一个老妪。
但月照泉当年认识她，也曾追求过她，因此言语之中还是称她为殇雪仙子，似乎在他眼中，黎殇雪还是当年俊秀的模样儿。
黎殇雪笑道：“我若是留不下他，便死皮赖脸的留下来追随他！”
月照泉等人这才放心，动身赶往甲午福地。
黎殇雪独自坐镇甲申福地，过了不久，只见苏云脚踏混沌符文一路走来，脚步留下一道混沌之气，徐徐消散，心中暗赞：“果然，能够杀上仙廷的人物，都不可小觑！这位苏圣皇并非单纯靠剑阵图的锋利，自身还是有些本事的。”
她想到这里，催动神通，但见一座天关浮空而起，横贯在天地之间！
“来者可是帝廷苏圣皇？”黎殇雪喝问道。
苏云急忙看去，不由瞠目结舌，只见那天关神通中间一条剑阁道，左右两侧昆仑山，险峻陡峭，巍峨矗立，横在六甲洞天之间，仿佛一条生死莫测的通道，进入其中，怕有不测之事发生！
待到他细看，愈发觉得剑阁道森然，鬼神惊惧，仙魔禁足！
这剑阁天关，竟像是有无双巨人，持制霸天下的天刀，生生劈开的一般！
“好厉害！”
苏云油然起敬，望向天关尽头，端坐在那里不动的黎殇雪，朗声道：“在下帝廷苏云，见过道兄。”
黎殇雪声音清亮，虽是老妪的模样，却依旧有少女之声，声音从天关中传来：“老身听闻苏圣皇，仗着剑阵图之利，杀上仙廷，斩仙人数万，有不世之勇。然则老身观圣皇，不过是呈一时英豪之气，乱天下苍生。我有一言，请圣皇静听！”
苏云肃然道：“苏某洗耳恭听。”
他侧了侧头，悄声道：“这女仙人的实力非同小可，比适才那位西山散人丝毫不逊。更为关键的是这天关神通！这神通蕴藏天关洞天的道妙，若是能够得之，说不定能开辟出天关境界来！”
莹莹眼睛一亮，紧了紧身上的大金链子和金棺，道：“士子的意思是？”
苏云面带笑容，做洗耳恭听状，声如蚊呐：“送她老人家入棺，逼她传出天关的奥妙，若是不从，与西山散人一起吊起来，严刑拷打逼供！青青，你去我灵界中暂避。”
苏青青连忙进入他的灵界中，心中有些不解，于是询问苏云的性灵，道：“咱们暗算这些位老仙人，有些不妥吧？”
苏云性灵道：“这些老仙人看似年老，实则寿元无量，只是故意扮老而已，不算老人。而且他们是帝丰派来杀我的，不敢相同境界与我一战，只仗着修为高深。因此无需顾忌！”
苏青青眨眨眼睛，连忙记下，只觉又学到了一些有用的知识。
“……倘若圣皇能放下干戈，做老身的弟子，便是天下苍生之福。”黎殇雪道。
苏云面色肃然，沉声道：“道兄，第七仙界的生灵不是生来低人一等，不是生来就要受第六仙界的人统治压迫，我们所想，不过是求个自由身，安安稳稳的生活而已。道兄让苏某做个看客，请恕我无法从命！”
黎殇雪笑道：“你是下界的人杰，又是一代枭雄，我知道你肯定有所不服。我天关在此，你可以闯关，你若是能闯过我这一关，老身自然不会过问。”
苏云迈步向天关走去，大声道：“道兄，你不会反悔？”
黎殇雪笑道：“不会反悔！”
苏云大喜，冲向天关！
黎殇雪见他脚下浮现出混沌符文，微微一笑，心道：“天关难渡，我这一关，比天还要高，还要难！你……”
苏云肩头，莹莹纵身跃起，手腕处，大金链子飞出！
……
片刻后，黎殇雪被捆绑结实，连同天关神通一起被收入金棺之中，不禁又惊又怒，叫骂道：“臭小子你不讲规矩，来骗……”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怯懦道：“来者可是殇雪仙子？”
黎殇雪心中一惊，急忙循声看去，只见西山散人就在不远处。
“西山道兄，你为何也在此地？”
黎殇雪失声道：“我还以为你没能留下苏圣皇，羞愧之下走掉了呢！没想到你却被他关押在此！”
西山散人一脸羞愧，脸色涨红道：“我原本是可以留下他的，怎料他身边有个牙尖嘴利的毛丫头，带着条大金链子，一看便不是什么正经丫头。这丫头不由分说便祭起大金链子，那个苏圣皇还祭起五栋大房子，正经人谁随身带着五栋房子……”
黎殇雪面色惨淡，道：“还是紫色的房子。老身也是一时不查，一心要在天关中留下他，不料这圣皇在第七仙界虽有美誉，但却是个心黑如劫灰的主儿，来偷袭老身……”
两位老仙人相对无言。
黎殇雪猛然催动神通，四下轰去，喝道：“我不信，便逃不出去！”
西山散人连忙道：“仙子，这金棺内部空间稳固得很，而且棺中镇压我们修为，一身本事难以施展。我已经试过多次了，都无法打破！”
黎殇雪还是四下攻击，过了片刻，这才止住，道：“这金棺到底是什么来头？”
西山散人道：“我先前没注意，后来细想一下，才觉得恐怖。这金棺，恐怕你我都见过！”
黎殇雪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失声道：“不可能！不可能是那口棺材！”
她奋力催动残存法力，四下轰击，尖声叫道：“放我们出去！快点放我们出去！”
莹莹紧了紧链子，背上的小金棺还是被震得跳来跳去，让她在苏云肩头有些站不稳，不悦道：“士子，这老妪进去了便不消停。刚才消停了一会儿，这会又闹腾了。不如先催动金棺，把他们炼个半死。”
苏云闻言，摇头道：“你忍耐几天。这金棺中危险重重，稍有不慎进入金棺深处，便有可能身死道消。若是把他们炼个半死，恐怕他们便真的死了。”
莹莹只好忍耐。
又过了半日，黎殇雪和西山散人隐约间听到外面传来人声，只是这金棺内部隔声太好，他们也听不真切。
“好像是龚西楼道友的声音！”
黎殇雪耳朵敏锐，隐约听到人声，立刻判断出来，惊喜道：“是龚西楼的声音！西楼当年坐镇天柱洞天，天柱神通堪称宇宙雄奇，灿烂奇观！天柱横斜，让星斗倾覆！有他在，这小子便无法得逞了！”
西山散人叫道：“快别夸口！西楼道友若是不知道这小子阴损的底细，也有可能中招！我们敲动金棺，让他察觉！”
两人连忙四下攻击，就在此时，突然金棺开启！
黎殇雪和西山散人心中一喜，便要冲出金棺，却见一人被绑得像一根金灿灿的大虫子，连翻带滚，连同天柱神通一起被丢入金棺之中！
那天柱神通端的是惊天伟力，巍峨壮阔，神通上浮现出天柱洞天三百八十七福地的大道，动静之间，威能奇大无比！
然而落入金棺之中，天柱神通也偃旗息鼓，一路坠落，落入金棺的深处。
黎殇雪和西山散人正要解救龚西楼，却见金链自动解开，棺材板也自压了上来，让他们失去了逃脱的机会。
龚西楼破口大骂：“什么苏圣皇？伙同一个不正经丫头，暗算我一个活了三朝仙界的老仙人，不当礽子！”
两位老仙人连忙上前，龚西楼见到他们，不由吃了一惊，连忙询问。
三人唏嘘不已。
龚西楼道：“我们三人的修为是何等惊天动地？只可惜帝绝刚愎自用，不愿用我们开创的东西，我们何不自用？何不破了这金棺？”
黎殇雪和西山散人正要说话，突然只见那棺中金光泛滥，向上涌起，不由面色如土。
西山散人连忙道：“道友，先别自夸。这棺内有大恐怖，时不时便有邪恶涌上来，我们也是多次死里逃生！现在这邪恶又涌上来了！”

第七百四十一章 苏君甚美
金棺炼制过程复杂，在帝倏时期便长达数十万年，后来但凡修炼到九重天境界的人，都要前往仙界之门去见金棺，留下自己的大道烙印。
其中的邪恶一半来自炼制过程中，帝倏对各族强者的压迫，导致怨念涌入金棺。
另一部分邪恶则来自镇压炼化外乡人的途中，外乡人的大道被炼化之后便融入到金棺中，这股力量极为邪恶强大！
上一次苏云芳逐志等人进入金棺，之所以能够逃脱，是因为金棺被紫府和四极鼎重创，内部邪恶力量被打散。
再者，当时帝倏也在，再加上苏云的剑道造诣极高，掌控三十六仙剑，辅以剑阵图，所以他们能够死里逃生。
苏云因为上次的棺中经历，不认为棺中有多大的凶险，只是他没想过，上次自己到来时连金棺三分之一的空间都没有游历一遍，对金棺还是所知不多。
而这次，经过帝倏亲自修复金棺，这口棺椁已经恢复到全盛状态。因此棺中邪恶卷土重来。
黎殇雪和西山散人则深知其中险恶，哪怕他们在金棺边缘，已经是数度死里逃生！
这次多了龚西楼，三人联手，活命的机会应该更高！
三人屏气凝神，便见滔滔血海从棺中泛起！
西山散人声音嘶哑，道：“来了！”
棺中血海滔滔，血海中有邪魔滋生，狰狞扭曲，向这边涌来！
三位老仙人打起精神，随即便被无数血魔吞没！
那是外乡人的血与金棺融合，所形成的邪恶！
就在他们将要坚持不住时，突然血海退却，一切又都平息下来，三位老仙人遍体鳞伤，疲惫不堪。
突然，金棺被掀开，又有一个老仙人被捆绑结实丢了下来。
三人见状，又惊又喜，黎殇雪大声道：“卢仙人，这里！”
那卢仙人也是熟识，在甲辰福地阻挡苏云，却被苏云和莹莹直接捆绑了，塞入金棺中镇压。
卢仙人一身本领，皆在华盖洞天上。
华盖洞天非同小可，乃是帝皇的象征，上启天光，五彩十二重，如楼如塔，遮蔽帝皇。从下方往上看，便是十二重天，庄重庄严。
但倘若化作气运，便有些克人，让人霉运连连，自保都难，须得遇到贵人才能化解。
卢仙人一手华盖神通出神入化，远远一看，便知苏云和莹莹是华盖气运，这二人须得有贵人相助，才能压制住华盖气运的厄运。
卢仙人自言要做苏云和莹莹的贵人，助他们压制住厄运，待过两百年与世无争的日子，便否极泰来。
他却不知苏云早就脚踩七条大船，每条船都比他来头大了不知多少，这气运并非他所能压住。
“然后我便被捉了起来。”
卢仙人向三人道：“我看人一向极准，只是这次走了眼，反倒被他们的华盖气运给克制了。”
西山散人笑道：“你来得却也巧的很，多了你一个，我们便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卢仙人不解其意，看向他们三人，只觉这三人也是华盖罩顶霉运当头。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邪恶来袭，四人奋力厮杀，不过多时遍体鳞伤，好在血海退去。
龚西楼骇然道：“我们人数增多，血海的威力也在增强，早晚会将我们炼死！这如何是好？”
正说着，又有一人被丢了下来，正是另一位老散仙，名叫君载酒，也被捆得结实。
君载酒精修灵台洞天，一身修为集合灵台一百多座福地的大道，精妙异常，但也被轻易拿下。
五人唏嘘不已，西山散人道：“只剩下月照泉逃脱，我们却都被抓了起来。”
“但愿钓鱼佬能够机灵点儿，救我们性命。”龚西楼叹道。
君载酒迟疑一下，道：“苏圣皇离开了甲寅福地，再过不久，便会离开六甲洞天，赶到勾陈洞天。勾陈洞天是仙后的领地……”
其他四老沉默下来。
仙后娘娘神通广大，月照泉若是进入仙后领地，恐怕会被针对。
但月照泉倘若进入勾陈洞天，他们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支撑到被解救的那一天！
“但愿钓鱼佬的胆子大一些……”
苏云和莹莹对金棺中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离开了甲寅福地，便继续向前走去。
六甲洞天虽然从属仙后娘娘的勾陈洞天，但这里也遭到了仙界的入侵，大多数福地都已经被上界仙人占据。
福地原来的主人若是臣服，便是奴隶，若是不臣，往往便会处死。
苏云仰起头，看到六甲洞天的另一处福地的山门前，一个第七仙界的仙人脑袋挂在那里，已经被风吹干了血迹。
他的仙灵也会被挖出来，囚禁镇压在骨灰坛中，就放在山门下的石狮子脚下。
苏云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这一路走来，苏云他们只能看到零星几股反抗势力，但六甲洞天大部分国家、门派，要么被摧毁，要么便成为奴隶，为仙界下来的仙人挖矿、炼宝。
甚至，他们还看到几个魔仙搜集人们的性灵来炼宝，又或者制造战争，收集人们的杀戮和恐惧来炼制宝物，或者提升神通。
每当此时，便可以看到战场上空漂浮着一口大葫芦，或者是白幡，用来收集魔性和魔气。
“入侵者与原住民的矛盾，势必无法调和，哪怕仙界是强权，也唯有一战，绝无后退之选！”
苏云见此情形，长长吸气，平息心中的怒火，心中默默道：“可是，六甲洞天是仙后辖地，仙后为何不主掌大局，守住六甲洞天？难道仙后也像师帝君那样吗？”
他心中微微泛起苦涩。
四御洞天，分列在帝廷的东南西北各地，南方的南极洞天掌握在长生帝君之手，长生帝君受天后控制，便是掌握在天后娘娘之手。只是天后娘娘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太放心。
师帝君的后土洞天则已经投靠了仙廷。
倘若仙后也归顺仙廷，那么帝廷和紫微洞天便受到左右夹攻，危如累卵！
那时，除非混沌大帝复生，外乡人重归巅峰，恐怕才有实力力挽狂澜。
“士子，这坛中的仙人性灵怎么办？”莹莹望向那福地的山门，低声问道。
苏云转身离去，淡漠道：“六甲洞天是仙后的领地，仙后对麾下的仙人死活不闻不问，我又何必多次一举惹是生非？反倒引来仙后的不快！”
他飘然远去，只剩下那山门上悬挂的头颅还在风中微微晃动。
过了良久，突然一口大钟旋转着呼啸飞来，径自冲过山门，来到那福地之中！
福地中，几位来自仙廷的仙人正在饮酒作乐，黄钟闯入宴席，悬在几人中央。
那几位仙人各自骇然，正欲起身，突然钟声咣的一声震响，宴席上所有仙人顿时震成齑粉，便是连这座仙殿也被轰得四分五裂！
那口大钟飞去，路过山门处，轻轻荡了荡，只见被挂在山门上的仙人头颅落下，被镇压在石狮子下的仙灵也自摆脱束缚，逃脱出去。
那仙灵向黄钟拜了拜，却见黄钟已经飞远。
勾陈洞天。
苏云继续前行，只见一口大钟飞来，化作先天紫气，回归他的身体之中。
“若是见不平事而无义举，要这身修为何用？”苏云低声道。
莹莹轻笑一声，道：“士子，你这么做，恐怕有人要笑话你反复无常，是个小人！”
苏云哂笑道：“谁爱说便让他们说去，苏某岂惧流言蜚语？”
他们走后，钓鱼仙人月照泉的身影浮现，微微皱眉。
苏云路过那处福地，先是转身离开，后是遥遥出手，让他有些迟疑。
“这位苏圣皇视第七仙界为自己的领地，视众生为自己的众生，他的道心坚定，不会因为六甲洞天是仙后领地便束手旁观。这样的人，我真能说服他放下一切换来两界和平吗？”
他心中有些怀疑。
过了片刻，他还是走入勾陈洞天。
“无论如何，必须要劝他投降，不要抵抗！否则第七仙界将死伤无数！”
苏云进入勾陈洞天，立刻惊动了天皇福地，过了不久，芳逐志率领勾陈洞天中的一众仙人，乘宝辇车队前来相迎，躬身道：“逐志听闻圣皇这半年来游历四御洞天，遭遇强敌无数，杀出一条血路，深深钦佩圣皇的作为。圣皇，请——”
苏云登上宝辇，笑道：“不曾想我的名头这么快便传到勾陈。”
芳逐志请他落座，自己坐在对面相陪，慨然道：“而今第七仙界遭遇仙廷的侵袭，不知多少洞天沦落，多少世界化作飞灰，多少人在劫火劫灰中挣扎，多少性命死于非命！当今之世，当此之时，群龙无首，谁敢抵抗？惟独圣皇西行，走一路杀一路，便如黑暗中的火炬，鼓舞人心！”
他站起身来，长揖到地：“我代勾陈洞天的儿女，谢过圣皇义举！”
宝辇车队上，一尊尊仙人纷纷长揖到地，朗声道：“圣皇义举，壮我第七仙界之威，受我等一拜！”
苏云呆呆的坐在那里，眼圈不知不觉红了，酸了，突然醒悟过来，慌忙起身，搀扶起芳逐志，道：“芳师兄这是做什么？这些，不正是我辈灵士该做的吗？”
芳逐志起身，摇头道：“虽是我们仙灵之士该做的，但真正做的人，却只有苏圣皇一人，因此显得珍贵。便比如我，虽有杀敌之心，却被祖上约束，不敢动弹。每天只能恨得咬牙切齿，却不能走出勾陈洞天半步。”
苏云看向勾陈洞天的仙人，只见这些人铠甲在身，仙兵在手，寒光闪闪，显然早已备战，只是无处可用。
他们沉默，积累下一身的怒火和不忿，无处发泄。
苏云沉默片刻，笑道：“我此来，就是为这件事而来。我准备劝仙后，请仙后守护自己羽翼下的众生。”
芳逐志也沉默片刻，道：“圣皇，我勾陈洞天中此刻有仙廷来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仙后毕竟曾经是仙廷的人，师帝君回归仙廷，难道仙后便不会吗？”
他嘿嘿苦笑：“而今，我已经不知勾陈洞天是勾陈人的洞天，还是仙廷的洞天了。”
他心中委屈万分，别过脸去，眼眶中亮晶晶的：“我芳家儿女，还没有过不战而降的，没想到却要自老祖宗起不战而降……”
他意志消沉，脸上也胡子拉碴，没有修理。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蔚然去了帝廷，你若是不想留在这里，不妨也过去作伴。不过，我有信心说服仙后。”
芳逐志叹了口气，正色道：“这次仙廷使者乃是仙相百里渎的门下，百里渎派亲信前来，表示可以调和帝丰与祖上的矛盾。有他出面，我担心祖上会……”
苏云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来到车头，悠然道：“芳君，我与帝丰孰美？”
芳逐志呆了呆，起身道：“苏君甚美。不过，我祖上是不会喜欢上你的！”
苏云笑道：“我与帝丰谁的才华高？”
芳逐志想了想，道：“圣皇，我们还是来谈谈你与帝丰孰美的问题吧。”
苏云挥了挥手，笑道：“我不与你计较。你看不懂我的才华，但仙后会看得懂。她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第七百四十二章 五步间，冠绝天下
宝辇车队驶入天皇福地，向着高居在天上的仙山飞去。
天皇福地乃是四御天中最为灿烂的福地，福地中漂浮的座座仙山，连接仙山的道道长桥，桥上的楼阁殿宇，秀美而壮丽。
这里山峰青翠，瀑布流泉，云彩便是仙气所化，福地中多有神魔。
这些神魔位列道路两旁，夹道相迎，苏云目光扫过，心中凛然，天皇福地的神魔极为强大，成年神魔数量不少，身姿伟岸，各具不俗的大道神通。
其中的强者，甚至不弱于仙君天君！
第一仙界时，先民听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因此参悟出仙道，但是有仙道却无神通。那时的人们掌握神通便是从研究神魔开始。
人们将神魔研究透彻，各种神通也就应运而生。
神魔二族在历史中曾经大放异彩，第一仙界时期，人族的地位还不如神魔，铁昆仑率领人族反抗，才有了帝倏封仙、神、魔三帝，为人族争取到平等地位。
后来，帝绝除帝倏，逐帝忽，斩神帝魔帝，以至于神族魔族沦落为仙的附庸。
“而今的神族魔族，是否还知道他们当年的荣光？”苏云心中暗道。
他看到如此多的成年神魔，心中也是暗自警觉：“天下高手众多，我切不可轻视他人。”
这时，仙后娘娘率众来迎，一身黑衣锦绣，宽袍大袖，风姿飘然，她身后便是天皇宝树，万宝绽放光芒，远远便笑道：“苏圣皇杀上仙廷，一剑动天下，又游历四方，在师帝君手下逃生，各大洞天，会战八方英豪，不愧是本宫器重的人物，我第七仙界的领袖！”
苏云急忙快步上前，躬身见礼：“晚辈参见娘娘。”
仙后娘娘慌忙躬下身子，双手去搀扶他的双肘，笑道：“圣皇快别如此。而今你是第七仙界的领袖，便是仙界的大帝，本宫只是四御之一，不敢当圣皇大礼。”
苏云顺势起身，笑道：“娘娘折煞我了。我这个领袖是娘娘抬爱扶持，如果没有娘娘，苏某又岂会有今日？无论将来成就如何，娘娘都是我的前辈。至于仙界大帝……”
他面色肃然，正色道：“苏某万万没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仙后娘娘噗嗤一笑，向左右的宫女和仙人道：“人都说苏大强雄踞帝廷，狼子野心，素有谋反称帝之意。本宫便说，苏云，是我看着长大的，多么乖巧的孩子，哪里有什么野心？你们别平白诬赖好人！今日，你们可都听见了，圣皇没有反意！”
一众宫女和仙人面面相觑，有人大着胆子附和两句，只是底气显然没有那么足。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帝廷苏圣皇既然没有谋反之意，那么说来，苏圣皇也还是仙帝陛下的臣子了？既然是臣子，改日我便率领兵马，接管帝廷，不知苏圣皇意下如何？”
苏云循声看去，却是个年轻女子，身着仙君服饰，身子高挑，秀腰丰胸，眼神犀利，嘴角噙笑，正看着自己。
这女子身后三重天道境铺开，却约束成圆，身动则圆动。
这是一种极为精妙的道境运用法门，令人眼前一亮。
苏云疑惑的看向仙后，道：“娘娘，这位姐姐是？”
仙后娘娘笑道：“这位是仙廷的使者，红梅仙子。红梅仙子也是仙相百里溪的门生，一身本事。她此次前来，是因为陛下担心本宫谋反，有些不太放心，因此让她前来看看。”
苏云唔了一声，询问道：“红梅仙子，你想率领兵马，接管我的帝廷？”
红梅仙子笑道：“倘若圣皇果真是朝廷忠臣，想来不会拒绝……”
苏云眉心雷电纹突然亮起，一股厚重苍茫的气息从雷电纹中传来，雷电纹缓缓向两旁分开，顿时道音大作，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道音非同寻常，三千仙道，竟无一种与之相同！
不仅如此，甚至连那旧神的大道，也不在其列！
苏云眉心竖眼中雷光氤氲，仙后等人细细看去，那眼瞳之中，竟似藏有一个小世界一般！
“红梅仙子，你要夺我帝廷？”
苏云眉心竖眼完全张开，看向红梅仙子，不怒自威，有一种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气魄。
红梅仙子被这竖眼张开时散发出的道韵所压迫，气息激荡，身后圆轮之中的三大道境顿时绽放开来，护住周身！
她的神通极为特殊，道道长河如龙飞舞，环绕四周，守护自身。
红梅仙子道境展开，神通护体，这才松了口气，笑道：“苏圣皇不是说没有反意么？既然没有反意，那么我接管帝廷……”
“咔嚓！”
一道雷声炸响，宛如宇宙天开的霹雳巨响，紫光大放，一道紫电从苏云眉心中射出！
仙后娘娘本欲出手阻拦，但见那紫气神雷，顿时想起自己初见苏云时，他正在渡劫，那劫光便是紫气神雷。
她不由脸色微变，当即打消阻拦的念头：“这道神雷，本宫若是硬接，恐怕也要出个丑，不如不接……”
那道神雷速度极快，刹那间穿过红梅仙子重重神通和道场，噗地一声将那女子的眉心洞穿！
那紫气神雷霸道无比，从红梅仙子后脑穿出，直接将天皇福地一座座仙山打穿，洞口前后透亮。
更为可怕的是，前面的山峰被打穿的洞口很小，只有大拇指粗细，后面被打穿的山峰便已经是数丈宽。
最后被打穿的那座仙山，洞口赫然数十丈！
红梅仙子站在那里，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她的灵界也被一道紫气神雷洞穿，仙灵直接被抹除，不复存在！
“我只说过没有谋反称帝之意，没说过我是帝丰的臣子。”
苏云眉心竖眼缓缓闭合，淡淡道：“帝丰要我的领地，我都敢杀上仙廷，你想要我的领地，我岂能容你？”
他看向仙后，笑道：“娘娘，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是了！刚才娘娘说到我没有反意！哈哈哈哈，娘娘真会说笑，我素来无君无父，又岂会谋反？”
四周，无论仙神，鸦雀无声。
“噗通。”
红梅仙子尸体倒地的声音传来。
苏云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继续笑道：“我无君父，娘娘也没有夫君，你我生来是自由身，为何要给自己加上一重枷锁？娘娘回仙廷，不过是跑回去给帝丰做个花瓶摆设，但在下界，便是大千世界，逍遥自在。”
仙后娘娘正欲说话，突然只听一声声怒喝传来：“胆敢杀我师妹，无法无天！”
苏云顿时感觉到一股股恐怖的杀意将自己锁定，只见前方宫阙之中，一个个强大的身影飞来，怒气冲霄，杀气冲天！
“帝廷苏圣皇，你好大胆子！”
“今日便治你的罪，将你拿下送往仙廷问罪问斩！”
……
苏云微微皱眉，看向仙后娘娘，仙后娘娘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啊，还是这么性子急。本宫只说红梅仙子是仙廷来使，可没说仙廷来使只有她一个。这次百里渎为了让本宫回心转意，是下足本钱的，派来了他门下几乎所有精锐，护送着当年我与帝丰定情信物前来……”
苏云笑道：“我犹记得娘娘让我抹去应誓石上的誓言，可见山盟海誓犹有破灭之时，更何况定情信物？”
仙后娘娘怔了怔，就在此时，突然仙廷使者以及他们所率领的仙廷精兵良将，他们的神通和仙兵一个个相继撞在一口无形的大钟之上，钟声当当震响。
那口无形的黄钟，在破碎的神通中缓缓显形，只见大钟倒扣，将苏云和仙后扣在钟下。
苏云顶着诸多神通，一边向前行走，一边微笑道：“娘娘，请看我神通，比往日如何？”
仙后娘娘仰头，转身，细细打量他的黄钟，不由动容。
只见那黄钟各重钟环，皆是有符文以及神通组成，但那只是外部构造。
黄钟内部构造，齿轮便是一种种奇妙非凡的大道规则，道则在齿轮中流转，拨动黄钟，次序井然！
而在黄钟内壁，宛如一片宇宙星空，在钟内铺张开来，星辰运转，皆依循大道！
除此之外，苏云的神通中有许多东西已经不是她所能看懂。比如混沌神通，比如剑道神通，便是她所不能理解。
不过，剑道神通倒也罢了，关键的是第七层的符文神通，已经超越了仙道！
外面，正有仙廷的使者杀来，共有五人，各施神通，攻打黄钟。
在外面，只听钟声震天，但在钟下，却只听闻隐约的钟声传来。
仙后娘娘径自向钟外走去，淡淡道：“苏圣皇，你能活命，来到本宫身边，才有资格打动本宫。”
她头也不回，径自走出苏云的黄钟神通，苏云并未阻拦，百里渎派来的仙廷高手也未曾阻拦，而是向钟内的苏云杀去！
仙后娘娘目视前方，双手放在小腹前，拾级而上，向宫阙走去。
她的黑色长裙拖在石阶上，后面十多个宫女连忙上前抬起，低头跟着她前行。
宫女后方，一尊尊勾陈洞天的强大仙人纷纷队列整齐，稳步跟上。
两旁的神魔却依旧屹立在道路两旁，目不斜视，一派肃杀，对一切充耳不闻。
喊杀声震天。
芳逐志快步登上石阶，回头看去，只见一口大钟旋转，钟声震荡，大钟表面万千神通爆发，猛然间化作无数神魔，冲入仙廷的军队之中！
“咣！”
钟声悠扬洪亮，伴随着钟声的是剑道神通，光芒四射，还有混沌神通，威能莫测，以及那一口口仙道至宝形态的印法，将那些修为较低的仙人杀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但是，这其中有五人是仙相百里渎得意门徒，修为高深，红梅仙子只是他们之中的修为最低的一个。”
芳逐志面带忧色，六人中，以仙君杜缺的修为最高，他虽然是仙君，但修为境界却已经来到道境第五重天，修为雄浑，率先脚踏一道仙河，攻入黄钟神通之中！
百十个仙廷高手站在仙河上，各自催动仙道神兵，施展神通，向四面八方涌来的神通攻去。
“当——”
钟声又一次响起，苏云还在迈步前行，来到宫阙前方的阶梯下，准备拾级而上。
这时，百里渎门下第二人唐游兮也自率领百十仙人，杀入苏云的黄钟。
她麾下的仙人各自将仙道神兵祭起，仙道神兵的威能爆发，赫然全部都是镇压之类的神兵，如钟鼎楼塔碑等物，合力镇压住苏云的黄钟第一重环！
唐游兮立刻率领众人杀入第二重环。
后方百里渎其他弟子纷纷率众杀入黄钟之中。
秦商催动四重天道境，与麾下仙人一起祭起重宝太古神城，压住第二重环。
嫪安国也是四重天道境，与麾下仙人祭起重宝飞仙台，压住第三重环！
杨天龄也是道境四重天，与麾下仙人合力祭起重宝帝绝冠，镇住第四重环！
这五大高手率领诸仙，层层逼近，距离苏云越来越近！
石阶上，苏云还在稳步攀登。
“他胆子真大！”芳逐志咬牙，死死捏住拳头，替苏云捏了把冷汗。
此时，苏云快要他的身边。
“逐志！”
仙后娘娘的声音传来：“到本宫身边来。”
芳逐志本打算在苏云遇险时出手，只是仙后吩咐，他不得不从，只好快步登上石阶，走入宫阙中。
他虽然站在仙后身后，但却焦急的翘首观望。
终于，苏云的黄钟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芳逐志心中一惊，只见仙君杜缺、唐游兮、秦商等人已经杀到苏云黄钟的第八层！
而苏云的第九层，则是没有神通的！
“圣皇若是被他们攻破神通，只怕……”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苏云还在稳步登上台阶，身形映入他的眼帘。
苏云迈步前行，身遭劫灰飘飘扬扬，洒落下来。
芳逐志骇然，正要忍不住冲出去，仙后抬手道：“不是他的劫灰。”
他这才看清，那劫灰并非是来自苏云，而是来自杀到黄钟第八层的仙人身上洒落的劫灰！
苏云一边前行，周身劫灰一边飘飘扬扬洒下。
他的步履极为沉重，踩在地上咚咚作响，却始终不紧不慢的走来。
片刻之间，他便走入宫阙，向端坐在上的仙后娘娘迎面走去。
而在黄钟第八层中，五大仙君所率领的诸多仙廷高手，纷纷身躯崩塌，大道瓦解，化作累累白骨！
哗啦啦，无数骨骼从黄钟上跌落下来，在苏云身后碎了一地！
苏云来到殿堂前，躬身向仙后娘娘见礼。
仙后娘娘抬手，不疾不徐道：“你既然能来到这里，可见本事。赐座。”
苏云直起腰身，沉声道：“谢娘娘赐座。”
座位就在一旁，五步之遥。
苏云迈开脚步，第一步落下，杨天龄化作劫灰怪，丧失神智，杀向其他人。
他第二步落下，嫪安国、秦商一个死一个化作劫灰仙！
苏云走出第三步，唐游兮肉身悉数劫灰化，变成白骨落地！
苏云迈出第四步，仙君杜缺杀出第八重环，杀入黄钟之中！
苏云迈出第五步，跨出黄钟，转身落座，徐徐抬手，黄钟落入掌中。
他催动黄钟，钟声一响，仙君杜缺化作飞灰。

第七百四十三章 大道长城
芳逐志见状，放下心来，心中同时又有些悲哀：“我与苏圣皇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从前，我还可以看出我与他的差距有多大，现在，我已经看不到差距在何处了。”
不过随即他心中的悲伤又自远去，心道：“我原本便不及他良多，现在不过是将差距拉得更大而已，不算什么。万幸的是，苏圣皇在印法上的造诣，似乎越来越不如我了。”
他心中不乏自得。
这些年不见，苏云其他本事上的造诣，以及整合而化作黄钟的造诣，是芳逐志望尘莫及的，但在印法上的进境并不大，芳逐志却在印法上突飞猛进，日进千里，将苏云抛在身后。
仙后娘娘轻轻颔首，道：“圣皇斩杀六使，目的是为了断绝本宫与仙廷的联络，绝了仙相百里渎这条路。仙相百里渎，是唯一有资格也有能力撮合本宫与帝丰的人，他这条路断了，本宫便再无与帝丰和解的可能。而今圣皇是否如愿？”
苏云坐在座位上，微微欠身，道：“我一路行来，见到勾陈与六甲等洞天的景象，便知道娘娘心中犹豫不决，进退失据，以至于周遭的洞天落入仙廷之手而无暇政事。此乃为政者的大忌。”
仙后娘娘面色微沉，有些不悦，但也知苏云说的是事实。
她半年来的确左右为难。
她想抵抗仙廷入侵，为芳逐志争取时间成长，但自知面对仙廷，勾陈洞天的实力还是太弱，无法与之抗衡。
然而倘若听从百里渎的劝解，即便回归仙廷，与帝丰也不会回到从前。
他们二人的爱意早已消失，帝丰所需要的，仅仅是把仙后当成个摆设，摆在后宫中，以此成全自己的名声和地位。甚至待天下平定之后，帝丰很有可能秋后算账，到那时，芳家连同仙后自己的性命都会难保！
苏云继续道：“百里渎其人阴险狡诈，一面派人拖住娘娘，一面又派人占领娘娘辖地，步步为营，不断蚕食。我也是看出娘娘有心反抗，只差一人推波助澜，于是我便斗胆做推助之人。”
仙后娘娘面色稍稍缓和，百里渎的确是这么做的，六甲、天柱等洞天的沦陷，她也看在眼中，有心抵抗，却又担心失去了百里渎这条线，因此患得患失。
她需要有人帮他下定决心，苏云的到来，让她既是不安，又是心安，于是任由苏云出手，自己作壁上观。
倘若苏云胜，她便反抗仙廷入侵，倘若仙君杜缺等人胜，她便依百里渎之言，接受劝和，上仙廷继续做仙后娘娘。
只是没想到，苏云胜得如此干脆利索！
“谁能想到，本宫当初下界，路途中遇到的渡劫少年，今日竟有如此景象？”
仙后娘娘看向苏云，这少年岳峙渊渟，遇事百变不惊，从容应对，已有一代雄主的气魄，令人心折。
他的道法神通，更是说服仙后的利器。
她从苏云身上看到年轻时的帝丰，那位剑道大帝的身影，又看到了不同于帝丰的气质和胸怀。
“倘若本宫年少时，遇到的不是步丰，而是苏君，或许会是另一番景象。”她心中默默道。
她想到这里，笑道：“苏君的来意，本宫已经明了。今日别过苏君之后，本宫当扫荡附近洞天，北连紫微帝君，南接长生之地，再造长城，立雄关，守护帝廷。”
苏云起身，长揖到地，诚挚万分道：“我代第七仙界的黎民百姓，谢过娘娘！”
仙后起身离开座位，向他还礼，笑道：“本宫非为苍生，只为勾陈芳家，也为自己。这帝廷东北之地，本宫守住，北方之地，紫微守住，南方之地，长生和天后守住。唯有西方，门户洞开。”
苏云会意，笑道：“帝廷及附属洞天，要有炼兵之地，便在西方。”
仙后娘娘正色道：“苏君可知此行艰难，生死难料？”
苏云道：“早有所料，生死已置之度外。”
仙后动容，命人取酒，亲自为他斟酒，道：“若胜，便在帝廷再会；若败，君可不必担心寂寞，自有道友相随。”
苏云长饮而尽，起身告辞。
仙后娘娘道：“让逐志跟随你，前往帝廷历练。”
苏云称是，于是带着芳逐志，辞别仙后，动身离开天皇福地。
芳逐志站在宝辇上，回头望向天皇福地，心中有些惆怅。他知道自己这一别，有可能是永别，从此风云变幻，战斗不息。
莹莹把这个少年仙人望向天皇福地的模样画了下来，在书上写道：“我们成功的希望可能极为渺茫。希望，可能只是黑暗中远方的一个小小的蜡烛的烛火，我们往烛火走去，路上遍布荆棘和坎坷，烛火还随时可能熄灭。第一仙人芳逐志的心中，大抵便是这么想的。”
仙后娘娘没有送别他们，而是一道道命令颁布下去。
她从仙廷带来的精兵猛将，以及芳家的仙人，立刻动员开来。
一艘艘楼船拔地而起，一辆辆宝辇穿插飞舞，车船上，武装整齐的仙人列队，目视前方，向六甲等洞天驶去。
仙后作为仙廷四御之一，统治的疆域广大，麾下能者辈出，练兵多年，此时，才显露锋利爪牙。
仙后娘娘坐镇在天皇福地，发号施令，突然心中所有感应，望向远处。
那里，月照泉正追踪芳逐志的宝辇。
仙后身形闪动，便天皇福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月照泉的前方！
月照泉长眉白须，被激荡的气息吹拂，飘摇不定，扬了扬白眉，道：“仙后娘娘。”
“你是谁？”
仙后惊讶，上下打量月照泉，道：“仙廷强者，本宫认识大半，但还不曾认识你这样的存在。你的气息给我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月照泉呵呵笑道：“山人这具身躯，自第三仙界原仙帝时，便已经生就，虚度光阴，苟活到现在。仙后娘娘不知山人名姓，也是理所当然。”
仙后娘娘愈发惊讶，肃然起敬，道：“道兄能从那时活到现在，经历数次劫灰灾变以及大清洗，可见本事了得。道兄为何追踪苏圣皇？莫非要对苏圣皇不利？”
月照泉闻言，也是肃然，摇头道：“山人隐居世间，游戏为乐，无功名之心，又岂会对圣皇不利？山人只是想劝苏圣皇，早早投降了仙廷，解甲归田，少造杀孽。”
仙后娘娘淡淡道：“那么道兄为何不劝帝丰少造杀孽？”
月照泉笑道：“劝不动。”
仙后娘娘嗤笑道：“无非是恃强凌弱，欺软怕硬而已。道兄，你未必公正。”
月照泉笑道：“这世上哪来的公正？只有天地公道。苏圣皇起兵抵抗，只会让生灵涂炭，徒增杀孽……”
仙后摆手离去，悠然道：“你无需对我说，还是省省口舌去劝苏圣皇罢。”
月照泉正色道：“山人正是要劝娘娘。娘娘若是随苏圣皇起兵，势必让这场浩劫变得更加猛烈，不可收拾，不知多少凡人要因为两位的野心而送命！”
仙后猛地回头，眼中杀机四射。
月照泉心中凛然，暗自戒备。
“苏圣皇是否有野心，本宫不知道，但本宫并无称帝的野心。”
仙后哂笑，摇头离去：“本宫要的，只是给族人一个生存空间而已。可笑你这老汉枉活了几千万年，只知道苟活而已，不明大义。”
月照泉目送她远去，松了口气，继续追踪那辆宝辇。
他刚刚行进数千里地，突然毛骨悚然，急忙转身，暴喝一声，八重天洞开，无量长城浮现，矫腾变化，环绕道境！
月照泉怒喝，双掌向前推出，长城也自横移，向前撞去，无数星辰组成符文，形成大道长城，迎上突然出现的天皇宝树！
那宝树下，仙后凌空飘起，抬手飞起一掌，霎时间，她身后浮现出天皇性灵，万臂飞舞，各掐一印！
顿时万道掌印飞出，天空顿时被压塌！
宝树上，万宝飞舞，散发出浩瀚威能，突然间，无数宝光迸发，伴随着仙后娘娘这一掌飞来！
双方神通和重宝碰撞，各自闷哼一声，月照泉长身而起，凌空飞去，身形有些踉跄。仙后也自飞身而起，返回天皇福地。
她脚下不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厉害！”
她压住伤势，低声道：“不愧是从第三仙界活到现在的人物，大道太精纯了！这一手大道长城，竟然能硬撼我的天皇宝树！仙廷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高手？”
她心中生出隐忧。
能够从一场场劫灰灾变中活下来的，活到现在的，恐怕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月照泉只是来劝说苏云不要开启战端，倘若这样的存在被百里渎劝动，前来杀苏云呢？
别说来杀苏云，就算是来杀仙后，只需两三个，仙后也绝对扛不住！
“此人被我重创，一时间应该对苏圣皇没有威胁了。”仙后心道。
宝辇驶出勾陈洞天，芳逐志的心境已经平复，向苏云道：“圣皇的印法成就愈发高深莫测，令我也钦佩不已，同时又有些雀跃，恨不得立刻便能与圣皇交锋，印证一番。”
苏云心中难掩自得，向莹莹道：“你总说我印法不好，而今连东君都夸赞我印法好，可见你见识浅薄了！你要多学习！”
莹莹恶狠狠的瞪了芳逐志一眼，喝道：“大强若是昏聩了，都怪你捧的！”
芳逐志心中得意：“捧他？我先捧他一下，待到他与我较量印法时，我便让他知道何谓天高地厚，谁才是印法上的大爷！”
苏云面带笑意，心道：“东君想借捧我的机会，用印法打击我，还是年轻。我的印法造诣突飞猛进，天分之高，还在剑道之上！他不是我的对手！只是古怪，我印法为何没有炼就三花……”
突然，三人心有所感，齐齐探头出窗，向后方看去。
他们三人的修为高深，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两大帝君级的存在火并，神通与仙道神兵碰撞，爆发出各种不凡的大道威能！
那是道与道的碰撞，道与宝的碰撞，威能着实恐怖！
只是这辆宝辇与交战地相距太远，未能看到神通宝物碰撞爆发出的威能。但是道法碰撞掀起的波动，过了一段时间便传达过来。
三人凛然，各自低声道：“好强横的大道神通！”
交手两人的道境之精深，令他们仰望！
宝辇继续前行，过了不久，突然一人啪嗒一声砸在宝辇的华盖上，又从华盖上滚落下来。
驾驭宝辇的几个仙将急忙上前看去，却是一个白发黄袍的老者，口中吐血，气若游丝。
苏云等人被惊动，纷纷走出宝辇，莹莹骇然：“士子，是那个钓鱼老头！”
那老者正是月照泉，一把抓住苏云的裤脚，仰头道：“仙后她偷袭我……”
此言一出，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一众仙将祭起各种仙道神兵架在这老汉的脖颈上，杀气腾腾。

第七百四十四章 鸿蒙初现，长城初成
月照泉面色灰败，受创不轻，无力抵挡众仙将的神兵。
仙后刻意偷袭，待他察觉为时已晚。仙后不仅偷袭，而且还带来天皇宝树，这宝树上挂着万种宝物，每种宝物的功用不同，威力极为强大，可以说至宝之下，天皇宝树的威力能排进前五！
月照泉因为没能留下苏云，盛怒之下折了自己的鱼竿，手中没有武器，无法与天皇宝树抗衡。
他在短时间内能够调动的修为也是有限，好在他的修为千锤百炼，比仙后精纯，再加上大道长城着实厉害，这才没有被仙后打死。
他与仙后交锋的一刹那，甚至还伤到仙后，迫使仙后不敢决一死战。
但他也不敢久留，因此一鼓作气追上苏云，打算借与苏云的一面之缘，求个安身养伤之处。他却没有料到，这宝辇上的仙将，都是芳家强者，可谓是才下贼船又上贼车。
苏云笑道：“诸君，且收了刀兵。这位老先生与我是旧识，想来是与仙后有误会，仙后未曾杀他，可见罪不该死。”
一众仙将迟疑，看向芳逐志，芳逐志轻轻点头，道：“娘娘不杀他，自有娘娘的道理，我们不必多问。”
他却不知，仙后娘娘并非不想杀月照泉，而是杀月照泉，自己受伤也是极重，对将来战事不利。
芳逐志更不知道的是，倘若仙后不是偷袭，未必会是月照泉的对手。正面交锋，仙后很难取胜。
仙将们收了兵刃，来两个仙人将月照泉抬起，送入宝辇中。
苏云检查月照泉伤势，只见这老者遍体鳞伤，身上和灵界中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性灵也是伤痕累累。
他审视这些伤口，心中盘算着如何治疗，莹莹在他耳边悄声道：“士子，这钓鱼老汉上次要留下我们，却被他走脱，这次送上门来，不如把他也送到棺中，与那五人相聚。”
苏云有些心动，随即摇头道：“不妥。钓鱼仙人是在重伤之际来寻我，可见对我的为人是很信任的，我不能败坏我的名声。”
月照泉闻言，心道：“苏圣皇倒是个正人君子。”
他正要睁开眼睛，只听苏云继续道：“等我治好了他的伤，询问他长垣的奥妙，他若是拒绝，再将他收入棺材里严刑拷打。”
莹莹连连点头，向苏青青道：“你老师做人的道理，你须得仔细听好。”
苏青青慌忙用心记下。
月照泉闻言，索性继续装死，心道：“这苏圣皇的人品似乎有些不好，不过我的目的，不正是留在他身边，借着传授他功法的名义，劝他放下一切吗？”
他心中又有些疑惑：“刚才那本破书说，送我与棺中五人团聚，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五人，难道是殇雪仙子他们？不对，不对，殇雪仙子怎么会落在棺材中？”
苏云将他的伤里里外外琢磨一遍，心中有了底气，这才祭出紫青仙剑，唤醒月照泉，道：“道兄，我有一式神通，名叫道止于此，可以为你疗伤。只是需要你不做防备，任由我仙剑刺入你的伤口。”
月照泉迟疑一下，莹莹笑道：“士子的剑道神通，连帝丰都要偷学，用来给他治疗伤势。帝丰想求士子出手帮他疗伤，士子都不肯呢！”
苏云摇头道：“若是帝丰相求，我求之不得。就怕他不敢，生怕我手起剑落，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月照泉面色苍白，觉得下一刻千疮百孔的便可能会是自己。哪有人治疗伤势，是用仙剑刺入伤口的？
不过，他此时伤势极重，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苏圣皇尽管出手医治。”月照泉大着胆子道。
话虽如此，他依旧忐忑不安，心道：“老朽我从第三仙界活到现在，历代的劫灰灾劫都不曾取我性命，难道今日便要殒命于此？”
苏云步履一动，顿时紫青仙剑嗤的一声破空袭来，满室剑光跃动，如光如电，矫腾变化，带着剑道的至高奥妙，刺入月照泉一个个伤口之中！
月照泉强忍着剑刃入体的疼痛，额头老汗滚滚落下，心道：“他莫非是要杀我，又不敢确定我是否有反抗之力，所以欺骗为我疗伤？”
正想着，苏云的剑光已经侵入他的灵界。
灵界中，月照泉古老无比的性灵仰起头，只见天幕上，一口紫青色的仙剑从天而降，仙剑抖动，道道剑光如雨般洒下，击中他的道境大大小小的伤口！
甚至还有还有一道道剑光如龙矫腾，变幻莫测，直奔他的性灵而来！
这等神妙莫测的剑道，的确是他从前所未曾见过！
“他的剑道造诣，好像、好像比帝丰也不逊色，甚至……”
月照泉脑中轰然：“甚至比帝丰还要好一分！这等剑道天分，倘若归隐了一蹶不振，岂不是可惜了？”
他看得出，这是另一个正在冉冉崛起的剑道大帝，只是因为修炼时间短暂，尚未修炼到剑道九重天的地步。
但假以时日，其人的剑道成就，只会比帝丰更高，绝不会比帝丰低！
漫长的岁月中，他见过无数天纵奇才的崛起和陨落，甚至见证了一个个道境九重天的帝境存在死于非命。
但那些人，有着灿烂的韶华岁月，宛如彗星近日，散发出绚丽的光彩。
一想到倘若苏云因为他们的劝阻，道心衰败，因此一蹶不振，月照泉便有一种负罪感。
“既然他的剑道天分比帝丰更好，那么，那么……”
他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们为何等到他成长起来，为何不等他来做这个仙帝？或许他会做的更好。”
这个想法一生出，便无法遏制。
他早已对帝丰帝绝等人失望透顶，认为无论是帝丰还是帝绝，都无法改变仙朝更迭的规律，无法阻止劫灰灾变的到来。
与其每当改朝换代导致流血漂橹，黎民死伤无数，不如少一些纷争。
这便是他们几个老怪物的念头。
但是他看到苏云的剑道造诣，却生出其他的念头，那就是让苏云继续走下去，看看他能成长到哪一步！
突然，苏云的声音将他惊醒：“老先生，你的道伤已经基本上愈合了。”
月照泉这才清醒过来，急忙检查自己的伤，只见伤口中，仙后的天皇宝树所留下的道伤已经消失无踪，只有少数伤口还有异种道则弥漫。
但这难不倒他。
只要大部分道伤被除去，他恢复修为，便可以慢慢炼化道伤！
更让他惊异的是，自己肉身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造化之道，非同小可！
仙界中只有柳仙君在造化之道上有着过人的造诣，其他人，哪怕帝丰也不如柳仙君！
“苏圣皇是柳仙君的传人？”月照泉询问道。
苏云诧异道：“何出此言？”
月照泉道：“造化之道，柳仙君为尊，你的造化之道的造诣不弱于他，所以老朽有此猜测。”
苏云摇头笑道：“我这并非是造化之道，而是先天一炁，只是有造化造物的功用罢了。”
月照泉摇头：“就是造化之道。”
苏云怔了怔，求教道：“道兄不会认错？”
月照泉笑道：“我在第三仙界时期得道，也遇到过许多精通造化之道的人物，其中比柳仙君还强的也不在少数，还不至于认错。”
苏云若有所思。
他的先天一炁是不是造化之道，他比谁都清楚。不过从月照泉的话中他却听出一个事实：的确有造化之道这门仙道！
但是关键的地方是，先天一炁也的确是一种大道！
同样是大道，为何先天一炁可以表现出造化之道的特征？
反过来想，为何造化之道没有表现出先天一炁的特征？
他不知不觉间迈开脚步，在宝辇中走来走去，脑海中一个个念头迸发，运转得太快，甚至让他头脑四周迸发出雷暴，形成一片小型雷池！
“造化之道是囊括在先天一炁之中吗？因此先天一炁才会表现出造化之道的特征？先天一炁中还有造物的特征，还有紫气神雷，雷之道的特征，难道说这几种大道也在先天一炁之中吗？”
他头脑四周的雷暴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恐怖：“还是说，先天一炁并没有这些特征，而是一的左右演变，以至于有了这些特征？”
莹莹站在他的肩头，紧了紧背后的金棺，眼睛虎虎的，紧盯着月照泉，提醒他道：“士子，问他长垣境界的修行奥妙！”
突然小雷池爆发，雷霆闪耀，将小书仙劈飞出去。
莹莹惊疑不定，正要去唤醒苏云，突然醒悟过来，连忙止步：“士子在想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个问题以至于他物我两忘。此时，我不宜打搅他。”
她唤住苏青青，摇了摇头，示意苏青青不要接近苏云。
苏云对此恍若无觉，继续走来走去，心道：“那么说来，我从紫府那里抄录下来的先天一炁符文，恐怕都是错的，都是真正的一炁符文的解。真正的先天一炁符文，有且只有一个！”
他顿下脚步，眼睛猛然瞪得滚圆，脑海中宛如掀起一片雷暴！
“没错！先天一炁的符文，有且只有一个，这是先天一炁唯一的道解！”
“这个符文，一个便可以道尽先天一炁的一切奥妙！一个便可以演化一切仙道符文，乃至旧神符文，乃至混沌符文，乃至巫仙之道！”
他心潮澎湃起伏，隐约之间，只觉面前的天空一片阴霾，却有一道亮光劈开阴霾，从天外映照下来！
这是他前方的路！
继续前行，虽然坎坷崎岖，但未来会走出一片坦途！
他的双眸渐渐恢复神采，莹莹见状，这才放心，飞身落在苏云的肩头，小声提醒道：“士子，问那钓鱼仙人长垣境界的修炼精要！”
苏云向月照泉躬身，诚挚万分道：“道兄，我见你一手北冕长城神通，冠绝天下，尽得长城之奥妙。而今我第七仙界的长垣境界虽然已经确定，但是却没有道兄的精湛，显然长垣境界还有极大提升空间。可否请道兄赐教？”
莹莹悄悄催动金链，只要月照泉拒绝，便将这老仙捆绑起来，塞入金棺之中！
料想这老仙重伤，修为尚未恢复，挡不住莹莹老爷的偷袭！
月照泉直勾勾的看着苏云，突然道：“你不是为自己求长垣境界？”
苏云摇头道：“为自己求长垣境界，岂不是太自私了？倘若可以推广出去，也可以让更多的人得见长垣之道的奥妙。”
他露出笑容，纯真而阳光：“那时，人人都有一座长城，外敌莫侵。”
月照泉目光呆滞，莹莹等得心焦，只可惜苏云没有下令出手，她不好贸然行凶绑人。
过了片刻，月照泉回过神来，笑道：“我曾见过帝绝等仙帝，数千万年来也遇到过雄心壮志之人，但未尝有人能如苏君。苏圣皇垂询，老朽自然倾囊相授！”
莹莹锐气顿失，从苏云肩头跳下来，无精打采的低头离开：“我棺材都为你准备好了，你竟说你愿意……”

第七百四十五章 往昔曾相见
莹莹备受打击，更让失望的是，西山散人、卢仙人、君载酒、龚西楼和黎殇雪这五位老仙人也被苏云从金棺中放了出来。
苏云看到莹莹失落的模样儿，一度怀疑这小书仙被大金链子寄生了。——只有大金链子这等奇怪的至宝，才会对自己绑住的东西恋恋不舍，恨不得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绑在一起。
“或许不是寄生，而是臭味相投。”苏云心道。
西山散人等人被关在金棺这段期间，身受重创，苏云放出他们时，五老伤痕累累，满脸的惊恐和疲惫，伤势比月照泉还要重一些。
苏云微微皱眉，他们的道伤他可以医治，但更为严重的是性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道心还有被污染的征兆。
这些他便束手无策了。
“奇怪，金棺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危险？”
苏云低声道：“我们上次进去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危险啊……”
莹莹对金棺中发生的事也极为好奇，大金链子也很是好奇，把她和金棺松开，莹莹便要跳到棺材里，与大金链子一起查看金棺里面有什么。
她刚刚爬上棺材板，便被苏云扯着链子拎了出来。
“这金棺中必有其他凶险，当年我们活着逃出金棺只是侥幸。”
苏云提着金链子和莹莹，谆谆教诲道：“金棺而今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有金链子捆住，这才没有凶性大发。但金链子并不能约束棺内的情况，你们且忍耐几日，等到我们到了帝廷，寻到足够的帮手，一起探索一番。”
莹莹和大金链子只好忍耐下来。
苏云放下，又狐疑的瞥了他们一眼，心道：“莹莹从前没有这么好奇的，难道真被大金链子同化了？”
西山散人和黎殇雪等五老惊恐的看着他靠近，君载酒的喉咙中发出“嗬嗬”惊惧的声音，苏云只好停下脚步，向月照泉道：“道兄，你们是旧识，你来安抚他们。”
月照泉上前安抚，过了良久，西山散人等人才平静下来，让苏云接近。
黎殇雪突然道：“这口棺材中，有外乡人斩出的古怪东西！”
卢仙人正气凛然，道：“苏圣皇，这口金棺，是镇压外乡人之棺。外乡人被镇压在棺椁中时，借助仙剑之威，斩去自身不需要的东西！这里面有的是道心中的破绽，有的是多余的大道，有的是薄弱的道行，被他借剑阵斩出。这些东西混合着他的道血，化作魔神，诡异莫测！”
苏云和月照泉等人惊疑不定，莹莹也吓了一跳，额头冒出一滴墨水，只觉背后背着的金棺也不再威武。
黎殇雪继续道：“我们这几日被攻击，便是外乡人斩出的魔神中，有大魔神在吞噬其他魔神！金棺中的魔性被锁住，便是在养蛊，相互攻击，势必会诞生出一尊可怕的魔神，强横无匹！”
苏云闻言，笑道：“好在他们被锁在金棺中，不会出来为祸世人。”
六位老仙人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苏云道：“六位道兄，我们源自一场误会，现在误会解除，诸位道兄也恢复自由之身。我这些日子，为六位治疗伤势，算是弥补。”
月照泉道：“苏圣皇，让我先与他们说道说道。”
苏云点头，留给他们讨论的空间。
月照泉则将自己被仙后偷袭，苏云不计前嫌为自己疗伤一事说了一番，道：“我们当年因为对帝绝等帝的失望，这才郁郁归隐。帝绝，不配我们相助，帝丰，也不配我们相助。但是苏圣皇……”
黎殇雪冷笑道：“他就配么？”
其他老仙纷纷点头，对自己被苏云和莹莹暗算，关在金棺中的遭遇耿耿于怀。
月照泉道：“五位道兄，帝丰不过是另一个帝绝，甚至为人处世还不如帝绝！苏圣皇虽然他不配，但已经是瘸子里挑将军了。”
五老各自迟疑。
过了片刻，西山散人道：“钓鱼佬，你知道的，从前我们虽然会参与一些世事，但入世不深，还可以保命。这次劝诫苏圣皇接受第六仙界统治，也入世不深，却险些没能保护性命。苏圣皇所面临的凶险更甚，我们若是追随他入世……”
他摇了摇头，道：“我等性命，恐怕不保。”
黎殇雪、君载酒和龚西楼等人沉默不语，即便是月照泉也有些迟疑。
苏云是势弱一方，面对仙廷，危如累卵，随时可能覆灭。想要保住这点微弱的火光，便需要拼命！
便需要赴死！
即便是强大如他们六老，也不认为自己可以在这滔滔大势前，保住自家性命！
“我觉得很好。”卢仙人突然道。
月照泉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卢仙人像是个顽固的老学究，矍铄清瘦，一向沉默寡言，很难得发表自己的意见。
西山散人冷笑道：“你觉得好？好在哪里？苏圣皇野心勃勃，为了自己的帝位，不但要拉着第七仙界的黎民众生一起送命，还要拉着我们与他陪葬！这叫很好？最好的结果，就是他归隐，让出这片天地，让出黎民众生！”
“我觉得很好。”
卢仙人重复了一遍，道：“君子但求无愧于心，不问前程。我们把各自的道流传下去，死亦何妨？”
西山散人冷笑道：“死亦何妨？你说得轻巧！那苏圣皇阴险狡猾，暗算我们五个老仙人，哪里有明君的样子？传道于他，我们为他送死？你不问前程，我心有不甘，不能不问！”
卢仙人脸色涨红，结结巴巴道：“我们初心是什么？不是传道吗？不是救黎民于水火吗？何时变成求生了？”
几位老者沉默下来，西山散人语气硬邦邦道：“他绝非值得托付之人！”
月照泉也是头大，劝解道：“苏圣皇是否值得，我们先看过再说。你们都有伤在身，少吵两句，趁着他为我们治疗伤势，观察他的为人处世，自然明了。”
黎殇雪点头道：“若是他不值得托付，我们甩手便走。若是他值得托付……”
她顿了顿，道：“老身会留下来。”
月照泉看了看她，笑道：“我随仙子一起留下来。”
龚西楼和君载酒对视一眼，没有表态。
西山散人冷笑：“有一点不如我意，我便离开！”
月照泉松了口气，起身去寻苏云。
这宝辇原本是仙后娘娘的座驾，富丽堂皇，从外面看不算很大，但内部空间颇为广大，房间众多。
月照泉找到苏云，迟疑一下，道：“我等老朽年迈，只传道，至于是否帮助圣皇对抗仙廷，还则两说。”
苏云有些失望，但还是称谢，道：“六老道行高深莫测，肯传下所悟，便已经是天下人之幸。”
他为西山散人等人检查道伤，揣摩一番，以剑道神通道止于此为五人疗伤。
西山散人对他挑三拣四，冷嘲热讽，苏云哪里忍得了这个？于是在施展剑道神通时，每一剑都往里多刺了几分，痛得西山散人老泪横流，骂不绝口。
月照泉见状，心中生出几分担忧：“看来苏圣皇是不能让西山老鬼满意了。”
他为了缓解西山散人与苏云的矛盾，于是开始讲授自己的大道长城，苏云、芳逐志、莹莹和苏青青都被吸引过去。
“这位老先生有真东西！”芳逐志惊讶莫名，向苏云道。
苏云听讲，心中也只觉深深震撼，月照泉以道法神通来讲演，展示北冕长城蕴藏的大道，许许多多道理，都是他们所未曾接触未曾想到的！
哪怕通天阁研究北冕长城很多年，哪怕仙廷也有长垣境界，都远不如月照泉来得精深！
月照泉的长城，是由道组成，倘若灵士修炼，便会在自己的灵界中形成一个环绕灵界的长城，守护灵界与性灵，挡住外魔入侵！
苏云双眼放光，心道：“钓鱼仙人的境界，非同一般，这等才智之人，当重金聘用，请到元朔教书！”
莹莹在一旁记录，突然询问道：“月先生，你从第三仙界活到现在，见多识广，所有仙界的北冕长城都是一样的吗？大道也是一样的吗？”
月照泉笑道：“不仅北冕长城是一样，各个仙界的福地也是一样。区别不是很大。唯一的区别，恐怕便是第七仙界的钟山和烛龙的位置有所不同。”
君载酒道：“就算以往仙界的仙人迁徙福地，搬运仙山，下一个仙界的福地和仙山也还会出现在同一个位置上。”
月照泉点头道：“福地中蕴藏的大道也都是一样，大道孕生的神魔，也模样相同。”
芳逐志有些毛骨悚然，颤声道：“那么，各个仙界中的人呢？人是否也一样？”
他难以压制住恐惧：“第六仙界是否也有一个芳逐志？也有一个苏圣皇？”
苏云摇头笑道：“并没有，东君不必自己吓自己。”
芳逐志瞪大眼睛，争辩道：“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去过？或许，我们这一个个仙界，都是一场场轮回！”
莹莹得意笑道：“我们当然知道，因为我们去过！”
西山散人惊讶，向她看去，似乎想起了什么，惊疑不定：“我好像见过他们，那时我还是个小灵士。只是，只是……”
他言语之中对苏云尊敬了许多，让月照泉等人颇为疑惑。
宝辇一路行驶，进入天府洞天腹地。
一路走来，只见天府洞天倒还算安宁，仙廷对天府极为重视，天府是富饶之地，仙廷的粮仓。天府的世阀之家在仙廷往往都有人庇佑，有的世阀的老祖便是仙廷的仙人，位居高位，有的世阀则是托庇于仙廷的强者，还有的则是门派的老祖是在仙廷位高权重。
因此天府洞天还算是安宁，但也有不少仙人降临到天府，定居在各大福地之中，维持原来的统治。
天府洞天本来便是世阀统治，下辖一个个国度，统治奴役辖地内的众生。他们掌握知识，愚民之智，普通人别说修炼成为灵士，就算是维持生计都很艰难。
苏云成为天府圣皇时，尝试推行官学，将元朔的那一套搬到天府洞天，只是遭遇很大的阻力，好在有宋命和郎云帮忙，三圣学宫才得以推行下去。
这些年，三圣学宫越来越好，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只是苏云见到而今天府洞天的景象，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向芳逐志道：“我们先前往天魁福地。”
芳逐志下令，宝辇驶向天魁福地。
待来到天魁福地，苏云心中一片冰凉，只见原本极为繁盛的三圣学宫已经被夷为平地，空无一人，而墨蘅城也已经裂为两半。
天魁福地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大坑，这福地连同地底的仙脉，被人以大法力迁走！
显然，他们到来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极大的动乱！
“天魁洞天是仙廷的宋仙君的辖地，宋仙君是宋命的老祖，难道是左右横跳宋仙君失势了？”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空中一道道仙光飞过，却是仙廷的仙人在匆匆赶路。
芳逐志命人前去打探，回来汇报道：“狱天君在天罡福地炼魔，将一众乱党困在那里，准备炼死！乱党强横，狱天君召集附近的仙魔仙神，前去支援！”

第七百四十六章 天罡福地炼魔记
苏云惊讶莫名：“狱天君？难道说他在桑天君和玉太子围剿下，竟还未死？”
狱天君是被太古第一剑阵所重创，当时苏云在金棺中，被金棺以一百二十六重道境困住，于是苏云捣鼓剑阵图，试图破开金棺的封锁，以三十六剑组成剑阵图，剑破一百零八重道境！
剑阵图的余威将狱天君重创，桑天君和玉太子趁机追杀。
苏云的预想中，狱天君哪怕是天君，修为实力极为不凡，恐怕也难能在两大高手的围追堵截中坚持多久。因此那时他并未过问此事，而是赶往太古禁区搜寻炼宝材料，后来发生了一连串事情，将他困在过去五十余载。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苏云只是离开了五年时间。五年时间，桑天君和玉太子居然没能杀死狱天君，反而被狱天君逃脱，让苏云不得不感慨人魔的强大。
“狱天君不愧是当世第一魔仙，修为实力和手段非同凡响。不过，被他困住的乱党是谁？”
苏云心中生出一丝希望，乱党难道指的是宋命、郎云他们？
倘若宋命郎云他们还活着的话，是否三圣学宫的士子也都尚在人世？
“只是，他们没有这个实力对抗狱天君，那么被困住的乱党会是谁？”
宝辇向天罡福地驶去。
苏云回头看向车厢中半残的六位老仙，有些迟疑，这些老仙从前固然强横，但现在恐怕连金仙都可以对他们下手。
显然他们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看我们作甚？”
龚西楼冷笑道：“我们不会帮忙的！”
苏云笑道：“我只是担心你们无法自保而已。”
六位老仙人吹胡子瞪眼，纷纷嘲笑他见识浅薄：“狱天君有何能哉？岂是我们的对手？苏圣皇，你不过是三十五岁的黄毛小儿，毛都没齐，也配说我们无法自保？”
“老夫这一拳下去，你只恨自己没托生在好人家，没有早点遇到老夫纳头便拜口称师尊！”
“老朽若是与狱天君放对，一巴掌能让他哭三天！”
……
天罡福地是天府洞天的第二福地，这座福地距离天魁并不遥远。
此刻天罡福地外，一条条道则锁链轮转不休，锁链中是狱天君的七重天道境，这道境中最引人瞩目的，不是日月山川江河湖泊，而是亿万苍生！
那是狱天君性灵的无数种形态！
他是人魔，吸收众生的魔念，将这些魔念化作自己性灵的一种种形态。
而让性灵变化成一个个人物，处在道境中修炼，以道境的世间为滚滚洪炉，熔炼众生意志，穷推大道之妙，这便是他功法的绝妙之处！
不过而今他的道境中，所有生灵都仰面朝天，神态古怪。
这些生灵所站的方位错落有致，显然是一种奇特的阵法，但是七大道境中亿万生灵都是阵法的一部分，这阵法的复杂程度着实难以想象！
他的七大道境，将天罡福地重重环绕，里面的人根本无法逃出。而道境中亿万众生所形成的阵法则调动魔道阵势，滚滚魔气如同一条条黑龙，张牙舞爪，从道境中飞出，冲向天罡福地！
天罡福地中，仙气蒸腾而起，在福地上空形成一只玉麒麟，与那一道道魔气搏杀！
玉麒麟下方，便是宋命、郎云等人。
水萦回的声音传来：“又有仙魔杀过来了！随我前去堵住山门！”
许多三圣学宫的士子，以及圣皇天府中的金宝志、杨道龙、叶舟清等人纷纷跟上水萦回，堵住山门，与杀入福地的仙魔厮杀！
宋命高声道：“水帝使，你坚持不住便吭一声，我来替你！”
水萦回充耳不闻，率领学宫弟子布下大大小小的太古第一剑阵，人数有多有少，少的剑阵只有三五人，多的则多达三四十人。
这是她在苏云的甘泉苑参悟出的剑阵，回到天府后，传授给三圣学宫的士子。这次三圣学宫的诸多士子能在浩劫中保住性命，剑阵的作用不小。
这些剑阵以弱克强，十多个灵士将神魔困在其中，便足以诛杀强敌，完整一套剑阵，甚至可诛仙人，硬撼金仙！
福地中，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数以千计的灵士和仙神，如负责打理天船洞天的白如玉、江君碧等人，以及相柳、太岁等神魔。
仙廷仙人降临，白如玉等人便立刻率领天船洞天的人们撤离，赶回天府洞天，保全力量，不料天府洞天也并不安宁。
众人中心，还有一位威严不凡的中年男子，长髯剑眉，相貌堂堂，一看便是刚正不阿之人。
此人便是有着左右横跳不倒仙翁之称的宋仙君！
宋仙君面色灰败，尽管形象依旧不凡，但嘴里却骂咧咧的，不住的望向宋命，显然对宋命颇为不满。
众人正在各地祭起性灵，将天罡福地蕴藏的大道悉数催动，抵抗狱天君的炼化！
天罡福地中心，是被人用大法力搬走的天魁福地。
此刻天魁福地中，山上，谷里，河岸边，到处都是胡乱扎的破房子，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人们聚集在那里，老人护住孩童，丈夫保护妻子。
他们抬头望天，目光呆滞。
天魁福地的中央，桑天君面色惨白，下半身化作白白嫩嫩的天蚕，只能慢吞吞蠕动，而上半身还保持着人体形态。
他被狱天君操控心魔，以心魔坏他道心，导致他在变态的途中被狱天君定型，接着将他重创。
他的不远处则是玉太子。
玉太子体内燃起劫火，已经从心肺烧到胸口，胸腔处冒出暗红色火焰，正在灼烧他的肉身！
他原本是已死之人，死后化作劫灰仙，没有什么心魔，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有无所谓无，在追杀狱天君的途中，他也是冲在最前面。
然而自从苏云给了他复生的希望，这希望便在他心中生根发芽，逐渐成长，终于被狱天君捕捉，将他心中的希望引燃化作劫火，来烧他身躯！
这两大强者，受伤严重，均已没有再战之力！
他们四周，涂明圣僧与老佛率领数十个僧人，将他们护在中央，以佛法炼化狱天君施加在他们道心中的魔性。
老佛与涂明圣僧佛道修为强横，但狱天君的心魔是何等厉害？老佛、圣僧与一众僧人甚至性灵飞入他们道心之中，强行炼魔，但也无法炼去！
他们身后便是一条遍体鳞伤的黑龙，将身躯盘起，正是有着全村吃饭之称的焦叔傲。
焦叔傲也被打成原形，化作黑龙，他身躯盘绕的中心是一片空地。
那里像是月光散发出来，圣洁无暇。
光芒的中心，一女子披肩散发，红衣胜火，红裳满满的铺开。
她的眼眸低垂，以人魔最后的余力，对抗狱天君的魔性侵袭，让狱天君的心魔无法入侵天罡福地。
这女子正是梧桐，也是一个魔仙。
当年天牢洞天一战，苏云在金棺中催动剑阵，将狱天君重创，梧桐率领桑天君和玉太子卷土重来，乘胜追击，一路追杀狱天君，杀到天府洞天。
那时，恰逢苏云路过，只是没有停留便前往三圣皇陵，赶赴太古禁区。
梧桐到来时，苏云已走，两人未能碰面。
于是梧桐命焦叔傲前往三圣学宫，唤来涂明圣僧与老佛，率领数千佛门弟子前去支援。
他们没有料到的是，狱天君浑然不顾下界众生死活，直接将自己七重天道境中的魔性释放出来，席卷清溪福地，又扫荡其他福地与凡间各国，一时间各种人祸爆发，死难者不计其数！
涂明和老佛率众赶到那里时，到处都是狱天君道境中的心魔在作乱，目光所及，赤野千里，遍地尸骨，竟无活人。
他们一路荡魔，怎奈那时天府洞天已经天下大乱，魔性肆虐，魔气充斥在天地间。
他们追杀狱天君，经历了一场场恶战，众僧舍身炼魔，三圣学宫中的僧人死伤大半，数千僧人，只剩下眼前几十位，可见惨烈！
天府洞天动乱的那五年间，这座洞天的众生魔性魔念，滋养狱天君和梧桐两大人魔，最终还是狱天君更胜一筹，将他们耗成重伤。
雷池洞天破碎，仙廷仙人降临，更是将他们的处境推到随时可能殒命的程度。
“仙君，天罡洞天可能要保不住了！”
宋命大声道：“外面又来了一批仙廷败类！”
宋仙君面色一沉，抬手赏了他一拳，轰在脸上，怒道：“我也是仙廷败类！如果不是被你小子连累，我还能再跳八百万年都不死！”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下重手，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狱天君的七重道境诸天所形成的炼化大阵依旧在运转之中，而在天外，从各地赶来的仙神仙魔，正源源不断涌向天罡洞天。
这些仙神仙魔，有些是天府洞天的仙人，有些则是从仙界下来的强者，其中不乏有宋仙君熟悉的面孔！
他们，绝不是水萦回所能抵挡！
宋仙君声音嘶哑道：“命儿，你率领他们速退，退往天魁福地，将天魁福地蕴藏的仙道催动。我留在这里，会一会狱天君。”
宋命怔了怔，没有说话，转过身来高声道：“水帝使，退往天魁福地！郎云！率领所有人，退往天魁福地，催动天魁福地的仙道，抵抗狱天君！”
宋仙君鼓荡气血，将修为提升到极致，调动所有法力加持天罡福地的仙道，催动这座福地独自迎上狱天君的炼化。
只一瞬间，他的眼耳口鼻中便有鲜血涌了出来。
“这些年，我可能在保住地位上用功太多，忽视了修炼，否则与狱天君的差距，不可能这么大……”
他大口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随即又是一股鲜血涌出，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我从前，没有这么弱的。”
宋命瞥他一眼，猛地咬牙，率领众人退向天魁福地。
山门处，水萦回率领的一众强者和学宫士子开始出现死伤，有仙君杀来，连破数座剑阵，直奔水萦回而去！
水萦回叱咤一声，调动身遭四十七位士子，组成四十八口飞剑的剑阵，与那仙君硬撼一招！
只听嗤嗤嗤之声不绝于耳，那仙君被剑阵挡住，几乎被剑阵扒皮，水萦回一剑刺入那仙君胸口，手中仙剑威能暴涨！
就在此时，那仙君道境铺开，水萦回脸色剧变，急忙翻身后退，仙剑舞动，将帝剑剑道施展出来，护住其他四十七士子！
“轰！”
那仙君尽管被她重创，但修为实在雄浑，四重天道境碾压而来，让水萦回与一众士子悉数遭到重创，踉跄后退。
水萦回心中一沉，走不掉了。
她可以走掉，只要撇开这些拖后腿的三圣学宫士子，她便可以返回天魁福地。
但是，这些士子是她的学生。
她从苏云那里归来后，想要打造自己的一个班底，为将来做准备，于是便到三圣学宫任教，选拔出类拔萃的剑道天才。
她原本是为了自己，但成了人师之后，这些士子便再也放不下。
她不能看着自己的学生死在这里！
“你们，退！”
她迈步上前，挡在山门处，将那些士子护在身后，向后面的士子笑了笑：“这里有老师在。你们先退，我随后就到。”
士子们纷纷退去。
水萦回松了口气，祭起手中的仙剑，看向涌来的仙魔，心中一片安宁。
“我本孤儿，一无所有……”
仙剑悬在她的前方，猛然间，剑光舞动。
“现在有了。”她心中默默道。
仙魔涌来，在她的剑光中倒下，随即又有更多的仙魔涌上，一道道神通和神兵，让她的仙剑不稳，反震力让她的气息散乱，神通无法施展。
有人打穿了她的道境，杀到她的跟前，随即被剑光斩杀，但更多人涌来，仙兵利器落在她的身上。
水萦回催动不灭玄功，伤势随即痊愈，但四周不知多少神通多少仙兵落在她的身上，即便是不灭玄功也抗衡不住。
水萦回终于坚持不住，跪倒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一尊伟岸仙魔挥刀，砍向自己的脖颈。
她闭上眼睛。
在她眼眸闭合的一刹那，只见一辆宝辇驰来，宝辇上站着十多尊仙将，身穿铠甲，祭起仙兵，四下劈砍。
宝辇冲来，将砍向自己的那尊仙魔碾在车下。
那车前头还坐着六个相貌奇特的老者，气色不佳，却一幅看谁都不爽的样子，各自双手交叉，抄在胸前，吹胡子瞪眼。

第七百四十七章 劫运到头终有报
宝辇从水萦回身边驶过，一只手将她拉起，水萦回飞上空中，落在宝辇上。
出手拉起她的人是芳逐志。
水萦回哼了一声，她对芳逐志并不心服。
芳逐志是第一仙人，在她看来是运气使然，并非靠自己的修为和资质。若是没有第一仙人未曾成仙他人不能成仙这个限制，她早就成为真仙了。
芳逐志救她一命，她还是极为感激的，但感激归感激，不服还是不服。
她倒地不起，抬眼看向那六个奇怪的老者，却见这些老者吹胡子瞪眼，却并不出手，反倒需要芳逐志等人的保护，不禁心中纳闷。
“这些老家伙什么来头？本事小，脾气倒很大。这样的老爷子，我一只手能打六个！”
芳逐志驱车，率领勾陈的仙将一路冲杀，来到宋仙君身边，宋仙君原本在拼死抵抗狱天君的重压，眼看便要被压死，或者被涌来的仙廷高手砍成烂泥，却在此时突然压力一轻。
接着，他便被芳逐志救起，落在宝辇上。
宋仙君惊疑不定，这辆宝辇他却也见过，是仙后娘娘的宝辇，名叫华辇。
“仙后娘娘不是做了反贼了么？难道是仙后得知我落难，命人前来相救？”
宋仙君又惊又喜：“仙后娘娘虽然斗不过帝丰，但好歹有反抗之力，而我反抗不得。若是能搭上仙后这条大船，宋家便还有救！将来和娘娘一起被帝丰陛下招安……”
芳逐志正在率军冲击前方，无暇过问他。
宋仙君四下打量，注意到车头那六个气色不佳的老头，只见这六老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点评这个仙将的神通不好，那个仙将应对错误。
有的老头还一脸嘲讽，指点那些先将该如何应对。
更有甚者则雷霆大怒，破口大骂，指摘起第一仙人芳逐志招法神通中的错误来！
宋仙君微微一怔：“这六个老东西什么来头？倚老卖老，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
他正想着，却见芳逐志等人对这六个老头言听计从，竟然顺利杀出重围，救起一个个来不及退入天魁福地的将士，一路留下不知多少具尸体，载着他们冲入天魁福地！
天魁福地中，宋命郎云率领许多仙人正在守护这座福地的入口，让出一条道路，放华辇进来。
华辇冲来，飞速顿住，芳逐志从辇上跃下，来到宋命身边，询问道：“宋金仙，你家夫人呢？”
他指的是宋命的“大夫人”合欢娘娘。
当年苏云来到后廷，破了后廷的封印，合欢娘娘便与宋命好上了，她不知宋命有了家室，宋命也没提这回事，两人快活了一番。
然而快活之后便是地狱。
合欢娘娘的本事何等惊人？宋命被她胁迫，不敢娶也不得不娶，否则便要人如其名，当场送命。
娶来之后，因为合欢娘娘的本事比宋命高很多，可与宋家老祖宋仙君媲美，于是虽然是二房，但背地里人们都称她为宋家大夫人。
宋命原本以为这件事最多在天魁福地小圈子里流传，没想到连芳逐志都知道此事，成为了老宋家的“典故”，不由老脸羞红，惭愧难当。
“我见到雷池破碎，便知道天府洞天难以守住，于是让她带领我族中妇孺老幼，先一步离开，前往帝廷避难。”宋命虽然惭愧，还是硬着头皮道。
“那可惜了。”
芳逐志与他们并肩挡住仙廷大军的冲击，淡淡道：“宋大夫人比你厉害多了。若是有她在，我的压力可以小一些。”
宋命哼了一声，对他颇为不爽。
郎云见状，笑道：“第一仙人，东君芳逐志，果然名不虚传！当年听闻阁下盘棺，把一口棺材盘得铮亮，每日在棺材中以泪洗面，以为自己过不了第一仙人的天劫。没想到阁下却从阴霾中走了出来，被传为佳话！这次历险，东君一定也带来了那口棺材，为自己壮行吧？”
芳逐志面色黝黑。
这是他的一个典故。
当年苏云成仙之后，他屡次渡劫，却始终困在第四十九重天劫的苏云黄钟那一关，深受打击，以至于万念俱灰之下抢了芳老太君的棺椁，准备在棺中了却残生。
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流传甚广，传遍各大洞天，也变成了一个典故！
郎云得意洋洋，向宋命抛个眼色，两人心意相通：“天府洞天，不弱于人！嘴上吃了亏，便要在嘴上讨回来！”
“原来是拜爹狂魔朗神君。”
芳逐志一边抵抗仙神仙魔的冲击，一边笑道：“听闻朗神君的义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久闻盛名。人说，苏圣皇振臂一呼，应者云集，而朗神君振臂一呼，便站出八百干爹。当此危难之时，朗神君何不振臂一呼？”
郎云面色涨红，险些吐血。
三人站在天魁洞天的山门下，一边抵抗，一边斗嘴，芳逐志不愧是第一仙人，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把宋命和郎云嘲讽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而在他们后方，水萦回和宋仙君等身负重伤之人则被几个仙将送到福地中央疗伤，宋仙君询问道：“适才我突然感觉到狱天君不再攻击，难道外面还有其他高手，挡住了狱天君？”
那几个仙将回道：“是苏圣皇。他留在福地外。”
桑天君、玉太子等人闻言，纷纷仰头向上看去，惊疑不定。
他们知道苏云的本事，五年前，苏云可以与武仙人相争，废掉武仙人的剑道，但武仙人盛怒之下调动北冕长城碾压，苏云便不是对手。
现在才过去五年时间，难道苏云便可以与狱天君放手一搏了？
只见天外，狱天君的七大道境微微动摇，已经不再攻击天魁和天罡福地，显然，应该是有让狱天君忌惮的存在到来，以至于狱天君不敢有所动作。
水萦回连忙问道：“苏圣皇？他有这个本事？他有其他帮手吗？”
几个仙将摇头，道：“只有莹莹姑奶奶和青青姑娘。”
刚才坐在车头上六个老者也在这里养伤，纷纷道：“苏圣皇的确没什么本事，但那个叫莹莹的破书倒有些手段，背着口棺材，最擅长偷袭！”
“狱天君能在破书的手中活下来，便已经求爷爷告奶奶了！”
“书心不古！”
“小破书没有棺材和链子，一巴掌下去能哭三天！”
……
水萦回等人纷纷向外看去，心中疑惑：“莹莹何时这么厉害了？”
天罡福地外，狱天君面色凝重，跏趺坐在空中一动不动，他的七大道境中亿万生灵几乎是同时回头，向他身后看去，亿万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身后的少年。
苏云站在他身后，脚下混沌符文幻明幻灭，神色有几分漠然。
莹莹则站在苏云的肩膀上，双目炯炯有神，身上大金链子缠绕，背后背着一口五寸长短的棺材，金灿灿，闪闪发光。
狱天君背后肌肉紧缩，感应到强大的力量将自己锁定，自己只要应对稍有不妥，便会遭到最猛烈的打击！
“帝廷苏圣皇？”
狱天君悠然道：“许久不见，你已经强大到这一步了？竟然让我产生了危险感。”
他背对着苏云，突然身上的肌肉流动，骨骼位移，竟然重组肉身结构，后脑勺渐渐长出一张脸来！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骨骼也在流动变换，后背变成了前胸，腿向后拐变成了向前拐，就这样硬生生从背对苏云，变成面对苏云！
如此神通，正是人魔的特征！
肉身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随时可以变形的兵刃。
他尝试撼动苏云的道心，人魔入侵敌人的道心，便可以不战而胜！
然而在他面前的苏云，道心早已稳固无比。
五千万年的岁月苏云虽然只经历了五年，但这五年已经改变了苏云，让他原本并不坚定的道心变得坚定起来。
狱天君去尝试撼动他的道心时，只觉自己是在蚍蜉撼树，怎么也无法动摇其道心。
“这样的存在，想击溃他的道心，只有先击溃他这个人！”
狱天君很快做出判断，如此强大的道心让他动容，甚至有些恐惧，但幸好苏云的修为境界并不高。
苏云审视狱天君的道境，悠悠道：“狱天君，你是否感觉到自己的大道已经腐朽了，就如第六仙界一般？你感受到自己的大道在流逝，对不对？第六仙界消亡，你也会随之而消亡，对不对？”
狱天君没有动作，身躯却在变化，从跏趺而坐，变成屹立，他的肉身也愈发广大，顶天立地，俯瞰苏云，哈哈笑道：“你一个小小的仙人，居然敢在我面前用你那三寸之舌，试图挑起我的心魔。我乃心魔之祖，万魔之师，我道心之坚之稳，是你所不能企及！”
苏云微笑道：“但是你怕死，对吗？你害怕自己会随着第六仙界一起消亡，所以你以第七仙界的人们的恐惧和心魔为食，想要挽救自己愈发苍老衰败的性灵。然而你发现这些根本没用。”
狱天君面带笑容，甚至有些讥讽，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苏云继续道：“你发现，你只有废掉一切修为，废掉一切大道，把自己变成最弱小的形态，你才能在第七仙界生存下来。但是你又发现，你在第七仙界作恶太多，以至于遍地仇家，只要你废掉修为，你便死定了。”
狱天君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在笑一件最可笑的事情。
然而他的七大道境中，亿万生灵的面孔却露出恐惧之色。
苏云的目光越过狱天君，落在这七大道境中，神识每一张面孔，这些面孔，便是狱天君的魔念。
这种魔念是狱天君吸收众生的各种魔念而形成，在道境中结合着狱天君的大道化作一个个不同的生灵，但本质上，他们每一人都是狱天君的一部分！
“你在恐惧，只是很好的掩饰下来。”
苏云看着这些面孔，不紧不慢道：“你剥离自己的道法神通，你道境中的一切都将不存，这种对死亡的恐惧经过你道境中的亿万化身，被放大了亿万倍。你比任何人都恐惧死亡，狱天君……”
“放肆！”
狱天君一步跨出，下一刻身形化作一口法宝，十二重楼，各种旧神符文浮现在十二重楼之上，被包围在七大道境之中，向苏云轰去！
他心中的恐惧变成了怒火，越恐惧，便越愤怒，碾碎眼前这个唤醒他的恐惧的人，成为平息他的恐惧的唯一办法！
他是人魔，可以化作任何宝物，只见十二重楼中，每一层的门户大开，楼中露出一张愤怒无比的大脸，将每一层楼塞满！
“咣——”
十二重楼切入苏云的黄钟之中，随即七重天道境将黄钟压制住，十二重楼浩浩荡荡，撞碎黄钟，稍稍一顿，便长驱直入，准备轰杀苏云！
崩碎的黄钟突然间化作紫气，一道紫光闪过，长虹万里，切入七重天道境！
狱天君的七大道境，竟不能挡，被那道紫光劈开，准确无比斩在十二重楼的中线！
这一道紫光，竟然斩开七重天道境，险些劈开十二重楼，锐利的锋芒来到他十二张面孔的鼻翼前！
“你果然道心有了破绽！”
苏云的声音传入十二重楼，狱天君的十二张面孔的耳中，极为扎心，让他心中，一瞬间心魔滋生，无法遏制。
天魁福地中，梧桐突然有所感应，仰起头来，随即红裳飞上天空，冉冉升起，向福地的天外飞去：“狱天君，抓住你了！”

第七百四十八章 狱天君之死
就在苏云鸿蒙混元斩一道紫光几乎将狱天君劈开的同时，苏云肩头，莹莹跃起，催动金链，向狱天君卷去！
苏云脑后，五府旋转，五座紫府中的先天一炁被调动，将他的法力提升到近乎道境四重天的层次。
苏云催动混元斩，继续向前劈去，峰刃切入十二重楼中的狱天君的鼻梁，狱天君十二张面孔被分为左右，峰刃两旁，各有一只只眼睛扫来。
莹莹刚刚将金链祭起，随即准备祭出身后金棺，被狱天君二十四个眼眸扫过，顿时跌入层层幻境之中，道心衰败，为狱天君所趁！
她的道心造诣远不如苏云，无法固守本心，这番跌入幻境，所遇到的都是各种好玩的东西，有趣的事，还有大捆大捆的书，都是她所没看过的！
莹莹一边玩一边大快朵颐，以至于金链只飞临狱天君身边，将狱天君所化的十二重楼重重抽了一记，金链便径自缩回。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抬起一只脚，踮着脚尖打着圈儿，翩翩起舞，悠哉悠哉，不胜快活。
金链子抬起一端，挠了挠她，莹莹嘻嘻傻笑，拉着链子起舞。
金链子无奈，觉得自己似乎绑上了一个傻子。
狱天君所化的十二重楼被抽了一记，整座楼几乎被当场抽断。
这一击的恐怖，实难想象，要知道哪怕是月照泉、西山散人这样的存在，被大金链子锁住也无力抵抗，被抽在身上，更是痛彻心扉！
狱天君却仿佛没有痛觉，趁势身形旋转，化作另一件旧神法宝。
他所化的是一面混沌大印，这面宝印，下方鸟篆虫文，上书受命于天！
这件宝物，乃是冥都的圣王泥垣的伴生法宝，叫做泥垣印。狱天君参研过泥垣的宝物，以肉身模拟，化作泥垣印，竟然将这法宝的八九成威能发挥出来！
宝印落下，竟然浮现出缕缕混沌之气，那混沌之气在印下形成狱天君的面目。
狱天君松了口气，但随即骇然，他发现自己即便从十二重楼化作泥垣印，刚才苏云那一道紫光斩下形成的伤口也未曾消失！
这道伤口竟然伴随着他，没有被抹去！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人魔来说，肉身只是一个容器，自己可以随意改变容器的形状形态，千变万化，因此人魔在寄生成功后，往往会变化成前世自己的模样。
人魔也很难有真正意义上的受伤，他们就算被截断一段肢体，也会轻易复原，只是肉身要比从前短了一些。
但苏云刚才那一道鸿蒙混元斩，却将伤势永远的烙印在他的身体之中，无论他变化成什么形态，也始终会带着这一道伤痕！
狱天君心中惶恐，这是他不理解的东西，带给他一种莫大的恐惧。
他甚至看到，连他的道境，也被苏云刚才那一斩劈开，道境上的伤口也没有愈合。
他甚至感觉到，仿佛他的道境天生就是如此！
道境被劈开，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的大道被劈成两半，符文被劈成两半！
许多神通，在刹那间便不能动用，这才是最要命的！
这正是先天一炁神通的强大之处！
先天一炁神通自开创以来，便罕逢敌手，惟独在邪帝身上吃过瘪，邪帝即便被这种先天神通打穿肉身，也可以随意复原。
狱天君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自然束手无策。
就在狱天君化作泥垣印的同时，苏云纵身跃起，迎面便是一道紫光斩来，依旧是鸿蒙混元斩，紫府用来斩断混沌四极鼎一足的神通！
苏云这一击势如破竹，鸿蒙混元斩径自劈开狱天君的层层道境，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准确无误的斩在宝印之上！
他不仅斩在宝印上，甚至切开宝印表面的旧神符文，顺着先前留下的伤痕，几乎一击将狱天君劈开！
狱天君向后退去，从泥垣印摇身一变，化作法宝师巡铃，心中愈发惶恐。
他的道心的确出了大问题，以至于他的道境失守，因此才会被苏云连续两次劈开！
他的造诣非凡，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是自己道境中的众生魔念，生出了大恐惧之心，以至于道心败坏。
“只要将魔念收入自身，让道境依旧是道境，便无需担心！”
苏云的修为实力远不及他，放在从前，狱天君站在那里不动，苏云也未必能破开狱天君的道境。
然而苏云抓住他道心失守的那一瞬，将他的道境劈开，从此让他有了一个莫大的破绽。
他的道境中的众生魔念失控，唯一的解决途径，便是将这些魔性收回，变成自己道心的一部分。
这些魔念，本身便是他从道心中释放到七重道境之中，用来推演无上魔功的，收回魔念，对他来说并不麻烦。
他想到便做，驾驭师巡混天铃避开苏云的下一道攻击，随即将所有道境中的魔念收走。
就在他收回所有魔念的同时，突然他的道心中所有魔念悉数化作红裳女子，纷纷仰起头来，以诡异无比的目光看着他，异口同声道：“抓到你的破绽了，狱天君。”
外在的魔性疯狂入侵，顷刻间狱天君道心中无数魔念，飞速变化为红裳女子！
“广寒！”
狱天君毛骨悚然，道心崩塌更快！
同一时间，苏云脚下生出混沌符文，速度极快，堪比青铜符节，瞬息而至，鸿蒙混元斩再度斩来，将师巡铃一刃劈开！
被分成两半的师巡混天铃，落地各自化作半个狱天君。
两半狱天君的断面处血肉蠕动，飞速连在一起，想要拼接回来，然而他的身躯却始终不能相容！
这狱天君滚地，变化，化作另一件旧神法宝冷月方钩。
冷月方钩乃是方钩圣王的伴生法宝，祭起便是一口冷如月光的钩子，善于斩杀人的性灵。
然而狱天君所化作的方钩，却是被切成两半的方钩，威能大损！
狱天君惊恐莫名，苏云这一击，连同其道境一起裂成两半，以至于方钩也不能动用。
两个一半的狱天君迎上苏云的第三斩，险些被劈成四半，猛地再度一变，化作辟雍旗，两面大旗在空中猎猎飞行，奔逃而去！
那两面大旗也是一面旗帜被切成两份，一边飞行，一边从旗面中洒下飘扬的劫灰，甚至泛起熊熊劫火！
苏云的速度比他更快，第四道鸿蒙混元斩向那两面大旗斩去！
“嗤——”
紫光万丈，锋芒愈发惊人，将两面大旗劈开，化作四面！
四面旗帜落地，四个四分之一的狱天君惊恐万分，他并非是化作四个个体，而是一个人被从上到下切成了四份！
他的眼耳口鼻中，劫灰喷涌而出，道境中也遍布劫灰，燃起劫火！
“我乃当世第一魔神，成就道境七重天的人魔，谁也杀不了我！”
他猛然间释放出自己所有的魔性，面目狰狞：“这世上，谁也杀不死我这样的人魔！苏圣皇，你逼我太甚，休怪我大开杀戒！”
他的道心中，魔性滚滚涌出，四面八方飞去，如同一缕缕黑烟，飘忽飘渺。
那魔性可以依附在山石中，山石便滚动，化作石人，面目狰狞，落入草木中，草木便拔地而起，化作魔物，取人性命。
落入鸟兽虫鱼体内，也自魔化，狰狞凶恶。
落入人的体内，便是魔头，嗜杀成性，嗜血成魔！
堂堂狱天君，道境七重天的存在，将自己所有魔性释放出来，甚至连仙人都可以同化为魔，整个天府洞天，恐怕将会生灵绝迹，化作一个无比恐怖的屠戮场！
四个狱天君的声音重叠，厚重无比：“我所立之地，便是天牢，便是魔性所归之地！天府洞天，将会成为我的福地！亿万众生，将会成为我的粮食！我在这里，永远不败！”
苏云正准备调动五府中的先天一炁，将他斩杀，突然气息一滞，无法从五府中调来更多的先天一炁。
鸿蒙混元斩对修为的要求极高，当初苏云刚从紫府那里学会这一招，尝试演练，但只一招，便将他的修为挥霍得一干二净！
这次他调动五府的力量，施展了四招，自身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
“难道又要被狱天君逃出去？”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狱天君四散奔逃的魔性化作一个个红裳女子，不同的魔性之间追逐、跳跃，闪烁不定。
“梧桐！”
苏云心中一喜，急忙鼓荡残存的法力追赶过去，只见更多的魔性化作红裳少女，与其他魔性搏杀，将更多魔性同化。
而狱天君释放出的魔性也自化作一个个残缺的狱天君，与红裳少女搏命。
这是人魔与人魔的搏杀，与正常人之间的搏杀完全不同，纯粹是魔心与魔心的对抗。
这种场面，苏云所料未及，更是闻所未闻！
狱天君见势不妙，苏云杀不了他，但人魔梧桐不同。梧桐与他同为人魔，两人之间的交锋可以追溯到梧桐还是广寒仙子的时候。
那时候狱天君大胜，梧桐化作人魔之后，他还派出仙魔追杀。
不过五六年前，他又遇到了人魔梧桐，那一次，他们是在道心上交锋，梧桐屡次蒙蔽他的道心，以至于帝丰被暗算。
在天牢洞天和雷池洞天中，他又屡次被蒙蔽了道心，被桑天君和玉太子暗算。
年前，雷池破灭，仙人降临，他这才抓到机会，将桑天君、玉太子等人重创。但是他想彻底击败梧桐，将这个老对头炼死，却还是难以办到。
梧桐在道心上的成就不比他弱小！
苏云奔行数万里，追踪两人，只见狱天君不断收取自己的魔性，四个四分之一狱天君与红衣少女搏杀。
两人皆如轻烟，一红一黑，飘忽不定，搏杀却极为惨烈，事关生死！
苏云追到后来，修为几乎耗尽，突然身后黑龙奔来，追踪梧桐和狱天君。
苏云眼睛一亮：“焦叔！让我骑一下！”
那黑龙正是焦叔傲，闻言迟疑，苏云鼓荡最后的修为落在这条黑龙背上，焦叔傲犹豫，心道：“倘若我一剑捅死他，会不会被同乡说成性情凉薄？我一直努力要做一个正常的妖龙……”
他于是便当做苏云不存在，继续奔行，追踪梧桐。
苏云几个起落，来到黑龙的脑门上，扶着龙角向前张望。
但见梧桐与狱天君之战愈发诡谲起来。
焦叔傲两只龙眼向上张望，却见苏云的肩头，莹莹载歌载舞，不由纳闷：“这小丫头疯了么？嗯，早该疯了。”
正想着，一袭红裳飞来，轻飘飘落下，梧桐身躯疲软，扶着龙角坐下。
“狱天君呢？”苏云急忙张望。
远处，突然劫火爆发，四个四分之一狱天君在劫火中挣扎嘶吼，面容恐惧而狰狞。
“他的道心败了。”
梧桐慵懒的靠在龙角上，红裳如绸缎，丝滑无比，在她身下铺开。
她嘴角溢血，微笑道：“人魔的道心若是败了，性灵就会崩散。他正在经历这个过程。”

第七百四十九章 梧桐的夙愿
苏云望去，熊熊劫火不断燃烧，劫火中，突然冒出一张张狰狞的脸，扭曲，挣扎，似乎要逃出劫火，却如同烈火中的面具一般，渐渐炭化，从眼耳口鼻中冒出更多的火苗。
狱天君吞噬的性灵和魔性实在太多太多，化作各种不同的面目，试图向外逃窜。
但无论他逃到何处，劫火便烧到何处，任何魔性都不能逃脱！
这便是他的劫。
第六仙界行将就木，被寄托在这片仙界中的仙道也开始腐朽坍塌，狱天君原本不至于现在便死，但是他被梧桐和苏云坏了道心，因而加速了腐朽的过程。
天君是何等强大？
狱天君所过之处，劫火熊熊，不断燃烧，苏云和梧桐在火场外等候了十多天，狱天君也未曾烧尽，时不时还有些面孔冒出来，挣扎嘶吼，吼声如虎如牛。
梧桐伤势颇重，稍稍恢复一些，帮助莹莹驱除心魔，莹莹这才从幻境中醒来，不禁毛骨悚然，叫道：“狱天君是我克星！”
苏云没有好气道：“你的克星还真多！”
他又有些好奇：“莹莹，狱天君唤醒你的心魔，你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
“就是玩啊。”莹莹理所当然道。
她没心没肺，也没有烦恼忧愁，狱天君于是投其所好，让她永远的陷入玩乐之中，倒是令人羡慕。
她甚至还想再进入那种无忧无虑游戏玩闹的幻境之中，永远沉沦下去。
梧桐道：“恐惧的压迫，可以使人在恐惧之中奋发进取，越来越强，说不定可以破除恐惧，跳出幻境。反倒是玩乐，倒有可能让人玩物丧志，永远沉沦下去。这就是狱天君高明的地方，不知不觉中，耗尽你的一切生命力。”
苏云若有所思，深深看她一眼，道：“我见你同化狱天君的魔性，将狱天君的魔性化作你自身的魔性，梧桐，你这样做有没有隐患？”
梧桐利用苏云给狱天君制造出的道心破绽，入侵狱天君的道心，同化狱天君的魔性，便相当于侵占对方的法力，炼为自己所有。
这也是压倒狱天君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云看到梧桐吞噬了狱天君半数的修为，将其魔性同化为自己，她的修为境界直线提升，因此有这种担忧。
这种魔道修炼法门，固然修为提升神速，但总给他一种不稳当的感觉。
梧桐迎上他的视线，目光清澈，笑吟吟道：“倘若我操控人心，让人心化作魔心，以此来提升自己的法力境界，我或许会有此忧患。只是我此次是战胜人魔，通过狱天君的磨砺，在其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我非但没有这种忧患，反而将来的成就会远远超过他。”
苏云与她的目光接触，看到她那清澈无比的眼眸，黑得深邃，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仿佛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深渊前方，深渊是如此迷人，让他竟有一种跳入深渊的冲动。
苏云心中凛然，固守道心。
与梧桐的眼眸接触，他竟险些沉沦，极为危险。
不过刚才梧桐说她历经狱天君的磨砺，没有隐患，并未骗他。毕竟，狱天君也没有梧桐这等深邃的眼神。
“苏郎，你灵界中的小女孩，你不适合带，还是交给我吧。”
梧桐笑道：“她从前是人魔，被你重新变回人，但依旧保留了人魔的特性。你无法让她发挥自己真正的潜力。”
莹莹颇为不服，冷笑道：“青青是我教的，在我手中，肯定比你厉害！”
苏云却心头微震，苏青青躲在他的灵界中，狱天君都未曾察觉到他的灵界中还有其他人，却被梧桐察觉，这等魔道道行，真的已经超越了狱天君！
梧桐又吞噬了狱天君一半的修为，她而今的修为实力，只怕会是第七仙界的第一人！
“青青，你今后便跟着她修行。”苏云将苏青青请出来，嘱咐一番。
莹莹万分不舍，但也知道让苏青青跟着梧桐修行，才是最佳的选择。
苏青青对两人恋恋不舍，不过她对梧桐的确有一种亲近之情，内心中懵懂的感觉到她们两人才是同一类人。
梧桐站起身来，身边一重又一重道境展开，调动魔性，远处狱天君的劫火突然旺盛了数十倍！
她养好了伤势，调动自身修为，让狱天君的心魔悉数爆发，引动劫火！
苏云眼角跳了跳，现在的梧桐，让他有些恐惧。
倘若梧桐作恶，恐怕众生便如她掌中玩偶，任由她摆布！
“蓬蒿说，帝混沌是半魔，看来的确如此。强大起来的人魔，实力太可怕了！”他心中暗道。
“苏郎，我若想再进一步，还需完成一个夙愿。”
梧桐红裳飘舞，在空中卷动，渐渐远去，声音传来：“你是知道的，这个夙愿是什么。”
苏云脚下，黑龙焦叔傲突然腾空而起，一阵摇晃，把苏云和莹莹甩下。黑龙在空中游动，载着苏青青，飞速追上那红裳少女。
苏云遥望，只见龙与少女渐行渐远。
“士子，她说的夙愿是什么？”莹莹询问道。
苏云收回目光，看向劫火中的狱天君，目光幽幽：“她等待我堕落成魔，与她为伴，双宿双飞。”
莹莹怔了怔，不解道：“与她结为伴侣，你不乐意？”
“不乐意。”
苏云静静等候在劫火之外，面容分外平静：“堕落成魔，那就不再是我。我所爱之人所敬之人，所要保护之人，统统不再重要。那样活着，又有什么乐趣？”
莹莹想了想，没有说话，心中默默道：“梧桐或许是士子最爱的女子，也是他最欣赏的人，可惜，两人各有自己的原则，为了这原则，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她与苏云一起静静等候，等待狱天君彻底化作劫灰。
哪怕狱天君被梧桐炼化了一半的魔性，仅剩一半修为，又经过梧桐引燃他的心魔，也还烧了十多个日夜，这才烧成劫灰。
苏云等待劫火熄灭，又巡视一遭，以造物之术笼罩这片劫土，但凡有任何魔性，都会被他造物显形出来。
不过，狱天君烧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干净，让他松了口气。
一代天君，甚至可以说是最强天君，就这样化作灰烬。
苏云带着莹莹向天罡福地走去，那里正有宝辇向这边赶来，是芳逐志等人。
他们已经将仙界的强者杀退，担心苏云的安危，向这边寻来。月照泉、西山散人坐在车上，远远看到苏云，纷纷扬手指向这边，吩咐芳逐志驱车快一些。
毕竟，决战狱天君在他们看来是一个非常危险和疯狂的举动。
苏云迎上他们，心中一片安静，面对他们的询问，只是笑着说道没事了。
华辇返回天罡福地，将伤员病员接到车上，饶是华辇空间辽阔，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苏云与宋命、郎云久别重逢，自然分外欢喜，宋命连忙向他介绍宋仙君，苏云搭眼看去，宋仙君便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奇伟男子，令人不觉心生好感。
他再与宋仙君闲谈两句，宋仙君的言谈举止，无不彰显出难得的治世才华与机敏，人格道德，更是无可挑剔。
苏云不禁狐疑，向莹莹道：“人都说宋仙君左右横跳，是仙廷不倒仙翁，长青之树，我看他倒是有才学有品格，不似人们说的那样的人。”
莹莹连连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
宋仙君见状，暗暗点头，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
水萦回走到近前，笑道：“宋老仙君见人下菜，你好哪一口，他便下哪一口。当然，宋仙君还是极有才学的，否则也不能长青不倒。”
苏云这才恍然。
宋仙君叹了口气，道：“我也是迫于生计，若是这世道公正公道，靠才华就可以吃饭，谁又愿意左右横跳呢？水帝使，你刚正不阿，眼睛中容不得沙子，所以指出我的错误。苏圣皇胸怀宽广，以才取人，不以名声取人，所以无视我的错误。”
水萦回闻言，对宋仙君颇为钦佩，言语中多了几分敬重。
宋命见状，向郎云感慨道：“还是老祖厉害，几句话便跳了好几遍，我的火候还是不到家，得多学习。”
郎云也是钦佩万分，道：“干爹，你老祖还缺少干儿子不？”
宋命拔刀，架在他的脖颈上，不悦道：“你想做我祖宗？”
另一边，宋仙君又向芳逐志道：“仙后娘娘何时招安，咱们也好返回仙廷做官？”
芳逐志瞪他一眼：“招个鸟安？”
宋仙君心中纳闷：“仙后造反，难道不是以退为进，为重返仙廷做准备？难道仙后真的要造反？”
他不禁毛骨悚然：“这是条贼船！不行！我要下船，我一定得下船！”
只是他现在伤势颇重，又有反贼的帽子戴在头上，想要下船，仙廷也绝不会接受他。
宋仙君瞪大眼睛，心中一片茫然：“我该如何才能跳到仙廷这条船上去？”
他只觉自己万千年来苦练的本事，全然无用，在苏云这条船上，根本跳不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我完蛋了，被宋命这小子坑惨了……”
这次要迁徙到帝廷的人们数量极多，华辇后方，两大福地腾空，被金链子拴着，华辇拖动金链，福地中则是迁徙的百姓。
宋命、郎云、芳逐志等人各自屹立在一座山头上，守护警戒，其他山头上也有一尊尊仙人和仙将。
苏云抓紧时间，为黎殇雪等人治疗伤势，待到六老伤势去的差不多，便又前去为宋仙君等人疗伤，拔除伤痕中的道伤。
他又为玉太子熄灭劫火，以先天一炁治疗他的劫灰病。
只是桑天君在变态途中被狱天君坏了道心，伤势爆发。
苏云对这种伤束手无策，他可以治疗肉身和灵界性灵中的道伤，但桑天君属于道心上的损伤，他对此没有多少研究。
“梧桐若是还在，说不定可以治愈。她现在的魔道见解，已经比狱天君还高了。”
苏云皱眉，梧桐不在的话，那么只有回到帝廷，请人魔蓬蒿出手。蓬蒿在帝混沌和外乡人身边伺候了几年，眼界见识未必比梧桐低！
一路上，偶有仙人来袭，但是远远见到这次迁徙的规模如此宏大，都不敢上前。
终于，华辇拉着两大福地来到天府边缘，即将进入帝廷治下的领地。
苏云回头看去，天府的巍巍江山，壮阔锦绣，只是这片江山此刻也充满了衰败气息，那是上界的仙人带来的劫灰气息。
“当今乱世，仙人下界，祸乱众生，让七十一洞天陷入混乱和杀戮奴役之中，整个第七仙界，恐怕都将变成人魔的福地。”
苏云转过身来，眼前浮现的却是红裳少女的身影，心中默默道：“梧桐会加速成长，她会在这场浩劫中成长到哪一步，便不是我所能预料的了。她或许会成为人魔中的女帝，但在成帝之前，她必须要完成她的夙愿，将我同化为魔……”
梧桐会怎么做呢？

第七百五十章 步步为赢
帝廷的初春还带着些许料峭的春寒，路边的仙树却已经早早的披上了嫩绿的妆容，尽管仙人下界这件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但生活在第七仙界的人们却还像是冰雪覆盖下的杂草茁壮生长。
左松岩率领着元朔的灵士和仙人，打通帝廷的西方边陲，将沿途帝廷的封禁打通，留下两条运兵通道。
道路刚通，便见一辆辆烛龙辇驶来，烛龙辇上空则是天船，从船上和烛龙辇中走下来许许多多元朔的灵士，选择仙山福地，多是修炼建筑土木之道的灵士。
左松岩和麾下的仙人灵士站在一旁，只见这些新来的元朔灵士来到旧神苍梧旁边，依据仙山福地打造城池城市。
旧神苍梧圣王奉苏云之命，镇守此地，头顶一株梧桐宝树，枝头凤凰翱翔。
苍梧看向下方，只见许多修炼铸造之道的灵士祭起一尊尊大型仙炉，炉中堆满劫灰。
有凤凰飞来，给仙炉注入火力，将劫灰引燃。
只要不是用劫火引燃，劫灰便不会产生劫火，这种奇妙的燃料可以用来炼制仙兵。
火光顿时冲天而起，这些灵士便开始熔炼矿石，炼制建筑配件。
建筑之道是被前代通天阁主楼班发扬光大，提升到全新的高度，但而今的元朔在建筑之道的造诣，早已超越了楼班，诞生了许多新学仙人。
这次元朔打造的城池城市，是以仙器的规格来打造，城中的每一个建筑，楼宇亭台，街道长河，桥梁城墙，甚至连一砖一瓦，斗拱横梁，都是仙道神兵！
他们要在西方边陲打造抵抗外敌的城池！
这里是第一座城池，矿藏都是从帝廷、钟山、帝座等地开采出来的，有的只是经过粗炼，便被送往这里。
还有些元朔士子就地开采矿藏，进行冶炼，还有些士子则在炼就的城市部件上烙印仙道符文，分工颇为细致。
元朔新学发展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备的体系，尤其是后廷开放之后，元朔的道法神通几乎是爆炸般的提升！
再加上轩辕圣皇率领诸圣回归，又将元朔的学问推到新的高度！
近些年，元朔各门学问提升迅猛，新的学说和功法层出不穷，通天阁中的高手也是越来越多。
在元朔，甚至有一批灵士专门研究旧神符文，开创旧神符文流派，准备把这种学问与仙道融合，开创功法。
“这是帝廷西疆的第一座城，不能出任何差错。”
左松岩吐出一口浊气，哈了哈自己粗糙的双手，捂着脸取暖，向身边的人们道：“这里将会成为抵抗西来的敌人的第一站！”
“仆射，我们能赢吗？”一位年轻的士子俯视左松岩。左松岩个头太矮了。
“一定要赢。”
左松岩并没有说能赢，笑道：“我们若是不能赢，那就连生存的权力也失去了。现在有这套剑阵守护帝廷，我们抓紧时间！这里只是第一座城，我们还有第二座城，第三座城！”
他振臂一挥，高声道：“跟我走！”
众人纷纷跟上他，在帝廷的封禁中艰难穿行，破解封禁，打通另一条道路。这条道路，将会是连接两座城池的道路。
他们在路途中遇到了另一拨灵士，这些人被裘水镜所率领，正在强化帝廷禁制的威能。
裘水镜祭起混沌玉，目光扫过这些封禁，然后利用混沌玉来推演推导，将这些封禁变得更为完美。
帝廷的封禁是仙廷所留，封印这处宝地，将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埋葬。
倘若是仙廷的大军打破第一剑阵图，便可以绕过一座座仙城，长驱直入，直捣黄龙，将帝廷的势力一并剪除！
裘水镜所做的，便是在原来的封禁的基础上改变封禁的构造，提升威能，让他们无法绕过去。强闯，便只有死伤惨重！
他们与左松岩等人的分工明确，裘水镜修改封禁的地方，恰恰绕过左松岩打通的道路。
两人遥遥对视一眼，招了招手，随即又埋头苦干。
左松岩等人开辟道路，向另一尊旧神洞庭圣王而去。
他遇到了同样开辟道路的宋命，也率领一部分仙人灵士，从洞庭向苍梧开辟，两人汇合，又各自分开。
左松岩率领同伴来到洞庭圣王附近，只见这里也有烛龙辇来来往往，极为忙碌。
洞庭圣王的脑壳下凹，头顶有一片洞庭湖，方圆八百里，鱼龙飞舞。
桑天君正在他头顶采集洞庭之水，浇灌自己半死不活的桑树，然后化作白胖天蚕，啃噬桑叶吐丝。
左松岩仰头看向桑树上的桑天君，这位天君回到帝廷时身躯陷入变态途中，无法正常变态，苏云请来人魔蓬蒿，这才化解了他的心魔，让他恢复正常。
几个仙女正在旁边看着桑天君吃桑叶，只待他吐出丝，便立刻收起来，准备祭炼，不知要炼什么仙兵。
左松岩率众从洞庭出发，赶往彭蠡，打通一半道路，便又遇到也在开辟道路的韩君。
双方会师，又各自分开。
左松岩来到彭蠡，只见彭蠡城已经铺好了地基，这里的城建造得要早一些，速度更快。
彭蠡城中，应龙、白泽等神魔操纵法力，建造仙城。
“相柳，你又偷懒了！”
“我没有，不要平白诬陷人！”
城中吵吵嚷嚷，左松岩经过时，看到相柳九颗脑袋张大嘴巴，一些灵士正在榨取这魔神口中的毒液，给兵器淬毒。
不远处，还有饕餮和穷奇两尊魔神各自蹲在那里，张大嘴巴，嘴巴处架着悬梯，正有一辆辆矿车被送来，把车中的矿石往两尊魔神口中倾倒。
两尊魔神肉身广大，肠胃更是惊人，除了仙金无法炼化，其他东西都可以炼化。因此白泽想出这个主意，直接把采来的宝矿丢到两尊魔神的肚子里，让他们消化。
他们消化不掉的东西，吐出来便是无比精纯的仙金，无需提纯，直接便可以用来炼宝。
左松岩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些神魔，古灵精怪的，坏点子真多。”
他休整一番，率众继续开辟彭蠡通往洪泽的道路。
路途中，他遇到丹青率领的开路部队，待来到洪泽城，只见这座仙城已经建设了近半，元朔、帝座洞天集合能工巧匠，在这里建造了十几座大型督造厂，夜以继日的冶炼铸造！
左松岩过洪泽，前往震泽，路遇郎云，郎云率众也在开路。见到他，郎云远远的叫了声义父。
到了震泽城，这座城池已经建设了大半，左松岩一路前行，两年多时间，他们开辟出一条条道路，将未来帝廷中要建造仙城的地方打通。
待来到帝廷的中心，甘泉苑附近时，饶是他是金仙，也被累得疲惫万分。其他仙人和灵士更是疲惫，恨不得立刻躺下歇息。
甘泉苑外也有一座城池，这座仙城已经炼成，甘泉苑便被纳入城中，城外有多达三十多座督造厂，中心督造厂的上空，一口巨型的洪钟徐徐旋转。
许许多多通天阁的能工巧匠站在洪钟的峭壁之上，小心翼翼的将碾成铜箔的荒铜，贴在凹陷下去的烙印上。
后面则是一些士子谨慎无比的捧着混沌劫火，炙烤烙印。
这口洪钟的钟体，大部分都是劫烬玄铁和钰金组成，通天阁的长老欧冶武又用混沌金精做齿轮，构建洪钟的内部。
钟鼻处，几个通天阁仙人在小心翼翼的镶嵌太初宝石，把这个来自混沌海的最明亮的宝石，镶嵌在洪钟上。
左松岩停步张望，心中惊叹：“苏阁主的钟，愈发气魄了。只可惜，不是黄钟了。”
这口时音之钟的主体是由劫烬玄铁打造而成，劫烬玄铁给人一种明亮的白色和黑色混合在一起的感觉，远看像是精铁打造而成，近看却觉得有些灰冷的感觉。
即便符文烙印用荒铜来描摹，也难以让钟体呈现出黄铜色调。
苏云的黄钟神通，一直以来都是黄色大钟，这次因为没有足够的荒铜，只好用劫烬玄铁作为主体。
不过，时音之钟变得灰冷，显得十分肃杀，颇为震撼。
“玉太子来了！”突然有人叫道。
左松岩仰头看去，却见玉太子振翅飞来，落在那口洪钟之上，他的肉身已经基本上恢复人身，从丑恶无比的劫灰怪形态，变成一个敦厚老成的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的年纪。
只是他的背后，还有着劫灰怪的肉翅，并未完全化去。
玉太子屡次立下大功，苏云归来后，便全心全意为他治疗劫灰病。
也是苏云修为实力大增的缘故，玉太子恢复得很快，他的境况鼓舞人心。玉太子其实是早就该彻底死亡化作劫灰仙的人物，连性灵都不复存在，然而苏云却让他活过来，大道再生，不能不让人精神振奋！
尤其是投靠了苏云的仙廷仙人，他们也担心自己的道行继续化作劫灰，担心自己会变成劫灰怪。
玉太子从劫灰怪变成人，激励了他们。
此次欧冶武请来玉太子，却是炼制时音之钟的途中遇到了难题，请教这位第五仙界的大仙君。
左松岩让众人先去歇息，自己的来不及休息，便匆匆来甘泉苑，抬头却见甘泉苑的门口吊着一口小巧的金棺，莹莹也被一根大金链子吊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目无神。
她的眼珠子骨碌转动一下，落在左松岩的脸上，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求他，让他央求大金链子放过自己。
左松岩早就司空见惯，心道：“这金链子喜欢什么，便把什么拴起来，我还是不要惹它为妙。”
这大金链子很长，一直延伸到甘泉苑的中殿，金链子上除了莹莹之外，还挂着一艘被勒得细小的五色船。
再走几步，便见芳逐志被吊在上面。
左松岩皱眉，继续前行，又看到了师蔚然也被吊在链子上。
左松岩登上中殿台阶，只见月照泉、黎殇雪等六老与苏云坐在一起，西山散人正在与苏云讲解双河洞天蕴藏的道妙，堂中许多通天阁的年轻士子跏趺而坐，一边听讲一边记录。
这些士子是通天阁年轻一代，也是各自带着自己的书怪和笔怪。这是通天阁的习俗。
当然，苏云只有莹莹，没有自己的笔怪。
——当然，通天阁主算不得通天阁的一员，只是通天阁请来的最强打手，对笔怪书怪没有硬性要求。
左松岩匆匆赶到，向苏云道：“阁主，各路已经开通。”
苏云起身笑道：“仆射辛苦，先去歇息罢。”
左松岩也着实疲惫，只是听西山散人讲解南河北河奥妙，也有些入神。正在此时，突然有人闯进来，躬身道：“圣皇，寻到温峤下落了！”
苏云精神一振，立刻抬手将金链解下，救下芳逐志和师蔚然，笑道：“莹莹，我们走！”

第七百五十一章 大老爷猛夸海口，苏大强一窥先天
芳逐志和师蔚然终于脱身，心中惶惶恐恐，急忙离莹莹远一些，他们被吊在这里，也是有缘故的。
月照泉、黎殇雪等六老讲双河、长城、天关、天柱、华盖、灵台等大道，师蔚然和芳逐志二人也来听讲参悟，然而因为芳逐志对莹莹背后的金棺多看了两眼，又冒失的上前抚摸这口棺材，羡慕之情溢于言表，这才惹出祸事。
那大金链子察觉他是第一仙人，对他也是极为喜爱，于是便与他栓了个同心结。然后又发现芳逐志这个第一仙人只是一半的第一仙人，还有另一半，于是便将师蔚然也栓了起来。
——这就是左松岩所见的那一幕的由来。
好在这等宝物颇有灵性，苏云伸手去解，金链子便将两人放开，莹莹也背着金棺蹦蹦跳跳的走来，之所以不飞，是因为还拖着五色船，飞不动。
左松岩连忙道：“阁主，雷池洞天被四极鼎打碎，温峤旧神焉能幸免？”
他也是通天阁中人，与裘水镜一起入阁，因此称苏云为阁主。
左松岩进入通天阁颇多坎坷，通天阁的长老会和元老会嫌他不够聪明，在学术上无所建树，因此屡屡不通过，最后还是苏云这个阁主力排众议，这才通过，成为阁中一员。
苏云道：“我原本便吩咐温峤，倘若遇到仙廷攻打，打不过便逃。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打，直接就逃走了。”
四极鼎来袭，轰碎雷池，温峤即便有心抵抗，也抵抗不了，因此见到四极鼎便立刻逃遁。
“温峤至关重要。”
苏云顿了顿，继续道：“他是纯阳旧神，天下间唯二能够掌握雷池洞天劫运之道的存在。他如果还活着，对我们抵抗仙廷入侵极为有利。”
左松岩虽然在学术上建树不多，脑筋没有裘水镜等人聪明，但是战争谋略却是一把好手，闻言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心头微震，低声道：“再聚劫运，人造雷池？”
苏云露出笑容，轻轻点头。
左松岩心领神会，雷池被毁，劫运犹在，再造雷池并非没有可能。而再造雷池，必须要温峤亲自主持才行。
毕竟他是掌管雷池的旧神，而且从前仙界，他也掌管雷池！
只有他了解雷池的构造和细节！
这几年，苏云之所以派人在各大洞天中搜寻温峤下落，为的就是此事！
几年过去，温峤终于再度现身。
“温峤圣王，出现明堂洞天！有人在明堂洞天的天命福地见过他，说雷池灾变前夕，有神从天而降，带有雷火，落地化作二山，山口如烟囱，日喷火焰，夜冒浓烟，常伴有雷电。”
时隔三年，苏云再度整装出行。
自从他乘坐勾陈华辇，带着天魁天罡福地的人们返回帝廷，至今已过三年，这三年时间，帝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来之后，他便立刻召集元朔高层，西土罗绾衣、玉道原也被请来，水萦回坐镇西土，征调各国力量，与元朔一起，在帝廷中建造一座座仙城，做好防御。
三年时光，苏云不算虚度，这三年来他率领一部分通天阁才俊，学习领悟月照泉等六老的各种大道，渐渐的完善长垣境界，双河、天关、天柱、华盖、灵胎也作为五个境界的雏形，渐渐浮现出来。
他的法力比从前更为雄浑。
不仅如此，苏云这三年的沉淀，让他对先天一炁有了更高深的领悟。
他这三年中吸收参悟六老的所悟，自己也开始整理先天一炁的符文，化繁为简，尝试着用一种符文来解答先天一炁。
不仅如此，他还尝试做出更大的改变。
他在尝试用先天一炁符文，重构自己从前所学所悟的神通！
他重新结构仙道的最基础结构，由神魔形态所演化的仙道符文！
神魔有三千六百种，仙道符文也有三千六。每一种神魔，代表着一种仙道，因此仙道的具体数量为三千六，只是素来惯称三千大道。
每一种仙道符文，都有着无数种解法，就像是神魔不同的姿态，可以构成不同形态的符文，蕴藏着不同的奥妙一般。
因此，苏云要以先天一炁符文，重新解构仙道，是一项极为复杂的事业，近乎不可能凭个人之力完成的事情！
除非他能够寻到三千仙道的根本，否则这件事将会穷耗他毕生精力。
五色金船扬帆启航，莹莹背负金棺，金链缠身，双臂交叉抄在胸前，迎着扑面而来的大风站在船头。
狂风呼啸，将她的头发拉得笔直，脸上吹得都是褶子，身后还哗啦啦飘动着一片片书页，被吹得呼啸向后飘去。
许多纸张贴在楼阁上，楼阁已经被涂满了厚厚的一层。
苏云推开楼窗，大声道：“莹莹，别吹了！再吹你的小身板便撑不住了！”
莹莹冷笑，目视前方：“苏狗剩你只是个小小的水手，懂个屁……前进，明堂洞天有无尽的宝藏！”
“呼——”
大老爷被狂暴的罡风吹得翻腾，立脚不住，啪的一声贴在楼阁的窗棂上。
苏云把这位不知吃了什么书犯傻的小书仙从墙上扣下来，拖入楼阁中，关上窗棂，莹莹翻身跃起，从海盗的美梦中醒来。
苏云还在整理先天一炁符文，周围漂浮着无数元气所化的符文，重构仙道。
这些符文都从一个仙道符文“应龙”中演化而来，是他尝试用穷举法，以先天一炁符文来重构仙道符文中的“应龙”符文。
莹莹见状，道：“士子，你穷举一切符文变化，洞悉奥妙，方能领悟出其中的一来。然而人的智慧有穷尽之处，哪怕是仙人，修炼到九重天，恐怕也不能穷举。何不换个思路？”
苏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莹莹垂头丧气：“我的思路就是放弃，我脑筋又不灵光……”
苏云失笑，让她继续驾船，自己则潜心思索。
穷举法的确很难将应龙之道完全演变出来，仙道中的应龙之道，有无数种变化，用先天一炁符文为基础，来描述这无数种变化，那就有无数种构成方式。
他需要一种一种的去求解，这就需要他穷尽精力，的确不可取。
“三千仙道的基础，来自于帝混沌的易，以及外乡人的同。”
突然，他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站起身走来走去，低声道：“易是不同，是变化，同则是统筹，归纳。一个不停地演变，一个是树的根须聚集到树的本体。仙道既然是建立在这两者的基础之上，那么仙道也会体现出这两者的特征。”
“我在与外乡人和帝混沌吹牛皮的时候，说过我的道是一。外乡人说同是一，帝混沌说易也是一。三千仙道是建立在他们二人的论道的基础之上，那么三千仙道中的易和同中，也应当有一！”
他的眼睛越发明亮，渐渐找到了解答的思路。
三千仙道，完全是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的产物。穷举法，穷尽智慧也无法将仙道的变化举证完毕，但三千仙道却是现成的，若是可以找到三千仙道相同之处，也就找到它们的本质！
这样，就可以解出其中的道一，这个代表道一的符文，结合先天一炁，便是先天鸿蒙符文！
这一个先天鸿蒙符文，可以解构三千仙道，形成先天一炁的基础！
“莹莹，你有多少朵道花？”苏云突然问道。
莹莹正在百无聊赖，闻言精神大振，笑道：“你猜！”
话虽如此，她却得意洋洋的把自己灵界中的大道金池展现出来。
她还是真仙，并未修成道境，大部分道花都是一朵两朵，三朵道花都是罕见。
然而在苏云面前，却浮现出一片道花的海洋！
苏云眼角乱跳，每一簇道花，都代表着一种仙道，而莹莹这里的仙道道花，多达两千多种！
莹莹这段时间多半啃了不知多少书，把元朔帝廷各大学宫学府的书籍吃了一遍，才能积累出这么多的道花！
“难怪大老爷的修为这么雄浑，连我也望尘莫及。”
苏云不由肃然起敬，事实上在莹莹催动大金链子捆绑降服西山散人五老时，苏云便已经有所察觉。
那时，莹莹催动金链，比他还要得心应手，显然修为极为雄浑，甚至超越他良多！
苏云穷追猛赶，以道境二重天的修为，都比不上莹莹真仙境界的修为！
那时他便怀疑莹莹的道花数量极多，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
这还是元朔的灵士成仙数量不算太多的缘故，倘若元朔成仙者众多，说不定莹莹已经集齐了三千仙道的道花！
元朔，虽然是一个小小的星球，放在第七仙界中毫不起眼，但却是唯一一个几乎集齐所有仙道的小世界！
这里的仙道门类极为完整，每一种仙道都有人去参悟修炼，并且记录下来，写成书籍献给天道院。
天道院专门有人研究，简化，分发到各地的学府学宫学院中，培养更多人才。
也正是元朔的这种前所未有的教育体系，让这个小小的世界，成为支撑帝廷的基石！
“我这里有两千六百四十种，三千九百朵道花。”
莹莹得意洋洋：“论法力，第七仙界我再无敌手！”
苏云连连点头，恭维道：“莹莹功盖当世，寿与天齐。莹莹老爷可否展现一下这些道花蕴藏的奥妙？”
莹莹当即将这些道花铺开，将细节展现给苏云去看。
每一朵道花皆是由道则组成。
道则是大道规则，大道规则形成道场，道场化作道花，苏云行走在这些道花之中，观察揣摩。
过了良久，他闭上眼睛，细细感悟每一种仙道，从万千种不同中寻找相同。
又过几日，苏云双眸紧闭，但眉心的雷电纹却在缓缓张开，以先天神眼的视角，去审视这些道花。
再过几日，苏云醒来，向莹莹道：“大老爷能否展示一下这些仙道的运用？”
莹莹踌躇满志，道：“只可惜这里没有对手，让我一身勇力无用武之地。”
“此事简单。”
苏云让她放慢五色金船，果然，不过片刻，便有仙廷下界的仙人杀上船来。
五色金船的速度太快，行驶在各大洞天之中，便如同五色神光划破天空，人们根本看不到这艘船，金船便已经驶过。现在莹莹放慢金船的速度，便引来不知多少人的觊觎。
尤其是而今的各大洞天，多数自身难保，落入仙廷掌控，这三年前，落入仙廷之手的洞天越来越多。
他们此时行驶在前往明堂洞天的途中，路过少微、帝外座等洞天，引起不少觊觎。
一众仙人杀到五色金船上，莹莹当即出战，与众仙搏杀，动用各种仙道神通，信手拈来，无不如意。
苏云则站在楼船的阁楼的窗后，用眉心的先天神眼，观察她动用一种种大道的奥妙，捕捉各种仙道的道一。
待五色船行驶到帝外座洞天的中段时，渐渐形成数万仙人围攻五色船的壮丽景象。

第七百五十二章 鸿蒙初辟道初分
苏云依旧没有插手，莹莹却渐渐不敌，她的法力固然强横，但如此多的仙人围攻，饶是她精通的仙道再多，法力再雄浑，也坚持不住。
尤其是，这些仙人中，还有些是已经修炼到道境，修得三花，开辟道境的金仙，比真仙要强横许多！
开辟二重天的金仙，又比开辟一重天的金仙强横许多！
其中还不乏有三重天四重天的强大存在，让她岌岌可危！
她的道花，都靠啃书本啃来的，没有一个是自己用心参悟用心修炼来的。当然，倘若扎心是一种大道，她多半已经开辟道境修炼到九重天了，可惜不是。
苏云见莹莹坚持不住，这才大声道：“若是扛不住，你便加快五色船的速度！”
“小白脸不躲起来，还敢嚣张？”几个仙人闻言，便要杀入楼阁中将这个躲在窗后的俊俏少年抓出来。
苏云打开门户，那几个仙人冲入其中，只听嘭嘭两声巨响，那几个仙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去，口中喷血不止！
这时，五色船突然加速，将不在船上的仙人远远甩开，但还是有诸多仙人落在船上，继续向莹莹杀去。
还有不少仙人则冲向苏云，试图将他擒拿，威胁那个可怕的书仙。
苏云看着他们向自己杀来，并未抵抗，想起自己适才的参悟，心中有所感触，低声道：“大千世界，皆为法造。一切众生，时光平等。你们的道法神通，对我来说怎么那般普通？”
呼——
一道宙光轮铺开，出现在五色船的前方，光轮周长百余里，粗达数里，宙光中各种时光的画面如织如梭。
五色船载着千余位正在厮杀的仙人，从宙光轮中驶过，待到从宙光轮的另一端出现时，只见船上劫灰飘扬，向后飘飘洒洒，留下长长的痕迹。
而五色船上，苏云依旧站在楼阁门前，莹莹则震动翅膀飞起，有些惊惧的向下看去。
只见五色船已经被厚厚的劫灰所覆盖，劫灰正在不断随风流逝，渐渐露出甲板上正在腐朽劫灰化的尸骨。
这些尸骨到处都是，在风中破碎，化作劫灰流入船后的劫灰洪流之中。
这些骸骨，刚才还是一个个鲜活的仙人，在船上围攻他们，然而五色船从苏云的宙光轮中穿过，他们便悉数化作劫灰！
这等场面，即便是莹莹也有些恐惧。
苏云掌握的大道和神通，威力实在太大，她甚至觉得这是仙人也不应该掌握的神通，掌握了，收不住，恐怕便是灾难！
拥有这样力量的人，倘若没有相应的道心，是会成魔的！
“大千世界，皆为法造。一切众生，时光平等。士子的意思是说，大千世界都是帝混沌和轮回圣王的道法所创造，所有生灵，在时光面前都是平等的。他的宙光轮，奥妙便在这里。”
莹莹想了想，这门神通是苏云参悟帝混沌的混沌符文所得，尽管她也记录下来，却无法使出。
她是书仙，尽管在记忆里上有着其他生灵无法媲美的优势，但是在领悟和变通上，她就有所不及了。
五色船速度极快，狂风将船上的劫灰一扫而空，让这艘船又变得铮亮如新。
苏云又回到楼阁中，继续自己的参悟。
先前他观察观摩莹莹的战斗，莹莹运用神通，一板一眼，简直可以说精确到正常仙人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精度！
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精确得难以想象。
她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各种神通道法的威能，完美展现出这些大道的奥妙，因此对苏云极有启迪。
苏云不是学习三千仙道，以他的智慧，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学成三千仙道，甚至可以说，就算他耗费一个纪年八百万年的时间，也绝对学不会三千仙道。
因为有些仙道压根不适合他。
但是他靠自己的悟性和先天之眼去寻找这些大道神通中的同，却还是办到了。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悟，精微玄妙，贯穿于各种不同的大道之间，可以意会，不可言传。
他用先天神眼捕捉它，用自己的道心感悟它，在思维中构想，在灵力中酝酿，让它变成与性灵相融合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过了良久，莹莹的声音传来：“士子，到明堂洞天了！”
苏云这时才从那种奇妙的感悟中清醒过来，他轻轻抬起手掌，指尖缕缕紫气飞出，化作一个奇妙的符文。
这个符文，正是他在三千仙道中所参悟出的同，他称之为鸿蒙的符文。
这个符文还很粗糙，但是却包含着近乎无穷的细节，稍微移动哪怕纤毫的角度，细节便径自大改！
它并不包含三千仙道。
每一种仙道符文都包含一种仙道，而它不同，它只有一种奇妙道韵，朦胧，苍茫，太空，鸿蒙。
然而它却可以演变为仙道。
苏云尝试着用它构建应龙符文，构建出的应龙符文虽然不那么完美，但却拥有着应龙之道的威能；尝试着用它构建毕方符文，毕方符文也没有尽善尽美，但其中的道却是一样。
苏云屡次尝试，道心被一种莫大的欢喜所包围。
“时至今日，才算是我道初成啊。”
这种符文还不算完美，他还需与先天一炁的符文相互印证，吸收先天一炁的长处，争取做到完美。
他站起身来，自身道韵浑然天成，黄钟神通自然而然在他周身流转，那种奇妙的符文也像是在翻新房子一般翻新黄钟，将他黄钟内所囊括的符文逐一重构。
苏云迈步向外走去，最底层的三千仙道符文已经被重新解构了一遍，闪闪发光。
虽然这些仙道符文依旧保持着各自的形态，但是底部符文构造却完全改变，变成了由鸿蒙架构的基础符文。
苏云来到楼阁外，黄钟的第二层架构纹丝不动。
黄钟第二层是混沌符文。
这些符文是他从帝混沌的身上抄录下的符文，蕴藏着至高的奥妙，甚至连破译这些混沌符文，都需要苏云调动元朔和通天阁的力量才能办到。
然而苏云所解构的却不是混沌符文，而是以刚刚解构好的仙道符文来解构旧神符文，再以旧神符文来解构混沌符文！
他向船头的莹莹走去，黄钟第二层的混沌符文也在悄然无息间发生改变。
莹莹正站在船头，向下张望，搜寻那两座火山，却不知自己身后，苏云的道法神通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云来到甲板上时，黄钟第三层的剑道神通，已经被重构一遍。
随着他的步履向前，第四层的印法神通，各种至宝形态的宝印，已经重新架构。
苏云距离莹莹只有数步之遥时，混沌神通的基础符文也自更改。
苏云来到莹莹身边，第六层的诸帝烙印，第七层的先天一炁神通，统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士子，你看那边的两座火山，像不像是温峤的烟囱？”莹莹指向下方，询问道。
黄钟的变化来到了第八重，那是宙光轮，无数细微的鸿蒙符文将这道宙光轮翻新，从根本上改变其结构。
苏云俯身向下看去，果然看到了两座火山，正在喷吐火焰和岩浆。
两座火山中央，则有一个圆坨坨的大山，黑不溜秋的，要比火山高很多。
“白天喷火焰岩浆，排出心火，晚上喷浓烟，排出废气，都不会引人瞩目，的确像是温峤的作风！”
苏云惊讶道：“他把自己埋在地底，只留下两个烟囱通气？”
莹莹笑道：“大个子峤的烟囱既是鼻腔，又是排泄管道，把胸中的废气废火排泄出来。旧神的构造，真是不可理喻……咦？”
她突然转头打量苏云，反复看了几遍，面色严肃道：“士子，你变了！”
苏云纳闷：“我变了？哪里变了？”
莹莹摇头，有些苦恼，道：“你变了，真的变了，我能感觉出来，但是哪里变了我便说不出来了。”
苏云笑道：“大概是我领悟出鸿蒙符文的缘故吧。莹莹，我的道，成了！”
莹莹噗嗤笑道：“你哪次都说自己的道成了，然而还要改来改去，然后又说道成了。说不定将来你还要再说一次，我的道又成了呢！”
苏云只觉这小丫头扑过来在自己的道心上连扎数刀，只好装作没听见，心道：“我的道，就是成了，虽然很马虎的那种，但修修补补能用……”
五色金船渐渐降落，飘向两座火山之间的那座大山。
那两座火山的后方，还有一个规模很是宏大的福地，想来便是天命福地。
“莹莹！”
苏云面色突然紧张起来：“收了五色船！我们步行！那座天命福地中，有高手！”
莹莹心头一紧，能够被苏云称作高手的人物，往往都是了不起的存在。
苏云让她收了五色金船，却是为了避免惊动天命福地中的那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五色船光芒绚丽，飞行之时，拖着五色光芒，极为引人瞩目。
莹莹收了五色船，向天命福地张望，天命福地颇为辽阔，山川壮美秀丽，空中有仙光，漂浮着奇异的文字，形成一片华丽文章。
那片文章的每一个文字都复杂深奥，玄妙难解，传闻这是这座福地得天之命，聚集天地之念，所形成的天书。
因此，这里被称作天命福地。
这里蕴藏的大道，也就叫做天命之道。
苏云、莹莹两人向那两座火山之间黑不溜秋的大山落去，一边留意天命福地的动静，这座福地中有着许许多多的仙人，奴役下界的仙凡神魔，为自己打造宫阙。
天命天书下，则已经打造出一座仙城，形成仙域。
“温峤坠落在前，温峤坠落时，雷池洞天被四极鼎打碎。之后仙人才敢下界。这天命福地中的高手是在温峤扎根之后才来到此地，因此未必知道温峤藏身在此。”苏云心道。
苏云降临到大黑山上，莹莹落在他的肩头，张望道：“士子，天命福地中的人有多强？”
苏云摇头，向山下走去，面色凝重道：“不知道。适才我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惊鸿一瞥间，只觉极为危险。”
莹莹笑道：“还能有我锁链捆不住的人，棺材炼不死的鬼？”
苏云失笑，突然想起一事，道：“莹莹，你说奇不奇怪，咱们这个宇宙中明明没有鬼，却有鬼一说。可见咱们宇宙的文明，是一种外来文明，从其他宇宙传来的文明。”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来到黑山的半山腰，突然，两人身后山体扑索索抖动，山石脱落，两人回头，便见山上长出两只巨大的眼睛来，骨碌滚动，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苏云笑道：“温峤道兄，我找你找得好苦！”
那大黑山正是温峤的脑袋，山体上胡乱掩盖一些山石和植被，他见到两人，也是心中一喜，随即脸色顿变，急忙传音道：“仙相来了！你们快躲起来！”

第七百五十三章 书仙圆梦，大强打劫
“仙相？”
苏云和莹莹齐齐一怔：“哪个仙相？”
“当然是天命福地的仙相百里渎！他看出我的落脚地，来这里找过我数次……”
温峤顾不得多说，地底突然裂开，历阳府出现，苏云和莹莹见状，连忙进入历阳府。历阳府又自落入地下，大地合拢。
苏云侧耳倾听，只听地表隐约传来人声，仙相百里渎的声音中正平和，给人一种为丞相者统领天下不偏不倚的感觉。
只是历阳府在地下，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便有些困难了。
不过，温峤的嗓门却是极大，在这地底历阳府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苏云只能凭借温峤的话，来推测百里渎的来意。
“雷池不因帝丰而废，不因帝绝而兴，雷池行的是天之道，掌管的是劫数，大器为公，岂有将雷池私有的道理？”
苏云听到这里，与莹莹对视一眼，莹莹举起一张纸，纸上文字自动浮现：“百里渎也想重建雷池，但他想做的是把雷池从公器，变成私器，当成仙廷或者帝丰的财产。”
苏云点头，仙相百里渎与他想到一块去了，区别是一个是私器，一个依旧是公器。
他所想的是再聚劫运，人造雷池。
再造出一个雷池出来，以此为仙廷下凡的仙人降劫，斩去他的三花，削去他们的道行，将那些下界的仙人统统打回灵士甚至凡人！
而今下界的仙人众多，此举甚至可以一举瓦解仙廷九成九的势力，只剩下道境五重天之上的存在！
那时，苏云身边顶级强者并不比仙廷稍多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不过人造雷池也还是公器，其运行所秉承的，依旧是雷池洞天的大道。
而仙相百里渎所要设计的，应该是为仙廷或者帝丰所用的私器，专门用来给不听话的第七仙界降劫的雷池！
试想一下，在仙廷的统治下，雷池高悬，第七仙界但凡有不服从天庭调遣奴役的，直接雷霆劈杀。就算不劈杀，一道雷霆下去，削去顶上三花，废掉毕生修行，也是恐怖无比。
仙廷从此便可以掌握对第七仙界的生杀大权，再无人，也再无力量，可以反抗仙廷！
苏云与仙相百里渎，几乎是不谋而合！
无论谁打造出新的雷池，都可以给对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时温峤的声音再度传来，瓮声瓮气道：“岂有此理？但是我不干你便要杀我，我能说啥？当然是从命。”
莹莹在纸上写道：“大事不好！大个子峤投降了！会不会出卖我们？”
苏云犹豫一下，他们现在身处温峤的法宝之中，倘若温峤出卖他们，恐怕他们便会被关在历阳府中，被仙相百里渎来个瓮中捉鳖！
“温峤不会出卖我们，我们与他毕竟是朋友。”苏云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话虽如此，他还是有些紧张，旧神温峤能够从太古岁月活到现在，应该不止憨厚老实那么简单。
历史上，不知多少旧神中的圣王都陨落了，法宝被收归仙廷，温峤是少数活下来的圣王，一个憨厚老实的圣王，怎么会活到现在？
更何况，他还是帝忽唯一的下属！
帝忽是太古最强肉身，拥有着惊人的武力，他虽然没有帝倏那般惊天动地的智慧，但是耍阴谋手段却是在行。苏云甚至猜测，帝倏此刻已经亡故于帝忽之手！
因为他确信，他在太古禁区看到的帝倏，不再是帝倏，而是另一个人！
“温峤是否靠背叛活着？”他心中默默道。
雷池是温峤的领地，而在温峤之前，却是帝忽的领地。帝忽消失之后，温峤才成为雷池的主宰。
苏云作为观察者游历第六仙界时，曾经去看过温峤，那时他被武仙人赶走，跑到第五仙界的灰烬中沉睡。然后有无数劫灰仙用劫火温峤唤醒，把他引到一个巨大的裂缝前。
而那裂缝，便是一尊无双巨人裂开的胸腔！
那就是帝忽之身。
帝忽隐居避世，却将温峤引过去，让他待自己行事，这份委托，不可畏不重。
“托付给傻大个子，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帝忽甚至把找到打开金棺的人这个任务，交给他来办。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苏云眨眨眼睛，然而他在过去几千万年的岁月中观察温峤，温峤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旧神。
这时，温峤的声音再度传来：“……历阳府？被你们轰碎了，我来不及带走。”
苏云微微一怔，既是心暖，又有些惭愧，他竟然怀疑温峤会出卖他们，现在看来，温峤才是那个待朋友有至诚之心的人。
历阳府四周地动山摇，那是温峤在努力从地底拔出身躯。
显然，他与仙相百里渎达成协议，帮助百里渎炼制一座新的雷池，以这雷池来监控第七仙界，从而达到统治奴役第七仙界的目的。
待到温峤站起身来，他藏身之地立刻崩塌，历阳府连同泥土山石一起被埋葬在深渊中。
苏云从山崩地裂的巨响中隐约听到温峤的声音：“……历阳府是可惜了，这件纯阳法宝，可是雷池的核心福地呢。若是有此宝，可以让新雷池的威能大增。仙相，咱们在何地炼制雷池……就在天命福地？唔……”
温峤的声音越来越远，渐不可闻。
苏云静静等候，过了良久，等到外面彻底没有了声音，这才向历阳府中飞去。
历阳府极为广大，这座府邸是温峤的伴生法宝，而温峤的意思，纯阳雷池应该是雷池洞天中的福地，被他迁徙到历阳府中。
这座纯阳雷池，是打造雷池的关键！
“仙相百里渎得温峤炼制新雷池，我得历阳府和纯阳雷池，也可以炼制新雷池！只是我缺少一个能够掌握劫运的人！”
苏云飞临纯阳雷池，只见这座雷池中还积存着许多纯阳雷液，满满一池！
“温峤道兄有心了。”
苏云想起自己对温峤的误解，便愈发惭愧，好在他虽然有过误解，却并未作出错误的举动。
他将自己的灵界铺开，渐渐笼罩历阳府，将历阳府纳入灵界之中。
他依旧维持灵界的开放，让灵界支撑山石泥土，静静等候。过了几日，苏云猛地一收灵界，带着莹莹破土而出，从大坑中冲天而起，瞬息间来到云霄天外！
他们走后，温峤留下的那个深渊突然二度坍塌，将历阳府所在的地方完全掩埋。因为苏云灵界支撑数日的缘故，即便有仙人下来检查，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过历阳府。
苏云并不想连累温峤，因此多呆几天时间，让灵界在地底产生新的痕迹。
他顿在天空中，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向下看去，只见一艘艘仙界的楼船大舰飘扬着劫灰，从天外驶来。
这些楼船大舰显然是第六仙界锻造的宝物，此时已经开始腐朽，即便是这等仙道神兵，也开始飘洒劫灰，仿佛是从黑暗之地驶来的幽灵船。
而船上的那些仙人，也各个像是从幽灵国度走出的幽灵，身后也是劫灰飘扬。
他们须得不断服用第七仙界所产的仙气，才能暂时压制住自身的劫灰化，但这并非长久之计，过一段时间，他们便又会再度劫灰化。
他们只有占据第七仙界的福地，获得大量的仙气，不断服用，才能保住自己的修为和性命。
苏云看向他们，心中有些同情，但同情归同情，在战场上他不会手软半点儿。
对于第七仙界的人来说，仙廷就是侵略者，侵占自己的土地，霸占自己的福地和矿藏，抢走他们的女人和青壮，让原本自由民的他们成为奴隶，为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当牛做马。
这些仙界楼船正在托着一块块巨大的陆地残片，向天命福地驶去。
这些陆地残片，赫然便是雷池洞天的残片！
四极鼎，并未将这座洞天撞得彻底粉碎，还有不少大型的陆地残片漂浮在烛龙星系中。
苏云扬了扬眉头：“这个百里渎，真是有大魄力之人，他所要炼制的新雷池，比我构想中的还要庞大。倘若被他炼成，这雷池一出，威能恐怕可以将第七仙界统统笼罩！”
他向下看去，天命福地四周，已经支起巨大的炉鼎，显然准备将这些运来的雷池残片炼化，浇筑成新的雷池。
苏云对雷池并不陌生，那里与其他洞天不同，雷池的地面坚固无比，被雷霆千锤百炼，就像是纯阳的神金。
用这种宝物炼制新雷池，的确最适合。
莹莹道：“可是，温峤是我们的朋友，他一定不会让这座新雷池炼成对不对？他或许在炼制新雷池的途中留下什么暗门，让新雷池动用一段时间便会碎掉对不对？”
苏云摇头：“温峤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而且也是个没有立场的人。他如果答应帮助百里渎炼制新雷池，那么就一定会帮助百里渎炼成，绝不会在炼制途中耍什么心眼。”
莹莹想要反驳，然而仔细想了想，温峤的确是苏云描述的样子。
或许，这才是他能够经历往昔混乱岁月也不死的原因吧。
“莹莹，你觉得五色船的速度比这些楼船如何？”苏云突然问道。
莹莹笑道：“当然不可同日而语。这些楼船虽然是仙廷铸造，但是在我屁股后面吃灰都不够！”
苏云又问道：“你觉得五色船拖着一块雷池残片飞行，速度比这些楼船如何？”
“它们望尘莫及！”莹莹挺了挺不高的小胸膛，胸有成竹。
“两块呢？”苏云问道。
莹莹噗嗤笑道：“它们穷追不舍，却对我的船无可奈何。”
“好！”
苏云终于舒了口气，笑道：“那么，我们便抢两块雷池，用金链子拴起来再走！”
莹莹双眼放光，矜持道：“这样做，不大好罢？人家用了几年时间，好不容易才从烛龙星系运到这里来……”
片刻后，莹莹大呼小叫，驾驭五色船，轰隆一声将一艘楼船撞穿，苏云则纵身一跃，跳到其中一艘楼船上，黄钟震荡，将一尊尊守护楼船的仙人震得人仰马翻，四面八方飞去！
五色船上，一条金链飞来，苏云抓起金链，围绕那巨大的雷池大陆残片飞行一周，绑在五色船后方。
莹莹催动五色船，兴奋得几乎发抖，她梦想着成为纵横驰骋的海盗，终于在这一天完成！
“剩，想得到大老爷的宝藏吗？向那里冲，我将宝藏埋在了那里，埋在了大海中！”
这小书仙咋咋呼呼，两只眼睛瞪得像是小老虎，驾驭五色船将另一艘楼船撞翻。
苏云一剑斩断，另一艘船拖动雷池残片的锁链，抓起飘来的大金链子，将第二块雷池残片拴住，高声道：“大老爷，宝藏到手，扯呼——”
五色船拖拽着两座大陆残片，在空中折向，速度渐渐提升。
苏云正要纵身跳到五色船上，却见一尊尊仙人纷纷飞来，落在两座大陆残片上，还有许多仙人祭起仙兵，向大金链子斩去，试图将这条锁链斩断。
然而下一刻，那些仙兵被震得纷纷爆碎。
苏云则落在大陆残片上，迎上那些仙人。同一时间，其他楼船纷纷折向，夹击而来。
两座大陆残片被拖拽得呼的飞起，与其他楼船碰撞，苏云与那些大陆残片上的仙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一时间自身难保。

第七百五十四章 仙相百里渎
“莹莹，你船开稳一些！”苏云大声道。
莹莹驾驭五色船，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将一艘艘挡路的楼船大舰撞得东倒西歪，船上的仙人见状，顿时万千神通如箭雨般呼啸打来！
饶是莹莹法力雄浑，也是抵挡不住，苏云见状，急忙催动黄钟，将五色船扣在钟下！
只一瞬间，万千仙术神通便轰在黄钟之上，将黄钟打得几乎当场破灭！
苏云闷哼，同时与这么多的仙人做法力神通上的抗衡，他立刻感应到黄钟内传来无与伦比的反震力，将他压迫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万千神通作用在黄钟上的反震力，在这一瞬间传导到他的肉身之中，要将他摧毁！
他可以一招之间干掉这些仙人，但那是神通的奥妙，他以一种更高层次的神通，可以解决对方。
但同时接下这些仙人的攻击，便相当于法力神通上的碰撞，不仅考验神通，同样考验修为。倘若修为不济，神通再怎么精妙也会被对方震成重伤！
苏云的修为是短板，目前还是道境二重天，相比其他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快了，但是苏云知道自己比芳逐志、师蔚然等人多花了五十年的时间才修炼到这一步。
他并非比第一仙人的修行速度更快，事实上，他比第一仙人的进境慢了很多。
——当然，修炼上他不如芳逐志和师蔚然迅猛，但是在道行上，他超过两位第一仙人太多，哪怕西山散人、月照泉等六老把各种大道之秘倾囊相授，在道行上芳、师还是与他有着莫大的差距。
以苏云而今的修为，是绝对接不住这么多神通！
苏云催动先天一炁，先天紫府经运行，肉身中大大小小的黄钟震荡，他的体内传来咣咣的钟声，便将万千神通的反震力消弭于无形！
苏云愕然：“不对，这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在他的想象中，他应该遭到重创，哪怕能将万千神通的反震力消弭，他也会因此五脏六腑受损。
然而他在化解万千神通反震力的时候却发现特别轻松，比他预想中的要轻松许多，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压力，便将这些神通的余力卸去。
凝练出鸿蒙符文对他意义重大。
这道符文一成，可以说改变了他的修为结构。
他的修为是由先天一炁组成，先天一炁道，也是神通，还是法力。
鸿蒙符文改变了先天一炁的构造，虽然先天一炁看起来与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先天一炁已经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
他调动先天一炁化作黄钟，黄钟的威力也自暴涨，这便是他接下万千神通也没有受伤的原因。
“完成鸿蒙符文的先天一炁，威力居然这么强？”苏云又惊又喜。
两座雷池碎片上，一尊尊仙人杀来，雷池碎片上也有着崇山峻岭，各种神通在山川之间穿梭，瞬间便会来到他的跟前！
有些仙人甚至直接飞身而至，手持仙兵，近战搏杀！
苏云聚气为剑，剑光一动，霎时间形成劫运剑道的终极招式，尘沙浩劫环无穷！
无数道剑光铺开，围绕他旋转，绕动，形成一个巨大的轮回环，每一道剑光都蕴藏着一种奇妙至极的剑道神通！
那些杀来的仙廷仙人，立刻感应到自己的劫运，竟然隐约间与苏云四周漂浮的一道道剑光连接在一起！
他们杀来，冲来，便见那一道道剑光飞起，仿佛被劫运所引，向他们冲去！
苏云迈步前行，周围一道道神通和仙兵被黄钟所阻，而那些靠近的仙人往往突然间被剑光所斩，道行尽失，死于非命！
这便是武仙人也难以企及的剑道成就，甚至无法学会的剑道成就。
尘沙浩劫环无穷，将武仙人的劫运之道与剑道完美融合，苏云四周的剑环，便相当于一个巨大的劫运雷池！
向苏云出手，便会引动这雷池，尘沙浩劫便会将对方格杀。
当年武仙人须得收取雷池，借用雷池，炼成劫运仙剑，才能让自己的仙剑感应诸天万界是否有渡劫之人，以此降劫。
他需要借用两件东西，雷池，仙剑，因此当仙廷得到他的劫运仙剑后，他便没有了用处。
而苏云手中无剑，也没有雷池，他凭借的是自己对劫运的领悟，便可以做到这一步，更为关键的是，他的剑道更强，更加高深！
苏云所在的那片雷池碎片上，剑光神出鬼没，只听得一声声凄厉惨叫不断传来，一个个冲杀而来的仙人相继殒命，根本没有人能够破解那诡异的剑招！
劫运之道和剑道，都是正宗无比的仙道，没有任何诡异之处，但是道行的层次差距太大，低层次的仙人去看苏云的神通，无法理解，于是便会觉得诡异。
其他仙人见状，肝胆俱裂，不敢拼命，急忙各自纵身，跳下这块雷池碎片。
苏云闲庭信步，走到另一座雷池碎片上，如法炮制，将这片陆地碎片上的仙人杀的杀，逐的逐，很快清扫一空，这才顺着金链来到五色船上。
五色船上也有许许多多仙人，正在围攻莹莹，莹莹一边抵抗，一边控制五色船的航行，避开其他追击的楼船，很是辛苦。
苏云施展紫府印、四极鼎印、焚仙炉印，连续换了十多种印法，将那些仙人或者镇压，或者焚成灰烬，或者驱逐。
苏云抬起双手，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又惊又喜：“我的印法比从前厉害了很多！师蔚然还向我挑战印法，与我不相上下，但这次，别说西君蔚然，就算是东君逐志，印法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我果然在印法之道上有着极高的天分！”
自从东君芳逐志和西君师蔚然搬到帝廷以来，苏云便屡遭他们的联手打击。这两位第一仙人挑战苏云，每次都挑战印法，芳逐志能把苏云压在地上打，便是师蔚然也能与苏云平分秋色。
这就是苏云看到两人被金链子吊起，也不曾施救的原因。
他们二人，甚至一度让苏云对自己的印法天赋产生了怀疑！
不过现在，苏云对自己印法的信心又回来了，而且愈发茁壮。
“虽然我在印法上的领悟不多，虽然我没有修成印之道的三花，但我依旧是印法的天才！”他自信满满。
有他相助，莹莹终于得以安心驾驭五色船。
她催动这艘船，拖着两块雷池碎片全力行驶，渐渐将距离拉开，那些楼船穷追猛赶，却越来越远。
终于，那些楼船不再追赶，苏云和莹莹都松了口气。
“或许，可以多来抢劫几次……”苏云不禁又动了心思。
这时，一个身影轻飘飘的落在五色船上，背负双手，四下打量，赞叹道：“好船，好船！何人如此奢侈，竟然用五色金炼制楼船？这艘船，不似我们仙界之物啊。”
苏云心中微动，轻轻咳嗽一声，莹莹会意，立刻落在他的肩头，身上缠绕的金链徐徐游动。
苏云悠然道：“这艘船，的确不是仙界之物，此船乃是太古之物，来自于咱们这片宇宙的下方，帝混沌立足开辟出我们宇宙的地方。这是一艘古老宇宙的采矿船。”
他目光落在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只见这人是中年人形象，留着秀气的胡须，身上的衣物穿戴整齐，一丝不苟。
不速之客身上的每一件饰物都极为讲究，恰到好处的挂在该在的位置上，他的头发也是梳得一丝不乱，每一根头发都有着其专属的位置。
束发的带子和冠，也是没有丝毫的不整。
这是一个极为认真的人。
苏云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张面孔，他的眼睛中闪烁着中年人的智慧与从容。
苏云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是确认自己听过这个认真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当时他在地底的历阳府中，中年男人的声音模糊不清，不过苏云可以确认，仙相百里渎就是这个声音。
那中年男子惊讶道：“莫非是从混沌海中打捞出来的船？我曾经听陛下说过，他曾见匪首苏云，驾驭黑船来袭杀他。后来黑船磨砺去锈迹，想来便露出五色金的本质了。”
苏云笑道：“是的，逆帝步丰，险些便死在我的手中。逆帝的仙相百里渎，想来便是阁下了。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你若是肯归顺……”
那中年男子百里渎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突然打断他，道：“苏圣皇知不知道，你我相距不过五丈。我若是出手，五丈之间，哪怕是帝绝复生，帝倏复出，都救不了你。”
莹莹身上传来大金链子流动发出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小书仙背负金棺，跃跃欲试，她的双膝已经蹲下！
苏云抬手，止住莹莹，面带微笑道：“我并未说错吧？步丰，帝绝弟子，师恩如父，步丰却弑父夺位，称之为逆帝，不为过吧？你帮助步丰弑君夺位，称你为贼，不为过吧？”
百里渎失笑，摇头道：“苏圣皇误会了……”
“仙相，还是称我为苏阁主吧。”
苏云摇头道：“圣皇是仙廷封的职务，在你我之间，并不适合这么称呼。我乃第七仙界的苏阁主，阁下是仙廷的贼相，并非是上下级关系。”
百里渎点头，笑道：“你成为天府圣皇，上报给仙廷，便是我批过的。说起来，你算是我的学生，是我门下。不过你而今为反贼，我的确不能与你牵连太深。苏阁主，你说帝丰为逆帝，我为反贼，未免高看了帝绝。帝绝的江山，是从第一仙人手中巧取豪夺得来的，本来便得位不正。帝丰除掉帝绝，得到天地正统，不过是拨乱反正。”
苏云挑了挑眉毛。
百里渎继续道：“当年帝绝欺骗第六仙界，说第六仙界是凡间，第五仙界才是真正的仙界，要我们飞升。待到第五仙界腐朽，他又谋害自己的弟子楚宫遥，夺其气运。为师者，无舐犊之情，反而加害弟子，如何配做老师？他是始作俑者，德不配位，因此帝丰效仿。”
苏云失笑：“而今帝丰的作为，又与帝绝有何区别？他的作为，比帝绝还要帝绝。我从未见过如此昏聩无能之帝，也未曾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相。”
百里渎不以为意，道：“我本是生活在百里之河的河畔，虽有才学，却无所事事，是陛下发现我的才能，提拔我。我效忠陛下，又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厚颜无耻，我不见得，然而苏阁主却称得上。”
他顿了顿，道：“苏阁主幼不孝廉，为父所弃而成孤儿。阁主眼盲心瞎，克杀曲进，混迹于鬼神之间，与狐朋，与狗友，自幼接触畜生之道，未尝听过人之道。及年长，遇逆贼裘水镜，左松岩，左裘二人，造反弑君之人，无法无天，无君无父。二人言传身教，苏阁主青出于蓝，于是跳梁，拜邪帝为父，拜冥帝为兄，与帝倏沆瀣，与尸妖一气，献媚于天后，仗美色而进谗言于仙后，猥猥琐琐，未尝有如苏阁主者。”
苏云气得身躯发抖。

第七百五十五章 碾压与破局
苏云嘴角抖了抖，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来：“百里匹夫……”
“说得好！”莹莹抚掌称赞，小手拍得啪啪响。
苏云气得脸色都青了，过了半晌，他突然怒气尽失，失声笑道：“莹莹，我知道我的墓志铭是谁写的了！”
莹莹顿时想了起来，他们被轮回圣王送到未来时，见到的哀帝苏云的陵墓，其中有墓志铭，文辞风格，与百里渎的语言风格很相似！
她顿时眼前一亮，兴奋的指着百里渎：“士子，他就是那个在你死后，还要在你坟头上说你志大才疏好色无能的人！”
苏云咳嗽一声，悄声道：“这个可以不必说。”
“咱们弄死他，是否便可以打破轮回，改变未来？”莹莹瞥了百里渎一眼，悄声道。
苏云心中微动，可以确认的是，百里渎就是未来那个在他坟头写字死后还要骂他的人，若是能够这时便除掉百里渎，岂不是说未来便发生了改变？
说不定，未来自己必死的那个结局，也会随之而改变！
仙相百里渎打量这古怪的一对组合，笑道：“我前来查看是谁这么大胆，胆敢劫仙廷的道，抢仙廷的宝物。我尚且没有对两位下手，两位便蠢蠢欲动，打算对我下手，你们真是恶人。”
苏云笑道：“既然为对手，仙相不对苏某的人头动心吗？”
“动心。”
百里渎直言不讳，道：“除掉苏阁主，那太古第一剑阵图，也就无人打理。从此帝廷失守，再无防御仙廷之力。北极紫微，独木难支，勾陈仙后，并不坚定造反，天后优柔寡断，能过且过。至于长生，天后门下走狗，不足为虑。从此天下再无奋力反抗之人，在我仙廷大军的铁蹄下，芸芸众生终将陷入沉默。第七仙界，覆手可得。”
苏云沉默片刻，笑道：“没想到在仙相的眼中，我的生死竟是如此重要。”
百里渎肃然道：“正视敌手，才是我最大的长处。从前我正视仙相碧落，视仙相碧落为对手。我观察其为人处世，观察其谋略见识，甚至他平日的起居，吃喝拉撒，喜欢的食物和妾室，我都观察得很是仔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击败他。”
击败帝绝仙相碧落，是他最骄傲的事情。
那时候的仙相碧落是仙界地位仅次于帝和后的存在，帝是帝绝，男仙之首，后是天后，女仙之首。然而这两人很少过问世事，天下大事，多交给仙相碧落打理。
仙相碧落，是那个时代最聪明的人，无论朝政还是谋略，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任何人想在他的眼皮底下生事，都会被他揪出！
他是几乎不可能被击败的智者，但是却败在名不见经传的百里渎之手。
百里渎凭借着对他的了解，处处先他一步，导致碧落的失败，未能救帝绝和帝绝的江山。
这一战，百里渎成名，取代碧落，成为新朝的仙相。
莹莹面色严肃道：“你观察士子也很仔细，你甚至知道他的生平经历！”
百里渎道正色道：“这是因为我视苏阁主为对手。既然是对手，当然要给予足够的重视。”
苏云叹了口气，道：“而我对仙相你却一无所知。想来，你在心中已经有了针对我的道法神通的成算。这并不公平。”
百里渎露出笑容：“这世上本来便有许多不公平之事。比如说现在。我可以调动仙廷的力量，潜入你的故乡，调查你的过往，你的老师，同学，你暗恋的女孩，你的初恋，你的人际交往，我可以统统掌握。我甚至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他幽幽道：“学过什么东西，有过哪些际遇，你的功法构成，你下一步会使出什么神通，这些，我都了然于胸。”
苏云叹了口气，不紧不慢道：“这也就成了仙相你失败的原因。”
仙相百里渎微微一怔。
“你所知道的我，所知道我的神通，都是过去的我。我的进步实在太快了，你以过去的我来推测现在的我的功法神通，只会得到一个错误的结果。”
苏云面带笑容，低笑道：“你会错的很厉害。”
“是么？”
仙相百里渎也笑了起来：“其实有时候，我无需对我的对手多做了解，因为大部分时候，这些对手的修为实力远不如我。只是我生性谨慎使然罢了。便比如苏阁主，你我差距太远。”
他的身形一动，当当的钟声便自响起！
苏云的黄钟隐匿在空间之中，在他移动脚步之时，便撞击在这口洪钟之上！
但是下一刻，苏云便感觉到滔天法力碾压而来！
对，是碾压！
纯粹的狂暴的力量，直接碾压，挤入他的黄钟的第一层环，充斥在黄钟内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的仙道符文统统定住！
接着是黄钟第二层环，也是无与伦比的法力直接碾压，将那一枚枚混沌符文定住，游动的混沌生物立刻僵在当场！
然后是第三层剑道神通！
苏云的黄钟第三层的剑道神通烙印极为强横，每一个烙印都可以随时变成完整的剑道神通，无论是道止于此，还是刹那轮回八万春，都是剑道极致的神通！
面对这等神通，就算是帝丰也无破解的办法！
但是百里渎根本不去破解。
伴随第三声钟声的响起，他的恐怖法力有如滔滔大水，将苏云的所有剑道神通浸泡在自己的法力汪洋之中，镇压在汪洋大海的最深处！
他直接碾压，势如破竹，随即便是黄钟传来第四声震动，第五声震动，第六声震动！
顷刻间，钟响八声，哪怕是苏云引以为傲，威力最强鬼神莫测的第八层环，宙光轮，也未能阻挡住百里渎！
百里渎的法力直接碾压住黄钟，定住宙光轮的运转！
第八道钟声响起，他的身形便已经出现在苏云的眼前！
苏云后退，出钟，将黄钟纳入掌中，便要催动神通将百里渎炼化，然而下一刻，他掌中的黄钟炸开！
莹莹腾空跃起，大金链子飞出，向百里渎卷去！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金棺径自飞起，苏云抓住棺材盖，将棺材板抽出！
金棺顿时吞噬天地星空，四周空间坍塌，向棺中落去！
百里渎悠然：“至宝乃镇压气运之重器，顽童勿用，否则便有大灾！”
莹莹喝道：“顽童？这里是冥都雌雄神盗，北冥双煞，神通海侠书，混沌海扬帆者！姑奶奶的哪个名头拿出来，都吓死你！”
百里渎周身八重天道境流转，那金链子穿入道境之中，只见那八重天道境无比漫长，任由金链千变万化，不断穿梭，也始终没有来到第一重天道境的尽头！
至于金棺吞噬空间，则是被他的八大道境堵在棺材口，任由莹莹如何催动，也无法将他收入棺中。
百里渎笑道：“至宝需要日夜祭炼，无数人供奉，才能祭炼由心。你们心不诚，法力也不够，如何能将至宝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再加上我呢？”
苏云催动脑后光晕，轮中五府各自辅吐先天一炁，提升莹莹的法力！
莹莹原本法力便极为雄浑，数千朵道花非同小可，她的法力等闲仙君天君都可以一战，此番催动金棺，竟然将百里渎八大秘境拉得咯吱作响，险些跌入金棺之中！
百里渎皱眉，稳住身躯，苏云和莹莹二人发挥出的金棺威能，有些超乎他的预计。
事实上，交手的第一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对苏云的修为实力有了错误的估计。
他冲破苏云的黄钟，以法力将黄钟镇压，超出了他预估两三成的法力！
好在道境八重天比道境二重天强大了太多，即便多出两三成的法力，于他来说也无关紧要。
但苏云的实力比预估多出两三成，催动金棺便非同小可了。
苏云一直以为自己的法力不如莹莹，因此让莹莹来掌握金棺和金链，但百里渎却感应到，莹莹的法力固然雄浑，但催动金棺和金链时大而不强。
苏云加入其中时，一下子便将金棺和金链的恐怖之处发挥出来！
尤其是苏云调动五府的力量之后，五座紫府中传来的力量似乎与苏云的力量同源所出，却不如苏云的力量精纯，被苏云调动之后也非同小可！
他调动五府，催动金棺和金链，便让百里渎有些捉襟见肘骑虎难下了。
与此同时，苏云长身而起，向金棺的棺口处的百里渎杀来。
百里渎皱眉：“这种打法……”
他一边要对抗金棺金链，一边苏云又近身杀来，金链此时已经无限延伸，穿过他的五座道境，锁链将他的五座道境外围的长城缠绕。
而金棺则将他的八大道境稳稳的吸住！
他仰起头，只见苏云一拳轰来，道法神通在拳头四周沸腾，旋转，化作一口巨型大钟，浩浩荡荡直奔道境中的他而来！
那种奇妙的道法，细细观察，有一种惊心动魄又迷人的美！
“咣——”
苏云大开大合，一路杀入他的道境，势如破竹，竟要在他的八大道境中与他一决生死！
苏云的冲击之势极为猛烈，先前百里渎镇压了苏云的黄钟，未曾来得及欣赏，现在细细观察，却令他动容。
苏云的黄钟蕴藏三千仙道的基础，仙道符文，以及混沌符文，剑道神通，印法神通，诸帝烙印等等。
这里面，让他动容的有很多，苏云对仙道符文的领悟，对混沌符文的领悟，都让他印象深刻。
尤其是诸帝烙印，无比清晰。
这是第一仙人才有的殊荣，只有第一仙人的天劫中，才会出现诸帝的身影。
而苏云的神通中，诸帝烙印无比清晰，他竟像是亲眼见过诸帝一般，才能在神通中将诸帝演化得活灵活现！
苏云的黄钟上，还有着他也看不懂的神通，就如当年他看帝绝的太一天都摩轮时的惊艳一般，他面对苏云的神通，也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惊艳感！
百里渎眼中精光闪动，看着苏云如同冲锋陷阵势如破竹的蛮牛，轰穿八重天，杀到自己的面前。
苏云一拳迎面轰来，黄钟震荡，钟声中他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入百里渎的耳中：“仙相是否有真正尝试了解我的道法？”
百里渎发现自己所能调动的修为着实有限，不禁皱眉。这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而且他发现，他对苏云的了解，的确浮于表面。
此次稍一接触，他立刻发现苏云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少年，像是水下的冰山，隐藏着许多神秘。
“轰！”
百里渎出手，迎上苏云的拳头，苏云见到了当今世上最为精美准确的四极鼎印。
百里渎施展的，便是四极鼎印，参摩四极鼎蕴藏的大道所领悟的神通。
许多见过四极鼎的人，都会尝试从这件至宝身上参悟出什么，水萦回，苏云，芳逐志，师蔚然等人，都是如此。
芳逐志在印法之上有着惊人的天赋，技压群雄，苏云的四极鼎印很久没有进步，远不如他。
但芳逐志的四极鼎印在百里渎面前也难称完美。
百里渎所施展的四极鼎印，是苏云见过的最完美的四极鼎印，就像是真正的四极鼎摆在他的面前，找不出半点的不同！
他一印轰出，像是那座漂浮在混沌海上，镇压帝尸的至宝亲临！
然而下一刻，这如此完美的四极鼎印，便被苏云拳峰中溢出的一道紫光斩断一足，当场破去！

第七百五十六章 师兄？
两人的拳与印碰撞，钟声响起之时，百里渎立刻看到自己的小指突然被一道紫光斩断，他当机立断，立刻变招！
“四极鼎被破去了！”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四极鼎被斩断鼎足的事情，他自然知晓，也派人四处调查，始终无果。
他与苏云拳印相交，小指立刻被斩断，他便知道四极鼎被破可能与苏云有关。
自己面前这个人，在他面前施展任何关于四极鼎的神通，都是自寻死路！
他变化印法，苏云和莹莹立刻只觉性灵几乎要被撕扯出身体，额头顿时变得鼓鼓囊囊，身不由己向百里渎飘去！
百里渎所施展的，正是焚仙炉印！
他的右手掌心凹下，宛如一口威能催发到极致的焚仙炉！
炉中是焚化一切的火焰，是烈火状态下的帝倏之脑，任何人，任何宝物，都无法抵抗得了帝倏之脑的破解，最后只有在炉中焚化成灰！
而焚仙炉迸发出的可怕灵力，更可以将仙人的性灵直接从体内撕扯出来，让他们头颅爆开！
百里渎的焚仙炉印，同样是完美到极致，完美到宛如将焚仙炉复刻出来一般！
不仅如此，他还补上了焚仙炉的不足之处。
焚仙炉因为被四极鼎偷袭，导致炼成时也留下了破绽。这个破绽便是炉壁上的四极鼎印，苏云曾经根据这个印记，屡次破焚仙炉。
然而在百里渎的焚仙炉印上，却没有这个破绽。
至宝万化焚仙炉自己也未能修复这个破绽，百里渎观摩它而炼就焚仙炉印，却将破绽修补，让这印法变得完美无缺！
如此完美的印法，苏云即便在芳逐志身上也未曾见到过！
百里渎像是万化焚仙炉真正的铸造者，知晓这口至宝的一切道妙，一切变化，并且能将之运用娴熟化作神通。
苏云不禁动容，倘若百里渎是观摩焚仙炉，而参悟出这种印法，那么此人的才智只怕高得可怕！
“而且这等印法天分，不弱于我了！”他心中暗道。
“咣——”
钟声响起，两人拳、印交锋，百里渎立刻感觉到苏云那浩荡的法力和神通的威能，向自己排山倒海般侵袭而来。
现在，他才领悟苏云神通到底强大在何处，苏云的黄钟神通浩浩荡荡，摧枯拉朽，哪怕焚仙炉有着战力最强至宝的威名，面对苏云的黄钟神通，依旧占不到任何便宜。
两种神通交锋，焚仙炉印在战力上占不到任何便宜，便相当于黄钟与焚仙炉两种至宝交锋，焚仙炉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这岂不是说，他的黄钟已经提升到堪比至宝的层次？这等道行，真是可怕！”
仙相百里渎见焚仙炉印不能胜，立刻换第三种印法，至宝帝剑剑丸！
这是帝丰的至宝，借焚仙炉炼制而成。
帝丰得帝绝仙朝所积累的宝物，又将弑君夺位之战中的死难的仙人，帝绝的嫡系，统统镇压在焚仙炉中，把他们的性灵当做炼器的材料，把他们的肉身当做催动焚仙炉的燃料，把他们的大道和气血，凝练到新的至宝之中。
帝剑剑丸，包含着帝丰的九玄不灭和剑道九重天，九玄不灭被他修炼到九重天，剑道也被他修炼到九重天。
两个九重天加在一起，构成了剑丸。
此宝若是炼成，无法被毁灭，而且拥有着所有至宝之中的最强锋芒！
相较来说，帝丰的剑丸是用万化焚仙炉炼制而成，理应凌驾在其他至宝之上，成为第一至宝。完整的剑丸，是最有可能破苏云的黄钟的，但可惜的是，帝剑并没有彻底炼成。
这件至宝尚未完全炼成时，被苏云召来紫府打断，以至于只是半成品。
而在仙相百里渎的手中，剑丸印却拥有着至强的锋芒，无匹的剑意！
他像是比帝丰还要懂帝丰，剑丸印在他手中，施展出了帝剑剑丸最理想的形态，不灭的至宝，无双的锋芒！
两人拳印交锋，剑丸无双的锋芒在黄钟内炸开，激荡，苏云指骨几乎被切碎，但仙相百里渎的右掌也血肉模糊，甚至开始飞速的衰老，大道腐朽！
百里渎皱眉，他的右手只剩下四指，四指迎战苏云，剑丸印的精妙无法完全发挥出来，让他颇为吃亏。
短短三招神通，莹莹已经催动大金链子，让金链突破到第八层道境。
百里渎见状，不再迟疑，施展出第四式印法。
苏云心头大震：“紫府印！”
百里渎所施展的，赫然是紫府印！
百里渎这一印也极尽完美，就算是苏云亲自施展，也不过如此！
百里渎这一印却是针对金棺而去，一印轰入金棺之中，立刻长身而起，滑不留手，硬生生甩开金棺的吸力，将大金链子连同苏云一起抛在身后！
“苏阁主至宝众多，我不敌也。”
百里渎扬长而去，悠然道：“不过若说至宝数量，我仙廷未必不如阁下。”
他的身形很快消失。
莹莹金链锁了个空，不由呆了呆，大金链子一向所向披靡，未逢敌手，就算是西山散人月照泉等活了千万岁以上的老怪物，也说锁就锁，月照泉等人一身强横修为也反抗不得。
但是百里渎作为仙廷“后起之秀”，却轻而易举的躲过了金链，甚至让金棺也无法将他擒住！
这是莹莹掌握金棺金链之后从未有过的事情。
苏云面色凝重，弯下腰身，从甲板上捡起一根小指。
这根小指，正是苏云以鸿蒙混元斩，从百里渎右手上斩下的小指！
“四极鼎，焚仙炉，帝剑剑丸，这些都还好说。他有地方去学。但紫府印，他从何处学来的？”
苏云旋转这根小指，仔细打量神识，淡淡道：“第六仙界的紫府，毁灭在第一仙人楚宫遥与帝绝一战之中，显然，百里渎只有在此之前，才能寻到第六仙界的紫府，观摩紫府，而炼成紫府印。不过，倘若他是那时的人物，他的大道应该已经开始腐朽了吧？”
莹莹静静地听着，突然道：“不过从刚才与他交手的情况来看，他的八大道境，并无腐朽化作劫灰的征兆，说明他还很年轻，并非是仙相碧落那样古老的人物。”
苏云取出玉盒，将这枚指头郑重的收起来，道：“这就是古怪之处。碧落有可能学到紫府印，百里渎绝无可能学到，但是偏偏学会。要么是轮回圣王传授给他，要么是他来过第七仙界的紫府。要么……”
他顿了顿，道：“他比我们想象得要古老很多！好在有了这根指头，董奉神王会告诉我们答案！”
董奉董神医是天后之子，在医术上有着过人的造诣，他可以通过这根指头，推算出百里渎的实际年龄。
莹莹驾驭五色船，继续向帝廷驶去。
仙相百里渎目送这艘船远去，他的后方，仙廷其他楼船追来，却被他抬手挡住。
“穷寇莫追。”
仙相百里渎淡淡道：“正事要紧。”
那些楼船上的仙人们纷纷躬身称是，各自忙碌开来。
仙相百里渎目光闪动，低声道：“苏圣皇，你的确有些能耐，你的能耐也的确超出了我的预计。你成长得很快，很快……”
他的眼瞳中闪过一道紫气，仙元渐渐发生变化，这种变化苏云十分熟悉。百里渎的仙元，正在从普通的仙元转化为先天一炁！
这正是修炼了先天一炁的存在的特征！
先天一炁可以转化为其他性质的仙气！
苏云也可以这样做，只是因为他的先天一炁最强，没有必要这么做，但“一是易”这句话，在先天一炁上运用得淋漓尽致。
当然，百里渎的先天一炁与苏云的先天一炁还是有所不同，他的先天一炁出自紫府，其中的符文出自轮回圣王。轮回圣王的先天一炁符文则是抄自混沌七公子的紫府，因为紫府中的鸿蒙符文从不同的角度看有不同细节，因此轮回圣王的抄录只得其形，未得其髓。
苏云的先天一炁从前也是得自紫府，依靠紫府中的先天符文来修炼先天一炁。但是前不久他参悟出初级的鸿蒙符文，与轮回圣王抄录的符文便有所不同了。
二者看似一样，实则有着根本的区别。
不过，百里渎修炼的，的确是先天一炁！
这或许就是他不老的原因。
“你的修为精进速度，让我也为之惊惧啊。不过，你成长得再快，在滚滚大势面前，也弱小有如蝼蚁。”
百里渎转身离去：“你的结局，早已注定，更改不得，也无从更改。迎接你的，唯有身败名裂！”
五色船拖运两块雷池残片，速度大不如从前，过了两个多月，才回到帝廷。
路途中，他们又经过少微和帝外座等洞天，来时，这些洞天的仙人觊觎五色船，纷纷前来抢夺，但是归去时，尽管拖着两座大陆残片，飞行速度又慢，也没有仙人争夺。
苏云以一道宙光轮，化去满船仙人，将仙人连同大道修为以及仙灵，一起化作劫灰，让这些洞天的其他仙人不寒而栗。
甚至有些地方传闻，五色船上的人不是书仙，而是绝世的魔王，神通海中的亡灵。——因为有人在太古禁区看到过这艘船。
传闻，这绝世魔王驾船离开神通海，便是为了抓住仙人，吸收他们一身的精华，而仙人被魔王吸了一口之后，便只剩下烧过的劫灰。
这个怪谈，居然有鼻子有眼，将几座洞天的仙人吓得惊恐万状，看到天上有五色光飞过，便早早的躲起来，唯恐被那绝世魔王寻到门上。
苏云和莹莹对此一无所知，倘若知道了，莹莹便不免要得意洋洋起来，吹嘘这一路上的战果。
苏云将两块大陆放下，让欧冶武想方法熔了，打造属于帝廷的雷池。
他又取出历阳府，寻来裘水镜等人，以及当年研究历阳府和纯阳雷池的通天阁高手，众人聚集一堂，商讨该如何才能炼制新雷池。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突然，有人问道：“没有温峤，就算炼成新雷池，谁来掌控？”
此言一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良久，有人道：“武仙人或许可以，只可惜他已经死了。温峤又落入敌手……”
苏云清了清嗓子，道：“掌控新雷池的那人，我已经有了人选，此人在劫运之道上的造诣还在武仙人之上。当初武仙人也不得不请教她，请她指点，甚至把人魔蓬蒿也卖给了她做奴仆。”
他顿了顿，道：“你们不用过问此事，尽管炼制新雷池。此人，我一定会找回来！”
众人这才放心，继续讨论设计新雷池。
苏云目光幽幽，有些出神。
这时，有人来报，道：“董神王请圣皇前去，说那指头的年月有头绪了！”

第七百五十七章 续弦大业，遥遥无妻
苏云来到董神王董奉的神王殿，董奉不知道使用什么方法，把百里渎的那根小指祭炼成宝物，祭起之后放大看细节。
他里里外外，细致观察，无比认真，甚至没有注意到苏云的到来。
池小遥正为他打下手，见到苏云来了，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苏云不要惊扰他。
苏云不敢出声，只见董神王将那根指头放大到极致后，从血肉的纹理之间提纯出来一些性灵碎片，——苏云用鸿蒙混元斩，斩断这根指头，导致百里渎有一部分性灵与本体脱离，留在指头里。
这一招的威力太强，导致留在指头中的性灵被震碎，变成一些残存的执念，有的烙印在血肉纹理之中，有的印在骨骼上。
这就是强大的仙人，其血肉常常会化作神魔的原因。
鸿蒙混元斩是先天一炁神通，斩断了百里渎的指头会产生一个效果，百里渎那根指头从生理意义上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即便用造化之术，也不能让他再长出一根小指来。
这正是先天一炁神通的厉害之处！
当然，若是百里渎强大如邪帝，或者与苏云一样，修炼了类似先天一炁的道法，也可以让自己的断指再生。
此时，董医师不知用什么方法，让指头里残存的性灵自我发育，生长。
渐渐的，指头里居然生出一个懵懵懂懂的性灵来！
苏云看着这根指头从指头形态变成人形态，内心中别提有多惊讶了。
莹莹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来，看到这根指头从无到有，渐渐生出性灵，渐渐变化成人，顿时内心中充满了对董奉董神王的尊敬和恐惧。
那根小指有手有脚，还有着眼耳口鼻，它比两人还要惊讶，反复打量自身，道：“古怪也哉！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将要到何处去？”
董神王松了口气，抬头便看到苏云，道：“阁主来的正好。我适才测过它的骨龄，也测过血肉年龄，现在正在测它的性灵年龄。”
苏云惊讶万分，笑道：“神王真是细心。”
“新学就是要反复验证，追求真理。能够验错才是新学，否则便是迷信。”
董神王道：“我从血、骨和灵三方面测它的年龄，得出一个中间值，距离指头主人的真实年龄，便算是不远了。”
苏云也不知他的医学造诣竟已到了这一步，心道：“元朔这些年的新学发展迅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可惜仙廷不会给这个时间。”
董神王询问那指头小人，道：“你性灵多少岁了？”
那指头小人从惊讶中醒来，道：“若是说完整性灵，我今年才出生，不过一岁。若是说第一缕执念所化的性灵烙印，那么我今年已经有七百四十多万岁了。”
苏云皱眉：“百里渎果然不像看起来那么年轻，他是楚宫遥那个时代的人物！但是他是如何保持年轻，甚至避免被仙界同化为劫灰的呢？”
他的身边，董神王也是皱眉，走来走去，道：“不对，不对。三个数字简直一模一样，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苏云疑惑，问道：“数值一样，不正说明测的年龄准确吗？”
董神王停下脚步，道：“阁主，我测得的骨龄，也与第一缕执念所化的性灵烙印差不多，七百多万岁。但是血肉年龄的也一样，这就有问题了。三个数字一样，如何验证对错？无从验证！”
苏云还是有些不解，池小遥在一旁悄声道：“血肉新陈代谢很快，因此测得的年龄会偏小，但是我们测过，这指头的血液年龄也恰好还是七百四十多万岁。也就是说，其人的血肉，在七百四十多万年前，便已经不再新陈代谢。”
苏云皱眉：“不再新陈代谢？岂不是修为实力不再增长？”
董神王插嘴道：“造成这种古怪现象的，可以解释。这是我适才验骨时，从其骨骼上抄下来的符文，阁主一看便明白。”
他身边负责记录的书怪连忙嘭的一声化作一本书，哗啦啦自动翻书，停留在适才的实验笔记上。
笔记上记录的是指骨上的符文，苏云第一眼看过去，便认了出来。这正是紫府中的先天一炁符文！
“他的肉身年龄，永远的停留在四十岁，甚至连血肉都停止新陈代谢，不断汲取吸收天地元气，壮大自身。这种修炼方式，我只在阁主身上见过。”
董神王看着苏云，目光中有些期待，仿佛要把苏云当成一个研究品，放在台子上细致的剖开，慢慢研究，那一定是享受。
“他的符文与阁主的符文一样，你们功法神通可以说是同源所出。”董神王道。
苏云面色平静道：“但是，我比他更进一步。我已经领会鸿蒙，他还在先天。”
董神王取出一根银针，在苏云手腕上扎了一下，发现此人皮厚，扎不进去，只好放弃研究苏云的念头。
莹莹道：“历代仙界都有紫府，有人和我们一样的际遇进入紫府，学到先天一炁符文，也是正常的事情。”
苏云点头。
“若是不正常呢？”莹莹思索道。
苏云忍俊不禁，失笑道：“若是不正常，还能是轮回圣王亲自相传不成？这位褴褛巨人是何等超然物外，他还能亲自入局……”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便变得无比阴沉起来，把莹莹和池小遥都吓了一跳，只觉阳光少年变成了隐藏在幕后的大黑手。
“轮回圣王想让我按照既定的轨迹去死，帝混沌却把我捞出来，把那段未来岁月的记忆还给我，希望我能做出改变。那么轮回圣王肯定会做出反应！”
苏云眼角跳了跳，褴褛巨人会怎么做呢？
未来的历史本是已经确定，只因为苏云的窥探，变得不再那么确定。
轮回圣王是给帝混沌打工的，帮帝混沌拓展八大仙界的边界，但他想帝混沌死亡，自己摆脱打工人的命运。
按照历史的轨迹，苏云死亡，未来第八仙界也难逃灭亡的命运，终将陷入枯寂。但苏云倘若没死呢？
帝混沌把苏云从轮回中捞出来，把未来岁月的记忆还给苏云，便是希望苏云改变既定的轮回，哪怕形成无法跳出的轮回环也在所不惜。
轮回圣王会拨乱反正，回到过去，选择一人，传授此人自己的绝学，让他代自己干掉苏云，让历史回归正轨吗？
“轮回圣王巴不得帝混沌彻底死亡，但是他不会自己出手。他并不想彻底得罪帝混沌和外乡人。所以他选择了百里渎来做这个拨乱反正的人。”
苏云目光闪动，盯着那个已经变化成人的小指头，那小指头被他阴沉的面色吓得瑟瑟发抖，急忙躲在角落里，恐惧的看着他。
“也就是说，百里渎也学会了先天一炁。”
苏云盯着那根指头小人，自言自语道：“他在先天一炁上的造诣，只怕极其高深，是道境八重天的存在。他可以隐藏自己的紫气，化作其他大道，以此来掩盖自己学过先天一炁。”
“我斩落他的小指，只怕他也可以生长回来。毕竟先天一炁可以随意化作造化之道，也可以成为造物主！”
“他就是那个把我送进坟墓，给我写墓志铭的人！”
……
苏云长舒了口气，刚才他推测出轮回圣王入场，着实让他乱了心神，以至于面目阴沉扭曲，吓到了指头小人。
现在他定下心神，又变得阳光起来。
然而指头小人儿对阳光起来的他却愈发恐惧，甚至觉得比面目阴沉时更加吓人。
“知道了对手是谁，反倒可以放下心来。百里渎若是能见帝混沌和外乡人，向他们二人讨教一下易和同，说不定他也能领悟出鸿蒙，但可惜他不能。这就是他不如我的地方。”
苏云信心满满，把莹莹从肩膀上请下来，自己则去和池小遥谈事情。
指头小人儿很快便与莹莹熟络开来，道：“此人绝非善类！他阳光起来更吓人，因为他阳光起来的时候，便是在你背后捅刀子的时候，而且更令人防不胜防！”
“胡说！士子不是这种人！”莹莹气愤道。
她转过脸来，面目阴沉：“这小指头人看来是留不得了，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趁早灭口……”
指头小人儿看到她的脸色，吓得咚的一声倒地，昏死过去。
苏云与池小遥难得重聚，两人并肩而行，走在帝廷壮阔的山川间，这里已经有许多廊桥和道路，连接着一座座仙山福地以及远处的仙城。
空中的道路上，车辇来往，行人颇多。
帝廷的发展越来越快，日新月异，哪怕是苏云，外出几年归来，也觉得帝廷变化太多，以至于认不出来原来的地理。
“小遥，新造雷池，须得有一个掌控人，我须得寻到柴初晞，将她接回，只有她才能主持新雷池。”苏云道。
池小遥唔了一声，道：“你知道她的下落？”
苏云道：“她被一股飞升的执念所吸引，寻找仙界之门，执意飞升。我想她应该进入了第八仙界。我想……”
他犹豫片刻，还是道：“我想在寻她之前，先与学姐完婚。她视我为劫，我也想彻底忘记她，重新开始。”
池小遥惊讶万分，心中充满了感动，过了片刻，还是摇头道：“师弟，你可能误会了，我们龙族和你们人族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我和你之间的情愫期已经过去了，等到下一次情愫期，我分泌情愫的时候，或许我会答应你的求婚，然而我很理智。你我之间聚少离多，各有事业，连睡在一起的时间都少，怎么可以完婚？而且……”
池小遥说了很多，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于是化作螭龙飞去，把苏云留在廊桥之上。
苏云默默立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池小遥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心里面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她四处开办学宫，为妖族的教育东奔西走，难得清闲。
而且龙族的生理构成，的确与人不一样。
“阁主，你怎么在这里？”左松岩的声音传来。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左松岩行色匆匆的走来，不由心中微动，向左松岩道：“我离异之后，至今未曾续弦，左仆射一定也极为关心吧？”
左松岩眼睛一瞪，道：“我关心那事干啥？我寻阁主是另一件事，西线建城，开销颇大，又没钱了。那貔貅抠门……”
苏云认认真真道：“仆射，我觉得我该续弦了。”
左松岩顿了一下，道：“大丈夫何患无妻？那貔貅说得有你的批条……”

第七百五十八章 至宝天劫
夜色笼罩下的帝都灯火通明，这座新城尽管建成没几年，但是人口却已经达到几百万，灵士众多。
——这座城被称为帝都，除了帝廷在这里的缘故，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苏云虽然未曾称帝，但世人都知道他久有称帝之心，因此称作帝都。
城外的那口玄铁大钟下，通天阁的能工巧匠还在费心调试这口大钟，路边劫灰灯下，矮壮的左松岩对着劫灰灯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面色阴晴不定，显然有什么心事。
裘水镜闻讯赶过来，询问道：“松岩，你不是向阁主讨要批条的么？难道他不给？”
左松岩叹了口气，有些消沉，道：“我去说批条，他说续弦。我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他便生气了，说我有两个媳妇，还说风凉话。我就是因为有两个媳妇，所以才说何患无妻的。我都能娶两个，何况他？”
裘水镜沉默片刻，道：“他没打你？”
左松岩瞪他一眼，摇头道：“我好歹也做过仆射，当年罩着他的。”
裘水镜又沉默片刻，道：“我若是他，就算你是仆射，我也会打你。他怎么说？”
左松岩愁眉不展，道：“他先前向池小遥仆射求婚，便失败了。龙族本来便与人族不同，龙族有情愫期，过了情愫期便对男欢女爱没有半点兴趣，他得趁着情愫期求婚才行。他便对我说，没有媳妇儿便没有批条，让我给他说亲。”
裘水镜皱眉道：“池小遥？”
左松岩犯愁道：“如果是小遥，我舍了老脸便去了，毕竟曾经是我学生，但关键不是。是鱼青罗洞主。”
裘水镜唔了一声，不再说话。
左松岩道：“我听闻，鱼青罗洞主喜欢的那人叫苏云没错，但却是洞主想象中的那个苏云，而不是真正的苏云。我正在犯愁，但幸好你来了。”
他希冀的看向裘水镜，裘水镜支支吾吾，突然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我还有事，先去了！”
“你陪我一起去！”左松岩抓住他。
裘水镜笑道：“松岩，我陪你去也不过是被鱼青罗洞主轰出来而已。她得诸圣的大道，何等厉害？以我之见，我去给你讨批条，至于说亲的事，先放在一边。”
左松岩称是。
裘水镜来到甘泉苑见苏云，却见苏云愁眉不展，裘水镜面色严肃道：“我路上见左松岩，正在路灯下寻死。”
苏云吓了一跳，连忙道：“他为何寻死？”
裘水镜道：“我见他把腰带挂在路灯上，便要自缢身亡，于是拦下他询问。他说，主上不明，好色而误国，西疆建城正缺钱少粮，主上却因为后宫无女而郁郁寡欢，不拨钱粮。如此昏君，亡国无日，我要以死殉国，以我之死让天下人觉醒，唾骂昏君！”
苏云讷讷道：“我又不曾称帝，哪里来的主上昏君之说？不过你得将他拦下，我岂会因为没有媳妇而逼死左老师？”
裘水镜道：“我好说歹说，将他拦下。那么钱粮……”
苏云笑道：“我早已批好了。”
裘水镜取了批条，与左松岩一起前往貔貅界取钱。貔貅骂咧咧的，一口一个崽种，左松岩气不过，怒道：“又不是你的钱，你倒比阁主还要心疼！”
貔貅笑道：“崽种阁主让我管钱，看中的不是我舍得花钱，而是我懂得如何为他赚钱，为他管钱。钱财在我手中可以生钱，我能不心疼？”
裘水镜道：“国破家亡，钱财何为？倘若守不住西疆，敌人长驱直入，所有家业你都要白白送人。便是貔貅魔神你，也只能被关在笼子里啃竹子，仙人们在笼外看着你。”
貔貅悚然，不敢多说什么。
过了些日子，苏云还在想着续弦的事，欧冶武命人前来通报，道：“阁主，玄铁钟测试完毕。”
苏云连忙把续弦的事放在一边，匆匆赶到城外。
城外已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灵士和仙人，天上也站满了，都在观看通天阁的士子给玄铁钟做最后调试。
苏云这口钟炼制了好些年，调动数十座督造厂，单单是图纸，通天阁的天才们都用了几个月才堪堪消化！
传说，为了炼制这口钟，甚至动用混沌劫火，这才堪堪炼成。
此宝调试，已经调试了三个月，现在基本上已经调试妥当。
苏云来到跟前时，只见通天阁的士子们在玄铁钟的一个个刻度中各自放置一个神眼符宝，那符宝一经催动，便可以化作一只应龙天眼。
——元朔的灵士经常制作这类符宝来卖钱，即便没有修炼过此类神通，也可以通过符宝来暂时掌握这种神通。
一个个应龙天眼符宝被激发，从这些天眼中射出一道道笔直的光线。
这时，便有一些灵士举着带有刻度的牌子站在玄铁钟外，分成不同圈，每一道圈相距十里。
有人在钟下催动玄铁钟，让玄铁钟运转，一圈一圈试验。
这玄铁钟的底层微刻度移动一段距离，应龙天眼射出的射线便在带有刻度的牌子上留下一段灼痕。
同时十里外的牌子上，忽刻度上的天眼也在牌子上留下一小段灼痕，只是灼痕距离极短。
再去十里之外，秒刻度上的天眼在那里的牌子上留下了一段灼痕。
再去十里，又有些牌子，字刻度的天眼在其上留下一小段灼痕。
以此类推。
通天阁士子计算每一段灼痕的距离，以此来调试不同刻度之间的时间换算精度。
“如此精度的至宝，我相信前无古人。”
欧冶武红光满面，向苏云道：“古往今来至宝不在少数，哪怕是帝剑，焚仙炉这些宝物，在精度上也不可能达到玄铁钟的层次。倏忽二帝，他们的道行超越圣皇不知凡几，但我确信，他们炼宝绝不可能达到我的层次！”
苏云笑道：“我的道行也很高的。”
欧冶武支支吾吾，敷衍了两句，继续荣光满面，道：“这宝物用的材料，也不是他们所能比的！此宝一出，我现在便可以死而无憾了！”
莹莹连忙从苏云的灵界中溜出来，双目炯炯有神，盯着欧冶武，只待老爷子暴毙。
然而老爷子精神百倍。
莹莹有些失望：“原来只是说说，我还以为真的会……金棺，你不要再动了，老爷子只是说说而已，不是真的现在便死。”
她的身后，金棺不安分的跃动两下。
“听闻焚仙炉尚未成就，四极鼎来袭，大破焚仙炉。”
突然桑天君声音传来：“帝剑将成，紫府来袭，大破帝剑。可见炼制至宝，是容易遭天谴的。圣皇这件宝物一成，是否也会有灾劫到来？”
苏云笑道：“我这件宝物还不是至宝。至宝通灵，有自己的灵性，是道的念力，众生的念力，加持其上，以至于有灵。我的道未曾达到这一步，因此时音钟还不算是至宝。再说……”
他微微一笑，道：“四极鼎是被人蛊惑，偷袭焚仙炉，我以印法召唤焚仙炉，以至于帝剑遭劫，可见所谓至宝将成便有灾劫，是无稽之谈。”
这时，月照泉的声音传来，肃然道：“圣皇焉知不是劫数使然？”
苏云怔了怔，循声看去，只见月照泉、西山散人等六老也自前来，这六老面色凝重，各自屹立在这口玄铁钟的四周，各自催动道境和神通，如临大敌。
苏云笑道：“这么严重？我还未曾祭炼此钟，而且就算用我的道烙印在钟上，也未必会有劫难发生。诸君，我的道行还浅薄，修为也才道境二重天，距离炼成至宝还远得很！”
黎殇雪道：“莹莹姑娘，你最好祭起金链做准备。其他人等，速速退去，免得伤及无辜！”
苏云皱眉，只见西山散人催动双河大道，两条长河横空，月照泉身后，大道长城宛如压在历史的尘埃之上，黎殇雪身后浮现天关，龚西楼双足踞天柱，卢仙人头顶华盖大道，君载酒脚踏灵台。
玉太子高声道：“圣皇，你须得小心才是！当年我父炼宝时，也有劫数来袭！”
他父亲便是第五仙界的帝，那位信任帝绝孤身赴会的仙帝玉延昭！
这位大帝也有自己的至宝！
莹莹闻言，立刻紧张起来，连忙将金链祭起。
苏云正要说话，突然只见后廷中一株巫仙宝树冉冉升起，三千世界泛着绚丽仙光。
有仙子乘船前来，躬身道：“娘娘知道圣皇至宝将成，必有劫数，因此祭起巫仙宝树，为圣皇遮风挡雨。娘娘说，将来圣皇不要忘记了今日的相助之恩。”
苏云面色凝重，定了定神：“难道至宝炼成，真的会有劫数？不过，我这件宝物，不算是至宝吧？”
虽说时音钟用到的材料极为珍贵，就算是金棺、第一剑阵图这样的宝物，也没有用到如此珍贵的材料。
但是，这并不算是炼至宝，最多是炼制一口普通的钟，用的材料好一些罢了。
当年帝倏炼金棺、剑阵图、金链，奴役旧神、仙人和神魔大帝，炼制此三宝，耗费百万年的光阴终于练成；
后世帝绝炼四极鼎、焚仙炉，也是穷极岁月，奴役旧神，抓来不知多少仙魔来炼宝。
帝丰炼制帝剑剑丸，直接抓来帝绝的余部，如仙相碧落、武仙人等人，用他们来炼宝，前后花费万年之久。
苏云炼制时音钟，派出通天阁炼宝狂人欧冶武，调动几十座督造厂，前后四年时间，大钟乃成。
虽说有混沌劫火帮忙熔铸，但若说这样就炼成了一件无敌的至宝，苏云自己都不信。
然而，月照泉等六老，来历古老无比，见多识广，甚至连天后娘娘也来了！
天后娘娘是当年宇宙初辟，在帝混沌和外乡人座下听讲的人物，她也说有劫数，便不能不让苏云认真起来。
苏云挥了挥手，传令下去，让众人退去，迟疑一下，又命人坐镇在第一剑阵图中，随时准备应对不测之事。
“传我命令！请十一旧神，祭起法宝，准备策应！”苏云高声道。
众人闻言，都觉得他有些过于紧张了。现在已经有了第一剑阵图，再加上天后娘娘的巫仙宝树，两大至宝，又有大金链子和金棺，再加上月照泉等六老，这等阵容，就算是四极鼎来袭，也丝毫不惧！
“谁与我去请来谪仙人？”苏云高声道。
月照泉咳嗽一声，道：“已经可以了苏圣皇。”
“倘若有谪仙人在，可保万无一失……”
苏云刚刚说到这里，六老齐齐怒目而视，苏云只好作罢，鼓荡自己的先天一炁，准备将大道烙印在这口玄铁钟上。
大钟灰蒙蒙的，泛着旧铁打磨后的痕迹。
四周众人纷纷仰头，紧张的向天上看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莹莹身后的金棺哒的一声打开！

第七百五十九章 心难测，劫难料
月照泉等六老，剑阵图，巫仙宝树，十一旧神，以及莹莹等人，都在防备四周可能来的偷袭，即便是正在祭炼这口玄铁钟的苏云，也浑然没有料到劫数居然会来自身边。
金棺开启的一瞬，滔滔血海从棺中涌出，那股惊天动地的魔气和魔性几乎在一瞬间便将在场所有人惊动！
“血魔祖师！”
西山散人、黎殇雪等五老见到这血海，脸色剧变，立刻想起自己在金棺中的遭遇。
他们被苏云莹莹关押在金棺中时，看到了血海，那是外乡人被第一剑阵炼化时流出的道血，其中混杂着外乡人借机斩去的低微道行，杂乱的道理。
对于外乡人来说低微，但对于其他人来说便极为恐怖了。
那些奇特东西与外乡人的血混合，变成了魔。这些魔相互吞噬，渐渐成长壮大，西山散人、黎殇雪等五位强大存在，竟然险些死在那些血魔之手！
更为可怕的是，棺中血魔集合了外乡人的负面情绪，相互吞噬，不断壮大，最终将会诞生一尊血魔之中的王者，将其他血魔一扫而空！
西山散人称最后的获胜者为血魔祖师！
他们五老对血魔祖师的了解最深，可以说有切身体会，深知他的强大。不过那时，血魔祖师尚未吞噬其他血魔，而现在，这位血魔祖师只怕已经达到完美状态！
苏云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血海，脸色顿变。
对于滔滔血海，但凡召唤过金棺虚影的人都绝不陌生！
帝绝统治的时代，以仙箓来召唤至宝的虚影为自己作战，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每一种至宝，都对应一种仙箓，苏云就曾经利用仙箓召唤过金棺与人魔余烬对抗，金棺被召唤来时，便有无尽的血海涌现，极为恐怖！
苏云亲自跑到仙界之门下，见到金棺时，也曾经感应过血海，那是甚至可以污染混沌海的血！
只是金棺中溢出的血海，更多的是对人们的压迫造成的异象，并非真的有血海涌出。
他进入过金棺内部，没有遇到血海。后来听西山散人等人说起过，虽然很担心，但是没有料到血魔祖师会这么快便将其他血魔吞噬！
更没想到的是，血魔祖师会在这个时间点，从金棺中突施袭击！
莹莹最是茫然。
金棺今日特别活跃，时不时跃动一下，她没有往深处想。刚才欧冶武说宝钟炼成，自己可以死而无憾，金棺便跃动两下，莹莹还以为金棺想帮欧冶武老爷子入殓安葬，没想到不是金棺有所动作，而是血魔祖师在金棺里等着开饭！
——把欧冶武入殓到金棺里，可不是给血魔祖师送饭？
“然而这位血魔祖师却没想到，欧冶武老爷子根本不讲信用，说死而无憾却跑得比谁都快！”莹莹心道。
远处，欧冶武早就率领通天阁的仙人和灵士撤退，返回帝都躲避。
所有人，包括苏云自己，都被血魔祖师打个措手不及！
苏云的修为已经调动，先天一炁烙印在玄铁钟上，祭炼玄铁钟，需要他尽可能的调动一切修为。这一刻，他对自身的防御降到冰点！
而且，玄铁钟用的是古老宇宙的至人南轩耕从混沌海中打捞的混沌物质炼制而成，这些混沌物质是至尊道君用来打造庇护众生的末日殿堂的材料！
这等材料固然珍贵无比，但想要把自己的大道印入玄铁钟内，也并不容易，想要祭炼纯熟，更是绝非易事，非一日之功。
血魔祖师选择的时间节点极为巧妙，恰恰是苏云第一次祭炼，将自己的修为烙印在玄铁钟上，没有防备之时。
第一剑阵图防守外面，巫仙宝树庇护上空，十一旧神镇守四方，月照泉、西山散人六老在四周保护苏云，莹莹的金链则在第一时间护住莹莹，守住金棺。
血魔祖师扑向苏云，苏云防御全无，玄铁钟也并无威力！
任何人都来不及阻挡他！
苏云眼前一片血幕袭来，各种嘈杂的声音顿时响起，一时间道心中心魔乱舞！
他当机立断，固守道心，道心的强大之处顿时彰显出来，让血魔祖师无法唤醒他任何心魔，无法从道心上将他入侵。
随即，他的一切视线都被阻挡，一张血盆大口迎面而来，将他整个人吞入大口之中。
就在这时，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莹莹急忙抖动金链，将金链祭起，叱咤一声，金链紧随苏云之后，飞入血浆之中！
苏云眼看便要被血魔祖师拉入食道，滑入他的肠胃里，金链飞来，唰的一声将苏云卷住。
苏云的身形顿住，却见血魔祖师的食道四壁上，突然血浆向上喷流，化作一个个血魔，与其食道四壁长在一起，向他杀来！
这些血魔都是外乡人的负面情绪与弃之不用的道路凝聚而成的魔神，被血魔祖师吞噬后，随时可以从身体各个部位长出来，不会与本体分开。
它们出现在食道中，作用便是把苏云这等食物砍碎了，有助于血魔祖师的消化。
苏云一身的法力，都用在烙印先天一炁入玄铁钟上，只剩下肉身力量，现在面对这些血魔，束手无策。
这些血魔根本杀不尽杀，怎么也杀不死，而且速度极快，又力大无穷，甚至攀附在金链上。
又血浆沿着金链流动，试图去污染莹莹！
莹莹正在收取金链，试图将苏云从血魔祖师口中救出，却见血浆顺着金链爬来，当机立断，肩头耸动，叱咤一声！
她的身后金棺飞起，吞噬无量空间，埋葬一切，不管血魔祖师还是苏云，她统统打算收入棺中镇压！
那沿着金链攀爬过来的血浆根本挡不住金棺的威能，顿时无数血浆纷飞，向金棺中落去！
同一时间，距离最近的六老各自反应过来，大道长城、天关、双河、天柱、华盖、灵台压下，六老合力镇压玄铁钟！
月照泉、西山散人等六老之所以合力压制玄铁钟，目的是为了不让血魔炼化这口钟，这口钟用的材料太好，倘若被烙印上血魔的大道，此钟的威力势必极为恐怖！
血魔若是掌握此钟，只怕在场所有人都要在劫难逃！
不用仙廷出手，帝廷便会全军覆灭，无人幸存！
就在六老刚刚镇压玄铁钟之时，那无边无际的血浆涌动，顺着玄铁钟的构件，飞速向上攀爬，由内而外侵占玄铁钟，很快整个玄铁钟都变成血红色！
而地上还有一片血海。
月照泉等六老各自怒吼，倾尽所能，镇压住钟鼻处的太初宝石，不让血浆接触这块宝石。
这里是控制玄铁钟的中枢，若是落入血魔祖师的控制，恐怕玄铁钟便会落入血魔祖师的手中，再无夺回的可能！
那片血海突然涌动，人立起来，形成一个血色巨人，手掌则与玄铁钟上的血浆融合，连在一起。
这血色巨人依稀是少年面容，与外乡人的模样几乎是一样，脸上露出一丝诡异微笑，按动玄铁钟。
“咣——”
黯哑的钟声响起，月照泉、黎殇雪等六老各自闷哼，大道长城破灭，天关粉碎，双河被冲断，天柱化作齑粉，卢仙人的华盖被顶穿两个大洞，破破烂烂，天光从洞中倾泻，君载酒的灵台也自裂开，难以立足！
六老各自惊惧，上次在金棺中他们中的五老虽然不是血魔祖师对手，但是有金棺镇压他们的法力，他们无法全力发挥。
而现在全力发挥，他们与血魔祖师的差距却越来越大！
显然，那时金棺镇压血魔祖师更多一些！
“唰——”
血浆涌动，将太初宝石覆盖。
“他是帝境存在！”月照泉修为雄浑，高声道，“小心！苏圣皇已经驾崩！我们风紧——”
他还未说完，莹莹已经将金棺祭起。
吞噬诸天万界镇压一切的金棺顿时将那血魔祖师的身体拉住，化作一片血浆向金棺中流去！
莹莹杀气腾腾，厉声道：“我钓住了苏圣皇，还未驾崩！快来救驾！”
那血魔祖师晃动玄铁血钟，当的一声钟响，与金棺碰撞，莹莹闷哼，气血翻腾，与金棺一起倒飞而去！
她身受重伤，倒飞途中立刻强提一口气，将身上的金链甩飞出去。
那金链立刻被血浆吞没，消失不见。
“金链的另一端，拴在士子的身上，士子一定可以趁此机会逃脱。”她心中如此想道。
然而她知道希望极为渺茫。
苏云倘若是巅峰时期还则罢了，得到金链后，他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但是现在，苏云的修为用在祭炼玄铁钟上，自身修为全无，即便得到金链，也无法催动其威能。
那血魔祖师震退莹莹和金棺，迎面便见十一尊旧神的十一件法宝，各自飞来，不由哈哈大笑，祭起玄铁钟迎上！
十一旧神的本事强横，法宝的威力更是无与伦比，梧桐宝树、洞庭湖、洪泽湖、震泽湖、彭蠡湖等法宝各自压下，威能滔天！
这十一法宝来自混沌海，与苍梧、洞庭、洪泽、震泽、陵矶等旧神相伴而生，这几年通天阁研究旧神修炼法门，颇有收获，苍梧、洞庭等旧神的实力日渐提升，十一法宝的威力也是日渐增长！
然而，血魔祖师控制了太初宝石，催动玄铁钟，钟声震动，十一尊旧神各自气血蒸腾，踉跄后退，法宝也自被震飞！
那血魔祖师大笑，收起玄铁钟，长身而起，正要向天外飞去。突然，只听天后娘娘的声音传来：“道兄留步！”
巫仙宝树光芒迸发，条条道道的玄光仙光围绕血魔祖师高大无比的身躯飞舞！
血魔祖师祭起玄铁钟，冷艳的大钟漂浮在空中，护住他的周身，笑道：“你留得住么？”
大钟与巫仙宝树的玄光仙光碰撞，当当响个不绝，看得下方帝都内外的人们脸色大变。
天后的巫仙宝树威能无限，乃是一枚至宝，但是天后亲自以至宝镇压，竟然也未能将那玄铁钟压下！
钟声震荡间，血魔祖师竟然杀穿巫仙宝树的威能，夺路而去。
天后娘娘正要追击，却见芳逐志、师蔚然、水萦回等诸多仙人飞身而起，与第一剑阵图的苍茫剑气相容，第一剑阵图启动！
滔天剑威定住血魔祖师，四十七位仙人，四十九道剑光，嗤嗤嗤来回切割，血魔祖师顿时四分五裂！
突然，残存的血魔祖师躲入钟内，顶着这口大钟，硬撼第一剑阵图的威能，闯出剑阵图！
芳逐志等人骇然，那守护帝廷的第一剑阵图，竟然奈何不得玄铁钟分毫！
玄铁钟护着血魔祖师飞出帝廷，突然，一道轮回碾压而来，血魔祖师连同玄铁钟落入滚滚轮回中。
那轮回中，一个个邪帝向他出手，血魔祖师奋力抵挡，仗着玄铁钟厚重，杀出轮回。
他踉跄落地，回头看去，只见邪帝便站在自己身后，露出惊讶之色，显然没有料到玄铁钟的威能这么强！
血魔祖师驾驭玄铁钟冲天而起，避开邪帝，突然九天之外，北冕长城的另一端，一道亮光一闪即逝！
下一刻，一个明亮无比的剑丸撞击在玄铁钟上，将这口大钟撞飞，同时无边的剑道迸发！
血魔祖师措手不及，遭到重创，急忙催动玄铁钟对抗无边的剑道域场，千辛万苦才堪堪杀出重围。
他突然看到第七仙界的外围，一尊巨人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血魔祖师暗道一声不妙，突然那巨人经自己脑壳摘下，用力掷出！
那脑壳呼啸飞来，猛然间火焰喷涌，化作万化焚仙炉，带着无双的威能袭来！
血魔祖师甫一出生，便遇到了这个宇宙的最大恶意，连遭最顶尖的强者的偷袭！
这些强者都知道苏云耗费重宝来炼一口大钟，都等待着抓住这个机会，夺取至宝，血魔祖师第一个出手，自然被集中攻击。
血魔祖师遭遇万化焚仙炉的重袭，被打得从天空中坠落，砸向帝廷。祖师连同玄铁钟一起落入第一仙阵图中，芳逐志等人急忙催动剑阵图，一阵好杀。
血魔祖师仓皇逃出剑图，又遇到仙后娘娘的巫仙宝树，也是一阵好杀，待降落下来，迎面便是十一旧神的法宝，六老的大道！
他急忙鼓荡力量，试图逃脱，就在此时，莹莹祭起金棺。
与此同时，苏云一拳轰穿血魔祖师咽喉，从其肉身中逃脱。
血魔祖师见状，不再迟疑立刻带着玄铁钟飞身而逃。
苏云徐徐降落，右手摊开，玄铁钟内的各种烙印迸发，摆脱血魔祖师控制，呼的一声飞来。
苏云落地，依旧是在帝都外，仿佛没有移动过脚步。

第七百六十章 云仙帝，道相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口玄铁钟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从苏云祭钟，到血魔祖师冲出金棺夺宝，杀得众人人仰马翻，夺路而去，再到血魔祖师遭遇邪帝、帝丰、帝倏等人袭击，被打回帝廷，回到帝都前，恍如南柯一梦。
这场面就像是把血魔祖师夺宝的过程，倒过来演练一般，仿佛血魔祖师专程从天外把玄铁钟送来，送到苏云的手上一样。
先前他们处于极端危险的境地，随时可能死亡，现在，血魔祖师却被重创遁走，一连串转变，简直如梦似幻！
突然，有人欢呼道：“劫数过去了！劫数过去了！”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至宝玄铁钟的劫数，真的就此过去了！
他们又惊又喜，炼制至宝，必遭灾劫，这场灾劫他们应对得不可谓不充分，不仅高手云集，而且至宝也有大金链子、金棺、第一剑阵和巫仙宝树四大至宝！
即便如此，他们也未能保住玄铁钟，大钟被夺，众人心中自然是无比失望，但旋即玄铁钟失而复得，又让他们喜出望外。
天后、月照泉等人则在观察天外，却见那掷出万化焚仙炉的巨人正是帝倏，帝倏收回焚仙炉，依旧将这至宝当成脑壳。帝丰也收回了剑丸，邪帝也自消失无踪。
这几大存在，仿佛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
他们相互忌惮，唯恐被对方抓到机会围攻。而出手抢夺玄铁钟，无疑是给对方与其他人联手围攻自己的机会！
月照泉、西山散人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邪帝、帝倏等人消失，这才算是度过了至宝劫数，苏云才算是真正的得到这件宝物。
这时，陵矶突然大声道：“圣皇巧施妙计，度过这场至宝劫数，文治武功，算无遗策！”
苏云被他说得一懵，摇头道：“陵矶，你误会了，我只是先血魔祖师一步，把我的先天一炁烙印在玄铁钟之上，先一步掌控玄铁钟。他无法炼化我的先天一炁，又无法吞噬我……”
他还未来得及解释清楚，突然又有人大声道：“苏圣皇文治武功，算无遗策！”
四周零零落落的声音响起，渐渐地，响应的人越来越多，无数声音化作一股洪流，不知多少人在呐喊：“苏圣皇文治武功，算无遗策！”
那声音振聋发聩，鼓舞人心。
苏云张了张嘴，正要把实情讲出来，自己并非他们心目中那个算无遗策的人。这次至宝劫数，他一开始便被血魔祖师吞噬，若非莹莹救援及时，他便葬身在血魔祖师的腹中。
然而他的声音在人们的呐喊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人们见到了一个奇迹，一个不可能取胜却毫发无损取胜的奇迹，一个失而复得的奇迹。
他们需要这样一个奇迹，这样一个故事，在危机到来的前夕，用这个奇迹和故事鼓舞人心！
即便是帝都中的灵士和仙人也被这个奇迹和故事所激励，涌出城来，念诵着苏云的名号，加入到这场呐喊的洪流之中。
苏云还打算向热情洋溢的人们解释，他在没有法力支撑的情况下，从血魔祖师的肚子里活着走出来，途中经历了多少危险和磨难，他险些死在里面。
但根本没有人去听，他们围着苏云载歌载舞，歌颂他的决策的英明神武，将他的故事神话。
在他们的故事中，苏云运筹帷幄，早已算出至宝劫数，于是暗中布置，让血魔祖师来替自己和玄铁钟挡劫。
他算定了一切，利用邪帝、帝丰和帝倏的夺宝之心，重创血魔祖师，自己则平安脱困。并且，邪帝帝丰和帝倏等人则因为相互忌惮，而不得不退走。因此苏云从容化解了这场危机。
苏云想要告诉他们，自己并没有设计这些。
他想告诉这些人，自己能从血魔祖师手中夺回玄铁钟，纯粹是自己设计了这口钟，熟知玄铁钟的每一个构造。
他的先天一炁与玄铁钟最是契合，他又是提前出手，所以他才能在血魔祖师之前掌握玄铁钟。
但人们不会去听他的述说，人们心中有着自己的故事，这个故事里的苏云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利用了血魔祖师、邪帝等人的贪婪，为自己炼宝。
苏云还待解释，却被蜂拥的人们抬起来，高高举起。
欢呼的人群涌动，像是一股洪流，托举着他在帝都中穿梭，让更多的人们听到他的故事，加入到这场洪流之中。
洪流簇拥着他，像是一朵朵浪涛，把他推得越来越高，像是要把他推到第七仙界的仙帝的位子上。
人们把他送到甘泉苑，送到高高的楼台上，苏云只是扬起手来，下方的人们便迸发出激荡的欢呼。
“士子，不要解释了。”
他的肩膀上，莹莹有伤在身，气喘吁吁，压低嗓音道：“他们是不会听的。他们想给自己勇气，你这次莫名其妙的大获全胜，便是给了他们勇气。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胆魄去面对仙廷的，他们需要被激励。你就是那个榜样。”
苏云看向楼台下兴奋的人们，喃喃道：“可是，激励他们的这一切，并不是真的。”
“有什么关系呢？”
莹莹悄声道：“你看，在他们的念诵下，玄铁钟也在汲取吸收他们的诵念，渐渐的要通灵了呢。”
苏云仰起头，玄铁钟便静谧的悬浮在人们的上空，冰冷得如同打磨出金属光泽的旧铁。
他抬起手掌，触摸这口大钟，他的指尖触碰到玄铁钟时，玄铁钟的一重重环顿时开始运转，钟内无数齿轮转动，微忽秒字时日月年纪，纷纷运行！
大钟表面，一个个符文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神魔自钟内的刻度中逐一浮现，各种道法神通，宛如苏云亲自施展烙印在钟上。
而仰起头的人们，可以看到大钟的内壁，那是日月星河不断涌现，渐渐形成一幅壮阔的宇宙星图！
人们的欢呼声更加响亮，这一刻，苏云的确感觉到了众生的念。
人们欢呼声中蕴藏的强大信念，在涌向自己和玄铁钟，他们将这种信念赋予在苏云和玄铁钟的身上，寄托了他们对胜利的渴望！
这种信念集结，加深，渐渐形成了玄铁钟内的灵！
苏云不知道其他至宝的灵是如何诞生，但是他见证了自己的至宝在渐渐生出自己独特的灵！
同时，他又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这是众生对他的期望期许，变成一种重担，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心慌意乱，甚至想要抛弃一切逃走！
然而他还是站在楼台上。
下方的人们，像是涌动的云海，有人在人海中叫出了云仙帝的口号，涌动的人海顿时变成了一种声音。
他们在呼喊一个叫云仙帝的人，呼唤这个人力挽狂澜，拯救第七仙界于危难之中。
苏云看着楼台下涌动的人海，他并未前行，是人们组成的汪洋大海在推着前行，推着他向一个又一个近乎不可能登上的高峰攀登。
“我只是想为第七仙界做一些事情，我不想辜负你们的期望。”
苏云眼中的迷茫尽去，抬起手掌，拍动玄铁钟。
“咣——”
钟声悠扬激荡，与人们的呐喊声一起传遍帝廷。
月照泉、西山散人等六老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六老面色各自不同，各有所思。
“钓鱼佬，你真的相信这一切是苏圣皇的布置？”
黎殇雪忍不住道：“我虽然对苏圣皇很是敬佩，但若说他布置了这一切，我是绝对不信的！他不可能算无遗策，甚至连帝倏、邪帝、帝丰也算计在里面，更不可能连尚未出世的血魔祖师也算计进去！”
月照泉迟疑一下，没有说话。
突然西山散人道：“我相信，是他的算计！这世上没有人能算计得如此精确，除了他！”
龚西楼大皱眉头，冷笑道：“吴西山，你吃错了什么药？先前你恨不得揭穿苏圣皇的老底，现在无论他做什么，你都觉得他大有深意！你脑筋坏了！”
西山散人显然对苏云盲信盲从，道：“苏圣皇绝对不会出错，我们只需要信任他，跟着他走便对了。”
其他五老皱眉，即便是月照泉也皱眉不已。
君载酒道：“我们的目的，是劝苏圣皇放下兵戈，与我们一起修炼，拯救世人。而现在一切已经背离我们的初衷，苏圣皇被人们捧上帝座，称为云仙帝，一场灾劫，在所难免。我们的初衷呢？”
卢仙人道：“我们初衷是拯救世人。苏圣皇称帝，我们当斩之，投降仙廷，平息战争。”
此言一出，黎殇雪、月照泉都各自迟疑。
“这样做，不太好吧？”君载酒犹豫道，“虽说我们的目的是拯救世人，但是不知为何，我觉得苏圣皇倘若成为仙帝，或许比帝丰，比帝绝，做的都要好。我们若是杀了他……”
卢仙人极为认真，道：“我们的初衷何在？活过一朝朝仙界的老仙人，说话便是放屁么？”
君载酒大怒：“我又没说不杀他！他称帝了，肯定会掀起第六第七仙界的全面对抗，不杀他便是泼天浩劫！”
卢仙人点头道：“今晚我去杀他，你随我去。”
君载酒迟疑，看向其他人。
月照泉犹豫一下，摇头道：“我以为天下事非黑即白，总想以黑白来断定好坏。苏圣皇之事，我判断不出好坏了，我不再插手，还是做个钓鱼翁罢了。”
他转身离去。
黎殇雪犹豫一下，急忙跟上他，道：“我和你一起去。听说你们钓鱼佬每次都不走空，对么？我听说你们钓不到鱼就挖点菜，没有菜就偷只鸡，再不然就背走猪……”
卢仙人看向龚西楼和西山散人，龚西楼沉吟片刻，道：“我与苏圣皇相处了几年，被他人格魅力吸引，原本忘记了初心。今日得卢仙人提醒，这才醍醐灌顶。今晚，我随两位去杀他，破解此次浩劫。”
卢仙人看向西山散人。
西山散人不置可否，转身离去。
卢仙人声音冰冷道：“西山道友，你要违背初心就此隐居？”
西山散人没有作声，径自远去。
到了夜晚，热闹了一天，人们终于疲乏，各自歇息。不过帝都中还是灯火通明，不少年轻的男女精力充沛，宣泄多余的精力。
甘泉苑闹中取静，这里已经听不到外面车水马龙的喧嚣，苏云依旧在处理帝廷的事务。
甘泉苑外，卢仙人从街道旁的阴影里走出，另一边的街道阴影中，君载酒走了出来，向甘泉苑走去。
而甘泉苑门前的路灯下一片黑暗，龚西楼从黑暗里走出来。
三人来到甘泉苑外，这时，咯吱的开门声传来，甘泉苑门户开启，西山散人坐在门后第一殿的台阶上，沐浴在月色下。
卢仙人道：“西山道友，你终于想起了你的初心……”
“不。”
西山散人缓缓站起身来，身躯矮小精壮，不紧不慢道：“在我心中，苏圣皇的分量超过我个人的生死，我绝不会让你们碰他分毫。”
卢仙人、君载酒和龚西楼惊讶莫名，龚西楼道：“道友，单对单，你不惧我们任何人，但我们三人联袂前来，你保不住苏圣皇的。”
西山散人周身气息渐渐激荡起来，肃然道：“那么，唯有以死相搏！南河——”
他放声怒吼，仙元大道提升到极致，三人身后一道南河冲来，轰然将他们淹没！

第七百六十一章 走，我带你们去见未来
卢仙人、君载酒和龚西楼被南河淹没，大水中各种神通迸发，似要将他们撕碎！
卢仙人的华盖飞起，阻挡住南河的绞杀，但下一刻北河冲击而来，南北二河相互旋转，将华盖绞碎！
西山散人一出手便不留情，他精研南河北河两大洞天的大道，这两大洞天中的一切福地，都被他参悟透彻，他的道法神通已经来到绝顶处！
再向前，便是帝境的道境九重天。
不过西山散人等诸老没有那种博取九重天的斗志，他们隐居避世，没有帝绝、帝丰的雄心，所以道境八重天是他们的极限。
但是西山散人强就强在其他人只修炼一座洞天的大道，而他修炼双河洞天，两大洞天，无形之中，他的法力和战力比其他人都要强一些！
卢仙人的大道华盖试图庇护三人，在双河的冲击下，根本挡不住。
就在此时，君载酒祭起一座大道灵台，与卢仙人联手，合力挡住双河，喝道：“西楼道友！”
龚西楼落在灵台上，华盖下，被两人加持，不由得暴喝一声，身后仙灵飞出，伟岸无匹，聚大道为天柱，一柱横扫，卷动两条大道长河！
得到君载酒和卢仙人的加持，他的大道性灵法力直线提升，仙灵中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这股力量凌驾在西山散人之上，一击之下，便破去西山散人的大道长河！
双河在天柱的搅动下破碎，天柱直捣过去，西山散人暴喝一声，双手推出，硬撼天柱！
龚西楼肉身发力，双手也自落在天柱上，两人的力量近乎狂暴般提升，西山散人不敌，身后仙灵跃出，与肉身一起抵挡，这才挡住龚西楼的攻势！
龚西楼论法力比他稍微逊色，若是正常交锋，肯定不如他，但是君载酒的灵台对大道法力有莫大的提升，卢仙人的华盖也可以加持龚西楼的气运，以至于西山散人竟然有些不敌！
与此同时，卢仙人和君载酒齐齐踏前一步，各自一掌拍出，落在天柱上！
西山散人眼耳口鼻中顿时鲜血疯狂涌出，却死死不退。
卢仙人三人齐齐收手，西山散人大口吐血，气息飞速枯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们三人还是不忍心杀了这位挚友，只是将他重伤，并未痛下杀手。
“西山道友，你已经忘记了我们的初心，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卢仙人来到他的身前，面色肃然，道：“我们的目的是救黎民于水火，先前我觉得苏圣皇很好，是因为可以传道，可以在传道的过程中改变他。现在他已经称帝，大战在所难免，只有除掉他才可以救世人。道友，不要执迷不悟了。”
这时，帝都中的人们被惊动，纷纷向甘泉苑奔来，一片嘈杂。
帝都中，仙人众多，如桑天君玉太子这样的高手不在少数，也有如芳逐志、师蔚然这样的后起新秀，更有旧神圣王！
卢仙人等人却视而不见，君载酒取出一个竹签编织的阑珊，将之祭起，顿时甘泉苑四周被阑珊包围。
那阑珊切开空间，将甘泉苑变成一个漂浮在黑暗中的孤岛，从帝都中剥离出去。
诸多仙人跃起，向甘泉苑飞去，却见自己距离甘泉苑越来越远。
甘泉苑中，苏云也被惊动，向这边看来。
莹莹正要冲上前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却被苏云阻拦，莹莹不解，苏云轻轻摇头，道：“先看看再说。”
西山散人咳血连连，道：“难道你们这几年在他身边任教，没有发现他的为人？没有发现帝廷元朔的情况？这里是可以延续我们道的地方，我们在这里有许许多多学生……”
他仰起头，露出笑容，牙齿上却布满血迹：“我们寻找数千万年，看到的是什么？帝绝，仲金陵，原九州，玉延昭，楚宫遥，这些人都是私学，内心都是自私的。我们在元朔这个地方看到了什么？看到的是官学，是公器！”
他剧烈咳嗽，抓住走过自己身边的龚西楼的裤脚，道：“这里有学宫，学院，学府，还有庠序小学大学，这里会成为我们传道的地方，学生们会把我们的道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就是因为如此，才要除掉苏圣皇。”
龚西楼挣脱他的手，道：“苏圣皇称帝，会毁掉这一切。除掉他，元朔这一切才可以留存。”
君载酒道：“他已经失控，被野心推上了一个不属于他的高度，这会害死他害死这里的所有人。苏圣皇死后，这里归顺仙廷，我们会保护元朔的人们和文明成果。”
西山散人垂下手，低下头：“可是，这里是他缔造的啊……”
卢仙人三人继续向前，这时，三人又停下脚步，他们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威胁从身后传来。
卢仙人三人转过身来，却见西山散人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对着他们摆出进攻的姿态。
卢仙人皱眉，道：“西山道友，你伤势极重，应该调养。强行出手，会要你的命。”
西山散人嘿嘿笑道：“能死在几位老朋友的手中，对我来说死而无憾。”
三人大皱眉头。
“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卢仙人叹道：“两位道兄，我们送西山道友一程罢。”
君载酒和龚西楼沉默片刻，各自点头，对于他们来说，理念第一，友情第二。
自己的道，才是第一位的，西山散人固然与他们是莫逆之交，但是道相悖，人相远。
既然背道而驰，那么阻挡自己的道路，即便是道友，也唯有铲除。
卢仙人三人气息爆发，华盖浮空，灵台稳坐，天柱高耸，异口同声道：“道友，送你一程！”
西山散人鼓荡一切残存的法力，催动双河，眉须皆赤，被鲜血染红，迎上三人的神通。
南北二河爆碎。
西山散人跪地，看着碾压而来的天柱，心中默默道：“我的学生，会将双河流传下去……”
天柱砸下，西山散人面前，层层叠叠的北冕长城拔地而起，硬撼天柱，长城破碎，天柱最终也止步在西山散人的头颅上方。
“钓鱼仙人。”
卢仙人仰起头来，仰望长城，但见一轮明月挂在城墙上，月亮中心，长髯白眉的老仙人跏趺危坐，长眉垂下，宛如两条钓鱼的丝线。
月中仙人，便是月照泉。
月亮在他身后，如同一汪泉水，清澈明亮。
“钓鱼仙人不去陪殇雪仙子钓鱼，却跑回来，莫非有何高见？”卢仙人问道。
月照泉笑道：“高见不敢当。”
卢仙人等待片刻，见他不答，道：“既然没有高见，那么道兄不要挡路。我只认死理，不认交情。”
月照泉笑道：“留步。我虽然讲不出什么高见来，但是我却知道，苏圣皇若是死了，元朔便也毁了。卢道友要为天下苍生而灭元朔吗？”
卢仙人沉默片刻，道：“未尝不可。”
月照泉道：“那么在你眼中，元朔人是苍生中的一员么？”
卢仙人道：“元朔虽是苍生中的一部分，但若是为黎民苍生故，亦可牺牲。元朔的分量，不如黎民苍生，苏圣皇的分量，也不如黎民苍生！”
“好！”
月照泉抚掌，哈哈大笑：“既然你把苍生当成数字可以衡量的东西，一方的数字多，便可以牺牲数字少的一方，那么我便与你论一论。你为天下苍生性命，杀一人，可乎？这一人，是苏圣皇。”
卢仙人回头，看向月光下的苏云，道：“可。”
月照泉问道：“杀十人，可乎？”
卢仙人看向甘泉苑中的仙神，这些仙神留住在甘泉苑中，是帮助苏云处理政务的人，极为重要。
“可。”卢仙人道。
月照泉又问道：“杀十万万人，可乎？”
卢仙人迟疑一下，想起帝廷附近的元朔人，咬牙道：“若可以救苍生，可。”
月照泉道：“帝丰让你杀苏圣皇，再灭元朔。然后让你再杀一人，可救苍生，可乎？”
卢仙人皱眉，道：“可。”
月照泉又笑道：“帝丰说，你再杀一人，可救苍生。卢仙人，可乎？”
卢仙人耐着性子，道：“可。”
月照泉笑道：“那么再杀一人呢？”
卢仙人冷冷道：“道兄，你想说什么？”
月照泉笑道：“帝丰可以胁迫天下苍生，以道友你为刀，杀尽不服之人，奴役其他人们。天下苍生在你的刀下瑟瑟发抖，惧你犹自胜过惧帝丰。道友，你的苍生何在？哪一个人，是你要保护的不可牺牲的苍生？”
卢仙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月照泉笑道：“既然苍生只是数字，没有一个人是特殊的，那么所有人便都可以牺牲。所有人都可以牺牲，也就意味着你的心中没有苍生。”
卢仙人沉默。
“你要保护所有人，到头来所有人都保不住。这是你的理念，唯一的结局。”
月照泉道：“用数字来衡量人命价值的时候，人命就没有了价值。道友，你还要杀苏圣皇么？”
卢仙人犹豫一下，道：“诡辩之术。依你之言，天下无可杀之人，岂有此理？莫非恶人，莫非野心家，都不该死？”
月照泉笑道：“苏圣皇是恶人？是野心家？”
卢仙人道：“他已称帝，即便不是野心家，也与野心家无异。道兄，你道理不通，不必再说。你若是一意孤行，恕我无礼。”
月照泉看向苏云，犹豫一下。他并非是咄咄逼人的人，既然道理讲不通，他打算退一步。
然而西山散人却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声音嘶哑道：“想杀苏圣皇，先过我这一关！”
月照泉皱眉。
在他心中苏云的重量还不至于让他牺牲性命去保护，但是西山散人却值得。
月照泉笑道：“三位道兄，道理说不通，那么唯有手上见真章了。”
西山散人怔了怔：“钓鱼佬，你……”
月照泉笑道：“在你被打死之后，我会离开的。不过他们打死你之前，须得先打死我！”
西山散人感动莫名，这时，黎殇雪的声音传来，笑道：“还有我！”
她走在长城上，北雪飘飞。
双方六人，剑拔弩张。
这时，苏云的声音传来：“六位，我想与你们化解这场纷争。”
六人都是怔了怔。
黎殇雪怒道：“你别过来！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都是因为你！你再过来，当心卢仙人等人杀了你！”
苏云径自走来，从卢仙人、龚西楼等人身边走过，来到双方之间，祭出历阳府，走入府中，道：“请随我来。”
月照泉、卢仙人等六人随着他进入历阳府，各自防备。
苏云带着他们来到太古禁区的门户前，走入其中。卢仙人月照泉等人走入其中，他们来到了已经化作劫灰的第五仙界。
苏云的性灵浮空，那浩大无边的性灵伸出手掌，食指的指尖轻触一个化作劫灰的星球。
那颗星球微微动荡，霎时间劫灰退去，青山绿水扑面而来，整个星球在一瞬间变得生机盎然，甚至连那些未曾来得及迁徙死去的人们也从劫灰中复苏。
六人呆滞的看着这颗复苏的星辰，呆呆的看着那些本已埋葬在劫灰中死亡的人们。
卢仙人喃喃道：“这是什么？”
“未来。”苏云笑道。
他的性灵收回手指，那颗星球再度被劫火所覆盖，重归死寂。
片刻后，卢仙人躬身道：“陛下。”

第七百六十二章 最动听的情话
黎殇雪、月照泉、西山散人、君载酒与龚西楼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适才苏云性灵一指，第五仙界的大道复生，人物再现，这波澜壮阔的一幕是他们毕生未见的华章，如此震撼人心。
这就是未来！
倘若苏云在战争中活下来，这个未来，便会变成现实！
他们六人的理念，是让更多的人活下来，不必经历战争，不必在改朝换代中挣扎求存。而苏云展示的未来，直接摧毁他们的理念，塞给他们一个更为美好的理念，更为美好的未来！
这个新的理念，需要他们去守护。
卢仙人那一声陛下将他们唤醒，五老对视一眼，也自躬身：“陛下。”
苏云背负双手，仰起头观察那颗灰烬中的星辰，默默无语。
至此，这六位老仙人才算对他归心。
只是无形之中，他肩头的担子也又自重了一分。
“最是期望难以辜负。士子觉得自己背负的期望太多，他的压力太大，可是他心中的苦闷无人诉说，所以才想着续弦吧？”
莹莹在书中写道：“还是说他仅仅精虫上脑？”
她顿了顿，继续写道：“我想，大概是后者吧。”
苏云凑头去看，莹莹慌忙合上书，警觉地看着他。
苏云讷讷道：“只是看看你在干什么，我又不是要偷看……”
他解决了六老的事情之后，帝廷才算是安稳下来，苏云立刻派六位老仙人去各地讲学，免得这些老头子的脑袋里又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要不让这些老仙人闲下来，他们便不会琢磨什么理念道友之类的东西。当然，讲学这种事情苏云是不给钱的，最多管饭，反正月照泉等人高风亮节，不在乎钱财。
——后来六老见元朔的一些小东西，如符宝、服饰、食物，很对自己的眼，想买又没有钱，急得心痒难耐。最终还是池小遥大方，给了他们两月的工钱，要他们在天市垣学宫任教客座祭酒，这才皆大欢喜。
苏云自己则在加紧祭炼玄铁钟，烙印上自己的先天一炁，期待能将这口钟祭炼娴熟。
真正炼到娴熟的程度，大小变化由心，神通动用自如，玄铁钟的各个部件，各个烙印，都完全由自己掌控。
苏云只是刚刚祭炼，距离这一步还很远。
仙界的仙人炼宝，往往有血祭这个传统，血祭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惯例，其实目的是献祭给自己的宝物一些奴隶，将奴隶等祭品的性灵打散，炼入宝物之中，让自己的宝物通灵。
而玄铁钟已经有灵，无需经历这一步。
欧冶武被苏云发配去炼新雷池，通天阁的士子们聚在一起相商，把关于雷池的资料整合，用了两个月才设计出新雷池的图纸，送到苏云这里。
苏云翻阅一番，这新雷池的规模比完整的雷池洞天要小许多，但雷池洞天蕴藏的符文和大道，他们却都整理出来，将新雷池设计成仙道灵兵的形态，不再是洞天。
苏云左右审视图纸，图纸上的宝物形态，并非是雷池形态，从外面看去，更像是一个千层镜！
雷池由无数镜面拼接而成，每个大镜面呈现出六角形结构，微微凹陷，拼接起来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透环状物。
雷池是由八重环状结构组成，阶梯结构，到了最中央则是一面六角形镜面。
大镜面也是由一个个小镜面拼接而成，每一个小镜面都烙印着不同的符文，这些小镜面的符文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大镜面，大镜面中的符文恰恰是完整的雷池符文结构。
因此每个大镜面，都是一个小雷池。
而中央镜面则是纯阳雷池的符文结构，应该是作为中心。八层阶梯环状结构和中央镜面，并非是新雷池的全部。苏云看到图纸上还有一条条锁链，将历阳府吊在雷池的海面上。
显然，新雷池的中央镜面也并非操控中心，历阳府才是新雷池的操控中心。
施法者最终是站在历阳府，控制新雷池的力量。
新雷池大大小小的镜面和中央镜面，都是为了将雷池的力量，聚焦在历阳府上！
“新雷池是谁设计的？”苏云翻看几遍，问道。
一个通天阁士子连忙起身，道：“是学生的主意。”
苏云饶有兴趣道：“讲一讲你的想法。”
那士子道：“学生师从水镜先生，跟随先生修炼洪炉嬗变，见过水镜先生炼宝。这次阁主要炼雷池，对雷池要求极高，但学生以为两座大陆碎片无法将雷池炼得多大，不如索性镜面展开。”
苏云笑道：“镜面展开，可用最小的质量实现最大面积。”
那士子兴奋道：“而且可以模块化！这些镜子大小一致，只需督造厂夜以继日的打造，便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出更多的镜面来！其他士子，只需要在镜面中烙印上不同的符文，然后拼接，便可以组成一个个雷池镜面。再将这些写雷池镜面拼接，便可以形成雷池！而且……”
他犹豫一下，道：“学生还吸收了阁主的玄铁钟的理念，采用环状阶梯结构。现在只是八层阶梯，倘若材料足够，九层十层，甚至一百层一千层，都不在话下！”
这种模块化的灵兵，是新学开辟，早在楼班时期便已经有所运用，比如楼班的大圣灵兵尘幕天空，便是无数个细小模块组成。
这种炼制方法，可以同时制造无数个模块，更快炼成雷池，抢占先机。而且即便新雷池有什么损耗，也可以快速换掉破损的模块，让雷池维持在巅峰的状态。
苏云见他甚是年轻，心中感慨万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子十七八岁年纪，很是年轻，道：“学生牧浮生。”
苏云笑道：“你来负责此次炼制新雷池。”
牧浮生又惊又喜，急忙称是。他在通天阁中属于后学末进，平日里根本不能负责这等重宝的设计和炼制，像这样的重宝，是长老负责。只因最近帝廷到处用人，实在抽不出人手，所以才让他这个毛头小子设计新雷池这等重宝。
这次，苏云甚至让他负责炼制新雷池，可以说是把他当成长老来看了！
苏云安排妥当，这才舒一口气。欧冶武派人前来，催促他上路，道：“阁主该去寻掌控新雷池之人了。”
苏云唔了一声，却并不动身，道：“我要为玉太子治疗身上最后的劫灰病。”
又过两日，玉太子翅膀上的劫灰羽翼也被治愈，向苏云道：“圣皇该去请掌控雷池之人了。”
苏云道：“我玄铁钟尚未娴熟，再等两日。”
又过几日，裘水镜和左松岩从西方边疆归来，向苏云道：“阁主是否该去请那位精通劫运之人了？”
苏云不答。
裘水镜来见莹莹，询问其中缘故。莹莹道：“精通劫运掌控雷池之人，是士子前妻柴初晞。这二人分开，是柴初晞抛弃了他，因此士子落不下脸来。”
裘水镜道：“我听闻阁主从前寻妻良久，终不可得。为何这次反而不愿意去寻呢？”
莹莹道：“从前寻妻，感情尚在。而今士子对柴初晞没有感情了，但是好胜之心还在。他没有得遇一个阁主夫人，这次去见柴初晞，反倒会让对方误会他死皮赖脸追来，所以迟迟不愿动身。”
裘水镜闻弦而知雅意，笑道：“续弦。”
莹莹道：“是。好马不吃回头草，士子此去，必要带着自己的新夫人，方能在柴初晞面前不堕前夫威风。”
裘水镜道：“明白。”
他起身离去，左松岩在房外等候多时，见到他出来，急忙询问。裘水镜叹了口气，左松岩吃了一惊：“还是续弦那事？”
裘水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一半是，一半不是。”
左松岩咬牙道：“咱们俩一起上，能否打过鱼洞主？若是能打得过，咱们便去将她绑来！”
“打是打得过，然而也不用打。”
裘水镜笑道：“阁主无非是缺少一位不逊于柴初晞的女子，与自己同行而已。我替他约鱼洞主相伴同行，又不是提亲，鱼洞主不至于打我吧？”
左松岩眼睛一亮，连连称是。
裘水镜于是来见鱼青罗，说明来意，道：“阁主请鱼洞主一起前往第八仙界。”
鱼青罗却比他预计的还要聪慧，笑道：“苏阁主去见前妻，自忖难保颜面，因此迟迟不动身。先生此来，是来诓我与苏阁主同行。我若是应了，他前妻必定以为我与他相好，虽然长了他的面子，却落了我的威风。”
裘水镜斟酌言辞，迟疑片刻，道：“洞主，意中人终归要进入现实。世间奇男子，左右不过帝绝、帝丰、苏云等寥寥几人而已。洞主的意中人，能比苏某人好几分？”
鱼青罗心神微震，道：“先生请回，明日我去见他，容我路上思量。”
第二天，一袭青罗裙的鱼青罗清清爽爽的出现在苏云面前，笑道：“苏阁主，何时出发前往第八仙界？我与你同行。”
苏云精神大振，一扫往日的颓唐，笑道：“今日便可成行！”
两人于是出发，莹莹在他们面前飞来飞去，所过之处，鲜花从衣裙间挥洒出来，遍地芬芳。苏云和鱼青罗走在飘飞的花朵之间，苏云忍不住道：“莹莹，节省点法力。路途还很遥远。”
莹莹心中暗暗埋怨：“大老爷给你们制造气氛，你却埋怨我浪费法力，活该你媳妇跑了！”
不久后，大老爷法力耗尽，萎靡不振的坐在苏云肩头，努力恢复法力。
苏云先是与鱼青罗有些生分，鱼青罗也只觉两人似乎无法回到从前那种两小无猜的岁月，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是说到学问，两人立刻打开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
莹莹心里替他们着急：“你们倒是说些情话啊。”
然而苏云和鱼青罗都没有说情话，他们之间的友谊太深了，似乎稍微过界的情话便会玷污了这份友谊。
他们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但是成为情侣，却总是差一点儿。
莹莹无精打采，心道：“看来这一路上，是不可能发生什么故事了。我书里白记载了这么多姿势，没有用武之地……”
苏云犹自兴奋的与鱼青罗聊自己的鸿蒙符文，鱼青罗也很是兴奋，两人双眼放光，口若悬河，一边说，一边演练。
突然，刚才还在滔滔不绝的苏云怔住了，鱼青罗露出疑惑之色，向他看来。
“我在想，我若是带你去见柴初晞，她误会了你我，该怎么办？”苏云黯然道。
“对我来说没关系。”
鱼青罗笑道：“我在幻境中本来便是嫁给了苏郎，与苏郎白头偕老，共度一生。你我相谈甚欢，是我在幻境中用一生时间修来的默契啊。”

第七百六十三章 太子
苏云闻言，看着身边的这个少女，心中充满了感动。
用一生的时间修来的默契，这句话着实打动了他。
苏云第一次婚姻是联姻，他与柴初晞开始的时候是没有感情的，柴初晞视他为自己求道路上的磨砺，虽然日久生情，但两人最终还是分别。
苏云与池小遥有过一段愉快时光，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与池小遥走在一起，但龙与人的生理差异却击碎了他的幻想，他与小遥学姐的情感会随着情愫期的消失而消失。
苏云与人魔梧桐的情感更是复杂，他们既是互为对手，又有着一种奇妙的情愫，形成两人之间的羁绊。
这种感情，更像是一种奇特的执念，苏云想将梧桐变回人，梧桐想将他变成魔，人与魔之争是他们的情感的体现。
他们可能走到一起，但走到一起的结果是另一人的牺牲。
惟独鱼青罗，两人间的情感平淡真实，细微处藏着感动。
苏云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与鱼青罗一起走向遥远的未来。他一直忐忑于去见前妻，内心中患得患失，而现在，他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不在乎柴初晞的看法了。
“士子，有什么东西在追踪我们！”莹莹向后张望，看到空间有些轻易的波动，连忙提醒道。
苏云不以为意，笑道：“当今世上速度在我之上的唯有帝级存在，以及桑天君、青铜符节等少数的人和物罢了。”
他脚下混沌符文流转，虽然没有青铜符节的速度快，但也相去不远，步履下，空间仿佛被左脚与右脚无限拉近。
很快，那股奇异的波动便被远远甩在后面。
莹莹再回头张望，只见随着苏云的脚步抬起，后面的星空被释放，肉冻般剧烈弹动，并没有追踪者。
即便有追踪者，也追不上苏云的脚步。
待到苏云带着她们走后，过了良久，突然一道道仙箓的光芒汇聚，形成一股洪流，飞速向苏云离去的方向追赶！
那仙箓，赫然是由九十六尊神魔组成，而且是真正的神魔！
九十六尊真正的神魔，构建成仙箓阵法，以自身的滔天伟力打开一条通道，这条通道中，一尊尊仙人的座驾驰骋奔腾，呼啸而来！
仙箓是仙界的发明，但源头并非来自仙人，而是第一仙界时期神族魔族的发明创造。
那时，神帝魔帝利用九十六神魔来构建阵法，打通另一个时空，作为赶路的工具，每次降临，都是声势浩大。仙道符文开创之后，仙人便用仙道符文来代替神魔，久而久之，便演变为后世的仙箓体系。
不同的仙箓用处也不同，除了赶路，还有印法、召唤、献祭等等，在仙道体系中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一环。
然而打开这条仙路的神魔，却是真正的成年神魔，分属不同神族魔族，修为法力滔天，几乎不逊于旧神！
九十六神魔伴随着仙人的座驾，守护着这些座驾疯狂赶路。
一辆车辇上，一身雪白貂裘的京秋叶眼中锋芒闪动，瞥了瞥不远处另一辆车辇上的端坐不动的年轻男子，心中有些不安。
他是妖族天君，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原形乃是白貂，最强的凶兽，大口吞噬天地星空，没有任何东西能挡得住他的利齿。
但是另一辆车辇中的年轻男子却让他有些不安，那年轻男子有着乌黑天然卷的头发，两侧垂到耳鬓处，脑后则长到肩下，不修边幅，衣衫轻薄，仿佛衣衫只是用来蔽体，穿什么无所谓。
其人衣衫下的肉身，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这股力量纯正无暇，京秋叶作为妖族天君，修为境界极高，也见识过不知多少强大至极的存在，但是如这年轻人般纯净纯正的大道力量，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就算是帝丰陛下，也未曾有如此纯净的大道。”京秋叶心中默默道。
他此次奉命与这年轻人一起上路，追踪苏云，是仙相百里渎下达的命令。百里渎告诉他，让他全力配合太子。
“太子”是仙相百里渎对这个年轻人的称呼，仿佛其人的名字不重要，其人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当今世上能称太子的很多，有了帝、君的称号，其子嗣都可以称太子，甚至连反贼苏云，都有着邪帝太子的称呼。但是有资格以太子来代称的，却是不多，只有仙帝这样的存在，其子嗣才可以用太子来代称。”
京秋叶目光从天然卷青年身上收回，心道：“但帝丰太子却不是他这番模样。他既然不是帝丰太子，那么他是哪位太子？”
此次直接调动九十六成年神魔，组成仙箓大阵赶路，极为奢华，这九十六成年神魔也是“太子”的人！
京秋叶更加好奇，仙界对神魔很是防备，根本不会给神魔成长起来的机会，很多神魔年幼时便被当成佳肴吃掉。
这种神魔，被称作肉牲。
成年神魔实力强大，但成长起来需要进食大量的仙气，因此很少有成年的，就算长到成年，也会充军，成为仙君军队中专门用来冲锋陷阵的消耗品。
这种神魔，被称作军奴。
更有甚者，专门培养出来的成年神魔，会成为炼宝的材料！
比如精通造化之道的柳仙君，做的便是这种生意，神魔中最被人瞧不起的白泽氏一族，便是柳仙君的打手。
而被当做炼宝材料的神魔，被称作宝材。
现在的仙界，九十六尊不同种族的成年神魔更是难以寻找，能够一口气拿出九十六尊成年神魔的存在，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京秋叶偏偏未曾听说过这个天然卷青年，这就十分古怪了。
数十日后，苏云带着莹莹和鱼青罗来到第七仙界的边陲，路途中莹莹见识到了苏云和鱼青罗两人学术的一面。
这两人，聊天的时候就没有几句是情爱的，说来说去都是道法神通，不亦乐乎，甚至把莹莹大老爷都丢在一旁干瞪眼。
莹莹所期待的姿势，竟然一个也没有用到！
更过分的是，他们二人说到口干舌燥，便用性灵交流论道，一路上走来，彼此都是修为大进，都来到道境二重天的关卡处。
“男女之间不可能存在纯粹的友情！尤其是续弦狂魔苏大强！”
莹莹狐疑：“难道在大老爷不注意的时候，他们偷偷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他们把大老爷的记忆删掉了，让我记不起他们的狗狗祟祟？”
她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急忙去翻自己的裙子，果然发现少了一个裙褶边，惊叫道：“我被人撕掉了一页，或者被人涂改了！我……不干净了……等一下！”
她这才注意到，这一页是自己删掉的，而那些涂掉的话，是岑夫子嫌她嘴巴不饶人，给她写的“封”“闭”“禁”等字。
“那就没事了。”莹莹放下心来。
他们在宇宙边陲再次遇到外乡人和帝混沌尸，鱼青罗见到这两位神话中的存在，内心很是激动，莹莹悄声告诉她道：“别看他们是神话传说中最强大的存在，可是现在都很虚弱。他们之所以聚在一起不分开，是担心分开后被人干掉。”
鱼青罗狐疑：“真的？我不信。”
她看到混沌帝尸和外乡人身旁还有一个少年郎，跟随两位神话修行，苏云则跑过去，与那个叫劫的少年很是熟络。
莹莹告诉她：“那是士子与柴初晞的儿子。”
鱼青罗心里有些泛酸，莹莹道：“你和士子也生一个，不就好了？大不了生两个，比柴初晞还多一个。反正士子和柴初晞是不能生第二个了。”
这丫头没心没肺，鱼青罗不去理睬她，去听外乡人和混沌帝尸谈论道法神通，很有收获。
她继承旧圣绝学，是除了莹莹之外最为博学的人，然而莹莹没有创新，她却才博思敏，将旧学变成新学，建树最高。
莹莹抄来的数千道花，十成中有两成是出自火云洞天，与鱼青罗有关。
这次鱼青罗得外乡人和混沌帝尸指点，收获还远在苏云之上，自然而然的突破道境第三重天，修成第三道界。
“我的修行之道，已经与我前世颇有不同。”
混沌帝尸向鱼青罗道：“我前世修行轮回之道，掌握八道轮回，横跨时空之中，形成永恒烙印。我前世死后，我无魂无魄，无法与他一样修行，因此另辟蹊径，模仿杀死我前世的道界，形成道境这种境界。一重道境，便是一重道界，到了第九重道境，距离完美的道界已经很近。进入第十重，便是你个人的完美道界。”
外乡人笑道：“道兄的另辟蹊径，跳出了没有魂魄的局限，用性灵直指大道的尽头，但是有一个弱点。”
鱼青罗虚心请教，混沌帝尸道：“道神陷阱。”
外乡人道：“道神陷阱，也可以被称作道君陷阱、道界陷阱、至人陷阱，意思都差不多。进入这一陷阱，便可能被道所同化，成为道的傀儡。修炼到这一步，才有可能突破，达到仙道尽头，从而救活一种仙道，让钟道友得以续命。”
混沌帝尸点头，道：“只要活一种大道，我便可以续命。”
鱼青罗对这里面的缘由不甚了解，心道：“他们对我说这些做什么？他们不应该对苏阁主说么？毕竟，苏阁主的天分更高……”
外乡人道：“避开陷阱，跳出去，才是真正的道境第十重。钟道友强大便强大在他是尸体在混沌中成道，执念养成混沌性灵。他以道界为境界，确立十重天道境，性灵过道神陷阱，要比魂魄来的容易。”
混沌帝尸黯然道：“可惜至今无人修成。”
外乡人笑道：“的确可惜了。你若是活不过来，我也要死在混沌之中，说不得还要利用你开创的体系，以执念复生。”
苏云与苏劫叙旧之后，跑过来，道：“混沌道兄可否打开前往第八仙界的仙界之门，我们进去寻个人便回。”
混沌帝尸笑道：“你进去寻人，轮回圣王肯定要来啰嗦。”
外乡人笑道：“我助你一臂之力，不怕他来。”
两人唏嘘不已，他们是何等强大的存在？若是全盛时期，别说那开天辟地的褴褛巨人，就算再强大的存在他们也丝毫不惧！
现在居然需要两人联手才能对抗褴褛巨人！
苏云称谢，与苏劫分别，莹莹正在向苏劫道：“……你爹正在为你找个小娘，他找得可认真了，不漂亮的不要……士子别催，马上就来！我和劫太子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被掏了心窝的苏云，带着鱼青罗和莹莹赶往仙界之门，到了门前，只见门户已经开启。

第七百六十四章 神帝
仙界之门后，便是第八仙界。
苏云、鱼青罗站在仙界之门前，另一个世界的光芒映照过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莹莹站在他们的肩头，只见门后的那个宇宙正被混沌海所包围，一口口混沌钟挂在天幕上，将混沌海挡住。
天外，还有那褴褛巨人足踏混沌火，开辟混沌，将这片宇宙拓展开来。
这里便是第八仙界，从远处看，神圣而静谧。
元朔的圣人们已经随着三圣皇进入这片仙界之中，他们是这个仙界的第一仙人，身上聚集着第一仙人的气运。
他们的知识将会通过他们的教学，传授给第八仙界的人们，代代流传发展。
“诸圣会在这里建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鱼青罗也是极为期待，作为诸圣的传人，她借批判诸圣学问而修成原道境界，得到诸圣认可。她很想看到轩辕等圣皇与夫子等圣人，会在这个没有文明痕迹的土地上，能否塑造出自己心目中的世界！
“我们走吧。”苏云迈步向前，率先踏入第八仙界。
鱼青罗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莹莹坐在苏云肩头，好奇的东张西望，又抬起头看向天外正在开辟宇宙星空的褴褛巨人，担忧道：“轮回圣王会对我们下手吗？”
苏云笑道：“应该不至于。对于这等存在来说，我只是他们博弈的棋子，亲自下场动手，便是坏了博弈的规矩。哪里有皇帝亲自下场砍人的道理？不过，轮回圣王应该会向外乡人和帝混沌下手吧？他心里埋怨两人坏了他的好事。”
莹莹便放下心来。
他们从仙界之门进入第八仙界，处在宇宙边陲处，这里的混沌还未曾被开辟干净，不断有新的星辰从混沌的气体中飞出，一颗颗新星爆炸，演化宇宙雄奇。
苏云、鱼青罗和莹莹一路观看，惊叹不已。
突然，苏云抬头看去，只见天外的褴褛巨人屈指一弹，将一口混沌钟弹飞。
那口大钟撞入混沌海，消失不见！
苏云心中凛然：“轮回圣王果然生气了！对帝混沌和外乡人痛下杀手！”
第七仙界，突然一口混沌钟荡了荡，荡开宇宙乾坤，向世界树罩落！
帝混沌笑道：“轮回圣王又来了！这老小子，不吃打，没记性，用我的钟来对付我！”
就在这时，其他四口混沌钟也自飞来，帝混沌顿时不支。
外乡人连忙出手，两人奋力抵抗轮回圣王，累得气喘吁吁。
轮回圣王却也奈何不得他们二人，攻打片刻，出了口气，便将那五口混沌钟收回。
帝混沌和外乡人直挺挺躺下，呼呼喘气。
九十六神魔形成的仙箓还在带着太子、天君京秋叶等人疾驰赶路，突然前方仙路猛的断去，让九十六神魔和诸仙纷纷现身。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一株世界树漂浮在宇宙边陲之处。
那世界树是道演的神通，玄妙无比，撑起一片异种大道空间。
仙路延伸到这里，因为进入异种大道空间，仙道不存，所以仙路断去，众人与一众神魔看向那世界树，惊疑不定。
天君京秋叶也是惊疑不定，有些摸不清这株奇特的道树的底细。
“听闻天后娘娘也有一件至宝，就是这种神树的形态，难道是天后娘娘挡住我们的去路？”他心中惴惴不安。
这时，太子起身，向世界树躬身，毕恭毕敬，道：“孩儿拜见父君、伯父。”
天君京秋叶吓了一跳，惊骇莫名：“这树下，是太子的父君？那岂不是说树下是一尊大帝？”
就在这时，只见世界树下一尊眇目少心缺指少耳无肋骨的巨人坐起，向他们看来。
天君京秋叶见状，口中发出鸟儿般清脆叫声，身不由己现出真身，化作雪貂，匍匐下来，瑟瑟发抖！
“帝混沌！”
他毛骨悚然，不敢动弹，心生恐惧：“太子称帝混沌为父君，那么他是……”
那株世界树下还有一人，身上剑创四十九处，犹自在流血，恐怖无比，那人却笑道：“钟道友，来人称你为父君，这是何故？”
帝混沌之尸用独眼看来，道：“原来如此。这仙界三千仙道，皆是由你的理念我的大道演化而来。这场演化之中，八大仙界，皆有大道和天地元气浓郁之地，这些地方的道和元气沉淀下来，称作福地。福地中孕育天地之精，有了生命便化作神魔。”
他看向那位太子，笑道：“其中有神道第一福地，魔道第一福地，这两处福地诞生的神魔，为神魔首领。他们自我道中诞生，因此拜我为父。”
外乡人笑道：“原来是你儿子。当年我被帝倏镇压的时候，帝倏封你两个儿子为神魔二帝，合力炼金棺仙剑，一起镇压我。”
天君京秋叶听到这话，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被称作太子！原来他是混沌之子，的确当得起太子这个称谓！不过，这老兄是我第六仙界的神道第一福地所生的神帝，还是魔道第一福地所生的魔帝？”
他根本没有听过仙廷中有什么神魔二帝，帝丰也从未提起过。
太子依旧拜在那里，不曾起身，道：“儿臣诞生在帝绝时期，刚刚出生，便被帝绝囚禁镇压，前几日才得以摆脱牢狱。父君，帝丰救我脱困，摆脱囹圄，他请我出山来杀一人。”
混沌帝尸向他笑道：“帝丰许给你好处，让你今后能够统领神族，与仙人分庭抗礼，对不对？”
太子道：“父君英明。”
混沌帝尸向外乡人道：“不是我亲生的，是吾道所生，因此一点都不亲。当年偷袭我的，也有他们一份。他们在我死后，争夺天下权势，又师出无名，因此拜我为父，以我的太子的名号来夺取天下正统，却被绝打得落花流水。”
外乡人笑道：“忠孝两全。”
太子面色不改。
混沌帝尸道：“步丰也是失心疯了，绝好不容易把你们关押起来，他又将你们释放出来。你不是我们对手，速速退去。”
太子道：“儿臣此来，为杀苏云而来。”
混沌帝尸笑道：“你去杀他便是，何须问我？”
太子起身，道：“儿臣此来匆忙，改日再来祭奠父君。”
他回到车辇上，让九十六神魔继续开路，天君京秋叶犹自躲在车中发抖，见状也慌忙命人跟上。
车队来到仙界之门处，太子命车队停下，布下阵势，道：“我们只管在此等他们回来，自投罗网。”
天君京秋叶惊魂甫定，又变回白裘男子，鼓足勇气，向太子道：“敢问殿下是神帝还是魔帝？”
太子道：“没有帝倏册封，谁敢称帝？我只是神太子而已。”
京秋叶稍稍放心：“仙相派来神帝，又让我相随，看来对苏逆势在必得。”
世界树下，外乡人道：“钟道友不怕苏道友死在令郎之手？”
苏劫闻言，心中不由担心，向混沌帝尸看去。
混沌帝尸气道：“不是我儿。我乃故我尸身，此生无儿无女。”
他又向苏劫笑道：“他的实力虽强，但一出生便被镇压，还是少年形态，并未成年，你不必为乃父担忧。”
苏劫依旧不太放心。
第八仙界。
苏云、鱼青罗终于来到这片仙界，这里像是蛮荒时代的世界，草木精怪，野兽虫豸，遍地都是。
但凡接触到纯正的仙气，便有可能诞生灵智，生就性灵。
而福地中还有神魔，天地所生，被人膜拜。
苏云和鱼青罗等人行走在天空中四处搜寻，遇到了一些圣仙所建的理想国，这些理想国中，来自元朔的圣人践行他们的理念，用他们的道理来教化世人。
苏云和鱼青罗看到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有的理想国已经破灭，有的岌岌可危，但也有的欣欣向荣。
他们经过夫子释迦老君三圣的理想国，发现这里早已破灭。
“三圣之国太过理想化。”
鱼青罗向苏云道：“夫子建君子之国，违反人的天性，祸起人心而国灭。释迦人人事佛，无人事事，因此国灭。老君小国寡民，无以御大敌，以至国灭。三圣之国，为何道不能行？当如新学，格物致知而践行之，验证之。”
苏云颇有感触，道：“旧圣之学必须革进，变革为新学。青罗，你居功至伟。”
鱼青罗含羞一笑。
他们一路走去，见到各种国家形态，不同制度，都是圣仙在此试验，教化众生，这里经历几十年的演变演进，已经形成了与第七仙界完全不同的格局。
而思潮的碰撞，导致了第八仙界发生了许许多多不同于以往的改变。
这里的人们虽然很是弱小，但道法神通竟然与第七仙界、仙廷有了极大的区别，他们以理念为神通，将理念运用为道，炼就杀伐神通。
这种文明形态，是苏云从未预料到的。
他们与圣仙们相聚，一路打听，寻找柴初晞的下落，这一日，苏云又遇到了三圣皇，燧皇、伏羲和炎皇。
这三位并未去传道，而是让这些圣仙自己去折腾，似乎对这个宇宙已经绝望。
“三位道兄倒是快活。”
苏云讥讽道：“而我却累得半死。”
龙首人身的燧皇道：“你有佳人相伴，快活死了。我们却只有自己相伴，两看相厌。”
伏羲还是告诉苏云，道：“有人见过初晞仙子，她建立仙都，就在云梦之地。你去那里可以寻到她。”
苏云称谢，向云梦而去。
莹莹向鱼青罗悄声道：“云梦仙都？难道在柴初晞的心中，还有苏士子的一席之地？云梦，可不就是云在梦中的意思？鱼洞主，你当心没煮熟的鸭子飞了，还不赶紧把鸭子煮熟？”
鱼青罗啐了一口，道：“我与苏阁主是精神之交，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莹莹笑道：“鱼水之欢，岂不是更好？我这里有一本奇书，也是圣人所学，叫做阴阳交征……”
她们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云梦仙都城。
虽然是叫仙都，但这里却着实冷清，只有些点化的精怪和托庇在柴初晞门下的人们，袅袅的仙气飘荡在仙境中，柴初晞行走在仙都中，心中却另有一片仙乡，那里才是归处。
她飞升仙界，完成自己的执念梦想，心中却空空落落，只觉这里不是自己要寻找的那个地方。
柴初晞正在入神，这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柴仙子，你寻到心中那个仙界了吗。”
柴初晞很久未曾动过的道心忽起波澜，又惊又喜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俊朗少年走来。
他还是如从前一般，阳光英俊，眼睛里带着让少女怦然心动的笑，只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孩。
“鱼青罗，见过柴仙子。”鱼青罗上前见礼，落落大方。

第七百六十五章 进一步是修罗场
柴初晞见到鱼青罗，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从前她见过这位少女，那时的鱼青罗还在摸索求证自己的道路，青春在她身上只是刚刚绽放，并未有多少光彩。
现在的鱼青罗，青春靓丽，并且大道已成，洋溢着分外明亮的光芒。
有些女孩是属凤凰的，在年少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夺目，但是渐渐成长起来，便光芒万丈，鱼青罗显然就是这样的女子。
她的道法已成，对她气质的加持无与伦比，诸圣绝学成为点缀她的明珠，让其他女子黯然失色。
莹莹兴奋得有些战栗，连忙取出小香饼：“会打起来吗？两个绝世佳人火并，一定极为出彩！”
柴初晞收回目光，向鱼青罗还礼，笑道：“青罗妹子愈发出众了，我见犹怜。”
她向苏云道：“心所安处，即是仙乡。云梦仙都，是我心安之处，波澜不生，与天地仙道相合。这里就是我心中所想的仙界。”
苏云观察这云梦仙都，的确鸟语花香，仙卉团团，珍草簇簇，不胜优美，既有天府之韵，又有仙廷之美。
这等仙境，只存于幻想之中，让苏云不禁想起仙道蒲团这件宝物。想来柴初晞走的便是这种路数，将云梦仙都建立在第八仙界的福地之上，以仙气观想化作这片仙都，成为无上妙境。
苏云直截了当说明来意，道：“第六仙界入侵，破坏雷池，我而今重炼雷池，需要有一人助我掌握雷池劫运。初晞，你对劫运的了解极深，连武仙人都要请教你，你也是最早脱去一身劫运的人。因此，我想请你出山。”
莹莹有些失望的收了小香饼，心道：“看来大房没有与二房相争的意思，我白吃了一块饼。”
柴初晞道：“我好不容易才脱去劫数，来到这里，求得一身清净，为何还要回去，让自己劫运缠身？”
她打量苏云，道：“而今你劫运缠身，华盖遮蔽，越来越大，运道难以舒张。我若是随你前去，必会被你拖累。甚至说不定有陨落之忧！”
苏云知道她在劫运之道上的造诣极高，闻言不禁微微皱眉。
鱼青罗笑道：“柴仙子不敢回去，莫非道心修养不够？倘若道心足够高的话，劫不加身，又何惧从仙乡回到红尘？”
莹莹打个激灵，又悄悄取出一叠小香饼，双目炯炯有神：“二房先出招了，攻击大房道心！大房如何招架？”
柴初晞瞥鱼青罗一眼，笑道：“我虽然不惧红尘滋扰，但怕有人多心。”
鱼青罗道：“道心通明，仙乡犹在，他人多心，我何惧之有？”
柴初晞沉默下来，突然展颜笑道：“是我多心了。也罢，我与你们一起回去。”
苏云感慨万千，向莹莹小声道：“带着青罗妹子，是带对了！换作是我，便说服不了初晞，多半还要打一架，强行将她掳走。”
他兴奋得连连搓手，道：“而青罗妹子只需要说两句话就可以了，省了我一番手脚。”
莹莹半个饼塞在嘴里，吃惊的看着他，眨眨眼睛，心道：“士子和通天阁的家伙呆在一起太久，脑瓜已经锈了，他看不出来这两个女人的火气都上来了吗？这后宫，必将失火！”
她取出一本书，在书上写了柴初晞和鱼青罗的名字，心道：“这次二房胜，记一分。”
柴初晞收拾一番，吩咐自己点化的那些仙花仙草所化的女子，道：“我随苏圣皇前往第七仙界平乱，你们守护好云梦仙都，记得打扫整理，不要荒废了。将来大乱平息，我还要回来的。”
她这话说出，苏云却是心神大震。
他在未来见过柴初晞的坟墓和牌位。
柴初晞这番随着他前往第七仙界，便没有再回来。
自己必须要带走柴初晞，只有柴初晞才能掌握新雷池，与仙廷抗衡，抢来一丝获胜的机会。倘若柴初晞依旧留在这里，那么连这一丝希望也没有！
“我所做的一切，是否只是在验证那个未来？是否我的一切作为，都是在成全那个未来？”他心中不禁有些惶恐。
他对自己的抉择产生了怀疑。
但随即，他便将这些惶恐抛在脑后。
事在人为，倘若不为，结局只会更坏！
柴初晞与他们启程，第八仙界整体还是处于蛮荒的状态，诸圣带来的文明已经开始渐渐向外传播，这种传播，将如星星燎原之火，第八仙界会在此基础上，诞生出全新的文明体系。
苏云没有去见第一圣皇等人，时间急迫，他必须早些回到帝廷。
一路上，单单是赶路都花费了半年的光阴，一来一回，只怕要走一年之久，这一年时间，可以发生太多事！
他一分一毫的光阴也不能浪费！
柴初晞观察苏云，过了片刻，又去观察鱼青罗和莹莹的气运，沉吟良久，道：“圣皇的劫运深沉，此行有劫难。你们路上是否遇到敌袭？”
苏云摇头，道：“不曾遇到。”
柴初晞道：“未曾遇袭，那么劫运便未曾发作。我们回去的路上，必有埋伏，须得早做准备。”
苏云惊讶不已，笑道：“初晞难道有神机妙算之神通？”
柴初晞道：“十八年前，我复苏雷池，在雷池脱劫，摆脱身上一切枷锁，不再有新的劫运加身。那时，我看世人，各种劫数历历在目。劫数对你们来说神秘无比，但在我的眼中，如丝缠身，如线相连，不同的人之间，劫运相连，汇聚成数，便是劫数。待我到了第八仙界之后，与第七仙界的关系断去，便看得更加清晰了。”
雷池洞天原本一片死寂，没有新的雷液，是柴初晞来到雷池，将雷池洞天复苏，以至于雷池洞天形成了对抗第六仙界仙人入侵的第一重堡垒。
只是雷池洞天孤悬天外，难以防御，最容易被攻克。以至于后来四极鼎打碎雷池洞天。
对于劫运之道，苏云虽然有所参悟，但境界并不高深，远不如柴初晞，甚至还比不上武仙人，因此无法验证柴初晞所说的真伪。
不过，他在来时路上，的确有人在追赶他们，只是被他甩开。
想来，那些人会在路上埋伏他们。
苏云略略沉吟，道：“仙相百里渎修炼紫府印，此人神通广大，修为极强，城府也深。他知道我这趟出门，虽然不知道我是来找你驾驭雷池，但他却知道这是除掉我的大好时机。路上的埋伏，必是他所为。不过我既然已经知道了有埋伏，那就无需担心。”
他精神振奋，道：“我们的必经之地，只有仙界之门，因此埋伏必在仙界之门。”
他微微一笑：“无论埋伏的人是谁，百里渎都小觑我了。”
莹莹眨眨眼睛，悄悄取出书，在柴初晞的名字后加了一笔，心道：“大房加一分。现在大房二房齐平了。青罗，你须得努力了。”
她替鱼青罗担忧。
毕竟，尽管一别十多年，柴初晞还是如此优秀，出类拔萃。
哪怕是已经诸圣成道的鱼青罗在她面前，也还是显得逊色一分。
仙界之门。
天君京秋叶率领仙神守住这座门户，静静等候，他们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半年之久，自从苏云进入这座门户后，门户便再无动静。
一众仙神不免等的心焦，这里是宇宙的边陲，鸟不拉屎的地方，甚至连天地元气都稀薄得可怕。在这里等久了，便不免胡思乱想。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等候多久，万一苏圣皇不出来了，又或者北冕长城上还有其他仙界之门，苏圣皇走其他门呢？
惟独太子一直端坐在仙界之门前，纹丝不动，稳如山岳。
天君京秋叶先前还可以稳坐，但后来便有些不耐烦了，四处摸索，试图打开这座门户，然而这座门户对他来说，却是未知的事物，充满了神秘。他根本无法解开门户的奥秘，自然无从开启。
“神太子一出生便被帝绝囚禁，没想到却在监牢中炼就了如此的耐心。”天君京秋叶看到神太子还坐在那里，心中对他倒不禁佩服。
“只是不知道，他出生时的实力如何。”
京秋叶心道：“在监牢里，毕竟不能吸收仙气，无法成长。现在的他，恐怕还是刚出世那会儿的实力吧？我觉得，他未必见得比我强。只是人家生的好，天生就是帝混沌的太子，而我只是一只走运的貂，恰巧有性灵落入体内而已……”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身后的仙界之门飞速向后退去，门户表面浮现出无数奇异的纹理，纹理组合在一起，迸发宏大洪亮的声响！
天君京秋叶急忙转身，只见刺眼的亮光从门开处传来，那光芒是另一个宇宙被打开了时空之门所迸发的光芒，让他们无法看见光芒中有什么！
就在此时，一口老旧得就像是生锈的铁打造的大钟旋转着，从门户中飞出，几乎将仙界之门填满！
那大钟被打磨得有些地方明亮有些地方泛黑，上面还有荒铜镶的奇异纹理，天君京秋叶看去，除了仙道符文他能看得懂，其他的符文，统统双眼一抹黑！
玄铁钟碾压而来，势头恐怖无比！
京秋叶连退数步，终于有了蓄力机会，道境铺张，六重天道境中，性灵化作吞天白貂向玄铁钟扑去，笑道：“敢在我面前动用仙道神兵？这世上，便没有我咬不动的神兵！”
他的性灵一口咬下，下一刻，口中牙齿悉数崩碎！
同一时间，京秋叶调动法力，双手推在玄铁钟上。
钟声终于震响。
京秋叶骇然，看到自己的六重天道境在这口玄铁钟的碾压下开始崩碎，他的道境中的道则，形成了整个世界，组成花草虫鱼，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甚至是雨滴，白云，皆是道则。
随便拿出一个，都可以化作灭绝一城一国的仙道大神通！
然而这一切，却在入侵道境的玄铁钟下崩溃崩碎！
他千锤百炼的仙道，像是最脆的冰，接触到最硬的锤，飞速崩塌瓦解！
京秋叶吐血，倒飞而起。
突然，他身后一只手掌将他抓住，那手掌紧贴他的后心，京秋叶顿时感觉到大道偾张，舒展，像是冬雪过后春日到来，他的道法神通竟然在这手掌的滋润下萌芽再生！
这是神太子的奇异大道，带给他的力量！
“当——”
神太子手掌落在玄铁大钟之上，伴随着剧烈的震颤，大钟的势头终于被止住。
就在此时，大钟飞速缩小，一艘五色金船呼啸冲来，下一刻便要将两大高手统统碾死在船下！
太子和京秋叶脸色微变，急忙各自伸手抵住船身，两人只觉一股莫大力量碾压而来，推着他们，一路撞出仙界之门！
那五色船冲入第七仙界，立刻扬帆而起，一头扎入仙兵仙将所布置的大阵之中，将那些仙兵神将撞得七零八落！

第七百六十六章 玄铁钟初显道威
仙界之门外，早有仙兵神将布置好布袋阵，只等苏云自投罗网，只要形成包围之势，收紧布袋阵，你便是天王老子也休想逃出去！
然而他们等了半年时间，懈怠了。
再加上五色船坚固无比，横冲直撞，顶着京秋叶和太子撞入这些大阵势头丝毫不减，直接穿过大阵，没有遭遇任何有力的抵抗。
等到他们想重整旗鼓再度将五色船困住，这艘船已经冲出他们的包围圈。
京秋叶和太子各自腾空而起，便要落在船上，突然变得小巧的玄铁钟从船中飞出，迎面打来！
太子轻飘飘一掌拍去，与玄铁钟碰撞一记，随即另一只手衣袖兜开，将玄铁钟罩住。
他正要将此钟收走，突然玄铁钟暴涨，飞速变大。
“我一袖兜天，连一方世界都可以兜入袖中，抖一抖衣袖，世界都被炼成灰烬！”
太子轻笑一声：“你这钟，能比一个世界还大不成？”
作为第六仙界的第一尊神，他一出生便意味着自己将要登上神帝的宝座。他的身躯是由福地中的仙道铸就，天然道身，甚至连身上的衣裳也是由大道所化。
他的袖筒中地水风火涌动不息，炼化玄铁钟，任由这口钟变大。
他袖中乾坤，可藏一世界！
然而下一刻，玄铁钟便已经超越了一个世界！
“嘭！”
他的袖筒炸开，整条左臂赤膊！
太子心中一惊：“这东西不对劲！不是仙人所能炼制的宝物！”
玄铁钟向下，一层层环旋转，太子和京秋叶从下往上看去，看到的第一层环状物中间的格子里，屹立着一尊尊玄铁神魔。
太子眼角一跳，向上看去，第二层环的格子里则是一尊尊奇形怪状的混沌生物，弥漫混沌之气。
他一层层向上看去，脸色愈发凝重，待看到第八层环，脸色顿变！
苏云那玄铁钟已经罩落下来，太子不由分说，身形向下坠去，避开玄铁钟的钟口。
而京秋叶却是越战越勇，竟然迎着这口大钟的内部向上冲去，笑道：“破坏你这齿轮，便让你破钟无法运转！”
他一拳砸在其中一个齿轮上，然后听到自己指骨碎裂的声音。
京秋叶痛得眼泪横流：“王八蛋苏圣皇，用什么东西炼的宝贝儿，怎么这么硬？”
玄铁钟八重环启动。
太子避开玄铁钟，身影立在空中，聚大道为弓，引气为箭，挽弓一箭射出！
“当——”
箭与玄铁钟碰撞，发出洪亮至极的声响，玄铁钟被这一箭射得摇摇晃晃，飞向远处。而钟下的京秋叶得以脱困。
短短一瞬间，京秋叶已经是老态龙钟，白发苍苍，从帅气逼人的俊朗天君，变成一个浑身飘荡着劫灰的耄耋老人，颤巍巍道：“太子，你咋才来？我在钟下，被炼了两百万年……”
他只是被罩在钟下，对外人来说短短一瞬，但是对他来说，却已经过去了两百万年！
这两百万年间，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找不到前后左右，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春夏秋冬。
每日里，有无数玄铁神魔围绕他厮杀，混沌生物出没，忽而化作混沌神通来杀他，还有天外时不时射落的剑光，又有诸帝下凡来取他性命。
只有在天空中落下一面面玄铁大印时，他才能得以喘息。
两百万年时间，他试图逃离此地，但就算他能突破重重神通，来到钟壁所在，然而玄铁钟用的材料却让他绝望！
这口钟，从内部根本不可能被打碎！
他也找不到钟口，只能看到一个个巨大的齿轮在天地间旋转，有的甚至出现在大海中，随着转动，带起滔天大浪。
有的则巨型齿轮则切开了他脚下所在的大陆，按照自己的规律转动，还有的齿轮出现在天外世界。
随着这些齿轮的转动，春秋寒暑变换，岁月匆匆流逝，甚至连他脚下的大地也随着更改，变成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就是在这种恶劣至极的环境中，顽强得存活下来，经历了二百万次寒暑交替，而他也慢慢苍老，大道也渐渐化作劫灰。
他年轻的肉身变得老态龙钟，英俊的脸庞被岁月刻出许多皱纹，风流倜傥满仙廷的京秋叶，已经韶华蜕去。
他的性灵也变得不稳，似乎难以维系如此庞大的精神，随时可能会分崩离析。
性灵崩碎极为危险，肉身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精神时，肉身也会随着性灵的崩碎而崩碎！
他不止一次想到了死，摆脱这种无休止的折磨，但他毕竟是天君，还是凭借自己的道心坚持下来，等到了太子将他救出。
“京天君，此人的玄铁大钟，只是让你的肉身、性灵和大道过去了数百万年而已，并非让外在的天地也过去数百年万年。”
太子把弓挂在身上，抬手将他托在手心，迈步疾驰，不疾不徐道：“你的大道烙印在天地之间，寄托在宇宙之中，你自身的衰老只是假象。仙人寄托天地，天地未老你怎么会老？”
京秋叶闻言，心头大震，茅塞顿开，喜极而泣：“苏老贼困我两百万载，这老贼以为能炼死我，却不料太子看破了他的神通奥妙！”
太子身后，九十六神魔呼啸而来，组成一面仙箓图案，载着两人直奔五色船离去的方向而去。
京秋叶也是聪慧之人，立刻感应自己寄托于天地之间的大道。此地是第七仙界的边陲，京秋叶又是第六仙界的仙人，距离第六仙界极为遥远，但他还是凭借强大的性灵感应到自己的寄托。
他的大道在缓慢的复苏，大道渐渐滋润肉身，肉身也开始慢慢变得年轻。
只是这种改变极为缓慢，京秋叶心知自己若要恢复到巅峰状态，恐怕只有回到第六仙界闭关一段时间。
“不对。”
京秋叶突然想到关键，心中默默道：“如果说太子只是第六仙界诞生的神帝倒也罢了，青年神帝的实力有这么强，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他的见识未免也太高了！这不是一个刚刚诞生便被囚禁镇压的神魔应该有的见识！”
他突然想到，太子的眼界也高得吓人。两百万年前的那一战，他未能看出苏云的玄铁钟的厉害之处，而太子却立刻看了出来，并且躲过苏云的致命一击！
一个出生之后便被囚禁关押的神帝，有这样惊人的见识吗？
“或者，第六仙界的神帝，与第五仙界的神帝，第四仙界的神帝，都是同一个人！”
京秋叶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所有仙界都是一模一样，所有仙界的福地都是相同。每个仙界诞生神帝魔帝的福地，都是一模一样，其中的大道也是一样！那么有可能这些福地中诞生的神帝魔帝，也都是同一个人！他们甚至说不定还可以继承前一个仙界中的自己的记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若是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么我身边的这位太子，有可能就是第一仙界的神帝！比帝绝还要古老的可怕存在……”
太子察觉到他在渐渐变得年轻，道：“苏圣皇的确有些能耐，难怪仙相百里渎会请我出来，你们这些天君对付他，恐怕一不留神便会着了他的道儿。只不过，他无法逃出我的掌心。”
他目视前方，道：“那艘五色船其重无比，固然是难得一见的至宝，但催动起来须得消耗极大的法力。掌控此船的若是苏圣皇，此刻他的法力已经耗尽。船上应该有一位强者，法力极为浑厚。但她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我们追上。”
京秋叶压下心头杂乱无章的想法，道：“我们来时，怎么追苏圣皇也追不上，说明他有一种极为厉害的赶路神通。这次他岂会让我们追上他？”
太子道：“上次，苏圣皇带着一个女子，一个小精怪，以他的法力还可以承受，步履虚空，迅捷无比。而这次，我见五色船上有两个女子。同时带着两个女子赶路，以他的法力坚持不了多久便会不得不停下歇息。”
他顿了顿，道：“上次，我带着你麾下的仙兵仙将这些累赘，因此速度不如他，但这次我甩掉你麾下的累赘，速度大增，我们一定可以追上他。”
京秋叶面色微红，他麾下的仙兵仙将的确懈怠了，以至于布下的布袋阵被五色船冲破。论纪律严明，的确是太子麾下的神魔更为听话，如臂使指。
果然，他们距离五色船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这艘船留下的五彩斑斓的光线。
五色船乃是至尊道君所炼制的采矿船，这艘船不以速度见长，而是能够扛得住混沌海的侵蚀。
苏云站在船尾，向后看去，只见九十六尊成年神魔组成的阵势碾着船后的星空，飞速向这边接近。
鱼青罗来到他身后，惊讶道：“此人是谁？实力好生强横！”
“不知道。”
苏云摇头，面色凝重，道：“玄铁钟炼成，经过我的祭炼，钟内自成天地，计天下春秋，此钟一出，在道法上我再无敌手。天君京秋叶是何等强大？当年我被他追得狼狈而逃，艰难求生。而他落入我的钟内，炼死他易如反掌。”
他的面色微微一沉：“但是却被此人一箭射得我险些掌控不住玄铁钟！而且，他好像看穿了我钟内的道法神通，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说着说着，双脚突然离开甲板，与鱼青罗分离，任由五色船离去，独自迎上冲来的九十六尊神魔组成的大阵。
鱼青罗没有阻拦，任由他离去。
柴初晞的声音传来，询问道：“青罗洞主，你为何没有阻挡他独自迎敌？”
鱼青罗回头，面色平静道：“不需要。因为我知道，苏阁主是在为我们拖延时间，让我们可以趁此机会走得更远，甩开那个可怕的对手。以他的速度，他可以摆脱那个可怕存在追上我们。”
柴初晞目光中冷冷清清，像是没有任何感情，道：“那么你是否埋怨过自己，竟是如此无用，在他遇到危险时一点忙也帮不上？”
莹莹大老爷正在楼阁中控制五色船，闻言打个激灵，取出另一本书，心道：“来了，又来了！”
鱼青罗笑道：“怎么会呢？我能够吸引苏阁主，靠的并非肉体。苏阁主需要我，更胜我需要他。他想保护的元朔和帝廷，那里的人们，一半知识是出自我火云洞。元朔的新学改革，我火云洞也贡献了三成的力量，改革旧学经典。”
莹莹闻言，暗暗点头：“青罗洞主在士子前妻面前，应对的并不失分……”
鱼青罗话锋一转，笑道：“那么，柴仙子当年是凭借才华吸引苏阁主的呢，还是凭借肉身？”
莹莹暗道一声厉害，心道：“这么看来，青罗洞主又要得到一分了！”
柴初晞道：“我动之以肉体，他爱之以才华。”
她笑了笑，道：“我弃他如敝履，青罗洞主却爱之如甘。”
莹莹心头一跳：“好厉害！看来这一分不是青罗洞主的，而是前妻的！”
鱼青罗噗嗤笑道：“人常说得到的时候并不珍惜，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现在看来，即便是超凡脱俗如柴仙子，也不能免俗。仙子，你落入俗套了。”
柴初晞惊讶，思索片刻，道：“是我错了，青罗洞主勿怪。”
莹莹听到这里，于是在鱼青罗的名字后面写了一竖，心道：“青罗得两分，前妻得一分。现在就看看，她们谁先写出个正字……对了，士子会不会有事？”
她突然想起苏云，心道：“管他呢！士子即便出事，也没有这里的事有趣。”
九十六尊神魔所形成的仙箓大阵呼啸运转，化作破开层层空间的光芒，洞穿星空，滚滚驰来。
苏云漂浮在五色船留下的五颜六色的光芒之中，徐徐抬起手掌，掌中玄铁钟缓缓旋转，钟口渐渐倾斜。
他一掌拍出，玄铁钟钟口朝向那九十六神魔，旋转着呼啸冲去，这口钟在苏云掌心上时只有一尺三寸，但现在一边旋转，一边暴涨！
很快，一口无比庞大的巨钟迎着那九十六神魔，咣的一声震响，将这个年纪最小的至宝蕴藏的道威，酣畅淋漓的倾泻出来！

第七百六十七章 顺理成章
那钟声中先天一炁容纳各种形态的道法神通，演变诸多大道，形成恐怖的道域，钟口所向，摧毁所有的障碍！
苏云自从参悟出鸿蒙符文，其道法神通已经完成了质的飞跃！
他从接触修炼开始，学习符文，学习格物，解析神魔，从《真龙十六篇》中领悟出第一种仙道符文，真龙符文。
后来，他的眼界见识越来越高，接触到应龙、饕餮等被封印在自己灵界中的神魔，学到九十六个仙道符文。
自那之后，他接触的道法神通多数是以仙道符文为基础，进行架构。
他接触到混沌符文，旧神符文，便需要另起一个体系，来研究琢磨混沌和旧神的奥妙。好在他以仙道符文来解构旧神符文，再利用解构出的旧神符文来解构混沌符文，打通了关隘。
但这一切都过于麻烦，需要进行复杂的换算。
自从参悟出鸿蒙符文以后，换算便变得异常简单、明了，他的所有道法，其基础架构，都已经换成了鸿蒙符文。
因此他催动玄铁钟，只觉酣畅淋漓，混元一炁，贯通直达，顷刻间调动一切道法，化作神通道域，向那九十六神魔碾压而去！
那九十六成年神魔首当其冲，迎上黄钟。
普通神魔在少年时代，只是与原道极境的灵士或者真仙差不多，但成年之后，实力便有了长足进步，巅峰时期堪比旧神！
这九十六尊神魔，便相当于九十六尊旧神！
他们各自现出伟岸真身，体内澎湃的仙道力量瞬息间炸开，各自怒吼，挥拳挥爪，催动自身天生的大道神通，迎上苏云的黄钟！
这等场面，宛如又回到了第一仙界第二仙界时期，神、魔、仙并列的时代！
那个时代，神族魔族纵横驰骋，以伟岸身姿出现在战场之中，身上披挂，肆意挥洒着天赋神通，毁天灭地，移山填海！
那是波澜壮阔的时代，也是人仙崛起的时代！
“咣——”
钟声震荡，神吼魔吟，在星空中传荡开来，那九十六尊成年神魔各自天赋神通相继破灭，诸多神魔震惊无比，各自腾空，准备抬手迎上那扑来的大钟！
那旧铁形态的大钟一层层光晕从他们身边飞过，九十六尊神魔抬手迎向玄铁大钟的本体，肉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来。
他们的手掌还未曾触及玄铁钟的边缘，便已经是垂垂老矣，尽显年迈的龙钟老态。
他们呼吸间，无数劫灰向后飘扬，伸出的手，肌肤飞速干瘪，没有血色，只剩下发皱干枯的皮肤和隆起的骨节。
玄铁钟这件宝物的本名，叫做时音之钟，意思是时光的声音。
钟声悠悠，响起的那一瞬，时光便开始从他们身上流逝，将岁月带走。
他们就算能挡得下玄铁钟道法神通造成的伤害，也阻挡不了时光对他们的伤害，在他们接触大钟之时，便是他们肉身死亡，大道和肉身彻底瓦解之时！
那九十六尊神魔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奇异的神通，他们在刹那间经历了壮年到死亡的过程，眼神中只剩下惶恐。
别说他们，七朝仙界以来，巍巍数千万年岁月，世上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奇异的神通。
就在他们即将衰老死亡之时，突然太子身形出现，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他屈指连弹，弹在玄铁钟散发出的一道道光晕上，只见那一道道光晕飞速缩回，嗡嗡作响，向后飞去。
太子最后一指弹出，弹在玄铁钟上，大钟当当作响，向后飘飘荡荡而去。
那一道道飞逝的光晕猛然顿住，旋转缩小，逐一落在星空中一个少年的脑后。
玄铁大钟左摇右荡，当当作响，最终也在他的上空顿住，高悬不动。
“当——”
钟声又是一震，道域铺开，垂落下来，将苏云护在其中。
太子抬手，止住那九十六尊老态龙钟的神魔，那九十六尊神魔连连咳嗽，眼耳口鼻中喷出劫灰，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也无法借助他们来赶路。
太子紧盯着苏云，道：“所谓衰老，只是错觉。大道犹存，福地犹在，你们各自感应所生之地的大道，便可以恢复巅峰状态。”
那九十六尊神魔闻言，立刻全心全意感应诞生他们的福地，渐渐的，他们停止衰老，又逆转的趋势。
“阁下是？”苏云目光落在太子身上，露出疑惑之色。
京秋叶走来，口中传来苍老的声音，笑道：“苏圣皇，这位便是太子。”
“太子？”
苏云顿时来了兴致，笑道：“说来也巧，我也是太子，帝昭太子。”
京秋叶冷笑道：“你那是野鸡太子，也配与太子相提并论？好教你得知，太子独有的称呼，指的是帝混沌之子！当年太子除帝混沌有功，被帝倏封为神帝！”
太子闻言，淡淡道：“天君，不必说得这么仔细。”
苏云哈哈笑道：“原来是帝混沌道友之子，神帝。我还以为帝绝在世时，已经将神魔二族完全打残，没想到神帝居然还在人世。想来是帝丰许给你好处，请你出山。”
太子道：“帝丰许给我神帝之位，只不过他区区人仙的仙帝，还没有资格封我为帝。当今世上，只有帝倏，有这个资格。即便是帝忽也逊色帝倏一分。因此我自称太子。”
苏云微微皱眉，他知道第一仙界时期帝倏封人神魔三帝的事情，铁昆仑为人仙大帝，从此人族的地位大大提升。当然，还是被旧神所奴役。
后来帝绝夺取正统，神魔二帝有自己的野心，便被帝绝杀了做菜。
“神帝复出，帝丰又许给他这么多好处，把帝绝争取来的东西统统还回去。难怪连仙后嫌弃他。”苏云暗暗摇头。
神帝魔帝，当年是可以与铁昆仑、帝绝争天下的存在，修为实力自然非同小可！
这样的存在入局，对第七仙界绝非好事！
“倘若他早入局，他便是我的第八条船。可惜，他入局晚了些。趁他还未成长起来，须得趁早除掉。”
苏云压下激荡的气血，心道：“然而我打不过他。”
京秋叶白发苍苍，却中气十足，哈哈笑道：“苏圣皇，你的神通看起来精妙无比，但破解起来也是简单！我等仙神，或者大道寄托虚空，或者自身为道，烙印天地，又或者生于福地之中！你区区粗鄙道法，岂能奈何我们？”
苏云不以为意，笑道：“神帝并非破了我的神通，而是指出仙神的长处，和我道法神通中的不足。我改良之后，便不存在这个漏洞了，你们也可以死得爽利一些。”
京秋叶毛骨悚然，喝道：“你吓唬哪个？这口钟是你捡来的宝贝儿吧？你改？你改个屁！”
太子摇头道：“天君，这口钟与他的功法极为契合，混元如一，有若一体，说明钟并非他捡来的，而是依照他道法神通打造的钟。”
京秋叶一身皮毛险些炸毛。
若是依据苏云的道法神通打造的宝物，岂不是说苏云真的可以更改，让自己道法神通中的破绽越来越少？
那么下一次，遇到这口钟，岂不是直接就被炼成骨灰，连入殓出殡都省了？
“不过，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太子背负双手，淡淡道：“我出手之后，你便没有机会继续完善你的道法神通了。”
“是么？”
苏云微微一笑，脑后光晕之中，五座紫府被他调动，先天一炁贯通，让他修为法力节节攀升！
随着他修为提速声，他能够调动五府中的先天一炁也越来越多，只是有一点，他而今的先天一炁与紫府中的先天一炁并非一体。
他的先天一炁是以鸿蒙符文为基础，而紫府中的先天一炁以先天符文为基础，虽然同样叫做先天一炁，但本质上已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大道和元气！
苏云尽管能够调动五府中的先天一炁，但这先天一炁与他的元气并不相容。
太子立刻感受到苏云法力的提升，尽管这种提升极为猛烈，但依旧不能让他感觉到对自身的威胁。
“像你这样的少年，我见过太多太多，也杀了太多太多……”
他刚刚说到这里，却见苏云脚下混沌符文涌出，转身迈步，瞬息间消失无踪！
太子呆了呆，晃了晃头，露出疑惑之色。他又转过头来，看向京秋叶，似乎有些不敢肯定自己眼前所见。
京秋叶大着胆子，道：“那个苏圣皇，的确是逃走了……”
太子有些茫然，道：“他不是应该留下来，与我血战到底的么？怎么一言不发转身便跑？他不讲……”
京秋叶也是哭笑不得，但是看到他们身边那九十六尊老迈的神魔，他便知道苏云为何转身便走了。
“太子，他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阻挡我们片刻，让那两个女人逃走。现在，我们身边的神魔已老，无力再追上他们，已经实现了他的目的。因此他才会转身逃走。”京秋叶道。
太子失笑道：“这世上竟有如此有趣的人？自古能成大事的，往往是不要脸之辈，比如帝绝，当年便舍了脸皮跑到帝忽门下献媚谗佞，坏旧神江山。铁昆仑当年也曾对帝倏称臣，换来人仙的发展空间。这个苏圣皇，或许是成大事之人。”
京秋叶不敢多话。
太子看向苏云离去的方向，笑道：“我若是现出真身，全力奔行，速度倒也不逊于他。然而毕竟是为君者，落不下这张脸。也罢。”
他取下长弓，挽弓聚气为箭，连射三箭！
三道箭光破空而去，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太子散去形成长弓的大道，笑道：“他若是能从我三箭下活命，我便卖他一个面子，不再追杀。”
京秋叶小心翼翼道：“神帝陛下，仙相的意思是除掉苏圣皇，仅仅三箭，恐怕我难以回去复命……”
太子淡淡道：“你不用回去。”
京秋叶呆了呆。
太子道：“当今之世乃是乱世，我神族理当复辟。人族的帝，无法封神族的帝。你便在我麾下做事，何必回去受气？”
京秋叶心乱如麻：“我若是不从，岂不是现在便死？就算现在不死，回到仙相身边，只怕也会被处置！但我怎好背叛仙廷？陛下和仙相对我有知遇之恩，更何况我也是仙人……等一下，我是妖仙，不是人仙！那么背叛帝丰陛下，似乎可以理解，顺理成章……”
他想到这里，躬身道：“秋叶愿鞍前马后，效劳陛下！”
太子微微点头，两人静候良久，终于等到京秋叶麾下的仙神大军赶来。
太子款款登上车辇，京秋叶坐在另一辆车辇上，不紧不慢的向第七仙界而去。
太子道：“我须夺回第一福地，那里有第七仙界的我诞生之地。”
京秋叶道：“那第一福地在何处？”
“帝廷。”
太子目光幽幽：“若是苏圣皇能在我三箭神通的威能下存活下来，我可以与他商谈第一福地归属。若是不能，第一福地自然沦落到我的手中。”

第七百六十八章 道等于身
苏云将太子、京秋叶等人远远甩开，这才放慢脚步，虽说是放慢，但速度依旧惊人。
过了不久，他这才寻找五色船的光痕，又追了半晌，终于看到五色船。
他落在船上，鱼青罗柴初晞上前，正要说话，突然一道箭光袭来，当的一声巨响，将玄铁钟撞飞！
船上的鱼青罗和柴初晞被震得气血沸腾，踉跄后退，却在此时，只见第二道箭光直奔苏云而来！
这箭光来得太快，正值玄铁钟被射飞，苏云防备全无之时！
苏云见机极快，在玄铁钟被射飞之时，足底混沌符文便已经涌出，背对着那一道箭光向前跃出。
这是他近乎本能的反应！
那道箭光已经来到他的后心处，随即便遭遇他的道境的阻拦！
这是苏云的先天道境，以先天一炁所形成的道境，虽然只有二重天，但一花一草，皆蕴藏着莫大威能！
那道箭光横穿道境，所过之处，遇到道境中的大道神通的层层阻拦，一道道神通先后炸开，如烟花般绚烂！
但箭光的速度实在太快，穿过两大道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甚至连威能都不见衰减！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苏云已经调动先天紫府经，让紫府经运转。
他强大无匹的灵力爆发，大脑观想，霎时间灵力便调动先天一炁，形成一口大钟护住周身！
“咣——”
钟声响起，大钟破碎，在箭光的冲击下直接破灭，灵力和先天一炁冲击苏云的自我意识，箭光穿过道境，刺入他的后心。
苏云的身形追上玄铁钟，箭光刺中他的肋骨，第一根肋骨断去。
与此同时，他的体内，大大小小的器官如同一口口玄铁钟，当当震响，一股股威能自他体内向那箭光冲去！
尤其是他的心脏，心如钟，在短短瞬息间形成的黄钟坚实无比，厚重无比，苏云几乎是将自己半数的实力用在防护心脏上！
另外半数的实力，他则用来催动玄铁钟！
他已经身在玄铁钟下，这口至宝的威能几乎是在瞬间爆发，一层层钟环的威能启动，大道场域落下，全力镇压这一箭的威能。
“当！”“当！”“当！”
苏云四肢百骸中钟声不绝，箭光已经截断他一根肋骨，箭尖刺中护住心脏的黄钟，随即黄钟破碎！
玄铁钟的威能压下，将这一箭的箭羽斩断，截去后方的威能，然而箭尖已经刺入苏云的心脏，威能爆发！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苏云心脏炸开，胸前血光喷涌，被这一箭射得身体前后透亮！
这一道箭光过后，第三道箭光接踵而至，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下一刻便从玄铁钟垂下的道域中穿过！
苏云无心，气血顿时开始疯狂跌落，肉身的力量在急剧衰退，应对这一箭，只会比先前更加困难。
太子三箭，极为巧妙，第一箭破了他的防御，将玄铁钟射飞，第二箭破了他的心脏，让他的肉身无法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气血，大幅度削弱他的实力。
而第三箭，才是要他性命的一箭！
这一箭穿过玄铁钟的重重光幕，哪怕是与苏云的剑道神通硬撼，哪怕是硬接先天一炁神通，哪怕是穿过宙光轮，也未能将它磨灭！
它虽然威能损耗不少，但速度依旧，从宙光轮中穿出，径自射向苏云的眉心，直指苏云的性灵。
这一箭的目标，是射杀苏云的性灵，从精神上将其抹杀！
苏云猛地张开眉心的先天神眼，雷霆纹张开，露出那一只鬼神莫测的眼睛，一道紫气雷光迎着箭光射来，与箭光碰撞。
箭光又被磨灭了一部分威能，却依旧一往直前，咻的一声射入苏云的眉心神眼。
神眼之中先天紫气氤氲茫茫，很多人都看过他的眉心的雷霆纹，不少人还看到苏云眉心雷霆纹张开时的情形。
那眼睛中是一片紫气氤氲的世界，宛如新开辟的宇宙乾坤，给人以无比神秘的感觉。
但是那道箭光穿过茫茫紫气，便见到前方的三株道花，漂浮在紫气之中，广大，肃穆，庄严，弥漫着道的气韵。
别人从苏云眉心竖眼中所看到的景象，其实正是他的灵界紫府中的先天紫气，而这三朵道花，便是苏云的先天一炁所凝结的道花！
那道花震颤之间，威能爆发，一道鸿蒙混元斩有如匹练，斩向箭光。
那道箭光的威能被斩断一小半，但随即箭光暴涨，第一朵第二朵和第三朵道花相继飘落，被箭光斩下三花！
这三花被斩非同小可，三朵道花乃是道境的基础，道境便是建立在三花之上，那道箭光斩落苏云的道花，便是废掉他的仙道修为！
“嘭——”
苏云灵界中的紫府门户炸开，箭光从紫府破碎的门户中飞出，出现在苏云的灵界中，直指苏云性灵的眉心！
灵界中，苏云的性灵手掌托着钟山烛龙，屹立在天地之间，宛如亘古永存的神祇。
而那道箭光来势汹汹，这时，一道仙剑飞来，与箭光轰然碰撞，仙剑呼啸，被冲飞出去。
箭光瞬间便来到他的性灵眉心前。
同一时间，玄铁钟旋转着切入苏云的灵界中，钟壁与箭光碰撞，随即这口大钟被撞击得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从苏云的灵界中摇摇晃晃飞出！
苏云挡下第三箭，眼耳口鼻中血涌不断，心中不禁万念俱灰：“我命休也。这第四箭，我断断挡不住……”
他闭上眼睛等死，然而古怪的是，三箭过后，并没有第四箭飞来。
苏云等了片刻，连忙睁开眼睛，收回玄铁钟护住周身，四下看去，却见五色船正在追来，并无第四道箭光。
“只差一箭，为何神帝便放弃了？”
他正在疑惑，一条锁链飞来，将他捆住，拉到船上。
柴初晞和鱼青罗急忙上前，只见苏云伤势极重，道境开始崩塌，分崩离析，道花也在枯萎，气息和气血，都在飞速降低！
他的灵界也因为第三道箭光射偏时炸开，而被摧残得狼藉一片！
更为严重的是他的肉身，他的后心被射穿，心脏炸开，胸口更是破开一个大洞！
若非他是仙人，只怕他早就没了性命！
而且，苏云正在飞速从仙人境界上跌落，对他还是不利。
“没有大碍。”苏云向她们道。
柴初晞摇头道：“这一击中蕴藏着至强存在的大道神通，在你身上留下极为严重的道伤，你的伤势不仅是大碍这么简单！你必须马上得到治疗，否则便会必死无疑！”
她刚刚说完，便见苏云已经破去这三箭给他留下的道伤。
太子的道法是何等精湛？
他给苏云留下的道伤，在柴初晞看来危险无比，须得集合诸多聪敏过人的仙人联手想出破解之道，而在他们想出破解的办法之前，苏云已经驾崩，一命呜呼。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苏云在她一句话的时间里，便已经破除道伤。
不仅如此，先天一炁在治疗苏云的肉身和性灵，让他心窝处有新的心脏生长，断骨再生，血肉皮肤也在飞速再生。
这不是不灭玄功，而是造化之道。
更让柴初晞震惊的是，苏云被削去顶上三花，但随即紫府的紫气中，一朵又一朵道花从鸿蒙紫气池中生长出来，微微一颤，三朵道花相继盛开。
三朵道花开处，先天道境也自重开，两重天道境泛着迷人的光彩，从灵界中铺张开来。
这一幕，让柴初晞看得目眩神摇，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的身旁，鱼青罗微笑道：“柴仙子，你当年抛弃他的时候，看他的道法神通如雨后晴川，历历在目。而你抛弃他寻道的十多年过后，你觉得自己有所成就。你再见到他时，却发现他的道法神通你已经看不懂了。”
柴初晞观看苏云的道法神通，的确看不懂，这让她不觉生出一丝挫败感。
她正是因为觉得苏云是自己情路上的劫，所以毅然决然而去，她觉得自己和苏云在一起，已经可以看到几十年后甚至百年之后，无可留恋。
然而这次重见苏云，她蓦然发现，自己所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几十年后百年之后，并非是苏云的。
“那么，青罗洞主你近水楼台，又看得懂苏阁主的道法神通吗？”柴初晞询问道。
鱼青罗气息微微一窒，被她以攻代守，反攻一招。
她的确也看不懂苏云的先天一炁。
她以改良诸圣之道为道，发扬旧圣绝学为新学，自成一派，气度巍然，是大宗师。
但她还是仙道中的一员。
先天一炁却已经跳出仙道的范畴，超脱于仙道之外，因此她根本无法看懂！
莹莹目光闪动，打开书本，心中窃喜：“你们看不懂，但我却看得懂。这一役，大房不得分，二房也不得分，我莹莹得一分。”
她心满意足的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画了一横，心中既是犯愁又是得意：“大老爷这么出色的一女子，万一评选到最后，反倒是大老爷得了第一名，岂不是要糟糕？唉——”
苏狗剩的终身大事，让大老爷操碎了心。
苏云却不知道这场明争暗斗，也不知莹莹大老爷的打分决胜计划，他的心中还在想那个太子为何没有射出第四箭。
“他差一点便杀了我，不知为何没有继续出手。”
他精力充沛，浑然没有刚才重伤垂死的样子，他参悟出鸿蒙符文之后，隐然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奇妙变化，让他与仙道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只是苏云自己并未发现这种变化，但鱼青罗和柴初晞却看在眼里，二女心中暗惊。
“苏阁主这门功法，有些像是帝丰的九玄不灭，但又有极大的不同。”鱼青罗心道。
她见过水萦回修炼的不灭玄功的第四玄，水萦回参悟第五玄时遇挫，前来请教她，试图借她的智慧帮自己推演第五玄。鱼青罗身怀诸圣绝学，见解非凡，帮了水萦回很多忙，因此对九玄不灭并不陌生。
苏云的先天一炁很像九玄不灭，但她立刻看出二者的根本上的不同。
九玄不灭是让自己的一切信息形成功法烙印，从而不死不灭，而苏云的先天一炁显然另一种玄妙的形态。
“这种奇妙的道法，道等于气，道等于身，道等于灵。”
鱼青罗心中震撼无比，只觉苏云无形之中为自己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我的道，能做到这一步吗？”
她不由自主的陷入参悟之中，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
柴初晞惊讶的看她一眼，若有所思，向莹莹道：“你可以在她名字后，再加一分。”

第七百六十九章 奇异物质
莹莹心中警觉，柴初晞道行高深而近人魔，居然能看穿她的心底所想，知道她在偷偷给柴初晞鱼青罗打分。
不过，她还是依柴初晞之言，在鱼青罗后面加上一笔。
“大妇的确有一种气度气魄，可惜太冷淡。”莹莹心道。
鱼青罗在参悟自己的道，一时片刻间难以醒来，这幅情景让苏云也羡慕非常。他这次与鱼青罗一起来寻柴初晞，鱼青罗路上的进步极大，成就斐然。
她先是在世界树下悟道，修成道境第三重天，现在又进入另一种层次的悟道之中，仿佛前半生所积累的知识底蕴，在这一刻爆发开来。
只是，苏云并没有想到的是，鱼青罗其实是看到他的道法神通，而心有所悟。倘若他知道，心中便难免有些得意，忍不住便想炫耀。
莹莹驾驭五色船行驶在星空中，修为消耗掉七七八八便停下歇息。苏云站在船舷边遥望，只见远处的星辰光芒闪烁，仿佛唾手可得，抬手便可摘下来送给身边美丽的少女，想来一定会得两个女孩的欢心。
他想到这里，便伸出手来，身后的性灵也同时伸手，握住远处太空中的一颗恒星，将之摘下，炼成明珠。
苏云拇指食指捏着这颗太阳，看到柴初晞冷艳的面目，又看了看还在悟道的鱼青罗，显然二女都不适合接受这颗明珠。
莹莹的脑瓜后面已经有了一颗太阳，那是帝倏给她炼制的明珠，自然不需要。虽然这丫头矜持又雀跃的等待他送给自己，但苏云担心两颗太阳会把她烤焦。
苏云思量片刻，又将那颗太阳放回原位。
远处的星空突然剧烈动荡，苏云遥遥望去，看不分明。柴初晞也向那里看去，脸色微变，连打几个冷战，道：“那里劫运深重，凶恶无比，又古老得难以想象，有一种我也不知的大恐怖发生！”
她也没能看到那片星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因为对劫运的感应，让她察觉到那里有一种古老而可怕的劫运正在侵袭第七仙界！
苏云心中微动，眉心雷电纹向两旁分开，露出先天神眼，细细看去，顿时寻到劫运来源。
柴初晞所说的劫运他并未看到，他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当年他第一次走北冕长城时，路过一段长城。那片长城所处的位置，是第七仙界宇宙中的黑域，一片完全黑暗的地方，没有闪烁着光芒的星辰。
那里，到处都是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有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坠下，甚至北冕长城上还布满了孔洞，以及被侵蚀的痕迹，仿佛被风化一般，留下一个个孔洞！
当时苏云与莹莹前往仙界之门，路过那段黑域，看到那段长城上有着神通留下的可怕痕迹。
那长城上被侵蚀出的孔洞中，甚至还有什么东西爬行留下的痕迹！
甚至他们还看到许多残星碎片，残存的古老大陆碎片，以及许多无法理解的现象！
此刻，苏云用眉心的先天神眼看到那片黑域中，有巨大的阴影在晃动，那是一尊巨人，正在推动北冕长城！
北冕长城是何等雄伟？
别说推动北冕长城，就算是召唤这座长城，也须得拥有道境四重天五重天的法力！
而直接将长城推动，恐怕须得是道境九重天的存在才能拥有的力量！
“从此人的体魄来看，恐怕是帝倏帝忽那样的巨人……”
苏云观察片刻，脸色顿变：“是混沌海骸骨！他已经完全长出血肉了，实力也恢复了许多！他在做什么？”
他遥遥张望，突然那尊混沌海骸骨似乎察觉到他的窥探，猛地转头，奇异的目光像是能跨越时空，将他锁定！
“莹莹！”
苏云大喝一声，莹莹连忙来到他的视野中，与那混沌海骸骨的视线遭遇，开口说出一段谁也不懂的语言，其中有几个词汇，如乌蒙、多罗、摩图，正是古老宇宙语言中的常用词汇。
两人交流一番，苏云听得云里雾里。
交流之后，莹莹道：“已经没事了。他要我约束你，不要瞎看，否则便干掉你，让我另找一个忠实的奴仆。”
苏云沉默片刻，怯生生道：“大老爷如何说？”
莹莹得意洋洋，道：“我自然是护着你了。你等一下，我给自己编一个可以翘到天上去的尾巴，一定要翘起来……”
苏云连忙止住她，询问两人相谈的详情，莹莹道：“他叫秦煜兜，是至人，原本是至尊道君的道奴，现在古老宇宙的天地大道都被磨灭了，他反倒恢复了自我意志。他正在挖出古老宇宙的残骸，准备在第七仙界中再辟古老宇宙，复生种族。”
苏云深深皱眉，混沌海骸骨，也即是那位至人秦煜兜，将古老宇宙的残骸从混沌海挖出来倒也罢了，但是他并非是从混沌海打捞出古老宇宙的残骸，而是推动北冕长城，向混沌海移动，让更多的古老宇宙残骸露出！
“北冕长城的边界是否足够稳固？能否承受得住混沌海的重压？”
苏云心中泛出隐忧，心道：“北冕长城是轮回圣王炼制出来，阻拦混沌海的入侵的，倘若承受不住而爆开，恐怕混沌海长驱直入，直接毁灭整个第七仙界！这是其一！”
第二个后果的危险程度虽然不及第一个，但也极为恐怖。
那就是，古老宇宙的残骸，和建立在残骸基础上的八大仙界，都处在宇宙坟场之中！
这片混沌海埋葬了许许多多已经毁灭的宇宙残骸，混沌海的深处有着许多无法被化去的可怕东西，充满了危险和宝藏。
因此至尊道君才会命令至尊殿堂的道奴们乘坐五色船进入混沌海采矿！
五色船的原主人南轩耕和混沌海骸骨秦煜兜，都是当年至尊道君的至人道奴，实力无比强大，秦煜兜推动长城，恐怕不仅露出古老宇宙的残骸，还会让其他已经死亡的宇宙残骸露出来！
谁也不知道那些宇宙残骸中会有什么危险！
苏云咬牙，道：“他是在玩火，倘若长城坍塌，混沌海爆发，他也会死在混沌海之下！”
莹莹道：“我适才也是这么说他，他说他自有分寸。他也是至人，目的是复生自己的族人，自然会加固长城，不会让混沌海入侵。”
苏云稍稍安心，问道：“那么，他若是挖出其他宇宙残骸呢？”
莹莹道：“我没有询问。”
苏云皱眉，让莹莹驾驭五色船向秦煜兜那边飞去，过了良久，五色船越来越近，只见那片宇宙黑域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亮光，甚至连天地元气也极为稀薄。
五色船行驶在这片黑域中，唯一的亮光便是船体散发出的五彩斑斓的光芒，以及苏云、莹莹、柴初晞和鱼青罗等人散发出的光芒。
莹莹脑后有帝倏送给她的一颗太阳，洞照四方，极为耀眼。
柴初晞的大道所散发出的道光糅合绵醇中正平和，有纯阳之道的独有的气韵，极是不凡。
鱼青罗则是圣人之道，诸圣绝学化作琴棋书画亭台楼榭兵法阴阳等各种异宝，光芒奇特。
苏云身上的光芒最是黯淡，甚至像是三女身上的光芒将他照亮的结果。
无论是何种大道的道光，照在他身上，便映照出那种大道的光芒，他就像是一面镜子，将照来的大道道光的妙理映照出来。
这反而是先天一炁最为奇妙的一面。
五色船行驶到黑域中心，接近那段北冕长城，黑域中传来摄人心魄的悸动，那是北冕长城移动带来的空间悸动，让他们三人一书只觉肉身有一种错位感，甚至连性灵都有一种异常排布的感觉！
五色船继续行驶，只见黑域中多出了一块块巨大的陆地碎片，正是古老宇宙的残骸！
这些残骸经历了混沌海的侵蚀，剩下的东西坚固无比，已经可以称之为混沌物质！
不过残骸上还有许多处被侵蚀出来的水洼，有的水洼中居然有水，不是混沌海水，而是一种极为明亮的水质。
五色船从上面驶过，莹莹趴在船舷探出大半个身子往下张望，便见自己的影子出现在水洼中。
五色船离开，而水洼中莹莹的影子却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莹莹啧啧称奇，然后便见水洼中的莹莹突然从水里跳出来，迈开小短腿张开小胳膊，便向五色船追来！
“噗！”“噗！”“噗！”
那片水洼像是喷泉一般，向外喷出一个个莹莹出来，雨点似的哪儿都是，只见漫山遍野的莹莹张开双臂，成群结队，迈开小短腿向五色船追去。
有的跑着跑着，身后便长出纸质翅膀，振翅飞起。
“哇——”莹莹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惊叹。
这么多自己涌来的场面，既是恐怖又让她有些兴奋。
“杀掉本体！”
漫山遍野的小莹莹们叫道：“我才是真正的大老爷，狗剩只能伺候我一个！”
莹莹心里发虚：“难道这些家伙连我书里的内容也复制了一遍？有些话，大老爷是记载在最隐秘处的……”
那些杀过来的小莹莹们气势汹汹，已经有不少爬上五色船，抱着船舷，有的挂在缆绳上，还有的跳到桅杆上，顺着船帆滑下来，向莹莹杀去！
这场面让苏云、柴初晞手忙脚乱，更是有一个莹莹扑过来，一头将苏云肩头的莹莹本体撞飞，跌入一众莹莹之中。
眨眼间，苏云便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莹莹。
鱼青罗也被满船的莹莹吵醒，一男二女连忙后退，靠在一起，只见满船上的莹莹都在大打出手，向四周的莹莹出手，咬牙切齿要干掉对方！
而那些被干掉的莹莹则会嘭的一声化作一滴水珠，蹦蹦跳跳的，在甲板上跳来跳去，水珠里还骂骂咧咧，说着脏话。
没有了莹莹的驾驭和催动，五色船顿时失控，斜斜撞在一片古老大陆的山峰上，划过山峰，又撞在另一个山头，架在三两座山头上，不再行进。
船上到处都是正在斗殴的莹莹，厮杀惨烈，满嘴脏话，看得苏云和二女瞠目结舌。
苏云担心莹莹的安危，想要帮忙，却认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莹莹，急得焦头烂额。
很快，船上的莹莹越来越少，只剩下两个莹莹还在争斗，只见甲板上到处都是跳来跳去的奇异水滴，蹦跶来去，每个水滴中都传来骂咧咧的声音，为那两个莹莹鼓劲加油，呐喊不止。
终于，只听嘭的一声，一个莹莹被打成水滴，只剩下最后一个莹莹存活下来。
那个莹莹浑身是伤，拖着疲惫身体纵身飞起，落在苏云的肩头。
苏云心疼万分，连忙催动先天一炁为她疗伤，就在此时，那莹莹也嘭的一声化作一滴奇异水珠，骂骂咧咧的跳下来，蹦蹦跳跳的向甲板跳去。
苏云呆了呆：“这……也是假的？那么莹莹呢？”
“我在这里……”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
苏云急忙看去，只见一群水珠正在蹦跶来去，将一本小破书踩在下面，可不是莹莹的本体？
原来这些奇异水珠，一早便将大老爷干翻在地。剩下时间便是窝里横和内斗，争夺莹莹这个身份。
他连忙上前，将莹莹抢救回来，只见那些奇异水珠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便向船下蹦去，打算逃离。
鱼青罗聚气为宝瓶，将这些奇异的混沌物质收入宝瓶中，宝瓶里便传来数以万计的声音，骂个不停，叫这娘们儿打开瓶子看一看，要她好看。

第七百七十章 献祭自我
瓶子里的水珠还在骂个不停，脏字不带重样的，令人不禁头疼。苏云心道：“莹莹这些年都吃了些什么书？居然把水珠污染成这样！”
“这些水滴，到底是生物还是宝物？”鱼青罗拎着这瓶水，有些迷茫。
瓶中的水珠像是生物，但又没有自己的形体构造，没有头脑五脏六腑手足，也没有任何器官。然而它们又可以说话，还可以蹦蹦跳跳，非常弹。
它们聚在一起，如同镜面，看起来便是一汪清水，但只要你照一照，它们便会飞速复制你的一切讯息，变成成千上万个你！
它们有了你的思维，你的记忆，甚至你的道法神通！
它们还会干掉你，取代你，成为你！
莹莹惊魂甫定，连忙翻找南轩耕记忆之书，搜寻这种混沌物质的名字，道：“这种混沌物质名叫道魂液。传说有些宇宙在灭亡前夕，会有强大的存在如道君至人，寄托自己的大道之魂在强大的宝物之中。这些宝物被毁，道魂有可能会被混沌清洗，洗掉其中一切信息，变成道魂液。南轩耕奉命出去采矿，便是要采这种东西，但他并未寻到。可见珍贵。”
苏云询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莹莹翻阅南轩耕记忆之书，道：“可以用来修补魂魄，炼就大道元神。至尊道君想寻一些道魂液，修补他们的大道元神。他们的宇宙灭绝前夕，大道受损，他们的元神也受损了，只有这种东西才能补全道君的道魂和元神。道魂液对我们没用。”
她露出嫌弃之色：“魂魄元神都是异端邪说！”
苏云、鱼青罗和柴初晞纷纷点头，甚至想笑，居然还有人修炼魂魄这种没用的东西？
修炼性灵，才是正统！
“说不定就是他们修炼魂魄，炼什么大道元神，这才没有躲过宇宙破灭的灾劫的。”柴初晞猜测道。
莹莹纳闷道：“奇怪，这里面说道魂液被混沌清洗掉一切信息，也就是说这些水滴里面是没有信息留存的。但是这些道魂液却会骂人，而且还是用咱们世界的语言骂人，比我还要流畅！这是怎么回事？”
她话音刚落，便见苏云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莹莹纳闷：“看我做什么？他们不会以为这些道魂液是学我的吧？哈哈哈哈……”
她心里有些发虚。
鱼青罗举起这瓶道魂液，细细打量，突然晃了晃瓶子，瓶子里吵闹的咒骂声顿时小了许多，却是那些水珠在小声的咒骂她。
鱼青罗道：“道魂液这个东西，让道心纯净无比的人照一照，所有水滴化作的他，将会意识统一，万千个自己联合起来，战力提升极为恐怖。那时，便是难以想象的大杀器，堪比至宝了。”
柴初晞眼睛一亮，随即摇头：“到哪里去寻这样的人呢？我不是这样的人，我的道心虽然纯粹，但也会生出其他念头。”
鱼青罗摇头道：“我的道心虽然也很强，但我比柴仙子还有所不如，我也不能照这种道魂液。”
苏云眼前不由浮现出少年帝绝的模样儿，笑道：“只有帝绝之心，才能驾驭此宝。这道魂液，便是帝心的无上宝物！”
柴初晞未曾见过帝心，鱼青罗却与帝心很是熟悉，她外出治学和去各大学宫教学时，经常会遇到帝心。
“如果说有人可以掌控道魂液，那么也只有帝心了。”
鱼青罗点头，将道魂液交给苏云，笑道：“论道心修养，我未曾见过有超越他的。”
苏云收起那瓶道魂液，准备回到帝廷之后交给帝心。
莹莹催动五色船返回那片水洼，试图搜寻到更多的道魂液，却见水洼已经干涸，显然莹莹对着水洼一照，便让所有的道魂液化作成千上万的莹莹跳出来。
她锲而不舍，四处搜寻，不过这片陆地不大，他们并没有找到其他道魂液，只找到一些混沌水洼。
苏云把这些混沌海水收起，珍藏起来。这些混沌海水对其他人来说是噩梦，稍微接触，便侵蚀自己的道法神通，对苏云来说却没有这个影响。
“至尊殿堂的至尊道君和至人们，将自己的一切道法神通化作神通海，他们是没有道魂留下来的。也就是说，他们不可能留有道魂液这种东西。”
苏云看着这块被侵蚀得斑驳不堪的大陆，低声道：“那么，那块大陆，不属于古老宇宙。它是另一个宇宙的残骸。这说明，第七仙界被秦煜兜推得进入宇宙坟场之中了！”
他向前看去，至人秦煜兜还在推着长城向前拓展！
混沌海的海水在他的蛮力下不断退去，让出更多的空间！
古老宇宙的残骸位于宇宙坟场的边缘，仙界建立在古老宇宙的废墟之上，也是在宇宙坟场的边缘。
但是秦煜兜的开拓，不断向前推，第七仙界便会越来越深入宇宙坟场，被纳入第七仙界中的古怪东西，恐怕也会越来越多！
道魂液这种东西，看起来危险不大，但当时照水面的如果不是莹莹，而是苏云，那么便极为恐怖了！
数以万计野心勃勃的苏云杀来杀去，不用仙廷入侵，第七仙界便已经天下大乱！
若是道魂液落入第七仙界中，掀起的动乱也要比狱天君厉害许多倍！
这还仅仅是道魂液，天知道宇宙坟场中还有什么古怪东西？
苏云定了定神，心道：“更为可怕的是，谁知道宇宙坟场中是否有类似至人秦煜兜这样的可怕存在？他们万一没死，也要复苏过来……”
这段长城有着侵蚀和战斗留下的痕迹，说明在当初轮回圣王开辟宇宙边疆时，他遭遇了来自宇宙坟场中的某种可怕的生物的袭击！
秦煜兜还在向外开拓，他身处第七仙界的宇宙黑域之中，这里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任何星辰，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宇宙黑域便与当年的战斗有关！
“那时应该是这里的长城被打破，混沌海入侵，轮回圣王战退强敌，用附近的星辰堵住破碎的北冕长城，以至于这里形成一片黑域地带。”
苏云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筋躯巨人的身上，秦煜兜是至人，除非轮回圣王出手，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但轮回圣王肯定不会出手。
他正在思索怎么才能让至人秦煜兜停下，突然秦煜兜停下脚步，不再向前推动北冕长城，而是采集古老宇宙残骸上的混沌海水，加以催动，化作一颗颗星辰。
这些星辰被逐一点亮，照耀着古老宇宙的残骸，让黑域有了几分光彩。
莹莹催动五色船飞近，只见秦煜兜半蹲半跪下来，将神通海中庇护古老宇宙遗民的小世界取出，铺在古老宇宙的残骸上。
那片小世界中，有着一具具遗民的无头身躯，还有些神通海脑袋怪物正漂浮在空中，目光呆滞的看向天外。
秦煜兜几乎将所有的神通海怪物都抓到这里，以自身法力，让他们逐一返回各自的身体躯壳中，然后催动道法。
这些神通海的脑袋怪物，触须又自还原，变成了肠胃。
当年他们变成神通海飞头族，也是迫于无奈，舍弃身躯，全力保存肠胃，让自己的脑袋带着肠胃飞行于神通海中，久而久之，肠胃演变为触须。
秦煜兜以莫大法力，将他们的这种变化打回原形。
“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莹莹不解，低声道：“这些人的魂魄已经完全破灭了，只剩下怪物思维。”
她刚刚说到这里，却见秦煜兜割破自己的手腕，让自身的道血飞出，落入这些遗民体内，形成血液循环系统，为他们洗筋伐髓。
他半跪在地，又祭起自己的大道元神，这元神浮现出来之时，明亮的光芒几乎将黑域完全照亮！
如此灼热明亮，让苏云等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大道元神，好像也不是那么不正宗，似乎也有可取之处……”
突然，秦煜兜的大道元神解体，化作丝丝缕缕的游魂残魄，飞入那一个个神情木讷的遗民体内！
他的元神瓦解速度越来越快，肉身也在飞速缩水，他的道法也自体内溢出，飘荡在古老宇宙残骸的星空之中！
这尊巨人正在献祭自身的血肉大道和魂魄元神，让古老宇宙复苏，让遗民复生！
苏云、鱼青罗等人看着这一幕，各自肃然。
只见在秦煜兜的自我献祭下，古老宇宙的残骸开始缓缓复苏，他的血液中溢出了浓郁的灵气，生春雷，落灵雨，滋润大地。
他的道法落地，化作灵草。
他的道魂化作精怪。
苏云看到这一幕，有些茫然。
他还记得，上次见到至人秦煜兜，是在神通海下的小世界。那次，秦煜兜对至尊道君有着强烈的不满，认为至尊殿堂是用来庇护他们这些天君至人和道君的，他们应该主动消灭世人，减缓劫难的威力，保全自己。
他一直认为至尊道君是错的，再度回到至尊殿堂，也是为了证明这一点。
“可是，为何秦煜兜不惜毁掉自己的肉身和大道元神，也要复活这些古老宇宙的遗民呢？”
苏云大惑不解，这不是秦煜兜的理念。
过了不久，秦煜兜停止分解自己的大道元神，气息衰败。他的肉身和元神缩水大半，而那些古老宇宙的遗民却活了过来，正在迷茫的打量四周。这片天地也活了过来。
莹莹驾驭五色船飞上前去，用古老宇宙的预言询问秦煜兜。
“士子，他说这是至尊道君的选择。他虽然不认同至尊道君的理念，但却尊重至尊道君的为人。”
莹莹告诉苏云，道：“至尊道君率领至人和天君们，不惜牺牲自己，也要留存族人。他只是牺牲一半自己，完成至尊道君的遗愿。”
苏云内心颇为复杂。
秦煜兜绝对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否则也不会想出灭绝天下人降低破灭大劫威力这种办法，但是这样一个无情的人，竟然会被至尊道君所感化。
“古老宇宙的那位至尊道君，一定是一个风华绝代的人吧？他接人待物，如春风化雨，这才会让秦煜兜这样的人也敬重他。”
苏云心中默默道：“现在秦煜兜折损大半的修为实力，倒是干掉他的最佳时机。秦煜兜是至人，古老宇宙的遗民天生强横，甚至可以在神通海中生存，这样的种族一旦在第七仙界立足，便会拓张，挤占我们的生存空间！”
他心中泛起杀意，突然柴初晞低声道：“苏阁主，我先前感应到的那种古老凶恶的劫运，再度变得可怕起来了！有大事将要发生！”
她话音刚落，突然黑域这段的北冕长城上，有一颗星辰爆碎，滚滚的混沌海水涌出！
伴随着海水一起涌出的，还有不知多少破碎的骨头！
当年轮回圣王堵住的这片城墙，终于被海水冲破！
秦煜兜见机极快，立刻摘下一颗星辰，直接堵住北冕长城的缺口。而在他身后，汹涌冲出的混沌海水中，一具具高大的骨骼缓缓站起。

第七百七十一章 美丽新世界
那几具骨骼站起之时，只见他们身上拴着一条黑漆漆的锁链，锁链很长，拴在他们的脚踝上。
苏云顺着这条锁链看去，锁链的另一端则是连接在北冕长城之中，此时，恰恰正值至人秦煜兜摘下星辰，将北冕长城的缺口堵起来。
那条锁链，也被压在星辰的下面。
苏云刚刚看到这里，突然天地元气疯狂，一种靡靡的道音响起，像是亿万人陷入迷幻之中东倒西歪的吟唱！
尽管这里位于第七仙界的边陲，属于黑域地带，天地元气极为稀薄，但是耐不住星空辽阔，微薄的天地元气从浩瀚的星空中涌来，聚少成多，聚沙成塔，在星空中形成一条条发光带！
那是一条条散发着光芒的元气河流，呼啸而来，向那些骨骼涌去！
苏云打开眉心的先天神眼，向黑域外看去，只见连黑域之外的天地元气也被这几具枯骨所引动，元气正从一颗颗星辰中飞速向天外流失！
甚至有的星球小世界中的天地元气，在呼吸之间，天地元气便流失一空！
那些星球小世界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亡，整个世界中的生灵，无论植物动物，又或者是人类，悉数干枯，无一幸免！
那几具骨骼表面，则有奇异纹理亮起，吸收涌来的天地元气。
更为可怕的是，就在那几具骨骼站起时，苏云、鱼青罗、柴初晞和莹莹只觉自身的元气在蠢蠢欲动，几乎要被吸出体外！
苏云三人当即镇守自身，元气固守，然而莹莹的心境最差，根基远不如苏云、柴初晞和鱼青罗牢固，嘭的一声化作一本书，哗啦啦翻动，书页间的元气飞速流逝！
哪怕她有三千道花，也守不住自己的修为！
她的修为最是雄浑，但想要守住自身，靠的是道行，莹莹的修为高深，但道行最差，反而最难抵挡。
苏云祭起玄铁钟，当的一声钟响，道域光幕垂下，护住他们，莹莹这才松了口气，立刻从书本化为小巧少女，驾驭五色船飞速后退，避开这些骨骼。
只见在那些骨骼的靡靡道音之中，甚至连刚才冲出长城的混沌海水也自蒸发，伴随着他们的吟诵而起舞，从混沌之水化作混沌之气，混沌之气分裂，化作更为精纯的元气！
不仅如此，甚至连刚才秦煜兜不惜以自身性命和大道元神所复苏的古老宇宙残骸大陆，此刻也在吟诵之中蒸发！
便是秦煜兜开辟混沌，造出的星辰，精气也在飞速流逝，星辰的精气，赫然也是向那几具骨骼飞去！
秦煜兜转身，心头微震，只见那几具骨骼此刻身上血肉蠕动，如同无数红色的蚯蚓在骨骼上爬动！
他随即看到古老宇宙的遗民此刻身体也在分解，有气血从体内流出，化作朦朦血雾向那几具骨骼飘去！
“萨拓蒙图！”
秦煜兜动怒，一掌按下，顷刻间异种大道轰鸣，道音传荡在第七仙界的边陲，这等道音让整个第七仙界的宇宙根基似乎都有些不稳！
苏云看去，但见秦煜兜掌印如天，天如道，条条道道，如掌纹密布。
这一印，让苏云立刻看到印法上的极致，让他瞬息间泪流满面的印法极致，那是将一个时代的天道，炼成印法，原原本本的展现在他面前！
那种印法的极致境界，是他毕生都无法达到的成就！
“我终于知道，芳逐志、师蔚然他们看到我的剑道，为何会哭了。他们一定也如我现在一般，看到极致之后，只觉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也不过如此。”这是苏云的念头。
那是最为完美的印法，没有进步的可能！
秦煜兜的印，在自己的掌心中构造了天道，有着自己的运行规则，有着自己的天道惩罚逻辑，他这一印，自成天地！
不过这一印，是另一个宇宙的大道入侵第七仙界，会带来什么影响，便不是苏云所能推测的了。
不过他看到第七仙界的边陲，黑域在剧烈震动，想来异种大道入侵带来的变化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而那几具骸骨却也不会坐以待毙，一具具骸骨抬起血淋漓的手掌，迎上秦煜兜的攻击。
当初秦煜兜被人从混沌海的海滩上挖出来，身上血肉全无，骨骼也被侵蚀得千疮百孔，他便是夺取采矿仙人的血肉和性灵来让自己复苏，最后吸收神通海的神通，这才让自己逐渐壮大。
这些骸骨虽然与他并非来自同一个宇宙，而是另一个破灭的宇宙，他们的修为实力不知如何，但想来也非同小可！
他们动用的道法神通，显然也与第七仙界截然不同！
双方对抗的一刹那，苏云看到黑域外无数星辰动摇，天象错乱，北冕长城也开始扭曲，显然，异种大道的入侵，带来了他们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几具骸骨毕竟进入第七仙界尚晚，未曾来得及恢复实力，哪怕他们巅峰时期每一个都不逊于至人秦煜兜，但面对秦煜兜这一击，即便是几具骸骨联手，也不是对手！
第一具骸骨嘭的一声炸开，第二具骸骨第三具骸骨立刻顶上，而最后那具骸骨则放弃抵抗，骸骨的手臂枝枝杈杈的四面八方生长。
他像是一株白骨树，从肩膀处生长出不知多少条白骨手臂，不知多少根指骨臂骨，哗啦啦晃动。
第二具骸骨破碎。
白骨树上，一条条白骨手臂舞动，每一条手臂的白骨手掌在掐动不同印法，指节变化，印法也自变化。
苏云遥望过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鱼青罗关切道：“阁主，你怎么了？”
苏云咽下涌上喉头的血，摇头道：“没什么，突然受了点伤……”
那白骨树上的白骨手掌，印法变化万千，他一个都没看懂。
他瞪大双眼，还是一个都没看懂。
“我看不懂，其他人也看不懂，毕竟我的印法天赋这么高……”他心中生出一种悲凉的感觉，这些枯骨和秦煜兜的印法之道，估计要成为绝响了。
莹莹则在飞速记录，打算将这些骸骨与秦煜兜的战斗记下来，慢慢研究。
第三具骸骨被秦煜兜打得粉碎，与此同时，那白骨树上万千手掌突然顿住，一对对手掌合什，骸骨主人的头颅则藏在万千手臂中央，显得极为细小。
他躬下身来，万千手掌，齐齐一拜。
秦煜兜暴喝一声，催动神通，拳印轰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骸骨连同无数白骨手臂悉数炸开，无数白骨碎片被轰出一条长达不知多少万里的碎裂带！
苏云立刻打消趁着秦煜兜虚弱而干掉他的念头，这个念头太不成熟了。
秦煜兜皱眉，并没有因为除掉强敌而欢喜，反而面色凝重。
适才最后的骸骨那一拜并非针对他，而是在拜那条拴住骸骨脚踝的黑色锁链！
前面三具骸骨，拼死阻挡秦煜兜，目的便是让最后这具骸骨有充足的时间生长出足够多的手臂，以自身万千手掌结印，化作一个白骨祭坛，拜向这条锁链！
四尊至人，牺牲自己，也要膜拜这条黑色锁链，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煜兜有些疑惑，目光落在黑色锁链上，突然，只见这条锁链震动了一下，秦煜兜面色一沉，来到长城边，以手为刀，向锁链斩下！
“当——”
他的手刀绽放道的光芒，犀利无匹，落在锁链上，这一刀运用的印法，看得苏云按耐不住，口吐鲜血，道心大大受损。
然而，他这一印，并未斩断锁链！
那条锁链还在振动，锁链笔直，突然哗啦啦旋转起来，化作一座门户紧贴在长城上。
锁链所框住的范围，长城消融，露出混沌海！
虽然混沌海显露出来，却没有侵入第七仙界，而是被那光门所蕴藏的莫名力量阻挡。
光门中，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混沌海的深处，还在不断震动，接着一重重光门迸发，不断向混沌海深处铺去，形成一条光芒隧道！
隧道的另一端，隐约只见一座被混沌海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殿堂，而殿堂后面则是森戈林立的宇宙残骸。
那片宇宙残骸中有一条条锁链，延伸到混沌海的深处，锁链还在不断抖动，显然锁链的另一端拴着什么东西。
突然，那些锁链停顿下来，像是得到了什么讯息，接着锁链再动，向光芒隧道这边扑来！
一具具骸骨出现在隧道中，身上的锁链则拴着那殿堂和宇宙残骸，拖动残骸向这边走来！
秦煜兜回头，看了看那些懵懵懂懂的古老宇宙遗民，这些遗民虽然被他救活，但却是一个个全新的生命。他们的魂魄是新生的魂魄，还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记忆。
秦煜兜又看向光芒隧道中那些正拖着宇宙残骸和殿堂爬向这里的骸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云抹去嘴角的血迹，低声道：“这位至人迷茫了。他当年对至尊道君说，应当灭尽众生，保全他们这些天君至人和道君，为未来留下火种。但是当他亲自点燃这些火种时，再度面对危险，他不舍得牺牲这些族人了。这种心境……”
他抿了抿嘴唇，向柴初晞道：“我在看到我与你的孩子之后，便突然懂了。”
柴初晞瞥了瞥他的侧颜，没有说话。
对于苏云的情感，她并不能理解。
突然，秦煜兜转头，看向莹莹，大声道：“桑图摩图，汉蒙索蒙。”
莹莹面色严肃，也向他大声喊话，两人隔空说了几句不明意义的话，秦煜兜仿佛下定什么决心，毅然决然的走向那座门户。
他的身形消失在门户中，不见踪影。
苏云询问道：“莹莹，他说了什么？”
“他拜托我照顾这些族人。”
莹莹道：“他说，他不能让最后的族人死在异族的冲击下，他必须要去堵上这座门户，他必须要用自己的命去堵。他让我教导这些族人，保护他们，为他们的宇宙留下最后的火种。”
她怔怔出神，低声道：“他以为我是另一位至人南轩耕，只是他没有想过，我不是。相反，我杀了南轩耕……”
苏云看向古老宇宙残骸上的新世界，那里，南轩耕、秦煜兜的族人在这片新世界中浑浑噩噩，还不知该如何生活，如何保护自己。
“要杀掉他们吗？”莹莹询问苏云。
苏云从船上走下来，降临这片新世界，秦煜兜的族人好奇的看着他。
他们是巨人，苏云相比来说显得很是细小。
柴初晞来到他的身边，淡漠道：“你不忍心灭绝他们，毕竟你是圣皇，我来做这个恶人，我不在乎背负恶名。”

第七百七十二章 魂魄与性灵探秘
苏云看着这些人，与他们的目光接触，这些人的目光纯真、质朴，像是初生的婴儿，眼中没有半点杂质。
要动手除掉这些古老宇宙的遗民吗？
柴初晞所说的劫运，恐怕也是指这部分遗民吧？
仙界建立在古老宇宙的残骸之上，帝混沌站在残骸上开辟宇宙乾坤，这才有了仙界。没有古老宇宙的死，便没有仙界的生。
古老宇宙的遗民，如南轩耕，如秦煜兜，必然会来讨债。
南轩耕讨债不成，被莹莹写成了书，但秦煜兜却活了下来。
秦煜兜吞噬了太古禁区的矿区中不知多少仙人的血肉，以此复生，而后潜入仙界，甚至有毁灭仙界而重建古老宇宙的想法！
这些古老宇宙的遗民，身负着传承的命运，将来也会来讨债吧？
“只要杀掉他们，便没有这种劫运……”苏云心中默默道。
片刻后，莹莹气喘吁吁的催动五色船，嗔怒道：“姓苏的，你是把我当成牲口来使唤了吗？我现在明白为何玉太子屡次三番想回冥都十八层了！”
苏云小心翼翼的赞美：“能者多劳，莹莹大老爷是能者，唯一可以驾驭五色船的人，自然要多劳一些。”
莹莹怒气冲冲的瞪他一眼，五色船后，一条大金链子拴着古老宇宙残骸，五色船拖动着这片宇宙的尸体，向第七仙界驶去。
而古老宇宙残骸上有一个完备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居住着一些巨人，他们曾经是神通海的飞头族怪物，现在变成了正常人。
鱼青罗正在小世界的石壁前，教导这些巨人如何读写元朔的文字，他们乖乖的坐在地上，像是庠序里不安分的学生。
鱼青罗教他们字词的发音，很是耐心。她还为他们每一个人取了自己的名字，教他们读写自己的名字。
突然，北冕长城上迸发出点点柔和的道光，苏云来到船尾遥望，那些道光是从秦煜兜封印之地传出的。
那是异宇宙的异种大道在入侵，不断向外扩张，试图将第七仙界改造成适宜生存之地！
“不知道秦煜兜能坚持多久？”苏云心里沉甸甸的。
他收回目光，落在鱼青罗的身上，眼眸随着她姣好的面容移动而移动，这个女子笑的时候，他也会不由自主跟着微笑，她生气的时候，他也会随着皱眉。
这让他放下心中的负担，轻松了许多。
“苏阁主会后悔自己的抉择吗？”
柴初晞来到他的身边，询问道，“你选择的是接纳而不是除掉这些古老宇宙的遗民，难道便不怕他们被利用，来反噬你？仙界建立在古老宇宙的尸体之上，这笔债，是要还的。”
苏云目光追随着鱼青罗曼妙的身姿，笑道：“我知道，所以我选择还债的方式，便是接纳他们。给这些走投无路的遗民以生存空间，传授他们仙道绝学，这便是我还债的方式，而不是杀掉他们。”
“但有隐患不是吗？”
柴初晞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中不免有些酸味，忍不住道，“他们若是被人利用，便会成为对付你的武器，而不是为你所用。那时，你将追悔莫及！最稳妥的途径，便是除掉他们，这才是最优解！”
苏云露出笑容，并非是因为柴初晞而笑，而是看到了鱼青罗的笑，让他会心一笑，不紧不慢道：“初晞，这就是你我的根本不同。你太理智了，视感情为劫，为羁绊，你为了达到追求仙道，追求飞升的梦想，舍弃这些感情，舍弃一切，终于飞升到第八仙界；”
“而我有太多的不舍，舍不得朔方的同学，舍不得天市垣的玩伴，舍不得元朔的人们，舍不得左松岩、裘水镜、芳逐志、师蔚然、水萦回甚至天后仙后。我根本不把飞升成仙当回事！”
“你所在意的飞升，在我看来狗屁都不是。但是，我却是这个仙界的第一个仙人。我没有成仙之前，哪怕是第一仙人也无法成仙。”
柴初晞皱眉。
苏云悠悠道：“我比你第一个先到仙界，因为我所立之地，就是仙界。即便它不是，我也会陪着我所爱之人所敬之人所要保护之人，一起把它建设成仙界！而你，抛夫弃子，远渡彼岸，以为那里便是你梦中萦绕的地方，但我从你的眼中看到，那里并非是你想要的仙界。”
鱼青罗不经意间注意到他们在向自己看来，连忙扬起手，向他们挥了挥。
苏云带着笑容，也向她挥了挥手。
“这就是你我的区别，你寻找别人建造好的仙界，我在废墟上泥泞中再造仙界。”
苏云气息中有几分自在：“你视这些古老宇宙遗民为负担，为仇寇，会被人利用，我却觉得事在人为。就算出现有人挑拨，难道我便不会弥补？”
柴初晞心中有些复杂，她感觉到了自己与苏云的鸿沟。
覆水难收，苏云和苏劫是她泼出去的那盆水，大约此生是收不回来了。
在他们最为美丽动人的时候，她选择离开去寻找心中的彼岸，再回头，鸿沟已成，她在这边，苏云在那边。
她突然听到自己心底传来的一声清脆的崩断声。
她想，那应该是她的爱情的劫，彻底断去了。
鱼青罗笑着走来，向苏云道：“那些大个子，是一群有趣的人，学东西很快，我想到了第七仙界后，他们大概便可以正常说话了。”
苏云询问道：“他们的魂魄，是种什么东西？”
鱼青罗又向回走去，笑道：“你们随我来！”
苏云和柴初晞跟上她，随着鱼青罗来到一个憨厚老实的巨人面前。
苏云一怔，那巨人正是小世界中最后的崖刻人，他是最后一个变成飞头族怪物的。
不过现在，他已经从怪物重新变回了人，而且有了魂魄，只是他记不起自己的前世了。
“姬云烈，你不要动啊，我们要看一看你的魂魄！”鱼青罗面色严肃道。
那憨厚巨人却咧嘴傻笑，好奇的打量苏云和柴初晞。
鱼青罗轻轻一拍，苏云和柴初晞轻易一声，只见憨厚巨人体内另一个小巧的人儿飞了出来，那是他的魂儿。
这魂儿飘飘，构成魂魄的元素与性灵完全不一样。
性灵是高度凝聚的精神，需要不断观想才能生成，而魂魄这种东西却仿佛与生俱来，——当然，姬云烈这些巨人的魂魄是至人秦煜兜以自己的魂造化而成。
苏云仔细观察姬云烈的魂魄，他的魂魄构成中有三种魂七种魄，不同的魂和魄糅合在一起，形成了魂魄这种东西，让他具有姬云烈的特征。
苏云观察的愈发细致，突然惊讶道：“魂魄与灵，似乎区别不大！”
鱼青罗笑道：“你也看出来了？魂和魄，也是精神！”
苏云连连点头，道：“三种魂，是三种精神，其中一种应该是道生的，另一种是遗传来的，还有一种……应该是自我成长的！第三种魂，最像性灵！”
鱼青罗笑道：“对！第三种魂，就是性灵！因为姬云烈太弱小，所以这种魂十分弱小，幻明幻灭。这正是我们幼年时，性灵弱小的表现！”
苏云脸色阴晴不定，三魂是三种精神，他们只有最后一种魂，叫做性灵，这岂不是说他们这些人，天生就是魂魄残疾？
“还有这七种魄，也十分奇特。”
鱼青罗浑然没有身为残疾人的觉悟，没有丝毫的伤感，继续道：“这七种魄也与性灵类似，只是相当于性灵中的恶念。”
苏云把心中的黯然抛到一边，继续观察。七魄是用来储存恶念的地方，恶念被分为不同种类，想来炼到一起，方便处理。
柴初晞若有所思，突然道：“三魂为阳，七魄为阴，炼就至阳，消除至阴，这是他们的修炼之法。”
鱼青罗道：“看来，古老宇宙的修炼法门，是有值得可以借鉴学习的地方的。”
苏云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大声道：“莹莹！莹莹！”
“来了！别吵！”
小书仙因为被当成牲口使唤，怒气冲冲飞过来，埋怨道：“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你就不能容我歇一歇？”
鱼青罗脸色腾地红了，心中暗道：“苏阁主天天给她吃的书，都是些什么书？阁主的爱好，未免，未免……”
柴初晞却因为与苏云老夫老妻了，知道莹莹这丫头早年间跟随苏云留学海外，吃了一个叫邢江暮的人的藏书，脑袋里便多了许多奇怪的知识，常有惊世骇俗之语，因此她毫不在意。
苏云陪个不是，将他们的发现说了一番，莹莹冷笑道：“邪魔外道，前来蛊惑人心，大强你便屈服了？”
苏云小心翼翼道：“莹莹大老爷明鉴：魂魄修炼法门，确实有可取之处。他们砖石在前，我们美玉在后。你常教导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不是？今日何不用他们的砖头，来磨一磨咱们的美玉？”
莹莹心满意足：“剩，何以前倨而后恭？”
苏云欠身道：“只有大老爷能解读古老宇宙文字，剩不敢不恭。”
“伺候着。”
“是。”
柴初晞和鱼青罗哭笑不得，只见这两人玩到兴头上，又胡言乱语调笑一番，莹莹这才开始解读破译古老宇宙的修炼法门。
鱼青罗倒是有些嫉妒莹莹，苏云和莹莹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任何不适，陪着莹莹一起疯疯癫癫，其乐融融。
“书怪与主人才是最亲密的一对，夫妻只能排在第二位。”
柴初晞在她耳边轻声道：“将来，你会习惯的。”
这片小世界，是至尊殿堂的至尊道君和至人、天君们，为最后的族裔留下的最后避难所，崖壁上留下许多功法传承。莹莹的《南轩耕》一书中，也记载了南轩耕的修炼法门。
莹莹主要将这些天君、至人和道君的功法架构破译出来，化作一本本书，丢给他们，自己则愤愤的前去控制五色船。
苏云与鱼青罗、柴初晞细细检验书中的记载，发现古老宇宙的人们称性灵为人魂。
继承自道的魂叫做天魂，遗传自祖辈的魂叫做地魂，人魂则是人的个人精神。
苏云道：“当年帝混沌是从前世的尸体中生出自我意识，化作混沌生物。正是因为他只有人魂性灵，没有天魂地魂，所以他开辟出的宇宙中的生灵，也只有性灵没有其他魂魄。”
柴初晞道：“只有人魂，没有其他二魂七魄，导致我们可能在相同境界比他们弱小很多。”
“不。”
苏云摇头，笑道：“我反倒看到了不同。我们缺少的只是二魂，不缺七魄，七魄其实一直都在性灵之中。相反，没有了天魂地魂，可能让我们在天分上不如他们，但是专修性灵，却让我们在人魂的修炼速度上，可能要远超他们！”
他顿了顿，悠然道：“我们可以用更快的速度，攀登到仙道的至高峰！那里就是……”
他指着书中记载的至高境界，微笑道：“大道的尽头。”
那本书，正是至尊道君留下的典籍。

第七百七十三章 道君之路
至尊道君留下的典籍，记载了古老宇宙的先哲对境界的探索，他们的修炼法门是从打磨三魂七魄开始。
而后修元神，开辟道境。
道境修炼到巅峰，便是天君，天君的成就大概类似仙道的道境九重天。
古老宇宙的道境与仙道的道境不一样，他们是自身大道所开辟出的境界，比仙道的道境纤薄。仙道的道境，是一种被帝混沌称之为道界的地方。
仙道的道境修炼自身的道界，道境的第十重天，修炼者便会成为自身的道神，也就是大道尽头的存在。
而古老宇宙称类似的境界为合道境界，也就是至人的境界。
这个境界，自身与大道相合，从此有两种结果，一是道奴，自身的意识沦为大道奴隶，二是道君，自身意识超越道的意识。
“根据帝混沌所说，道神这条路最简单，速度最快，但想跨越道神修成道君，则是所有修炼法门中最艰难的。”
苏云道：“修成道神，便会跌入道神陷阱之中，成为道的傀儡，道奴，自身的道也就成为道界的一部分。道界中的道奴越多，道界中蕴藏的道也就越多，道界的威力也就越强，道神陷阱也就越发没有跳出的可能，因为没有人会是所有道神的对手，更何况所有道神中还有自己？”
他这么一说，柴初晞和鱼青罗立刻便明白了。
道界，是一个世界，修炼到绝顶境界的存在，只要修成道神，便会跌入道神陷阱，成为道界中的道奴！
道界集合了这些道奴的大道，越来越强大。
新的强者修成道神之后，自身的大道也变成了道界的一部分，这时候想要跳出道神陷阱，便会遭遇道界的抹杀。
自身的大道都是道界的一部分，怎么可能会是道界的对手？
就算这个新道神的实力，凌驾在所有道奴之上，只要自身的道被囊括在道界之中，便必然会败给道界！
“我在混沌海，见过真正的道界。”
苏云回忆起自己在混沌海的遭遇，那时正值混沌潮汐，另一座混沌中的宇宙运行到仙道宇宙附近，强大的潮汐力将混沌海拍击出去！
他遥遥望去，那个宇宙中有着无数强者，巨大炫目的轮回世界，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座凌驾在所有世界之上的世界。
那个世界仿佛皇冠上最为耀眼的明珠，它由道组成，没有任何杂质，强大到足以保护整个宇宙不受混沌海的侵袭！
那个世界，便是道界。
而道界所在的宇宙，便是帝混沌的出生之地。
“完整的道界形成之后，便再无成为道君的可能。所有的道神，都是道界的奴隶。”
苏云定了定神，继续道：“帝混沌说，他的另一个前世，被人称作泰皇的，便是被困在道界之中，至今生死未卜。”
柴初晞眼睛一亮，想到关键：“因此第一个修成道神的人，便是至尊道君！因为第一个修成道神的人，是最有可能击败道界的人！”
苏云点头，第一个修成道神的人，道界中只有他自己的大道，他最有希望击败自己，跳出道神陷阱，成为至尊道君。
鱼青罗翻阅莹莹留下的资料，摇头道：“但是古老宇宙没有道界，他们只有道境。他们因为有三魂六魄的缘故，道境多达四十九重天。修成之后便会合道，没有道界和道神一说，不过他们有至人陷阱。”
她抬起头来，正色道：“他们这种修炼方式固然很繁复，境界繁多，但是没有道界，反倒修成道神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修炼道界，成功的几率反而是最小的。没有人能击败自己和其他人的集合体。”
苏云笑道：“青罗，外乡人反而说，仙道宇宙的道君是最简单的。你知道原因吗？因为，仙道宇宙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道界。我们所修炼的道境，便是自己的道界。这个道界中只有自己的道，因此仙道宇宙，是最容易修成道神的，最容易逃出各自的道神陷阱。”
鱼青罗和柴初晞眼前一亮，纷纷点头。
“不过，这样修成的道神，却是最弱的。”
柴初晞认认真真道：“我们没有天地二魂，不去修七魄，走的是仙道道君的路子。我们的三千仙道，只是帝混沌的三千仙道。帝混沌一人，炼就三千仙道，其人实力达到道君层次，可与外乡人相争。我们择其一修炼，就算修炼到道君，成就也只是巅峰时期的帝混沌的三千分之一。”
苏云摇头道：“帝混沌应该是至人未满，还未曾修炼到道君。他倘若修炼到道君的境地，便不需要等待有人将仙道修炼到道境十重天来救他了。”
鱼青罗不解：“不是道君，他为何能不借助任何东西，横跨混沌海，寻到立足之地，并且在混沌海中开辟宇宙乾坤？”
苏云无奈道：“他的前世太强大了，把他的肉身炼得混沌也无法磨灭。而且他开辟的宇宙也着实广大，仙道宇宙中的天地大道，便是他的仙道。八个仙界中的人们帮助他提炼提纯仙道，将他的仙道推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鱼青罗瞪大眼睛：“还可以这样？”
柴初晞道：“他还可以绑架一个褴褛巨人，用誓言困住他，奴役他，让他帮自己开辟八大仙界，让自己的仙界更加广阔，容纳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帮他完善仙道。”
鱼青罗怔怔出神，突然笑道：“但是我们也有了安身立命之所，不是吗？”
苏云肃然道：“所以我心怀感激。但是有一天，我将跳出仙道宇宙，站在一个更高的地方。我要与帝混沌，与外乡人，平起平坐！”
他的目光明亮，有一种少年豪情在胸怀中激荡，吸引着女孩的目光。
鱼青罗目光落在他的脸庞上，眼眸中带着温柔，心中默默道：“这就是帝混沌对我说道境十重天是道界的缘故吗？他已经隐约间把苏阁主当成了道友，知道他跳出了自己的仙道，所以没有把突破仙道十重天道境的希望放在苏云身上，而是放在我身上。”
她心中恍然，向苏云道：“帝混沌视你为道友。”
苏云脸色腾地红了，手足无措，羞愧难当。
鱼青罗惊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惭愧起来。
她却不知苏云第一次见帝混沌与外乡人，与两人论道，大吹法螺，说自己的道是一，并且用之与帝混沌的易以及外乡人的同对比。
苏云吹得昏天暗地，但直到后来他参悟出鸿蒙符文，先天一炁彻底成为他的道，他才明白何谓一。
所以上次见到帝混沌与外乡人时，他便不再吹嘘了。
因为知道了，方知自己的浅薄，不知道，才敢胡吹乱吹。
莹莹催动五色船路上走走停停，苏云三人则忙着整理古老宇宙的道境体系，从中选出人魂的修炼部分，去芜存菁。
鱼青罗忙里偷闲，则去教导那些古老宇宙的人族，如此漫漫长途，不知不觉间已经又是四五个月过去。
眼看第七仙界越来越近，柴初晞询问道：“苏阁主准备把这些人放在哪里？”
苏云道：“第七仙界被四极鼎轰碎之时，在仙界的正中央，缺少了一个巨大的洞天，因此我打算把这片新世界填到里面。”
柴初晞没有到过复原后的新仙界，不过远远看去，只见新仙界的中心处，果然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洞口，极为庞大。
古老宇宙的这片残骸并非是全部残骸，即便填充到空洞中，也无法将那空洞填满。
鱼青罗道：“我会率领士子来到这里，传授他们各种文化，建筑医学天文术数等询问。不过我需要用到人魔梧桐，听闻她在广寒洞天做广寒仙子。我要用到她的月桂树，来往这片新世界比较方便。”
苏云心里有些发虚，道：“你自己与她联络便是，何须跟我说。”
鱼青罗摇头道：“我与她关系不好，几次险些炼死她。你与她关系好，你帮我说说。”
苏云小声道：“我与她的关系也不好，我们碰面便经常开战……”
柴初晞道：“我可以去说一说……”
苏云连忙道：“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与梧桐的关系也不好！”
他忧心忡忡，总觉得让这几个女人碰面不是一件好事。鱼青罗的诸圣心境克制梧桐的人魔道心，柴初晞炼就纯阳劫运之道，又曾奴役人魔蓬蒿，想来对人魔也有很大的压制作用。
梧桐的克星不多，但自己身边这两个女子，对梧桐都有不小的压制。倘若梧桐见了她们，多半要吃亏。
“梧桐在道心上击溃狱天君，魔道大成，其境界高深莫测，是第七仙界的第一人。说不定吃亏的人会是青罗和初晞。”
苏云心中一揪，欷歔道：“我这心，但凡能揉三瓣，就不会左右为难了。”
又过几日，五色船拖着古老宇宙残骸，终于来到仙界中心的空洞处，将新世界放下。
空洞有一个洞天那么大，古老宇宙残骸和新世界漂浮在中央，就像是黑暗的海洋上的一片孤叶。
鱼青罗担心新世界会飘走，因此留守下来，让苏云去寻梧桐。
莹莹收起五色船，终于可以休息几日，躲到苏云的灵界中呼呼大睡。这段时间都是她全心全意催动五色船拖着这片大陆，损耗的是她的修为法力，而且每每苏云、柴初晞和鱼青罗对古老宇宙的功法有所不懂的地方，都要劳烦她来破译，着实劳心劳力。
苏云没有惊扰她，带着柴初晞向帝廷走去。
柴初晞面色平静道：“鱼青罗洞主无论文治武功，都是最顶尖的女子，只是在气质上稍逊，但假以时日，她必然可以镇住阁主的后宫，母仪天下。”
苏云脸色涨红，连忙辩解道：“后宫？什么后宫？初晞，你误会我了！我断断没有野心称帝，而且更不会建什么后宫！我只是想给心爱的女孩一个温暖的家……”
“陛下回来了！”
陵矶仙城漂浮在天空中，有神魔监控四周，见到苏云归来，不由欣喜若狂，连忙命人打开太古第一剑阵图，让苏云和柴初晞进入帝廷。
“陛下回来了！”
陵矶仙城中欢呼一片，不知多少人叫道：“云天帝和帝后归来，我们必定旗开得胜！”
柴初晞的目光落在苏云脸上，苏云羞愧难当。
柴初晞倒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但是你最爱的女子，却不是鱼青罗，对么？”
突然，苏云面色平静下来，道：“青罗是我最爱的女子。她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女子。”

第七百七十四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柴初晞直视他的眼睛：“你在撒谎。此刻莹莹就在你的灵界之中，她只需要询问你的性灵，便会知道你言不由衷。”
此时，莹莹已经从昏睡中醒来，正在偷听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便径自飞到苏云的性灵面前。
她迟疑一下，却没有询问苏云的性灵。
性灵是自我的精神，不能撒谎，若是询问苏云的性灵，一定会知道他最爱的女子是谁。
“不过我已经知道他的回答。”莹莹低声道，“他最爱的那个女子，渴望不可得。他是如此，对方也是如此。”
苏云回到帝廷甘泉苑，路途上白泽、应龙等人拿着各种公文赶来，一边跟上他的脚步，一边飞速说着各种公文中各种急需他批阅的内容。
苏云边走边批阅，大部分事情白泽和应龙都有权处理，只有少数事情需要他亲自点头。不过他这次离开帝廷一年半时间，积累下来的事务也有不少。
他刚刚解决掉白泽、应龙等人积累下来公务，随即又有池小遥、左松岩等人闻讯前来，带来了教育和内政方面的问题。
苏云处理完这一批公务，随即又有裘水镜等人赶来，又交给他一堆事情。
苏云还未回到帝都甘泉苑，欧冶武和牧浮生匆匆赶来，塞给苏云一块牌子：“阁主，快进入万象时空，我们炼制新雷池的途中遇到了困难！”
柴初晞疑惑道：“万象时空？是天道院吗？”
苏云取出一块令牌塞给她，两人性灵催动，万象时空的门户浮现，各自走了进去。
柴初晞四下打量，只见这里是通天阁的士子整理天地大道的地方，将各种大道分门别类，以符文来架构，演化道场、道则。
三千大道，悉数在列！
还有不少士子正在这些仙道间飞来飞去，检验各种大道是否还有缺漏。
还有一些士子正在用一种奇妙的元气，演化成各种宝物的形态，包括这些宝物的内在构造。
柴初晞甚至看到巨大的仙道神兵，以及波澜壮阔的仙城，构造极为精细精巧！
除了这些巨型仙道神兵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旧神法宝，以及琳琅满目的宝物。
她行走在其中，抬头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还有许多士子正在以那种奇妙元气来演化各种道法神通的形态，将神通定格，展现神通奥妙。
甚至还有三千六百神魔，也被演化出来，静谧的漂浮在这片奇异空间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仙道符文与旧神符文的换算，仙道符文与混沌符文的换算，以及一些仙道至宝的形态架构！
“这里是以太素之气所化的万象时空，用来记录元朔新学的成果。”
苏云的性灵在前引路，向柴初晞的性灵道：“太素之气用来记载各种仙道，可以让仙道达到尽善尽美的地步。通天阁也是在这里借助太素之气对新雷池进行推演。前面就是太素之气演变的新雷池。”
柴初晞看得动容，仰头看着条条道道漂浮在空中的道则，看着那些飞来飞去的士子，她知道通天阁这是在为未来的失败做准备。
倘若将来战败，元朔的文明成果因为在万象时空中得以保全，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柴初晞曾经听过苏云讲通天阁，知道这个神秘的组织将所有聪慧过人的士子聚集起来，集合各行各业所有人的智慧，探索宇宙大道奥秘，攻克一个个难题。
通天阁同样也有保留文明种子的职责。
长久以来，苏云对元朔的感情一直让柴初晞不太理解，而现在看到万象时空，她终于明白了苏云的坚持。
元朔这样的文明摆脱了母体文明天府的一切弊端，以一种新生的姿态蓬勃发展，展现出从前六个仙界的文明所不具备的活力和创造力！
这样的文明，会创造出一个更好的仙界！
前方，正有士子围绕在太素之气所化新雷池的旁边，研究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万象时空中的新雷池只是太素之气模拟的雷池，他们实际上是在炼制新雷池的过程中发现了错误，因此在万象时空中加以试验改进。
在这里，他们可以用太素之气模拟各种形态的新雷池，找到其中的错误。
苏云和柴初晞的性灵走上前去，柴初晞观察一番，突然道：“你们理解的旧神符文中的纯阳符文和劫运符文，有许多是错误的。我来吧。”
苏柴二人的性灵虽然身处万象时空之中，他们的身体却还在走向甘泉苑。
甘泉苑外，玉太子匆匆走来，悄声道：“主公，来了一位客人。”
苏云道：“是天后还是帝君的使者？”
“都不是。是一位陌生人，自称太子。”玉太子道。
苏云心头一跳，抬头望向甘泉苑，中殿的石阶前，那位年轻的太子站在那里，静静地向他看来。
苏云微微一笑，迈步走上前去，拾级而上，声音不大，但却厚重无比：“神帝，你我之间相距不过数丈，当年这数丈之间，邪帝便站在我的位置上。”
他迎着太子的目光，来到太子身前，面色平静道：“几息之后，我让他知难而退，不敢再来侵犯。我靠的，是你头顶高悬的四十九道剑气烙印。你来见我，不怕死吗？”
太子身后，京秋叶几乎炸毛，便要训斥苏云，太子抬手止住他，摇头道：“天君，苏圣皇在这里以四十八口仙剑布下剑阵，力敌邪帝，自身为剑入阵，杀入太一天都摩轮，杀向未来。邪帝受创，不得不知难而退。一时间，苏圣皇威震天下。当时你在太古禁区，不知道此事也是正常。”
京秋叶毛骨悚然，对苏云有些敬畏，心道：“我在太古禁区追杀他不知多少千万里，几次三番险些干掉他，我好厉害……若是当初我再加把劲儿干掉他，我岂不是也威震天下？”
他心中惋惜不已。
太子道：“我是深入帝廷，为的就是显示诚意。”
他目光诚挚，道：“苏圣皇的江山目前看起来极为稳固，但实则危如累卵。仙廷中的强者多如牛毛，这几年迟迟未动阁下，是因为仙廷步步为营，逐一蚕食吞并四周的洞天，剪除阁下羽翼。阁下所仰仗，无非仙后紫微长生而已。这三位帝君，各有家业分别在南极北极和勾陈，自身难保。倘若仙廷围而不攻，三位帝君便会被牵制，不敢离家。而仙廷聚集强兵，逐一击破，便形成对帝廷的围剿之势。”
苏云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笑道：“帝丰朝廷看似强大稳固，实则外强中干，不堪一击。仙廷腐朽，劫灰丛生，强者虽多，但帝丰只照顾强权世阀，而忽视有才之人，纵使仙廷强者多如牛毛，能为他所用的又有几人？但我不同。”
他微微一笑，道：“帝丰任人唯亲，照顾强权世阀，我任人唯贤，知人善用。我行圣皇之道，视众生平等，无论第六仙界还是第七仙界，皆是子民。仙廷强者，不能为他所用，便会顺应大势，投靠于我。”
太子失笑，道：“你与帝绝有何区别？倘若你是帝绝，还则罢了，可惜你不是。帝绝有对抗帝丰的实力，振臂一呼，必有响应。你危在旦夕，不知何时便会授首，但凡有些眼力的，都不会前来投奔。”
苏云不以为意，丝毫没有被他揭短而生气的意思，笑道：“那么太子因何而来？”
太子正色道：“第六仙界仙道已经腐朽破败，那里的第一福地也被劫灰埋没，不堪用了。我生自福地之中，一出世便被帝绝封印镇压，而今还是幼年。我若要成年，当利用第七仙界的第一福地中所产的仙气。这是帝丰给不了我的东西，但苏圣皇能给。所以我来见苏圣皇。”
苏云微微皱眉，第七仙界的第一福地，不正是后廷中那口井？
不过那口井被天后盘踞，井中所产的先天一炁在苏云看来档次较低，但却可以很好的压制劫灰病。后廷的宫女娘娘很多都是靠井中的先天一炁续命。
太子道：“只要苏圣皇肯将那福地给我，我便两不相帮，不帮帝丰，也不帮阁下。”
苏云瞥他一眼，知道他开价的目的是等待自己还价。
正常的还价，定然是交出第一福地，太子帮自己对抗帝丰！
如此一来，苏云便没有任何谈判优势可言。
“帝廷的第一福地在天后之手，以我的脸面，倒可以讨来这处福地。”
苏云微微一笑，道：“这座福地，叫做先天福地，对不对？我听后廷的娘娘这么说过。”
太子笑道：“是叫做先天福地。”
苏云道：“这么说来，神帝从井中出生。那口井，是第七仙界的脐带，神帝便相当于仙界之子，仙界是帝混沌的灵界秘境，因此神帝可以算是帝混沌之子。”
太子面带笑容。
“然而帝混沌有两个儿子。神帝出生自先天福地之中，那么魔帝出生在什么福地中？”
苏云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仔细观察太子的表情，尽管太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却充满了信心，悠然道：“魔帝不比神帝逊色，他自然也应该出生在第一福地中。可是第一福地已经生了神帝，怎么会再生魔帝？福地中诞生的神祇，蕴藏着福地中的仙道。第一福地如果生出神帝魔帝两尊神祇，那么岂不是说神帝和魔帝的仙道一样？”
太子依旧面不改色：“自古神魔不两立，这句话从第一仙界时便开始流传。神与魔天然对立，格格不入，相互敌视，神帝和魔帝怎么可能是一样的仙道？怎么可能出生在同一个福地之中？”
天君京秋叶冷笑道：“圣皇，用脚趾头想，你也该想明白这个问题了！”
苏云道：“因此，魔帝应该出生在另一个第一福地之中。”
京秋叶冷笑道：“废话！”
苏云叹了口气，幽幽道：“若非我修炼了先天紫气，我便真的被神帝蒙骗过去了。”
他自身的先天一炁涌出，紫气中各站一尊神祇，互为对称，互为相反。
“一炁化道分两端，这两端，都是极端。一端为神道，便是神道的至尊，一端为魔道，便是魔道的至尊。”
苏云不紧不慢道：“因此，神魔二帝，都是出生自仙界的脐带之中。”
太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京秋叶看到他的脸色变了，也不禁脸色大变，他这才知道，用脚趾头想，真的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苏云露出笑容，道：“我可以与神帝谈条件，把先天福地中所产的先天一炁给你用。你帮我对抗帝丰。”
太子面色沉下：“否则？”
“否则我便把先天福地，卖给魔帝。”
苏云面带和善的笑容，轻声道：“帝丰请你出山，不会厚此薄彼，肯定也会请魔帝出山。他对这处先天福地，一定也念念不忘。”

第七百七十五章 圣皇与气度
中殿前，苏云与太子相对而立，这么近的距离，对太子来说，杀苏云易如反掌，然而他却不敢有所动作。
因为在这个距离，苏云杀他也易如反掌。
他们头顶高悬太古第一剑阵，威力滔天，上可伐仙廷，杀入第六仙界，下可镇帝廷，犁庭扫穴。
苏云和太子都没有杀意，也尽量不释放任何杀意，免得刺激到对方。
“苏圣皇并不排斥我神族？”太子突然问道。
苏云面色肃然：“我兄长应龙，元老白泽，皆在朝中担任要职。”
太子顿了片刻，道：“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苏云笑道：“那么神帝先在我这里住下，慢慢考虑。”
太子称谢，欠身道：“叨扰了。”
苏云命人带着太子、京秋叶等人下去，在帝都安排他们的居所，玉太子近前，询问道：“神帝潜入帝廷，神出鬼没，连第一剑阵也防不住他。是否要对他们严加监控？”
苏云摇头，道：“不用。我留下他，让他住在帝都，便是要他看看我的气象。”
玉太子不解。
苏云笑道：“我这朝野中，不仅重用第六仙界归降之人，如月照泉、黎殇雪、桑天君，也有第五仙界的玉太子。而且，我对神族魔族，也是一视同仁，人尽其用，神尽其用，魔尽其用。他住在帝都，会看到我容人用人的肚量，比帝丰如何。”
玉太子想了想，这才想起来，苏云虽然没有明面上称帝，但手底下有一整套朝廷班底，工农士商，负责帝廷、元朔等地的各种要务。
而且这些人的确是来自各族，人族虽然在其中占据了高位，但其他各族也可以与人族分庭抗礼！
更为关键的是，所有身处在这个朝廷体系中的人，居然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异常！
“我不需要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做得有多好，我只需要让他看到，我比帝丰好太多，这就足够了。”苏云笑道。
太子和京秋叶住进苏云安排的住所，两人却没有留在住所里，而是在帝都城中随意行走。帝都城很是热闹，这是一座立体的大都市，充满了仙法的想象力。
楼阁高耸入云，甚至有的楼宇便是漂浮在空中，古典而优雅，一道道长廊长桥穿梭于这个城市的上空。
各种异兽行走在长桥之上，然后在断桥前停住。另一道桥梁会载着行人和异兽横移，从另一条道路移来，与断桥对接，行人和异兽同行，并行不悖。
帝都中有着一个庞大的法宝，尘幕天空，作为控制城市交通的核心，这尘幕天空比当年楼班的大圣灵兵构造还要庞大复杂，如同一个天球，乃是通天阁新炼制的仙器。
每一座新建的仙城都由尘幕天空控制，由数十位修炼到天象征圣境界的灵士漂浮在球体形态的尘幕天空中，控制不同街道运行，甚至楼宇变化，河流走向。
尘幕天空的中心则是一位仙人坐镇，从城市下方的福地中采集仙气，供应尘幕天空，让城市的运行有条不紊。
甚至，这套精密无比的系统已经可以控制仙城的新陈代谢，提炼各种生活废弃物，送到城外的督造厂中！
太子与京秋叶一路看去，他们来时匆匆，心中有事，没有来得及细细查看这座城市，待细细看去，才觉得这座仙城的非同小可。
太子观察得很仔细，哪怕他是最顶级的神魔，随意飞行，也用了几天时间才将这座仙城的观览一遍。
尤其是帝都中的那些学宫学院，更为吸引他的注意，他甚至亲自进入课堂里，听了几课。
台上讲课的人是西山散人，对他很是防备，警觉异常，显然认出了太子的身份。
西山散人在课堂上显露出自己庞大无边的性灵，宛如太古真神，身缠双河，震惊了整个帝都，试图以自身的实力压制太子的异动。
好在太子对他兴趣缺缺，没有出手。
这事只是插曲。
太子把帝都游历一遍，又前往洞庭、苍梧、彭蠡、震泽、洪泽、陵矶等仙城，这些仙城更是让他吃了一惊。
陵矶仙城等地，也是如帝廷一般构造，由尘幕天空所控制，只是仙城的形态已经切换到战斗或者防御形态！
帝廷的仙城有数种形态，帝廷展示的是生活形态，人们在其中安居乐业，百业振兴。陵矶等仙城则是战斗形态，其中的居民已经很少，只保留着日常的供给。楼宇街道甚至长廊飞桥，都切换到仙道灵兵的形态！
一座座楼宇建筑长河，随时便可以飞起，虹桥架空，楼船穿梭，诸多仙人镇守其上。
太子来到震泽仙城时，城中的守军正在催动仙城，让仙城的形态不断演变！
太子看到震泽等旧神，微微一怔，待看遍帝廷十二座守望相助的仙城，太子叹了口气，喃喃道：“帝倏……”
京秋叶心中一惊，急忙四下望去：“帝倏在何处？”
太子摇头道：“帝倏不在这里，只是我看到苏圣皇的作为，想起了帝倏。铁昆仑和帝绝师徒二人，惊才绝艳，尤其是帝绝，用计离间帝倏帝忽，诛帝倏，逐帝忽，终于成就地位，然后人族正统，镇压旧神，屠戮神魔二族。其人武功，天下无双。但帝绝是比不上帝倏的。”
京秋叶松了口气，跟上他的脚步，道：“帝倏虽然号称有天下无双的智慧，但在我看来名不副实。若是真有天下第一的智慧，怎么会被帝绝帝忽暗算？”
太子道：“智慧与权谋，不是一回事，不可混为一谈。帝倏在世时，各族统一，神魔人三族聚集在帝倏的统治之下，都为其所用。帝倏不会厚此薄彼，只会一视同仁。古往今来，有资格封帝的人，因此只有帝倏。他封人仙之帝，神族之帝，魔族之帝，三族的帝都拜服他。帝绝，人族的仙帝，怎么能比？而今，苏圣皇有帝倏之兆。甚至，比帝倏做的还要好。”
京秋叶怔然，想要反驳，但是想到苏云掌管的帝廷，各族混居同流，甚至连他们妖族也在这里担任要职！
刚才他便看到了桑天君，妖族的顶尖强者！
“苏圣皇的气量，比帝绝帝倏更强。”
太子心中感慨万千，道：“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帝廷没有发展时间。帝丰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倘若给他百年，帝倏只有称臣这一条路可走。”
他沉默下来，一直没有说话。
京秋叶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出言询问。
过了良久，太子终于再度动身，他来到帝廷西疆边关，苍梧仙城，这里是后土洞天进军帝廷的第一关，聚集了帝廷众多高手。
而在苍梧仙城的对面，后土洞天的大军已经越过了帝廷西疆的少辅洞天，屯兵在野，就地建造一座座仙道大营，仙兵仙将越来越多。
因此苍梧仙城采用的是守势，整座仙城化作防御阵势，城中城，阵中阵，防御森严。
不过想破苍梧仙城，先破太古第一剑阵，后土洞天的大军之所以迟迟未动，正是因为这套剑阵未曾被破，无人胆敢进军。
太子寻到应龙，应龙见到他，心头大震，急忙化作黄衫少年，躬身侍立，不敢多话。他虽然没有见过太子，但却能够感受到那种来自道的威压！
太子道：“你可愿意拜我为义父？”
应龙双眸含泪，颤声道：“我愿意，干爹在上……”
“等一下！”太子想了想，道，“你我还是结拜为兄弟吧。”
应龙呆了呆，不知道自己平白涨了一个辈分是何缘故。他却不知太子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应龙是苏云的兄长，太子若是认应龙为干儿子，岂不是高了苏云一个辈分？
就是出于这个考虑，太子这才改口与应龙结拜兄弟。
应龙欢天喜地，与太子结拜，道：“从今往后，你叫我兄弟，我叫你干爹……呸呸，我叫你兄长。兄长贵姓？对了，我还有一个兄弟，叫做苏云，就是这里的圣皇。他还有一个结拜兄弟，就是冥都大帝，咱们都不是外人……”
太子脸色大变，有些迟疑，不知是否可以毁约。
冥都大帝的名头，可不怎么好。他作为神族大帝，自然是爱惜名誉，若是与冥都结拜的事情传出去，对他声誉有损！
这时，一个模样很像帝绝的年轻人走来，太子眼角跳了跳，这人的模样就是年轻时的帝绝！
那年轻人却不认识他，手中拿着一个被封印的瓶子，向应龙道：“苏圣皇给了我一件法宝，说是道魂液，可以用来却敌。倘若开战，便可一试。”
应龙羡慕非常，道：“帝心，他给出的宝贝儿，一定非同小可！他现在给人的东西，都厉害无比！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帝心摇头道：“圣皇说了，除了我之外，不能给外人看，否则便会有大祸。”
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嘟嘟的号角声，嘹亮至极，吹得人心烦意乱。应龙、帝心等城中的守将急忙登上高处看去，太子与京秋叶也登上城楼，只见对面的仙城阵营中，一面面仙道神兵腾空，伴随着数之不尽的仙道神通，正向这边飞来。
数以万计的仙道神通，如同遮天蔽日的云，连在一起，每一道仙道神通的笼罩范围不大，只有数亩方圆，但是数以万计，笼罩的范围便难以想象了！
但是这些神通只为掩护后方的仙兵。
神通的目的为了冲击第一剑阵图，后方的仙道神兵便可以趁机长驱直入，攻打苍梧仙城！
这只是第一波尝试！
太子低声道：“京天君，这可能是我们加入苏圣皇阵营的第一战。你来出手，击退敌军的试探，先立下一个功劳作为晋身资本。”
京秋叶脑中浑浑噩噩，点头称是，心道：“发生了甚么事？我不是奉命来追杀苏圣皇的么？这期间发生了甚么事？我怎么便须得在苏圣皇面前立下功劳了……”
应龙看向帝心手中的瓶子，心中痒痒的，道：“你这瓶子里的宝物，何不试一试？”
帝心迟疑一下，打开瓶子，道：“圣皇只说往里面看一眼即可，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他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瓶子里，有他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帝心纳闷，突然便见瓶子里发出噗噗噗的声音，一个又一个帝心从瓶子里跳出来，霎时间，苍梧仙城的城楼上，到处都是帝心。
那些帝心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太子呆了呆，皱眉道：“京天君，不用你出手了，这个功劳，你抢不走了。”
他的话音刚落，万千帝心从城中飞出，径自飞出第一剑阵的笼罩范围，迎上后土洞天的第一波试探！

第七百七十六章 妖妇梧桐
帝心的实力到底如何？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知道，然而谁也没有办法知道。
因为帝心很少与人交手。
他在看到你的那么短短片刻，便已经判断出你的实力，然后会彬彬有礼的告诉你，你不是我的对手或者我不是你的对手，很少有例外。
他的判断极为精准，因此很少与人冲突，而且与人为善，让人觉得向他出手显得自己很没有礼貌，是一种很无聊的行为。
芳逐志和师蔚然，便曾经试图向他出手，看看苏云极为推崇的人有什么本事，然而两人都没能出手。
他们觉得自己倘若出手，可能会影响与帝心的友谊。虽然并没有什么友谊，但来到帝心面前，你能感受到来自朋友的友情。
帝心就是这样的人，他出手的次数太少，但帝廷中还是有人认为苏云并非是帝廷最为强大的存在，帝心才是！
他的心思纯粹，任何神通，几乎看一遍便可以学会，甚至洞悉神通的本质，施展得更为精妙精巧。
他教学还极为耐心，哪怕苏云不给他工钱，他还是在各个学宫中任教，他门下的学生很多都已经身居高位，在帝廷任职！
哪怕这些人已经修成仙境，提起帝心，依旧诚恳的认为自己不如帝心老师，表示在道行上，与帝心相差十万八千里。
此刻，苍梧仙城的守军，终于见识到帝心的实力。
万千帝心迎上来自后土洞天的第一波试探，铺天盖地的神通，连绵数十万亩，如同一片小型神通海，迎上那万千帝心！
太子突然心头一跳，低声道：“他是神魔？还是妖怪？”
“什么？”应龙只顾着看城外之战，没有听清，大声问道。
那壮观无比，几欲催城的神通海，几乎是在瞬息间熄灭，一切神通荡然无存！
镇守在苍梧仙城上的将士们，看到万千个帝心各自施展不同神通，每个帝心面对的神通不同，施展的神通也不同，却恰恰完美克制对方！
他仿佛多一分力气都不愿意浪费，万千个帝心精巧无比的破解第一波神通攻势，几乎没有重复的招式神通，没有多余的神通光芒外泄。
就仿佛对面涌来的神通海突然在他们面前偃旗息鼓。
他的每一种神通几乎都是临时开创，应变被他发挥到极致，就算是芳逐志、师蔚然这样的第一仙人，在神通应变上也不可能达到他的层次！
万千帝心凌空飞行，随即迎上飞来的数万仙器。
这是从后土洞天仙城和大营中飞起的仙道神兵，威力极为强悍，数万仙器的威能连在一起，仙威盖世！
后土洞天强者如林，在仙廷中本来便是除了帝丰之外的四大势力之一，将士身经百战，又经历过夺帝之战，修为强横。
此番数以万计的仙人祭起仙器，虽然只是试探，但仙器结阵，变化莫测，竟然大有要与太古第一剑阵一试锋芒的架势！
后土洞天的底蕴，可见一斑！
但下一刻，所有仙器突然锋芒尽失，威能尽消，被那万千帝心操控，反过来杀向后土洞天的仙城和大营！
这场面，别说后土洞天的将士想不到，就算是苍梧仙城的将士也想不到！
一个帝心，还则罢了，万千帝心，简直所向披靡，直冲敌将阵营，如入无人之境！
苍梧守军将领芳逐志、应龙等人，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帝心连续将三座敌营连根拔起，后方的营地顿时炸营，士气崩溃瓦解，不知多少仙人四散奔逃，向仙城逃去。
帝心连拔数座敌营，挟拔营之势，进攻对方仙城，仙城中早有一座座巨大的仙器腾空，那是仅次于至宝的巨型仙兵，散发出滔天的威能！
这些巨型仙器，构造无比复杂，有的如天门，有的如椎车，有的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圆轮！
它们不是至宝，但散发出的威力，却引起了太古第一剑阵的涟漪，显然对剑阵有威胁力！
这是后土洞天的本钱，是师帝君用来对付帝廷的撒手锏，却没想到，一战未用，便被逼出。
仙城中的诸仙将这些重器祭起，巨型仙器威能爆发，近乎毁天灭地般的冲击滚滚而来，向城外黑压压一片的帝心攻去！
京天君看到这一幕，连忙缩了缩脑袋。先前太子让他立一个功劳，方便在苏云面前有立足之地，以他的天赋，一口侵吞万千神通，两口吞下数万仙道神兵，足以立威。
但是连闯数座敌营，拔营攻城，便不是他所能做到的了。
那几座仙营中各有天君坐镇，本事与他不相上下。
至于攻城，对他来说更是送死的行为，想都不敢想！
那城中重器腾空而起，直接轰击过来，饶是他这样的存在也难能抗住一击！
似这样的重器，只有帝廷的十二座仙城，才能与之媲美！
太子还是有些出神：“他到底是神，还是妖？”
帝心若是妖，还则罢了，若是神，便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地位，神帝的位子难保。
他因此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应龙这次听清了，向太子道：“他自称神帝心。不过在我看来，他是妖族，并非是神。妖是性灵落在动物的体内，因此有了灵智。帝心原本是帝绝的心脏，被剖出，但是有生命，四处捉人试验。他差点捉住苏老弟时，被苏老弟设计送到仙界见到了自己没有心脏的身体，因此突然间觉醒灵智，有了性灵。他原本有帝绝的执念，执念生成性灵，也可以说是妖了。”
太子闻言，心中有了算计。
说话之间，万千帝心硬撼后土洞天重器轰击，竟然要杀入那座仙城之中，就在此时，突然那座仙城中一座座福地威能爆发，福地中蕴藏的仙道凝聚，化作一尊无比伟岸的师帝君化身。
这些福地被祭到极致，师帝君化身亲自操控重器的威能，一股股可怕的仙威冲击城外，顿时不少帝心被当场打碎！
那些仙道重器的余威冲击而来，让太古第一剑阵图布下的光芒如涟漪动荡。
剑阵图笼罩的范围太广，要保护整个帝廷，因此将威力分散，很难挡住仙道重器的冲击。
那些碎掉的帝心落地化作一滴滴水珠，发出“丢”“丢”“丢”的声音，也不骂人了，蹦蹦跳跳的往其他帝心身上跳去。
诸多帝心边战边退，却不断被师帝君化身所催动的仙道重器轰杀！
甚至，数以万计的仙神仙魔，纷纷跳到那些仙道重器之上，催动仙道重器，追杀而来！
突然，师蔚然高声道：“祭剑阵图！”
他的身后，天象性灵突然腾空而起，与天空中苍茫茫的垂天剑气相容。
与此同时，苍梧城中又有四处天象性灵升空，却是四位剑仙，也各自祭起自己的性灵，入住剑阵图的垂天剑气。
“祭法宝苍梧宝树——”师蔚然声音传来。
苍梧仙城后方苍梧宝树中的旧神大道被激发，条条道道的瑞气长达数百里，轮旋飞舞，各色彩凤纷飞，绕行其中。
“轰！”
苍梧仙城后方，一座座福地中仙道炸开，仙道混着仙气，形成一尊尊高大伟岸的师蔚然化身，如同昔日的太古真神，大步入城，踞险而守。
太子惊讶，看向师蔚然，心道：“他是师帝君的后人？苏圣皇连这样的人也敢用？还让他镇守面向后土洞天的第一座仙城？”
数以千计的帝心稳步后退，不紧不慢，阵势居然丝毫未乱，哪怕是对方步步紧逼，大军驾驭重器碾压，也未曾让他有半分慌乱。
不过帝心的数量还是越来越少，待到他退到剑阵图下，只剩下三个帝心。
帝心向后退入剑阵光幕，最后两个帝心也被轰杀，化作两滴水珠，发出“丢”“丢”两声，落入帝心手中的玉瓶。
帝心腾空，早有一道仙霞从苍梧仙城的城楼飞出，将他接引回去。
师帝君化身率领大军驾驭重器杀来，却见师蔚然早有防备，于是引兵退去。
师蔚然放下心来，也命人各自整顿。
帝心向应龙道：“此宝堪用。”
应龙一脸羡慕的看着他手中的玉瓶，跃跃欲试：“能否让我看一眼？”
“不能。”帝心将道魂液收起。
太子突然道：“妖族自太古第一仙界以来，便已经出现在仙界中，历经数千万年发展，却始终是低层。妖族，缺少一位妖帝。”
京秋叶挺了挺胸膛。
太子道：“帝心阁下若是愿意，我可以在圣皇面前保举阁下为妖族大帝。”
帝心清澈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洞悉了他的目的，道：“可。何时封我为妖帝？”
太子松了口气，微笑道：“将来，苏圣皇有了帝倏的地位之后。我可以回去见苏圣皇了。京天君，我们走。”
京秋叶有些失望，只好跟随他离开苍梧。
待他们来到帝都甘泉苑，却见甘泉苑中有一座祭坛，按照仙箓排列的祭坛。玉太子道：“两位来得不巧，主公通过仙箓祭坛，登上桂枝，去了广寒洞天。”
太子道：“我在这里等他。”
广寒洞天。
白雪茫茫，挂在那株擎天而立的桂树上，桂树亦怪亦奇，枝条蜿蜒崎岖，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苏云走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他抬头看去，只见这桂树的枝条连接着第七仙界的其他洞天和一个个世界。还有些广寒仙族的女子，正在桂树上清理死掉的树枝。
苏云前去询问，女孩们告诉他：“桂树通往的那个世界死掉之后，桂树的枝条便也会死掉。仙子吩咐我们剪断这些枝条，用它们来炼制宝物，以备将来之战。”
一个女孩道：“最近些年，死掉的世界突然就增多了。桂树的枝条也少了许多。”
苏云皱眉，这是雷池破碎，仙界的仙人下界造成的破坏！
这些世界被仙人灭掉，死难者，只怕数以亿计！
苏云道：“我与你们家广寒仙子是故人，前来求见。”
“仙子知道你要来，在山上等候多时了。”
苏云定了定神，向广寒山上走去。只见这一路上，雪景靓丽，洁白的雪映着红色的花。苏云来到山顶，只见一排排坟冢被积雪掩埋，许多墓碑立在坟冢前。
一个年轻的小寡妇披着白衣跪坐在雪地前哭泣，给墓中人烧纸。
苏云狐疑，近前看去，只见墓碑上写着的正是哀帝苏云之墓。
苏云心头一跳，喝道：“妖妇梧桐，还不现出原形？”
那年轻小寡妇在雪地中抬起头来，眼中挂泪，又惊又喜：“夫君，你是活过来了么？还是说我在梦中？”
莹莹跳了出来，站在苏云肩头，叉腰喝道：“梧桐妖妇，士子来找你是有正事的，不是来被你调戏的！还不现出原形？”
那小寡妇目光落在莹莹身上，莹莹暗道一声糟糕，便想溜走，然而已经来不及。

第七百七十七章 广寒山上，新婚床头
“如果，你自以为是真实的事情，其实只是一场无比漫长的梦境呢？”
少年白泽迟疑一下，鼓足勇气，向一脸不解的莹莹道：“其实你还在幻天之眼的幻象中，刚才我与应龙才破开幻境，寻到阁主，将你唤醒。阁主，莹莹，我们已经定下了围杀神君柳剑南的办法！”
莹莹冷笑：“梧桐，没用的，自从经历了斩道石剑的磨砺，我关于柳剑南的恐惧已经烟消云散。而今莹莹大老爷没有任何弱点，你休想再用柳剑南糊弄我！”
她此言一出，四周幻象顿时消散，只听梧桐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羞怒和无奈：“看来人魔也拿大老爷没有办法了，我认输便是。”
莹莹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大老爷跟随剩东奔西走，历练太古与洪荒，见到不知多少伟岸存在，连至人都死在我书本之下！大老爷文治武功，混沌叹服，外乡人伏首，狗剩谄媚，更何况你区区一个小小的人魔……咦，这里有本书，让我看看……”
她正在吹嘘，突然看到地上有一本书，连忙捡起来，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道：“莹莹捡到了一本书，她打开第一页，发现她跌入了书中，成为书中书……”
莹莹脸色顿变，急忙丢到那本书，转身便跑，惊叫道：“妖妇害我——”
那本书哗啦啦翻动，咻的一声将她卷住，拖入书中。
莹莹挣扎，数不清的道花飞起，然而根本抗拒不了。
嘭。那本书合拢，莹莹消失不见。
书中，莹莹正在经历一场奇妙的冒险，这里有着各种奇诡的故事，让她宛如进入异域时空。
她与书中的人物结伴，竭尽所能探案解谜，试图寻找到跳出这里的途径。然而随着队友一个个死去，她也从一个谜团跌入另一个谜团，似乎书中的故事无穷无尽。
她的故事，暂且放在一边。
另一边，白雪，荒坟，小寡妇。
苏云看着披着白色麻衣的小寡妇，笑道：“梧桐，我的道心强大，是你不可想象！你就算是最强大的人魔，也不可能动摇我分毫！给我破——”
他大喝一声，性灵浮现，那是伟岸无双的天象性灵，足踏山川，头顶星河，目如日月，一手托起玄铁大钟。
玄铁大钟运转，发出铿锵铿锵的声响。
“当——”
洪亮的钟声响起，那座座荒坟悉数化作青烟，便是坟前小寡妇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庄严肃穆的葬礼。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宣读一片悼词。
“……雅性好女色。及年长，认贼作父。滔天篡逆，称伪帝。帝征讨，负隅顽抗，累及众生。呜呼，哀帝早孤短折，有大志而德之不建，遂亡。”
苏云瞪大眼睛，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棺椁里，那棺椁还未封棺，自己依旧可以看到外面，却动弹不得。
他也说不出话来，他像是一具冰冷的死尸躺在那里。
梧桐依偎在他的身边，仿佛也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但是脸上却露出笑容，显得很是幸福。
“苏郎。随我一起入魔吧。”
死尸梧桐突然直挺挺站起，红裳铺满棺椁，伸出手来，期待的看着躺在棺椁里的苏云。
“哼！”苏云直挺挺躺着，不为所动。
梧桐却强行抓着他的手，拉起同样是死尸的苏云，只见四周葬礼上观礼的仙廷仙神们身躯伟岸，气象万千，却像是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
梧桐拉着他走出棺椁，光着脚丫跑了起来，在宾客间穿梭，红裳不住地扑在苏云的脸上。
梧桐回头笑，卷动的红纱时不时掠过少女的脸庞：“一起入魔吧。入魔之后便没有了那些烦恼，没有了所谓的坚持，所谓的守护。没有什么东西，不可牺牲。”
苏云踉跄跟着她，只觉那少女脸庞分外动人，身段分外妖娆，他虽然死了，却像是跌入了温柔乡，跌入了一场旖旎绚烂的梦境，随着她一起沉沦。
“入魔之后，无生老死，你便无敌。”
她停下脚步，双手捧起苏云的脸庞，闭上眼睛，红唇深深的亲吻下去。
两人唇相碰，苏云天旋地转，只觉自己手舞足蹈不断跌落。
等到他坠落到最低层，只觉自己像是坠落在柔软的棉花垛上，身子又自弹起。
他四下看去，看到天地一片猩红，铺满红裳。
他仰头看去，看到高高在上的红裳少女坐在天高之处，红裳像是从天而降的猩红瀑布，将天地包裹。
“不入魔，不知魔的逍遥。不成魔，不知道放弃的快乐。”
高在天上的少女面带悲悯之色，如同最圣洁的女神，款款从天上伸出洁白无瑕的手臂，纤长的手指向他探来。
“随我入魔，我会给你一切那你想要的，让你感受到温暖……”
苏云不由自主牵着她的指头，下一刻发现自己躺在少女的怀中，蜷缩着身体。
梧桐抱着他的头，轻抚呢喃，像是爱人相偎，劝说他继续堕落，放弃道心的坚守。
两人裹着红裳纠缠，坠落。
突然，只听当的一声钟响，漫天红裳消散消失，梧桐怀中的苏云也不见了踪影。
她急忙四下看去，只见巨人苏云手托玄铁大钟，屹立在天地之间，腰间云雾缭绕，身躯和面目，如铜浇筑，刚毅非凡。
巨人行走，天地乱颤。
“梧桐，我所坚持的东西，又怎么舍得放弃呢？”
梧桐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脚掌抬起，正向自己踩落。
她急忙抬手遮挡，却见大脚踩下，遮住了一切光线，待到光线涌入眼帘，她发现自己一身红装，凤冠霞帔，坐在一张大床边。
苏云胸戴大红花，满面笑容，正解开她的盖头，笑道：“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有所执念，有所坚持，有所抱负。倘若抛开这一切，还是人吗？”
梧桐正要说话，突然被他扑倒在床上，连忙奋力反抗。
苏云不顾一切压上去，梧桐惊叫一声，睁开眼睛时，却见自己一边在地里插秧，一边还要照顾背上小篓子里的孩子。
那是她与苏云的儿子。
骄阳胜火，稻田里烤得人心烦意乱，儿子又在篓子里哭了起来。
梧桐只觉辛苦异常，但抬头时，便见苏云粗布衣裳卷着裤腿，挑着担子走来。
她直起腰身撑了撑腰，苏云放下担子，招呼她上来吃饭。
她走上前去，苏云为她擦汗，接过儿子，坐在树荫下露出憨厚的笑容。
“梧桐，你不想保护这一切吗？”
苏云道：“帝丰和第六仙界的入侵，会把这一切夺走，将你所爱所钟，化作骷髅。”
梧桐惊骇，只见坐在自己对面的苏云和怀中的儿子，悉数化作枯骨，她的四周燃起熊熊战火，家园被焚毁，伟岸的仙神趟行于火海之中，四处降灾，屠戮。
梧桐站在火海之中，火海变成了她卷动的红裳，她在跳出苏云给她制造的道心幻境。
整个世界，飞速被红裳铺满，化作红裳冲天而起。
若论道心幻境，苏云在她面前只是班门弄斧。
然而就在她跳出去的一刹那，她并未来到现实世界，未曾回到广寒山上。
在她的面前，是一片废墟，不知荒废了多久的废墟，荒草遍地，老树昏鸦，凄凉无比。
梧桐仰起头，看到破碎的星球漂浮在天上，那是元朔，她认得这颗星球。
她向前看去，那里有守墓人居住的庙宇，酒醉的道人昏天暗地跌坐在庙门前昏睡。
她四下打量，看到了苏云的陵墓，又看到莹莹的陵墓。
她移动脚步，看到了其他人的墓葬，鱼青罗，柴初晞，裘水镜，帝心，宋命，郎云……
她行走在这片墓地中，在自己的墓葬前停下脚步。
“只是幻境而已，苏郎还想耍什么花招？”梧桐笑道。
她当即便要破去幻境，却发现这片幻境无法被破去。
梧桐轻咦一声，这时，她听到苏云的陵墓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急忙看去，却见苏云从那座陵墓中出来，肩头还跟着莹莹和一个焦急的褴褛小巨人。
“这里不是幻境，而是我的记忆。”
梧桐身后传来苏云的声音，她急忙回头，只见苏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的身边，而另一个苏云正在和莹莹一起探索这片坟地墓冢的秘密。
“第八仙界正在开辟宇宙乾坤的褴褛巨人，带着我前往了未来。这是我在未来所见。”
苏云从她身边走过，跟上记忆中的自己的脚步，梧桐迟疑一下，跟上他。
“师姐，我无法用幻境打动你，无法用感情来劝动你，你的道心，我无法动摇。”
苏云看着另一个自己站在那些陵墓之间，看着墓碑上熟悉的名字，看着当时的自己被莫大的悲怆所击中，所击垮。
这是他最为痛苦的一段回忆，也是他道心中的弱点。
他刚刚来到广寒山，便被梧桐抓住的弱点，进而侵蚀他的道心，就是因为这段记忆！
“在幻境上，我困不住你，我永远也不是你的对手。我只能用我的所见，所闻，来打动师姐。”
苏云声音低沉下来，道：“我把我内心最狼狈，最薄弱的一面，交给师姐。”
梧桐默默无言，看着记忆中的那个苏云虚弱不堪，甚至听到醉酒道人的声音而踉跄逃走，跌入自己的墓穴。
这是强大的苏圣皇，最虚弱的一刻。
苏云将之埋下，未敢轻示与人。
而今，血淋漓的展现给她看。
苏云耳边，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世界崩塌，苏云关于这一段的记忆也在飞速后退。
“师弟，你总是能够打动我，打乱我的道心。”
苏云眼前，皑皑白雪覆盖广寒，桂树下，苏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广寒宫前，在门前而未入。
广寒宫中，梧桐靠在广寒仙子的宝座上，红裳铺地，如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那女子一条腿抬起，踩在宝座上，红裳遮不住雪白的肌肤，一只手肘支在腿上，拳头抵着额头，像是能展平自己道心中的犹豫。
“你回去吧。”
梧桐的声音从广寒宫中传来，低声道：“我会全力相助。即日起，广寒便会连接帝廷与空洞新世界。”
苏云道：“不见一面吗？”
梧桐仰起头，却没有看他：“等你入魔之时，再说吧。现在，你已经有了所爱之人，见了徒增烦恼。”
苏云躬身，转过身来，向山下走去。
他回头看去，广寒宫广寒山，在冰雪的堆砌之下，变得愈发晶莹美丽。
突然，莹莹打个哈欠，幽幽醒来，笑道：“这一觉好长。士子，我历经艰险，终于摆脱心魔，跳出来了。咦，咱们为何走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七百七十八章 准备迎战
苏云和莹莹走后，梧桐便率领广寒仙族的族人催动桂树，打通帝廷与空洞中的新世界。
第七仙界中间被轰碎，古老宇宙的遗民和他们的新世界便定居在此，那里是没有桂树根触和枝条的地方。
作为仙界中为数不多几个最特殊的洞天，广寒洞天与雷池洞天一样，只有一个福地，这个福地便是桂树。
雷池洞天聚集天下劫运，而广寒洞天的桂树则连接大千世界和各个洞天。但因为空洞新世界所在的地方破碎过，需要桂树重连。
因此梧桐和广寒仙族的强者，必须催动桂树让桂树的根须和枝条生长到那片空洞之中。
鱼青罗一直镇守在这里，突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去，目透虚空，只见一条条根触从虚空中生长，根须与这片古老宇宙残骸上的小世界相连。
那蜿蜒生长的根须，像是一条条灰红色的大蟒，崎岖前行，钻入这片世界的大地深处。
过了片刻，一枝桂树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停留在虚空之中，这桂树花开两枝，一枝在这里，另一枝在帝廷。
鱼青罗起身，她知道这是广寒洞天的仙子的作为，没有广寒洞天的主人搭建桥梁，天底下很少有人能够寻到连接其他洞天的准确道路。
桂树枝头，一朵花开，梧桐坐在红花之中，随着花儿的开放而舒展双臂，伸个懒腰。
她舒展身躯之时，整个第七仙界大空洞似乎都被红裳铺满，虚空也为之震荡，如此强大的法力，让鱼青罗心中一凛。
鱼青罗见礼：“梧桐师姐自从炼死狱天君，修为愈发强大了。青罗多谢师姐的援手。”
梧桐坐在花瓣中，红裳垂下，像是一道笔直的血瀑布，慵懒道：“何须谢我？若非小情郎相请，我才不会趟这趟浑水。青罗，我炼死狱天君，的确让我的修为再上一层楼，但是更让我修为壮大的，是第六仙界的入侵，第七仙界的生灵在水深火热中挣扎求生，一个个世界的破灭和死亡，人们迸发出恐怖的魔念，滋生出强大无边的魔气。”
她神色悠然，似笑非笑，清亮的目光扫过鱼青罗：“这第七仙界便是一个大洪炉，众生在洪炉中挣扎，滋养着我。甚至连第六仙界的仙神们，也在厮杀中丧失了人性和仙性，让我更加壮大。这个时代需要人魔，它在推着我，向人魔仙帝前进。”
鱼青罗面色不改，只觉伴随着她的声音，一股具有强烈侵略性的魔性在疯狂入侵！
这股魔性肆无忌惮，钻入她的道心之中，试图将她道心撼动！
鱼青罗一边抵抗，一边轻声道：“无论如何，都要谢过师姐。”
梧桐没有寻到她道心中的破绽，轻笑道：“我察觉到你的道心有弱点，但是被你隐藏起来，你很谨慎。不过，我会寻出来的。”
那朵红花合拢，梧桐消失不见。
鱼青罗松了口气，她的道心虽然强大，但并非完美无缺，刚才短短一瞬间，梧桐借言语攻击，引诱她露出道心破绽！
刹那间，这魔女便搜寻她的道心千百度，几乎寻到她的弱点！
若非她修行旧圣绝学，将道心的弱点隐藏极深，真有可能被梧桐寻到！
“此次最大的失误，是被她察觉到我有弱点。从前我可以凭借道心压住她，现在她便有些肆无忌惮了。”
鱼青罗暗叹，打起精神，脚下仙箓浮现，进入虚空，登上枝头，来到帝廷。
帝廷这边，苏云已经从广寒归来，正在征调元朔精通建筑、种植、水利等基础方面的灵士，待鱼青罗来到，便将这些灵士交给鱼青罗。
两人未曾来得及多说两句，鱼青罗便带着这些人匆匆返回。
苏云刚送别她，又有谪仙人柴绕峰前来拜访，苏云连忙迎迓。
谪仙人柴绕峰是听闻自己的后人柴初晞回到帝廷，因此前来相见，他是柴家的始祖，虽然不为自己考虑，但也想为柴家争取些什么，因此打算劝柴初晞与苏云重归旧好。
但是谪仙人看到柴初晞的第一面，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是真正的仙人了。”
谪仙人向苏云道：“圣皇与她的世俗情感，已经完全断去了，她已经做到了真正的超凡脱俗，无生老死，境界比我还要高。”
苏云道：“无老死，还可以理解，何谓无生？”
谪仙人没有回答。
莹莹替他解释道：“无生，指的是断去了生养我的尘缘，与世俗的父母再无劫数牵连，并非是没有出生。”
苏云这才醒悟。
柴初晞做到无生这一步，与自己父母的情感也彻底断去了。
“谪仙，我观你神通，化作月桂树，连接大千世界，连我剑道神通也无法追踪，这是否便是广寒这个境界的极致？”苏云难得见到他，于是请教。
谪仙人也有一种类似于柴初晞的气质，超凡脱俗，给人随时可能飞升天外不沾染任何尘埃的感觉，闻言道：“苏圣皇慧眼真知，当知道有些洞天与众不同，具有奇妙的作用。广寒洞天便是其中之一。这洞天连接大千世界，方便往来，我当年游历大千世界，寻找飞升奥妙，第一站便是广寒桂树。”
他娓娓道来，将自己研究广寒洞天的所得原原本本的讲出来，道：“这一境界，博大精深，我比其他人多出一个境界，飞升之后，继续研究，这才有所成就。我称之为宇之道。”
苏云心神震动，宇之道？
这种大道，可以肆意遨游大千世界，来去如光如电，不可捉摸，不见踪迹，的确出神入化！
倘若宇之道与他从混沌符文参悟出的宙结合，会发生什么变化？
谪仙人打断他的遐思，继续道：“圣皇是否注意到，还有其他洞天也如广寒洞天一般，具有不可思议之能？”
苏云心中微动，道：“还有雷池洞天，聚集天下劫运。天牢洞天，聚集世人魔性。除此之外，还有双河，天关，长城，天柱，华盖，灵台这些洞天，也各有不同大道运行其中，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谪仙人露出惊讶之色。
他虽然知道苏云极为不凡，曾经开创了几个境界，后来又曾整理元朔的境界划分，但是没有料到，苏云居然已经寻找出这么多特殊洞天来！
他久居帝座洞天，最近才来帝廷一趟，不知道双河、天关等洞天是西山散人、黎殇雪等活了千万年乃至几千万年的老怪物整理出来的，与苏云无关。
不过苏云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天牢洞天，聚集众生的魔性，这一点极为特殊，也可见苏云的资质悟性的不凡之处。
谪仙人道：“七十二洞天中，一些奇特的洞天蕴藏着高深道妙，可以作为境界开辟出来，对修为的提升很有益处。除了圣皇适才所说的那几个洞天之外，还有明堂、太阴、太阳等洞天，也拥有着莫大的力量。”
他以元气化作七十二洞天地理图，将这些特殊的洞天标记出来，道：“这些洞天，共计十六个。倘若都当做境界开辟出来，那就太复杂了，对普通灵士极不友好。他们太蠢，学不会的。”
苏云观察这些洞天，道：“而且，普通灵士根本没有必要修炼这么多洞天。只要能修炼到原道境界，渡劫成仙十拿九稳。”
谪仙人点头：“但是对于修为提升，很有益处。这些境界，若是能开辟出来，结合道境，可以大大提升灵士的法力。”
苏云眼睛一亮，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谪仙，实不相瞒，我这里已经在整理双河、长垣、天关、天柱、华盖、灵台这六大境界，目前进展极快！倘若你也加入进来，便可以将广寒境界的广度和深度扩展到极致！”
他慨然道：“谪仙，我邀请你加入通天阁，与我们一起研究！”
谪仙听到已经有这么多境界在开发之中，心神激荡，笑道：“敢不从命？”
苏云大喜，道：“除了这些洞天之外，还有天牢、明堂、太阴、太阳等洞天也暗合境界。只是这些地方被第六仙界的人霸占，只有待到天下太平时，才能派人前去研究。”
谪仙有些黯然，不能去亲自揣摩这些洞天蕴藏的道理，着实是一件憾事。
苏云将他引荐给月照泉、西山散人等人，六老原本对谪仙有些不屑，但是聊了两句，便立刻双眼放光，视若珍宝。
“此人是我们的道友！”月照泉向苏云道。
苏云眼中露出期待之色，月照泉见状，便知道他会意错了，道：“你不是。”
苏云气得身子发抖。
六老拥着谪仙人，得意洋洋的去了，向谪仙人道：“苏圣皇野心勃勃，须得勤加敲打。”
苏云也松了口气，心道：“有谪仙人在，这些境界的整理必然大大加快。六老太懒，谪仙人却勤快，轻易便能将他们盘活，让他们勤快起来。”
他露出笑容，这些境界整理出来，在元朔推广，士子们的实力大增，才有与帝廷的抗衡之力！
他走出甘泉苑，俯视帝廷，只见帝廷中一片热火朝天，人们操劳忙碌。
太子率领应龙等神族，白天操练，晚上则跑到通天阁，亲身说法，与通天阁的才俊一起神魔的修炼之道。
六老与谪仙闲暇时则去教学，其他时间都在通天阁中整理境界。
洞庭、陵矶等十一尊旧神圣王镇守各自的仙城，桑天君、京秋叶等人忙于帮助帝心整顿妖仙一族，还有宋仙君、芳逐志、师蔚然，各自统领着大军，又有红罗、水萦回等女子，各自统领一支女仙队伍，巾帼不逊须眉。
苏云看着这一幕，心道：“而今帝廷的实力，是否足以与仙廷对抗了呢？”
他想起未来，再度握紧拳头。
仙廷的进攻，比苏云想象得要迟很多，但是突然。
师帝君屯兵少辅洞天，经历了上次帝心攻城之战，师帝君的福地化身率兵后退，避开帝心锋芒。
之后双方虽有小规模接触，但一直没有大战发生。
师帝君源源不断增兵前线，将自己所辖的一座座福地统统连根拔起，运到前线。
这些巨大的福地，本身便是巨型异宝，蕴藏仙道，当年宋仙君等人曾经凭借天罡福地来对抗狱天君的炼化，可见福地的威能。
师帝君更是操控福地的好手，她的载物承天诀乃是帝君级的功法，甚至有希望修炼到道境九重天！
镇守苍梧仙城的师蔚然看到各大洞天搬运而来的福地，便陷入疯狂的修炼之中，夜以继日，不断修炼，不断向其他人挑战，磨砺自身，疯狂提升自己的实力！
对于载物承天诀的厉害，他比谁都清楚！
师帝君的实力到底可怕到何等程度，他也比谁都清楚！
四年后的一天，师蔚然心血来潮，从入定中醒来，清晨的苍梧城有着梧桐的花香和凤凰的鸣啼，美妙动人。
然而师蔚然张开眼睛，便看到了苍茫厚重的黄气远远而来，如同一朵奇大无比的黄色莲花。
皇地祗福地，到了。
师蔚然站起身来，身后浮现出巍峨的天象性灵，顿时帝廷中大大小小的福地仙道沸腾，天地大道为他所调动。
“诸君，准备迎战。”

第七百七十九章 第一战：血染苍梧
师帝君的第一波攻击，便倾尽全力。
与苍梧仙城相距千余里的地方，师帝君坐镇在皇地祗福地之中，各大仙城阵营，以及数以百计的福地之中，无数仙人神态肃穆。
“诸君。”
师帝君的声音清清爽爽，传遍各地：“这一战，为的不是权位，而是荣耀！是我们维持自己血统高贵的荣耀！是仙廷的荣耀，是我们依旧可以维系优渥生活的荣耀！”
她猛地站起身来，抬起右手，五指叉开，厉声道：“进攻——，摧毁肉眼可见的一切，夷平一切肉眼可见的障碍！”
“轰！”
数以百计的福地陡然爆发，在她的神通驾驭下，这些福地的仙道近乎沸腾，仙道化作各种异象神通，从福地中冲出，奔向帝廷西部边陲的第一城，苍梧仙城！
在师帝君下令的同一时间，后土洞天各路军侯，一尊尊天君、仙君，各自扬起手中的长鞭、仙剑、长枪、战戟等武器，指向苍梧，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
他们麾下的各路仙人，纷纷调动性灵，催动神通，神通爆发！
第一波攻击，没有任何人冲锋，只是远距离的攻击。
神通连成海洋，潮水般涌来，广阔数千里的神通像是竖起的大潮，碾压着前方的一切，冲向帝廷的太古第一剑阵。
这其中，最为耀眼的，便是师帝君激发那些福地爆发出的神通，其次便是天君、仙君的神通！
这便是仙人大军所迸发出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个人的力量便显得微不足道，哪怕太古第一剑阵，面对这样的攻势，也有些相形见绌！
第一剑阵笼罩范围太广，分散了威力，倘若第一剑阵集中在方圆千里的地方，便不会被击破。
后土洞天各路天君、仙君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将手中的仙兵祭起，尽情催动仙兵的威能。
“咻”“咻”“咻”！
一座座福地中，无数道仙光冲天而起，在福地上空折向，汇聚成仙光的洪流，那是福地中万千仙人祭起的仙兵！
仙器散发出的光芒不如神通宏大，却像是数百万道光线，紧随神通洪流之后，冲向苍梧仙城。
这些仙器散发出的波动，扭曲了所过的时空，给人的感觉像是死亡在逼近！
后土洞天的各路天君、仙君扬起手臂，猛地落下。
数百座福地中，突然传来神魔的怒吼，一尊尊仙人挥剑斩断囚笼的枷锁，那是数以万计体型巨大的神魔，在惊天动地的吼声中扭动身躯，步履震得地动山摇，冲出福地！
这些神魔赫然是成年的神魔，实力强横无匹，身上缠绕着锁链，在奔行之中将一座座福地扯拽得飞起，宛如数百辆疾驰的战车！
这些福地飞在空中，福地中各有万千仙人严阵以待，等待冲入帝廷厮杀！
与此同时，福地中一艘艘楼船震动羽翼，载着数以百计的仙人缓缓升空，渐渐加快速度。
突然楼船的舱体大开，滑出一辆辆战车，战车上各有五六位真仙，战车前头，则是有龙凤等尚未成年的神魔拉着，速度极快，向前疾驰开路！
前方，神通仿佛一道推向帝廷的巨浪，吞噬沿途一切，无坚不摧！
这便是帝君的势力。
苍梧仙城。
师蔚然面对着汹涌而来遮挡住他前方一切视线的神通巨浪，师家的神眼，让他可以看穿这道滔天巨浪后的一切，他知道，师帝君也可以看穿这一切。
“这一战！”
他的声音响起，近乎是倾尽一切力量呐喊：“为的不是权力地位！而是生存！”
“我们身后，就是帝廷，就是元朔，就是手无寸铁的人们！”
“仙廷给我们的，是奴役，剥削，镇压，死亡！不是我们想要的！”
“我们要的，是自己做这片土地的主人！是自己做自己的主人！我们要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随着他的呐喊，那道遮蔽一切视野的神通巨浪，终于来到第一剑阵的笼罩范围，剑阵垂落下来的光芒像是透明无实质的图纸，随风剧烈动荡！
帝廷，十二座仙城中，主掌太古第一剑阵图的，是洞庭、苍梧、陵矶等十一尊旧神，他们以自身庞大无边的法力，维系第一剑阵图的运转。
这是苏云交给他们的责任。
此时，无数神通形成的巨浪与剑阵图碰撞，十一尊旧神各自闷哼一声，剑阵图被撕裂出一个口子。
相对于剑阵图来说，这个口子微不足道，但是西部边陲却被打出了一条直达苍梧仙城的道路！
随即，涌来的无数仙器将这个口子撕开，撕得更大，仙器带着余威，带着数以万计的残存神通，呼啸冲向苍梧仙城！
这其中，威力最为强大的便是师帝君和那些天君的神通，以及他们所祭起的仙器！
尽管经过第一剑阵的削弱，其威力依旧极为可观，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冲向苍梧仙城！
苍梧仙城的将士们已经可以看到，在这些仙器后方，伟岸的神魔在奔行，筋躯狰狞，拉着巨大的仙道福地冲锋！
这个场面，震得来自元朔、帝廷、帝座等地的年轻仙人心惊肉跳，大脑中一片空白，甚至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们是第一次上战场，紧张在所难免。
单对单，单打独斗，对每个灵士或者仙人来说，实属寻常，但是这种大规模集团作战，谁也没有遭遇过。
突然，一尊来自通天阁楼班属系的仙人祭起仙城核心，尘幕天空，高声喝道：“仙城盾构，迎接冲击！”
控制尘幕天空的数十位仙人和灵士立刻调度尘幕天空，仙城在霎时间形成一面面盾状结构，凌空漂浮，大大小小数十个，将城中守军悉数包围在盾构之中！
“轰！”
无数神通和仙器冲击而来，撞击在盾状结构上，有的未曾击中盾状结构，从旁边擦过，便发出尖锐的啸声和道音！
只一瞬间，一面面盾状结构便千疮百孔，上面插着一口口仙器！
若是遭遇的是师帝君与后土洞天的天君仙君所祭起的仙器或者神通，往往盾状结构被轰得向后飞起，甚至凌空破碎，盾后的仙神们也被震得口吐鲜血！
有人因为脱离盾状结构的保护，被一道道神通或者仙器击杀。
他们尚未与仙廷的大军接触，便出现了伤亡！
而操控尘幕天空的那数十位仙人和灵士则被强大的反震力震得眼耳口鼻中涌出鲜血，甚至有人性灵被挤压，当场破碎！
但一个人死去，随即又有其他灵士顶上，继续维系仙城的结构与变化。
其他留存下来的盾构后面，是一张张苍白的面孔，就在这时，盾状结构哗啦啦散开，只听有人叫道：“准备迎接敌袭！”
那些年轻的仙人机械般的移动身躯，跟随着自己的长官移动，听从命令，各自组成一个个小型阵势，准备厮杀。
“镇定！镇定！”
水萦回愤怒的在一个年轻仙人脸上甩了一巴掌，气急败坏道：“想什么呢？站好位置！记住老娘传授给你们的剑阵图！记住每一个变化！不要走错！不要出错！”
她所率领的剑仙队伍，很多人经历过天府洞天对垒狱天君的战役，可以说不是新兵，但面对后土洞天的冲锋，还是有些慌乱。
水萦回竭力稳住军心，尝试着唤醒那些脑中一片空白的年轻仙人，这时诵念之声传来，却是佛门和道门的佛仙道仙在圣佛道圣的率领下，前来稳住仙人们的道心。
水萦回看向那些剑仙，只见他们渐渐平静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奔腾而来的仙廷神魔与前方第一批苍梧守军碰撞，只一瞬间，无数肢体乱飞，不知多少人血肉模糊！
“挡住——”
师蔚然发出怒吼，竭力调动帝廷大小福地的大道，斩向那些横冲直撞的神魔。
突然，中军裂开一个大口子，一队神魔拉着巨大的福地，冲入苍梧仙城，数万仙人从福地中冲出，向城中杀去！
而那福地中，仙道仙气混合，形成师帝君的化身，飘然而出，目光紧紧落在正在率兵厮杀的师蔚然身上，悠然道：“蔚然。”
师蔚然心中凛然，猛地舍弃其他人，奋力杀来，高声道：“合拢仙城！”
师帝君化身面带笑容，迎着他杀去。
与此同时，苍梧仙城合拢，在尘幕天空的控制下，仙城化作防守模式，城市结构飞速变化，一座座堡垒立起，将入城的仙神大军切割开来，让他们无法形成完整的队伍，各自分开作战。
另一边，师蔚然与师帝君的化身轰然碰撞，两人分开之时，师帝君的化身哗啦一声散开，化作奔腾的仙气和仙道。
这些仙气仙道随即聚拢，形成各种神通，四面八方扑击，将侵入仙城的仙人绞杀！
师蔚然带着数十座福地的威能，如同长着无数条触手的巨型怪物，在敌军之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突然，他心中凛然，抬头看去，只见仙城外，滚滚黄气黄光，冉冉升起，化作师帝君伟岸无匹的皇地祗之身！
那巨大的身躯，可以碾压苍梧仙城，甚至连苍梧旧神在她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那尊伟岸师帝君面带笑容，向仙城中伸出手来：“孩子，到我这里来。”
师蔚然控制着数十座福地的仙气和仙道凌空而起，如同长着数十条尾巴，冲向师帝君的面门：“帝君，你的才华，不足以将载物承天诀提升到帝级功法，但我可以！我来教你何谓道尽其用！”
与此同时，帝心打开玉瓶，向瓶中道魂液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向身后的妖族妖仙们道：“随我冲。我带你们立功。”
“啵啵啵！”
瓶中一个个帝心冲出，落在他的四周，帝心向前冲去，万千帝心跟着冲锋！
后方，数百个妖仙大眼瞪小眼，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向前冲锋，心道：“主帅的人数比我们这些小兵还多，真是去捡功劳了。”
就在帝心大军冲锋的同一时间，桑天君化作蚕蛾，振翅而起，无数晶刃飞出，冲向敌军，晶刃所过之处，顿时人仰马翻，即便是成年神魔也不是晶刃的对手。
他的速度极快，晶刃更是千锤百炼，杀人于无形！
突然，一道丝网腾空，向他罩去，桑天君心头一跳，身躯飞速旋转，从丝网中脱身，猛然身形顿在空中，形态变化，从蚕蛾化作人身。
“老师！”桑天君一层层道境铺开，惊声道。
一个老妪手拄拐杖立在乱军之中，肩头立着一只黑蜘蛛，周身劫灰苍茫，飘扬落下，仰头看来，笑道：“桑榆，你背叛仙帝，很让我伤心。你若是肯回来，我可以在仙帝面前美言几句。”
桑天君黯然：“老师，回不去了。我放走帝倏，又坏了陛下的炼化帝倏的大计，这是死罪，是不可能回到仙廷了。”
那老妪道：“苏圣皇对你还好吗？”
桑天君道：“对我很好，他很重用我。”
那老妪笑道：“那么我便放心了，你我师徒，可以一决生死了！无论你死在我手中，还是我死在你手中，我妖族的地位都不会跌落。”
她腾空而起，道境爆发，将手中黑拐杖祭起，身后现出黑蜘蛛性灵，厉声道：“桑榆，施展出你的全力！不要让人小觑了妖族——”
桑天君面色肃然，竭尽所能提升修为！
乱军之中，两大妖仙手段尽出，桑树和黑木轰然碰撞，纤细无比千锤百炼的丝线切断一切，所过之处，无论敌我仙人，瞬息间便被斩成无数碎片！
桑天君杀得兴起，连续变化形态，每次变态便是一次重生，将修为和神通提升到极致。
那老妪的形态变化却只有两种，最终喋血，被无数晶刃斩入身体！
“若是老身的仙道没有腐朽，你我师徒胜负难料。”
那老妪露出笑容，声音越来越低，眼睛无神的眨了眨：“但幸好腐朽了，你我师徒才能活下来一个……”
桑天君跪地，拜伏下来，泣不成声。

第七百八十章 送钟
桑天君这边刚刚获胜，另一边如潮水般的神魔涌来，带着福地重器，福地中又有一尊师帝君化身杀出，几招之间，桑天君便遭重创，不得不退。
他与老师一战，一死一伤，面对师帝君化身这样的存在，若不退走，便只有死路一条。
桑天君向后飞去，看向老师的尸体，却见神魔涌动，将那老妪踩得粉碎。
他心中悲怆万分，边战边退，突然后方一群帝心杀来，铺天盖地，有如潮水，将攻伐的神魔与诸仙挡住，在几个呼吸间便趟平了几座福地。
即便是那些福地中的师帝君化身，也被趟平，碾压在地上。
桑天君压住伤势，跟随着数百个在后面捡功劳的妖仙杀上前去，寻找老师的尸体，却没能找到。
那万千帝心一路平推过去，真是所向披靡，哪怕是仙君天君，遭遇他们，几个回合下来也心惊肉跳，只觉自己的道法神通被悉数破去，不得不退，否则便有性命之虞！
一时间，后土洞天神魔仙人大军的碾压之势，竟因一人而被挡住！
突然，一座福地之中，仙威动荡，重器腾空，那是后土洞天十大镇天仙道重宝之一，如同金斗，名叫凤穴，乃是由千百个成年凤凰最为珍贵的羽翼炼制而成，扎成金斗，无物不炼。更是可以斩杀对手！
那福地中，师帝君的一尊化身催动重宝凤穴，率领数千仙人杀来。
又有诸多神魔咆哮，奔行而来，拉来另一座福地，那座福地中仙威爆发，有重器被祭起，也是十大镇天重宝之一，名叫朱宫。
这件重宝非同小可，乃是采金精炼成宫殿，以成年龙神的逆鳞为瓦片，贴在本是琉璃瓦的位置，一经祭起，道道毫光，锋利如飞剑，可以杀人！
又有一座福地被拉来，福地中也有镇天重宝浮空，名叫紫阁，也有一尊师帝君化身率领群仙，将此宝祭起！
然后又有神魔奔行如飞，拖着一座福地飞来，那福地中也有镇天重宝，名叫碧心螺。
……
很快，后土洞天的其他镇天重宝一一浮空，青台、望离钩、金庭、双阙等重宝，皆有师帝君化身驾驭，率领万千仙人祭起，围攻帝心。
道魂液这等宝物，苏云认为落在合适的人手中便相当于一件仙道至宝，帝心是他能够想到的能够完美驾驭道魂液的人物。
不过道魂液最大的功效并非用来战斗，这种宝物是用来给至人、道君修复破损的大道元神的。
战斗是它最微不足道的用处。
即便如此，帝心的表现也极为引人瞩目，这次师帝君调动十大镇天重器，动用十大福地，近十万仙人，便是为了针对他一人！
面对重器的攻击，一个个帝心遭受重创，但也将后土洞天进攻的主力成功拖住。
另一边，苍梧旧神移动伟岸身躯，挥动梧桐宝树，祭起法宝，条条道道霞光锐气，不断刷去，将一个个仙人卷住，绞杀。
他是旧神中的圣王，法宝的威能着实惊天动地，乃是混沌所生的异宝，道法催动开来，仙君也要避其锋芒！
更有裘水镜左松岩率领数百位元朔的仙人，站在梧桐树上，在这株神树上穿梭来去，神出鬼没，祭起仙器收割敌人性命。
数不清的仙人杀来，催动各种异宝攻向苍梧，甚至不少仙人落在体魄魁梧无比的苍梧身上，祭起仙兵仙器，试图将他肢解！
更有仙君、天君催动性灵，性灵有如太古圣王般强大，与他正面抗衡！
裘水镜见状，知道旧神虽然强大无比，但是弱点也大，急忙率领一支百人队伍纵跃如飞，跳下梧桐树，落在苍梧身上。
苍梧身躯有如老树，身上树皮嶙峋，条条道道，仿佛大川深渊，裘水镜将麾下诸仙分成不同的队伍，在峡谷深渊间飞行穿梭。
但凡遇到对手，直接斩杀。
然而已经有诸多神魔拖着一座福地轰然闯来，将那福地拉到苍梧身前。福地中顿时有数以千计的仙人飞出，密密麻麻，沿着苍梧的身躯急速飞行，攻击苍梧的身体！
苍梧怒吼，拳头轰下，砸向福地中心。那座福地中仙道和仙气正在汇聚，形成师帝君的化身，突然山峦大小的一拳轰来，将师帝君化身连同福地中护法的数十位仙人一起轰杀！
数千仙人已经杀到苍梧身体纹理之间，仙器和神通切割苍梧肉身表面，随即遭遇落单的裘水镜。
众人在山川和峡谷中飞速穿行，各种神通和仙器呼啸飞出，裘水镜神出鬼没，神通碰撞，炸开，仙器穿过爆炸的神通斩杀敌手。
短短片刻，便有数十具尸体滚落下来，而裘水镜却毫发无伤。
突然，一层又一层诸天铺开，两大仙君率领百十位仙人杀来，长声道：“其他人，去斩杀苍梧！不要被他绊住，这里交给我们！”
剩下的仙人立刻四面八方飞去，沿着苍梧的体表大肆破坏。
裘水镜看到那两尊仙君驾驭仙光飞来，道境多达四重五重，便知敌人厉害，急忙祭起一面镜子，正是苏云交给他的宝物，名叫混沌玉。
这面混沌玉三尺见方，镜中是纯粹的混沌物质，演化宇宙洪荒，适合多心但聪慧之人。这便是当初苏云将此宝交给裘水镜而不是帝心的原因。
裘水镜将混沌玉祭起，躬身一拜，突然间数百里空间鸿蒙一片，混沌不堪，接着日月升起，星河诞生，无数星斗星辰有如微尘，漂浮在方圆数百里的空间。
这片空间，几乎将苍梧旧神完全笼罩与其中！
那两尊仙君率领诸仙杀至，却见裘水镜站在尘埃般的星河之中，面色淡然，一动不动，仿佛在等死。
那两尊仙君率众杀来，便要取他性命！
裘水镜面色如寻常，轻声道：“这片宇宙中，我改动了一个大道常数，我将它称之为宙常数。在这个宇宙中，零乘以宙，不等于零……”
那两尊仙君与百十位仙人的神通呼啸而至，突然，裘水镜鬼魅般闪动，精确无比的避开一道道神通和仙器，身形从第一个仙人身边掠过！
那仙人的眉心洞穿。
接着第二尊仙人，第三尊仙人，第四尊仙人……
百十位仙人和那两尊仙君的眉心相继炸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便被击杀！
他们的后脑碎骨连同血浆和脑浆向后射出，他们的性灵仿佛是以慢动作脱离身体。
他们的性灵也在崩溃瓦解。
但相比裘水镜那鬼魅般的身法速度，他们性灵显得在以极慢的速度崩散。
在他们性灵的视野中，他们看到裘水镜出现在他们的后方，以一种不可能的速度移动，出现在一条条峡谷深渊之中，将后土洞天的仙人逐一击杀！
裘水镜所过之地，留下无数尸体！
这一瞬间无比漫长。
突然，这片星空宇宙剧烈抖动，重归混沌，化作一块三尺见方的混沌玉从空中坠落。
裘水镜也从混沌玉中坠落下来，急忙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吐血，气息飞速委顿下来。
祭起混沌玉，更改玉中的世界的大道常数，对他的反噬也是极大！
不过，经过他这一番厮杀，总算稳住了苍梧这边的战况。
另一边，师蔚然控制六十四座福地的仙道仙气，杀上皇地祗福地，迎上师帝君的皇地祗化身！
那是第七仙界四大福地之一所演化出的无比强大的化身！
她举手投足，厚重无比，有毁天灭地之能，抬手间摧毁一个世界也是轻而易举！
迎战这样强大的存在，第一仙人师蔚然的不凡之处，终于得以展现出来。
他遇强则强，越战越勇，第一仙人的悟性，资质，气运，皆是绝顶，他的战力，更是绝顶！
同样是载物承天诀，师帝君无法将每一座福地的仙道理解掌握，无法化作最强大的仙道化身，只是调动这些福地的仙道和仙气为己所用罢了。
这就是师帝君没有修炼到道境九重天，止步于道境八重天的原因。
但师蔚然却可以办到！
他同时控制六十四座福地的仙道仙气，集合这些仙道仙气于己身，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
他化作六十四首，一百二十八臂，将各种仙道的威能发挥到极限！
这便是师帝君所不能领悟的“道为己用”！
师帝君参悟不出，而师蔚然却已经参悟出来！
载物承天诀，被他推演到极致！
“蔚然，你成长了。”师帝君那庞大的皇地祗化身被他击穿，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随即，巨大的皇地祗化身崩塌，化作滚滚黄气坠入皇地祗福地。
这场面惊天动地，颇为震撼。
师蔚然努力漂浮在空中，却身形有些踉跄，嘴角溢血，呼呼喘着粗气。
他已经拼尽一切力量。
福地中心，师帝君面带欣慰笑容走出后土宫，笑道：“这些年，蔚然你愈发出众了。”
师蔚然努力站稳身形，向四周看去，心中一片冰凉。
此时，苍梧仙城中，通天阁的仙人操控尘幕天空，调度仙城，让仙城发生变化，变幻莫测，调动优势兵力去绞杀冲入城中的敌军。
经历了一场场血腥的围剿，终于侵入苍梧仙城中的十一座福地的仙神仙魔，乃至仙君天君，被悉数绞杀剿灭！
元朔帝廷、帝座、钟山和天府年轻的仙人们站在血泊中，站在尸体中间，仰起头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经历大规模的战争，第一次上战场，经历这血腥残酷的杀伐，死伤了不知多少亲友。
“我们获胜了吗？”有个年轻的仙人颤声说道。
“胜利了吗？”有人大声询问。
不知谁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我们赢了！我们终于赢了——”
他开了个头，欢呼声雷动，响彻全城，然而仙城却还在变化，突然仙门开启，桑天君与帝心带着数百位妖仙返回城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城外看去。
城门前，苍梧旧神祭起梧桐仙树屹立。
与这尊旧神这座仙城对峙的是六百多座福地，将这座仙城堵了起来，无数仙神仙魔大军各自准备好武器和神通，蓄势待发。
六百多座福地中，仙道沸腾，仙气涌出，化作一尊尊师帝君化身，统帅麾下一众仙神仙魔大军，有条不紊。
师蔚然正是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每一位帝君，麾下都是一个小仙廷。
现在，后土洞天展现的，便是一个小仙廷的战力。
刚才的战争看似惨烈异常，但是连后土洞天的师帝君的元气也没有损伤多少，六百多座福地，只不过折损了十多座福地而已，便已经让苍梧仙城倾尽所能！
“若是苍梧仙城挡不住，后面其他仙城也挡不住。”师蔚然黯然，心中默默道。
其他仙城一定也在前来支援，但帝廷真的有实力挡住后土洞天的攻伐吗？
这时，一位眉清目秀俊朗非凡的年轻仙人手托一口玄铁大钟，飞身而至，将玄铁大钟挂在仙城的城门下，朗声道：“师帝君，我奉主公之命送钟到此。帝君，诸位，但若是有人能摘下此钟，主公便让出苍梧仙城，不劳费一兵一卒。”

第七百八十一章 悬钟之战
帝都甘泉苑，苏云正在沐浴，静养，过了片刻，内室中这才传来他走出浴池的声音。
外面，诸多仙人已经准备好祭台，等候苏云沐浴更衣。
“为什么大人物作法时，总喜欢沐浴更衣？”莹莹询问太子，“你作法之前，也要沐浴更衣吗？”
太子不咸不淡道：“我也是。我洗得喷香喷香的，神清气爽，杀起人来才过瘾。”
莹莹吐了吐舌头，笑道：“你们只是喜欢装作高雅而已。”
太子摇头道：“在面对大战时，必须沐浴焚香，换上新的衣裳。新衣裳要柔软，合体，不能有多余的饰品影响自己。这是对自己性命的尊重。”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门户开启的声音传来，苏云一袭白衣，神态肃穆，脚步缓慢，径自走上祭台。
太子轻声道：“尤其是在位高权重之时，不能失败，失败便意味着一切努力付诸流水，麾下万万人对自己的期望也会化作失望。这时候便需要坐在浴池中静下心来，借着香气熏去自己身上的烦恼，换上新衣裳，没有以前的负担，轻装前行。”
莹莹看了看他，这位太子虽然是第六仙界的先天福地中孕生的神帝，但是却有着另一重身份，那就是从古至今，所有仙界孕生的神帝都是他。
他经历过太多的事情，经历了从古至今几乎所有的大事。
他说出了此时苏云的心境，因为他也经历过类似的心境。
太子看着苏云光着脚，一步步走上祭台，继续道：“他需要一场胜利来稳住人心稳住军心，也需要一场胜利巩固自己的盟友。尤其是天后娘娘。”
苏云登上祭台，白衣铺开，席地而坐。
四周仙神躬身，纷纷现出真身，屹立在祭台的各处。
祭台四周，有神和魔两千多尊，其中成年神魔数量多达三百一十六尊。应龙、白泽、貔貅、饕餮、女丑等三十六神魔为首，率领那些神魔按照不同的方位排列。
只是距离三千六百尊，还缺少了千余尊。
帝廷地广人稀，地大物博，福地中的仙道混合仙气，会生出神魔，但想要寻到完整的三千六百尊神魔，需要广寻整个仙界所有福地，才有可能寻到这么多神魔。
但极为艰难。
太子向莹莹轻声道：“天后娘娘连帝绝都可以背叛，更何况苏圣皇？因此苏圣皇必须向天后展现自己的实力。”
莹莹则飞身而起，落在祭台上缺失的空位上。
太子露出惊讶之色，只见莹莹神态肃然，祭起自己的一朵朵道花，道花飞出，落在其他一千多个空位上！
她用自己的道花，补上三千六百神魔中的空位！
太子轻轻点头，低声道：“苏圣皇必须不借用任何外人的力量，凭他，凭他的势力，挡住师帝君，向天后展现自己的实力和潜力。”
在这场对决中，苏云不能请出太子，不能请出月照泉六老，也不能去求其他外援。
他只能凭借自己和帝廷、元朔等地的积累。
这场战事，他必须胜利！
若是失败，后廷中的天后，便会倒戈相向！
只有获胜，才会巩固天后这个盟友，让长生帝君自南极而动，与自己一起夹攻后土洞天，减轻自己的压力！
太子看着苏云，这是他至关重要的一战。
苏云在祭台上静坐，面色古井无波，有仙人抬着八个厚重的坛子奔来，将那八个坛子摆在苏云的四周，各自躬身退去。
“噗噗噗！”
那坛口的封印突然冲开，从坛口中飞出混沌之气，沉重无比的气体压得祭台咯吱作响。
然而，坛中的混沌之气却在游出，化作一个个奇特的混沌符文，在空中游动。坛中是混沌海的海水，秦煜兜推开北冕长城时，苏云收集了许多混沌海的海水，此刻派上用场。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传来，一座座先天道境自苏云的头顶涌现，延伸，铺开，将祭台笼罩。
这是三座先天道境。
三座道界蕴藏着先天一炁的高深奥妙，让太子也看得目眩神摇。
他甚至对这三座道界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是先天一炁衍生，体内蕴藏一千八百种仙道，虽然不是先天一炁，但却是先天福地中的一炁化生而来。
苏云在三年前开辟先天一炁的第三道界，对先天一炁的感悟也愈发深厚，相比剑道来说，他在先天一炁上的进步着实缓慢，能够突破到第三道界，已经着实不易。
再往前，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那些混沌符文在他的三座道界中游动，很快一个个摇头晃脑，蜕去符文形态，化作一只只混沌生物，游弋来去。
苏云头顶浮现出剑道三花，花蕊轻轻一颤，浮现出剑道四重天道境，各种剑道神通浮现在四重道界之中。
这时，芳逐志走来，隔着祭台，向苏云躬身见礼。
苏云轻轻颔首，并未起身。
芳逐志轻叱一声，一座道界自头顶飞出，化作各种天皇宝印。
苏云的印法之道，不如芳逐志远矣，因此请芳逐志前来助阵。
苏云双手十指结印，十指次第点出，指力爆发，化作一道道混沌神通，混沌神通威能含而不放，漂浮在四周。
他一炁显化，化作历代仙帝和帝倏帝忽的身姿，屹立在空中，随即又催动先天一炁，化作先天一炁神通，形成雷层和混元斩等神通。
最后，苏云双手轻轻画圆，手中一道宙光轮飞起。
自此，祭台上，一口大钟形成。
而在此时，玉太子赶到苍梧仙城，将玄铁钟挂在城门下，朗声道：“但若是有人能摘下此钟，主公便让出苍梧仙城，不劳费一兵一卒！”
苍梧旧神等人急忙退入苍梧仙城，整顿兵力，准备第二场大战。
第一日，师帝君下令，强攻玄铁钟，钟声震荡，化作擎天巨物，碾碎一切。
师帝君强攻之下，留下无数尸体，哪怕是仙神仙魔杀入黄钟之中，也未能撼动此宝分毫，反而被炼成灰烬！
师帝君于是屯兵在仙城前，调动各大福地，催动仙道重器，轰击玄铁钟，连攻十多日，玄铁钟没有任何破损。
师帝君见状，知道厉害，于是调动福地仙道，化作化身，以化身走向玄铁钟。
待她接近玄铁钟，便见天地突然大改，三千六百尊玄铁神魔出现在面前。
师帝君立刻调动六百多尊福地的仙道化身，侵入玄铁钟，一路杀过去，她乃是帝君，道境八重天的存在，在战场中堪称无敌手，只要有福地，她便没有任何法力上的损耗！
这番恶战，饶是师帝君强横无匹，也被累得气喘吁吁，六百多尊化身险些被打爆，最后迫不得已催动皇地祗化身，加入战局！
帝都，祭坛四周，应龙、白泽等神魔被苏云以先天一炁调动，随着黄钟的运行而运行，施展各种神通，向一个个师帝君化身的虚影攻去！
大战十多日，就算是应龙也被累得瘫软，其他神魔也被累得筋疲力尽，再无一战之力。
“当——”
钟声响起，应龙等诸多神魔退去。
苍梧仙城。
师帝君的六百多尊化身只听一声钟声传来，便见三千六百尊玄铁神魔各自向后退去，消失在苍茫的混沌之气中。
“此钟厉害！独挡我诸多化身这么久！”
师帝君心头一跳，继续向前杀去，遭遇混沌生物，压制她的仙道道行，让她化身的实力难以发挥出三两成！
此时一口口仙剑飞来，在混沌之气中出没，连斩数十尊化身。
师帝君见机不妙，立刻让自己的皇地祗化身率领其他化身退去。
待她走出混沌，回头看去，只见玄铁钟还挂在苍梧仙城门下，纹丝不动。
师帝君皱眉。
后土洞天的大军头顶，第一剑阵图所形成的剑光烙印依旧挂在天幕上，时不时有剑光落下，被一件件重宝挡住。
第一剑阵图的威能无法侵入，但也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压力，更多的仙气消耗在对抗剑阵图的威能上。
倘若被这口玄铁钟困在这里，对他们极为不利！
要么强行破钟，要么退走，僵持在这里，恐怕会渐渐出现死伤。
师帝君面色肃然，长长吸了口气，立刻下令，召集军中才俊和高手，破解玄铁钟。另一边，她又派出一队队仙人斥候，试图绕过苍梧仙城，寻找其他深入帝廷的道路。
后土洞天下辖十六座洞天，在第六仙界也是如此，两个仙界合在一起，共计三十二洞天，每个洞天下辖的世界少则几十座，多则几百座。
其中的天才人物，不在少数，高手辈出。
很快，许许多多才智过人之辈被挑选出来，与仙君一起进入玄铁钟，尝试破解这口大钟，将此钟摘下。
然而每当钟声响起，皆是有去无回。
两个月间，死在钟内的强者和智者，数以千计！
甚至连师帝君麾下最得力的梁玉天君，也死在钟内，一时间，无人敢撼动这口大钟。
另一边，师帝君派出的各路斥候，试图绕过仙城，却遭遇了帝廷封禁的攻击，也是死伤惨重。
这帝廷因为是弑君之地，帝丰与仙廷的高层在这里弑君，屠戮帝绝后代，将帝绝子嗣杀得一干二净，因此将这里封印。
仙廷留下的封印，对于仙廷来说自然容易解开，但是这路上的封禁却经过了裘水镜的更改。
裘水镜以混沌玉来演化神通，将这里的封印改得面目全非，威力更强，更为完美，各路斥候死伤无数。
有的斥候队伍运气较好，死里逃生，然而却闯到其他仙城，被那里的守军杀得一干二净。
师帝君等候数月，在第一剑阵图的威胁下，仙气损耗实在太大，迫不得已，只得留下精锐，继续镇守此地，其他仙神仙魔退兵，退出帝廷，驻扎在外。
这边，师帝君上书仙廷，告明所遇到的难题，道：“请陛下派智慧高绝之人，前来破解此钟。”
过了几日，有仙光照耀在营地上空，极为明亮，师帝君连忙率众迎迓，躬身道：“小可的事，竟然惊动了天师，恕罪，恕罪。”
那来人正是仙廷四大天师之一的陇天师，道骨仙风，乃是仙廷最高智慧之一，率领麾下一众弟子前来，都是额头高隆，智慧非凡之人。
陇天师一抖拂尘，笑道：“不敢。我见帝君呈上的玄铁钟图纸，着实精妙，心痒难耐，因此前来破他的玄铁钟。若是能摘得此钟，也可助涨我的道行。”
师帝君大喜：“有天师在，必定手到擒来。”
陇天师谦逊两句，师帝君连忙引路，一路来到苍梧仙城前。
陇天师远观苍梧仙城，心惊肉跳，赞道：“险恶，险恶！想破这座雄关，须得用尸体来堆！”
他又看到那口悬挂在城门下的玄铁钟，眼睛一亮，赞道：“好宝物！帝君，你们且留在这里，待我破了苏圣皇的道法，摘下此钟！”
师帝君相送，只见陇天师率领一众弟子器宇轩昂进入玄铁钟的笼罩范围。
这一去，便是半年之久。
师帝君等人等得心焦。
半年后，突然洪亮的钟声传来，从钟口处落下许多具尸骨来，其中一具枯骨手中还抓着一根拂尘。
“陇天师死了！”后土洞天各路仙侯军心大乱。
师帝君心中惊惧，急忙召集各路仙侯，稳住军心。
帝都，甘泉苑祭坛上，苏云突然大口吐血，气息委顿下来。
这半年来，他调动一切智慧，耗死炼死了陇天师，也将自己耗得险些死在祭台上！

第七百八十二章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苍梧仙城前线，师帝君只留下一支精锐坐镇，撤掉其他军队，同时后方征调各地能工巧匠，打造更多重器，用以对抗第一剑阵图。
另一边，师帝君上报仙廷，告知陇天师死讯。
苍梧仙城前，大规模战事就此消停下来。
师蔚然等人于是练兵，分为不同将领带着新兵，率兵突袭骚扰敌营，学习战场决胜与保命之法，再由老兵来带新兵，将经验迅速推广。
偶尔爆发一两起小规模的战事，死伤的仙人也不超过十个，双方往往稍微接触，短时间内尽可能干掉对手，趁着对方将领还未反应过来便径自撤退。
过了两个月，洞庭、彭蠡等仙城的将士赶来轮替，磨砺新兵，免得仓促上战场。
帝都中，苏云则在恢复之后，又一次沐浴焚香，带着太子来到后廷，求见天后娘娘。
天后娘娘接到拜帖，率众来迎，道：“本宫听闻师帝君叛出同盟，与逆帝步丰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竟然敢进攻帝廷，不禁既是痛心疾首又为苏道友担忧。幸得苏道友调度得当，未曾让师帝君得手。”
苏云惭愧道：“若非娘娘洪福齐天，巫仙宝树庇护，师帝君又岂会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引荐太子，道：“娘娘可知这是何人？”
“太子参见天后。”太子上前，躬身见礼。
天后娘娘慌忙还礼，笑道：“神帝，你折煞我了！你我自帝倏时期便已经相识，不必如此多礼。”
太子肃然道：“神帝不敢当，丧家之犬而已。当年天后帝绝贤伉俪，杀得我丢盔弃甲，妻儿老小死伤无数，我辈后裔皆为鱼肉刍狗，任由宰割，皆拜贤伉俪所赐啊。”
苏云和莹莹听得毛骨悚然，寒毛倒竖。
太子的言语中充满了怨念，对天后和帝绝怨气冲天，其中的血海深仇罄貔貅之竹难书，倾北冥之水难洗！
天后娘娘笑吟吟道：“不止于此呢。道友，你每次在新仙界复生，便都会被外子抓起来镇压，便没有逃脱过。说起来这一世若非外子驾崩，苏道友造反，你还不能得见天日呢！你能跑出来，赖外子驾崩苏道友谋反之福，倒是幸甚至哉。”
太子冷笑连连。
苏云心头一突：“神帝请我为他说项，意思是请天后把先天福地给他。不过一上来，他们便像是吃了混沌劫火一般，嘴里喷着劫灰，恨不得喷死对方。这让我如何与天后商谈？”
他硬着头皮，笑道：“两位既然是旧识，那就方便多了。娘娘，实不相瞒，魔帝也被放出来了。”
天后娘娘心头微震，不动声色道：“步丰果真要天怒人怨吗？神帝倒还好说，毕竟有所为有所不为，本宫左右还敬道友是条汉子。那魔帝放出来，不怕她失心疯，大开杀戒？”
苏云道：“幸好神帝光明磊落，肯帮助帝廷对抗逆帝步丰。娘娘，那魔帝这次出山，肯定对先天福地虎视眈眈。娘娘，大家同在一条船上，何不借先天福地给神帝，让他来对抗魔帝呢？或者，可以省去娘娘一番手脚。”
天后娘娘笑道：“这是小事，何至于让道友亲自来说？神帝道友便在先天福地边修行便是。苏道友，你此来莫非只为这点小事？”
太子的本意是夺得先天福地，把先天福地据为己有，自己炼化里面的先天一炁，魔消神长，自己的修为实力势必远超魔帝！
只是天后不愿放弃先天福地，他也无可奈何。但好在苏云为他争取来在先天福地修炼的权力，没有白来一场。
苏云道：“我此来的确另有要事。娘娘，恳请娘娘传令长生帝君，命他从南极攻伐后土，我帝廷必然呼应，两家攻其首尾，师帝君灭亡无日！”
天后娘娘笑而不答。
苏云微微皱眉，再度试探：“娘娘可否让萧长生出兵？”
天后娘娘顾左右而言他，笑道：“苏道友，你还没有成亲罢？可有心仪之人？”
苏云慨然道：“逆帝未灭，何以家为？”
天后娘娘面色严肃，正色道：“人伦乃是天道，岂可荒废了？尤其是你，贵为帝廷之主，手底下能臣良将数以万计，岂可没有主母坐镇后方为你分忧解难？”
莹莹闻言，心中微动，向苏云悄声道：“娘娘不是劝你成亲，而是另有所指。”
苏云也听出她弦外之音，道：“娘娘可否明示？”
天后娘娘不再兜圈子，道：“苏道友，应龙白泽追随你为的是什么？水萦回、宋仙君、郎家剑仙不惜冒着被灭族的危险追随你，为的又是什么？芳逐志、师蔚然、谪仙人追随你，又求的是什么？还有桑天君、西山散人、月照泉这些强大的存在，以及神帝，他们追随你，难道无所求吗？”
苏云皱眉。
他明白天后娘娘的意思，只是这与他的初衷，未免有所偏离。
他回到帝廷在这里建立势力，只是为了保护元朔，给元朔以生存的空间和发展的时间，并无多少私心。
“道友你或许没有私心，但追随你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有私心的。”
天后娘娘意味深长道：“就算是莹莹，也是有私心的。第七仙界一盘散沙，各大洞天各自为政，却逐一丧失主权落入仙廷之手。多少仁人志士惆怅哀叹，只恨报国无门，出师无名。你在这个时候称帝，不仅给了追随你的这些仁人志士以名分，也是给那些尚未追随你的人一盏明灯，让他们有个盼头。”
苏云沉默下来。
天后娘娘悠然道：“你从前不称帝，为的是表明自己没有野心，期望仙廷不会注意到你，不会注意到你所庇佑的元朔。但现在呢，你和你的元朔已经变成了盒子里装不下的大象，怎么隐藏都隐藏不了。尤其是师帝君之败，陇天师之死，已经让帝廷成为仙廷要铲除的第一目标！你还能装作人畜无害吗？”
苏云叹了口气，正色道：“娘娘劝的是，只是我父犹在，未敢称帝。”
天后娘娘噗嗤一笑，道：“苏圣皇，你要替一具尸体打天下吗？你这话说出去，看看天下群雄哪个追随你？”
苏云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告辞离去，道：“天后娘娘容我想一想。”
天后娘娘送他离去。
太子却留了下来，向苏云道：“我一出生便被擒拿镇压，还未曾在诞生自己的福地中修炼过，先在这里修炼几日。”
苏云由他，便要带着莹莹离去，这时太子笑道：“圣皇可知天后娘娘为何不答应助你？”
苏云停步，疑惑道：“因为我未称帝？”
太子摇头，点拨他道：“天后是何人？女仙之首。就算是圣皇称帝，地位离她也相去甚远。天后娘娘适才说追随圣皇之人，多有所求，那么天后所求呢？”
苏云茅塞顿开，道：“帝丰称帝，将天后囚禁于后廷。等到我破除封禁，天下已变，人们不再尊天后为女仙之首。”
太子道：“天后所求，便是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苏圣皇该如何满足她？”
苏云叹了口气，肃然道：“我要先娶妻，再称帝，立妻子为后，诸将主母。再让妻子拜入天后门下，尊天后为女仙之首。将来我若夺得天下，天后便地位稳固。”
他长揖到地，道：“多谢神帝赐教！”
太子躬身还礼，正色道：“不敢。我也有所求而已。”
苏云离去。
太子在先天之井前坐下，呼吸吐纳，汲取福地中蕴藏的神道奥妙。
天后娘娘走来，抬手拈花放在鼻翼下轻嗅，轻声道：“神帝这么看好苏圣皇？本宫以为，帝丰放了你，你便会死心蹋地追随帝丰呢。”
“帝丰气度气魄尚且远不如帝绝，何德何能折服寡人？”
太子一开口，便是桀骜不驯，淡淡道：“帝绝不能让寡人臣服，帝丰在寡人面前也如稚童一般，不配让我臣服。我所要追随的人，是有帝倏之胸怀气量之人，而非庸庸碌碌如帝丰之流。”
天后娘娘惊讶道：“苏圣皇是这样的人？”
太子道：“论谋略，论心机，论耐心，论手段，他都比帝绝逊色远了。但他有一样东西帝绝比不了，他有帝倏般的气魄。至于，他是否能成长到那一步，则还要看将来。”
天后娘娘沉默片刻，道：“本宫也早见识到他的不凡，因此才会耐心等候至今。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天意难测啊……”
苏云回到帝都甘泉苑，迟疑再三，亲自前往苍梧城犒劳将士。
苍梧城将士，上下一片欢呼，极为兴奋，在他们心中，苏云便是无敌的存在，一口玄铁钟挂在那里，挡下百万仙神仙魔，让师帝君不能东进！
甚至，连仙廷的天师也被苏云这口钟炼死！
苏云的不败神话，自此铸就！
而今苏云亲自前来犒劳将士，他们自然兴奋莫名。
待到检阅大军完毕，已经是夜晚，苏云与诸将一起就餐，又与各军将领单独会面，谈论战场上的事情。
最后，苏云请来左松岩和裘水镜两人，迟疑再三，还是鼓足勇气，道：“我心仪鱼青罗，劳烦两位长辈与我去说亲。”
左松岩面色如土，急忙看向裘水镜。
裘水镜不动声色，正想像从前那样糊弄过去，苏云叹了口气，将自己与天后娘娘的对话复述一遍，道：“我与青罗虽是青梅竹马，彼此心生爱慕，但此次成亲之后，我便要称帝，作为我的后，须得拜天后为师，方能得天后的鼎力支持。嫁与我，便要委屈她，因此我不敢厚颜前往。”
裘水镜起身，慨然道：“阁主无需忧虑，我与左仆射去一趟便是。”
苏云躬身。
左松岩慌忙起身，与裘水镜一起还礼。
两人离去，左松岩叹了口气，埋怨道：“你怎么就答应下来？鱼青罗看似柔柔弱弱，但实则是一个要强的女子，那苏阁主是二手男人，甚至多半是三手的了，她肯要？”
裘水镜哭笑不得，喝道：“哪里来的二手三手的？我看四手都有了！这些与我们要做的事情无关，我们一概不问。鱼青罗，有主母之风范，又是人族，元朔出身，名门正派。倘若阁主选了另一个主母，比如妖族的，或者有外戚的，又或者是人魔，你那时才要头疼！”
左松岩顿时醒悟过来，心中凛然，道：“鱼青罗，确是最佳人选！”
两人连夜返回帝都，通过桂树来到空洞新世界，求见鱼青罗。
鱼青罗待他们说明来意，略略思量片刻，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笑道：“老新郎何不亲自前来？莫非害羞？”
裘水镜和左松岩哈哈大笑，回去复命，让苏云亲自前去，道：“鱼洞主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只待阁主前去，便会点头。”
这日，苏云来到空洞新世界，向鱼青罗提亲。

第七百八十三章 执子之手，道结同心
苏云和鱼青罗行走在这片新世界中，只见遗民巨人族已经开始步上正轨，在元朔的士子的教导和帮助下，建造自己的城市，开垦农田、水利，还做一些养殖。
元朔的士子称他们为太硕之民，意思是太古时代的巨人。
这个种族有着其他种族所没有的天赋，——他们拥有魂魄。因此如何教导他们修行，成为一个难题。
苏云让他们接受元朔的文化文明，学习元朔的文字。
至于修炼功法，则是莹莹翻译至尊道君等存在遗留下的石刻，将石刻上的功法神通以元朔文字展现出来。苏云与鱼青罗、柴初晞三人则将这些功法编撰汇总，加以适当改编，更容易修行。
不过自那之后，苏云便回到帝廷主持大局，柴初晞则去监督炼制新雷池，而这几年间都是由鱼青罗来主持这个工作。
苏云看着身边的少女，鱼青罗这五年来，气质愈发超凡脱俗，光彩照人，令他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被这女子的光彩一照，他便觉得自己道心中隐藏的龌龊无所遁形。
“青罗，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苏云询问道。
鱼青罗美眸流转，笑道：“已经是五重天道界了。”
她的笑容令人怦然，苏云又想起她与自己一起前往海外留学的那个夜晚，她坐在海边的船坞上，月光洒下，波光粼粼。
少女为新学旧学之争而惆怅，为老师景召的入魔而伤感。
那时，苏云站在她的身后，两人望着海面上的月光，谁也不曾想过将来会是什么模样。
“道境五重天！”
苏云惊叹，笑道：“改编至尊殿堂的至尊道君、至人和天君的功法和感悟，对你的提升太大了。”
至尊殿堂的感悟，是古老宇宙的至尊道君、至人和天君对一个完整的宇宙文明的总结，是整个宇宙的智慧结晶，苏云、柴初晞和鱼青罗在整理途中，收获之丰难以想象，更是为自己打开了一窥大道尽头的门户。
其中堪比九玄不灭，剑道九重天，太一天都摩轮的功法神通，可谓比比皆是。
其中蕴藏的复杂大道见解，更是让他们别开生面，叹为观止。
当年苏云与莹莹误入仙界之门，进入第一仙界，游历了五十年回到现在。五十年游历，丰富和开拓苏云的眼界，让他在途中开辟了先天一炁的道境第二重天。但是，他在五色船上参悟至尊道君等人留下的参悟，前后花费了三四个月时间，两年后，他便开辟了先天一炁的道境第三重天。
他从至尊殿堂感悟中汲取了大量的养分，让他开辟道境第三重天的时间大大提前！
柴初晞的收获也是极大，至尊殿堂的感悟，将她对道的感悟推向更高的层次，愈发离情无欲，甚至让人觉得她像是被道所控制的至人。
论才情、悟性，鱼青罗比两人都要逊色一分，柴初晞有着逆天的天分，参悟出雷池中的劫运之道和纯阳之道，这份才情甚至还要超越谪仙。
苏云领悟鸿蒙符文，指出易和同这两种道路的中间点，一，因此被帝混沌和外乡人称为道友，他的悟性之高可见一斑。
但鱼青罗对至尊殿堂感悟的研究反而最长，最精。
这五年多时间，她都在这里忙前忙后，未曾有时间回到帝廷，她的收获最多，道法神通向着仙道高深莫测的境界稳步推进。
当年帝混沌和外乡人对鱼青罗说仙道尽头，显然是他们二人察觉到什么，因此对鱼青罗颇为垂青。
苏云与鱼青罗联袂而行，斟酌自己的言辞，怎样提亲才不唐突佳人，才不显得自己是为了提亲而提亲。
他踟蹰间已经是几天过去。
只见这里有太阳升起，日升月落，那是秦煜兜开辟混沌海所化的日月星辰。
这些日月星辰，足够维持太硕之民的生存，但是毕竟是古老宇宙的遗迹，这里还十分贫瘠。
这里并不太平，天外常有弑君之战留下的残存神通入侵，每当此时，便引起巨大的灾变。苏云仰头看去，有些士子正在试图将一道天火截住，免得引起火灾。
苏云与鱼青罗走来，只见那些士子各施神通，拖住坠落的天火，只是那天火很长，伴随着向下坠落，已经从数里变成数百里，形成一片火海！
许多士子努力拖动天火，反而让天火变得更加猛烈，火中甚至有残存的道则碎片涌动，奔腾而出，化作肢体残缺不全的神魔异种，向他们杀去。
一时间，士子们乱作一团。
苏云抬手，浩瀚天火顿时向他手中飞来，飞速缩小，最终化作一朵火苗。苏云随手将这朵火苗交给旁边的一位士子。
那士子又惊又喜，这天火乃是当年四极鼎轰击第七仙界留下的残存威能，又混着那时的强者的道则碎片，被苏云这样的大高手凝练一番，恐怕只需要稍加祭炼，便会成为一件了不起的仙道神兵！
苏云皱眉，看向天外，询问道：“这里经常有天外的灾变入侵吗？”
几位士子来到跟前，其中一个士子是通天阁的，躬身道：“阁主，大空洞原本是第七十三洞天，但是被四极鼎打碎了。这里当年是夺帝之战的主战场，仙相百里渎伏击碧落之地，苦战不胜。于是四极鼎来袭，将碧落的大军摧毁，终于让帝绝的朝廷失去了主力军。”
苏云看向天外，崩碎离乱的神通残留还在这片大空洞中游荡，随时可能侵入此地，带来灾难。仅凭留守这里的元朔士子和太硕之民，恐怕很难抵挡。
鱼青罗提醒道：“而且这里还有其他情况。阁主可曾注意到新世界里没有福地？甚至连天地元气也要比其他洞天稀薄许多！这是因为，外面是虚空，与其他洞天并不相连，因此没有元气流进来。而且，古老宇宙残骸并不产生新的元气，导致这里越来越贫瘠。”
苏云错愕，这些的确是他当初没有料到的地方。
他将太硕之民安排在这里，以为这里将会是太平之地，没有人会注意到此处，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多凶险，又会如此贫瘠。
苏云沉吟良久，道：“我有先天一炁，可以造化，也可以造物，也可以化作先天之井，打入混沌之中，炼混沌之气为元气。”
鱼青罗惊讶道：“先天一炁可以做到这一步？”
苏云肃然：“可以一试。”
他跏趺坐于空中，提振元气，默运神通，过了良久，眉心的竖眼缓缓张开。
苏云伸出一根食指，轻轻一点虚空，空中顿时传来一声奇妙的道音，像是石子落入深湖，清脆而悠长。
只见他的指尖处，一道紫色雷光笔直落下，坠向下方的太硕世界。
这道紫色雷霆将太硕世界洞穿，势头不停，继续向下坠去，砸在太硕世界下的古老宇宙残骸上。
那古老宇宙残骸乃是连混沌海都无法磨灭的东西，苏云这一道神雷落在上面，雷光炸开，丝毫威能也未曾显露出来，只见雷光落地处出现一道雷电纹。
苏云默运神通，再度一指，又是一道紫色雷霆落下。
只见那古老宇宙残骸上的雷电纹渐渐深了一些。
苏云身遭，隐隐浮现出黄钟的虚影，提升神通威能，但见随着一道又一道紫色雷霆坠落，雷霆坠落之地也渐渐得越来越深，井壁也是越来越宽！
井壁四周浮现出各种奇异的纹理，如电光般自下而上流动，经久不息。
一道又一道紫气雷霆坠落，只见井壁也越来越宽，那口井也是越来越深，渐渐要将古老宇宙残骸打穿！
六日过后，苏云又是一记紫雷落下，终于将古老宇宙的残骸劈穿！
从太硕世界的井口，向下看去，只能看到一条深达数万里的井道，井壁上各种符文烙印瑰丽无比，各不相同！
那是苏云以鸿蒙符文在井壁上留下的烙印，鸿蒙符文形成各种其他符文，加深封印的力量。
他这是在做一个从未有人做过的举动：将这口井，打穿到混沌海中，引来混沌海水，通过井壁，将之化作天地元气，形成太硕世界的第一个福地！
现在，他已经将古老宇宙残骸打穿，剩下要做的，便是打穿第七仙界这个宇宙，连接混沌海！
苏云很是疲惫，定了定神，默默恢复元气。
过了良久，他这才睁开眼睛，鱼青罗还坐在他的对面，两人相视一笑。
苏云又是一指点出，这一指中，紫气雷霆坠落，顺着数万里井道笔直的向下砸去！
“咻！”
雷光穿过井道，在接触第七仙界背面的一瞬间，将第七仙界洞穿！
苏云和鱼青罗向下看去，只见井中突然有混沌涌动，沿着古老宇宙残骸的那口深井向上涌来！
混沌海水所过之处，井壁上的鸿蒙符文顿时被激发，不断削弱炼化混沌海水！
那海水越往上走，被削弱的越是厉害，然而苏云还是轻视了混沌海压力！
那熊熊海水经过数万里井道层层削弱，还是汹涌异常，速度越来越快，竟然要突破井壁，直接涌入这片太硕世界，将整个世界摧毁，同化为混沌！
苏云脸色微变，急忙鼓荡所有法力，向井中倾轧而去！
鱼青罗见状，也知不妙，当即起身，来到他的身边，道境铺开，与他一起合力镇压混沌海水侵袭！
两人法力灌注井中，激发井壁上的无数鸿蒙符文，压制井中混沌海的压力，然而井水汹涌，将两人反震得气息动荡不休。
苏云与鱼青罗齐齐叱咤，两人的性灵突然齐齐飞出，各自道花飞起，性灵脚踩道花，向井中落去。
鱼青罗性灵大声道：“阁主，莹莹何在？她法力强横，可助我们一臂之力！”
苏云性灵踩着道花向井底飞去，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莹莹是个破嘴，我这次是来求亲的，担心她胡乱说话，便没有带她来。”
鱼青罗嫣然一笑：“你来提亲，但十几天了，你一个字也没提。这是何故？”
苏云性灵道：“我深爱青罗，此时提亲，却要青罗助我稳天后之心，因此担心青罗误会我的爱意，以为我为势力而误佳人。因此不敢开口。”
鱼青罗性灵与他一起飞速下坠，目光看着越来越近的混沌海水，幽幽道：“你现在可以开口提亲了。”
苏云性灵踟蹰，道：“生则同居，死则同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道结同心。可否？”
鱼青罗双眸中泛着炫光，道：“可。”

第七百八十四章 乐府八弄，狼子野心
两个性灵一路沉降下去，沿途加固井壁，抵御混沌海水的冲击之势。
大地深处传来隆隆的震动，突然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滔滔的天地元气冲天而起，伴随着天地元气一起涌出的是苏云和鱼青罗的性灵。
天地元气四下涌出，与空气摩擦而生云雾，伴生雷霆，忽而大雨倾盆，浇灌太硕世界的山川大地。
苏云和鱼青罗的性灵穿飞于云雾之间，雷霆与他们共舞，而下方，苏云右手牵着鱼青罗的左手，左手揽着她的左肩，欣慰的看着这口先天之井。
鱼青罗右手拥着他的腰肢，靠在他的肩头上。
……
两个月后，苏云与鱼青罗成亲，在帝廷帝都举办婚礼，宾客云集，上至天后、仙后，皆派人前来道贺，下至元朔的故友叶落李牧歌，也亲自前来贺喜。
期间还有些小插曲，师帝君也派使者前来，献上一口血红的棺材，道：“升官发财！”为苏云夫妇道贺。
帝廷各路豪强纷纷大怒，便要斩了师帝君的使者。
苏云哈哈大笑，止住众人，顾左右而笑道：“师帝君小家子气，将来这盒子便是师帝君的容身之地，不可毁掉。”
还有梧桐也派人前来贺喜，送来了一只腕铃，以及一根桂枝。
这礼物送过来时，苏云不知，却被莹莹看在眼中，不由脸色大变，急忙命玉太子藏起来，不能让苏云看到。
玉太子不解，莹莹面色凝重道：“这是人魔来坏士子道心的法器！这腕铃共有一对，是戴在魔女的脚腕上的，那魔女光着脚，还光着腿，专专的勾引人！”
玉太子疑惑道：“大老爷，就算如此，这腕铃便勾引人了？”
莹莹冷笑道：“士子道心薄弱，被魔女用脚勾出弱点来了！倘若看到腕铃，必然想起梧桐的脚来，想起梧桐的脚，便想起她光滑的腿，便想梧桐这个人了，必然把持不住。因此不能让他看到。”
玉太子道：“这根桂枝呢？总没有问题吧？我听谪仙柴绕峰说，广寒山下的桂树，乃少见的异宝，得一枝条都可以炼成了不起的宝贝儿。人魔用这桂枝做贺礼，并无不妥吧？”
莹莹摇头道：“这就是魔女的险恶和可怕之处。若是贺礼，桂枝上是没有花的，方便炼宝。这树枝上有花，说明是有花堪折！而且，月桂代表着相思，魔女用这月桂来勾士子的性灵呢！倘若士子见了，肯定把持不住！”
玉太子忍不住道：“主公见了腕铃，把持不住，见了桂枝，又把持不住，主公的道心真的这么差？不见得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这两件宝物收起，免得被苏云看到。
宴席过后，帝都中还在举行庆典，有巨大的花车行驶在街道与长桥之上，花船游行于天空的高楼广厦之间，还有神仙绽放神通，形成各种明亮的异象，要热闹到下半夜才会收场。
苏云与鱼青罗游览帝都，热闹了一番，返回甘泉苑，这里已是夜深人静。
两人坐在新房中，便要就寝，苏云瞥见床头放着一本书，捡起看时，却是白圣人的所著的《阴阳大乐赋》，苏云笑道：“这必是莹莹的手笔。小丫头有着古怪爱好，难免有诈。”
鱼青罗起身，搜寻一番，道：“四周无人。”
苏云心中微动，高声道：“蓬蒿何在？”
人魔蓬蒿的声音传来：“主公，蓬蒿在此。”
鱼青罗吓了一跳，那人魔蓬蒿潜伏在附近，她竟然没有察觉。
苏云道：“我与主母要就寝，将甘泉苑闲杂人等赶出去。”
“是。”
蓬蒿的声音传来，然后便听到鸡飞狗跳的声音，只听应龙叫道：“我是柱子上的雕龙！是雕龙，不是真龙！”
“我是壁画，为何抓我出去！”墙壁上传来白泽愤怒的叫声。
“我为主公挨过打！不能这样对我！”相柳叫道。
“拽我干嘛？拽我干嘛？主公主母完事后不饿吗？把我炒一炒便能垫垫肚子！”
……
过了半晌，甘泉苑中这才安静下来，蓬蒿的声音从房外传来，道：“主公把手中的莹莹老爷请出来。”
苏云吓了一跳，只见手中的《阴阳大乐赋》嘭的一声化作莹莹，气呼呼的往外飞去，怒道：“我就知道我的克星是人魔！蓬蒿这混蛋，居然连我都拆穿！”
鱼青罗也是吓了一跳，莹莹伪装成一本书，她居然没有看出来，可见伪装的修为愈发精深了。
她舒了口气，悄声道：“夫君，那么此时四周无人了吧？我为你宽衣……”
“且慢。”
苏云目光闪动，道：“蓬蒿。”
蓬蒿在门外道：“主公吩咐。”
“你走。”
“是。”
蓬蒿怏怏离去。
苏云笑道：“现在四周无人。”
他催动神通化作一口无形大钟倒扣下来，将新房罩住，免得外人闯进来。
是夜，固然无人闯来，却听得钟声响个不停，也不知发生了甚么事。
莹莹、应龙等人只好去街上看花灯，赏花车，又去花船上玩耍一遭。花船上有戏台班子，都是学艺有成的灵士，吹拉弹唱，好生热闹。
那吹箫的，婉转幽啼，忽而快速的高亢起来，花腔一个接着一个往上抛，抛的人耳朵忙不过来。
那弹琴的，嘈嘈切切，轻挑慢抹，音律也是一阵一阵的像是波浪往前涌，又渐渐快了起来。
琴声快到极致处，那古筝又自铿锵的响起，镇压琴音，厚重，沉稳，一下接一下，极具穿透力。
忽而鼓声又响了起来，先是小碎鼓点，夹杂在筝的音律中，但渐渐地便咚咚震响，直达性灵深处，似乎连性灵都被震得酥软酸麻，身上鸡皮疙瘩都绽了出来，却说不出的爽快。
还有那胡笛、扬琴等乐器，被这些灵士玩出花儿来，各种手段都运用出来，听得莹莹等人有些痴了。
忽然，各种乐器合奏，宛如龙凤齐鸣，又似三千神魔乱舞，各种道音迸发出来，端的是异彩纷呈，让人仿佛直冲云端！
待到一曲过后，惊得呆了的众人这才啪啪鼓掌，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莹莹站在应龙的肩膀上，应龙挤过人群，询问道：“你这是什么曲子？”
管事的认得莹莹和应龙，不敢怠慢，连忙道：“这是《大乐府》的曲子，有阴阳八弄，这是第一弄。”
莹莹笑道：“原来是乐府，我还以为是乐赋。既然是第一弄，那想来还有几弄，奏来。”
管事的赔笑道：“哪里能一口气奏完八弄？就算是神仙也活活累死了。客官，容我们歇一歇，养精蓄锐，再慢慢奏来。”
莹莹等人听完乐府八弄，已经天色大亮，人们也都渐渐散了。
苏云和鱼青罗起床，洗漱一番，再看彼此，只觉比从前更加好看，心中的爱恋爱怜恨不得能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过了半个月，苏云和鱼青罗携手前往后廷，拜会天后娘娘，天后娘娘见鱼青罗资质非凡，越看越爱，便笑着说要收鱼青罗为弟子。
鱼青罗欣然，当即便拜了天后为师，天后娘娘感动莫名，此为一段佳话。
自此，鱼青罗便常往天后这里走动，言行举止间对天后娘娘毕恭毕敬，以师待之。天后娘娘也是颇为欣慰，难得走出后廷，前往帝都，也常与苏云来往。
明堂洞天，仙相百里渎召集能工巧匠，日夜铸炼雷池，整个明堂洞天火光冲霄，将天空映得通红。
雷池关系到决胜之战，因此百里渎极为重视，亲自镇守此地。不过他虽然不在仙廷，但依旧掌握天下事，各地的大小消息都要送到明堂洞天，他来亲自审阅。
这日，百里渎看到苏云成亲的消息，面色凝重，命人再探。
又过一段时间，苏云夫妇拜访天后娘娘这件事也传入他的耳中，百里渎叹了口气，道：“苏某人要称帝了。”
左右皆不明白他为何做出这种判断，有谋士道：“逆贼苏云，托庇在邪帝名下，名义上是邪帝太子，以此成事。他若要称帝，便须得与邪帝割裂。邪帝，帝绝之尸也，虽死而盛名犹在，追随者众多。逆贼苏云，肯舍得这个身份吗？”
百里渎道：“他让夫人拜在天后门下，是一步好棋。天后为了自己的地位，必然倾力扶持他。他原本无力走出帝廷，得天后之助，便有了向外拓张，吞并天下的力量！这一步棋，将他的势力盘活，非同小可！再过几日，朝中的晏天师必然会来信，信中所说，与我的判断一般无二。”
谋士们有的信有的不信。
又过多日，仙廷有使者前来，带来四大天师的首座天师晏天师的信，信中道：“苏逆将称帝，与邪帝决裂，仙相不可不察。”
仙相百里渎以此信遍示众人，众人叹服。
天船洞天。
帝绝余部仙人云集于此，老仙相碧落驱逐这里的仙廷仙兵仙将，占领此地，打起帝绝的旗帜，号召天下群雄响应，征讨逆帝步丰。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帝绝时代的仙廷深得人心，有着不少追随者，因此动乱的这些年，隐藏在七十二洞天中的那些帝绝余部，以及仙廷中隐居避世的散仙从仙廷下界，赶赴天船，渐渐形成一股势力。
仙相碧落名声犹在，智慧也是过人，在各大洞天布下眼线。
这日，仙相碧落得知苏云夫妇拜会天后，夫人拜天后为师，便不由得面色一沉，忧虑重重。
他匆匆起身，来见邪帝。
当年太古禁区，“帝倏”重创帝丰，苏云险些将帝丰斩杀，帝丰在太古禁区修养五年这才敢回到仙廷，不料刚到南天门，便被埋伏在那里的邪帝摘下了心脏，将他再度重创。
此时，邪帝蕴养这枚帝心已经有许多年，修为日渐提升，渐渐有重回当年巅峰的架势。从前，他体内有许多异种性灵，尤其是尸妖帝昭时不时冒出来，侵占肉身，但这几年随着他的修为恢复，帝昭出现的次数便越来越少。
“仙相，何事匆匆？”邪帝询问道。
仙相碧落迟疑片刻，躬身道：“陛下，苏殿即将称帝。”
邪帝转过身来，眼中锋芒四射！
“苏云，乡下雏儿，优柔寡断。”
邪帝目光锐利无比，落在碧落佝偻的身子上，冷冰冰道：“其人善于借势，脚踩七条船而不翻，来回纵跳，已经忘记了雄心壮志，成跳梁之人。他敢造反称帝？”
仙相碧落身子躬得更低：“左右不过两三个月，苏殿必然称帝，举起大旗。”
邪帝目光幽幽，似乎有劫火在燃烧：“小儿狼子野心……”

第七百八十五章 云天帝登基
又过两月，应龙上表，奏请苏云，道：“今枭雄并起，逆帝丰屯兵于旧界，觊觎新界，战祸连年，民不聊生；邪帝纠集残部于天船，操练兵马，意指帝廷。逆帝行篡逆之事，逆仙降临我界，我界子民，壮则为奴，弱则为肉糜，貌美者为妾，貌丑者为婢。呜呼，新界有七十二洞天之壮美，竟无英雄阻之！”
“圣皇起于微末，少立壮志，斩逆帝之使，逐邪帝之尸，东连仙后于勾陈，北结紫微于北极，西击师寇，此诚霸业，惟圣皇而已。今雏龙上表，奏请圣皇不吝登帝位，为新界义士之明珠，暗夜无星月之烛火。”
苏云览表，不禁大怒，拍案喝道：“妖龙要陷我于不义！我苏某人，虽然自幼便是帝廷之主，但并无称帝之心！妖龙竟揣摩我的心意，要我称帝，为自己谋福，却要将我架在火上烤！若非你是我兄长，我定斩不饶！”
案几被拍得粉碎。
苏云怒气不减，对立在左右的玉太子和蓬蒿道：“谁再敢说称帝，我便杀谁！”
应龙闻言，悲愤欲绝，叫道：“我恨天下无主，今绝食示之！”
于是绝食。
又过几日，白泽上表，说道天下久乱，民不聊生，七十二洞天中多有义士，但各自举事，被逆帝丰剿灭。反抗逆帝的星星之火有被剿灭之势。又有义士虽有起义之心，但苦无领袖。圣皇若是不称帝，便是陷天下人于不义。
白泽之书，言辞切切，写到各地苦难，情到深处，令人不禁落泪。
苏云览表，沉默良久，黯然道：“我虽悲悯世人，但我义父帝昭，乃是帝绝肉身所出，义父尚在，我岂能称帝？此事暂且放放。”
白泽扼腕叹息，摇头离去，摇头道：“圣皇不称帝，我等出兵便名不正言不顺，每时每刻，都有不知多少苍生惨死。我等壮士追随陛下，倘若平定天下乱局，也可以封妻荫子，博得一世功名。而今圣皇迟疑不定，我恐义士一腔热血无处挥洒。”
他此言一出，十二仙城包括帝都的守将，纷纷上书上表，左松岩裘水镜二人的上表声势颇大，但芳逐志和师蔚然两位第一仙人的上表则将此事推到烈火烹油之势。
他们两位，乃是第七仙界的第一仙人，名望极高，亲自劝进，影响极大！
芳逐志和师蔚然上表之后，苏云还是有些迟疑，于是桑天君率领京秋叶、宋天君、水萦回等一众第六仙界的老将，上表进言，劝苏云再进一步。
还有陵矶等旧神，也纷纷劝他道：“你若是不称帝，天下还不知有几人称帝称孤，徒增乱尔！”
苏云还有些犹豫不决，太子与天后一纸书信前来，联名劝进。
苏云这才勉为其难，道：“非是苏某要称帝，而是时事所逼，诸君所迫，不得不暂领帝位。将来若是天下太平，我便学那古之圣皇，另择英明之主，退位禅让。我无意帝位，只想在山清水秀处有几亩闲田，做个闲云野鹤而已。”
众人齐赞圣皇英明。
苏云于是登基称帝，人称帝云，又称云天帝，以示与仙帝的区别，年号元初。
帝云既立，又封帝后，鱼青罗被称作青罗帝后，青罗娘娘。
苏云又命白泽拟官制，白泽于是以元朔和仙廷的官制为基准，拟定一套官制。
这套官制经历了元朔的磨砺，又照顾了仙廷的架构，因此极为成熟，推广开来，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苏云又推行民生，推广官学。
白泽见他决计推广元朔官学制度，便进言道：“陛下要自绝于其他洞天其他世界吗？官学，是革私学之命，其他洞天未尝有开明如元朔的，这些洞天多是世阀私学，高尚一点，便是门派私学，即便如谪仙的帝座洞天，也是私学。陛下推行官学，必然触犯其他洞天世阀的利益。这些世阀恐怕宁愿投降仙廷，也不会追随陛下。”
苏云游历各大洞天，自然知道他的所言非虚。
元朔是官私并举，以官学为主，私学为辅，裘水镜便曾经做过私学先生。
海外西土也是官私并举，但新学中夹杂着神学，容易被愚弄。
帝座洞天则是私学演化到极致，世家治世，仅存柴氏家族。
天府则是世家治世的另一个典型，那里有着诸多世家大阀，家族便是皇权，统治一大片浩瀚疆域，比元朔还要大不知多少倍。家族内部是私学，传承高深功法神通，维系统治地位。
其他洞天，有的门派治世，有的世家治世，好一些便像文昌洞天，是圣人学派治世，诸圣在那里留下了各自传承，由学宫统治世间，但比起门派治世并未好到哪里去。
苏云就是见到了这些洞天世界的弊端，因此痛定思痛，决心推行官学，给出身贫寒之家的灵士一个公平的机会。
“我也知道，推行官学必然会触犯世阀利益，但我们起义，举起义旗的目的是什么呢？”
苏云向白泽语重心长道：“是为了自己的权位为了自己的野心吗？那样的话，我与帝丰、帝绝有什么区别？尔等又与仙廷的天君仙君有何区别？”
白泽皱眉，还待劝说，苏云摇头道：“帝云一朝，想做的是改变世界，让不公平不公正，变得公平公正，给所有人以平等，而不是延续过去的那一套。若是与过去并无改变，我不做这个天帝，谁爱做谁做。这是我的理念，亦是我们这一朝的理念，不容更改，不容置喙！”
白泽叹道：“我只恐外在的阻力太大。而今我们毕竟势力尚且弱小，其他洞天的世阀若是支持我们，也可以快速增加我们的实力和势力。”
苏云笑道：“帝丰推行暴政，四处屠戮、镇压、奴役；我推行仁政，传道、授业，爱己爱人。帝丰愚民之智，让民不知；我启迪民智，让民知道而行之。帝丰横征暴敛，搜刮民财富己，我广开民生，薄税轻徭，民生创造更多财富。长此以往，民心向我。现在妥协，将来尾大不掉，后悔晚矣。”
白泽思虑再三，道：“陛下的长此以往，恐怕需要很久才能办到。无论帝丰还是邪帝，都不可能给我们这么长时间。”
苏云沉默良久，道：“义之所在，有何惧哉？神王要追随我吗？”
白泽道：“举事之初，便已经舍生忘死。追随陛下，此乃我的幸事。”
两人相视一笑。
元初二年冬，长生帝君在南极洞天举事，西进攻打后土洞天，苏云命帝后青罗娘娘坐镇帝都，自己率兵御驾亲征，拔十二仙城中的洞庭、彭蠡、洪泽、震泽、陵矶、燕坞六座仙城，统兵十万，对外号称百万仙魔，浩浩荡荡西出帝廷，征讨少辅洞天。
他留下西部边陲的门户，苍梧仙城，苍梧仙城的兵力一个未动，依旧交给师蔚然镇守。
师帝君两面受敌，只得兵分两路，一路对抗苏云，一路对抗长生帝君萧长生，同时派出使者前往仙廷求救。
仙廷命三公四卫率领精锐前去支援，只是三公四卫所统御的洞天距离后土洞天尚远，于是三公四卫派出先头部队，分别驰援两地。
师帝君得到消息，对麾下将士道：“苏逆从帝廷出关，沿少辅攻伐，他少年领军，又盲目称帝，不知军事，不足为虑。帝廷军守城尚可，主动进攻，自寻死路。惟独萧长生此獠，乃是与我齐名的帝君，若是不能挡下他，则灭亡无日！”
师帝君于是亲自率众迎战长生帝君，后方则交给麾下的罗玉堂、风萧萧、雨潇潇三位天君去对付苏云。
少辅洞天因为是进攻帝廷的第一站，这里早就变成一道天堑，处处都是长城，处处都是垒壁，易守难攻。
少辅洞天多产玄铁，这等玄铁是炼制仙道神兵的上佳材料，师帝君攻打帝廷时，奴役少辅洞天的人们，广采玄铁矿，堆砌成垒壁长城。
这段长城上泛着红色的铁锈，因此又叫铁锈关，遍布封禁封印，城墙上多有炮弩，神仙难渡。但凡有人胆敢从城墙上飞过，都会被射杀。
那炮弩威力极大，就算是楼船大舰，也会被一弩洞穿。
罗玉堂、风萧萧、雨潇潇三位天君来到铁锈关，望向帝廷方向，雨潇潇笑道：“帝君吩咐我们只要守城，不要进攻，也是小觑了我们。这道关隘，就算是帝君亲自来攻，也只怕难以攻下。”
风萧萧笑道：“不出关，如何斩杀苏逆立功？”
罗玉堂毕竟老成稳重，道：“你们不要轻敌，我们只需要守住铁锈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等到三公四卫的援军到来，才可以反攻。而且三公四卫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前头，利用仙箓大祭赶路，要不了几天便会来到这里。”
天君雨潇潇有些不满，道：“苏逆盘踞帝廷，根基太浅，没有重器，哪里有攻城的手段？帝君进攻帝廷时，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没有那口钟在，帝廷早就落入我们手中了！”
罗玉堂有些迟疑。
风萧萧笑道：“苏逆的确有至宝，但需要用来守护帝廷，剑阵图他不能用。其他宝物，便寥寥无几了。铁锈关是何等厚重？封禁又多，他号称百万仙神，恐怕只有三五万人，单单爬城墙都要死得一干二净！”
罗玉堂踟蹰道：“先等他的大军到来再说。如果真的没有一战之力，那么我们便出关立功，如果有些战力，我们守住铁锈关便是功劳。”
正说着，远处有霞光升腾，那是道道仙光。
三位天君与数十万铁锈关守将急忙看去，远远但见浓烟滚滚，混着仙光一起上升，遥望过去，隐约间可以看到六尊身躯伟岸的旧神大步走来。
那旧神身躯比铁锈关还要高出许多，旧神身边，各有一座巨大的仙城漂浮，每一座仙城中皆有一两万仙神。
那些仙城，整个城市都在变化之中，楼宇移动，符文激发，转变为战争形态，化作六座巨型仙器，一边向这边飞来，一边消耗海量仙气，聚集威能！
三位天君脸色剧变，感受到那六大仙城的威能在直线提升之中，很快威力便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重器，是仅次于至宝的武器，就算是师帝君这样的帝君，统治了不知多少星系和世界的存在，也没有能力拥有多少重器。
炼制重器，极为艰难，因此三大天君判断帝廷最多一两件重器。
然而，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六大重器！
“轰！”
铁锈关前方的天空突然炸开，六大仙城的威能爆发，倾泻而出，摧毁前方一切空间，将大地犁出六道深达数十里宽达数十里的沟壑！
毁天灭地的威能，轰向铁锈关！
在天崩地裂间，铁锈关被轰穿六个大洞！
苏云站在城楼上，目光明亮，传令下去：“清剿关中匪类，尽快拔城，攻克后土！”
六大仙城驶入铁锈关，突然轰隆轰隆落地，仙城下长出无数条腿脚，皆是钢铁洪流，支撑起仙城，向前滚滚碾压而去！

第七百八十六章 无人能挡
落地的六大仙城不断移动，冲锋陷阵，城中的仙神祭起各种宝物，向城外射去，斩杀少辅洞天守军，如快刀斩乱麻，所过之处，倒下一片！
少辅洞天的守军却也并非浪得虚名，毕竟是追随师帝君的仙神仙魔大军，战斗经验无比丰富，军中各种阵法运用，战斗技巧，战斗意识，也都比帝廷的新兵强出不少。
若是换成他们熟悉的战斗方式，他们肯定能摧枯拉朽般将帝廷军队击溃，甚至围歼！
然而仙城这种重器他们却不熟悉。
仙城面对他们结下的阵势，根本不闻不问，直接碾压过去，再不然城中飞起一条街道，带着十几栋摩天重楼，或者是一道护城长河，长河两岸立着百十种不同的龙神雕塑，直接将他们的阵势碾碎！
试想一下，这样的庞然大物横冲直撞，碾压过来，什么阵法能扛得住？
更何况这城中飞出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种仙兵利器，威能极强，帝廷的仙人无需防守自身，只管进攻即可，十分的实力也能发挥出十二分十五分！
面对这样的一座仙城，便相当于一次攻城战，更何况不止一座仙城！
以城为武器，仙廷也有，但帝廷的仙城与众不同。
帝廷的仙城理念来自楼班，这位元朔圣人是上一代通天阁主，新学的泰斗，直接推进了新学发展到另一个高峰！
他将炼器的理念融入到建筑之中，以模块化替代整体建筑，让整个城市变成了可以随着灵士的操控而任意变化的整体。
元朔的朔方城，以及西土的天街，都是他的试验。
这些年元朔改天换地，废掉帝平之后，推行新学变法，旧学也随之改变改进。楼班的城市理念也经历了迭代发展。
苏云身为通天阁主，自然要将这些理念融入到仙城之中。
帝廷的仙城几乎是不计成本的锻造，用的是仙器所用的材料，整个城市以尘幕天空调度，不同模块可以组成任意仙兵仙器的形态！
甚至，若是给通天阁士子以机会，让他们格物万化焚仙炉、混沌四极鼎等至宝，他们可以用仙城演化出这些至宝形态，杀伐更强！
而仙廷的仙城，往往只是按照传统的仙城来建造，并无形态上的变化。
这一路厮杀，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很快铁锈关守军军心败坏，成片成片仙人逃遁。
罗玉堂、风萧萧、雨潇潇三大天君对麾下仙人的溃逃不闻不问，目光只盯着苏云一人，奋力向苏云杀去！
“哪怕铁锈关失守，哪怕将士死伤近半，只要拿下苏逆的人头，便依旧是无上的功劳！”
三大天君的修为实力不可谓不高深，本事不可谓不强横，身法鬼魅无比，一路连续破去来自仙城的各种攻击，躲不过去，便出手强行破去，竟然被他们杀到苏云跟前。
风萧萧一心要立头功，抢先一步向苏云杀来。
苏云面色淡然，看着三大天君杀至，轻声道：“玉太子。”
“玉太子在此。”
玉太子出现在他身后，躬身道：“陛下吩咐。”
“拿下了。”
玉太子闻言转身，面向迎面杀来的风萧萧，突然气息暴涨，与天君风萧萧轰然撞在一处！
他当年虽然只被封为大仙君，但一身修为实力着实强横无匹，被帝绝扔入冥都十八层后，他化作劫灰仙，实力大损，经历了千万年的折磨，实力跌落到介于仙君与天君之间。
但他被苏云复生之后，修为实力便隐然有重回巅峰的趋势！
风萧萧与硬拼一记，只觉法力竟然隐隐抗衡不住，有被对方压制的势头，心中不由大惊：“这是何人？”
另一边天君罗玉堂大开大合，硬撼来自仙城的攻击，掩护雨潇潇，给雨潇潇杀上城楼，格杀苏云的机会。
罗玉堂承受的压力太大，猛然间一声怒吼，仙道性灵冉冉站起，双手一托，道境铺开，一重又一重道境飞速膨胀，竟然将这座陵矶仙城统统罩入其中！
他暴喝一声，便要催动六大道境，将这座城摧毁，将城中的帝廷守军悉数炼成灰烬！
道境，帝混沌称之为道界，是仙人用自己对道的理解构建而成的道界，境界越高，道界便越是圆满。
道界的威力，也要比道场强横不知多少！
以罗玉堂天君的战力，六重天道界碾灭一个世界也是稀松寻常，更何况区区一座仙城？
然而那座仙城却强横得不可思议，他还未来得及炼化这座仙城，仙城迸发出的威能，便险些将他的六大道境轰穿！
罗玉堂闷哼一声，大道受损，知道事不可为，但是要助雨潇潇诛杀苏云，因此只能硬拼陵矶仙城，心道：“好在雨潇潇已经杀到苏逆身前！”
雨潇潇冲上城楼，只见苏云站在城楼上，总览大局，身边无人，但仙城中却有各种仙道灵兵飞来，向她斩去。
“区区仙魔，胆敢触犯天君道威！”
雨潇潇六大道境铺开，卷起从城中攻来的无数仙剑、仙兵，那些仙剑仙兵侵入她的道境，便被定住，无法近身。
雨潇潇欺身向前，神通爆发，她甫一出手，道境中漫天雨水，丝丝缕缕，坠落下来，道境中那些被定住的仙兵利器，也被那看似细弱的雨滴侵蚀得千疮百孔，一个个相继消融，化作乌有！
这正是她的拿手神通，潇潇道雨！
潇潇道雨浥清尘，将天下洗得白茫茫一片，一干二净，大道不存！
给她足够的时间，她甚至可以将仙城摧毁！
就在这时，苏云转身，挥手，轻飘飘一掌迎上她的神通潇潇道雨。
雨潇潇露出笑容：“久闻苏逆最强的便是剑法，最不擅长的便是印法，他竟然用印法来应对我的神通，真可谓是老寿星上吊，活到头了！”
这时，伴随着苏云这一掌的是洪亮的钟声，钟声浩浩荡荡，苏云掌印四周，顿时浮现出层叠递进的纹理，形成旋转钟环！
“咣——”
苏云虽是一掌，却是钟声传来，并非是印法，而是另一种大一统神通。
两人神通甫一碰撞，雨潇潇气息浮动，六大道境飞速晃动，像是水幕一般，顿时娇颜变色：“这不是印法！”
苏云轰出简简单单的一拳，雨潇潇抬起双手，横臂封挡，只见这一拳四周钟形纹理浮现，带着滔天威能冲击而来，轰入她的六大道境之中！
钟声震荡，潇潇道雨被轰得蒸发！
雨潇潇闷哼一声，道境被震得浮动，不同的道境像是要分离一般！
“他能撼动我的道境？”
她心中有些慌乱：“他的修为不可能这么强，他才成仙多少年……”
这时，苏云第三招攻来，不再是拳，也不再是掌，而是一指。
伴随着这一指点出，他的身后陡然浮现出一座惊世天关，森然峭壁，有如天罚出现在人世间！
随着天关跃出，双河滔滔，南北二河挂在虚空之上！
又有天柱屹立，华盖罩顶，光彩烂透天空。
灵台跃出，大道长城浮现，随即月挂桂树枝头，伴随着一声钟响，钟山烛龙，一并浮现！
苏云的背后，浮现出一片宏大壮丽景象，宛如一幅天图！
这幅天图许多地方给雨潇潇以熟悉的感觉，但错落有致，与仙界的布局并不相同，而是形成另一种立体结构。
雨潇潇吐血，被苏云这一指洞穿左胸，立刻长啸一声，飞身后退。
苏云再进一步，又是一指点出，突然雨潇潇长发冲天而起，疯狂生长，连接虚空，只见天空中雷雨交加，那长发带着她冲入雷层。
苏云仰头看去，雨潇潇竟然借雨势遁走！
天空中，潇潇道雨落下，不分敌我，但凡被雨滴落在身上，无论仙神还是仙魔，都被雨点打穿！
有人甚至被雨水淋透，整个人顷刻间烂掉！
这雨水是雨潇潇的道雨，看似很容易被挡住，但即便是仙兵利器也无法阻挡，道境也不能挡住分毫，只要落在雨下，便会被击穿！
苏云连忙抬手，以先天一炁化作一面大盾，将仙城挡住，惊疑不定：“这位女天君有些本事！”
另一边风萧萧战败，丢下一条手臂，狼狈而逃，罗玉堂则陷入陵矶、洞庭、彭蠡、洪泽、震泽、燕坞六尊旧神围攻。
他为了助雨潇潇格杀苏云，硬撼陵矶仙城，以至于被仙城伤到了道境，雨潇潇遁逃，他则失去了逃走的机会。
六大旧神祭起各自法宝，向下一压，四座大湖，两座神山，将罗玉堂压得承受不住，眼耳口鼻中喷血不止。
六尊旧神一起轰来，将他轰杀。
铁锈关再无抵抗之力，守军四下逃散，六大仙城衔尾追杀，留下一地尸体。
天君雨潇潇则逃向帝廷方向，一路收拢残军败将，回头看去，也不见苏云追来。
雨潇潇咳血不已，镇压住伤势，心中只觉后怕：“苏逆的本事，却比我高明一分。他的修为为何这么强横？”
她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前后透亮，血肉竟然纹丝不长，也不流血，仿佛天生便是如此，让她不禁悚然。
雨潇潇也不知这是什么伤，顾不得多想，将麾下众将士聚在一起，道：“帝君命我等镇守铁锈关，今铁锈关易手，我等非但没有功劳，反倒是一身大罪！如今之计，唯有再立奇功！今苏逆率领大军征讨少辅，后方空虚，且看我等奇兵，端了他的老巢！”
众将士又惊又喜，纷纷赞道：“雨天君好谋略！”
雨潇潇踌躇满志，整顿率众杀向苍梧仙城。
这一路上果然没有遇到抵抗，甚至连第一剑阵图的威能也大不如从前，雨潇潇率领残存的大军一路杀到城下，心中又惊又喜：“苏圣皇果然只有那么点兵力，都被这厮拿了出来，活该我立下一个大功！”
正想着，却见城门开启，从苍梧仙城中走出一个人来。
雨潇潇定睛看去，只见那人丰神隽永，仪表堂堂，有着玉润之肌肤，光彩照人，其人气度却是波澜不惊，即便看到她率领大军杀来，也是丝毫不为所动。
雨潇潇吃了一惊，却见那人不紧不慢的打开一个瓶子，凑到瓶口往里看。
“帝心——”雨潇潇尖叫，高声道，“快走！”
铺天盖地的帝心从那小小的瓶子里涌出，很快便漫山遍野，蜂拥着向他们杀来。
师蔚然提兵杀出的时候，战局已定，帝心正在往回走。
“敌人呢？”师蔚然连忙问道。
“在那。”
帝心随手一指，道：“漫山遍野都是。”
师蔚然只看到一地尸体。
另一边，风萧萧带领残部云山福地。
云山福地有仙君唐曲中镇守。
唐曲中见到天君风萧萧狼狈不堪的赶来，不禁吃了一惊，道：“天君不在镇守铁锈关，为何到了小可这里？”
风萧萧道：“苏逆领着十座仙城，两百万大军来伐，我与罗、雨两位天君与之相持十多日，还是不敌，被他攻克铁锈关。”
云山福地外，六大仙城齐至，苏云漠然道：“推过去。”
唐曲中还待抵抗，顷刻间便死伤惨重，只好与风萧萧一起率领残部向下一座福地逃去。
紫台福地，唐曲中和风萧萧向镇守此地的仙君古云霄道：“苏逆统领三百万大军杀来，我等苦战数十日，竟不能挡！”

第七百八十七章 你们先走，朕来断后
仙君古云霄失声道：“三百万大军？苏贼不是号称百万大军的吗？据我看来，十成能有一成，十万大军便算是不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多？”
风萧萧叹了口气，道：“此獠阴险，明说有百万，实则有三百万，故意要我们上当！”
正说着，只听有人叫道：“苏贼到了！”
然后紫台福地城破。
仙君古云霄只看到几座比紫台仙城还要庞大的仙城碾压过来，便知道事不可为，立刻弃城，率领乱作一团的将士仓皇逃走。
至于苏云的大军是否有三百万人，他就不考虑了。
两位仙君与天君风萧萧合并在一起，都是残兵败将，路途鬼哭狼嚎，惨淡异常。
他们连逃数地，苏云所统帅的大军已经变成八百万仙人，神魔数千万，重器百数，所向披靡。
“他第七仙界的仙人，加在一起有百万吗？”
星斗福地，镇守这里的仙君游道明气得身躯发抖：“衮衮诸公，竟然望风而逃，每逃到一处，便虚夸苏贼兵力，诸公是要一路逃回仙廷吗？”
众人羞愧难当，风萧萧大义凛然，叫道：“整顿兵力，我等愿决一死战！”
苏云六座仙城攻来，众人率领大军稍作抵抗，残兵败将一触即溃，风萧萧因为断臂，又因为罗玉堂之死而丧失了胆气，第一个溃逃，其他仙君跟着溃逃。
星斗福地的仙君游道明气得破口大骂，意欲以死殉天，便要冲向苏云镇守的陵矶仙城，但转念一想这些王八蛋都跑了，惟独自己送死，却什么也落不着，未免吃亏，于是转身便逃。
好在仙城太大，再加上苏云要停顿下来，把一座座福地搬运到仙城中，放满了速度，他们这才得以逃脱。
——这一路攻伐，六座仙城中已经多了十六座福地。
风萧萧收拢残兵，将一众仙君聚在一起，道：“我听闻三公四卫的援军就在前方碧渊城整顿，不如前往那里，也好卷土重来。”
众人无奈，只好前往碧渊城。游道明道：“这次苏贼统领多少兵力？”
众人沉默，没有人作声。
风萧萧迟疑道：“八百万仙人，数千万神魔，的确太夸张了。游仙君说的没错，这种话说出去也没人肯信。不如便五百万仙人，千万神魔，说出去我们也不至于太丢人。”
一众仙君纷纷点头。
碧渊城中也有一个大型福地，叫做碧渊，是少辅洞天的第一大福地，仙君羽鹤踞险而守，镇守此地。
风萧萧唐曲中和古云霄来到碧渊城时，只见一道道仙光从天而降，化作仙箓图案，照耀在碧渊城中心的广场上。
每伴随着一道仙光落下，便有十多尊仙人降临，正是三公四卫的援军。
三公援军来自于三公洞天，分别是太师、太傅、太保，四卫则是来自于左上卫、左少卫、右上卫、右少卫这四大洞天。
三公与四天师，是与帝君齐名的存在，在仙廷名望极高，只不过名声虽然齐平，但地位却不如帝君。
帝君裂土分疆，各自麾下都有一座规模较小的仙廷，统领一极，甚至可以与朝廷分庭抗礼。三公便没有这等待遇了。
四卫则是拱卫仙廷的四大天君所辖，实力强大，非同小可。
只是这次虽然有三公四卫的名头，但三公中的太师太傅，四卫中的左右上卫，都前往北极，攻打紫微帝君。
那里战事正急。
此次赶来支援师帝君的，是太保尚金阁和左右少卫天君祝连平、奉真宗。
风萧萧古云霄等人赶到碧渊城中，尚金阁、祝连平和奉真宗尚未来到，只是兵马先行，只见碧渊仙城防御森严，队伍整齐，风萧萧心中不禁欢喜：“这次可以借三公四卫的兵力，东山再起了。”
三公四卫的兵力快马加鞭，十成也只到了两三成，只有不到万人。
但这万人，便给人以数十万雄兵的感觉！
“守护仙廷的军队，与我们地方上的军队，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风萧萧心道：“这次定可一战而胜！”
就在此时，突然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碧渊仙城被轰塌！
苏云六大仙城齐至，一击之下，便将城楼城墙夷为平地！
碧渊仙城因为是建立在碧渊福地之上，这座仙城的规模惊人，比六大仙城还要庞大，因此才会被太保尚金阁选为大军的落脚点。然而仙城虽大，防御力却还不如铁锈关，因此被轻易攻破。
六尊伟岸旧神在前，领着六大仙城杀入碧渊城中。
风萧萧望风而逃，其他残兵败勇也纷纷逃窜，数十万大军连同统领他们的仙君也一并哭天抢地仓皇逃去。
三公四卫的大军先头部队尽管奋死抵抗六大仙城，但怎奈被自己人冲乱了阵脚，六大仙城杀来，又是一场碾压之战！
风萧萧回头望见碧渊城失守，突然毛骨悚然：“太保与二卫，还在往碧渊城派遣军力！倘若碧渊城落在苏贼的手中，只怕……”
他有心杀回去，但想到自己的断臂和罗玉堂之死，胆气顿消。
“我不知道此事，我未曾来过此地……”他心中默念，仓皇而去。
待到六大仙城扫平碧渊城中的仙廷势力，只见仙箓的光芒还在，还不断有仙魔仙神从天而降，出现在地面的仙箓图案上！
苏云心中微动，立刻传令下去，命人将这些出现仙箓图案的地方，团团包围，只待有人出来，便径自轰杀！
这一日，是三公四卫麾下的大军最凄惨的一日，史称碧渊血案，又称碧渊大捷，传闻被屠杀的仙人和神魔，甚至将碧渊塞满。
不过这只是传闻。
苏云正下令，让陵矶等人将碧渊福地连根拔起，把这座福地也运送到帝廷中去。碧渊福地都被搬走，又岂会被尸体塞满？
不过，三公四卫麾下的大军的确遭到血洗，基本上是下来一个死一个，下来两个死一双，很少能够逃脱。
就算逃脱，也逃不出六大仙城。
突然，一道仙路光芒炸开，只听一个声音喝道：“何方妖孽？胆敢杀我子弟！”
苏云心头一跳，不由分说双臂一震，荡开环绕在一道道仙路四周的将士，一掌向上迎去！
那天空中崩碎的仙光之中，一只大手探来，随即化作撕裂天空的金灿灿利爪，利爪上鳞片闪闪发光，与苏云大手轰然碰撞！
苏云气息震荡，三重道境被震得嗡的一声铺张开来，三朵先天道花旋转不休，身后天关、长垣、钟山、烛龙、紫府、灵台、华盖等各种天象浮现，将那空中金爪的力量卸去！
苏云惊讶，他硬撼六重天道境的天君，三招之间，便将雨潇潇击伤，迫使她不得不遁走，而这金爪之威，竟有凌驾在他之上的架势！
“仙廷的天君，与地方的天君，果然有着实力上的差距。不知道此人是四卫中的哪位？”
他刚刚将这股力量卸去，便见天空中一张金灿灿连天羽翼唰的一声张开，向下方碧渊仙城斩来！
苏云一拳轰去，黄钟大吕，在半空中与那金翅碰撞，金翅震荡间，竟然将黄钟卷起，无数金色羽毛咻咻飞出，斩入黄钟神通内部，向他的拳头斩去！
苏云收手，却见那无数金羽纷飞，长达数丈，在城中飞舞，向仙城中的将士们杀去！
那金翅所施展的是刀之道，而金羽所施展的却是剑之道，两种大道神通，皆是运转如意！
苏云惊讶，那每一枚金羽施展的剑道神通造诣都不算太高，但是对帝廷的将士的威胁却是极大。
帝廷将士，大部分修为实力都是真仙金仙的水准，很少有人修炼到道境二重天、三重天，只有向苏云、芳逐志、师蔚然、郎云、水萦回等天分极高的存在，才能修炼到这一步。
他们面对万千金羽的攻势，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苏云眉头一扬，随即拔剑，紫青仙剑在手，一剑舞动，剑光照耀，顿时万千金羽不由自主飞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剑轮！
尘沙浩劫环无穷！
这正是他的劫剑剑道中的至高神通！
此剑一出，那万千金羽中的剑道被破，被他剑道神通胁迫，就在此时，一只拳头轰来，从尘沙浩劫的环中穿过，直达苏云面门！
那万千金羽呼啸旋转，纷纷落在那手臂的后方，形成一张展开的金色翅膀！
那人身后，双翼如两口柔软的金刀，从身后向前斩来，向苏云斩去，却当的一声切在那无形的黄钟神通之上，但见无数金羽流动，围绕大钟的环状结构纷纷旋转，如同金灿灿的洪流！
“何方神圣？”苏云惊讶万分。
“天君奉真宗！”
一只拳头轰碎黄钟神通，直达苏云面门。
苏云抬手，玄铁大钟呼啸飞来，奉真宗转身一脚踢在玄铁大钟上，他的腿脚却不是人类的腿脚，而是鸟足。
适才苏云硬撼一记的金色利爪，便是他的鸟足。
奉真宗这一脚踢在玄铁钟上，被震得爪上金鳞飞起，玄铁钟的反震力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飞而去！
那玄铁钟来到苏云头顶，旋转不休，光幕坠下，却见无数金羽洪流围绕这口大钟疯狂转动，切割，火光四溅，却无法切动这口大钟分毫！
苏云看向奉真宗，惊讶道：“你是神族？你可以被封为天君？”
那天君奉真宗正是一尊成年的神祇，一身修为刚猛霸道，来去如电，挥翼连斩，冷笑道：“我乃陛下麾下放鹰人，陛下登上帝位，封我一个天君又能如何？”
他的金翅金爪攻势猛烈，霸道无比，甚至连旧神都自愧弗如！
然而这些攻击落在玄铁钟上，却不痛不痒，无法撼动这口大钟。
苏云笑道：“原来是裙带。奉真宗，神帝已经投靠我，将来我要重新封他为神族大帝，你若是愿意归降，将来我的朝廷，也有你一席之地。”
“放屁！”
奉真宗还未说话，天空传来一声怒喝，又有一个强大存在顺着仙路降临！
苏云脸色微变，抬手紫青仙剑飞去，一出手便是刹那轮回八万春，斩断仙路，剑指仙路中的那人！
“六大仙城，带着福地班师回朝！”
苏云沉声道：“朕来断后！”
“轰！”
天空炸开，另一尊天君祝连平降临，硬撼苏云的剑道神通！
不过随着苏云这一剑，天空中的一条条仙路纷纷被斩断，断去了三公四卫剩下的大军降临的可能。
就在此时，突然一股苍茫的气息浮动，一道道断去的仙光暴涨，再度重连，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你们，走得了吗？”

第七百八十八章 求死有道
苏云仰头看去，不禁动容，让断去的仙路重连他早在天象灵士的时期便可以办到，但一股脑将如此多的将士的仙箓重连，他便难以办到了。
要知道，三公四卫大军数量极多，同时连接这么多断去的仙路，不仅仅需要高深至极的修为，还要有一心多用，同时算出每个断去的仙路的仙道符文布局！
显然那个苍老的声音不仅修为雄浑，而且可以一心多用！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天空中出现一张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孔，眉须皆白，一张脸几乎遮满天空。
另一边，天君祝连平见招拆招无法破解苏云的刹那轮回，最后只得以雄浑无比的法力将苏云这一招神通磨灭，心中不禁惊疑不定。
苏云心中一沉，这个祝连平的本事比奉真宗稍有不如，但也逊色不了多少，是个劲敌。
他的身后，陵矶等六尊旧神立刻带着六大仙城后退，准备返回帝廷。
祝连平和奉真宗见状，立刻一左一右，绕开苏云，向六大仙城攻去。
“咣——”
突然玄铁大钟震荡，钟内蕴藏的道韵爆发，一圈圈光芒四面八方冲去，八道光芒几乎是在瞬息间便从奉真宗和祝连平身边呼啸而过！
两大天君急忙顿住身形，面色凝重，看向那八道光芒。
这光芒粗大无比，形成圆环结构，高达百十丈，矗立在那里。
光芒渐渐散去，只见环状光芒中浮现出各种奇特的玄铁状造物。这些东西，有一尊尊身姿伟岸的玄铁神魔，有漂浮在混沌之气中游弋的莫名生物，也有一口口玄铁仙剑，剑尖低垂，每一口仙剑中皆蕴藏着一种可怕的神通。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万化焚仙炉、混沌四极鼎、金棺等仙道至宝的仿制品！
不过两大天君一眼便看出，那并非是真正意义上仿制品，而是每一种至宝形态的宝物中都蕴藏着了一种印法。
倘若是仿制品，那就会抄录仙道至宝的符文构造，加以模仿。而这十四件宝物空有至宝的形态，其中蕴藏的印法却没有包含那些至宝的万分之一。
因此，并不能称之为仿制品。
两大天君一路看下去，只见第八重环状结构的光芒散去，便出现无量时空，茫茫无际，看不到尽头。
两人惊疑不定。
“这便是炼死了四大天师之一的陇天师的玄铁钟吗？”
两人听到天外传来太保尚金阁的声音，急忙抬头看去，却看不到尚金阁身在何处，他们转身看去，竟也看不到苏云的踪影。
两人不由得心中一沉：“那钟声响起的时候，我们便被困在了钟里！”
他们二人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大钟坠落，但想来钟声响起时，那一道道光芒滚滚而过，便是玄铁大钟在他们头顶疯狂膨胀，笼罩范围越来越广，而那八道环状光芒，便是玄铁钟的道法向外扩张形成的异象！
那时，应该是苏云将这口大钟祭起，直接将他们二人罩住！
“老先生好眼力。不错，朕便是用这口钟，炼死了一位道境八重天的高手。”
苏云声音传入钟内，淡淡道：“朕唯恐他死得太快，用半年时间，慢吞吞的炼死他，让他在临死前尝遍人间苦楚，被绝望折磨。现在钟内的两位天君，也是同样下场。”
祝连平和奉真宗额头冒出冷汗，关于陇天师被炼死一事，仙廷虽然封锁了消息，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仙廷这堵墙早就千疮百孔，墙上的洞洞里住满了蛀虫。
因此他们二人也得到陇天师死在下界的消息，只是他们以为陇天师是死在邪帝、碧落或者仙后等帝君之手，没想到居然会是死在这口玄铁大钟下！
“我们……”
祝连平声音嘶哑，颤声道：“该不会要死在这里罢？”
他话音未落，奉真宗猛然身躯一摇，化作金翅大雕，羽翼猛地舒展，翼展千里，振翅便走，叫道：“谁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死在这里！我去也——”
他的速度绝伦，瞬息间便冲破第一重环，第二重环，第三重环！
祝连平眼睛一亮，顿时看到生机，奉真宗的速度极快，甚至连那些稀奇古怪的玄铁造物尚未来得及反应，他便已经冲了过去！
“苏逆的玄铁钟有破绽！”
祝连平大喜：“以速度可破！只要速度足够快，便可以不触发这口大钟的任何威能……等一下！”
突然他的额头冷汗津津：“倘若这么简单就可以破去这口大钟的话，那么为何有着至高智慧之称的天师，会看不出这一点，反而被炼死在钟内……”
他汗如雨下，连忙高声叫道：“奉天君，回来！有诈——”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奉真宗便已经冲入第八重环中，那里是无量时空，苍苍茫茫，奉真宗不愧是被封为天君的神魔，速度之快有如浮光，从那片茫茫时空中呼啸飞行，振翅万里！
然而从祝连平这个角度看去，却见奉真宗始终在原地振翅，翅膀舞动，快得不可思议！
他还惊恐得看到，奉真宗在飞速变老！
他自身的道行在以惊人的速度瓦解，化作茫茫劫灰，铺天盖地！
但幸好，奉真宗像是觉察到不对劲之处，立刻调头，向来路飞去！
等到奉真宗来到祝连平跟前，只见金雕神王的金色羽毛已经变得灰白，不再锋利，遍布金鳞的利爪，金鳞也脱落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奉真宗老眼昏花，目光不再锐利。
他化作人形，老态龙钟，一张口便是劫灰从口中喷出来，弥漫着头发烧焦的味道。
“祝天君，百万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没死？”奉真宗颤巍巍道。
祝连平毛骨悚然，道心几乎崩溃，颤声道：“哪里有百万年？从你飞出去到你回来，只是短短片刻！短短片刻，你便……”
他难以压制心中的恐惧，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有着至高智慧的陇天师当初也面对这种情况，他不是被炼死的，而是在绝望中活活被吓死的！”
“我刚才在飞行中，看到一尊混沌生物的身上有字……”奉真宗睁着昏花老眼，突然道。
“什么字？”祝连平怔了怔。
奉真宗化作白色大鹰飞起，向第二层环飞去，祝连平连忙跟上，落在他的背上。
奉真宗尽管年迈，但是速度依旧极快，很快驶入第二层，两人顿时只觉混沌之气侵袭而来，让他们的修为实力不断折损。
好在这里的混沌之气并不太浓郁，对他们的修为影响不是很大。倘若是一片混沌海，那就凶险了。
奉真宗振翅在混沌之气中穿行，避开一个个危险的混沌生物。
这些混沌生物被苏云解构出来的，便拥有极为可怕的威能，蕴藏着帝混沌的大道！
突然，奉真宗来到一尊混沌生物的背后，祝连平凝眸看去，心头一跳，这混沌生物的背上果然有字！
他急忙读去，心头怦怦乱跳。
这头混沌生物背上的文字是陇天师在死前所留，陇天师在临死前终于想出破解这口大钟的关键，但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必死无疑，无法尝试破解，因此将破解之法留在混沌生物上。
这些混沌生物虽然是苏某人的烙印，但是因为是混沌，可以蒙蔽他的感知，不被他知晓。
祝连平细细阅读，只见上面写道，陇天师进入这口钟后，直达第八层，发现时空形成不可思议的循环，消耗他们的寿命，于是便从第八层退出，回到第一层。
陇天师等人试图从第一层离开这口钟，然而他们却发现，走出第一层之后，他们便会回到一个奇异的地方，再向前走出一步，便会直接进入第八层！
他们又在第八层中艰难前行，死得只剩下他时，他又杀回了第一层。
如此循环往复。
他尝试着将前面七层统统破解，然而面对混沌神通、剑道神通和先天一炁神通，他无法破解，甚至不能理解。
他甚至尝试破解第八层环，更是无从解起。
最后他在临终前发现，破解这口钟的办法，就在那个从第一层回到第八层之间的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点。
这个点，是玄铁钟的第九层！
第九层，是没有任何神通的！
陇天师用最后的力气在混沌生物的身上写道：“余进钟之前，尝观此钟气象，钟有九层，环环相扣，齿轮拨动，精巧无比。然则进入钟内，钟有八层。此乃苏圣皇道不所及之地也。呜呼，余寿元已尽，将丧命于此，故将破钟之法印于此地，待将来有仁人志士被困，当依我之法破解此钟，让苏圣皇知晓余之智慧，不弱于人！”
祝连平感动莫名，禁不住落泪，哽咽道：“老天师放心，我与奉天君一定会将您老的智慧宣扬出去！以苏逆的人头，祭奠老天师的在天英灵！”
他抹去眼泪，高声道：“奉天君，我们走！破解这口大钟，诛杀此獠！”
奉真宗所化的灰色苍鹰振翅而去，后方留下滚滚劫灰。
祝连平回到第一层，四下搜寻，按照陇天师指点的办法，终于寻到从第一层进入第八层的诀窍。
他当机立断，带着白发苍苍的奉真宗身形一纵，从第一层穿过，进入一个奇妙空间。
这里苍苍茫茫，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四周一片虚无，仅有他们脚下这一块立足之地。
根据陇天师所说，只要踏出一步，便会进入玄铁钟第八层，时光飞逝，空间无量，难以逃脱。
“依照陇天师所言，只需要攻破我们脚下这一点立足之地，便可以破开这口玄铁大钟，逃脱生天！”
祝连平长吸一口气，鼓荡所有力量，向他们脚下的立足之地轰去！
“轰！”
无量的光芒爆发！
“陇天师，你大爷……”奉真宗颤巍巍的骂了一句。
钟外，苏云露出惊讶之色，瞥了瞥玄铁钟的钟鼻。
这口大钟的钟鼻处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石，正是太初宝石！
他知道自己的道法未曾修炼到第九重，因此把太初宝石交给了欧冶武，欧冶武镶嵌在钟鼻上。
这太初宝石威能无穷，若是被触动，只怕顷刻间便能将人炼死，苏云也不知道它的上限在何处。
“奇怪，这两位天君怎么会触动太初宝石？”
苏云心中纳闷不已，这宝石是针对钟外之人的，从钟内触动宝石，倒是他未曾预料到的事情。
不过他顾不得多想，目光落在白发苍苍的太保尚金阁的身上。
这个老者，给他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第七百八十九章 一力不加，万法莫侵
尚金阁皱眉，目光落在太初宝石之上。
他也感应到太初宝石的威能爆发，这股能量着实猛烈，然而却是向钟内爆发，顷刻间充盈整个玄铁钟，让这口钟爆发出甚至让他也为之惊惧的威能！
他对祝连平和奉真宗两位天君的信心满满，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挡在仙路后方，保护三公四卫的仙人平安降临。
而祝连平和奉真宗身为四卫中的左右少卫，统兵打仗，很有一套，倘若与左少卫右少卫的兵力组成阵势，就算是他这样的道境八重的存在，都可以镇压！
这两位天君的修为实力也是极高，能够修炼到这一步的都非蠢人，就算被困在玄铁钟内，有压力的也只是苏云。
苏云在对抗祝连平和奉真宗的压力下，还需要面对尚金阁，只会败得更快。
但是尚金阁怎么也没有料到的是，奉、祝在钟内遭遇了什么！
四大天师之一的陇天师，自以为破了玄铁钟，将破解之法留在钟内。祝连平和奉真宗寻到陇天师的破解之法，于是一头闯进去，对太初宝石大打出手，自然一命呜呼！
他们实在太相信陇天师，以至于激发太初宝石，死于非命。
“在我面前，你还敢出手害死两大天君，真是无知者无畏。”尚金阁感慨道。
他面容冷峻，精神矍铄，有些清瘦，像是一个游荡于江湖之间的闲散老人，丝毫看不出是位列三公位极仙臣的古老存在。
“我没有。”
苏云摇头道：“我倘若要杀他们二人，也须得全神贯注，催动时音，将他们炼化成灰。但面对你这样的存在，我很难分神。他们的死，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尚金阁道：“苏圣皇听老朽一言：你现在解除帝廷势力退隐，还来得及，不至于连累太多性命，否则便悔之晚矣。你可知道你适才杀的两人是谁？这二人一个叫奉真宗，一个叫祝连平……”
苏云面带笑容，摇头道：“不是我杀的。”
他看向尚金阁身后，那些降临的仙人应该是尚金阁的军队，但是古怪的是，这些仙人手中各自持有一根卷轴。
尚金阁保护这些仙人的目的，更像是为了保护这些卷轴不被破坏。
尚金阁继续道：“奉、祝二人，都是道境七重天的境界。对你来说道境七重天的存在，当世罕有。你连杀两人，一定大大损耗仙廷的实力对不对？实则谬也。”
他摇头叹息道：“仙廷藏龙卧虎。能够被封为天君的，须得是有身世有背景的存在，在朝中有人，才能上位。有实力没有背景的人，就算境界是道境八重天，也往往只是一介金仙，没有官职。死了祝奉二人，只需再提拔两人，仅此而已。老夫尚金阁，道境八重天，忝为三公的太傅，但像老夫这样的存在，仙廷也有不少。”
苏云心中一沉。
他知道仙廷的势力极大，只是没想到连死两位天君都不在乎了。
道境八重天，就是钓鱼仙人月照泉和西山散人这样的存在，当初莹莹可以与苏云配合，连锁五老，将他们囚禁镇压在悬棺之中，是因为五老没有敌意，只想用道法神通折服他，以至于被苏云和莹莹抓到机会。
但显然，尚金阁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算仙廷不入侵，给你统一第七仙界，给你百万年，你都达不到仙廷的底蕴。”
尚金阁道：“仙廷发展了千百万年，才有如今的气象，不是你几十年发展就能比的。苏圣皇，你还是退隐吧。”
苏云突然放松下来，正色道：“多谢道兄的指点。我立刻便回去，解散朝廷，放马归田，让将士们各回各家。自此我便退隐，不再过问世事！”
尚金阁皱眉。
苏云试探道：“不知尚老是说话算数，还是说话如放屁一般？”
尚金阁摇头道：“苏圣皇，我当你是可以对话之人，你却把我当成傻子。圣皇还是来世再退隐吧。”
他道境铺开，正准备动手，苏云突然暴喝一声：“莹莹——”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书本高的小丫头纵身从他的灵界中跃出，背着小巧金棺，身上缠绕锁链，不由分说便将锁链祭起！
“唰——”
锁链飞出，将尚金阁缠绕结实，莹莹又惊又喜：“得手了！”
她的身后，金棺飞起，棺材板飞出，锁链拖动尚金阁，向棺中飞去！
苏云也是又惊又喜，浑然没有料到居然会这么轻易便将尚金阁擒拿！
“金棺的威力比我的玄铁钟还要大，被困在棺中，哪怕他躲在棺材入口处，不深入棺中，我也可以借四十九仙剑之威，将他炼死！”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莹莹锁住一个白发苍苍的尚金阁拉向金棺，而在其身后还有一个尚金阁，正在向他们扑来！
“莹莹，是分身！”
苏云不由分说上前，叱咤一声，将金棺祭起，这口金棺威能爆发，顿时吞食天地，空间剧烈坍塌，向金棺中落去！
只见那白发苍苍的老者也被金棺锁定，身不由己向金棺中落去，然而古怪的是，尚金阁体内飞出一个又一个尚金阁，如同幻影一般！
那些尚金阁是他的分身，替他本体送死，被拉入金棺，顷刻间便炼化成灰！
然而尚金阁的本体几乎是没有受到金棺的任何影响，依旧向苏云冲来，没有被干扰到半点！
金棺吞噬天地可怕力量作用在他身上之时，被他的分身替代，变成作用在他分身身上，因此本体不受外力！
更为诡异的是，苏云虽然见过许多修炼分身的人，但从未见过能将分身之术修炼到如此高如此精的人！
“万力不着身，万法无缘侵。苏圣皇，这便是老夫的道法神通。”
尚金阁闲庭信步，凌空走来，八大道境滚滚而至，将苏云和莹莹笼罩，苏云叱咤一声，将自身三大先天道境和四大剑道道境铺开，叠在一起，对抗他的八大道境的压力。
莹莹也自叱咤一声，万亩金池铺开，无数莲花飞舞，正是她的道花！
两人合力，堪堪抵住尚金阁的道境压力，莹莹的金链又自飞出，连连向尚金阁锁去。
她轻而易举便能将尚金阁锁住，但用力一拉，便从尚金阁的体内拉出另一个尚金阁来，而尚金阁的本体则完全不受力！
莹莹连锁数次，锁住七八个尚金阁，然而尚金阁还是向两人杀来！
苏云鼓荡一切修为，化作黄钟神通，一拳向尚金阁轰去！
“咣！”
他这一拳轰出，尚金阁抬手封挡，两人神通威能相触的一瞬间，尚金阁身后被他轰出另一个尚金阁，那个尚金阁被他这一拳中蕴藏的黄钟威能轰杀！
苏云只觉自己神通中的一切力量消散，而尚金阁手中的道法威能则正在绽放。
苏云吐血，倒飞而去。
在他倒飞而去的一瞬间，一直扣在地上的玄铁大钟斜斜飞起，猛然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威能爆发，滚滚冲向尚金阁！
这件至宝虽然可以说是威能最低的至宝，但那是由于苏云的修为和道行不到家，与玄铁钟无关。
即便如此，此钟的威能依旧极为可观，钟声震荡，冲击之下，一切尽皆化作飞灰！
然而尚金阁处在那股恐怖威能的中心，竟然依旧纹丝不动，身躯中被冲出一个尚金阁，随即湮灭，但又有一个尚金阁被冲出，再度湮灭！
任由玄铁钟的威能有多强，都不能奈何他分毫！
这种道法神通，简直不可思议！
苏云落地，双脚立不住，疯狂后退，脚步落下，大地轰隆隆炸开，将尚金阁的力量卸去。
但尚金阁的力量极为纯粹，一股脑倾轧过来，让他的双腿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他每后退一步，肌肉皮肤便炸开一次，露出白森森的腿骨！
只见苏云的腿骨上有奇异的符文流转，那些符文呈现紫色光芒，让他血肉飞速再生。
这正是苏云将古老宇宙的炼体绝学融入自身，所带来的异象！
“嘭！”“嘭！”“嘭！”
苏云不断后退，伴随着先天紫府经运转，双腿随破随聚，不断自生，连退百里，终于将尚金阁这一击的力量卸去。
这百里距离，一个个炸开的脚印变成了一个个深达百十丈的小湖泊，极为惊人！
他五脏六腑也被震得受损，但随即紫府经运转，便恢复如初。
苏云大喝一声，玄铁钟罩落，向尚金阁扣去。
尚金阁身形如同鬼魅，轻易避开玄铁钟，一掌排在这口大钟上。
他不敢被罩入钟内，免得死得不明不白，但这一掌排在钟上，顿时借大钟来反震苏云的气血和性灵。
苏云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虽说下一刻紫府经运转，肉身性灵又自恢复，但尚金阁的功法神通却让他看不出任何获胜的希望！
“莹莹，走——”苏云大喝。
莹莹正在催动金棺，试图用金棺将尚金阁收入棺中，但尚金阁却依旧不紧不慢走来，根本不受力，哪怕金棺是至宝，他也丝毫未损。
莹莹咬牙，有一种老虎吃天，无处下嘴的感觉，只好猛地跺脚，收起金棺飞到苏云肩头，咬牙道：“我们走！”
苏云足踏混沌符文，收起玄铁大钟，飞身而去。
他抹去嘴角的血，回头看去，微微一怔，只见尚金阁依旧在不紧不慢的向他这边追来，而尚金阁身后，他手底下的那些仙人们却早已将手中的卷轴展开，此刻各自腾云驾雾，跟着尚金阁。
这些仙人，竟然不像是尚金阁手底下的兵，而像是专程捧着卷轴的。
而那些展开的卷轴，则是一幅幅闪烁着金灿灿光芒的图，没有半点折痕，光亮如镜，将四周的一切悉数映照在图中，成为图中的画！
苏云眼角跳动，猛然间过去的一幕涌入脑海。
那是他第一次通过天门，进入天门后的世界，一道云中长桥上，他看到了曲伯的尸体。
曲伯的尸体在桥上做奔跑状，他的手中拿着一幅画，这幅画中没有任何图画，宛如最为明亮的镜子，折射四周的一切。
但是只要触碰到这幅画，图画便可以映照出你心中所想，并且搜索出你所想的那尊神魔，将他们渡劫时的场景展现出来。
苏云便是通过这幅画，踏上了修炼之路，连克强敌。
他称之为仙图。
现在，他看到了更多的仙图，掌握在尚金阁身后的那一个个仙人的手中。他还见到了仙图的主人，正是那个清瘦矍铄的尚金阁！
那些仙人适才用仙图映照苏云和莹莹，将他们的道法神通映照到图中，此刻正在呈现给尚金阁！
“裘水镜！水镜先生！”莹莹也看到这一幕，突然失声道。
苏云面色凝重，纠正她道：“应该是完全体的裘水镜。倘若水镜先生的功法大成，应该与尚金阁差不多。”

第七百九十章 云天帝怒开无双
六大仙城沿着来路返回帝廷，仙城中有了十七座福地，以及数不清的仙兵利器城防之类的工具。
这次苏云御驾亲征，名义上是与长生帝君联手进攻后土洞天，但苏云此次出兵的目的只是为了抢夺福地，把更多的福地搬到帝廷中去。
至于能否与长生帝君会师除掉师帝君，他则不作考虑。
只要夺得更多的福地，那么帝廷便越是稳固。
只是这次出兵，身为天帝的苏云殿后，而六大仙城中的将士却率先返回，让天帝送死，不禁让城中的守将们心中沉甸甸的。
“陵矶，陛下他能活下来吗？”震泽瓮声瓮气道。
“很难。”
陵矶叹了口气，没有继续拍马，道：“太保尚金阁我认得，法不着身，力不及体，是曾经得到过帝绝和帝丰赞誉的人。得到帝丰赞誉不难，得到帝绝赞誉，那就千难万难了。”
众人心中一沉，尤其是彭蠡、洞庭等旧神圣王，更是心境沉重，得到帝丰赞誉还则罢了，得到帝绝赞誉，那就说明的确很厉害了。帝绝，毕竟是把旧神从统治地位拉下来的存在，其他人或许会轻视帝绝，但对旧神来说，帝绝就是神话！
陵矶道：“我记得当年帝绝是怎么称赞尚金阁的，帝绝说，倘若尚金阁修成道境九重天，自己便会对他礼敬三分。”
众人心头大震。
帝绝礼敬三分？这是何等赞誉？
“尚金阁怎么没有修成道境九重天？”彭蠡询问道。
陵矶道：“谁知道呢？或许是智慧不够，或许是年纪大了。但我听说，帝绝夸赞尚金阁时，帝丰就在旁边。帝丰夺帝之后，便把尚金阁安排去做太保，是个闲职，没有任何油水。他的俸禄只是一些仙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突破到九重天道境。帝丰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地位……”
陵矶在万年前在帝绝朝廷中做事，后来又被帝丰安插到帝廷中，看守这片禁区，对仙廷的势力比较了解，道：“奉真宗是帝丰当年养的神鹰，修为高深，不逊于道境六重七重的天君，实力极为强大。祝连平，乃是祝家的先祖，掌握真火。这两人的实力极强，再加上深不可测的尚金阁，恐怕陛下已经……”
他顿了顿，面带愁色，道：“我因为太会拍马，而被误以为奸臣，不被重用，遭人误解。但谁又能明白我的忠心？”
众人闻言，无论是旧神还是城中的将士，都深以为然，暗暗点头，心道：“你可不就是奸臣？”
“我只是比较会说话，而且长了许多条手臂而已。其实我对每一代主子都尽忠的很。”
陵矶叹道：“说句难听的，倘若陛下不幸归天，咱们该怎么办？帝廷难道便降了？还是继续血战到底？”
众人面带忧色。
突然宋命高声道：“我听说陛下与柴家女子生下一子，名叫劫。劫太子是长子，可以继承帝位！”
“不妥！”
宋仙君摇头道：“劫太子虽然是长子，但并非是帝后所出，若是帝后也有了身孕呢？二子夺嫡，肯定是帝后这一方赢。”
宋命冷笑道：“祖上，不见得吧？劫太子年长，又有外戚谪仙一脉在，势力比帝后这一脉大多了！”
宋仙君道：“帝后一脉，背后便是元朔，有元朔撑腰！”
六大仙城愁云惨淡，宋家左右横跳，打定主意，宋命站外戚，宋仙君站帝后，分别下注。
就在这时，只听当的一声钟响，苏云降临到陵矶仙城的城楼上，衣衫猎猎，脚步却有些不稳。
莹莹站在他的肩头，不知怎么地听到宋命和宋仙君议论，愤愤道：“我妖怪一族，难道便没有太子吗？小遥学姐说不定早就生了龙蛋藏了起来，只等士子成了先皇驾崩，便孵化龙蛋，夺得帝位！”
下方仙城中，一众妖仙和精怪纷纷欢呼，叫道：“妖族太子，当为天帝！”
莹莹得意洋洋。
“我郎云乃陛下义子，便不能做太子乎？”有人很是愤懑，叫道。
苏云怒瞪郎云一眼，怒叱莹莹这丫头，埋怨她恨不得自己立刻驾崩：“朕还未死！”
正吵闹间，只见尚金阁风轻云淡般赶来，带着万千捧着画轴的仙人，速度比仙城还要快一些，要不了多久，便会追上仙城！
苏云面色一沉，唤来郎云，道：“你速速返回帝廷，给我请来水镜先生。”
郎云心中惴惴，原本担心他给自己小鞋穿，闻言这才放心。
苏云伸手一指，混沌符文飞出，围绕郎云，形成一个敞口的青铜符节形态，载着郎云呼啸而去，直奔帝廷。
苏云送走郎云，转过身来，沉声道：“诸公，祝连平和奉真宗已经被我诛杀，惟独尚金阁神通广大，我破不了他的道法神通，唯有请诸公帮忙了。”
“陛下勿忧。”
陵矶、洞庭等旧神听到两大天君被苏云除掉，又惊又喜，连忙纷纷道：“若是只剩下尚金阁一个老儿，那么这功劳便是我们的！”
六大仙城各自顿住，各城都有主帅，各自传令下去，催动仙城，调动仙城威能，准备迎战。
“别说区区一个太保，就算是帝丰来了，也给他轰出屎来！”宋命叫道。
城中一片喧哗，众将士纷纷哄闹大笑。
苏云站在城楼上，却面色凝重，盯着尚金阁。
自己的任何攻击，哪怕是金棺这等至宝，都被他从容躲过，不着半点力，不受半点伤。尚金阁着实惊艳到他！
要知道，金棺是帝倏率领一个时代的强者所炼，用来镇压炼化外乡人的武器，竟然也不能奈何尚金阁，让苏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哪怕是六大仙城和六大旧神已经列下阵势，祭起法宝，尚金阁依旧从容不迫，不紧不慢的向这边赶来，对六座仙城和六大旧神不以为意。
“尚某冲锋陷阵，向来只有一人。”
尚金阁头也不回，向身后万千仙人道：“你们留下，我来破他六大仙城。”
他身后的万千捧画仙人纷纷停步，将仙图祭起，漂浮在空中。尚金阁则独自前行，迎着众人走来。
城楼上，苏云向莹莹悄声道：“莹莹，若是六大旧神和六座仙城依旧不能胜，你便准备好动用禁术。”
莹莹吃了一惊，低声道：“那禁术是准备用来和仙廷决战用的，现在便用出来？若是仙廷有了防备……”
苏云沉声道：“尚金阁有摧毁整个帝廷的实力，若是不能破他，禁术留着也是无用。”
莹莹定了定神，最终咬牙，道：“好！若是不能胜，那就准备动用禁术！不过，我不信他真能做到万力不着身，万法无缘侵！”
她刚说到这里，便见尚金阁身后的万千面仙图中光芒大放，齐齐照耀在尚金阁身上，瞬间，一面面仙图中，一个个尚金阁走出，迎着六大仙城走来。
彭蠡最是暴脾气，猛然低头加速，向尚金阁冲去，叫道：“老儿，帝绝把你捧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他冲入尚金阁道境，一拳轰出，稍稍遇到道境的抵抗，便嘭的一声身躯炸开，化作万千个小巧的彭蠡旧神，腾挪变化，奔腾如飞，相互配合，一路向前闯去，杀到尚金阁跟前！
“嘭！”“嘭！”“嘭！”
万千彭蠡相互配合，从各个方向攻击尚金阁，而后方，洞庭震泽等旧神祭起各自法宝，一座座太古大湖镇压下来，压向万千尚金阁，限制对方的行动！
陵矶千臂挥舞，攻势刚猛霸道，脚步错动，身躯旋转，无数山峦般大小拳头向那一个个尚金阁轰去！
战斗，在刹那间便火爆至极！
苏云的目光紧盯着尚金阁的本体不放，但很快他便在乱战之中失去了本体的方位，那万千个尚金阁被击中时都会留下一具分身，竟然与其本体一样，也能做到法不着身，力不及体！
在场所有人都失去了真正的目标，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尚金阁！
而每一个尚金阁的反击，都彰显出道境八重天存在的强大，哪怕是旧神也难以抵挡！
更为奇特的是，他的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恰恰是攻击敌人的弱点！
旧神尽管强大非凡，又有各种不可思议的法宝，但是弱点也大，容易被针对。
“轰！”
万千个彭蠡手舞足蹈飞起，不同的彭蠡施展不同的招式，竟然齐齐被破解得一干二净！
洞庭骂骂咧咧的冲上天空，震泽被栽在地底，燕坞的法宝砸入洪泽湖，陵矶千臂骨折。
宋仙君等人一声令下，六大仙城进攻，仙城楼宇街道变化，各种法宝形态轰出，然而打在一个个尚金阁身上，尚金阁却毫不吃力，任何神通，任何宝物，都可以卸去其力。
苏云皱眉，只见六大仙城各种形态不断变幻，切换成各种宝物形态，攻击尚金阁，那万千尚金阁却有条不紊，向仙城走来。
“退！”各城守将下令，一边退走，一边继续攻击，然而却不能挡住尚金阁分毫。
陵矶等人拼死进攻，试图拖住尚金阁，却陷入尚金阁们的围攻之中，岌岌可危！
苏云看向后方，只见万千仙图浮空，映照出六大仙城的各种变化，不断破解仙城的宝物形态，但好在仙城始终处于变化之中，尽管被破解，但未曾有重复。
突然，一座仙城的防御形态重复了一次，一个个尚金阁猛地顶着万千攻击冲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仙城被轰塌半边！
苏云脸色剧变，不再迟疑，沉声道：“莹莹！”
莹莹当即飞身而起，喝道：“祭尘幕天空！化作第二性灵形态！”
六座仙城中操控尘幕天空的将士闻言，各自将城市核心的尘幕天空祭起。
六道沙流浮空，向中心汇聚，凝聚成团，形成一个巨大的尘幕天空。
而今的尘幕天空早已非楼班的尘幕天空可比，每一个复杂程度都是当年的尘幕天空的百十倍，而今六大尘幕天空合体，已经远超通天阁的仙人所能掌控的范畴。
“士子，准备好了！”莹莹看向苏云。
苏云凌空飞起，来到那团尘幕天空前，但见尘幕天空飞速变化，形成苏云的形态，屹立在天空中。
此乃第二性灵，地魂性灵！
苏云身后，性灵浮现，与尘幕天空形成的第二性灵站在一起。
“众将士，准备大道元神！”苏云沉声道。
突然，六大仙城解体，仙城化作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部件飞上天空，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形成苏云的第三性灵！
天魂性灵！
三魂聚在一起，形成苏云的大道元神！
万千尚金阁止步，抬头仰望，齐齐露出惊讶之色。
这是他毕生所未见过的壮丽景象，也是这个宇宙第一次出现大道元神，虽然是由无数宝物与性灵糅合形成的大道元神！

第七百九十一章 大道元神
大道元神正是苏云的撒手锏。
当初，莹莹整理古老宇宙的典籍，翻译成现在的文字，苏云、鱼青罗、柴初晞研究至尊殿堂的功法典籍，对大道元神也有了极高的理解。
仙道宇宙的人们遗传了帝混沌的性灵，缺少了天魂地魂，因此无法修炼至尊殿堂的功法典籍，需要加以修改删减，才能传世。
但是苏云、鱼青罗却靠着对大道元神的理解，结合了尘幕天空和仙城的特征，开创出可以暂时拥有大道元神的法门。
这便是苏云目前所施展的大道元神！
仙城和尘幕天空一样，都是由无数模块组成，可以组合成不同形态，所以苏云和鱼青罗开创的法门以尘幕天空为地魂，以仙城为天魂，三魂合一，形成大道元神形态！
大道元神形态，是苏云鱼青罗为了对抗帝丰、邪帝这样的存在而开创出的绝学，却没想到会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太保尚金阁而提前暴露出来。
若非尚金阁近乎无解，苏云也不会提前暴露这个本钱。
尚金阁仰头，看到苏云身后屹立的大道元神，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只见六大仙城还在重组之中，许许多多模块像是尘沙，正在飞向大道元神的脑后。
它们在大道元神后面，形成一道由无数符文构建而成的大道圆轮。
这个机械圆轮在发出轰鸣声，徐徐转动。
原本六大仙城中的十万将士也站在这个圆轮内环的各个模块之上，驾驭催动这些模块，以此来维系大道元神的运转。
而苏云他们抢来的福地，分布在圆轮的十七个地方，成为这尊大道元神的能量来源！
当苏云催动功法之时，大道圆轮调动十七福地中的仙气仙道，几乎是将这些福地一瞬间催动到极致，将其中蕴藏的仙道力量完全激发！
仙气飞出，激活那无比庞大的大道元神，让大道元神受苏云所驾驭！
苏云的性灵，成为大道元神中的人魂，以此来控制大道元神的动作。
尚金阁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无比可怕的力量，从这个古怪的造物身上迸发出来！
那是超越了帝境的力量！
道境九重天的境界被称作帝境，这是共识，然而苏云身后那个古怪的造物此刻爆发出的力量，竟然隐隐超越帝境，这不能不让尚金阁动容！
苏云这尊大道元神所爆发的力量，给他的感觉甚至还在帝丰之上！
尚金阁猛然加快速度，成千上万的尚金阁飞身而起，从四面八方向苏云涌去，他们人在半空，各种奇异的神通道法便已经迸发出来，从各个角度攻向苏云！
尚金阁知道，苏云的大道元神只是造物，并非是苏云真实的实力，因此想要击败苏云，最简单的途径就是直接击败苏云的本体！
但下一刻，咣的一声巨响传来，苏云的大道元神探出巨手，将玄铁大钟催动，洪钟的一切威能瞬息间被激发到极致！
尚金阁万千神通相继撞击在这口大钟上，大钟纹丝不动，只迸发出嘹亮的钟响。
此钟一出，除非法力上远超苏云的大道元神，便只剩下从道的层次上破解这一条路可走，否则，苏云便立于不败之地！
苏云屹立在玄铁大钟下，倾尽所能催动自身性灵，以性灵调动身后的大道元神，一指点出！
混沌诛仙指！
这是帝混沌的神通！
从前，苏云依靠这门神通战胜许多强敌，只是他在剑道上有了长足突破之后，便很少再用。而现在，他再度施展这门神通，指力所及之处，但见一个个尚金阁顿时再难靠分身来抵消他的力量，相继被磨灭，化作缕缕混沌之气！
这是以纯粹的帝级力量，碾压尚金阁，并非是破解他的神通！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这股力量太强，任由你神通如何精湛，道法如何精深，也难逃碾压的结局！
剩下的尚金阁丝毫不惧，纷纷涌来，向大道元神攻去。
他毕竟是有着大智慧的存在，见到苏云被玄铁大钟保护，便知道无法击败苏云，唯一一条路反而是击败大道元神。
这大道元神是造物，庞大无匹，有着六座仙城的物质，重量惊人，倘若只是性灵，空无一物，自然灵动。但有了六座仙城的重量，肯定不会很灵活，这也就给了他近身一战，将大道元神拆解的可能！
一个个尚金阁飞身而至，落在苏云的大道元神表面，正欲将这个庞然大物拆掉，突然，玄铁钟下的苏云露出笑容，双手猛然重重在胸前闭合！
他的身后，大道元神也猛然双掌闭合，迸发出一声悠扬的钟响！
“咣——”
大道元神四周，一口无比伟岸的黄钟显形，猛然旋转，道法倾轧，顷刻间所有站在大道元神表面的尚金阁，悉数被炼成劫灰！
一个个尚金阁身后劫灰飘扬，燃烧起劫火，相继坠落，落地碎成一片劫灰！
站在苏云肩头的莹莹看着这一幕，不由欣喜若狂：“赢了？”
陵矶、洞庭、燕坞等旧神也看着这一幕，既是欣喜，又是长舒了口气，而苏云大道元神脑后的圆环中，六大仙城的仙人们又惊又喜，欢呼不已。
他们这些人联手，这才将太保尚金阁格杀，战斗之中真可谓惊心动魄，但好在赢了！
苏云也放松下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大道元神。
他是调动大道元神的主体，须得靠他的性灵来催动大道元神，大道元神调动大道神通，攻击外物，大道元神自身承受力量反噬最大，其次便是苏云！
这股反噬力涌来，一瞬间便将他重创！
神通越强，反噬力越强！
他只动用大道元神出手了两招，一招是混沌诛仙指，一招是黄钟，他感觉到两招便是自己的极限！
他构成大道的基础结构是鸿蒙符文，然而那股反震力，竟然将鸿蒙符文震裂！
继续动用，便会危及性灵和性命。
掌握不属于自己的伟岸力量，便要承受可怕的反噬，这是必然！
阵阵欢呼声从圆环中传来，陵矶等人摇摇晃晃站起，也在欢呼不已，他们虽然受伤，但未曾伤及性命。元朔有治疗旧神的医术，只要回去，便可以被治愈。
莹莹也在欢呼雀跃，为战胜尚金阁这个强敌而感觉到高兴，然而她却没有听到苏云的欢呼声，不由纳闷，转过身来，道：“士子，皇帝不应该与民同乐吗？”
苏云面色凝重，目视前方，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
莹莹诧异，也向前看去，那里是尚金阁带来的捧画仙人，万千仙人依旧将一幅幅仙图祭在空中，图中的图画还在推演苏云等人招法神通的破绽。
而那万千仙人身后，尚金阁不紧不慢的走出来。
莹莹口中的欢呼声止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这就是修炼到绝顶境界的水镜先生啊……”
苏云嘴角又是一丝血迹涌上来，再动用大道元神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所有鸿蒙符文碎裂，大道瓦解！
六尊旧神的欢呼声也渐渐止歇下来，一个个回头看去，脸上露出错愕和惊恐之色。
他们也看到了尚金阁。
“适才与我们战斗的，都是尚金阁的分身，没有一个是本体……”燕坞旧神打个冷战，肩头的燕子坞中飞出一个个黑头白腹的魔神，露出恐惧之色。
彭蠡旧神喃喃道：“他的真身，一直隐藏在那万千仙人的后面。直到现在，他才被逼出真身……”
陵矶千臂尽断，声音嘶哑道：“你怎么知道，这次出来的就是真身？”
几尊旧神沉默下来，眼中甚至有惊恐之色。
仙道发展到这一步，早已超出了他们这些旧神的想象。
大道元神脑后，六大仙城的仙人们的欢呼也渐渐止歇，所有人都僵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悬在天空中有如明镜的仙图。
一面面仙图中，正有一个个白发皓首的清瘦矍铄的老者走下来，道骨仙风，风轻云淡。
“这些都是分身！”
莹莹咬牙，话从牙缝里迸出来：“没有一个是尚金阁的本体！”
“我知道。”
苏云面色平静，低声道：“但不能不战。”
他若是不继续催动大道元神的话，所有人都会被尚金阁格杀，包括帝廷，也无法挡住尚金阁的攻势，苍梧会被他一个人夷为平地，帝都也会被他踏平！
就算是动用第一剑阵图，调动紫府，也无法伤及他分毫！
苏云在面对帝丰和邪帝时，都没有这种无力感，然而面对太保尚金阁，却深深感觉到无力。
尚金阁此人，可以说是他的引路人，他的半个老师。
苏云能够有如今的成就，与当初得到天门后的仙图抹不开关系。
而那仙图，正是尚金阁的手笔，尚金阁借给袁仙君用来镇压大千世界七十二洞天的图！
苏云以此起家，以此学会武仙人的剑道第一招，从而做到剑道入门！
后来，苏云将此图赠予裘水镜，裘水镜如虎添翼，因而道法大成！
因此尚金阁也可以说是裘水镜的半个老师！
苏云从尚金阁身上获益极大，但今日真正面对这样的存在，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无法击败这样的存在。
万千个尚金阁走来，依旧是从容不迫，依旧是神色淡然。
苏云调动法力，高声道：“所有将士，听我号令！催动大道元神！”
他这次的目标，是指向那万千浮空的仙图，摧毁这些仙图。
但是他知道，摧毁仙图没有任何作用。以他对裘水镜的了解来看，仙图的作用仅仅是破解神通，以及创造分身，不会危及到尚金阁半点。
甚至，尚金阁如果与裘水镜一样的话，他就会预备很多仙图作备份。在他费尽心力摧毁仙图之后，又会有一批仙图祭起，空耗他的实力。
然而现在，苏云不得不这么做。
就在他准备动手之时，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咦，这位老先生的道法神通真是很出色呢，与我相差不多。”
苏云听到这个声音，便突然间放松下来，他的身后，大道元神开始崩溃瓦解。
圆环中的仙人们连忙控制尘幕天空，将仙城重组。
苏云收回自己的性灵，转过身来，只见裘水镜与郎云踩在混沌符文上赶来。
苏云露出笑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裘水镜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打量那些仙图，目光又落在一个个尚金阁身上。
他的目光越过众多尚金阁分身，落在祭起仙图的万千仙人之中的一个不起眼的仙人身上。
那个仙人惊讶的抬起头来，露出白眉白须：“你懂？”
裘水镜四周浮现出一面面立在空中的水镜，一个个裘水镜从水镜中走出，也是惊讶莫名：“你也懂？”

第七百九十二章 仙道的至高智慧
苏云终于松了口气，向裘水镜求教，道：“太保尚金阁老先生的本事，法不着身，力不及体，我钦佩万分。水镜先生能否为我们解惑？”
裘水镜露出钦佩之色，道：“陛下，尚老先生的道法在我之上，他修炼的是多心之术和炼假为真。所谓多心，一人同时分心多处，以镜像为分身，同时每一个镜像分身都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突然，一个尚金阁打断他，纠正道：“每个镜像保留的思考能力，只是理智的思考能力，其他能力，如各种贪念欲望，并不需要。倘若你炼多心，炼到分身也多心，那就炼错了。”
裘水镜点头，脸上的钦佩之色更浓，取出一个画轴，轻轻展开，道：“多谢指点。尚老先生的道法解释起来很简单，其本质便是性灵为精神所凝聚。他以自身理智，化作精神在仙图中蕴养，使之成为自己的性灵分身，炼假成真，将之炼成自己的分身。”
他所持的画轴展开之后，也是一幅仙图。
这幅仙图便是苏云送给他的那幅，也是当年苏云在天门后的世界所遇到的那幅！
裘水镜道：“性灵有着本体的一部分思考能力，一幅幅图中性灵，便是一个个理智的大脑。陛下，你在这仙图中可以看到仙剑斩妖龙，斩杀那些渡劫飞升的存在，其实便是图中大脑在思考。”
苏云点头，他在第一次接触仙图时，手掌印在仙图上面，仙图便浮现出他心中所想的鳄龙，然后出现仙剑斩杀鳄龙的情形。（详见第九章，老叟盗仙图）
“也就是说，我在接触仙图时，见到图中的妖龙妖猿所施展的那些招式，其实是尚金阁老先生在施展那些招式？”苏云询问道。
裘水镜面色肃然，道：“是。确切的说，应该是尚老先生在仙图中的分身在思考。”
苏云向尚金阁欠身称谢，道：“承蒙老先生指点。”
另一个尚金阁还礼，道：“不敢。伪帝得我指点，却没有参悟出我的道法，反倒被我打得落花流水，还请伪帝不要把我指点过阁下的事情说出去，尚某要脸。”
苏云哼了一声：“不过如此。”
站在他肩头的莹莹连连点头：“士子给你教，你都没教会，尚某不过如此！”
尚金阁继续道：“那么裘水镜，你还看出了什么？”
裘水镜继续道：“老先生的所有分身都是大脑，但真正的大脑只有一个，那就是自身。其他分身的思考都要与自身相连，将分身大脑所得的信息传递到自己的脑海里加以整合。”
尚金阁露出欣赏之色，道：“所以，你是最有希望与我一样，修炼到我这一步的人。至于得到我分身指点的伪帝，反而无法修炼到我这一步。”
裘水镜肃然道：“陛下另有成就。倘若陛下走老先生的路，他肯定没有而今的成就。而且陛下道境三重天，迎战老先生这等八重天的存在，还能有如此战绩，已经极为了不起。”
尚金阁想了想，点了点头。
苏云忍不住道：“两位相互吹捧，我很钦佩。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尚老先生为何能做到法不着身，力不及体？”
尚金阁有些不快，道：“难怪你无法领悟我的绝学，原来只顾着看细枝末节。”
苏云有些茫然，向莹莹悄声道：“难道我真的这么笨？”
莹莹悄声道：“我也没有领悟出来。我看这么多仙人，这么多旧神，也没有一个参悟出来的。”
苏云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一张张茫然的面孔，显然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何法不着身力不及体，只是尚金阁道法神通的细枝末节。
苏云这才放心，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朕并不笨！只是朕比起水镜先生和尚太保，逊色了那么一丢丢而已。嗯！”
裘水镜解释道：“陛下，法不着身，力不及体，的确是老先生道法的细枝末节。他做到炼假成真，便可以瞬息间分化出一尊分身，代替他承受外来的攻击。只好计算好受力的位置，这个分身可以将对方任何强大神通抵消，而自己本体不受任何力。”
苏云恍然：“原来如此。”
裘水镜看到他眼中的茫然，便知道他还没有明白，耐心道：“还有，陛下所攻击的，可能只是镜像，因此会看起来透体而过。在尚老先生的道法中，既然可以炼假为真，为何不能炼真为假？对他来说，举一可以反三。”
苏云笑道：“我明白了，多谢先生指点。”
裘水镜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更多的迷茫，暗叹一声。曾几何时，他传授苏云洪炉嬗变，寄希望于他能够延续自己的道路，然而没想到的是，那时候是他们道路最相近的时刻。
自那之后，便分道扬镳，两人越走越远。
苏云笑道：“那么说起来，尚老先生是我和水镜先生的老师，既然是老师，那么就不是外人。”
他和颜悦色道：“老师是否愿意相助，一起举事，推翻帝丰暴政？”
尚金阁面色漠然，摇头道：“我对争权夺利没有兴趣。”
苏云来了兴致，笑道：“那么老师对什么有兴趣？若是老师修炼需要福地，那么我可以拨几个福地，供老师修炼。”
尚金阁对他的提议丝毫提不起兴趣，摇头道：“我的兴趣只有一个，那就是道境第九重天有什么。”
苏云怔了怔，这是什么兴趣？
裘水镜却懂了：“这是老先生的求道之心。前面倘若没有了道路，那么我不想知道前面有什么，但前面还有路，我便一定要到前面看一看那里的风景。”
尚金阁露出欣慰之色，笑道：“的确是这样。我知道道境有九重天，我现在第八重天上，却始终不能进入第九重天看一看，这个诱惑，成了我的心魔。”
苏云闻言松了口气，向莹莹道：“记下来，他的弱点是人魔。下次再遇到他，请人魔蓬蒿或者梧桐，可以轻易取胜。”
莹莹连忙记下。
苏云又露出鼓励的笑容，示意尚金阁继续说下去。
尚金阁道：“倘若不能亲自去那里看一看，那便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帝丰的确防备我，不给我足够的势力范围，让我没有足够多的仙气突破到第九重道境。但是他这样的蠢材怎么会知道，我如果想弄到足够的仙气，有的是办法。我之所以迟迟未能突破，是因为我的智慧不足啊。”
裘水镜面色肃然：“老先生走的这条路，与裘某走的这条路一样，都需要尽可能的调动智慧，以智慧来突破境界！因此从道境第八重天，突破到道境第九重天，需要的智慧之高，无从想象！”
尚金阁点头，叹息道：“我被困在道境第八重天，迟迟未能突破，穷尽自己的智慧也不行。后来我遇到一人，他告诉我，乱世出豪杰，天下不乱，我便遇不到那个能让我突破的豪杰。何不让天下大乱呢？”
苏云脸上的笑容敛去，森然道：“告诉这句话的那人是谁？”
尚金阁并不回答，道：“那人告诉我，最为保险的一个途径，便是自己去栽培出这样一个人，等到此人成长起来，祸乱天下。于是我动了主意。那时正值武仙人被丢入焚仙炉，袁仙君无力镇守北冕长城，于是来求我。我便将我的仙图给他。”
他此言一出，裘水镜也意识到尚金阁将要讲出一个大秘密，禁不住倾听。
尚金阁露出笑容：“这正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啊。我借仙图给他，用仙图来巡察七十二洞天，大千世界，搜寻一个智慧最高的人。只可惜，我寻找了八千多年，始终未曾找到。直到有一天，一个灵士前来盗图。”
苏云调动修为，喝道：“尚金阁，那个蛊惑你的人是不是帝忽？”
他的道音滚滚震荡，引动人心中的心魔。
只可惜他不是人魔，无法像梧桐那样随意潜入道心之中。
尚金阁充耳不闻，继续道：“有一天，一个少年来到我的图前，将的仙图激发。但那个少年，也非我要找的人。就在我失望之时，又过了些年，那少年来到北冕长城，把仙图取走，交给了另一个人。”
他仰起头，看向裘水镜，道：“亲眼见到你之后，我意识到，那人口中，可以用智慧激励我，让我迸发出一切潜能，突破到道境第九重天的人，终于来了！”
裘水镜由衷道：“尚老先生久等了。道境第九重有什么风景，我也很想知道。”
尚金阁笑道：“你死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裘水镜笑道：“若能如此，死而无憾。不过倘若胜的人是我呢？”
尚金阁满不在乎：“那么在我死后，你告诉我道境第九重有什么。”
裘水镜心中微沉，尚金阁在道心的修养上，还是比他高了一筹。尚金阁为了求道，已经不顾生死。而他还做不到。
尚金阁转身，身后万千个尚金阁随着他一起离去。
“裘水镜，等你修炼到道境第八重天，我会来找你，决一死战！”
那万千清瘦矍铄的老者一一消失，只剩下一个声音传荡在裘水镜的耳边：“留给你，留给帝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需要放下一切提升自己！如何放下一切，你是知道的！唯有无牵无挂，方是无敌！”
裘水镜面色凝重，目送他远去。
过了片刻，裘水镜转身，向苏云躬身见礼，飘然而去。他虽然心事重重，却依旧一派洒脱。
“士子，有时候这天地间，你并非是唯一的主角。”莹莹在苏云耳边道。
苏云轻轻点头，笑道：“我若是处处第一，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他感慨道：“正是因为有所不知，有所不能，我才有攀登的乐趣，战胜困难才会带来莫大的满足。”
他挥了挥手：“朕率兵亲征，大获全胜，班师回朝！”
帝廷，裘水镜回到居所，夫人少英带着儿子走来，道：“老爷，陛下匆匆召你前去，定是遇到了难事。老爷怎么先回来了？”
裘水镜摇头，道：“不是大事。”
少英便没有多问，低头去逗儿子。
裘水镜看着她雪白的脖颈，眼中泛起寒光，耳畔不由自主响起尚金阁的话：“无牵无挂，方是无敌，方是无敌……妻子儿女，只是求道路上的阻碍，耽误我的进境……”
他眼中的寒光越来越吓人。
夫人少英像是毫无觉察，笑道：“老爷，我让宝宝去外面玩耍。”
裘水镜默默点头。
少英将儿子送出门，又折返回来，背对着他。
裘水镜眼中杀机再起，却迟迟没有动手。
“我让宝宝去了甘泉苑，你杀不了他。”
少英没有看他，笑道：“老爷还是杀我一个吧，放过孩子。”
裘水镜心头一颤，声音沙哑道：“你觉察到我动了杀心？”
少英低下头，露出脖颈：“老爷当年在大秦国的剑阁留学时，便是惊才绝艳，高高在上，不像是人。娶了我之后，有了家室，老爷才越来越像人。但自从元朔之乱结束后，老爷便醉心修炼，身上的人性也越来越少。你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你眼中没有半点人性，从前的那个你，再也不见了……”
裘水镜漠然，道：“你有机会逃走，为何还要回来？”
少英抬头，看着他的双眼，眼中满是感情。
突然，一股莫大的情感涌来，将裘水镜的理智击溃。
他将少英拥入怀中。
“输就输吧……”他呢喃道。

第七百九十三章 人魔际会
苏云班师回朝，大获全胜，抢来诸多福地。
天下福地的总量是有数的，有多少仙道，便有多少福地，只要掌握更多的福地，便掌握了未来的走势。
有足够的福地才可以养育足够多的仙人，这是常识。
不过此次出征还是让苏云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间才智过人之辈层出不穷，肯定有高手隐匿于其间。
这次跳出来一个太保尚金阁，居然就把他和六大仙城打得落花流水，可见仙廷这个庞然大物中隐居着多少高手！
“人魔对战事极为重要。”
苏云唤来蓬蒿，吩咐道：“战场之中，不可缺失。此次仙廷入侵，生灵涂炭，造成了许多悲剧，多有人魔在世间行走。蓬蒿，你多寻几个人魔，让人魔列入军中。”
蓬蒿称是，起身离去。
苏云目光闪动，对付尚金阁这样的存在，几乎任何神通道法都无用处，除非能够调动帝级力量才能伤到此人。
但帝廷缺少的就是帝级力量！
不过，即便是尚金阁这样智力超群的存在，也有道心上的弱点，那么击败这样的存在最简单的办法，便是人魔出手，直接破坏其道心，摧毁其道心！
“像这样尚金阁的强者，对道的痴迷与渴求，便是其道心的弱点。仙廷中还有堪比他的存在吗？”
苏云抬头望天，心中泛起隐忧：“帝丰的伤，也快好了吧？他曾经对我说，看到了道境的第十重天，这次闭关养伤，不知道他距离第十重天还有多远？”
现在仙廷始终是小打小闹，出动的势力只不过四御之一的师帝君和三公四卫等人，还有四辅三台四天师二宰等势力，远没有真正调动仙廷的力量。
能够真正调动仙廷力量的人，唯有帝丰！
蓬蒿离开帝廷，没过多久便寻到人魔的痕迹，于是追踪一路向天牢洞天而去。
仙廷的仙人降临，带给第七仙界莫大的屠戮和倾轧，民不聊生，因此多生人魔。
在帝廷中感觉不到，但是来到外面，人魔的踪迹便渐渐多了起来。
人魔会受到魔性和魔气的吸引，哪里魔性重魔气多，便会聚集在哪里。
天牢洞天是七十二洞天中的一个独特的洞天，可以将世人的怨念和魔性聚集到这里，形成魔道的福地。因此但凡是修为有所成就的魔神、魔仙，都会聚集在这里，占据魔道福地。
蓬蒿追踪那个人魔气息，一路搜寻，忽然只觉魔气魔性越来越重，让他也几乎止不住道心中的凶念！
蓬蒿惊疑不定：“什么存在？这不是天牢洞天的魔性，而是有人在挑动我的道心，竟然连我心中的魔性都能勾引出来！”
他这些年虽然没有做过坏事，但当年犯下的案子却是数不胜数，夫子三圣不得不将他降服镇压。后来得到苏云和莹莹提点，他参悟夫子三圣留下的经典，得以脱身，自那之后作恶便少了，修养和道行却越来越高。
他被武仙人卖给柴初晞，得到柴初晞的指点，又因为苏劫的缘故，在世界树下伺候外乡人和帝混沌，获益之大，难以想象。
他的道心修养和道行，虽然对于帝混沌和外乡人来说依旧不够看，但对于其他仙人来说，人魔蓬蒿令人高山仰止。
然而，他这么高的心境竟然还被唤起心中的恶念，不能不让他警惕警觉。
“咦，你这个人魔有意思，竟然能摆脱我的魔念控制。”突然，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子声音传来。
蓬蒿心头一跳，循声看去，只见天牢洞天的一片福地中，一身材高挑的女子屹立在福地涌出的魔气之上，身边跟随着几个奇特的人族。
那几个人族，带着滔天怨念，正是人魔！
而那黑衣女子却是个充满魅力的人，蓬蒿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便无法挪开。
她是你能够想象出的最美丽的女人，皮肤润泽，完美得找不到任何毛孔，脸蛋圣洁，眼睛里却充满了欲望。
那欲望像是一朵小火苗，一下子点燃你心中的欲火，便想与她发生点什么。
她穿着黑色的衣裳，衣领却很低，显得肌肤很白，很白，白的耀眼，让你忍不住便一种探秘的冲动。
她在说话的时候，红唇像是附在你的耳边，对你窃窃私语，钻入你的脑子里说话。
蓬蒿默诵三圣经典，将心中的魔念压下，又让那女子惊讶起来，先前蓬蒿摆脱她的魔念控制，现在居然又无视她的诱惑，这是她有生以来未曾遇到过的事情。
“姑娘是何人？”蓬蒿见礼，询问道。
“放肆！”
一个人魔上前一步，呵斥道：“此乃魔帝陛下！还不参拜？”
蓬蒿摇头道：“云天帝已经给了我自由身，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即便是云天帝，也未曾让我拜他。”
黑衣女子噗嗤笑道：“云天帝？他算什么天帝？我乃天下魔道之祖，任何魔族，任何魔道，都要奉我为祖师、祖宗。你还不拜我？”
蓬蒿失笑：“我人魔，乃是人间不平事所积聚的怨气，生前怨念滔天，死后化作人魔，无父无母，何来祖宗？人魔吞噬人心魔气魔性，成长壮大，修的是自己的道心，何来祖师？倘若有，那也是帝混沌，轮不到你。”
黑衣女子笑道：“我便是帝混沌之女，做不得你的祖师？”
蓬蒿森然道：“我是帝混沌的亲传弟子，为何没有听说过他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那女子见无法说服他，杀心大作。
蓬蒿立刻觉察，冷笑道：“魔帝，你想试一试帝混沌的绝学？”
他随手施展一道神通，正是帝混沌为了破外乡人的神通所开创出的绝世神通！
帝混沌与外乡人一个死一个伤，两人躺在世界树下，却时常斗起来，因为动弹不得，于是便分别传授蓬蒿和苏劫自己的神通，要他们代自己比试。
因此蓬蒿和苏劫都可以说是帝混沌和外乡人的亲传弟子！
蓬蒿这一手神通施展出来，黑衣女子脸色剧变，不敢招惹他，转身道：“既然是我父的弟子，那么便放你一马！”说罢，带着几个人魔返回福地。
蓬蒿暗暗抹了把冷汗，心道：“这女子不知我是银枪蜡杆头，只看到我的神通精妙，却不知我的修为不高。倘若是神帝，便会出手试试，然后我便逝世……”
倘若真动手，他万万不是魔帝对手，甚至连逃走的希望也渺茫！
蓬蒿吓退魔帝，抬头遥望，面色凝重：“魔帝被放出来，四处搜寻人魔，显然又是出自仙相百里渎的授意。百里渎意识到人魔在战场上的作用，因此要她四处搜寻人魔为己所用。神帝有所为有所不为，但魔帝就难缠了。”
他心中警惕，继续在天牢福地中搜寻其他人魔的踪迹，但总觉得魔帝隐藏在暗处，悄悄的观察他，就如猛虎观察驴子。
“她在看我会不会黔驴技穷。”
蓬蒿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叫苦，心道：“等我技穷时，便会来吃掉我。”
他搜寻了几个人魔，期间难保晓之以情，动之以铁拳，这才将几个人魔收入麾下。
但只要动手，无论他获胜的速度是何其之快，都让那魔道女帝看到他的真实水准。
“蓬蒿，我以为你行，原来你不行。”
黑衣女子观察一段时间，看出蓬蒿的真实本领，笑道：“当年我参与弑父，就算你是我父弟子，也照样杀了！我再扮作你的模样，混入帝廷，杀了苏云，自己来做皇帝，睡他的女人！”
蓬蒿也察觉到危险将至，心惊肉跳，不敢再寻其他人魔，便打算离开天牢洞天。
这时，一抹红光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红裳拖拽留下的痕迹。
接着蓬蒿眼中的红裳越来越宽，越来越大，不断向前流动，最终将他的视线遮挡。
“梧桐！”
蓬蒿很快摆脱梧桐对他的影响，眼前的红裳消散，只见梧桐走来，身后跟着黑龙所化的男子，那男子肩头还坐着个小女孩，也是冰雪可爱，等着乌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
蓬蒿向前见礼，道：“道友！还记得黑铁城时，你向我借路吗？”
“自然记得。”
梧桐还礼，道：“道兄的恩德，我今日报答了。魔帝就在附近，准备袭杀你，被我惊走。”
蓬蒿大吃一惊，回头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魔帝的踪迹。
梧桐道：“我带着青青在这里修炼，曾经碰到过她几面，有过一两次交锋。她的修为虽然胜过我，但在道心上却是我略胜一筹。”
蓬蒿松了口气，既是震惊又是钦佩，道：“道友竟能与她相争？”
梧桐摇头道：“我虽然吞噬炼化了狱天君半数的修为，但修为还不足与她抗衡，因此经常带着青青来到天府洞天修炼。人魔特殊，以天下为洞天福地，道心还能与她争一争，她不至于欺人太甚。刚才若是我独自前来，她便会得寸进尺，非得与我斗个你死我活，但是旁边有你在，她便不会太过分。”
蓬蒿也是一个大高手，虽然在苏云的朝廷中一直显得默默无闻，但是当年苏云离开帝廷时，却是委托他和陵矶一起掌管第一剑阵图，而并非是明面上修为更强的帝心、桑天君等人。
因为苏云知道，倘若真的动手，蓬蒿的实力绝对高的可怕，帝心、桑天君等人未必是他的对手！
蓬蒿将自己来意说了一番，道：“陛下命我来寻人魔，将来作为战场臂助。”
他的目光落在苏青青身上，露出诧异之色。
他能看得出来，这个女孩的不凡之处，明明是人魔，却又不是人魔！
苏青青有着人魔的一切特征，却又没有人魔的魔性，令人啧啧称奇。
“难道是梧桐与陛下的女儿？”
蓬蒿心中微动：“这么说来，人魔可以产子？等一下，我们的身体构造有些特殊，难道真有我不理解之处？”
梧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我带着青青在此游历，可以相互照应。”
蓬蒿感激莫名，连声称谢。
突然，梧桐身后那黑衣男子盯着蓬蒿，开口道：“你想错了！”
蓬蒿惊骇莫名，急忙向那黑衣男子看去，惊疑不定，向梧桐道：“他莫非也是人魔，能看出我心中所想？”
梧桐道：“他是焦叔傲，有个诨名，叫全村吃饭，黑蛇修炼成仙，化作黑龙，并非人魔。虽然话少，但往往一针见血，常有令人惊异之语。”
蓬蒿不敢怠慢，对焦叔傲颇为敬重。

第七百九十四章 人魔的执念
蓬蒿与梧桐结伴寻找人魔，而梧桐却是带着苏青青历练，教她人魔如何战斗，又教她如何纯净道心，很是细心。
人魔藏身之地，往往是魔气汇聚之地，而那里往往是天牢洞天的福地。
天牢洞天因为地势险恶，魔气森森，肯降临到这里的仙人寥寥无几，而且多数是修炼魔道的仙人。
不过仙廷中修炼魔道的仙人不多，有大成就的更是仅有狱天君一人，更是死在梧桐的手中。
仙界的仙人，又与人魔有血海深仇，因此天牢洞天至今还是无主之地，梧桐和蓬蒿可以任意行走。
蓬蒿观察梧桐教导苏青青，只见她无微不至，心中纳闷，还是忍不住说起自己的疑惑，道：“梧桐，我见你举止像人，言语像人，教授徒弟时，也像是人。我从你身上找不到人魔的影子了！我们人魔是怨念所聚，我竟从你身上察觉不到怨念！你究竟是人还是魔？”
梧桐笑道：“道兄，谁说人魔是怨念所聚？”
蓬蒿怔了怔：“你成为人魔，不是为了给族人报仇？你杀了狱天君之后，大仇得报，按理来说应该便会散去执念，就此身死道消，回归天地。然而你报仇之后，却还活得好端端的。”
梧桐道：“我之所以成为人魔，是因为我对族人的不舍，并非是纯粹给族人报仇。我死了不止一次，也不止一次成为人魔。狱天君杀了我数十次，但每一次我都会复生，对族人的不舍成为我的执念。”
蓬蒿思索，转身看向自己寻到的其他人魔。
这些人魔都是因为仙界降临引发的惨案所致，他们中有人是因为滔天血仇而化作人魔，有的是对亲友的不舍而化作人魔。
看来，的确并非所有人魔都如他一般，是被仇恨所支配。
蓬蒿道：“但是梧桐，你寻到族人之后，这执念便应该散了。历史上出现的人魔不计其数，为何没有多少人魔留存下来？我以为，他们完成执念之后，凝聚起来的性灵便会散去，彻底化作乌有。你完成了执念，应该会死去。”
梧桐想了想，道：“大概这并非是我全部执念的缘故吧。”
蓬蒿叹道：“你的道心修为已经这么高了吗？我看不懂你的心境了。说不定你会成为我人魔一族的第一位大帝。”
梧桐闻言，仰起头来，眼前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苏云的身影，那个一开始便与她斗智斗勇斗道心的少年，成为她进军更高境界的心魔。
只有苏云的堕落，进入魔道，成为她的伴侣，才会成全她道心的缺憾。
“大概是我实现了一半的抱负的缘故吧。”
梧桐虽然看到了苏云的身影，却言不由衷地笑道：“我想是由于这个缘故，让我的道心大进。”
蓬蒿目光幽深幽暗，道：“我的大仇，也将会得报！这一次，我会让那个大仇人，血债血偿！不过我不像你，我没有其他执念，我想我在报仇之后便会彻底死去。”
焦叔傲不安的看向远方，低声道：“姑娘……”
梧桐看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仙箓图案，那是光芒洞照留下的痕迹，显然，有什么强大的存在降临这片充满魔性的土地。
梧桐心中微动，道：“仙廷想要夺得天牢洞天，派来了高手！”
天牢洞天是人心中的魔性魔气聚集之地，污秽不堪，充满了负面情绪，在这里修炼只会扰乱道心，被魔性入侵，抑或是仙道修为受损，得不偿失。
但倘若是修炼魔道，那么天牢洞天便是无上圣地！
在这里修炼魔道，事半功倍！
蓬蒿不解：“仙廷修炼魔道的高手应该不多吧？倘若来人修炼的不是魔道，在这里会被压制修为实力，岂不是自寻死路？”
梧桐也有些疑惑，道：“难道仙廷真有比狱天君还要强横的魔道高手？我们前去看看。”
他们赶往那仙箓图案洞照之地，却见那仙箓光芒一片圣洁，显然不是魔道高手降临。不过，降临之人的修为实力极为强大，需要的仙箓也是规模惊人！
蓬蒿翘首观望，只见金光从仙箓光芒中溢出，四面八方绽开，宛如凤凰的尾羽，铺满天空，绚烂异常。
然后又从那仙箓光芒中飞出一杆华盖，一边旋转，一边飞行，华盖渐渐变大，笼罩天空，形成一重又一重的天穹，共有八重，以此抵挡天牢洞天魔性的入侵！
梧桐脸色微变：“这华盖，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动用的！”
蓬蒿心中凛然，道：“这是仙帝家的宝物！仙帝出巡，要动用九重天华盖，什么人能动用八重天华盖？”
那华盖是一件极为了不得的重宝，华盖祭起，演化八重天道界，可以说万法不侵！
且不说这宝物炼制起来是何等艰难，就算能炼出来，也无人敢用！
因为华盖象征着皇权，象征着仙帝的权位！
就在这时，只见两队金吾卫持杖从天而降，从仙箓光芒中飞出，屹立在仙箓图案两旁。
接着便见一头巨大的金龙从仙箓图案中飞出，摇头摆尾，那金龙乃是成年的神龙，筋躯霸道至极，威武不凡。
一尊金甲仙人手持三尖两刃刀，站在那金龙头顶，目不斜视，极具威严。
一声声低沉的龙吟传来，一条又一条金龙从仙箓图案中飞出，拉着一辆华美非凡的金色宝辇从仙箓图案中飞出！
这时，只听魔帝那女子的笑声传来：“原来是帝丰太子降临，难怪声势这般浩大。”
蓬蒿闻言，顿时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那八金龙停下脚步，各自身躯摇晃，化作八尊金甲神人，龙首人身，立在金辇左右。金辇上，有两位仙子一左一右掀开珠帘，一位面色有些苍白的少年头戴凤翅金冠，冠顶有颗鸡子大的红珠，颇为耀眼。
他的身后则是捧着各种宝物的侍女，也是美貌的仙子，身段婀娜，眉目含春。
“魔帝见笑了。”
那少年正是帝丰太子，叫做步忘机，人称忘机太子，目光肆无忌惮的在魔帝姣好的面容和身上游走，笑道：“天牢洞天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因此我奉父命前来，看看魔帝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那么，魔帝是否遇到了困难？”
魔帝眼珠子转动，娇笑道：“倒是遇到了一个困难。这里有两个强大的人魔，不能为我所降服，竟然与我争夺天牢。请殿下为我除之。”
步丰太子步忘机惊讶道：“竟有人魔让魔帝也感觉棘手？”
魔帝道：“这二人，一个叫做梧桐，是广寒洞天的主宰，人魔成仙，修为极高，可以说是除我之外的魔道第一人。她一直在此地活动，阻挠我一统天牢洞天，掌控天下魔神和魔道！”
步丰太子步忘机笑道：“广寒洞天主宰？既然知道来历，那么对付她便简单了。我立刻着人前去攻打广寒，夷她九族，看看她是否还敢留在天牢洞天？”
梧桐脸色剧变，立刻催动神通，但见一根桂树枝条出现。焦叔傲当即背起苏青青跳上枝头，梧桐也登上桂枝，向蓬蒿道：“道兄，这位步丰太子手段阴沉，麾下强者众多，不宜久留！我送你前往帝廷！”
她轻轻挥手，一根桂树枝条出现在蓬蒿身后，另一端连接着帝廷。
蓬蒿迟疑一下，让麾下的九个人魔先登上枝头，自己也跟着来到桂枝上。
只听魔帝的声音传来：“另一人叫做蓬蒿，也是一个人魔，实力强大，手段颇多。”
“蓬蒿？”
步丰太子步忘机露出迷惑之色，道：“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侧头想了想，摇头道：“记不起来了。”
桂枝上，蓬蒿纵身跃下，向麾下的九个人魔道：“你们去帝廷见陛下，便说是我蓬蒿要你们来的。你们告诉陛下，我可能会完成我的执念，不回去了。”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步忘机，我来帮你记起！”
他大步向帝丰太子步忘机走去。
帝廷。
苏云这些日子把董奉董神王请了去，为洞庭、彭蠡等旧神治疗伤势，自己在一旁搭手帮忙，又与这些旧神商讨旧神修炼之法，几尊旧神都大有收获。
苏云的旧神修炼之法是从帝倏留在金棺中的法门中参悟出来的，通天阁又破译了旧神符文，因此让这些旧神可以修炼，便成为了可能。
陵矶、洞庭等旧神因为不能修炼的缘故，导致法宝比他们还要强横，在战斗中屡屡吃亏，受伤还难以治愈，所以苏云不得不调动自己所有智慧，帮助这些大个子开创修炼的功法。
等到他将这些功法开创出来，又过去了好几个月。
这日，天后娘娘前来找儿子，把董奉神王讨了回去，心疼道：“你们家皇帝把人不当人，当成牲口使唤，医治那些蠢笨的大个子，瞧把我奉儿累得瘦了！”
苏云笑道：“娘娘，这些日子神王吃好喝好，非但没瘦，还胖了一些。”
天后娘娘恶狠狠瞪他一眼，冷笑道：“我们孤儿寡母寄居于帝廷，手底下没有什么兵力，只有萧长生一个能出力的，然而却孤悬在南极天。本宫好不容易劝说他与陛下联军，攻打后土洞天，缓解陛下的燃眉之急。而今陛下出兵何在？只恨萧长生是个实诚人，还在那里与姓师的小浪蹄子拼命呢，不知何时便会被打死！”
她有些悲愤：“陛下使唤我奉儿，也是如此！本宫就这么一个孩儿，你一使唤就是几个月，连家都不让回！陛下，何时派兵出征后土洞天，支援萧长生？”
苏云试探道：“娘娘若是能亲自出征，必定旗开得胜。”
董奉悄声道：“陛下，你这样说话，会被我娘活活打死……”
天后娘娘气极而笑，喝道：“姓苏的，若非本宫坐镇帝廷，第二天帝丰或者邪帝便来偷了你的老巢，夺走你的基业！”
苏云再试探道：“娘娘不出征，那么娘娘的巫仙宝树是否可以出征？”
天后娘娘怒道：“你又要打本宫巫仙宝树的主意？你想把本宫的宝树当成牲口使唤？陛下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何时出兵救萧长生？”
苏云目光闪动，想等到长生帝君与师帝君打得两败俱伤鱼死网破之时，再出兵捡便宜，笑道：“陵矶等旧神伤势未愈，等到他们伤势痊愈，朕便御驾亲征！”
天后娘娘这才放心，道：“君无戏言！”
苏云肃然道：“君无戏言！”
天后娘娘离去，苏云相送，正欲返回甘泉苑，这时玉太子率领九个人魔赶来，道：“主公，这几个人魔自称是蓬蒿弟子，前来助陛下出征。”
苏云欣喜道：“蓬蒿果然利索。他人呢？”
那几个人魔将蓬蒿的话复述一遍，苏云脸色顿变，道：“玉太子，你留下安排他们入军，我去一趟天牢洞天。”

第七百九十五章 人魔与太子
天牢洞天，魔心福地。
八重华盖散发出绚丽的仙光扫荡四周魔气，即便连魔心福地这个地方的魔道也被压制得无法散发出魔道的威能。
步忘机立在华盖下，看向走来的蓬蒿，露出疑惑之色。他并不认得此人。
魔帝则是目光闪动，笑吟吟的，看步忘机如何应对。
“皇室子弟，很喜欢狩猎对不对？五千年前，太子曾经狩猎过。”蓬蒿走来，“不知道殿下是否还记得此事？”
帝丰太子步忘机四周，一尊尊金甲神人齐齐横身，各自催动仙兵，守护在步忘机左右。步忘机不以为意，疑惑道：“皇室子弟狩猎是常有的事，这是父皇留下的规矩。五千年前孤王应该狩猎过，但是你说的具体是哪次狩猎，我便不记得了。”
蓬蒿有些失望：“你不记得了？”
步忘机摇头，笑道：“不记得了。我每隔几年，都要出来狩猎，五千年前正是我年轻气盛的时候，狩猎的次数也比从前和现在多。”
蓬蒿道：“那么狩猎的规矩，殿下还记得吗？”
步忘机笑道：“自然记得。从天牢里提几个犯事的神魔或者仙人出来，在他们的性灵中打上记号，放他们离开。等他们逃到下界，躲好了，便展开追捕狩猎。我父皇喜欢玩这种游戏，我原本不屑，但玩了几次便上瘾了。”
他笑着摇头：“这大概便是玩物丧志吧。”
蓬蒿森然道：“你不记得，你释放出一个囚犯逃到西樵世界的情形？”
步忘机露出疑惑之色，询问身边的金甲仙人，道：“韩金乌，孤可曾去过西樵世界？”
那金甲仙人连忙道：“殿下，去过。当年狩猎，放出来恶仙沈梦一，此人狡猾多变，逃到下界的西樵世界。殿下当时率领犬马围剿，沈梦一四处奔逃，费了好一番功夫，这才将他擒拿，就地正法。还是殿下把他砍的头。”
步忘机恍然，顿时记起狩猎沈梦一的事情，看向蓬蒿，兴致勃勃道：“你便是恶仙沈梦一？你死在孤王手下，又变成了人魔，来向孤王报仇？”
蓬蒿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看来你的确不记得了。当年你为了找出沈梦一，屠杀西樵世界一个城市，也未能找到他。殿下在城外寻到几个幸存者，打算斩草除根时，但是有一个灵士却阻挡在你面前，对你说他将会为这里的人报仇，你还记得吗？”
步忘机哈哈笑出声来：“还有这么蠢的人？那么孤王为何不立刻干掉他？”
他四周那些金甲仙人们纷纷笑出声来，步丰太子有个好处，面对这样的威胁，根本不会留下后患，直接干掉了事。
蓬蒿道：“你的确杀了他。”
步忘机笑声渐渐止住，饶有趣味的看着蓬蒿，道：“这么说来，你便是被我杀死的那个灵士？”
蓬蒿摇头：“我和几个孩子躲在城外的蓬蒿丛中，那个灵士保护的就是我们。我看着他倒在殿下的剑下，殿下的剑割掉了他的脑袋，将他的性灵钉死在地上。”
步忘机的确忘记了这个小小的插曲，询问道：“然后呢？”
蓬蒿漠然道：“然后你杀了我们。”
步忘机兴致勃勃道：“于是你便变成了人魔？没想到成为人魔这么简单。魔帝，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规模制造人魔？”
他看向魔帝，击掌笑道：“魔帝陛下不是缺少能用之人吗？不是埋怨魔仙太少吗？现在便有了大规模制造魔仙的办法！只消多制造一些灾难，便有源源不断的魔仙！”
魔帝笑嘻嘻道：“殿下为何修炼仙道而不修炼我魔道呢？你若是转投魔道，你的成就不可限量，说不定连我都要惧怕殿下三分呢！”
步忘机哈哈大笑，不无得意。
蓬蒿迈步向他走去，一重重魔道道境绽放开来，侵袭华盖！
那华盖乃是仙廷极为不凡的异宝，内藏八重天道境，万法不侵，但被蓬蒿那惊天动地的魔气魔性侵袭，华盖一层层道境顿时枯萎！
人魔本来便是不灭的执念所形成的强大生物，这种生物不仅邪恶，在面临他们的执念时更加恐怖！
蓬蒿便是此生执念最为强烈之时！
他无数日夜梦想着的就是今日！
步忘机抬手，止住身边打算冲出的金吾卫，笑眯眯的看着走来的蓬蒿，道：“孤王想看看，他能否走到我的面前。”
蓬蒿踏入华盖第四层道境时，便感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这杆华盖象征着仙帝的气运，乃是帝丰所用之物，赐给步忘机防身。蓬蒿固然可以污染华盖，侵蚀华盖的道境，但华盖也同样可以污染他，侵蚀他的道境！
蓬蒿继续前行，进入华盖第五层道境，第六层道境，步履越来越慢。
第六重道境，几乎是他的极限！
华盖那恐怖至极的压力悉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肉身不断被撕裂，浑身鲜血淋漓！
蓬蒿猛然大吼一声，撕裂的血肉化作一件件锋利的武器，四面八方劈砍，将华盖第六层道境劈开！
他浑身是血，拖着沉重的脚步前行，终于来到华盖的第七重道境！
步忘机脸色微变。
蓬蒿以血肉所化的武器，施展出的道法神通，高明至极，甚至连帝剑剑道也大大不如他施展的神通！
蓬蒿以此勇力，竟然再度前行百十步，即将走入华盖的第八重道境！
魔帝扬了扬眉，心道：“他果然是父神亲传弟子，这等道法神通，精妙绝伦。他的修为不足，但靠神通补上了修为！只可惜……”
蓬蒿走到第八重道境，刚刚踏入第一步，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华盖恐怖的压力将他压得跪在地上。
蓬蒿双手撑地，肉身在压力下扭曲变形。
突然，他嘶吼一声，强撑着站起身来。
步忘机努了努嘴，身边那个手持三尖两刃刀的金甲仙人走出，步忘机摇了摇头，金甲仙人将三尖两刃刀插在地上，取出一杆大锤子。
步忘机露出笑容，轻轻点头。
那金甲仙人走上前去，来到蓬蒿面前，蓬蒿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步忘机，已经被华盖第八重道境压得失去了神智。
“你想杀太子？”那金甲仙人笑问道。
蓬蒿浑浑噩噩，点了点头。
“嘭！”
那金甲仙人一锤子敲在他的脑袋上，将他砸得跪在地上，笑道：“太子就在那里，你去杀。”
蓬蒿跪在地上，艰难无比的向步忘机爬去。
那金甲仙人一锤又一锤落下，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脑袋砸得变形，砸得血肉模糊，却见那团血肉还在往前爬去。
“真是个顽固的家伙！”那金甲仙人笑道。
步忘机也不禁失笑，向魔帝道：“总有人误解强权，总以为被强权欺压了，玷污了，杀害了，只要凭着一腔热血便能复仇。做梦呢？”
他哭笑不得，摇头道：“这些草芥，连报仇的本事都没有！死后化作人魔复仇，也不过是痴心妄想！孤王就站在这里不动，给他杀，他甚至连走到孤王面前的本事都没有！”
魔帝笑道：“殿下，我魔道之所以为魔道，正是不受世俗礼法之束，不受天地大道之约，肆意妄为，因此称魔。殿下须得给我们这些苦哈哈一些复仇的希望呢！”
步忘机忍俊不禁，招了招手，金甲仙人走了过来。
步忘机从他手中接过那口大仙锤，走上前去，笑道：“也就如魔帝陛下所言，孤王给他这个复仇的希望！”
他来到被砸成一摊烂泥的蓬蒿面前，一锤又一锤砸下，笑道：“孤来了！来杀我啊！来报仇啊！”
“嘭！”“嘭！”“嘭！”
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传来，魔帝皱眉，不再去看。
步忘机直起腰身，丢掉锤子，几个仙子捧着轻纱上前，为他擦拭汗珠。
步忘机喘了口气，待侍女擦干汗水，这才起身向魔帝走去，笑道：“魔帝陛下，你的两个难题都已经被我解决了，一统天牢洞天，似乎不那么难吧？”
他轻轻皱眉，低头向后看去，只见已经血肉模糊的烂泥中，一只锋利的爪子伸出，抓住他的脚踝。
“这样还没死？”步忘机惊讶。
魔帝咯咯笑道：“殿下，人魔很难被杀死的。殿下从前应该没有遇到过这种生物吧？人魔只要执念不灭，便会不断复生！”
“原来如此。”
步忘机恍然，笑道：“灭掉他的执念，不就可以了？取父皇给我的剑来。”
他招了招手，有仙子连忙返回金辇，去取仙剑。
那仙剑原本是帝丰斩妖除魔的帝剑，后来炼成剑丸，便弃之不用，赐给了步忘机。此剑当年被用来剑刺帝绝，挖下帝绝之心，浸润了帝绝之血，别说斩神诛魔，就连剑斩八重天强者也不在话下！
步忘机抄剑在手，剑光闪动，他这一剑下去，就可以斩断蓬蒿一切执念！
就在这时，魔帝脸色微变，急忙向华盖看去，只见高高悬浮在天空中的华盖处，一艘五色船驶来，来到华盖下。
那艘五色船上，一个少年正一脸好奇的打量华盖。
魔帝心头大震：“那少年是怎么进入华盖的道境八重天的？他为何没有触动华盖的威能……等一下，他要做什么？”
她瞪圆了眼睛，只见那少年竟然将华盖拔起，卷了卷，塞入船舱中！
华盖被拔起的一瞬间，八重道境，突然消失！
与此同时，步忘机一剑斩下，斩入蓬蒿的血肉之中。这时，滔滔魔气滚滚而来，侵袭华盖所笼罩的天地！
步忘机身边，刚才为他擦拭汗水的仙子突然脸色大变，化作蓬蒿的模样，抬手，手化利爪，刺入步忘机的后心！
步忘机吃痛，回手一剑斩去，那仙子头颅落地，随即另一个仙女形容大变，化作蓬蒿，脸色漠然道：“你死定了。”
步忘机长啸，祭剑，那女子人头落地！
下一刻，一个金甲仙人脸色大变，面孔扭曲，似乎有人在他体内和他争夺身体。
步忘机不由分说便向前杀去，高声道：“魔帝！对付魔道，你最拿手，快来助孤王一臂之力！魔帝？”
他匆忙看去，却见魔帝不见踪影，急忙抬头，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艘五色船，魔帝此时正在船头，与一个俊俏少年有说有笑。
步忘机大恨，剑光斩向那金甲仙人，金甲仙人脸色顿变，抄起三尖两刃刀抵挡，叫道：“殿下，我没有被他夺取身体！”
三尖两刃刀断裂，步忘机正要收剑，那金甲仙人变成了蓬蒿的面目，手持断杆，神通爆发，步忘机急忙抵挡，但帝剑剑道也无法挡住帝混沌所传的神通！
步忘机吐血，被轰出数十里！
他急忙起身，抬头看去，只见自己麾下的神人，一个个变化成蓬蒿的模样，从空中落下，降临自己四周。
五色船头，苏云笑眯眯的看着身边的佳人，向莹莹道：“你觉得，朕再娶一房，帝后她会生气吗？”
莹莹道：“怎么会生气呢？娘娘最多会让陛下当场去世而已。”
下方，数十蓬蒿围攻步忘机，将步忘机淹没！
苏云立刻转换话题，笑道：“九玄不灭很不弱呢，不知道蓬蒿怎么才能杀死他？唔，对了，好像九玄不灭，早就被我破去了。哈哈，我怎么就忘记这回事了呢？”

第七百九十六章 执念不去，人魔不死
魔帝风姿妖娆，妩媚动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说不出的勾人，幽幽道：“帝丰太子修炼九玄不灭，岂不是令蓬蒿很满意？他可以肆意发泄自己的怒火，让自己的执念燃烧得更加壮烈一些。”
苏云欣赏的目光从这女子的胸前挪开，笑道：“白兄……道兄说的很是。魔帝既然是帝丰的人，不替帝丰救下他的儿子吗？”
魔帝挺了挺胸膛，噗嗤笑道：“我又不是步忘机的娘，干嘛救他？我与帝丰生一个儿子，立他为太子，岂不是更好？”
莹莹警觉起来：“士子从前没有遇到过这种骚媚入骨的女子，恐怕很难承受这种诱惑！有些危险了！”
苏云哈哈大笑，道：“与帝丰生一个儿子，便一定是太子？道兄，你何不与我生一个太子？”
莹莹重重咳嗽一声，以示提醒，心道：“这女子是魔神的大帝，善于蛊惑人心，士子啊士子，你的青春期也该结束了，不可色欲熏心！”
魔帝笑吟吟道：“也好啊。这样一来，我便可以左右下注，无论你们两边谁赢了，我的儿子都是太子。然后再弄死你们，我儿子便可以顺利登基，然后再弄死儿子，我便是魔仙帝！”
苏云哈哈大笑：“爱妃，朕越来越喜欢你了！”
莹莹闻言松了口气，心道：“魔帝太变态，士子这句话说出口，便说明不会喜欢上她。”
下方，帝丰太子步忘机杀出重围，已经是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他身为太子，自然得到帝丰的传授。
帝丰从不将完整九玄不灭传授给自己的弟子，即便是水萦回这样的门生，也只是传授不灭玄功。不灭玄功只是九玄不灭的第一玄而已。
他唯恐有人学会九玄不灭，取代他的位子，只是他是九玄不灭的开创者，有着高深莫测的领悟，其他人即便学到他完整的九玄不灭，也很难领悟出第九玄。
帝丰明知这一点也不传，只是小心谨慎使然。
但步忘机是他儿子，深得他的宠爱，因此他传授的也是完整的九玄不灭。
怎奈步忘机尽管得到真传，但也遗传了与他一样的弱点，那就是同一位置受伤次数太多，便会导致伤口也会随之烙印在九玄不灭之中，永恒的烙印在自己的身体里，无法治愈！
帝丰借苏云的道止于此来祛除九玄不灭中的道伤，但步忘机却没有学到道止于此这一招。而且道止于此是苏云的剑道，蕴藏着莫大高深的剑理，就算帝丰传授给他，他也未必能够学会。
现在，步忘机身上已经多处道伤，伤口越来越多，伤势越来越重！
“陛下可知道，蓬蒿报仇之后，完成了执念，他便会死。”魔帝悠然道，“然而我却可以救他性命。”
苏云虚心求教，道：“人魔完成所愿，真的会死吗？我见过一个人魔，她完成心愿之后并没有死亡，反而愈发强大。这又是何故？”
下方，步忘机的惨叫声传来：“我乃仙帝子！魔帝，我若是死在这里，我父一定不会放过你！”
魔帝充耳不闻，笑道：“我纵横驰骋天下之时，你父还不知在哪里吃奶呢。居然敢威胁我？陛下，你说的那个人魔，她一定是有其他心愿未了。我从第一仙界走到现在，见过无数惨剧，见过无数人魔。其中不乏惊才绝艳者，但事到头来，都会面临死亡，无人能走出这个结局。”
苏云扬了扬眉。
魔帝道：“不过，我乃魔道祖师，魔神的大帝，倘若我来出手，固其执念，让他认为仇人依旧未死，他便可以活下来。”
她目光闪烁，笑道：“我甚至可以更改他的记忆，让他以为仇人是另一个人，成为你手中的刀，替你杀人！待到替你除掉对手之后，我还可以再改他的记忆，让他换一个仇家！如此一来，蓬蒿便会成为你的武器，替你除掉一切敌人！”
苏云欣喜道：“魔帝竟有这种本事？不过，你的要求是什么？朕不相信你这么做会没有任何条件。”
“让我采补你。”
魔帝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充满了侵略性，道：“你有先天福地的气息，你的仙元对我很有用。你做我的大药，我要你助我练功！”
苏云想起自己在一幅画中遭遇鬼仙的惨痛经历，不由脸色大变。
魔帝注意到他的脸色，媚眼如丝，笑道：“陛下放心，我不会索求无度。我每次采补你练功之后，你可以休息十天，十天后再采补一次。”
“魔妇休想！”
莹莹气愤道：“你把士子当成了一口井吗？隔三岔五便来打水，一打就打空的那种！就算士子是口井，也早晚会被你打的一干二净，涓滴不剩！”
苏云想了想，道：“莹莹，你是不是又遇到邢江暮了？我听说他前不久来帝都了。你是不是偷吃了他的书？”
莹莹哼了一声。
魔帝面带笑容，看向下方，风儿吹得她的黑裙飘飞，黑裙与丝带如同飞舞的黑雀，甚是喧嚣，拂过苏云的脸庞，悠然道：“陛下，再过不久，步忘机便会被蓬蒿打死了。你不要悔之晚矣。”
苏云拨开她飘飞的衣裙，来到她的身边，笑道：“你从我身上感应到了先天福地同样的气息，因此认为我是你的人形先天福地，所以你在看到我的第一眼，便不由自主舍弃了步忘机，来到朕的船上。”
魔帝没有否认。
苏云道：“神帝已经投靠了我。你知道神帝在我麾下，你与神帝虽是同源所出，却是相互对立，你想在他之上，便须得另辟蹊径。毕竟，神帝来的时间比你早，在帝廷已经扎根，而且与我兄长应龙拜了把兄弟。所以，后宫是你的一条道路。你想进入朕的后宫。”
他微微一笑：“帝丰年老色衰，而且第六仙界的先天福地衰败，只会吐出劫灰，不吐先天之气。而朕却年轻力壮，而且比帝丰长得更好看，更关键的是，朕就是一个行走的先天福地！”
魔帝笑道：“我身为魔道大帝，不会依附你。我只是把你当成先天福地，日夜榨取，变成了我的傀儡。”
莹莹蠢蠢欲动，笑道：“魔妇，看到你家大老爷背后的小盒子没？那里才是你永远的家！”
魔帝看了她一眼，莹莹顿时天旋地转，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这魔妇有毒！”
她顿时跌入重重幻境之中。
魔帝娇笑道：“你也可以拒绝，我不会勉强。你知道，我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成为你的后宫，不会辱没了你。”
苏云叹了口气，道：“可惜，我已经成亲了。”
魔帝微微一怔，失笑道：“你是云天帝，成亲了又怎么样？哪一朝仙帝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就算圣明如帝绝，也有不计其数的妃子娘娘！你不要告诉我，你只打算娶一个！”
苏云面色肃然：“苏某虽然多情，但却专心。我爱一人时，便全心全意待她，不会背叛。倘若她要离开，我也不会阻拦。那时，我才会开启另一段感情。”
魔帝冷笑道：“说得我都快被你感动了。”
苏云笑道：“而且将来，我打下天下之后，也会交出帝位。我对帝位没有半点兴趣，只是顺势而为。”
魔帝哈哈大笑，苏云微微一笑，并未因此动怒。
魔帝笑声渐渐落下，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一扫刚才的妩媚诱惑，正色道：“云天帝，你也知道我加入你的阵营，对你的帮助有多大。你不是帝丰的对手，据我所知，百里渎在邀请我之后，又去见了一位魔道的大帝，那人才是真正的魔道第一人。没有我，你会败得很惨！”
苏云心中微动，顿时想起自己炼成玄铁钟时，替自己扛过至宝劫的那个可怕存在。
那人，便是外乡人斩出的腌臜物形成的血魔祖师！
一身修为实力，堪比道境九重天的存在！
帝廷这么多高手，外有太古第一剑阵图，内有巫仙宝树两大至宝镇压，竟然未能留下他！
不过血魔祖师被至宝和帝丰、帝倏等人偷袭，被打成重伤，按理来说，他的伤势比帝丰还要严重。
这段时间，他应该无法治愈身上的道伤！
“若是血魔祖师恢复了实力，那么的确是对我的一个莫大威胁！帝廷中，能对付他的人唯有天后。”
苏云皱眉，随即展颜笑道：“魔帝，我与你打个赌。不用你帮忙，我可以救活蓬蒿。这个赌注，我若是赢了，你来我麾下做事，我给你与神帝同样的待遇，不偏不倚。我若是输了，我做你的面首，不要十天一次采补！”
他竖起三根指头，恶狠狠道：“三天一次！我吃得消！”
魔帝眼前一亮，笑道：“君无戏言！”
苏云微笑道：“君无戏言！”
莹莹从幻境中醒来，在魔帝面前没有了先前那般放肆，心道：“看来我须得向帝后多加讨教，如何才能提升道心修养，否则每次遇到这些修炼魔道的家伙都会吃亏！”
这时，步忘机被蓬蒿打得九玄不灭生生破碎，性灵也随之破灭，终于没了气息。
他的四周，一个个蓬蒿还在疯狂殴打他，依旧在宣泄着那滔天的仇恨。
渐渐地，蓬蒿意识到，那个杀了自己和所有人的大恶人，已经死在自己的手中。
“我报仇了？”
他的神色呆滞，一瞬间，突然有一种莫大的解脱。
那段痴缠着自己五千年岁月的仇恨，突然间就释然了，突然间就轻松了。
他道心中的怨恨消散，瓦解。
他露出笑容，然后听到自己性灵中的精神传来像是瓦片一样破碎的声音。
他那苦大仇深充满了复仇欲望的性灵，很快便像一个布满了裂痕的瓷器，即将崩碎瓦解。
蓬蒿虽然有通天彻地的修为，但内心中丝毫也提不起一点去拯救自己的念头。
一个个蓬蒿倒下来，变成了一具具尸体，碎成无数微粒，随风飘散，只剩下最后一个蓬蒿。
他面带笑容，迎接自己的终点。
这时，苏云的声音传入他的性灵之中：“蓬蒿，你是报仇了，但三千年前死在你手里的元朔人，这笔账又怎么算呢？”
蓬蒿抬头看去，只见高在天幕的金船上，苏云站在船头，身边立着一个风华绝代的黑衣女子。
“主公，倘若有来世……”
“朕不要来世。”
船头的苏云俯下身子，一指点来，明明相距极远，然而苏云的手臂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点在蓬蒿行将崩散的肉身眉心。
“朕要你活下来！”
滔滔的先天一炁涌入蓬蒿已经碎成无数块的肉身之中，将裂痕填满，甚至冲入他的性灵体内，将裂缝弥合！
“朕要你活下来，守护元朔，弥补你三千年前犯下的过错！醒来！”
苏云一声大喝，蓬蒿崩碎的性灵中，守护元朔弥补自己的过错，变成了新的执念，像是春天的草种，开始生根发芽，散发新生的气息。

第七百九十七章 嫁衣计划
魔帝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苏云这一手弥合蓬蒿崩碎的性灵，蓬蒿道心中已无生机，只有死志，苏云却再赋予他生机，手段端的是高明！
更加奇妙的是，魔帝自己也有同样的手段，可以让蓬蒿免死。
但是她的手段与苏云相比，便显得有些不那么正宗。
这就非常奇怪了。
魔帝身为魔神大帝，魔道祖师，她的魔道自然是正宗，其他一切后来者，都是学她模仿她，万万不可能有人的魔道比她还要正宗！
而苏云的魔道手段却比她还要正宗，明明是魔道，在苏云手中施展出来，却正气凛然，寻不到半点的魔道气息！
“难道他是比我还要厉害的魔神？”她打量苏云，惊疑不定。
苏云收回这一指，直起腰身，转过身来，笑道：“魔帝，看来是朕赢了。”
魔帝目露凶光，心中杀机大炽，咯咯笑道：“咱们的赌约又没有刻在应誓石上，做不得数的！云天帝，你我相距不过数步，这么短的距离，我杀你易如反掌！用你的人头去博得帝丰的功劳，不是更好？”
“然后呢？”
苏云笑问道：“然后你觉得帝丰会给你什么？你预想中的功劳和财富？你预想中的与他平分天下？他不会给你，只会取你性命。”
魔帝脸色阴晴不定，这时，蓬蒿飞身而起，落在五色船上。
苏云笑道：“你能活下来，是因为朕还活着，帝廷还活着，所以你有用。朕若是死了，帝廷若是不在了，你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仙廷已经腐朽，帝丰不会留下你和神帝来威胁他的统治。道兄身为魔道祖师，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魔帝目光闪动，低声笑道：“难道我便不能恢复魔神统治？为何我一定要在你手下做事？我除掉你，化作你的模样，独自统领帝廷，岂不是更好？”
苏云微微一笑：“道兄，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小，你也未曾有你想象的那般强大。神帝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现在独得先天福地，修为进境比你快速多了。”
魔帝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苏云面带微笑。
魔帝笑道：“云帝陛下不要生气，你掌握先天福地，我怎么敢向你出手呢？”
她话音未落，便悍然出手，可谓是霸道绝伦！
五色船上，她与苏云相距不过两步，然而魔帝的攻击却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异象！
只一瞬间，整个天牢洞天的魔道福地便被她所调动，霎时间黑云滚动，无数魔气蜂拥，魔性形成亿万魔头出现在苏云的灵界之中！
亿万魔头形成一尊伟岸无比的魔道性灵，惊神一指，点向苏云的性灵眉心！
与此同时，苏云道心中魔性大作，天魔乱舞！
同一时间，魔帝的手掌直插苏云的胸膛！
她的攻击不仅攻击苏云的身躯，同时鼓荡无边的魔性攻击苏云的道心，攻击苏云的性灵，三管齐下！
就在此时，钟声响起，玄铁大钟倒扣而下，挡住魔帝插向苏云胸膛的手，大钟被震得向后飘去！
震荡的钟声传来，魔帝神情恍惚，顿时只觉悠悠时光飞逝，自己拍在钟上的手掌，顷刻间便如骨瘦如柴，鲜嫩白皙的肌肤迅速苍老，不由大惊！
而那玄铁钟斜向后撞去，却落入苏云的灵界，瞬息摧枯拉朽般将苏云灵界中的魔神轰碎，苏云功法运转，灵界中的魔性被钟声荡平，化作先天一炁，反倒让他的修为小有提升。
另一边，魔帝动摇苏云的道心，苏云的道心也如同水面微微荡起浅薄的涟漪，便恢复如初。
魔帝第二掌拍至，然而看到自己的手掌情况，立刻收手，惊疑不定。
玄铁钟又至，从苏云灵界中飞出，悬在苏云头顶。
魔帝面色时阴时晴，盯着自己已经苍老的右手，这右手似乎随时可能化作劫灰！
她调动天牢洞天福地中的魔道，手掌才缓缓恢复往日的白皙娇嫩。
苏云气血浮动，脸上笑容不减，笑道：“道兄，我并不会像帝绝那样待你，也不会像帝绝那样对待魔神。我对待魔族，也如对待人族一般。你若是随我前往帝廷，自然便知我所言不虚。”
他心中暗惊：“我还是托大了。魔帝的修为比神帝并不弱多少，若非我突破道境三重天，只怕这一招便让我吐血了。”
他稍稍催动功法，运转一周，伤势便已经痊愈。
蓬蒿立在苏云身后，道：“主公对待人魔尚且一视同仁，更何况魔神？”
魔帝面色恢复如初，咯咯笑道：“倘若帝廷果真如你所说，那么与你媾和，生儿育女，我魔族岂不是有希望夺得天地正统的大位？”
苏云上下打量她，这女子妖娆艳丽，有一种邪异狂野的魅力，不由心中微动，笑道：“这个道兄倒可以一试，你看我道心是否稳固，能否承受得了你的诱惑……”
“这个试不得！”莹莹愤愤道。
苏云犹豫道：“莹莹，我觉得我道心可以承受得了诱惑……”
“大强，你真不行！”
莹莹咬牙道：“这魔帝精通采补之术，善于夺人修为，你若是跟她睡了，你一身修为便都会被她夺了去！士子，你而今是帝廷的大帝，四面环敌，不可昏庸啊！”
苏云这才凛然。
魔帝向他抛了个眉眼，苏云虽然很心动，却哈哈笑道：“道兄，少在我面前扭捏作态，我不吃你这套。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话虽如此，他却很是受用，一路上与魔帝有说有笑。
魔帝很想在后宫中寻一个位子，莹莹则告诫苏云，道：“她虽然长得好看，但性格放荡，从第一仙界到现在，面首无数。士子莫非想头顶牧马放羊？那一定是万马奔腾，蔚为壮观！”
苏云于是作罢。
待来到帝廷，苏云对魔帝道：“道兄尽管四下里查看。”说罢，便对她不闻不问。
魔帝先在帝都中四下转转，只见这里是一个欲望大都会，商贸繁盛，灵士、仙人与商贾往来，人们利用各种灵兵和符宝，达到便捷生活的目的。
人心中的欲望，滋生各种魔性，于是便有许多修炼魔道的灵士也生活在这座仙城之中，汲取魔气和魔性修炼。
这里还有许多魔神，也潜居其中，与常人无异。
魔帝惊讶，帝都所展现的生活形态，与她从前数千万年所遇到的生活形态完全不同！
无论帝倏统治时期，还是后来的帝绝统治，都未曾有过如此和谐的一幕！
她前往其他仙城，只见魔神和魔仙已经进入这些仙城的方方面面，有的统帅军队，有的冶炼矿物，有的教授弟子，并没有因为是魔族而被人轻视。
魔帝从这些仙城中游历一遍，返回帝都，正逢神帝。
两人相见，彼此警惕。
神帝见礼。
魔帝咯咯笑道：“听闻道友在云天帝面前自称太子？你自甘下贱，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而今我已经与云天帝好上了，改日你便可以称我为母后了！”
神帝身后，京秋叶勃然大怒，便要教训她。神帝抬手，淡淡道：“这是与我齐名的魔帝，我的同胞姐姐，不可无礼。”
京秋叶凛然。
魔帝瞥他一眼，笑道：“你一个妖族，却投靠神帝，辱没了你的血统。也对，你们妖族连个大帝都没有，你不投靠神帝，又能投靠谁？”
京秋叶脸色涨红，哈哈笑道：“妖族之中，我修为最高，我必会成为妖族大帝！”
魔帝笑道：“你现在是神帝麾下，却想成为妖帝，当诛！”
京秋叶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怕。
魔帝一言打消了他的锐气，笑道：“神帝，你自甘做帝云太子，我却不自甘做帝云公主，我要做，便做大帝！”
神帝从她身边经过，淡淡道：“我虽然讨厌你，但是你加入帝廷，却让我们的胜算又增添了一分。所以只要你不要太放肆，我可以容忍你。”
魔帝冷笑，来见苏云。
苏云笑道：“道兄，而今我帝廷人手不多，道兄既然是魔道大帝，那么能否自整一军？”
魔帝道：“陛下要看我本事？”
苏云笑而不语。
魔帝起身离去，悠然道：“我不要你帝廷半个兵马，等我三个月，我自组一军！”
苏云目送她离去。
“陛下，神帝魔帝，先后归顺，可信吗？”鱼青罗从屏风后走出，询问道。
苏云摇头道：“以我个人魅力，还不至于折服神帝魔帝。他二人先后归顺，的确很可疑。但是神帝魔帝又的确有投靠我的缘由。我占据先天福地，他们为了求生，只有归顺于我这一条路可走。除此之外，他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先天福地是诞生神帝魔帝的第一福地，神道魔道相映而生，同出一源，为先天神井中的先天一炁所分化形成。
他们炼化先天福地中的先天一炁，化作神道或者魔道，可以快速提升修为。
鱼青罗思量片刻，道：“陛下，神帝魔帝完全可以自己占据一座洞天，举起神魔的义旗。料想天下神魔，苦被仙人镇压，成为鱼肉牲畜和牺牲，一定会欣然来投。神帝自己组建神廷，应该不在话下，魔帝组建魔廷，也是理所当然。帝廷又有什么可以吸引他们的吗？”
苏云若有所思，笑道：“青罗，你疑心太重。”
鱼青罗噗嗤笑道：“陛下，是你请我来躲在屏风后观察魔帝，为何反倒说我疑心重？”
苏云哑然失笑。
鱼青罗的确是他请来暗中观察魔帝，试图从魔帝的言行举止中发现端倪。
“我怀疑魔帝，是因为我与魔帝对抗了一招。这一招我不是对手，受了点伤。”
苏云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我与神帝对抗过。动用时音钟的情况下，我能接下神帝三招，三招后必死。但那是我在突破道境第三重天之前的事情，而那时，神帝魔帝刚刚从镇压中被释放出来。我突破道境第三重天之后，神帝得到先天之井中的先天一炁，修为大进，依旧在我之上。但从前的神帝想要伤到我，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鱼青罗道：“然而魔帝没有得到先天一炁，却伤到了你。”
苏云点头，道：“我动用玄铁钟对抗魔帝，一招负伤，三招之后有可能死亡。说明这段时间，魔帝的修为实力也在提升。她可以不借助先天福地便能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因此让我有些担心她与神帝投靠我的目的。这让我想起了帝绝的嫁衣计划……”
鱼青罗突然道：“莹莹，你们在未来见过神帝魔帝的陵墓吗？”
莹莹仔细回想，摇头道：“未曾见过。”
鱼青罗皱眉，喃喃道：“这世上，有人能够命令得了神魔二帝吗？”

第七百九十八章 帝忽肉身
“能够命令神魔二帝的人，倒是有。不过那个人，应该已经是死人了。”
苏云仰起头，静静思索，轻声道：“而且，他便是死在嫁衣计划之下。现在，有人要给我做一个嫁衣计划了吗？”
过了片刻，他这才笑道：“倘若神魔二帝背后有人，那么此人是谁我已经知晓，只是不知道他的真身。”
鱼青罗吃了一惊，低声道：“你连神帝也怀疑了？你觉得神帝也是那人安插进来的？”
苏云面色平静，道：“青罗，这件事先别说出去。”
鱼青罗道：“你多多仔细，不要着了他人的道儿。”
苏云扬了扬眉，笑道：“我从前不知道，现在有了防备，岂会着他的道？你放心便是。而且，我也要寻他真身下落。他出手还则罢了，他若是出手，必然露出蛛丝马迹！”
过了不久，苏云命蓬蒿训练他召集的那九个人魔，尽快熟悉战争。
帝廷的魔神众多，也不乏有魔仙，但是苏云并不打算把这些人交给魔帝打理，而是有意交给蓬蒿。
就算是神帝，他也未曾把神祇全部交给神帝打理，而是交由应龙、白泽。神帝自己有九十六尊成年神魔，自领一军。
对于神魔二帝，苏云始终不那么放心。
蓬蒿迟疑一下，说起自己在天牢洞天的遭遇，道：“帝丰太子步忘机曾经命人去攻打广寒洞天，人魔梧桐的日子可能并不好过。”
苏云仔细想了想，道：“天下间能够奈何梧桐的，恐怕仅有帝君这样的存在。而这样的存在，是帝丰太子所无法调动的。因此，梧桐应该没有危险。”
他询问梧桐的近况，蓬蒿道：“梧桐姑娘很好，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小姑娘，名叫苏青青。”
苏云毫不吃惊，显然早知此事。
蓬蒿见状，心中了然：“苏青青果然是陛下与梧桐的女儿！要不然，怎么会姓苏？那个叫全村吃饭的不是条老实的蛇，竟然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却不声张，心道：“倘若这件事捅出去，只怕陛下后宫失火。”
过了几月，魔帝归来，带来千余尊强大的魔神。苏云检阅，只见这些魔神有的已经成年，有的还是少年，但修为实力都是不弱，不禁吃了一惊，连忙询问这些魔神来历。
魔帝淡淡道：“陛下，仙廷在下界有着数万神君，其中多有强大的魔神。又有魔道福地，衍生出魔神。我身为魔帝，自然振臂一呼，响应云集。”
苏云大喜，命魔帝自成一军，不受他人调度，只受他的调度，显然对魔帝极为器重。
这日，苏云召集神帝魔帝，向魔帝道：“道兄，后土洞天战事告急，长生帝君已经与贼寇师帝君僵持多日，劳烦道兄领军前去相助，攻下后土洞天。”
魔帝瞥了神帝一眼，冷笑道：“我刚刚成军，兵马不熟，何不让太子去攻打后土洞天？”
苏云笑道：“神帝另有任务。邪帝，狼子野心，从天船洞天起事，打出帝绝的名号，反贼碧落率领一群草寇攻占了天府洞天，威胁到钟山。因此我有意派神帝前往钟山，阻反贼碧落。”
神帝眼角跳了跳，他不是怕仙相碧落，而是惧怕邪帝！
苏云道：“若是魔帝道兄不乐意，也可以与神帝道兄换一换。”
魔帝咯咯笑道：“这岂不是说，太子会遭遇帝绝之尸？这倒是有趣了。我倒想亲自去一趟，不是对抗邪帝，而是看太子如何薨了。”
神帝面色淡然：“邪帝并非帝绝，我何惧之有？”
苏云为两人斟酒，举杯道：“这是两位加入帝廷以来的第一战，朕在这里，祝两位道兄旗开得胜，莫要辜负朕的期许！”说罢，一饮而尽。
神帝魔帝各自动身，引领一军，一个前往后土洞天，一个赶赴钟山洞天的边陲。
苏云相送，目送神帝魔帝的大军远去。
鱼青罗走到他身边，道：“神魔二帝未必会出工出力。说不定只是在前线浑水摸鱼。”
苏云笑道：“他二人若想在帝廷立住根脚，便须得立下不世之功。你放心，过不了多久，便会有喜讯传来。”
他舒了口气，笑道：“我也可以向天后娘娘交差了。”
鱼青罗柔声道：“你去天后那里，她又要埋怨你派出魔帝浑水摸鱼，不如等一段日子，待到魔帝立功了，我去见娘娘。”
苏云点头，过了片刻，道：“而今帝丰伤势尚未痊愈，我想趁现在，再出门一趟。”
鱼青罗吃了一惊，连忙道：“这时候不知多少人想要杀你，你还敢出门？不要命了！”
苏云面色凝重，道：“倘若真有嫁衣计划，仅凭而今的帝廷，你觉得挡得住？我须得多做一手准备！我不在的期间，你来主持朝政，这些日子，你多操劳一些。”
鱼青罗为他整理衣裳，展颜笑道：“你别太累着。”
苏云重重点头。
不久后，他足下混沌符文流转，破空而去。
鱼青罗替代苏云处理朝政，自从战事开启，朝政便越来越繁重，好在鱼青罗修炼诸圣之法，批阅起来倒不困难。
过了几个月，果然后土洞天有喜讯传来，魔帝从后方突袭，大破师帝君，与长生帝君联手，杀敌数十万。
鱼青罗连忙带着这个喜讯前往后廷，来见天后娘娘。
天后娘娘喜不自胜，笑道：“你家陛下果真是个信人！”
鱼青罗抿嘴笑道：“陛下虽然在娘娘面前偶有顽劣，但娘娘吩咐之事，他还是上心的。只是神帝代陛下守护钟山洞天，抵挡碧落，至今仍然未曾有消息传来。弟子担心神帝兵寡将少，不是碧落的对手。”
天后娘娘笑道：“碧落不是蠢人。他身为帝绝朝廷的丞相，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在帝丰朝廷未曾被灭之前，他不会与神帝开战。倘若他真的打过来，本宫会让他知难而退。”
鱼青罗这才放心。
天后娘娘询问道：“这些日子不见陛下，莫非陛下又出门了？”
鱼青罗笑道：“前些日子出门，弟子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天后娘娘皱眉道：“现在他跑出去，难道便不怕死吗？他可是帝廷的主心骨，若是有个闪失，只怕帝廷便灭亡不日了！”
鱼青罗心中也有些担忧，不知苏云到底去了何处。
第五仙界。
混沌符文的光芒流转，苏云出现在一道巨大的裂缝前。
莹莹探头向那裂缝中张望，只见那里深不见底，不知道到底隐藏着什么。
这道裂缝便是当年苏云观察旧神温峤时，温峤被诸多劫灰仙引去的那个大裂缝，只是而今这个裂缝更大，裂缝中也没有劫灰仙。
那时，苏云和莹莹窥探，结果被一尊伟岸的巨手袭击，险些丧命，幸好被轮回圣王送往未来躲过一劫！
苏云当初猜测，裂缝是一个伟岸存在身上的伤口，而那个伟岸存在就隐藏在被劫灰覆盖的第五仙界的地底！
苏云轻声道：“莹莹。”
莹莹与他修炼了心有灵犀，闻弦而知雅意，立刻将脑后光晕中的那颗太阳珠摘下，只见这轮太阳珠散发着无穷光和热，进入裂缝之中，缓缓向下沉去。
那裂缝中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此刻被光芒照亮，终于显露在他们的视线中。
只见那裂缝两旁的崖壁上攀附着一个个漆黑的劫灰仙，如同倒吊在那里的蝙蝠，纹丝不动，像是进入冬眠之中。
而随着太阳珠的沉降，崖壁下面更多的劫灰仙在光芒中浮现出来！
苏云面色凝重，突然身形跟随着那颗明珠一起，向深渊中坠落。
莹莹站在他的肩头，紧张万分，不断向两旁崖壁看去，唯恐惊动这些熟睡中的劫灰仙。
劫灰仙的数量太多了，数之不尽，显然，这些劫灰仙不归忘川所管辖，是一股不属于各大势力的力量！
苏云一路沉降下去，只见劫灰仙越来越多，挂的哪儿都是。
忽然，一只劫灰仙醒来，直勾勾的看着那轮正在落下的太阳珠，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发出凄厉的叫声！
它这一番尖叫，顿时四周其他劫灰仙也被惊醒，发出刺耳尖叫，一时间整条深渊裂缝中无数劫灰仙的叫声传来，吵得苏云和莹莹心慌意乱。
“呼——”
数不清的劫灰仙飞起，遮天蔽日，向太阳珠飞去！
苏云连忙道：“莹莹，快点！”
莹莹连忙催动太阳珠，以更快的速度向深渊底部坠落，苏云也自加快速度，跟上太阳珠。他回头看去，只见太阳的光芒完全被黑暗遮挡住。
那黑暗，是数之不尽的劫灰仙！
“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劫灰仙？”莹莹惊恐叫道。
更为可怕的是，下方的崖壁上，更多的劫灰仙振翅飞起，向这边呼啸飞来，准备堵截苏云！
苏云伸出右手，向下虚虚一按，只见玄铁大钟凭空出现，猛然爆发！
“咣——”
钟声悠悠，荡开四面八方飞来的劫灰仙，当然玄铁大钟并非凭空出现，而是一直漂浮在他的灵界中。从灵界中出现，便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然而这些劫灰仙如同海中的鱼潮，钟声像是海中的激流，只是将它们冲散了一下，随即便又被这些劫灰仙将空缺处填满！
苏云和莹莹像是飞入了一个能够吞噬一切光亮的世界，涌动的劫灰仙近乎疯狂，向他们扑来。
玄铁大钟当当震响，不断轰出一片空间，苏云和莹莹艰难的向地底飞去，然而随即便有不知多少劫灰仙飞来，落在玄铁大钟上。
玄铁大钟越来越沉重，钟声越来越黯哑！
苏云催动钟上各种神通，也未能将这些劫灰仙扫清。
突然，他猛地催动钟鼻上的太初宝石，只听嗡的一声，一道明亮无比光芒向四面八方爆发，所过之处，劫灰仙纷纷破碎成齑粉！
苏云松了口气，然而其他劫灰仙又自飞来，扑向玄铁大钟。
而太初宝石因为迸发了一次力量，又在继续太初之气，暂时动用不得。
这时，莹莹肩头一抖，金棺呼的一声飞起，飞速变大，苏云探手抽下棺材板，两人合力催动金棺，顿时不知多少劫灰仙手舞足蹈向金棺中跌落！
他们四周被清扫一空，其他劫灰仙见状，不敢再飞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继续向下飞去。
“士子，我们现在何处？”莹莹绑好尽管，催动太阳珠，好奇的问道。
“帝忽的体内。”苏云目光闪动。
莹莹吓了一跳，失声道：“帝忽死了？”
“不知道。”
苏云皱眉，突然嗅到浓烈的劫火的气息，这时，他看到前方有熊熊火光，那是劫火的光芒！
“帝忽的身体，连接着忘川？”他心头微震。
在他面前，正是那封印着无数劫灰仙的禁地，忘川！

第七百九十九章 忘川中的第二仙廷
苏云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漫天的劫灰仙堵住了他的回头路，只是忌惮金棺的威力，不敢近前。
而前方，则是劫火熊熊，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大陆从他眼前飘过，无数劫灰仙在火中扭曲挣扎，嘶吼，试图逃脱那片炼狱。
他又看到一颗颗还在业火中焚烧的星球，一座座燃烧的大陆！
这里的确是忘川！
只有忘川，才有这么恐怖的情形，才有这么多的劫灰仙！
从第一仙界至今，一个个时代被毁灭，仙人们有的彻底化作劫灰，有的则保存了一部分生机化作劫灰仙。
从仙人到劫灰仙，这其中的转化原理，还是个未解之谜，通天阁中专门研究劫灰怪这一块的董奉董神王，还在率领一部分才智过人之辈试图破解这个秘密，只是收获不大。
从第一仙界至今，劫灰仙的数量太多，因此大部分被镇压在忘川之中，由旧神荆溪手持斩道石剑镇守，严防劫灰仙逃到外界。
“但是，倘若帝忽的身躯连通忘川的话，岂不是说，这些劫灰仙随时可以通过帝忽的肉身逃脱出去？”
苏云有些不解，既然如此，那么劫灰仙为何不逃脱？
忽然，几个身上燃起熊熊业火的劫灰仙振翅飞来，随着那些劫灰仙的接近，只见他们身上的劫火也越来越弱，待来到附近，他们身上的劫火居然已经熄灭！
苏云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只见那几个劫灰仙飞至，一个个落在崖壁上，飞速向上爬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阵阵恐怖的悸动，苏云回头看去，顿时看到无数旧神符文在黑暗中的崖壁上流转，只是被那些劫灰仙所覆盖，很难看清旧神符文，只能看到一些一闪而过的光芒。
崖壁渐渐从石头化作血肉，只听洪亮如同洪水浪涛般的轰响传来，那是血液在崖壁下流动造成的异响！
随即，咚的一声鼓声响起，那震动仿佛一颗新的太阳被点燃般震撼人心！
“帝忽肉身在复苏！”
苏云心头一跳，不由分说纵身跃出峡谷，踏入忘川，向前方劫火中的大陆呼啸而去！
莹莹站在苏云的肩头，转身看去，不由呆滞。
只见一座巨大的石门高高耸立，出现在这片劫火世界之中，那石门不知有多高，石门外便是现实世界！
想来，现在荆溪还镇守在外面，提防忘川中的劫灰仙逃脱！
而在这座石门下，则出现一个巨人的面孔，长大嘴巴，适才苏云他们就是从其口中飞出！
“这就是帝忽吗？”
莹莹怔了怔：“他死了？”
帝忽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显然已经死亡多时！
不过，倏忽二帝这样的存在根本不存在死亡一说，他们本身便是由道组成，肉身既是大道，既是性灵，既是法力，三位一体。
那么，帝忽怎么可能死亡？
苏云一边向忘川大陆疾驰而去，一边转头看去，见到帝忽的面目，微微一怔：“可怜荆溪还在镇守忘川，但是他没有料到，忘川早就被人打通了！”
他观察得比莹莹更加仔细，只见那帝忽的面目下便是其双手，这两条手臂上竟然拴着金色的锁链，像是与莹莹的大金链子是同源所出。
锁链极长，像是链接着忘川大陆，但是已经被斩断，并未继续束缚帝忽的双手。
除此之外，他向下看去，还看到了帝忽的双足。
这尊巨人的两足也被金色锁链缠绕，锁住，但锁链也已经断去。
“当年帝忽主动退位让贤之后，便消失无踪，难道他不是正常禅让，而是被帝绝囚禁起来，镇压在忘川之中？不对，那时忘川还没有正式成形！”
苏云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个念头：“忘川是仲金陵埋葬仙廷形成的，而仲金陵是帝绝的弟子。帝忽把天帝位禅让给帝绝后，帝绝诛杀异己，镇压帝倏，流放帝忽，得位不正，所以传位于仲金陵。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他尽管去过第二仙界，经历了许多事，也见证了忘川的形成，但是忘川与帝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帝忽为何会被关押在忘川中，他便不知道了！
一直以来，忘川都隐藏在另一个时空之中，无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就在此时，无比暴戾的气息动荡，苏云回头看去，那尊巨神已经苏醒过来！
刚才帝忽明明还是死亡的状态，此刻却猛然间散发出勃勃的生机，大口重重闭合，两只巨大的眼睛如同两颗太阳般耀眼，骨碌滚动，突然间目光聚焦在苏云的身上！
他的目光聚焦，顿时两道恐怖热量的光束轰然照来！
这两道光束的威能，只怕不逊于至宝！
苏云催动玄铁钟，两道光束打在玄铁钟上，这口大钟却毫不受热，任由帝忽的目光如何可怕，也奈何不得玄铁钟分毫。
要知道玄铁钟可以无视除了混沌劫火之外的任何火焰，欧冶武为了炼制此钟，用的是混沌劫火熔炼，将劫烬玄铁烧得软化，这才能加以锻炼。
“原来是苏圣皇！”
帝忽收敛双眸的光束，哈哈大笑，声音震得空间不稳，剧烈抖动，即便是苏云脚下的混沌符文，也跟着紊乱，无法连接前方的空间。
这种情况他曾经遇到过。
当初冥都十八层，帝倏之脑动用灵力让空间不断滋长，扰乱青铜符节，让青铜符节无法飞出其大脑皮层。
而帝忽的手段则是让空间不断破碎，苏云脚下的混沌符文便无处借力，自然逃无可逃！
“不愧是帝忽，与帝倏齐名的存在，居然拥有这等手段！”
苏云索性停下脚底的混沌符文，转过身来，直面这尊无比庞大的巨人，笑道：“这世上叫我苏圣皇的人已经不多了。自从我登基称帝以来，人们一向称呼我为云天帝，只有仙廷的少数存在还会称我为苏圣皇。不知道帝忽陛下在仙廷的身份是谁？可否告知？”
帝忽哈哈大笑，苏云四周的空间成片成片破灭，更是无力可借！
苏云脸色微变。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仅凭一句话，便猜测出我在仙廷有身份。”
帝忽大笑：“苏圣皇既然知道我在仙廷有身份，那么是否知道我在你帝廷中也有身份？”
苏云眼角跳动一下。
帝忽目光明亮无比，堪比太阳的光芒猛地照耀在苏云的脸上，似乎要观察他的任何神态细节，笑道：“圣皇不去主持帝廷战局，却跑到我这里，扰乱我的清修，到底所为何事？你这样送上门来，让我很难办啊！你说我是杀你呢，还是不杀你呢？”
他猛然张口，无数劫灰仙从他口中飞出，呼啸向苏云飞去。
苏云脚下混沌符文爆发，然而却依旧无空间可以立足！
帝忽哈哈大笑，仿佛颇为欣赏他的窘态。
就在此时，苏云露出笑容，伸手一划，脚下混沌符文爆发，化作一道明亮无比的圆轮，向后切去！
下一刻，圆轮切入劫火大陆！
苏云向后退出一步，便带着莹莹来到劫火中的忘川大陆之上。
“宇清轮？宇清神通？”
帝忽吃了一惊，猛地抬手，巨大的手掌缓缓起来，无数劫灰仙纷纷落在那条手臂上。
帝忽探出手臂，向劫火中的忘川大陆抓去！
苏云和莹莹刚刚落入忘川大陆，熊熊劫火便焚烧而来，将他们吞没。
莹莹惊咦一声，抬手看去，却见自己并未燃烧，道法神通也未曾受到半点的损伤，不由啧啧称奇。
他们二人修炼的是先天一炁，不在仙道之列，即便那无物不焚的劫火也无法将二人点燃。
帝忽手掌探来，抓向苏云，苏云正欲催动宇清轮躲避，突然忘川大陆中传来阵阵轰鸣的道音，金光大放，一条金色锁链向帝忽的手臂锁去，竟要与帝忽手臂上的金色锁链重连！
帝忽见状，急忙抖手，将手臂上的万千劫灰仙震落！
说来古怪，那些劫灰仙落入劫火之中，立刻从丑陋无比的劫灰仙各自化作人形，变成一个个仙人，纷纷向苏云杀去！
他们在劫火中是仙人，在劫火外却是劫灰仙，让苏云惊讶不已！
苏云避开这些劫灰仙，深入这片劫火中的古老大陆，莹莹急忙道：“士子，你看！”
无需她提醒，苏云也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只见在他眼前的火海中是一片波澜壮阔的火中世界，尽管火海熊熊，但是这片火中世界依旧存有天地万物，无论花草树木还是鸟兽虫鱼，应有尽有！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一片浩瀚仙廷！
远远望去，那片仙廷沐浴在劫火之中，历久弥新，光鲜得仿佛昨日才建成一般！
而且，苏云还看到有仙人在那里飞来飞去！
那些仙人，并非是劫灰怪！
他们从前所看到了炼狱般的景象，与火中真实所见，简直天差地别！
这里竟像是有一个异度空间的文明世界！
突然，一支仙人大军迎面杀来，从苏云莹莹身边杀过，迎上那些追杀苏云的劫灰仙，只听有人高声叫道：“快去囚天台，祭起金链，锁住帝忽！抓住这个机会，不能放他逃脱！”
苏云急忙四下张望，却见远处的仙廷中有一个巨大的石台冉冉升起，石台上挂着一条条锁链，此刻这些锁链正在飞舞，试图拿下帝忽，将其手腕上的锁链与石台重连。
苏云赶到跟前，只见石台上站着万千仙人，又有仙将指挥，让他们调动锁链的力量，与帝忽斗法。
苏云和莹莹惊疑不定，只觉自己如坠梦境一般，眼前所见皆不真实。
然而那些仙人却是活生生的，并非劫灰仙，而是有血有肉，甚至可以祭起性灵，催动神通！
他回头看去，镇守仙廷的仙人们正在与帝忽麾下的仙人们大打出手，厮杀惨烈，血肉横飞，显然这并非幻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莹莹喃喃道。
这时只听有人叫道：“来者是看客先生吗？帝金陵有请先生！”
苏云失声道：“仲金陵还活着？”
他跟随那仙人向仙廷走去，这片仙廷是第二仙廷，被仲金陵连同整个仙廷一起埋葬在忘川！
苏云脚下有些踉跄，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他看到了第二仙廷的许多古老存在，这些明明应该很早便化作劫灰的存在，此刻却生活在忘川的劫火之中！
“他们应该早就作古了啊。”莹莹不解道。
苏云心中也有万千疑惑，他定了定神，来到这片仙廷的凌霄宝殿中，见到了仲金陵，一切疑惑豁然而解。
仲金陵此刻跏趺而坐，如同巨人，周身燃烧起熊熊劫火，九重天道境都在燃烧之中，他以自己的道境，笼罩整个忘川大陆，笼罩着这片仙廷，让这些劫灰仙人生活在自己的道境之中！
这种情况，苏云曾经在元朔西土见到过。
等到劫火将仲金陵烧完，这片劫火中的净土便不复存在！

第八百章 劫灰大帝
苏云漂浮在仲金陵面前，终于知道这片劫火世界中的净土的奥秘。
当初苏云和莹莹对仲金陵还有些腹诽，仲金陵将自己和仙廷一起埋葬，那么多仙人都坠入忘川，化作劫灰仙，未免太无情。
现在，两人看到仲金陵燃烧自己，换来这片净土，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仲金陵燃烧自己，让麾下的仙人能够生存至今。”
苏云暗叹一声，从第一仙界至今，他见过太多甘愿牺牲自己的人，铁昆仑，仲金陵，玉延昭……
当年的帝绝，也是其中之一。
“是看客先生到了吗？”仲金陵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性灵，他的性灵从体内飞出，漂浮在苏云的面前，有些疑惑的打量他们。
苏云见礼，道：“好久不见了，帝金陵。”
仲金陵的性灵向他还礼，道：“恕我要责在身，不能亲自见礼。”
他的性灵不断有劫灰飘出，随即便被劫火点燃，熊熊燃烧。
仲金陵的性灵极为虚弱，不复从前那般强横，显然长久以来，他燃烧自我，已经把自己的大半修为献祭出去。
他是第二仙界的第一仙人，在位时被称作仁帝，之所以称作仁帝，是因为帝绝做的太绝，统治极为严酷，各族都苦不堪言。帝绝禅让帝位给仲金陵后，仲金陵推行仁政，无论是旧神还是神魔二族，都得到重用，那个时代空前绝后的繁盛！
甚至在之后的第三仙界到而今的第七仙界，没有一个时代能够与之媲美！
苏云笑道：“当年我变丑，化作矮胖少年，没想到道兄还认得我。”
仲金陵的性灵笑道：“我天生对灵有着强大的感应，因此你们踏入这一方世界，我便已经觉察到。君风采更胜往昔。”
莹莹眼睛一亮，兴奋莫名：“你也是唤灵师？这么说来，咱们是一类人！”
仲金陵询问道：“何谓唤灵师？”
莹莹连忙解释一番。
仲金陵恍然大悟，笑道：“原来还有这种技巧。不过我在灵上有着极高的天赋，便用在修炼自己的性灵上，并没有开创其他神通。”
莹莹充满羡慕：“你的灵真强，竟然燃烧了三千万年依旧没有烧完。我将来也要修炼到你这种境地！”
仲金陵惊讶道：“姑娘何出此言？我仙廷坠入此地，明明才几十万年，为何说是三千万年了？”
苏云和莹莹惊疑不定，不过性灵不会作伪，肯定不会骗他们。
苏云试探道：“道兄的意思是，从你封印第二仙廷至今，只过去了几十万年？”
仲金陵道：“不到三十万年。而今是第三仙界罢？不过，我们开辟此地之后，便常有劫灰仙被丢进来，数量极多。有的劫灰仙自称是第三仙界的，有的自称是第四仙界的。还有的居然说自己来自第五、第六仙界……”
他面色古怪，也不清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莹莹已经懵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苏云怔怔出神，突然道：“我知道了！忘川独立在八大仙界之外，因此对于忘川来说，八大仙界的时间是同时流动的！”
莹莹醒悟，急忙道：“八大仙界的时间同时向前流动，没有先后之分。但因为忘川的形成是第二仙界的末期，所以忘川会经历第三仙界到第八仙界的末期！”
仲金陵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苏云询问道：“道兄是否见过第七仙界的劫灰仙？第八仙界呢？”
仲金陵摇头。
苏云走来走去，猜测道：“第六仙界与第七仙界有一段时间重叠，导致忘川可能没有经历第七仙界的末期，只经历了早期！第八仙界也是如此。”
莹莹笑道：“也有可能是我们胜利了，救活了帝混沌，因此没有第七仙界第八仙界的劫灰灾变呢！”
苏云露出笑容：“可能如此。”
他与莹莹谁也没有说另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失败了，帝混沌死亡，整个宇宙，八个仙界，悉数被混沌海埋葬！
这个可能，是苏云竭尽所能避免的，因此只能在心底想一想是有这个可能，但不能说出来。
仲金陵还是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苏云有求于他，于是便将帝混沌和外乡人的故事说了一番，然后解释八大仙界的由来，以及劫灰的源头。
仲金陵听得目瞪口呆，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也就是说，我们所修炼的道境，其实都是个人的道界。”
仲金陵努力消化这些消息，过了片刻，试探道：“道境其实不止九重天，还有第十重天。修炼到第十重天，个人的道界便会完整，成为个人道界中的道神。因为仙道是烙印在天地之间的，而天地是帝混沌的秘境，因此我们修炼的道，烙印在帝混沌的道境中，帝混沌也就得到了我们的大道。”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帝混沌与外乡人一战，大道破碎，他强行向前劈出八百万年，便是寻一个能够将道境开辟到第十重天的人。只要有人突破到第十重天，他便可以借此人的道法续命。”
苏云点头：“正是如此。”
仲金陵道：“当年我曾经不经意间看到第九重道境之上还有一重道境，只可惜那时我已经没有对手了。”
他黯然道：“我那时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有足够的压力，不可能再进一步。”
莹莹向苏云悄声道：“这个帝金陵和你一样，说话都很欠揍。”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他有这个资格说出这种话，而你没有。你是单纯的欠揍。”
苏云不动声色，悄悄在她屁股蛋子弹了一下，莹莹惊叫起来，恼羞成怒，变成一本书嘭嘭的敲打苏云的脑袋。
苏云浑然不觉，询问道：“道兄可知外面的帝忽是怎么回事？”
“帝忽，是绝老师囚禁在这里的。”
仲金陵的性灵带着他们向外飞去，道：“绝老师当年名义上是放逐帝忽，实际上是将他擒住，镇压起来。他之所以辞去帝位，是因为他知道帝忽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惹出大乱子。他又不能把帝忽也丢进冥都十八层镇压，因为那样的话，帝忽帝倏会因此联手。所以他只能亲自镇压帝忽。”
他们来到囚天台。
囚天台上，第二仙界的诸仙还在竭尽所能，试图将断掉的锁链重连，再镇帝忽，然而帝忽是何等强大，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应付。
“囚天台便是当年绝老师炼制，镇压帝忽时所坐的地方。”
仲金陵的性灵道：“我将仙廷封印，化作忘川，坠向宇宙之外，只留下忘川石门。绝老师找到我，将我痛骂一通。”
他仰起头回忆往昔，脸色黯然神伤，涩然道：“绝老师埋怨我自私自利，自己封印仙廷，逃脱责任，却把照顾天下众生的担子交给他。”
苏云想起那个时候的绝，不觉露出笑容。那时候的帝绝当真是风华绝代，再也寻不到一个如此出彩的人物！
正是那时候的帝绝重新登上帝位，力挽狂澜，再度救黎民救众生于水火，在第二仙界行将覆灭的前夕，引领着人们翻越北冕长城。
“绝老师把镇压帝忽这个担子交给了我。他说，你既然抛弃了众生，你便要承担起其他重任，这是为帝者的责任。”
仲金陵脸色黯然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镇压帝忽，先前还算是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帝忽突然把自己脱了下来。”
苏云和莹莹听得入神，突然听到这句话，各自都是吓了一跳，失声道：“把自己脱了下来？自己又不是衣服，怎么脱？”
仲金陵的性灵仰头看向天外的帝忽巨神，这尊巨神疯狂攻打第二仙廷，手段凌厉霸道，极为厉害。
“现在的帝忽，只是一件皮囊。”
仲金陵语出惊人，道：“他在自己的胸口和后背各开一道伤口，把自身的血肉一块一块蜕去。就像是蚂蚁搬家，他渐渐地把自己搬空了，只剩下一张皮。”
苏云仰头看向天外的帝忽，惊骇万分。
现在的帝忽手段凌厉霸道，举手投足间强横无匹，每一击都相当于至宝的攻击，浑然看不出只是一具皮囊！
“他一块一块的蜕去自己的血肉，绝老师的布置便锁不住他了。”
仲金陵叹了口气，道：“我未能完成绝老师的托付，还是被帝忽逃脱。”
苏云突然询问道：“那么帝忽又是怎么斩断手足的锁链的呢？”
仲金陵道：“用劫火烧断的。当年帝忽用金蝉脱壳蚂蚁搬家的手段，让自己的血肉一块块逃出去，他是何等强大？这些血肉的活性极高，化作一个个强大的生命。其中一个生命蛊惑了许多劫灰仙，用劫火焚烧，烧断了金链。”
莹莹问道：“那么他为何没有逃走？”
仲金陵道：“他需要更多的劫灰仙。他想要得到忘川。”
莹莹不解：“他得到忘川能做什么？”
苏云面色凝重，轻声道：“一支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的大军。”
莹莹突然打个冷战，看向忘川四周，在这片域外之地，漂浮着一块块大陆，一颗颗星球，被劫火吞噬。那里的劫灰仙发出嘶吼，哀嚎，时时刻刻都有劫灰仙被烧成灰烬！
他们无法走出忘川，因为石门被荆溪镇守。
荆溪得到仲金陵的命令，忘川只能进不能出！
任何人试图逃出，都将面对无物不斩的斩道石剑！
而帝忽给被镇压在这里的劫灰仙们提供了一条道路，可以让他们不被劫火焚烧，甚至可以来到外面的花花世界的道路！
可想而知，这个诱惑有多大！
莹莹笑道：“但是，帝金陵乃是统治第二仙界的大帝，他麾下强者辈出，一定可以统治忘川，对不对？”
仲金陵叹了口气，道：“若是从前，我还可以办到。但是如今，我越来越力不从心。”
为了守护第二仙廷的仙人，他燃烧自己的道行，把自己当成劫灰，给这些仙人以生存的空间。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他的统治力日渐衰退，而帝忽的影响却越来越强，以至于不断有劫灰仙飞出，投奔帝忽。
帝忽也的确强横，居然就镇住这些劫灰仙身上的劫火！
让仲金陵担忧的是，迟早有一天他会焚尽自己。
那时，帝忽将会成为忘川的统治者！
苏云想了想，询问道：“倘若，我可以治愈你身上的劫灰病呢？”
仲金陵身躯微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声音嘶哑道：“你可以治疗劫灰病？”
苏云抬起手掌，接住从仲金陵的性灵中飘逸出来的一片劫灰。那劫灰并未被劫火点燃，经过先天一炁的滋润，又变成道行，回到仲金陵的体内。
仲金陵立刻感受到那一部分大道的复苏，声音有些颤抖，询问道：“你想让我挡住帝忽？”
苏云摇头，微笑道：“我想让你率领劫灰仙，杀出忘川！”

第八百零一章 天帝的担当
“率领劫灰仙，杀出忘川？”仲金陵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劫灰仙大军杀出忘川，哪里还会听从他的约束？
当年他封印第二仙廷，埋葬众仙，为的就是避免让劫灰仙危害众生，现在反倒要率领劫灰仙杀出忘川，岂不是自己这些年的辛苦，悉数付诸东流？
苏云道：“道兄，而今的局势极为危险。我所在的帝廷危如累卵，强敌环伺，上有第六仙界帝丰虎视眈眈，后有邪帝等待吞并帝廷的时机，又有帝忽隐藏在暗处。道兄你忘川也是危在旦夕，帝忽分割你的势力，不断有劫灰仙投靠与他，此消彼长，忘川必定会亡于帝忽之手。此诚危难之时，当用非凡手段。”
仲金陵摇头道：“劫灰仙出忘川，便如同潮水，只会弥漫过一个个世界，让所有世界再无活人，再无生命！让劫灰仙出忘川，实在太凶险，是置众生安危于不顾。这种事情，我不能做。”
莹莹忍不住道：“帝忽打算做的，不正是这件事吗？他在等待你更加虚弱的时候，便来吞并忘川，掌握所有劫灰仙。这些劫灰仙将会成为他扫平天下势力的帮凶！”
仲金陵犹豫。
他很想答应苏云，但他知道，只要到了外界，他便没有掌控这些劫灰仙的把握。
“看客先生，你既然知道帝忽在暗处捣鬼，何不联合帝丰、邪帝，共同征讨之？”
他忍不住道：“以看客的手段，揪出帝忽应该不难吧？”
苏云眼中闪过一道不明意义的光芒，轻声道：“就算我可以联合帝丰邪帝，将来还是要与他二人争夺天下。帝忽的出现，反倒给我一个翻盘的机会。”
仲金陵心中凛然，突然道：“你不联合帝丰邪帝对抗帝忽，为的是道境第十重天！”
莹莹心头大震，急忙看向苏云。
苏云笑道：“道兄何出此言？我距离道境第十重天尚远，就算与帝丰、邪帝、帝忽等人争夺，也无缘突破道境第十重天。况且，我修炼的是先天一炁，不在仙道之中。”
仲金陵走来走去，目光闪动，道：“你的目的是道境第十重天，不管谁突破道境第十重天，都符合你的目的。因为只有这样，帝混沌才能续命！所以，你不愿意联合其他人对抗帝忽，因为你认为，帝忽会给他们突破道境第十重天的压力。”
苏云笑道：“这只是你的猜测。”
“我是你对抗帝忽最后的本钱，当其他人都失败，败在帝忽手中，你救活我，我来迎战帝忽。”
仲金陵道：“你想看看我是否能突破道境第十重天。看客先生，倘若我也失败了呢？”
苏云道：“忘川不在八大仙界之中，遗世而独立，跳出轮回，即便是轮回圣王也无法观察到这里。因此道兄你作为一支奇兵，可以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仲金陵眼睛与他对视，道：“你说的很对。但是倘若我也败了呢？”
苏云道：“你作为镇压了一个神魔各族和旧神种族的天帝，不可能失败！古往今来的历史上，只有你和帝倏有着天帝的名号，是各族共同的大帝！”
天帝和仙帝不一样，看似一字之差，但意思有很大的区别。
仙帝是仙人之帝，与神帝魔帝的地位齐平，而天帝则是各族共同的大帝，是这片宇宙的共主！
古往今来纵观六朝仙界纪元，被尊为天帝的共有三人，帝倏，帝忽，仲金陵。
帝倏天帝分封各族大帝，镇守江山，统治时间最久远。帝忽虽然也被尊为天帝，但是统治时间短暂，而且被帝绝架空，没有实际上的统治权。
只有仲金陵被各族共尊为天帝，统治各族时间长达数百万年之久！
而帝绝也不能称为天帝，因为帝绝统治的时代，压根没有其他种族的份儿，无论神魔还是妖怪，都被打压，也没有分封各族的帝，因此只是仙帝而并非天帝。
苏云虽然也称云天帝，但是他统治的疆域只有帝廷，未曾做到第七仙界大一统，有其名而无其实，算不上真正的天帝。
所以，仲金陵是唯二的天帝，而且是人族唯一的天帝！
仲金陵默然，过了良久，方才徐徐道：“作为天帝，要有给众生一个安稳世道的责任。绝老师命我镇压帝忽，帝忽在我手中逃脱，危害世人，我有这个责任将他擒拿回来，重新镇压。”
苏云露出笑容。
仲金陵道：“所以，我答应你，统领劫灰仙，兵出忘川！”
苏云舒了口气，笑道：“我会竭尽所能，帮助道兄治愈劫灰病，让你恢复到巅峰状态。而今的帝忽实力非同小可，只有恢复到巅峰，你才有与他一战的实力，才有突破到道境第十重天的希望！”
仲金陵肃然道：“有劳先生！”
苏云先为仲金陵治疗性灵，仲金陵的性灵最是危险，已经虚弱到极点，倘若继续下去，必然会导致性灵崩散，身死道消。
因为仲金陵的性灵极为虚弱的缘故，苏云以先天一炁治疗反而很是轻松，苏云耗尽几次法力后，仲金陵的性灵便劫灰尽去，只剩下纯正的修为。
“先生的大道极为奇特。”
仲金陵见识到先天一炁的不凡之处，沉吟片刻，向苏云道：“你用这种先天大道治疗我的时候，我察觉到自身已经化作劫灰的大道，在你的道法的滋润下开始获得新生。它像是一种奇特的养分，滋润我的道行。这让我看到了先生的大道变化，藏着更多的可能。那种奇妙的符文结合了道和神通以及法力，着实奇妙，敢问是否有名字？”
苏云道：“我称之为鸿蒙符文。”
仲金陵笑道：“鸿蒙符文已经是另一种大道架构，端的是非凡，只是我观察先生的道境时却有些疑问。先生以一种符文演化仙道、旧神乃至混沌的各种大道，这符文呈现出奇妙的对称结构，互为最大相反数。”
苏云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颇有一种遇到知己知音的感觉。
很少有人能够看到他的鸿蒙符文的美妙，那是最为优美的文字最为华美的乐章也无法形容的美妙，而仲金陵却看了出来！
仲金陵继续道：“先生的紫府，有正有反，道花有正有反，那么道境为何没有正反？”
苏云笑道：“道兄有所不知，我开创鸿蒙符文之后，以一枚符文演化各种大道，组成先天道境，囊括了正和反，因此无需区分正反。”
仲金陵询问道：“那么你那囊括了正和反的道境，有没有一个反道境？若是你的反道境，与道境一模一样，自然无需再修炼反道境。若是还存在反道境，为何不去修炼呢？”
苏云脑中轰鸣，陷入沉思。
莹莹钦佩得看着仲金陵，赞道：“不愧是天帝，一眼便看出士子功法中的不足！”
仲金陵摇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只是点出他忽视的地方而已。倘若他可以开辟正反道境，那么他的法力水准，要比现在强横一倍，那么我肉身恢复的速度也会更快。”
过了数十日，苏云从入定中醒来，灵界中形成正和反六重道境，果然修为更加雄浑。他并非是道境六重天，依旧是道境三重天，但修为却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仲金陵观察苏云的正反道境，道：“先生的道境第十重天，想来是再无反道境的完美道界。”
苏云道：“只是我的先天一炁与仙道不同，我想寻找借鉴之物，也无从借起。”
仲金陵道：“先天一炁与我的道路不同，我无法指点，不过我初看先生的鸿蒙符文还很粗陋，想来是这个原因，导致你无法再进一步。”
苏云连忙询问他该如何完善鸿蒙符文，仲金陵笑道：“你的眼界见识早已在我之上，我只能查缺补漏，却无法指点你完善鸿蒙符文。”
苏云有些失望。
仲金陵道：“你当寻找眼界见识远在我之上的人，从他们的道法神通中寻找灵感。”
苏云心中微动，想起至尊殿堂的典籍，笑道：“说到眼界见识，我想请道兄帮一个忙。”
他让莹莹取出那些翻译后的典籍，仲金陵细细看去，不禁动容。
苏云一边帮仲金陵治疗肉身的劫灰病，一边与仲金陵一起参研参悟至尊殿堂的典籍，日子过得飞快。
帝忽久攻忘川大陆不下，只好退兵，没有再骚扰，不过经过他这一番闹腾，又有不少劫灰仙飞出，投奔帝忽去了。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半年之久，仲金陵的肉身有小半从劫灰状态恢复，半年时间来，两人把至尊殿堂的典籍翻阅一遍，去芜存菁，整理出许多奥妙。
至尊殿堂的成就超越仙道太多，两人汲取这些典籍的成就，各自交流，各有所得。
苏云将自己对至尊殿堂的领悟融入到先天一炁中，对鸿蒙符文的感悟也再进一步，着手完善自己的鸿蒙符文。
莹莹见状，心中感慨万千：“士子与帝金陵一起研究东西的时候，居然没有想过女人，一研究就是一年多时间。倘若士子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他早就天下无敌了！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这日，苏云试验自己完善后的鸿蒙符文，心中很是满意，于是将完善后的符文替代自己从前的大道、法力和神通，重构性灵，再将玄铁大钟重炼一遍。
莹莹则在一旁抄录新的鸿蒙符文，理所当然的也把自己的先天一炁重炼一遍，啃得心安理得。
苏云指点莹莹如何运用鸿蒙符文，突然只觉心血来潮，不由得想起帝廷和鱼青罗，心里烦躁。
仲金陵询问，苏云如实相告，道：“帝廷虽然有天后帮忙镇守，但邪帝与天后有仇，我离开太久，担心出现其他变数。”
仲金陵道：“心血来潮，必有所应。先生尽管回去。这些日子我参悟至尊殿堂的典籍，领悟出古老宇宙的异种大道，虽然不能完全治愈劫灰病，但不至于继续恶化。”
苏云着实担心帝廷，也想念娇妻，于是起身告别，道：“道兄切莫忘了你我之间的承诺。”
仲金陵正色道：“断不敢忘！”
苏云于是带着莹莹离开忘川大陆，向忘川石门飞去，莹莹在他肩头翻阅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是什么书？”苏云询问。
“第二仙廷画师所化的帝忽。”
莹莹笑道：“帝忽身躯，胸前裂开一道伤口，背后裂开一道伤口，掏空自己的血肉。其中有一部分血肉化作了奇特的生灵。书上记载的便是他胸前的血肉变化而成的生灵。”
苏云道：“这里面是否有我们认识的人？”
莹莹吃吃笑道：“有一个！”
苏云连忙凑到书前看去，失声道：“不可能吧？”

第八百零二章 仙相帝忽
帝忽血肉所化的生灵真可谓是千奇百怪，各种形态都有，一开始是旧神形态的各种生灵，后来便渐渐向人形态转变。
这些旧神形态的存在数量不多，而且旧神的形态也多为人形，逐渐向人形转变，想来应该是帝忽的试验！
他在试验，自己如何变化为人！
最让苏云惊讶的便是帝忽的血肉所化的“人”！
这些画像中的人，大部分都不像人，长相奇形怪状，应该只是帝忽的试验品。
只是这些试验品让人看起来毛骨悚然，就像是一个手工粗糙的造物主，随随便便把人的器官拼在一起，胡乱造物，因此眼睛大小不一，眼睛多少也随心情而定，就连脑袋和手脚数量，也看造物者的心情。
不过随后，帝忽就渐渐正常起来，造出的人越来越像人，但也越来越给人莫名的恐惧感。
到了后来，这些人便不再给人以恐怖感，因为他们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了。
帝忽的肉身实在太大，他造出了数以万计的人类，用来试验。不仅如此，他还在试验如何在身体里培育出性灵。
苏云看到他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试验，大部分都以失败而告终，他的化身堆积如山的尸体被丢到忘川劫火之中焚烧。
但是后来，他便寻找出衍生性灵的方法。
然后，苏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当年苏云机缘巧合从第一仙界游历到第七仙界，因为要观察帝绝，所以他对帝绝的权力中心很是在意。
而帝绝对他的到来却也早已见怪不怪，任由这个看客观察，因此苏云对帝绝的朝廷并不陌生。
莹莹所指的画中人，有许多“人”都是帝绝朝廷中的权臣重臣！
苏云甚至还看到第三仙界时期的几个熟悉的面孔！
其中便有帝绝的仙相玲珑，以及原九州的仙相鱼晚舟！
显然，帝忽的血肉化身，分别混入帝绝朝廷和原九州的朝廷中，挑拨原九州与帝绝的感情！
苏云愕然，当初他还曾纳闷原九州已经是实际上的仙帝，只是没有仙帝的名号而已，为何还要造反。
现在看来，那时的帝忽已经潜入这个仙廷之中，位居高位，蛊惑原九州造反！
原九州造反固然有着其自身的野心作祟，但另一方面，则是帝忽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过，帝忽同时坐到两大仙廷的仙相的位子上，这本事的确了得得很！”
苏云感慨道：“这人自从被帝绝赶下帝位之后，在阴谋诡计上便像是开了窍一般，进境神速！”
更让他惊愕的是，他在这卷画册中又看到了第四仙界的仙相道亦奇！
然后是第五仙界的仙相仇云起！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玉延昭所组建的仙廷中的熟悉面孔，那是玉延昭的仙相尹水元！
“玉延昭的死，与帝忽脱不开干系！”
苏云心道：“帝绝邀请玉延昭在北冕长城上谈判，玉延昭孤身赴会，这次成为他最愚蠢的一个决定。很有可能是帝忽所化的仙相尹水元，在背后劝说玉延昭孤身赴会，对玉延昭说自己早有准备策应。另一边，帝忽所化的仙相仇云起在背后劝说帝绝伏击偷袭玉延昭。”
玉延昭自信满满的孤身赴会，始终是个不解的谜团。
但是现在，苏云突然便想通了。
他甚至还想通了第四仙界时，帝绝杀弟子卫遮山一事，这里面恐怕也有帝忽的推波助澜！
帝绝性格的转变，恐怕与帝忽有很大关系，甚至可以说是帝忽一手塑造！
“帝忽一直做帝绝的仙相，他试图寻找到帝绝的弱点，向帝绝复仇。一个完美的帝绝，是没有对手的，没有弱点的，也没有破绽的，但是他却用数千万年时间，为帝绝创造出了一个弱点！”
苏云心中感慨万千，帝绝的实力在很早之前，便已经无敌于天下，哪怕是帝倏、帝忽这样的存在都会被他镇压！
他的性格近乎完美且又隐忍，这样的存在不可能被正面击败！
帝忽却为帝绝制造了一个弱点，并且让这个弱点逐渐扩大，渐渐成为帝绝的命门！
苏云目光闪动，向后一页翻去，低声道：“那么，第六仙界呢？第六仙界他是否也做了帝绝的仙相？”
第六仙界，帝绝的仙相便是碧落！
苏云心中不由生出一种莫大的荒诞感和讽刺感，帝绝靠给帝忽做天丞相，而掌握了帝忽朝廷的权位，从而推翻帝忽登上帝位。
但是帝绝恐怕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得到天下之后，帝忽居然跑过来做他的仙相，为他治理天下出谋划策，甚至酿造了一场场师徒相残的惨剧！
他翻到最后一页，却怔了怔，最后一页里并没有如他意料的出现仙相碧落，出现的反而是另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仙相百里渎！”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横流，笑得身形不稳，险些撞到几个飞向忘川石门的劫灰仙。
那些劫灰仙难得见到新鲜的血肉，立刻向他扑来，莹莹连忙出手，将几个劫灰仙击退。
“难怪，难怪！”
苏云笑得喘不过气来：“我说四极鼎为何会突然跑出来，参与至宝第一的争夺之中，以至于放走了帝混沌之尸！原来是百里渎在里面捣鬼！”
莹莹笑道：“四极鼎大破金棺、紫府、帝剑、焚仙炉等至宝，那时，邪帝、帝丰、帝倏都在争斗，仙廷空虚，正是帝忽可以动手脚的时候！他所化作的百里渎，一定来到鼎边，对四极鼎说这是它拿下天下第一至宝的最佳时机。于是四极鼎便趁机出手，而帝混沌也趁机摆脱镇压！”
苏云点头，道：“当年四极鼎袭击焚仙炉，以至于焚仙炉留下一个莫大的破绽，恐怕也是帝忽挑唆！”
莹莹顿时眼睛一亮，重重的合上书，张嘴塞到自己嘴巴里，笑道：“四极鼎偷袭焚仙炉，是击杀帝绝的至关重要的一步！焚仙炉若是完美无缺，被帝绝所操控，天下无敌，炼化帝倏也不在话下。那时，帝忽便再无东山再起的希望！”
苏云道：“焚仙炉有了破绽，也给了帝忽操控焚仙炉的可能！”
莹莹道：“因此，帝倏的确是死了。他已经死在帝忽的手中。”
苏云脸色黯然。
帝倏虽然号称天下第一智慧，古往今来的最强大脑，然而他智慧虽高，但阴谋诡计却远不如帝忽。
帝忽刻意算计帝倏，用帝绝的嫁衣计划，炼死了帝倏，将帝倏的肉身炼为己用！
他们在混沌海上遭遇的那个帝倏，已经不再是帝倏本人了，而是帝忽！
莹莹突然道：“帝忽几乎垄断了从第三仙界至今的所有仙相，那么仙相碧落，会是帝忽吗？”
苏云眯了眯眼睛，道：“帝心曾经说过，仙相碧落深不可测，他形容邪帝和天后，也是深不可测，紫微帝君在他口中却是登峰造极。”
他心中已经有所怀疑，继续道：“而且嫁衣计划知道的人极少，这个计划实施时，百里渎还是一个小人物，没有资格知道嫁衣计划。”
莹莹道：“知道嫁衣计划的只有帝丰、天后、帝绝、碧落等寥寥数人。既然百里渎不知道，他又是怎么蛊惑四极鼎去袭击焚仙炉的呢？”
她自问自答，道：“这只能说明，知晓计划的人中，有一人是帝忽化身！而这个人，只可能是碧落！”
苏云默默点头。
“邪帝手底下掌握大权的是碧落，帝丰手底下掌握大权的是百里渎，而今这二者，一东一北，环绕在帝廷两端。”
莹莹道：“他们在等待什么？还有，帝忽这么喜欢用谋略来爬上各个仙廷的仙相之位，那么帝云的朝廷中，谁会是帝忽呢？帝云又怎么知道，帝忽没有隐藏在他身边，图谋着成为他的仙相总揽大权呢？”
苏云闷哼一声。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忘川石门，只见有许多劫灰仙试图从石门冲出，皆被一道剑光斩杀。
“我更想知道的是，第二仙廷的画师记录的是帝忽血肉所化的人，那么帝忽背后爬出的血肉，他们会化作什么？”苏云道。
莹莹顿时犯愁，道：“他的背后伤口，连接着第五仙界，那里早已是一片废墟，没有人会去记录。”
苏云一边思索，一边飞出石门，正在失神间，一道剑光突如其来，斩在玄铁大钟上，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苏云立刻察觉到玄铁大钟受损，吃了一惊，连忙叫住正欲砍第二剑的旧神荆溪，荆溪看到钟下的人是他，也是惊疑不定，不知道他们为何会从忘川里出来。
苏云连忙查看玄铁大钟，心中骇然，只见这口大钟上赫然多出了一道剑痕！
他这口钟，连帝忽也未能留下半点痕迹，没想到却被斩道石剑砍出一道痕迹！
这斩道石剑着实霸道，不愧是帝混沌加持过的神兵利器！
“荆溪道兄，你这口石剑端的厉害，借我看一看。”苏云道。
荆溪将石剑递给他，瓮声瓮气道：“你这口钟也很了不起，我一剑砍下去，竟然只砍出一道痕迹，也借我看看。”
苏云把玄铁钟借给他，荆溪细细打量，粗糙的手掌摩梭一番，爱不释手。
这口玄铁钟极大，对他这等伟岸旧神来说则是刚刚好，不大不小。
苏云则是将斩道石剑祭起，目光闪动，突然祭剑，将忘川石门劈得粉碎！
那忘川石门乃是连接外界的门户，仲金陵所立，顿时在他剑光下坍塌，门户完全堵住，消失不见！
荆溪又气又急，急忙把玄铁钟砸在地上，伸手便来抢剑，气急败坏道：“你怎么把门劈了？这座门户，是用来把劫灰仙流放到忘川的门户！你劈碎了，今后有劫灰仙往哪儿流放？”
苏云却不还给他石剑，笑道：“道兄，你自由了。仲金陵说，当年他封印你的记忆，而今还给你。”
荆溪冲至跟前，却迎面撞上苏云的神通，被一道神通钉在脑门上。
他被仲金陵尘封的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一时间僵在那里，半晌未曾回过神来。
苏云则来到幻天之眼前，躬身拜道：“道兄，忘川之事已经解决，劳烦收回神眼。”
那幻天之眼骨碌转动，瞳孔聚焦，落在他的身上，忽然腾空而起，飞入星空之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荆溪则清醒过来，向苏云道：“我记起从前的事了。不过我答应帝金陵须得有大帝旨意，才能离开此地。”
苏云笑道：“我便是而今的天帝，我的话，就是帝旨。荆溪，这忘川，你不必再守了。”
荆溪呆了呆，看向莹莹，莹莹面色肃然：“这位便是雄踞帝廷的云天帝！”
“我不信你这本破书！”
荆溪道：“你祭性灵，让性灵说话！”
莹莹大怒，心有不甘的祭起性灵。
荆溪询问了几句，这才相信他们，道：“云天帝，我信了你，不过你既然是天帝，为何借用我的石剑还不还给我？”
苏云笑道：“这路上有危险，所以要借你的宝剑一用。”
荆溪警觉万分，慌忙把他的玄铁钟捡起来，抱在怀里，叫道：“你这人，看起来便没有天帝的胸怀气度，你想昧了我的法宝？你抢我的剑，我便抢你的钟！你不还我，我也不还你！”

第八百零三章 再造宇宙星空
莹莹不住的回头往后看去，只见荆溪头戴斗笠，一手抓着玄铁大钟的钟鼻，将这口大钟扛在肩头，大步如飞，追星赶月，跟上苏云。
只是苏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荆溪不得不全力赶路，这才免得被昧了自己石剑的孬心眼天帝逃走。
“傻大个子。”
莹莹见状，不禁摇头，心道：“士子又平白的捡了个劳工，而且是死心蹋地的追随不要钱的那种。”
苏云拿走了他的剑，荆溪自然不会任由苏云离开自己的视线，倘若遇到危险，荆溪怎么着也不会坐视不理，当然要帮忙，免得苏云的敌人抢走了自己的石剑。
一来二去，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苏云邀请他入伙，他自然就很难拒绝。
这种小手段，苏云屡试不爽。
当然，路途中也的确有危险，不仅苏云，就连莹莹也严阵以待，随时应对不测之事。
别的不说，帝忽是知道苏云进入忘川的，甚至皮囊出动来擒拿他，可惜被仲金陵挡住。帝忽暂时奈何不得仲金陵，因此这一年来没有再起事端。
他虽然无法攻入忘川大陆，却可以时刻监视，苏云何时离开忘川大陆，自然瞒不过他的耳目。
此次苏云离开忘川，帝忽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苏云也有引蛇出洞之心，试图寻找到帝忽的真身所在。
无论是历史上的那些仙相，还是而今的百里渎，或者是帝忽的皮囊，他都不认为是帝忽的真身。帝忽必然会有一个肉身，可以统筹全局，集合所有化身的思维意识！
倘若各个化身各自为政，都有着自己的想法意识，那么他们便不再是帝忽，而是一个个新的生命。而这是帝忽所不愿看到的事情！
所以，苏云认为，帝忽的所有化身都与其本体有着意识上的联系，这些意识，必须要汇总起来。
负责汇总所有信息的那个人，便是帝忽的真身！
荆溪大步如流星，扛着玄铁大钟，埋头向前冲去，竭尽所能跟上苏云，突然，他似乎也有所察觉，目光如电，看向前方的星空。
那里是一片星云，星云的形态有如腾飞的天马，一颗颗明亮的太阳点缀在星云中，有如天马明亮的眼眸。
荆溪惊疑不定，不住向那片星云看去：“有高手潜伏在那片星云里！”
苏云像是毫无所觉，径自从那片星云附近经过，荆溪慌忙追上，不住回头看去，那片星云中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这才稍稍放心：“想来是个隐居在那里的高手。”
没走多远，他又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藏在一片星河之中。荆溪又自紧张起来，然而那片星河中的高手却也未曾出现。
“难道又是一个隐居避世的高手？”他大惑不解。
这一路走来，他们遇到十余股强大的气息，这些气息的主人都极其强横，每个都不比他弱，让荆溪心中纳闷：“何时宇宙中又有这么多旧神了？难道又有帝混沌这样的存在登陆了？”
他正在诧异，这时只见他们经过一片星海，那里正有伟岸的神魔从星海中打捞太阳，炼成一颗颗明珠，装进大筐里。
他们身躯伟岸无比，赤膊，精壮，只穿着短裤，展露出健硕的肌肉，无边的伟力，将一颗颗太阳捞起，高举过头！
他们的法力也极为宏伟磅礴，大道形成炽烈的道链，从一颗颗太阳之间穿过，将太阳炼得越来越小。
他们身边放着大筐，大筐里已经有了许多太阳炼成的明珠，光芒耀眼，极为璀璨。
苏云放慢脚步，与荆溪从一旁经过，苏云对这些旧神不闻不问，荆溪却是惊疑不定，突然停步，高声道：“这几位道兄，你们是何人？”
其中一尊筋躯旧神笑道：“我们？我们自然是统治寰宇的神祇，宇宙的真神，混沌的造物。”
荆溪更加迷惑，道：“真神我都见过，却没有见过你们。你们是哪里来的真神？”
另一尊旧神长着五张脸，头上有四张脸，肚子上一张脸，肚皮上的脸眉开眼笑，道：“我们是天帝麾下的真身。天帝的生日在即，我们炼一些明珠，为他老人家贺寿！”
荆溪愈发纳闷，道：“天帝？哪个天帝？是云天帝吗？”
一尊下半身长着无数腿脚，上半身是人身，背壳长着面孔的旧神冷笑道：“云天帝？竖子乳臭未干，也配称天帝？好教你们得知，我们过寿的天帝，便是帝倏陛下！”
荆棘大惊失色：“帝倏？他不是死了吗？”
那几个旧神听闻，便放下手中的太阳，赶过来杀他，叫道：“胆敢咒骂天帝？你这尊真神好不知道理！今日便教训教训你！”
荆溪扛着大钟慌忙追赶苏云，怎奈玄铁大钟太重，跑起来吃力。
他暗暗叫苦，突然，那口大钟呼的一声，将他带得飞起，将那几尊旧神抛开，追上苏云。
荆溪这才稍稍放心。
那几尊旧神追赶一阵，追之不上，便骂咧咧的停下来，折返回去。
荆溪跟上苏云，却见苏云停下脚步，皱眉四下打量。
荆溪凑到跟前，见他面色凝重，也有些紧张，询问道：“孬心眼天帝，怎么不走了？”
莹莹不知从哪里取出一片星图，当空摊开，道：“这是第七宇宙的星图，基本上所有星河星系以及星云、空洞，都被探索完毕，记录在星图中。我们离开第七宇宙前往忘川，只用了一年时间。但现在，星空完全不一样了。”
荆溪凑头打量星图，又抬头看了看浩瀚星空，只见银河璀璨，繁星如斗，数不胜数。但这星空，与星图中记录的星空竟然完全不一样！
“一年时间，便能星空大改吗？”
莹莹收拢星图，张口把星图吞下，蹙眉道：“还是说，我们走错了地方，去了其他仙界尚未被毁灭的时期？”
荆溪心头大震，道：“我适才遇到对的那些旧神，也都是陌生面孔，难道我们真的不在原来的宇宙之中？他们说要为帝倏贺寿，难道我们在第一仙界？”
就在此时，明亮的光芒传来，只见适才那几个旧神飞奔而来，各自肩挑两口大筐，大筐里堆满了被炼成明珠的太阳。
他们脚步如飞，行走在星空中，很快追上苏云等人。
其中一尊旧神就要放下大筐，向荆溪讨个说法。另几个旧神道：“这是个浑神，不必理会他。咱们与天帝贺寿要紧。”
说罢，几个旧神挑着担子火速离去。
那旧神也只好挑起自己的大筐，快步追赶他们。
苏云皱眉，道：“我们换一个方向。荆溪，跟上我，不要走丢了。”
荆溪道：“你放心，我若是走丢了，就抱着钟，你直接收回大钟即可。”
莹莹赞道：“你倒是聪明，比震泽、洞庭他们聪明多了。”
“你是说那几个脑子里有水的家伙？”
荆溪被她逗得忍俊不禁，呵呵笑道：“他们的脑袋都是凹下去的，里面装满了水，能有我聪明才怪。”
他跟随苏云，换了个方向疾驰而去，只见沿途星斗变幻，奔行了不知有多远，突然前方又见到那几个挑着大筐的旧神。
那几尊旧神筐里的明珠光芒耀眼，其中一人肚皮上长着面孔，声音如雷，叫道：“你们几个，为何总是跟着我们？难道要抢我们炼的明珠？”
苏云皱眉，再换一个方向，那几尊旧神依旧骂咧咧的。
荆溪跟上苏云，行走良久，没有再见到那几尊旧神，突然又亮光从身后传来，急忙回头看去，却见那几尊旧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正挑着担子赶路！
荆溪骇然，只见那几尊旧神各自担着两筐明珠，从他们身边经过。
“这几人，是要断我们的路怎地？”
那肚皮长脸的旧神暴跳如雷，肚皮上的面孔叫骂道：“今日便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其他旧神连忙道：“不要与他们计较，咱们快点把明珠送到帝宫才是！”
他们又各自担着明珠飞驰而去。
荆溪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莹莹悄声道：“士子，帝倏之脑。”
苏云轻轻点头，也放低声音，道：“万化焚仙炉。”
荆溪听不明白，连忙悄声道：“你们在说什么？帝倏之脑是什么，万化焚仙炉又是什么？”
莹莹解释道：“帝倏之脑，拥有当今世上最强大的灵力，可以观想创造无量空间，演化星空，创造星河星辰。万化焚仙炉则拥有着帝倏之脑的纹理结构，也拥有此等神通，只是要比帝倏之脑弱一些。”
苏云接着道：“造成这片星空的，便是帝倏的灵力。他以灵力在第七仙界中再造一片宇宙星空，以观想出的无量空间来困住我们。所以我们无论朝向那个方向走，最终都会走向他想要我们去的方向。”
莹莹道：“现在的帝倏，便是帝忽。帝忽出动帝倏，为的就是把孬心眼天帝一网打尽！”
荆溪恍然大悟，面色凝重，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何才能走出帝倏的灵力宇宙？”
苏云道：“想要走出去，须得以莫大的法力神通，将这片灵力宇宙轰穿。”
荆溪脸色微变，摇头道：“这个，我做不到。还有其他主意吗？”
苏云笑道：“既然做不到，那么只有前去见一见帝倏了。”
他向前走去，只见星空变换，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巍巍陆地，仙气袅袅，福地景然，神魔各族生活其乐融融，即便是人族的仙人，也是一派道骨仙风的做派，接人待物彬彬有礼。
相比劫灰遍布的第六仙界和民不聊生的第七仙界，这里仿佛才是真正的仙界！
这片仙界中，有一片洞天超然世外，叫做雷池洞天，金光灿灿，极为夺目。
一尊伟岸大帝便坐在这雷池洞天之中，各方神圣，无论神帝魔帝还是仙帝，皆率领各路强者前来为大帝贺寿。
苏云莹莹和荆溪来到这里时，各方神圣正在向帝倏献上寿礼，都是各种奇珍异宝，让人眼花缭乱。
荆溪跟着苏云来到雷池洞天，想到即将见到帝倏，不由心中惴惴不安，待他仰头看去，不由吭哧笑出声来，只见那帝倏端坐在那里，相貌威严，正儿八经的受各方神圣的膜拜。
然而他的脑袋上却戴着一个三脚的炉子，圆坨坨的。
那炉子三根脚朝着天空，说不出的古怪和可笑。
荆溪这声哄笑，顿时激怒了在场所有仙魔仙神，也激怒了那一众旧神，纷纷怒喝连连，便要杀了这个在天帝寿宴上捣乱的旧神。
“咣——”
一声钟响传来，悠悠扬扬，仿佛从时光的深处传入众人的脑中，一时间，四周一片安静。
苏云仰头看向端坐在那里的帝倏，笑道：“帝忽道兄，一个人玩得挺开心的呢。”

第八百零四章 五府斗帝倏
帝倏面无表情，与真正的帝倏并无区别，真正的帝倏不苟言笑，总是严肃的表情，让人不知他的喜怒哀乐。
苏云可以确认，此刻坐在宝座上的帝倏便是帝忽，他也可以确认，这片突然多出的仙界，便是帝倏观想而生，而这里的旧神、仙神、仙魔，也统统是帝忽，寻不到第二个人！
“这里的人都是帝忽，他为何还要伪装成帝倏，伪装的这么像？”
莹莹也有些纳闷，不解道：“他是演给自己看吗？这是什么奇特的爱好？”
苏云猜测道：“他多半有扮演其他人的爱好，不过他扮演了这么多人，我怀疑他是否还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放肆！”
一众旧神、仙神和仙魔纷纷怒喝，形态各异，表情也是各异，竟然各有神态，没有一个是完全一样的！
苏云和莹莹目瞪口呆，帝忽竟然做到这一步，着实是惊世骇俗！
帝倏抬手，面色威严：“众爱卿不必动怒。今日是朕大寿之日，不宜动刀兵。念在他这小童是初犯，不与他计较。”
满朝旧神、仙神和仙魔这才休了怒气，道：“陛下肚量可容纳宇宙洪荒，不与小人计较，但也不容小人侮辱。侮辱了陛下，便是辱没了我满朝文武，倘若下次再敢冒犯，不可放过了！”
荆溪也看得瞠目结舌，向苏云悄声道：“难道真的是帝倏陛下？”
苏云摇头道：“这些都是帝忽的血肉所化。”
莹莹道：“帝忽自剖其身，一部分化作人，一部分化作这些神魔和真神。你看这满朝文武，都是他的血肉。至于帝倏，则是帝忽占据了他的肉身。”
荆溪错愕不已，过了片刻，黯然道：“是我连累了你们。”
莹莹瞪大眼睛，苏云也不由得双眼瞪圆，不知他何出此言。
荆溪道：“帝忽是为了杀我而来。他知道我镇守忘川，而他想释放出忘川的劫灰仙，因此在这里堵住了我的去路。没想到，因为我连累了两位。”
他满怀内疚，歉然道：“待会我杀出一条血路，掩护你们出去。帝忽为了除掉我，便不会对你们下手了。”
苏云虽然惊愕，但心中却颇为感动，笑道：“我知道仲金陵为何把忘川托付给你了。倘若换作是我，我也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你。荆溪无愧圣王之名啊！”
荆溪不解。
苏云没有详细解释，迈步上前，躬身笑道：“帝忽道兄大寿，我路过此地，因为匆匆而来未曾带上寿礼。还请道兄恕罪。”
帝倏面无表情道：“不知者无罪。道友远道而来，不如便在仙界休憩几日，待寿宴过了再说。”
苏云欣喜道：“如此甚好。敢问道兄寿宴几日？”
帝倏道：“这场寿宴，有始无终。”
苏云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耳欲聋。满朝的旧神、仙魔、仙神纷纷怒喝，训斥他在朝堂上无礼。
哪知苏云的笑声越来越大，竟然将众人的声音悉数压下，任何人的训斥声统统被盖住，反而被震得气血沸腾！
帝倏纹丝不动，任由他笑下去。
苏云笑声徐徐落下，道：“道兄，我与你打个赌如何？只要我离开你的灵力宇宙，你便不出手阻拦，如何？”
帝倏道：“你若是无法离开呢？”
苏云满面笑容，道：“自然是被你永远困在这里，直到宇宙破灭身死道消。”
他此言一出，帝倏立刻道：“好！朕允了。奏乐，朕要欣赏一出好戏。”
只见那些旧神、仙魔、仙神，纷纷手舞足蹈，以身躯各个部位为乐器，载歌载舞起来。
他们有的长有多臂，足尖点地，团团旋转，一边旋转手掌拍着肚皮，以肚皮为大鼓，拍得咚咚作响。
有的长舌如簧，长舌敲打铜钟，钟声当当震荡。
有的拆掉自己身后的骨刺，相并敲击，声音悾悾。有的用神兵作舞，发出金石之音，还有仙神现出原形，摇头晃脑，发出阵阵悦耳悠扬的鸣啼。
还有仙人绽放仙道，化作条条道则，围绕周身盘旋飞舞，那仙人取下背后的双戟，敲击在一个个道则中的符文上，竟然迸发出动人的道音。
伟岸的帝倏下方，诸神诸魔和诸仙载歌载舞，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竟然有着奇妙的旋律，令人啧啧称奇。
莹莹笑道：“帝忽若是混不下去，倒可以开一个戏班子，去元朔讨生活！”
可惜她的声音太小，被朝堂上的音律和歌舞盖住，没有传到帝倏的耳中。
帝倏看得兴起，突然起身，双手猛地一拍，踢踏着脚步，旋转着身体，也加入到这场载歌载舞之中！
他敲打头上的万化焚仙炉，焚仙炉迸发出当的声响，帝倏脑袋一晃三摇，摆动起来，自在非凡，与诸神诸魔和诸仙一起跳将起来，笑道：“来，与民同乐！”
只见一群仙人们飞身而起，落在帝倏的脑门上，各自盘膝而坐，一边随着歌舞一起摇摆身躯，一边拍打着万化焚仙炉！
荆溪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他现在相信了，眼前的帝倏绝非真正的帝倏！
真正的帝倏，哪里会如此兴高采烈，如此胡闹？
突然，帝倏放声高歌，其他神魔也跟着飞起，落在他的身上，一起放声高歌。
“噫——”
“混沌登陆兮，神通海泛波；”
“水滴落地兮，道生神魔；”
“帝造万物兮，宫阙崔嵬；人如蝼雀；神魔苦呵！”
“外乡论道兮，始起战争；”
……
那歌声越发洪亮，陷入歌舞之中的帝倏和一众仙神仙魔对苏云等人视而不见，沉浸在自己的狂欢之中。
苏云皱眉，侧头道：“莹莹，准备破他的灵力宇宙！”
莹莹称是，站在苏云肩头，双脚分开，猛然鼓荡自己一切修为，调动所有道花，身上的金链顿时哗啦啦飞起，将她背上的金棺解开！
苏云低喝一声，气息震荡，身后铿锵作响，一座座紫府从脑后圆轮中浮现出来，五府之中，先天一炁贯通，连接苏云的修为法力，随即与莹莹的法力相连！
苏云法力雄浑，这些年勤修苦练，尤其是得到仲金陵的指点和相助，修成逆反道境，修为得到大幅度提升。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他与仲金陵一起研究至尊殿堂的功法，改良改进鸿蒙符文，距离道境第四重天越来越近，法力提升更是惊人！
而那五座紫府，他二人已经可以调动一成的力量，再加上他们二人的法力，这股力量也足以堪称帝境下的第一人！
而今，这股法力被莹莹所调动，全力催动金棺！
金棺棺材板嗤的一声飞起，这口金棺顿时吞噬宇宙星空，无量空间，无尽的星辰，悉数向棺中坠落！
莹莹还是第一次掌控如此雄浑的法力，拼尽所能，将金棺的威力提升到自己所能提升的极致，棺口所向，一切尽皆扭曲！
哪怕是无边的星空也随之坍塌，哪怕是浩瀚仙界，也随之扭曲，像是一抹抹画布，被揉成一团，吞入金棺之中！
甚至，他们脚下的雷池洞天，也被金棺一股脑扭曲吞噬，只剩下帝倏所在的庞大殿堂，和一众正在载歌载舞的神魔神仙们！
然而金棺的威能虽强，却未能将这片宇宙完全吞没，只见远处星空不断涌来，像是被扯过来，又像是有着无尽的能量在不断诞生星空，把更多的星空向这边挤来！
这一幕，让荆溪也看直了眼。
莹莹大喝一声，催动棺材板儿，站在棺材板上，喝道：“士子，荆溪，随我冲出去！”
苏云和荆溪站在棺材板上，莹莹驾驭金棺呼啸飞行，疯狂催动金棺，吞噬沿途星空，道：“我不信，他观想出的星空能比金棺吞噬得更快！”
金棺疾驰，在星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所过之处，星空被吞噬得一干二净，但可怕的是还不断有更多的星空涌来。
莹莹加速飞行，突然只听前方传来歌舞声，各种乐器道音混在一起，如同美妙的音律洪流。
远远看去，只见帝倏站在雷池的海洋边载歌载舞，无数雷霆竖在空中，交织交错，像是无数金色的琴弦在拨动，声音震耳欲聋。
……
“噫——”
“你看那无定河边骨，彼系吾兄；”
“你看那草中美人首，彼系吾妻；”
“你看那襁褓婴孩尸，彼系吾儿；”
“你看那老翁老妪死荒野，彼系吾父母；”
“吾乡邻亦死，吾亲友亦故……”
……
这里非但有雷池洞天，雷池洞天的下方，居然还有一片仙界大陆，宛如刚才他们未曾离开过！
莹莹大喝，催动金棺，将雷池连同下方的仙界大陆一扫而空，吞入金棺之中炼化成灰！
她清扫四周星空，疾驰而过，试图将吞掉这片灵力宇宙，然而这片灵力宇宙却仿佛无穷无尽，永远也寻不到尽头！
莹莹明明是驾驭金棺沿着直线飞行，以为能飞到帝倏的灵力穷尽之地，然而前方又是雷光大作，远远只见雷池洞天漂浮在仙界大陆之上，帝倏率领神魔仙群臣还在兴高采烈的歌舞不休。
……
“噫——”
“倏忽止争戈，怜我世人躯；”
“左边葬混沌，右边封异人。”
……
莹莹怒喝，催动金棺，清扫一切，就在此时，苏云突然祭起斩道石剑，倾尽所能，斩向刚刚仙界和雷池消失的中间地带！
这一手突如其来，正值仙界和雷池消失之时，远处的星空涌来，尚未涌至，苏云催动斩道石剑，爆发自己剑道第四重天，剑光闪动，斩落！
“嗤——”
星空像是幕布一般被切开！
剑光切开之处，两边的星空剧烈抖动，向两旁分开，距离越来越宽，而另一片真实的星空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莹莹！”苏云大喝。
莹莹立刻催动金棺，载着他们呼啸向外冲去。
突然，帝倏载歌载舞降落在那道裂缝中，他的脑门上，那些仙人一边满面笑容的舞蹈，一边撬动帝倏的脑壳。
只听嗤嗤的泄气声传来，帝倏的脑壳被掀开，万化焚仙炉中传来洪亮的歌声，像是有人在炉中一边踢踏舞蹈，一边作歌。
“噫——”
“帝绝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夺我头顶冠，脱我身上衣，囚我以枷锁，镇我以忘川！”
……
“叫你再唱！”
莹莹勃然大怒，祭起锁链，向帝倏捆去：“姑奶奶将你拖入棺中镇压了！”
万化焚仙炉被掀开，突然苏云、莹莹头脑大震，性灵几乎被拉出身体，两人额头顿时鼓起一个大包，随时可能脑袋炸开，性灵飞出！
这正是万化焚仙炉的不世之威！
这口仙炉，可以吞噬一切性灵，哪怕是荆溪这种没有性灵，灵肉一体的旧神，也被焚仙炉克制，将他身躯拖得飞起，向炉中落去！
苏云和莹莹立脚不住，也被焚仙炉吸住性灵，身不由己向焚仙炉飞去。
帝倏身躯上，一众神魔兴奋莫名，脸上洋溢着癫狂的笑容，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飞过！
莹莹竭尽所能控制金链和金棺，带着哭腔道：“士子，我尽力了！”
焚仙炉在他们眼中越来越大，笼罩一切，炉中如同一个巨大的大脑，无数雷霆爆发，将他们吞没。
“祭五色船。”苏云的声音传来。
莹莹立刻将五色船祭起，五色船在雷暴中穿行，三人落在五色船上，四周雷霆交加。
苏云身后天象性灵屹立，将石剑抄在手中。
“现在就看，帝混沌加持的这口剑，能否如他所言斩开一切大道了！”
苏云突然将五府连同莹莹的法力悉数调动，倾尽一切先天一炁，催动斩道石剑，向焚仙炉的炉壁斩去！
他的剑道四重天轰隆运转，猛然间无数仙道轰鸣，提升，化作第五重天！
他性灵手中的石剑化作一点寒光，刺入雷霆过后的黑暗中。
“当！”
焚仙炉即将与帝倏的脑壳合拢，突然炉中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剑光刺穿焚仙炉，从炉中激射而出，剑光映照星空数万里！
帝倏顿时被震得浑浑噩噩，双眼转得像是轮子一般，再也顾不上歌舞。
接着五色光芒绚烂无比，从焚仙炉的破洞中冲出，一艘大船扬帆起航，拖着五色光芒呼啸而去！

第八百零五章 巾帼亦有凌天志
“万化焚仙炉被我一剑刺穿了？”
苏云落在船上，还有些难以置信。
即便他手握斩道石剑，也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能将万化焚仙炉刺穿，这口仙炉乃是当今世上攻击力第一的至宝，若非被四极鼎留下个破绽，这件至宝绝对可以与金棺、紫府争雄！
即便有这个破绽，苏云也不敢说自己便能将这件至宝刺穿。
哪怕给他另一件至宝，帝剑剑丸，他也没有这个信心。因为，他无法将帝剑剑丸的一切威力悉数发挥出来。
但是，他握住石剑的那一刹那，他却做到了。
他将石剑的一切威能激发，剑光激荡，刺穿焚仙炉，一半是因为斩道石剑着实厉害，无物不斩，另一半也是因为苏云刚刚领悟的剑道神通着实霸道绝伦！
适才他借助石剑所施展的神通，乃是他在一瞬间突破剑道的道境五重天所领悟出的神通！
这剑道神通，与斩道石剑所蕴藏的道法的意境相同，将斩道石剑无坚不摧的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是斩道石剑中蕴藏的道法意境是刀之道，而苏云这一招却是剑之道。
“这一招剑道，便还是叫做斩道罢。”苏云心中欢喜万分。
斩道与道止于此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道止于此是凭借自己超高的悟性，破解敌人的道法，从根本上将敌人的道法道行抹除。这门剑道神通，可以将自己的道行和悟性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首先，你需要对敌人的道法有着极深的领悟，才能施展出这一招，倘若领悟不足，便无法抹除对方的道行。
比如苏云在尝试以道止于此抹除重伤的帝丰的剑道时，便没有给对方造成多重伤势，反倒帮助帝丰治疗了身上的一部分道伤。
而斩道则是斩断对方的道行，直接将对方斩杀！
哪怕对方的道行比我高，哪怕对方的防御比我强，我一刀过去，对方大道被斩，身首异处！
苏云的剑道神通斩道，也吸收了帝混沌的这门神通的意境，配合石剑刺出，竟然刺穿至宝！
这时，帝倏的大脑被震得迷迷糊糊，一时间无法清醒过来，但是其他神魔和仙人不在此列，一个个怒气冲冲飞起，向那艘五色船追杀而去！
苏云和莹莹的法力所剩不多，先前莹莹祭起金棺金链，调用苏云和五府的力量，而苏云那一剑灿烂非凡，乃是道境五重天的剑道化作的神通，一剑近乎倾泻出所有法力。
两人剩下的法力，还要用来催动金船，因此五色船的速度并不算很快。
“荆溪道兄，影响不了帝忽太长时间，我们必须趁机逃走，否则有死无生！”
苏云看到帝忽的那些化身飞扑过来，纷纷落在船上，连忙催动剩存法力，将石剑祭起放在荆溪手中，高声道：“我与莹莹的安危，便交给道兄了！”
荆溪一只手握住石剑，另一只手提着玄铁大钟，有些不知所措。
“云天帝是个孬心眼，我拿到我的石剑，立刻就逃之夭夭……然而这不讲义气。毕竟他是为了救我，才与帝忽火并。”
他想到这里，立刻挥剑迎上那些杀上五色船的仙神仙魔，斩道石剑所过之处，无坚不摧，哪怕对方乃是帝忽的血肉所化，也是一刀两断。
——他所施展的，正是刀法，并非剑法。
荆溪杀得兴起，一手持刀，一手提钟，他也不催动玄铁大钟的威能，只是拎起来砸过去，直接碾成肉泥！
苏云和莹莹则退到楼阁中，关上门户，荆溪守在门户前，祭起石剑，拎钟挥拳，大杀四方。
苏云一边竭力恢复修为，一边调动五府的力量，助莹莹一臂之力。
莹莹催动五色船，这艘船的速度渐渐加快，终于将不计其数的帝忽化身远远撇开。
荆溪斩杀最后一个登船者，气喘吁吁，拄剑而立，四下看去，只见四周已经没有帝忽的化身。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无数星辰再造，飞速生成，数不清的星辰呼啸向他们涌来！
荆溪见状，不由肝胆俱裂，高声道：“云天帝，帝倏来了！”
苏云推开楼阁门户，来到船头，只见前方星空扭曲，无数星辰形成帝倏那庞大无比的面庞，正自冉冉升起，俯视着这艘渺小无比的船只。
苏云高声道：“帝忽，你曾经是统治寰宇的天帝，有天帝名号和实质的，只有三人，你便是其中之一。你答应过，若是我能逃脱你的灵力宇宙，便会放我们离开，难道天帝也要食言而肥？”
前方的无量星空形成的帝倏面孔露出羞愧之色，突然星空崩散瓦解，帝倏面目消失不见，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也罢，便放你一次。苏圣皇，你我将来再见真章！这一日，已经不远了！”
苏云额头一滴滴冷汗流出，不知不觉间，他浑身大汗淋漓，湿透了衣衫。
倘若帝忽不管不问，丝毫也不在乎先前的承诺，决计出手将他们干掉，那么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现在的苏云、莹莹都是强弩之末，仅凭荆溪绝对无法与帝倏这样可怕的存在抗衡，甚至，帝忽操控帝倏掀开他们的脑壳，拿出他们的大脑读取他们的思维和记忆，只怕他们都不知道！
毕竟，天君京秋叶就被这样读取过！
“还好帝忽尚有廉耻之心。”他松了口气。
莹莹控制五色船继续前行，过了两日，苏云恢复修为，便催动混沌符文，载着莹莹和荆溪赶路，速度大增。
“帝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心血来潮？”
苏云距离帝廷越来越近，心中反而隐隐有些不安：“仲金陵说，心血来潮，必有所应。但愿帝廷没有大碍。”
苏云在外的这段时间，鱼青罗总理帝廷事务，内政外交，治理得比苏云亲自打理还要好，一切井井有条。
这一日，鱼青罗还在批阅文书，突然桑天君突然闯进来，神色惊慌，躬身道：“帝后娘娘，大事不好了！帝丰御驾亲征，已经出了仙廷！”
鱼青罗心头一颤，手下的笔便不由失控，将文书抹黑了一块，急忙起身道：“消息属实？”
桑天君道：“断然不会有错！我在仙廷有些故人，偷偷传讯与我，说帝丰已经出关，尽点大军，即将翻越北冕长城！想来，天后娘娘也很快有消息传来！”
鱼青罗心乱如麻，走来走去，道：“帝丰出关，岂不是说他的伤势痊愈了？若是如此的话，谁能抵挡仙廷的总攻？”
正在此时，红罗急匆匆来到甘泉苑，道：“青罗娘娘，天后请我前来告知，帝丰已经出关，正在调动仙廷大半军力，翻越北冕长城！天后娘娘已经命人前去统治萧长生，命他立刻弃守南极洞天，返回帝廷！”
鱼青罗确认了消息无误，沉声道：“桑天君，你立刻动身，让神魔二帝和其他在外征战的将士，立刻率军赶回帝廷！”
桑天君称是，立刻蜕变，化作千里蚕蛾振翅而起，破空而去。
鱼青罗请来玉太子，道：“玉太子，你前往勾陈洞天，通知仙后、紫微两大帝君，让他们弃守勾陈洞天，来帝廷避难。还有！”
她顿了顿，道：“路过天府洞天时，也告知邪帝此事。”
玉太子称是，立刻转身离去。
鱼青罗走来走去，眉头依旧紧皱，没有舒展。
苏云离开的这一年多时间，北极洞天战事告急，三公大军攻克北极洞天，打到紫微福地，紫微帝君迫不得已退走，进入仙后的领地。
双方大军在勾陈麾下的各座洞天反复厮杀争夺，然而仙相百里渎率兵明堂洞天起军，攻打勾陈，迫使紫微帝君和仙后不得不兵分两路，危在旦夕。
幸好，邪帝的仙相碧落化解了与帝廷的矛盾，率领余部，从天府出兵，拦截百里渎，与紫薇帝君形成掎角之势，围攻百里渎的大军。
现在，勾陈洞天的局势便没有那么险恶。
玉太子的速度尽管不如桑天君，但也不慢，他前去通知仙后等人，应该可以在帝丰的大军降临之前，将北极、勾陈两地的仙魔仙神大军迁到帝廷。
“帝丰亲自率兵出征，倘若他率领一支军马先出北冕长城，直扑勾陈洞天，只怕无人能挡！”
鱼青罗停下脚步，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远方，心中默默道：“紫微与仙后若是死在帝丰的大军之下，帝廷双翼被剪除，便只有被包围挨打这一个结果了。”
她心中犯愁：“陛下这次出门，为何时间这么长？难道是在外面遇到了危险？这种情况，我该如何应对？”
她思虑再三，立刻起身，唤来欧冶武，询问道：“雷池锻造的如何？”
欧冶武道：“这些年都是柴当家的在打理此事，我偶尔前去查看。”
他口中的柴当家的便是柴初晞，因为柴初晞曾经是苏云之妻，而苏云却是通天阁主，因此通天阁称她为阁主夫人。而现在柴初晞已经不是苏云的正妻，欧冶武等人改口便称她为柴当家的，和从前的称呼区别开来。
鱼青罗道：“初晞姐姐现在何处？”
欧冶武道：“正在帝廷的金銮殿地下。”
鱼青罗立刻动身，前往帝廷金銮殿。
当年帝绝在这里打造新的仙廷，壮阔非凡，苏云打造的帝都，其实只是沿着甘泉苑向外扩展而已，真正的帝廷中心，还是金銮殿。
当年的帝廷，以金銮殿为中心向外辐射，一座座壮美宫阙分布在各个福地之间，而金銮殿则是九大福地环绕。
通天阁将这里的封禁破去之后，便将金銮殿的地底掏空，建造地下城，在那里建设督造厂，专门用来冶炼铸造雷池。
因为雷池事关重大，若是此宝炼成，恐怕仙廷会不计一切代价来摧毁雷池，因此要秘密打造。
鱼青罗来到金銮殿的地底城，见到柴初晞，道：“帝丰率领仙廷大军下界，即将扫平天下，初晞姐姐，雷池何时可以动用？”
柴初晞抬起头来，面色从容，道：“随时可以动用。不过，最好能有几场血战，将仙廷更多的兵力吸引到第七仙界，方能一网打尽，悉数废成凡人。”
鱼青罗心头微震，深深看她一眼，道：“姐姐可知道，让帝丰增兵会死多少人？”
柴初晞摇头，道：“我说的只是最佳的办法。我掌控雷池的那一刻，必会有仙廷的强者不顾一切来杀我。因此，我只能动用一次。一次过后，我可能与雷池俱陨。”
鱼青罗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我会让帝丰不计一切代价增兵！”

第八百零六章 义之所在
“不同的战争，有不同的打法。同样一场战争，目的不同，打法也不同。尤其是而今的战场，与从前已经大为不同，仙城投入到战争之中，已经改变了战争的模式。”
鱼青罗召来左松岩，左松岩听闻要打仗，立刻召集一批元朔天道院的专门研究战争的士子，向鱼青罗道：“娘娘如果要打一场战争，首先要确定这场战争的目的是怎么，然后我们才可以确定打法。”
鱼青罗道：“帝丰举仙廷大半军力，翻越北冕长城，长驱直入。我想让他们增加更多兵力，让更多仙廷仙人降临第七仙界。这便是战争的目的。左仆射与诸位士子，可有打法？”
左松岩与天道院的一众士子闻言，面色凝重起来，尤其是左松岩，一下子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压力悉数压在自己的肩头。
这次帝后鱼青罗见召，他听闻消息说是要打仗，因此召集元朔天道院的士子，之所以没有选择通天阁的士子，是因为通天阁的士子研究道法神通，在战争上并无多大建树，反而不如天道院。
然而帝后鱼青罗抛出的这个问题，却深深难住了他。
“娘娘，我需要请来几个老对头。”
左松岩匆匆离开，过了几日，裘水镜、丹青和韩君与左松岩一起来到甘泉苑，见过鱼青罗。韩君戴上圣人薛青府的面具，颇有一代大圣风范，道：“娘娘想让仙廷帝丰增兵，便须得拖住仙廷，让仙廷分兵各处，感觉到压力。如此一来，帝丰才可能增兵。”
丹青目光闪动，冷笑道：“那么娘娘有多少兵力，可以四面出击，让仙廷感觉到压力呢？仅凭帝廷这点兵力，恐怕难以办到吧？”
薛青府面带和煦春风般的笑容，道：“上次陛下出征，带走六座仙城，号称百万仙魔，实际上只有十万人。我帝廷共有十二座仙城，左右不过二十万人。”
丹青站起身来，不过尺许来高，头戴尖尖的小黑帽，冷笑道：“二十万人，比帝丰麾下一个洞天的将士都少，自保都难，怎么分兵出击？”
鱼青罗蹙眉，道：“天后麾下长生帝君萧长生，统领南极洞天的仙神仙魔，可以作为一支大军。”
薛青府满面笑容：“娘娘倘若确认，天后愿意把这支军队打残，那么就可以算作一支大军。天后愿意吗？”
鱼青罗沉吟片刻，道：“我可以说服天后！”
丹青道：“说服天后，也只不过两支军队，无法给仙廷更大的压力。就算是加上神魔二帝，也不过四支军队！我们需要更多军队！”
鱼青罗眉头紧锁。
裘水镜道：“必须有人能说服邪帝。”
众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左松岩摇头道：“说服邪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邪帝对帝廷尚且虎视眈眈，又与天后有血仇，怎么会助我们，拼命打一仗？”
裘水镜道：“我去说服邪帝。”
左松岩皱眉，邪帝喜怒无常，稍有不慎，便会触犯了他，被他击毙。裘水镜前去，凶多吉少。
“水镜，你如何劝说邪帝出征？”左松岩问道。
裘水镜道：“我以诚待人，此去见邪帝，当如实相告，并且展示雷池的构造图给他看。他知道我有雷池重器，便会做出正确选择。”
众人各自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鱼青罗道：“水镜先生此去，先不要去见邪帝，先去见仙相碧落。”
裘水镜眼睛一亮，点头称是。
韩君把薛青府的面具摘下，又换了幅面具，询问道：“就算加上邪帝这支军力，也还是不够。娘娘可以让仙后与紫微拼命吗？”
鱼青罗沉默下来。
过了良久，鱼青罗道：“东君芳逐志回到仙后身边，可让仙后不得不拼命，陛下曾为紫微帝君的后人石应语报仇，紫微帝君曾经对陛下有过承诺，而今以这承诺来要求他，可以让他拼命。只是此二举，未免有失道义。”
丹青欲言又止。
韩君摘下面具，结结巴巴道：“我与师兄，可前去做这两件事，我去劝说东君，为东君出谋划策。”
丹青犹豫一下，道：“那么我便去做这个恶人，去见紫微帝君，要他拼死一搏！”
“但兵力还是不够。”
左松岩低声道：“与仙廷相比，兵力差距还是太大，无法让帝丰增兵。想让帝丰增兵，还需要更多的兵力。”
丹青道：“陛下与冥都大帝八拜为交……”
他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与冥都八拜为交的人实在太多了。冥都为了维系最后的旧神一脉，肯定不会出兵！
旧神死一个便少一个，他无论如何，不能让旧神冒险！
对于冥都大帝来说，他最佳的抉择便是选择中立，对帝丰的调遣阳奉阴违，对帝廷的请求也视而不见。
等到战争结束，尘埃落地，新朝为了安抚人心，还是会让他和旧神继续掌管冥都，有一席之地。
他如果做出选择，哪怕是任何选择都可能是错误选择。
左松岩突然道：“通天阁在研究旧神修炼的功法，已经有所成就。我下冥都，去见那位大帝，用旧神修炼功法来说服他！倘若能说服他自然是好，倘若不能，也没有损失。”
裘水镜皱眉：“倘若冥都心向仙廷，那么损失便是你，松岩！”
左松岩笑道：“我会让白泽神王陪我前去。以他的手段，就算被留下了，也可以逃脱。”
裘水镜还有些担心。
左松岩继续道：“娘娘，冥都这一脉的兵力暂不作考虑，还需要有其他大军。”
鱼青罗穷绝智慧，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强大的兵力可以让帝丰为之忌惮。
裘水镜咳嗽一声，提醒道：“娘娘，帝廷中还有六位大高手，以及天后。”
鱼青罗叹了口气，道：“天后与那六老，他们都……”
她眉头紧锁，道：“我尽力便是。诸君，陛下不在，帝廷未来，便交由诸位之手了！”
她向众人款款拜下。
裘水镜、左松岩等人连忙起身还礼，道：“不敢当，此乃职责所在。娘娘殚精竭虑，又要前去说服天后出兵，说服六老，担子最重！”
鱼青罗起身，送别众人。
左松岩前去寻找白泽神王，白泽听他说明来意，道：“上次我送几个好朋友去冥都，冥都大帝见到我，说我骨骼清奇，是当世奇才，便与我八拜为交。这次我与你同去，亲自说项，定能马到成功！”
左松岩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便打个退堂鼓，心道：“冥都大帝果然是个喜欢拜把子的人。显然也没有把结拜兄弟当回事，这次前去，估计脱身都难。”
话虽如此，他还是与少年白泽一起下冥都，求见冥都大帝。
另一边，韩君戴上薛青府的面具，来见芳逐志，芳逐志留守帝廷的第八仙城东丘城，正在操练兵马。
薛青府道：“东君真是令人羡慕。”
芳逐志这些年修为愈发雄浑，闻言笑道：“你看出我的印之道又有了长足进步？”
薛青府摇头笑道：“我是羡慕东君的闲适呢！西君镇守第一仙城苍梧，抵御后土洞天方向的侵袭。师帝君兵败，被长生与魔帝夹击，残军败将，四处溃逃，西君率兵游击，训练兵马，屡立战功，但也困顿疲惫。而东君却可以留守东丘仙城，悠然自得，不必亲自上战场冲锋陷阵，羡煞旁人啊！”
芳逐志面色涨红，咬牙道：“师蔚然那小白脸只不过是占了地利的便宜，若是还我镇守苍梧，比他做的还好。”
薛青府笑道：“东君，话不可如此啊。不过西君的确是占了些便宜，我听闻他久经历练，第一仙人的资质悟性在战场中屡屡突破，而今竟然修成了道境五重天，直奔道境六重天而去呢！这第一仙人，果真非凡！”
芳逐志脸色阴晴不定。
薛青府瞥见他的脸色，笑道：“将来陛下功业大成，西君分疆裂土，名垂青史。东君当与西君并列青史之中。”
芳逐志哈哈笑道：“韩君有何以教我？”
薛青府正色道：“今帝丰御驾亲征，勾陈洞天危在旦夕，东君既然在帝廷无所用处，何不主动请缨，率军前往勾陈呢？东君若是前往，我亦前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芳逐志于是上书，请调兵马支援勾陈。
鱼青罗批示过后，便来见六老。
钓鱼仙人月照泉这几年悠闲得很，或者在帝廷、元朔的学宫学院里教书，或者便带着鱼竿四处钓鱼。
偶尔空杆回来也丝毫不急，在别人家的菜地里拔几颗蒜苗，一杆子打翻一只别人家的大公鸡，回来便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顿。
鱼青罗找到他时，只见月照泉正在回龙河钓鱼，鱼青罗忍不住道：“老先生，回龙河的鱼都是妖鱼，要修炼成螭龙的，精明得很，不会上钩的。”
月照泉不信。
回龙河两岸，几条螭龙正在懒洋洋的晒着太阳，闻言眯着眼睛瞥了月照泉一眼，满是鄙夷。
河中的龙宫里，几个顽皮的小龙正抓住一条大锦鲤，架起来往月照泉的钩子上挂。
那锦鲤乃是鱼妖，拼命闭上嘴巴，死活不上钩。
月照泉笑道：“娘娘你看，我的漂动了，下面有鱼在吃！”
水下，那锦鲤妖脸上写满了绝望。
鱼青罗沉默片刻，只见月照泉甩杆，钓上来一片空气。
钓鱼仙人垂头丧气，收了鱼竿，道：“娘娘因何而来？”
鱼青罗迟疑一下，道：“来劝老先生赴死。”
月照泉收拾渔具的手顿住，然后又忙碌起来，笑道：“娘娘为何不说下去了？劝我赴死，只说一句话，可劝不动我。”
鱼青罗想起裘水镜的待人以诚，猛地咬牙，将实情和盘托出，道：“帝廷造成雷池，初晞娘娘掌控劫运，若是帝廷仙魔悉数降临，雷池爆发，势必削去一切仙人的顶上三花，道境不存，仙籍除名！天君以下，悉数化作凡人！”
月照泉收拾渔具的手又一次顿住，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消失，道：“仙廷也在炼制雷池，娘娘知道么？”
鱼青罗点头：“知道。”
月照泉道：“仙廷也祭起雷池的话，也就是说，仙廷和帝廷，只剩下天君、帝君和大帝，才有一战之力。”
他将渔具收拾到一起，背在身后，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一条一条的绽开，笑道：“天君、帝君和大帝相争，世人反倒得到保全了。娘娘，这是我此生的夙愿啊。”
他很是开心：“娘娘回去吧。我去见其他几个老家伙。你说不动他们，但只要我出面，便可以说服他们！”
鱼青罗躬身拜下，转身离去。
“我们出手的话，便必死无疑。”
月照泉寻到西山散人、龚西楼等人，六老齐聚一堂，等到月照泉说完，黎殇雪断然道：“我们能够活过一朝朝仙界的更迭，见证一个个王朝兴衰，是因为我们不出手。我们若是出手，那么距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可是，可以救下苍生啊。”月照泉的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很多人会因为我们的死，而活下来。”

第八百零七章 水镜见邪帝
西山散人、龚西楼、卢仙人等人大受触动，救下苍生？
这正是他们毕生的梦想。
他们当初阻拦苏云，劝苏云不要造反，便是为了拯救苍生。现在，为苏云和帝廷一战，也是为了拯救苍生，那么，又为何不去做呢？
黎殇雪目光中充满了憧憬，轻声道：“双方各有雷池，你方引动雷池，我也引动雷池，到那时天君以下所有仙人皆成凡人。凡人之间的战争已经无法影响到战局的胜负。”
君载酒痛饮美酒，笑道：“所以，这场战争，决定胜负手的便在于高层之间的战争。不，不是战争，而是战斗。”
西山散人从他手中抢过酒罐子，仰头痛饮，哈哈笑道：“天君帝君和道境九重天的大帝，左右不过两三百人，顶天了算作两个村庄的械斗！哪里还是席卷两个宇宙的战争？”
“希望我们能看到这一天。”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像村里的壮汉一样斗殴，决定天下命运，多么可笑啊。”
……
鱼青罗来到帝廷，求见天后娘娘，天后闭门不见，显然对她的来意有所猜测。
鱼青罗沉吟片刻，去见红罗，道明来意。红罗笑道：“好歹我也是后廷的二当家，她不给你面子，须得给我一个面子。若是不给，拆了她的后廷！”
红罗气势汹汹，杀到后廷长乐宫，长乐宫闭门，里面有宫女道：“两位娘娘，天后病了，今日闭宫不见客。”
“我是客？”
红罗气道：“连我都不让进去，还说好姐妹？今日不让我进去，便拆了你的宫门！”
天后无奈，只好命人打开宫门，红罗带着鱼青罗闯进去，只见天后娘娘懒洋洋的躺在玉榻上，帘幕垂下，几个宫女跪坐在大床上伺候着。
红罗脱下鞋子，掀开幕帘闯进去，只见天后娘娘道：“我果真病了，这几日身体不爽……红罗，你个小蹄子，掀我被子，我撕了你这个死丫头……”
鱼青罗站在下面，面带笑容，只见玉榻上两人闹了一阵，天后娘娘整理好衣裳，这才在几个宫女的搀扶下下床，坐在玉榻边洗漱。
“本宫是病了。”
天后娘娘擦拭面孔，向鱼青罗道：“并非不想见你。”
红罗冷笑道：“云天帝曾经对我说，你修炼的境界虽然与我们是一样的境界，但你修炼的道却并不一样。他说你走的巫仙之路，你的道法跳出仙道。娘娘能生什么病？你说，我帮你治！”
天后娘娘叹了口气：“死病。你这丫头，我躲着不见青罗，便是怕死，你非得把我拉出被窝，是要我死啊！”
红罗吓了一跳，急忙向鱼青罗看去，露出疑惑之色。
鱼青罗笑道：“老师不愿殊死一搏，莫非要坐以待毙？”
天后冷笑道：“帝后娘娘，你可以劝钓鱼六老送死，但你无法劝说我，让我去送死。我与帝丰不是没有打过，我深知他的厉害。当年我被誓言所困，囚与后廷，虽然是帝丰算计我，但我那时便已经知道，正面抗衡，我不是他的对手。而后来的帝廷一战，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鱼青罗知道那一战。
那时，苏云识破帝丰的计划，将计就计，设下了针对帝丰的埋伏。天后、邪帝、仙后等四大帝君挟至宝伏击帝丰，在先将帝丰重创的情况下，被帝丰反杀！
若非那时被万化焚仙炉控制意识的帝倏贸然闯进来，搅乱局势，只怕天后、邪帝等人都将死于帝丰之手！
甚至，天后娘娘的至宝巫仙宝树，也在那一战中被打坏，至今未曾恢复元气。
更可怕的是，邪帝也在那一战中留下隐疾，以至于后来被苏云以第一剑阵图逼退保住帝心，迫使他不得不另寻一颗帝心。
帝丰的实力，可见一斑！
天后之所以迟迟不见鱼青罗，的确是怕了帝丰。
“邪帝夺了帝丰的帝心，帝丰可以随时再生一颗，但帝丰夺了邪帝的帝心，邪帝便生不出来，这就是差距。”
天后道：“就算本宫与邪帝联手，也不可能是帝丰的对手。帝后娘娘还是不必开口了。这女仙之首的虚名虽好，但不如自己性命重要。”
鱼青罗道：“老师难道要舍弃天后的地位，舍弃自己的基业？”
天后笑道：“帝后，本宫无需舍弃啊。本宫若是在乎地位，不去帮你，也不去帮帝丰，只管作壁上观。帝丰他平定天下之后，还不得封本宫一个虚名？相反，为了你家当家的拼命，有什么好处？”
鱼青罗蹙眉，不知该如何作答。
红罗见状，连忙笑道：“姊妹情深，便是好处！”
天后笑骂道：“姊妹情深，你便跑过来给我捅刀子？我不要你这姊妹！”
红罗打圆场，笑道：“那便是师徒情深。”
天后瞥了鱼青罗一眼，道：“师徒情深，有徒弟要师父去送死的道理吗？”
鱼青罗沉吟良久，询问道：“老师当年做天后的初心是什么？而今是否实现？”
天后娘娘脸色微变，冷笑道：“少来这一套！本宫当年就算有什么初心，那也早已过去了！你以为本宫这个女仙之首，是为了给女子做主的？本宫是为了作威作福的！话不投机半句多，送客！”
鱼青罗只好起身。
红罗还要留下，天后娘娘瞪眼道：“你也走！”
红罗只好陪着鱼青罗离开长乐宫，鱼青罗叹了口气，道：“若是不能劝动天后，败局已定。若是能劝动天后，则还有一战之力。只可惜，我无法劝说天后出手。”
红罗身着红罗裙，如秋日的枫叶，道：“天后恼羞成怒，正是因为你打动了她，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虚弱，因此才会翻脸。她虽然贪恋权势，但也的确庇护了天下女仙。若是没有她，女子的地位大不如现在。”
鱼青罗沉吟片刻，道：“红罗姐姐，若是有机会，你请她去看雷池。”
红罗眼睛一亮，点头称是。
另一边，玉太子去见仙后、紫微，请他们退守帝廷，仙后娘娘得知帝丰御驾亲征，也有些踟蹰，闻言便有退缩之意。
只是仙廷三公大军临境，若是他们直接退走，肯定会被尚金阁等人率众衔尾追杀，一败涂地。
即便后退，也只能徐徐图之，不给敌人以机会。
仙后准备安排兵力作为断后的大军，忽闻将士来报，道：“少主引了一支帝廷援军，前来支援！”
仙后闻言，不由大怒，拍案喝道：“帝廷把逐志送来，不是要我退兵，而是要我死战！来人！与我把玉太子押上斩仙台！我要亲自砍了他的脑袋，送他上路！”
正说着，紫微帝君来访，见过仙后，道：“帝廷方面命使者前来，要我在勾陈死战，说此举以报云天帝之恩情。”
仙后心中一片冰凉，道：“帝廷要做什么？难道让我们在这里与帝廷与帝丰决一死战？”
这时，又有消息传来，神帝率领一支有成年神祇组成的军队，正在穿过天府洞天，向这边赶来。
同时，帝廷的使者也来到勾陈南方前线，求见邪帝的仙相碧落。
仙后见状，道：“先不要砍了玉太子，且观察几日再说。”
裘水镜来见仙相碧落，献上雷池的图纸，道：“先生请看，此物已经炼成。”
仙相碧落仔细查看雷池构造，不禁动容，踱步来去，突然停步，询问道：“我听闻百里渎也在造雷池，通宵达旦，火焰焚天，光芒如柱。仙廷势大，可以源源不断运来雷池残片来打造新雷池，又有旧神温峤来控制新雷池。帝廷有这样的存在，可以掌握雷池与温峤抗衡吗？”
裘水镜道：“有。”
仙相碧落闭上眼睛，过了良久，道：“我明白先生来意，先生随我去见邪帝陛下。先生只管说你知道的，至于劝陛下出征，则一个字都不要提。”
裘水镜松了口气，道：“多谢先生。”
两人当机来见邪帝，裘水镜说明来意之后，便住口不谈，站在一旁。
仙相碧落上前，躬身道：“陛下，第七仙界合并至今，不过五十年，五十年积累，断然不如第六仙界千万年的积累。而今之计，唯有借助雷池力量，废掉仙廷的积累，让大家皆为凡人！如此一来，方有胜算。”
邪帝瞥了裘水镜一眼，裘水镜险些尸变，急忙全力镇住传来的尸气。
邪帝道：“我若是亲征，帝丰必然为我所吸引，必会率领大军亲自赶来，首战即决战。仙相，你知道后果吗？”
仙相碧落道：“知道。我部麾下，有可能被帝丰大军一并摧毁，我与陛下，恐在劫难逃！”
邪帝道：“为何还要我亲征？”
仙相碧落道：“因为帝廷不会坐视。”
邪帝扬眉，瞥了裘水镜一眼，唔了一声，道：“说下去。”
仙相碧落道：“我若是帝廷的首脑，我便会调动神魔二帝，主动出击，攻打仙廷大军，迫使仙廷兵分两路。同时调遣芳逐志上勾陈前线，迫使仙后不得不死战，通过帝云与紫微情面，迫使紫微血战不退。南方，则通过天后调动长生帝君，让长生帝君攻伐仙廷！”
裘水镜动容。
仙相碧落并没有参与过帝廷的那场讨论，然而却清晰的推算出他们的计划，几乎一模一样！
“长生帝君攻伐仙廷，迫使仙廷的后备力量不断向北冕长城聚集。然后长生帝君败退，将敌军引入第七仙界。”
仙相碧落道：“这时，天后出后廷，来援邪帝，对抗帝丰。如此一来，仙廷的势力，近乎全部进入第七仙界，我将引动雷池，斩亿万仙人头顶三花，注销仙籍，贬为凡人！”
邪帝看向裘水镜。
裘水镜道：“帝廷是这个计划。”说罢，便又一言不发。
邪帝不由自主仰起头来，默默盘算片刻，道：“计划虽好，但瞒不过百里渎。百里渎看各方势力的调度，便可以猜出这个计划。你与他是老对头，上次决战，你便败在他的手中。”
“上次对决，他有心算无心，我被他算计。”
仙相碧落道：“这次则未必。况且，他看出又能如何？此乃阳谋。百里渎是谋士，而且他也在造雷池，他就算得知这个计划，也只会命人加速制造雷池，期望在帝廷之前把雷池建成。”
邪帝沉吟片刻，道：“你确定百里渎不会告诉帝丰？”
仙相碧落道：“百里渎知道，云天帝只从他那里抢来两块雷池碎片，打造的雷池规模太小，不足以威胁到仙廷。”
邪帝目光落在裘水镜身上，道：“那么，帝廷的雷池真实威力如何？是否足以笼罩整个第七仙界？”
裘水镜躬身道：“足矣。”
邪帝道：“我会出兵。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没有多说一句话，懂得进退取舍。我想杀掉你，为仙相除掉未来的对手。”
裘水镜不卑不亢道：“若是陛下击败帝云，我可以来做陛下的仙相。又何须杀我呢？”
邪帝露出笑容，挥了挥手，让他离去。

第八百零八章 纵有牺牲心不悔
冥都。
左松岩和白泽刚刚来到这里，便见有仙廷的使者前来，浩浩荡荡，有圣王护送，声势颇大。
两人心知不妙，定然是帝丰遣使前来，命冥都的神魔从虚空攻击帝廷。
“冥都魔神善于利用虚空，神出鬼没。”
白泽向左松岩道：“曾经有冥都魔神来杀云天帝，被帝倏之脑所阻，不过冥都魔神的实力着实强横无边，极难应付。若是帝丰请动冥都大帝出兵，则帝廷危也！”
左松岩道：“如今之计，当杀仙廷帝使。”
这二人本就无法无天，白泽是常把敌人丢进冥都十八层的惯犯，左松岩则是造反作乱的老瓢把子，两人当即杀上前去，不由分说便向仙廷帝使痛下杀手！
左松岩善于以一敌多，白泽善于流放神通，两人一出手便绝不留情，左松岩拖住敌人，白泽则将敌人丢入冥都第十八层！
那护送的圣王乃是第四层的圣王师巡，被两人打个措手不及，待到反应过来打算营救时，仙廷帝使已经被两人丢入冥都第十八层！
左松岩和白泽两人陷入帝使的随从围攻之中，杀得天昏地暗，怎奈对手太多，两人岌岌可危。
师巡圣王见状，又气又急，祭起法宝师巡铃，喝骂道：“你们两人胡作非为，在这里也敢动手！”
说罢，师巡铃摇动，顿时围攻左松岩和白泽的那些帝使随从纷纷七窍流血，性灵爆碎，当场毙命。
师巡圣王阴沉着脸，收了法宝铃铛。
左松岩和白泽惊疑不定，连忙称谢。
师巡圣王拂袖便走，冷笑道：“人是你们杀的，与我无关！我未曾来过！”
他很快消失无踪。
左松岩和白泽继续深入冥都，待来到第十七层，却见这里残破的星球上到处挂起白幡，正有万千冥都魔神吹拉弹唱，载歌载舞，还有人哭哭啼啼，很是凄婉的样子。
左松岩上前打听，一尊魔神含泪告诉他们：“陛下驾崩了！而今我们正下葬陛下，将陛下葬入陵墓之中。”
左松岩愕然：“冥都大帝死了？”
白泽悄声道：“他定然是知道我们来了，不愿出兵，因此排练了这么一出戏。”
他高声道：“我乃陛下的把兄弟白泽神王，特来为兄长送行！我要见兄长一面！”
众多冥都魔神纷纷道：“难得神王心意。此时陛下已经入棺，死者为大，还是不用见了。”
白泽大哭，道：“兄长怎么就这么没了？是谁害死了我兄长？是了，一定是帝丰！”
他振臂高呼，厉声道：“所有冥都将士，听我号令：咱们杀出冥都，杀上仙廷，铲除帝丰，为陛下报仇雪恨！”
一些冥都魔神不明就里，闻言不由义愤填膺，纷纷振臂叫道：“杀上仙廷，报仇雪恨！”
宿莽圣王负责主持冥都大帝的葬礼，见状不由脸色大变，连忙道：“陛下并非是死于帝丰之手，而是旧伤复发！旧伤复发！”
他唯恐冥都神魔被白泽带到阴沟里，跟随白泽一起造反，上前拉住白泽，道：“你是见过陛下真身的，知道陛下胸口有旧伤。不日前，陛下旧疾发作，于是就一命呜呼。”
白泽抹去眼泪：“真的？我要见兄长的棺椁！”
宿莽圣王于是带着他们来到灵堂，只见冥都大帝的棺材横在那里，白泽上前祭奠，哽咽两声，手扶棺椁，落泪道：“我曾听兄长说，他本是混沌海中的一口棺材中的尸体，被帝混沌带上岸，这才有了此生。而今既然兄长没了，那就让兄长回归来处罢，依旧葬入混沌海。”
众多冥都魔神闻言，纷纷点头。
宿莽圣王连忙道：“陛下驾崩之前吩咐，入土为安……”
左松岩抬手道：“哎——，岂可入土？冥都大帝乃是不坏之身，在混沌海中也是不朽之躯，他既然是从混沌海中来，还是回到混沌海中去。诸君，听闻冥都魔神善于利用虚空，往来各地，如今我们便架着大帝的棺椁，将大帝葬入混沌海中，让他随波而去吧。”
宿莽脸色大变，见那些冥都魔神都有些动心，心中暗暗叫苦。
“待安葬了陛下，然后再来说一说这陛下的遗产。”
左松岩正色道：“正所谓兄终弟及，冥都的归属，当归大帝的把兄弟。云天帝与白泽神王，都是陛下的把兄弟，可继承冥都。尤其是白泽神王，穷凶极恶你们也是知道的，是冥都继承人的不二之选……”
宿莽连忙道：“等一下！我听到棺材里有动静……”
他慌忙上前，来到冥都大帝的棺椁旁，侧头贴在棺椁上，又惊又喜道：“棺材里果然有动静！陛下没死！快！快！把棺椁撬起来，陛下还有救！”
诸多冥都魔神连忙上前，将棺椁撬开，只见一个三眼男子身着白衣，静静的躺在棺椁中，胸口一片血迹，如同猩红玫瑰。
这白衣男子，正是冥都大帝的真身。
当年帝混沌从混沌海中登陆，带上来很多东西，其中便有冥都之墓，墓中有棺椁，棺中便是冥都大帝。
此刻棺中的冥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气若游丝道：“水……我要水……”
众人慌忙把他从棺中救起，好生抢救一番，一折腾便是好几天过去。
左松岩和白泽冷笑不已。
这日，冥都大帝气色好了一些，召见两人，左松岩道明来意，冥都大帝颤巍巍道：“义之所在，虽万千人吾往矣。我原本应该亲自率兵征战，怎奈旧伤爆发，险些身死道消。这具残躯，恐怕是不能前去征战杀伐了。”说罢，唏嘘不已。
左松岩道：“陛下可派十六尊圣王前去支援帝廷。”
冥都大帝深深看他一眼，道：“我冥都魔神顽劣，桀骜不逊，我恐没有我的调度，他们不听调遣，反倒害了帝廷。”
左松岩正色道：“陛下看云天帝如何？”
冥都大帝微微一怔。
左松岩道：“云天帝幼年起于天市垣，幼经坎坷，父母将其卖与歹人之手，后经剧变，生活在鬼神之间，与狐朋狗友为伴，蹉跎岁月。然而一遇裘水镜，便变化为龙，在邪帝、天后、帝丰、帝忽、帝倏、帝混沌与外乡人间矫腾变化，腾云驾雾。试问过去五千万年岁月，陛下见过哪一位有如此能为？”
冥都大帝道：“帝云虽有绝世之资，但怎奈我身受重伤，又无人可用。”
左松岩取出一本小册子，高举过头，道：“陛下可知帝云有子，名叫苏劫？我此来前，向人魔蓬蒿讨要了苏劫的随身之物，请陛下过目。”
冥都大帝命人呈上来，翻开册子看去，只见册子上是苏劫记录的一些功法神通片段，不由心头微震，目光落在左松岩身上，沉声道：“苏劫人在何处？”
左松岩道：“陛下神通广大，应该可以通过此物寻找到苏劫的下落。”
冥都大帝心中微动，眉心竖眼张开，立刻以物寻人，目光洞彻重重虚空，来到第七仙界的边陲之地，只见一株宝树下，一个少年坐在树下听讲。
冥都大帝看到讲课的两人，心头大震，急忙收回目光。
左松岩拍了拍手，一个小书怪飞身而出，左松岩道：“陛下请看，这是云天帝命我送交给陛下的功法神通！”
那小书怪轻轻一展衣袖，顿时无数符文飞出，烙印在空中，那些符文乃是旧神符文，正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流动，流转，变化！
冥都大帝心头大震，声音嘶哑道：“帝倏当年推演出旧神修炼的法门，却没有流传下去，现在被你们推演出来了？”
左松岩道：“这是云天帝赠给他的兄长，冥都陛下的。”
冥都大帝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咬牙道：“我病了，病得很重，不能出征。”
左松岩和白泽露出失望之色。
冥都大帝继续道：“我不能领兵前往，但若是你们能说服其他圣王，那么我也不能阻拦。”
左松岩长舒了口气，躬身拜谢。
苏云、莹莹和荆溪终于回到帝廷，苏云没有急于回到甘泉苑，而是途径天市垣学宫时停下脚步，来到学堂，只见这里士子们有的在认真学习，有的在谈情说爱，有的忙于钻研新的神通或者符宝。
苏云游走一番，又来到帝都，却见这一年多来，帝都越发兴旺繁盛，商贸往来，百姓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
苏云回到甘泉苑，却没有见到鱼青罗，便是应龙、白泽、裘水镜等人也不在这里，甚至连玉太子、蓬蒿也不在，不禁纳闷。
帝廷中虽然依旧人山人海，但掌管这片疆域的仙神却不翼而飞。
“娘娘去了洪泽城。”有人告诉苏云。
苏云动身前往洪泽城，沿途看去，但见百姓富足，其乐融融，一派祥和。
待来到洪泽仙城，只见城中将士们有的三三两两坐在路边写书信，有的则单独坐在角落里，也在认认真真的涂写着什么。
“写好你们的姓名！”
鱼青罗的声音传来，大声道：“写好籍贯！来自哪里！家住何处！家里都有谁！不要写错了！写下你们的心愿！写好了，就去交给主簿！”
苏云循声看去，只见鱼青罗披挂在身，正在洪泽仙城的将士之间走来走去，时而低头查看，时而颁布一道道命令。
“你们在写什么？”莹莹落在一个年轻人肩头，好奇的问道。
“遗书啊。”
那年轻的仙将侧头看了看莹莹，笑道：“我们可能回不来了，所以娘娘叫我们先把遗书写好，写好了再上战场，这样心里就没有恐惧了。”
莹莹呆了呆。
旁边有将士写着写着，突然哭出声来，坐在那里一直抹眼泪，一旁有将士安慰，他才慢慢止住，道：“我家住在元朔定康郡，写信的时候想起爹娘还在，我若是回不去了，他们止不住要伤心成什么样子……”
“有孩子了吗？”苏云询问道。
那将士这才留意到他，急忙起身，飞速抹去脸上的眼泪，道：“有了！”
苏云点了点头，道：“你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自己的父母。纵有牺牲，也是义之所在。”
那将士道：“我幼年学经，孟圣人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而今明白了，不管有无父母，有无妻小，遇到危难，定要奋不顾身上前，这是义之所在。”
苏云喃喃道：“你学得很好，很好了……”
他仰起头，鱼青罗恰恰看来，两人目光相触，彼此只觉身上轻松了许多。
苏云走上前去，鱼青罗与他并肩而行，一边把帝丰御驾亲征以及自己这些日子的应对举措说了一边，苏云一直静静倾听，没有插嘴，直到她讲完，这才轻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鱼青罗恬静的笑了笑，在这时才显得有些柔弱：“不辛苦。”

第八百零九章 仙相之战
北冕长城。
仙廷的大军如同潮水弥漫，漫过这道长城，涌向下界。
巨型的成年神魔，身披锁链，拖动巍峨的仙城和庞大的楼船，在有节奏的鼓点中前进。
这些成年神魔千姿百态，各自都现出真身，有的身体滑腻，有的体表却遍布骨骼，有的额头上生有多颗眼睛，有的獠牙外凸，有的长着长长的尾巴。
不像帝廷的神魔经受过良好教育，仙廷的神魔往往是仙界中的下等子民，生活在仙城的角落里和下水道中，抑或是仙人的奴仆，又或是饲养的宠物、凶兽，因此在拉动仙城和楼船时并不安分，往往相互碰撞，撕咬，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声。
每当此时，便有仙人飞来，祭起鞭子抽打，让他们安分下来。
他们身上散发出天然的道威，那是诞生他们的福地所蕴藏的仙道威能，当然有些神魔并非是诞生自福地，也有些是神魔的后代。
只不过他们需要烙印自身大道，让天地间产生属于他们的元气，才可以被称作神魔。
天师晏子期回头望去，浩浩荡荡的仙神仙魔从北冕长城上弥漫下来，这幅场面饶是他这样的存在，也不禁叹为观止。
“如此大规模行军，不能用仙箓，也无法用天门，仙箓和天门都太容易被人截击。只能用水漫天下的行军办法。这种行军慢虽慢了点，但最是稳妥。”晏天师心潮澎湃。
仙廷四大天师，晏子期为首，其次是天师万孤臣，天师关山河，天师陇青云。不过陇天师已死，帝丰旋即提拔另一位仙廷强者休开甲为天师，依旧是四大天师。
“晏天师。”
突然有妖仙振翅而来，匆匆来报，道：“三公送来急信：邪帝亲自率领大军，联合仙后、紫微，攻打三公四卫大军。三公四卫，皆不能挡。”
晏天师动容，急忙来见帝丰，告知此事，道：“陛下，邪帝乃是帝绝之尸，其人武力冠绝天下，又有追随者众多，三公四卫恐怕难以与之抗衡。”
帝丰笑道：“普天之下，寰宇之中，堪堪成为朕的对手的，邪帝算一个，天后算一个，再者帝倏、帝忽二帝，余者碌碌。帝忽隐匿避世，已经消失了不知多少万年，听闻他被帝绝镇压，不足为虑。帝倏执意要灭帝混沌和外乡人，也不足为虑。天后虽然才华不输于朕，但做事瞻前顾后，不足为虑。唯有邪帝，既有狠辣果敢，又有决绝隐忍，是朕的对手。朕当亲自前去，送他上路。”
晏天师迟疑片刻，道：“陛下，臣以为当先夺取帝廷。”
帝丰微微一怔，道：“夺取帝廷，便要牺牲三公四卫，牺牲太傅、太保、太师！三公四卫，绝对会被邪帝摧毁，没有生还可能！甚至，即便是仙相百里渎，恐怕都将难逃一死！天师，你为何还要先取帝廷？”
晏天师道：“帝廷象征第七仙界的皇权所在，福地众多，易守难攻，夺取帝廷之后，屯兵第七仙界的腹地，可以四面进攻。倘若我方势弱，还需要先占据一角，徐徐图之，而今我方势强，便需要占据中心，横扫四方。”
帝丰皱眉，道：“不妥。此举会葬送三公和仙相性命，相当于折我一翼！”
晏天师道：“但是会夺得天下！趁着邪帝对付三公，先夺帝廷，天后要么死，要么臣服。无论天后死亡还是臣服，都对我大大有益。之后陛下再对付邪帝，无天后掣肘，邪帝必死，从此横扫天下便再无阻碍！”
帝丰摇头道：“帝廷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更何况还是帝倏帝忽虎视眈眈？而且天后邪帝之间仇怨极大，不可能联手。天师不必再说……”
晏天师抗声道：“天后邪帝的确有仇怨，但那苏圣皇却可以联合二人，使他们暂时放下仇怨！陛下三思，先破帝廷，剿灭苏圣皇和天后，再平天下！”
帝丰笑道：“天师不必再说，朕意已决，先荡平邪帝，降服仙后，诛杀紫微！天师，你内务最强，整顿兵力，朕先率精锐赶赴勾陈，支援三公！”
晏天师无奈，只好称是，道：“陛下此去，带上天师万孤臣，多听万孤臣的意见，不要一意孤行。”
帝丰有些不悦，道：“朕不会刚愎自用，天师大可放心。”
晏天师还是有些不放心。
帝丰整顿兵马，调动帝座、钟山、天府、四辅、传舍、华盖等洞天的精锐大军。
趁此空档，天师万孤臣来见晏天师，道：“道兄，陛下对你颇有些不喜，认为你不近人情，适才对我埋怨了两句。你也少说几句，你不是不知道，陛下一直对当年暗算帝绝耿耿于怀，已经成了心魔。他非得要正大光明的战胜邪帝，才能将道心中的魔斩杀铲除。因此邪帝出现，陛下必去。你明知如此，又何必惹得他不高兴？”
晏天师道：“正是因为邪帝出现，陛下必去，我才有些担忧。况且先取帝廷对我最是有利。攻陷帝廷，便得到正统，出兵横扫天下名正言顺。攻打其他洞天，始终是占据边边角角的诸侯所为。”
万孤臣笑道：“道兄，剪除帝廷羽翼，何尝不是兵法正道？我与陛下攻打勾陈，道兄在这里收拢大军，攻打帝廷，双管齐下。第七仙界能有多少兵力与我们抗衡？”
晏天师还是有些担心，道：“我若是邪帝，我会隐藏自身真正兵力，等待陛下先出手，自己作为奇兵，四处游击，暗算陛下，不与陛下主动冲突，徐徐发展壮大。这是正常思维。而今邪帝却先出手，这是不正常思维。我虽然不知其中缘故，但事出有因。道友，你的才学不在我之下，当多多仔细，劝诫陛下，免得出错。”
万孤臣称是，调动三师洞天和太阴太阳洞天的大军，与帝丰的精锐汇合，先行一步，快速赶往第七仙界的勾陈洞天。
晏天师依旧整顿来自第六仙界各大洞天的仙魔仙神，进逼帝廷。
同时约束这么多支军队，本来便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晏天师是少数可以做到如臂使指的存在。
然而，神帝突然率领诸多神祇杀来，冲击仙廷的阵势，虽然被仙廷轻易打退，但是仙廷中的那些被奴役的神祇却被拐走了不知多少。
——那神帝乃是神族的大帝，有着天然的道威和血脉压制，一声呼唤，但凡神族都要听他号令。
一时间仙廷中各军奴役的神祇数量大减，没有了这些奴隶，行军速度也慢了许多。
这时，又有魔帝杀来，那些被奴役的魔神一直以来都是老实本分，任由仙廷奴役欺压，此刻却突然造反杀人，逃入魔帝的大军。
魔帝和神帝本来没有多少兵力，反而因此形成一股强大力量。
晏天师见状，怒道：“当初仙相说释放神魔二帝为己所用，我便出言反对，这二帝狼子野心，岂会心甘情愿听令？而今果然造反了！”
他心知倘若所有神魔都被神帝魔帝引走，便会拖慢仙廷大军的行军速度，当即命天师关山河与休开甲各领一军，追杀神魔二帝。
关山河引领水府、北河、南河、四渎洞天的大军，追赶神帝，休开甲领着青丘、天阴、天关、九州洞天的大军追杀魔帝。
他们率领的大军，军中没有神魔，免得被神魔二帝所操控。
晏天师分出这两支军队，稍稍有些不安，但仙廷的大军还是不计其数，仙廷高手还是多如牛毛，才令他稍稍放心。
这是仙廷的绝对实力！
一个历经千万年发展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帝廷面前，怎么看都是碾压！
经过几个月行军，最后一路仙廷大军翻阅北冕长城，前方的大军迤逦而行，先头部队已经来到第七仙界。
在这股庞大的势力面前，帝廷便如同弹丸之地，即将被碾成齑粉！
哪怕是帝廷规模宏大的十二座仙城，在仙廷的大军面前，也如同沧海一粟，随时可能被淹没！
这即将是帝廷所要面临的最艰难一战。
就在这时，勾陈洞天的双帝决战，已经打响！
数百万仙魔，陈兵勾陈，铺满了天空和地面，战争爆发！
而在勾陈洞天的南方，两大仙相的终极对决，也在这一刻拉开帷幕！
仙相碧落，仙相百里渎，各自引领大军在战场交锋！
百里渎本以为这是一场智慧上的较量，却没想到仙相碧落根本没有任何排兵布阵上的争锋，也没有多少阵法上的你来我往，而是直接血战！
仙相碧落率领无数苍老的仙魔，劫灰弥漫，杀入战场之中，一个个曾经在悬棺中被炼得半死不活的苍老仙人纷纷点燃自身的劫火，将百里渎的大军点燃！
有的老仙人在劫火中崩塌，有的在劫火中化作劫灰怪，四下里屠杀！
百里渎所率领的大军，军心在劫火中崩溃，他们本来便有很多人身上散发劫灰，很容易被点燃，现在这些苍老仙人冲来，一个个仙人在劫火中挣扎嘶吼，化作灰烬，彻底击溃了他们的道心！
“碧落，你疯了，疯了……”
百里渎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身边奔逃的将士如同潮水一般，心中只觉震撼又觉得癫狂。
仙相碧落乃是第六仙界最有名的智者，守护帝绝的仙廷长达千万年之久，始终没有犯过错。
这样的智者，不可能用这种办法与百里渎这样的智者争锋。
“其实，我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乱军之中，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劫火形成的火海前，无视混乱奔逃的群仙，径自向百里渎走来。
“因为，我也快死了。”
那个苍老的仙人佝偻着身子，一边向百里渎走来，一边咳嗽，喷出大片大片的劫灰，道：“这时与你决战，拖着你一起上路，对陛下最好。”
百里渎看向碧落，露出钦佩之色，笑道：“千万年来，我一直寻找你的弱点，始终没有找到。直到万年前，我才找到你的弱点，将你击败。若是没有你，帝绝早就败亡在我手中。碧落，我最钦佩的人中，你能位列前五。”
他露出讥讽之色，悠悠道：“只可惜，你即将压不住自己的劫火，也压不住自己的道行，将要化作劫灰怪。你的道行越强，化作劫灰怪的速度便越快，死于劫火之中的可能性便越高。”
碧落身躯颤抖，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骨骼刺破他的皮肤，飞速生长，道：“我太老了，已经不能陪陛下走下去，东山再起了，所以我要为陛下做最后一件事……”
他压制不住自己的道行，一座座道境轰然绽放，第七层，第八层，接着在道音轰鸣中，第九层道境飞速形成。
然而他的道境在一边形成，一边化作劫灰！
碧落怒吼一声，拄着拐杖腾空而起，向百里渎扑去！
两大强者在乱军之中以命相搏，举手投足间天崩地裂，百里渎不与他以硬碰硬，而是力求避免直接冲突，因为碧落在飞速的劫灰化！
他的道境也在变成劫灰，花草树木悉数炭化！
只要拖得时间够久，碧落自己会杀死自己！
然而强者之争，岂容侥幸？
压制不住境界，突破到道境第九层的碧落几招之间便将他重创，抬手一扑，将他性灵从肉身中打出！
百里渎性灵正欲回到肉身，顷刻间碧落手中万千神通爆发，将他肉身磨灭成齑粉！
碧落苍老的面孔上露出笑容，九大道境所有道行悉数化作劫灰：“百里渎，随我一起上路！”
他的肉身也在向劫灰怪彻底转变，性灵也在飞速劫灰化，以劫火将自身点燃，把百里渎的性灵淹没。

第八百一十章 身死谁记生前事
熊熊劫火之中，百里渎的性灵在劫火中挣扎，嘶吼，似乎痛苦不堪。
碧落的肉身已经完全化作劫灰仙，他的性灵也劫灰化，被劫火点燃。劫灰仙被劫火引燃之后便几乎不可熄灭，直到自己化作灰烬！
性灵只是精神，很快便会被烧完，但肉身所化的劫灰仙却一时半会不会被烧完，生前修为越强，死后烧得越久。
最为可怕的是，肉身被劫火点燃时，会感受到无比恐怖无比强烈的痛楚，被烧多久，便会承受多久的痛苦。
碧落现在便已经感受到了这种痛苦，但是，他看到百里渎的性灵也在劫火中挣扎，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任由痛苦袭来，劫火燃烧。
“陛下，老臣不能随你走下去了。”
他听到自己性灵被烧得破碎的声音，就像是篝火中的老木柴，被烧得发出炸裂声，他的内心却一片安宁。
他早就可以突破，修炼到道境第九重天，但是他太老了，觉察出修为越高，劫灰化的速度越快，因此苦苦压制境界，试图延迟自己的死亡。
若非与百里渎决战，他也不会让自己突破道境第九重天。
他的夙愿便是击败百里渎，为邪帝铲除一个强敌！
百里渎名不见经传，万年前突然崛起，击败了他。
在万年前的那一战中，他败得莫名其妙。那时他聚集大军，本来可以将帝丰的同党一网打尽，却被四极鼎偷袭，以至于大败，没能去营救帝绝。
那一战，对他来说迷雾重重，事后明明可以看得很明白，但仔细一想，便都是迷雾。
他可以推测出四极鼎突袭，是百里渎在背后捣鬼，也可以推测出焚仙炉的背叛也是百里渎的手段，但最让他不解的是，为何四极鼎和焚仙炉会听从百里渎的话。
百里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两件明明是帝绝炼制的至宝听自己的话？
不过现在，碧落无需考虑这些问题了，因为百里渎肉身被他击杀，性灵也即将化作飞灰！
百里渎的性灵还在劫火中挣扎哀嚎，凄惨无比。
突然，百里渎便停止了挣扎，在劫火中躬下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嘿嘿嘿的笑起来。
碧落瞪着昏花的老眼看去，劫火中的百里渎性灵抬起头来，笑得面容扭曲，丝毫没有被劫火点燃！
先前的任何痛苦，嘶吼，都只是百里渎的伪装！
百里渎的大道，不在仙道之中，劫火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仙相碧落想要攻击，却感觉到自己意识的飞速退去，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碧落，你觉得胜过我了？”
百里渎的性灵漂浮在劫火之中，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你以为我就这样死在你的手中了？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自己。”
仙相碧落怒吼，奋起最后的力量向他攻去。
百里渎的性灵轻易避开碧落的攻击，此刻的碧落已经完全劫灰化，而且是处于劫火焚烧之中，这场火势猛烈，要不了多久，便会将他彻底化作劫灰，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这就是你们的可怜之处。”
百里渎的性灵向后飘去，看着向自己杀来的火焰巨人，悠然道：“你们穷尽智慧，却还是要随着世界一起衰老。我便不一样，我在每一朝仙界中衰老的只是仙道，不是性灵和肉身。”
仙相碧落步步紧逼，疯狂进攻，然而杀到百里渎跟前时，他的性灵便彻底化作了飞灰，只剩下一尊强大无比的劫灰仙，没有个人意识的劫灰仙。
那劫灰仙佝偻着身子，迷茫的瞪大了双眼，瞳孔中没有焦点。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感情，眼角却有两行浑浊的眼泪流出。
仙相碧落，死了。
渐渐地，那劫灰仙在熊熊劫火中感受到了劫火燃烧带来的无尽痛苦，在火种嘶吼，挣扎，舍弃了百里渎，向战场中的其他人杀去！
“卑微的生命，蝼蚁一般。”
百里渎目送碧落所化的劫灰仙远去，没有任何阻拦他击杀他的想法，叹惋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弱点的吗？你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吗？我在过去的千万年间，寻找你的破绽，然而你却丝毫不露破绽。但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你老了，开始咳劫灰了。我便知道了你的弱点。哪怕你智慧通天，也始终会有老了的一天。”
碧落所化的劫灰仙大开杀戒，抓住战场中的仙人，便吸收他们一身血肉，试图夺取他们的血肉为己所用。
这几乎是劫灰仙的本能。
劫灰仙会试图剥夺所见的一切生物，夺取他们的血肉，因此所过之处只会导致无尽的屠杀。
像玉太子、仲金陵那样即便化作劫灰仙也依旧保留性灵的存在，毕竟是少数。
“苍老，是你的弱点。”
百里渎的性灵远远跟上劫灰化的碧落，像是在对碧落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老了之后，脑筋便会不灵光，对突发的事件反映便不如从前灵敏。你的苍老，就是你的弱点，你的破绽。哪怕号称人仙的最高智慧，你也难免可悲的老去。我察觉到这一切，终于决定动手。”
碧落抓住两个仙人，把他们肉身上的血肉剥夺，吸收他们的气血，很快这两个仙人便化作了两具白骨。
碧落将这两具白骨抛下，丢在地上，纵身而起，身后的劫灰双翼展开，向其他仙人追去。
战场上，到处都是溃逃的仙魔仙神，有碧落麾下的大军，也有百里渎的败军。
战场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而劫灰化的碧落则将劫火带到远处，点燃更多的人和地方！
“我那次动手，大获全胜。”
百里渎跟在他的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又抓住两个仙人，道：“你败了一次之后，第二次只会败得更惨，更快。因为，你比以前更加老了。这就是英雄迟暮吗？”
碧落将那两个仙人拎起，吸收他们的血肉和气血。其中一个仙人正是碧落麾下的将领，一身气血飞速流失，却看到了这个劫灰仙身上的饰品，艰难地说道：“仙相……”
那头劫灰仙瞪大眼睛，似乎对这句话有些熟悉，然而随即便将那仙人吸收，留下两具枯骨。
“有你这样的对手，我很开心。”
百里渎的性灵微笑，突然道：“来人！把他引向勾陈！我要让他冲击邪帝的领地！”
他的麾下，有一支仙人部队不顾生死，将碧落所化的劫灰仙引向勾陈洞天。
百里渎的性灵则主持战场，调动军队，展开对碧落余部的围剿。
待到这场战争结束，已经是四天之后了。
一个相貌古怪的仙人风尘仆仆的从天外赶来，求见百里渎，百里渎驱散左右，那仙人笑道：“怎么会被打得这么惨？竟然连肉身也被毁了！”
百里渎性灵道：“稍有不慎，被一个小辈算计了。”
那仙人开启灵界，从中取出一块如小山般的血肉，道：“省着点用。”说罢，起身离去。
那块小山般的血肉蠕动，突然将百里渎性灵团团包围，如同一个巨大的肉茧，忽大忽小，隐约可见肉茧里面有光芒透射出来，一个新的生命在酝酿。
过了良久，这个肉胎中的人形便越来越清晰。
就在此时，突然有将士闯进来，禀告道：“仙相，那劫灰仙已经被引到勾陈……”
那将士抬头看到这个巨大的肉胎，不由骇然，正要转身出去，忽然万千道血红的肉线从肉胎中激射而出，咻咻将那将士肉身洞穿。
“呼——”
那将士被拉得倒飞而去，便见肉胎猛然裂开，出现一张血盆大口，遍布利齿，将那将士一口吞下。
那肉胎又自慢吞吞的蠕动，待过三两日，肉胎的胎壁越来越薄，突然裂开，百里渎赤条条的从里面滑了出来。
他站起身，微笑道：“碧落应该已经给勾陈造成莫大的伤害了吧？”
勾陈洞天。
碧落所化的劫灰仙跟随仙廷的将士一路杀入勾陈洞天，那些将士一路上死伤惨重，到了勾陈洞天之后便立刻夺路而逃，四处隐匿，惶惶不可终日。
那大劫灰仙凶恶无比，四处搜寻，待杀到一片仙城中，人们早就四散奔逃。
劫灰仙兴奋莫名，径自落在城中央，正要大开杀戒，却见这城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一根黄橙橙的大柱子，柱子上一个年轻秀气的仙人被五花大绑。
那劫灰仙向那仙人走去，那年轻仙人急忙用力挣扎，试图挣脱束缚，高声叫道：“且住！我曾经也是劫灰仙，咱们是同类！”
碧落所化的劫灰仙抬手向他抓去，玉太子见状，连忙运转法力，将整个斩仙台带得呼的一声飞上高空，叫道：“道友，正所谓党同伐异！你我应该联手才是！”
碧落所化的劫灰仙立刻展开双翼，呼的一声飞起，向玉太子呼啸追去。
玉太子毕竟是师承玉延昭，法力雄浑至极，即便被捆在仙后娘娘的斩仙台上，速度也丝毫不慢。
整座斩仙台风驰电掣，流光般跨越天府洞天，奔向钟山。
他被帝绝镇压，丢入冥都第十八层，在那里无法修炼，修为境界一直是道境第七重天。然而玉延昭的功法非同小可，玉延昭乃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在正面抗衡中战胜帝绝的存在，玉太子虽然没有修炼到绝顶，这身修为也着实称得上惊天动地。
碧落所化的劫灰仙振翅追至，落在斩仙台上，却见玉太子暴喝一声，生生将斩仙台上的铜柱震断！
这铜柱与斩仙台是一体，都是仙后所炼。
仙后原本打算杀他泄愤，但又要等一等，看看事情是否有变，邪帝又率军前来支援，帝丰又杀向勾陈洞天，因此仙后娘娘反倒把他忘记了，以至于他还被锁在斩仙台上。
幸好玉太子修为雄浑，只可惜还是挣不脱仙后所炼的锁链，只好依旧被绑在铜柱上，带着这根大柱子破空而去！
碧落气势汹汹，在后追杀，这劫灰仙没有性灵，没什么智慧，追不上也锲而不舍。
玉太子被他一路追杀，又气又急，这劫灰仙一根筋，只知道要来吃他，居然一路追过了天府洞天、钟山洞天，引得一群白泽翘首张望。
终于，玉太子逃亡十多日，远远看到帝廷，修为险些耗尽，不禁泪洒长空。
那劫灰仙趁他修为耗尽的空档，立刻飞扑而来，落在铜柱上，两只利爪向他抓去！
就在此时，帝廷中突然无比明亮的光芒升腾而起，光芒中的是苏云的性灵，广大无边，遥遥伸出一指，点在那劫灰仙的眉心！
先天一炁爆发，将那劫灰仙身上熊熊劫火压得熄灭，一炁流转其人周身，将其劫灰化的血肉复原！
玉太子惊魂甫定，顿时失去了对铜柱的控制，呼啸下坠，咚的一声笔直的插在一座仙山的山顶。
寒风呼啸而过，玉太子被五花大绑捆在柱子上，迎面便看到苏云率众飞来。

第八百一十一章 再回头已是少年心
玉太子心中暗暗叫苦：“千万不要看到这里，千万不要看到这里！太丢人了……”
好在苏云等人虽然是向这边飞来，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而是向那劫灰仙迎去。
玉太子松了口气，用力挣扎，试图从铜柱上脱身，怎奈仙后炼制的锁链委实不错，他一时间挣扎不脱。
就在这时，一道紫青色光芒飞来，铮的一声斩断了锁链，玉太子定睛看去，却是苏云的紫青仙剑。
那紫青仙剑斩断了锁链便径自飞去，玉太子脸色微红，心知苏云定将他被绑在柱子上的情景看在眼里，因此偷偷一剑飞来，化解他的囹圄困局。
玉太子将锁链收起，把那根铜柱炼成自己的灵兵，这才腾空飞向苏云等人。
苏云身边是应龙、水萦回和蓬蒿等人，瞥见玉太子飞来，都是吃了一惊，道：“原来是玉道兄！适才是道兄骑着这根柱子飞行吗？”
玉太子面色不改，道：“我被这位大高手追杀，于是御柱飞行。”
众人都露出钦佩之色。
应龙不解道：“太子，你这御柱飞行姿势倒很奇特，我看到你被绑在柱子上，面朝天飞行。”
他的目光锐利无匹，远远便看到玉太子的狼狈情形，因此告诉苏云，苏云这才施以援手。
苏云瞪了应龙一眼，把此事揭过，免得玉太子太难堪，笑道：“仙相碧落，何至于落得如今田地？”
他的身后，伟岸性灵自帝廷中而起，遥遥伸出手臂，相隔数千里，一根指头点在那劫灰仙的眉心。
那劫灰仙已经蜕去一身劫灰，肉身恢复，其人大道也在先天一炁的滋润下缓缓复原，只是浑浑噩噩，没有性灵意识。
其人面目，众人也都认得，正是邪帝麾下第一人，仙相碧落！
不过在苏云的先天一炁治疗下，碧落身上的劫火熄灭了不说，肉身和道行也开始复原，面目也没有从前那般苍老，身体也不再佝偻无法直起腰身。
只是，碧落眼神里一片迷茫。
他虽然活了过来，但是性灵却没有了，空有一身强大的修为，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苏云只是暂时压制住碧落的劫灰病，并未从源头上治愈他。
“现在的碧落，对于人魔来说，就是一个完美的躯壳，拥有强大力量，没有任何设防。”
蓬蒿查看碧落，道：“只消人魔的性灵潜入进去，便可以立刻掌握这具身躯。主公须得当心，不要被人魔夺舍了。他的灵界中有曾经开辟过九重天道境的痕迹，倘若人魔得到了这具躯壳，只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多出一个道境九重天的魔道大帝，无人能钳制！”
苏云凛然：“碧落已经道境九重天了？这样的存在，把自己烧空了？”
碧落好奇的打量他们，目光纯净得如同婴儿，丝毫看不出这个人便曾经是帝绝仙廷的最高智慧。
苏云仔细查看他的灵界，此时碧落的灵界中，一切都被劫火烧得一干二净，任何境界的标志都不复存在。然而碧落的法力还是无与伦比，深厚雄浑！
那是道境九重天的存在积蓄的恐怖法力，在他的灵界中汇聚，化作一片无边无际劫灰，正在熊熊燃烧，劫火盖世！
苏云以自身的先天一炁将他灵界中的劫火熄灭，但想要将他的劫灰变成法力，还需要不断的治疗。
苏云皱眉，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力治疗碧落，恐怕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所有先天一炁都用在碧落的身上。
现在战事紧急，他无法用自己全部法力来治疗碧落的劫灰病，所以碧落的病情会拖延很久。
而碧落又是人魔眼中的香饽饽，若是有人魔来抢，随时会造成一场血腥动乱！
“玉太子，碧落是怎么回事？”苏云定了定神，询问道。
玉太子摇头：“我也不知，我被仙后押上斩仙台……我被仙后请上斩仙台，过了几天，他便跑了过来要吃我，我于是一路逃亡，来到这里。”
应龙恍然大悟，笑道：“原来那根柱子便是栓你的……”
苏云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应龙只好憋住。
“碧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太苍老了，以至于化作了劫灰仙？”
苏云看着碧落，心中犯愁，碧落显然已经死过一次，所有记忆悉数焚毁，无法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的碧落，就是个新生的已经有了千万岁的“婴儿”！
“从前的那个谆谆长者碧落，是不存在了……”
苏云心中有些惆怅，他对碧落还是有感情的。
“让他跟着我吧，我可以帮助他压制劫灰病。”
苏云皱眉，道：“至于他日常的吃喝拉撒，以及教他读书写字说话……”
他露出为难之色，看向应龙，突然笑道：“应龙老哥，便交给你了！”
应龙称是。
苏云笑道：“蓬蒿，你须得提防人魔的入侵。”
蓬蒿点头。
这时，有人来报：“仙廷大军，已经在苍梧仙城外布下阵势。”
苏云微微一笑，道：“仙廷的战线这么长，看来对自己很自信。倘若帝丰与邪帝一战不利，仙廷便不得不分兵前去勾陈救援。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无兵可分！”
他率领众人回到帝廷，召集守护帝廷的将领进入万象时空，颁布任务，道：“洞庭仙城，洞庭圣王，水萦回，月照泉，你们引一路兵马；彭蠡仙城，彭蠡圣王，宋仙君，黎殇雪，你们引一路兵马；”
“洪泽仙城，洪泽圣王，柴绕峰，西山散人，你们领一路兵马；震泽仙城，震泽圣王，红罗，龚西楼，你们领一路兵马；陵矶仙城，陵矶圣王，玉太子，卢仙人，你们领一路兵马；燕坞仙城，燕坞圣王，郎云、宋命，君载酒，你们领一路兵马。”
众人听令，只听苏云继续道：“西君师蔚然，苍梧圣王，帝心，率领苍梧仙城众，冲杀出帝廷，冲击敌军阵营。待到帝阵松动，洞庭、彭蠡、洪泽、震泽、陵矶、燕坞六路兵马杀出。这六路兵马轻装上阵，只带着必备的仙气和治伤的灵药，杀出之后，便立刻率兵远去。分为六路，在星空中攻打仙廷大军，迫使仙廷大军兵分六路，与仙廷游击。”
众人纷纷领命，师蔚然则欲言又止，苏云询问道：“西君有什么要说的？”
师蔚然道：“各路大军，每一路引领万人，便分去六万人，帝廷只剩下十多万人，刨除后勤的，能够上阵的只有十万。仙廷的主力，必然攻击帝廷，十万人如何对抗仙廷的碾压之势？”
苏云面色肃然，道：“我夫妇坐镇在这里，仙廷拔一城，需要用血和尸体来换。我帝廷十二仙城，敌人想要推到帝都下，须得用尸体填满十一座仙城！”
师蔚然不再说话。
众将士各自退出万象时空，各自准备，洞庭、彭蠡、洪泽、震泽、陵矶、燕坞六座仙城的将士轻装上阵，灵界中藏着足够多的仙气，身上的仙兵备了多套，若是破损了便抛弃换新。
因为这次是准备游击，他们没有带着仙城，掌控各城尘幕天空的仙人们也留了下来。
各路兵马立刻赶赴苍梧。
待到帝心祭起道魂液，杀出苍梧仙城，先锋开路，冲击敌营，随即师蔚然调动苍梧城附近的福地，率众杀出！
双方甫一碰撞，便是血肉长城挤压在一起感觉，无数仙魔肉身被碾碎，大地被蒸发，天空被撕裂！
洞庭、彭蠡、洪泽、震泽、陵矶、燕坞六大仙城的将士紧随后方杀出，准备兵分六路。
然而此时，对面飘来一座仙城，天师晏子期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将帝廷的七路兵力收入眼底。
“帝廷本来兵力便少得可怜，左右不过二十万兵力，却还兵分七路，看来第一路是攻势，掩人耳目，其他六路是走势，准备突击去打游击。”
天师晏子期看得分明，笑道：“我现在有三十倍于帝廷的兵力，破解起来倒也简单。让他第一路继续突击，向前推便是，我大军从两旁合围，将其他六路团团包围。看他第一路大军，能否推到我的城下。”
他调动仙廷各路大军，合围洞庭、彭蠡、洪泽、震泽、陵矶、燕坞六路，惟独放过帝心、师蔚然这路大军。
现在，帝廷外仙廷屯兵多达六百万众，一路上还有源源不断的仙城、楼船等庞然大物从星空中驶来，只要形成合围，帝廷的这几万军队便如风中的火苗，扑闪一下便会熄灭！
师蔚然、帝心和苍梧圣王一路冲杀，所遇到的阻力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心中顿知不妙。
“帝心，回头！”
师蔚然熟知兵法，立刻唤住还打算向前冲锋的万千帝心，喝道：“仙廷有能人，看破陛下计策，我们立刻回援其他六路，否则全军覆灭！”
帝心摇头道：“不必回援。回援毫无意义。陛下坐镇帝廷，自有应对，我们只管往前冲！”
师蔚然呆了呆，怒道：“若是六军覆灭，你来负责？”
“我负责。”万千帝心们异口同声。
师蔚然只好率领大军继续向前冲杀，直奔前方，向天师晏子期所在的仙城而去。
晏子期看到这一支兵马稍稍停顿，便又向这边扑来，不由得惊讶：“没有回援，难道是以为擒贼先擒王？还是说，他们对那六路兵马有足够的信心？不过，你们以为我这仙城轻易可破，那就小觑我了！”
他这座仙城中大半兵力，都被调动用以攻击六路兵马，所剩的仙人不多，的确看似轻易可破。
此时，万千帝心已经兵临城下，突然天师晏子期身后，一尊尊仙君天君出列，各自催动性灵，施展法力，这些仙君天君在长垣境界上有着过人造诣，各自暴喝一声，但见北冕长城突然扑面而来！
一段段巍峨耸立的北冕长城被这些仙君天君以莫大法力，从长城所在地，直接拉了过来！
那相隔的亿万万星空，顿时天堑变通途，长城上，数以万计的仙兵仙将屹立，刀枪整齐，各自祭起仙兵！
万千仙兵如同洪水，从长城上贴着厚重的城墙流下，迎着帝心和师蔚然的苍梧大军杀去！
帝心和师蔚然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突然，被仙廷包围的六军之中，一片光芒爆发，八重道境呼啸席卷四面八方！
月照泉的性灵和道境顶着四面八方无数仙兵和神通的攻击，冉冉升起，遥遥一指向碾压而来的北冕长城点去，高喝道：“回去！”
那一段段长城剧烈晃动，猛然向后退去，亿万星空一晃而过，又回到长城所在的空间！
晏子期身后的仙君天君在道法神通上与月照泉相差十万八千里，根本扛不住，一个个吐血，气息委顿下来。
“糟糕！有洞天极致的高手！”晏子期心头大震。
就在这时，只见帝廷的太古第一杀阵启动，笼罩帝廷的杀阵还原成剑阵图，带着四十九口剑光烙印飞起。
苏云凌空独步，走在空中，抬手指处，一道道仙剑烙印嗡嗡落下，将数百万大军笼罩。

第八百一十二章 天师对帝心
晏子期目光落在苏云的身上，瞳孔骤缩。
“是苏圣皇吗？”
他心头剧烈跳动一下：“你亲自出关，操控剑阵图？只不过，你的剑阵图笼罩范围如此广大，还能有几分威力？”
仙廷数百万仙魔所处的范围极广，这里面包括了各路军侯，每一路军侯皆有各自的军中阵法，小到三五个仙人组成一小型战阵，大到数千仙人组成巨型阵势，很少会出现单打独斗的情况！
这就是战争和战斗的不同。
帝廷这边的将士虽然境界低，但要比仙廷的仙人多出一些境界，因此同样是金仙，帝廷的金仙几乎可以与仙君抗衡。
但仙廷的战阵完备，帝廷这边的战阵便大大不如，只有从第一剑阵图中脱胎的剑阵图，只是最多可以容纳四十九人。容纳千人的阵图，那就极为罕见了。
而仙廷的阵势可以容纳数千人！
大大小小的阵图，将战场拉得极为广大，方圆千里，到处都是冲锋陷阵的仙魔仙神，苏云将四十九口仙剑烙印插在战场边缘，倘若催动，对法力的要求只怕极高！
而且，就算催动剑阵图，威力能有多少？
晏子期刚刚想到这里，只见那太古第一剑阵图已然启动！
一道道剑光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并没有如晏子期所预料的那样笼罩战场全境，而是一道道粗大的剑光在战场边缘犁动！
剑光所过之处，不管是什么阵法，悉数被剑光摧毁，无论什么神兵，悉数化作齑粉！
剑光下，肢体横飞，即便是那些体态伟岸如山的神魔，被那些剑光梨过，巨大的身躯也被切开！
一道道剑光在战场中纵横交错，将战场切开，留下一道道宽达数里的无人地带！
仙廷各路军侯见状，立刻收拢军队，将各自军中的重器祭起。但见战场中，一座座山峦大小的重型仙器腾空，迸发出各种绚丽的道纹。
这些重器构造复杂，催动之后，或者洪亮，或者厚重，或者悠扬低沉的道音在战场中响起，震得人气血翻腾！
那第一剑阵图的剑光从空中扫过来，与重器对抗，战场中各种重器的威能猛地暴涨，仙光冲霄，尽管有条条道道的道纹被切开，但竟然未曾伤及重器的本体！
这便是战阵之威，足以抗衡至宝！
各路军侯一声声令下，重器腾空而起，顶着剑阵图的压力，越升越高！
仙廷的底蕴，与后土洞天师帝君的底蕴，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仅仅是数百万大军的先锋，祭起的重器，便足以抗住第一剑阵图的攻击，甚至开始反击！
各种重器轰鸣，越升越高，相继向空中的苏云轰去，而各路军侯则藏身在重器之下，借重器抵挡剑阵图之威！
天空中，苏云漂浮在那里，催动第一剑阵图，独自硬撼各军重器，将一个个恐怖的重器压下，让它们无法接近自己！
他相当于独自面对数百万大军！
那些重器的威能轰来，剑阵图爆发，他借四十九道剑气形成层层剑道诸天，将大部分威能消弭于阵势之中。
但还是有些重器的威能轰穿剑阵图防御，毁天灭地的威能，直达他的身边！
“咣——”
钟声响起，苏云四周，洪钟震荡，玄铁大钟浮现，将重器的威能挡下，但即便如此，他也被震得气血沸腾。
硬撼数百万仙魔仙神，硬拼三十多件重器，饶是他有两大至宝护体，也有些承受不住。
天师晏子期见状，心中微动：“这倒是一举除掉苏圣皇的最佳时机。只消除掉他，帝廷群龙无首……”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无数帝心带着苍梧仙城的将士轰击他所在的仙城，双方轰然碰撞，晏子期顿时见识到了道魂液的可怕一幕！
那数不清的帝心施展不同的道法神通，排山倒海般涌来，将仙城的守军淹没。
他脚下的城楼顿时坍塌，一个个帝心腾空跃起，施展出不同的神通向他轰来！
天师晏子期呵斥一声，八重道境铺开，将一个个帝心定住，随即更多的帝心涌来，将他的道境攻破！
这么多的帝心，逢道法，破道法，逢仙器，破仙器，下一刻便为己所用，将对方的仙器收走！
更为可怕的是，他若是看到你的道法神通，只交手了一招，便立刻学了过去，将你打的头破血流！
天师晏子期所在的仙城守军，都遭遇了这可怕的一幕，被一个个帝心杀得心惊肉跳，不断败退！
“久闻帝绝有心，化作神人，自名神帝心。”
天师晏子期身形闪动，神出鬼没，同时挡住数百个帝心的攻击，无论他的身形落在何处，都恰恰有许多帝心正在等待着他，神通变幻莫测，让他也大是头疼！
然而晏子期却依旧从容不迫，悠然道：“你的宝物的确非凡，但我早有耳闻，因此有所准备！”
突然，他的灵界中，一个五色葫芦飞起，赫然是用五色金炼制而成的宝物。
晏子期纵身避开一个个帝心的攻击，祭起五色葫芦，笑道：“你善于破解神通，于是我收取了神通海的海水，请你破解！”
那五色葫芦中突然光芒四射，神通海的海水从葫芦嘴中呼啸涌出，顷刻间浪涛澎湃，将一个个帝心淹没！
那神通海的海水不管遇到什么东西，都会化作万千神通，饶是帝心的智慧过人，对大部分道法神通一点即通，但同时面对这么多的神通，也是手忙脚乱，被神通海的各种神通击中！
“丢！”“丢！”“丢！”
那些帝心化作一颗颗水滴，在神通海的浪涛中蹦来蹦去，试图摆脱神通海。
更多的帝心被神通海打回原形，晏子期见状，微微一笑，抬手抓住五色葫芦，催动此宝，顿时所有神通海水连同那些丢丢蹦来蹦去的水滴，也被收入葫芦中！
晏子期哈哈大笑：“拥有此宝，我大破帝廷，就在今日！”
数千帝心被打回原形，收入五色葫芦中，帝心本体的四周只剩下几百个帝心，面色凝重的看着晏子期。
后方师蔚然率领大军杀来，他乃是第一仙人，道境已经来到五重天，修为雄浑，双方对峙对垒，各自严阵以待。
晏子期手托仙葫，面带笑容，悠然道：“当年师帝君前来攻打帝廷，却在第一关受困，除了有苏圣皇的玄铁钟的功劳外，另一半功劳，当属帝心。”
他的目光落在帝心的脸上，微笑道：“你持此异宝，只消看一眼，便会化作万千个你。这些你，并非分身，而是一个个真实的你，拥有你的本事，与你心意相通。师帝君被你打得措手不及，失去了进攻的锐气。而今，我收了这宝物，倘若我向葫芦中看一眼，会如何？”
帝心面无表情，道：“这些水滴非常危险，我劝你不要尝试。神通海水会给它们补充能量，让它们更快恢复。你若是看一眼，便会追悔莫及。”
晏子期哈哈大笑，向仙葫中看去，悠悠道：“我向葫芦中看一眼，便会有几千个我，铲除帝廷只在反手之间！”
他的目光落入仙葫中，只见仙葫中也有一只眼珠子在看他，晏子期微微一怔。
突然，仙葫变得很是沉重，只听啵的一声，另一个晏子期从仙葫中跳出，落在地上。
“啵！”“啵！”“啵！”
仙葫中，更多的晏子期跃出，相继落地，顷刻间便有千百个晏子期，而且还不断有更多的晏子期涌出。
这些晏子期，拥有着与晏子期相同的神通，相同的功法，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想法不同。
帝心脸色终于变了，高声喝道：“速退！”
师蔚然也是脸色大变，厉声道：“撤军！快撤军！退回苍梧仙城！”
晏子期哈哈大笑，道：“看来此宝……”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哈哈大笑：“这呆鸟上我们当了！”
又有一个晏子期嘿嘿笑道：“而今我们一人成军，数千个道境八重天的存在，横推帝廷有什么乐趣？我们横推仙廷，自己做仙帝，岂不是更快活？”
“帝丰这么蠢都可以做仙帝，我们这么聪明，为何不能做仙帝？”
“从前我们是天师，今后我们便是天帝！”
“我也可以娶好多女人，每天一个不重样！”
其他晏子期纷纷眨眨眼睛，低声笑道：“只是咱们还有一个阻碍……”
晏子期的额头冒出冷汗，紧紧握住手中的五色仙葫，他的对面，帝心师蔚然等人在飞速退去，向苍梧仙城撤退。
突然，数千晏子期齐声暴喝，将晏天师淹没！
“轰！”
五色仙葫中，神通海的浪涛汹涌喷出，葫芦中所有神通海水弥漫，淹没仙城。晏天师在神通海中纵横，与那诸多自己搏杀！
仙城中其他仙廷强者纷纷看去，早已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晏子期，也无法插手。
帝心退出仙城，抛起收拢道魂液的玉瓶，只见那仙城中厮杀惨烈，突然仙城在那些强大的晏子期的攻击下四分五裂，不少晏子期被打回原形，变成一个个水滴，丢丢跳动。
帝心催动玉瓶，将这些散落在外的水滴收起。
然而下一刻便见不知多少晏子期从破碎的仙城中涌出，帝心也不得不退走。
数千个晏子期杀得天昏地暗，甚至冲入战场，几十个晏子期一起冲向第一剑阵图时，即便是苏云也不得不退走，暂避锋芒！
下方，五色仙葫中释放出的神通海水越来越多，席卷四面八方，形成一片汪洋，苏云掩护着帝心、师蔚然等人飞速后退，待到他们推到苍梧仙城，苏云立刻祭起第一剑阵图，挡在苍梧仙城前，将涌来的神通海水挡住！
那海水弥漫，水势越来越高，极为可怕，不知多少仙人死在海水之中。
仙廷的仙人一时间死伤惨重，急忙各自聚集在各军重器之下，催动重器，抵挡神通海水侵袭。
另一边，月照泉催动神通，长城矗立在海面上，载着万余人离去，遁出神通海。西山散人催动两条长河，柴绕峰率领万余仙人踏河而行。黎殇雪取出发簪伸手一划，神通海中出现一座天关，宋仙君和彭蠡圣王等人率众走天关，闯出神通。
另一边，卢仙人撑起华盖，龚西楼催动天柱，君载酒驾驭灵台，各自带领麾下帝廷高手，冲出神通海，逍遥而去。
苏云立起剑阵图，隔着剑气形成的无形壁垒向外看去，目送他们离去。
六位老仙此去游击仙廷的大军，危险重重。
“晏子期有备而来，不单纯打算用神通海水来破解道魂液，还有打算用神通海水，水淹帝廷！”
苏云看着神通海泛波，无数神通在浪涛间迸发，心道：“仙廷而今盘踞太古禁区，从太古禁区中打捞出不少宝贝儿，神通海水只是其中之一。不知道帝丰等人从哪里捞到什么宝物……”

第八百一十三章 酒是千龄不老丹
太古禁区宝物众多，更是连接神通海与混沌海，仙廷掌控那里，肯定会寻到许多了不起的宝物。
这些宝物若是出现在战场上，只怕会让帝廷的将士死伤惨重！
神通海的海水四溢弥漫，过了十多日，神通海将那些道魂液所化的晏子期磨灭，晏天师这才收了神通海。
这段期间，苏云与帝心屹立在海上，收拢道魂液，将那些被打回原形的道魂液收入玉瓶中。晏天师几次派人前去截杀，都被苏云干掉，于是便任由两人。
待到神通海退去，帝心清点道魂液，还是走失了一成多的道魂液，令他颇为惋惜。
仙廷的将士死伤惨重，天师晏子期也因此受了重伤，一时间偃旗息鼓。
晏子期伤势痊愈之后，准备再战，却听闻消息，六路帝廷军队沿途骚扰攻打仙廷大军。晏子期知道，应该是上一次战争时从帝廷突围的那六支军队，但每支军队左右不过万人，想来没有什么大碍。
但随即便有消息传来，那六军之中有六位大高手，道境八重天，各有洞天神通，拥有不可思议之能。
其中一个钓鱼叟，修炼长垣，一道北冕长城神通，可隔断星空，切断阵势。一个白发老妪，修炼天关，天关神通森然如峭壁，闯入其中，九死一生。
还有老叟催动南北二河，在星空中形成险境，让他们难以渡河。
还有酒鬼老者设灵台，雄壮老叟立天柱，老书生立华盖，杀得仙廷大军人仰马翻。
那六大高手，各有手段，让仙廷的大军受阻严重。而六老麾下的帝廷军队则神出鬼没，趁火打劫，让仙廷空有无数仙兵仙将，却死伤极多。
晏子期面色凝重，一面命斥候回去，告诉沿途各军领袖，仔细观察记录那六老的神通道法，记录下他们的出手习惯，一面在帝廷外安营扎寨，一副不求速胜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已是半年时间过去，仙廷各路大军竟然被六老率领的军队绊住拖住，只有少数军队得以来到第七仙界，其他人都被困在半路上。
而这半年时间，各路斥候的消息源源不断汇聚而来，落入晏子期的手中。
晏子期将月照泉六老的材料汇总，面色凝重，向身边的谋士道：“果然是六个洞天极境的存在。”
一个谋士询问道：“何谓洞天极境？”
晏子期道：“我尝闻帝绝时期，一日帝绝出游，有几个散人拦下御驾，向帝绝展示洞天极境，一女子展示太阴洞天极境，一男子展示太阳洞天极境，精妙绝伦。这两个散人对帝绝说，这两座洞天，可以作为境界流传于世，让灵士仙人更加强大。帝绝拒绝，将他们驱逐。”
一众谋士都大惑不解，询问道：“为何帝绝驱逐他们？难道灵士增加两个境界，不是更好吗？”
其中一个谋士突然击掌笑道：“我知道了！帝绝刚愎自用，贪恋权势，唯恐多了这两个境界后有人变得更加强大，让他失去对天下的控制！因此他不愿意推广这两个境界！”
其他谋士纷纷点头称是。
晏子期摇头道：“我先前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后来我接触到几个洞天极境的散仙，便知道了帝绝为何拒绝他们。仙廷有七十二洞天，各个洞天都蕴藏着仙道奥妙，研究一座洞天的奥妙，研究到极致，才可以被称作洞天极境。别说普通灵士，就算是我这样的道境八重天的存在，想要将一个洞天研究到极致，都需要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更何况还有些洞天蕴藏的奥妙，与我道法冲突，连我也无法学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洞天极致，能够学会的仙人，少之又少，学会的往往是天资绝代之人，只会让强者更强，对普通人没有半点好处。因此在帝绝看来，与其费心费力推广，制造一些强大的野心家，不如不去推广。”
众谋士恍然大悟。一个谋士不解道：“这么说来，帝绝不推广这些境界，是对普通人好？这与我们所知的帝绝并不一致。”
晏子期笑道：“帝绝对普通人好，一视同仁，正是帝绝失败的原因啊。普通人是什么？如草芥，如刍狗，浑浑噩噩，只知道一日三餐饱腹，只知道为蝇头小利打得头破血流，对道法神通没有半点贡献。正所谓草民贱民，不过如此。史上的道法神通，哪次进步是由普通人创造的？”
他悠然道：“而我辈仙圣，创造了辉煌的文明，推动道法神通前进。帝绝把我们与蝼蚁草民一视同仁，岂会不败？”
众谋士纷纷点头。
“天师，既然有六位洞天极境的存在相助帝廷，那么该如何破之？”一个谋士询问道。
晏子期道：“我若是亲自前去，你们必被苏圣皇所破，死伤干净。而今之计，只有请洞天极境的存在去破洞天极境的存在。我结识了几位这样的散仙，都是从太古活到现在的人物，其中便有太阴洞天极境和太阳洞天极境的存在。”
他命人取来纸笔，亲自写信，道：“你们送往仙廷，求见这六位散仙，请他们出山。”
有六个谋士接下书信，赶往仙廷，按信上地址寻找这六位散仙。
仙廷太阳洞天中的大部分福地都已经喷涌劫灰，大部分植被枯萎，鸟兽凋零，生机不复从前。来到这里的谋士按地址寻找，却来到一片山清水秀之地，仿佛丝毫没有被劫灰侵扰，景色绚丽，美不胜收。
他一路走进去，只见这里城郭林立，人们秩序井然，宛如世外桃源，浑然不知外界已经发生了大变故。
那谋士向居住在此地的人打听，寻到了一处酒肆，只见上面写道：“水为万古无情绿，酒是千龄不老丹。”
酒肆中有一老者醉醺醺的，卧在墙角里。
那谋士取出书信，毕恭毕敬立在一旁，过了良久，醉酒的老者这才醒来，乱糟糟的白发，酒糟鼻子，一身邋遢，满是酒气。
“敢问是阳荒城前辈吗？”那谋士连忙问道。
那老者随手接过书信，扭了一摊鼻涕在信上，又塞回那谋士手中，道：“念来。”
那谋士忍住怒气，展开书信逐字逐句读去，却是晏子期言辞切切，说道多年前相遇，至今仍然对荒城前辈的教导记忆犹新，前辈有夙愿，要道行天下，道不行，这才隐居。而今是乱世，正是前辈道行天下之时。如此云云。
一番书信念罢，那老者阳荒城笑道：“要我去对付酒仙君载酒？你可知我这店外的对联，便是君载酒为我亲笔写的？”
那谋士脸色顿变。
不过阳荒城却摇摇晃晃起身，嘿嘿笑道：“但是君载酒一向清高，对我当年劝谏帝绝之事耿耿于怀，认为我不该干预世事，与我绝交。而今，他却主动干预起来。我倒想亲自去问问他。”
说罢，这老者踢踏着草鞋，走出酒肆，径自向外走去。
那谋士跟着他走出这片世外桃源，却见身后的世外桃源突然混乱起来，人们哭喊奔逃，花草树木，飞速枯萎，鸟兽虫鱼，很快死亡，即便是居住在这片世外桃源中的人们，也在奔逃途中一个个灵气尽失，很快倒地变成枯骨。
一个个城郭中，成千上万人飞速死去，眨眼间便满城白骨。
那谋士惊骇莫名，颤声道：“前辈，这些人……”
阳荒城嘿嘿笑道：“他们早该死了。太阳洞天的福地早就喷涌劫灰，半点天地元气也无，是老朽用自己的法力在这里制造了一片世外桃源，养育了他们。我走了，没有了天地元气，他们可不就死？”
那谋士心里有些不忍，道：“可是前辈保护了他们这么多年，不应该有些感情的吗？”
“你会和一些注定要死的虫豸有感情？”
阳荒城笑道：“如果不是我，他们早就死了，我让他们活得久一些是让他们陪我解闷。现在无需他们了，他们死活与我何干？”
那谋士不敢再说。
阳荒城下界，这老汉邋里邋遢的来到仙廷大军之中，只见仙廷各路军侯直接在星空中布下一座座仙城，城中有精兵良将把守，严防四周。
还有些军侯在星空中抓来星辰，排布成阵，提防偷袭，谨慎异常。
显然，这两年间仙廷各部被月照泉等六老连打带骚扰，已经完全丧失了继续进军的斗志，只想着保全自身。
守帝廷，因为要保护普通人，不能随意进退，必须与仙廷以硬碰硬，因此建造仙城是最好的打法。
但是在星空中，不需要保护任何人，游击便是最好的打法，侵略骚扰，来去自如。月照泉等六老率领六军，便将游击打法发挥到极致。
“晏天师根据这些日子以来那六人的行动轨迹来推断，算出今日，君载酒会率众来袭天狗洞天大营。”
阳荒城刚刚来到天狗洞天阵营中，便又有一个谋士赶来，道：“晏天师请前辈镇守此地，迎战君载酒。”
阳荒城笑道：“晏子期虽然本事不怎么样，倒是个神算子。当年他学我的太阳之道，便没有学会。”
果然如晏子期所料，一片灵台出虚空，载着燕坞圣王，燕坞圣王身上则站着郎云宋命率领的燕坞仙城的将士们，冲向天狗大营！
“君道友！”
突然，阳荒城的笑声响彻星空，星空中一轮大日冉冉升起，璀璨异象，让星空亿万星辰顿失颜色！
阳荒城屹立在大日前，声如洪钟，大笑道：“道友，你当年劝我退隐，说得好生逍遥自在，好生超然洒脱！而今为何却又出尔反尔，主动入世？莫非道友说话，便如放屁一般，听个响便散了？”
那座灵台上，君载酒闻言，面色凝重，向宋命和郎云道：“今日恐有一场血战，我怕是不能送你们回去了。”
宋命和郎云心中慌乱，连忙道：“道兄，何出此言？”
君载酒仰头饮酒，道：“此人也是一散人，与我同时代，在太阳洞天大道上有着过人造诣，却热衷于功名漠视人命。当年我与他有过交集，劝他归隐。我与他道不同，曾经对垒过一次，侥幸险胜。只是这一次……”
他看向一旁的天狗大营，仙魔仙神林立，仙廷的精锐大军上百万，如虎狼，随时准备杀出。
“我与阳荒城开战之时，你们立刻逃走，去见月照泉他们，告诉他们。”
君载酒顿了顿，道：“晏天师能够寻人对付我，也能对付他们，要他们小心！”
他突然腾空而起，灵台震动，将燕坞圣王连同郎云宋命等人震飞，君载酒屹立在灵台上，灵台飞起，迎上阳荒城。
“道兄，帝廷云天帝，乃是一代明君，我不忍看生灵涂炭，因此出山相助。”
君载酒朗声道：“道兄何不与我一起相助云天帝？”
“放屁！你劝我退隐，却自己跑来找寻功名！今日你我再论个高下！”
……
宋命回头看去，只见那片星空塌了，君载酒的灵台迸发出无与伦比的道光，异常璀璨。
宋命转过头去，不忍去看，带着麾下仙神逃出这片战场。
过了几日，他得到了君载酒的死讯。
那个有些顽固的老人，为了掩护他们逃脱，战死在那片星空中。

第八百一十四章 这一战，我来！
宋命郎云率领燕坞仙城的大军，一路逃亡，终于遇到卢仙人等人。卢仙人是个老书生，听闻君载酒的死讯，呆立良久，突然两行浊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悲伤愤怒的情感了，这是他最近千万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感情。
他活得太久了，见惯了生死离别，甚至一个个仙界宇宙化作劫灰，内心中对个人的生死早就不放在心上。
然而故友的逝去，还是乱了他的道心，让他潸然泪下。
“水为万古无情绿，酒是千龄不老丹。”
过了良久，他才止住自己紊乱的道心，道：“这对联的前半句，是君载酒对阳荒城的判词，说他万古无情，性薄如水。后半句是君载酒对阳荒城的劝词，劝他放下执念，饮酒作乐，忘记烦恼。这对联写在君道友击败阳荒城之后，君道友怜惜他的才学，并未痛下杀手。没想到……”
卢仙人叹息一声，振奋精神道：“玉太子，郎云，宋命，你们选拔精锐，立刻去寻月照泉、黎殇雪他们，告诉他们此事。仙廷，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
玉太子道：“既然有人来杀君道友，那么一定也会有人来杀你。卢道友，既然如此，何不退避？”
卢仙人摇头道：“我们是为帝廷争命，能争多少时间是多少时间，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云天帝的目的。因此我必须留下，必须袭击敌营！”
众人皱眉，卢仙人道：“你们放心，君道友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被天师晏子期判定了下一个攻击的位置。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陵矶圣王道：“我有法宝陵矶石，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卢仙人摇头道：“不用。君道友与阳荒城决一死战，就算阳荒城有天狗大营的相助，也须得身负重伤。我此去是杀入天狗大营，直取阳荒城性命。带着你，我未必能从容退走。”
陵矶圣王只好作罢。
卢仙人抛弃原来的袭击目标，不带一人，孤身赶往天狗大营。
天狗大营中，各路将领正在率兵收拾尸体，这次围剿酒仙人君载酒，他们也是死伤极多，帮助阳荒城镇住君载酒，阳荒城这才得以将其击杀。
君载酒乃是道境八重天的存在，在帝廷传授自己的灵台大道，试图推行灵台境界，不过在帝廷教书时，他也接触到帝廷的其他境界，如征圣、原道，让他也受益匪浅。
君载酒的修为比从前提升许多，以至于这次天狗大营多有死伤。
正在这时，捡尸体的将士远远只见一人拄着幡幢，迈步走来，速度很快便来到战场之中。
立刻有将士询问，高声道：“何人？留步！通报姓名！”
那人是个青衫老者，眉须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甚至下巴上的胡须还用纤细的绳子捆住，免得散乱开来，一看便像是饱读诗书的大儒。
那老书生下一刻便来到战场中，对众人视而不见，径自向天狗大营中走去。
战场上捡尸人纷纷暴喝，有人神通冲天，在高处炸开，通知天狗大营防备，有人则向那青衫老书生攻去！
不料他们的神通虽然迅猛绝伦，但是那老书生的速度更快，一道道神通落在其人背后。
待到天狗大营中的将士看到星空中炸开的警报神通，立刻去关城门，城门正要闭合时，突然一道青色的身影留下一道残光，进入城中。
“有敌人入城！”
城中，天狗大营的将士高声叫道：“戒备！快戒备！”
而那青衫老书生已经闯入城中心，猛地将幡幢插在地上，数以万计的仙神仙魔纷纷扑来。
突然只听嗡的一声震动，那幡幢第一重天升腾而起，将万千真仙境界的仙人掀起，无数人死死贴在幢面上！
这顶大幢疯狂向外扩张，将他们死死压住！
接着又是嗡的一声，第二重幢面爆发，将万千开辟道境第一重的真仙弹起，也是压在幢面上！
然后是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一直到第八重！
天狗大营，从真仙，到道境第七重的仙人，悉数被那幡幢顶得身不由己飞起，一时间无法形成阵势！
那些仙人慌乱，纷纷祭起仙兵，催动神通，向那幡幢打去，怎料那幡幢非同小可，本来便是帝丰所炼，名叫华盖。
后来落入苏云之手，被苏云转手送给卢仙人，卢仙人抓住桑天君，从他身上抽了许多天蚕丝，炼入华盖之中。
卢仙人以自身大道重炼华盖，威能比从前大了不知多少！
那些仙人攻击，对于这至宝来说无关痛痒，哪怕是道境七重天的天君，一时间也破不开这件重器！
而经过华盖筛选，留在这天狗大营中的便只剩下一人，便是阳荒城！
阳荒城原本在大摆庆功宴，天狗大营主帅与他庆功，没想到眼前华光迸发，连闪八次，庆功宴上，顿时人迹全无，只剩下他一人面对凌乱的酒席！
他心知不妙，迎面便见一个青衫老书生走入堂中。
“落第书生卢仙人？”
阳荒城见到这老书生，不禁哈哈大笑，摇头道：“你用宝物刷去其他人，为了维系宝物，便须得承受其他人的神通道法的反震力！一身本事，能剩下三成？你来杀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青衫老书生一言不发，迈步攻来，庙堂之上，无比恐怖的神通波动迸发，将华盖的幢面吹动，如同波澜般晃抖不休！
那波动一股接着一股，甚是剧烈！
天狗大营中的几尊天君终于攻破华盖第八重，杀了进来，直扑庙堂庆功宴的所在。
就在此时，只见一个青衫老者手提两个白发人头迈步走出，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浮光掠影般向大营外走去。
那几尊天君心头大震，急忙闯入庙堂，却见阳荒城坐在那里，只是脖颈上已经没了脑袋！
那老书生手中的一个脑袋，便是阳荒城的脑袋，另一个脑袋，则是战利品君载酒的脑袋！
“那老者是匪首，与阳老前辈硬拼，又承受我大军攻击，必然伤势极重！我们快追！”
几尊天君急忙冲出庙堂，再寻那青衫老书生，那老书生已经走出大营。
突然，那华盖猛然哗啦一声收拢，八重幡幢急速缩小，化作一人多高，依旧插在天狗大营的中心。
其中一个天君正要探手去抓，那幡幢咻的一声冲天而起，破空而去。
几位天君各自携带重器，卷起万千将士飞速追去，却只见那华盖幡幢所化的流光越来越快，消失不见。
那几位天君顿失华盖踪影，心知再不可能追上，只好悻悻而退，连忙命斥候赶赴帝廷，向天师晏子期禀告此事。
卢仙人撇开追兵，收回华盖，终于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气息委顿下来。
阳荒城说得没错，硬撼这么多仙神仙魔，其中更有天君仙君，的确让他伤势颇重。
“阳荒城，你说我只能施展三分法力，那就错了。我遇到两个拥有华盖气运的人，华盖之道近乎大成。五分法力格杀你，我还是办得到的。”
卢仙人抹去嘴角的血，拄着华盖，踉跄而去。
另一边，虽然宋命、玉太子、陵矶、燕坞等人分别去寻月照泉等人，然而还是来不及，他们只寻到月照泉和黎殇雪，龚西楼和西山散人却没有寻到。
月照泉默立在星空中，感应到星空深处传来的恐怖波动，那是天柱洞天的大道崩发出的可怕威能！
与天柱大道相辉映的是太阴大道，与天柱大道的霸道不同，这太阴大道绵绵柔柔，力量近乎无穷无尽。
“龚西楼道友，遭遇了修炼太阴之道的阴九华。”
月照泉面色平静，昏花老眼中却是充满了复杂和痛苦，钓鱼人最是淡薄，对名利无视，只享受钓鱼时的平静淡然，就算河中无鱼，享受这片宁静也足够了。因此他的道心修养极高。
然而现在他却没有了钓鱼人的心态，只有失去友人的痛苦。
他又感受到另一种气息，那是西山散人的双河大道的气息。
仙廷南河洞天，北河洞天，蕴藏的大道如同长河的支流，如同树叶的脉络，复杂而玄妙。
但是与双河大道碰撞的是天船大道。
七十二洞天中，天船洞天位列第二十名，双河洞天位列第六十一名和六十二名。
“船可行于河上，天船大道修炼到极致的宿秋雨，是吴西山的劲敌。请动宿秋雨的人，必是仙廷的第一天师，晏子期。”
月照泉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天师晏子期交游广阔，有天师之名，游历四方，对他们这些散人也彬彬有礼，不少散人都与他有交情。
这时，黎殇雪率领彭蠡圣王和宋仙君等人赶来，高声道：“钓鱼仙人，我们六个，是六个被时代抛弃的人，是六个不合时宜的人，只要不入世，就不会死！我们只是六个散仙，改变不了这个世道，为何还要入世呢？”
月照泉仰起头看着她，心灰意懒的殇雪仙子，容貌随着道心的老去而老去，不复从前的绝世容颜。
他回头看去，却只看到宋命、玉太子等人坚毅的面孔，哪怕是经历过重重剧变年纪不比他们小多少的玉太子，也是一副年轻人的外表，内心没有半点沧桑。
月照泉张了张嘴。
水萦回声音沙哑道：“钓鱼先生，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有人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啜泣：“帝廷怎么办……”
黎殇雪近前一步，大声道：“酒仙人君载酒死了！西山散人吴西山也死了！还有天柱龚西楼，也死了！我们还是退隐吧！师兄，我们不适合这个时代！我们见到了多少人化作了劫灰，死掉的人比帝廷多出千倍，万倍！”
她大声道：“从前我们便没有动过恻隐之心！从前我们便没有插手！这一次，我们为何要插手，为何要牺牲掉自己的性命？月师兄，走吧！”
月照泉目光茫然的看着她，又茫然看向身后的人们，洞庭圣王、彭蠡圣王等旧神也低下了头，似乎也想就此离去。
“好吧。”
月照泉听到自己说道：“殇雪，我陪你退隐，在未来的仙界，咱们还是无忧无虑的散仙。”
“钓鱼仙人！”他身后传来一个个焦急的声音。
月照泉听到自己对他们说：“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帝廷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帝廷什么。你们不能要求我把性命搭上去。我走了，退隐了……”
他抛下众人，浑浑噩噩的跟随黎殇雪远去。
他回头看去，只见众人立在那里，如同失去了主心骨。
他不再去看，默默跟上黎殇雪。
这时，星空中水汽弥漫，一道大河破开星空奔来。月照泉头脑顿时清醒过来，急忙挡住那道失控的大河。
西山散人连翻带滚，从河中重重甩出。
月照泉连忙将他救起，只见这位老友身上各种道伤几乎同时，气若游丝。
“不要走！”
西山散人突然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瞪圆了眼睛，如此用力，以至于让他感觉到疼痛。
“钓鱼佬，不要走……”
西山散人咳血，咧嘴笑道：“苏圣皇会实现我们的梦想，你不要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见过他……”
黎殇雪急忙上前为他治疗伤势，待看到他的道伤，向月照泉轻轻摇了摇头：“他伤的太重……”
“我在第三仙朝的时候见过他……”
西山散人的瞳孔渐渐涣散：“我真的见过他，他有些矮胖，但他身边有个拴着链子的书仙……道兄，他就是那个人……帝绝做不到，帝丰做不到，但他一定可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手也渐渐无力。
“道兄，我们六人之中你修为最高，我嘴上不服你，心里最服你，你帮我看看未来，与我梦想的是否一样……”
月照泉感受到老朋友的身体在渐渐变冷，他的性灵像是萤火虫在这星空中四下散开，变成了漫天的繁星。
“殇雪仙子，我一辈子追随你，从未逆过你的心意。”
月照泉看了看曾经爱慕一生的女子，笑道：“这次，我不追随你了。”
他抱起西山散人的尸体，向宋命等人走去。
他的容貌在渐渐变得年轻。
“这一战，我来！”

第八百一十五章 月下钓鱼人
黎殇雪怔怔的看着远去的月照泉，很久很久以前，她便知道仙人是会衰老的，仙人的衰老来自于道心的衰老。
见惯了人世的悲欢离合，谁又能永远保持永恒不变的心境？
百年或许可以，千年呢？万年呢？
当时间延伸到千万年的跨度，谁又能保证自己的道心依旧是少年心呢？
黎殇雪没能保持住，所以她的无双容颜老去，变成了老妪，月照泉也没能保住，他随着黎殇雪一起老去。
两人这数千万年的默默相随，一起默默变老，但始终没有走到一起。
月照泉始终只是一个追随着殇雪仙子的人，殇雪仙子在过去的岁月中有着不计其数的追随者，她蓦然回首，惊愕的发现往日的追随者消失了，只剩下与她一样苍老的月照泉。
现在，月照泉转过身去，变成了当年的年轻模样，而自己的身边，空空如也，一个追随她的脚步的人也没有了。
月照泉回到宋命、玉太子等人身边，将西山散人的尸体交给玉太子：“将他好生安葬，等到将来你们觉得这世道改变了，打开棺材，让他看一看这个世界。”
玉太子默默点头。
月照泉独自离去，道：“我去杀晏子期请来的散仙，等到有消息传来，你们再行动。柴绕峰和玉太子，你们负责照顾这些将士的安危！”
玉太子高声道：“道友，我随你一起去！”
月照泉摇头：“比起洞天极境的存在，玉道友你的修为还不够看。所有人中，你与谪仙柴绕峰的修为最高深，你们留下来更有意义。”
他纵身一跃，下一刻，月洒长城，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长城之上，长城横移，带着他远去。
玉太子惆怅，他尽管拥有着当世最为强大的功法神通，当世困顿了千万年岁月，的确比不上月照泉他们。
月照泉的长垣神通，跨星空而行，此等速度只怕桑天君都追不上！
只有谪仙柴绕峰的广寒洞天神通，才可能追上月照泉，不过柴绕峰先前与西山散人为了守护洪泽仙城的将士，也受伤不轻，需要休养。
“修炼到洞天极致的散人之中，我与殇雪最为古老。许多散人我都认得。西山散人精通双河，因此晏子期请动精修天船洞天的宿秋雨来杀他。”
月照泉脚踏长城，长城外移星换斗，直奔西山散人遇袭之地而去，低声道：“宿秋雨杀西山，是天船压双河；阴九华杀龚西楼，是太阴蚀天柱。那么对付殇雪的天关大道，则应该是将太尊洞天大道修炼到极致的太尊裴渐青。太尊压天关，裴渐青，足以斩杀黎殇雪。那么，对付我的人，天师晏子期会选择谁呢？”
他修炼长垣大道，长垣便是北冕长城的另一个称谓，七十二洞天有两个洞天不在仙界主大陆之中，一个是雷池，另一个就是长垣。
雷池洞天极为重要，先是帝忽的领地，后是温峤的领地，将雷池洞天修炼到极致的存在几乎没有，即便是武仙人也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在月照泉眼中柴初晞是最有可能修炼到雷池极致的存在。
长垣大道那就更加非同小可了。
长垣乃是守护一个个仙界宇宙的长城，抵挡来自混沌海的侵袭，长垣大道的强大可见一斑！
“七十二洞天中，排名第一的是帝廷，第二的帝座。”
月照泉脚下的长垣神通横跨星空，突然受阻，那赫然是少弼洞天的大营，不计其数的仙魔仙神正在行军，突然撞在他的长垣神通上！
少弼洞天各军阵势早已布开，阵法还在运转之中，各种军中重器上面的符文亮光还未熄灭。
他们刚才经历了一场战争，那就是斩杀西山散人吴西山一战。
那一战中，散仙宿秋雨以天船神通，大破西山散人的南北二河，而他们则与谪仙柴绕峰所率领的洪泽仙城将士血战，洪泽圣王催动法宝洪泽湖，水淹大军，水中有龙神数百，威势滔天！
但怎奈少弼洞天强者辈出，仙神仙魔的数量百倍于洪泽仙城，军中又有镇压少弼洞天气运的重型仙器。
仙器一出，诸仙大阵启动，饶是谪仙柴绕峰和洪泽圣王实力强大，也无力抗衡！
西山散人掩护众人逃脱，在后方断后，这才被宿秋雨打得生机断绝，强提一口气突围，但还是没能活命。
少弼洞天的大军正是顺着洪泽仙城逃遁的痕迹追杀过来，却不料大军阵势撞在滚滚碾压而来的北冕长城上。
那北冕长城是神通，因为速度太快，让少弼洞天大军没有防备，先头部队撞击在长城上时，被撞得粉身碎骨，但还是有不少强大的仙人将北冕长城神通撞穿。
后面的仙神仙魔反应过来，以神魔为肉盾，先挡住长城冲击，各自军中仙阵启动，威能爆发，硬顶着长城神通的撞击，将长城切开一个个大洞。
但是这次撞击太猛，以至于各军之中将士死伤颇多，但好在死伤的多是神魔，并非仙人。不少强大的成年神魔被碾成肉泥，死状惨不忍睹。
月照泉站在长城上，脸色漠然，取下鱼竿，抖杆挥出，仙元化作鱼线划出一道靓丽的弧线，落入乱军之中。
“排名第三的是钟山洞天。帝廷和帝座，都是功用型的洞天，其中的大道并不统一。惟独钟山洞天，功用统一。”
他的脚下，长城突然疯狂滋生，四通八达，将少弼洞天的大军切开，让他们无法合围。
少弼洞天各军将领尝试攻打长城，发现破开长城的速度还不如翻越长城，索性向上飞去。
而月照泉的鱼钩落下，便从乱军之中勾住一人，将那人钓起。
那人索性不加反抗，任由月照泉挥杆，将自己钓上长城，长声笑道：“莫非是月照泉月道兄？道兄这么托大？居然一人前来！”
那人正是宿秋雨，落在北冕长城上，摘下鱼钩。
月照泉一言不发，欺身进攻，手中鱼竿长线飞舞。
下方，数以万计的仙人正在向长城上攀登，速度极快，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北冕长城，这么多仙人攀登，月照泉若要维系长城的高度，便须得大幅度耗费自己的法力。
而在宿秋雨面前无法施展全力，绝对是找死的行径！
然而那百万仙人所看到的景象却是，月下的钓鱼人挥起的鱼线在变粗，那鱼线的构成，竟然是一段段北冕长城。
一节节长城神通，凝练到细致之处，便是月照泉钓鱼的线，缠绕宿秋雨全身！
然而宿秋雨的天船却在爆发，宏伟的天船从虚空中浮现，出现在月照泉身后，巨大的船头撞向月照泉后心！
那两人一老一少在长城上交锋，速度极快，百万仙人只来得及看到天船倾斜，撞击在钓鱼人的掌心。
月下钓鱼人的一只手掌向后挥去，挡住那巍巍天船的船头，另一只手中的鱼竿将宿秋雨的眉心刺穿，鱼线从他体内流出，化作道道长城，带走他一身气血！
这交锋极为短暂，瞬息间便分出生死！
“道兄，你不能杀我……”
宿秋雨感觉到自己的性命随着鱼线的流出而飞速逝去，声音带着惊恐：“我死了，天船大道也就失传了！”
鱼线疯狂从他伤口中流出，化作长城漂浮在星空中，遍体染着血迹，甚至还有血浆从长城上流下！
他的性灵，他的修为，都随着鱼线的流去而逝去！
月照泉甩动鱼竿，鱼钩勾着宿秋雨身体啪的一声摔在长城上，砸成一摊烂泥，鱼钩则挂在远处的长城上。
百万大军杀上长城，却见那月下钓鱼人猛地扯动鱼竿，把自己钓起，飞向远处的长城。
他们脚下的北冕长城则在飞速坍塌，消散！
他们距离那钓鱼人越来越远，终于看不到他。
“真正蕴藏完整大道的洞天，称作道属洞天，位列第一的，其实钟山。”
月照泉收起鱼竿，脚下长城在星空中延伸，奔向天柱仙人龚西楼的遇袭之地，抹去嘴角的血迹，低声道：“钟山排名第一，长垣只能排名第二。那么来杀我的仙人，是谁便很清楚了。”
天船宿秋雨的那一击，他虽然防住了，但却还是受伤。
以伤换命，乱军之中快速解决敌人的最好办法。他取了宿秋雨的性命，却不免受伤。
“钟山大道，天下第一！”月照泉长吸一口气，压住道伤。
掌握钟山大道的，是一个他不想遇到的人，一个和他一样古老的存在。
第六仙界，居住在钟山洞天的老仙人，原三顾。
第三仙界时期，仙帝原九州之子。
原三顾是为数不多的能从第三仙界活到现在的人物之一，况且他还是原九州之子！
要知道玉延昭之子玉太子，都未能存活下来，被帝绝忌惮，投入到冥都十八层化作劫灰仙。而原三顾身为叛徒原九州之子却可以活下来，主要靠的是他的才学。
原三顾对钟山洞天的大道的贡献，让帝绝动了怜才之心，因此没有伤他的性命，但玉太子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才华。
“而且原三顾还没有野心，他始终都是道境八重天，未曾突破，这点很让帝绝放心。而玉太子整天把造帝绝的反挂在嘴头上，不让帝绝放心。”
月照泉赶到龚西楼的遇袭地，心中又升起一点渺茫的希望，只见这里已经一片空空，只剩下破碎的尚未愈合的星空和许多被打烂的星辰。
龚西楼率领红罗、震泽圣王与震泽仙城的将士，游击三台洞天的仙廷大营。
显然，战争的起点在这里，但是并非在这里结束。
月照泉的希望就在于龚西楼天柱神通霸道无比，边战边走，说不定还可以在太阴阴九华的手下逃生！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前方天柱正在崩塌。
阴九华在乱军之中，格杀龚西楼，心中正在欢喜，突然一根鱼线将她缠绕，唰的一声把她从乱军之中勾起！
阴九华临危不乱，立刻催动太阴神通，侵蚀鱼线！
那鱼线刚刚断去，她便看到自己已经落在一段长城上！
一轮明月从长城背后升起，一时间长城上月光大盛，清清凉凉的月光将这片星空照得通透！
月环中，两人搏杀，几招之间，阴九华脖颈被鱼线绞断，气血长流，将那轮明月染得猩红。
月照泉挥手一道长城截断长空，掩护红罗所率领的震泽仙城将士退去，随即扛着鱼竿在三台大营的将士围来时脱身飞去！
“华盖洞天排名二十九，对付卢仙人的华盖，当是位列第二十一的司命，掌握司命大道的东方晓！”
月照泉心中默默道：“只是不知道，东方晓是否寻到了卢仙人……”

第八百一十六章 只是当时已惘然
月照泉前去寻找卢仙人的途中，遇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是个即便年纪很老也相当体面的人，他身上的衣袍并不华贵，但穿在他身上便显得颇为华贵，他目光也并不明亮，然而星空在他身后也有些黯然失色。
那人身躯挺拔，骨架颇大，在老人之中很少有如此的精气神，然而在他身上却显得毫不突兀。
月照泉心中一沉，这个体面老者，便是钟山原三顾。
第三仙界的仙帝原九州之子！
帝绝的徒孙，钟山洞天大道的极致成就者！
钟山洞天的排名在长垣洞天之上，原三顾的实力让月照泉忌惮，是他最不想碰到的人物。
他猜测晏子期会请谁来对付自己时，便猜测是原三顾！
“月道友，没想到我都已经老了，道兄却越活越年轻了，真是令人羡慕。”原三顾打量月照泉，惊讶道。
月照泉连诛宿秋雨、阴九华二人，也受了些伤，这些伤并不算太严重，道：“道兄，你比我还要古老，自然要老一些。我比你年轻，身体也更强壮一些。”
他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原三顾的肉身已老，就算修为比自己高一点，道法神通比自己强一点，也不足以弥补肉身上的差距。
倘若真的以命相搏，自己凭借着更加年轻的肉身，足以将他格杀！
原三顾笑道：“道友的话不无道理。年轻的肉身的确占据很大便宜。让我感慨的是，从我们那个时代活到现在的人物中，除了我之外，没想到竟还有人能葆青春。”
他说话之间，形体便在从老年人渐渐向年轻时的自己转变！
月照泉瞳孔骤缩。
原三顾变得越来越年轻！
这只能说明，原三顾的道心从未老过！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野心怎么会苍老呢？”
原三顾风度翩翩，有如少年郎，微笑道：“我的野心一直都在，我一直在寻找推翻帝绝的办法，我要让他血债血偿，我要夺回原家的地位！我野心不会苍老，但苍老却可以伪装。”
月照泉不解：“帝绝已死，而今只剩下邪帝。你的目的，无非想自己做仙帝，但是帝丰势大，你帮助帝丰对你成为仙帝又有什么用？苏圣皇势弱，你应该帮助苏圣皇推翻帝丰，然后再杀苏圣皇取而代之。那么你又为何去帮帝丰做事？”
原三顾笑道：“道友，这你便不了解权力了。苏圣皇势弱，势必会失败，他能斗得过帝丰还是邪帝？即便有我相助，他也是死路一条。我帮助帝丰，将来在帝丰的朝廷中便有一席之地，此为我的晋身之道。月道友，你不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帮助苏圣皇吗？”
月照泉摇头：“我帮助苏圣皇，是认为天下在他的治理下会变得更好。他不同于从前所有的仙帝，我以为，他有天帝的胸怀胸襟。为了给后人一个更好的前程，因此我选择助他。”
他想起牺牲的西山散人等人便不得心中一痛，他的道友想让他看到那个未来。
原三顾有些错愕：“你是这样的一个人？道友，我以为你活到现在，会成熟一些，没想到你比我预想中的单纯。你这样的对手……”
他突然欺身近前，神通爆发，但见钟山浮现，如同一口笼罩整个仙界的大钟，钟声震荡响起！
月照泉早有防备，竹竿为枪，鱼线为长城，两人在神通碰撞的第一时间，便施展出撒手锏！
原三顾的钟，是钟山烛龙的钟。
在第七仙界之前的六朝仙界，钟山烛龙都是漂浮在仙界之上，只有第七仙界是个特例，仙界被衔在烛龙口中，凌驾在钟山之上。
原三顾所参悟的钟山，并非第七仙界的钟山洞天那块地方。
其实白泽氏一族所盘踞的钟山洞天，只是其他仙界时期，钟山烛龙所罩住的地方，到了第七仙界，延续了从前的称呼而已，已经与真正的钟山洞天有了本质的区别。
真正的钟山洞天，指的就是钟山烛龙！
因此这处洞天才可以被称作道属洞天的第一洞天！
鱼线飞舞，化作厚重无边的长城围绕那座钟山旋转，神通之间的摩擦让星空剧烈颤抖，衍生出无边的真火！
钟声每震荡一次，月照泉的气血便被冲击得紊乱一分，然而月照泉的鱼竿却刺中大钟。
“咣——”
钟山连续震动八次，两人分开，月照泉大口咳血。
原三顾皱眉，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转身便走，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这样的对手，因为心思单纯，有着纯粹的信念，反而最是危险。想杀你，反倒有可能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所以……我留你一条生路！”
原三顾飘然而去。
月照泉身躯摇晃一下，咬牙继续向星空深处赶去，他感应到了卢仙人和东方晓的气息。
显然，掌握司命大道的东方晓，已经寻到了卢仙人，双方开始交锋！
他拼尽全力，火速赶往那里，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他的长城上落下一个白发白眉白须却胖乎乎圆坨坨的老人。
那老者脸上挂着笑容，却让月照泉心底一沉。
太尊裴渐青。
太尊洞天，在七十二洞天中，排名第十。
“道兄！”
太尊裴渐青呵呵笑道：“帝丰虽然不是明主，但他最有可能平定天下动乱。助他平天下便是义之所在。你助苏圣皇夺天下却是要造更大杀孽，若是不除掉道兄，只怕生灵涂炭。你适才与原三顾交手了吧？你竟能从他的手中逃脱，足见本事，不过你的伤势很重，能在我手中走几招呢？”
月照泉面色一沉，心也渐渐沉下，就算是平日里没有受伤的时候，他也未必能稳稳胜过太尊裴渐青，更何况现在。
突然，长城上飘起雪花，雪色洁白，一道天关出现在长城后，黎殇雪声音传来：“月师兄，太尊还是交给我吧。你去救卢仙人。”
月照泉心中一紧，道：“裴渐青的本事恰恰压制你……”
黎殇雪笑道：“这些年在帝廷我也并非没有寸进，与那些年轻人交流，老身的本事未必便会比你弱。就算我不是他的对手，撑到你赶回来也还来得及。你先去救老书生。”
月照泉迟疑一下，腾空而去。
太尊裴渐青没有阻拦，他被黎殇雪的神通锁定，倘若阻拦月照泉，势必会遭到灭顶打击，倘若被吞入天关之中，那就有死无生！
黎殇雪目视月照泉远去，心中还有些小小的期盼：“若是这次能够活下来，月师兄还会回到我身边……”
这次动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没有任何余地！
月照泉赶到卢仙人与东方晓的交战之地，这个老书生舞动华盖，以华盖为枪、为伞，将这件宝物的威能发挥得淋漓尽致，然而却与华盖一样遍体鳞伤！
东方晓掌握司命洞天的大道，战斗之时，肉身性灵近乎不灭，身体被砍掉任何一处，都随时生长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在不断吸收卢仙人的生命力，让卢仙人越来越虚弱！
卢仙人手持华盖重器，勇挡三军，然而面对他一身本领仿佛毫无用处！
就在此时，月照泉杀来，竹竿，鱼线，鱼钩，化作长枪、长城、五色钩，将东方晓锁住。
卢仙人咬牙，祭起破破烂烂的华盖，八重天道境镇压下来，两大道境八重天的大高手联手，试图炼死东方晓！
可怕的是，东方晓在他二人的镇压下还是不断自生，简直比帝丰的不灭之躯还要恐怖！
不仅如此，东方晓甚至还能反击，还能吸收他们二人的生命力！
最终，月照泉与卢仙人生生把东方晓耗死，两人也几乎累瘫。
“还有殇雪……”
月照泉筋疲力尽，挣扎起身，向黎殇雪与太尊裴渐青的交战地赶去。
卢仙人一瘸一拐走来，白发苍苍，与他相互搀扶，拼尽最后的法力赶路。
他们来到黎殇雪与裴渐青的交战地，那里已经没有了战斗，只剩下两人的神通余波。
月照泉和卢仙人搜寻良久，找到黎殇雪和裴渐青的尸体。他们两人同归于尽了。
月照泉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话来，最终只是坐在星空中，双眸无神的看着远方。
半年后，玉太子率领一队兵马离开星空，护送西山散人、黎殇雪、龚西楼和君载酒的尸身以及那些战死的将士的英灵返回帝廷。
路上，他遇到长生帝君开赴北冕长城的大军。长生帝君比较谨慎，直到现在才出兵长城。南极洞天的将士浩浩荡荡，规模颇为宏大。
玉太子没有与长生帝君寒暄，径自返回帝廷。
帝廷外，他看到了少辅洞天千沟万壑，纵横交错，多了不知多少崇山峻岭，地理大改。
有帝廷的仙人迎接他。“发生了什么事？”玉太子询问道。
“陛下与伪朝的天师晏子期火并，催动第一剑阵图所致。”
“打得这么狠？”
“打了十几次，苍梧仙城都被毁了。最近的一次，晏子期打到了昌汀仙城。”
玉太子沉默，昌汀仙城后面便是帝都，若是晏子期再进一步，那么帝廷根基全无！
“最远的一次，陛下把晏子期逼到后土洞天。”
“晏子期呢？”
“听说帝丰攻打勾陈受挫，决战邪帝，又遇到天后与邪帝联手，因此兵力不足，命晏子期派兵走北极洞天支援。仙廷大军被你们拖住，晏子期迫不得已，只好亲自赶往勾陈支援。”
“陛下呢？”
“率领一支兵马，追杀晏子期，试图拖住晏子期大军的脚步。星空中的战事怎么样了？”
玉太子沉默片刻，道：“我们牺牲了很多人。”
那仙人沉默片刻，涩然道：“我们也是。”
……
玉太子回到帝廷，鱼青罗亲自来迎接战死的英灵回归故土，举朝皆哀，为这些将士举行葬礼。
他们的性灵，被供奉在帝廷的万神殿中，受人敬仰。
另一边，北极洞天，冰天雪地中，天蚕所化的飞蛾翼展千里，振翅从冰原中飞过，无数晶刃泛着雪亮的光芒在冰雪中神出鬼没，将数十个对手斩杀。
那蚕蛾收敛所有晶刃，身躯一摇，化作一个高瘦男子，落在前进中的五色船上。
五色船光芒大放，拖着五彩流光在雪原中飞行，莹莹身缠锁链背着金棺站在船头，身后甲板上是帝廷的将士。
前方，“轰隆”的巨响声中，雪原中巨大的玄铁钟碾碎藏于冰雪中的敌军，将对方阵势撞得七零八落。
“咣——”
钟声响起，一道道光晕向四面八方铺开，所过之处，一切敌军迅速变得苍老，各自化作劫灰，纷纷炸开，劫灰与雪色争艳！
身着玄黑衣衫的苏云漂浮在五色船前方，抬起手掌，玄铁大钟飞来，不断缩小。
苏云目视前方：“晏天师跑得倒快。不过你留下这么点断后的军队，真的以为能够阻挡得了我吗？”

第八百一十七章 大厦将倾
这些日子，苏云仗着五色船速度快，又坚固无比，所以孤军深入，衔尾追击晏子期的大军，像是一匹狼，不断的从晏子期大军的屁股上撕下一块块肉来！
晏子期奉命支援帝丰，为了拖慢苏云，也是费尽心力，屡屡布下埋伏，甚至大军还布下口袋阵，各军潜伏在雪下，准备好重器，等待苏云自投罗网，便一网打尽。
幸好苏云身边有莹莹，在进入埋伏圈之后，祭起金棺，吞噬天地，杀出重围，这才没有被晏子期伏杀。
晏子期知道此去支援帝丰，到了勾陈洞天的大营，苏云便不敢继续追击，因此不惜壮士断腕，命令一部分将士留下断后，自己则率领大军疯狂赶路。
苏云也知自己的扩大战果的时机就是北极洞天这一段路程，因此也死命进攻，就算不能咬死晏子期，也要啃下他一条腿，将他咬残！
双方一边行军，一边派出斥候，斥候在雪原上打探消息，但凡斥候遭遇，便不死不休，厮杀惨烈。
桑天君便是斥候之一，仗着速度快，本事高，屡次斩杀敌方斥候，立下大功。
他的速度天下少有，只有少数几位帝级存在以及月照泉、苏云这样的存在才能在速度上胜过他，晏子期派来的斥候大多丧命在他的手中，而桑天君探明的消息也往往准确无误，令苏云的行军速度大大加快。
另一批斥候便是应龙等人，应龙这些年引用仙气，基本上已经算是成年神魔，修为实力堪比仙君，甚至还有所超越。
他本来便以速度见长，修为大增之后，速度更快，虽然比不上桑天君，但也是天下少有。
北极雪原上，一股股战斗爆发，但只是短促的战斗，随即便分出生死。
晏子期颇为无奈，镇守北极洞天的仙廷守军也被帝丰调去了，他无法利用北极洞天的守军去对付苏云。
天后的出手，让帝丰措手不及，不得不调动更多的军队。
“真要舍弃一条腿，才能摆脱苏圣皇吗？”
晏子期只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这两年时间，他攻打帝廷只败了两次。
第一次战败，他没有料到道魂液的古怪，自乱阵脚，死伤的将士颇多。第二次战败，他的大军攻打到昌汀仙城下，连拔帝廷十座仙城，险些将帝廷铲平，却遭到天后的袭击！
天后闯入军中前来杀他，各军调动阵势围剿天后，无暇进攻昌汀，被苏云趁势杀出城来，布下第一剑阵图，横扫四方，又祭起金棺，吞噬万物！
那一战，晏子期败退，死伤惨重，一直退到后土洞天，有一批援军从星空中赶来，他这才来得及施展大祭，召唤四极鼎，将天后击退，迫使苏云不得不退。
除了这两次战败之外，其他大大小小百十场战役，他都获胜，而苏云却是一败再败！
“然而，还是有不少大军被绊在星空中，让我不能一役平帝廷。”
帝廷晏子期回头看去，只见五色光芒映照在天空中，显然那是五色船的光芒，被雪色返照形成的异象。
“这次会是我的第三场战败吗？”
他心中有些焦躁：“仙相百里渎到底在做什么？他在勾陈南方，既然已经耗死了碧落，那么应该全力攻打勾陈，给陛下减轻压力才对！”
就在这时，突然龙吟声传来，晏子期心中微动，向那里看去，只见帝廷的斥候追击到他的大军屁股后面，军中斥候前去堵截，双方在雪原上厮杀。
帝廷的斥候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应龙，战力强横至极，神通无边，来去如电，杀得自己这边的斥候死伤惨重！
那应龙杀掉诸多仙廷斥候，得意洋洋，并不急于离开，反而在雪原上摆出各种古怪的造型来。应龙斥候小队的斥候们也有样学样，各自脱下战袍，光着膀子，挤出雄壮的肌肉，展示给晏子期大军看。
“绷紧屁股上的肌肉，让你显得更有力气！”那应龙叫道。
“这头蠢龙！”晏子期气极而笑，便向后军飞去，要亲自干掉这头嚣张的黄龙。
他军中将士也是纷纷大怒，主动请缨，打算干掉应龙。
晏子期正要亲自动手，突然脸色大变，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雪地中应龙脚下正在摆造型的一个斥候。
那斥候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光着膀子站在雪地里，满脸笑容，正在努力的挤出自己的肱二头肌。
只是他很是瘦弱，年纪又大，挤了半天都不如旁边应龙斥候小队的人胸肌和上臂粗大，便是斥候小队中的女子也要比他大一些。
应龙等人又在他们展示背上雄壮的肌肉，那瘦弱老者也兴高采烈的转过身来，拱起背上可怜的肌肉。
晏子期目瞪口呆，额头冷汗滚滚，突然厉声道：“谁也不许出战！大军立刻前行，抛下多余辎重，轻装挺进！我亲自断后！”
应龙率领自己的斥候小队正兴奋的展示肌肉，突然只见敌营不再歇息，反而加速前行，大军过处，但见许多辎重被留了下来，让大军的速度顿时加快！
应龙错愕，惊喜道：“肌肉，才是你们要修炼的第一要务！看到了吗？天师晏子期，被我们的肌肉吓得屁滚尿流！”
众人哄然大笑，那白发苍苍的老者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众人得意洋洋，一路追赶探路。
晏子期却面色凝重，目光始终落在那白发老汉身上，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碧落！是碧落没错！他还没死……百里渎不是说已经除掉碧落了吗？为何碧落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由打个冷战：“百里渎，你不进攻勾陈，又放走碧落，意欲何为？”
那白发老者，正是帝绝朝廷最有名的智者，仙相碧落！
他绝对不会认错！
虽然现在碧落表现得憨里憨气，但谁敢小觑他？
仙相碧落的出现，让晏子期一瞬间便在脑海中闪现出几百种他对付自己的阴谋诡计，不由头皮发麻，冷汗津津！
“他老了，他老了，他智慧不如从前，帝廷也没有那么多兵力，我不需要惧怕他，只需要点几个天君围剿，便可以将他铲除……”
晏子期脸色阴晴不定：“但是，他四周怎么没有出现劫灰？他为何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劫灰病所影响？他……”
他却不知，那白发老汉虽然有着仙相碧落的身体，却是从碧落体内衍生出的另一个人。
苏云将仙相碧落所化的劫灰怪身上的劫灰化去，治愈劫灰病，然而碧落的性灵已经化作劫灰，被劫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具躯壳。
碧落的肉身虽然还活着，但性灵已死，苏云只好命应龙教导他读书写字修炼。
这老汉就是一张白纸，跟着应龙久了，久而久之便染上了应龙的毛病，虽然脑袋聪明得过分，但只想着肌肉。
更为可怕的是，碧落获得新生，从前的道行和修为却还在，只是灵界中的境界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法力。
他从头修炼，虽然进境神速，但毕竟年月尚短，还被困在征圣境界，无缘再进一步。
晏子期就是因为感受到碧落体内那雄浑无边的法力，才惊疑不定，认为此人就是碧落，因此不敢有所异动。
后方，莹莹驾驭五色船载着帝廷将士飞来，沿途只见数不清的辎重被晏子期的大军丢下。苏云见状，连忙下令不要停船去捡。
“晏子期果然是朕的劲敌！”
苏云面色凝重，向莹莹道：“他抛下辎重，为的就是轻装赶路，而我部将士留下来捡辎重，便追不上他了。如此一来，他火速赶到勾陈，在帝丰那里自然会有辎重补给，而我们则错失战机。”
众将士闻言，纷纷赞叹天师晏子期的老谋深算。
苏云笑道：“朕被晏子期击败上百次，只胜过他三场，对他的手段虽然不能说尽知，却也可以说是知音了。”
莹莹赞道：“大强，你越来越有帝家风范了。”
苏云哈哈大笑。
待五色船来到晏子期大军后方，应龙斥候小队上船，莹莹驾船冲击敌阵，杀入大军之中，却遭遇晏子期亲自出手。
苏云惊讶万分，以为中了埋伏，急忙命众将士拼命厮杀，自己则祭起玄铁钟与晏子期以命相搏。
但古怪的是，晏子期尽管修为实力在他之上，却不敢全力以赴。
苏云与晏子期大战几个回合，两人突然分开，晏子期回到后军中，苏云则落在杀出阵营的五色船上。
两人都是惊疑不定，各自遥遥相望。
苏云是看向晏子期，晏子期却是看向碧落，两个人都疑神疑鬼。
晏子期亲自殿后，护送大军离去。
苏云命莹莹驾船，再度冲杀上前，却不入敌阵，只是远远催动神通祭起仙道神兵攻击敌方。
晏子期松了口气，命后军固守，他也惧怕碧落设伏，只要五色船不亲自杀过来，死一些将士也在所不惜。
双方在雪原上纠缠，晏子期的大军被苏云啃断了一条腿，十成折损了一成，丢下大半辎重，奔行数月，这才来到勾陈洞天。
帝丰与三公四卫阵营，远远在望。
晏子期放下心来，回头看去，只见五色船突然退去，消失在雪原中。
“碧落真乃我的劲敌，这一路上让我大军死伤这么多，连辎重不得不丢给他。想来他此刻让苏圣皇折返回去，是把那些辎重捡起来……”
晏子期一阵心痛，然而想到仙相百里渎的作为，又是凛然：“百里渎野心勃勃，不足取信！我须得向陛下告禀此事！”
他率领几个主要将士快步来见帝丰，见到帝丰的第一面，帝丰便脱口而出：“天师，你带来多少大军？”
晏子期道：“只有二百万精锐。陛下……”
帝丰露出失望之色，打断他的话：“二百万精锐，不够啊，不够啊……朕的仙廷大军，各路军侯，何止千万？人呢？”
晏子期道：“陛下，苏圣皇诡计频出，许多洞天的军侯被挡在星空之中。臣得到消息，又有长生帝君在攻打长城……”
“那就要援军！”
帝丰断然道：“让仙廷剩下的仙兵仙将尽数出动！朕在仙廷，最低还有十八座洞天的兵力，摧毁下界轻而易举！”
晏子期大惊失色，连忙劝阻：“陛下，仙廷是我根本，根基所在！现在仙廷留守的仙人要守护仙廷，保护将士们的家室，免于被劫灰侵袭。如此，下界的将士才能安心打仗！若是出动他们，仙廷中将士们的家室必会死于劫灰侵袭，军心不稳！陛下三思！”
帝丰道：“那就把他们家室也迁到下界便是。天师，你只是天师，帮朕出谋划策，不能帮朕决断。若非你一意要进攻帝廷，岂能有今日？你若是率军第一时间赶到勾陈，邪帝早就被朕平了！”
晏子期心中一片冰凉，不敢再劝，只好命人联络仙廷继续派兵。

第八百一十八章 肉身极致的碧落
“我若是不向仙廷搬救兵，陛下便会怀疑我的忠诚。”
晏子期心中烦忧，寻到天师万孤臣，诉苦道：“此次陛下亲征，久战不利，便埋怨我分兵去攻打帝廷。陛下以为当初我若是带兵来援，早就可以铲平勾陈。他却不知，不攻帝廷，那苏圣皇便是虎兕出柙，星空那条道路肯定被他断得干净，一个兵力都无法下界！只消再给我半年时间，我必然踏平帝廷！”
他这话并非吹嘘。
先前他便攻到昌汀仙城，距离帝都只有一步之遥，若非天后阻挠，他便攻下了帝廷。
而天后杀他不成，立刻转去勾陈，与邪帝联手对抗帝丰。帝廷没有了天后，以他的手段，半年足以拿下帝廷！
只要拿下帝廷，他便可以从帝廷过钟山，沿着天府长驱直入，来到勾陈洞天的背后，与帝丰形成对勾陈的夹攻之势！
到那时，除非倏忽二帝出手相助，否则邪帝、天后等人必死无疑，天下可一举平定！
万孤臣知道他的苦闷出自何处，笑道：“道兄，你是有大智慧的人，大智慧的人当知道该如何与君王相处。陛下此次出征，久战不利，被邪帝天后阻挡在这里，失了锐气。倘若你击败苏圣皇，夺取帝廷，让陛下怎么看？功高震主啊道兄。”
晏子期一肚子愤懑：“可是，陛下将大好局势浪费在一具尸体和一个老妪身上，损兵折将，令我心痛！我就算夺得帝廷，还能称帝不成？”
万孤臣连忙道：“你小声些！陛下眼中只有邪帝，只有诛杀邪帝，断了他的心魔，他才能道心圆满。你真以为陛下为的是天下？小觑陛下了！”
他四下看了一眼，悄声道：“陛下为的是道境第十重天！我这几年辅佐陛下，曾经听陛下无意中说起道境第十重天。帝绝是他心魔，须得堂堂正正胜过帝绝，除掉心魔，他才有望登临这个境界。”
晏子期心头大震，但还是有些不快，道：“道境第十重天，比天下还要重要吗？”
万孤臣笑道：“在陛下心中，是。陛下虽然一心求胜，有些急切了。但我仙廷的势力，不说百倍，六十倍于下界，绰绰有余。就算有所挫折，还能阴沟里翻船不成？道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晏子期还是有些忧心，道：“我攻打帝廷，倘若陛下让仙相百里渎从勾陈南境进攻，首尾夹攻，也足以破了勾陈了。为何仙相不攻？莫非百里渎有反意？”
万孤臣笑道：“你思虑过重了。百里渎不是不攻，而是不能攻。仙相百里渎与碧落老贼决一死战，被劫火所伤，一条性命丢掉大半。他麾下的明堂将士也是死伤惨重，又要锻造雷池，又要防备广寒和天牢洞天的侵袭。”
他顿了顿，道：“广寒洞天出现了一只道境八重天的人魔，与他有过交锋。他现在自身难保呢，也巴不得向你求援军，等待你攻克帝廷之后支援他！”
晏子期冷笑道：“道境八重天的人魔？下界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这样强横的人魔？说辞罢了，谁会信？更何况，他说碧落死在他的手里，而我却在苏圣皇的军中见到了碧落。”
万孤臣心头一跳，细细询问，面色凝重，道：“此事有些诡异……倘若碧落还活着，他为何不助邪帝，反倒助苏圣皇？为何不出手与苏圣皇围攻你？道兄，你会不会被苏圣皇骗了？说不定是他故意找个像碧落的人来吓你，离间你与仙相！”
晏子期经他点醒，恍然大悟，笑道：“多半如此！是我多疑了，险些便陷害忠良！现在想想，那个碧落行事诡谲，竟然光着膀子跳舞，可见不是碧落。”
五色船上，帝廷的将士时不时停下，捡起那些散落的辎重。
苏云则唤来碧落，查看他的修为进境，却见他还被困在征圣境界上，笑道：“你修炼的倒快，这才两年，便修炼到征圣境界。只是这么快未免有些境界不稳……”
一旁应龙道：“陛下，碧落老弟的境界稳得很，比你当年还稳。”
苏云瞥他一眼，有些不信，细细查看，不由得面色微红。
碧落老汉的修为境界的确扎实无比，丝毫没有境界不稳的征兆！
非但没有境界不稳，相反，他的根基在苏云见过灵士和仙人中只怕仅次于历史中的那几位第一仙人，夯实得堪比北冕长城！
苏云瞥了应龙一眼，心道：“我让碧落跟随应龙修炼，便是因为应龙老哥脑筋简单，修炼比较夯实。只是这炼得太夯实了一些，以至于悟性……等一下，两年学会说话读书写字和修炼，这悟性似乎也高得过分……”
苏云咳嗽一声，道：“突破到征圣境界并不麻烦，需要机缘。或者是同辈之间的较量，或者是压力下的突破……”
应龙又闷声道：“陛下，这些都不行。”
苏云耐心道：“为何不行？”
应龙也有些无奈，道：“碧落老弟虽是天象境界，但修为实在太高，同辈之间连他一根发丝都接不住。给他压力，更是极为困难。”
苏云瞥了那傻乎乎的碧落老汉一眼，气极而笑：“老哥，你少来糊弄我！肉身是法力和性灵的容器，他修炼两年，只是天象境界，肉身能调动多少法力？”
“强如仙佛。”
应龙挠头，道：“我这两年带着他走的是只修肉身的路数，你别看他瘦，他的肉身修为已经到了连等闲仙兵都不能伤的地步。他比你当年的肉身还要强！”
苏云连忙让碧落讲出自己的功法，碧落于是唤出一个小书怪，让那书怪把自己的功法展示出来。
苏云上下打量，只见碧落的功法极为极端，不修法术，只修肉身！
这门功法融合了古老宇宙的所长，又与通天阁研究的旧神符文、混沌符文相结合，再学习神魔的构造，内炼筋骨皮肉五脏六腑！
他将自身的修为，九成九用在提升肉身上！
如此激进极端的功法，苏云从未见过！
没有足够的法力，就无法提升境界，因此就算是最极端的功法，也会留下最低五成的法力。就算如此，突破境界也需要花费其他人两倍的时间。
但碧落可以如此极端。
他体内藏着仙相碧落道境九重天的法力，近乎无穷无尽。
他的条件得天独厚，就算功法一点法力也不提升，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道：“可是仙相碧落，是以道法神通变化无穷而著称的存在。而现在的碧落却要把脑筋也炼成肌肉……”
莹莹好奇的打量碧落，道：“士子，仙相碧落已经死了，他是碧落，并非仙相碧落。何必要求他把自己的智慧用在神通上呢？”
苏云点头，笑道：“是我执着了。仙相碧落以道法神通变化无穷而著称，但是分心太多，太杂。而碧落却很单纯纯粹。只修肉身，说不定他可以走得更远。”
说到这里，他眼前却不由得浮现出一幅白发筋肉人的情形，不由打个冷战。
把肉身修炼到硬抗至宝，甚至就是至宝的层次？
那该是何等可怕？
“碧落的征圣和原道，我虽然指点不了，但是我却知道一个人可以。”
苏云目光闪动，笑道：“观看那个人战斗，应该可以让碧落突破。”
众将士将大部分辎重收起，随即五色船绕道六甲洞天，从六甲洞天的南境前往文昌洞天，再从文昌借道，沿着第七仙界中央的大空洞边缘，穿过上次夺帝之战留下的遗迹，向勾陈洞天中部进发。
这片地带是当年夺帝之战的主战场，碧落和百里渎各自率领不知多少仙神仙魔，在这里决战。虽然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近万年，但是残留的神通和断去的兵刃，以及那一战迸发出的魔性和残存的性灵，却成了这片区域的噩梦。
这里人迹罕至，甚至连修炼魔道的魔仙也不愿意踏足此地。
五色船从这里驶过时，众将士趴在船舷上向下看去，时不时可以看到有残灵侵入不腐的血肉之中，沿途吞噬其他怪物。
他们还看到两座巨大的肉山在厮打，那是仙神仙魔血肉的聚集体，被不知多少个残灵所控制。
这里还有用断掉的仙道神兵所拼凑起来的奇异生物，在荒原上滚动。
遇到敌人时，这种怪物便会飞出一口口断兵残刃，把敌人切碎。
好在五色船的速度极快，这些怪物还未回过神来，五色船便已经匆匆飞过，因此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倘若元朔的学宫学院开遍第七仙界，便可以有士子前来历练冒险。”
莹莹突然道：“他们探明这里的危险，猎杀怪物，得到宝物，会有很多高手就此诞生。”
船上的将士看向下方，心境却很沉重，没有她那般轻松。
万年前只是一场夺帝之战，牵扯面并不那么广，但却将第七仙界打碎。
而这一次，则是争夺两个仙界宇宙生存权的战争！
这一战，又将会把第七仙界打成什么样子呢？
苏云的面色却很平静，看着那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仿佛知道他们的心意，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朕向你们保证，第七仙界绝不会出现如此惨烈的战役！第七仙界的战争，将会只在天君、帝君和帝境强者之间展开！”
他站在船头，微笑道：“这一天，就快要到了。”
到那时，没有大规模的战场，没有成千上万仙人实在战场之中，没有黎民百姓受苦！
有的只是帝丰、邪帝、天后、仙后，以及倏忽二帝这样的存在相争！
那时，他也会加入到这场战争之中，为第七仙界的生存权做殊死一搏！
那时，但愿战争不会这么惨烈。
五色船驶出那片战场遗迹，向邪帝、仙后与帝丰的战场前线驶去。
船上，将士们心神激荡，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帝级存在，与千万仙神仙魔的宏伟战场！
在那个战场中，哪怕是强大如天君，也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远远的，他们便看到伟岸的至宝漂浮在天空中，那是巫仙宝树和帝剑剑丸。
在这两大至宝四周，还有大大小小的重器漂浮，各自散发出惊天动地的悸动！
五色船行驶到这些重器散发出的威能之中，突然剧烈颤抖两下，险些失控坠落！
莹莹连忙稳住五色船。
就在此时，突然仙后的重器天皇宝树破空而来，迎着五色船唰来，只听仙后娘娘声音愠怒，冷声道：“好你苏大强，将我家逐志骗到此处送死，把本宫也绊在这里，替你卖命！”
“咣——”
天皇宝树刷在玄铁大钟上，将这如山般的玄铁大钟刷得向一侧摇晃，随即便恢复到原位。
苏云身躯也自摇晃一下，哈哈大笑道：“娘娘，你误会我了！东君真的不是我派来的！”
仙后娘娘身形从远处急速飞来，猛地将天皇宝树抓住，美眸顾盼，在船上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了不起的大高手，这才看向苏云，惊疑不定。
显然，刚才是苏云凭借一身雄浑的修为接下了她的一击！
“臭小子修为进境这么猛？比逐志还猛许多！”
她压下震惊，狐疑道：“真不是你？莫非本宫错怪你了？”
苏云见礼，正色道：“真不是小生！娘娘误会了！派东君前来送死的，是小生的内人。”
仙后娘娘扑哧一笑，忍俊不禁：“苏圣皇莫非又想换一个夫人了？本宫不能让你如愿。”

第八百一十九章 邪帝，朕称帝了
苏云哈哈大笑：“竟然被娘娘识破了！真是令人惋惜。”
仙后娘娘原本便无心追究他派来芳逐志一事，只是要借这个名头拉近两家的友谊而已，便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落在五色船上，目光扫过船上的将士，笑道：“圣皇有心了，居然舍得前来支援我勾陈。本宫以为圣皇一毛不拔，没想到还是拔了一毛。只可惜兵力太少。”
苏云这次追击天师晏子期，因为需要速度快，进退自如，所以只带来千余人，又误入晏子期布下的口袋阵，死了一些将士，而今只剩下不到千人。
相比动辄百万仙神仙魔的仙廷，的确少得可怜。
五色船继续前行，向勾陈前线驶去。
苏云笑道：“我此次带来的都是以一敌万的精锐，虽然少了点，但胜过敌营百万大军。”
仙后娘娘瞥了应龙等人一眼，应龙挺了挺胸膛，仙后笑吟吟道：“你不是本宫家柱子上挂着的应龙么？此等精锐谈何以一敌万？”
应龙锐气顿失，垂头丧气。
苏云目光闪动，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在娘娘家里应龙只能挂在柱子上，现在在我麾下，应龙却是神族中的猛将。对了娘娘，我在帝廷称帝了，娘娘不必叫我苏圣皇了，直接称我云天帝或者陛下即可。”
仙后娘娘似笑非笑：“本宫尝听人说，大强之心，人尽皆知。本宫还只当是有人在毁谤道友，而今才算信了。”
苏云连忙道：“我推辞了好几次，实在推不掉，这才不得不称帝。当时，天后也是知道的，劝我登基称帝，安稳人心。不信，娘娘可以问我身后的将士们！”
众将士纷纷点头，桑天君道：“陛下推辞了好多次呢，自言德浅福薄。”
仙后娘娘笑道：“天后认你做云天帝，我却不认。天后有她的好处，我又没有。”
苏云笑道：“娘娘，逐志贵为东君，还满足不了娘娘的胃口？”
说话之间，五色船来到天皇福地，苏云将自己的玄铁大钟祭起，与天后至宝并列。
莹莹见状，也将金棺祭起，想了想，又把金链子祭起，又想了想，五色船也跟着飞了起来，挤进至宝之中。
众人只好步行。
“若非大老爷还要跟着狗剩，免得他做错事，大老爷也要现出真身，与这些至宝并列。我不吱声，哪个至宝敢称第一？”
莹莹仰头看诸多至宝与其他重器相辉映，暗自惋惜：“可惜苏狗剩太不让人省心……”
她摇了摇头，自己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有大好的机会出去炫耀，却只能默默放弃。
当然，莹莹身上的至宝虽多，但威力却很难完全发挥出来。不过这些至宝祭起之后，着实鼓舞军心。
紫微帝君和天后娘娘迎来，天后远远笑道：“芳思你个死丫头，若是把我家陛下打伤了，本宫与你没完！”
仙后娘娘连忙道：“苏圣皇而今是天帝了，我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暴打还差不多。”
苏云与天后、紫微帝君见礼，寒暄一番。
苏云又见到韩君与丹青二人，他们一个在仙后的军中，一个辅佐紫微帝君，身份颇高，权位不小，也前来相见。
“这二人一遇风云便化龙，这个乱世，正是他们兴风作浪的时候。”
苏云心道：“这二人从元朔学来一身才学，用在正道上还好，倘若用歪了，就是灾难。”
此次对抗帝丰的大军，便是韩君、丹青、裘水镜和左松岩四人联合设计，才能坚持到现在，可见韩、丹二人的智慧。
这两人是有过作恶的前科的，因此让苏云不太放心。
苏云又见到裘水镜，裘水镜却在邪帝军中，权位极高。
他上次出使天府洞天来见邪帝，便没能回去。邪帝留下他为自己出谋划策，碧落死后，他更无法回去。
此时正值芳逐志抬棺作战归来，军中上下一片欢呼。
东君芳逐志每次出战都会抬着棺材上阵，表达誓死抵抗仙廷入侵的决心，已经变成了一个习惯，在勾陈很有威望。
两人相见，免不了一阵寒暄。
芳逐志看向苏云，蠢蠢欲动，很想向他讨教一下印法上的造诣。他这段时间修为突飞猛进，进境喜人，在印法上的造诣更是一日千里！
仙后娘娘却试探出苏云的法力着实雄浑霸道，竟有直追自己的趋势，连忙止住他，道：“苏圣皇已经称帝，不得放肆。”
芳逐志只好作罢。
苏云登高看去，只见仙廷与勾陈阵营之间，大地已经不复存在，被打得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神通海。
只不过这神通海并非太古禁区的神通海，而是由这场战争形成的新神通海！
勾陈战场的烈度，比苏云想象的还要惨烈！
双方将士出战，须得有重宝加持，还需要乘坐特殊的船，才能行驶在新神通海上，才能与对方厮杀！
稍有不慎，只要从船只上跌落，往往便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帝廷的战事虽然惨烈，但比起勾陈来，还是逊色许多。
造成这等破坏的，是帝级存在的交锋、至宝之间的交锋造成的结果！
邪帝始终没来见苏云，苏云询问裘水镜，道：“我意欲见邪帝，如何？”
裘水镜这两年来帮助邪帝调兵遣将，邪帝也指点他的修行，因此修为提升迅猛，而今也有道境四重天，智慧愈发通达，道：“陛下称帝，对邪帝来说，君与帝丰何异？因此见邪帝必死。不过，若是陛下带碧落前去，可保性命。”
苏云于是带着碧落来见邪帝，邪帝本欲杀人，但看到碧落，便忍耐下来。
邪帝对碧落的信任，来源于帝绝对碧落的信任，这种信任烙印在他的性灵之中，无法改变。因此邪帝看到碧落死而复生，心中对苏云的杀意便被冲散了。
苏云笑道：“陛下，朕已称帝，特来告知。”
邪帝哼了一声，淡淡道：“逆贼不怕朕翻脸杀人？而今你我距离非常近，没有第一剑阵图，你何以挡我？”
苏云眉开眼笑：“第一剑阵图，朕带来了！”
邪帝眼角跳了一下，却不见苏云取出第一剑阵图，冷笑道：“就算有第一剑阵图又能如何？朕而今拥有帝心，战力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那第一剑阵图，我也可以轻易斩碎。”
苏云微笑道：“碧落，来见过陛下。”
碧落上前，向邪帝躬身道：“陛下。”
邪帝看到他像平日里一样躬下身子，想到这个老者用一世的时间帮助自己，从年轻渐渐年迈，身体佝偻，总是直不起来腰身，心中顿时只觉愧疚万分。
他得到碧落战死的消息，悲痛欲绝，却无人可以倾诉，只觉自己是个孤家寡人。
邪帝却不会在人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道：“仙相……碧落，你起来吧。”
苏云笑道：“碧落而今专修肉身之道，功法奇特，灵肉一体，只是而今被困在天象境界上，无缘突破修成征圣。陛下毕竟是统御了五朝仙界的存在，想来能指点他的修行。”
“专修肉身？”邪帝脸色微变。
苏云微笑道：“是。莹莹，把碧落的功法展示给陛下看。”
莹莹飞出，立刻便要尸变，长出些绿毛来，好在她的修为和心境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总算压下。
她连忙把碧落开创的修炼功法展示出来，邪帝看去，打量一番，冷笑道：“胡闹！灵肉一体，这是神魔修炼之法！伪帝，你莫非是让神魔教他如何修炼？”
苏云心头一突，他的确是让应龙教碧落如何修炼。
邪帝继续推演碧落的修炼功法，突然面色凝重，道：“他走的是神魔修炼之路！”
“神魔修炼之路？”
苏云惊讶，仔细揣摩，心中凛然。
碧落的确是按照神魔的规格来修炼自身！
当初他把碧落交给应龙，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应龙、白泽、饕餮、太岁等神魔一直在研究神族魔族的修炼法门，并且已经有所成就。
通天阁和天道院自从破译了旧神符文之后，便打破了旧神不能修炼的桎梏，这些年来一直在做旧神修炼法门，并且已经传授给陵矶、洞庭等旧神，让他们可以修炼。
而神魔该如何修炼，通天阁和天道院也在做这方面的研究，然而神魔的情况还与旧神不同。旧神没有性灵，是帝混沌带上岸的混沌海水所化，蕴藏的是帝混沌的大道，因此衍生了旧神这个种族。
神魔则是拥有性灵和肉身，但他们灵肉一体，本身或者是福地中的仙道所生，或者是强大的存在肉身所化，甚至还可以交配繁衍，又或者金身也可以成神成魔。
他们往往是道的神圣化，因此如何修炼，就成了一个天大的难题，甚至比旧神如何修炼还要困难。
天道院和通天阁因为有了旧神符文和旧神修炼法门做基础，寻找到了让神魔修炼的方向，因此应龙白泽等人这才能试图开辟神魔修炼法门。
只是想要开创，何其困难？
他们在讨论研究的途中，正好应龙带来了碧落，碧落虽然是一张白纸，有如婴孩，但聪明劲儿却远在应龙和白泽等神魔之上！
他接触到神魔的修炼法门，展现出惊人的天赋，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成了与应龙等人一样的神魔，并且开创出一套神魔修炼法门来！
苏云、邪帝他们所看到的，正是一门很是完整的神魔修炼之法，这门功法最关键的地方便在于灵肉一体，再不分离！
邪帝深深皱眉。
苏云带着碧落前来，显然是打算让自己指点碧落如何突破征圣境界。
世间最大的机缘，莫过于大帝的亲自指点，这是碧落突破的希望。但是，碧落修炼的功法实在太偏门，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无从指点！
“能够指点他的，只有一人。”
片刻后，邪帝瞥了苏云一眼，目光中难掩憎恶之色，道：“只有这个人才能指点碧落，让他突破。你此来的目的，也并非找我指点碧落，而是找他！”
苏云面带笑容，并不说话。
邪帝哼了一声：“我不会中你的诡计，但是为了碧落，我愿意一试。”
突然，他体内的性灵退去，意识陷入黑暗。
邪帝闭上眼睛，下一刻眼睛张开后，滔滔魔气冲天而起，尸魔帝昭终于出现！
莹莹坐在苏云肩头，战战兢兢，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压制不住尸魔之气。
苏云面带笑容：“义父，我称帝了。”

第八百二十章 朕与那帝绝何异？
与邪帝不同，帝昭完全是另一种表现，哈哈笑道：“如此一来，我们便是一门双天帝！等一下，这岂不是说，我是太上皇了？我退位了？”
莹莹很想告诉他，帝绝并非天帝，而是仙帝，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帝昭凶得很，万一让自己尸气爆发变成了僵尸莹莹，自己岂不是……
“很厉害？”她的小脑瓜搭错了哪根筋，突然兴奋起来，“僵尸小书仙？岂不是天下少有？”
苏云笑道：“义父，天下尚未一统，还有帝丰为祸，天下有诸帝，因此义父也是天帝。”
帝昭哈哈笑道：“群雄征战，又有何妨？待平了帝丰，我为你打下江山！”
苏云向帝昭说出碧落的难题，帝昭查看碧落，反复审视，不由得惊讶道：“他的道境九重天都开了？”
他面色凝重，突然伸出食指点在碧落的眉心，碧落不由自主身躯一震，灵界被打开！
他的灵界中还有被劫火烧过的痕迹！
帝昭走入碧落的灵界，苏云也连忙走了进去，却见帝昭仰头往上观望，苏云也仰头看去，看到九重天。
那是碧落的九重道界，其中的大道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不复存在。
苏云也曾经震惊于碧落的九重道界，要知道从第一仙界至今，修成九大道界的人少之又少。
但凡能修成道境九重天，都足以称帝了。
帝昭惊讶道：“他若是按部就班修炼下去，岂不是可以直接修成道境九重天？为何还要转过头来专修肉身？”
苏云不想说出实情，毕竟碧落是应龙“带大”的，应龙脑子里都是肌肉，所以连带着碧落也是如此。
更为关键的是，是苏云把碧落交给应龙的，因为苏云嫌带着一个千万岁的“婴儿”，还要教他这个那个，实在麻烦。
“倘若他能炼成肉身的九重天，岂不是双九重天的存在？”
帝昭赞叹道：“那样的话，足以与帝丰一较高下了。看来这位道友老当益壮！”
莹莹怯生生道：“陛下，碧落才两岁……”
帝昭微微一怔，缓缓点头，道：“这么算来，我也不过四十许岁。云儿，我应该叫你哥哥才是……”
他连忙摇了摇头，撇开这个话题，观察碧落的肉身境界，道：“灵肉一体是为神魔。人们供奉死者的性灵，为他们建立祠堂铸造金身，金身与性灵契合，性灵修炼成神，金身便无法与性灵分开了，这就是神魔。道生的神魔也是如此。但开创一门可以让神魔也能修炼的法门，这就厉害了。看不出来，他居然有这么大的抱负，令我钦佩！”
他对碧落油然起敬，向苏云道：“这等存在，才是真正有才华的人！他以前是在我的朝廷中做仙丞相？”
苏云点头，道：“从第六仙界之初，一直做到万年之前。”
帝昭瞪大眼睛，失声道：“如此的才俊一直在我身边，我竟然只让他做仙丞相，真是瞎了眼！这等才俊，岂能让他打理朝政？岂不是把他的所有心思都用在这些琐事上？应该将他放出去，让他去网罗天下的功法神通，思考各种道法神通发展方向，进步空间！蠢材！我生前真是蠢材！”
苏云与莹莹瞠目结舌。
莹莹凑到苏云耳边，悄声道：“士子，我怎么觉得，帝昭比帝绝更适合做仙帝？”
苏云也不由得点头。
帝昭的胸怀气魄，的确更适合做仙帝，倘若当年坐在帝位上的是帝昭而非帝绝，说不定碧落的才能会得到更好的发挥。
碧落之所以如此苍老如此辛苦，更多的是帝绝不理朝政，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他，而自己沉迷于美色不思进取。
“我要引以为鉴……”苏云刚刚想到这里，随即醒悟过来，“我对待妻子忠贞不二，而且只娶一位，需要引以为鉴吗？不需要。”
“莹莹，我觉得邪帝是帝绝，帝昭是帝绝，帝心也是帝绝。”
苏云沉吟片刻，向莹莹道：“帝心继承了帝绝的道心，纯粹，无暇。帝昭继承了帝绝的胸怀，厚重，博大。邪帝则继承了帝绝的性灵以及执着。他们都是帝绝，但都只是帝绝的一部分。”
莹莹点头，道：“真正的帝绝，已经死了。”
苏云有些惆怅，道：“不。他们是一分为三了。”
这时，帝昭向外走去，道：“他的功法路数我已经看明白了，的确有着大智慧，让他突破却也不难。随我来！”
苏云连忙带着莹莹走出去，随手一拂，碧落的灵界顿时闭合。
帝昭惊讶的上下打量他几遍，道：“云儿，你修为大有长进呢！”
苏云微微一笑，道：“我已经修炼到道境四重天，距离九重天只有一步之遥。”
帝昭轻轻点头：“只有一步之遥。好孩子，好孩子……你便带着碧落，咱们一起上阵，与帝丰厮杀几个回合！”
苏云心里一突，只好硬着头皮带上碧落跟上他。
莹莹悄声道：“吹牛吹过头了吧？”
苏云道：“我修炼到道境四重天，但我道境一分为二，左右互为最大相反数，因此可以算作八重道境，因此距离九重天一步之遥，没错啊……”
“你就嘴硬，其他地方都软！”莹莹愤愤道。
苏云哈哈大笑，与帝昭一起飞出天皇福地阵营，降临到神通大裂缝之上。
三人一书，凌空漂浮在这道大裂缝的上空，脚下是无穷破碎的神通形成的异象，如同一道流淌在大裂缝中的长河，泛着各种绚丽的仙光。
其中，甚至还有强大的神魔或仙人的尸骨，在河中翻腾！
浪涛中还有各种仙器的碎片，在一次次浪涛中被搅得更碎！
莹莹向下看去，有些眩晕，连忙抓住苏云的鬓角站稳。
这道神通长河，隔断双方大军，想要打垮对方，便需要渡河！
而双方屯兵河边，绝不会给对方渡河的任何机会！
帝昭那浑厚无比的声音响起，声音越过神通长河，传荡在两岸阵营的将士耳中，清晰无比，甚至震得他们气血沸腾！
“徒儿步丰，朕来了！”
那声音炸响，轰隆隆震动，神通河两岸，一口口仙器仙兵被震得哗啦啦作响，帝丰阵营各军之中，那些被当成牲口拴起来的神魔惊得一个个不安的打着响鼻，抖动身上的鳞片或者骨刺！
天皇福地中，仙后不禁皱眉，喝道：“胡闹！他不是帝丰对手！”
她当即便要领兵出战，营救帝昭，天后抬手阻止，道：“芳妹妹，不必着急。我们坐镇后方，足以给帝丰足够的压力。且看帝丰如何应对。”
她悄声道：“倘若真全面打起来，我们兵力不足。”
仙后娘娘只好忍耐，压住怒气，道：“邪帝身上的尸气突然加重，魔气反而没有那么强，出战的必是帝昭！这个帝昭，就是个疯子，总是盯着帝丰一个人，对其他的不闻不问。”
天后娘娘笑道：“邪帝惜命，不敢以死相搏，这次正好借帝昭之手逼他拼命。”
她目光闪动：“帝丰一心要杀邪帝，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对我们来说，这同样也是个机会，铲除帝丰的机会……”
帝昭朗声道：“步丰徒儿，朕带来了两个帮手，一本书怪。你看着办！”
帝丰阵营中，三公四卫两天师，以及满朝文武，纷纷皱眉，帝丰闻言，笑道：“帝绝终于前来送死了。他一直惧战，而今尸妖占据主动，终于舍得前来送死。”
他站起身来，抬手一召，帝剑剑丸飞来，悠然道：“朕将亲自送他上路！”
帝剑剑丸原本是用来镇压仙廷阵营的气运，与对面的至宝巫仙宝树抗衡，现在被他摘下，巫仙宝树的威能顿时压了过来！
倘若仅仅是巫仙宝树倒也罢了，苏云的到来，莹莹更是把自己身上所有宝贝儿都挂了上去！
镇压外乡人的金棺，吊起金棺的金链子，能够出没混沌海的五色船，哪件都是至宝！
当然，苏云的玄铁大钟也是至宝，只是威能不足与其他至宝媲美。
这些至宝的威能跨越神通长河，碾压过来，让那道神通长河的河面也沉降了数百丈，镇压各营各仙城气运的重器也被压得有些运转涩滞！
好在仙廷的重器数量极多，竟然顶住至宝的压力！
天皇福地上，芳逐志、裘水镜等人望向仙廷，心中凛然。
仙廷的力量，令人生畏！
天师晏子期起身，沉声道：“陛下不宜应战。逆帝苏云此次携四大至宝前来，肯定不会没有准备。那第一剑阵图何等霸道？若是他也带来了，那便是五大至宝！更何况还有天后娘娘殿后，只怕来者不善。以臣之见，当派人进攻帝廷，给苏贼压力，迫使苏贼退走！苏贼回帝廷，必定带着那些至宝，我大军掩杀，便再无压力。”
帝丰笑道：“一个苏贼有何惧哉？晏天师，你太谨慎了。”
晏子期还待再说，万孤臣急忙向他连使眼色。
晏子期迟疑一下，帝丰见状，心中厌恶倍增，道：“晏天师既然说派人进攻帝廷，给苏贼压力，那么朕便派你前往星空接应援军，攻打帝廷。你且去吧。”
晏子期万念俱灰，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离开。
万孤臣连忙追上他，来到殿外，笑道：“道兄，陛下让你去星空接应援军，也是好事，你何必垂头丧气？”
晏子期摇头道：“陛下已经不信我，多说何益？多做何益？不如回乡去做个富家翁，我不信将来苏狗剩称帝，不给老夫一口饭吃。”
万孤臣哈哈大笑：“道兄，你又说气话了。适才陛下的判断也不是没有道理。苏贼此来带着四大至宝，断然没有第一剑阵图。他帝廷有几分兵力你不是不清楚，倘若带走剑阵图，随便来个天君也端了他的老巢！他的确有四大至宝，但这四大至宝他能发挥出几分威力？凭他和那书怪，一分威力也发挥不出。倘若能威能尽出，岂会被你率领大军来到这里？”
晏子期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但他生性谨慎，不放过任何可能，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孤臣吾弟，我此去星空，一个人也不带，定然要迎来数百万援军！陛下刚愎自用，已经看不到全局，这里便拜托孤臣了！”
晏子期长揖到地，沉声道：“愿吾弟时常劝诫陛下，慎言慎行，三思而后行，怜惜将士，不要寒了老臣的心！”
万孤臣连忙拜下，道：“道兄但请放心！我取名孤臣，便是哪怕战到最后一人，只剩下我，也绝不会背叛！”
晏子期起身离去。
万孤臣回到大殿中，帝丰笑道：“帝绝带着苏贼和另一个老匹夫，谁敢与朕上前厮杀？”
万孤臣心中微动，正要唤出太保尚金阁，不料帝丰已经点了上宰晓星沉的名字，不由低下头来，心道：“尚金阁是少数与苏贼一战，将他逼得山穷水尽的人，因此尚金阁是最佳选择。不过上宰晓星沉也是道境八重天的大高手，倒也可以拿下苏贼。只是……”
他迟疑一下，心道：“苏贼真的把第一剑阵图留下了吗？”

第八百二十一章 斩道再现
帝丰又点了一人，此人却是帝丰次子步忘知。
万孤臣皱眉，知道他要抬举步忘知，因为太子步忘机被苏云所杀，魔帝也被苏云策反，所以帝丰要提拔步忘知为太子，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
晓星沉倒也罢了，毕竟是上宰，修为登峰造极，但步忘知便不应该带出去。一是步忘知的修为实力虽然不俗，但比其兄步忘机还是有所逊色，二是倘若帝丰战死，步忘知留在阵营之中便可以用来暂时稳定军心。
只是万孤臣不像天师晏子期那样直来直去，丝毫不给帝丰面子，他更多的是顺势而为。
帝丰点了两人，便要离开，万孤臣连忙笑道：“陛下，既然帝绝带着一个书怪，那么陛下何不带一尊妖仙？臣保举积尸洞天缘君侯！”
积尸洞天缘君侯乃是一妖仙，封侯的仙君。
帝丰不以为意，笑道：“带着吧。”
万孤臣这才松了口气，心道：“缘君侯虽然只是仙君，但其人修为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天君水准，比那叛徒京秋叶也毫不逊色。”
帝丰率领上宰晓星沉、步忘知和缘君侯走出阵营，径自向神通长河而来。
帝昭目光落在帝丰身上，仇恨再起，便有些无法遏制，道：“云儿，你保护好碧落，让他看看我的战斗方式！”
苏云看向晓星沉、步忘知和缘君侯，露出和善笑容，轻轻招手，玄铁大钟不缓不疾向这边飞来，罩在众人头顶。
帝昭暴喝，如天雷炸响，一拳向帝丰轰去！
当年他刚刚诞生时，一掌便将北冕长城打穿，现在实力胜过那时不知多少，身体又有一颗千锤百炼的帝心，源源不断提供给他强大的气血！
这一拳轰出，拳头四周的空间顿时扭曲，空间被夯得肉眼可见，竟然可以看到空间的旋转！
甚至这一拳中蕴藏的不同力道，也悉数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可以看穿这一拳的秘密！
但想要完全看穿这一拳的秘密，也需要极高的智慧！
这是帝昭专门给碧落看的！
若非要指点碧落，他才不会把自己战斗时的奥妙展现出来，至于能领悟到多少，是否能触类旁通，则要看碧落自己的本事！
这一拳让苏云也是看直了眼。
帝昭走的路数，似妖似魔，以自身为熔炉，培炼强大肉身，以强大的肉身滋生更多的尸魔之气，壮大自我。
这种路数，倒像是不假于外，专修于内，是另一种成就！
内行看门道，苏云便看到这一拳看似纯粹的肉身力量，但实则是帝昭内在的九重天道境藏着雄浑无比的修为，以内在无垠法力，催动这一拳！
突然，帝剑剑丸迎面而来，帝丰御剑，迎上帝昭那霸道无比的拳头，无数口利剑倾斜向内，宛如旋转切割的龙卷风！
帝剑剑丸乃是仙道至宝，帝昭的拳头却是血肉之躯，然而两者碰撞，却是不相上下！
帝昭的专修于内，竟然可以凭借肉身硬撼至宝！
莹莹惊叹道：“老爷子的肉身修为，达到帝倏帝忽那等成就了！”
苏云点头。
帝昭的肉身造诣，的确已经到了倏忽二帝的水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年不见，义父的实力提升得很快！”他心中暗道。
帝昭是帝绝之尸诞生出性灵，这类生灵被称作尸妖、尸魔，如苏云麾下的魔神女丑，便是炎皇之女的尸体诞生出性灵。
帝昭的尸气很重，魔气倒是不太重，但邪帝乃是帝绝性灵入驻帝绝之尸，是个半魔，魔气极重。
两人这些年共用一具身体，尸气魔气渐渐相容，甚至连法力都渐渐可以共用，因此出现邪帝身染尸气帝昭也可以动用魔气的情况。
这也就导致了帝昭的实力也在突飞猛进！
他虽然被邪帝压制，始终无法占据肉身，但正是因为是一具身体，他也在暗自壮大！
帝丰长啸一声，突然重重一握，剑丸中无数口仙剑立刻叮叮撞击，化作一口长剑，光芒璀璨非常！
帝丰握剑在手，剑压神通长河中无量神通，剑光一动，世间神通顿失颜色，向帝昭攻去！
苏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帝丰施展他的无上剑道，先前他见识帝丰的剑法，只是在帝廷断崖上见过帝丰的剑道神通残留，并未亲眼见过。
后来在太古禁区，他也只是趁着帝丰被重创，杀到帝丰面前，帝丰因为伤势太重并没有出手。
此次亲自看到帝丰施展帝剑剑道，带给苏云的冲击，比帝昭的那一拳带给苏云的冲击还要大！
帝丰抄剑在手，手中剑光一动，便见无数口剑光从手中剑的剑尖出飞出，那些剑光宛如万千帝丰在施展剑道一般，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苏云只看片刻，便大受触动，只觉自己脑海中各种剑光在碰撞来去，便要从帝丰的剑道中领悟出万千种不同的剑道神通来！
他是剑道上的天才，天赋极高，甚至能够让帝丰也感觉到压力的存在！
亲眼见到帝丰施展无上剑道，对他来说也是一次莫大的际遇！
尤其是在这么近的距离观看，更是让他有一种剑道蠢蠢欲动，直欲突破到第六重天的冲动！
就在这时，只听一人笑道：“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摘自李商隐诗，嫦娥。还是直接说出处吧，免得瞎鸡儿乱猜还猜错）。朝日破晓，群星沉落。在下仙廷上宰晓星沉，见过苏圣皇。”
苏云不得不收回紧紧落在帝丰身上的目光，看向上宰晓星沉。晓星沉给他的感觉极为危险，若不小心应对，只怕会葬身在他手中。
晓星沉姿质风流，仪容秀丽，丰神潇洒，颇为不凡。
苏云含笑以对，道：“晓道友的名字意境深远，令人欣赏。只是朕并非帝丰的臣子，不必称我为圣皇。而今朕贵为天帝，占据正统，帝丰一朝却如将沉落日，暮气沉沉，劫灰遍地，劫火点点有如繁星，远远称不上朝日破晓，群星沉落啊。道友何不弃暗投明？”
晓星沉赞叹道：“人常说苏圣皇一张嘴皮子打天下，而今一见，果然不欺我也。”
苏云哈哈大笑：“朕的朝廷，神帝来降，魔帝来投，天后来佑，左右是紫微、长生和仙后，又有桑天君、京天君投靠，难道晓上宰还看不出民心向背吗？”
莹莹听得大是钦佩：“士子自从娶了鱼青罗之后，嘴上功夫越来越好了，难怪有嘴上打天下的美誉。鱼青罗不愧是诸圣绝学的继承者和新学的老瓢把子，两人背着我肯定没有少交流。”
她颇为惋惜，苏云与鱼青罗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把她赶出去，没能探知两人交流内容。
另一人笑道：“苏圣皇也配说民心向背？苏圣皇偏居一隅，七十二洞天不过只统御帝廷这一席之地，其他七十二洞天的子民，心向仙廷，这才是民心向背！”
他此言大义凛然，上宰晓星沉不禁暗赞：“二太子说得好！难怪陛下有扶持他做太子的意思。”
苏云面色冷峻，森然道：“民心向背？第六仙界入侵以来，我第七仙界无故丧命者，何止亿万？妻女被辱者，何止亿万？被迫为奴者，何止亿万？草民于泥泞苦难水火中哀嚎，草根为食，泥土果腹，披枷锁而劳作，何止亿万？你也配说民心向背？巧言令色，我必杀你！”
他话音一落，神通已然爆发，一道紫青剑光自神通海中冲天而起，化作惊世一点寒芒，袭向步忘知！
步忘知大惊，这一剑可谓是尽得偷袭的精妙，从神通海中袭来，让他没有半点防备，剑光便已经来到脚下！
苏云一向谨慎，在来到这道神通长河上时，早就暗暗将自己的紫青仙剑沉入神通长河中，即便是帝昭都没有察觉。
帝昭大大咧咧，自忖手段高明，与帝丰搏命也是毫不在乎，但苏云却不能不谨慎。
他虽然先天一炁修炼到道境第四重天圆满的程度，又有正反道境，共计八重道境，但法力只是相当于两个道境四重天，比道境八重天的存在还有着很遥远的差距。
因此他不能不谨慎，多备一手。
步忘知反应不及，眼看便要丧命，上宰晓星沉却已经出手！
只听一声声大道轰鸣传来，他的八重天道境已然铺开！
但见无数繁星起落沉浮，道如群星汇聚，形成八道星河，一道比一道壮丽！
而星河盘绕的中心，则有大日升起，明亮无比，甚至遮掩群星光辉！
这便是他的八重天道境！
紫青仙剑一道寒芒刺入晓星沉的八重天道境，令晓星沉脸色剧变，只觉那道剑芒所过之处，自己大道被斩，竟无一种道法能够阻挡那道寒芒！
这正是苏云遭遇帝忽堵截，参悟斩道石剑，突破剑道道境第五重天时所悟出的神通，斩道！
这道剑芒，配合斩道石剑，甚至连至宝万化焚仙炉都可以刺穿，苏云虽然此刻动用的不是斩道石剑，而是紫青仙剑，但紫青仙剑的威能也非同小可，乃是镇压外乡人的四十九口仙剑之首！
这剑光在瞬息间便连破层层道境，威能竟然没有多大损耗，竟大有洞穿晓星沉八重道境直接将步忘知斩杀的趋势！
晓星沉面色微变，立刻祭起自己的仙道神兵，沉星鞭。
这神兵乃是一大重器，是晓星沉在拂晓福地采集星沙炼制而成。拂晓福地中经常会有星沙喷涌而出，速度极快，倘若星沙没有被人阻拦射入星空，便会化作一颗颗行星。
拂晓福地常有仙人收集星沙，后来晓星沉做了仙廷上宰，便霸占这处福地，将星沙据为己有。饶是如此，他也收集了百万年，才收到足够的星沙炼制沉星鞭。
沉星鞭沉重无比，是绝对的仙道重器，虽然不如仙后娘娘的天皇宝树，但是也非同小可！
长鞭抖动，宛如无数星辰组成的星河，却又无比细小，组成长鞭，灵动如蛇，将那道寒芒团团缠绕！
寒芒从长鞭中穿过，与这重器碰撞，速度越来越慢。
晓星沉还未松一口气，玄铁大钟的钟口已经朝向他，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晓星沉闷哼一声，全力催动道境，与玄铁钟抗衡！
同一时间，苏云欺身近前，只听轰轰轰爆响不绝，顷刻间苏云便绽放十三座道境，与晓星沉的八座道境相对抗，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甚至连两人道境中迸发的道音都被这刺耳的声音压下！
晓星沉看到这么多道境，吓得魂飞魄散，待碰撞之后，这才松一口气：“他的道境虽多，但压力并不那么强横！”
两人道境碰撞的一瞬间，晓星沉的道境被拨动，旋转了半周！
而这半周，恰恰让他的道境适才被斩道神通刺穿的洞口，暴露在玄铁大钟的钟口下！
晓星沉脸色剧变：“他要杀的人不是二太子，而是我！他的目标是我！”
“咣——”
玄铁大钟一边震动，一边撞入晓星沉的道境，一路咣咣震荡，震荡一次，便见大钟表面各种奇异神通爆发，轰破一层层道境，直奔道境中心的晓星沉本体而去！
晓星沉顾不得许多，立刻催动沉星鞭，卷向玄铁大钟。
就在沉星鞭卷住玄铁大钟的同时，紫青仙剑光芒迸发，来到二太子步忘知身前！
经过晓星沉的阻拦，步忘知已经反应过来，不由分说祭起仙剑，喝道：“来得好！敢在我帝家面前卖弄剑道，不知天高地厚！”
他催动帝剑剑道，下一刻，一点紫青寒芒破开层层剑光，笔直射入他的眉心，将他眉心洞穿，从脑后射出！
二太子步忘知瞪大眼睛，那帝剑剑道与九玄不灭功，根本没起作用，帝剑剑道没有挡下那一道寒芒，九玄不灭功也未能在剑芒下将自身的伤口愈合。
斩道，将他的大道也一发斩断，一剑过后，性命断绝！

第八百二十二章 死得心服口服
“糟糕！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二太子！”
晓星沉又惊又怒，硬撼苏云的玄铁大钟，被震得气血浮动，向后退去。他趁机回头，却见步忘知的尸身晃了晃，生机尽断，尸体跌入神通长河，瞬息间便被神通长河吞没。
晓星沉急忙催动沉星鞭向步忘知卷去，已经来不及，步忘知的尸体在长河中滚动几周，渐渐被万千神通磨灭，彻底消失！
晓星沉手足冰凉：“传闻陛下的大太子便与苏某人有关，是苏某人拔了大太子的华盖，才让大太子被人所杀。而今二太子也……”
他随即打个冷战，帝丰让步忘知出战，显然是有让步忘知趁此机会立功，然后扶立步忘知为太子的意思。
而点名让晓星沉出战，则有让晓星沉护着步忘知的意思。
这种话无需明说，晓星沉这样的人精自然一点即透，不说自明。
然而，苏云一上来便把步忘知斩了，而且是当着他的面把步忘知斩了！
晓星沉额头汗珠像是雨后的蘑菇，瞬间便涌了出来，布满额头：“帝丰陛下会怎么对我？想要保命，唯有戴罪立功！”
苏云趁势收回紫青仙剑，剑光一闪，刺入晓星沉的八重天道境！
晓星沉脸上凶气大作，立刻将长鞭祭起，威能催动到极致，疯狂向苏云攻去！
但见那长鞭如同没有绳线相连的小巧星辰，围绕苏云上下翻飞，忽大忽小，忽长忽短，或鞭或扫，或锁或绕，变化多端！
哪怕被这长鞭一粒沙扫中，都会骨断筋折，若是被缠住，用力一勒，直接身首异处。
苏云的道境被沉星鞭扫过，便被直接撕开，他所施展的神通，被沉星鞭直接打碎！
两人身形变化移动，各自攻击对手，躲避对手攻击，苏云同时驾驭紫青仙剑和玄铁大钟，身形翻飞，玄铁钟与紫青仙剑交替攻击，丝毫不落下风！
非但不落下风，随着斩道这一招在晓星沉的道境不断破坏，他甚至还有占据上风的势头！
这时，对面的敌营中突然一片喧哗，不知多少兵马便要冲杀出来，苏云目露凶光，冷笑道：“莫非仙廷不讲武德？单打独斗不能胜，便要群起而攻？莹莹，准备倒悬金棺！”
莹莹称是，头顶一万零八百朵道花呼啸飞起，悬于天空之上，这便是她的头顶三花，随时准备用来祭起金棺。
——直到如今，苏云才算是追平莹莹的法力。
金棺倒悬，随时准备吞噬千军万马！
裘水镜见状，眼睛一亮，向天后和仙后两位娘娘以及紫微帝君躬身道：“两位娘娘，帝君，待到金棺扫荡一番，便可以出兵，势必可以大获全胜！”
天后、仙后和紫微帝君顿时看出端倪。
此次冲出仙廷大营要为步忘知报仇雪恨的都是各军的将领，这些将领可以说是仙廷的中流砥柱！
更为关键的是，原本这些将领率领千军万马，又有重器，就算是仙后、紫微这样的存在闯其阵营，都很难近身将其击杀。
而现在他们却自己跑出来，没有带兵！
若是苏云莹莹动用金棺将他们一网打尽，仙廷可谓是群龙无首，一战便可以定胜负输赢！
就在这时，对岸仙廷阵营中，天师万孤臣飞速窜出，挡在那些要为二太子步忘知报仇雪恨的将领们，喝道：“谁也不许动手自乱阵脚！若是要替太子报仇，也须得提点好大军，不能乱冲，否则必遭敌害！”
他毕竟是四大天师中排名第二的存在，立刻意识到这些将领闯出去只怕凶多吉少，所以当机立断将他们阻挡下来。
裘水镜遥望一番，面色沉下，道：“又是万孤臣！”
他与万孤臣已经隔空交锋很多次，在大局判断、调兵遣将、知人善用以及阵法调度上，几乎不相上下，裘水镜从万孤臣的阵法调度上学到了许多，万孤臣对大局判断有所不足，也从裘水镜这里学到许多。
两人都知道对面有一人智慧极高，只是没有碰面，但从俘虏的口中都知道对方名姓和长相。
神通长河上，苏云见到敌人未曾冲来，这才松了口气，就在此时，突然一口帝剑铮铮作响，当的一声斩在玄铁钟上，将这口大钟击飞！
晓星沉趁虚而入，沉星鞭抽过，将苏云的十三重道境一并撕裂，啪的一声扫在苏云身上！
苏云闷哼，被这一击扫得皮开肉绽，向后倒飞而去！
刚才那口帝剑，正是正在与帝昭交锋的帝丰分出一道剑光，将他的玄铁钟击飞！
帝昭与他在空中作战，两人修为提升到极致，肉身让四周的空间扭曲，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凸透镜，让他们看起来伟岸异常！
玄铁大钟被击飞的刹那，又有一口帝剑飞来，帝丰竟打算亲自出手将他毙于剑下！
然而随即他便被帝昭挡住。
帝昭攻势狂暴无比，他稍有分心，便被帝昭压制！
“帝丰小儿，居然与别人一起围攻朕！”
苏云大怒，他并不知道步忘知是帝丰之子，只以为是帝丰的弟子门生。
他趁势后退，避开晓星沉，催动紫青仙剑，一道尘沙浩劫环无穷，但见一重又一重剑环浮现，将那口飞来的剑光罩住，削弱这口帝剑的威能。
论剑道，他的造诣不再帝丰之下，因此就算亲自面对帝丰的招法，他也从容不迫。
他的修为的确远不如帝丰，好在先天一炁强横，即便与帝丰剑中法力碰撞，先天一炁也不会溃散。
如此一来，便给了他以弱敌强的可能！
苏云一边后退，一边见招破招，从尘沙浩劫转变到斩道，从斩道转变到道止于此，再到刹那轮回，剑道奥义在他手中施展得淋漓尽致。
即便是与帝昭争锋的帝丰偷看了一眼，也是暗自赞一声：“我儿死得不冤！”
下一刻，苏云退到被击飞的玄铁大钟下，只听当的一声，那口帝剑撞击玄铁大钟，却不能将这口大钟刺穿！
苏云被帝丰这几道剑光震得气血翻涌不休，刚才中了晓星沉那一鞭，极为沉重，几乎将他拦腰抽断，若非十三重道境挡了那么一下，他这位云天帝只怕要换一个下半身。
晓星沉杀至，沉星鞭飞舞，化作星沙奔流，与玄铁大钟稍稍碰撞，立刻察觉到苏云的法力不如从前，心中不由大喜。
“陛下虽然只是分出一道剑光，便足以将他重伤，再加上我那一击，苏圣皇不死也丢掉半条命！”
他正欲绞杀苏云，突然天空中一股恐怖吸力传来，空间顿时崩塌，所有星沙全无，被一股脑收了去！
晓星沉手中空空如也，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莹莹站在苏云肩头，面如冷霜，寒声道：“仙廷就是这种待客之道吗？帝丰居然暗算我家陛下，好不要脸！既然如此，那么就休怪我莹莹也出手了！”
晓星沉心知不妙，突然星空中一道锁链落下，向他缠绕而来。
晓星沉催动道境，然而那道金灿灿的大锁链竟然钻入苏云用斩道打穿的孔洞之中！
晓星沉毛骨悚然，身形在河面上翻飞跳跃，试图摆脱这条锁链，然而锁链如同跗骨之疽，无论他怎么躲，那锁链始终能顺着他道境中的孔洞不断深入！
晓星沉毛骨悚然，猛地一头扎入神通河中，身形消失。
莹莹面色冷峻，侧头道：“大强，你放心，有我在他逃不了！”
哗啦——
神通长河的水面炸开，晓星沉冲天而起，被那条金灿灿的锁链缠绕得飞速旋转，被捆得结结实实！
苏云禁不住赞叹道：“莹莹，你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莹莹得意洋洋，趾高气昂。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叫道：“苏圣皇，你便不担心他的性命吗？”
苏云急忙循声看去，只见先前晓星沉身边的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碧落的身边，已经将刀架在碧落的脖子上。
碧落无所察觉，依旧双目炯炯有神，盯着帝昭的身影不放。
莹莹暗道一声糟糕：“适才大战正酣，忘记了保护碧落！”
原本是她关注着碧落，但见到苏云被帝丰偷袭，又被晓星沉打伤，这才盛怒出手，却忘记了保护碧落。
出手擒下碧落的，正是万孤臣推荐的仙君缘君侯，趁着苏云被帝剑逼退之时，将碧落擒下。
晓星沉被绑得结结实实，叫道：“缘君侯干得好！”
缘君侯面带笑容，道：“你们放了上宰，我也放了他。”
苏云和莹莹面色古怪的看着他，都没有说话。
缘君侯扬了扬眉，冷笑道：“两位，我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你们放了上宰，咱们再公平对决！实不相瞒，我虽是积尸洞天的仙君，但这身本事却非同小可！”
苏云忍不住道：“缘君侯是吧？你怎么敢挟持他？”
他心中着实替缘君侯捏了把冷汗！
就在不久前，帝昭开启碧落的灵界，查看碧落的道境九重天，走出碧落灵界时，苏云挥袖将碧落的灵界关闭，送回碧落的眉心。帝昭因此赞叹苏云的修为高明。
因为这区区一拂，是将一个道境九重天的存在的灵界关闭！
这一拂展现出来的法力和举重若轻，令帝昭也眼前一亮！
但其话中深层的含义便是，碧落体内的法力实在太强了！
缘君侯手中的仙道神刀不由自主的往碧落的脖子上压了压，这时，碧落突然气息激荡一下，枯瘦的身体里气血涌动！
随即，他的气息又再度激荡，气血也愈发旺盛。
“你不要耍花招，当心我神刀无情！”缘君侯喝道。
他的刀下，那瘦弱的白发老者颤巍巍道：“陛下，我好像突破到征圣境界了，好像一不小心又进入原道境界了……”
那白发老者惴惴不安，语气宛如自己做错了事，显然依旧记得苏云说他修为进境太快一事。
苏云咳嗽一声，道：“碧落，有人挟持你呢。”
碧落这才醒悟过来，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神刀，抬起左手食指，按在刀刃上，向外推去，不悦道：“你挟持我？”
缘君侯双臂发力，然而手中神刀却依旧被碧落这一根指头缓缓向后推去。
缘君侯暴喝一声，六重天道境绽放，双臂筋肉不断隆起，青筋乱跳，面目狰狞，疯狂发力。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碧落一根指头将这口神刀推向他的脖颈。
这神刀的刀背虽然厚重，虽然移动速度很慢，但是缘君侯却觉得，这老者推刀，刀背也能将自己劈开！
他身上肌肉乱跳，突然转身抽刀，神刀如光如电，从四面八方向碧落斩下！
只听当当当的爆响不绝，他刀法精湛，每一刀都斩在碧落身上，但根本无法切入碧落的肉身便被一股雄浑无边的法力推开。
突然，啪的一声，他手中神刀破碎！
缘君侯腾空而去，碧落接住一块神刀碎片，随手砸过去，缘君侯惊叫一声，从天空中栽下来，叫道：“死在你手中，我心服口服……”说罢，跌入神通长河。
碧落有些茫然，自己只是随手砸他一下，不知道他怎么就心服口服了？
苏云和莹莹心惊肉跳的看着他，碧落连忙赶到两人身边，悄声道：“帝昭大老爷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妙。”
苏云和莹莹连忙抬头看去，只见帝昭岌岌可危。

第八百二十三章 歪打正着
帝昭的战力极强，攻势霸道无匹，将肉身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然而帝丰却是将九玄不灭和剑道都炼到九重天的存在，更是看到了剑道十重天的强者！
他的剑道造诣，在遇到苏云之后，又有了长足进步，帝昭短时间内可以与他斗个不相上下，甚至凭借锐气而大占上风，但是时间稍微一长，帝丰的优势便展现出来。
现在，帝昭便落在他的剑道大网之中，这剑道大网越织越密，让帝昭可以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帝丰的实力，比从前有了长足进步。”苏云仰望，面色有几分凝重。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帝丰的法力深浅，他甚至把帝丰的法力当成计量单位：一丰。
轮回圣王控制五府时，甚至可以调动五丰的法力！
但是现在，帝丰比闭关之前修为又有了不小的提升，以至于帝昭这么快便陷入险境！
道境九重天的帝级存在，一般很难继续进步，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道境九重天基本上就是绝顶境界，前方已经没有了路。
无路可走，谈何进步？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九重天之上才是真正的道界，真正能够窥探到那个境界的人少之又少。
然而帝丰却不合常理，竟然修为实力又有不小提升！
“难道他真的要参悟出剑道的第十重天？”
太古禁区中，帝丰被帝倏重创之后，又被苏云杀到跟前，险些丧命。他看到苏云的剑道，触类旁通，剑道造诣再有提升。
他甚至告诉苏云，他看到了剑道的第十重天！
道境十重天，那是一个全新的境界，倘若帝丰真的能突破到第十重天，帝混沌复生有望，那么八大仙界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然而帝丰真的可以突破到第十重天吗？
想到这里，苏云脑后的光晕之中，五府开始旋转。
苏云侧头，向莹莹道：“莹莹，我们给帝丰增加一点压力。”
他的肩头，莹莹正在收取大金链子，那大金链子将上宰晓星沉锁住，上宰晓星沉还在挣扎，被她丢入金棺中镇压。
莹莹绑好金棺，背在身后，叱咤一声，催动五府威能，调动五府中的先天一炁，全力供给苏云！
她与苏云一样，修炼的都是先天一炁，而五座紫府中蕴藏的也是先天一炁。这五座紫府，每一座都蕴藏着近乎一丰的法力！
此时的苏云和莹莹修为法力极为雄浑，再调动五府的力量，苏云顿时只觉自己的法力直线提升！
直到苏云感觉到自己拥有半丰的力量，他们二人所能调动的力量才达到极限！
至于莹莹自己，则没有保留法力。
遇到等闲之辈，她还可以相争，但是遇到帝丰这等开创的神通都是帝级神通的存在，她便没有争斗的可能了，只能仰仗苏云。
“碧落，你和莹莹进入府中。”
苏云仰望帝丰，目光闪动，舔了舔下唇：“我想与帝丰碰一碰……”
碧落连忙纵身一跃，跳到苏云脑后，慌忙进入府中，莹莹也连忙爬上苏云脑后的光晕。
“关好门，不要出来。”苏云吩咐道。
两人进入明堂，碧落关上门户和窗户，莹莹推开一扇窗，偷眼向外张望。碧落见状，连忙关上，摇头道：“陛下说关好。”
莹莹笑道：“陛下说关好门，又没说关好窗。”
碧落想了想，苏云的确只说关好门，于是便由她去。他对外面的事也很好奇，于是也把脑袋挤了出来，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叠在窗户上，向外张望。
而在对岸，天师万孤臣看向碧落，惊疑不定，顿时想起晏子期来援时，他与晏子期的对话。
当时他说苏云军中的碧落，定然是假的，真的碧落已死，苏云只是用长得像碧落的人来吓唬晏子期。
当时他的判断是，碧落没有向晏子期出手。
而现在，碧落一根指头推刀，压制缘君侯的力量，一块神刀碎片便将缘君侯击杀，这等修为实力着实深不可测！
万孤臣的信心不禁动摇。
难道晏子期说的没错，仙相百里渎另有打算，未曾斩杀碧落？难道百里渎真的大有野心？
他额头冷汗津津。
碧落是个全才、通才，内政，外务，军事，谋略，阵法，各方面都有着令人仰止的成就。
当时的万孤臣、晏子期等人，甚至包括仙相百里渎，都还是小人物，研究碧落时，对这个人都钦佩万分。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中都有着极致的成就，但没有一个能够做到碧落这样在各方各面都达到这么高的成就。
但正是碧落分心太多，管的太多，也导致了帝绝朝廷青黄不接，后继无人，以至于后来碧落老后，精力不足，常有纰漏。
那时万孤臣晏子期等人才决计造反，尊帝丰为帝。
现在碧落竟然好端端的出现在他面前，给他的心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碧落此次，又耍什么手段？”
他额头冷汗直流，脑中各种念头蹦了出来，把自己当成碧落，站在碧落的角度去想各种手段，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换作是我，我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尽可能快的平息这场战争。而平息这场战争最佳的办法，便是除掉帝丰！怎么才能除掉帝丰？”
万孤臣额头冷汗哗啦啦直流，喃喃道：“帝丰势力最大，手握千万雄兵，正面对抗肯定不行。唯一的办法便是将他引出来，布下杀局。那么这个杀局……”
他抬头看向正在与帝丰相争的帝昭，又看向碧落，此时，碧落正爬到苏云脑后的五府之中。
这一幕落在他的眼中，竟是如此险恶！
“杀局就是现在！我若是碧落，我便联络苏圣皇，请动他的第一剑阵图，带来各种至宝，由邪帝将帝丰引出，在两军阵前，用各种至宝将陛下轰杀，瓦解仙廷的攻势！那么，第一剑阵图，苏圣皇定然带在身上！”
万孤臣顾不得多想，急忙闯到军前的大钲前，挥动棒槌，敲动大钲。
这大钲敲动，便意味着鸣金收兵！
各军将领听到钲的清脆响声，都是怔了怔，不明白天师为何在陛下即将大获全胜之时收兵。
而神通长河上，帝丰也听到鸣金收兵的讯号，心中动怒：“这是谁做的？看不出朕即将剑斩帝绝吗？”
同一时间，苏云冲天而起，手中剑光暴涨，竟欲加入战局！
帝丰对鸣金声充耳不闻，剑光一分，向苏云迎去，竟然同时迎战苏云和帝昭，长声笑道：“苏爱卿来得正好！今日朕要剑斩心魔，突破剑道的第十重天，还需要爱卿你来助阵，借你的智慧，磨砺我的剑道！”
他手握帝剑剑丸，剑丸威能暴涨，显然精神振奋，难得的涌现出豪情壮志，要试登道境第十重天，完成这个前无古人的壮举！
苏云第一次真正与帝级存在交锋，心境不免紧张，但手中紫青仙剑却未能丝毫不减，一出手便是自己剑道巅峰之作，刹那轮回八万春！
这招剑道神通，乃是帝丰亲自命名，施展开来，剑光如八万道轮回光晕，环环相扣，逆转过去时光，顺应未来光阴，或快或慢，迎上帝丰的剑光！
两人剑道神通甫一碰撞，苏云立刻感受到帝丰剑光中传来的强大法力，这股力量顺着两人剑道神通碰撞，传递到他的身体中，震荡他四肢百骸，让他体内传来大大小小的钟声。
这钟声当当作响，震荡不绝，甚至连他的灵界中，也有洪钟大吕般的钟声传来，荡平侵入的外力。
苏云脑后，五府之中，帝丰的力量侵袭而来，震得五府窗棂哗啦啦作响！
莹莹和碧落急忙缩头，两人在空中翻身、纵跃，跳上房梁，从梁栋间穿过，躲避一道道无形剑气。
这一老一少对视一眼，顿时大觉刺激。
苏云剑破帝丰神通，欺身近前。
只听得万孤臣的鸣金声更急了。
万孤臣突然丢掉敲钲的棒槌，飞身而起，径自来到神通长河边，割破手心，让鲜血流入神通长河，躬身道：“河中道友，这几年躲在里面吸收鲜血，我仙廷算是仁至义尽了吧？道友得了这么多好处，还请出手救援陛下！”
那神通长河中无穷神通翻滚翻涌，突然间，万孤臣流入长河中的鲜血在河中四溢开来，竟然把整条长河染得猩红！
两岸将士皆是骇然，凭万孤臣手心流出的那点血量，相比神通长河根本微不足道，然而神通长河却被染红，着实古怪！
接着，便见那神通长河中一人冉冉升起，出现在河面上，高高在上，俯视万孤臣！
那人身姿高峻，模样俊秀，一身大红色衣袍长长拖地，那衣袍竟如鲜血在身上流动，赫然是血魔祖师！
这血魔祖师上次替苏云的玄铁大钟应劫，被打成重伤，知道这个世界强者辈出，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杀，于是潜伏下来，不敢有所异动。
他伤势极重，需要鲜血来治疗伤势，幸好雷池洞天被打碎后，仙廷诸仙下界，在各大洞天横征暴敛，死伤者不计其数。
血魔祖师潜伏的这段时间在各大洞天汲取吸收众生的鲜血，那些死难者往往一身气血流尽，他的伤势这才慢慢痊愈，心中只恨自己被苏云利用渡劫，否则得到这个机缘，自己必然会修为大进，而不是仅仅治愈伤势。
他来到明堂洞天时，被仙相百里渎察觉，百里渎寻到他，邀请他一起讨伐帝廷，许他平定天下后封他为魔道大帝，即便是魔帝也是他的臣属。
血魔祖师自忖没有势力，于是便应承下来，进入帝丰军中。
他来到帝丰这里，才发现当年偷袭自己的人中便有帝丰，心生怨恨，于是跳入神通河中。他虽然跳入河中，却没有遁走，而是一直躲在河里，靠吸收战死的仙神仙魔的血来提升自己修为。
万孤臣早就有所察觉，一直没有揭破，此时才将血魔祖师唤出，躬身道：“这几年我与陛下一直未曾揭破道友，道友不应当有所回报吗？”
血魔祖师修为更胜从前，闻言哈哈大笑，仰头看去，笑道：“你们的陛下此时不是大占上风？”
他话音未落，天降四十九道剑气，铮铮铮，插在帝丰四周！
苏云的确带来了第一剑阵图，准备暗算帝丰！
万孤臣歪打正着，正色道：“碧落设计，暗算陛下，倘若被他得手，道兄便是下一个！”
此时，苏云也注意到下方的血魔祖师，心头一突：“仙廷的天师果真厉害，看出了我的计谋！看来除了天师晏子期之外，还有高人！”

第八百二十四章 成全你的无上威名
苏云不由分说催动第一剑阵图，剑光顿时充塞四周所有空间，袭杀帝丰！
他曾经以第一剑阵图对阵邪帝，虽说当时有帝倏的神通相助，但是苏云在剑道上的造诣可见一斑。
而今的苏云胜过那时不知凡几，尽管剑阵图中已经没有了帝倏的神通，但威力丝毫不减，甚至有所提升！
在他的驾驭下，那四十九道苍苍茫茫的剑气以奇异的规律移动，神秘莫测！
帝倏在剑道上其实并没有多高的造诣，但他的智慧超绝，对于帝倏来说，他所要用的只是仙剑的锋利和锋芒，剑阵图中的仙剑，只是伤人的武器，而阵图的变化，才是精髓！
他镇住外乡人，靠的便是剑阵图的剑道变化。
帝倏布下阵图，不去管这阵图在剑道上是否冠绝天下，但是剑阵图落在苏云手中，每一口仙剑烙印都有了剑道上的玄妙变化！
那四十九口仙剑烙印在阵图中，按照帝倏的剑阵图的阵法运行，施展的却是苏云的剑道神通！
帝丰立刻遇险，顾不得斩杀帝昭，立刻松开手中的帝剑，那帝剑哗啦一声分解，化作剑丸。
帝丰身形翻飞，避开一道道绚丽夺目的粗大剑光，剑丸则围绕他滴溜溜旋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每当帝丰遇到危险时，剑丸中便有剑光爆发，架挡那无匹的剑气！
帝丰身法极快，游走不定，那剑丸也跟随他盘旋不休，一道道剑道神通爆发，挡住一次又一次危险！
炫目的剑光四面八方激射，让人望而生畏！
“嗤——”
一道剑光扫过，帝丰衣衫被切断一角，下一刻，他头顶帝冠突然被一剑扫得炸开！
帝倏的阵法，加上苏云的剑道，在神通上超越了他！
与此同时，帝昭重整旗鼓杀来，苏云猛地一收剑阵图，放帝昭进来，帝丰披肩散发，立刻抓住机会，顾不得形象，立刻剑光爆射，向苏云斩去！
“逆帝，你不是要借我的压力，助你突破吗？”
苏云手中的紫青仙剑突然飞去，落入剑阵图中，那长达十二丈的阵图在空中疾驰，围绕苏云哗啦啦转动！
刚才剑阵图是笼罩帝丰，逼帝丰收剑防御，因此笼罩范围颇大，然而现在苏云将剑阵图还原成阵图，却是这件宝物的另一种用法。
还原成阵图，四十九道剑气藏于图中，近战之下，威能更加霸道！
尤其是他将紫青仙剑祭入图中，更是将剑阵图的威力再提升一层！
剑气从图中爆发，将帝丰的剑道神通挡住，旋即将他神通破去！
帝丰被阵图中的剑气袭至身边，急忙催动剑丸抵挡，然而帝昭一拳轰来，砸在剑丸上，与他的剑丸以硬碰硬！
帝丰不禁勃然，哈哈笑道：“两个贼子，你们小觑了九玄不灭！让你们见识一下肉身的至高境界！”
他以手硬撼剑阵图威能，一边控制剑丸，同时向苏云和帝昭痛下杀手！
九玄不灭除了是一种快速治愈肉身的功法，而且也是一种凝练肉身的强大功法，甚至从第一仙界到现在，给所有功法排名，凝练肉身这一块，九玄不灭也绝对可以位列前五！
他的肉身之强，几乎不逊于帝昭，抬手硬撼苏云的剑阵图，手掌上却立刻布满细细的剑痕。
第一剑阵图的威能实在太强，配合四十九口仙剑，便可以刺入外乡人肉身，镇压外乡人。帝丰的肉身造诣虽高，但比起外乡人自然是远远逊色。
不过九玄不灭的强大之处顿时显现，他的手掌上刚刚出现伤口，便随即愈合，极为迅速。
苏云与帝昭欺身近前，同时对抗帝剑剑丸，帝昭行事霸道，攻向帝丰，苏云身前身后，长达十二丈的长长阵图围绕他旋转翻飞，道道剑气剑光化作炫目的剑阵，将帝丰的剑丸挡住，以剑阵破帝丰剑道神通！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配合，但却心意相通，帝昭完全放弃防御，而苏云则将剑丸的一切威能悉数接下！
帝丰的九玄不灭虽然强横，但比起帝昭这千锤百炼，从第一纪炼到现在的肉身，还是逊色，被打得不断后退，眼耳口鼻中血流不断！
要知道，帝昭的肉身其实是帝绝的肉身，帝绝从第一仙界修炼到第六仙界，死于万年之前，肉身早就修炼到登峰造极之地。
帝丰的肉身比他逊色，其实已经极为了不起了。
“云儿，我胜之不武，换你了！”帝昭大笑。
两人身形交错，交换位置，帝昭去对抗剑丸，苏云则来对抗帝丰！
苏云身前身后，阵图如同平面的大龙围绕身躯游动，剑阵爆发，斩向帝丰！
帝丰与苏云身形翻飞，帝丰肉身已经可以硬撼帝昭，尽管受伤，也不至于丧命，但是面对第一剑阵图，他赤手空拳之下，几个照面便被斩得血肉模糊！
另一边，帝昭对抗帝剑剑丸，却是大开大合，一拳又一拳砸在这件至宝之上，将这至宝砸得节节败退！
他仅凭肉身的力量，竟似能将这件至宝打得裂开，打得破碎，着实骁勇异常！
帝丰的这件至宝并非是全盛状态，帝剑剑丸在万化焚仙炉中，尚未完全炼成时便被紫府打断，后来帝忽用帝倏的脑壳万化焚仙炉将这件至宝打碎。这些年尽管被帝丰修复，但状态上始终未曾回到巅峰。
此刻帝昭的拳头如同大锤，在他的拳峰下，这件至宝竟有再度被轰碎的趋势！
“天下人看着，帝丰，败于帝廷的云天帝之手！”帝昭哈哈大笑。
他与苏云交换对手之后，对抗至宝帝剑剑丸，犹有余力，有空闲去看苏云的战况。
他与苏云配合了那么短短片刻，便立刻摸清苏云的路数，知道苏云对抗帝丰更为容易，因此与苏云交换对手。
他的心思却也简单，那就是放下自己对帝丰的仇恨，成全自己的义子的威名！
——在双方数以百万计的仙神仙魔大军面前，让苏云暴揍帝丰，绝对可以让苏云的威名震动天下，苏云也会因此有了天帝的威望！
经过这一战，苏云将不再是人们口中的苏圣皇，不再是偏安帝廷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是帝廷云天帝，是可以与帝丰、邪帝、天后抗衡的存在！
他知道苏云真实实力不足与帝丰一较高下，最多只是能与天君以及道境八重天的存在抗衡，能胜过晓星沉，还是有着莹莹的帮忙。
现在苏云能够与帝丰争斗，动用了许多至宝的加持，仗着第一剑阵图，才有战胜无剑的帝丰的希望。
但有这个希望，他就要成全！
至于他自己，他倒没有去想太多。
邪帝有多厌恶苏云，他便有多喜欢苏云。
帝昭虽然与邪帝共用一个身躯，但两人的性格确实迥异。
就在这时，突然下方血海滔滔，冲天而起，血魔祖师哈哈大笑，探手向苏云抓去，声音轰隆隆震动：“帝丰陛下勿忧，我来助你！”
苏云视而不见，剑阵图哗啦啦游动，图中剑光纵横交错，一半斩向帝丰，一半斩向血魔祖师！
“嗤！”“嗤！”“嗤！”
那道道剑光密集无比，几乎是将血魔祖师的手臂解体，然而剑光斩过之后，血魔祖师的手臂依旧如初，并未有丝毫破损。
“这剑阵图中的仙剑烙印，浸淫了我的血。当年将我从主人的体内斩出，那时便无法斩杀我，更何况现在！”
血魔祖师的手掌无视剑阵图之威，长驱直入，便要抓住苏云的剑阵图，就在此时，帝昭一拳迎上，与血魔祖师硬拼一记！
血魔祖师闷哼，肉身波浪般抖动，便将他这一击的威能卸去。
帝昭也是心中一惊：“这人是谁？本事怎么如此诡异？”
他没有见过血魔祖师，血魔祖师出世时抢夺至宝玄铁大钟，遭遇了这个仙道宇宙的最大恶意，被诸多帝级存在偷袭，打成重伤。不过那时主导帝绝尸身的是邪帝，帝昭陷入沉睡，因此不知血魔祖师的来历。
帝剑剑丸袭来，血魔祖师也自杀至，帝昭同时对抗他们，便顿感吃力。
“换对手！”苏云突然道。
帝昭微微一怔，不解其意，血魔祖师明明克制苏云的剑阵图，为何还要与自己换对手？
但他顾不得多想，立刻与苏云身形交错而过。
苏云只见迎面血魔祖师迎面而来，突然向后纵身一跃，跳入脑后光晕之中。
他一身修为悉数倾泻而出，滚滚先天一炁呼啸涌向光晕中的一座紫府！
那座紫府门户嘭的一声开启，一个小小的书仙凌风飞去，被狂暴的先天一炁倾注全身。
她一边飞行，一边无数道花盛开，修为法力迅速向半丰靠拢。
莹莹只觉身体里充斥着挥霍不尽的力量，目光冷峻，肩头抖动，大金链子哗啦啦解开，一口金棺冲天而起！
“血魔祖师，这口小盒子，才是你的归宿！祭——”
莹莹叱咤一声，金棺开启，血魔祖师原本准备杀掉苏云，见到这口金棺，不由脸色剧变，急忙腾空逃窜！
那金棺开启，顿时天空坍塌，向棺中跌落！
血魔祖师发出凄厉惨叫，身体中突然一尊尊血魔手舞足蹈，被生生扯出肉身，向棺中跌落！
他疯狂向外逃窜，然而天空崩塌，一层层虚空也跟随着崩塌，让他空有一身法力却无力可借！
这口金棺甚至可以镇压埋葬外乡人，自然也是他的克星，再加上而今的莹莹可以说帝级莹莹，修为法力已经可以与帝级存在媲美，催动金棺，可以说让他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身影闪过，挡在血魔祖师身前，那人体内立刻被拉出无数个身外身，飞速向金棺中跌落！
血魔祖师则趁此机会，立刻向外逃遁。这时只听天师万孤臣的声音传来：“血魔祖师休走，我们前来相助！”
血魔祖师连忙看去，只见仙廷阵营各军将领率军向这边杀来，解救帝丰！
而挡住金棺威能的，正是仙廷三公之中的太保尚金阁！
莹莹看到数不清的仙魔杀来，不由花容失色，战战兢兢。突然，她身后传来苏云的声音，悠悠道：“莹莹放心，天后他们也该出动了。”
莹莹急忙回头，只见勾陈洞天天皇福地中，不计其数的仙神仙魔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向神通长河涌来。
当先的便是至宝巫仙宝树，带着碾压天地大道的威能，扫向仙廷千军万马。
那宝树上一个个将士抓紧树枝蹲在上面，待宝树与仙廷祭起的一座座巍峨如山的仙家重器碰撞之后，宝树上的将士们纷纷跃出，祭起仙器，喊杀声震天！

第八百二十五章 道阻且长
“前进！前进！”
芳逐志站在天皇宝树上，向身后的诸多将士大声喊道：“抓紧了，不要松手！”
天皇宝树与巫仙宝树不一样。
巫仙宝树真是一株树，是天后娘娘从太古禁区采集各种了不起的材料，炼制而成，树上挂着三千世界。
而天皇宝树却只是有树之形态，但实则是万件宝物拼接而成，宛如一人长着万条手臂，与万神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当年天后曾经嘲笑仙后的天皇宝树是用破烂炼制而成，比至宝相去甚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巫仙宝树，但天皇宝树依旧是至宝之下的第一重器。
此刻，战争一起，仙后娘娘也将自己的天皇宝树祭起，勾陈洞天的将士各自由天君率领，站在宝树不同的宝物上，向神通长河冲去！
仙后娘娘控制宝树上万的宝物，冲击敌营，将士们脚下的宝物迸发出各种炫目道光，威能越发强大，向前涌动之时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芳逐志的身后跟随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有半数来自勾陈，还有一半是来自元朔和帝廷，这几年，帝廷和元朔年轻的将士们多次上阵，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青涩模样。
其中一位仙子便是李牧歌的妹妹，李竹仙，当年与苏云是同学，喜欢扎双马尾的姑娘。她的身边跟着的是另一个少女，名叫天凤，圆圆的脸蛋，还有些稚嫩之气。
天凤原本是李竹仙家的凤辇坐骑，后来被苏云点化，入了魔道变成了黑凤，修炼了两年化形成人，成为李竹仙的玩伴。
再到后来，天凤被李竹仙送到池小遥经办的天市垣学宫求学，修成妖仙，修炼的是妖魔之道。
帝廷修建十二仙城时，她们来到芳逐志所在的第八仙城东丘，加入芳逐志的队伍。后来芳逐志率军赶往勾陈，她们也跟了过来。
这几年经历了一场场战役，她们竟然存活下来，着实是异数。
此刻姐妹二人躬着身子，她们所处的宝物，是龟蛇形态的大盾，盾后还有三位将士，也是年轻的面孔。
“竹仙姑娘，待会上战场我保护着你。”一个年轻的小将凑到李竹仙身边，笑道，露出了一对虎牙。
李竹仙蹙眉。
天凤瞪那小将一眼，气道：“金淳风，你保护我们？哪次不是我们保护你？上次东君抬棺出战，便是我替你挡了一刀，救下了你的小命！”
那年轻小将金淳风毫不在意，道：“多谢天凤姐的救命之恩，我是说我保护竹仙姑娘。”
李竹仙知道金淳风对自己有情意，只是金淳风并不合她心意。她少年时遇到了太多出色的人物，哥哥李牧歌在剑道上有着过人的天分，学长叶落公子智慧超群，学姐梧桐更是魔道泰斗，第七仙界的第一人。
更为关键的是，她对苏云还藏着一分爱慕。
女孩子发育得早，成熟得也早，当年遇到苏云的时候，苏云与她都是少年，苏云对女孩子还未曾有半点情愫，觉得女人与男人的区别就是衣服上的区别，但她已经情窦初开。
后来苏云发育，便对梧桐、鱼青罗、池小遥等比较成熟的女子有了非分之想，只把她当成扎着双马尾的小师妹，跟屁虫。
但李竹仙的心中，总是有些单纯的牵挂。
因此面对金淳风的爱慕，她总是有些抗拒。
金淳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仙人，在各个方面上都比不上苏云，也比不上哥哥李牧歌、学长叶落。
芳逐志的声音传来：“要撞上去了！准备好！”
天凤从龟蛇神盾后探出头，偷眼看去，透过天皇宝树的炫目的道光，只见前方有如仙城的重器正在迎面撞来！
那是仙廷的仙城，城中有万万千千道境绽放，道花漂浮，有万千将士祭起仙兵严阵以待！
而在城外还有不计其数的神魔正在发足狂奔，向这边冲撞！
同时仙城后方，万千仙神仙魔组成一座座旋转的大阵，无数道则勾连，形成各种玄妙非凡的图案，蕴藏着滔天杀机，时刻准备将一条条性命吞噬，将一个个鲜活的仙神仙魔绞碎成肉酱！
“天凤，不要探头！”李竹仙急忙把天凤拉了回来。
“轰！”
神通长河上空，天皇宝树与仙廷一件件重器乃至仙城碰撞，万件宝物穿过一层层道则形成的壁垒，切入敌军内部！
有的宝物撞击在重器上，宝物威能受损，托庇在宝物上的那些勾陈将士顿时粉身碎骨！
有的宝物则撞入敌营，旋转切割，一路上残肢断臂横飞！
李竹仙所在的龟蛇神盾撞击在前方仙城的城楼上，剧烈的撞击让盾后的五人气血翻腾，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那龟蛇神盾将仙城的城楼撞得四分五裂，城楼上的敌军将士来不及躲避的便被碾碎成烂泥。
龟蛇神盾横飞出去，飞入仙城中，将敌人阵营撞得散乱，李竹仙五人趁机站在旋转的大盾上，各自祭起仙道神兵，催动神通，四面八方攻去，趁乱收割敌营仙神仙魔的性命！
“咻！”“咻！”“咻！”
天皇宝树上一个个巨大的宝物撞破仙城城墙，有的则从上空砸入城中，顿时四面都传来喊杀声，各种神通和仙兵在城中四下里激射，和飞起的肢体混成一片，每时每刻，都有不计其数的仙神仙魔死于非命！
李竹仙、天凤、金淳风和另外两人依托在龟蛇神盾后，在乱军中冲杀，突然前方乱军之中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一尊巍峨的天象性灵从军中冉冉升起，宛如顶天立地的太古真神，一印向五人所在的位置拍去！
五人大惊，向他们出手的是一位仙君，五人只觉性命不保，突然那仙君的天象性灵被一道万化焚仙印收去，当场化作飞灰！
万化焚仙印下方，芳逐志身躯一摇，现出万臂，各种印法千变万化，甚至比仙后娘娘还要精妙不知多少，杀入乱军之中，所过之处血肉翻飞，难寻一合之敌！
“东丘军，跟着我！”芳逐志的喝声传来。
李竹仙五人正向芳逐志那边赶去，突然无比恐怖的波动传来，赫然是一尊天君在乱军中偷袭芳逐志，芳逐志奋力抵挡，两人神通爆发，四周空间顿时层层碎裂，狂暴的神通悸动将李竹仙等人纷纷掀起，向四面八方跌去。
“抓紧龟蛇神盾！”金淳风连忙高声道。
待到他们稳住身形，却见五人小队已经少了一人，他们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又有一个队友被一道剑光夺去性命，尸体跌入下方的神通长河。
这时，李竹仙、天凤等人才注意到他们被天君强者的神通余波扫出仙城！
城外，到处都是激射的剑光，各种仙兵在空中碰撞，神魔仙在天空中厮杀，而他们脚下的神通长河已经被染得猩红。
“天凤，淳风，我们脱离了大部队，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李竹仙神态变得冷峻下来，沉声道：“那就是活命！”
话虽如此，她的道心也有些慌乱惶恐。
四周是厮杀的人山人海，充满了强悍神通的扰动，又有仙君、天君出没，没有芳逐志那等强者领队，他们能在这等残酷的战场中活下来吗？
他们拼尽所能，抵御敌军的攻击，在乱军中穿梭，很快身上各自负伤，但厮杀像是无穷无尽，敌人也是无穷无忌。
乱军之中他们已经分辨不出方向，仙魔兵刃化作流矢，随时可能取走他们的性命，而卷起的神通海的浪花，也有可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三人近乎绝望，突然一支勾陈洞天的队伍迎上他们，为首将领杀退敌军，高声道：“你们是谁的部下？”
金淳风连忙道：“东君部下！”
那将领道：“我乃紫微帝君部下，随我来！”
三人连忙赶过去，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车轮状的重器碾压过来，将那将领碾得粉碎！
李竹仙急忙止住脚步，厉声道：“躲在盾后！”
那车轮状重器迸发出的道光咻咻激射，扫荡四周，幸好他们三人躲在盾后，龟蛇神盾被打击得呼的一声飞起，却没有破损。
天凤探头，只见那车轮状重器迸发出五色神光，呼的一声飞起，落在一位女天君的脑后。
那女天君在战场中纵横驰骋，看到龟蛇神盾，正要冲来，却被一道光芒击中，砸入乱军之中。
三人松了口气，但随即潮水般的敌军涌来，随即又有号角声响起，勾陈仙神军队穿插过来。三人趁乱奋力前行，李竹仙长枪化作神龙飞舞，守护众人，天凤将羽翼化作黑剑，斩向四面八方。金淳风则全力守护两人，不让敌人的神通和仙器近身。
突然，李竹仙喝道：“止步！快止步！”
三人顿下，只见前方神通长河中，河面突然炸裂，巨大的身躯冉冉升起，那身躯四周的衣衫猎猎，如同抖动的天壁，给人一种无比厚重的感觉！
三人仰头看去，只见那巨人脑后光芒跃动，光晕中五座紫府迸发出宏大的道音，在长河上来回震荡。
“云天帝！”金淳风兴奋道。
那巨人腾空而起，与一尊同样伟岸巍峨的血魔祖师碰撞，四下里污血乱飞。
“这里更危险，是帝战之地！”
三人露出惊惧之色，咬紧牙关向外闯去，却见各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旋转飞舞，让这片天地变得扭曲而诡异。
李竹仙心中有些复杂，苏云与她已经不是同一类人了。
苏云的神通她完全不懂，苏云交战的对手，她也无力抗衡，只能趁乱逃命，自己童年少年时对苏云的那一缕情愫，也该放下了。
她突然有些轻松，道心修养不知不觉提升了许多，心道：“或许我与金淳风一样平凡，一样都是普通人。或许，我应该尝试接受他。”
她放下对苏云的崇拜和情愫，心中一片淡然。
三人形成三角之势，相互守护，在乱军中奋力保住性命，一次次险些死亡，却又一次次逃出生天。
“竹仙，我若是救了你们，答应与我交往！”金淳风道。
“竹仙的哥哥能砍死你。”天凤认真地说道，“而且我们救你的性命，比你救我们的性命次数要多。”
金淳风很是懊恼。
突然，一尊仙廷的仙君身躯翻滚，砸了过来。
那仙君猛地翻身跃起，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旋即祭起飞刀。
“我命休也……”三人心生绝望。
就在此时，龟蛇神盾突然自动飞起，载着三人呼啸冲上天空，与此同时其他宝物也自载着一个个浑身是血的勾陈仙人飞来，在半空中组合，形成一株天皇宝树。
金淳风大喜，欢呼，又蹦又跳，感谢仙后出手，让他们逃出生天，然后便要抱李竹仙亲脸蛋，却被李竹仙的长枪架在脖子上，便不敢异动。
“他还是太普通了，我哥会打死他的。”李竹仙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她很想接受金淳风，但勉强自己还是太难了。

第八百二十六章 万孤臣
仙后娘娘的出手，恰恰救了李竹仙等人一命。
而仙后娘娘的出手则是来自裘水镜的调度，裘水镜依旧站在天皇福地上，天空中则有一艘艘千帆舟，宛如他大大小小的眼睛，同时将数之不尽的战场讯息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裘水镜的大脑同时处理如此多的复杂讯息，做出自己的判断，调动战场己方大军的动态。
不仅如此，他的面前还漂浮着一面混沌玉，混沌玉中的混沌在他的控制下，将战场中的一幕幕描摹下来，放在混沌玉中推演推导，寻找决胜之道！
混沌玉是五色船上的宝物，至人南轩耕将这块宝玉收藏起来，可见此玉的珍贵。
苏云虽然得到此玉，却知道最适合发挥混沌玉功用的人便是裘水镜，因此将宝玉赠给他。
混沌玉在裘水镜的手中，确实发挥了逆天的作用！
裘水镜发挥了混沌玉的奇妙功用，而混沌玉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裘水镜，让他变得越来越理性，身上的人性越来越少。
随着他接触混沌玉越久，这种现象便越是明显。
因为掌握了混沌玉，便可以通过混沌玉来掌握道法神通的本质，甚至创造天地，创造大道，来印证自己的猜想。
拥有了这等造物甚至创造生命的能力，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很难依旧保持着人性。
这时，突然有一支十多人的小队杀到天皇福地，这十多人穿着勾陈洞天将士的服饰，遍体鳞伤，显然是在战场中混入伤兵之中，一路蒙混过来，试图刺杀勾陈主将。
“是水镜先生吗？”
那一队仙神飞速上山，直奔裘水镜而来，各自祭起仙道神兵，为首一人笑道：“是水镜先生吗？我等奉天师万孤臣之命，来取先生性命！”
那十多人立刻暴起，各种仙兵向裘水镜杀去，为首之人更是一位道境六重天的存在！
裘水镜依旧在观察战场动静，突然将混沌玉祭起，但见混沌苍茫，突然天地大改，众人宛如出现在一片新生的宇宙之中。这片新生宇宙中，他们的道法神通顿时变了，仙道神兵也无法动用！
“天道无常，改动大道常数，便可以废掉你们一身的修为实力，让你们从仙人化作凡俗。”
裘水镜面色淡然，屈指一弹，只见那片新生宇宙之中突然出现一面面明镜，镜中各有一个裘水镜走出，将那些刺客一一击杀，即便是那位道境六重天的存在也未能幸免！
裘水镜挥袖，那片新生宇宙顿时崩塌，又自化作混沌玉漂浮在他的面前。
而对岸的仙廷，则是天师万孤臣在主掌大局，调兵遣将。
万孤臣虽然看不到裘水镜，却知道对面必然是裘水镜主持大局，与自己对弈对垒，他越发觉得裘水镜的强大和恐怖，这个人简直算无遗策，可以推算出自己的每一步行动，加以克制！
他甚至有一种挫败感，自己坐拥如此多的兵力，竟然被裘水镜挡在这条神通长河边！
“不过这次，你调动兵力决战，便给了我机会！”
万孤臣心中暗道：“我不怕你决战，只怕你不战！”
少辅洞天。
天师晏子期路过这里，他没有直接前往星空寻找援军，而是鬼使神差的来到这里。
“苏圣皇到底有没有带着第一剑阵图？倘若他带着剑阵图，岂不是说而今的帝廷一片空虚，凭我一己之力，便可以将帝廷踏平？”
晏子期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到帝廷外，远远看去，只见笼罩帝廷的第一剑阵图已经撤下，没有了那茫茫的垂天剑气的保护。
尽管苍梧仙城的防御森严，但在晏子期的眼中却是不堪一击！
“倘若以仙城为重器，对我来说虽然棘手，但也并非不能攻破仙城。除了帝绝之心所化的那人有些棘手之外，其他人，不足为虑。”
晏子期目光闪动，此时拿下帝廷，会不会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他随即摇了摇头。
此时就算他可以拿下帝廷，于战事无补，因为他仅有一人，难道要独自从帝廷出发，赶往勾陈攻打勾陈吗？
“但苏圣皇敢于离开帝廷，便一定有他的依仗，让他可以笃定就算是帝君出手也不可能攻下帝廷！”
晏子期催动仙道神眼，向帝廷中看去，突然脸色微变：“原来如此！”
先前，他看到的只是帝廷的表象，而现在动用仙道神眼，才看到虚空中的帝廷！
只见虚空中的帝廷，一尊尊强大到让虚空扭曲的冥都圣王各自率领着万千冥都魔神，坐镇在虚空中，防御森严！
甚至，其中几尊冥都圣王正在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只待他有所异动，便立刻出手！
这些冥都圣王与陵矶洞庭等圣王不一样，他们可以任意穿梭虚空，藏身于三千虚空中，斩杀敌人宛如探囊取物！
更为可怕的是，他们各自都有威力强大功能不可思议的法宝！
他们又带来这么多的冥都魔神，组成阵势，即便是天师晏子期，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闯过他们的阵势！
“苏圣皇，果然留了两三手，不止是一手那么简单！”
晏子期吐出一口浊气，立刻放弃对帝廷的幻想，脚下一顿，地面上仙箓图案浮现，笼罩方圆万亩大小！
他催动仙箓阵法，顿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星空赶去。
那几尊看到晏子期的冥都圣王又各自收回目光，依旧面色严肃，镇守帝廷。
晏子期向天外赶去，心道：“苏圣皇请来六尊冥都圣王，与他一起造反作乱，替他守护冥都。剩下的冥都圣王做什么？冥都大帝又在做什么？”
他脸色顿变：“冥都大帝不会帮助他造反，但苏圣皇既然可以请动六尊圣王，必然也可以请动其他十尊圣王！剩下的圣王何在？”
他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冥都共有十八层，一帝十六圣王，六尊圣王在这里，其他圣王肯定在勾陈！
“苏圣皇不是只带着千余人赶往勾陈，他带着十圣王和十万冥都魔神！”
晏子期猜测出苏云的目的：“他之所以只用千余人对我衔尾追杀，目的是隐藏十圣王和十万冥都大军！他的终极目的，是在战场中把十圣王当成一支奇兵，把仙廷击败！”
他额头冷汗滚滚，遥望勾陈洞天，此时赶往勾陈，只怕也来不及了。
“调动兵马！立刻调动被阻挡在星空中各大洞天的兵马！陛下必有一场大败！孤臣，希望你能将这场大败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加快速度，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星空！
勾陈洞天，神通长河上无数大军碰撞，厮杀，还有帝级存在交锋，道境八重天的存在也加入战场。
仙廷阵营的上空，天师万孤臣目光冷峻，对战场中的战斗视而不见，他的目光越过长河，注视着那绚烂无比的天皇福地。
天皇福地被从地下涌出的仙光所笼罩，仙山漂浮在仙光之中。这座福地乃是规模最为宏大的福地之一，仙后在此悟道，修炼到道境八重天，成为一代霸主。
天师万孤臣所想的人却不是仙后，而是裘水镜。
“裘水镜已经把最后一支大军遣入战场，很久没有派出其他军队了。仙后、天后、紫微等人都已经加入战场，亲自上阵厮杀。”
他轻声道：“苏圣皇也被血魔祖师追击，帝昭也是岌岌可危。他们的军队，也死伤渐渐增多。我大军在慢慢的向神通长河对岸推去。裘水镜，如果你还有军队，你在等待什么？”
他目光闪动，命令传下，又有一支仙廷大军加入战场。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让勾陈一方的溃败更甚！
“裘水镜，你已经山穷水尽了吗？”
万孤臣目光闪动，挥动令旗，又有一路仙廷大军杀入神通长河。这一番冲击，对勾陈的碾压之势更甚！
帝昭咆哮的吼声传来，惊天动地，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他败于帝丰之手，迫不得已沉寂下去，邪帝再度占据肉身主导权！
“帝昭也败了，邪帝也会失败。”万孤臣微笑道，“看来，你是没有多余兵力了。”
此时，第一支登陆对岸的大军欢呼声震耳欲聋，只要站稳阵脚，他们便可以依据河边之险，包抄还在河中的勾陈大军，不给对方任何退路！
万孤臣又等待片刻，这才下令，让军营中的最后几路大军冲出阵营，杀入神通长河，向河对岸杀去！
他要形成东西两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勾陈、紫微、天府和帝廷的军队统统围困在中央，不断蚕食，直到他们投降或者战死为止！
这场战役，将会成就他万孤臣的无上威名！
就在最后一路大军出营之时，正在与血魔祖师抗衡的苏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而天皇福地上的裘水镜打破了先前的沉默，传达了一道命令。
仙廷最后一路大军的后方，突然虚空炸开，钩镰、锁链、长矛、长枪等各种兵刃从虚空中射出，洞穿一个个仙神仙魔的肉身，将他们的性灵从体内拉出，就地斩杀！
万孤臣目光呆滞，而最后那路仙廷大军这时才感应到危险，急忙回头看去，但见冥都十大圣王各自率领万余尊冥都魔神，出现在他们的后方！
这些强大魔神从虚空之中冲撞而来，各种锁拿性灵的宝物飞出，顷刻间又有不知多少将士惨死！
而那十大冥都圣王则将各自法宝祭起，肆意收割性命！
仙廷最后那路大军几乎是在片刻间便被打残，差点便被打得彻底除名，幸存下来的仙神仙魔惊恐莫名，疯狂向前逃去，冲击前面的大军阵势！
十万冥都魔神冲入战场，各种锁拿性灵的武器祭起，随意锁拿仙廷将士的性灵！
他们神出鬼没，时隐时现，所过之处成片成片的仙神仙魔被夺取性命。
他们只有在进攻时，身躯才会从虚空中显现出来，那时才会被神通攻击到肉身，其他时间，他们的肉身都是隐匿在虚空之中。
这虚空共有三千层，一般的神通或仙道神兵，很难穿透三千虚空攻击到他们的本体。
终于，仙廷大军的溃败形成溃坝之势，向四下里蔓延，惊慌和恐惧很快传染到战场中的每一个仙廷将士的道心之中！
溃逃开始。
万孤臣手足冰凉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他哪怕还有一支军队，都足以从后方攻击冥都大军，牵制冥都的神魔，稳住阵脚！
然而，他贪功急切，将最后一路军队送上战场！
第一波溃逃的大军涌来，将他的身形淹没。
我要跟着逃吗？
他询问自己。
过了片刻，万孤臣在乱军之中逆行，向前冲去，抵挡勾陈各路大军，高声道：“不能逃啊！给我继续打！站稳阵脚，不会输！”
“天师，事不可为！”
一位逃来的将士认出他，大声道：“军心已不可用！先行退去，再卷土重来！”
万孤臣心中一片冰凉：“怎么卷土重来？逃吧，你们逃吧，我要做一个孤臣……”
他奋力厮杀，身边逃兵如潮水涌去，而他却依旧奋力向前杀去，身上很快血迹斑斑。
他不知厮杀了多久，突然，巫仙宝树散发出万千道绚丽的光芒唰来，将他扫得吐血，翻滚，跌入乱军之中。
万孤臣踉跄起身，大口吐血，只听四周喊杀声震天，无数勾陈洞天的将士将他淹没，而长河之上，已经再无仙廷之人，甚至连帝丰也不在这里。
他真的成为了孤臣。
一尊天君杀来，将他头颅斩去，随即高声道：“与我继续冲！杀光仙廷！”
万孤臣的头颅向长河中坠去。
过了良久，裘水镜走下天皇福地，来到军中，询问道：“俘虏中可曾见过万孤臣？我想与他论一论道。”
将士们纷纷摇头：“未曾见过。”
裘水镜心中惆怅，四下询问，然而各军将士都不曾见过万孤臣。
“他既是天师，自然是识时务者，当然会随着乱军一起逃走。”
有人告诉他：“这样聪明的人，还能死在军中不成？”

第八百二十七章 帝忽之百里渎
帝丰大军溃逃，一路上愁云惨淡，丢盔弃甲，死伤者不计其数，勾陈、紫微和邪帝的大军追击，邪帝的部下是出了名的残暴，不留任何俘虏，一路砍过去，当真是人头滚滚。
他们多数都是帝绝的旧部，万年前的夺帝之战，帝丰下手也是绝不留情，将邪帝一脉杀了大半，其他的丢进万化焚仙炉，套上悬棺用来炼宝。
他们也只是有样学样而已。
不过紫微和勾陈两家大军却不能像邪帝那样，路上但凡有投降的，都要收押，耽误了行军。
即便如此，这一路上也追击到紫微洞天，帝丰这才得以收拢将士。
紫微洞天和勾陈洞天的将士也累得筋疲力尽，手底下的俘虏实在太多，再无力追赶，索性停军，就地安营扎寨。
仙后来见苏云，兴奋莫名，笑道：“陛下果然带来了以一敌万的大军，出奇制胜！”
苏云听到她改口称呼自己为陛下，心里也很是开心，却要谦虚几句，笑道：“道友谬赞。此次能胜，诸君奋力厮杀占首功，水镜先生殚精竭虑指挥调度战场是次功。苏某若说有什么功劳，便仅仅是拖住帝丰、血魔祖师等人而已。”
仙后道：“陛下不必自谦，此战陛下已经折服天下人。”
苏云心花怒放，近乎膨胀起来，又谦虚了几句，但脸上的笑容却是藏不住的绽放开来。
天后、紫微帝君、芳逐志等人也前来参见，盛赞这场战役，苏云在众人面前依旧很是谦虚，请来裘水镜，道：“此乃水镜先生之功。”
待送走众人，莹莹便看到这位陛下兴奋得走来走去，半天没有闲下来。
等到苏云平复心情，便去见邪帝，邪帝对他依旧爱答不理，苏云心知帝昭受损，潜伏起来，心中暗暗惋惜。
他此来的主要目的是见帝昭，与帝昭喝喝酒吹吹牛，总比面对邪帝这张臭脸要来得痛快。
邪帝对碧落倒是很在意，发现碧落修为提升，境界也来到原道境界，这才面色稍稍缓和，向苏云道：“既然碧落要跟着你，那么我便不强留他。你此次大破敌军，很是惊艳，做的不错。下次见你，我会杀你，因为你对我产生威胁了。”
此次大获全胜，赖于苏云这一路援军出奇制胜，让帝丰元气大损，因此邪帝也盛赞两句。
在邪帝看来，值得自己出手干掉的人，便是对其的最佳赞誉。
苏云失笑道：“我做得比你好你便要杀我？这是什么道理？我做得比你好，你应该退位让贤才是。”
邪帝瞥他一眼，淡漠道：“你不过是个狭隘的第七仙界的草莽，不知何谓大义。帝丰不适合做天帝，你也一样。”
苏云冷笑道：“铁昆仑便是这么教你的？”
邪帝心头微震，四周空气突然变得严寒无比，令人瑟瑟发抖！
他杀意四溢，苏云自知不敌，立刻笑道：“我此来是向陛下请辞的，此次决胜之后，我便回帝廷，后面的战事仰仗你们了。碧落，咱们走！”
邪帝微微皱眉。
苏云向外走去，突然停步，笑道：“还有一件事，帝丰此败之后，急需兵力，势必会调动仙廷所有仙神仙魔。再过一段时间，我将催动新造的雷池。”
邪帝心神震动，轻轻点头，道：“你想请我在雷池启动之后，前往帝廷，为你护法？”
苏云正色道：“帝丰死几百万个将士，也可以毫不心疼，但是我们死伤几百个将士，都是很大的损失。陛下也担心百姓疾苦，既然如此，何不助我一臂之力？”
邪帝不置可否，幽幽道：“你有些急躁了。”
苏云不解。
邪帝道：“你可知道你祭起雷池的后果？帝廷中雷池祭起，削第六仙界的仙人道行，而作为报复，仙相百里渎也会祭起雷池，削第七仙界的仙人道行。从此天下无仙！所谓仙人，只剩下天君、帝君和帝级存在而已。那个时候，帝级存在争夺天下，你我便是对手了。”
苏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邪帝摇头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实力，凭什么争夺天下？”
苏云笑了：“我以为陛下会有高见，闻言也不过如此。这一战，我便可以与帝丰相争，虽然是占尽便宜，但也可见我的本事。陛下焉知我的本事到时候无法与你们相提并论？”
他转身离去，悠然道：“陛下，未来那一战，说不定我会做的更好！”
邪帝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眼睛深邃，不知他在动什么心思。
“你怎么知道铁昆仑？”他低声道。
苏云走出他的宫殿，迎面见裘水镜走来，于是停步，悄声道：“水镜先生，再过几个月，时机一到，雷池洞天便将启动，到那时，天下无仙。先生留在这里，只怕没有任何益处。邪帝喜怒无常……”
裘水镜会意，道：“我会伺机脱身。”
苏云放下心来，笑着离去。
他来到前线，见过芳逐志，笑问道：“东君这几年历练，实力比天君如何？”
芳逐志身上负伤，还未曾痊愈，道：“我在战场上遭遇天君，与之一战，虽不能格杀对手，但不落下风。”
苏云轻轻点头，道：“再加把劲儿。”
芳逐志道：“陛下的印之道，结成道花了吗？”
苏云面色阴沉，径自走开，后面传来芳逐志的笑声。
突然苏云转身，剑光纵横捭阖，围绕芳逐志上下飞舞，芳逐志立刻止住笑声，面色如土。
苏云收剑，转身离去。
芳逐志冷汗津津，只觉自己在苏云的剑道下一招都走不过去，便会被击杀，于是收了骄纵之心。
苏云又去见仙后、天后，告诉二人雷池一事，天后、仙后心中凛然，各做准备。
苏云又来到冥都的大军，来见左松岩。
此次借来冥都大军，左松岩和白泽居首功，他们二人深入冥都，冥都十六尊圣王性格各不相同，派系也不相同，有的拥护冥都大帝，有的拥护帝倏，有的拥护帝混沌。如何劝说他们出兵，是个难题。
左松岩和白泽不辞辛苦，往来于冥都各层之间，一个个劝说，或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者赌斗，或者搬出帝混沌、帝倏与苏云的感情，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终于说服冥都十六尊圣王相助。
而冥都大帝对外宣布“旧伤复发”，对他们的举动不闻不问，自己只管躲在坟墓里“疗伤”。
此次的十圣王率领冥都魔神杀入战场，虽是裘水镜调度，抓住战机，而指挥作战的人却是左松岩。
这个矮个子男人是战场上的雄狮，作战风格极为刚猛霸道。
仙廷阵营能够这么快便溃败，与他的指挥有着莫大关系。
“左仆射，我此次离开，不久后雷池便将爆发。雷池爆发时，你将冥都大军送还。”
苏云顿了顿，郑重其事，嘱咐道：“冥都大军还给冥都大帝之后，你亲自告诉冥都大帝，帝倏已死，要他当心。倘若冥都有异变，他抵挡不住，便向我求援。作为把兄弟，我一定会倾尽所能相帮！”
左松岩心中凛然，连忙称是，用心记下。
苏云安排妥当，这才让莹莹驾驭五色船，依旧载着帝廷数百位将士，离开勾陈洞天，经天府、钟山，赶往帝廷。
他率领千余尊帝廷将士出征，此时与他一起回来的，不过数百，其他人战死沙场。
待五色船行至天府洞天时，只见天府洞天经历了仙廷诸仙降临和邪帝攻打之后，变得满目疮痍，各大福地变迁，不复现从前的欣欣向荣景象。
苏云心中暗叹，待接近钟山洞天时，天府才渐渐繁华，靠近钟山的地方，依旧有商贸往来，他略略宽心。
“邪帝说帝丰只顾着第六仙界，此言大谬，帝丰的心中，只有自己的权势。他又说我心中只有第七仙界，这也是小觑了我。我心系众生，不论第七还是第六仙界。”
苏云心中默默道：“不过，邪帝说的没错，相比那些帝级存在，我的修为实力还是太微弱，很难与他们抗衡。”
五色船来到钟山洞天边缘，莹莹累了，停下五色船歇息。
苏云下船，欣赏仙山福地的景致，这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苏圣皇好雅致。”
苏云转身看去，只见仙相百里渎不知何时来到这里，与他不过数步之遥。
苏云心中凛然，微笑道：“帝忽道兄从何而来？”
百里渎笑道：“帝廷。我此去帝廷，是专门看一看阁下雷池的进度，顺带从柴仙子那里学一些本事。帝廷的进度太快，让我也不禁有一种危机感，不得不前来偷师。”
苏云脸色微变，顿时担心帝廷的安危。
百里渎笑道：“苏圣皇无需担心。我是去偷师的，不会对其他人下手。这点气量，我还是有的。”
苏云稍稍放心，笑道：“道兄有温峤相助，难道至今还未炼成雷池？”
百里渎叹道：“温峤懒惰，我也不知他炼的是好是坏，所以要去一趟帝廷。让我不解的是，苏圣皇既然知道我的来历，为何没有向帝丰告密，将我拆穿？倘若你告诉帝丰，我便是帝忽的血肉化身，等待着你们自相残杀露出败相，以帝丰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有所猜忌。”
苏云面带笑容，道：“我与帝丰是敌人、对手，我的话，他会听吗？”
百里渎摇头道：“即便他不会听，你也应该提起这件事，离间我与帝丰的关系。你却只字不提，这就让我疑惑了。”
苏云满面笑容，并不说话。
“你既然不肯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那么我便斗胆说出我的猜测。”
百里渎不紧不慢道：“你想保住世人的性命，想让我制造出雷池，把战争锁定在强者之间。你知道帝丰已经看到了道境的第十重天，你在想，无论谁突破道境第十重天，帝混沌都会因此而续命。所以，你需要一场强者之间的战争，你需要强者在厮杀中磨砺自我。至于突破到道境十重天的人是谁，并不重要。”
苏云并不回答。
百里渎继续道：“你不需要与帝丰化解恩怨，不需要与帝丰有同一个对手，你需要的是制造混乱，制造针对帝丰、邪帝、天后、仙后等存在的压迫感，迫使他们突破原来的境界。对吗，哀帝？”
他不需要苏云回答他的问题，径自道：“然而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错的，你始终无法改变你的结局，改变所有人的结局。事到头来，你依旧是哀帝。你无法改变既定的未来。因为！”
百里渎笑道：“对于你来说是未来，对于仙道宇宙之外的轮回圣王来说，一切都是过去。过去已定，无法更改。”
“你会成为哀帝，而你的坟墓边，埋葬着你曾用拥有的一切。”
他转身飞去，声音远远传来：“你我将同时启动雷池，为你的未来奏响末日的序曲！你不得不为之，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挖掘坟墓！”

第八百二十八章 星空中的雷音
“自掘坟墓？”
苏云目送他远去，百里渎的实力极为强大，绝对是当世最顶尖的强者，现在苏云并无把握留下他。
上宰晓星沉尽管被莹莹生擒，关押在金棺中，但晓星沉很有气节，尚未投降，必然不肯与他联手对付仙相百里渎。
况且，即便留下百里渎也没有用处，帝忽的身外身不计其数，甚至连帝倏也被控制，费心费力除掉一个百里渎，于事无补！
“道兄，你我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几日后，他们穿过钟山洞天回到帝廷，苏云立刻前往帝廷金銮殿的地底，只见新雷池被折叠起来，即便是折叠后的面积也有方圆十多里，不知道展开之后有多大。
苏云寻到柴初晞，询问她是否遇到百里渎。
柴初晞惊讶，立刻想到前不久遇到的一个工匠，道：“有过一个工匠，与我交流很多，对雷池的见解颇为高深，指出我的劫运之道的几个错误，很是厉害。”
莹莹画出百里渎的模样，道：“是这个人吗？”
柴初晞打量一番，道：“就是他。”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立刻让人检查雷池是否哪里受损，又让柴初晞把百里渎指点的错误指出来，细细查看。
不过令他不解的是，百里渎在新雷池上没有做任何手脚，柴初晞的功法、大道和神通中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倘若那人真是百里渎，而百里渎是帝忽的话，那么他应该不会对雷池动手脚，也不会暗害我。三方势力之中，帝丰的势力最大，我们次之，邪帝第三，百里渎第四。”
柴初晞看得很是透彻，道：“他没有足够的兵力，无法与我们抗衡，因此只能动用雷池，将大家都虚弱。那样他才会占据上风。因此，他非但不会动我，反而要保护我，保护雷池。”
苏云点头，目光闪动道：“这次大败，帝丰应该把所有仙神仙魔，都拉到第七仙界了吧？初晞，你要准备好，随时祭雷池！”
柴初晞脸色淡然，道：“你大可放心。”
苏云返回帝都，心道：“现在可以慢慢劝降晓星沉了，是百般酷刑让他投降，还是用美人和财宝诱惑他投降……”
旋即苏云便否定了这两个念头：“我都没有几个美人儿，岂能便宜这厮？”
星空中，天师晏子期四处搜寻仙廷大军的下落。仙廷大军被帝廷各部骚扰，不得不在星空中安营扎寨，就地防御。
想要在星空中寻找到他们并不容易。但好在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六位老仙人战死了四位，只剩下月照泉和卢仙人，帝廷的实力大损，哪怕有谪仙人柴绕峰坐镇，也对仙廷将士的偷袭和侵扰的频率也大不如从前。
一些仙廷阵营已经开始拔营，继续前进，遇到敌袭时这才会扎寨抵抗。
晏子期一路寻过去，在路上遇到第一拨仙廷大军，于是收编到麾下，走了几日，又遇到第二拨仙廷大军。
等到月照泉等人知晓天师晏子期前来，已经来不及，此时的晏子期已经率领四座洞天的仙神仙魔，麾下能兵强将无数。若是再偷袭，恐怕会死伤惨重。
随着晏子期的势力越来越庞大，他们所能动手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晏子期毕竟是天师，即便行军赶路，也可以让仙廷大军丝毫不露破绽，甚至布下一个个陷阱，他们若是来袭击便是自投罗网！
柴绕峰见事不可为，于是召集其他五路军侯，向宋仙君、水萦回、宋命等人道：“晏子期此人，一生小心谨慎，他亲自坐镇，我们抓不到任何机会。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回防帝廷。”
于是，六人撤兵，向帝廷赶去。
而另一边，长生帝君萧长生率兵攻打北冕长城，一度杀入长城之中，杀到第六仙界。北冕长城的守军抵抗，双方血战滔天。
这场战争打了小半年，仙廷尚有十八洞天的仙神仙魔未被调动，闻讯纷纷前来支援。
长生帝君不敌，被打回长城的另一端，却抬棺上阵，宣誓死战不退。
打了半个月，长生帝君弃棺逃走，后方十八洞天仙神仙魔翻越长城，衔尾追杀，也杀入第七仙界。
长生帝君率领南极洞天大军溃逃，途中将士死伤无数，正好遇到月照泉、柴绕峰等人的大军，月照泉、柴绕峰、卢仙人等人出手冲杀，冲散敌军先锋部队，这才救他们性命。
长生帝君谢过他们，道：“我并非不敌，而是天后娘娘有命，命我尽可能深入第六仙界，引来更多的敌军，引到帝廷这边来。”
众人见他浑身是伤，肉身也是木头做的，被砍得烧得几乎拦腰断去，便知道他好面子，便不揭破。
红罗看向那十八洞天仙神仙魔大军，面露忧色，心道：“帝后娘娘与水镜先生等人定下计划，要将所有仙神仙魔都引到第七仙界，这十八洞天的大军追击长生帝君，只怕很快便会被天师晏子期察觉。晏子期说不定会因此警觉……”
她是为数不多知道帝后娘娘鱼青罗计划的人，其他人，哪怕是各军统帅，都没有告知此事。
而且，她曾经作为后廷的二当家，地位仅次于天后，对晏子期此人也并不陌生。
红罗迟疑一下，聚集众将领，将帝后鱼青罗的计划和盘托出，道：“晏子期生性谨慎，难保会有所疑虑，倘若十八洞天大军被他遣返回第六仙界的话，帝后娘娘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宋仙君、郎云、宋命、水萦回和柴绕峰等人都沉默下来，只有红罗继续道：“如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我们拼了性命，哪怕六万将士悉数葬身星空，也要拖住十八洞天的大军！”
她顿了顿，道：“只有如此，才能让帝后的计划圆满。只是我虽然有赴死之志，但我不能强求你们。因此询问你们的意见。”
众人一片沉默。
赴死。
仅两个字，但却无比沉重。尤其是他们六人，要决定他们麾下所有将士的命运，要让他们的将士与他们一起赴死！
这才是让他们内心最挣扎的事情。
“宋命，有孩子了吗？”宋仙君打破沉默，询问道。
宋命握紧拳头，却满不在乎地笑道：“有了。我虽然怕婆，却娶了两房夫人，都怀上了，男孩女孩都有。”
宋仙君轻轻点头，向红罗道：“我宋家可以留下来。”
郎云笑道：“干爹留下来，我也留下来，我郎家有后。”
柴绕峰道：“帝廷若是被毁，下一个就是帝座柴家，我必须留下来。”
红罗的目光落在水萦回身上，道：“水将军还没有成亲罢？水家有后人了吗？”
水萦回笑道：“就我一个独苗。不过我不走，我与帝丰有血海深仇！我虽然杀不了帝丰，但可以多杀几个帮凶！”
红罗起身，道：“诸君，召集麾下将士，是家中独子的，有老父母要养的，回帝廷；膝下无儿女的，家中有幼儿要养的，回帝廷。愿意留下来的，将来万神殿供奉！”
众人起身，各自回到军中，将她的话复述一遍。
长生帝君见状，急忙来见红罗，急切道：“红罗娘娘，这是作何？我们不是返回帝廷吗？为何又要打仗？”
红罗面色平静道：“我已经不是帝绝的娘娘，我把帝绝休了。所谓娘娘，休要再提。能否留下这十八洞天的大军，事关将来的成败，因此我六路大军决计留下，务必拖住这十八洞天大军，不惜此血肉之躯。”
长生帝君失声道：“你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要留下，我不留下！”
红罗道：“后廷之中，天后第一我第二，我与天后情同姐妹。我死在这里，你见死不救，天后必然诛你。”
长生帝君脸色阴晴不定，他这具身躯，只有脑袋是自己的，身体却是天后用巫仙宝树的枝条栽培出来的。
可以说，他的生死不在自己手上，而是在天后娘娘的一念之间！
天后娘娘对红罗极为纵容，在她身上寄托了一些自己所不敢的情怀，倘若天后知道他见死不救，势必要他为红罗陪葬！
“长生帝君，你现在立刻整顿兵马，我们准备冲击晏子期的大营。”红罗道。
“冲击晏子期……”
长生帝君脸上肌肉抽搐，这是他少数可以调动的肌肉了，一想到即将与晏子期这等狠辣的存在交锋，他便不由得肌肉颤抖。
作为四大帝君之一，单打独斗，他自然不惧晏子期，但是调兵遣将他便大大不如，再加上现在他们的兵力远不如晏子期，强攻晏子期大营，无疑是送死！
此时，晏子期率领无数大军，遭遇那十八洞天大军，双方合并，各自祭起军中重器，镇压住各军气运，让将士就地扎营。
晏子期召集各军的统帅，询问道：“君等镇守仙廷，保佑父老与子民，责任重大，为何到这里来了？”
十八路天君不敢怠慢，将长生帝君偷袭仙廷一事说了，道：“追杀萧长生，一路到此。”
晏子期皱眉：“萧长生一向惜命，为何这次反而如此大胆，竟然突袭仙廷？此事不对！他是要将你们引到第七仙界中来！你们速速回师，返回仙廷，一刻也不要停留！”
十八路天君面面相觑，不过晏子期毕竟是天师，传下命令，他们也不敢不遵从。
十八天君各自起身，正要去传达晏子期回师的命令，突然有人高声叫道：“陛下使者！陛下使者到了！”
晏子期急忙与十八路天君前去迎迓，只见那使者竟然是四辅之一的少辅楚山孤！
晏子期脸色大变，顿知不妙，连忙道：“道友如何来了？”
楚山孤也是道境八重天的存在，身上还有道伤未曾痊愈，露出惭愧之色，道：“勾陈大败，陛下命我前来，务必请来援军，夺回勾陈！”
晏子期心神大震，尽管他早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心神震摇，久久方才平息。
“万孤臣呢？”
晏子期涩声道：“他还好吗？”
“万天师亲自断后，战死在乱军之中。”
晏子期沉默下来，禁不住老泪长流，却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待到眼泪流干，这才道：“陛下若是要援军，我这里有援军。十八洞天的援军，便让他们返回仙廷。”
少辅楚山孤摇头道：“陛下传旨，不仅要天师这里的大军，也要十八洞天的援军，一举扫平勾陈，报仇雪恨！”
十八位天君闻言，向晏子期道：“陛下旨意，不得不从。天师见谅！”
晏子期断然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十八洞天所有援军，悉数返回仙廷，一刻也不得耽误！”
十八位天君迟疑，晏子期道：“但有帝怒，子期来承受，与诸君无关！你们若是不答应，便立刻撤换，换成听话的主持大军！”
少辅楚山孤脸色微变，道：“道兄，此乃陛下主意……”
晏子期不咸不淡道：“道友若是继续说下去，陛下便可以换一个少辅。”
楚山孤只好不再说话。
十八位天君只得各自回营，正要调动兵马折返仙廷，突然喊杀声震天，只见六万精兵直奔他们这两三千万的仙神仙魔阵营而来，气势汹汹！
而在这六万精兵后方，则是长生帝君的南极洞天大军，数量有十多万。
然而这股实力，便如同用一根针去扎一堵墙，势力悬殊！
红罗高举战旗，在前方冲锋，虽然明知此去必死，依旧坦然，只剩下赴死的战意。
她的身边，是一支女子组成的大军，清一色红装，红衣胜火，在军中显得极为夺目。
将士们距离敌营越来越近，就在此时，突然星空中有雷云出现，对面的阵营中，一朵雷云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道雷光落在一个仙廷的将士头顶。
那仙廷将士顿时被打得跌了一跤。
红罗看在眼里，顿时想起自己的遭遇，连忙高声喝道：“停军！停军！快停下——”
她激动得浑身战栗，热泪盈眶，猛地将自己的性灵祭起，高声道：“雷池！是雷池——”
星空中，传来阵阵雷声，那是雷池复苏迸发出的雷音。

第八百二十九章 削天下诸仙，斩顶上三花
晏子期也听得雷声，与少辅楚山孤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雷霆落下，将士便会跌一跤，被斩落一朵道花下来。
晏子期惊讶，上前查看，便见那道花落下，很快分解，消散在天地间。
很快便有将士三朵道花被斩落，一身道行被打回原形，变成了灵士，惶恐的站在那里不明所以。
仙廷将士多数没有修炼过征圣、原道境界，被斩去三花，便会变成天象境界的灵士，不免引起一片哗然。
晏子期还以为是个例，但是渐渐地，空中的雷云多了起来，一朵，两朵，三朵……
军中的将士有些惊慌，各自祭起仙道神兵去轰击那些云朵，然而却往往穿云而过。
各军将领也注意到这些雷云，各施手段，但雷云被打碎便会重聚，而那雷霆也是古怪，任何宝物都防不住，径自落下来，每次都是准确的击中将士的头顶百汇。
那些雷云驱不散，破不了，撵不走。劈落时会认人，其他人不劈，落在头上便会将人砸得跌一跤，道花便会落下一朵。
待到三朵道花落下，道境闭合，便是凡人中的天象灵士！
也有不少雷云聚集在军中将领的头顶，有的仙君的道花也被劈落下来，有的因为道行深厚，即便有雷云聚在头顶，一道雷光落下，也仅是让其道花摇晃一下，并未被斩落。
至于天君，雷光落下，道花纹丝不动。
那些未曾被斩落道花的存在，三道雷霆过后，他们头顶的雷云便自消散，没有继续纠缠。
晏子期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无比苍白，连忙冲向那些雷云，尝试以莫大法力，将雷云驱散，但饶是他这等道境八重天的存在，也无法将这些雷云抹除！
“快！快！”
他高声道：“把这些雷云统统打碎了，不能让雷霆落下来！”
少辅楚山孤与十八尊天君也意识到不妙，纷纷出手，试图破去雷云，然而他们手段尽出，哪怕是把将士们收入自己的灵界中，灵界里也会产生雷云，将一个个将士劈翻。
那是劫运，即便躲在其他人的灵界中也不可能驱散自己身上的劫运，只要劫运犹在，便会遭劫。
“雷池！是雷池！”有人发出惊恐的叫声。
仙廷各军阵营之中雷劫便如春雨，一道道雷光便是坠落的雨线，淅淅沥沥的落下来，将一个又一个仙神仙魔的道花斩去，注销仙籍，变成天象灵士。
少辅楚山孤四处奔走，试图抵挡这些雷劫，却一个都挡不住，他带着哭腔喃喃道：“完了……全完了！天师，我们完了！”
晏子期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飞速落在城楼上，向帝廷的那十多万将士看去，心道：“若是帝廷将士的修为未曾被斩，那就真是完了。帝廷屠戮我们如同屠戮鸡狗，但若是……”
他心中一片混乱，同时又生出一丝希望。
他对面的帝廷大军尽管只有十多万大军，不满二十万，但这股势力已经足以绞杀他这等道境八重天的存在，更何况对方军中还有道境八重天的高手。
这些仙神仙魔杀入天象灵士群中，就是猛虎入鸡群，想杀便杀！
哪怕是天君、帝君，也挡不住阵法的绞杀！
但倘若帝廷大军也遭到雷劫的清洗，那么双方的战力便不会过于悬殊。
“仙相百里渎在明堂洞天打造雷池，帝廷既然已经造出雷池，那么百里渎也应该造了出来。帝廷的人祭起雷池，削我将士顶上三花，百里渎若是不祭起雷池，反削对方，那就是天大的叛徒！”
他虽然如此想，但是目光所及之处，帝廷的将士上空却没有任何雷云的动静！
此时，帝廷的将士已经停止冲锋之势，但并未离去，而是停在仙廷阵营之外，似乎在等待战机！
晏子期死死握住拳头，老眼中眼泪险些从眼眶中滚了出来，喉咙中的声音嘶哑着，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吼声。
“为什么帝廷有雷池，为什么百里渎没有炼成雷池，为什么帝廷炼制雷池的消息一点都没有传出来？帝廷何时炼制的雷池？百里渎，你到底是奸还是忠？”
他道心震荡，万念俱灰，眼耳口鼻中劫灰喷涌而出，劫灰中冒着滚滚浓烟，那是劫灰将要被劫火点燃的征兆！
两三千万仙神仙魔的大军，即将葬送在这片星空中，他的罪孽该是何等之大？这罪，能用自己的死来洗掉吗？
道心上的崩溃，即将让他自身陷入劫火之中。
就在这时，突然对面有亮光迸发，照亮了晏子期眼中的泪花。
那是一朵雷云中迸发出的雷光，将一个帝廷将士劈得跌了一跤！
接着，更多的雷云出现，一道道雷光落下。
晏子期眼中的老泪滚落出来，却哈哈大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大解脱。
他知道，他麾下的这两三千万仙廷将士，可以活下来了！
“帝廷和明堂洞天，一定发生了莫大的变故！”
他的道心从破灭中解脱出来，身上的劫灰异变也自渐渐消散，随即心思便活络开来：“帝廷和明堂洞天肯定各有一座雷池腾空，吸收天地间众生的劫运，化作震慑天下群仙的武器！仙廷想取胜，势必要先摧毁帝廷的雷池！”
他站在城楼上，衣袍猎猎舞动，这一战，已经不属于他身后的仙廷将士了，而是属于天君、帝君和大帝之间的战争！
双方雷池一出，天下无仙！
而且随着雷池的运行，将无人能够修成仙境，但凡有人成仙，都会被对方的雷池削掉顶上三花！
“作为天师，我不能让这些将士死在虚空中，必须护送他们前往第七仙界，让他们有个落脚之地。”
他回头看向军营中的仙廷将士，心中默默道：“天下霸业，已经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一群被压制在天象境界的灵士罢了。这两千多万将士，将会在第七仙界获得新生……”
晏子期突然间便对帝丰的皇图霸业失去了兴趣，心中只有这两千多万将士。
他们不再是帝丰的士兵，而是两三千万的天象灵士，将这些人从遥远的星空护送到第七仙界大陆，绝对是一个无比艰辛的路程。
另一边，红罗、谪仙等人也护送着帝廷的将士向帝廷进发，一刻也不敢停留。
他们这些没有被斩落道花的人，必须要用自己的法力去保护那些变成灵士的将士，将他们平安送到帝廷。
星空漫漫无尽，若是天象或原道境界的灵士久处星空，迟早会消耗完所有法力，力竭死在星空中。
灵士不是仙人，很难在星空中存活太久。
作为主将，他们有保护自己将士的责任。
数十日后，他们这支十多万的大军上空已经没有了闪现的雷光，除了月照泉、卢仙人、红罗、谪仙、玉太子以及长生帝君之外，其他人，尽皆沦为灵士。
即便是左右横跳不老常青树的宋仙君，也没能扛过雷劫，被削掉三花。
至于郎云、宋命和水萦回等将领也悉数被斩落道花，没能逃过。
若非红罗重修过一次，吸收了帝廷的功法神通，将自己的道境提升到更高层次，她也很难躲过这次的雷劫。
月照泉、卢仙人、红罗等人与六大圣王一起，护送这支队伍继续前行，没有放弃任何一人。
红罗回头看去，他们后方的星空中，是晏子期正在率领仙廷的大军艰难赶路。
双方都是默默无言，丝毫没有进攻对方置对方于死地的念头，他们只想在自己死亡之前走出这片浩瀚星空。
半年后，晏子期所率领的两三千万人中开始有灵士耗尽修为死亡，而前方第七仙界大陆虽然在望，但依旧极为遥远，还需要半年时间才能赶到那里。
晏子期一夜间愁白了头，形容枯槁，双目深陷下去。
他们的仙气虽然还有很多，但是灵士不能服用仙气，否则便会被狂暴的仙气撑爆身体，然而星空中又没有天地元气，等待这两三千万人的，恐怕只是死路一条。
这时红罗带来了一些帝廷将士见晏子期，道：“子期先生，我们助先生送他们去第七仙界。我们的将士是原道境界，比你们多出两个境界，还可以坚持。”
晏子期沉默，突然老泪横流，向她长揖拜下，哽咽道：“我替他们谢过姑娘的再造之恩！”
又过了数月，他们终于来到第七仙界，两千多万灵士终于可以吸收到天地元气，这才活得性命。
晏子期向红罗躬身一拜，起身离去。
红罗连忙大声道：“子期先生，你去何地？”
晏子期驻足，回头笑道：“我送他们去后土洞天，寻找一块无主之地，让他们休养生息，不再参与这场霸业争夺之中。”
红罗站在狂风中，红衣飘荡，吹乱她的秀发，笑道：“子期先生，云天帝并无争霸之心，只是被推到帝位上，不得不为。先生，将来战场上，红罗还会遇到先生吗？”
晏子期沉默片刻，断然道：“不会的。红罗姑娘，晏某余生，不会与姑娘为敌。”
他转身离去。
红罗目送他远去，率领众将士向帝廷赶去。
雷池复苏，雷劫爆发的时候，星空的另一端。
神帝魔帝结成阵营，对抗天师关山河和休开甲的大军。休开甲与关山河追杀神帝和魔帝，在星空中征战，数年间，爆发了十多次大规模战役，打得神魔二帝丢盔弃甲。
这日，两大天师将神魔二帝的大军围困，布下重重杀阵，天罗地网，让神魔二帝无处可逃，只能扎下阵营对抗。
两大天师要毕其功于一役，将神魔二帝彻底铲除，剪除帝廷双翼！
突然，阵营中雷光出现，两位天师大惊。
而神魔二帝却是各自一声长笑，很是快意。
数十日后，两大天师麾下只剩下数以万计的天象灵士和少数天君，艰难维持阵势。
神魔二帝悍然闯阵，杀出重围，两尊太古大帝各自现出真身，张口吞下数十万天象灵士。休开甲和关山河见状不妙，立刻率领少数部队逃遁，却被二帝追上。
众人在星空中搏杀，最终两大天师被神魔二帝格杀，死于非命。
神魔二帝吞下两位天师，修为实力蹭蹭暴涨，各自舔了舔嘴唇，化作人身。魔帝身段妖娆，笑道：“终于熬到这一日了！时至今日，帝忽陛下举世无敌，无人能挡！”
神帝面色淡然，道：“当今之世，还有帝丰、邪帝、天后等存在，争夺天下，帝忽陛下依旧不能说无敌。”
他是男身，但如果仔细观看，便能发现神帝与魔帝的面容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妆容。
“帝忽的霸业，刚刚开始，神魔治世的时代，也从此开始！”
两尊太古大帝身躯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神魔，各自破空而去。
而在帝廷上空，雷池镜面展开，笼罩了几乎半个帝廷，池中众生劫运汇聚，波光如鳞。
柴初晞坐镇在历阳府纯阳雷池之上，衣衫与秀发在雷光中飞舞。

第八百三十章 雷池之战
这世间只有两人能够发挥出雷池的威力，温峤乃是纯阳旧神，在劫运之道上有着莫测高深的造诣。当年第七仙界的雷池陷入枯寂，是柴初晞启动温峤遗留的布置，让雷池洞天复苏！
他掌握雷池之力，足以笼罩第七仙界的七十二洞天和大千世界！
第二人便是柴初晞。
她的修为实力几乎不弱于温峤，在纯阳之道和劫运之道的造诣上比温峤或许有所不如，但因为纯阳雷池和历阳府的缘故，她也能将雷池之威发挥到极致！
柴初晞跏趺而坐，感应到众生劫运纷至沓来，她的五感六识随着雷池的威力而四下散发，能够清晰的掌握第七仙界几乎每一个仙人、每一个凡人的气运。
这种感觉着实玄之又玄。
她的“触觉”无限延伸，宛如天地间的大道无处不在。
她并不赏善罚恶，她只是循着大道的规律，任由大道去做出抉择。
她也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劫运，这劫运是场死劫。
她还未掌握雷池之时，便已经觉察到自己有这么一场劫运。
动用雷池，削天下仙人的顶上三花，贬为凡人，必然会有一场死劫，无可避免！
苏云漂浮在这片雷池的上空，看向柴初晞，裘水镜从他身后赶来，道：“陛下，臣赶来时，正值雷劫爆发之时，仙廷方向大受震动。”
苏云神情微动，道：“怎么受震动？”
裘水镜道：“帝丰动雷霆之怒，于自己阵营中杀人数万，听闻他怒斥百里渎是叛徒。”
苏云露出笑容，道：“百里渎先炼雷池，又有温峤相助，却与我们几乎同时炼成雷池，在帝丰眼中自然是叛徒。不过依照常理来说，百里渎也是尽心尽力的炼制雷池，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的是，我帝廷对雷池洞天的研究居然这么深，我们居然还有一位可以驾驭雷池的仙子。”
裘水镜想了想，点头称是。
雷池洞天极为神秘，帝廷可以重炼雷池洞天，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有多少人相信。
而帝廷中有人可以掌握雷池，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这种事情说出去便更没有人会信了。
然而帝廷偏偏做到了。
“帝丰杀人，而且是杀自己人，数万强者，死在他的剑下，看来帝丰已经进退失据。”
苏云笑道：“仙廷坐拥无数仙兵仙将，用人堆也能堆死所有对手，然而现在，他麾下的仙兵仙将变成了灵士。大家都一样，甚至第七仙界的灵士还要更强一些，他的优势便不再了。”
裘水镜道：“我临来前听闻，帝丰之所以残杀数万将士，是因为他勒令那些将士继续出征，攻打勾陈。那些将士都是灵士，岂会明知必死而去送死？于是罢兵不战。帝丰盛怒之下，处死了那些违抗帝命的将士，然后军队便逃走了一大半。”
苏云哈哈大笑：“就算他依旧驾驭大军，也过不了神通河，灵士想渡神通河，就是送死。无论多少人命去添，也无法将神通河填满。”
裘水镜继续道：“但是帝丰麾下的天君以及三公四辅等强者还是追随他，天君、帝君的数量还是极多。而且他还有血魔祖师相助。最为关键的是，只要摧毁我帝廷的雷池，他便依旧稳操胜券！打碎帝廷雷池，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苏云目光幽幽，道：“我一直在等他前来。他若是动身，邪帝、天后也会动身赶来。还有仙后、紫微两大帝君相助，又有月照泉、卢仙人二老，再加上东君、西君、桑天君、京天君、玉太子、帝心等人，不会比他们逊色。”
裘水镜道：“那么你为何依旧面带忧虑？”
苏云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道：“四极鼎一直没有出现，这件至宝让我始终无法安心。”
他仰起头看向天外，混沌四极鼎一直神出鬼没，这些年来只在后土洞天出现过一次，而且还是被晏子期召唤过来。
其他战场，混沌四极鼎一直没有正面现身！
这口大鼎曾经将第七仙界撞碎成七十一块，又曾撞碎雷池洞天，若是这口大鼎也出手的话，对于柴初晞来说便危险了。
“我虽然身怀至宝，但是真正有威力的还是第一剑阵图，玄铁钟的威力不如剑阵图。金链子用来锁道境八重天的存在还有些勉强，金棺在莹莹手中也很难将帝境存在收入棺中镇压。至于五色船，这件宝物渡混沌海尚可，用来打仗，最多只能撞人。”
苏云分析道：“邪帝炼制了很多至宝，自己却没有至宝在手。天后娘娘虽有巫仙宝树，但与四极鼎相比那就逊色太多。混沌四极鼎毕竟是第一至宝。”
他的肩头，莹莹忍不住道：“为何不请紫府出手呢？”
“这就是问题关键。”
苏云目光幽幽，道：“紫府主人便是轮回圣王。”
莹莹打个冷战，看向苏云脑后的光晕，那里有五座紫府。
这五座紫府随时可能爆发，从苏云身后偷袭将他脑袋洞穿！
苏云看出她的想法，道：“这五座紫府原本已经毁坏了大半，是我们二人将紫府修补完整，紫府复苏后，我们与白泽、应龙与紫府融为一体。因此，我们四人算是五府的半个主人，轮回圣王要控制五府，并不容易。但烛龙紫府……”
他面带忧虑，借烛龙紫府是不可能了，轮回圣王要拨乱反正，让未来沿着既定的轨迹发展，不发生改变。因此，借烛龙紫府对抗混沌四极鼎，只怕借来的是一个敌人！
苏云正是有这个担忧，因此在与轮回圣王闹僵之后，再也没有召唤过烛龙紫府！
他即便面对任何危险，也没有动让烛龙紫府帮忙的念头。
裘水镜欠身道：“陛下，你该考虑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帝战。”
苏云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裘水镜道：“当今天下，有资格参加帝战的，陛下也是其中一个。你的敌人不仅是帝丰，也可能是邪帝，或者是其他人。这场帝战，须得在化仙为凡的灵士们寿元终结之前结束。”
苏云轻轻点头，仙人被削掉三花变成灵士，性命便变得短暂，哪怕是帝廷改革境界，推行洞天境界，也仅仅是多延续几百年的寿命。
倘若帝战一直没有分出胜负，两座雷池一直都在，那么这个时代所有灵士都将面临一个悲哀的下场：死亡。
“这一战，无论如何，我都要胜！”
冥都第十七层。
左松岩率领冥都大军，将这些将士送回冥都，径自来见冥都大帝，道：“兄长，你把兄弟云天帝说，帝倏已死，你当心着点儿。但有危难，尽管向他开口。”
冥都大帝也察觉到世间的变化，仙人被削去三花变成凡人，本来正在震惊，又听到这个消息，不禁身躯大震，失声道：“左贤弟，此言当真？”
左松岩道：“我曾听陛下说过，帝倏被帝忽擒拿，用嫁衣计划，利用万化焚仙炉炼成了傀儡。冥都这个大势力，帝忽肯定不会放过。倘若帝倏来到你这里，我猜必然是为了利用这里的太古旧神和冥都魔神。帝倏的名声毕竟比帝忽好用。你若是不从，他就会杀你。”
冥都大帝连忙道：“我若是从了呢？”
左松岩没有料到他这么说，想了想，道：“帝忽可以杀帝倏，可以扰乱天下，兄长的性命并不比帝倏珍贵。”
冥都大帝脸色剧变，额头冷汗滚滚，急忙起身，道：“你快去云天帝那里搬救兵，救我性命！”
左松岩笑道：“陛下的意思，是等帝倏来冥都时，再前来相助，毕竟我们还需要守护雷池……”
他说到这里，突然凛然，急忙道：“兄长的意思是？”
冥都大帝叹了口气，道：“帝忽一刻都忍不住。现在帝倏已经降临冥都了。”
冥都第一层，天空突然裂开，一尊无双巨人缓缓从天而降。
他那伟岸无匹的身躯甚至扭曲了四周的时空，让冥都昏暗的天空和群星诡异的折叠起来。
待到他完全降临，只见他头顶一口万化焚仙炉，炉子腿朝向天空。
帝倏降临！
冥都大帝急忙挥手一斩，将三千虚空斩开，露出一条直达外界的道路，将左松岩推入这条通道之中，沉声道：“速速叫人前来，否则我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左松岩连忙沿着通道狂奔，待来到通道尽头，突然手舞足蹈从空中坠落。
他急忙稳住身形，只见下方便是那规模宏大无比的雷池，漂浮在天空中，中央一座巍峨的历阳府，旧神所居之地。
而雷池下，便是帝廷。
左松岩向帝廷飞去，这时远处一道寒光惊动了他，他连忙驻足观望，待看清那寒光，不由脸色剧变！
那些寒光如同涌动的银色浪涛，贴着地面向帝廷滚滚而来，涌动的浪涛越来越猛烈，所过之处，一切尽皆化作齑粉！
那不是银色浪涛，而是无数口仙剑在滚动！
“帝剑剑丸——”
左松岩毛骨悚然，急忙向历阳府扑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保护柴仙子，不能让她有损！”
就在他向下扑去之时，帝廷中突然一卷剑阵图猎猎腾空，铮铮铮震动不绝，四十九口仙剑烙印随着阵图铺开从天而降，挡在涌来的帝剑浪潮前方！
帝廷中，一个个持剑人纵身飞起，落入剑阵图，为首的正是苏云！
“轰！”
无比恐怖的悸动传来，狂暴的冲击波甚至将冲向历阳府的左松岩卷起，像是风中落叶，无力的在碰撞的神通道法中来回旋转！
他毕竟是元朔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竭力稳住身形，连续踢出不知多少脚，立刻从神通冲击的余波中脱身，坠向历阳府。
突然，历阳府被巨大的阴影挡住，左松岩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飘来一朵血云。
那血云极为广大，笼罩了帝廷。
突然，血云下像是卷起了一道血色龙卷风，这风不是从下往上卷，而是从上往下卷。从那血云中一道粗大无比的血柱坠下，疯狂旋转，向这边扫来！
“血魔祖师！”
左松岩刚刚想到这里，便见巫仙宝树冉冉升起，一片片叶子大如青天，将那血云挡住。
左松岩松了口气，随即又是心中一紧：“糟了！帝丰、血魔祖师来袭，谁去支援冥都？冥都兄长在等着救命呢！”
他纵身跃起，跳出历阳府和新雷池，便见仙廷的诸多强者直奔新雷池而来，修为最低的也是道境五重天的存在！
“完了……”
左松岩心中一片冰凉：“冥都兄长完了。”

第八百三十一章 破死劫
天后阻挡血魔祖师，却也是棋逢对手，但苏云抵抗帝丰以及帝丰余部，那就颇为吃力了。
眼看第一剑阵图便要被攻破，突然一道巨大的轮回环切过，与第一剑阵图结合在一起，形成剑道轮回！
“邪帝？”
帝丰心中一惊，出手的人正是邪帝，笑道：“绝老师，你的太一天都摩轮，早已被我破了！为何还要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的送死？”
邪帝的手段，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因此可以屡屡克制邪帝。若非邪帝有天后、仙后等人相助，早就死在他的剑下了。
巨大的太一天都摩轮中，一个个邪帝露出诡异笑容：“你破了从前的太一摩轮，但是你破得了而今的太一摩轮剑阵图吗？”
他的功法竟然大改，功法运转路径，赫然穿过剑阵图，与太一天都摩轮结合，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功法闭环！
在这个功法闭环之中，剑阵图的四十九口仙剑烙印和一口口仙剑，都成了功法运转的一部分！
此时的太一天都摩轮经，呈现出的道法与从前截然不同，威能暴涨，哪怕是帝丰手持帝剑剑丸这等至宝，也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之上，无法撼动分毫！
帝丰心中惶恐，此时的邪帝修为实力暴涨，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却不知，第一剑阵图被帝倏重新祭炼，目的就是为了克制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这剑阵图的威力催发到极致，可以顺着太一天都摩轮，杀到过去以及未来！
苏云当初便是靠这卷阵图力敌邪帝，保住帝心。
不过邪帝虽然只是帝绝的性灵入住尸身所化的半魔，但也继承了帝绝的智慧，被第一剑阵图击败一次之后，便发觉自己的弱点所在。
第一剑阵图固然是针对他的弱点而来，但也恰恰可以弥补他的弱点。
他败给第一剑阵图后，便痛定思痛，力图补全太一天都摩轮的破绽，将第一剑阵图纳入自己的功法之中。
经过修修补补，前不久他才总算补全！
只是那时帝昭占据肉身，他一直没有机会试验新功法。
现在，苏云独自难以保住帝廷雷池，请他前来相助，他便将改良后的太一天都摩轮施展开来，一举将第一剑阵图连同苏云等持剑人一起控制，把剑阵图据为己有，成为自己功法的一部分！
但见太一摩轮横贯天地，将帝丰、三公四辅等仙廷衮衮诸公悉数卷起，无论帝丰还是三公四辅，都同时面对一尊邪帝！
只一瞬间，三公四辅等天君帝君悉数遇险，即将被斩于剑下！
即便是少保尚金阁这等存在，拥有着近乎无敌的身外身，无量智慧，但在邪帝这等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也无济于事！
哪怕是与邪帝联手的苏云，此刻也有些悚然。
邪帝看似与他联手，借第一剑阵图的威能补全自身，实际上占据第一剑阵图，用把第一剑阵图据为己有的方式，来对抗帝丰与仙廷的天君帝君！
而苏云和其他持剑人，统统变成被他掌控的傀儡！
“邪帝的目的，不仅仅是来保护雷池，同时也要将我和帝丰一网打尽！”
苏云立刻想到关键之处，现在双方雷池祭起，废掉仙人，只剩下天君帝君和帝级存在，现在的战争已经变成帝战！
有资格夺帝的人就那么几个，第一时间消灭其他竞争对手，才是帝战的精髓！
邪帝作为权谋过人之辈，他在打击帝丰的同时，也打着趁机消灭苏云的目的！
从前苏云可以作为盟友存活下来，但现在，对于邪帝来说，苏云没有存在的必要。
除掉苏云，他依旧可以守护帝廷雷池！
“那么对于天后来说，对于仙后、紫微等人来说，我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苏云想通这一点，不禁毛骨悚然。
他蓦然间发现，在目前的态势下，对于这些存在来说，自己死活已经不再必要。相反，对他们来说，自己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只要除掉其他人，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那么就可以成为仙帝，一统天下！
而对于芸芸众生来说，统治天下的那人究竟是谁，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帝丰还是邪帝，亦或是他苏云，对第六仙界的凡人们来说不再重要，对于第七仙界的凡人来说，也不那么重要！
“水镜先生对我说帝战，其实是为了点醒我，现在我已经没有了盟友！”
他虽然一手促成目前的局势，但是自己当局者迷，没有醒悟过来，经过裘水镜的点醒，这才清醒过来。
苏云刚刚想到这里，帝丰的剑道立刻冲来，顷刻间侵入未来，一道道剑光攻向太一摩轮中的所有邪帝和苏云。
邪帝攻势稍稍受阻。
破解太一天都摩轮的办法，不仅帝倏参悟了出来，帝丰也参悟了出来。当年他杀帝绝，便是针对帝绝的功法，帝剑同时斩向过去未来的帝绝，最终将自己这位老师斩杀。
现在他不过是如法炮制而已。
然而下一刻，第一剑阵图威能便被邪帝调动，所有持剑人不由自主手持仙剑，被仙剑左右，与帝丰的剑道神通抗衡。
经过苏云改良的第一剑阵图，更加壮大太一天都摩轮的威能，与帝丰碰撞的一刹那，帝丰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尚金阁等三公四辅强者也各自负伤！
“绝老师果然不凡！”
帝丰哈哈大笑，抹去嘴角的鲜血：“朕一直抱憾，虽然亲手杀了绝老师，但是没能与绝老师堂堂正正的抗衡一次，总是有些遗憾。今日，终于可以见到绝老师的盖世风采！将你击败，朕才可以再进一步！”
他长啸不绝，在邪帝的压力下，剑道神通竟然再有惊人突破，硬撼太一天都剑阵图！
他将自己参悟剑道第十重天的心得施展出来，攻势绵绵不绝，侵入未来每一个邪帝的身边，力压太一天都剑阵图！
“铮！”
帝剑斩在摩轮上，赫然将太一天都摩轮斩断！
三公四辅立刻腾空而起，纵身飞出天都摩轮。
邪帝连忙重连摩轮，调动剑阵图之威，对抗帝丰剑道！
苏云与其他持剑人身处在第一剑阵图中，成为阵图的一部分，在邪帝的胁迫下身不由己控制剑阵图硬撼帝丰，以剑阵来破解帝丰的剑道！
双方碰撞，一口口帝剑侵入剑阵图，惊险无比。
剑阵图中，除了苏云和西君师蔚然，其他持剑人修为最高的便是原道灵士，如水萦回，被斩去了道花，关闭了道境，在帝战之中，很难保住自身。还有持剑人是东君芳逐志，只是人在勾陈，尚未过来。
好在邪帝那雄浑无比的法力灌注剑阵图中，将剑阵图的威能催发到极致，让他们得以保住性命。
剑阵图中，苏云窥探帝丰的剑道神通，顿时看直了眼，心神大受震动：“帝丰的剑道，比与我交手时强了许多，这就是第十重道界的一角吗……”
他可以同时观察帝丰和邪帝的道法神通，印证自己的所学所悟，只觉眼前一扇扇窗户被打开，一个个难题迎刃而解。
他索性放弃对抗邪帝的胁迫，也放弃对抗帝丰的剑道神通，专心一志的观摩参悟。上次他与帝丰一战，便险些突破剑道的第六重天，只是临近突破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血魔祖师搅黄。
现在，他又重拾当初的参悟，这种情形，宛如他们身处在两大绝世帝境存在的神通之中，观察观摩两尊大帝的神通，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不仅如此，师蔚然和水萦回等持剑人也发现，尽管被邪帝操控心理上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倘若接受了，便会欣赏到两大帝境存在的神通，将他们每一人的招式都清晰无比的看在眼里！
甚至，他们还可以欣赏到邪帝和帝丰的大道法则从自己身边流过。
那粗大无比的道则凝结成一个个相连的仙道符文，迸发出洪亮的道音，震耳欲聋！
这是无上的机缘。
就在这时，师蔚然突然看到剑阵图主剑位上，苏云气息大涨，一层又一层道境向外铺张开来，顷刻间第六剑道道境形成，六重道境中，剑道化作天地万物，愈发自然。
但下一刻，六重道境便猛地一收，显然苏云尽管突破，但是却未曾去试图摆脱邪帝的控制，反而隐藏自己的实力。
“陛下也在参悟帝丰和邪帝的神通！”
师蔚然心中微动：“我在剑道上即便再有不俗突破，也不可能超越他。邪帝生前是帝绝，功法包罗万象，帝丰得其功法一个片段便参悟出九玄不灭，因此我当从邪帝的神通上着手，提升自我。”
他专心致志参悟邪帝神通，其他持剑人也各有参悟，尤其是水萦回，没有得到帝丰的真正传承，此时亲眼见到帝丰施展无上剑道神通，收获更大！
“我若是早见到这一幕，便不会被斩去道花了。”她心中黯然。
若是不被斩去道花，将来天下便还有她一席之地，而道花被斩，只有帝战尘埃落地之后，她才得以成仙，错失很多机会。
另一边，尚金阁等三公四辅强者落下，立刻冲向帝廷雷池，这时仙后娘娘拦下太傅时秋意，笑道：“时道友，别来无恙？”
太傅时秋意心中凛然，呵呵笑道：“娘娘亲自阻拦老朽，是老朽的福分。娘娘身为四帝君之一，老朽却只是太傅，想来不是娘娘的对手。还请娘娘手下留情。”
话虽如此，仙后却丝毫不敢懈怠，祭起天皇宝树。
四大帝君的确兵多将广，但能够做到仙廷的太傅，位列三公，本事也是高绝，不会比帝君逊色！
另一边，紫微帝君迎上太师庭白羽，庭白羽笑道：“紫微道兄，莫非要做苏小儿的家奴？你做到帝君之位，上头只有仙帝一人，那苏贼能给你什么？我真不知你为何要反！”
紫微帝君道：“帝丰为了他的长生，杀我家麒麟子石应语，苏天帝为石应语报仇。”
庭白羽皱眉：“就这件事？一个石应语而已，你就为这事背叛陛下，为苏贼拼命？”
紫微帝君道：“就这。”
庭白羽不再说话，悍然攻来。
另一边，月照泉，卢仙人和长生帝君各自迎上四辅中的另外三辅，至于少辅楚山孤则不在此地，被天师晏子期带走。
莹莹、玉太子、帝心、桑天君、京秋叶等人则迎上仙廷的诸多天君，帝心祭起道魂液，化作数千帝心，打得仙廷天君节节败退！
莹莹祭起金链金棺，难寻敌手，对手不是被一道金链锁去，便是被收入棺中。
太保尚金阁则向帝廷雷池走去，一路畅通无阻，突然，他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前方，晓星沉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他。
“晓星沉，你不是我的对手。”
尚金阁摇头道：“你虽然也是道境八重天，但人和人是不同的，道境与道境也是不同。你与我的本事，有云泥之别。”
这话虽然侮辱性极强，晓星沉却不生气，笑道：“我自然知道。我来劝降尚太保。云天帝治愈了我的劫灰病，让我可以存活下来，倘若尚太保肯降，便可以活命。”
尚金阁摇头道：“我与你志向不同。”
这时，裘水镜从晓星沉的身后走出，面前漂浮着一面混沌玉，面色平静道：“尚老的志向须得再等几年，等到我道境八重天时，会去寻尚老。尚老可以走了。”
尚金阁上下打量他，露出欣慰的笑容，转身离去：“为了你，我可以多等几年！裘水镜，你会成为我突破帝境的磨刀石！你不要死在混沌四极鼎的威能之下！”
天空突然阴暗下来，裘水镜抬头看去，只见一口大鼎将天空压塌，出现在帝廷的上空！
莹莹正在与仙廷的天君们拼杀，猛地抬头，顿时脸色苍白。
四极鼎散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镇压一切，向帝廷雷池落去！
仙廷中还有其他强者在召唤这口大鼎，用这件至宝来摧毁帝廷！
历阳府中，纯阳雷池上方，柴初晞也感应到这股可怕的威能，却面色平静，低声道：“我的死劫，终于到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是生前种种，有与苏云的相识相爱，有得子后的患得患失，一时间道心种种杂念纷至沓来，扰乱她的心神。
就在此时，一道朱红色剑光从天外飞来，咻的一声没入第一剑阵图中。
苏云心神大震，向那道突如其来的剑光看去，只见少年苏劫出现在剑阵图中，朱红仙剑飞起，与阵图的朱红色仙剑烙印相容。
与此同时，另一口仙剑也应剑阵图的召唤，从勾陈方向飞来，咻的一声没入阵图，补上最后的仙剑烙印！
剑阵图，终于完整！
滔滔剑威，顿时刺破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荡开帝丰的帝剑，迎天斩向那落下的四极大鼎！

第八百三十二章 打爆天下第一至宝
柴初晞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心神激荡，从前所斩去的种种情感似乎都要复苏过来。那股气息是她的儿子苏劫的气息，母子连心，苏劫到来，顿时引起她的感应。
当年她为了斩断母子的情感，远渡仙界之门，去了第八仙界，这才做到真正的超脱。
没想到这种超脱并非一劳永逸，她先是被苏云寻到，将她拉回第七仙界，现在苏劫到来，又唤醒她体内沉睡的母性。
“这大约才是我的劫……”她虽然心神激荡，却是一片坦然。
与此同时，苏云得到苏劫的相助，放声大笑，全面催动剑阵图，先切开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破了邪帝的太一摩轮剑阵图的功法！
邪帝功法被破，元气顿时紊乱，大口吐血！
苏云催动剑阵图，再破帝丰的无上剑道，只一瞬间，帝丰便感觉到一道道无可匹敌的剑光从自己的脖颈处闪过，不由心中一惊，知道苏云破了自己的帝剑剑道，现在要破的是自己的九玄不灭功！
倘若他的脖颈连续多次被斩断，只怕当真要殒命于此！
他的喉头血光乍现，随即一道又一道剑光从他脖颈处划过，帝丰当即飞身后退，不敢直撄剑阵图锋芒。
补上最后一剑的剑阵图，多了不知多少种变化，完全变成当年镇压外乡人的形态，威力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苏劫的入阵，让剑阵图的威力暴涨！
苏劫得到外乡人和帝混沌的传授，修为实力深不可测，剑阵图镇压外乡人这么久，其变化早就被他摸透，剑阵图的威力也可以得到全面激发！
煌煌剑气迎上四极鼎，帝廷上空只迸发出当的一声大响，只见万里晴空，所有云彩被一下子清扫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存！
而四极鼎上赫然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
这四极鼎是用帝混沌肉身上挖出的部件炼制而成，有其肋骨、牙齿、舌头、趾骨等物，又以帝混沌的心脏为核心，能量源泉，乃是当世最强的至宝，竟然被剑阵图斩破，可见这阵图的威能！
然而剑阵图中的诸多持剑者却被震得气血翻腾不休，个个嘴角带血。
混沌四极鼎暴怒，混沌之气从鼎中溢出，鼎中竟有绚丽无比的光芒四下迸发，浓烈的大道如同最为绚烂的羽翼！
这口至宝轰然压下，它只在紫府面前吃过亏，而且是在小试牛刀时被紫府偷袭斩断一足，事后也找回场子，打得紫府破破烂烂。
现在，它居然被一幅阵图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苏云第二度催动剑阵图，鼓荡所有先天一炁，再度迎上四极鼎。
阵图中，水萦回等原道境界的灵士只觉四极鼎的威能压下，一个个抗衡不住，气息委顿，大口吐血！
苏劫连连催动阵图的变化，试图卸去四极鼎的威能，护住众人。
下一刻，两大至宝再度碰撞，水萦回等人眼耳口鼻中血箭喷出，突然，众人身躯一震，从剑阵图中飞出，向历阳府跌去。
阵图中只剩下苏云、苏劫二人，即便是师蔚然也被送出剑阵图。
苏劫不解，适才将众人送出剑阵图的不是他，而是苏云。
“父亲要保住这些人的性命吗？”
他刚刚想到这里，苏云突然脱离剑阵图，冲天而起，迎上四极鼎，高声喝道：“上阵父子兵！劫儿，祭起剑阵图，跟上我。荆溪——，借剑一用！”
“陛下！”
一尊旧神踩着拴住历阳府的锁链，在雷池海面上狂奔，几个健步来到历阳府，突然足下重重一顿，腾空跃起！
那斗笠旧神跃到半空中，将肩头石剑呼的一声掷出，喝道：“末将在此！接住——”
那石剑呼啸旋转，径自追上苏云，苏云探手抓去，将石剑剑柄扣住，挥剑斩向混沌四极鼎的伤口！
适才剑阵图与四极鼎碰撞两记，让四极鼎上的伤口更深！
他手中的石剑，正是劈向混沌四极鼎的伤口！
而这一剑所蕴藏的神通并非他开创出的斩道，而是鸿蒙混元斩，当年紫府斩断四极鼎一足的一炁神通！
四极鼎先前两度受伤，愈发震怒，突然大鼎倾泻，鼎口朝下，那鼎中一片混沌汪洋，呼啸向下砸落！
这口鼎赫然是跑到了太古禁区，进入混沌海，收集了海量的混沌海水，此刻动怒，便打算直接把海水倾倒下来，毁灭第七仙界！
苏劫控制剑阵图紧随苏云之后，仰头看去，顿时看到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混沌海水滔滔从天而降，他与苏云正在下方，首当其冲，只怕即便有剑阵图，也会被压得粉身碎骨！
雷池四周正在交手的众人立刻感觉到来自混沌海的压迫感，让他们的修为不断被压制削弱，不由脸色大变：“这口破鼎疯了！”
这混沌海水乃是真正的混沌海的水，即便是旧神也是海水所化的神圣，强如帝忽帝倏，也是如此！
倘若这海水坠落下来，恐怕雷池第一时间便会被压得粉碎，所有人都将变成混沌海中的枯骨，直接死于非命！
那时，整个仙界都将被混沌海水侵袭，被混沌同化，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就在此时，天后娘娘顾不得去杀血魔祖师，急忙将自己的巫仙宝树抛来，宝树腾空，枝条万道，枝条间挂着三千巫仙世界，各具不同的大道，迸发光芒，硬接混沌海水！
但这件至宝下一刻便被压得不断缩小，那枝头的三千世界顿时被混沌海水侵蚀，击穿，道道粗大的水柱从天而降，四下倾泻，侵蚀至宝中的大道！
天后娘娘立刻感觉到，即便是巫仙宝树的大道也被混沌所同化，不由脸色剧变！
甫一接触，她便立刻知道自己接不住四极鼎所倾泻的混沌海，心中一沉：“这口破鼎，竟要灭世！真他娘……”
就在此时，仙后娘娘也顾不得斩杀对手，将自己的天皇宝树祭起。
与此同时时秋意、庭白羽等人也各自祭起自己的重宝，去阻拦混沌海的降临，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月照泉、卢仙人也顾不得对手，倾尽自己的法力，祭起各自重宝，或者施展神通，抗衡倾泻而下的混沌海。
“这破鼎疯了！”帝丰远远见状，不禁大怒，急忙祭起剑丸，无数口仙剑哗啦一声铺开，去挡住坠落的海水。
邪帝也是面色一沉，顾不得帝丰，天都摩轮飞起，去抗衡落下的混沌海。
即便他们有着天大的深仇大恨，面对混沌四极鼎此举，也要同仇敌忾。因为倘若第七仙界被四极鼎毁了，他们之间的任何仇恨和战争，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众人堪堪接住坠落的混沌海水，各自闷哼一声，险些吐血，混沌海的重量惊人，而且那混沌四极鼎还在向下倾泻海水，让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大！
眼看众人坚持不住，却在此时，只见一道剑光劈开落下的海面，从海中穿过！
“当——”
悠扬的声音传来，众人仰头看去，只见那是一口旋转着的玄铁大钟，在那道剑光上方荡来荡去，轰开厚重无比的混沌海水！
天下宝物，哪怕是至宝，都很难抵挡混沌海水的侵袭，强如巫仙宝树，都被蚀穿！
就算是炼制至宝的材料可以抗衡混沌的侵袭，至宝中蕴藏的大道也无法抗衡混沌侵袭，要不了多久便会蚀尽，威能尽失。至尊殿堂的矿奴便是深入混沌海采集这些东西。
然而那口玄铁大钟却无视混沌海的侵袭，钟内的大道烙印竟然也抗住混沌的腐蚀，一路护送那道紫色剑光冲天而起！
那道剑光后还有一幅飞速旋转的剑阵图，剑阵图长达十二丈，如龙如蟒，围绕着一个少年旋转不休，跟着紫色剑光冲天而起！
下一刻，人们看到那道紫色剑光斩在四极鼎上。
随即四极鼎光芒爆发，将那口石剑连同持剑者一起震飞出去。
“是苏天帝！”有人惊声道。
然而石剑和持剑者被震飞的一刹那，后方的剑阵图卷着那少年飞至！
身处在剑阵图中的苏劫向四极鼎看去，只见这口四极鼎险些被苏云那一剑劈成两半，当即不假思索催动剑阵图！
炫目的剑光亮起，四十九口仙剑迸发出最大的威能，向四极鼎最后的连接处劈去！
这道剑光过后，玄铁钟震开的混沌海水袭来，遮住众人的视线。
众人正在观望，突然玄铁大钟带着一人穿过海底降临到众人上空，正是苏云。
“莹莹，祭金棺！”苏云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莹莹顿时醒悟，连忙将金棺祭起。
棺材板飞出，金棺顿时开始吞噬漂浮在帝廷上空的混沌海水。很快金棺坠地，无法浮空，但依旧可以吞噬海量的海水。
苏云沉声道：“诸君，你们可能会承受一场难以想象的重压。”
他话音刚落，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像是仙界裂开了，让人惊心动魄。
这时，混沌海水猛然变得更加沉重，将所有人都压得吐血，但只能硬抗。
天空中，一道呼啸光芒远去，正是混沌四极鼎，这件至宝刚刚飞出帝廷，突然当空裂成两半，从空中跌落下来，坠入钟山洞天。
“混沌四极鼎，天下第一至宝，被劈开了？”混沌海水下，众人骇然。
海水下金棺还在疯狂吞噬，众人的压力也渐渐降低，待到这口金棺将所有混沌海水吞噬一空，众人这才渐渐收回各自的宝物。
仙后娘娘皱眉，打量天皇宝树，只见宝树只剩下一根树干。
天后的巫仙宝树也是千疮百孔，其他人的宝物，也大多不堪用，基本上被废掉。
帝丰的帝剑剑丸到处密布细细的洞口，四下里漏风，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也被侵蚀掉许多大道片段。
一时间，众人元气大损，各自看向依旧安然无恙的帝廷雷池，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再战。
“诸君，我有一言！”
苏云朗声道：“雷池共有两座，一者在帝廷，一者在明堂。两座雷池高悬，从此帝位之争与天下人无关，只在你我之间而已。既然如此，那就祸不及苍生，让两座雷池依旧高悬，直到帝位之争落幕为止。扩大帝争，便是与天下人为敌，人人得而诛之！不知道诸君意下如何？”
天后、仙后、紫微等人默默点头，三公四辅也各自点头。
他们险些经历一场灭世之灾，不免心有余悸，觉得帝位之争还是有所限制为妙。
另一边，莹莹吃力的拖来棺材板，盖上金棺。身上的大金链子飞出，把金棺捆了几匝，试图把金棺缩小，依旧让小书仙背在背后。
莹莹被绑在金棺上，连连蹬腿，脚不着地，而金棺也无法缩小，金链子又不舍得放开金棺，小书仙只好四肢和脑袋无力的耷拉下来，了无生趣。
邪帝从这个搞怪的书仙身上收回目光，转身离去，声音传来：“那么，苏天帝不要离开帝廷，否则你第一个除名。”
苏云看向帝丰，帝丰收起残破的剑丸，转身离开：“朕并无意见。帝位只有一个，天后，芳思，你们若是有凌天志，也可以试一试！”
苏云哈哈笑道：“帝丰小儿休要挑拨离间，我与天后、仙后情比金坚，不是你能挑拨的！两位道友，是不是？”
天后与仙后笑而不语。

第八百三十三章 营救冥都大帝
苏云见到天后与仙后两人的笑容，便知道情比金坚是不可能了，这两位必然也有问鼎帝位的心思。
毕竟时机难得。
从前还需要看谁的势力更大，现在则演变成少数人的帝战，倘若有机缘的话，比如邪帝、帝丰两败俱伤的情况下，她们也有希望成为仙帝！
帝丰和邪帝麾下的天君、帝君纷纷离去，血魔祖师也化作一道红云远去，没有继续纠缠，帝廷很快安静下来。
苏云舒了口气，心道：“邪帝与帝丰这二人匆匆离去，应该是去寻破成两半的四极鼎！可惜我不能出去，否则必遭其害……”
正在此时，苏劫匆匆赶来，献上第一剑阵图，道：“父亲，孩儿奉两位老师之命出来，是要带回去混沌四极鼎的。孩儿这边回去交差。”
苏云凛然，悄声道：“四极鼎何在？”
苏劫开启自己的灵界，苏云看去，只见那混沌四极鼎正在苏劫的灵界中，被劈成了两半，鼎中有一颗巨大的心脏，血管连接鼎壁，还在咚咚跃动！
苏云连忙挥手关闭他的灵界，压低嗓音道：“不要对任何人说四极鼎在你身上！剑阵图你用的比我利索，你带走防身。图中有四十九口仙剑，即便对上邪帝或帝丰，你也可以应付一阵。你现在立刻便走，去见帝混沌和外乡人，不要停留！”
苏劫迟疑道：“娘亲她……”
苏云挥手道：“正事要紧！”
苏劫看了看雷池，猛地转身，顿步一跃，飞身而去。
苏云松了口气，邪帝与帝丰去寻混沌四极鼎，目的便是把这件至宝收为己用，四极鼎的威能极大，这次虽然受损，但只要修好威力便比从前丝毫不减，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臂助。
只是这口鼎自由度太高，来去无踪，不听任何人调遣，哪怕是邪帝前世帝绝，也很难调动这口大鼎，反而在帝丰造反时，帝绝的大军被四极鼎偷袭。
“四极鼎本是用帝混沌的肉身炼制而成，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苏云心中默默道：“帝混沌收回四极鼎后，便应该肉身完整了吧？他虽然不能因此复生，但好歹面对轮回圣王时不至于那么狼狈……”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左松岩冲来，叫道：“陛下，帝倏攻打冥都，冥都大帝求援！”
苏云心神大震，失声道：“冥都求援？何时的事情？”
左松岩急切道：“就是帝丰来袭之时！”
“糟糕！”
苏云立刻想到苏劫带走剑阵图，自己没有了最大的依仗，随即看向金棺，金棺中储藏着混沌海水，沉重无比，无法搬动。
天后、仙后等人现在也不太可能施以援手，毕竟冥都大帝也是未来天帝的竞争者，若是天后仙后得知冥都遇险，甚至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弄残或者弄死冥都，先除掉一个竞争者再说！
“荆溪，带上石剑！”
苏云高喝一声，立刻走向金棺，莹莹被大金链子捆绑的很是精致，但是无精打采，苏云轻轻拂过金链子，那金链子顿时将莹莹和金棺松开。
“莹莹，你也驾船随我前去，金链子也带上！”苏云飞速道。
莹莹精气神少了一半，垂头丧气的飞起，落在他的肩膀上，道：“金链子只爱金棺，不要我了……”
那金链子却舍了金棺飞起，依旧将她缠绕起来，莹莹顿时来了精神。
那金链的另一端悄悄探入她的灵界中，把五色船捆绑结实，便要与莹莹绑在一起。它虽然没有了金棺，但是还有五色船，倒也很容易满足。
“这个不能捆，这个要用！”莹莹认真对它说道。
金链子放下五色船，试探性的敲了敲苏云的玄铁钟，莹莹道：“这个可以，不过随时要用。”
于是金链子便把她绑在这口大钟上，莹莹黑着脸，迎风书页飘零。
苏云无暇过问这些，邀请月照泉、卢仙人等人一起下冥都，解救冥都大帝，月照泉却摇头道：“陛下，老朽要向你请辞了。”
苏云心中顿时失落，道：“照泉先生，是云照顾不周吗？还是云哪些地方做错了？先生但请指正，云有过则改，望先生不要因为我的过错而讳言，弃我而去。”
月照泉道：“陛下虽然在小事上有不足，但大事上从未有过过失。君子不拘小节，老朽无从指点陛下。我们六人原本抱着拯救天下苍生的梦想，试图阻止陛下，后来也是抱着同样的梦想帮助陛下，因此西山、殇雪、西楼和载酒战死。而今天下之争变成了大帝之争，与天下人无关。老朽无心霸业，索性告老，愿得几亩良田度此余生。”
卢仙人也躬身道：“陛下，老书生也要请辞，与钓鱼仙人做个闲云野鹤。将来若是陛下大业有成，我二人也好载酒在故友墓前，对他们说一说他们想见到的未来。”
苏云沉吟，不再勉强，道：“两位老先生，若是天下有难，而非大帝之争，苏某相邀，你们会出山吗？”
月照泉与卢仙人对视一眼，齐齐笑道：“岂敢不从？”
苏云让鱼青罗代自己去送两位老仙人，道：“苏某此去救人，不能亲自送两位先生，恕罪。莹莹，祭船！”
莹莹祭起五色船，苏云移步来到船上，荆溪、左松岩、白泽、晓星沉和紫微帝君相随。至于玉太子、蓬蒿、帝心、桑天君等人则留守在帝廷。
白泽打开冥都，金链子把莹莹松开，吊起白泽。
莹莹松了口气，催动五色船长驱直入，向冥都底层驶去。
白泽被吊在玄铁钟下，头下脚上，满脸疑问，却不好开口询问缘故，只好不做声被吊在那里。
苏云看向晓星沉和紫微帝君，稍稍放心：“帝忽不知道第一剑阵图被劫儿带走，也不知道金棺无法动用，我此次又带来斩道石剑，说不定可以将帝倏惊走。”
五色船上，众人向冥都看去，只见一层层冥都被打开，四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冥都魔神的尸体，还有魔火燃烧，冒出滚滚的烟尘，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恶战！
五色船一路向下而去，但见冥都层层空间被打破，破碎的天空未曾愈合，这里本是封印的太古禁区的一部分，空间本来便脆弱，再加上动手的强者实力实在太强，导致冥都出现不可治愈的伤口！
苏云一颗心越来越沉，让莹莹加快速度。
五色船从一层层冥都的破碎空间中穿过，直直驶向第十七层，路途中，虽然可以看到不少魔神，还有战火，但冥都圣王却不见踪影！
苏云顾不得抓几个魔神询问，一路闯过去，待来到冥都第十七层，只见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魔神们所居的星球被打碎了很多，无主的冥都魔神便在星空中争斗厮杀，抢夺其他魔神的地盘。
那些星球是劫灰化的星球，被这些魔神掏得千疮百孔，如同蜂窝，他们便是居住在其中，当成自己的家。
魔神会从这些星球的洞口中进进出出，遇到外人时，还会从洞口探出头张望，这是冥都奇特的风景。
当然，冥都极为凶险，到了这里的人，很快便会被劫灰侵蚀腐化，修为渐渐丧失。
五色船直奔冥都大帝的宫殿，那里是冥都大帝所居之地，苏云曾经来过，在那里与冥都大帝结拜。
冥都大帝实际上并不住在宫殿中，在宫殿内部有一座古老无比的坟墓，冥都便是住在坟墓里。
坟墓里富丽堂皇，里面也有宫阙，宛如天宫，即便仙帝的宫阙也不过如此，华美非凡。
五色船来到第十七层宫阙，只见那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几乎被夷为平地。
苏云心中一沉：“冥都哥哥难道已经身遭不测……”
他刚想到这里，便发现冥都的坟墓不翼而飞，只留下一片大坑。
苏云见状，稍稍放心：“冥都老哥哥本来是混沌海中的一位强者的尸身，被帝混沌带上岸才生出性灵，化作冥都大帝。他的陵墓坚固无比，棺椁更是精美无双，比金棺也不遑多让，可谓是芳逐志见了都要流泪！他带走自己的陵墓，可见尽管不是帝倏对手，但也并非没有抗衡之力。”
若是没有抗衡之力，冥都大帝早就被打死了，带走陵墓，说明冥都尽管不敌，却可以边战边退。
“只是，冥都老哥哥退往何处？”
苏云正想着，这时那大坑旁边传来一个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叫道：“来人是把弟云天帝吗？”
苏云向下看去，不由一怔，只见残垣断壁之中，言映画一身伤口，血淋漓的，仰头看向五色船。
苏云急忙让莹莹降落下来，道：“言兄，你怎么在这里？”
言映画虽是仙君，但却是道境六重天的强者，修为实力极为强横，也是冥都大帝的结拜兄弟，曾经在太古禁区混沌海与苏云有过交集。
他当时擒拿苏云，后来遭遇混沌海骸骨的冲击与苏云失散，听说苏云也是冥都大帝的把兄弟，便说请冥都大帝前来营救苏云这个好兄弟。
苏云原本以为他为自己的逃命找借口，谁曾想到言映画是个信人，竟然真的闯入冥都请来冥都大帝救援，让苏云颇为感动！
言映画道：“冥都兄长遇险，我岂能不来？而且不止我来了，兄弟们也都来了！”
他身后的断壁后面，十几个重伤的仙廷强者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其中一人道：“云天帝，我们知道你也是我们的把兄弟，帝丰要攻打你，我们便没有给帝丰卖命，叛逃出去了。”
苏云错愕非常，不知该如何是好。
言映画道：“我们兄弟六十人杀到冥都，打算救走冥都兄长，怎奈帝倏与其同党实在太强……”
他脸色黯然，六十人，只剩下而今十六人，大部分都死在营救之中。
晓星沉等人则是面面相觑，冥都大帝喜欢与人结拜，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冥都大帝这一生拜的把兄弟不计其数，仙廷中大多数人都知道冥都是个墙头草，拜把兄弟的目的只是为了拉拢年轻才俊，巩固自己的地位。
那些与他结拜的人也往往是借冥都大帝兄弟的名头而已，谁会真心实意与他相交？
然而言映画等六十人却当真了，竟然真的赶到冥都来救人，并且为营救冥都大帝而战死了大半！
对于晓星沉等人来说，这无疑是无比愚蠢的举动！
苏云急忙帮他们除去道伤，治疗伤势，询问道：“冥都兄长现在何处？”
言映画道：“他为了不拖累我们，将帝倏与其党羽引入冥都第十八层，然后封印第十八层……”
晓星沉忍不住道：“言老兄，你说的这个人，不是冥都大帝吧？冥都大帝怎么可能为了你们的性命，把自己和帝倏一起封印在冥都第十八层？他这么自私……”
“住口！”
言映画等十六人勃然大怒，纷纷怒叱晓星沉：“冥都兄长义薄云天，绝非自私之人！”

第八百三十四章 冥都之谜
晓星沉冷笑道：“你们知道个屁！”
他懒得与言映画争辩，言映画在仙廷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包括其他十五个人，也都是仙廷中的小角色，而他却是高高在上，是仙廷少辅！
他们与自己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何必与他们计较？
左松岩勃然大怒，道：“晓星沉，这些人都是义士！你懂个屁！”
晓星沉瞥了他一眼，也是颇为鄙夷：“粗鄙之人。”
紫微帝君面色肃然，道：“晓少辅，言老弟他们的确是义士，这话没有说错。至于你面前这位粗鄙之人，乃是帝廷四位最具智慧的人之一。当年便是他与其他三人定下了联合邪帝、天后、仙后、冥都以及鄙人的计谋，才有今日的夺帝气象。”
晓星沉心中大惊，急忙看向左松岩，心存敬畏，又有些迟疑：“这个矮子真的有这么厉害？”
苏云道：“晓爱卿，左仆射曾经是朕的老师，对我有教育扶持之恩，不得放肆。而且，朕与冥都大帝也结拜为兄弟，冥都曾经救我性命，论兄长之情，他并无半点可指责之处。”
晓星沉连忙借坡下驴，向左松岩和言映画等人赔罪。
苏云看得出来言映画等人着实非同小可，这十六人都没有被雷池废掉修为，说明每个人的修为都是道境五重六重！
再加上战死在这里的四十四人，恐怕每个人都是道境五重六重的大高手！
冥都大帝一个结拜兄弟有如此修为倒也罢了，六十个都有如此的修为实力，那就非同小可了！
这六十人怎么也算作一股庞大的势力了！
更何况，他们大部分都是如言映画一般，没有背景，上头无人提拔，硬是靠才智和资质悟性才修炼到这一步。
这就更为难得！
“冥都大帝别的不说，眼光的确很毒，比如他本来可以随手弄死我，却与我结拜。他还与左仆射和白泽元老结拜，看出我们三人的潜力很大。当然，尤其我潜力更大。”
苏云心道，“他眼光真好。”
“这么说来，帝倏也跟了去冥都第十八层？”他询问道。
言映画伤势好了一些，道：“帝倏也去了，身边还有许多怪里怪气的人和旧神，实力都是不俗。”
苏云扬了扬眉，那些人是帝忽的血肉所化，自己曾经与他们交过手。
其实他对帝忽会来杀冥都早有预料，因此才会告诉左松岩，让他告诫冥都大帝若是遇到危险便来寻自己。
只是苏云没想到的是，帝忽居然会趁着帝丰袭击帝廷雷池的空档，袭击冥都！
“帝忽很会抓机会，他这个时间点来杀冥都大帝，我根本腾不出手来救援。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我斩开混沌四极鼎，化解了帝廷雷池的危难。”苏云心道。
他之所以判断出帝忽会去杀冥都大帝，是因为冥都中保存着一支可以左右目前局势的大军！
雷池祭起，天下无仙，帝战未曾结束，也不会有新的仙人。
这时候，冥都大帝掌握的冥都魔神，便可以成为左右天下大局的可怕力量！
帝忽已经用雷池除掉天下仙人，下一个自然就是冥都大帝，否则冥都大帝率领冥都魔神出征，将会妨碍他的计划！
他须得除掉冥都，掌握冥都的力量，才可以放心铲除其他对手！
苏云将言映画等人请上五色船，路上方便为他们疗伤，白泽则开启冥都第十八层，五色船拖着绚丽的光芒驶入冥都第十八层的黑暗之中，将这里的黑暗驱散少许。
然而其他地方还是在隐藏在黑暗之中，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冥都第十八层，一个可以禁锢道法神通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你一切法力修为乃至肉身性灵都化作劫灰的地方。
这里也是最令人绝望的监牢，被丢进此地的人，哪怕是帝级存在也无法或者逃脱！
当年帝倏便是被剥了脑壳镇压在这里，为了求生，帝倏不得不一层层蜕掉血肉！
这座牢狱，连当年的帝倏也无法逃离！
想要离开此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青铜符节。
青铜符节乃是帝混沌的指骨，此物可以穿梭空间，也可以混沌、虚空，当年苏云便是靠青铜符节救出帝绝性灵，又救出帝倏。
冥都第十八层中所有的性灵也都被苏云一股脑搭救出来，其中便有玉太子。
当然，现在苏云已经将混沌符文参悟出七七八八，又得到帝混沌的亲自答疑解惑，也可以施展出青铜符节的手段，带着他们进出冥都第十八层。
如今的冥都第十八层可以说空空如也，远不如从前那般热闹，五色船从这片黑暗死寂的世界上空飞过，绚丽的光芒也未曾引来任何生物。
这在从前是不可能的。从前，一点光亮都会引来不知多少仙灵和大眼珠子的窥探！
莹莹驾驭五色船在空中穿行，搜寻帝倏与冥都大帝的下落，苏云趁此机会继续帮言映画等人镇压伤势。
言映画等人原本以为他们跟着苏云进入冥都十八层，肉身和性灵也会疯狂劫灰化，但是出乎他们预料的是他们并没有任何劫灰化的征兆。
反而随着苏云的治疗，他们自身的劫灰病竟然也在慢慢痊愈！
晓星沉也察觉到这一点，只要他把手掌探出船外，便可以看到自己的指头在慢慢化作劫灰，但缩回来，手指的劫灰化便会停止。
莹莹懒洋洋道：“不用试了。我这件宝船比天下任何至宝都要厉害，此宝连混沌海也可以出入，更何况区区冥都十八层？只要留在船上，我可以保你们平安！”
晓星沉连忙凑上前来，笑道：“大老爷神通广大，我这根指头你看……”
他刚才探出去一根指头，指头上已经出现一层劫灰。
莹莹随手帮他治愈，语重心长道：“星沉，不可如此毛躁了。”
晓星沉唯唯诺诺，心道：“这位大老爷也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还是把我擒拿镇压的存在，招惹不得。”
他四下看了看，这里面有云天帝的把兄弟，还有云天帝的老师，那个叫荆溪的旧神还捧着“苏云的石剑”，而紫微帝君更是厉害，能打自己两三个。
好像自己能够招惹的，只有那头被吊在钟下的大背头白泽了。
“这头羊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与其他人也都不对付，大老爷更是把他吊起来，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他心中暗道。
苏云治愈言映画等人，起身询问道：“这冥都第十八层是什么地方，为何连旧神在这里都会化作劫灰？”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是一怔，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苏云的确问出了关键！
从第一仙界到第六仙界，旧神长存，并未随着那些仙界一起化作劫灰。
旧神所具备的大道并非这些仙界中的仙道，而是从混沌中衍生出旧神大道，因此仙界衰亡，他们并不会随之衰亡。
但冥都第十八层就极为奇特了，这个地方甚至连帝倏也会被同化，其他旧神来到这里，大道显然也不能幸免！
苏云继续询问道：“这里是谁发现的？谁封印的？这里存在了多久？有没有尽头？”
所有人被他问的头昏脑涨，无从回答，心道：“这位天帝怎么这么多问题？”
“陛下，旧神也可以被化作劫灰，只能说明，这个地方不是以往六大仙界中的任何一个。”被吊在玄铁钟下的白泽突然开口道。
他尽管被吊在那里，却没有任何不适感，甚至连精致的大背头也未曾乱一根头发。
苏云轻轻点头，道：“这片土地不是任何仙界，那么只能是古老宇宙残骸。只是古老宇宙已经毁灭，这里为何还保留着劫灰的气息，甚至连帝倏也可以同化为劫灰？”
众人茫然，他们大部分人甚至听不懂苏云的问题。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了解以往仙界的历史，也不知道劫灰病与帝混沌的死亡有关，也不知道帝混沌彻底死亡，八大仙界宇宙都将重归混沌！
白泽思索道：“会是其他宇宙残骸吗？”
苏云道：“元老，即便这里是其他宇宙残骸，也必须解答为何这片天地依旧可以将人们同化为劫灰。”
白泽呆了呆，思索片刻，试探道：“莫非这里是一个正在毁灭之中的宇宙残骸？这种毁灭方式，与我们仙界宇宙的毁灭方式一样？”
晓星沉悚然：“这个大背头也招惹不得！”
苏云目光闪动，定了定心神，但声音还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如果这个正在毁灭中的宇宙的毁灭方式，也是大道化作劫灰的话，那么对我们很有借鉴意义！”
白泽眼睛一亮，真元化作各种奇异符文次第印在大金链子上，大金链子不由自主的舒展，白泽落地，笑道：“从前我只知道把好朋友送到这里，怎么便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晓星沉见他解开大金链子的手法，心中钦佩油然而生：“这种祭炼法门高明至极，看来大背头有些真本事。”
他却不知，白泽负责掌管通天阁的书库，通天阁的知识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尤其是近些年通天阁的典籍近乎爆发般的增长，让他的本事也水涨船高。
祭炼大金链子，让大金链子处于僵直状态，对他来说并不麻烦。
突然，紫微帝君抬手一指远处，道：“那边有强者的气息！”

第八百三十五章 黑石柱子
五色船向紫微手指的方向赶去，行驶了不知多久，终于来到紫微帝君所说的那个强者气息所在的地方。
众人向船下看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莹莹将脑后的那轮太阳祭起，光芒照射，驱散四周的黑暗，但那轮太阳也很快有劫灰飘散出来！
众人借助阳光向下看去，只见下方无边无尽劫灰平原，平原上矗立着一根高度惊人的六棱黑石柱，石柱下坐着一人。
五色船向下驶去，只见柱子下的那人是师巡圣王，身负重伤，倒地不起。
苏云连忙将师巡救起，师巡伤势很重，却还有气，只是他逃不出冥都第十八层，只好在这根柱子下等死。
冥都的魔神、圣王可以任意穿梭三千虚空，来往大千世界，冥都也可以任意进出，但冥都第十八层三千虚空早已腐朽，轻轻一触便会崩溃坍塌，甚至连空间也变得腐败不堪，无法受力。
别说师巡，就算是冥都大帝也无法从这里逃出去！
因此师巡负伤之后，只能在这里等死。
苏云查看他的伤势，微微皱眉，他精通造化和造物，也可以用道止于此抹除道伤，但旧神的身体构造与正常人大不一样，他无法治疗师巡的伤。
“圣王的伤唯有董神王才能治愈。”
苏云沉吟片刻，道：“我将圣王和言兄一起送出冥都第十八层，言兄你们护送圣王前往帝廷寻董神王疗伤。我的医术普普通通，虽然可以帮言兄等人治疗一些道伤，但想要痊愈，还需要让董神王医治。你们意下如何？”
师巡称谢，费力的抬起手指向远处，道：“陛下往那里去！大帝与帝倏一战，陷入昏迷，其他兄弟们扛着棺材飞奔，躲避帝倏余党的追杀，向那边去了。”
苏云微微一怔，询问道：“其他圣王还活着？”
师巡道：“应该还活着。我受伤后躲在这里，便是知道陛下会念及兄弟之情，前来营救大帝。果然，陛下是个信人，说来便一定会来。”
他面色严肃，对苏云很是钦佩。
苏云又是怔了怔，问道：“冥都大帝知道我会来？”
师巡道：“大帝当然知道，因此留下言映画他们，便是借他们之口通知陛下。”
苏云继续问道：“冥都与帝倏一战，重伤昏迷，而你们却都活着？”
师巡道：“大帝与帝倏决战，虽然重伤垂死，但帝倏也没有好过，多少负了点伤。但他麾下的仙神仙魔太多，我们十六圣王也不是对手，只好保护大帝抬棺退走。”
苏云默默无语，他原本以为十六圣王肯定是为了保护冥都而死伤大半，却没想到冥都为了保护十六圣王而与帝倏决战，以至于重伤垂死！
自那之后，十六圣王为了保护重伤垂死的冥都才开始受伤！
这与他从前听闻的冥都大帝，完全是两个人！
“莹莹，认识一个人，不能从道听途说来认识啊。”苏云感慨道。
莹莹点头，道：“冥都这个地方的建立，就是为了保护旧神。从这一点看，冥都大帝便不是坏人，应该是长久以来流言蜚语把他说得坏了。”
晓星沉试图将那根六棱石柱拔起，惊讶道：“这根柱子怎么插得这么深？你们来几个帮忙的！”
紫微帝君、左松岩和白泽、言映画等人上前帮忙，众人齐齐发力，将这根六棱石柱连根拔起，众人齐赞一声：“这柱子好沉！不愧是圣王的兵器！”
苏云催动混沌神通，无数流动的混沌符文将师巡圣王和言映画等人卷起，送出冥都十八层，闻言一怔，道：“你们拔起这根柱子做什么？师巡圣王的法宝是一对铃铛，那对生于混沌之中，叫做师巡铃。”
众人打量这根柱子，晓星沉纳闷道：“这不是师巡圣王的法宝？”
苏云哭笑不得：“自然不是。”
晓星沉愈发不解：“那么，这根柱子那里来的？”
众人上前，打量这根石柱，只见这根柱子大半埋在厚重的劫灰中，底端应该插在什么东西上，还有些奇异的花纹。
“这根柱子到底是插在什么东西上的？”他们都有些纳闷。
莹莹兴奋道：“想知道柱子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挖开劫灰！”
苏云也颇为心动，这根柱子不是冥都圣王留下，那么一定是这片土地的原主人所留，竟然没有被劫灰同化，可见必然隐藏着了不起的秘密。
只是冥都大帝遇险，他们无暇去探索这里的真相。
“救出冥都之后，有时间一定要来这里好生探索一番！”
苏云挥手，混沌符文飞出，将这根六棱石柱一起送出冥都第十八层，莹莹催动五色船继续前进。
而另一边，师巡、言映画等人刚刚来到冥都第十七层，便见苏云的混沌神通溃散消失。
他们还未落地，突然一根巨大的石柱飞来，落在他们身前。
众人都是一怔，言映画道：“圣王，这是你的兵器？”
师巡摇头道：“我只是靠在这根柱子上等死罢了，有这个标志，方便大帝寻尸。陛下怎么把这根柱子拔出来了？”
言映画道：“可能是件宝物，陛下要我们带回帝廷。我带走这件宝物，你们留下来接应，说不定还有其他圣王被送过来。”
众人称是，言映画带上这根柱子，护送师巡赶往帝廷。
过了几日，他们到了帝廷，言映画急于寻到董神王疗伤，便将那根柱子插在帝都外，料想此物沉重无比，也没有人会捡走。
他护送师巡圣王匆匆进城，只是没有留意到那根黑石柱子吸收天地元气，底层的花纹渐渐亮起。
冥都第十八层，黑暗中五色船一路行驶，又遇到几根奇特的六棱黑石柱，柱子下也有几位圣王，负伤之后唯恐连累其他圣王，因此主动留下在柱子下等死。
苏云将这几位圣王也送出冥都十八层，至于那几根柱子，也被晓星沉等人拔了起来，苏云连同柱子一起，送出冥都十八层，这才继续前进。
留守在冥都十七层的众人见状，各自护送一位圣王，至于被送出冥都十八层的柱子也被他们带到帝廷。
言映画插柱子的地方，于是又多了几根黑石柱子。
“太古时期，帝混沌开辟宇宙，演化洪荒，从混沌中开辟出来的不完全是咱们现在的仙道宇宙，他从混沌中还开辟出来其他东西。便比如这片地方。”
莹莹祭起那轮太阳，四下照耀，惋惜道：“可惜这里太黑暗，看不出这里到底有什么。”
这时，突然前方有亮光传来，他们赶上前去，只见那亮光处居然又是一根柱子，只是这根柱子下端有亮光传来，却是柱子上的花纹被点亮。
这些花纹居然还在生长，渐渐向上蔓延。
船上众人啧啧称奇。
晓星沉正要拔掉这根柱子，突然前方传来神通波动，莹莹连忙催动五色船向那里赶去，苏云心中惴惴：“帝倏实力强大，又有至宝万化焚仙炉，不知我能否惊退他……还是说，他给我们开颅，读取我们的意识？”
五色船划破黑暗，突然苏云注意到下方黑暗的大地上，点点亮光如同黑暗天幕上的星辰，一点一点的点亮，渐渐的驱散四周的黑暗！
这变故让船上众人都是一怔，只见那些亮点正是插在这片世界中的黑色石柱，此刻不知什么缘故，突然亮起！
石柱上的花纹也在不断生长，越来越亮，让四周黑暗越来越少。
不仅如此，那石柱四周，劫灰在飞速退去，许多绿色的植物反而显现出来！
以那些石柱为中心，山水树木鸟兽虫鱼，飞泉瀑布绿荫花菌，竟然如同画卷般向外展开！
它们不是生长出来，而是原本就在那里，但是剧变发生时它们在刹那间变成了劫灰，而现在被从那些黑石柱子中传来的一股奇异力量激活，蜕去劫灰，回归本初！
苏云露出惊讶之色，眼前这一幕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从前他路过第五仙界时，曾经一指点化，用自身的先天一炁让陷入劫灰化之中的星球复苏，回归它湮灭之前的形态！
只是那时，苏云的修为尚浅，对鸿蒙符文的领悟也远不如现在，无法维系这种状态，在他收回指头之后，那颗星球连同星球上的自然万物又自化作劫灰！
而眼前这一幕，像是在重演当初他的举动，不过不同的是，从那些石柱中传递出来的大道律动，与他的先天一炁并不相同，显然不是同一种大道。
“从这些石柱中传出的大道极为高等，与我的先天一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苏云惊疑不定，看向那些柱子，喃喃道：“我的先天一炁来自我自身，然而这些石柱中的大道，能量来自哪里？”
这时，他看到远处有人催动强大的神通，一股股神通波动透过空间传递到这里来。——那些石柱甚至连这个腐朽的世界的空间也给修复了！
苏云无暇去考虑石柱能量来源，立刻让莹莹驾驭五色船向神通波动传来的方向追去。
“这些石柱能够改造劫灰，肯定是石柱从某个地方汲取了能量。奇怪，这能量来自何处？”他心中暗道。
同一时间，帝廷帝都。
天地元气疯狂涌动，向言映画等人带来的黑色石柱涌去，形成狂暴旋转的飓风，甚至连帝廷一座座福地中的仙气也无法保住，被那些石柱卷起，吞噬！
靠近石柱的草木已经化作劫灰形态，甚至连大地也失去了一切灵力！
劫灰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广，有仙人飞至，试图那几根石柱拔起，还未接近，人便已经被化作劫灰形态，定在当场！
劫灰很快侵袭到帝都，人们四散奔逃，然而劫灰之势如排山倒海，四面八方席卷，不知多少人在瞬息之间便化作劫灰！
帝后鱼青罗率领一部分人逃离帝都，回头看去，只见帝都陷落，一切人和物悉数化作劫灰！
而那劫灰还在不断向外扩张，大有弥漫到其他地方之势！
玉太子道：“我有化作劫灰仙的经验，我去拔走那几根古怪柱子！”
帝后鱼青罗只得道：“多多当心！”
玉太子向那几根柱子飞去，一身修为飞速流失，还未来到柱子前，便已经化作劫灰跌落下去，只是这次没有化作劫灰仙！
鱼青罗心中一沉，向那帝廷雷池看去，心道：“要不了多久，只怕劫灰便会侵袭到雷池，而今该怎么办？”
冥都第十八层，那一根根石柱愈发耀眼，将天地照亮。
苏云哈哈大笑，朗声道：“帝忽陛下，我此番带来五大至宝，钟、棺、船、链、图，再加上两大帝君，堪堪做陛下的敌手吗？”

第八百三十六章 异界天域
前方，石柱环绕的荒原上，仅存的八大圣王簇拥着一口华美无比的混沌棺椁，那正是冥都大帝的棺椁。
这棺椁外其实还有一片大墓，墓中有宫阙，三宫六院，宇宙星图，整个墓葬皆是用混沌石雕刻雕琢而成，难以形容的华贵。
不过显然那座混沌大墓，在帝倏追击他们的途中，便被他们丢掉。
冥都大帝受了重伤，扛着混沌棺椁奔行更加迅捷。
而且这口混沌棺里三重，中三重，外三重，共有九重棺，棺与棺之间塞着不计其数的珍宝。此刻棺材板打开，从棺中飞出各种宝物，迎击帝倏与其同党！
从棺中飞出的每一件宝物都威能非凡，那是另一个宇宙的强者为了纪念葬于棺中的存在，将他们的宝物献给这位存在，填充于棺中。
他们期望用自己的宝物守护这位存在的尸身，护送这位存在进入混沌海，在混沌海中获得新生。
只是这些宝物迸发出的大道律动，与仙道宇宙的大道几乎完全不同，虽然有共通之处，但表达方式寻不到半点的相似之处。
仙道宇宙的天地大道是用仙道符文来表达，而冥都大帝前世所在的宇宙则是用一种苏云等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表达方式。
苏云等人不懂，帝倏等人也不懂，因此面对这些宝物时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对于这些宝物，冥都大帝也不懂。
躲藏在棺椁里养伤的冥都大帝，只是将这些宝物祭起来，至于宝物应该怎么用，怎么发挥出威力，冥都大帝也是一无所知！
帝倏已经基本看穿冥都大帝的把戏，正要痛下杀手时，苏云终于率众赶来，远远一声长啸，镇住帝倏与一众仙神仙魔。
拥着混沌棺边战边退的八大圣王不禁大喜，齐声笑道：“大帝说得没错！帝廷云天帝，果真是个信人！”
帝倏立刻防御，将脑壳掀开，露出那广袤无际的大脑。
他的身边，诸多仙神仙魔纷纷腾空，各自落在帝倏身上，严阵以待，显然对苏云也颇为忌惮。
上次苏云从他们手底下逃脱，最后一剑，甚至连万化焚仙炉也给刺穿，着实惊到了他们！
冥都大帝也趁机收回那些异界宇宙的宝物，依旧藏于棺中，朗声道：“帝忽，云天帝是我结拜兄弟，与我兄弟情深，岂是你所能揣度？”
他从棺中坐起，春风满面，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但越是这样，表明他的伤势越重。
另一边，苏云满面春风站在五色船头，紫微帝君、晓星沉两大道境八重天的存在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荆溪捧着石剑站在三人身后，巍峨的身躯如同这艘楼船上的灯塔，两只眼睛射出两道光芒。
至于左松岩和白泽，在帝倏面前属于没有牌面的，就算是站在荆溪的前面，也颇不显眼，不被帝倏重视。
莹莹肩头，大金链子缓缓抬起一角，如同金蛇仰起头来，显然是注意到了冥都大帝的棺椁。
这口棺椁，可比金棺好太多了，大金链子不禁想把它也拴住，给它打个死结。
“咱们惹不起的。”
莹莹察觉到它的异动，悄声道：“你看另一个大个子脑门上的炉子，咱们要那个，岂不是更好？”
帝倏看向苏云，颇为诧异，道：“哀帝不去守住帝廷雷池，竟然跑到这里来，难道便不怕帝丰打坏你千辛万苦炼制的雷池，诛了你的妻子？”
“是前妻，不是妻子。”
苏云认真纠正他，道：“帝丰来袭，邪帝作祟，四极鼎也来我帝廷凑热闹，然而四极鼎被我斩成两半，还给帝混沌。帝丰邪帝与我会盟，定下池下之约，约定帝争之后，再决定雷池的毁或留。而今帝廷已经没有后顾之忧。道兄，看来你被困在冥都十八层，也无法与外界的帝忽取得联络啊。”
帝倏凛然，道：“你把混沌四极鼎劈成两半？”
苏云面带笑容：“我最近修为突飞猛进，已经是剑道六重天。荆溪的剑你应该也知道，此宝无物不斩，斩断混沌四极鼎又有何值得大惊小怪？”
帝倏哈哈笑道：“哀帝，你不要虚张声势！我虽然无法与外界的我联系，但是拥有最强的大脑，可以判断出你言语中的真假。你修为大进是真，斩断混沌四极鼎是真，但是你的实力是假。你还不足以威胁到我。”
苏云面上笑容不减：“唔？请赐教。”
帝倏笑道：“当年混沌海大潮，四极鼎与我一起前往太古禁区，那口鼎收了许多混沌海水，打算炼化这些海水提升自己的威能，对付逃出镇压的帝混沌。你若是劈开了四极鼎，混沌海水势必倾泻而下。为了应对混沌海水，你需要动用金棺。”
苏云心中微沉，帝忽得到了帝倏的大脑之后，的确变聪明了许多。
“想斩断四极鼎，几乎没有可能，除非你动用世上最犀利的至宝，将其威能完全发挥出来。此等宝物，只有巅峰时期的剑阵图才可以办到。”
帝倏笑道：“以你的本事，无法将剑阵图的威能完全发挥出来。能够完全发挥出剑阵图威力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帝倏，另一个是外乡人。帝倏炼制剑阵图对付外乡人，外乡人被镇压数千万年，久病成医。那么掌握剑阵图劈开混沌四极鼎的，必然是另一人。”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帝廷的大战，却也猜得七七八八。
当时苏云为了保护苏劫，因此主动飞身离开剑阵图，动用石剑。
他为了成全苏劫的威名，将劈开混沌四极鼎的最后一击留给苏劫。
“此人必然是外乡人调教出来的，专门对付四极鼎。外乡人与帝混沌定然达成了某种条件，因此才会栽培此人。但这个人，不是你。”
帝倏悠然道：“此人为帝混沌送去混沌四极鼎，必然需要担心路上会不会遇到邪帝、帝丰等人的堵截，因此要用到剑阵图。”
莹莹脸色顿变，悄声道：“死脑壳的脑瓜好像比以前好用了很多……”
帝倏继续道：“因此你身上只有一口威力不咋强的钟，一艘无法催动威能的船，以及一根不靠谱的链子。除此之外，能让我感觉到威胁的，便只有那口石剑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云身上，讥讽道：“只是这一次，我不与你赌斗，不会再放过这次机会了。你的墓志铭，我已经替你写好，说不定你便是陨落在这里呢！”
冥都大帝也变了脸色，棺椁中一道血色长河流淌出来，那是他胸口的伤流出的血。这血一直伴随着他，混沌海也不曾将其侵蚀腐化，被他炼成至宝。
只是混沌血河虽然厉害，但还不是万化焚仙炉的对手。
他已经与帝倏有过交锋，印证了万化焚仙炉的强大！
突然，苏云哈哈大笑，突然催动先天紫府经，顿时灵、肉、道、法四位一体，不分彼此！
他的性灵乃是天象性灵，祭起之时与旧神一般庞大，此刻灵肉一体，顿时肉身变得与天象性灵一般！
苏云伸手，荆溪递上斩道石剑，苏云握剑在手，悠然道：“朕剑道五重天可以刺穿万化焚仙炉，想来六重天就算不能将万化焚仙炉劈成两半，也可以多开几个洞。说不定与冥都老哥联手，我们还可以让帝倏出来透透气。”
帝倏哈哈大笑，声音轰隆隆震动：“帝倏已经死了，他的意识被我完全炼去，而今已经不复存在。你就算把万化焚仙炉开得千疮百孔，他也不会出来透气！”
苏云微笑道：“何不试一试呢？”
帝倏面色一沉，哒的一声将万化焚仙炉盖在大脑上，森然道：“那么哀帝，你们打算牺牲多少人做到这一步？”
八大圣王各个负伤，冥都大帝遭到重创，外强中干，对于帝忽来说，现在是除掉冥都大帝的最好时机，错过这个机会，恐怕便再也寻不到同样好的机会！
苏云诚挚万分道：“只要道兄不动我兄冥都，我又怎么会与陛下鱼死网破呢？我退一步，希望道兄也给我一个借坡下驴的机会。”
帝倏脸色阴晴不定，不断打量苏云，以及他背后的众人。
晓星沉紧张万分，死死捏紧拳头，暗道一声糟糕：“多半我便是那个要牺牲的人……好像在这些人中，只有我最没用，连那头羊，和那个捧剑童子，都要比我有用……”
气氛无比压抑。
就在这时，突然众人脚下的厚重劫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森林，厚实的植被，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他们脚下，一片巨大的世界废墟拔地而起，渐渐浮上天空。
苏云、帝倏、冥都大帝等人惊讶的看向四周，只见这片世界废墟化作空中的天域，而下方依旧是那黑暗无比的大陆。
而空中世界却被一根根石柱点亮，这里的劫灰在重构，苏云等人立刻感受到丰沛到难以想象的道，在这个正在重构的世界中流淌。
复苏的道化作了这里的建筑，化作了这里的草木，化作了山和水，化作了云雾，化作了雄奇的自然。
仿佛，这个世界的时光在逆向流淌。
一尊圣王抄起一把劫灰，却见那劫灰从他指缝间飞出，化作了道，化作了血肉，化作楼宇与街道！
这片天域中的一切都在重组，天空中甚至还有巨大的宝物也在自我重构！
这世上蕴藏道法神通的宝物众多，有元朔尚在发展之中的符宝，也有灵兵、仙道神兵和重器、至宝，以及旧神的法宝。
法宝是天然生就，数量有限，蕴藏的道先天而生，其他宝物则是后天炼制而成。
而这片天域上空悬浮的巨型宝物，也蕴藏着莫大的威能，应该是奇异的法宝！
不过，看重构的速度，这天城中的人和物，恐怕要过十几天才能重构完成。
这时，这片天域外，又有一座座天域浮空而起，漂浮在这座天域的四周，也有许多城市建筑和人、物、法宝在重构之中！
这些天域四周，巨大的黑色石柱表面已经长满了各种绚丽的花纹，柱子顶端嗡嗡震动，一圈圈光晕四下散发开来。
这一幕壮观无比，灿烂非常，让众人一时间看直了眼。
与其他天域不同的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天域应该是至高的天域，就如统治诸天万界的仙廷！
“这片天域的一切，皆道所化！”
苏云心头大震，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失声道：“莹莹，这里就是帝混沌所说的道界！”

第八百三十七章 道神
“道界？”
众人心神震动，急忙打量四周，只有晓星沉迷茫的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在场的人，旧神居多，帝忽、冥都与一众圣王曾经听过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提及道界，只是没有深入讲下去。
荆溪也是圣王，当年曾经去听讲过，自然也有所耳闻。
白泽、左松岩、紫微等人因为苏云讲过道界的缘故，对个中情形也有所了解，在帝廷，道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连学宫学院在教学时，都会对士子们讲道界与道境关系。
惟独晓星沉是新投降的，对道界一无所知。
“什么是道界？”他瞪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无知。
帝倏、冥都等人却是急忙审视四周，这片正在形成中的世界，一种种玄妙莫测的大道正在自我建构，自我成型！
它是由纯粹的道组成的世界，天地大道形成了各种奇妙的形态，山川、草木、建筑、宝物，甚至还有宏大的道光，绚丽迷人，却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苏云的指尖触摸旁边的一座建筑的墙面，耳畔顿时传来宏大的道音道韵，仿佛要将他拉入一个异域世界，让他领会那个宇宙的天地大道一般！
苏云啧啧称奇。
左松岩、冥都等人也各自触摸这个世界正在形成之中的事物，不由道心震荡，触摸不同的事物，他们竟能感应到不同的大道，听到不同的道音道韵！
这些大道莫测高深，玄奥晦涩，但偏偏能够带给他们莫大的震撼和感悟！
这里的大道蕴藏的道境远超九重天！
而且数量繁复，囊括的大道也不止三千六百种，种类比仙道宇宙的天地大道还要繁多！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世界中的道，不再是由许多类似符文的花纹构成，这里的道的构成方式，只用了五种最为基础的花纹！
五种最基础的花纹，形成了这个世界所有的大道！
这里就是道界！
莹莹震动纸质翅膀飞在空中，观察这个世界的劫灰演变为道，又化作万物的情形，猜测道：“冥都第十八层想来是另一个陌生的宇宙，帝混沌开天辟地的时候，把这个宇宙的遗迹也从混沌海中开辟了出来。而这个宇宙，也有类似道界的地方。”
苏云揣测道：“帝混沌把这个遗迹丢在太古禁区，后来人们发现此地拥有着将任何人都化作劫灰的能力，于是制造成冥都第十八层，用来镇压高手，折磨致死。”
莹莹取出纸笔，记录下来，道：“看来这个宇宙还有许多我们未曾发现的秘密，探索这个正在形成中的道界，应该对我们突破道境的第十重天，形成个人的道界，大有裨益！”
苏云点头，没有见识到真正的道界，很难领会道境十重天。
这世上哪怕是天资绝代如仲金陵、帝丰等人，也只是在偶然间看到了道界的影子，却没有开辟出道界。
因此这片毁灭后重塑的道界，对仙道宇宙来说是一次莫大的启迪。
左松岩、白泽纷纷祭出自己的书怪，研究记录，白泽更是将通天阁藏书界中的苹果树上的书怪笔怪统统请出来，千百书怪和笔怪连忙抄录道界形成的过程。
他是通天阁藏书界的元老，藏书界被他随身携带，可谓知识渊博！
莹莹见状，便打算不再记录，心道：“等他们记载好了，我抄他们的便是。”
帝倏也没有了斩杀冥都的念头，立刻身躯一摇，身上大大小小的仙神仙魔飞起，去探索这个神秘的世界。
对于道界他虽然所知不多，但也知道道界关系极大，他在帝廷的血肉分身便探知到一个个秘密：帝混沌想要复活，便需要有人修成真正的道界！
“这个宇宙的道界原本死亡了，为何还会大道重生？”
他心中不解，瓮声瓮气道：“道界也可以死亡，看来帝混沌即便拥有道界，将来也难逃一死。”
冥都大帝站在血河之上，闻言道：“帝混沌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帝倏淡淡道：“帝混沌活着，对我有什么好处？”
两人话不投机，各自不再说话。
苏云观察这个世界，每到一处，都要伸手去触摸这个世界的造物，感悟其中的道。
不过这个道界中的道大部分都是残缺的，一点点变得完整，因此每次感悟都会让他多领悟出一些东西。
他对劫灰向道的形态转变很是好奇，观察得更是细致。
仙道宇宙也在向劫灰转变，苏云虽然可以用先天一炁还原一颗星球，但是很快便会恢复成劫灰形态，显然这里面有许多事情是他所不了解的。
他可以治愈玉太子、晓星沉等人的劫灰病，前提是他了解玉太子晓星沉所修炼的大道，以先天一炁重构他们的大道。
治愈一两个人可以，治愈一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灵，他就难以办到了。
“这个道界中构成大道的五种方式，与鸿蒙符文互有共通之处，值得我深入研究！或许有助于我提升自己的鸿蒙符文！”
他眼睛一亮，唤来莹莹，让她记录下这五种最为基础的大道花纹。
这五种大道花纹像是五种最为基础的弦，以各种各样的形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不同的大道，极为玄妙！
苏云一边研究，一边完善鸿蒙符文，这五种大道花纹带给他极大的感悟，他的鸿蒙符文也在不断重新架构，不断自我完善！
不知不觉间过了五六日，苏云突然只觉自己的先天一炁增长提升，竟有要突破到第五重天的趋势！
“难怪帝混沌说，我突破道境最快的路径，便是完善鸿蒙符文。果真如此。”
苏云心中感慨，他的情况与其他人相比显得极为特殊，先天一炁是道，也是神通，也是符文，也是元气，甚至连他的肉身和性灵，修炼到绝顶处，也可以变成由鸿蒙符文构成！
到那时，他便是道，便是一体。
别人需要参悟仙道，才可以突破道境，进入下一个道境。
他只需要完善鸿蒙符文，便可以突破下一个道境。
只是想要完善鸿蒙符文何其艰难？
这世上能够指点他的人不多了，除了帝混沌和外乡人，其他人只是偶尔的灵光乍现，能够带给他少许启迪。帝混沌和外乡人唯恐自己指点他，会为他带来错误方向，因此对他的鸿蒙符文不闻不问，任由他自己参悟研究。
他只能靠自己慢慢研究、琢磨和尝试，在一次次失败中寻找改良完善鸿蒙符文的可能，但进境缓慢。
他的剑道造诣，已经达到六重天，进境神速，而先天一炁却还是道境四重天，这还是在他有了重大突破才走到这一步。
而参悟这座形成中的道界，竟然让他在短时间内便有进入道境五重天的趋势，着实令他喜出望外！
不过，倘若是完整的道界，那么他也无法从完整的天地大道中寻找到构成大道的基础符文，偏偏这个道界正在重组大道，重新架构世界，因此让他得以一窥这些大道的基础构成，这才导致了他鸿蒙符文的突飞猛进，以至于修为的疯狂提升！
而且随着他不断深入道界，发现大道越是高等，对他的鸿蒙符文的提升便越是惊人！
“若是能把通天阁的士子统统拉过来研究，那就好了！”苏云心中感慨。
不知不觉间，他们距离这座道界的中心点越来越近，只见那里有一座由纯粹的道组成的宫阙，远远只见一根黑石柱子插在那片宫阙前。
宫阙并不完整，还在形成之中，散发着玄妙悠扬的道音和律动。
晓星沉正在那根柱子下，试图把这根黑石柱子拔起来。
苏云走上前去，这里地势颇高，属于道界的最高处，行走在这里，宛如进入朝圣的圣地，道音肃穆庄严，述说着莫测高深的道理。
“陛下，这宫阙里蕴藏的大道极为深奥玄妙！”白泽已经来到那片宫阙的门外，观察宫阙由构成的过程，激动道。
苏云四下张望，只见冥都十八层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浑然不是从前那幅被黑暗笼罩的劫灰世界。
一个个世界从劫灰下飘起，劫灰化作大道，化作天地元气，化作草木山川江河。
道界的四周，便漂浮着这样一个个绚丽世界，也在形成之中。
那些世界尽管不如道界高等，但也蕴藏着非凡的奥妙。
“贤弟在想什么？”冥都大帝走来，身缠血河，身后八大圣王相随，抬着他的棺材。
他的伤势好了许多，显然这段时间参研道界，收获颇大，治愈了帝倏给他留下的一部分道伤，甚至连他胸口的伤口也缩小了一些！
他被帝混沌从混沌海中带上岸的这些年，胸前的致命伤一直无法痊愈，伴随着他，纠缠着他，帝倏击败他，也是针对他胸口的道伤。
然而这些天他参悟道界，让他领悟出许多高深的道理来，那处道伤也在慢慢缩小。
苏云转过身来，道：“我在想，这个宇宙明明陷入死寂之中，甚至连帝倏这样的神圣进入此地都会被同化为劫灰，现在为何这个宇宙残骸会复苏？道界和其他世界复苏的能量，到底来自何处？”
冥都大帝微微一怔，他没有去想这些东西，笑道：“让这个宇宙残骸复苏的能量，莫非来自混沌海？”
苏云摇头道：“我以为不可能来自混沌海。倘若能量源自混沌海，那么这里的一切都不会被毁灭。因为当初这片残骸便是被浸泡在混沌海中。”
冥都大帝仔细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晓星沉站在旁边的黑石柱子下，欲言又止，不敢打断两人的对话。
这时，帝倏带着一众仙魔仙神走来，面色古怪，道：“我可能知道让这个宇宙残骸复苏的能量来自哪里。”
苏云肃然道：“敢请教？”
帝倏也不隐瞒，道出自己的猜测：“任何人被丢进此地，都会被吸收走一切能量，化作劫灰。当年帝倏被帝绝镇压在此，也险些被完全磨灭，靠着不断蜕化，这才保住性命。因此，能量源自那些被丢入此地的人！”
苏云仔细考虑，道：“道兄此言大有道理。不过为何它早不复苏晚不复苏，偏偏我们来到这里时才复苏？而且，别说其他世界，单单道界复苏所需的能量，都远非被镇压在此的仙神仙魔所能比拟。”
帝倏也是怔了怔。
道界复苏需要的能量实在庞大，千百个帝倏夹在一起也不可能让道界复苏！
那么，肯定还有其他能量来源！
这些能量来自何处？
晓星沉见他们沉默下来，鼓足了勇气，道：“陛下，微臣想拔起这根黑石柱子，炼成兵器，只是虽有夯力，却不堪用，因此恳请陛下帮忙……”
苏云上前，与他一起拔柱子，心道：“晓星沉这家伙一路上就喜欢拔柱子，原来是想给自己炼制兵刃，我还以为他是拔起来填充国库，所以每一根柱子都送走了。”
有他帮忙，这根黑石柱子顿时动摇，即将被他二人拔起！
突然，宫殿中无比恐怖的气息爆发，一个声音怒喝，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一只大手从宫阙中飞出，向众人拍来！
那只手掌宛如大道雕琢而成，掌纹间蕴藏着无穷妙理，突如其来，道尽一切道法奥妙，一掌拍来，便让帝倏绝望，冥都万念俱灰！
“是道神！”
两位大帝怒吼一声，拼死抵抗，心中却暗道一声：“没想到我丧命在此……”
那只手掌从白泽上空飞过，落下，白泽正在开门，也浑然没有料到这一幕，脑中一懵：“这祸，不是我闯出来的吧？”
“轰隆！”
苏云和晓星沉把那根石柱子拔起来，两人呆呆的抱着柱子，看着那落下的手掌，脑中一片空白。
莹莹也是懵然：“哎？”
那道神手掌眼看便要将他们拍得粉碎，突然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滚滚的劫灰四下里散去！
接着他们脚下的道界顿时崩塌，分崩离析，化作滚滚的劫灰，向下坠落！
苏云和晓星沉紧紧的抱着黑石柱子，脸上的惊骇还未散去，只见道界四周，一个个正在复苏中的世界坍塌，化作劫灰，向下坠去！
“发生了甚么事？”晓星沉颤巍巍道。

第八百三十八章 帝廷与异域
帝廷。
那几根黑石柱子矗立在帝都外，高高耸立，天地元气和仙气还在疯狂向柱子中涌去，帝都已经被劫灰所淹没，劫灰不断侵蚀，短短几天时间便已经吞没了七座仙城！
附近的福地也在几日之间干枯干涸，没有半点仙气涌出，而是向外喷涌劫灰！
帝廷雷池因此外迁，许多将士推着雷池，将雷池送出帝廷，躲避这场莫名的灾劫。
这些日子，帝后鱼青罗一直组织人手，迁徙百姓，又请来通天阁的能人异士，想方设法去毁掉那几根黑石柱子，然而统统有去无回！
哪怕是帝心用道魂液化出几千个自己，也无一能走到黑石柱子前便被抽去一身的能量，化作水滴落入劫灰之中，无法召回。
天后也被惊动，试图亲自闯入劫灰中心，将那石柱摧毁，然而行至一半距离一身修为便折损了三成，急忙抽身后退。
待到她退出劫灰笼罩范围，已经变得苍老了许多，白发滋生，身上的道法开始分解，化作劫灰飘扬，向鱼青罗道：“此物邪恶无比，我不能近前，就算冒死来到跟前，也无力处置。青罗，率众迁都吧……”
鱼青罗等人正在无可奈何之际，突然那几根黑石柱子不再吞噬天地元气。
鱼青罗、帝心、芳逐志等人远远张望，突然那几根黑石柱子光芒绽放，一道道光晕四面八方的散发开来！
只见那光芒所过之处，劫灰飞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山绿水，花草树木，鸟兽虫鱼！
甚至连被覆盖在劫灰下的帝都也很快恢复如初，那些未曾来得及逃走的帝都百姓灵士，纷纷复原，仿佛从未死过！
各种异兽，神魔，也逐一飞速恢复！
其中一道光芒落在天后娘娘身上，天后娘娘也在渐渐变得年轻，修为也悉数回来了。
鱼青罗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帝心取出玉瓶，却见许多水滴“丢”“丢”的蹦蹦跳跳，逐一回到他的玉瓶之中。
鱼青罗等人既是狂喜又是惊讶，浑浑噩噩的向帝都走去，只见路途中那些福地也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向外喷涌过劫灰。
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玉太子，玉太子也活了过来，正在那里发呆。
“玉太子，发生了什么事？”鱼青罗询问道。
玉太子也是一片茫然，道：“我试图靠近那些黑石柱子，只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分解，顷刻间化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芳逐志忍不住询问道：“你怎么活过来的？”
“我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何况是怎么活过来的？”
……
冥都第十八层。
冥都大帝和帝倏只觉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终于清醒过来，两人一身冷汗。
冥都大帝声音嘶哑道：“如果不是你们拔掉这根黑石柱子，恐怕我们都要死在此地。这是一尊道神，被白泽老弟开门所惊动，唯恐我们害他所以先出手对付我们！其人实力，比我前世也不遑多让……”
尽管那尊道神手掌消失，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手也有些颤抖。
白泽闻言，心中一突：“果然又是我闯出的祸，阁主陛下替我擦了屁股……不过话说回来，通天阁主不就是我们选出来给我们擦屁股的吗？”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释然，不再责备自己。
帝倏比冥都大帝也好不到哪里去，颤声道：“我觉得并非开门所致，而是这根黑石柱子被拔出来，引得这位道神出手。这根黑石柱子处在道界的中心，而且，黑石柱子星罗棋布，这根柱子也是位于其他柱子的中心，显然至关重要。”
他稳住心境，继续分析道：“其他黑色柱子显然负责夺取天地元气，而道界中的这根黑色柱子除了有中枢的作用之外，另一个作用便是将天地元气转化为自己宇宙的天地元气，重构道界。”
苏云闻言不禁点头，随即脸色微变，顿时知道天地元气的来源！
“我将一些柱子送到冥都第十七层，难道是这些柱子吸收了十七层的天地元气？”
他随即又稍稍放心：“冥都十七层原本便天地元气稀少无比，到处都是破败星球，那些冥都魔神速度极快，可以穿梭虚空逃脱。”
帝倏继续道：“当这根核心柱子被拔起来之后，整个维系道界和其他世界的阵法便立刻终止，但是因为道界和其他世界都未曾凝聚起来完整的天地大道，以至于这些世界立刻崩溃。”
白泽眼睛一亮，笑道：“这些世界崩溃，那么它们借来的天地元气便会顺着这些黑色柱子，还了回去！”
莹莹纠正他，道：“是抢来的天地元气，不是借来的。白泽元老，你的是非观有些奇怪！”
帝倏笑道：“虽然是非观不正，但说的不错，与我心有戚戚焉。”
冥都大帝闻言，虽然对帝忽颇为不服，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判断，心道：“帝忽占据了帝倏的肉身，用帝倏的脑袋思考，的确极具智慧。”
晓星沉战战兢兢的抱着这根黑石柱子，心中惶恐万分：“这么说来，祸是我闯出来的？完蛋了，我的地位这么低，肯定被云天帝丢出去让冥都和帝倏杀了泄愤……”
苏云放开黑石柱子，目光闪动，道：“这个道界中有一尊道神，强大无边，倘若他完全复苏，只怕杀我们易如反掌。幸好晓星沉晓爱卿机灵，寻到了这根黑石柱子，破了他的计谋。这道神应该便是黑石柱子的主人，他布下这些黑石柱子，便是期待有一天可以让自己的宇宙复苏。而今他抢来的天地元气又还了回去，晓爱卿立下了大功！”
晓星沉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那尊道神是他拔黑石柱子的行为招惹出来的，险些将他们统统轰杀，然而在苏云的口中，却变成了他晓星沉知悉了一切，破坏了道神的阴谋。
他的罪过而今全都变成了功劳！
“这位云天帝，比帝丰好相处多了。”
晓星沉的道心渐渐平复，他自从投降给苏云以来，一直有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担心苏云会因为自己是降将而看不起自己，担心苏云的麾下旧臣与自己格格不入。
现在看来，苏云对他还是极为重视的，否则也不会为他说话。
帝倏瞥了晓星沉一眼，淡漠道：“他若是有这等本事，他便可以做天帝了，何须在你麾下为臣？哀帝莫要在他脸上贴金。”
苏云哈哈大笑，道：“帝忽，你我现在同在一条船上，此地险恶，说不定还有异域道神的其他布置，难道不应该相互扶持吗？你可不可以不叫我哀帝，称我一声云天帝，或者陛下，死不了吧？”
帝倏笑道：“哀帝做梦！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为你将来盖棺论定！”
苏云哼了一声，打量四周，只见道界的一切大道尽数化作残骸，这里又陷入黑暗，只剩下他们脑后的光晕还在发出光芒，照亮四周。
冥都大帝突然咳嗽两声，道：“我有一个疑问，若是把这根黑石柱子依旧插在原地，是不是又可以启动道界？”
帝倏闻言，眼中有神光闪烁，却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晓星沉抱着的那根柱子上。
苏云的目光也落在那根柱子上，道：“虽然插上那根柱子很危险，有可能会死在道界道神的手中，但是若能提前拔掉柱子，还是可以克制那尊道神的。”
白泽眼睛一亮，道：“这座道界在形成的过程中，有着无尽的道藏需要记录！既然来到这里，岂可空手而回？”
莹莹悄声道：“帝忽不说话，是因为他拥有帝倏最具智慧的脑袋，他从道界形成过程中参悟出的道法肯定比我们要多！我觉得咱们应该先除掉帝倏，然后慢慢的参悟道界！”
帝倏将她的听在耳中，笑道：“小书仙这么可爱，怎么就生了一张嘴巴？”
他虽然看似笑得很开心，但皮笑肉却不笑，目光森然，打的主意显然不只是封住莹莹的嘴巴那么简单。
莹莹向他扮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苏云正色道：“莹莹不可造次。帝忽陛下乃是太古二帝之一，堂堂的天帝，而今又有帝倏的肉身，算是唯一的天帝。我都拍马不及，岂可对天帝下手？”
帝倏笑道：“你拍的马屁，帝绝当年早就拍过了。哀帝，你休想让我放下对你的警惕！”
苏云向晓星沉道：“晓爱卿，把这根黑石柱子插回原地。”
晓星沉闻言，吃力的挪动这根高大的石柱，苏云见状，上前帮忙，将石柱插回原地。
帝廷。
帝都和其他几个仙城中的人们不知道自己曾经死过，化作劫灰，他们觉得只是过去了一瞬，而对于外人来说，他们已经死了好几天，又突然活了过来。
鱼青罗命通天阁的士子先去黑石柱子旁边，研究这些奇特的柱子，又打听柱子是谁带过来的。
过了半晌，她得到消息，立刻寻到言映画等人。
当时事情爆发时，言映画与师巡圣王等人因为也在帝都董神王的药铺疗伤的缘故，未能逃出帝都，与董神王一起化作劫灰。
他们也复生过来，言映画道：“柱子是云天帝在冥都第十八层寻到的，送到第十七层，我们觉得丢在那里会被人取走，便先带回来的，因为没有地方放，便先插在城外。”
鱼青罗脸色微变，道：“速速送回冥都！”
言映画称是，笑道：“帝后放心，这几位圣王可以随意穿梭虚空，送到冥都还不简单？”
师巡、辟雍、宿莽等八位圣王向鱼青罗见礼，道：“娘娘但请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他们向外走去，突然只听山崩海啸般的喧哗声传来，鱼青罗等人急忙出药铺看去，只见那八根黑石柱子再度席卷天地元气，劫灰滚滚而来！
鱼青罗脸色剧变：“这柱子，知道诱敌深入，本宫也要糟了！”
“轰——”
劫灰滚动如潮，将他们淹没！
冥都第十八层。
苏云帮晓星沉插回黑石柱子，拍了拍手，笑道：“诸君，道神神通广大，有着不可测之威能，我们研究道界切不可掉以轻心。以三日为限，三日后来到这里，拔掉黑石柱子，打断道界复苏的历程！”
冥都大帝和帝倏称是，各自率众离去。
苏云则留在石柱旁边，观察道界的形成，这里是道界的中心，他已经研究到附近，道界中心的大道对他能否继续完善鸿蒙符文，突破到先天一炁道境第五重天很有意义！
他这一参悟非同小可，不知不觉沉浸其中，忘记时间，好在冥都大帝第一时间返回，将黑石柱子拔起。
帝廷，化作劫灰的人们复苏，鱼青罗有些不解：“谁能告诉本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八百三十九章 道神宫
鱼青罗的问题自然无人能够回答，八位圣王自知闯下了大祸，因此立刻将那八根黑石柱子拔起，便要送到冥都去。
他们可以穿梭大千虚空，来往冥都很是迅捷。
就在他们搬走这些柱子之时，冥都第十八层，冥都大帝又将那根黑石柱子插回原地，笑道：“不拔出这根柱子，我始终不太放心，担心那道神复活。现在拔了重插，我才放心。”
帝廷的天空突然昏暗下来，帝廷的人们仰头，便见天空像是滴下一滴墨水，慢慢晕染开来，天空很快劫灰化，一层层虚空坍塌，毁灭！
空间变得极不稳定，像是纸张烧过后留下的灰烬，轻轻一碰，空间便会留下一个大洞。
下方的帝廷中，帝后鱼青罗率领诸多帝廷拥有着大智慧之人纷纷仰头张望，裘水镜高声道：“大家当心，天空的空间完全腐化了，不要去触碰，当心跌入其他地方！”
鱼青罗默默看着这一幕，突然咬牙道：“这石柱三天爆发一次，爆发过后便又返还天地元气，如此有规律，肯定与某人有关！待他回来，本宫断然不会放过他！”
帝廷众将士面面相觑，心道：“娘娘口中的某人，应该便是陛下。柱子是陛下等人发现的，又是陛下的把兄弟送来的，难道这些柱子的变化真的与陛下有关？”
三日之后，三千虚空和空间恢复正常，被劫灰化的八大圣王也各自恢复，急忙匆匆将这些石柱送往冥都。
待到他们来到冥都第一层时，突然黑石柱子爆发！
冥都中天地元气稀薄，又没有福地这等可以诞生仙气的地方，顿时整个冥都第一层的天地元气被这些黑石柱子席卷一空，第一层全部劫灰化，所有第一层冥都魔神没有一个逃脱！
他们即便是逃入三千虚空中躲避，虚空也随之腐朽破碎！
冥都第十八层，冥都大帝兴冲冲的拔起道界的黑石柱子，向苏云道：“老弟，我就知道你又忘记拔下这根柱子了！所以我提前赶过来！”
苏云黑着脸，争辩道：“我记得了，所以赶过来拔柱子，却被你捷足先登。”
四周的大大小小世界陨落，化作劫灰，向下坠去。
冥都大帝眉飞色舞，笑道：“我前世留下的道伤，应该快痊愈了，只要探索这道界的奥妙，获得更多感悟，治愈前世的道伤不在话下，甚至可以让我再进一步！”
苏云看向道界另一端，目光闪动，低声道：“兄长，那么帝忽的实力会提升到哪一步呢？”
冥都大帝心中一沉，向他所看的地方看去，那里，帝倏站在劫灰之中，身边有大大小小的仙神仙魔。
道界极为广大，其中蕴藏的天地大道繁杂无比，一个人很难精通所有大道，但是帝倏不一样，他的大脑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大脑，拥有着至高智慧！
不仅如此，他身边那些仙神仙魔是帝忽的血肉所化，他们参悟出的东西，都会在帝倏的大脑中汇总、处理、提炼！
帝倏的大脑可以同时解析他们获得的东西，化作自己的知识！
就算冥都大帝和苏云等人如何出众，都不可能做到像帝倏那样全面获得道界的大道！
苏云和冥都大帝只是各取所需，选择适合自己的大道加以研究。
当然，苏云所参悟的是鸿蒙符文，这是道界所没有的，他只能触类旁通，借道界的他山之石，来助自己完成鸿蒙符文的架构。
研究道界的底层五弦架构，对他完善鸿蒙符文很有借鉴意义！
因此相对来说，苏云从道界中得到的最少，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他得到的也是最多。
无论冥都大帝还是帝倏，得到的都是对道的理解，而他得到的则是对道的本质的重新架构！
这是他与其他人的最大不同之处。
“哪怕你身边有一个自带藏书界的白泽，也不可能有帝倏参悟出的奥妙多。”
冥都大帝感慨道：“帝倏的实力恐怕会有大幅度提升，甚至要不了多久，说不定他便会对我们下手，将我们铲除。”
白泽带着千百个书怪和笔怪，这些书怪笔怪各自记录不同种类的大道，各有专精，白泽则是博学多才，对各方面都有着涉猎。
他不像莹莹只知道抄录却不知理解，他对各种大道都有着自己的感悟，作为成年神魔，他的本事也是极为强大。
但是与帝倏相比，还是不够看。
白泽博学，但与千百个书怪笔怪加在一起，破解的道法恐怕都不如帝倏的百分之一！
他参悟出的深度和广度，比帝倏逊色远矣！
苏云沉默片刻，道：“这次，我将入殿一看。我试图突破到道境五重天，始终有着一点欠缺，道境始终无法突破，或许进入道神的宫阙中一观，能让我突破。我突破道境五重天之后，才有可能对抗帝倏。”
冥都大帝微微一怔，道：“你多加小心。”
他将黑石柱子插入道界的遗迹之中，这片道界的重构再度启动，苏云则迈步来到道神所在的那座宫阙前，静静等候。
这里是道界的中心，但因为宫阙中有一尊道神，因此帝倏和冥都都不敢来这里一探道法神通的终极奥妙！
他们险些死在道神的手掌之下，因此对这座宫阙望而却步。
即便是苏云这几日虽然都在探寻完善鸿蒙符文的办法，但也不敢进入这座宫阙。而对知识求知若渴的白泽，这些日子也不敢再来到这里。
道神，是外乡人、帝混沌那样的存在，哪怕一点神通都足以要他们的性命！
不过为了境界上的突破，苏云只好冒险一试。
那片宫阙在不断重构之中，天地大道形成了砖瓦梁柱，形成门户，苏云推开门户，走了进去。
莹莹连忙钻进他的灵界中，突然想到若是苏云被道神拍死了，自己即便躲在他的灵界也难以幸免，于是便又跑出来，壮着胆子坐在苏云肩头，随时准备记录。
道神的宫殿中大道的确玄妙莫测，但对于苏云来说，他所取的，只是架构方式，对道神宫殿大道的领悟只是意外之喜。
他陷入参悟之中，无知无觉，不断向前走去。
只见四周宫阙演变，越来越完整，苏云从宫闱屏风间穿过，莹莹突然紧张起来，尖声叫道：“士子！看前面！看前面！”
他们前方，一尊跏趺而坐的神祇正在形成之中，大道交织，正在重构他的身体！
苏云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走向前去，凑到跟前观摩，心神大受震动。
莹莹险些抓狂，连忙抓住他的耳垂晃来晃去：“是道神！这是一尊正在形成中的道神！”
苏云恍若无觉，心神完全沉寂在悟道的大喜悦之中，对莹莹的晃动毫无觉察，他的眼中全都是各种奇妙的弦在交织，跳跃。
这些弦看似杂乱无章，却与他脑中所想的鸿蒙符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条条跃动的弦变成了鸿蒙符文的一部分，又再度离去，又有新的弦加入进来。
他情不自禁在这尊正在形成中道神面前相对而坐，体内鸿蒙符文在重构。
莹莹飞到他的身前，抱着他的脸用力摇晃：“士子，你清醒一下！”
那尊道神突然动了一下，已经形成的下半身缓缓站起，莹莹毛骨悚然，急忙屏住呼吸，飞到苏云的脑袋后面躲避。
只见那道神半个身子对他们一无所觉，突然脚下一顿，无数各式各样的弦从他脚底涌出，不断跃动，形成不同的图案，从地底穿过，向四面八方而去。
莹莹惊骇：“这尊道神应该是知道我们一次又一次拔插黑石柱子，他做出了应对之策！”
那道神半个身子走动，倘若加上上半身，便像是道人在持剑作法一般，步履极为奇特。
突然他左脚抬起，重重一顿，脚下又是无数道弦涌出，四面八方流窜而去。
莹莹张嘴，紧张的把小手伸入口中，塞到牙齿下，免得自己的牙齿发出嘚嘚的碰撞声，然而手指头却被咬出一个个齿痕！
苏云却像是发现了极为美妙的东西，禁不住观察地上流动的道弦，看得津津有味。
苏云兴致勃勃，莹莹却险些失声惊呼：那道神的下半身几次三番，险些踩到他们！
她险些把拳头塞到嘴巴里去堵住咽喉，免得自己叫出声来。
好在那道神身躯伟岸，道神宫阙也高大宽广，很是空旷，那道神半个身子步履移动来去，始终没有触碰到他们。
那道神所在的宇宙，道法神通以道弦来组成，那道神施法，以道弦来组成神通，玄妙莫测，带给苏云莫大的启迪。
不过……
“这尊道神施展神通，到底在做什么？这些神通，是为了对付冥都大帝和帝倏等人的吗？”
莹莹稳住心神，侧耳倾听，却没有听到神通爆发的声音，只有道界形成时发出的道音还在回荡。
显然这尊道神所施展的神通，并非是为了对付冥都和帝倏。
“那么，他施展神通的目的是什么？”
莹莹陷入沉思。
“我的悟性虽差，但我的脑子却不笨。倘若我是这尊道神，留下了惊天动地的布置，等待复生时机。眼看复生有望，却有这么一群不速之客，把我留下的那根黑石柱子插了又拔，拔了又插，藉此来观察我宇宙道界的奥妙。我会怎么做……”
莹莹眨眨眼睛，心道：“我会不打草惊蛇，借着生死之间的时机，悄悄改变这些黑石柱子的中枢。我没有复苏，看不到他们在何处，无法杀死这些入侵者。但我可以借着一次又一次死而复生的短暂时间，改变黑石柱子的阵法！等到我改变完成，下一次他们再拔起石柱，却发现已经无法阻止道界的重构！”
她想到这里，不由打个冷战：“那时，道界和我的复生，便不可遏止！”
就在这时，突然苏云体内传来奇妙的律动，一层又一层道境从他体内迸发出来，散发出玄妙悦耳的道音！
苏云的灵界中，第五层先天一炁道境，正在形成之中！
莹莹毛骨悚然，急忙向那尊道神看去，只见那道神已经形成了腰身，突然像是“听到”什么一般，猛地转向苏云这边！
“完蛋了！”
莹莹惊骇，抓住苏云的头发死命摇晃，惊恐的看着那尊道神向这边走来。
而苏云还沉寂在悟道之中，在完善自己的道境，对眼前的景象一无所知！
那道神抬脚，向两人当头踩下，突然远处传来冥都大帝的笑声：“苏老弟，你果然又忘记拔下这根黑石柱子了！还得我亲自来拔。”

第八百四十章 我即无穷
那尊道神的大脚还未落下，突然身躯崩溃瓦解，苏云四周的宫阙也自消失无踪，须臾间劫灰满地，几乎将他们埋没！
莹莹松了口气，幸好冥都大帝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及时赶来拔起那根黑石柱子，否则这次只怕他们二人休想逃脱生天！
苏云却未曾醒来，依旧沉寂在道境的参悟之中。
他心无旁骛，第五重天先天道境在不断完善之中，修为法力也在不断增长。
冥都大帝向这边走来，笑道：“我就知道老弟没有去拔柱子，所以一定要来看一看……”
他轻咦一声，安静下来，却是看到苏云的第五重天道境正在形成，不敢惊声打扰，心道：“苏老弟的年岁不大，但是却已经修成了道境五重天，这等速度着实可敬可畏！”
他却不知加上苏云在过去的五十年时光，苏云的年纪已经过百。
当然，百岁能有道境五重天的成就，也算是非同小可了。
冥都大帝又轻咦一声，看出苏云的道境与其他人的道境的不同之处。
苏云竟然有两个的五重天道境！
他看到苏云的道境一上一下，互为倒影，各有五重天，计有十重天！
修炼多种大道的人，可以拥有不同的道境，这是仙人的常识，冥都虽然不是仙人，但接触过的仙人有很多，也见过修炼了多种道境的仙人。
不过苏云的道境与那些人还是不同，那十重互为倒影的秘境其实是源自一种大道，一种他从未接触过从未了解过的大道！
一种大道，修成对立的道境，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到苏云的这两个五重天道境的与众不同之处，那种大道散发出的波动，神秘而悠远，比他从前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天地大道都要精妙，竟似包罗万象。
“当年我曾见帝混沌与外乡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道韵，便与苏老弟有些相似，只是帝混沌的易，外乡人的同，似乎都在苏老弟的大道之中有所体现……”
他心神大震，当年他与苏云结拜，是看到苏云营救帝倏，手段过人，眼界过人，有不凡之处，所以与苏云结拜。
但历史上他遇到的年轻才俊实在太多了，结拜的人也不计其数，苏云在他们之中只是稍显出色而已。
要知道，后来白泽还总是往冥都里丢好朋友，冥都大帝不胜其扰，也与他拜了把子，期望他做了自己的义弟能够给自己个面子，收敛一下。当然后来他发现这是奢望。
他遇到左松岩后，也与左松岩拜了把子，也是看中左松岩的本事。
然而苏云的成就，与这些人都不一样！
“他的终极潜能，与我前世、帝混沌和外乡人一样，他可以达到我前世的那种高度，甚至说不定会超越我们！”
冥都大帝骇然，他前世的高度，也是帝混沌外乡人高度！
当年帝混沌把他带上岸，对他很是礼敬，对他说，若是遇到你的前世，可为我的道友，与我论道不孤。
“莹莹姑娘，苏老弟这种道法，叫做什么？”冥都大帝虚心求教，问道。
莹莹对他并无隐瞒，道：“先天一炁。等士子修行好了之后，我便可以去抄一抄了。”
冥都心神微震，道：“先天大道？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时，我曾听他们提及过，天地间有神魔，大道而生，这些神魔所掌握的，便是先天大道！难道苏老弟修炼的是这种大道？”
莹莹也不知道他所说的先天大道与先天一炁是否相同，突然帝倏的声音传来，笑道：“非也！哀帝所修炼的并非帝混沌所说的先天大道，也不叫先天一炁，而叫鸿蒙大道！”
莹莹惊讶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帝倏悠然道：“鸿蒙深处有神人，其人开紫府，种道树，生道花，结道果。开辟仙界的轮回圣王曾经遇到过他，依据他的鸿蒙紫府，打造出八座鸿蒙紫府，用来在混沌中落脚。你们见过紫府，那紫府有个明堂，叫做鸿蒙紫府，蕴藏的道便是鸿蒙之道。”
冥都大帝横身护在苏云身前，以免他打断苏云的参悟，或者对苏云突施杀手。
莹莹好奇道：“帝忽，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是轮回圣王告诉你的吗？你既然知道这些……”
她突然脸色微变，心头一跳：“这么说来，你也懂得先天一炁？”
帝倏面色肃然，道：“错！是鸿蒙紫气，鸿蒙之道！所为鸿蒙，是大道之初，轮回之始，统御万道。”
他声音洪亮厚重，不疾不徐道：“小书怪，我来指点你。你看我参悟这异域道界，异域道界中的大道万万千千，皆是无上妙品的大道。但无论哪种大道，对我来说都可以掌握。我为何可以如此迅速的掌握？”
莹莹眨眨眼睛，试探道：“因为你的大脑比谁都聪明？”
帝倏忍不住哈哈大笑：“小丫头，待会你可以活着！”
冥都大帝心中凛然：“帝忽果然来者不善！他修为实力大进，自忖实力在我们之上，就算我与苏老弟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前来杀我们！”
帝倏笑道：“我最聪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掌握了鸿蒙紫气，我参悟那些大道，任何大道都可以融入到我的鸿蒙紫气之中。因此我在这些日子里，修为实力大进，更胜往昔！”
冥都心中凛然，身后八圣王扛着的棺椁中，血河流出，如同一条血红色长龙盘绕他的周身。
无论帝倏如何强大，他都必须殊死一战，为苏云等人争取逃脱的机会！
这时，苏云的声音传来：“莹莹称之为先天一炁却也不算错。”
莹莹又惊又喜，急忙回头：“士子，你悟出道境五重天了？”
苏云起身，轻轻点头，从他们身后走上前去，神态悠然：“鸿蒙者，混沌态也，宇宙之本初也，意指混沌一片，万道不分。而一炁，却是万道之始。天地大道由一而出，左右对称，互为最大相反数。”
他走上前来，左手抬起，只见先天紫气流转，鸿蒙符文组合成火之道，顷刻间他手上出现火之道的道花。
帝倏盯着他手中突然出现的道花，露出惊骇之色。
苏云手掌心如同一片大道之池，从他手心又生长出两朵火焰状的道花，这三朵道花微微摇曳，花瓣尖相互一触，顿时一重道境从三朵火焰道花的花蕊间迸发开来，将苏云笼罩在其中！
各种火焰之道在道境中穿梭交织，化作山川，化作日月，化作草木虫鱼！
苏云左手五指缓缓握拳，火焰道境连同三朵火焰道花一起消失。
他右手摊开，先天紫气在掌心酝酿，升起，化作一朵冰花。
他的大道也化作冰霜之道，另外两朵冰花从道池中冉冉升起，相互一触，冰之道的道境迸发，将他笼罩。
“我就是一，我就是万，我就是无穷！”
苏云左右手同时摊开，掌心一种种道花升腾而起，一重重道境开辟，三千大道次第涌现，一左一右，互为相反！
“帝忽，你所谓的鸿蒙有着无穷变化，而我所谓的一，始终是你的无穷的两倍。”
苏云四周，一种种道境铺张，苏云站在层层道境中，微笑道：“因为你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匠才，只是从轮回圣王那里学到皮毛，从这片道界中学到表象。你学到的，没有相反数。这就是我的先天一炁，比你的鸿蒙之道强大的原因。”
莹莹欢呼，然而却发现四周没有人欢呼，每个人都是面色凝重。
左松岩、紫微帝君、荆溪、晓星沉等人也已经赶来，众人固然惊艳于苏云的先天一炁，但没有人露出笑容。
相反，他们如临大敌！
即便是荆溪也时刻准备好斩道石剑，随时可以把它递给苏云！
莹莹这时才知事态严重，笑声渐渐小了起来，最后干巴巴的哈哈两声，这才收尾。
突然，帝倏哈哈大笑，挥了挥手，转身离去，笑道：“哀帝，你的先天一炁已经炼歪了，形似而神不似，徒有其表罢了。你自己好生研究紫府，看看你是否炼错？”
苏云面带笑容：“多谢道兄指点。如果我没有炼错的话，那么就是轮回圣王传授你时，可能疏忽了，传错了些鸿蒙符文。帝忽陛下也须得仔细啊。”
帝倏背对着他们向远处走去，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他的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仙神仙魔，面色也齐齐变得无比阴沉！
“果然，轮回圣王也不可信！”
帝倏死死握住拳头，耳边一尊帝忽的血肉所化的旧神七窍喷烟，气得浑身发抖，尖叫道：“他传授我们的鸿蒙之道，果然是有问题的，亏我们还如此信任他！”
一尊魔神脸色猩红，能滴下血来，咬牙切齿道：“没有看到这小子的先天一炁，我们还不知道他留了不止两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想害我们！”
“他不可信！”
……
他们七嘴八舌，说个不停，突然帝倏喝道：“不要吵——”
那诸多仙神仙魔纷纷住口，帝倏面色阴沉，冷笑道：“我拥有无上智慧，哀帝可以推演出先天一炁，我自然也可以！到那时，我们还需要听从轮回圣王的摆布？”
“没错，我们也可以！”
那些仙神仙魔脸上露出笑容，异口同声道：“我们拥有世上最强的大脑，比帝混沌的大脑还要强大，我们的智慧如此之高，一定可以推算出真正的先天一炁！”
帝倏冷冷道：“哀帝从这道界中参悟出先天一炁的奥妙，我比他聪明不知多少倍，我也可以！等待道界再生，我便可以更加接近真正的先天一炁……”
苏云目送他们远去，长舒了口气。
冥都大帝不解道：“苏老弟，你的先天一炁如此神妙，刚才何不与他血战一场？我们与帝忽迟早会有一战，宜早不宜迟！”
苏云叹了口气，道：“若是真能拿下帝忽，我自然会出手，只可惜拿不下。我的先天一炁演化其他大道，只能演化出道境一重天。”
他摊开手掌，果然，只见他所能演化的天地大道，都只是道境一重天。
倘若是道境五重天，与帝倏一战，还有获胜的希望。
但道境一重天，实在出不上力。
冥都大帝突然打个冷战，喃喃道：“幸好我刚才忍住了，没有出手。否则……”
苏云也是毛骨悚然，连忙道：“兄长，今后你出手之前，提前知会一声！”
冥都大帝连连点头，随手将那根黑石柱子抛起，插在原地。
“不要——”莹莹惊叫一声。

第八百四十一章 谁赞成，谁反对？
异域道界又开始复苏，莹莹急忙飞上前去，急促道：“那道神偷偷摸摸的改了阵法结构，这次启动复苏之后，恐怕阵法的中枢便不再是这根柱子了！快把柱子拔出来！”
苏云、冥都大帝等人脸色顿变，急忙扑上前去，不由分说便将那根黑石柱子连根拔起！
从黑石柱子插进去到被他们拔出来，前后也只是一句话的时间，然而这一句话的工夫，只见四周的劫灰平原上，一根根黑石柱子缓缓亮起！
苏云心中一沉，这根黑石柱子尽管被他们拔掉，但是其他黑石柱子上的光芒却没有熄灭！
这表明，那尊道神的确已经改变了阵法结构！
当他们启动阵法时，阵法中枢便会随之转移！
“必须要将他转移后的阵法中枢寻出来！”
苏云立刻沉声道：“拔出黑石柱子极为艰难，须得两位八重天道境的存在联手。兄长，我们分头行动，趁着那道神还未复苏，将尽可能多的黑石柱子拔出！”
冥都大帝立刻与八圣王离去，晓星沉与苏云联袂而行，紫微帝君则带着其他人，各自行动。
“这件事，还需要通知帝忽吗？”莹莹询问道。
苏云道：“帝倏神通广大，乃是帝级存在，有他帮忙最好不过。想来他也担心道神复活吧？”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怔住，停步不前。
莹莹和晓星沉见状，连忙询问，苏云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次异域的复苏慢了很多？”
莹莹和晓星沉看向四周，只见从那些黑石柱子中涌出的光芒比从前暗淡了不少，光芒所笼罩的范围也小了很多。
更为关键的是，道界和那一个个浮空的世界，而今统统没有复苏！
这次异域的复苏，的确比从前慢了不知多少倍！
“这只能说明，被我们送到第七仙界的八根黑石柱子，现在可能插在一个天地元气无比稀薄的地方。”
苏云猜测道：“这个地方的天地元气太稀少，以至于异域的复苏极为缓慢。”
冥都第十七层。
师巡圣王等人把那八根黑石柱子丢到第十七层之后，转身遁走，远远而去。
八位圣王回头看去，只见冥都第十七层劫灰滚滚，原本便极为菲薄的天地元气被席卷一空，不禁各自心有余悸。
“而今总算处置了这八根柱子。”
师巡圣王道：“这八根柱子惹出的事可真不少，现在才算是消停一会儿。”
宕图圣王询问道：“把这几根柱子丢在第十七层，恐怕也不妥吧？若是云天帝救了陛下回来，这几根柱子岂不是连他们也要化作劫灰？”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面面相觑，这的确是个隐患。
方钩圣王道：“适才我们把柱子丢了就跑，不知丢到了何处？”
圣王们面面相觑，师巡大着胆子道：“好像丢到陛下的宫殿附近……”
众人不由打个冷战，你催我去搬，我催他去搬，宿莽突然道：“要不换个陛下吧？”
圣王们这才住口，师巡讷讷道：“我们等三天再进第十七层，打开冥都第十八层，把这八根柱子丢进去。如此一来，陛下不就安全了？”
其他圣王纷纷点头，道：“这个法子还算靠谱。”
冥都第十八层。
晓星沉扶着一根黑石柱子，询问道：“那么，我们还需要拔掉这些黑石柱子吗？”
苏云沉吟片刻，道：“继续，直到寻出那根中枢黑石柱子为止。若是不能寻到那根柱子，这片道界中的道神迟早也会恢复！掌握了那根黑石柱子，才算是把命运掌握在手。”
晓星沉点头。
莹莹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必要通知帝忽了。倘若那根中枢黑石柱掌握在帝倏手中，他自己便可以掌握这片道界，那么帝忽便没有留下我们的必要了。除掉我们之后，他可以在这里慢慢研究。”
他们继续将石柱拔出，劫灰荒原上，石柱众多，一个个石柱如同路灯，照亮原本漆黑的荒原。
不过，随着一根根石柱被拔出，荒原也渐渐陷入黑暗。
然而三天过后，他们依旧未曾寻到那根中枢石柱。
冥都第十七层。
师巡等八圣王目光炯炯有神，飞入第十七层，这里已经变得荒芜，所有冥都魔神都抛弃此地，迁徙到其他冥都栖息。
师巡等圣王向冥都大帝的宫殿飞去，突然一个个身上冒出滚滚的劫灰，八圣王大惊失色，急忙调头向十六层飞去，惊声道：“规律变了！这些柱子不是三天一循环！”
八圣王逃出冥都第十七层，一个个修为大损，惊疑不定。
宕图圣王垂头丧气道：“如之奈何？”
其他圣王也都没有了好主意，宿莽咳嗽一声，鼓足勇气道：“要不，换一个陛下吧？反正没救了……”
师巡迟疑道：“这个问题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不过……帝廷的云天帝回来的时候，也多半会遇到这八根柱子，肯定会与陛下一起一命呜呼……”
圣王们面面相觑。
方钩圣王大着胆子道：“听闻云天帝有一子……”
冥都第十八层，苏云等人继续寻找那根中枢石柱，只是石柱的数量实在太多，他们寻找良久，也未能找到那根柱子。
突然，所有黑石柱子悉数熄灭，整个荒原又陷入死寂和黑暗中。
“谁拔走了那根中枢神柱？”冥都大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询问道。
“不是我！”苏云高声道。
紫微帝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也不是我们。”
冥都大帝不解，道：“不是我们三拨人，又会是谁？难道……”
“冥都道友没有猜错，正是朕。”帝倏的笑声传来。
黑暗中，帝倏周身神光璀璨，抓着一根黑石柱子，如同抓着一根柴火棒般轻松，帝忽血肉所化的诸神诸仙诸魔漂浮在他的身前身后，各自神态肃穆。
帝倏举起这根黑石柱子，迈步向他们走来，笑道：“这些日子，朕看你们总是在拔柱子，便在想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然后朕便想通了。那位道神是何等存在？帝混沌外乡人也不过如此。他岂能任由你们摆布？我若是他，我肯定会在这三天的时间中换一个中枢。”
苏云急忙向冥都大帝方向移动，紫微帝君也立刻率领左松岩等人飞速赶来。
冥都大帝也知道他们只怕无法再拖下去，祭起九重棺和血河，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帝倏迈步走来，脑壳四周传来嗤嗤的泄气声，万化焚仙炉渐渐掀起，悠然道：“他换了一个中枢，倘若这个中枢落入我的掌控，此地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尽情研究大道奥妙，岂不是妙哉？”
莹莹大声道：“忽，难道你便不怕云天帝的先天一炁？”
帝倏哈哈大笑：“这几天，道界没有复苏，我闲来无事，倒想了个清楚。我何必浪费自己的精力，辛辛苦苦的去研究先天一炁或者劳什子鸿蒙紫气？我直接打开哀帝的脑壳，把他的记忆读取一遍，不就可以了吗？”
苏云踏前一步，森然道：“我即是一，即是万，即是无穷……”
帝倏打断他，笑道：“哀帝不必虚张声势。我还记起来，你展示这些大道的时候，都是道境一重天。你既然是先天一炁五重天，为何不让其他大道显露出五重天的道境呢？”
苏云气势猛地一窒。
莹莹面色如土：“被看穿了……”
帝倏哈哈大笑：“这是因为你的道行还不够，还不足以让万道齐身！倘若你做到万道齐身，你便可以同时展现无穷大道的道境、道花，你的法力近乎无穷无尽！然而你做不到！”
苏云悄声道：“冥都兄长，准备拼命吧。”
冥都大帝大义凛然道：“我棺材都备好了，随时可以死战！”
莹莹大赞：“芳逐志若是见了你，一定极为开心，要与你八拜结交！”
冥都大帝祭起棺椁，催动血河，向帝倏迎去，哈哈笑道：“第一仙人东君芳逐志吗？我也闻名久矣，打算与他结为异姓兄弟！”
就在他动手的一瞬间，突然莹莹祭起五色船，让所有人落在船上，那五色船四周滚滚混沌之气涌出，将五色船淹没，却是苏云出手，将自己在混沌海收集的混沌之气祭出！
混沌之气中有着伟岸的生物在游动，那是苏云的混沌符文，不计其数的混沌生物围绕着这艘五色船飞舞，载着众人，呼啸向另一个时空驶去！
“想走？”
帝倏迈开脚步狂奔，突然巨大的面孔排开厚重的混沌之气，所过之处将苏云的混沌符文挤得破碎，那巨大的面目出现在五色船上空！
他的头顶，大脑皮层间无数雷霆爆发，灵力启动万化焚仙炉，威能爆发，大有焚毁炼化一切之威！
至宝之中，单纯论攻击力，万化焚仙炉可谓第一！
这口仙炉本身便是帝绝炼制的第二件至宝，用的是帝倏的脑壳，炉中烙印着帝倏的大脑纹理，如同帝倏的第二个大脑。
倘若加以催动，仙炉中的恐怖灵力可以一瞬间摧毁所有人的性灵！
就算是强大至宝与其对抗，其灵力大脑结构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剖析出对方的破绽，将对方炼化分解！
若非混沌四极鼎在它即将炼成时偷袭，焚仙炉绝对可以问鼎第一至宝！
即便焚仙炉有伤，但威能爆发，船上所有人都只觉脑门胀痛，性灵竟欲爆开大脑飞出！
修为越是强大，脑壳越是鼓胀，承受得压力越大，随时可能爆开！
众人半数修为用来对抗焚仙炉，犹自坚持不住！
冥都大帝站在船上，不由分说祭起血河横扫，卷向焚仙炉，混沌棺飞出，哒哒哒九声脆响，九重棺打开，无垠引力将帝倏连同他身上的仙神仙魔统统拉起，向棺中跌落！
帝倏灵力爆发，无垠虚空瞬息出现，层层叠叠的空间疯狂铺开，隔断九重混沌棺的引力，哪怕是血色长河碾压过来，压碎无数虚空，也无法接近他的肉身分毫！
他的灵力观想，可以左右时空，让你无法攻击到他，而他可以攻击到你！
冥都大帝抬手，硬撼帝倏拍来的手掌，不由得闷哼一声，被对方那雄浑无边的法力碾压，踉跄后退，心中骇然：“帝忽这些日子的确修为实力大增！提升之快，还在我之上！”
苏云、紫微、晓星沉和八圣王等人几乎同时遭到帝倏的攻击！
帝倏的观想，扭曲了时空，让他们几乎相当于独自一人面对帝倏的攻击，只一瞬间，众人齐齐负伤在身，口中吐血！
完整的帝倏，就是无敌的存在！
“这怎么联手？”众人心中绝望。
五色船依旧在混沌之气中呼啸飞行，从冥都第十八层中消失，帝倏紧随船后，身躯哗啦摇动，顿时千百仙神仙魔落在五色船上，笑道：“刚才没有痛下杀手，是因为我还需要你们带我离开此地。现在，就没有必要留下你们性命了！”
五色船消失，冥都第十八层彻底陷入黑暗。
过了片刻，劫灰荒原上有微弱的亮光传来，那是一根黑石柱子上的花纹在缓缓亮起。
接着其他黑石柱子一个个相继被点亮，尽管光芒微弱，但花纹却在不紧不慢的滋长。
堂堂的道界道神，又岂会只留下一手？
那根被帝倏寻到拔起的柱子，的确是道神新炼的中枢，但却只是中枢之一，就像壁虎的尾巴，用来诱惑别人。
那位道神还留下其他中枢，这些中枢会在苏云等人离开之后启动！
“轰！”
五色船冲入冥都第十七层，冥都大帝的宫殿四周，八根黑石柱子正自亮起，花纹沿着柱子攀爬。
帝倏正欲将苏云、冥都等人斩杀，突然自身大道飞速倾泻瓦解，周身劫灰滚滚，心中骇然：“我被人暗算了？”
冥都第十六层。
宕图圣王向其他七位圣王道：“你们听，第十七层似乎有动静。”
师巡圣王黯然道：“陛下驾崩了……我保举我第四冥都圣王师巡，为新一任冥都大帝，谁赞成，谁反对？”

第八百四十二章 决战帝倏
“师巡，我早知道你狼子野心！”
宕图圣王闻言大怒，起身喝道：“陛下刚死，你便惦记着陛下的位子，可怜陛下尸骨未寒！诸君岂可保举他？我宕图圣王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驾崩，也当是我继承帝位！”
方钩圣王面色不善，祭起方钩：“冥都大帝的位子只有一个，须得以实力决胜，而不是忠心！否则如何镇压宵小？我提议实力最强的继承帝位！”
“方钩放屁！”
津渡圣王霍然起身：“争夺帝位，当然是势力为王。单打独斗，光棍一条，有什么本事统治冥都？我的势力最大，我为冥都大帝！”
八大圣王吵吵嚷嚷，还在争夺冥都大帝之位，突然大地剧烈震动，地动山摇间，有庞然大物轰然炸开地底，破土而出！
那是五色船，破开冥都第十六层的大地，拖着五色彩光，从地底呼啸驶出。
师巡等八大圣王急忙看去，不由瞠目结舌，只见五色船四周有宽达数十里的血河环绕，呼啸卷动，形成十多道盘旋的环状结构，层层蓄力，如龙仰首，与一只弥漫着劫灰的拳头轰然碰撞！
碰撞中，大地不断崩裂，地底岩浆向外喷涌，然而随即便被涌来的劫灰所覆盖，岩浆急速冷却，发出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咣——”
一口大钟在血河与地底巨拳碰撞之时，从二者之间飞出，撞击在一张正在从地面隆起的巨型面目上，试图将那地底巨人打回冥都第十七层！
那巨型面目赫然便是帝倏，被撞得鼻子歪斜，他身上有不知多少仙神仙魔飞速攀爬上来，正是帝忽血肉所化的分身！
这些分身实力强大，先前与帝倏一起入侵冥都，将他们冥都十六圣王打得落花流水，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其中更有圣王级别的旧神，让冥都各军大败。
然而此时那些强大的仙神仙魔一个个白发苍苍，老态龙钟，虽然仗着修为深厚，但与先前的生龙活虎相比逊色了不知多少！
这些老仙老神老魔纷纷跃起，齐齐施展各自最强手段，打向玄铁大钟。
那口大钟被他们打得滴溜溜旋转，向五色船飞去！
诸多白发老仙老神老魔腾空，紧随玄铁钟之后，冲向五色船。
突然，五色船上一个身影飞出，速度极快，下一刻便来到玄铁大钟后，一掌按在玄铁大钟的钟壁上。
那口大钟原本被仙神仙魔打得不断震动，撞击之势极为猛烈，然而在此人掌下却猛地顿住。
师巡等人看得分明，那人一身黑袍锦带，正是苏云！
苏云托起玄铁大钟，钟声一响，顿时各种神通从钟环中飞出，迎上那些杀来的仙神仙魔。
双方甫一碰撞，血肉横飞！
这些仙神仙魔尽管被黑石柱子吞噬一身精气，变得苍老，但他们却不惧玄铁钟的宙光轮。
他们是帝忽的血肉所化，而帝忽则是旧神中的大帝，不会随着宙光轮的流逝而衰老。
因此苏云只能以其他神通对抗他们，但这些仙神仙魔着实强大，个个都有着其独到的本事，每个人都拥有着不逊于圣王的战力，更有甚者是道境八重天的存在！
苏云立于钟下，连杀数人，所向披靡，但还是被挡住，寸步难行。
后方，晓星沉、紫微帝君一左一右杀来，他们因为有五色船的庇佑，没有被黑石柱子吞噬精气，而现在离开了冥都第十七层，洞口又被帝倏堵住，因此无需担心再被夺取精气。
他们二人身后，则是荆溪旧神迈步如飞，猛然将石剑抡起，飞手掷出！
苏云接剑，头顶玄铁钟，一路砍瓜切菜，杀出重围，直奔帝倏面门而去。
帝倏的脑壳已经打开，万化焚仙炉绽放绝世凶威，正要将他吞入炉中炼化，突然只见九口棺椁次第飞出，先后撞击在万化焚仙炉上，总算将万化焚仙炉的威能稍稍压制住！
万化焚仙炉的威力实在太强，倘若威能全部爆发出来，就算是旧神也会被吞入炉中炼化成灰！
混沌棺虽好，但冥都大帝不懂得如何祭炼混沌棺，无法将这宝物的威能发挥出来，只好当成重器砸人。
但即便是砸人，也可以稍稍压制万化焚仙炉的绝世凶威，可见这混沌棺的了得！
苏云冲到帝倏的面目前，帝倏的头颅已经穿过层层岩浆，大脑皮层中无尽雷霆爆发，恐怖的灵力观想无垠空间，将苏云困住！
苏云身后，一道宇清轮飞出，从他观想的无量空间中穿过，载着苏云抡起巨剑，斩向帝倏眉心！
斩道！
“轰！”
帝倏眉心处无穷灵力爆发，与苏云的剑光碰撞，瞬息间恐怖无比的光芒四面八方照耀，宛如亿万个太阳，霎时间便将冥都第十六层照耀得阴影全无！
这是帝倏调动灵力的全力一击，光芒中只听当当当的钟响不绝，苏云身在大钟下，身形翻飞，向后撞去！
玄铁钟每响一次，便将帝倏这一击蕴藏的力量卸去一些，只听那口大钟连续震响数十次，终于将帝倏这一击的力量完全卸去。
苏云踉跄落在飞行中的五色船上，滑行数十步，这才顿住身形，不禁又惊又喜：“我活着？我居然还活着？”
他本以为帝倏被冥都大帝拖住的情况下，无法施展出全力一击，没想到帝倏还能施展绝招。那一招，威能不啻于万化焚仙炉的全力一击，他倾尽所能接下，以为自己必死，但他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苏云仰头看去，只见帝倏的眉心，有一道巨大的剑痕，那正是他适才斩道一剑所留的伤口！
他露出笑容，然而让他惊骇的是，突然帝倏的“脸皮”破碎，大块大块的“脸皮”跌落下来！
而在帝倏凋落的巨大脸皮下，荆溪踩着这些脸皮飞奔，冲向呼啸坠落的石剑。
适才苏云那一剑倾尽全力，石剑刺入帝倏眉心，巨震之下石剑脱手，随着帝倏的脸皮一起坠落，荆溪正在不要命的去追这口石剑！
“荆溪这家伙……等一下，帝倏在蜕皮！”
苏云顿时醒悟：“帝倏被黑石柱子吞噬掉体内精气，在借蜕皮来保命！”
他当年搭救帝倏肉身时，便发现了这尊太古大帝把自己的肉身一层一层蜕去，外皮化作劫灰，藉此保命。每蜕皮一次，他的身躯便小一圈，实力也就衰弱一分。
但是蜕皮，可以保持帝倏的肉身机能完整，不影响战力的发挥。
显然，与他们战斗的时间里，冥都第十七层的黑石柱子已经让帝倏不得不蜕皮保命！
苏云眼睛一亮，高声道：“他蜕皮之后，修为大损，远非巅峰状态！”
冥都大帝庞大的身躯从五色船边飞过，率领八大圣王横冲直撞，冲向正在挣扎从地底穿出的帝倏，悍然祭起血河！
帝倏抡起手掌，手掌却被血河缠绕，无法落下，这正是先前苏云死命一击为冥都争取来的一点优势！
这是他们最有希望击败帝倏的时刻！
帝倏与他们一起离开冥都第十八层，来到第十七层，却没想到中了那异域道神的暗算。黑石柱子组成的大阵依旧还在第十七层运转，苏云莹莹等人身处五色船上，没有被大阵所侵扰，但帝倏与他麾下的一众仙神仙魔却没有这个本事，顿时一身精气化作滚滚劫灰，八根黑石柱子以惊人的速度吞噬他们的一身精气，让他们变得衰老！
他们逃脱途中，还在不断大战。
而苏云等人则试图将帝倏等人拖住，留在冥都第十七层。
双方厮杀，五色船被帝倏一拳轰得打穿第十七层与第十六层的壁垒，于是便出现师巡圣王等人看到的那一幕。
师巡圣王等人急忙冲天而起，各自祭起法宝，杀向帝倏。
师巡叫道：“刚才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否则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大家守口如瓶！”
方钩圣王等人连忙点头，毕竟选下一任冥都大帝一事他们也有份，说出去谁也逃不了。
十六圣王各自祭起法宝，轰向帝倏。
帝倏半个身子露出地面，一只手掌拍来，嘭嘭嘭，与十六圣王法宝碰撞，十六圣王各自闷哼一声，齐齐向后倒飞而去！
冥都大帝冲上前去，血河锁住帝倏一条手臂，九口混沌棺围绕万化焚仙炉撞来撞去，让万化焚仙炉不能发威。
冥都大帝趁帝倏只剩下一只手，这只手刚刚对付十六圣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一掌拍来，两人手掌碰撞，各自身躯大震。
冥都大帝大喜：“我可以与帝倏抗衡……”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帝倏大脑灵力爆发，眉心一道光芒轰击下来，冥都大帝眉心第三只眼猛地张开，一道血色光芒射出，两道光芒碰撞，血光被当场轰得湮灭！
“轰！”
冥都大帝被那爆发的灵力压得坠落在地，砸入大地深处，心中难过：“我可能想多了……”
“当——”
钟声悠悠，猛地撞在帝倏脸上，却是苏云趁着帝倏灵力爆发之后的空档，祭起玄铁钟再度杀来。
帝倏脸被撞歪，苏云向后抓去，这时正值荆溪追上石剑，把石剑抛掷过来！
苏云向后一抓，恰恰抓住石剑剑柄，他抡起斩道石剑，便向帝倏眉心刺去！
帝倏大叫一声，吼声震天，震得苏云眼耳口鼻溢血，他头顶的万化焚仙炉呼的一声飞起，倒扣下来！
苏云脑中一懵：“冥都哥哥不是在控制这口仙炉的吗？”
冥都因为被帝倏灵力冲击，导致对九口混沌棺的控制乱了那么一下，以至于万化焚仙炉摆脱控制，威能爆发！
苏云呼的一声飞起，向炉中落去，突然五色船碾压在帝倏的脸上，将帝倏压得向后倾倒！
莹莹抓住五色船桅杆，催动万千道花，催动宝船，碾压帝倏面门，向地面撞去！
万化焚仙炉顿时失控了那么一瞬，苏云仰头，与万化焚仙炉错开的一刹那，看到那万化焚仙炉中有一抹异样的光芒，不由得目光奇异。
“那是……我上一次用斩道给万化焚仙炉留下的伤口，这个伤口还未愈合！”
万化焚仙炉向下飞去，苏云不假思索，紧随这口仙炉而去，催动斩道石剑。
那万化焚仙炉中一道道仙光如刀，斩向紫微、晓星沉与十六圣王，杀得众人狼狈不堪，帝倏猛地抽出一条长腿，抬起一脚，踩向从地底飞出的冥都大帝。
他另一只脚，即将抽出。
“他怎么还不将万化焚仙炉戴在大脑上？”
苏云心中急切，突然，万化焚仙炉向下落去，哒的一声扣在帝倏的大脑上。苏云不假思索，一剑刺下，顺着万化焚仙炉的那道伤口，刺入帝倏的大脑之中。

第八百四十三章 大小帝倏
帝倏拔出最后一条腿，正在大杀四方，冥都、十六圣王、紫微、晓星沉、莹莹等人都遭到重创，突然间他脑海中出现一道明亮的光痕，从前到后，将他那无双的大脑切开！
甚至他可以“看到”这道光痕！
帝倏怔住，勃然大怒，突然万化焚仙炉呼的一声飞起，撞在苏云的身上，将苏云撞得倒飞而去！
帝倏转身，相貌威严，目光扫向众人：“朕控制这无上智慧，炼就无上玄功，杀你们如屠鸡狗……”
突然，他的脸皮哗啦一声破碎，身躯的表层如同被摔碎的瓷器，血肉化作劫灰石，哗啦啦的坠落下来。
这是那八根黑石柱子给他造成的伤害！
他只能以第二次蜕变摆脱死劫！
就在他蜕变之时，一股虚弱感涌来，神智有些恍惚。
莹莹、冥都大帝等人纷纷向他看去，脸上露出骇然之色。那不是对他的恐惧，而是惊骇，惊异于他的变化。
帝倏狐疑：“你们为何这样看着我？你们应该恐惧我！因为你们很快就要死了！”
莹莹颤抖着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脑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帝倏抬头往上看，却看不到什么。
其他帝忽血肉所化的仙神仙魔纷纷仰头望他头顶看去，也不禁各自骇然。
只见帝倏的头顶，大脑被一分为二，额头中线，一道血珠流下。
此刻，正有其中一半大脑扭曲变形，生长出血肉，化作一个血淋漓的大头少年，攀爬他的脑壳，试图爬出这个脑壳。
而帝倏却恍若无觉。
他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另一半大脑已经变化成人的形态，试图从脑壳中逃离！
“帝倏的意识，又觉醒了？”帝倏借助众多分身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慌乱。
那大头少年趴在脑壳边缘呼呼喘气，浑身是血，但是看模样却与帝倏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个头太小。
他的个头，仅相当于成年人大小，而帝倏即便两次蜕变，依旧是顶天立地的巨人！
这时，万化焚仙炉飞来，那大头少年见势不妙纵身跃起，从他脑壳中跃出，飞速离去，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他的脚下，层层空间飞速缩小，正是帝倏的独到绝学！
“帝倏别走！”
帝倏大怒，探手向那大头少年抓去，脑壳里剩下一半大脑像豆腐一样晃来晃去，叫道：“完整的大脑合在一起才是最强智慧，少了一半，还能算是最强吗？”
他一手抓空，随即呼啸而起，向那大头少年追去，叫道：“帝倏你给我回来，你我合璧，才是最强大的神祇！才能回到真神的荣光！”
他的身后，万千仙神仙魔也是大惊失色，纷纷腾空而起，追向大头少年，叫道：“帝倏休走！”
莹莹、冥都等人不禁看得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有两个帝倏？”冥都大帝不解道。
苏云飞身返回，咳嗽连连，吐出积郁在胸口的淤血，这才好受一些，思索道：“多半是我那一剑将帝倏的大脑切成两半时，把帝忽的意识重创，以至于帝倏的意识觉醒。”
帝倏乃是太古大帝，肉身就是性灵，也是大道，强横无匹，尽管中了嫁衣计划，被帝忽借助万化焚仙炉控制了肉身，但这等存在很难彻底死亡。
应该是帝忽虽然掌控了帝倏的肉身，但一直没能将帝倏的意识磨灭，因为磨灭帝倏的意识，便相当于把帝倏整个人从世上抹除。
而帝忽的目的是掌握这个最强智慧，并非是抹除他，因此只能将帝倏的意识镇压起来。
苏云一剑将帝倏的大脑劈成两半，重创帝忽的意识，从而让被镇压的帝倏意识觉醒，占据了另一半大脑，趁机化形成人逃脱。
不过，大脑变化成人，腾空逃走，这一幕还是太惊世骇俗，匪夷所思。
莹莹催动五色船飞来，冥都大帝也一瘸一拐的走来，收起血河，只见血河也被打得元气大损。
十六尊圣王各自有伤在身，收回自己的法宝，但见这些近乎不可能破损的法宝也自破破烂烂，心中不禁骇然。
这些法宝破损的地方，正是万化焚仙炉的仙光所斩！
晓星沉和紫微帝君也伤势颇重。
苏云因为被万化焚仙炉撞击一下，此刻受伤也是颇重，好在他先天一炁修炼到五重天，一炁运转，再加上道止于此破解道伤，没有多少大碍。
他反而是受伤最轻的那个。
帝倏两次蜕变，实力大损的情况下，依旧将他们打得重伤，其人实力之强，让众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
“帝忽此次离开，短时间是不会杀回来，取我性命了。”
冥都大帝松了口气，道：“他连续蜕两次皮，元气大伤，本事大不如从前。我养好伤势之后，就算他再来，我也不惧。”
话虽如此，他依旧有些发憷，补充道：“我躲在我的大墓中，他便攻不进来。”
“陛下，你的大墓被丢在冥都十八层中了……”重楼圣王小声提醒道。
冥都瞪他一眼。
苏云摇头道：“帝忽可以凭借帝倏的大脑，推算出旧神修炼法门，蜕皮两次损耗的元气，也可以随着修炼复原。他下次来冥都，绝对比现在更强！”
冥都大帝眼角跳了跳，道：“他走失了一半大脑，还能比现在更强？”
苏云目光闪动，道：“那一半大脑是真正的帝倏。能够对付帝忽的人，只有帝倏。我们一定要在帝忽之前寻到他，或许他会是我的生机所在……”
大地破开之处，那八根黑石柱子散发的威能侵袭过来，扰动第十六冥都，让空间飞速劫灰化，一碰即碎。
众人连忙站在五色船上躲避，只见冥都第十六层的一颗颗星辰相继化作劫灰，空间像是纸张的灰烬，触碰不得，否则便会碎得一干二净！
冥都大帝皱眉：“冥都第十六层也住不得！我们去十五层！”
苏云笑道：“不必。五色船不惧那黑色石柱，我们驾驭五色船，把这些石柱送回冥都第十八层便是。”
冥都大帝面带忧色，声音低沉道：“这里的剧变表明帝倏拔掉的那根柱子并非是中枢，或者中枢不止一个。那片异域道界吞噬了两层冥都的力量，再加上帝倏等人的力量，能恢复到哪一步？”
众人闻言，心中沉甸甸的。
他们进入冥都第十七层时，便发现了中枢并未被破坏，只是那时候与帝倏恶战，无暇过问，现在才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莹莹控制五色船，众人从那巨大的洞口穿过，再度驶入冥都第十七层，只见这里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之中，不见任何光亮。
他们搜寻良久，这才找到那八根石柱。
白泽催动神通，将石柱流放到冥都第十八层，然而尽管石柱不在，冥都第十七层也未曾恢复原来的模样。
不仅如此，甚至连白泽打开的冥都十八层留下的那个洞口也并未愈合！
从前白泽把好朋友们丢进来的时候，被打开的空间会很快愈合，不给冥都第十八层的囚徒逃脱的机会。但是这次，那个洞口始终打开着。
这里的空间也破碎掉了。
苏云皱眉，思索道：“这些石柱应该是夺取天地元气的中介，它们与十八层形成通道，元气可以在通道间流通。我们把石柱送回去，这通道也就断了。因此想要天地元气回来让这片天地复原是不可能了。”
冥都大帝不以为意，道：“这世上原本便没有冥都，冥都不过是流放我们这些旧日的神祇的地方，少了两层，又有什么关系？”
他豁达大度，胸襟令人钦佩。
苏云沉吟片刻，道：“但是异域道界夺走了这么多能量，却不能不担忧。我们须得再去异域道界一次，寻到那根中枢，将之摧毁！倘若留着，恐怕危及冥都，甚至仙界！”
他四下看一眼，微微一怔，却见众人个个带伤，只有白泽和左松岩没有负伤。白、左二人虽有仙君般的战力，但是对抗异域道界还是有些不足。
苏云道：“你们去追踪大小帝倏的下落，我再去一趟异域道界，务必寻到那根黑石柱子！我伤势恢复得快，而且本事也不弱，一个人可进可退。”
莹莹脱口而出：“我随你去！”
苏云摇头道：“莹莹，你护送他们出去。追踪大小帝倏，关系重大，重要性不亚于异域道界。”
莹莹只好点头，她修炼的也是先天一炁，又有五色船，可以将冥都大帝等人送出此地。五色船快，追踪大小帝倏，的确少不了她的帮忙。
众人分头行动，莹莹催动五色船，载着众人离开。
苏云目送众人远去，这才飞入白泽打开的通道，在黑暗中前行，向那些黑石柱子所在的方位飞去。
他身具先天一炁，自身元气流转，根本不惧那诡异的黑石柱子，自身元气没有半点流逝，也没有化作劫灰。
飞了不知多久，苏云身上的道伤反而好了七七八八，这便是先天一炁的强大之处。他的肉身虽然做不到如帝倏、帝丰那样不死不灭的程度，但也相去不远。
而且，随着他的修为越强，道境越高，他受伤之后恢复速度也越来越快，这是先天一炁的奇特之处。
苏云远眺，只见极远之处，一根根石柱绽放光芒，在黑暗中很是夺目。
“就算将冥都十七层的元气统统吸收，异域道界也不会完全修复，冥都十七层中的元气不多，但让帝倏蜕了两次皮，这能量十分庞大。”
苏云遥望那些石柱，脚下混沌符文流转，载着他飞速接近，思忖道：“况且，从第一仙界到现在，六朝仙界，这片异域都是处理强敌的地方。当年帝倏被镇压在这里，已经蜕了不知多少层皮。其他被镇在此地的强者不计其数！长久以来，异域道界已经积累下不少元气，但只要异域道界未曾被修复，那尊异域道神便不会复原。”
他飞临那些石柱，放眼看去，只见天空中没有一个个诸天漂浮的异象，只有道界漂浮在那里，很是静谧，不闻道音。
甚至连道光也远不如从前璀璨。
这道界中心只有一道道光，静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光芒也并不耀眼。
仿佛是为了能省则省，甚至连这片道界的山川日月也变得模糊起来，如烟似雾。
苏云心中有些不安，这与他先前所见有着很大的不同。不同便意味着这里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他心念微动，玄铁钟出现在头顶，徐徐转动，各种道法化作光芒，落在他的身前身后，将他护住。
他飞临道界中心大殿，鼓荡所有修为，护持周身，大步闯入殿堂之中。
最为危险的不是黑石柱子形成的阵法核心，最为危险的是那尊道神！
因此苏云需要先确定那尊道神是否复生！
他已经准备好要面对的一切不测之事，然而看到殿堂中的一切，却是微微一怔，只见这座殿堂中没有人。
那尊道神并未形成。
苏云松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去，低声道：“看来那尊道神并未复生，他尽管机关算尽，却没有料到被送出这个枯萎宇宙的八根黑石柱子，是落在冥都这个流放之地，没有天地元气供他汲取。现在，只要寻到那根中枢石柱，便再无后患。”
他走出道神宫，来到殿外，突然脸色微变。
只见道界下方，无垠广袤的劫灰荒原上，一根根石柱相继熄灭。
很快荒原便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只剩下他脚下这片道界还在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苏云瞳孔骤缩，他并未寻到那根中枢石柱，那么那些石柱为何熄灭？
“不是石柱熄灭，而是石柱中的元气被吸收！”他顿时想到关键。
他的身后，悬于道界道神宫上空的那道道光中，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飘落下来，降落在他的身后。
苏云大脑飞速运转：“这里没有其他世界，只有道界，说明其他世界的能量被聚集起来！那么为何要聚集起这么多的能量？这些能量聚集到何处？”
他背后的道神张开眼睛，眼睛中挤着三颗瞳孔，每当闭上眼睛，三颗眼瞳便会向内侧旋转，而睁开眼睛，三颗眼瞳便会向外旋转。
那道神伸出一根手指，手指无声无息穿过玄铁钟落下的一重重光芒，没有触动任何道法神通，像是幽灵，接近苏云的后脑。
他的手指穿过一层又一层，在穿过苏云的先天一炁神通时，突然触壁，玄铁钟迸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我的神通，就算是道神也不容易破吧？”苏云转身，一道紫气长虹斩出，正是混元一斩，笑道。

第八百四十四章 生死之搏
苏云那道鸿蒙混元斩来到那道神的面前，玄之又玄，正是先天一炁神通！
这道神通是紫府所授，烛龙紫府凭此神通，斩断四极鼎一足，足见厉害！
“道兄看不懂我的神通吧？你的道界以五弦组成，而我的大道，却只有一个符文！”苏云长声笑道。
那道神惊讶，没有料到自己这一指受阻，竟未能破去苏云的玄铁钟垂下的重重光幕。苏云的鸿蒙混元斩瞬息之间便来到他的面门，那道神伸出二指一捏，将这道紫气长虹捏住。
苏云肩头一晃，玄铁大钟内的宙光轮呼啸斩出，一道轮回光芒从那道神的身上切过，刹那间无尽光阴流淌。
那三瞳道神站在流逝的时光中，如青松屹立，容颜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像是不老青松，哪怕是数百万年数千年光阴，也不能让他增添一根白发。
“当——”
钟声震动，宇清轮飞出，呼啸而过，将那三瞳道神四肢拉扯得无限延伸，甚至在刹那间便将他四周空间切成无数份！
那三瞳道神的身躯也被分为无数份，然而随即又啪的一声回归整体！
苏云心中一沉，他从帝混沌那里参悟出的宇清宙光神通，对这三瞳道神根本没用！
那三瞳道神五指轻轻拂动，一根根指端迸出五种奇特的弦，不同的弦交织交错，随着他五指移动而化作绚丽的神通！
苏云看到他指端迸发出的弦，便立刻意识到这种构建神通的方式与符文构建神通完全不同，是另一种思考方式形成的文明。
符文文明的思考方式类似盖楼，每一个符文就是一块砖，砖块层层叠加，形成墙面，再盖成不同的楼宇。
这是由于双眼决定的。
苏云所在的仙道宇宙，大部分生命只有一双眼睛，眼中只有一个瞳孔，视觉上两点确定一线，线构成面。仙道宇宙的符文便是一个个点，符文堆砌，形成神通。
而三瞳道神的神通则是扭曲的弦穿插交错，形成立体的神通，省去了点和线上的架构。
他们虽然也有两只眼睛，但眼中有三个眼瞳，视觉上看到的东西是立体的，可以从各个角度看到物体的不同结构。
他们的眼睛可以确定每条线所处的位置。
从修炼上来说，三瞳道神所在的宇宙比仙道宇宙要省去许多修炼步骤，因此构成他们文明的根本就是一条条弦。
仙道宇宙需要先学习符文，学习符文上的架构，简易神通组合，慢慢学到大神通，学到仙术，再从仙术演进到大道神通，层层递进。像苏云那样刚开始修炼便领悟到仙术的存在，少之又少。
而三瞳道神的文明，可能随便一个灵士一开始就可以学会仙术！
甚至天赋异禀的人，可能一开始学会的便是大道神通！
从那三瞳道神指端构成的五道根本的弦，刹那间便形成绚丽的神通，大有直达道法本质的感觉，带给苏云莫大的震动！
“我在异域道界参悟这么久，不如亲眼看到对方施展一次神通，一切都豁然开朗！”
三瞳道神施展神通，不啻于给他打开一扇门户，让他看到另一种境界，另一种直达大道尽头的可能！
苏云研究异域道界，本来收获便是极多，但也仅仅是将他的先天道境提升到第五层而已。他虽然收获很多，但大部分都无法运用到先天一炁上。
但观察这尊三瞳道神的神通，先前参悟异域道界领悟出的一知半解的东西，统统迎刃而解，让他对道的领悟再上一层楼！
他衣袖一卷，玄铁大钟随着他的衣袖旋转飞舞，钟口径自朝向那三瞳道神，神通直接爆发！
“咣——”
钟声震荡，浩荡奔流，径自迎上那三瞳道神，两人神通碰撞，各自法力爆发！
两人高下立判，那三瞳道神的神通径自穿破玄铁大钟的神通，打在大钟上，甚至通过大钟直接传递到苏云的本体！
而苏云的玄铁大钟的威能也自结结实实的轰击在那三瞳道神的身上！
三瞳道神吐血，倒飞而去！
苏云身躯微微晃动，身上的道伤也在先天一炁运转之中痊愈，脚步一迈，身形便自斜斜飞起，一拳一脚，钟声震荡，向那三瞳道神杀去！
道界未曾恢复，那三瞳道神的实力也未曾恢复，只是勉强凝练道体！
论神通，他的确更为精妙，但苏云的法力远超于他，再加上玄铁大钟虽是最弱的至宝，但好歹也是至宝，威能刚猛霸道，竟然将那三瞳道神压着打，无视对方的精妙神通！
苏云尽管想从其人的神通中参悟出更多的妙理，完善自己的鸿蒙符文，但是彼之英雄我之仇寇，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三瞳道神的目的是活下来，启动黑石柱子形成的大阵，从其他宇宙夺取天地元气，让本宇宙复苏，将那些死在劫灰之中的族人复活。
代价便是仙道宇宙。
仙道宇宙是复活他的族人的祭品！
因此苏云压下对得道的渴望，径自痛下杀手，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那三瞳道神节节败退，大口大口吐血，眼中三瞳流露出绝望之色。
他有无数手段可以斩杀苏云，但修为差距太大，无从施展。
突然，那残缺道界轰然崩塌，化作一道道炫目的道光向他体内钻去，顷刻间道界便分崩离析，悉数化作道光钻入他的体内！
那是道界分解，壮大他的道体，成为他的修为。
这道界依循大道而为，意识到不斩杀苏云，便无法复苏，于是借力于三瞳道神！
三瞳道神眼神黯淡，道界自动瓦解，加持于他，是将本宇宙的一切生机寄托在他的身上，期望他能战胜强敌。
但是，道界彻底瓦解，也就意味着道界不复存在。
他修为实力暴涨，正要将苏云格杀，突然只见苏云脑后五座紫府中先天一炁四溢，一道光轮将五府穿过！
顷刻间，苏云的法力节节攀升，五府中的先天一炁几乎被他调动大半，让他的修为实力攀升到极为恐怖的高度！
从前，苏云需要与莹莹联手，才能调动五府半丰的法力，而他突破到先天一炁的道境五重天，能够调动的五府力量也直线攀升！
但苏云还不足以将五府的力量调动大半，这样的话对他的肉身压力势必极大，有可能会超过肉身极限。
然而这是拼命！
事关两界生死的拼命，他根本无暇关心自己的安危！
“咣——”
两人神通碰撞，均感受到对方雄浑的法力，苏云怒吼，手掌按在那玄铁大钟的钟鼻上，一切法力爆发，推着大钟向前狂奔！
那三瞳道神掌力封住钟口，五弦交织，形成致密的网，在强大的压力下不断后退！
钟声震荡，一层层环运转，神通爆发，钟声每响一次，钟内蕴藏的神通便爆发一波，近乎疯狂的向那三瞳道神狂轰乱炸，密集无比！
三瞳道神周身的神通也自近乎狂暴般爆发，无数根弦穿梭交织，形成一种种神通，抵御苏云玄铁钟内爆发的神通！
两人的神通在大钟两侧碰撞，爆发，四周广袤万里的大地不断炸开，被两人四溢的神通炸得无数劫灰翻飞，形成万里沟壑、山川，随即又统统被激荡的神通荡平！
大钟两侧，他们各有神通落在身上，打得两人皮开肉绽。
三瞳道神不断后退，心中一沉，道界并不完整，他体内的大道也因此都是残缺，没有完整的大道。
而今的他也没有足够的天地元气形成足够的道法神通！
面对如此疯狂的对手，他可能会第一个坚持不下去！
虽然苏云能够击中他的神通只有先天一炁神通，但积少成多，势必会打破他的道体！
突然，他脚下一顿，后背撞在一根黑石柱子上，澎湃巨力碾压而来，将他压得吐血。
“咔嚓！”
那根黑石柱子向后折去，那三瞳道神立刻翻身后跃，抱起那根黑石柱子，呼啸轮动，迎上玄铁大钟！
“当！”“当！”“当！”
两人以钟和柱为近战武器，在劫灰荒原上搏杀，各自身上鲜血淋漓，犹自身形翻飞。
大钟与石柱碰撞，两人的神通犹自疯狂炸开，在黑暗的异域中，宛如数以万计的太阳挤在一起，相继疯狂爆炸一般！
那三瞳道神也打出了血性，手中的黑石柱子被轰得炸开，便又拔起一根石柱，与发疯的苏云以硬碰硬！
两人一路杀过去，在劫灰荒原的地面上留下一道宽达万里，不知有多长的痕迹！
突然，三瞳道神丢下石柱腾空跃起，向冥都第十七层而去。
那石柱刚刚落地，便自炸开，碎成齑粉。
他们已经从道界遗迹，杀到白泽打开的通道，两人都有些油尽灯枯的感觉，即便是苏云有五府支持，五府中的先天一炁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苏云腾空，一手托起玄铁大钟，大钟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赫然是适才的狂暴交锋所致。
那黑石柱子沉重无比，乃是三瞳道神所炼，虽然不是威能强大的至宝，却挺过了宇宙灭绝，没有化作劫灰。
两人以硬碰硬的情况下，黑石柱子没有坚持住，玄铁钟也被敲出一个个坑来，可想而知战斗是何等猛烈。
那三瞳道神一边向上飞去，一边咳血，苏云强提一口气，追上前去，战斗又一次爆发！
片刻后，两人分开。
苏云大口大口咳血，肉身也坚持不住了。
那三瞳道神强行挣扎，向第十六层飞去。
苏云仰头，四肢百骸几乎炸开，也强提一口气杀上前去。
两人再度以命搏杀，再度分开，苏云肉身有崩碎的趋势，勉强抬头看去，只见那三瞳道神挣扎着以最后的修为催动五弦，划开空间，滚了进去。
苏云踉跄跟上，也滚了进去。
两人跌落在北冕长城上，一路翻滚，苏云再也控制不住玄铁大钟，大钟沿着长城一路滚下去，当当作响。
“轰！”
两人撞在一个城垛上，齐齐口吐鲜血。
苏云勉强挣扎起身，抬手抓住那三瞳道神的衣领，那三瞳道神低头咬在苏云的手腕上，苏云提膝，撞在他的下阴处，一下，两下，三下……
两人坚持不住，又从长城上滚了下去。
苏云摇摇晃晃起身，抹去嘴角的血，搜寻三瞳道神的下落，只见长城上数不清的凡人正在低头前行，身上劫灰苍茫。
苏云一怔，向这些凡人的来路看去，只见他们从第六仙界赶来，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第六仙界之中，无穷无尽。
三瞳道神，就站在这条队伍的对面，两人相距百十人。
苏云踉跄向前走去，试图穿过人群，三瞳道神则一瘸一拐的混入人群中。
苏云努力前行，只见人头攒动，已经看不到三瞳道神的所在。
“苏云！”
苏云突然大喝一声：“我叫苏云！”
人群木讷，无人回应。
过了片刻，不远处有一个声音道：“幽潮生。”
苏云努力向那里赶去，待来到那里时，已经不见三瞳道神的下落。

第八百四十五章 人心长城
“幽潮生是他的名字吗？”
苏云不敢肯定幽潮生便是否是那三瞳道神的名字，毕竟两人使用不同的语言，幽潮生是按照音译而来的名字。
苏云报出他的名号，料想对方也会在分别之时报出自己的名号。
苏云停步，没有继续追击下去，从第六仙界赶往第七仙界的凡人实在太多，他接近油尽灯枯，再不疗伤，只怕一身修为有损，甚至说不定会留下暗疾。
他停下歇息，找个城垛艰难的坐下来，疼得嘴里嘶嘶抽着冷气。
苏云勉强催动功法，炼化少许仙气，先天紫府经运转，将仙气化作先天一炁。有了丝丝缕缕的先天一炁，他身上的道伤这才可以压制一些。
他挪了挪屁股，免得背上的血黏在身后的墙壁上，伤口血液凝固的话，从墙上撕下来很疼。
他的前方便是从第六仙界迁徙的人们，路途中不断有人倒下，死去，身体化作劫灰。然而人们却像是麻木了一样，对倒在地上的尸体看也不看，径自跨过去。
许多灵士在保护这些人们，用法术把他们送上北冕长城，否则以这些凡人的速度，恐怕百年也未必能爬上长城。
然而这路途中却并非一帆风顺，不时有灵士化作劫灰怪，凌空飞起，抓起人便吃。
每当此时，其他灵士便会赶来，将劫灰怪杀死，然而劫灰怪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那些灵士也遇到了危险。
苏云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心道：“帝丰呢？这些是他的子民啊，为何他没有出现搭救？”
他的伤势稍稍好了一些，勉强挪动身子。
参悟道界让他对鸿蒙符文的理解更深，对先天一炁的运用也更上一层楼。而与三瞳道神幽潮生的一番交手，也让他再进一步。
他的伤势治愈的速度比他预料得还要快一些！
“大爷行行好……”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汉，突然把一个女娃子塞到苏云的怀里，那老汉老脸皱得像是晒干的橘子皮，满脸皱纹堆在一起，堆出讨好的笑容，连声道：“大爷行行好，行行好，把囡囡带走，养着做奴做婢……”
他身上弥漫着劫灰，显然是活不久了。
苏云一身是伤，单臂抱着那孩童，肌肉疼得发抖。
那女娃子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吵着要爷爷。
那老汉则连忙钻入迁徙的人群中，却不敢走远，躲在人群后面偷偷张望，眼中满是不舍，又唯恐苏云把那孩童丢弃。
苏云吃力的站起身来，高声道：“我乃帝廷云天帝，负责迁徙的人是谁？”
他虽然伤势未愈，但声音传荡开来，长城内外，清晰可闻。
过了片刻，几个灵士飞上前来，看到苏云，只见这黑袍锦带的少年尽管一身是伤，但身上的气度不凡。
其中一个中年灵士连忙上前，迟疑一下，躬身道：“云天帝，在下萧静流，原本是仙廷的仙君，后被削掉一身修为。此次迁徙没有负责人，也没有组织，我等来到这里打算迁走父老妻儿，见到路上惨状，因此动了怜悯之心，帮助父老乡亲迁徙。其他灵士，也都是来帮忙的……”
苏云喘了口气，道：“没有人负责，也没有人组织，路上死人无数啊。况且星路漫漫，别说你们灵士，就算是个普通的仙人，耗尽一生，恐怕都难飞到第七仙界。”
那中年灵士萧静流道：“不敢去第七仙界，我们打算在路上寻一个小世界，暂且安身。若是寻不到……”
他嘴角抖了抖，咧嘴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就只好死在路上了。”
他身后一个灵士大着胆子道：“陛下，仙廷中有很多船，很多宝物，但是灵士祭不起来啊。”
有个灵士说道：“嘿，那些宝物若是能祭起来，凭我们灵士也没法子走多远，还不是要死？”
“能走的，早就走了。不能走的，都是等死的。”
苏云沉默片刻，询问道：“帝丰呢？他没有安排人来疏导百姓迁徙？他麾下还有能人，都是天君、帝君。”
萧静流脸色黯淡下来。
苏云咳嗽连连，道：“萧静流，你将更多的百姓接到北冕长城上，先不要让他们进入第七仙界。等我几日，长短不过十天，会有人来带你们去第七仙界。”
萧静流等人迟疑，苏云冷冷道：“你们敢怀疑朕？朕乃是与帝丰、邪帝争夺天下的存在！朕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萧静流大着胆子道：“可是，我们不是陛下的臣民……”
苏云看了看坐在自己手肘弯处的女娃子，道：“现在是了。”
萧静流身躯微震，垂下头来，突然鼻子止不住的发酸，泪珠子一颗一颗落下。他虽然曾是仙君，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天象境界的灵士，能否将这些人平安送到第七仙界的一个小世界，他心里根本没有底！
这无数凡人的性命，压在他的道心上，几乎让他崩溃！
这不是他的责任，他却担下来，几乎变成了他的心魔。
现在，苏云这一句话让他险些嚎啕大哭，把心中的委屈统统释放出来，但他还可以忍住，只是无声落泪。
苏云挥了挥手，让那个老者过来，把女娃子还给他，询问道：“她父母呢？”
那老者黯然道：“没啦，半年前就没了……”
苏云沉默片刻，道：“到了帝廷，一切会好的。帝丰不要你们，朕要你们！”
他脚下一顿，催动为数不多的先天一炁，仙箓图案出现，一道仙光冲天而起，卷着苏云呼啸而去，从长城上消失！
萧静流连忙大声道：“别愣着！快点行动起来！把更多的人送到长城上！快点！”
前后十天过去，北冕长城上人越来越多，然而苏云迟迟未来，人们等得心焦。突然，长城外的星空微微晃动，那是混沌符文在流转，载着百十人飞来。
那混沌符文流转，像是一根长长的竹节，那些人站在竹节上，为首的正是帝廷那位年轻的天帝。
长城上迸发出一片欢呼声，不知多少人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苏云载着那百十人飞临北冕长城，降落下来，跟随他一起前来的，正是通天阁的士子。
哑巴师兄石镇北与牧浮生等人立刻各自打开灵界，但见无数小小的人儿从他们的灵界中涌了出来，就地干活。
“马嘟嘟，图他他——”有小人儿站在建材上面指挥，下方十多个小人儿扛着建材飞奔。
“图他他——”
北冕长城上的灵士和百姓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只见无数巴掌大小的人儿在飞速搭建一座天门。
天门是用来扭曲时空，快速运兵，需要消耗海量的仙气才能维持运转。当年帝丰探索太古禁区，便动用天门，直接建立一条仙廷到神通海的通道！
只是天门消耗的仙气太多，而且需要两座，一座在始发地，一座在目的地，因此不能常用。用天门来运送凡人，更是奢侈，把这些凡人卖千百次，也未必有消耗的仙气值钱。
苏云身上的伤势依旧未曾痊愈，他这些日子拼命赶路，几乎没有留下多少修为疗伤，这才在第十天带着石镇北、牧浮生等人赶到这里。
“萧静流呢？”苏云放松下来，调动先天一炁安心疗伤，询问一个第六仙界的灵士。
那灵士道：“陛下，萧静流死了。”
“死了？”
苏云呆了呆，忘记了疗伤，问道：“怎么死的？”
那灵士道：“累死的。他说陛下一定会回来，他想让更多的人迁走，所以就一次一次的运送凡人到长城上。别人让他歇一歇也不肯，后来就吐血。再后来，他说要去追那些已经进入第七仙界的人回来，就去了……就死了。回来的人说他是累死的……”
苏云怔怔出神，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半日，石镇北、牧浮生等人搭建好天门，苏云取出一座福地将天门启动。为了将这些人迁到第七仙界，他以福地为能量源泉。
同一时间，帝廷的另一座天门启动，两座天门之间建立通道。
一个个灵士组织许许多多凡人迁徙，走入天门之中，向另一个仙界进发。
苏云站在北冕长城上，看着人们鱼贯而入，他的目光向第六仙界看去，那里还有绵延不绝的迁徙队伍，如同一道血肉组成的长城，向这边移动。
而在长城脚下，许许多多第六仙界的灵士正在帮助来到这里的人们翻越长城。
突然，苏云心中一凛，转过身来，只见邪帝就站在不远处。
苏云强提一口先天一炁，险些扯动伤势，将伤口撕裂。邪帝走上前来，来到他的身边站定，看着陆续进入天门中的百姓，默不作声。
苏云镇压住伤势，肃然道：“邪帝是来杀我的？”
邪帝收回目光，道：“是，也不是。”
苏云微微一怔。
邪帝道：“朕此来，是来护送百姓迁徙。帝丰一心要夺帝位，不会做这件事，他要保留实力，但朕毕竟曾是这些臣民的陛下，必须要做这件事。但看到你之后，我动了杀机。你重伤在身，现在是除掉你的最佳时机。”
苏云用力挥手，长城脚下，突然一口大钟呼啸飞起，来到他的头顶，钟声一震，钟上的劫灰扑索索坠落。
“邪帝，朕不会坐以待毙！”苏云露出笑容，傲然道。
上次他急于去帝廷，因此连玄铁钟也没有召回。
“杀现在的你，不费吹灰之力。”
邪帝淡漠道：“不过你做的事，却打消了我的杀心。就凭你的作为，这次我不会对你下手。”
苏云目光闪动，试探道：“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修为精进，进步速度比你快多了。你这次放过我，下次未必便能拿下我。甚至说不定阴沟里翻船，被我反杀。”
邪帝难得露出笑容，道：“我现在知道尸妖为何喜欢你了。你真的与我一模一样。你是另一个帝绝。”
他转身离开，自负的声音传来：“朕从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苏云大声道：“但你并不是帝绝！”
邪帝停步，转头目露凶光：“别逼朕改变主意！”
苏云打个冷战，连忙闭嘴。
邪帝哼了一声，破空而去，眨眼间已经不见踪影。
“我这张嘴跟莹莹学坏了，差点便惹毛了他。”
苏云松了口气，突然醒起一事：“萧静流去寻进入第七仙界的人，这些人中便有那个三瞳道神。不知道这个自称幽潮生的道神，现在何处？可惜邪帝走得太快，否则让他去追踪幽潮生，说不定以邪帝的本事，能够把此人除掉！”
幽潮生不除，始终是心头大患！

第八百四十六章 道神幽潮生
幽潮生一身伤病，混迹于第六仙界流亡的人们之中，早就远离了北冕长城。
他的伤势比苏云还重，全凭一口气坚持下来，只是他逃出生天放松下来，突然便被伤势击倒，昏死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只见自己身处在星空之中，身边传来异兽的嘶吼声。
他艰难的挪动头，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车辇上，身上的伤口被人包扎整齐，旁边还躺着几个伤病之人。
他吃力的坐起身，只见车队连绵千百里，正是从第六仙界逃难到第七仙界的人们。
大大小小的车队上都有着许多灵士，这些灵士敞开他们的灵界，将那些无法在星空中自保的人们纳入灵界之中，让他们得以喘息。
拉车的异兽是神魔的幼崽，在星空中奔行，向最近的太阳驶去，期盼那里有可供人们栖息的小世界。
“你醒了？”一个灵士上前查看，询问道，“能说话吗？”
幽潮生心生防备，张了张嘴，道：“幽潮生。”
那灵士没有听懂，向其他灵士大声道：“是个傻子，说的话古怪得很！他眼睛里长着三颗瞳孔，只怕不是人族！”
领队的灵士笑骂道：“长着三个眼瞳有什么奇怪的？那些仙人和其他种族通婚的多得是，后代千奇百怪。这人多半是血脉不纯，被家族撵了出来，能收留就收留吧。”
“这倒也是。”
过了几日，幽潮生学会了仙界宇宙流通的语言，这才摆脱傻子的名号，只是身上的伤势还没好，依旧虚弱不堪。
队伍里有个灵士是个女子，名叫香君，负责医治病患，每天都会为他换伤药。
这伤药其实对他的伤势并无多大益处，他的伤是苏云留下的道伤，苏云的神通虽然不如他精湛，但苏云的道法却是极为高深，让他的伤势短时间内难以痊愈。
这日幽潮生看向车队，只见人们身上劫灰飘扬，让他不觉陷入回忆之中。
当年他的宇宙也是这样陷入劫灰之中，饶是他有通天彻地的能为，寻尽一切办法，也无法救下自己的宇宙，自己的族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的汲取外在的天地元气，为自己的族人续命。
这时，车队遇到了难题，灵士灵界中储存的空气越来越少，而且时不时有人化作劫灰怪，四处吃人，让车队笼罩在阴霾之中。
“五天内寻不到一个小世界，我们便都要死了。怎么办？”灵士们悄声议论，避开车队中的凡人。
前头已经有灵士去探路，试图搜寻到一个适宜居住的星球，然而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继续走下去，五天之后所有人都要窒息死在星空中，只有那些神魔幼崽才能存活！
灵士们各自沉默，绝望在人们之间蔓延。过了良久，领队叹了口气，低声道：“逃难的人们，能活下来的是少数啊，只有少数人，才能活着来到新世界。或许是我们，或许不是……”
幽潮生有些犹豫，倘若他暴露自己的神通，会留下痕迹，敌人很容易便会寻到这里。
“从前的我不会有这种情感的，我与道界的大道相合，道心即我心，不会因人们的所失而悲，不会因自己的所得而喜。现在道界没有了，我的情感好像又回来了……”
他隐隐有些不安，这种情感对他这等存在来说，是负担，是累赘，需要被炼化驱除！
然而他一时间竟不舍得割舍掉这些情感，这让他有一种自己尚且活着的感觉。但他知道，这是不对的，拥有情感的自己是无法与道相合，不能算是真正的道神了！
又过两日，有灵士的灵界空气耗尽，憋死在星空中，幽潮生所在的车队赶到那里的时候，看到了一具具冻僵的尸体。
车队中的灵士沉默，没有去看那些死难者，而是继续前进。
星空漫漫无尽，不知何时才是尽头，才是他们可以生存的世界。
“或许，我救了他们立刻救走，敌人不会寻到我……”
幽潮生迟疑一下，一瘸一拐的找到那个给自己换伤药的少女灵士香君，道：“香妹子，你给我几根头发。”
那少女面带愁容，正为车队的命运担忧，但闻言还是拔下自己的几根头发给他。
幽潮生将这些头发抓在手中，缓缓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元气，只见这一根根头发缓缓生长，渐渐变粗变长，头发上渐渐浮现出奇异的弦。
天地元气在发丝之间汇聚，越来越多，而那几根头发也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长，没多久便惊动了队伍里其他灵士，纷纷赶来。
只见那几根头发很快变成黑色的柱子，长达数百里，上面烙印着各种奇特花纹，卷动星空中无边的元气，呼啸而来，形成一股股涌动的洪流！
那少女香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星空中的天地元气稀薄，灵士无法汲取到多少元气，幽潮生用她的发丝来汲取汇聚天地元气的法门，她闻所未闻！
幽潮生汲取这些天地元气，修为不断攀升，旋即改变天地元气的构成，伸手一挥，所有灵士的灵界中顿时元气充沛充足，空气清新！
“你们应该可以活着寻到一个新世界……”
幽潮生回头看了看那些照顾自己的灵士，喃喃道：“我不能陪你们了，我该走了，我的敌人强大无比，他会察觉到天地元气的异常波动。他会寻到这里，我该走了……”
他一瘸一拐的向星空中走去。
“潮生哥……”
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幽潮生回头，照顾自己的那个少女香君怯生生道：“留下来，你走了，我们可能活不下去……”
“留下来吧……”
一双双期盼的眼神看着他，黑暗的星空中不知有什么，他们若是在天地元气耗完之前还没有寻到新世界，注定还是死路一条。
幽潮生看着这些眼睛，道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留下来，可能会死。
那个头顶冷冰冰玄铁钟的可怕存在，绝对会寻到自己留下的道法波动，将自己诛杀！
“这些人是异族，异域宇宙的异族！”
他告诫自己：“你与他们不是同类！你背负着复活族人的使命！你应该转身便走！这样你才能从那个大恶人手中逃出生天！”
过了片刻，他留了下来，带着众人继续这条未知的星路。
北冕长城上，苏云觉察到第七仙界星空中异常的天地元气波动，立刻离开长城，直奔波动所在地而来。
过了不久，苏云赶到那里，看到一根根黑色柱子，冷哼一声，立刻四下搜寻，猛然眉心中雷霆纹向外张开，显露出先天神眼，四面八方看去。
顿时，星空中无尽星辰，三千虚空，尽收眼底！
他身与灵合为一体，化作高达万万丈的巨人，从一颗颗星辰间飘过，目光森然，审视一颗颗星球。
星空中，车队静静的漂浮在一个巨大的黑球之中。
那黑球是以少女香君的发丝构建而成，幽潮生知道苏云会追来，因此提前做好准备，向那少女香君讨来几根发丝，在星空中种下，化作一片无光的黑域，笼罩车队。
“那是谁？”少女香君颤声道。
车队中的人们可以看到黑域外苏云的身影，庞大无比，身法鬼魅，来去如同电光，皆是恐惧无比。
“一个大恶人。”
幽潮生顿了顿，压低嗓音道：“他杀到我的家乡，把我家乡摧毁，还想要杀我。此人极为强大，你们不要作声，他寻不到我，自会离开。”
过了两日，苏云身躯突然缩小，衣袖一卷，混沌之气溢出，人已消失不见。
又过半日，幽潮生还是没有撤开黑域，众人等得心焦，突然苏云那伟岸无比的性灵卷土重来，四周巡视一遍，这才悻悻而去。
车队中的众人不禁骇然。
幽潮生抬手做出噤声的动作，止住打算说话的人们，人们顿时安静下来，纷纷向外张望。突然，一颗星球震动，晃动外壳，从里面飞出一口泛着打磨铁锈后留下的冷铁颜色的大钟，破空而去。
黑域中的所有人都是一身冷汗，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幽潮生这才散开黑域，带着众人继续赶路，过了几个月，他们寻到一个山清水秀的星辰，定居下来。
幽潮生想走，众人竭力挽留，少女香君也露出期盼的目光。
幽潮生又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心道：“待他们安顿好，我再离开。我不能在此久留，我须得舍弃情感，重新成为道神，拯救我的族人！只是……”
他心中突然一痛：“拯救我的族人，必须毁掉他们的宇宙……”
他的内心突然纠结起来。
另一边，苏云久寻三瞳道神幽潮生无果，于是返回帝廷。
他的伤势也渐渐痊愈，与三瞳道神幽潮生交手，这么严重的伤，对他来说也不再致命。
先天一炁修炼到第五重道境，带来的提升比从前任何一次提升都大！
现在他有三件要事要做。第一件事是安排第七仙界的迁徙来的人们居所，第二件事便是寻到莹莹、冥都等人，打探小帝倏的下落。
第三件事，便是寻找三瞳道神幽潮生，将其除掉！
这三件事都极为紧急。
苏云到了帝廷之后，只见鱼青罗已经率领一些文官在安排第七仙界的民众居住之地，地址便定在帝廷对面的少辅洞天。
裘水镜已经率领万千灵士前往那里，清扫当年战斗留下的痕迹，为这些新帝廷臣民打造新居。
苏云见状放下心来。
如何管理第六仙界的人是个大问题，不仅包括这些人的吃穿用度，还有学校教育，治理治安，都是大问题。
不过有裘水镜这样的内政人才，手底下又有一套内政班子，再加上有鱼青罗做主，一切都可以安排得井井有条。
“有青罗在，第一件事情无需我担忧。”
苏云目光闪动，立刻画下幽潮生的画像，命人暗中调查此人下落，心道：“幽潮生倘若修为实力恢复到道神的层次，恐怕只有帝混沌复生，外乡人痊愈，才是他的对手！恐怕轮回圣王出手，都不能奈何他……”
过了几日，有消息传来，是桑天君带来的消息，道：“臣前往冥都，有圣王带训，说大老爷带着冥都大帝等人追到了太古禁区。”
苏云精神大振，笑道：“桑天君为何称莹莹为大老爷？直接叫她莹莹便是。”
桑天君小心翼翼道：“桑榆承蒙大老爷照顾，岂敢直呼名姓？圣王还有消息传来，说帝丰等人也在太古禁区，应该也是得到了风声。还有，邪帝只怕也去了那里……”

第八百四十七章 宝马雕车香满路
“帝丰、邪帝也去了？”
苏云微微皱眉，他先前在北冕长城遇到邪帝，虽然邪帝并没有杀他，但此人喜怒无常，这次之所以没杀他，是因为苏云做了他想做的事。
但倘若有机会，下次邪帝一定会出手干掉苏云，绝不会有半点迟疑！
可以说，苏云位列邪帝最讨厌的人排行榜的榜首，其次才能轮到帝昭。无论是为了争夺帝位还是爽心，他都必须干掉苏云！
“看来此行必须带着碧落才算安全……”
苏云立刻让人去寻碧落，心道：“帝丰和邪帝都去了太古禁区，里面必有缘由。难道是为了小帝倏？”
小帝倏乃是帝倏的半个大脑，极为重要，谁也没有把握能够擒拿完整的帝倏，但倘若只有一半，还是大脑，那就很容易捕捉了。
碧落来见苏云，苏云上下打量他，只见这老者没有从前那么疯了，不再像应龙那样动不动便光着膀子。
他的衣着很得体，灰白色的长衫黑色的裤子，脚下一双布鞋，大有返璞归真的架势。
不过他稍稍一动，便隐约可见衣衫下的块状肌肉！
“碧落愈发壮实了。”苏云惊叹道。
想来碧落只要扯去衣衫，必然是筋肉狰狞的白发老翁，壮硕如牛！
碧落露出憨厚笑容，他已经修成真仙了。近年因为雷池的缘故，无人能修炼成仙，碧落是唯一一个修成仙境的人。
他成仙之时，帝廷雷池和明堂雷池都来降劫于他，要斩他道花，削他道行。
然而碧落体内蕴藏着九大道境，深不可测的法力，近乎无穷无尽，雷霆落下，反倒被他反冲得险些炸开雷池！
经此一劫，碧落肉身修仙成功，成为雷池威慑时代的第一个仙人！
他修成仙境之后，肉身成就还在突飞猛进，应龙等神魔也参研参悟了他的功法，各自开创出自己的神魔功法。
这件事引起莫大的震动，当然，是相对神魔而言。
对神魔来说，开创出神魔修炼体系，意义非凡！
长久以来，天下神魔都要受神帝魔帝操控，神魔二帝一个掌控神族一个掌控魔族，神与魔天生便受他们约束，难有自由身。
神帝魔帝战败，臣服帝绝，后来被杀，下一个仙界复生又被帝绝囚禁，让神魔二族始终抬不起头，只能做仙人的奴隶和餐桌上的鱼肉。
而神魔修炼体系的完善，便意味着神魔都可以修炼，限制他们的不再是血统，而是资质悟性。
神魔二帝也不再是他们的上限，而是他们超越的目标，将来说不定神魔之中也会出现一个帝境的大高手！
“碧落真是不凡。”
苏云带着碧落上路，心道：“应龙、白泽他们弄了数十年，也没有弄出神魔修炼之法，他加入进来，几年时间便弄出来了。不过应龙老哥的确是个混蛋！我让他教碧落如何修炼，他反倒把神魔修炼法门传授给他。”
他暗暗摇头，应龙和白泽等神魔已经开创出一些修炼之法，但是不成体系，也很难形成体系。就是因为有碧落这个老汉的加入，懵懂无知的修炼残缺的神魔修炼之法，觉得哪里不全补哪里，渐渐地就把神魔修炼之法开创出一个完整的体系来！
碧落虽然是死后重生，已经不再是当年风华绝代的仙相碧落，但他的智慧犹在，神魔修炼之法在他手中完善，却也是理所当然。
苏云又瞥了瞥碧落，有些头疼。
这老汉是按照神魔修炼法门修炼成为仙人的，与正常仙人的修炼之路完全不一样，苏云也不知道他今后该如何修炼。
“好像我的修炼之路与正常仙人也不一样。”苏云想了想，随即坦然。
碧落则精力旺盛，对他们脚下的混沌符文很有兴趣，时不时戳一下，按照年龄来算，这老汉的肉身千万岁，但性灵才六七岁，正是活泼的时候。
“七岁仙人……”苏云摇了摇头。
他带着碧落来到天府洞天，寻到三圣皇陵，与碧落一起进入棺椁。待走出来时，他们已经来到第六仙界。
苏云带着碧落走出第六仙界，身形浮空，四下望去，但见劫灰苍茫如鹅毛大雪，飘飘扬扬，从天而降。
远处还有仙界的福地，像是巨大的喷泉，从地底向外喷涌着厚重的劫灰烟柱。
遥远的仙廷也从空中坠落下来，尽管还有些建筑依旧漂浮在天上，但也摇摇欲坠，被劫灰压得很是低沉。
这里的天空也变得腐朽了，稍微使力，便会打坏空间，让空间崩塌，无法修复。
苏云细细感应第六仙界的天地大道，只能隐约感应到一些残留的大道气息，但也很是微弱。想来这些还有天地大道的地方，应该还可以保存一些生机。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飞升到仙界，成为一个仙人，一步一步修炼，慢慢的修炼到更高的境界，成为仙廷的金仙，仙君，天君，乃至帝君。却没想到，我从未飞升过，而当初的仙界，却已经毁灭了。”
苏云心中感慨万千，当年那个天市垣的少年，能够想到今日吗？
他又带着碧落返回三圣皇陵，进入另一口棺椁。
待到他们从棺椁里出来之后，他们又来到第五仙界，苏云没有停留，与碧落又换了一口棺椁。
碧落纳闷，等到他们从最后一口棺椁中走出来，他们已经来到了太古禁区的核心位置，第一仙界。
神通海和轮回环，便在第一仙界的边陲！
“莹莹和冥都兄长他们追杀帝倏，是神通海这边去的。”
苏云目光闪动，脚下一顿，顿时有混沌之气溢出，混沌符文在混沌之气中游弋，化作巨大的混沌生物，载着他们向远处的神通海和轮回环呼啸而去。
碧落原本打算再戳一戳脚下的混沌符文，突然见到符文化作不可名状的混沌生物，不由吓了一跳，不敢动弹。
苏云所展现的混沌神通，其实正是青铜符节的根本面目。
青铜符节是帝混沌的指骨所化，看起来像是由青铜铸造的竹节，催动之后，外表有着不知多少混沌符文瀑布般流动。
但倘若对混沌符文理解到极致，便会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真正的青铜符节在穿梭时空时，其形象定然是无数体型庞大无比的混沌生物，在混沌之气中围绕一个桶状巨型造物飞舞，在时空中疾驰！
而这，正是苏云所施展的混沌符节神通所形成的异象！
他站在神通形成的造物前端，巨型的混沌生物围绕这个通道飞舞，前方的时空不断被飞速拉近，速度极快！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巨型神魔，正在拉着一辆宝辇在劫灰荒原上疾驰，身后成片成片的劫灰被掀起。
苏云心中微动，只见那些神魔数量多达九十六尊，这正是神魔二帝出行的规格！
“原来是天帝陛下。”
那车辇的车窗开启，魔帝那娇滴滴的面容从车中探出来，笑道：“天帝陛下何必自己劳动玉足？妾身宝辇香车，还有空闲，速度尽管不如陛下，但好在省些力气。陛下何不上车来？”
苏云目光闪动，放慢速度，落在那宝辇香车之上，早有魔女站在珠帘两侧，身上衣着简单朴素，左右不过两只袜子的重量，分开珠帘，请苏云碧落二人进去。
苏云目不斜视，碧落却在两个魔女的胸脯上狠狠看了两眼，二女噗嗤笑道：“老色鬼……”
碧落连忙跟上苏云，悄声道：“这两个女子，胸肌比应龙大哥还要夸张，不知是怎么练的！”
苏云哭笑不得。
两人进入车中，只见车内别有天地，很是宽敞，灯红酒绿的。道路两侧还有笼子，笼子是男女在里面，跳着各种怪异的舞姿。
苏云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才跟上碧落。
“这香车果然香。”
碧落向苏云道：“连空气里都是香香的味道。”
这里的香味混合着笼中男女奇怪的舞蹈，令人不禁想入非非，心猿意马，很难把持道心。
待来到前方，只见魔帝那妖异的女子正在欣赏歌舞，也是男女作歌作舞，舞姿怪异，多有身体相触缠绕之舞姿。
魔帝慌忙起身，从台阶上款款而下，笑脸相迎：“陛下可算到妾身这里来了！上次一别，陛下狠心把妾身发落到荒凉之地，与仙廷对决，妾身幸不辱命，立了大功呢！”
她款款下拜，衣裙与少女一起铺在地上，尽显这女子的白皙。
她螓首扬起，看着苏云，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奖赏。
她的脸庞说不出的清纯，但目光却像是点燃男人心中烈火的火苗，充满了欲望。
苏云伸手搀扶她起身，哈哈笑道：“爱妃……咳咳，爱卿功劳甚大，朕岂能不记挂在心。自然不会亏待了爱妃……爱卿！”
说罢，两人携手登上台阶。
碧落连忙跟上，看了看下面跳舞的男女，心道：“他们光着膀子做什么？炫耀肌肉吗？还没有我的肌肉好看……”
苏云登上宝座，落座下来。
魔帝依偎在他的脚边，脸庞靠在他的大腿上，吃吃笑道：“陛下要赏赐妾身什么呢？”
苏云笑道：“爱卿想要什么？”
魔帝仰头笑道：“这便要看陛下的心意了。”
苏云微微一笑，道：“不如这样，朕便赏赐你神族和魔族的气运，如何？”
魔帝噗嗤一笑，道：“陛下，何谓神魔气运？”
苏云道：“朕要赏赐你的，便是神魔二族，不再为奴为婢，不再受仙人钳制、宰割。朕要赏赐神魔二族以修炼之法，让神魔二族与仙人一样，可以修炼，可以在帝廷为官，上不设限。朕要赏赐神魔二族以尊严，赏赐以教化，开设庠、序、学、校、院、宫，让其有所学，有所养。魔帝，朕要赏赐的神魔二族气运，你觉得如何？”
魔帝眼珠子乱转，惊讶道：“陛下说得很好呢！妾身甚至都有些心动了呢！妾身最近听闻，帝廷中有神魔已经开始修炼这什么功法，莫非便是陛下所说的神魔修炼法门？”
苏云轻轻抚摸她的秀发，笑道：“爱妃……爱卿不喜欢？”
魔帝低笑道：“怎么会不喜欢呢？倘若陛下第一个传授给妾身，妾身自然欢喜还来不及。只可惜，陛下传了出去……”
苏云面带笑容，抚摸她秀发的手掌突然神通爆发，黄钟神通轰然巨响，与此同时，只听轰隆一声大响，宝辇香车炸开，苏云倒飞而去，撞散正在奔行中的九十六神魔队形！
炸开的宝辇香车中，魔帝秀发散乱，冲天而起，冷笑道：“昏君！你若是先将功法传授给我，咱们还有商议的余地！你却先将功法传给其他神魔，摆明了是想让他们取代我的位置！”

第八百四十八章 道身之战
适才那一幕发生得极快，让人难以看清，香车中苏云左手迸发黄钟神通，暗算魔帝，魔帝也趁着依偎在苏云怀中，趁机向苏云痛下杀手！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被对方所伤。
魔帝自忖修为实力远超苏云，肯定是苏云伤势最重，不料动起手来才发现苏云修为进境神速，大有直追自己的趋势！
要知道当年她假意投靠苏云时，苏云的修为实力比她还逊色良多，而现在竟有要与她并驾齐驱的势头！
魔帝心中杀意大盛，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
苏云稳住身形，笑道：“魔帝何必如此小气？你只当我把功法传给其他神魔，却不曾想朕也可以传授给你。你的资质悟性比其他神魔强了不知多少，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比其他神魔进境更快，地位只会更稳固。你若是舍弃帝忽，投靠帝廷，朕便网开一面，让你加入朕的后宫！”
“呸！不要脸！”
魔帝大怒，却咯咯笑道：“帝云，你好生不要脸！我曾经也是大帝，岂能做你的后宫？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背后的人是帝忽陛下？”
苏云催动先天一炁，治疗伤势，微笑道：“这有何难？当年神帝投靠我，对我自称太子，又对其他人说，有资格封他为神帝的，唯有天帝而已，帝丰不够资格。他虽对外人说我有天帝之相，但在他心中，有资格封他为神帝的，恐怕只有倏忽二帝而已。我那时便知道他自称太子的原因，因为他见过帝忽。劝他出山的那人，就是帝忽。”
魔帝恍然大悟，嗤笑道：“神帝不称帝，反倒称太子，因此被你看出破绽。我早就告诉他不必如此，他偏偏自称太子，还说帝忽一日未称帝，他便一日称太子，不敢称帝。却没想到因此落了痕迹。”
苏云继续道：“我后来去天牢洞天，遇到爱卿，爱卿来降，更加深了我的疑惑。倘若将来我与帝忽一战，两位爱卿给我两肋插刀，我岂不是要一命呜呼？”
魔帝蹙眉，道：“但是你还重用了我们！你让我负责招募魔族，神帝招募人族，位列三公，地位远在其他人之上。甚至，神帝与你的好兄弟应龙结拜，拉近与你的关系，你也未曾阻止。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帝忽安插进来的，为何还要重用？”
苏云笑道：“我给了你们一兵一卒了吗？”
魔帝呆了呆。
苏云继续道：“我一个兵都未曾给你们，而是让你们自己拉起一支军队，后勤补给也未曾给你们，让你们自己解决。不仅如此，我还让你们去为我办我也办不到的事情，西出帝廷诛杀师帝君，东出钟山，阻挡邪帝入侵。”
魔帝也在趁机疗伤，闻言不由得怒上心头，咬牙道：“你还让我们各自引领神魔大军，去对抗仙廷两大天师，休开甲与关山河！”
苏云微笑道：“你与神帝办得很好，将休开甲和关山河的大军拖住。这两位天师乃是帝廷劲敌，倘若他们脱身，必然会帮助万孤臣和晏子期，一个大破勾陈，一个大破帝廷。若是如此，我与邪帝、天后，都将万劫不复！”
魔帝面带笑容，却暗暗磨牙。
苏云面带笑容，悠然道：“你们奉帝忽之命来到我身边，图谋暗算，而我却将计就计，利用你们的力量为我做事，壮大我的势力。这便是我与帝忽的博弈。魔帝，你与神帝，始终都是我和帝忽的棋子。”
魔帝突然身形鬼魅般扑上前来，唳啸一声，只见背后空间炸开，一只巨大无比的漆黑利爪轰然击中玄铁大钟！
“咣——”
钟声响起，大钟向后倾斜，钟后的万里劫灰荒原上，劫灰被尽数掀起，如同浮天之云！
苏云被震得气血翻腾，玄铁钟飞离他的头顶，他却依旧面带笑容，先天一炁提升到极致，突然间劫灰荒原上紫气氤氲成潮，水面涌动，道音大作！
但见朵朵莲花从水下升起，花骨朵绽放，万花盛开，形成一片奇特的灿烂景象！
那正是苏云的先天一炁演化的三千仙道！
魔帝一击飞来，还未近身，便见万朵道花微微一颤，三千多座道境升腾而起，三千六百道境重叠，形成苏云的第五座先天道境！
“魔帝，你与神帝一样，是生自先天之井。”
苏云立在万花之中，三千六百余座道境之内，抬手硬撼魔帝这一击，悠然道：“那口井，想来是轮回圣王之手。你与神帝，各得先天之一。”
“轰——”
两人手掌碰撞，惊天动地的波动四面八方袭去，碧落等人急忙各自催动神通，抵抗这股冲击，却被恐怖的波动掀飞！
魔帝见苏云挡下这一击，心头一跳，却见苏云脚下突然衍生出万花的倒影！
苏云脚下的紫气水面，不仅有万朵道花的倒影，还有三千六百余座道境的倒影！
甚至，还有一尊苏云站在那里，像是苏云的倒影！
“而我却是真正的先天一炁，比轮回圣王更高明，更纯粹。”另一个苏云笑道。
魔帝感觉到苏云的修为法力在直线提升，不禁惊疑不定，再度扑来，冷笑道：“分身而已！小术罢了！”
“魔帝你错了，这可不是分身，而是道身。”
水面下的苏云突然变成水面上的苏云，抬手硬撼魔帝的攻击，笑道：“这是我异域道神一战后，所参悟出的先天一炁，道境五重天才能施展出的大神通。”
与三瞳道神幽潮生一战，他的收获实在太大，将他的眼界见识一下子提升到超越帝丰、帝绝，乃至倏忽二帝的水准！
面对魔帝这样的存在，尽管魔帝在修为上依旧在他之上，但他应对起来便显得从容不迫。
不是魔帝的本事不行，而是苏云的眼界太高太广。
两人这一番碰撞，魔帝突然只见那万朵道花三三结合，化作一尊又一尊苏云，各自站在海面上，正是苏云所谓的道身！
那三千六百尊苏云结成各种阵势，齐齐向她杀来，尽管每个人都只是道境一重天的修为，但依旧杀得她手忙脚乱。
阵法，是历代仙廷必修法门，集合境界较低的仙人之力，可以发挥出超越境界的力量，斩杀修为境界更高的敌人。
这便是大规模集团作战的优势所在！
苏云正是利用这种优势来对付魔帝，让她分身乏术，无法形成对自己的威胁！
作为剑道成就的第二人，苏云早就将第一剑阵图摸透吃透，以自己道身为剑，四十九人一组，化作一个个第一剑阵，杀向魔帝！
魔帝节节败退，躲避大大小小的剑阵，组成这些剑阵虽然只是一个个真仙金仙水准的道身，但剑阵威力，却可以如苏云的斩道、道止于此一般，伤到她的真身！
倘若道法受损，她的修为实力必然受损，只怕会被苏云磨死在这片荒原上。
她虽说可以在第七仙界的先天之井中重生，但重生后的她属于幼年，会因此错过夺帝之战！
突然，魔帝瞥见苏云召回玄铁大钟，心知不妙，不再迟疑，顿时身躯一摇，直接现出本体真身！
蓦然间，那娇滴滴的魔帝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牛角龙口，筋躯肌肉似巨蟒缠绕在骨骼上！
魔帝足踏熊熊魔火，周身磅礴无匹的魔气澎湃四溢，身上肌肉运转，便似无数巨大的黑蟒在身上游动！
她的身上，万千奇异符文明灭不定，那是先天而生的仙道符文，伴随着帝混沌开天辟地而造就的魔道纹理！
苏云原本还对魔帝有些欲念，但看到魔帝的真身，不由欲念顿失，半点也无。
碧落却看得眼睛放光，这绝对是世间最为强大的真身之一，他对肉身的研究已经达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急于寻求更强的肉身来做参考观摩。
魔帝现出真身，无疑是他观摩参悟的最佳时机！
魔帝猛然大吼一声，如同万千魔神亿万苍生异口同声大吼，将世间人心中最阴暗的魔性释放，化作无穷的杀意！
苏云三千六百道身，在吼声中分崩离析，阵法不攻自破。
苏云身躯一摇，将万千崩散的道身收回。
这些道身入体，顿时化作先天一炁，让他的修为疯狂提升。
魔帝的那伟岸身躯冲来，巨大的利爪挥下，苏云催动玄铁大钟迎上。
碧落脸色剧变，连忙抱起几个魔女，撒腿狂奔，后方那滚动的神通洪流冲击而来，将他与那几个魔女妹子掀飞！
碧落等人陷入那无边的神通狂潮之中，恐怖的神通威能从四面八方袭来，顿时激发碧落灵界道境中的法力对抗，守护他的安危！
待到这股神通狂潮冲击过后，碧落这才将怀中的几个魔女放下。
那几个魔女惊魂甫定，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被这老翁搭救。她们原本还有挟持这个老翁，逼迫苏云就范投降的想法，此刻对碧落却只有满怀的感激。
碧落却在惋惜自己的衣裳，在神通狂潮中，尽管他们存活下来，但身上的衣裳却被神通狂潮摧毁得一干二净，露出筋肉嶙峋的上半身。
那几个魔女顿时看直了眼，只见这白发老翁稍稍一动，皮肤下的筋肉如蛟如蟒盘结，极为惊人，令人眼馋不已！
“这老汉，倒是老当益壮……”
她们刚刚想到这里，苏云与完全体的魔帝第二次对抗传来，滚动的神通狂潮比第一次更加剧烈！
碧落不假思索，抱起那几个魔女撒腿便跑，那几个魔女躲在他的怀中，顿时大感安全，无比安心，心道：“这个壮实的老汉，倒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苏云与魔帝连续对抗数次，两人大口吐血，却丝毫不让。
他们二人都是骑虎难下，魔帝只觉再使出一点力，便可以格杀苏云，苏云也觉得自己比魔帝并不逊色多少，凭着先天一炁对伤势的治愈速度，自己一定可以耗死魔帝。
因此，尽管是简单的几招，两人便各自身负重伤。
“不能再打了。”
两人心中突然生出同一个念头：“再打下去，可能会死。”
但是谁又肯后退一步呢？
就在此时，突然远处血云滔滔，升腾而起，呼啸卷来，血魔祖师怪笑，血海卷来，向两人同时痛下杀手！
“两位还是成为我的一部分，壮大我的实力罢！”
苏云和魔帝几乎同时转变招法，攻向血魔祖师，他们二人的修为实力都是勉强挤入世间最绝顶的存在行列，联手之下，血魔祖师顿时不敌，被打得口吐鲜血，仓皇而去。
苏云和魔帝身形错开，彼此对望一眼，魔帝压下涌上喉头的鲜血，化作娇媚少女，笑道：“云天帝，你已经有这个资格与天下强者夺帝了。看来，你也是来夺刀的。神刀干系重大，神刀出世之前，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告辞！”
苏云压住伤势，连忙道：“夺刀？什么刀？”
魔帝身形远去：“帝混沌的神刀！此刀被外乡人所断，而今已经自我修复，即将出世！”

第八百四十九章 帝混沌的神刀
“帝混沌的神刀？”
苏云有些茫然：“帝混沌不是用钟的吗？轮回圣王炼制的那几口钟，不是说就是给帝混沌炼制的混沌钟吗？难道真如外乡人所说，帝混沌其实是个用刀的大老粗？”
魔帝走远，回头张望一眼，却见自己带来的婢女除了死掉的，其他人都聚在一个光着膀子的白发老者身边，不由震怒，恨恨离去。
苏云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犹自在想帝混沌的刀应该是什么样子：“似帝混沌那样的道神，他的宝物应该可以容纳他一切大道。仙道宇宙中有三千六百仙道，他的刀，应该是一个刀柄，三千六百个刀片子……”
苏云想了想，不由愕然，好像这样的话比扇子还要夸张，还能是刀吗？
碧落走来，那几个魔女跟在这白眉老者身后，怯生生的向苏云张望。
苏云警觉起来：“仙相碧落暴露本性了吧？这可不是我教的，而是老汉的内心使然！正所谓色欲熏心，可见碧落尽管再活出一世，也未能戒去女色。我又何必强求自己呢？”
他道心坦然。
碧落讷讷道：“陛下，这几个女子跟着我。”
苏云心领神会，笑道：“让她们跟着便是，朕乃天帝，不会因为种族不同便歧视她们。碧落，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是跟着应龙他们鬼混。应龙白泽那些家伙虽好，但毕竟都是男的。”
他语重心长的教导一番，碧落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苏云休息一番，安安静静疗伤。
与魔帝一战，他也受伤不浅。他身上还残留有三瞳道神幽潮生给他造成的道伤，此次负伤，那些道伤大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迫使他不得不暂且停下疗伤。
“我原本以为邪帝帝丰来到太古禁区，是为了擒拿小帝倏，没想到却是为了帝混沌的神刀。神刀出世，血魔祖师等人也赶了过来，魔帝到了，那么神帝也不会远了。若是不能全力以赴，只怕会死在这些人手中！”
六日后，苏云养好伤势，睁开眼睛，却见碧落正在教那几个魔女打熬力气，训练身上的肌肉，那几个魔女苦不堪言。
苏云咳嗽一声，碧落听了，连忙跑过来。
“碧落，你这是做什么？”苏云询问道。
碧落道：“她们的胸肌看起来很大，但其实很软，一摸便知缺乏锻炼。这可不行。”
他面色严肃道：“前面很多危险，她们若是不能把身体炼得像我一样，肯定会吃亏！”
苏云沉默片刻，道：“你摸了？”
“摸了。”
“感觉怎么样？”
“太软了，没啥用，使不上力。她们须得把胸肌炼得硬邦邦的，如钢似铁，才有一膀子力气！”
碧落单臂曲起，上臂狰狞的肌肉险些撑爆衣衫，中气十足，铿锵有力道：“便如我和应龙哥哥一样！”
苏云又沉默片刻，道：“你开心就好。”
他招手唤来那几个魔女，道：“好生伺候好碧落老爷子，这位老爷子非比寻常，指点你们修行，足以让你们受用终生。他乃是开创神魔修炼体系的大宗师，将来必为绝世强者，帝级存在。”
那几个魔女这几日被碧落折腾得死去活来，原本打算逃走，继续投奔魔帝，却也吃香的喝辣的，现在听到苏云这么说，都是又惊又喜，连忙称是。
苏云带着他们再度启程，那几个魔女一路上给碧落捏肩捶背，碧落兴起，便教她们如何打熬力气，让身上更有肌肉。
不过，碧落虽然是个年仅七岁的混蛋，但在训练她们之时，却也传授给她们一些神魔修炼的法门，让几个魔女又惊又喜。
她们本体是魔神，幻化为人，但神族魔族没有修炼之法，只能靠吞噬天地元气来长身体。只可惜仙气被仙人霸占，魔神只能为奴为婢，更有甚者躲到仙城的下水道捡吃的。运气最差的，便成为餐桌上的美食。
魔帝的出现，让她们的地位上升了不少，不用再看仙人的脸色，因此魔帝的拥护者还是很多的。
但是，碧落能够给她们的，是一个更远大的前程！
几日后，苏云来到神通海，放眼看去，神通海与从前相比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不过，这海中的那些大脑袋怪物已经变成了仙道宇宙的太硕族，少了一些危险。
这海中还有一些其他怪物，也是太硕族人，只是无法变回来，至人秦煜兜也未能救回他们。
“不知道莹莹、冥都兄长他们此刻身在何处？是否寻到小帝倏？”
苏云有些担忧，此次进入此地的，都是有希望争夺帝位的存在。冥都和莹莹等人都有伤在身，若是遇到这些存在，恐怕难能讨好。
他的眉心，先天神眼徐徐张开，顿时神通海内外，一切时空，尽收眼底。
这神通海乃是至尊殿堂的天君、至人和道君以毕生修为所化的神通，以此来抵御混沌海的入侵。
仙廷曾经收了许多神通海之水，晏子期准备水淹帝廷，结果反倒淹了自己，损伤惨重。
不过神通海尽管危险，但已经难不倒此时的苏云。
他从至尊殿堂的典籍中获得了不少感悟，此刻以先天神眼去看神通海中的神通，突然间便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每一种神通中蕴藏的大道奥妙，他居然都能领会在心！
“当年帝混沌登陆，站在这片海洋前，他眼中所见，应该与我一般吧？”
苏云看着波光粼粼的神通海，感受到上一个宇宙强大存在的大道，心潮澎湃。
他没有在神通海中寻到莹莹等人，立刻仰起头，向上看去，看向那美轮美奂的轮回环。
那是帝混沌的斩出的轮回，它是整个宇宙中最美丽的光晕，横跨混沌海，帝绝在这里参悟出无上的绝学，苏云也在领悟出宇清宙光的奥妙。
此时苏云以神眼看去，与从前所见顿时大为不同。
从前他看轮回环就是轮回环，最多只能看到一个个轮回的画面，现在看去，却看到八座仙界递进演化的历史！
他看到八个不同的仙道宇宙相互独立，以对方的终点为起点，然而却齐头并进向前演化！
八个仙界的历史在轮回环中平行向前，历史叠加在一起，却并行不悖，互不干扰！
从前，他没有看到过这样奇异瑰丽的场景，而现在鸿蒙符文有所小成，先天一炁也修炼到道境五重天，再看轮回环，看得便比从前清晰了许多！
只是苏云想要细看时，总有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在干扰他，不让他查看第七仙界和第八仙界的未来。
“是轮回圣王在蒙蔽轮回吗？还是说，帝混沌在与轮回圣王角力？”
苏云目光搜寻，突然看到仙后娘娘的香车从轮回环之间驶过，心中微动，当即追上前去。
没过多久，他便追上仙后的车辇，仙后娘娘也发现了他，连忙请他上车。
仙后的香车比魔帝的香车正经多了，但仙后目光扫过苏云身后的几个魔女，便不由得轻蹙眉头，心道：“一些日子不见，云天帝便又昏聩了，此来夺宝，居然还带着几个娇滴滴的女魔神。为君者如此荒诞，真不怕帝后生气？”
苏云咳嗽一声，道：“娘娘，她们是碧落的弟子。”
仙后笑吟吟道：“碧落仙相是何等正经的人儿？毕生不近女色。这几位女魔神身上衣物这么少，本宫看不像是碧落仙相的女弟子，倒像是荒淫无道之君的宠儿。”
苏云额头青筋跳动，道：“真是碧落的女弟子。碧落，你说是不是？”
碧落老老实实道：“陛下让她们留下来的。我见她们身子骨弱，便教她们修行。”
仙后瞥了苏云一眼，冷笑不已。
苏云立刻转变话题，道：“娘娘，对于帝混沌的神刀，娘娘是否有所耳闻？”
仙后娘娘立刻将那几个妖娆魔女抛之脑后，侧身过来，笑道：“本宫也只是初有耳闻，听闻当年帝混沌与外乡人一战，两人两败俱伤，帝倏、帝忽偷袭帝混沌，以至于害死了这位存在。帝混沌临死前，向前切出八百万年轮回，之后便葬刀于最古老的禁区之中。”
苏云也侧身过来，目光闪动，道：“我得到的，也是这个消息。”
仙后娘娘两道细细的娥眉挑了挑，吃吃笑道：“但是你只怕没有得到另一个消息吧？”
苏云唔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仙后正色道：“帝混沌也来了！”
苏云吓了一跳，连忙道：“这个消息我的确没有听过！娘娘详细讲一讲！”
仙后道：“帝廷雷池一战后，四极鼎被斩成两半，有传说帝混沌的传人夺走了此鼎，于是邪帝、帝丰甚至天后，都沿途阻拦！甚至有传闻，当时帝忽也出了手，要拦住那个帝混沌的传人！”
苏云眨眨眼睛，心里直犯嘀咕：“帝混沌的传人，便是我儿苏劫！看来不出我所料，的确有人在路上夺鼎！”
仙后瞥了他一眼，道：“这一役，本宫是没有前去，但有传闻说，那个帝混沌传人被天后截住时，动用了太古第一的剑阵图。本宫便有些纳闷，那剑阵图难道有一公一母两份吗？莫非帝廷有一份，帝混沌传人手中也有一份？”
苏云惊讶道：“竟有此事？”
仙后似笑非笑道：“真有此事。此人动用第一仙阵图，化作无上剑阵，让天后也不得不退避，骂了好几声对方的父亲。”
苏云干笑。
仙后笑道：“这帝混沌传人手中的剑阵图，一定是公的，否则不会这么厉害。帝廷的剑阵图，一定是母的，自从公的出现，母的便不见了。”
苏云道：“娘娘说的大有道理。”
仙后见他脸皮着实厚比北冕长城，也不好继续嘲讽他，道：“帝丰、邪帝连续追击，帝忽也出现了，要擒拿那个传人。传闻，天外还有诡异的波动，像是有人在宇宙之外交手，时不时有巨大的轮回环从仙道宇宙外切进来，极为可怕。于是帝丰、邪帝和天后等人被惊走，被那个传人带走了四极鼎。自那之后，便有消息传来，帝混沌的神刀即将出世。”
苏云眯了眯眼睛，道：“也就是说，帝混沌收回四极鼎，肉身完整了之后，便传出了神刀出世的消息。”
仙后轻轻点头。
苏云皱眉。
仙后娘娘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我把我知道的消息说了，云天帝有什么消息，不妨明说。”
苏云道：“据我所知，帝混沌和外乡人两人都身受重创，而且帝混沌还是个死人，因此他们不得不联盟。他们要对抗的不仅是帝丰、邪帝等人，还要对抗的是轮回圣王！”
仙后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苏云断然道：“如果帝混沌也来到太古禁区的消息无误的话，那么这个消息表明，外乡人也到了太古禁区！”

第八百五十章 宇宙公敌
仙后心头大震，外乡人也到了太古禁区？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仙后娘娘道：“云天帝此去，也要对帝混沌和外乡人痛下杀手吧？”
苏云有些不解，求教道：“我为何要对帝混沌和外乡人痛下杀手？”
仙后娘娘淡淡道：“你若是有心帝位，那就必须要对这二人痛下杀手。只有对他们痛下杀手，将他们铲除，你才有资格称作天帝！若是与他二人勾结，狼狈为奸，才是宇宙公敌。别说问鼎帝位，就连活着都难。”
她言语中不乏威胁之意，道：“云天帝之子，应该便是护送四极鼎之人吧？你将第一剑阵图送给他，固然是爱子心切，但如果沦落为帝混沌之同党，我也不免要与陛下为敌了。”
苏云微微皱眉，道：“芳思为何这么敌视帝混沌和外乡人？”
仙后娘娘听他唤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娘娘，显然是试图拉近彼此关系，不想与自己为敌，心中倒也一暖，解释道：“自古以来，从第一仙界至今，这天下正统从何而来？陛下想过没有？”
苏云摇头，道：“请芳思赐教。”
仙后娘娘道：“从第一仙界至今，无论天帝、仙帝、神帝、魔帝，其统治的正统性，都是建立在太古时代的那次对帝混沌谋杀和对外乡人的镇压的基础之上的！帝混沌与外乡人的大战，危及整个仙道宇宙，无数人死在两大绝世存在的神通波动之下！此战之后，帝混沌与外乡人两败俱伤，大道破碎，各自养伤，准备再战，帝倏帝忽于此时暗杀帝混沌，镇压外乡人，救世人于水火，得天下人的拥戴，于是被尊为帝。”
苏云扬了扬眉，突然想起帝忽控制帝倏来杀自己时，载歌载舞，有过一段唱词，是描写帝混沌与外乡人那一战的。
“噫——”
“你看那无定河边骨，彼系吾兄；”
“你看那草中美人首，彼系吾妻；”
“你看那襁褓婴孩尸，彼系吾儿；”
“你看那老翁老妪死荒野，彼系吾父母；”
“吾乡邻亦死，吾亲友亦故……”
……
可想而知，当时太古之民因为帝混沌与外乡人一战，死得有多惨，活得有多惨！
外乡人和帝混沌，虽然对苏云来说，只是两个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罢了，但是对其他人而言，这两人却是必须要铲除的对象！
帝倏的统治，是得到那时的人、神、魔、旧神等各族的认可的！
帝倏帝忽暗杀帝混沌，镇压外乡人，虽然手段不怎么光彩，但得到各族的爱戴，结束了那种朝夕不保的苦难日子。
“帝倏之后，天帝之位传到帝忽手中，帝忽‘禅让’帝绝，帝绝传位仲金陵，仲金陵自我埋葬，帝绝重新登临帝位。这些都是传承有序。”
仙后娘娘道：“帝丰虽说得位不正，但毕竟也是帝绝的弟子，在传承人的行列。为了维护仙帝或天帝统治的正统性合法性，他们必须要铲除帝混沌和外乡人，提防这二人东山再起！这二人的力量太强大，已经威胁到整个宇宙的安危。”
苏云轻轻皱眉。
对他来说，帝混沌和外乡人并非穷凶极恶的存在，相反很好说话，还帮他解答疑惑，替他教导儿子苏劫。
甚至，两人还帮他躲过几次劫难。
而且苏云也知道，真正想要治愈劫灰病，也须得救活帝混沌。帝混沌若是彻底死亡，八大仙道宇宙也将被混沌海彻底吞噬！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帝混沌和外乡人倘若复生，便会重演当年太古时代的那一幕，两大绝代强者交锋，无数人惨死！
因此，所有恩怨都可以暂且放一放，对付帝混沌和外乡人，才是正道。铲除二人才得帝位，才是正统！
仙后娘娘若有意若无意道：“经历过当年那一战的存在，除了旧神以及倏忽二帝之外，还有天后娘娘。因此天后对铲除帝混沌和外乡人很是热衷，而传位自帝忽的帝绝，对除掉帝混沌和外乡人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天后与邪帝，都会来到这太古禁区。倘若有人帮助帝混沌与外乡人，那就真的是自绝于天下人了。”
苏云徐徐吐出一口浊气，仙后虽然没有提神帝魔帝，但他明白神魔二帝的立场。
他们虽以帝混沌的子女自称，但神魔二帝却是帝倏封的，维护自己的统治正统性，他们也必须对帝混沌下手！
“陛下有争雄天下之心，芳思亦有争雄天下之意。”
仙后娘娘不紧不慢道：“不过你我毕竟是友人，当年我下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陛下。之后也相处甚欢，联盟抗敌。但陛下倘若维护帝混沌和外乡人，便是芳思的敌人了。”
苏云目光真诚的看着她的双眼，诚挚道：“芳思，我为天下人考虑，必须要救帝混沌，否则劫灰病永远无解！待第八仙界的寿命走到尽头，帝混沌便真的死了，仙界宇宙也将被混沌海所吞没，不复存在！”
仙后娘娘道：“那么，众生可以平安生活过第七仙界的八百万年和第八仙界的八百万年。这些年间，说不定有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帝混沌复生，与外乡人干戈再起，仙道宇宙随时覆灭，众生灭绝！云天帝，孰轻孰重，孰缓孰急？你分不清吗？”
她的语气渐渐加重。
苏云叹了口气，道：“我很难说服芳思。不过我所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救活帝混沌。”
仙后黯然，轻声道：“那么道友便是与芳思为敌，与天下人为敌。”
苏云黯然神伤，道：“即便成为宇宙公敌，成为芳思的敌人，我也须得这么做。芳思，道不同不相为谋，希望你不要手下留情。”
仙后肃然道：“我不会的。本宫活了几百万岁，任何友情在漫长的时间面前都难以经过考验，因此我对友情早已漠视，不会手下留情。倒是道友，是尚未百岁的少年，难免有留情之处。你我本事相差不多，你倘若留情，会死在我的手中。”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道：“芳思放心，我不会的。”
香车行驶在神通海的海面上，一路疾驰，掀起厚重的海浪。
浪花激荡，水珠在空中化作一种种威力奇大的神通。此时香车正行驶在轮回环下，神通海与轮回环形成壮丽风景，笔墨难以形容。
突然，香车炸开，一口冷冰冰的玄铁大钟出现，呼啸旋转，钟声震荡，让神通海在刹那间变得浪涛澎湃激昂起来！
另一边则是天皇宝树，万宝齐发，横扫过来，各种奇特的宝物当当撞在玄铁大钟上，随即宝树树冠扫来，力大无穷，将大钟扫得倾斜！
海面上顿时一股激荡的气流横扫一切，将海面上的波澜和神通悉数压下，把海面压得无比平整！
苏云与仙后依旧端坐在仍然疾驰的车板上，这辆香车炸开，车板仍在。
两人手掌交锋，各自伟力爆发！
碧落不由分说，抱起几个魔女撒腿狂奔，远远避开两人交锋之地。
“轰！”
后方激荡的波动传来，顿时掀起一道高数十里的神通海浪峰，浪峰呼啸而来，四面八方拍荡，无数海中神通被激发，威力猛然增强了无数倍！
碧落咬紧牙关，抱着几个魔女脚下发力，腾空而起，冲向上空，试图避开那道惊世巨浪！
滚动的神通海巨浪险之又险的从他脚底板下涌过，碧落头皮发麻，步踏虚空，在长空中奔行，避开第二道大浪，心中暗暗叫苦：“我才七岁，为何要让我这个七岁老人经历这么多危险？”
下方疾驰的车板上，苏云和仙后娘娘各自站起身来，二人头顶，一个是威力最弱的至宝时音钟，一个是至宝之下的第一仙道重器天皇宝树，两大宝物震荡碰撞，交锋激烈！
车板上的苏云和仙后各自道境铺开，毫无保留，当真是甫一出手便是不再留情！
仙后娘娘八重天道境铺开，她的修为境界已经接近九重天，倘若修炼到九重天，距离完美的个人道界便已经不远。
即便是八重天道境，形成的个人道界也算是颇为完整，威力极大！
苏云则是将自己的先天五重道境铺开，第五重道境便是由三千六百种不同道境组成，再加上六重天道境的剑道，他尽管境界上不如仙后高深，但在法力上，他比仙后已经不逊！
两人在小小的车板上争锋，仙后娘娘的天皇曜魄万神图在性灵上的可怕之处顿时展露无余，这门功法凝练性灵，对性灵的提升极大，让仙后的性灵宛如是一尊万臂手托万神的太古旧神！
她的每一招都是精妙绝伦的印法，蕴藏不同的道妙，绝不重复！
这是她百万年来千锤百炼的功法和道法，在这小小的车板上，反而能够发挥到极致！
而她对面的苏云肉身宛如由无数口大钟组成，体内当当震响，不断将她的力量卸去。
相比她的招法变化莫测，苏云的攻击则显得单调万分，无非是掌、拳、指、腿四种攻击手段而已。
但是仙后每次接下苏云的攻击，便察觉到他简简单单的攻势中蕴藏的道法的奇诡变化！
苏云的招法神通，给她一种大音希声大道至简的感觉，但是简单中蕴藏着无穷变化，大有返璞归真的架势！
仙后甚至觉得，苏云在道法神通上的造诣远超自己！
领悟出鸿蒙符文，研究过第一剑阵图，参与过帝混沌外乡人的论道，见识过至尊殿堂的典籍，再加上与三瞳道神幽潮生的殊死一战，苏云在道法神通上的造诣，早已凌驾在仙后之上。
只是，苏云从未觉察到而已。
然而在仙后眼中，这个少年的进步却是震撼她的道心。
突然，苏云眉心雷霆纹张开，露出先天神眼，一道雷光激射而出！
仙后手掌重重叠叠，化作万神图，万种印法，有如万宝，迎接这一击。然而，雷光过处，一切消融，将万印击穿刹那间便来到仙后眉心！
那道雷光在仙后额头轻轻一触，突然雷霆消散。
而仙后娘娘那一道道被雷霆穿过的万道掌印来到苏云胸口，猛地一顿，却也没有发力。
仙后娘娘收手转身，腾空而起，衣袂飘飞，抓起天皇宝树破空而去，顷刻间杳然无踪。
“苏云，你已经不再是我当年遇到的那个渡劫的少年了。”
她的声音远远传来：“但是，本宫对你的作为始终不能认同，哪怕你此次手下留情，我也不会因此而放过帝混沌和外乡人！”
苏云合上眉心竖眼，仰头看去，仙后无踪，只剩下碧落抱着几个魔女从空中坠落下来。
他周身混沌之气溢出，化作混沌符文，将碧落等人接住，淡淡道：“我们继续前进。”
他顿了顿，低声道：“哪怕与道友反目，与天下人为敌……”

第八百五十一章 云天帝光风霁月，百里渎义薄云天
苏云带着碧落向仙后离去的方向赶去，他对帝混沌的神刀出世一事原本一无所知，从魔帝和仙后那里打探出一些消息，但是这神刀的出世地点在何处，何时出世，他便无从推测了。
不过，显然仙后娘娘神刀出世之地应该有所了解，只需要追踪仙后便可以前往那里。
仙后的速度虽快，但苏云的速度还在她之上，追踪仙后对他来说并不难。
“这太古禁区，只怕处处是敌人，再无盟友！”
苏云神色黯然，自己再无船可踩了。
他与天后的联盟，也因这口神刀的出世而瓦解。
他幼年多舛，敌人众多，因此不得不脚踩许多条船，藉此保住元朔。
但今日他无船可踩！
这一次，他要迎战的是当年自己的船，庇护自己的那些人！
为了保护天下人，他不惜与天下人为敌！
玄铁大钟静静漂浮在他的头顶，徐徐转动，冰冷无比。
他的心中有些惆怅，他内心中真的把仙后天后等人当成自己的朋友，与这些朋友作对，他感觉很难受。
这时，苏云突然察觉到空间的一丝异常波动，不由心头一跳：“帝倏！”
帝倏智慧天下第一，观想之时，顷刻间便可以创造无量空间，这一丝空间波动，便是有人动用无上的灵力观想，创造空间！
苏云犹豫一下，立刻舍弃追踪仙后，循着那丝波动破空而去。
过了片刻，他追踪到一片破碎的空间前，只见这片神通海空间凌乱，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苏云四下打量，这里有些痕迹是空间与空间碰撞留下的，有些则是冥都神通留下的，有些空间则是留下一个船状的缺口，应该是一艘大船强行撞过留下的痕迹！
“莹莹和冥都兄长他们的确在这里！”
苏云眼睛一亮，追寻这些痕迹而去，追了不知多远，他不经意间仰头看去，只见那座巫门就在对岸，高耸屹立，辟地开天！
这正是外乡人留下的绝世神通，以此神通来阻挡混沌海！
仙道宇宙共有四重屏障以阻隔混沌海，巫仙之门神通，轮回环神通，神通海，以及北冕长城！
这座巫门，正是第一重屏障！
不过，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苏云不禁大皱眉头，莹莹驾驭的五色船，竟然有直奔那巫仙之门而去的架势！
“他们不会跑进巫仙之门了吧？”苏云心头直跳。
那座巫仙之门凶险无比，是异种大道，无论仙人还是旧神、神魔，稍微靠近，便会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一身道法神通只能发挥出几成！
越是靠近，压迫感便越强！
这座门户从未开启过，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甚至有传闻说，这座门户连接外乡人的宇宙！
只要开启这座门户，便会有外乡人的族人从另一个宇宙杀来，将仙道宇宙灭绝！
“难道莹莹他们真的闯入了这座门户？”
苏云额头青筋乱窜，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呵呵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哀帝。”
苏云扬了扬眉毛，循声看去，皮笑肉不笑道：“我道是谁如此阴阳怪气，原来是帝忽。忽，你一个人？”
那声音来源正是仙相百里渎，这英俊脱俗的中年男子在独自赶路，看样子正是赶往那座巫门！
苏云紫气大盛，心中的杀意难以遏制：“从前我不是百里渎的对手，但现在他应该不是我的对手了吧？趁现在除掉他，一本万利！”
尽管百里渎只是帝忽的一个血肉化身，但是能削弱帝忽的力量总归是好事！
百里渎却仿佛丝毫察觉不到危险临近，反而在等待苏云近前，笑道：“哀帝莫非在寻找帝倏？”
他看到白发老翁碧落，心头不禁剧烈跳动两下，忍不住多打量碧落几眼。
碧落对他却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心道：“这人没有坐车前来，看来是不会打起来了。适才那个娇滴滴的魔帝和娇滴滴的仙后都叫陛下上车，然后就打起来了，连车都打碎了。”
苏云赶到百里渎身边，四下看了一眼，笑眯眯道：“忽，你一个人跑到这里，难道便不怕朕顺手把你杀了？”
百里渎哈哈大笑，摇头道：“哀帝还是如此自信。你我修炼的都是先天一炁，若说帝倏被困在域外道界时，我还有可能不是的对手。但帝倏回到仙界，我便尽得他参悟的道界奥妙，虽不敢说日进千里，但日进八百里还是有的。先天一炁，我已经距离道境九重天不远了。”
苏云哈哈大笑，心惊肉跳，不知他此言是真是假。
“忽大言不惭。”
苏云笑声落下，话锋一转：“你做到了我即是一，我即是万，我即是无穷了吗？实不相瞒，我做到了。”
百里渎哈哈大笑，心中凛然，不知他是否在诈自己，道：“我拥有古往今来最强大脑，智慧无边，还能做不到你所谓的我即无穷？”
苏云哈哈大笑：“最强智慧？不见得吧？倘若帝倏真是最强智慧，又岂会被你暗算？况且，现在你也只剩下一半帝倏大脑吧？”
百里渎哈哈大笑：“我好歹有一半帝倏之脑，而阁下却连一半也没有，先天一炁造诣不如我也是理所当然。”
苏云哈哈大笑：“轮回圣王岂能传授你真正的先天一炁？他必然在传你的先天一炁中留下破绽，你觉察不出的破绽。你不如我也是理所当然！”
百里渎哈哈大笑：“轮回圣王留下的破绽岂能瞒过我？早就被我识破！我的智慧无边，先天一炁的造诣早就远在你之上！”
两人笑得喘不过气来，只好大眼瞪小眼。但谁都不敢肯定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谁都不敢先出手与对方一决生死。
碧落一无所觉，心道：“他们笑得这么开心，看来是不会打起来了。这样我就省得保护这些女子了。”
突然，苏云笑道：“百里仙相，你注意到一处古怪的地方没有？”
百里渎唔了一声，颇有与苏云亲近之意，道：“何处古怪？”
苏云看着那座高高耸立的巫仙之门，道：“巫字，是一株生长在宇宙之间的树，树冠是上面的一，代表着天，树根是下面的一，代表着地。世界树下，两个人半曲半跪，供奉这株神树。原本这座门户上的两人是半曲半跪着的，现在却像是要站起来了。”
百里渎向巫仙之门看去，那道神通之中的两个人影果真如苏云所言，像是要站起身来！
“这大约便是帝混沌的神刀出世的征兆。”百里渎目光闪动，笑道。
两人联袂而行，一起向巫门走去。
苏云将他表情收入眼底，心中微动，心知他身为倏忽二帝中的忽，必然知道许多外人所不知的秘密。
“百里仙相，不如大家互通消息如何？”
苏云面色肃然，道：“你我得到的消息都不全，互通有无，才是保命之道。”
百里渎正色道：“我也正有此意！”
苏云将自己从魔帝和仙后娘娘那里得来的消息说了一遍，百里渎大是感动，道：“云天帝如此信我，我岂能藏私？我得到的消息也非同小可，那帝混沌的神刀，就在这座门户中！巫门中的两个人站起身来之时，便是巫门打开之时！”
苏云暗骂一声老狐狸，巫门出现变化，他已经推测到神刀就藏在巫门之中，只是没想到百里渎居然有脸说出来！
“百里仙相的消息对我大为有用，我与仙相一见如故，不如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苏云面色不善的提议道。
百里渎听出他弦外之音，自己如果不吐出点干货，这厮非得与自己拼命，连忙道：“我还知道一事。”
苏云这才面色稍缓，没有继续提结拜一事。
百里渎道：“帝混沌当年与外乡人一战，两败俱伤，大道尽断，那神刀也是断的。他在临死前将神刀掷入巫门之中，外乡人与他是对头，为何帝混沌临终前反将神刀送入巫门？从前我一直没有想明白，现在我才算是明白。”
苏云虚心请教。
百里渎道：“他们两人的道法相冲突，但又互补。帝混沌的大道尽碎，刀中也蕴藏着他的道，倘若能借外乡人的巫门修复他的神刀，他便可以借神刀中蕴藏的道，为自己续命。”
苏云怔了怔，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百里渎继续道：“前不久有奸贼手持第一剑阵图夺走四极鼎，竟然送给帝混沌，我那时知道不妙，怎奈帝倏之身在冥都斩奸除恶，没能来得及夺鼎。”
他扼腕长叹，狠骂了奸贼老父一通，骂得苏云鼻孔生烟按捺不住时这才住口，继续道：“那奸贼把四极鼎送给帝混沌，帝混沌得以全尸，于是便有了神刀出世。看来，帝混沌此行，是为自己续命而来。”
这个消息的确很有用处，苏云颇为满意。
突然，他想到几个有趣的细节，接口道：“百里仙相，当初你蛊惑四极鼎去争夺天下第一至宝之名，帝混沌借机摆脱四极鼎的镇压，之后便前去见外乡人。他与外乡人走的这么近，不仅仅有对抗轮回圣王和倏忽二帝的意思，同样也想借外乡人之手，让自己的神刀更快修复。”
百里渎眼睛一亮，道：“外乡人也要借帝混沌的道法神通，治疗身上的道伤，外乡人恢复了一些，才能修复好他的神刀，为他续命。”
两人对视一眼，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心道：“待会干掉他时，给他一个痛快！”
碧落见到两人惺惺相惜的一幕，彻底放下心来：“总算安全了。”
他却不知这二人即便刀子捅入对方的心窝，只怕也会笑嘻嘻的。
巫仙之门看起来很近，但其实很远，即便是以苏云、百里渎的脚力，也须得行走数日才来到巫仙之门下。
这段时间，只见那巫门中的两个人影又站起来一些，想来距离开门之日已经不远。
苏云沿途观察，途中果然又遇到许多空间神通冥都神通留下的痕迹，想来是莹莹、大小帝倏和冥都等人交战留下的。
“莹莹胆大包天倒也罢了，冥都老哥你不是一向贪生怕死的吗？怎么也跟着莹莹一起胡闹？”
苏云暗暗替他们着急。
莹莹等人显然是直奔巫仙之门去的，他们应该还没有得到神刀出世的消息，因此勇往直前，殊不知帝丰、邪帝、天后、帝忽等人都已经来到这里，等待他们率先闯入巫门为自己探路！
将他们引往巫门的，正是帝忽，摆明了是让他们做送死鬼！

第八百五十二章 先天神刀
苏云瞥了身边的百里渎一眼，若有所思。
“帝倏已残，帝忽真身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皮囊，内部已空，这两者都不是可以真正登临帝位的存在。”
苏云面色古怪：“否则帝位上坐着脑壳掀开只有一半大脑的大帝或者只有一张皮没有肉和骨头的大帝，未免太惊世骇俗。因此帝忽夺帝，用的不是帝倏帝忽，而是其他血肉化身。这些血肉化身中最出色的，恐怕便是百里渎了。帝忽寄希望于这尊化身能够修炼到九重天。但若是能干掉百里渎……”
百里渎察觉到他的目光，向他看来。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把杀意隐藏。
距离巫仙之门越近，他们对这座门户的观察便越细致，越是难以一窥全貌。
但越是细致，便越发觉得外乡人的神通广大！
从远处观望，可见一座巨大的门户，两人分立门的中线两侧，而近处观望，则只见世界树的巍峨壮观。
再来到近处，他们便发现世界树的枝枝杈杈迎面而来，一片片叶子奇大无比，一条条树枝如龙蛟相缠！
更近一些，便见那每一片树叶都有着无穷无尽的纹理，走势如山川如江河，蕴藏着巫仙大道的奥妙。
倘若更近一些，甚至可以看到大道的细节和构造，如同最精美的艺术品！
只观一斑，难窥全豹。
这巫仙之门的一片树叶，便可以让灵士或仙人穷研一生！
倘若想把这座门户中蕴藏的所有道法格物一遍，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因此苏云在飞临此地时，只是欣赏的观看一番，并未细致研究。
对他来说，外乡人的道法神通固然高深莫测，境界远在他之上，但在对方的道法神通上大下苦功，最多只是跟在对方屁股后面一路狂奔。
外乡人的成就那么大，时时刻刻都有新的创造，就算自己把他从前的一切都学到了，对方也可以开创出新的东西。因此学习对方，永远也不可能达到对方的成就，最多追上对方某个时期的成就。
想要追上对方，甚至超越对方，只有走出自己的道路。
苏云的先天一炁鸿蒙符文，便是这样一条道路。
不过越是靠近巫仙之门，苏云、百里渎便越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们的大道被干预，那是异种大道的气息，在入侵他们的道法！
这异种大道虽然与仙道有些相似共同之处，但是也有一种强烈的侵略性，是仙道所不具备的！
这种强烈的侵略性，想来就是所谓的巫道宇宙的大巫之道！
更为可怕的是大巫之道的同化作用！
这异种大道侵入他们肉身乃至灵界，试图将他们的道法同化，变成巫道！
苏云和百里渎尽管不动声色，但各自都在抵抗巫道的入侵，而且随着他们越深入，这种同化便越强烈，宛如在与一个看不见的高手大战一般！
倒是碧落，因为纯修肉身，没有任何感觉。
苏云心中微动：“看来只修肉身也有不凡之处，最低不用担心被镇压修为境界。”
“当初混沌潮汐爆发时，仙相碧落就是躲在这里，等着暗算帝丰。”
百里渎也瞥了碧落一眼，只见碧落没有了从前的老谋深算，只剩下质朴，心中也不禁感慨万千，道：“帝丰与我一战，被我所伤，以至于不得不留在太古禁区疗伤。碧落留在禁区之中，观察帝丰的一举一动，算出帝丰的行动轨迹，这才有邪帝夺走帝丰之心的事情发生。可惜，能够与我斗一斗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这具躯壳。”
苏云想起当初莹莹在这里用五宝石指环召唤五色船，却发现碧落也在附近，想来那时碧落就藏身在巫门，算计帝丰。有他相助，后来邪帝夺心便轻而易举。
“这一世的碧落也是有大智慧的人。他前世聪明，这一世更是不俗。”
苏云笑道：“他这一世的成就，只会比从前更高！”
他们身前身后的枝条枝叶，都只是巫仙之门的一部分，还未曾来到真正的巫仙之门。但越是接近，巫道对他们的压制和入侵便越是猛烈！
苏云和百里渎几乎半数修为都被用来对抗巫道的入侵，突然苏云心中微动：“我与外乡人论道，外乡人说道的本质是同，我说道的本质是一。当时虽说小小的吹了点牛，但后来我领悟出鸿蒙符文，把吹过的牛实现了。我的鸿蒙符文如果果真是一，那么一定也可以演化巫道。”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倘若我就是巫道，岂不是说巫道就不会入侵自己了？
岂不是说，别人只能发挥出半数的实力，自己却可以发挥出全部实力？
那么干掉百里溪岂不是轻而易举？
苏云面带笑容，尝试让先天一炁演化巫道，然而他毕竟是试图演化另一个宇宙的大道，两个宇宙的道法构造完全不一样。
先天一炁变化成巫道，遭遇了难题！
苏云脸上的笑容僵住：“鸿蒙符文若是无法演化巫道，那就说明鸿蒙符文还不算是一。不过鸿蒙符文倘若可以演化巫道，岂不是说也可以演化异域道身的弦？岂不是说可以演化混沌海中一切宇宙的大道？”
百里溪目光闪动，瞥见苏云脸上露出笑容，突然笑容僵在脸上，这一番表情变化让他心中凛然：“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若是帝倏之脑健全，以灵力定住这小子，直接掀开他的大脑，读取他的记忆，便可以知道他的想法了！”
仙后娘娘隐藏在巫仙之门的世界树上，瞥见苏云和百里溪等人走近巫仙之门，心头不禁一跳：“这两个货怎么走在一起了？狼狈为奸，还是为虎作伥？不过，帝忽应该比云天帝更有原则一些吧？岂会与他联手？”
百里渎便是帝忽，这个消息苏云并未隐瞒仙后。
此时，世界树的枝叶之间还躲藏着其他人，纷纷注意到苏云和百里渎两人，都是一怔。
“仙相怎么与苏贼走到一起了？也不怕埋没了自己的名声！”
“两个人沆瀣一气，朋比为奸，真是天作之合！”
“黄鼠狼给猫拜年，看谁吃谁！”
……
他们又纷纷收回目光，看向巫仙之门，他们之所以隐藏起来，并非是躲避苏云和百里渎，而是不想让另一拨人看到。
他们目光所及之处，正有一场恶战发生。
五色船在巫门前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穿梭于枝叶之间，冥都大帝、莹莹等人立在船上，各种神通爆发，对抗帝倏那伟岸的身形。
帝倏身上，万千个仙神仙魔各自祭起仙道神兵，攻打五色船，杀得昏天暗地。
更令帝丰、邪帝等人惊异的是，那艘五色船上居然还有一个帝倏，只是常人的身材，并不想另一个帝倏那般庞大。
“两个帝倏！”隐藏在世界树阴影中的众人都是一惊。
正在此时，突然那伟岸帝倏的脑壳掀开，万化焚仙炉吞噬万物。冥都大帝催动九口混沌棺抵挡。
众人看到那帝倏的大脑居然只剩下一半，都是各自骇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隐藏在枝叶阴影中的还有血魔祖师、神魔二帝等人，各自目光闪动，心道：“不知道帝混沌何时会来？希望他能迟来一会儿，让我们夺走神刀！”
“就算帝混沌前来，也会被我们打死，尸体拖出来炼宝！”
血魔祖师和神魔二帝出世的晚，没有见过帝混沌，但也得到消息，得知帝混沌会来，因此在此张望。
“不知道帝混沌是什么样的存在？”
苏云与百里渎依旧不紧不慢往前赶，有说有笑，宛如多年老友。
突然，只听当的一声巨响，躲在阴影中的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苏云的玄铁大钟敲在百里渎的脑门上，苏云则身中数刀。
“这两人果然动手了！”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回头来看。
就在这时，只见苏云收了玄铁大钟，拔出身上的刀，还给百里渎，百里渎脑壳被敲瘪，稍一用力，脑壳居然又鼓了起来，依旧与苏云有说有笑，一幅化干戈为玉帛的模样。
众人骇然，然后又回过头看大小帝倏一战。
这边交战正酣，莹莹祭起锁链连困数人，突然另一边剑光爆发，众人慌忙回头看去，只见苏云先天一炁化作四十九道剑气，布下剑阵，准备炼死百里渎！
百里渎破阵而出，两人又喜笑颜开，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向前，仿佛下一刻便能拜堂成亲一般。
“两个无耻之人！”众人纷纷转身看向大小帝倏这边。
这时，又听得当当的钟声响起，众人回头，只见百里渎布下阵势，将苏云困在其中炼化，苏云祭起大钟正在破阵。
阵法被玄铁钟轰破，百里渎竖起大拇指，满面笑容，不知在说些什么，苏云也是满面笑容，像是浑不在意，只是师兄弟二人间的比划而已。
“两个泼皮无赖！根本不敢与对方真刀实枪的干一场，只会试探！”众人冷笑不已，又转过头来。
突然，咔嚓嚓的巨响传来，众人本以为又是苏云和百里渎在大打出手，然而这震动却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宏大，根本不是苏云和百里渎所能展现出的力量！
这股力量，万千倍于苏云和百里渎的力量，堪称绝世伟力！
帝丰、邪帝等人心中一惊：“巫门要开了？”
即便是正在交锋中的帝倏、冥都等人也不禁心中一惊，一边交战，一边东张西望。
苏云和百里渎则干脆停手，循声望去。
待众人看到那无比壮观的一幕，各自心神悸动，心中激动莫名。
只见巫门两侧，原本那两个半曲半跪的巨大人影此刻站起，巨大人影站在门中，却做出推门状！
而此时巫门却自应着他们的手而打开！
巫门开启，迸发出天崩地裂，渐渐地，那门后的世界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那门中，竟然藏有三十三重天，一重天更比一重天高，一重天更比一重天完美，像是道境，又非道境！
最顶层的诸天上，但见刀芒四射，光芒耀眼无比，旋转着向外绽放，激射，刀光幻化作各种各样的奇兵异宝形态！
那刀光，竟给人一种无论你身在何处，过去未来，抑或是其他宇宙，一刀斩去，你都将授首的感觉！
那刀光，像是可以直达宇宙未曾开辟的鸿蒙之初，又像是直达宇宙湮灭的时空尽头，说不出的可怕！
“帝混沌的神刀！”
众人不由激动起来，却没有一人敢动，只等待着有人进入门中，替自己试探危险！
因为除了帝混沌的神刀之外，这门中还有其他宝物。
一座三十三重天宝塔。

第八百五十三章 弥罗天地塔
帝丰、邪帝等人所看到的三十三重天，其实就在那座宝塔的内部！
这是让所有人都不敢动弹的原因！
那座宝塔的广度、高度，都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相当于内部藏着一个个诸天世界，而且多达三十三层！
不仅如此，门户打开之时，那宝塔传来的气息，给他们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是一种苍茫的感觉，是一种屹立在大道的尽头，不增不减，不变不改的感觉，是天地崩裂宇宙寂寂而我不坏的感觉！
苍苍茫茫，无物可伤。
无论是距离较近的帝倏、莹莹，还是距离较远的帝丰、邪帝，抑或是还未看到三十三重天宝塔的苏云，在感受到那股苍茫的道韵之时，内心中都同时冒出同样一个念头：“大道尽头！”
他们之中，不乏有亲眼见过帝混沌和外乡人的存在，两位古老的存在给人以意境幽远，即便是道境九重天抑或是倏忽二帝，都难以企及的程度。
但无论是帝混沌还是外乡人，他们给人的感觉，都不如这三十三重天宝塔厚重，仿佛都有所欠缺。
这座宝塔，才是真正的屹立在大道的尽头，笑看宇宙演变，众生繁衍，哪怕宇宙破灭，众生灭绝，它也只管矗立在混沌之中，静候下一个宇宙开辟。
任时光流逝，宇宙更迭，它始终都在，不会改变，不会被摧毁。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宝物？”
众人心头怦怦乱跳，此等宝物他们闻所未闻，甚至远超仙道至宝！
哪怕四极鼎复生，焚仙炉未损，帝剑剑丸圆满，只怕也比不上这三十三天宝塔！
谁能想到，巫门中居然还藏着这个？
“难道这是外乡人的法宝？只是这法宝未免太强了，甚至比外乡人自己还要强……”
神帝喃喃道：“想要得到父神帝混沌的神刀，便必须从这些诸天中穿过，不知会遇到什么凶险。可是……倘若收了这座三十三重天宝塔，不就没有危险了吗？”
他的想法，其实也是其他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这座宝塔藏天纳地，如此强大可怕，与其硬闯此宝内部空间去抢夺帝混沌的神刀，不如把这宝塔收走！
不管宝塔中有什么宝物，有什么危险，统统收走！
但是在此之前，需要有人先进入其中，探明是否有危险，探明哪里有危险，他们才方便进入其中，尝试收取这座宝塔。
否则自己第一个闯入其中，万一被当场击杀，岂不是呜呼哀哉？
不过，寄托着所有人希望的五色船却未曾闯入巫门之中，相反，莹莹依旧在大呼小叫，言语不逊，调动小帝倏与诸多圣王，以及冥都大帝，围攻那半个脑子的帝倏真身！
莹莹对巫门根本不闻不问，开始时只是看了两眼，便继续专心致志的对付帝倏。
双方血拼，都打出了真火，试图干掉对方！
众人各自皱眉，他们原本便打算让五色船上的这些家伙替自己冒险，然而看起来这些家伙对门中宝物，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但他们却不能久等，因为帝混沌和外乡人也来到了太古禁区！
帝混沌是神刀的主人，而外乡人应该是三十三重天宝塔的主人，他们二人来到，恐怕轻易便可以收走两件宝物！
这是帝丰、邪帝等人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就在他们几乎无法忍耐之时，苏云和百里渎满面笑容，向这边走来，对正在交战的莹莹、帝倏等人视而不见，而是笑呵呵的看向那巫门之中的三十三重天宝塔。
“当年我有幸听闻此宝名称。”百里渎笑道。
苏云虚心请教：“愿闻其详。”
百里渎道：“当年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外乡人对他这件宝物赞不绝口，称其为证道元始的宝物，号称弥罗天地塔！外乡人称之为以宝证道！”
苏云对那次论道悠然神往，他曾经从仙界之门回到第一仙界，但未曾见到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的情形。
而今的帝混沌和外乡人尽管还经常论道，但火气没有从前那么大，都在试图避免进一步冲突，重蹈当年覆辙。
但没有火气，便不会讲真东西。
真东西往往都是相互碰撞出来的，是最高深的东西，但也往往与对方的真知见解向左相悖，那时候恐怕便要手上见真章，分出胜负乃至生死来，才能判断出对错！
“弥罗天地塔证道元始，外乡人用了不知多少时间来讲此宝的奥妙，巫道为表，仙道为里，端的是道尽一切奥妙。帝混沌却不屑一顾。”
百里渎想起当年事，也是唏嘘不已，道：“帝混沌一言指出以宝证道的破绽，道：法宝证道，关你屁事？一句话便让外乡人闭口不再夸奖这座宝塔。”
他叹了口气，道：“当年论道，我脑子不太好，对他们说的东西一知半解，但帝倏脑子好，记下来很多。所以后来帝倏能杀帝混沌，镇压外乡人。我就不行，只能在一旁帮忙。”
帝丰躲在世界树的阴影中，眼角跳了跳：“朕的仙相，竟然真是帝忽……”
这二人闲聊，丝毫没有在乎过会不会被人偷听，因此这番话也落入帝丰等人的耳中。
苏云感慨道：“帝倏明明有着天下最强的智慧，从论道中得到这么多，却没有传出去，否则仙道怎么会被困在道境九重天，迟迟没有突破？”
百里渎哈哈笑道：“帝倏若是把论道的内容传了出去，只怕太古真神的统治早就结束了，还能轮得到帝绝那厮推翻我？帝倏不传，为的是我们这些太古真神，毕竟太古真神发展速度，大大不如人族，甚至比不上神族和魔族……”
他说到这里，不由得面色古怪：“我从前总埋怨帝倏不传，以至于我太古真神没落，被仙人骑在头上。现在得到帝倏之脑，才发现这家伙做的是对的。倘若换作是我，我也只能选择他那条路。”
他摇了摇头，道：“我若是帝倏，我开创了太古真神的修炼法门，我也不会传给那些太古真神。因为那样会动摇我的统治。帝倏这混蛋……我也是混蛋！”
他叹息不已。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走入巫门之中，仿佛浑不在意门中的危险。
“对了！”
百里渎突然停步，苏云也连忙停步不前。
百里渎不往前走，他绝不会往前踏出半步！
百里渎猛地一拍脑袋，笑道：“我突然忘记了！当年外乡人论道，说到这座弥罗天地塔的各种好处，好像是每一重天，都有一件得道的至宝镇压。外乡人讲得很是详细，每一件宝物的作用，蕴藏的法门，都讲得清清楚楚！但我比较笨，统统忘记了。好在帝倏还在。”
他转头看向五色船上的小帝倏，长声笑道：“道兄，你不进这座门户，没有人敢进去。还请道兄带路！”
五色船上，小帝倏面色一沉，突然舍弃五色船长身而起，步履虚空，向这边不紧不慢走来。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是从帝倏真身的眼皮子底下走过，而帝倏真身立刻住手，不敢加一毫于其身，唯恐伤到他分毫。
他不敢动小帝倏。
倘若他敢动小帝倏，那么下一刻他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被邪帝、帝丰、天后等人围攻！
此时，帝丰、邪帝等人也纷纷从世界树枝叶的阴影下走出，默默的跟在小帝倏的身后，向苏云这边走来。
莹莹向五色船上的冥都圣王们挥手道：“你们回去吧。这里用不到你们了。帝级存在相争，你们插不上手。”
冥都的诸多圣王纷纷看向冥都大帝，冥都大帝挥手道：“你们的确插不上手，回去吧。”
诸多圣王只得各自返回冥都。
重楼圣王看向莹莹，道：“莹莹姑娘，你不随我们回冥都？到了冥都，我们从虚空中送你去帝廷，速度更快，省却不少时间。”
莹莹傲然一笑：“此次帝战，岂能少的了我？你们下去吧。”
诸多圣王又羞又怒，纷纷转身便走，道：“她不过是抄云天帝的道法神通，得来一身本事，不会以为她真的成为帝莹了吧？”
莹莹驾驭五色船，跟着天后等人，天后、邪帝等人则是默默的跟着小帝倏来到巫门下，莹莹收了五色船，扑扇纸质翅膀落在苏云肩头。
冥都走来，白衣胜雪，风流潇洒，向众人点头示意。
众人各自惊异，虽然认出冥都大帝，但他身上的伤却消失不见，令众人都是心中凛然。
苏云向天后娘娘含笑点头示意，天后却沉着脸，对他视而不见。
苏云看向仙后，含笑点头，仙后转过脸去。
苏云又看向邪帝，邪帝淡淡道：“令郎送混沌四极鼎给帝混沌，我必杀你父子。”
苏云冷哼一声，看向神帝。
神帝眼观鼻鼻观心。
苏云又看向魔帝和血魔祖师，魔帝冷笑不已，血魔祖师则咧嘴一笑，抬手在自己脖子上虚虚抹了一下。
苏云叹了口气，看向帝丰，帝丰露出憎恶之色。
苏云不禁勃然大怒：“步丰，他们瞧不起我倒也罢了，你他娘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帝丰握住剑丸，淡淡道：“步某一生坏事做了不计其数，但都没有令郎一件事来的重。步某杀人虽多，但岂能比得上帝混沌之万一？你纵容令郎，让帝混沌得全尸，罪大恶极，步某羞于你为伍！”
他此言一出，哪怕对他颇为不齿的天后、邪帝等人，对他也不禁生出些许微不足道的好感。
苏云心中一突，看向百里渎。
百里渎叹了口气，善意的提醒道：“帝混沌是暴君，这句话从来都不是夸张。他是尸魔，淡漠生死，不仅众生的生死，甚至自己的生死。”
苏云心头微震，突然想起来，帝混沌曾经说过自己是尸体中不灭的执念诞生的灵，大不了回归混沌，再度生出灵。
他的确对自己的生死很是漠视。
前方小帝倏的声音传来：“太古时期，帝混沌与外乡人一战，灭绝的种族数不胜数，众生险些因此毁灭。人族不过是侥幸存活下来的几支小部落，慢慢发展壮大而已……前方第一重天，里面有证道至宝开天斧！此宝可用来开辟混沌，再演宇宙乾坤！”
众人连忙跟上他，向前看去，但见混沌苍茫化作玄黄之气，厚重无比！
那玄黄之气中有无上宝光，赫然是一口开天大斧，只是碎成百十块，漂浮在玄黄之气上！
众人心惊肉跳：“这证道至宝，被帝混沌打碎了？”

第八百五十四章 开局就送开天斧
突然，帝丰哈哈大笑：“刚才不是有人说什么元始，什么以宝证道，什么证道至宝，原来都是一句空话！这开天神斧，不就被帝混沌打碎了吗？”
百里渎皱眉。
元始，以宝证道，是他适才提到的内容。帝丰此时突然嘲讽，不是嘲讽外乡人的宝物，而是嘲讽他。
显然帝丰刚刚得知他是帝忽的血肉化身，有些难以接受。因此有机会就要嘲讽两句，发泄心中不满。
百里渎尚未反驳，小帝倏已然道：“此宝虽是证道至宝，但并非无敌，并非不可能被打碎，况且，开天斧并不是弥罗天地塔。弥罗天地塔的境界是大道尽头，元始的层次，它自始至终从未被打坏，也不可能被打坏。”
百里渎笑道：“道兄说的是。”
小帝倏继续道：“开天斧的威能可开天辟地，从混沌中开辟出一个宇宙，外乡人的宇宙便是以此斧开辟而成。但纵然是威力如此强大的它，也只是弥罗天地塔中的一部分。”
众人不禁动容，开天斧可以开辟出一个宇宙？世间真有这样的宝物？
“类似开天斧的宝物，弥罗天地塔中共有三十三件，开天只是其中之一。这三十三件宝物，任何一件都远超至宝。”
小帝倏道：“外乡人能够离开自己的宇宙，横渡混沌海，仰仗的便是此宝。”
莹莹悄声道：“你说的这么好，但还是被人打碎，有些丢人。”
小帝倏瞥她一眼，道：“那也要看打碎此宝的人是谁。外乡人凭弥罗天地塔横渡混沌海，而帝混沌却是肉身渡海！我们生活的仙道宇宙，是帝混沌的灵界。仅此一点，帝混沌能打碎开天斧，便是开天斧的荣幸。”
众人纷纷点头。
八大仙界都是帝混沌的灵界，可想而知帝混沌的灵界是何等广大？他的法力又是何等雄浑何等可怕？
八大仙界，每一个仙界都是一个完整的宇宙，虽然规模比不上原生宇宙的规模，但八个仙道宇宙加在一起，规模还是极为可观。
当然这八大仙界还有轮回圣王的开辟之功。帝混沌开辟的灵界应该只是基础的仙界，其他大部分空间都是轮回圣王开辟出来不断加固的，可以说，帝混沌那无敌的法力，有轮回圣王一半的功劳。
帝混沌的灵界如此庞大，也就意味着灵界中储存的法力可想而知时何等恐怖！
此等法力别说他们，就连外乡人、秦煜兜、三瞳道神这些存在，恐怕都望尘莫及！
因此小帝倏才会说帝混沌打碎开天斧，是开天斧的荣幸。
苏云四下打量，只见这弥罗天地塔第一重天颇为破败，大道断裂，道：“从这里的战况来看，帝混沌与外乡人相搏杀时，外乡人应该用上了弥罗天地塔。从这一点来看，帝混沌虽是尸体成道，但的确法力霸道无边！他不油尽灯枯，倏忽二帝无法杀他。”
突然，邪帝身形晃动，飘然而起，向开天斧的斧柄抓去。
虽说开天斧破碎，但其散溢的威能依旧非同小可，仍然是不可多得的异宝，尤其是斧柄，是碎片之中威力最强的一个，给人的感觉不逊于至宝！
然而邪帝出手，所有人都是迟疑一下，没有任何一人参与争夺，而是任由邪帝施为。
倘若邪帝得到斧柄，对他们来说固然是危险，但他们更想知道，试图得到开天斧的斧柄，会遇到什么凶险！
有邪帝这样的存在为他们探路，何乐而不为？
邪帝身法极快，下一刻便来到那片玄黄之气上，手掌探出，抓向斧柄，突然他的身躯猛地弹起，向后鱼跃，只见一道斧光险之又险从他身下飞过，险些将他拦腰劈成两半！
邪帝避开这道斧光，只见那光芒所及之处，一切都被分成两半，从那斧光中映照出宇宙天开的璀璨景象！
那是混沌海炸开的灿烂奇景，混沌之气演化玄黄，日月星辰，星斗星河，喷涌而出，空间无量拉伸，宇宙有了尺度，这个尺度便是时空。
这一斧，让他精神恍惚。
他从帝混沌的轮回环中领悟出太一天都摩轮，修炼到九重天后，在道法的造诣上便再难提升，而斧光的映照下，他恍惚间看到九重天之上的东西！
那是第十重天！
帝绝看到过第十重天，但邪帝未曾看过。
邪帝只是帝绝的性灵回归尸体之中形成的一个半魔，他并非帝绝，他没有帝绝那惊艳的才情，看不到第十重天。
但是他从开天斧的光芒中，却看到了太一天都的第十重天。
开天斧中蕴藏的道法，提升了他的资质悟性！
斧光潋滟，一闪而过。
邪帝避开斧光，太一天都摩轮呼啸旋转，向前切去，一个个邪帝出现，纷纷抓向斧柄。
斧光再起，从无数个时空中劈来，看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那开天斧的碎片依旧漂浮在玄黄之气上，没有任何异动，但它们所散溢出的斧光，便让邪帝这等存在遇险连连！
然而没过多久，帝丰、血魔祖师等人的目光便变得有些奇异，即便是帝倏真身此刻也不由得眯上眼睛。
过了片刻，即便是苏云、仙后、神魔二帝等人也看出玄机。
邪帝虽然遇到了危险，但危险性却在渐渐降低。
并非是那斧光不再危险，而是邪帝的修为和道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突然，天后娘娘长身而起，欺身近前，笑吟吟道：“邪帝，你道法不对，不合巫道，还是放着我来！”
她比邪帝还要早一些，是听过帝混沌和外乡人论道的人族始祖之一，只是道法走偏了，修炼的是巫仙之道，可以说与外乡人的道最是相合。
天后长袖翻飞，避开一道道斧光。
此时正值邪帝借着与开天斧的斧光搏命之机，参悟第十重天，领悟自己的道界之时。
这个时机颇为关键，他已经熟悉了开天斧的斧光，从那斧光中悟道，道行越来越高，距离第十重天越来越近，修为也自水涨船高，那斧光也难能奈何他。
天后此时横插一脚进来，伸手握住开天斧的斧柄，顿时一切斧光消失无踪，打断邪帝的参悟，让他在进军道界之时功亏一篑！
帝丰惊讶，适才他也看出邪帝的道行大增，因此打算出手，却没想到天后先他一步出手，打断邪帝的悟道！
“女人恨起男人来，比男人恨男人，狠多了。”帝丰露出笑容。
邪帝震怒，抬手拍在斧柄上，天后被震得手臂肌肉乱颤，斧柄脱手飞出，怒喝道：“邪帝，你做什么？我在救你！”
邪帝怒不可遏，他只差一步，便可以悟出道境的第十重天，踏入从前未曾有人踏入的境界，没想到却被这婆娘打断，只恨不得立刻将天后碎尸万段！
两人在斧光中相争，突然各自被一道斧光所伤，只见伤口处突然炸开，那道伤在伤口中形成宇宙天开的景象，根本无法愈合！
两人心知不能在斧光中相杀，急忙后退，就在此时另一个身影鬼魅般闪动，欺身近前，连连避开一道道斧光，探手抓住开天斧柄！
众人凝眸看去，只见那人中年风流，潇洒飘逸，正是百里渎。
百里渎避开那些斧光所施展的道法神通，赫然便是邪帝刚才避开斧光时所施展的神通！
没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参破邪帝的道法神通，除了帝倏。
百里渎就是帝忽，掌握了一半的帝倏之脑，适才别人在想着如何打断邪帝悟道，而他则以帝倏庞大的脑力计算邪帝的道法神通，如何才能利用这些神通，接近开天斧的斧柄，掌握斧柄！
他这次出击，果然将开天斧柄抢在手中！
百里渎握住神斧的斧柄，不禁哈哈大笑，转过身来，目光扫向众人。
他刚刚转身，邪帝一印将他打翻在地，天后则将斧柄抢了过去！
帝倏勃然大怒，将万化焚仙炉祭起：“死婆娘欺负我的化身，要你死……”
他刚刚说到这里，却见天后催动巫仙之道的九重天道境，在那巫仙道境的滋润之下，一块块开天神斧的碎片嗡嗡震动，从玄黄二气中飞起，相继与斧柄撞在一起！
顷刻间，那口开天斧便焕然一新。
天后娘娘咯咯一笑，挥起开天斧，迎上万化焚仙炉。
只见一道光芒闪过，只听嗤的一声，万化焚仙炉被当场劈成两半，当啷落地！
帝倏吃了一惊，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四周众人，也无一敢动。
这时，小帝倏的声音传来：“此宝名为开天斧，持此宝之人固然厉害无匹，但遇到混沌海便会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挥斧开天辟地，再演宇宙洪荒，直到力竭而死。巫仙之门后，就是混沌海。”
天后娘娘眼角跳了跳，咯咯笑道：“本宫持此证道至宝，力斩在场所有强敌，无敌于天下，为何还要君临混沌海？”
帝丰淡淡道：“这么巧？朕便收藏了一些混沌海水，准备水淹帝廷。”
邪帝目光奇异的瞥他一眼，道：“说来也巧，混沌潮汐时我的仙相碧落也收藏了一些混沌海水，也打算水淹帝廷。”
帝倏呵呵笑道：“我上次来杀帝丰陛下时，也收藏了一些混沌海水，准备水淹帝廷。”
血魔祖师张口欲言，苏云勃然大怒，面色阴沉道：“血魔祖师，你莫非也要水淹帝廷？我帝廷是招你们还是惹你们了？”
血魔祖师摇头笑道：“你又招我们，又惹我们，但我在混沌潮汐时还未出世，自然无法那时收藏一些混沌海水。我的意思是，巫门后就是混沌海，我们随时可以取来混沌海水，让天后娘娘宾天。”
天后娘娘俏颜变色，突然，她手中的开天斧微微震颤，震得她手臂酸麻。
天后毛骨悚然，急忙将开天神斧丢出去。不过旋即她发现并非这些坏蛋取出了混沌海水，而是开天斧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引动，正在迸发威能！
然而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她，也不是来自大小帝倏，更不是苏云、邪帝等人！
这股催动开天斧的力量，来自天外！
她向天外看去，突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不由打个冷战：“是他！是他在借我的手，修复开天斧！”
她不由被恐惧击中，眼中满是骇然，喃喃道：“他的大道断裂，无法自我修复，但仙界之中没有人修炼巫道，没有人在巫道上有大成就，除了我……我被利用了！我们都被利用了！”
在她的尖叫声中，开天斧震动，斧光四射，弥罗天地塔第一层诸天，太皇黄曾天中的各种断裂的天地大道在斧光中修补，重组！
“我们都被外乡人利用了！”天后娘娘惊恐叫道。
在她惊恐的叫声中，道音轰鸣，太皇黄曾天万道复苏。

第八百五十五章 苏大强巧舌如簧
“外乡人？”
倏忽二帝、邪帝、帝丰等人心神大震，太皇黄曾天的大道飞速重组，道音越来越响！
这轰鸣的道音中，众人顿时醒悟过来，明白天后到底在说什么。
帝混沌与外乡人两败俱伤，外乡人的伤势也是极重，只怕已经大道断裂，无法提起修为法力。甚至，连他的元始至宝弥罗天地塔也受创严重！
弥罗天地塔可以说是另一个他，另一个已经证道元始的他，只要塔中的大道还在，大道依旧完整，无论他受多么严重的道伤，都可以利用宝塔复原。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帝混沌居然这么强横，虽然未损弥罗天地塔，但塔中三十三天的大道尽断！
帝混沌打碎这些大道，也就导致了外乡人无法利用弥罗天地塔来让自己道伤痊愈。
他的伤势与帝混沌一样严重，区别是倏忽二帝杀了帝混沌，而他有所防备，只被倏忽二帝镇压。
七大仙界的这几千万年来，他都被镇压在金棺之中，身上插着四十九口仙剑，无法动弹。
前不久脱身，他的大道也依旧是处于断裂的状态，无法修复。
仙道宇宙之所以叫做仙道宇宙，是因为这里所有人都修炼仙道，哪怕是倏忽二帝这等太古真神，其本质也是脱胎自帝混沌的大道。
从第一仙界至今，只有两人不修仙道，其一是苏云，其二便是走巫仙双修道路的天后。
苏云的道路不是巫道，因此能够让弥罗天地塔内部天地大道恢复的人，只有天后！
“是外乡人自己放出了帝混沌神刀出世的风声！”
小帝倏面色一沉，低声道：“他放出这个风声，目的便是为了吸引我们，尤其是天后前来，为他修复弥罗天地塔中的大道。”
莹莹惊恐万分，突然大声道：“我们不去修复其他诸天的证道至宝，不就可以了吗？”
她说到这里，突然醒悟：“等一下，我好像与外乡人以及帝混沌是一伙的……”
血魔祖师摇头道：“没用的。天后已经修复了开天斧，对外乡人来说，他的大道已经完整了一部分。其他的大道损伤，他可以自己修复。在他身上纠缠了数千万年的道伤，终于要痊愈了。”
众人心中凛然。
帝丰突然催动帝剑剑丸，一道剑光斩向开天斧，沉声道：“那就先将他这件证道至宝打烂了，让他无法复原！”
帝剑剑丸拥有着天下间无与伦比的锋利，帝丰更是剑道九重天，乃至看到十重天的存在，在他手中，剑丸的威力被发挥到极致！
只听叮叮叮的爆响不绝，开天斧纹丝不动。
帝丰面色微沉，哪怕是金棺，哪怕是紫府，也会被他的剑丸切开，然而这开天斧与他从前所见的宝物完全不同，他甚至不能在开天斧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猛地收回帝剑剑丸，突然道：“我想知道，外乡人是借谁之手散播帝混沌的神刀出世的消息！外乡人总不能自己亲自去散播这个消息吧？”
百里渎心里一突，暗道一声不妙。
散播这个消息的人正是他！
“不过，我的消息来源是轮回圣王！”
百里渎面色阴沉：“我被轮回圣王出卖了？不对，轮回圣王早就想摆脱帝混沌的控制，不会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百里渎散播这个消息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引众人前来，让他们为了帝混沌的神刀自相残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眼下这个变故，出乎他的预料。
“这也说明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帝混沌的神刀，只怕还是残缺状态！”
百里渎的脑瓜转得飞快，帝混沌葬刀在巫门之中，目的是打算借弥罗天地塔修补神刀，自己借神刀中蕴藏的大道，让自己断去的大道重连，为自己续命。
然而弥罗天地塔中三十三天的宝物统统破碎，外乡人还需要借天后之手来修复开天斧，说明这几千万年来，帝混沌那口神刀根本未曾被修复！
“但是，帝混沌却另有布置，那就是把最有希望突破到道境十重天的存在引到这里，借助此地的证道至宝残片来引导他们。”
百里渎额头冒出冷汗，适才邪帝便险些在开天斧的引导下，突破到道境第十重天，若非被天后打断，邪帝只怕已经修炼到道境十重天！
那时，帝混沌借邪帝的大道续命，便可以从死亡中活过来！
“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果然不能小看他们！”
百里渎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后娘娘道：“帝混沌神刀出世的消息，是一位我从未见过的道友带训给我，说神刀出世，那口神刀就藏在巫门之中！这位道友的面目，我画了下来。”
她取出一幅画，将画展开，画中人是个相貌陌生的男子，众人都不曾见过。
神帝咳嗽一声，道：“说来也巧，带来这个消息的是一个我从未见过面的成年神魔。这尊神魔的画像，我可以画下来。”
他以元气作画，观想出这尊神魔的形态。
这尊神魔，也是众人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魔帝道：“来寻我的是一尊魔神，也是带来同样的消息。”
她观想出一尊魔神的形态，展示给众人。
血魔祖师道：“通知我的人自称是帝丰臣子，邀我一同来这里取一场富贵。”
他观想出帝丰臣子，帝丰摇头道：“我臣下并无此人。来寻我的人自称三人，说帝混沌神刀出世，此人朕也未曾见过。”
众人各自交换消息，各自皱眉。
前去寻找他们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都是不同的面孔，有散仙，也有神魔，甚至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旧神！
苏云突然打断他们，笑道：“那么，我知道此人是谁了。莹莹，取仲金陵的书来。”
莹莹连忙取出仲金陵记录的帝忽血肉化身的那本书，翻看看去，惊讶道：“果然有相同的面孔！”
她飞速翻动书页，取出一页页图画，这些图画飘在空中，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纷纷看去，果然在图画上找到了那几个人，不由得面色阴沉。
莹莹手忙脚乱，“无心”之中多贴了几幅画上去，正要把这些画揭下，突然邪帝面色一沉，道：“云天帝贴上这几幅画是何用意？”
天后连忙看去，顿时记起画中人，脸色微变：“仙相玲珑，仙相鱼晚舟，仙相道亦奇……”
苏云惊讶道：“天后和邪帝认识这些人？这些人都是帝忽。帝忽剥去自己的血肉，让自己的血肉化作这些人。”
百里渎暗道一声不妙，悄悄后退。
邪帝面色阴沉，道：“你的意思是说，历代仙帝的仙相，几乎全都是帝忽？”
苏云看向百里渎，笑道：“便是连帝丰的仙相，也是帝忽呢。大概只有我身后的仙相碧落，才不是帝忽。”
邪帝面色稍缓，仙相碧落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帝丰迈步挡在百里渎身后，其他人则围住帝倏，不让他们退去。
百里渎哈哈大笑：“诸君，你们不会以为我与外乡人勾结吧？”
苏云打断他，笑道：“显然，邀请我们前来的人是帝忽。而这次邀请的目的，则是为外乡人续上大道。不仅如此，还要借这座弥罗天地塔修复帝混沌的断刀，为帝混沌续命！”
他面色渐渐阴沉下来：“帝忽狼子野心，潜伏在历代仙朝之中，图谋的便是今日，为外乡人尽忠，为帝混沌尽孝！今日，他竟险些达到目的！如此跳梁小人，诸君难道要放过他不成？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莹莹冷笑道：“你们被他算计到现在，连帝倏如此伟岸的巨人都被算计得只剩下豆丁大小，帝绝被算计得只剩下尸体，天后被算计得守寡，帝丰被算计得丢了江山。神魔二帝，更是被算计得不见天日！”
百里渎自知有理说不清，突然哈哈大笑，纵身腾空而起，没有试图逃脱，而是向第三十三天飞去！
众人立刻飞身追赶，向百里渎和帝倏杀去！
莹莹正要也追上前去，苏云却停下脚步，看了看那口光芒大放的开天神斧，有些迟疑。
无论天后、帝丰邪帝，还是血魔、神魔二帝，又或是仙后等人，都没有去拿这口大斧头，显然都知道此斧的主人便是外乡人，拿着这口大斧便是把自己的命送到外乡人手上！
而且，其他人都知道此斧的弊端，只要早早的预备好混沌海水，便可以让持斧人丧命。
因此开天斧尽管威能强悍无边，但对他们来说非但不是绝世神兵，反而是送命神器！
“我与外乡人关系不错，此宝落在我手中，外乡人不会害我吧？”
苏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来，缓缓握住开天斧的斧柄。
莹莹吓了一跳：“士子，他们适才都说要水淹帝廷，准备好了混沌海水，你不要自寻死路！”
苏云笑骂一句岂有此理，但心中也是惴惴不安：“万一我砍得正爽，突然迎面一盆混沌海水泼来，我岂不是立刻就开天力竭而死？”

第八百五十六章 拾金不昧
这开天神斧握在手中，苏云便有一种啥都想砍一斧子的冲动，然而关键是他不懂得斧法，最多只是抡起来乱砍。
不过这神斧的威力惊人，足以开天辟地，料想即便是乱砍，也非同小可了。
“剑法有分光剑法，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依次递增，还有轮回剑法，剑场剑域等等，斧法不知道有什么法门。否则仅仅抡起来就砍，未免单调。”
苏云抡了两下斧头，便要莹莹祭出五色船“试试”，莹莹连忙摇头：“你怎么不在你的玄铁钟上试试？”
苏云祭起玄铁钟，迟疑一下，有些不舍得。毕竟这钟是自己的，若是劈坏了，他会心疼。
他看向万化焚仙炉，那口被一斧头劈开分成两半的仙炉已经不知被谁收走，他只好放弃“试试”的念头。
“陛下当心被人用混沌海水试试了。”碧落痛心疾首的提醒道。
苏云干笑两声，黑着脸把开天斧收入自己的灵界中，心道：“才几日不见，莹莹的道行便愈发高明了，把我心窝扎的好疼！”
莹莹小声提醒道：“斧头是外乡人的。”
“我知道。”
苏云收拾整齐，向弥罗三十三重天的第二重天飞去，道：“我不会昧了外乡人的宝物，我只是借用。”
莹莹道：“外乡人要借这宝贝儿治疗自己的道伤，还要用此宝来修复帝混沌的神刀。”
苏云笑道：“莹莹放心，我真没有把此宝据为己有的想法。前途艰险，任何一人都是我的敌人，我不得不先借用此宝一段时间。等外乡人到了，我自然会还给他。”
莹莹这才放心，道：“我只是担心你利欲熏心，强行昧了人家的宝物，惹得外乡人不悦。”
苏云哈哈大笑：“难道在莹莹的眼中，我苏某便是那样拾金就昧的小人？”
莹莹点头。
苏云哼了一声，带着她和碧落向第二重天而去。
第二重天中，一面大印四分五裂，漂浮在空中。
苏云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泪流满面，再也挪不动脚步。
那大印蕴藏着印法之道的最高奥妙，尽管四分五裂，但是其中蕴藏的印法却让虚空变得如同美玉般通透。
仙后娘娘停步在那里，痴迷的看着这些宝印碎片。
“士子，走啊！”
莹莹大声道：“你没有这方面的资质，不能再怀揣着不切实际的梦想了！你被芳逐志和师蔚然打击得还不够多不够狠吗？”
苏云一边挪动脚步，一边向玉完天印看去，恋恋不舍。
而仙后娘娘似乎也被那宝印迷住，向宝印碎片靠近。
这些宝印碎片极为凶险，倘若完整时，威能绝对不逊于开天斧！
第一重天时，邪帝靠近开天斧碎片，能够从神斧的残威中逃脱，但仙后娘娘无论功法还是神通，都要比邪帝逊色良多。
只是，仙后也是印法上的天才，天皇曜魄万神图中包括了万种印法，因此她看到玉完天印，痴迷程度不在苏云之下！
她步步接近，像是在接近自己梦想中的道，然而对她来说，自己也是在接近死亡。
苏云的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折向，向那玉完天印碎片走去，显然与仙后一样，都被玉完天印迷住。
莹莹飞到他的面前，把他的眼泪擦干净，抱着他双腮左右摇晃，喝道：“大强，看着我大强！你印法不行！真不行！你留在这里只会浪费你的智慧！你早点接受这个现实！”
苏云泪眼婆娑，哽咽道：“真正的至宝，可以提升人们的资质，说不定我可以……”
莹莹大喝，振聋发聩：“你真不行！你在印法上的天赋还不如我！我抄了芳逐志的印之道，用印法较量，我都能打翻你千百次，每次都不带重样的！你到那些宝印碎片下，只会被拍死！”
苏云这才醒悟，知道她的话是事实，于是一步三回头的向第三重天而去。
而玉完天印下，仙后娘娘眼中噙着泪光来到印下，即便是死，她也想见一见印之道的最高奥妙！
其他人，如邪帝、天后等人，都在冲向第三重天，追赶百里渎帝倏，更有甚者，开始擒拿小帝倏，试图将这半个帝倏之脑抓住，炼成宝物，变成自己第二大脑！
惟独她留了下来。
玉完天印，让她有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冲动，而这种冲突，只在她当年还是少女时才有过。那时候的她为了印之道的至高成就，可以舍弃一切！
但那之后，她便在权势的争夺倾轧中，在爱与恨的得失中渐渐失去了这种冲动。
突然，一块块玉完天印迸发出明亮无比的光芒，一股晦涩难懂的威能迸发，玄妙高深的道语响起，像是混沌中有古老的神祇苏醒，要把时光封印，把她封印在时光之中！
这种印法她从未见过。
她在印法下躲避，对抗，穷尽自己的智慧，然而所能腾挪的空间却越来越有限，越来越被束缚。
一块块玉完天印没有任何停止的趋势，各种道印的光芒照下，罩来，即将把仙后击杀！
仙后发髻炸开，披肩散发，尽管是被那光芒稍稍触碰，便让她受创严重，连连咳血。
她依旧舍不得离开。
她的资质不够，不足以突破到道境的第九重天，这玉完天印是她毕生唯一的机会，最后的机会！
“时至今日才知道我此生碌碌，就死在这代表这印之道最高成就的印下吧……”
眼看她即将殒命在一道印光之下，突然只听咣的一声，仙后娘娘微微一怔，只见一口玄铁大钟挡在她的头顶，阻挡住玉完天印的道法攻击！
玄铁大钟下，苏云凌空漂浮。
莹莹沉着脸，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站在苏云的肩头，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碧落则跟在两人的身后，左拥右抱，怀中是妖娆的魔女，这老汉一脸憨厚老实的表情。
仙后娘娘怔了怔。
苏云笑道：“虽说道不同，但芳思你依旧是我的朋友，我就算不能领悟印之道的最高奥妙，但是我的朋友能领悟印之道的最高奥妙，那也足够了。”
仙后娘娘眼圈顿时红了：“苏道友……”
先前，她与苏云几乎恩断义绝，两人甚至大打出手，却都在最后的致命一击前顿住，苏云没有对她痛下杀手，她也未曾对苏云痛下杀手。
但两人就此割袍断义。
仙后以为，下次相逢便是刀兵相见，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在她遇到危险时，苏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出手相救。
她没有多说什么，与苏云身形交错，苏云倾尽所能，帮她抵挡玉完天印的攻击。
两人在大钟下衣袂飘飞，仙后尽情参悟玉完天印的奥妙，印之道修为突飞猛进。
苏云替她承担下大部分的攻击，修为损耗巨大，却一言不发，丝毫也不提累。
不久之后，仙后娘娘突然飒然飞出玄铁大钟笼罩范围，远离那一块块玉完天印。
苏云不解，急忙从玉完天印下脱身，询问道：“娘娘是否突破到第九重道境？是否看到第十重道境？”
仙后娘娘摇头道：“我资质愚钝，此生的成就止步于八重道境，在这宝印下才有突破到第九道境的希望。而今我有了第九重道境希望，但第十重道境，我……”
她眼睛中一片茫然，但却笑道：“我看不到……”
苏云黯然。
仙后笑道：“我这一生最不幸的事，是遇到了步丰，误了终生。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了苏君，交到真正的友人。不管怎么样，苏君对朋友没话说。”
她像是想通了什么，心态颇为坦然，没有先前那种执着，道：“尽管我无望看到印之道的第十重道境，但看到了突破到第九重道境的希望。而且芳逐志的资质悟性在我之上，他还有这个机会。而这一天，可能比我预料中的要快很多。”
苏云笑道：“恭喜道友。”
仙后娘娘向他施礼，道：“苏君彻底折服我了。对于帝混沌和外乡人，芳思会仔细考虑。苏君请先行一步，赶往三十三重天。我还需吸收适才所得。”
苏云也知事态紧急，于是与她分别，赶往第三重天。
仙后娘娘目送他远去，暗暗叹了口气，低声道：“倘若当年那个负剑少年不是步丰，那该多好……”
她不由回忆起往昔，那时自己正值青春年少，遇到了绝代风华的帝丰。两人相遇，彼此的眼中都有了对方。
谁曾想到，这一切在帝丰成帝之后，都变了。
过了良久，她才从回忆中醒来，潜心参悟，试图突破第九重道境。
而苏云风驰电掣，过了半日，终于赶到第三重天。
这里的宝物是一面已经破碎的大旗。
旗中的大道与经过这里的人不合，因此无人驻足。
苏云因为帮助仙后悟道，消耗巨大，此刻也无暇去参悟旗中的大道，继续向前赶去。
弥罗天地塔内部的诸天辽阔无比，每一座诸天的范围，虽然比不上仙界主世界，但也有十多个洞天大小，因此想从一个诸天赶往另一个诸天颇为耗费时间。
这每一重天，都有一件威能可怕的证道至宝，每一件宝物都堪称绝世，倘若拿到仙道宇宙中去，足以镇压仙界气运，让其他至宝黯然失色。
然而这里的每一件宝物都是破碎的状态，苏云从一重重天境走过，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宝物，除了旗斧印之外，还有各种图、楼、珠、幡以及奇特的门户，崖柱之类的宝物，个个威能浩瀚，各有不同功用。
这些宝物即便破碎，也是危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死在它们的余威之下。
“倘若来到这里，寻找与自己道法神通相合的宝物碎片，只要不死，岂不是便有望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苏云停步下来，怔怔出神，突然道：“莹莹，我找到一个大规模制造高手的途径了！”
莹莹笑道：“士子，你又多想了。能在这些证道至宝余威下存活的，能有几人？仙后没有你相助，都活不下去！更何况其他人？”
苏云顿时清醒，是了，仙后已经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帝君，在证道至宝的余威下尚且难逃一死，换做其他帝君肯定更加不堪。
而至于天君之流，那就更加不用想了，肯定一个照面就被砍死，根本没有参悟的机会。
“这弥罗天地塔内部，是个提升自我的绝佳机会，可惜，能够利用这次机会的人，只怕仅有帝丰、邪帝、帝忽、血魔祖师等寥寥几人。”
苏云暗叹一声，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一股奇异的道法神通波动，这股道法神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是……帝绝的第二个弟子，原九州的功法！”
苏云心神大震，他没想到原九州的功法还能流传下来！
他循着这股波动而去，看到巨大的钟山倒扣下来，如同一口大钟，而钟下是一个紫衫少年郎，英俊洒脱，正在利用证道至宝的残片，使自己突破，修成道境九重天！
“原九州之子，原三顾！”

第八百五十七章 会心一击
那紫衫少年的头顶，钟山震荡，烛龙盘踞，极为壮观！
他的道境一重又一重，每一重道境都呈现出钟山烛龙的异象，钟山为道境主体，烛龙为辅，对抗这重天的证道至宝残片！
那一条条烛龙围绕八口大钟飞舞，尽管证道至宝的残片让那紫衫少年尽管有些狼狈，却尽显风流。
他便是原三顾，原九州之子。
第三仙界纪元时期，原九州与神帝魔帝勾结，造反作乱，打算杀帝绝自立为帝，后被帝绝反杀。那时，帝绝还比较仁慈，虽然心痛原九州之死，杀神帝魔帝为原九州陪葬，但原九州之子原三顾的性命却得以保全。
尽管之后长达数千万年的光阴，帝绝有时候会想出掉原三顾以绝后患，但是念及那段师徒之情还是留下了原三顾的性命。
原三顾淡薄名利，成为散人，从不牵扯到权势斗争之中，也因此存活到现在。
前段时间，原三顾被晏子期请出山，对付六散仙中的钓鱼仙人月照泉，展现出惊世骇俗的战力，将月照泉重创。
苏云虽然听人说起过原三顾，却不知他的功法神通，也不知他真正的实力如何。
此刻剑道此人施展原九州的功法神通，便知道他必然是原三顾！
原三顾所展现出的修为实力，让苏云不禁动容，此人的实力尚在仙后之上，因此可以在证道至宝的残片下存活，甚至即将突破到道境九重天！
苏云停步，细细打量原三顾所施展的道法神通，颇为惊讶。
原三顾的道法神通中有原九州的功法底子，不仅如此，他在原九州的功法基础上还有所超越，融合了钟山洞天的大道奥妙！
第三仙界时，苏云曾经教过原九州两三天的时间，他对原九州有一种很奇特的情感。
当初他以为帝绝收原九州为弟子，是为了夺取原九州的气运，因此指点原九州如何破解帝绝的太一天都摩轮经。
后来，原九州贪恋权势造反，杀了帝绝的臣子不计其数，帝绝也因此受伤。自那之后，苏云便很少去参与历史，而是束手旁观。
原三顾施展出的道法神通，其实有苏云的道法神通的一些影子。
苏云看得出神，恍惚间又想起当年那个苦苦修炼期望破解第一仙人仙劫，让天下人可以成仙的少年。
原九州变成后来的样子，既是帝绝心中的痛，也是他心中的痛。
此时的原三顾，已经在证道至宝的影响下突破到第九重道境，显然他继承了其父原九州的资质天分，抓住了这次时机，一举成为为数不多的帝境存在！
不过，原三顾正在突破之中，瞥见苏云的到来，心中有些急切，唯恐被苏云打断自己的悟道过程，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然而出乎原三顾预料的是，苏云并未出手打断他。
“士子，月照泉在退隐之前整理各大洞天，把那些典籍交给我时，说钟山洞天虽然在七十二洞天中位列第三，但其蕴藏的道，却是位列第一。”
莹莹一边翻阅资料查证，一边在苏云耳边悄声道：“根据一些记录帝混沌的典籍来推断，帝混沌的前世名叫泰皇，他出生自钟山这个地方，因此又被人称做钟山氏。我们仙道宇宙的钟山洞天，可能便有纪念他出生钟山的意思。还有一个可能，帝混沌和外乡人的对话来看，帝混沌和他前世，可能不是同一个肉身。”
苏云微微一怔，失声道：“不是同一个肉身？这怎么可能？”
莹莹翻出一堆资料，上面还有自己的论证过程，道：“帝混沌与他的前世是一个轮回环。前世死，尸体沉入混沌海，从混沌中回到过去。尸体化作混沌生物，被幼年的前世打捞上来，雕琢七窍，待七窍被雕成，这才会想起前世。”
她歪歪扭扭的在空中作画，观想出一个柴火棒小人，代表帝混沌的前世，又观想出另一个身姿高大许多的小人儿，代表帝混沌。
旁边还有一条墨水组成的河流，代表混沌海。
她在这条河流的上游写着过去，在下游写着未来。
苏云看着莹莹的画，只见画中的柴火棒小人儿捧着心口倒下，被一群脑袋上写着恶人字样的小人儿抬起，丢入墨水河中。
莹莹道：“帝混沌试图改变悲剧的结局，然而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他的前世还是会死亡，他的族人还是会被灭，他自己也会死在那场针对他和族人的阴谋之中。”
莹莹的画中，帝混沌也被恶人们打死，跪伏在地，伸出手来，却被背后的人在背上插上一把剑，钉死在地上。
莹莹道：“最终，他前世的尸体会跌入混沌海，再度变成混沌生物，回到过去，被幼年的前世打捞上岸。”
苏云看去，莹莹的画中，沉入墨水河中的帝混沌前世的尸体变成了庞大的混沌生物，游啊游啊，游到时光的起点。
那里幼年前世将他打捞上来，用斧凿为他雕琢七窍。
莹莹弯曲墨水河，形成一个圆环，道：“他与自己的前世就这样形成了一个时空的轮回环，互为因果。但是当这个圆环在这里被打破的时候，就会出现一种古怪的现象：帝混沌活下来，帝混沌的前世也活下来。两个自己同时存在。”
她观想出的柴火棒小人儿与帝混沌小人儿双手叉腰，做哈哈大笑状，而地上则倒着一堆头顶恶人字样的小人儿。
显然，帝混沌和前世把敌人都消灭掉，打断了轮回环。
苏云心头大震，喃喃道：“因果被打断了，造成了因果错乱，这怎么可能……”
“这说明宇宙中存在着一种因果大道，统治着轮回，但帝混沌和前世斩断了因果，造成了两个自己同时存在，帝混沌既是他的前世，也不是他的前世。”
莹莹写写画画，列出一堆用符文论证的公式，道：“因果大道被斩断后，那么帝混沌是不是他的前世泰皇呢？我觉得不是。他们都是钟山氏，他前世用的应该是神刀，而生出帝混沌的那具肉身的前世用的应该是钟。这说明轮回环已经轮回了不知多少次，可能每次钟山氏用的兵器都不相同……”
苏云被她说的头昏脑涨，头一次对莹莹的智慧产生了钦佩，由衷赞叹道：“大老爷智慧无边。大老爷这段时间便在想这些东西？”
莹莹面色严肃道：“自从上次外乡人说帝混沌与他论战，用的大道可能是一把刀中蕴藏的大道，而帝混沌的武器却是钟，我便猜测，帝混沌可能与他的前世不是同一个身躯。进而我猜测，可能他与前世的轮回环，其实是一种因果大道，互为因果，时空的闭环！”
她兴致勃勃道：“他们打破这个封闭的因果轮回时，便是打碎了因果大道！而一次次轮回中，虽然都是同一个钟山氏，但同一个钟山氏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上的选择可能不同。有的选择的武器是剑，有的选择是刀，有的选择是钟。最终有一个钟山氏斩断了因果，打破了轮回，让他们解脱出来。（详见拙著《人道至尊》）”
苏云呆了呆，头一次感觉到智慧不够用，失笑道：“莹莹，你想多了，你一定想多了！”
莹莹肃然道：“我觉得，真实情况可能比我推测的还要复杂！只可惜我只是从我所得到信息作出的这些推测，无法亲自问一问帝混沌，或者去一趟钟山氏的宇宙……”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两位的推测真的精彩绝伦，却又狗屁不通。而且，两位很快便要死了。”
苏云看向原三顾，原三顾已经从那证道至宝散发的光芒中脱身，他的修为实力暴涨，赫然已经站稳了道境九重天，距离完美的个人道界又进一步！
原三顾向他们走来，气度雍容，有一种骨子里的骄傲从他的气质中散发出来。
他不能不骄傲。
他的父亲是原仙帝，统治宇宙乾坤，虽然原九州最终失败了，但他始终是仙帝之子！
他还是帝绝的徒孙，尽管帝绝将他贬为散人，但是他与帝绝的关系摆在那里。如果说天帝之位传承有序，那么他也有资格问鼎帝位！
而眼前便有一个竞争者，再无外人，是他铲除竞争者的大好机会，也是他印证九重天道境威能的大好机会！
他需要一个试金石、垫脚石，苏云就是这块试金石、垫脚石！
苏云却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原三顾，笑道：“竖子没有辱没乃父之名。三顾，你没有给你爹丢脸，也没有给我丢脸啊，我很欣慰。”
原三顾面色微沉，微笑道：“云天帝想占我便宜？难道堂堂的帝廷雄狮，只是嘴上功夫？”
“帝廷雄狮？”
苏云闻言，不禁开怀大笑，连连向莹莹和碧落等人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外面的人传扬朕是帝廷的雄狮！这是何等的褒奖赞誉之词？”
他哈哈大笑，很是畅快。
莹莹小声道：“外面还传扬说，帝丰是仙廷神龙，邪帝是尸魔霸主，天后是女仙大帝，都比帝廷雄狮威风多了……”
苏云的道心早就千疮百孔，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压下心中的自得，笑道：“三顾贤侄……孙，你我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你突破道境九重天，我也为你开心。适才你看到道境第十重天了吗？”
原三顾微微一怔，诧异道：“云天帝莫非要乱我道心？我不会中计。况且，我已经是道境九重天，就算中计，误以为有什么道境十重天，你也没有任何胜算。你我之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微笑道：“你不知道这道天堑有多大，有多深！”
苏云露出失望之色，勉为其难道：“没有看到道境十重天也没什么，并非所有人都可以看到那个境界，你不必介怀。”
原三顾皱眉。
苏云叹了口气，道：“三顾，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你父死后，你一直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在道境八重天，不敢越雷池半步，不敢突破道境九重天。你从第三仙界苟且，一直苟且到现在。突然帝绝死了，你终于敢突破到道境九重天了，却发现自己没有这个资质。那时候你一定很绝望吧？”
原三顾眼角乱跳，咬紧牙关。
“你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你五朝仙界的隐忍，其实都是徒然。帝绝早就看出来你没有这个资质，没有这个本钱，也没有造反的魄力。”
苏云叹息，看着原三顾，眼中充满了怜悯：“所以他留下你的性命。而你不久前才明白这一点。但幸好，你寻到了这里，借外乡人的法宝，弥补了自己的资质的不足。”
原三顾哈哈大笑，面容扭曲。

第八百五十八章 仙相云集
原三顾的笑容，扭曲得如同他的道心一样，如蛆虫一般。
真话是最伤人的。
苏云只是实话实说，但每一句大实话都如同最锋利的剑，深深的刺入他的道心之中，让他道心扭曲！
的确如苏云所说，帝丰篡位，帝绝死亡，那时原三顾终于敢放开压抑已久的修为，放心突破，冲击道境第九重天。
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突破到这个传说中的帝境轻而易举，毕竟他身怀原九州所传的帝级功法，自己又参悟钟山洞天的大道，将之修炼到绝顶，再加上五朝仙界的积累，岂有不能修成九重道境的道理？
然而，他的确不行。
帝丰统治的这万年间，他屡次试图突破，始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这个结果，让他惶恐，让他绝望，让他道心成魔！
苏云的话，着实扎伤了他！
他以为自己靠智慧避开了帝绝对他的杀心，但事到头来，帝绝从未正眼看过他！
他用大笑来隐藏内心的愤怒和惶恐，隐藏自己的道伤。
巫门开启时，他没有与众人一起走入弥罗天地塔，而是避开众人来到这里，企图突破。他也终于如愿以偿突破道境九重天，然而苏云却将他的伤疤血淋漓的揭开，让他适才的骄傲感与成就感荡然无存！
苏云安安静静的等待他笑完，这才道：“你修炼到道境八重天，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今虽说是借助外乡人的法宝使自己突破到九重天，但也可以告慰原九州的英灵，不算辱没了他。”
“住口！”原三顾面皮发抖，抬手指向苏云。
莹莹忍不住道：“原三顾，天下间能够修成九重天的存在又有几个？你已经是有资格出现在第一仙人天劫中的存在了。虽说有些水分，但也足以与诸帝并列。”
原三顾再也忍耐不住，催动钟山，钟山九重天，挪移之时，时空抖动，宛如九座钟山洞天镇压下来！
“当——”
钟声响起，原三顾的钟山神通狠狠撞击在玄铁大钟上，随即神通侵入玄铁钟内，竟然打算强行改变玄铁钟的内部烙印！
他的功法神通与苏云的功法神通有些相似之处，再加上自己钟山得道，也需要一口大钟作为宝物。
苏云的钟虽然是最弱的至宝，但落在他的手中，肯定不会成为最弱的至宝，一定可以大放异彩！
尽管苏云祭炼这口大钟多年，但修为法力上有着极大的差距，直接将苏云的烙印抹除，换上自己的烙印，还不简单？
然而他的道法神通侵入玄铁钟，立刻发现自己想得还是简单了。
他的道法神通侵入玄铁钟内，根本撼动不了苏云的烙印，那些烙印别说抹除，他甚至就连看也看不懂！
说起来也挺悲哀，苏云的玄铁钟第一重只是最简单的神魔烙印，这些神魔烙印是最基础的仙道符文。然而，这些仙道符文的构成却超出他的认知，让他无法抹除！
“原三顾，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猪的差距还要大。”
苏云察觉到他的法力入侵，有些怜悯道：“你看我的道法神通，你便会明白这一点。”
原三顾脸色涨红，苏云的玄铁钟如同无底洞，任由他多少法力神通灌入其中，也不能改变这口大钟的归属。
苏云祭炼玄铁钟，是以鸿蒙符文为基础符文，重新架构玄铁钟的所有符文，所有神通道法。想要将他的烙印抹除，除非从破去他的鸿蒙符文！
而这一点，就算是邪帝、帝丰，也没有这个手段！
恐怕只有帝混沌、外乡人这样的存在出手，才能改变玄铁钟的归属。原三顾自然也不成！
“咣——”
原三顾手掌拍在玄铁钟上，他虽然不能破解苏云的鸿蒙符文，但在修为上，他要超越苏云不知凡几！
既然道行上不能取胜，那么就在法力上取胜！
“只要将他击杀，这至宝便是无主之物，到那时自然会落在我的手中！”
玄铁钟被拍得横移出去，九重钟山压下，烛龙飞舞，探爪向苏云抓来。
他尽管是刚刚进入道境九重天，但既然进入了九重天道境，那么他在道法上的造诣便绝不会浅薄。
他的神通，尽显帝级存在的强横和霸道，尽显对帝君级存在的碾压！
在他手中，似四大帝君这等存在，很难走过十招！
就在此时，一道斧光闪过，九条烛龙利爪纷纷断去，头颅跌落下来。苏云挥动手中的开天斧，那厚重无比的钟山应斧裂开！
开天斧迎着原三顾的九重道境劈下，势如破竹，九重道境中的一切道法神通悉数不能抵挡！
原三顾骇然，只见那惊天动地的斧光落下，将九重道境统统劈开，才不管他是不是帝级存在，直接一斧两半！
断裂的大道让原三顾吐血，他再也没有夺玄铁钟念头，纵身腾空，跳入虚冥之中，避开这一斧头，身形消失不见！
“姓苏的，你折辱我在先，又用开天斧来暗算我，我决计不与你善罢甘休！”
他的声音从天外传来，很是愤怒。
苏云收斧，依旧将开天斧收入自己的灵界之中。
莹莹愤愤道：“此人好不讲道理！他突破境界的时候，我们在一旁观望，没有惊扰他分毫，他突破之后便要来杀我们练手！现在不敌，又说我们折辱他，暗算他，好不知廉耻！”
苏云不以为意，笑道：“他难得修成九重道境，原本要杀几个人一展雄风，却在我这里折了风头，当然会不爽。”
他没有半点不快，相反极为开心，笑道：“这开天斧的威能果然强横的很。我无需学什么斧法，直接拿起来砍人，别人便支撑不住。”
莹莹提醒道：“开天斧虽好，但你要知道外乡人一定会来到这里，把他的宝物收走！”
苏云笑道：“但在他来之前，我还可以威风一阵。而且帝忽帝倏邪帝等人，必会阻击外乡人和帝混沌，甚至说不定轮回圣王也会出手，因此我可以多威风一阵。”
碧落也提醒道：“陛下，应龙大哥说过，一切神兵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拳头才是自己的。陛下倘若与我们一起练功，定然可以拳头开天辟地！”
苏云瞥他一眼，只见他身边佳人作伴，不由哼了一声。
碧落心中惶恐：“陛下好像不喜欢我，难道我做错了什么事？”
原三顾咳血连连，一路逃出巫门，面色阴晴不定，恶狠狠道：“姓苏的折辱我，用开天斧将我大道斩断，把我九重道境劈开，让我修为大损，此等深仇大恨，不能不报！”
突然前方劫灰飘飘荡荡，原三顾向那劫灰来源看去，不由脸色大变，只见一张巨大的皮囊正迎风抖动，向这边飘来！
那皮囊被风一吹，顿时充气般鼓胀起来，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太古帝皇，满面笑容，向这边走来。
原三顾身躯颤抖，颤声道：“帝忽……”
他虽然未曾亲眼见过帝忽，但是原九州在世时，宫中却有帝忽的画像，因此他并不陌生。
那太古帝皇正是帝忽，俯身向下看来，巨大的面孔遮蔽住他面前的天地。那双可怕的眼睛在骨碌转动，让他不寒而栗。
真正的太古帝皇，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其可怕程度已经深深的烙印在早期仙人们的骨髓之中、性灵之中，甚至会遗传给后人！
原三顾没有亲眼见过帝忽，但眼前的太古帝皇出现，那股恐怖的气息顿时激发他道心中烙印着的恐惧，不由自主颤抖。
——之所以帝倏看起来并不强，屡次被人克制，是因为帝倏在冥都第十八层蜕了千百层皮壳，把一身修为实力蜕去九成之多，只剩下一个八百里巨人！
真正的太古帝皇，恐怖无边，就算是原三顾这样的存在也难以压制住内心的恐惧。
就在原三顾发抖之时，只听那帝忽皮囊的肩头上传来一个声音，呵呵笑道：“原三太子，你无需惊恐，帝忽陛下并无恶意。”
原三顾向那声音看去，突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仙相鱼晚舟！”
他的目光落在帝忽的肩头，那里站着零零星星几个人影，其中一人高瘦俊秀，正是当年第三仙界时期，原九州的仙相鱼晚舟！
原三顾身为太子，自然不会认错人！
“可是鱼相，你早就应该死了啊……”
原三顾喃喃道：“帝绝应该把你杀了，你为何又出现了……”
鱼晚舟站在帝忽肩头，呵呵笑道：“原三太子为何如此狼狈？”
原三顾浑浑噩噩，将自己遭遇苏云，被苏云一斧头砍伤道行说了一番。
鱼晚舟笑道：“原来如此。那哀帝果然胆大包天，任何人都不敢拿那口大斧头，惟独他仗着外乡人宠爱肆无忌惮。不过你不必担心，破他的开天斧很简单，你去巫门后面，收取一些混沌海水，见到他使出开天斧便迎面泼上去，自然可以破了他。”
巫门开启时，原三顾并未与帝倏等人同行，不知开天斧的弊端，听得云里雾里，道：“鱼相，你……”
鱼晚舟挥手笑道：“快点去吧。我还等着殿下为陛下报仇雪恨呢！”
原三顾离去。
鱼晚舟目送他远去，目光奇异，低声道：“他居然能突破道境九重，我本以为他没有这个能力的……不过连他这等水准的，都可以修成道境九重，更何况我们这些掌握着天下智慧的仙相？”
他的四周，一个个身影从帝忽的阴影中走出，赫然是第三仙界帝绝的仙相玲珑，第四仙界仙相道亦奇，第五仙界仙相仇云起，以及玉延昭的仙相尹水元！
一尊尊左右过去一个个时代的风云的仙相们，站在帝忽皮囊的肩头，进入巫门！

第八百五十九章 诛仙剑门
弥罗天地塔一重又一重天走过去，苏云见识到了一种种奇特的证道至宝，有造化之道的至宝，有造物之道的至宝，也有宇之道、宙之道、天道、地道等高等大道，让他眼馋。
这些证道至宝向他展现了另一种不同的文明架构，巫道的文明。
与至尊殿堂和异域道界流传下来的文明不同，巫道的文明更加注重法宝，借法宝来传道，给他很大的启迪，得到的感悟也与至尊殿堂和异域道界不同。
只是时间急迫，他无暇驻足，而且修为上也差了点火候，很难独自对抗这些证道至宝的光芒，所以他只能加快速度往前赶，去追赶大小帝倏、邪帝、帝丰等人。
“三十三重天证道至宝，门和旗这两个门类的法宝最多，看来巫道与门和旗这两种法宝比较相合。”
苏云总结这一路上的观察，暗道：“倘若修炼巫道，应该从这两种法宝着手。”
他还遇到一幅道图，这图中蕴藏的大道，竟然与他的先天一炁有些相似，应该属于帝忽所说的鸿蒙大道，但是底层架构是巫道架构。
苏云驻足片刻，没有在这幅道图多花费心思，因为这件鸿蒙至宝的威能尽管浩瀚无边，但是在大道理念上已经比他的鸿蒙符文逊色良多，给不了他更深层次的领悟。
“倘若能将这三十三重天的证道至宝都参悟一遍，我的鸿蒙符文必然可以更胜一筹，说不定可以让先天一炁提升到第六重天。”
苏云心中稍稍有些惋惜，参悟这些证道至宝太凶险，而且耗费时间太长。
这时，他看到了天后娘娘。
在天后前方是一座破碎的门户，漂浮在迷人的巫仙道光之中，道韵很是奇特。
苏云走上前去，疑惑道：“天后为何驻足在此？追杀帝忽，瓦解帝忽复活帝混沌外乡人的阴谋，不是更为重要吗？”
天后娘娘迷恋的仰望这座门户，道：“云天帝资质悟性无与伦比，甚至连第一仙人也比不上你。我有一事请教。”
苏云脸色微红，天后娘娘很少夸奖他，现在突然夸奖一句，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本宫自第一仙界得道，成道之路崎岖。别人修的是仙道，我修的是巫仙之道。”
天后道：“第一仙界覆灭，葬送在劫灰之下，无数仙神死亡，惟独本宫是巫仙，因此没有劫数。长久以来，本宫经历了六朝仙界的覆灭，一直安然无恙。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直到不久之前，我才知道，原来我只是被外乡人栽培出来，为了治愈他的道伤而栽培出的种子。”
她脸色暗淡下来，低声道：“我一点也不特殊。嘿嘿，什么所谓的女仙之首，都只是人家给你的假象，用来迷惑你的东西而已……”
苏云能够明白她的心境。
从第一仙界至今，天后一直都是最为耀眼的存在之一，哪怕是身处在帝倏、帝忽、帝绝、原九州、玉延昭等人的光芒之下，但她依旧青山不倒，这些存在的光芒逝去，而她的光芒却一直存在。
就是这样耀眼的一位女性，突然发现自己存在的意义，只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工具，其道心的受挫可想而知。
“苏君，你我是朋友，你告诉我。”
天后娘娘仰着头，看着那座破败的门户，轻声道：“这巫仙之道，我走错了吗？”
她转过头来，苏云微微一怔，只见天后娘娘脸上多了几道皱纹，鬓角也多了几率白发！
先前她是绝代的佳人，现在却像是一个逐渐苍老的妇人，从前明亮的眼神也变得迷茫，有些惶恐和不安藏在其中。
“我走错了么？”
她声音中有些惊慌，喃喃道：“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救活外乡人，救活他，让他摧毁世界……我的存在，就是被他算计好的一生，就是一个错误……”
她的头发在渐渐变得花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
苏云脸上挂着笑容，笑道：“怎么会呢？天后是独一无二的天后。当年帝混沌外乡人论道，听讲的人不计其数，能够领悟出仙道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能够领悟出巫仙之道的人又有几个呢？能够在长达八百万年的光阴中饱受他人白眼，饱受他人指摘，一个人沿着巫仙之道走下去的人，又有几个呢？”
他迈步走到天后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悠然道：“倘若天下人都说我领悟的东西是错的，倘若天下人都修炼仙道，一个个成仙，一个个变得极为强大，惟独我一人还在慢吞吞的啃着不成熟的巫仙之道，我怀疑我坚持不到八百万年，坚持不到我的道大成的那一天。做到这一步的人，本身便是奇女子。”
他转过头来，看着天后，笑道：“我若是外乡人，我不会把自己疗伤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娘娘，你不是他的棋子，只是他的幸运，他恰逢其会，需要一位娘娘这样的存在。”
天后娘娘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苏云道：“倘若没有娘娘，他无法寻到另一个能够治愈他道伤的存在，那么他只能栽培一个，教导此人，慢慢修炼，期待他长大成人，变成娘娘这样的存在。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娘娘与他结了一个善缘。”
天后娘娘突然间像是放下了一个莫大的重负，轻松下来，道：“他栽培的这个人，便是令郎。”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外乡人的工具，陷入崩溃之中的道心顿时轻松，脸上的皱纹也在渐渐平整，白发复黑，又自年轻起来。
似她这等存在，岁月无法使她变得苍老，能够让她变得苍老的，只有其道心。
当心中的坚持不再，即便是绝世容颜也会因此老去。
苏云正色道：“苏劫是我儿子，还请娘娘手下留情。”
天后娘娘沉默片刻，道：“我替令郎做了这个罪人。外乡人恢复之后呢？苏君能保证外乡人和帝混沌不会有另一场论道之战吗？似他们那等人物，对大道尽头的渴望，胜过世间一切。苏君，我经历过当年他们的战斗，仅仅是他们战斗的余波，便让太古宇宙支离破碎。至今回忆起来，我犹自不寒而栗。”
苏云沉默下来，他没有经历过那场论战，无法感受到天后等人道心中的恐惧。
过了片刻，苏云方才徐徐道：“我无法保证帝混沌复活，外乡人恢复，是否还有一场论战。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倘若他们还有一场论战，那么我会参与其中，让他们无法威胁到仙道宇宙。”
天后娘娘低头笑道：“苏君啊苏君，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想利用众生的求生本能，为自己寻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那时候，会不会有一场更大的破坏？你不能保证。”
她面色沉下，道：“我不想与苏君为敌，但我决不能坐视外乡人恢复，帝混沌复活！苏君，多谢你宽慰，但我道心稳固之后，该怎么做还是会怎么做！”
苏云笑着离去，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声音远远传来：“这正是我欣赏的天后娘娘，那个与世人道不同，却沿着一条路一直走下去的天后娘娘！不过有一天，你会被我说服！”
天后凝视那座残破的大道之门，突然迈步走入门中。
这门中的道与她的道相合，有助她的突破。
不过，她即便突破到道境十重天，帝混沌也无法因此续命，因为她所修炼的巫仙之道并不在三千仙道之中！
她与苏云一样，都是八大仙界中的例外！
苏云一路来到第三十一重天，仰头看去，只见四座破破烂烂的门户屹立在那里，四座门户中漂浮着一口口断剑的碎片。
帝丰站在那四座门户之外，伤痕累累，身受重创！
苏云面色肃然，这四座剑门尽管已经残破，但是依旧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苏贼！”
帝丰咳血，呵呵笑道：“这四座门户中蕴藏着剑道的至高奥妙，踏入门中，便会激发剑阵，亲眼看到剑道的终极力量！苏贼，你与朕同为剑道上的最高天赋，不想见识一番吗？”
苏云向那四座剑门看去，毛骨悚然的感觉更甚。
这四座剑门的锻造者应该是剑道上走到了大道尽头的存在，其人对剑道的领悟，烙印在四座剑门之中。
尽管四座剑门破碎，但凭借着对剑道的敏锐感应，苏云依旧可以感受到那人剑道的奥妙。
以及恐怖的杀机！
苏云定了定神，看向帝丰，帝丰就是在这四座残门和残剑下身受重创！
“帝丰陛下既然进入了四座剑门，那么是否领悟出剑道的第十重天？”
苏云目光闪动，凝视帝丰，道：“我能觉察到炼制四座剑门的人，他的剑道可以启迪你修炼到第十重天。你为何没有在门中悟道，反而走出剑门？”
他目光奇异，道：“你怯懦了？”
莹莹一直坐在苏云的肩膀上，记录这一路上的见闻，闻言不由得抬起头来，露出笑容：“士子已经深得我的真传了。”
帝丰脸色微变，哈哈笑道：“怯懦？在朕的身上，从未有过怯懦这个词！朕之所以从门中出来，是因为这是诛仙剑门！门中悬挂的是诛仙四剑，专门克制仙道！但凡修炼仙道之人，进入门中都会被诛杀！”
苏云冷冰冰道：“你还是怯懦了。铸剑门的前辈在剑道上有着至高成就，想得到他的剑道，便须得至诚于剑，须得舍弃其他一切大道，只有剑道！那位前辈只是要你舍弃其他大道，你便止步不前。帝丰，你愧对你手中的帝剑！”
帝丰面色一沉，手中帝剑嗡嗡震动。
苏云冷冷道：“倘若帝剑落在我的手中，我必然会带着它去看剑道的至高峰，哪怕死在峰顶，我亦无所畏惧！而你却不成。步丰，你尽管见到剑道的至高峰，却永远无法攀登上去！”
帝丰手中的帝剑剑丸震动愈发强烈，这件至宝也有剑心，觉察到帝丰剑心不纯，竟有要抛弃他径自飞走的打算！
帝丰冷笑道：“既然云天帝的剑心纯粹，为何不踏入剑门，问鼎剑道的至高峰？”
苏云面色肃然，沉声道：“这是因为我手中无剑！我没有天下最强的宝剑在手！我去见识剑道最高峰，倘若没有一口最锋利的宝剑与我一起去见识这一幕，岂不是一大憾事？”
帝丰催动法力，压制手中帝剑剑丸的躁动，咬紧牙关。
苏云诚挚万分道：“倘若步丰肯割爱，我带着帝剑剑丸，印证剑道的第十重天，即便死在剑门之下，又有何妨？”
帝丰怒喝一声，突然腾空而去，不敢停留。
莹莹和碧落不禁呆滞，帝丰虽然受伤，但也绝对是可以威胁到苏云性命的存在，没想到竟会被苏云三言两语惊退。
碧落由衷道：“陛下的剑心令帝丰也自愧弗如，羞愧而退。倘若帝丰把帝剑交出来，陛下会进入剑门吗？”
“怎么可能？”
苏云笑道：“我的剑心并不高明，岂会进入剑门送死？但倘若换做是印门……”
他面色肃然，眼中有着明亮的光：“就算是死，我也要进去，见识印之道的最高峰！”

第八百六十章 我即蚁群
莹莹暗叹一声：“士子对印法有一种渴望而不可得的执念，这个执念就缠着他，哪怕他认清了现实，也执迷不悟。”
苏云明明在剑道上的天赋无与伦比，但是却热衷于修炼印法，早在大秦国的时候，他便痴迷于研究各种印法。
后来从老神王的探险笔记中学到了几招仙道印法，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只是他的印法多集中在借仙道至宝的力量上，很少触及印法的本质。
如果不是遇到芳逐志，他还不能发现自己的印法成就到底有多菜。
时至今日，苏云也尚未能修成印法的道花，可谓是碌碌无为。然而执念却更深了。
半日后，苏云来到第三十二重天，在这里，他看到了一面破碎的明镜，各种形状的镜面散落在空中，映射着不同色彩。
苏云带着莹莹、碧落等人从一旁走过，突然扫了一眼，他们不由顿下脚步。
只见那些镜面中出现他们的踪影，每个人的目光中看到的都是自己，再无他人。
镜中的他们像是回到了人生的一个个节点上，碧落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少年，在做出一个重要的抉择，到底是入朝为官，还是继续留在师门研究道法神通。
“入朝为官固然是好，但道法神通有着无穷的奥妙。”前世的碧落对心仪的师妹笑道。
莹莹看到镜中的自己回到前世的岁月，变成了士子滢，回到葬龙陵，风雪连天。
“武陵学哥，我觉得先不要召唤龙灵。”士子滢对秦武陵说道。
苏云看到镜子中，父母卖掉的不是自己，而是弟弟苏叶，自己得以陪伴在父母身边，前往东都求学。
碧落身边的魔女们，也看到了自己人生中的不同选择。
这些选择中，她们有的过得很好，有的过得很糟。
苏云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那个他没有现在的成就，只是一个有些天分的灵士，但是那个他很快乐，没有经历自己所经历过的那些惨痛和凶险。
苏云移动脚步，向前走去。
另一块镜面中，苏云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其他可能，镜中的自己追上了柴初晞，挽留她，柴初晞放弃了飞升的梦想，他们依旧是夫妻，共同哺育苏劫，一起面对重重困难和危险。而苏劫有个很幸福的童年。
苏云收回目光，神态黯然。
他又看到了人生的其他抉择，看到了自己与池小遥的人生，看到了自己大胆去追求梧桐，看到自己归顺仙廷，看到自己拜轮回圣王为师镇压帝混沌和外乡人……
不同的抉择，形成不同的人生，尽数展现在这破碎的镜面之中。
他真的不想离开，他想继续看下去，寻找一个最完美的人生。
他知道自己从前许多选择并非是最佳的选择，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想改变这些错误。
只是，苏云没有停留下来，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莹莹和碧落等人也相继从那些镜面人生中醒来，默默的跟上苏云，他们的一生中也有着不同抉择，造成不一样的后果，这些碎镜对他们的吸引力也很大。
突然，苏云停下脚步，莹莹也警觉起来，低呼道：“尚金阁！他也来了！”
这些镜面极为庞大，绕过几个镜面，便见一个白发清瘦的老者站在那里，正是仙廷的太保尚金阁！
尚金阁观察这些镜面，极为痴迷。
“这里是无上的修炼之地，这些镜面中的人生，对我这样智慧的人大有启迪。”
尚金阁注意到他们，轻轻点头，不紧不慢道：“倘若裘水镜来到这里，一定与我一样，心中有着莫大的欢喜。”
苏云犹豫一下，现在他有七八成把握能够对付尚金阁。
“倘若抡起开天斧，尚金阁的分身之道绝对躲不过去。”
苏云没有动手，道：“从红尘中不同的人生经历际遇，参悟出道的奥妙吗？这与佛门道门的入世，有何区别？”
尚金阁道：“云天帝会意错了，佛门道门的入世，只是增加人生阅历和感悟，而我们智慧成道的存在，是借分身，借镜像，让自己的智慧达到像你这样的存在万万不能企及的高度。”
这老者很是认真，向他解释道：“帝倏号称最强大脑，最具智慧的存在，他的大脑推演道法神通的奥妙易如反掌。在他面前，任何功法神通都再无秘密可言。他被帝忽帝绝推翻，擒拿镇压，几乎被炼化成宝。帝忽号称最强肉身，却割自己的血肉化作分身，企图靠更多的大脑帮助自己思考，提升智慧。因此可以化作百里渎暗算帝绝。这二人尽管都很聪明，但却忽视了最强智慧并非是单个大脑有多强。”
苏云心中微动，看向这些断裂的镜面，道：“所以你修炼分身之道，借这些分身的智慧来提升自己的智慧。你相当于拥有数以万计的大脑与自己的智慧串联起来，帮助你解析道法神通。对不对？”
尚金阁赞道：“倘若你不是把智慧放在权势上，那么你还有机会做个聪明人。”
莹莹悄声道：“士子，他在夸你有智慧的同时，还骂你是个笨蛋。”
苏云哼了一声：“我知道，莹莹，以后这种一半夸我一半骂我的事情不必提醒我。”
他展颜笑道：“那么尚老先生智慧如此之高，是否能据此而修成道境九重天呢？是否能看到道境十重天呢？”
尚金阁目光看向那些镜面，道：“我虽然可以看到道境九重天近在咫尺，但是却无法突破，至于道境十重天，我还没有看到。”
苏云笑道：“这是否说明尚老先生智慧不足？”
尚金阁瞥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夏虫不可语冰。似云天帝这等智慧的人，是不可能明白智慧入道九重天的艰辛的。陛下还是快去第三十三重天吧。”
苏云强忍着一斧头砍死他的冲动，向三十三重天走去，心道：“这老家伙是水镜先生的劲敌！水镜先生被他逼得人味越来越少，越来越理智理性，我上次见他，已经不再是我当年遇到的那位忧国忧民的水镜先生了，而是另一个尚金阁！”
这是让苏云痛心的事情。
裘水镜的转变他都看在眼里，固然有混沌玉的影响，但是尚金阁的影响更大，让裘水镜身上的人味越来越淡。
“士子为何不劈死他？”
莹莹悄声问道：“劈死他，水镜先生便不至于被他逼得不像人了。”
苏云道：“你回头看看。”
莹莹回头看去，不由心头大震，她看到了数以百计的尚金阁，站在不同的镜面前！
“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尚金阁。”
苏云道：“而且尚金阁这样的存在，与水镜先生赌斗，也并非使出下三滥的手段，而是静静等待水镜先生的修为境界提升。仅此一点，便值得尊重。”
他迟疑一下，道：“而且，智慧之道的第九重天也需要有人来突破，尚金阁是有可能突破的人，也是一个可以给水镜先生压力的存在。我不想这样的存在死在我的手中。”
莹莹想了想，不再说话。
终于，他们来到弥罗天地塔的第三十三重天，这层天不知叫做什么名字，给人一种万道所聚的感觉，仿佛天下大道尽数聚集于此，端的是道妙无穷！
“帝混沌的神刀，竟然没有破碎！”
苏云突然失声道：“这口刀还在！”
这三十三重天的中央，一座巍峨壮阔的玉殿耸立，一口神刀便插在那玉殿前方，刀光万道，如同匹练，映满天空！
那刀光映照处，化作各种大道神通的景象，锋利无匹，竟然还在与那座玉殿抗衡！
此时，邪帝、帝倏和小帝倏等人都在向那口神刀赶去，路途中相互大打出手，同时对抗神刀的威能，凶险异常！
莹莹遥望那口神刀，看得眼睛发直，喃喃道：“帝混沌的神刀，真是霸道，若是能摸一摸……”
突然苏云身形向前飘去，同时头顶传来当的一声巨响，玄铁大钟被拍得像是陀螺般，呼啸向前飞出！
苏云尽管见机得快，先向前飞出，躲避对方的致命一击，但也被这一掌拍得险些肉身炸开。
他追上玄铁大钟，人在半空开天斧向后轮去，只听嗤的一声，两根擎天柱子般的指头飞起！
匆忙中，苏云回头看去，但见一尊远比帝倏肉身还要庞大的巨人迈步走来，难以置信的抬起散手，看着自己手掌上的伤口。
“帝忽？”苏云微微一怔。
这巨人正是帝忽的皮囊，胸前背后都有一个巨大的裂缝，如同深不可测的大峡谷！
帝忽身上还有许多血肉分身，纷纷叫道：“好厉害的斧头！”
帝忽那两根手指头落地，也化作两个旧神巨人，吃惊道：“这宝贝儿比我肉身还要坚固，不愧是开天辟地的神兵！”
苏云凛然，急忙提防，心道：“帝忽皮囊也从忘川逃出，看来是不打算隐藏自己了。”
那帝忽却没有向他冲来，只是从他身旁冲过，呵呵笑道：“哀帝，正事要紧，且先饶你一命！”
苏云心中警觉，跟在帝忽身后向前走去，笑道：“帝忽陛下，我有一事不解。陛下肉身只剩下皮囊，敢问哪个才是陛下的真身？”
帝忽笑道：“哀帝是想说朕没有真身，分身太多，难免会各自为政，化作一个个生灵？看来哀帝还不知我等太古真神的由来。”
他迎着先天神刀的刀光向神刀而去，与刀光对抗，悠然道：“我等太古真神无有肉身性灵之分，你说我们的肉身是性灵也可，是外乡人口中的元神也可，是天地大道也可。我割肉化分身，分身的性灵是我，肉身是我，意识也是我。”
突然，苏云的背后传来一声长吟：“我即是一，我即是万！”
苏云不由分说催动开天斧向后砍去，头顶玄铁钟也在同时震荡，被对方狂暴的法力拍开！
他身后那人神通被开天斧劈开，不敢硬接，急忙避开，从一侧掠过，笑道：“我们的意识，即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也是一个统一的整体。”
苏云凝眸看去，心中一惊：“仙相鱼晚舟！”
那人正是仙相鱼晚舟，不过是道境九重天的鱼晚舟！
突然又是一股无比强横的神通涌来，苏云召回玄铁钟护体，翻身抡起大斧劈去！
“我们就如同蚁群。”
那个偷袭他的人避开开天斧，当的一声打在玄铁钟上，长声笑道：“帝忽真身是蚁后，是蚁巢，而我们便是工蚁兵蚁。我们共享各自的思维意识！”

第八百六十一章 苏云开天身死，帝莹借抄作业
“仙相玲珑？”
苏云看向偷袭自己的那人，正是第三仙界时期，帝绝的仙相玲珑！
玲珑避开他的开天神斧，飘然而去，苏云正要收回玄铁钟，突然又是一掌拍在玄铁钟上，将这口大钟打得更远！
“哀帝有所不知，我们掌握帝倏之脑，尽管只有半个，但也足够了。我们这些蚁群可以借助这半个帝倏之脑，飞速解析三十三天诸多证道至宝带给我们的感悟，助我们开辟第九重天！”
苏云心中一沉，向来人看去，此人道骨仙风，身姿飘逸，气质出尘，却是第四仙界的仙相道亦奇！
“咣——”
玄铁钟震荡，第五仙界的仙相仇云起杀至，也在玄铁钟上拍了一记，让这口大钟飞得更远，笑道道：“弥罗天地塔，三十三天证道至宝，与其说成全了你们，不如说成全了我。有这些至宝带来的感悟，我再无敌手！”
玄铁钟又传来一声震荡，另一人飘然而至，将玄铁钟拍得更远，正是仙相尹水元！
一个个叱咤风云的仙相，赫然都已经突破到道境九重，成为当世最强大的帝级存在！
他们一个个出手，荡开苏云的玄铁钟，杀苏云威风！
若是没有开天斧在手，只怕苏云已经变成了哀帝，呜呼哀哉。
但正是因为苏云握住开天斧，让他们不敢真的与苏云一较高下。
“我们既是蚁群，只是每一只蚂蚁的体魄，比你们都要庞大！”
仙相尹水元哈哈大笑，追寻帝忽皮囊而去，悠然道：“哀帝，你即将见识到真正的先天一炁，真正的鸿蒙！见识到我是如何击败邪帝、帝丰，击败帝倏，甚至帝混沌和外乡人！”
他话音刚落，苏云突然只觉背后一股恶风扑来，不假思索便是一斧子向后劈去，待到苏云看清来人，不由骇然：“原三顾！糟了！我被帝忽算计了！”
原三顾正是从仙相尹水元等人身后冲出，迎面便是滔滔混沌海水扑来，苏云这一斧，正是劈向这片混沌海水！
原三顾只知道开天斧，帝倏说起开天斧的弱点时，他已经离开了天地塔的第一重天，不知道开天斧遇到混沌海水，必回劈开混沌演化宇宙洪荒。
因此指点他的人只能是帝忽。
原三顾收取混沌海水，跟在帝忽等人后面，显然也是出自帝忽的授意！
苏云毛骨悚然，想要收斧已经来不及，那开天神斧遇到混沌海水，斧中蕴藏的奇妙先天之道便被激发！
他手持大斧，身不由己，性灵肉身紧密结合，肉身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身躯节节暴涨，筋躯狰狞，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挥斧斩入混沌海水中！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先天一炁也近乎燃烧般的被激发开来，鸿蒙符文的威能被这口大斧提升到极致！
莹莹尖叫，把书塞到嘴巴里这才止住，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一幕。
碧落与一众魔女也惊恐万状，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斧光遭遇混沌海水，顿时开天辟地的巨响传来，斧光过处，混沌海水分开，大爆发爆发的一瞬间，天地万道悉数从斧光中迸发开来！
苏云肉身震荡，承受着混沌之气的重压，皮肤表面顿时迸发出弓弦迸射的声响，皮肤不断被撕裂，炸开！
眨眼间，他便变得血肉模糊！
他身不由己，已经被这口开天神斧控制，一身修为和大道悉数在燃烧，化作开天神斧的动力，去完成这场开天辟地！
苏云屹立在这场大爆炸的中心，看到混沌中斧光乍亮，宇宙从最小的尺度爆发，过了那么一瞬，才有了空间，有了宇清之道，伴随着空间的诞生，才有了宙光！
他看到宇清宙光诞生，天地万道逐一生成，有了天道、地道、术数等基础的天地大道，有了地水风火，物理运行。
那无数向外迸发的星辰，孕生出更多的天地大道，那些星辰上微粒碰撞组合，飞速演变，形成可以自我复制的复杂微粒结构，演化加速，形成细小的菌藻，菌藻形成长满鞭毛的奇特生物。
生物在海洋中演化，长出眼睛口鼻四肢，然后登陆，直立行走，变化成一个个智慧生命，随即有了人之道，衍生出儒、佛、道等心学，刀、剑、车、建筑等应用之道。
开天辟地极为短暂，然而苏云却从这一场开辟中仿佛刹那经历几十亿年甚至几百亿年的历史！
他体内的先天一炁飞速消耗，肉身折损！
莹莹甚至还看到他的双臂飞速燃烧起来，烧起熊熊的混沌神火，无法扑灭！
苏云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几乎穷尽，不受控制的燃烧肉身，燃烧性命本源，维持这场开天辟地的壮举！
他的力量枯竭，只怕自己的肉身也会填充到这片新诞生的宇宙之中，成为其一部分！
开天神斧劈开这片混沌海水，苏云屹立在这片新诞生的天地之间，但见他身体四周无数星辰在飞速形成，化作星系星斗星河星云，围绕他盘旋飞舞，宛如一片微缩宇宙。
苏云身躯摇晃一下，仆倒在地，双眸渐渐变得无神，渐渐暗淡，丧失一切生机。
他体内大道耗尽，一切能量都被开天斧抽走。
他的双眼从眼眶中滚落出来，凌空飞起，化作日月，围绕自己的肉身运行。
而他的肉身瓦解，形成地理山河。
莹莹惊恐，发出尖锐的叫声。
这时，苏云脑后的圆环光晕嘭嘭炸开，五座紫府落地，化作五座大宅邸。
莹莹见状，尖叫声更响了。
连五府都无法束缚了，看来苏云是死的透彻了。
原三顾却哈哈大笑，径自向那口被击飞的玄铁大钟飞去，笑道：“帝廷雄狮不过如此，被我用混沌海水轻松击杀！这口大钟，合该为我所有！”
就在他即将抓住玄铁大钟的钟鼻之时，突然只听咣的一声巨响，原三顾五指炸开，鲜血淋漓，不由心中一惊。
只见玄铁大钟突然加速，呼啸飞向苏云尸身所化的大陆上空。
原三顾急忙抓去，试图将这口大钟降服，却见钟内涌出一缕缕鸿蒙紫气，洒向苏云尸身所化的陆地。
那紫气落地之后，即便消失不见。
而苏云尸身所化的地理山川却突然间变得鲜活起来，大地化作血肉，日月也自回归，落向地面，化作双眸。
很快，苏云伸个懒腰坐起，悠然道：“这一觉好长，我仿佛死了一样。”
莹莹、碧落等人呆了呆，急忙奔到他的面前，又蹦又跳，不知说些什么。
苏云向下看去，却见他们变得非常渺小，比蚂蚁还要细小，心中诧异。
而且他们的声音也很小，自己很难听清他们说些什么。
苏云伸出手掌，将他们托在手中，站起身来，头颅撞在几颗星辰上，撞得脑门生疼，于是随手一拨，群星飞向远处。
“倘若没有我的时音钟，我便真的死了。”
苏云抬起另一只手抓向玄铁大钟，呵呵笑道：“我身既是道，道既是灵，既是符文，既是一切法，一切神通。我钟不灭，区区一些混沌海水，又岂能杀得了我？”
原三顾正在抓向玄铁大钟，与他隔空一击，不由气血浮动，心中大惊：“他的修为怎么提升了这么多？”
苏云这次开天辟地，一瞬间看到了数十亿年乃至数百亿年的天地大道变化和演进过程，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可谓是直线提升！
倘若他死了，自然一了百了，但他开创鸿蒙符文之后，他便是一，便是鸿蒙，很难被真正意义上杀死。
外乡人和帝混沌可以借助法宝为自己续上大道而复生，或者治疗道伤，苏云也可以借玄铁钟内的鸿蒙来让自己复生。
“不知不觉间，我的道行也到了这一步了吗？”
苏云有些感慨，弹指祭起玄铁钟，撞向原三顾，原三顾急忙催动一口口巨大的钟山，与玄铁钟抗衡，只听钟声震荡不绝。
“轰！”
苏云拳头轰来，打穿一座座钟山，震断烛龙！
原三顾立刻感受到那蛮横而纯粹的力量侵袭而来，甚至超越自己道境九重天的力量，失声道：“你变成了太古真神！”
苏云的拳头打破他的神通，轰入九重道境之中，宛如燃烧的陨石陨星，砸穿这些道境，直达他的面门！
苏云也不由得惊讶，他的确感受不到自己的灵在何处，自己经历了死而复生，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太古真神！
“难怪我看莹莹他们，觉得他们变小了，原来是我变得太大！我复生时，忘记了灵与肉的区分！”他心中暗道。
原三顾腾空而起，避开他这一击。
苏云另一只手抛开莹莹、碧落等人，随手抄起一把斧头，凌空轮去。
原三顾身形飞起，却见自己的下半身没有跟着飞来，不由闷哼一声，只见自己下半身与上半身之间，宛如一片宇宙在飞速膨胀，根本感应不到下半身在何处。
他却也果决，当机立断舍弃下半身不要，呼啸飞走，叫道：“云天帝，我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苏云丢开斧头，摇晃身躯，灵肉再分，肉身渐渐缩小，不再是太古真神。
过了片刻，苏云肉身恢复正常，抬头却见莹莹、碧落等人吃惊的看着他。
“士子……”
莹莹颤声道：“你鸿蒙符文借我抄抄……”
碧落连连点头。

第八百六十二章 是否可敌天下英雄？
苏云摇头道：“莹莹，鸿蒙符文可以借给你抄，但是道法感悟你却抄不来。你不可能靠抄录我的鸿蒙符文领悟先天一炁五重天。”
他这次开天而不死，的确有着很多感悟，这些感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无法用笔墨写下来，因此他才说莹莹无法抄去。
莹莹激动难耐，笑道：“我只要得到你的身子，为何要得到你的心？你把符文给我抄抄，我替换掉我这一身的道法神通，管他什么感悟不感悟的？”
苏云面色一黑，试探道：“莹莹这段时间是否又遇到邢江暮了？他是否又给了你什么奇怪的书？你与他少接触，他少年白发未老先衰的！”
莹莹莫名其妙，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莹莹本来便是负责记录苏云的格物志的书怪，苏云有什么参悟也悉数由她记下，方便整理，传授给其他人。
苏云此次亲自开天辟地，一斧演化宇宙雄奇，对鸿蒙的感悟也更深，鸿蒙符文也更加完备。他虽然未能来得及参悟三十三天证道至宝，但这次开天所悟所得，却也非同小可。
莹莹心满意足的抄录下来鸿蒙符文，立刻用来改良替换自己的先天一炁，询问道：“大强此次开天辟地，演化宇宙洪荒，获得无上感悟，是否看到道神的境界？”
苏云摇头失笑：“怎么可能？倘若一次开辟混沌，便可见证道神，那么道神也太廉价了。换做其他人，如邪帝、帝丰等人，拿着这个斧头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道神？这次际遇，只是拓展我的眼界底蕴，让我死了一次而已。”
他向五座紫府走去，只见紫府中的先天一炁也已经在开天辟地的途中耗尽，不禁有些后怕。
显然适才他开辟混沌之时，甚至连五府中的先天一炁都在不知不觉中借了去！
“若非帝忽的仙相分身们为了抖威风，把我的玄铁钟拍飞，只怕连玄铁钟的先天一炁都会被用掉。”
苏云想到这里，寒毛倒竖：“那时，就真的死了！幸好帝忽是我的福星！”
这五座紫府他依旧放在脑后，让五府慢慢汇聚先天一炁，五府中的先天一炁虽然远不如他的先天一炁精纯，但可以作为他的法力储备。
“开辟混沌，演化宇宙洪荒，其实对强大的存在来说并不稀奇。”
苏云一边催动功法，弥补损耗的先天一炁，一边道：“古老宇宙的至人秦煜兜，采混沌海水为太硕之民开辟新世界，也未曾见他成为道神。轮回圣王不断开辟混沌，八大仙界大半宇宙星空都是他开辟的，也未曾见到他的道法神通比帝混沌高明，反而只能给帝混沌打工。”
他顿了顿，道：“而且打的还是帝混沌不给钱的那种工。”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苏道友说的虽然是大实话，但却不那么中听。”
苏云听到这个声音，不由身躯僵硬，打个冷战，险些夺路而逃！
莹莹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脖子僵硬得像是被冻得硬邦邦的冰柱子，艰难的往后转动，看向来人。
只见来者是一个糙汉，衣衫褴褛，身子颇为粗大，手脚皆宽若蒲扇，上半身衣衫破碎，裸露胸膛，下半身裤子只剩下大裤衩，光着脚径自走来。
他的脑后也有一座紫府漂浮，被他炼得极为细小，脖子上挂着五颗铃铛，被一根绳子穿着，走动时便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
苏云艰难的转过头来，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轮回圣王……”
那糙汉子正是轮回圣王，闻言微微一笑，来到他的身边，道：“继续往前走，不要停下来。”
苏云只好硬着头皮与他并肩而行。
莹莹则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当年他们误入仙界之门，进入第一仙界，请轮回圣王帮忙。轮回圣王因为要开辟第八仙界，无法脱身，只好以分身投影的方式，化作一个小巧的轮回圣王，借助五府的力量，送他们往未来赶去。
那时，因为轮回圣王将他误送往更为遥远的未来，苏云执意要看未来，因此与轮回圣王闹翻。轮回圣王封印他们对未来的记忆，帝混沌解开轮回圣王神通，将记忆还给他们，惹得轮回圣王大怒。
现在重见轮回圣王，莹莹也不禁惴惴不安，唯恐他此来是算旧账的。
苏云带着莹莹和碧落等人向前走去，心中也是七上八下，道：“道兄此来，是来杀我的？”
轮回圣王笑道：“你是我的小道友，你我渊源甚深，我怎么会杀你？我此来，是对付外乡人的。”
莹莹打算说话，嘴巴里却发出牙齿碰撞的嘚嘚声。
苏云听了，唯恐轮回圣王听不懂，道：“莹莹的意思是，你不怕被外乡人打死吗？莹莹，是这个意思吗？”
莹莹老实巴交的蹲在他的肩头，闻言连连点头。
轮回圣王不悦道：“我与帝混沌，与外乡人，都是同样境界的存在。大家同为道神，没有高下之分。我安然无恙，他身受道伤，我还能拿不下他？”
莹莹道：“嘚嘚，嘚嘚嘚……”
苏云道：“莹莹想问，你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落得与帝混沌打工的下场？你是不是吹牛？”
轮回圣王脖子上的五个铃铛当当当碰撞，脑后的紫府也是紫气动荡不休，沉着脸道：“我给他打工，嘿，只是当年的事情罢了，我发过混沌誓言的……哼！”
他言语不清不楚。
莹莹道：“嘚……”
轮回圣王脑后轮回光晕轻轻一转，莹莹顿时轮回了一世，变成一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头，石头有手有脚，端端正正的坐在苏云的肩头。
石头脸上长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有耳朵鼻子，惟独没有嘴巴。
苏云见到莹莹这般下场，立刻打消给莹莹做翻译的念头。石头莹莹也老实很多，很是乖巧。
轮回圣王自顾自道：“我自幼多舛，被帝混沌前世暗算。那人是个大恶人，我未曾得罪他，便被他一刀两断。若非我发过誓，肯定要将帝混沌这厮也碎尸万段，报仇雪恨。可恨，我誓言未解……”
苏云欲言又止。
轮回圣王笑道：“你无需担心。帝混沌不是我的对手，外乡人也不是。对了，还有你，你将来也死了，一了百了。”
苏云鼓足勇气道：“道兄，难道便不怜悯这一界的众生么？”
轮回圣王冷笑道：“我怜悯你们，哪个怜悯我？你们的宇宙都是我开辟的，你们吃穿用度，都是我开辟的宇宙所给予你们的。你们若是可怜我，便弄死帝混沌，让我从誓言中脱身，回归自由身！但你们没有，你们只知道索取！”
他越说越怒，大有苏云便是敌人的架势。
不过，轮回圣王毕竟还有着自己的风度和气量，没有与他一般计较，随手一拂，莹莹顿时从石头变回从前模样。
莹莹怯生生道：“圣王，你第八仙界开辟完了？”
“完了！”
轮回圣王回答得很是爽快，带领他们向帝混沌神刀走去，道：“此地虽在仙道宇宙之外，蒙蔽我的感知，但也休想瞒得过我的耳目。外乡人想借弥罗天地塔复苏，散播消息，吸引你们前来，借天后那小女娃的巫仙之道恢复开天斧，岂能瞒得过我？”
他带着苏云等人，如入无人之境，从容避开帝混沌的神刀散发出的道道刀光。
苏云四下看去，但见大千时空围绕着他们不断轮回，时光或者向前，或者向后，空间也自扭曲，旋转，甚至重叠，让那神刀的刀光根本无法接近他们分毫。
这份轮回大道，令人叹为观止，只觉比帝混沌的轮回环还要精深精妙！
“我也担心他始终不敢独自前来，于是顺着他的意思，替他散播先天神刀出世的消息。”
轮回圣王从容穿过各种刀光，苏云甚至看到有的刀光对他们穷追不舍，他们从一场场轮回中穿过，斩断因果，也无法避开那些刀光，不禁毛骨悚然。
但好在轮回圣王还是躲过那些光芒，笑道：“他想帮帝混沌续命，就须得来这里，给帝混沌续上先天神刀中的大道。我也想他离开帝混沌，给我打败他的机会！外乡人，这次必会出现，来取开天斧！”
苏云心中一紧，顿时知道轮回圣王为何来见自己，并且带着自己赶往先天神刀所在地！
“这是因为，轮回圣王知道开天斧落在我手中，而外乡人会来见我取开天斧！”他心中默默道。
轮回圣王笑道：“他想为帝混沌续命，便须得送命！谁也不能阻挡我恢复自由身，谁挡了，谁就死！”
莹莹犹豫，忍了半晌，但还是忍不住道：“可是圣王，帝混沌的先天神刀明明就在那里，明明是完整的，为何外乡人还要为先天神刀续上大道？”
“谁说先天神刀是完整的？”
轮回圣王指向前方，笑道：“明明已经碎了。你们看到的刀光，只是它的刀意外泄而已。再散个几亿年，这神刀中的刀意，便可以散光了。”
“刀意外泄？”
苏云心头大震，急忙睁开眉心先天鸿蒙神眼，向那些刀光来源看去。隐约间，他看到的重重叠叠的刀光中并没有刀的本体，只是一个剑柄漂浮在那里！
不断有绚烂至极的刀光从那剑柄中逃逸出去，形成了刀光满三十三重天的异象！
“真的碎了……”
苏云骇然，急忙看向镇压三十三重天的证道至宝，那座玉殿。
那座镇压一切的玉殿也是破碎的，仅剩下大道组成的光芒聚拢成殿的形态！
甚至，连那些构成玉殿的大道，也没有一条是完整的，都是被刀光切断留下的锋利断痕！
“帝混沌用刀，比他前世差得远了。他前世用刀，才叫地道。嘿嘿，我见过！”
轮回圣王眼中流露出恐惧，像是回忆起从前，声音沙哑道：“他是恶魔，是摧毁一切的魔神！我原本会成为宇宙的主宰，却因他而被切成两半！甚至连道界也被他摧毁！那个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可以摧毁！”
苏云与莹莹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轮回圣王说的那个恶魔，一定不是帝混沌，而是帝混沌的前世。只是，轮回圣王好像很惧怕那个人，似他这等存在，还有令他恐惧的人物？”
轮回圣王对帝混沌前世的恐惧，已经深深烙印在道心之中，无法磨灭。
此时，邪帝、帝丰、帝忽、帝倏等人已经在刀光中接近先天神刀，他们各展神通，一路对抗或者躲避刀光，艰难万分的来到此地。
先天神刀，距离他们只有数步之遥！
就在此时，轮回圣王轻轻伸出手掌，握住神刀的剑柄，将剑柄塞入苏云的手中。
苏云微微一怔，不由自主的握住这个剑柄。
轮回圣王满面笑容，道：“收起它，取出开天斧，迎战他们，引来外乡人。否则，你会死在他们手中！”
他走向那座玉殿，进入殿中，静静等候外乡人的到来。
苏云看着手中的先天神刀剑柄，突然道：“我若是不用开天斧，而是用这个剑柄呢？圣王，我神剑在手，是否可敌天下英雄？”

第八百六十三章 剑道无双
轮回圣王在玉殿的门下顿住身形，回头向苏云看来，惊讶道：“你不用开天斧，你用剑？这剑柄已经毁了，用剑的话，你根本无法存活。”
苏云背对着他，面带微笑，神态悠然，看向正在走来的邪帝、神帝、魔帝等人。
天空中绚烂的刀光渐渐消散，轮回圣王摘下剑柄塞到他的手中时，那四溢的刀光便开始渐渐暗淡，让被困在刀光中的邪帝等人得以走出。
苏云握住手中的剑柄，心中一片坦然。
“道兄，我不知道帝混沌的神刀的把柄为何是剑柄，但是当我握住这剑柄时，却感觉到另一个伟岸的存在。”
苏云的眼中有光芒在闪耀，目光落在最先走来的邪帝身上，道：“那是一位无双的剑道高手，屹立在绝顶处的存在，我能够感觉到他剑平天下镇压一切的剑意。我握住此剑时，便仿佛成为了那样的存在。”
剑柄虽然中虽然还藏着刀开生死路的可怕刀意，将剑意掩盖，但是苏云握住剑柄的那一刻，柄中剑意便因为他的剑道修养而激发出来！
苏云的性灵与那股奇特的剑意交流，融汇，仿佛精神与其相容，与其共鸣，去尽情的感受剑意中平天下的胸怀！
不同的宇宙，道法神通的基础构成并不相同，同一种大道，可能有截然不同的表达方式，同一个境界，可能有不同的名称和划分方式。
但是修炼到绝顶处时，却往往有着相通之处。
苏云现在感觉到另一个宇宙的剑道绝顶存在的剑意，感受其精神，这是他所不具备的精神。
将一个时代的精神凝练，融入到剑意之中，如此浩然沛然，令他也不禁感动。
轮回圣王闻言，不禁皱眉，道：“但是剑柄的威力，远不如开天斧，你是不可能挡得住邪帝、帝忽等人。只有动用开天斧，你才能保住性命。你会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动用开天斧，外乡人会因为开天斧而现身。”
苏云露出欣喜的笑容，道：“我知道我动用剑柄可能会死在邪帝等人之手，但是这股剑意却激励着我，让我去试一试！”
他的掌中，无数细微的鸿蒙符文交织，化作先天一炁，缓缓从剑柄处生长出八面剑的剑身，由先天一炁组成的剑身。
苏云握住长剑，长剑几乎等身，与他差不多高。
“我没有平天下的精神。”
苏云有些迷茫，道：“我从前以为道就是道，不需要有什么所谓的精神，所谓的情感，会污染道的纯净。但是我握住这剑柄的时候，却感受到了另一个人剑道中蕴藏的精神！他的剑道中有着饱满的情感！”
轮回圣王皱眉，喝道：“大道不需要感情！剑道也不需要。道有了感情，便是邪魔外道！苏小友，你有资质悟性，不要走错了路。”
苏云仰起头，闭上眼睛，他的内心被剑中蕴藏的精神激荡，道：“我知道大道不应该存在感情，道若有情便不再是道。可是，为何这凝聚了一个时代精神的剑道，竟比我所知的任何剑道都要强大？这是为什么？”
轮回圣王沉默下来，莫名的想起另一个人的身影。
道不应该拥有感情，但那个人的大道神通中却蕴藏无比浓烈的情感，像是带着时代的烙印。他是连帝混沌都十分尊敬的人物，帝混沌可以与外乡人论道，论战，但是遇到那个道法中带着浓烈情感的存在，却毕恭毕敬。
那个人便是游荡在混沌中的七公子，一个超出轮回圣王认知的存在。
他的身上带着浓烈的时代精神，那种精神是变革进取的精神！
“轰！”
时空突然剧烈震荡，太一天都摩轮呼啸旋转，从时空之中切出，邪帝没有与苏云废话，直接施展出自己最强的绝学！
他从开天斧的光芒中领悟出宇清宙光，让自己看到道境十重天，险些便跨入十重天的境界，此番动手，尽显绝世强者的恐怖之处！
一尊尊邪帝屹立在未来，从未来施展神通，攻向苏云！
每一个邪帝又自催动太一天都摩轮，时空像是旋转向外绽放的玫瑰花，形成不同时间段的时空交错的恐怖景象！
邪帝这次的提升极大，甚至直追自己的生前。
他生前乃是帝绝，普天之下再无敌手的帝绝！
帝绝的实力太强大，没有人能够让帝绝感觉到压力，也无人能让帝绝看到道境的第十重天！
而这次，邪帝看到了十重天，看到了完美的道界，只是被天后所打断，未能进入其中。但仅仅是这短暂的机缘，他的修为实力便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境地！
苏云的四周，处处都是邪帝的踪影，他眉心先天神眼张开，目光看向未来，也有一个个邪帝向他杀来，在不同的时间线，向他进攻！
这正是邪帝的强大。
但下一刻，长剑起，剑光潇潇，光耀三十三天，一道道剑光斩向邪帝所在的每一个角落，斩向未来的一条条时间线！
苏云挥剑，他从未感觉剑道是如此玄妙，如此充满情绪！
他感受着剑柄中的剑意，用剑意中一个时代的精神去驾驭这口神剑，施展自己的剑道神通，搏击邪帝。
这股精神澎湃激荡，鼓舞着他，激励着他，让他的才智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让剑道发挥到从前的他难以想象的高度！
两人搏击长空，剑光与万千天都摩轮碰撞，纠缠。
远远的，神帝和魔帝二人只看到剑光与摩轮缠绕在一起，切入过去未来，心中不禁骇然：“云天帝的修为实力竟然到了这一步？”
突然，天空中所有天都摩轮尽数消失不见，苏云和邪帝各自落地。
苏云嘴角溢血，平平运剑，剑上飞出一滴血珠。
邪帝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一抹嫣红，转身便走：“论招法，你赢了。”
苏云突然头顶玄铁钟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钟下的苏云身躯大震，胸口凹陷下来，体内也突然传来一声钟响！
然而却没有看到什么人击中他。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在这一刻突然袭击，击中他的肉身。
神魔二帝向这边走来，惊讶的转头看向邪帝，明明是苏云受伤更重，为何邪帝反而离开了？
这时，玄铁钟再度响起，同一时间苏云体内传来第二声钟响，未来的邪帝再度击中了苏云。
苏云吐血，气息不稳。
“咣！”
过了片刻，又是一声钟响，苏云肋骨断裂。下一刻，钟声再度响起，一根碎裂的骨头从苏云的后胸刺出，咄的一声射出！
神魔二帝心中骇然。
魔帝喃喃道：“邪帝太可怕了，这等神通，真不知何人才能击败他？”
神帝轻声道：“比帝绝当年还是逊色一筹。帝绝当年，是可以把巅峰时期的帝忽也擒拿镇压的存在。”
“当！”
苏云头顶玄铁钟震荡，左臂五指炸开，鲜血淋漓，随即又是当的一声钟响，他的左臂断裂！
神魔二帝见状，不禁心惊肉跳，脚下却丝毫不慢，依旧移步向苏云走来。
“咔嚓！”
苏云右腿小腿骨折，断骨刺穿肌肉，独腿站在那里。邪帝来自未来的神通威能开始显现，击中他的肉身。
而肉身的伤只是皮肉伤，他的性灵遭到的创伤才是真正严重的道伤！
只是因为他的性灵在灵界中，外人看不到，不知他性灵的伤势罢了。
“当！”“咣！”“当！”
苏云或者头顶，或者肉身，或者灵界，传来一声声钟响，那是邪帝给他造成的伤。这些伤不是在同一个时刻受到的伤，而是分布在不久的将来。
随着时间流逝，这些伤势逐一爆发。
待神魔二帝来到苏云前方，只见苏云几乎无法站稳，拄着剑摇摇欲坠！
“不管怎么说，邪帝道法神通，堪称无敌！”魔帝看着苏云，感慨道。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剑鸣，神魔二帝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邪帝胸口突然炸开，一道剑光从其胸口射出，带出一道血箭！
邪帝继续迈步向前走去，避开帝倏真身，突然又是一道剑光从他体内炸开，射向远方，带给他又一道伤口！
邪帝的脚步越来越快，力图避开赶来的血魔祖师。
血魔祖师见猎心喜，怪笑道：“邪帝休走，你身上这么多血，与其空流，不如便宜了我！”
“嗤！”“嗤！”“嗤！”
一道又一道剑光刺穿邪帝的身躯，让他鲜血淋漓，伤势越来越重，这是他在施展太一天都摩轮，与苏云杀向过去未来时，所中的剑招！
这些剑招并不会同时爆发，而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一到来，不断加重他的伤势！
他与苏云这一战，两人穷绝智慧，苏云将帝倏专门为了对付帝绝所改良的剑阵图融入到剑法之中，剑光纠缠邪帝，杀入过去未来。两人力战，各自中招，但在道法神通上，苏云还是压过邪帝一筹，让他受到的伤更多更重！
更为关键的是，邪帝从苏云的剑道中感受到一种从前的苏云所不具备的东西，这股奇异的力量，让苏云的神通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这股力量，来自那口剑柄！”邪帝心中默默道。
神魔二帝远远看去，只见邪帝已经化作一个血人，踉跄飞起，向远处遁去。
两人骇然，收回目光对视一眼，接着看向苏云。
苏云拄着剑，身躯摇摇晃晃。他看起来已经站不稳了，应该倒下去，但却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支撑着他。
神魔二帝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柄上，神帝目光奇异，轻声道：“云天帝手中的，便是帝混沌的神刀吧？”
苏云抬头，嘴角还有血迹，笑道：“这怎么会是神刀？这明明是一口神剑。”
魔帝踏前一步，伸手道：“是刀是剑，无关紧要。你现在身受重伤，保不住这件宝物，把此剑拿来！”
苏云伤口在缓缓愈合，肉眼几不可见的鸿蒙符文在他的伤口处与邪帝残余神通交锋，抹去道伤中残余的神通，让肌肉组织生长，骨骼再生。
苏云笑道：“两位爱卿，帝绝击败帝忽，朕击败帝绝，难道便不配做你们心中的天帝吗？强者为尊，我只会比帝忽更强。”
魔帝犹豫一下，看了看神帝。
神帝道：“大家同为夺帝，胜负尚未可知。”
魔帝笑道：“正是这个道理。倘若能做天帝，我们也想做几天！”
两人目光落在苏云的伤口上，突然心头一跳，只见说话的空当，苏云身上的伤口便在渐渐缩小！
“出手！”

第八百六十四章 六道剑轮
神帝魔帝几乎同时长啸，各自现出真身，悍然出手，一时间神魔道音大作，宛如三千六百种神魔迸发出最纯粹的道音，两尊几乎一模一样的太古神王从一左一右袭来！
无论神帝还是魔帝，都是牛角龙口，身躯肌肉如巨蟒缠绕，长尾上粗下细，尾端一撮长毛。
然而两人看起来像是完全一样，但实际上却互为相反，便如同一个在镜中，一个在镜外，大至五脏六腑等任何身体器官相反，小到构成肉身的每一个粒子的自旋方向都是相反的！
他们的大道也是完全相反，一个是神道，一个是魔道！
这正是先天一炁的两面性。
神魔二帝出生自仙界第一福地先天神井之中，井中衍生先天一炁，一炁孕生出的神魔便正是互为最大相反数。
尽管那先天神井中诞生的先天一炁质量还不如苏云的先天一炁，但是特性却是一致。
神魔二帝一左一右，他们那无比强大的肉身将纯粹的神道魔道发挥到极致。此次弥罗天地塔之行，他们也收获匪浅，道行提升极大！
否则神魔二帝也不会有争夺帝位的雄心。
就在此时，剑光亮起，如电如织。
剑气煌煌，恍若一道道轮回的光晕从剑气中迸发出来，隐约间神魔二帝仿佛看到缠绕着世界的巨大轮回，以及这轮回背后升起的一尊无比高大的帝皇身影。
那是苏云剑中的意志带给他们的气血压迫，挤压他们的视觉神经丛，形成的震撼景象！
突然间漫天剑光消散，苏云嘭的一声向后撞去，撞在玉殿的匾额上，坠落在地。
而两尊伟岸神王发出凄厉的叫声，一左一右，化作两道血光逃遁而去！
他们飞遁之时，头顶的长角如同最为宏大的高塔，从头顶脱落，坠向地面。
他们在奔行之时，身上的肌肉也在不断断裂，从身上脱落，魔帝发出尖叫声：“斩道！是斩道——”
他们的肉身既是大道，而今长角被斩断，肌肉脱落，正是大道被斩的迹象，将两人吓得狂奔而去。
苏云松了口气，拄着剑艰难起身，他须得靠在玉殿的门框上，才能勉强支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身后传来轮回圣王的声音：“苏道友，我的确从你的剑道中感应到了你说的那股精神，没错，这股精神的确可以壮大大道。这景象与我从前的认知大为不同。我认识到的道行，都是越没有人的情感越是近道，只有完全没有人的情感，才会成为道。”
苏云呼呼喘气，没有搭理他，而是盯着向这边走来的帝丰。
轮回圣王道：“说来奇怪，我从前修炼时，为何便没有感受到这种精神对道的提升？”
他顿了顿，感慨道：“大约是我一出生就太强的缘故吧，没有机会像平凡人那样去体会各种各样的感情。”
苏云前方，帝丰已经握住剑丸，目光却盯着苏云手中的长剑。
两大剑道最强者，终于要以剑交锋！
苏云手中的神剑嗡嗡震颤，像是被苏云体内的剑道热血所激励，渐渐激昂起来。
适才，他催动剑柄中的剑意，感受到剑意中更加博大的精神，剑道修为也自突飞猛进。而帝丰的到来，激励着他的剑道，像是磨刀石，让他心中的剑意磨得更亮更锋利！
轮回圣王在他身后道：“这为我指点了一条修行的道路，或许我可以入世，体会你们这些平凡人的各种情感。不过我是轮回圣王，生而道神的存在，没有必要入世吧？我可以控制轮回，在刹那间轮回千百世，亿万年，何必像你们平凡人这样去体会……”
苏云敞开自己的灵界，经历两场恶战，他的灵界已经破破烂烂，尽管他的先天一炁还在修复灵界和性灵，但不足以在帝丰到来之前，将灵界修复。
碧落带着几个魔女走出苏云的灵界，莹莹站在碧落的肩头上，适才与邪帝一战太过紧急，迫使苏云不得不将他们收入灵界，免得他们丧命在帝战之中。
现在，苏云自觉自己的灵界也保不住他们的性命，这才会敞开灵界，让他们进入这座玉殿躲避。
莹莹仰头看向这座玉殿的匾额，上面写着一些奇特的巫道文字，她也不懂，不知写的是什么。
碧落带着他们进入这座玉殿，尽管玉殿已经被帝混沌的先天神刀毁去，但玉殿的大道碎片还在，依旧保持着玉殿的完整。
即便适才苏云的两场战斗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是依旧未能摧毁玉殿，也未能波及玉殿内部。
轮回圣王还在自言自语，道：“……只是你，还是无法坚持下去。你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何必强自支撑？祭起开天斧吧。”
帝丰的目光奇异，没有去看苏云身后的玉殿，也没有去看玉殿中的轮回圣王，轻声道：“放下神刀。”
轮回圣王明明就在苏云的身后玉殿中，他却像是无法看到轮回圣王一般，也像是无法听到轮回圣王的话。
苏云握紧手中长剑的剑柄，微笑道：“帝丰，神刀已经碎了，而今没有神刀，只有神剑。”
帝丰微笑道：“那么放下剑柄。你可以不死。”
苏云轻轻抚摸长剑的剑身，悠然道：“帝丰，你当知道，剑道是唯一一个超越我的先天一炁进境的大道。我其他大道道境，只有一重天，但我剑道却是六重天。我在催动剑道的时候，甚至以先天一炁为辅。”
他竖起长剑，盯着剑刃中线，面色肃然：“我举起剑时，便无人能再让我放下！帝丰，你的剑心不纯，连帝剑剑丸都无法驾驭。你对自己的剑尚且不忠，有何资格让我放下此剑？”
帝丰微微皱眉，想起自己先前在诛仙剑四大剑门前的遭遇，险些被这厮一席话说的剑丸叛变，顿知不能让他逞口舌之威，立刻祭剑！
苏云心中一沉，他原本打算借着说话的机会加紧疗伤，倘若能顺便离间一下帝丰与帝剑剑丸的感情，那就更好了，没想到帝丰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两大剑道绝顶存在，只在一瞬间，不同的剑道偾张，展现出各自对剑道的不同领悟。
苏云的剑道造诣还在积累自己的底蕴，开创出刹那轮回、斩道等剑道神通，对技巧的运用令人叹为观止。
帝丰的剑道则已经做到九重天，大巧不工，各种剑道神通信手拈来，剑光动静间，便是直接九重天剑道道境压下，厚重无比，对技巧的运用，已经融入到道境的每一处角落。
两人身形交错间，四溢的剑气如同一口口锋利无匹的飞剑，从两人的神通中心迸发出来，咻咻咻，在三十三重天激射。
而两人手中剑光一动，那些剑气便自萦回，飞舞，碰撞！
天下间但凡练剑修剑之人，若是来到此处，肯定会生出朝圣的感觉。
那天空中飞舞的剑气，施展的剑道神通，是他们毕生梦寐以求的绝学，甚至可能会是他们毕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而这，仅仅是从苏云和帝丰的剑中溢出的剑气而已。
叮叮叮的爆响不断传来，帝丰将帝剑剑丸催发到极致，巨大的剑丸数以万计的剑刃向内，围绕苏云疯狂旋转，剑光无穷，疯狂落下。
剑丸内部，便如同一大洞天，而苏云则在洞天中心，承受无边无际的剑击！
莹莹等人在玉殿中看得紧张万分，突然剑丸的一角轰隆一声炸开，苏云仗剑激射而出。
帝丰挥起衣袖，卷动剑丸，但见万千剑尖指向苏云！
轰！
粗大无比的剑光从万千剑尖中射出，轰击在苏云的身上！
苏云横剑抵挡，迎着亿万道撞击挥剑，大笑道：“帝丰，你没有永恒不灭的剑心，你的剑道中没有永恒不灭的精神，你不配驾驭帝剑！”
一道道剑光击穿他的防御，将他肉身洞穿，苏云鲜血淋漓，却迎着剑丸的撞击将长剑抡起，破解帝丰的剑道！
他的剑中溢散出的六道光芒愈发宏大，随着他的挥剑，六道愈发清晰。他的背后，那顶天立地的身影仿佛衣衫猎猎，身后的披风覆盖着身后的宇宙洪荒！
这幅景象，便如同苏云的精神渐渐浮现出来，化作伟岸的大帝，将不灭的精神烙印在天地间一般！
帝丰皱眉，论剑道，他乃是天下第一，不仅天下第一，而且是有史以来，从第一纪到现在的第一人！
不管苏云身影的精神有多伟岸，论剑道，还不如他深厚雄浑！
苏云顺应剑柄中的精神挥剑，一剑平平，镇压一切，将无量剑光压下，喝道：“你没有决战的勇气，你没有为剑道奉献生命的精神，你自始至终只是为了自己！你不配掌剑！”
“啪！”
帝丰突然虎口炸开，只见他的剑丸中无数口飞剑被六道剑轮哗啦啦卷起，形成对他的包围，一道道剑光从他的后背向下切去，切开他的肉身肌肤，切入血肉，切入骨骼！
帝丰听到利剑划破自己骨骼发出的声音，像是用锯子锯骨头发出的声响，让人牙齿酥麻得仿佛要随着那声音掉下来一般。
还有无数口飞剑切入他的灵界之中，切向他的性灵，像是要将他切碎！
“苏贼领悟了剑道的第七重天吗？”
他心中突然有些惶恐：“这是他第七重天的剑道神通？”
苏云以无上剑意，暂时控制住剑丸中的飞剑，试图利用这些飞剑给他的肉身同一处制造出相同的伤口，伤口叠加，便可以烙印在他的九玄不灭功之中！
但是，他已经看到剑道的十重天，这一路上修为突飞猛进，又怎么会被苏云压制住自己的剑道？
下一刻，他便将剑丸中的所有飞剑控制，让苏云无剑可借。
然而帝丰还是感觉到背后传来切骨的疼痛，适才的受伤，让他的九玄不灭烙印下这些伤口！
他背上的伤，将会一直伴随着他！
他心中更加不安，四下看去，只见自己身陷六道剑轮之中，苏云如同天外神人，手中剑要将他打入六道之中，彻底磨灭！
尽管苏云的力量并不足以将帝丰镇压，但是那六道剑轮却让帝丰心生恐惧。
“不！不对！这不是苏贼的剑道！而是那剑柄活了过来！是那剑柄在攻击我！是帝混沌在攻击我！”
他毛骨悚然，这不是苏云所能掌握的力量，这是帝混沌才能掌握的力量！
他心中的战意顿失，突然全力催动帝剑剑丸，击向六道剑轮中心。
无数声爆响传来，苏云祭剑，拼尽所能，终于挡住帝丰这一击，正要反击时，却见帝丰剑丸护体，呼啸而去。
苏云踉跄落地，将长剑插在地上，撑住身躯，大口吐血。
他的身后传来轮回圣王的声音：“你可以吓走帝丰，但是你吓不走帝倏和帝忽。”

第八百六十五章 死战帝忽
帝倏、帝忽向这边走来，苏云艰难抬头，来者其实都是帝忽的分身和化身，包括身躯伟岸的帝倏也不过是帝忽控制的傀儡。
他竭力稳住身形，一阵无力感涌来，让他越来越虚弱。
哪怕他掌握着剑柄，与剑柄中蕴藏的那无双剑意融合，他也不可能一举超越诸帝。他的肉身还是原来的肉身，性灵还是原来的性灵，修为也是原来的修为。
连续对战邪帝、神魔二帝和帝丰，他已经油尽灯枯。
帝忽却很谨慎，一个个修为较低的分身走在前面，后面则是道境八重七重的分身，再后是道境九重天的仙相分身，然后才是帝倏和帝忽肉身。
他明明很强，却谨慎得过分，显然是从前吃过太多亏养成的习惯。
“动用开天斧。”
轮回圣王的声音从苏云背后传来，悠悠道：“现在你只剩下这一条路可走。先天神刀只剩下一个不可能提供给你力量的剑柄，就算空有剑意，也不可能大幅度提升你的实力，只是让你招法更加精妙。但开天斧可以提升你的实力。”
苏云拄着长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喉咙里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血水混着喘息被呼出，有的血水吸气时被拉入肺中，随即化作剧烈的咳嗽。
“我可以教你如何发挥开天斧的威能。”
轮回圣王的声音传来：“你掌握此斧，倏忽二帝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苏云连声咳嗽，笑道：“帝忽已经为我准备好混沌海水，我动用此斧，便会开天辟地。以我现在的状态，必死无疑。”
百里渎越众而出，来到其他分身前头，笑道：“哀帝何出此言？”
他并未听到轮回圣王的话，只是听到苏云在那里自言自语。
苏云向后靠去，靠在门框边，缓缓坐下，嘿嘿笑道：“忽，我在与轮回圣王说话，并非对你说话。”
“圣王老师？”
百里渎心中一惊，急忙向苏云身后的玉殿看去，却只能看到莹莹和碧落等人，不禁狐疑，笑道：“你是想告诉我，圣王老师就在你的背后，为你撑腰？”
苏云吐出一口血唾沫，喷到他的脚边，笑道：“你称轮回圣王为老师？那么我还要叫你一声贤侄。轮回圣王与我是道友。既然是道友，那么在我背后为我撑腰又有何不可？”
百里渎哈哈笑道：“圣王不可能为你撑腰！你只不过是在狐假虎威，自知不是我的对手，借圣王之名来吓唬我而已！圣王，圣王老师！你在里面吗？你若是在，还请现身一见！”
他呼唤两声，没有得到轮回圣王的回应，冷笑道：“果然如此！”
苏云背后，莹莹疑惑道：“轮回圣王，帝忽呼唤你，你为何不应答？”
轮回圣王不悦道：“我为何要应答？你们只是一群小人物，而我是与外乡人、帝混沌齐名的存在，若是召之即来，我有何颜面？世外高人的格调不要了？”
莹莹纳闷道：“可是你悄摸摸的躲在这里，瞄着外面，等候外乡人现身便偷袭他，岂不是更加没有颜面没有格调？”
轮回圣王笑道：“谁说我躲在这里？”
莹莹呆了呆，突然醒悟过来，颤抖着伸出一根指头。
轮回圣王面色一沉，莹莹迟疑一下，取出一本书卷起来，颤抖着戳了戳轮回圣王。轮回圣王哼了一声，莹莹手一抖，这本书便从轮回圣王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莹莹神色呆滞，抽出这本书又在轮回圣王的身体上捅了几下。
“够了，够了，别戳了。”轮回圣王神色不快道。
莹莹失声道：“你的真身不在这里？”
轮回圣王颇为得意，笑道：“当然不在这里。你们之所以能看到我听到我，是因为你们中了我的轮回神通。他们看不到我，是因为他们没有中我的神通。在他们眼中，你们就是在对空气说话而已。”
莹莹颤声道：“外乡人来到这里，发现我们在对着空气说话，便会以为你躲在这里，他出手攻击你的时候，你的真身便可以趁机在其后偷袭，将他重创。对不对？”
轮回圣王哈哈大笑：“小丫头虽然蠢了点，但也不是太蠢。”
莹莹看向玉殿外，殿外的苏云却还是坚持轮回圣王就在殿内，心中忧虑道：“士子狐假虎威倒也罢了，关键这虎只是一团空气，只怕唬不住帝忽……”
苏云笃定地笑道：“圣王不传你真正的先天一炁，又在我背后为我撑腰，忽，你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吗？”
百里渎听到先天一炁，便是心头微震，微笑道：“我的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敢请哀帝指教。”
先天一炁是他心中的痛。
轮回圣王也传授给他先天一炁，他且将之修炼到道境八重天，原本以为苏云修炼的先天一炁与他的先天一炁一样，却没想到完全不一样！
苏云所说的我即是一我即无穷，他根本做不到！
即便他用帝倏之脑推导推演，也未曾推导出鸿蒙符文的一在何处！
苏云悠悠道：“忽，你只是圣王的一个棋子。圣王两面下注，在你身上下注之外，也在我身上下注。他在我身上下的注，比在你身上下的注还要大一些。因为他比较你和我之后，知道我一定会赢，我会成为一个个世界的主宰！我会复活帝混沌！而作为复活帝混沌之后，帝混沌对我的奖励，我会要求帝混沌释放圣王，还给圣王一个自由身！”
百里渎哈哈大笑：“哀帝，我以为你有什么高论，原来一窍不通。圣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帝混沌，更不会借你的手来复活帝混沌。你只是信口胡说，对这段恩怨一无所知！”
他的身后，无论是帝忽皮囊还是帝倏以及众多分身，都哈哈大笑起来，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苏云唔了一声，请教道：“愿闻其详。”
百里渎笑声渐渐落下，眼中难掩讥讽，道：“当年帝混沌与外乡人一战，将他所建立的宇宙打得分崩离析，无数人惨死。他们两败俱伤，但即便如此，也无人敢对帝混沌动杀心。帝倏与我，也是如此。倏忽二帝是帝混沌的臣民，倏忽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苏云心中一紧，暗道一声不妙。
百里渎呵呵笑道：“倘若没有圣王蛊惑，我们的确没有什么坏心思。但倘若有圣王这样一位与帝混沌外乡人一样强大的存在撑腰，那么我们的坏心思可多了。”
苏云脸色顿变。
玉殿中，莹莹则连忙向轮回圣王看去，面色不忿。
轮回圣王东张西望，不与她目光相触。
外面百里渎的声音传来，悠悠道：“倘若圣王对帝混沌忠心耿耿，有他在，就算所有太古神圣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他若是故意放水，若是故意道出帝混沌和外乡人的弱点和伤势，若是有他手把手指导，那么对付重伤的帝混沌和外乡人也就不难来了。”
莹莹向轮回圣王怒目而视。
轮回圣王有些难堪，冷笑道：“别这么看着我！你愿意一辈子为人做奴隶，为人开垦宇宙壮大他的法力？我是不愿意！我生来本是自由身，被帝混沌和他前世奴役，鞭打，谁来为我说句公道话？我只不过是争取我的自由而已！”
百里渎笑道：“帝混沌之死，外乡人被镇压，可以说是圣王一手操控而成的结果，圣王又怎么会两面下注，让你救活帝混沌呢？就算救活帝混沌，帝混沌又岂会放过圣王？”
苏云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面色肃然道：“既然如此，云无话可说。请吧！”
他趁此机会，修养了一段时间，伤势和修为都恢复一些，底气也足了一些。
百里渎笑饶有趣味道：“你被拆穿之后，脸不红一下？”
苏云肃然道：“大丈夫成大事，要脸何用？想要剑柄，拿命来换！”
“说得好！”
帝倏、帝忽等人齐齐杀来，苏云剑化六道轮回，迎上他们，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玄铁钟率先被帝忽皮囊一掌击飞！
帝忽率领诸帝分身杀至，鱼晚舟、玲珑、仇云起、尹水元等人各自绽放九重道境，合力镇压苏云的六道轮回。
帝倏观想，于六道剑轮中生出无垠虚空，无量星辰，让苏云举剑艰难！
帝忽一拳轰至，苏云顿时支撑不住，向后连翻带滚砸出数百里远近。
帝忽曲蹲，腾空跃起，身上大大小小的分身各自飞出，咄咄咄，落在苏云左右，各种神通翻飞，相继落在苏云身上。
就在此时，突然只听一声钟响，玄铁钟轰然落地，砸得四周烟尘弥漫，将苏云扣在钟下。
那玄铁大钟九层环次第张开，铮铮分裂开来，化作九重道域！
帝忽诸多分身被分割在各重道域之中，只见那一层层环状构造突然分解，化作一尊尊玄铁神魔，打不烂，摔不死，轰不碎，纷纷迈开脚步，向他们杀来！
又有混沌之气弥漫，混沌生物巨大的身形飞出，拖拽帝忽的分身！
同时又有飞剑倏忽来去，如光如电！
又有各种大印翻飞，化作各种至宝形态，向下镇压，诛杀，炼化！
又有不同的混沌生物组成不同混沌神通，碾碎一切！
……
一个个帝忽分身被拖住，无暇去击杀苏云，也无法击杀苏云，不少修为实力稍低的分身甚至死在环状构造之中，死于这些奇特的生物或者神通之下。
而在层层环状构造的正中心，苏云趴在地上，手掌却依旧死死抓住剑柄。
他手中只剩下剑柄，先天一炁所形成的长剑已经被帝忽打断。
他的身躯动了一下，神剑再生，苏云提剑，支撑着自己站起。
他猛地将神剑插在地上，顿时玄铁大钟的威能被激发到极致，玄铁钟第八层环被激发，刹那间无穷光阴流逝！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空中落下，轰隆一声砸入玄铁钟所分解出的层层环状结构之中，尽管无法摧毁玄铁钟，但这股力量却将玄铁钟的构造打乱！
苏云被震得吐血，猛然大吼一声，将钟鼻处的太初宝石祭起！
这是他最后的杀招！
“嗡！”
太初宝石中的能量倾泻，将玄铁钟的威能提升到苏云所不可能提升的极致！
“咣——”
那只巨大的手掌被震得抬起，五指在钟声中浮动酥软，血肉和骨骼剥离，那正是帝忽皮囊的大手！
他要废掉钟内帝忽所有分身，以及帝忽的这一条臂膀！
玄铁钟的环状构造外，鱼晚舟、玲珑、仇云起、尹水元、百里渎等人怒吼，将道境九重催发到极致，一双双性灵大手纷纷探出，扣住玄铁钟一层层环，试图阻止玄铁钟运转。
与此同时，帝倏飞来，半个大脑迸发出无量雷光，灵力冲击下来，霎时间充斥玄铁钟九层环中，由虚化实，生成无数挤在一起的星辰！
玄铁钟一层层环咯吱咯吱旋转，速度越来越慢。
终于太初宝石的威能耗尽，玄铁钟环状构造停止运转。
帝忽那整条手臂扭曲，肌肤炸开，血肉破碎，胳膊被扭得如同麻花一般，却也得以保全下来。
他颤抖着抽回右臂，呼呼喘着粗气，脸上还有惊恐未曾散去，笑道：“哈哈，哈哈，我这条胳膊差点便被……”
他的目光中，苏云腾空跃起，一道剑光斩落，剑光中的那镇压一切的剑意爆发，嗤的一声，将他这条右臂斩落！

第八百六十六章 外乡人与帝倏
帝忽捧着断臂痛呼，而他的断臂落地，则化作一尊身躯魁梧的旧神，一拳将苏云轰飞！
苏云跌落在地，摇摇晃晃起身，却见玄铁大钟被帝倏率领几尊旧神拆散，百里渎等人正向这边杀来。
“轰！”
一道神通击中在他胸口，苏云向后跌去，滑行很远这才止住。
适才斩断帝忽右臂那一击，已经是他最强的手段，也是最后的手段，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自保之力！
玉殿出现在他身后，里面传来轮回圣王的声音：“苏道友，还不取出开天斧吗？取出开天斧，引出外乡人，让我有偷袭他的机会，你还可以保住性命。”
苏云死死握住剑柄，鼓足劲，用力翻身，靠在这座玉殿墙边，呼呼喘着粗气。
前方有人在向他走来，一双脚停在他的前方，他想抬起头看看自己是死在谁的手中，却发现自己抬不动头。
“嘿嘿嘿……”
他笑出声来，山穷水尽了，自己这半生从未山穷水尽过，他通天阁主总是比其他人多算一步，多留一步。
别人脚踩两条船，战战兢兢唯恐翻船，他偏偏要踩七八条船！
他不仅要踩七八条船，还要自己也变成一艘大船！
然而，而今终究还是山穷水尽了。
苏云咳嗽，血从喉头泛上来，往嘴里涌去。
“值得么……”他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自己这一生，值得么？
走出天市垣的时候，自己只是为了求学，为了让四只小狐狸上学。后来接触到左松岩裘水镜，为他们的理想抱负所吸引，帮助元朔推行革命变法。再后来，自己成为天市垣大帝，便肩负起守护元朔的责任。
天市垣变成帝廷，他成为别人口中的苏圣皇，又渐渐变成了别人口中的云天帝，从保护元朔，变成保护帝廷，保护其他洞天，保护第七仙界。
又变成保护这从第一仙界到第八仙界的芸芸众生。
值得吗？
他从第一仙界游历了数千万年的岁月，见到铁昆仑，帝绝，仲金陵，玉延昭，他想知道这些人拼命抗争的原因，数千万年，他始终没有寻找到内心的答案。
但从他遇到自己的儿子苏劫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有了答案。
值得的。
只是会失败。
或许你用性命去付出，去保护你在意的人，到头来只会失败，有可能你什么也保护不了，却献出自己的性命。
但只要尝试了，尽力了，就是值得。
苏云看着那双走到自己面前的脚，缓缓闭上眼睛，等待自己的末日来临。
他的耳边传来仙后娘娘的声音：“陛下，芳思来迟了。”
苏云身躯微震，努力的抬头，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仙后娘娘笑道：“虽然不知道你的选择对不对，但陛下毕竟是芳思的道友，道友有难，岂能不助？”
帝忽一尊尊分身飞至，有的凌空而立，有的站在地上，还有的站在帝忽帝倏的身上，各自杀气腾腾。
百里渎踏前一步，大义凛然：“仙后，哀帝一意孤行，守护帝混沌神刀，意图让帝混沌复生！杀他干系到众生存亡，莫非仙后要与天下人作对？”
仙后噗嗤笑道：“帝混沌和外乡人固然该死，但倏忽二帝难道便不该死吗？对本宫来说，你们与帝混沌外乡人，都是一丘之貉，视众生为草芥，没有区别。”
鱼晚舟上前，笑道：“仙后娘娘突破到道境九重天，固然可喜可贺，只是我们在场的道境九重天，便有六人！又有倏忽二帝坐镇，甫一动手，你便会香消玉殒。仙后娘娘难道不要思量一下再做决定？”
仙后摇头：“芳思虽是巾帼，但不让须眉，何须考虑？”
帝忽正要说话，突然只听一个女子声音传来：“说得好！芳妹妹的话，本宫也心有戚戚焉。”
苏云听出这是天后娘娘的声音，他想抬起头，然而还是抬不起来。
他看到另一个女子的脚步走来，站在自己的前方。
“天后娘娘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百里渎不解道：“但让我意外的是，天后也要送死吗？你想来依附强者，但显然哀帝并非强者。”
天后娘娘面色肃然，道：“帝忽，你错了，错得离谱。本宫并非依附强权，而是循正道而行。当年本宫嫁给帝绝，是助帝绝平定天下纷争，让征战多年的芸芸众生可以平安生活。后来本宫助帝丰杀帝绝，也是因为帝绝迷失本性，早已不是当年的帝绝。助帝丰杀他才是正道。今日本宫帮助云天帝，也是循正道。”
帝忽呵呵笑道：“不要以为你与帝绝睡了这么多年，便可以做我的对手。你们的本事，用帝倏之脑便可以计算得清清楚楚，你们所有的道法神通，只要施展一次便被破解，只有死路一条！”
天后与仙后对视一眼，笑道：“那又如何？”
数以百计的帝忽分身向前涌来，将天后与仙后淹没！
天后与仙后联手，在玉殿前殊死搏杀，仙后因为苏云的帮助，观摩三十三重天中的证道宝印，领悟出印法的奥妙，将印法修炼到九重天，实力大增。
天后则因为苏云的开解，放下心思去参悟三十三重天证道至宝中所蕴藏的巫仙之道，修为实力也有了长足进步。
但诚如帝忽所说，她们的任何神通都只能施展一次，帝倏之脑便会将之破解，而所有帝忽分身都可以施展出破解的神通，将她们重伤。
因此同一种神通，她们绝对不能施展第二次，只要施展第二次，等待她们的便是败亡。
然而她们的战败比她们预想中的还要快，六大道境九重的存在围攻，几招之间，她们便败相显现，各自负伤，险象环生！
天后与仙后咬紧牙关，强自坚持，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伤势越来越重。
这时，莹莹冲出玉殿，冲入苏云的灵界，祭起性灵，拖出了那柄开天神斧。
苏云试图阻止她，却已经无力阻止。
“碧落，我死了之后，你接力！”莹莹大声道，挥动开天神斧，冲向帝忽皮囊。
碧落在后方跟随，老汉白发飞舞，回头大吼，让那些娇滴滴的魔女不要冲出来，随即跟上莹莹。
“小心混沌海水！”碧落大声道。
“我知道！”
莹莹在他前方道：“我引出他们的混沌海水。帝倏收的混沌海水只有一份，这一份用过之后就没了。你在他们用过混沌海水后，接替我！”
碧落呆了呆，顿时醒悟：“你会死的！”
“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莹莹回头笑了笑，挥起开天神斧：“我与士子修炼的都是先天一炁，一模一样，我的符文都是抄他的，怎么会死？”
斧光下，帝忽皮囊脸色顿变，急忙后退，而后方半个脑子的帝倏上前，挥起衣袖，混沌海水扑面而来。
莹莹大叫，感受到开天神斧不受控制，开始控制她，向那片混沌斩去！
斧光与混沌海水遭遇，威能爆发。
这时，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掌探来，握住斧柄，带着莹莹的手和身子向那片混沌海水劈去。
莹莹愕然，只见四周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慢了无数倍。
她甚至还有时间回头去看是谁握住了自己的小手。
她回头时，看到外乡人少年般的面孔，面带和煦笑容，他的胸膛很温暖，正带着她劈出这一斧。
莹莹转过头，看到斧光四周，一片新的小小宇宙开辟，宛如一个诸天的诞生，内生星辰星河，星斗盘绕。
霎时间大道衍生，向她彰显宇宙的雄奇与奥妙。
莹莹的裙子哗啦啦翻动，无数文字涌现，这开天辟地的一幕瞬间便被她化作文字和图案记录下来。
“狗剩不能道明他参悟出的大道奥妙，那是他无能，大老爷却是无所不能！”莹莹信心充塞天地间。
一斧过后，那片混沌海水被开辟得干干净净，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天繁星。
外乡人背后的新生小小宇宙突然卷动，化作轮回圣王的面孔，满面笑容，一掌印在外乡人的后心。
外乡人接过斧头，向后劈去，那化作轮回圣王的小小宇宙随着这一斧而湮灭。
外乡人抹去嘴角的血，转身向玉殿走去，笑道：“若非我不习惯欠人情，岂会让你得手一招？”
玉殿中，轮回圣王迈步走出，笑道：“道兄，我在外界等你。不过在此之前，你须得先过倏忽二帝这一关。”
外乡人抬手，轮回圣王啪的一声炸开，化作一道光晕消散。
帝倏帝忽舍弃天后与仙后，向外乡人走来，小帝倏不知从何处走来，看着外乡人，目光闪动。
外乡人来到苏云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剑柄，道：“多谢。”
苏云咳嗽连连，苦笑道：“不必。我即便不用开天斧，也没能助你躲过轮回圣王的一击……”
外乡人笑道：“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轮回圣王虽然伤到我，但我也得到开天斧中蕴藏的巫仙之道，不再像从前没有反抗之力。”
他转过身来，看向大大小小的帝忽分身和大小帝倏，笑道：“当年倏忽二帝趁我不备，将我囚禁镇压，今时今日，倘若还用同样的手段，恐怕是办不到了。”
小帝倏走来，肃然道：“为今后的太平，请老师受死！”
帝忽皮囊来到他的身边，没有向小帝倏出手，而是面色严肃的守护着小帝倏，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时的他，便是帝倏的跟班。
外乡人道：“不必称我为老师。我与帝混沌论道，不是讲给你们听的，无论你们在不在那里，我们都要论一论，战一战。两个追求大道尽头，追求最高境界的人遭遇，势必会有一场论战，验证彼此的理念。你们听了，有所领悟，是你们的事情。”
小帝倏黯然道：“老师与帝混沌一场论战，天下众生，百不存一。他们的死，也是他们的事情，对吗？”
外乡人道：“论道之中，打坏宇宙，破坏大道，再开辟便是。帝混沌尤其擅长轮回之道，我搜寻师弟的仇人，游历各个宇宙，拜会过许多强大的存在。在轮回之道上，没有人比他更精通，他的轮回之道可令死者复生，肉身再塑。你们若是不杀他，他伤势痊愈，便会再开混沌，再演乾坤，让那些死在论战中的人复活。”
他抛下开天斧，向弥罗天地塔外走去，道：“只可惜，你们杀了他。过去宇宙，那死难的先民，也因为帝混沌之死而魂飞魄散，性灵不存，彻底死亡。”
小帝倏呆了呆，木然的站在那里。
外乡人从他身边走过，顿下脚步，侧头道：“现在你知道了，谁才是罪人。”

第八百六十七章 亡羊补牢
小帝倏木雕泥塑般的站在那里，迟迟未动。
外乡人渐行渐远，他的背后有一个血红色的掌印，犹自向外飘散着劫灰，那是轮回圣王给他造成的伤害。
轮回圣王那一击极为沉重，相当于毁灭一个小小宇宙爆发的能量，再将这股能量化作神通。
更为奇妙的是，击伤外乡人的这一掌所蕴藏的能量，其来源正是外乡人自己。帝忽用混沌海水来破莹莹挥来的开天斧，外乡人出手帮助莹莹开天辟地，把混沌海水劈开，化作一座小小的宇宙。
轮回圣王借外乡人开辟的这个小小宇宙，将这股能量化作自己的神通，返还到外乡人的身上，将他重创，这正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这一招，体现了轮回圣王对轮回之道莫测高深的造诣，令人叹为观止！
帝忽看了看远去的外乡人，又看了看呆立不动的帝倏，迟疑道：“你不追？不杀了他？现在是杀掉他的最佳时机！他被圣王重伤，还要留有余力去对付圣王，我们现在出手，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他！”
他兴奋道：“杀了他，骑在我们头上做皇帝的人便又少了一个！当年是你主持斩杀帝混沌和外乡人的盛举，现在只要杀了他，我便还尊你为天帝！有我支持，你帝位可定，无人能反！我最服的便是你！”
他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小帝倏神态萧索，万念俱灰，茫然的摇了摇头。
帝忽大声道：“你被他说服了？你被他一句话就说服了？道兄，你连人家是真话假话都不知道，就被说服了？万一是骗你的呢？”
小帝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帝忽勃然大怒，向外乡人的方向追去，叫道：“你不杀他，我也要杀他！你不想做亘古不变的天皇帝，我想做！我去杀了他，我来做天帝！”
他的身边，百里渎、鱼晚舟等一个个分身呼啸而起，追杀外乡人，很快消失不见。
莹莹还沉寂在自己开天辟地的壮举之中，兴奋莫名，时不时比划一下，宛如自己犹自在开天辟地。
苏云开天一次，也开辟出一个小小的宇宙，差点被反噬死掉，而她却毫发无损，并且将开天途中的感悟悉数记录在书本中，有文字也有图画，甚至连道音也被她用音符记录下来，随时可以复现。
“莹莹，快去看你家陛下吧，可能要死了。”天后娘娘忧心忡忡道。
天后和仙后在照顾苏云，她们二人也身受重伤，却强行镇住伤势，检查苏云的伤，却发现苏云油尽灯枯，情况很是不妙。
这一次，苏云借剑中剑意，先后对抗邪帝、神魔二帝、帝丰，又与帝忽殊死一搏，玄铁钟也被帝忽拆掉，着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天后和仙后检查他的道伤，也只觉回天乏术。
倘若玄铁钟还在，苏云的道伤还不至于丧命，可以借玄铁钟内的先天一炁为他续命。但玄铁钟是由无数个部件精巧的扣在一起，组合而成，被帝忽暴力拆解，里面的先天一炁也荡然无存。
尽管各种部件散落一地，但里面的先天一炁已经消散。
因此，天后才唤醒莹莹，让她去见苏云的最后一面。
莹莹连忙来到苏云身边，只见苏云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是不行了。几个魔女正在他身边照顾，仙后黯然问道：“陛下有什么遗言？”
苏云张了张嘴，已经说不出话来，竖起一根指头。
仙后落泪道：“是想念你的长子吗？”
莹莹面色严肃，飞上前去，从苏云的灵界中扯出一条破碎的大道锁链，这锁链是由苏云的道则组成，道则则是由无数个细微无比的鸿蒙符文组成。
邪帝、帝忽等人的修为太高深，将他体内所有的鸿蒙符文震断震碎。
“娘娘，他的意思是，他体内只有一个符文。”
莹莹检查这些道则，立刻着手，照着自己从苏云那里抄录来的鸿蒙符文，为苏云重构鸿蒙，道：“他说只要给他一个符文，他便还有救，不是说遗言。”
仙后赧然，连忙起身。
只见莹莹为苏云重新勾连几个完整的鸿蒙符文之后，那些鸿蒙符文便如同最勤快的“马嘟嘟图他他”小人儿，不断的自我复制重构，将第一个道则编织出来。
过了不久，第一条道链复苏，散发出灵动的道韵。
苏云的气色好了许多，终于能够喘息，望着莹莹流泪。
莹莹给他擦拭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不就是差点死了么？有我在，死不了。就算真死了也给你拉回来。”
苏云呜咽点头。
又过不久，苏云已经可以自己治疗自己身上的道伤了，天后与仙后见状，这才舒一口气。二人没有久留，立刻前去查看帝忽与外乡人的战况。
这场大战干系极大，她们想得到一个结果。
至于小帝倏，则依旧站在那里，万念俱灰，孤单的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人。
苏云挣扎起身，一瘸一拐的来到小帝倏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却触动了道伤，疼得直抽冷气。
小帝倏对他视而不见。
“道兄，人生谁又能不犯几个错呢？”
苏云笑道：“犯了错，就去弥补，空自在这里伤心，又有什么用？是智者所为吗？”
小帝倏没有说话，过了片刻这才萧索道：“我犯的过错，永远也弥补不了。苏道友，你生自第七仙界，距离太古太遥远了，没有见过太古宇宙，你不知道那时是何等兴盛繁华。”
苏云去过过去，只是他通过仙界之门来到第一仙界时，帝混沌已死，第一仙界正处在帝倏的统治之下。至于更为古老的时代，他就一无所知了。
“道兄，我的确没有见过那个时代，不如你来说说，更为古老的太古时代是什么样子？”苏云在屁股旁边的土地上拍了拍，笑道。
小帝倏迟疑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坐在他的旁边，道：“太古时代，这里是一片混沌海，帝混沌在古老宇宙的残骸上登陆，在此地开辟宇宙乾坤，这里曾经有一片原大陆，便是他开辟出的宇宙本源。”
苏云静静聆听，莹莹也跑过来，安安静静的记录。
原大陆，除了有帝混沌带上岸的太古真神（旧神）之外，还诞生了各种各样的种族，在这里建造了辉煌的文明。
至于八大仙界，那时还是帝混沌脑后的八道轮回形成的光晕，光晕中各有一个规模不是很大的宇宙。
轮回圣王在这八大仙界中向外开辟混沌，斧凿乾坤，打造北冕长城。
帝混沌教化抚育众生，将另一个宇宙的文明传播开来，原大陆与八大仙界宇宙的来往交流一直没有间断过，有不少人族迁徙到帝混沌脑后的仙界中开荒。
——这些人成为后来人族的始祖，因为论战之后，只有八大仙界的开荒者幸存下来，其他地方几乎所有生灵灭绝。
“帝混沌死亡之时，将八大仙界向前切出，这才成为后来的仙界宇宙。”
小帝倏沉默片刻，涩然道：“我那时并不知道，他可以逆转轮回，让逝者复生，我只想替幸存者和逝者铲除暴君，让后人可以不必心惊胆战的活着……”
苏云从未见过太古时代的宇宙，但仅从帝倏描述的画面来看，便可以想象那时宇宙的宏大与不可思议。
“道兄，亡羊补牢，未为晚矣。”
苏云笑道：“复活帝混沌，不正可以挽救八大仙界的覆灭吗？我这人笨得很，有没有什么胆识，也没有多少智慧，正需要道兄你的智慧呢！你来帮助我，一起复活帝混沌！”
小帝倏面色黯然，眼泪流下，摇头道：“帝混沌不可能复活，他活不过来了……”
他突然哽咽道：“我一路走过来，从太皇黄曾天走到玉清境清微天，从太黄开天斧查看到玉虚殿堂，三十三天证道至宝看了一遍，得到一个结论。弥罗天地塔并不能修复帝混沌的先天神刀。”
苏云心神大震，猛地起身，失声道：“不能修复？不是说帝混沌与外乡人的大道互补的吗？既然是互补的，只要外乡人的大道修复了，便可以借弥罗天地塔恢复帝混沌的神刀！神刀恢复，帝混沌便可以续命！”
小帝倏目光黯淡，摇头道：“续不了。”
苏云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恶狠狠道：“为什么？”
苏云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伤口未曾愈合，此刻激动之下，所有伤口爆开，顿时血流如注，他却丝毫顾不得疼痛。
小帝倏不敢与他目光对视，侧过头去，低声道：“帝混沌和外乡人论道时，他们的道法神通的确水火不容，一个讲的是易，是不同，是不断变化，一个讲的是同，是万般源流皆归一体。这样看，他们的道法的确互补。但是他们论战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的手段，却与论道的时候并不一致……”
苏云呆了呆，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手一松，小帝倏噗通一声坐在地上，一幅行将就木的样子。
苏云声音沙哑道：“并不一致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用别人的道来论道。在他们心中，另一个人的道才是最完美的……”
小帝倏嘿嘿笑道：“你也知道了？帝混沌的易，是另一个人的易，那个人是他的前世。外乡人的同，是另一个人的同，那个人是他的师弟。真正对立互补的两人，是那两个人！帝混沌和外乡人的道法，并非是对立互补！”
苏云木然，看了看先天神刀的剑柄。
“也就是说，即便外乡人伤势痊愈，也不可能借弥罗天地塔修复先天神刀！”
小帝倏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得流泪：“甚至，即便修复先天神刀，帝混沌也不能借先天神刀复生！”
苏云沉默良久，道：“既然借弥罗天地塔为帝混沌续命不成，那么只能走另一条道路。道境十重天。”
他面色平静，吐出一口浊气，道：“只要三千六百种仙道中的任何一种，修炼至道境十重天，成为自己道界中的道神，帝混沌便可以拥有一条完整的仙道，从而为自己续命！”
他向小帝倏伸出手，笑道：“未到绝望之处，何必黯然自伤？道兄，帮我一把。”
小帝倏迟疑一下，握住他的手。
苏云用力，将他拉起。
两人并肩而立。
苏云抓起先天神刀的剑柄，突然远远抛了出去，扔到很远的地方，笑道：“莹莹，碧落，我们去参悟弥罗天地塔中的证道至宝！”
小帝倏不解道：“你不要那个剑柄？”
苏云向玉虚殿堂走去，摇头道：“不要。剑柄中的精神，并非是我的精神，要它作甚？”

第八百六十八章 东君入太古，诸帝隐踪迹
小帝倏看向被苏云远远抛开的剑柄，那是无上的至宝，此次众人进入巫门冒险历练的目的，就是这件宝物。苏云殊死搏杀，保护的也是这件宝物。
而现在，苏云说扔就扔，没有半点犹豫迟疑。
“他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小帝倏摇了摇头。
从前，苏云救过他很多次，他却始终没有去认真了解苏云。
现在，他想了解一下这个古怪的少年。
“倏！快点过来！”
莹莹回头，向这个大头少年招手：“参悟玉虚殿堂，没有你可不行，士子的脑瓜没有你灵便！”
小帝倏连忙走上前去，随着他们一起进入玉虚殿堂，道：“苏道友还是很聪明的，虽然比我的确有所不如，但比其他人还是十分厉害。我只是术业有专攻，在参研领悟道法上，有着其他人所不及的长处。”
苏云心里虽然很不服，但很快便体会到小帝倏所说的长处有多长。
小帝倏尽管只有帝倏一半的大脑，但是脑筋运转速度之快，令人瞠目，苏云、莹莹等人破译玉虚殿堂，往往还未研究出头绪，帝倏便已经交出答案和数十种验证过程！
“小帝倏仅仅只是帝倏的一半大脑，倘若完整大脑，肯定速度更快。”
苏云暗暗赞叹：“他被尊为第一智慧，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苏云还是觉得帝倏的第一智慧很有可能被后人超越。比如帝忽以分身之术来提升自己的智慧。
帝忽的脑袋没有帝倏灵光，于是血肉分身，再造一个个自己，形成不同的大脑分布。不同的大脑思考，解题，的确可以比从前算得更快，算得更多，算得更准。
尚金阁走到也是类似的路径，但是更加极端，他以功法解决分身数量有限的问题，让自己可以拥有比帝忽还要多得多的分身，更强大的计算速度！
他甚至可以凭借分身之术，对抗金棺吞噬星空的可怕吞噬力！
还有一种方法则是裘水镜的方法，裘水镜原本走的是镜像分身的路数，后来得到混沌玉之后，智慧大增，已经开始洞悉大道常数奥妙。
继续研究下去，他们都有超越帝倏智慧的可能。
巫门中时光匆冉，不知寒暑春秋，而外界却已经是二十多年过去。
自从天下间的帝级存在悉数赶赴太古禁区，天下便太平了许多，诸帝再无消息，无论是邪帝、帝丰还是天后、仙后，都没有再出现过。
即便是神魔二帝，血魔祖师和冥都大帝，这段时间也没有在世人面前现身。
甚至连仙相百里渎，也杳无踪迹。
而倏忽二帝居然也不见踪影，名动天下的诸帝，仿佛就此从人间蒸发，不复存在。
二十年，已经足以让人忘记许多事情，忘记诸帝征战的恐怖，因此便有流言说，诸帝在太古禁区遭遇不祥，死在那里，也有人说，他们在太古禁区自相残杀，同归于尽。
于是便有人蠢蠢欲动，要自立为天帝。
七十二洞天中高人隐士辈出，也有不少人未曾被雷池削去三花，斩去道行，这些年诸帝未出，便四处行走，招揽义士。
更有甚者，闯入帝廷，要挑战天下名士，举办夺帝大会，要夺得帝位，声势浩大！
居然，也引来不少修为实力不凡之辈，挑战群雄。当此之时，天下修士都被两大雷池控制在灵士的修为境界，再无新人成仙。因此夺帝大会引来不少关注。
众人云集帝廷，较量长短，好不热闹，或有胜者，傲气凌云，或有败者，却不气馁，众强者在台上展现各自风采，大有一代新人换旧人的趋势，传出不少佳话。
帝后娘娘嫌他们闹得太过，于是向西君道：“陛下不在，庸人自扰。我唯恐有些人胆大妄为，冲击雷池，冒犯柴家姐姐。西君可出面，让他们知难而退。”
于是西君师蔚然现身帝廷夺帝大会，一时间帝廷数以百计福地仙道沸腾，化作漫天万万丈神魔，展现仙道改天换地偷天换日移星换斗的手段，镇压群雄。
夺帝大会一哄而散。
师蔚然驱散群雄，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这才来见帝后娘娘，道：“娘娘，陛下前往太古禁区，始终未曾有消息传来，不知吉凶。帝丰、邪帝等人也不见归来，长此以往下去，恐生不测。”
帝后明白他的意思，道：“夺帝之战尚未有结果，帝位空悬，诸帝却统统消失，肯定会让人有二心。便是前不久，天后娘娘家的长生帝君还来见我，说师妹家的鼎有多重，钟有多大。”
师蔚然凛然，冷笑道：“萧长生这老贼，天后不在，他便想篡权了！娘娘如何回他？”
帝后瞥他一眼，笑吟吟道：“莫非西君也想知道天帝家的钟有多大，鼎有多重？”
师蔚然连忙道：“不敢。”
帝后笑道：“西君无需担心，我已经请东君前往太古禁区，打探消息。东君走的是三圣皇陵这条道路，速度极快，料想不久便可以到太古禁区的腹地。诸帝是生是死，我们很快便有消息。”
师蔚然笑道：“芳逐志亲自出马，肯定会带来好消息！我也可以放心了。”
他告辞离去，犹自心里痒痒：“若是诸帝与云天帝果真在太古禁区里驾崩了，那么这天帝的位子，岂不是离师某很近？”
太古禁区，第一仙界遗迹，苍茫的劫灰之中，突然飞出一道道大道的光芒，将四周的劫灰扫清。
东君芳逐志荡开劫灰，从下方升腾而起，落在这片茫茫无际的劫灰平原上。
“诸帝与云天帝已经消失很久了，便是我祖上仙后娘娘，也始终未见归来，天下最为强大的存在，只剩下寥寥几位帝君级的存在。”
芳逐志忧心忡忡，着实担心仙后的安危，但随即想道：“难道诸帝真的遭了不测？倘若那样的话，岂不是我的机会？天下群雄，多数没有修成道境九重天的本事，而我却已经修炼到道境七重天！千年之内，我一定可以冲破八重天，修成道境九重！不过，我的对手恐怕进境不会比我慢……”
他脑海中浮现出师蔚然的面孔，心中唏嘘道：“没想到事到头来，居然还是我们这两个老对头一决雌雄。”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口大得难以想象的大钟在第一仙界已经化作劫灰的星空中横冲直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荡碎了无数劫灰星辰，弥漫着滚滚的混沌之气，向这边滚滚碾压而来！
芳逐志心脏几乎停跳，脸色变得无比苍白，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大钟却贴着劫灰平原的地面呼啸而去，一路扬起漫天的劫灰，以惊人的高速，直奔第一仙界的尽头而去！
“那是什么钟？”
芳逐志大脑一片空白，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急忙追踪而去，心头怦怦乱跳：“这口钟，比云天帝的时音钟还要狂野！狂野百倍！”
他一路飞行，只见那口大钟所过之处，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从天而降，落入那劫灰化的星辰之上，将那些星辰洞穿，又坠入下方的劫灰之中。
芳逐志心惊肉跳，继续追赶，突然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但见又有一口大钟从天外落下，大钟旋转，将大钟表面的混沌海水甩飞出去。
随即，那口大钟猛地一顿，呼啸而去！
芳逐志口唇发干，定了定神，继续赶往大钟飞去的方向，他一路追击，行进十多日，突然前方血云滔天，在那劫灰平原上来去如光如电，随聚随散。
芳逐志心中一惊：“血魔祖师！他还未死？”
他急忙顿住身形，谨慎观望，突然只见那漫天血云向这边飞来，芳逐志正欲躲避，却见弥漫绵延数千里的血云猛地向下坠落，落地后化作一位血衣少年，笑道：“邪帝，我寻到你了！给我出来！”
前方，劫灰炸开，一道巨大的天都摩轮呼啸旋转，从芳逐志的面前划过，将他惊得一身冷汗。
那天都摩轮旋转切割，与血魔祖师，重重撞在一处。
血魔祖师兴奋万分，叫声传来：“我搜集了不少帝忽之血，帝倏之血，把你的血也给我，我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芳逐志悄然无息的避开这两尊厮杀中的大帝，继续前进，只听血魔祖师的声音犹自传来：“……你被云天帝重创，至今伤势未愈，血流不断，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我！不必挣扎了，别说二十年，你连未来百年的光阴都支取了，百年之中，你伤势不断……”
芳逐志听得骇然：“邪帝的伤，是云天帝留下的？而且，是伤了邪帝百年？云天帝何时修为深厚到这一步了？”
他继续向前，又走了十多日，但见那道明亮无比的轮回环越发清晰，神通海也映入眼帘。
芳逐志见到这一幕，心神激荡，难以自持，突然异变陡生！
神通海掀起弥天大浪，一口巨大的混沌钟呼啸旋转，从海中冲天而起，向天外飞去！
而在海面上正有一个个身影被掀得飞上天空，险些被卷入轮回环中，正自躲避。
这些人避开轮回环，又自大打出手，宛如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芳逐志远远看去，依稀认出一人的神通正是仙后娘娘的神通，心中不由大惊：“娘娘的修为实力怎么提升如此之巨？”
仙后的本事非凡，比起当年道境八重天时，提升了不知凡几！
芳逐志的功法基础便是来自仙后的天皇曜魄万神图，因此一眼便看出仙后的提升巨大，做出一场不可能的跨越！
待到他来到神通海边，这才看清其他人，心中更加骇然：“天后！还有帝倏，帝忽！他们都还在！”
他来到海中，正欲向仙后等人打探消息，然而怎么也无法近身。
突然，他脚下海水剧烈动荡，神帝魔帝化作两尊巨大的神魔从海中冉冉而起，芳逐志暗道一声不妙：“难道我要死在这里？”
正在此时，神帝那庞大无边的身躯被一股巨力掀飞，魔帝也被逼退。
芳逐志急忙看去，只见出手的那人白衣胜雪，却是冥都大帝，连忙高声道：“冥都兄长，还认识小弟芳逐志吗？咱们拜过把子的！”
冥都大帝低头看去，认出芳逐志，吃了一惊，道：“贤弟，这里哪里是你能来的地方？速速躲避！我打开冥都，送你进去！”
芳逐志连忙道：“我奉帝后之命，来寻云天帝的！云天帝尚在人世吗？”
冥都大帝道：“我有二十余年未曾见到他了，也不知他死活。你到海的另一端去，那里有一座巫门，你去那里寻一寻。”
芳逐志于是前去，回头看去，只见冥都又与神魔二帝厮杀惨烈。

第八百六十九章 东君与棺
芳逐志摇了摇头：“外面人以为诸帝已经死绝了，于是胆大包天，觊觎帝位，没想到诸帝却还在太古禁区厮杀。但愿外面的人不要闹得太过分，否则诸帝回归，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在海上飞行数十日，终于靠近巫门。
芳逐志正在震惊于巫门的崔嵬，突然天外剧烈颤抖，他仰头看去，只见头顶混沌海动摇，突然天水从天而降，向下坠落。
那天水，正是混沌海水！
如此多的混沌海水，只怕能将一切砸穿，即便是道境九重的存在也会被砸死！
不过，天水即将落下，随即又被巫门托起，无法入侵。
然而芳逐志却看出巫门的力量大不如从前，甚至隐隐有覆灭的趋势。
这座巫门是外乡人的神通，外乡人将自己的神通立在这里，目的是抵挡混沌海的侵袭，而今混沌海水不断坠落下来，距离神通海越来越近，说明巫门的力量在衰弱！
“倘若没有巫门，混沌海立刻压过来，恐怕便会落在神通海上。”
芳逐志回头看去，心道：“神通海和帝混沌的轮回环，应该也可以阻挡混沌海入侵。倘若神通海和轮回环都抵挡不住，那么仙界便仅剩下北冕长城了。”
他心境颇为沉重，这是宇宙覆灭之虞！
而第七仙界中的众生对此一无所知，丝毫不知一场灭顶之灾随时可能大难临头！
这时，钟声响起，一口混沌大钟从混沌海中旋转飞出，洒下不知多少混沌海水。
芳逐志仰头看去，那口混沌大钟并非是苏云的时音钟，原本曾经是其他仙界的钟山星系，仙界陷入劫灰后，钟山星系也因此被劫灰覆盖。
后来苏云来到这里，补上紫府中缺失的鸿蒙符文，紫府激发大钟，混沌钟才算是炼成，被轮回圣王收走。
只是这些混沌钟是轮回圣王为帝混沌所炼，并非自己的宝物。
芳逐志竭尽所能看向天外的混沌海，试图看清是谁人在战斗，隐约间，恍惚他看到那片混沌海上有一座紫府漂浮在海面上。
一尊巨人以紫府为立脚点，屹立在海上。
那人四周电闪雷鸣，借雷霆的光芒，芳逐志勉强看到那人十六头十八臂，一道巨大的轮回环光芒明亮，围绕他庞大的身躯上下旋转飞舞。
那巨人衣衫褴褛，十六个脑袋看向四面八方，五口大钟穿梭于混沌海之间，神出鬼没！
这五口大钟时而如遭重击，被打得或者砸入混沌海中，或者落入神通海、轮回环，甚至砸到其他已经劫灰化的仙界中！
这等空间跨度，让芳逐志瞠目，只觉匪夷所思。
他从第一仙界的劫灰平原飞到这里，前后花费了三四个月的时间，而那混沌中被打飞一次飞出的距离，也差不多是这么远！
而且，混沌钟用时更短便跨越如此距离！
“我仙道宇宙中还有这样的存在？”
芳逐志没有看清与褴褛巨人交锋的人是谁，心道：“此人的实力必定远超帝境存在，会是帝混沌还是外乡人？”
他突然醒悟过来：“邪帝等人之所以迟迟未去，主要是等待褴褛巨人和另一人分出胜负！”
他继续飞向巫门，待来到巫门前时，突然听到咳嗽声，芳逐志心中微动，悄悄藏匿身形，潜行上前。
待距离咳嗽声越来越近，芳逐志躲在巫门的世界树一片树叶后，偷偷看去，只见帝丰正在用力咳嗽，伴随着每一声咳嗽，都喷出许多劫灰！
那些劫灰从他口鼻中喷出，竟有劫火在其中燃烧！
“帝丰的大道寿元，只怕快要走到尽头了！他看起来还如同壮年一般，丝毫看不出劫灰病缠身，但实际上已经病入膏肓！他在人前掩饰得很好，但在人后便压制不住劫灰。”
他刚刚想到这里，帝丰似有所觉，向这边看来。
芳逐志心中一惊，急忙匍匐在叶子上。这叶子是巅峰时期的外乡人的神通所化，如同真实的世界树叶，即便是帝级存在也无法看透。
但他旋即觉得不妥，悄无声息的飘起，避开帝丰的视线，躲在另一片叶子之后。
一道道剑光无声无息袭过那片树叶，让芳逐志头皮发麻，如果他不是早点躲开，只怕已经死于非命！
帝剑没有寻到潜伏的敌人，又自回到帝丰身边。
帝丰扬了扬眉，突然道：“谁躲在暗处？难道是怕了步某，不敢现身？”
芳逐志像是趴在树叶上的小虫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气息也完全消失。
突然，一个声音从他不远处传来，笑道：“陛下果真不凡，在受云天帝剑创的情况下，竟然依旧能察觉到我。”
芳逐志心中微动，这个声音中气不足，正是百里渎的声音！
帝丰的声音传来：“帝忽试图截杀外乡人，不也是死伤惨重？你的道伤比我还要严重，就算你拥有帝倏之脑，这二十年也未曾痊愈，否则你岂会被天后仙后追杀？”
芳逐志心中一惊：“帝忽截杀外乡人？二十年间，太古禁区发生了这么多大事？”
帝丰叹道：“道兄截杀外乡人，血战不退，此等壮举，即便是我，也不能不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声义薄云天。然而你身外化身死伤过半，六尊帝级分身各自受创，又有天后仙后追杀，自身难保。你这些年之所以迟迟不去，只是为了想看一看外乡人与轮回圣王一战的结果罢了。但你若是试图对我下手，那么道兄便是自绝生路了。”
他傲然一笑：“我虽被劫灰病折磨，但这身本事依旧远在其他帝级存在之上！”
百里渎面色肃然，沉声道：“陛下误会了。我此来并非是打秋风对陛下动手，而是为陛下分忧而来。陛下可知我为何没有劫灰病？”
帝丰微微一怔：“你是旧神，自然没有劫灰病。”
百里渎摇头笑道：“陛下，我割肉分身，用自己的血肉再造一个个生命。这些血肉离体，便不再是太古真神，而是全新的生命。岂能没有劫灰病？我之所以劫灰不侵，乃是因为我精通先天一炁。”
帝丰眼角跳了跳，没有说话。
百里渎继续道：“帝廷中有先天之井，井中产先天一炁，此炁乃所有元气之宗，仙气之始。神魔二帝自一炁中诞生，从第一仙界到第七仙界不朽。帝绝得先天神井，从第一仙界活到现在。云天帝得先天一炁，治愈玉太子桑天君，让你麾下旧臣投靠于他，让仙后不愿做你的后，而心仪于他寄托爱意。可见，先天一炁非凡。”
帝丰哼了一声，眼中喷火，咬牙道：“苏贼！”
芳逐志也暗骂一声老贼：“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没想到你苏狗剩竟对我家老祖宗下手！你是要做我祖宗么？”
百里渎不紧不慢道：“苏贼以先天一炁为诱饵，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以至于陛下有此一败。但好在先天一炁我也会。外乡人给我造成的道伤的确严重，但我精通先天一炁，治愈这些道伤不在话下。陛下，你是云天帝以先天一炁所伤，想要治愈这些顽疾，还须得用先天一炁才能治疗。”
帝丰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百里渎曾经是他的臣子，他的仙相，他最器重的人，却没想到居然会是帝忽的分身。百里渎尽管助他力压碧落，杀掉帝绝，助他夺得江山，但也败坏了他的江山！
若非百里渎蛊惑四极鼎，放走帝混沌之尸，搅乱天下局势，若非百里渎压制雷池，没有让雷池提前显神威，帝丰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因此帝丰心中一直有些芥蒂无法解开。
百里渎笑道：“臣并非要陛下投靠臣，只是想与陛下联手而已。治愈陛下的劫灰之疾，便是我与陛下联手的诚意。”
帝丰将信将疑，道：“那么朕要付出什么？”
百里渎正色道：“陛下唯一要付出的，仅仅是与我联手对抗敌人而已。臣有负陛下，此次治疗陛下的顽疾，也算是略表心意。”
帝丰目光闪动，笑道：“爱卿有心了。不过，躲在暗处的除了爱卿，另一人是何人？”
芳逐志全力压制自己的气息，闻言顿时脸色陡变：“不好！帝丰发现我了！”
正在此时，百里渎的笑声传来：“陛下未免太多疑了，我此次一个人前来，又岂会带来帮手？”
帝丰唔了一声，歉然道：“是朕误会爱卿了。”
芳逐志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心道：“幸好帝丰误会了……”
突然，他觉得天地间安静下来，听不到任何声音，神通海的涛声，混沌海的无序杂音，以及混沌钟的钟声，此刻突然间统统消失不见！
芳逐志头皮发麻：“两个老狐狸！”
他猛地起身，转身向后看去，只见帝丰与百里渎便立在他的身后！
芳逐志额头冷汗滚滚，眼珠子转来转去，思索保命之法。
百里渎笑眯眯道：“听闻东君芳逐志每次上阵，都要抬着一口棺材，表明死战不退的道心，名动战场。东君今日出门，也带了棺材了吧？方便我们将东君入殓。”
芳逐志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眨眼间便想了几百个主意，每个主意都是以自己的死亡收场。
帝丰目光落在芳逐志身上，颇为惊讶，道：“竟然是你。你这样的小辈，也敢来到太古禁区，不怕死吗？”
芳逐志眼珠子转得飞快，口中笑道：“我是奉帝后之命，前来向帝丰陛下送战书的。正所谓不斩来使……”
“帝后？”
帝丰侧头想了想：“苏贼的女人？小妇人也有资格对我下战书？她没有资格送战书，你也就不算是来使了。”
他握住帝剑剑丸，正欲动手，芳逐志急忙高声道：“等一下！我有话说！”
帝丰停下。
芳逐志颤抖着从灵界中取出一口棺椁，只见这棺材用的是上好的仙木，久经打磨，油光铮亮，颇为珍贵。
芳逐志留恋的摸着棺椁，眼中噙泪：“还请陛下给个痛快，留个全尸……”
帝丰正欲动手，突然脸色微变，看着芳逐志身后。
百里渎也变了脸色，目光落在芳逐志身后，有些谨慎的缓缓后退。
芳逐志眼珠子乱转，很想也看向自己身后，却又不敢。
只见帝丰祭起帝剑剑丸，护住周身，与百里渎一前一后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待推到远处，两人转身便跑，很快消失无踪！
芳逐志额头冷汗如雨，站在自己的棺材前不敢动弹，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
但能把帝忽和帝丰都惊走的存在，定然比帝忽帝丰更加恐怖！
芳逐志咬紧牙关，猛然回头，却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人，恍若少年，面带和煦笑容，像是与人为善的邻居家大哥哥，不像是坏人。
芳逐志松了口气，笑道：“刚才兄台惊走帝忽和帝丰，我还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的魔头，没想到却是兄台。敢问兄台是？”
那少年笑道：“我的确凶恶，不是什么善类。我魔道出身，后来从魔道领悟出无上的仙道，将仙道与魔巫之道糅合，终成一代宗师。我叫应劭，字宗道，人称外乡人。”
芳逐志脑中轰鸣：“外乡人？”

第八百七十章 那个人
外乡人很是儒雅随和，丝毫看不出曾经是魔道出身的强者，然而他的威名芳逐志却是如雷贯耳。
外乡人虽然不是仙道宇宙的缔造者，但却是仙道的缔造者之一。
帝混沌原是神魔中的尸魔，他的大道理念虽然早就超脱在神魔之外，求道于内，道法内藏，衍生体内宇宙，但是却没有仙道的理念。
仙道的理念，其实从外乡人这里传出来的。
八大仙界宇宙，其大道根基正是外乡人的仙道理念！
对于所有修仙者来说，外乡人都是他们的祖师，没有一个例外！
然而外乡人又是所有修仙者的眼中钉，一个强大可怕的存在，邪恶程度丝毫不逊于暴君帝混沌。
若是没有他与帝混沌的论战，也不会有后来八大仙界悲惨的历史。
芳逐志见到这样的传奇，自然战战兢兢，心中恐惧有之，仰慕有之。
外乡人迈步向巫门走去，笑道：“诸帝之所以迟迟没有离开，依旧在禁区中大打出手，除了是要干掉强敌，也是在等待我与轮回圣王一战的结果。这战果不出，他们无心离开。”
芳逐志大着胆子跟上他，鼓足勇气才敢询问，道：“那么前辈与轮回圣王一战，是否有了结果？”
外乡人道：“我还是不如他。”
芳逐志吓了一跳，失声道：“前辈已经被他打死了？”
他心中怦怦乱跳，难道走在自己前面的人是一个死人？
外乡人笑道：“这倒不至于。我目前大道未曾完全恢复，论实力的确不如他。至于他想打死我，还办不到。若是当年我与帝混沌一战的末期，他还有打死我的可能，但现在我得到开天斧中的大道，他便没有打死我的可能了。”
芳逐志松了口气，他真的担心这位仙道祖师葬身在轮回圣王之手。
“这二十余年战斗，我只让轮回圣王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他杀不了我。”
外乡人露出笑容，言语中充满了莫大的自信，笑道：“哪怕我只是恢复不到三十三分之一的修为，他依旧杀不了我。无论他纠集多少帝境存在，哪怕他将倏忽二帝恢复到巅峰状态，哪怕他动用紫府以及为帝混沌炼制的五口混沌钟，也始终不能伤我性命分毫！”
芳逐志充满了敬仰。
只恢复不到三十三分之一的修为，轮回圣王这样的创世神人便奈何不得！
这是何等的修为境界？
芳逐志已经想象不到轮回圣王是何等境界，对于外乡人的境界，他更不敢想象！
“长久以来，人们都说道境九重天便是至高境界，前面没有了路。但是轮回圣王、外乡人和帝混沌这样的人存在于世，便表明，前面一定还有路，还有道境第十重天！”
芳逐志心道：“修炼到道境十重天，如果修为实力还是不如外乡人他们，那就说明十重天外还有境界！修炼不到这样的境界，就表明不是没有境界，而是境界尚未被开发出来！”
仅仅与外乡人稍微接触，他便有所感悟，眼界见识大大提升，甚至看到十重天之外，可见第一仙人并非浪得虚名。
芳逐志心中不禁感慨：“我这么聪明，资质悟性这么高，怎么就没有成为叱咤风云的诸帝之一？”
他有些黯然。
这原本应该是他的时代，也是西君师蔚然的时代，他们应该是这个世上最耀眼的两颗星。
然而苏云的横空出世，却像是横七竖八喷射火力的太阳，将他们的光辉遮掩住了。
外乡人带着他进入门中的弥罗天地塔，走入塔中三十三重天，笑道：“轮回圣王意识到杀不了我，便与我和谈，要断去与我的因果。”
芳逐志不解道：“如何断去因果？”
外乡人不答，他的修为境界不可思议，带着芳逐志行走在三十三重天间，闲庭信步，但一重重诸天却从他们脚下流淌而过，速度之快，超越了芳逐志的认知。
过了不久，他们便来到一座诸天中，远远的，芳逐志突然感觉到一股异常强烈的大道波动传来，连忙张望，不由脸色顿变！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金色大浪涌来，贴着地面，浪涛翻涌，很快便将他们淹没！
那道金色大浪并非是真正的大浪，而是一个修为极为高深可怕的强者的大道，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铺开，所造成的异象！
外乡人拇指和中指在虚空中轻轻捻动，只见虚空中一片嫩绿色的树叶浮现出来，被他摘下。
外乡人将这片树叶放在大道汪洋中，树叶遇水变大，两端翘起，如同小舟。
外乡人带着芳逐志登上小舟，小舟形成在大道汪洋中，向前驶去，芳逐志耳畔传来各种奇异的道韵，正在东张西望，却见这片大道汪洋中有巨大的莲叶从水底生长出来，片片大如青天。
芳逐志吃惊不已：“这是……”
他还未说完，便见又从水底生长出一杆杆莲花，含苞待放，高达万千丈，矗立在海面上。
外乡人带着他撑着一叶，从莲叶和莲花下驶过，却见那些莲花骨朵一朵又一朵的绽放开来，芳逐志耳边传来的道韵便更强了，道音也愈发曼妙悦耳，蕴藏着不同大道的妙理。
芳逐志越听越是入神，也越是心惊肉跳。
他能看得出来，这些莲花是道花。
天资不凡的人，可以修炼多种大道，结成不同的道花，便比如芳逐志自己，便修炼三十多种不同的大道，修炼出百朵道花。
但是他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修炼这么多种大道，不可能每一种都做得到齐头并进，不可能在每一种大道上都有着过人的天分，分心太多，肯定只会拖慢自己的修为进境。
想要提升实力，提升境界，便须得有所取舍。
便比如他，为何可以在百十年时间便修炼到道境七重？正是因为他主修印之道，先将印之道提升到第七重天，然后才有在乱世中自保的实力。
其他大道，他便须得有所舍弃，不去修炼。
“这么多道花，是怎么做到的？”
芳逐志心中暗惊：“修炼这么多道花，一定花费无穷的时间和精力吧？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他正想着，突然只见那些道花三三相触，道花微微一碰，便迸发出无数道毫光，毫光很短，向外爆发，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毫光，那三道毫光又自向外分裂！
顷刻间，一座座规模宏大惊人的道境便自生成！
芳逐志早已看得呆了。
外乡人树叶为舟，撑着小舟载着他从莲叶莲花下，从一座座道境中穿过，这场面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但是不太可能吧？”
芳逐志喃喃道：“不可能有人有这样的天分天资，领悟出这么多的大道，参悟出这么多的道境。就算，就算只有一重道境，对法力的提升也不可估量……”
仅仅是一重道境，如此多的道境加在一起，法力只怕都堪比道境八重天九重天了！
就在他瞠目结舌之时，突然那一重重道境之上，又有一重重新的道境生成！
芳逐志脑中轰然，木雕泥塑般站在叶舟上，只觉自己的一切道法神通常识，皆被颠覆，荡然无存！
将这么多大道，同时修成道花，便相当于在不同大道上痛下苦功，修炼到天象境界或者原道境界，渡劫成仙，成为仙人！
三千六百大道，需要渡劫三千六百次！
一个人，岂会有如此的天分，如此的精力，如此的时间？
而将道花开出三朵，更是难上加难！
在三朵道花的基础上开辟道境，更是无比困难！
在第一重道境的基础上开辟第二重道境，难度直线提升，只怕就算资质绝顶如帝绝那样的仙人，从第一仙界修炼，一直修炼到第八仙界完全化作劫灰，都无法办到！
然而，有人却办到了。
外乡人笑道：“芳小友，这正是理念入道。大道之争，理念至上，一切有为法，皆落下品。我与帝混沌论道，我讲同，同是理念。帝混沌讲易，易是理念。我们用这种理念去探寻世界的本质，探寻大道的本质，得其本质再去修炼，于是何止事一半，功百倍？”
芳逐志听得似懂非懂。
外乡人撑舟而行，穿行于道境和道花之间，神态悠然，笑道：“理念到了这一步，在理念基础上演化大道，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修为也是水到渠成。轮回圣王没有这种理念，因此无法真正战胜我杀掉我，我虽有这种理念，却是借我师弟的，因此只能与帝混沌两败俱伤，而不能战胜他。帝混沌也是如此。”
芳逐志心中极为震撼，外乡人所讲的东西是他从前所未曾去想的东西，他只是在按照原有的境界按部就班的修行，却没想到在境界之外居然有如此壮阔的世界。
只是，跳出境界的框架，上升到理念入道的境地，是何其艰难？岂能轻易成就？
而且，有了道的理念，便能像眼前这般，同时修炼感悟各种大道吗？芳逐志有些想不通。
叶舟行驶到一道浪花的浪尖上，随着那道大浪向前行去。
只见前方万千道境道花之间，有一重重宏伟的道境，演化诸天，共有六重诸天。
叶舟飘在浪尖上，正是向那里驶去。
“帝混沌所借的理念，来自他的前世，也不是他自己的理念，因此不能胜我，也因此死而不僵。就在此时，我与帝混沌遇到了另一个有不凡理念的人。”
外乡人笑道：“这个人说，道是一。一与易等同，与同等同，比我们都要胜出一筹。”
叶舟驶入那六重诸天，从大道演化的层层世界中穿过，芳逐志感受到这些诸天的道法的深邃和宏大，喃喃道：“这个人是谁？”
外乡人道：“他就在那里。”
芳逐志急忙看去，只见苏云坐于空中，尽情绽放自己的先天道境。
芳逐志看到这一幕，脑门嗡嗡作响，像是有万千雷霆在自己的脑海中不断炸开。
他仰起头，看着坐于空中的苏云。
苏云的先天一炁组成了一片汪洋大海，身遭万千道花绽放，层层叠叠的道境铺开，这景象就像是丰碑永远的烙印在他的记忆中，不会磨灭。
芳逐志的眼角，滑落两行泪水。
这一天，他知道即便自己将来领悟出外乡人所说的理念入道，只怕自己也不如苏云远矣。
自己领悟出理念入道，大抵就相当于外乡人之于师弟，帝混沌之于前世，虽然也有着惊天动地的成就，但比起那个人，都相去甚远。

第八百七十一章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
芳逐志还未恢复心情，苏云已经从这次悟道中醒来，与外乡人见礼。
这二十年潜修，让他获得非凡成就，先天一炁修炼到道境六重天不说，也将先天一炁演化万道修炼到二重天，修为雄浑，何止倍增那么简单？
二十年间，他与帝倏、莹莹一起参研参悟三十三重天证道至宝，收获实在太多。
倘若是他自己，肯定没有这么大的成就，但是有小帝倏在，那就非同小可了。大部分研究成果都是小帝倏弄出来的，苏云择取对自己有用的，加以取舍，加以吸收，改进改良鸿蒙符文，这才让自己修为大进。
“万般大道，殊途同归，只是我为何不能将其他大道也演进到六重天呢？”苏云颇为不解，求教外乡人。
他的身旁，小帝倏则紧张万分的盯着外乡人，大有一言不合便血战到底的架势。
当年，就是他主导，率领帝忽等人围剿外乡人，将外乡人擒拿。
外乡人被擒后，他独自镇压外乡人百万年之久，这百万年间，帝倏动用自己莫大的智慧，设计出金棺、金链和四十九仙剑以及剑阵图。
百万年后，外乡人被关押在金棺中，仙剑贯穿肉身元神，无法动弹！
虽说小帝倏万念俱灰，跟在苏云身边帮忙，不再过问世事，但他不过问，并不代表仇家会放过他，因此他见到外乡人，依旧不免惴惴不安。
外乡人瞥他一眼，随即向苏云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道友的鸿蒙符文理念固然极高，但是精确度不够，用来描述其他大道，便会将谬放大，因此尽管鸿蒙符文道境六重，但其他大道只有两重。”
苏云轻轻点头。
外乡人又道：“倘若你鸿蒙道境几重，其他大道便有几重，那便表明，符文已经圆满，你已经臻至大道的尽头。”
苏云眼睛一亮，笑道：“那么，这便是道境的第十重，道神的境界！”
外乡人微微一笑，道：“我不敢苟同。”
苏云不解。
外乡人道：“可能你修炼到道神，也未必鸿蒙符文圆满，那时你是不是觉得道神境界并非大道尽头？”
苏云呆了呆，求教道：“道神境界并非大道尽头？”
外乡人没有直接回答，道：“你观我这座塔，比帝混沌如何？”
苏云知道他说的他是弥罗天地塔，再想想帝混沌，迟疑一下，道：“我观帝混沌，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神秘，可以看出他的大道所在，勉为其难能看得懂他的轮回环。但是我观这座弥罗天地塔，却是朦朦胧胧，苍苍茫茫，无法从塔上得到任何讯息。我这二十年只能从塔中的证道至宝，参悟出一些道理。因此这座塔的境界……”
他犹豫片刻，道：“应该比帝混沌高一两分。”
外乡人赞道：“单从眼界来论，你的道行已经在倏忽二帝之上了。”
小帝倏听到他提到自己，不由凛然，紧张万分。
莹莹落在小帝倏的肩头，悄声道：“别紧张，人家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你觉得是血海深仇，可能对人家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不会记挂在心。”
小帝倏心中虽然百般不爽，但好像外乡人的确只是瞥他一眼，并未正眼看过他。
外乡人道：“这座塔的境界确实要比帝混沌高一两分，但帝混沌有轮回圣王帮助他开辟八大仙界，容纳的法力更多，又有八大仙界中的芸芸众生帮助他修炼，因此他境界虽然不足，但法力实在雄浑。这次他若是能复生成功，便与弥罗天地塔境界等同了。”
苏云心头微震，陷入沉默。
帝混沌对境界有着自己的追求，这次帝混沌身死，也是一次突破的机会。众生在湮灭的压力下，会竭尽所能突破到道境第十重天，帮助他突破。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帝混沌对自己复生的事情，并没有那么上心。
对他来说，死亡只是睡一觉，自己的尸体中还会有新的性灵诞生，但对于生活在八个仙界中的芸芸众生来说，帝混沌死亡，他们也就真的死亡了。
“帝混沌这种修行方式，有些无赖……”他心中默默道。
外乡人道：“轮回圣王将要来到这里，断去与我的因果，苏道友，诸君。”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苏云、芳逐志、帝倏、莹莹等人脸上扫过，轻声道：“我要走了。”
众人心头微震，皆是有些茫然：“走了？往哪儿去？”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宏大的声音，正是轮回圣王的声音：“道兄，我来断去因果！”
苏云、莹莹等人循声看去，只见一道巨大的轮回环从天外切来，轰鸣的道音中，只见弥罗天地塔内部的三十二重天证道至宝纷纷断处重连，便仿佛时光倒回，回到了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前的那一刻！
轮回圣王那庞大无匹的身躯从天外进入，轮回大道贯穿三十三重天，逆转轮回，让三十二重天证道至宝纷纷复原，大道重连！
天地塔内部三十三重天，也飞速恢复，诸天完整！
苏云等人看着这一幕，心头的震撼可想而知！
突然，又有一道轮回环从天而降，从外乡人体内穿过。
外乡人身躯微震，不由自主被轮回环带起，漂浮在空中。那三十三重天证道至宝逐一浮空，宝光大盛，条条宏大壮阔的大道光芒从证道至宝中溢出，与外乡人体内残破的大道相对应！
随着那道轮回光芒旋转了一周，外乡人体内各种断裂破碎的大道也被重组一遍，焕然一新！
他的法力重归巅峰，不断提升增长，仿佛也回到与帝混沌一战之前！
就在此时，突然轮回圣王一只手提起血魔祖师，将血魔祖师丢入轮回之中。
血魔祖师惨叫一声，身躯爆开，化作一道血光，融入外乡人的体内！
血魔祖师也是帝境存在，却没想到居然死得如此干净利索。
“轮回圣王，你！”外乡人不禁震怒，身躯一震，将轮回大道震得哗啦一声散去。
轮回圣王呵呵一笑，收起法相，化作宽手大脚的褴褛巨人，笑道：“血魔祖师也是你的一部分，既然断去因果，当然要把他还给你！”
外乡人气极而笑，突然怒气消散，笑道：“也罢，算你有理，我不与你计较。”
轮回圣王也担心他对自己下手，当即告辞离去，道：“还望道兄莫要违背誓言，尽早离开！”
外乡人挥手道：“啰嗦。我岂会违背诺言？速去。”
轮回圣王离去。
苏云突然大声道：“圣王留步！”
轮回圣王停下脚步。
苏云高声道：“圣王的轮回大道奥妙万方，可以逆转轮回，让外乡人恢复，难道便不可让帝混沌恢复？”
轮回圣王回头，笑道：“苏道友还是太单纯了。恢复帝混沌的道伤，他是活过来了，我怎么办？继续给他做工？”
莹莹气愤道：“你救活他，他不会感恩你？释放你？”
轮回圣王哈哈大笑，转身离去，声音远远传来：“你焉知他不是在借众生的力量，使自己突破到大道的尽头？倘若他的每一个大道皆成为道神级别的大道，他便是大道尽头的存在。我若是复活他，岂不是坏了他的好事？小丫头，我是在顺势而为，争取我最大的好处！”
莹莹呆了呆，气鼓鼓道：“你强词夺理！有种你别走，咱们论一论！”
可惜轮回圣王已经走远。
苏云和芳逐志也没有料到，外乡人的了断因果，居然是这样了断，各自沉默。
外乡人笑道：“轮回圣王也非凡俗之子，他倒也有趣。我借被镇压的那些年，炼去身上的杂质，斩去自己的阴暗面，期望脱困后再进一步。没想到阴暗面变成了血魔祖师，又被轮回圣王趁机还了回来。这家伙……”
苏云道：“道兄能斩出阴暗面一次，自然能斩去第二次，这就是道兄没有与轮回圣王计较的原因罢？”
外乡人笑道：“是这个道理。诸君，我将去见帝混沌，与他作别。”
苏云怅然若失，道：“道兄真的要离开此界？”
外乡人带着他们向外走去，随着他们走出这片门中世界，弥罗天地塔从门中飞出，那座巫门神通微微动荡一下，依旧阻挡混沌海的入侵。
弥罗天地塔静静地飞行，穿行在神通海的海面上，苏云和芳逐志等人站在塔边，只见这座宝塔向神通海上空的那道明亮无比的轮回环飞去。
这座宝塔带着他们飞入环中，下一刻天地大变，映入他们眼帘的是第七仙界的边陲。
苏云心中微动，轮回环无人敢进入其中，但若是站在混沌海的角度去看，便可以发现八大仙界皆在轮回环中！
只是由于空间扭曲，导致站在环中并不能发现这一点。
弥罗天地塔显然可以破开这种扭曲，直达真实。
世界树神通下，外乡人来见帝混沌，向他见礼，道：“道兄，我已经与轮回圣王达成协议，我修为尽复，即将离开此界，回归本土。”
帝混沌尸身见礼道：“道友脱困，可喜可贺。”
外乡人道：“我与你论道，用的是我师弟的道。我此次回去，当将我这次经历，告诉师弟。那时，我与师弟当会同来此地。倘若道兄并未复活，我师弟自会复活道兄。若是道兄已经复活，那就请我师弟与道兄亲自论一论，当知高下。”
帝混沌尸脸色微变，呵呵笑道：“能见令师弟，吾亦心有欢喜。道友，恕我不能起身相送。”
外乡人欠身道：“道兄留步。”
他又向苏云道：“期待未来，能与师弟一起见到苏道友。”
苏云微微欠身。
外乡人进入塔门，站在门下，向众人挥了挥手，只见弥罗天地塔微微旋转，动静之间，便已经飞出第七仙界。
苏云张开眉心先天之眼看去，但见混沌海上，一座宝塔穿行其中，远远而去。
苏云闭上眉心眼睛，心中惆怅。
轮回圣王也在一直关注着外乡人动静，见他终于离开，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总算没有碍事的了。”
帝混沌叹了口气，仰面睡下，鼾声渐起。
苏云满腔疑惑打算询问他，却见随着鼾声，四周混沌之气也越来越浓，渐渐化作一片不可接触区域。
苏云心知帝混沌不愿回答自己，便没有勉强，带着莹莹、芳逐志、小帝倏和碧落等人，径自向第七仙界而去。
第七仙界边陲，一条条锁链从北冕长城中穿过，锁链的另一端连接混沌海中的一座光门，光门后是另一个宇宙的残骸。
古老宇宙的至人秦煜兜，坐镇在那光门前，奋力厮杀，阻挡残骸宇宙的入侵。
这一天，至人秦煜兜死在北冕长城的脚下。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
谁也不知道他的功劳，他死得默默无闻。
而光门中的锁链晃动，一具白骨抓着锁链攀爬，显得吃力无比。
终于，它爬出那座光门，向着第七仙界的灿烂星空发出无声的嘶吼。
远处的一颗星辰上，居住着三瞳道神幽潮生，像是听到了这声嘶吼，抬起面孔仰望星空，眼中三颗瞳孔转动了三分之二周。

第八百七十二章 朕本欲做个明君
白骨怪人爬出的地方，距离幽潮生所在的星球不远，当年幽潮生率领从第六仙界迁徙的人们一路躲避魔王的追杀，仓皇逃难，险死还生，终于避开苏云，便在这里落脚。
这个世界，位于第七仙界的边陲，一道银河星系的第三旋臂上，微不足道，只是一个寻常的小世界，便是连天地元气都很稀薄，更别说仙气乃至福地了。
但是因为有幽潮生的缘故，这里的天地元气异常充沛，甚至有些山谷河流弥漫着仙气。若非幽潮生担心动静太大会引来“大魔神”的窥探，肯定连福地都会造出一些。
他原本便善于夺天地造化，仅凭几根黑石柱子便摧毁帝廷，夺走帝廷数以百计的福地所有仙气和一切天地元气，即便是强大如天后这样的存在都会被夺去半数修为！
倘若真的全力施为，恐怕能将这颗不大的星球打造成比帝廷还要兴盛的福地！
但苏云如同阴影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不敢太放肆，只是布下阵势，悄然的从星空中盗取第七仙界的天地元气，每次只盗取微不足道的一点儿，用来改善这里的民众的资质和生活条件。
他已经把这些凡人当成自己新的族人。
原本属于他们三瞳一族的那个宇宙，随着道界的彻底湮灭而化作劫灰，不复存在。而他遇到的那些逃难者，朝夕相处，让他萌生出这些人是自己族人的想法。
而且，延续三瞳一族的血脉似乎也不那么艰难，只要生几个三瞳血脉的孩子不就行了吗？
并且，他已经付诸于行动。
然而，那白骨无声的嘶吼惊动了他，让他紧张起来。
因为他感觉到这股气息是向这边而来，显然那白骨的来历与他差不多，都是另一个宇宙遗迹中残存的强大存在，在进入仙界宇宙之时都面临着一个迫切的问题：寻找足够的元气！
“附近只有我们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充沛，因此他必然会来这里……”
幽潮生刚刚想到这里，只觉那股气息已经十分接近，当机立断把怀中的婴孩交给妻子香君，道：“保护好孩子！”
只见那孩童眼睛中也有三颗眼瞳，与幽潮生一样。
幽潮生腾空而起，下一刻便来到天外，远远只见一株白玉树向这边袭来，还未接近，自己一身气血都已经近乎沸腾一般，气血从肉身的肌肤和各窍之中溢出！
幽潮生心中微沉，立刻镇住气血，衣袖一兜，袖筒变得无比庞大，将他们所在的星系兜住，随手一抖，但见这片星系立刻从他袖筒中飞出，向第七仙界大陆飞去！
幽潮生面色凝重，盯着那株在星空中疾驰的白玉树。
那并非是真正的白玉树，而是由白骨组成的一个怪人，那人的肩部长着一条条手臂，数以百计，因此远远看去如同一株在星空中飞行的白玉树！
这白骨怪人，正是幽潮生适才所感应到的异宇宙强者，宇宙坟场中的可怕存在！
他没有生出血肉，却长出许多条手臂，显然所汲取的天地元气，还不足以让他恢复肉身！
没有恢复肉身，便看不出来他的模样和最终形态。
幽潮生目光闪动，心道：“我已经不是初来这个宇宙时的那个虚弱的我了，这段时间，我修为虽然未能达到从前的巅峰，但已经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他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因为这个宇宙根本没有道界！
或者说有，但是这个道界是个人的道界，就是仙人们所修炼的道境，只要修炼到第十重天便是个人的道界，却并非整个宇宙的道界。
他的功法，是要身与道界相合，掌握宇宙乾坤的大道，才能达到道神境界。没有道界，让他有些茫然，不知该怎么修炼才能提升到道神境界。
“轰！”
幽潮生与白骨神人碰撞，边陲的星空剧烈的波动一下，远处北冕长城浮动不休，巨大的城墙向后退去，挤压混沌海！
那白骨神人的手臂啪啪断去，不少断手的指骨插在幽潮生的身上，那些指骨如有生命，立刻插入幽潮生伤口，沿着伤口向他体内钻去，如同蛆虫。
幽潮生嘴角溢血，施展出第二招！
那白骨神人也丝毫不惧，直接以命相搏！
第二股波动传来，澎湃的波动让整个第七仙界的星空齐齐向前挪移了半尺！
虽然仅仅是整体宇宙空间跃动半尺，但这爆发的力量，却足以举世震惊！
这一击惊动帝混沌，让帝混沌从茫茫的混沌之气中坐起，向波动来处看去，惊疑不定。
幽潮生与那白骨神人的第三波碰撞传来，即便是在太古禁区中的诸帝，也感受到了那股奇异的震动，纷纷仰头向天外看去。
只见穹顶的混沌海上，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从轮回环的方向传递过来。
诸帝不禁骇然。
如此威能的神通，他们仅在轮回圣王与外乡人一战中见过！
不过那时，轮回圣王与外乡人是站在混沌海上交锋，掀起的浪涛更大，更猛，而这道波纹却是从轮回环中的八大仙界中传来！
波动虽然弱了许多，但毕竟要穿过北冕长城和轮回环传递到混沌海上，肯定会被削弱很多。
显然，有人在八大宇宙中交锋，而且交锋之人的战力，只怕比轮回圣王等人逊色不了太多。
“那么，交锋的会是何人？”
帝忽、邪帝等人立刻停手，向第七仙界而去。
第七仙界边陲星空中，第三次交锋之后，那白骨神人被打得爆碎，不复存在。
幽潮生身上也并不好过，多出了许多伤口不说，白骨神人的骨骼指节，插入他的身体，便在他体内像蛆虫一样钻来钻去，大肆破坏！
幽潮生竭力镇压住伤势，踉跄向前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口血，连忙止步，再度镇压伤势，这才勉强稳住。
他踉跄前行，过了不久终于来到古老宇宙至人秦煜兜的葬身之地，只见一道光门出现在北冕长城的墙壁上，光门中，三条锁链笔直的从门中伸出，极是古怪！
幽潮生凝眸看去，只见那三条锁链拴着一座古老无比的宇宙碎片，而那碎片后面还有一条条锁链，不知拴着些什么东西。
此时，正有白骨顺着那些锁链向外爬去，试图爬出光门！
幽潮生吃了一惊：“再来一个，我可吃不消！不，这一个我都吃不消！”
他转过身去，踉踉跄跄在星空中疾行，终于追上先前抖袖抛出的那个星系，追上星辰，坠入大气层。
幽潮生坠地，连翻带滚，滑行良久这才停住。
过了不久，香君带着许多灵士寻到这里，幽潮生抓住香君的手，又吐了口血，声音嘶哑道：“去帝廷！见大魔神！”
苏云也感应到那三道异乎寻常的波动，这波动如此强烈，在他赶路时，将他周身的混沌之气震散。
不过这三道波动过后，一切便都恢复平静。
苏云心中微动，很想回头询问一下帝混沌，究竟发生什么事，但想到帝混沌以混沌之气隐藏自己，料想他不会轻易见自己。
他只好怏怏前行，向帝廷赶去。
过了数十日，他带着众人返回帝廷，心中颇为自得：“从前我施展混沌神通带人赶路，动不动便会修为耗尽，不得不停下歇息。而今带着小帝倏、碧落、芳逐志与几个筋躯雄壮的魔女，却丝毫不用休息，可见我的修为大有长进。”
他们回到帝都，众人各自散去，碧落带着几个魔女去寻找应龙、白泽，商量为几个魔女量身打造功法，莹莹则带着小帝倏，让他破译至尊殿堂的典藏。
苏云则去见帝后娘娘，夫妻二人分别多年，难得温存，自然有许多话要说，许多事要做，不宜为外人所道。
师蔚然则寻到芳逐志，踟蹰片刻，还是询问道：“云天帝不在时，我意欲询问帝后家鼎有多重，钟有多大。帝后看破我的想法，于是呵责我，避而不谈。东君可知云天帝家的鼎有多重，钟有多大？”
芳逐志想起自己在弥罗天地塔中的遭遇，不由潸然泪下，取出棺椁，合身躺入其中。
师蔚然迟疑，还要再问，却见棺材板飞起，落在棺上，又有几十根棺材钉飞来，咄咄咄的钉住棺材板。
“东君……”
那棺椁呼的一声飞起，不理睬师蔚然，径自远去。
师蔚然愕然：“这厮，这是怎么了？”
又过数十日，苏云终于从温柔乡中醒来，想起自己是天帝，还要早朝，于是便从床上起来，打算早朝去。
待来到朝堂上，文武百官一个没有，苏云询问，只听金吾卫道：“陛下称帝以来，除了登基的时候上过朝，何时来早朝过？而今早就没有早朝的规矩了。文武百官都是各司其职，几十年没有乱过，即便有事，也是帝后娘娘处理。陛下若是执意早朝，恐怕他们都会被打乱，迫不得已从各地跑过来陪陛下早朝。”
苏云呆了呆，摇了摇头，兴致阑珊的返回后宫，心道：“我本欲做个明君的，奈何天下人叫朕做个昏君……”
就在这时，那金吾卫慌里慌张的跑来，叫道：“陛下，陛下！有人求见，自称幽潮生！”
苏云心头一跳，便心生杀机，想立刻杀回去，做掉幽潮生。
但转念一想，这数十年不见，幽潮生定然已经恢复道神的修为境界，自己前去，定然被幽潮生做掉，便想溜走。
但随即又是一想：“我若是走了，他盛怒之下大开杀戒，我这帝廷多少百姓岂不是糟了毒手？”
苏云硬着头皮随那金吾卫前去，又暗暗命人去通知莹莹，让她哪怕把金棺中的混沌海水倾入北冥之中也要取来金棺！
“若是晚了，那就把朕入殓棺中去！”苏云咬牙。
待他来到跟前，却见金銮殿中有十多个灵士，并不见三瞳道神幽潮生。
苏云正在诧异，其中一个女灵士怀抱着婴孩，盈盈拜倒，道：“请陛下救救外子！”
苏云不解其意，见那女灵士模样清秀，于是道：“你且起来，仔细说话。你这外子是什么人？幽潮生又是何人？”
那女灵士起身，落泪道：“外子便是幽潮生。”
苏云怔然，起身向那女灵士走去，道：“你怀抱的孩子让朕看看。”
那女灵士掀开襁褓，苏云看去，只见那婴孩双眼乌溜溜的，一边吃着拳头，一边看向苏云。而那婴孩的娘亲也是颇为清秀俏丽。
苏云道：“幽潮生何在？”
那些灵士指向天外的一颗星辰。

第八百七十三章 虫
苏云抬头仰望那颗星辰，突然性灵与肉身结合，身躯变得无比伟岸，半个身子直达天外，巨大的面孔已经来到那颗星辰旁，目光幽幽，向下注视。
那星辰是一个有生命的星球，宇宙中很多这样的小世界，距离第七仙界近的，便有很多灵士，元气充沛，修炼到仙人的层次便可以离开各自所在的世界来到第七仙界。
不过这颗星辰来自于宇宙边陲，那里的小世界便很贫瘠了，没有多少天地元气。
那样的小世界中，灵士终其一生，也仅仅是在洞天境界的边缘打转，侥幸修炼到洞天境界，能够感应到各大洞天的天地元气，便还可以继续修炼，说不定可以修炼到天象境界。
但更多的人，是被困在洞天境界之前，突破是何其艰难？
苏云打量这颗星辰，立刻发现来自幽潮生的布置，——那一根根黑石柱子！
显然，幽潮生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
然后他便看到了幽潮生，坐在一座殿宇前的台上，四周有人照顾，奄奄一息。
这台子四周有一根根黑色石柱，布成阵势，石柱上有奇异的弦状纹理，正是异域道界的知识根基：弦。
苏云眉心先天神眼睁开，细细打量，随即闭合先天神眼。
他突然缩小形体，只见随着他的肉身与灵分开，身形却出现在这颗星辰上，随着肉身的缩小，身形也在向幽潮生身边降落。
“异域道神幽潮生，是谁将你伤的这么重？”
苏云落在空中，向幽潮生走去，正在照顾幽潮生的那些灵士顿时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与幽潮生分开。
不仅分开，而且空间无限拉伸，眨眼间他们便只见苏云和幽潮生成为远处的两个小点儿，而且无论他们怎么飞奔，这个距离都不见任何缩短，反而越来越远！
等到他们绝望的停下脚步，却发现幽潮生和苏云已经消失无踪！
而在帝廷中，香君等人只是见到苏云向前走了几步，幽潮生连同那片高台和黑石柱子便自动出现在他们的前方，像是整个空间被挪移，不由惊疑不定。
苏云的道行太高，别说香君这些灵士，即便是一些道行不足的仙人，看他的神通也看不到过程，无法理解，不可思议。
苏云的道行实在太高，以至于在强如幽潮生、帝混沌、外乡人这样的存在的眼中，他很强，可以成为自己的道友。
而在香君这样的灵士眼中，苏云的道法神通不可名状，不可理解。
但在帝丰、邪帝等人眼中，却是不过如此，不过尔尔，我也行，甚至更好。
苏云停步在幽潮生身边，幽潮生伤势太重，已经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看他一眼。
苏云惊疑不定，适才他用先天神眼看到古怪的一幕，幽潮生体内居然有一根根仿佛蛆虫的指骨在钻来钻去，不断破坏他的肉身元神。
——没错，这个名叫幽潮生的异域道神是有元神的！
虽然苏云认为元神中的天魂地魂并无多大作用，但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些指骨有些不一般，像是在幽潮生体内自我增加繁殖一样，数量在不断增多！
这种东西，在吞噬幽潮生的生机！
幽潮生的伤势只会越来越重，体内的修为不断被这种东西吞噬，直到爆体而亡！
那时，便会有无数白色的指骨从他爆开的身体里流出来！
道神体内空间广阔，那时恐怕白色指骨会如同喷泉或者火山一样向外爆发、流动！
“这么古怪法器……”
苏云伸手一划，一根奇怪的指骨从幽潮生体内飞出，竟在吱吱怪叫，凌空飞行，速度极快！
那指骨极为凶恶，便要向苏云体内钻去。
突然，玄铁钟无声无息出现，道威落下，那根指骨穿过黄钟一层又一层的道威，破开层层的神通，速度越来越慢。
待来到玄铁钟散发出的道威第八层时，终于慢慢定在空中，无法动弹。
苏云不禁动容，暗赞一声了得。
玄铁钟先前被帝忽拆解，碎了一地，后来外乡人出现，帝忽弃钟，苏云伤好以后，便将玄铁钟重新拼接起来，重新祭炼。
二十多年过去，苏云境界突破，修炼到先天一炁的道境六重天，玄铁钟也因此威能变得更强，更加神妙。
现在，苏云可以肯定，玄铁钟尽管依旧是最弱的至宝，但绝不会再被帝忽轻易拆开！
就像苏云自己一样，拥有着帝级最底层的战力，但也绝不会被人轻易打死！
只是玄铁钟炼到这等程度，还是被这根奇异的指骨一口气穿过七层道威光幕，在第八层才堪堪顿下，让苏云不禁震惊不已。
“一根小小的指骨便拥有这等威能，天下间能在这一指的威能下活下来的人，除了我们几个大帝之外，寥寥无几。”
苏云瞥了已经意识模糊的幽潮生一眼，幽潮生体内有着这么多指骨，依旧存活到现在，着实非同小可。
可见自从与他生死搏杀之后，幽潮生这段时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终于恢复了一些实力！
甚至连媳妇都娶了，孩子都生了，真是可恶！
苏云抬起右手，五指捏紧，突然五指叉开，那根悬停在他面前的指骨也自炸开，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颗粒。
这些颗粒并非是胡乱分开，而是每个都保持着最小的完整结构，每一个最小完整结构上，都保留着最为基础的道法结构。
比如仙道宇宙的最基础道法结构是符文，幽潮生的宇宙最基础道法结构是弦。
苏云露出惊讶之色，他从这些道法结构中看到极为怪异的一幕，另一个宇宙文明的基础“符文”：虫。
这些最小道法结构，每一个最小结构上面都有类似符文，却像是虫子一样咕宁爬动的奇特烙印！
就像是虫子一样，这些最小道法结构在不断的蠕动，甚至相互吞噬，或者吞噬其他东西。
这种虫文，便是另一个宇宙的文明基础。
“请莹莹大老爷过来！”苏云兴奋道。
金吾卫连忙提醒道：“陛下，莹莹大老爷带着帝倏在想办法把金棺运送到北冥之海去，将棺中的混沌之水倒入海中……”
苏云道：“让他们不要做了！等一下，让大老爷前往金棺处，还有，把那个矮个帝倏一起带过来！”
金吾卫连忙前去，心道：“陛下对莹莹大老爷如此敬重，对帝倏却如此轻薄，是帝倏也是夺帝的竞争对手的缘故吗？”
苏云移步，来到金棺处。
那金棺就在帝廷雷池旁边，里面藏着不知多少混沌海之水，沉重无比，难以搬运。以苏云而今的修为法力，搬起来倒是不难，但祭起来就颇为吃力了。
香君等灵士也匆忙跟来，众灵士纷纷仰起头，看向那规模宏大得难以想象的帝廷雷池，如此精巧的雷池，掌握着天下灵士的气运！
有此异宝镇压，任何人也无法成仙，但凡有人成仙，便会被削去顶上三花，跌落境界！
“夫君说得没错，云天帝果然是大魔神！”
香君心中默默道：“夫君说他以此宝控制天下人，让芸芸众生不敢反抗他，也无力反抗他，权欲熏天，众生都生活在他的淫威之下。而今一见，果然如此。”
莹莹、小帝倏等人赶来。
苏云向他们展示另一个宇宙的最小道法结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另一个宇宙的文明形态，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咱们宇宙建立在宇宙坟场之上，碰到的文明形态真是千奇百怪，匪夷所思！”
小帝倏一边控制这些虫文，试验虫文的不同构型，一边道：“我从前倒是遇到过一些诡异现象，但那时总是在想着如何镇压帝混沌尸，如何镇压外乡人，无暇去过问这些。后来被推翻，又被丢进冥都十八层，也无法过问这些。现在我反倒有时间去探寻宇宙坟场的秘密了。”
在他的控制下，这些虫文呈现出奇特的构造，以及不可思议的地方。
只见不同的虫文相遇，会各自吞噬，你吃我，我吃他，虫文便越来越大，结构也越来越复杂。
更为奇特的是，复杂到一定程度，虫文便开始自我复制，并且分裂！
而这种复杂极限，与仙道宇宙的一个完整的神通有些类似，只是这是一种可以自我复制，自我分裂的一种神通。
苏云又取出几个指骨，交给小帝倏试验，莹莹则在一旁记录。
众人很忙，但是彼此都很充实，只觉学到了很多知识。
香君等灵士等了半晌，只见苏云等人讨论得异常热烈，研究异宇宙的奇异神通构造，却毫不关心该如何治疗幽潮生。
幽潮生的气息比从前更加衰弱，而且伤势也越来越重，随时可能丧命。
香君忍不住，拜倒下来，哽咽道：“陛下，请救救外子！”
苏云看了看幽潮生，又看了看香君，以及香君与幽潮生的孩子，有些迟疑。
小帝倏瞥了幽潮生一眼，道：“云天帝，这毕竟是另一个宇宙的存在。他闹过多大的乱子，几度险些摧毁帝廷，危险程度有多高，你应该比我清楚。”
苏云想了想，轻轻挥手，幽潮生凌空飘起，身体横在空中，缓缓向金棺中落去。
香君等灵士悲愤欲绝，纷纷上前阻拦，但怎么能够阻止得了苏云这样的存在？
那金棺中蕴藏着混沌海水，幽潮生缓缓沉入混沌海水中，顿时肉身里万千白骨如同沸腾的虫子一般，纷纷从他伤口中钻出，向外飞去！
“嗤！”“嗤！”“嗤！”
指骨破空声不绝于耳，从金棺中飞出，如同一朵苍云，刚刚离开金棺，便要钻入众人的体内！
突然，当的一声钟响传来，道道光幕垂下，那万千指骨在光幕中飞行，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定在人们的面前。
“咣！”
钟声响起，一切指骨尽皆破碎，最小道法构造也被破坏，所有指骨化作齑粉，不复存在！
苏云手掌轻轻抬起，幽潮生缓缓从混沌海水下飞出，漂浮在他的面前。
小帝倏微微皱眉。
苏云道：“他娶妻生子，已经算是仙道宇宙的土著了。比起他，我更担心的是把他伤成这样的存在。我仙道宇宙中，可没有这样的人物。倘若被这样的存在入侵……”
小帝倏面色凝重，他研究虫文，发现这个宇宙的文明必然是一个吞噬型的文明。倘若真有这样一个可怕存在入侵仙道宇宙，的确是莫大的灾难！
苏云指端一缕先天一炁飞出，从幽潮生的鼻孔钻入他的体内，只见幽潮生肉身伤势渐渐恢复，肌肉再生，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
苏云以先天一炁演化造化之道，治疗幽潮生的道伤不在话下。
过了片刻，幽潮生醒来，立刻道：“边陲生变，白骨神圣入侵！”

第八百七十四章 坟
苏云急忙细细询问，不禁变了脸色，那白骨神圣他的确有些印象，当初至人秦煜兜在宇宙边陲，推开北冕长城，试图从混沌海中捞取更多的古老宇宙残骸。
不料却因为此举惹出大祸，有埋葬在宇宙坟场中的其他宇宙碎片被他一并带了出来，三尊白骨神圣跟着杀出。
秦煜兜击毙这三尊白骨神圣，却被对方打开了连接对方宇宙残片和仙道宇宙的门户。秦煜兜迫不得已，进入门户中，守住这条通道，期待挡住这些白骨神圣。
“现在白骨神人重现，那位至人，只怕死了。”
苏云黯然，秦煜兜不死的话，仙道宇宙不会出现新的白骨神人。既然白骨神人重现，那么秦煜兜真的死了。
想到这个古老宇宙的至人，苏云有些惆怅。
秦煜兜是极度自私的一个人，他不愿救古老宇宙的众生，甚至向至尊殿堂提议，消灭古老宇宙的众生，以此来降低末世浩劫的威力。
他甚至付诸于行动，因此被至尊殿堂镇压丢到混沌海中。
当他被人从混沌海打捞上来，他却又治愈已经化作怪物的同族，并且损耗一半修为实力在仙道宇宙中开天辟地，开辟一片世界，属于古老宇宙的世界，让自己的族人生存。
他发现白骨神人威胁到自己救活的那些族人，这么自私的一个人，竟然用自己的命去堵住那道门，最终牺牲。
多么矛盾的一个人，自私到极点的人是他，大公无私奉献性命的人也是他。
苏云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感悟，正是秦煜兜这样的人，带给他这么多人生的感悟。
小帝倏查看指骨中的虫文，突然醒起一事，脸色顿变，迟疑片刻，道：“对于白骨神人，我倒有所耳闻。当初原大陆还在的时候，开辟混沌海，拓展宇宙，的确遇到过一些匪夷所思的现象。那时，从混沌海中挖到过一些白骨，死了很多人。”
他所说的是极为古老的历史，还在八大仙界彻底形成之前，那时人们主要生活在原大陆上，北冕长城隔断混沌海。
帝混沌向外开辟宇宙时，遇到了宇宙坟场中一个死而不僵的宇宙残骸，上面栖息着一些可怕存在，靠吞噬其他宇宙残骸来苟延残喘。
“帝混沌称那个宇宙残骸为坟，与坟中强者有过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帝混沌将坟驱逐，封印长城，阻挡他们。”
帝倏面带忧色，道：“倘若真的是坟中强者的话，恐怕这次坟的入侵，无法善罢甘休。”
苏云笑道：“那没事了。帝混沌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幽潮生，你安心养伤，等到你恢复修为之后再说。”
幽潮生闻言，放下心来。
苏云依旧有些担忧，帝混沌已死，尽管肉身恢复了，但修为实力依旧不如轮回圣王，恐怕无法将坟中打回去！
“帝混沌一定会去宇宙边陲，震慑坟。趁这段时间，我们对虫文了解越深，胜算便越大！”苏云心道。
他没有立即前往宇宙边陲查看，而是继续与帝倏一起研究虫文的奥妙，当然主要是帝倏在研究。
莹莹向幽潮生感慨：“世人都想把帝倏的脑子挖出来，炼化成为自己的第二大脑，但士子偏偏不这么做，帝倏却成为了士子的第二大脑。士子做的只是不断的救下帝倏，只是做帝倏的朋友，不求回报，帝倏便主动帮他做事，同样也不求回报。”
幽潮生瞥她一眼，心中冷笑：“又是一个被大魔神洗脑的可怜精怪。”
苏云甚至还把帝心请过来，帝心在悟性上的天分极高，苏云需要帝心这样的天才帮助自己，打通虫文与符文的换算，以此来打出一条神通换算的通道。
若是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话，完全可以用符文施展出虫文同样的神通！
“帝心也是这样成为士子的朋友。”
莹莹向幽潮生道：“帝心原本是一颗大心脏，险些杀了士子，士子却没有对他赶尽杀绝，而是凭借人格魅力感化了他，帝心也就成为了士子的好朋友。”
幽潮生微微一笑，却没有改变对苏云的看法。
若非苏云多疑，非得杀个回马枪，他的宇宙也不会彻底湮灭，道界也不会用最后的能量将他复生过来。
他刚刚复生，便被苏云追杀，何等穷凶极恶？
因此即便莹莹把苏云夸出一朵花来，幽潮生也丝毫不为所动。
莹莹道：“而且士子的天资卓绝……”
幽潮生终于忍不住，道：“不见得吧？他固然有些本事，但未必有我强。”
其实，他对苏云有些本能上的恐惧，这恐惧来自苏云对道的认知，苏云的道行实在太高。内行看门道，苏云的鸿蒙符文，超越了他的认知，甚至超越了道界的认知！
他们宇宙的道界，衍生出五大至高无上的弦，用五根弦可以道尽本宇宙的一切法则，一切大道。
而苏云只用了一种。
这使幽潮生对苏云产生莫名的恐惧，而这种恐惧来自于道界，道界一次又一次复苏过程中被苏云所摧毁，因此道界对苏云的恐惧根植于道界的大道之中。
道界恰恰复活了幽潮生，也将这种恐惧传给他。
另一方面则是苏云那不要命的打法。
他至今依旧难以忘记苏云那极度仇恨的眼神。
因此论真实实力，此时的幽潮生尽管远在苏云之上，但依旧难以压制自己道心中的恐惧，并且认为苏云的本事未必有自己强。
“将来我也是要击败群雄，成为天帝的。”
幽潮生向莹莹道：“听闻创立你们宇宙仙道的是外乡人，你们在争夺帝位，加上我一个外乡人，并不过分吧？”
莹莹吓了一跳：“道神也要参加夺帝之争？那么谁还是他的对手？”
她却不知幽潮生已经不是道神，仙道宇宙中没有道界，他自然无法走出最后一步。
幽潮生眼中三瞳滚动，悠然道：“我研究过你们的符文大道，符文大道是将立体的神魔压缩成平面，然后用平面的符文去建构道链道则，形成道场，道场升华化作道花。一花一世界，花开时衍生道界。十重天时，道界完美，因此证得道神。”
莹莹目瞪口呆，吃吃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不是只居住在宇宙边陲的么……”
幽潮生不无得意，笑道：“大魔神消失的二十多年间，我岂能不四处走动走动？对仙道境界有所了解也是正常。”
“不是！”
莹莹面色严肃道：“我的意思是知道道界与境界关系的人少之又少，你所能了解的仅仅是道境九重天，怎么就知道有十重天？”
幽潮生不解道：“很难吗？我了解到道花、道境之时，便意识到必须有十重天，第十重天便是完美的道界。这是从境界走势便可以看出来的，是必然的事情。”
莹莹怔怔出神，叹了口气，道：“而仙界的人，直到前不久才意识到第十重天是必然……”
她摇了摇头，道：“小幽你知道吗？你的天分很了不起你知道吗？你好好修炼……”
幽潮生微微一笑，心道：“这小丫头说话很好听。我来做这个宇宙的天帝，便从折服她开始。”
他刚刚想到这里，莹莹悄声道：“小幽，小潮，你的五道弦，借我抄抄？”
幽潮生刚刚让莹莹抄完五道弦，只听苏云的声音传来：“虫文研究完了，先来研究研究他。”
幽潮生抬头，便见苏云带着帝倏、帝心等人走来，幽潮生有些茫然，随即醒悟过来：“难道是研究我？我很正常的，不需要研究……”
他还是很虚弱，白骨虫对他的元神和修为的损耗极大，而且他是头一次接触到这种东西，一不留神被侵入体内，他固然击杀了对手，但差点也被对方的神通消磨致死。
因此对于苏云研究研究的提议，他虽然有拒绝的权力，但没有拒绝的实力。
好在几天之后，幽潮生也就习惯了。
苏云和小帝倏等人原本便对他们的弦道有所了解，此刻也不过是深入了解一下而已，而且也只是询问幽潮生，与幽潮生相互交流，并非把幽潮生剖开了细细研究。
“他是道体，道界用最后的能量构成的大道组成的肉身，以我巅峰的灵力，最多只能压制他片刻，提取他的意识思维，或许可以获得他的大道感悟。”
小帝倏颇为惋惜道：“但只能压制片刻，在缝合他的脑袋时便会被他察觉。而且我现在只有半个脑子，并不好使。”
莹莹向苏云兴奋道：“小倏说话比以前风趣多了。”
小帝倏很不开心，语重心长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是说出自己的悲惨际遇，你觉得我风趣，是你心理有问题。你要改正。”
莹莹向苏云笑道：“你看，真的变得风趣了。”
然后莹莹便被恐怖的灵力定住，小脑瓜里一个念头也动不得，甚至不知时间流逝。
小帝倏打算打开这丫头片子的脑瓜，给她更改一些想法。
苏云连忙制止：“人间之所以多姿多彩，正是因为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道兄不能让每个人都抱有同样的想法。”
小帝倏只好作罢，瞥了瞥苏云的脑瓜，心道：“他心疼这丫头，可见也是脑子有问题的，要不掀开他的脑壳……”

第八百七十五章 贼船
莹莹丝毫不知自己险些被帝倏打开脑壳，依旧很欢乐，没有忧虑。
终于，幽潮生伤势痊愈，催动一根根黑石柱子，顿时天地元气滚滚而来，哪怕是各大福地中的仙气也被引来，让他的修为节节攀升！
苏云眼角直跳，这个三瞳道神的修为实力很快便凌驾在他之上，达到令人高山仰止的境地！
哪怕是修炼到道境九重天的帝境存在，也远不如他！
莹莹不解道：“从境界上来说，小幽的境界类似道境九重天，为何他给人的感觉，比帝境存在强了这么多？”
苏云尚未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小帝倏已然解释道：“严格来算，帝混沌、外乡人、轮回圣王和幽潮生这样的存在，巅峰时期只比帝丰、帝绝他们高出一个境界。但是，他们以各自的理念来阐释大道，比如帝混沌，他用理念阐释了三千六百种大道。三千六百种大道皆修炼到道境九重天十重天。而帝丰帝绝他们，只是抓住三千六百种大道中的一两种，修炼到九重天。”
他这么一说，莹莹等人顿时明白过来。
帝混沌的大道理念，可以驾驭三千六百种大道，因此法力无比雄浑，万千倍余帝丰、帝绝这样的存在。
幽潮生虽然境界跌落到类似道境九重的境界上，但他也有同样的理念，可以驾驭多种大道，因此让他的修为实力远超其他帝境存在。
如秦煜兜、轮回圣王等人，也都是如此。
莹莹突然惊声道：“士子也是如此！”
她醒悟过来，苏云的先天一炁已经统筹仙道宇宙的三千六百种大道，开出道花，衍生出两重道境世界，法力雄浑无比。
这就是苏云能够与天下群雄竞争帝位的原因。
而且，莹莹还发现苏云在借用鸿蒙符文来演化古老宇宙、弦道宇宙以及坟宇宙的大道，现在苏云掌握的大道，绝对不止三千六百种！
“苏狗剩可以，莹莹大老爷抄了苏狗剩的鸿蒙符文，岂不是也可以？”莹莹不禁自得起来。
突然她又想起一事，询问道：“小倏，你说别人说得头头是道，你呢？全盛时期的你，又是什么水准？”
帝倏道：“我全盛时期，与而今的幽潮生差不多。我虽是太古真神，但可以观想造万物，观想出不同大道神通，亦是不在话下！”
他言语中有些难以掩饰的骄傲，但说到最后却有些黯然。
他战败被帝绝和帝忽丢进冥都十八层镇压，虽然竭尽所能保全性命，但冥都十八层是幽潮生的布置，他始终难逃被削弱的命运。
莹莹心头大震，失声道：“这岂不是说你当年也是此等人物？那么帝绝、帝忽岂能胜过你？”
帝倏淡淡道：“巅峰时期的帝绝，召来过去未来万千个自己，便相当于万千个帝绝一起进攻你，实力之强，也不逊于幽潮生此等人物了。我初次接触帝绝的神通，无法抗衡。至于帝忽，巅峰时期拥有整个宇宙最强大的肉身，不逊于帝混沌，也是非同小可。他们联手，我自然不敌。”
莹莹露出钦佩之色，帝绝虽然没有理念入道，但凭借着自己的才智，却也做到了这一步，令人钦佩。
在那个年代，帝绝能推翻倏忽二帝，建立起强大的仙道文明，让旧神成为陪衬，着实是异数！
帝倏道：“帝忽的本事虽然不如帝绝，但是他目前在走的道路也是同样的道路。他血肉分身，每个分身修炼不同的大道神通，虽然单个的本事不怎么高明，但倘若这些分身合在一起，那就非常恐怖了。”
他顿了顿，道：“他得到轮回圣王传授先天一炁，又有我的半个大脑，统筹起来，似乎并不麻烦。因此他可以借先天一炁来做到超越我当年的地步！”
莹莹喃喃道：“看来，我帝莹的竞争对手，除了狗剩之外还有很多……”
苏云却听出帝倏话中隐藏的意思，心中凛然，询问道：“道兄，你是说帝忽到时候还会收回自己的分身，将所有分身的法力和大道炼入本体之中？”
帝倏道：“这是必然的事情。”
苏云眯着眼睛，看幽潮生吞噬天地元气恢复修为造成的天地异象，心中默默道：“那时候帝忽的实力，只怕连轮回圣王都可以碰一碰！”
“道兄，其实幽潮生的到来让我放下了一个心理负担。”苏云向帝倏笑道。
小帝倏不解道：“什么负担？”
苏云笑道：“我曾经看到过未来，发现未来我身死道消，身边亲友纷纷死亡，甚至连曾经的对手也不能幸免。我一直想改变这一点，但轮回圣王洞察未来走向，却想让未来不可改变。我总是担心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未来，这个担心已经成为了我的心魔。但幽潮生的到来，让我放下了负担。”
小帝倏还是有些不解。
苏云微笑道：“轮回圣王可以看到八大仙界的未来，在这个未来，我战败，帝混沌也彻底死亡，他终于恢复自由身。但轮回圣王看不到八大仙界之外。混沌海中发生的事情，冥都第十八层发生的事情，不在八大仙界的轮回之中，不在八大仙界的因果之中。因此每个从混沌中进来的人，都是变数。”
小帝倏顿时明白过来，道：“从冥都十八层或者从混沌海进入仙界的人，就是改变既定未来的关键！”
苏云点头，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幽潮生，笑道：“轮回圣王无法看到坟宇宙的强者入侵，也无法看到幽潮生的到来。甚至，想要彻底改变我那必死的未来，我还可以乘着五色船前往混沌海，断去与八大仙界相缠绕的轮回与因果！”
幽潮生来到他们身边，他的修为恢复到巅峰。
苏云道：“幽道友伤势痊愈，我们可以前往宇宙边陲了。”
从幽潮生前来报讯，到幽潮生修为恢复，已经是近一年时间过去，苏云心中不免惴惴，担心帝混沌没有前往那里镇守，坟中强者入侵。
他原本自恃先天一炁有所突破，修炼到道境六重天，今后不打算带着五座紫府。
随着他的先天一炁修炼到高深境界，五府中的先天一炁对他修为实力的提升反而越来越小。主要原因便是他的先天一炁太精纯，对神通威力的提升极大，而五府中的先天一炁对他来说，越来越像是异种大道，完全不像是一种大道。
因此苏云借用五府的先天一炁时，会感觉越来越不顺手。
但这次边陲之行实在凶险，他考虑再三，还是带着五府。
“倘若真的打到山穷水尽，我便须得借五府中的先天一炁快速恢复。”他心中默默道。
此次苏云只带着帝倏和莹莹，由幽潮生带路，赶往宇宙边陲。无论幽潮生还是苏云，或是小帝倏，都有快速赶路的神通，前往宇宙边陲只需几个月的光阴。
行至半途，突然只听钟声响起，震荡星空。
众人心中微动，纷纷循声看去，那传递来的钟声并非是声音，而是神通碰撞形成道纹，形成空间扰动，传到他们耳畔时，才会听到钟声。
只见星空中一颗颗星辰纷乱扰动，旋转，仿佛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干扰着它们的运行，赫然是有人用惊天动地的大神通交锋！
苏云遥望，看到有人以神通将百十颗明亮的太阳聚在一起，形成钟山形态，太阳的光芒被扭曲，聚集起来，从一颗太阳流向另一颗，远远看去，便如同一个明亮无比散发刺眼光芒的大钟！
“原三顾！”
苏云惊讶，认出这神通，正是参悟钟山之道修炼到九重天的原三顾的拿手神通！
“他还没死？”苏云着实意外。
原三顾被他以开天神斧重伤，腰部以下截肢。
这二十多年以来，太古禁区帝战不断，原三顾作为最弱大帝之一，与苏云堪称一时雌雄，能够存活下来着实是个异数。
与原三顾交锋的是帝忽的血肉分身之一，仙相鱼晚舟。
经历弥罗天地塔之行，原三顾修成道境九重，鱼晚舟也修成道境九重，原三顾没有下半身，鱼晚舟则四肢健全！
不仅如此，鱼晚舟还是原三顾的父亲原九州的仙相，对原九州的功法神通了如指掌，因此原三顾颇为被动！
“侄儿，你只有投靠我，才有机会为你父报仇。”
鱼晚舟却也没有痛下杀手，不急不躁的劝道：“邪帝的实力你也知道，何其强大？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别说以你现在的实力，远非邪帝的对手，就算你的资质再好，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你的天分已经到顶，没有追上甚至超越他的任何可能！”
莹莹眼睛一亮，笑道：“帝忽的鱼晚舟分身，与我一样心直口快！”
鱼晚舟继续道：“但是我可以帮你铲除邪帝。你我毕竟是叔侄关系，你投靠我，我不会亏待你。我带来了帝忽的血肉，只要你同意，便可以用这血肉化作你的下半身，让你重振威风，只会比以前更强，不会比从前弱半分！”
“老贼做梦！”
原三顾颇为硬气，冷笑道：“你一人两面，一个成为我父的仙相鱼晚舟，一个成为帝绝的仙相玲珑，你在我父面前挑拨我父与帝绝的关系，玲珑则在帝绝面前挑拨他与我父的关系！我父之死，你占一半责任！我岂能投靠于你？而且，拿了你的血肉，只怕我便会受你控制，成为你的傀儡！”
两人在星空中穿行，交锋，让四周的一颗颗恒星移位，甚至被他们的神通所调动，成为两人神通的一部分！
此等神通，威能极大，破坏力极强！
原三顾岌岌可危，要不了多久，只怕便会葬送在鱼晚舟的手中！
莹莹笑道：“原三顾和鱼晚舟，与魔帝和士子一样，位列最弱的大帝之列，居然在这里杀得天翻地覆，也不怕被人耻笑！”
小帝倏在苏云耳边小声道：“陛下若是觉得心里受伤，不如便让我改造一下这位好朋友。”
苏云不解道：“什么受伤？”
小帝倏愕然，这才知道苏云对莹莹的嘴巴早已习惯，浑然听不出莹莹话中的讽刺。
原三顾和鱼晚舟各自看到他们，心中一惊，急忙各自收手。
原三顾半边身子坐在云团上，虽然残了，但气势依然极为强大，只是颇为疲惫，呼呼喘着粗气，浑身汗出如浆。
他不是鱼晚舟的对手，待看到苏云，心中不禁万念俱灰：“两边都想杀我，看来在劫难逃了……等一下，或许还有一条道路，可以活下来……”
他有些迟疑，苏云面带温和笑容，向他含笑点头：“原三太子……”
“帝忽！”
原三顾突然大声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了，血肉拿来！”
鱼晚舟大喜过望，取出一坨帝忽血肉，原三顾接过去，只见那坨血肉突然生长出无数肉芽，凌空飞舞，与原三顾断掉的身躯相连！
莹莹错愕不已，大声道：“原三太子，你先前不降，怎么现在便降了？你种上帝忽的血肉，早晚会变成他的一部分！”
原三顾只觉下半身剧烈疼痛，冷笑道：“我不投降帝忽，还能投降你们不成？好歹我对帝忽还有用武之地，不至于立刻就死，投降你们，立刻就死！”
莹莹大惑不解，看向苏云，疑惑道：“士子刚才我们打算干掉他吗？”
苏云摇头道：“无冤无仇，为何要干掉他？”
原三顾呆了呆，眼中露出惊慌之色，然而他已经踏上了贼船，再也不能下船。

第八百七十六章 改良性截肢
“原三顾，你一辈子小心谨慎，唯恐做错任何一件事被帝绝抓住小辫子，要了你的性命。”
苏云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以为帝绝会迫害你，殊不知帝绝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你以为我便势必要杀你，也是把我当成了你心中的帝绝。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我岂会赶尽杀绝？”
原三顾面色愈发苍白，冷笑道：“云天帝，你不过是为了打击我的信心而已。你的话，我一句也不信！”
他投降帝忽，的确是性格使然。
他一辈子谨小慎微的活着，不敢突破道境九重，唯恐被帝绝杀掉，事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没有突破九重的资质悟性！
这次投降帝忽也是如此。误以为上次自己突破，要杀苏云练手，苏云定然如帝绝一般，时时刻刻的算计他，因此苏云刚刚开口，他便当机立断，投降帝忽，以至于别人即便想救他都无能为力。
小帝倏道：“原三顾可惜了。帝忽的血肉活力极强，早晚会同化他的肉身，将他的一切吞噬。如此一来，帝忽便可以得到钟山洞天的大道。七十二洞天中，钟山位列第一，得到原三顾对他的实力提升极大！”
原三顾一颗心七上八下，别人的话他可以不信，但帝倏是何等存在，帝倏断然不会撒谎骗他！
难道自己真的将要变成帝忽的一部分？
小帝倏道：“如果你现在将腰身一下斩断，便还有救。迟了的话，后悔莫及。”
原三顾迟疑一下，随即便觉得腰身、双腿，都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比他原来的肉身还要强大数十倍！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鱼晚舟笑道：“侄儿不必惊慌，这些人都是我们的仇家，对仇家的话信以为真，对自己人反而极为怀疑，不是智者所为。我若是真想害你，还用等待今日？早就可以把你害了。”
原三顾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帝忽分身做了各个时代的仙相，这些仙相有的是机会除掉自己，但都未曾动手，没有必要今天动手。
而且帝忽拥有这么多分身，真想害自己，调动分身围剿便是，只来鱼晚舟一个，摆明了没有恶意。
他想到这里，稍稍放心，笑道：“我险些被他们骗了！”
苏云与莹莹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帝忽的血肉已经开始影响原三顾的思维了！”
莹莹悄声道：“帝忽血肉的活力太可怕，与原三顾的腰身相连之后，其血液进入原三顾的心窍，通过心窍输入大脑，无形之中影响原三顾的思维。原三顾，已经开始用下半身思考了！”
苏云觉得这话有些古怪，不过细想却也没有什么问题。
帝忽通过自己的血肉影响原三顾的思维，把原三顾看做一个整体的话，原三顾的确是用下肢思考。
原三顾目光闪动，笑道：“上次云天帝有开天神斧在手，胜我一招，外乡人走后，云天帝应该没有留下开天斧吧？”
苏云摇头道：“开天斧乃是弥罗天地塔中的至宝，外乡人要借弥罗天地塔横渡混沌海，我岂能留下？”
原三顾蠢蠢欲动，笑道：“而且云天帝应该也没有了先天神刀的依仗，对吗？”
苏云点头：“帝混沌的先天神刀，他自然会收走。那神刀是他人的意志所寄托，岂可用别人的意志作为自己依仗？我自求我道，自有我的意志为脊梁，无需假他人之手。”
莹莹忍不住道：“原三顾，你清醒一点！你没有去过第三十三重天，怎么知道先天神刀是落在士子的手中的？谁告诉你的？”
原三顾心中凛然：“是了！我没有去过弥罗天地塔的第三十三重天，当时我被这小子一斧头劈成上下两段，便逃离弥罗天地塔……”
这时，他的意识恍惚了一下，记忆有些错乱，想道：“……是了，我记错了。我没有逃离弥罗天地塔，而是去了三十三重天，亲眼见到这小子手持先天神刀的把柄，化作先天神剑。我还亲自与其相争。”
他想到这里，便不以为意，目光从莹莹、小帝倏和幽潮生的脸上扫过，冷笑道：“那么云天帝还有什么依仗？就凭这本破书？就凭这半个帝倏之脑？就凭这个三个眼瞳的小鬼？”
莹莹不禁替他绝望，喃喃道：“原三顾，完蛋了……”
鱼晚舟笑道：“贤侄，这倒是一个难得时机，既可以除掉云天帝，又可以擒获小帝倏。”
原三顾笑道：“没错。炼化了小帝倏，我会变得更加强大！我们便可以凭借小帝倏的智慧，成为一体，变成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粗犷，像是有万千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起呐喊！
原三顾迷糊的晃了晃头，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有与帝忽成为一体的想法？而且自己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晃头，非同小可，竟然把自己的头晃了出来！
原三顾刚才这一晃，头便像是分裂一样，从左脸处晃出半个头和脸来！
莹莹尖叫，指着他的脸，又看向苏云，尖叫声更响了。
苏云无奈道：“莹莹，我看到了。好了，别叫了。”
原三顾毫无所觉，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于是又晃了晃，便见他的头和脸被晃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
莹莹指着他的头脸发出更大的尖叫声，同时看向帝倏。
小帝倏老气横秋，道：“小丫头不用紧张。帝忽的肉身何等强大？连帝混沌都赞誉有加。他的血肉活性堪称天下第一，那团血肉在这短短片刻，便复制了原三顾的肉身，将原三顾原来的肉身排除出去。”
原三顾浑浑噩噩，捧着自己的脑袋再晃一晃，便将自己从自己的身体里晃了出来！
他依旧是只剩下上半身，而旁边的“自己”却是肉身完整，手足俱全，正含笑看着他。
莹莹已经惊恐的叫不出声来，原三顾却发出尖叫，他的肉身，他的性灵，修为法力，悉数被帝忽夺取。
此刻，他已经变成了凡人！
而帝忽却成为了完整的他，站在他的身边，眼中难以掩饰讥讽和得意！
这情形，饶是苏云见多识广，也不禁头皮发麻。
原三顾好歹也是帝级存在，虽然比较弱，但道境九重的强者非同小可，可以竞争帝位。没想到一时大意，被帝忽一块血肉吞了一身修为！
帝忽看重的便是原三顾的钟山大道，原三顾几千万年修行，对钟山洞天的研究无与伦比，帝忽与其自己分身慢慢修炼，不如直接夺取原三顾的！
鱼晚舟呵呵笑道：“贤侄，你与你父一样，都是那么愚蠢，而且贪婪。”
他面色怅然，但眼中的笑意却满得像是要溢出来一般，道：“当年帝绝已经无心政务，把天帝的权力下放给你父原九州，原九州已经是实质上的天帝，仅仅缺天帝之名罢了。你父却还会被我说服造反，终于身败名裂。你也是如此。”
原三顾尖叫，鱼晚舟笑道：“真是可怜。”
他说罢，屈指一弹，原三顾当空炸开，死于非命！
苏云丝毫没有阻止的打算，任由鱼晚舟施为。
鱼晚舟除掉原三顾，另一个原三顾站在他的身边，向苏云看来，笑道：“云天帝莫非也得到了帝混沌的感召，前往边陲？”
苏云笑道：“我身为大帝，当然也得到帝混沌的感召，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莹莹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悄声询问帝倏：“士子真的得到帝混沌的感召了吗？小倏，你有没有得到感召？”
帝倏道：“我得到了。帝混沌虽死，却仍然有大神通，以混沌道音在我耳边说话，召我前去。至于你家士子，肯定没有。他境界距离帝境还差很远。”
莹莹笑道：“我觉得也是。”
苏云额头青筋跳动，只当没有听见。
鱼晚舟相邀道：“既然同是帝混沌感召，又是顺路，不如结伴同行？”
苏云欣然：“帝忽相邀，岂敢不从？”
鱼晚舟不怀好意，目光从苏云等人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幽潮生，道：“这位小兄弟是？”
“幽潮生。”幽潮生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刚才鱼晚舟用帝忽血肉同化原三顾，给他的印象很不好。
帝忽虽然与苏云同游冥都第十八层，也见过幽潮生复生的过程，却没有见过幽潮生的面孔，因此没有认出他来。
苏云笑道：“帝忽，你可以叫他小幽或者小潮，不要叫他小生，他会生气。”
几人于是同行，鱼晚舟和颜悦色道：“诸位若是受伤，我这里倒有灵丹妙药，即便缺胳膊少腿，也可以随手医治，不留下后遗症。”
莹莹壮着胆子，冷笑道：“人都被你医治没了，当然不留后遗症！”
鱼晚舟瞥她一眼，笑道：“小丫头牙尖嘴利，若是受伤，我第一个为你医治。”
莹莹连忙躲到苏云另一侧肩头，不敢与他照面。
苏云笑道：“帝忽道友神通广大，可知这次帝混沌召集我等帝级存在前来，所为何事？”
鱼晚舟道：“不管他有何事，都须得死，须得镇压。召集我们，无非是给他送终而已。而且我此去，除了镇压帝混沌之外，还要镇压云天帝等人，修复帝倏大脑。”
他唏嘘道：“帝位空悬多年，该是有结果了。”
“道兄长得不咋地，想得倒挺美！”莹莹在苏云另一个肩头上哈哈笑道。不与鱼晚舟等人照面，她的胆子便又壮实起来。
鱼晚舟目光闪动，笑道：“我吞噬原三顾的大道，复制其肉身，两尊道境九重天的大帝，还能拿不下云天帝？云天帝现在没有了开天斧，没有了先天神剑，仅凭一口被我从前拆得破破烂烂的钟，恐怕无法与在下抗衡吧？”
他刚刚吞噬了一尊大帝，踌躇满志。
苏云微笑摇头，悠然道：“帝忽，别说你区区两尊大帝分身，就算你真身前来，也奈何不得我们分毫。”
鱼晚舟唔了一声，停下脚步，低笑道：“真的吗？我不信。”
苏云停步，笑眯眯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鱼晚舟抬头看向他，眉开眼笑：“试试就试试。”
两人面带笑容，看着对方，却都身形不动，气机却将对方锁定。
突然，帝忽原三顾分身暴起，钟山大道露锋芒，化作一口无比庞大的洪钟，同时向幽潮生和小帝倏罩下！
就在此时，幽潮生眼瞳中，五弦爆发，种族的优势，让他的神通几乎在一瞬间充塞一个等边正三角锥体范围内的一切时空！
锥体中心，便是帝忽原三顾分身！
两人神通爆发，原三顾腰部以上截肢，腰部上方一切器官包括脑袋凭空消失！

第八百七十七章 帝混沌召诸帝，苏大强意难平
幽潮生的神通根本，是五根不同的道弦，五弦可以构成任何神通，施法速度要比符文神通快了那么一瞬。
而且，因为眼睛的构造不同，幽潮生是直接架构立体神通，他的神通没有起点，或者说神通的每一个点都是起点，同时向外膨胀，构成神通。
与这种神通对抗，你在看到身边有对方神通的踪影时，便已经身处对方的神通之中。
因此即便是帝忽原三顾分身先出招，其神通也是稍慢一筹。
等到他只剩下半身时，他的神通来堪堪来到幽潮生、小帝倏等人的身边，随即便被幽潮生挥手破得一干二净。
苏云面带笑容，看着鱼晚舟，而鱼晚舟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
就在鱼晚舟面容变色一瞬间，苏云悍然出手，手中一道剑光刺向鱼晚舟！
另一边，原三顾的下半身突然腾空飞起，一脚狠狠扫在幽潮生的脸上，幽潮生被扫得头脸歪斜，脸上还有着错愕的神色。
与此同时，鱼晚舟道境九重天爆发，却见苏云这一剑乘风破浪般，刺入他的重重道境之中，随即剑光如虫，在他的道境中不断吞噬他的道法和仙元，剑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不断增殖！
鱼晚舟脸色大变，待那剑光穿破第五重道境，已经演变成无法想象的剑道洪流，宛如席卷天下的大洪水，任何道境，任何神通，在这股足以毁灭一切生命的剑道大洪水面前，都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小帝倏小声道：“这便是苏道友研究坟宇宙强者的虫文，领悟出的神通。他在剑道上有着极为非凡的天分，从虫文中领悟出剑道的第七重天……”
他颇为欣慰，这里面有着他莫大的功劳。
若非他解析坟宇宙的虫文，苏云也难以参悟出如此精妙的神通。
只是苏云在剑道上的天分太高，可以突破，但先天一炁就难以突破了，除非有类似弥罗天地塔那样的机缘，苏云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下一境界。
“苏道友明明在剑道上有着更高的天分和造诣，但似乎并不怎么下功夫。”
小帝倏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他的突破往往是自然而然，并非苛求。可见是思想有问题，需要打开脑壳改变一下思想……”
剑光不断吞噬鱼晚舟的法力，不断自我复制，自我衍生，来到第九重道境，险些便将他的视野塞满！
面对如此铺天盖地般涌来的剑光，如此恐怖的景象，鱼晚舟也不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声音如同受伤垂死的老狼，难掩声音中的绝望。
就在这时，原三顾的下半身奔来，噗的一声怼在他的屁股上，两人腰身血肉相容。
鱼晚舟顿时变成长着四条腿两个屁股的怪人，撒腿狂奔，呼啸而去，让苏云等人瞠目其后！
“云天帝！”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叫道：“这一局算你赢了！待到了边陲，咱们再论一场！”
苏云收剑，漫天剑光顿时消散。
他头一次动用这种剑道神通，没想到即便是鱼晚舟这等道境九重天的存在也无法抵抗，心中颇为欢喜。
“你这招神通叫做什么？”幽潮生把自己的脸扭正，询问道。
苏云笑道：“这一招，便叫做虫文。”
幽潮生道：“不过如此。比不上你的钟。你为何不用钟？你用钟，便可以直接轰杀他，用剑，反而被他逃走。”
莹莹与小帝倏面面相觑，苏云自己都没有这么强大的自信，不知他哪儿来的自信。
苏云与幽潮生大战时，莹莹正在带着冥都大帝等人追赶小帝倏，因此不知道幽潮生被苏云打得有多惨。因此幽潮生固执的认为苏云的玄铁钟更为完美，威力更强，倘若祭起，定然无坚不摧。
只是幽潮生没有料到，倘若苏云祭起玄铁钟，战果多半还不如现在。
苏云哈哈笑道：“道友，你也不是放走了两条腿？”
幽潮生认认真真道：“我对他的道法神通预料不足，但也毁掉他的上半身，只放走下半身，可见我的战果更大。”
苏云摇头道：“我一剑废掉鱼晚舟近半法力，战果更大。”
幽潮生道：“这次算作平手。经此一战，道友，你觉得我是否有大帝之资？”
他露出希冀之色。
苏云勉强肯定，道：“你的本事想成为天帝，也并非没有可能，只是你修炼体系到尽头了，我们这个宇宙并无大一统的道界。我们的道界都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因此我们人人都有成为道神的希望，而你没有。我们的上限比你高。”
幽潮生失魂落魄。
莹莹和小帝倏大眼瞪小眼，心道：“我们的上限的确高，可是我们五千多万年来没有一个人修成道神啊。”
苏云鼓励道：“但你也不是没有成为道神的可能。你加紧修炼，开动脑筋，我相信你是不笨的，说不定你能走出故土的修炼体系，与我仙道体系融合呢？”
幽潮生眼中又燃起希望：“我一定可以走出一条独特的道路！”
苏云笑道：“这才是我的道友。对了，一人智短，两人智长。你有所不知，我除了是云天帝外，还是通天阁主，聚集了当世最顶尖才智之人，集合众人智慧，推导推演道法难题，解开宇宙奥妙。帝倏道友便在我通天阁担任要职。”
小帝倏点头，道：“我帮他们研究一些来自太古禁区和异域宇宙文明的高等典籍，我偶尔还被他们研究。”
苏云笑道：“帝倏道友，后面这句话不必说。”
他希冀的看向幽潮生：“幽道友，集合我们的智慧，帮你走出一条道路，我们也需要你的智慧，帮我们解决难题。你觉得呢？”
幽潮生迟疑一下：“我加入通天阁，不耽误我成为天帝？”
苏云摇头道：“不耽误。”
“好！我加入！”
两人一拍即合，均是哈哈大笑。
苏云心花怒放：“又多了一个不用给工钱的。”
幽潮生喜不自胜：“我在通天阁中是你的下属，但到了朝堂上，我便是天帝，你是臣子！”
两人各有小算盘，打得十分精明。
又过了几日，距离宇宙边陲渐渐近了，突然星空扰动，两道光芒从另一个方向驶来，苏云凝眸看去，却是两支车队，各有九十六尊神魔拉着车辇，车上有神女魔女伺候着。
那是神帝和魔帝的车队！
苏云心中微动，神魔二帝从前对帝忽言听计从，认为帝忽能做天帝，而雷池祭起之后，这二帝也有成为天帝的想法，因此各自为战。
“难道他们也是听到了帝混沌的感召，因此匆匆赶来？”
苏云狐疑：“神魔二帝的本事，不见得比我高明吧？我战胜他们，固然有借用五府之嫌，但我而今的本事不借五府之力，也可以击败他们。为何帝混沌不感召我？”
他颇为不忿，难道在帝混沌心中，自己的实力还比不上神魔二帝？
突然，空间剧烈动荡，星空被卷起，甚至连苏云、小帝倏、幽潮生等人都被卷动，不由自主的向一个圆环中落去！
“邪帝！”
苏云头顶突然发出当的一声巨响，一只手掌拍在浮现出来的玄铁钟上，正是邪帝的手！
玄铁钟没有被拍飞出去，却被拍得旋转不休！
突然第二个邪帝出现，第二掌落在玄铁钟上，第三个邪帝出现，第三掌拍至，连续三掌，终于将玄铁钟击飞！
苏云抬手，与第四个邪帝硬撼一掌，气血浮动不休！
而另一边，也有一个个邪帝浮现，一边攻向莹莹和幽潮生，一边擒拿小帝倏！
邪帝对帝倏之脑也有着莫大的执念，嫁衣计划本来便是帝绝设计，用来炼化帝倏，获得帝倏肉身和智慧的。
现在嫁衣计划被帝忽攫取果实，他退而求其次，得到一半帝倏之脑也是好的。
不过就在他即将抓住小帝倏之时，突然脸色大变，旋即将太一天都摩轮经催动到极致，一瞬间便有数百尊邪帝出现，齐齐硬撼幽潮生！
“轰！”
星空炸开，狂暴的波动掀起一颗颗星辰向远处涌去！
甚至不少星辰被拉伸的空间抻得像是面条一般细长，不过这是空间的变化，居住在这些星辰上的生命却不会因此有所死伤，因为空间被拉伸，他们也被拉伸。
邪帝与幽潮生硬撼这一击，脸色顿变，立刻脱身便走，太一天都摩轮在星空中滚滚而去，甚至比苏云他们的速度还要快了许多。
幽潮生也被震得气血翻腾不休，心中骇然：“这个宇宙中竟然还有此等法力的存在？”
他看向苏云，心中有些狐疑，苏云仅仅对抗四尊邪帝，便被震得气血翻腾，看起来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距离我上次击伤他，已经过去二十多年，邪帝的伤似乎也痊愈了。”苏云面色凝重道。
幽潮生心中凛然，三瞳旋转，心道：“云天帝竟然击伤邪帝这等强悍存在，果然非同小可！”
又过不久，苏云等人遇到了远远赶来的仙后，苏云愈发不爽，向仙后埋怨道：“帝混沌知道娘娘突破到道境九重，因此邀请娘娘，但我修为也突破了，不比娘娘弱。为何不邀请我？”
仙后娘娘笑吟吟道：“陛下不比我弱？不见得吧？陛下没有了开天斧，丢了先天神刀，去了五府，能有几斤几两？”
苏云冷笑道：“剩下的都是硬邦邦的硬骨头！”
仙后嘻嘻笑道：“硬邦邦的硬骨头？我看是软哒哒的吧？”
苏云哈哈笑道：“芳思想试试朕的本事？”
“怕你不成？”
两人火气渐起，正要较量，突然一个明亮的剑丸从星空中滚了过去，一个声音从剑丸中飘来：“不守妇道！”
听这声音，似乎是帝丰的声音，声音中带着忿怒不平。
仙后不禁勃然大怒，追杀上前，喝道：“步丰，你给我站住！老娘早就把你休了，什么叫不守妇道？”
他们很快远去。
又过五六日，苏云终于来到秦煜兜堵门的地方，远远看去，但见那里混沌之气弥漫，然而却有明亮的光芒从混沌之气中溢出，隐隐可见一座门户矗立在混沌之气中。
同时天外又有一道轮回环切下，极为明亮，虽然不如神通海上的那道轮回环，但也非同小可！
苏云张开眉心的雷霆纹，现出先天神眼，细细打量，只见帝混沌坐在那光门前，宽手大脚的轮回圣王侍立在他的身后，形如主仆。
而光门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他们对峙。

第八百七十八章 坟的入侵
苏云带着小帝倏、莹莹、幽潮生上前，只见那混沌之气极为广大，厚重，像是帝混沌的威严，让人肃穆，不敢生出其他心思。
只是让苏云纳闷的是，帝混沌明明是一具尸体，与轮回圣王闹得不可开交，但现在轮回圣王却站在他的身后，像仆人侍从一样。难道帝混沌真的死而复生了？
幽潮生心中凛然，向苏云道：“里面那人的本事极高，比我当年还要高出一些。”
莹莹道：“我们所在的八个仙道宇宙，都是他的秘境，用来储存法力和大道的地方。”
幽潮生心生钦佩：“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我从前也是道神，却做不到他这一步。我需要借本宇宙的道界来成为道神，而他是体内开辟道界。难怪如此强横。”
只言片语，他便理解了帝混沌的修炼方式，天分惊人。
苏云一路走去，却见这混沌中大道如花，开出朵朵混沌之花，硕大，美丽，那花可以衍生出不同的道法来，化作威能强大的神通。
待来到混沌之气的内部，只见邪帝、帝丰、天后等人都已经到了。
帝倏真身，帝忽皮囊，以及一尊尊帝忽已经修成道境九重的分身，也都端坐在一朵朵混沌之花上，神态肃穆庄严。
苏云看到鱼晚舟和原三顾，两人已经分开，原三顾也长出上半身，不知道帝忽是否得到钟山洞天的大道。
“帝忽肉身的确非同小可。”苏云心道。
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从花瓣间或莲座下流淌，伴随着悠扬的道音，显得优雅而神秘。
天外垂落下来的轮回环应该是轮回圣王的，因为进入混沌之气中，便可以看到那轮回环其实是漂浮在轮回圣王的脑后。
轮回圣王神态肃穆，站在帝混沌的身后，不苟言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然不像从前那样表情丰富。
莹莹很想飞过去，把他逗乐了。
不过这里的气氛的确很庄严，让莹莹这种脾性的也不禁收敛了很多。
轮回圣王肉身广大无边，尤其是十六首十八臂的战斗形态，更是广大强横，但他现在站在帝混沌的身边，还是显得比帝混沌小了一些。
他应该是主动缩小了体型，这样看起来才不会喧宾夺主。
毕竟，真正能震慑坟的人是帝混沌，而并非他。
“轮回圣王之所以主动缩小体型，难道是因为担心被对面的存在看出帝混沌已死？”
苏云心头一突，轮回圣王以仆人的姿态出现在帝混沌的身后，表明两人联手恐怕都不是对方的对手，因此还需要做出帝混沌依旧在巅峰的姿态。
现在的轮回圣王就是一片衬托鲜花的绿叶。
苏云不动声色，沿途向天后、帝丰等人见礼，天后还礼，帝丰却是冷哼一声，不做理会。邪帝、仙后等人却逐一还礼，并没有失了礼数。
苏云向帝忽见礼，帝忽与一众分身纷纷还礼，随即便脸色铁青，只见莹莹举起一个牌子，上面画了两个屁股。
苏云来到轮回圣王身边，帝混沌连忙道：“小可的区区小事，怎敢劳动道友？”
苏云笑道：“坟宇宙入侵，我若是不来，万一被人家当成咱们宇宙无人能与他们对抗，岂不是罪过？”
帝混沌笑道：“其实我一个人足以对抗坟的入侵，但道友来了，胜算便又大了许多。道友请坐。”
轮回圣王冷笑道：“你们两个，一个是死人，一个即将是死人，吹嘘什么？如果没有我在这里帮你镇住场面，对面坟里的人早就杀过来了！”
帝混沌混不在意。
苏云落座下来，帝混沌目光落在幽潮生身上，立刻看出他的非凡，询问道：“这位道友是？”
苏云笑道：“这位是幽潮生。冥都第十八层便是他家，上次入侵帝廷，把帝廷化作劫灰的便是他。”
轮回圣王动容，急忙看向幽潮生，心头一突：“难怪我看不出此人根脚，原来是另一个宇宙的存在！来自异域的存在，往往容易搅浑轮回，最是可恶！”
帝混沌向幽潮生道：“道友复生，可喜可贺。有幽道友在，我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幽潮生连忙道：“不敢。敢问道兄，有几分胜算？”
苏云也打起精神倾听。
帝混沌笑道：“现在有一成胜算了。”
此言一出，莹莹便笑出声来：“陛下，士子来了，你说胜算大增，小幽来了，你又说胜算大增。敢情大增到现在，还是只有一成胜算！”
她虽然笑得开心，但其他人却没有一个露出笑容，心境都很沉重。
帝混沌是何等存在？他的判断岂会错误？
他说一成胜算，那么便只有一成胜算！
帝混沌笑道：“从前可没有一成。现在有一成，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他解释道：“坟原本是一个没有完全毁灭的宇宙，流落到宇宙坟场，这个宇宙里面有许多强大的存在，并不甘心自己的死亡。混沌中的宇宙死亡，残骸便会卷入此地。坟便会入侵那些没有完全死亡的宇宙，杀掉那里所有人，把劫数抹去，将那些宇宙吞并，延续自己的生机。有些极为强大的存在，还会被他们吸收，成为坟的一员。这些人，往往是各个宇宙的道君。”
“道君……”苏云对道君一词有所耳闻。
外乡人便是这样的存在。其人是大道之君，跳出至人陷阱的道君，境界类似跳出道神陷阱的道神。
坟中人，倘若都是如外乡人这样的道君，岂不是说仙道宇宙也危在旦夕？
帝混沌继续道：“为了躲避劫数，他们往往会自斩一刀，把自己境界斩落下来，只有少数人才会维持道君境界，免得坟宇宙的劫数太猛烈。但是有几个最为强大的存在，会保持道君境界。从前，我巅峰时期与他们对战，还可以将他们逼退。但是现在……”
他瞥了轮回圣王一眼，摇了摇头。
轮回圣王冷笑道：“别看我，你的伤是自己弄出来的，不是我弄出来的。我宁愿堕入坟场，成为坟的一份子，也不愿再给你做工！”
帝混沌笑道：“成为坟中人，可没有自由，甚至能否保住自身都尚且难说，未必有给我做工来的轻便。”
轮回圣王哼了一声，不悦道：“这便是我宁愿帮你涨威风，也不愿投降坟的原因。谁都不能阻碍老子奔向自由，坟也不行！”
他们二人这一番话，苏云等人也大致摸清了原委。
苏云询问道：“幽道友，你的宇宙破灭时，遇到过坟中强者吗？”
幽潮生摇头：“我们宇宙陷入劫灰之中，覆灭得比较彻底。我虽然试图复苏道界，但混沌中无处借来能量。想来，坟中强者应该是去过我那里，但想来没有收获。”
苏云向对面的光门看去，只见一条条锁链深入门户之中，锁链上奇异的纹理明灭变化，而顺着这些锁链迸发出的光芒看去，便可以看到一道道锁链拖着一块巨大的宇宙残骸，那块残骸上还可以看到文明的痕迹，未曾被混沌海完全抹去。
有几个白骨神人站在那里，像是有视线，一人正在遥遥望向这里，其他白骨神人在施展奇特的神通，让锁链自我收缩。
那些锁链被绷得很紧，仿佛正在从混沌海中拖拽什么庞然大物，显得异常吃力！
苏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便看到锁链在拖动重物，几十年过去，那重物还是大部分没在混沌海中，并未完全显形。
不过现在，已经勉强可以看到那庞然大物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个杂乱无比的世界，破碎的星空，奇异颜色的星辰，被毁掉大半的道界像是狗啃过的明珠。
还有一座纯粹的道组成大罗天，不知被何物洞穿，中心燃烧着混沌劫火，火焰异常绚丽。
还有爆开一半的瑰丽巍峨的巨楼，楼宇的任何一个残片大小都比星辰还要庞大，仿佛静止在天地间，带给人的震撼感丝毫不逊于弥罗天地塔！
苏云穷极目力，还看到一株奇异的巨树，树上凝聚着大道果实，只是那树已经被劫火点燃，半边在燃烧！
这些东西，被一条条锁链连接到一起，不同宇宙的东西，形成一个可以混沌海中栖息生活的安全区域。
这就是传说中的“坟”。
苏云所看到的，仅仅是坟的一角。
真正的坟，比这还要庞大。
突然，帝混沌笑道：“坟的话事人来了。用我们的语言，此人名叫巨阙道君，就是大房子道君的意思。”
苏云等人急忙向那锁链看去，远远见到一个人影正在向这边走来，想来便是坟的领袖之一的巨阙道君。
与其他坟中强者不同，巨阙道君身躯魁梧高大，身上还有血肉，不像那些白骨神人只剩下骨头。
莹莹笑道：“士子也有五栋大宅子。”
帝混沌笑道：“苏道友的宅子只是圣王落脚的地方，小房子而已，人家的房子乃是可以对抗混沌海和破灭大劫的圣物，不可同日而语。”
莹莹询问道：“他们与我们用的不是同一种语言吧？那么该怎么交流？”
帝混沌道：“你们用的语言，其实都是源自于我。而我则是源自于前世，我前世所用的语言是一个名叫祖星俗称地球的地方上的语言，是伏羲氏一族的语言。与坟的语言并不相同。坟中的语言有数十种，因此我们交流，用的是道语。”
苏云神情微动，道：“用大道做语言，便可以避免歧义，而且语言不同也可以交流。就算是不同的宇宙，也是通用语。”
帝混沌笑道：“唯一的不爽是，用道语交流，会轻易被人辨出道行的高低。比如圣王之所以不敢与他们交流，而非得让我出面，便是因为他唯恐一开口，便被对方拆穿他的道行太低。”
轮回圣王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这时，巨阙道君来到光门后，道语隔着北冕长城传来，清晰无比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这种道语，每一个音节都是道音，传达出无比复杂的意思，甚至让在场每一个人的灵界中、脑海中，都生出各种奇异的现象，传达巨阙道君的语义！
而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听懂了巨阙道君的话！
此等手段，端的是神乎其技！
巨阙道君与帝混沌稍作寒暄，便径自邀请帝混沌与仙道宇宙加入坟，成为坟的一员。
轮回圣王不动声色，手掌贴在帝混沌的后背上，悄声道：“我以轮回大道助你暂时恢复一部分法力，你不要耍花招，先把他蒙混过去再说。”

第八百七十九章 道语斗道君
轮回圣王掌握轮回大道的奥妙，可以逆转轮回，让帝混沌修为法力恢复到从前未曾受伤的状态。
这便是轮回大道的奇妙之处，对于其他人来说，时间有前后，时间过去了就不可能回来。而对于掌握轮回大道的人来说，时间不存在先后顺序，自己的大道笼罩之处，时间和空间都只是轮回的一部分！
轮回圣王尽管尚未出生便已经残疾，但帝混沌已死，用轮回大道摆布帝混沌，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他只恢复帝混沌部分修为，帝混沌的轮回大道他是万万不会恢复的。
有他相助，帝混沌栩栩如生，修为法力也像是都回来了，开口以道语作答，回答巨阙道君的话。
适才苏云、邪帝等人惊艳于巨阙道君的道语，向他们展现道君道行，端的是出神入化，令他们这些当世最强大的存在也叹为观止。
而现在帝混沌一开口，顿时便让邪帝、帝丰等人知道了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帝混沌的道语传到他们的耳中，他们眼前便仿佛出现三千大道的奥妙，大道的变幻，变更，各种道法的递进演化。
在座所有人，均有一种大开耳界的感觉，只觉自己的道行，也在不知不觉间提升。
甚至，仅听这道语，他们便纷纷看到自己的道境第十重天，仿佛第十重天就在眼前，随时可以踏足其中！
当然，除了苏云莹莹等少数人。
另外还有像仙后这等潜力用尽的人，便无法看到第十重天。
只是看到归看到，想要踏足进去，那就千难万难了。
小帝倏向苏云悄声道：“帝混沌有点拨他们，让他们修炼到道境第十重天的意思。”
苏云心中微动，帝混沌先后给了邪帝、帝丰等人两次突破道境十重天的机会，第一次是诈称先天神刀出世，其实是将他们引往弥罗天地塔，给他们三十三重天证道至宝的机缘，期望能让他们突破。
第二次，只怕就是这次了。
“这次帝混沌给他们突破的第二次机会，自己亲自指点他们。”
苏云心中微沉：“看来帝混沌的状态越来越糟糕了。他并没有因为肉身恢复完整而延迟彻底死亡的到来。”
他想到这里，帝混沌已经出言拒绝巨阙道君的提议，并且指出坟宇宙不可长久，只是从其他宇宙掠夺生机，抢的越多，将来还回去的越多，迟早会因此覆灭，所有人在劫难逃。
他的道语甚至向在场所有人展现坟宇宙彻底毁灭的可怕景象。
那是无法避免的灾劫，任何人都因此化作劫灰，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道君，也在这场灾劫中大道尽消，一切道法皆成虚妄，整个人变成一个空壳，死状惨不忍睹！
苏云暗暗称奇，道语这种交流方式的确别开生面，寥寥几句道语，便可以活灵活现的描述出各种想要表达的画面和意思，交流方式无比细腻形象。
光门后的巨阙道君哈哈大笑，开始语言威胁，众人眼前顿时又出现坟宇宙入侵，他们战败的可怕景象，无数人惨死，他们这些强者也被扒皮炼油，用他们的油脂点灯！
这位巨阙道君修为雄浑，道行高深，仅用道语，便让他们如同真的坠入那无比恐怖的地狱中一般，饱受折磨煎熬！
哪怕强大如道境九重天的诸帝，也难挡他的道语中表达的异象侵袭！
就在这时，帝混沌的大笑声响起，众人眼中的各种幻象顿时消散，帝混沌以其更为雄浑的道行压制巨阙道君。
他言语中说的是自己将坟宇宙摧毁的可怕景象，自己杀入坟宇宙，大杀四方，将这些道君的元神从体内剥离，把他们的道场摧毁，将他们的道果踩碎，用他们的道树点灯，还要用他们的头骨饮酒。
然后，再将他们束缚在一个轮回不休的时光之中，让他们不断经历死亡再死亡的过程，永远也无法跳出去！
他的道行超过巨阙道君良多，道语化作武器，攻击巨阙道君的意志，竟有神通之妙，让巨阙道君宛如真的被他杀了，剥离元神，饱受种种苦难！
突然，坟宇宙中另一个声音透过北冕长城传来，用的也是道音，与巨阙道君一起合力抵抗帝混沌的道音！
此人应该也是一个居住在坟中的道君，修为实力比巨阙道君丝毫不弱，与巨阙道君一起一攻一守，与帝混沌的道音对抗。
尽管只是道音的往来，但落入苏云等人耳中，便如同三位绝顶高手对垒过招，每一招都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苏云等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交锋，一时间众人脑海中各种异象层出不穷，攻守变幻！
帝混沌力敌那两尊道君的道音，犹有余力，这是道行的较量，考验的主要是眼界见识以及对道的理解。
倘若考验实力，帝混沌早就败得一塌糊涂，他现在只是一具死尸，一身大道尽数断去，而且是被外乡人用弥罗天地塔那等证道元始的至宝震碎！
现在的他，还不是轮回圣王的对手，更别提对抗坟中的道君了。
好在他的道行还在，道音对决，对他来说比较占便宜，不会暴露自己的短板。
突然，又有一个道音响起，也是来自坟宇宙，这道音与另外两个道音叠加，顿时将帝混沌的气焰压制，一时间难分难解！
幽潮生向苏云悄声道：“道友，帝混沌全盛时期，道行堪堪匹敌三位道君。他的道行，比不上他的修为。”
苏云也看了出来，仅仅是道行的话，帝混沌显然是有所不足的，但是他的法力太逆天，道行不足法力来补，这才有独力战退坟宇宙的辉煌战绩。
外乡人则是另一种情况，道行不足，法宝来补，弥罗天地塔举世无双，才能将帝混沌的生机震碎。
幽潮生又道：“倘若坟中还有道君，帝混沌便敌不过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又有一个道音响起，此人道语磅礴雄浑，甚至要超越巨阙道君等三大道君！
此人加入战局，帝混沌立刻不敌，节节败退！
邪帝、帝丰等人见状，皆是不安。倘若帝混沌道语对决失败，坟宇宙入侵，谁人能挡？
轮回圣王也大皱眉头，犹豫不决。
道语对决，他倒可以插足其中，虽然他的修为不如对面的道君，但道行上逊色不了太多。
只是他现在正在维系帝混沌的修为，倘若分心道语与对面的道君对抗，只怕难以支撑住帝混沌的法力消耗！
他还担心帝混沌会趁此机会，借用自己的轮回之道，复苏帝混沌的轮回之道，若是那样的话，帝混沌完全可以自己治愈自己！
就在他迟疑之间，突然他的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那个声音并不嘹亮，但道语中却充满了智慧，从光门中传递出去，传到对面。
众人听在耳中，只觉那道语竟然也蕴藏着大道奥妙，阐述至高大道的妙理。
那道语并不宏大，但是与对方的道语稍稍一触，便顿时以一化万，便像是混沌天开，从虚无中衍生出无量的大道，然后大道映照，生出不同的镜像！
邪帝、帝丰等人都是一怔：“谁人有如此的道行？”
他们纷纷循声看去，各自都是道心大震。
轮回圣王也察觉到那道语便是来自自己的身边，急忙看去，只见苏云跏趺而坐，隐匿在帝混沌身后，调动自身大道，催动五座紫府，强说道语！
以苏云的修为，很难将自己的道语传递到北冕长城的另一端，因此他须得借助五座紫府的力量。
而且，他初初涉猎道语，也不知该如何运用道语与对方的道语对决，因此只管自己说自己的，对方说些什么，他一概不论。
他说的是自己的鸿蒙符文的道妙。
他无法用道语来描述鸿蒙符文，他的鸿蒙符文太高深，即便是道语也无法讲出来，他只是描述自己的鸿蒙奥妙，其他的一概不管。
他讲到自己的道，只有一个符文，用一来阐释宇宙乾坤，阐释混沌，阐释时空。
一的两端，分别有一个宇宙，分别有诸天世界，有天地大道，它们互为镜像，互为最大的相反数。
他用自己的鸿蒙符文去构建道，构建不同的道。
他用鸿蒙符文阐释帝混沌的混沌之道，阐释仙道宇宙的三千六百仙道，又用鸿蒙符文阐释巫道，弦道，虫文，以及古老宇宙的大道。
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浑然忘我，对外界一无觉察，也不知自己这次道语对阵是赢是输，只管继续说下去。
然而在邪帝、帝丰、帝忽、帝倏等人的耳中，这就非同小可了！
他们能够听得出来，苏云在用道语助阵帝混沌，初初进入战场时，还有些笨拙，被那四大道君压着打，然后便奋然反击，当真是纵横捭阖，变化无穷，在战场上驰骋如苍龙天马，如汪洋恣意，来去自如！
很快，对方四大道君的道语阵势便一片散乱，大好局势顷刻葬送，稳不住阵脚，被苏云连续冲杀，节节败退！
众人不禁瞪大眼睛，纷纷看向苏云。
那少年依旧坐在那里，不紧不慢的阐释自己的大道理念，穷举自己所知的大道，来解释自己的鸿蒙符文。
而北冕长城对面，四大道君早就变成一盘散沙，被冲击得无力对抗。
就在此时，对面一尊尊白骨神人出现，站在一条条锁链上，口诵道语，合力对抗苏云与帝混沌。
苏云一时间法力跟不上，正要停下来，用道语与对方抗衡，对法力的消耗比较大，他现在已经无以为继。
突然，一道轮回环悄然无息的贯穿他脑后的五座紫府，将紫府的法力调动，悉数涌入他的体内，正是轮回圣王出手，助他一臂之力。
轮回圣王目光闪动，心道：“这小子虽然大出风头，但是他不能退下来，必须要风头出到底！”
那些白骨神人连同四大道君刚刚将苏云的道语压下，却没想到苏云的道语居然卷土重来，洋洋洒洒，演变万千道妙，一时间一众白骨神人纷纷气息大震，各自后退一步，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突然，一声大笑从光门中传来，只见又有一尊道君脚踩锁链，从坟宇宙中走来，待来到光门前，这才顿住，道语传来，在众人的耳畔化作各种妙相和声音：“今日道语相争，是我们输了。敢问是哪位道兄讲道？可否现身一见？”
他目光如电，竟然透过光门照来，在帝混沌散发的混沌之气中煌煌扫过，试图寻出用道语对抗他们的那人。
不过苏云躲在帝混沌身后，他也无法看到苏云真身何在。

第八百八十章 未来即过去，轮回永不变
那人目光穿过光门，看穿混沌之气，此等神通让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轮回圣王更是紧张起来，心道：“此人不比帝混沌巅峰期逊色多少……”
双方偃旗息鼓，停止较量，虽然依旧是道音交流，却平和许多。
帝混沌笑道：“天秋道君，那位存在高高在上，岂会轻易露面？连我都要敬他一声道兄。你肆意妄为探查，会吃亏的。”
光门后的那人闻言，收回目光，笑道：“道友，你们宇宙已经呈现衰败之相，看起来寿元将尽，与其完全破灭众生灭绝，何不与我界相容？”
两人的道音没有了先前的火气，虽然道音依旧向听到之人展现种种异象，但没有了先前那般疯狂的侵略感。
先前，帝混沌与巨阙道君等人用道语交流，四周的人听到他们的道语，道心都会被冲击，陷入对方的语言形成的幻境之中，极为危险，甚至可以摧毁对方道心！
苏云插足其中，阐述自己的鸿蒙符文，解析自己的先天一炁，将巨阙道君等人痛打一顿，这才化解那危险的局势。
苏云不论胜负，不讲打法，只管讲道行，阐述自己的大道。
他的鸿蒙符文立意太高，任何人来攻，与他论道，便是进入他的节奏，很快败下阵来，溃不成军。
因此坟宇宙的强者以为帝混沌背后有一尊无比强大无比伟岸的存在，这才肯坐下来谈，否则连谈都不谈，直接开战，打过之后再慢慢谈！
而现在，两人平和了许多，道语中有着万千瑰丽语境，比如刚才光门后的天秋道君说仙道宇宙有衰败之相，帝丰、邪帝、天后等人眼前便浮现出大道衰败，道化劫灰的景象。
这便是道语的语境，以最生动的方式，展现自己话中的意思。
帝混沌笑道：“大道的生命在于变化，只要有变数，便还有生机。坟是一个个破落宇宙的残骸组成的苟且偷生之地，暮气沉沉，没有变数，只是延迟死亡罢了。仙道宇宙与坟融合，岂不是自断生机？”
轮回圣王闻言，若有所思。
帝混沌看似在反驳天秋道君，实则是在点拨他和邪帝、帝丰等人，告诉他们易之道的道理。通过道的变化，保持生机，让衰亡永远无法到来，以此来对抗劫灰灾变。
不过轮回圣王没有放在心上，心道：“就算你手把手教我，也不能让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奴仆。老子一定要自由！”
天秋道君道：“道兄，我们此来不是来讲道理的，而是来侵略的。吞掉仙道宇宙，可以让我们延寿，不吞掉仙道宇宙，我们便须得继续在坟场中游荡，寻找其他覆灭中的宇宙。第二种选择，我们会冒很大的危险。”
他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人都不笨，明白他的意思。
去寻找其他覆灭中的宇宙，耗时太长，若是没有找到，坟宇宙的能量耗尽，坟便会死在路上。
因此，倘若坟的损失不是太大的情况下，他们很乐意尝试一下，看看能否吞噬仙道宇宙。
天秋道君道：“那位不曾谋面的道兄，就算他的道行冠绝天下，但我坟中的道君数量众多，聚集了五十四个宇宙中的强者，倒也不惧。”
众人心中凛然，天秋道君显然是打算用人数来堆死苏云！
当然，倘若他们真的入侵，用不了这么多人，仅需一个白骨神人，便可以轻松干掉苏云。
他们不知道苏云的道行很高，但修为却不高。
帝混沌笑道：“那么坟打算死多少道君？想杀我，你们须得五位道君性命来换，想杀我那位道兄，你们须得用大半的道君性命来换！”
天秋道君沉默下来。
苏云身边，莹莹则紧张的捏紧手里的纸张，捏得成团。
一想到坟中大半的道君来杀苏大强，她便不由得想象出苏云的悲惨命运，绝对死得无比凄惨。
邪帝、帝丰、帝忽等人也生出古怪的情绪，既希望苏云被人拆穿，活活打死，又不希望苏云被人拆穿，着实矛盾。
帝混沌继续道：“那时，坟也被打得破破烂烂，即便吞噬了仙道宇宙又能如何？下一个宇宙，你们还有能力吞噬吗？”
天秋道君道：“因此我们内部也很是为难，有不同的声音。”
帝混沌淡漠道：“你们商议多久才有定论？”
天秋道君迟疑片刻，道：“给我们十天时间。”
帝混沌挥手，天秋道君转身离去，身形渐渐淡去，消失。
巨阙道君等人也各自折返，进入那已经现出一角的坟宇宙中，只剩下一些白骨神人站在一块布满孔洞的宇宙废墟上。
帝混沌松了口气，气息急剧衰落下来。
轮回圣王也急忙放下贴在他后心处的手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汗珠顿时如泉水般涌出！
他一边要帮助帝混沌恢复一部分修为实力，一边又要帮苏云催动五府，着实辛苦万分！
看起来，是帝混沌和苏云用道语对抗坟宇宙的强者，但实则消耗的都是他轮回圣王的法力，相当于他提供法力让这两人挥霍！
“圣人无名，轮回圣王，你是圣人！”莹莹向他竖起一根大拇指，面色很严肃。
轮回圣王觉得是夸奖赞誉，但听得却很不舒服，很想教训这丫头一下。
但是他随即想到自己为了这个宇宙如此辛苦，名声却都被帝混沌和苏云两个混蛋抢了去，的确无名，因此莹莹这句话的确是赞誉。
“只是这丫头一张嘴便是讽刺的话，突然夸奖起来，也像是讽刺。”轮回圣王心道。
幽潮生看向苏云，钦佩万分，道：“道兄的本事果然卓尔不凡，先前是我冒犯了，今日一见，才知道兄的胸襟气魄，远在我之上。”
他先前与苏云互称道友，而今连道兄都称上了，可见苏云此次以道语与坟宇宙的道君对抗，给他的震撼有多大。
苏云谦逊道：“幽道友客气了，我就是胡乱说两句……”
幽潮生不悦道：“不必自谦！你不是胡乱说两句，你章法有度，道韵深长，打得坟中强者丢盔弃甲，不敢再战。我倘若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谈何与你互称道友？但你也不要骄傲，我会努力修行，帝位我不会就这样拱手相让！”
苏云愕然。
帝丰、天后、冥都等人也是愕然，心中狐疑：“云天帝从哪里收买来这么一个会吹捧他的小子？这小子吹捧功夫堪堪入道了，马屁拍得很有火候。”
他们却没有见识过幽潮生的厉害，只以为苏云收买的三瞳少年，专门负责吹捧自己。
“若论道语，我也会。”魔帝笑道。
她开口说道，以道语来形成语境，展现自己的大道奥妙，刚刚说了两句，便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再也说不下去！
“哇——”
魔帝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气息散乱。
她强说道语，但底蕴太浅，只有魔道的底蕴，又都是继承自帝混沌的魔道，虽然有天赋，但却是靠天吃饭，自己从不琢磨研究，提升道行，以至于反受道伤，自食其果！
帝丰、帝忽等人见状，各自凛然，他们原本也有尝试道语的想法，现在只好压下这个心思。
轮回圣王稍稍恢复，四下看了一番，冷笑道：“道语不是你们可以尝试的。用道讲出自己想讲的东西，需要你的道行极高，包罗万象，方能讲出万象来。强自讲道语，只会受伤。”
天后询问道：“圣王，为何云天帝可以讲道语？”
轮回圣王道：“他道行太高，帝混沌和外乡人都赞誉有加。若非英年早逝，必有一番大成就。”
苏云面带笑容，道：“圣王，而今又有外乡人进入我们仙道宇宙，变数渐渐增多，圣王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英年早逝？”
轮回圣王厌恶的瞥了幽潮生一眼，幽潮生心中纳闷：“关我何事？”
轮回圣王冷笑道：“进入仙道宇宙，便是进入我的轮回大道之中，就算从前是道神又能如何？还不是在轮回中打转的棋子？苏道友，你自始至终也未能跳出轮回！”
帝混沌笑道：“圣王，不要这么肯定。你看除了来自弦道世界的道友进入咱们这里之外，还有古老宇宙的道友，也进入咱们这里。这也是变数，不在你的轮回之中。”
他指的是至人秦煜兜。
至人秦煜兜是从混沌海登陆，也不在轮回之中，轮回圣王看到的未来，并没有秦煜兜。
轮回圣王冷笑道：“但那个古老宇宙的至人死了，他并没有影响未来！”
帝混沌笑道：“他却打开了北冕长城，以至于坟的入侵。坟漂浮在混沌海中，坟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变数，坟入侵仙道宇宙，便将这变数放大到你无法忽略的地步。”
他微微一笑：“你还能确定，你掌握着轮回吗？你还能确定，你掌握着每一个人的命运吗？”
轮回圣王气急败坏道：“道兄，你已经死了，便老老实实躺下做尸体可好？尊重一下死亡，不要再说话了！”
帝混沌合身躺下，笑道：“我只是觉得你思虑不周……”
轮回圣王一个头三个大，怒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安心做尸体，好生想一想十天后怎么应付坟的强者！”
他看向苏云，苏云面带笑容，含笑示意。
“笑个屁！”
轮回圣王怒道：“不要以为坟入侵便会打断轮回，你的命运我看得一清二楚，就是死掉了！你们不用怕他！”
他看向帝丰、帝忽等人，冷笑道：“他只是道行很高，但修为尚浅。道行唬唬不了解他的底细的人倒也罢了，但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只要一动手便会露馅！”
邪帝等人对苏云的实力却也知根知底，纷纷点头。
幽潮生则有些狐疑和不解。
轮回圣王见状，冷笑道：“你是否见到他的道行极高，便以为他是突破到大道尽头的道神？你错了，大错特错！他只是一个道境六重天的仙人罢了，修为虽然高了点，但与这些人实力并无多大差距。他只是用道行吓唬你罢了！”
帝混沌欲言又止。
轮回圣王怒道：“你又有何话要说？”
帝混沌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笑道：“圣王，我只是想提醒你，道行高是上限高。现在不行，未必将来不行。或许道行高，也是一个变数呢？”
轮回圣王冷哼一声：“倘若未来这么容易改变，你的前世泰皇，又何必进入道界生死不知？这说明，未来即过去，轮回永不变！这才是我的道的理念！”

第八百八十一章 成为外乡人
莹莹感慨道：“圣王，你要的不是轮回永不变，你要的只是轮回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的理念只是你的私欲……”
“住口——”
轮回圣王气得脸色铁青，莹莹嘭的一声化作一块大石头蹲在苏云肩头，方方正正的石头脸，有眼睛鼻子耳朵，惟独没有嘴巴。
轮回圣王清净下来，长舒了口气，冷笑道：“无论如何，这次我绝不会让坟中强者踏足仙道宇宙！仙道宇宙中的变故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了！”
莹莹呜呜作声，努力想要说话，却一头栽了下去。
苏云连忙将她接住，石头莹莹露出让他翻译的神色，苏云摇了摇头。
轮回圣王正值气头上，就算说话再好听也会碰一鼻子灰，更何况莹莹说话还不好听。
天后、仙后和冥都大帝与苏云关系不错，众人又趁机聚在一起，交流信息。仙后娘娘道：“倘若帝混沌复生，能否对抗坟宇宙？”
冥都大帝摇头，悄声道：“你们看坟宇宙用来拴住我们宇宙的那三根锁链。这三根链子，便不是我们能造得出来的。”
小帝倏点头道：“这三根链子看似简单，只是穿过了光门而已，但实际上是拴住了仙道宇宙和坟宇宙，将两个宇宙拉得越来越近。”
幽潮生道：“没错。此等宝物，须得用能够扛得住宇宙破灭大劫的材料才能炼制而成，便比如……”
他想了想，道：“便比如云天帝的钟。在道神之中，舍得用如此珍贵的材料炼制法宝的，也是极为少见。”
众人纷纷向苏云看去，苏云吓了一跳，警觉道：“冥都哥哥的棺材也很了不起，应该是道君规格的棺材！”
冥都大帝心头一突，唯恐众人惦记自己的大墓，呵呵笑道：“我那口棺材算不得什么，嗯，就是一起居之地，算不得什么……对了这位道友是？”
他的目光落在幽潮生身上，露出疑惑之色。
“我叫幽潮生，是外来的。”
幽潮生爽快万分，笑道：“你们可以叫我幽天帝！今后，我将成为仙道宇宙至高无上的天帝，你们都是有用之人，我会重用你们。”
众人冷笑不已。
天后娘娘道：“巧的很，我也是天帝，朕若是得到你的忠心，一定不会亏待你。”
仙后笑道：“我乃芳天帝，我家还有一个盘棺天帝，也是野心勃勃！”
冥都大帝笑道：“我便是冥天帝，尔等若是不服，可以来较量较量！”
幽潮生愕然，转头看向苏云，疑惑道：“你这些臣子都是如此桀骜不驯，没有被你打得服服帖帖吗？道兄，你这个天帝做得不地道。”
“臣子？服帖？”天后、仙后等人顿时勃然，纷纷向苏云看去。
苏云连忙笑道：“你误会了，他们是我道友，并非臣子。他们也有志天帝之位。”
幽潮生闻言不禁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降服了他们，原来还未降服。道兄若是不忍心，我可以代劳。”
冥都大帝勃然大怒，便要与他厮并，苏云连忙传音道：“兄长，还记得冥都十八层吗？他就是那个。”
冥都大帝心中一突，战意顿失，连忙道：“就是用几根柱子，毁掉我两层冥都险些摧毁帝廷的那个？”
苏云缓缓点头。
冥都大帝不再提与幽潮生厮并一事，又过不久，天后也知道这厮便是夺取自己半身修为差点把自己变成劫灰的那几根黑石柱子的主人，也顿时没有了战意。
十天之后，那座光门再度变得明亮起来，帝忽、邪帝等人早就如临大敌，纷纷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应对坟中强者可能到来的袭击。
帝混沌却懒洋洋的坐起身来，笑道：“倘若他们执意要杀个天翻地覆，肯定不会等到第十天才动手，第八天第七天便可以杀过来，更能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十天没有动手，说明是不会再动手了。”
话虽如此，所有人却都没有一个松懈下来。即便是轮回圣王也紧张兮兮，不住地看向光门。苏云提醒道：“圣王，莹莹虽然嘴碎了点儿，但好歹也是一个战力……”
轮回圣王没有多想，随手一挥，莹莹又恢复如初，不敢再说轮回圣王什么。——这十天不能说话，着实把她憋死了。
这时，光门后隐约可见一个个高大的身姿，影子落在光门上，想来是坟宇宙的道君们。
突然，一股邪风从光门中吹出，夹杂着纷纷扬扬的劫灰，还有星星点点的劫火，像是灰烬中的火光，被风一吹，便嗞嗞作响，烧得更旺！
帝混沌扬了扬眉，低声道：“圣王。”
轮回圣王会意，立刻来到他的身边，手掌盖在他的后心上。帝混沌气势不断提升，但凝重的面色还是没有丝毫放松，显得极为紧张。
苏云身边，小帝倏悄声道：“苏道友，这劫灰是长城对面的道君的劫灰。对面的坟，陷入的境地可能与我们类似。坟应该也是陷入劫灰化。”
苏云轻轻点头，道：“帝混沌看到有劫灰飘来，便知道来人定然是坟宇宙的原生道君，也即是统治着坟宇宙吞并了五十多个宇宙的那位存在！因此他才会如此紧张。”
坟宇宙显然有着森严的等级，比如白骨神人这样的存在，连保留完整肉身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保留道骨，不配消耗元气！
道君便可以保留肉身。
地位不同的道君，待遇也不一样，地位低的，必须自斩一刀，将自己斩落一个境界，减少元气消耗。地位较高的道君，便无需斩自己一个境界。
而作为坟宇宙原生道君，最高统治者，必然也是修为实力最高的那个！
尽管此人被劫灰病缠绕，但帝混沌却知道他定然无比强大，是自己的劲敌！
自己生前甚至可能都无法战胜这样的存在，死后与对方的差距恐怕更大！
突然，轮回圣王的声音传来：“苏道友，待会我助你一臂之力，催动七府。”
“七府？”
苏云微微一怔，就在此时，又是两座紫府一左一右飞来，没入他脑后的光晕中，正是第七仙界烛龙双眸中的那两座紫府！
这两座紫府可以说是苏云先天一炁的启蒙者，也是鸿蒙符文的启蒙者，与苏云的关系极佳，苏云助它争夺天下第一至宝，它也帮苏云度过很多次难关。
只是后来苏云知道紫府主人便是轮回圣王，心里有所忌惮，因此渐渐疏远这两座紫府。
不过此次重逢，苏云也是颇为开心和激动。
莹莹也是兴奋莫名，跳到紫府中，飞来飞去，笑道：“七丰的法力！再加上士子自己的法力，差不多八丰！”
帝丰闻言，向这边看来，心道：“七丰？八丰？什么意思？”
光门后传来一个浑厚的道音，很是寻常，没有什么花哨的道语，只是平铺直叙，与帝混沌客套一番，并且向帝混沌背后那位存在表达敬意。
“在下尧庐天尊，此身证得元始果位，长久以来，一直沉睡，却不曾想遇到值得醒来的道友。可惜我经历的劫数太多，身已老，不能亲自与阁下的道兄一较高下。”
那位尧庐天尊声音平平淡淡：“若是早几个混沌年便好了，那时我定当与他论战一番。”
帝混沌面色微沉，尧庐天尊所说的元始果位，他也有所耳闻。
从外乡人那里，他听说过类似的境界，比如弥罗天地塔，便是这样的境界！
这座宝塔打得帝混沌大道寸寸断裂，难以续命，以至于被倏忽二帝所趁！
而外乡人与他论道时曾经说过有人得到了更多的元始果位，那个人，便是他的师弟！
只有修成元始果位，才可以称作天尊！
“若是仙道宇宙中有人修成仙道十重天，那么我的元始果位便也成就了。可惜，至今为止依旧未曾有人修成！”帝混沌心中黯然。
尧庐天尊道：“钟道友称我这片宇宙为坟，说我界大道凋零凋敝，无法自生，只能靠掠夺为生，我不敢苟同。我界聚集五十四座宇宙的大道，将他们文明的经典聚在一起，栽培出一些天君，传承我们的绝学。”
他用道语说到“天君”二字时，众人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这个境界，各种画面展现这个境界的种种奥妙。
尧庐天尊口中的天君，并非仙道宇宙的天君，仙廷的天君只是身份地位，而尧庐天尊所说的天君，指的是一种类似于道境九重天的境界。
修炼到这个境界的存在，大道有成，身与道同，烙印天地，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光。
虽然与道境九重天略有区别，但区别不大。
尧庐天尊继续道：“我界道法延续，为这些注定要覆灭的宇宙传递文明，岂不是一场善举？钟道友，你界即将破灭，何不与我们相容？共禳善举？”
帝混沌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道兄多说无益。”
尧庐天尊听到他的道语，便不再劝说。
似他们这等存在，道心稳固，言必行，行必果，说一不二，根本不会改变主意，没有继续劝说的必要。
尧庐天尊道：“我界道君会商，计议已定，若是不战而退，难有交代。但若是血战一场，势必伤了两家的元气，死伤惨重。因此，不如一场文斗。钟道友若是输了，割让第八界给我们。钟道友若是赢了，我们便去寻下一个宇宙，不再纠缠。”
帝混沌暗自松一口气，询问道：“何谓文斗？”
尧庐天尊道：“你我各择三个天君，就在两个宇宙之间的废墟上争斗一场。只死掉几个天君，不伤和气，可算是文斗。”
帝混沌道：“容我商议。”
尧庐天尊道：“请。”
帝混沌伸手一挥，混沌之气遮住光门，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众人。
“境界虽然差不多，但对方有元神。”
轮回圣王在他身后提醒道：“只有性灵，没有元神的话，会稍弱一两分。再加上对方拥有着五十四宇宙的文明传承，这一战，仅凭他们恐怕很难。”
帝混沌目光闪动，落在邪帝身上，道：“你的轮回之道，可以让帝绝复生？”
轮回圣王眼角抖了抖，道：“可。”
帝混沌道：“那么就先定下帝绝。”
轮回圣王咬牙：“好！但仅凭帝绝一人，不够！”
帝混沌目光巡视，落在帝忽身上，迟疑一下，摇了摇头，道：“你虽然强大，但肉身尚未一统……”
他目光落在帝倏身上，又摇了摇头，帝倏固然强横，但连续蜕皮，自身劫灰化太多。化作劫灰，连轮回圣王也无法弥补。
帝混沌又看向帝丰，摇了摇头：“虽然接近剑道至人，但道心不到，去了也是送死。”
他寻来寻去，只好看向幽潮生，道：“只好劳动道友了。”
幽潮生欠身道：“寄人篱下，敢不从命？”
轮回圣王道：“还少一人。”
帝混沌叹了口气，道：“三局两胜，少一人便少一人。派出任何人，只怕都是送死。”
轮回圣王道：“但会被人视作麾下无人。”
帝混沌犹豫片刻，看向苏云，大有深意道：“道友，第三人，你去。到了两个宇宙之间的废墟上，你便是那里的外乡人。”

第八百八十二章 帝绝复生
“我就是外乡人？”
苏云微微一怔，旋即明白帝混沌的意思。
外乡人是针对乡里人而言，对于仙道宇宙来说，苏云离开了本土，进入混沌之中，断去了一切因果轮回，那时他便是外乡人！
等到苏云归来时，他才会续上因果，重新进入轮回。
而他成为外乡人的这段时间，可操作的空间那就太大了，只要操作得好，他便可以跳出轮回圣王的掌控！
轮回圣王瞥了帝混沌一眼，冷笑一声：“跳出轮回若是如此简单，你的前世便不会被困在道界之中了。想糊弄轮回？没那么容易！”
他唤来邪帝，道：“你想成为帝绝吗？”
邪帝迟疑道：“我……”
他刚刚说出一个“我”字，一道轮回环将他笼罩，邪帝顿时看到自己四周的光阴飞速逝去，自己在不断向前轮回，记忆也在不断消退！
他在向下跌去，向过去跌去，很快便来到百十年前苏云救他离开冥都第十八层之时，随即又被无边的黑暗淹没。
突然光亮传来，他看到自己在向上飞起，沿着时光后退，下一刻便回到万年之前自己的尸体中！
他逆行经历了帝丰、天后的谋反夺帝之战，最终谋反夺帝之战回到起点，他来到夺帝之战前一年。
一切邪帝的记忆统统消失，关于夺帝之战的记忆也悉数消失，这时候帝丰还未与天后合谋夺帝，百里渎也未曾策反四极鼎，仙相碧落也还在勤勤恳恳张罗着建设第七仙界。
帝绝风华绝代，道心却有些沧桑了，对着镜子，看到自己鬓角的白发，心中有些惆怅：“今晚翻谁的牌子……”
就在这时，镜中一道轮回光晕旋转，一尊宽手大脚衣衫不整的褴褛巨人向镜外走来，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之中：“帝绝！随我来！随我来——”
帝绝惊讶，突然天旋地转，向镜中跌去！
宇宙边陲，光门前方，轮回旋转，帝绝半曲半跪，出现在光晕之中，惊讶的四下看去。
帝丰眼角乱跳，死死握住帝剑剑丸，身躯有些颤抖。
天后也不禁唇干口燥，芳心乱跳，像是羞于见他而遮住面孔。
帝忽紧张得一个个分身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真身也是面色苍白。百里渎、玲珑、鱼晚舟等分身急忙躲在帝忽身后，不敢与帝绝照面。
神帝和魔帝面无血色，身躯有些发抖，不敢与他对视。
苏云身边，小帝倏则面带威严，比帝绝丝毫不逊。相反，帝绝的到来，反倒激发出他一代天帝的霸主之气！
帝绝惊讶：“这是何处？”
“绝，这里是边陲之地，域外的强者入侵，需要你来与对方一战，定仙道八大仙界的存亡。”
帝混沌声音传来，隆隆震动，以道语将坟宇宙的入侵和后果讲了一遍，道：“三战两胜，便可保我界平安。而今已经有两个人选，只差你了。”
帝绝瞥向苏云和幽潮生，随即摇头道：“三局两胜，我一人足矣，何须他们？还有，帝混沌，我不是炼制四极鼎把你镇压了吗？你怎么出来了？谁把你放出来的？”
他面带威严，目光扫向小帝倏和帝倏真身，冷笑道：“帝倏，我把你困在冥都第十八层，切开你的头颅，剥了你的脑壳，炼你这么久，你还没死？你怎么逃出来的？”
小帝倏冷冷道：“绝，想让我死，你还不够资格！我吉人自有天相，不劳你费心！”
帝绝却没有理睬他，径自看向帝忽，诧异道：“帝忽，你从朕的镇压中逃出来了？你切下来这么多块血肉，把自己掏空，借此逃出我的镇压？你倒是出息了。”
帝忽哈哈大笑，声音却显得有些尖细，叫道：“帝绝，我不会这么轻易死在你手中，我还会弄死你，让你死得惨不忍睹！”
帝绝哂笑，目光看向天后，正要说话，帝混沌打断他们，道：“此诚危急存亡之时，帝绝，八大仙界需要你出战。”
他将赌约说了一番，道：“此战若是不胜，不止丢掉第八仙界那么简单，恐怕会被他们看出我们外强中干，将我仙道宇宙吞并。”
帝绝道：“帝混沌，对方获胜，便割我第八仙界，我方获胜，对方却只需要离开即可。还有这等赌约？你心虚了。对方若败，须得有所付出，才可对赌！”
帝混沌笑道：“让他们割让利益，自然可以。只是这一局获胜艰难，我选的三人之中，你根基最是薄弱，因此我最担心你。”
轮回圣王道：“对方吞并了五十三座宇宙，吸收这些宇宙的大道典籍，道法神通，何况又拥有完整的元神。你就算是冠绝仙道宇宙的大帝，面对这样的存在也是天生就吃亏。”
苏云突然道：“元神中天魂地魂是生来有之，性灵是人魂，修炼才有。我们虽然少天魂地魂，但在人魂上的修炼却达到他们所不曾达到的极致。因此元神方面，尽管吃亏，但吃亏不大。难得是因为帝绝统治太久，以至于道法神通迟迟未能有所突破。”
帝绝向他看来，道：“没有人超越我，只能怪他们蠢笨，不能怪罪在朕的头上。”
帝混沌拨开混沌之气，现出光门，用道语与尧庐天尊对话，道：“若是我胜，道兄有何赌注？”
尧庐天尊声音传来：“不侵扰贵土，已是天恩。道友敢作妄想？”
帝混沌笑道：“坟既然有传承各个宇宙文明的担当，那么多留下一分，对坟也是没有损失。我方若胜，天尊留下一分坟的传承。”
尧庐天尊沉默片刻，道：“若是道友获胜，我会许三位天君中的一人进入坟，参悟十年时间，十年后，我们离开。至于能参悟多少，全看那人本事。”
帝混沌迟疑一下，转头看向帝绝、幽潮生和苏云三人，死死握住拳头。
轮回圣王像是明白他的心意，道：“道兄想换人？把苏道友换成帝丰？”
帝混沌叹道：“圣王，你已经把我的心思摸得太透彻了。换成帝丰，只要帝绝和幽道友获胜，帝丰便可以进入坟中参悟十年。他已经接近道境十重，这十年时间的机缘，足以让他突破，修炼到道境十重天，成为剑道至人！”
轮回圣王笑道：“但是选择苏道友，他却不能突破到第十重天。就算他突破到第十重天，对你来说也没有半点好处。他的道不在你的三千六百种大道的行列，无法救活你。而其他人，又没有在十年内突破到道境十重天的能耐，因此你有些矛盾。”
帝混沌缓缓点头。
轮回圣王道：“那么你换人还是不换？”
帝混沌的目光在苏云和帝丰身上打转，突然道：“不换！这一战，苏道友上阵！”
他向幽潮生正色道：“道友从前虽是道神，身具道体，但此战对方乃是传承了五十四宇宙大道的后起新秀，道友一定要仔细，不要掉以轻心！”
幽潮生欠身道：“道兄放心。而今我寄身在仙道宇宙，已有家室，不敢不尽力。”
帝混沌又向帝绝道：“你道心太孤傲，但此战关系八大仙界无数苍生性命，系于你们身上，若有闪失，罪名要你承受。”
帝绝欠身，道：“自当全力以赴。”
帝混沌道：“幽道友胜一场，帝绝胜一场，三局两胜之后，便无需再比。你们当竭尽所能，保送苏道友进入坟中参悟十年！”
幽潮生欠身称是。
帝绝瞥了苏云一眼。
帝混沌吩咐完毕，转过身来，向尧庐天尊道：“道兄，可以了。我等双方，各自退回各界，留下两座宇宙间的废墟，再各派一人前往那里对决。”
尧庐天尊笑道：“道友很是细心，不过不是各派一人，而是各派三人。这一战只论修为实力，一切法宝，皆不用带，以神通一决生死。活下来的，便是获胜一方。要么我的人活着走出来，要么你的人活着走出来。”
他率领坟中各位道君，转身离去。
帝混沌心头震动：“各派三人……”
轮回圣王低声道：“各派三人，六人混战，并非是单对单。剥去紫府、玄铁钟等宝物，苏道友的实力最多只是神魔二帝的水准，现在换人，还来得及。我可以催动轮回之道，让帝忽恢复肉身，以他的实力，可以一战，输面不至于太大。”
帝混沌有些犹豫，倘若是三战两胜，那么苏云还有捡便宜的机会，不用出手，便可以进入坟中参悟十年。
但六人混战，苏云便会成为最薄弱的一方，很容易便会被对方击杀，对面三大天君便会围攻幽潮生和帝绝二人，以至于全军覆没！
而倘若换做帝忽，轮回圣王以轮回之道把帝忽同其分身统一起来，其人实力不会比帝绝、幽潮生逊色，那么这一战便还有获胜的可能！
那么，要不要换下苏云？
他略作迟疑，心中已有决定，道：“圣王，我有事情要与帝绝单独说。你不要窃听。”
轮回圣王笑道：“你又有什么花招？不管你有什么花招，将来我都会把帝绝送回去，并且抹去他这段记忆，无论你对他说什么，他都不会记得。”
帝混沌挥手，轮回圣王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帝混沌示意帝绝近前，一团团混沌之气弥漫四周，彻底隔绝二人，这才放心。
帝绝侍立，道：“陛下又什么吩咐？请讲。”
帝混沌毕竟是宇宙的开辟者，虽然是暴君，虽然帝绝镇压帝混沌长达六个仙界，但帝绝还是要给予他必要的尊重。
帝混沌道：“我已经决定要选苏道友作为决战的第三人。你们三人之中，他实力最弱，可能在战争中无法自保，因此我需要你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他，不能让他有所死伤。”
帝绝不解：“我为何要这么做？”
帝混沌道：“因为，他是那个关注了你一生的看客。他从你的未来而来，回到过去，观看你的一生。他从你的过往，领会到你的精神，明白自己所要守护的是什么。”
帝绝心神大震，突然想起那个看客。
那个从第一仙界便神神秘秘的出现，关注自己的少年。
自己在最困难的时候，会把他当成唯一可以倾诉的人。
“这一战，你会因他而身负重伤，你回到你所处的年代，会失去这一段记忆，你会因为自己的伤而被自己的妻子和弟子背叛，因此身死道消。”
帝混沌的声音传到他的脑海中，不紧不慢道：“你不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你会成全历史，成为历史。帝绝，做出你的抉择吧。”

第八百八十三章 时代的绝响
不久之后，混沌之气散去，帝绝向光门走去。
轮回圣王突然道：“绝，帝混沌告诉你，你将来会死吗？”
帝绝停步，道：“他不用说我也知道。倘若我没死，你们便不用回到过去召我前来。你们无人可用，只有求我出手。”
轮回圣王饶有趣味道：“你知道你会死，你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倘若你没有按照帝混沌所说的那样做，说不定你会活下来。”
帝绝回头看他一眼，继续动身前行，第一个走入光门中。
幽潮生和苏云取下身上的宝物，幽潮生没有多少武器，但苏云身上的宝物那就多了，脑后光晕中便有多达七座紫府，还有玄铁钟，以及大金链子、五色船等物。
苏云取下这些武器，向那座嵌在北冕长城上的光门走去，先后进入其中。
轮回圣王没有从帝绝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向帝混沌笑道：“我知道你对他说的内容，你就算用混沌之气屏蔽，我也可以猜出。”
帝混沌笑道：“轮回圣王乃是生而道神的存在，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小算盘小九九呢？”
轮回圣王道：“你无非是让帝绝竭尽所能保全苏某人，你甚至还会告诉他，他会因此受伤，因此死亡，因此遭到弟子和妻子的背叛。你还会告诉他，苏某人是过去他认识的那个看客，你试图感化他。”
帝混沌赞叹道：“圣王洞悉人性，已经把我看得透透的，我在你面前再无秘密可言。”
轮回圣王道：“你不用阴阳怪气。道兄，我的确洞悉人性，所以我在帝绝进入光门之前告诉他，他不去保苏某人，便可能存活下来。这句话会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影响他的判断，最终让他做出我预想的选择。”
帝混沌悠悠道：“圣王，我还告诉他，将来他死亡之后，尸体成妖，继承他的执念。那个叫苏云的看客，会拜尸妖为义父。”
轮回圣王冷笑：“那又如何？帝绝这样的人，不会被亲情所绊住，更不会因为自己尸体的义子便感情用事！”
帝混沌道：“圣王，倘若他没有做出你预想的选择，会怎样？”
轮回圣王昂首挺胸，微笑道：“那更在我的意料之中。他竭尽所能救护苏云，身受道伤，回到一万年前。天后察觉到他的虚弱，将此事吐露给帝丰，两人一拍即合，暗算帝绝，推翻暴君。帝丰登基称帝。一切都在轮回之中，未曾变过。”
他笑得很是愉快：“道兄，我从前会觉得进入混沌之中便会跳出轮回，不染因果，现在看来，无论怎么跳出去，最终都要回来，继续这场轮回之旅。便比如从前，我不知帝绝会经历今日之事，但帝绝即便经历今日之事，也不会改变他的结局。这便是例证。”
帝混沌悠然的向后躺下，缓缓闭上眼睛：“道友，帝绝无论保不保苏云，都是你赢。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忙前忙后呢？像我这样做个死人，岂不是好？”
轮回圣王哼了一声，目光看向光门。光门后，苏云、幽潮生和帝绝三人正踩着锁链小心翼翼前行，前往那块巨大的宇宙残骸。
“我将获胜，这毋庸置疑，只可惜从前的那些道友都被你和你的前世杀掉了，无人欣赏我战胜你的过程。”他走向光门，低声道。
光门后，粗大无比的锁链上，苏云回头看去，只见轮回圣王站在光门前，应该是为了观战。
那座光门瑰丽无比，像是由光组成，但可以看到光中的点点灵光，不知是何物所铸。
“是灵根。”
幽潮生向他道：“那座门是用灵根炼制而成。先天不灭灵根是宇宙的根触，它们就像是宇宙扎根在混沌海的根须。”
苏云道：“我们仙道宇宙因为是帝混沌开辟出来的缘故，并没有这样的灵根。”
门户的四周是浮动的混沌海，正在翻涌翻腾，形成各种奇特诡异的形状，如天斗，如魔神的脸，如腐烂的肉块，如有无数生灵的面孔。
苏云收回目光。
他们三人尽管神通广大，是举世少有的人物，但行走在混沌海的下方，都显得极为渺小，微不足道。
前方的宇宙残骸是连接坟的中转站，走近看时，只见这里到处都是混沌海侵蚀留下的痕迹，混沌海像是一个消化不良的大蟒蛇，把宇宙吞下去，剩下一些无法消化的东西，这便是宇宙的残骸。
这里任何东西都极为锋利，山峦被混沌海打磨的如同一根根横七竖八的利剑，有的还如同锯齿。
碎石也无比锋利，能够轻易割开他们的皮肤。
这里还有一股异常的衰败气息，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仿佛自己的肉身性灵燃起了劫火，在不断的燃烧，明明能感觉到火焰的刺痛，却看不到任何火焰。
苏云登上一座山的顶峰，看到另外几条锁链，连接着另一个宇宙的残骸。
那里也有一座光门，正在混沌海中飘来荡去。
苏云遥遥看去，只见那座光门中也有三道锁链，正拴着三个白骨神人。
那三人纵身一跃，带着锁链跳入混沌海中，四下里摸索，想来是在混沌中搜寻其他宇宙残骸。
他向另一个方向看去，也看到类似的布置。
想来，坟就像是一个长满触手的怪物，在黑暗的混沌海中四下摸索，寻找猎物。
只要它的触手抓到猎物，便会飞上前去，扑到猎物的身上吸血，直到将对方吸干位置。
这时，苏云看到那奇形怪状的坟宇宙中，有三个白骨神人来到锁链上，想来便是尧庐天尊所说的天君。
坟宇宙选拔出三位天君，只是这三位天君没有血肉，只是骨头。
幽潮生道：“没有肉身的话，其人实力无法发挥到极致，这一战我们胜算颇大。”
他刚刚说到这里，却见坟宇宙中又有一人走出，那人却是有血有肉，应该是坟中的道君，取出一口罐，罐中飞泉，从那三位天君身上绕过。
便见那三人身上血肉滋生，很快血肉饱满，肉身强横。
那三位天君肉身恢复之后，便展现他们的元神。他们的元神也已经枯萎，但那罐中飞泉在滋润下飞速变得饱满起来。
顿时，一股股厚重无比的道威远远扑面而来，那三位天君的法力在节节暴涨，很快提升到道境九重天的程度！
然而，他们的修为依旧在暴涨之中，不断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冲去！
一丰，二丰，三丰，四丰……
苏云掌心里都是冷汗，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他以帝丰的法力来计算那三位天君的修为，却只觉那三位天君的修为在短短时间便提升到百倍于帝丰的程度！
要知道，除去幽潮生和轮回圣王，帝丰便是当今世上已知的最强大的存在！
帝忽在没有合体的情况下，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是距离道境的第十重天最近的那个人，而且修炼两种大道，一起达到九重天！
百倍于帝丰的程度，那就意味着其人必然修炼了两百种不同的大道，一起修炼到九重天的程度！
“这一战，选任何人都会输，选我也是如此……”苏云捏紧拳头。
而今的帝倏、帝忽，统统不行！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对方打杀！
这是一场残酷的战斗，没有三战两胜，要么全输，要么全胜，绝对没有第三种结局！
苏云头一次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心中头一次没有了底气，他猛然发现，他在这一战中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他的修为与对方有着两百倍的差距，这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在第一招便被对方解决，直接死亡，帮不上任何忙！
对面，那三位天君的修为实力还在提升。
他们平时是白骨形态，白骨形态下，自身的一切机能消耗都降到最低，但那罐中泉水是他们复苏的关键。
罐中泉水，只是让他们恢复到自身的巅峰状态！
而今，那三位天君已经达到数百倍于帝丰的程度！
苏云有些眩晕，他的身边，幽潮生从自己头顶拔下一些头发握在手中，夹在指风之间，放在嘴边念念有词。
帝绝则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孤傲不群，看着向他们走来的三大天君，显得胸有成竹。
苏云头一次发现道法神通和智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然无用，任由你有着通天彻地的道行，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也是枉然！
“不要慌张。”
苏云微微一怔，这才察觉是帝绝在与自己说话。
帝绝没有去看他，依旧站在那里，轻声道：“你的心有些慌了。这种心态对敌，很容易被对方击败击杀。你觉得我修为如何？”
苏云张了张嘴，却发现咽喉中的水分被蒸发，干涸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修为，其实比你高明不了多少。”
帝绝面色温和，转头向他看来，竟然露出一丝笑容，不见适才与帝混沌、帝倏等人对峙的霸气，道：“我是诸帝之中，修为最弱的人之一。我的太一天都摩轮并非是将修为提升到极致的功法。”
苏云怔然，点了点头。
修炼太一天都摩轮经的确法力不怎么雄浑，但是这门功法强大之处在于打造太一天都这个地方，借过去未来的自己的光阴，与自己协同作战！
巅峰时期的帝绝，可以借来过去未来共计长达四千八百万年的自我，为自己所用！
“其实，我在很早很早以前，便已经知道未来的我死了。”
帝绝声音浑厚，笑道：“因为我发现，我无法借到未来的光阴，无法借未来的我为我作战。那时我便知道，未来的我一定是死了。”
他看了苏云一眼，轻声道：“我知道我未来会遇到一个无比可怕的敌人，耗尽我的性命，于是自从我知道这一点时，我便在努力的把过去的时光借给未来的自己。”
苏云不解：“借给未来的自己？”
帝绝笑道：“很简单。我多闭关几次，把这段光阴封闭，寄托在太一天都之中。我想与未来的敌人一战，战胜他，战胜他们！”
他的言语和笑容间藏着狂妄的自信，就像是帝昭那样，有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因为，我从未输过！我可以做到，你做不到吗？”
苏云涩然道：“我的功法与你不一样，我们走的道路不同，战斗方式不一样……”
“我教你。”帝绝目光温润。
“好的义父。”苏云说到这里，突然呆了呆，他竟在无形之中把帝绝当成帝昭。
帝绝突然爆发，将自己的气势刹那间提升到极致：“太一天都！”
太一天都摩轮轰然出现，刹那间，过去两千四百万年积累的时光，在这一刻化作一个个帝绝，从过去杀来，席卷着苏云，带着苏云一起，向那三大天君杀去！
这一刻，无数只手掌从过去时代的尘埃中飞出，与为首的第一尊天君碰撞！

第八百八十四章 我可以败，这一战不能输
幽潮生紧随苏云和帝绝之后，迎上那三大天君，他的指缝之中，一根根发丝飞出，在半空中便化作一根根黑石柱子，席卷天地元气！
他的双眸中六个瞳孔，调动五弦，组成凌厉无匹的神通！
他的攻击速度无与伦比，但是帝绝的太一天都一出，他便知道，这一战自己注定只能沦为陪衬。
帝绝太霸道了。
他见过邪帝出手，同样是太一天都摩轮，惊艳绝伦，以过去未来不同的自己对战敌人，以此来弥补自己修为上的不足。
但邪帝太谨慎。
他袭击苏云时，与幽潮生对决，仅仅碰撞一次，察觉到幽潮生的实力超乎预料，便不再纠缠，立刻飞身遁走。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便是邪帝的心理写照。
而帝绝不同，帝绝有着邪帝所不具备的魅力，一出手便将自己最强大最凌厉最张扬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不留任何余地！
他与对方有着数百倍的修为差距，但是在气势上却是镇压全场！
幽潮生没有预料到帝绝的出手如此霸道，对面的三大天君自然更不可能预料到。这是生死决战，以命搏杀，料不到对手，应对时哪怕少有迟疑，所要面对的都是死亡的下场。
为首的天君不可谓不强大，修为雄浑无比，数百倍于帝丰，不同宇宙的大道绝学集于一身，神通端的是出神入化不可捉摸！
但是下一刻，他的神通便已经破灭爆碎，他的手臂炸开，血肉模糊，手臂上的血肉像是被一股巨力从手腕处一路推到肩部，血肉堆叠在一起，手臂上只剩下森森白骨！
随即白骨炸裂！
他的脸上还挂着惊愕的神色，看到时空如轮，充塞他的视野，那轮回从过去切到现在，无数个帝绝向自己杀来，这景象一瞬间便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无法磨灭。
在他的这一生中，长辈教导理念入道，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去逐一学习其他天地大道，不可能逐一修炼到登峰造极之处。就算有这个本事，也是学无止境，因为就算你学会了这个宇宙的大道，还有另一个宇宙的大道对你来说是陌生领域。
你不可能一直这样学下去。
你必须要寻到自己的理念，以理念入道，解决学无止境的难题，不去追求大道的数量，而去追求大道的本质。
倘若真的没有自己的理念，那么便学习其他人的理念。
他也是按照长辈的教导修行，逐步有了自己对道的理念和理解，他凭此理念，掌握数百种天地大道，修成天君，道君可期。倘若坟再吞并一个毁灭中的宇宙，他便有足够的元气去突破，冲击道君。
只是这个向自己杀来的人，却将他的理念统统踩在地上，说这些都是腌臜物，不值一提！
这个人并没有依循理念入道的道路，而是炼就无数个自己埋伏在过去的岁月中，每一个自己修炼的都不是异种大道，而是沿着自己固有的道路继续前行。
一个自己，两个自己，三个自己，或许没有什么，只是三倍于自身的力量罢了。
但成千上万个自己，即便是相同的大道组合在一起，也达到了由量变到质变的飞跃！
理念入道，可以做到我即是一，我即是万！
但一万个同样的自己加在一起，也是一万！
一个不够，就加一万次！
那位天君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理念的碾压，自己所苦苦追求的理念在对方面前屁也不是！
他还感受到对方对自己肉身的摧残，对自己元神意志的摧毁，但是如他这般强大的存在，又怎么会甘心认输伏诛？
更何况，他还有同伴！
他的身后，还有两大天君，只要他可以抵挡得住对方这一波攻击，同伴便破解对方的道法神通，解救自己！
他的元神祭起，那是可以改天换地开辟乾坤的元神，是仙道宇宙所不曾有的东西，烙印着天地大道的元神散发出比性灵更加浓烈大道意志，元神浮现当真是皎皎如明月之华、灼灼如大日之辉！
但下一刻，太一天都摩轮从他的元神身上碾过，无数帝绝将他元神从中央劈开！
元神被劈开，便意味着生机断绝！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自己竟会在第一个照面，便被对手当场格杀！
“但是我可以败，这一战却不能输！”
他怒吼一声，竭尽所能催动最后的修为，将神通打向太一天都摩轮中无数个帝绝！
他在临死前，看出了帝绝功法的奥妙，用最后的修为施展出这一击并非是为了击杀帝绝，而是为后面的两位天君指出破解帝绝功法的办法！
他的才华绝代，这才是坟中道君选择他为另外两人的首领的原因，他尽管败亡在帝绝之手，但也做出了符合自己身份地位的反击！
他并没有辜负坟中道君的期待！
他这一击使出，终于力竭，肉身爆开，死于非命！
一招之间，他葬送于帝绝之手，但同时也破解帝绝的功法神通，惊才绝艳，不逊于帝倏！
他的身后另外两大天君的目光立刻顺着他的神通看去，在短短一瞬间，便捕捉到他临死前这一击的意义。
太一天都摩轮的弱点！
帝绝太一天都摩轮并非无懈可击！
处在天都摩轮之中的每一个帝绝都是弱小的，可以被伤害的，而这伤害累加到一定程度，便会从过去传到未来，作用在未来的帝绝的身上，给他造成致命伤！
两大天君尽管各自领悟到首领传达的消息，但下一刻便与帝绝碰撞，立刻发现领悟到是一回事，如何打入过去，伤害到过去的帝绝是另一回事！
天都摩轮中的帝绝一个个相继身负重伤，但并未影响到帝绝的真身，让他们各自心惊肉跳。
突然一根根黑石柱子飞来，将其中一尊天君挡住，另一位天君则迎上帝绝！
对于双方来说，个人可以输，但这一战必须赢，哪怕是死！
自己的性命可以丢，但这一战必须是自己这一方获胜！
苏云身处太一天都摩轮之中，在帝绝过去的两千四百万年的岁月中游走，看到一个个帝绝在施展各种神通，攻向未来。
那无数个人影，像是屹立在一无所有的虚无之中，各自施展道法神通。
苏云从前与邪帝对抗，以剑道大破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甚至斩向未来，看到未来的一幕幕，那是帝倏算到了太一天都的破绽，以剑道跗骨随行，让邪帝带着自己前往未来，借太一天都的力量让自己出现在一个个未来的片段中，来破太一天都。
但苏云还从未进入太一天都之中，现在是他的第一次。
他看到过去岁月中的一个个帝绝，展现无与伦比的绝代风采，向他展示战斗的精巧精妙，让他领略霸道绝伦的战斗之美。
帝绝向他传授自己的理念，向他展示太一天都摩轮最为精妙的构造，如何在虚无中建立天都，储存自己的光阴。
他在耳提面命，谆谆教诲。
为首那位天君临死前，神通却穿过时空杀来，沛然的力量侵入过去时空，形成一道轮轴线，与太一天都摩轮的运行轨迹相平行。
那位天君首领智慧过人，看穿太一天都摩轮的弱点，他的神通形成的轮轴线与太一天都摩轮有着相同的圆心，指引着另一位天君杀向这里！
另一位天君无法攻击到帝绝的本体，时时刻刻要承受万千帝绝的攻击，但他的神通却传递到太一天都摩轮中，将一个个帝绝重创！
苏云身处太一天都摩轮之中，随着这道巨大的时光之轮上下剧烈颠簸，看到一个个帝绝相继消失。
先前，这些帝绝就在他的身边，告诉他该如何去战斗，如何领悟太一天都，如何应对所要面对的危险。
他们受伤消失之后，苏云又会来到太一天都的下一个时间节点，那里的帝绝不厌其烦教导他，以身师范，用自己身体力行作为师范，传授苏云。
“我即将战败，需要你与我联手施展太一天都摩轮，才能击败此人。”帝绝笑着对他说道。
苏云看到太一天都摩轮在不断崩塌，摩轮中的帝绝数量越来越少。刚才的帝绝还能威胁到那天君的性命，而现在已经难以威胁到其性命。
苏云不禁焦急，额头布满冷汗，喃喃道：“我做不到，可是我做不到……我的未来已经断了……”
他突然泪如泉涌，大声道：“帝绝，我和你一样，死在未来！我无法向未来借光阴，无法像你那样去战斗！我死了，未来的我死了……”
他被绝望吞噬。
他是没有未来的。
苏云在其他人面前，哪怕是莹莹面前，也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从来不去谈未来如何如何，也不说自己对未来的恐惧。
但是当他知道未来的自己战败身死，自己妻儿朋友，甚至对手，也统统死亡，对他来说，这始终是个笼罩在他的心头的阴影。
而今帝绝让他施展太一天都摩轮，与自己并肩一战，顿时让他情绪失控，在这个如父如师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你相信那个结局吗？”
他的身边，一个来自过去的帝绝一边施展神通攻击那个天君，一边笑着说道：“你倘若相信未来你必死的结局，那么你借不来未来的自己。你借不来自己的未来，也就意味着今日的败亡。你是死在这里，死在仙道宇宙之外，而不是死在未来的仙道宇宙中的争斗里。这不是谬论？”
苏云怔了怔。
那个帝绝很快被侵入太一天都摩轮中的神通所伤，重伤之下，即将消失，犹自道：“这里是宇宙之外，混沌之中，是唯一可以改变未来的地方。你可以做到！”
“我可以做到？”苏云喃喃道。
天都摩轮转动，另一个帝绝来到他的身边，对抗天君的神通，道：“你可以做到，在这混沌之中，改变未来！”
“我可以做到，我可以做到……”
苏云调动所有的先天一炁，催动太一天都摩轮经，喃喃道：“我可以做到！我可以突破轮回大道的束缚，我可以向未来借自我！”
他的先天一炁贯彻时空，向未来斩去，切开自身的轮回，斩断自身的因果，不断向未来开辟！
他的先天一炁在未来的第二十五年断去，那里，是他战败身死的地方！
他的先天一炁断在这里，积郁下来，无法向前突破。
他的身边，那个帝绝被重伤，身形黯淡消失，但是又有一个帝绝赶来，站在他的身前，挡住天君狂风暴雨般的神通！
这个帝绝倒下，随即又有另一个帝绝前来！
“我可以突破轮回！我可以突破死亡！”
苏云放声呐喊，他积郁在二十五年后的先天一炁轰鸣，撞击那无形的生死壁垒，将那壁垒打得晃动不休。
苏云的脑海中传来无数声音，像是无数个自己在呐喊，在冲锋，在冲破生死！
“轰！”
剧烈的震荡传来，一个巨大的太一天都摩轮突然从未来的时空中切出，斩向现在！
那天都摩轮之上，一个个苏云腾空而起，施展各种神通，向下方的那尊天君杀去！
两道天都摩轮交错，相并，摧枯拉朽般斩开那天君的肉身，切碎其人的元神！

第八百八十五章 你的未来，有了其他可能
苏云立在天空中，难以置信的看向四周，一个个未来的他屹立在时空之中，形成一道独特的轮回线。
倘若站得足够高远，便可以看到这轮回线形成圆形结构。只不过这个圆形是从时空中切入，并非是平面上的圆。
他根本不可能突破死亡，突破轮回，然而却做到了！
“你的未来，不止有死亡这一种可能。”
帝绝站在他的身边，散去太一天都摩轮，笑道：“你的未来在这一刻，有了其他可能。”
苏云迷惑，不解道：“只是有了其他可能？我并没有真正突破轮回，突破死亡吗？”
帝绝傲然而立，看向光门，只见光门前，轮回圣王脸色大变，急匆匆的往光门中走去。帝绝收回目光，悠悠道：“你只是让未来多出了一种可能。”
他转身向光门走去，挥手道：“这一战，我们已经胜了，你将进入坟宇宙参悟，咱们就此别过。”
苏云急忙散去太一天都摩轮，大声道：“你呢？绝，你呢？你有没有尝试让自己的未来多一种可能？”
帝绝扬起右臂，挥手却没有回头：“我试过了。我不如你强大，并没有。”
苏云仰首，高声道：“这里是混沌之中，轮回之外，你何不在这里尝试一下？”
帝绝背对着他向前走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没有回答他。
现在，他伤势太重，已经无力试探是否有这种可能了。连续对抗两大天君，坟宇宙最为绝顶的年轻强者，尤其是最后一人，以及伤及他的本体！
他过去两千四百万年的积累，几乎被打得一干二净，他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尝试突破未来的死局，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破开轮回！
而且，就算他没有受伤，他也无法探寻是否有这种可能。
他是来自过去的人，而现在对他来说是未来。虽然他是来自过去的人，但他身处现在，他站在现在，回看过去，就会看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死亡已成定局。
他竭力镇住伤势，让自己的脚步不虚浮，苏云便看不出他的伤有多重。
这样，他还可以维系自己不败的帝皇的形象。
他的嘴角有血一点一点的滴下，从脚下的锁链的缝隙间滑落下去，坠入混沌海。过去时代受到的伤一点一点追上他。
他来到光门边时，轮回圣王正面色阴沉的从光门中走出，幽潮生与另一尊天君之战，精彩绝伦，两人所运用的都是异种道法神通，令人目不暇接，然而轮回圣王却无心去看。
仙道宇宙即将大获全胜，他也没有半点开心的意思。
帝绝来到他的身边，笑看着他。
“你笑个屁！”
轮回圣王瞪他一眼，冷冷道：“你把自己的一切底蕴都打没了，还笑得出来？实不相瞒告诉你，你在一年之后死亡，背叛你的就是你的发妻与你最喜爱的弟子！而在这里牵线的便是帝忽，帝忽被你所败，他割肉为分身，化作一尊尊仙相陪伴在你的左右，一点一点的研究你，挑拨你们师徒关系，离间你们夫妻关系！他一点一点促成了你的暴虐和死亡！你还能笑得出来？”
帝绝还是露出笑容，他无需说话，只需露出笑容便可以击败轮回圣王。
果然，轮回圣王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
帝绝这才笑道：“圣王刚才察觉到轮回大道的异变，因此出去回到仙道宇宙，确认一下自己是否感应出错，对不对？”
轮回圣王哼了一声，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圣王可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帝绝询问道。
轮回圣王双手重重握拳，指骨啪啪作响，随即又舒展开来，道：“对我来说，你毕竟是已经死掉的小人物，告诉你也无妨。我适才感应到轮回大道在未来的光阴中突然变得一片朦胧，不再那么清晰。于是我回到仙道宇宙，去探查一番。”
帝绝询问道：“变故发生在二十五年后？”
轮回圣王很想否认，但却还是点了点头，道：“变故来自二十五年后。我忽而看到云天帝死亡的结局，忽而一片模糊朦胧，充满了噪音，像是混沌海的噪音在干扰我。你知道吗？轮回大道是所有宇宙之中最为高等的大道，它可以统御万道，统御宇宙乾坤芸芸众生的运行，甚至连高高在上的道界，也在轮回大道的掌握之中。不可能有人跳出轮回，就连帝混沌的前世也不行。”
帝绝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听他讲述。
“当年帝混沌前世就是因为惧怕我一出生便成为道神，掌握道界的力量，主宰宇宙的轮回，因此将我劈成两半。”
轮回圣王道：“他惧怕我，恐惧我的力量，因此要削弱我，掌控我。我的强大，是你这样的小辈不可想象。然而……”
他皱紧眉头，没有说下去。
帝绝道：“然而有人修行了另一种大道，这种大道跳出了轮回，让原本固定的未来多了一种变数。”
轮回圣王道：“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尤其是他的这种大道的根基，还是从我这里得来的。”
这是另一段故事，帝绝并不知道的故事。
帝混沌带着轮回圣王遨游混沌海，遇到了七公子的鸿蒙紫府，帝混沌进入鸿蒙紫府向七公子请教大道尽头，轮回圣王在一旁倾听。
也是这次机缘，轮回圣王从七公子的讲道中听到鸿蒙大道，又从鸿蒙紫府中参悟出鸿蒙符文的一鳞片爪，因此炼制紫府，开辟鸿蒙。
他领悟的东西太浅显，没有参悟出鸿蒙符文，弄了些似是而非的符文。
苏云正是学到这些似是而非的符文，参悟出鸿蒙紫气，自名先天一炁，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字而在帝混沌和外乡人面前吹嘘，说自己的道的本质是一。
正所谓牛皮吹过之后，顺便便把牛皮实现了。苏云领悟出一的道理，因此大彻大悟，进而参悟出唯一的鸿蒙符文。于是便有了跳出轮回大道的本钱。
这次，帝绝教苏云，便是将鸿蒙的底蕴激发出来，让苏云跳出轮回。
只是苏云的根基尚浅，并没有完全跳出去，仅仅是让未来多出了一种可能。
二十五年后的未来处在确定和不确定之间，会发生什么，连轮回圣王也不知道。
“圣王，帝混沌嘲笑你了吗？”帝绝眼中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嘲笑了。”
轮回圣王冷冷道：“他笑得很开心，好像他阴谋得逞一样。不过他有资格嘲笑我，你却没有。你原本可以不必死，你坐拥过去两千四百万年的底蕴，除非我亲自出手，无人能够杀你。这一战，你葬送了自己的生机。”
他讥讽道：“我会将你送回到过去，关于这里的一切记忆，你都会忘得一干二净，但是你的伤却还在，你的底蕴却已经消失。等待你的，是你最信任的人的背叛，是死亡！”
“那又如何？”
“什么？”轮回圣王像是没有听清。
帝绝向光门中走去，声音传来，渐渐变得模糊不清：“那又如何……”
说话之间，幽潮生已经战胜了强敌，向这边走来。
帝绝声音从门中传出：“……当年铁昆仑老师割掉自己的头颅，把头放在我的双手上……”
轮回圣王听不真切，不由自主跟着他向光门中走去，只听帝绝的声音若有若无：“……而今我把它交了出去，就像铁昆仑老师一样，用性命托付……”
轮回圣王听得不太明白，帝绝交出去了什么？是铁昆仑的人头吗？
“……至于我是否还活着，重要吗？”
轮回圣王听清了最后一句话，心神有些触动，莫名想起一位故人，那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穿过光门，回到第七宇宙的边陲，帝混沌、帝忽、帝倏等人还等在这里，等待着战斗的结果。
等到帝绝和幽潮生先后从门中走出，他们这才放心。
这场战斗，他们终于赢了！
“云天帝留在那里。”
幽潮生向众人道：“我回来时，坟宇宙的道君正在向那片废墟赶去，想来是接引他进入坟宇宙中，参悟十年时间。”
帝混沌轻轻点头，道：“只消十年之后，苏道友归来，坟宇宙再度进入混沌海，这场危机才算是彻底化解。”
帝绝看向天后、帝丰和帝忽，微微皱眉，突然抬步向帝忽走去，没有理会帝丰和天后。
帝忽面皮波浪般抖动，一边呵呵笑个不停，一边向后退去：“帝绝，你与坟宇宙天君碰撞，一定快要死了吧？这个时候你还敢与我动手不成？我不怕你……”
他刚刚说到这里，轮回圣王催动轮回大道，笼罩帝绝，沉声道：“帝绝，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我送你回去！”
帝绝停下脚步，心有不甘道：“若是能带着他一起上路的话……”
“呼——”
轮回转动，将他送往过去。
轮回旋转，邪帝再现，从过去而来，很快又自出现在众人面前。
帝忽发现来人是邪帝，这才松了口气，天后和帝丰也如释重负，各自偷偷抹去额头的冷汗。
一万年前。
帝廷。
帝绝发现自己受伤了，伤势很严重，更为严重的是，他这两千四百万年积累的底蕴，突然就此消失了！
这件事太严重了，然而他不知为何，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卸下了一个长久压在肩头的重担。
“或许，未来的事情不用我考虑了。”
他躺了下来，随手拿起一个本子，心中一片安逸：“今晚翻哪位娘娘的牌子好呢……”

第八百八十六章 恩与仇
坟宇宙。
苏云跟随着一位前来接引他的道君向前走去，那位道君相貌奇特，明明道骨仙风，却长着一张羊脸，胡须也是白色，头顶生着双角，瞳孔倒竖。
他身材高挑，手持拂尘搭在肘弯，后脑勺处还扎着一个小辫子，虽然是道君，但此人却丝毫没有道君的架子，对苏云以礼相待。
两人以道语交流，那位羊脸道君自称裘泽道君，是被坟吞噬的一个宇宙的主宰。裘泽道君震惊于苏云竟然懂得道语，与他对话无碍，不禁啧啧称奇。
道语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道行的，苏云动用的道语囊括的大道包罗万象，各种道法表达自己的意思信手拈来，无不贯通，即便是裘泽道君也大是佩服，心道：“此人必是那位存在的弟子！”
苏云询问道：“道兄，坟吞噬你们的宇宙，你心中没有仇恨吗？”
裘泽道君呵呵笑道：“仇恨？从前有之。但是我加入坟，成为坟的一员，又怎么会仇恨自己？更何况，我那宇宙在被吞并之前已经处在毁灭的前夕。即便是我，也难以保住宇宙覆灭的灾劫。我或许可以侥幸生存，但众生势必灭绝。坟入侵，反倒搭救了一些人，将我那宇宙的文明传承下去。”
苏云想了想，明白裘泽道君的选择。
裘泽救不了自己的宇宙，救不了自己的众生，投降入侵的坟，贡献出本宇宙的资源，作为交换条件，坟救下了一部分人和裘泽。
“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宇宙，便往往是这样，依附于强者。人们的性命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是对方决定你们之中谁可以活下去。”
苏云心中默默道：“自己的资源也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你想用的时候，还要经过对方的点头。这些看似不公，但根源在于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因此受人摆布，生死皆不在自己掌握。”
坟的全貌渐渐出现在他的面前。
它是五十多个宇宙残骸的黏合体、缝合体，有一种丑陋的美感，丑陋，宏大，壮观，且又美丽！
不同的宇宙碎片被聚集起来，由一道道灿烂得比星空还要美百倍的灵光将之串联起来。除了有证道元始的至宝碎片，还有高居在诸天之上的元始大罗天，还有残了一半的道界，以及宇宙巨人的头骨，巨大的罗盘，残缺的道树，如镜却破碎的平湖，等等怪异且美轮美奂之物！
五十四个宇宙碎片，每一个都很美，有着独特的艺术蕴藏在其中，但缝合在一起就很丑陋，倘若细细欣赏，又可以发现其壮美之处，令人啧啧称奇。
苏云既可以从中感受到不同的文明，这些文明蕴藏的复杂情感在坟中激荡，碰撞，令人心潮澎湃，他又感触这些文明渐渐衰落凋零死亡带来的悲伤。
宏大无比的坟，正是这些宇宙的墓地。
尽管坟还在不断向外扩张，依旧散发出强大的活力和侵略性，但是苏云感受到这些宇宙破灭的灾劫始终未曾离去，反而在暗处酝酿，越来越强！
直到有一天，这场劫难会爆发出来，将这里彻底摧毁，什么也不会留下！
“苏道友师承何人？”裘泽道君若有意若无意的问道。
苏云道：“水镜先生。”
裘泽道君笑道：“你年纪轻轻却如此厉害，被选中送往我们这里求学十年，那么你的老师水镜先生一定也很厉害吧？”
苏云肃然道：“我不知水镜先生的本领如何，他只教了我几天时间，便没有多教。”
裘泽道君心中凛然：“几天时间？这位水镜先生的本事看来比我们预计得还要高！”
他足底生云，带着苏云飞往一个个宇宙碎片的核心，那里是万千灵光汇聚之地，坟宇宙的起源！
那里尧庐天尊已经等候多时。
“我界虽然势大，但并非言而无信之人。”
尧庐天尊向苏云道：“既然你们赢了，那么我便信守承诺，让你参悟我界道藏十年。十年后，你便可以径自离去。倘若你不愿离去也可以，那就成为坟中一员，随着我们一起游历混沌海，侵略其他宇宙。”
苏云欠身道：“弟子愿意回归故土。”
尧庐天尊见他用道语与自己对话，应答如流，不禁有些惊讶，道：“你留在这里潜修十年，我们也不会白养活你，每年你也要出船一次。到时候，自会有人叫你。”
苏云心中纳闷，不知他所说的出船是什么意思。
尧庐天尊挥了挥手，只见一个白骨神人上前，尧庐天尊道：“他仙道宇宙修炼性灵起家，带他前往灵威宇宙的道藏，与其他天君一起学习。”
那白骨神人称是，带着苏云离去。
尧庐天尊和裘泽道君目送苏云走远，裘泽道君道：“他是那位存在的弟子。”
尧庐天尊道：“我知道。适才他一句道语中运用了十五种大道的妙理。等闲天君哪里会这个？更别说对答如流了。只有那位存在的弟子，才能有如此的底蕴。”
裘泽道君道：“那位存在，叫做水镜先生，苏小友说水镜先生只教了他几天。”
尧庐天尊扬了扬眉，惊讶道：“几天时间便可以造就这样一位大高手，而且将其道行提升到这一步？我不信。这少年一定是在给他的老师长脸，故意有所夸大。”
他摇了摇头，道：“哪怕这位水镜先生是帝混沌的道兄，也做不到这一步！不过，水镜先生的本事，的确在帝混沌之上，从这少年的实力，便可见一斑。”
他顿了顿，道：“这少年的修为境界还没有到天君，但是实力却已经到了。水镜先生的实力可见一斑。那是一位与我一样的证道元始的天尊啊。若是我的灾劫没有这么重，还可以与他一战，可是……”
尧庐天尊剧烈咳嗽，咳出大片的劫灰。
坟吞噬五十三个宇宙，以此来延迟灾劫的到来，但是这劫难始终追逐着他们，鞭策他们去吞噬更多的宇宙。
“看好这个少年，说不定可以从他身上看到水镜先生的奥秘！”尧庐天尊吩咐道。
裘泽道君称是。
苏云跟随那白骨神人来到灵威宇宙的碎片，苏云放眼看去，只见这块宇宙碎片上还有一个个小世界，里面生活着许许多多灵威宇宙的种族，但因为这些小世界没有任何天地元气的缘故，导致的生命很短暂。
而且，因为没有天地元气，这些小世界中的人们无法修炼，没有任何灵士。
苏云还看到有些白骨神人飞入这些小世界，每当此时，这些小世界中的青壮便很兴奋，抱着自己家刚出生的婴孩来觐见白骨神人，将婴孩高高举起。
那些白骨神人便会像是挑牲口一样挑选婴孩，被选中的婴孩父母便欢天喜地，甚至高兴得昏厥过去，没有被选中的父母便垂头丧气。
“这是做什么？”苏云用道语询问那白骨神人。
那白骨神人乃是至人，为了减少元气消耗，因此没有血肉，只保留骨骼，他的道语不如苏云那般流畅轻松，偶尔会有卡顿，道：“那是在检查根骨，选拔灵士。天资上佳的婴孩，被选中之后，便会被送往有天地元气的世界，在那里学习修炼。”
苏云道：“这是这些家庭鲤鱼跳龙门的机会，难怪他们会如此兴奋。”
那白骨神人道：“鲤鱼跳龙门？你误会了。这些孩子到了高等世界，自然有人栽培他们，父母没有资格跟过去。再说资源也不够。”
苏云皱眉，继续询问，那白骨神人道：“这些孩子到了高等世界后还会经历一次选拔，被选中的便会前往更高等的世界。再经历一次选拔，又会前往更高等的地方。如此经历九选，选出天资最好的，接受坟的最高传承。每个宇宙碎片，每年都会选出一两人。那些没有选上的，会被回收元气。”
“回收元气？”
苏云怔了怔：“怎么回收？”
白骨神人道：“人死万事空，当然就是这样回收了。”
苏云不由打个冷战，失声道：“处死那些没有选上的灵士？”
白骨神人道：“不算是处死。他们被淘汰时的寿命，其实已经超越了他们的父母和祖辈了，算是没有白活一世。”
苏云还是无法接受，道：“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凡人呢？他们的资质虽然不够好，但有些人是大器晚成，就算没有那么好的根骨，但将来却会有异常惊人的成就。他们就这样被丢弃吗？”
白骨神人理所当然道：“当然。所谓沧海遗珠，从沧海中选出一颗明珠实在太难，付出太大，不如不选。而且就算是经历重重选拔，最终得到最高传承的，也并非就一劳永逸了。每年出海都会死一大批人。”
苏云心头一跳：“尧庐天尊适才说，让我每年出海一次，这么说来，岂不是我也身处危险之中？这位天尊果然没有安什么好心！”
那白骨神人带他来到灵威宇宙的道藏，这里是一片宏伟的大殿，人行走在其中，渺小如蝼蚁。
苏云仰头，看到漂浮在殿堂之间的大道书。
所谓大道书，其实是类似仙道宇宙的道纹道链，交织而成，形成的长长的竹简状造物，漂浮在空中。
倘若飞身而起，畅游其中，无法触碰到实物，却可以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大道奥妙。
苏云便看到有几个年轻人徜徉其中，以手触碰大道书，细细感悟，还有人将大道书中的某些文字图案挑出来，加以催动，便见这些文字图案化作道法神通，威力惊人！
而其他人则观察道法神通变化，从中学习，待到神通中的能量耗尽，便又会化作文字图案，回到大道书中。
这灵威宇宙碎片中的道藏大殿，藏着这个宇宙的大道，传授给这个宇宙的后人，倒可以算是一大圣地。
“灵威宇宙的大道书是怎么来的？”
苏云不禁钦佩万分，向身边的白骨神人道：“能够将道法神通参悟到这种程度，炼成大道书，此等人物，一定非凡。”
那白骨神人道：“倒不是灵威宇宙的强者炼成的，而是用灵威宇宙的反抗者炼成的。我们入侵灵威宇宙时，把这些强者抓起来，将他们毕生修炼的大道提炼出来，便是大道书了。”
苏云呆了呆，突然失声道：“他们的后人不会视你们为仇寇？这是血海深仇啊！”
那白骨神人满不在乎道：“习惯了就好。三代之后，谁还记得这仇？而且，我们救了他们，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对他们祖宗来说是血海深仇，对他们来说怎么会是血海深仇？”

第八百八十七章 臻至无上道，可怜意未平
那白骨神人离去，苏云却思绪久久未曾平静。
倘若这次坟入侵仙道宇宙，没有帝混沌、轮回圣王的阻止震慑，那么坟吞噬炼化仙道宇宙，杀死了无数人，杀死反抗者，剩下的人是否还记得血仇大恨？
他们的儿女呢？他们的孙子呢？他们孙子的儿女呢？
有几个人记得自己祖父母的血仇？
经过一代代人的洗礼，仇恨被渐渐忘却，后世人谈起时往往是淡漠的说上一句：“喔，那件事啊。可是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呢……”
至于复仇，他们是不作想了，哪怕祖辈当年被人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也没有半点复仇的念头。
毕竟，与自己何干呢？
苏云收回自己飘乱的思绪，他知道时间不多，须得抓紧时间去学习坟搜集的道法神通，不能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
对于仙道宇宙来说，最好能够把坟中五十四个宇宙关于高深境界的法门统统记录下来，将他们突破各个境界获得的感悟带回仙道宇宙，记录各种元始至宝元始大罗天以及道树等圣物的神妙，传播到仙道宇宙。
坟宇宙丧失了活力，但以第七仙界和第八仙界的活力，一定可以造就一大批道境九重天乃至十重天的强者！
只可惜尧庐天尊像是看穿了他的目的，只让他去学习各个宇宙的大道书，却没有让他进入类似至尊殿堂这样的地方去学习道法神通。
从大道书中所学到的，只是一个个宇宙中的大道，耗时良久不说，就算学到了也很难传授给其他人。
就算传授出去，也会因为是转述，转述者的道行高低成为了转述的准确性。
最为关键的则是，本土宇宙有着各种各样的大道，又何必千辛万苦去学别人的大道？
这便是尧庐天尊的谋略。
苏云尽管可以在坟中学习十年，但是他带不走任何有用的东西！
只是尧庐天尊没想到的是，苏云的道行极高，是仙道宇宙道行最高的四人之一。
苏云独自前来，没有带着莹莹，而坟中的大道浩如烟海，凭苏云用心记忆，根本无法将这些东西记下。
人的智慧有限，就算他把自己的大脑炼到帝倏那等层次，也很难将大道的任何细节记下来。更何况，不同宇宙，其道法的基础往往不同，苏云已知的便符文、图腾、虫文、弦等基础构造。
想要理解这些大道，还须得把这些大道破译成符文，以符文重构大道，才能得以在仙道宇宙中流传。
“但好在，帝混沌选择派出学习的人是我。”苏云微笑。
他的鸿蒙符文最擅长将异种大道重新结构，化作鸿蒙符文为根基的大道，结出自己的道花，开辟自己的道境！
他的鸿蒙符文不仅重构了三千六百种仙道，将这些仙道都修炼到道境二重天的层次，而且重构了部分古老宇宙的大道以及虫文大道，甚至连幽潮生弦道也被他学去了一些！
若非如此，坟宇宙的道君也不会在道语对战中以为他是仙道宇宙的至高无上的存在，帝混沌也不会派他前来。
苏云凌空飘起，在道藏大殿中穿梭，欣赏一种种异宇宙的大道之美。
“不同的大道有高下之分，比如最基础的地水风火，人之道中的刀剑兵阵，工农士商，这些基础大道往往会被其他高等的大道所囊括，如术数之道，如阴阳，如宇之道，宙之道。轮回大道便属于最为高等的大道之一，掌握轮回大道，便可以掌握其他各种低层次的大道。”
苏云在大道书之间游荡，搜寻，心道：“这里一定会有灵威宇宙最高等的大道，破译最高等的大道之后，灵威宇宙其他大道，便可以迎刃而解。”
先把最难的解决了，剩下的不就都是简单的了？
他细心观察，灵威宇宙的确与仙道宇宙有些相似之处，不同的是，人家有完整的魂魄，相同的是，灵威宇宙因为魂魄中的人魂较为强大的缘故，因此走上专门修炼灵的道路。
种族上的特性也体现在他们的大道书中。
苏云原本以为仙道宇宙将性灵开发到极致，定然没有人能出乎其右，但是他观摩一周便发现，灵威宇宙在灵上的造诣，比仙道宇宙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在更高层次的境界上，有着超越！
比如，仙道宇宙便无人将性灵提升到道神的层次，但灵威宇宙便有这样的存在！
苏云来到一卷大道书前，这卷大道书给他的感觉道韵最是悠长，最是浑厚，最是深邃。
“这是灵威宇宙的道君，被人炼化了一身修为所留下的大道书。他的大道书中还隐藏着他那不屈的精神，可惜无人关注这个。”
他看向四周，也有几个男女正在参悟这卷大道书，应该是白骨神人所说的经历了九次选拔，挑选出的绝顶天才。
苏云收回目光，细细感应这卷大道书，尝试着用鸿蒙符文去解读。
那几个男女也注意到他，却见是个陌生面孔，不禁有些好奇。
“这人是谁？怎么一上来便参悟学习我灵威道藏中至高无上的五蕴之道？”
一个女子惊讶道：“修行五蕴之道，须得先修行其他大道，一步一步来，积累底蕴，有了色、受、想、行、识等大道之后才能来参悟五蕴。哪里有直接跳到五蕴的道理？没有人教过他吗？”
一旁的男子道：“此人是外界来的，是个外乡人。我适才听到他与至人的对话，这是另一个宇宙的天君。”
一双双目光纷纷落在苏云的身上，上下打量。
那女子道：“我也听闻了此事。听闻是天君对决，决定宇宙归属，三位师兄都败了。不过我听闻当时出手的只有两人，那两人都受伤了，没有出手的那人没有受伤，天尊许他来我们这里修行十年。难道就是他？”
“他这样参悟，十年哪里够？我们在这里参悟了两三千年，有了足够的底蕴，才能来领悟五蕴之道。他没有根基，上来就参悟五蕴，只会荒废十年。”
“不用理会他，参悟至高大道要紧。”
……
苏云对他们的议论不做理会，而且这些人用的不是道语，在说什么他也听不懂。
灵威宇宙的大道以蕴为基础，用蕴来表达性灵中的念，所谓蕴，便是蕴藏深奥事理。人的灵由蕴组成，一个个蕴组成人性，修炼到至高处，便可超脱。
苏云以自己的鸿蒙符文去替代蕴，重构五蕴大道，初时十分困难，但后来便渐渐简单，让他的参悟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间数月过去，灵威道藏大殿中的人们已经熟悉了苏云这个外乡人，尽管还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但已经没有人在他身上多用心思，毕竟自己的事要紧。
这一日，突然苏云身下，紫气氤氲，如同一片湖泊，伴随着奇异的道音传来，将正在参悟五蕴之道的修士们惊醒。
众人纷纷起身，向苏云看去，却见紫湖中苍苍茫茫，一株莲花正自从水中生长，矗立在湖面上，莲叶田田，忽然又有一株莲花生出，接着又是一朵莲花生出。
那三株莲花次第绽放，一层层花瓣旋转着开放，每层各有五瓣，共有五层，待开到最后一层，花蕊颤抖，也有五株，极为奇妙！
众人还未来得及惊异，那三朵道花微微震颤，一座蕴藏着五蕴大道奥妙的洞天妙境缓缓向外拓张，渐渐笼罩四周。
接着又是大道的震颤传来，第二座道境在第一座道境的基础上不疾不徐，向外张开。
“外乡人参悟出五蕴之道了？”那些参悟五蕴之道的修士们惊讶万分。
这些日子，他们可没有少议论外乡人，都笑外乡人的胆大妄为和痴心妄想，居然想在十年内参悟出五蕴之道！
这是灵威宇宙的最高大道，一个没有基础的人，怎么可能参悟出五蕴之道？
然而，他们面前这一幕却让他们瞠目结舌，虽然苏云用另一种表达方式，但表达的毕竟是他们的至高大道！
几个月时间，琢磨出至高大道，哪怕没有修炼到高深境界，但也非同小可！
这有可能吗？
只是他们不知道，苏云的根基是先天一炁鸿蒙符文，先天一炁的道境不提升到更高境地，鸿蒙符文不继续完善，五蕴之道的道境两重天，便是他的极限！
就算他在五蕴之道上用再多的时间，也还是道境两重天！
就在此时，异象再生。
只见那片紫湖之上，三朵道花之中，花蕊枯落，一颗颗莲子从莲心中喷出，啵啵作响。
那些莲子一个个落入湖中，便自生根发芽，生长出不同的莲花骨朵！
五蕴，色、受、想、行、识，五种不同的道花，竟然就这样生长出来，向外绽放！
那五种不同的道花，竟也生出不同的道境！
那个外乡人正在以五蕴之道来推算五蕴，修成色受想行识五蕴的道花和道境二重天！
但这并没有结束。
那五种不同的道花也各自化作莲座，结出莲莲，噗噗落入湖中，又各有不同的道花生长出来！
色蕴，分为内和外，内道眼耳鼻舌身意六道，外道声色香味触五道。
受、想、行、识也各自蕴藏着不同的大道，各自化作莲子，生出道花，各自又有道境生成！
而这些衍生出的大道又各有衍生，生出其他不同的大道来，因而又有许多莲子落入湖中，再度生长出许许多多的道花来！
灵威道藏大殿的上空，紫湖凌空，成片成片的道花出现，渐渐便要铺满湖面，一重重道境，大大小小，或者重叠，或者交错，渐渐变得壮观。
殿中的人们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觉察到苏云的修为也因为这些道花和道境的修成而不断提升，这等进境，令人瞠目！
过了片刻，突然紫湖猛地一收，消失不见。
苏云从空中走下，回头四下扫了一眼，低声道：“灵威宇宙，两千六百种大道，我只从这门大道中推演出一千四百多种，看来鸿蒙符文还是有很大的问题，不能称上完美。”
倘若是完美的鸿蒙符文，他应该推算出两千六百种大道，甚至，超越两千六百种！
但是没有推演出来，便说明鸿蒙符文不够完美。
苏云向外走去，对灵威道藏大殿中没有学会的大道没有丝毫的留恋，向看守大殿的一位白骨神人道：“劳烦告知尧庐天尊，许我进入下一座道藏大殿。”
他用的是道语，后方的那些灵威宇宙的修士各自骇然，因为这道语，赫然便是灵威宇宙的道语，没有用任何异种大道！
苏云却不以为意，抬头看向远处，那里有一座破碎的宏伟巨楼，与弥罗天地塔一样令人震撼，想来是一件元始至宝！
“从这座楼宇中，可以参悟出至高无上的印法，绝对将芳逐志碾压在脚下！”
苏云握紧拳头，心在流血，眼泪在往肚子里流淌：“我一定能参悟出来这门印法，只要给我时间……不，我不能这么做，我担负着重任……”

第八百八十八章 水镜先生的阴谋
坟中除了那座宏伟巨楼之外，还有着许多可以化作印法的至宝，苏云来到这里，便相当于好色之人进入女儿国，禁不住欢喜雀跃，蠢蠢欲动。
他所面对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但他还是镇住内心的执念，跟随着白骨神人来到另一座宇宙道藏大殿，参悟这里的大道书。
“只要我先天一炁修炼到九重天，达到道同于身的地步，我的印法也顺理成章达到道境九重天！那时，还怕追不上芳逐志？”
他克服执念，静下心来，探寻这座道藏大殿，寻找这里的至高大道书。
这座道藏大殿中的大道书，最基础的道的单位是“太”，“太”与符文、弦、图腾、虫文、蕴相比，又是另一种文明形态。
“太”通“态”，是用来描述大道的形状和模样，描述修行者的意志，又有古老、久远、元始的意思，因此叫做太。
这里的大道书极为高等，其中有五卷大道书，描述五太，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这五卷大道书奥妙万方，令苏云沉寂其中。
裘泽道君匆匆前来，求见尧庐天尊，道：“天尊，外乡人三个月弄懂灵威宇宙的五蕴，炼成千余种大道，震动灵威，又传到各位至人、道君的耳中。而今人们沸沸扬扬，都在说此人。”
尧庐天尊笑道：“他是那位存在的弟子，得到那位存在亲自传授，自然有些本事。正所谓道高一分，法高万丈。他的道行太高，灵威宇宙的大道固然奥妙无穷，但在人家眼中也是洞若观火，历历在目。”
裘泽道君道：“可是有传言说，外乡人的老师道法神通在天尊之上。否则，为何那位存在能培养出外乡人，而天尊培养不出？”
尧庐天尊面色微沉，冷笑道：“真有人这么议论我？”
裘泽道君没有作声。
尧庐天尊起身，细细感应天地间的劫数分布，心中微动，他的确从不同的劫数转变中察觉到构成坟宇宙的各部之间的人心动向。
显然，苏云的出现，让坟的内部不再平静。
坟宇宙由五十四个宇宙碎片组成，尧庐天尊强大的实力是这个不同宇宙缝合体的主心骨，他是混沌海中无敌的存在，坟宇宙各部分之所以没有叛变，全在于他的震慑。
在他的领导下，坟吞噬一个个破灭中的宇宙，铲除反抗者，壮大自身，延续坟的性命。
但倘若尧庐天尊不是最强大的存在呢？
那些宇宙碎片中的道君和至人，是否还心甘情愿追随着尧庐天尊？
苏云这个外乡人的到来，为坟的安宁带来了一丝不确定的因素。
若是苏云不那么出色，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去学那些大道，糊弄十年离开，也就不会让坟各部离心离德。
“外乡人的到来，让坟变得危险了。”
尧庐天尊察觉到坟中各部人心思变，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我本以为是帝混沌让这个外乡人进入坟中学习，只是为了学习我们高深的大道神通，没想到却另有目的。看来使出这个计策的，不是帝混沌，而是他背后的那位道兄，水镜先生！”
裘泽道君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心神大震，失声道：“水镜先生派来姓苏的外乡人，目的便是通过外乡人与我们年轻人的对比，来彰显他的道法理念的强大，向坟中各部展示他的本事远在天尊之上！倘若各部离心的话……”
他不禁打个冷战，那样的话，坟便会分崩离析，不攻自破！
尧庐天尊呵呵笑道：“他在与我对弈。明争结束，他想与我暗斗一场！看来这位水镜先生颇有想法。但我岂会惧他？”
裘泽道君不禁有些兴奋，近前一步，笑道：“天尊这些年为了节省元气，一直闭关，我们这些老兄弟好久未曾见过天尊出手了。”
尧庐天尊摇头笑道：“我若是出手对付苏云，定然会被水镜先生耻笑我倚老卖老，欺负他的弟子。我亲自教授弟子，让我的弟子在道法神通上折服苏云这个外乡人！才能让水镜先生心服口服。”
裘泽道君眼睛一亮，笑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各部知道天尊还是无敌的存在，收起他们的异心。”
尧庐天尊微微一笑：“随我去选拔几个弟子。我不要那些修为在苏云之上的，只要与他齐平的。若要折服他，便要堂堂正正折服，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云却浑然不知此事，犹自在刻苦研读五卷大道书，琢磨五太的奥妙。
不知不觉，又是数月过去，苏云将五太大道书吃透，又是异象迭出，五太道花开放，道境生成，五太次第演变，化作其他各种大道，当真是道光绚烂，直透云霄！
他修为再有不小提升，醒来四下看去，却见这道藏大殿中聚着许多年轻的修士，都在望向自己，目不转睛，颇为敬重。
苏云有些诧异，径自从空中走下，向看守此殿的白骨神人道：“劳烦告禀天尊，再换一座道藏。”
那白骨神人不敢怠慢，急忙匆匆前去。
苏云走出道藏大殿，仰望外面的天空，观摩各个宇宙的异宝和先天不灭灵光，心中痴念又起，觉得可以领悟出一些了不起的印法神通。
“道、道兄……”
一个声音将他唤醒，苏云回头看去，却见适才在这里学习参悟大道书的那些修士，竟然大半都跟在他的身后。
苏云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们打算做什么。为首的修士道法高深，但还无法熟练运用道语，张口说话结结巴巴，所能表达的意思有限，每每遇到不会的，其他修士便连忙替他补上道语。
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云里雾里，但苏云还是勉强听懂了。
他们说的是，天尊的命令传达到这里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苏云能否为他们传道解惑。
苏云慨然，以道语向众人道：“我从你们的道藏大殿里学到了这些道法，得到你们祖辈的恩惠，又岂会藏私？”
他就在道藏大殿门前，席地而坐，讲授自己所参悟的五太大道奥妙。
那些修士也连忙席地而坐，一个个静静倾听。
等到那白骨神人从尧庐天尊那里折返回来，却发现殿中众人都不在观摩学习大道书，而是统统坐在地上，队列整齐，静静的听着苏云以道语讲授五太。
他们是移山填海移星换斗的大神通者，但是此刻却没有显现任何神通，便如同凡人坐在地上，听得入神，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场面，不壮观，却震撼人心！
苏云见那白骨神人到了，便停止讲授，向这些修士轻轻点头，起身跟随那白骨神人离去。
他不经意回头，却见道藏大殿的众人却都站在殿门前，向他躬身施礼，作弟子的礼节。
苏云怔了怔：“他们为何这样？”
那白骨神人回头看了一眼，道：“他们把你当成他们的老师了。”
苏云不解：“对我来说，这只是一场平凡地讲道，把自己参悟出的东西讲出来而已。何至于把我当成老师？”
那白骨神人道：“但对于这些在道藏大殿中求学的人来说，他们是在不断的竞争和淘汰之中长大的，进步稍微慢一点，都会被淘汰，‘收回’一身修为，直接死亡。因此每个传授他们道法神通的人，对他们都有再造之恩，持弟子礼再正常不过。”
苏云轻轻点头，收回目光。
他来到第三座道藏大殿，继续自己的学习之路，但离开之前，他端坐下来，把自己参悟出的东西讲出来。
至于殿中其他修士会不会听，他毫不在意。
不过，这次听他讲道的人还是人山人海，声势颇为浩大。
裘泽道君听闻此事，寻到苏云，道：“道友不必这么做，十年之后你便会离开，不会留下任何势力。你给这些年轻人讲课，落不到任何好处。”
苏云道：“我出身贫寒之地，得贵人相助，走出山村，才有今日。如今不过是我来做这个贵人，求个心安而已。”
裘泽道君便不再劝说，而是径自来见尧庐天尊，禀告此事，道：“天尊，我怀疑苏云此来求学，用心不良。”
尧庐天尊正在教导三位弟子，这三人都是从各个宇宙碎片中选拔出来的天资过人之辈，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且修为不高，与苏云差不多。
他的想法便是，水镜先生派苏云前来砸场子，让坟宇宙人心思变，那么他便教出三个弟子来，一个一个挑战苏云，把苏云击败三次！
这样便可以让那些有二心的人看看，尧庐天尊才是古往今来无敌的存在，驰骋混沌海的第一人！
不过，苏云的举动还是让尧庐天尊警觉，道：“裘泽，你猜得没错，这个水镜先生何止居心不良？他让苏云传道，为的是在我们这里有一个立足之地啊！这位水镜先生果真厉害，我们没有进攻他的仙道宇宙，他反倒来图谋我天尊的位子！”
裘泽道君道：“水镜先生连消带打，的确厉害非常，看似只派来一个求学之人，却让我们处处被动。倘若再让苏云在我们这里传道，将来说不定正有一批追随他的人。十年后，他不走了，怎么办？”
尧庐天尊哈哈大笑。
裘泽道君道：“他不走了，水镜先生却来了，挑战天尊，该当如何？”
尧庐天尊笑道：“这是鸠占鹊巢之计。不过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北庭，你随裘泽道君前去，让世人知道我的传承的厉害。”
北庭是他三个弟子之一，这半年时间勤修苦练，参悟他的所传，理解他的理念，道行提升十分惊人！
裘泽道君带着北庭来到苏云正在参悟的道藏大殿，北庭上前，口出道语，传遍道藏大殿，道：“听闻当初仙道宇宙派出三大天君对决，阁下也是其中之一，其他两位天君出手搏命，拼得重伤斩杀我界三位天君。阁下没有出手，却趁着两位友人受伤而夺得这次求学的机会。阁下不觉得羞耻吗？仙道宇宙，多是阁下这样的机巧钻营之辈吗？”
苏云正在参悟大道书，闻言不禁皱眉，以道语作答：“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你为何羞辱我？”
北庭笑道：“生死搏杀，你不出力，是小人的作为。我是尧庐天尊的弟子，见不得你这样的小人得道。我以为，仙道宇宙都是阁下这样的小人当道，因此没落。”
苏云瞥了裘泽道君一眼，耐着性子道：“折辱我可以，但羞辱仙道宇宙不成。我在参悟道法，时间紧迫。你且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动。三个月后我参悟完这卷大道书，在门口杀了你。”

第八百八十九章 钟声乍响魂儿飞
没多久尧庐天尊的弟子北庭挑战外乡人苏云的消息，便传遍了坟五十四个宇宙碎片，顿时引起不小的轰动。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并非是北庭与苏云的比试，而是尧庐天尊与苏云背后的那位天尊，——水镜先生的比试！
北庭胜，意味着尧庐天尊的道法道行更胜一筹，苏云胜，意味着那位神秘莫测的水镜先生更胜一筹！
几日之后，便有人从外地赶到苏云所在的道藏大殿，裘泽道君看去，心中凛然，来者是几位白骨神人，多是至人的修为。
但是，这几位至人代表的是各自宇宙碎片中的道君！
那几位道君没有前来，只派来几位白骨神人，显然不想声张，但又想知道此战的结果！
又过几日，道藏大殿中又来了许多面孔，随着时间推移，还有其他人陆续赶来，坟宇宙共有五十四个宇宙碎片，裘泽道君计算一下，除了自己和尧庐天尊之外，其他宇宙碎片的强者都派人前来观战！
甚至，巨阙道君亲自前来！
裘泽道君冷哼一声，心道：“巨阙，你就这么想换一个天尊吗？屁颠屁颠的跑来，难道不怕落了痕迹？”
不过他也是道君，不好说些什么。否则巨阙便会说你不是也来了这种话来羞辱他。
他不想打理巨阙，巨阙却大着嗓门道：“羊裘泽，你也在这里？你是想看看水镜先生与天尊谁更厉害？你这厮对天尊不忠！”
裘泽道君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恨不得把这厮的头捣进他的脖子里，看他还怎么满嘴喷粪！
只是苏云背后的那位存在叫水镜先生，这件事却是裘泽道君自己传出去的，说给自己的挚友听而已，交代了挚友不能传出去。谁曾想，几个月时间就传遍了坟宇宙，人尽皆知了。
巨阙道君没有纠缠他，而是看向北庭，笑道：“你是天尊的弟子？天尊手把手教你了？你个小蠢蛋，人家要和你三个月后决斗，你还不趁机跑到天尊那里，继续让天尊教你？傻乎乎的跟羊裘泽在这里等人家修炼三个月，打不死你才怪！”
北庭即便是面对他这等道君也丝毫不惧，傲然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天尊已经教我最高深的法门，能有多大成就，不在于天尊是否继续传授，而在于我的领悟。这三个月，苏某人参阅大道书进步，难道我便不会参悟大道书而进步？”
巨阙道君闻言，向裘泽笑道：“这兔崽子居然还有点想法。只可惜太蠢。他以为他三个月内领悟出的东西与天尊三个月内传授的东西一样深奥，可想而知必输无疑。这一战可以不必看了。”
他正要离开，北庭道：“道君此言差矣。”
巨阙道君哦了一声，转过身来，道：“何以言之？”
北庭道：“我这三个月参悟，虽然不敌天尊三个月传授，但胜在是自己的东西。外乡人苏云这三个月参悟，也不是水镜先生的传授，悟到的也是他自己的东西。道君焉知我参悟的会比他逊色？”
巨阙道君面色稍缓，笑道：“我知道为何天尊会收你为弟子了。你的确有着不小的智慧。”
北庭欠身：“请道君留下，看弟子力压外乡人。”
巨阙道君于是留了下来，感慨道：“羊裘泽，道君的确比我们高明，挑选弟子也比我们高明。北庭很不错，思虑周全，胸有大志，将来定有一番作为。”
裘泽道君面色稍缓，道：“天尊自然法眼无双，看人极准。他的大道直指元始，试问天下道君，有几个能做到的？他亲自教导北庭，派北庭出战，便是看出北庭定然可以战胜苏云。”
巨阙道君听到他说起元始二字，心中凛然。
在坟宇宙的五十四个宇宙中，也有一些道君修成元始的，有的以宝物证得元始，有的以元神证得元始，有的道树修成元始，各有奇特之处，但大劫一到，都灰飞烟灭，没有一个存活下来。
唯有尧庐天尊存活下来，而且存活得比其他人都要久远！
尧庐天尊也是因此屹立不倒，他传授北庭自然是将北庭的修为实力提升到同侪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
想来这一战，必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这三个月期间，北庭的确也没有闲着，一直都在修炼巨阙道君和裘泽道君眼见得北庭的修为实力日渐增长，修为到了北庭这一步，其实很难快速提升，除非有巨大的机缘际遇。
但北庭竟然依旧有不小的提升，着实是天下罕有的天才！
“羊裘泽，你看！”
巨阙道君露出惊异之色，不断向北庭努嘴，悄声道：“快看！他体内的秘境！”
裘泽道君虽然觉得他大惊小怪，但看向北庭，也着实被这一幕镇住。
只见北庭体内像是有一个个宏大的世界，这些世界藏于他的四肢百骸之中，如同隐秘的世界，这便是秘境。
这些秘境大大小小，数以百计，内藏可怕的力量。
每一个秘境世界内部的天空都烙印着各种奇异的图案，那是北庭参悟的大道。
当他功法运转，那些图案被激发，让他整个人都被道光照亮，变得通透起来。
那些秘境如同他体内的明珠，极为耀眼！
“天尊的玄天垂珠无极功，真的传授给了北庭！”
两位道君都是动容，这门功法是直达证道元始的功法，何等珍贵，尧庐天尊竟然倾囊相授！
而且惊人的是，北庭在这短短几个月，便修炼到三百多个秘境，没有尧庐天尊手把手指点，绝对不可能办到！
两位道君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一战，天尊不仅要赢，而且要赢的漂亮，将外乡人带给水镜先生的锐气，彻底打压下去！”
不知不觉间三个月过去，突然大殿中一朵朵道花盛开，各种道音响起，宛如仙子们用不同的乐器一起演奏，宏大而美妙。
众人心中微动，都知道苏云参悟完大道书，以这卷最高大道书来推导其他附属的大道。
只见道花道境越来越多，达到极限时绚烂无比，突然又猛地一收，消失无踪。
苏云长身而起，从空中的大道书旁边降落下来，轻飘飘落地。
北庭面色淡然，向殿外走去。
待他来到殿外，回头看去，只见人群涌动，苏云走在人群前方，后方很大一部分是在这座道藏大殿参悟的年轻人，其他人则都是来自坟的各个宇宙碎片的强者。
巨阙和裘泽也在其中，巨阙悄声道：“那位水镜先生多半也是一位证道元始的存在，两大至强存在的弟子交锋，必然是一番龙争虎斗。难得这么多人，我们不妨讲解他们的道法神通给后辈们听，让他们开开眼界。”
裘泽道君虽然总觉得巨阙是个破嘴，但这个提议却深得他的心意，道：“如此甚好。”
北庭目光落在走来的苏云身上，嘴角动了动：“你说的，三个月后门口杀了我，我在等你。”
他话音刚落，突然将玄天垂珠无极功催发到极致，体内三百多个秘境亮起，大道轰鸣，厉声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杀了我！”
苏云一步跨来，突然间先天六重道境中浮现出数万重其他各种道境，遍地道花竞相开放，万道来朝，共尊先天！
这一步，道藏大殿四周的空间旋转扭曲，让人的视线也随之扭曲，宛如进入异域鬼蜮一般！
苏云提起一拳轰来，道境中万道轰鸣，旋转，随着这一拳轰出，在他手臂四周形成一口巨大的黄钟，轰向北庭！
“来得好！”
北庭大叫，玄天垂珠无极功乃是最强的肉身，论近身搏杀，他从未怕过！
巨阙和裘泽两位道君这一刻也只觉热血沸腾，巨阙笑道：“开讲！”
“咣——”
洪亮无比的钟声响起，四周的空间被钟声震荡形成陡峭的波纹，一波又一波四面八方传递开去！
钟口处，北庭体内数百秘境几乎同时暗淡，破灭，肉身在钟声中炸开，血肉化作齑粉！
苏云收拳，黄钟异象消失，道藏大殿门前被钟声扫荡得一干二净，没有半点灰尘。
苏云转过身来，席地而坐，向那些年轻的修士伸手相邀，笑道：“现在没事了。趁着尚未出船，我今日讲道，把我最近所得讲与诸位。”
他的面前，那些人一片呆滞，直到过了片刻，他们才回过神来，纷纷落座。
裘泽道君和巨阙道君清醒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来得及讲苏云、北庭战斗过程而面色凝重，而是这一战造成的后果让他们面色凝重！
“倘若有人因为这一战而误解天尊的实力远不如水镜先生，那么我们这个七拼八凑的宇宙，恐怕便要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
两位道君额头冒出冷汗：“这位水镜先生，果真是手段毒辣老道！”
苏云倒是没有觉察出什么，他在道藏大殿前讲道过后，便一直在等待出船。因为尧庐天尊说过他不白养苏云，苏云须得每年出船一次，算算时间，出船的日子已经到了。
然而古怪的是，却始终没有人来找苏云出船。
而且，也没有人前来找他去下一座道藏大殿参悟其他的大道书。
苏云心中纳闷，然而却不知坟宇宙内部暗流涌动，很不稳定，随时有可能爆发！
好在这种压抑的日子没过几天，裘泽道君便前来寻苏云，说起出船一事。
苏云埋怨道：“道兄，我只有十年时间，而今已经过去了一年，我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二十四个时辰！这又耽搁了几天，无所事事！”
裘泽道君支吾道：“没有到出船的时间，因此耽搁了。”
苏云跟随他来到坟宇宙的尾部，只见这里有一尊无比伟岸的神人，跏趺坐在虚空之中，他的半个身子已经烂掉，左半边脑袋炸开，还有许多巨大的碎片漂浮在虚空中。
胸肺处也腐烂了，露出白骨，不断有劫灰从他的伤口中飘落。
他伸出一条手臂，手掌摊开，手臂和手掌有些地方露出森森白骨。
他的掌心前方，便是混沌海，涌动不休。
“这是另一位天尊的大道元神。”
裘泽道君捋着下巴的山羊胡须，有些心神不宁，道：“这位天尊元神证得元始果位，实力强横无边，乃是传奇般的存在。可惜自身劫数爆发，肉身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大道元神。”
苏云仰望，心中惊叹坟的底蕴。
大道元神的手掌上，停留着几艘五色金船，还有混沌石搭建而成的船坞，显得极为古老。与莹莹的五色船相比有些简陋，应该不是远航的船。
船坞中有几个巨大的绞盘，绞盘上长长的锁链与五色船相连，已经有两艘船被放入混沌海，锁链顿时被绷得很紧！
其中一艘船出海了很长时间，正有几个白骨神人摇动绞盘，一点一点收回锁链。
苏云看向船坞，但见这里站着许多白骨神人，有一位道君取出瓦罐，罐中飞出灵泉，让这些白骨神人恢复肉身和修为。
其中有人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修为实力极为强横，赫然是天君的水准！
“天君出船，到底要搜寻什么？”
他刚刚想到这里，一艘五色船被拉出混沌海，混沌之水四下倾泻。
然而船上却空无一人。
“船上的人去哪里了？”苏云惊疑不定。
“他们都死在混沌海中了。”
裘泽道君带着苏云来到一艘五色船边，向苏云道：“道友，请上船罢。你这次出航，有几位朋友与你相伴。”
这时，一位年轻人出现在船头，手扶船舷，面带和善笑容，向苏云颔首示意。
苏云微微还礼，询问道：“裘泽道兄，你还未曾告诉我，这次出海搜寻什么？”
裘泽道君道：“仙道宇宙附近有一处古老的遗迹，我们因为要拴住仙道宇宙，所以无法前往那里，只能送去几艘船探查。你们的任务就是前往那里，看看那里有什么，是否值得我们前去，然后活着带回消息。”
苏云看向那艘已经空无一人的五色船，道：“若是不能活着回来呢？”
“那就再派一批人。”
裘泽道君道：“我们已经派出十多批了，今天是混沌海小潮水平缓期的最后一天，你们此去，必须今天回来。否则，就回不来了！切记，切记！”

第八百九十章 混沌海翻船
“倘若混沌海小潮水平缓期结束呢？”苏云追问道。
裘泽道君还未来得及回答，旁边便传来笑声，苏云循声看去，却是另外几个年轻的天君正在登船。
发出笑声的是一个女子，圆圆脸蛋，明眸皓齿，显得有几分天真烂漫，笑道：“平缓期结束，自然是怒涛期了。混沌海的怒涛期别说我们，就连五色金船都会被拍扁，撕碎！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那时我们早就死掉了！”
苏云眨眨眼睛，看向裘泽道君，露出询问之色。
裘泽道君点头。
苏云提醒道：“道兄，我是帝混沌和水镜先生派来求学的人，要求学十年，第一年就死在坟中只怕不妥吧？会惹来两界争端的！”
裘泽道君道：“你虽然是那两位道兄派来的求学之人，但他们可没有说过你不能死。况且你也并非是死在我们这里，你是死在混沌海中，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苏云想了想，道：“道君也如此阴险吗？”
裘泽道君整了整面色，语重心长道：“道友，我们道君只会更加阴险。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并非要道友死，只要在一天之内回来，便可以活下来。道友，你好歹也是神通广大之辈，便这么怕死吗？”
“怕！”苏云理直气壮。
裘泽道君笑道：“怕也得去。这是天尊吩咐下来的。道友不必迟疑，早些出船，还可以早些回来。”
苏云只好登上这艘五色船，只见船壳和甲板上到处都是撞击留下的痕迹，不知是撞在什么东西上所致。
他四下打量，却见这里连躲避混沌海侵袭的楼阁也没有，不知道该如何在海中存活下来。
船上还有几根柱子，显得极为突兀，不知有什么作用。
苏云询问，裘泽道君笑道：“你登船之后便知。”
有白骨神人上前，把一块大小尺许见方的罗盘交给他们，用生涩的道语说道：“催动罗盘，用罗盘控制五色船，便会带着你们前往海中遗迹。”
苏云打量罗盘，却见盘面明亮如镜，询问道：“那么控制罗盘，可以回到这里吗？”
“不能。这罗盘催动之后只有一个方向，就是那处海中遗迹。你们想回来，只有一个办法，便是我们这边绞动锁链。”白骨神人道。
苏云气极而笑：“那么要这罗盘有什么用？”
白骨神人道：“控制五色船。”
苏云被气得无话可说，那位白骨神人在船上栓上锁链，奋力将这艘船向混沌海中推去。
五色船刚刚接触混沌海，便听得咯咯吱吱的声响传来，仿佛随时可能会被混沌海压扁！
苏云捏了把冷汗，却见船上的另外四人都神色如常，心中倒也佩服他们的勇气。
那个圆脸蛋姑娘天君取出一个小瓦罐，瓦罐中有灵泉，少女将这灵泉倒入甲板中心的纹理中。
只见灵泉顺着纹路流淌，渐渐将五色船表面烙印着的纹理激发。
“这种灵泉是什么？”苏云询问道。
他经常见白骨神人用此物浇灌自身，便生出血肉，因此有些好奇。
“元始之气，一种极为高等的天地元气。”
那圆脸蛋姑娘道：“有些宇宙是没有这种元气的，有些却有，我听闻上一个宇宙倘若有证道元始的存在，这样的存在死在宇宙破灭的大劫之中，下一个宇宙诞生，便会有元始之气。据说便是上个宇宙证道元始的存在所化的元气。”
苏云啧啧称奇，打算弄来一点灵泉研究一下，看看与自己的先天一炁相比如何。那圆脸蛋姑娘连忙拍开他的手，正色道：“这一罐灵泉，恰恰够我们的船一天用度，你取走任何一滴，我们都必然会死在路上！”
苏云连忙打消这个念头，询问道：“那么事后能给我一些吗？”
五色船驶入混沌海，顿时甲板上的纹理越来越明亮，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将混沌海水逼退，五色船一点一点潜入海中。
四周渐渐昏暗，异常的嘈杂声传来，那是混沌海的噪音，极为刺耳，干扰人们的道心。
圆脸蛋姑娘笑道：“元始之气珍贵无比，岂能轻易给你？要收回去的。我们天君平日里都是骨骼，只有出海时才会借用元始之气恢复肉身，提升战力。倘若活着回来，还要把肉身蜕去，把元始之气还回去，以白骨的姿态见人，减少天地元气消耗。”
苏云呆了呆：“那有什么乐趣？”
圆脸蛋姑娘道：“还是有的。我们每年都有几天可以恢复肉身的节日，叫做元爱节，寻找到心爱之人，找到之后当晚便会成亲。倘若有了身孕，便可以保持几年的肉身哺育后代。当然你们男人便惨了，你们无法怀孕生产，你们只能快活那几天。”
她上下打量苏云，突然脸色微红，吃吃笑道：“你长得这么英俊，今年元爱节的时候，我们可以成亲两个晚上……”
苏云冷笑道：“我明明很有才华，你却在意我的美貌，妹子，你太肤浅了！”
话虽如此，他却对元爱节很是心动：“可惜我已经成亲了……等一下，去了宇宙之外便是断去了一切因果，这岂不是说我又单身了？嗯……”
莹莹不在，没有了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他的脑瓜便有些不受控制。
苏云稳住心猿意马，回头看去，只见五色船彻底没入海中，就在没入海中的一刹那，他看到坟宇宙的时光在飞逝，刹那间便沧海桑田，模样大改！
坟宇宙像是在短短片刻，回顾过去数亿年的历史，吞噬一个个宇宙的过程，当真是波澜壮阔，震撼道心！
“混沌海中可以逆溯时光，看到过去，看到未来。”
另一个声音传来：“我们这次看到的是过去，一天后我们从遗迹中活着回来，看到的便是未来。”
苏云回头看去，是适才在船头向他含笑示意的和善年轻人，此人走动之时，背后半尺的空中出现一枚枚眼睛，时而张开，时而闭合，闭合时眼睛便会消失不见，寻不到踪迹。
他不知是哪个宇宙的种族，十分奇特。
那年轻人走来，道：“天尊常常借助混沌海的特异一面，查看我界的未来，加以修正。”
苏云动容：“这岂不是说尧庐天尊可以改变未来？”
那年轻人笑道：“我们从混沌海中看到的未来，是未来无数可能中的一种，自然可以改变。”
苏云好奇道：“看你如数家珍，这么说来你对尧庐天尊很了解吧？”
那年轻人笑道：“天尊便是家师。死在你手中的北庭，便是我师弟。我叫雁边城，与你修为相当，想为师门争一口气。”
他此言一出，顿时船上安静下来，只剩下混沌海噪音。
另外两位正在催动如镜罗盘的天君，此刻也忘记了催动罗盘。圆脸蛋姑娘清醒过来，连忙催促道：“快点催动罗盘，带着我们前往遗迹，我们时间不多，只有一天！”
那两位天君才清醒过来，连忙催动罗盘，五色船拖着锁链在混沌海中缓缓加速。
圆脸蛋姑娘横身挡在苏云和那年轻人雁边城之间，面色严肃：“我不管你们谁是天尊弟子还是水镜先生弟子，谁也不许在老娘的船上生事！老娘是要活着回去，找男人生孩子的！谁敢生事，老娘做了他！”
她恶狠狠的，只是圆嘟嘟的脸蛋丝毫看不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反倒有些憨态可掬。
但是，她绝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心思。
倘若苏云和雁边城在这里一战，导致五色船有什么差池，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半点！
突然，五色船剧烈震动，咯吱作响，两位天君急忙祭起罗盘侧船躲避，声音中充满了惊慌，叫道：“混沌生物！我们撞到了混沌生物！大家稳住身形，抱紧柱子！”
五色船剧烈的摇晃，苏云急忙稳住身形，身子还是不住的向一侧滑去，连忙抱紧甲板上的柱子。
他这时才明白五色船上空无一物，为何却要打造几根柱子！
他的身后混沌海生出波涛，有无比庞大的身躯从他身后擦过。
苏云急忙转头，只见难以形容的物体从船边驶过，摩擦船体，让五色船宛如冰天雪地里被狼群围住的小绵羊，瑟瑟发抖！
笼罩着船体的无形屏障顿时被那庞然大物撞得破开，混沌海水倾泻下来，虽然数量不多，但砸到众人身上，却将他们的道法神通悉数洞穿，砸得他们口吐鲜血！
这混沌海水侵蚀一切道法神通，即便是天君，面对混沌海水也是无能为力。
只有苏云的黄钟挡下了混沌海水，但沉重的大水将黄钟压得不断缩小！
他从帝混沌那里学到混沌神通，可以阻挡混沌海水，但压力却是极大！
眼看泄下来的海水越来越多，即将把整艘船淹没，终于那混沌生物优哉游哉的游走，消失在混沌海中。
五色船的无形屏障再度生效，把海水排开，船上众人心有余悸。
圆脸蛋姑娘颤声道：“这头混沌生物好像没有恶意，它只是在我们船上蹭痒痒罢了……”
众人惊魂甫定，两位天君继续催动罗盘，突然又有混沌海中的暗流袭来，将五色船拖住，卷向海中不可测之地！
“抱紧柱子，不要撒手！”圆脸蛋姑娘尖声叫道。
五色船在暗流中疯狂颠簸，时而被抛到高处，时而又被卷了下来狠狠砸在什么东西上，时而又翻滚着旋转着不知被吸到何处！
如此再三，他们不知被带到了何地，突然五色船猛地一顿，船上的锁链被混沌海暗流拉得笔直，而船上众人也被拉得笔直，身体平行于甲板！
“拴着我们船的那条锁链，到头了……”众人心中都是一凉。
暗流还在扯动五色船，把链子抖得像波浪一样。
苏云抱紧柱子，向圆脸蛋姑娘大声道：“这链子结实吗？”
混沌海噪音太强，圆脸蛋姑娘没有听清：“什么？”
苏云又大声重复一遍，圆脸蛋姑娘大声道：“结实！是道君炼的宝物！”
苏云用尽力气喊道：“和拴住仙道宇宙的锁链相比，怎么样？”
圆脸蛋姑娘也大喊道：“不如！但你放心，不会断的！只要不是怒涛期，是不会断的！以前用过很多次，从没有断过！”
“铮——”
一声巨响传来，五色船被暗流重重的扯了一下，随即船体微微一顿，接着一条锁链飞来，哗啦一声落在五色船的甲板上。
五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那条锁链上，只见断口处是被难以想象的巨力扯裂的！
“咻！”锁链飞起，五色船翻滚，带着船上五人惊恐欲绝的尖叫声，暗流涌动，卷着这艘船呼啸而去！
“明明是平缓期，为什么会有暗流？”圆脸蛋姑娘绝望，瞥了同样绝望的苏云一眼，“我还没有和他同房，还没有和他生孩子……”
坟宇宙，船坞旁。
裘泽道君正欲离开，突然一条锁链哗啦啦震动，接着呼的一声从混沌海中飞出，轮转几周，缠绕在大道元神的指头上。
裘泽道君呆呆的看着这根断掉的锁链，脸上挂着愕然。
“糟了！”
他额头冒出冷汗：“这下糟了！”

第八百九十一章 这份美，用性命守护
裘泽道君想要纵身跃入混沌海中，然而犹豫一下，又顿住脚步。
他没有横跨混沌海的实力，进入混沌海中，他也会被混沌海不断消磨吞噬修为，直到死在海洋中。
而且混沌海中没有空间时间之分，其他一切大道在海中皆陷入沉寂，找不到任何方向，游走在海面上尚可，进入海中，哪怕是道君也是找死！
“我不可以，但天尊可以！”
裘泽道君立刻转身去寻尧庐天尊，尧庐天尊惊讶道：“竟有此事？就算锁链被侵蚀，也不会在平缓期被扯断。海中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裘泽道君道：“天尊，那苏云还在船上！如果水镜先生问起来，不太好交代！”
尧庐天尊道：“不好交代也要交代，水镜先生还敢与我们撕破脸不成？论实力，仙道宇宙拼不过我们！这个结果他只能接受！再说，我的弟子也在船上，这是意外，并非我们故意为之。”
裘泽道君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只得道：“天尊是否还有办法搭救？”
尧庐天尊摇头道：“而今我也无可奈何。若是我全盛时期，横渡混沌海不在话下，但现在我劫数渐渐逼近，须得提防劫数。而且……”
他冷笑一声，道：“那水镜先生借苏云来打压我的威信，让我的地位动摇。我坐镇在此，无人敢动，我倘若进入混沌海中，只怕便有人要造反生乱了！”
裘泽道君道：“那么苏云他们怎么办？”
尧庐天尊摇了摇头：“他们带去的灵泉足够他们坚持一天时间，一天之后，元始也难救他们。裘泽，别想这么多了，他们注定死在混沌海中。”
裘泽道君叹了口气，喃喃道：“混沌海中到底生了什么变故？”
混沌海中，暗流卷动，苏云、雁边城等人死死抱住船上的柱子，唯恐被甩飞出去，圆脸蛋姑娘已经叫得失声，也认命一般不再叫嚷。
所有人的心都是越来越沉，因为他们带来的元始之气只够维持五色船屏障一天时间，时间一到，混沌海压下，所有人都要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就在这时，暗流渐渐放缓，五色船越来越平稳。
船上五人终于可以双脚落地，这才踏实一些。
前方突然有亮光传来，苏云松开柱子，快步来到船头，他的眼前出现无比壮阔的一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圆脸蛋姑娘大声询问。
她依旧死死抱着柱子，不敢撒手。其他三人也都是如此。
苏云抬手指向前方，转过脸来，脸上有茫然也有激动，梦呓般道：“混沌海中诞生了一个新的宇宙……应该是这样……”
“什么？”其他四人像是没有听清。
苏云又重复一遍，喃喃道：“一个正在诞生中的新的宇宙，暗流应该是它消耗大量混沌海水造成的……”
四人松开柱子来到船头，明亮的光芒照亮他们的脸庞，那是一个全新的宇宙诞生所迸发的光。
无数星系和层层虚空正在诞生，不断向外扩张，而这个新宇宙的边缘，正不断有混沌海水被蒸发，化作新宇宙的能量和物质。
那里的能量和物质进行着奇妙的转变，空间从各个虚空的维度向外扩张。仙道宇宙有三千虚空，这个新宇宙却没有这么多虚空维度，只有四十九重。
五色船正是漂流在宇宙形成之中的一道暗流之中，被卷向这片新生的宇宙。
它并不大，但却浓烈。
论广度，坟宇宙任何一个宇宙碎片都比他大了许多。
但这里的能量却高度集中，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天地元气！
这些元气，甚至被压缩，形成一个个散发着神奇道光的星球，这是最原始形态的星辰！
这些星辰组成灿烂星河，粘稠无比，如同物质和能量构成的最浓烈的汤！
这浓烈的汤中，正发生奇异的变化，苏云等人远远看去，看到浓汤之中飞出炫目的灵光，构成各种不同形态的宝物！
那就是苏云在坟宇宙所见到的先天不灭灵光，连接着一个个宇宙碎片的宝物！
船头，五人痴痴地看着这无比壮阔的一幕，这究竟是自然之力，还是另有其他力量，让混沌海突然诞生出一个新的宇宙？
突然，圆脸蛋姑娘惊声道：“我们被卷向那片宇宙了，恐怕会与混沌海水一起被开辟！”
苏云眉心雷霆纹向外张开，露出先天神眼，向那片新宇宙的边缘看去，只见那里正有奇异的道光将混沌之气劈开，空间和星辰在道光中不断演化！
那道光极为奇特，不像是自然演变，难道真有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够在混沌海中开辟宇宙乾坤？
“那必然是帝混沌般的人物吧？”
苏云心道：“不过，帝混沌开辟的仙道宇宙并没有先天不灭灵光，难道说这个新宇宙是天然诞生的？”
道光绚烂无比，却极为凶险，五色船被混沌海的暗流卷向那里，虽然现在暗流不如先前剧烈，但是倘若被送到这片新宇宙之中，恐怕他们必然会被那种奇异的道光给开辟了！
“用罗盘控制五色船，可以前往道君让我们探索的那片废墟！”
苏云突然灵光一闪，连忙道：“现在暗流并不湍急，只要五色船的速度够快，便可以冲破暗流！”
众人眼前一亮，急忙合力将罗盘祭起，五色船微微动荡一下，尽管依旧被暗流裹挟着向那新宇宙飞去，但却滑向暗流的边缘。
五人鼓荡法力，将罗盘催发到极致，然而他们还是距离那片新宇宙越来越近。
那正在开辟混沌之气的道光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五人心中不禁绝望。
终于，五色船与大量的混沌海水被卷向那片新生宇宙的边缘，眼看道光便要将他们淹没，异变突生。
从那股原始的能量和物质的浓汤中，突然有一道先天不灭灵光飞出，荡开道光，像是嫩芽从土地中飞速生长。
灵光就在五色船附近，五人急忙停止催动罗盘，各自鼓荡法力，将这艘船挪移到那道灵光上。
灵光宛如长河，五色船居然就在灵光上行驶，绚丽的光芒让船上的五人都变得异常靓丽。
这道正在形成中的先天不灭灵光汲取原始宇宙的能量，在不断发展壮大，它的形态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深入原始物质能量浓汤中的还有藕节，以及两片莲叶。
这形态是天然所生，令人啧啧称奇。
“我们不能滑向这个新生宇宙！”
雁边城背后的眼睛明灭不定，飞速计算这个新生宇宙的扩张速度，道：“新生宇宙扩张速度不断加速，我们若是滑入这个新生宇宙，便再也飞不出来！它的扩张速度，会超越五色船的速度！我们必须早点离开！”
众人纷纷点头。
突然，圆脸蛋姑娘道：“为什么要走呢？”
苏云等人微微一怔，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圆脸蛋姑娘大声道：“为什么要走呢？我们所生活的那个世界真的值得我们拼命回去吗？别说没有生还的希望，就算真的活着回去了，我们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回去之后，要把自己的肉身交出去，变成骷髅白骨，像那样的活着，又有什么滋味？”
她越说越是激动：“我们回去，不能爱人，不能被爱，没有修炼资质的人，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是一片新生的宇宙！我们进入这片宇宙，便可以成为这里的造物主！我们可以携手建造新的世界，我们可以拥有从前所不敢想的生活！我们可以在这里创造出新的文明！”
船上的两位天君沉默下来，雁边城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这片新生的宇宙，默不作声。
圆脸蛋姑娘看向苏云，伸出手来，殷切的期盼道：“外乡人，留下来，你我会成为这个宇宙的造物！我们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会在这里有另一种生活，没有任何烦恼！”
苏云目光温和，却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会有烦恼的。我会想念我的朋友，想念元朔，想念帝廷，还会想念我的妻儿。”
他拒绝了这位可爱的姑娘：“我不能和你一起走，我必须回去。”
圆脸蛋姑娘大声道：“你会死在路上的！”
苏云面带笑容：“那也必须回去。”
圆脸蛋姑娘看向其他人，道：“谁要留下来？这片新宇宙有着无尽的财富，无尽的天材地宝，我们的修为会提升到新的高度，而不是紧巴巴的使用那点元始之气！”
一个天君站出来，来到她的身边，道：“我留下来，陪着师姐。或许这片新宇宙会让我们获得另一番成就。”
圆脸蛋姑娘松了口气，看向其他人。
雁边城迟疑一下，摇了摇头，歉然道：“师姐，我也不能留下来。我的理由与外乡人苏云一样，我在我们的宇宙里也有自己的牵挂。”
另一位天君迟疑一下，摇头道：“师姐，我也要回去。”
圆脸蛋姑娘露出失望之色，与那位天君一起纵身飞下五色船，踩在那道不灭灵光上，向新生的宇宙内部奔去。
苏云大声道：“师姐，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秦鸾！”
那圆脸蛋姑娘回头，大声道：“我叫秦鸾！外乡人苏云，记得我！不要忘记了我！”
她身边的天君大声道：“我叫南空园！”
苏云向他们挥手，目送他们进入这片新的宇宙，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这片新宇宙之中。
“两位，我们催动这罗盘，便可以回到那片废墟。”
五色船上，只剩下一位天君，兴奋道：“只要我们回到罗盘上记载的那片废墟，便可以与其他五色船联络上。那时，我们可以通过其他五色船回到故土！倘若天尊知道这里诞生了一片新的宇宙，一定会欣喜若狂，大大的奖赏我们……”
“噗！”
他的心窝被一只手掌洞穿，那只手掌将他的心脏握在掌心，心脏犹自怦怦跳动。
那天君呆了呆，回头看到雁边城的面孔，不解道：“你……为什么？”
雁边城手掌用力，将他心脏捏得粉碎，歉然道：“师兄，这片新生宇宙如此祥和，秦鸾师姐和南空园师兄在这里追求心中的美好，你又怎么好去打扰人家？”
那天君怒吼，元神出窍，正要动手，却见雁边城脑后空中一只只眼睛突然出现，纷纷张开，一道道奇异的道光射出，上下交错，顷刻间便将他的元神切得粉碎！
苏云惊讶的看向雁边城，疑惑道：“你不是心恋故土吗？为何要对自己人下手？”
雁边城回头看向那片新生的宇宙，目光迷离，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里多么美好，我岂忍破坏？为什么要把它献给坟，让坟侵染这里？”
苏云将那天君的尸身抛下船，去船尾提起那条断裂的锁链，用力挥舞，猛地一抛，拴住那莲花状的先天不灭灵光，笑道：“你倒是个有趣的人，比你师弟北庭有趣多了。”

第八百九十二章 死亡搁浅
雁边城看着他把那道先天不灭灵光拴住，笑道：“你也是个有趣的人。”
苏云捡起罗盘，催动先天一炁，以罗盘控制这艘五色船，尝试着把先天不灭灵光拖走，只是这先天不灭灵光乃是宇宙的灵根，扎根在那片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浓汤之中，饶是他全力以赴，也只是让灵根微微动摇。
“还不来帮忙？”苏云瞥了雁边城一眼。
雁边城上前，两人合力催动罗盘，五色船渐渐将这个庞然大物的根须从那团原始浓汤中拉出，五色船带着这株灵根驶入混沌海中。
这株刚刚诞生的先天灵根立刻飞速成型，越来越小，化作一莲一藕两叶的形态，轻飘飘落下，根须扎入五色船的甲板。
五色船通体都是由五色神石炼制而成，坚固无比，但那灵根的根须竟然轻易扎入船中，让两人都有些惊骇。
只见那根须落处，形成一片小小的池塘，水缸大小，莲叶漂浮在池塘上。
五色船的压力突然大减，速度也自快了起来，这灵根居然帮助他们对抗混沌海的压迫！
苏云见到这一幕有些迟疑，转头望向那片宇宙，道：“这灵根可以阻挡混沌海，我们收走灵根，这片新生宇宙对抗混沌海的力量便会少一分，也会因此多了许多危险……”
雁边城道：“苏道友莫非想把先天灵根送回去？”
苏云踟蹰片刻，摇头道：“这灵根可以阻挡混沌海，我们未必能在一天之内回到坟，必须要借助灵根的力量才能活下来。”
雁边城似笑非笑道：“活着回去之后，你便会把先天灵根送还回去？”
苏云正色道：“我先前的确有贪心，想要霸占此宝，还打算把你干掉独吞。但是我看到此物居然可以逼开混沌海，对抗混沌海压迫，我便知道拿走此物，对这片新生宇宙来说便会多了许多危险，又岂会占有此宝？”
雁边城笑道：“我觉得你在撒谎。先天灵根可以化作不灭的灵光，坟便是靠残破的先天灵根，将不同的宇宙碎片串联起来。这等宝物，坟吞噬了五十三个宇宙才聚集一些，都掌握在道君和天尊的手中！我不信你会还回去！”
苏云摇头道：“此宝干系太大，我一定会归还！否则整个宇宙毁灭的罪孽落在我头上，这份大劫，我承受不起。若是雁道友得到此宝，会不会归还？”
雁边城道：“不会。”
苏云扬了扬眉，露出疑惑之色。
雁边城道：“坟吞并五十三个宇宙，聚集了不知多少劫数，加上这株灵根也不多。”
苏云笑道：“所以灵根落在我手，会还回去，落在你手，不会还回去。对吗？”
雁边城叹了口气：“灵根只有一株，而我们却有两个人。”
苏云道：“而且你必须要为师门争一口气。毕竟北庭是死在我的手中。”
雁边城面色肃然：“这并非是你我之争，而是水镜先生与尧庐天尊之争！”
苏云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萧索：“水镜先生知道此事，不知有何想法？”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催动罗盘，五色船不紧不慢的在混沌海中行驶，罗盘中只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坟宇宙探索的那片海中遗迹。
这反倒是他们的生机所在。
只要到达那片遗迹，便可以与其他船一起回来，前提是那里还有来自坟宇宙的船！
他们必须在混沌海小潮平缓期结束之前到达那里，平缓期结束便是怒涛期，危险百倍！
在此之前，他们都在竭力压制决战的想法。
只有保住性命之后，他们才会一决高下，定先天灵根归属！
五色船不知行驶了多久，突然前方海水消散了不少，他们要前往的那片海底废墟，终于出现在眼前！
苏云和雁边城都长长舒了口气，总算在小潮平缓期到来之前来到了这里，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到一艘船，一艘来自坟的船！
这片海底废墟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排开四周的海水，五色船行驶在其中，只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乌黑泛着亮光，不知是何物所铸。
这里极为寂静，甚至连混沌海噪音也变得轻微，行驶在幽暗的空间里，苏云和雁边城不免都有些紧张。
“此地有一种奇特的力量。”雁边城警觉地打量四周，身后的空中一只只眼睛张开，观察得十分细致。
苏云也悄然张开眉心的先天神眼，借助神眼去观察四周。
突然，他们看到了一艘五色船。
两人驾船赶上前去，只见那艘船锈迹斑驳，应该是在混沌中浸泡良久，外表泛着黑色。
它的规格与坟的五色船规格一样，应该也是一艘出自坟宇宙的船。
“这艘船看起来像是在混沌海中泡了不知多少万年，甚至上亿年都有了！”
雁边城腾空而起，落在那艘船上，仔细打量，惊讶道：“这不可能！我们明明是前不久才发现这处遗迹，派人前来探索！”
苏云挥起锁链，在一旁泊下五色船，也来到那艘废弃的船上。
两人仔细查看一番，却见五色船虽然保留下来，但因为时间太久，船上其他有用的讯息统统被混沌海抹去。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坟宇宙刚刚发现这处遗迹，那么这遗迹中的船从何而来？
“可能此地曾经是被坟吞噬的一个宇宙留下的残骸。”
雁边城做出判断，道：“残骸被混沌海卷动，顺着混沌海的洋流飘行，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又被坟中的至人发现，以为是新的遗迹。”
苏云点头，四下张望，发现此地还有广大的空间，于是提议道：“不知道是否还会派其他船会来到此地，与其干等在这里，不如索性把其他地方也转一转。”
雁边城称是。
两人回到五色船上，苏云收了锁链，驾驭着五色船向遗迹的深处驶去。
前方地理陡峭，险峻，不过却让两人看直了眼。
那些被混沌海扭曲消磨的峭壁上，多处显露出灿烂光芒，那是混沌海不能磨灭的物质，混沌物质！
这是一笔莫大的财富！
“任何道君，都想寻到足够多的混沌物质，炼就自己的证道至宝，但往往没有这个机缘。”
雁边城低声笑道：“然而此地却有这么多混沌物质……”
苏云控制船只靠近一面峭壁上的光芒，凑近看去，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失声道：“这峭壁，是一整块混沌玉！这么大一块……”
那峭壁中的光芒混沌氤氲，突然又展现出开天辟地的奇异景象，正是混沌玉的特性！
整面峭壁都是混沌玉，比裘水镜那面混沌玉大了不知多少倍！
他们又来到其他光芒前，看到了整座山峰都是钰金，两人都有些眩晕。
除了钰金之外，他们还寻到了一条瀑布，瀑布流淌的是熔化的混沌金精！
雁边城握紧拳头，脑后空中的一只只眼睛目光闪烁不定。
苏云身边，无形的黄钟悄然无息的旋转，随时应对不测。
两人面带笑容，但心中杀意渐起：倘若这里的财富为我所用，那么身边的那个人便是唯一的阻碍！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另一艘船。
这艘五色船依旧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没有被混沌海侵袭，苏云和雁边城按捺心中的杀意，面带笑容泊船，各自抬手相请，两人笑眯眯的来到船上。
这艘船的确是来自坟宇宙的船，船上有几根熟悉的柱子，还有几具新鲜的尸体。
“他们一定是发现这里的财富，都想据为己有，然后自相残杀死在这里。”雁边城笑眯眯道。
苏云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是啊，不是什么人都像我们这样高风亮节光风霁月啊，他们面对这些宝物，很难不动杀心。”
雁边城看着他躬下身子检查尸体的伤口，目光却落在他的脖颈上，笑道：“他们怎么会这么做呢？人心真是难测……”
苏云假装检查伤口，却在暗暗酝酿先天一炁神通，呵呵笑道：“是啊。人心不古，不想古人和我们那般谦让……”
两人杀意愈发难以遏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际，突然只听道语传来，一个声音叫道：“是雁边城和苏云两位吗？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苏云和雁边城各自按捺下杀意，起身看去，只见另一艘五色船驶来，那艘船上也有五个人，正是探索此地的天君，兴奋得向这边招手。
苏云和雁边城脸上却露出惊讶之色，急忙各自翻开船上的一具具尸体，然后看向来人。
只见这船上的五具尸体的面目，与来船上五人面目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他们身边五具尸体飞速腐烂，血肉枯败，干瘪下来，接着化作劫灰飘散！
他们脚下的五色船也在此时飞速变黑，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消磨一般！
苏云和雁边城心中骇然。
另一艘五色船飞来，船上一位天君笑道：“裘泽道君说你们遇险，因此命我们趁着小潮平缓期尚未结束来这里一趟，果然就看到你们了！”
雁边城脑中浑浑噩噩，道：“多谢五位师兄……”
“何必称谢？应该的！”那位天君笑道。
其他四位天君也露出笑容，显得都很开心，一人笑道：“两位师弟到我们船上来。”
苏云悄悄踢了踢雁边城的脚，雁边城会意，连忙道：“我们有船，只是锁链断了，只要拴在师兄们的船上即可。”
那五位天君对视一眼，笑道：“如此也好。”
苏云抛出锁链，一位天君把锁链栓在自己的船上，道：“这里宝藏极多，两位师弟打算怎么处理？”
雁边城正要说话，苏云道：“全凭五位师兄做主。师兄们说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
那天君笑道：“不愧是水镜先生的弟子，真会说话。”
那艘五色船在前方行驶，船上的五位天君笑颜如花，只是看向四周的财富时，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
苏云悄声道：“雁道友，刚才那艘船上是不是他们的尸体？”
雁边城声音嘶哑：“是他们的尸体，我不会看错。但是他们为何……”
他说不出话来。
苏云对眼前这一幕也是无法解释，心中只觉荒诞万分，刚才他还看到这五人的尸体，现在这五人居然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难道是混沌海让一切因果关系都不存在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前方的五色船上战斗爆发，那五位天君按捺不住，大打出手，小小的船，顿时变成血腥的屠戮场！
这场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五位天君都早已算计好斩杀对方的招式，在同一刻爆发，屠戮对方很少用到第二招便解决战斗！
只是解决对方的同时，另一个人也解决了自己！
苏云和雁边城各自抬手挡住五大天君神通的冲击波，放下手来，便见前方的船上出现一具具尸体，与他们适才所见的那艘船上的尸体方位一模一样！
两人呆了呆，催动五色船上前，刚刚落在那艘船上打算查看，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是雁边城和苏云两位吗？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苏云和雁边城身躯大震，转身看去，看到了另一艘五色船驶来，船上有五位天君，与他们脚下的死者一模一样。
“这不对劲，这不对劲……”
苏云和雁边城额头冒出冷汗，心中有些惊恐：“这片遗迹，到底是何处？”

第八百九十三章 无量劫
两人心惊肉跳，只见那五位天君再度前来，宛如先前一切未曾发生过。
但苏云和雁边城他们脚下的尸体却在飞速的化作劫灰！
苏云回头看去，却见这里又多出了一艘五色船，只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锈迹斑斑！
可怕的是，在这艘船后面，还有一艘五色船的影子！
那艘船像是过去了更多岁月，锈迹更重！
苏云额头冒出冷汗，雁边城额头也冷汗滚滚，他完全不能解释目前的遭遇，如果是幻境还好说，但这里并非幻境，而是真实存在！
那么两艘一样的五色船，该如何解释？
“裘泽道君说你们遇险，因此命我们趁着小潮平缓期尚未结束来这里一趟，果然就看到你们了！”第三艘五色船飞来，船上的一位天君笑道。
苏云和雁边城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应付，然而，事情的轨迹都如从前，那五位天君再度因为自相残杀而死于非命！
“是雁边城和苏云两位吗？你们还活着？太好了！”又有一艘五色船向他们飞来，船上的五位天君一如从前。
苏云瞪大眼睛，回头看去，看到了三艘已经腐朽的五色船，最远的那艘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
“不要理睬他们！”
雁边城突然叫道：“我们走——”
两人催动五色船，向这片遗迹的深处闯去，那五位天君追来，远远笑道：“你们跑什么？莫非你们想要霸占这里的宝物，还是说你们船上有什么宝物，因此怕我们杀你们夺宝？我们是师兄弟啊，怎么做这种事？”
苏云和雁边城充耳不闻，加紧催动五色船向前赶去，但五色船的速度却越来越慢。因为罗盘中的目的地就在这里，到了目的地之后，罗盘便没有了用处，无法让五色船再进一步。
“弃船！”
苏云衣袖一卷，将先天灵根卷起，收入自己的紫府中，与雁边城腾空而起，那艘五色船向对面的山崖撞去，轰隆一声巨响，撞在崖壁上，接着五色船连翻带滚坠向崖下的山谷中。
苏云和雁边城匆匆看去，各自心中一惊，只见那山崖下有着不知多少艘五色船，有些船已经布满了黑色的锈迹，越是山谷底部的船，锈迹越重！
两人心惊肉跳，突然只听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五位天君驾驭的另一艘五色船也自失控，撞在崖壁上，跟着翻滚向谷底坠落！
那五位天君也各自看到了谷底的情形，各自怔了怔，却没有多想，径自向苏云和雁边城追去，笑道：“两位师弟，我们并无恶意，何必躲着我们？”
苏云和雁边城向前急速飞去，试图甩开他们，苏云突然道：“锁链！”
雁边城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苏云飞速道：“拴着他们的船的锁链，那条锁链，连接着坟宇宙那尊元始元神！我们有先天灵根在，无需担心会被混沌海压死！”
雁边城眼睛顿时一亮，两人当即折向，迎着那五位天君冲去。
雁边城暴喝一声，体内突然变得无比明亮，正是尧庐天尊的玄天垂珠无极功。
只是他的玄天垂珠无极功比北庭更为强大，炼成的体内秘境更多，修为也更加雄浑！
他的肉身力量提升到极致，速度更快，准备硬撼五大天君！
另一边，苏云则调动先天一炁，催动宇清轮，斩开时空。一朵莲花出现在宇清轮中，向五大天君碾压而去！
那先天灵根一出，恐怖的威能席卷四面八方，五大天君见状骇然，急忙各自避开。两人呼啸冲出，苏云率先一步落地，看到那条锁链，急忙脚踩锁链向前奔去，后方雁边城稍慢一筹。
两人沿着锁链向前狂奔，突然前方出现一艘黑漆漆五色船，正是先前被抛弃的那艘船，他们再向前冲去，又遇到一艘五色船，再向前，又是一艘五色船！
这一路向前赶去，只见五色船越来越多，远远超过了他们适才所见到的五色船。
他们每向前冲出一段距离便有一艘锈迹斑斑的五色船出现，而他们脚下的锁链便与这艘五色船相连，好像所有五色船都是同一艘船！
两人疯狂向前冲去，出现的五色船越来越多，像是无穷无尽！
苏云发足狂奔，掠过不知多少艘船，奔行了不知多久，还是没有寻到锁链的尽头！
他突然停下脚步，呆呆的看向前方，前方一片阴霾，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一艘艘被侵蚀得锈迹斑斑的黑船漂浮在空中，被一道锁链贯穿。
后方，雁边城追来，见状急忙停步，声音嘶哑道：“苏云，怎么不走了？”
苏云回头看去，目光越过他，有些茫然。
雁边城也回头看去，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峡谷还是那个峡谷，但却有无限长，一条锁链连接着无数艘黑船贯穿峡谷，直到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这场面如同一场可怕的梦魇，无休止的重复。
而那五大天君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两人甩开，还是发现怪异之处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这不可能！”
雁边城道：“前面一定有尽头！我们继续前行，一定可以走到尽头去！”
苏云摇头道：“混沌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连开天辟地新宇宙诞生都有。这只是无数个时空的截面，向我们铺开而已。我们在时空的截面中奔跑，永远也到不了时空的尽头。”
雁边城瞪大眼睛，眼睛中充满了茫然：“时空的截面？怎么回事？”
苏云正要解释，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此地有一种奇特的力量。”
雁边城呆了呆，艰难的转过脖子，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那声音的来处正是一艘向他们身后行驶的五色船，那艘五色船上，另一个雁边城和另一个苏云正在东张西望。
雁边城头皮发麻，他明白苏云的意思，时空的截面，这就是时空的截面。
时间有着最小的单位，在这个单位上，把时空切开，便会发现哪怕是一字一秒间，都有无数个截面。
无数个时间截面，有无数个自己，倘若这时候时间向前流动，可不就是有无数个自己在一遍又一遍重复？
他们在一个个时间的截面中奔跑，就算奔跑无数年，也跑不到尽头！
突然，苏云露出笑容，道：“我知道该如何离开了！”
雁边城急忙向他看去，苏云笑道：“一个叫帝绝的人，传授我一门功法，名叫太一天都摩轮经，可以将过去未来的我召唤过来，为我所用。以我现在的修为实力，就算召唤未来的我，也最多只是发挥出天君的战力。但是倘若这一刻，有无数个我呢？”
雁边城心头大震，失声道：“真的有这种功法？你用这种功法，可以召唤多少个你？”
“不知道。”
苏云笑道：“但是你会看到一个无限接近元始法力的我！”
他猛然催动太一天都摩轮，突然间地动山摇，无数时空截面被一股浩大的轮回之力统一起来，数之不尽的苏云出现在这个天都摩轮之中！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无论此地的力量有多么怪异，都无法阻挡我的元始一击！”
数不清的苏云一拳轰出，黄钟神通旋转，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钟声响起，宛如开天辟地般的爆炸传来，四周无数时空震荡，向外膨胀，炸开！
时空截面炸开，太一天都摩轮也随之崩塌，混沌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两人恰恰是站在一条锁链上，这条锁链，直通混沌海！
苏云和雁边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立刻沿着锁链向混沌海奔去。
苏云将那先天灵根祭起，混沌海被逼开，巨大的灵根漂浮在混沌海中，莲花，藕节，莲叶，池塘，随着他们冲向混沌海深处！
两人心中无限欢喜，只要沿着这条锁链向前奔去，便一定可以回到坟宇宙！
就在此时，突然猛烈的撞击传来，混沌海中有什么东西撞击到先天灵根上，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
只听一个声音从那昏暗不明的混沌海中传来，叫道：“混沌生物！我们撞到了混沌生物！大家稳住身形，抱紧柱子！”
正在竭力稳住先天灵根的苏云和雁边城呆了呆，难以置信的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一艘金船与先天灵根碰撞，船上五个人，正抱紧甲板上的柱子，竭尽所能对抗这股撞击，免得被甩飞出去！
先天灵根与五色船分开的一瞬间，苏云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头混沌生物好像没有恶意，它只是在我们船上蹭痒痒……”
苏云打个冷战，站在锁链上呆若木鸡。
“怎么不走了？”
雁边城催促道：“快点！我们快点回去！”
苏云摇了摇头，喃喃道：“回不去了，这条锁链是我们那条船上的锁链，回不去了，我们还在时空截面之中……”
突然，他们脚下的锁链被绷得笔直，混沌海中暗流涌动，突然将锁链崩断！
苏云和雁边城被甩飞起来，苏云猛地一手抓住断去的锁链，一手抓住雁边城，被那道锁链带着在混沌海中飞舞，暗流卷动，将他们与船上的另一个自己一线牵连！
苏云和雁边城各自稳住身形，落在先天灵根上，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人声，苏云立刻催动灵根，避开暗流，远远停在那片新生的宇宙之外。
那里，他们看到另一株先天灵根，五色船停留在灵根上，避开了开天辟地的道光。
船上，苏云、雁边城送别了圆脸蛋姑娘，雁边城突施辣手，杀掉另一位天君，苏云拴上先天不灭灵光，将灵光连根拔起，化作莲池。
苏云目送船上的自己进入混沌海，立刻与雁边城一起跟上，两人追踪着五色船，一路向前赶去。
终于，他们再度来到了那处遗迹。
……
过了良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但是你会看到一个无限接近元始法力的我！”
苏云和雁边城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另一个苏云施展出元始法力，扭曲无数时空截面，借来无数自己的法力，将那片诡异时空连同混沌海一起轰开！
那股力量轰入混沌海深处，恐怖的力量爆发，一场开天辟地的盛事就此诞生！
苏云哇的一声吐了口鲜血，跌坐在莲花上。
混沌海中那个新宇宙，是他开辟出来的。
“这是一个环，无解的轮回环……”他看着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雁边城祭起先天灵根冲入混沌海中，嘿嘿笑了出来，“我们被困在这里，永远也走不出去了，永远也……”
雁边城面无表情，催动先天灵根，进入那片奇异的遗迹中，拖着先天灵根沿着峡谷向前走去。
所有的时空截面都已经被破去，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两艘破船。
苏云躺在莲花上，咕嘟咕嘟的吐血，像喷泉一样。
雁边城则黑着脸继续前进，他的脚下是另一条锁链，他沿着这条锁链前进，一心要走到锁链的尽头。
他一路翻山越岭，不知走了多远，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锁链的尽头。
雁边城仰起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跪在地上，大口吐血，倒了下去。
他的前方，是巨大的业已变成劫灰的元始元神雕像！

第八百九十四章 等风来
“这里就是坟宇宙，嘿嘿……”
雁边城倒在地上，口中鲜血一股接着一股往外涌。
“这里就是坟，毁灭后的坟……”
他翻过身来，仰望灰蒙蒙的天空，那个元始元神雕像便是当初他们出船进入混沌海的地方，他们便是从元神的手掌进入海中。
每一条拴着五色船的锁链，都拴在元神的手指上。
雁边城在看到这个已经化作劫灰石的元神，便明白过来，当年坟宇宙探索到附近的混沌海中有一处古老的遗迹，于是命令天君趁着混沌海平缓期前去探索遗迹。
然而这个遗迹，便是坟宇宙的未来，已经毁灭了不知多久的坟宇宙。
他们所见到的那些五色船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沧桑，变得乌黑，其实真的已经经历了那么久远的岁月。
“我们的确回来了，回到了坟宇宙，只是回到了未来……”雁边城眼瞳中没有任何光彩。
“只因我们是坟宇宙的人，这场劫波还在追寻着我们。”
他嘀咕道：“是那劫波造成了无数时空截面……”
他喉头涌出的血咕噜翻涌，劫波是毁灭坟宇宙的元凶，坟宇宙吞噬了五十三个宇宙，将五十三个宇宙的劫数也纳入自身之中，因此这场浩劫来得无比猛烈，任何人也无法逃过！
他们这些离开了坟宇宙的人，跨过混沌海，从过去来到无比遥远的未来，进入灭亡后的坟宇宙，劫波也接踵而至，降劫于他们。
雁边城是如此，那五位天君也是如此。
这场劫便是无量劫数！
在这场劫中，不是一个雁边城被困在劫中，而是无数个雁边城被困在劫中，永远也走不出去！
“嘿嘿……”雁边城笑着哭了出来。
苏云躺在先天灵根的莲花座上，双目无神，这次出船，他们去的是不知多少亿万年后的未来。
他们处在死亡的坟宇宙，四周到处都是混沌海，怎么才能回到亿万年前的坟宇宙？
“苏道友，你不属于坟宇宙，这次是我连累了你。”雁边城的哭声从下方传来。
苏云突然一骨碌坐起身来，喃喃道：“是了，我不属于坟宇宙。这是你们坟宇宙的劫数，与我无关。”
雁边城喃喃道：“但是你被牵连进来了，连累你也经历这场劫数，我很抱歉……”
苏云站起身来，在莲花中走来走去，道：“我被连累进来，这反倒是生机所在。雁道友，让我们来复盘一下，假设没有我，你们进入混沌海，理应很顺利来到这片遗迹之中，路上不会遭遇混沌生物，不会遇到暗流，不会见到新宇宙的诞生，也不会得到先天灵根。你们理应来到亿万年后的未来，然后无量劫的劫波追上你们，让你们经历无数次大劫，每次大劫的结果都是彻底毁灭。”
雁边城了无生趣的应了一声：“现在我们也要死了……”
“但是发生了变化！你们原本应该一次又一次的遭劫，不断死亡，经历无量次死亡。但是因为我这个外乡人的加入，你们便没有直接遭劫。”
苏云笑出声来，索性坐在莲花的花瓣间，向下方躺在地上的雁边城笑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你还记得，我们先前离开坟宇宙进入混沌海时遇到了什么吗？”
雁边城仰头，想了想，道：“我们进入混沌海时，看到了坟宇宙的过去。”
苏云露出鼓励之色，道：“还记得圆脸蛋姑娘秦鸾当时的话吗？”
雁边城停止吐血，坐起身来，双目炯炯有神，道：“她说，你长得很英俊，元爱节的时候你们可以成亲两个晚上。这句话有用？”
苏云心里很是受用，道：“没用，但我心里会很舒服。我这么英俊，一定不会陪你们这些丑陋的人一起死在这里。后面你跑过来，说了什么？”
雁边城冷哼一声，心里很不舒服，道：“我后面说道，一天后我们从遗迹中活着回来，看到的便是坟宇宙的未来。”
苏云笑道：“我们看到的是坟宇宙的未来，但我们会进入未来吗？”
雁边城摇头道：“不会。以前从未发生过进入未来的事情。家师尧庐天尊还曾屡次进入混沌，观察坟宇宙的未来，以此来做出改变，免得坟宇宙破灭。”
苏云道：“混沌中一切都有可能。若是不能进入未来，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雁边城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是了！我们进入了未来，既然可以进入未来，那么也一定可以回到过去！苏道友，你可以利用无量劫聚集起无数自己的力量，在混沌海中开辟出一个新宇宙，那么你一定有办法带着我离开这里对不对？”
“并没有。”苏云干脆利索地说道。
“噗——”雁边城张口喷血，万念俱灰。
苏云笑道：“不过我们可以来算一算我们经历了几场轮回。我们进入这里经历了无量劫的劫波，每一个我们都是一场轮回，有无数次之多，但这场劫波被我利用打破，劫波的力量化作了一个新的宇宙。因此可以算作一场轮回。”
雁边城心灰如死，像是没有听见。
苏云继续道：“我们打破那次轮回之后，从这里离开，路途中遇到过去的我们。这是另一场轮回。这场轮回中因为我们撞到了我们的船，导致了我们偏航。我们偏航，导致了我们后来的撞船。这场轮回持续了一天时间。我们一天前出门，一天后回到一天前。”
雁边城仰面躺下。
“第三场轮回则是开天轮回。我破解第一场轮回，开天辟地，新宇宙诞生，等到刚才的我回来，看到了我在开天辟地，新宇宙的诞生。这也是发生在一天的时间里。”
苏云径自道：“雁道友，除了这三场轮回之外，是否还有轮回？”
雁边城闭上眼睛，道：“就算还有，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还能活着回去不成？我已经认命了。”
苏云笑道：“你没有发现吗？第一场轮回是你们这些长得丑的带来的，是你们的无量劫数。但第二场轮回和第三场轮回，却是我这个受少女喜爱的男子带来的。”
雁边城怔了怔，猛地坐起身来，他的脑后空中，一只只眼睛纷纷张开，眼珠子左右转动，显然在思考苏云这句话。
“没错。第一场轮回是无量劫数，坟宇宙的劫数爆发，我是从过去过来的人，引起了这场无量劫数。这场劫数，会让我死无数次。”
雁边城思索道：“但下一场轮回便不是我引起的了，而是你用那个名叫帝绝的人的功法破开无量劫数，回途的路上先天灵根撞击五色船引起的。还有第三场轮回，则是由于你那一击开辟新宇宙引起的，也与我无关。”
他站起身来，喃喃道：“你引起的两场轮回，第一场囊括的人是我们这次出船的五人。第二场便囊括了一个新生的宇宙。不，还存在第三场轮回，这场轮回囊括了第一场和第二场轮回，是一个更大的轮回。”
他的眼睛越来越明亮：“为什么会发生这些轮回事件？这里面一定有缘故，这个缘故就是因为你是个外乡人。你不应该被牵扯到坟宇宙的劫数之中。然而你却闯了进来，无量劫出现了漏洞。”
苏云笑道：“而且这个漏洞在渐渐变大。无量劫想用一个轮回套另一个轮回的方式，把我排除出去，待我被牵连到这件事之中，被带到了坟宇宙灭亡后的未来。我不回到从前的时代，无量劫便会一直用轮回套轮回的方式，永远的套下去！”
雁边城喃喃道：“漏洞在何处？”
苏云站起身来，向后方看去，道：“漏洞就在于，很快就会有第二个我，第二个你，第二个先天灵根，他们会来到这里。倘若我们在这里聚集起无数个我，让我拥有无限接近元始的法力，无量劫波便会再度被我击碎，又会诞生出第二个新生宇宙。”
雁边城向后方看去，道：“那时，所有的你又会收缩重叠，从无数个变成一个。”
苏云笑道：“这就是先天一炁，独一无二。”
雁边城道：“但是无量劫波并未这样演变，因此每次轮回的范围越来越大了。”
苏云皱眉，向后看去，没有看到另一个自己。
因此，雁边城的猜测是对的。
的确有第三场轮回，这场轮回笼罩的范围更大，将前两场轮回囊括其中。
这是无量劫波对他这个外乡人的修正！
苏云笑道：“我们只需要等待无量劫的修正。”
雁边城也露出笑容：“等风来。”
两人安安静静的等待，日子一天天过去，然而来路上没有任何人，这段时间也没有发生任何变故。
日子久了，雁边城变得胡子拉碴，苏云也不修边幅，两个少年变成了两个老男人，天天骂骂咧咧的，等待这场更多的轮回爆发。
然而，这片死寂之地，没有任何变故发生。
这日，苏云脱下裤子，对着先天灵根撒尿，笑道：“给你施点肥……”
那先天灵根却有脾气，尿被道光荡开，溅了他一身。
那灵根犹自不饶人，忽然化作先天不灭灵光，卷住苏云脚踝，倒吊起来。
苏云也不反抗，被倒挂在那里，双手抄在胸前，安安静静的“等风来”。
风，始终没来。
雁边城满脸络腮胡，凶神恶煞，走来走去，叫道：“一定是那五个天君还活着！我们去干掉他们！干掉他们之后，便会有新的轮回！”
他用锁链拴住先天灵根，用力拉着先天灵根和灵根上被倒吊着的苏云，去寻找那五个天君拼命。
雁边城在这片坟宇宙的废墟中找了十多年，也未曾找到那五人，想来他们早就化作劫灰了。
这十年，雁边城从彬彬有礼的少年，变成满嘴脏话胡子拉碴的老男人。
十年来，苏云依旧被吊在灵根上，这些年都未曾动弹过，像是要变成蝙蝠了。
雁边城怎么叫他，他都不理。
雁边城又背着锁链，拉着先天灵根回到石化的元始元神旁边，一屁股坐在船坞边，双眸无神。
苏云的眼珠子突然动了动，落在元始元神的手掌，盯着雁边城拉着他和先天灵根的锁链，又看了看元始元神的手掌上的船坞。
船坞的尽头，就是混沌海，海水依旧在涌动，却没有将这里淹没。
“喂。”苏云开口。
雁边城抬头，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喂！雁道友！我找到第四场轮回了！”
苏云脸上露出喜色，挣扎一下，催动先天灵根，先天灵根将他松开。
苏云落地，快步来到船坞尽头，看着面前的混沌海，笑道：“第四个轮回，可能是一场长达亿万年的轮回。这场轮回的一段在现在，另一端，则在过去我们登上五色船的那一刻！”
他转过身来，兴奋道：“我们可以回去！我们只要从这里再度起航，用罗盘控制五色船，就可以回去！回到我们的时代！这是无量劫波对我的修正！”
雁边城目光呆滞，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苏云正要再说，突然雁边城大叫一声，转身发疯一般狂奔而去！
苏云连忙跟过去，过了许久，两人终于寻到那片撞船的山崖，山崖下只有两艘船。
两人扛起属于自己的那艘，兴冲冲返回。
待来到船坞，雁边城给自己刮了胡子，修剪得很精致，又帮苏云修整边幅，重新打扮一番，又是两个精神抖擞的少年。
苏云将先天灵根种在船上，雁边城用力推船，待五色船入水，才纵身跳到船上。
五色船缓缓沉入混沌海。
先天灵根的光芒亮起，排开四周的海水。
苏云和雁边城回头，看到了坟宇宙的废墟回到过去，一个个被无量劫波摧毁的宇宙碎片渐渐恢复完整，元始元神也渐渐恢复从前模样。
雁边城催动罗盘，五色船在混沌海中安安静静行驶。
坟宇宙。
裘泽道君向尧庐天尊禀告之后，又回到船坞边，那位元神证道元始的天尊，肉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这尊大道元神，如同灯塔屹立在混沌海边。
裘泽道君等到天晚，叹了口气，正要离去，突然船坞前波涛翻涌，一艘五色船从混沌海中驶出。
裘泽道君呆了呆，只见苏云和雁边城站在船头上，两个少年满脸笑容，还有些兴奋的神色。

第八百九十五章 男人间的友情与决战
裘泽道君脑中轰然作响，没有了锁链的牵引，没有一艘船能从混沌海中平安归来。但苏云和雁边城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此次去探索混沌海遗迹的船只，往往只有船回来，没有人回来，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人遭遇了什么？那片混沌海遗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云和雁边城，为何笑得这么开心？
裘泽道君匆匆迎上前去，他需要这两人回答他的这些疑惑。
船头，苏云和雁边城满脸笑容，雁边城悄声道：“苏道友，不要说出未来发生的事。”
苏云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声如蚊呐：“倘若是尧庐天尊询问呢？”
雁边城微笑的看向裘泽道君，道：“那也不能说。不说，坟宇宙还可以安定一段时间，说了，人心思变，便距离崩溃不远了。”
苏云收起先天灵根，走下五色船，道：“雁道友应该知道，你我虽然是友人，但坟与仙道宇宙却是敌人。倘若坟崩溃衰亡，对仙道宇宙来说便少了一个莫大的威胁。站在我的立场上，坟崩溃，是好事。”
雁边城跟上他，诚挚道：“苏道友，九年之后，坟便会与仙道宇宙分开，那时相忘于江湖，又有什么恩怨呢？”
“你们在说些什么？”裘泽道君走来，疑惑道。
雁边城笑道：“说一些有趣的事情。”
裘泽道君询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断去锁链？那处混沌海遗迹是怎么回事？”
苏云道：“我们在路上遭遇一股暗流，被暗流震断了锁链，好不容易才摆脱暗流。至于混沌海遗迹，我们没有遇到，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雁边城闻言松了口气，接口道：“暗流中，我们死了三人，只剩下我们活了下来。我们在混沌海中漂流了很久，本以为会死在混沌海中，没想到却误打误撞又回到了故土。”
裘泽道君呆了呆，叹道：“你们运气实在太好了。今天出船去探索那片遗迹的，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只有你们。没想到你们断了锁链，反倒因此活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询问，而是让苏云和雁边城下去歇息。
苏云和雁边城没有走出多远，突然裘泽道君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道：“适才苏道友从船上收走的，是一道先天不灭灵光罢？这道先天不灭灵光从何而来？”
苏云停下脚步，看了雁边城一眼，回头笑道：“从混沌海里冒出来的，缠着我不放，我于是就收着了。”
裘泽道君笑道：“混沌海中竟有先天不灭灵光？竟然被道友遇到？这不灭灵光竟然还缠着道友不放？道友的运气真是举世无双了。”
苏云笑道：“雁边城亲眼所见。”
裘泽道君看向雁边城，雁边城点头道：“他的运气的确很好。我们也是仰仗着这株先天灵根，藉此活到现在。”
裘泽道君轻轻点头，道：“你们先下去歇息。苏道友，很快会有人带你去其他道藏大殿求学。雁边城，你回去见天尊。”
苏云躬身称谢，与雁边城分开。
过了不久，果然有白骨神人前来，带着苏云前往另一个宇宙碎片中的道藏大殿。
雁边城来见尧庐天尊，迟疑良久，还是将自己与苏云的遭遇毫无保留的说了一番，并没有隐瞒坟宇宙化作废墟的事实，说罢，退到一旁，静静等待尧庐天尊的决断。
尧庐天尊沉吟良久，方才道：“你没有把此事告诉他人？”
雁边城摇头，道：“裘泽道君来问，弟子与苏云隐去了全过程，只说碰到了暗流。”
尧庐天尊道：“你们处理得很好。秦鸾与南空园进入的那片新宇宙何在？”
雁边城一颗心提了起来，道：“弟子以为老师就算如何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寻到那个地方了。那个宇宙当出现在坟覆灭之后，不知多少万年，乃至亿年，方才会出现。”
尧庐天尊轻轻点头，突然落泪，雁边城不明其意，尧庐天尊拭去眼泪，笑道：“我以为坟完全灭绝，没想到还有两人延续坟的气运，因此忍不住落泪。但愿他们二人能躲过毁灭坟的无量劫波。”
雁边城这才放下心来，知道尧庐天尊的胸怀广大，不是自己所能揣度。
尧庐天尊道：“苏云，不在坟宇宙的劫数之中，他利用无量劫数产生的无量个他，集合这种力量，开辟新的宇宙，为我们换来一线生机，让秦鸾与南空园得以存活，延续气运。这是对我们的恩德。你们不用与苏云比试了，为师还是输给了水镜先生。”
雁边城怔了怔，摇头道：“老师因为苏云对我坟宇宙的恩德，而自甘认输，认为不如水镜先生。老师认输，但弟子不能认输。弟子还是要与苏云较量一场。只是这一场，不论生死，只论道行。是弟子与苏云的道行，不是老师与水镜先生的道行。”
尧庐天尊露出欣慰之色，道：“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你与苏云比试，我不会再教导你。至于另一个弟子，我也不会再教。”
雁边城称是，询问道：“苏云在开辟一个新宇宙之前，说他那一刻他拥有了无限接近元始的法力。他既然可以开辟一个新的宇宙，那么老师身证元始，是否也可以开辟一个新的宇宙，躲避劫数呢？”
尧庐天尊笑道：“你觉得他那时的法力，比老师如何？”
雁边城摇头。
尧庐天尊道：“时空的最小尺度可以将一秒，分成千亿亿亿亿亿份，在一秒的尺度上，有千亿亿亿亿亿个苏云。这仅仅是一秒。而你们前往未来的坟，用时是一天时间。他将一天时间内的时空最小尺度中的自己聚集起来，以先天一炁统一无穷个自己，以太一天都摩轮经驾驭，这一刻他的法力，是我的千万亿亿亿亿倍。我身证元始，只是肉身元始而已，法力与那时的他的差距，可以用无穷大来形容。”
雁边城脑中一片空白。
尧庐天尊道：“我须得将坟炼成元始至宝，将自身所有的大道都炼成元始水准，将自己的元神也提升到那等层次，有囊括一个宇宙的法力，才可与他抗衡，那时可能比他还要稍逊。倘若强行开天辟地，也可能会陨落。”
雁边城明白过来。
尧庐天尊道：“就算那样，我所开辟出的宇宙，也在无量劫波的追击之中。劫波一到，灰飞烟灭，并不能避开无量劫。秦鸾和南空园之所以能延续坟的气运，正是因为苏云借用劫波的力量来开辟一个新的宇宙，他们身处劫波之中，却不会遭劫。当时，你若是也随着他们进入那个新的宇宙，你也会因此获得新生。可惜……”
他叹了口气，为雁边城伤心。
“老师，有秦鸾和南空园延续坟文明的未来，足矣。弟子愿意与坟共进退。”雁边城躬身退去。
过了不久，雁边城找到正在求学的苏云，将自己与尧庐天尊的对话对苏云说了一番，道：“天尊还说，无量劫波用最后一场轮回把我们推回现在，给了你跳出无量劫波的机会。只要九年后你离开坟宇宙，你便算是跳出了无量劫波。那时，你不会被我们的劫数纠缠。”
苏云想了想，道：“天尊神通广大，看得很准。只是，我虽然跳了出去，但是你们呢？”
雁边城笑道：“天尊告诉我，无论我们躲在何处，这劫波始终都会追来，将我们化作劫灰。与其逃避，不如继续壮大坟，让坟越来越强大，硬撼这场劫波。”
苏云道：“天尊的胸怀令人钦佩，我不如他。”
雁边城听到他夸奖尧庐天尊，心里也很是开心，道：“能统合五十四宇宙碎片的存在，胸怀岂会浅显了？”
苏云询问道：“那么九年后呢？九年后雁道友是留在坟中，还是与我一起去仙道宇宙？”
雁边城哈哈笑道：“我是天尊弟子，胸怀岂会浅显了？苏道友，我就算随你前往仙道宇宙，无量劫波还是会追来，还是会杀死我，怎么躲都躲不过去的。我只有随着坟继续在混沌之中游荡，去掠夺更多的财富壮大自己，才有希望冲破劫波。”
他另有一番豪情在胸，令苏云也颇为钦佩。
雁边城道：“老师对水镜先生心服口服，对我说，就算坟宇宙中有些道君有二心，他也不在乎了。他甘愿被人认为不如水镜先生。但我不同，我要证明我自己：我不比苏云弱。”
苏云笑道：“你有此雄心是好的，这样一来，我打击你的时候，便不会没有成就感了。”
雁边城微笑道：“这里可不是无量劫波之中，你无法借来无量个自己。我便不同了，我参阅坟中的各种典籍，打开体内万千秘境，诸天秘境有如老蚌含珠。”
苏云哂笑道：“你若是真有这么厉害，便不会像喷泉一样大口吐血了。”
雁边城讥讽道：“那么是谁在莲花上噗噗的往天上喷血？那个人是我吗？”
苏云哈哈笑道：“是谁被压抑得疯掉，瘦得眼眶都凹陷下去，脸上都是胡须，天天骂天骂地？”
雁边城哈哈大笑：“那么又是谁冲着灵根撒尿，又被灵根吊起来？是谁连裤子都没提，在那里晾鸟晒鸟，晒了十多天才想起来提裤子？”
“是谁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说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
“是谁在那里想女人，天天唠叨着元爱节？”
……
两人被困在未来近二十年的友谊顿时灰飞烟灭，相互揭短、拆台，斗嘴了半晌，道藏大殿中聚集起来的人们不耐烦，一位白骨神人用道语催促道：“你们还打不打？我们等着看呢！”
“用嘴皮子能分出胜负吗？”另一位白骨神人怒道。
苏云和雁边城这才注意到，他们在这里相互揭短拆台的时间，殿中已经聚满了人，都在等待他们开战。
苏云向殿外走去，恶狠狠道：“臭小子，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今日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雁边城满脸戾气，道：“不要把我对你的忍让当成纵容！我的玄天无极，会让你这仙道宇宙的土鳖知道何谓真正的道！”
两人来到殿外，对面而立，恶狠狠的看向对方，过了良久，看客们不耐烦之际，苏云突然笑出声来，道：“面对你这小子，我始终很难提起战意。”
雁边城叹道：“我也是，看到你那张可憎的俏脸，我便想起和你的友谊。你我就算勉强打起来，也很难使出全力吧？”
苏云伸出手来，笑道：“就算如此，不打一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我们便彼此试探两手吧，不伤友情。”
雁边城惺惺相惜，道：“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不温不火的交锋两手，只听一个声音怒道：“雁边城，我看错你了，你居然偷偷的下阴手！”
“姓苏的，你也了不起啊，用了全力了对不对？”
两人面目狰狞，下手越来越狠。
“呵，臭小子这一招是打算给你老子送终么？”
“你小子这招也不赖，打算给爹爹我上坟用吗？”

第八百九十六章 天尊深不可测
就算是亲兄弟打架，也渐渐会打出真火，更何况苏云和雁边城还不是亲兄弟。
两人很快各自痛下杀手，一个将玄天垂珠无极功催发到极致，一个先天道境融合其他数万种道境，杀得天崩地裂！
最终，两人遍体鳞伤，各自倒地不起，却还是未曾分出胜负来。
然而围观者却一哄而散，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看守道藏大殿的白骨神人。苏云一瘸一拐上前，询问一番，那白骨神人道：“元爱节到了，谁还爱打架？”
雁边城被打得下半身动弹不得，双手撑地爬了过来，失声道：“今晚便是元爱节？”
苏云被打得面部变形，欣喜道：“我久闻元爱节的大名，一定要完成这场夙愿！”
两人一个爬行一个扶墙，终于来到闹市，坟中的道君取出元始之气，化作一片瀑布，白骨神人从瀑布下走过，出来时便是俊男靓女，进入那张灯结彩的都会之中。
苏云二人艰难的挤了进去，只见漂亮的女孩随处可见，到处都是，她们像是彩蝶般飞来飞去，选择如意郎君。
苏云与雁边城相互搀扶，满面笑容，等了一宿，始终无人观问。——他们这次交锋，打得太狠，早就面目全非，尤其是雁边城，腰身被苏云折断，更是凄惨。
雁边城师承尧庐天尊，学的是尧庐天尊的玄天无极功法，击中苏云，道伤便难以痊愈。而苏云的先天一炁更是危险，道伤在身，轻易间不能破解。
元爱节结束，两位受伤的少年黯然作别，各自回去舔伤。他们道心的创伤，比肉身的伤更重。
苏云养好伤之后，继续参悟各座道藏大殿中记录的典籍，寻其最高的大道书，进行从上而下的突破。
日子不知不觉过去，到了第二年出船的日子，尧庐天尊没有让他出船，任由他继续参悟。
之后几年，一直无事发生。倒是雁边城每一年都要与苏云比试一次，看看彼此修为进境，每次都是打得两人伤势极重，各自倒地不起，以至于每次的元爱节，两人都是空巢而居。
八年后，苏云参悟了三十五座道藏大殿，学会三十五部大道书，以这些大道书领悟出八万种附属大道。
他的修为越发雄浑，法力比刚进入坟宇宙时深厚了数倍！
尧庐天尊命人前来，引领他前往下一座道藏大殿，苏云却婉言相拒，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静静地整理自己这些年的参悟。
白骨神人回去禀告尧庐天尊，尧庐天尊道：“此人了不得。前八年他只是学，不断积累，寻各个宇宙的大道书，学其长处，弥补自己不足。八年后，他积累足够，便尝试提升自己。水镜先生还是了不起，挑选弟子的本事，便不再我之下。”
苏云这次闭关，不知不觉便是两年时间过去。待到醒来时，十年之期已至，苏云纵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向尧庐天尊请辞。
尧庐天尊亲自见他，召集其他五十三宇宙碎片的道君、至人，声势浩大，颇为庄重。
尧庐天尊为苏云践行，道：“虽然未能亲自一会水镜道兄，但从苏道友的身上，我也可以想象得出水镜道兄的风采。他称得上先生二字。今日一别，便是永恒，因此我率领各界神圣，唯道友践行。”
他举起酒杯，苏云微微欠身，也举起酒杯。
众人一饮而尽。
践行宴过后，尧庐天尊让雁边城送苏云离开，雁边城道将苏云送出坟宇宙，来到连接光门的宇宙残骸上，停下脚步，道：“苏道友，我送你到这里，前面的路，道友自己走吧。今日一别……”
他心中有些酸楚，却笑道：“可能是永恒的分别。今后有限的日子里，我会记得道友，不忘你的友谊。”
苏云取出先天灵根，从那一汪池水中拔起一片莲叶，道：“雁道友收下此物，说不定将来你可以凭借此物躲避劫数。”
雁边城怔了怔，收下那片莲叶。
苏云张开双臂，露出笑容，两人用力抱了抱对方，苏云转身向光门走去。
雁边城目送他远去，这才折返回来，却在坟宇宙的入口处见到了尧庐天尊。
“老师。”雁边城见礼。
尧庐天尊笑道：“你此去送别苏云，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雁边城取出那片莲叶，道：“他说将来说不定莲叶能救我一命。”
尧庐天尊点了点头，笑道：“他是把你当成真的朋友，所以送你此物，想保你的性命。”
雁边城道：“这片莲叶真的能保我一命吗？”
尧庐天尊道：“多半可以。此物乃是未来那个宇宙的先天灵根，先天不灭灵光所化，而那个未来宇宙则是由无量劫波的力量所开辟，所以此物其实是无量劫波所化的宝物。将来劫波袭来，你只要不走出莲叶的范围，说不定便可以保住一命。”
雁边城呆了呆，看着莲叶，心中充满了温暖。
尧庐天尊取出一张弓，一支箭，塞到他的手里，笑道：“边城，你的道友赠给你这样的宝物，你岂能没有回报？你挽开此弓，向光门处用力射出一箭，可救他性命。”
雁边城不明就里，但尧庐天尊神通广大，一定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于是挽开长弓，把箭支搭在弓上，用力射出！
尧庐天尊转身离开，笑道：“你也算回报他了。今日便是坟宇宙与仙道宇宙分别的日子。边城，收了弓，随为师一起横行宇宙坟场！”
雁边城又惊又喜，连忙快步跟上。他知道尧庐天尊的意思是把这张神弓赠给自己，这是证道元始的存在炼制的宝物，何等的强大？有此宝在手，便多出一份保障！
苏云沿着锁链一路前行，来到光门前，却见光门处站着两位白骨神人。
其中一尊神人道：“我二人奉命在此等候，只待道友离开门户，便收了锁链，与仙道宇宙分离。”
苏云称是。
另一尊白骨神人笑道：“道友，还有一事需要交割。道友此次来我界，身上没有带任何宝物，这次离开，理当不带任何宝物离开。因此我们须得检查道友的灵界，看看是否带着我界的宝物。”
他笑道：“只是例行检查而已，道友无需放在心上。”
苏云敞开自己的灵界，道：“我灵界之中只有自己随身携带的仙气，日常修炼之用，还有另一件宝物，是我从混沌海中寻到的先天灵根。这灵根并不属于坟宇宙，这一点裘泽道君很清楚。”
那白骨神人笑道：“我就是裘泽，我怎么不知道此事？”
他突然抬手，一巴掌盖在另一尊白骨神人的面门，一掌将那尊白骨神人打得脑袋粉碎，尸体摇摇晃晃，跌入锁链下方的混沌海中！
苏云眼角跳动，盯着那白骨神人：“裘泽道君？你是裘泽道君？”
那白骨神人笑道：“我脑袋上没有两根羊角，你便认不得我了？苏道友，这先天灵根还是交给我罢，你带不走的！”
苏云后退一步，目光闪动：“倘若你没有杀那位白骨至人，我还可以信你一次。但是你杀了他，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你必须要杀了我！”
那白骨神人取出一罐元始灵泉，以灵泉浇灌自身，笑道：“你想得不差，我的确不能放过你。我更不能让人知道，这道全新的先天灵根落在我的手中。”
元始灵泉顿时让他血肉滋生，很快他的肉身便完全恢复，生出两只羊角，裘泽道君就此出现在苏云的面前！
苏云又后退一步，道：“你不怕尧庐天尊知道此事？”
裘泽道君呵呵笑道：“尧庐天尊不会知道此事。因为马上坟便与仙道宇宙分开，进入混沌之中。你是死在这里，还是回到仙道宇宙，他会知道吗？”
他笑得很欢快，忍不住自得，笑道：“我一直想挑起尧庐与水镜先生之间的斗争，也想让其他道君对尧庐心存怀疑，让他们对尧庐下手，怎奈尧庐太怂，太脓包！他的弟子即便被你打死，也不闻不问，继续教导其他弟子！那些道君也太怂！”
他冷笑道：“尧庐已经身陷劫灰之中，不复从前那般强大，他们竟然也不敢造反！亏我放出这么多消息，他们却始终不敢动弹！还有你！”
苏云悄然催动先天灵根，疑惑道：“我怎么了？”
裘泽道君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冷冷道：“你明明可以杀掉雁边城，却每一次都是与他两败俱伤，没有真正动用全力！你虚与委蛇，造成尧庐可以与水镜先生并驾齐驱的假象，让那些道君不敢反！”
苏云悻悻道：“我真的已经动用全力了……”
“放屁！”
裘泽道君冷笑：“十年前废墟决战时，你与另一人合力施展了一种大神通，出现数百个你，击杀了第二位天君！那天君，便是我的弟子！你在雁边城面前，从未展现这股力量！倘若你展现一次，雁边城便必死无疑！”
苏云叹了口气，肃然道：“被你看穿了。我动用这股力量时，我的法力会无限达到元始的层次，我怕吓倒你们……”
“胡言乱语！”
裘泽道君不由分说出手，苏云当机立断便要催动先天一炁，调动太一天都摩轮经，打算以万千自己同时催动先天灵根！
只要调动太一天都摩轮，万千个自己的法力一统，他的修为绝对可以与天君并驾齐驱！
不料裘泽道君这一出手，他便立刻知道差距，他的一切功法悉数无法动用，一切神通尽皆沉寂，甚至连先天灵根也无法祭起！
这差距之大，已经很难衡量！
裘泽道君手掌穿过先天灵根，向苏云的脖颈抓去，眼看便要将他击杀，突然一道箭光咻的一声钉在裘泽道君的眉心！
那箭光中蕴藏着莫大的威能，将裘泽道君那庞大的身躯撞得倒飞而起，轰隆一声撞击在北冕长城上！
长城震动，向后推移了数万里！
苏云心头大震，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他向坟宇宙的方向微微欠身，随即向前奔去。
不久后，他再度来到光门前，却见裘泽道君被钉在北冕长城上，动弹不得。
“救我……”
裘泽道君眼瞳看向下方的苏云，祈求道：“快帮我把箭拔下来！等到坟与仙道宇宙分开，混沌海便会淹没过来，救我——”
苏云笑道：“你以为天尊会不知道你的举动？不是尧庐天尊出手，你这等道君岂会被钉住？裘泽道君，你我就此别过！”
他大步走入光门，身形消失。
就在他消失的一瞬间，贯穿光门的三道粗大无比的锁链立刻向后缩去，随即光门震动，从北冕长城上脱离。
坟宇宙就此与仙道宇宙分开！
裘泽道君面露惊恐，大叫一声，只见汹涌的混沌海压来，将他淹没！

第八百九十七章 绝世剑仙
苏云从光门中走出，只见外面依旧混沌苍茫，想来帝混沌依旧没有离去。
他回头看去，但见光门消失，汹涌的混沌海水涌来，随即轮回圣王走来，化作十六头十八臂形态，抓起一颗颗星辰填补光门造成的漏洞。
“苏道友。”
帝混沌的声音传来，苏云循声看去，混沌之气中帝混沌那伟岸的身形渐渐浮现。苏云向帝混沌躬身见礼，帝混沌笑道：“道友十年参悟，收获如何？”
苏云四下打量，没有见到天后、邪帝、帝丰等人，想来这些人已经离开此地，莹莹、幽潮生和小帝倏也不在此地，应该已经回到帝廷。
“这十年来，前八年我观摩三十五座宇宙的大道书，得其大道，后两年我闭关，不去探索其他大道。”
苏云坐下来，向他说起这段时间的遭遇，道：“我前八年的观摩，反而没有后两年所得的多。”
轮回圣王填补上北冕长城的漏洞，向这边走来，闻言立刻道：“你难得有十年机会，为何不趁着还剩下两年，疯狂学习参悟其他大道书？还有十九座宇宙未曾参悟，更何况坟宇宙不止有什么大道书，坟宇宙最为珍贵的是元始！”
他颇为不满，道：“我看到过坟的冰山一角，那里有许多元始存在的宝物，道树、大罗天、元始至宝、元始元神，这才是坟真正的宝藏！你将这些东西参悟一番，说不定你便能修成道境十重天，成为道神了。你偏偏去参悟那些没用的东西，还浪费了两年时间！你学满十年，回来再闭关便是。”
帝混沌从混沌之气中取来苏云的宝物玄铁钟，还给他，笑道：“圣王满腹牢骚。只是你却不知道，苏道友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十年，前八年学的反而不如后两年参悟得到的多，这正是他进入一个新境界的征兆。道友，其他宝物如五色船、链子和小帝倏，被小丫头带走了。”
他口中的小丫头便是莹莹。
苏云的气质多出了几分从容不迫，道：“八年间我参悟三十五座宇宙的大道书，炼成不同宇宙的大道八万种，加上从前所得，计九万八千种。”
轮回圣王吓了一跳，九万八千种大道？就算统统都是道境二重天，也非同小可了！
“但也没有跳出轮回。”
轮回圣王笑道：“你进入仙道宇宙，便还在轮回之中。”
苏云道：“我参悟出这么多的大道，突然间便觉得没有继续参悟的必要，剩下的那些宇宙即便大道如何奇妙，即便他们的道法基础如何不可思议，都无法跳出我的道法藩篱。剩下的那些宇宙的一切道法奥妙，我已经了然于胸。”
轮回圣王冷笑道：“吹牛！一切道法奥妙，皆在轮回之中，而不是在你那狗屁道法藩篱之中！尽管轮回大道如此强悍，然而我还是打不过活着的帝混沌。可见知道是一回事，用是另一回事！”
帝混沌笑道：“看来苏道友从这些宇宙的大道中，再有所参悟，领悟出更好的鸿蒙符文了。”
苏云对轮回圣王的讽刺充耳不闻，道：“道兄猜得不错。我后面两年整理九万八千种大道，从不同的大道中参悟共同的奥秘，得大道之理，因此再上一层楼，距离先天道境第七重天已经很近了。待我完成这个符文，应该可以进入先天道境的第七重。”
轮回圣王笑道：“我还以为你参悟出道境第七重，没想到没有参悟出来！平白浪费两年时间！”
帝混沌道：“他若是不去参悟那两年时间，便会在坟中浪费两年光阴，回到仙道宇宙还需要用两年时间去参悟。”
苏云道：“我进入坟之前，察觉到自己的寿元只剩下二十五年。十年后归来，大限便只剩下十五年。倘若再虚度两年光阴，只怕更难跳出轮回，因此我选择用那两年来提升自我。”
轮回圣王笑道：“然而你还是没有参悟出道境七重天。你最多只是比从前高明了那么一丢丢，依旧跳不出轮回大道的束缚。”
苏云道：“这一次突破，我的道，已经不在轮回之中。道兄，我修炼到道境七重天后，你再看我，你会有一种不可思议之感。”
轮回圣王言语毫不留情，打击他道：“你还是太年轻，有这种误会很正常。”
帝混沌道：“圣王，他这十年是在从万千大道中找同，找出相同，完善鸿蒙符文。等到他参悟出道境七重天，再从鸿蒙符文中找不同，从鸿蒙符文中衍生出万千不同的大道，万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道，便可以做到易。那时，他便是道境八重天。”
轮回圣王怒道：“你又提点他！老老实实的躺好就是了，何必挣扎？等你死的透彻了，我给你打造最好的棺椁，好生安葬，等到你从棺材里醒来便会活出第三世，还美不死你？”
两人吵吵闹闹。
苏云向帝混沌称谢，帝混沌道：“苏道友，你去坟中求学十年，这十年你悟道的是你自己的，你学到的东西可不是你的，而是所有人的，你不可敝帚自珍。”
苏云称是，道：“我回到帝廷之后，当整理大道书，将我所学的道法传授出去。”
轮回圣王笑道：“你编撰大道书，也可以给敌人看吗？”
苏云道：“这是自然。我编撰好大道书，哪怕是帝忽、邪帝、帝丰，都可以来观看，圣王也可以来看。我绝不会藏私。”
他起身告辞，帝混沌道：“已死之人，不便起身相送。”
轮回圣王笑道：“我还要照顾这个死人，也不送了。”
苏云欠身道：“两位留步。”
他径自离开，待走得远了，回头看去，只见轮回圣王和帝混沌还在吵吵嚷嚷，他们两人像是仇家，又像是朋友，关系很是古怪。
“帝混沌想要的是仙道宇宙中有人能突破到道境十重天的境界，帮助自己达到大道尽头。为了这个夙愿，他不惜以自己彻底的死亡来冒险。”
苏云收回目光，径自向第七仙界走去，心道：“他对自己的生死已经看淡，修成大道的尽头，印证自己的理念，才是他的终极目的。就算他死了，他的尸体中也还会生出第二个他。轮回圣王所要的，则是自由。他不想被帝混沌奴役，他想摆脱这一切，回归自由身。这两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他仰头看向远方，心中默默道：“至于我，也有自己的目的。我想要的，只是让仙道宇宙继续下去，让人们有个立身之地。”
轮回圣王远望苏云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帝混沌见状笑道：“你有些担心了？你担心他这十年身处坟和混沌海，跳出了轮回大道的掌控？”
轮回圣王冷笑道：“我担心个屁！他就算再能跳脱，也跳不出轮回。他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哀帝入殓装棺！你也一样，没有人能救活你。我在轮回之中，已经看到了你二人的结局。”
他跏趺而坐，现出十六首十八臂的异象，顿时只见无量时空像是虚空的倒影，向他倾斜，扭曲，形成一个个轮回！
八大仙界，同时向他跌落，便如同八道明亮的轮回！
轮回圣王坐在八道轮回之中，展现出无边的法力，十六颗脑袋看向八大仙界中的种种，每一个人，每一段历史，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他可以随意调看任何人的一生！
仙道宇宙广阔，共有八大仙界，浩瀚无际，然而却悉数在他的轮回大道的囊括之中！
不仅如此，这八道轮回中，哪怕是已经变成了劫灰世界的前面六个仙界，也可以被轮回圣王逆溯时光，变得生机盎然！
他可以让死人复活，让时光倒流！
轮回圣王抬起一条条手臂，随意拨动八大仙界的岁月，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笑道：“苏道友能跳得出去？苏道友有我这样的能为？”
他的法力滔天，道行更是高得可怕！
帝混沌合身躺下，笑道：“圣王，当你的轮回之道已经无法囊括他这个人时，你所看到的未来还是真正的未来吗？”
轮回圣王闻言，立刻向轮回之中的第七仙界看去，他在搜寻苏云的踪影。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苏云身上，便突然有如听到了混沌海的噪音，嗞滋啦啦作响，画面也是布满了雪花，扭曲得很！
轮回圣王心中一惊，去看苏云的未来，只见苏云未来的画面跳跃不定，混沌海的噪音也越来越混杂，对他的干扰也越来越大！
这比十年前更甚！
轮回圣王压下心头震惊，笑道：“未来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变数而已，而且这个变数，还可以抹除！道兄，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就这样跳出去的吧？你不会真的以为他跳出去，众生就能跳出去，你就能跟着跳出去了吧？道兄，道兄？”
帝混沌鼾声渐起，轮回圣王将他唤醒，帝混沌怒道：“你这人总是让我尊重死亡，我睡下了你还要叫我起来！”
轮回圣王笑道：“等你死得僵了，你想怎么睡，想睡多久，都没有人管你。现在能跟我说话的也就你一个，别睡，咱们聊聊！”
苏云一路向帝廷而去，速度比从前还要迅捷，从前他赶路用的是帝混沌的混沌神通，现在他不再拘泥于帝混沌的神通，各种神通信手拈来，速度反而更快。
突然，前方的星空晃动一下，一颗银白色的星辰突然破空远去，苏云瞥了一眼，露出笑容。
那颗远去的星辰乃是一颗剑丸，正是帝丰的帝剑。
“我此次归来，只需要算好十年之期，便可以在路上准确的拦下我。”苏云笑道。
他继续向前，前方只见群星如同长虹，有巨大的性灵站在长虹之上，恰恰挡住他的去路。帝剑剑丸化作一柄横跨星河的长剑，被那性灵背负。
远远望去，这一幕给人以无比震撼的感觉。
苏云赞道：“世间剑仙，莫过于此！步丰，你有绝代风采！”
那性灵站在星河之上，伟岸无双，突然抬手一指，但见背后长剑腾空而起，无数星辰如同尘沙，围绕那长剑扰动！
长剑破空而来，直奔苏云而去！
“咣——”
星空中道音震荡，那口难以想象的巨剑即将刺中渺小的苏云之时，突然一口大钟浮现，巨剑撞击玄铁钟，化作无数口疾行的仙剑，相继刺在玄铁钟上！
远远看去，无数口仙剑仿佛两道银色的水流，沿着玄铁钟两侧流动！

第八百九十八章 我要这剑有何用？
那纷扰流动的仙剑，各自施展不同的剑道神通，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宏大的巨剑，与细微的仙剑，形成鲜明的对比！
巨剑对抗的是玄铁钟，而仙剑对抗的则是从玄铁钟表面迸发出的神通！
玄铁钟的钟声响起，大钟表面的烙印上面，会有无数神通迸发出来，仙剑便是与这些神通对抗，破解大钟的神通。
不仅如此，仙剑洪流向下而来，侵入玄铁钟之中。
玄铁钟下是这件至宝的烙印垂下形成的光幕，各种奇异符文，发光发亮，在光幕中形成不同的神通。
这便是至宝，复杂至极。
仙剑无法攻破玄铁钟的外壳，便开始破玄铁钟的道法神通。
长久以来，玄铁钟位列仙道宇宙中的至宝的倒数第一名，这至宝所用的材料，就连道君都会羡慕，然而因为苏云的修为太低，境界太低，始终无法将此宝的道法和威能提升上去。
因此帝丰这一剑刺来，第一个目的便是将玄铁钟击飞，击飞不成，第二个目的便是破了玄铁钟的道法神通！
苏云托起一只手掌，笑道：“是了，我险些忘记了，我道法有所成就，还未曾来得及重炼时音钟。不过现在为时未晚。”
无数道仙剑进入玄铁钟垂下的光幕之中，顷刻间便冲入光幕第七重！
帝丰自从经历了弥罗天地塔之行，从证道至宝诛仙剑门中参悟剑道至高无上的大道，剑道修为越来越高，而今剑道上的造诣着实惊人。
他修为也突飞猛进，第一缕剑光很快便来到光幕第八重，进入宙光轮之中，剑光在宙光中穿行修行，大有突破宙光的趋势！
而在后方，还有数以万计的剑光疾驰，追踪而来。
就在此时，苏云掌心无量道境迸发，一重重道境由内而外向玄铁钟烙印而去，道境撞击玄铁钟内壁，嗡嗡作响，改动玄铁钟的种种烙印！
原本玄铁钟九重环大部分烙印都未曾填满，而现在随着苏云的道境迸发，微、忽、秒、字、时、天、月、年、纪上各种烙印悉数填满！
那一口口仙剑前进受阻，如坠泥淖。
玄铁钟的烙印还是头一次被填满，威能何止倍增？简直是直线往上提升！
苏云的修为比进入坟宇宙之前提升了三倍四倍，见识了三十五座宇宙的大道，道行精进，道法精深，早就达到另一种高度，远超道境九重天的高度。
玄铁钟从前跟着他，多少显得有些委屈，现在从钟内蕴藏的道威越发厚重，苏云所修炼的九万八千种大道烙印在钟壁上，玄铁钟越发显得厚重，显得从容，大有凌驾在其他一切至宝之上的架势！
而今的玄铁大钟，宛如一尊无双的帝皇，居于天地中央，其他至宝，渺小有如星辰，只论气魄，堪称举世第一。
忽然，那雄踞在星河之上的性灵巨人抽剑，巨剑跨星河，再度击来！
环绕玄铁大钟游击不定的仙剑顿时如抽水一般，被巨剑抽起，化作巨剑的一部分，下一刻，巨剑刺在玄铁钟上，再度爆发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剑的尖端炸开，无数仙剑如同激荡的水流，围绕钟外壁飞舞，与钟表的神通碰撞。
有的仙剑刺穿一重重神通，有的则被那些神通捕获。
那尊星河巨人手掐剑诀，巨剑一次次重聚，施展各种剑道神通，挟星河之威，迎击苏云，当真是无与伦比！
然而苏云却始终稳步上前，向星河巨人走去。
突然，巨剑带动星河，集合所有星辰，化作涌动的洪流，围绕玄铁钟飞舞，那星河中所有太阳的能量化作一道道剑光，痛击玄铁钟。
苏云不得不顿下脚步，认真对待，但见玄铁钟外星火相连，化作无比恐怖的能量洪流，熊熊燃烧，无数道剑光带着星河的威能，准备炼化玄铁钟，炼死苏云！
帝丰占据地利，这片星河便是他额外的力量源泉，以此来弥补力量上的不足！
但下一刻，伴随着钟声炸响，一颗颗太阳带着大大小小的星辰被远远推离。
那星河巨人的脚下，帝丰面色凝重，他将剑道提升到这种程度，居然还是没能移动苏云的玄铁大钟，暴露自身，难道这十年时间，苏云的修为实力，真的提升到这种程度。
巨剑从纷扰的星河中飞出，又被玄铁钟击退，帝丰猛地咬牙，暴喝一声，性灵双手抓起巨剑，高高举起！
那帝剑的剑尖直指第七仙界的宇宙穹顶，苏云惊讶，仰头看去，只见穹顶处出现另一片绚烂的星空，那是无上剑道所形成的道界！
这片道界在帝剑剑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清晰，越发宏亮，里面的星辰如剑星，迸发出亿万道剑光洪流，切开乾坤。
里面的一花一草，一滴水，一片叶，一朵云，都是剑意，都是剑道，拥有无上威能！
“步丰，你不但见到了道界，你甚至开始调动道界的一部分力量了。”
苏云声音中既有惊讶，又有欣喜，笑道：“你不敢进入诛仙剑门，错过了将自己提升到剑道十重天证道道界的水准，但是帝混沌在边陲点拨你，终于还是让你再进一步！让我看看，你距离剑道十重有多远！”
帝丰性灵举剑，带动十重天的道威，一剑斩下！
这是剑道的绝世之威，展现出有史以来的最高剑道，一剑落下，锋芒所向，时空破灭，哪怕是宙光，哪怕是宇清，亦不能挡！
这锋芒，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时间，无坚不摧！
“当——”
这绝世一剑击中玄铁钟，让厚重无比的玄铁钟微微侧身，向后漂移，苏云顿时暴露在剑道的锋芒之下！
无数剑光如同亮银色的鱼群，呼啸涌来。
在即将把苏云吞噬时，突然不知多少重道境浮现，叠加在一起，厚重的道境将所有剑群定住。
“不够。”
苏云微微皱眉，抬手抓住剑群中的一口仙剑，摇头道：“还不够！步丰，你怎么回事？诛仙剑门，帝混沌指点，也不能让你跨出最后一步吗？让我再给你一场机缘，让我的压力，迫使你走出最后一步！在我的剑道威能下，突破吧！”
他的法力提升到极致，剑断星空，斩断星河，截断帝丰借来的星河之力！
他的体内，灵界之中，万千道境里剑道道境在异军突起，一层层道境涌现，疯狂提升，超越先天一炁，直达剑道道境的第八重天！
他的剑道神通已经臻至妙境，融合了先天一炁的奇特，一剑刺出，如同永恒的一，一字两旁，是各种互为相反的剑道洪流，迎上帝剑！
双方剑道爆发，帝丰勃然大怒：“你敢与我比剑？”
但下一刻，他感受到涌来的磅礴法力，比他还要雄浑精纯的法力加持一柄小小的仙剑，竟然足以与他的数以万计的仙剑组成的帝剑抗衡！
玄铁钟飞来，依旧倒扣在苏云头顶，苏云持剑，杀至帝丰跟前。
帝丰性灵入体，帝剑化作四尺长短，与苏云近战！
星河之上，两道人影来去如光如电，每一次剑道碰撞，绚烂的剑光便压下星河的光辉，惊艳了星空！
“步丰！不够！还不够！”
“你的剑还不够！”
“你还没有领略到剑道的终极奥义！你还没有抓到剑道的神邃！”
长剑碰撞，星河断裂，苏云的声音从剑光中传来，一剑刺出，星河为之飞舞，如同剑道的轮回！
“你的压力还不够大！让我来激发你这绝代剑客最后的潜力潜能！”
苏云一剑刺出，帝丰硬撼这一招，被激荡的力量压制得连连后退，闷哼一声。随即玄铁钟撞来，将他手中的帝剑撞散，化作无数仙剑在星空中流动！
“你需要更强大的压力才能突破！我需要使出更强的手段，来压迫你，来凌辱你！”
苏云剑光刺来，帝丰转身飞起，衣袖带动仙剑洪流，然而苏云的剑光却刺穿他的身躯。
帝丰一掌击在自己胸口，将刺入体内的剑尖拍出，抓起仙剑洪流，洪流化作帝剑，向后刺去！
他动了真怒，这一剑已然带上剑道第十重天的力量！
“不错！”
苏云迭步，以玄铁大钟抵挡这一剑的威能，玄铁大钟被打得荡开，随即万千道境迸发，将这一剑的余威挡住，哈哈笑道：“这一剑不错！我需要你彻底释放你的剑道！不要束缚它！释放它！”
他一掌拍来，黄钟神通震荡宇宙乾坤，扫荡帝丰剑道余威，将帝丰震得吐血，肉身表面瞬息间多出一道道伤口！
帝丰强行催动九玄不灭，硬撼钟威，伤势顿时痊愈，然而苏云一剑刺来，让他伤上加伤！
“突破！”
“突破！”
“步丰！快给我突破到第十重天！”
苏云剑光如雨，各种招法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帝丰只觉自己便如同狂风暴雨下被摧残的花朵，随时可能会花瓣凋零，被打趴在地上，被泥泞和脚步淹没！
他有些迷茫。
他这次来，是因为自己在这十年间着实有了巨大的进步，这才想截击苏云。毕竟十年后苏云离开坟宇宙，必然会从边陲前往帝廷，只需要在这条道路上等候，便可以等到苏云。
只消在星空中除掉苏云，便可以减少一个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苏云的十年，与他的十年，完全是两回事！
“突破！”
“步丰，快点给我突破！”
伴随着苏云一声又一声暴喝，玄铁大钟飞来，撞击在帝丰身上，只听咣的一声巨响，帝丰被撞飞出去。
他尽管有着九玄不灭这样的玄功，但也感觉到四肢百骸几乎被撞碎，险些当场被抹杀，心中不禁惶恐。
苏云迈步杀来，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眼中冲满了兴奋的光芒，帝丰见状，又是一口老血喷出，突然振袖，卷起无数仙剑破空而去！
苏云原本打算继续加大压力，让他受伤，让他向道境第十重突破，不料还未杀到跟前，帝丰便仓皇而去，根本不与他交战，不由错愕非常！
“步丰！嗳——，回来啊！”
苏云扬起右臂，脸色有些茫然和无措：“你不再试一下吗？你不……”
他有些困惑：“难道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不，应该是他太脆弱了。没有一颗坚定的道心，难成至人。帝混沌对他的看法没错。反倒是我……”
苏云看着手中的剑，叹了口气，将手中仙剑掷出，低声道：“与步丰这番交手，我的剑道却隐隐有突破的趋势。只是，我突破有何用？”

第八百九十九章 云书大道，帝后求子
苏云神态萧索，瞥了瞥远处的星空一眼。
那里有四颗无比明亮的星辰，哪怕是他与帝丰一战掀起星空莫大的波动，扰乱星河的运行，那四颗星辰也纹丝不动。
不过，就在苏云的目光扫来之时，那四颗星辰突然动了起来，星辰后方的黑暗中传来魔帝的笑声：“竟然被你发现了，云天帝，你休要嚣张，我神魔二帝这十年在帝混沌麾下修为精进，远胜从前，可不怕你！”
那四颗星辰后方便是神帝魔帝庞大无比的真身！
神魔二帝现出恐怖真身，蹲踞在星空之中，自身藏于黑暗的虚空里，注视着苏云与帝丰这一战。
他们的眼睛庞大无比，有如四颗熊熊燃烧的太阳，甚至让四周的星辰围绕他们的眼瞳运行，以至于很难看出破绽。
但是苏云和帝丰交手掀起的波动太大，他们的四只眼睛纹丝不动，反倒暴露了自身。
神魔二帝的四只眼睛飞速后退，远离苏云。
魔帝娇媚到让人一听便邪火乱窜的声音传来：“我们虽然不怕你，但我们也不想招惹你！你若是再弱小几分，我们便招惹你！”
苏云没有追击，高声道：“两位道友，我回归帝廷，便会要把这十年所学炼成大道书，两位道友不妨前来学习。”
“我信你个鬼！”
魔帝声音越来越远：“你一定是打算把我们骗过去弄死，我才不会上你的……”声音渐不可闻。
苏云摇头，自言自语道：“你二人虽说没有指望修成道境十重天，但好歹也算是天底下最强大的存在。这个机缘，我还是要给你们的，但愿你们能比步丰出息一些。”
对他来说，哪怕是神帝魔帝抑或帝丰这样的敌人，他也要给予对方足够的机会，让对方尝试着突破到道境十重天。
毕竟，只要任何一人修成道境十重天，帝混沌便可以因此续命，复活过来！
仙界也就没有了化作劫灰之虞！
“十年前，另一个距离道境十重天最近的人是邪帝。”
苏云思忖道：“不知道他这段时间的进境如何，是否也需要我给他足够的压力迫使他突破……”
远处，帝丰飞速遁走，直到将苏云远远抛开，发现苏云没有追来，这才放心。
“他的修为实力怎么提升这么快？”
他闷哼一声，突然催动剑丸，无数口仙剑化作银针大小，刺入肉身一个个伤口之中，所施展的招式，正是苏云的神通道止于此，藉此抹除道伤。
一口口仙剑入体，只剩下剑柄，道伤顿时被压下。
只是苏云的先天一炁实在霸道，先天一炁不断演化演变，导致他的伤始终反反复复。
帝丰面色阴沉，只能任由这些仙剑插在体内，不能拔出。
“想要化去这些道伤还需要一段时间，只是这小子的进境这么快，我疗伤耽误些时间，他的实力只怕又提升了不少。”
他的眼瞳中流露出焦急和不甘，像是年迈的雄狮被赶出狮群：“朕不会就这样放弃朕的江山，朕的权势，谁也无法从我手中夺去它，谁也无法……”
苏云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回到第七仙界的主大陆，遥望各大洞天，他心潮澎湃起伏。
这江山美如画，没有了夺帝之战的纷扰，民生得以发展，百姓休养生息，各族人丁兴旺。
苏云降临帝廷，只见柴初晞将雷池渐渐升高，高悬天上，渐渐远离帝廷，显然她的修为实力也有不俗的提升，雷池的威能也在渐渐提升。
苏云路过雷池，于是前去相见。
虽然两人曾经是夫妻，但岁月冲淡了从前干柴烈火的情感，柴初晞对苏云以礼相待，道：“这几年我感悟劫运之道，修为越来越高，我发现道境的尽头便是仙界，因此忍不住心中有大欢喜。”
苏云似喜还悲，道：“初晞，你看到了道境的第十重天？你看到的不是仙界，而是道界。你在而今的修为能看到道界，我既为你开心，又为你悲伤。”
柴初晞不解，询问缘故，苏云道：“我曾听帝混沌与外乡人论道，说过道境十重天，这境界可以说是道神，也可以说是至人。其人是道中神，至诚于道的人。然而这一境界有陷阱，在有道界的宇宙，称作道神陷阱，在其他地方称作至人陷阱。修炼到道境十重天，自身与大道相合相容。其人的思维已经完全依循于道，被道所控制，没有任何自我的想法认识，成为道的傀儡，因此称作道神陷阱、至人陷阱。初晞，我担心你会落入这一步而无法跳出去啊。”
柴初晞笑道：“陛下莫非以为我的资质悟性不够？”
苏云摇头：“你的资质悟性，我也钦佩万分，你的道心无比稳固，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动摇。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敢断定你修成道境第十重，必然与大道彻底相合，完全丧失自己。你只会成为道，化作道。其他人落入陷阱，尚有跳出陷阱之心，但你落入陷阱，便再也没有跳出去的心思。那时，我再也见不到我从前所爱的那个女孩了。”
柴初晞道心微微动摇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如初，道：“倘若真有那一日，不要阻止我。那是我心中的仙界。”
苏云黯然，离开雷池。
他回到帝廷，却见苏劫有应龙、白泽等人相伴，驾驭帝辇巡游帝廷与附属诸天。
苏劫等人见到苏云到来，又惊又喜，连忙停下帝辇，下车问候。
苏云打量苏劫一番，只见苏劫从前的稚气消失，变得颇为稳重，甚至比自己还要沉稳，不禁笑道：“劫儿，你随着他们胡闹什么？”
苏劫道：“父亲不在，朝中有人说需要太子监国，于是立我为太子，平日里要巡守国门，巡游四方。”
苏云闻言，冷笑道：“太子监国？这谁的主意？别听他们的！这狗屁天帝又不是你苏家的！不会父传子，子传孙，子子孙孙无穷尽！这狗屁天帝没有半点好处，你看为父，称帝以来只上过一次朝，还是登基的时候！天帝这玩意儿，你别看争的这么凶，其实就是一个摆设！”
苏劫对他有些惧怕，迟疑道：“我听白泽和应龙说，做天帝是要巡游四方，震慑寰宇，父亲不去巡游，只好儿子代劳……”
苏云呸了一口，笑骂道：“这是何时的规矩了？东陵主人那时的规矩！东陵主人都跑到第八仙界去玩耍了。我早年的确巡游过几次，不过是担心天市垣的鬼神打架，相互吞噬罢了，后来帝廷解封，各城各地，都有着官员打理，司法制度，已成体系，还用得着巡游？不但累到了自己，还劳民伤财。”
苏劫想了想，道：“那这个天帝做着还有什么乐趣？”
“本来便没什么乐趣。对于天下人来说，有天帝固然是好，没有天帝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云笑道：“为父享受的是与对手们争夺帝位的过程。他们稀罕帝位，我不稀罕，但我偏偏不给他们。”
应龙和白泽连忙上来，架走苏劫，道：“别听你爹的，那就是个昏君，死后谥号哀帝的，连墓志铭都有人给他写好了！他昏聩了，你不能跟着一起昏！”
苏劫有些迷茫，不知道谁说的才是对的。
苏云摇了摇头，只见应龙和白泽又架着苏劫巡游四方去了。
他回到帝都，信手将玄铁钟抛起，这件至宝悬于中天之上，巍峨壮观，给人以无比厚重之感。
这玄铁钟浮空，人们便知云天帝回来了，多少有安抚人心之用。
苏云进城，见过鱼青罗，夫妻二人多年未见，自然又是许多话要说，许多事要做，不足与外人道也。
一番欢愉过后，苏云身披白色中衣，没有穿戴整齐，与鱼青罗在园中漫步，两人衣冠不整，在自己家中，没有在外人面前那般正经。
苏云在池塘上的浮桥上坐下浣足，足底潺潺流水，颇为自得。
鱼青罗靠在他身边，把鞋子脱下，放在旁边。
两人难得平静，依偎在一起，内心一片平静，四周莲花徐徐开放，散发着幽香。转眼间鱼青罗只见天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莲叶和道花，她的身边，苏云站起身来，面带笑容，向她伸出手来。
鱼青罗抬手，被苏云轻轻拉起，两人向那些莲花莲叶间飘去。
鱼青罗不经意回头，却见另一个自己和苏云依旧坐在浮桥上，相互依偎，这才知是苏云的性灵将自己的性灵拉起。
两人在漫天的异象中遨游，只听得那一朵朵莲花中传来悠扬的道音，像是有人诵念，又像是道的自鸣。
他们牵着手从一朵莲花旁边飞过，只见那朵莲花徐徐开放，莲花中端坐着一个苏云，乃是道花蕴藏的大道所形成的大道身，身遭有无数神通在自我演变！
鱼青罗正在惊异，却见这片汪洋之中，朵朵道花开放，道花之中，皆有一个苏云的大道身，各自诵念不同的道法！
忽而天空震动，一座座道境拔地而起，绚烂非常，笔墨难以形容！
鱼青罗正看得出神，苏云性灵拉着她飞起，飞入这些绚烂的道境之中，见识种种雄奇，参研各种道妙。
鱼青罗从一重又一重道境中飞过，内心震撼莫名，不知何时，她身边的苏云性灵消失，她正在寻找，却见天外那巍峨无涯的苏云性灵危坐，遍体光芒，毫光如剑，从天外向她伸出手来。
鱼青罗也是性灵，起身落在他的掌心中，随着他向天外而去。
她身形变化，越来越大，却见天外的苏云却愈发巍峨，让她心灵大受冲击。
苏云托她在手，面带笑容，突然只见万千道境纷至沓来，重叠在一起，万千大道奥妙涌向苏云的性灵，一个又一个苏云大道身与苏云性灵融合，各种大道又从苏云性灵传递到鱼青罗的性灵之中。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见吾所见，闻吾所闻，不分彼此。
苏云笑道：“请夫人帮忙，为我炼就大道书。”
鱼青罗掌管天下圣贤传承，将这些大道奥妙编撰，结成符文，夫妻二人很快将一门门大道化作符文简，挂于天空之中。
待到八万篇大道书炼就，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二人完成这一壮举，鱼青罗只觉自己道法造诣早在不知不觉间提升了不知凡几，心中又爱又喜，不觉情动，道：“夫君，妾身想为夫君生一个孩子。”
苏云闻言，道：“我而今大道等身，性灵与肉身相同，鸿蒙符文化作万道。若要一个孩儿，我可让鸿蒙化道，夫人想让让孩儿拥有什么道身？”
鱼青罗闻言，不觉悲愤，掩面落泪而去。
苏云连忙追上，询问一番，鱼青罗这才道：“夫君愈发神通广大，但人性淡薄，已经不能如人一般爱人，因此悲伤落泪。”
苏云怔了怔，自省言行，不由悚然，认错道：“是了，我不该试着掌控操纵孩子的一生，甚至出生，是我之过。”
鱼青罗这才转悲为喜，夫妻二人又是一番温存云雨，无非是肉身和性灵上的欢愉，固然美妙，却不堪入目，不提。

第九百章 嘴上功夫称第一
这一番温存之后，苏云和鱼青罗还未收拾整齐，便听得外面传来莹莹的声音：“大强你回来了？也不去找我，一回家就直奔媳妇这里，有了媳妇忘了……”
苏云急忙以黄钟神通扣住后宫，免得她闯进来。
莹莹当的一声撞在无形的钟壁上，措手不及之下，人和翅膀都贴在钟上，滑了下来，滑到一半便向后跌去。
她急忙飞起，不由得怒气冲冲：“又把我关在外面？你们青天白日的在里面狗狗祟祟做什么好事？让我看看！”
苏云和鱼青罗慌忙整理衣衫，鱼青罗道：“你先糊弄她片刻，容我穿戴整齐！”
苏云道：“你先从后门出去，我把黄钟给你开个后门。这丫头不能怠慢，否则便会叫嚷起来，别说帝宫，就连帝都只怕都人人皆知了！”
鱼青罗抱着一些来不及穿戴的饰品，提着鞋子，慌忙从后门出去。
只听钟外莹莹的声音传来：“小倏，小倏！这黄钟神通你破得么？破了他的，咱们闯进去看看他们的好事儿！”
小帝倏的声音传来：“云天帝的道法神通已经在我之上，而今我已经不可能破解他的神通了。而且我而今只剩下一半脑子，实力也不如他……”
就在这时，黄钟散去，苏云从后宫里走出来，笑道：“莹莹回来了？十年不见……”
莹莹从他身边飞过去，在后宫中找来找去，只是找不到另一人。苏云笑道：“我在坟中历经艰难险阻，不知多少场恶战，从坟归来，长途跋涉，不辞辛苦，因此回来时倦怠了休息了片刻……”
“你身上有帝后娘娘的香味儿！”
莹莹在他身上嗅了嗅，面色严肃道：“你回来之后你们便快活过，一直快活到现在！大强，你果然不是第一个看我，而是看你媳妇儿！”
苏云气道：“那么你又跑到哪里去了？我这十年生不如死，在外拼搏，随时可能送命。回来之后只盼望第一眼就看到最亲近的那个人，然而你却带着小帝倏四处乱跑，逍遥快活，我左也盼右也盼，盼星星盼月亮，你始终不回来。自从你有了小帝倏之后，便忘记你的大强了，我果然是个狗剩……”
莹莹自觉理亏，连忙笑道：“好了好了，别伤心了。咱们各退一步，以后我不要小倏跟着我，依旧要你跟着我便是。”
旁边的大头少年欲言又止。
莹莹连忙向小帝倏抛个眼色，悄声道：“我并非是不要你了，只是大强嫉妒你了，我须得安抚安抚。你不要嫉妒，我也是分身乏术，我们毕竟十年没见了。”
小帝倏想了想，自己想说的好像不是这回事，但莹莹的脑瓜一向无法像正常人那样思索，那就由她吧。
莹莹又落在苏云肩头，心中惴惴不安，有一种背叛苏云的感觉：“这十年来，我可没少抄小倏的作业，士子若是知道我的书本里抄了其他人的作业，大概会觉得我不忠吧，一定会很伤心……”
这十年来，她趁着苏云不在，把小帝倏当成牲口使唤。
通天阁中有许多难以破解的难题，都是关于各种大道的难题，如术数、天道、轮回上的一些疑问。即便是通天阁的成员们，个个都是聪明绝顶的天才，也难以解开。
苏云与莹莹四处乱跑，经常会在格物时遇到一些无法格物出来的道理，也会丢进通天阁，如最为基础的三千六百神魔更为细致的格物，三千六百仙道更为精确的描述和表达，仙道符文与旧神符文换算的通解，仙道符文与混沌符文换算通解，以及大一统道法理念等等。
苏云很难有闲下来的时候，即便闲下来也会想着续弦和漂亮女人。而通天阁的强者们也无法将这些问题一一解开，于是莹莹趁机使唤小帝倏，解决了许多基础研究上的难题，让通天阁和元朔、帝廷的道法神通有了长足发展！
当然，莹莹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抄作业而已。
也因为这件事，发生了一场变故，通天阁的高手们注意到帝倏的学问和智慧，以及那变态的解题速度，对比一下老阁主苏云常年不回通天阁，也不召开通天阁大会，于是便起了把老阁主挂在墙上，另立新阁主的念头。
“这样对通天阁更好！”元老会议上，诸多元老纷纷说道。
最终还是白泽元老的一席话，将这场废黜老阁主的“政变”压下来。
白泽在元老会上痛心疾首道：“列位！列位——，你们难道忘记了我们选择阁主的第一基准是什么吗？能打！是能打啊！通天阁主是我们选出来的第一打手，保护我们的，可不是搞研究的第一好手！”
这是旧话，不提。
这时鱼青罗从外面归来，诧异道：“陛下是何时回来的？咦，莹莹也在呢！”
莹莹冷笑一声，低声道：“瞧你春风得意的样子，便知春天的小马儿在草地上蹦跶了好几回，我都懒得揭破你……”
鱼青罗早就知道苏云与她的关系比与自己的关系还要亲密，因此不以为意，笑道：“陛下，这些日子帝倏和莹莹办了不少大事，帮通天阁把各种典籍都整理了一番，甚至连道君殿等地的典籍也重新修订了，解析出许多古老宇宙关于至高境界的见解。”
莹莹顿时紧张万分：“帝后这女人竟然揭穿我的书本抄其他人作业的事情，好生歹毒！果然，对女人下手最狠的就是另一个女人！”
苏云连忙向小帝倏称谢，小帝倏还礼，道：“乐趣所在，不必如此。”
苏云笑道：“我这十年时间在坟宇宙求学，也颇有所得，回来后与青罗一起写下大道书八万卷，道兄若是有乐趣，不妨也看看。”
莹莹听到他与鱼青罗一起写了八万卷大道书，没有与自己写一本，心中颇为不快，只是木已成舟，她也无可奈何。
苏云悄声道：“我这里还有一万八千卷尚未动笔。”
莹莹这才转悲为喜，心道：“虽然少了点，但都是干货。”
苏云与鱼青罗炼就大道书，设通天阁天书院，昭告天下，无论何人都可以前来参阅。又命使者出使邪帝、天后、仙后、神魔二帝、帝丰等人，请诸帝前来参阅。
仙后、天后两位娘娘与苏云比较亲近，因此第一时间便前来拜访。天后娘娘距离较近，早早的便过来与苏云、鱼青罗和莹莹叙旧，仙后定居勾陈洞天天皇福地，距离较远，迟到了月余时间。
仙后娘娘与东君芳逐志一起远道而来，远远便见苏云的玄铁大钟高悬于天空之上，古朴庄严，厚重大气，煞是震撼人心，两人各自惊叹。
那口大钟腰身处，云雾缭绕，而钟体上方已经来到天外，恐怖的重量让四周的时空扭曲。
两人眺望，只见监管帝廷太阳的太阳守正在风急火燎的向太阳奔去，他监管的太阳连同附属的星辰被大钟俘获，变成围绕这口大钟旋转！
这位太阳守身边还有一位老熟人，正是玉太子，想来是太阳守的实力不足以迁走太阳，于是请玉太子出手。
芳逐志感慨道：“幸好云天帝在印法之道上的造诣不高，否则我便无颜来见他了。”
仙后笑道：“你在印法上的道行已经超越了我，早晚必成帝境，甚至若是有缘，见到十重天也不在话下。不过比起云天帝，还是逊色良多。”
她顿了顿，道：“逐志，我能够看出你的道行比我高出多少，但我看不出云天帝的道行比我高出多少。”
仙后自知自己修成道境九重天已经实属勉强，对帝位已经没有了想法，因此颇为淡然，此来一半是看大道书，一半是来叙旧。
两人车辇来到帝廷，芳逐志心中犹有不甘，飞身上前，去观察玄铁钟的纹理构造，企图从中推算出苏云的道行到了哪一步。
从至宝的烙印上可以看出主人的道法造诣，他不敢亲自向苏云讨教，观察苏云的至宝，便成为最佳选择。
芳逐志从下往上看，越看越是心惊。
这口玄铁钟的第一层还可以看到仙道的踪影，大钟的第一层刻度虽然是符文，但已经不完全时候仙道符文，而是苏云基于仙道三千六百种符文，重构的三千六百种大道符文！
第一层尚且有帝混沌和外乡人道法的影子，第二层便完全没有了仙道的踪影。
苏云的第二层原本是混沌符文，现在不仅仅有混沌符文，还有其他各种鸟篆虫文云纹弦道图腾等等不同的构造，绝大部分烙印根本无从阅读！
芳逐志看得头晕目眩，战战兢兢向上层飞去，待来到第三层，这里烙印的是各种高深的大道，很多都不是仙道宇宙中的大道！
高深的，甚至不逊于宇清大道宙光大道，更有甚者，比肩轮回的大道也有五指之数！
芳逐志硬着头皮往上飞，却见前面云层中有一人，趴在钟壁上，一边研究玄铁钟上的烙印，一边用仙元模拟抄录。
芳逐志悄悄飞到其人身后，沉默片刻，突然出声道：“西君，云天帝家的鼎有多重？”
那人被吓得打个哆嗦，急忙回头，见到是芳逐志，这才放心，笑道：“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云天帝发现我了呢。”
这人正是西君师蔚然，身边也有个书怪，不知道是加入了通天阁还是模仿通天阁的装束。
芳逐志笑道：“西君，就算你把时音钟上的所有道法抄录下来，也绝不可能胜过云天帝。何必多此一举？”
师蔚然笑道：“我自然知道不可能胜过他，但胜过你，却也足够了。”
芳逐志冷笑道：“胜过我？不见得吧？实不相瞒，我曾经去过元始至宝弥罗天地塔的内部，在那里遇到了外乡人，得到外乡人的点拨，我的道法突飞猛进，何止一日千里？你我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还要大！”
师蔚然冷笑道：“人和猪的差距，不正是我和你的差距？你有外乡人点拨，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可见你我的差距之大！”
两人越说越是上火，正要火并一番，较量高下，突然两人各自有所感应，匍匐在钟壁上，收敛气息，一动不动。
只见一人悄然无息的飞来，在玄铁钟面前停下，笑道：“道之弥大，仰止难见其高，远眺难见其广。道兄之高之广，我从未见过也……道兄不用自谦，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我虽然比你年长，但成就不如你，理所当然称你为道兄。”
师蔚然和芳逐志对视一眼，心中均是有些疑惑：“这人是谁？在和谁说话？”
两人悄悄循声而去，只听那人的声音传来：“……混沌四极鼎虽有旷世之能，厚重不如道兄；帝剑剑丸虽有万千变化，威能不如道兄；焚仙炉可破万法，广博不如道兄；金棺不出，紫府不现，谁敢与道兄一争高下？”
师蔚然和芳逐志各自一怔：“这人难道是在与云天帝的时音钟对话？世间竟有奇人，能与至宝对话！”
“……虽说道兄乃是云天帝炼就的至宝，云天帝的本事天下无双，但金棺与紫府也不容小觑啊。金棺乃是帝倏智慧之结晶，配合锁链和剑阵图，有无穷威能，可镇压外乡人。紫府更是轮回圣王所炼，神威不可测。此二宝，可与道兄并列天下第一至宝！”
那人声音继续传来，师蔚然和芳逐志渐渐接近，只听那人叹了口气，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惜无人能知谁才是真正的第一……不不，道兄不可如此，慎重，慎重！那紫府是圣王的宝物，岂可与它起争端？”
师蔚然和芳逐志探头过去，只见一个中年雅士相貌堂堂，玉树临风，正轻抚玄铁钟的钟壁，与这口大钟对话！
那玄铁钟嗡嗡震颤，似乎颇为激动！
“道兄忍住啊！”
那中年雅士慌忙道：“金棺用来盛放混沌海水，紫府更是云天帝曾经的挚友，你若是贸然惹恼了它们，我恐怕云天帝责罚你啊！”
他话音刚落，突然玄铁钟轰然震动，破空而去，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脸骇然的芳逐志和师蔚然！

第九百零一章 忽悠大帝
玄铁钟消失，众人之间没有了屏障，那中年雅士也立刻注意到芳逐志和师蔚然，三人都是心中凛然。
师蔚然和芳逐志当机立断，向那中年雅士扑去，异口同声道：“不能放走了他！”
他二人乃是第一仙人，世上就没有这么苦命的第一仙人，一直被苏云压制，但也因为有苏云这座大山，他们的修为境界提升得也异常迅捷！
有压迫才有动力，这些年两人的压力不可谓不大，进境喜人，将各自最擅长的大道修炼到七重天八重天的程度，硬撼帝君不在话下！
两人联手，更是战力直线提升！
他们二人原本便是第一仙人的气运分成两半，合在一起，气运惊人，是帝混沌的大道自知难以避免消亡，而在冥冥之中聚集仙道宇宙的气运而诞生的气运之子！
师蔚然和芳逐志这番合击，竟有接近道境九重天的战力，令那中年雅士也不禁动容，身形向后飘去，竭力避开两人这一击，笑道：“我是云天帝邀请来天书院参阅大道书的客人，两位为何要对我痛下杀手？”
师蔚然和芳逐志一击不中，心中暗惊，随即一个催动承天载物，一个催动天皇曜魄，承天载物而体魄强大，天皇曜魄而性灵无双！
两人肉身性灵各自提升到极致，身形一前一后，向那中年雅士杀去，喝道：“拿下你，交给云天帝审问！”
那中年雅士无从躲避，只得抬手硬接两人神通。
他的神通并不高明，但却准确的击中两人神通的薄弱点，以弱克强，破去两人神通！
芳逐志、师蔚然心中惊骇万分，他二人的修为进境已经极高，是当世顶尖的强者，比他们更强的，无非是仙后、天后等少数几个帝级存在！
他们背靠帝廷，有着的帝廷、元朔的学宫学院作为底蕴，汲取通天阁、天道院的研究成果，这些年又有小帝倏的指点，因此道行更高！
他们所欠缺的只是时间，修为尚未提升到足以与帝级存在抗衡的程度。但道法神通，已经鲜有人能够破解！
而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年雅士，竟然在举手投足间便破去两人神通，着实让他们吓了一跳！
那中年雅士趁着两人失神的那一瞬间，立刻向后遁逃，就在此时，突然一道巨大的光轮闪过，将那中年雅士套住！
那中年雅士脚下移动，突然间圆环中出现不知多少个自己！
那些自己有的来自过去，有的来自未来！
那中年雅士顿时不敢动弹，抬头笑道：“邪帝陛下？”
芳逐志和师蔚然见到这光轮，心头微震，向神通来源看去，只见邪帝闲庭信步般迈步走来，两人连忙向邪帝见礼，道：“东君、西君，见过邪帝陛下！”
芳逐志心道：“邪帝的神通竟然能束缚他人，将他人的过去未来调动，倘若出手暗杀其人，只要攻击那人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岂不是便可以将其人击杀？这种神通，这种神通……”
他额头冷汗一滴又一滴的冒了出来，从前的邪帝虽然强大，但没有这等出神入化的手段。
自从经历了弥罗天地塔之行，以及边陲之行，参悟了证道至宝，得到帝混沌点拨，邪帝的成就便愈发高深莫测，难以琢磨。
“邪帝只怕是距离道境十重天最近的那个人！”
芳逐志和师蔚然心中暗道：“他虽然与云天帝是竞争者，但气魄过人，此次天书院大道书盛会，他也来了！”
邪帝走来，脸色淡漠的瞥了两人一眼，目光又落在那中年雅士身上，道：“两位不认识此人却也正常。此人名叫方寺晋，当年是我朝廷中的炼宝天师，负责炼制混沌四极鼎，是我麾下铸造之术最高的人，我设计四极鼎，将炼制铸造过程交给他。”
那中年雅士面带笑容，欠身道：“我那时追随帝绝，可不是邪帝陛下。邪帝陛下的太一天都摩轮经又有精进，可喜可贺。”
邪帝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又向芳逐志和师蔚然道：“方寺晋虽然是一代铸造大家，但是修为却不是很高，后来死于劫灰之灾中。但实际上此乃假死脱身之道，他乃是帝忽的一个血肉分身。他的肉身是用帝忽的血肉炼制而成，不受时光侵蚀，因此可以避过劫灰之灾。”
芳逐志和师蔚然惊疑不定。
师蔚然喃喃道：“难怪此人亲近各种宝物，甚至可以与云天帝的钟对话，原来他是最厉害的炼宝人……”
芳逐志醒悟过来：“帝忽拥有一半帝倏大脑，肯定是那一半帝倏之脑就在附近，他借助帝倏之脑来破解了我们的道法神通！”
邪帝道：“帝忽也经历了弥罗天地塔和边陲论道，又有帝倏之脑，他的收获只会比其他人更多。不过好在他贪得无厌，每一个血肉分身都修炼了不同的大道，企图个个修成帝境，即便拥有帝倏之脑，也无力推到更高的高度。”
那中年雅士方寺晋哈哈笑道：“邪帝，你虽然距离道境十重天很近，但被天后打断了进军道境十重天的进程，就算你道行更高了，丧失了缘分想要再度进军十重天，就千难万难了。毕竟，谁能再给你一场边陲论道的机缘？”
邪帝哼了一声，眼中杀机大作，正要将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一发抹除，突然一道剑光飞来，化作无数口飞剑，切入过去和未来，将邪帝的神通斩断！
方寺晋顿时脱身，邪帝没有追杀，向那剑光来源看去，冷冰冰道：“步丰，你又投靠了帝忽？我的弟子众多，不乏有背叛我的，但惶惶如丧家之犬不要脸到连屎都要舔两口的，却只有你一个。”
那道剑光飞回，围绕帝丰旋转了半周，化作剑丸围绕帝丰飞舞。
帝丰不以为意，道：“绝老师，我与帝忽只是相互利用而已，何必把话说得这么不堪？你不也是在势弱时，与帝忽虚与委蛇吗？我只是在学习绝老师你而已。”
芳逐志和师蔚然心中一凛，对视一眼，心中警觉：“连帝丰、邪帝都来了，看来这场天书院大会，并非仅仅是观看大道书这么简单。恐怕这一次，要决一决帝位归属了！”
两人心中一痛。
倘若这帝战能推迟百十年，他们二人便也有机会入围，与诸帝争雄！
可惜时不我待，只能让这人先爬上高位，自己没有展露才能的机会。
这时，只听声乐传来，芳逐志、师蔚然急忙循声看去，却见帝倏真身凌空从天外飘来，那伟岸无比的肉身从天外进入帝廷的天空，广袤数百里，巍峨壮观！
这尊太古真神的身上，站着不知多少仙神仙魔，皆是帝忽的血肉分身，正载歌载舞，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就好似在帝倏真身上搭建了一个戏台子，那些仙神仙魔乃至旧神的圣王，都是戏台上的角儿，生旦净丑，你方唱罢我登场，端的是令人眼花缭乱！
芳逐志和师蔚然两人急忙向帝倏真身的脑壳看去，不由一怔，只见帝倏真身的脑袋里空空如也，另一半大脑也不见踪影！
“帝倏的另一半大脑，难道也化形成人了？”
两人心头乱跳：“这岂不是说，有两个小帝倏？那么莹莹带回来的那个小帝倏，到底是帝倏还是帝忽？”
他们正在胡思乱想，帝倏真身飞来，邪帝转身便走，向帝廷而去。
芳逐志和师蔚然顿时明白过来，连忙跟上他，心道：“邪帝自忖不是帝忽、帝丰联手的对手，因此要回帝廷，借云天帝、帝后等人之势，与其抗衡！我们若是不走，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
他们背后忽然传来百里渎的笑声：“两位小兄弟不是夺帝之人，何必如此匆忙？我有一份机缘要赠予两位！”
师蔚然笑道：“你有何机缘？”
百里渎从帝倏身上飞起，向两人飞来，正色道：“两位是第一仙人，原本是第七仙界气运所钟，怎奈云天帝华盖加顶，把你们的气运都挡住了，以至于两位长久都做人下人。你们气运一分为二，敌不过他的华盖。但我这机缘非比寻常，乃是太古大帝的血肉，两位只管服下炼化，便可以得到太古大帝的气运，顶翻华盖，成为真正的第一仙人！”
芳逐志脚步不停，忍不住回头笑道：“若非我亲眼看到你忽悠云天帝的钟，我就信了你的话。怎奈我亲眼看到你把那口大钟都忽悠瘸了，我若是再信你，岂不是辜负了第一仙人的智慧？”
师蔚然嘲笑道：“你叫帝忽，原本和帝倏一起组成疏忽二帝，没想到你却不疏忽，而是忽悠！不如你改名叫做帝忽悠罢！”
百里渎气极而笑，杀上前来：“两位贤侄嘴巴这么歹毒，还是不要嘴巴了吧？”
他是帝忽血肉分身中比较强横的存在，已经修成道境九重天，有帝倏之脑完善各种道法神通，一出手便将师蔚然和芳逐志的气焰压下，让两人一路败退，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天皇宝树飞来，挡住百里渎一击，救下两人，正是仙后娘娘出手。
仙后娘娘笑道：“帝忽陛下乃是太古大帝，何必亲自动手，伤了自己的脸面？”
百里渎笑道：“原来是背叛了我帝丰陛下的荡妇。帝丰陛下，何不亲自处置了她？”
帝丰从后方赶来，瞥了仙后一眼，道：“芳思不要执迷不悟……”
仙后冷笑道：“你与帝忽这等大忽悠沆瀣一气，枉我当年竟然看上了你，真是瞎了眼！”
帝丰动怒，正要痛下杀手，突然天外剧烈动荡，钟山烛龙星云中传来可怕至极的波动，成片成片的星辰湮灭、消失！
那里赫然是两大至宝争锋，造成的破坏！
帝丰身边的帝剑剑丸也在嗡嗡震动，似乎也在心心念念天下第一至宝的威名，想要杀过去，与时音钟和紫府一决高下！
“云天帝的玄铁大钟，决战烛龙紫府，一钟对抗双紫府，此等威能，天下未有！”
帝倏赶来，中年雅士方寺晋呵呵笑道：“能够与它们一争高下的至宝，恐怕再也没有了……”
他话音刚落，帝剑剑丸突然脱离帝丰控制，呼啸飞出！
就在帝剑剑丸不断膨胀分裂，化作无数口仙剑之时，突然后方一口巨大的金棺飞来，咣的一声巨响，将帝剑剑丸撞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口仙剑四下飘零，正是镇守帝廷的另一大至宝，金棺！
那口金棺一路绝尘，消失不见。
随即，帝廷之中，又有五座紫色大宅邸振动，各自浮空而起，呼啸向天外冲去，驰援烛龙双紫府！
众人骇然，各自看向那中年雅士方寺晋，又敬又畏。
帝都。
帝宫中，天后娘娘仰头瞥了瞥天空，只见五道紫光和五色光芒破空而去，面色凝重道：“这是帝忽那个大忽悠来了。他先剥夺你的各种至宝，让你无法借助至宝之威，看来他此次的目的，不止是大道书，而是你的命。陛下可有应对之策？”
“娘娘有所不知，至宝在手，对我来说是锦上添花，没有至宝，却也影响不大。”
天后对面，苏云微微一笑，神态悠然：“修炼到我这一步，是否有至宝在手，已经无所谓了。”

第九百零二章 我的对手不是你们
天后娘娘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笑道：“这十年未见，陛下到底是修为实力提升到这一步，还是嘴上功夫提升到这一步？”
他们身处帝宫的天书院，到处都是规模宏大的大道书，道音弥漫，道光四溢，可以说这里是最为耀眼的地方！
不少士子在空中飞来飞去，穿梭于各种大道之间，寻找适合自己的大道，这里面也不乏有成名已久的存在，如裘水镜、帝心等人。
苏云仰头看向天外，目光深邃，笑道：“娘娘，我在坟宇宙参悟三十五座宇宙的至高大道，领悟出八万种从属大道。一切道法，以一化之。帝混沌演化仙道，三千六百种，外乡人寄托世界树，结出三千世界，大道三千。他们二人精通的道法，未必有我多吧？”
天后娘娘笑道：“帝混沌以宇宙为秘境，开辟八大秘境，以轮回大道将八大宇宙一统。外乡人巫仙同修，继往开来，又有元始至宝。此二人的成就纵横混沌海，鲜有人能及。你的成就能够比肩他们？”
苏云收回目光，摇头道：“目前不能。我甚至看不到追上他们的希望。我突破先天道境，每一步都困难万分。我修成道境六重，靠的是弥罗天地塔的机缘，博览弥罗天地塔三十三重天至宝，这才有所突破。我本以为我可以借坟宇宙十年学习的机缘，突破到道境第七重天，然而却始终还差一步。”
他叹了口气，道：“我真不知突破到道境八重九重，需要什么样的机缘才能办到。这混沌海中，只怕已经难以寻觅像坟宇宙这样的机缘了。而且即便寻到，又有什么用？”
他黯然神伤，道境八重天九重天，只是帝境而已，想要达到大道的尽头，则还需要进入第十重天，修成道神！
不仅要修成道神，还要跳出道神陷阱，做到超脱！
这世上，哪怕是混沌海恐怕都没有可以支撑他进入这些境界的机缘了。
他难得诚实一次，天后娘娘也被他感动，正要安慰两句，但听苏云话锋一转，继续道：“可是抛开这一切，我却发现，我已经比娘娘和邪帝之流强大了太多太多，哪怕是强大如帝忽，在我面前也不过如此。”
“什么叫我和邪帝之流？”
天后娘娘火冒三丈，正要教训教训这小子，突然邪帝的巍巍宏大的气息镇压下来，宛如承载着过去的岁月形成史书的车马，滚滚碾压而来，带给人一种历史苍茫岁月无敌的感觉，赫然是打算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这下马威同时针对他们二人，不仅仅是苏云！
邪帝与苏云，只是争夺帝位，而与天后却是仇深似海。
天后娘娘祭起巫仙宝树挡了一挡，苏云站在那里纹丝不动，邪帝的气息尚未碾压到他的身上，便被一道锋利的剑芒劈开，厚重的岁月气息分成两半，从他两旁滚滚而去。
邪帝原本半数实力对付天后，半数实力对付苏云，不料却被苏云从容挡住，心中凛然：“这小子其他本事没有增长多少，但剑道修为却着实强横，比帝丰也不遑多让！”
好在苏云直接收敛剑气，并未与天后一起对付他，否则他只怕要当场出丑。
苏云笑道：“邪帝，你本事虽然长进，但距离道境十重天还欠缺一步。这一步，对你来说是天高地远，困难无比，但我可以点拨点拨你。”
饶是邪帝喜怒不形于色，闻言也不由震怒，径自从空中降临，冷冷道：“碧落不在你身边，莫非你有足够的把握对抗朕了？”
苏云笑道：“邪帝陛下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对抗你，而是指点你。”
邪帝握紧拳头，四周的大道书，道出数万种大道，固然吸引人，但却不如苏云吸引他的目光。
他很想在这里大打出手，直接干掉这个胆大包天之徒！
天后娘娘咯咯笑道：“云天帝莫非被莹莹那丫头附身了？今天说话也太不中听！”
莹莹连忙从苏云的灵界中溜出来，滑落到苏云的肩头，埋怨道：“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好姐妹！”
天后慌忙道：“小丫头，我这是夸奖他呢！他显然是得到了你的指点，言辞锋利，直指对方道心弱点！”
莹莹心花怒放，看得苏云暗暗摇头：“大老爷昏聩了。”
仙后娘娘车载芳逐志和师蔚然二人，一边对抗帝丰，一边冲入帝宫。
苏云目光扫过帝丰，含笑示意，道：“步丰，你手中无剑。你的剑，也被帝忽忽悠了去。”
帝丰目光与他接触，随即分开，傲然道：“剑在我心中，不是在我手中！我今日是来观看大道书的，并非要来生事！”
他错开目光，看向那些大道书。
众人皆有些诧异：“帝丰今日的姿态怎么低了许多？”
他们却不知帝丰阻截从坟宇宙归来的苏云，反倒被苏云所伤，不得不遁走，在苏云面前锐气尽失。
突然声乐响起，帝倏身上神魔乱舞，吹拉弹唱，向帝宫中落下。
帝倏身躯庞大，无法进入天书院，然而却观想四遭的空间，让空间压缩，使自己看起来缩小了许多。
只见他大步走来，脑壳掀开，头中无脑，笑道：“哀帝，你而今没了宝贝儿，这场帝战，你只怕要第一个落幕！”
苏云哑然失笑：“今日是天书院盛会，何来的帝战？”
他话音刚落，鱼晚舟、尹水元、百里渎等修成帝境的仙相已经进入天书院，各自打量。天后和仙后心中凛然：“帝忽大势已成，居然有这么多的分身修成帝境！”
帝倏真身也来到天书院，挤了进来，笑道：“哀帝还是如此天真。你真当我们是来看你参悟的劳什子大道书？你所领悟的，只不过是你所领悟的，如你一般浅薄。我们再来研究，也只是学你学过的，与自身无益。今日我们此来，名义上是来参阅坟宇宙的大道书，实则是送哀帝上路！”
他这话让邪帝和天后等人不禁暗暗点头。
适才他们研究过这些大道书，固然道法种类繁多，其中也不乏有极为高深的道法，给人的感觉，甚至绝对不逊于轮回之道！
但是这些道法是经苏云的参悟，编撰成书，这些大道书的质量，受限于苏云的水准，与真正的大道相比还有不知多少差距！
苏云只是将这些大道参悟到道境二重天的程度，对其他灵士乃至仙人或许有很大的启迪，但对他们这些帝境存在来说，并无多大作用。
苏云笑道：“轮回圣王说了，我劫数来自十四年后，并非今日。因此我绝不会死在今日！无论我怎么做，都不会死在今日，只会死在十四年后，否则便是违背了轮回。”
这时帝宫外传来魔帝的声音，娇笑道：“哀帝陛下何其之愚？打死你，让你十四年后再断气，不就行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神帝和魔帝并肩走来，两人一个丰神俊朗，一个妖娆妩媚，但倘若把男女之别遮去，便可以发现他们其实一模一样，宛如同胞所出。
苏云看向神魔二帝，笑道：“当年在弥罗天地塔中，我开天不死，只要一炁尚存，我便永恒不灭。让我断气，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百里渎笑道：“哀帝固然神通广大，怎奈时音钟已经被调走，去与紫府一争高下。倘若那口钟被打碎了，你便不是一炁尚存。”
苏云笑道：“我那口钟，得我的大道，尽得我的本事。区区紫府、帝剑、金棺，不是我那口钟的对手。”
“这么说来，哀帝已经认为那口大钟已经是天下第一至宝了？”帝丰问道。
苏云微微一笑：“不是我认为，而是必然。实不相瞒，诸位，自从我从坟宇宙归来，天下间除了帝混沌、轮回圣王和幽潮生这三人外，除非帝绝复生，帝忽归为一体，便再无人配做我对手。”
他仰起头看向天书院的大道书，悠然道：“我之所以要建天书院，邀请诸君前来，并非为了帝战，而是应帝混沌之情，将我这十年所得传与诸位。你们或许觉得不过如此，但我却靠这些不过如此的领悟，超越了你们。”
他伸手轻轻一拂，漫天大道书退开，露出湛湛天空。
天空中的白云也被他拂得远远退开，晴空如洗，便是连正在帝廷上空运行的太阳，连同太阳守和一颗颗星辰一起，悉数被拂得远去。
天空如镜般透彻，映照出烛龙星系中的战况！
那里，七座紫府来回穿梭，与玄铁钟征战厮杀，斗得甚是激烈！
至于金棺，则因为承载着混沌海水，着实太重，发挥不出真正实力，早就败下阵来，好在它败阵之前，又将帝剑剑丸痛打一顿，不算堕了威名。
玄铁钟斗七座紫府，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苏云仰头看着这一幕，笑道：“紫府虽是圣王炼就的宝物，但论先天一炁，他已经不是正宗。”
他收回目光，环视众人，微笑道：“我才是。”
天外，一座紫府被玄铁钟打得破破烂烂，败下阵来，仿佛在印证苏云的话！
众人心神悸动。
“诸君，我的对手不是你们，而是命运。”
苏云笑道：“你们若是这时拜见你们的陛下，朕便不追究你们往日的过错。”

第九百零三章 生死托付
天书院中一片安静，只剩下大道书所散发出的道音。
天空如镜，映照烛龙星系中的战斗，玄铁钟还在与六座紫府抗衡，那口大钟的威力越来越强，先天一炁运转，大钟四周的时空也呈现出变化莫测之感。
先天一炁都善于破解对方的神通，比如紫府当年便曾经大破四极鼎，力压焚仙炉，而现在玄铁钟所展示的也是先天一炁的特性，以一炁道法，寻找六座紫府破绽。
忽然，玄铁钟一分为二，形成两口大钟，两口大钟的道法完全相反，这一招神鬼莫测，六座紫府被打个措手不及，顿时又有一座紫府被破，败下阵来！
这一招，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大震，纷纷向苏云看去。
玄铁钟可以生成一个镜像玄铁钟，钟表烙印的大道神通完全相反，这口钟实际上承载的是苏云的大道理念，那么苏云是否也可以做到一个镜像苏云？
倘若那样的话，岂不是与两个苏云对决？
若非玄铁钟暴露这个手段，苏云突然施展出来，恐怕会有不少人遭他毒手！
就在此时，邪帝突然出手！
他一步跨出，太一天都摩轮经运转，顿时四周时空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在场所有人都落入天都摩轮之中！
天后、仙后、帝丰等人纷纷各施神通，从太一天都摩轮中跃出。
惟独苏云被太一天都摩轮罩住，众人顿知邪帝的目标是苏云。
只见苏云身处天都摩轮之中，摩轮中顿时出现数千个苏云，赫然是邪帝将苏云的过去和未来悉数拉入摩轮之中！
从苏云尚未出世，还在母亲肚子里，到苏云还在襁褓之中，再到苏云被父母卖给曲进等人做试验，再到苏云眼盲，时间线延伸，再到现在！
接着摩轮又从现在延伸到十四年后的未来，数以千计的苏云展现在摩轮之中。
而在这道摩轮之上，却出现一片高居在三千虚空中的天都，瑰丽如无上仙域，邪帝便屹立在那里，站在摩轮中，从任何角度看去，都只能看到邪帝的正面，无法看到其背面。
他高高在上，仿佛掌握着摩轮中人的生死！
他甚至可以时间线上，将一个人完全抹除！
现在的苏云虽然强大，但从前的苏云呢？
襁褓中的苏云，甚至母亲肚子里的苏云，总不会有而今的实力吧？
抹除那时的苏云，而今的苏云还会存在吗？
这就是邪帝即将修炼到道境十重天的太一天都的强大之处！
而今的邪帝，强大得令人颤抖！
天后娘娘脸色黯然，心中夺帝的执念顿时消散：“看来昏君还是会登上帝位。邪帝太一天都摩轮经大成，已经无人能够阻挡他了。”
她心中有些苦涩。
当年帝绝昏聩，刚愎自用，已经容不得新人出头，又沉迷女色，无心朝政，她看出不对，在劝诫无望的情况下，这才不得不与帝丰联手废黜帝绝。
现在，帝绝的性灵化作邪帝，重掌尸身，卷土重来，虽然已经是另一个人，但这份惊才绝艳还在，经过完善后的太一天都摩轮经，已经比从前强大太多！
她完全看不到击败邪帝的希望！
天后对帝绝最是了解，对太一天都摩轮经也不陌生，她看不出来破绽，其他人更看不出来，众人各自思索太一天都摩轮经的破绽，然而短时间内根本想不出破绽何在！
“除了一出世便是无敌的倏忽二帝，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帝丰心中苦涩，没有人是帝绝的对手，他也不是。
帝绝是他心中的阴影，他道心中的魔，他必须堂堂正正的击败这个魔，杀死这个魔，才能再进一步。
可惜他看到而今的邪帝，心中却生出一种绝望的无力感。
突然，摩轮中数以千计的苏云纷纷仰起头来，目光显得有些诡异，甚至连母亲肚子里的苏云和襁褓之中的苏云也纷纷露出诡异的目光。
“邪帝，你的天都摩轮继续向前斩寻我的未来，是否遇到了阻力？”
一个个苏云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你是否察觉到我的未来，有其他可能？你杀不了我的。”
邪帝冷笑一声，天都摩轮运转，杀向未来，准备斩杀未来时间段中受伤的苏云！
在不确定的未来，苏云必然会有重伤的时刻，那时杀他，很是简单！
就在太一天都摩轮转动之时，帝宫之中苏云和邪帝同时消失，只剩下一个虚幻的轮依旧挂在天幕上！
下一刻，未来的时光翻起涟漪，那是太一天都摩轮碾压而来荡起的时空涟漪，邪帝出现在苏云的未来的某一刻！
此时正值未来的一场恶战结束，苏云身受重伤之时！
邪帝正欲痛下杀手，就在此时，一道轮回环切来，一个苏云面带笑容出现，长声笑道：“邪帝，我等候多时！”
两人神通碰撞，邪帝气息浮动，惊讶道：“你也懂得太一天都摩轮经？”
苏云催动黄钟神通，一拳轰来，黄钟浩荡，笑道：“你传我的，你忘记了？”
两人甫一碰撞，随即分开，邪帝再度消失！
下一刻，他来到十四年后，这时正是苏云生死的关头，苏云就是在这时变成了哀帝，被入殓下葬！
不料轮回环紧随他而来，又有一个苏云出现，一剑刺来，挡住邪帝，笑道：“邪帝，你只顾着杀我，忘记了自己。你感应一下，你在此时是否还活着！”
两人神通碰撞，各自后退一步，邪帝感应此时的自己，却感应不到，不由皱眉，衣袖一卷，继续杀向未来！
然而前方却突然有一片混沌之气阻挡住他的去路，邪帝深入混沌之气，却发现随着他进入未来，混沌之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粘稠！
伴随着混沌之气的是一幅幅一闪而过的画面，混杂不堪，信息着实复杂，真假难辨。
“这时候杀不死你，难道你幼年时还杀不死你？”
邪帝当机立断，逆转太一天都摩轮经，下一刻回到苏云诞生之前！
此时苏云尚未出世，青鱼镇的草庐中一个妇人正在分娩，突然时空波动，只听外面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随即巨响消失。
村民纷纷看去，却见晴空透彻，什么也没有，便是连朵浮云都没有，都道怪事。
这妇人的夫家姓苏，孩子出生时因为天上的所有云气消失，因此取名为云，意思是天上的云投胎转生到苏家，成为苏家的孩子。
苏云出世，命便不怎么好，他四周时不时的便有阵阵阴风怪气，偶尔还有恐怖的声响，有人甚至看到巨大的车轮不知从何处碾压过来。
村民们都说这孩子是妖怪托生，将来必定要作乱，吃人。
到了六岁这年，镇上来了许多怪人，要买孩子，苏云娘也觉得苏云这孩子是个妖怪，又有了第二个孩子，便把他卖给了那个曲进的怪人。
邪帝沿着苏云成长轨迹，一路追杀苏云，两人在时空之中杀得天翻地覆，每每邪帝要除掉年幼的苏云，苏云总会是适时出现，将他挡住！
邪帝一路杀将过去，心中渐渐烦躁，时间线上的苏云渐渐成长，已经度过了眼盲的岁月，跟随裘水镜的足迹进入朔方城。
又过不久，时间线上的苏云又自成长，已经变成了帝廷主人，满嘴跑烛龙辇，脚踩七条船，招摇撞骗。
“倘若无法杀掉他，那么就要来到现在的时间点了！”
邪帝心中焦急，苏云显然对太一天都摩轮极为熟悉，总是能在关键时期，将他挡住，不让他暗杀过去的自己！
邪帝一路杀过去，距离现在的时间点越来越近，突然，他察觉到苏云这过去的时光之中还有隐藏的点，不由大喜，急忙催动天都摩轮，细细感应。
“云天帝果然狡猾得很，将自己的一段时光隐藏起来，不过这难不倒我……找到你了！”
他将太一天都催发到极致，猛然间摩轮切入那段隐藏的光阴之中！
下一刻，茫茫的劫灰扑面而来，宛如飘雪，浩瀚的北冕长城上堆满了劫灰，浩浩荡荡的迁徙人群正在仙人们的保护下，竭尽所能，向新的天地迁徙。
邪帝向那里看去，但见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化作一团团劫灰。
他扭头看去，后方的仙界正在燃烧起劫火。
“云天帝隐藏的时代，是过去的仙界岁月？”
邪帝怔了怔，许多疑问涌上心头，不过他是沿着苏云此生经历的时间线来回到过去，必须要趁着苏云尚未追过来的时刻斩杀过去时代的苏云，否则被追上来，便失去了除掉苏云的机会！
他目光搜寻，很快寻到苏云的踪迹！
那是一根青铜符节，帝混沌的指骨所化的宝物，悬停在破碎的时空中，朝向北冕长城。
那时的苏云正在观察这些逃难的人们的迁徙。
“云天帝，你没有料到吧，我居然可以寻到你想隐藏的岁月！”
邪帝微微一笑，他觉察到这时候的苏云还很弱小，杀此时的苏云不费吹灰之力，就在他正欲痛下杀手之时，突然北冕长城上，一个熟悉又震撼的呐喊声响起。
“绝！这是你的使命——”
邪帝身躯僵硬，停下杀向苏云的手，艰难的转过头来，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看到了铁昆仑。
割下头颅，捧着头颅的铁昆仑。
他看到了自己的老师，把他的头颅交到年轻的自己的手中。
他突然回想起来，老师滚烫的热血像是要烫伤自己的手掌，把自己烫的拿不稳这颗头颅，却让自己拿得更稳。
他看到年轻时的自己捧着老师的头颅，奔向燃烧中的第一仙界。
“我已经杀了逆帝铁昆仑！我要见帝忽！我要见北帝忽——”
年轻时候的他的声音传来。
邪帝僵在那里，收回杀向苏云的手掌。
他从苏云经历的时光中掠过，看到这个看客在过去的历程，最终，他顺着苏云经历的时光回到现在，回到帝廷天书院中。
太一天都摩轮再现，渐渐变得清晰。
这道神通中，苏云四下搜寻邪帝不果，突然感应到邪帝的踪迹，立刻出现在天都摩轮中，额头冒出一滴滴冷汗。
他寻丢了邪帝！
若是被邪帝将过去时代的他斩杀，恐怕而今的自己也不复存在！
就在这时，苏云看到邪帝散去了太一天都摩轮，从天都上走下，径自来到他的面前。
苏云正自暗暗防备，却见邪帝捧起双手，来到他的面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交给他，很是郑重。
苏云心神大震，顿知他去了何处。
苏云伸出手来，邪帝把双手上虚托的东西放在他的双手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两人却显得像是生死托付一样。
邪帝拍了拍苏云的肩头，如释重负，与他错肩而过。

第九百零四章 打补丁
“邪帝怎么走了？”天后娘娘等人纷纷望向邪帝的背影，那个半魔正在走向远处，越来越远。
天后喃喃道：“他那么贪恋权势，怎么会就这样一走了之？他明明太一天都大成，占据上风，打得云天帝汗出如浆的……”
在场之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有那么一瞬间，苏云方寸大乱，显然邪帝的太一天都占据了上风，有抹杀苏云的机会！
不过邪帝却放弃了这次机会，非但放弃了，甚至连夺帝也放弃了，就此离去。
这与他们所知的邪帝不符。
邪帝是执念所生的半魔，这个半魔有着帝绝对权力的渴望，不肯放弃。他并非为复仇而生，而是为权位而生，又怎么会放弃即将到手的权位？
百里渎突然道：“半魔是性灵靠着强大的执念回到自己肉身的人，邪帝是一只半魔。现在他像是放下了执念，也就是说，他性灵中的一些执念消散了，此时的他，一定无比虚弱。这个时候，也是斩杀他的好时机。甚至，说不定会因此而没有了心魔……”
帝丰眼睛一亮，向天书院外悄然走去。
邪帝将太一天都提升到近乎道境十重天的程度，几乎是无敌存在，可以在过去未来兴风作浪，谁都可以斩杀。
只要中了他的神通，几乎可以说必死无疑！
毕竟，谁都有虚弱的时候，邪帝便可以趁虚而入，将对手诛杀。
帝丰自然不是这种状态下的邪帝的对手。
但是邪帝的执念消散，修为实力大损，正是除掉他的最佳时机！
这就给了帝丰机会。
苏云见状，没有阻拦，任由帝丰离去。
神魔二帝对视一眼，也随之而去，苏云扬了扬眉，也没有阻止。
百里渎笑道：“哀帝不打算保邪帝一命？”
苏云摇头：“邪帝此时心中没有了执念，的确不会是帝丰的对手，但邪帝体内并非只有邪帝。”
百里渎心头微震，顿时想起邪帝体内的另一个人，生来便带着帝绝霸气的帝昭！
“帝昭，不过是尸妖，与无限接近道境十重天的帝丰相比，逊色甚远。”
百里渎笑道：“显然，哀帝没有想到这一点。”
苏云微笑道：“帝忽陛下没有料到的是，帝昭早已与邪帝共用一具身体，意识相通，邪帝能看到弥罗天地塔中的证道至宝，能听到帝混沌的点拨，帝昭也能参悟弥罗天地塔中的证道至宝，能领悟帝混沌的点拨。谁也不知道现在的帝昭是什么实力，不过丢了剑的帝丰是否是他的对手，还是未知之数。”
百里渎呵呵笑道：“哀帝没有料到的是，神魔二帝与帝绝有着血海深仇，这仇是被杀身之苦，是被镇压两千余万年之苦。帝丰有杀邪帝除心魔的决心，神魔二帝同样也有。就算帝昭神通广大，进步神速，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苏云面色淡然，道：“那么我们可以等来神魔二帝再度驾崩的消息传来。”
百里渎脸色微变，突然向天后、仙后笑道：“两位是否有夺帝之心？”
仙后娘娘摇头笑道：“我有自知之明，我只是靠弥罗天地塔里的证道至宝修成帝境，没有这个奢望。”
百里渎看向天后，天后笑道：“倘若帝忽陛下与云天帝两败俱伤，我还有这个机会。不知道两位是否给我这个机会？”
百里渎知道她不会出手，叹了口气，道：“机会难得啊，我好不容易才将哀帝的至宝调走，你们怎么就忍心放过这个机会？你们要知道，倘若哀帝腾出手来，非但时音钟归来，他的身边甚至还有困住外乡人的金棺，第一剑阵图，锁链，五色船等至宝啊！”
莹莹连忙钻出来，面色严肃道：“帝忽，你说的这些宝物，是我帝莹的至宝！”
百里渎笑眯眯道：“那么帝莹要不要干掉哀帝，自立为帝？”
莹莹瞥了瞥苏云，盘算了一下，去做帝莹，只怕一堆琐事缠身，远没有现在自在，而且自己还是抄作业比较好，费心费力操劳有什么乐趣？于是连忙摇了摇头。
百里渎无视她，叹了口气：“天后干大事惜身，只想捡便宜，但便宜哪里那么容易捡的？那么，想来冥都也是不愿动手了？”
在场所有人除了苏云，都是心中一惊，急忙各自催动仙神之眼，洞察虚空，不由得心头大震。只见冥都大帝坐镇在虚空的最深处，也在天书院查阅各种大道书。
他的麾下还有诸多冥都圣王，也是各自危坐，参悟大道书。
若是没有百里渎点破，只怕谁也不知道冥都悄然潜入这里！
此时的冥都身上的道伤痊愈，一身白衣，长有三瞳，身段风流，微微欠身，道：“我对帝位并无看法。无论谁做天帝，给我们旧神一点生存之地即可。”
百里渎很是失望，道：“你贵为太古诸神中的冥帝，岂能不为太古真神出力？”
冥都大帝欠身：“帝忽陛下，我虽是尸体成神，但说到为太古真神出力，陛下没有任何资格指责我。帝绝占据天下正统，生性好杀，若非我保住太古真神一族，太古真神早就灭绝。至于大名鼎鼎的倏忽二帝，又在做什么呢？无非是争权夺利而已，有何颜面说我不为太古真神出力？”
百里渎哼了一声，道：“你是帝混沌同党，无非是想复活帝混沌，恢复往日之荣光。那么，那位三瞳道友呢？”
他指的是幽潮生。
苏云道：“幽潮生不在这里，我命人前去邀请他，但他却因为要闭关，拒绝了。”
幽潮生因为仙道宇宙没有形成道界，自身无法与仙道宇宙的大道相合，被困在天君的境界上，迟迟无法突破。十年前的边陲之行，他得到帝混沌的点拨，触类旁通，这十年时间都在参悟道境，尝试体内开辟道界。
此时他正值关键时期，无暇前来。
百里渎又叹了口气，左右为难，喃喃道：“这可是我为你们创造出来的，铲除哀帝的最佳时机，你们不动手，难道是让我亲自动手不成？”
莹莹忍不住道：“帝忽悠，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你被包围了！”
百里渎失笑，环顾四周，道：“这里大半都是我的人，为何是我被包围了？”
莹莹提醒他道：“仙后，哀帝挚友，朕的姐妹也。天后，哀帝媳妇之师，亦是朕的姐妹。冥都大帝，哀帝结拜兄长，也是朕的结拜兄长。再加上哀帝和小帝倏，你还不是被包围了？再加上玄铁钟大破紫府在即，即将回来，你不是在劫难逃？”
百里渎不以为意，笑道：“我掌控帝倏真身，拥有帝倏之脑，分身无数，修成帝境者更是近十位！谁包围谁，还不是一眼分明？更何况紫府乃是圣王所炼的至宝，岂会被哀帝的至宝所击败？”
他说话之间，天外其他五座紫府岌岌可危！
每一座紫府拥有的先天一炁是一丰的法力，但是紫府中的先天一炁的质量万万不及玄铁大钟，因此单座紫府在威能上已经远不及玄铁钟。
尤其是玄铁钟一分为二，两口大钟联手，更是让五座紫府随时有被逐一击破的可能！
突然，其中两座烛龙紫府合并，化作一座，其他三座紫府中的先天一炁呼啸飞出，如同紫气长虹，落入那座紫府之中。
那座紫府的威能顿时暴涨！
而另外两座紫府中也有先天一炁飞出，助涨那座紫府的威力，集合七座紫府的先天一炁于一身，共同压制玄铁钟！
七府合并，威能暴增，其中一座大钟立刻被击碎，化作梦幻泡影，消失不见，只剩下玄铁钟的本体！
在这座紫府的压制下，玄铁钟不复先前的威能！
百里渎仰头看着这一幕，心神动摇，赞叹道：“你千辛万苦炼制的至宝，还是比不上圣王信手炼制的紫府，圣王甚至用的不是自己的大道。差距太大了。不过哀帝这段时间，的确提升很大。从你的至宝可以看出你这段时间的修为进境，坟中十年，你成长极快。”
苏云仰头看向天外，烛龙紫府合二为一，又吸收其他紫府的先天一炁，威能浩瀚澎湃，压制玄铁钟，哪怕玄铁钟的道法更为高明，也不能与紫府抗衡，被打得节节败退！
只是这并非是烛龙紫府借其他五府的先天一炁。
烛龙紫府与其他五府并非一体，其他紫府因为曾经毁灭过，紫府中的灵性被摧毁，后来苏云、应龙等人修复紫府，这才将这五座宝物复苏，但五座紫府的灵性并未恢复。
这五座紫府，无法主动借出自己的先天一炁！
之所以烛龙紫府能借来其他五府的先天一炁，是有人调动五府的紫气，为烛龙紫府所用！
苏云微微皱眉，出手的这个人，必然是轮回圣王！
轮回圣王出手，限制他的玄铁钟，难道是打算今日便除掉他，免得多生事端？
边陲之地，混沌之气弥漫，这里的混沌之气愈发厚重了，像是要形成一片仙道宇宙中的混沌海。这片混沌之气中传来帝混沌慵懒的声音：“圣王，你还是坐不住了，开始插手未来。你现在像是一个蹩脚的裁缝，而今发现裤子破了，捉急的打补丁，贻笑大方。”
轮回圣王现出十六首十八臂的真身，飞速查看过去未来的光阴，闻言冷笑道：“我插手过去未来？所有未来对我来说只是过去，我不过是让历史恢复正轨而已！你与外乡人的计谋，不要以为真的瞒过了我！”
“我和外乡人又有什么坏心眼？”帝混沌不解道。
轮回圣王哼了一声：“你们坏心眼可多了！外乡人开放弥罗天地塔，无非打算给仙道宇宙一场机缘，让这些土著得以突破，修成道境十重天。你在宇宙边陲讲道，也无非是想让他们突破，救你一命。不过，可惜的是最有希望第一个进入道境十重天的，已经失去了执念，无法证道。”
帝混沌坐起身来，看向第七仙界，目光幽幽，似有混沌之气在眼中氤氲动荡，笑道：“邪帝放下心中执念，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他像是能够看到第七仙界发生的一切，对邪帝的行踪了如指掌。
轮回圣王笑道：“你做了这么多，却功亏一篑，自己不会因此而受挫折吗？”
帝混沌摇头道：“我与他是同一类人，他是半魔，我也是半魔。当年我看到前世的我完成了复兴种族的壮举，我的执念也因此消散。我能够理解邪帝，也因此欣赏他。苏道友毕竟只是少年，你亲自出手，压制他的钟，让帝忽有机会杀他，这说明，你已经信不过自己见到的未来了。”
轮回圣王哈哈大笑：“道兄，你死了，是看不到未来的！而我却可以看到！”
帝混沌疑惑道：“那么你为何还要打补丁？”
轮回圣王十六张脸的脸皮抖动一下。
帝混沌更加疑惑，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未来的第二种可能？”
轮回圣王的脸皮又抖了一下：“不止。”

第九百零五章 未来的第五种可能
“不止两种可能？”
帝混沌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还有第三种可能？你说说，未来都有什么可能？我替你分析分析。”
轮回圣王冷笑：“你一身大道被打碎，看不到未来，因此想来套我的话，以便你有应对之策？我不会上你的当！无论未来有哪种可能，你都是只有彻底死亡这一种结局！”
帝混沌合身躺下，笑道：“我都已经死了，你还生什么气？我也是为你好，替你分忧解难。你既然不领情，我不说便是。”
轮回圣王面色阴沉，一只只眼睛看向四面八方，四周，八大仙界长达五千八百万年的历史化作一道道圆轮，从他十八条手臂的掌心流过。
过去的岁月如同轮回的长河，长河中有着无数画面，历历在目。
此等神通，正是轮回大道的神通！
作为轮回中诞生的至高神祇，他生而道神，掌控着岁月，操控着轮回。
而今，他却有些心神不宁。
轮回圣王主要观察的是从而今到十四年后发生的事。
对他来说，这十四年中发生的任何事都是已知的历史，而对苏云等人来说，这还属于未知的未来。
轮回圣王看来，这十四年中发生的事情都是铁板钉钉，不会再有所改变，但是就在刚才，他发现铁板钉钉的“历史”突然变了一点儿！
按照既定的历史，原本玄铁钟大战其他至宝，在战胜金棺、剑丸之后，会败于七座紫府的围攻之中，被七座紫府肢解。
而现在，玄铁钟却有击败七座紫府的可能！
造成这个变化的原因便在于，苏云曾经进入坟宇宙，在那里学习了十年时间的异宇宙大道，道行提升了许多不说，修为也大大提升！
因为坟宇宙是在混沌海中漂浮，进入坟宇宙，便相当于轮回上有了一段空白，多出了一个未知的变量。
正是这段空白，造成了玄铁钟大胜紫府，未曾被紫府所击败所肢解。
而这一点变化，又会造成未来多出一种变化，不在轮回之中的变化。
现在，从轮回圣王的角度看去，能够看到未来的演变在分叉，变得不确定，可能跳到苏云死亡的结果，也可能跳到另外两种结果上！
而另外两种结果，因为尚未发生，还是混沌一片，即便是他也看不分明。
轮回圣王要做的，便是补救，也就是帝混沌所说的裤子破了就要打补丁。
七座紫府都是他所炼制的宝物，他调动烛龙双紫府，让烛龙双紫府合并，吞噬其他五府的先天一炁，从而压制玄铁钟。
只要将玄铁钟打得肢解，时光便重回正轨，未来也就不会改变！
他有这个信心！
帝混沌躺在混沌之气，看着他操劳来去，一边控制自己的力度，一边监视未来动向，一边又观察自己的作为对未来造成的影响，着实忙碌，忍不住提醒道：“圣王，你原本是超然物外的，并没有进入轮回之中。即便将来仙道宇宙怎么发展，也不会牵连到你。你可以坐于天外，笑看人世变迁，管它沧海桑田。而现在你直接插手，便是把自己也推进了仙道宇宙的轮回之中！”
轮回圣王心神微震，手臂微微一颤。
帝混沌道：“从前，你是在轮回大道之外，掌控着轮回，现在你插手了，便是进入轮回大道之中。进入轮回，那就身不由己。道友，谨慎啊。”
轮回圣王瞥他一眼，有些犹豫迟疑。
这时，玄铁钟被紫府镇压，即将被拆散。
帝混沌道：“你做了这件事，便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轮回圣王咬牙，冷笑道：“你不过担心我坏了你复生的好事，故意影响我的判断。我岂会中计？”
烛龙星云中突然传来恐怖的悸动，玄铁钟裂开，被紫府拆解，化作一个个部件，如同巨大的星体，坠向第七仙界！
那些星体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空，让第七仙界的天空变得无比明亮，甚至比太阳还要明亮千百倍！
帝混沌叹了口气，道：“圣王，你看到的未来，如你所愿了吗？”
轮回圣王看向未来的十四年，只见随着玄铁钟被肢解，适才混沌一片的未来渐渐变得清晰清澈起来。
苏云的未来，不再是不确定，而是如原来一般，直接到达死亡这个结局。
至于其他两条充满了混沌迷雾的道路，则变得越来越淡。
轮回圣王松了口气，笑道：“道兄，我差点就被你骗了，幸好我按照我的想法做下去，没有上你的当。”
帝混沌闭上眼睛，缓缓沉入混沌之中，有些无奈道：“你今天给破裤子打个补丁，明天裤子再破，你再打一个补丁，后天再破再打一个补丁。到最后，这条裤子上全都是补丁，找不到原来的布料，那么它还是原来那件裤子吗？还会是你想要的那个结局吗？”
“道友，这次插手，你便不再是掌控轮回的圣王，你已经身在轮回之中，无法超然世外……”
……
帝廷，天书院中。
玄铁钟崩裂，清晰的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下一刻，百里渎、鱼晚舟、尹水元、仇云起、道亦奇、玲珑、原三顾以及几位陌生的帝境大高手，几乎是同时向苏云出手！
不仅如此，帝倏真身也在此时悍然出手，围攻苏云，他虽然不在帝境之列，但却是扎扎实实的太古大帝，出手刚猛霸道！
帝忽的其他血肉分身也各有独到之处，道法神通堪称一绝，各自也都修炼到道境八重左右，修为实力提升迅猛！
他们也是不小的威胁！
不仅如此，帝忽的血肉分身之中还有许多实力强大的旧神，依靠帝倏之脑的推演，这些旧神也可以修炼，修为日益增长。
虽然不如其他血肉分身提升得迅猛，但肉身博大，也非同小可！
有了帝倏之脑的加持，帝忽的血肉分身可以说扫平了一个个境界的障碍，各个分身的境界提升之快，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他的修为提升也是快得不可思议，数以百计的血肉分身一起修炼，一起提升迅速提升境界，积少成多，加在一起便极为恐怖！
这就是帝忽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帝倏之脑的原因！
拥有了帝倏之脑，他相当于打通了一条无限提升自己的道路！
玄铁大钟破碎，正是击杀苏云的最佳时机，帝忽一手策划了而今的局势，岂能放弃？
就在他爆发的一瞬间，苏云纵身跃起，轰隆一声拔地腾空，瞬息间便来到万里高空！
在他身后，帝忽分身各自调转神通，腾空而起，追杀而来。
苏云身形呼啸，破空而去，体内九万八千种道境向外旋转绽放，重叠在一起，形成致密到难以想象的先天道境！
这座先天道境乃是钟形，正是玄铁钟的形态，但比玄铁钟还要简单质朴。
玄铁钟是构造最复杂的至宝，部件数以万计，炼制起来，需要元朔、帝廷数百督造厂一起劳作，打磨各个配件。
而苏云的先天道境所形成的钟形却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纹理，没有任何构件，只是单纯的一体。
天后、仙后、冥都等人也在后方呼啸追来，天后娘娘远远见到这口钟，心头微震，才知苏云适才所言不虚。
“是否有玄铁钟在身边，对云天帝的影响的确不大！”她心中暗惊。
苏云最初设计的黄钟，已经难以容纳他全部的道行，而今他万道归一，反而是最简单的钟形态才能将他自身的道行表达出来。
因此玄铁钟除非重铸，抛弃精巧，化繁为简，达到极致的简约，否则是不可能容纳他所有的道行！
“咣——”
钟声震响，帝廷上方的天空如同波纹一般，将这道神通中蕴藏的威能传达而来，与后方追杀而来的百里渎、鱼晚舟等人的神通冲撞！
帝廷的天空，顿时像是染坊被飓风弄撒了颜料，各种惊天动地的神通在天空中炸开，绚烂无比。
众人各自气血浮动，心中暗惊！
这钟声针对帝忽所有血肉分身而发，不分轻重，所有人承受的威能都是一样，帝忽那些尚未修炼到道境九重天的血肉分身顿时一个个大口吐血，倒飞而去，无法形成合围之势！
不仅如此，在钟声之中，他们道法被破，随时有可能丧命！
苏云的黄钟神通，一向都是群体攻击，向来不惧围攻！
边陲之地，一直在关注这一战的轮回圣王突然紧张起来：“咦？不对！”
混沌之气中，帝混沌巨大的面目缓缓浮现出来，面无表情道：“是否刚才那变淡的两个未来又渐渐地变得混沌起来？”
轮回圣王咬牙：“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在捣鬼？”
“十年前，我送他入坟宇宙，帝绝传授他太一天都摩轮经，他在混沌海中突破极限，让自己的未来有了另一种可能。十年后，他归来重炼时音钟，时音钟变得比第一种可能时更强，造成了第三种可能。”
帝混沌面目缓缓沉入混沌之气中，似笑非笑道：“时音钟变强，尚且如此，那么苏云自己呢？现在，他就是一个外乡人，一个来自混沌里的变数，他的任何举动，都可能造成未来的扭曲、分裂，让未来多出一种种可能……”
轮回圣王咬牙，死死盯着轮回环，只见苏云的未来，有了第四种可能！
不仅如此，前面两种变淡的未来，也在渐渐变得混沌模糊！
圣王的轮回环切到苏云死亡的时间点，会一分为四，变成四个轮回方向！
“可以补救，还可以补救……”轮回圣王抬起十六条手臂，抹去十六个额头上的汗珠，目光死死盯着第七仙界的轮回环。
第七仙界上空，苏云疾行，短短片刻，他们便已经杀出帝廷，来到钟山洞天！
钟山洞天下方，一群白泽纷纷翘首观望。
帝倏真身的拳头轰来，重重击在黄钟之上，这是太古大帝的肉身，这一拳是何等霸道，何等凌厉？
帝倏肉身虽然经过重重削弱，但威力依旧滔滔无匹，一拳将黄钟神通洞穿！
那无坚不摧的拳头迎着苏云的面门砸来，那拳峰带着惊天动地的力量，扭曲四周时空，仿佛一拳砸下去，能将苏云的脸砸到后脑勺上，让他大脑坍缩，砸成一个比芝麻粒还要小无数倍的点！
苏云挥拳迎上，拳风在拳头和手臂四周形成一口大钟的虚影！
帝倏肉身的攻击尽显太古大帝的力量，而苏云的攻击则尽显神通的霸道，呼啸旋转的钟随着这一拳轰出，宛如开天辟地的巨人挥拳！
“轰！”
钟山洞天上空的天穹宛如被卷起的草坪，整个空间被撕裂开来。
就在这短短片刻，仙相玲珑追击过来，叱咤一声，拨动琴弦，弦裂天开，直击苏云后背！
突然，苏云体内另一个苏云向左侧跨步，与苏云相背，五指次第弹出。
第一指弹出，仙相玲珑的神通断裂，被分成两截的神通呼啸从两个苏云两侧飞过，却没有伤及他们分毫。
第二指弹出，仙相玲珑横起古琴便挡，只听琴音大作，音律紊乱，仙相玲珑被震得倒飞而去。
他心知不妙，急忙催动道境九重天，以道境保护自身。
同一时间，苏云的第三只弹出，击穿道境九重天，仙相玲珑以古琴阻挡，古琴炸开，崩裂的碎片划破他的脸颊。
苏云的第四指接踵而至，来到他的眉心。
眼看他即将丧命，突然身后尹水元杀至，催动神通与苏云的第四指碰撞，那道指力震得尹水元气血沸腾，势头被阻！
苏云的第五指弹出，两人合力阻挡，大口吐血，向后退去，心中骇然，异口同声道：“帝倏之脑，无法破解他的神通！”
其他帝忽帝境分身冲来，纷纷向那两个苏云攻去，第二个苏云时而走入苏云的体内，时而出现，神鬼莫测，从左侧走出，道法神通与苏云截然相反，从右侧走出，道法神通也与苏云截然相反，但与左侧走出的苏云也截然不同！
饶是帝忽经历了太古至今数千万年的岁月，也没有见过如此诡异奇特的道法神通，百里渎、鱼晚舟等一众仙相分身往往一招之间便会败北，走过两三招，便会被苏云重创！
而苏云真身则还在与帝倏真身大打出手，以硬碰硬，从钟山打到天府，从天府杀到帝外座，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久久难以平复！
突然，一股大风从虚空中吹来，帝忽的皮囊从虚空中浮现，瞬息间便被那股怪风把皮囊填满！
他的肉身，乃是帝混沌亲自赞许的太古最强肉身，此刻被怪风鼓荡皮囊，宛如又回到了从前的巅峰年代，一拳轰来！
他这一拳轰出，势在必得！
就在此时，突然时空扭曲起来，一道巨大的轮回环出现，从未来切向过去，瞬息间将帝忽的拳头缠绕，将帝倏真身连同百里渎、鱼晚舟等一众分身统统卷起，纳入轮回环中。
“帝忽，等到你了！”
那道轮回环中，无数个苏云张开眼睛：“还记得帝绝击败你所用的功法神通吗？我学会了。”
边陲之地。
轮回圣王额头冷汗滚滚，死死盯着苏云死亡的那个时间点，猛然大叫一声：“糟了！”
帝混沌的面目缓缓从混沌之气中浮现出来，幽幽地问道：“是否是出现了第五种未来？”
“要你管！你回去躺着！”轮回圣王吼道。
帝混沌的面目又缓缓沉入混沌之气中，消失不见，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有些委屈：“我也只是关心你，发什么火……”

第九百零六章 轮回之战
“你那是关心我吗？你那是火上浇油！”
轮回圣王面色阴沉，死死盯着刚刚出现的第五种未来，这个未来也是从苏云死亡的时间点出发，衍生出混沌不可测不可知的未来。
这个未来中，各种画面紊乱，模糊混杂，让他难以看清未来的走势！
也即是说，苏云有可能在死亡的时间点没有死，发展出其他四种可能！
这就是外乡人的威力，完全打乱了轮回！
十一年前，帝混沌力主让苏云参加天君之战，把苏云送到坟宇宙，断去他的轮回，让他十年后归来，变成外乡人，为的就是今日之变！
“老贼生前是修炼易道起家的，最擅长的便是在不变中求变数。而今被他得逞了！”
轮回圣王咬牙：“不过，还有弥补的机会……苏云没有成为外乡人之前，他在这一战中身受重伤。只要他身受重伤，便可以回到从前！但是，仅凭帝忽已经做不到了，我须得亲自操作……”
他低声道：“既然苏云成为了外乡人，成为了变量，那么把这个变量屏蔽，让变量暂时不出现，不就可以了吗？”
他的身后，帝混沌的面目缓缓浮现，欲言又止。
“你不许说话！”轮回圣王回头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帝混沌的面目又自缓缓沉降下去，消失不见。
此时的苏云，正值施展太一天都摩轮，将未来的自己一统，准备将帝忽一举诛杀之时！
他知道帝忽很难诛杀，即便是帝绝当年也没有找到杀死帝忽的办法，而今帝忽血肉分身众多，更是无法将他的血肉分身聚集起来悉数铲除。
不过这次帝忽为了杀他，真身暴露，给了他一举将帝忽铲除的好时机！
而今的他，比当年的帝绝更强！
苏云的过去很弱小，而且没有修炼过太一天都摩轮经，无法借来过去的力量，所以他只能向未来借。
太一天都摩轮经经过他的改良，也并非是向未来借时光，而是借先天一炁！
这是他与帝绝的太一天都最大的区别！
帝绝借过去未来的自己，为自己作战，需要闭关，消失一段时间，借的越多，消失的时间越多。
借的，必须要还。借来的是时光，还回去的也是时光。这是太一天都摩轮的弊端之一。
苏云的太一天都，看似借来未来的自己，但实则是未来的自己的倒影。
这正是先天一炁的特性之一。
烛龙中的紫府，一个在左眼中，一个在右眼中，两者互成最大相反数。这是轮回圣王参悟先天一炁时所悟出的道理。
但是轮回圣王并未得到先天一炁的神髓，他的鸿蒙符文种类太多，无法做到真正的一。
苏云循着轮回圣王的道理前行，轮回圣王没有看到先天一炁的本质，苏云看到了，意识到两座紫府若要互为最大相反数，中间便必须有一个一。一的左右，才是最大的相反数。
他称这个一为鸿蒙符文，因此意识到鸿蒙只有一个符文，化生万物，化生万道。
一如平湖，湖面如镜，站在湖面上，脚下便是另一个自己，看似相同，一模一样，实则完全相反！
苏云所借的，便是未来相反的那个自己的修为。
借来时光，要还，借来修为也要还，但是还修为的危害远没有还时光那么大。
这是他敢施展太一天都摩轮的原因！
他要趁此机会，将帝忽完全抹杀！
他要用帝绝的神通，来打死帝忽！
太一天都摩轮中，帝忽的皮囊，帝倏真身，百里渎、鱼晚舟、尹水元、仇云起、道亦奇、玲珑、原三顾等十多个帝级存在各自将修为实力施展到极致！
他们所施展的神通也各不相同。
他们每个人修炼的都是不同的道法，世人梦寐以求的道法绝顶境界，在他们身上展现出来，大有让世人高山仰止的架势！
然而这一切在大一统的先天一炁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苏云的先天一炁，统一了未来的自己，将修为借来，这一瞬间，他的法力完全凌驾在帝忽之上，他的修为之高，甚至超越了坟宇宙中最强的三大天君！
那是千百乃至两千余个帝丰的法力，集合于一身，因为法力的最小单位是鸿蒙符文，因此苏云没有任何的不适，径自将这磅礴无边的法力调动！
他甚至无需施展多么精妙的神通，便可以将帝忽击杀，将帝忽所有分身锤成烂泥！
这一刻，帝忽所有分身所能感受到的，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他们面前环绕着他们的时空轮回中，一个个苏云抬起手掌，如同伟岸无边的巨神，而他们就像是巨神手下的虫豸！
这一刻，帝忽突然想起自己初见帝绝显出爪牙的那一幕。
那时帝绝一改往日对他的恭敬与谄媚，施展出了太一天都摩轮，惊艳了时光。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一幕，那时的帝绝是何等的高大，何等的伟岸，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无敌！
一招之下，他便败北，被重创，被擒拿镇压！
现在的苏云，也是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帝忽感觉到，自己会死。
哪怕自己比当年强大了许多，面对苏云这一击，也会以死亡收场！
当年帝绝做不到的事情，苏云可以做到！
后方，落后一步的天后、仙后和冥都大帝也看到了这一幕，一道明亮的光轮从时光的远方切入现在，将帝忽、帝倏真身等人悉数纳入其中。
他们看到苏云的太一天都统一了未来的时光，明亮的光芒是未来的苏云借力给现在的自己，这一瞬间，他们眼中的苏云，甚至给他们一种面对一堵永远也无法打破的铜墙铁壁的感觉！
这是超越了他们对于仙道的认知！
苏云抬手，斩向帝忽，这一刻帝外座洞天的时空有一种颠倒旋转的感觉。
伴随着他的手掌，空间扭曲到以帝外座洞天为中心旋转起来，形成一口大钟的形态。仿佛帝外座洞天变成了苏云神通的一部分！
这是这一招的力量造成的空间旋转，形成的视觉误差，但这一击的威能可想而知必然是无比恐怖！
“帝忽会被抹杀！直接抹杀！”众人心头大震。
但就在此时，一股神秘的力量从时空中而来，帝忽的各个分身忽然只觉自身的修为转化为先天一炁，所有的修为法力在一种高等的大道驾驭下统一起来。
那是轮回大道。
以帝忽而今的本事，尚且无法运用先天一炁将自己所有分身一统，他的先天一炁是轮回圣王所传，轮回圣王在先天一炁上的造诣远不如苏云，他自然无法做到合而为一。
但是轮回圣王真正擅长的是轮回大道，帝忽所有分身在轮回下一统，所有分身中的法力顿时集于一体，突破极限！
不仅如此，百里渎、鱼晚舟、尹水元、仇云起等诸多血肉分身飞起，相继落入帝忽皮囊之中，他们的肉身融合，性灵也自融合，法力疯狂攀升，只一瞬间，便远超太古最强横时期！
“死——”
帝忽大吼，身前身后，形成一道道奇异的轮回光芒，穿插交错，甚至切入太一天都摩轮，干扰太一天都摩轮的运转，截断苏云借力未来！
天后等人各自皱眉，冥都大帝低声道：“这并非帝忽的神通，而是有外力涌来，借帝忽之手来击败苏云老弟！”
双方劲力爆发，天后、仙后和冥都圣王等人疯狂赶来，突然脸色大变，一股凌驾在他们之上的波动传来，将他们掀起！
他们毕竟是帝级存在，竭尽所能稳住身形，但也在狂风巨浪中动摇西晃，如同暴风雨中无法稳住的小船，随时可能船翻人亡！
天后等人各自腾挪，身形在错乱的时空中闪动，避开一道又一道可怕的神通碎片。
众人身形飘忽不定，忽大忽小，来去如电，从他们四周呼啸而过的神通碎片中甚至夹杂着时光的片段，像是被截取的光阴封印在画面里，但是威能却是无比惊人！
仙后娘娘毕竟底子最薄，很快受伤，芳逐志和师蔚然两人合力避开一道道神通碎片，奋力杀到她的身边，与她联手对抗，这才保住性命。
三人暗惊，终于扛过这股狂暴神通波动，却见苏云向帝外座洞天坠落而去，身形滑落天空，形成一道火光。
而那伟岸无比的帝忽真身突然嘭嘭炸开，化作百里渎、玲珑等人，各自嘴角带血，四面八方飞去，避开冥都大帝等人，显然伤势极重，不敢与他们正面交锋。
轮回圣王在最紧要关头出手，借力于他，又借他之手施展轮回大道，来破解苏云的太一天都，但毕竟不是轮回圣王亲自出手，因此帝忽各大分身还是遭受重创。
冥都奋力向帝倏真身追去，高声道：“你们谁去寻找云老弟？我去追杀帝倏真身！”
那帝倏真身也遭受重创，顶着空无一物的脑壳，发足狂奔。
天后也自转变方向，追向帝忽皮囊，叫道：“芳思妹子，趁他病要他命！不能让他缓过气来！”
仙后明白其意，顾不得搜寻苏云的下落，立刻向百里渎追去，叫道：“芳逐志师蔚然，追杀帝忽！不用管云天帝！莹莹自会会照顾他！”
芳逐志和师蔚然闻言，立刻折向，一个杀向玲珑，一个杀向鱼晚舟。
下方，帝外座洞天。
一道火光呼啸而来，划破帝外座的天空，坠入十万大山，莹莹背扛着苏云，承受最后一击的余波，周身万千道花开放，燃烧，将那一击的威能抵消。
一朵朵道花相继化作灰烬。
两人身形将一座座大山砸穿，地动山摇，最终滑出数十里，这才顿住。
有莹莹垫着，苏云这才没有伤上加伤。
他坐起身来，面色苍白，哇的吐了口血：“轮回圣王，好不要脸，插手后辈的战斗……”
莹莹被烧成一本小破书，打回原形，静静地躺在地上，冒着烟气。
苏云将这本小破书捡起，扑灭上面的火焰，翻开书页看去，只见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写着“不许偷看”的字样。
苏云松了口气：“莹莹还在，没死就好……”
他催动先天一炁，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一道轮回光晕锁住他的各大道境和灵界，让他无法调动先天一炁。
“圣王，你打算把我封印到十四年后吗？”
苏云踉跄起身，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大大小小，连手和脚上都是伤：“你封的住吗？”
他手脚是血，怀揣着莹莹，用三四个时辰奋力攀上一座山头。
十万大山中，日头初升，洒向山头，将群山点亮。
群山之间，一个庞然大物匍匐在那里，四周火焰熊熊，山头东倒西歪，那正是玄铁钟的一个残片，坠入帝外座！

第九百零七章 中指
苏云呼呼喘气，踉跄向山下走去，玄铁钟的残片没有了他的法力束缚，落入仙界后不断膨胀。
现在玄铁钟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残片，大得可比数百个山头，而这只不过是恢复本来大小而已。
苏云踉跄而行，帝外座的山中多有妖魔鬼怪，盘踞在深山之中，只不过修为实力不怎么强横，发现他孤身一人，便来吃他。
但咬了一口之后，往往是丢下一地碎牙悻悻而去。
苏云拄着一头妖兽的断牙当成拐杖，一瘸一拐的向着玄铁钟碎片而去，这碎片看起来很近，但实则很远，他在受伤的情况下，连续走了一个多月，这才接近那块残片。
想当初，他从宇宙边陲赶到第七仙界，也不过只用了月余时间，现在被封印修为，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不过几座山的距离，便耗费了他一个多月的时间！
轮回圣王以轮回之道封印了他的修为，让他身上的伤也无法痊愈，这些日子伤口愈合，随即又在道伤中崩裂。
好在他的肉身着实强横，苍蝇蚊虫不敢接近，伤口不至于溃烂。
苏云挣扎着来到残片下，却见残片四周火焰熊熊，火海外附近居然还有一个村寨，村民们栖息在寨子里。他的玄铁钟碎片形成一座无比庞大的山丘，早晨的阳光投来，山丘的阴影挡住这个村寨。
苏云望向四周，有些狐疑，帝外座洞天不如帝廷繁华，这十万大山中多有野兽，妖魔横行，怎么会有一个村寨处在十万大山的中央？
而且，玄铁钟的碎片何其庞大，坠落下来，势头是何等猛烈？
这小小村寨，又何以在撞击中保全自身，没有一点被破坏的迹象？
要知道这次撞击造成的余火，一个月后都未曾熄灭，可见撞击必然极为可怕，等闲凡人村落，岂能在撞击中保全？
这时，一个老者从村寨中走出，见到苏云，不由吓了一跳，颤巍巍道：“你是人是怪？”
苏云道：“是人。”
那老者连忙唤人前来，村民们纷纷上前打算把他抬到寨子里，苏云摆手，道：“贱躯颇重，不敢劳动诸位。我在村口稍稍歇脚，不会停留很长时间。”
那老者关切道：“你身上伤势很重，老朽颇通医术，何不让老朽为你治疗一二？”
苏云笑道：“我这伤乃是道伤，重得很，就算我恢复到巅峰状态想要复原，都需要费些功夫，你的医术对我没用。”
那老者笑道：“这可说不准。我的医术很好的，阿黄摔断了腿，都是我医好的。阿黄，阿黄！过来！”
一条黄狗晃着尾巴跑出村，见到老者和苏云，便放低身子，低头低眉露出讨好之色，呼呼的摇着尾巴。
那老者笑道：“阿黄，你的腿是不是我医好的？”
那黄狗便装作瘸腿，一瘸一拐的围绕两人走了一圈，然后又四肢健全的跑开了。
苏云摇头道：“我的伤不同……”
那老者道：“你坐下来，说不定我便医好了呢？”
苏云坐下，那老者让他伸出手来，细细查看他手上的伤口，苏云道：“不要触碰伤口，里面还残存着神通……”
他还未说完，那老者粗糙的手指便落在他中指上的一道细小却很深的伤口上，老者手指抹过，那伤口中的神通便被抹去，伤口也自消失不见。
苏云扬了扬眉，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态。
那老者笑道：“你的伤和阿黄一样，看起来不难医治的样子。”
苏云道：“老丈看我身上这伤，要医治多久？”
那老者沉吟，道：“治你的伤虽然不难，但你的伤太多，所以想要全部医好，须得花费十四年！”
苏云笑道：“十四年太久，我连一天都等不得。”
那老者笑道：“你性子怎么这么急？连十四年都等不得，如何成得了大事？”
其他村民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纷纷劝说苏云留下，疗伤十四年。便是那条狗也跑了过来，汪汪叫唤两声，似乎在劝说苏云留下。
苏云摇头道：“十四年后，便是我的死期，你治好了我，我也死了。因此我的伤不必你医治，我自己来就行。”
那老者叹道：“你怎么就这么倔，不听人劝？我好心留你十四年，免得你这十四年内吃苦，被人欺辱，就算十四年后死了，也是命数使然。你这人，怎么就不认命？”
苏云起身，推开众人向外走去，笑道：“我这人什么都认，就是不认命。倘若我认命，六岁的时候就死了，也不会活到现在。”
他向火海走去，那老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认命，才能活得快活快乐，不认命，你生命最后十四年也不会快乐，反而会有诸多磨难。”
苏云没有回头，而是高高举起右手，竖起中指。那根中指，正是那老者治好的那根指头！
“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苏云举起这根中指，狠狠的向天空猛地一戳。
他竖着这根指头，一瘸一拐走入火海之中。
而在他身后，老者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转身向村寨走去。忽然，村寨连同村民以及黄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土。
那村寨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云终于走到火海的尽头，然而让他手足发凉的是，原本矗立在这里的玄铁钟残片也消失无踪！
“轮回圣王，你大爷的……”
苏云咬牙切齿，死死握紧拳头，他转身向火海外走去，这火海极宽，走出去用了半日时间。
而更宽的是十万大山。
苏云认准一个方向，不断前行，风餐露宿，一直向前走去，过山翻山，遇河渡河，无论任何险地，哪怕刀山火海，也径自蹚过去。
他走了一年有余，终于走出十万大山，而他的怀里，莹莹一直沉寂，始终未能从书变成人，苏云的修为也未曾恢复半点。
他身上的伤也没有好。
好在轮回圣王为他治疗好右手中指，活动时，只剩下这根手指不疼，身上其他地方都疼。
苏云终于见到了十万大山外的集镇，这里总算有了烟火气息，他怀揣着激动心情蹒跚走上前去，来到集镇里只见镇民们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一个豹子头小娃娃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的糖葫芦掉到地上，撇了撇嘴，随时可能哭出来的样子。
苏云这才发现，这些镇民都是兽首人身，却是一个妖怪集市。
他这个大活人跑进来，自然引得镇民的惊骇。
苏云喘了口气，询问道：“你们这里是否有妖仙？”
妖民们纷纷摇头。
那豹子头娃娃嘴巴撇得更大，下一刻便要大哭。
苏云有些失望，道：“打扰了。”
他向外走去，倘若这里有妖仙，还可以借妖仙前往帝廷通风报信。可是，两大雷池高悬在第七仙界的上空，天下间除了老一辈的天君级存在，以及少数一些强大至极的年轻一辈，又怎么会有新的仙人呢？
“只有碧落那样的怪物，才能突破雷池的镇压，修成仙境。但这世上，碧落只有一个……”他心中暗道。
背后，集市上那豹子头娃娃哭出声来，叫道：“有妖怪！好吓人——”
“那是人。”有人告诉他。
苏云即将走远，突然天空中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天色很快黑暗下来，后面的集市上妖怪们惊叫，纷纷躲藏起来。
苏云仰头看去，突然有成片成片的神血魔血如同瓢泼大雨般洒落下来，那神血魔血落地，有的聚集起来，便化作一尊尊神祇和魔神，纷纷仰天怒吼！
“咔嚓！”
无比粗大的雷霆破开天空，将乌云撕裂，苏云看到魔帝现出真身，一只巨大无比的拳头狠狠砸在她的脸上，将魔帝的脸砸得陷入脑子里。
魔帝崩碎的脑浆四溅，在半空中一团团脑浆化作一尊尊魔神，惊恐莫名，四散而逃。
而已经落地的神祇和魔神更是惊恐万状，纷纷伏地，瑟瑟发抖。
魔帝巨大的尸体从天空中坠落下来，随即有一只粗大的手掌从云层中探出，抓住魔帝的脚踝，将她拖住。
“好久没有吃过魔帝了，须得尝一尝……”天空中传来雷鸣般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云呆了呆，连忙高声道：“义父——”
那声音正是帝昭的声音！
苏云大喊，只是帝昭站在高空之上，又在拖着魔帝的尸体远去，寻找一个吃饭的地方，没有听见他的呼喊。
苏云失魂落魄，就在这时，四周地动山摇，一尊尊神魔相继站起身来。这些神魔是魔帝死前的血液和脑浆所化，一个个四下看去，突然，他们的目光落在苏云和妖怪集市上，面相凶恶。
苏云微微皱眉，缓缓后退，一瘸一拐的退到妖怪集市前。
“呼——”
一尊魔神五指叉开，探手向集市抓来，那长满黑毛的乌黑手掌，将半个集市笼罩！
集市中所有妖怪战战兢兢伏在地上，心中万念俱灰。
而站在集市入口处的苏云抬起右手，用自己唯一完好无伤的中指，向那魔神的手掌点去。
“轰！”
那魔神痛呼，整条右臂齐肩炸开，转身仓皇而逃。
其他神魔见状，各自迟疑。
突然又有一尊神魔身躯旋风般旋转，双臂骨骼外露，如同利刃，悍然杀来！
苏云不闻不问，只管中指点出，正正点在斩来的骨刃上，那神魔一身钢筋铁骨，悉数炸开，只剩下一摊烂肉。
其他神魔顿时四散而逃，远远遁走。
苏云抹了一把脸，甩掉手上的血，回头道：“你们安全了。不过魔帝死在这里，神魔众多，你们趁早搬家。”
他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恩公留步！这里虽然没有妖仙，但是百里外有个叫云山福地的地方，有仙人！”
苏云停步，将信将疑，帝外座洞天是属于比较偏远的洞天，这个洞天中真的有仙人能够扛得住雷池之威？
说话的那个妖怪虎头虎脑，快步走上前来，又有些惧怕苏云，不敢走的太近，小心翼翼道：“云山福地是云山雾境，内有千窟万洞，寻常妖怪都走不进去。恩公若是需要向导，小的愿意带路。”
苏云称谢，道：“我身上伤势太重，走不太快。”
那虎妖笑道：“这有何难？我们正要也要去云山福地避难，镇里的兄弟姐妹们修炼了一些妖术，善于腾云驾雾，带你过去便是！”
苏云摇头：“我身躯颇重。”
那虎妖不信，试图把他抱起，然而使足了力气也未能搬起苏云分毫。
妖怪集市上其他妖怪也纷纷走了出来，尝试搬起苏云，怎奈联手也搬不动苏云分毫。
集市上的妖怪们无奈，只好与他一起步行前往云山福地。
苏云走路吃力，走了六日，这才来到云山福地外，他抬眼看去，果然只见这里云雾缭绕，云成山，雾成境，似真似幻，非真非假，山峦中又有千窟万洞，是一处神仙福地！
那虎妖在前面为他引路，笑道：“住在这里的仙人我曾经见过，脾气很是古怪，自称子期，隐居在此。”
“子期？”
苏云怔了怔，脸色顿变：“晏子期？糟糕，我与他有仇！速速回去！”
他转身向外走去，突然只见云山雾境飞速变幻，已经找不到来时之路！
“云天帝何曾狼狈如此？”晏子期的声音从云雾之中传来。

第九百零八章 庸医害人
苏云哈哈大笑，转过身来，悠然道：“狼狈？不见得吧？朕龙马精神，龙精虎猛，今日微服出游到此，没想到你这前朝乱党居然隐居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忽然云雾散去，一片道观出现在千窟洞前，晏子期站在道观前，手持拂尘，一派道骨仙风，居高临下望向苏云等人。
苏云仰头，面带笑容与他对视，哪怕一点修为都提不起来，也毫不示弱。
帝丰朝廷的天师晏子期，是四大天师之首，当年帝丰举兵来犯第七仙界，分兵两路，天师晏子期率众攻打帝廷，与苏云结怨很深。
双方在帝廷仙城之间进行数度拉锯战，彼此死伤惨重，晏子期几次打到帝都城下，险些灭掉帝廷！
后来帝丰在勾陈洞天扛不住，命晏子期来援，这才解了帝廷危急。
之后苏云衔尾追杀晏子期，双方更是杀得撕破脸。到了勾陈洞天之后，苏云又与裘水镜合谋，坑杀了晏子期的至交好友天师万孤臣，双方之间的仇便更大了。
不过，双雷池腾空之后，天下无仙，第六仙界的朝廷覆灭，晏子期也消失无踪，不知去向。之后的弥罗天地塔之行，晏子期也没有参加，失去了修成道境九重的机缘。
苏云因为要筹备帝战，也没有关心此事，却没想到会在帝外座遇到晏子期。
倘若没有万孤臣一事，苏云还可以与晏子期谈笑风生，甚至劝他来辅佐自己。但是万孤臣是被苏云和裘水镜斗败，万念俱灰之下死在乱军之中，晏子期如果要为挚友报仇的话，现在便是最佳时机！
晏子期的声音远远传来，声音中带着些淡漠：“看来云天帝对道人抱有很大的敌意。当年战场相遇，敌我之争，不过是各司其职，尽职而已。而今天下无仙，连帝丰的仙朝也覆灭了，我也不再是天师。云天帝伤势很重，道人理当救死扶伤。请入我观来。”
苏云闻言，松了口气，心道：“我却是误会了他。晏子期贵为四大天师之首，气度气量还是有的。”
他向前走去，不过多时便来到那座道观，只见道观上写着无为二字。
苏云进入无为观，道观中有两三个道童，从前应该是仙人，雷池削掉了他们的顶上三花，贬为灵士。
晏子期相迎，请苏云落座，命道童奉茶。
苏云刚刚端茶欲饮，却见另一个道童捧着天师万孤臣的灵位走来，后面还跟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道童，捧着一口明晃晃的金刀！
苏云手一哆嗦，茶杯险些坠地。
那横肉道童叫道：“天师老爷，今日便杀了他为万天师报仇罢？把他脑袋解下来，放在万天师的灵位前，我要磕三个响头告慰万天师在天之灵！”
苏云手又抖了一下。
晏子期面色一沉，喝道：“谁让你们拿进来的？出去！”
“天师老爷不是要杀伪帝献祭？”那两个凶神恶煞的道童诧异，被晏子期轰了出去。
晏子期撵走他们，歉然道：“山野村夫，没有礼数，云天帝勿怪。我并无要谋害云天帝之心，我已经归隐山林，做个闲云野鹤，云天帝并未因为我曾经攻打帝廷而派人追杀我，我又岂会重拾恩怨？”
苏云放下心来，笑道：“我不担心天师，而是担心天师手下人。”
晏子期正色道：“云天帝放心，我一定会约束他们。云天帝可否容我看看伤势？”
苏云伸出手来，手臂上的伤始终未曾痊愈，道：“这伤是我与帝忽一战留下的，其中蕴藏轮回之道，道伤不除，就算伤口痊愈，也会再度撕裂。”
晏子期查看一番，大皱眉头，又张开眉心竖眼，查看苏云的灵界，只见一道光晕将苏云灵界封锁，不禁眉头皱得更紧。
“云天帝的道伤，已经超出我的认知……”
晏子期起身，走来走去，道：“容我仔细想想。”
他走出茶室，思索如何应对道伤，捻断了下巴不知多少根胡须。
苏云留在茶室中喝茶，两巡茶下肚，却见院子里，晏子期把自己的下巴捻秃了，双眼血红，还在走来走去。
苏云不禁感动：“这位晏天师，倒是位值得深交的人。”
突然，只听晏子期的声音传来：“……把吾弟万孤臣的牌位再请出来，刀磨得锋利一些。反正是没救了，不如杀了祭奠吾弟在天之灵！”
苏云连忙起身，却把茶桌撞翻，只听道童叫道：“天师老爷，他在里面听到了！”
晏子期声音传来：“无妨，他修为被废，逃不出去！”
苏云也知自己断无生还的可能，也逃不出去，索性把茶桌扶起，依旧坐好，整理一下自己的遗容。
晏子期提刀闯了进来，道童们上前，摆好万孤臣的灵位，插上香。
晏子期倒提金刀，上香道：“孤臣老弟，你战死之后，愚兄每每思念你，总想烧几个仇家给你。而今云天帝没救了，今日我将他头杀下来，祭奠你，再把他烧给你！”
苏云哈哈笑道：“把我烧给万孤臣？朕一身本领，能把万孤臣打得哭爹叫娘！”
几个道童大怒，便要上来摁住他，叫道：“狗天帝，今日用你祭万天师！”
晏子期抬手止住他们，冷笑道：“不可无礼。云天帝毕竟是帝廷的大帝，杀他即可，没必要侮辱他。”
他取出一个玉瓶，推到苏云面前，道：“云天帝，这是你的断头酒，喝罢送你上路！”
苏云握住玉瓶，手有点抖。
晏子期笑道：“云天帝杀人无算，也会怕死吗？”
苏云叹了口气，道：“怕。若不怕死，我早就死了。”
晏子期金刀架在他脖子上，笑道：“我道境八重天的本事，你大可放心，砍下你的脑袋绝不会用第二刀。”
苏云打开玉瓶，仰头一饮而尽。
那酒入喉，顿时变得无比辛辣，一股可怕的能量呼啸席卷，冲荡四肢百骸，接着冲入灵界，直奔性灵而去！
苏云顿时只觉那股无比精纯的能量冲入性灵之中，瞬息间便将性灵中各个伤口填满，将伤口中的残余神通摧枯拉朽般破得一干二净！
他的性灵伤口在飞速愈合！
苏云抬手抓住晏子期的手腕，声音沙哑道：“晏天师，你给我喝了什么？”
晏子期挣脱他的手，笑道：“帝心暗算我的那种东西。你第一次击败我，用的就是这种东西，你们好像叫它道魂液。这种道魂液化作不知道多少我的身外身，我中计之后，只好用神通海的海水水淹我的身外身。混战之中，我又收了一些道魂液。”
他收起金刀，笑道：“这些年我研究道魂液，发现这种东西可以治疗性灵的伤。你来到之后，我发现我不能治愈你的肉身，却可以用这些道魂液治愈你的性灵。”
苏云涩声道：“你……为什么……”
晏子期淡淡道：“为什么救你吗？因为红罗姑娘。你原本应该死，应该授首，祭奠吾弟在天之灵。但你又不能死。因为你死了，红罗姑娘会因此恨我。她是救了我千百万将士的人，这份大恩大德，我毕生无法报答。所以我必须救你。但是你与裘水镜合谋害死了吾弟万孤臣，我必须要吓一吓你……”
“不是……”
苏云再度抓住他的手，艰难万分道：“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给我喝这么多……”
他的灵界之中，道魂液狂暴的能量将性灵撑得越来越大，随时可能爆开的样子！
苏云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道魂液，是给道神修复元神的！你给我喝太多了！”
晏子期吓了一跳，急忙打开眉心竖眼，看向他的灵界，只见苏云的性灵越来越庞大，然而却被另一股神秘莫测的神通所束缚，无法向外膨胀！
那股神通是轮回圣王用来封印苏云修为的轮回神通，晏子期不认得，但苏云的性灵却在内外夹攻之下，苦不堪言！
他的性灵被撑得节节暴涨，甚至连轮回圣王的轮回神通也被撑得向外膨胀！
但下一瞬便是轮回神通发力，将他性灵束缚，压得不断缩小！
苏云的肉身也跟随着性灵忽而变得无比庞大，将茶室撑得四分五裂，迫使晏子期与几个道童连忙抱着万孤臣的灵位躲避，忽而苏云的肉身又疯狂缩小，众人上前四下寻找，找了半天才见苏云变成比芝麻粒还要小百十倍的一点儿！
随着道魂液的能量再度爆发，苏云又以更为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大有将轮回神通撑爆的架势！
然而轮回圣王是何等存在？生而道神！
其人神通岂是区区二两道魂液所能突破？
苏云旋即被压了下来，又在不断缩小，苦不堪言。
晏子期动用眉心竖眼左右打量，心头一跳，连忙唤来道童们，准备收拾细软搬家，离开此地。
道童们不解，上前询问，晏子期道：“这道魂液的确给他喝得太多了，我也不知他是否能顶得过去。咱们现在就走，倘若他死在这里，红罗姑娘询问起来，我们便推脱不知。否则红罗姑娘非得要我给他赔命不可！”
道童们闻言不由悚然，道：“那姑娘是万家生佛，救了无数仙神仙魔！她要天师赔命，天师不得不赔命！快走！快走！”
晏子期也连忙去收拾东西，只盼着离开云山福地，免得担上庸医治死云天帝的罪名，心道：“这次亡命，须得改名换姓，否则还是会被红罗姑娘寻上门来，逼我自尽给云天帝偿命……”
他们刚刚收拾好细软，晏子期再回头向苏云看去，不由一怔，只见这位云天帝体内的灵界中，性灵虽然还在大小变化，却与寻常人的性灵有些不同。
性灵纯粹是精神凝聚而成，是灵士个人的信念，而苏云的性灵中却不仅仅是性灵，还有另外两股力量。
这两股力量宛如大道所成，与性灵凝练，融为一体，混沌如一，让苏云性灵宛如有了真身一般真实！
晏子期顿时醒悟过来：“适才云天帝说，道魂液是用来治疗道神的元神，莫非道魂液把他的性灵当成元神治疗了？”
苏云的元神通透纯粹，越来越强，道魂液的能量尽管依旧极为强大，轮回圣王的封印尽管依旧不可撼动，但苏云的元神却也因此越来越强！
“元神显然是邪魔外道！”
晏子期喃喃道：“但说不定这劳什子元神，可以救得云天帝一命……不用收拾了，我们不用逃走了！”
道观中，一众道童喜极而泣。

第九百零九章 义之战
云山福地中，妖怪集市的妖怪们在无为观的道童的安排下，住进千窟洞。只是住在千窟洞中也不太安稳，只听无为观中经常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
“我要裂开了！”
妖怪们惊疑不定，纷纷站在洞口向无为观中观望。
然而那里只有他们的恩公忽然变得很大，忽然又变得很小，并没有存在裂开的情况。
妖怪们很失望，后来便都渐渐习惯了，大家各自忙活各的。只有豹头小妖怪蹲在洞口，舔着糖葫芦目不转睛的看着苏云，等待看恩公如何裂开。
只是迟迟没有等到。
晏子期做天师时，是个好天师，但做起医师，便绝对是个庸医。
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苏云，唯恐苏云突然爆体而亡，但轮回圣王的神通实在是好，始终将道魂液的力量稳稳压住，让苏云想爆也爆不开。
他看了一段时间，便也放弃了，向道童们说道：“大抵是死不了，这道魂液果然可以救治他的性灵之伤，可以记录在案。”
一个道童大着胆子道：“记下来有何用？等闲帝级存在，服用一滴道魂液只怕都会炸开，糊都糊不起来，除非裱在墙上。况且老爷的道魂液，只有二两，都被狗天帝一口干了。”
晏子期训斥他们：“不要叫他狗天帝！虽是敌人，但云天帝还是不错的，最低比帝绝和帝丰那两个昏君要好许多。”
道童们不信，纷纷道：“他好在哪里？他做了天帝，便啥事都没做过！”
晏子期语重心长道：“没做过，便是最大的好。不折腾百姓。云天帝手底下有一大批能人，他善于利用这些人的长处，对自己不了解的便不插手，让精通此道的人去做，这才是最好的统帅。像是帝丰，不了解，瞎指挥，就连我都扶不起他来！”
他说着便有些动怒。
突然，天空中传来喆喆喆的怪响，像是有什么锋利的羽翼划破天空，晏子期心中微动，催动云山福地的仙道，化作苍茫迷雾，将福地四周封锁。
从外面看，看不到福地，只能看到迷雾重重，进入迷雾中，便是千窟万洞，从一个又一个千回百转的洞窟中穿过，永远也找不到尽头。
但是从福地内部往外看去，却一切可以看得清楚分明。
晏子期面色凝重，只见发出喆喆怪声的是飞过来的剑阵，那是无数口断剑组成的剑阵！
“帝剑剑丸！”
晏子期低声道：“帝丰就在附近！奇怪，他的至宝怎么断了？”
他这些年不曾与外界接触，自然不知道帝廷之战和烛龙之战。烛龙之战中，诸多至宝争霸，紫府更胜一筹，拆掉玄铁钟，大败金棺，但金棺也将帝剑剑丸打碎。
而帝廷之战，邪帝丧失执念，修为大损，帝丰衔尾追杀邪帝，双方血战一场，帝丰即将斩杀邪帝之时，被邪帝体内的帝昭突袭，身负重伤。
“帝丰虽是昏君，但本事却是第一等强者，谁能伤到他和他的至宝？”
晏子期正在张望，突然一道身影闯入剑阵，无比暴烈的气息爆发，将剑阵击穿！
一个无比洪亮充满魔性的声音传来，震得晏子期耳膜嗡嗡作响：“乱臣贼子，夺我帝位，不杀你何以复仇？”
晏子期仰头看去，心中骇然，却见尸魔大帝帝昭与帝丰边战边走，飞速远去！
这二人刚刚离开，晏子期还未来得及散开迷雾，突然又有一个身影飞来，猛地一顿，落在福地旁边的一座仙山之上。
“百里渎！”晏子期心头怦怦乱跳，不敢散去迷雾。
他是帝丰的天师，百里渎则是帝丰的仙相，晏子期在雷池镇世之初便率领仙廷的将士离去，解甲归田，以至于仙廷因此瓦解，势力分崩离析。
晏子期也有些愧对故人。
百里渎立在那座山头上，身躯挺拔，衣袂飘飞，尽显大家风范，忽然向云山福地看来。
晏子期心中凛然，以为被他察觉，正要硬着头皮散开迷雾，忽然只听百里渎自言自语道：“帝丰必要杀帝昭，帝昭不死，他道心难以圆满。不过，我又怎么会让你道心圆满？你圆满了，我怎么控制你？”
晏子期闻言，立刻停手，惊疑不定。
百里渎继续自言自语道：“我的大军已经启动，即将越过北冕长城，如同滔滔洪水，弥天盖地而来。这时候，你们这些对手打得越狠，对我越是有利！”
晏子期心中疑惑万分：“大军？什么大军？双雷池镇压第七仙界，天下无仙，哪儿来的大军？”
百里渎突然腾空，呼啸而去，余音袅袅：“只待你们两败俱伤，我便可以控制你们……”
晏子期呆立在那里，突然晃了晃头，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仙相为何造反？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大军？”
突然，他背后传来苏云的声音：“仙相百里渎便是帝忽。”
晏子期猛然转过身来，失声道：“帝忽？”
苏云一瘸一拐的走来，站定脚步，面无表情道：“没错。不但百里渎是帝忽，史上大部分仙相都是帝忽。帝绝之所以变成后世的模样，之所以被帝丰造反成功，帝忽功莫大焉。而且，帝忽的大军我知道在哪里。”
晏子期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道：“在哪里？”
“忘川。”苏云淡淡道。
晏子期闻言，失声道：“忘川哪里有什么仙魔大军？哪里只有五朝仙界化作劫灰仙的仙人……”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忍不住身躯颤抖起来。
劫灰仙！
忘川中有无穷无尽的劫灰仙！
帝忽所说的大军，就是忘川中的劫灰仙！
“这是要毁灭第七仙界……”他身躯颤抖，声音也颤抖起来。
苏云看着他的眼睛，道：“劳烦晏天师将我送回帝廷。我乃统御帝廷的天帝，这一战我必须亲自前去主持。”
晏子期清醒过来，打量他片刻，道：“道魂液治好了你性灵的道伤，又助你突破那个古怪的封印了？”
苏云摇头：“封印我的人是轮回圣王，此人曾经是道神层次的存在，区区二两道魂液还无法突破他的封印。”
晏子期不解：“你现在就是一个废人，回到帝廷又有什么用？你对抗不了帝忽！”
苏云露出微笑：“我是他们的云天帝，他们的通天阁主，责任在身，我必须去。况且，我的亲友，我的妻儿，都在那里，我责无旁贷！”
晏子期叹道：“你去那里，是去送死啊……”
苏云笑容有些温暖：“只要我站在帝廷的土地上，我的道友便会充满信心和斗志，只要我还能站着，那就还有希望。我必须回去，送我一程。”
他目光热切：“送我回去。”
晏子期沉默片刻，道：“谁给你的责任？”
苏云怔了怔，有些不解。
晏子期大声责问：“谁给你的责任，让你觉得你必须要去赴死？谁给你的责任，让你觉得天下兴亡你也有责？谁给你的责任，让你觉得这一切与你有关？你是个废人！你从一场不义之战中饱受道伤！你知道自己没有力量改天换地！你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谁给你的责任？”
他像是喝问苏云，苏云却听出他其实是问责自己。
过了片刻，苏云道：“我曾经回到第一仙界，成为一个看着历史向前发展的过客。我从第一仙界看到第六仙界，看到了一个个仙朝的覆灭，无数悲欢离合，看到灾难的到来。我以为我是个过客，直到灾难来到我的面前，要摧毁我所珍惜的一切。”
他轻声地说道，却仿佛能带给人以力量和勇气：“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有这个责任，我必须要有所担当。哪怕我是个废人，哪怕我所做的一切都徒劳无功。最低，我不会后悔。”
晏子期默立在那里，过了片刻，方才道：“好。我送你回帝廷。”
他让道童们收拾行装，道童们询问要去哪儿，晏子期一言不发。
等到收拾妥当，晏子期告诉那些妖怪，云山福地归他们了，无为观中有修炼的功法，如果想修炼，就去自己学。
他安排妥当，将一卷阵图展开，带着苏云和道童们登上阵图。
阵图腾空而起，飞出云山福地。
苏云观察下方的地理，摇头道：“天师，你去的方向并非是帝廷。你走错路了，我们应该往那边走。”
晏子期没有回答，而是一路疾行数千里，来到帝座洞天的边陲，径自降落下来。
他的性灵腾空，将一物祭起。
那是一面大旗，飘扬在高空中，绽放万千光芒！
大旗中央，绣着一个偌大的晏字！
旌旗飘扬，猎猎作响。
田野间，河道上，山林中，村郭里，城镇街道上，私塾，画舫，青楼，宅院，一个个灵士纷纷抬起头，直起腰身，默默的看向那空中飘扬的旗帜。
他们放下手里的农活，丢掉渔网，抛弃猎物，从私塾中走出，撵走画舫中的客人，揪掉头上的龟公头巾，不再为富人看家护院，纷纷向旗帜下走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更多的灵士默不作声，纷纷离开自己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放下了妻儿，放下了老小，放下手中的工作，向旗帜赶来。
有人从家里的井中打捞上来自己的铠甲，有人从地下挖出自己还是仙人时炼制的神兵，有人劈开树木取出自己的武器。
他们披挂前来。
他们记得当年天师说过，当他的大旗祭起，便是召唤他们的时刻。
招之必来，来必能战，战必能胜！
这是晏天师对他们的要求。
苏云站在晏子期的身旁，看到田野上走来了百十人，百十人身后，是万万千千人，而万万千千人的后面，是无边无际的人群。
他们走到这片田野上，队列整齐，像是士兵等待着统帅的检阅。
“我虽然败了，但我带走了帝丰千万人的大军。”晏子期轻声道。
苏云沉默片刻，看着还在源源不断走来的人们，道：“他们只是灵士，如何面对劫灰仙？”
晏子期道：“云天帝，你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你可往，吾等亦可往！”
他突然高声道：“将士们——”
他的声音像是从高空传来的雷霆，从广袤的平原这头滚滚涌动，传递到那头。
“晏子期的将士们！”
他白发苍苍，身后的性灵也是满头白发，大声道：“上次，不义之战，我们败走帝廷！这次，我带你们再回帝廷！这次！”
“我们要打一场义之战！”
他的性灵抓起大旗，指向帝廷方向，声嘶力竭的大喊：“取出你们埋葬的武器，埋葬的战船，随我出征——”
广袤的平原上传来无数将士的声音：“喏！”
平原的尽头，一座座大山轰隆震动，被掩埋在山川中的战舰纷纷腾空，符文的光芒流转，洗去了岁月的颜色。

第九百一十章 轮回的岔路口
苏云站在晏子期的阵图之上，他们的四周，一艘艘楼船旗帜飘扬，千万灵士站在船只上，驶向帝廷。
楼船组成的舰队形成蔽日之云，浩浩荡荡，奔向西方。
西方，落日正圆。
这一幕，无声且壮观。
然而苏云心中却有些沉重，四周楼船上的灵士虽然很多，但面对忘川的劫灰仙大军却只是杯水车薪。
这些灵士往往是天象境界，就算补上征圣、原道两个境界，也还是灵士，根本无力对抗劫灰仙。
这是一场注定败亡的征程。
“两座雷池，必须要毁掉……”他低声道。
毁掉帝廷雷池不难，那座雷池由柴初晞掌管，而毁掉明堂洞天的雷池便有些困难了，那里是百里渎的地盘，百里渎经营多年，必然是帝忽盘踞之地。
想要潜入那里破坏雷池，极为困难！
不过，那座雷池是由旧神温峤所催动，只要联络上温峤，或许便可以摧毁明堂雷池！
就算打碎了两大雷池，让万万千千灵士成仙，只怕也无法挽回局势。
一是境界跟不上，成为真仙，短时间内也无法修成金仙，让实力提升到更高层次。二是劫灰仙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六朝仙界积累下的劫灰仙，哪怕仅仅是真仙的实力，都足以摧毁一切！
“但这件事必须要做，而且尽快去做！只是我修为尚未恢复，无法亲自前去见温峤。”
苏云微微皱眉，他的性灵被二两道魂液补全了天魂地魂，化作元神，性灵变得无比强大，超越从前百倍！
只是他的元神依旧被轮回圣王的神通所束缚，无法突破轮回圣王的神通，修为也无法调动。
轮回圣王看似帝混沌的仆人，但实际上他的本事并不比帝混沌低多少，道法神通可能还要比帝混沌精妙一些。
想要破解他的神通，摆脱镇压，千难万难。
但并非没有可能。
苏云若是没有去过坟宇宙求学十年，他只能向轮回圣王认输，任由其摆布，但他在坟宇宙中求学十年，领悟出八万种大道，其中不逊于轮回大道的，便超过五种！
“先前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破解轮回大道，因此需要借用时音钟内的先天一炁，来破解圣王的封印。但是现在，我的性灵化作元神，足够强大，便可以让元神从内部破解轮回圣王的封印！”
苏云坐下，全神贯注，从元神的视角去观察轮回圣王留下的封印，只见他的四周，一道道轮回环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大大小小的轮回环，将他的元神束缚，无法脱身，也无法与灵界中的先天一炁沟通。
苏云元神坐下，元神的眉心也有一道雷霆纹，雷霆纹徐徐向外张开，露出先天神眼，目不转睛的观察观摩轮回圣王的封印。
一年多之前，他与帝忽决战，诱使帝忽所有分身聚集起来，企图利用太一天都摩轮经将帝忽一网打尽。
不料轮回圣王借帝忽之手与他硬撼一记，借此将他的修为封印。
他的肉身各处，都被封印，灵界也被封印，性灵也是如此，无法调动任何力量。苏云曾经的想法是借用时音钟碎片中的先天一炁，从外部攻击轮回圣王的封印，不过想来时音钟的所有碎片都被轮回圣王收了去，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现在他性灵化作元神，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便可以从内部来破解轮回圣王的封印！
仙廷的舰队继续驶去，过了十多日，舰队终于进入天府境内，沿途中不断有仙廷旧部赶来投靠。
这其中仙君天君不在少数，还有少辅楚山孤，更是道境八重天的存在。
当年双雷池镇压第七仙界，晏子期率领仙廷大军在红罗的帮助下走出星空，来到第七仙界，当时被他解散的仙廷大军多达两三千万人！
苏云先前见到的，只是千余万，但大军行至天府洞天，便已经有两千万，还在不断扩张。
这些日子，晏子期一直关注着苏云的动静，他虽是庸医，但眼力还是有的，对苏云体内的变化了如指掌。
楚山孤来到他的身边，瞥了苏云一眼，悄声道：“天师，云天帝还有救吗？”
“没救了。我看不出他有任何摆脱镇压希望。”
晏子期道：“但他在自救。他的道行比我更高，修为也比我更强，想来我认为没救，在他看来并非如此。”
楚山孤忧心忡忡：“他真的能救活自己？”
晏子期迟疑一下，道：“或许可以。我这些日子看到他并非是蛮力破解封印，而是在学习封印。”
楚山孤不解：“学习封印？”
“他试图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晏子期道：“他的大道，最擅长的便是模拟其他大道，而且其符文比其他大道的符文更为纯粹，模拟的其他大道反而比原版更强。他试图学会封印中的轮回大道，与封印同化，然后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让自己的性灵从封印里出来。”
楚山孤呆了呆，结结巴巴道：“这是什么办法？哪有这样破解封印的？不讲规矩……”
晏子期道：“封印镇压他修为的人太强，这或许是唯一一个可以破解镇压封印的办法，而且瞒天过海，不会因为触动封印，而惊动封印他的那个人。”
楚山孤喃喃道：“能办得到吗？”
晏子期道：“他最好能办到！”
他看向远方，只见仙界江山如画，美不胜收。
“这一战，作为统治帝廷的帝，他必须要站在最前线。办不到，便只有死路一条！”
北冕长城上，罡风鼓荡，帝忽步履如飞，大步跨行，一步迈出，何止千万里？
突然，一株巫仙宝树扫来，将帝忽体内的空气砸得一干二净，帝忽顿时变成一张皮囊，被压得砸在长城上。
天后杀气腾腾，屹立在长城上空，手指抬起，巫仙宝树又自飞起。
帝忽人皮卷起，从双脚往上卷，一直卷到头颅，骨碌滚下长城，避开她这一击，叫道：“天后，你追杀我追了一年半时间，也未曾得手，还要继续下去吗？”
天后娘娘杀出长城，四下望去，却不见帝忽皮囊的踪影，心中纳闷：“逃得这么快？”
她的身后，长城墙壁上，帝忽皮囊早已展开，大字型贴在那里，像是与长城融为一体。
帝忽虽是皮囊，但眼耳口鼻尚在，双目炯炯，盯着天后娘娘的后背。
那皮囊猛然鼓荡，挥拳砸向天后的后心！
天后娘娘感知背后生变，立刻催动巫仙宝树，宝树树冠上三千巫仙世界光芒大放，让巫仙宝树如同一个大伞，罩住天后的后心。
两人劲力爆发，长城浮动不休。
天后转身，以树为伞，向帝忽皮囊疯狂进攻。
自从苏云与帝忽决战，帝忽各大分身都受了重伤，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天后追杀帝忽皮囊，双方经历了一年多时间的苦战，始终未能一分生死。
帝忽虽然被苏云打得四下里漏风，但实力依旧强劲无比，天后尽管大占上风，但想要杀他还是殊为不易。
这一年多时间，帝忽打打逃逃，两人从第七仙界主大陆杀到各大附属世界，又杀到星空之中，杀入第六仙界，帝忽未能将天后甩脱，天后也未能将他击杀。
两人都杀出了真火，帝忽如同风吹人皮，在长城脚下晃荡，飘忽来去，招法大开大合，与天后争斗厮杀。
两人沿着长城杀出不知多少亿万里，突然，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一片长城炸开，劫火熊熊燃烧，从长城的破洞中喷涌而出！
天后心中一惊，急忙避开劫火，只见那劫火如同岩浆喷涌，劫火中无数劫灰仙振翅冲出！
他们赫然是来到了忘川附近！
那忘川长城本来被苏云打塌，将忘川入口掩埋，不过这些年劫灰仙从内部往外掏，总算将忘川打通！
天后娘娘大惊，正要上前，将忘川堵住，突然帝忽皮囊衣袖一挥，扫在忘川入口处，豁口炸开，面积更大！
“呼——”
铺天盖地的劫灰仙从忘川中飞回出，数以亿计，看得天后娘娘头皮发麻，身躯一片冰凉。
“帝忽，你打算灭世吗？”天后叫道。
帝忽皮囊的身上爬满了劫灰仙，径自向她杀来，笑道：“灭世？对于你们来说是灭世，但对于我们太古真神来说，这世界是否化作劫灰，并无区别！反正死的不是我们！”
天后娘娘本欲与他血战到底，堵住那忘川，不料那些劫灰仙竟然在帝忽的组织下布下阵势！
饶她是帝级存在，若是被阵势困住，又有帝忽皮囊在侧，只怕也凶多吉少，更何况这些劫灰仙中强者并不少！
忘川的劫灰仙，集合了以往六大仙界化作劫灰怪的仙人，就算她如何强横，也会被这些劫灰仙啃得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天后娘娘咬牙，祭起巫仙宝树断后，转身飞去。
第五仙界。
冥都大帝神出鬼没，在各个虚空中穿梭，乍隐乍现，攻向帝倏真身。控制帝忽真身的也是帝忽，这一年多来，两人战斗不停，冥都大帝尽管占据上风，但想将帝倏真身炼死，以他的本事还难以办到。
帝倏真身若是真的那么容易死亡，帝绝也不会选择把他镇压在冥都第十八层了。
两人在苍茫的劫灰平原上厮杀，待来到一处大裂谷处时，突然间裂谷中劫火喷涌，无数劫灰仙呼啸而出！
那些劫灰仙怪叫，沿着劫灰平原呼啸而行，向同一个方向奔去！
冥都大帝心中一惊，顿住脚步，不敢接近，只见劫灰平原上突然出现一扇门户，门户打开，门户的另一边山清水秀，正是第七仙界！
冥都大帝心神大震，高声道：“帝忽，你要彻底摧毁第七仙界不成？”
帝倏真身停步，哈哈笑道：“不杀光第七仙界的草芥，如何恢复太古真神的正统？冥都，你守成可以，只能偏安一隅，但是让你开拓，恢复往日荣光，你便办不到！你若是弃暗投明，我既往不咎！”
冥都大帝猛地转身，走入虚空之中：“帝忽，你此举已经不是要恢复太古真神的荣光了，你是要毁灭仙道宇宙！我冥都上下，势死与你抗争！”
帝倏真身冷笑一声，率领无数劫灰仙，向那扇门户涌去，浩浩荡荡的劫灰大军距离门户越来越近！
同一时间，北冕长城下，如同洪水漫灌的劫灰仙大军也在星空振翅飞来，飞向第七仙界！
此时，晏子期率领的大军，先头部队刚刚来到钟山洞天。
一直坐在阵图上的苏云突然站起身来，向晏子期道：“我要去一趟明堂。晏天师先赶往帝廷，你们应该尚未到帝廷，我便已经赶回。”
晏子期看了看阵图上坐在原地的苏云，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苏云，又惊又骇：“你……”
苏云腾空而起，身形消失。
而阵图上，还有一个苏云坐在那里。
“走的是所谓的元神，留下的是肉身！”
晏子期细细查看，然而越看越惊，苏云肉身中灵界尚在，封印也尚在，封印中的元神也尚在！
“不用看了，士子走的是先天一炁的倒影。”
苏云的衣襟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晏子期正在惊异，却见苏云怀里钻出一个小小的女孩的脑袋，只是头脸被烧得黑一块白一块。
那女孩两条手臂从苏云的衣领里耷拉出来，人挂在衣领上，呼呼喘气，道：“他临走前分给我一点先天一炁，把我救醒。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

第九百一十一章 结仇
这女孩正是莹莹，在苏云与帝忽决战之时，为了营救苏云被余波打回原形，烧得乌漆嘛黑，一直没能醒来，直到这次苏云元神突破，渡给她一些先天一炁，这才得以变回人身。
只是她伤势也很重，苏云急于前去寻找旧神温峤，无暇救治她，以至于莹莹只能向天师晏子期讨要一些白纸。
“白纸就好，上面不要有一个字，纸质要上等，最好有墨香味儿，再加一点茉莉花香就更好了。”莹莹很是严肃的对晏子期说道。
晏子期告诉她：“只有白纸，没香味的。”
“也行。有墨水吗？”
晏子期为她准备了一摞摞白纸和一桶桶墨水，然后就心疼的看着这小丫头大口吃纸，又举起墨桶咕嘟咕嘟痛饮。
待吃饱喝足，莹莹用白纸复制自己被烧坏的书页内容，又将那些烧坏的书页取出来，这才恢复如初，不再是被烧焦的小女孩。
晏子期见她神采奕奕，感慨道：“若是治病救人，像小书仙这样简单，那就好了。”
莹莹跳到苏云的肩头坐下来，笑道：“天师，你不适合治病救人，你适合领兵打仗。你治病杀的人，肯定没有你打仗杀的人多，何必浪费了自己一身才学？”
晏子期面色顿时一黑：“这妖女说话，怎么这么伤人？咱们离帝廷还有多远？要走几日？云天帝何时能回……”
边陲之地。
轮回圣王突然轻咦一声，仔细查看第七仙界的轮回，微微皱眉。
帝混沌被他惊醒，面孔悄然无息的从他身后的混沌之气中浮现出来，只见第七仙界的时光扭曲，化作一道轮回环，轮回圣王正控制其中一段时光，反反复复的观看。
“圣王，你在寻找什么？”帝混沌突然出声询问。
他安静了一年多的光阴，这段时间对轮回圣王来说既是享受，又有些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帝混沌拉起来，向他炫耀自己控制苏云这个变量的成果。
做出成就而无人炫耀，多少有些难受。
此刻帝混沌再度出现，他也没有多少反感，声音中带着疑惑，道：“就在适才，苏道友的未来忽然又是一片混沌，然后便又多出了一种可能。不过这个轮回环很快又黯淡下来。我在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未来多了一种变化。”
他有些不安，道：“刚才一瞬间，各种可能都变得清晰起来，混沌不堪。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帝混沌笑道：“你封印了他，难道还怕他跑出来不成？而今你智珠在握，胜券在握，就算多出其他可能，危险性也被你降到最低。你又何须如此谨慎？”
轮回圣王闻言也不无得意，笑道：“虽然你的赞许令我很是受用，但是你这人坏得很，我还是不会掉以轻心。”
他仔仔细细查看，帝混沌则看向苏云未来的画面。
十三年后，苏云除了死亡这个结局之外，有了其他五种可能。
这五种可能，将第七仙界的未来带到五个不同方向，因此在那个时间点衍生出另外五道轮回。
这五道轮回中混沌一片，难以看清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找到了！”
轮回圣王的声音传来，帝混沌循声看去，只见轮回圣王调出一段时光，冷笑道：“不愧是你和外乡人都称道友的人物，我险些被他蒙混过去！他蒙蔽了我的封印！”
帝混沌看向那段时光，不禁动容。
那段时光，正是苏云元神出窍，前往明堂洞天的短短一瞬间！
破解轮回圣王的封印，说起来简单，实则无比困难。轮回圣王便是轮回大道的象征，轮回大道下辖数以千计的大道，以轮回统一，其神通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想要破解，着实难上加难！
而苏云元神出窍，显然是破解了轮回圣王的封印！
但听轮回圣王的语气，苏云并非破解了他的封印，而是蒙蔽了他的封印，逃出去一部分修为，这更让帝混沌啧啧称奇！
轮回圣王道：“他出逃这件事，第七仙界注定发生的历史不同，因此造成了未来多出一种可能。这就是刚才未来一片混沌的原因！他以为能藉此瞒过我，殊不知我这些脑袋不是白长的！”
帝混沌慌忙道：“圣王快快修复，不能让他节外生枝！”
轮回圣王没有好气道：“我自会修复，不用你提醒！我做事，滴水不漏。”
帝混沌暗笑，提醒他道：“苏云若是脱困，非帝忽大成不能敌也。”
轮回圣王笑道：“帝忽修炼先天一炁，各个分身合而为一并不难。从前他无法参悟出先天一炁的精妙，但现在便可以了。”
他微微一笑，道：“从苏道友的时音钟碎片中，他能够参悟出很多东西。”
帝混沌脸色微变：“你把苏道友的时音钟碎片给了帝忽？”
轮回圣王笑道：“你紧张什么？就算我不给，帝忽也会寻到许多时音钟碎片，也会从中参悟出苏道友的鸿蒙符文的奥妙。他的鸿蒙符文只有一个，寻找到这一个符文并不难。”
帝混沌有些心痛，摇头道：“不一样！道友，不一样！时音钟是你打碎的，碎片又是你交给帝忽的，圣王，这份过节太大了！你啊，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你、你竟然做出这等事！若是寻常的小过节，小较量，将来我还可以在他面前保你，但此事事关大道生死，只怕我也无法挽回！”
轮回圣王冷笑道：“我又不怕他。十三年后，他必死无疑。你，我都不怕，还岂会怕他这个将死之人？”
帝混沌叹了口气，向后躺下，喃喃道：“圣王，你已经进入轮回之中，难以看清轮回的真相了。将来，你必会后悔……”
轮回圣王道：“你根本不知我轮回大道的奥妙。你只知道使唤我，奴役我！”
明堂洞天。雷池高悬。
悬浮于天空中的明堂雷池，用的是原本的雷池洞天的碎片拼接锻造而成，虽然规模要比真正的雷池洞天小一些，但功用却很完整。
当年百里渎调动仙廷的能工巧匠，又“请来”旧神温峤，炼制此宝，几乎是与帝廷雷池同时炼成。
百里渎包藏祸心，一心要削弱天下能人志士的实力，担心帝廷炼不成雷池，还亲自前往帝廷，帮助帝廷炼制雷池。
明堂雷池腾空后，温峤便一直居住在雷池之中，从未离开过。
这尊旧神坐于雷池上空，下方雷霆震荡，雷池波涛如同龙鳞，一阵接着一阵，浪涛间不断不断有雷霆爆发，降劫于那些修炼到极境的灵士，把他们从仙人的境界斩落下来。
明堂雷池监控第七仙界土生土长的灵士，不让任何人成仙。这些年来，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碧落，单纯靠自身的强大而修成仙境。
温峤闭眸坐于空中，突然苏云从天而降，落于温峤身前，道：“道兄，我急需道兄相助！”
温峤睁开眼睛，见是苏云，不由吃了一惊：“陛下如何敢来这里？这里是帝忽巢穴，聚集了不知多少高手！帝丰也来到这里疗伤，就在下方！稍有不慎，便会被他们察觉，你便死无葬身之地！”
苏云笑道：“我既然来了，便有全身而退的法子。道兄，帝忽即将释放劫灰仙，摧毁第七仙界，如今之计，唯有摧毁雷池，让灵士成仙，说不定还可以抗衡！”
温峤连忙起身，道：“我这雷池是帝忽重炼的，靠我催动驾驭才能发挥威力，也无需毁掉，只需我离开此地，雷池没有我来驾驭，便无法运转。你倘若把雷池毁掉了，动静太大，我们只怕都无法离开！”
苏云道：“道兄所虑的是。我带着你速速离开此地！”
他随手一挥，一团混沌之气飞出，将温峤包围，混沌之气中符文变幻，正是苏云从帝混沌的指骨上参悟出的神通。
两人当即便要飞出雷池，突然只听当的一声钟响，苏云身心大震，顿住混沌神通，难以置信的转过身来。
雷池的后方，一口泛着将铁锈打磨铮亮光芒的铁钟冉冉升起，铁钟分为九层环，刻度不计其数，正是他的玄铁钟！
当初至宝之战，轮回圣王催动紫府，将这口玄铁钟击败，拆解，玄铁钟无数部件飞入第七仙界。
苏云原本以为再也无法让玄铁钟恢复完整，没想到居然会在明堂洞天，帝忽的老巢中再度见到完整的玄铁钟！
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云天帝，你的钟很不错。你钟内的鸿蒙符文更不错。”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只见百里渎站在雷池的另一端，满面笑容的看着他们。
他的身后，温峤紧张万分，苏云悄声道：“道兄不用担心，他们要对付的人是我。帝忽还需要你来掌控雷池，不会动你分毫。”
“难怪你说先天一炁，你才是正宗，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在大吹法螺，没想到你说的竟是真的。”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苏云转头，看到了原三顾从钟下走出。
钟下又有一人的声音传来：“你的鸿蒙符文只有一个，简单到了极致，同时也复杂到了极致，可以重构三千六百种仙道而囊括仙道，重构天书院八万种坟宇宙大道而囊括这些大道，令人叹为观止。”
苏云看去，说话的人是帝忽的另一个分身，仙相道亦奇。
“伪帝的鸿蒙符文，令我也大开眼界。”帝丰不疾不徐走来。
苏云瞥了帝丰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嗤笑道：“诸君，不是我小觑各位，就算你们得到了玄铁钟的鸿蒙符文，你们又看得懂吗？”
他背负双手，悠然道：“当年帝混沌遇到混沌七公子，向七公子请教，轮回圣王来到七公子的紫府，在一旁听讲钻研。鸿蒙符文就放在轮回圣王的面前，他领悟出什么？没有这个资质悟性，宝山放在你们面前，你们也抓不住分毫。”
他的话音未落，原三顾腾空而起，催动道境九重天，化作钟山烛龙，悍然杀来！
原三顾这一动，赫然是利用鸿蒙符文重构了自身的大道，修为实力直线提升！
但下一刻，苏云一指点去，当的一声巨响，原三顾钟山炸开，整个人倒飞而去，又是当的一声巨响，撞击在玄铁钟上！
“咻！”道亦奇身如浮光，欺身近前，神通如星斗，一步一拳，一拳一星斗，端的是刚猛霸道！
他也是利用鸿蒙符文重构大道，本事非比寻常！
苏云踏步，也是一拳迎上，两人神通在拳峰之间爆发，道亦奇气血浮动，踉跄后退，一直退出雷池才堪堪止住！
苏云突然聚气为剑，锋芒乍起，叮的一声挡住帝丰刺来的剑光，生生破去帝丰的神通！
帝丰急忙翻身而起，躲避下方呼啸而过的剑芒，脸色阴晴不定。
苏云的目光从帝丰、百里渎等人脸上扫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我的鸿蒙符文，只是靠轮回圣王领悟出的那点东西起家，然后得道。诸君，我的钟，送到你们手中，我的符文，放在你们面前，你们领悟的，也依旧与我相差十万八千里。”

第九百一十二章 无能之怒
帝丰、百里渎等人又羞又怒，他们从玄铁钟内参悟出苏云的鸿蒙符文，又各自以鸿蒙符文来重构自己的大道，重构自己的神通，自觉修为实力大增。
然而这次面对苏云，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他们与苏云交手，甚至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如从前！
若是从前，他们还能与苏云对抗几招，不至于甫一交手便落败退走，而现在，动手第一招便败落下来！
“难道我们真的学错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无法抹去，甚至开始扎根在他们的性灵之中，让他们惶恐难安。
久而久之，必成心魔！
此次他们得到玄铁钟，钟内发掘出苏云的鸿蒙符文，鸿蒙符文固然构思精巧无比，细微无比，但将鸿蒙符文描绘出来难不倒他们。
描绘出鸿蒙符文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解析鸿蒙符文为何是这种架构，这便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是格物致知的必经之路。
好在他们有玄铁钟在，又有半个帝倏之脑，破解过程很是顺利。
第三步，便是在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的情况下，用鸿蒙符文重构自身神通道法，将自己的元气化作先天一炁，将自己的神通化作先天神通！
在第三步，他们排除了帝丰。
帝丰毕竟是外人，被帝昭追杀，打得惶惶不可终日。帝忽从帝昭手中救下他，本身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德，给他研究鸿蒙符文的机会，更是恩上加恩。岂会再让帝倏之脑为他重构自身道法？
因此帝丰的进境比他们慢了许多。
但适才帝丰出手攻击苏云，也败得与他们一样利索，可见问题并非出在他们的身上，也不是出在鸿蒙符文的身上，而是出在苏云的身上！
百里渎和帝丰不由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帝绝收徒！”
帝绝收的每一个弟子，都是天资绝代之人，其中不乏有各个仙界的第一仙人！
帝绝会传授给这些弟子自己的功法，太一天都摩轮经，没有任何保留！
后来这些弟子或者造反作乱，或者另立门户，都会死在帝绝的手中。
帝绝没有藏私，而这些天资绝代的存在也将太一天都修炼到绝顶，却无一是帝绝的对手。
这里面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玉太子的父亲玉延昭。
玉延昭虽然也学了太一天都，却没有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而是另起一条道路。他虽然也死在帝绝之手，但是他的实力却与帝绝不相上下。
苏云现在给他们的感觉便是另一个帝绝，明明学会了他的一切本事，偏偏还是无法与他抗衡！
“这世间绝不能出现第二个帝绝！”百里渎突然道。
帝丰心中凛然。
百里渎突然出手，迈步向苏云冲去，一掌遥遥拍来！
他动手之时，玄铁钟也跟随着他一起出动！
这口大钟被重组之后，上面苏云的烙印也被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帝忽的烙印！
钟上原来的烙印是苏云对于各种大道的领悟和理解，帝忽重炼玄铁钟，虽然无法做到与从前一模一样，但是威力威能丝毫不逊！
玄铁钟挪移过来，连雷池上方的空间也随之扭曲，仿佛挟九天之威狠狠撞来！
与此同时，帝丰、原三顾和道亦奇也自迈步，从其他方向冲来。
帝丰的剑道已经接近第十重天，直接施展出剑道的最高成就，剑道道界的虚影出现在他头顶，弥高弥远，随着他的剑光射出，剑道道界中也有一道剑光射出！
那是剑道道界的道光，有一种无物不斩的锋芒！
紫衣原三顾施展的则是钟山大道神通，真正的原三顾早已死去多时，而今的原三顾不过是帝忽的血肉分身。
真正的原三顾虽然修成道境九重天，但是资质用尽，道法神通并不能称得上完美。但是成为帝忽的血肉分身之后，帝忽借助帝倏之脑来推演推导钟山大道，完善了道法神通，反而比正主更强！
道亦奇则是星斗之道，动静间，群星绚烂满空。
从第一仙界到第八仙界，生活在仙界中的人尽管变了，但是星空从未变过。仙界的星空暗和帝混沌的大道，因此参悟星斗，也可以拥有大成就！
道亦奇便是抓住这一点，修成道境八重天，然后又借助帝倏之脑和弥罗天地塔的机缘修成道境九重天！
众人齐齐出手，夹在中央的苏云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玄铁钟的钟声震荡，率先向苏云冲来，但这口大钟随即撞在一口无形的大钟之上！
“咣——”
玄铁钟乃是当世最强的至宝之一，倘若没有轮回圣王使绊子，绝不可能被紫府拆解，丢了第一至宝的威名。此时尽管被帝忽重炼，威能比当年丝毫不减。
然而玄铁钟与那口无形的大钟碰撞，却没能占到便宜。
那口大钟乃是神通，并非真正的大钟，两钟碰撞之时，但见空间破灭，生出无量劫火和劫雷，围绕两口大钟旋转。
而那口无形的大钟也在劫火和劫雷中显现出来，此钟纯粹，通体如一，没有任何结构！
它并不复杂，却给人一种极致的复杂之感，它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则拥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简约之美！
它找不到任何纹理，任何缝隙，找不到起点，也寻不到重点。
它的符文，混沌如一，像是由一枚最纯粹的鸿蒙符文构成，又像是由无数鸿蒙符文构成。
同时它的表面又无比的光滑，比世上最光滑的镜子还要光滑，甚至可以鉴人、鉴物、鉴神通！
帝丰、道亦奇、原三顾在杀来的途中，便在这口大钟的表面，看到自己的身影，以及自己的神通。
那口大钟仿佛能映照出无限细节，远看能看到自己的神通和轮廓，但是细致看去，却可以看到组成自己的最小粒子，以及组成自己神通的最小符文！
劫火和劫雷很快散去，那口大钟又自进入无形的状态之中，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着实震撼人心！
百里渎已经来到苏云身边，印法爆发，他的印法成就绝对不比仙后逊色，手掌一扣，形成万化焚仙炉印，炉口绚烂光芒卷去，要将苏云的性灵收入印中，直接碾碎！
另一边，原三顾则接他之手催动倒飞而来的玄铁钟，大钟再度向苏云撞去！
先前是百里渎催动玄铁钟，那一击消耗的是苏云的护体神通，百里渎进攻苏云，原三顾接手玄铁钟，配合得可谓是天衣无缝！
也只有帝忽的血肉分身才能配合得如此巧妙，毕竟他们都是帝忽，共享思维。
但百里渎下一刻便脸色大变。
他的万化焚仙炉印绝对是最为完美的神通，即便是至宝万化焚仙炉也有着缺点和破绽，他的印法却没有任何破绽。
然而他的印法根本没有收走苏云的性灵，甚至连苏云的性灵也感应不出，苏云对他这一印完全无动于衷，仿佛他这一击没有任何威力。
“他没有性灵？不可能……糟糕！”
他刚刚想到这里，苏云的五指拂过他的胸口，每一根指头弹出，便是一种不逊于轮回大道的神通爆发。
他的第一指，百里渎便大口吐血，倒跌飞出，身躯扭曲变形，性灵从体内飞出，九大道境也从灵界中被轰出，一字排开！
原三顾与百里渎心意相通，顾不得催动玄铁钟袭击苏云，急忙将玄铁钟祭起，挡住其他四指。
玄铁钟迸发出当当当的巨响，撞击在百里渎的身上，将这位中年雅士撞得紧贴大钟，四肢五体抱住大钟向后倒飞而去，口中犹自大口吐血！
帝丰的剑紧随而至，刺向苏云，此时正值黄钟散去，尚未成形之时。
带着道界威能的一剑刺来，惊艳绝伦，尽管帝剑剑丸破损，但他这一剑的威力更胜两年前他截杀苏云之时！
忽然，苏云四周黄钟神通再度形成，无形大钟旋转，与刺来的这一剑对抗。
这一剑已经有一半刺入黄钟之中，两股神通遭遇，只见剑光四溢，随着黄钟的旋转而流动，光芒中迸发出无数口飞剑，飞剑皆断，如同断尾的银鱼，被黄钟卷的越来越分散！
“呼——”
无形的大钟很快被飞剑填满，这口大钟原本只是先天一炁构建而成，此刻却仿佛有了形体，化作一口由剑组成的银钟！
帝丰脸色顿变，手中还有半口剑，奋力向前刺去，剑不断随钟化去，直直没到剑柄。
剑柄撞在银钟之上，顿时迸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帝丰身躯大震，向后弹去。
“步丰，你愧对你的帝剑！”
苏云挥动衣袖，卷起无数口断剑组成的银钟，钟口朝向帝丰：“我本意是压迫你，让你突破道境十重天，谁曾想你却越来越不堪！”
“咣——”
钟声震荡，帝丰身前的空间顿时凹陷下来，恐怖的威能浩浩荡荡直奔他而去，伴随着这一声钟声的，是无数口断剑，如同银鱼狂潮袭来！
帝丰奋尽一切力量抵挡，高声道：“帝忽道兄，助我一臂之力！”
他已经看到道亦奇在接手催动玄铁钟向这边飞来，心中一喜，然而那玄铁钟虽是向这边飞来，却并非为了救他，而是趁机杀向苏云！
帝丰心中一凉，浩荡的黄钟神通冲破他一切防御，无数口断剑接踵而至，将他淹没。
帝丰只在一瞬间便中了不知多少剑，这不仅是自己的帝剑剑丸在苏云的操控下伤他，他甚至感受到帝剑剑丸中传来对他的恨意。
每一口断剑刺入他的体内，他便能感受到一分恨意。
帝剑剑丸在恨他，恨他不争，恨他不能再进一步，恨他空有绝世的资质却没有坚毅的道心。
“剑灵，你只不过是我锻造出来的至宝，有何资格恨我？”
帝丰大怒，奋力向断剑狂潮外杀去，声音凄厉：“朕不止是剑道九重天，朕同样是九玄不灭，不灭九重天！你不过是我的一个造物而已！”
他杀出重围，身上鲜血淋漓，到处插满了断剑，那些断剑深入他的皮肉之中，只余剑柄。
帝丰面色阴狠：“这全怪苏云！全怪苏云那个小子！若是没有他，你还是会忠于我！若是没有他，我还是天下第一的剑客，剑神，无双的大帝！”
他怒气滔天，向苏云走去，然而眼前雷池中的那一幕，却让他停下脚步，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一种不安感从内心中升起，越来越大。
雷池中心，玄铁钟倒悬在苏云头顶，当当震荡，不断轰击苏云。
苏云四周，百里渎、原三顾和道亦奇道法神通千变万化，疯狂向苏云攻去。
然而，这三位帝级存在却在苏云的反击下，大口大口的吐血，距离苏云越来越远。而苏云头顶的玄铁大钟，却距离苏云越来越近，大钟震荡幅度越来越小，钟声也越来越黯哑！
道亦奇被打得喋血，贴着雷池海面倒飞而出，挣扎起身随即向苏云扑去，瞥见帝丰僵直的站在那里，连忙叫道：“帝丰陛下，快来帮忙啊——”
帝丰慌张的摇头，眼中的惊恐渐渐蔓延到脸上，他在向后退去。
“咔嚓！”
原三顾的手臂被折断，声音凄厉：“帝丰，我们是盟友！快来帮忙！”
帝丰打个冷战，后退的速度在渐渐加快，突然他猛地转身，带着插满全身的断剑腾空而起，向雷池外飞去。
“不！”
“我不与这个疯子决一死战！我会死的！”
他大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远遁而去。
“无能之辈！”百里渎、原三顾和道亦奇怒不可遏。
就在此时，突然明堂洞天剧烈震荡，明堂雷池下方地动山摇，一直躲在一旁观战的温峤被惊动，连忙趴在雷池边缘向下看去。
只见那震动来自明堂洞天最大的福地，那福地中百里渎建了仙城，仙城的震动越来越急，突然间仙城中最为宏伟的大殿炸开，无数劫灰仙蜂拥冲出，如同潮水般四面八方涌去，很快将整个仙城淹没。
那无数劫灰仙中，一个高大无比的身影腾空而起，高度超越了雷池，头中无脑，脑壳中藏有无数狰狞的劫灰仙，正是帝倏真身！
帝倏真身呵呵一笑：“哀帝！你今日注定在劫难逃！孩儿们，上我身来！”
百里渎、原三顾和道亦奇各自松一口气，腾空而起，落在帝倏真身上，先天一炁与帝倏真身相融。
帝倏真身顿时气势节节暴涨！
与此同时，无数劫灰仙振翅腾空，向帝廷方向飞去！

第九百一十三章 帝忽的真身
百里渎原三顾和道亦奇落在帝倏真身上，各自先天一炁以一贯之，连同彼此，法力再无区别！
帝倏真身体表鸿蒙符文流动，贯穿太古大帝的真身，形成各种纹理道链交错的景象。
他表面流动的符文是太古真神修炼功法，从前太古真神无法修炼，帝倏用其无上智慧解决了这一点，却没有传播出去。
帝忽得到帝倏之脑，解决了这个难题。
“嗡！”
百里渎三人的道境重叠，形成九大道境，完美结合！
这正是苏云的鸿蒙符文的特性，将不同的大道融合，帝忽从前的功法神通很难将多种大道统一，参悟苏云的鸿蒙符文，让他们做到了这一点。
四份力相容，与分开，效果完全两样。
百里渎三人加上没头脑的帝倏真身，修为实力直线攀升！
同一时间，一直在苏云头顶摇摆不定的玄铁钟终于停下！
苏云一炁冲天，以自身大道强行束缚镇压玄铁钟，重新烙印这口大钟！
玄铁钟被紫府肢解之后，钟灵便已经死了，相当于无主之物，因此帝忽才能顺利烙印玄铁钟。只是帝忽即便烙印玄铁钟，也不可能让玄铁钟在短时间内诞生新的钟灵，这口大钟威能尽管还在，却不如从前那般灵动，丧失了主动反抗他人烙印的能力。
至宝中的灵，是由主人常年累月的祭炼而形成的，因为祭炼需要主人的性灵和神通，在性灵神通反复烙印的情况下，至宝中也会因此沾染到主人的精神。祭炼时间越久，也越灵动。
至宝通灵，拥有一定的灵性，拥有部分自我意识。有的至宝任性用事，有的至宝没头脑，有的至宝狂妄自大，有的至宝掌控欲强，其实都是主人某种精神的反映。
主人的缺陷越大，至宝的性格缺陷也越大。
不过，因为至宝通灵，所以即便主人不在，至宝也可以主动御敌，用来镇守领地镇压气运最好不过。
倘若至宝没有了灵，便是死物，主人不在，便不会有任何威能，不能用来镇守领地镇压气运，轻易便会被人夺走。
因此，至宝的灵作用极大。
因为玄铁钟“死”了一次，没有了钟灵，苏云此次夺取玄铁钟，重新烙印，也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他的四周，无形的大钟嗡嗡震动，神通不断与玄铁钟融合，帝倏真身与百里渎等人立刻察觉到钟内的帝忽烙印飞速变得暗淡，即将被完全抹除，不由暗惊：“不能让他夺取这口钟！”
帝倏立刻一拳轰来，重重落在玄铁大钟上！
“咣！”
剧烈的波动传来，苏云身躯大震，连人带钟一起远远飞去，被轰得飞出雷池。
他的身形所过之处，雷池不断炸开，赫然是苏云将帝倏之力转移到足底，硬撼雷池！
苏云飞出雷池的一瞬间，只见雷池剧烈动荡一下，随即徐徐裂开！
从下方向上看去，这座浮空的大陆慢吞吞的裂成了两半，金黄色的雷池之水倾泻，从天而降，随即在半空中化作无量雷霆，将视野填满！
明堂洞天的雷池极为广大，里面积存的积雷液当真是浩瀚如海，化作的雷霆更是恐怖！
雷光下方正是涌向帝廷方向的劫灰仙大军，被那雷池之水淹没了不知多少，无数劫灰仙在雷光中炸开，化作齑粉！
从天上落下来积雷液越来越多，波涛汹涌，席卷一切，劫灰仙军中也是一片混乱，四散而逃！
帝倏真身见状，头颅一摇，他头颅中的那些劫灰仙呼啸飞起！
他的脑壳里没有脑子，而是站着数万尊高大无比的劫灰仙，这些劫灰仙是来自过去时代的强者，每个人都是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天骄！
只是属于他们的时代过去，他们自身的大道和肉身劫灰化，变成了劫灰仙。
不过，从他们散发出的磅礴气息，依旧可以看出他们当年的风采。
这批高手的数量，远超第七仙界！
他们振翼飞起，一部分劫灰仙将断裂的雷池托起，合并到一起，一部分则催动法力，将积雷液卷起，送向帝倏真身的脑壳。
帝倏真身脑壳中空无一物，一边收取这些积雷液，一边发足狂奔，向苏云追去。
苏云的目的便是摧毁明堂雷池，此时将雷池打得裂开，于是也不纠缠，脚下混沌之气溢出，便打算离开明堂洞天。
就在此时，突然四周空间疯狂延伸，将他与前方的山峦的距离拉得无比遥远。
苏云眉头轻扬，露出诧异之色，落地转身，聚气为剑，一道剑光贯穿长空，将膨胀的空间斩断！
下一刻，帝倏真身碾碎了时空降临，轰然落地，砸得泥土如水般四面掀起！
后方，数不清的劫灰仙振翅飞来，如同铺天盖地的潮水涌向帝廷。
想去帝廷，须得先过天府洞天。
所有洞天之中，天府最大，最是富饶，生活的各族人们也是最多。可想而知这些劫灰仙来到天府，会发生什么惨事！
“呼——”
那些劫灰仙绕过帝倏真身，随即迎上苏云，在当当的撞击声中，劫灰仙队伍被苏云头顶的玄铁钟分开，流向远处。
百里渎、原三顾和道亦奇三人的腿脚像是长在帝倏真身的肩头，血肉与帝倏真身融为一体。百里渎笑道：“哀帝，你走不掉了！择日不如撞日，与其憋屈的死在十三年后，不如今日你便轰轰烈烈一场！”
玄铁钟微微动荡，那是被“流”来的劫灰仙撞击造成的震动，任何一个劫灰仙都很难撼动这口大钟，也很难影响到苏云，但持续不断的撞击，还是对苏云重新祭炼玄铁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就像是在潮水中施展神通，神通会因此有些涩滞。
这时，劫灰仙中传来温峤的叫声：“云天帝，我先走一步！”
苏云分心看去，只见温峤也在劫灰仙的大军中乱飞乱撞，不少劫灰仙向他扑去，却见温峤四周雷霆乱窜，将那些劫灰仙劈落。
温峤疯狂赶路，冲向天府。怎奈劫灰仙实在太多，他一时间无法杀出重围。
就在苏云分心去看他的一瞬间，帝倏真身移步杀来，催动神通，周身锁链光芒更盛，一手抓向玄铁钟，笑道：“哀帝自身难保，还敢分心！”
他的手掌触碰到玄铁钟，立刻法力侵入其中，与苏云的法力抗衡，驱除苏云的烙印，在钟内打上自己的烙印。
他的法力集合了帝倏和三大帝境存在的法力，也是先天一炁，远比苏云雄浑。再加上钟内无灵镇守，他夺取起来也很是容易。
不料两人的法力和烙印在钟内碰撞，帝倏真身立刻察觉到夺取很难。
尽管两人用的都是鸿蒙符文，帝倏真身的法力也比苏云深厚，但是抹去苏云的烙印依旧艰难万分！
苏云后退，向后撞去，竭力避开帝倏真身，那些劫灰仙顿时遭殃，被玄铁钟碾压得粉身碎骨！
帝倏真身追来，突然苏云身遭又有无量空间诞生，而他与帝倏真身的距离却在拉近之中，苏云大皱眉头。
双方再度遭遇，百里渎原三顾和道亦奇三人各自加紧祭炼玄铁钟，与苏云夺取这口大钟的掌控权，帝倏真身则向苏云疯狂进攻，让他无暇祭炼玄铁钟！
苏云迫不得已，不得不与帝倏真身硬撼两记，这才抓到机会一剑破开灵力观想，斩断空间，逃脱出去。
温峤大呼小叫，正在奋力抵抗越来越多的劫灰仙，突然一声钟响，环绕他四周的劫灰仙灰飞烟灭。
苏云杀来，一击之下，为他在乱军中轰穿一条道路，喝道：“道兄快走！”
温峤急忙撒腿狂奔，不过苏云轰出的道路很快又被劫灰仙塞满，温峤再度陷入重围！
苏云又被帝倏真身观想的无量空间困住，拉了回去，迫不得已与帝倏真身以硬碰硬，因为还要守住玄铁钟，被打得吐血。
他再度抓到机会，剑破无量空间，再度逃脱，立刻追上温峤，不由分说大钟将温峤扣住，钟口向上，奋力遁逃！
帝倏真身在后方呼啸追来。
苏云咬紧牙关，催动法力，带着温峤逃遁，不断祭炼玄铁钟。
双方很快超越劫灰仙的大部队，渐渐接近天府洞天，苏云猛地转身，抬手一挥，顿时漫天混沌之气，截断帝倏真身的观想，终于将双方的距离拉开。
帝倏真身见状，不再追击。
半日之后，苏云身形有些踉跄，这才停下稍作休息。他们即将来到钟山洞天，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回到帝廷。
温峤连忙从钟里爬出来，关切道：“陛下的伤势不要紧吧？”
苏云摇了摇头：“很严重。此次是我大意了，被帝倏重伤。”
温峤歉然道：“都怪我……”
苏云抬手道：“不怪你。你我是生死之交，我年幼时得到你的多番照顾，救你是应当的。”
他背对着温峤，回头看去，劫灰仙大军距离这里还很遥远，需要月余时间才能来到这里，帝廷和天府、勾陈等洞天依旧有时间准备。
苏云有些迷茫，道：“这次遭遇帝倏真身，我始终有些疑惑不解。帝倏真身为何可以动用无量灵力观想出无量空间，屡屡将我困住？他的脑袋里明明是空的，没有帝倏之脑，他如何观想的？”
温峤则向帝廷方向看去，瓮声瓮气道：“陛下，我们尽快回到帝廷，免得帝倏追上来。他可以动用灵力，缩短空间，追上我们不难。”
苏云皱眉，继续道：“帝倏真身可以动用灵力，表明帝倏之脑就在附近。我被他困住数次，说明帝倏之脑一直都在。这就奇怪了……”
温峤疑惑道：“什么奇怪？陛下，咱们回帝廷，为你疗伤要紧！”
苏云依旧背对着他，道：“奇怪的地方在于，单纯的帝倏之脑实力并不强，而且只是大脑，需要保护。因此帝忽把这个大脑放在自己最重要的身躯上，才是他的最佳选择。”
温峤见他始终不动身，只好顺着他的想法问道：“那么帝忽陛下最重要的身躯是谁？”
苏云道：“他最重要的身躯不是他的真身，他的真身已经只剩下皮囊，没有了血肉。按理来说，帝倏真身才是他最重要的身躯，但是帝倏的脑壳中并无那半个大脑，显然帝倏真身在帝忽看来也并非最重要的。百里渎、原三顾和道亦奇只是他最强的几个血肉分身，他也不可能将帝倏之脑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三人的脑袋里。”
温峤头大，双肩火山冒着滚滚浓烟，迷迷糊糊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帝倏之脑不在？”
“帝倏之脑一定在！”
苏云语气极为坚定，道：“解析我的鸿蒙符文，破解我玄铁钟内的神通和烙印，帝倏之脑必须在场！更何况他适才还动用灵力！”
温峤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帝倏之脑会藏在哪里。
苏云道：“一年多以前的天书院盛会，帝倏真身也没有带来帝倏之脑，说明那时帝倏之脑就已经藏在帝忽最重要的身躯之中。他这个身躯极为关键，又不能轻易露面。他的这个身躯必定是从他的真身中最早分裂出来的血肉分身！”
他依旧背对着温峤，面色古怪，道：“而据劫灰大帝仲金陵所说，帝忽在尝试着摆脱帝绝的镇压时，第一次分裂自己的血肉，其血肉化身是没有性灵的旧神。”
温峤疑惑道：“难道帝忽最重要的身躯，是一尊他分裂出来的旧神？”
苏云点头：“他的这尊旧神身躯，是统一他所有分身和身外身的中枢。分身是从自己身体里分出来的，身外身则是帝倏真身这类炼化的身躯，同时控制这些身躯需要他的旧神身躯的脑力一定极为强劲！”
温峤呵呵笑道：“他的脑袋一定很大！”
苏云也呵呵笑了起来：“何止大。说不定这尊旧神就是帝忽的大脑所化。毕竟现在的帝忽只是一张皮囊，皮囊里没有脑子。现在这尊旧神的脑袋里，一定有着帝忽之脑和半个帝倏之脑。除此之外，还有消失已久的至宝：万化焚仙炉。对了道兄！”
温峤听得入神，闻言询问道：“什么？”
苏云笑道：“咱们认识多久了？”

第九百一十四章 攻心
温峤憨厚笑道：“一百多年了吧？”
苏云怅然：“一百多年了。遥想当年，道兄你出山第一个去见的便是我，你到了历阳府，说要见我，便倒头大睡。我通天阁的士子在你身上钻来钻去，研究你身上的旧神符文，你也浑不在意，任由他们研究。”
温峤想了想，疑惑道：“有这回事？我忘记了。”
苏云笑道：“你是一个忘性大的旧神，很多事情你都记不住，于是便刻在历阳府的墙壁上。壁画你是一绝。你的脾气也好，通天阁的人都很喜欢你，可以说是你把通天阁的旧神符文研究引领入门。我们还从你的身上了解了旧神的肉身构造。你还曾经交给我山海经，让我按照山海经去寻隐居在第七仙界的各尊旧神圣王。最为关键的是，你还曾经险些因为帝廷而死。”
温峤想了起来，瓮声瓮气道：“你说的是长生帝君偷袭我一事？这厮，差点把我打杀了！”
苏云叹道：“若非董奉神王研究过你的肉身，你多半便死了。之后你主持雷池，我义父杀长生帝君，也是你帮的忙。帝廷打造雷池，若是没有你的历阳府和纯阳雷池，真的无法办到。你这样的朋友，天下少有，非但帝廷，就连第七仙界的芸芸众生，都会感激你的作为。”
温峤道：“我们是朋友，我做这些事情是应该的。”
苏云脸色黯然，道：“但是你也向我传递了许多错误的信息，比如帝绝是靠残杀第一仙人，夺取第一仙人的气运才活到第七仙界。再比如说帝混沌是暴君，帝倏是昏君，帝绝是邪帝，也都是你灌输给我的。这些大是大非上的问题，道兄显然错得很离谱。”
温峤不解道：“难道帝混沌不是暴君，帝绝不是邪帝，帝倏不是昏君？”
苏云依旧背对着他，道：“自然不对。别的不说，只说帝绝，你曾经依附帝绝经历了几个仙界，你应该能看得出他身上是否第一仙人的气运。毕竟，你能看得出我身上的华盖气运，自然也能看出他的气运。”
温峤道：“帝绝杀了原九州、玉延昭等第一仙人，这还能有假？”
苏云道：“但帝绝从未夺过他们的气运。每次帝绝都是先天之井来使自己活到下一个仙界。要印证这一点其实不难，只需要询问神魔二帝即可。神魔二帝每次刚刚出生便被他镇压囚禁，先天之井便归帝绝所有。帝绝用井中的先天一炁来治疗身上的劫灰病，从而可以再活一世。帝心也可以印证这一点。因此他无需夺取第一仙人的气运。”
温峤赧然：“看来是我误会了他。不过世人都称他为邪帝，我也不能免俗。”
苏云道：“帝绝对其他旧神并不好，惟独对你极为器重，你主宰历阳府之后，他便从未让你挪窝。他如此器重你，你却说他是邪帝。”
温峤更加羞愧，道：“我忘性比较大，大约忘记了。听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是错怪了他。”
苏云黯然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从未交过像你这样纯粹的朋友。莹莹也很喜欢你，她如果知道你是帝忽之脑的话，她肯定会哭很久。”
温峤呆了呆：“我是帝忽之脑？”
苏云道：“是的，你便是帝忽之脑，你的脑袋里除了有帝忽的脑子之外，还有半个帝倏之脑。并且，万化焚仙炉也在你的头脑之中，镇住帝倏之脑。”
温峤难以置信，失声道：“云天帝，陛下，你莫开玩笑！”
苏云还是背对着他，有些痛惜，轻声道：“我也不想开玩笑，但我回到过去，去过第一仙界，我在雷池见到过帝忽。但我并未见过你。第一仙界结束后，第二仙界，我也没有寻到你，直到帝忽从世间消失，我才见到你。我见到你时，你便已经掌握雷池。”
温峤怒不可遏，双肩火山喷薄而出：“苏圣皇，我把你当成朋友，你怀疑我是帝忽？你给我转过身来，直面我！”
苏云依旧不曾转身，自顾自道：“你告诉我，历阳府是你的伴生至宝，我一直深信不疑。但倘若历阳府是你的伴生至宝，纯阳雷池又是怎么回事？纯阳雷池明明是一处福地，明明是雷池洞天中的福地，它怎么会在你的伴生至宝之中？”
温峤想了想，道：“我虽然不记得纯阳雷池是怎么来的了，但伴生至宝乃是先天之物，其中有纯阳雷池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你就是凭这个怀疑我？”
苏云叹了口气：“当然不止于此。你还记得吗？仙界都是有七十二洞天的。”
温峤点了点头。
苏云道：“但我发现仙界其实只有七十一洞天。去过第八仙界的人便会发现这一点。第八仙界，其实并无雷池洞天。也就是说雷池洞天其实独立在各个仙界之外，从前七朝仙界的雷池，都是同一个雷池。它应该太古时代那个仙界的碎片。它的确是帝忽的属地。帝忽将它带到第一仙界中来，因此帝忽是雷池的主人。”
温峤僵住。
苏云继续道：“帝忽被帝混沌誉为最强肉身，他的肉身是纯阳肉身，刚猛无比。而你也是纯阳旧神，精通纯阳之道。旧神都是帝混沌从混沌海登陆时的混沌水珠，混着帝混沌的大道而生，因此不可能出现两尊拥有一样大道的旧神。”
温峤坐了下来，苦苦思索，摇头道：“你不能就这样冤枉我，我绝非帝忽……咱们何时去帝廷？我有些想念莹莹那个丫头了。我还想左松岩那个小家伙了，对了，还有我的历阳府！你记得吗？我担心你无法炼成雷池，把历阳府送给你！咱们是好朋友！”
苏云也背对着他坐了下来，道：“是的，咱们是好朋友，我不能就这样冤枉你……你对劫运之道最是了解，最是精深，对于雷池的一切，你都无师自通。百里渎不得不用你来锻造明堂雷池，也不得不留你性命来掌握明堂雷池。”
温峤兴奋道：“这就是他不得不让我活命的原因！因为我有用，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
苏云有些伤心，道：“但是百里渎曾经去过帝廷，查看帝廷雷池的锻造情况。他还指点了柴初晞该如何炼制帝廷雷池。他和你一样精通雷池的构造和劫运之道纯阳之道。他并不需要你来锻造雷池，也不需要你来催动雷池洞天。”
温峤惶恐的摇了摇头：“他一定是在我炼制雷池的过程中，将我的道法神通学了去！他是帝忽，他聪明得很！”
苏云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为何帝倏真身始终不曾追上来吗？”
他不能温峤回答，径自道：“这是因为我当时施展了一招混沌神通，隔断了你和帝倏真身的联系。你无论怎么观想，都无法突破混沌。然后我拼着受伤，一路疾驰，将你带走，远离帝倏。我要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温峤有些不懂：“怎么验证？”
苏云道：“倘若帝倏之脑在混沌神通的后面，帝倏真身突破那道神通，便会很快追来。倘若帝倏之脑没有在帝倏真身的旁边，而是在我旁边，那么帝倏真身便无法短时间内追上我。我们停下来很久了，帝倏真身始终没有追来。”
他心中很痛。
温峤勃然大怒，站起身来，声音如雷滚滚：“你就是怀疑我是帝忽对不对？你背对着我，是让我偷袭你，印证你的想法对不对？阁主！姓苏的！我不是帝忽，你的所有猜测都是你的臆测！你给我站身来，给我转过身来！”
苏云闭上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峤悲恸欲绝，万念俱灰，瞥了高悬的玄铁钟一眼，愤然道：“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把自己的脑袋打开给你看，你才甘心？好！我这就成全你！”
他低头大步向玄铁钟奔去，打算以自己的脑袋撞击玄铁钟，以这个势头，他势必撞得脑壳四分五裂！
苏云的手抽搐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
然而，没有钟声传来。
温峤巨大的脑袋停在玄铁钟前，只差一毫便撞在钟上。
他的头低下，脸朝向地面，脸上的悲愤突然化作了笑容。
他笑得很开心，先是无声的笑，但随着笑容的绽放，笑声便从无到有，并且越来越大。
“……呵呵哈哈哈哈！”
温峤双手扶着玄铁钟，猛然仰起头来，放声大笑。
他的双肩，火山不再喷涌怒火，而是滚滚的黑烟，如同两个巨大的烟囱。
“我化作温峤以来，从未被人识破过！帝绝不成，天后不成，仲金陵不成，原九州也不成。没想到却在你这里栽了跟头。”
他直起身来，双手牢牢控制玄铁钟，滔滔的先天一炁涌入钟内，争夺玄铁钟的掌控权。
“夜路走多了，难免掉进阴沟里。”
他持续发力，抢占玄铁钟更多的空间烙印自己的符文，感慨道：“你能识破我，很了不起。我原本想一直成为你的朋友，陪伴在你的身边，看着你与我争斗，渐渐败落，你身边的人逐一败亡，逐一凋零，最终只剩下我一个。那时我再告诉你，我也是帝忽，你该会是何等惊讶，何等惶恐，何等崩溃，何等自责？”
“呼——”
温峤抱起玄铁钟，向苏云狠狠砸来，喝道：“那该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该是多么伟大的成就？”
“咣——”
玄铁钟猛然爆发，恐怖的波动将温峤双手炸开，苏云长身而起，一指点在玄铁钟上，顿时将温峤的所有烙印统统抹杀！
他奔行途中不断祭炼，已经将玄铁钟祭炼了不知多少遍，夺回玄铁钟掌控权轻而易举！
“我玩弄了原三顾，玩弄了玉延昭，玩弄了帝绝！”
温峤大脑突然变得炽烈起来，雷霆攒动，正是帝倏之脑爆发，以纯粹的灵力轰击苏云的脑海，声音隆隆滚动：“我将帝绝从一代明君逼成了昏君，逼成了邪帝！我夺取了他的一切，炮制了他的结局！他的所有子嗣，后人，被我杀得一干二净，血脉半点不存！他甚至不知道敌人是我！这是何等的成就感！”
他的灵力百倍于苏云，灵力刺入苏云的大脑，本以为会将苏云控制，不料苏云却像是没有大脑一样，让他的灵力无从着手！
温峤心中一惊，苏云这一指已经将玄铁大钟祭起，大钟荡来！
温峤张口，万化焚仙炉飞出，绽放恐怖无边的力量和威能，试图将苏云的性灵从体内扯出！
然而，没有半点作用！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焚仙炉与玄铁钟撞在一起，焚仙炉咯吱一声，被生生压扁！
温峤纵身跃起，踩在玄铁钟上，向苏云一拳轰来。
苏云奋力挥拳，一大一小两只拳头碰撞，温峤怒吼一声，纯阳之身啪啪炸开。
苏云吐血，挥手重重拍在玄铁钟上，大钟当当作响，向远处飞去。
苏云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缕先天之气消散。
温峤的纯阳之身不断崩塌，连忙撒腿狂奔，向明堂洞天疯狂跑去。
他一边奔跑，身躯一边坍塌瓦解，脸色惊恐万分。
这一击，他击碎了苏云，苏云的先天一炁也击碎了他。
他必须在这一击威能完全摧毁他之前，寻到帝倏真身！
前方，帝倏真身也在发足狂奔，向这边跑来，双方越来越近！
温峤猛然纵身跃起，身体哗啦啦崩塌，溃散之势已经延伸到脖子，下巴，嘴巴，眼睛，即将把他的大脑吞噬！
帝倏真身大吼，猛地探手抓出，延伸千百里，扣住温峤的脑袋，将大脑生生提出，向自己的头颅中放下！
被压扁的万化焚仙炉也自摇摇晃晃飞来，镇住险些失控的帝倏之脑。
帝倏真身这才长舒一口气。
帝廷。
钟声震荡，追上天师晏子期的阵图，最终玄铁钟飞临苏云的头顶。
苏云睁开眼睛，苏醒过来。
莹莹连忙问道：“救出大个子峤了吗？”
苏云脸色黯然，摇了摇头，涩声道：“温峤道兄为了救我，不幸遇害了……”
莹莹呆了呆，突然嚎啕大哭，怎么也哄不好。
过了良久，她才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故作坚强，向苏云道：“士子，我知道大个子是你的好朋友，你心里比我还要难过。你不要悲伤了，我也不会再哭了。”
苏云默默点头，又看到她偷偷抹了几次眼泪。

第九百一十五章 劫灰成雪，青青寻亲
苏云抬手轻轻一拍，玄铁钟飞去，率先飞往帝廷。
帝廷上空，帝廷雷池。
柴初晞一直定居在雷池中的历阳府内，这一日突然心血来潮，慌忙起身，腾空，以最快速度飞出历阳府！
就在此时，历阳府内部轰然炸开，连通第五仙界的古老门户中无数劫灰仙蜂拥向外喷出！
历阳府中有一座密室，密室封印着连接太古禁区的门户，门户的另一端正是第五仙界！
柴初晞猛然转身，便看到这些劫灰仙涌出的可怕情形！
她正要调动雷池威能，摧毁这些杀出的劫灰仙，却见历阳府突然复苏，绽放无穷威能！
据她所知，历阳府是温峤的伴生法宝，法宝虽然强横，但是并不能达到至宝的层次，只是因为在混沌海中生成，因此有些奇异之处。
不过历阳府的威能却超出柴初晞的预估，这法宝威力直线提升，竟然有直达至宝的趋势！
“不好！”
柴初晞顿时醒悟：“温峤不是温峤！”
历阳府的威能太强，她绝对不敌，然而倘若任由历阳府中涌出劫灰仙，只怕帝廷在一天之内便会被摧毁！
这是一场针对帝廷的奇袭！
突然，天空中一口大钟坠落下来，在历阳府的威能还在提升之时，当的一声撞在历阳府上。这座巨大的府邸顿时在钟声中裂开！
大钟罩落，将历阳府困在其中，钟声震荡，但见这旧神法宝在钟声中浮动酥软，很快化作齑粉！
从府中涌出的劫灰仙也纷纷在玄铁钟的威能下破碎破灭，荡然无存！
那座连接第五仙界的门户自然也随之断去。
柴初晞惊疑不定，却见那口玄铁大钟离开雷池，呼啸向帝都飞去，一边飞行，一边解体。
柴初晞穷目望去，但见玄铁钟飞临帝廷时已经化作了无数巨大的部件，呼啦啦飞向帝廷外的督造厂！
“发生了大事！”
柴初晞定了定神，潜心推算劫运，顿时脸色变得一片苍白。
她算到了一场劫运突如其来，这场劫运的规模之浩大，是她前所未见！
甚至，这场劫运让她的身躯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哪怕她这样的道心，也为之战栗，为之恐惧。
“一场席卷第七仙界众生的劫，无人能够例外的劫，带着从前六个仙界的余威，到来了……”
天师晏子期将大军留在钟山洞天，只身随苏云来到帝都。
苏云第一时间召集帝廷、元朔、帝座、少辅等洞天的文臣武将，天后与长生帝君萧长生也在其列。
这还是苏云登基以来的第一次上朝。
晏子期在朝堂外等候，冷眼旁观，只见朝堂上众人吵来吵去，有的说不可废掉帝廷雷池，帝廷雷池针对的是第六仙界的仙人，倘若废掉，晏子期的数千万灵士便可以化作数千万仙人！
举兵推平帝廷，也不在话下！
他们分析得不无道理，晏子期毕竟是帝丰的天师，那数千万灵士又是帝丰的余部，倘若帝丰前来，一纸令下，只怕这些人便会立刻反叛！
这是置帝廷于危险之地！
况且，明堂洞天的雷池尚未被彻底毁去，这座洞天依旧威胁着第七仙界的灵士，第七仙界无人成仙，帝廷还不是要被晏子期一口气推成平地？
有的则对呛，说劫灰仙灭世在即，晏子期自然会识得大体，现在不宜内斗，而是一致对外。倘若内斗，第七仙界灭绝无日！
然而空口无凭，双方谁也无法说服谁。
晏子期陈兵钟山洞天一事，其实早就惊动了帝廷，帝廷文臣武将纷纷赶到帝都，打算与晏子期杀个鱼死网破。还是苏云归来，这才化解了这场误会。
不过晏子期当年几次险些攻破帝廷，杀得帝廷将士死伤无数，帝廷的文臣武将对他都没有多少好感。
苏云咳嗽一声，打断臣子们的议论，道：“诸君，晏子期就在殿外。宣晏子期进殿。”
“宣晏子期进殿——”
晏子期整了整衣襟，迈步走入朝堂，目不斜视，径自走到堂下，向苏云躬身拜下：“罪臣晏子期，拜见先天鸿蒙上高天皇帝陛下。”
满朝文武正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甚至吵得脸红脖子粗，闻言突然间安静下来，目光纷纷落在晏子期身上。
晏子期是帝丰的四大天师之首，此次在敌人的朝廷中直接下拜，以臣子之礼，历经苏云，显然是来表明自己与帝丰决裂的决心。
苏云抬手：“平身。”
晏子期起身。
苏云目光从左右臣子的脸上扫过，道：“晏天师，我帝廷将士忧心帝丰复出，天师会倒戈相向。适才天后娘娘也说，帝忽皮囊率领另一路大军，从北冕长城而来，横跨星空奔袭第七仙界。倘若天师倒戈，我帝廷必灭。”
晏子期沉声道：“帝丰，昏聩无能之辈，可与燕雀争飞于房檐之下，不可翱翔九天之上。罪臣从前不见明主，只能与燕雀伴飞，现在得见明主，又有大义，岂能再反？臣……”
他抬起头来：“……于钟山陈兵两千万众，以钟山为长城，为丘壑，绝劫灰仙于钟山之外，不让劫灰仙踏入钟山半步！臣此去，誓死不再踏入帝廷！哪怕钟山被破，劫灰仙焚我残躯，亦不退入帝廷！”
此言一出，朝堂中众人不禁动容。
晏子期这是发了血誓，要誓死将劫灰仙挡在钟山之外，用两千万人的性命，保住帝廷！
苏云看向群臣，道：“朕决心废去帝廷雷池，朕决心将帝廷的后心后背，交给晏天师。”
朝堂中众人沉默，裘水镜、左松岩、谪仙人、桑天君等人对视一眼，各自默不作声。
苏云站起身来，声音清清淡淡，却有一股力量在涌动，震撼人心：“这一战，帝廷不设防，不留一兵一卒。”
“从即日起，文臣武将，前往天府洞天，迁徙百姓。水镜先生留下打理内务，召集帝廷、元朔等所有征圣原道境界的灵士，待到文臣武将归来，便出征星空。”
“你们，要把劫灰仙挡在第七仙界之外，不能让他们踏入第七仙界！”
“你们的后背，交给晏子期！”
“你们的族人，亲友，放在帝廷，放在元朔！”
“你们战死，英灵进入万神殿，后人永远供奉，尊你们为神！”
殿中的文臣武将纷纷躬身。
苏云挥袖：“退朝。”
众人各自退出朝堂，立刻纷纷前往天府洞天。事情紧急，倘若不及时迁徙百姓，劫灰仙飞扑过来，势必会将所有生灵吃的一干二净！
玉太子拿着苏云的手谕，急忙飞向高空之上的帝廷雷池，去交给柴初晞。
过了不久，柴初晞打开苏云手谕，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将散去雷池劫数，但雷池不会因此毁坏。倘若晏子期反水，我依旧有克制他之物。”
玉太子赞道：“柴仙子考虑得周全。”
柴初晞将雷池中的积雷液收入自己的灵界之中，随即催动帝廷雷池，只见帝廷雷池立刻开始分解，化作一面面巨大的六角镜相互折叠起来。
柴初晞正在将折叠后的雷池装入自己的灵界，突然怔了怔，只见一朵劫灰飘落下来。
她抬起手掌，这片劫灰落在她的掌心，这女子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帝廷的天空在下“雪”，劫灰为雪。
柴初晞向更远的地方看去，但见朵朵劫灰零零星星的从天空中飘落。
不仅是帝廷，其他洞天也是如此，劫灰像是初冬的雪花，飘零落下，并不密集。
这是第七仙界的天地元气被污染的结果。
广寒洞天，红裳女子仰起头，看着劫灰如雪飘落，目光有些迷离，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天地间的丝丝寒意：“这场劫数来了。我将在这场劫数中修成道境九重天，苏郎，你会沉沦为魔，与我相伴吗……青青！”
一个娇媚有些憨态的青衣少女连忙应了一声，跑到红裳女子跟前。
那红裳女子道：“你可以下山了，前往帝廷，去见云天帝。”
那憨态少女心中怦怦乱跳，暗道：“师父遣我下山，难道是让我去见生父？广寒山上一直有传闻，说我是云天帝和师父的孩子……”
这少女便是苏青青，当年险些化作人魔，苏云将她体内魔性炼出，因为她虽然不再是人魔，但却拥有人魔的特质，苏云无法教她，只好交给人魔梧桐管教。
梧桐遣她下山前往帝廷，她只好收拾妥当，便自通过月桂树的枝条来到帝廷。
她出现在帝都外，逢人便打听云天帝何在，却遇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那少年很是俊俏，身后背着一副卷轴，笑道：“往日你若是寻他，肯定怎么也寻不到。但好在他最近受伤，没有能力四处乱跑，更好在你遇到了我。我正打算去寻他，随我来。”
苏青青对他颇有好感，笑道：“我叫苏青青，你叫什么？”
那少年笑道：“你也姓苏？我叫苏劫，你口中的云天帝，便是家父。”
苏青青吓了一跳，吃吃道：“你就是我哥哥？”
苏劫也吓了一跳，挠了挠头：“虽然人家都说我父风流成性，四下留情，还有人说龙族还有我几个兄弟姐妹，但我平日里观察他，还是挺正经的，没有与其他女子眉来眼去。姑娘，你不要瞎说！”
苏青青惴惴不安：“我不是瞎说，只是族人谣传我是我师父梧桐与云天帝之女，我才冒失的叫你一声哥哥……”
苏劫顿下脚步，思索片刻，道：“你这么一说，倒有这个可能。我听闻我爹与你师父有过一段风流韵事，难保会留下点什么……对了，我大伯是有名的神医，让他来看看咱们是不是兄妹！”
两人快步来到神王殿，寻到治病救人的董奉董神王，苏劫扭扭捏捏的说明来意，董奉打量两人一眼，又取了点血，又瞥了两人，冷冷道：“有情人终成兄妹啊。”
苏劫和苏青青脸色涨红，连忙摆手：“没有这回事！我们才刚认识！”
董奉哼了一声，仔细查看两人的血脉，道：“你们不是兄妹，可以成亲。摆酒的时候记得叫我。”
二人面红耳赤，勾着脑袋灰溜溜的走了。
苏劫面红耳赤，瞥了瞥苏青青，只觉这女孩有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特质，讷讷道：“我大伯真会开玩笑……青青妹妹，我爹在炼制他那口破钟，没啥好看的，不如我带你四处溜达溜达？咱们帝都有不少好吃的好玩的！”
苏青青点了点头。
帝都外，督造厂。
苏云仰头看天，第七仙界的天空处处都是阴霾，天地元气被感染得有些腐朽。
凝固腐烂的元气聚集起来，便化作了薄薄的劫灰。
“劫灰仙需要数月的时间才回来到钟山，但他们的腐朽气息，已经让第七仙界开始腐化。”
天后娘娘来到他的身边，道：“陛下，你有足够的把握，度过这场劫难吗？”
“没有。”
苏云收回目光，看着督造厂中的巨型洪炉，炉体是用荒铜打造而成，巨大的洪炉中只漂浮着一朵火焰。
虽然只是一朵不大的火焰，但却给人以无比危险的感觉，仿佛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混沌劫火。
督造厂中的灵士正在将玄铁钟的部件放在混沌劫火上烤，烤得软化，这才捞出来继续锻造。而洪炉外则是欧冶武等人小心翼翼的控制劫火的威力，他们必须十分谨慎，倘若法力稍大一点劫火的威能都可能失控。
那时，只怕帝廷都会被烧出个大窟窿！
“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苏云对天后坦诚相待，道：“倘若我修成先天道境七重天，我便可以彻底突破轮回圣王的镇压。若是修炼到第八重，轮回圣王也看不懂我的神通。只可惜他出了先手，提前镇压我。”
天后娘娘皱眉，道：“难道便没有一点希望？”
苏云的面色还有些苍白，身上的道伤也并未痊愈，却露出笑容：“希望是人创造出来的。我现在虽然没有看到任何希望，但不代表未来没有。现在的我无法彻底突破轮回圣王的镇压，却可以突破一部分。只是这一部分还不够。所以我需要重炼我的钟。这口新钟，不同寻常，会包含我的全部道行，它是另一个我。”
他还是很虚弱，轮回圣王的封印镇压，让他的肉身即便痊愈，也会不断恢复到身受重伤的那一刻。
不过苏云却笑得很开心，道：“我无法在轮回圣王的镇压下突破道境七重天，但我的钟可以。只要我的钟突破到先天七重，一切便都不同了。”

第九百一十六章 以牙还牙
天后娘娘有些不明白，为何他说钟可以突破道境七重天。
别说她对鸿蒙符文所知不多，就算是帝忽这等研究过玄铁钟内的鸿蒙符文的存在，对鸿蒙符文和先天一炁能做什么，也是一知半解。
“我曾经对轮回圣王说过，我的先天道境到了第七重天，便会令他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苏云看着劳碌的元朔匠人加工锻造玄铁钟，笑道：“它会代替我修成道境第七重，然后反哺我，让我突破轮回圣王的镇压。这口钟，会是这个宇宙中的第一个元神烙印的至宝！”
天后看着他自信满满的笑容，也不禁变得开朗了许多，道：“陛下真的有把握胜过劫灰仙，胜过帝忽吗？”
“当然有把握。”
苏云转头看向她，微笑道：“倘若只是劫灰仙和帝忽，根本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我在五十多年之前，便已经料定了今日之事，早早做了准备。那时候，神帝还自称太子，前来投靠我呢。”
天后心头一跳，苏云说的是第六仙界入侵第七仙界之前的事情，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近六十年。
难道在那时，苏云便已经预感到劫灰仙入侵第七仙界？
苏云的眼瞳映照着混沌劫火，目光幽幽：“我为劫灰仙入侵准备了五十多年。这些年过去，那个人应该已经恢复到巅峰了吧？”
天后娘娘忍不住询问道：“那个人是谁？”
“劫灰大帝，仲金陵！”
天后娘娘闻言，心头大震，那个亲手埋葬了第二朝仙界的天帝，也是第一位劫灰大帝！
“仲金陵是轮回之外的人，不在仙道宇宙之中。”
苏云眼中映照的混沌劫火突然变得熊熊旺盛起来：“当时，我只是为了对付帝忽。不过，我与轮回圣王的博弈，从那时便已经开始！”
天后娘娘闻言，也不禁激动起来，倘若仲金陵真的可以率领劫灰仙杀来，那么这一战并非没有获胜的可能！
“那么陛下一定有把握胜过轮回圣王，对吧？”她有些兴奋。
苏云眼中的火焰黯淡下来，摇头道：“并没有。不过，事情在起变化。随着仲金陵的入局，变化会越来越多，越来越让轮回圣王意想不到。”
“六十年前，我只是一个脚踩七条船的小人物，随时船翻人亡。六十年后的今天，若是没有轮回圣王插手的话，帝忽已经葬身在我的手中。”
“那么十三年后呢？”
苏云低声道：“十三年后，轮回圣王还能确定，我就是他在未来看到的那个我吗？”
……
忘川，最后一只劫灰仙飞出这片遗弃之地，忘川中又恢复安静。
刚才还是无比吵闹嘈杂的怪声，突然间便再无任何声息，忘川里听不到任何声响，这里仿佛空了。
多日之后，一尊头戴斗笠伟岸旧神从长城脚下走来，将斩道石剑插在地上，盘膝而坐，静静的等候。
又过了几日，一个声音从忘川中传来：“荆溪道兄，是你吗？”
荆溪抬起头，脸上露出又悲又喜的神色。
从忘川的阴影中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帝皇，他向外走来，模样却在慢慢变得年轻，像是逆着时光向荆溪走来。
岁月如同长河，从他的两旁逆流而过。待他走出阴影，已经变成少年。
第二仙界的天帝。
除帝倏之外的唯一一个天帝，仲金陵，重新回到了人间！
荆溪摘下头上的斗笠，站起身来，露出朴实无华的笑容。
两人对视，他们曾经是主仆，后来是君臣，荆溪是主人仲金陵是奴仆时，他们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后来仲金陵成为天帝，他们的友谊也延续下去，并未因此改变。
荆溪信守承诺，在忘川外守着忘川之门，一守便是数千万年，岁月流逝，初心不改；仲金陵埋葬自己的仙廷，埋葬自我，燃烧自己为仙廷的部下们续命。
他们二人各自都做到了恪守本心。
荆溪将手中的斩道石剑递出，仲金陵体内的性灵与肉身融合，顿时肉身变得无比广大，抓住石剑，猛地插在地上！
“轰！”
他身后的空间震动，被斩断的第二仙廷大陆，从忘川中冉冉升起！
当年，仲金陵借斩道石剑，斩断第二仙界的仙廷，埋葬自我，而今又拄着斩道石剑，将这片埋葬的仙廷从从封印中解除！
那片神圣无比的土地被劫火所笼罩，仙廷中无数劫灰仙队列整齐，那是第二仙廷的仙兵仙将，他们处在劫火之中，从外面看来，他们便是劫灰仙，而走入劫火，却会发现他们有血有肉，与从前并无区别。
他们是靠仲金陵燃烧自身修为而存活，并未彻底化作劫灰。
荆溪登上这座大陆：“道友，这一战我随你同去！”
仲金陵拄剑在前，第二仙廷向第七仙界飞去。
宇宙边陲，轮回圣王散去了法相，不过第七仙界的时光轮回他还保留着，时不时的关注一下，就在这时，他不禁皱住了眉头。
“又出事了？”帝混沌关切的询问道。
“要你管！”
话虽如此，轮回圣王迟疑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出了点小岔子。仲金陵出现了。他原本在忘川之中，我的目光之外。他把自己和第二仙廷埋葬在仙道宇宙之外，此刻突然出现，的确出乎我的预料。”
帝混沌道：“只是一个帝级存在，应该不打紧。”
轮回圣王仔细观察轮回中的时光，道：“仲金陵虽然是第二仙界的第一仙人，天资绝代，但他毕竟只是一个道境九重天的小人物，不足为虑。真正危险的是幽潮生，此人是除了苏云之外的另一个变数。”
帝混沌道：“此人也是个外乡人，本领强大，不逊于你我。不过他的路到头了，倘若没有参悟出个人道界，他的成就也就到此为止了，最多只是个天君，远不及你。”
轮回圣王笑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大智慧，能够跳出旧法，开辟出个人道界，证道于内，不求道于外。”
帝混沌笑道：“开辟个人道界，需要与宇宙中的大道相互印证。幽潮生是另一个宇宙的人，他的宇宙都已经不存在了，如何做到开辟个人道界？”
“你说的有道理，但为何苏云这厮直奔幽潮生闭关之地去了？”轮回圣王指着轮回中的画面，狐疑道。
帝混沌定睛看去，只见苏云果然乘着宝辇，前往幽潮生闭关的小世界去了。帝混沌笑道：“病急乱投医罢了，圣王无需担忧。”
轮回圣王愈发狐疑：“道兄，你而今愈发有奸臣的味道了。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不能放心！”
他目不转睛，紧盯着轮回中的画面，却见苏云到了幽潮生闭关的小世界，便去见幽潮生的夫人，那个叫香君的女子，与那女子有说有笑。
轮回圣王愈发不安：“那女子不过是个小小灵士，苏云不会专门跑去见她，这里面定有阴谋！”
他不知道阴谋出在何处，便盯得更紧。
只见苏云又去逗幽潮生的儿子，借逗幽潮生儿子的空档调戏母亲。
帝混沌见状，道：“圣王无需看得这么紧，还是多关注一下仲金陵才是。以我之见，这必是苏奸的阴谋，知道你怕他惹出其他幺蛾子，于是便把你的目光吸引到这个小世界去。然后他又做出许多古怪的举动，让你摸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你顾此，便会失彼，在其他战场便会出错。”
轮回圣王冷笑道：“你这人大奸若忠，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我怎么能信你？”
帝混沌无奈，道：“这句是真的。”
轮回圣王将信将疑，连忙看向仲金陵，只见仲金陵还在追击帝忽皮囊和劫灰仙大军，他心知不妙，立刻看向苏云，却见苏云已经被幽潮生打倒在地！
轮回圣王又气又急，怒瞪帝混沌一眼，喝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幽潮生明明在闭关的，怎么就出来了？苏云怎么就倒在地上了？”
帝混沌笑道：“还能发生什么事？他调戏人家媳妇儿，把人家从闭关的状态中激出来，没被打死便是侥幸了。”
轮回圣王怒道：“他为何要逼幽潮生出关？”
帝混沌道：“幽潮生出关，以巅峰天君的战力无敌于天下，横扫帝忽与劫灰仙。你不出手，他便可以平息这场动乱，斩杀帝忽。”
轮回圣王顿时明白过来：“苏云的想法，是逼我出手？不过，幽潮生并不是我的对手。苏云请幽潮生出手，只是让幽潮生送死。”
帝混沌的面目缓缓沉入混沌之气中，幽幽道：“倘若他有办法可以让幽潮生修成个人道界呢？以幽潮生前世对道的领悟，他修成个人道界，必然会修成道神。”
他的面目渐渐淡去，声音也越来越清淡：“圣王，你会看到，苏云的帝辇中会走下来一个人，这个人是帝倏之脑，他会帮助幽潮生推演个人道界。”
轮回圣王急忙看去，果然看到苏云的宝辇中另一个大头少年走了下来，正是小帝倏！
“这是一个阳谋，修成道神的幽潮生，其人实力强大无边，不逊于你。你就算可以击败他，也必然会身受重伤。”
帝混沌的声音越来越淡：“你受伤之后，不得不潜心养伤，但你失踪的这些年，未来会多出多少种可能？圣王，你已经进入轮回了。一入轮回，身不由己，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轮回圣王再也坐不住，陡然起身，冷冷道：“我立刻便去杀了幽潮生！”
他走出混沌之气，看向第七仙界，不由脸色微变，第七仙界的星空与他在混沌之气中看到的星空并不一致！
混沌之中不计日月，没有时间流逝。走出混沌的那一刻才有了时间。
“我被帝混沌那混账暗算了一手！”
轮回圣王脸色铁青，目光落在第七仙界的星空上，低声道：“这老贼调动残存法力，让我在走出混沌之气时到了两个月之后！”
从星辰运行的轨迹，他可以辨识出距离苏云拜访幽潮生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两个月看起来很快就会过去，但是两个月能够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他现在不敢确定幽潮生是否在苏云和小帝倏的帮助下修成个人道界，成为道神！
“苏云出招，的确不同凡响。”
轮回圣王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前去寻找幽潮生：“既然如此，我先来帮帝忽一统所有身躯，让他成为天君！”
幽潮生闭关的小世界中，苏云向幽潮生道：“轮回圣王未必敢主动寻你决战，你先不要着急，等我炼好玄铁钟，助你一臂之力。这一次……”
他面色一沉：“我要镇压封印他十三年！”

第九百一十七章 浩劫已至
幽潮生问道：“那么，你的钟何时炼好？”
他的气息高远，深不可测，身上散发出奇特的道韵，一根根奇特的弦在他身遭跃动来去，时而迸发出玄妙至极的道音。
他的一举一动都暗合大道之妙，举手投足妙到天成，声音也仿佛是道音，让人听了便只觉言语中藏着道法，脑海中会泛起各种奇妙的道境。
这正是道神的表现！
幽潮生已经跨过天君和至人境界，成为道神！
此次苏云和小帝倏的到来，正值他闭关的关键时期，原本不打算出关见苏云，怎奈苏云上来便调戏他的夫人，越来越过分，还要动手动脚，幽潮生这才忍不住出关。
尽管知道苏云此举是为了激自己出关，但他还是按捺不住怒火，把苏云摁在地上锤了一顿，反正苏云现在被轮回圣王镇压了一身本事，反抗不得。
不过，苏云这次的确帮了他很大的忙。
苏云的道行极高，精通坟宇宙三十五座宇宙的大道，对弦宇宙的五弦奥妙也深有了解，可以说在道行上，他已经是最绝顶的存在。
小帝倏则是世间最强大的大脑。帝忽得到的是帝混沌般强大的肉身，他得到的则是帝混沌般强大的智慧。
以苏云的道行，加上小帝倏的头脑，以及幽潮生曾经作为道神的积累，因此才能在两个月内解决困顿幽潮生的体内道界的难题！
而今幽潮生已经修成体内道界，并且曾经的至人陷阱道神陷阱，也因为体内道界的缘故而不复存在，让他可以成为真正的道神，掌控自我。
体内道界与宇宙道界最大的区别在于，体内道界自主可控，没有道神陷阱至人陷阱。
而宇宙道界则因为囊括整个宇宙的大道的缘故，道神必须依循大道行事，无法违背，因此道神被道所控制，成为道界的傀儡，所以才有陷阱一说。
帝混沌的创举就在于，证道于内，开辟体内道界，避开了陷阱。
帝混沌曾经在宇宙边陲点拨过幽潮生，这次幽潮生能够修成体内道界，成为真正的道神，可以说是帝混沌与苏云、小帝倏联手的结果！
苏云道：“我的钟打造起来并不麻烦，帝廷工匠再加上混沌劫火，两三个月便可以炼成。但要尽可能提升这口钟的威能，能够助你一臂之力，须得祭炼得越久越好。”
幽潮生疑惑道：“我出手消灭劫灰仙的话，轮回圣王便必须出手对付我，因此我需要在你养好钟之前，主动避开与轮回圣王的冲突。只是我不出手的话，你们能挡得住劫灰仙吗？”
苏云沉默片刻，展颜笑道：“必须能。”
不能，就会灭族，第七仙界就会死亡。
因此无论如何都必须挡住劫灰仙的入侵！
幽潮生也沉默片刻，询问道：“轮回圣王的实力到底如何？为何连你这样的道行，都会被他封印？加上你的钟，我们真的会是他的对手吗？”
苏云看向香君身边的孩子，幽潮生也转头看向那个孩子，那是他的第二个儿子，与他一样眼睛中长着三颗眼瞳。
幽潮生不再询问他们是否是轮回圣王的对手，看到自己的儿子，他便明白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搏命，哪怕是必输无疑！
他的儿子，不仅仅是他的血脉，也是生养他的那个宇宙的血脉！
无论是人父这个身份，还是道神这个身份，他都必须要将轮回圣王重创，给苏云争取机会！
“轮回圣王的确强大，他的轮回大道至高无上，我在坟宇宙只找到五种大道可以与轮回大道并驾齐驱。”
苏云见他已经找到了答案，还是回答他的问题：“我去过你们的道界，见识过你们的五弦，精妙绝伦。这是你们道界的至高无上的成就，用五根不同的弦，道尽本宇宙大道的奥妙。这五根弦，代表五种至高无上的大道。倘若你可以再进一步，让五弦归一，五种大道合为一种，那么你有与轮回圣王战平的希望。”
幽潮生不等他说完，便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体内道界与宇宙道界是有区别的，一个人体内的道界如何广阔，也不可能与一个宇宙相媲美。
其人的大道与宇宙的大道，也有着很大的差距。
他开辟体内道界修成道神，哪怕是真正的道神，也与轮回圣王这等宇宙道神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哪怕轮回圣王最多只有其出生之前的三分之一战力！
他必须五弦合一，而且是在本宇宙道界尚存的情况下，才能拥有战平轮回圣王的希望！
他顿感压力。
他必须与轮回圣王一战，必须让轮回圣王受伤！
但是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办到！
至于苏云即便炼成玄铁钟，又能给他增加多少胜算？
他有些不太看好。毕竟苏云的道行虽高，但法力和境界始终差了点。
苏云与小帝倏登上帝辇，告辞请去，道：“幽道友，我钟炼成，你耳畔传来钟声，便知时机已到。”
幽潮生带着香君和孩子相送，目送他们远去。
香君不免有些担忧，依偎在他身旁，轻声道：“天帝让你出手对付那个轮回圣王，一定极为危险吧？”
幽潮生笑了笑，拢了拢她的肩头，亲吻她的秀发，轻声道：“轮回圣王是可以在帝混沌的基础上，开辟扩大仙道宇宙的强人，能够与他一战，让他受伤，不得不疗伤十三年，这将是我毕生的骄傲。我会全力以赴！”
帝辇驶离这个小世界，很快来到帝廷上空，帝廷雷池已去，这个洞天的上空不再那么压抑，但是不断洒落的劫灰雪，还是让人们的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帝辇进入帝廷时，正逢红罗姑娘率领一支灵士大军出征，天后、长生帝君坐镇其中。
芳逐志、师蔚然、柴初晞、谪仙人、人魔蓬蒿、玉太子、桑天君、裘水镜、左松岩、言映画等人率先一步奔赴星空，在沿途星空布下阵营，迎战劫灰大军。
帝廷的精锐尽出。
这次红罗带走的是最后一支由征圣和原道境界的灵士组成的大军，苏云看向军中，多是些年轻的面孔，有些人显得有些稚嫩之气。除此之外，还有后廷中的娘娘也在军中。
天后微微欠身，道：“陛下，不能见礼了。”
苏云欠身道：“娘娘保重。”
小帝倏从帝辇中走出，道：“苏道友，别过。”
苏云张了张嘴，却没有阻拦他。小帝倏走入红罗的军中。
大军不停，进入星空，远处的星空在渐渐变得黯淡，一颗又一颗星辰熄灭，那是铺天盖地的劫灰仙在吞噬一颗颗星辰和一个个世界！
红罗回头看了苏云的帝辇一眼，笑道：“我还想嫁给他怎么办？”
天后笑道：“别想了。你是他姨娘，不合适。”
帝辇向下驶来，却没有前往帝廷，而是先前往钟山洞天。
苏云远远眺望，只见钟山洞天的边关劫云连绵万万里，电闪雷鸣，雷霆像是雨滴一样，从天空坠下，不断炸响。
那是万万千千朵雷云的聚合体，雷劫从云层中爆发，密集如织！
这股异象如此庞大，以至于即便是在其他洞天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在天外也可以看到钟山洞天边境被雷云笼罩的奇异景象！
帝辇来到钟山边关，晏子期命人将苏云迎上边关的城楼，苏云下车，只见晏子期在城楼上看向远处。
他走上前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大营，各种杀阵遍布在天府洞天的平原上，杀气滔天！
那些大营之中，晏子期麾下的两千万将士在渡劫。
这可能是仙道宇宙有史以来最壮观壮阔的一场渡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苏云的衣衫迎风向后飘荡，他的前方的天空，万万千千劫云出现，两千万灵士渡仙劫，这场面本身就不可思议！
他看向远处，这些日子仙后从勾陈，帝廷经钟山，迁徙天府洞天的百姓和生灵，尽可能的带走更多人，远离这片即将化作焦土的地方。
现如今天府洞天大部分地方都已经空了。
苏云无法派给晏子期多少人，帝廷已经调动了附近洞天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奔赴星空，迎战另一股劫灰仙！
这些人，都是灵士。灵士在劫灰仙面前，可以说羊羔暴露在猛虎的面前，但他们必须出征！
仅凭东君西君裘水镜天后等人，是绝不可能挡得住劫灰仙大军的，只有足够的将士，才能将劫灰仙大军阻于第七仙界之外！
但即便如此，劫灰仙的数量也还是比他们多出许多！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苏云看向远处，道：“晏天师，我虽然无法给你多少兵力，但我还是请来几位好朋友。他们来了。”
晏子期微微一怔，回头看去，看到了几个仇家。
散人月照泉和卢仙人正在向这边走来，目光落在晏子期身上，两位老者皆是杀气腾腾。
晏子期道：“散仙六老，黎殇雪、君载酒、吴西山、龚西楼，是被我请去的散仙杀掉的。”
月照泉来到他的面前，站定身形，道：“不错。”
晏子期道：“你和卢仙人恨不得将我扒皮抽骨。”
卢仙人点头：“我和钓鱼佬隐居之后，四处寻找你的下落，要将你诛杀，始终没能找到你。”
晏子期又道：“但是你们此次来并非为了杀我。”
月照泉道：“解决了劫灰仙动乱后，我与卢书生才会对你痛下杀手，为几位老兄弟报仇。”
晏子期点头道：“倘若两位不幸在劫灰仙动乱中牺牲，战后我会在两位坟墓前自裁，以报两位今日的不计前嫌。”
卢仙人语气硬邦邦的：“不用！你若是活下来，是你命好，我们不稀罕！”
苏云长舒了口气，笑道：“看到你们聊得很开心很投机，我便放心了。诸君，钟山这边，便交给你们了。”
晏子期欠身道：“陛下请回。”
苏云转身登上帝辇，突然看到东方的天空升起了红色的彩霞，那是劫火的光芒映照天空，把天空照亮，正是劫灰仙大军。
他心中微微一沉，劫灰仙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焦土，任何生灵都会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们就像是不断吞噬繁殖的毒瘤，直到将天地吃得白茫茫真干净，直到再也找不到任何活动的东西，他们才会燃烧干净，化作劫土。
根据董奉神王的研究，劫灰仙天生就有一种饥饿感，自身的劫火让他们总想着进食，吃血肉，吃天地元气，所有拥有灵力灵性的东西，都会被他们吃下去。
直到再也寻不到任何天地元气为止！
而现在，这些劫灰仙终于到了。

第九百一十八章 都是仇家
苏云进入帝辇，再度启程，来到帝都外，帝辇没有进城，而是直接驶入督造厂。
督造厂中，玄铁钟被熔了重铸，由于这次炼制的玄铁钟最是简单，抛弃了任何复杂的构造，只保留钟的形态，因此炼制的速度极快！
这口大钟已经成型，欧冶武等人正在修整边边角角，尽可能让这口钟呈现出最完美的形态，寻不出任何毛病。
苏云来到钟下，坐在荒铜神炉旁边，元神的倒影飞出，催动先天一炁，一遍又一遍的烙印这口大钟。
玄铁钟的威能在渐渐提升，混元如一。
苏云的眼眸映照着混沌劫火的火光，身遭一道轮回环渐渐形成，映照出钟山等地的景象。
他一边观察，一边由内而外揣度轮回圣王的封印，让自己在轮回之道上的领悟更高一些。
五天后，晏子期的眼中出现劫灰仙的大军，而这场渡劫也渐渐到了尾声。
他麾下最前方的大营已经与第一波劫灰仙碰撞，天府洞天的天空，突然被一道明亮的红光洞穿。
那是第一座大营的杀阵，聚集天地间的煞气，煞气笔直如柱，直冲云霄！
旋即，第二座杀阵爆发，紧接着便是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一座座杀阵启动，霎时间天府洞天的天空便被映得一片血红！
这些阵营以六角形排列，每六座大营中心便有一座仙城，仙城呈现出六角形，六个门户，守卫森严，可以随时支援六大阵营。
更为奇妙的是，每一个阵营可以同时得到三座仙城的支援，也可以得到两翼的阵营辅佐！
晏子期的大军，便是以这种星罗棋布的方式排列开来！
大地震动的声音传来，那是无数劫灰仙在奔跑掀起的动静，它们的翅膀已经被烧烂，无法飞行，只能迈步狂奔。
天空中也有无数劫灰仙振翅飞来，巨大的羽翼遮住天空，看不到太阳！
一时间喊杀声嘶吼声，神通仙兵破空的声音，仙道迸发出的道音，一发激荡起来，震耳欲聋，只一瞬间，血肉横飞！
各种残肢断臂四下里飞舞，神兵利器的碎片也四处乱飞！
最前线的阵营最是薄弱，在坚持了短暂的片刻之后，第一座阵营便被攻破，一尊体魄如山的劫灰仙猛然张开大口，喷出熊熊劫火，从缺口中灌入杀阵之中！
劫火像是一样涌动的潮水，席卷一切，第一座阵营中大半将士被劫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
其他劫灰仙纷纷扑入阵营中，剩下的将士一边奋力抵抗，一边后退，试图退往仙城，但随即便被劫灰仙的狂潮淹没，连个浪花也没有。
接着，最前线的一座座阵营被攻破，一座座仙城也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一座北冕长城落下，挡住无数劫灰仙的去路，将劫灰仙大军生生切开。
冲到最前面的劫灰仙顿时遭遇一座座阵营和仙城的围剿，其他劫灰仙则纷纷飞起，冲上长城，试图翻阅这座长城！
一轮明月从长城后升起，只见明月中钓鱼仙人甩出鱼线，将一个个劫灰仙切开！
那鱼线锋利无比，在长城下荡来荡去，斩落不知多少头颅！
这幅景象让人们生出希望，突然一尊尊强大无匹的劫灰仙振翅飞来，顷刻间便飞上长城，利爪握住城墙，向那钓鱼仙人杀去！
这几个劫灰仙，生前赫然是道境八重天的存在，死后化作劫灰仙，依旧保存着极为恐怖的战力！
那钓鱼仙人手持鱼竿，鱼线翻飞，在长城上与那几个大劫灰仙周旋，不落下风。
但他难以维持长城神通，很快便被无数劫灰仙将长城打穿！
劫灰仙大军疯狂涌来，潮水般席卷一切！
突然一个瘦弱书生挥舞着一杆华盖，如同彗星般从天而降，落地的同时将华盖插在地上。
“轰隆！”
狂暴的气流四面八方飞去，震动一座座阵营和仙城，同时华盖向外绽放，一重重道境将四周的劫灰仙按照生前境界高低而分割开来！
那卢书生将劫灰仙中实力最强的劫灰仙留在最中心的第八层华盖里，自己的缓缓直起腰身，直面这些强大的劫灰仙！
他们两人，是修炼到极致境界的最强散仙，加入战局，顿时力挽颓势，提振士气！
将士们奋力厮杀，晏子期也竭尽所能调动阵势，围剿冲入阵营的劫灰仙，力图减少将士的伤亡。
这场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最后一个劫灰仙倒在仙人们的利刃之下，疲惫的仙人们收起残破不堪的兵刃，四下看去，只见战场上四处燃起劫火，那是劫灰仙的尸体在燃烧。
战场中，已经没有一个劫灰仙能够站起来。
仙兵仙将的脸上露出笑容，一个声音喃喃道：“我们胜利了吗？”
然而没有欢呼声传来，战场上出奇的安静。
在战线的前方，数以千万计的劫灰大军已经到来，无声无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尊尊高大的身影屹立在劫灰仙的队伍之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尽显强大。他们生前绝对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甚至有可能是历史上留名的存在！
在这些劫灰仙大人物的身后，则是飘在天空中的明堂雷池，如同阴影一般笼罩世间！
战场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挡住这些劫灰仙大军的是一个高大身影，身上魔气滔天，直面劫灰仙大军。
这个高大身影让所有劫灰仙不敢踏前一步！
哪怕他们已死，哪怕他们化作了劫灰，对这个男人依旧充满了敬畏和敬仰。
因为他是他们的帝！
帝绝！
晏子期看向阵前，内心复杂。
那个挡住劫灰仙的男子不是帝绝，而是帝绝之尸帝昭！
当年杀害帝绝，晏子期也有份，没想到而今却是帝绝的尸魔站在他的将士前方，成为一座阻挡劫灰仙杀戮的丰碑！
晏子期趁机传令下去，令将士整顿阵型，被打残的部队混编到其他队伍中去。
他有条不紊，从容不迫，尽显天师的风范，让将士们多少可以安心一些。
然而无论是晏子期还是月照泉都知道，这一仗注定极为艰难。
先前他们所杀掉的劫灰仙只是先头部队，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而现在真正的主力才刚刚来到。
后方，还不断有更多的劫灰仙涌来！
哪怕有帝昭在，这一战只怕也败多胜少。
突然，另一股大帝的气息撼动天空，驱散空中的阴霾，晏子期向东北看去，看到了仙后娘娘的天皇宝树。
勾陈的灵士大军在向这边进发！
与此同时，三千虚空裂开，十六圣王率领一支支冥都魔神大军登临战场，随时准备从虚空中冲杀劫灰大军阵营！
晏子期突然安心下来，松了口气。只要能止住劫灰仙的冲杀势头，只要不再是大决战，打阵地战、攻城战和荒原战，他从未怕过任何人！
他来到帝昭身边，帝昭瞥了他一眼，道：“听说你当年背叛了我？”
“是。”
晏子期承认道：“我当年是一个怀才不遇的小仙人，投靠了帝丰，扶持帝丰推翻陛下，靠帝丰才爬到而今的位置。”
帝昭点了点头：“咱们有仇。不过看在我义子的份上，今日我不与你计较。”
晏子期呆了呆：“陛下是云天帝请来助我的？”
帝昭道：“这是自然。他说，这次他请来的，都是你的仇家。”
晏子期心头一突，从前他对帝丰忠心耿耿，没少与仙后娘娘作对，攻打勾陈，他也出谋划策，这笔仇自不必多说。
冥都大帝也是与他有仇，虽然冥都大帝遇到年轻才俊便会求着结拜，但是晏子期却屡次向帝丰提出削弱冥都的权力，废冥都为圣王，彻底将十八层冥都掌控在手。
因此冥都大帝对他极为忌恨，从未提过与他结拜的话。
“云天帝果然说一不二，说给我找几个仇家，果然便给我找了一堆仇家来帮我……”
他心底苦笑，但同时放下心来，这些仇家虽然恨不得宰了他，但他们又都是重情重义之人，非但不会杀他，还会竭尽所能助他！
回想起帝丰的作为，晏子期心中暗叹一口气。
劫灰仙阵营之中，轮回圣王衣衫褴褛，宽手大脚，端坐下来，以轮回之术在百里渎的身后织就一道光晕，道：“我中了云天帝之计，将与幽潮生大战。此人已经修成道神，为免我与他两败俱伤，被云天帝所趁，而今我赐予你轮回神通，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有此神通，你不但可以一统所有分身的法力，而且立于不败之地。”
百里渎心中惊喜连连，与一众分身拜谢。
轮回圣王起身道：“你这里我不宜久留，我毕竟是长辈，与帝混沌齐名的存在，若是被人知道我插手你们这些小辈之间的争斗，会笑话我。还有一事，云天帝在琢磨我的轮回之道，此人脑筋甚是厉害，多半会琢磨出点什么。不过我给你的神通远在他之上，你无需担心。”说罢，一道光芒闪过，消失不见。
百里渎闻言，放下心来，低声笑道：“哀帝的脑筋好？那么我的脑筋更好！哀帝可以破解轮回之道，我得到了帝倏之脑，为何便不可？”

第九百一十九章 莹莹来了
百里渎钻研轮回圣王的神通，无暇分心战事，反倒给了晏子期喘息之机，这是轮回圣王所没有预料到的。
此时的轮回圣王不再超然，而是进入轮回之道中而不自知。
第七仙界的星空。
世间常有三千世界大千世界之说，但星空中何止三千世界？
星空中有着大大小小的银河，银河中有无数星系，大大小小的星系中有一颗颗适宜居住的星辰，这样的星辰被称作世界。
物有万种，人有百态。每个人的性格往往不同，仙人的性格也是如此。
当年云天帝、帝丰、天后、邪帝等人争夺天下，各自率兵征战，杀得天昏地暗，但并非所有仙人都对皇图霸业有兴趣，也自知自己没有这个修为实力。
于是这些仙人往往便会远离纷争之地，离开第七仙界进入星空。
他们是隐士。
他们会选择一个天地元气充沛的小世界定居，许多族人也会迁徙进来，仙人会在这样的世界中开宗立派，择取资质上佳的年轻人为自己的弟子。
有些世界中因为被几个仙人看中，往往会出现好几个门派。
这些门派之间的故事那就多了，另有一番精彩之处。
星空中一处小世界名叫夏后星，这个世界距离第七仙界主大陆颇远，但天地元气却很是充沛。
定居在此地的仙人名叫九弥，原本是帝绝时代的仙人。帝丰谋杀帝绝，将第七仙界打得粉碎，九弥便是在那时出逃，带着族人来到夏后世界，安居下来。
历经万余年的发展，夏后世界已经颇为兴旺，后来第七仙界合并，第一仙人成仙，九弥的后人中又多出了几个仙人。
夏后世界更加兴旺，世界中有多达百十个国家，十多亿人口，除了九弥所建的门派之外，还有其他小门派。
这里发展出一套独特的文明。
到了两大雷池腾空，镇压第七仙界时，九弥仙人也被影响，削掉了道花，变成了灵士。不过这里依旧安宁，没有被帝战波及。
但这一天，夏后世界的太阳落山之后，便再也没有升起过。
人们在黑暗中纷纷看向天空，只见天空中的星星在一个接着一个熄灭，星空变得比寻常时期更加黯淡。
人群中弥漫着不安的氛围。
天空中，灵士们纷纷飞向夏后世界圣地，去求见九弥仙人，他是这个世界最强大古老的存在，他一定知道这异象代表着什么。
而在圣地中，九弥仙人看着天空中飘落的劫灰，脸色一片苍白。
他的身后，是万千灵士跪伏在地，静静地等他说明星象变化的原因。
九弥仙人眼角剧烈跳动，声音沙哑道：“孩子们，跑吧……”
他身后的灵士们怔了怔，仿佛没有听清。
九弥仙人看着黑暗的星空中移动的阴影，声嘶力竭的大喊：“跑啊——，快逃到星空中去！说不定还有活路！快跑——”
夏后世界的灵士们还未回过神来，天空便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那是劫火的光芒。
无穷无尽的劫灰仙飞掠，经过这个世界，其中一小支劫灰仙大军俯冲下来，进入夏后世界，他们的羽翼将天空遮得一干二净。
“快跑啊——”九弥仙人大叫，奋力祭起自己的仙兵，向落在圣地上的劫灰仙杀去。
下一刻，他连人带仙兵一起被那劫灰仙一口吞下！
无数劫灰仙在这个小世界中飞舞，吞噬天地元气，吞噬生灵，半日之后，他们又再度飞起，离开夏后世界。
夏后世界被厚厚的劫灰所覆盖，一切文明的痕迹荡然无存。
十多亿人口，百十个国家，大大小小的门派，长达万年的传承，在这场浩劫中连一朵浪花也算不上。
无数劫灰仙在星空中飞行，向着星空中更为明亮的地方飞去，那里便是仙界。
第七仙界。
而在劫灰仙大军的正前方，距离夏后世界相隔一道银河的地方，东君、西君和紫微帝君各自引领一支灵士军队来到这里，放下仙城，驻扎下来。
他们以星河中的星辰为砖石，沿着仙城搭建城墙，仿佛一道规模较小的长城，调动各个太阳的威能，布置阵法。
银河渐渐明亮起来，那是无数星辰被聚集堆积起来的结果，还有将士催动一轮轮太阳，让太阳迸发出比往日更加明亮的光芒。
这道第一阵线的后方，也有星河渐渐变得明亮，那里是第二阵线，由裘水镜、左松岩等人正在打造星空长城。
裘左之后还有第三阵线，由丹青、韩君等人负责，打造第三长城。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蓬蒿、玉太子等人的大军打造第四长城，桑天君、言映画等人打造第五长城，应龙、白泽、碧落等人打造第六长城……
从这里到第七仙界主大陆，一条直线上，有九座最为重要的银河，将士们便在这里打造九座星空长城。
因为明堂雷池未曾被破去，这些来自元朔、帝廷等地的将士绝大部分都是灵士，但是从实力上来讲，他们的修为实力可以与金仙媲美，手拿星辰摘日月，不在话下！
帝廷中只有少数原本修炼到道境四重天五重天的存在，才能在雷池的威能中保住自身。
这类人少之又少。
帝廷拥有仙君以上实力的人不足百数，好在言映画率领一部分仙君前来投靠，否则帝廷连足够多的将领也很难挑选出来。
此次，陵矶、洞庭等十一圣王也带着自己的法宝，率兵出征，应龙白泽也率领神魔出征，还有碧落，也进入军中。
这可谓是帝廷能够拿得出的最强大的阵容，但凡能上战场的，都上了战场，只差各大学宫学院的老师和士子未曾上阵！
不过，当站在城楼上的芳逐志、师蔚然和紫微帝君等人看到前方的星辰一个接着一个的相继熄灭时，还是手足冰凉。
涌动劫灰仙向这边扑来，即便是最为明亮的太阳也会在短短片刻便被无数劫灰仙吞噬了灵力和天地元气，黯淡熄灭，陷入死亡！
芳逐志身后，李牧歌检查每一个将士在阵图中的方位，这场战役中，他在芳逐志麾下做偏将。
他的旁边，是他在元朔的熟人，圣人弟子白月楼。
两人皆是苏云的同学，后来苏云去做天市垣大帝，与他们的联络渐渐少了。早在很多年前，他们便已经修成仙境，成为仙人。不过雷池一出，皆成梦幻泡影。
当年李牧歌被尊为圣剑仙，白月楼则被称为天道公子，两人都在元朔天道院任教。
尽管他们也是原道境界，但是修为实力却极为强大，因此被芳逐志认命为偏将。
“牧歌师兄，你说咱们若是死在这场战役中，会进入万神殿吗？”
白月楼依旧如从前一般风流倜傥，与李牧歌谈笑风生，化解紧张，一边检查士兵站得位置，一边悠然道：“后人，他们还会记得我们吗？”
李牧歌纠正一个灵士的站姿，断然道：“不会。这场战争，不是要死几万人几十万人那么简单，而是要战死几百万几千万人，谁有功夫记下我们叫什么？就算供奉在万神殿中，也没有几个人能记得李牧歌与白月楼。”
白月楼有些失望，嘀咕道：“将来我们会变成被遗忘的神吗？”
“并不会。”李牧歌道。
白月楼怔了怔，露出疑惑之色。
李牧歌露出笑容：“记住这一战的人很多，记住我们的人很少。但我们子孙却不会忘记我们，他们还是会记得祖辈的事迹，记得我们为了保护他们而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厮杀，他们会因此而骄傲，因为我们做的事而骄傲！”
他本不善言辞，却一席话说得白月楼热泪盈眶，笑道：“对！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让子孙后代骄傲的事！他们会以我们是他们的祖宗为荣！以他们体内流淌的血脉为荣！”
说话之间，劫灰仙大军如同蝗虫一般飞来，越来越近。
将士们各自鼓荡真元，芳逐志声嘶力竭的大叫一声，手臂猛地一挥，无数口仙道神兵从第一长城后飞出，迎上劫灰仙的先头部队！
星空中，绚烂的神通炸开，异常缤纷多彩。
白月楼和李牧歌各自主持阵图，一声叱咤，剑阵图展开，那是简化的第一剑阵图，化作滔天杀阵，矗立在星空长城之后！
无数劫灰仙飞跃长城，一座座瑰丽万方的剑阵图展开，化作长达数千里的剑光，纵横捭阖！
这些剑阵像是东君和西君手中的利剑，随着他们征战，杀伐！
然而涌来的劫灰仙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第一阵线的长城恍若无物，被轻易摧毁！
“撤退！退回第二阵线！”
芳逐志、师蔚然和紫微帝君的声音传来，三大主帅在阵后断后，力图阻止强敌。然而还是有不计其数的劫灰仙绕过三人，涌向后方。
白月楼和李牧歌率领各自的部队向第二阵线撤退，一路杀将过去，然而劫灰仙还在不断涌来，让他们如坠泥淖，前进艰难。
两人率众奋力冲杀，终于冲出重围，身边的将士已经只剩下半数。
他们前方，各路将领也在率领残部向第二阵线的长城赶去，远处有人高声叫道：“需要有人留下断后！断后的人回不去！谁来做？”
“我来！”那支队伍中有人叫道。
接着便见那支队伍中有十几个灵士逆行，向这边而来。李牧歌看去，只见先前镇守第一阵线的各支队伍，各有十多人留了下来，与撤退的大军相逆而行。
“牧歌师兄，你回去见到我的家人，告诉我儿子那个小混蛋，他可以骄傲的跟别人说，他是我白月楼的儿子。”
李牧歌身躯一僵，回头看去，白月楼带着十几个灵士脱离阵图，向他挥手：“我没有给后人丢脸，但愿他也不会。牧歌师兄，把我的人活着带回去！”
李牧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重重点头，带着剩下的将士赶往第二阵线。
匆忙中他回头看去，看到那些赴死的将士神通所散发出的微弱的光。
第二长城。
李牧歌率领将士来到长城下，与裘水镜左松岩的大军汇合。裘水镜让他们下去歇息，左松岩不解道：“水镜，我们兵力不多，为何还要分兵形成各个阵线？”
裘水镜道：“为了将劫灰仙挡一挡。前面的劫灰仙被挡住，后面的劫灰仙涌上来，堆积在一起，越积越多。”
左松岩呆了呆：“那还怎么打？亿万计的劫灰仙扑来，谁能挡得住？”
“挡得住！”裘水镜面无表情道，“打了就挡得住！因为……莹莹来了，在第九长城，我们必须要挡住劫灰仙八次，聚集起更多的劫灰仙！”

第九百二十章 劫灰大帝
“莹莹来了？”
左松岩心神微震，看向越来越近的劫灰仙狂潮，从忘川中出来的劫灰仙数量实在太多，在漫长的星路奔袭中，劫灰仙如同油脂滴落在水面上，平平铺开，想要他们堆积在一起，必须要有阻碍才可以办到！
“莹莹来了，就有希望了，这一战我们必须要尽可能的挡住！”
第二长城的战役爆发，左松岩聚星力为自己的性灵，化作巨人，横扫战场，裘水镜催动混沌玉，化作异种宇宙，大杀四方。
只是在涌来的劫灰仙面前，他们无论杀掉多少敌人都是杯水车薪。
劫灰仙中也有绝代强者，向他们杀来，让他们压力倍增。
他们坚持了小半日时间，裘水镜迫不得已下令撤退。
半个月后，第三长城失守。
丹青、韩君两位奇才手段尽出，又有裘水镜、左松岩、东君、西君等人辅佐，还是没能坚持多长时间便再度溃退，败走第四长城。
十天后，第四长城失守。
九天后，第五长城失守。
又过一个月，第六长城、第七长城分别失守。
各路将领率领残部，涌向第八长城，那里陵矶、苍梧等十一圣王坐镇，各自祭起法宝，又有苏劫祭起太古第一的剑阵图，布下杀阵，气势汹汹。
一件件威能浩瀚的法宝祭起，远远便扫向杀来的劫灰仙大军。
终于，劫灰大军的势头被挡住，但仅仅阻挡了三天。三天后，一尊异常高大的劫灰仙在万千劫灰仙人的簇拥下走来，给人以无比威严的感觉。
一尊劫灰大帝。
虽然人们早就知道忘川中可能会有劫灰大帝，但真的遇到了还是给人以无比强烈的震撼。
帝级存在，并不能阻止自身的劫灰化，修炼到道境九重天，也有可能会沉沦，化作劫灰仙！
“从古至今，能够在天劫中留影的存在只有十五位，这位劫灰大帝，必定是十五人之一！”
裘水镜看向那尊劫灰大帝，取出通天阁收藏的十四尊大帝的烙印，与之对照。第十五位大帝是苏云，因此不在其列。
古往今来十四大帝的身姿都烙印在第一仙人的天劫之中，第一仙人的天劫极为神秘，除了历劫者，无人知道天劫中的十五位大帝是什么模样。
但是到了第七仙界，第一仙人多达四位，更有苏云搅局，替他们渡劫，甚至把十四大帝的身姿烙印下来。
苏云身为通天阁主，自然要准备一份放在通天阁中，更为可气的是，苏云还将这几位大帝的身姿烙印在自己的大钟上，当成自己神通的一部分！
裘水镜而今已经是通天阁的高层，自然能得到这些资料。
一旁，左松岩垫着脚尖凑过来观看，他在通天阁中地位较低，没有得到这些资料。只见这十四位大帝分别是倏、忽、铁昆仑、帝绝、天后、原九州、仲金陵，卫遮山、玉延昭、楚宫遥、帝丰和碧落，剩下两位都是陌生面孔。
至于仙后、原三顾，因为是在弥罗天地塔中修炼到道境九重天，并未烙印天地，所以未曾出现在其中。
左松岩对比一下，只见那位劫灰大帝骨骼外露，已经完全看不出生前面目，不由皱眉。
那劫灰大帝猛然张口，熊熊劫火喷出，火烧第八长城！
陵矶等圣王连忙祭起各自法宝镇压劫火，却见那劫灰大帝率领着诸多强大的劫灰仙迈步杀来，他身边的劫灰仙生前都是道境八重天的存在，强横无比，几乎是在瞬息间便将第八长城洞穿！
苏劫催动第一剑阵图，四十九口仙剑杀来，那劫灰大帝与剑阵图硬撼一记，随即数以万计的劫灰仙涌入长城之中。
苏劫还待与那劫灰大帝血战到底，裘水镜的声音传来：“事不可为，撤退！”
苏劫迟疑一下，突然一道长虹般的武器自那劫灰大帝身上飞出，袭向第一剑阵图。苏劫与控制剑阵图的其他四十八位剑道高手气血浮动，各自吃了一惊。
只见袭击剑阵图的乃是一杆骨质长枪，散发出的威能竟比万化焚仙炉、帝剑剑丸等至宝丝毫不逊，想来是那劫灰大帝所炼的至宝！
这宝物用的是混沌物质所炼，被混沌海冲刷上岸的一段骨骼打造而成，飞行之时如长虹，稳住之时便如同长枪，击退第一剑阵图后便又飞回那劫灰大帝的身上，仿佛龙蟒般缠绕在他身上。
苏劫还打算再战，裘水镜杀来，喝道：“这尊劫灰大帝生前极为了不起，把至宝炼得忠诚无比，至宝便相当于他的第二具身躯！速退！”
苏劫心中凛然，裘水镜话中的意思是那劫灰大帝借至宝存活于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每一朝仙界的仙人，都很难活过八百万年的天地大劫，要么一身大道化作劫灰，要么整个人化作劫灰。
只有帝绝知道逃生的办法。
但现在看来，还有其他存在用另一种办法躲过了天地大劫，他的肉身虽然化作了劫灰仙，却不算真正的死亡，而是以另一种形态存活！
借不灭的至宝存活！
这样的存在，只怕极为可怕，相当于巅峰时期的道境九重天强者，因此裘水镜才让苏劫速退！
苏劫急忙催动阵图，跟随裘水镜杀出重围，率领将士向第九长城而去，大声道：“水镜先生，那位大帝是谁？”
玉太子在乱军之中也看到那骨枪至宝，急忙调头杀来，却被裘水镜挡住，喝道：“那劫灰大帝厉害，我们不是对手，快走——”
玉太子只得随军一起往前冲，不住的回头张望。
裘水镜奋力厮杀，突然身躯一晃，万万千千个裘水镜出现，攻向四面八方，苏劫身边的裘水镜则取出另一份资料，道：“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他的至宝却被云天帝记录下来。”
苏劫匆忙一瞥，只见苏云记录的是他从第一仙人的仙界中遭遇的至宝，其中一件至宝便是骨枪形态。
不过，苏云是把这种至宝的烙印当成印法来修炼，他记录下来的至宝形态，也都是一种种印法结构。
即便苏劫也看得暗暗摇头，心道：“我爹的印法造诣，好像的确不怎么好。倘若他不追求印法，而是将这些至宝形态改成枪术神通，威力也会更大一些。”
那劫灰大帝率众再度杀来，甚至摘下那杆骨枪至宝，杀入剑阵图中，将苏劫逼得不得将第一剑阵图的威能提升到极致！
他得到了外乡人和帝混沌的真传，又对第一剑阵图了如指掌，又有四十八位剑道高手帮助他驾驭剑阵，即便如此，还是被那劫灰大帝压在下风！
裘水镜、紫微帝君等人一起出手，才将那劫灰大帝逼退。
苏劫大声道：“水镜先生，倘若他以至宝形态活着，应该还保有灵智，那么他为何还要吞噬众生？”
裘水镜摇头：“我也不知。或许他出了其他什么状况，不得不吞噬天地元气。”
那位劫灰大帝率领无数劫灰仙碾压而来，追上撤退的将士，迫使苏劫等人不得不再度与他抗衡，这次甚至连东君芳逐志、西君师蔚然也杀了过来，合战此人！
众人越打越是心惊，此人实力竟然还在不断提升之中，肉身像是要复活一般！
终于，十日之后，他们退到第九长城下。
然而让众人心境沉重的是，那劫灰大帝竟然也率领着不知多少劫灰仙紧随其后，若是第九长城开启门户，放他们进去，只怕那劫灰大帝也会率领劫灰仙杀进去！
就在此时，突然只听第九长城中传来一个女子的笑声：“区区劫灰仙，也敢在朕面前放肆！不认识帝莹么？”
长城前方的星空中紫气弥漫，如同一片紫气汪洋，但见一朵朵莲花从这片海洋中生长出来，放眼看去，莲叶无穷碧，花开别样红。
数以万计的道花盛开，漫天异象，漫天芬芳，道音轰鸣震荡。
莹莹出现在长城上，站在城垛上，极为矮小，却猛地一抖猩红的披风，踏前一步，喝道：“在朕面前，看看你们是什么鬼样子！”
她话音刚落，那劫灰大帝已经率领无数劫灰仙冲入那片紫气海洋，突然那劫灰大帝顿住脚步，抬起自己双手，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只见他的手掌渐渐浮现出血肉，肌肤，劫灰在慢慢退去，他的肉身其他部分也是如此。
他向四周的劫灰仙看去，只见这些最丑陋的怪物竟然也在渐渐蜕去劫灰，恢复血肉之躯。
他们变回生前的模样，甚至连劫灰化的性灵也随之复苏！
一个个仙人迷茫的抬起手，打量自己的手掌，目光迷离。
这正是先天一炁的妙用。
这些劫灰仙闯入莹莹的先天道境之中，被道境影响，暂时从劫灰仙恢复人身！
不过，莹莹对先天一炁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会用，不明白原理。只要这些劫灰仙离开她的道境，便又会恢复成原来的劫灰怪形态。
但即便是暂时，也让这些仙人激动莫名，恍若新生。
而那劫灰大帝的面目也自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是一个英俊得让人觉得有些秀气的人，不像是一个道境九重天的大帝，反倒给人一种阳光灿烂的感觉。
莹莹看着他，觉得他便像是自己前世的学哥秦武陵，让人觉得他站在那里，天塌下来他都会顶着。
“玉延昭！”
长城上传来一声惊呼。
莹莹回头看去，只见天后娘娘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惊讶的看着那尊恢复肉身的劫灰大帝。

第九百二十一章 非人
“玉延昭？”
莹莹骇然：“姐妹，你说的是哪个玉延昭？”
天后娘娘走到她的身边，神色凝重：“这世上玉延昭只有一个，他就是那个玉延昭！第五仙界的帝，将帝绝和第四仙廷挡在长城之外的人！”
莹莹看向玉延昭，惊疑不定：“他也是玉太子的父亲，世上唯一能与帝绝抗衡的猛人……长得居然跟士子一样清秀俊美！”
第九道星河长城上下，一片哗然，震惊于这位劫灰大帝的身份，陵矶等旧神却是见过这位帝王的，更加惊骇：“玉延昭？他不是死了很久了吗？”
“第五仙界之初，他就死了，被帝绝所杀！”
“他怎么会化作劫灰仙？难道他从第五仙界初期活到了第五仙界的末期，这才化作劫灰仙？只是帝绝怎么会放过他？”
玉太子不顾一切飞出，向玉延昭飞去！
不过他只来得及落在鸿蒙紫气的汪洋上，便被芳逐志和师蔚然挡住，师蔚然喝道：“玉太子，他毕竟是劫灰大帝，与我们不再是同类！”
玉太子硬闯过去，怒道：“他毕竟是我爹！”
芳逐志和师蔚然不想伤他，只好放他过去。
玉太子还未接近玉延昭，突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再无法踏前一步，挡住他的便是玉延昭。
玉太子露出不解之色。
玉延昭抬手，挡住后面涌来的劫灰仙大军，面带笑容：“生死殊途，痴儿止步。你离得太近，我怕我难以克制吞噬你的欲望。虽然这位帝莹让我得以暂时恢复，但只是恢复其表，骨子里，我还是劫灰仙。”
玉太子大声道：“我修炼了你的功法，即便化作了劫灰仙也依旧可以保持神智，你为何不能？父亲，我是你的儿子，分别了这么久，难道便不能让我走到跟前仔仔细细的看一看你？这么多年我回忆起你的面孔，总是越来越模糊，我想再看一看你！”
玉延昭摇头：“所在阵营不同，立场不同，你走的太近，我难保杀你。”
玉太子又气又急：“我这人没什么立场，我可以改变阵营！我原本也曾化作劫灰仙的，与你并无不同！”
玉延昭笑道：“你既然解脱了出来，又何必再入歧途？好好珍惜吧。至于没有什么立场……”
他面色一沉，呵斥道：“敌我不分，大义不明，我生前便是这样教你的？给我把腰杆挺直，堂堂正正做人，不要给我丢人现眼！战场之上便是敌我，你全力杀我，我也毫不留情，明白吗？”
玉太子大哭，被芳逐志和师蔚然架了回去。
天后娘娘平复心情，飞身落在鸿蒙紫气所化的汪洋上，足踩一朵莲花，道：“玉延昭，还认得本宫吗？”
玉延昭恭恭敬敬见礼，道：“师娘是对我最好的人，延昭岂敢忘？这个名字还是娘娘取的，意思是延续绝老师的昭昭之华。只是我让师娘失望了。”
天后娘娘摇头道：“不是你让我失望了，而是帝绝让我失望了。帝绝杀你之后，本宫一颗心便凉透了，对他再不报任何希望。后来本宫寻到除掉他的机会，还是杀了他。”
她心头涌出一些希望，玉延昭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少年成长为一代大帝，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
玉延昭也像尊敬母亲一样尊敬他。
这或许是让玉延昭回头是岸的机会。
玉延昭笑道：“师娘是奇女子，绝老师配不上师娘。”
天后娘娘见他还念及往日的情分，笑道：“延昭，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玉延昭道：“那一战绝老师未能彻底杀死我，是我自己把未来的寿元用尽，以至于不得不借至宝保命。”
他得到帝绝传授的太一天都摩轮经，虽然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但在面对帝绝时，拼杀到山穷水尽后，他不得不动用太一天都摩轮经，借来未来的光阴。
这一借，便借到自己寿命的尽头。
帝绝未能彻底杀死他，是他自己杀死了自己。
等到玉延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劫灰仙，这一晃便是七百多万年时间过去，自己当年建立的仙朝已经不复存在，第五仙界只剩下皑皑的劫灰。
所谓皇图霸业转头空，不外如是。
他所在乎的亲人朋友，他所要保护的众生，都成了尘土。
“我的心中只剩下了恨意，对绝老师的恨意。”
玉延昭面色平静，那平缓的声线中，可以听出他对帝绝的恨有多深：“不过绝老师还是找到了我，把我关进忘川。我在忘川中沐浴劫火，我告诉自己，我要报仇。”
天后娘娘听出他的恨意，笑道：“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帝绝已死，你的仇也消失了。你的儿子玉太子曾经被帝绝关押在冥都第十八层，他也化作了劫灰仙。现在，他却从劫灰仙变成了人。他可以得到救治，你也可以。云天帝精通先天一炁，玉太子便是他治愈的，你……”
玉延昭打断他，笑道：“师娘，我要报仇，不是要被救治。”
天后娘娘怔了怔。
玉延昭道：“我的一切，统统没了。师娘，这种道伤你能明白吗？你能明白你双眼一黑，再醒来便是七百多万年后，一切都不复存在对你造成的冲击和伤害吗？我的亲人爱人，我的朋友，我的众生，在我一觉醒来之后统统都没了。它不是见到我的儿子，听到我可以被拯救就可以治愈。它需要血来清洗！”
天后娘娘心底冰凉，犹自打算争取：“可是延昭，帝绝已经死了……”
玉延昭笑道：“但绝老师所要保护的世界还在。他所要保护的众生还在。他的理念还在。他毁掉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掉他的一切。”
天后娘娘眼泪险些涌出眼眶：“延昭，还是有许多人从第五仙界活到现在……”
“但他们已经是绝老师的众生了。”玉延昭笑道。
天后娘娘心里空空落落，不再试图劝说他，转身走上长城。
这是理念之争，无可挽回。
帝绝因为要守护从前四个仙界的苍生的理念，而要杀玉延昭，玉延昭因为要争取第五仙界众生的生存权而与帝绝一决生死。
最终，帝绝摧毁了玉延昭，从肉体上将玉延昭的理念灭绝。
第五仙界灭绝之后，化作劫灰仙的玉延昭便只剩下摧毁帝绝和他的理念这个执念了。
天后娘娘回到长城上，低声道：“莹莹，玉延昭极为厉害，你原来的计划，未必能赢。”
莹莹面色凝重，叱咤一声：“试过之后再说输赢！船来——”
五色光芒爆发，一艘五色船载着金棺从长城后冲来，莹莹纵身跃起，落在五色船上。
同一时间，玉延昭暴喝一声，顿时紫气海洋开始湮灭，成片成片的道花纷纷化作齑粉！
五色船上，莹莹闷哼一声，随即身后呼啦啦无数纸张铺开，遮天蔽日，书写万千种不凡大道！
那些纸张铺开，道音也随之响起，宏大而繁杂。
“你当朕的本事是抄来的吗？”
莹莹大喝，湮灭的道花又随之复生，比刚才更加绚烂，更加缤纷！
她是书怪成仙，与正常的修仙之人的修炼之路完全不同，各种大道抄录下来印在纸张上，所谓道花、道境，其实都是纸张上的大道的表现。
就算是毁掉了她的道花道境，她也随时可以复原！
长城上，将士们欢呼声一片，小帝倏却看出不妙，向天后、苏劫道：“莹莹挡不住！她的根基浅薄，都是抄来的，很少有自己的。面对本事低的人倒也罢了，面对玉延昭这等存在绝对不行！你们去帮她！”
天后娘娘不假思索，祭起巫仙宝树，苏劫祭起剑阵图，向玉延昭杀去。
玉延昭脚下一顿，抄枪在手，同时迎战天后与苏劫！
他脚下那一顿，以他的脚为中心，紫气汪洋不断向外炸开，波及之处，任何道花统统被毁，荡然无存！
五色船驶向劫灰仙大军，船上的莹莹闷哼一声，身后无数纸张上的符文大道纷纷湮灭，化作一团团分辨不出的墨迹！
“咯！”
莹莹一口墨水涌上喉头，那是她的鲜血。
玉延昭那一脚所蕴藏的威能，一下子抹去她近半的道行！
莹莹强行提着剩下的修为驾驭五色船飞来，口中又是一口墨水喷出，厉喝一声，猛然间将船上的金棺掀开！
“轰！”
无边的混沌之水从金棺中倾泻而出，向劫灰仙大军当头浇下！
那混沌之水所过之处，成片成片的劫灰仙纷纷湮灭，被混沌同化，即便是那些生前道境七重、八重的劫灰仙，被成片的混沌海水砸下也骨断筋折，无力抗争！
莹莹催动金船横行，撞入劫灰仙大军之中，将混沌海水四下洒去，将更多的劫灰仙消灭。
五色船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宽达千百里的混沌长河，将劫灰仙与长城隔开！
五色船行驶在这片混沌长河之上，棺中的混沌海水倾泻一空，那是足以将第七仙界压垮，将帝廷压穿的混沌海水，其重量甚至扭曲四周的时空！
而在五色船上，莹莹奋尽所有力量，祭起金棺，金棺的威能爆发，顿时吞噬天地星空，四周无数劫灰仙立脚不住，纷纷向棺中跌落！
甚至连星河也被金棺所牵引，坠向棺中！
这口金棺，不愧是镇压外乡人的至宝，凶威展现出来，诸帝诸神的烙印浮现，即便是万万劫灰仙也可以一网打尽！
突然，一杆长枪插入混沌长河，玉延昭奋力一挑，将混沌长河挑起，被挑起的长河越来越多，这道长河如同一条混沌大龙，被他挑在枪尖上，呼啸转动！
长河上的金船顿时颠簸万分，滔天大浪打来打去，随时可能翻船！
莹莹全力控制五色船，再难控制金棺！
不仅如此，玉延昭甚至以这混沌长河为武器，扫向天后与苏劫，两人每接他一招，便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蓬蒿、帝心、裘水镜、芳逐志、师蔚然、紫微帝君等人纷纷杀上前去，叫道：“合力压制他！”
金船上一条大金链子也自呼啸飞出，趁着玉延昭不备，将其锁紧。
众人杀来，却见玉延昭崩开金链，舞动混沌长河打来，紫微帝君骨断筋折，师蔚然芳逐志七窍喷血，裘水镜的混沌玉所化的世界被刺穿，闷哼一声倒地，蓬蒿身躯所化的武器也被拦腰斩断！
一个个帝心被打得炸开，化作一滴滴道魂液丢丢逃遁。
桑天君也自扑来，见状立刻化作蚕蛾遁走。
一时间帝廷高手纷纷重创！
玉延昭感应到背后一人扑来，猛然转身，正欲痛下杀手，却见是玉太子向自己扑来。玉延昭在紧要关头猛地收手，第一仙阵图飞来，四十九口仙剑嗤嗤嗤刺入玉延昭肉身之中，将他撞得向后飞去。
莹莹得到机会立刻祭起金棺，试图将他收入棺中，不料那四十九口仙剑却自咄咄射出，被玉延昭逼出体外！
莹莹眼角瞪得险些裂开。

第九百二十二章 天帝仲金陵，仙帝玉延昭
天后娘娘等人也是心中震惊无比，第一剑阵的仙剑刺入体内，居然也可以逼出，玉延昭的本事真可谓霸道到极点！
倘若他肉身未死，恢复到巅峰状态，其人实力只怕还将再进一步！
第一剑阵图的威力并未发挥到极致，真正发挥到极致，须得将玉延昭收入金棺中镇压，再将第一剑阵图化作四十九口棺材钉，隔着金棺的棺材板，钉入玉延昭的肉身之中！
再用锁链将金棺吊起，挂在仙界之门上，同时汲取两个宇宙和混沌海的能量。
如此一来，第一剑阵图便会时时刻刻运行，不断炼化消磨他的力量，直到将他炼死为止！
这种镇压，外乡人可以撑数千万年之久，但玉延昭想来也能撑一字两字时间，便会被炼成飞灰。
其实莹莹、苏劫等人的目的也是如此，莹莹甚至已经准备好金棺和锁链，只可惜未能将他拉入金棺之中！
玉延昭摆脱四十九口仙剑，立刻遭遇金棺，身不由己向金棺中跌落！
与此同时，天后的巫仙宝树树冠光芒绽放，向他头顶刷落！
宝树的枝条之间，苏劫猛然展动阵图，四十九口仙剑再度飞出！
帝心、蓬蒿、紫微、芳逐志、师蔚然等人齐齐催动神通，束缚玉延昭，务必要将他拖住！
莹莹披肩散发，咬紧牙关，奋尽最后余力将金链威能催发到极致，锁住玉延昭！
饶是玉延昭强大无匹，也是难以对抗，被天后娘娘的宝树刷在头顶，便再难对抗金棺，又被众人锁住，仙剑贯穿肉身，顿时被拉向金棺！
陵矶怒吼，奋力将棺材板举起，冒死大步奔来，准备将棺材板盖上！
突然，数不清的劫灰仙如同蚁群扑来，一拥而上，如同无数蚂蚁，爬满陵矶全身。陵矶在先前之战中千臂被打断了大半，但还剩下几百条胳膊，两条胳膊举起棺材板儿，其他手掌噼里啪啦往身上拍去，一时间拍死不知多少劫灰仙。
但蚁多咬死象，无数劫灰仙将陵矶淹没，将他完全覆盖，数不清的劫灰仙在他身上如同蚂蚁在蠕动，渐渐成团。
陵矶奋尽最后力气，向棺材板掷出。
桑天君所化的六翅蚕蛾振翅飞来，身躯一抖，无数纤薄无比的晶片飞出，将冲来的劫灰仙击落！
他的一条条腿探出，抓住棺材板，眼看便将玉延昭关在棺材里，异变突生！
但见无数劫灰仙突然手舞足蹈的飞起，四面八方跌去，一尊无比高大的太古大帝载歌载舞的飞来，猛然身躯旋转，突然变成一张巨大的人皮，身体扭曲了五六周！
“唰——”
那人皮被金棺卷起，棺材板和金棺即将合拢，那人皮便顺着棺材缝钻入金棺中。
那人皮刚刚进入金棺，突然金棺的一切引力尽皆消失，涓滴不存！
“帝忽——”桑天君毛骨悚然，丢下棺材板振翅便逃，呼啸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众人瞠目结舌！
天下间除了诸帝之外，便数他的速度最快，而今终于让众人见识到他的长处，果然逃跑第一！
苏劫飞来，催动剑阵图便要将金棺封死，喝道：“帝忽主动投棺，那就送他出殡，连他一起炼死了！”
突然，那金棺中传来帝忽的笑声：“小鬼和你爹一样淘气！”
说话间，棺材缝里滑出一只人皮手掌，五指极为灵动，弹来弹去，将四十九口仙剑统统弹飞！
苏劫看到指缝间流动的紫气，毛骨悚然：“帝忽的实力，比传闻还要高！这是……先天一炁！糟了！”
他急忙撤退，不由分说将莹莹卷起，喝道：“莹莹小姑，快断去与金棺的联系！”
莹莹急忙断去与金棺的联系，便见金棺的棺材板飞出，狠狠撞在巫仙宝树上！
巫仙宝树上的裘水镜、芳逐志等人大口吐血，倒飞而去！
天后娘娘也稳不住巫仙宝树，被震得连连后退，眼耳口鼻中都溢出血来！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巫仙宝树连同天后娘娘一起撞击在第九道长城上，将那道长城压塌！
这道星河长城上有着不计其数的帝廷元朔灵士，天后唯恐伤到他们，将这一击的力量独自承受，但还是有撞击的余波震死了数以千计的灵士！
天后娘娘心中一痛，却顾不得许多，急忙稳住身形，挥动巫仙宝树，条条道道的霞光洒出，万万千千，如同条条虹桥，连接千万里，将那些被震飞的灵士统统接引住。
莹莹也是骇然，方知苏劫那一声小姑救了她一命。
她向金棺看去，只见棺椁中传来帝忽的哼哼声，像是在哼一首愉快轻松的曲子，只是没有歌词。
棺中金光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紫气，先天紫气！
这先天一炁，甚至比莹莹还要高明，还要浑厚不知多少，根本看不到棺中到底有什么，只能听到那帝忽哼着的小曲儿！
这时，曲调顿住，紫气中传来一声嘿嘿的笑声。
众人心中凛然，但见棺中缓缓伸出另一只巨大的手掌。
玉延昭站在这只大手的掌心，长枪化龙，缠绕身躯。
他先前破了莹莹的道境，又恢复劫灰之躯，而现在站在帝忽的掌心上，却完全恢复了肉身！
不仅如此，甚至他体内的性灵向外绽放惊人的道光，形成一尊高达万千里的性灵投影！
而在这投影之后，更为高达的帝忽缓缓从紫气中露出面目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以先天一炁，让玉延昭恢复肉身和性灵，虽然是暂时的，但却可以让玉延昭发挥生前最巅峰的战力！
一座又一座道境绽放开来，那是玉延昭的道境。
道的光芒明亮无比，第一重道境的宽度和广度便令人难以想象，堪比正常仙人的道境三重的程度！
到了道境九重天，那炫目的光芒甚至让星河中的一颗颗太阳突然黯淡下来，接着映照道境的光辉，也变得无比明亮！
而在那九重天道境的映照下，无数道光隐约形成第十座道境的投影，悬于九天之上，令人沉醉着迷。
天后心中一片冰凉，声音嘶哑道：“所有人听令！即刻撤退！退回帝廷！本宫断后！”
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说到本宫断后时，便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帝忽又哼起了那不知名的歌谣，身体各个部位时而充气，时而干瘪，像是在翩翩起舞。
玉延昭站在他的掌心，也随着帝忽的舞动而身形上下飘忽。
他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莹莹大急，高声道：“姐妹！”
天后笑着挥手：“走啊——”
苏劫连忙带着莹莹进入星河长城，裘水镜等人则已经在约束兵力，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正在载歌载舞的帝忽突然止住歌舞，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去，只见他后心中了一剑。
他的皮囊乃是最强大的肉身皮囊，纯阳之体，然而在那石剑的威能下，却仿佛纸糊的一样，被一扎就透！
那粗大的石剑刺穿他的后心，刺破他的前心，向他掌心中的玉延昭刺去！
这一剑还未来到玉延昭身后，便被玉延昭察觉，混沌道骨所化的神龙从他身上游出，还原成骨枪！
玉延昭单手握住骨枪尾端，进步转身，一步之间便蓄足了肉身所有力量，向后刺去！
“叮！”
石剑的剑尖撞上了混沌道骨的枪尖，恐怖的威能爆发，席卷星空，即便是天后娘娘背靠巫仙宝树也被余威掀动罗裙，脸上也被吹出一道道褶皱！
巫仙宝树更是被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道道霞光向后飘扬！
而石剑贯穿了帝忽的皮囊，与骨枪硬碰硬，帝忽遭遇的威能袭击是天后的十倍不止！
帝忽皮囊被恐怖的威能生生撕开，上半身呼啸向上飞去，在狂暴的波动中剧烈抖动！
他的下半身则向下坠去，撒腿狂奔，力图避开两大绝顶存在的道法余波。
帝忽尖声叫道：“仲金陵——”
他的上半身被石剑和骨枪的威能塞满，这一开口说话，顿时剑光和枪光从口鼻中喷出！
他的皮囊在剑光和枪光中撕裂，瞬息间千疮百孔。
“这下舒服了！”帝忽叫道。
他通体漏光，反倒让剑光和枪光有了倾泻的渠道，无法再危及他的根本。倘若没有千疮百孔，只怕便会被帝级存在的两大巅峰强者撕得粉碎！
天后、莹莹、苏劫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只见剑光和枪光还在涌动不休，神通的余威迟迟没有散去。
待到威能薄弱下来，只见另一股光芒穿过神通的道光映照过来。
那是道境九重天的光芒，只不过是另一个人的。
同样光芒炽烈，同样道法精深无比，同样大道的光芒映照出第十重道境的虚影！
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屹立在那道光的前方，石剑平直，指向玉延昭。
玉延昭单手持枪，枪尖对上剑尖。
“师兄仲金陵？”玉延昭道。
神通的光芒散去，对面的道境光芒也渐渐隐去，露出一位少年大帝的面庞，自信，阳光，脸上挂着笑容。
他正是第二仙朝的天帝，仲金陵！
仲金陵微笑道：“你是绝老师收的四师弟？”
玉延昭道：“我听绝老师说过你，认为你愚钝，无能，逃避责任。他教导我不要学你。”
仲金陵笑道：“我在忘川中感应到你的气息。你强大，绝望，被仇恨吞噬，以至于道心扭曲。”
玉延昭目光闪动：“你心向光明，燃烧自己，却导致你的修为实力不断衰落，以至于无法镇压得住帝忽，以至于有绝老师的死亡。忘川之乱，概因你而起。可见你虽然没有我这样的深仇大恨，但却是个滥好人，分不清主次，不知轻重！”
仲金陵道：“这也是我为天帝，而你为仙帝的原因，也是绝老师杀你的原因。倘若无法胸怀天下众生，又谈何成为天帝，接下绝老师肩上的重担？”
玉延昭手中枪依旧极稳：“你接下绝老师的重担了吗？”
石剑的剑尖轻轻抖了一下。
就这轻微的一下抖动，玉延昭的长枪已经从剑尖旁划过，长枪剧烈抖动，如同龙游星空，刺向仲金陵！
帝绝两大最出色的弟子，各自时代的第一仙人，不可能遇到彼此的两个人，终于开始交锋！
仲金陵因为道心的一颤，导致石剑剑尖的轻微颤抖，这一颤，对于他们这等道心无比稳固的绝顶高手来说，是致命的破绽！
但是就在两大高手动手的同时，劫灰仙大军后方传来悠扬的号角声，第二仙廷大陆飞来，大陆上，已经化作劫灰的无数仙廷将士，纵身腾空，杀向劫灰仙大军！
同一时间，天后高声叫道：“停止撤退！停止撤退！反攻！快反攻——”

第九百二十三章 前强后剩
仲金陵带来的是一个仙朝的力量，再加上帝廷的大军，这一战并非没有翻盘的希望！
莹莹、帝心、裘水镜等人头一次看到获胜的曙光，应着天后的呼喊，再度杀来，潮水般涌向劫灰仙大军！
这一战如虎兕出于柙，一艘艘楼船大舰，一座座阵图，承载着诸多灵士猛然跃出坍塌了一半的星河长城，杀入战场！
莹莹虽然身受重伤，依旧祭起金棺和锁链，去吞噬敌人，锁拿劫灰仙中的强者。
裘水镜祭起混沌玉，身法鬼魅，大道催动，便是万千个自己。
帝心祭出道魂液，左松岩调动星空，蓬蒿身化各种至宝的形态，谪仙人催动刀光，身形神出鬼没，柴初晞调动劫运，四周雷击不断，动辄漫天雷火。
甚至连桑天君也不知又从何处飞了回来，时而化作蚕蛾，祭起万千晶刃，时而化作虫子，四处乱喷罗网，忽而又化作桑道人，祭起桑树四处刷人。
苏劫也将第一剑阵图祭起，无尽剑光四下横扫，将劫灰仙大军从中央切断，制造混乱。苏青青骑着一头灵犀在乱军中冲杀，身前身后，各种兵刃飞舞，神通极为奇特。
每当她抵挡不住，便会有第一剑阵图的威能恰巧飞来，帮助她斩杀强敌。
苍梧、洞庭等旧神圣王也各自祭起法宝，威能巨大的宝物扫荡前方，为灵士们杀出一条条道路！
天后娘娘也杀入军中，祭起巫仙宝树冲击敌营，率领万万千千灵士奋力杀去，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与仲金陵的仙廷大军汇合。
圣王荆溪率领第二仙廷的劫灰仙大军奋力厮杀，与天后娘娘率领的军队擦身而过，正式将劫灰仙大军拦腰切成两段！
众人精神大振，斩断敌营，将敌人分成两半，让敌军无法相互接应，胜率便大大提升！
帝忽皮囊被撕裂，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面对这等局面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藏身在乱军之中，偷袭裘水镜等人。
好在他被仲金陵和玉延昭的神通刺得千疮百孔，实力大减，很难威胁到众人。
天后娘娘不经意间瞥见仲金陵与玉延昭的战况，不由心中一惊。
仲金陵和玉延昭的本事相差不多，他们师出同门，都在帝绝的基础上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做到非凡的成就。但是仲金陵的道心被玉延昭撼动了那么短短一瞬，造成了两人在战斗中的不同局势。
尽管仲金陵道心随即恢复如初，但劣势从他道心的轻微抖动便开始种下。
两人第一招时的差距便像是一百对上九十九，只有一点细微的差距，但第二招的差距并没有维持一百对九十九，而是一百对九十八。
第三招时，差距又会拉大一些！
几十招过后，他们的差距便大到仲金陵随时有可能败亡的趋势！
仲金陵发现，玉延昭先前攻出的神通便像是在编织一张大网，将自己困得越来越紧，越来越难以挽回颓势重整旗鼓。
等到他收网，便是自己的死期！
高手之争，哪怕是细微的差错，都是致命的结果！
天后娘娘也看出仲金陵的不妙，心中暗暗焦急，突然瞥见向裘水镜痛下杀手的帝忽皮囊，不由眼睛一亮，连忙高声道：“除掉帝忽！苏劫，快点去除掉帝忽——”
苏劫就在不远处，闻言立刻向帝忽皮囊杀去！
天后娘娘飞速扑向帝忽的另一半皮囊，心道：“玉延昭肉身已经化作劫灰，是靠帝忽的先天一炁这才恢复。只要除掉帝忽，玉延昭便会回归劫灰之躯。那时他实力大损，根本不是仲金陵的对手！”
她刚刚想到这里，便见帝忽皮囊的下半身撒腿狂奔，钻入劫灰仙之中，避开苏劫的追杀。
帝忽的上半身原本也在乱军中兴风作浪，见到天后杀来，便急忙东躲西藏。
天后不闻不问，直接痛下杀手，帝忽躲避不及，被她追上，迫不得已只得与天后拼命。
但他只是个皮囊，而且千疮百孔，四处漏风，两招之后，便丧失了进攻的能力。眼看天后便要将他斩杀，帝忽连忙高声道：“玉延昭！我若是死了，你也完了！”
天后娘娘突然感应到凶险来临，急忙祭起巫仙宝树向后扫去，只听嗤的一声，巫仙宝树被一枪刺穿！
天后闷哼一声，腾空而起，避开玉延昭的骨枪。
玉延昭救下帝忽，抛开天后和追杀过来的仲金陵，几个起落便来到帝忽皮囊的下半身旁边，苏劫不敢恋战，只好眼睁睁看着他救走帝忽下半身。
帝忽上半身下半身合为一体，立刻催动先天一炁，但见先天一炁所过之处，一切劫灰仙尽皆劫灰蜕去，化作血肉之躯，实力大增！
仲金陵回到第二仙廷大陆上，燃烧自身道行，第二仙廷的将士们也顿时从劫灰仙化作仙人，修为实力得以恢复到生前巅峰水准！
双方混战一场，帝忽也坚持不住，再难维持先天一炁，只好鸣金收兵，带着劫灰仙撤退。
无论是第二仙廷还是帝廷，将士们都死伤惨重，也无力扩大战果。
第二仙廷与帝廷会师，不过因为第二仙廷的将士都是劫灰仙，靠着仲金陵的修为才能维系人身，因此不能接近。
芳逐志和师蔚然等人依旧打造星河长城，严加镇守。
天后娘娘见到仲金陵，心中很是欢喜，向仲金陵道：“所有弟子中，你老师最喜欢的就是你，因为你自我埋葬而大哭很久，其他弟子都未有过。他骂得最凶的，也是你，说你愚蠢，为何不等他来……”
她说到这里，突然间怔住。自己为何还总是提起帝绝？
仲金陵自我埋葬后，帝绝已经刚愎自用到容不下任何与他有异议的人，越亲近的人越是如此，甚至屡次杀自己辛苦栽培出的弟子！
天后本以为自己对帝绝只剩下恨意，没想到帝绝死后，自己生命中还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仲金陵伤势颇重，他被玉延昭所伤，差点就此死亡，却笑道：“师娘，我知道。我自我埋葬之后，绝老师便来看我了，把我骂了一顿。后来，他便让我镇压帝忽。老师总是托付重任给我。”
苏劫见莹莹伤势极重，一直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知道她是被玉延昭震散了书中大半的内容，急忙请桑天君前来，道：“你将我姑姑送到帝廷，见我父亲，我父自有办法救她。见到我父，你向他求教，该如何解决玉延昭一事。”
桑天君现出六翅蚕蛾的真身，背着莹莹呼啸而去。
另一边，劫灰大军中，无数劫灰怪飞来飞去，用金线将两截帝忽缝起来，又将他皮囊的伤口缝合。
经此一役，帝忽体魄缩水了两三成，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体魄第一巨大的存在。
他坐在那里，四处漏风，面色有些不快。
玉延昭道：“仲金陵此次战败，下次想要胜他就千难万难了。若是你将我彻底复原，此次我便可以杀掉他，解决一大绊脚石。”
帝忽笑道：“玉道友，倘若我将你复原，你还会杀过来救我吗？”
“不会！”玉延昭断然道。
帝忽道：“这就是我不能彻底复原你的原因。”
玉延昭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次不能胜，下次也不能胜！”
帝忽道：“你不必忧心，我们依旧胜券在握。我有一路大军，原本是从历阳府进攻，轻易可灭帝廷，没想到被人识破，摧毁了历阳府。此刻这一路大军正在我分身率领下，出忘川，向这边而来。与那路大军汇合，又有我分身相助，灭眼前的敌人轻而易举。”
桑天君载着莹莹来到帝廷，却见帝廷没有设防，百姓依旧如寻常时期一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丝毫不知前线危急。
桑天君匆匆来到督造厂，求见苏云，只见苏云坐在混沌洪炉旁，那口大钟已经光滑无比，找不到任何缺点。
苏云从桑天君手中接过莹莹，以先天一炁将她唤醒，惊讶道：“玉延昭借至宝活到现在？”
桑天君将玉延昭之事细细说了一遍，莹莹也渐渐清醒过来，自己去天书院抄大道书，苏云沉吟道：“当今世上能够学会我的先天一炁的人不多，轮回圣王学的似是而非，莹莹一直跟着我，靠抄而非学。帝忽则是仗着帝倏之脑强行学习，但也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桑天君小心翼翼道：“所以至今还没有学会先天一炁的人？”
苏云想了想，点了点头，道：“目前还没有。不过，帝忽靠着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已经可以控制劫灰仙了，甚至连玉延昭也会因此受控于他。想破他的先天一炁却也简单，只可惜我不能亲自前去。好在你把莹莹带回来。”
他忍不住笑道：“莹莹这丫头总是不让我在她身上写字，所以我写一本书放在你身上，待会等莹莹恢复之后过来，你便装作不经意掉下来。她看了那本书，便一定要抢过去，看一看。然后我书中文字便可以烙印在她身上。”
桑天君失笑道：“这是什么法子？莹莹大老爷何等英明神武，会上这种当？”
苏云笑道：“等下便知。”
他的元神已经突破轮回圣王的封印，悄然施展神通，烙印在空中，不多时便化作一本书。
苏云将这本以道书写的书交给桑天君，桑天君接过来，小心翼翼道：“我可以看一看吗？”
苏云点头。
桑天君心头怦怦乱跳，暗道：“说不定我老桑便是第一个学会先天一炁的人，顺利接过云天帝的传承，成为桑太子！”
他打开道书看去，过了半晌将书合了起来，心中愤愤道：“什么他娘的鬼画符？一个也看不懂！我还是做我的桑天君罢！”
又过不久，莹莹终于“吃饱喝足”飞了过来，叫道：“大强，那个玉延昭好不凶狠，连我和仲金陵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次你得过去一趟……咦？小桑，是什么书？放下来，让我看看！”
桑天君还未来得及装作把书掉在地上，便被那丫头劈手夺过去，翻开一看，顿时双目直直，无法挪开眼球。
待到莹莹看完那本书，那道书上的文字烙印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道书也凭空没了踪影。
莹莹回过神来，笑道：“我好像不经意间领悟出破解帝忽的先天一炁的办法，我果然厉害……咦，剩，你也在啊。好好疗伤。小桑，我们走，看朕大破帝忽！”
苏云含笑挥手送别他们，只见莹莹骑着桑天君，威严的去了。
他刚刚送走莹莹，突然脸色微变，看向天外：“幽潮生，你不要轻举妄动！再等我一段时间！”

第九百二十四章 幽潮生与轮回圣王
星河长城之战中，还是有一小批劫灰仙越过了天后等人所布置的星河长城，一路飞到第七仙界附近。
——星空深处的战争极为残酷惨烈，星河长城被摧毁了大半，帝廷将士死伤无数，有些漏网之鱼也是正常。
这些劫灰仙的原本打算直奔第七仙界，不过却在路上发现一些有生命的星辰，于是便扑了过去。
在这些劫灰仙与帝廷之间有一个小小的世界，生机盎然，天地元气甚是浓烈，甚至凝结成仙气，最是吸引劫灰仙的目光。
尤其是这个小世界中有一些高大的黑石柱子，柱子之间仿佛是天生的福地，仙气无比浓郁。
劫灰仙们向这个世界扑去，还未接近，突然那个世界中一道神通飞来，这些劫灰仙还未回过神来便被这道神通彻底抹杀！
这道神通引起的波动，便是惊动苏云的原因。
而施展这道神通的，正是幽潮生。
幽潮生而今已经通过个人道界，修成道神，这些日子以来都是留在这里相妻教子，没有离开过半步。
他察觉到劫灰仙扑向自己所在的小世界，面色一沉，便立刻出手。
抹杀了这些劫灰仙之后，幽潮生向妻子香君道：“夫人，帝廷的将士已经挡不住劫灰仙，以至于这些劫灰仙杀到我们这里。倘若我不在，你们只怕都要死。我必须出手，对付这些劫灰仙！”
香君道：“云天帝告诉你，让你听到钟声再出手挑战轮回圣王，他助你一臂之力。而今老爷听到他的钟声了吗？”
幽潮生摇头道：“未曾听到。不过他被轮回圣王封印，虽然道行依旧极高，但实力却所剩无几。我知道我若是去灭绝劫灰仙，轮回圣王便必定出手对付我，但是倘若我灭绝了劫灰仙，就算败亡在轮回圣王手中，也保全了众生。如此一来，只是牺牲我一人而已。”
香君心中难过，知道他有舍生取义之心，劝道：“老爷何不听云天帝的话，耐心等待几日？等听到钟声之后，再去对付劫灰仙。”
幽潮生摇头道：“钟声代表的是他炼好了玄铁钟，但我原本也不指望他能靠玄铁钟给我多大的帮助。夫人放心，我此去，定然平息劫灰仙之乱，不教半个劫灰仙威胁到你们！”
香君皱眉，又劝不动他，只好命人赶往帝廷报讯。
幽潮生离开小世界，行走于星空之中，打算前往前线，忽然只见星空微微晃动一下。
幽潮生微微一笑，不做理会。
他继续前行，脚下有一道道流光的弦飞出，四面八方飞去，让星空变得异常绚烂。
突然，星空扭曲，旋转，无尽的星空变成了一道明亮的圆环，四周的一切尽皆消失，只剩下那圆环中的一座紫府。
幽潮生四下看去，已经完全寻不到第七仙界，也寻不到自己要保护的那个小世界，这时空之中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他还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大道，感受到自己释放出的神通。
他继续向前，走向那座紫府。
紫府天门耸立。
幽潮生走过门户，穿过明堂，来到堂上，只见一个宽手大脚衣衫褴褛的大汉，敞着怀斜坐在地上，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酒杯。
地上有半尺多高的茶几，上面放着一个酒壶几个酒杯。
那大汉，正是轮回圣王。
幽潮生走上前去，躬身见礼，随即席地而坐，捏起一杯酒，只见杯中酒清澈。
轮回圣王抬手敬酒，呵呵笑道：“我原本以为道友不会走出那个小世界，没想到道友还是走出了。”
幽潮生饮酒，道：“此行干系我族的生死存亡，我不得不出。”
轮回圣王拎起酒壶，为他斟酒，道：“你是道神，身负振兴你那宇宙的责任，振兴你族的责任。我们这个宇宙则是一个破落户，帝混沌在从前宇宙残骸的基础上开辟出来的，我又在他的基础上开辟了一些。我开辟宇宙的途中，也多见到其他宇宙的残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见这仙道宇宙绝非是个好地方。如果道友愿意带着族人离开，我倒可以赠送道友一些炼制宝物的材料，为你壮行。”
他忍不住笑道：“这些年我为帝混沌那厮做事，虽然他没有给我工钱，但我从那些宇宙残骸中倒是捞取了不少宝贝儿。”
幽潮生道：“进入混沌海，我自保都有几分困难，更何况要带着妻儿？若是遇到混沌海中的风浪，我只恐保护不了他们。”
轮回圣王圣王面色一沉，道：“我所遭遇的这些宇宙残骸，其中往往有道君的造物，炼制各种神兵利器。我见得多了，便也自己炼制宝物。你看我身上挂着的混沌钟如何？”
幽潮生向他腰间看去，只见他的腰间蟒带上挂着五口钟。
这五口钟看似只有铃铛大小，实则无比广大，有如一座座钟山星系般庞大！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这五口钟是由混沌之气构成，混沌之气中是混沌物质，让五口钟坚不可摧！
“好宝物！”
幽潮生赞道：“可惜，少了三口钟。”
轮回圣王道：“这是帝混沌让我帮他炼制的法宝。他是神，非仙，死后化作尸魔。但是拥有莫大神通，连我都难以望其项背。但是说到道行，他不如我，我的轮回大道之精妙，是他难望项背。我帮他炼制的钟，也不如我给自己炼制的宝物。”
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明亮的轮。
由混沌物质构成轮！
这一道轮浮现，大有囊括天下任何大道的架势！
不管是仙道宇宙，还是其他宇宙，只要在轮回之中，皆在此轮的囊括！
幽潮生目光幽幽，看着这道轮。他是道神，但是他却没有自己的宝物。
而轮回圣王却在仙道宇宙的几千万年间积累下不少宝物，炼就自己的法宝！
这是他的一个巨大的劣势！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轮回大道的强大！
他直到现在才明白，以苏云的眼界见识，为何说他只见过五种可以与轮回并驾齐驱的大道，因为轮回大道实在太高等了！
“不将五弦合一，真的会死！”他心中暗道。
轮回圣王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笑道：“我讨厌外乡人，也包括你。我讨厌一切变数，外乡人便是变数，从前应宗道是外乡人，然后你是外乡人，苏云也成为了外乡人。我这么讨厌阁下，阁下为何不能离开？”
幽潮生道：“圣王如此强大，为何还会是帝混沌的仆从？”
轮回圣王面色微沉。
幽潮生道：“道友不愿意回答，那么我换一种询问方式。帝混沌如此强大，可以横跨混沌海，在混沌海中开辟宇宙乾坤，能人所不能。帝混沌如此强大，道友得他的庇佑，为何还要离开？你难道不知，你进入混沌海可能会死吗？”
轮回圣王沉下脸来，冷笑道：“你可知道，我尚未出世时便被一群可怕的强者觊觎窥伺，觊觎我的力量，窥伺我的能力。有人试图得到我的力量，有人试图控制我，有人试图杀死我。我出生之后，便被这些人胁迫，从未有过自由！就连帝混沌，也是趁着我虚弱时逼迫与我定下混沌契约，以此来胁迫我，让我成为他的奴仆！你这样一出世便是自由身的人，永远不知道自由对我的意义！”
他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冷冷道：“阁下走不走？走，我送你宝物。不走，我送你上路！”
幽潮生笑道：“圣王，听闻阁下命运多舛，被帝混沌的前世劈成两半，阁下只是其中一半。对不对？”
轮回圣王不再说话，目露杀机。
幽潮生酒杯放在唇边，面带微笑，却没有饮下，不疾不徐道：“圣王只拥有一半的轮回大道，而且从你身上的衣物来看，这一半的轮回大道中有一部分被混沌海吞噬。倘若是完整的，你不至于衣不蔽体。”
他仰头饮酒，微笑道：“轮回大道的确无敌，但圣王并非无敌。圣王生而道神，没有族人，没有同类，是不会明白何谓物伤其类，何谓种族大义。你永远不明白，一个人可以为其族类做出多大牺牲。”
他手中的酒杯放下，轮回圣王便悍然出手！
这一出手，便是尽显开天辟地的伟力，幽潮生从他这一拳中看到各种仙道纷至沓来，多达三千种大道被轮回大道一统，提升轮回圣王的战力！
不过，幽潮生也看到了轮回圣王的弱点，不知道是由于他的轮回大道不完美的关系，还是三千大道不完美的关系，轮回圣王的力量大则大矣，却不能将这一击的威能提升到不可抵抗的程度！
幽潮生是什么存在？
两世道神！
他的眼光何等老辣？手段也是无比老辣！
他修成个人道界，便将弦宇宙的各种大道填充到个人道界之中，走体内宇宙的路子，一证数证！
论境界，他要比轮回圣王更高，轮回圣王最多半个道神，而他是两世道神。论法力，他却远不如轮回圣王，论神通的威能，他也远不及轮回圣王。
但他的法力更为精纯，他的道法成就更高！
轮回圣王的攻击是让三千大道大一统，力量仅在轮回环中，绝不向外倾泻！
而幽潮生一动手，便是天地都向他倾斜，他像是一个可怕的黑洞，天地元气疯狂涌来，壮大他的神通威能！
他的四周像是有无数弦在舞动，交织，形成一个跃动的中空圆环！
在他出手的一瞬间，轮回圣王也看到了他的弱点，那就是力量的分散。
幽潮生的大道基础是五根弦，五根不同的弦。
这五根弦代表的是弦宇宙最高深的五种大道，弦宇宙其他大道都一统在五弦之下。
幽潮生动用大一统神通，必须要调动五弦。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没有任何弱点和破绽，对于轮回圣王这样的存在来说，这就是破绽！
因为轮回圣王只用轮回大道，便可以做到大一统！
用五种大道来施展大一统神通，就是破绽！
两人神通碰撞的一瞬间，帝廷上空突然变得无比明亮，任何人和物的影子先是变得漆黑，然后越来越淡，最终寻不到任何阴影！
就仿佛天外有亿万颗太阳同时爆炸一般，一切黑暗荡然无存！
这时，香君派遣的使者匆匆赶到帝都外，迎面便见苏云已经走出督造厂，正抬头向天外看去。
那使者还待说话，苏云伸手一拨，一口大钟轰然撞破督造厂的屋顶，破空而去！

第九百二十五章 斗法圣王
星空中，幽潮生刚刚挡下轮回圣王的攻击，却见身边道光流逝，岁月像是潮水一样侵蚀而来，在他身后拉出无数个幽潮生的身影。
幽潮生身后的无数个幽潮生，各有各的生活，各自的境遇也自不同。
他们有的是弦宇宙时期的幽潮生，一些是年轻时的幽潮生，一些是童年时期的幽潮生，有的他在暗恋少女，有的他成家立业，有的他成为一代领袖，还有的他成为道神。
每个时代的幽潮生因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而有着不同的人生轨迹。
婴孩时代的父母的教育，孩提时代老师的不同，暗恋少女是否迈出那一步表白，家庭和事业的抉择，等等，都会造成不同人生。
这无数人生，是轮回圣王的神通击中在他身上，形成的不可思议的景象！
轮回神通是大一统神通，调动过去未来，调动世间一切道法，幽潮生看到岁月的侵蚀，以及过去无数个自己，无数个人生，实际上是轮回神通的一部分。
这种神通试图改变他过去的人生，让他回到成为道神之前，给他的人生制造不同的选择。
轮回神通为他创造出不同的人生轨迹，让幽潮生在悄然无息间发生变化。
毕竟，不同的选择，可能会造成不同的人生结果。
倘若没有向暗恋的少女表白，或许他的道心因此受挫，最终一蹶不振。
若是没有选对了老师，或许他便会在错误的方向痛下苦功，却一事无成。
又或者他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选择，错过了对自己最重要的事，造成自己无缘成为道神。
又或者他在成为道神时，畏惧道神陷阱而不敢迈出最后一步；
……
可以改变人生轨迹的选择实在太多了，轮回圣王的神通，便是让这些选择有了其他的可能，让幽潮生不再强大，从而达到击杀幽潮生的效果。
不过幽潮生毕竟是道神，固守本我，让自己屹立在大道的尽头，回首望去，看向过去岁月中无数个自我！
所有的自我，无论任何人生选择，都会在他这里回归一体！
他这尊道神，就是自身所有人生的尽头！
过去所有时间，他的所有选择，一切时间线上的自我，不论做任何事，都将会在这个尽头处重叠，绝无第二可能！
哪怕轮回圣王可以改变他过去的人生，也无法改变而今的结果！
这便是道神，这便是大道尽头！
让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一统，任由轮回圣王的神通精妙，也无法改变他的状态！
大道尽头，不可思议的境界，在他身上做到了一统过去和现在，不为轮回所撼动！
即便如此，幽潮生心中也明白，自己能够抵抗得住轮回圣王神通的冲击，但这些异象只是神通的冲击波而已！
真正能够威胁到他的，是神通的威能！
“不坏。你是少数可以在轮回神通下做到无损的道神！”
轮回圣王杀来，十六头十八臂，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笑道：“不过，你能保持多久！”
幽潮生疯狂抵挡，寻找轮回圣王的破绽，但是每当他发现轮回圣王的破绽时，便会有一个明晃晃的轮回环飞来，打断他的攻击！
那是轮回圣王炼制的无上至宝，威能强大无匹，还在混沌钟之上！
幽潮生调动道界大道的力量，五弦统御一切道法，整合为一，化作威能滔天的大一统神通，与轮回飞环碰撞。
“当——”
轮回飞环后退，幽潮生的道法神通破灭，身后又留下无数个自己，各个自己拥有不同的人生。
轮回圣王拳头轰来，幽潮生三瞳旋转，再生神通，硬撼圣王拳头。
他的眼瞳构造特殊，三瞳视觉可以让他施展神通的速度远超其他人，哪怕是轮回圣王真身有十八条手臂，他也尽可以挡下！
“呼——”他的身后流光飞逸，又多出十八道无穷岁月，像是孔雀开屏，无数光影，光影中是不同时期的自己。
轮回飞环再度飞来，又一次碰撞，幽潮生身后又出现无数个自己，像是过去的时空被无限拉伸。
轮回圣王攻来，幽潮生再度抵挡，轮回飞环神出鬼没，时不时出现，让他顿时暗道一声不妙。
一次又一次碰撞，导致幽潮生看到无数维度和时空中到处都是自己，每个自己拥有不同的人生，或者更好，或者更坏！
他真的有信心做到任何人生的抉择都会达到大道的尽头吗？
或许只需要其中一个人生没有达到而今的成就，迎接他的便是死亡！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轮回飞环相当于另一个轮回圣王，虽然不如轮回圣王攻击迅速，但是威能却更强！
幽潮生相当于陷入两个轮回圣王的围攻之中，就算他能挡住无尽的岁月侵袭，又能挡得住两个轮回圣王的围攻吗？
他的道界中的大道生生灭灭，轮回圣王总能抓住他的破绽，攻入他的道界之中，让他道界受损！
甚至他的道界也开始受到轮回大道的影响，大有被轮回圣王控制的架势！
而那轮回飞环更是可怕，甚至屡次击破他的神通防御，有要将他收入环中的趋势！
轮回圣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幽潮生，将会是他击杀的第一个道神！
从前，他总是被道神欺辱，还被道神控制，哪怕是同一阵线的存在，也只是把他当成工具来利用。
而现在，他可以斩杀道神！
他可以控制道神幽潮生的一切大道，炼为己用！
“将来，等到帝混沌死僵了，我便杀回去，让曾经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他一声长啸，轮回大道终于侵入幽潮生的体内道界！
幽潮生脸色顿变，个人道界中的大道化作道光，斩向轮回圣王的神通，那是至高无上的光芒，超越一切神通！
然而随着轮回运转，他道界中的道光却被轮回大道卷起，纷纷攘攘，随着轮回大道的卷动而卷动。
同一时间，轮回飞环突破幽潮生的神通，来到他的上方，幽潮生身不由己，向飞环中落去！
这时，他的耳畔传来了悠扬的钟声。
轮回圣王露出笑容，收取炼化了幽潮生的道界大道，他的力量将会直线提升，杀回去便更有把握！
就在此时，他也听到了奇妙的钟声。
这钟声不是来自他腰间悬挂的混沌钟，帝混沌是个死人，无法动用这些混沌钟。
那钟声像是来自外面，又像是来自幽潮生的体内道界之中，钟声响起，便给人一种颠倒了内外，混沌了时光的感觉。
“当——”
钟声清晰起来，一口大钟出现在幽潮生的头顶，与幽潮生一起坠入轮回飞环！
伴随着这口大钟的出现，幽潮生身后无数个维度和时光中的自己统统合拢，回归幽潮生本体，幽潮生所担心的错误抉择，不复存在！
而在幽潮生的道界之中，伴随着钟声也有一口大钟出现，搅乱了轮回，打断涌向轮回大道的道光！
那钟声极为奇妙，响起的一刹那，便见幽潮生道界中跃动的五弦突然间合并，归一，被统一成一种奇妙的弦！
幽潮生无法做到五弦归一，但是在这钟声下，竟然做到了！
“咦，苏云，你也想插一手？”
轮回圣王忍俊不禁，催动轮回飞环，将幽潮生连同那口大钟一起收入环中，笑道：“你够资格吗？现在的你，还在尝试着破解我的封印，尽管有所小成，但距离解封还差得远了！至于插手我的战斗，你差得更远！”
幽潮生落入飞环，消失无踪。
他看似消失，实则是被轮回圣王打入无尽轮回。
这轮回飞环乃是由不知多少道君道神至人死后遗留的宝物碎片炼制而成，内藏轮回时空，广袤无边，不比仙界逊色。
不过，幽潮生毕竟是道神，仅凭飞环自身的威能还无法炼死他，更何况还有苏云的钟守护着他？
轮回圣王跏趺而坐，双臂画圆，十八条手臂画出九道轮回环，与飞环相容，炼化幽潮生。
“幽潮生，你能做到过去现在一统，我的轮回神通奈何不得你。但是你能在尚未发生的轮回中做到大一统吗？”
轮回圣王十六张面孔看着轮回飞环，笑道：“你且在我的至宝中，享受我赐给你的一生罢！”
却说那幽潮生落入轮回飞环中，忽然只见时空流转，时光飞逝，自己竟然越来越年轻！
这不是适才他身后的时光痕迹，而是他真正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从前！
“咻——”
他坠落下去，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饶他是道神，也控制不住自己在轮回中坠落的身形！
眼看他即将落入地面，幽潮生忍不住用臂膀遮住脸！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却没有撞击声传来，幽潮生睁开眼睛，却骇然的看到自己身处羊水之中，变成了一个妇人肚子里的孩子。
此刻，那妇人正在生产！
“我着了轮回圣王的道！不过，就算你的轮回大道如何奇妙，也难不倒道神！我就算是身处在娘胎之中，我也是道神幽潮……咦，我叫啥来着？”
幽潮生刚刚想到这里，便觉得脑海中浑浑噩噩，陷入胎中之迷。
他自身关于道的领悟在飞速逝去，不但自己的过往逐渐消失，甚至连体内道界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轮回飞环无愧是以最好的宝物炼制，以轮回大道祭炼而成，便是连他这等道神也扛不住！
突然，只听肚皮外传来一个声音：“要生了！”
幽潮生还在想自己是谁，便听得吵闹声传来，不由自主向外滑去。
“生了！”
产婆欢天喜地，抱出来一个傻乎乎的大胖小子，啪的一巴掌扇在幽潮生的屁股蛋子上，幽潮生还在苦苦思索自己是谁，便被这巴掌拍得哇哇大哭起来。
“当——”
突然钟声悠悠响起，顿时将幽潮生的胎中之迷震散，幽潮生身躯一震，从产婆手中脱身，落在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大，很快长成从前的模样！
他身上多出了从前的衣裳，修为境界回归，抬头看去，只见苏云那口钟悬在自己的头顶，暗道一声侥幸。
“倘若没有这口钟，只怕我……”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天旋地转，根本无法稳住身形，待到他落地，却见自己躲在柴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大王，从山下抢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献给大王！”柴房外传来一个猥琐的笑声。
柴房门打开，几个小喽啰拥着一个五大三粗满脸胡须的大汉闯了进来，大汉嘿嘿笑道：“今天开开荤！”
幽潮生低头看去，便见自己变成了女儿身，如花似玉，不由冷笑道：“区区小术，也想对付我堂堂的……咦？”
她晃了晃头，大脑中一片空白，然后便想到自己是山下农夫的女儿，被山上的土匪绑了去，今晚便要跟山大王成亲。自己的前半生的种种，统统涌入脑海，清晰无比。
那山大王一脸猥琐笑容向她扑来，幽潮生不由发出尖叫：“你不要过来！”
那山大王按住她的双手，压住她的身子，在她脸上乱拱。
“当——”
钟声悠悠响起，幽潮生脑海中消失的一切顿时重归，甚至连体貌性别也发生转变，又回到本来面目，不由分说将那劫匪震得粉身碎骨，咬牙道：“轮回圣王，你未免太下作！以为这样就可以乱我道心吗？”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眼睛一闭一挣，便见到自己站在青楼之上，偎在窗户边手拿粉色香帕向楼下的行人招手：“大爷上来玩呀——”
她的身边还有其他花枝招展的女子，纷纷挥舞着手帕。
“等一下！”
幽潮生猛地清醒：“这不是我，我是……怡红院的头牌幽幽，身处乱世被爹娘卖到这里，靠自己的花魁本事赚到些钱，熬死了老鸨。而今我自己做了怡红院的老鸨！那没事了……大爷上来玩呀——”
“当——”
钟声震荡，幽潮生回归本我，突然呆若木鸡，额头冷汗津津。这轮回大道，实在太强横了！
轮回飞环外，轮回圣王面色一沉，冷笑道：“苏云，你想与我斗法？好！我成全你，看看谁的道法和道行更高！”

第九百二十六章 道与道同
轮回圣王一心要与苏云斗法，分出个胜负，幽潮生便顿时遭了秧。
轮回飞环中，他的境遇实在古怪离奇。
飞环中的世界变幻，一条小溪边头戴斗笠的隐士吟哦做歌，手持鱼竿，溪水潺潺清澈，鱼儿像是游在空气中一般，皆若空游无所依。
那些游鱼围绕着鱼钩打转，却并不上钩，隐士丝毫不以钓到鱼儿为乐，只享受钓鱼的过程。
这时却听得钟声响起，隐士抬头上望，只见天空中悬着一个朴素的大钟，静谧而悠然。
“苏云道友，你虽然道法颇为精妙，只是你可知鱼儿的记忆有多久？”
那隐士笑着数数，道：“一，二，三，四，五，六，七。”
而溪水中一条围绕着鱼钩打转的鱼儿却清醒过来，嘴里吐出泡泡：“糟了！我又中了轮回圣王的道儿！等一下，我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此时，正值那隐士数到七这个数字。
幽潮生所化的鱼儿茫然的摆了摆尾巴，又一次跌入轮回之中，依旧是变成原来那条鱼。
“当——”
钟声响起，幽潮生再度清醒，不由毛骨悚然：“好厉害！轮回圣王果然……轮回圣王是谁？”
“当——”
幽潮生惊恐莫名：“我变成了鱼……我本来就是鱼啊，为何还要害怕？”
那口大钟突然当当震动，钟声不断，幽潮生这才清醒过来，思维得以连贯，急忙催动道界，调动五弦，在先天一炁的统御下化作大一统神通，轰开轮回飞环的镇压！
那溪边隐士却丝毫不惧，只是微微一笑，便自隐去消失。
幽潮生扑杀个空，身形刚刚来到那隐士所在的位置，顿时眼前一片虚晃，神智模糊。
枫林边，一辆马车停顿下来，车窗打开，只见车里坐着几个读书人，看着满山秋叶，忍不住生出赞美。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好诗！好诗！”
就在此时，秋风萧瑟，吹得枫叶摇摇欲坠，突然钟声响起，响彻云霄，那枫树上一片枫叶突得悚然：“不好！我被轮回圣王化作一片枫叶，我要脱落了！叶子脱落，只怕就是我的死期！”
风势突然加剧，只见那片枫叶凋零落下，就在脱落的一瞬间，突然化作幽潮生，飞速远遁！
车中的读书人瞠目结舌：“这都能被你逃脱？”
幽潮生奋尽所能，向天外遁去，猛然间突破天穹，心中大喜：“我终于脱困了！我修成道神，还要靠苏道友的相助才能脱困，真是惭愧！”
苏云的玄铁大钟飞来，护住他的头顶，让那轮回飞环再无用处。
轮回圣王杀来，幽潮生有苏云相助，五弦合一，心中不惧，径自迎上前去，笑道：“圣王，我尽管是证道体内道界的道神，修为法力不如你这个证道宇宙道界的道神，但论道行，你逊色远矣！”
这一番搏杀，幽潮生手段尽出，终于拼得近乎油尽灯枯，却也将轮回圣王杀得遍体鳞伤，打断他的轮回大道。
两人各自咳血，道伤难愈。
轮回圣王不敢再拼，含恨而去，叫道：“幽潮生不愧是两世道神，我虽然不敌你，被你重创，但十三年后我将卷土重来！那时你救不了苏云！”
幽潮生哈哈笑道：“你十三年后卷土重来，我难道便不会卷土重来？苏云，我保定了！”
他径自折返会小世界养伤。
经此一役，没有了轮回圣王的干预，苏云终于得以大展拳脚，迎战帝忽和劫灰仙，期间可谓是历经千辛万苦。
然而十三年后的最终一战，苏云还是中了轮回圣王的暗算，死于帝忽之手。
幽潮生一直筹备着与轮回圣王第二次决战，听到这个消息，呆立良久，突然嚎啕大哭。
“我誓为苏道友报仇！”
幽潮生于是力挽狂澜，拯救第七仙界于败亡之际，率领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诛杀帝忽，抗衡轮回圣王。
终于，数十万年的征战中，幽潮生将轮回圣王斩杀，而他也被推选为天帝，史称幽天帝。
这一日，幽天帝祭奠苏云，将苏云的玄铁大钟挂在陵墓前，含泪哽咽了良久，道：“我与道友相遇，原本以为道友是恶人，后来解除误会，相互扶持。我本欲与道友争夺天帝之位，公平一战，却不想道友先一步身陨。痛哉，痛哉……”
第七仙界还是大道凋零，化作劫灰，不可避免的陷入末日之中。幽天帝率领将士，拯救百姓，迁往第八仙界。
时光悠悠，到了第八仙界的末期，幽天帝因为修成了道神，不会劫灰化，但是其他人却不能做到这一步。
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前去寻帝混沌之尸。
帝混沌之尸却也精气尽失，将要彻底陷入寂灭，向他道：“幽道友，我也无能为力了。我死僵了之后，八大仙界将会彻底死亡，大道不存。混沌海也会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道友好自为之。”说罢，溘然长逝。
霎时间，八大仙界天空崩溃，长城瓦解，一切荡然无存！
幽潮生目眦欲裂，大叫一声，只见天地瓦解，他所庇护的众生悉数在混沌海中灭亡，他的种族，他的亲友，他的爱人，没有一个能够在毁天灭地的大灭绝前保住性命！
他拯救不了任何人，甚至自己！
他奋力托天，然而混沌海水压下，让他骨断筋折，将他吞没！
混沌海中，幽潮生挣扎，却发现自己所谓的道神，所谓的大道尽头，在吞噬腐朽一切的混沌海面前什么也不是。
他的意识也渐渐归于混沌，即将彻底死亡。
他意识朦胧之际突然听到了若有若无的钟声，他有些迷茫：“钟声？哪儿来的钟声？苏道友，云天帝，他不是在五百多万年前便已经死了么……”
钟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震得他朦胧的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
幽潮生猛然睁开眼睛，只见澎湃激荡的混沌海渐渐退去，一道无比明亮的光环浮现在自己的四周！
轮回飞环！
他还在轮回飞环之中！
他根本没有跳出飞环的笼罩，依旧处在飞环内部的轮回世界之中！
他击败轮回圣王，成为幽天帝，只是轮回大道对他人生的一次模拟，只不过这次模拟无比真实，甚至让他这等道神都分辨不出真假！
就在此时，只听天外传来一个冷哼声：“又被你逃了出去……”
幽潮生额头冷汗津津，汗流浃背，他这样屹立在大道尽头的存在，可以一统过去无数时间线，即便是轮回圣王这样的存在也无法干预自己从前的人生。
但是对于尚未发生的人生，轮回圣王简直可以随意拿捏他，让他没有抵抗之力！
这就是轮回大道，一种极端高等的大道，可以统御宇宙道界的大道。
倘若换做他从前的弦宇宙，那么轮回圣王便是掌握弦宇宙道界的道神，不是他这等被道界控制的道神所能媲美！
尽管他现在修成体内道界，比从前强大了许多，但依旧不是轮回圣王的对手。
“轮回圣王也并非完美，他的轮回大道被人斩断，只剩下一小半，我还有机会！”
幽潮生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一声钟响，轮回光芒旋转，他再度意识陷入混沌之中。
轮回飞环外，轮回圣王轻咦一声，这次幽潮生落入轮回并非他催动飞环所致，而是另一股力量在调动轮回大道，让幽潮生跌入轮回！
“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他刚刚想到这里，顿时醒悟：“是那口钟！是苏云借我的封印，参悟出一部分轮回大道，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立刻搜寻幽潮生的下落，查看苏云将幽潮生变化成什么模样和形态！
“轮回飞环是我所炼制的宝物，我不像你们这些只有性灵而无元神的可怜尸虫，我完全控制至宝飞环！”
轮回圣王调动飞环的力量，改变飞环内部世界，顿时整个世界在轮回之道的作用下大变模样，与从前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幽潮生落入你的轮回大道，你在轮回上的造诣不如我，在变化上不如我，便会落下痕迹和破绽！”
轮回圣王皱眉，这次飞环中的世界更改，他并未发现幽潮生的踪迹，甚至连那口玄铁大钟也自消失不见！
他急忙再度催动飞环，环中世界飞速变化，顷刻间化作数以千计的世界，每个世界都与先前的世界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然而让轮回圣王额头冒出冷汗的是，他依旧没有寻到玄铁钟和幽潮生！
他现在比与幽潮生一战还要紧张，还要劳累，相当于连续千百次催动轮回飞环对抗道神。但他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寻出玄铁钟和幽潮生！
“道与道同，道与道同……”
轮回圣王呼呼喘着粗气，一颗颗眼珠子瞪得滚圆，喃喃道：“他的鸿蒙符文不是单纯的模仿我的轮回大道，而是成为了我的轮回大道的一部分，我做出改变，他无需做出改变，只需要让我来调动轮回大道即可！我大道不完整，分不出哪个才是他的……他找到了我的弱点！”
他打个冷战：“他还在借机学习我！通过我催动飞环，学习我的轮回大道！我在成为他的老师！我不能让他得逞！”
轮回圣王猛然祭起飞环，将飞环中的世界暴露出来，给玄铁钟和幽潮生逃出飞环的机会！
他十六颗脑袋的额头冷汗滚滚，三十二颗眼睛，目不转睛，死死盯着轮回飞环中的世界，肉身提升到极致，法力提升到极致，随时准备对冲出飞环的幽潮生施以致命一击！
他紧张到了极点，豆大的汗珠不断坠落下来，然而飞环中始终没有动静。
轮回圣王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飞环始终没有动静。
轮回圣王不敢有任何放松，始终盯着飞环中的世界，耐心十足。
他足足等了半年之久，眼睛忍不住眨了一下，突然，异变陡生！
“圣王，你先眨眼了！”
幽潮生的大笑传来，猛然从轮回环中出现，弦律震动，扑向轮回圣王！
轮回圣王却放下心来，十八手齐齐探出，疯狂向幽潮生轰去，笑道：“那又如何？你依旧不敌我！”
“当！”
他的十八手掌击中幽潮生，却发出钟响，轮回圣王看到眼前的幽潮生化作玄铁钟向后飞掠而去，顿时头皮发麻，只见钟后真正的幽潮生扑来！
五弦归一，真正的大一统神通在幽潮生的手间爆发，趁着他的不备印在他的身上！
轮回圣王听到自己体内大道被撕裂，被斩断的声音，怒吼一声，轮回飞环自幽潮生身后而来，斩在幽潮生身上！
幽潮生的道神之躯顿时拦腰折断，他的头碰到了他的脚后跟，身体折叠在一起。
轮回圣王十六颗脑袋齐齐吐血，吐得惊天动地，却见玄铁大钟飞回，来到幽潮生头顶，顿知失去斩杀幽潮生的机会，咬紧牙关收回飞环。
飞环旋转，护送着他呼啸而去。
帝廷，帝都。
督造厂外。
苏云仰头抬手，玄铁钟带着拦腰折断的幽潮生徐徐飞来，将幽潮生放下。
苏云打量，只见这口大钟表面出现十八个巨大的掌印，不由露出笑容：“而今，我终于可以与帝忽争雄了。”

第九百二十七章 普天之下
玄铁钟并未被破，只是这口大钟苏云祭炼了良久，并未祭炼到圆满境地，经此一战，玄铁钟内的大部分烙印都被轮回圣王打得破破烂烂！
即便是苏云的元神烙印，也凌乱不堪。
甚至苏云分出的元神倒影，也被轮回圣王最后一击震得粉碎！
玄铁钟各处都布满了凹陷，让走出督造厂的欧冶武等人见了，纷纷摇头。他们好不容易才将玄铁钟打造得混元如一，而今只怕要返厂修整很久，才能变得与从前一样。
玄铁钟对于苏云来说，就是他的另一个身躯。
钟内不仅有元神烙印和各种大道烙印，同时也有六重先天道境，蕴藏着苏云一切的大道见解！
而且，苏云的元神倒影也在其中！
因此它可以说就是另一个苏云，并且它通体是由混沌物质所铸，“肉身”要比苏云强横万千倍，更是不惧生死，不惧伤害！
它是苏云吸收外乡人应宗道和坟宇宙的以宝证道的理念，炼制而成的破局之物。
外乡人应宗道的弥罗天地塔是以宝证道，坟宇宙中也有类似的元始至宝，这些强大至极的存在用这种办法来印证元始。
苏云曾经研究弥罗天地塔二十多年，进入坟宇宙求学十年，对以宝证道并不陌生，也有所研究。
他被轮回圣王封印，无法修炼，便将玄铁钟当成另一个自己，藉此突破道境第七重。
而今以此钟对战轮回圣王，虽然只正面碰撞了一招，但也算是印证了苏云坟宇宙十年中的领悟。
幽潮生的伤势很重，奄奄一息，苏云检查一遍他的伤势，沉吟片刻，歉然道：“幽道友的伤势很重，我若是没有被轮回圣王封印，还可以为道友治疗道伤。但现在我也被轮回圣王封印，因此束手无策。”
苏云身上还有道伤尚未痊愈，那是轮回圣王通过帝忽之手给他留下的伤，因为苏云肉身法力都被封印，连灵界也被封印，所以无法调动先天一炁为自己疗伤。
而且，中了轮回大道的道伤，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因为就算治愈了伤口，伤口也很快会回到受伤的那一刻。
幽潮生身上的伤也是轮回圣王留下的，因此苏云也无法救治。
幽潮生气若游丝，想要说话，却见苏云转过身去看玄铁钟，脸上的悲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迷恋的笑容。
“我的轮回大道造诣远不如轮回圣王，正在犯愁如何将轮回大道也融入到我的钟内，圣王便主动给了我十八道轮回大神通。这些神通，真好，真好……”
他抚摸大钟上轮回圣王的掌印，有些痴迷道：“轮回大道真了不起……这些烙印可以助我解析更多的轮回之秘……”
幽潮生吃力的抬起手，扯了扯他的裤脚。
苏云连忙回头道：“包好，包好。等到我钟内的元神倒影与玄铁钟将先天一炁修炼到道境第七重天，便是我突破轮回圣王压制之时。那时道友的伤对我不成问题……圣王是好人啊！”
苏云又转过头来，对着玄铁钟赞叹：“他差一点便将我这宝物打碎，但好在他没有这个实力。他毁掉了我这口钟大部分烙印，但我随时可以重新祭炼。而他全力出手，助我炼宝，补上我缺失的一环，则是弥补了我的不足……包好，包好！”
他回过头，对继续扯自己裤脚的幽潮生解释道：“我虽有轮回圣王的封印，但在轮回之道上的造诣远不如他。但有了这十八道蕴藏轮回大道的神通烙印，我突破轮回圣王的镇压的日子便可以提前很多。这次战斗的结果比我预计得还要好！我一般按照最差结果预计的，在我的预计中，道友英勇就义，我照顾你家的孤儿寡母……”
幽潮生双眼瞪圆，三瞳翻白，猛地喷出一口腐朽的道血。
苏云为他擦去嘴角残存的道血，笑道：“你我是道友，你就义之后，我照顾你的妻儿是应该的。你腰折了，不必爬起来谢我，哈哈，瞧把你激动的。但好在你没有就义……别吐了，包好，包好。你等待几年，这几年只要不死，我包你活蹦乱跳！”
话虽如此，幽潮生看起来却像是随时可能死掉的样子。
欧冶武与一众灵士拖着混沌洪炉走了出来，打算将这口大钟烧软，慢慢敲圆了。
欧冶武瞥见苏云和幽潮生，不禁诧异，放下洪炉，迟疑一下，道：“陛下，我觉得幽道神的意思不是让你现在就医好他。我觉得幽道神的意思是说，他的腰还折着，陛下能否给他掰直了？”
幽潮生含泪点头，向欧冶武投以感激的目光。
苏云这才醒悟，连忙把幽潮生的头从脚上拿开，把他捋直了。
幽潮生先前胸腔被压瘪，无法说话，被捋直了才得以喘息，只是嘴角血流不断，幽怨的看他一眼。
苏云自觉理亏，连忙道：“道友尽管去疗伤，虽然你治不好轮回圣王留下的道伤，但好歹聊胜于无。等到我修成第七道境，再来治愈你。那个人！”
他唤来香君派来的灵士，道：“把你们家老爷抬回去，让他好好修养。”
等闲灵士哪里抬得动幽潮生，苏云自己也是行动不便，赶路只能靠两条腿，只好道：“我用玄铁钟把你送回去。”
玄铁钟垂下光幕，将幽潮生托起。
幽潮生现在勉强能说话，道：“云天帝，你也一身道伤，会是帝忽的对手吗？”
苏云笑道：“我身上的这些道伤，我都已经习惯了。至于帝忽，我不觉得他可以与我相提并论，哪怕我无法动用全力。”
幽潮生静静地躺在钟下，道：“你的伤也很重，不比我轻多少。你的伤有多疼，我现在能够感受到。”
苏云面带微笑，让香君派来的灵士去他身边照顾。
那灵士慌忙上前。
幽潮生缓缓闭上眼睛，忍着伤痛，轻声道：“你让我做的事，我做到了。剩下的事，我办不到了。之后十二年，你自己支撑。”
苏云轻轻点头，心意微动，钟内元神便自催动玄铁钟，带着两人飞去。
苏云仰头，禁不住心生赞叹：“元神炼宝，真是好用！我修为被镇压，居然也能轻易调动此宝，换做性灵便做不来。”
欧冶武在一旁听闻此言，微微皱眉，心道：“陛下已经进入邪魔外道而不自知了，居然觉得元神更好，果然是个昏君！不过，陛下是否昏君与通天阁无关，只要保护通天阁就好……”
等到玄铁钟飞回，苏云见欧冶武等人打算修整玄铁钟，连忙道：“不用修了。前线战况紧急，哪里容得修整此宝？就这样吧，我要带着它上前线。”
欧冶武抬头打量玄铁钟，大皱眉头。
这口大钟被轮回圣王打得像是晒干的花骨朵，这肿一块，那瘪一块，皱巴巴的，丝毫没有混元如一的样子，让他怎么看都不爽。
苏云见状，便知道不让他修，只怕这老汉能别扭致死，于是道：“我先回宫换衣服，你们可以趁机修整一下。”
欧冶武舒了口气，连忙唤来士子，催动混沌洪炉。
苏云回到帝都后宫，唤来宫女精心打扮一番，穿上自己登基时穿过一次便丢在一边的帝袍，戴上只戴过一次的帝冠，颇有帝王威仪。
后宫中鱼青罗不在，这位帝后娘娘也亲自前往星空长城战场，于是苏云便与宫女调笑了几嘴，这才来到帝都外的督造厂。
只见趁这段时间，欧冶武等人把玄铁钟一个凹下去的地方打平了，只是这口钟凹凸不平的地方太多，他们修不过来。
苏云急于赶路，于是心念微动，催动玄铁钟，将这些士子震得从钟上脱落。
欧冶武叫道：“陛下自己前往前线，把钟留下！”
玄铁钟垂下光幕，苏云沐浴在光幕中，与玄铁钟一起向天外飞去。欧冶武奋力追赶，只是赶不上，这才作罢。
苏云浑身是伤，走路都有些困难，因此须得借玄铁钟的力量来赶路。而且没有玄铁钟，他去前线基本上就是送死。
钟山洞天距离帝廷最近，只要劫灰仙大军破开钟山的防卫，便可以长驱直入，直达帝廷，将帝廷彻底摧毁！
但天师晏子期竟然信守承诺，挡住了劫灰仙大军，迫使他们无法西进一步！
然而伤亡也是极为惨重，哪怕是有尸魔帝昭和仙后助阵，也无法改变局势，只能困守钟山。甚至连仙后所统御的勾陈洞天也遭到围攻，仙后被逼得不得不困守勾陈。
古怪的是，这年余时间，帝忽始终没有发起大规模进攻，百里渎、道亦奇、帝倏真身偶尔露面，与仙后、帝昭大战一场便会退去，似乎丝毫不急于攻下钟山。
苏云来到钟山洞天时，正值劫灰仙攻打勾陈。
苏云向天外看去，只见天外星辰异动，一颗颗星球飞来，被万万千千原道灵士的性灵托住，缓缓向勾陈洞天沉降。
而勾陈洞天的天空中，数不尽的劫灰仙正蜂拥冲向那些星辰！
那些星辰，是一个个小世界！
勾陈洞天的将士围绕着这些小世界，打造了由仙城和神兵利器组成的防御城墙，抵挡劫灰仙的侵袭，保护小世界。
那些小世界中，不断有楼船穿梭，来往于小世界与勾陈洞天之中。
时不时有楼船被劫灰仙登上，发生崩塌，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火花。
即便隔着天府洞天，苏云也看得心惊肉跳。
“晏天师，勾陈洞天在做什么？”苏云来到晏子期阵营中，询问道。
晏子期道：“勾陈洞天守不住了，仙后在迁徙百姓。把勾陈洞天的百姓迁徙到这些小世界中，送往第八仙界。”
苏云皱眉：“送往第八仙界？为何要送往第八仙界？为何不送到帝廷中来？”
晏子期道：“将百姓送往第八仙界，才是最佳选择。”
苏云正欲询问缘由，帝昭大步走来，道：“晏天师说得没错，把百姓送到第八仙界，才是仙后的最佳选择。因为帝廷虽然可以守住，但第七仙界已经守不住了！”
苏云脸色顿变，道：“义父何出此言？”
帝昭迟疑一下，看向晏子期，晏子期道：“还是太上皇来说吧。”
帝昭道：“帝廷外有小帝倏、天后等人率领帝廷大军，阻挡星空中的外敌，内有晏子期率领第六仙界大军，阻挡东方来敌侵犯。即便如此，也岌岌可危。但帝廷之外的其他洞天呢？云儿，有些洞天已经被劫灰仙吃成白地了！”
苏云头脑猛地眩晕一下，声音嘶哑道：“什么？”
晏子期道：“并非所有洞天都是帝廷。其他洞天修为最高明的，顶天了是来自第六仙界的道境八重天高手。但道境八重天，能挡得住多少劫灰仙？”
帝昭道：“连仙后都挡不住，更何况其他洞天？这一年多来，劫灰仙四处扩散，据我所知，最少有五个洞天，人被吃光了。将来所有洞天被吃光，是显而易见的事。”
苏云动了动嘴：“迁往帝廷……”
晏子期道：“陛下，帝廷能保得住吗？这一年来，我两千万将士只能再打两三场像样的战役了。”
苏云来到城楼上，向关前的阵营看去，第六仙界大营和仙城的数量大大缩水，而在远处战场上，劫火点点，焚烧着将士和劫灰仙的尸体，火焰尚未熄灭。应该刚刚发生了一场战役。
苏云心中一凉，第六仙界的仙兵仙将已经远不如从前那样多了，大部分人在过去一年，死在与劫灰仙的战役中。
“前往第八仙界，是最佳选择。”
帝昭来到他的身边，道：“第八仙界是受帝混沌庇佑的世界，那里只有一道门户可以进入。”
苏云默然。
仙界之门。
他曾经送轩辕圣皇等圣人通过那座门户，前往第八仙界。
“那座门户易守难攻。”
晏子期站在他的身后，道：“守住那座门户，比守住帝廷，守住第七仙界简单百倍！那里是活命的唯一希望！仙后娘娘做出了选择，决心护送勾陈的子民前往第八仙界，陛下呢？”
帝昭看出了苏云内心的挣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帝之争尚未结束，你不是第七仙界的天帝，你是帝廷的领袖，你无需保护其他洞天的人，你只需要照顾好帝廷的子民就足够了。”
苏云抬头看着他：“义父，你前世已经把担子传给了我。”
他看向战火连天的各大洞天。
“我接下了。自那一刻起，普天之下，无论何地，无论什么种族，都是我的子民。”

第九百二十八章 不败之地
苏云的目光落在高悬于天府洞天之上的明堂雷池上，这座明堂雷池四周，劫灰怪密密麻麻，守护这件重器。
天空中又飘起了劫灰雪，苏云接住一片，只见雪花在他的指掌间化作了天地元气。
然而让他有些不安的是，他觉察到天地大道也在因此衰变。
第七仙界的天地大道，也开始劫灰化了。
这些劫灰怪，吞噬的天地元气太多了。
“晏天师！”
苏云突然道：“我将去摧毁明堂雷池，趁此机会，你率军前往其他洞天，迁徙各大洞天的民众，护送他们前往第八仙界！”
晏子期微微一怔，失声道：“你不要我守住钟山，保护帝廷安危了？”
苏云淡淡道：“钟山是通往帝廷的门户，这里有朕一人镇守国门，足矣。我要你尽可能的调动各大洞天的力量，将民众送走。”
晏子期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帝昭道：“云儿，我随你一起去！”
苏云摇头，笑道：“老爹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留在钟山关隘。我们父子守国门！不过关前之战，我自己就可以办到。”
帝昭见他豪气干云，也不勉强，笑道：“既然如此，随你便是。”
苏云催动玄铁大钟，向明堂雷池而去。
他的体内，一道元神投影飞出，与玄铁钟相容，反复烙印玄铁钟。
这一战，他必须赢，决不能输！
第七仙界边陲。
轮回圣王回到帝混沌所散发的混沌之气中，这团混沌之气愈发广大了，这是由于帝混沌的死期日渐接近，自身破碎的大道从体内逃逸造成的结果。
帝混沌是前世泰皇之尸在混沌海中吸收了混沌之气，形成的尸魔，他的修为大半是来自混沌，而今即将彻底死亡，因此自身的修为也要还给混沌海。
轮回圣王吐了口血，气息委顿，当即调动残存的轮回之道疗伤。
这时，帝混沌的面目从他身后缓缓浮现，观察了片刻，幽幽道：“圣王，受伤了？你的伤很严重，看起来要闭关十多年才能恢复到巅峰。”
轮回圣王哼了一声，脖子上又长出一颗脑袋：“道兄，你何尝不是如此？劫灰仙吞噬第七仙界，横扫星空，仙道开始腐朽，元气与大道化作劫灰，加速这个仙界的覆灭。这场浩劫拖延的时间越长，大道的衰败越快。第七仙界存活不了八百万年便会彻底劫灰化！你的气息也因此衰败了许多吧？”
帝混沌笑道：“第七仙界若是覆灭，相当于灭我一座秘境。我自然会因此虚弱。就算你无所作为，五百万年后我也难逃一死。你纵容帝忽为祸，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轮回圣王周围出现一道道轮回光晕，光晕断断续续，每一个光晕之中皆有一张面孔，其中一张面孔分辩道：“就算我不插手，帝忽也势必释放劫灰仙，按照轮回中的轨迹，他还是会摧毁第七仙界。你还是会加速死亡！我所做的，只是顺应轮回。”
帝混沌笑道：“我不与你争这个。圣王，你与幽潮生、苏云这两个外乡人一战，不在你所看到的轮回之中吧？不知这场大战，是否让未来增加了几种可能？”
轮回圣王努力向未来看去，不过他的轮回之道被幽潮生斩断，也无法看清。
他只是朦朦胧胧间看到，十二年后的未来走势突然分叉，至于有几条叉，他也看不分明。
“苏云还在我的掌握之中，就算我因此受伤，也不会多出任何可能。”轮回圣王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帝混沌道：“你看不到未来对吗？”
轮回圣王一张张面孔黢黑，没有回答。
帝混沌观察他的表情，笑道：“看不到就对了。等到你将来伤势痊愈，能够看到未来了，你多半会看到无数种未来。或者那时你根本看不到任何未来，因为你已经被人蒙蔽了慧眼……”
轮回圣王心中烦躁，喝道：“你少说两句，我要疗伤！”
帝混沌缓缓沉入混沌之气中，笑声越来越轻微：“还记得苏道友走出坟宇宙时对你说的话吗？他若是先天道境到了第七重天，你会对他的道法有一种不可思议之感。我察觉到这一天，渐渐近了……”
轮回圣王充耳不闻，专心修补自己的轮回之道。
“哀帝到了！”
钟山洞天外，劫灰仙大营之中，百里渎远远看去，只见钟山上空漂浮着一口凹凸不平的大钟，不禁笑道：“哀帝的钟，与我的炉子一样了！”
他说的炉子是焚仙炉，被玄铁钟一下敲扁。看到玄铁钟也被敲扁，他不禁难掩喜悦。
道亦奇走来，笑道：“哀帝前来，正好在他身上试验一下我们的轮回神通！”
帝倏真身出现在他们身后，道：“哀帝此次前来，必然是为了明堂雷池。他必会前来摧毁雷池，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他。”
突然，那口凹凸不平的玄铁大钟径自向这边飘来，钟下还有一人，显得极为细小。
一只只劫灰仙凌空飞起，向那口大钟飞起，不料还未来到玄铁大钟旁边，一个个便相继蜕去劫灰之身，化作血肉之躯。
那些劫灰仙变回各个仙界的仙人，一个个愣在原地，任由大钟飞过，直奔明堂雷池而去。
这一路上，竟无任何劫灰仙阻拦！
因为大钟所过之处，任何劫灰仙都会因此恢复肉身，甚至连他们腐朽成劫灰的性灵也会因此恢复！
玄铁钟无声无息从敌营中穿过，数以万计、百万计的劫灰仙化作一尊尊仙人，站在天空中百感交集。
苏云如入无人之境，径自来到明堂雷池，帝倏、百里渎和道亦奇已经等候在那里，百里渎仰头笑道：“哀帝别来无恙？”
苏云闻言笑道：“爱卿有心了，轮回圣王帮我炼制这口大钟，朕心情大好。”
帝倏真身看向大钟，只见钟上有十八个掌印，心中凛然，道：“他钟上有圣王烙印！”
另外半个帝倏之脑此刻就在他的脑壳里，万化焚仙炉也是歪歪斜斜，扣在他的脑袋上，如今帝倏真身作为帝忽意识的载体和中枢，所有分身的意识都会在他这里汇总，并且由他来做出决断。
同时，他也是作为推演学习轮回大道的最主要工具，这半年多时间，都是由他来推导轮回圣王所赐的那道轮回环的奥妙，收获良多！
百里渎笑道：“哀帝，朕早知你要来摧毁明堂雷池，因此在此等候。你若是来毁灭雷池，我也不阻拦你，由你毁去便是。”
他让开身子，做出请便的姿势。
帝倏真身和道亦奇也纷纷让开。
苏云屹立在钟下，疑惑道：“帝忽，你又有什么花招？这雷池中肯定有你的埋伏，我不会上你的当！”
他转身便走，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玄铁大钟突然倾斜，猛然间一声钟响，浩浩荡荡的威能冲击而去！
明堂洞天轰然炸开，这座控制着第七仙界劫运的无上重器，就此灰飞烟灭！
苏云也浑然不曾料到此行竟会如此顺利，急忙控制玄铁钟，带着自己向钟山飞去。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一股奇异的波动，苏云身躯一僵，止住玄铁钟，转过身来。
只见百里渎身后，一道巨大的轮回环徐徐旋转，刚才已经碎成齑粉的明堂雷池竟然在缓缓重聚！
不仅如此，甚至连那瓦解的众生劫运也自化积雷液，回到雷池之中！
苏云眼角跳动一下，明堂洞天，居然又恢复完整，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帝倏真身看着他的面部表情，突然嘿嘿一笑，探出手来，抓住道亦奇的脑袋咔嚓一声，将道亦奇的脑袋捏得粉碎！
百里渎微微一笑，催动那道轮回环，道亦奇的脑袋又从血浆还原如初。
道亦奇得意洋洋，满脸笑容。
苏云握紧拳头，盯着他脑后的那道轮回环，沉声道：“轮回圣王赐给了你一道神通？”
百里渎笑道：“这道神通如何？有这一道神通在，我便立于不败之地。”
他的身后，轮回环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广，在玄铁钟影响下的那些劫灰仙此刻纷纷又从血肉化作劫灰状态，一个个仰天大吼，杀气腾腾！
“有这一道神通，我便拥有不死不灭之躯，拥有永远也杀不尽的将士！有这一道神通，我可以摧毁敌对我的一切，重新建立一片天地！”
百里渎一声令下，顿时所有的劫灰仙蜂拥向钟山洞天涌去！
“咣——”
钟声突然震荡，伴随着钟声而来的是一层又一层的先天道境，以圆钟为中心向外扩张，顷刻间最外层的先天道境已经追上最前面的劫灰仙！
道境所过之处，所有劫灰仙顿时化作血肉之躯，连忙停下脚步。
百里渎腾空而起，站在帝倏真身的头颅之上，打开帝倏脑壳，钻了进去，哈哈笑道：“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运用先天一炁统一所有身躯。这还要拜你所赐！”
道亦奇也自飞起，落在帝倏真身的额头处，血肉与帝倏真身相融，化作眉心一只竖眼。
帝倏真身原本法力便无边无际，此刻与这两大帝境存在融合，法力顿时节节暴涨！
而那道轮回环出现在他的脑后，比在百里渎脑后更加明亮！
帝倏真身催动轮回环，这道轮回环嗡嗡作响，越来越大，将苏云所有道境笼罩，大笑道：“哀帝，你想与朕比一比谁的法力更雄浑吗？”
他调动轮回环的威能，不但要将这些恢复肉身的劫灰仙再度化作劫灰仙，还要将苏云的一身道法神通统统废掉，让他变得与刚出生时的婴孩一般弱小！
玄铁钟下，苏云面色惶恐，拼命鼓荡玄铁钟，突然，他脸上的惶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信无比的笑容：“不。帝忽，我想与你比的是轮回大道！”
帝倏真身一怔，突然钟声震荡，大钟表面十八个巨大的掌印渐渐明亮起来，轮回圣王的烙印被苏云的元神投影从内部催动！
“嗡！”
一道明亮的轮回环从玄铁钟内迸发，随即又是嗡的一声，第二道明亮的轮回环从钟内迸发！
“嗡！”“嗡！”“嗡！”
一道又一道轮回光芒迸发，顷刻间便是十八道轮回环围绕着玄铁钟旋转、交错、舞动，干扰帝倏真身所催动的那道轮回神通。
苏云屹立在大钟之下，微笑道：“我在圣王的轮回飞环中，向他学习了半年的轮回神通，参悟了轮回飞环的八千四百种变化。我想知道，你从轮回圣王的神通中学到了多少！”

第九百二十九章 轮回地狱
钟山洞天的城楼上，帝昭、晏子期等人一直在紧张的关注着天空中的那口大钟，苏云与帝忽斗法，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是即便是晏子期、月照泉这等存在也看不懂两人的神通。
帝昭观察片刻，道：“云天帝已经牵制住劫灰仙大军，晏天师，你们可以走了！”
晏子期看不懂战况，但知道帝昭的实力和眼力，躬身道：“我走之后，帝廷门户便交给陛下了。我此去，恐怕最后才会前来迁徙帝廷的民众，这段时间仰仗陛下了。”
帝昭淡淡道：“我此身不灭，无人能闯关。”
晏子期向月照泉和卢仙人道：“两位道兄想取我人头，只怕又要拖一拖了。”
卢仙人道：“我们等得起。”
晏子期道：“迁徙百姓，还请两位道兄帮忙。”
卢仙人看向月照泉，月照泉道：“此乃大义，个人仇怨可以暂且放一放。”
两人应允下来，晏子期松了口气，飞出城楼，调动大军，所有大军悉数迁离钟山和天府，开始准备迁徙第七仙界的民众。
迁徙整个第七仙界的民众是一个浩大的工程，需要先从仙界主大陆外迁徙来一个个小世界，将第七仙界的人们接引到这些小世界中，然后护送他们前往仙界之门。
由于劫灰仙的破坏，第七仙界已经不再宜居，天地大道腐朽，元气衰败，因此必须尽早迁离。
苏云尽管压制住劫灰仙大军的主力，但还是有不知多少劫灰仙散布在各个洞天之中，吞噬百姓。此行注定危险重重！
而且就算顺利赶往仙界之门，路途中也只怕劫难重重，那些劫灰仙断然不会放过他们，必会截杀。
能够存活下来多少将士，能够存活下来多少民众，晏子期根本没有底。
“倘若云天帝拖不住劫灰仙主力，谁也无法逃到仙界之门！”
晏子期回头向天府洞天的天空看去，只见凹凸不平的玄铁大钟依旧高悬在那里，一道道明亮的光晕在空中动荡，移动。
晏子期转过头，率军远去。
天府洞天。
晏子期走后，帝昭担心苏云安危，立刻进入天府洞天，向交战的中心赶去。
现在天府洞天大部分劫灰仙被困住，其他劫灰仙则被吸引到勾陈洞天，只要苏云不败，他便无需担心劫灰仙会突破钟山关隘。
帝昭越过战场，很快来到劫灰仙被困之地。
那是由玄铁钟散发出的六重先天道境形成的奇特时空，时不时有轮回环的光芒从那片时空中迸发出来，伴随着可怕的响声。
更为可怕的是，没有任何东西从这里走出来！
数以千万计的劫灰仙，就此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饶是帝昭乃是帝绝的尸身形成的尸魔，站在这片道境面前也有些犯怵。
他还是走入道境之中。
“当——”
钟声传来，帝昭看到一圈奇特的光晕从道境的最深处冲来，从自己的体内穿过，与道境相容。
他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先前这里还是遍布劫灰仙的恐怖之地，而现在却像是来到了古老无比的原始森林。
这里遍布巨大无比的树木和粗大的藤蔓，甚至可以看到藤蔓在移动，生长，像是蛟龙大蟒蜿蜒攀爬。
帝昭小心翼翼沿着这片森林向前走去，突然心头一跳，只见一株大树的树身上长出一张人类的面孔。
那人应该是劫灰仙，目光呆滞，缓缓张开嘴巴，发出没有意义的声响。
他的身体变成了树木，意识似乎也已经木化。
“应该是轮回神通改变了他的肉身构造，甚至连性灵都发生了改变！”
帝昭定了定神，这个劫灰仙发生了改变，那么其他劫灰仙呢？
接着，他便看到了藤蔓上结出的花骨朵，那是一颗脑袋，是劫灰仙的脑袋，从花梗中生长出来，长长的花梗和藤蔓如同他的脖子，缓缓晃动。
藤蔓的蔓枝像是他的手足，让他可以慢慢爬动。
帝昭继续前行，忽然又是一道轮回的光晕伴随着钟声飞来，向外扩散。
他看到万千树木在光芒中摇曳，树枝树叶剧烈抖动，哗啦啦作响。突然一株株树木拔地而起，巨大的根触从泥土中拔出，露出地下甲虫的身子。
这些巨大的甲虫迈开脚步，慢吞吞前行，身上大树摇晃。
——刚才那些劫灰仙的生命形态在轮回中转变了！
先前他们是植物与人共生，现在则变成了昆虫与植物共生！
帝昭眼角跳动一下，这里是苏云与帝忽之战的外围，轮回神通的余波冲击到这里已经很是微弱，很难影响到他这等帝境存在。
但是越是深入战场，越是接近苏云和帝忽，只怕连他这样的存在也会被两人的轮回神通影响！
他定了定神，继续走下去，四周越发诡异起来。
帝昭看到了许多人面鱼飞行在空中，巨大的脑袋像是章鱼从天空中飘过，还有方方正正的石碑却长着人的面孔。
而每当轮回神通的光芒涌来，他们的生命形态却又再度变化！
随着他的深入，轮回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帝昭甚至看到花草树木以恐怖的速度进化，出生、生长、开花、枯萎！
在短短片刻，花草树木便会进化到异种形态，诡异而荒诞，充满了危险！
那是时光的轮回作用到植物上的结果！
帝昭还看到了空间的轮回，许许多多劫灰仙在空中振翅飞行，速度极快，却一次又一次消失，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起点！
除此之外，还有大道的轮回！
有些劫灰仙被轮回影响，恢复肉身和性灵，化作生前模样，但下一刻便大道分解，整个人在极度痛苦中腐朽碎裂，化作齑粉！
那些齑粉随即又会在下一刻凝聚，大道重聚，回归仙人的形态。
帝昭看到这些仙人惨叫，嘶吼，奔跑，试图逃出这片诡异之地，但是他们没逃出多远自身大道便会瓦解，破灭，化作齑粉。
然后又会在起点处重生，重复这一过程！
“轮回大道明明是最高等的大道，却看起来比魔道还要邪门！”帝昭心惊肉跳。
他不断深入这片战场，而到了战场的深处，一切便愈发诡异起来。
他看到一株大树上挂着许许多多光着屁股的婴孩，像是果实一般，但下一刻，果实成熟脱落，便见这些婴孩落地，手足并用撒腿便跑。
跑着跑着他们便进入了少年，他们飞速成长，变成成年人，又从成年人变成中年、老年。
最终，他们老态龙钟的倒下来，在地上飞速枯萎腐烂，化作白骨，随即连白骨也随之被埋葬在大树下。
而大树上又会开花结果，结出一个个白胖胖的婴孩。
帝昭打量这株怪树，眼角乱跳：“这里轮回混乱，导致许多不同的生命体被弄到同一个身体上了！这株树开花结果的过程，便是这些劫灰仙试图从轮回中逃出的过程！只可惜，他们身在轮回中，根本逃不出去！”
天空中不断传来可怕的响声，那是轮回爆发时的声响，甚至连天地也在飞速变化，沧海桑田！
这里，轮回神通对帝昭的肉身和性灵的威胁更大，迫使他不得不全力提起修为，对抗轮回神通的影响！
好在邪帝与他是同一具肉身，邪帝的修为高深莫测，他可以尽情调动。
邪帝没有了执念，沉寂下来，也不会与他争夺肉身的掌控权，任由他施为。
帝昭顶着轮回神通的压力不断前行，忽然只见巨大的肉山蠕动，那是数以千计的劫灰仙被卷入轮回神通中造成的恐怖怪物！
怪物在爬行，不知多少手臂和身体在随之挥舞，看得帝昭也是头皮发麻。
而轮回神通的光芒冲击过来，怪物的身体也随之变化，许多劫灰仙趁着这个机会逃脱，然而轮回岂是这么容易便能逃出的？
很快他们又会在下一道光芒中，回到怪物的身体上，循环往复！
“这里真是世间最可怕的地方！”
帝昭不禁打个冷战：“精通轮回大道的高手交锋，可以将仙界变成地狱！”
随着他的接近，他的肉身也开始隐隐发生变化，每当轮回神通的光芒冲击过来，他的身躯便隐隐扭曲，似乎控制不住要改变成另一种形态！
帝昭竭尽所能调动修为，对抗轮回神通的侵袭，终于来到战场的中心。
那口玄铁大钟漂浮在空中，四周十八道轮回环上下左右飞速切割，与另一道极为庞大的轮回环碰撞！
那道庞大的轮回环时不时迸发出强烈的威能，突破十八道轮回环的封锁，斩向玄铁钟。
每当此时，玄铁钟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云儿在何处？”
帝昭张望，只是没有看到苏云的踪影，正在纳闷之时，却见玄铁钟垂下的光幕下，有一片屋舍，当即心中微动，顶着轮回神通的冲击向那里走去。
他心中还有些纳闷：“帝忽又在哪里？为何没有看到他？”
说来古怪，按理来说，这里的战斗如此可怕，连他这样的帝级存在也有些吃不消，可想而知苏云与帝忽一战是何等激烈！
然而一路走来，帝昭却没有看到两人！
苏云可能隐藏在玄铁钟下，借着玄铁钟的庇佑，但帝忽又能跑到哪里？
玄铁钟垂下的光幕乃是苏云的大道的表现，是道境的鸿蒙道光，坚固无比，帝昭来到跟前，发现自己无法进入其中，于是手掌放在光幕表面，性灵散发出微弱波动：“云儿，是我！”
随即，光幕微微晃动，帝昭迈步走入光幕中，向那片屋舍走去。
没多久，他来到屋舍前，寻找一番，却没有找到苏云。
这屋舍早已人去楼空，像是荒废了几十年一般。
显然，只是不可能的事情，苏云孤身前去打破明堂雷池，阻挡劫灰大军，只是几天前的事情！
“云儿一定在附近！帝忽应该也在附近！”
帝昭耐下心来寻找，突然目光落在墙壁上的一幅壁画上，那壁画刀劈斧削，笔力强劲，画的是一片繁华的都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帝昭隐隐看到像是有人在这个都会中走动，凑近看去，不由轻咦一声，只见他的接近，这片都会却渐渐清晰起来，楼阁迎面而来！
帝昭刚刚回过神来，便见自己已经来到这片都会中，站在桥上，四周行人摩肩擦踵，很是热闹。
“时空轮回？”
帝昭心中一惊，仰头向天外看去，却看不到天外任何景象，找不到原来的时空！
这是轮回大道再造时空，将他拉入其中！
显然，是帝忽与苏云两人斗法，各自中招，各自跌入轮回！
“他们两人精通轮回大道，就算跌入轮回，多半也是在轮回中厮杀，决胜！不过……”
他不禁皱眉，苏云被轮回圣王封印，无法动用修为，显然处于劣势！
帝昭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喇叭唢呐的声音传来，极为热闹，帝昭循声看去，只见闹市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巨大的肥婴，身躯摇摇摆摆，蹒跚学步，身上却站满了戏班子，吹拉弹唱。
那体型硕大的肥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挤塌了闹市两旁的楼宇屋舍，踩死了不知多少人，向这边走来。
帝昭看直了眼，吃吃道：“帝、帝忽？”
那肥婴身上的戏台班子癫狂般拼命鼓乐，肥婴也越走越快，一路房倒屋塌，向这边横冲直撞而来！
就在此时，帝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他脚边传来，道：“义父，你也来了？”
帝昭急忙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只有一两尺高，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面色严肃的看着他，头顶扎着一个小小的冲天辫。
“你是……”
帝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将这个小娃娃抱起来，失声道：“你是云儿？”
“不用看了，是女孩儿！”
苏云拨开他掀自己肚兜的手，面色严肃道：“帝忽在轮回中追杀我，义父既然也进来了，那么咱们父子俩一起……”
帝昭虎目瞪圆：“与他血战到底！”
小女孩苏云纠正他道：“错了，是逃命！义父，你跌入轮回之中，还没有发现你无法动用修为吧？”
帝昭闻言，连忙鼓荡修为，却发现修为不翼而飞！
小女孩苏云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块镜子，递到他的面前，道：“你不但没了修为，连身体也不是从前的身体了。”
帝昭急忙向镜中看去，只看到一个五大三粗大胸脯的婆娘。

第九百三十章 剑穿轮回
“这个大胖娘们就是我？”
帝昭对镜看了一番，赞道：“倒有几分男子气概！”
他瞥见婴儿帝忽排山倒海般向这边冲来，不假思索，抱起小女孩苏云便跑。
后方，婴儿帝忽嘴角流涎，抓起一栋房子向这边砸来。他怪力无穷，尽管是婴孩之体，却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帝昭纵跳如飞，急忙纵身躲避，只是他身陷轮回之中，一身法力不翼而飞，现在是凡人之躯，远不如从前灵便。
若是稍有不慎，被婴儿帝忽砸死，只怕真的会死在这古怪的轮回之中。
小女孩苏云老气横秋道：“我虽然不能动用修为，但我的大道钟还在，只要听到空中传来钟声，便是我们进入下一个轮回之时。前提是，我们须得在这段时间里活下来！”
帝昭将他放在肩头，飞速奔行，询问道：“你经历了多少次轮回了？”
小女孩苏云道：“不多，这是第八百次。”
帝昭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苏云只是轮回了几次，却没想到已经轮回了这么多次。
想要在这八百次轮回中不出任何错，实在太难了。
“其实对于我和帝忽来说，我们始终在第一次轮回之中。”
小女孩苏云不紧不慢道，“我们在进入第一次轮回中时，我与他决战，很快分出胜负，他即将杀我，我钟声一响，带着他跌入轮回的第二层。到了第二层，我占据上风，帝忽在即将被我斩杀时调动轮回圣王神通，把我拉入轮回第三层。如此反复，我们现在跌入轮回的第八百层。”
帝昭听不太懂，只顾着向前闯，避开帝忽巨婴。
四周行人太多，拖慢了他的脚步，帝昭带着小女孩苏云几个纵跃，跳到一旁的屋舍上，踩着房上的瓦片飞奔。
只听苏云继续道：“帝忽确有不俗的能耐，仗着有帝倏之脑和帝倏真身，杀到我的钟下来毁我真身，我趁机将他拉入轮回，藉此来躲避他的追杀。不过，进入轮回之中，便是各凭本事了。在他主导的轮回中，是他追杀我，而在我主导的轮回中，是我追杀他！”
帝昭明白，苏云的真身被轮回圣王封印，能仅凭被打得破破烂烂的玄铁钟便做到这一步，拖住帝忽和数千万劫灰仙大军，已经极为了不起了！
这是他与两千余万仙人都未曾做到的成就！
后方，巨婴帝忽轰隆隆奔来，探手向他们抓下，胖乎乎的“小手”足足有亩许地大小！
帝昭见已经躲不过去，奋力一跃，从这个巨婴的指缝中跳出，落在其中一根指头上，随即在婴孩手臂上奔行如飞，直奔巨婴的面门而去！
他纵身挥拳，一拳狠狠砸在巨婴帝忽的眼睛上！
他行事刚猛霸道，才不会一直躲避帝忽，肯定要上前痛打一顿！
巨婴帝忽吃痛，仰面倒下，苏云连忙道：“小心焚仙炉！”
帝昭挥拳如雨，疯狂向巨婴帝忽眼睛砸去，将他眼睛生生打穿，突然婴孩帝忽的脑壳打开，掀开脑壳之后露出半个大脑！
帝昭脸色顿变：“他能催动万化焚仙炉？”
那掀开的脑壳中有无数雷光攒动，形成大脑图案，赫然是万化焚仙炉在启动威能！
帝昭毛骨悚然，撒腿便跑，身后万化焚仙炉的威能爆发，将他连同苏云一起卷起，向炉中落去。
就在此时，天外有钟声传来，当的一声大响，帝昭只觉天旋地转，身不由己向下坠落。
他的耳边传来苏云的声音：“义父，我与帝忽拼斗轮回神通，既要向他下手，改变他的身体状态，又要破解他的神通，因此跌入轮回之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会变成什么形态。”
帝昭对于轮回大道一窍不通，只能听着，不过他能感觉到这一刻轮回神通对自己的侵蚀和修改！
这是帝忽在用轮回神通攻击他。
同时，他又听到钟声传来，那钟声中蕴藏着苏云的轮回神通，破解帝忽的神通。
显然，这两人在轮回途中还继续激烈斗法！
“我们会各自削弱对方，力图将对方削弱到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的程度。”
苏云的声音变得虚幻飘渺起来，像是距离他越来越远：“这样做的后果，往往是谁也动用不了法力。上次他多出了万化焚仙炉，被他在万化焚仙炉中藏了一些灵力，不过这次我身边多了义父，帝忽需要多算计一人，于是便给了我机会。”
下一刻，天地陡变。
帝昭落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帝昭布偶，被苏云背在背后。
帝昭心中一沉。
他因为暴打帝忽的一只眼睛，而被帝忽忌惮，所以直接让他没有肉身，没有骨头，变成无法动弹的布偶！
他的战力被削弱到极致。
而苏云则回到了十一岁的时候，他是一个小小的少年，因为常年营养不良和不见太阳而面色苍白。
他身形清秀，布衣笀鞋，手中拄着一根青竹杖，背着帝昭布偶，双眼空洞无神。
他是一个小瞎子。
少年苏云却微笑道：“这次，我为自己争取到我最强形态！”
这时，地动山摇的声响传来，布偶帝昭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向这边走来。
他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想要动弹，却无法行动。
他感觉到苏云持杖而行，他看到地上的影子，只觉苏云手中竹杖如同一口青剑，在迎战一个无与伦比的巨人！
他听到雷鸣般的呼喝声，那是帝忽的声音。
四周地动山摇，化作布偶的帝昭只能感受到狂风呼啸，看到山林被成片成片摧毁，他的身形随着苏云剧烈起伏，时高时低。
他还能看到四周有大片大片的血液泼洒出来，坠落下来，看到苏云的脚步踩在长满粗毛的手臂上，健步如飞。
他甚至感应到无上的剑道从竹杖中迸发，虽然无剑，虽然没有法力，但却蕴藏着天然的大道！
布偶帝昭心神大震：“云儿被轮回大道封印，反而让他距离剑道第九重天更进了一步！”
没有任何修为，依旧拥有无上剑道的威能，苏云距离剑道九重天越来越近！
布偶帝昭听到帝忽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呼，突然身躯剧烈震动，却是帝忽抛开苏云，撒腿便跑！
小瞎子苏云则在后方竹剑厮杀，没有任何元气，却有剑芒随着他的剑尖激射而出，小小的竹杖仿佛可以劈开一切刺穿一切的神兵，杀得帝忽胆寒！
布偶帝昭被苏云背在身后，看不到战况，却能感受到无上的剑意！
这种剑意带着个人的意志，从轮回中刺出，像是要将轮回刺穿！
哪怕是身在轮回之中，也要让自己的剑飞出轮回，斩断掌控轮回的大手！
布偶帝昭感受到苏云的剑意越来越强，正欲突破时，突然嗡的一声震动，布偶帝昭天旋地转，两人连同帝忽都再度坠入更深层的轮回之中！
他立刻解除布偶的状态，恢复肉身，却见自己与苏云一起飞速跌落，坠向下一层轮回。
“云儿，送我出去吧。”
帝昭突然道：“看到你与帝忽一战，我已经放下心了，没有我，你也可以活下去，甚至战胜帝忽！”
苏云转过身来，笑道：“那么我便送义父出去！”
钟声震荡，帝昭顿时看到一道道轮回环向自己套来，每一道光环过去，他便距离苏云远一分。
“不要在轮回中迷失了自我！”
帝昭大声道：“恪守本心，不要迷失在时光之中！”
他也不知道苏云是否听到自己的呐喊，突然只见一道道轮回环以惊人的速度从自己身上流过，他顿时看到一个个惊人的画面。
那些画面中是苏云和帝忽决战所经历的八百多次轮回，有的时候苏云极为弱小，险些被帝忽所杀，有的时候则是苏云反败为胜，逆袭大占上风。
一幅幅画面定格在轮回之中，可见两人这场战斗的险恶和可怕！
“呼——”
最后一道轮回环闪过，帝昭顿时从壁画中飞出，依旧是站在那片屋舍中的壁画前。
帝昭走出屋舍，抬头看去，只见玄铁大钟漂浮在空中，旋转不定，十八道轮回环上下左右切割，依旧与轮回圣王的神通对战。
他向外走去，过了不久走出玄铁钟的笼罩范围。
这方圆数十万里，还是被苏云的道境所笼罩，道境中所有劫灰仙还在不断的轮回，不断演变，无人能够逃脱。
帝昭走出这片恐怖的禁区，回到钟山，依旧坐镇钟山洞天。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那里是帝廷外围的四辅洞天，一颗颗星辰从天外缓缓而来，星球低垂，似乎要与大地接触。
这些星辰漂浮在天空中，显得硕大无比。
星辰周围，仙人用自己的道境、性灵以及仙道神兵，搭建了一道环绕星辰的长城，抵挡其他散落在外的劫灰仙的入侵。
一艘艘楼船大舰往来于洞天与星辰之间，那是晏子期率领大军在迁徙四辅洞天的人们。
帝昭独自默坐在雄关的城楼上，遥望这一幕。
又过几个月，一颗颗星辰升起，向天外升去。
此时，勾陈洞天的一颗颗星辰已经启程，向仙界之门进发。
之后几个月，帝昭看到更多的星辰从天外飞来，迁徙其他洞天的百姓。
天空中时不时有巨大的星辰陨落，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火焰坠入第七仙界，迸发出一场场灭顶之灾。
帝昭注视着这一幕，没有动弹，他的身体几乎被劫灰所掩盖。
第七仙界的天空，劫灰雪飘落，雪势比三年前大了许多，更多的天地元气被转化为劫灰，已经开始影响到灵士的修为和实力。
甚至有些洞天的福地流出的仙气也不再是纯净的仙气，而是夹杂着劫灰，这种景象让人隐隐不安。
天地间只有少数地方没有弥漫劫灰，其中一个便是苏云和帝忽决战的天府洞天，被苏云道境笼罩之地。
第二个地方是星空长城，距离莹莹大破帝忽皮囊，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
那一战中，莹莹大展神威，破了帝忽皮囊的先天一炁，导致玉延昭无法借帝忽的先天一炁恢复肉身，以至于劫灰仙大军大败。
此次大捷着实令将士们扬眉吐气，但是他们还未来得及收服失地，另一波劫灰仙大军便在帝忽其他分身的率领下赶了过来。
这些分身多是道境九重天的存在，修为实力强大，再加上远超帝廷的兵力，因此星空长城岌岌可危。
来自帝廷的将士死伤近半，已经无力抵挡劫灰仙的侵袭。
第三个地方，便是帝廷中的第一福地，先天福地。
这里因为产出先天一炁，也不曾被劫灰仙污染。天后娘娘、红罗姑娘率领后廷中几乎所有娘娘出征，先天神井没有人打理，井中一炁氤氲。
这日，突然先天神井震动，有霞光从井中喷出！
那霞光直达云霄，甚至突破云霄，照亮天外的星辰！
不仅如此，井中甚至传来阵阵奇异的嘶吼，以及低沉而宏大的道音，像是无上神魔在低语！
帝都中的人们惊疑不定，灵士组队前去探寻，却见井中突然扬起一个巨大的爪子，啪的一声盖在地上，顿时地动山摇！
“我神魔二帝，是永远不死的存在！”
井中又有一个巨大的爪子探出，扒在地上，有神与魔背靠背而生，正从井中奋力向外爬去，浑身湿漉漉的，黏哒哒的，像是母胎中的羊水！
“神魔二帝复生了！”前来探查的灵士不禁毛骨悚然，失声惊呼。
神魔二帝已经从井中探出上半身，神帝注意到他们，探手向他们抓来，巨大的手掌覆盖了天空！
那些灵士惊骇欲绝，突然只听咔嚓一声，神帝手掌折断，巨大的手臂无力的落下，砸得地面剧烈抖动。
又是咔嚓一声，那些灵士看到神帝的脖子被扭断，头顶的牛角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悍然拔起，那像是尖塔般的大角被那人狠狠插入魔帝的脑袋里！
那些灵士瞠目结舌，却见那个身影魔气和尸气混在一起，气焰滔天，几拳几脚把神魔二帝打死，随即将神魔二帝的尸体从先天神井中拖出。
“这两个刚出生，新鲜得很。”
那尸魔个头虽然不如神魔二帝庞大，却拖着二帝的尸体飞了起来，向钟山洞天飞去，声音远远传来：“可以吃很久了……”
那尸魔正是帝昭，感应到神魔二帝将在第七仙界出世，于是食指大动，前来寻觅食材。
帝昭刚刚把神魔二帝的尸体拖到关前，突然间一道明亮的剑光拔地而起，扰动星空，让天外无数星辰围绕那道剑光旋转！
帝昭将神魔二帝尸体放下，虎躯大震，喃喃道：“在没有法力的情况下，真的突破到剑道九重天了？”

第九百三十一章 不灭的道光
苏云与帝忽决战，两人都被对方的轮回神通所克制，无法动用修为法力，体内元气涓滴不存，都被对方封印。
在没有任何修为的情况下，突破境界，须得纯粹靠对道的领悟才能做到。
道，不假于物，无需借助符文，无需借助元气。
符文和元气，只是无法精准描述道的情况下的迫不得已的选择。
用元气来构建符文，用符文来解释描述道，因此需要灵士和仙人拥有法力，拥有修为。
但理论上存在着不需要符文和元气的情况，倘若对道的感悟直达本质，也可以不借助符文和元气阐释，从而施展出神通。
只是，这种情况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几乎不可能做到！
苏云显然就做到了！
这是最让帝昭震惊的地方！
“他的剑道天分，还在帝丰之上。若是他没有领悟鸿蒙，或许会把自己的心思放在剑道上，早早便成就剑道大帝，甚至说不定有望冲击剑道十重天。”
帝昭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倘若苏云没有领悟鸿蒙修炼先天一炁的话，早就死掉了，根本不会活到现在。
而且他的剑道能够突破到九重天，鸿蒙也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
领悟出鸿蒙符文，悟遍世间大道，让苏云的道行高得可怕，可以极高的高度去审视剑道，参悟剑道，从而达到事半而功百倍的效果！
况且从理念上来将，剑道只是一种不高不低的大道，就算修炼到道神的境地，也是道神中比较弱小的存在，与轮回大道、易、同等理念更高的大道相比有着天大的差距。
“剑道只是他的天赋，他的万千成就之一，鸿蒙才是他的根本。”帝昭心道。
那道突破轮回的剑芒扰动星空，随即猛地一收，向下方坠落。
帝昭心中微动：“他们厮杀了不知多少个轮回，终于到了破局的时候！”
玄铁钟下，苏云与帝忽的轮回已经跌入第四千八百重，先前他们跌入轮回的速度还很慢，有时甚至要在轮回中过去百年、千年，才能战胜对手，进入下一场轮回。而现在，轮回的速度突然加快！
苏云与帝忽的形态千变万化，忽老忽幼，是男是女，有时候还会化作妖魔，互有胜负，但是随着苏云的剑道突破到九重天，事情便突然生变。
不管苏云被帝忽变化为任何形态，哪怕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婴童，他也能手持利剑，剑斩帝忽，逼得帝忽不得不向下一个轮回逃窜！
就算苏云化作妖物，一朵花，一株草，一块顽石，也可以迸发出威力惊人的剑道神通，剑诛帝忽！
他的剑道造诣破开一层层轮回限制，以至于两人刚刚跌入下一个轮回，帝忽便有丧命之虞，不得不逃入下下个轮回！
帝忽一路遁逃，苏云一路追杀，导致玄铁钟下的轮回速度越来越快！
到后来，他们像是纸张上的画，飞速翻过，每翻过一页便是一次轮回，每次轮回都是帝忽即将丧命的关键时期！
轮回翻过的速度越来越快，苏云的剑也距离帝忽的心口越来越近！
终于，这一剑刺入帝忽的胸膛！
正在炙烤神魔二帝的帝昭猛然站起身来，看向苏云与帝忽的战场，惊疑不定。那里有一股极为诡异的氛围在酝酿，让他也有些不寒而栗！
突然，无数喧哗声炸响，像是亿万生灵在嘶吼一般，只见无数画面从玄铁钟下迸发，形成一道惊人的环状物，围绕玄铁钟旋转！
帝昭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幅画面上，那幅画面赫然是苏云一剑将帝忽刺穿的情形！
他看到帝忽后心飞溅的血光，看到帝忽的心被斩碎，随即那幅画面嘭的一声破灭，随即前一幅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那一幅画面同样也是帝忽被斩杀的情形，被苏云斩去头颅！
这幅画面破灭，又递进到上一幅画面中，同样也是帝忽被苏云剑斩！
帝昭看得心惊肉跳，只见那围绕玄铁钟旋转的环状画面在飞速缩水，一幅又一幅画面到了帝忽被斩杀便会消失！
“这是……每一场轮回的尽头！”
帝昭突然醒悟过来，这必然是最后一场轮回中，帝忽没能逃出苏云的剑，死在苏云剑下，于是轮回开始回溯！
帝忽或者苏云会在他们即将死在对方手中的那一瞬间进入下一个轮回，躲避敌人的攻击，为自己换来翻盘的机会。但当一切有了结果，每一场轮回也会因此继续演进！
苏云和帝忽先前所经历的每一场轮回，都会因此有了结果！
很快，帝昭便看到了帝忽的万千种死法，各不相同，死状极为凄惨。
甚至，便是连帝忽大战上风即将杀死苏云的轮回中，苏云也很快反败为胜，击杀帝忽！
“轮回不断回溯，回到现实世界的那一刻，便是帝忽的死期！”
帝昭目光闪动，这场战斗，旷日持久，而今终于要分出胜负生死！
虽然说轮回中的帝忽只是所有帝忽的一部分，但却包括了帝倏真身、帝倏之脑、百里渎和道亦奇，对帝忽来说，绝对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轮回画面呼啦啦沿着玄铁钟向前卷去，画面中的帝忽不断死亡，画面不断消失。长达万次的轮回即将走到最初两人跌入轮回之时！
突然，帝昭心有所感，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紫气从天而降，向玄铁钟奔袭而去！
“先天紫府！是轮回圣王！他想插手此战，救下帝忽！”
帝昭脸色顿变，顾不得吃神魔二帝，立刻飞身而起，迎向那道紫光！
天空中，帝昭扑至，只见那道紫光中不是一座紫府，而是七座！
帝昭心中一沉，暴喝一声，一拳迎上第一座紫府！
那座紫府中突然道音大作，紫光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走出，通体紫气所化，一指点去，六道旋转，向帝昭迎来，正是轮回圣王借先天紫气所形成的投影！
尽管轮回圣王被幽潮生和玄铁钟重创，但借助紫府的中的先天一炁生成投影却还是可以办到！
帝昭刚刚接下第一击，气息大震。
紫府中的先天一炁有限，只相当于两种大道修炼到九重天的帝丰，然而轮回圣王投影所施展的神通着实精妙绝伦，一指便破去帝昭的神通，让他无以为继。
第二座紫府飞来，第二个轮回圣王走出，同样也是一指点来。
帝昭怒喝，调动一切修为迎上，但下一刻便气息散乱，即将被打入轮回之中。
就在此时，帝昭体内另一股气息传来，帝昭顷刻间从尸魔化作半魔，立刻掌握肉身，催动太一天都摩轮经，从轮回圣王投影的神通中生生切出，正是邪帝！
他原本沉寂在帝绝之尸的体内，性灵犹在，只是没有了从前那么强烈的执念，此时察觉到帝昭陷入危险，立刻出手搭救！
第三座紫府飞至，紫气化作第三尊轮回圣王，瞥见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只见无数个邪帝影影幢幢屹立在虚空之中，站在时空深处，不禁笑道：“雕虫小技！”
邪帝暴喝，将太一天都摩轮经催动到极致，数以千计的邪帝同时向三尊轮回圣王杀去！
紫光中另外四座飞至，七座紫府中先天一炁汇合在一起，化作同一尊轮回圣王投影，面带笑容，依旧是轻轻一指，迎上邪帝那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邪帝虽说执念消散，修为不如从其那，但他在太一天都摩轮经上的领悟，甚至还在帝绝之上，他的大一统神通，近乎完美的天君！
两人神通碰撞，一道指力贯穿大一统的天都摩轮，从时光中穿过，震散邪帝性灵。
邪帝从天空坠落，狠狠砸在地上。
地面炸开，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冒着腾腾热气。
轮回圣王投影收指，带着七座紫府向下呼啸冲去！
七座紫府的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道流光，撞向玄铁大钟！
而玄铁大钟四周，一重重画面飞速逝去，那是消散的轮回！
终于，大钟旋转，来到第一幅画面，画面中苏云的剑光煌煌如柱，叱咤声中，裂开帝忽之脑，将万化焚仙炉劈开！
那道惊世的锋芒所过之处，帝忽那庞大的肉身从中央裂开！
最后一幅画面顿时破碎，轮回被破，玄铁钟下的屋舍在激荡的剑光中四分五裂！
屋舍的残骸四面八方飞去，显露出苏云、帝倏真身、百里渎、道亦奇的身影。
那庞大无比的帝倏真身的头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万化焚仙炉裂成两半，当啷落地。
随即帝倏真身的额头浮现出一道血线，血线渐渐增长，越来越长，顺着的他的眉心划过他的鼻梁，嘴唇，咽喉，胸膛。
帝倏真身的旁边，道亦奇沿着身体中线向两旁平平裂开，噗通两声倒在地上。
百里渎身后嗡的一声显露出伟岸无比的性灵，怒吼一声探手向苏云抓去，然而他的手掌还未来到苏云面前性灵便自崩溃，瓦解，最终连五指也化作灵光呼啸散去！
百里渎身体从中间裂开！
与此同时，帝倏真身巨大的身体开始崩塌！
“咣——”
七座紫府呼啸而来，撞击在玄铁钟上，将这口大钟撞击得向下砸来！
苏云张开双臂，向大钟虚托，愤然长啸，一道剑光激射，冲入玄铁钟内，剑光映照，照亮钟壁万千种大道。
钟壁上有着苏云的元神烙印，抓住这一道剑光。
剑道九重天，连同大钟内一层又一层的先天道境被一股脑激发，冲击到第六道境时，只听大道齐鸣，第七先天道境如同洪水决堤般被悍然冲开！
“当——”
钟声震荡，惊世之音爆发，一道剑光迎上七大紫府，剑光煌煌，刺穿第一座紫府的门户，将刚刚形成的轮回圣王投影刺杀！
其势未竭，一鼓作气将紫府刺穿，紧接着洞穿第二紫府，将第二轮回圣王投影剿灭，随即冲往第三紫府，第四紫府！
卷动的光芒中无数剑光跳跃，一股脑将七大紫府洞穿，七尊轮回圣王投影悉数死在剑下！
那道剑芒腾空而去，消失在天外。
同一时间，隐藏在天狗洞天天香福地中疗伤的帝丰突然间周身疼痛欲裂，忍不住跳出福地，大叫一声。
只见他身上插满了剑柄，这些剑柄是帝剑剑丸分裂而成，插在他的体内压制住苏云赐给他的道伤。
此刻，那道剑芒腾空的一刹那，帝丰身上的伤口顿时崩裂，一口口断剑咄咄从他体内射出，在天空中呼啸飞行，形成一个圆锥状的飞云，似乎要追随那道剑光而去！
帝丰全身血流如注，疼痛难忍，只得咬紧牙关，却见那些帝剑剑丸追不上那道剑光，这才如云般飞回，一柄柄相继落下，嗤嗤插在他的伤口中。
帝丰额头冷汗津津，催动玄功，镇住这些断剑的震动。
“剑丸，你是朕打造的，你想造反不成？”
帝丰死死咬住牙关，仰起头来，看向天外：“那道剑光，那道剑光，难道是那小子所发？他修成剑道九重天了吗？”
那道剑光在宇宙星空中飞速穿梭，跨越了空间和时间，数月后来到宇宙边陲，咻的一声刺入一团越来越广大的混沌之气中，消失不见。
那团混沌之气乃是帝混沌尸身中溢散出的大道，轮回圣王躲在其中疗伤，突然心有所感，抬手二指一夹，将那道剑光夹住。
剑光崩散。
“区区小道，焉能伤我分毫？”轮回圣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的背后，隐隐传来一声叹息。
轮回圣王急忙回头，这次却没有看到帝混沌的面目从混沌之气中浮现出来。
“道兄，你又有何话要说？”
轮回圣王哈哈笑道，“这次你该不会还是指责我做错了吧？我奉劝你一句，免开尊口！”
如他的意，帝混沌并未浮现，也未开口。
轮回圣王等了片刻，心中诧异：“这家伙一向损我的，怎么今日这么安静？”
帝混沌不说话，他反倒有些不太习惯。
……
帝昭的四周一片黑暗，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黑暗，每当邪帝掌控肉身的时候，都会将他压入黑暗之中。他与邪帝争斗过不知多少次，败多胜少，只是最近几年邪帝没有了斗志，不再与他争夺，他才有机会掌管肉身。
“道友。”黑暗中传来邪帝的声音。
帝昭性灵循声看去，只见有光芒传来，那是邪帝性灵身上散发的光，朦朦胧胧。
“我来与道友作别。”
邪帝站在黑暗中，向他笑道：“我执念已散，将要去了，前来将心中最后一点不舍托付道友。”

第九百三十二章 你看不懂
“你有什么不舍？”帝昭向他走去，询问道。
无论帝昭走出多远，距离黑暗中的邪帝始终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看似几步就可以跨越，但他始终无法接近邪帝。
帝昭禁不住有些怆然，他与邪帝是共生关系，当年他从帝绝的尸体里诞生，杀上仙廷，意图向帝丰寻仇，险些死在仙廷。
邪帝救下了他，两人共生在一具躯体之中，邪帝的本事更高，往往压制他，让他很少有出来的机会。
那时，他对邪帝有些怨言，却又无可奈何。
邪帝却为搭救自己和苏云而死，让他惆怅不已。
轮回圣王的那一指，将邪帝的太一天都摩轮经破去，从时间线上将邪帝抹除，再无生还的道理。
“帮我看看未来的模样。”
邪帝面带笑容，向他说道：“我从铁昆仑老师的手中接过责任，一直负重前行，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唯恐出错。但是我无法完成铁昆仑老师的遗愿，无法解决劫灰，带给人们更好的未来。我不行，但或许看客先生可以。你活下去，帮我去未来看一看。”
帝昭还是锲而不舍的向他走去，有些不解：“可是，我就算活到了未来，看到了你想看到的那一幕，你也不会知道我的所见。我看到未来，又有什么用？你活下来，亲眼所见，岂不是更好？”
“活不下来了。”
邪帝身影渐渐变淡，面带笑容向他挥手，距离他越来越远：“你就是我，你看到了，就是我看到了。我就心满意足……”
他消失在黑暗中，像是黑暗在裹挟着他远去。
帝昭追去，却见自己的周遭渐渐变得明亮，渐渐有了光芒。
那是从他眼眸中透射下来的光芒，他半张着眼睛，发现自己安安静静的躺在一个巨大的深坑地步，四周犹自冒着腾腾烟气。
这时，大坑的边缘多出一个身影，熟悉的声音传来：“义父，我战胜帝忽了。”
帝昭闭上眼睛，眼角有两行泪水顺着鬓边滑落，笑道：“好，好孩子，无论谁知道这个消息，都会为你骄傲……”
玄铁钟依旧高高悬在天空中，时不时有钟声传来，轮回神通的光芒四溢，笼罩四面八方，镇压住数千万劫灰仙的异动。
这口大钟突破了先天道境的七重天，将数千万劫灰仙打入轮回，让他们无法对帝廷有所威胁。
帝昭和苏云则来到钟山洞天的城楼上，那里神魔二帝被架在帝昭的魔火上，一边已经被烤糊了，但好在另一边还是生的。
帝昭将神魔二帝换了一边继续烤，割了一些熟肉，取出烈酒，与苏云席地而坐。
苏云想向他敬酒，帝昭却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向邪帝战死的那片天空敬了敬，将酒水在身前洒下半周。
苏云不解其意，笑道：“义父一向狂放，不遵世间礼法，不受约束，为何今日要敬天地？”
帝昭没有解释，温言道：“你也敬一杯吧。”
苏云没有拂他的意，举杯敬向那片天空。
他不知道邪帝已经战死，帝昭也没有告诉他的想法，只是把这第一杯酒先给邪帝，愿他饮下这杯酒一路走好。
帝昭决定，让苏云永远也不知道邪帝已故。
“云儿，你需要多久才能破解轮回圣王的封印？”帝昭看了看苏云身上的道伤，询问道。
这些道伤还是四年前轮回圣王借助帝忽之手留下的，一直以来，道伤在轮回大道的作用下不断复现，让苏云始终饱受道伤的困扰。
尽管苏云突破到先天道境七重天，这些道伤还是始终未去，让帝昭不禁担心。
苏云此时完全放开，对神魔二帝烤肉痛下杀手，一边囫囵吞咽一边道：“我完全破解轮回圣王的封印需要一些时间，轮回大道高深莫测，即便我而今看轮回圣王的神通，也是一知半解。不过，我可以不破解，直接跳出他的封印。”
帝昭皱眉道：“不破解，只跳出去，这岂不是说轮回圣王的封印还在你的体内？若是这样的话，你便还在他掌握之中！”
苏云擦去嘴角的油脂，笑道：“义父，你小看我了。我跳出去圣王的封印之后，虽然破解圣王的封印依旧很难，但轮回圣王看我的神通，只怕也看不懂。他虽然依旧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存在，但想拿捏我，还是有些困难。”
帝昭露出笑容，道：“你既然有把握，那么我便可以放心离开了。你可以独自镇守此地，镇压住这数千万劫灰仙。我前往星空，支援帝廷的军队，护送人们前往第八仙界。”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劫灰，笑道：“你喜欢吃神帝还是魔帝？我留一个给你。”
帝昭离开之后，苏云回到玄铁钟下，手掌轻轻拍在这个巨大的洪钟上。
钟声响起，悠悠传荡，一层又一层轮回环自钟内爆发，袭向四面八方。
那十八道环状光芒与另一道轮回环向碰撞，角力不断，正是轮回圣王留给帝忽的保命神通！
他并没有告诉帝昭实话。
他告诉帝昭，破解轮回圣王的封印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没有告诉帝昭，帝忽虽死但轮回圣王赐给他的保命神通并未消失。
苏云需要在应对这道轮回神通的情况下，突破轮回圣王的镇压！
帝昭没有告诉他邪帝的死亡，苏云也没有告诉帝昭自己的艰难处境，两人均是负重前行。
苏云坐在钟下，那半个帝倏之脑则化作了另一个小帝倏，站在自己的尸体旁，默默无语，似乎是在凭吊逝去的自我。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死了。
苏云毁掉了万化焚仙炉，帝忽再无法镇压帝倏的另一半意识，更无法控制另外半边帝倏之脑，于是这一半帝倏之脑便恢复意识，化作人形。
先前苏云与帝昭谈话时，他便躲藏在钟下。
“帝倏道兄，我那一剑将你肉身毁掉了。”
苏云向这个小帝倏歉然道：“我在轮回之中斩你肉身，你肉身中的大道皆碎，断无活过来的可能。我比帝绝当年还要厉害，你肉身死得很彻底。”
小帝倏道：“你话里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反而听你的语气，你很是骄傲。”
苏云哈哈一笑，得意洋洋。
小帝倏道：“不破不立，说不定舍弃了太古真神之躯壳，我也可以再进一步。”
他询问道：“破解轮回圣王的神通颇为艰难，云天帝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他智慧无双，灵力强横无边，脑力更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对此苏云早有领会。
“不用了。”
苏云婉拒，难掩自得：“我修炼到第七重天，到了这一步，我的大道以道兄的智慧已经无法理解多少了，需要我自悟才能破解轮回圣王的镇压。道兄不如前往星空，与另一个自己汇合。”
小帝倏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尸体，确认自己无法干掉此人，于是只好看向外面，只见钟外一道道光芒四下飞舞，极为险恶，不禁有些迟疑。
苏云笑道：“道兄只管往前走，轮回圣王的神通伤不到你。你到了星空之中，遇到帝忽的话，告诉他，我能杀他一次，便能杀他第二次。我能杀他的分身，便能杀他的真身。”
小帝倏向外走去，走出玄铁钟的那一刻，便见四周时空大改，不断变幻，道路常有穷绝之处！
每当此时，便有钟声传入他的耳中，穷绝之处顿时飞起一道长桥，助他度过厄难。
除此之外，还有轮回神通侵袭，将他变成各种形态，往往此时又有钟声传来，小帝倏肉身恢复如初。
终于，他耗费十多日时间，这才离开这片禁区。
小帝倏回头看向这片天府禁区，心有余悸，这片禁区便是连他这样的存在进入其中也难以自保！
“然而这片禁区却是云天帝布置出来的，他的确比帝绝更强了。”
小帝倏飞身而起，向天外遁去。
苏云送走了小帝倏，静坐下来，玄铁钟是他的一次尝试，把玄铁钟当成另一个自己，玄铁钟突破，反哺自身，带来自身的突破。
他终于在被轮回圣王封印镇压的情况下，突破道境的第七重天！
现在便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轮回圣王的那道神通还在不断撞击玄铁钟，试图侵扰他的修行，不过苏云丝毫不为所动。他跏趺而坐，随着钟声响起，这片天府禁区中顿时万万千千的道花盛开，不断演变，随即一座座道境开辟出来！
这次开辟出的道花道境，早已超越了九万八千之数！
从前苏云在坟宇宙中参悟大道书，领悟出各个宇宙不同的大道，但是并未将各个宇宙所有的大道参悟出来。这是因为他的鸿蒙符文并不完美。
而此时他修成道境第七重天，鸿蒙符文变得更加完美，从前那些未曾被推演推导出的大道也逐一显现，达到十二万之多！
他的修为随着道花和道境的增多而不断提升，比从前更加浑厚！
不过，就算他的修为提升，也始终被轮回圣王的神通所镇压，依旧没有半点法力可以动用。
钟声震荡不停，伴随着钟声，各大道境衍生出第二层道境，苏云的修为再度高涨！
这次修为的提升比开辟第一重道境还要猛烈，修炼到苏云这一步，很难再有短时间大幅度提升修为法力的机会，然而这次却像是要补上苏云所缺失的那些年一般，他的修为法力节节高涨！
只是无论他的修为提升到何等境地，他的肉身、灵界和元神始终被轮回圣王的神通镇压，无法真正解脱！
突然，钟声再度震响，浩浩荡荡，席卷一切，伴随着钟声，十二万道境开辟出第三重天！
苏云的法力宛如混沌海一般奔腾呼啸，滔滔海水有席卷漫灌宇宙洪荒之势！
他的修为，比从前提升了不知凡几！
他的修为暴涨，他的玄铁钟的威能也在水涨船高，提升飞速！
然而他的体内，一道道轮回光芒旋转，再度将他高涨的法力束缚！
他的法力，依旧无法调动分毫！
轮回圣王像是掌控一切众生命运的神祇，将他牢牢掌控，不给他任何脱身的机会！
苏云像是怎么也跳不出牢笼的蝼蚁，不断挣扎，变大，却还在轮回圣王的牢笼中。
就在此时，又是一声钟响，所有道境合一，化作先天一炁的道境，鸿蒙先天七重天，切开体内的一层层封印！
“轮回圣王，这一次，你无法再控制我！你看不懂我的道法！”
他的道境，他的灵界，他的元神，一半在轮回的封印之中，一半在轮回之外！
苏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开始愈合，哪怕是轮回神通不断运转，也不能阻止这个趋势！
苏云走出玄铁钟的笼罩范围，仰起头，看向天空，只见第七仙界的天空中，数以百计的星球正在浮空，向天外驶去！
这场席卷整个第七仙界的大迁徙，如火如荼！

第九百三十三章 跳出轮回外
苏云遥望那些迁徙的星球，心潮澎湃，从帝昭和小帝倏离开至今，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
两年时间，他终于做到了跳出半个轮回！
他压制住心头的激动，向外走去。
他这次出关，别说帝忽残缺不全，就算帝忽恢复到最强状态，他也丝毫不惧！
“圣王，就算你能复活所有消失的大帝，在我手中也难走三招！”
苏云脚步刚刚一动，突然只听嗡的一声，四周空间陡变，他回头看去，看到另外一个自己。确切的说，那个自己是迈出这一步之前的自己！
苏云脸色微变，再向前走出一步，四周空间再度一变，又出现第二个自己。
他快步向前走去，身后留下一个个自己，像是自己留在时光中的一个个身影！
苏云飞速前行，突然唰的一下，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回到了玄铁钟下！
他向前看去，前方路上有着一个个自己，那些自己纷纷脚步向前走去。
自己正前方，那个自己回过头来，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苏云毛骨悚然。
帝忽与他斗法失败后，轮回圣王撕破脸皮，亲自催动了神通，亲自对他下手了！
从前轮回圣王还会借帝忽之手来催动这道神通，现在他执意要将苏云留在这里，一直到十年之后迎来苏云的死期为止！
先前他靠的是封印苏云的肉身灵界和元神，现在，他直接封印四周的天地！
“圣王，你困得住我吗？”苏云再度向前闯去。
而第七仙界的六十九座洞天却已经开始了一场浩荡的迁徙。
一颗颗星球腾空，尽可能的满载着第七仙界的生灵，向仙界之门而去。
第七仙界也愈发显得破败，这个仙界的寿元还未到三百万年，便被劫灰仙糟蹋得陷入劫灰化之中。
第七仙界的三千福地，也大部分都被连根拔起，炼成宝物，成为供养一个个世界的仙气来源。
灵士们守护着福地，福地的根须连接着一个个星球世界，共同飞向仙界之门。
而在路途中，劫灰仙在星空中神出鬼没，时不时杀来，让这场征程注定不会太平。
帝忽也发现这场浩浩荡荡的迁徙，因此不再攻打第七仙界，而是率领劫灰仙沿着星空扑向那些小世界。
天后、帝昭、莹莹、帝心、玉太子、裘水镜等人与第二仙界的天帝仲金陵联手，对抗帝忽的大军，这期间发生了不知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
上至帝昭、天后、仲金陵之辈，下至贩夫走卒出身的灵士，他们或者慷慨悲歌，或者英勇就义，可说可写的故事实在太多太多。
居住在帝廷和元朔的人们在夜晚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的星辰越来越少。
那些星辰不是迁向远方，便是被劫灰仙吞噬了所有元气，黯淡熄灭，化作劫灰。
终于有一天，星空一片黑暗，只剩下最后一个星光。
那是幽潮生所在的星球。
幽潮生重伤在身，这几年都在等待苏云突破先天道境，为他治疗伤势，因此强自支撑，其他各大洞天各个世界迁徙离开，他却还执意留下。
但是，当他的黑石柱子也无法从其他地方汲取来天地元气，当他的妻子儿女也开始散发劫灰时，幽潮生默默的望向帝廷，然后下令迁徙。
星空中，最后一颗星辰远去，渐渐消失在黑暗的夜空里。
帝廷，如同宇宙中的孤岛，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帝廷中有着几百座福地，渐渐地，这些福地产生的仙气中劫灰越来越多，腐朽得让人难以忍受，只有第一福地先天之井中产出的先天一炁还可以暂缓人们的劫灰化。
然而先天之井中产出的先天一炁毕竟还是太少，而且随着劫灰化的深入，渐渐地，连这口井也不再产出新的先天一炁。
绝望的氛围在人们之中蔓延。
元朔只是一颗小破星球，这颗小破球却有着第七仙界至高无上的学术殿堂，天道院。
裘水镜裘太常已经离开天道院很久了，而今的太常是叶落叶太常。他负责天道院的运行，没有随军前往星空。
元朔作为帝廷的大后方，这里的安定极为重要，很多出身自元朔的强者都已经离开了这里参与保卫家园的战斗，他若是也离开，只怕元朔生乱。
这日，叶落来到田垄前，蹲在那里看着田地愁眉不展。
“叶太常，怎么了？”随行的元朔祭酒有些不解。
“田里的庄稼枯了。”
叶落面带愁容，声音沙哑道，“这不是一个好现象，绝对不是……”
他猛然起身，飞速祭起天道令，沉声道：“召集世界各地的天道院士子，我要知道其他地方的庄稼是否也陷入枯死之中！”
随行的元朔祭酒不禁打个冷战，倘若庄稼死了，也就意味着一场席卷世界的大饥荒即将到来！
那时，恐怕便将面临一场无比恐怖的动乱，自相残杀易子而食的惨剧只怕即将到来！
天道院的士子遍布元朔星球的世界各地，这次召集各地士子，汇总得来的消息让叶落心中一片冰凉。
他的猜测成真。
元朔星球的各个地方都出现了庄稼枯死的现象，甚至连海洋中也出现了大规模的鱼虾死亡现象！
在这种糟糕的局势下，各国只怕只能坚持一年时间，储存的粮食便会耗尽！
“我去帝廷！”
叶落额头冷汗滚滚，猛然起身，离开天道院，“元朔各部官员各司其职，尽量稳住军心！我前往帝廷去见那人，务必要求来一个平安！”
他风尘仆仆，立刻亲自飞身赶往帝廷。
他虽然早已成仙，但是却因为没有修炼到仙君的水准，因此被明堂雷池的劫数锁定，削去了顶上三花，目前只是个原道的灵士。
不过他的修为雄浑，堪比金仙，飞速极快，一路向帝廷而去。
沿途中，只见元朔各处福地向外喷涌出滚滚的劫灰，竟然没有半点元气和仙气，触目惊心，让叶落只觉末日临头一般。
元朔号称小帝廷，不是洞天，胜似洞天。这里是云天帝的起家之地，因此云天帝对元朔极为照顾，这里天地元气无比浑厚，虽然没有真正的仙家福地，但苏云却迁来许多福地照顾元朔人。
但现在这些福地的衰败，似乎是在说这片天地已经腐朽！
叶落风急火燎，前后花费十多天，终于赶到帝廷帝都，然而帝廷也是人心惶惶，宛如末日将至。
叶落到了帝廷，问询无门，急得焦头烂额，突然只见池小遥池仆射匆匆赶来，向钟山洞天而去，叶落连忙追上，叫道：“师姐，还记得叶落吗？”
池小遥见到是他，笑道：“原来是叶落公子，你不是掌管天道院吗？怎么也来了？”
叶落道：“我来求见故人，救元朔于存亡之秋，只是不见他的踪影。师姐可知陛下而今何在？”
池小遥也是愁眉不展，道：“我此去也是去见他，听闻他在镇守钟山洞天，也不知真假，因此前去看看。我有办法让他出手，他若是不出手，龙种不保！”
叶落听得心惊肉跳：“难道传说是真的？早听闻小遥学姐早年与陛下好过一段时间，偷偷生了几个龙蛋藏了起来。据说后来帝后娘娘偷偷派人去查此事……”
他不敢多问，跟着池小遥前往钟山洞天。
待来到钟山洞天外的天府洞天，已经过去了六七个月，叶落心中绝望：“元朔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终于，他们来到那片禁区外，向那片禁区看去，却见禁区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芒，时不时传来巨大的响声，无数个苏云出现在禁区的各个角落，正在努力的向外走！
然而任何一个苏云走出一段距离，便会突然消失，回到原来的位置，极为诡异！
一个个苏云乍隐乍现，钟声也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那些苏云在各自观察天地，施展神通，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斗法。
有些苏云已经来到禁区的边缘，但是无法走出禁区，便会突然消失。
叶落与池小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前这种境况超乎他们的认知。
突然，池小遥道：“叶落公子，你看苏师弟是否是在对我们说话？”
叶落怔了怔，急忙看去，果然看到有许多苏云面朝他们，口唇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叶落心中微动，他从前是帝平的特使，精通唇语，立刻辨读那些苏云的口唇，道：“他在说……外乡人！外乡人是什么意思？”
池小遥立刻醒悟过来，笑道：“外乡人是指不在本宇宙之中的外乡来客，据说叫应什么道的，他进入咱们宇宙，让原本平静的仙道宇宙突然波澜四起。我听人说过此事，后来还在天市垣学宫中讲课，说外乡人是指那些不在利益关系之中的人，突然闯入利益关系之中，打破原来的平衡。”
叶落也明白过来，道：“这在改革民生时极为重要，比如说一个地方各方势力的利益交织，很难做出改变，这时候便需要一个外乡人进入其中，搅乱局势，便像是当年云天帝进入朔方城，打破了七大世家的……”
他说到这里，突然失声道：“我明白云天帝的意思了！他是让我们做一个外乡人，进入禁区之中，打破平衡！”
他想到这里，立刻冲向禁区，高声道：“师姐，我若是无法出来，记得告诉云天帝，元朔危在旦夕！搭救元朔！”
他的身形唰的一声没入禁区之中。
轮回禁区微微晃动一下，下一刻，一个苏云从轮回禁区中走出，像是被叶落置换了出来。
而叶落却出现在禁区之中，探头探脑，四下张望，行走，只见禁区中的叶落越来越多。
池小遥又惊又喜，迎上前去，随即停下脚步，骇然的看向那个苏云的身后。
只见苏云身后的禁区之中，依旧有无数个苏云在走来走去，像是时空还在那里不断轮回！
“小遥学姐，走远一些。”苏云微笑道。
池小遥闻言，连忙转身向钟山洞天飞去，她飞行良久，不断向后张望，却见那个苏云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她咬了咬牙，加速向前飞去，又过了良久，突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悸动。
池小遥回头看去，不由得震撼莫名！
但见整个轮回禁区的时空被一股莫大的力量生生扭曲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轮状结构！
那是邪帝和帝绝的太一天都摩轮！
苏云所施展的，正是太一天都摩轮，一统轮回禁区中的过去和现在！
玄铁钟震荡不已，悬在这道天都摩轮的中心！
池小遥看到天府洞天的大地扭曲，撕裂，也被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摩轮，成为天都摩轮的一部分！
那口玄铁钟，正是用以镇压禁区的中枢！
轮回禁区之中，无数个苏云的先天一炁相同、相通，将禁区中的所有自己修为一统，造成了如此壮观的一幕！
他借助轮回圣王的神通造成的无数个自己，来破解轮回圣王的神通！
池小遥急忙奋力向前飞去，免得扭曲的空间将自己也卷入那道摩轮之中。
终于，那道太一天都摩轮在即将追上她时，停止了扩张！
池小遥惊魂甫定，转过身来，太一天都摩轮中，叶落手舞足蹈跌落下来。
还未落地，叶落又自身不由己飞起，稳住身形。
两人看向那巨大的太一天都摩轮，天都摩轮旋转，一个苏云从摩轮中走下，天都摩轮看似越来越小，漂浮在他的脑后。
而两人细看过去，这看似很小的天都摩轮依旧大得不可思议！
苏云来到两人身前，笑道：“小遥学姐，叶落师兄，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我先走一步！”
两人还未来得及说话，苏云跨步间便已经消失无踪。
待到池小遥和叶落回到帝廷，却见帝廷中仙气澎湃氤氲，天地元气浓郁更胜从前。
十多口先天神井笔直穿过帝廷大陆，打通帝廷，连接混沌海，将混沌海水化作仙气！
叶落慌忙回到元朔，刚刚来到元朔的边境，却见下方田地里绿油油一片，叶落不禁又惊又喜，大笑大哭。

第九百三十四章 井中栽莲
池小遥逐一检查那些先天神井，只见这些先天神井共有十二口，位于帝廷十二个方位。
她来到帝都的帝宫，正想着苏云应该已经离开，却听几个宫女说苏云还在后宫，不禁又惊又喜，连忙赶往后宫。
待她来到后宫中，只见苏云正在催动法力烙印一口先天神井。
这口先天神井同样连通混沌海，是第十三口先天神井，只是古怪的是这口神井中却没有仙气涌出，也没有先天一炁流出。
苏云正在聚精会神，脑后的太一天都摩轮中，无数个苏云也在聚精会神，祭炼神井。
池小遥见状，不敢打扰，询问宫中人，一个宫女道：“陛下凿井简单得很，随手一指，帝廷便被打穿，连通了混沌海。只是在井壁上烙印符文比较麻烦，十二口神井，用了十二天才建好。”
池小遥不解道：“后宫里的这口井呢？”
那宫女道：“这口井就麻烦了，陛下凿井用了十多日，烙印符文用了三个多月。”
池小遥纳闷：“这口井与其他井有什么不同吗？为何祭炼这么久？”
她刚想到这里，却见苏云站起身来，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株莲花，那莲花有藕节有根须，还有一朵莲叶，四周有一片灵光闪闪的小池塘，很是灵动。
池小遥看到这莲叶应该有两片，只是另一片被人摘下了，留下了长长的梗。
苏云祭起这株莲花，莲花徐徐落下，栽种到井中，很是欢喜。
他见到池小遥，笑道：“学姐，我从前没有力量祭起此宝，而今总算拥有了这种浩然伟力。”
池小遥不解道：“这株莲花有何作用？”
苏云不答，猛然间太一天都摩轮中所有苏云齐齐催动法力，无比雄浑的先天一炁顿时激发这口先天神井！
井中紫气氤氲，突然间无数灵光从镜中迸发，冉冉升起，灵光中一朵莲花生长出来，越来越大，很快变得高入天穹，花瓣似乎连帝都都能完全遮蔽！
那株莲花的根茎像是与先天神井的井壁相容，莲花的藕节扎根混沌海中，源源不断汲取能量，却见莲花与灵光还在不断生长，渐渐来到天外，只是越来越淡。
最终，这株莲花完全淡去，消失在天地之间。
苏云眼睛无比明亮，笑道：“小遥学姐，记住这一刻。”
第七仙界边陲，正在疗伤的轮回圣王眉头大皱，苏云一直被困在他的轮回神通之中，迟迟无法走出去，没想到来了一个“外乡人”，居然便被苏云逃了出去。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苏云逃出他的神通之后，动用太一天都摩轮，将他的神通束缚，形成一种他意想不到的状态！
这种状态便是他的轮回神通形成了无数个苏云，这些苏云处在不同的轮回之中，而苏云将这些自己一统！
先天一炁的特性，再加上太一天都摩轮，再加上轮回神通，现在的苏云可以说是无敌的状态！
“原本太一天都摩轮经还有着弱点，借的时间要还，单个人的实力只是单个人的实力，无法集中起来。而现在，弱点完全不存在了。”
这正是让轮回圣王头疼的地方。
“破解他这种状态不难，我若是亲自前去，可以轻松收回这道神通。”
轮回圣王定了定神，幽潮生给他留下了很严重的伤势，让他不得不在此疗伤，无暇亲自前去收回神通。
“或许我可以分出一颗头，两条手臂，前去收回这道神通。”
轮回圣王目光闪动，他有十六颗脑袋，十八条手臂，分出一颗脑袋两条手臂却也不算什么。
只是苏云而今的实力无比强大，以无数个自己来镇住太一天都摩轮，又辅以玄铁钟，这身本事，恐怕已经不是他单纯一个分身便能对付。
“苏云的破绽，便在于他贪得无厌，强行将数千万劫灰仙束缚，把整个禁区都卷了起来。若是他对这些劫灰仙失去控制，那么便是一场席卷天下的灭世浪潮。这成为他必败的原因。”
轮回圣王想到这里，现出十六首十八臂状态，突然身躯一摇，脑袋少了一颗，手臂也少了两条。
却有另一个轮回圣王从他体内走出，却不是宽手大脚衣衫褴褛的形态，而是羽扇纶巾的书生，向轮回圣王笑道：“道兄放心，我此去定能解决这场变故，让历史回归正轨。”
轮回圣王笑道：“等到我伤势恢复一些，便可以催动轮回大道让自己回到巅峰状态，那时便可以高枕无忧了。而在此之前，还需要道友多多费心。”
书生轮回躬身道：“道兄只管等我好消息！”说罢，转身走出混沌之气。
轮回圣王放下心来，心里还是有些空空落落，心道：“帝混沌这厮怎么没有出来？他一向很热衷为我出谋划策的，虽然大奸若忠，但只要与他出的主意反着来便是好主意。”
没有帝混沌的点评，他心中始终没有底。
然而帝混沌像是真的死了，没有再现身过。
书生轮回离开那团混沌之气，感应自己那道神通，只觉那道神通此时正处于星空之中，向仙界之门赶去，笑道：“苏云道友此时拥有无边的法力，无量的神通，但却依旧惦记着凡人的死活，浑然没有超然超脱的姿态，真是可笑，可笑。”
他算准苏云的行进路径，径自赶去，准备在前路上阻拦苏云。
宇宙边陲的混沌之气原本便在“飞升之路”的前方，这次苏云正是沿着这条道路追赶迁徙的大部队，书生轮回以逸待劳，等了几日，终于看到星空晃动，随即扭曲旋转起来。
他知道这是苏云的太一天都摩轮向这边赶来造成的异象，于是哈哈大笑，道音传荡星空。
这道音不是寻常的声音，而是道的波动，传递速度极快，如光一般，他这边笑出声来，那边便会落入正在赶路中的苏云耳中。
“苏道友，你为何不老老实实呆在我留给你的封禁之中？为何一定要跑出来？”
书生轮回笑道：“你这样做，令我很是为难啊……”
他还未来得及说完，突然只见星空排挞、震荡，苏云远远一拳轰来，气贯星空，何止万万里？
这鸿蒙符文先天一炁，当空化作一口大钟，随着苏云那一拳轰来！
“当——”
那钟声也是道音，速度极快，响起之时便已经来到书生轮回的面前！
书生轮回冷笑：“道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竟敢向我出手了！”
他催动神通，但见六道轮回浮现，这一刻，苏云的拳峰轰穿六道轮回，钟声震荡，将六道轮回神通摧枯拉朽般破得一干二净，荡然无存！
“好雄浑的法力！”
书生轮回顿知不妙，且不说苏云的先天神通如何精妙，单纯这一拳蕴藏的恐怖法力，便可以与他的真身媲美！
他真身的法力自然要远比书生轮回这个分身雄厚，书生轮回最多只相当于十六分之一的法力和道行。
在法力和道行都远不如苏云的情况下，下场可想而知！
“咣！”
苏云的拳头与神通形成的先天钟悉数砸在书生轮回的脸上，书生轮回脑袋嘭的一声炸开！
但他毕竟是轮回圣王立刻催动轮回神通，试图回到自己尚未受伤的那一刻，然而令他惊骇的是苏云这一拳不仅仅是轰碎他的脑袋，同样轰击到过去！
这一拳和先天大钟顺着他的步履，一路轰到他踏出混沌之气的那一刻，将他从这段时间线上的所有可能，统统轰杀！
这等本事，可谓是将他完全抹除！
混沌之气中，轮回圣王刚刚送走自己的书生轮回分身，却见这分身刚踏出第一步，脑袋便自啪的一声炸开，不禁又惊又怒。
“他娘蛋的苏云！”
轮回圣王愤然站起身来，顾不得疗伤，便自冲出混沌之气，只见自己分身的无头肉身化作残缺不全的轮回之道回到自己的体内，只是他脖子上没有再长出一颗头颅。
他的腋下也没有再生长出两条胳膊。
“他娘蛋的！用我的神通来对付我！”
轮回圣王暴跳如雷，他为了困住苏云，亲自催动他的神通，在禁区中形成无数个苏云，却被苏云利用太一天都摩轮一统无数个苏云，借助无比强大的法力控制他的神通！
现在，苏云又催动他的神通，抹杀他的分身！
甚至，抹去了这个分身这段时间存在的一切痕迹，让他也没有挽救的可能！
因为他的背后就是混沌之气！
这团混沌之气，断绝轮回与因果，让他无法再复活自己的书生分身！
“我的书生分身废话太多，太过张扬，见到苏云这厮便忍不住想要多说几句！”
轮回圣王十五张面孔阴晴不定，心道：“他的性格使然，却被苏云占了先手的便宜。倘若他直接出手，收走我那道神通，也就不会被苏云击杀了。这次，须得排个话少的分身。”
他想到这里，身躯又是一摇，另一尊分身走出。
这尊分身乃是剑客的装束，身姿飘逸，卓尔不凡，躬身见礼道：“道兄。”
他话甚少，说过这话，便自住口，站在那里不再言语。
轮回圣王还是有些不太放心，道：“道友，我适才吃了个亏，因此只好请你出来相助。你见到苏云，不用与他有任何废话，直接收走我那神通。只要收走了我那神通，他的太一天都摩轮便会崩塌，数千万劫灰仙也不受束缚。苏云也就不战自败！”
“啰嗦！”
剑客轮回冷哼一声，背负轮回圣剑飘然而去。
轮回圣王只剩下十四颗脑袋，手臂也只剩下十四条，心道：“这次务必成功，否则我的脑袋还在，手臂却要先没了。若是没有了胳膊，脖子上却顶着七颗脑袋，笑也把帝混沌笑死了！”
他忧心忡忡，顾不得继续疗伤，站在混沌之气外等候。
过了几日，轮回圣王眼角一跳，突然只见一道惊世的剑光破开星空，斩入时空之中！
“糟糕！”
轮回圣王顿知不妙：“我的剑客分身剑意太强，还未接近苏云，便被他感应到了！”
苏云身为剑道九重天的绝世天才，轮回圣王剑客分身便如同黑暗中的小太阳一般耀眼！
他感应到轮回圣王的剑客分身，哪里还会容许剑客分身接近？
苏云用堪比全盛状态的轮回圣王的法力直接催动剑道神通，其威力何其惊人？
轮回圣王顾不得许多，立刻拼着道伤加重，也要催动神通从时光中救下自己的剑客分身！
“呼——”
他的神通飞出，切入时空之中，来到剑客轮回离开的那一刻，猛然神通一收，将剑客轮回收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轮回圣王脖子上长出第十五颗脑袋，就在此时，一道剑光突如其来，唰的一声将这颗刚刚长出的脑袋斩落下来！
然后又是唰唰两剑，轮回圣王两条刚刚长出的手臂脱落下来。
轮回圣王动怒，身躯一晃，轮回飞环当的一声将那道剑光敲碎，随即身躯一抖，又有两个头颅跌落，这两颗头颅落地，化作一黑一白二人，身上弥漫着古老的神祇的气息，一个身怀魔道，一个身怀神道。
轮回圣王愤恨道：“我原本不欲插手凡间事务，只是拨乱反正，让历史回归正轨而已。就算出手，也是对付幽潮生这种扰乱轮回的外乡人！而今苏云却不知高低轻重，仗着出海一趟，变成了外乡人，两次三番折辱我！既然如此，也就休怪我无情了！”
他抬手召来轮回飞环，交给黑白轮回，道：“两位道友乃是神道魔道的集大成者，持此飞环前去，于我取回我的神通！”
黑白轮回对视一眼，笑道：“道兄，你动了忿怒，从心底烧起真火，这样不好，会被七窍钟岳那厮耻笑。不过有此宝在手，我们的确可以一展所长！道兄静候我们佳音！”
轮回圣王送别二人，于是折返，回到混沌之气中，依旧治疗自身伤势。
那黑白轮回带着轮回飞环一路向“飞升之路”而去，白衣轮回笑道：“你我一个先天神道，一个先天魔道，蕴藏各种道法，未必便比那苏云弱了。只可惜我们被七窍的前世八窍一刀劈开，只落得个半身，否则又何须借助轮回飞环？”
黑衣轮回笑道：“这次出山，我有主意，我们何必亲自与那苏云血拼一场？何不善用飞环？”
白衣轮回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这飞环威能无穷，奥妙无穷，正合我们之用！”
黑衣轮回笑道：“我们先去见帝忽，用此宝来耍耍！苏云不是在乎他的那些故人么？而今便让他看看他的故人是如何逐一覆灭的！”
白衣轮回抚掌大笑，两人联袂而去。

第九百三十五章 十年之期
星空中，劫灰仙如同洪水漫灌，所过之处，一颗颗星辰化作劫灰，元气尽失。路途中，不断有迁徙的星辰被劫灰仙追上，哪怕灵士们打造环绕星辰的长城，也难以抵挡劫灰仙的侵袭，数不清的生灵死于迁徙的途中！
幽潮生动身得最晚，他虽是神通广大的道神，但身受重创，这些年他辛苦疗伤，却没有半点治愈的迹象。
这次迁徙，他只能勉为其难，用残存的一点儿法力对抗劫灰仙，护住小世界中的人们。
“云天帝伤势还未痊愈么？”
他刚刚动用余力除掉一小拨入侵的劫灰仙，突然只见天外黑白二气扰动，不由脸色顿变。
下一刻，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轮回圣王走来。
“轮回圣王的分身？”
幽潮生稍稍放心，坐在轮椅中强提残存力气，心道：“轮回圣王受我全力一击，伤势极重，区区分身前来，并不能奈何我！”
他的身后，香君带着两个孩子走来，有些紧张。
幽潮生轻轻握住香君的手，示意她不必紧张，向那一黑一白两个轮回圣王道：“圣王此来有何贵干？”
黑衣轮回与白衣轮回对视一眼，笑道：“便从他开始罢？”
幽潮生心知不妙，正欲催动残存法力抵抗，突然间只听嘭嘭嘭三声巨响，他身边的香君和两个孩子相继炸开，化作三团血雾！
幽潮生呆住，竭力伸手去抓身边的血雾，却什么也抓不住。
“果然摧毁一个人的道心，是报复他的最佳办法！”白衣轮回看着幽潮生，不禁笑道。
幽潮生喉咙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身下的轮椅化作齑粉，人扑在地上，死死咬住地面，绝望和仇恨霎时间填满了道心！
黑衣轮回笑道：“他还想报仇呢！”
白衣轮回竖起两根手指，轻轻一招，只见轮回环飞来，撞击在幽潮生的天灵盖上，将他肉身连同灵界道界和元神一并摧毁！
黑衣轮回和白衣轮回异口同声道：“爽快，爽快！圣王道兄总是瞻前顾后，每次出手自缚手脚，唯恐被人耻笑！他因此总是无法让轮回回归正轨。但只要放开了道德伦理，肆无忌惮出手，灭掉这些扰乱轮回的外乡人，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两人飞出这个小世界，黑衣轮回轻轻一拨飞环，飞环旋转，将整个小世界炼成灰烬，小世界中的千万性命也顿时灰飞烟灭。
黑白轮回齐声道：“爽快！真是爽快！”
他二人向前赶去，路途中但凡遇到劫灰仙无法攻克的星辰，便祭起飞环，直接灭掉！
终于，两人追上帝忽所率领的大军。
帝忽所率领的劫灰仙大军在这里被来自帝廷、第二仙朝以及晏子期的军队挡住，附近的星河都被仲金陵、天后、苏劫、鱼青罗等人搬来，打造数道星河长城，堵截帝忽的大军。
双方在这里纠缠了数月，帝忽始终未能攻下此地。
虽说已经有不少劫灰仙越过长城，追杀那些迁徙的星辰，但数量太分散，不堪大用。
然而帝忽却因为与苏云斗法失败，被苏云斩了帝倏真身、百里渎和道亦奇，又丢了帝倏之脑，连轮回圣王的神通也丢了，因此锐气尽失，虽然身边还有七尊帝级分身，但始终不敢发起总攻。
只有玉延昭主战，然而玉延昭虽强，仅凭他的力量却不能攻破长城，毕竟对面还有一个仲金陵。
双方在星空中僵持不下。
黑白轮回在此时姗姗而来，帝忽皮囊不敢怠慢，急忙带着鱼晚舟、玲珑、仇云起等分身前来拜会，持弟子之礼。
玉延昭也被请了去。
白衣轮回笑道：“我真身不便亲自前来，因此遣我二人前来助阵，来破苏云。”
玉延昭看他二人，心中有些不太信任，道：“你二人有何神通？”
白衣轮回瞥他一眼，取来轮回飞环，笑道：“我可以从环中捞人。比如你的大师兄，原九州。”
他伸出一只手，探入飞环之中，四处乱抓。
那飞环不过是个环，他的手探入其中，竟然看不到从另一端出来，仿佛手已经消失！
玉延昭冷笑道：“小把戏！”
突然，白衣轮回笑道：“抓到他了！”说罢，那飞环中一个身影跌下，落在地上，却是个颇为英俊的男子，一身气息极为强横霸道！
“原九州！”帝忽皮囊失声叫道。
原九州迷茫的站在那里，突然看到鱼晚舟，失声道：“仙相，你为何在这里？”
鱼晚舟正是原九州的仙相，连忙上前，道：“陛下，你死在帝绝之手，而今是圣王把你救活。此时说来话长，容我慢慢道来。对了，陛下的太子也在这里！”
原三顾连忙上前，泪眼婆娑，躬身下拜，声音悲喜交加：“父皇！”
帝忽在这边向原九州解释，那边白衣轮回径自笑道：“我还可以捞到其他帝绝弟子，比如说卫遮山！”
卫遮山从轮回飞环中跌落下来，浑身是血，叫道：“绝师，为何杀我！”
他心窝处空空如也，却是被帝绝摘去心脏，打断生机！
白衣轮回笑道：“还有帝绝的女弟子楚宫遥！这女子厉害，连我留下的第六紫府都被她打碎！”
他刚刚说到这里，楚宫遥从轮回飞环中跌落，气息奄奄，吐了口血，叫道：“绝师不能给第六仙界众生以公平，弟子不服！”
白衣轮回又在飞环中乱抓，笑道：“帝绝还有一个弟子……帝丰，出来罢！”
他话音刚落，却见浑身插满剑柄的帝丰从飞环中跌落。
飞环振动，帝丰身上插着的断剑纷纷飞出，断剑生长，化作剑丸，便是连帝丰久久不治的道伤也纷纷愈合，很快他便恢复到巅峰状态！
帝丰又惊又喜。
白衣轮回笑道：“帝忽，有这三位精通太一天都摩轮经的高手相助，你有把握破开前方的星河长城了吧？”
帝忽皮囊迟疑一下，白衣轮回见状，笑道：“我再给你几件宝物。”
只见那轮回飞环中六座紫府飞出。
黑衣轮回道：“倘若你还是没有把握，我们便亲自助你一臂之力。”
帝忽喜出望外，躬身道：“弟子一定大破敌军！”
他催动紫府，亲自上阵，率领诸多分身与万万千千劫灰仙，向星河长城扑去！
与此同时，原九州、楚宫遥、卫遮山三尊大帝纷纷催动太一天都摩轮经，调动过去岁月中尚未用尽的时光，杀向星河长城！
帝丰长啸，祭起剑丸，无数口飞剑铮铮向外裂开，如同潮水般涌动，扑向长城！
玉延昭迟疑一下，也自向星河长城而去。
长城上，仲金陵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叫道：“师娘，你率领其他人离开，我来断后！第二仙朝的将士们听令！”
他的声音颤抖，顿了一下，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天后娘娘看向长城外，也看得呆了。
仲金陵猛然下定决心，厉声道：“第二仙朝的将士们听令：点燃劫火——”
天后身躯大震，难以置信的向他看去。
仲金陵猛然散去自身的道境，不再笼罩第二仙朝，只见这片仙廷大陆上，万万千千仙人飞速的化作劫灰，然后一朵朵劫火从他们身上点燃。
仲金陵向天后娘娘道：“师娘，快走啊——”
帝昭目光落在那一道道巨大的太一天都摩轮上，眼角剧烈跳动一下，道：“梓潼，你的确该离开了。这可能是我前世犯下的过错……”
天后娘娘面色复杂，猛然咬牙，高声道：“帝廷将士，仙廷将士，听本宫号令，撤离长城！”
晏子期、裘水镜等人也知道事不可为，立刻调动各自麾下的将士，向仙界之门的方向撤退。
仲金陵向荆溪道：“道兄，你也走吧。”
荆溪摇头道：“我乃太古真神，不惧劫火。再说你手中的剑是我的剑，更何况，你当年是我的奴仆，没有资格让我离开！”
仲金陵心中感动，笑道：“好！今日你我大开杀戒！”
裘水镜等人率领大军远离星河长城，突然间背后的星空变得无比明亮，行军中的人们回头看去，只见劫火熊熊，焚烧星空。
隐约间，无数个身影在劫火中厮杀。
“继续赶路！”
天后高声道：“不许回头！不许停下！”
他们继续赶路，也不知是否是距离越来越远的缘故，劫火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终于，劫火熄灭。
天后娘娘心中一凉，知道仲金陵断无幸免的道理，当即道：“诸君，你们继续前进，赶往仙界之门！长生，红罗，后廷中所有妹妹，留下！”
红罗与其他后廷中的娘娘停下，仰头看向天后，长生帝君迟疑一下，也停了下来。
莹莹飞来，落在天后肩头，道：“姐妹，仅凭你们挡不住多久，我来助阵！我抄了士子的鸿蒙符文，可以化作万千道境，弥补你们人数不足的短板！”
苏劫也自走来，正要说话，莹莹面色严肃道：“苏劫，你率领其他人速速离开！倘若我们不幸牺牲，你便是下一个出战阻挡劫灰仙的人！”
苏劫迟疑一下，躬身道：“小姑，打不过就跑！”
莹莹摆手，冷笑道：“小姑要你教？”
苏劫快步跟上大部队，运转法力，助大军撤离。
天后娘娘祭起巫仙宝树，一身修为提升到极致，看着杀来原九州、卫遮山等人，低声道：“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念及我是他们的师娘……”
“轰！”
无数劫灰仙将他们淹没。
苏劫默默回头，只见巫仙宝树上三千世界光芒绚丽非凡，那株宝树屹立在星空中，璀璨耀眼。
又有莹莹祭起金棺，控制五色船横冲直撞的身影。
然而，这株宝树还是折断了。
五色船的光芒也突然消失。
“水镜先生，子期先生，前路拜托你们了。”
苏劫取出太古第一剑阵图，将剑阵图布下，静静等待，只是莹莹始终没有回来。
苏劫催动太古第一剑阵，迎上劫灰仙大军！
下一刻，一尊尊无比强大无比伟岸的身影降临，定住第一剑阵图，将剑阵图死死压制，无从运转！
“不要杀他！”一个声音传来。
苏劫循声看去，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轮回圣王走来，其中的黑衣轮回圣王道：“轮回之中，他并未死，成了给他父亲看坟的醉酒道人。”
苏劫怒吼一声，舍弃剑阵图，向那两尊圣王冲去，一道锁链突然飞来，将他锁住。
苏劫看去，正是莹莹的那条大金链子，然而祭起此宝的并非莹莹，而是仙相玲珑。
“小姑……”他万念俱灰。
黑白轮回突然隐去，声音传来：“苏云来了！你们当心！”
他们的身形消失，便是连轮回飞环也径自消失无踪。
这时，星空剧烈动荡，苏云从第七仙界的方向赶来，盛怒之下，立刻出手向帝忽等人攻去。
就在他神通爆发的同时，轮回飞环出现在他身后，当的一声敲在他的太一天都摩轮上！
摩轮中，那道被困住的轮回神通立刻被飞环收走！
苏云那一统轮回的滔天法力，立刻倾泻而去，消失无踪！
顿时数千万劫灰仙摆脱轮回神通的控制，振翅而走，向帝廷大军离去的方向杀去。
黑白轮回现身，笑道：“苏道友，你始终在我们的手掌心里，从未跳出去过！”
苏云又惊又怒，催动太一天都摩轮经，向未来借时光，强行拉来未来一个个自己的倒影为自己作战！
太一天都摩轮运转，将未来的自己倒影的法力统御一身，让他的修为顿时达到最为完美的天君的层次，举手投足间，伟力无穷！
“轰！”玉延昭吐血，倒飞而去。
在诸帝之中，他的实力最强，然而却连苏云一招也无法接下！
下一刻，帝剑剑丸舍弃帝丰，呼啸落入苏云手中，一时间，原九州、卫遮山、楚宫遥、帝忽等诸帝纷纷受创！
黑白轮回皱眉，催动轮回飞环，一环打去，剑丸破灭，化作齑粉！
飞环飞回，将太一天都摩轮中的玄铁钟震飞，摩轮顿时崩溃瓦解！
“废了你的太一天都，看你如何猖狂！”黑衣轮回笑道。
玉延昭、原九州、帝忽等人再度杀来，十多尊大帝围绕苏云上下厮杀，苏云身上道伤渐渐增多。
“父亲——”苏劫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大叫。
白衣轮回笑道：“不用担心，他这会不会死。还有十年。十年后，他才会死亡。”
苏云奋力杀出重围，苏劫心中刚刚生出一点希望，却见苏云直奔自己这边而来，显然是试图搭救自己。
他热泪盈眶，却见苏云在他面前倒下。
“傻孩子，十年后出墓见我……”苏云抬头向他笑了笑，随即被拖入战局。
黑衣轮回向苏劫笑道：“说在十年后打死他，就在十年后打死他，多一日，少一日，我都不叫轮回圣王！”
……
十年后，苏云战死。
帝忽兴奋莫名，亲自为苏云造墓，把莹莹的骨灰葬在苏云的墓中，亲自书写墓志铭。邪帝、天后等人的墓葬也在苏云的附近，其他与苏云有关的人，包括柴初晞、鱼青罗，也都葬在这里。
苏劫遁入道门，成了道士，不许成亲，负责看守这片墓地。
他意志消沉，终日买醉。
这一日，他又喝得酩酊大醉，醉倒在镇压帝陵的庙门前。
这时，哀帝苏云的墓葬中传来响动，苏劫惊醒，起身叫道：“谁？谁在那里？”
他踉跄走过去，却听墓中又传来声响，怒道：“谁也休想吓倒我，嘿嘿，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我父亲是哀帝……栩栩如生……”
他突然脚下一空，栽倒下去。
他一路栽下去，跌入墓穴中，正好脑袋撞在苏云的棺椁上。
苏劫扶着头揉了揉，这一撞，倒将他的酒劲撞醒了。
“父亲说十年之后出墓见他！现在是十年后，我又在墓中，难道说出了坟墓，便能看到他了？”
苏劫连忙起身，向陵墓外走去。
然而陵墓外却没有人。
他飞身而起，望向四周，帝廷中金碧辉煌，帝忽再度成为天帝，带着为数不多的旧神载歌载舞。
苏劫心中生出的一点希望渐渐熄灭，正欲返回破庙，突然不远处升起一点亮光。接着大地震动，无数灵光汇聚而来，一朵巨大的莲花从地底冉冉升起。
苏劫停步，看向那朵由无数灵光聚集而成的莲花，露出迷茫之色。
帝忽天帝正在宴请黑白轮回，喝到酒酣处，突然灵光的光芒将四周照亮，甚至连宫殿内都被照耀得透彻无比！
黑白轮回脸色微变，急忙来到殿外，仰头看到那株冉冉升起的莲花，脸色再变！
“不好！宇宙灵根！”
两位轮回圣王分身立刻飞身而起，冲向那株莲花，纷纷探出手来！
眼看他们即将抓住那株莲花，突然莲花彻底盛开，只听嗡的一声震荡，一道紫气光芒平平铺开，很快从帝廷中心延伸到第七仙界边缘。
十年前。
池小遥听到苏云的话，瞥了瞥那口先天神井，疑惑道：“记住这一刻？为什么记住这一刻？这株莲花是什么？”
苏云站在她的身边，笑道：“它是一道先天不灭灵光。”
他仰起头，看向天外，悠然道：“十年之期已过，我的第一种未来结束了。那么，现在开始第二种未来。”
此时，轮回圣王正欲派出自己的书生分身。

第九百三十六章 第二种未来
羽扇纶巾的书生轮回走出混沌之气，感应苏云的位置，笑道：“苏道友浑然没有超脱者的姿态，犹自为凡人争斗，真是可笑。”
他来到前往仙界之门的必经之地，静静等候，几日后，果然苏云来到这里。
书生轮回精神振奋，以道音哈哈笑道：“苏道友，你为何不老老实实呆在我留给你的封禁之中？为何一定要跑出来？你这样令我很为难。”
星空中正在赶路的苏云猛地顿住，和颜悦色，浑然不见半点怒气，躬身见礼道：“圣王又何故不留在混沌之气中养伤，跑出来挡我去路？”
书生轮回笑道：“我只是来拨乱反正，收回我的神通。你投机取巧，利用我的神通结合太一天都，让自己空前强大，企图逆天改命，却空有强大的法力和道行，而无境界，迟早会吃个大亏。”
苏云神情微动，长揖到地，诚挚万分道：“若非道兄指点，我还不知自己败在哪里。多谢道兄指点！”
书生轮回错愕，他原本以为苏云会因为自己的话而大怒，与自己动手，却没想到苏云居然真心诚意的接受他的指点。
他虽说指点，但语气老气横秋，姿态居高临下，寻常人哪里会听他说教？
但苏云已经经历过一世，在上一世中他便是有强大的法力和道行，而无境界，以至于被黑白轮回收走了神通，以至于败亡。
书生轮回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一针见血指出他的弱点，让他颇为受益。
苏云直起腰身，笑道：“道兄这道神通乃是我斩杀帝忽所得，帝忽不如我，因此神通落入我手。我用它束缚轮回禁区，镇压数千万劫灰仙，让他们无法逃脱危害世人。不过，道兄既然开口了，那么我物归原主便是。”
这句话又完全超出书生轮回的意料，只见苏云果然散去了太一天都，不再镇压。
书生轮回轻轻一摇羽扇，将轮回神通收回，迟疑一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不对在何处。
苏云祭起玄铁钟，镇压轮回禁区，钟声不断震荡，免得劫灰仙逃脱，面带笑容道：“道兄收回神通，那么无法阻止我破坏明堂雷池了吧？”
原本有这道神通在，苏云只要摧毁这座雷池，下一刻雷池便又自好端端的出现在轮回禁区之上。
现在书生轮回收走了神通，便再也无法阻止苏云摧毁雷池。
书生轮回摇头道：“是我理亏，由你便是。”
苏云钟声一震，将明堂雷池震成齑粉。
那玄铁钟震荡不绝，把明堂雷池所化的齑粉震成混沌之气，断了轮回圣王复原它的可能，这才罢休。
轮回大道固然高等，但天生就被混沌大道所压制，因此只要打碎成混沌之气，便无法复原！
苏云舒了口气，向书生轮回笑道：“道兄此来寻我莫非还有其他事？”
书生轮回摇头，转身离开，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身道：“苏道友，轮回之中，我掌管天道轮回，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说的便是我。虽说你的所作所为很合我的意，但天道无亲，将来开战，我不会留情。”
苏云正色道：“这是自然。只是希望道兄将来杀我时，能为我今日之举而迟疑片刻，也算是我的奢望了。”
书生轮回若有所思，轻轻点头，飞身遁去。
待他回到第七仙界的边陲，进入混沌之气回归本体，轮回圣王睁开眼睛，也不禁有些诧异：“我对苏云的观感一直不太好，总觉得他自以为是，没想到他竟能听我的劝，倒也不是那么令人厌恶。只是，这次见他，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古怪……”
苏云虽然将轮回神通还给轮回圣王，修为实力大损，但是先天道境七重天毕竟强大，太一天都摩轮催动起来，依旧足以碾压诸帝，这是他主动送还轮回神通的原因。
“只要轮回圣王不亲自动手对付我，那么帝忽与诸帝，都将被我格杀！”
他一路向前赶去，终于追上幽潮生所在的星辰，心中欢喜：“幽道友，这一世，我不会让你死亡！”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明晃晃的飞环从星空中飞来，当的一声巨响撞击在幽潮生所在的那颗星辰上！
那星辰哪里能承受得起轮回飞环这等至宝的一击？星辰与上面生活的数千万生命，连同幽潮生一起，统统化作齑粉！
苏云目眦决裂，满口牙齿险些咬碎：“轮回圣王——”
混沌之气中的轮回圣王抬手，收了飞回的飞环，笑道：“虽说苏道友对我动之以情，但我可不能忘了他已经修成先天道境的七重天。从前苏道友没有修成先天道境七重天时，我还可以容忍幽潮生，但既然苏道友修成了，那就休要怪我无情了。”
他心中颇为得意。
苏云境界突破，神通的确高深莫测，他也有些看不懂。
更可怕的是，苏云甚至突破他的封印和镇压，大道修为一半在轮回封印之内，一半在封印之外！
倘若被苏云寻到幽潮生，将幽潮生的伤势治愈一半，对他来说也是劲敌！
毕竟他可没有人帮他治疗伤势！
轮回圣王自言自语道：“幽潮生死了，但帝忽却被苏道友杀得没有了斗志。我须得让他振奋起来……”
他沉吟片刻，笑道：“也罢，让我赐给他一场造化罢！”
苏云面目阴沉，寻找一番，确认幽潮生没有半点复生的希望，这才继续前行。
待到他来到天后、仲金陵等人所搭建的星河长城时，心中猛地一沉，只见轮回飞环这件无上至宝悬浮在劫灰仙大军的上空。
无数劫灰仙伴涌向星河长城，只一瞬间便有无数劫灰仙死亡，但下一刻又纷纷从轮回飞环中复生，无穷无尽！
苏云手足冰凉，这种情况下，仲金陵他们哪里还有任何胜算？
他杀上前去，就在此时，帝忽率领诸帝祭起轮回飞环，当的一声撞击在玄铁大钟上。
这口玄铁大钟原本镇压轮回禁区，不让劫灰仙逃脱，此刻被飞环一撞，威能顿时被压下！
那轮回禁区之中数千万劫灰仙顿时解脱出来，蜂拥杀出！
苏云奋力厮杀，却被帝忽与各大分身祭起飞环，将他困住！
“帝忽，我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哪怕轮回圣王将此宝借给你！”
苏云勃然大怒，催动太一天都摩轮，顷刻间将玄铁大钟的威能提升到无与伦比的地步！
帝忽则身躯一抖一摇，顿时数以百计的分身纷纷回到他的体内，他的皮囊瞬息间便鼓胀开来，重现太古大帝的肉身，祭起飞环杀来，冷笑道：“上次我一时不查，被你算计，这次拥有无上重器，你只有死路一条！”
钟、环碰撞，当的一声巨响，四周空间成片成片扭曲跌落，坠入轮回之中！
苏云也被拉入轮回之中，却仗着先天一炁，轮回不加身，催动玄铁大钟径自杀入一场场轮回转世，追杀帝忽！
两人在一场场轮回之中厮杀，玄铁钟与飞环碰撞，这两大至宝可以说是当世最强至宝之一，远超帝剑剑丸、紫府、金棺之流。
论威能和变化，轮回飞环还远在玄铁钟之上，但苏云的修为实力却要超出帝忽不知凡几，弥补了玄铁钟威能上的不足！
待到苏云杀穿轮回，将帝忽生生击毙，提着帝忽的脑袋走出轮回环时，突然心中一片冰凉。
前方，星河长城不知何时破灭，劫火熊熊，将星辰烧尽，只剩下劫灰。
“一定还有幸存者！一定还有！”
他丢下帝忽的头颅向前赶去，在长城的另一边，他看到了仲金陵的化作劫灰的尸身，犹自拄着斩道石剑。
他追向前去，又看到尚未燃烧干净的巫仙宝树，看到劫火中帝昭的尸体，旁边是玉延昭的尸身。
他一路前行，内心越来越冰冷，沿途是一颗颗破碎的世界，那些破破烂烂的星球是第七仙界的迁徙者，他们被劫灰仙追上。
苏云踉跄向前，看到空无一人的五色船，金棺中一无所有，又看到了残破不堪的剑阵图。
他迷茫的向前赶去，来到了仙界之门。
仙界之门前也经历了一场战斗，苏云看到了仙后娘娘神通留下的痕迹。
这位奇女子也葬身在这场战役之中。
仙界之门上，苏云看到了轮回圣王。
这尊褴褛巨人坐在门楼上，俯瞰这一切。
“苏道友，第七仙界结束了！”
轮回圣王俯下身来，面目停在苏云的前方，硕大的面目遮挡住整座巨大的门户，直视苏云，声音轰隆隆震动：“你与帝忽厮杀的那几年，一切便已经结束了。仙界之门始终未曾开启，仙后在这里哭天喊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终看着自己的族人统统死在劫灰仙的口中。而她自己最终也力竭，被劫灰仙吞噬。”
面对这尊巨人的面目，苏云像是一根插在虚空中的钉子，不动不摇，直视轮回圣王。
“那些劫灰怪呢？”苏云询问道。
轮回圣王笑道：“没有了天地元气，他们也被自身的劫火烧尽，化作了劫灰。你放心，他们逃不到第八仙界。”
苏云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道：“你不干涉第八仙界？”
轮回圣王摇头笑道：“道友，若非你一心想改变历史，我甚至连第七仙界也不会干预。正是你和帝混沌的恣意妄为，我才不得不出手修正。道友，我们九年后再见。”
他身形消失。
苏云沉默，过了片刻，来到仙界之门前，双手用力，推开这座古老无比的门户。
第八仙界的光芒映入他的眼帘。
仙后娘娘推不开这座门，但是苏云可以，柴初晞也可以。可惜柴初晞战死在路途中，没能走到这里。
九年后，轮回圣王来到第七仙界的帝廷，只见这里依旧欣欣向荣，并未腐朽，不禁赞叹连连，向苏云道：“道友，你的先天一炁的确很有一套，有我不能及之处。”
苏云询问道：“道兄是来杀我的么？”
轮回圣王观察一口口先天神井，只见神井连通混沌海，将混沌海水源源不断化作仙气，供应这一方百姓。
尽管第七仙界其他地方已经化作劫灰，而这里仿佛净土一般，未被侵袭。
轮回圣王笑道：“原本是来杀你，但第七仙界的一切因果已经结束，你跳出了轮回，算是我的道友。因此我既有杀你的理由，又有不杀你的理由。”
苏云请他落座下来，询问道：“道兄难道不怕第八仙界会有人突破到道境十重天？”
轮回圣王化作寻常人大小，摇头笑道：“谁能突破十重天？第一圣皇轩辕？还是圣皇禹？又或者是第八仙界的后起之秀？他们统统不可能！”
苏云一边斟茶，一边虚心求教，轮回圣王道：“第七仙界之所以成为轮回路上的一大威胁，不是因为诞生了你苏云这样的天才，而是帝绝。是帝绝将文明一代又一代传递下来，从第一仙界一直传递到第七仙界，以至于有了后来的质变。再加上帝混沌和外乡人推波助澜，道境十重天才近在咫尺。第八仙界有什么？”
他双手一摊，笑道：“仅凭几个尚未进入道境的圣皇，能摸索出道境十重天？没有这个可能。”
苏云道：“我可以教他们。”
轮回圣王饮茶，摇头道：“你教不了他们。你的鸿蒙符文无人能及，但也鲜有人能学会，就算学会了也不是仙道。更何况，你自己也没有修炼到道境十重天，谈何教他们？”
一席话过后，轮回圣王离去。
苏云这些年终于从战败的阴影中走出来，安心修炼，二百万年后，他终于摸索出“易”的道理，鸿蒙符文再度完善，修炼到先天道境的第八重天。
这二百万年来，帝廷中虽有一人修炼到道境九重天，但根本无力冲击第十重天。
苏云也在这段时间屡屡进入第八仙界，这第八仙界也的确如轮回圣王推测的那样，并没有人突破到道境十重天，甚至连道境九重天的人都是屈指可数！
苏云一边修炼，一边继续等待。
然而第八仙界出现劫灰化的迹象时，也没有任何人突破道境十重天。
苏云暗叹一声。
这日，轮回圣王找到苏云，主动为他斟茶，笑道：“苏道友，你还没有突破到道境九重天罢？你能突破道境八重天，参悟出易和同，已经是极限了。九重天你便是整个混沌海无上的天君，宇宙破灭，你也可以长生不死。可惜，而今仙道宇宙即将破灭，你却做不到这一步了。”
苏云声音沙哑道：“第八仙界为何破灭得这么早？其他仙界都有八百万年寿元，为何第八仙界只有三百万寿元？”
轮回圣王笑道：“因为第七仙界的劫灰化太快，导致他死亡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以至于第八仙界的寿元也不如之前的仙界。你我毕竟是道友，今日我来为你送行。”
他仰起头来，看着深邃的天空：“第八仙界没有敌人，生于安乐乡中，没有任何危机感。又怎么会诞生出强大的存在？此时他们这才感觉到末日的降临，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仙界之门。然而八座仙界过后，哪里还有新的仙界？”
苏云仰头，看到了北冕长城的崩塌。
混沌海水倾泻下来，摧枯拉朽般摧毁第一仙界，第二仙界，第三仙界！
很快，混沌海的滔滔海水竖起，像天一样高，从四面八方向帝廷碾压而来！
轮回圣王激动难耐，站起身来，祭起轮回飞环，现出十六首十八臂的真身，笑道：“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时刻！我将在此时获得自由！”
苏云站起身来，看着铺天盖地涌来的混沌海，海水呼啸，将他淹没吞噬，顷刻间拍碎成齑粉！
轮回圣王哈哈大笑，等待混沌海摧毁第七仙界的一切。
就在此时，混沌海水突然在一口先天神井前顿住，无数灵光从井中迸发，化作一朵莲花。
莲花越来越大，越长越高，将混沌海撑得向四周退去。
轮回圣王顿知不妙，探手便向那株宇宙灵根抓去，厉声道：“姓苏的小娘贼！你算计我！”
莲花轻轻一颤，绚丽无比的光芒四面八方涌去！
三百万年前。
轮回圣王居于帝混沌尸身所散发的混沌之气中疗伤，一边分出自己的天道分身，化作书生轮回，道：“等我伤势恢复一些，便可以催动轮回大道让自己回到巅峰状态……咦？等一下！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他猛地起身，现出一颗颗脑袋，一条条手臂，面色凝重道：“我突然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静静运转，连我也被纳入其中！虽然微弱，但的确在运转。真是古怪……难道是帝混沌捣鬼？”
他探查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心中狐疑万分。
书生轮回还在等候，轮回圣王暂且放下心思，道：“等我恢复到巅峰状态，便可以查看这股力量的来源。至于我那道神通，道友多多费心！”

第九百三十七章 他娘蛋的
池小遥瞥了瞥那口先天神井，颇为疑惑：“记住这一刻？为什么记住这一刻？这株莲花是……苏师弟，你变了！”
她惊讶的看向苏云，又反反复复打量几遍，只见苏云的样貌虽然未改，但身上却有一种深沉的气质。
从前的苏云是少年心性，阳光，聪明，轻浮，看到漂亮女人挪不动脚，现在的苏云却像是多了岁月的沉淀。
只是这沉淀太深太久，以至于池小遥看不出到底有多少万年的岁月从他的道心中流过，化作沉淀物日积月累，以至于他的气质蒙上一层陌生成熟的颜色。
她正要询问，苏云突然消失！
另一边，书生轮回赶来，准备在半路上截住苏云，收回轮回神通，却见星空突然剧烈动荡，如同一道滔天大浪卷起无数星辰，向这边压来！
书生轮回哈哈笑道：“苏道友，你为何不老老实实呆在……”
他还未说完，便被那道时空的大浪掀起，抛到高高的浪尖上，几乎飞出第七仙界！
他向下看去，却见无数道花盛开，形成广袤无垠的道花汪洋！
数不清的道境在下方绽放，苏云正在赶路，周身不计其数的道境形成了先天道境的第七重天，随即大道振动，先天道境第八重天赫然被开辟出来！
伴随着先天道境第八重天的，是更多的其他道境！
从前苏云的道境总数多达十二万种，现在道境数量不断增长，达到六十四万种之多！
书生轮回心中骇然：“他突破到道境第八重天了？这修为实在太雄浑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见苏云已经远去，既没有杀他，也没有停下说话。
书生轮回从浪尖上落下，惊疑不定看向苏云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他的修为精进如斯，帝忽还哪里是他的对手？”
苏云一路狂飙，没有任何停留，直奔幽潮生所在的小世界而去。
他修为突飞猛进，上一个未来世，他修炼到先天道境的第八重天，参悟出易，领悟出道的变化，修为何止倍增？
他的法力提升了不下十倍！
以这等滔天法力，他已经可以横行当世！
他追上幽潮生所在的小世界，终于在轮回飞环到来之前救下幽潮生！
幽潮生见到他，惊疑不定，道：“云天帝为何风尘仆仆赶来？”
苏云飞速道：“轮回圣王将会祭起飞环杀你，我特来相救。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前往前线，诛杀帝忽等人，平息这场浩劫！”
他鼓荡法力，让整个小世界径自加速，以惊人的速度在宇宙中迁徙！
幽潮生见到这种速度，更加惊异，失声道：“苏道友，你的修为境界不止道境七重天……”
苏云顾不得解释，全力赶路，一心要在轮回圣王出手之前锤死帝忽，解决劫灰仙之乱。而在此时，书生轮回则返回边陲，回归轮回圣王本体。
轮回圣王吓了一跳，失声道：“他修成了道境八重天了？不对劲！这里有些不太对劲……他的鸿蒙符文高深莫测，先天一炁修成道境七重天，连坟宇宙的十年积累这等机缘也无法让他突破，须得借我的神通在轮回中才能参透。这世上只怕根本没有让他突破到道境八重天的机缘！”
他面色阴晴不定，苏云的突破到道境八重天，这机缘来自何处？
“别说道境八重天，就算是七重天，帝忽也不是他的对手！看来，只好我亲自出手了……”
苏云带着幽潮生和那颗星球横跨星空，一路未停，扑至帝忽所率领的劫灰仙大军前，不由分说便大开杀劫，一招之下，将帝忽皮囊击穿，格杀鱼晚舟，指传尹水元，剑诛仇云起，掌劈玲珑，一声道喝，震死原三顾和帝忽百万分身！
他正在大杀四方，突然一道明晃晃的轮回飞环飞来，当的一声巨响，敲在他的脑门上，将他一圈敲杀！
幽潮生呆了呆，却见那飞环敲死了苏云，便直奔自己而来！
下一刻，幽潮生身死道消！
轮回圣王收了飞环，有些自怨自艾：“我原本打算在十年后再杀苏道友，没想到不得不提前十年诛杀他，苏道友的修为精进让我恐惧了。不过好在他和幽潮生死掉之后，也就没有这么多幺蛾子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见第七仙界中心的帝廷中，无数灵光汇聚，化作一朵莲花冉冉升起。
轮回圣王脸色剧变，不由分说将轮回飞环祭起，厉声道：“我说古怪在哪里？原来在这里！一定是姓苏的小兔崽子用我的轮回神通加持这株宇宙灵根！”
轮回飞环呼啸而去，打向那株宇宙灵根，还未接近，突然灵光迸发，席卷第七仙界。
时空又一次回到十天前。
轮回圣王分出天道分身，化作书生轮回，正欲让他去寻苏云收回自己的神通，突然晃了晃脑袋，叫道：“等一下，此事有古怪！不知什么缘故，我总感觉到有些不安！容我搜寻天地，细细查看一番！”
他身躯一摇，现出其他头颅，道：“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书生轮回也径自返回他的身上，轮回圣王催动法力，将第七仙界折叠起来，化作一个巨大的轮回环，查看第七仙界的历史和未来。
这一番查看，非同小可，只见苏云死在十年之后的那个未来消失了！
轮回圣王吃了一惊，只见其他未来一片混沌，模糊不清，让他无法看透！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第一种未来消失了？”
他突然闷哼一声，急忙停止查看第七仙界的轮回。幽潮生给他留下的道伤还在，这次强行查看未来，带给他极大的压力，道伤又有崩裂的趋势。
轮回圣王定了定神，立刻查看苏云的动向，却见苏云风驰电掣，赶往幽潮生所在的小世界。
“苏云突破到道境七重天，一半在轮回之中，一半跳出轮回，若是被他医好幽潮生，那么我便危险了！”
轮回圣王不由分说祭起飞环，向幽潮生所在的小世界砸去。不料苏云宛如未卜先知，突然速度大大提升，抢在飞环到来之前将幽潮生连同那个小世界一起救走，让他砸了个空！
“咦？”
轮回圣王惊讶万分，就算苏云修炼到先天道境七重天，也不可能在他面前救走幽潮生！
“苏云在道行上超越我，从他至今未能彻底摆脱我的镇压来看，我的神通精妙还是胜过他许多，至于修为他更是逊色我良多。在神通和修为实力不如我的情况下，他是怎么算到我即将出手？”
轮回圣王心惊肉跳，观察苏云的动向，却见苏云一边不紧不慢的往星河长城赶去，一边为幽潮生疗伤。
轮回圣王迟疑一下，没有动作：“幽潮生的伤势极重，他最多能治愈一半。半个幽潮生再加上半个苏云，应付这股战力，我还绰绰有余。”
过了十多日，苏云这才来到星河长城附近，而幽潮生的道伤却也被他治好了几分，两人甫一来到长城下便立刻对帝忽、玉延昭等人痛下杀手。
轮回圣王见状，连忙解下轮回飞环，向星河长城抛去。
苏云和幽潮生如狼似虎，飞速斩杀帝忽与玉延昭，大破劫灰仙大军，就在此时，轮回飞环飞至，眼看便要撞在苏云的脑门上，突然玄铁钟恰到好处的撞来！
两大至宝撞击，迸发惊天动地的巨响，玄铁钟不敌，却也将轮回飞环撞得偏斜！
苏云爆发出先天道境八重天的修为，终于挡下轮回圣王的必杀一击，禁不住欢天喜地，哈哈大笑：“轮回小儿，而今没有能耐了吧？”
轮回圣王恼羞成怒，从腰间解下五口混沌钟，抛掷过来。
苏云笑声未落，仰头便见五口巨物从天而降，带着滔滔的混沌之气碾压而来，赫然是五口混沌钟！
他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认识这五口钟。
这五口钟是帝混沌的宝物，蕴藏混沌之道，然而却是轮回圣王炼制而成，帝混沌死后五口钟一直被拴在轮回圣王的腰间。
“你娘……”
他只来得及骂出两个字，钟声便自响起，将他炼成灰烬！
幽潮生心中骇然，正要逃走，轮回飞环呼啸飞来，敲在他的脑门上，当场毙命，连体内道界的元神也被击杀！
轮回圣王格杀两大高手，收回五口混沌钟和轮回飞环，面色阴晴不定，低声道：“若是没有帝混沌的钟，我便阴沟里翻船了。那股力量还在……古怪，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为何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突然，第七仙界灵光迸发，轮回圣王脸色大变，顿知这股力量的来源！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不禁手足冰凉。
时空回到十四天前。
苏云再度从帝廷出发，赶去营救幽潮生。
这次他避开书生轮回，救下幽潮生之后，不急着去支援星河长城，而是一边躲避轮回圣王的飞环袭击，一边为幽潮生疗伤。
待到幽潮生道伤好了一半，修为也恢复了一半，幽潮生帮助苏云把玄铁钟敲圆了，两人这才赶往星河长城。
这次苏云有了十足把握，心中冷笑：“上次我太心急，没有把幽道友治好便自出手，这次幽道友恢复半数实力，我的玄铁钟也不再瘪巴巴的像老太婆的嘴，我就不信，还能挡不住帝混沌那几口破钟？”
帝忽等人很快死在苏云和幽潮生之手，苏云如有神助，祭起玄铁钟挡下轮回飞环的一击，笑道：“幽道友，轮回圣王腰间的五口钟要来了！有信心吗？”
幽潮生豪气干云，笑道：“我好歹也是道神，什么钟能奈何得我？”
五口混沌钟从天而降，环绕两人，钟声一响，苏云和幽潮生顿时肉身破碎，元神化解，灰飞烟灭去了。
即便苏云的玄铁大钟，也在刹那间千疮百孔！
一个月前。
“他娘蛋的帝混沌！”
苏云站在先天神井边，面色铁青，愤愤的破口大骂：“把宝物炼得这么狠做什么？”
池小遥站在他身边，不知道他井中栽莲之后为何突然发脾气，也不敢问。
苏云走来走去，心中盘算：“我去救幽潮生道友肯定行不通，就算我是道境八重天，就算幽潮生恢复一半战力，也抵不住帝混沌的五口钟。那五口破钟的威能实在太强，轮回圣王吹嘘他的飞环还在混沌钟之上，可见是在自己脸上贴金，而且贴很很厚实！”
他苦思对策，愁眉不展。
数日之后，轮回圣王飞出一轮，将幽潮生轰杀。
苏云闻讯，也懒得动弹，心道：“一是救不了，索性不去救，不如趁这段时间研究如何才能突破到道境九重天。”
他勤修苦练，对“飞升之路”的战事丝毫不放在心上，如此苟活了十年，帝忽、玉延昭率领劫灰仙大军大破星河长城，诛杀仲金陵、天后、仙后、莹莹等人，将所有迁徙的人们杀得一干二净，苏云虽然心痛如割，却始终未曾露面。
“十年之期已到！”
轮回圣王突然在帝廷上空现身，一道轮回飞环飞来，砸在苏云的脑门上，顿时要了他的性命，呵呵笑道：“而今轮回终于安静了。”
……
十年前。
苏云站在先天神井边，面黑如铁，咬牙切齿：“他娘蛋的轮回圣王！我忘记要与他的书生轮回分身结个善缘，以至于这厮时间一到便直接跑过来杀我！”
他当即动身，追赶幽潮生的小世界，途中果然遇到了书生轮回，苏云归还轮回圣王的神通，结了个善缘，便径自返回帝廷。
书生轮回见状，连忙道：“你不去搭救幽潮生了？你修成先天道境七重天，我必会诛杀幽潮生，免得你们联手！你不去救他，他必死无疑！”
“你爱咋咋地！”苏云头也不回的去了。
书生轮回见状，疑惑不已。
这一世，苏云果然活了下来，至于第七仙界的众生，只有帝廷一脉保全下来，其他人悉数阵亡。
苏云勤修苦练，努力参悟道境九重天，始终不得其法，这一日心血来潮，突然想到混沌大潮将至，于是前往太古禁区，打算寻一些其他宇宙的遗迹当做机缘。
他到了太古禁区，突然地动山摇，遥遥看去，不由目瞪口呆，只见大潮退去，混沌海被排挤开来，仙道宇宙与另一个宇宙终于相交！
两大宇宙在这一刻，终于连在一起！
“帝混沌和轮回圣王出生的那个宇宙！道界宇宙！这是我莫大的机缘！”
苏云上前，激动万分：“我入侵道界宇宙，成为那里的外乡人，去证道道界！”
这时，只见从道界宇宙走来一人，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气息极为强大，上下打量他一番，目露异色，目光又落在苏云身后那些被劫灰摧毁的世界上。
“我叫风孝忠。”
那中年男子目光再度落在他的身上，对劫灰世界没有半点留恋，反而对他生出了兴趣：“你很好，我很喜欢，打算研究你。”
苏云奋起反抗。
卒。
万年前，帝廷，井边。
“他娘蛋的风孝忠！”
苏云头疼欲裂，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几次死在那个叫做风孝忠的变态道神的手中了，另一个宇宙中的道神风孝忠不止出现在太古禁区，有时候还会跑到第七仙界。
每当风孝忠从另一个宇宙跑来，轮回圣王便龟缩不出，躲藏起来，以至于苏云屡次惨遭毒手。
这些岁月里，苏云不是死在轮回圣王之手，便是被这个叫风孝忠的外乡人干掉。
偶尔侥幸避开风孝忠，也无法挽回帝混沌死亡的命运。
他也不知自己度过了多少个万年，甚至有些麻木，浑浑噩噩，然而他始终不能突破，始终无法完善鸿蒙符文，修炼到道境九重天。
“或许我永远无法突破道境九重天。”
苏云突然醒悟过来，低声道：“或许道不应该强求。我须得换一种思路，既然我无法进入道境九重天，那么就研究轮回圣王的神通道法，轮回圣王才是一切罪恶的源泉，只要格杀了他，自然没有后来的事！”
他依旧不去营救幽潮生，而是与书生轮回结个善缘，然后便刻苦研究轮回大道。
而混沌之气中，轮回圣王突然警醒，身躯一摇，分出八个分身来，道：“诸位道友，我屡屡察觉到有力量侵袭，连我这等掌控轮回的存在都被其侵袭，可见必有古怪！我怀疑是帝混沌在暗中动了手脚，劳烦诸位寻到帝混沌的尸身！”
那八个轮回分身各自拥有不同的轮回大道，纷纷道：“我们搜遍这团混沌之气，一定要将这老贼找出来！”
他们四下散去，搜寻数月，始终找不到帝混沌的尸身，于是纷纷回归轮回圣王本体。
轮回圣王沉吟：“帝混沌会去哪里？他明明即将彻底死亡，连混沌之气都无法保留在体内，四下溢出。我能感受到他就在此地，不可能离开，可为何找不到他……”
他守在此地的目的，就是看住帝混沌尸身，免得再生事端。
他也能感觉到帝混沌的气息，就在混沌之气中，然而搜遍混沌之气，也没有寻到。
“这就古怪了……等一下！”
轮回圣王突的毛骨悚然，瞪大一只只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帝混沌乃是八窍钟岳死后的尸身，在混沌海中得道！他是混沌生物，不在轮回之中！”
他的一张张面孔露出惊恐之色：“我找不到他的原因，是因为我在一场轮回之中！我找不到帝混沌，是因为他是混沌生物，跳出轮回！有人搭建了一场无序轮回环！”
他恐惧得有些发抖，抖着抖着便不再抖了：“不对，不是无序轮回！苏云变强的过程有些不可理解，这说明不是无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有序轮回！是苏云，利用轮回神通愚弄我！”
他目光闪动，洞察第七仙界，猛然目光落在苏云所开辟的一口口先天神井上！
“找到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 逆天改命
轮回圣王目光死死盯着帝都中的那口井，突然催动轮回神通，将整个第七仙界扭曲成一道轮回环！
他想回溯时光，查看过去苏云在那口井中布置了什么，以至于连自己也被困在有序轮回之中无法脱身！
此时距离十年之期只剩下三年时间，幽潮生已死，第七仙界其他反抗势力也被劫灰怪吃的一干二净，天后、帝昭、仲金陵等人纷纷阵亡，即便是莹莹、苏劫、鱼青罗等人也未能幸免于难。
第七仙界只剩下帝廷最后一批幸存者，靠着苏云的先天神井创造的仙气和天地元气存活。
轮回圣王拨动轮回，回溯时光，回到七年之前，他正欲分出书生轮回的时刻。
他的目光落在帝廷上，注视着那时的苏云。
那时的苏云借助他赐给帝忽的那道轮回神通，化出无数个轮回中的自己，组成太一天都摩轮！
因为先天一炁都是由一个鸿蒙符文组成，鸿蒙便是一，唯一，所以苏云一统无数个轮回中的自己的法力！
无数个苏云的法力堆砌，法力雄浑，足以跨越道境九重，道境十重，直追轮回圣王巅峰时期！
此时的苏云，法力堪称无敌！
只是在轮回圣王的眼中，他还是有着弱点，道行高，法力高，境界低，随时可以被他收回轮回神通。
那时苏云的法力源泉是轮回圣王的神通，只要收回神通，便可以将苏云打回原形。
这个破绽太大。
普通人贸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一定会试图摆平一切，杀帝忽，平天下，再除掉轮回圣王！
但是苏云的第一个选择却是凿井。
他以无比雄浑的先天一炁凿十二口先天神井，直通混沌海，以自身的鸿蒙符文烙印井壁，将混沌海水化作仙气和天地元气，为帝廷众生续命。
然后轮回圣王看到苏云凿第十三口先天神井，比前面十二口还要吃力，祭炼得更为认真。最后，苏云取出一道绚烂的灵光。
轮回圣王眼角剧烈跳动，这是宇宙的先天灵根，一个刚刚诞生的宇宙才会出现的东西，根本不可能被苏云掌握掌控的东西！
道界宇宙中也有这等灵根，是宇宙开辟之时形成的无上圣物，每一种灵根都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
但是，像仙道宇宙这等非自然开辟的宇宙，有着先天上的残疾，并非在瞬息间一举诞生，而是帝混沌开辟，轮回圣王不断加固再开辟才有而今的规模，因此无法生出灵根。
“他的灵根是得自坟宇宙！”
轮回圣王顿时醒悟过来，苏云进入坟宇宙的那十年，的确成为了外乡人。这个外乡人已经够他头疼，但外乡人又带来了一个外乡的灵根！
苏云以灵根为仙道宇宙的根触，贯穿第七仙界，扎入混沌海，让灵根深入混沌海之中汲取力量。
那时苏云的法力已经足以笑傲当世，超越幽潮生这等道神，与轮回圣王媲美。
他凭借这股法力，以轮回圣王的神通加持灵根，将这株灵根的功用完全发挥出来，这股力量，完全可以笼罩从第一仙界到第八仙界的仙道宇宙！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落入他精心设计的有序轮回。难怪我查看他的未来时，找不到他的第一种结局，想来他已经经历过了。”
轮回圣王十六张面孔阴晴不定：“这么一来，便可以解释他为何突然间修炼到道境八重，修为实力提升那么快，也可以解释他为何不去营救幽潮生和那些他在意的人。因为，就算这些人死在这场轮回中，下场轮回他们还会归来。真正的历史尚未成为历史，这些人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那么……他到底经历了多少次轮回？”
他转过头，将第七仙界的轮回向前拨去，突然间目瞪口呆。
只见在第七仙界的轮回上，多出了异常繁多的枝枝杈杈，这些枝杈并非全部来自苏云死亡的那个时间点，大部分枝杈出现在时间点之前！
这些枝杈数以千计，每一条枝杈延伸出一道独立的轮回！
一时间，轮回圣王竟然分辨不出此刻他站在哪条轮回线上！
他定了定神，十六颗脑袋分别看去，只见所有轮回都是朦朦胧胧，让他看不到未来！
因为，轮回圣王所知的那个未来已经过去了！
“臭小子，有一手啊！”
轮回圣王冷笑：“不过，既然我已经知道了，那么你的算盘便注定落空！”
他突然起身，走入第七仙界形成的轮回环中，身形从混沌之中消失。
下一刻，轮回圣王便已经出现在帝廷，进入帝都苏云的帝宫之中。
苏云正在刻苦研究轮回大道，突然心有所感，急忙来见轮回圣王，脸色微变，道：“道兄，十年之期还有三年，为何这时来了？莫非要取我性命？”
轮回圣王似笑非笑：“我说你死在三年后，便让你死在三年后，绝对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不过，帝混沌消失，我也没有其他道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未免寂寞，因此找你聊聊。”
苏云微微欠身：“圣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轮回圣王移动脚步，四下巡视，笑道：“苏道友自从送还我的神通之后，便没有离开帝廷，莫非在图谋什么大事？”
苏云摇头道：“我一个将死之人，所有亲人战友都已葬身在劫灰仙的腹中，还有何大事可图？”
轮回圣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只见他形容枯槁，万念俱灰，道心处在衰败枯亡之中，显然这七年来并不好过。
“若非我亲眼看到道友在井中种莲，我便相信你了。”
轮回圣王不禁感慨：“苏道友可以与帝忽一起搭个戏班子，同台唱大戏，料想你不输他。”
苏云心头一跳。
轮回圣王似笑非笑道：“从你精湛的演戏功底来看，想来苏道友已经轮回了不知多少遭了。我想问一下，道友经历了多少世轮回？”
苏云反而稳住了心神，笑道：“还是被道兄看穿了。实不相瞒，我并未刻意计算过多少次轮回，有时候死得太快，有时候时间太漫长，因此无暇计算。不过，料想也有四五千万年了。”
轮回圣王不禁动容：“四五千万年，你应该已经死了数千次了。数千次死亡，没有让你气馁吗？”
苏云坦然道：“气馁过。但我若是因此一蹶不振，我的亲人朋友，第七仙界的人们，以往六个仙界的传承，便会因此断去。因此我虽然气馁，却依旧振奋精神，继续前行，寻找破局的可能。”
轮回圣王停下脚步，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帝宫中的后宫，第十三口先天神井便隐藏在这里。
轮回圣王遥遥望见那口神井，目光闪动，慨然道：“从前苏道友的道心，并没有现在这般稳固，你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令我既是感慨也是唏嘘。”
苏云微笑道：“圣王感慨什么，唏嘘什么？”
“感慨你锲而不舍，感慨你为了这些凡夫俗子而一次又一次耗尽性命和智慧，感慨你付出这么多，而他们却一无所知。你的坚持和努力打动了我。”
轮回圣王道，“这株宇宙灵根的触发条件，是你的死亡罢？你经历了四五千万年，一次又一次死亡，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绝望，却又重新振奋起来。我唏嘘你如此努力，如此坚持，如此智慧，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你的一切作为，最终只能成为我的轮回中的一朵浪花，一朵稍微起眼的浪花。”
他露出笑容，看向苏云，眼神中既是怜悯同情，也有着讥笑嘲讽：“我掌握轮回大道，控制时空，你借我的轮回神通投机取巧，修炼了数千万年，修为实力大进。你以为掌握轮回的我，就没有这么做过吗？”
轮回圣王道：“我可以随意动用轮回之道修炼亿万年，我可以在刹那之间轮回无数世，我可以降生在不同世界，体验亿万种人生。我活过的岁月，比你所知的任何人都要古老！即便如此，我依旧无法恢复到最强大时的状态。你知道你无法突破道境九重天的原因吗？”
苏云道：“我积累不够。倘若再花费数千万年，或许我便可以突破先天道境九重。”
“错了。”
轮回圣王摇头，毫不留情的揭破真相：“你在轮回中永远也无法修成先天道境九重。你的道行太高，理念太超前，超越了你自身的能力，甚至超越我的轮回大道！是你的道行和理念限制了你，让你无法进入道境九重天。无论你浪费再多光阴，也依然如此。”
苏云沉默片刻，道：“这就是圣王道兄始终在帝混沌身边为奴，只有等到帝混沌彻底死亡才能获得自由身的真相？”
轮回圣王瞳孔骤缩。
苏云继续道：“你不能恢复到最强状态，是因为你蠢，并不能意味着我与你一样愚蠢。”
轮回圣王哈哈大笑，摇头道：“我真想让你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下去，看着你虚度无穷光阴，看着你越来越迷茫，日渐丧失斗志，看着你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嘴里叨念着死去的朋友和亲人。我真想看着你就这样烂下去。只可惜，我懒得陪你。”
他调动浩瀚法力，向先天神井抓去！
“你想激我杀你？做梦！我只会抽出这道灵根，截断轮回，让你真正陷入亲友死亡的莫大悲恸之中，让你道心破灭，彻底绝望！”
他的手掌尚未落在先天神井上，突然一口玄铁大钟浮现，挡住他的手掌。
“我要让你之后的人生，充满悔恨！”
轮回圣王腰间五口混沌钟飞出，咔嚓一声，将玄铁钟压得扭曲成一根麻花！
他的手掌再无阻碍！
就在此时，突然井中灵光迸发，一株莲花将他的手掌顶起，让他手掌无法落下！
轮回圣王怔住，这宇宙灵根突然爆发，显然是触发了有序轮回！
可是，他并未斩杀苏云啊！
他猛然回头，只见苏云站在那里，灵界敞开，一道绝世剑光洞穿了他的身体，刺穿了他的元神！
那道剑光，是苏云自己的剑光！
苏云在最紧要的关头，挡下轮回圣王的第一击，同时催动剑道九重天，斩杀了自己！
轮回圣王心头震撼，收回手掌，向元神湮灭的苏云道：“苏道友，你就算逃过此劫，也逃不出下一场轮回。我识破你的诡计，有的是办法将这段记忆传递到下一场轮回中！”
苏云肉身生机飞速枯竭，露出笑容：“没有下一场轮回了，圣王我们再度相见，便是见真章！这一次，我不再逃避！”
先天灵根爆发，光芒席卷，将他们淹没。
七年前。
先天神井旁边。
池小遥疑惑道：“记住这一刻？为什么记住这一刻？”
她还未来得及说完，却见苏云催动太一天都摩轮，将刚才祭炼到烙印在宇宙中的莲花催动，把这株先天灵根从井中连根拔起，收入自己的灵界中。
池小遥愕然，大为不解。
苏云明明刚刚把这株莲花种下，为何突然就改变主意，把它拔起？
“男人都是这么善变的吗？”她心中暗道。
她并不知道这短短一瞬，对于苏云来说已经过去了四五千万年之久，她也不知道，苏云在这段时间经历过多少次悲欢离合，经历过多少次生死离别。
苏云默默的站立在先天之井前，过了片刻，突然先天道境八重天爆发！
先天一炁呼啸席卷四面八方，很快覆盖了帝都，覆盖了帝廷！
先天一炁入侵帝廷之外，浩浩荡荡，所过之处，一切劫灰尽皆化作天地元气，一切枯萎的草木，凋零的花朵，尽皆复苏！
他的先天道境笼罩之处，一切化作劫灰的生灵，纷纷恢复肉身，迷茫的站在那里，东张西望！
先天道境不断扩张，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很快超越了天空，来到天外！
天外已经陷入死寂的星辰逐一恢复亮光，熄灭的太阳也被点燃，星空渐渐明亮起来。
先天一炁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广，苏云的道境越来越大，渐渐要将第七仙界的主大陆笼罩！
不仅如此，他的道境入侵第七仙界的星空，他的法力，将要笼罩整个第七仙界！
他不仅要逆天改命，将死亡的第七仙界从劫灰中拯救出来，他还要让轮回圣王看一看，他不死，无人能灭第七仙界，无人能动第七仙界的众生！
这一次，他将要决战轮回圣王！

第九百三十九章 帝混沌与风道尊
宇宙灵根被取走的前一刻。
帝混沌的尸身广大，如同大陆，漂浮在宇宙灵根形成的轮回时空之外，这种情况极其诡异，仿佛他与苏云、轮回圣王等人不在同一个时空，但他又在苏云和轮回圣王所在的时空中，只是他无法接触到那个时空中的一切。
苏云所在的时空，像是梦幻泡影般充斥在他的四周。
这就是跳出轮回，不受轮回的干扰和影响。对于帝混沌来说，他可以静静地看着轮回中发生的一切，当然，他也不能进入轮回之中插手轮回中发生的一切。
“七窍道兄。”那个屡次捕获苏云的异域道神风孝忠从轮回中走来，向帝混沌见礼。
他不知何时也跳出轮回，来到这片奇异时空，身后漂浮着一座由道组成的宫殿。
帝混沌坐起身来，瞥了瞥他身后的道殿，对那里颇为忌惮，声音轰鸣：“已死之人，不便见全礼，风道尊见谅。”
风孝忠目光奇异，上下打量他。帝混沌心中凛然，知道他极为危险，素来没有是非观，也没有道德观，亲情友情对他来说极为淡薄。
自己的前世是他最好的朋友，也被他研究。若是他对自己动手，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风孝忠观察一番，道：“我可以救治你。”
“不用！”
帝混沌断然拒绝：“我可以自救，无需你帮忙。”
风孝忠便没有勉强，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新宇宙？太弱了，如何能与道界对垒？”
帝混沌见他对自己没了兴趣，这才放心，笑道：“距离与道界相交还有万年，何必着急？”
风孝忠纠正他：“九千七百四十二年。”
帝混沌知道他素来认真，提醒道：“风道尊既然跳出了轮回，那么应当看出苏道友的不凡，他若是证道，成就之高，只怕不可估量。你何不化解与他的恩怨？”
一说起苏云，风孝忠顿时眼睛亮了，道：“他很有趣。他的道法走的路径我前所未见，一枚符文直达大道尽头，我从未见过这种表达方式。”
帝混沌笑道：“他的大道理念是一。这个一，代表的是他的道，不是数字，也并非空间上的一条直线。而是时空的起点，世间大道的源头。从这里迸发出无量时空，迸发出世间万道。他称之为鸿蒙。”
风孝忠若有所思，道：“多谢指教。”
帝混沌继续阐述苏云的大道理念，道：“你再杀他几次，也会发现这一点，我不过是提前告诉你而已。苏云的一，不止于此，一的左右相映而生，互为最大相反数，就像你看镜子，看到的自己是最相反的自己一样。”
他的话很难懂，风孝忠却听懂了，不禁动容，道：“也就是说，镜中人是他，镜外人是他，但都不是全部的他，他是一，处在镜内与镜外之间。”
帝混沌赞道：“你的悟性太高了，居然能领悟出这一点。”
风孝忠道：“他的大道理念极高，可是证道也难。即便走你的道路，证道也无比困难。”
帝混沌笑道：“他走的并非是我的路，我的证道于内，道界的证道于外，我还遇到外乡人，有的证道元神，有的证道肉身，有的证道法宝，还有证道于道，不一而足。但他们与苏云道友的路都不同。这是一条我不知道的路，也是我无法踏足的路。他靠完成鸿蒙符文而证道。”
风孝忠目光奇异，回头看向自己的道殿。
帝混沌也看向那座道殿，不紧不慢道：“他看似走我的道路，证道于内，但实际上早已跳出去了。我的道路需要感悟天地间存在的大道，不断提升对道的感悟，最终达到体内道界圆满的程度，成为道神。而他则是不断完善鸿蒙符文，以此证道。他修成道界，只是鸿蒙符文自然而然的表现而已。”
经他一说，风孝忠对苏云的道路理解更深，道：“他的鸿蒙符文早就超出了符文的范畴，符文是描述道，神通是描述道的现象。而他的鸿蒙符文，是道的本身。”
符文是用来描述道的，符文与弦、虫文、图腾，都是表达道的方式。
但是鸿蒙符文不同。
鸿蒙符文是只有一个，唯一一个，因此鸿蒙符文就是道的本身！
这就是苏云的大道理念，超越帝混沌的易，超越外乡人的同的原因。
帝混沌眼前一亮，抚掌赞道：“正是如此。既然你也看出他的潜力，为何还要收集他这么多的尸体？”
风孝忠身后的道殿之中，不知多少具苏云的“尸体”陈列，每一个苏云都被切得整整齐齐，被分割为无数薄片！
这些苏云是一场场轮回中，死在风孝忠手中的苏云。
苏云以宇宙灵根布置而成的有序轮回并不能困住他，甚至连苏云的尸体都被他从轮回中带了出来！
帝混沌言语再进一步，道：“他在求道的路上，将来或许能证道，或许不能。但倘若他证了道，你会因为此举带给道界宇宙无尽的苦难。你虽然不在乎，但你的后代不能不在乎！”
风孝忠犹豫一下。
他原本没有弱点，但后来有了家庭，也就有了弱点。
帝混沌的话直指他的弱点，让他有些迟疑。
帝混沌看出他的犹豫，笑道：“他的道是鸿蒙，尸身也是鸿蒙，不论死活，都是鸿蒙。只要你肯归还，他自然会收回这些身躯。”
风孝忠道：“既然如此，我归还便是。”
道殿飞来，无数苏云薄片从道殿中飞出，拼接成一个个完整的苏云。
帝混沌稍稍放心。
只是帝混沌没有注意到的是，那道殿之中还保留着一片苏云切片。
就在这时，苏云收起宇宙灵根，轮回消失，而他们二人也再度进入真实世界。
接着两人便看到苏云敞开道境，以先天一炁逆转整个第七仙界的过程，心中各自震动。
苏云还不是天君，其道境的广博，便已经达到帝混沌八分之一的程度！
要知道，仙界宇宙便是帝混沌的道境，苏云的道境覆盖第七仙界，这等成就已经是旷古绝今！
在苏云的道境笼罩之下，困扰所有人的劫灰化立刻停止，所有劫灰都还原成天地灵气灵力，化作劫灰的生灵复苏，即便是劫灰仙，即便是身染劫灰病的大帝，也在不知不觉间痊愈！
这是对轮回圣王的挑战！
轮回圣王要帝混沌尽快彻底死亡，便须得让八个仙界的天地大道悉数劫灰化，让那些有希望修成道境十重天的存在死在浩劫之中。
而苏云甚至连劫灰仙都治愈了劫灰病，釜底抽薪，让恢复血肉之躯和性灵的劫灰仙不必再跟随着帝忽四处屠杀，浩劫自然不复存在！
“掀桌子了？”风孝忠疑惑道。
帝混沌点了点头：“掀桌子了。”
苏云直接把桌子掀了。
他没有按照轮回圣王定下的规矩来，让轮回圣王除了亲自出手之外，无劫可降！
风孝忠道：“他现在还不是轮回圣王的对手。”
帝混沌点头：“远远不是。”
风孝忠道：“但是你收走混沌钟，他还可以与轮回圣王斗一斗。”
帝混沌眼角抖了抖，风孝忠顿时醒悟：“你没有元神，只有性灵，所以你的钟未必是你的钟。”
帝混沌点头，询问道：“风道尊何时回去？”
风孝忠道：“这就走。”
他却没有移动脚步，而是想看一看苏云如何施为。
突然，混沌之气震动，轮回圣王从混沌之气中杀出！
风孝忠看了一眼，道：“轮回圣王的伤还没好。”
帝混沌道：“以他的性格而言，伤势未愈的情况下，他不会与拥有宇宙灵根的苏云硬拼。”
风孝忠道：“只是拖延七年时间而已。七年后，轮回圣王伤势痊愈，便会痛下杀手。”
帝混沌瞥他一眼：“成为道神之后，你的话变多了。你何时回去？”
“就走。”
然而风孝忠还是没有动身，继续关注轮回圣王的动向。
而今第七仙界与苏云的道境重叠，第七仙界是帝混沌的道境，也就是说，苏云的道境与帝混沌的道境重叠！
轮回圣王飞出混沌之气后立刻意识到这一点，从先前的胜券在握，变得有些迟疑。
风孝忠道：“轮回圣王在担心苏云利用你的道境壮大自己的修为，自从我杀掉另一个他之后，他的胆子便小了许多。”
轮回圣王尚未出世，便被帝混沌前世一刀劈成两半，另一半也是轮回圣王，实力极为强大，然而那个轮回圣王正是死在风孝忠之手！
帝混沌道：“苏云利用先天一炁，将我枯萎的大道复苏。我第七道境中的天地大道尽数为他调动，如此一来，将他的修为提升到更高的层次。再加上宇宙灵根，轮回圣王有所迟疑很正常。你还不走？”
风孝忠道：“我在这里，让你紧张了？”
帝混沌额头冒出青筋，青筋跳动，道：“你比以前话多了，也更好奇了。从前的你不会过问这等事情，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只会觉得事不关己！”
风孝忠沉默片刻，这才道：“从前的故人和敌人相继死亡，你远渡混沌海，泰皇进入道界，我很寂寞。”
他的目光萧索，声音中带着落寞：“你们都走了，我无敌了，再无人能让我再进一步。我一直在等待两个宇宙相交的那一刻，这里已经成了我的执念……”
帝混沌道：“两个宇宙在九千七百四十二年后才会相交。你何时走？我送你。”
风孝忠摇头，惆怅的转身离去，顷刻间走出第七仙界，与道殿一起进入混沌海，消失无踪。
帝混沌舒了口气，风孝忠这样恐怖的存在留在仙道宇宙，让他坐卧难安，死都死得不安心！
“这家伙，比从前更强了，也更危险了。”他心中默默道。
他看向第七仙界，轮回圣王突然取下轮回飞环，明晃晃的飞环向幽潮生所在的星辰飞去！
欲除苏云，先除幽潮生！
帝混沌目光落在那道飞环上，他也在等待这个结果。
只有苏云才能治愈幽潮生，只有幽潮生才能成为苏云击败轮回圣王的臂助！
因此苏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幽潮生死亡！
就在轮回圣王祭出飞环的同时，苏云催动太一天都摩轮，那摩轮中依旧束缚着轮回圣王的神通，同时有着不知多少个苏云！
万万千千的苏云同时伸出手掌，拍在玄铁大钟上，瘪巴巴的玄铁大钟顿时恢复从前！
万千个苏云同时祭起元神，在天空中融为一体，化作经天元神，祭入玄铁钟内！
玄铁钟呼啸而起，打开重重空间，向天外而去！
“当——”
玄铁钟出现在幽潮生所在的那颗星球上方，与突然出现的轮回飞环相撞，以这颗星辰为中心，顿时有无数星辰湮灭，消失！

第九百四十章 大善人和善解人意
苏云复苏第七仙界的天地大道和元气，让自己的道境与帝混沌的道境重叠，同时驾驭太一天都，集合所有轮回中的自己的元神，祭炼玄铁钟，与轮回飞环硬拼一记，就是要证明给轮回圣王看，自己拥有与他抗衡的本钱！
钟下，只有幽潮生所在的那颗星辰是完整的，钟外，一切尽皆化作飞灰！
玄铁钟被敲了这一记，突然晃动一下，从钟内又分出一口玄铁钟来。
与此同时，这口大钟表面还烙印着轮回圣王留下的十八个掌印，四周星辰湮灭的一瞬间，顿时有十八道轮回环以大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切去！
这些轮回环所过之处，湮灭的星空顿时恢复如初。
然而飞环叮铃铃震动，恢复的星空又再度湮灭。
“当——”
飞环再度撞击玄铁钟，四周湮灭的星空顿时旋转，宛如万花筒一般，星空时而恢复，时而湮灭，时而化作其他各种形态，颠倒了乾坤，错乱了时空！
而处在钟下的那颗星辰上虽然被玄铁钟保佑，但还是有轮回飞环的威能入侵进来，数千万人包括重伤的幽潮生，也在撞击中化作各种形态。
有人化作大蘑菇，有人变成草履虫，有人从鞭毛生物飞速进化，有人变成飞禽走兽，还有人则干脆变成一块顽石。
幽潮生坐在轮椅上，轮椅上的男人时男时女，时人时兽，有时候还会变成一个盆栽，又有时化作一个断了腰的癞蛤蟆。
从星辰往上看去，只能看到一口无比庞大的巨钟，环绕着他们这颗星辰，硕大到让人感觉到压抑的地步。
“咣！”
钟外，飞环撞击在玄铁钟上的一瞬间，大钟震颤，又从钟内分裂出一口大钟来。
三口玄铁钟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区别，另外两口玄铁钟迎击飞环！
这三口钟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是钟内蕴藏的道法却是截然不同！
那轮回飞环神出鬼没，搅动时空，从各个方位击来，却始终被两口玄铁钟挡下。更为古怪的是，伴随着轮回飞环的敲击，一口又一口大钟被敲了出来，数量越来越多！
每一口大钟看起来一模一样，但钟内蕴藏的道法却完全不同！
轮回飞环被这些大钟相继撞击，也是摇摇欲坠，突然，这飞环升起，越来越大，大有要将整个第七仙界纳入飞环之中的趋势！
混沌之气外，轮回圣王动了真怒，冷笑道：“苏云，我识破你的手段，岂会再让你愚弄？不让我打杀幽潮生，我便将第七仙界收入飞环之中，直接将第七仙界炼化成灰！大不了，重新给帝混沌开辟一个第七仙界便是，也不算违背诺言！”
他虽然身上道伤尚未痊愈，但轮回飞环的威能相当于另一个他，威力着实非同小可，只见飞环与第七仙界几乎一般大小，整个仙界向环中跌落！
同一时间，一口口大钟飞向第七仙界的宇宙边陲，钟声震荡，稳住仙界，从飞环中迸发的一股股恐怖威能悉数被那一口口大钟挡下！
伴随着玄铁钟数量渐渐增多，飞环越发难以炼化整个仙界！
轮回飞环渐渐不支。
“这是逼我！”
轮回圣王取下五口混沌钟，正要将混沌钟抛出，打杀幽潮生，却见苏云向这边走来。
轮回圣王眼角一跳，没有抛出混沌钟，心道：“苏云借我的神通，炼出轮回中不计其数的自己，以此为基础，将自己的法力提升到足以与我抗衡的地步。他借此机会激活第七仙界的天地大道，让他的道境与帝混沌的道境重叠。我就算收回那道神通，也难以与帝混沌的法力抗衡。”
他伤势没有痊愈，修为受限，眼下与苏云相争必然会吃亏！
轮回圣王做出这个判断，立刻收回轮回飞环。
那飞环突如其来，向苏云脑后撞去，却猛地撞在突然出现的玄铁钟上。
这口玄铁钟正是守护着幽潮生所在的小世界的那口，苏云掌控轮回圣王的一道神通，收回玄铁钟几乎与轮回圣王收回飞环一样迅捷！
宇宙边陲，万万千千玄铁钟消失，回归一体。
轮回圣王心中忌惮，呵呵笑道：“苏道友，你我一战，第七仙界势必会被打得灰飞烟灭。上苍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愿多造杀孽，你我去太古禁区一战！”
苏云忌惮他掌握的混沌钟，轮回飞环虽然不能伤到他，但五口混沌钟一出，只怕能将他打得粉身碎骨！
“道兄有此悲天悯人之心，我自然乐于奉陪。”
苏云笑道：“道兄伤势尚未痊愈，我也有些琐事需要安排，不如等上十年，待到十年之期，道兄再取我性命，如何？”
轮回圣王目光闪动，心道：“我的伤势不需要十年时间，只需要七年，便可以治愈小半。之后便可以催动轮回之道，让我自然而然的恢复到巅峰状态！我可以提前三年解决他！”
他随即凛然，想道：“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等我疗伤。而是让他有十年时间，为幽潮生疗伤！幽潮生若是伤势痊愈，再加上苏云，这二人便有对付我的可能！”
他选择在太古禁区一战，是为了避开帝混沌的道境。——八大仙界，都是帝混沌的道境，只要身处其中，苏云便可以复苏帝混沌的一个道境，借来帝混沌那滔天的法力。
苏云若是离开仙界，便无法借来帝混沌的法力，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那时，他弹指间弹飞玄铁钟，收走自己的神通，破了苏云的太一天都，还不是想怎么拿捏苏云便怎么拿捏？
苏云提出十年之期，显然是打算医治幽潮生，与幽潮生联手围攻他。
两人各有算计。
轮回圣王呵呵笑道：“苏道友是个大善人啊。既然如此，我便听道友的劝，养十年的伤。”
苏云笑道：“道兄善解人意，难怪帝混沌这么喜欢你，要你做他的奴仆。”
两人目光错开，强自忍耐干掉对方的冲动。
再看对方一眼，他们真的会忍不住出手！
苏云没有与轮回圣王继续寒暄，径自前往幽潮生所在的小世界，来见幽潮生。
轮回圣王则沉吟片刻，身躯一摇，一黑一白两个分身落下，躬身道：“道兄有何吩咐？”
轮回圣王道：“苏云要解救幽潮生对付我，我虽然可以在七年后治愈道伤，但他的道法神通不可思议，很难应付。因此我须得提防他提前治愈幽潮生。我需要有人来对付幽潮生，这个人，便是帝忽。”
黑衣轮回闻言，道：“道兄，杀死苏云并非目的，而是道兄厌恶苏云，因此想除掉他。但我们的目的道兄不要忘了，切莫因小失大。”
轮回圣王道：“我自然不会忘记。我们的目的乃是恢复自由之身。若要自由之身，便不能让任何人有突破仙道十重天的希望！”
白衣轮回道：“铁昆仑、帝绝延续文明，使文明没有随着六大仙界的破灭而灭绝。帝绝虽然被帝忽蛊惑而昏庸，成为道法神通再进一步的绊脚石，但到了第七仙界，这里的众生继承六界余烈，已经有突破道境十重天的趋势。因此毁灭第七仙界，势在必行，否则第七仙界会有人突破到第十重天，让帝混沌复苏！”
黑衣轮回道：“如此一来，我们重获自由的日子便遥遥无期！不如先把第七仙界灭了，杀光这里的所有生灵，断绝了文明。如此一来，帝混沌便复生无望。”
轮回圣王不悦：“你们是我所统御的大道，神道、魔道，也是我的想法，落地之后，怎么便敢忤逆我的意思？”
黑白轮回只好低头，没有说话。
轮回大道实在精妙，这二人虽是他的分身，但落地之后轮回一转，便拥有了自己的思维意识，因此与轮回圣王的思想有些不同。
轮回圣王道：“苏云是何人？他精通先天一炁，现在便可以将陷入劫灰之中的第七仙界复苏，将来若是他修炼到九重天，只怕便可以把所有化作劫灰的仙界统统恢复！那时，帝混沌被他吊着一口气，想死也死不了！因此，苏云必须死！”
黑白轮回醒悟过来，低头称是。
轮回圣王将飞环给他们，道：“你们收来帝忽，带他来见我，不要节外生枝。我与苏云有十年短暂和平，你们若是轻举妄动，只怕会打破平衡。”
黑白轮回唯唯诺诺，带着轮回飞环离去。
两人直奔星河长城而去，黑衣轮回道：“圣王也太小心谨慎了，唯恐我们做事不合他的意。”
白衣轮回道：“他的话也没有错，我们照做便是。”
星河长城本是仲金陵、苏劫、天后等人搬运星河打造的壁垒，阻挡劫灰仙大军，让第七仙界的人们有机会逃到仙界之门。
双方僵持在星空中，厮杀不断，不过当苏云的先天道境铺开，来到这里，那些劫灰仙便飞速恢复肉身，回到生前模样，从死亡中活了过来。
战场之上，双方刚才还在厮杀，现在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个个呆呆的站在那里的人们。
有人想起自己曾经吃过很多人，忍不住弯下腰哇哇呕吐，还有人跪在地上，为自己犯下的杀孽忏悔。
——那些被他们吃掉的杀掉的人们，是无法复生了。
他们摧毁了不计其数的小世界，吃掉了亿万众生，这罪孽会纠缠他们一生。
曾经席卷第七仙界，将天地元气化作劫灰的劫灰仙大军，摆脱了帝忽的控制，让帝忽不禁手足无措。
他之所以能控制劫灰仙，是因为劫灰仙没有多少自主意识，只知道吞噬天地元气减少自己的痛苦。
现在这些劫灰仙恢复了肉身，恢复了性灵，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便再也不需要他了。
他依旧无比强大，拥有百万计的分身，其中修成帝境的也有七尊，但是他绝对无法消灭对面的敌人。
“起来！”
仙相玲珑喝道：“随我决战，杀掉对面的反贼！”
跪地的仙人无人理睬他。
突然，一位道境八重天的强者祭起仙兵，划破一片星空，带着自己麾下的将士走入那片星空。
他猛然插剑，跪地，一片星空囚笼形成，将那片星空封印。
他们无颜再见世人，只好自我封印。
战场上，更多的仙道光芒亮起，那是一个个自我封印的仙道强者，他们封印自己，除了内心上的愧疚之外，还有便是担心自己再度沦为劫灰仙，做出违背自己道心的事情来。
帝忽又惊又怒，战场上仙道光芒此起彼伏，他麾下的将士越来越少。
终于，只剩下他与玉延昭二人。
“完了……”帝忽皮囊眼角剧烈跳动一下。
就在这时，一黑一白两个轮回圣王走来，白衣轮回笑道：“怎么会完了？帝忽，你走大运了！”
黑衣轮回祭起飞环，将当年的大帝原九州、卫遮山、楚宫遥等人逐一抖了出来，兴奋道：“帝绝造下的孽，终是要还的！”

第九百四十一章 轮回中的往事
最后一个落下的人正是帝丰，身上插满了断剑。
黑衣轮回催动飞环，原九州、卫遮山和楚宫遥等人身上的道伤纷纷痊愈，便是帝丰身上的断剑也飞了出来，久治不愈的伤口愈合，帝剑剑丸也恢复从前！
那黑衣轮回乃是轮回圣王的魔道分身，当即便要催动飞环，将那些自我封印的将士从封印中拉出，把他们再度变成劫灰仙，白衣轮回连忙摇头，道：“不可。你就算将他们化作劫灰仙，在苏云的道境笼罩下，他们也会恢复肉身。不必多此一举。”
黑衣轮回只好作罢，看向对面的星河长城，笑道：“圣王把飞环给我们使用，何不物尽其用？用这飞环，将对面的统统打杀了！”
白衣轮回颇为心动，看向星河长城。
长城上，仲金陵、天后、帝昭、苏劫、莹莹、芳逐志、师蔚然等人，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再加上一座座规模宏大的仙阵，阵中有万千将士，即便是原九州等人只怕也难以攻破，反倒有可能陷入阵中！
倘若用轮回飞环直接灭掉大半将士，凭原九州卫遮山等人足以灭掉第七仙界！
就在两人蠢蠢欲动之时，突然，又有一个轮回圣王飞至，叫道：“两位道友住手！圣王道兄知道你们不怀好意，让我来监督你们！你二人不要惹是生非，带着帝忽随我回去！”
那个轮回圣王前后左右只有正面，看不到后脑勺，却是司命轮回，掌控生灭轮回大道。
黑白轮回见状，只得收起轮回飞环，唤上帝忽，与那位司命轮回一起折返。
白衣轮回道：“我们打杀这些灵士和仙人，不是方便帝忽灭了第七仙界？”
司命轮回道：“你们若是出手，必遭苏云的毒手。第七仙界现在成了他的道界，他对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快随我回去，不要节外生枝！”
他刚刚说到这里，却见四周的星空微微晃动，宛如有个透明的琉璃在移动，只是那东西透明，肉眼难以看清！
司命轮回心中凛然，喝道：“苏道友，我们未曾出手伤到任何人！此时圣王也将五口混沌钟祭起，还请道友三思！”
黑白轮回急忙向四周看去，只见那隐藏在星空中的东西渐渐浮现出来，赫然是苏云的玄铁大钟！
黑白轮回骇然，这口钟显然一直罩在他们头顶，他们竟然没有察觉！
这口钟飞起，消失无踪。
司命轮回这才松了口气，道：“幸好我来了，否则你们必遭其害。”
他们返回宇宙边陲，却见混沌之气旁边便是七座紫府，轮回圣王居住在第七紫府之中，其他紫府门前各有一尊轮回圣王，其中五位圣王各自托起一口混沌钟，严阵以待。
三人带着帝忽走入其中，便看到轮回圣王端坐在那里，脖子上生着七颗脑袋，只是肩膀光秃秃的，没有一条臂膀，宛如被人削成了一根棍子。
他十六首十八臂，此时分出了九尊分身，十八条臂膀用的一干二净，可不光秃秃的？
轮回圣王见三人归来，把肩头一摇，司命、神、魔三人便回到他的体内。
帝忽急忙率领鱼晚舟等分身上前叩拜。
轮回圣王虚虚抬手，让他们起身，道：“此次我将要与苏云大战，送他上路。原本我寄希望于你，以为你能用我的神通打杀苏云，毁灭第七仙界，没想到你实在没用！”
帝忽低头，不敢说话。
轮回圣王道：“这原也怪不得你。我也小觑了他，被他控制我的神通钻了空子，惹出了许多场有序轮回，以至于他的修为实力大进。好在发现得还不算晚。而今我需要几年时间疗伤，便赐给你一场大造化。”
他目光扫向帝忽那些分身，不禁摇头。
帝忽乃是太古真身大帝，纯阳之体，他的肉身成就几乎与帝混沌一样强大，然而他被帝绝囚禁之后，苦于无法脱身，便只能把自己肉身切成一块一块，把自己掏空！
虽说帝忽的血肉分身中诞生了百里渎、鱼晚舟、道亦奇这等修为臻至帝境的存在，但大部分血肉分身都是碌碌无为。
其中更不乏有旧神分身，修为进境极为缓慢。
他尽管有着百万分身，修炼各种各样的道法神通，所学极杂，但因为太分散，反而导致这些分身的成就都不算太高。
而且，帝忽的分身修炼的道法神通很多都是重复，在轮回圣王看来，仙界有三千大道，帝忽只需三千血肉分身便可，无需弄这么多。
轮回圣王有些痛心疾首，道：“拥有帝倏之脑，又有弥罗天地塔的机缘，还有我赐给你的神通，你还能落得如此田地！”
帝忽皮囊唯唯诺诺。
轮回圣王消了怒气，道：“我施展神通，让你这些分身在轮回之中修炼无数年，且看看你有多少分身多少大道，能修炼道境九重天。”
帝忽皮囊又惊又喜，拜谢道：“多谢老师。”
轮回圣王取来轮回飞环，摇头道：“无需谢我。你修行圆满之后，借助先天一炁一统所有分身，恢复本来面目。我还要你对付幽潮生，以便我可以安心击杀苏云！”
帝忽皮囊脸色顿变：“幽潮生？”
轮回圣王将飞环抛起，将帝忽皮囊连同他的百万分身都收入飞环之中，声音从轮回外传来：“以苏云的眼界见识，最多只能治愈半个幽潮生，你无需担心！”
一个个帝忽跌落轮回，落入不同的时空之中，在飞环的世界中修炼。
这飞环内部时空与外界时空隔绝，倘若轮回圣王全盛时期，一场长达千万年的轮回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不过此时他有伤在身，无法将飞环的威能催发到极致，只能不急不缓的催动飞环，让帝忽的分身可以在里面参悟修炼。
另一边，苏云带着幽潮生所在的世界返回帝廷，在先天神井边住下，为幽潮生治疗伤势。
幽潮生感动莫名，道：“云天帝义薄云天，第一个来救我，而我当年却险些灭掉帝廷，真是惭愧。你是我毕生的道友！”
苏云想起自己在那万千次轮回中只救过幽潮生前几次，后面万千次都是放任他自生自灭，心中便有些惭愧。
“我对轮回大道的了解有限，穷尽我的修为，也只能为道兄治愈一半的道伤，另一半道伤我无可奈何。”
苏云目光闪动，道：“不过轮回圣王伤势痊愈，须得用七年时间，而我治愈你一半道伤，只需要六年。”
幽潮生的伤势稍稍好一些，闻言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道：“那时我们二人一起杀过去，去干掉轮回圣王！对不对？”
苏云笑道：“轮回圣王只要还在第七仙界，便无法在我眼皮底下遁形，无论他躲到何处，都会被我察觉。他以为我会十年后与他决战，却想不到我们将这个时间提前四年！”
幽潮生精神大振，笑道：“这一战，轮回圣王必然送命！”
他顿了顿，道：“不过，星空长城那边呢？第七仙界大部分人都迁往仙界之门，这些人怎么办？”
苏云抬头看向深邃星空，目光幽幽，低声道：“在有一场轮回中，我杀掉了帝忽，除掉了轮回圣王之外的一切对手，但是帝混沌还是没有复生，因为还是没有人修炼到道境十重天……”
“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幽潮生没有听清。
苏云定了定神，摇头道：“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件往事，心有所感。”
他说的其实是在万千次轮回中的一场震撼他道心的遭遇。
那一次，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借轮回圣王分身的空当，埋伏其分身，甚至不惜用幽潮生的性命来诱杀轮回圣王的分身！
在那一场轮回中，他斩杀天道、神道、魔道、司命、宙光、宇清、虚空等诸多轮回圣王分身，削弱轮回圣王的实力。
轮回圣王惊惧，不敢与他决一死战，不得不远远避开他，隐藏起来。
之后，苏云诛杀帝忽，斩尽一切对手。
第七仙界因此天下太平，经历了几百万年发展，诸帝林立，昌盛无比，更胜从前任何时期。
然而第七仙界还是走向了灭亡。
苏云率众迁徙到第八仙界，又过了几百万年，诞生了不知多少天才人物，可惜无人突破道境十重天。
当最后一个人死去，天地间只剩下苏云时，他看到满目劫灰，天地在混沌海的压迫下崩塌，滔天海水倒灌下来。
那是让苏云最震撼的一幕！
他靠各种阴谋诡计战胜了轮回圣王，扫平了一切敌人，带给世间和平，但是依旧未能拯救世人。
轮回圣王和帝忽等敌人死后，仙界的道法神通像是被禁锢了，没有任何长足进步！
长达八百万年的历史中，道法神通所有的进步，都只是增加细枝末节，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惊世的壮举，一举进入道境十重天！
同样，包括苏云自己也是。
他最后希望的剑道，也没有进入十重天！
那是让他最绝望的一场轮回，在之后的几次轮回中，他都没有做任何抗争，躺平了任由轮回圣王干掉自己。
直到他自己从阴霾中走出来，振奋精神，继续寻找取胜的道路。
不过自那之后，苏云便知道这一战获胜的希望并不在自己身上，在不在于是否能除掉轮回圣王，是否能杀掉所有敌人。
这些都不能拯救众生。
能够救众生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众生自己。
“你还没有说迁往仙界之门的那些人怎么办。”
幽潮生打断他的回忆，追问道：“星河长城那边的将士怎么办？”
苏云收回目光，幽幽道：“道兄，我们与轮回圣王一战，尚且未必能胜，不能再分心了。飞升之路上的人们，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他顿了顿，道：“明堂雷池破碎，第七仙界人人都可以成仙，他们有希望战胜对手，存活下来。”
幽潮生沉默下来。
星河长城上，帝昭衣衫猎猎，虎目远眺，看向走来的四尊大帝。
原九州，卫遮山，楚宫遥，帝丰，以及玉延昭，每一个都是极为了不起的大高手，精通太一天都摩轮的存在！
“帝绝——”
卫遮山悲愤大叫：“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要杀我！”
帝昭心头微震，看向天后娘娘，天后低声道：“他是你前世帝绝的弟子，借比试之名，在比试中杀了他。卫遮山是个好孩子，从未想过背叛你，你只是觉得他不适合你的担子……”
帝昭询问道：“其他人呢？”
天后娘娘将楚宫遥、原九州和玉延昭的遭遇说了一番，帝昭沉默片刻，道：“我只记得与帝丰的仇，不记得他们。”
天后道：“这些仇恨与你无关，你是帝昭，不是帝绝。”
帝昭摇头道：“我的前世便不是我了吗？如果前世不是我，我又为何要复仇？前世的仇，我要报，前世的过错，我也要承担！”
长城后方，几颗星球飞来，那是打算迁徙到第八仙界的人们。
他们见到天地元气复苏，便打消了前往第八仙界的念头，准备返回第七仙界。
故土难离。第八仙界虽好，但毕竟不是故土。
帝昭瞥见一个个护着这些小世界的灵士，心中触动，道：“梓潼，你率领大军，护送人们回到故乡。”
他走下星河长城，面对走来的楚宫遥等人，低声道：“该为我前世的恩怨，作一场了结！”

第九百四十二章 仇易报，罪难赎
帝昭面对自己前世的弟子，嘴唇动了动，除了帝丰之外，他并未见过原九州、玉延昭、卫遮山和楚宫遥，分不出谁是谁。
他只认得帝丰。
每当看到帝丰，他心中便会燃起无边的熊熊业火，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叛徒斩杀！
他是帝绝临死前的仇恨，在尸体中久而久之酝酿而生的尸魔，他的性灵从仇恨中而生，并无多少帝绝的记忆。
从性灵这方面来说，他与帝绝完全是两个人。
但是，他看着眼前这四个怒火熊熊的年轻人，他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
“你们想报仇，冲我来。”
他屹立在长城前，张开双臂，没有做任何防备，声音如雷般震动：“如果我死，可以让你们散去怒火，放过长城后的人们的话……”
他话音未落，突然卫遮山出手，一击洞穿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摘下。
“绝老师，你就是这样捏碎了我的心脏！”卫遮山重重一握，那颗帝心嘭的一声炸开，血溅了卫遮山和帝昭满脸都是。
帝昭脸上挂着笑容，浑厚的声音低沉下来：“现在你心中还有仇恨吗，孩子？”
卫遮山心头一颤，没有说话，低声道：“你从没有这么温柔过……”
“因为他只是一具尸体，帝绝的尸体而已。”
玉延昭走上前来，目光没有看向帝昭，而是落在帝昭身后的长城上，那里有一颗颗星辰正在向第七仙界驶去。
“卫师兄，帝绝不是只杀了你一人，他的弟子，几乎都是死在他的手中，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死在他的手中。”
玉延昭声音中带着悲愤：“他为了自己的权力，不给后人任何机会，为了他所谓的托付，毁掉了一个又一个仙界，葬送了亿万众生！杀帝绝，不是杀他的尸体，而是摧毁他的众生！”
他顿了顿：“就像是他摧毁我的众生一样。”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醒来的那一刻，看到无边无际的劫土，所有熟识的人不见了，无论亲人爱人，还是第五仙界的民众，统统不见了。
当年的锦绣江山，被劫灰覆盖，当年的繁华都市，成为深埋在地底的废墟。
而当他抬起双手，发现自己血肉劫灰化，双手化作了嶙峋漆黑的骨掌，他对着镜子，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高大的劫灰怪。
这等仇恨，远非杀死帝绝的尸体便能化解！
突然，一道剑光刺中帝昭的咽喉，巨大的力量将他带得高高飞起，轰隆一声撞在星河长城上！
那星河长城的背面，组成长城的一颗颗星辰被砸得向后凸起！
“玉师兄说得没错！”
帝丰剑丸化作利剑，将帝昭钉在长城上，冷笑道：“诸位师兄师姐，他杀你们，其实只是为了夺取你们的第一仙人的气运而已！”
他声音郎朗，传遍长城内外：“帝绝，不过是一个残暴的昏君！他栽培诸位师兄师姐，就是为了夺取你们的气运，让自己再活出一世，延续他的统治！”
“放屁！”
帝昭怒吼，猛然抓住刺入咽喉的仙剑，奋力向帝丰冲去，厉声道：“任何人都有资格评判帝绝，惟独你没有这个资格！”
帝丰催动剑丸，万万千千口帝剑从四面八方刺来，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然而帝昭却顶着剑丸的神威冲来，怒发冲冠。
帝丰见此情形，心中慌乱，又暗自欣喜：“老不死的夺我心脏，而今总算没了心脏，气血大损，他不是我的对手！杀了他，我便可以道心圆满，修成道境十重天！”
他正要痛下杀手，突然一道太一天都摩轮轰然压下，将帝昭击垮！
帝昭吐血，倒地不起。
楚宫遥迈步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看向星河长城，冷冷道：“老师，我们这些第六仙界的土著，从来没有真正成为过第六仙界的主人。你和你的仙廷，只是一群入侵者。自始至终，你告诉我们的都是你精心编造的谎言！你告诉我们要飞升到第五仙界，那里才是真正的仙界，你告诉我你的功法是世上最强的功法，你却利用这门功法的弱点杀了我。你告诉我们要废掉修为，与你带来的那些人一样，但是他们修炼过一世两世，甚至五世！我们凭什么与他们相争？你告诉我们要公平，但你们是入侵者，抢占我们的土地，资源，霸占我们的福地，劫掠我们的仙气，何时给过我们公平？”
她迈步走上前去，冷冰冰道：“杀了你，太便宜你。摧毁你所要守护的一切，才是对你最大的报复！”
原九州走到帝昭身前，悠悠道：“老师，你的天下，是我给你打理的，在我的治下，民生富足，百姓安居乐业。而你呢？只知道花天酒地睡女人。我才更适合做这个天帝！你昏庸无能，不理政务，又握着权力不放，我为何不能诛昏君？”
他越过帝昭，向前走去。
帝丰看着重伤不起的帝昭，蠢蠢欲动。
突然，他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不由心中凛然。
卫遮山出现在他的身后，让他不敢确定这股杀气是针对他还是针对帝昭。
“卫师兄？”帝丰紧紧握住剑丸，侧头询问。
卫遮山没有答话，而是低声道：“几位师兄师弟，我没有你们这样的深仇大恨，我只是觉得我追随绝老师修行时很快乐，我从来没有什么忧虑，我也不贪恋权势，没有组建自己的势力，从未生过取而代之的想法……”
他黯然道：“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绝老师为何要杀我。”
他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掌，想起自己在帝绝门下求学时的快乐时光，低声道：“你是绝，也不是绝，不过我始终是我，始终是那个少年。”
他没有跟随玉延昭等人，而是转身落寞的离去。
卫遮山虽然也是第一仙人，但与玉延昭等人不是一路人，他对权力没有半点欲望，对名声地位也无多少想法，他很单纯，最快乐的事情便是陪伴在师父和师娘身边。
只是帝绝对他痛下杀手，打破了他的单纯，也打破了他的快乐时光。
他捏碎了帝昭的心脏，心中复仇的执念突然间便消散了，茫茫然，不知自己该往何处。
他的身影消失在星空之中。
帝丰松了口气，看着趴在那里的帝昭，低声笑道：“绝老师，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啊，杀了你，我将修成道境十重天！”
他握剑在手，向帝昭刺去！
帝昭气血枯败，吃力得抬起手掌迎上这一剑：“步丰，你没有这个资格……”
他的手掌被帝丰一剑刺穿，身形倒飞而去，被钉在星河长城上。
帝丰催动剑丸，万万千千道剑光直奔帝昭而去，笑道：“是么老师？我最有资格杀你！我距离剑道十重天最近，你死在我手中，我便修成了十重天，帝混沌便有救了！我有没有资格？”
帝昭奋力拔出刺穿手掌的剑，下一刻却被万剑穿体！
他气血严重不足，无力对抗帝丰这等最接近十重天的强者。
帝丰手指一挑，万剑从帝昭体内飞出，化作剑丸落在他的手中。他重重一握，剑丸化作一柄长剑。
帝丰竖起这柄仙剑，面色无比虔诚，微笑道：“你的受伤，让我感受到了我心中的剑意，感受到了我的剑迸发的热情。绝老师，送我一程吧，让我看看剑道十重天的风光！”
他正欲击杀帝昭，突然长城上一个年轻的帝绝落下，挡在帝昭身前，面色冷淡：“步丰！你没有资格！”
帝丰勃然大怒，提剑指向那个年轻的帝绝，冷笑道：“帝心，你不过是帝绝的心脏所化的妖物！你也配在朕面前说三道四？你也有能力在朕面前说三道四？”
帝心摇头道：“我没有，但帝绝有。”
帝丰心知不妙，立刻悍然出手，然而就在此时，帝心已经走入帝昭的心窝！
帝心的肉身立刻散开，化作一颗巨大的心脏，怦怦跃动，血管飞舞，与帝绝之尸相连！
帝昭用过不知多少颗心脏，杀上仙廷之时，用坏一颗便再换一颗，甚至还曾用过帝丰的心脏。
然而哪怕是帝丰之心，也无法与帝心媲美！
帝心与他的肉身相连，顿时他周身的气血被激发，仿佛过去六个仙朝的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气血松动开来，活络开来，在他体内化作惊天动地的洪流，冲刷肉身积弊，带走一切杂质！
“轰！”
帝昭一拳轰来，迎上帝丰的帝剑，这一拳中的惊世威能爆发，让剑光炸开，万千口飞剑四面八方激射！
那一拳轰来，遮蔽星空，让星河抖动，长城为之颤抖，帝丰恍惚间又仿佛看到了帝绝的身姿，看到了那个永远烙印在自己道心中不灭的阴影！
他心中的惶恐在下一刻化作对自己无能的羞愧和愤怒，拼命抵挡这一击！
他要杀掉帝绝，来洗刷自己的道心！
玉延昭、楚宫遥和原九州登上星空长城，帝丰与帝昭一战掀起的狂暴风浪涌来，让长城剧烈抖动，然而却无法撼动他们三人的身姿。
仲金陵嘱咐麾下的仙将前往飞升之路，将那些想要回到第七仙界定居的人们接回来，这才转过身，直面玉延昭三人。
他石剑在手，微笑道：“原师弟，玉师弟，楚师妹，绝老师有错，但众生无罪。”
玉延昭看向他的身后，飞升之路已经变成了回迁之路，有不少仙人护送着一个个小世界，正小心翼翼的从远处驶过，前往第七仙界主大陆。
“我的众生也没有罪。”
玉延昭轻声道：“但他们却化作了劫灰。仲师兄，你挡不住我们。”
仲金陵身后，天后娘娘走出，祭起巫仙宝树，一言不发。
苏劫、东君芳逐志、西君师蔚然乘着莹莹的五色船驶来，莹莹控制着船，祭起金棺和锁链，苏劫气血冲击，第一剑阵图在他身后铺开。
芳逐志和师蔚然则气息相通，将两大第一仙人的气运连为一体，气势之强，绝对不逊于帝境强者！
原九州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一切道法在太一天都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莹莹义愤填膺：“你放屁！”
苏劫迟疑一下，悄声道：“小姑，不要说脏话……”
“这是直抒胸臆！”莹莹理直气壮。
“轰！”
远处的星空炸开，绚烂的道光将长城照亮。
帝丰祭剑，剑道形成第十重天的虚影，从第十重天道界中迸发的无双剑气照亮了星空！
芳逐志和师蔚然远远看了一眼，心惊肉跳，芳逐志低声道：“帝丰不愧是仅次于云天帝的剑道第一强者！”
那剑道道界的虚影前，一尊伟岸的身躯迎着剑光跃起，轰碎了剑光，击穿了道界虚影，带给他们无与伦比的震撼。
帝昭和帝丰沿着飞升之路杀去，一路上两人血肉横飞。
帝丰越打越是心惊，他的实力比从前强大了许多倍，甚至可以对付邪帝的太一天都，然而与帝昭硬拼，他却越打越没有底气。
邪帝是帝绝的性灵，没有帝绝那近乎无敌的霸气，但帝昭有！
帝昭的实力不如邪帝，他可以压制邪帝，却被帝昭的气势所压制，以至于处处被动！
帝昭以无双的拳峰，瓦解他的剑道，不断轰穿他的道界虚影，甚至轰穿他的道境，将他一重重道境打穿！
道境被击穿，他的九玄不灭也会因此破去，导致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他的剑道道境也被轰得七零八落，剑道不全。
甚至连他手中的剑丸，也在那沉重无比的拳头下被震得越来越散，随时可能散架，破碎！
帝绝不需要绝世的至宝，他自身便是至宝。帝昭也是如此！
道法神通被那经历了四五千万年岁月磨砺的不灭精神不灭道心贯穿，本身便是无上至宝！
正是这股道心，将帝丰击垮！
帝昭的伤势绝对不比帝丰轻，甚至比他更重，但最先丧失斗志的，还是帝丰！
双方都接近油尽灯枯，帝昭还犹自死战，帝丰却难以承受。
突然，他手中的剑丸啪的一声炸开，化作齑粉。
帝丰愈发惊慌失措，大叫一声，承受了帝昭一击转身狂飙而去。
帝昭追上前去，突然脚步越来越慢，他的肉身浮动，一块块血肉从身上脱落下来。
帝丰剑道无双，还是给他留下了致命的伤害。
“我一生为复仇而生，也应该为恕罪而生。”
帝昭跏趺而坐，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托在双手上：“从前我只想着报仇，后来邪帝和云儿让我意识到除了报仇还有许多事可做，还有很多东西值得珍惜。帝心道友，不要带着仇恨和恕罪，你就是你，你不是邪帝，也不是我，更不是帝绝……”
那颗心脏缓缓化形，帝心站在他的面前，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救治他。
帝昭面带微笑，肉身在溃散，性灵在瓦解，低声道：“邪帝让我去未来看一看，我大概是不行了。这一点执念，托付给你了。活下去……”
他的性灵飘散。
帝心默默的站在那里。
“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苏云了。”他心中默默道。
帝丰一路奔逃，体内伤势不断爆发，九大道境几乎被完全摧毁。
他跌跌撞撞，瞥见前方有一颗小小的星辰，正有些仙人和灵士搬运这颗星辰前往第七仙界，于是急忙投了过去。
他跌入那个小世界，狠狠砸在地上，滑行了良久这才撞在一个山头上停顿下来。
天空中，一道仙光飞来，落在他的附近。
帝丰咳出胸腔里的淤血，稳住气息，声音充满了威严：“我乃天帝丰，在此疗伤。哪位仙家降临？还不前来叩拜？”
步履声传来，一个女子跪拜在帝丰前方：“弟子叩见老师。”
“弟子？”帝丰微微一怔。
那女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孔，正是水萦回：“老师伤的很重。弟子前来送老师上路。你还记得这颗星辰吗？老师，你在这里杀我满门，灭我全族……”
水萦回拔剑，闪电般出剑，斩下帝丰头颅，提着他的脑袋向外走去，柔声道：“老师，你看，这里有他们的坟冢。弟子对这段仇恨，一直没有忘记呢……”

第九百四十三章 女帝篇
帝丰毕竟是帝级存在，尽管被斩下了头颅，一时半会还有意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映入他的眼帘的是成片成片的茔冢，每一座坟墓前都没有石碑，埋葬的是无名之辈。
他记起这里了。
这里是他的一次狩猎的地点而已。
他从天牢里释放出许多罪恶滔天的神魔，让他们逃到第七仙界，然后率领仙神仙魔前去狩猎，其中一些神魔便逃到这个小世界中。
狩猎这些神魔，只是仙廷的一次游玩活动，贵胄们很乐意参加，而且还可以培养彼此的感情。在这期间毁灭几个世界也是常有的事。
水萦回是这个小世界的最后幸存者，从仙神的神通火焰中跑出来的小女孩，被火焰烧光了衣物，惊慌，失措，大哭，无助。
他见水萦回的资质非凡，于是便留下水萦回一命，收为弟子。
“谁曾想她非但不感恩，还记仇……”帝丰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帝昭给他造成的伤害实在太重了。
帝昭将他的道境十重天虚影打得粉碎，那一击，粉碎的不止十重天的虚影，还有他的道心。
帝昭进而打穿他的道境，九重天道境被破坏，破了他的九玄不灭。
“倘若九玄不灭没有被破，我反手就可以杀了这孽徒。我真应该当年便杀掉她……”帝丰浑浑噩噩，性灵开始溃散。
水萦回将他的头颅放在其中一座坟冢前，伏地大哭。
哭声中，帝丰的性灵崩散开来，化作绚烂的灵光，散落在这片小世界的天地间，让这个小世界元气丰沛，道韵悠长。
灵光和元气汇聚成云，在雷声中化作雨水落下，很快将水萦回浇得浑身湿透。
远处，还有城郭城市，尽管这里的人们被帝丰杀得灭绝，但还有其他人们迁徙到这个处处茔冢的小世界中繁衍生息。
生命就是如此顽强，哪怕是在绝地，依旧生生不息！
在这次浩劫中，水萦回保护的也不是迁徙到这里的人们，而是心中的族人，心中的人性。
水萦回深深伏地，而在天空中雷霆乍现，她的雷劫也在渐渐形成。
她大仇得报，恩怨放下，剑心通明。
上一次双雷池威慑第七仙界，她因为实力不济，被削去顶上三花，化仙为凡。经历了这么长久的打磨和潜悟，她的根基早已胜过当年不知凡几。
这一次再无雷池，她将再度成仙。
只是这一次，她的天劫非凡，那是一场帝级的劫难。
水萦回有所感应，从泥泞中站起身来，仰头望向天空，迎接自己的新生。
一代女帝，即将走出她的第一步。
星河长城上，四道太一天都摩轮扭曲了长城，将星空化作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光环，远远看去，光环飞速移动，碰撞，迸发出惊天动地的神通爆炸！
太古第一的剑阵图也在爆发，剑光耀世，无数剑光跳动不停，将空间切分，组成最为细致，最为灿烂的阵法！
五色船穿梭于光环之中，金棺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正在席卷那些四下宣泄的威能。
远处，许许多多仙人祭出自己的性灵，护送着星球小心翼翼的从远处驶过。
仙人们性灵广大，完全可以推动这些世界，护住世界中的众生。
他们必须小心谨慎的通过这里，因为在这里决战的并非凡人，而是历史中的一尊尊光芒耀世的大帝！
原本，灵士和仙人们在这些世界外围搭建了一道道长城，围绕这些世界旋转，抵御劫灰仙，而现在长城则用来对抗这些帝级存在神通的余波！
“尽快离开！”
鱼青罗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她催动自己的道境，挪移星辰，守护着一个小世界迁离这里。
在她后方，紫微帝君也以自己的道境将一颗星辰护住，紫微帝君的后方是长生帝君，也是道境铺开，护住一颗星辰。
长生帝君的后方则是裘水镜、左松岩、柴初晞、谪仙人、蓬蒿、桑天君等强大的存在，那些小世界来到这里，便由他们护送，抵御帝级神通的余波，把这些小世界送到安全地带。
突然，一股更为恐怖的波动袭来，钓鱼仙人月照泉立刻催动神通，形成北冕长城横贯星空，阻挡这股神通余波的侵袭。
然而下一刻，长城炸开，月照泉吐血，跌落下去。
长城破灭，无比恐怖的波动压下，绚丽的道光洞穿一座座道境，鱼青罗等人顿时各自遭到重创，纷纷大口吐血。
他们竭力守护的那些小世界，也在神通的波动中顷刻间大气层燃烧，海水蒸发，所有生灵灭绝！
刚才的神通波动太近，以至于传递到这里的威能太强！
鱼青罗拼尽所能催动诸圣之道，抵挡那股帝级神通的余波，回头看去，却看到自己道境中的小世界化作灰烬。
她呆了呆，仿佛一身力气耗尽，双手没有了力量，神通余波冲击而来，砸在她的身上，砸得她连翻带滚飞出不知多远。
等到她踉跄起身，迷茫的看向四周，只见裘水镜抱着混沌玉吐血，左松岩捏紧拳头，蓬蒿失魂落魄的跪坐在星空中，先前他们所护送的小世界此刻还在燃烧。
这些小世界中的亿万生命，顷刻间蒸发，尸骨无存！
甚至连环绕这些小世界的长城上，那些仙人和灵士也在神通的余波中悉数死亡！
“不对，这不对……”
一个声音传来，鱼青罗头脑中晕晕沉沉，循声看去，只见柴初晞惊慌的摇了摇头，突然转身向仙界之门的方向奔去，叫道：“这不对！这不是我想要的仙界！我要的仙界没有这种生死离别，没有这些苦难！”
她化作一道仙光远去，像是要逃离这个地狱：“我不要这些苦难侵扰我的道心！”
“柴师姐……”
鱼青罗看着她远离，却阻止不了，她压制住伤势，抹去嘴角的血，大声道：“不用管她！继续迁移小世界！”
又有一些小世界飞回，月照泉、裘水镜等人默不作声，继续护送这些小世界度过这段危险地带。
柴初晞一路疾驰而去，只见不知多少小世界正在回迁，与她逆行。
“不要去那里！”
她看到众生的劫运，亿万劫运如丝线，汇聚成洪流，在那些星球上凝聚，流转，她大声疾呼，“那里不是仙界！那里是地狱！不要去送死——”
没有人理睬她，那些仙人护送着一个个小世界继续前行。
“不要去那里！”
柴初晞突然间道心中涌出无边的愤怒，抓起一个仙人领袖将他举了起来，恶狠狠道：“你们回去会死的！你们会像畜生一样死掉！不要带他们过去！”
那仙人挣脱她的手，面色平静道：“那里是故乡。”
柴初晞僵立在星空中，突然摇了摇头：“故乡？我要的是仙界、仙乡，才不是地狱一样的故乡！你们去送死，我继续寻找我的仙界！一定会有的，一定会……”
她向前飞去，不知行进了多远，只见星空中劫运成丝，绵延无尽，沿着飞升之路组成一道震撼她道心的洪流。
她是劫运成道的存在，等闲仙人根本看不到这一幕，就算是帝境的存在也看不到，而她却可以看得清楚分明。
众生在劫运中行走，在她看来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倘若仅仅是几千人，几万人，她还不至于动摇道心，但是这是亿万万人，亿万万的生命！
突然，她看到了仙后娘娘向这边赶来。
“娘娘，不要去，会死的。”她神态木然的告诉仙后。
仙后娘娘笑道：“我知道啊。我此次回来，是代东君而死。我们总是要把希望留给后人，一代代传下去，不对吗？”
她没有多做停留，径自离去。
“可是仙界呢？”
柴初晞大声道：“娘娘，我们苦苦追求的仙界呢？你不在乎了吗？”
“从来没有所谓的仙界。”
仙后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们所立之地，所保护所建设之地，就是仙界！”
她的身影消失。
柴初晞站在星空中，迷茫的看向她视作地狱的战场，又回过头来看向仙界之门的方向，这条道路上仙人们在努力的把小世界送回第七仙界，也有一部分人继续沿着飞升之路往仙界之门赶。
除了她和苏云之外，没有人能打开那座仙界之门。
她现在赶往仙界之门，打开那座门户，一定会被逃到那里的人们视作救世主，因为她救了他们，将他们从劫运中拯救出来。
她会成为高高在上的主宰，率领这些人在第八仙界开辟出自己的天地！
柴初晞露出笑容，快速向仙界之门赶去，利用这些人，她一定可以建造自己梦想中的仙界，一个没有纷争无病老死的完美仙界！
突然，她的速度慢了下来，转过身去，看着那一道绵延在星空中的劫运洪流。
她毕生苦苦钻研劫运之道，终于掌握劫运之道，但这一刻她审视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掌握劫运只是在躲避劫运。
自己从未真正的成道过。
“或许仙后是对的，该是为自己留下一些希望！”她转身向来路而去。
她沐浴在众生的劫运中，逆流而上，速度越来越快，劫运之道与她前所未有的契合，让她的修为越来越强，境界越来越高。
她原本掌控帝廷雷池，修为境界便已经提升到道境八重天的境地，而现在，沐浴在众生之劫中，她的道境再度开辟，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她聚众生劫运为道，化作无上雷霆，斩向原九州！
天后独自对抗原九州，险些被杀，幸得仙后驰援，但两人也险些丧命，突然一道雷光击中原九州，救下二人。
天后与仙后惊疑不定，却见星空中无边的雷光飞来，雷光中有一女子的身影浮动，无数雷霆照亮星空。
那女子虽然救下两人，却没有赶过来，而是杀向楚宫遥与莹莹等人的战场。
天后与仙后顿时倍感压力，突然，星空剧烈抖动，一只又一只比太阳还要庞大的眼睛睁开，出现在两人的身后，像是魔火般熊熊燃烧。
巨大的鼻梁从她们身后浮现出来，然后是无比庞大的身躯从虚空中显现。
那是冥都大帝的法相，这尊三眼大帝正在调动莫大法力，让星空坍塌，坠向冥都！
他的身上站满了冥都的神魔，以及冥都的圣王，从虚空中发力，将附近的星空拉向冥都！
“冥都大帝试图将这场帝战引入冥都！”
天后立刻醒悟过来，随即被坍塌的星空卷带着一起沉沦下去，坠入冥都之中。
与她一起坠落的还有许许多多小世界，甚至连鱼青罗、裘水镜等人也跟着坠入冥都。
“弟妹！”
冥都大帝抬手，将鱼青罗接住，声音震动：“我将祭我大墓，封印冥都，现在便送你们离开！”
他的身上，万万千千冥都魔神和圣王飞起，将那些落入冥都的世界送出。
鱼青罗躬身：“多谢兄长。”
冥都大帝将她送出，鱼青罗回头看去，只见冥都深处，一座巨大的陵墓冉冉升起，冥都大帝站在陵墓前的墓碑上，血河环绕周身。
“轰！”
一层层冥都飞速向墓中塌陷。
冥都大帝向她笑道：“弟妹，若是有一日墓开了，走出来的肯定不是我们。”
鱼青罗身躯一颤，飞身而起：“坚持下去，我修成帝境，便会杀入墓中支援你们！”
她的身后，冥都大墓缓缓闭合。
星空终于平静下来，只剩下冥都大墓漂浮在帝战之地。
这是一座漂浮在混沌海中的大墓，无比坚固，即便诸帝在其中毁天灭地，摧毁冥都十八层，也无法打破这座墓葬。
鱼青罗看向裘水镜等人，只见他们沉默，一言不发，默默的护送那些小世界迁徙。
左松岩握紧拳头，突然打破沉默：“我一定要修成帝境，再临此地，救出他们！”
一年后，裘水镜来到三公太保洞天，走入阴阳福地。
太保尚金阁看到他，不禁露出笑容：“裘水镜，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为智慧之道贡献出性命了吗？”
裘水镜亮出混沌玉，面色古井无波：“我已经准备好用老先生的性命，助我修行到第九重天。”
尚金阁哈哈大笑：“你是我养大的蛊虫，助我突破的灵丹！今日与你一战，突破智慧九重天的只可能是我！”

第九百四十四章 诸帝坟墓
“裘水镜，释放你自己！释放你的智慧，不要让所谓的情感束缚着你！”
太保洞天，明镜如门，裘水镜屹立在明镜之中，与尚金阁决战。
两人的神通千变万化，各种道法信手拈来，就算是各种不同的大道，也可以在他们手中施展出来，威力奇大！
然而这扇镜门，只是裘水镜与尚金阁战斗的一角。
太保洞天的天空中，漂浮着无数的镜门，每个镜门中各有一个裘水镜，也对应着一个尚金阁。
双方的道境铺开，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对垒。
尚金阁的道境八重天绽放，广袤的智慧天一重又一重，不同的裘水镜施展的大道神通不同，不同的尚金阁也是如此！
他们两人一个镜像，一个分身，各自代表着自己领域的最高智慧！
“真正的智慧不需要任何情感！需要的只是纯粹的理智判断，如此方能洞察一切道法的奥妙！”
尚金阁修为雄浑，万法不侵，任何神通落在他的身上，也无法伤到他分毫。
论修为，裘水镜不如他，他是道境八重天极致的修为，距离九重天只有一线之隔！
论道法神通的变化，裘水镜也不如他。
尽管这些年来裘水镜掌握混沌玉，利用混沌玉来推演道法神通，进境神速，尽管苏云带来了数万种大道书，尽管帝倏之脑也会帮助他推演道法神通，但是裘水镜还是与尚金阁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种差距是时间的积累。
裘水镜修炼的时间太短，尽管进入道境八重天，但他的底蕴远远比不上尚金阁。
尚金阁早在第六仙界的中期便已经修炼到八重天，几百万年的积累，让他在道法神通上达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他可以分身无数，同时拥有不计其数的大脑，每一个大脑都绝顶聪敏，为他解决一个又一个道法难题。
别人想学神通，需要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慢慢掌握，他则是只需要看一眼便能学会，甚至举一反三，推导出各种不同的神通来。
别人参悟道法，穷尽一生精力也未必能入门，而他则用无数个分身一起悟道，每一种道法都可以轻易掌控！
他就是薛青府梦寐以求的完美状态，就是拥有帝倏之脑的帝忽！
在他的道境压迫下，裘水镜始终无法攻出任何一招，只能不断化解破解他的招法，陷入被动。
而他则可以在裘水镜的反抗中，一窥自己道法神通中的不足，加以改进，让自己更进一步！
他只需要再进一步，便可以修成智慧之道的九重天！
裘水镜就是他突破的大补丹！
裘水镜的任何一次反抗，都是助涨他突破的动力！
他已经被困在道境八重天太久了，他自己已经无法看出自己的弱点了，必须要有外力相助。他还需要压榨出裘水镜的更多智慧，汲取这些养分。
“裘水镜，你始终无法做到绝对的智慧！你有太多杂念！”
万万千千个尚金阁疯狂攻向裘水镜，他的声音化作道音，攻击裘水镜的道心，在裘水镜的脑海中制造出各种幻象。
“你害怕离开你的妻儿！”
“你惧怕自己丧失人性！”
“你害怕变成另一个我，一个绝对智慧的我！”
“然而你在内心之中知道，只有我的道路才是对的道路！”
尚金阁说到裘水镜的妻儿时，裘水镜便看到妻儿死亡的可怕场景，说到他丧失人性时，他便看到杀害妻儿的凶手就是自己，说到变成另一个我时，他便看到自己成为了另一个尚金阁！
这种道音攻击，对他的道心压制极为恐怖，无形之中乱他的心神，削弱他的应变能力，让他智慧大损！
“裘水镜，你尽管是个智慧出众的人物，尽管经历第七仙界的破灭，尽管屡次激发你的潜力潜能，但是你与我依旧有着莫大的差距。你磨灭不了人性，你掌控不了智慧！”
尚金阁将一个个镜门中的裘水镜击垮，看着那些裘水镜匍匐在自己的脚下，笑道：“虽然我很久未曾感受到这种智慧上的较量了，但是你始终不是我的对手。起来，给我压力。我感觉到第九重天很近了！”
镜门中，一个个裘水镜缓缓爬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抬起头目光有些诡异的看向尚金阁，轻声道：“尚金阁，你被困在道境八重天太久了，突破这个境界已经变成了你的执念，这一点已经开始影响到你的智慧。”
尚金阁皱眉。
裘水镜目光变得极为空洞，仿佛他的眼瞳中没有情感流过，声音浑厚充满了磁性：“尚金阁，你知道全能全知是什么感觉吗？”
一个个镜门中，所有尚金阁突然齐齐动手，向镜门中的裘水镜攻去！
万万千千尚金阁所动用的道法不同，神通不同，绝对没有重复！
他的道法神通甚至还更胜从前！
然而诡异的是，每一个裘水镜都像是预判了他的神通，预判了他的道法，轻而易举的便躲了过去。
自己的任何神通，都不能击中任何一个裘水镜，奈何不得对方分毫！
“你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年迈的可怜虫，突破下一个境界成为你的执念，你的眼界只有这么宽。”
裘水镜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中没有任何情感，空洞得让人不寒而栗。
“而我知道。”
“当我掌控了混沌玉，从混沌中演化出一个个宇宙时，我便主宰了一切。我全知全能，我可以更改这个宇宙的一切，不仅仅是众生，甚至天地大道！”
“掌控混沌玉的我，不需要任何感情，任何执念，都只是可笑。”
“就如同你突破道境九重天的执念一样，在我眼中，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所有的裘水镜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汇聚成洪流，越升越高，越来越远。
随着这声音的远去，尚金阁与裘水镜的战场渐渐浮现，太保洞天的边缘弥漫着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长达亿万里，没有边际。
然而当视野从这片区域中跳出，便可以看到一块巨大的混沌玉漂浮在天空中。
混沌玉的下方，便是真正的太保洞天！
而这块混沌玉的前方，裘水镜跏趺而坐，目光洞彻混沌玉中的世界。那是他为尚金阁设计的一个玉中宇宙，他将在这玉中宇宙中，榨干尚金阁的一切智慧，为自己的道境九重天铺路！
尚金阁的任何道法神通，都是为他做的推演，尚金阁的任何神通演变，都是为他做的演变！
智慧之战，从一开始尚金阁见他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而那一刻，尚金阁已经输了。
其他一切战斗，都是镜花水月，为裘水镜的突破添砖加瓦而已。
半年后，混沌玉中的尚金阁被他压榨得油尽灯枯，智慧穷绝，修为法力被尽数炼化，这才被丢出混沌玉。
尚金阁落地，气息奄奄，白发苍苍，形容枯败。
他抬起头来，便看到正在形成之中的智慧第九重天，只是修成第九重天的那个人并非是自己，而是裘水镜。
他看到那块漂浮的混沌玉，顿时明白了一切。
“裘水镜，你会成为真正的神！”
他哈哈大笑，壮若疯魔：“你拥有了无上智慧，你的成就将超越一切太古神帝，一切仙帝天帝！你将成为统治这个宇宙的天道，统治众生的主宰！你将成为无情的道！”
智慧九重天中，裘水镜缓缓起身，向他走来：“尚老先生，你想象的那个神，只是另一个你，并非我。我修成道境九重天，并非为了掌握无上智慧，倘若无上智慧需要舍弃一切情感，我……”
他抓住那块助他突破的混沌玉，用力向天外抛去，声音雷历果断：“宁愿不要！”
尚金阁呆若木鸡。
裘水镜转身离去，声音越来越远：“为了妻儿，我将舍弃妻儿，前往冥都大帝陵，决一死战！”
尚金阁吐血，倒地，喃喃道：“你的智慧成道不正宗，你不应该还有感情，你应该成为另一个我……”
他渐渐闭上眼睛。
裘水镜回到帝廷，在天书院中留下自己的智慧书，飘然而去，之后的很多年无人见到他。
冥都封墓的第三个年头，紫微帝君修成道境九重天，道光照耀北斗，光芒惊世。
紫微帝君来到帝廷，在天书院中留下紫微道树，之后消失。
第四个年头，钓鱼仙人月照泉和卢书生一前一后突破，长城和华盖映照天空。钓鱼仙人和卢书生在天书院留下自己的大道书，之后无人见过他们的踪影。
第五个年头，帝后鱼青罗修成道境九重天，也在留下大道书后孤身前往冥都大墓。
第六个年头，谪仙人柴绕峰修成道境九重天，留下自己的大道书，随即前往广寒洞天，寻访未果，也自前往冥都大墓。
其他人，如左松岩、红罗、桑天君、蓬蒿等人，尽管苦苦修炼，但始终还差些火候，大部分人都被困在道境七重八重天上，哪怕坐拥天书院数以万计的大道书，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有时候资质上的缺陷，会令人绝望。
冥都大墓，像是一个黑洞，吞噬了第七仙界所有修成帝境的存在，却依旧漂浮在星空中，无人从里面走出。
这一日，苏云和幽潮生动身，直奔轮回圣王闭关之地而去。

第九百四十五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幽潮生的出关比苏云预计的要晚两个月，苏云原本预计他会在与轮回圣王达成约定的六年后，治愈幽潮生的一半道伤，让幽潮生恢复一半实力。
但是他迟了两个月才做到这一步。
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两个月的偏差看似无关紧要，毕竟根据他的推算，轮回圣王会在约定的七年后治愈自身的道伤，时间上，他们来得及偷袭围攻轮回圣王。
但是这两个月的偏差则说明，要么是苏云对轮回圣王的神通预估有误，要么是苏云对自己的本领预估有误！
倘若是前者，那么意味着轮回圣王恢复的时间也会相应提前！
倘若是后者，苏云需要重新估量自己的修为实力。只是他掌握了第七仙界的天地大道，可以调动帝混沌八分之一的修为，他无从重估自己的修为实力，无从做出准确判断！
这就非常危险了。
但而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越是拖延，轮回圣王恢复的可能性便越高！
两人还未接近轮回圣王所隐居的地方，苏云便已经调动所有能够调动法力，这一番调动，非同小可，整个第七仙界的天地元气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流动！
距离冥都大墓一战已经过去了六年，第七仙界的人们也慢慢进入了安定和复兴之中，然而这一日，只见他们的小世界中，天地元气突然汇聚，形成长河，向天外飘去！
人们纷纷仰头，只见元气长河在空中飘过，宛如一道道长虹。
这些小世界中的天地元气动静不算大，第七仙界的动静才叫恐怖！
一座座洞天中，三千福地中的仙气也在此时失控，仙气笔直腾空，直达天外，形成一道道仙气柱！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福地蕴藏的仙道，也在此刻被激发，宏大而壮丽，与仙气齐飞，在天空中形成各种异象！
正在苦修试图突破的天师晏子期也注意到这一幕，不由脸色微变，急忙飞出天空，查看异变的源头。
他来到天外，心头大震。
只见被牵引的不止是各大福地的仙气和仙道，规模更宏大的是第七仙界的天地元气！
整个仙界的天地元气被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牵引，飞出第七仙界，形成一道壮观壮阔的天河，浩浩荡荡，涌向星空中的不知名之处！
从大千世界飞出的天地元气，像是天河的支流，数量之多，规模之大，令晏子期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无法回过神来！
这绝非大帝所能调动的力量！
哪怕是道境九重天的大帝，也只是能调动一条星河的力量，而这幅景象，却是调动整个第七仙界的力量，这完全超越了晏子期的认知！！
“是那位存在出手吗？帝混沌难道已经恢复了？”
晏子期刚刚想到这里，却见那元气天河的终点，突然形成一口无比明亮的大钟，像是万千星河般明亮！
那口大钟在一边形成，一边移动，狠狠向第七仙界的宇宙边陲之地轰去！
晏子期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只见宇宙边陲处的北冕长城突然炸开，破开一个大洞，像是时空被灼烧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不是帝混沌，是他……是他！”
他猛然醒悟过来，施展出如此凌厉霸道的一击的，是云天帝苏云！
晏子期看到这口钟，便可以想象出苏云挥袖一卷，化作大钟击出的情形！
“云天帝许多年未曾露面，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他心中又惊又喜，苏云没有参与冥都大墓之战，之后的六年也始终没有露面，所以有不少人有了不妙的猜测。
但是眼前的这幅景象分明是苏云施展神通！
只是，苏云何时强大到这种程度了？
苏云这一击，也让幽潮生大吃一惊，他知道苏云的道境与帝混沌的道境重叠，借来帝混沌临终前的八分之一的法力。只是没想到，这八分之一的法力施展神通，威能竟是如此恐怖！
下一刻，苏云催动轮回神通，带着幽潮生来到大钟轰击之地。
那里正是宇宙边陲，帝混沌尸身溢出的混沌之气所在。
轮回圣王原本在此地疗伤，因为担心苏云又惹出什么大动静，又担心帝混沌死而不僵偷偷对自己下手，所以便把紫府放在混沌之气外，他则在紫府中疗伤。
这几年来苏云与轮回圣王一直都很平静和克制，没想到突然一口大钟轰来！
苏云和幽潮生打量四周，只见几座破碎的紫府残骸，这七座紫府，曾经是最强大的至宝，而今直接破灭！
这些残骸碎片间，还有漂浮着许多血液，苏云查看一番，旋即抬头，看向第七仙界被轰穿的那个大洞。
血迹通往那个大洞。
洞口有混沌海的海水侵袭，却被苏云调动第七仙界的天地元气挡住，无法入侵。——而今的苏云已经有了这等法力。
“轮回圣王逃入混沌海中了？”幽潮生又惊又喜，笑道，“这岂不是说仙道宇宙的危机解除了？”
苏云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依旧盯着那个洞口，沉声道：“幽道友，危机并未解除，反而越来越凶狠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幽潮生看向四周，笑道：“这里是帝混沌沉睡之地，当年也是坟宇宙入侵之地。那时这里还有一座光门，通往坟宇宙。”
苏云眼角抖了抖：“这座光门虽然消失，但是门后的长城上，钉着一尊坟宇宙道君。一尊总想挑起坟宇宙与仙道宇宙争斗的道君！”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被他一钟轰穿的那个黑洞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苏云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那脚步声很慢，声音沉重有清脆，像是羊蹄子踩在平整的地板上。
“云天帝，你的意思是说，轮回圣王被你打伤，轰入混沌海，他会借机释放那个被钉在长城上的道君？”
幽潮生想了想，道：“他会这么做吗？他先前还与我们一起抵抗坟宇宙的入侵，又岂会释放坟宇宙的强者？”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一尊高大的身影从混沌海的黑洞中走出。
那是一个头生骨角，如同羊首人身的骷髅，浑身没有半点血肉！
其人的血肉已经被混沌海化去，但他毕竟是坟宇宙的道君，身上的道韵却旧浓烈而霸道！
虽然又许多大道被混沌海侵蚀，变得腐朽，但他依旧给人以无比强烈的危险感！
裘泽道君！
苏云反而稳住了心神，道：“幽道友，这次只怕你独自对付轮回圣王了。你与他都身负道伤，我帮你治愈一半，他多半也自己治愈一半，刚才又受了我一击，因此这一战并非没有希望。”
幽潮生心中一惊，看向化作白骨的裘泽道君，迟疑一下，道：“要不，咱们换一换？我来对付这具白骨，你来对付轮回圣王？”
苏云摇头：“他是道君，与道神的境界仿佛，不是内证道神，而是外证天地的道神。就算他被混沌海侵蚀这么多年，他的实力也非同小可，他残存的修为，也远在你之上。”
突然，裘泽道君大吼，吼声震荡，四遭的星空顿时宛如被狂风吹拂，如同尘埃般向远处急速退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裘泽道君的吼声正是针对苏云而来，那声大吼的威能绝大部分集中在苏云的身上，四遭的星空远去，只是吼声撞击在苏云身上的余波所致！
幽潮生见状，立刻打消了与裘泽道君拼杀的念头。
这尊道君哪怕已经化作腐骨，其实力也并非他所能抗衡！
“可是，轮回圣王那厮有轮回飞环，还有五口混沌钟，该怎么对付？”
他心中暗暗焦急，只能希望苏云先前那一击让轮回圣王伤上加伤。
苏云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硬生生挡住裘泽道君的一吼之威，突然身形一纵，从第七仙界消失！
裘泽道君两条白骨大腿曲蹲，纵身一跃，身形也自消失无踪！
他们二人的神通落在寻常仙人眼中，已经无法看懂，难寻踪迹，但幽潮生却知道，苏云那纵身一跃，其实是从帝混沌的第七仙界纵身跳到第六仙界。
裘泽道君紧随其后，也跟着冲入第六仙界。
而今的第六仙界，也被并入太古禁区，寻常人须得翻越北冕长城才能进入，但对他二人来说只是一顿足，一跺脚而已！
苏云裘泽刚刚离去，突然那个混沌海黑洞中又传来脚步声。
幽潮生心中一紧，凝眸看去，只见明晃晃的飞环映照出轮回圣王的脸庞，幽潮生立刻将道法神通提升到极致。
轮回圣王从混沌海中走出，一边走一边咳血，笑道：“苏道友这一击的确极为了不起，差点儿便可以要了我的命。只可惜我的命硬得很，他拿不走。”
幽潮生笑道：“云天帝拿不走，我可以帮他拿。”
轮回圣王摇头笑道：“他拿不走，你也拿不走。你们非但拿不走，还会死在我的手中。外乡人幽潮生，我弟子帝忽，很想与你比划比划。”
他脑后的光晕之中，突然一尊尊大帝飞出，落在轮回圣王的四周。
最后，一尊巨人吃力万分的从轮回飞环中滑出，落了下来，正是帝忽皮囊！
幽潮生眼角跳了跳，他的面前，多达三百六十尊大帝，再加上帝忽皮囊的法力，形成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大帝修炼的是苏云的先天一炁！
帝忽皮囊突然身躯一摇，只见三百六十尊大帝飞起，钻入他胸口破开的大洞中，很快所有血肉相连，融为一体！
帝忽皮囊充气般饱满起来，重新回归太古纯阳大帝的真身！
他的体内充斥着狂暴的力量，各种大道在先天一炁的作用下混杂一起，化作一体！
幽潮生定了定神，证道于内有着一个巨大的缺点，就是修为和实力的高低，在于自己对道的理解和掌握。掌握的大道数量越多，对道的理解越接近天地大道，修为便越高，实力也越高！
他虽是两世道神，但依旧不能克服这个缺点。他掌握的大道是弦宇宙的大道，大道的数量并不多。
现在道伤在身，面对修炼了先天一炁修为浑厚相当于三百多尊大帝的帝忽，他竟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苏道友给我留下的道伤，只是将我的伤势痊愈拖延了半年时间。”
轮回圣王笑道：“这半年内，倘若你能杀死帝忽，苏道友杀死坟宇宙的道君，你们还可以与我一战。不过那时，想来我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而你们那时，则是强弩之末。”
他屈指一弹，轮回飞环飞出，落在帝忽的脑后：“拿去用。”

第九百四十六章 钟声一响
第六仙界的天地元气已经枯竭，彻底化作劫灰，这个仙界的亿万万星辰星系，悉数熄灭，太阳陷入黑暗，无数世界凋零，生机尽灭。
哪怕是第六仙界的主大陆，各个洞天中的福地，也不再喷涌任何仙气或者劫灰。
在这里能够动弹的，便只有荒原上的几只劫灰怪。
在这个仙界的边缘，还能看得到有人燃烧自己的大道修为，支撑起一片劫火世界，劫火世界中还有人们生存。
只是，即便是劫灰仙，又能让自己燃烧多久？
曾经鼎盛辉煌的朝代，就此落幕，不得不令人感慨世事的无常。
突然，第六仙界的天空剧烈震荡，规模庞大的天地元气从第七仙界飞来，在破败的天空中形成壮丽的大钟形态。
苏云屹立在钟下，转过身来，看着飞速接近的白骨神人。
更多的元气飞来，让这口钟更加真实，更加牢不可破！
“裘泽道君，别来无恙？”他面带笑容。
裘泽道君猛然顿住，感受到了苏云神通的可怕压力。
苏云笑道：“想当初，你伪装成白骨神人送我离开坟宇宙，试图对我下手，夺取那株先天灵根。只是没想到再度相逢，你竟然真的变成了白骨神人。”
裘泽道君哼了一声，尽管只剩下骨骼，但他的一举一动依然尽显大家风范。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们道君只会更加阴险。只是我没有料到的是，尧庐天尊会更加阴险。”
裘泽道君道：“我试图引起他与裘水镜一战，趁着他与水镜先生两败俱伤，我则夺取坟宇宙的统治权。却没想到，他对我的一切举动都看在眼里，却不声张，只在我对你下手时突然出手，将我钉在长城上。”
苏云面带微笑：“尧庐天尊毕竟是元始境界的存在。道兄活了这么久，却连这个境界的边缘都没有摸到，败在他手中也在情理之中。”
裘泽道君想了想，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感慨道：“可惜我被权势迷了心窍，以至于有被混沌海镇压的下场。但是好在我的厄运很快解除，轮回道友帮我拔下那支箭，救了我的性命。更让我开心的是，我能够在这里遇到苏道友。”
他忍俊不禁，笑道：“今日我不但脱困，而且大仇得报，看来天不绝我。杀了你，得到那道灵根，说不得我此生也有希望证道元始。到那时，尧庐也未必是我对手。”
他们以道语对话，以各自大道来阐述自己的本意，说到“元始”这个词时，两人所展露出的道语变化各不相同。
裘泽道君说的是他修炼的大道的极致境界，茫茫大道的尽头，孤寂，独一无二。
苏云说到元始时，阐述的则是自己的鸿蒙的极致境界，有道如一，为宇宙先，万道之始，可以化作混沌海任意宇宙任意大道。
两人虽然说的不同，但是彼此都能听懂对方的意思，这便是道语的妙处。
苏云道：“道兄，轮回圣王未必是救你，说不定他是让你挡刀。你没有发现吗？你尽管离开了坟宇宙，也进过混沌海，又来到这里，但你的劫运始终未曾消失。或许你被轮回圣王解救出来，或许你遇到我，只是你要应劫，化作劫灰了而已。”
裘泽道君看向四周，果然看到自己的身遭有着飘扬的劫灰，宛如暴雪纷纷扬扬。
裘泽道君不以为意，笑道：“苏道友又在试图扰乱我的道心。我原本便在不断的劫灰化，靠掠夺其他宇宙的天地元气为生，这不过是我肉身正常的劫灰化而已。杀了你，我夺取仙道宇宙的天地元气，不就解决了？”
他笑出声来：“你现在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为你不知道轮回圣王向我说过什么。他告诉我，我所畏惧的那个水镜先生，让尧庐天尊忌惮的那个水镜先生，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仙人。仙道宇宙现如今最为强大的，便是你。”
他本以为此言一出，必然会撼动苏云的道心，孰料苏云的道心根本没有半点波澜。
经历了无数次死亡，五千余万年的岁月，苏云的道心经历了无数次沉淀，早已今非昔比。
裘泽道君惊讶。
他决定不再试探苏云的道心，而是直接出手！
在第六仙界，他借不来任何天地元气来恢复肉身，因此最佳的途径便是速战速决，然后回到第七仙界大肆吞噬天地元气，炼化星辰，炼化星河，甚至将整个第七仙界炼化吸收！
无论苏云在这段时间变得如何强大，也不可能有他强大，因为他是道君，大道的君主！
苏云与他有着莫大的境界上差距！
“咣——”
他身形跃起，击中那口大钟，在他有如深渊般的法力作用下，他这一击直接粉碎苏云这口大钟的一切符文！
不管苏云用的是什么神通，什么符文，在他的道君神通下，统统是土鸡瓦狗，直接破碎，还原成混沌之气！
他这一击威能爆发，横扫亿万万里的星空，四周无数被掩埋在劫灰之中的星辰也直接破灭，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结束了，苏道友！”裘泽道君的神通爆发，哈哈笑道。
“咣！”
钟声震荡，反击而来，裘泽道君向后退了一步，惊讶万分。
苏云头顶，那口大钟的确已经彻底破灭，化作混沌之气，但混沌之气还在流动，化作钟形，甚至不断将星空中那些破灭的劫灰星所化的混沌之气吸来。
这是他没有料到的事情！
更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先前苏云的神通大钟威力威能已经极为可怕，让他也感觉到威胁。而现在化作混沌之气组成的大钟，对他的威胁感更胜一筹！
先前，苏云的神通只是神通，而现在，竟然有要变成一件威能奇大的法宝的趋势！
他竟然会被这口混沌之气组成的大钟震退！
“发生了什么事？”他惊疑不定。
苏云立在那口大钟之下，他的头顶，混沌之气在呼啸，旋转，渐渐向混沌钟转变。
“道兄，你知道我所立之地是什么地方吗？”
苏云的声音从钟下传来，笑道：“这里原本是轮回圣王为帝混沌炼钟之地，那口钟化作钟山星云，有烛龙盘绕，等到第六仙界破灭，八百万年后，星系星云化作混沌之气，才算是炼成。后来第六仙界之初，此地的钟山星云被一场大战所毁灭，因此这口混沌钟并未炼成。”
裘泽道君身形如光如电，刹那间围绕这口混沌大钟旋转不知多少周，攻出多少记道君级的神通！
只听钟声震荡不绝，混沌之气也愈发致密浓烈，围绕无形的钟旋转，竟然在他的攻击下要渐渐形成实体！
“这口大钟毁掉之后，轮回圣王便没有再炼，我借用帝混沌一座仙界的法力，岂能没有回报？”
苏云在钟下露出微笑：“我站在这里，帮他一把，炼成第六口混沌钟。至于你，我借用你的神通和力量，将钟山星系打成混沌之气，来让混沌钟彻底成形！”
“当——”
裘泽道君一击过后，但见所有混沌之气顿时消散，一个古朴暗淡的大钟浮现在他的面前。
这口钟如此庞大，笼罩着小半个第六仙界，钟口向下，静谧的漂浮在第六仙界的劫灰平原之上。
四周，无数星辰漂浮，在这口混沌钟面前渺小如尘埃。
裘泽道君漂浮在空中，屹立在这口大钟面前，心中既是震撼又有些疑惑。
原本这里并没有钟，也没有所谓的钟山星系星云，只有一些破碎的星辰。甚至，这片仙界连天地大道都已经化作劫灰！
但是当他击碎苏云的神通，将四周的星辰震成混沌之气，这口钟便在苏云的塑造下成形了。更为奇特的是，这里原本没有任何天地大道，居然凭空中衍生出一种高深莫测的大道，如混沌海般苍茫不可测的大道！
混沌大道！
这完全超乎他的认知！
他作为坟宇宙的道君，对这种现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最后一缕混沌之气被吸收，进入混沌钟内。
“道兄！”
苏云屹立在混沌钟下，随着他的身形躬下，这口莫大的钟越来越小：“请道兄上路！”
混沌钟旋转飞出，当的一声大响，裘泽道君一声道喝，硬撼这口大钟，法力化作坟宇宙的元始至宝形态，与混沌钟对抗。
“轰！”
毁天灭地般的威能传来，裘泽道君被冲击得倒飞而起，随即脑后传来钟响，他急忙回头，只见另一口大钟飞来。
这口钟却不是混沌钟，而是通体朴实无华，没有任何雕饰，纯净如一。
这口钟正是苏云所炼制的玄铁大钟，从前因为内藏宙光轮与宇清轮，代表时代之音，因此叫做时音钟，而现在宇清宙光只是鸿蒙所蕴藏的两种大道，因此更名，叫做鸿蒙钟。
两口大钟一前一后，袭杀裘泽，各自威能浩瀚澎湃！
混沌钟粉碎一切，将所有物质悉数化作混沌之气，吞噬炼化。鸿蒙钟则道法千变万化，时而一分为二，时而以一化万，打得裘泽狼狈不堪。
苏云心知必须速战速决，突然亲自杀入战场！
裘泽道君原本便腹背受敌，难以抵挡，再加上苏云亲自攻来，立刻连连受创。
但他毕竟是道君，苏云想要杀他还是极为艰难，而且裘泽道君见势不妙，便立刻遁走，让他不得不祭起鸿蒙钟，禁锢四周，让裘泽无法逃出第六仙界！
第六仙界的荒原上，鸿蒙钟高悬，钟下囊括整个第六仙界的主大陆。
钟下，混沌钟飘来荡去，几乎将整个第六仙界主大陆打得粉碎，化作滚滚涌动的混沌之气，呼啸旋转！
而在那混沌之气的中心，苏云与羊首人身仅剩白骨的裘泽道君还在做殊死搏杀！
裘泽道君的骨骼破破烂烂，头顶羊角也被打得粉碎，他那伟岸无比的道君元神时不时冲天而起，想要逃出此地，却被鸿蒙钟压下！
苏云尽占上风，压制裘泽，数月之后，一声钟响，裘泽道君的道骨粉碎！
“苏道友，饶命！”
裘泽道君元神告饶，叫道：“我虽有害你之心，但毕竟未曾得手！我得道于十二个宇宙纪元之前，未曾死在劫数之下，难道要葬送于道友之手？请饶我不死，废去我一身道行，我愿成为仙道宇宙一员，重头来过。有我相助，帝混沌复生不在话下……”
苏云摇头：“道兄，你首尾两端，连尧庐天尊都尚且可以背叛，我信不过你。”
裘泽道君的大道元神怒啸扑来，叫道：“那就夺舍了你！”
苏云躬身相迎：“道兄，你劫数已到，送道兄上路。”
混沌钟飞来，鸿蒙钟从天而降，将裘泽大道元神与混沌钟一并扣在钟下。
钟声响起，过了一时三刻，裘泽元神被炼成飞灰。
苏云立刻卷起两口大钟，呼啸向第七仙界而去：“时间还来得及，轮回圣王吃我一击，这段时间伤势难愈……”
他刚刚飞越北冕长城，突然一指迎面点来，正中他的眉心！

第九百四十七章 山穷水尽疑无路
“苏道友，终于杀掉你了！”北冕长城的另一端传来轮回圣王的笑声。
这一指几乎将苏云的大脑洞穿，紧接着苏云身后出现一连串重叠在一起的苏云身影，每个苏云都比前面的苏云年轻一些，无数个苏云一字拉开，延伸到天际！
到最后，苏云只是一个刚刚出世的婴儿！
所有苏云的额头，都有一根指头点来，要将时间线上所有的他头颅洞穿！
这便是轮回圣王的手段，将你从时间线上直接抹杀，看你死不死！
当初轮回圣王也用过同样的手段对付幽潮生，不过幽潮生乃是道神，掌握个人道界，境界比轮回圣王还要高。
他是大道尽头的存在，过去未来大一统，形成唯一真我，掌握无数个时间线上的自己的命运，即便是轮回圣王也不能将他轻易抹杀。
但是苏云毕竟不是掌控了道界的道神。
轮回圣王这一指来得极为巧妙，苏云与裘泽大战数月，也屡屡负伤，他趁着苏云伤势未曾痊愈之时，又是埋伏在北冕长城后突然偷袭，才能一击得手！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比苏云预料的时间还要早，就算不偷袭，他也可以战胜苏云，然而他却偏偏偷袭这个举动。
眼看这一指即将把苏云抹杀，突然无数个苏云组成的时间线分裂，顷刻间数以千计的轮回时间线出现！
苏云身后，无数个苏云像是孔雀开屏般四面八方铺开，却是苏云以在先天神井中栽种金莲，形成的不同轮回时空！
这些轮回时空，长达五千余万年！
轮回圣王顿时大感吃力！
想要将这些苏云统统击杀，须得寻到这些轮回，然后才能诛杀苏云！
只是，这需要时间。
但他毕竟修为雄浑，顷刻间便寻遍那些轮回时空。然而又有一道轮回中的时间线被他发现，那是苏云回到第一仙界时期留下的时间线！
如此之多的时间线，错乱复杂，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除此之外，他发现还有一条时间线断去，那是因为苏云曾经进入混沌海，去过坟宇宙！
“圣王，你杀不了我！”
苏云身形飞速后退，身后无数时间线中的无数自己在飞速合并，冷静万分道：“我便是先天一炁，便是鸿蒙，而且炼成太一天都，只要你漏了任何一个时间点上的我，我都将复生，卷土重来！”
轮回圣王庞大的面目从北冕长城另一边浮现，遮住了第七仙界，随即冉冉升起，紧随而来，这一指跗骨随行，随着苏云的身形移动而移动，指力顷刻间贯穿几乎所有的时间线。
两人顷刻间便从第六仙界的这一端来到另一端，横跨整个仙界，随即翻越长城，进入第五仙界！
轮回圣王这一指始终紧随苏云，让他无法从自己的指力下逃脱！
在两人滔天的法力下，第六仙界、第七仙界像是扭曲成了光环，漂浮在他们的头顶。
而他们脚下的第五仙界也因为两人强大无边的力量而畸变！
“苏道友，我出手的话，保管不会漏掉任何一个时间点！你以为去了混沌海，便能躲过我这一击？”
轮回圣王身边，时空飞逝，无数画面流过，有过去，也有未来，笑道：“你却不知因为你到过混沌海的缘故，你自身与混沌海中你的因果关系也会断去。只要除掉仙道宇宙所有的你，你便是真正死亡！”
他说的是混沌海的特性。
混沌海不仅可以斩断轮回，同样也会混乱因果，倒因为果、倒果为因之类的事情常有发生。在混沌海中，儿子可以比父亲先出生，未来可以发生在过去之前，一切都是无序，混乱。
因果断去，就算先天一炁再特殊，鸿蒙再厉害，轮回圣王还是可以在所有时间线上诛杀苏云！
眼看这一指即将贯穿所有苏云，就在此时，突然苏云体内向左侧走出第二个苏云。
轮回圣王不假思索，又是一指突如其来，正中第二个苏云的眉心！
第二个苏云被击中之后，身后又浮现出无数个苏云的身影，也有着各自的时间线，与苏云完全一样！
与此同时，苏云右侧也走出一个苏云。
轮回圣王身躯一摇，顿时现出十六首十八臂，又是一指点来，喝道：“你想逃生？逃得了吗？”
然而这一指却点在混沌钟上，大钟发出轰鸣，轮回圣王的手指顿时炸裂，血肉模糊！
裘泽道君尽管只剩下枯骨，还是坚持数月，才被苏云用混沌钟打碎了一身道骨，将他炼死。轮回圣王虽然强大，但皮肉骨骼却远不及裘泽。
他这一指蕴藏的威力实在强大，以至于遭到混沌钟的反击，其他几根指头也跟着纷纷炸开，险些截肢！
他催动轮回神通，心中一惊，他的手掌并未如他所想那样恢复如初。
混沌钟混沌了因果，也混沌了轮回，他这只手被混沌钟打坏，便真的被打坏了，轮回大道无法将之复原！
这短短时间，两人已经来到第四仙界。
同一时间，鸿蒙钟轰至！
轮回圣王其他十五条手臂纷纷拍去，先后落在这口大钟之上，与此同时，所有苏云从轮回圣王手下脱身。
他的身后，所有时间线收缩，回归一体。
苏云额头的指洞也在缓缓愈合，然而总是无法完全愈合。
对于轮回圣王的神通，他只能破解一半，因此道伤无法痊愈。
苏云暴喝一声，催动太一天都摩轮，顿时无数苏云的虚影出现，形成一个巨大的轮回环，他的修为也自节节暴涨！
“在我面前动用轮回神通？”
轮回圣王击退鸿蒙钟，伸手轻轻一按，所有苏云虚影消失无踪，让他无法借力！
太一天都本来便是帝绝看到帝混沌的轮回环，参悟而出的功法，尽管帝绝开辟出太一天都的额许多妙用，苏云学到之后，又与鸿蒙符文相容，变得更加神妙，但是对于轮回圣王来说，随手可破！
“你被逼到这里，还能借来帝混沌的法力吗？”轮回圣王笑道。
他手上的攻击愈发奇诡，每一击落下，苏云的时间线便被拉伸开来，过去未来，被随意拉伸，每一道攻击都不仅仅是攻击苏云，还是攻击过去时代的苏云，以及未来时代的苏云！
轮回圣王亲自出手，断然不是帝忽催动轮回神通所能媲美，但凡苏云有任何疏漏，都会死在他的手中。
苏云只得在轮回圣王狂风暴雨的打击下不断后退，突然他脚下重重一顿，顿时道境铺开，笑道：“我能复苏第七仙界，难道便无法复苏第四仙界吗？”
先天道境顿时席卷四面八方，第四仙界中一切腐朽的天地大道乃至万物，都在飞速复苏！
甚至那些死去的人，也在劫灰之中站起！
第四仙界竟然从劫灰中复生！
苏云法力暴涨，催动鸿蒙钟，当的一声巨响，敲在轮回圣王的额头上，轮回圣王一颗脑袋被打得炸开！
轮回圣王吃痛，身躯一摇，系在腰间的五口混沌钟飞出，连轰带炸，将苏云轰出第四仙界！
苏云有另一口混沌钟护体，尽管被五口大钟轰击，却并未被直接轰杀，让他稍稍松一口气。只是那五口混沌钟在轮回圣王的催动下，将他压得根本站不稳身形！
轮回圣王紧随而至，不给他复苏第三仙界借来帝混沌法力的机会，五口大钟再度震荡，将他轰出第三仙界。
苏云召回鸿蒙钟，奋力抵挡，边战边退，寻找机会，他没有寻到任何机会。轮回圣王五钟齐出，将他顺着第三仙界，一路打到第一仙界，打到神通海，从轮回环下方穿过！
终于，轮回圣王将他逼入混沌海。
两人站在澎湃激荡的海面上，轮回圣王这才松一口气，苏云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漂浮在海面上方，头顶便是仙道宇宙，漂浮在帝混沌的轮回环中，光芒明亮耀眼，宛如混沌海中的明珠，极为夺目。
轮回圣王伸手一招，五口混沌钟飞回，围绕他旋转，笑道：“苏道友果真不凡，难怪帝混沌和应宗道都会称你为道友。你手上是一盘烂棋，你也只有一条烂命，却走到这一步，逼得我不得不在混沌海上结束你。”
苏云稳住身形，悠然道：“圣王，你焉知我不是故意让你把我逼到这里？”
轮回圣王失笑道：“故意？在仙道宇宙，你能借来帝混沌临死前八分之一的法力，尚且有资格与我一战。在这里，你能借到什么？”
苏云微微一笑，先天道境铺开，神色自若：“我能借来混沌海的力量。”
他的八重天先天道境的中心，一株莲花和小池塘徐徐落下，扎根在混沌海中。
轮回圣王瞳孔骤缩，突然哈哈大笑：“一株先天不灭灵光所形成的宇宙灵根而已，你却当成了无上至宝，这种宝物道界宇宙中也有，不过如此。”
苏云微微一笑，站在莲花之上：“这株灵根是我开辟宇宙得到的，此灵根与我最是契合。你知道我为何能用轮回神通来催动加持这株灵根，以至于你也被我愚弄，跌入我精心设计的有序轮回吗？”
轮回圣王摇头：“请赐教。”
苏云面色肃然：“这株灵根拥有鸿蒙的特性，我称之为鸿蒙莲，因此在我用你的轮回神通加持它时，便可以将之化作贯穿仙道宇宙的轮回神通！”
轮回圣王醒悟，目光落在他的脚下，莲花、小池扎入混沌海中，开始从混沌海中汲取能量，加持苏云，让苏云的修为实力节节暴涨！
虽然鸿蒙莲和先天池让苏云的修为急剧提升，但提升幅度远未达到帝混沌八分之一法力的程度。
不过，苏云相当于有一个源源不断的动力源泉，混沌海便是他的动力源泉！
通过鸿蒙莲和先天池，他的法力将永远不会枯竭，可以战斗到天荒地老！
“苏道友，你的确是一个人才。”
轮回圣王赞叹一番，随即摇头道：“你应该知道，帝混沌死后，八个仙界都是由我从混沌海中开辟壮大的。轮回大道的确被混沌海克制，但同样也可以从混沌中创造一个轮回世界。你选择在这里与我决战，注定了你的败落。”
他身躯化作褴褛巨人，轮回大道运转，苏云四周的混沌海顿时成片成片的海水升腾，蒸发，一颗颗星辰从海中升起，飞速远去！
苏云心知不妙，立刻出手进攻，将鸿蒙钟和混沌钟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但下一刻，鸿蒙莲和先天池已经从混沌海中裸露出来！
他无法再从混沌海借力！
“一步错，步步错！苏道友，你斗不过我！”
轮回圣王的两口混沌大钟迎接鸿蒙钟和混沌钟，另外三口混沌钟则直奔苏云而来！
苏云怒喝，气息与鸿蒙莲和先天池相连，将这株灵根的威能提升到极致！
“当——”
第一口钟袭来，鸿蒙莲被击穿。
“当——”
第二口钟袭来，先天池被蒸发。
“当——”
第三口钟轰来，苏云八重天道境被摧毁，一切鸿蒙符文悉数化作混沌之气，他的元神在混沌之气挣扎。
他的肉身不断瓦解，化作混沌之气，元神也在不断混沌化。
轮回圣王哈哈大笑，将鸿蒙钟压入混沌海，沉入海中，笑道：“苏道友，鸿蒙不灭，你永远不死。但现在……”
他一指点出，粗大的指头轻轻触碰苏云的眉心，却没有洞穿苏云的大脑，悠然道：“你还有鸿蒙吗？”
他的这一指，只是将苏云所有过去统统显现出来！
苏云身后浮现出无数身影，不知多少道轮回。
轮回圣王抓住一口混沌钟，轻轻一拍，一道道时间线上的苏云顿时体内的鸿蒙化作混沌之气，元神和肉身开始在混沌之气的侵蚀下瓦解。
“你输了。”
轮回圣王摘下苏云那口混沌钟，挂在自己的腰间，悠然道：“四年后，你将彻底死在混沌之气中，化为乌有。珍惜自己的时光吧。”
他轻轻一挥衣袖，苏云脱离混沌海，坠向第七仙界。

第九百四十八章 梧桐花开又一春
苏云不断坠落下去，无力感不断涌来，他的肉身元神不断分解，化作混沌之气，这会让他越来越虚弱。
他坠入第七仙界，远远看到幽潮生在杀帝忽。
幽潮生将帝忽杀了一遍又一遍，但每一次帝忽死后，都会在轮回环中再生，无穷无尽，永不止歇。
苏云脸色黯然，万念俱灰。
没有他的相助，幽潮生无法做到五弦合一，破解轮回飞环。
阻挡幽潮生的不是帝忽，而是轮回飞环，是轮回圣王。
轮回圣王像是捉到耗子的猫儿，在戏弄幽潮生，看着他一边一边的做无用功。等到他玩腻的时候，才会杀死幽潮生。
“现在，已经无人能够阻止这一切了。”
他坠入帝廷。
第七仙界原本因为被苏云的道界所笼罩的缘故，没有了劫灰化的趋势，元气和天地大道再度恢复活力。而现在苏云不但修为法力不断化作混沌，甚至连整个人都在混沌化，第七仙界也重新开始劫灰化。
只是劫灰化的历程很漫长，但趋势已经无法避免。
普通人根本无法感应到天地大道的衰弱，只有仙人才能觉察到这一刻第七仙界突然由盛转衰。
但这种改变是轻微的，人们的生活还是会延续下去，并不会像劫灰仙之乱时天地元气飞速枯竭天地大道飞速腐朽。
第七仙界还可以坚持很久才会出现天地大道凋零枯败的现象，甚至在此期间，天地元气还能支撑更多的灵士成为仙人，甚至说不定还会出现几位道境九重天的存在。
然而没有了苏云的庇佑，这一切都将是梦幻泡影。
苏云降落在帝廷的帝宫中，轮回圣王很贴心，没有摔死他，也没有让他头下脚上栽下来，而是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苏云默默的站在那里，尝试着调动修为，然而他调动不了任何一丝元气。
他体内的先天一炁化作混沌之气，元神也在不断混沌化，他的生机已经断绝，现在之所以未死，只是他的肉身和元神太强，彻底化作混沌之气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迟早他会化作团混沌之气，消散在这天地间。
“陛下回来了！”
有宫女发现他，不禁大喜，急忙四处奔走，宣告这个好消息。
苏云张了张口，却没有出言阻拦。
过了不久，云天帝回到帝都的消失便传遍帝都城，很快池小遥便寻了过来，笑道：“师弟，你回来了，战况如何？”
苏云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池小遥兴奋道：“现在天下太平了吧？终于可以不用打仗了！”
这时，应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陛下回来了？战况如何？”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便听得白泽和女丑等人的声音：“陛下归来，一定是带来了莫大的喜讯！”
“废话！陛下与轮回圣王决一死战，如果不是赢了，岂能回来？”
他们涌了进来，苏云看到那些喜笑颜开的面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池小遥笑道：“陛下赢了！天下太平了！”
应龙白泽等人精神振奋，欢呼起来。
更多人闻讯赶来，红罗、蓬蒿、桑天君等人映入苏云的眼帘，他们还未来到苏云的身边，便听到苏云战胜的喜讯，欢呼声更高更急。
过了不久，便是那些远道而来的古神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一个个喜不自胜。
左松岩也过来了，他迟迟未能修成道境九重天，空耗精神，已经累得白发苍苍，有些龙钟老态。
“赢了吗？”他颤巍巍的问道。
得到应龙等人肯定的答复后，他不禁老泪盈眶，激动得难以自持。
帝都中的人们更是欢天喜地，四处奔走相告，到了夜晚的时候，人们张灯结彩，举行盛大的庆典，花街彩灯，照耀云霄。
这些喧嚣仿佛与苏云无关，他遣退众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
“还有四年，我还有四年时间！”
他的双眼中再度燃起希望之光，呼吸有些急促：“我可以化解这场死局，我一定可以做到！这么多年的苦难都走过来了，没有什么能难倒我！”
他苦苦思索，寻找生机。
帝都中的欢庆持续了半个多月这才缓缓落幕，狂欢过后的人们依旧如寻常一样生活，但言语和神态间都不似从前那般凝重。
他们的心态比从前好了很多，乐观而阳光，仿佛任何困难都不复存在。
就连这些年苦苦修炼不再饮酒作乐的左松岩，也在庆典上喝得酩酊大醉，尽情欢乐，把压抑自己六七年之久的阴霾统统抛之脑后。
应龙等人原本想请苏云出来，与民同乐，不过苏云闭关，想来是受了严重的伤，于是便没有打搅。
只是苏云这次的闭关极为漫长，直到有一天，池小遥忍不住闯入他闭关修炼的大殿。
池小遥没有寻找到苏云，只看到地上坐着一个满鬓雪白的老者。
“云天帝在吗？”池小遥询问道。
那老者坐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池小遥心中疑惑，四下寻找一番，还是没有找到苏云，于是打算离开。
“小遥学姐……”她的身后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池小遥身躯一颤，转过身来，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那白发老翁颤巍巍的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让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小遥学姐……”
他的眼耳口鼻中有混沌之气溢出，嘴角颤抖了几下，“我败了。”
池小遥只觉天旋地转，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听到自己在安慰这个老人：“没关系的，师弟没关系的，胜败不是常有的事吗？没关系的……”
她走上前去，蹲坐下来将那老翁揽在怀里，轻声抚慰。
“这次不同，没有翻盘的希望了……”
那老翁仰头看着她，老泪纵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流淌下来，像是突然间情绪失控崩溃，再也无法管理自己的道心，“我找遍了一切可能，没有希望了！”
池小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座殿堂的，她只知道自己尽力维持笑容，对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保持微笑。
她从年迈的苏云那里知道了这个秘密，她必须要把这个秘密埋葬在心底，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只来得及走出帝宫，便只觉这个秘密要把她压垮。
她急忙腾空，飞速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自己的住所，锁住房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才敢哭出声来。
直到她的儿女们前来找她，她这才整理妆容，故作无事的走出来。
池小遥派人出去，四处寻找小帝倏，过了几个月，他们终于寻到正在闭关修炼的小帝倏。
小帝倏入宫来见苏云，又过了三个月，小帝倏走出来，对池小遥摇了摇头：“我也无可奈何。我虽无可奈何，但或许，还有一人可以救他。只是那里我无法进去，只有修炼到帝境的存在，或许可以进去而不死。我不是。”
他黯然离去：“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修炼到帝境，但在此之前，他已经死了。”
池小遥走入宫中，只见苏云坐在那里，四周混沌之气四溢，他身如槁木，心如死灰。
池小遥不知该说什么，转身离去。
她离开之后，苏云眼前红裳飘动，将他眼中昏暗不明的世界染红。
“苏郎……”
那撩人心弦的声音传来，在他枯死的道心中拨弄，苏云道心的弦却弹不出美妙的声音。
“苏郎，我感受到你的挫折，愤怒，还有无力。”
苏云躺在红裳之上，身形随着红裳的舞动而起伏，他蜷曲得像是一个婴儿。梧桐不知何时出现，他正依偎在梧桐的双腿上。
佳人一如从前，美丽无双。
她轻轻抚摸他的白发，手指又滑过他的脸庞上的皱纹，气吐芝兰：“你绝望，沉沦，你的纯粹的道心破裂破灭，你头一次如此接近我。抱紧我，与我一起沉沦入魔……”
苏云抱紧她的身躯，侧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失重感传来，他们一起向黑暗中坠去，无休无止的坠落。
她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入魔吧，我最爱的那个男人，随我一起入魔。
与我结合，化作比翼的鸟。
与我并肩，像是花中的蝶。
随我一起翻滚，脱掉这一身的束缚，不再有任何伪装。
一起交融，一起堕落，一起成魔。
让黑暗充斥在道心里，让道心的黑暗痛痛快快的释放，无拘无束，享受肉身的欢愉带给性灵的愉悦。
红裳飘飞，在宫殿中舞动，遮掩了春光。
她引领着苏云，享受着入魔的美好。
这是她的执念，最后的执念。
引诱爱人入魔，方能修炼到魔道的九重天，这一刻，她等待太久了。
她诱导苏云堕落，苏云再也无法反抗，跟随着她起舞，跟随着她沉沦，跟随着她共赴魔道爱河。
梧桐终于修成了魔道的九重天，但她却突然落泪。
她看着与自己赤身依偎的男子，知道自己所爱的那个人只剩下了躯壳。
她成为了魔道的女帝，得偿所愿，却也失去了所爱。
但是她却不忍心放开，不忍心舍弃这个哪怕只剩下躯壳的男人。
她索求无度，却渐渐发觉苏云在日渐憔悴，生机渐渐远去。
魔道的女帝心中有些焦躁，有些烦乱，她想救他，但又知道这违背自己的大道，或许此心一动，便再也不能再进一步。
从七十二洞天合并以来，魔道便日渐昌盛，劫数众多，梧桐趁此机会，修炼到道境八重天，因为始终没有让苏云堕落成魔的机会，这才困顿至今。
她借着一场场浩劫，早已积累下雄浑无比的底蕴，只是差引诱苏云入魔的机会而已。
此次突破修成魔道九重天，她的修为实力也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境地，要知道魔道蕴藏一千八百种大道，修成魔道九重天便是将这一千八百种大道修炼到九重天！
可想而知，她的底蕴是何等雄浑！
她也感受到魔道的第十重天。
这第十重天道界，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成就，对她来说，她必须将魔道贯彻到底，不能违背魔心，方能有希望修成道界。
若是动了救苏云之心，便有会断去道界的希望。
梧桐拥着苏云入眠，依偎在他胸膛上，一觉醒来，她披起红裳，长长的红裳在身后飘动，从宫殿中飞出。
“帝倏，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智慧的人，你知道该如何救他吗？”梧桐寻到小帝倏，询问道。
小帝倏道：“道友，云天帝生机断绝，轮回圣王击穿轮回，将任何时间点上的云天帝统统震散生机。他的肉身和元神混沌化，已经不可避免。我不是混沌，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救他，但是帝混沌是，或许他有办法。”
梧桐正欲离去，小帝倏道：“道友且慢。混沌之气无比厚重，屏蔽一切道法神通，哪怕你神通广大更胜我当年，进入其中只怕也有死无生！”
梧桐面色淡然，离去。
她带着苏云来到广寒宫，桂树下。广寒山崔嵬，桂树广大，梧桐祭起这株神树，神树的根须连接虚空，贯穿大千世界。
梧桐带着苏云来到宇宙边陲，从树枝上走下。
混沌之气漂浮在他们的面前，梧桐犹豫一下，抓起苏云的手，把他背在身上，走入混沌之气中。
她立刻感受到来自混沌之气的压迫，只一瞬间，便屏蔽了她的魔道，让她神通无用，万法不存。
红裳开始碎裂，梧桐的皮肤也像是瓷器一般炸开。
她浑身血淋漓的，接着人魔强大的身躯对抗混沌的侵蚀，咬紧牙关背着苏云不断向混沌深处走去。
“苏郎，我借你之死而成道，或许你可以借我之死而复生。你我一生，就这样纠缠……”
她背着苏云走了不知多久，这片混沌之气却还是没有尽头。
“有人吗？”
梧桐只剩下白骨，人魔的身躯坚持不住了，魔道九重天的修为，也被消磨干净了。
“有人吗？”
她大喊，“有人能救救他吗？我坚持不住了……”
她跪了下来，双腿骨骼支撑不住，在混沌的压力下开始破碎。
“有人吗……”她握紧苏云的手。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的道心完了，于是与苏云躺在一起。
“也好。”她低声道。
这时，一张巨大的面孔从混沌之气中浮现出来：“姑娘，你找谁？”

第九百四十九章 道无善恶，善恶唯心
梧桐已经奄奄一息，无法回答他的询问，只能无力的指了指苏云。
但那张巨大的面孔却对她很有兴趣，围绕他们不疾不徐的转动，笑道：“你不应该先救自己吗？他还有三年才死，你却现在便要死了。”
梧桐已经无法回答他任何问题了。
那张面孔正是帝混沌的面孔，兴趣不减，悠悠道：“你是人魔，人魔求道、成道比其他任何人都要艰难，需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你好不容易成道，一举修成一千八百种魔道，只要再进一步，你便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道道神！然而你却在成道后背叛了自己的道心，只为救一个二手，甚至可能是四手、八手的男人！值得么？”
“要你管？”
梧桐不禁勃然大怒：“你这人啰里啰嗦，到底还救不救……”
她说到这里突然怔住，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肉身，被混沌侵蚀吞噬的修为法力和大道，也悉数归来。
她突然间发现，混沌之气带给自己的压力也不翼而飞。先前致命的混沌之气变得不再危险。
梧桐急忙住嘴，身躯伏在那里，拜道：“请帝混沌救他一命。”
帝混沌开心地笑道：“我救不了他。我与他的道不同，无法创造出鸿蒙符文来救他性命。我还等着他来救我呢。咱们先来说一说你。”
他兴致勃勃道：“他死了，你因为他的死再度入魔，待到你突破到魔道十重天，我便可以复生了。所以，苏道友还是死了为妙。你以为呢？”
梧桐想要探索他的道心，看看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然而她无往而不利的人魔探索手段，在混沌之气中根本无用。
帝混沌的心思对她来说就像是混沌一样，无法探知。
帝混沌道：“小道友，为了我的性命，我甚至连这三年都等不得。我这便帮你杀掉他！”
梧桐心中一惊，突然只见混沌之气将苏云吞没！
她急忙起身，却见混沌之气剧烈翻涌，过了片刻，一具苏云的尸体被吐了出来，翻滚几周落在梧桐的脚边。
梧桐心神一颤，颤抖着伸出手来，却见苏云尸体已冷。
“帝混沌！”
梧桐泪流满面，顷刻间伤悲化作愤怒，怒不可遏，一身魔气爆发：“我要你偿命！”
她的道心再度入魔，比从前更加可怕，破碎的红裳重新形成，猎猎卷动。
她正欲出手，突然混沌之气中一只大手抓来，将苏云的尸体拿了去。
梧桐杀入混沌之气，肆意破坏，试图将帝混沌的尸身逼出。
她乃是魔道道境九重天的存在，修炼到九重天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是仙道宇宙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本土人物。
仙界三千六百种天地大道，可以按照神魔划分，神道一千八百种，魔道一千八百种。人魔得天独厚，因为天生便掌控人心中的魔性，因此而掌握天下所有魔道。只是因为人魔乃执念所化，完成执念便会消亡，因此很少有人魔能修炼到高深境界。
梧桐的强大之处在于她对魔性的掌握，即便是斩杀狱天君完成了执念，也又生出新的执念。她与苏云情感纠缠，这个执念便是要诱惑苏云入魔，不入魔无法成道。
而她完成执念，也是她成道的那一刻。
既然成为了道，即便执念达成，她也不会消亡。
她的修为也因此变得空前强大，哪怕对方是帝混沌，她也敢于杀过去，为情郎报仇！
混沌深处，那具苏云尸体飞速远离梧桐，突然，尸体顿住，来到混沌之气中的一片净土。
这里是帝混沌陈尸之地。
帝混沌的尸体便是在这里休憩，等待自己彻底死亡。
这里除了帝混沌之尸外，还有一具具苏云的尸体，多达八百多具！
那具被帝混沌用来戏弄梧桐的苏云尸体飞来，与其他苏云尸体并列。
除了苏云的八百多具尸体，苏云本体也在这里，正直勾勾的看着这么多自己陈尸在列，竟然颇为壮观！
“苏道友。”
帝混沌尸身直挺挺的坐起身，呵呵笑道：“你的体内没有了鸿蒙符文，以至于肉身元神不断被磨灭为混沌之气。我也无法为你创造出鸿蒙符文，救你性命。但幸好有个来自未来来自道界宇宙的人，送来了你的尸体，想与你化解恩怨。”
苏云目光直勾勾的走上前去，颤抖着伸出手来，与自己的尸体相触。
那具尸体顿时瓦解，化作无数鸿蒙符文，流入他的体内！
苏云体内，所有鸿蒙符文都被轮回圣王一钟破碎，轮回圣王同样击碎了他过去和未来的所有的自己体内的鸿蒙符文！
如此一来，他便无法借用这些鸿蒙符文让自己复原，生机因此断绝。
但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是，道神风孝忠会将八百多具苏云的尸体切成片，带出有序轮回！
在有序轮回中，他杀掉苏云足足八百多次，苏云八百多次轮回，八百多万年的光阴，便是浪费在他的手中！
但风孝忠强大就强大在他是道界宇宙的第一尊道神，而且杀死了另一半轮回圣王，提炼了轮回大道，有序轮回根本难不倒他，所以他才能跳出轮回。
他极为强大，尽管将苏云切成无数薄片，但却未曾伤及鸿蒙符文本身。
甚至可以说，苏云并非死亡，而是以某种形式活着，这种活着呈现出肉身死亡的形式，极为诡异！
而这，成了苏云最后的救命稻草。
待到第一具苏云尸体化作鸿蒙符文飞入苏云的体内，他体内那些混沌之气被雄浑无比的法力逼开，破碎的鸿蒙符文也被悉数替换！
断绝的生机顿时恢复，苏云体内的混沌之气四下溢出，随即又被鸿蒙符文捕捉，以鸿蒙来重构混沌之道。
只是他的鸿蒙符文重新架构混沌大道，却始终欠缺一些，形成的只是鸿蒙架构的混沌之道，并非真正的混沌之道。
“苏道友，混沌不在轮回之中，也不在鸿蒙之内。”
帝混沌见状，笑道：“你的鸿蒙理念固然强大，囊括无穷，但混沌不在其中。”
苏云气息逐渐恢复，枯死的道心也渐渐复原。
不到穷途末路，谁会彻底绝望？
但枯木逢春，梧桐，帝混沌，以及风孝忠，又给了他希望。
他必须死死抓住不放松！
第二具苏云尸体也突然化作无数鸿蒙符文向他飞来，钻入他的体内。苏云一边提升自我，一边思索，道：“混沌不在鸿蒙之中，难道是我的鸿蒙符文还不够完善的缘故？”
帝混沌道：“你的鸿蒙符文还远未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但就算达到尽善尽美，也无法囊括混沌。即便是我的混沌之道，也只是阐释混沌的一部分，无法囊括混沌。真正做到这一步的人，我曾经见过，他便是混沌七公子。”
苏云吸收第二具尸体中的鸿蒙符文，气息越来越强，很快达到与轮回圣王决战之时的巅峰！
第三具苏云身体化作无数鸿蒙符文飞来！
“混沌七公子？”
苏云不禁悠然神往，笑道：“我若是能够遇见他，那该多好？”
帝混沌道：“他游历混沌海，寻找改变他的宇宙劫运的办法，我曾经有幸听过他的两次教诲。只是没多久他便离开了。再遇到他，说不定他已经寻到了解决办法。”
他看到苏云将第三具尸体所化的鸿蒙符文吸收，心中不禁赞叹，苏云已经做到身与道同，这太不可思议了。
组成苏云本体的，已经不再是血肉，而是鸿蒙符文，因此苏云完全可以做到滴血重生，甚至借一枚鸿蒙符文便可续命！
若非对手是轮回圣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杀得掉他！
苏云慢慢的将八百多世的自己吸收，风孝忠杀他八百多次，积下了很深的仇怨，但同样也救了他，让他颇有感触。
他这次经历大生大死，由喜到悲，由悲到喜，从道心破灭，到涅槃重生。
突然间，他回望自己这毕生经历，不自觉的感慨万千。
他的人生经历如此奇诡，未来和过去交织，未来成就过去，过去也成就未来。
更令人拍案称奇的是，他被轮回圣王斩了过去，却借未来的自己的尸体而复生！
他还去过混沌海，深入坟宇宙，甚至还在坟宇宙破灭的未来借着无量劫波而开辟出一个新的宇宙！
他还从这个宇宙中带回了鸿蒙莲来到“过去”，回到现在！
他突然间只觉自己这一生，混淆了时间和空间，错乱了因果，扰乱了轮回。
他像是一个“一”，自一而始，向未来和过去扩张，映照出过去和未来时间线上的自己。
帝混沌惊讶的看着他，这一刻，苏云的气息变化得让他也看不透了。
不知不觉中，苏云对鸿蒙的领悟又深了一步。
这时，无数道花涌现，紫气如汪洋，托着道花，花朵震颤间一座座道境开辟。
帝混沌看着汪洋中的道花和道境，只见这些道花道境早已超越了他的三千大道，多达六十四万种，甚至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道境一重又一重开辟，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五重天道境，令帝混沌也不禁动容。
那是苏云以鸿蒙符文所推演出的大道道境，鸿蒙符文演化的大道越多，演化的大道道境的层数越多，意味着鸿蒙符文便愈发趋近完美！
先前苏云须得借助他的一座秘境，才能与轮回圣王抗衡，而现在，苏云已经不需要了。
他将道境的层数提升到第五重天，在修为上已经远超轮回圣王！
他道境的数量还在增多，也愈发厚重。
显然，他对鸿蒙的领悟也在越来越深。
只是，尽管鸿蒙符文完善了许多，他还是未曾修成先天九重天，仿佛距离这一步还十分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苏云的其他道境纷纷进入六重天的地步，修为比从前更加雄浑，然而先天道境还是八重天。
其他大道道境上与先天大道十分接近，只差两个道境，这意味着他距离真正完美的鸿蒙也越来越近！
到那时，便不存在所谓的鸿蒙符文，也不存在所谓的先天一炁，而只剩下一样东西：鸿蒙！
这就是他的最终道路！
终于，苏云渐渐醒来，起身向帝混沌称谢。
帝混沌笑道：“你竭尽所能救助我，我岂能没有回报？”
突然，混沌之气中梧桐杀来，怒不可遏，正将帝混沌碎尸万段，目光却落在苏云身上，不由呆在原地。
“苏道友，她道心被你破了，我助她恢复道心。”
帝混沌向苏云解释一句，这才向梧桐正色道：“小道友，你修的是魔道，我修的也是魔道，你因为心存爱行一善而道心被破，我行善积德，为何道心没有被破？”
梧桐迷茫的摇了摇头。
帝混沌笑道：“道无善恶，善恶唯心。心存爱而行善，岂会违背魔道？魔道不分善恶的。你参透这个，距离道境十重天便近了。”

第九百五十章 史上最强魔道
梧桐经他指点，只觉道心一片空明，再无从前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态。
帝混沌的点拨，不啻于给她指出一条直达道境十重天的道路！
只是能否修成道境第十重天，则还要看她个人的资质悟性和造化。
毕竟修成道境十重天极为艰难，即便是帝混沌自己当年也不曾办到。
苏云向帝混沌请辞，道：“事关天下苍生的生死，云不敢耽搁。”
帝混沌询问道：“你而今修为大进，哪怕轮回圣王拿着我六口混沌钟，也不敢说能胜过你。倘若轮回圣王败给了你，你如何处置他？”
苏云道：“打杀了他。”
帝混沌迟疑一下，道：“苏道友，轮回圣王虽然做过很多恶事，但也曾开辟过仙道宇宙，有恩于众生。倘若道友击败他，还请念在他这点功劳，不要赶尽杀绝。”
梧桐不解，道：“帝混沌，我听闻轮回圣王当年蛊惑帝倏、帝忽，趁你重伤之时杀你，这些年又趁着你死而不僵，秘密做出许多事来，意图毁掉八大仙界，让你彻底死亡。你为何还要为他说话？”
帝混沌道：“毕竟是主仆一场。”
苏云欠身道：“道兄，我谨记在心，事到临头会有所考量。”
帝混沌笑道：“你就算不考量也没有关系，我只是尽尽主仆之情。”
苏云带着梧桐离去。
两人走出混沌之气，梧桐看到苏云的生气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来，心中不由一惊：“帝混沌没有治愈你？我回去找他！”
苏云摇头笑道：“我只是提防轮回圣王的窥探而已。而今我还未准备好，不宜与他一决高下，等到我准备妥当，再给他一个意外。梧桐，你把我送回帝廷。”
梧桐将他送回帝廷，搀扶着他进入帝宫，苏云屏退众人，便要动手动脚去脱她的衣裳，梧桐不动声色，道：“陛下刚刚痊愈，便难耐色心？”
苏云道：“两情相悦，何来色心？况且你趁着我虚弱，侵占我道心，还霸占我肉体，须得补偿我！”
梧桐自知理亏，于是便遂了他。
先前两人只是在梧桐的引导下风流快活，苏云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现在苏云重新焕发生机，自然多出许多种玩法和乐趣。
梧桐又是个人魔，善于变化，自然是鱼水尽欢。
不提。
过了十多日，梧桐觉得苏云索求无度，嫌弃苏狗剩是个昏君，不想着怎么对付轮回圣王，只知道在自己身上腻歪，于是向苏云道：“陛下，所谓红颜祸水，臣妾也。妾身在陛下身边，陛下不理朝政，不问子民，而诸帝尚在冥都墓中为天下命运厮杀。妾身不忍陛下背负污名，于是打算前往冥都墓，决战太古诸帝！”
苏云道：“善。”
梧桐心道：“哀帝果然是个昏君，浑然没有自己去解决问题的念头。”
苏云亲手绘制了一个符文，交给她，笑道：“你到了冥都墓，莹莹若是未死，便把这符文给她。对了，留下你的大道书，你若是战死在墓中，你的绝学也好有个传承。”
梧桐深深看他一眼，收下符文，来到天书院，留下大道书。
一千八百种魔道大道书一出，顿时帝廷乌烟瘴气，魔气森森，无人能盖过这股魔气！
梧桐却没有多做停留，径自赶往冥都墓，心道：“昏君不会趁我走后，便去寻池小遥罢？”
想到这里，她突然心中一紧：“梧桐啊梧桐，你是无上的魔帝，要修成至高境界的女子，岂可就这样跌入儿女私情？苏狗剩可以得到你的身体，但你的心却不可被他征服！你可以将这份情感，当成修行。”
她这么一想，便从情感的泥淖中脱身，即便再生出小儿女心态，也不会影响她的道心。
待她来到冥都墓，只见冥都墓外有裘水镜留下的开启墓门的办法。裘水镜智慧通天，善于破解道法神通，将自己开启墓门的办法留下，后来的帝境存在，都是用他的神通进入冥都大墓。
梧桐也有样学样，顺利打开冥都墓的门户，进入墓中。
她刚刚走入其中，身后的门户便轰然关闭。
她向前走去，只见冥都墓内部极为辽阔，埋葬冥都前世的人们为这位无上的大帝建造了一座华丽无比的墓葬，这座陵墓即便是帝倏帝忽也无法攻破，即便沉入混沌海也可以毫发无伤！
只是，梧桐没走几步，便见到了冥都大帝的尸体。
确切地说，冥都大帝的性灵被人打死了。
冥都大帝的肉身太强，他的肉身入混沌海而不腐，冥都大帝是从这具尸身中诞生的性灵。他如帝混沌，也是一个半魔。
玉延昭等人无法让冥都大帝的肉身受损，但是却可以诛其性灵。
梧桐从冥都大帝尸身边经过，轻轻招手，将散落在墓中的冥都残灵聚集起来。
那是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执念，不甘心自己的败亡，依旧想着战斗，依旧想着守护自己的族裔！
对于人魔来说，这样的执念她很是熟悉，只是冥都并没有她那样好的运气，可以化作人魔。
梧桐只能将冥都的残灵收集起来，打入冥都的尸身之中。这会成为一个种子，在冥都尸身中生根发芽，渐渐变成完整的性灵。
那时，冥都会重获新生。
“只是那时的冥都，已经不是从前的冥都了……”她心中默默道。
玉延昭、原九州、楚宫遥实在太强大了，太一天都，再加上他们各自的领悟，足以打垮任何天君层次的存在！
他们简直相当于三个帝绝！
梧桐继续前行，看到了折断的巫仙宝树，宝树正在燃烧，天后娘娘低头坐在树下。
梧桐来到跟前，没有感受到天后的气息。
她聚起天后的残灵，放在这个女子体内。
她继续向前走去，看到金棺和锁链，棺材板上插着四十九口仙剑，棺中有血流出。金棺，锁链，剑阵图，四十九口仙剑，这是一套至宝，用来镇压外乡人的宝物，而今至宝全出，可想而知战况的惨烈。
梧桐走上前去，只见棺外锁链捆绑的地方压着一本破书，书上的文字焚毁了大半。
这是莹莹。
那个碎嘴的莹莹还是没能逃出这一劫。
从被捆绑的姿势来看，一定是莹莹背着金棺一战，与苏劫合力将一尊大帝镇压在金棺中。
但这也耗尽了莹莹的生机。
梧桐翻开书，书上的自己多数模糊的不可辨认，但还有少量字迹尚算清晰。但这些字迹也在渐渐变得模糊。
“好在是一本书。”
梧桐取出苏云交给她的那枚符文，夹在书页里，过了片刻，书中模糊的字迹渐渐清晰起来，一个又一个文字逐一复原。
只是那些被烧毁的文字无法复原。
“嘭！”
梧桐手中的书突然冒出一团云气，化作一个小姑娘坐在她的手心里。
“你是谁？”她好奇的打量梧桐，依旧有些虚弱。
梧桐仔细查看她的性灵，不禁皱眉，莹莹关于很多事的记忆都被焚毁了。
“棺中是谁？”梧桐询问道。
“棺中是……”
莹莹说到这里，皱紧眉头苦苦思索，道：“棺中人是……是两个人！他们是，他们是……其中有一个是个少年，很重要的人，我记得他，他叫我小姑，他求我将他和另一人关在里面……”
她怔怔出神，突然站起身来，四下打量：“我怎么在这里？学哥！武陵学哥！你们在哪儿？我们召唤龙灵的时候，可能把一个邪恶的存在也召唤过来了！武陵学哥——”
梧桐带着她继续前进，过了不久，她寻到了卢书生的尸体，拄着一杆折断的华盖站在那里。
他的额头洞开，被什么东西刺穿，身躯却屹立不倒。
莹莹惊声道：“一定是邪恶存在出来了，一定是她在大开杀戒！”
她没有认出卢书生。
关于卢书生的那段记忆，也被烧掉了。
梧桐道：“士子滢，你说的那个邪恶存在，不正是我么？”
莹莹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是你，你很好看。一定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恶鬼！”
梧桐继续前行，看到成帝后芳逐志和师蔚然，两人身躯已残，倒在仙后的天皇宝树下。
仙后身躯屹立，身形极为高大，守护在他们的前方，梧桐走过去，却见她被一杆骨枪钉死在树上，为芳逐志和师蔚然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啊。”莹莹坐在梧桐的肩膀上，扭过头来，看着倒在树下只剩下一口气息的师蔚然和芳逐志，喃喃道，“我好像认得他们……还有树上被钉死的那个女人，我好像也认得她……”
梧桐从旁边走过，莹莹却还不断回头张望，喃喃道：“我好像见过他们……”
前方，瑰丽无比的太一天都摩轮旋转，扭曲时空。
鱼青罗、紫微帝君、裘水镜、月照泉以及仲金陵，依旧在奋力厮杀。
楚宫遥被莹莹和苏劫镇压在金棺之中，生死不知，只剩下玉延昭、原九州。
帝绝的这两位弟子依旧无比强大，太一天都摩轮依旧是难以匹敌的功法，其中原九州因为被裘水镜算计，伤到过去未来无数个自己，而不得不停下疗伤。
作为最强战力的仲金陵、鱼青罗和裘水镜，却已经来到强弩之末，随时可能死在仲金陵的手中。
梧桐向前走去，正在疗伤的原九州瞥见她走来，立刻迎上前来，笑道：“又来了一个所谓的大帝……”
他正欲出手解决梧桐，突然五感六识被压制，剥离，四周一片黑暗，宛如自己又回到幼年那个弱小可怜的时代。
他惊恐的四下打量，突然看到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一颗颗眼睛，那些眼睛中充满了鄙夷的目光。
那是他小时候的遭遇。
他是资质最差的孩子，遭人歧视，遭人白眼，像狗一样活着。
直到有一天，一个自称绝的人寻到他，收他为徒，他才像璞玉般被雕琢出来，绽放无比明亮的光芒！
“妖女，区区魔道，也想乱我心神？”他大叫一声，努力调动所有修为，催动太一天都。
眼前的幻境顿时破灭，黑暗像是乌鸦群一般四下飞去。
原九州心中一喜，然后看到自己被一口奇型兵器洞穿。
他抬起头来，看到那个红裳女子手臂化作了奇型兵器，将自己穿透，甚至将自己的道界连同性灵一并穿过！
他怒吼，喉咙中却只发出汩汩的气泡声。
梧桐收手，向他走来，他恍惚中看到自己的绝老师向自己走来，而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少年，被绝牵着手，走向远处。
“这不对，这是红衣妖女在乱我道心……”
他虽然这样想，却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
帝绝的弟子之中，他的心性最差，难以抵抗外在的诱惑。
梧桐红裳飘动，斩下原九州的头颅，熊熊劫火将原九州的性灵烧得一干二净！

第九百五十一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上章写错了，让帝丰这个已死的人再度出现，已改，见谅。）
苏云并未像梧桐想象的那样，去寻池小遥，也没有去支援幽潮生，而是默默的坐在帝廷中继续参悟鸿蒙，等待时机。
上次与轮回圣王一战，他以鸿蒙莲扎根混沌海，借助混沌海的力量的情况下，还能被轮回圣王击败，让他意识到自己对轮回圣王实力的预估有些错误。
他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既然距离自己的死期还有不到三年的时间，那么就好好利用这三年！
“轮回圣王不难对付，但难对付是那六口混沌钟。这六口钟的威力实在太强，即便我今日面对这几口钟，也没有把握。”
苏云盘算一番，轮回圣王所炼的至宝轮回飞环也极为强大，相当于另一个轮回圣王，但对他来说倒是不难对付，可以交给幽潮生应付。
“我没有趁手的武器，只可惜鸿蒙莲落入轮回圣王之手，我的鸿蒙钟也跌入混沌海，不知去向。”
苏云微微皱眉，赤手空拳与掌握了鸿蒙莲、轮回飞环和六口混沌钟的轮回圣王对抗，他的底气不是很足。
“但好在还有幽潮生道友。”苏云目光闪动。
天外，幽潮生还在杀帝忽。
帝忽已经死在他手中不知多少次，但每次都会从轮回飞环中重生。
更为可怕的是，每次帝忽死在幽潮生手中之后，都会总结前一次失败的经验，下次在他手中便可以坚持更长时间！
甚至连幽潮生的神通，帝忽都已经开始尝试破解！
有轮回飞环在，幽潮生便相当于一个给帝忽喂招的机器，只会让帝忽不断变得更强！
倘若幽潮生打碎轮回飞环，便可以真正诛杀帝忽，但他做不到。
若是他被收入轮回飞环中，只怕他也无法逃脱，很容易便会葬送在飞环内部的轮回世界中！
从前，他已经试过一次。
那次若非有苏云的玄铁大钟，不断把他从轮回中唤醒，并且以先天一炁助他五弦合一，他肯定会被飞环炼死。
但这次没有苏云相助。
不过，他却有先天一炁！
他的先天一炁，正是来自帝忽！
从前，轮回圣王将苏云的玄铁钟给了帝忽，让帝忽炼成先天一炁，虽然那时苏云的先天一炁质量并不高，但已经可以帮助帝忽一统所有分身！
幽潮生每击杀帝忽一次，便从他身上盗取一部分先天一炁，炼为己用。
帝忽死亡的次数越多，他积累的先天一炁便越多！
因此他虽然看起来陷入被动，早晚会死在帝忽的手中，但他体内的先天一炁却越来越雄浑，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以一统道界五弦，做到五弦归一！
那时，别说杀掉帝忽，他甚至有把握将轮回飞环摧毁！
幽潮生一直在忍耐，哪怕帝忽再度从飞环中复生，对他冷嘲热讽，他也在忍耐，丝毫没有暴露自己的图谋。
这些日子以来，帝忽固然对他的招法神通摸得一清二楚，但他将帝忽的本事摸得更加透彻！
帝忽的每一次进步，都被他清晰掌握，帝忽可能的突破，他都一清二楚。
甚至可以说，他比帝忽还要了解帝忽！
他对帝忽的了解，已经清晰到随时可以夺取帝忽的性命的程度！
他之所以让帝忽一次比一次坚持得久，只是为了麻痹轮回圣王。
自从他第一次干掉帝忽，他便不再把帝忽当成对手。
帝忽与他有着境界上的差距，这种差距大到接触过几次，他便可以看到帝忽穷其一生所能达到的成就极限！
在他面前，帝忽可以说再无秘密可言！
幽潮生已经知道苏云战败，必须愈发小心谨慎，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破碎轮回飞环，为自己将来第二次决战轮回圣王取得一丝胜算！
哪怕仅仅是一丝！
他与帝忽这一战持续了两三年，帝忽已经可以在他手中坚持千百招不败，忍不住对他冷嘲热讽，讥笑他是瘸腿道神，空有境界而无本领。
幽潮生依旧在忍耐，他从帝忽那里得到的先天一炁已经基本上足够他一统五弦，做到弦宇宙最强道神！
不过，他还是希望再等等，更有把握之时再出手。
“只要我存在着被帝忽击败的希望，轮回圣王便会希望看到我败在帝忽手中，他便不会出手对付我。我也就有了击败他的一线希望。”他心中暗道。
就在此时，轮回圣王的声音突然传来，悠悠道：“幽道友竟然忍到现在还没有出手，耐心实在是好。我一直在等待，你会何时动用你窃取的先天一炁统一五弦，没想到你竟能忍到现在。”
幽潮生心中一片冰凉，突然眼中三瞳旋转，瞬息之间便将帝忽扭成麻花！
轮回飞环震动，帝忽即将再度从飞环中复生，然而幽潮生的攻击已至！
他这一击，一统先天五弦，形成一根一统所有弦宇宙大道的道弦，钩指如拉琴弦，一击发出！
“咣！”
这一击却并未击中轮回飞环，而是切在一口混沌大钟上，那口大钟被幽潮生这一击打得震荡不休，呼啸飞起，远远飞去！
轮回圣王身形出现，惊叹道：“幽道友这一击实在了不起，了不起！就算是得到了一个仙界法力的苏道友，也不过如此。”
他抚掌赞叹，身边浮现出另外五口混沌钟：“三年之期已至，我前来杀苏道友，路过这里，便想着应该结束这出好戏。”
这时，帝忽从轮回飞环中复生，正要再寻幽潮生厮杀，轮回圣王将他挡住，摇头道：“忽，他早就看穿你的一切，只是为了盗取你的先天一炁，这才没有动用真本事。”
帝忽又惊又怒，又是羞愧。
轮回圣王笑道：“两世道神，有这等本事实属正常，你距离道神境界尚远，不必介怀。忽，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去冥都墓中走一遭。”
帝忽欠身，转身离去。
幽潮生体内的先天一炁也因为这一击而消耗得七七八八，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体内残存的那点儿先天一炁无法再聚起五弦，施展那惊世一击！
他失去了最后一丝获胜的希望。
第六口混沌钟飞来，轮回圣王打量这口钟，禁不住赞道：“帝混沌这厮傻大黑粗，但这件宝物的确炼得精妙无比，我也望尘莫及。当年与外乡人应宗道一战，倘若那时他的混沌钟便已经炼成，又岂会被元始至宝重创到那种程度？”
他的目光又落在幽潮生身上，露出笑容：“换做我的飞环，尽管用的材料胜过混沌钟不知多少，但若是飞环接你那一击，多半便被斩断。飞环中的轮回大道，只怕也要被你摧毁大半！幽道友，你走证道于内的道路，自己的原生宇宙又已经破灭，还能有如此实力，令人钦佩啊。”
幽潮生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面色淡然道：“圣王过誉。潮生当不起这等赞誉。”
轮回圣王面色肃然：“你当得起。你前世是道神，可是你不过是被道界控制的傀儡，没有自我意识。你的宇宙破灭，道界也不存在了，一切大道都已经化作劫灰。你从道界的控制中脱身，却也因此跌落境界，变成一个天君。”
幽潮生纠正他道：“是至人。”
轮回圣王不以为意：“是至人还是天君，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你能用天君的境界，再度修成道神，哪怕是内证的道神，也极为了不起，能人所不能。我虽然很讨厌你，但也不想因此而毁掉你。你若是肯离开仙道宇宙，我依旧给你一条生路。”
幽潮生脸色黯然：“圣王应当知道，以我的实力离开仙道宇宙进入混沌海，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我在仙道宇宙里还有了妻儿。”
轮回圣王脸色转冷，道：“那么，幽道友积累下的先天一炁还剩下多少？我想领教一下你的五弦合一。”
幽潮生眼中一根根弦在跃动，道：“我自身的修为法力，一半被你封印，还有一半道伤在身，恐怕不能让你领教。”
轮回圣王肩头摇晃，幽潮生道伤中顿时有一道道轮回大道飞出，回到轮回圣王体内。
幽潮生伤口飞速愈合，被封印镇压的那一半修为顿时回归！
他在顷刻间便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随时准备舍身一博！
轮回圣王面带微笑，只留下一口混沌钟，脑后竖起一道飞环。其他几口混沌钟则被他挂在战场外，并不打算动用。
现在的他，是绝对无敌的状态，这世上除了完全体的幽潮生，再无人能威胁到他！
就在两人即将出手之时，突然幽潮生的脑海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幽道友，你只管出手，我帮你一统五弦。”
幽潮生听到这个声音，又惊又喜，不假思索便自出手！
他的道界之中，紫气氤氲，霎时间便将他的一切大道一统，让他的修为法力变得无比纯净，让他这一击变得无比强大，更胜帝忽的先天一炁的效果！
弦之道跃动间，轮回圣王便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凶险侵袭而来，不由脸色剧变！
这根本不是他预料中的幽潮生的实力！
他在察觉幽潮生的实力变化之时，便已然调动其他五口混沌钟向这边飞来！
“咣——”
守护住他的那口混沌种被一道无形的弦击飞，同一时间，空间深处，一道道弦律跃动，带着沛然杀机接近！
“嗤！”
轮回飞环被切成两半！
根根跃动的弦即将斩在轮回圣王的身上，突然五口混沌钟飞至，钟声震荡，将四周飞至的道弦纷纷震得粉碎！
激荡的钟声粉碎四周时空，将时空化作混沌，半点道法不存！
哪怕是幽潮生这等道神，也被混沌钟压制，体内的大道似乎也要失去活性！
他嘴角溢血，眼见便要丧命在这几口大钟的威能之下，突然钟声稍微止歇那么一瞬。幽潮生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纵身逃脱！
轮回圣王一击打空，顿时大惊失色，脸色阴晴不定。
混沌钟的威能稍微停顿了一瞬，让他有些不安。这分明是帝混沌在干扰他！
而在刚才，幽潮生又哪里来的先天一炁一统五弦大道？
“难道苏云未死？这不可能！”
他顾不得追击幽潮生，立刻前往帝廷，待他化作寻常人高大，进入帝廷帝都，只见帝宫中处处白缟，正在出丧。
他心中疑惑，跟着出丧的队伍，却见人们将一口棺材抬到一座修整得颇为壮观的陵墓前，将棺椁下葬。
那陵墓规格惊人，应是帝王的规格，墓前有碑。
轮回圣王近前看去，只见碑上写着哀帝之墓的字样。
“咦，死了？”
轮回圣王惊讶：“我还以为幽潮生能够一统五弦，是他暗中捣鬼，没想到苏道友却真的过世了。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啊。不行，我须得见他一面，毁尸灭迹，这才放心！”
他走入陵墓中，寻到棺椁，掀开棺材板，只见里面还有一重棺，再打开棺材板，里面又有一重棺。
如此一重重开启，待打开第九重棺，只见棺中一根指头飞出，正中轮回圣王眉心！
苏云从棺中坐起，笑道：“圣王，你来了！进来躺一躺罢，看我为你选的棺材，合不合身！”

第九百五十二章 班门弄斧
轮回圣王心中一惊，身后浮现出无数个轮回截面，每个截面中皆有无数个他在飞速躲避躲闪，试图避开苏云的这一指！
这便是轮回大道的奥妙。
在刹那间，经历无数次轮回，寻找出应对苏云这一指的最优解！
同样，他也可以在刹那间便寻找出对手功法神通的破绽，完美的克制对手！
然而轮回圣王旋即发现，自己面对苏云这一指竟然没有寻到任何最优解！
无论他如何应对，自己都只有被苏云这一指洞穿的命运！
“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寻承受这一击之后，反击的最佳方式！”
轮回圣王不再迟疑，只听噗地一声，苏云这一指已经洞穿他的大脑，轮回圣王后脑勺炸开，脑浆从后脑迸出。
与此同时，哀帝陵炸开，一道明亮无比的光柱洞穿天空，直达天外，顷刻间越过无数银河，洞彻第七仙界！
这是苏云这一指蕴藏的煌煌威能！
轮回圣王其他头颅生长出来，露出或悲或怒的神色。
他的每一颗头颅代表着不同的轮回，若是完整的形态，他会有三十二首三十六臂，只是尚未出生时便被人一刀切开，分成两半。
他的轮回大道，可以保证他即便被人斩下头颅，也可以轻易复原，然而苏云这一指洞穿他的脑袋，却让他只觉自己有一段轮回大道直接湮灭消失，无从复原！
他的身后浮现出各种轮回截面，却是他决战苏云的情景，在无数个轮回中，他承受了苏云这一指之后，与苏云对决，争取自己最大的优势！
不同的战斗场面一晃而过，轮回圣王终于寻到最优解，在轮回中的一战中，他直接将苏云格杀于棺中！
就在他按照那次轮回出手时，却骇然的发现苏云的法力雄浑无比，直接碾压了他的神通，碾压他的轮回大道！
“咔嚓！”
他的一条手臂折断，被生生撕扯下来！
他按照轮回中的经验出手，固然可以击中苏云，但绝对无法达到格杀苏云的效果，反而会被苏云直接格杀在棺椁中！
轮回圣王十四颗头颅吐血，上次与苏云决战时，苏云以鸿蒙钟直接震碎他一颗头颅，轮回圣王尽管神通广大，也无法复原那颗头颅。
而这次，苏云又暗算他一指，将他的一个脑袋打得前后透亮，因此他只剩下十四颗头颅。
“苏云，你这是逼我摧毁整个帝廷！”
轮回圣王怒吼一声，钟声一响，整个哀帝陵顿时崩塌湮灭，化作混沌！
那钟声正是来自他腰间悬挂的六口混沌钟，轮回圣王连续吃亏两招，被毁掉一首一臂，怒不可遏，当即便催动这六口混沌钟，要将整个帝廷，甚至整个第七仙界主大陆震碎，化作混沌！
然而钟声将哀帝陵震碎之后，轮回圣王却发现自己并非身处第七仙界，而是来到了仙道宇宙之外的太古禁区！
此时他们一个坐在棺中，一个站在棺外，正漂浮在神通海上！
不远处，就是帝混沌的轮回环。
显然，苏云以不可思议的法力，直接挪移了时空，将哀帝陵搬到这里！
钟声震荡，让神通海无垠的海面炸开，然而神通海却没有化作混沌，反而海中飞出无数神通，冲击六口混沌钟的威能，让轮回圣王气息浮动，难以稳住混沌钟！
从海水化作神通，让整个神通海的海面直接下降了数十里！
这混沌海是仙道宇宙之前的古老宇宙灭亡之时，道君殿的所有道君和至人将毕生的道法神通化作的海洋，用来对抗混沌海的碾压。
混沌钟固然强大，哪怕是苏云也极为忌惮，但是混沌钟面对可以对抗混沌海的神通海时，还是有些吃力。
那无数神通从海面上飞扬而起，将六口混沌钟打得越飞越高，威能无法落下！
“圣王，你上次借混沌海来克制我的鸿蒙莲和鸿蒙钟，而今我借神通海来克制混沌钟，这一招如何？”
苏云从棺中长身而起，一步跨出棺椁，突然迎面一道轮回环切来，从苏云体内穿过。
哗啦啦，无数个苏云从苏云的体内飞出，随着那道轮回环延伸到极远之处，即将形成一道轮回！
然而苏云微微一笑，所有从他体内飞出苏云统统消失，笑道：“圣王，你没有发现吗？上次施加给我的封印，统统消失了。你的轮回神通再也镇压不住我，再也锁不住我。”
轮回圣王闷哼一声，一颗心越来越沉。
他发现自己原本用来封印苏云肉身、性灵和元神的神通，的确消失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存！
这给他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从前苏云只能突破他的一半封印，最多解脱出一半的修为法力，另一半还在他的轮回封印之中。
而且，苏云并非破解他的神通，其实他的神通一直都在，只是苏云一半的修为法力和大道跳出了轮回，不在他的神通镇压的范畴之中。
现在，苏云完全摆脱他的镇压，意味着苏云的鸿蒙已经完全不在轮回大道之中！
“圣王，倘若你仔细观察，应该会发现我的鸿蒙不但不在轮回之中，而且轮回是在鸿蒙之中。”
苏云身遭，八重先天道境中轮回道境赫然在列，而且苏云的轮回道境，赫然是八重天道境，距离轮回道境九重天只有一步之遥！
苏云的其他道境大部分是六重天，只有少数道境如剑道，修成九重天。
他之所以在轮回道境上造诣更高，正是因为轮回圣王封印了他，迫使他不得不在轮回大道上痛下苦功！
当初苏云在有序轮回之中发现自己始终不能战胜轮回圣王，于是便转去研究轮回大道，以至于有此成就！
他信手攻击，每一击的威能都让轮回圣王难以抵挡，任由轮回圣王如何借助轮回疯狂推演，也无法弥补修为上的差距。
苏云的修为实在太雄浑了，他的鸿蒙囊括了百万计的大道，每一种大道皆是道境六重天的水准，相当于仙道宇宙的百万天君的法力累加于一身！
终八大仙界，也没有如此之多的天君！
如此磅礴的法力，轻易便可以碾压轮回圣王！
“咔嚓！”
轮回圣王又一条手臂被斩断，随即又一颗头颅爆开，修为也自飞速跌落，心中不禁惶恐。
然而那六口混沌钟始终被神通海的威能挡住，无法落下，让他无法借助混沌钟之威轰杀苏云。
此消彼长之下，他败亡得更快！
待到他只剩下一颗脑袋，两条手臂，苏云迟疑一下，想起帝混沌曾经为轮回圣王求情，心道：“轮回圣王毕竟有开天的功德……”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轮回圣王仅存的头颅栽在他的鸿蒙钟神通上，钟声一响，顿时脑袋炸开，死于非命！
苏云错愕非常，他没打算杀掉轮回圣王，轮回圣王却自己撞死在他的神通上，这是什么道理？
突然，他脸色顿变：“不好！”
他急忙飞身而起，冲出神通海，向天外的混沌海冲去！
在那混沌海上，一株巨大的莲花扎根在混沌海中，任由狂风咆哮，浊浪连天，也不能动摇这株莲花分毫！
这株莲花，正是苏云在未来世开辟宇宙所诞生的先天灵根，鸿蒙莲！
此刻，鸿蒙莲扎根于混沌海，呈现出异常绚丽的颜色，愈发茁壮，光彩照耀着仙道宇宙，莲花的花瓣朝向整个仙道宇宙，甚至连苏云所在的太古禁区也在花瓣花蕊之中！
苏云怒不可遏，加速冲向这朵鸿蒙莲。
就在此时，鸿蒙莲微微一颤，绚丽的灵光四面八方飞去，沿着四周的混沌海席卷仙道宇宙与太古禁区！
苏云眼见得鸿蒙莲的光芒袭来，抬起双臂挡在身前。
“嗡——”
轻微的震颤过后，一切回到从前，轮回圣王起身，准备去帝廷见苏云最后一面的那一刻。
只是这一次与上次不同，上次轮回圣王在混沌海中栽下鸿蒙莲，便自起身，而这次轮回圣王则抬起头望向那株鸿蒙莲，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
“苏道友，你没有想到，我用你的手段来对付你吧？”
轮回圣王呵呵笑道：“幸好我生性谨慎，得到鸿蒙莲之后，便研究如何用它，否则我真的会葬送在你的手中。你的确出乎我的意料，我虽然不知你是如何从必死的结局中走出一条生路，但这一次，我会利用鸿蒙莲，弄明白你的一切道法神通，再送你上路！”
他转过身来，径自向第七仙界飞去。
第七仙界中，幽潮生还在杀帝忽，而帝忽还在不断的从轮回飞环中复生。
轮回圣王远远看去，眼中杀机大作：“这个幽潮生这些年盗取帝忽的先天一炁，自以为得计，却没想到我都看在眼里。一定是苏云助他一臂之力，以至于让他斩断我的飞环！这次，不能让他从我手中活着逃脱！”
他刚刚飞入第七仙界，突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去，不禁骇然！
第七仙界之外，苏云正在飞向混沌海，伸手去摘鸿蒙莲！
轮回圣王十五颗脑袋的眼珠子险些跳出眼眶：“我设计的有序轮回，我死之后，会带着轮回中的记忆复生。他怎么会也带着轮回中的记忆？”
他顾不得幽潮生，急忙飞出第七仙界，直奔混沌海，试图抢在苏云之前摘下鸿蒙莲！
然而苏云先他一步动身，修为和道行都远比他雄浑，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轮回圣王还未飞至，便见苏云直接破了他守护鸿蒙莲的道法，将这株莲花从混沌海中连根拔起！
“圣王，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苏云转过身来，背对混沌海，气息向下压来：“我已经跳出了轮回。你用有序轮回戏弄我，办得到吗？”

第九百五十三章 轮回之殇
苏云的气息碾压而来，轮回圣王立刻感受到对方那磅礴无穷的法力，不假思索祭起六口混沌钟，钟声一响，将苏云的气息震碎！
那六口大钟威能爆发，滚滚而去，轰向苏云，所过之处，沿途一切尽皆化作混沌之气！
这六口混沌钟虽说是轮回圣王为帝混沌炼制，但也都与苏云有关。当初苏云第一次来到太古禁区，修补紫府，紫府被修缮，先天一炁点亮一口口混沌钟的烙印，混沌钟这才复苏。
若是没有苏云的先天一炁，只怕那五口混沌钟不会轻易复苏。
而第六口混沌钟也是苏云借着与裘泽道君一战而点化，因此才能成形。
按理来说六口混沌钟都不会对他下手，但关键的是帝混沌也只有灵而无元神，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至宝。
因此轮回圣王才能轻易驾驭六口混沌钟，对苏云痛下杀手。
那裂口混沌中漂浮在苏云的四周，上下翻飞，震荡不绝！
只一瞬间，苏云便被六口大钟压得落在混沌海的海面上！
他与混沌钟每碰撞一记，便见成片成片的混沌海水炸开，化作一个完整的世界飞出，宛如宇宙天开，威能惊人。
苏云同时对抗六口混沌钟，四周大大小小的世界不断从海面上升起，四面八方飞去！
这正是鸿蒙的特性，以一化万，直接切开混沌，演化鸿蒙，化作万道，道生万物，创造世界。
这些世界都是完整的世界，天地元气充沛，大道昌隆，完全可以衍生出生命，甚至神魔！
不过受限于苏云的修为境界，这些世界中的天地大道只是道境六重天，就算这些世界中衍生出生命，他们修炼到绝顶境界也只是道境六重天。
他们想要突破到第七重天，便如仙道宇宙的仙人突破到道境十重天那般艰难！
轮回圣王也自落向混沌海，笑道：“苏道友，上次你借助神通海之地利，让我无法借助混沌钟之威。而现在，我六口钟在手，又有混沌海的地利，你还有何手段？”
他也杀入战局之中，六口混沌钟围绕他与苏云神出鬼没。
他以轮回大道贯穿六口混沌钟，将混沌钟的威能激发大半，压得苏云身体不断向混沌海中沉去！
混沌大道不在轮回之中，轮回大道也不在混沌的囊括，两种大道互补，爆发出的威力更为强大！
苏云被逼得沉入海中，越陷越深。
突然，苏云体内一左一右，分别走出两个苏云来，各自有不同的道法神通，修为实力比苏云丝毫不逊！
从前苏云有一半的修为和大道被镇压，只能靠帝混沌的法力与轮回圣王对抗，现在，苏云非但摆脱了轮回圣王的镇压，修为和大道更是远超轮回圣王！
三个苏云给轮回圣王的感觉都像是本体，修为也是通天彻地，举手投足皆是神通，硬撼混沌钟，将一口口大钟逼退！
“呼——”
鸿蒙莲被苏云祭起，这株莲花的威能比先前更胜，扎根混沌海，顿时四周风平浪静，甚至连六口混沌钟的威能也被压制了许多！
轮回圣王心中大惊，这株鸿蒙莲落入他的手中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始终没能研究出多少妙用，只能用来演化有序轮回。
而且，这还是学苏云。
没想到鸿蒙莲落入而今的苏云的手中，突然爆发出异乎寻常的威能，连混沌钟都会被它压制！
这株莲花极为特殊，乃是未来宇宙抵御混沌海侵袭的灵根，对混沌大道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当初苏云得到它时，便用它在混沌海中来去自如，这株莲花可以逼开混沌海，让危险的混沌海变成坦途。
混沌钟虽是帝混沌的宝物，但轮回圣王并非帝混沌，因此混沌钟的威能被鸿蒙莲镇压！
三个苏云终于得到机会，荡开混沌钟，其中一个苏云聚鸿蒙为钟，轰穿层层轮回，将轮回圣王的神通破开。
轮回圣王空门大现，心中一惊，只见另一个苏云聚鸿蒙为剑，一剑将他其中一首斩断！
轮回圣王怒吼，伸手去抓自己跌落的脑袋，突然第三个苏云杀来，将他这条手臂斩断。
轮回圣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颗脑袋和一条手臂跌入混沌海，被混沌海吞噬，不由怒不可遏：“苏云，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他忽然长身而起，舍弃苏云，带着六口混沌钟呼啸而去！
苏云拔起鸿蒙莲，追上前去，只觉那鸿蒙莲的根须连着一件重物，待他拔出一看，却是鸿蒙莲的根须缠绕住一口破败不堪的大钟。
那大钟被混沌海侵袭，已经锈迹斑斑，千疮百孔，像是经历了亿万年一般。
苏云心中一疼，这口钟，正是自己的鸿蒙钟，不曾想他全力催动鸿蒙莲，这株莲花居然能从混沌海中将这口钟寻来！
钟内还有他的元神烙印，但也被混沌海侵蚀，变得极为腐朽，同样是千疮百孔，不成人形。
苏云不禁摇头，钟内的元神，已经废了，没有任何活力。
他尝试着收回这个元神，不料元神入体，他便只觉苍老无比的讯息纷至沓来，各种讯息杂乱不堪，是这个元神在混沌海中的经历。
鸿蒙钟相当于另一个苏云，鸿蒙钟的经历也即是苏云的经历。
苏云错愕非常，这口钟在混沌海中的经历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丰富，它曾经被混沌海冲击到其他宇宙，曾度过开天的创生大劫，又去过寂灭大劫。
只可惜，鸿蒙钟经历的事情虽多，但绝大部分信息都已经被混沌海所吞没。
即便如此，钟内元神保留下来的信息对苏云来说也是一个无比珍贵的财富。
他收起鸿蒙钟，自身法力涌入钟内，新的元神祭出，炼入大钟，这口鸿蒙钟顿时再度恢复神采。
只是这口大钟依旧破破烂烂，四处透风。
前方，轮回圣王带着六口混沌钟直奔第七仙界而去，一路上六口混沌钟当当作响，将沿途星空统统震碎，以此阻挡苏云！
苏云见状，唯恐他盛怒之下摧毁第七仙界，急忙盯着混沌钟的威能冲来，抢先一步进入第七仙界。
他道境铺开，将第七仙界护住！
就在此时，天外六口混沌钟威能爆发，整个第七仙界被悉数笼罩在混沌中的威能之下。
苏云伸手一拍鸿蒙钟，破钟顿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顷刻间，第七仙界上空到处都是千疮百孔的鸿蒙钟！
钟声震荡，与天外的混沌钟碰撞！
毁天灭地的冲击中，苏云突然瞳孔骤缩，只见钟山烛龙星系被打成一片混沌！
那片混沌之气在飞速凝聚，形成第七口混沌钟！
他顿时明白轮回圣王的所作所为，轮回圣王不是要摧毁第七仙界，而是要摧毁钟山烛龙星系，助第七口混沌钟成形！
第七仙界外，轮回圣王已然现出褴褛巨人的真身，俯身探手，抓住这口大钟！
“糟了！轮回圣王下一个目标，便是第八仙界！”
苏云立刻腾空而起，冲出第七仙界，只见十四首十七臂的轮回圣王带着七口混沌钟，冲向第八仙界！
他们二人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下一刻便来到第八仙界，苏云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见轮回圣王已然催动七口混沌钟，轰向第八仙界的钟山烛龙星系！
经历了元朔诸圣这些年的启蒙，第八仙界也发展出了与前面七个仙界都不同的仙界文明，文明扩张的速度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钟山烛龙星系中也有着许许多多的世界。
这万千世界聚集在第八仙界的四周，世界中多有仙人、神圣，统治者一方世界，即便第七仙界爆发了劫灰之灾，也未曾影响到这里分毫。
每个世界中都有许多学宫学院，灵士众多，至于每个世界的芸芸众生，更是数以亿计！
就在这一日，一声钟响，万万颗太阳一下子熄灭，炸开，化作混沌之气，万千世界，无量众生，统统灰飞烟灭，直接被震成混沌之气，丢了性命！
哪怕仙人、神魔，在这股威能面前也毫无抵抗之力，混沌钟威能一到，仙人神魔连同他们所在的世界一起，化作飞灰！
而第八仙界的人们仰起头，则看到令他们无比震惊的一幕。
高悬在他们头顶的钟山烛龙星系，突然间无数星辰悉数熄灭，只剩下一口弥漫着混沌之气的大钟！
更为恐怖的事情在后面。
轮回圣王那七口混沌钟的威能余波直奔第八仙界冲击而来，那股波动很快侵袭到第八仙界的天空，照耀仙界的一颗颗太阳直接熄灭，化作混沌之气！
天空中的仙山、天庭，纷纷坍塌，居住在其中的仙神仙魔，根本来不及逃脱便自化作一缕缕混沌之气！
眼看这股可怕的威能即将摧毁整个第八仙界，突然又是钟声响起，七口混沌钟的威能被另一股奇异的力量挡住！
第一圣皇、第二圣皇、圣皇禹、三圣、东陵主人等古老的第一仙人被惊醒，纷纷仰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亘在天地之间，面对着天外突然出现的巨大面孔和八口混沌大钟！
“是他，苏圣皇！”圣皇禹惊讶道。
第八仙界的数百个第一仙人也各自认出了苏云，他们都是走飞升之路的圣人，当年是苏云为他们送行，看着他们进入第八仙界！
天外巨人祭起八口混沌钟，声音滚滚震动，响彻天地：“苏云，见识一下帝混沌的八道轮回罢！”
钟口震荡，碾压下来，那八个钟口令人绝望，钟口处圆环明亮，像是八个轮回的入口，吞噬一切！
天空炸开，那八口大钟的威能集中在苏云的身上，饶是苏云的修为通天彻地，饶是他祭起鸿蒙钟，以一化万，也被轰击得摇摇欲坠！
“苏道友，你死不死？”
轮回圣王大叫，催动八口混沌钟，接二连三，次第轰下，苏云被轰得连连吐血！
轮回圣王大喜，不断催动混沌钟，终于将苏云打成重伤！
“苏道友，你死不死？你死不死？”
他继续催动混沌钟，疯狂攻击，突然鸿蒙钟破灭，化作一团先天一炁消散，紧接着苏云炸开，也化作一团先天之气。
轮回圣王怔了怔，随即醒悟：“不对，不对！这不是他的真身！”
他猛然转身，四下里张望，却没有发现苏云。
轮回圣王腾空而起，驾驭着八口混沌钟飞出第八仙界，高声道：“苏道友，我而今八钟在手，再无对手！你无论躲藏在何处，我都可以轻易将你击杀！”
他顷刻间寻遍第七仙界和第八仙界，旋即来到太古禁区，飞速掠过第六仙界，进入第五仙界。
就在这时，轮回圣王晃了晃头，回头看去，只见第六仙界的劫灰在飞速蜕变，向天地元气转变。
那里原本一片死寂，而今居然变得山清水秀，甚至连许多福地都重新生出了仙气！
轮回圣王转过头来，却见自己脚下的第五仙界也是如此！
他脸色顿变，急忙飞至第四仙界，只见第四仙界也在飞速恢复，劫灰成片成片的蒸发，再度化作天地元气，一颗颗星辰也自从毁灭中变得明亮起来！
轮回圣王一路飞驰而过，第三仙界、第二仙界，也都在飞速的复原，甚至连那些化作劫灰的人们和生物，也从死亡中复生！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来到第一仙界，第一仙界也在复苏！
而在他的视野中，一个身影站在神通海上的轮回环中，以自身浩荡的法力和广袤的道境，铺满八大仙界！
那个身影，正是苏云！
而那道轮回环中，一个个苏云进入轮回之中，各自加持一个仙界，他们的道境，与八大仙界相连！
轮回圣王毛骨悚然。
苏云，完整的借来了帝混沌的法力！
“我要灭绝众生！”
轮回圣王心中的恐惧突然化作愤怒，转身向第七仙界飞去，厉声道：“不给我自由，我便让所有人都没有自由！”
苏云立在帝混沌的轮回环中，一只大手探出，咣的一声，将八口混沌钟击飞！
轮回圣王正要遁逃，但为时已晚，被他抓在手中。

第九百五十四章 报复
轮回圣王奋力挣扎，但他面对的苏云不再是从前的苏云，而是将六座已经毁灭的仙界的复苏，掌控了帝混沌八大秘境的苏云！
此时的苏云，相当于仙道宇宙的主宰，帝混沌那滔天法力，为他所调动，根本不是轮回圣王所能抗衡！
苏云的五指宛如世间最为有力最为稳固的东西，将轮回圣王死死锁住，任由他施展任何神通，也无法从五指间逃脱！
“苏云，我掌管因果循环，万千大道，皆在掌控，亿万众生，都只是轮回中的一员。就算是道神，也归我掌控！”
轮回圣王丝毫不惧，仰头看向苏云，冷笑道：“你杀不了我，毁不掉轮回！”
在他面前，苏云身躯伟岸无比，神通海的海面上的轮回环，以及轮回环中漂浮的八大仙界，都成为了苏云脑后的光晕。
面对这样一尊伟岸存在，任何人都只会生不出半点对抗的念头，但轮回圣王依旧。
这一战，两人不仅仅是斗勇，同样也是斗智。
苏云先收鸿蒙莲，破了轮回圣王的有序轮回。轮回圣王为了破局则前去摧毁第七仙界和第八仙界的钟山烛龙星系，将第七、第八口混沌钟炼成，借帝混沌的八道轮回来炼死苏云！
苏云则是一炁化作另一个自己，让轮回圣王炼死这个自己，真身则来到神通海上，掌握帝混沌轮回环，一统八大仙界，借来帝混沌无上法力，做到碾压！
两人各自都使出自己的终极手段，再无留手！
轮回圣王被苏云抓在手中，眼耳口鼻不断溢出鲜血，犹自不放弃，催动八口混沌钟向苏云轰去，打算以命搏命！
然而那八口混沌钟刚刚飞至神通海，便被神通海的威能托起，无法落下。
下一刻，这八口混沌钟悉数被苏云所控制，将轮回圣王的烙印抹除，半点不存！
轮回圣王万念俱灰。
他最大的依仗便是混沌钟，而今连混沌钟也被夺走，已经再无力回天。
先前，他对轮回大道还是有着极为强大的自信，自己不断轮回，体内大道生生不息，任由苏云如何施为，也无法炼死他。
但现在苏云得到了八口混沌钟，只怕随时可以将他诛杀，直接打成混沌！
然而，苏云却没有如他所料那般祭起混沌钟，而是抓起轮回圣王，磅礴的法力涌入轮回圣王体内。
鸿蒙符文立刻层层递进，不断侵染轮回圣王的法力，将他的轮回大道一点一点侵占修改！
鸿蒙符文乃是苏云所开创的唯一符文，虽然无法用鸿蒙符文来解析混沌大道，但是用来解析轮回大道，苏云还是可以办到。
而且，现在他的法力十倍于轮回圣王，根本容不得轮回圣王反抗！
轮回圣王又惊又怒，惊怒随即化作恐惧。
苏云不仅要杀他，还要夺取他的轮回大道！
他怒声叫骂，然而苏云不闻不问，继续不断侵占他的轮回大道。
轮回圣王惊恐莫名，骂声不绝，转而又放低姿态，苦苦哀求，但苏云不为所动，不断以鸿蒙符文入侵。
轮回圣王突然高声叫道：“帝混沌！帝混沌！我知道你看着这里！我不该擅自插手，让自己进入轮回之中！我知错了！念在你我主仆一场，你救我一命！”
他一颗颗脑袋高声叫个不绝，然而帝混沌始终没有露面。
轮回圣王绝望，怒骂道：“帝混沌，我为你出生入死，为你开辟宇宙，为你炼制宝物，你却好生绝情！便是自己的狗被人打死了，也要叫唤两声，你却连一声也不肯出，连面也不肯露！”
他痛骂帝混沌，将帝混沌前世所做的各种丑事宣扬出来，什么万族选妃，子嗣百万，什么男色魅惑穆先天，什么反骨戳入南天门云云，不堪入耳。
骂着骂着，他突然又告饶，求苏云放过他，叫道：“云天帝，云道兄，死掉的轮回圣王全无用处，活着的轮回圣王却可以帮你办很多事！你这样的大人物，岂能没有个随从？我可以做你最忠实的仆人！你想一下，天生道神做你的马前卒，该是何等威风？”
他说到动情处，叫道：“我可以对混沌发誓，如违誓言，便让我肉身元神统统化作混沌之气，再无生还可能！”
他百般诱惑，见苏云不为所动，又自大骂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轮回圣王被炼化了近半，却也不骂了，也不求饶，只是在嚎啕大哭。
“我这一生，从未有一日体验过自由。”
他一颗颗脑袋泪流满面，自怨自艾：“别人都是生来自由身，我未出生便被人斩成两段，出世后被人算计，甚至还要做帝混沌这夯货的奴仆。我从不知自由的滋味……或许死了才是自由……”
又过了许多日，轮回圣王一身大道被炼得一干二净，他心中惶恐万分，他能够感应到自己体内的大道流转，然而轮回大道的流转，与他毫无关系！
他体内的轮回大道，与他的联系完全断去。
他天生道体，而今连这具身体也不属于他了。
轮回圣王陷入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意识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轮回圣王突然只觉自己一分为十四，化作十四个相貌不同的男女。
轮回圣王错愕，纷纷仰起头来，却见苏云摆脱帝混沌的轮回环，带着八口混沌钟走来。
“圣王，念在你开天有功，我今日不杀你，只将你贬为凡人。”
苏云挥袖，十四个轮回圣王顿时身不由己，纷纷向第七仙界中坠落。
他们的耳边传来苏云的声音：“你不是想要帝混沌死亡吗？不是想要摆脱与帝混沌的混沌契约吗？你不是想要自由吗？我偏不遂你愿。我要让你变成凡人，生活在帝混沌的仙道宇宙之中！”
“你将不得不从头开始修炼，不得不让自己变得更强，不得不突破一个个境界，不得不修成第十重天！”
“你将不得不救活帝混沌！”
十四个轮回圣王飞速下坠，耳畔传来苏云的声音：“待到帝混沌复活，你也将永失自由！你还是他的奴仆！”
……
十四个轮回圣王坠入第七仙界的各地，一个个平安落地，他们纷纷站起身来，脸上却没有半点悲伤，反而各自哈哈大笑。
“相比性命，自由算什么？”
他们笑道：“可笑苏云愚钝，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挫败，以为这样就是对我最大的折磨！荒谬！我乃轮回圣王，生而道神，我对轮回大道的了解独一无二！我将以最快的速度修成道境九重天、十重天！”
时光飞逝，道神幽潮生终于打破轮回飞环，击杀帝忽，轮回圣王则偷偷捡走飞环碎片，潜心修炼。
果然，百十年过后，十四个轮回圣王都修炼到道境九重天，开始向道境十重天冲锋。
道神幽潮生察觉到轮回圣王的踪迹，四下搜寻，试图斩草除根，然而却被十四个道境九重天的轮回圣王布局，以他的性命祭炼了飞环。
飞环恢复一体。
轮回圣王铲除强敌，心中一片喜悦，继续勤修苦练，笑道：“将来斩杀苏云也不在话下！”
他天资非凡，又精通轮回大道，苦苦修行，然而距离道境十重天始终还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
终于，第七仙界劫灰化，人们迁徙到第八仙界，轮回圣王也跟了过去。
他日思夜想如何突破，但始终无法突破，第八仙界的覆灭迟早到来，他若是无法突破第十重天，帝混沌便无法复生，所有人，包括他轮回圣王，都将与帝混沌陪葬！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他夜以继日的修炼，参悟，然而他与天下众生一样，开始慢慢的化作劫灰。
轮回圣王感受到难以想象的痛楚，面孔渐渐扭曲，向劫灰怪转变。
终于这一日，帝混沌彻底死亡，轮回圣王在完全化作劫灰怪的那一刻，被滔天的混沌海压得粉碎！
“呼——”
十四个轮回圣王从第七仙界的天空坠落下去，他们各自稳稳落地，都是惊疑不定。
刚才那一幕竟然如此真实，让他们只觉自己已经活过了第七仙界第八仙界，死在末日浩劫之中！
“难道我中了轮回神通？”
一个个轮回圣王四下打量，露出疑惑之色：“难道是苏云祭起鸿蒙莲，设计有序轮回，以我的死为终点？我死之后，立刻回到起点！像，真像！”
他放下心来，冷笑道：“苏云有勇无谋，以为这样就是对我的最大报复，却不知道是助我修行！这一世，我一定可以修炼到道境十重天！”
他有了上一世的根基，勤修苦练，终于在第八仙界时期修炼到道境十重天！
他修成道境十重天的这一日，天地大道轰鸣，帝混沌也从死亡中复苏过来。
十四个轮回圣王身不由己飞起，飘到帝混沌面前。
帝混沌轻轻挥手，十四个轮回圣王便立刻合而为一，急忙躬身侍立。帝混沌道：“圣王饱受数百万年的折磨，苏道友想来也消气了。不如便放过他罢。”
苏云便坐在一旁，闻言不禁勃然大怒：“帝混沌，轮回圣王杀了无数苍生，灭了不知多少个世界，岂是一句饱受折磨便可以打发的？今日，他必须死！”
帝混沌面色一沉，道：“轮回圣王是我的奴才，打狗也须看主人，苏道友给我一个薄面……”
苏云跳了起来，叫道：“不给如何？”
帝混沌站起身来，杀气腾腾。
轮回圣王站在一旁，忍不住露出笑容：“你们两败俱伤，便又给了我机会……”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时，只见自己一分为十四，正坠向第七仙界。
轮回圣王茫然：“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还未死，怎么有序轮回便启动了？”
……
神通海。
苏云屹立在神通海的海面上，帝混沌那巨大的轮回环挂在他的脑后，八大仙界漂浮其中。
苏云缓缓抬起手掌，手掌中是轮回圣王的尸体。
这具尸体的十四颗脑袋此刻统统掀开，脑中空空如也，没有大脑。
而十四颗脑袋的脸，有耳鼻口舌，却没有眼睛，只剩下一个个空洞洞的眼眶。
而在轮回圣王的尸体旁边，漂浮着十四颗大脑，这些大脑连接着一颗颗漂浮在空中眼珠。这些大脑和眼睛的四周，鸿蒙符文所形成的一口大钟在徐徐转动。
那些眼睛在盯着转动的钟壁。
轮回圣王先前所有的经历，都是这些眼睛看到的鸿蒙钟，形成奇特的视觉信号，刺激大脑，在这些大脑中生出的幻象。
苏云的神通，会保证这些大脑活很久很久，但轮回圣王在自己的脑中幻象里，永远也得不到自由！
哪怕这自由看起来唾手可得，他也将在得到的那一刻回到起点！

第九百五十五章 胁迫时代
轮回圣王漂浮在那里，陷入永恒的幻象，而他的道神之躯却在苏云的掌心中瓦解，化作无数鸿蒙细流，融入到苏云的体内。
苏云挣扎一下，从帝混沌的轮回环中挣脱。
那滔天法力顿时飞速逝去，先前还生机盎然的第一仙界第二仙界等仙道宇宙，顷刻间所有人和物，悉数化作劫灰，扑落在地。
任由儿女情长，任由舐犊情深，任凭皇权盖世，任凭武力滔天，也敌不过大道俱灭。
苏云挥手，八口混沌钟漂浮在轮回环中，他带着破破烂烂的鸿蒙钟，转身前往第八仙界。
待来到第八仙界主大陆的上空，他催动轮回大道，尝试着复生那些死难在浩劫之中的人们。
轮回圣王为了打造第八口混沌钟，直接破灭了钟山烛龙星系，将整个星系，数以万计的世界，统统化作齑粉，无数生命，都被打成混沌之气！
苏云原本有阻止他逞凶的可能，但是苏云为了获胜，只留下另一个自己去阻挡轮回圣王，自己的真身却飞往神通海，掌控帝混沌的轮回环。
此时他炼化了轮回圣王的轮回大道，重回第八仙界，便是想弥补自己那时的举动。
他屹立在第八仙界主大陆外，催动轮回大道，明亮的光环笼罩着第八仙界，逆流时光，试图复活葬身在浩劫中的亿万万众生。
第八仙界外时光飞速回溯，然而，那些世界，那些人，已经变成了混沌之气，无法被轮回大道所逆转。
每当时光逆流到这些世界破碎的那一刻，一切便戛然而止。
苏云一遍又一遍的催动轮回大道，他炼化轮回圣王的目的就是这个，他没有倾尽全力救那些人。为了获胜，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另一条必胜的道路！
他尽管获胜了，但道心却空空落落。
过了良久，苏云停下自己毫无意义的举动。
他仰面躺在星空中，迷茫的看着远处的星光，一动不动。
哪怕他是而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他依旧救不了这些人。
这时，远处传来嘶鸣声，几只龙骧拉着一辆宝辇来到他的身边，宝辇停下，为首的一只龙骧亲昵的用头顶的角蹭了蹭苏云。
车上一个男子走下来，笑道：“苏圣皇怎么在这里？”
东陵主人的面庞映入苏云的眼帘，这个元朔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大盗像是巡游第八仙界归来，就如他当初巡游天市垣一般。
苏云看着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时的天市垣夜晚，东陵主人会乘着宝辇，从陵墓中驶出，去巡游四方，调解鬼神的恩怨。
那时的苏云，是一个背着书篓，在满是狐狸的庠序中读书的少年。
那时，他并没有这么多烦恼，也没有这么多责任与重担。
“我本可以救下他们的……”
苏云眼圈一红，鼻子一酸，落下眼泪，喃喃道，“东陵主人，我本可以救下他们……你为什么要把天市垣交给我，为什么要把这些责任交给我，我本可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我本可以不必承担这些东西。为什么……”
他露出茫然之色：“为什么你，圣皇禹，仙后天后，乃至帝绝，要把这些担子交给我？为什么不能交给其他人……”
东陵主人搀扶他起身，笑道：“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接下这个担子的人。除你之外，我寻不到第二个人选。我想，圣皇禹、仙后、天后和帝绝，也是如此。苏圣皇，舍你其谁？”
苏云郁郁寡欢，摇头道：“我并没有前进，是这个时代裹挟着我前进。我并不想这样，不想做天市垣大帝，不想做帝廷主人，不想做苏圣皇、云天帝，我也不想成为救世主！我只想做回那个少年。然而……再也回不去了。”
他看着第八仙界，摇头道：“东陵主人，我再也回不去了。”
他踉跄远去。
东陵主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大声道：“可是苏圣皇，这就是成长啊——”
第七仙界，幽潮生还在杀帝忽，他目光闪动，在帝忽再一次死亡尚未从轮回飞环中复苏之际，终于将积累的先天一炁一统五弦，做到五弦合一！
“铮——”
绚烂无比的道光闪过，将轮回飞环斩成两段！
帝忽正自从飞环中复生，突然飞环被斩断，他的复生顿时受阻，万万千千个血肉分身无法凝聚，从飞环中纷纷飞出！
大半分身因为修为实力稍低，被弦道光芒悉数斩杀，只有那三百六十尊帝级分身逃过一劫。
这些帝忽分身自知不是幽潮生敌手，立刻四面八方逃遁。
幽潮生大喜：“终于得手了！帝忽虽然没死，但已经不足为虑。不知道苏道友与轮回圣王一战如何了？我现在可以去助他一臂之力！”
苏云与轮回圣王一战，声势浩大，甚至出手祭起鸿蒙钟，护住第七仙界，自然惊动了幽潮生。幽潮生也是那时才知苏云未死。
他正要收走轮回飞环，突然两半飞环飞起，向第七仙界的主大陆飞去。
幽潮生心中一惊，以为是帝忽或者轮回圣王出手，急忙追赶飞环。
那飞环乃是轮回圣王炼制，将来宇宙毁灭时，他要借此宝渡过混沌海，去寻其他宇宙逍遥自在。飞环尽管被幽潮生斩断，但威能依旧极为强大，不容小觑！
幽潮生一边追赶一边出手，竭尽所能，试图降服飞环，渐渐地追赶到第七仙界主大陆。
只见托起这片仙界的钟山烛龙彻底消失，天空中的星辰少了大半。
幽潮生刚刚压制住其中一半飞环，正在追赶另一半飞入仙界的飞环，突然只见天空中火焰滚滚，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砸向第七仙界！
“苏云死了！”
天外突然传来轮回圣王的声音，响彻天地，震动云霄，无论是第七仙界，还是冥都，抑或是大大小小的世界，又或者是冥都大墓，都清晰可闻！
“你们的云天帝死了！”
第七仙界的天空，云气震荡排挞，突然浮现出一张张遮天蔽日的面孔，遮住整个天幕！
那是轮回圣王的面孔，共有十四张，男女老幼，拥有着不同的大道。
那些巨大的面孔露出笑容，哈哈大笑道：“你们的云天帝，被我所杀，尸首还给你们！”
幽潮生心头一颤，急忙循着那道火光而去，只见那道火光呼啸，砸入帝廷东边的北冥之海！
“轰！”
那火光中的庞然大物坠落海中，掀起滔天大浪。
幽潮生还未飞到跟前，便看到苏云的人头。
那头颅无比庞大，巍峨如山，还在不断生长！
显然，苏云“生前”的修为实力太强，死后脑袋有化作一个世界的趋势！
幽潮生飞到跟前，只见苏云的头颅中的大道不断分解，让这颗头颅已经长到方圆千余里大小！
又过几日，这颗头颅中的大道已经分解到化作天地大道的程度，而苏云头颅的大小已经成长到直径万里，云气飘渺。
左松岩、红罗等人终于赶来，远远看到苏云的头颅，便不由得失声恸哭。
幽潮生面色凝重的走过来，道：“这不对！苏道友的这颗脑袋有些不对，这些日子我在这里研究，发现里面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还未来得及说完，突然天空中又出现轮回圣王的面孔，哈哈大笑道：“找到你了幽潮生幽道友！”
幽潮生脸色顿变。
只见天空中一道道长虹从天而降，坠落在海面上，化作十四个相貌各异的轮回圣王，男女老幼，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其中一个轮回圣王乃是书生，象征着天道轮回，摇动羽扇，笑道：“幽道友，我虽然被苏云所伤，一分为十四，无法恢复本体，但也不是你所能匹敌。苏云既然已死，为免他寂寞，我来送你上路！”
幽潮生唯恐连累红罗、左松岩等人，急忙腾空而起，冷笑道：“轮回圣王，你被苏道友重创，那便不是我的对手！我好歹也是两世道神！你我天外一战！”
“你作死！”一个个轮回圣王一飞冲天。
红罗、左松岩等人紧张的看向天空，只见天空突然变得阴暗下来，电闪雷鸣，恐怖无比，不计其数的雷霆咔嚓咔嚓在云雾中乱窜，隐约可见有伟岸的巨人在云雾中厮杀，狰狞的肉身，恐怖的力量，搅碎了时空！
那神通的威能简直有灭世之威，时不时迸发的道光，给人以无力抗拒之感！
虽然他们只能看到那些神通的只鳞片爪，但是却可以看得出那些神通蕴藏的无尽奥妙，让他们只看一眼，脑海里便被各种大道奥妙塞满！
“咔嚓！”
天空陡然被撕裂，一道火光熊熊燃烧，从天外坠落下来！
漫天云雾，突然云开雾散，雷霆也自消失，被撕裂的天空也在缓缓复原。
“轰！”
那道火光坠入北冥，砸在苏云的脑袋旁边，正是幽潮生的头颅，立在海水中，双目瞪圆，死不瞑目！
“哈哈哈哈！”
天外传来轮回圣王的大笑：“幽潮生，你也死了！虽然你让我伤上加伤，但是能一举铲除你和云天帝这两大对手，我轮回圣王也值了！从此之后，你们将臣服在我的统治之下！世间再无道神，便再无人能威胁到我！”
左松岩和红罗悲痛欲绝，只见幽潮生的头颅中蕴藏的大道也在渐渐分解，让这颗头颅向一个完整的世界转变。
仙界外的星空中，幽潮生如临大敌，却错愕的看着那十四个轮回圣王装神弄鬼，自己和自己打来打去，然后把一颗脑袋丢了下去。
“轮回圣王，你搞什么鬼？”幽潮生忍耐不住，便要动手。
这时，他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悠悠道：“幽道友，别来无恙？”
幽潮生心神大震，急忙转身，只见苏云面带笑容，向他走来。
过了片刻，幽潮生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不住的打量苏云四周的那十四个轮回圣王。苏云将自己与轮回圣王决战的情形告诉了他，也将自己假死的原委悉数相告。
“也就是说，你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准备冒充轮回圣王，带给第七仙界和第八仙界的人们压力，迫使他们不断修炼，变得更强。”
幽潮生道：“你现在可以轻易杀死帝忽，铲除一切对手，但是你觉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人们需要一个对手，让自己进步。对不对？”
苏云轻轻点头，道：“我会给他们足够的压力，直到他们突破，修成道境的十重天，成为道神。从前，是时代裹挟着我前进，现在，是我胁迫整个时代前进。”
轮回圣王虽死，但是他依旧成为笼罩在每个人头上的阴影，而帝忽会作为他的爪牙。人们会奋起反抗，道法神通便会在这种反抗中不断进步。
幽潮生怔怔出神，突然道：“你舍得你的妻儿吗？你舍得你那些朋友吗？”
苏云怔了怔，沉默下来。

第九百五十六章 旧情难断
半年后，苏云与幽潮生的头颅升起，化作北冥上空的两颗新星。
这两颗头颅中时常有道音传来，极为玄妙，传闻是云天帝与幽道神不灭的英灵试图将自己的道法神通传递下去，让人们拥有抗争轮回圣王的手段。
这两个世界中有着各种不可思议之地，充满了神秘，有人在一片迷雾中见到了苏云的“灵”在那里徘徊，追上前去，苏云的“灵”甚至为他传道，指点他如何修行。
还有人在世界中寻到了无上剑道，那是九重天剑道，剑芒锋利无匹，剑光中蕴藏着一个个奇异的世界！
还有人进入其中，看到了跃动的弦组成的道界，在里面可以参悟道境十重天，修行事半功倍。
甚至还有传闻，他们在道界中遇到了幽道神，这位道神的道灵为他们解惑。
红罗与左松岩便在这里见过苏云和幽潮生的“灵”，得到过他们的指点。
帝忽也听到了这个传闻，兴冲冲的跑过来，打算独吞这两个世界，不过他进入这两个世界中却屡屡遇险，甚至遇到苏云和幽潮生的“亡灵”，险些三百六十尊血肉分身统统葬送在此地，只得落荒而逃。
帝忽从这两个世界中逃出之后，便发现了一件骇人的事情，那就是他三百六十尊分身的所思所想不再相同！
他们的思维意识，不再相通！
他的每一个分身，都变成了独立的个体！
“我死了？”
三百六十个帝忽冒出同样的念头，“我被苏云的亡灵杀了？”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同时冒出同样的念头了。
他的死亡来得极为奇特。
真正的帝忽，会统一所有分身的思维意识，他们会有相同的所思所想，当这些分身的思维和思想不再相同，那么便说明真正意义上的帝忽已死，活着的是一个个独立的生命。
帝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知道自己在苏云脑袋所化的世界里见到了苏云的虚影，想来是苏云的亡灵，然后自己便死了！
不过在其他人眼中，帝忽并未死，他只是像轮回圣王一样，不能一统分身。
他的分身也是修为绝顶的大帝，修为实力深不可测！
三百六十个帝忽统治了第七仙界大大小小的洞天和世界，只有帝廷仗着苏云和幽潮生脑袋所化的世界威慑帝忽，还能保全自身。
之后的数十年间，各地涌现出不知多少天才，纷纷赶往帝廷，学习最高深的功法神通。
帝廷中强者越来越多，各种思潮交流碰撞，热闹无比。
期间，晏子期修成道境九重天，这位强者却没有镇守帝廷，而是留下自己的大道书，挑战盘踞在钟山洞天的帝忽分身。
晏子期淤血一战，斩杀这尊大帝，治好伤势之后径自进入星空，前往冥都大墓。
又过十年，丹青成帝，妙笔生花，在留下自己的大道书之后，挑战盘踞在少辅洞天帝忽分身。
丹青帝三百种大道，惊艳了世间，斩杀这尊帝忽之后，也赶往冥都大墓。
次年，韩君修成道境九重天，杀帝忽分身于传舍，进入冥都大墓，不知所踪。
二十年后，红罗成帝，斩帝忽分身于太阴。红罗帝命人沟通第八仙界，自己则只身进入冥都大墓。
又过十七年，言映画成帝，诛帝忽分身于摇光，言帝迎接第八仙界使者，沟通两界往来。
随即言帝进入冥都大墓。
再过十八年，池青鱼修成道境九重天，诛帝忽分身于天樽。青鱼帝建设星门，方便第七仙界与第八仙界的交通，随即前往冥都大墓。
又过五年，幽清光修成道境九重天，杀帝忽分身于六甲。
又过数十年，应龙、白泽苦修，达到神帝境界，斩帝忽分身于长垣、天关，赶赴第八仙界传道。
两尊神帝传道十年，进入冥都大墓。
之后几百年，第八仙界的诸位圣人返回帝廷求学，在天书院见证了数以万计的大道书，学得无上妙法，又进入苏云、幽潮生的头颅所化的世界。
自那之后，两界之间道境九重天便渐渐多了起来，不断有人成帝的消息传来，也不断有帝忽被斩杀的消息传出。
不过，其他帝忽联手，越来越难杀。再加上新帝总是要进入冥都大墓，没有帝级存在留下，帝忽也是越来越难杀。
这是前所未有的时代！
从第一仙界至今，帝境存在屈指可数，从未有过哪个时代会像第七仙界一样诞生出这么多的道境九重天，也从未有过哪个时代会面临如此庞大的压力！
这段时间，前后进入冥都大墓的帝级存在超过百数，因此冥都墓也被称作百帝墓。
传闻帝境的存在进入其中永远也不会出来，那里便是诸帝的不祥之地！
突然有一天，百帝墓从内部开启。
只一刹那，百余位的气息震撼宇宙乾坤，他们是最终的获胜者，诸帝的气势联合在一起，向高高在上的轮回圣王发起挑战！
轮回圣王并未前来，来的只是轮回圣王的一个神道分身。
百帝大败，败得很彻底，哪怕是最为强大的魔帝梧桐、圣帝鱼青罗、东君芳逐志、西君师蔚然，也被轻易击败！
轮回圣王神道分身并未杀他们，而是羞辱一番，施施然离去。
诸帝垂头丧气，回到帝廷，鱼青罗、梧桐、柴初晞、苏劫等人虽然早在冥都大墓中，便听到苏云战死的消息，但是亲眼见到苏云的头颅所化的世界时，依旧难掩悲伤。
他们来到这个小世界中，将冥都大帝、天后、仙后等战死的大帝安葬在这里，与苏云、幽潮生为伴。
诸帝也为苏云立碑，设衣冠冢，祭奠苏云。
鱼青罗取出莹莹所化的小破书，放在祭坛上，低声道：“书怪和主人是最要好的朋友，比妻子还要亲密，或许莹莹也想留在他身边吧。”
众人洒泪，黯然离去。
过了几日，鱼青罗思念亡夫，重回这里，却见祭坛上的小破书不翼而飞，不由怔了怔，急忙打量四周。
她心思细腻，心道：“这里是我纪念死鬼之地，好歹我也是当年的帝后，而今的圣帝，在这里布置下重重封禁，除了轮回圣王以及帝倏，谁能破解我的封禁进来？而且……”
她目光闪动：“而且四下的封禁并未被破解！谁能在不破解我的封禁的情况下进入祭坛，带走莹莹？而且莹莹已经被打回原形，上面的文字几乎完全消解，带走她又有什么用？”
鱼青罗想到这里，突然落泪，哽咽道：“陛下，是你思念莹莹了，这才带走她对不对？为何陛下不带走妾身？未亡人遗世独立，没有了陛下，岂不孤单？还请陛下的灵现身一见，指点妾身迷津！”
她哭了半晌，四周没有任何动静，继续道：“我知道了，陛下不见我，一定是让我忘记故人，珍视现在，展望未来。陛下是想让妾身走出悲伤，再找个如意郎君。”
鱼青罗感动莫名：“妾身明白陛下的心意，在恪守妇道之余，一定再觅新欢。妾身已经在冥都墓中守寡几百年，想来再嫁的话，陛下也会妾身开心。”
她欣喜道：“陛下没有说话，一定是答应了！咦，陛下坟头长草了，真绿呢！”
这时，突然迷雾涌来，很快将坟地和祭坛笼罩。
鱼青罗圣心通明，心中冷笑，走入迷雾中，远远只见苏云和莹莹站在雾气中，朦朦胧胧，像是灵，没有实体。
鱼青罗径自向他们走去，道：“陛下终于舍得见妾身了？莹莹也被陛下救活了？”
莹莹满脸煞白，幽幽的飘了过来，声音中没有任何情感：“娘娘，我们是灵，已经死掉了，死得很透彻的……”
“我要改嫁！”鱼青罗断然道。
莹莹苍白的脸上冒出一根根黑色的墨迹，回头无助的看向苏云，耸了耸肩头，表示爱莫能助。
苏云飘来，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开口道：“青罗……”
鱼青罗打断他的话，冷笑道：“陛下的性灵是否是由鸿蒙组成？大道不灭我不灭，一个鸿蒙符文便可以复生的云天帝，剩下了由鸿蒙符文组成的灵，又怎么会死？你既然抛妻弃子，背弃海誓山盟，无情无义，那就休怪我改嫁！”
莹莹无奈道：“士子，你看我没说错吧？娘娘聪明得很，你瞒不过她的！”
苏云叹了口气，走上前来，道：“青罗，我并非要抛弃你，而是担心轮回圣王会对我对你们下手，这才忍痛不与你相见。我假死一事，不能让轮回圣王知道，否则定有灭顶之灾。”
鱼青罗投入他怀中，哽咽落泪：“妾身知道，只是太思念夫君，这才出言相逼。”
苏云动情，轻轻抚摸她的秀发，道：“我知道，但又担心你真的改嫁了，所以不得不现身。我也是冒着很大的危险，我被轮回圣王伤的太重，若是被轮回圣王发现我还活着，你我夫妻只怕天人永隔……”
鱼青罗抬手捂住他的嘴，摇头道：“你放心，妾身不会再来了。”
两人情到浓处，莹莹便准备记录，却又被重重迷雾封锁，始终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大怒：“谁说书怪和主人的关系比夫妻还亲密？出来，老娘打死他！”
鱼青罗面带春光，匆匆离开，回到帝廷。
她还未落脚，突然眼前红裳飘动，梧桐走来，两人对视一眼，梧桐露出诧异之色，道：“娘娘，以往我总难以魔心撼动娘娘的圣心，为何今日突然撼动了一下？”
鱼青罗固守道心，笑道：“你再试一试。”
梧桐目光闪动，摇头道：“没有必要。你的圣心动摇，转而又在刹那间恢复如初，我无法入侵。”
她飘然而去，道：“我听闻轮回圣王复活了几个帝忽，正准备前去平乱。娘娘既然来了，那就不妨去除掉这几个帝忽。”
鱼青罗闻言，于是命人打听作乱的几个帝忽的下落，匆匆前去平乱。
梧桐待鱼青罗离开，立刻来到苏云头颅所化的小世界，红裳在她身后飘飞，猎猎作响。
“叔傲，你留在外面！”梧桐道。
焦叔傲闻言，止住脚步。
梧桐来到苏云墓前，看了看墓碑，突然道：“鱼青罗露出了破绽，被我攻克道心，在刹那间探知到她的喜悦从何而来。现身吧，苏师弟。”
“士子你看！”
莹莹的声音传来：“我就说吧，你喜欢的都是一些脑瓜子聪明的女人！你就该找一些蠢笨的……”
苏云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莹莹，她根本没有攻破青罗的道心，故意诈你的！”
迷雾涌来。
莹莹和苏云面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的从雾中飘了过来。
梧桐哼了一声：“我听到了。”
两人这才老实下来。

第九百五十七章 混沌大潮
苏云把应付鱼青罗的言辞同样向梧桐解释了一遍，道：“轮回圣王伤我太重，而今我重伤在身，没有实力与他抗衡，若是被他发现我没死，肯定会来杀我。能否除掉轮回圣王，只能仰仗你们了。”
梧桐总觉得他的说辞有些不对，却又不知到底哪里不对，于是询问道：“你是假死，那么幽道神呢？”
苏云信誓旦旦：“他是真的死了。我很痛心，却又无可奈何。”
梧桐瞥了不远处幽潮生头颅所化的世界一眼，心中愈发狐疑。她不怀疑轮回圣王能杀掉幽潮生这尊道神，但是杀掉幽潮生，幽潮生的脑袋却恰巧坠落到苏云的脑袋旁边，而且苏云却未死，这就不能不让她起疑。
只是，尽管她是魔道上史无前例的巨擘，无法无天，也不敢胡乱猜测，更不可能猜到真正的轮回圣王已死，而今的轮回圣王只是苏云所控制的轮回大道所化。
苏云不容她仔细思索，道：“如今我已经没有能力再与轮回圣王一战，必须躲藏起来养伤。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因此我藏身在此。而今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第七仙界再诞生一尊道神！”
梧桐神情微动，想起轮回圣王一个神道分身，便将自己等百帝击溃，摇头道：“连你和幽道神都不是轮回圣王的对手，诞生一个道神有什么用？”
苏云面色肃然，道：“轮回圣王尽管强横，但被我重伤，一分为十四，无法合拢为一个整体。他又被幽潮生所伤，伤势也是极重，大不如从前。只要你们有人修成道神，便有希望战胜他！”
梧桐轻轻点头，突然似笑非笑道：“我见帝后来到这里，春风满面的去了，想来是陛下夫妻恩爱甜蜜。帝后有的，我也要有！不能少一分，薄一分！”
莹莹闻言顿时精神起来，悄悄取出小本本和笔，准备记录。
苏云内心挣扎，道：“梧桐师姐，我与青罗是夫妻，许久未见，恩爱甜蜜是理所当然。咱们已经做过对不起青罗的事，不可一错再错……”
梧桐不由分说催动魔道，入侵他的心神，笑道：“你现在身受重伤，还能反抗得了我么？你反抗，我便不会用强吗？”
苏云有心反抗，但想到自己反抗了便会被她识破谎言，只好挣扎了几下便放弃反抗，任由她控制自己的道心，心中十分悲痛：“我真真反抗不得……”
莹莹兴奋莫名，正要记录，突然被梧桐控制心神，跌入幻境之中。
待到小书仙从幻境中醒来，梧桐已经收拾好衣裳，离开了这里。
莹莹恼羞成怒：“敢情又瞒着我一个？大强！强子，你振作一点儿，拿出老爷们的气概，不要总是被女人收拾了！”
苏云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讷讷道：“莹莹，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我的心也很痛……”
幽潮生的声音传来，语气幽幽：“苏道友，你此次诈死，妻子情人都前来幽会，好不快活。我也诈死，遇到妻儿却不能相会……”
苏云连忙道：“道兄，你我是为了仙道宇宙的未来，岂可因为儿女情长而置仙道宇宙的众生于不顾？”
幽潮生闻言大怒：“我不顾还是你不顾？你好生快活，享齐人之福，我却孤苦伶仃！”
莹莹连连点头。
苏云颇为委屈，道：“她们聪明，拆穿了我，又不是我故意暴露？幽道兄，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乃是堂堂道神，莫要被女色蒙蔽了慧眼。”
幽潮生怒道：“你可以蒙得，我便蒙不得？”
正说着，柴初晞寻来，两人连忙住嘴，幽潮生恨得咬牙切齿，悻悻回到自己的世界：“又送上门来一个！”
柴初晞见四下无人，这才前来祭奠苏云。
她并非识破苏云诈死，而是心念苏云，心血来潮这才前来祭拜。
“夫君，我幼年时误入雷池，参悟出劫运，从此看众生看世人，皆在劫运之中挣扎，却在劫难逃，因此追求心中的仙界。”
她坐在苏云的墓碑前，怔怔出神，“夫君与我姻缘一线，纠缠在一起，我那时不懂，以为你便是我命中注定的情劫，一心想要摆脱。后来有了劫儿，我也视劫儿为劫，是我成仙路上的阻碍。我一直在追寻着我心中的仙界，哪怕到了第八仙界，也始终无法心安。”
“直到浩劫真正来临，我才突然发现我并非在寻找仙界，而是在逃避我心，仙界始终在远方，不在脚下。而夫君的仙界却始终在脚下，不在远方。
我意识到自己再也逃避不了，这才主动迎接劫运，那时我才发现我想舍弃的人有多重要，劫儿，你，你们在我心中的重量，超越了我追求的仙界。
只是等我醒悟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她伏在墓碑上，低声啜泣：“已经太晚了，我想回到过去，回到我们相识那一刻，重新抓住你，再也不分开……”
苏云站在云雾之中，看着她默默无语，莹莹小声提醒道：“是前妻啊士子，好马不吃回头草，破镜不能重圆，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你已经沦陷了两次了，你要把持得住！你若把持不住，小幽子会杀掉你的！”
苏云轻声道：“我们毕竟有过一段姻缘，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叹息道：“我虽然外表坚强，但我的心是柔软的，见到女孩子们哭，便恨不得揉碎了给她们。倘若我的心能切成三份，嗯，五份……还是多切几份就好了。”
“大强，你清醒一点！”莹莹掐住他的脖子左右摇晃。
另一边的世界中，幽潮生加紧祭炼半个轮回飞环，准备炼好便与这厮拼命。
好在应龙、白泽等人前来，柴初晞连忙起身，收拾仪容，没有给苏云机会，这才免于幽潮生火并苏某的惨案发生。
柴初晞匆匆离去，应龙和白泽祭奠苏云，在苏云坟头说起青鱼镇的往事，又哭又笑，两人喝得酩酊大醉，原本用来祭奠苏云的美酒，统统进了他们的肚子，这才醉醺醺离去。
他们刚走，池小遥后脚便到。
这女子坐在苏云墓前，一如过去般美好，让苏云不禁想起学姐坐在草坪上的清纯模样，撩动人的心弦。
莹莹捧着他的脸疯狂晃动：“大强，看着我大强！不要看她！记住，记住你的目的，不要被美色所诱惑！”
苏云却又想起小遥学姐牵着自己的手飞奔，穿过充满烟火气息的朔方城底层街道的那个清晨。
就在他忍不住想去见池小遥时，池小遥起身，将半个蛋壳放在墓碑前，转身离去。
苏云正欲上前查看，一位身着青衣的年轻大帝走来，默立在墓前，看着墓碑前的蛋壳，神色复杂。
“娘亲始终没有说过我的父亲是谁。”
那位年轻的大帝池青鱼轻声道：“但娘亲却带着我的蛋壳前来见你，我这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那十几个兄弟姐妹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很骄傲……”
莹莹放下苏云的脸，一脸的疑惑，扭头看向池青鱼，露出迷茫之色：“十几个兄弟姐妹？这么多？”
苏云也是有些茫然：“发生了什么事？”
池青鱼离去，苏劫带着苏青青来到这里，祭拜一番，道：“父亲，我要与青青成亲了，带着儿媳来让你过目。”
苏云神态复杂，他本该亲自去见证儿子的成家立业，然而却不能现身。
……
之后的一段日子，芳逐志、师蔚然也前来祭奠，两位第一仙人哽咽落泪，直言自己再无敌手，无法再与苏云较量印法云云。
轩辕圣皇、圣皇禹等人也来到这里，祭奠苏云，各有惆怅和缅怀。
日子飞速逝去，这个时代的壮丽才初初显现出来，随着元朔的官学体系推广，各个洞天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个人的聪明才智得到前所未有的释放。
从前，帝绝时代，人们想要成为灵士千难万难，想要学到成仙的法门更是难上加难，想要学到帝级的绝学，更是痴人说梦。
现在，只要有上进心，有资质悟性，都可以在官学中成为灵士，在灵士时期便可以学到仙法。倘若成了仙，还可以去帝廷进一步学习大道书。
在帝廷，各种大道书琳琅满目，甚至还有数以万计的其他宇宙大道，任由你学习，尽情发挥你的聪明才智。
人们勤修苦练，应对来自帝忽、轮回圣王的威胁。每当各地传来帝忽动乱的消息，便会有年轻的大帝前去镇压平乱。
然而来自轮回圣王的威胁，却始终没有接触。
道境的第十重天，也始终未曾有人踏足。
不知不觉间，万年之期到了。
苏云和幽潮生离开自己的世界，来到太古禁区的混沌海，只见混沌海波涛汹涌，却在不断向后退去。
另一个宇宙映入他的眼帘，明亮的道界像是宇宙的明珠。
过了良久，混沌海分开，道界宇宙终于与仙道宇宙相交。
映入苏云眼帘的是大大小小的轮回光晕，数以万计！
那些轮回光晕下，是一尊尊强大的大帝，每个人的脑后或者六道或者七道光晕，法力惊人的强横！
他们密密麻麻的站在道界宇宙的边陲，似乎在等待着这次两大宇宙的交汇！
幽潮生心头一突，看向苏云，低声道：“道界宇宙的存在很强，与仙道宇宙的道境九重天基本上处在相同境界，但普遍要强上一些。”
苏云摇头道：“比轮回圣王更强的没有几个。真正让我忌惮的只有一个。”
他说到这里，道界宇宙的道神风孝忠向这边走来，身后风云卷动。
苏云后退，神通海上的轮回环飘起，化作立在他脑后的光晕，顿时其他六大仙界复苏！
“当——”
一口口混沌钟飞出，悬挂在两大宇宙之间。
苏云催动八口混沌钟，将两大宇宙连接之地震碎，阻断风孝忠的脚步，两大宇宙徐徐分开，混沌海从两侧涌来。
道神风孝忠不由皱眉，与苏云隔海相望。
最终，混沌海将他们的视线隔断，苏云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或许道界宇宙对我们有恶意，或许没有，但对面的实力太强，就算没有恶意，我们的生存也只能仰仗对方的怜悯。毕竟人在踩死蚂蚁的时候，是没有物伤其类的感触的。”
幽潮生也放下心来，适才那恐怖一幕让他也震撼莫名：“苏道友，这次两大宇宙分开，多久再相遇？”
苏云道：“混沌海万年一次大潮，下次交汇，是万年之后。”
幽潮生喃喃道：“你能阻挡几次？”

第九百五十八章 本土第一道神
苏云面色凝重。
仙道宇宙与道界宇宙的交汇已成定局，他可以阻挡这次混沌大潮，或许也可以阻挡下一次大潮，但两个宇宙迟早会撞在一起，那时候只怕混沌钟也无法将两个宇宙震开！
因为，两个宇宙的距离越来越近，按照这个趋势，恐怕要不了几万年两个宇宙便会彻底接壤，成为一体！
仙道宇宙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没有仙道的道神，当两大宇宙接壤，只怕对仙道宇宙来说是灭顶之灾！
仙道宇宙必须有自保的实力！
“帝混沌必须复生！有他在，足以震慑道界宇宙的强者，不至于在第一次接触时便全面崩溃。帝混沌复生，必须要有一尊本土道神，修炼仙道的道神！”
又过去数百年，苏云坟墓旁边，天后陵墓中传来动静，天后从棺椁中醒来，走出自己的坟墓。
她的尸身中诞生出新的性灵，迷茫的走在这个小世界中，好奇的东张西望。
“姐妹！”莹莹叫住她。
天后回头，迷茫的看着莹莹，笑道：“你叫我？”
莹莹飞上前去，与她说话，回来后忍不住大哭，向苏云道：“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此时的天后，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从前的那个天后，终究还是故去了。
鱼青罗来到这里，接她前往帝廷，道：“道友，你前世是我名义上的老师，今生我来教你。”
天后浑浑噩噩，道：“老师，我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鱼青罗沉吟片刻，道：“你便叫巫仙儿罢。”
巫仙儿很是开心。
又过了不久，仙后的尸体中也有新的性灵从执念中诞生，芳逐志亲自来接她，她像是一个少女，天真烂漫。
“小哥哥，你是谁？我是谁？”她询问芳逐志。
芳逐志道：“你叫芳思，是无双的女帝。”
又过了许多年，冥都大帝的尸身中诞生了新的性灵，他白衣胜雪，纯真如同白纸。
言映画、左松岩、应龙、白泽等人赶过来，抢着与他结拜，把冥都吓得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有人要害我！”
他躲到苏云这里，向苏云和莹莹诉苦道：“他们这些大人物要与我结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们多半欺负我年轻，要成为我兄长使唤我！”
苏云与莹莹对视一眼，当初冥都与他们俩结拜的时候，他们心中也是这么以为的。没想到从冥都尸身中诞生出的新生命反而总是担心别人占他便宜，不爱结拜。
苏云道：“那些人是欺负你新生，要占你便宜，我赐给你名姓，他们就算与你结拜也占不到你的便宜。今后你便叫仲伯，姓冥。”
莹莹笑道：“仲者，排行第二也，伯者，排行老大也。老大老二都被你占了，你还需要怕谁跟你结拜占你便宜？”
冥仲伯大喜，于是离去。
世间的道境九重天越来越多，苏云留下的先天神井也自源源不断从混沌海提炼仙气，维持第七仙界的仙气充沛，至今为止，第七仙界尚未见衰败的迹象。
但这些年轮回圣王却变得疯狂起来，不断复生帝忽四下里破坏，杀之不尽，诸帝反而被屡屡重创。
这万年来，帝倏、裘水镜、晏子期、柴初晞、柴绕峰、苏劫、牧浮生等智慧高绝之辈推演参悟道境十重天，以各种手段来印证十重天，各自获得不菲的成就，能够形成道境十重天的虚影！
然而想要让道界化作真实，进入其中，那便千难万难。
东君芳逐志，西君师蔚然，更是第一仙人，拥有着惊人的资质悟性，两人气运两分，但为了突破，便常年聚在一起，很少分开。
另一边，鱼青罗在尝试进军道境十重天，久久无果之后，告别苏云，前往第八仙界。
那里有诸圣建立的各大圣国、圣教，印证圣人理念，她在穷途末路之时决定化圣为凡，把自己当成凡人，进入人们之中，去体会最终的圣道。
至于梧桐，趁着鱼青罗离开之后来幽会苏云，只是每次都得手却也无趣，索性回到广寒山，参悟自己的魔道道界。
苏云调动轮回圣王分身，前往道境八重天追杀鱼青罗，又派出一尊分身攻打广寒山，正在对自己妻子和情人痛下杀手之际，幽潮生找过来，询问道：“苏道友，你觉得谁才是第一个修成道境十重天之人？”
苏云略略沉吟，道：“帝倏聚集天下智者，参悟道境十重天，最有希望第一个突破。他拥有史上最强的大脑，又有裘水镜、晏子期等智者相助，第一个突破的人，理当是他。”
幽潮生道：“不然。帝倏智慧虽高，身边智者虽多，但在各种大道上统统发力，想要齐头并进，很难做到。苏道友之子苏劫，聪明伶俐，又有帝混沌和外乡人的教导，还有你耳提面命，柴氏两位智者的指点，我觉得他才可能第一个突破。”
苏云摇头道：“苏劫虽是我儿，但成亲之后便与青青腻在一起，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不足以突破。”
莹莹撇了撇嘴：“随谁？”
苏云没有理睬她，继续道：“幽道友的儿子幽清光，继承了道友的三瞳，又有你这尊两世道神的指点，或许会第一个修成道神。”
幽潮生道：“吾子清光是仗着我的三瞳血脉，以及我留下的功法，而且常来我这里听讲，这才修成道境九重天。对于道境十重天，他的个人积累远远不够，他没有多少自己的东西。帝后如何？”
苏云摇头：“她继承旧圣绝学，开发新学，所学太多，想要突破千难万难。帝混沌和外乡人虽然当初对她很是看好，但我不觉得她能第一个修成道神。”
幽潮生皱眉，又询问道：“那么魔帝梧桐呢？”
苏云再度摇头：“梧桐在浩劫之中参悟出无上魔道，她的资质悟性自然是非凡，但是她汲取众生的魔性而演化魔道，她的魔道也因此囊括了太多种类。想要让一千八百种魔道同时修成道界，难度只怕难以想象！”
幽潮生默默点头。
倘若梧桐做到一千八百种魔道同时修成道界，其修为实力只怕还要远超自己，想一想便知道不太可能！
莹莹道：“小幽，你问他有什么用？他自己连道境九重天都没有修炼到，却对道境十重天指指点点。”
苏云黑着脸，轮回大道一动，莹莹便化作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还是轮回大道好用！”苏云心中暗赞。
幽潮生见状，笑道：“苏道友既然炼化了轮回圣王，精通轮回大道，何不借轮回大道窥探未来？”
苏云迟疑一下，道：“你和我都算是外乡人，一举一动，早就影响仙道宇宙的轮回，未来只怕混沌不堪，没有查看的必要。”
幽潮生道：“试一试总是无妨。”
苏云调动法力，催动轮回大道，将第七仙界的过去和未来一统，化作一道轮回环。
只见这道轮回环中岁月如长河，各种画面都是河中的水珠、浪花，苏云拨动这道轮回长河，岁月飞速逝去，如江水东流。
那河水突然变得混沌一片，显然是苏云、幽潮生这两个外乡人的影响，再加上仙道宇宙与道界宇宙的相交相并，造成未来一片混沌。
苏云散去这道轮回长河，道：“我也要闭关潜修一段时日，倘若将来无人能够修成道境十重天，那么我来为帝混沌续命。”
幽潮生皱眉道：“你为帝混沌续命？倘若帝混沌大限一到，无论第七仙界还是第八仙界，所有仙道都会瓦解，直接化作劫灰！那时，你为他续命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苏云面色平静道：“总要试一试。”
幽潮生只好由他。
苏云入定下来，催动轮回大道，让自己进入轮回之中。
轮回中岁月只是数字，他炼化了轮回圣王，掌握了轮回大道，可以在短时间经历无穷岁月。对别人来说时间过去一瞬，对他来说却有可能已经过去了数万年！
轮回中，苏云细细参悟鸿蒙，穷绝了智慧。
他穷尽漫长的光阴去寻找完善鸿蒙，寻找进一步突破的可能，时光荏苒，他坐在那里，思索大道的真相，思索何谓真正的一，真正的鸿蒙。
他不记得自己用了多少年光阴，或许几百万年，或许几千万年，也或许是几亿年。
他在轮回中变化，转世，化作一个个生命，去寻找更多的可能。
这期间，他道心蒙尘，肉身元神不自觉的衰老。
对于别人来说，只是过去几年的时间，但对他来说，过去的岁月实在太久远了。他回忆起自己的亲朋好友，他们的音容笑貌已经变得模糊朦胧，混沌一片。
他在时光之中孜孜不倦的寻找答案，然而就像是轮回圣王所说的那样，在轮回中闭关，没有经历其他机缘，根本无从突破。
他尝试了无数种可能，鸿蒙符文依旧不曾完美，依旧存在着破绽，他依旧无法进入道境九重天。
苏云闭关的时间更长了，莹莹百无聊赖的在这个世界中飞来飞去，偶尔去寻幽潮生聊天，有时候变成厉鬼模样捉弄一下前来祭奠苏云的人们。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混沌大潮的日子，莹莹和幽潮生早早的来到苏云闭关之地，只见轮回的光芒跃动，显然苏云也算好了日子，准备出关。
“苏道友闭关近万年，一定大有收获吧？”幽潮生向轮回中张望。
过了片刻，轮回的光芒散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出现在他们面前，颤巍巍的打量他们。
莹莹飞到跟前，细细观察这个老翁。
那老翁也在打量她，过了良久，他古老的记忆被翻到六千多亿年前，这才道：“莹莹，是你吗？”
莹莹哇的一下哭出声来：“士子，你怎么会老成这样？”
“没有人能指点我了。”
苏云老眼昏花，还有些耳聋，大着嗓门道：“从前帝混沌还可以指出我的道境七重八重如何突破，但现在到了九重，他也指点不了，我只能摸索。我不断摸索，用的时间越来越久，就变成这样了……我记不清当年的我是什么样子了……”
幽潮生皱眉，着急万分：“混沌大潮将至，苏道友却变成这幅模样，这可如何是好？”
莹莹抹去眼泪，道：“小幽，你去请梧桐过来。”
幽潮生眼睛一亮，喜道：“莹莹姑娘的意思是让他见到所爱之人，唤醒少年时代的记忆吗？”
莹莹摇头：“士子喜欢漂亮姑娘，我想他见到漂亮姑娘便会想着自己若是还年轻，那该多好。他这样想，多半便可以变得年轻了。”
幽潮生面色古怪，摇头去了。
过了不久，梧桐来见苏云，红裳从老翁的面前拂过，红裳过后，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庞。
苏云痴痴的看着她，少年时代的记忆不断涌来，与梧桐的点点滴滴，纷纷苏醒。伴随着这些记忆的苏醒，他遗忘的许许多多面孔又自变得鲜活起来。
他的容貌，他的元神，也在不断变得年轻。
“我没有说错吧？”莹莹在幽潮生耳边悄声道，“士子只要看到漂亮姑娘，便精神起来了！”
幽潮生喃喃道：“不是爱情唤醒他的吗？”
伴随着少年时代的记忆的觉醒，苏云只觉长达六千亿年，无数次转世轮回的记忆也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得像是一张张画面烙印在他的记忆中。
他从六千亿年后回到六千亿年前，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何谓唯一。
他站在梧桐的面前，看着少女飘动的红裳，却仿佛屹立在当下，他的身影，映照着六千亿年轮回中的无数个自我。
那些自我苦苦追寻，苦苦求道，在这一刻所有的自我做到了一统。
苏云屹立在天地间，如道一般弥高，幽深，广大。
梧桐和幽潮生看着苏云，看到了自己的道在他身上的映射，就仿佛在看着一面镜子，心中惊疑不定。
他们看不懂而今的苏云的境界，到底到了哪一步。
道境已经无法归类苏云而今的境界。
这时，天地间传来轻微的震动，这种震动像是道的震动，引起梧桐和幽潮生体内的大道的共鸣。
他们惊讶的四下寻觅，却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不仅他们，帝廷的每一个灵士仙人，乃至帝境存在，也都感受到这股奇异的震动，他们体内的大道被唤醒，轻快的共鸣，与那天地间的震动琴瑟相合。
“这是怎么回事？”人们惊疑不定。
“有人要成为道神了。”
幽潮生突然道：“此人正在用自己的道，烙印天地。”
莹莹迷茫道：“他（她）是谁？”

第九百五十九章 我叫薪火
当初幽潮生修成道神时，也不曾有这么大的动静，这股奇异的震动不仅仅传递到帝廷，甚至第七仙界的每个角落都可以感受到来自天地大道的嗡鸣！
甚至远在第八仙界的人们，此刻也察觉到天地大道的悸动，纷纷仰起头，四下张望。
苏云心念微动，将第七仙界扭曲成轮回环，飞速查看一番，不禁皱眉。
修成道神的并非是帝倏、裘水镜、柴初晞等人，也不是苏劫、幽清光等人，自然也不是他们身边的梧桐。
苏云又查看第八仙界，却发现鱼青罗深入诸圣之国，虽然修为境界精进，但也未曾修成道界。
至于那一位位圣人，轩辕圣皇、圣皇禹、三圣等人，尽管修炼到帝境，但距离十重天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
梧桐看到苏云直接以轮回大道控制整个第七仙界，又随手一挥，将第八仙界也纳入轮回中，法力高深，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由脸色微变。
“他说他被轮回圣王重伤，难道都是假的？这时候他哪里有身受重伤的样子？”
梧桐心中生出荒诞无比的感觉：“这时候的他，轮回圣王别说重伤他，恐怕他站在那里让轮回圣王出手，轮回圣王都伤不了他分毫！还有……”
她心中狐疑：“死鬼这么纯熟的轮回大道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把轮回圣王打杀了，夺取了轮回大道？等一下，若是轮回圣王已死，那么现在四处兴风作浪的轮回圣王是谁？还有，那个追杀我，追到广寒山，差点把我干掉的轮回圣王是谁？”
梧桐阴沉着脸：“他若是没有受伤，岂不是说我用强欺负他，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倒被他骗睡许多次？”
莹莹突然想起一人，惊声道：“难道修成道神的人是卫遮山？”
梧桐暂且放下苏云骗睡一事，心道：“轮回圣王复活帝绝的弟子，卫遮山因为帝昭之死而放下仇恨，此人厉害至极，应该也有可能修成道境十重天……可恶，复活帝绝弟子的那个轮回圣王，到底是真的轮回圣王还是苏某？”
苏云却不知她想了这么多，立刻拨动轮回，寻找卫遮山的下落。
他寻到卫遮山时，只见卫遮山青山为伴，绿水为邻，纵情于山水，生活于田园之中，并未刻意修行。
卫遮山因为没有了斗志和执念，这些年修为不进反退。
莹莹快言快语，道：“修成道神的不是卫遮山，莫非是仲金陵？仲金陵与玉延昭一战，两人半只脚踏入道界，只差半步便可以修成道神！这些年仲金陵闭关不出，莫非修成了这个境界？”
冥都大墓一战，仲金陵是拖住玉延昭的主力，若无仲金陵，只怕无人能正面与玉延昭抗衡，来多少大帝都是死路一条！
苏云拨动轮回，寻到仲金陵，只见仲金陵此刻居住在残破的第二仙廷中，与第二仙廷的将士们生活在一起。他也在试图突破，但是却并未修成道界。
此时他也在仰头打量星空，露出惊讶之色。
“不是卫遮山，也不是仲金陵，谁还有道神之资？”莹莹有些抓狂。
幽潮生笑道：“既然道神已出，帝混沌复生已成定局，那么我们便无需假死。只需要循着这股天地大道的波动寻去，一定可以寻到那个道神！”
苏云称是，道：“我们去看看，此人到底是谁！”
幽潮生境界最高，感应引起天地大道震动的源头，苏云则以空间轮回赶路，速度极快。
突然梧桐道：“你受了重伤？”
苏云心头一突，欣喜道：“修养了这么多年，我的伤势终于痊愈！非但痊愈，我还更上一层楼，而今我已经修炼到道境九重天！只是我这次冒险苦修，险些迷失自我，多亏梧桐你及时赶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莹莹暗自为他捏了把冷汗，不过苏云应对周全，还是让她稍稍放心：“士子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可见是宝剑锋从磨砺出，终于大成。说不定他能逃过此劫！”
幽潮生则有些幸灾乐祸，等着苏云翻船。
梧桐继续道：“你还精通轮回大道？”
苏云面不改色：“没错，这就是鸿蒙的厉害之处。鸿蒙囊括世间大道，我即是一，我即是万，我即无穷！轮回大道也在鸿蒙之中，我精通轮回大道，并不稀奇。”
梧桐道：“我欺负你的时候，你其实是有实力反抗的，对不对？”
苏云面色温柔下来：“你欺负我，我又怎忍心反抗？”
莹莹暗道一声厉害：“士子防御得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梧桐哼了一声：“那十四个轮回圣王是你罢？”
苏云突然惊喜道：“我们到了！”
幽潮生寻到那道神所居之地，远远看去，只见山水清秀，宫阙俨然，一股强大而深邃的气息不断涌出，道光四溢，烙印天地之中。
他们走上前去，突然看到宫阙中有许多妖娆魔女，梧桐微微一怔：“难道居住在此地的是个魔头？还有魔仙能在我之前修炼到道境十重天？”
她正想着，只见宫中又走出一人，白发苍苍的精壮老翁，一身气息极为强横，屹立在那里，肉身强横得宛如太古大帝！
“碧落！”莹莹失声道。
那老翁正是碧落，那些魔女则是他门下弟子，碧落肉身成帝，修成肉身九重天，肉身强横堪比帝忽、帝倏，着实厉害。
苏云摇头道：“修成道境十重天的不是碧落。碧落虽强，但距离十重天尚远。”
他刚刚说到这里，修成道境十重天的那人已经完成了大道烙印天地，向外走来。只见那人相貌堂堂，虽然说不上如苏云那般英俊不凡，但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气质，像是没有任何事能够干扰他的道心。
他的模样与帝绝一样，像是年轻时的帝绝。
帝心。
苏云怔了怔，没有说话。
帝绝死了，遗愿留给了邪帝。
邪帝战死，把未了的心愿托付给帝昭。
帝昭临死前，把它们托付给帝心。
“帝心照顾碧落，应该是邪帝的心意吧？”苏云看着帝心与碧落有说有笑，心中默默道。
帝绝，是怎样的人啊？
他远远看着帝心，心中思绪万千。
有这么一个人，他活着的时候从微末起家，救人族于危亡，诛倏忽二帝，镇压神魔，让人族成为万族灵长，开启了仙道的时代。
他死后，性灵化作邪帝，孜孜不倦的寻找继承他意志的人，性灵化作飞灰而不悔；尸身化作帝昭，勇毅果敢，为前世自己的过错而低头认错，为前世的仇而复仇，直至耗尽一切，肉身破碎。
他的心化作帝心，继承了他的道心，心无旁骛，专心修行。
他成为道神，救下了所有人。
苏云转过身来，笑道：“帝心修成道神，也就意味着帝混沌的复苏。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哪怕是与道界宇宙相触，也可以放心！”
梧桐冷冷道：“然而还有轮回圣王尚未除掉。”
苏云有些心虚：“你放心，我这便去除掉轮回圣王！”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从前被毁灭的六大仙界的天地大道在慢慢的复苏，帝混沌的生机也在慢慢恢复。
从他体内溢出的混沌之气渐渐回到体内，他的胸膛也缓缓起伏，能够呼吸。
“咚！”
他的体内传来第一声心跳。
伴随着他的心脏的跃动，第一仙界中，劫灰在升腾，像是春风化雨，化作了天地元气消散在天地间。渐渐地，劫灰越来越薄，天上也开始出现了星光，一颗又一颗，逐渐点亮黑暗的天幕。
第一仙界主大陆最薄弱的地方，劫灰完全退却，一株仙草展露出嫩绿的芽儿，在风中微微晃动。
帝混沌的呼吸越来越平缓，所有的混沌之气被他吸收，一座座仙界也开始逐渐恢复生机。
苏云原本控制着八口混沌钟，突然察觉到混沌钟的异动，于是将八口钟放开，只见这些大钟一边鸣响，一边飞向宇宙之外。
太古禁区，帝混沌舒展身躯，赤脚站在混沌海上。
他身躯伟岸，脑后轮回环笼罩着八大仙界，浩瀚时空。
“咣——”
钟声传来，一口又一口混沌钟飞来，挂在轮回环上，随着轮回环的旋转而旋转。
他看向混沌大潮，潮水正在退去，道界宇宙映入他的眼帘。
道界宇宙中，一尊尊大帝远远看到他，露出敬畏之色，不敢近前。
另一边，苏云目送那八口混沌钟远去，心中一片安宁，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本天门镇的小书童，生来自由身，却不曾想走出去看一看，便看出了许许多多的责任来。”
苏云伸了个懒腰，向梧桐笑道：“师姐，你我是邻居，我住在天门镇，你住在葬龙陵，此间事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他言语中流露出隐居的意思。
梧桐不置可否，道：“池小遥也是你的邻居，住在回龙河。”
莹莹坐在苏云肩头，双手托腮，似笑非笑：“鱼青罗住的也不远，而且是士子的正房，理当一起回到天门镇。而且前妻似乎余情未了的样子，又是劫太子的生母，士子是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的，多半要旧情复燃……”
梧桐拂袖而去，声音远远传来：“我要的，不会自己去抢吗？何用眼巴巴看人脸色？”
红裳飘飞，遮住远处的天空，后面传来莹莹杀猪般的叫声：“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苏云果真搬到了天门镇，重建小镇，与莹莹居住在其中，只是鱼青罗并没有来。她还在第八仙界，苦苦求索圣道的至高境界。
池小遥也没有来，这女子忙于教导妖族。
柴初晞也没有来，她察觉到众生的劫运尚在，无暇归隐。
苏云寻找到花狐、狸小凡、青丘月和狐不平，然而他们有的成家，有的立业，有的成为一门之主，有的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哪里有空和他一起归隐？
苏云在天门镇住了几日便腻了，莹莹也百无聊赖，两人只是抹不开面子，不好再出去。
这日，幽潮生来访，面色肃然，道：“苏道友，帝混沌有请！他此刻在太古禁区打造混沌殿，无暇亲自过来，想请道友移步！”
苏云精神大振，笑道：“帝混沌醒来之后，终于想起我这个功臣了！”
他带着莹莹跟随幽潮生来到太古禁区，沿途只见第六仙界、第五仙界等地都已经恢复生机和活力，那些化作劫灰的人们也自复生，其乐融融。
苏云心中颇为感慨，待来到第五仙界，他遇到被帝混沌以轮回大道复生的玉延昭，玉延昭的身边是玉太子。
玉太子见到苏云，远远招呼，玉延昭却不做声。
苏云轻轻颔首，与他别过。莹莹大声道：“玉延昭，你还记得当年的看客吗？”
玉延昭心神大震，向他们看来。
苏云来到第四仙界，见到了卫遮山，这个原本颓唐的人又振奋起来，帮助这里的人们重建家园。
苏云远远与他照面，却见他还是如从前那般质朴阳光，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来到第二仙界，仲金陵率领他的臣子正在修补仙廷，很是忙碌。
苏云没有惊动他们，来到第一仙界，这里帝倏观想造物，尝试着让这里恢复往日的荣光。而他的脚边有许多囚笼，拴着诸多帝忽的分身。
苏云经过那里，帝倏远远见礼。
苏云还礼，离开第一仙界。
神通海的旁边，有人把太硕之民的世界搬来，那些太硕之民生活在祖地上，很是快乐。
苏云走过神通海，远远只见道界宇宙已经与仙道宇宙相接，距离退潮已经过了很久，但两个宇宙始终未曾分开。
他仰头望去，只见混沌海上有一座宏伟古朴的大殿屹立，一道天阶相连。
幽潮生停下，笑道：“苏道友，帝混沌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苏云走上天阶，将要来到混沌殿外时，只听一个哈欠声响起：“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我叫薪火，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莹莹循声看去，只见一盏青铜灯飘来，那灯焰，是一个指头大小的大头娃娃！

第九百六十章 混沌七公子
莹莹飞上前去，好生打量那盏青铜灯，倍感好奇。只见那大头娃娃站在灯焰里，左右不过一根竖起的指头高，比她还要矮小几分。
“咦，咦——”
莹莹指着它惊叫起来，转头向苏云道：“一个指头大的小不点儿！比起它我都是女巨人了！士子，快看！怪可怜见的！”
苏云却看出那盏青铜灯的不凡，那灯芯有如灵根，灯油乃是一个死亡的小宇宙的宙魂炼制而成，有如星盘，显然这盏灯的威力威能，比莹莹并不弱！
更为奇特的是，这盏灯的灯焰中承载着许许多多的知识，极为博学。
显然它与莹莹一样，都可以记载某些传承，将知识传递下去。当然不同的是，莹莹主要靠啃苏云为生，记录苏云的鸿蒙符文。
而那朵小火苗应该负责薪火传承，因此取名薪火。
两相对比之下，苏云便只觉心窝被扎得生疼。
那盏名叫薪火的小火苗听到莹莹的话，不禁动怒，火焰往上长一长，便与莹莹个头差不多高大，怒道：“哪个个头小？来比一比！”
莹莹取出一块小香饼，笑道：“你这呆子，我和你说说玩笑话呢！你怎么当真了？你吃饼吗？”
薪火不好发作，接下小香饼。
莹莹笑道：“我从前见过你的雕像，一眼就认出来你了。天府洞天的三圣皇神像上便有你！我叫莹莹，你若是不嫌弃，可以认我做干娘，或者叫我大姐也可以。”
苏云摇了摇头，任由这两个小家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自己则向混沌殿堂走去。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混沌殿中除了帝混沌那强大深邃的气息之外，还有一股气息，平和得像是并不存在一般，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苏云惊讶，这股气息甚至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熟悉中又带着一股陌生。
他走入混沌殿堂中，只听帝混沌的声音传来，浩大而深远：“……远道而来，消失了这么久，莫非解决了那个难题？”
另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发出玄妙至极的道语，以大道为语言，不紧不慢道：“我离开道友之后，游历混沌海，见证无数宇宙如同气泡在混沌海中生生灭灭，领悟混沌生灭，然而始终难以再进一步。”
苏云不自觉的留神聆听那道语，眼前顿时出现混沌海和无数气泡般的宇宙创生、灭绝，各种不同的浩劫爆发，众生在浩劫中生生灭灭，在苦难中挣扎！
苏云突然晃了晃头，露出惊讶之色。
在那人的短短几句道语中，他仿佛经历了无穷无量的时光，何止恍如隔世？
倘若他没有参悟出过去未来自身的大一统，只怕听到这句道语，便可以让他陷入无穷尽的时光之中，忘记了自己是谁。
苏云不禁动容，而今他的修为早已经达到帝混沌的水准，甚至更强，而他的道行更是高得可怕，但是说话的这个人却能给他高深莫测之感，不能不让他对此人感到好奇。
那个声音继续道：“我无法寻到答案，便离开混沌海，前往无尽虚无，那里极为危险没有任何物质，连自身都会被虚无所分解。它应该是许多陷入大冷寂的宇宙，不再有生命。”
他说到这里时，苏云只觉自己恍惚间有如身处在无边冷寂的虚无之中，在那纤薄无比的终极虚空上行走。
“我走出虚无，寻到了被虚无隔开的几个宇宙。在其中一个宇宙中我遇到了一个人。”
那声音继续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知道他就是我要寻找的答案。我从他身上学到良多，寻到了答案之后，便开始返回。路过你这里，因此来看一看道友。”
帝混沌的声音传来，带着欣喜：“道兄，你寻到的答案是什么？可否告知？”
那人沉默了片刻，苏云也在仔细倾听，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这二人的谈话之地。
这时，那个声音响起：“元始。”
他的道语一出，苏云自身的大道震动，眼前浮现的景象便像是万花筒一般，他所学所知所推算出的数百万种大道旋转着绽放，迸发洪亮无比的道音！
所有大道在同时向他展示大道的尽头！
所有大道直通那最终极的境界，却又都是那最终极的境界的一部分！
万万千千大道直达尽头，而在那尽头处，大道形成一个虚虚幻幻朦朦胧胧的身影！
苏云被头脑中传来的道音震得头晕眼花，眼前浮现出的景象却更让他震惊，他掌握的所有大道，包括鸿蒙，统统显现出大道的尽头，成为那个身影的一部分！
苏云口干舌燥，混沌殿堂中的那个人说出“元始”的道语，带给他无与伦比的震撼，向他展现出鸿蒙的大道尽头！
哪怕在这一刻，苏云道行再度提升，又领悟出不少新的大道，但这些新的大道的尽头，也都是那个身影！
等到苏云从那一句元始的异象中醒来时，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正在向混沌殿外走去。
他衣着朴素，目光沧桑，他的眉心有一道疤痕，却不是眼睛，而是伤疤留下的痕迹。
尽管他看起来很英俊很年轻，却仿佛饱经沧桑。
他的目光落在苏云的身上，既是惊讶又是开心，同时又有些欣慰，笑道：“鸿蒙。”
他此言一出，苏云顿时看到鸿蒙的大道尽头呈现的各种异象，只是没有看到那个屹立在大道尽头，被称作“元始”的身影，让苏云有些惋惜。
那年轻男子微微欠身：“你得到了我的老师的传承，却比他走得更远。师弟，老师若是见到你，肯定很开心。”
苏云怔了怔，向他欠身还礼。
那年轻男子说起老师时，他的眼前不由浮现出无比壮观的一幕，混沌河畔，一座鸿蒙宫，宫中一株老树，树下一具枯骨。
鸿蒙不死，道心先死。
苏云起身时，那个奇特的年轻男子已经步入混沌海，消失无踪。
苏云怅然若失，定了定神，向帝混沌走去。
帝混沌双眸瞪圆，眼中混沌氤氲，显然还未从那句“元始”中情形过来。
显然，年轻男子的那句元始，向他展示的是混沌大道的尽头！
这句话带给帝混沌的震撼，可想而知！
但更为震撼的，恐怕还是帝混沌在混沌大道的尽头处看到的那个身影！
过了良久，帝混沌才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声音沙哑道：“天外有天，天外有天……苏道友，七公子呢？”
苏云失声道：“他就是混沌七公子？”
帝混沌站起身来寻找七公子，笑道：“自然是他。他的道行比从前更高深了，一句话便让我看到大道的终极奥妙！他人何在？”
苏云道：“他已经走了。”
帝混沌呆呆的站在那里，失落万分。
苏云心中则有些纳闷，心道：“为何那位七公子说我得到了他的老师的传承？他为何又叫我师弟？他是混沌七公子，那么我岂不是鸿蒙八公子？”
他摇了摇头，混沌七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他。
帝混沌请苏云落座，道：“此次请道友前来，有一件棘手的事相商。”
苏云不禁动了好奇之心，笑道：“什么事能让你这等大道尽头的存在也感觉到棘手？”
帝混沌面色肃然，摇头道：“我这个大道尽头有着水分。我前世修行易之道，易之道在于变化，无穷无尽的变化，生生不息。我则是前世尸身在混沌中得道，修行混沌之道，而今就算成了道神，修成大道尽头，也不是我的混沌之道。混沌证道，遥遥无期。”
苏云想了想，点头称是。
帝混沌开辟八大仙界为自己的八大秘境，八大仙界中的天地大道其实是他前世的一部分大道，这一世他的根基是混沌之道。
然而帝心成为道神，虽然救活了他，却并未让他混沌证道。
帝混沌继续道：“让我棘手的那件事，是外乡人应宗道返回他的巫仙宇宙，去请他的师弟与我论一论道。”
苏云心中微动，根据帝混沌所说，他与应宗道论道时，他用的是前世的易来论道，外乡人应宗道用的则是他师弟的同来论道。
外乡人应宗道修复了弥罗天地塔，借这件元始至宝横渡混沌海，前往巫仙宇宙，邀请他的那位师弟前来，岂不是说又要把仙道宇宙打得稀巴烂？
帝混沌道：“他曾经说过他的那位师弟，邪恶，狡猾，是最为强大的巫！他拥有着无比旺盛的破坏力和创造力，掌握混沌海最强元始至宝轮回天门，以摧毁宇宙创造宇宙验证道法为乐。此人只要来到这里，我必然抵挡不住！”
苏云道：“你想让我来抵挡这位邪恶的巫？”
帝混沌摇头，道：“你未曾修炼到鸿蒙的大道尽头，尽管你的修为实力已经比我高明，但你火候不到，战斗经验不足，与我生死搏杀，未必是我的对手。面对那尊强大的巫，我担心不是对手。”
苏云轻轻点头，他只与轮回圣王动过手。
轮回圣王的本事自然比帝混沌逊色良多。
没有与帝混沌这等存在交手的经验，始终是苏云的一个弊端。
“所以我想请你前往道界宇宙。”
帝混沌目光落在苏云的脸上，道：“请你进入道界，救出我的前世，让他以他的易，对战大巫的同！”
苏云失声道：“你前世没死？”
帝混沌肃然道：“我的这个前世，乃是我所知的道心最为坚毅之辈，集易之道的大成！他曾经打碎过道界，进入道界必然会受道界全力绞杀！道界的大道，是集合他的大道和所有道神的大道，因此绝对有实力斩杀他。但他的易，变化莫测，学习能力极强，只要他可以撑住一段时间不死，他便可以掌握道界中的所有大道，与道界抗衡！”
苏云眼睛一亮，道：“你肯定他能挡得住道界的绞杀？”
帝混沌点头：“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坚毅的人。实话实说，苏道友你好色之心虽然与他相似，但道心坚毅，你逊色他不知凡几。”
苏云悻悻道：“道兄，你请人办事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帝混沌笑道：“他就算可以与道界抗衡，但道界的力量也始终大于他的力量。如此一来，他便会陷入一种僵局，他无法杀出道界，道界也杀不了他。”
苏云想了想，明白他的意思。
道界宇宙的道界与仙道宇宙的道界不同，仙道宇宙的道界是个人的道界，而道界宇宙的道界，却是整个宇宙所有道神的道界。
这个道界拥有所有道神的力量，所有道神的大道！
帝混沌的前世进入道界，便是道界的道神，就算他能学会道界所有的大道，道界的力量还是大于他。
“我无法进入道界。我进入道界，便会害了我的前世。道界会借助我的力量压倒他，将他斩杀！但是……”
帝混沌微微一笑：“外乡人可以。外乡人的道，不在道界宇宙的道之列，尤其是苏道友的鸿蒙，超脱符文，直达大道尽头，道界无法复制。你进入道界，便可以与我前世一起将道界降服！”

第九百六十一章 完结篇
苏云离开混沌殿堂，唤上莹莹，向道界宇宙走去。
莹莹却与薪火一起飞了过来，那朵小火苗老气横秋道：“我带你们去道界宇宙！”
“那朵小火苗是个有趣的人儿。”
莹莹飞快地说道：“它掌握着一些极为有趣的知识！”
薪火闻言，得意洋洋，笑道：“你也不赖，你从那个叫做邢江暮的人那里学到的本领，比我不差！”
苏云没有理睬两个小家伙，他的耳畔还在回响着他与帝混沌的对话。
“道兄，我为什么要去搭救他？”
“你必须去。这世上已经没有了能让你成为道神的机缘，你想要走到大道的尽头，便需要走出仙道宇宙，去探索更为广袤的混沌海。”
“苏道友，仙道宇宙对你来说太小了，小得如同池塘，你稍微翻身，便可能把池塘撑破。去道界宇宙见识道界，拓展你的眼界，而后踏入混沌海，追寻你的大道尽头。救出我的前世，仙道宇宙便可以保全，你可以放心出游！”
“前世的我是我也不是我，他是一个伏羲，眉心长着一枚竖眼。你进入道界后，会看到他。但在此之前你须得当心道界的道光，道界察觉到你的来意，便会前来斩你……”
苏云来到当初的混沌海岸，而今这里的海床已经完全暴露出海面，形成一道长长的桥梁，连接着仙道宇宙与道界宇宙。
苏云迟疑一下，没有直接前往道界宇宙，而是折返回去，莹莹和薪火聊得热火朝天，浑然没有注意到苏云的异状。
苏云带着他们来到第八仙界，寻到鱼青罗。
“青罗，我将远行，第一站是道界宇宙。此次离开，不知何时归来。”
苏云询问道：“你要与我同行吗？”
鱼青罗询问道：“此行危险吗？”
苏云点头：“十分危险，此去第一站道界宇宙，便有着很大的凶险。”
“我不随夫君同去。”
鱼青罗露出笑容，摇头道：“我留在这里，完成我的圣道。我背负着诸圣的希望，不能半途而废！此次我便不陪你去了，去了也只是拖累你。你要记得，故土始终有你的女人在等你回来。”
苏云既是感动，又是惆怅。
他离开鱼青罗，来到第七仙界，摘下帝冠，脱下帝袍，放下帝印，换上一身布衣。
他来见柴初晞，这女子见到他还活着，心中很是开心。她没有再压抑内心的情感，而是任由情感释放，与他很是亲昵。
苏云询问她，是否愿意与自己同去，柴初晞却迟疑了。
“宇宙之外尽管也会有很多精彩，然而我的劫运之道的根基在此，这里是我的仙界。”
她面带歉意，拒绝了苏云：“众生在劫运之中，我岂能离开？”
苏云心中的惆怅又多了几分。
他来见池小遥，刚刚说明来意，池小遥便断然拒绝了他，道：“八大仙界，以人为本，其下神魔二族，尚未有妖族的地位。我广设学宫学院，为的是让妖族崛起，不能随师弟逍遥而置种族大义于不顾。”
苏云心中倍加惆怅，怏怏的离开。
他来到广寒洞天来见梧桐。
苏云桂树下，梧桐坐在枝头。
“随你游历混沌海？苏师弟，你误会了，为了你，我并不能舍弃我的种族。”
梧桐拒绝了他，摇头道：“我是人魔，在我的执念中，种族拍在第一位。至于对你的爱意，只能拍在第二位。”
苏云黯然，离开广寒洞天。
不知何时，莹莹和薪火的笑声没有了，他们也沉默下来。
薪火叹息道：“有公苏云，是世上最美丽英俊的男子，也可能是史上最英俊的男子。然而他所爱的女子，却无法全心全意的追随他。”
莹莹叹了一口气，幽怨道：“也只有我，才会不离不弃的跟随着他。所以狗剩，振奋精神起来！”
苏云摸了摸莹莹的小脑瓜，笑道：“说得好，给你抄。”说罢，没精打采的把自己道境九重的鸿蒙符文祭起。
莹莹欢呼一声，立刻奋笔疾书，照抄起来。
苏云终于决定启程，前往道界宇宙。
“喂！”
他即将走出第七仙界时，恰逢红罗女帝的香辇从星空中驶来，那香辇停下，红罗女帝推开车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笑吟吟道：“去哪里啊？我送你！”
苏云停下脚步：“去远航。”
红罗女帝哦了一声，眼角嘴角里藏着笑意，藏不住的往外跑，道：“你没死就好，我知道你还活着时很开心。等你回来，咱们再会！”
她准备关上车窗，莹莹突然合上书本，脆生生道：“红罗姑娘，我家士子将要离开仙道宇宙，前往道界宇宙，之后便去游历混沌海寻找鸿蒙大道的尽头。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士子让我问你，你想一起去吗？”
红罗女帝迟疑一下，关闭车窗。
莹莹和薪火心中替苏云伤心，正欲劝慰他，这时，车帘掀开，红罗女帝从车中走出，跳了下来，兴冲冲道：“咱们何时出发？”
苏云怔住，眼圈不由湿润许多，笑道：“这就出发。”
红罗欢呼一声，让香辇返回帝廷，随他一起向仙道宇宙外而去。
莹莹祭起五色船，船上一路欢声笑语。
待来到连接两座宇宙的宇宙桥，五色船从桥中央驶过，只见两侧混沌海陡峭如壁，似乎随时可能压下。
五色船飞渡宇宙桥，终于来到对面的道界宇宙。
刚刚踏入这个宇宙的一瞬间，苏云和红罗都是轻咦一声，一种与仙道宇宙不同的感觉油然而生。道界宇宙的天地大道与仙道宇宙很相似，但道韵更加浓厚，更加深邃，博大精深！
更为奇特的是，这里不止三千六百种大道！
大道的数量要比仙道宇宙多得多，而且更令他们惊异的是，这里的任何天地大道都处在轮回的囊括之中！
不同的天地大道，组成了轮回的不同形态，从而拥有不同的威力！
而漂浮在宇宙中的大大小小的六道世界，也是由不同的大道组成，威力强弱有别，威能作用也各不相同。
道界宇宙边陲，有不少这个宇宙的大帝，往往脑后有着六道或者七道轮回，气息极为强大。
五色船驶入这个宇宙的那一刻，这些大帝便已经盯上他们，纷纷杀来。
红罗正欲迎上，突然只见紫气溢出，化作万万千千道境，护在他们四周，每一座道境蕴藏的大道各不相同。
那些道界大帝杀来，突破一层层道境，然而这些道境生生灭灭，无穷无尽，任由他们不断厮杀，也始终无法突破，来到五色船跟前。
苏云站在船头，五色船向前驶去，只见那些道界的大帝被困在一座座道境之中，不由自主向两旁分开，根本无法接近。
薪火眼睛一亮，赞道：“苏道友的本事真是不凡！”
苏云面色凝重道：“这些大帝的本事非凡，还在仙道宇宙的大帝之上。倘若两界开战，只怕仙道宇宙会吃大亏！”
说话之间，莹莹驾驭五色船驶向这个宇宙的天极，那明珠般的道界所在之地！
突然，那道界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从道界中飞出一尊尊强大的道神，向五色船杀来！
道界，本身便相当于一件威能无比强大的元始至宝，道界中的道神，便是这件元始至宝的守护者！
自帝混沌前世进入道界之后，随着道法神通的不断演进，道界宇宙又诞生了许许多多道神，这些道神乃是证道道界的至人，是外证的强者！
他们的修为实力每一个都不逊于幽潮生那样的存在！
苏云见状，足下轻轻一顿，数以百万计的道境绽放，每一座道境皆有八重天的造诣，遍布宇宙星空！
那一尊尊道神击穿一层层道境，如同离弦之箭，飞扑而来，各个手段高明非凡！
这些道神大部分拥有七道轮回，神通广大，切过道境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他们便杀到五色船前！
就在此时，数百万道境猛然合并，化作唯一道境！
先天九重天！
“当！”
“当！”“当！”“当！”
那些道界道神撞击在这座先天道境上，道境迸发黄钟大吕般的道音，那些道神一个个口吐鲜血，四面八方跌去。
苏云依旧站在船头，忧心忡忡，向薪火道：“这些道神的实力也是不凡，我仙道宇宙的道神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薪火惊骇万分。
突然，道界变得无比明亮，一道道光从道界中飞出，迎着五色船而去！
苏云抬起手掌，鸿蒙钟浮现，苏云挥袖一卷，鸿蒙钟随着他的衣袖卷动而旋转，钟口朝向那道道光，呼啸而去！
那鸿蒙钟内，百万计的大道神通随之旋转变化，霎时间混元一体，伴随着洪亮的钟声，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威能！
鸿蒙钟与那道道光相遇，钟声震荡，竟然被那道光压下！
“红罗，你们在这里等我！”
苏云衣衫飘荡，凌空而起，如同一道幻影飞上前去，他脚下一动，红罗、莹莹和薪火顿时看到屹立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无数个苏云！
苏云轻轻一掌，拍在鸿蒙钟上，将那道道光打得粉碎，随即眉心竖眼睁开，一道先天雷光从他眉心射出，斩向道界！
那道界被他一击斩中，裂开一道缝隙。
下一刻，苏云的身形便已经来到道界裂痕前，准备踏足其中。
这时，一袭白衣的男子出现在道界前。
苏云停步，微微欠身：“风道友莫非是来阻我进入道界？”
那白衣男子正是风孝忠，打量苏云，神色微动，摇头道：“我已经挡不下你了。更何况你进入道界，打破道界平衡，营救钟山氏大种牛，我自然不会阻你。”
苏云稍稍放心，道：“那么风道尊此来，是送还我那片身体的么？”
风孝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时，他的道殿中他藏起来的那片苏云切片径自飞出，与苏云相容！
风孝忠见状，没有阻拦。
“我此次来，原本想告诉你道界有多凶险，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
风孝忠侧过身去：“许久不见，你已经快成为天尊了。请。”
苏云闪身投入道界之中，随即道界裂痕愈合。
钟山氏进入道界之后的第三百万年，一艘比星球还要庞大的龙船震动千翼，驶向伏羲氏的祖星。
那千翼龙船古色古香，翅膀自动震动，像是活物一般。
而祖星的人们对这一切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他们知道，这是伏羲氏的族长来祖地祭拜先贤，据说当年，那个钟山氏曾经来过这里，只是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船头，一尊尊无比伟岸的身影屹立，有如神像一般，他们眉生三眼，腰生龙鳞，体下无足，只有一条蛇尾。
他们脑后，七道轮回旋转。
他们是伏羲氏最为强大的族长，有人甚至曾经做过天帝。
伏羲氏祖星辽阔的江山出现在千翼龙船下，站在船头的威严男子回头看了看楼阁中的人，低声道：“皇神哥，龙船里的，真的是父亲吗？我总有些怀疑……”
他迟疑一下，声音沙哑：“三百万年前祭祖时，船上的那个人便不是父亲，他没有第三只眼睛！道界何等凶险？父亲被困在道界中三百万年，真的能杀出道界吗？”
他的身边，钟神皇背负双手，看着祖庭的江山，笑道：“圣武，楼阁里的的确是父亲，我去见过他。”
他顿了顿，微笑道：“他有三只眼睛。”
钟圣武还有些怀疑，这时楼阁的门户打开，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笑道：“苏道友放心，那位大道理念为同的大巫，我也很想会一会他！”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楼阁中走出，浓眉大眼，并不英俊，但却尽显男子气概。
一盏青铜灯漂浮在他脑后的八道轮回光晕之中，而这八道轮回的光晕背后，隐隐约约漂浮着一座道界。
道界宇宙的道界！
这座道界，似乎在他的八道轮回的掌控之中！
他的身旁，是一个俊美的少年，气息飘渺出尘。他像是一面镜子，任何人看到他，只觉看到的都是自己，看到的都是自己的道。
那少年笑道：“钟道兄，你我就此别过，我从此将流浪混沌海。再次相见时，不知何年何月。”
钟山氏躬身送别，那少年来到五色船头，躬身作别，身边还跟着个红衣女子，英姿飒爽。
钟山氏来到千翼龙船的船头，眉心的第三神眼缓缓张开，看着他思念依旧的祖星，过了良久，低声道：“祖星，我回来了……”
他流浪了几百万年，终于回归故土。
祖星的风渐起，吹动伏羲的旗帜。
五色船呼啸而去，驶离道界宇宙，进入漫漫的混沌海中。
混沌海中，风波恶，浪涛急，似乎随时可能将五色船吞没，然而一朵船头一朵莲花盛开，将混沌海水逼退。
“红罗，莹莹！咱们去远航，去寻找鸿蒙的尽头！”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