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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痒痒
作者：九兜星
内容简介
 【1】 为了彻底逃离继母的掌控，陈知诺答应了林宇光的求婚。 然而订婚当天，未婚夫却为了亲自陪她的继姐出席活动，随意缺席。 兄弟：哥，小心嫂子和你分手。 林宇光：分手？她倒是舍得和我分。 兄弟：也是，华安城除了天承集团陆总，还有哪个男人的条件能比咱光哥强？ 然而几天后的酒会，陈知诺误打误撞进了天承集团陆承骁的房。 【2】 陆承骁第一次在自家别墅泳池边见到陈知诺，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保守的少女泳衣，抱着救生圈踩水玩，怯生生地跟着闺蜜喊他小叔叔好，男人眼睛都看直了，抱什么玩偶，抱他得了。 酒会那晚，阔别两年的小姑娘敲开了他的门，求他救救她。 一个月后，陈知诺意外嫁给了，华安城无数名流千金想攀都攀不上的天承集团董事长陆承骁。 【3】 意外结婚的陈知诺，找了本先婚后爱的小说来恶补功课。 结果发现自家先生怎么和书里写的不一样。 书中男主婚礼缺席，陆承骁却天天哄着她挑选婚纱。 书中男主夜不归宿活不见人，陆承骁却天天早早回家，去公司都恨不得把她揣在身边。 卡往她手里塞哄着她使劲花，学不会的功课他帮着教，乱七八糟的图纸他帮着改，恨不得替她穿衣服，饭都想亲手喂。 继姐嫉妒，故技重施，哭着诬陷陈知诺拿粥泼她。 陆承骁拉过太太手腕仔细检查：她没烫到你吧？ 习惯性准备好被责骂的陈知诺：？ 继姐和前未婚夫：？？说好的不出小半年感情破裂，被豪门扫地出门呢？ 本文又名【天降豪门先生】【霸总老公给我辅导功课】【到底如何才能把钱花完】【先婚后爱的老公亲自教学如何打脸前未婚夫、如何鉴别绿茶姐姐、如何手撕姐姐极其朋友和祖宗十八代】 排雷： 1、男配火葬场直接葬了，男主前期捡漏，后期还得老实追。 2、先婚后爱，年龄差古早狗血风。 3、怀孕是误会，介意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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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订婚来不来无所谓，又不是……
【订婚？这么快！】
【嗯，宇光哥说，明天两边家长见了面，要是顺利的话，就先把证领了。】陈知诺缩在被窝里，握着手机耐心打字。
因为隔天就要订婚这事，向来早睡的她，大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提前在小姐妹的群里把事说了。
消息才刚发出去，就把两只夜猫子炸出来了。
陆乔乔：【怎么这么快！我小叔叔都还没来得及回国呢！】
赵雨橙感叹：【林宇光和知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早点领证也好，这样她就能赶紧脱离陈家，有自己的小家，有人保护有人疼，不要再受那后妈和陈知妍的欺负了。】
陈知诺的事，两个小姐妹是知道一些的。
家里的后妈和继姐视她如眼中钉，打从四岁被接回陈家，便再没人疼过爱过，寄人篱下处处受欺负，委屈辛酸只能往肚子里咽。
然而此刻陈知诺抿唇，看着赵雨橙那句话，表情平静，丝毫没有即将解脱的喜悦。
明明那一字一句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有自己的小家，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生活，不求富裕，只愿平平淡淡。
明明就快实现了，她却辗转反侧，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
陆乔乔开着玩笑：【害！替我小叔叔默哀，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国，我一直觉得知诺和他可配了！这下可好，一夜过去，痛失小婶婶！】
【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小叔叔吗？你俩以前还见过一次呢，还记得吗？那回泳池边，一米九三大高个那个！钱多得能挥霍祖宗十八代，要是嫁给他，谁也不敢再动你！不比林宇光强么……QAQ】
陈知诺随意发了个笑哭的表情，没太在意。
陆乔乔这玩笑开过不止一两回，可陈知诺对于那位小叔叔的印象，只模糊停留在十八岁那年，泳池边的那一眼。
男人身形高大伟岸，深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喉间系的领带一丝不苟，暗红如血色。漆黑的瞳眸深不可测，只往泳池内的她扫了一眼，便令人不自觉胆颤。
即便那唇角是微微勾着的，陈知诺依然没敢再瞧上一眼。
清冷桀骜，天之骄子，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仅是一眼便知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
隔天上午十点过两分，酒店餐桌上仍旧只有陈知诺一个人。
订婚时间约在九点半，陈知诺没有让别人等的习惯，一大早便来到酒店，安安静静地等待双方父母的到来。
然而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两边父母半个人影都不见。
她打小在家里就没有什么存在感，这样的情形其实早就习惯，可如今就连自己的订婚对象，也毫无音讯，陈知诺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犹豫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发了条消息过去。
【宇光哥，你快到了吗？】
【是不是睡过头了？我已经到酒店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陈知诺等了半晌，林宇光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本想打个电话过去，一直紧闭的包间门却突然开了。
两个长辈姗姗来迟，陈知诺忙收起手机迎过去。
继母王淑贤脱下厚重的毛呢外套，随手往她身上一丢，傲慢地仰着下巴，瞧都懒得瞧她一眼。
紧随其后的便是林宇光的母亲林娇瑜，后者同样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陈知诺将王淑贤的毛呢外套挂好，却仍旧没看见林宇光进来，她软声问：“伯母，宇光没和您一起来吗？”
林娇瑜姿态优雅地翘着兰花指捏起茶杯润了一口：“他还没到啊？估计工作忙，来不来无所谓，又不是什么大事。”
王淑贤听了这话，只轻笑一声，陈知诺不是她亲生的，从小到大她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更不会像寻常母亲一般希望她好过，对方这样不重视的态度，倒正中她下怀。
两个女人聊着，陈知诺实在没忍住，借着去洗手间的名头，拿着手机躲出去，给林宇光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连被挂断了几个之后才接起，对方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什么事？我现在很忙，没什么急事就不要再打过来。”
陈知诺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宇光哥，今天我们要订婚呀……”
那边显然顿了顿，似乎是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抱歉，最近实在忙昏了头，把这事给忘了。”
“那你现在快过来吧，伯母已经到一会儿了。”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林宇光今天不会来了。
果然下一秒，对方开口道：“知诺对不起，我现在身边有重要的事要办，实在是走不开，我妈去了吧？那让她们商定，一切都听长辈的。”
陈知诺微皱了皱眉，总觉得林宇光的语气不太对劲。
其实他的不对劲已经有一阵子了，这段时间以来，大大小小的见面他爽约过多次，次次都说工作忙，问起来，便总说要为之后的婚礼蜜月腾出时间，把该处理的公事都提前处理好。
可今天，订婚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也能缺席，陈知诺忽然觉得，先前他的那些说辞，都是借口，两人的婚姻之于林宇光而言，似乎并没有他嘴上说得那么重要。
她不是个多疑的人，对林宇光虽谈不上有恋人之间的爱，可他到底是从小在她被家里人欺负时，少有的给她支持的人，她对他给予了最深的信任，从未怀疑过有一天，他也会反过头来欺骗自己。
但是直觉告诉她，林宇光今天没能来，另有原因。
电话那头背景音杂乱，不像他往日安静严谨的工作环境，隐约还能听到主持活动的回音，和女人的小声提醒。
“好了，我还要忙，你乖乖地陪陪我妈，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陈知诺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电话便直接挂断。
小姑娘羽睫微颤，安静地垂着眸出神，昨夜那股莫名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曾经温柔地哄着她早早把证领了的男人，到底是被什么大事牵绊着，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失了约，就这么随随便便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回到包间，她安安静静坐回原位，林娇瑜似乎知道她出去的目的，眉头拧着，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宇光肯定是忙工作，你还打扰他？和你订婚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到底懂不懂事？”
林娇瑜低嗤一声，又拍了一嘴王淑贤的马屁：“这性子估计就随了她亲妈，您再怎么教，也扭不回来，根儿里就和她亲妈一样，上不了台面，还是你家知妍好。”
王淑贤勾唇轻笑：“谁说不是呢。”
这种难听话，陈知诺早就习惯了，她装出没听见的样子，顺手给坐在身边的小女孩添了点菜。
哪知道如今的小孩都是人精，最懂得察言观色有样学样，知道陈知诺不招人待见，便皱着眉娇气地把菜一把推开：“我才不要吃你给的东西！”
“你可别烫着她！”林娇瑜本就瞧不上陈知诺，忙嫌恶地瞪了她一眼，拉着闺女坐到自己身边哄：“咱们坐这边来，乖，不生气了，给妈妈看看你在看什么？”
“看哥哥。”小女孩娇滴滴的样子和方才判若两人。
林娇瑜接过手机，笑了：“哟，还真是，我们家宇光长得真好，随便往这一站，把边上男明星都比下去了，哎，这边上是你家知妍吧？”
她说完，忙把手机递给王淑贤。
“是她。”
“别说，这知妍长得随你啊，还真是标致，两孩子多般配啊，要是能凑一块就好了。”林娇瑜鄙夷地瞥了陈知诺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她了……”
陈知诺下意识往那手机屏幕扫过去，她的未婚夫身着正装在镜头前扬着温柔的笑，而身旁小鸟依人地勾着他臂弯的，正是她那所谓的姐姐，陈知妍。
那个从小便集所有宠爱于一身，以抢她东西为乐，欺负了她十多年的姐姐。
陈知诺盯着屏幕右上角的“直播”两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原来比两人订婚这事还要重要的，竟然只是亲自陪她的姐姐陈知妍，出席一个小小的代言活动。
**
天承集团顶楼。
助理敲门进办公室时，陆承骁刚开完会。精致的西装革履还未来得及换下，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带被扯得微松，严谨中平添了份慵懒。
男人靠在座椅里，两条长腿懒洋洋地交叠着搭在办公桌上，肆意不羁，没有半点讲究，指间捏着火星微亮的烟，另一边手指拧着眉头。
“陆总，那位小姐还是不肯卖画……”助理说得吞吞吐吐，这事办了两年多，没办下来。
男人半晌没出声，喉结上下滑动，微眯着眼蹙眉又抽了口烟：“继续开价。”
“可、可是这幅画好像真的对她很重要，是她母亲留下的，不论多少钱都不肯卖——”
“我说继续开价。”
“这……”
“钱不是问题，只管她开口，我只要画。”
**
陈知诺从没想过，她曾经憧憬的未来，竟会变得像今天这样不堪。
她浑身被无力感侵占，送走两个阴阳怪气的长辈，一个人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在包间门外贴着墙蹲下。
陆承骁被一大波人拥护着经过包间外的走廊时，隐约听到了几声女孩说话的声音。
也不知怎么的，他脚下像不受控制般，朝声音的方向拐了过去，没几步，便看见地上蹲着的那团莫名眼熟的小东西。
男人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而后就听见地上那团小东西，轻声细语地对电话那头说：“抱歉呀，那幅画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不论多少钱，我都不会考虑卖的，您别再打来了……”
两年多来，对方的开价一次比一次惊人，可她的回答从未变过。
不远处的陆承骁眉峰微挑，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
陈知诺挂完电话，蹲在地上没起来。她点开先前只看了几眼的直播，林宇光和陈知妍已经退场，可直播弹幕里，网友们讨论的话题却依然是方才的两人。
【那女的有点面生啊？什么来头，能接这个牌子的代言？】
【边上这男人长得好像文星娱乐的小儿子。】
【搜了一下，果然是文星娱乐林宇光，顺便提一句，这位二太子在自己名下弄了个经纪公司，只签了边上这陈知妍一个艺人，你们品，细品！】
【老板还得亲自陪着小艺人出席代言活动。】
【害！有钱人开个公司烧钱哄女朋友玩罢了。】
【这么宠，要不了多久就能捧得大红大紫了，事业爱情双丰收，嫉妒。】
陈知诺咬着唇，实在不愿再看下去，本想直接关机，手机却“叮”的一声，弹出了张陈知妍发来的照片。
照片是她前一晚发给林宇光的，里头是她为了今天订婚见家长准备的衣服，她不知道林娇瑜的喜好，想来问问他。
只是林宇光没有回复。
陈知妍：【衣服挺好看的，不过上回我陪伯母逛商场的时候，她说过不太喜欢黄色的搭配呢。】
整句话无疑是在向她宣誓主权，字里行间都在告诉她，你未来的婆婆喜欢我，你的未婚夫正陪着我。
难怪这段时间来，林宇光常常心不在焉抱着手机，饭吃到一半便有事要离开，提到陈知妍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陈知妍冲她发难时，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是令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个人居然会是陈知妍。
她忽然发现自己和小时候一样，又一次成了陈知妍眼中的笑话。她怎么会真的以为有人愿意永远对她好呢，就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不疼她不想要她，一直以来，所有的东西和爱，最终都会属于陈知妍。
她再一次拨通林宇光的电话，那头语气显然没了他方才在直播中的温柔：“我在忙，怎么又打来，都说了一切听长辈决定，乖，我妈她不会介意的。”
他妈妈不会介意？陈知诺觉得荒唐又可笑。
他是林娇瑜的亲儿子，他为所欲为，当妈的当然不会介意，可他有没有想过，订婚这样的大事，男方公然缺席，于她而言是怎样的难堪，会生出多少闲言碎语，她又会被多少人看轻。
“那你在忙什么？”陈知诺嗓音没了平日的软糯。
“公事。”
“什么公事？”她沉声追问。
“出席一个活动。”林宇光不耐烦道。
她讽刺他，也是在嘲笑自己：“是什么活动这么重要，重要到需要老板撇下人生大事，亲自陪着女艺人出席？”

第2章 “陆总那体格，把陈知诺吃……
陈知诺性格向来软糯，鲜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这话一出，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你看直播了？”林宇光突然压下嗓音问，语气里没了方才的不耐烦。
陈知诺蹲在地上，觉得有些没劲儿，片刻后，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软：“你解释吧。”
林宇光过去便觉得陈知诺好哄，是个容易拿捏的小姑娘，听到这柔软的语气，心下松了口气。
想来也是，陈知诺是离不开他的，从小到大也就他对她好点，整个华安城，除了他林宇光，她又能上哪找个比他条件还好的。
就连她那万人宠的姐姐陈知妍，不还是死追在他身后，连个名分都不要，都能心甘情愿。
林宇光宁下神：“今天的事是巧合，知妍在活动现场被欺负了，本来怕耽误咱们的事，她都没打算找我，是她助理打来的电话，她是你姐姐，这事我肯定不能不管的……”
那还真是挺巧的呢，专挑订婚这种大日子。
“你听话，乖一点，别介意。”
陈知诺难得生出些不耐烦来，他到现在还当她是个傻子。
她要听的解释哪里是这些，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是陈知妍？
为什么偏偏要是她的姐姐陈知妍。
下一秒，男人苍白的解释里混进了一声娇弱的女声，那声音虽是压着的，可却又像是故意般，清晰地从电话那头传入了陈知诺的耳朵里——
“怎么了宇光哥？是不是知诺和你生气了？都怪我没用，没管好助理，我都和她说了，今天不能让你过来的，会耽误你的事啊……”
陈知诺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也是，哪有男人能抵挡得住陈知妍这样的语气和手段呢，她那么喜欢林宇光，那就送她好了。
她没打算继续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酒吧那边，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不断地敲打着耳膜，林宇光身边围坐着一帮平时常在一块混的酒肉朋友，三五个抢着麦鬼吼鬼叫，嗨爆的气氛和他黑着的脸格格不入。
他蹙着眉盯着黑屏的手机，愣了好一会儿，这是陈知诺第一次直接挂他电话。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林宇光烦躁地把手机往酒桌上一丢。
边上兄弟情歌吼到一半，见他这副样子，收了声凑过去：“怎么着光哥，心情不好？和嫂子吵架了？”
明明陈知妍就坐在旁侧，这人提到“嫂子”两个字的时候，却当她不存在。
这帮公子哥从小一块玩，脾气秉性都相差无二，家里要结婚的那位，和外头玩的人分得很清，显然不把陈知妍当回事。
林宇光没吭声，喝了口闷酒，当是默认。
陈知妍从没想过自家那好欺负的妹妹一个电话，竟能让林宇光有这样大的反应，她攥了攥手心，又换上那副柔柔弱弱的嗓音：“都怪我，老是被人欺负，连今天这种小活动也得让宇光哥陪着我，耽误了他和知诺的订婚，我本来真的没想告诉宇光哥的，哪知道助理趁我不注意，就偷偷给他打了电话……”
陈知妍说到这，竟还染上点哭腔，可怜得要命。话里明面上自责，实则是告诉在座的各位，自己之于林宇光而言，可是比他们口中那个“嫂子”来得重要得多，毕竟林宇光为了她，连订婚都没去。
按往常她对林宇光的了解，男人听到这，下一句就应该是哄她别多想，这事根本不怪她，不许自责惹他心疼，再顺便责备一下陈知诺的不懂事。
可今天，林宇光皱起眉，沉声打断：“行了，心烦。”
陈知妍惊讶了一瞬，尴尬席卷全身，总觉得周围几个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下去，摇了摇林宇光手臂，软声道：“宇光哥，我今天被推倒的时候，摔到的腿还有些疼，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陈知妍说完，咬着唇盯着他，静静地等待男人起身带她离开。
哪成想林宇光此刻一直回想着陈知诺方才的那通电话，半点心思都没放在她身上，只点了个头：“自己打车注意点。”
几个兄弟是等陈知妍走了之后才开始敞开了聊的。
“家里头正宫娘娘生气了？”
林宇光瞥了一眼：“她能生什么气。”
“哥，你可得悠着点，要说漂亮，嫂子可是真绝色，她姐姐就差远了，也就是玩玩可以，别玩大了，小心人家和你分手。”
林宇光最好面子，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嗤笑一声：“分手？她倒是舍得和我分。”
边上几个兄弟搭茬附和：“光哥说的是，咱们华安城里头，除了天承集团那位咱们够不着，谁能有光哥条件好啊，嫂子但凡懂点事儿也不敢和哥分。”
“也就咱哥还看得上她了，连她亲爹亲妈都不要她。”
几个人说笑间，林宇光丢在酒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赫然闪着陈知诺的名字。
“瞧吧，这才多久，又打回来和好来了。女人啊，就不能哄着。”
林宇光那股心烦意乱消散了些许，勾着唇，慢悠悠地把电话接起来，刚想说她两句，却听到电话里，小姑娘轻描淡写地问：“你送我的那几个小玩意，要拿回去吗？”
“陈知诺你什么意思？”
小姑娘叹了口气：“也许我最开始答应要和你订婚，就是个错误。不如就让这错误早点结束吧。”
林宇光表情难看得很，几个兄弟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有人打起圆场：“没事哥，嫂子那性格保守得很，跟过你了，肯定就认死了。”
林宇光听到这，脸更黑了。
几个人也都老道，一眼就看出来了，吞吞吐吐地：“哥……你们不会……还没有过吧？”
“不是吧哥，从小一块长大，一次都没碰过？”
林宇光抿唇不说话，别说睡过，就连牵手，她潜意识里都排斥。
“这可不行啊，女人哪能这么惯着。”这人说着，从兜里掏出袋东西来，脸上的笑不怀好意，“哥，这可是好东西，别人我都不给的，别什么事都惯着嫂子，女人啊，睡两觉就乖了。”
“哥，可别给咱们丢脸啊。”
林宇光皱起眉头：“你他妈想的都是什么混蛋事！”
骂归骂，最后还是把那包东西收进了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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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诺从酒店出来，直接回了学校，这场闹剧耽误了太多时间，她一到宿舍便打开电脑开始赶画稿。
前些年，天承集团资助了几笔巨款，华安大学城几栋气派的美术大楼拔地而起，校方再三邀请，陆承骁终于点头卖了个面子，几日之后将莅临华安大学城。
为此全校上下十分重视。
陈知诺绘画功底好，学生会宣传部将各系院门前的宣传屏交由她来设计，她耽误不起。
陆承骁到达华安大学当天晚上，校方精心准备了接风酒会。
赴宴的除了校领导外，还有慕名前来的华安城各界名流显贵。
校方作为东道主，自由投票选出几个学生代表一同前去。
陈知诺长得漂亮能力强，在学生会里算是出了名的，原本是出席酒会的有力竞争人选。
奈何她对这种事实在不感兴趣，最终名额落到偷偷拉了选票的陈知妍头上。
当天下午学生会办公室内，一群人正围着陈知妍。
“知妍，你这礼服也太好看了！”林若如是陈知妍的小跟班，向来喜欢吹捧她，“一定很贵吧？”
“我也不太清楚呢，是我妈妈帮我选的高定。”
“高定，一听这个词就知道是把钱穿身上了。”有人羡慕道。
陈知妍佯装害羞，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啦。”
林若如立刻顺着舔：“对你来说当然不夸张啦，这是你小公主的日常嘛。”
陈知诺推门进来时，几个人同时望了过去。
有人窃窃私语道：“她怎么也来了……”
林若如瞥了陈知诺一眼：“名额没争过知妍，不服气呗，估计胡搅蛮缠来了。”
“还能这样……还好选了知妍去，她去穿什么啊，棉服吗？那不是丢咱们部门的脸……”
“是啊，想想看参加那酒会的都是什么人，天承集团的陆总，咱们校长邀请了好几年才赏了个脸。”
“这么厉害？”
“不止呢，听说家里往上数好几代都是显贵，老牌豪门了，偏偏陆总自己性子还刚，白手起家混得风生水起，比家里祖辈都强，随手撒点零花钱就能养活半个华安城，最关键的是，帅得一批……”
林若如眼睛都亮了：“知妍！真的好羡慕你啊，马上能亲眼见到这种新闻里才偶尔能见的人！”
陈知妍显然也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和期待，不过还是故作淡定地摆摆手，笑着说：“哎呀，我也就是能远远看几眼啦，估计连句招呼都打不上呢……”
“怎么可能，你那么招人喜欢，前几天林宇光不还亲自陪你出席活动么。”
陈知妍勾着唇：“没有啦，他只是我老板……”
“哎呀，也就是你单纯，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陈知诺找到落在这的手绘本，没打算继续听这帮人捧臭脚，正准备走，却见她那姐姐忽然提着裙摆小跑到她面前，善解人意道：“要是知诺你想去的话，我可以让给你……或者，我帮你去向老师再说说看？”
那语气怯生生的，活像是挨了欺负。
陈知诺：“？”她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然而陈知妍这话一出，倒像是她胡搅蛮缠，周围窃窃私语声不断。
“不是吧，凭什么要让啊……”
“不是投票的吗？尊重投票结果，愿赌服输四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吗？”
“我觉得陈知妍实惨，明明是堂堂正正投出来的名额，现在这情况是要委屈自己把名额让出来？”
陈知妍心里得意，表面上却装作越发委屈的样子：“你们别这么说她——”
只是这一次，她还没来得及表演，就被匆匆赶来教授打断。
“陈知诺是在这吗？”
林若如眨眨眼，笑得有些尴尬：“呃，教授，您是要找陈知妍吗？”
“什么？”教授一顿，“不是不是，什么陈知妍，我找陈知诺，陆总点名要见她。”
林教授左顾右盼：“来来来，丫头你过来，天承集□□来的车都等在门口了。”
陈知妍愣愣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林若如知道她这会儿情绪不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边上倒是有不怕事的小声嘀咕：“好尴尬……刚刚谁还说陈知诺死赖着要去来着，结果人家是大佬点名邀请的……”
“还替人家去和老师商量，噗，教授上赶着过来请人好么，专车接送。”
“哎你们说，陈知诺长得够漂亮吧？那陆总见了面，要是看上了……”
“你要是聊这个我就不困了，陆总有权有势长得还他妈帅，据说有一九三，高得吓人，这体格，把陈知诺吃了都轻轻松松……！”
赵雨橙偷笑着一字不落地把她们的议论发给陈知诺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被拉去梳妆打扮了。
教授嘱咐她注意点时间别迟到之后，先行去了现场。
陈知诺被造型师们折腾了半天，车子开到酒店门口时，还是差点误了时间。
她向来乖巧，没迟到过，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显然有些着急。
小姑娘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咬着唇提着裙摆便往酒店大堂小跑过去。
然而脚上的高跟鞋她从未穿过，踉踉跄跄不过才跑了几步，登上台阶的下一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一瞬间，陆承骁只觉得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砸进自己的胸膛。
男人下意识收紧怀抱。
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冻的，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回过头抬眸对上陆承骁的眼时，对方已经收了手，微勾着唇，正睨着她瞧。
比起林宇光那只高半个头的身高，陆承骁一九三的个头往陈知诺面前一站，轻轻松松将迎面扑来的寒风替她挡了个彻底。
陈知诺没来由地紧张起来，眼前高大的男人，五官精致，黑色大衣厚重却不失风度，单手抄着口袋，表情虽是勾点儿笑，却莫名带着些无形的压制。
她忽然想起赵雨橙方才给她发来的那句话，这体格，把她吃了都轻轻松松……
小姑娘脸颊瞬间烧得发烫，紧张得语无伦次：“谢、谢谢叔叔……”
陆承骁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叔叔？”

第3章 “救救我……”
明明眼前人看起来俊朗矜贵，可大抵是因为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竟让她脱口而出一句叔叔……
陈知诺拘谨地攥紧手心，表情有些尴尬。
陆承骁倒是笑了声，嗓音磁沉：“叔叔也行。”
“……”
陈知诺莫名觉得心跳加速，不知所措之时，索性提起裙摆，头也不回便往酒店里跑。
像是落荒而逃。
陆承骁眉峰一挑，目光追着走，几乎是下意识地叮嘱了句：“慢点儿。”语气里还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男人身后围了不少人，大多是为了来酒会同天承攀关系，找机会谈合作的，此刻陆承骁的身份摆在这，他停留在原地，旁的人愣是没敢走在他前头。
不少人暗自感叹那来路不明的小姑娘胆儿是真大，甚至还有人开了口：“哪来的小丫头，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冒冒失失的，像什么话！”
男人回神，清冷的眼神淡淡扫他一眼，桀骜尽显。
明明一句话没说，可莫名让人瘆得慌。
那人话音显然弱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动了谁的关系，这种场合都能来……”
边上沉默的陆承骁忽然慢悠悠地开了口：“我。”
“……”
**
陈知诺误打误撞进到酒会大厅，现场气派辉煌，男男女女三五成群优雅高贵。
她没出席过这样的场合，多少有些拘束，小心翼翼提着裙摆，下意识往角落躲。
这会儿陈知妍和其他几个学生会部长凑作一团，装模做样地捏着香槟杯子，互相吹捧。
“看，陈知诺来了……”有人小声提了句。
“她倒是面子大，这种场合都敢迟到。”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瞥过去，话里话外都透着股酸。
若要说一张漂亮的脸蛋是老天爷赏饭，那么陈知诺大抵是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天生的冷白皮，哪怕躲在角落，仍旧白得像夜里的一束月光，让人挪不开眼。
陈知妍睨了一眼，不甘心地抿了口酒，仅仅是几个小时不见，她那妹妹便不再是她过去熟悉的样子。
精致的礼服将玲珑有致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腰间钻穗的细闪刺得她心烦意乱。
旁的人继续阴阳怪气：“人家是大佬点名邀请的嘛，总得多花点时间打扮咯。”
“可不是么，这礼服一看就下了血本，存的什么心思谁不知道啊。”
“嘶——”其中一个女生忽然皱了皱眉头，“这条裙子我前一周在杂志上看见过，新品，那希腊设计师可是国内外出了名的，据说出自他之手的礼服都是孤品，一件裙子随随便便能在华安城买套海景房……可是，我怎么总觉得这件似乎不太一样啊……”
“噗”，另个女生忍不住笑了，“该不会是某宝买的山寨吧……”
“八成是了，陈知诺哪有买海景房的钱，她胆子也真是大，这种场合都敢乱来，真当陆总是傻子呢……”
陈知妍听到这，心头那抹愁云忽然消散，随即漾起笑意：“但还是好羡慕她哦，被亲自邀请，一会儿肯定能和陆总面对面说上话，不像我们，只能远远地看几眼。”
其他几位心高气傲，哪听得了这种大实话：“她还不是孤零零被丢在角落，这么久了，你们看有谁搭理她。”
几个女生捂嘴讽笑间，陆承骁姗姗来迟。
这个男人确实身居高位久了，目中无人也惯了，不受礼仪道德约束，出席这类场合，向来不放心上，总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迟到是常态，让所有人等，也毫无心理压力。
毕竟能有等他的机会，都已属实难得。
校长作为东道主起了头，带着校领导过去敬酒寒暄，一会儿的功夫，陆承骁面前围了不少人。
男人随意地点了几个头，兴致缺缺，眼神不停地在人群之外寻找着什么，心思并不在应酬上。
这小丫头是真的能藏，让陆承骁好找。
角落里，陈知诺正盯着桌台上的小蛋糕发呆，她中午都没来得及吃饭，也不知道这的东西能不能吃。
陆承骁偏了下头，往她那走。
人群自动让开条道，不远处的陈知妍和几个部长惊得脸红心跳，陆承骁这个角度分明就是向她们走来。
陈知妍紧张地咬着唇，微低头，面含羞意，柔声打招呼：“陆总好……”
然而男人一步都没有停留，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没听见似的继续往角落走。
“饿了？”，陆承骁在陈知诺跟前站定，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顺手夹了两块糕点递给她，“味道不错，尝尝看。”
陈知诺大概是饿昏了头，低头就着陆承骁的手啃了一口，舔舔唇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声儿有些耳熟。
她猛地一抬头：“是……是你？！”
陆承骁低笑了声，音色磁沉，有些磨人。
校长见状，忙上前介绍。
陆承骁少见得随和起来：“小丫头的画我看了，宣传屏上的设计，很不错。”
在场的都是人精，陆承骁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个眼神就看得出来，大概也只有陈知诺一个人以为他是真的单纯欣赏她的作品，仰着头软软地说着谢谢。
**
不远处，林宇光西装得体考究，却被淹没在人群之中，或许在他平日的生活圈子里，文星娱乐二太子是个高高在上的名头，人人都得巴结着他，可到了这，那点东西便不够看了。
今晚的酒会，他好不容易才弄到机会，若是能与天承集团陆总攀上一丝半点关系，那么往后他便能顶替掉自家大哥，在家族里站稳脚跟。
然而陆承骁桀骜清冷，旁人轻易不得靠近。
令他更没想到的是，竟然在这种场合，见到了几日没见的小未婚妻。
哪怕陈知诺说过婚约到此为止，他也仍旧自信满满，只当她是气话，这么多天过去，她那气也总该消了。
林宇光心下一喜，凑到人前，掩饰不住笑：“知诺。”
陈知诺下意识皱了皱秀气的眉头。
陆承骁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子，目光终于在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路人甲身上停留了一秒。
林宇光迫不及待开口：“陆总您好，我是知诺的——”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陈知诺少有地使起性子，转身离开。
林宇光脸色显然沉了一瞬，随后又换上笑容：“陆总——”
比起陈知诺，陆承骁更不是个什么讲礼貌的人，小姑娘前一秒刚转身，他便连旁人的话都懒得再听，漫不经心地跟了出去。
直接将人晾在原地。
边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林宇光有气撒不出，烦躁地出了大厅，靠在楼梯间里抽起烟来。
半支烟的功夫，身后忽然传来陈知妍的声音：“宇光哥……你何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陈知诺不心疼你，我心疼呀。”
陈知妍几步上前攀住他，踮起脚尖，将自己温软的嘴唇送到他面前……
正巧从洗手间出来的陈知诺站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远处，交缠着的男女。
她唇角勾着抹淡淡的嗤笑，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冷不冷？”陆承骁脱下西服外套，不由分说替她披上，终于把她露了一整晚的后背给遮得严严实实。
陈知诺惊了一瞬，抬眸看他：“谢谢陆总，不、不用了……”
“披着。”男人语气里透着点与生俱来的霸道，随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头，递到她手中，扬了扬眉，唇角勾着抹痞坏的笑。
陈知诺不蠢，立刻将镜头对准那对难舍难分的野鸳鸯：“谢谢陆总。”
“小事。”
没一会儿，助理走过来给陆承骁递了个U盘，男人单手插着兜，垂眸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耐心地等到陈知诺拍完，才把东西给她。
“？”
“监控。”他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蔫坏地往楼梯间那头抬了抬下巴，“好几个角度的监控，这种刺激又难过审的戏码，咱们当然得八个机位一块拍。”
陈知诺没忍住，被陆承骁逗得笑了声：“谢谢你。”
“客气。”他笑里带着痞气，“你都叫我叔叔了，那叔叔不得疼疼你？”
“……”
**
酒会接近尾声，陆承骁还有越洋会要开，先行回了酒店顶楼总套。
助理任海阔守在门口，等着送陈知诺回学校。
陈知诺为了避开学校那伙人，悄悄换了个偏点的楼道走，哪成想没走几步便遇上了林宇光。
真是冤家路窄。
她抿了抿唇，像不认识般，扭头便要离开。
然而下一秒，细嫩的手腕被人从后攥住：“陈知诺！”
“你好本事。”林宇光嗤笑了声，站在暗处。
小丫头那通要和他分手的电话，他压根儿没当回事，潜意识里依然认为她一直是自己的。
然而一贯被他视为附属的未婚妻，却在这样的场合，因为另一个男人，成了全场的焦点。
最无法接受的是，那个男人竟然还是他今晚想方设法妄图结交的对象，天承集团董事长，华安城上流圈都望尘莫及的存在。
男人的占有欲总是强烈又不可理喻，明明是他自己在外头偷腥浪荡，可如今见到她脱胎换骨，闪闪发光地站在别的男人面前娇软甜笑，那股妒火便立刻窜上胸膛，一发不可收拾地燃烧起来。
“你放开我，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小姑娘手腕被他拽得生疼。
“没有关系？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他眸光黯了黯，另一只手往裤兜里一掏，白色粉末当即散在掌心，“那我们就变成有关系！”
下一秒，大手捂向陈知诺的口鼻，男女之间的力量太过悬殊，她隐约察觉到身子渐渐发烫发软。
林宇光像失去理智般在她耳边不停地说：“你本来就是我的，怎么可能和我分？离开我，你又能上哪找比我更好的？陆承骁吗？他那种地位的男人，怎么看得上你，玩玩你，你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不如趁他对你还有点兴趣的时候，多帮帮我，嗯？以后你嫁过来，有的是好日子过啊，陈知诺，你有没有脑子……”
陈知诺只觉得面前这个曾经熟悉又温柔的大哥哥彻底变成了疯子，她必须逃。
小姑娘铆足了劲，猛地咬住他虎口。
男人恶吼着松了手，她想都没想，立刻冲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的一霎那，她看见他嘲讽地笑了：“上去吧，今晚酒会里那个啤酒肚肖总你还记得吗？他和我说，我的未婚妻看起来真有味道，若是送给他，他能在陆承骁面前替我搭桥牵线，电梯再往上就是三十楼肖总的房了，知诺，替我好好招待。”
陈知诺咬着唇，浑身滚烫，三十楼不能去，她只能撑着最后一股劲，把希望寄托在那个未知的顶楼。
总套安保给陆承骁打电话的时候，男人刚洗完澡出来。
“什么事？”
“陆总，今晚那位陈小姐，慌慌张张地闯上了顶楼，要……要拦吗？”
男人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由着她。”
下一秒，微弱的敲门声响起，开门的一瞬间，那小东西跌了进来：“救救我……”

第4章 “小家伙，你跑什么？”……
陈知诺几乎是撑着最后那点劲儿，玩儿了命地往这层唯一的那扇门冲，她不能回头，前路也许是未知，但身后必是深渊。
门开的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跌进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葡萄味儿，带着点水汽，莫名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陆承骁单手揽在她腰间，只微微使了点劲，便一把将这轻飘飘的小东西抱了起来，随后面不改色地反手将那厚重的门扣上，彻底将她的恐惧与不安隔绝在门外。
偌大的总套内静谧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陈知诺刚经历过可怕的逃脱，紧绷的神经忽地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灵魂的小布娃娃，软绵绵的提不起半点劲儿，乖巧地仍由陆承骁将自己抱着走。
她不记得自己被抱着走了多久，只觉得这房子是真的大，穿过亮堂的起居室，进而是布满壁画兀长的走廊，最后终于到了卧室。
迷迷糊糊间，陈知诺被放到柔软的大床上。小姑娘此刻没什么力气，陡然失去倚靠，差点往边上跌去，陆承骁低笑了声，双手护在她肩头，将人扶稳了才松开手。
她安安静静坐了会儿，解脱的劲大概是过去了，那股像蚂蚁咬般的灼热再次席卷全身，喉咙也发干发涩，隐约还溢出股血腥的味道，难忍地糊在腔内。
“难受？”陆承骁居高临下，看出她不太痛快。
“水……”小姑娘瘪着嘴，伸手捉住他浴袍的一小角布料，可怜巴巴的声儿里带着点求的意味。
“等着。”陆承骁腿长步子大，很快从冰柜那头倒了杯水过来，递给她的时候，冰凉的指头有那么一瞬从她嫩生生的掌心擦过。
陈知诺忍不住一缩，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般，立马捧过杯子，仰头猛地往下灌。
陆承骁见状，眉头微蹙，面色沉了沉，他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虽不曾对什么女人有过兴趣，更没心思动那些肮脏的手段，可见识过的事总归是多，这小东西状态越发不对劲，他甚至不用去猜便知道个大概。
一杯冰水很快见了底，然而并没有太大作用，陈知诺本想再讨一杯，可仰头的一瞬间，呼吸都微微停滞。
眼前人清冷矜贵的脸庞与今晚酒会上总在她身边出现的男人重叠，只不过应该是刚洗过澡，微湿的黑发在额前打下细碎的光影，单手插在宽大的藏青色浴袍里，带着点儿在外人面前没有的慵懒。
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今天才刚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能带给她那种强烈又熟悉的安全感。
陆承骁被她那湿漉漉的眼神盯着，身下不自觉生出些异样来，他轻咳了声，嗓音磁沉道：“喝水不管事儿。”而后紧了紧后槽牙，沉着脸，像是同样在忍耐着什么，大手抄到陈知诺腰间，轻轻松松将人捞起来，径直走向浴室。
十二月的华安城冷如冰窟，花洒溢出的水寒凉彻骨，陆承骁少有的犹豫了，担心她会被那药折腾够呛，又担心这水能把她冻死。
最后陈知诺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自行泡入盛满冰水的浴缸里，然而冰凉带来的解脱，仅仅维持了几秒钟，滚烫灼热越发凶猛。
小姑娘那身单薄的礼服裙都没来得及换下，此刻被水浸透，宛若无物。
陆承骁眼神扫过一瞬，用仅有的道德底线支撑着转身想要离开，却没成想身后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揪住了他那垂落的浴袍带子。
“叔叔，你救救我吧……”小姑娘委屈得要命，气音里带着点哭腔。
陆承骁紧了紧手心，难得得敛起那股痞劲，严肃问她：“陈知诺，你多大了？”
“21……”
那他就没有什么道德约束了。
“你可想清楚了。”
“求求你了……”
咔嗒，陆承骁绷了一晚上的弦终究还是断了。
**
夜里四点多钟，男人终于消停，陈知诺的药效褪去，几乎是一秒陷入昏睡。
小姑娘抱着被子睡了半小时，迷迷糊糊间，隐约感觉到腰间那结实有力的手臂，不断地将自己扣向身后宽厚温暖的怀抱。
抱得久了便觉得热，睡梦中，她不自觉地动了动身子，可没想到身后人像是怕她跑了般，瞬间揽得更紧。
陈知诺无意识地瘪着嘴娇气地低喃了句：“热……”
陆承骁似乎听见了，一只手探到床头按下按钮，暖气渐渐小了，抱着她的手臂却丝毫未松。
温度重新回归到舒适，陈知诺没力气睁开眼，又窝在男人怀里酣睡过去。
翌日上午十一点，床上和被子纠缠成一团的小东西终于有了点动静。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往旁边一探，竟抱到个男人。
一瞬间，小姑娘困意全无，昨晚她滴酒未沾因此并未断片，彻夜的惊心动魄如电影般不自觉地在她的脑海里一帧帧播放，她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顶楼，如何敲开陆承骁的门，如何求他救救她的。
她记得他的脸，记得他昨夜放肆的一举一动。
甚至记得在开始之前，她可怜巴巴告诉他自己从没有过，央他对自己稍微温柔一些，而男人也确实顺着她意，疼着哄着，后来他的情况甚至比她这个中了药的人更加糟糕，却还是生生忍了下去。
陈知诺小心翼翼动了动腿，每一处酸疼都在提醒着她昨夜的荒唐，好在他当真手下留情了，倒并没有小说里写的，像是被车子碾过一般。
只是不可思议的是，陆承骁居然没走。
她悄悄睨着男人的睡颜，那生来便带着压迫感的人，甚至连熟睡时，都仍旧清冷倨傲。
这可是天承集团陆总……陈知诺这会儿知道怕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想要偷偷走，却又担心动作太大，惹得他突然醒来。
正紧张着，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吓了一跳，忙一把摸过，见到来电显示“陆乔乔”三个大字时，只想着让铃声赶快停下，当即接了起来，压着嗓音悄悄道：“乔乔，我现在有事，一会儿再打给你哈。”
电话那头显然一愣：“……嗯？知诺？”
陈知诺没吭声，正打算把电话挂了，就听见手机里传来陆乔乔惊讶又兴奋的尖叫：“啊！啊啊！陈知诺！是你吧！你这声儿软糯糯的，我一听就能听出来！我小叔叔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难道你昨晚没回宿舍是在他那？！啊！你和我小叔叔是不是有一腿！一定有！哈哈哈！终于被我逮到了！”
“我就说我小叔叔肯定喜欢你！只是没想到你俩速度这么快！”
“我都暗戳戳嗑你俩cp两年了，终于嗑到真的了，谢天谢地，谢林宇光那个大傻逼不娶之恩，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你俩继续，我去给我妈烧柱香，一定是她在天上听到我的祈祷了！拜拜。”
陈知诺一句话插不进去，陆乔乔就已经自己脑补完整部爱恨情仇了。
她愣在床上，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压根没想过，身后这个和她“有一腿”的男人，居然就是两年前在泳池边见过的那个“小叔叔”……
那会儿她都没敢仔细看他，只模糊记得个轮廓，可她早该想到，两人都姓陆，整个华安城又能上哪找得出第二个家世骇人，清冷矜贵的陆总……
这下她是真想跑了，被窝里的少女悄悄探出条纤长的腿，然而脚指头都还没来得及沾地，嫩生生的脚踝便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握住。
生生将人给逮了回来。
身后响起个闷闷的嗓音，带着点初醒时的暗哑：“小家伙，你跑什么？”说罢，还低笑了声。
陈知诺吓得想死的心都有了，缓缓回过身，怂得要命，说话都有些颤：“小、小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陆承骁扬扬眉，心想，嗯，他是故意的。
“准备往哪跑啊？”他故意逗她。
哪想到这小家伙竟然还认真回答了：“还、还没计划好。”
陆承骁低低地笑出声，陈知诺那头便越发低了下去。
“衣服都没穿好，就打算乱跑。”
陈知诺呼吸一滞，这才察觉到浑身没有半点束缚，被子没裹住的肩头光洁白嫩，再往大床边的地上扫了眼，昨夜那条裙子可怜巴巴地丢在地毯上，碎成好几片。
再抬头时，陆承骁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身上套了件宽大的浴袍，低着头，懒懒地替自己扎着腰间的系带。
这种漫不经心的样子让陈知诺看得越发心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她没忍住，索性直接自首。
“小叔叔。”陈知诺咬唇把心一横，“其实我是故意的……”
陆承骁扬眉睨着她。
她一股脑地把先前和林宇光的纠葛以及昨晚酒会之后发生的事全招了，最后心慌慌地抬头看他一眼，又立刻垂下头去：“他说肖总能替他巴结您，没想到后来居然是您开的门，我就想……干脆我捷足先登，没准您还能站我这头……”
陆承骁知道她昨晚其实是迫不得已，只不过没想到这小家伙看起来乖得要命，居然还有胆子想这些，还真有些出乎意料，他倒是不介意被她捷足先登，只是莫名想问她：“只要是有能力帮你的，你都愿意登？”
陈知诺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她下意识地摇摇头，摇完之后才忽然发现，她似乎潜意识里就对陆承骁这个人寄予了极大信任，但凡昨晚开门的不是他，换做其他人，哪怕再位高权重，她也不会开那个口。
陈知诺被自己真实的想法吓了一条，她当然不会把这羞死人的想法告诉他，只是也知道这会儿得拍拍眼前人的马屁，于是小心翼翼说：“您长得好看……”
这句话其实也是真的，哪有人拒绝得了那样出众的男人。
陆承骁忽地轻笑了声，不知为何，听着她这三分真七分假的吹捧，心情莫名愉悦了许多，他抬手揉了把陈知诺头顶：“成，你登都登了，也不能让你白登，改天替你收拾他们。”
陈知诺：“……？！”
她都已经脑补好，男人忽地沉下脸，给她甩几颗药，逼着她吃下就立刻滚的戏码了，结果他居然说，要替她收拾他们？

第5章 “放心买，小叔叔给你报销……
陆承骁懒洋洋地走出卧室，没一会儿，又走了回来。
陈知诺心想，来了来了，他带着药走来了，这样也好，她赶紧把药吃了，利索走人，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反正两人之间的差距这样大，要是没有那一系列的巧合，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成年人的世界不都是这样的吗，你情我愿的事，发生了也就发生了，做不得什么数，可也不知为何，想到这，她心里莫名有些闷。
她乖巧了那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这样放肆。
陆承骁并不知道他只是出去叫了个餐，这小姑娘已经脑补完无数个剧本了。
他走到床边：“饿不饿？”
陈知诺懵了：“……？”
“刚叫了点吃的送过来，酒会的时候就看你没怎么吃，昨晚又……”男人扬了扬眉，没说完，表情带着些暧昧，“起来先垫垫肚子。”
他说完，拿了件白色衬衣放在床边。
陈知诺这会儿哪有心思吃东西啊，他那个“又”字尾音拖得老长，意有所指，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某些画面，脸颊烧得发烫，她宁愿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没有胆子再留下来和这头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狼共进午餐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我就先不打扰了，我回学校再吃，下午还有课呢……”陈知诺忙摆摆手，只想赶紧离开，正要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手上动作顿了顿，她昨晚是穿礼服来的，现在，地上那条裙子显然不能再穿出门了……
陆承骁微勾了唇，适时开口问：“你就打算这样走？”
陈知诺：“……”
她偏头看向陆承骁放在自己床头的白衬衣，想都没想便往自己身上套。
然而穿完她就后悔了，这衬衣又宽又长，衣摆直直垂到她大|腿处，陆承骁的好身材她昨夜是领教过的，这衣服一看就是他的。
男人耐心地站在床边，好脾气地等她折腾完，而后似笑非笑，表情耐人寻味：“或者你想穿成这样走？”
陈知诺耳垂都红了红，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儿，嘀咕了一句：“流氓……”
陆承骁听见了，低笑了声：“你昨晚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骂的。”
“……”
此刻的当事人陈知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你的衣服我让助理去买了，一会儿就会送过来，你先穿我的将就一下。”陆承骁怕把人饿着，没有继续逗她，“早餐已经到了，不去尝尝？”
陈知诺捕捉到了重点：“助理？！”
“放心，他跟了我很多年了，不会乱说话。”陆承骁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陈知诺点了点头，又说：“那别买小了，我肉还挺多的……”边说，还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给他看。
她这轻飘飘的也好意思说肉多，陆承骁暧昧地打量她一眼：“你的尺寸我还是很熟悉的。”
“？”
“毕竟领教了一晚上——”
“哎！我看看早餐都吃点什么呀，你别说，这会儿还真饿了呢！”陈知诺还没等他把这流氓话说完，赶忙强行打断，生硬又尴尬地转移话题，掀开被子就打算下床。
“嘶——”小姑娘眉头一皱。
陆承骁忙两步走上前，下意识扶了一把，问：“那疼？”
“不是那！”这不过脑子的话一出，她恨不得直接钻进土里。
男人低低地笑：“我又没说哪。”
陈知诺忙甩开他的手，自行往外边餐厅走，没人搀着，姿势确实有些怪。
陆承骁盯着她那宽大衬衫下，颤巍巍的两条小细腿，无奈笑道：“我也没使劲儿啊。”
这倒也是实话，只是陈知诺打小没有多少运动细胞，昨晚几乎是她二十多年来运动量最大的一次，自然不太习惯。
小姑娘顽强地蹦跶到餐桌旁，为了不让这个男人得意忘形，还特地替自己解释一番：“我小时候跳绳，就跳了18个都能要半条命。”
陆承骁轻笑着点点头，替她拿了个餐盘，布了点菜：“那还是怪我，不过多锻炼锻炼，以后会习惯的。”
“？！”她筷子一顿，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哪来的以后，她这辈子估计也只会荒唐这么一回了。
陈知诺索性不再给自己挖坑，埋头猛吃。她从小到大和人拌嘴就没赢过，更别提和陆承骁这样商场上沉浮十多年的老手。
“不知道你喜欢的口味，就让他们把特色的都上了些，还有什么想吃的就说，我让人送上来。”陆承骁说完，随意拉开张椅子，懒懒地坐到她旁边。
不得不说五星级酒店的厨艺是真的好，加之陆承骁住的是总套，身份摆在那，贵宾中的贵宾，服务自然不敢怠慢。
陈知诺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管那么多，美滋滋地东尝一口西尝一口，甚至好几回都没发现东西是陆承骁亲手递过来的，张嘴便吃了。
男人唇角微微扬起个弧度，替她剥完鲜虾，擦干净手之后，又慢条斯理剥起葡萄皮来：“味道怎么样，还喜欢么？”
陈知诺腮帮子鼓鼓的，吃得不亦乐乎："真香！"
男人低笑了声，音色磁沉，陈知诺忽地脊背一僵，这才想起来身边坐着的不是陆乔乔，是她小叔叔陆承骁……
她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放松过头了，这会儿再垂眸瞧了眼餐盘上还没吃完的虾，好像也是他剥的……她怎么就有胆子吃了呢？
他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承集团董事长，居然替自己做这种事？
不愧是长辈啊！这么操心。
陈知诺舔舔唇，莫名对陆乔乔生出些羡慕来。她一直知道陆乔乔家里富裕，可她对物质并没有什么追求，如今这样的羡慕，还是第一次，羡慕她有长辈这般细心的疼爱。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陆乔乔从小到大零花钱确实没少拿，可从没受过她小叔叔这样体贴的照顾。
陈知诺是第一个。
小姑娘垂下头，珍惜地吃起剩下的几只虾。
陆承骁剥完最后一颗葡萄，抽了几张纸，漫不经心地擦着手，眼神睨着这小家伙，淡淡开口：“你放心，昨晚的事——”
“我知道，成年人之间的事，很正常的，约个炮嘛，不会当真。”陈知诺似乎有些慌，还没等他说完，便把话接过。
原本一整个上午，陆承骁的心情都相当愉悦，这会儿脸色微微沉了沉，蹙起眉，伸手拍了拍她头，当真摆起了副长辈的架子：“你这脑袋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才几岁，就把约|炮这种词挂在嘴边，你们华安大的老师们就教这些？”
这小家伙胆儿小嘴还硬，一点经验没有还逞强，陆承骁哪里会不知道。
陈知诺紧张得没敢吭声，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当真是被教育得老老实实。
“陈知诺。”陆承骁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抬头：“嗯？”
“我这个人从来不约|炮。”他语气忽然一改轻佻，变得极为正经严肃。
陈知诺：“？”
她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那昨晚？也对，昨晚是她求着他帮忙罢了。
空气安静的瞬间，陆承骁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那紧张兮兮的样，随手将自己剥好的一大碗葡萄推到她面前，语气还是忍不住柔和下来：“吃吧。”
男人拿着手机去了窗边，单手搭在腰上，身形挺拔高大。
陈知诺偷偷盯了一小会儿，立刻转回头来，压惊似的往嘴里塞了几个葡萄。
餐桌上带粉壳的手机震了震，她瞧了眼，确认手机是自己的，忙拿过来解开锁，三人小群果然炸开了锅。
陈知诺咬着唇，视死如归地发了个表情包：【任凭宰割.jpg】
群里另外俩人没半点客气，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抛。
陈知诺刻意省略了有关陆承骁的部分，只把自己和林宇光的事大概说了一些。
陆乔乔本就不看好林宇光，如今知道这狗东西居然还和陈知妍纠缠得不清不楚，差点没气死，损招一个接一个地往群里抛，恨不得弄死林宇光。
陆乔乔：【链接。来，咱们给林宇光选件寿衣吧，好聚好散，送人家体体面面地走。】
赵雨橙也相当认真：【花圈小纸人一个不能少，排面必须得有。】
陆乔乔：【纸人挑个长得像陈知妍那小碧池的，他不是喜欢吗，咱给他烧八百个。】
陈知诺随手点进链接，被那网店的页面吓了一跳，宁神之后，居然还真挑起颜色来。
小姑娘看得认真，压根没感觉到窗边接电话的男人已经回到她身后。
陆承骁个子高，见她这么专心致志，没打扰，单手搭在桌上，俯身凑到她旁边，一本正经地给出建议：“挑件黄色的吧，喜庆。”
陈知诺闻声，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随后抬头看他，脸颊微热，像是干坏事被捉住的小学生般，相当不自在地小声嘀咕道：“我、我的坏心眼儿可多着呢……”
陆承骁微勾起唇，低低地“嗯”了声，继续建议：“这纸扎项链耳环也不错，买一套吧。”
陈知诺看了眼价格，果断拒绝：“林宇光不配我花这么多钱！”
陆承骁好笑地“啧”了声，手指自然地替她将垂落在肩头的碎发拨到耳后：“给你这小孩抠的啊，放心买，小叔叔给你报销。”
陈知诺：“……”
一会儿的功夫，购物车被塞得满满当当，她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列表，忍不住心虚：“小叔叔，你说我会不会被抓啊……”
“不是说坏心眼多？这就怕了？”
“……”
“放心，有我呢。”
他这话一出，陈知诺那小破胆儿都莫名大了不少。
她正准备全数下单，又听见陆承骁忽然说：“过一阵林宇光他妈生日宴会，刚刚他家老林董亲自给我发了请柬，本来没打算去，要不陪我去一趟？”
陈知诺：“？”
“听说你那个姐姐也去，想不想看她们当众拆礼物？”
陈知诺愣了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忽然感受到了血缘基因的强大，论起损，陆乔乔和陆承骁这对叔侄简直是把这个字刻进了DNA里。
陈知诺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又不停地震了起来。
【靠？！学校论坛里都是什么傻逼！！】
赵雨橙愤慨地甩了个帖子链接到群里：【这帮眼光差的傻逼夸陈知妍那野鸡漂亮也就算了，居然还瞎逼逼知诺的礼服是山寨？】
【后面说得更恶心，酒会里那么多人，随便拿张擦肩而过连眼神都没对上的同框图，就敢造谣说知诺酒会结束就和那啤酒肚死秃头开房去？？】
陆乔乔：【气死我，不说了我买一百个小号去论坛里冲！】
陈知诺本打算点开，可还没来得及，赵雨橙居然就冒出了一句：【非要说的话，我看和小诺崽子开房的是陆总才对吧！这陆总可是每张照片的眼神都直勾勾盯着。】
陈知诺：……！
陆承骁显然看见了，修长的手指轻捏了捏小姑娘下巴，眉梢里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陈知诺莫名慌了神，尴尬地关了手机站起来，离开座椅，往边上挪了几步。
陆承骁眼神往下扫了眼，喉结上下滚动，“啧”了声：“你这坏心眼儿确实是多。”
陈知诺一脸懵逼：“……？！”
陆承骁勾着笑：“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
“……”

第6章 “大不了，你把自己赔给我……
助理任海阔送了好几套衣服上来任由陈知诺挑选。
在陆承骁身边跟久了的人，做事自然细致周到，每套衣服都已经拆牌熨烫高温杀菌，陈知诺没法从吊牌上知道衣服的真实价格，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想，挑一件看起来最便宜，赔得起的。
她急着走，换衣服的动作便很快，三两下从里头卧室出来之后，总觉得陆承骁看她的眼神不大对劲。
似乎总盯着她脖子的某处，唇角还漫不经心地噙着笑。
陈知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返回浴室镜子前检查，两秒钟之后，她羞红着脸跑出来抽了套高领回去，利落地把衣服换掉。
再次从卧室出来的小姑娘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陆承骁早已换好外出服懒懒地倚靠在门边玄关柜处，见她走过来，似笑非笑地伸手在她那柔软的毛衣领上捏了捏，微凉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细嫩的下颚线，打趣道：“刚刚那套不是挺好看？”
那高领里头包裹着他留下的痕迹，一片片小粉红，羞人得不像话。
陈知诺咬着唇不应声，脸颊烫得厉害，自顾自地弯下腰去替自己穿鞋。
这鞋也是新的，她没穿过，陆承骁又在上头盯着，陈知诺多少有些心慌意乱，笨手笨脚地弄了小半天也没弄好。
陆承骁看了一小会儿，眼神都没舍得挪开，过去向来都是别人等他，他哪有等人的习惯，然而此刻陈知诺因为紧张，耽误了不少时间，他眸里却由着她折腾，片刻后轻笑一声，竟直接将人一手抱起放到玄关柜上。
突如其来的悬空让陈知诺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下来，却被男人一下握住小腿：“等会儿，别动，我给你弄。”
陈知诺就这么惊讶地睁着眼，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单腿屈膝半蹲下来，大手捧着她的脚踝，耐心仔细地替她绑绳系扣。
一直到坐上陆承骁的车，陈知诺才稍稍回过神来，他刚刚是帮她……？
在她的记忆中，只有在被送去福利院之前，妈妈还陪在她身边的时候，才有人替她做过这种事。
陈知诺不自觉地握住安全带，手指头习惯性地在上头一下一下地抠着，头都没敢往驾驶座那边偏一下。
两人出门的点遇上了小高峰，饶是价值千万的宾利，此刻也得老老实实地在拥挤的车流中龟速前行。
陆承骁算不上一个有耐心的人，可这会儿被堵在二环路高架上，心情却是难得的愉悦。这狭小的空间里，陈知诺近在咫尺，空气里似乎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她身上特有的味道，他甚至希望这车能堵得更久一些。
只是普通人都在为生活忙碌奔波，哪有他这种变态的闲情雅致，车子堵了没一会儿，周边喇叭声此起彼伏越发刺耳。
陈知诺性子淡，大多数时候她都没有脾气不着急，可听到这接连不断的声响，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陆承骁偏头瞧了她一眼：“不舒服？”
“没有。”
“是不是很吵？”陆承骁看出了她的意思。
陈知诺舔舔唇，瘪着嘴一本正经道：“这些人好奇怪，明知道堵车，按了喇叭前边的车也快不了，可还是一个劲儿地按，叭叭叭的，像是在和整条街炫耀，你们快看呐，我这车，它居然有个喇叭呢！”
她话音刚落，陆承骁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么多年来，他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和陈知诺相处的这短短十多个小时，他是真的觉得有意思：“小屁孩儿，你怎么这么可爱。”
陈知诺显然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脱口而出：“小屁孩儿你昨晚还睡得那么——”
她似乎反应过来了，立刻咬唇噤了声。
“那么怎么样？”陆承骁把话接过，挑了挑眉睨着她，似笑非笑的，“嗯？”
男人手指摸了个开关，一时间，所有喇叭声都被隔绝在外，整个车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陈知诺原本还有些尴尬，这下惊讶地看向陆承骁，眼睛眨巴眨巴，像个好奇宝宝。
“我开了隔音模式，你要是喜欢，车窗上的景都能换。”
陈知诺显然没见识过：“还能这样啊。”
“不然你以为这些人面上急成那样，怎么还离咱们的车好一大截，不敢贴着跟呢。”
“为什么呀？”
“蹭了可能得赔一辈子债。”
陆承骁这话轻描淡写，陈知诺闻言，却忽然没了方才的自在，连安全带都没敢再抠了，悄悄松开手，像个小学生般正襟危坐。
陆承骁低低地笑：“你这小孩怎么胆儿这么小，放松点，没事。”
“你要是把车蹭了，小叔叔不让你赔钱。”
“~o(∩_∩)o~ ”
“大不了，你把自己赔给我。”
“？？！！QAQ”
**
陈知诺被送回了宿舍，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事，她到现在还没来得及静下心来回想过，心慌意乱地一口气爬上六楼，最后还是忍不住在楼梯间拐角处回头，透过采光窗看向那仍旧停在树荫下没走的黑色轿车。
一扇宿舍的窗，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隔绝了昨天的荒唐，隔绝了前几分钟还在车里你来我往聊着天的两个人。
宿舍里，赵雨橙和陆乔乔两个人穿着睡衣，战斗力十足地扑在电脑前，一人分配几个小号在学校论坛上冲锋陷阵。
“你们俩怎么了？”屋里开着暖气，陈知诺脱了厚厚的外套凑到两人边上，一人给了杯热腾腾的奶茶。
赵雨橙抽空喝了口：“你可算回来了，这帮孙子，平时在学校里兄友弟恭的，网上嘴居然这么脏！”
陈知诺扫了眼帖子标题，这才想起早上群里的链接。
那会儿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陆承骁给打断了，此刻开了电脑点进去，稍微看个几行便大概知道是谁在捣鬼。
帖子里最开始只有几张从学校官网搬运过来的酒会内场照片。
大多数学生都没机会出席，因此哪怕帖子标题平平无奇，依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吸引了无数吃瓜群众。
前几楼的评论大多还在感叹上流社会的生活金光闪闪令人羡慕向往，几条之后，一拨人忽然开始讨论起当晚出席的同校学生里谁最亮眼。
吃瓜还是吃身边的香，显微镜选手们抱着几张照片不停地截图画圈。
很快就有人把照片里出现的陈知妍拉出来吹：【表演系不愧是娱乐圈的摇篮呀，随便一个大二的学生，颜值居然直线碾压旁边的名媛千金。】
紧接着有人点了大名：【这是陈知妍吧？她在她们系本来就是最漂亮的吧？而且人家家庭条件似乎也超好，本身就是真千金罢了……】
不出一会儿，帖子里全在吹陈知妍，字字句句堪比粉圈控评，句式都差不多。
有老实人看烦了，突然甩了张截图：【有一说一，非要说颜，这位岂不是更绝？！】
图里正是躲在角落偷吃蛋糕的陈知诺，那会儿她刚吃完一小块，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哪成想正好被拍进了照片的边角，现在居然还被单独拎出来公开处刑。
陈知诺本人觉得相当丢脸，然而因为那脸蛋和身材确实太过优越，哪怕只是模糊的一小张截图，还是立刻惊艳了不少人。
吃瓜群众字字句句真情实感的吹捧，立刻将陈知妍的水军式发言覆盖过去。
没过多久，一个一级小号出来带了节奏：【难道没人看出来，你们吹的小仙女身上穿的礼服是山寨？】
有人开始跟贴：【噗……这种场合也敢穿山寨……】
【我搜了一下，这个设计师似乎真没出过这款……只是有类似风格的，八成是某宝的低仿hhh】
几条之后，吹的人肉眼可见闭麦了。
那小号似乎还不罢休，再次甩出张图：【内部消息，我朋友的姐姐是酒店员工，据说陈知诺酒会结束，就和边上这男人上楼开房了。】
【？？卧槽不是吧？这秃头大肚腩，看起来得有六十了，小仙女是眼瞎？】
【hhh楼上好单纯，人家才不瞎，人家眼里全是钱，六十怎么了，睡到手再熬个几年就能继承人家老总的遗产了呢……】
看到这，陈知诺已经有些生理上的反胃了，如果她没记错，这边上的老秃头应该就是昨晚林宇光给她灌药之后，嘴里说的那个肖总。
能精准地把她和这个肖总拉出来嚼舌根，不用想都知道只有那对狗男女。
不少人开始深扒陈知诺，然而陈知诺为人清清白白，能扒出来的竟然都是些比赛奖项或是排名第一拿特等奖学金的成绩单。
在众人无黑料可扒之时，小号再次出来蹦达：【不会没有人知道这位姐马上都要和未婚夫结婚了，还出来乱勾搭吧？听说未婚夫也是个有钱人，居然还被出轨，不得不说，手段了得。】
【天哪，有钱人都瞎么？】
【哈哈哈可能不是手段了得，是床上功夫了得。】
拜这小号所赐，一时间，楼里的风向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莫名奇妙的脏水接二连三往她身上泼。
赵雨橙和陆乔乔虽也拿了不少小号去反怼，然而大多数时候，大家感兴趣的并不是真相。
陈知诺气了一小会儿，很快便冷静下来，招呼两个小姐妹先休息休息吃点东西，自己登上了陆乔乔给的小号。
她没想到，陆承骁给她的那八个机位拍摄的监控视频，居然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陈知诺把视频全导到电脑里，特地挑了个距离较远的配上音效字幕。她从高三那年便喜欢给自己的生活做记录分享，在网上是个小有名气的vlog博主，剪辑视频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分分钟搞定之后，直接用小号上传到帖子里。
视频的封面简洁明了“陈燕燕，我有没有出轨，你自己心里清楚。”
大概是审核人员也在吃瓜，视频一秒审核通过，很快便将帖子顶成了hot。
放瓜带视频，视频带清晰字幕和音效，瓜界标杆，赵雨橙陆乔乔两人吃了点零食后，立刻重新加入战斗。
有了视频，她俩带起节奏就轻松得多。
陆乔乔直接从网上搜了好几张林宇光的照片贴上去，陈知诺放的视频虽较为模糊，但不难看出，照片里的男人和视频里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所以是这位偷吃在先吧？这背景是那天的酒店没错！】
【接吻那女的身上的礼服好像也有点眼熟，也是参加酒会的吧？】
【嗯嗯？陈燕燕是谁？有知道的吗，扒一下？怎么听着像陈知妍？？】
很快便有人顺理成章地联想：【该不会之前夸陈知妍的，和后面说陈知诺出轨乱勾搭男人的，是同一个人吧？】
【哈哈哈没准是陈知妍本人玩脱了？】
【看不惯大家吹陈知诺比她好看？hhh】
【卧槽有点意思，你们看这礼服颜色，是不是和陈知妍刚刚那照片里的还挺像的！】
与此同时，又有人贴了张微博热搜截图。
【报！最新热搜，疯了疯了陈知诺杀疯了！那位希腊设计师，特地来国内开通帐号，认证之后的第一条微博，居然发的是陈知诺穿着那条礼服的照片，配字：来自东方的小仙女，很荣幸，月光恋人能遇到你。】
【月光恋人？是之前网传一条能买好几套海景房的私人高定？陈知诺身上这条吗？卧槽，把几套海景房穿身上！！】
【没错了，都上热搜了，刚刚嘲人家某宝低仿的，可以出来磕头了哈哈哈。】
陈知诺震惊地盯着这条消息，她也是刚知道，那条被陆承骁撕得稀碎的裙子，竟然是……心痛！
【细心的我发现，那条月光恋人的微博，天承集团的陆总，居然用他的私人官方帐号点赞了……你们品，细品。】
【？？！是我想的那个陆总吗？】
【是他就是他！而且我发现，咱们刚刚拉郎配肯定是被节奏带错了，光看学校官网那几张照片，难道不是陆大佬疯狂盯着咱们学校小仙女看？？】
【是了，每张图！眼神都没舍得挪开！】
【咳咳，说个热知识，陈知诺出席酒会的名额被陈知妍顶了，刚开始还被阴阳怪气，结果后来人家陆总点名要见她，专车派人来接走的，这月光恋人，没准都是陆总送的。】
【卧槽！！所以和那个秃头啤酒肚有个屁关系？有天承集团陆承骁在撩，谁他妈不长眼去勾搭老秃头？】
【默默嗑一波~】
【靠靠，有没有人写同人文啊，突然想看了……】
【所以只有我想知道，最开始黑陈知诺的和夸陈知妍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吗？hhh】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几分钟之后，只在论坛置顶帖发过规则的论坛管理员身披官方号现身在楼里。
管理员：【经后台查实，17楼“表演系是娱乐圈的摇篮”18楼“陈知妍最漂亮”34楼“没人发现礼服是假的吗”39楼“出轨勾搭老秃头”等发言帐号以及贴子内多个小号的ip地址，均为同一地址，因传播不实消息，现已做封号处理。】
【hhh我的妈呀，全是一个人蹦达？我替她尴尬地脚趾抠地抠出两套海景房。】
莫名打了个轻轻松松的反击战，宿舍一下沸腾了，陆乔乔表情更是不对劲，偷着喜。
几分钟之前，她那常年冰冷懒得搭理她的小叔叔戳开了她的私聊。
陆承骁：“把你那朋友的手机号给我一下。”
陆乔乔：“啧啧啧，不明白呢，哪个朋友呀？”
陆承骁：“五百万零花钱，一会儿让助理打你账上。”
陆乔乔：“198xxxxxx56微信同号不用客气，谢谢陆总。”
叮——
陈知诺收到了条微信好友申请。
L。备注：陆承骁。
小姑娘手抖了一下，忽然联想到方才微博以及论坛的一切，忙点了通过。
陈知诺：“论坛的事……？”
陆承骁：“小意思，叔叔说了得护着你。”

第7章 小婶婶怀了你的小宝贝！我……
吵架其实是件很费精力的事情，尤其是在网上，轻而易举就能领略到这个世界上，不同人类之间素质的参差，杠精层出不穷，奇葩多到你无法想像。
三个人从论坛里退出来，关上电脑之后默契地拉起窗帘，各自爬回床上补觉。
陆乔乔和赵雨橙一大早便起来吃瓜，这会儿困得不行，很快便入睡。
陈知诺躺在床上抱着被角，心跳一下接一下重重地砸着胸膛，盯着手机里和陆承骁的对话框，脑子很乱。
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悄悄地将她牵离那按部就班乖巧了二十多年的轨迹。
宿舍是四人寝室，大多数时候，只有陈知诺陆乔乔赵雨橙三个人住，这三个人专业不同，但正好都是大学以前就玩在一块的，感情相当亲密，几乎是无话不说。
另一个女孩儿叫冯婷婷，和陈知诺是同班同学，两人念的是一个专业，不过比较尴尬的是，冯婷婷自打大一刚入学开始，便成天和林若如一起跟在陈知妍身边，美名其曰好姐妹，自然对陈知诺十分不待见，因此并不常在宿舍呆着。
三个人迷迷糊糊睡到下午四点多，宿舍门“嘭”得一声被打开，直直砸在墙上。
赵雨橙皱着眉头坐起身，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冯婷婷抬头看她一眼，视若无睹般继续扯着嗓子将学生会的朋友领进宿舍来玩。
几个人聊天声音之大，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就连一向睡眠深的陈知诺都微微转醒，揉着眼睛有些懵。
这个点算不上休息时间，三个人倒也没多说冯婷婷什么，陆乔乔黑着脸抱着手机在三人小群里说：“不睡了，咱们出去吃点好吃的，本小姐请客。”
赵雨橙是个吃货，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可可可。”
陈知诺正打算说好，却忽然收到林宇光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她看着那个曾经常联系的对话框，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之前和他到底有什么话好说的。
林宇光：“你昨晚到底去哪了？！”这话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男朋友对自家小女友的关切呢。
然而事实却是因为昨晚他亲眼看着陈知诺乘着电梯上楼之后，特地献殷勤地给那肖总提前去了通电话。
哪成想没过多久，竟然接到肖总气急败坏的电话，先是骂他戏耍自己，再是放了句狠话，说若是他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牵连了他，他是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林宇光被骂得一头雾水，心慌了一整晚，总觉得所有他曾经以为胸有成竹的事都在莫名地脱离他的掌控。
陈知诺没回。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和那个陆承骁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宇光家族从事娱乐圈事业，微博热搜他自然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你知不知道陆承骁那种人不是什么好人？！吃人不吐骨头！跟他玩，他能玩死你。”
陈知诺忽然觉得可笑，他也配说这句话。
她一秒都没犹豫，半个字都懒得回他，直接将人拉进黑名单。
随后在三人小群里说：“我请吧。”
陆乔乔盯着这三个字，再想起自己刚刚入账的五百万，稍稍有些良心不安，可也只不安了一瞬，下一秒，她在群里敲了个“好”，随后迅速换衣服下床，半点不带耽搁。
反正花小叔叔的钱，还是花小婶婶的钱，也没什么差别，都是一家人！
三个人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找了家烧烤店，串串点了一整桌，陆乔乔还掏出瓶年前从陆承骁家偷来的葡萄酒。陆承骁是个会享受的人，这酒年份陈，品质佳，是精品，她先前一直没舍得喝，今晚算是给大家助兴了。
赵雨橙聊着早上论坛里的事，越说越兴奋，陆乔乔看着陈知诺不断往串串上洒辣椒粉，忙伸手拦了一下：“不会吃辣别放那么多，一会儿胃疼。”
陈知诺难得坚持：“我试试嘛。”
很多东西她都没尝试过呢。
陆乔乔也没再劝，喝了口酒：“哎，知诺，现在论坛里都在讨论，陈燕燕是谁，所以陈燕燕到底是谁啊？”
陈知诺也没瞒：“陈知妍啊。”
“？”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我爸生的，也不是我后妈生的，其实和我们家没什么关系，我爸把我从福利院接回来的那年，她还叫陈燕燕，后来有一天突然就改了名字，陈知妍。”
陆乔乔皱了皱眉头：“有病吧，这女的怎么什么都想抢，小时候就抢你玩具抢你爸爸，未婚夫也抢，现在居然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
说到未婚夫，赵雨橙小心翼翼瞧了眼陈知诺的表情：“知诺……那林宇光……？”
“说来也奇怪，可能是因为曾经对他更多的只是感激，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如今变成这样，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难过，甚至觉得轻松，解脱。”
陆乔乔欣慰道：“那就好，为了个渣男，不值得，干杯干杯，这酒可贵了，我们多喝点。”
陈知诺不会喝酒，以前顶多喝个一两口，尝尝味道。
今晚大概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心里有些乱，加上这酒确实贵有贵的道理，十分好入口，她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喝成了个脸颊红扑扑的傻子。
另外两个也好不到哪去，等陆承骁接了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入眼的便是三个傻子排排坐，剪刀石头布每个人都出石头，难分胜负乐此不疲。
陆乔乔见到陆承骁那黑脸的一瞬间，酒意清醒了不少，忙拉着赵雨橙坐进加长车的前排，狗腿子地将宽敞的后排留给小叔叔小婶婶。
饶是如此，还是免不了被小叔叔警告了一遭：“你要是再带你小婶婶在外边乱来，你看看以后还有没有零花钱拿。”
陆乔乔点头如小鸡啄米，半个屁都不敢再放。
后座上，陈知诺耷拉着脑袋打了个嗝，浑身软得跟没骨头似的，侧靠在陆承骁身上。男人一边手在她后背轻拍，另一只大手被小姑娘抓着玩。
她抠完手指头，又开始剪刀石头布，一如既往地握起小拳头：“石头！”下一秒，被陆承骁的“布”反手包住。
“输了……”她低低道。
陆承骁担心她坐不稳从位置上滑落，伸手托了一把。
小姑娘自然而然地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那我输了就告诉你个小秘密吧，你长得真好看，很像那个陆、陆承骁……”
她说完，又自己傻乐地玩起手指头。
没有看见的是，夜色里，藏在男人唇角边，微微勾起的笑。
后来她是被陆承骁抱回宿舍的，那晚的记忆她并不清晰，然而那晚之后，陈知诺总觉得能在各种时候各种地点一次又一次遇到他。
时而是在宿舍楼下，时而是放学时教学楼的门口，他总说正好在附近忙，顺路过来，拐她一块吃个夜宵。
那一段时间，这个学校的附近，似乎有天承集团忙不完的事。
**
这天周末，陈知诺觉得胃又开始有些难受，这种感觉持续了有小一段时间，她在宿舍画图画到一半，实在有些忍不住，便去厕所吐了会儿。
她没多想，只觉得大概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饮食有些不规律，漱干净口之后，又出来继续画图。
陆乔乔睡了一早上，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下来，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想吃肯德基，可华安大又不让外卖进校园，整个人丧得不行，给陆承骁打了个电话。
“陆总，鄙人有个请求，求陆总让任海阔送份肯德基来吧，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陆承骁：“没空，我给助理开工资，是给你送外卖的？”
陆乔乔处事不惊，扭头大声地问了陈知诺一句：“知诺，想吃肯德基不？”
陈知诺刚吐完，这会儿胃里也是空空的，确实有些馋了：“想呀，但是肯德基太远了，学校又不能送外卖。”
这娇娇的声音传到陆乔乔手机里，她都不用再多说一个字，那头男人便说：“你让她等着。”
二十分钟之后，陈知诺手机震了震。
陆承骁：“在宿舍？”
“嗯。”
“到楼下来。”
“？我穿睡衣呢。”
“没事，又不是没见过。”
“……？？”
陈知诺最后还是披了个外套下楼了，就见陆承骁站在树荫下，衣着正经的样子应该是刚从会议上过来的，手上几大桶肯德基与那身上那剪裁得体的西装四件套格格不入。
他把东西递给她：“外面冷，拿着赶紧上楼，提得动吗？”
“你怎么知道——”陈知诺顿了顿，这才明白过来陆乔乔方才问她的时候，是在和陆承骁打电话，笑了声，“乔乔捉弄你呢。”
“嗯。”陆承骁睨着她瞧，“你不是说想吃。”
小姑娘抬眸盯着他看，心跳莫名如雷鼓：“谢、谢谢……”
“就谢谢？”他笑了声，“我会都还没开完，就直接过来了。”
陈知诺眼神躲闪了一下：“那你想干嘛呀……”
“你还看不出来？陈知诺，我在追你。”
“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说过，我这个人，从来不约|炮。”
**
陈知诺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最后连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都不记得了。
陆乔乔激动地接过肯德基，忙把几张小桌子拼起来，几桶炸鸡整整齐齐打开码在桌上：“赵雨猪，别睡了别睡了，下来吃东西，知诺，愣着干嘛，赶紧的趁热吃。”
陈知诺被她拉到桌边，炸鸡味道扑面而来的一瞬间，她微皱眉头，那股恶心劲儿又一次涌了上来。
这种一直被她忽略的不对劲，突然打乱了她的思绪，某种可怕的猜测一闪而过之后，陈知诺心慌了起来，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夜里两点多，她蹑手蹑脚从床上下来，躲进了卫生间。
她翻出傍晚放学时偷偷去校外药店买的验孕棒，紧张得在卫生间手忙脚乱。
半个多小时之后，小姑娘惊得不知所措，她关了灯，正打算回床上，却和眯着眼下床上厕所的陆乔乔撞了个满怀。
陆乔乔吓了一跳，忙开了手机小电筒：“妈呀，你这小诺崽子大晚上不睡觉，吓死我了……”
“不是，等会儿，这什么呀？”陆乔乔从地上捡起那带着两条杠杠的棒棒，同样惊得睡意全无。
陈知诺怂得不行：“你不许和你小叔叔说！”
“？？！！”陆乔乔这个cp粉头就差没放鞭炮庆祝了，“我小叔叔可真不是人！必须让他负责！双喜临门！”
下一秒，她拨通了陆承骁的电话，兴冲冲地通风报信：“小叔叔！我小婶婶怀你的小宝贝！我已经把她逮住了！”
陈知诺：“……”

第8章 见见未来儿媳妇
彼时的陆承骁刚刚结束一场兀长的越洋会议。过去十多年，他的事业重心都在海外，如今徒然回国，免不了要在夜里耗费些时间精力。
陆乔乔那一通电话打过来，陆承骁不得不承认，他这么多年来的处变不惊，似乎在某一刻变得雀跃柔软。
男人有一瞬间的沉默，甚至连呼吸都微微停滞，修长的指节紧扣手机身：“你把电话给她。”
凌晨两点钟，宿舍寂静得针落可闻，陆承骁磁沉的音色从手机里传出，陈知诺显然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没想过那一夜的荒唐，竟然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
小姑娘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把电话接过，然而因为紧张，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地抖。
“陈知诺。”
“嗯……”她只轻轻应了一声。
“不要害怕也不用紧张，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包括你，也安安心心交给我，现在是凌晨两点，你那边出不了宿舍，我们明天见，好不好？”陆承骁语气温润，几乎是用哄的口气同她说话。
奇妙的是，原本慌张到无法思考的小姑娘就因为他这几句掷地有声的话，莫名有了不少安全感。
她软声说了句：“好。”似乎打心底里就是信任他的。
甚至最开始酒会那晚误入他的房，她都从未对他真正设过防。
挂完电话，两个女孩儿轻手轻脚地回了各自的床，陈知诺攥着被子，心安之余居然还生出些期待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某个人的样子，咬着唇翻来覆去没有多少睡意。
约莫躺了半小时，陆乔乔已经重新进入梦乡，陈知诺握着手机，忽然回想起电话挂断之前，那头隐约传来的车子引擎声，她鬼使神差地起身下了床，垫着脚尖走到阳台，宿舍楼门前大树下，那辆熟悉的宾利正安安静静地匍匐在夜色中。
他居然真的来了。
车里的男人似乎也一直注视着她的方向，在看到她出来的一瞬间，有意识地闪了闪车灯，随后她紧握的手机开始震动。
陈知诺看着来电显示，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喂？”
车子的灯又闪了闪，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懒懒地倚靠在车身上，抬头看向她：“小孩，怎么还没睡？”
陈知诺嘀咕道：“我才不是什么小孩。”
“也是。”陆承骁轻笑了声，“能嫁人的年纪了。”
陈知诺：“……”
“你怎么这个时候就过来了呀……”她问。
“这不是怕你跑了吗？”陆承骁打趣了两句。
“……”
“看够了？现在很晚了，外边冷，快进去。”他顿了顿，“诺诺，乖乖上床睡觉，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这寂静的夜里，陈知诺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叫她“诺诺”，好久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
**
陆承骁在车里呆了一个通宵，天际吐白之时，车旁便陆续有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三三两两路过，他忽地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自嘲，他自己都没想到，他沉稳了这么多年，竟还能有这样沉不住气像个毛头小子的时候。
印象中，陈知诺今早并没有课，陆承骁估计她昨晚睡得太晚，早上没课八成还得再赖几小时的床，索性下车替她去买点早餐。
路上接到了陆奶奶的电话。
“老太太，身体可还好吗？”陆奶奶只有陆承骁这么一个亲孙子，自然疼他，陆承骁和奶奶的关系比那板正的爷爷好得多，聊起电话来语气也比较放松。
老太太傲娇地“哼”了声：“我早上约张家李家那两个老太婆搓麻将，人家倒好，说是要带小曾孙去公园，没空搓什么麻将。”
陆承骁笑了声：“真不是人。”
“我看你才不是人！三十多了，还不结婚，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啊？奶奶也想带你儿子去公园玩，有小曾孙，谁还稀的搓麻将啊。”
“我看那个何家的小千金就不错啊，漂亮又温柔，改天奶奶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陆奶奶这些年没少催，陆承骁一见她来电话就知道谈话的大致主题，以往他都是迅速转移话题，然而今天，陆承骁拎着一手热腾腾的早餐，心情颇好：“奶奶，快了。”
“什么快了慢了。”
“您孙子结婚，快了。”
**
陈知诺早上没课，但有一场美术讲座要去。她从小便喜欢画画，泡在图书馆里看画集就能看上一整天。她喜爱的画家有不少，可今天来华安大开讲座的这位，于她而言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这位女士曾经也是华安大学的学生，陈知诺第一次看到她的画集，就对那线条和色彩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画成了她委屈孤独时的慰藉。
高二那年，她通过海外出版社给这位画家寄去了自己亲手绘制的漫画，漫画里头夹藏着少女的心事和对未来的迷茫。
陈知诺压根没想过这份漫画真能到对方手中，只当作一种心灵上的寄托，然而几个月之后，她竟收到了画家江素衡的回信，里头也是一副漫画，画风灵动，线条和色彩仍旧亲切温柔，几页薄薄的画纸，对她倾诉的少女心事一一开解安慰，给了她无尽的鼓励。
那是陈知诺离开福利院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类似妈妈的关爱和温暖。
这是江素衡回国后的第一场讲座。
小姑娘换好衣服下楼时，陆承骁的那辆车仍旧停在昨晚的位置上。
陈知诺下意识地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见车子没动静，再仔细瞧了眼，才发现车里没人。
她说不出那种微微失落的感觉，然而讲座就快开始了，她也没功夫在这多想。
陈知诺到达礼堂的时候，前排位置几乎都已坐满，她没办法，只能猫着身子往后排的空位钻，只是刚坐下没一会儿，身旁的人莫名起身腾出了个座位。
再偏头时，就见陆承骁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后门走进来，随后坐到了她身边。
陈知诺隐约还能听见周围不少女生被这男人迷得天花乱坠的窃窃私语。
她莫名紧张起来，却见这人漫不经心地掏出份早餐来：“可让我好找，守了一晚上，买个早餐的功夫，差点儿让你给跑了。”
“……”
“饿不饿？还没吃早餐吧？”他说完，递到她嘴边，作势要喂她。
这么多人都偷偷看着呢，陈知诺脸颊烫了起来，压低嗓音不让他放肆：“等会儿讲座结束再吃呀……人家都上台了……”
陆承骁往台上瞧了一眼，再听见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说话声从礼堂音响里放出来，轻笑了声：“没事儿，江女士脾气好着呢，不用担心。”
陈知诺知道陆承骁这人肆意妄为惯了，他那身份摆着，确实从不把人放在眼里，因此也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更没听出里头的另外一层意思。
整场讲座下来，陈知诺听得认认真真，盯着台上的人眼睛都有光，陆承骁则是在边上动手动脚的，非常不老实。
到最后画集签名环节，周围的人离座排队，陈知诺蠢蠢欲动，最后还是被陆承骁按在座位上了。
“不着急，等会儿想签多少有多少，我们先来谈谈正事。”
陈知诺忽地咬了咬唇，那股紧张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低着头，下意识地抠着手指头：“那天回来之后，论坛的事又忙了一阵，再之后就和宿舍一块出去吃东西，就把吃药这件事给忘了……”
陆承骁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你当我是来和你追究这责任了？”
陈知诺小心翼翼抬头看他，没说话。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我这个人，不约|炮。”他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我只结婚。”
陈知诺惊讶地睁着眼，她想过很多种结果，但从没想过他居然会说想结婚。
“你要是答应了，中午还能顺便见见我妈，和她吃个饭。”陆承骁忽然握住她的手。
陈知诺一听这个，更慌了：“不行的，我还没准备好见你妈妈呢……”
陆承骁勾了勾唇：“你已经准备得够好了。”
前面排队签名的人流渐渐离场，陆承骁牵起她的手，径直往台上走去。
这会儿只剩画家江素衡和零星一些工作人员还在场，陈知诺隐约察觉出些不对劲来。
就听见陆承骁带着她走到江素衡面前，吊儿郎当笑了声：“江女士，还忙吗？中午抽空吃个饭，见见未来儿媳妇？”

第9章 来接我的小太太回家
江素衡抬头的一瞬间，陈知诺忽然理解了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的意思。
时光似乎只在眼前这个年近六十的女人脸上温柔地走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然而一想到这个漂亮又出色的女人居然是陆承骁的母亲，陈知诺便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之于陆承骁母亲而言，自己这二十出头普通女大学生的背景，与她儿子自然说不上般配。
这个年纪的女孩，小说韩剧一个没少看，她不禁联想起那些少不了要拉扯几十集的婆媳桥段，下意识地往边旁高大的男人身后躲了躲。
她这种潜意识里表现出的依赖和信任对于陆承骁很是受用，男人微勾了勾唇，顺势将她手牵过，攥在掌心里。
陈知诺这会儿只顾着紧张，根本没注意到陆承骁对自己做了什么，倒是江素衡瞧见了两人的小动作，脸上的笑容藏了一会儿没藏住，冲陈知诺眨眨眼：“小丫头，你很怕我呀？”
陈知诺这会儿当然不能承认，忙摇了摇头。
江素衡索性站起身来，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笑着说：“你连陆承骁都不怕，还怕我做什么。”
“……”
三人一起从礼堂出来，陆承骁开车，陈知诺陪着江素衡坐在后座。
一路上，江素衡拉着陈知诺的手就没松开过，两个女人明明相差近四十岁，却莫名聊得很投机。
最开始，陈知诺还较为官方地同她聊了点关于讲座上说到的事，到后来，江素衡带头把话风一转，好笑地问她：“你刚刚是不是在紧张我会掏出五百万，让你离开我儿子啊？”
陈知诺抿唇带笑，没吭声，可一看就是默认。
江素衡傲娇地抬抬下巴：“现在通货膨胀这么厉害，怎么也得掏五个亿吧。”
陈知诺配合地点点头，江素衡又问：“那我要真给了，你是要五个亿还是陆承骁啊。”
陈知诺觉得自己似乎不适合做这道选择题，因为在讲座结束之前，这两个选项她都没考虑过，即便是到现在，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见家长了呢？她都还没答应他呢。
前排驾驶座上被无视的男人轻咳了两声，江素衡拍拍陈知诺的手：“你不要受他威胁，不怕他。”
陈知诺笑着没说话，江素衡居然还理性地替她分析了一下：“非要说起来，陆承骁这小子脾气差长得一般年纪也大，压根配不上你这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值得为了他放弃五个亿，不过要是论起他的身家，那五个亿确实不够看了，好在他别的优点没有，钱还是不少的，不然我这个做妈妈的，不知道要为他操多少心！”
陆承骁：“……”
三个人到了酒店包厢，江素衡拉着陈知诺点菜，两人口味出奇得一致。
“你也喜欢吃这个！”江素衡有些兴奋，双手捧着陈知诺嫩嫩的脸蛋捏了捏，“诺诺，要不你做我女儿好了，正好我也没女儿。”
陆承骁这辈子也没想到过，自己好不容易找的太太，差点被亲妈截胡，他忙把陈知诺拉到自己身边，淡淡道：“你们俩注意点。”
随后义正言辞对他亲妈说：“这是要做太太的，不是妹妹。”
“诺诺愿意和你在一起，那就是做慈善。”
“……”
陆承骁没搭理她，热腾腾的菜陆续上桌，他注意力全在陈知诺身上。
“这味道闻着还行吗？有没有想吐？”
陈知诺摇摇头：“还好。”
陆承骁稍稍松了口气，给她碗里添了几筷子菜，又细致周到地伺候起来，一如那天在酒店那般。
江素衡自己在一旁吃得欢，而后又一脸亲妈笑地盯着面前两个小辈看，欣慰道：“你这个样子，倒还真有点儿像你爸当年了。”
她见陈知诺瞧过来，解释了一句：“他爸爸当年也可宠我了。”
席间，陈知诺去上了个洗手间，江素衡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你奶奶今早兴冲冲地打电话来问我，说怎么陆承骁都要结婚了，也不早点告诉她，让她早早准备起来，我那会儿还以为你逗她老人家呢。”
陆承骁：“是挺突然的。”
“可是承骁啊，你不像别的孩子那般冲动莽撞，你做事向来稳重周全，你这趟回国才多久？三个月？这么短的时间，你就突然要和人家小姑娘结婚，这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
“妈妈一直很信任你，从来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可是这一次，妈妈是真的看不懂你到底想做什么。”知子莫若母，江素衡哪怕心态年轻，可到底是经历过几十年岁月的女人，看事情很准，她总觉得儿子这回目的不像面上看得那么单纯。
陆承骁并没有多解释：“我有分寸。”
江素衡点了点头：“知诺这个孩子，上进又懂事，妈妈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好孩子，性格又与你互补，和你看着挺般配的，可是她年纪小心思单纯，妈妈希望如果你真的要开始这段婚姻，不要辜负了人家小姑娘。”
“把自己的小姑娘宠坏了就得一辈子负起责，可别像你爸爸那样，年纪轻轻就撒手走了，留下的人该多难受。”
陆承骁点点头：“我知道。”
陈知诺洗完手回来，手上的水渍还未干，陆承骁动作自然地抽了几张纸巾，将她的手拉过耐心仔细地替她擦拭。
她小声问他：“你们刚刚都说了什么呀？”
陆承骁笑了声：“商量怎么把别人家的小姑娘拐回自己家来。”
陈知诺脸颊烧了烧，又听他说：“周末有时间吗？和你爸见一面吧，咱们把事情定下来好不好？”
**
陈知诺的记忆中，父亲在家的时间很少，他生意忙应酬多，似乎人生的意义只有工作。
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只有在当初她妈妈还在的时候才出现过，到如今，她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
上一回和林宇光订婚，父亲陈远峰也因为工作并未赴约，陈知诺并不确定能不能让父亲腾出时间。
好在周六上午，陈远峰并未出门，一大早，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庭院里喝茶看报，穿着一丝不苟。
陈知诺从卧室阳台望下去，莫名觉得父亲有些可怜，他好强了一辈子也拼了一辈子，看似什么都有了，可又什么都没有。
她换了件衣服下楼，走到陈远峰身边：“爸爸，那天我和您说的事……”
陈远峰喝茶的手顿了顿，随后放下茶杯，用手调整了一下眼镜，像是刚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般：“噢，你让他来吧。”
两人话还没说完，院子门口那头便进来了两个人，林宇光精致得体地走在陈知妍身侧，见到陈远峰，忙热络地打起招呼：“陈叔好，说好了要过来拜访您的。”
陈知诺微皱了皱眉头，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委屈，原来父亲难得留在家中，一早便穿戴正式地等在院子里，并不是因为她的人生大事，只是因为陈知妍要带人回家。
她并不想留下来继续欣赏他们的父女情深，随手把果盘往桌上一放，转身去了后院。
后院里养了只雪白的狗，叫嘟嘟，是陈知诺小时候在福利院救回来的，如今已经十多岁高龄，可见到陈知诺过来，仍旧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绕着她打转。
然而还没玩上一会儿，就见陈知妍走了过来。
陈知诺蹲在地上抱着嘟嘟，并不打算和她说话。
“爸爸在和宇光哥聊天，之后会在事业上帮他一把。”
不得不说陈知妍十分懂得精准戳中陈知诺的痛点，曾经林宇光作为她的未婚夫时，陈远峰从没提过他一句，更别说事业上的帮助，如今换成陈知妍把人带回来，竟立刻便能相处融洽。
陈知诺抱起嘟嘟，打算上楼回房。
哪成想嘟嘟一见陈知妍便连吼了几声。
林宇光闻声，忙赶了过来，陈知妍顺势往地上一坐，假意摔倒的模样，估计将掌心按在草地上蹭了蹭，涔出了点血丝：“知诺，我只是来问问你要不要尝尝宇光哥前些日子从外地带回来的特产，没别的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林宇光见状，忙将陈知妍从地上扶起来，而后一把抱回屋内，佣人们涌上来替她清理伤口，就听见她说：“宇光哥，你别生知诺的气，她可能是误会我了，我没事的……”
“好了，你先乖乖休息，别成天替别人担心。”
林宇光回到后院时，陈知诺正准备抱着嘟嘟离开，起身见到林宇光，连脚步都没停顿，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林宇光语气冷冰冰的。
陈知诺觉得有些好笑，换做从前，她或许会着急解释，可后来她早就明白了，爱你的人哪怕你一句话不说，也会无条件选择站在你这边，反之说再多也无用。
“林宇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早就不是你的未婚妻了，而且这里是我家，我陈知诺哪怕今天真在这里动手打了陈知妍，那也是我的事，我爸爸还一句话都没说，轮得到你来要我解释？”
林宇光张了张嘴，习惯性想说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被陈知诺这强硬的态度憋了回去，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一小段时间不见，陈知诺话语间的傲气和高不可攀都莫名有了陆承骁的样子。
他心里莫名有些燥：“你最近倒是硬气了不少，怎么，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攀上了什么贵人，打算一脚把我踹了吧？”
“陈知诺，你是不是还在气你姐姐的事？你动动脑子想一想，你爸爸护你姐姐，有了她的帮助，我的公司会顺利很多，你就忍这一时，以后我们站稳了脚跟，什么东西不都是你的？何必这个时候和我置气？”
陈知诺瞥了他一眼，轻笑了声，半个字都不想多说，抱着嘟嘟便往客厅走。
林宇光跟在身后，压低嗓音：“还是你觉得陆承骁能护你？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这能凭酒会上和他见过几面，就把这种男人攥在手中吧？人家一手遮天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玩都能玩死你，你还以为人家来真的吗？”
下一秒，陆承骁从庭院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跟了好几辆车。
陈知诺眉眼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你怎么带了这么多车来呀？”
陆承骁勾了勾唇：“来接我的小太太回家，提亲总该要有诚意的。”
林宇光：“……”

第10章 一会儿我们就私奔。……
陈知诺抱着嘟嘟，几步朝他小跑过去，略过林宇光身边时，像是没看见般，丝毫不带停顿，脚步雀跃。
林宇光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转身看到她面前站着的男人时，心下一惊，他根本没想过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他找尽关系都没法接触到的人物。
陆承骁身形高大，就连林宇光这种平日里在身高上已经算占优势的人，也不得不仰头看他。
男人气质清冷疏离，上一回有机会见到他，还是那晚的酒会上，如今这样近距离接触，林宇光控制不住地心慌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方才那通气急败坏的言论陆承骁听到了多少，只知道此刻哪怕是硬着头皮，也得装傻低头。
陈知诺弯着眼哒哒哒蹦到陆承骁面前，不知怎么的，明知道他今天会来，可此刻忽然见到他，心里头那股兴奋就怎么也掩盖不住。
从前也是在陈家这座大宅子里，父亲冷待她，后妈后姐欺负她，甚至连家里的佣人见风使舵，都处处刁难她，从来没有人帮过她，可今天陆承骁一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便油然而生。
陆承骁顺手托住她小臂，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种习惯般，轻笑了声：“你现在还敢这样蹦？”
陈知诺这才反应过来，脸颊有些烫，不自在地舔了舔唇在他面前低着头：“我忘了嘛……”
男人垂眸睨着她，脸上的笑意就没淡过。
不远处的林宇光将一切尽收眼底，他从未想过，像陆承骁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也有低头逗人笑的时候，而那个让他心甘情愿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满不在意瞧不上的小未婚妻。
他甚至也不曾见过陈知诺露出过这种像热恋中的小女孩儿般，娇羞又依赖的模样，他们虽订过婚，然而大多数时候，她对他永远是感激，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鲜活的她。
那股熟悉的烦躁不安再次涌上林宇光心头，奈何对方是陆承骁，他招惹不得。
林宇光双手正了正西服的衣领，忙迎上去伸出手套近乎：“陆总您好，真没想到能在这碰见您，我父亲是文星娱乐的董事，也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陆承骁这才把眼神从陈知诺身上挪开一瞬，淡淡瞥了他一眼，只微微点了下头，继而注意力又回到陈知诺身上：“这狗狗你养的？沉不沉，我替你抱着得了，你这手臂半点肉都没有，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
男人说着，便顺手接过嘟嘟。
“叫什么名字？”
“嘟嘟。我小时候捡的小流浪，养了可久了，不过它脾气很差的，居然能这样乖乖被你抱着还一声不吭，平常它只让我抱的。”
陆承骁笑了声，压下嗓来逗她：“八成是知道得和小主人一起跟我回家。”
一旁林宇光讪讪收回被晾在空中的手，脸上那奉承的笑比哭还难看，显然陆承骁对狗的兴趣都比对他的大。
厅堂里，佣人正战战兢兢地帮陈知妍蹭破的掌心消毒。
那伤口是她自己碾出来的，自然不深，可她还是拧着眉头：“嘶，轻点，会不会做事啊。”
林娇瑜从楼上卧室赶到陈知妍身边，压低了嗓音：“你怎么还这磨蹭？！天承集团的陆总来咱们家了，你还在这演戏给谁看？林宇光吗？你要我说你什么好？知道人家干什么来了吗，说是要娶陈知诺，你动动脑子，要是今儿真让陈知诺把那婚事定下了，你一辈子都得被她压着。”
林娇瑜这话一出，陈知妍连疼都顾不上了，忙着急站起身，却碰巧看见陈远峰领着陆承骁进了厅堂，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手心，见他似乎看过来了，顺势往沙发上再次倒去。
林娇瑜心领神会，忙搀着：“怎么了这是？！我看看，这怎么伤得这么重啊？都站不稳了。”
陈知妍咬了咬唇，怯生生的眼神有意往陆承骁那头扫了一眼：“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边上佣人忙搭腔：“哪是大小姐不小心呀，是刚才在后院被二小姐的狗冲撞了吓得。”
陈知妍摇摇头，柔声道：“没有的事，你别乱说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到了陈知诺身上。
这样熟悉的场景陈知诺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往常这种情况，她即便是解释也没有，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
小姑娘心里甚至都有些条件反射的恐惧，小小后退了两步躲到陆承骁身后，下意识地抬手攥住他衣角。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罪魁祸首”的嘟嘟悠闲自在地窝在陆承骁怀中嚣张地一下一下甩着尾巴。
下一秒，就见陆承骁偏头凑到陈知诺身旁问：“她摔着的时候没撞到你吧？”
陈知诺懵了一瞬，眨眨眼：“我没事……”
“那嘟嘟呢？”
“嘟嘟也没事。”
陆承骁点了个头：“那就行了。”
“……”
**
这场尴尬还是向来寡言的陈远峰打破的：“午餐差不多都备齐了，陆总难得回国，有些菜在国外不一定吃得到，中午可得好好尝尝看。”
陆承骁点了个头，领着陈知诺跟着一块进了餐厅，随口客套了句：“打扰了。”
陈远峰：“应该的。”
身后林娇瑜皱着眉头示意陈知妍跟进去，几个人纷纷落座。
陈远峰并没有那么快地进入主题，陆承骁倒也不着急，两人都是在商界叱咤多年的人，话题自然而然围绕着生意展开。
陆承骁虽是小辈，可身份气场摆在那，漫不经心也让人不禁生畏，林宇光原本因为这段时间公司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的麻烦，而专程来寻求陈远峰帮助，此刻插不上话，如坐针毡。
陈远峰卖了个面子，随口提了他一句：“这小子家里做娱乐圈生意的，这两年自己跑出来单干，也算上进，不过和陆总自然是比不得了。”
陆承骁扯了扯唇角：“我们天承娱乐这块做得不算多，也就是前段时间，诺诺看直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被惹生气了，这我能怎么办，只能安排底下人抢了抢对面的生意，给他们惹了点小麻烦，哄哄她开心。”
林宇光眉头一皱，手心微微涔出点细汗，他总觉得陆承骁这话，像是拐弯抹角递给他。
林娇瑜养尊处优，从不插手生意上的事，这会儿听了半天听不懂，有些着急了，索性把话题带回来：“陆总年轻有为，不过算起来，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家里头陆老太太她们都不着急啊？”
陆承骁：“急，且催着呢。”
林娇瑜笑得一脸恭维，揣着明白装糊涂：“做长辈的，都一样，我这不也替我们知妍着急了么。”
陈知妍闻言，面含羞意，扭扭捏捏的：“那有呀，我还想和妈妈多呆几年呢。”
林娇瑜：“嫁人了难不成还不能回家了？傻孩子。这丫头从小恋家，我看呀，她还就得嫁个像陆总您这样华安城的人，能带着她一块常常回来看看我们。”
陈知诺悄悄抠葡萄的动作一顿，陆承骁瞧了眼，随意伸手将整盘拉到她面前，摘下一颗，剥了皮儿之后自然地往她嘴里送。
而后再抬头：“抱歉，您说什么？”
林娇瑜讪笑：“阿姨也不和你绕弯子，你看我们家知妍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陈知诺觉得嘴里的葡萄都没那么甜了，就听陆承骁淡淡道：“那倒是不巧了，华安公馆离这着实有些远。”
那地儿是陆家老宅，华安城鼎鼎有名的富人区，可即便旁人再有钱也碰不着边，远的不是距离，是阶级。
这拒绝的意思陈远峰这老狐狸不可能听不懂，可片刻后，沉默了许久的他还是开了口：“哪有妹妹比姐姐先嫁人的道理，按我看那，还是她姐姐和你更般配一些。”
陈知诺鼻尖忽然一酸，那股委屈劲儿再次涌了上来，她没想到的是，哪怕到了这种地步，她的爸爸依然第一时间为陈知妍考虑争取。
然而陆承骁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偏头凑到她耳边，像是窃窃私语般，把亲密光明正大摆在台面上：“别担心，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
**
午饭结束之后，陈远峰把陈知诺叫到了书房，父女之间的谈话，陆承骁自然陪不了。
书房内，陈远峰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墙上的油画看了许久，随后才开口：“陆承骁是很好，比林宇光那小子强多了，甚至没法把这两人放到一块比较，但是他不适合你。”
陈知诺眼眶一瞬间便染上了点红，倒不是因为父亲不支持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在您心里，我永远只配更差的。”
“从小就是这样，您和阿姨什么都替陈知妍考虑，只要我有的东西，她也必须要有，要是只有我有，那我再喜欢，也得让给她。从前是玩具，后来是林宇光，再到现在，陆承骁你们也不放过。”
陈远峰没吭声。
“爸爸。”陈知诺的话音里带着点哭腔，“您把我养到这么大，我还是很感激的，只是这回我不想再让，陆承骁也不是林宇光，他也那么好摆布。”
陈远峰叹了一口长气：“就因为陆承骁不是林宇光，没那么好摆布，你嫁给林宇光，往后爸爸尚且能帮帮你，可要是换成陆承骁，骨头被人啃没了，也没人护得了你，你怎么就不懂事呢。”
陈知诺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您护着我？怎么护？是看着我不断地被阿姨拉去和那些五六十岁的老板相亲吗？在这个陈家，就连陈知妍和佣人欺负我，您都从来没有站在过我这边。”
陈远峰沉默了片刻，没再多说，只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盒子交到她手上：“你这个性子和你妈妈是一样倔，算了，这些拿着，不能让陆家把我陈家女儿看轻了，以后好好过。”
**
陈知诺没有半点留恋地离开了书房。回到卧室的时候，陆承骁正坐在她那小床上，盯着不远处墙上的画看。
见她进来了，扬了扬眉，将人拉到身边，修长指头在她眼下摸了摸：“怎么这么委屈。”
“没事！”她有些赌气地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很快，走到墙边便着手把画拆下来。
陆承骁见状，忙起身扶了把，顺手将那画接过，问：“怎么了？”
“我收拾收拾，一会儿我们就私奔。”小姑娘气鼓鼓地把衣服丢进行李箱里。
陆承骁好笑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好。”
陈知诺：“你家那边有多余的房间吗？我马上就搬走。”
陈知诺抬眸看他，就见这男人勾了勾唇，不正经地哄道:“多余的房间肯定是有，但是你得和我一个屋，我听书上说，爸爸妈妈恩恩爱爱地睡一块，肚子里的小孩才会长得漂亮。”
“……？？”

第11章 现在就开始心疼我了？……
陈知诺在陈家并没有太多属于自己的东西。陈知妍有的她都没有，而她拥有的，最后也多数都让了出去。
除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外，只剩下些零零散散不值钱的小玩意，她没舍得丢，一并打包起来。
陈家的十多年时光，承载了她的整个童年和青春，最后仅仅用了小半个行李箱便全数带走。
一直到车子缓缓驶离陈家别墅，车窗外的景色也渐渐变得陌生，陈知诺慢慢平复下心情，这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和身旁的男人也不过才刚认识没多久。
两人并没有太多感情基础，这场所谓的提亲，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的不得已而为之。
一切都来得太过迅速突然，她甚至没去深究过陆承骁是不是真的愿意娶她。
那样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最后只因为帮了她一个小小的忙，迫于无奈担上责任，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和人生都全数搭了进去，那也未免太过委屈。
冷静下来的陈知诺一想起方才不经意间对他流露出的依赖和任性，甚至带着撒娇的意味说出“私奔”这种不过脑子的词汇，此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陈知诺犹豫半天，低声开口：“前、前边快到我学校了，你在路口把我放下就行，我还是回宿舍吧……”
陆承骁懒懒地打了圈方向盘，并没有照她的意思来，笑了声：“拖家带口回宿舍？”
陈知诺不好意思地啃了啃手指头：“刚刚让你看笑话了，我那都是被我爸爸气的。”
男人啧了声，唇角微勾着：“小孩，你这样说话不算话，叔叔可就不高兴了啊。”
陈知诺偏头睨着他，心跳得有些快，就听见他继续吊儿郎当道：“好不容易拐回来的小朋友，哪能说放跑就放跑了。”
“……”
说话间，车子驶入地下车库，陆承骁将车停好，走到她这边帮忙开了门，进而又到后边替她拿行李牵狗。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偏头看了眼车库四周，这块不似普通昏暗的地库，每一处的射灯角度都经过专门的调适，藏着满满的设计感，陈知诺虽认不得几个车标，可却也能分辨这里的每台车都无一例外的豪。
“看中哪台喜欢的了？”陆承骁一手牵着嘟嘟，另一手拎着陈知诺的小行李箱。
小姑娘忙摇摇头：“没有。”
他轻笑了声：“眼光还挺高。”
“我不是这个意思……”
“会开车吗？”陆承骁随意把行李箱也换到另一边，腾出只手来牵她。
陈知诺又摇摇头：“不会，还没去学呢。”
男人揉了揉她脑袋：“还真是个小屁孩儿。”
“……”
“等之后假期你不上学了，下来挑一台喜欢的，我亲自教你。”
陈知诺微微咂舌，惊讶道：“这些车都是你的呀？”
男人挑了挑眉，默认了：“嫌少啊？那一会儿让任海阔发些新款过来，看中了咱们就买。”
陈知诺没敢再说话，跟着他进了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不断往上升，她才渐渐反应过来，她好像又轻轻松松地把自己送上门了呢。
一送就送了两回……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嘟嘟撒了欢似的冲进去，六百多平的大平层，它挨个角落转，半点没有换新环境的拘束，比它那小主人有出息得多。
陈知诺觉得丢脸，解释了句：“嘟嘟以前不这样的，除了遇上外人的时候脾气比较凶以外，一直都挺文静的。”眼前这条疯狗，暂时是个意外。
陆承骁忍不住笑：“这又没外人，回家了，自然放开了。”
陈知诺脸颊莫名有些烧，那句“回家了”害得她心跳都差点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六百多平的大平层，参观起来也费些时间，男人先领着她到了主卧，而后将她那小行李箱打开，弯着腰耐心细致地替她把衣物整理出来。
陈知诺从小没什么人疼，自主能力其实很强的，见到他这阵仗，忙起身上前打算接过：“我、我自己来吧。”
陆承骁没同意，抬手捏了捏她脸蛋儿：“哪舍得让你动手，玩去吧。”
陈知诺害臊地舔舔唇，后退了几步坐到衣帽间里的沙发上，仰头盯着面前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动作仔细地将她那零散几件小裙子小衣服挂进玻璃橱柜里，小女孩儿的浅色被整齐精致的深色西服包围着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满足感瞬间席卷了心头。
暖暖的，特别有安全感。
她起来跑到落地窗边往下看了眼，车水马龙，地段繁华气派：“这是哪呀？”
“我名下的一处公寓，离你学校挺近的，送你上学也方便。”陆承骁替她挂完衣服，又将她那一箱子的小玩意摆件仔仔细细，一个一个地摆在主卧的床头柜边，“咱们暂时就住这地儿，过几天领你去别的几处转转，你要是喜欢，我们就搬。”
陈知诺想了想，回头问他：“离我学校近，那离你公司不就远了？我记得天承离我们学校还挺远的。”
确实远，陆承骁前一段时间动不动就往她学校跑，天天在路上耗费好几个小时，乐此不疲。
“那你每天上班不就很累嘛？”
陆承骁唇角扬起了个弧度，舔舔唇：“现在就开始心疼我了？”
陈知诺：“……”
陆承骁揉了揉她脑袋：“没事儿，还是我们家小孩上学要紧。”
**
陈知诺就这么懵懵地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周三当天，陆承骁提出去领证。
一直到领证前的半个小时，陈知诺才忽然壮着胆子问他：“你是真的想跟我结婚吗？”
陆承骁：“不然呢？”
陈知诺犹豫片刻：“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呢？是因为……要和我家联姻吗？”
毕竟陈远峰不看重她，外人也并不一定知情，怎么说她都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远峰集团在华安城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要不然，就连她自己也想不出，陆承骁这样的人，居然愿意和自己结婚。
男人觉得有些好笑：“你认为天承现在的实力，是需要他们家董事长亲自出来用出卖婚姻来维持的吗？”
陈知诺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小姑娘睨着他，仍旧有些心虚，毕竟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她丝毫没有被真心疼爱过。
“喜欢你啊。”陆承骁冲她一笑，“傻不傻。”
陈知诺的脸一直红到领完证坐上车都还没消停，她低着头，盯着红本本忍不住笑。
因为和陆承骁这突如其来的婚姻，前些日子，她还专门去那看小说的小绿江网上花了几杯奶茶钱，买了好几本先婚后爱的小说来恶补功课。
里头好些桥段虐心虐肝，她偷偷摸摸抹了好几晚眼泪，再面对陆承骁的时候，都变得小心翼翼了些。
她犹豫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偏头问他：“我能拍个照，发个朋友圈吗？”
“当然。”陆承骁开着车，随手将自己的手机也掏出来丢给她。
“嗯？”小姑娘不解。
“帮我也发一个。”
陈知诺这下有些受宠若惊了，这怎么和书里头写的不一样啊，那小说里的男主角个个一开始都不愿意把女主介绍给朋友认识，藏着掖着像是见不得人，怎么到了他这，直接把结婚证往朋友圈发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陆承骁转过头问她：“嗯？发了吗？手机开不了？有你的指纹啊，你试试看，赶紧的，我们家这么漂亮的小孩，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好好炫耀一下。”
“……”
两条朋友圈发出去，很快便有人打电话来祝福。
江素衡前几天去了海外画展，这会儿虽在活动现场，还是忍不住兴奋地打了个视频过来。
“你接。”
陈知诺点点头，江素衡穿着身温柔的旗袍出现在屏幕上，见到陈知诺，笑得眼睛都弯了：“宝贝呀，恭喜你们。”
陈知诺听到这称呼，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软声道：“谢谢阿姨。”
“还叫我阿姨呀？”江素衡冲她眨眨眼。
一旁陆承骁也帮腔：“该改口了。”
陈知诺有些羞，舔舔唇，小心翼翼地叫了句：“谢谢妈妈。”
陆承骁勾了勾唇，陈知诺眼眶都微微有些酸，她自己都记不清这个称呼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多久。
“哎！妈妈把红包发到你账上了，记得查收噢。”江素衡相当兴奋，“陆承骁，你要好好对我女儿，你要是敢欺负她，诺诺你就来和妈妈告状。”
陈知诺嗓音里都微微带着些哭腔，有些颤：“好……”
车子还停在原地，陆承骁见她这小委屈样，忙抽了张纸替她把眼泪珠子擦了：“怎么还哭鼻子了。”
他低低地笑：“乖，不哭了，以后哪有我欺负你的份啊，我亲妈都让给你了，小可怜。”
陈知诺瘪着嘴，就着陆承骁伸过来的纸巾蹭了蹭：“我总觉得，江阿姨……妈妈，那样子好熟悉好熟悉啊，我好像以前就见过她一样……”
陆承骁揉揉她脑袋，笑着轻声哄：“是是是，她前一阵也老说，你这小丫头和她以前一好朋友可像了，见着就喜欢，现在连亲儿子都不要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招人惦记，嗯？”

第12章 耍流氓
连着几周，陆承骁接送陈知诺上下学都亲力亲为，小姑娘每回放学，都能在教学楼外不远处看到那台熟悉的跑车。
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陆乔乔开玩笑戳她手臂喊着“小婶婶，你老公来接你了”的时候，她脸颊都能烧得滚烫。
后来久而久之习惯了，见到他的车，眉梢立刻染上笑意，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上了车便把自己那寒风里冻冰的手塞到他怀里撒娇：“呜呜，冻死了，你帮我捂捂……”
陆承骁自然是半点怨言都不敢有，还享受得紧，双手捧着温了温，索性解开外套让她往衣服里边探，而后大手带着她领略更神秘的地方，嘴里还带着点酸道：“身材还行吗？和你们大学里头的小年轻比，不输吧？”
陈知诺娇嗔地瞪他一眼，忍不住笑，随后又问：“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呀，你们公司不忙吗？我看小说里说，你们这样的人都很忙的，应酬很多，经常夜不着家，几天都不见人影的。”
怎么你天天往我学校跑呀……
最后这句，陈知诺没说出口，可陆承骁知道她的意思，笑了声：“应酬哪有接我们小朋友放学要紧，家里有小太太陪着，谁舍得花那时间去应酬……”
因着陆承骁那句“书上说，爸爸妈妈要恩恩爱爱地睡在一起，肚子里的小孩才长得漂亮”的鬼话，陈知诺莫名其妙地被这狗男人拐上了主卧的床。
说来也奇怪，她先前在陈家被欺负惯了，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平时睡眠很浅，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在夜里踏实入睡。
可如今换到这个新的环境，每晚被陆承骁护在怀中，她竟然没了最开始的紧张，不再提心吊胆，睡梦中惊醒的情况也少了许多。
哪怕偶尔还是会梦到小时候可怕的陈知妍，可只要她稍稍哼哼两声，身后的男人定能察觉，而后大手将她揽得更紧，温柔地安抚之余，还不厌其烦地低声哄着。
那磁沉暗哑的嗓音似乎有某种魔力，教人毫无办法不依赖。
这天夜里，陈知诺不自觉地在他怀中蹭了蹭，继而缓缓睁眼，嫁给陆承骁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没有在夜里这样醒来过，肚子咕噜叫了第三声的时候，她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饿醒了。
她最近确实是被他养得娇气了些，这段时间下来，每顿饭都有他陪在身边伺候着，今晚他难得有应酬，她又要去学校，索性自己在食堂把晚餐解决了。
大概是许久没再食堂吃过饭，陆承骁又变着花样地把她的嘴惯刁了，她对着餐盘里那几勺子菜盯了许久，愣是无从下筷。
后来索性不吃了，买了杯奶茶喝到一半，陆承骁打了个视频过来，她好面子，总不能直接对他说“没有你在，我吃不下”这羞死人的情话，忙逞强扯了点小谎，他说要过来接她一块再吃点，她也直摇头。
这会儿半夜饿醒了，陈知诺觉得有些丢人。陆承骁不是个喜欢应酬的人，回来得挺早，这会儿手臂还横在她腰上，静下来便能听到男人均匀有力的呼吸声。
陈知诺没好意思打扰他，悄悄将他的手挪开，轻手轻脚跟做贼似的下了床，趿着拖鞋哒哒哒往卧室外走，本以为顶多能找出碗泡面充充饥，哪成想到了餐厅一看，桌上摆了好几份小吃甜点。
她惊喜地拿起勺子，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身后便有男人走来的脚步。
陈知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脸蛋立刻就红了，半夜偷吃被抓包。
陆承骁扯嘴笑了声：“饿了怎么不叫我？”
陈知诺不好意思地舔舔唇：“怕打扰你嘛。”
陆承骁无奈道：“又是那本书上教的？”
“……”
她用勺子戳了戳漂亮的甜点：“这些是你带回来的呀？”
陆承骁随手拿了条围裙围上：“就知道你会饿。”
小姑娘闻言，脸上的笑容怎么藏也藏不住：“你这是干嘛呀。”
“再给你做碗热的，这么冷的天，光吃甜点怎么够。”
陈知诺不自觉地站到他身边看，小声嘀咕着：“你怎么这么好呀……”
陆承骁勾了勾唇，没吭声。
片刻后又和她闲聊：“你那书上还写了什么啊？还么就是不给吃宵夜，要么就是夜不归宿几天不回家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知诺咬了口蛋糕，眼珠子转了转回忆道：“那个男主连结婚都不出席呢，留女主一个人在婚礼现场……”
陆承骁手上动作一顿，垂眸瞧了她一眼，确实有些不可置信：“这哥们是个狠人啊，现在还健在？”
陈知诺吐槽了句：“活得好好的呢，他太太还是个顶流女明星，长得可好看了，就和前段时间票房破四十亿的那个女演员长得一样，你有印象吗？”
陆承骁求生欲显然比书里那位大兄弟高得多，满不在意地摇摇头：“没印象，我眼里只有我老婆。”
陈知诺：“……”这可太犯规了，她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忙再啃了口蛋糕，这回因为他那句“老婆”，紧张得有些不自在，奶油不经意间糊了一嘴。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陆承骁看她的眼神有些怪。
“蛋糕甜吗？”他问。
陈知诺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脸颊烫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想像书里那样，直接尝我嘴——”
她话音未落，高大的男人忽然俯下身，微凉的嘴唇精准地凑到陈知诺唇角边，而后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片刻后，陈知诺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而面前的人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唇，点了点头感叹到：“嗯，确实是该多读点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
陈知诺：“耍！流！氓！”
**
临近期末，陈知诺的课业变得越发繁重。
当初她选择建筑学专业的时候，并非因为自己喜欢。高考填报志愿那年，陈远峰只给出了两个选项，要么老老实实去学金融，要么就去学建筑，多少和远峰集团的房地产沾点边。
这两个专业陈知诺都不喜欢，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必须依靠陈远峰才能有学费和生活费，看着陈知妍快快乐乐地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了表演系，陈知诺委屈得几天都吃不下饭。
然而没用，文凭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必须顺利地上这个学，以后才有机会有资本离开这个家。
最终选择了和她喜欢的绘画多少有些关联的建筑学。然而入学之后才发现，这个专业与她的想象差距巨大。
房屋设计讲究严谨规范，与她天马行空的漫画世界格格不入，她学起来倍感吃力和抗拒，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攒那零星丁点奖学金。
这天夜里，陆承骁没有在卧室里看到小家伙那熟悉的身影，几间屋子挨个找了个遍，最后在书房里看到了陈知诺。
看起来，她在书房呆了有一会儿了，刘海在头顶扎出颗小丸子，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笔记本电脑开着，宽敞的书桌上铺散着一大叠涂涂改改画得五颜六色的图纸草稿。
小姑娘一会儿咔哒咔哒点着鼠标，一会儿又抱着书本啃，马克笔在草图上不断地改来改去，忙得焦头烂额。
陆承骁懒懒地倚在书柜边瞧着她出神，几分钟过去了，陈知诺都没发现他进来。
“这么晚了，还打算休息啊？”男人从她身后环上去，双手撑在桌上，随意扫了两眼图纸，抽了支笔来在她那图纸上干净利落地画了几道线，“你按照这么改。”
陈知诺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惊讶道：“对哦，好像是这么改的！”
她像是抱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抱住陆承骁手臂感叹：“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男人好笑地揉了揉她脑袋：“你不知道天承是做什么起家的？”
房地产。
况且陆承骁本科和她同一个专业，相较她这种大二的小虾米，他在这个领域这个行业可谓是领军人物，甚至连华安大的教授，陈知诺的直系导师都要虚心求他赐教，这种小学生作业于他而言根本就无须动脑。
“怎么弄到这么晚？”
“我本来已经画好了，就存在电脑里，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专教回来再开电脑，里头的图纸文件全没了。明天早上就得交图，交不了就会挂科，我明晚还有考试呢，本来时间都安排得刚刚好，这下都不知道是该先画图还是先背知识点了……”
那知识点又多又难，她本就不喜欢，背起来需要耗费很多时间，背了很多遍，还是容易忘。
这些学生时期的小烦恼对于陆承骁来说，甚至根本不足以用来影响他太太的睡眠时间，然而小家伙在意得紧。
他轻笑了声，伸手捏了捏她下巴，打趣道：“考试而已，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我一个电话，直接帮你从导师那要份试题怎么样？”
陈知诺到底是个老实学生，立刻义正言辞拒绝：“那怎么行，那就是作弊，我要自己考的。”
陆承骁勾着唇，指腹捻着她柔软的耳垂摩挲了会儿，把人脸颊都惹红了，这才松开：“不愧是九年义务教育教出来的好宝宝。”
陈知诺因为好宝宝这个称呼不禁呼吸微滞。
“行。”陆承骁顺着她的意，“明天考哪科？”
陈知诺把课本递给他，就见他随意翻了翻，用笔在上头划了几分钟，给她折出了几页纸：“把这些先背好，明天白天和我一块去公司，给你辅导一早上，拿个奖学金没什么问题。”
他说完，拉了个椅子在陈知诺旁边坐下，将她那电脑搬到自己面前，瞧见她电脑壁纸的时候，动作顿了顿，随口说了句：“这壁纸挺好看的。”
陈知诺看过去“嗯”了声：“好看吧？我看你好像挺喜欢的，那天从陈家把这画搬回来的时候，你也看了好久呢，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之前还有人不停地打电话给我，说要高价买呢，我都没舍得卖。”
陆承骁淡淡地“嗯”了声，又拿过她的图纸瞧了两眼：“你先背着吧，老公给你改。”

第13章 我家宝贝也不过是个小女……
陈知诺抱着课本挪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去背，懂事地把偌大的办公桌和几台电脑全数让给替自己熬夜的男人。
只不过没一会儿，陆承骁也带着刚刚替她收拾好的草稿图纸和电脑，走到她跟前，随意将东西放到茶几上，在她身旁找了处适合的位置，贴着她坐下。
“嗯？”，陈知诺不解地抬眸看他。
“过来陪你熬夜，你倒好，离得远远的。”他边说，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在键盘上操作。
陈知诺闻着他身上刚洗过澡清冽的淡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讨好般抱着他手臂蹭了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静谧的书房内，两人和谐地贴在一块各干各的正事。陈知诺越背越放松，先前的那点焦虑感也随着陆承骁的陪伴消失殆尽，小姑娘原本还端坐着的姿势，久而久之演变成了，懒洋洋地躺在他身上。
毛茸茸的小脑袋枕着他结实的腿，到最后，书本盖脸，踏踏实实地睡了过去。
陆承骁发觉这小家伙没声儿了，偏头瞧了眼，动作轻缓地将她把书本拿下，露出了小姑娘恬静的睡颜。
陈知诺睡得很安心，以至于陆承骁轻手轻脚地将她打横抱起送回卧室，她都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暖黄的灯光洒在小姑娘白皙细嫩的脸庞上，衬得她眼底青色愈发清晰。
陆承骁睨着瞧了会儿，难免心疼。
若不是有他帮着，这小家伙哪怕再熬几个通宵也未必能把作业全数补上，方才她的电脑他检查过，文件损坏的程度非人为不能达到。
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手脚动到他太太头上，陆承骁眸色微黯，也不顾时间太晚，直接给任海阔去了个电话，要他好好查查。
隔天上午陈知诺醒来时，已经九点过五分，她习惯性地在陆承骁怀中蹭了蹭，懒懒地撒了会儿娇之后，猛地睁开了眼。
她不是应该在书房背知识点的吗？怎么就到了床上！她看了眼手机，距离交图时间只剩下四十来分钟。
陈知诺忙坐起身来蹦下床：“完了完了。”
陆承骁见她慌慌张张地起了，便也下床跟了过去，男人穿着宽大的睡衣，漫不经心地倚在衣帽间门边，透着股居家的慵懒，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严，嗓音带着点初醒的哑：“怎么了？”
“我不小心睡着了……”，她在衣橱里随意翻出件棉服，“一会儿十点就要交图，我什么都还没弄呢……”
陆承骁扬扬眉，将人拉到自己跟前：“都替你弄完了，要你操什么心？”
他说着，伸手替她将棉服拉链拉上。
陈知诺挺着小肚子，任由他摆弄，拉链拉好之后，跑到书房把电脑和图纸全收进包里，背上便打算出门。
经过客厅的时候，被陆承骁轻轻揪住书包带子，逮了回来：“不急，先把早餐吃了再去。”
陈知诺苦着脸拒绝：“不行的，我还得去学校打印室把图纸打出来，老师不看电脑改图的，A1大小的图纸外边普通的打印店都打不了，一会儿到学校那边还得排队呢，我来不及了嘛……”
“等着。”，陆承骁轻叹口气，宠溺地揉了把她脑袋，转身进了书房，没一会儿拿出一长卷白纸，随手放到餐桌边，把人带到身旁，直接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
陈知诺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陆承骁：“家里有机子能打，帮你打好了，都说了不用你操心，急个什么劲儿。”
他说完捏了捏陈知诺的下巴，勾着唇笑：“以后有什么事都先找我，别自己着急。”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亲近，陈知诺坐在他腿上，心跳如雷，可一听他这话，又想到昨晚自己偷懒先睡，留着他一个人熬夜替自己折腾麻烦事，心都莫名柔软下来，纤长的双手忍不住圈住他脖颈，软软地偎进他怀中蹭了蹭，嗓音糯糯的：“你怎么这么好呀……”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忽然能看上她呢，她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陆承骁也没客气，点点头全盘接收，大手还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按到自己面前，碰上那小嘴吻了会儿：“嗯，光夸不行，得来点实质性的。”
陈知诺害羞得都红到耳根儿了，埋在他颈窝处不好意思抬头。
男人低低地笑，在她背上轻拍了两下：“把早餐吃了，吃完送你去上学。”
陈知诺也没下去，就这么心安理得坐在他身上，跟没长手似的，任由他一口接一口喂过来。
“奶喝了。”他递了个杯子过来，杯身微热，温度正好暖手。
陈知诺乖巧地点点头接过，又见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本杂志来。
“？”
“婚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风格，都是专门找人设计的，没有别人穿过，看中了我就让人家过来给你量量尺寸，等你暑假的时候，我们就把婚礼办了好不好？”
领证这么长时间，陈知诺几乎都快习惯了和他在一块的生活，每天自在安心，反倒没去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仪式感了：“我都快忘了婚礼这回事了。”
陆承骁大手揽在她腰间，淡淡道：“所以我得记着，别人家小姑娘有的，我们家小姑娘也得有。”
陈知诺被哄得相当开心：“那为什么是暑假呀。”
“那会儿不冷，你穿婚纱好看又舒服。”
**
晚上考完试出来，周围的同学个个在哀嚎。
“题目又难又偏，谁会记得什么环形消防车道的拐弯半径是多少啊，这个数据不记得，后边整题全完了，肯定都是错的。”
“我也是啊，还有停车场的车位个数，你们怎么算的？”
“不知道，一脸懵逼，我听说这些都是二级建筑师的考试真题，我们才大二啊，这难道不算超纲？反正我是凉了，年后补考见吧。”
“你考得怎么样？”有同学碰了碰陈知诺手臂。
陈知诺张了张嘴，委婉道：“我、我也差不多，就那样吧。”
她总不能和人家说，考的全会，写完还剩半小时吧，陆承骁这范围划得实在是太诡异了，她昨晚背的那些考点，几乎条条踩中，她甚至都觉得这男人是真的偷偷向导师要了份真题。
出了考试楼，就见到陆承骁已经等在台阶下了。
楼内有暖气，和室外温差巨大，陈知诺才刚一出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瑟缩。
她忙几步小跑到陆承骁跟前，揪着他大衣扣子开始解。
陆承骁吊儿郎当地歪着头睨她，打趣道：“这么猴急？”
最后还是他自己上手帮忙解了扣，大衣敞开的一瞬间，小姑娘双手从男人劲瘦的腰间环上去，陆承骁高大，陈知诺又生得娇小，整个人偎进他怀里，只觉得周身都被温暖包裹着。
“好冷好冷。”这话里多少有些撒娇的意味。
陆承骁向来惯她，十分纵容，大冷天的任由她解扣取暖，唇角噙着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片刻后陈知诺才问道：“我今天考得还行，那些题我都会，你说你是不是真的偷偷问了试题？”
陆承骁干脆一把将人抗起来塞进车里，坐上驾驶座后开了暖气，才淡淡道：“就那些重点，还真不用偷试题，你们现在看起来偏，其实都是基础，往后工作上用得频繁的也就是那么些点。”
他在这个行业那么多年，把天承做到如今这种地位，凭的是真本事。如果连这么点经验都没有，哪能有平日里的风光。
“不过我不喜欢这个专业，以后如果非要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应该还是很吃力。”陈知诺随口说了句。
陆承骁：“做你喜欢的就好，其他的都不用你来操心，有我呢。”
这句话陈知诺过去从未听过，她永远活在陈远峰和林娇瑜的要求和安排下，看着陈知妍幸福快乐地追求梦想，而自己只能妥协于现实，与心里的向往背道而驰。
陈知诺坐在车上喝了几口他带来的热奶茶，瞧着他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认识他这么久以来，她似乎已经不止一次地感叹：“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他笑了声：“带小孩儿哪有那么容易。”
陈知诺娇嗔瞪他一眼，脸上的笑却仍旧美滋滋的。
他这么厉害还对她这么好，她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否则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
几天后出了成绩，陈知诺一同前几次考试一般稳居第一，不仅如此，那天交上去的图也再次拿了高分。
分数出来之后，陈知诺就隐隐觉得冯婷婷看自己的眼神越发不对劲。
她俩是同一个宿舍的，在宿舍里就不太对付，然而结婚后的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陆承骁那，鲜少回宿舍，两人碰面的机会已经少之又少，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又是哪里招惹到了她。
临近下课，陈知诺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画室里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而她整理好放在桌上的电脑此刻摔落在地，零件都掉出来了，一片狼藉，显然回天乏力。
这电脑还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买下来的，宝贝得很，这会儿心疼得皱着眉头，看向还未离开的冯婷婷。
后者事不关己瞥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哦，我什么都没看见。”
画室里没有监控，冯婷婷有嚣张的资本，陈知诺知道自己没有证据，也懒得与她多说，只能自己埋头将散落一地的东西收起来，哪成想冯婷婷竟直接从她手上踩了过去。
车里，陆承骁见她表情不太对劲，逗了几句也没多大用：“怎么了？”
“电脑坏了，本来攒了零花钱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现在可能得欠着了，得先去买个电脑，我期末的作业还没弄完呢。”陈知诺瘪着嘴可怜巴巴的。
“我当是什么事呢。”陆承骁笑了声，“还用得着你花这个钱，不知道还以为我穷着你了，现在就去挑，多买几台顶配的，摔着玩。”
男人眼尖，拉过她的手：“手怎么了？”
陈知诺摇摇头：“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男人面色沉了趁，他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小姑娘报喜不报忧惯了，很多事情他要亲自去查。
任天高那边很快有了结果，冯婷婷这个室友，欺负陈知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上回损坏文件的事情便是她干的，这回摔电脑也毫不例外，画室没有监控，一般人遇到这种事确实只能自认倒霉。
然而陆承骁想要她亲口承认却不是什么难事。
连续几天，任天高派人翻查了无数段监控，发现这个冯婷婷的日常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向上。
不下十处监控记录了她在外援|交，和不同男人进行不正当交易的轨迹。
很快，这几段视频出现在了冯婷婷的私人邮箱里，一周后的校园元旦晚会上，冯婷婷忽然拿着话筒走上讲台，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如何欺负同窗室友的卑劣行径通过礼堂音响，传遍了每个校友的耳朵。
大屏幕上，冯婷婷深深地鞠了几个躬，道歉声泪俱下。
现场人人都在窃窃私语，认为社会性死亡也不过如此。
然而仅仅是几个小时之后，冯婷婷的无数段小视频一夜之间霸占了整个校园论坛头版。
帖子里充斥着“绿茶、恶心、肮脏”等不堪的词汇。
原本冯婷婷在学校里并不为人熟知，认识她的人也不多，几条小视频的影响力还不算太大，可由于几小时之前她在元旦晚会上的公开道歉正在热传，一时间，整个华安大乃至周边几个大小校都知晓了这号人物的壮举。
学校连夜公关，冯婷婷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收到了开除通知。
她蹲在厕所里，手抖着拨通前些天邮件里的那个电话号码，话音都带着点歇斯底里：“你们说过的！只要我公开道歉！就会把那些视频销毁的！你们凭什么说话不算话！”
那头男人嗓音沉沉的，甚是骇人：“抱歉啊，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好人。”
冯婷婷泣不成声：“你们凭什么这样欺负我一个小女生！”
陆承骁嗤笑一声：“我家宝贝也不过是个小女生。”

第14章 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
冯婷婷很快便搬出了宿舍。
当初她在晚会上的道歉，并没有指名道姓，华安大所有人都知道建筑系有个叫冯婷婷的女生欺辱同窗，私下进行不正当交易，一夜之间东窗事发，被学校严肃处理，然而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到底因谁而起。
学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里没有陈知诺的名字，陆承骁把她保护得很好，即便是亲自出手替她报复，也绝不会让她处在风口浪尖。
没有人知道冯婷婷为什么会突然在大庭广众自爆，给自己挖了个深坑，狠狠地跳进去，然而陈知诺却隐隐感觉到，这个事的背后，一定和陆承骁有什么关系。
她并非圣母，冯婷婷欺负她已久，过去没人护着她，她凭借自己的能力短时间内很难毫发无伤与她对峙较量，如今有心疼她的人默默替她出气，她也不会莫名地站到冯婷婷的角度指摘一二。
这惩罚虽然看起来重了些，可说到底是冯婷婷活该，被她欺负过的人远不止她陈知诺一个，不是她也会是别人，她没有资格替所有人做出原谅。
校园里的八卦更新换代迅速，冯婷婷这三个字很快便消散在众人的记忆中，寒假悄然而至。
临近年关，陆承骁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一天绝大多数时候都得耗在公司，担心陈知诺在家一个人闲着看小说胡思乱想，加之整天整天见不着她，心里总是想得紧，索性带她一块来公司。
他忙他的，她玩她的。
这是陈知诺第二次来天承总部，第一次来，是为了让陆承骁给她补课划重点，小姑娘背着个书包，模样稚气，引得公司内部无数员工讨论。
这回来也一样免不了窃窃私语。
“这个就是上回你们说的总裁太太？看起来年纪很小呀。”
“听说还在读大学，你上回出差不知道，陆总对这位可宠了，两人一块来的时候，女孩儿的书包都是陆总亲手提的。”
“平常都说陆总洁癖，零食这类东西别说办公室，就连公司大楼都不让带进来，结果那天小王送文件进去签字的时候，点心小零食摆了一桌，从没见吃过甜食的陆总，还凑到小太太跟前抢她吃过的那块蛋糕。”
“这小姑娘一来，陆总心情就好，大家伙有什么棘手的事赶快趁这机会进去办了，听说陆总都不敢当着太太面发火的，生怕把人吓着。”
“啧，别人的二十岁哦。”
**
陈知诺这回来，比上回放松了许多，毕竟不用复习备考，没什么压力。
见陆承骁忙，她便自己拎着包坐到沙发上，拿出笔记本准备补一补前段时间因为考试偷懒落下的手账。
陈知诺绘画功底不错，有兴趣也勤奋，高中那年为了督促自己学习，在小破站开了个视频号，直播写功课。
因为风格清新恬静，解题思路清晰，不少人跟着她的直播打卡学习。
她的直播向来不露全脸，屏幕里只看得见小半个下巴的轮廓，然而因为线条流畅皮肤白得发光，甚至引来了不少莫名其妙的“颜值粉”，没多久竟在学习区小火了一把，成了个坐拥几十万粉的小博主。
陈知诺只当直播是监督自己不摸鱼的工具，并不太看重粉丝量，佛得很，因此一直到大学，也依然只是偶尔在镜头前露小半个下巴，直播做做手账画画漫画。
这会儿她想起那许久都快长草的视频账号，偏头瞧了眼陆承骁，问：“我能在这直播一会儿吗？我挑个角落，应该不会拍到背景，就播本子上的东西。”
陆承骁签字的钢笔声停下，抬起头：“拍吧，不用找角落，没事，有支架吗？我让任海阔送一个上来？”
“好呀。”陈知诺笑了笑。
她架好手机，还是尽量不让镜头拍到身后的场景，特地挑选了个看起来没有那么奢华的角落，开了直播，安安静静画起画来。
她难得直播一回，粉丝饿疯了，弹幕层层叠叠来势凶猛。
【这看不着脸的角度，你还是从前那个美少女没有一丝丝改变！】
【活久见，我奶奶关注的博主终于开播了。】
陆承骁看完好几份文件，倒了杯果汁送到陈知诺桌前，漫不经心的问了句：“画的什么？”
一时间，男人递杯子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出现在了直播画面里，那磁沉的嗓音传入直播间，弹幕又疯了一次。
【嗯嗯嗯？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卧槽，谁截图了，那男的袖子上的纽扣好像都得七位数……】
【手指巨好看，被这样的手掐死也甘愿。】
【噗，大可不必。】
陈知诺一下紧张了起来，忙伸手把直播关了，慌乱间，并没有发现自己那不小心露了一秒钟的正脸画面。
“我看看。”陆承骁随手拿起扫了眼。
这是漫画的手稿，陈知诺在结婚后突发奇想，结合了两人这段特别的相识相遇画的，前一阵放到网上连载，反响很不错，有小火的趋势。
小姑娘仰着头看着男人的反应，心里多少有些期待，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这故事里藏着的小爱慕。
然而显然陆承骁兴趣缺缺，翻了两页之后，只说了句“画风很可爱。”
陈知诺显然有一瞬间的失落。
男人见状，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喜欢，之后让天承名下的影视动漫部门给你做个策划，可以动漫化也可以影视化，怎么样？”
这当然是每一个创作者的梦想，可陈知诺这会儿有些高兴不起来：“是因为我是你的太太吗？”
只因为两人的亲密关系，而并非她的才华出众。
陆承骁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笑着哄了句：“你想要的，当然都得有。”
这句话若是放在之前，陈知诺定是脸红心跳，可是此刻，她扯了扯唇角，努力把失落藏进心里，他根本没看出来她漫画的小心思。
**
下午三点钟，任海阔带着一堆资料来到总裁办公室。
这会儿陈知诺正坐在沙发上看视频，任海阔偏头瞧了她一眼，压低嗓音：“关于您父亲当年的事……”
陈知诺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
很快，陆承骁走到她身边，掏了张卡给她：“在公司里呆着闷不闷？我让陆乔乔过来陪你出去逛逛，想买什么随便刷。”
陈知诺张了张嘴，看了眼任海阔的神色，总觉得陆承骁是有意要支开自己。她也没多问，人和人之间再亲近，也该有自己的小秘密，既然他不愿让她在这听，她出去便好。
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任海阔把文件夹里的资料一一拿出来铺开，大部分照片都已经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您父亲当年……当年的车祸并非意外，是人为。”
任海阔将两张照片往前推了推：“种种线索都指向林氏集团董事，也就是您太太陈知诺继母林娇瑜的父亲，然而时间确实太过久远，当年的安保技术也并没有那么强大，关键性证据上，我们始终缺少一环。”
陆承骁点了个头：“你先出去吧。”
他杀，这个词在陆承骁脑海里盘旋了十多年，父亲走的一夜间，他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几近崩溃，哪怕他想过无数次这个事情的真相，可当真相真正摆到他面前的时候，却也变得那么难以接受。
一连几天，陆承骁的脸上没再出现过笑容。
陈知诺隐隐察觉出他的不对劲，询问他，他却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时常在她过来问的时候，将人紧紧地箍在怀中，静静地抱上许久。
陆承骁向来意气风发，那模样陈知诺从未见过，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抑或是已经悄然发生。
**
除夕前夜是陆承骁的生日。
陈知诺先前想了很久，都没想到到底该送他什么生日礼物。
陆承骁这个人有花不完的钱，几乎什么都不缺，陈知诺绞尽脑汁，还是没想出个法子，加之她知道他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总想趁这机会逗他开心开心。
陆乔乔说：“还能送什么，你把自己送给我小叔叔得了，他估计最喜欢这种礼物，用钱也买不到。”
陈知诺都快羞死了：“你别乱说！何况我还怀着宝宝呢！”
陆乔乔啧啧打趣：“我说把你送给他，是说陪伴，你这小脑袋瓜子又想到什么黄色废料了？不愧是和我小叔叔呆久的人，泥泞不堪！”
陈知诺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了：“陆乔乔！”
“好好好，我闭嘴。”
当天晚上，陈知诺仔仔细细替自己打扮了一番，还特别羞耻地在礼服的腰间打了个巨大的蝴蝶结，当真像个礼物似的，等着人来拆。
小姑娘亲手做了一桌子菜，缠着陆承骁挨个尝，随后端上个生日蛋糕，催着他许愿。
陆承骁少见地扯了扯唇角，没什么心思许愿：“你许。”
“又不是我生日，我许什么呀。”
“我暂时已经很满足了，我们家小姑娘应该有很多愿望，先借给你，以后还我一个。”
陈知诺也没再推，双手合掌，碎碎念道：“谢谢奇迹般的命运让我遇到这么好的陆先生，以后我们都要好好在一起呀。”
小姑娘看向他的眼睛里闪着光，拿出了那副从她离开妈妈起，便一直带在身边当做宝贝的画：“我看你挺喜欢它的，这幅画对我来说很重要，以前有人出高价买，我都没松过口，现在我把它送给你，把我最重要的东西和我一起送给你，好不好呀？”
这是陈知诺第一次说情话，小脸涨得通红，满脸期待。
男人的兴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高，只微笑接过，轻捏了捏她脸蛋。
他大概是太累了吧，陈知诺自我安慰道。
夜里，陈知诺肚子有些抽疼，她坐起身，发现向来喜欢抱着她睡的男人不见踪影。
也不知怎么的，她心底莫名有一丝慌乱，忙下了床，挨个房间的找。
阳台，餐厅，书房，都没有看见人影。
唯有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门半启，微微泛着光。
陈知诺忍着肚子的疼痛，循着光走到那间屋子前，轻轻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她看见那间她从未踏入过的屋子里贴满了有关十几年前华安城的那起重大车祸案件的新闻报纸。
而她的丈夫，那个她以为两人是因为命中注定才巧合相遇相知的男人，将她珍惜了十多年的画框拆得七零八落，从里头取出了个连她都不知道的u盘。
有一瞬间，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测在陈知诺的脑海中出现。
两人在短短一段时间发生的无数个看似巧合缘分的画面不停地开始回放，她眼眶酸了酸，话音里带着些颤：“所以，之前打电话来说要高价买我画的人，是你吗陆承骁？”
“任海阔。”那也就是他了。
陈知诺觉得眼前这个枕边人忽然变得陌生可怕。
“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自嘲地笑了声，“也是，我早就该想到，你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什么人没见识过，又怎么会忽然喜欢上我这样的女孩呢。”
“我先前的依赖和撒娇在你眼里，是不是都特别特别的可笑呀？”
她以为自己是幸运地从一个火坑里爬了出来，可没想到，却是狠狠地掉入另一个别人处心积虑埋伏好等着她来自投罗网的深渊。
小姑娘的眼里控制不住地砸落下来：“果然，借来的愿望终归是实现不了的。”

第15章 明明是他不要她了…………
陈知诺单手捂着坠坠生疼的小腹，另一只手攀着门沿，身子还是控制不住地颤。
陆承骁的脸色并没有比她好多少，那u盘里的录音，记录着林娇瑜父亲林青山的罪行，记录着他从小便敬仰的父亲，是如何在一个刽子手的谋划下，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十多年过去了，他的父亲仍旧死得不冤不白。
陆承骁手里捏着支烟，火光忽明忽暗，烟雾缭绕。
他是高三那年学会抽烟的，那年也是他父亲走的第一年。一个三好学生学坏只需要一瞬间，最开始的几个月，他夜夜抽，抽得极凶，后来便染了点瘾，一抽就是十多年。
直到和陈知诺结了婚，把小姑娘从陈家领回来，他似乎就没再碰过，小女孩好像都不大喜欢闻见烟味儿，陆承骁向来无拘无束竟也轻易戒了。
这是陈知诺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模样。
“诺诺，我的父亲，是被人害死的，他当年意气风发，事业如日中天，和我的母亲也恩爱有加，互敬互亲，可是我亲眼看着他死在血泊里，到最后，连眼睛都没闭上。”
“我的母亲一直以来就像个小孩儿样，被我父亲保护得很好，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整个华安城就没人敢招惹她，任性骄纵，简直无法无天，后来我父亲走了，她竟然没敢掉眼泪，所有人都责怪她，说都是因为她娇气使性子，要我父亲亲自开车接送，这才出了事故，为了个女人，把命都搭了出去，就连她自己都怪自己，一怪就是十多年。”
“结果我的父亲，是被人陷害死的。”
陈知诺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最后还是没撑住，扶着门把手，缓缓地蹲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腿，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减轻一些小腹的疼痛。
她沉默了半晌，陆承骁也没再说话，小小的屋子内，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片刻后，小姑娘单手按着肚子，低声开口：“叔叔阿姨的遭遇，我很心疼也无能为力，你是乔乔的小叔叔，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这些，我会把画直接送给你的，但是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可怕的方式。”
“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我四五岁的时候，就被妈妈放到福利院里寄养，过上了很久没爹没妈的日子。
后来我爸爸把我接回了陈家，那时候的爸爸已经和从前记忆里的爸爸不一样了，他不爱我，任由我被姐姐后妈欺负，佣人对我责骂无度，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把我接回来养的目的并不是出于对子女的爱，大概是和我妈妈有什么关系，拿捏着我，来牵制妈妈，再后来便是林宇光，急着和我订婚也不过是因为知道我是陈远峰唯一的亲生女儿罢了。”
“就连你也一样，你比林宇光聪明厉害，手段狠决利落不留痕迹，毫无破绽，像我这种自作多情的蠢货轻轻松松就能第二次踏进同一个陷阱里。”
“我就像个没有脑子的皮球，被你们踢来抢去的，为的不过都是得分，达到最终的目的。”
“没有人是因为爱我，因为没有人会爱我。”
她的话音到后来，已经因为疼痛便得很弱了，小姑娘蹲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陆……能麻烦您再送我去趟医院吗？好像真的疼得有些受不了了，谢谢您……”
不过是几个小时候的功夫，她便懂事地将称呼和语气从先前对待丈夫的娇意软甜，换成了对待长辈该有的态度。
那个“疼”字一出，陆承骁几乎是第一时间清醒了过来，他随手掐掉烟头，起身走到陈知诺跟前，地上的小家伙蜷成一团，他的眼里少见地出现了点慌乱。
男人忙把人从地上抱进怀中：“诺诺？哪疼？怎么弄的，你忍一忍，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陆承骁从前就喜欢开快车，后来因为陈知诺胆儿小，他便有所收敛，今晚也是陈知诺第一次见他开得这样猛，油门一踩到底，几乎是眨眼就能到医院。
陈知诺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迅速往后倒退，脑子很乱，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这附近的环境认熟，这下怕是又要花上一段时间让自己忘记。
这家医院是天承名下的私立，见到陆承骁抱着个女孩儿进来，医生护士们都严阵以待，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替陈知诺安排好了所有检查流程。
到了抽血的环节，医生按例拿出针管，陆承骁下意识地将陈知诺的脑袋护到怀中，双手挡住她的眼，温柔哄到：“别怕，我们不看。”
陈知诺微怔一瞬，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将男人推开，忍着痛从他怀中出来，坐到了一旁的小床上，而后伸出白皙的手臂，自行将袖子往上扯了一截，全程不让陆承骁再多做帮忙：“我好了，医生，您抽吧。”
兀长的针管扎进她青色的血管中，陈知诺秀气的眉头皱起，忍不住要紧下唇，看得出紧张得要命，然而哪怕再害怕，都没让陆承骁再碰她一下。
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有一次，她在学校因为室内外温差太大，被冻到歇菜，没多久便烧了起来，浑身滚烫，整个人半点力气都没有。
过去的十多年在陈家，她也生过病，大病没有，小病确实不少，可从没有一次有人搭理过她，感冒发烧全靠时间疗法自愈，除了自己烧开水不停地喝以外，连医生都没看过两回。
在没遇到陆承骁之前，陈知诺的自主能力其实挺强的，因为无依无靠无宠而恃，所以必须要求自己变得强大变得独立，她身上没有任性娇气，没有依赖人的习惯，甚至离开妈妈之后，就再没向人撒过娇，遇事自己扛已经成了习惯和日常，从未想过寻求旁人的帮助。
然而那回发起烧来，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陆承骁，也不顾他是否在忙，拿起手机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接通的一瞬间，小姑娘委屈巴巴，娇气坏了，软着嗓子冲他说难受，说自己快不行了，要他赶紧来学校救命。
陆承骁被她那语气吓得也有些着急，丢下会议室里一众天承高层领导面面相觑，拿了车钥匙便飙到华安大教学楼下，亲自上去把小家伙给领了出来。
一路上，小姑娘被他抱在怀中哼哼唧唧，其实烧的度数并不高，她也没有那么难受，可是一想到有人这么在意自己，小姑娘就忍不住作那么二三下。
回家路上路过奶茶店，还央着陆承骁下去买了两杯温的，最后折腾到家的时候，她那烧几乎都快退了。
小姑娘抱着奶茶坐在床边，一边嚼着珍珠一边自在地晃着两条小细腿，听陆承骁站在卧室窗边给私人医生打电话。
就听见他对电话那边无奈道：“我家小孩，有点烧，低烧，不是，是我太太，精神状态……”
陆承骁转过身，见陈知诺欠揍地喝完一杯奶茶打算开另一杯的时候，果断上前把东西没收，而后对电话说：“精神状态还行，但打一针还是有必要的。”
陈知诺：“……？？！！”
她有记忆起就没挨过针，然而对于打针的恐惧却深入骨血，小姑娘听他这么说，忙将手从奶茶杯上撒开，没胆子和他抢了，而后一把抱住他腰间，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挂，软声软语地撒起娇来：“不打嘛，没那么烧，你看都退了，我也不难受了……”
她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额头上，一副急切想要证明的样子，然而那温度确实没下去，最后还是被陆承骁逮到了医院。
在看到白大褂医生拿着针管出现的一瞬间，陈知诺心如死灰地挂在陆承骁身上，娇气那样简直没眼看。
医生跟了陆承骁多年，定期替他体检汇报，却也从未见过他能对一个小女孩耐心体贴至此，不禁笑了声：“您这跟养女儿似的。”
“可不就是养女儿么，难带难管，不听话，性子比小孩还娇，偏偏还骂不得。”他大手抱着陈知诺，往上托了托，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看，人家医生都笑话你了。”
陈知诺：“……”
说归说，陆承骁也知道她害怕得紧，医生作势要给她扎针前，男人将人往自己怀中一扣，大手覆盖上她的眼：“不看就不疼了，别怕。”
针头扎进手臂的一瞬间，其实还是疼，然而有陆承骁强势的怀抱，她的恐惧似乎真的没有了。
一针很快打完，医生动作迅速地收拾妥当后，静悄悄离场，将这小小的空间重新还给这对新婚燕尔。
陆承骁见她着小怂样，忍不住笑：“医生都没眼看地走了，你还抱着舍不得睁眼啊？”
怀中小姑娘仰起头，娇嗔着瞪他一眼，男人忙哄道：“好好好，再给你抱一会儿。”
“……”
明明手臂还有些许的疼，因为发烧也头昏脑涨的，可脸上还是忍不住染上笑意，捏着小拳头往他身上砸了一下，羞得没脸见人。
然而谁能想到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后，同一家医院里，同样的一双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抽血的针比上回的针长了不少，半截都得扎进血管里，陈知诺明明还是会害怕，可这一回却没有半点抗拒，安安静静地看着几根管子被注满鲜红。
面不改色。
那回陆承骁哄着她，说不看就不疼了。
可这回她眼前没有他温暖的大手覆盖着，似乎也没有多疼，甚至比不上上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更疼。
大抵是因为先前哭过，这会儿又折腾到深更半夜，全数检查做完之后，陈知诺已经筋疲力尽，这晚她没再跟着陆承骁回原先一块住的公寓，随意让医生开了间小病房，抱着那充满消毒水的被子昏睡过去。
也不知是认床还是其他，夜里迷迷糊糊惊醒好几回，嫁给陆承骁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再有过这样的情况，总是睡得沉睡得香，一不小心就睡过头，求着他帮忙打电话给老师请假。
这晚睁眼看见漆黑的夜，她多少还有些不习惯，可往后总该习惯，这才是她过去十多年生活的日常。
只是和从前相比较，总归还是有些不一样，至少今晚，在她不知道的黑暗里，陆承骁守着一直没走，只要她哼哼两声翻个身，就有人替她揉揉肚子盖好被子。
隔天天亮，陈知诺难得没赖床，手臂习惯性往床边探了探，接触到冰冰凉凉的被面时，昨夜的种种一下子全数回忆起来。
一夜过去，再见到陆承骁，恍如隔世。
她张了张嘴，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来叫他，最后直截了当开口问：“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是什么情况啊。”
“生理痛。”，陆承骁淡淡道，倒了杯温热的水递给她，“喝了会舒服些。”
陈知诺接过，舔了舔苍白的唇，礼貌道谢：“谢谢您。”
一口一个“您”字，生生将两人曾经亲密的关系强行拉出了距离，陆承骁手上动作一顿，没多说什么，当是应下了。
陈知诺回想了一下他方才说的那三个字，这回反应过来了，脸上神色明显有些惊讶：“怎么是生理痛？我不是……？”
“没有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有。之前是我疏忽，没有想到要好好检查一下。”
陈知诺紧了紧手心：“可是怎么会呢？有一段时间，我明明一直很想吐呀，那个验孕棒也真的是两条杠杠啊？”
“医生说，那段时间应该是因为你经历的事情太多太杂，没吃好也没休息好，造成了肠胃不适例假延期，所以想吐是正常的，验孕棒的准确率并没有那么高，加上你没有经验，半夜两点测的，也没有空腹，不准也是正常的。”陆承骁沉声将这些事一五一十同她说清楚。
陈知诺眼眶微微红了些，忽然抬眸睨着他轻声问：“我没怀孕的事，您是早就知道了吗？”
陆承骁紧了紧后槽牙，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厉害，能算计到这一层，你年纪小，我们的第一晚，我确实做了措施，但那个也不是万无一失，总归有点概率，我以为这是巧合，所以后来所有的便顺理成章。”
陈知诺点了点头：“原来我以为的那么多巧合和缘分，只有这一个算是真的巧。”
“也好。”，她掌心习惯性地抚上小肚子，而后又拿开，“还好是个乌龙，还好不是真的怀了，要不然到头来可怜的还是最无辜的小孩，跟着我，我暂时没有财力和精力能好好养他，跟着你……那应该和我过得差不多。”
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一辈子被人欺负，还不如不来这一遭。
“那我今天应该可以出院了？”陈知诺问。
“嗯，随时可以走。”
“那你打算怎么办？”小姑娘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之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陆承骁拿过她的外套，递给她，本想替她穿上，却被她偏了偏身，拒绝了。
“我尊重你的想法和选择。”他嗓音沉沉道。
“尊重我的想法和选择？”，可真是绅士，陈知诺仰着头看向他，“那你当初怎么不想想尊重我的想法和选择？”
陆承骁没吭声，她又问：“如果我说我的选择是分开，是离——”
然而离婚两个字她还没来得及说完，陆承骁便忽地开口答她：“还是那句话，我尊重你的想法和选择。”
陈知诺点了点头扯了扯唇角，眼眶忍不住湿了。
为了一幅画违心地宠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这么长时间呆在她身边哄她护她，他应该早就厌倦了吧，原来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真的对她半点感情都没有，才会在她说出分开的时候，同意得那么干脆。
自作多情以为遇见真爱的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公寓还是给你住，那里离你学校近，你在那上学方便，也比住宿舍舒服些，我先搬到别处。”
陈知诺点点头：“好。”
“别再天天喝奶茶了，糖和冰都容易造成生理痛，多喝点热水，别成天像个小孩一样任性挑食，已经够瘦了，多吃点东西，本身就没几两肉，照顾好自己。”陆承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到了这会儿，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满脑子想的竟是这些老父亲般的叮咛嘱咐。
陈知诺还是答了句“好”。
其实她从前一直是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也从没小孩子气过，只是因为遇见他之后，才变成那个样子。
如今分开了，自然该怎么样便回到怎么样，其实无需担心太多。
没有他的那么多年，她都一样活得好好的。
陈知诺被陆承骁送回公寓时，男人没再陪她上楼。
两个人出门，一个人孤零零回家，进到家门时，那个先前常来家里给她做饭的林妈已经到了。
陆承骁不太喜欢家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外人守着，但家中伙食需要有人照料，他不在家的时候，陈知诺有人照顾他才比较放心，因此林妈只在饭点的时候来。
陈知诺嫁过来也有小几个月时间，与林妈也很是相熟。
后者见她回来了，忙围着围裙走过来：“太太中午想吃些什么？上回看您和先生都喜欢吃那道酸菜鱼，要不我再做一回？”
陈知诺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人和她说话：“林妈。”
“嗯？”
“以后您就不用专程来替我做饭了……”
“这、这怎么了这是？”
陈知诺没瞒着她：“我和陆先生分开了，以后他也不住这了，我还是个穷学生，可能没办法负担您的工资了。”
陆承骁对陈知诺的宠，林妈是切切实实见识过的，听闻她这么说，下意识便觉得是陈知诺有情况了，第一时间便开始劝：“怎么了？先生对太太一直很好的呀，小年轻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您好好想想先生的好？别跟他生气。”
可是明明是他不要她了……

第16章 每回看到陈知诺吃到嘴里……
陈知诺此刻没有太多精力和林妈解释，很多事情她自己都还没有想通想明白，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她根本来不及消化，整个脑子都是乱乱的。
她努力扯了扯唇角，冲林妈笑了笑：“我先回屋休息一下。”
林妈点点头，也没好多说什么。
林妈是个守规矩有分寸的人，哪怕主人不在家，她也从来不会乱进任何一个屋子，乱动任何一样不该动的东西，这间公寓除了她以外也没别人再来过，因而昨晚陆承骁开的那间贴满新闻报纸的房间仍旧半敞着，甚至连里头微黄的灯光也依旧亮着。
陈知诺站在走廊上犹豫了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进门入眼的一切都和昨晚两人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改变，依旧布满了照片，那送给陆承骁的那幅画也依旧在桌上散得七零八落，除了那个u盘不见了踪影，想来时他昨晚送她去医院之前，就已经顺手带走了。
原来无论他尊不尊重她的选择，抑或是她的选择有可能是继续保持两人现有的关系，他都已经早早做好了不再回来的准备。
几个月的蛰伏，他已经拿到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这个“家”和她，都不是他所在意的东西。
陈知诺慢慢地走进去蹲下，将画框的木条捡起来，而后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把那幅画重新装裱起来，几个交接处是用钉子拴起来的，画已经有不少年头，钉子也早就生出铁锈，陈知诺没多少力气，拧起来十分费劲。
先前和陆承骁在一块的时候，别说拧螺丝钉，就连洗个水果他都包办，这些事一概不让她碰，如今她小小一只蹲在地上，在和什么赌气一般，卯起劲来，似乎非要自己弄好不可。
没有陆承骁，她也一样可以，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十多年，怎么可能因为几个月的功夫就不习惯了呢。
最后似乎是力道用得太猛，没注意好角度，螺丝刀偏了点，划了出去，一瞬间，血珠子缓慢地从她那白嫩的手掌心冒了出来。
陈知诺盯着那点鲜红出神。
还记得几周前，她专业课要上交一个建筑手工模型的作业，陈知诺顶不喜欢这种体力活作业，然而为了成绩和奖学金，只能硬着头皮好好完成。
那天陆承骁回来得也早，带了她最喜欢的甜点饮料，这小丫头馋，往常这个时候听到他回家的声音，不论在六百多平的哪个角落，都会立刻迎到他面前，没等他把东西拿出来，就自己上手搜，在他身边缠上好半天。
可是那天却不见人影。
陆承骁一时半会儿都有些不习惯，放下东西便在公寓里一通找，最后在工具屋里找到人的时候，小姑娘蹲在地上，盯着一地木板钉子犯愁，愁了一会儿，又老老实实拿起锯子上手。
陈知诺锯了几道，忽然瑟缩了一下，大抵是锯子的木把手上有根细小的倒刺，没注意便把大拇指扎了一下，那时她弄得专心，并没有察觉到陆承骁已经在门边看她有一会儿了，她丢掉锯子稍微检查了一番，没出血，问题不大，像个没事人一般。
正要重新拿起锯子继续折腾那几块材料板的时候，陆承骁忽地轻笑了声，小姑娘蹲在地上抬起头，见到来人是他，立刻撒手瘪了瘪嘴，举着刚刚刺到的手指头给他看，娇气得不行：“你快看呀，我这都受伤了，特别特别疼。”
那伤口小到他仔细看，都没看出来在哪，他要是回来得晚一些，没准连轻微的印子都不见了，然而小女孩似乎都是这样，有人宠着心疼着，多少都会娇气些。
陆承骁也惯她，找不到伤口也还是握着她的小嫩手又揉又吹的，把戏做足，眼底的笑意就没减过。
陈知诺也知道自己作了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可还是特别享受他这般关心备至的重视。
“带了你最喜欢的甜点，吃了就不疼了。”他揉了揉她脑袋。
小姑娘眼睛放光，高兴得不得了。
最后演变成了她坐在工具屋边旁的小沙发上，美滋滋地吃着东西监工，而陆承骁站在桌边，将她那乱七八糟的模型锯子全盘接手，亲自上阵任劳任怨替她干体力活。
男人无奈地笑：“为了那点奖学金，费这么大功夫，我平时是穷到你了？”
陈知诺撇撇嘴：“那不一样。”
“拿我做的模型去争奖学金，和我直接把钱打到你账上有什么区别？”他捏了捏她的脸蛋，“省点时间带你出去吃好吃的不是更好？”
“本来奖学金的计分里就没手工模型这项目，有个同学是老师亲戚，这才临时加塞了作业，我这都是自己设计的，你也就是帮我锯锯木板钉几个钉子，人家都是直接网上买，整个设计全是别人的。那才叫不公平。”她咽不下这口气。
后来奖学金还是到了那人的手里，人家背地里真想搞黑幕，她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那模型最后也不用上交，直到现在还摆在客厅里。
如今陈知诺盯着那血珠子，忽然明白了些事，很多东西并不是争取或反抗就会有用，有权有势一手遮天的人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普通人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结果。
她不必怪自己傻，是陆承骁太过强大，哪怕当初她幸运地躲开无数个巧合，最终依然会上了他的钩。
曾经被倒刺轻轻扎了一下便哼哼唧唧求安慰的小姑娘，如今看着手心血珠子一个接一个不停往外冒，也已经平静得没有了表情，因为没有人会再心疼，她必须得自己坚强。
陈知诺抱着画框出来，习惯性走到主卧门前，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手指下意识握紧，半晌没有扭转把手将门打开，停在原地发呆。
她记得那天刚刚被陆承骁从陈家接回来的时候，他确实逗过她，爸爸妈妈恩恩爱爱睡在一块，生出来的小孩才会更好看。
然而说归说，陆承骁还是替她准备了另一间卧室，和主卧两连，两边是同样的格局，仅一墙之隔，墙上开了个门，门锁只能从她那边反锁。
那时他说：“你那边一上锁，我这边就过不去了，你大可安心，要是遇到什么需要我的事，直接开门过来找我就好。”
她信任他，那锁从始至终就没上过，后来成了他轻轻松松耍流氓的通道，想来也是她亲手将自己送到他的坑底。
怪不得别人。
两人睡在一块之后，那个房间改成了婴儿房。
陈知诺的童年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爸爸不疼她，妈妈离开太久，她也已经不太记得拥有妈妈是怎么样的感觉，只知道从小到大，自己一直渴望着被爱。
因此对于那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她从震惊慌张到坦然接受注入无限的爱意，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她滑坐在地上，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出神。
林妈并没有走，陈知诺状态不太对劲，她不放心，也没敢走，还是老老实实按照陈知诺喜欢的口味做了一桌子菜。
饭菜香飘在屋子里，嘟嘟闻见了，似乎知道到了小主人吃饭的时间，哒哒哒地挨个房间寻找陈知诺的下落。
最后在婴儿房里找到她，见小主人坐在地上，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原本欢快的狗子瞬间安静下来，陪着没走，圆滚滚的身子缓缓地蹭着她打着圈，脑袋上的小辫子轻轻地一颤一颤，可爱得紧。
那小辫子是陆承骁替它扎的。
嘟嘟是只雪白的长毛狗，当初刚捡回来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陈知诺偷偷摸摸替它洗了好几回澡，才露出原本白皙的模样。
狗子毛发长，不扎起来就得剪掉，要么垂下来容易遮眼，然而嘟嘟是个有个性的狗子，陈知诺先前替它剪过几回，它似乎有自己的审美标准，觉得秃顶不酷，抑郁了很久，陈知诺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也头疼了很久，后来替它扎了小辫子，没想到这小家伙倒一天比一天开心了。
辫子一扎就是很多年，后来这个扎辫子的任务被陆承骁接手了，男人买了不少粉粉黄黄的发圈，一并都放在婴儿房里，三不五时替嘟嘟扎个辫子。
他一个大男人，压根没做过这种事，一开始扎得松松垮垮，后来已经熟练到可以扎出不少新花样了。
陈知诺看着花枝招展嚣张得意的嘟嘟，觉得好笑，问他：“你怎么还喜欢折腾这些？”
那时他笑得一脸温柔，似乎在憧憬着未来：“先练练手，以后要是有了女儿，我也能带得好，至少扎辫子这项技能已经炉火纯青了。”
陈知诺问：“为什么是女儿啊？你这么喜欢女儿吗？”
男人捏了捏她的脸，笑得宠溺，意有所指：“女儿肯定像妈妈啊。”
陈知诺特别吃他这一套，笑得眼睛都弯了，现在想来还真可笑，他心思缜密至此，她竟然傻乎乎的什么鬼话都信以为真。
**
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
中午饭点还没过，陆承骁便早早来了公司。
以往他为了接送陈知诺上下学，向来迟到早退，这个时间点，他也大多是陪着自家小太太吃饭午休，很少会来公司。
然而今天情况特殊，不少原本饥肠辘辘，正准备饱餐一顿的员工，见到陆承骁那张阴沉着的脸，都瞬间觉得手里头的套餐饭一点都不香了。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一连几个高层都吃了闭门羹，几个小组精心准备了半个多月的策划被批得一文不值。
一时间，再没有人敢硬着头皮挑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董事长办公室瞬间恢复沉寂，陆承骁坐在老板椅上，皱着眉头闭了会儿眼，睁眼时下意识地往小沙发那边瞧了过去。
寒假开头的那段时间，陈知诺几乎每天都陪着他来公司。
他在这边忙，她便在小沙发上自己玩。
有的时候画漫画开直播，更多的时候是刷泡沫剧看综艺，抱着手机打游戏，都不太安静，或多或少都会弄出点声响动静来。
尤其是打游戏的时候，和陆乔乔两个人连着麦，又菜又爱玩，常常不自觉地叫救命。
陆承骁本是个喜静的人，往常就连董事长办公室外的助理秘书室都不允许有太大动静。
然而陈知诺在那边玩玩闹闹吃吃喝喝的时候，他从没觉得烦过。
也不知怎么的，每每工作到了一定的时候，身心俱疲，只要抬眸往小沙发上瞧上几眼，看见她舒舒服服地陪在一旁，哪怕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他也觉得无比心安和放松。
而如今，那个专属于她的位置空了，办公室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他竟心神不宁，越发烦躁起来。
男人睨着办公桌正对面的书柜瞧。原本那整面墙上都有条不紊地摆放着各种晦涩难懂的外文书籍和资料，自打陈知诺来了，她那五颜六色的小说和漫画便不动声色地侵入了他的领地，占据了好大一部分面积。
那柜子之下还存放着前不久刚刚给她囤满的零食，陆承骁看了眼，默默起身走过去，拿出包糖来拆开吃了一颗。
那甜腻的滋味一下便让他皱紧眉头，其实他从始至终便不喜欢吃甜食，也不知道怎么每回看到陈知诺吃到嘴里，就总想去抢去尝。
男人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陈知诺是个特别喜欢在朋友圈里分享日常的普通小女孩。往常屁大点事就喜欢拍个照发到动态上，内容不似陆乔乔那种动不动就是海滩假日泳衣秀的画风，一片树叶，哪怕一颗长得好看的石子，都曾在陈知诺的朋友圈里出现过。
陆承骁以往便喜欢看，喜欢从她的日常生活里看到自己出现的蛛丝马迹。
然而今天无论他怎么刷新，都没再看到她发出的任何一条新鲜事。
男人手指捏了捏山根，不耐地啧了声，正想将手机关了，却看见好友唐其深更新了个小视频。
两人是一块长大的好友，相同的年级，人家的孩子已经会抱着爸爸妈妈撒娇了。
小视频里，唐其深那小女儿穿着身娇俏的芭蕾舞裙，笑弯着眼在镜头里转圈圈。
陆承骁紧了紧手心，如果他和诺诺那孩子是真的存在，那大概比世界上所有的小女孩都要漂亮可爱吧……

第17章 今天就要从公寓搬出去………
陆承骁坐在办公室里，烟抽了一根接一根，他的手机屏幕仍旧停留在陈知诺的朋友圈页面，手指不时地往下划拉刷新，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刷了两个多小时。
什么都没刷出来。
几分钟之后实在有些忍不住，习惯性地按到她的快捷号码，想给她打个电话，迟疑片刻之后，电话拨到了家里。
是林妈接起来的。
“太太在吗？”陆承骁淡淡问了句。
“太太还在屋里，一回来就进了小婴儿的那间房，之后就一直没再出来。”林妈如是回答。
陆承骁眉头微皱了皱：“她还没吃饭？”
他瞧了眼时间，这个点，他们家原本正常的午餐时间都快过了。
“去叫了几回，太太一直没出来，饭菜我都温着呢，她要是出来了，随时能吃上热乎的。”林妈也有些担心，“先生……您和太太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太太年纪小，也许性子会孩子气一些，但是我知道她是特别好的小姑娘，乖巧脾气也好，您走过的路比她多，别和她置气啊，小丫头胆子本来就小，别再把人吓着。”
陆承骁没吭声，深吸了口烟，又烦躁地掐了：“再去叫，叫到出来为止，哪有不吃饭的道理，本来营养就不好，养了那么久，也没见长半点肉。”
林妈应了声好，陆承骁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叮嘱道：“盯着她点，别让再喝什么冷饮奶茶之类的，昨天刚送去挂过水，再乱来肚子又该疼了。”
“好的。”
“衣服也是，让她多穿些，先前她和陆乔乔一块出去买的那些薄的，就先给她收起来，别让穿了，省得出去挨冻，又得发烧。”
“还有她晚上时间喜欢玩到很晚，先前我就批评过很多回，天天逮着早睡，您盯着些，别让她再熬了，这些天先陪着一块住在公寓吧，她胆儿小，没人陪着能委屈死。”
陆承骁又点了支烟，烧着没抽，总觉得还有很什么事没吩咐清楚。
林妈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还是委婉地开了口：“先生要是实在担心，还是回来看看吧？”
陆承骁随手又把烟掐了，紧了紧后槽牙：“先这样吧。”
**
陈知诺除了先前对上陆承骁的时候喜欢耍小性子撒撒娇之外，对旁人向来乖巧有礼貌。
林妈来叫了几次，她听见了也不太好意思让她一次又一次等自己，忙从地上站起来，去卫生间里随意洗了把脸后去了餐厅。
“我都给你热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尝尝看，林妈的手艺有没有进步。”林妈知道陈知诺从小便没有母亲，一直把她当作自己女儿那般疼。
陈知诺淡淡地弯唇笑了笑：“林妈做的向来是最好吃的。”
“害，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当然合你胃口。”林妈瞧了她一眼，还是忍不住说，“其实您的口味都是先生告诉我的，我这个人干农活出身，五大三粗的，心没那么细，我家女儿和您一般大，从小到大我都是包子配汤就随便把她打发了，我来这第一天，先生就和我叮嘱过，说您不喜欢吃香菜让我别放，辛辣的东西也不太能吃，最好清淡些。”
“没出几天，又告诉我，您吃虾没事，吃蟹角会过敏，糖吃多了会长痘，长痘了您会不开心，所以也别弄得太甜。”她从兜里掏出个本本来，上面粘了好几页便利贴，“您看，这些都是先生写下来的，您的喜好他全都悄悄记着呢，怕忘了，还全都写了两份，一份在我这。”
陈知诺认得陆承骁的笔记，那便利贴上的字苍劲有力，她一眼就看出确实是出自陆承骁之手。
“其实先生真的特别惦记您的，往常出门上班，一天都要打好几通电话回来询问您的情况，担心您在这住得不习惯，恨不得天天守在家陪着，出门久了就操心，生怕您不开心。”
“您还记得之前您随口说了句床铺太软不习惯，当天下午您上学去之后，先生就让人来家里，把每间房的床全换了一遍。”
陈知诺对那次的事倒是有点印象，她记得当初因为她身体一直不太好，被陆承骁带去看了趟医生，医生说要多加锻炼，把体力稍稍练上来些，身体会健康得多，也不容易生病，从那之后，陆承骁每天早上都拉着她早起散步。
有几回她实在犯懒赖着床不愿意起，借口说床太软了整夜睡不适应没睡好，抱着被子仍由他怎么哄也不肯起，后来就见他把床全换了。
那回虽是她随口说说，可没想到换了新的之后，确实更加舒服了。
她怎么会不记得呢，然而就是因为他对她太过体贴周到了，宠得她都得意忘形了，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轻轻松松就把那颗真心交了出去，丝毫不记得自己这十多年来爹不疼娘不爱，订了婚的未婚夫也随意将她抛弃，忘记根本就没有人会喜欢她。
又更何况是陆承骁那样的天之骄子。
明明初见他时，她就明白两人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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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承集团影视部，提案组全体成员正襟危坐。
原本今天只是每月末例行提案审核报告会，可谁能想到陆承骁竟然早早来到这小小的分部。
影视部领导只知道总部董事长今年刚刚回国，可从来没见他莅临过这小庙，这回是第一次接待，哪成想上头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
陆承骁到达会议室的时候，部门里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
搞娱乐的，没有假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放弃年假不回家，留在公司拿多倍工资的员工不在少数，然而毕竟是过年期间，人心总会散些，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几个按照往常工作日那般准时到岗。
可谁又能想到，零星几个睡眼惺忪拿着早餐进公司的人，手里热乎的豆浆都还没来得及喝，便看到会议室里懒懒地坐着个男人。
透过横廊的玻璃窗看进去，陆承骁侧着身子坐在长桌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桌上几本还没整理下去的漫画影视向提案报告，眼眸深谙，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能轻轻松松进出公司，还有胆子这样光明正大往往会议室正中央的陌生人没有几个。
几个还算是早到的人瞌睡瞬间醒了，几分钟之后，整个影视部上上下下，从高层到保洁全数到齐。
“陆、陆总，您、您早。”部门经理难得穿了正装四件套，站在陆承骁身边，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陆承骁手里把玩着个和他那骇人气质完全不相符的毛绒小挂件，淡淡“嗯”了声，漫不经心的，连头都懒得抬：“是挺早的，以前这个点，我刚送我太太去上学。”
部门经理以及全体员工感觉被内涵到了：“……”
陆承骁倒真没那个心思内涵他们。
那个挂件是陈知诺送他的。
据说是她自己画的漫画人物，然后花了几十块钱，在淘宝上给图定做了几个周边玩具，赵雨橙和陆乔乔都有份，送给她们几个，自己书包上手机上都挂上之后，还多出来了一个，见陆承骁手机光秃秃，便好心把最后剩出来的那个给了他。
当时他还有些吃味，逮着她要把这关系捋清楚，自己身为丈夫，怎么就排到了他那侄女陆乔乔的后边呢？挑剩下的才给他，感觉非常不受重视，必须要好好补偿。
陈知诺难得见他这么幼稚，差点没笑岔气，最后主动地圈上他脖颈，啵啵啵了好多下，才算哄好。
不过陆承骁的手机连个外壳都没有，后来干脆直接挂车钥匙上了，为了天天把那玩偶带着，他还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换车。
每天带着它接送陈知诺上下学。
今天也是开着那辆陈知诺最熟悉的车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盯着手头的小东西看，就莫名想到了她，那些话也不过就是张口就来，并没有经理他们阅读理解出来的那番意思。
“你们今天什么安排？”片刻后，他随意问了句。
“动、动漫影视向提案汇报审核……”
陆承骁点了个头，看不出到底在不在意：“那你们汇报你们的吧。”
他继续玩他太太送的玩具。
甚至连陆承骁自己都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或许是因为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陈知诺成天窝在他身旁画画看动漫。
很快，提案组成员按照顺序播放了ppt，流畅地介绍了几部意向漫画的大纲和热点，前几部都非常顺利地通过，陆承骁虽坐在旁侧，但一声不吭，只盯着手里的东西看，当真像路过来坐坐，没花任何心思听的样子。
在座的员工都稍稍放下心来，觉得这位陆总的脾气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难搞。
直到最后一个意向提案出现，汇报的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漫画中的狗血热门桥段：“算是一个先婚后爱的梗，相遇和发展都比较狗血，不过最近在网上的热度挺高，投资回报率应该是比较可观的。”
几个经典内容汇报结束，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终于皱了皱眉头：“结局两人离婚了？”
“呃……准确的说是漫画正好连载到了结局部分，具体大纲结尾还没有和对方作者进行深入的沟通，暂时还未确定。”
陆承骁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不可能离婚，这女主人公摆明了喜欢这个男主人公，而以男主人公的性格，也不可能轻易放手，离婚是不可能的，不合理。”
汇报人一头雾水：“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具体的后续发展——”
陆承骁忽地起身，随手将椅子推了进去：“我不管这故事到底有多精彩，作者要是不能修改这个片段，那我们也没有必要进行下一步的讨论。”
言外之意，提案作废。
**
陈知诺随意吃了几口饭，掌心那血色仍旧没有凝固的迹象。
林妈见了有些着急，催着她赶快去打针破伤风，她虽没这心情，也不想让人替她担心，最终还是换了件衣服，去了趟医院。
打完针出来的时候，电梯正巧在三楼的妇科停了会儿，迎面进来一对夫妻，陈知诺愣了愣，还是对方先将她认出来了。
“你是诺诺吧！”女孩自来熟地丢开自家丈夫的手臂，一下挽上她，“怎么了，你也是来产检吗？”
两人是陆承骁的发小，陈知诺先前被陆承骁带着，一起吃过几次饭。
陈知诺笑了笑，转移话题：“你这是怎么了呀？”
女孩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眨眨眼，很是幸福的样子：“可能要给家里再添个小朋友啦。”
陈知诺一下看向她那微凸的小肚子：“真好，多大了？”
“可能和你这个差不多吧？我之前一直都没发现呢……”
小姑娘扯了扯唇角，说了些恭喜的话，一直到回到公寓，都没再笑过。
她看着婴儿房里各色精心挑选的用品玩具，总觉得闷得喘不过气来。
陆承骁从影视部出来便接到了朋友控诉的电话：“你怎么能让诺诺一个人去产检呢？！小女孩儿本来就敏感，年纪不大懂的也不多，你怎么能做甩手掌柜啊？我要是一个人去产检，我得委屈死，坐在家里哭十天！”
陆承骁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他想不通陈知诺怎么会又去了医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没等对方说完，便把电话挂了，下一秒立刻打给那个熟悉的号码。
一连几次，对方都没有接，最后只能无奈拨给林妈。
然而对面将电话接起来时，语气显得有些慌：“先生，太太不知怎么了，正在卧室里收拾东西，就连嘟嘟的东西都打包好了，说今天就要从公寓搬出去……”

第18章 为了干干净净等我家小孩……
陈知诺需要收拾的东西其实不算太多。
她从陈家出来的时候，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自己攒钱买的小玩意，并没有带来太多东西，被陆承骁领回公寓的时候，算得上空空手。
大部分东西都是陆承骁掏钱，后期添置的，不过陈知诺从没有奢侈浪费的习惯，对物质的追求并不是太高，除了嘴馋喜欢吃好吃的以外，从没主动花过他什么钱。
陆承骁倒是时不时便喜欢送她些女孩喜欢的奢饰品做礼物，不过她能用到的场合不多，也就是高兴一阵，而后老老实实地把东西供起来，到现在几乎都是新的，压根没碰过。
陈知诺定定地站在衣帽间的壁柜前，抬头看着玻璃窗里整齐排列的名包，随便一个拎出来放到小破站里，都够那些博主录上好几个介绍视频了。
她其实连牌子都认不太全。
不得不说陆承骁这个人极善于揣摩人心，初嫁他的时候，陈知诺有些患得患失，不论是对自己的不自信，还是对陆承骁没来由的过分袒护，她都对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不可置信。
那段时间她常常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她自认普普通通，就连林宇光也弃她毫不留情，他第一时间打消了她联姻的猜测，而后带着她见了长辈，进而将自己的整个世界向她敞开，亲手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入他精心设计好的圈套，让她彻底打消疑虑。
那天她闲来无事，又翻小说看，正巧看到里头男主把婚姻当儿戏，当女主不存在，带着女主外出正巧和兄弟碰上面，也并没有给女主一个名分，好好地向对方介绍。
陈知诺共情能力强，看到这的时候，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小脸瘪得比书里头的女主还委屈上几分，偷偷藏在被子里抹眼泪。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被陆承骁逮个正着，男人好笑地拿过她的书翻了翻，“啧”了声，无奈道：“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改天我让任海阔给这作者打笔钱，找座山养老得了，别成天写这些破玩意儿惹我们家小孩哭。”
隔天晚上，陆承骁早早去接她放学，车子越开窗外的景就越陌生，片刻后陈知诺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便问他：“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陪我去见几个朋友，都是发小，以前在衡市一块读书一块长大的，正好这两天来华安城玩，一块吃顿饭，也认认人。”陆承骁打着方向盘，余光瞥见身旁的小姑娘带着羞意地弯了弯唇。
陈知诺平日里文静，也不太擅于交际，当真到包厢里见到陌生人的时候，不自觉便有些胆怯，习惯性地勾了勾陆承骁的小手指头，男人垂眸瞧她一眼，直接当着几个发小的面，十指紧握。
坐在最里边剃平头的男人看不下去了，打趣到：“靠，把我们特地招来，就是看你带着太太秀恩爱？”
陆承骁和这帮人相处起来，多了些痞气，扬了扬眉：“不然呢，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平头艹了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嘴还是一样毒。”
酒过三巡，男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天南地北地侃聊，都是身家傲人事业有成的人，聊起来的话题大多数还是围绕着生意场上的事。
一旁坐在丈夫身边的小女人实在是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忍了会儿，还是挪着椅子凑到了陈知诺身旁，自来熟地拉着她聊起女孩子喜欢的话题。
“你都是用什么护肤品保养的？皮肤真好！”
平头插嘴：“人家小嫂子那是年纪小。”
时洛一记眼神瞪过去，又回头来问她：“你平时是怎么减的肥呀？我看陆承骁天天在朋友圈炫耀你，那照片看起来可瘦了，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还瘦，我生过宝宝之后，总感觉肚子上有丢丢小肉肉。”
陆承骁大手适时探过来，亲密地揉了揉陈知诺的脑袋：“她还减肥呢，我让她早起散个步锻炼锻炼，每天都耍赖不愿意起，就是光吃不长肉，我怎么喂都喂不好。”
陈知诺脸颊红红，有些不太好意思。
最后时洛还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和她进行了深度探讨交流。
“这个包你喜欢吗？”
“太贵了。”陈知诺摇摇头。
“你替陆承骁省什么钱啊，他那钱到马路上去撒都撒不完。”
平头扯着嗓子：“骁哥你可注意了，别让深哥媳妇把小嫂子给带坏了。”
陆承骁大手扣着陈知诺后颈，带着暧昧有意无意地摩挲着：“由她去，哪舍得穷着她啊，没人帮着花，挣钱做什么呢？你没有老婆你不会懂的。”
陈知诺安安静静听着他们插科打诨，觉得很有意思，那是完完全全另一个模样的陆承骁，他把所有的自己都拆开来亮给她看了。
没一会儿，平头便把话锋转向了她：“小嫂子，你怎么就着了他的道呢，这老东西这么多年身边一个女孩都没有，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陆承骁嘴里的话半真半假，几杯高度酒下去，看着都有些醉意：“还不是为了干干净净等我家小孩长大。”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陈知诺那心跳都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我要吐了，小嫂子，你怎么能受得了他这样！”几个人笑作一团。
陈知诺安静地吃着陆承骁时不时添过来的菜，不得不说，这帮人左一句又一句的“小嫂子”对她来说很是受用，她脸颊烧得发烫，大概也是在那晚，因为他那几句当众脱口而出的磨人情话，她打消了所有的疑虑，心甘情愿奋不顾身往坑里跳了进去。
那晚被催着买下的几个包，如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摆在那，可陈知诺扫了一眼，总觉得像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她无情的嘲讽。
陈知诺收回眼神，打开自己的小行李箱，将她带来的那几件换洗衣物整齐叠好后放了进去。
这些事她其实也许久未做过，嫁给陆承骁之后，他几乎所有的事都一手包办，可如今她自己也能做得很好，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
嘟嘟似乎通人性，认得地上那个被陈知诺整理出来的小包裹是自己的东西，上前一口叼住自己拎，乖巧地跟在陈知诺身旁。
林妈思来想去还是有些慌，挂完陆承骁的电话后，匆忙从厨房赶了过来：“太太，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说走就走呢？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以做下来好好谈谈的。”
“早上先生还打电话回来，让我照顾你这照顾你那的，刚刚不放心，又打电话过来叮嘱了好几回，先生心里肯定是在意你的，他还说让你不用担心地在这好好住，我之后好几年的工资先生都给我结了，说是让你不用操心，让我好好在这照顾您……”
“你看，这又大又好，地点还方便，嘟嘟在这住，也更舒坦不是？”
陈知诺本想再和林妈多说几句道个别，可还没来得及张口，手机便滴滴了几声。
她随手放下行李，把对话框打开，是前些日子刚加上微信好友的漫画影视方对接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
“葡萄大大，实在是很抱歉，原先和您敲定的漫画影视改编项目，很遗憾终审没过，可能没有机会再继续和您合作下去了……”
“葡萄”是陈知诺在网络上连载漫画的昵称，她打小喜欢吃葡萄，以前妈妈还在身边的时候，葡萄几乎每天不断，后来被送到福利院，她眼尖瞧见隔壁那家别墅里栽种着葡萄架，好几回悄悄钻过去，蹭隔壁小哥哥的葡萄吃，嘟嘟也是那时偷偷翻出去蹭葡萄吃的时候救的。
因而当初起昵称的时候，便随手打了个葡萄。这个号她用了很久，当初也连载过一些童话向的故事，只不过前一阵她因为沉浸在婚姻的喜悦和甜蜜中，一向佛系的她跟打了鸡血似的，开了个婚恋主题的甜宠漫画，一有空就疯狂连载，没过多久便在网络上小有名气。
很快，有影视方向她抛来了橄榄枝，当初的说辞是，这部漫画在网上的人气基础很不错，过审应该也就是走个形式，很快便能敲定下来。
对接的工作人员也在追连载，似乎还很感兴趣，当初虽然还没来得及终审，但已经早早兴奋地和陈知诺商量了之后的细节，如今突然退稿，陈知诺多少有些疑问。
“是什么原因呢？”她敲了几个字过去。
对方犹豫半晌，还是不好意思道：“本来我们公司上下一致的意见都是审核通过，但是那天不凑巧，上头领导突然下来部门了，我们陆总说……说故事情节太过狗血不合常理，不打算投资拍摄。”
陈知诺这会儿对姓陆的都有些敏感：“陆总？”
对方很快回她：“天承总部的陆总陆承骁，人家是董事长，公司几十万人都靠他吃饭，他的意思，我们也是实在没法违背，真的非常抱歉呀大大。真的是太不凑巧了，也不知道怎么那天就正好碰上他来了……”
陈知诺看着手机屏幕里陆承骁三个字，这才发现这段时间和自己频繁接触的公司居然也是陆承骁的，她忽然想到前段时间他说过的话。
太太想要的，他都必须给。
陈知诺扯嘴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如今她不是太太了，那么他给太太的一切，就都要统统收回对吧。
这种事情不能强求，陈知诺得失心并不是很重，况且那部漫画她还没画完结局，如今这种状态，可能暂时也不太适合进行其他方面的合作。
她随手给对方回了几个字：“没关系的，还是谢谢你喜欢呀，影视化可遇不可求，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的。”
他不愿意投资拍便不愿意吧，她不稀罕。

第19章 你知道我结婚了吗？
陈知诺拖着行李箱牵着嘟嘟出了公寓大楼，她在久违的公交站牌前站了十来分钟，安安静静盯着站牌上各条线路去往的目的地，这才想起，自己从宿舍搬出来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了，加之还带着嘟嘟，宿管阿姨也不可能让她进去。
陈知诺忽然意识到，这偌大的华安城，好像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栖身之处了。
宿舍去不了，陈家也定然不能回，她想了片刻，给赵雨橙打了个电话。
半个多钟头之后，赵雨橙开着她那五六万搞来的二手小代步车，扑哧扑哧停到了陈知诺面前。
“嚯，要不说这块是华安城心脏呢，可真堵。”赵雨橙说着，动作利落地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等急了吧？二环高架那边堵得厉害，我临时换了条小道，还好我这小破车，便宜是便宜了点，但胜在车身小啊，在小巷子里穿行，那简直是如鱼得水，一般大点的车还开不进呢。”
“没等多久，麻烦你来接我了……”陈知诺把嘟嘟安顿在后座，自己跟着赵雨橙坐进了副驾驶。
“害，你跟我还这么客套？以前你帮我写作业，帮我弄学生会任务的时候，我可都心安理得在睡大觉呢。”赵雨橙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扭头看她，“诺，安全带扯上。”
陈知诺这才反应过来：“噢，差点忘了。”
赵雨橙盯着她系，见她那动作笨拙，傻笑了声提醒：“得扯一下，我这个老古董了，没那么高级。”
太久没自己动手系过安全带了，陈知诺舔了舔唇，用了点劲儿，系上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小破车突突突地开了一路，最后停在了赵雨橙开的奶茶店门前。
赵雨橙十来岁那年，父母在单位工厂的意外事故中双双身亡，工厂赔了几十万的补偿款，小姑娘没有别的亲戚，一个人拿着钱，在华安大学附近买了个小二层的店面，白天在下边开奶茶店，晚上就到隔层上睡。
她性格乐观，又比较独立，没过多久，生活又重新回到正轨，后来索性考上了华安大学，平时有课上课，没课的时候便常常回到店里做小生意，日子过得还挺充实，踏踏实实没多少烦恼。
陈知诺跟着她上了二层，随便找了处地方坐下。
赵雨橙睨着她瞧了眼，有些心疼，总觉得才几天没见，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我这地儿太小了，委屈你了。”
大概是有好友滤镜，赵雨橙总觉得陈知诺就该被娇宠着，养尊处优。原本她是挺看好他们这对的，只是没想到最后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
陈知诺忙摇摇头：“你说什么呢，你这可是最舒服的地方了，咱们以前不都喜欢窝在这玩吗。”
陈家虽也有钱，但她确实是从小苦过来的，并非什么娇气的千金大小姐。
“那这事……你不打算和乔乔说吗？”赵雨橙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毕竟从前都是三人行。
陈知诺也挺纠结的：“先等等吧，我怕乔乔知道这事，会自责，我不想让她和我一块难受。”
一边是心心相惜的好朋友，一边是她亲小叔叔，陈知诺不想让她难做人。
然而也不知道陆乔乔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消息，一个多钟头之后，火红色的跑车紧急刹在了奶茶店楼下。
陆乔乔像是刚从外地回来，眼睛都哭肿了，一上到二层就搂着陈知诺道歉：“呜呜，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小叔叔那个大猪蹄子，活该孤独终老！你别怪我，我原本以为他是洁身自好，以为他追你了就会好好对你的。”
陆乔乔果然像陈知诺想的那样，自责坏了，毕竟当初是她不停地拉郎配，促成这段意外的婚姻，多多少少也有她无形中的推波助澜。
到最后，三个小姐妹一人抱着杯奶茶，仰躺在同一张床上。
“知诺，这回是不是真的很难过呀……”
陈知诺“嗯”了声，也没藏着憋着，坦诚地自嘲道：“也算是第一回 尝到失恋的味道吧，当初林宇光不来订婚，我是真没这种感觉，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恋爱，我还是第一次谈，可能太认真入戏了，难过是肯定难过呀。”
她甚至都不敢去回想前一段时间的日子，好多当初觉得脸红心跳的小事，现在回想起来都钻心地疼。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陈知诺吸了口奶茶，“以后就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了。”
因为她尝过最甜蜜最真实的欺骗，往后大概没人能演的比陆承骁更好。
抑或是因为，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会真正爱她。
赵雨橙心疼她，说完几句之后便转移话题，她随手点开陈知诺在b站的视频号，刷到评论区的时候，皱起眉头又开启吐槽模式。
“这个陈知妍真是阴魂不散，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在学校揪着你不放也就算了，在b站你都没露脸，她居然也能精准狙击到你，感觉像是天生克你。”
陈知诺往她手机那扫了眼，习以为常。
陈知妍刚进入表演系时还没来得及攀上林宇光，她的样貌不算出众，并没能立刻签约经纪公司。于是便在b站开了个视频号引流立人设，主攻美妆。
然而很多时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她勤勤恳恳出化妆教程，三不无时自掏腰包给粉丝送送福利，偶尔还下血本买水军狂吹自己是b站美妆区小仙女，冷白皮之光，居然抵不过陈知诺偶尔直播写作业画手帐的时候，在镜头前露出的那一两秒白嫩嫩的下巴。
不少看过视频的路人全成了她的自来水，纷纷表示这个白得刺眼的才叫冷白皮之光。
陈知妍向来争强好胜，哪怕这帮路人很有素质地只是在陈知诺评论区留言，并没有舞到陈知妍那头，可她无数次视奸之后，依然眼红得滴血。
上回陈知诺在陆承骁办公室，因为他的突然出镜，关直播的时候不小心在镜头前露出了一两秒的正脸，惊为天人，那天之后，那一两秒的视频被做成了动图，在b站结结实实火了一把。
虽然模糊，却不难看出美人坯子的轮廓。
不少早早入股的颜值粉站了起来，纷纷表示自家up主那张脸，哪怕拿到美妆区去打，也能打上前三。
陈知妍辛辛苦苦了两三年，还搞不过一个学习博主几秒钟的模轮廓，气得牙痒痒，忍了几天，忽然在自己的视频下挑了条粉丝的评论回复。
粉丝：“啊啊啊真好看，我们妍妍从来都是原相机怼脸直拍，修都不修一下的，不像隔壁，滤镜白得跟假人似的，一个学习博主粉丝跟邪/教似的，吹什么神颜吊打美妆区，连脸都不敢露还吊打，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陈知妍用她最习惯的小白花语气回复到：“谢谢你的喜欢呀，拍了这么久视频，一直在努力变得更好，担心大家什么时候就不喜欢看了，还是很羡慕那位博主，天生有那么多人喜欢，说真的，她本人肯定更漂亮……”
这条回复一出，粉丝们全都在替她委屈，不少人合起伙来直接爆破了陈知诺那和谐了八百年的评论区，个个都在骂，连脸都不敢露，吹什么小仙女。
陆乔乔啧了两声：“我觉得第一个说让知诺露脸的那个号，绝壁是陈知妍那个小跟班林若如的，说话语气都一模一样。”
赵雨橙哼了声：“陈知妍还真是可怜，明里暗里样样比不过知诺，费劲全力还不如知诺随便搞搞。”
陈知诺看了眼评论区，又看了看自己的私信箱，沉默半晌后忽然淡淡开口：“要不我就露脸开个直播吧？”
赵雨橙一下坐了起来，有些兴奋：“真的假的啊？！你这张脸放出去，她们还要不要吃饭了！哈哈。”
陈知诺舔了舔唇：“我刚刚接了个品牌方的邀请，报酬还挺可观的，没准要不了多久就能带嘟嘟住大房子了，反正参加活动之后也得露脸，开个直播也没什么。”
陆乔乔：“播！我把我那战袍借你穿！几十万呢！碰我都没舍得碰！一会儿上我家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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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骁接到林妈的电话，下意识拿上车钥匙便飙到公寓楼下。
陈知诺已经走了，她并没有带走多少东西。
六百平的公寓少了一人一狗和几样换洗衣物，按理说压根没什么差别，然而陆承骁开门的一瞬间，那股扑面而来的寂静让他忽然明白，这个家好像散了。
他在门口站定了会儿，莫名没有了再次踏进的勇气，男人紧了紧后槽牙，攥着车钥匙再次离开。
这晚他不记得车速到底飙到了多少迈，只知道那寒风狠烈地刮着体肤，像是数不尽的冰刀子。
最终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前停下了。任海阔早先和他说过，今晚有个应酬，陆承骁本没有心思参加，可抬头看向酒店招牌的时候，忽然想起曾经带着陈知诺来过这里，那会儿小丫头对这里的糕点很是喜欢，一连吃了好多样，满足得不得了。
他鬼使神差地进了酒会现场。
东道主相契木业的老板林董压根没想到陆承骁居然能赏脸来，惊讶了一瞬，忙带着老婆女儿迎上去打招呼自我介绍。
陆承骁随手接过一杯酒，敷衍地点了几个头，并没有多少应付的心思，只想找到酒店经理，打包几份陈知诺最喜欢吃的糕点带走。
然而没成想林董的女儿见了人便走不动道了，娇滴滴地一把拦住陆承骁去路，脸颊还微微泛红：“陆总好，我们刚刚才见过的。”
陆承骁垂眸，眉头皱起，压根想不起来面前这号人物，可见她那个模样，大抵也知道她拦下他的目的，男人不耐地沉声问：“你知道我结婚了吗？”
林家千金哪晓得陆承骁是这样直白的人，然而还是经不住对他那清冷矜贵的模样着迷，小声试探道：“我知道……但是，我也可以的，不会让您太太知道，她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陆承骁扯嘴嗤笑了声，把自己手中的酒杯递给她。
林家千金受宠若惊，忙将酒杯接过，害羞抬眸看他：“陆总……”
然而就见陆承骁拿出手机，调出他今天已经看了无数遍的照片放到她面前：“这是我太太，你最好拿酒照照自己，想想配不配，别他妈来烦老子。”

第20章 用一幅画换了天承集团董……
天承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陆承骁连着几天没走。
倒不是公事有多忙，只是这些天，只要一闲下来，大脑一放松，他便忍不住回想起先前和陈知诺在一起的种种。
或许是他演技太过精湛，又或者是十分入戏，两人间长达几个月的回忆，竟然找不出半点不痛快的地方。
父亲遇害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陆承骁一直活在灰色中。
当年还未有天承的时候，陆氏集团已然如日中天，是整个华安城上流圈望而畏之的存在。
陆承骁父亲陆珩钦作为陆老爷子唯一的儿子，理所当然成为集团董事长唯一候选，陆老爷子也以此为目标，对他进行培养。虎父无犬子，陆珩钦自接手陆氏以来，集团如虎添翼。
那年的陆珩钦意气风发，事业上蒸蒸日上，家庭和谐美满，陆承骁含着金汤匙出生，母亲温柔父亲开明，爷爷奶奶无一不宠惯，在这样温馨的家庭中长大，世间一切冷暖险恶都与他无缘。
然而那场突如其来的所谓意外，彻底将这个温暖的家拆得支离破碎。
那时的陆老爷子年岁已高，又刚刚痛失独子，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处理陆氏的一切。
爷爷的养子，他父亲的所谓弟弟，从兄友弟恭，到强行继承整个陆氏集团，几乎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而那天之后，他母亲要为父亲的死负责买单的说法，从私下隐隐约约的谈论，到茶余饭后光明正大地指责，也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母亲江素蘅打小也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与父亲陆珩钦相识相恋之后，同样被宠惯得无法无天，几十年活在家人和爱人的庇护下，没操过心没吃过苦，一夕之间，晴天霹雳。
不仅无人再为她拔去前路的荆棘，就连曾经没受过的残酷和黑暗，都加倍地扑面而来。
那年也不过是高三的陆承骁连夜同母亲远赴海外，逃离已然翻天覆地的陆家，放弃唾手可得的梦想，被迫投身商海，日复一日耗尽精力，只为能迅速成长，撑起整个支离破碎的家。
他父亲没能走完的路，他必须替他稳稳地走下去。
三年时间，天承初具雏形，十多年之后，陆承骁班师回朝。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陆承骁没有享受过丝毫轻松愉悦。
而就在他处心积虑靠近陈知诺的这几个月里，他似乎才再次尝遍人间滋味。
可那些明明应该是温馨甜蜜的回忆，如今回想起来，却如同毒药，让人上瘾，却又在一遍一遍不停的回忆中，将痛苦侵蚀入骨髓。
因此他必须用忙碌的工作不停地充实自己的大脑，不论是看不完的文件，还是开不完的会，一分一秒，都不许停歇。
晚上七点钟，任海阔敲门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瞧见陆承骁桌上那早上连同下午一块的两份饭连盖子都没掀过，不自觉地轻叹口气。
他从前便觉得陆承骁是个不沾人间烟火的神，忙起工作来，可以连着几天不碰一口吃的，几杯咖啡便能解决一切，像是铁打般。
任海阔少数一段时间见过陆承骁按时吃三餐，便是陈知诺陪在他身边的这几个月。
那段时间的董事长办公室，不像从前或是如今这般忙碌充实，休息时间是不能打扰的，陆总要陪家里小太太，旁人再有急事也只能干等。
那天任海阔手头正巧碰上个不得不紧急询问陆承骁的难事，也是中午饭点，他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外，正犹豫着敲开门的时候，就听见里头那平日里清冷淡漠没有半点人情味可言的男人，先是柔着声哄陈知诺吃饭，伺候完小姑娘，又耍起赖来，让陈知诺喂。
小姑娘害羞不答应，他便放下筷子，懒懒地往沙发背上靠：“那饿死得了，反正太太也不心疼。”
陈知诺被他逗得笑了会儿，只能应了这混蛋，拿着勺子说要喂他，哪里想得到这男人比想象中的还要混，不要勺子里的，竟然从她嘴里抢。
小姑娘红着脸瞪他，可也没辙，只能嘴上笑骂：“你要再耍流氓，我以后就不来了！”
谈判场上游刃有余的男人竟瞬间败下阵来：“好好好，我好好吃，你往后得一直陪着我。”
任海阔在门外轻笑着摇头，说是让她陪着他吃饭，其实还不是惦记她在家里吃不好，挑食不老实，可倒也因为此，那段时间下来，陆承骁一向有老毛病的胃，竟没疼一回。
任海阔在原地想得有些出神，陆承骁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沉声打发人：“没事的话就出去。”
任海阔这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陆总，您好歹吃口饭，不然那胃——”
陆承骁没等他说完，便抬眸睨着他。
任海阔跟在他身边多年，这个眼神他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立刻结束话题，而后说起正事：“天承要高价收购城西那块商业用地的消息，我已经派一部分人，通过各种渠道放出去了。”
陆承骁“咔嗒”一声将钢笔盖上，连头都没抬：“陆家那边的人什么反应？”
任海阔忙答：“陆氏集团里头我特地安排了不少人，一传十十传百，陆山城想不知道都难，都如您所预计的，陆山城在听到我们放出的消息之后，也开始打听起城西商业用地的情况。”
陆山城手头的陆氏集团得来不义，陆承骁的回国，对于陆山城来说，显然来者不善。
陆承骁明白，自打他回了华安城，自己的一举一动皆有人向陆山城汇报。
陈远峰背靠着他那权力滔天的岳父大人，多年来在华安城算得上如鱼得水，陆承骁和陈远峰独女突然之间的结合，让陆山城不禁心生畏惧，自然更加注重天承的动向。
陈知诺虽不受陈远峰重视，可到底是陈远峰唯一的亲生女儿，在外人看来，这不单单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婚姻，人人都以为陆承骁醉翁之意在天承与远峰的强强联手。
因此他那消息才刚让任海阔放出去，陆氏集团那边的人就坐不住了。
任海阔：“按照您的设想，他们一听到消息，都认为是陈远峰将他岳父那边的新消息透露给了天承，因此我们也按照您的安排，将政|府要将城西那块地划分新区，建立新的生活商业一体化商贸综合体项目的风声透了出去。”
这些内容都在陆承骁的预料之中，他显然不感兴趣，男人没吭声，任海阔便继续汇报。
“果然他们收集到了这些消息之后，开始着手对城西那块商业用地进行高价垄断。”
陆承骁点了点头：“他们出多少？”
任海阔：“比天承高出三个点。”
城西那块商业用地面积不小，足足抵得上一个小县城，这样的价格已经是具有不低的风险。
陆承骁面不改色：“陆山城果然是没让我失望，我们继续加，翻倍往上加。”
任海阔稍显担心：“虽说这笔钱对天承来说只是洒洒水，但是总归是笔不小的数目……”
万一陆山城收了手，天承多少也要赔上笔不小的损失。
陆承骁显然见惯了大场面，也了解陆山城的秉性，心态极稳：“继续加，加得越急越显得我们天承势在必得。”
任海阔领了吩咐便离开了。
一时间，董事长办公室又恢复了毫无生气的寂静。
陆承骁双手握着，指节不停地扣出声响，环顾了片刻四周，实在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破天荒关了灯，拿上车钥匙出了公司。
车子途经一家顶着粉色招牌的甜品店时，陆承骁下意识停了车，熄火后理所当然地向着店门走去，而后面无表情地排在了一长串的队伍中。
这个动作他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回，这家店在华安大回公寓的必经之路上，陆承骁每回接陈知诺放学回家，她都要求着陆承骁停下去买点吃的带走。
华安城的冬天寒风彻骨，陆承骁知道她怕冷又不愿意多穿衣服，没舍得让她下车排队，只许她乖乖在车里等，自己一个人扎进队伍里。
他长相不凡个子又高，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矜贵，在兀长的人流里很是扎眼，总能引来不少女孩儿的侧目和羡慕。
陈知诺每回扒在车窗上醋得飞起，一边喝着他买回来的热腾腾的奶茶，一边瘪着嘴幼稚地说：“下回我自己去排！不让别的女孩看你。”
这莫名其妙的醋意却很得陆承骁的心，说归说，后来的很多回，仍旧是他顶着寒风去买，她在车上美滋滋地等。
然而如今，男人安安静静排了半小时的队，再回到车上时，狭小的空间里更加寂静。
没有了小姑娘兴奋的等待，没有了她叽叽喳喳吃飞醋的抱怨，没有了她拆开甜品又不小心弄得他一车时的一惊一乍，也没有了她软糯糯举着好吃的要他一块尝的娇嗔。
所有的甜蜜似乎都隔绝在了那个晚上。
陈知诺悄无声息地在他的生活里经过又离开，像是什么都没留下也什么都没带走，可他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整个人似乎都因为她的离开，变得空落落的。
他想不起来是第几次拿起手机，翻看她的朋友圈，然而平时向来喜欢发自拍发动态的小女孩，这么多天下来丝毫动静都不再有。
他没法像从前那样随时能听见她的声音，随时能看见她的模样。
他想见她，这么多天下来，他淡定自若，骗得了所有人，却还是没有办法骗过自己。
他迫切地想她能立刻出现在自己的身侧，能向从前那样满含笑意伸着双手奔向自己。
男人手指划过那个熟悉的号码，没忍住，还是点了下去。
一段机械声过后，陈知诺竟然接了。
一时间，陆承骁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跳莫名入雷鼓，没了往日的胸有成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沉声道：“你的那幅画，还在家里没带走，你——”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至少，能再顺理成章地见上她一面。
哪成想那多日没再听见的嗓音变得不再娇软，带着一丝不屑淡淡道：“送你吧，我也不需要了，从小到大，我想得到什么，都得付出巨大的代价来换，现在用一幅画换了天承集团董事长几个月精彩的表演，也值了，一般人想体会都体会不到呢。”
陆承骁：“诺——”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了几声忙音。
陆承骁缓缓垂下手，不小心点到屏幕上突然弹出的热门推送。
那段热门视频里，陈知诺的一颦一笑生动熟悉，而她桌前不经意露出一角的漫画，与他先前随意刷下的那个提案里截选，如出一辙……

第21章 就像老妇人从未来过这里……
陆承骁几乎是在快要将手机捏碎的一瞬间，才忽地松开，随后不管不顾地一把丢出去，机身砸在副驾驶座的防弹玻璃上，又弹回皮质座椅，最后咕噜咕噜掉到了座椅下边，隐隐发出点光亮。
方才那个他只瞥了一眼，便不敢再继续看下去的直播视频仍旧继续播放着，陈知诺那一惯软糯的嗓音透过车座椅传出来，在整个静谧的车内显得尤为清晰。
“要播什么呢？第一次露脸实在是有些不太习惯……”陈知诺脸皮薄，这是她常有的小心翼翼。
“画画吗？我画的有些拿不出手呢，前一阵刚刚被退了一次稿……”小姑娘话音里多少有些掩饰不住的尴尬和失落。
“什么粉底？我现在没擦粉底，可能是滤镜才显得白吧。”她多少是谦虚了，这点陆承骁很清楚，和她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这小家伙别说粉底，就连擦脸的都只用宝宝霜，脸蛋还是白嫩得能掐出水来，他每回盯着瞧上几眼，都忍不住凑过去讨一口来尝。
视频播了一段时间之后，陈知诺似乎是在盯着弹幕，和大多数直播的人一样，下意识地将弹幕里的问题轻声念了出来：“还是单身吗？”
一瞬间，车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陆承骁低着头，眸光藏在夜色里深谙不可查，明明知道他最丑陋黑暗的那一面已经在她面前撕扯开来，她已经离开，两人之间曾经看似甜蜜和谐的关系已经当然无存，可他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去听那视频里，属于她的每分每秒的回应。
下一秒，直播里插进来了个不属于她的声音，陆承骁先前追她的时候，常常一天几次光顾她的学校，和她周围的同学伙伴多少有点接触，认得出来这是赵雨橙。
就听见那女孩嬉皮笑脸地冲着话筒里喊：“还单身还单身，这个小仙女博主是单身哦，大家都有机会，排队排队！”
陆承骁知道自己如今早已没资格管甚至没资格生气，可还是忍不住紧了紧后槽牙，舌尖顶了顶脸颊，正打算俯下身去将手机捞回起来关掉视频，却听见陈知诺带着些不好意思的嗓音淡淡地再次从听筒里传来：“嗯……”
她说嗯。
银灰色跑车油门踩到底，一下飙上了儒林山头。这块地方海拔高，越往上开越冷，却也越静谧。
陆承骁小的时候常来山顶玩，同一个地方，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占领顶峰居高临下呐喊着自己的梦想，此刻一人一车孤零零抛在夜色里，男人一言不发。
十多年前他来时是一个人，如今却也还是一个人。
几个月前陈知诺曾在杂志上看过这个地方，那阵子陆承骁公司忙得不可开交，为了多些时间陪她，索性将工作带回家来。
那晚他在书房里办公，小姑娘闲来无事，难得伺候起他来，端着盘她亲手洗净切好的水果，在他身边陪了会儿，又是喂水果又是捏捏肩，小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不断点火，将男人撩拨得心神不定。
陆承骁没了办法，握住她的小手拉到嘴边吻了吻，无奈笑道：“你这样我还怎么工作？”
陈知诺“噢”了声，放下水果盘打算走，却被男人攥住手腕拉回来，按着脑袋亲了几下：“亲几下再走。”
陈知诺圈着他脖颈，羞燥地在他后背轻拍了一下，却还是任由他放肆，折腾过后，她抱着自己那本杂志去了不远处的小沙发上。
小姑娘刚洗过澡，换了身暖黄色的睡裙，她拿着杂志坐没坐相地在沙发上不自觉地换着位置，睡裙帽子上的小兔耳朵一直垂落到小腿根处，在陆承骁面前晃呀晃。
最后似乎终于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将杂志往前面一推，安安稳稳往沙发上一趴，嫩生生的小腿翘起交缠着，双手托着下巴，垂眸认真仔细地盯着杂志里好几处旅行攻略研究，偶尔翻动翻动页面，懒洋洋的。
结果她倒是认真安静了，那头虎视眈眈的狼便不淡定了，盯了她一会儿，勾着唇轻叹一口气：“你这样我是真没法工作了。”
陈知诺一向被陆承骁宠惯坏了，哪受得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剔，这会儿有些不解和委屈了，瘪着嘴抬眸看向他，替自己辩解：“我都没在你那打扰了，翻页的声太大了吗？那我走就是了，谁要在书房陪你加班呀，老找我毛病……”
小姑娘作势要走，男人立刻从座椅上起来，凑到她身旁，贴着一块坐到沙发上没让她起来，而后大手不怀好意地探到她宽宽松松的领口，凑到她耳畔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从我那边往这看，一览无遗。”
陈知诺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再低头时，他那不规矩的大手都已经进去了，小姑娘羞红着脸，怎么拍也拍不开，推着他：“你快去工作！你再这样……天承破产了怎么办！”
“破不了，再来十个你折腾我，也破不了。”他开始随心所欲上下其手。
陈知诺嘟囔着：“我以为你要说把我卖了呢。”
“那我舍不得。”，男人下巴抵住她头顶，将人搂在怀中，顺手拿过她翻看了一整晚的杂志，“不加班了，陪你看杂志，都在看什么？”
陈知诺翻了几页纸，指给他看：“儒林山好像很漂亮，就华安城郊，我都没去过，上回我们学校学生会组织野外素质拓展，好像就是去的儒林山，不过你也知道的，我实在是体力废物，听说儒林山没有缆车，都得靠爬，那我可不行。”
“想去？”陆承骁看得出来她对图上的几处地方十分感兴趣。
陈知诺歪着头眨眨眼：“想和你一起去。”
男人低低地笑：“行，等你放假就带你去，这地方我以前熟悉，还在念高中那会儿常去。”
小姑娘窝在他怀里耍着赖：“但我爬不上去呀，陆总可能没机会和我一块去咯。”
陆承骁捏着小家伙的下巴：“我背你上去。”
“很高的。”
“多高都行。”
“上面能吃泡面吗？”
“不健康。”
“想吃嘛……”
“行。”
然而一直到现在，他的承诺都没法兑现，儒林山高耸入云间，多年之后他再次来到这里，身旁依然没有她。
**
夜里十一点钟，陆承骁忍不住回了两人先前一起住的公寓。傍晚打包的那份甜点他仍旧没舍得丢，最后还是提着回了家。
家里没有灯，也不会再有人嘻嘻哈哈蹦跶着出来迎接他，缠着讨要要吃的，陆承骁随手将甜点放在身旁的玄关柜上，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见主卧那头莫名传来些声响。
男人心下一动，莫名有些紧张，猜想是否是陈知诺回来了，忙往屋里走。
却没成想见到位妇人模样的女人，穿着专门的工作服，背对着门弯着腰，正将主卧里那属于陈知诺的东西一点一点收进手头黑色的垃圾袋中。
那不是林妈，林妈不会轻易进主卧，更不会像这样随意将陈知诺的东西丢弃。
陆承骁心头莫名染上点火气，紧了紧后槽牙，上前一把将那垃圾袋子拽了过来。
“哎哟，吓我一跳，先生您这是做什么啊？！”
“我倒要问问你在做什么，这里是我家。”陆承骁黑着脸。
“这……”老妇人显然不是什么坏人，拿出手机来给他看，“是这个小陈姑娘让我来把这屋子里，是她用的东西全都收起来的，顺便再把这房子打扫打扫，别留下什么和她有关的痕迹。你看，这钥匙还是她给我的呢。”
陆承骁脸色十分难看，但也没为难人：“收起来的东西都给我放回去，她给了你多少钱？”
陆承骁也没心思真等她回话，直接拉开抽屉，随手从里头拿出张没有密码的卡：“她能有什么钱……这里边有十万，应该比她给你的多了，你把她的钱原封不动退回去，顺便告诉她，想要什么东西，自己回家拿。”
老妇人显然有些犹豫，盯着陆承骁的脸色迟疑半晌，还是不太好意思地开了口：“那小陈姑娘没说想要什么东西，只说让我把她的东西全收好打包带走扔了，这、这钥匙，她也说让我用完了就直接锁屋里，不用再带回给她了……”
陆承骁怔了会儿，许久才找回嗓音：“你先走吧，我自己收拾，她的东西一个都别带走，放这。”
“那这卡……？”
“卡你带走，把她的钱还回去。”这整间屋子里，她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带走，买个不值钱的书包都得靠饿肚子的小傻子，身上能有多少钱，别再饿着。
这老妇人动作快，黑色垃圾袋里已然收了不少陈知诺用过的东西，大多是生活用品，其实丢了也就丢了，不值几个钱。
然而这一整晚，陆承骁几乎彻夜未眠，他面无表情，凭着回忆，一点点将那被老妇人打乱丢进袋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摆回原处。
一夜的时间，全数狼藉恢复如初，就像老妇人从未来过这里，而陈知诺也从未离开过家。

第22章 搞事业的女儿【内含弹幕……
陈知诺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的露脸直播视频，居然就那么莫名其妙地上了热搜。
这事按理来说掀不起什么波澜，结果因为陈知诺的小小拖延症，这直播的话放出去，却一连拖了好几天没出现。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好奇，平时只专注自家的路人也纷纷闲出屁来开始参与围观和等待，时间越长，期待值便越满，嘲讽的人也越多，该不会是真的丑，连夜削骨垫鼻子吧。
娱乐圈不乏有长得漂亮出众的美女，再不济，b站美妆区舞蹈区生活区乃至整个网络里，随便一挑，也分分钟看花眼，真正凭着一张脸上热搜的事情是极为少有的。
然而陈知诺在学习区算得上个小流量，不和商务合作不签公司运营的情况下，只单单靠偶尔的直播写作业和短小普通的大学生活日常vlog便能吸引几十万粉丝，还都是活粉，也并不常见。
而一个学习区小博主被美妆区粉丝逼到露脸直播，更是史无前例。
上一个因为直播露脸上热搜的，还是那个扬言自己要十万订阅才能露脸，结果遮脸动画不小心出现bug，意外掉马暴露与娇滴滴声线毫不相符的长相，刷礼物榜单第一名连夜销号逃窜，就连号都被封了。
陈知诺的粉丝也没想到，自家的小博主能这么刚，平日里吹神颜归吹神颜，毕竟只露过下巴没露过脸。
况且虽说不是瞧不起学习区，可美妆区到底是专业靠脸吃饭的，学习区的孩子们常年忙学业，论文考试忙得不可开交，在网上开个号偶尔发发视频开开直播，已然是种奢侈的消遣，平日里一门心思扎在学习上，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更多的是刘海贴往头上一粘，素面朝天，熬夜熬出黑眼圈也不甚在意，毕竟成绩和上岸才是最关键的。
直播之前，陈知诺的粉丝多少有些心虚，自家孩子自己吹吹就算了，真要拿出去和别人家孩子比较，多少有些没底。
况且美妆区的博主粉丝基数都比这边大，万一长相稍微普通了些，先前这么刚的态度都会被当成笑话来看，人家人多，吵架也吵不过呀。
有了先前掉马网红的先见之明，陈知诺直播间礼物榜的第一名已经悄悄做好销号跑路的准备，打不过就只能跑。
陈知诺在赵雨橙的奶茶店小二层昏睡了好几天之后，终于想起来之前在网络上给粉丝承诺的这件事了。
她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网络上积攒了好几天的“连夜整容”“连夜跑路”“连夜请百万修图师在直播当天一帧一帧地修视频”的无聊猜测，她都并不知情。
她对自己的容貌也没有多少自信，毕竟从小活在陈知妍和林娇瑜的责骂阴影之下，几乎没有听过什么夸奖好话。
后来又经历了林宇光的抛弃和陆承骁的利用，无一不是实打实地将那点微弱的自尊心狠狠按在地上摩擦，答应直播纯粹是因为看不惯陈知妍，看不惯她的惺惺作态，看不惯她粉丝的无理取闹。
躲在粉丝背后享受阳光算什么本事，要刚就亲身上阵正面刚，正巧她最近心情也不好，互怼互骂直接冲她本人来，反正她连陆承骁的电话都敢挂，连华安城万人之上的天承集团董事长都敢得罪，还有什么能比陆承骁更可怕的。
陈知诺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连最基本的直播设备都没准备，没有博主们人手一个的打光灯，就连手机支架一时间都找不出来。
这天晚上，她开着赵雨橙那昏黄的小台灯，轻装上阵毫无预兆地开了直播。
然而哪怕是没有提前约定好直播的时间，一分钟之后，围观人数依然爆了，整个直播间卡了两分多钟，这才看清陈知诺的脸。
弹幕冷清了几秒钟，忽然爆炸式地开始刷屏。
【？？美女你谁？】
【卧槽我以为我走错直播间了，看了一下标题，嗯，默认标题，一点噱头都不搞，是我们家朴实无华的小孩了！】
【这张脸还朴实无华？？我也想朴实无华成这样。】
【有这张脸居然还舍得藏着掖着这么久都不露！！我要是长成这样！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开直播割韭菜圈钱！】
【嗯嗯？为什么镜头有些晃，美女你连支架都没有的嘛？？】
【哈哈哈哈哈她以前直播就没有支架，都是直接把手机卡在桌上抽纸盒里，角度刚刚好照到桌面上的作业和画本，笑死。】
【估计是被美妆区的粉追着骂惨了，随手拿出手机就开始直播了，啥都没准备吧哈哈哈。】
准备了一肚子刚刚从网上抄下来背好的祖安怼人语录的陈知诺看着和谐的弹幕，总觉得自己的努力好像白费了，有些惋惜地说：“我还是有点准备的。”
【噗，准备了什么？！特地为了我们洗了个脸吗哈哈哈，发际线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子呢，感谢感谢，感谢这么重视我们这群颜值粉哈哈哈。】
陈知诺：“……”
她还真洗了个脸，倒不是为了直播，而是在赵雨橙这昏天暗地睡了几天，实在是有些睁不开眼，好像越睡越困，只能用冷水扑了扑。
弹幕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疯狂发送问号。
【所以现在是素颜？？？】
【啊这啊这，我化完全妆的皮肤都没有这个好谢谢。】
【开美颜了吗？磨皮了吧？】
陈知诺睡得太久了，醒来都有些懵，这会儿还是没多少精神，反应都比平时慢了些，看着这弹幕，还以为是让她把美颜开一开，小姑娘原本把手机举得远远的，这下突然将镜头收了回来，凑到屏幕前，喃喃自语：“等会儿呀，我没弄过美颜，要稍微研究一下。”
【沃日沃日怼脸暴击，这也太近了！连嫩嫩的小绒毛都看得见，居然！没！有！毛！孔！】
【这是还没开美颜？！我的妈……】
【噗，孩子还没学会开美颜，在右下角右下角。】
陈知诺看了眼弹幕，舔舔唇，终于把美颜打开了，结果再一抬头，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脸成了个能就地凿座海景房的锥子，眼睛比球还大。
【哈哈哈还是关了吧，所以这就是美女和普通人的区别吗，美颜真的不适合美女。】
陈知诺开着美颜玩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关了，弹幕重新回归正常。
有人问她怎么保养皮肤，她没有这方面经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后来热度越来越高，大批量美妆区的粉丝倒戈涌入直播间，陈知诺开着直播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索性按着弹幕的建议来：“要不我直播化个妆吧？不过我不怎么会化，手法应该比较一般。”
美女做什么不好呢，顶着那张脸，就是泼妇骂街也赏心悦目，弹幕一致敲着“搞快点”的字样，陈知诺看了眼面前什么都没有的桌子，而后转头冲一旁同样躺尸已久的陆乔乔喊了句：“乔乔，你那个化妆的东西带了吗？”
赵雨橙和陈知诺一样糙，这些东西她也没有，三人中只有陆乔乔最精致，每天花枝招展的。
陆乔乔正看着小说，听到陈知诺喊她，从地上爬起来，在行李箱里翻了半天，递给她个爱马仕的化妆包，陈知诺随手把手机往书架上一放，拿过化妆包，logo直直怼在镜头前。
陈知诺是真没注意，也并不知道这个化妆包有多贵，倒是弹幕里有些敏锐的美妆粉开始问：【这是恰饭吗？】
【嗯？楼上小学生吧，爱马仕爸爸，需要小博主恰什么饭？说得好像咱们直播间里的人买得起一样，没配个几十万的货，柜姐眼睛都不睁开看你。】
陈知诺只是挤了会儿粉底液的功夫，弹幕就已经把她手头那些豪得没眼看的各色牌子名称全数打在公屏上了。
片刻之后，直播间里几百万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知诺把粉底液挤在手心，然后像平日里搓宝宝霜那样搓满掌心，随后两巴掌糊到脸上使劲揉，就跟不是自己的脸一样。
【？？？博主这抹粉底液的方式，说自己手法一般，那都是谬赞了，这也称得上手法？】
【哈哈哈我去，傻子糊墙，粉刷匠出身的啊？】
【轻点，我都心疼这脸。】
【侧面证明了这脸是原装的，这要是连夜整容，求一个医生的联系方式我立刻磕头谢谢谢谢。】
然而几分钟之后，大概是原先躲在暗处狂喷陈知诺的陈知妍美妆粉陆续抵达战场，看到这场景后，纷纷敲字带起了节奏。
【这感觉像是真的没怎么用过这些东西啊。】
【噗装什么天生丽质啊？现在的大学生还有不会化妆的吗？买得起这么好的包包和化妆品，给我在这表演抹宝宝霜？】
【演戏也得做做功课呀，毕竟好歹也有几百万人看着直播呢。】
【我现在都开始怀疑她那爱马仕和这些化妆品该不会都是假的了吧……】
【那也太虚荣了吧，现在小博主为了撑面子，山寨都已经搞到爱马仕了吗？】
陈知诺好不容易抹完一脸□□，结果就看到弹幕吵了起来，她凑近了些，看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明白都在吵些什么，忙开口解释：“这些都不是我的，都是朋友借我的，不是说我从来不化妆啊，只是这些化妆品我暂时是真的买不起，不然到时候还浪费你们时间去扒皮我，我自己先说了，真不是我买的，都是朋友的。”
【看吧，就说她肯定打肿脸充胖子呢，但我还是觉得是山寨，估计是怕被说用山寨，以后传开了没有品牌方敢给她发商务，随便想出来的借口吧，还借的呢，哪个朋友这么大方，几十万的东西说借就借】
【？？？都说了是借的了，在杠什么啊？】
不少粉丝开始心疼：【唉就算是我们这种穷学生，平时也少不了买点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啊，她居然还得靠借。】
【其实之前看她直播写作业写手账的时候也能看出来，是真的节俭，一般这种学习博主，文具胶带全是五花八门，她一支笔从头用到尾，记得有次写到一半没墨了，才匆匆拆了根新的笔芯换上去，连壳都没丢。】
【唉，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学生，结果被美妆区骂到气不过才不得已开的直播，还好颜值真的能打，不然还不得被嘲到社会性死亡。】
【说她为了恰饭的搞搞清楚好吧？她之前发了那么多vlog和直播，从来没带过一个货，估计全身上下出现过最贵的东西，大概就是用来拍视频的手机了，不是大家莫名叫一个学习博主开直播，搞化妆，人家才借的吗？】
【我现在倒是真希望她接点推广恰恰饭了，好歹以后给咱们直播写作业的时候，能实现画笔自由。】
陈知诺：“……”
她看了眼弹幕，忙开口解释：“我也没有那么穷啦，就是普普通通大学生而已。”
“关于推广方面，你们也看到了，我对美妆产品暂时是真的没有多少了解，也暂时可能没有替大家进行筛选和鉴别的能力，以后等我对这方面多了解一些，可能会有机会哦，暂时不考虑了。”
一时间不少人是真的有些感动了：【都穷到要借化妆品了，还能替粉丝照相，舍得放着这么多流量不恰点饭割点韭菜，这哪是普普通通大学生啊，我们普通大学生可不做这样的慈善，这是活菩萨啊，品牌方爸爸们都来康康我们女鹅吧，她值得！给她挣点零花钱的机会吧！！】
【光是有那张脸就注定不普通了，但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居然能忍到现在不靠脸赚钱，简直是暴殄天物，而且到最后居然还是被美妆区粉丝给炸到不得已逼出来的。】
【所以我们是不是还得谢谢美妆区那群傻逼粉？？】
【哈哈哈美妆区粉丝现在应该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想死的应该是那边的博主们吧？被粉丝气死，瑟瑟发抖，这得跑路多少金主爸爸啊？】
【金主爸爸快来康康吧，美妆区那群美颜开到十级的，都恰饭恰到嘴软，我们女鹅真的不值得一个商务吗？！】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弹幕正自嗨着的功夫，爱马仕hr身披官方马甲进入了直播间，不仅给陈知诺明晃晃地刷了一通礼物，还发出了弹幕邀请：【爱马仕情人节新品发布会向您发来邀请~】
弹幕炸了：【？？？！！卧槽？？是我们想的那个爱马仕？？！！】
【是他是他就是那个金主爸爸！！】
【所以前一秒还嘲人家用山寨，后一秒正品爸爸亲自来发出邀请？！！】
【等会儿等会儿，之前美妆区不是好多博主纷纷蹭热度发了好多爱马仕开箱爱马仕介绍，一个个都在舔饼，都说有机会可能会去新品发布会？！】
【我记得逼咱们家小孩露脸的那群粉丝粉的那个博主，好像叫陈知妍吧？两个月前就在视频里给自己造势，说有可能会出席了，结果现在……？？噗，我他妈笑了……】

第23章 太太应该也会去【一更】……
打从陈知诺直播刚刚开始的时候，陈知妍便弄了个小号偷偷潜了进去，全程一直盯着她的动静，方才弹幕里的许多节奏，也是她亲自上阵带的，这会儿看着屏幕上方爱马仕hr刷出来的礼物弹幕横幅，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新品发布会陈知妍确实渴望已久，有些牌子需要代言人的名气和流量加持，而有些牌子天生自带光环，独自领跑，是地位阶层的象征。
她身为表演系学生，之后的路必然是要往娱乐圈走的，先前她没有林宇光的文星娱乐作为依靠，为了引流不得不先从美妆博主做起，然而内心却仍旧觉得网红明星天然有壁，她身为前者却依然瞧不起前者，向往后者。
能出席爱马仕新品发布会，无疑是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她能通过这次展会顺顺利利洗去身为网红的残影，真真正正踏入她想要的演绎生涯。
然而对方门槛确实高，陈知妍在林宇光那想尽了办法软磨硬泡，终于让他稍稍松了口，答应帮忙把路铺平，给她个机会。
陈知妍原以为这事对于林宇光这种上流圈子的人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因而她早早便忍不住在几次的视频更新中隐隐约约提起。
不少老粉嗅觉也相当敏锐，纷纷留下“正统科班表演系的路子果然和网红不一样，人家来更视频也不过就是来玩玩，未来肯定是要往娱乐圈发展的，和区里什么品牌都推，什么烂钱都恰的博主天生不一样，随随便便舔个饼就是爱马仕级别的，就问咱们区里头还有哪个能摸到爱马仕？？好几个几百万粉的，收到个杨树林寄来的包裹，都恨不得昭告全世界，老子出息了吧？？！！”
这种强调她和网红不一样的评论，往往正中陈知妍下怀，她一边美滋滋地看好几遍，一边忍住不点赞，还要莲里莲气地评论一句“没有啦，我和美妆区好多小姐姐都是好朋友呀。”
一句话，既营业了自己的人美心善，又暗戳戳地将自己和网红隔离开来，还把那条评论轻轻松松顶上了热评第一，一箭三雕。
只是一连两个月时间过去，林宇光那边也没有半点音讯，问就是爱马仕的层次确实不会轻易接纳网红，还得继续疏通疏通关系找找人脉，实则文星娱乐根本就是个挂名娱乐公司，林宇光身为一个私生子，家庭地位和自身实力各方面都比不上家中大哥，没有在家族中站稳脚跟，没有话语权，更没有所谓的人脉，对于陈知妍提出的这个要求，他根本没有能力满足。
发布会时间越近，陈知妍便越心焦，本以为真像林宇光所说的那样，网红轻易不接纳，可没想到今天在陈知诺的直播间，对方不仅横幅弹幕直接公开向陈知诺这个甚至连网红都算不上的第一次露脸的学习博主发来了邀请，甚至还趁着热闹，身披大号马甲一连刷了不少礼物，直接将原本准备连夜跑路的礼物榜单第一名干了下去。
陆乔乔这会儿醒了，觉得好玩，一下充了不少钱，加入战斗。
那第一名也不甘示弱，噼里啪啦刷了一堆，重回第一，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第一的位置还没捂热两秒，一个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改的新号也趁乱砸礼物，咣咣几下手笔大得惊人。
四个人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刚了起来，最终还是那个不知名小号占了上风。
陆乔乔被陈知诺一把按下了，让她把钱老老实实留着，哪成想那榜一的小号消停之后，乱码名字忽然变成了个昵称，“江江好”。
陆乔乔皱眉盯着这个方才和她打得厉害的江江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正想点开陆承骁妈妈的微信问一句，就听见陈知诺的手机叮了一声，点开语音之后传来江素蘅作为战胜方的兴奋与尊严：“宝贝！你的人气也太高了！我刚刚让助理帮着充了好几次钱！还好我们动作快，我看那个‘你瞧什么瞧’的，礼物刷得也太快了！差点输给她！我们宝贝的礼物榜单第一名，怎么能让外人坐了去！！妈妈是不是很厉害！这个礼物钱你应该能抽一半吧？妈妈这小半年都没时间回去，你就留着当零花钱花噢~”
外人本人，“你瞧什么瞧”本乔垮着张批脸，生无可恋地就着陈知诺的手机，给“江江好”本江江素蘅发了条语音，哭唧唧道：“小奶奶，那个‘你瞧什么瞧’是我呀……”
江素蘅：“？！哎呀，是友军啊。”
陈知诺：“……”
陆乔乔：“……”
陈知诺：“你们一家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啊……抽一半钱的网站或成最大赢家。”
陆乔乔这会儿也懵懵的，张嘴话不过脑地说了句：“我俩这都算还好了，很收敛了，要是我小叔叔来，我都怕网站的股价都能直接被砸高几个点……”
陈知诺听到“小叔叔”那三个字，咬珍珠的动作一顿。
或许放在前几个月会吧，而如今，陆承骁怕是连她叫什么名字都快忘了吧。
然而也就是因为这四个人礼物打得太过火热，硬生生把陈知诺这段视频抬上了热搜。
赵雨橙在边旁数着热搜排名不断地上升，兴奋地拍着陈知诺手臂：“哎哎不亏不亏，这热搜可是不花钱白上的，听说都得按分钟买，一分钟好几万呢，四舍五入，赚了赚了。”
另一边，陈知妍气得手抖，不说别的，就光光是方才那四个人在陈知诺直播间砸的礼物钱，就够她发两年推广视频了。
再加上陈知诺目前是全站唯一一个公开被爱马仕邀请的博主，不少先前因为她那几条隐晦暗示的视频，而被嘲几百万粉只有杨树林邀约的其他美妆博主的粉丝，一时间蜂涌进她的评论区开始阴阳怪气。
“咔咔咔怎么记得有些人前段时间还使劲抱着爱马仕蹭，饼都舔完了，人家都没功夫搭理，隔壁就露了下脸，就一脸懵逼被邀请了。”
“笑死，隔壁学生还是被她粉丝骂到开直播的，估计就是刚睡醒随手播了一下，没想到直接把人家高奢给搞走了哈哈哈牛批。”
“什么叫把人家的高奢搞走，搞清楚，这位根本就是瞎吹好吗？看过她以前的视频，连她粉丝瞧不起的杨树林都没有发过包裹呢哈哈哈。”
**
天承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陆承骁又是一夜没睡，睁眼到天亮。
他连着几天没好好休息过，原本打算在公寓休息一晚，可那张熟悉的大床上空空荡荡，夜越深他便越发清醒，翻来覆去找不到半点睡意，坐起身来靠在床头，放眼望去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全是和陈知诺共同的回忆。
时间越久，回忆便愈加清晰，后半夜他甚至不敢再在那公寓待下去，索性开着车回了公司。
一夜过去，烟头一地酒瓶也一地，陆承骁扯了扯松松垮垮的领带，觉得胃里久违的烧得慌，但仍旧没有心里慌。
他从沙发里坐起来，摸了好半天才摸出手机，仍旧习惯性地刷起那寥寥无几的朋友圈，陈知诺的朋友圈一如既往空白干净，倒是陆乔乔新发了条动态。
陆承骁原本对他这小侄女的朋友圈半点兴趣都没有，然而只是因为随意扫了一眼那文字下面附着的照片，仅仅是那一眼，便立刻看出三个举着酒杯的碰在一块的手中，最左边的那个是陈知诺。
男人立刻将照片放大，双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最终放大到只有陈知诺那只手的部分，是她没错，这小姑娘手臂也嫩生生的，臂弯处有颗小红痣，先前两人亲近的时候，他每回都喜欢舔舔这处，而后欣赏着小家伙颤|栗羞燥的小模样，心旷神怡。
然而如今，他只能看着张照片出神，陆承骁盯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给陆乔乔打了个电话。
对面看到来电显示是他，悄悄瞧了眼陈知诺，见她没发现，才躲到厕所里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干嘛跟做贼似的？”
陆乔乔回答得很直白：“我现在和你通电话，比做贼还罪恶，根本就是通敌叛诺……”
“……”
陆承骁冷着张脸：“谁让你们喝酒了？”
陆乔乔愣了会儿，才想起自己方才发的朋友圈忘记屏蔽她小叔叔了。
早上陈知诺和爱马仕方正式敲定了时间和流程，又因为热搜不断往上攀，吸引了不少品牌方的关注，她有选择地挑了几个进行了深入的合作洽谈，都相谈甚欢，大概短时间内不用愁没地方住，也不用愁嘟嘟跟着她会饿死了，为此三个人高兴地凑在一块点了一桌子外卖和酒，兴奋地庆起功来。
陆乔乔嘟嘟囔囔了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喝酒又有什么不行的……”
“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让她碰酒？你倒好，还带着她喝？”陆承骁又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你我管不着，别让陈知诺喝。”
陆乔乔啧了声，委婉地提醒道：“小叔叔，你好歹还是我长辈呢，我你都管不着，还管得着知诺啊……人家现在……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陆承骁安静了几秒钟，陆乔乔那边冷汗都快冒出来了：“你该不会不知道，我和她还没领离婚证吧？”
男人黑着脸，没等她回复便将电话挂了。
一旁任海阔敲了门进来，小声地询问行程：“陆总，下周爱马仕新品发布会——”
“推了，不去。”陆承骁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舌尖顶了顶脸颊，一脸痞气。
任海阔适时提醒：“我看热搜上说，太太……太太应该也会去……”
陆承骁顿了顿，丝毫没有自打脸的尴尬，似乎没有说过方才的话，淡淡道：“把下周的时间腾出来，会议全部往后推，安排一下去新品发布会的时间。”
任海阔：“……好的陆总。”

第24章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想找……
陆承骁吩咐完，顺手点开了任海阔所说的热搜，陈知诺的视频他看过开头，可是只要一听见她的声音，心上便莫名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着般生疼。
这会儿仔细看了眼热搜里营销号们攥写的关键词，四个人争着给陈知诺刷榜单礼物，陆承骁点进录屏里，看到礼物榜单第一那后排一长串的数字，随口问了任海阔一句：“这是刷了多少钱？”
任海阔定睛看了眼，数了数后边的零，再根据视频网站的礼物价值换算了一下，答他：“第一名刷了有一百三十来万，第二名也有个一百万出头了。”
陆承骁听完，不屑中甚至还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不解：“两百来万的事，就能上热搜？这微博热搜也不怎么值钱啊。”
任海阔：“……”两百来万对您来说当然不值什么钱，可是放到普通人家，有些人拼了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个数字。
陆承骁面无表情地点开评论区，不看还好，这一仔细看，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热评前几几乎都在嗑cp，个个都在猜测这四个人傻钱多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都是霸总级别的吧？不管是哪个，我都嗑到了！长得好看的美女是真的幸福，随便一个直播都这么多人花钱为她打起来。”
“我嗑小仙女和榜一，霸总随便出手就是一百三十万博美人一笑！大概是爱惨了吧！在一起在一起！嫁给他嫁给他！”
“我倒是想她和爱马仕那位hr，头可是人家起的，人家不仅带着钱来，还带了神仙级别的商务，一出手就打得隔壁网红牙痒痒，这才是霸总绝世宠爱的方式啊啊啊！！是爱情！我嗑拉了！之后参加活动，两人肯定会见面吧？网恋奔现，这对不在一起真的很难收场！！”
陆承骁没那个心情继续看下去，黑着张脸退出评论区后，下载了app，搜到陈知诺在视频里的昵称，进了主页之后，点开那已然黑屏的直播页面，手指在礼物那栏按了好几下。
任海阔见陆承骁表情不大对劲，将剩下一沓文件全数放到办公桌上后，打算轻手轻脚离开办公室，哪成想刚搭上门把手，便被身后沙发上的男人叫住。
“任助理。”
任海阔硬着头皮回过身。
陆承骁没抬头，微蹙着眉，盯着手机屏幕如临大敌，片刻后才淡淡问：“这个直播礼物，要怎么刷？”
任海阔走近一瞧，犹豫了会儿，还是说了实话：“陆总，这个……这个礼物只能是主播正在直播的时候，才能刷，现在直播已经结束了，肯定是刷不了的，况且即便是能刷，也没人能看见啊……”
言外之意，您这会儿哪怕刷得再多，人家微博热搜上嗑的cp，也不会换成您。
任海阔又准备走，临走前，不知道壮了什么胆，嘀咕了句：“有些事就跟这直播刷礼物似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想找补也没机会了……”
“……”
陆承骁抬眸，脸色果然更黑了，他睨着任海阔，沉声问：“任助理，你最近是很闲吗？如果真的没什么事可做的话，有个境外战后重建的项目，可以安排你过去考察一下。”
任海阔：“……”
钱难赚屎难吃，为什么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还是能深刻体验到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呢。
任海阔离开之后，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一瞬间又恢复寂静。
陆承骁这段时间最怕的便是寂静，一旦没有需要他分神的人或事，静下心来便总忍不住回想陈知诺在身边的种种。
他不自觉地又拿起手机，忽然想起方才挂掉陆乔乔的那通电话，犹豫半晌，还是再拨了一个过去。
然而电话被接起的一瞬间，陆承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就听见陈知诺带着浓浓的醉意，含糊不清地冲电话这头喃喃：“嗯？是谁呀？！为什么！不！说！话！”
“是！谁！”，陈知诺显然是喝了不少，她酒量本就差，这会儿三个女孩儿凑在赵雨橙店的二楼，不怕喝醉了有危险，放开了喝，自然喝成了个傻子，小姑娘等了半天，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委屈了下来，“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没等陆承骁开口，陆乔乔便从地铺那头滚了过来，瞄到自己那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是陆承骁的电话，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忙哄骗着陈知诺松手，将手机揣回自己身上，而后再次躲到卫生间里。
“小叔叔……你怎么又打来了……”
陆承骁一听这声音换了人，方才柔软下来的性子又换回了冰冷：“我都说了别让她喝那么多，你就让她喝成这样？！”
陆乔乔打小便是偷喝酒窖里的酒长大的，酒量好，和另外俩乖乖女一块喝，自然醉不了，这会儿还算清醒，压低嗓音，生怕陈知诺听见：“这不是，她接了爱马仕新品发布会嘛，大家一高兴，就想着一块庆祝庆祝呀……”
陆承骁：“什么发布会值得喝成这样庆祝啊？她要想去我带她去啊，喝酒算怎么回事，不知道伤胃伤肝吗？”
陆乔乔一时没忍住，小声嘀咕着怼了回去：“……那你欺骗她感情，还伤心呢。”
喝个酒就管成这样，她总觉得她小叔叔这个样子怪怪的。
其实陈知诺告诉她陆承骁先前一次次到学校里追她，到后来和她结婚，都是别有目的，并不是真心喜欢她的时候，陆乔乔生气自责之余，倒并没有旁人来得惊讶。
她从小在陆家长大，见识过太多豪门之间的勾心斗角，别人家的自己家的，屡见不鲜，大人们似乎在做任何一件事情的时候，都有他们另外的目的，每件事情都没有表面来得那么单纯，就连她毕业之后便要踏入的那段婚姻，也不过是为了同傅家联姻，并非为了她的幸福考虑。
陆承骁能在脱离陆氏的情况之下一手创办天承，并将整个集团发展成如今这个地位，必然是个手段狠决之人，他为了某个目的去接近一个人，其实并不奇怪。
然而如今倒是让陆乔乔看不懂了，她这个小叔叔既然已经达到目的，已经和知诺摊牌，又何苦再像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多管她的事，她小叔叔的性格她多少也有些了解，除开利用价值之外，若是没有感情的人，他是不会浪费半点心思和时间的。
那头陆承骁没吭声，陆乔乔又有些慌了，只能小声道：“你知道的，我们表面上是庆祝，其实知诺纯粹就是心情不好罢了，也许多喝点酒就能让她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又怎么好阻止呢？”
陆承骁紧了紧后槽牙，那些不开心的事，是他的欺骗。
陆乔乔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道：“小叔叔，你已经骗过她一次了，我不知道你现在又一直打电话来关心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你的目的还没完全达到？知诺手上还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你直接告诉我，我和知诺很早就认识了，她很善良的，只要你开口，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帮助我们的，但是你能不能，千万别再用之前那种方式欺骗她了，她真的很难过。”
“她从小就喜欢吃葡萄，很开心的时候吃，很难过的时候也吃，以前她被陈知妍欺负之后，也不敢掉眼泪，就常常一个人躲起来吃葡萄，一颗一颗吃完也就把难过忘了。
前天晚上我们仨睡在一块，面上都好好的，她也玩得很开心，可是半夜我起床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拎着袋葡萄坐在阳台上，不停地吃不停地吃，好像永远也吃不完，难过也永远都忘不掉，后来差点吃吐了，胃一连难受了两天。”
“林宇光丢下她转而找了陈知妍那次，她只是觉得被陈知妍抢人有些气不过和丢人，可我们都知道她并不难过，但是这次不同，小叔叔，你是真的欺负她欺负得太狠了，她那么信任你，把你当做是汪洋大海上唯一的浮木，可到头来却发现抱着的是条毒蛇。”
陆承骁第一次被陆乔乔堵得说不出话来，沉默半晌，又给陆乔乔账上打了笔钱：“管着点她，别让她再喝了，拿着钱买点好的，别成天凑在一块吃什么泡面。”
陆乔乔：“那是韩式部队锅，哪是什么泡面啊……我们年轻大学生就喜欢吃这个。”
陆承骁：“我不管你们年轻大学生喜欢吃什么，你拿着钱，别让她穷着就行，先挂了。”
**
新品发布会的时间很快到来。
当天一早，任海阔便发现陆总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对劲的味道。
从进办公室的第一秒，便逮住他问：“你觉得我这个领带的颜色，搭配这件西服，合适吗？”
任海阔一头雾水，陆总平日的正装都由专人设计搭配，根本无需外行多虑，陆承骁先前也从未这样注意过自己的形象，他还没来得及答，又听陆承骁问：“或者换成藏蓝色？”
“会不会显得年轻一点？”
任海阔：“……？”
陆承骁眉头微蹙，似乎十分在意：“行了，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陆承骁站到大面镜子前，第一次掏出手机对准镜子给自己拍了个全身照，随后发到陆乔乔微信上。
陆乔乔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抱着手机冲浪，因此回复得很快：“？？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她小叔叔是不是有毛病啊？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收到这么诡异的图片。
陆承骁：“？”
陆乔乔：“惶恐.jpg”
陆承骁：“用你们年轻大学生的眼光来评价一下这套衣服合不合适。”
陆乔乔定睛瞧了眼，觉得自己瞎了，男人的西服穿来穿去不就那几个颜色吗？有什么差别吗？
但看她小叔叔这么一本正经，还是忍不住发了句：“咳咳，要我做份ppt向您汇报吗？”
陆承骁似乎挺急的，消息回得很快：“行，半小时后发到我邮箱。”
陆乔乔：“……？？”加钱好吧？？

第25章 我回去好向家里太太交差……
陆乔乔也没搞懂她小叔叔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但是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花了她小叔叔不少钱，总归是拿人家手软，得办点事。
她无奈从床上爬出来，当真翻开笔记本打开ppt，顶着个乱糟糟的头发，给陆承骁一连分析了好多页。
半个多小时之后，陆承骁邮箱收到了份年轻女大学生发来的ppt。
此刻的陆承骁正坐在天承名下一个别墅群项目竞标会的主位，会上坐满了来自多家上市公司的专业建筑设计团队，而所有团队中侃侃而谈滔滔不绝的大牛，来到天承，一切的努力和争取，都只是陆承骁一句话的事。
然而这会儿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抿着唇安安静静坐在汇讲席不远处，眸色深谙，面无表情，没人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对某个项目的偏向或青睐。
不少向来自信飞扬口才绝佳的设计师到了他跟前，嘴里吐出的一字一句都开始细细斟酌的时候，陆承骁面不改色地打开自己面前的电脑，点开了那份来自年轻女大学生对于他这个三十多岁老男人西服穿搭的分析ppt，认真仔细地阅览起来。
ppt前段还算是委婉，字字句句透露出了陆乔乔这个人的贪生怕死和狗腿子，后半段像是换了个画风，不论是排版，配色，还是图片进入时的动画，都与前面陆乔乔做的大不相同。
一改前几页吹捧夸奖的调调，从头到尾贬低得一无是处，后几页甚至还贴上了几张现如今娱乐圈当红炸子鸡小鲜肉的西服生图，配字美名其曰“带您感受新鲜的男性肉|体。”
陆承骁的脸色瞬间黑了几个度，这会儿正在汇讲台上战战兢兢介绍初期竞标设计方案的是华安大建筑系教授，这年头，学校教授在校外设计院兼职的现象已然不新鲜，大多是去做规范指导，能派这样的人物抛头露面做汇讲，算得上是相当重视。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位在学校几百人师生面前仍旧能轻松演讲的教授，如今站在陆承骁面前，见到他忽然微微蹙起眉头，黑起脸，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颤，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得不对，惹得大佬这副表情。
陆承骁紧了紧后槽牙，手机叮了一声，是陆乔乔发来的消息。
“小叔叔，我先跟你坦白，那ppt后半段不是我做的，我当时做到一半太困了，就让知诺帮我弄了一下下，但是她不知道那个是你，我只截图了衣服的部分，都是年轻女大学生，我俩眼光差不多，她应该也挺客观的，你反正都是看个意见，应该没关系吧？小心翼翼对手指.jpg”
陆承骁嗤笑了声，是挺客观的。
他随手截了几张ppt后半段的男星图发到陆乔乔手机上：“这是你放的她放的？”
陆乔乔：“啊啊啊好可！！哥哥们我可以！！”
陆承骁：“……”
陆乔乔是发完那句话才发现，发这图片给她的不是陈知诺而是她小叔叔陆承骁，她紧了紧手心，斟酌了一番，才回他：“什么谁放的啊？您是说这几个哥哥吗？他们现在可火了，全体女大学生都想嫁给他们，替他们生猴子……”
陆乔乔这回答，显然是没看过陈知诺做完的ppt后半段了。
陆承骁：“生猴子？”
陆乔乔：“就是生孩子的意思，就是我们年轻人表达对异性的喜欢，想和他那个那个，然后……一起生孩子……嘻嘻！！！”
陆承骁额头的青筋都气得凸显了：“你说陈知诺也想和这几个生孩子？”
陆乔乔这会儿还盯着那几张生图舔屏呢，说话完全不过脑子：“当然了！谁不想啊！”
陆承骁：“……”
陆承骁一把将面前的笔记本盖子“啪”得一声扣上，汇讲席上的教授被这声响吓了一跳，经验老到什么场面没见过的前辈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停下了方才的滔滔不绝。
陆承骁抬眸，冷冷道：“继续啊，我说让你停下了吗？”
在场的但凡是个人，都能感受到陆承骁周身散发的危险和不悦。
教授咽了咽口水，播放了几页ppt，仍旧没回想起来要说什么。
现场一片寂静，陆承骁歪着头，拿起桌上任海阔放好的各个设计院的具体资料，随手翻到此刻正在演讲的教授资料，舌尖痞里痞气地顶了顶脸颊，再抬眸审视了他几眼，淡淡问：“华安大建筑系的万教授？”
教授好不容易找回点思路，见陆承骁这个态度，莫名有些欣喜，舔了舔唇：“对对对，您知道我？”
陆承骁随手将资料往桌上轻轻一丢，勾唇似有若无地轻笑了声：“有所耳闻。”
陈知诺本科就是华安大学建筑系的。
华安大学里，万并不是个常见的姓氏，又是建筑系教授，那八成就是眼前这位。
过去几个月，陆承骁不止一次的听陈知诺提起过这人的大名。
她少有的几回熬夜通宵，都是因为这个教授的作业。
那会儿陆承骁心疼她，说要帮她弄，让她先去睡，小姑娘一直以来都是打乖乖牌的学生，作业没弄完，压根没心思睡，哪怕全交给陆承骁，自己也睡不着，索性在一旁守着盯着。
那晚正好是个小型私人别墅的课题作业，陈知诺改了好几稿，陆承骁扫了几眼，都有可圈可点之处，对于学生作业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水准。
陈知诺瘪着嘴委屈地问他：“餐厅的桌椅尺寸和数量做少了怎么办？”
陆承骁随口道：“那就做大点呗？”
陈知诺：“但是如果你做到能容纳得下五到十人，老师却问你，如果这会儿要邀请二十个朋友来家中做客，你这餐厅能安置得了这么多人吗？”
陆承骁扬扬眉，耐心等她继续说。
陈知诺气呼呼地喝了口温牛奶：“然后你改成了能容纳得了二十人，又问你，如果这会儿要邀请一百人人来家中做客，你这餐厅能安置得了这么多人吗？”
陆承骁随手叉了块水果喂到她嘴里：“没人这么问，一百个人还不去酒店，带家里来做什么？”
陈知诺鼓着腮帮子把水果吃完：“我也是这么想的，况且我们这次的别墅项目的主人设定，是一对喜静的年轻小夫妻，既然喜静，哪有天天安排一百人来家里做客的道理？但是我们万教授每回都这么问我，我改了好多次，都是这个理由，烦死了！”
陆承骁捏捏她脸颊，顺着她的话：“找茬吧这人？”
“还不就因为他看中的一个学生想保研到他名下，怕我绩点高，抢了保研名额呗。王！八！蛋！”陈知诺气鼓鼓地捏紧拳头。
陆承骁看着直想笑，这小家伙大概这辈子也没怎么骂过人，憋了半天，憋得脸都通红了，才想出这么个毫无杀伤力的脏话。
他大手将她揽过，耐心哄：“你先去睡，建筑行业我熟，以后帮你讨回来。”
然而后来出了太多的事，这事一耽搁便拖了这么久，没想到今天，这大名鼎鼎的万教授居然就这么送上门来了，还是在他心情正不好的时候。
陆承骁随手拿过桌上的硫酸图纸，仅仅扫了两眼，红笔便唰唰在纸上圈出了好几个不满意的地方，而后将图纸往前一推，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万教授：“听闻万教授教书育人十分有经验，桃李满天下，我家小太太也是学这个的，年纪不大，还在打基础，今儿正好碰上了，顺便替她讨教讨教，取取经。”
万教授这会儿被吹捧得得意满满：“哪里哪里，您问就是了。”
陆承骁也没客气，红外线打到投屏上，圈了一处：“先问个简单的吧，这块餐厅的桌椅尺寸处理，是不是小了点？”
万教授：“符合一家四口的规范设计。”
陆承骁：“那要是我想请二十个朋友来家中做客，安置得了吗？”
万教授眉头微微一皱，总觉得这问题太过刁钻，但似乎又有些熟悉，犹豫片刻，答他：“桌椅方面我们可以进行更细致的规划，比如桌面的伸缩延伸设计。”
这回答显然外行勉强。
陆承骁点了个头，万教授稍稍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心跳恢复平静，便又听见男人开口：“那请问如果需要邀请一百个客人来家中做客，又该怎么解决呢？”
万教授这会儿额角都滴出汗来了，这项目大，投资额约七十个亿，若是他答得没法让人满意，这口锅怕是能压垮他。
然而这问题显然太过刁难人，这样正式的场合，没人能想到居然需要回答这样的问题。
万教授紧张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孤零零站在投影旁边，多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陆承骁轻笑了声：“没事，您好好想想再回答，前一阵我家小太太说，她们导师就是这么问她的，小孩答不上来啊，我寻思，这大二学生的课业问题，对您一个华安大学教授，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吧？您教教我，我回去好向家里太太交差。”

第26章 淡定地勾上了陆承骁的臂……
万教授就像个初入设计系的学生，孤零零站在台上，被陆承骁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问成了个孙子。
竞标会结束，陆承骁头也没回地出了放映室，友人梁肆刚从国外回来没几天，正巧今早来天承找他谈事叙旧，陪着一块在竞标会里坐了一上午，方才那事几乎是全程围观了。
出了门，梁肆走在陆承骁身旁，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淡淡道：“刚才华安大教授那个团队的设计，其实还行，在早上汇报的那么多个方案里，算得上拔尖了吧？”
陆承骁也没保留，“嗯”了声，确实算得上拔尖，既能在顶级学府当教授传授理论基础，又能在规模可观的设计院进行指导和实践，能力肯定算得上上乘。
梁肆微低着头，食指随意在鼻子那蹭了蹭，忍着笑意：“那怎么给否了呢，毕竟是七十亿的项目啊……”
花七十亿，不挑个最好的显然说不过去。
陆承骁脚下没停顿，对于梁肆的这个问题，他似乎早已经考虑过怎么回答，压根没丝毫犹豫：“他们团队的设计是不错，不过思想太陈旧了，七十亿的项目，最终出来的成果受众固然是面向上流圈层，哪个有钱人名下没有数不清的房产？多这一套不多，可少这一套也不少，人家见的东西多了，没有足够吸引的点子，何必掏钱买这个单？”
豪门钱是多，但人又不傻，个比个精，个比个挑剔。
“求稳和经济适用只适合普通住宅，他们没有真正搞清楚定位。”陆承骁面无表情地讲了套说辞。
梁肆微勾着唇，点了个头，这个说法很合理，也确实容易说服人，但俩人到底是朋友，互相多少是了解的，他忍俊不禁：“只是因为这个？”
陆承骁舌尖顶了顶脸颊，微偏着头，难得在公司里还透着股痞气：“老子他妈看不惯他。”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梁肆轻笑了声，忽然回想起陆承骁先前频繁在朋友圈秀老婆的行为，“啧”了声：“七十亿啊，为了个小女孩？”
陆承骁回过头睨他一眼：“你没老婆你怎么会懂？”
“行。”这恩爱秀的，把他杀了抬上来给哥哥嫂嫂助助兴得了，梁肆低着头忍不住笑。
两人搭上电梯，陆承骁看了眼时间，正好快到饭点，随口问了句：“哪吃去？你刚回国，给你接个风洗个尘？”
梁肆并不清楚陆承骁如今和陈知诺出现的问题，只暧昧地问了句：“这个点，腾出时间陪我吃饭会不会太奢侈了？不用陪太太？”
毕竟他先前在国外的那一阵，每回一刷朋友圈，几乎都是陆承骁这个炫妻狂魔发的动态，不是送太太去上学，就是陪着太太吃一日三餐，虽也都是柴米油盐，可恩爱得令人发指。
陆承骁紧了紧后槽牙，没吭声，电梯“叮”了声，正好开了。
距离董事长办公室还有段距离，隔着一整排的秘书室，方才陆承骁去了楼下放映会议室，大家稍稍放松了些，忍不住八卦了起来。
“哎哎我听楼下的人说，刚才陆总好像发了好大的火，不是暴躁的那种，就是冷着张脸，暗戳戳地找人麻烦。”
“听说七十亿的单子，说换人就换人，七十亿啊！被换的那位可遭殃了，这么大口锅啊，能把人压死……”
“你们发现没？陆总最近好像心情特别不好，好多同事都说去董事长办公室堪比上坟，去之前都得深呼吸做上半个小时的心理准备。”
“可不是嘛，个个都在说，怀念之前董事长太太每天都来公司陪着的日子，那会儿陆总心情多好啊？每天脸上带着笑，脾气好耐心足的，一次火都没发过，工作上的事卡得也不严，特别好说话。”
“嘶，难道是因为太太没来的原因？哎你们发现没？陆总太太好像确实有小一阵子没来公司了啊？”
“还不止呢，我听咱们这层保安说，这段时间不仅是太太没来过公司，陆总也经常在公司住，都没回家……我记得前一阵陆总几乎是天天迟到早退，一颗心全挂在家里吧？”
“嘶，我听小道消息说啊，俩人离了……”
“？？不会吧？我看先前陆总带那小姑娘来的时候，心疼得紧啊，走哪都紧牵着手，生怕丢了似的，在办公室里也总是亲力亲为伺候着，上回还听小李说，进去送文件的时候还看见陆总哄那小姑娘吃饭呢，小姑娘挑食，把不喜欢的全丢陆总碗里，他还乐呵着，怎么能说离婚就离婚？”
“那难道是女方提的离婚？”
“没可能吧？有钱有颜还疼人，打着灯笼都没地方找吧？”
“换个思路，没准老婆早就离了，都没带出来过，上回那个是小三，估计玩腻了就换了，有钱人嘛，都乱着呢，花样多得很哦~”
陆承骁黑着脸从电梯口出来的时候，这帮人还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个正好面朝过道，一下噤了声，伸手使劲扯了扯边旁仍旧滔滔不绝的女人。
一时间，整个秘书室寂静无声。
陆承骁如今对“离婚”这个词相当敏感，容不得他人在他面前提上半个字，这会儿表情森冷地站在秘书室前，偏头意有所指地问了任海阔一句：“最近秘书室的都很闲吗？”
任海阔扫了眼那头瑟瑟发抖低着头的一群倒霉蛋，没吭声。
陆承骁继续淡淡道：“所以现在天承董事长秘书室的员工，已经排场大到需要董事长家里太太每天都亲自来公司一趟，才能让大家闭嘴做事是吗？”
一室鸦雀无声。
“任海阔，秘书室这个月的工资扣百分之五十，小李，再扣一个月奖金。”陆承骁面不改色吩咐道。
任海阔：“好的陆总。”
几人离开之后，秘书室里才有人敢压低嗓音窃窃私语。
“呜呜我的半个月工资，我议论谁不好，议论陆总私事……”
小李欲哭无泪：“为什么我多扣一个月奖金啊呜呜……”
“你刚刚说人家太太是小三来着……没开除咱们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啧，这陆总怕是爱太太爱惨了吧，这正宫娘娘的地位啊，人不在跟前都这么稳，真是羡慕死人了！”
**
临近新品发布会的时间，陈知诺踏踏实实睡了个午觉，下午三点起床化妆的时候，陆乔乔正爬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奋笔疾书。
陈知诺洗了把脸：“你怎么啦？又有人叫你分析穿搭吗？”
陆乔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完了完了，我晚上有场考试来着，我给忘了，呜呜知诺，晚上的发布会我可能不能陪你一块去了。”
陈知诺打算先去洗个头：“没事，我自己去，后面还有不少这样的场合，总不能每次都要你腾出时间来陪我一块吧。”
况且先前陆承骁带着她出席过各种各样这类型的场合，见过的世面也不算少了，应付一个新品发布会，倒是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陆乔乔对于自己答应了她又爽约的事情很是抱歉，哼哼唧唧两声，又埋头啃起书本来，而后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那条裙子，忙提醒道：“诺啊，我那条裙子你记得换上，上回直播的时候就说要给你来着，不过直播穿好像确实不太合适，晚上发布会正好派上用场！你必须给我闪亮登场！气死那个陈知妍！”
陈知诺笑了声，答应了句“好”。
只是没等她洗完头出来，赵雨橙便气呼呼地拿着手机上了二楼小隔层。
“怎么了？”陆乔乔问了一嘴。
赵雨橙：“知诺呢？”
“她在里头洗头呢，一会儿要做造型，出什么事了？”陆乔乔这好奇心被吊起来了，一时半会儿是看不进书了。
赵雨橙正打算说，陈知诺拿着大毛巾歪头揉着湿发走了出来：“找我吗？”
这会儿三人都在，赵雨橙举着手机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陈知妍也太恶心人了，她自己去不了发布会，就想给知诺使绊子，听说私底下在什么华安城名媛圈里头挑拨离间带起了节奏，现在圈子里的千金小姐们纷纷扬言说若是让知诺出席发布会现场，她们就将这牌子抵制到底。”
名媛本媛陆乔乔笑了声：“什么名媛圈这么蠢啊？这牌子是她们说抵制就能抵制得了的？”
这事先前倒是有过先例。前一阵新闻上出现了个名媛拼拼圈，一众伪名媛按人头凑钱拼住酒店拍照打卡。
这事闹得挺大，倒霉酒店的热搜整整挂了两天，后续酒店公关发出辟谣声明，否认自家酒店出现拼住现象。
然而拍照打卡的照片都在各大伪名媛的主页上挂着，几乎是实锤，不少人都在问，这种辟谣有什么意义？丢脸的是伪名媛又不是酒店。
之后便有人开始科普，这类型高端酒店主要的消费圈层在于真名媛而并非拼住，如果不立即否认，档次瞬间拉低，真正的上流圈层人物不会再碰，损失不可估量。
陈知妍大概便是从这事中获得的灵感。
她在陈家多年，林娇瑜也曾带她出入过不少上流圈层的社交场所，私下里靠着白莲花的交际能力结识了几个名媛圈层的小姐，一直努力维系着塑料花的关系。
如今被陈知诺气得牙痒痒，自然便想到了她们。
当天晚上，陈知妍一夜没睡，绞尽脑汁在几个千金面前带起节奏。
几个千金平日里都是那牌子的狂热粉，常常喜欢在群里晒自己新入的手包，往常陈知妍都是尽力吹捧，让大家高兴，而这一晚，她夸赞之余，却多了几句平日里没有的话。
“这包真大气，符合静静的气质，我之前想入，柜姐都说实在是没有货了，还是静静面子大……”
“不过……我现在看这牌子总觉得怪怪的了……”
“怎么了？”
“选了个不知名网红出席新品发布会，以后背出去，估计一堆人阴阳怪气咱们背的是网红同款吧……”
“到时候某宝上一堆爆款仿品，走到街上连扫地阿姨都背……”
这帮人若说喜欢包，还不如说喜欢这个包背后蕴藏的价值和名气，如今被这么一说，纷纷替自己一柜子的东西发愁。
一来二去，几个名媛一说二二说三的，竟私下达成了共识，绝对不能让陈知诺这样的网红，坏了她们的面子。
临近发布会开始前的几个小时，华安城名媛圈子公开发出了抵制的呼声，赵雨橙正好一边站柜台一边冲浪，看到这，替陈知诺担心得不行。
生怕她刚到手的商务被这么一搅和给搅和黄了，当初热度闹得那么大，要是真因为抵制换了人，还不得被网上那群人嘲死。
陈知诺倒是没有赵雨橙那么着急，她慢条斯理擦好头发，凑过去看了眼手机。
陆乔乔说：“这帮无聊的大小姐，成天就喜欢搞小团体，今天抵制这个明天抵制那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一分钱没赚，真当自己是老佛爷呢。”
陆乔乔虽说也是一分钱没自己赚过的大小姐，可比这群小王八蛋接地气多了。
“不行的话还是我陪你一块去，我看她们谁还敢说三道四！”陆乔乔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复习的心情了，气鼓鼓地扣上书本。
陈知诺勾勾唇，把她按下：“你还是老老实实去考试，我没关系，能应付。”
陆乔乔抬眸瞧着她，总觉得从陈知诺的神色里，瞧见了几份她小叔叔准备使坏时候的模样。
当天晚上七点，陆承骁的黑色宾利准时出现在新品发布会门前。
男人下车前，任海阔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陆总，需不需要我给您安排个女伴？”
陆承骁淡淡抬眸睨他一眼，眼神里似乎透着两种情绪“你该不是个傻逼吧？”“你看我像是个有胆子敢带除了我老婆之外其他女伴的人吗？”
任海阔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下车替人开了门。
不少人早早地等在会场门前，为的便是迎接这尊大佛。
陈知诺安安静静站在暗处，不远的地方，那帮扬言说要抵制她的名媛千金们正挤在人潮间，对着那个曾经和她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如今已经多日未见的男人犯着花痴，脸红心跳却又不敢靠近。
小姑娘勾着唇打量了陆承骁片刻，随后提起裙摆，慢条斯理走向男人，众目睽睽之下，当着那帮名媛的面，淡定地勾上了陆承骁的臂弯……

第27章 陆总好眼光。【一更】……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闪光灯都打到了两人的身上。
陆承骁不是个喜欢被人靠近的男人，过去的三十多年，生人勿触这四个字他几乎是时时刻刻写在脸上。
今晚来之前，他根本没想过陈知诺会如此胆大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镁光灯之下，出现在他的身边。
手臂被挽上的一霎那，男人眉头下意识蹙起，偏头垂眸却见到身旁人竟然是那晚一别之后再没见过的陈知诺，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了，心跳莫名如雷鼓般剧烈跳动起来。
陆承骁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没出息的时候。
陈知诺又何尝不紧张，这会儿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他俩的身上，陆承骁并非什么善人，两人如今的关系不说像从前那般亲密，甚至连融洽都谈不上，他若是有心要她凉，她是半点招架还击的能力都没有。
然而她又不得不放手一搏。
或许是先前陆承骁那精湛到毫无破绽的演技深入人心，陈知诺被他宠了好几个月，潜意识里已经对他没有太多的恐惧了，又或许是她如今已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失去，爹不疼妈不要，就连唯一珍惜的画也没有了，无牵无挂孤零零一个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破罐子破摔也没有太多所谓。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手臂攥得越发得紧，陆承骁偏头睨着她，眼神从始至终就没舍得再挪开。
一席人缓缓进入会场，这小小的插曲之后，主办方安排好的工作人员又将整个发布会的节奏继续带上正轨。
陈知诺安安静静站在陆承骁身旁，彼此间曾经熟悉的气味再次碰撞，小姑娘眼眶酸了一瞬，然而也仅仅是一瞬，而后立刻仰起高傲的下巴，面上笑容不变，轻扯了扯陆承骁的衣角。
男人心跳忽地漏了一拍，十分顺从地微低下头，凑到她面前：“怎么了？”
“陆总，今晚拜托配合一下咯，江阿姨在国外也常看我的视频，我要来新品发布会的事她也知道，今晚的视频她肯定会看，我们离婚的事，她还不知情，您应该也不想让阿姨在国外替我们担心吧？”
陆承骁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保持这样面不改色的表情，说完这么一长串看似对他藏着有力威胁的话，需要多大勇气。
这小家伙大概还不太清楚他的实力，不论今晚发布会是什么品牌方，后面又藏着怎样的背景势力，只要他想插手，别说他远在国外的母亲，哪怕就是仅仅一墙之隔的门外人，也没有机会看到发布会现场到底发生什么。
然而男人只觉得心头一酸，她大可不必这样小心翼翼面面俱到，不必搬出他的母亲来，她若是想利用他，无论多少次，他都甘之如饴。
他哪里舍得再欺负她。
陆承骁紧了紧后槽牙，手臂微微抬起，强势地一把将身旁的小女人往自己跟前又揽近了些。
陈知诺知道此刻哪怕大家明面上的关注点都在发布会主席台上，可暗处里，仍旧有一双双数不清的眼睛在微微侧目，一刻都不放松地盯着他们。
陆承骁目视前方，面不改色，一整套动作熟练自然不失风度中还透着股淡淡的亲昵。
陈知诺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她方才的话是奏效的，然而放松之后，心上又忍不住闷了起来，他果然一如从前那般，演技精湛滴水不漏。
男人手臂横在小姑娘光洁的后背，大手扣在她肩头，掌心的温热一点点透过皮肤传递到她身上，陈知诺不自觉僵直脊背。
“诺诺。”陆承骁忽地开口，嗓音微沉，还带着点不知缘由的哑。
陈知诺显然是听见了，但并没有开口应他。
陆承骁继续压着嗓音低声道：“是你说的，人人都在看着呢，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也不知怎么的，一股没来由的委屈莫名涌上陈知诺心头，哪里是她不想和他说话，明明从头到尾，她都抱着自己那颗赤|裸的真心捧在他面前，是他先不要的，是他将她用完就丢的。
男人忍不住低头看她，她今晚很美，惊艳得有些过分。
陈知诺皮肤白了透着粉，曝露在空气中，很是惹眼。
周围来来往往男男女女皆是人，陆承骁几次看不过眼，下意识地往小姑娘身后欠了欠身，悄悄用自己的身体将她那白皙细嫩的后背挡了个严实。
哪成想陈知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随意松开他的手臂，微微往前站了些许。
小屁孩执拗起来最是气人。
陆承骁抿着唇，二话没说往前几步，又牢牢占领了她身旁的位置，片刻后忍不住问了句：“这礼服谁给你挑的？”
陈知诺下意识垂眸扫了眼，随手摆弄了两下裙摆，没看他：“怎么了？不好看？我觉得挺好的。”
言外之意，你的意见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陆承骁舌尖略带痞气地顶了顶脸颊，歪着头，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地委婉道：“不冷吗？这么穿。”
哪成想陈知诺不仅不觉得冷，还微勾了勾唇，随意将领口扯得更开了些，单手将披散在肩头微卷的长发全数拨弄到一侧，纤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瞬间一览无遗，淡淡道：“难道陆总那个年代，暖气这种高科技产品还没有出现吗？”
陆承骁眼神不自觉地在她那脖颈处停留了几秒，喉结上下滑动，下意识舔了舔唇，莫名有股燥意，索性直截了当了起来：“你一个小孩，都还没长大，谁允许你穿成这样出来这种地方了？”
陈知诺仍旧是含着淡淡的笑：“也不小了，连婚都离过了，还差点有孩子了呢，我有妈生没爹管的，确实没什么教养，八成是入不了陆总的眼呢。”
陆承骁微蹙起眉，没来由得心疼：“诺诺——”
“不过陆总说到底是乔乔的小叔叔，我只不过是跟着她喊了一句，咱们俩之间非要说起来也没什么关系，您是长辈，但不是我的长辈，应该也没什么资格来管教我把。”小姑娘微微攥紧手心，一字一句像是在同他说，又像是在和自己说。
陆承骁眸色暗了暗，沉着声道：“诺诺，我们之间没必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知诺咬了咬唇，他以为她想吗？她曾经可是认真地以为，两人一定会幸福快乐地走完一辈子，可到后来才发现，那不过只是她的以为，现在的陈知诺，早已经不敢再那么想了。
过去几个月，她呆在他身旁的时候，一直都是较为乖巧的模样，任海阔知晓陆承骁那见不得人的占有欲，每回给陈知诺准备礼服的时候，都十分上道地按照陆承骁的偏好，挑选些保守可爱的风格。
那会儿小姑娘模样一如此刻般娇俏，可眉眼里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依赖，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悄悄偎在最信任的人身旁，纯真的眸里藏着对一切好奇又期待的光。
如今，她一席性感晚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孤身一人闯进这盛宴，藏匿已久的欲肆意绽放，不再是从前那个活在旁人庇护下的小孩，眸里没了期待也不再有光，似乎必须拼尽全力汲取一切可能的养分才能野蛮生长。
然而无论是什么样的她，陆承骁似乎都难以压抑见到她时，心里的那份痒。
男人莫名有些心慌，他发觉自从遇上她之后，自己便染上了这辈子都没有过的荒唐，变得奇怪，变得不再像从前，不论是因什么而起，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想牢牢抓住她，可是如今却好像无论如何也没法将她再次握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气氛算不上融洽，不远处迎面走来几个女人，陈知诺定睛一瞧，个个面孔都能和赵雨橙手机上翻出来的名媛圈千金重合。
陈知诺立刻换上完美的笑容，双手缠上陆承骁臂弯，扬眉冲她们瞧了过去。
很快，几个女人如陈知诺所料，缓缓走到她面前，然而个个的眼神都忍不住往她身旁的男人身上瞟。
其中一个像是从来不曾在网络上发表过抵制言论般，笑着举着酒杯，起了个头：“呀，先前热搜上说的那位就是你吧？不愧是品牌方亲自邀请的人儿，模样就是仙。”
陈知诺弯了弯眼，连酒杯都懒得和对方碰：“哪有。”
简单二字，不得不让对方肝都颤了颤，她们哪知道网站上小小一个网红，竟能有这么大来头，和陆承骁亲昵至此。
几个女人小心翼翼抬眸瞧了眼陆承骁的脸色：“陆总好眼光。”
陆承骁连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不过倒是把话接了下来：“是，我眼光是好。”
陈知诺抱着他手臂的力道收了收，一时有些出神。
眼前这群莺莺燕燕似乎没有想走的意思，陆承骁最烦应付这些人，他瞧了眼陈知诺，怕也是不大乐意了，索性轻拍了拍她手背。
小姑娘抬眸看他：“？”
陆承骁下巴冲展台处扬了扬：“那边不是新品吗？随便挑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陈知诺也不想再和这帮讨厌鬼耽误下去，顺理成章地点了点头：“好呀。”
名媛千金们脸色难看面面相觑，几秒钟之后，纷纷掏出手机，悄悄将几个小时前联名抵制转发了几万条的博文删得一干二净。

第28章 陆叔叔是我闺蜜的小叔叔……
发布会并非直播性质，品牌层次在那，能来内场的大多非富即贵，个个在圈内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对信息的曝光把控得较为严苛。
能第一时间从内场发布到网络公开平台上的内容，大多只与品牌产品本身有关。
陈知妍抱着手机在微博和论坛里刷了一晚上，几乎是一点有关发布会现场的新鲜内容都没看到。
她左等右等，没成想一个多小时过后，等来的居然是那群先前还在名媛姐妹群里扬言要让陈知诺滚出奢侈品圈的千金们，悄无声息地删除了联合抵制的言论。
陈知妍察觉到不太对劲，还没等她弄清楚这发布会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群里的几个大小姐们便纷纷将先前的抱团抛在脑后，当做无事发生。
平日里到底都是些心高气傲的小公主，自然不愿意将头低得那么直接，将事情说得那么明白。
“今年的新品真的绝了，不愧是奢侈品界风向标！”
“是啊是啊，我觉得我还能再买一百年！把我的零花钱全数掏空我也心甘情愿！”
“你少来了，你爸妈那么宠你，哪能掏空你的零花钱。”
“我决定把我衣帽间那剩下半面墙也赶紧买满！”
“对对对，就刚才陈知诺手上拿的那款，我觉得真的挺不错的，据说还是全球限量，咱么要是想要的话估计得早点下手了，托托关系。”
“是啊我也喜欢那款，好像有四种颜色，可惜是限量，估计一个配货都得配上个几百万，还得靠抢。”
“哎呀管它要配多少呢，咱们又不是没买过，都得配这么个数，要是不抓紧时间，估计之后都让人家抢完了，我看刚才陈知诺拿着的时候，边上好几个女人都盯着呢，估计就等她放手。”
“人家背着好看啊，活体种草机，别说，这回主办方还挺有眼光啊，我没见到陈知诺的时候，还以为她小家子气根本撑不起这牌子呢，没想到东西到她手里，我看着都心动。”
“要不说气质这个东西玄乎啊，眼光真毒，人家确实漂亮。”
陈知妍莫名看着这一水像是收了钱的吹捧，差点没怀疑自己的眼睛，这群大小姐这态度转变得就跟被盗了号似的，简直莫名其妙。
陈知妍犹豫片刻，试探性地在群里继续带起先前十分奏效的节奏，装作开玩笑的样子：“先等等呗，毕竟是小网红带货，估计没人那么快抢，再说了配货要几百万呢，万一以后山寨满天飞，成街包了，多尴尬呀哈哈，到时候几百万也打水漂，看着柜子里的正品都觉得晦气……”
这话放在几个小时前，这帮人铁定开始吐槽起品牌方负责人眼光low，做事不带脑子了，然而此刻，有人回她。
“怎么感觉你这话好酸啊？”
“是啊，谁不知道全球限量就那么多只，背着这款坐地铁，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假的吗？”
“哈哈哈是啊，人家想搞山寨的也不会去搞这款的。”
“再说了几百万很多吗？买我几天高兴就差不多了，反正每回买新包也只背那么一两次就放着积灰。”
“是啊，知妍你应该是买的少吧，再说了对静静来说几百万真的就是几顿饭的钱，她直接刷爸妈卡就行了。”
“对啊，知妍你的消费观念也该改改了，是不是你妈老限制你啊？我感觉好像每回见你，你都只背那款绿色的包，我记得那都出了好多年了吧？早过时了……”
陈知妍对着手机气得牙痒痒，偏头看着柜子里那已经有些许掉皮，但还是被自己精心呵护起来的绿包，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直接从窗外丢出去，然而她不能，那是好多年前林娇瑜背腻了打算丢之前才随手给她的，也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一款包。
哪怕她此刻再气，还是只能在群里委婉地解释：“我比较恋旧嘛，喜欢复古的风格……”
然而几个千金小姐本就对她先前带节奏，差点害得他们得罪天承集团陆总这种事情计较在心，这会儿也没留情面。
“哈哈复古又不是真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只有那一个包呢……”
**
陈知诺扯着陆承骁迅速离开了那帮乌烟瘴气的名媛圈之后，立刻撒了手，再次和陆承骁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方才还被她攀着，留有余温的手臂，几秒之后，视线又回到了面前站着的陈知诺身上。
她微微歪着头，盯着今晚新出的展品看，兴致缺缺。
那琳琅满目的展品才是今晚整个会场的主角，精致矜贵，隐隐散发着金钱的气息，勾着人们想尽办法去占有。
陆承骁凑回她身旁站定，大手不自觉地又环上她的腰间，本想再次将人带向自己，却被她欠了个身，躲开来了。
男人“啧”了声，也没再动手动脚的，见她睨着新品瞧，便问：“喜欢？看上哪个就和我说，我让人一并包起来给你送过去。”
陈知诺抿着唇没抬头：“要配货的，你以为菜市场买大米呢。”
陆承骁低笑了声：“且不说我这个面子卖出去需不需要配货，即便是要，只要你喜欢就好。”
陈知诺这会儿觉得自己果然像个傻子，他可是陆承骁，别说是配货，就是直接将人家品牌收入自家名下也是轻轻松松，他有这个本事，买个包于他而言还不就是和菜市场买大米没什么区别。
可是她不同，她不配。
从小到大，她的每一样东西，得来都并非轻而易举，常常要付出不可估量的代价。
其实她想要的东西并不多，然而也不过就是那么几次，让她彻彻底底地怕了，她甚至不敢对任何东西再有奢望，因为她不知道下一次，又要用怎样可怕的代价去换。
这些新品漂亮的确漂亮，闪闪发光，哪有小姑娘不喜欢，然而她陈知诺此刻不过是个连吃住都需要连累朋友救济的人，不敢也不配去喜欢。
陈知诺今晚来也是有任务在身的，发布会流程走到一半，后台派了两个工作人员过来领她去拍照。
走到跟前的时候发现陆承骁也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还没有不认识他的，见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犹豫半天，不知道能不能打扰。
最后还是没那个胆，两人观望了会儿，忙跑回后台去汇报这特殊情况。
几分钟之后，宋启琛从后台走了出来，在会场里随意扫了几眼，很快便将注意力定格在陈知诺身上。
这会儿陈知诺正低着头出神，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瞧，倒是陆承骁敏锐，只稍微偏了个头，便发现不远处，有个男人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家小姑娘。
陆承骁不悦地蹙起眉头，宋启琛的脸他并不陌生，林氏集团长公子，林宇光同父异母的大哥，自林董和二太太结合之后，便改随母姓，即便如此，在林家依然最受重视，与林宇光不同的是，宋启琛自身能力过硬，有上进心，加之家族器重，在事业上算得上风生水起。
陆承骁这几年暗地里将事业从海外转回华安城，与宋启琛多少有些商业上的往来，算是相熟的合作伙伴。
然而今晚见他那样子总是觉得不太对劲，尤其盯着陈知诺看的眼神，让陆承骁很不舒服。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的目光，微勾着唇冲他点了个头，陆承骁板着张脸，单手插在裤兜里，下意识地挡在了他看向陈知诺的视线上。
下一秒，宋启琛冲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陆总，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您都吹来了。”他象征性地打了声招呼恭维了两句。
哪成想还没等陆承骁开口，一旁正发着呆的陈知诺忽然抬眸看向宋启琛，脸上换上了陆承骁这一整晚都没见她有过的，真情实感的笑容：“宋总！”
宋启琛眼神立刻回到陈知诺身上，笑容温柔：“我正要找你呢。”
“找我？噢，该拍照了是吗？我差点把时间忘了，抱歉呀宋总。”陈知诺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宋启琛随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没事儿，流程也还没到呢，还得再等一会儿，我就是提前过来叫叫你，怎么还叫宋总呢？这么客气。”
陈知诺笑得有些孩子气，倒也没好意思改口。
陆承骁被两人晾在身后，盯着陈知诺那被宋启琛碰过的头顶，脸色十分难看，手里的拳头都握硬了，低嗤了声：“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知诺没打算向他解释，倒是宋启琛，仍旧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也没多久，说来也挺巧的，这次发布会邀请的意向人选其实是我在敲定，找了几个月，都没有满意的对象，那天正好看到这小丫头直播，那会儿我就感觉，好像找到了，就上回开着马甲给她刷了第一波礼物的就是我，噢，陆总忙，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网络上的事哈。”
陈知诺点点头，脱口而出一句：“他平时上网也就是看些时政新闻金融新闻之类的，从来不关注我们这些小事的。”
宋启琛虽与陆承骁有点生意上的往来，但交情不深，双方的私事倒是一概不知，闻言扬了扬眉：“哟，你怎么对陆总这么了解呢？”
陈知诺心跳一下到了嗓子眼，她并不打算让更多的人知道她们那段已然消逝的过往，偏头看着微勾着唇带着点笑意的陆承骁，恨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想了想，对宋启琛说：“陆叔叔是我闺蜜的小叔叔，之前多少也见过几次，他们上了年纪的人好像都是那样的，兴趣爱好和年轻人不同，和我们有代沟，都聊不到一块去的。”
陆承骁：“……”

第29章 不是喜欢叫我叔叔？来，……
宋启琛并不是什么老实人，能在那样的家族里混得风生水起，哪里会是单纯省油的灯，闻言，眼神饶有兴致地在两个气氛相当微妙的人之间徘徊了一阵，轻笑了声抬手看了眼精致的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拍摄组都在后台，跟我一块走？还是……”
宋启琛眼神往陈知诺身后的男人扫了一眼。
陆承骁站在陈知诺看不见的后面，脸色从见到宋启琛开始，就没好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陈知诺随手将柔软的发丝撩拨了两下，而后理了理身前的裙摆，脸上漾着的笑容该死得灿烂，像是全然忘记身后还有个他，仰着头，眼神又乖又勾人地直直看向宋启琛。
这个模样，她先前只让他一个人看过，陆承骁紧了紧手心。
陈知诺双手捏着裙摆，朝宋启琛走了两步，微微带着点踉跄。
这小孩平日里从来都是平底鞋走天下，在外帆布鞋人字拖不离脚，在家里尤其喜欢打着赤脚到处乱跑，这事没少让陆承骁头疼，他哪里想得到自己活了三十多年，无儿无女的，居然就先过上了拿着袜子棉拖追在小姑娘身后操心的日子。
陈知诺那一双白皙的小脚嫩生生的，陆承骁喜欢得紧，每回将人逮住了，随手抱起来放到桌上柜上抑或是玄关上，总是任劳任怨地仔仔细细替她把袜子穿上，全数弄完之后，还总是忍不住握着凑到嘴边亲一亲。
那会儿陈知诺特别容易害羞，见他上瘾的那个样，咬着唇不自在地将脚从他手上抽开，而后顶在男人胸膛，轻轻踹了两脚，脸颊红得不行：“你让开一点，我要下去了……”
这种时候陆承骁当然没那么听话，大手扣住她脚踝不肯松开，继续吻了两下解了馋，这才教育起人来：“说了多少回了袜子得穿鞋得穿，这地不冰啊？脚掌心都冰得不行了。”
男人说着，双手还特地替她捂了捂，等到掌心的温热系数将她那小脚丫子捂暖了，才替她将鞋套上。
小姑娘舔舔唇，孩子心性看着他，陆承骁也没立刻放人下地跑了，仍旧将她扣着：“错没错啊？”
一副长辈样，陈知诺鼓了鼓腮帮子，垂着头盯着自己那晃得肆无忌惮的两条小细腿，认错态度看起来相当端正：“错了……”
“下回还敢吗？”陆承骁捏着她下巴，让人抬眸看着自己。
然而陈知诺半点也不怕他，葡萄眼眨巴眨巴，跟小鹿似的，惹得陆承骁喉结都忍不住上下滑动，片刻后她胆子肥地淡淡道：“下回还敢……”
“嘶”男人都快被气笑了，可实在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知诺嬉皮笑脸地下地，一溜烟从他怀中钻了出去：“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有你在。”
那会儿的陈知诺对两人的婚姻没有丝毫的怀疑，对他也是绝对的信任，还真是说到做到，下回还敢。
陆承骁接连逮了她好几次，每回都只能纵容着而后亲力亲为。
陆承骁盯着陈知诺脚上那双恨天高出神，漂亮是真的漂亮，可他心中空落落的，有些心疼，小女孩离开他身边也不过是短短的一小段时间，可总觉得她像是一夜之间便长大了不少，脱胎换骨羽翼渐丰，似乎下一秒便要在他面前展翅，永远地飞离他的身边。
陆承骁回过神来时，陈知诺已经快到宋启琛身边了，她穿着高跟鞋走路确实不太熟练，带着点颤巍巍，眼见着宋启琛的手马上要搀上陈知诺的小臂，陆承骁下意识地攥住陈知诺的手腕，两步上前，将人牵回自己的身边。
“宋总先走一步吧，我有事和她说，一会儿亲自把人送到后台。”陆承骁的话带着点霸道不容拒绝。
陈知诺的手腕被他扣着，瞧见宋启琛那打量的眼神，多少有些尴尬，忙解释：“宋、宋总您先走吧，我很快就来，我……我叔叔可能有什么急事吧……我马上就过来，不会耽误拍摄的时间……”
宋启琛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脸上仍旧保持着笑容，点了点头，摊摊手后转身离开。
陆承骁见他一走，板着的脸色终于稍稍放松了些，偏头垂眸睨着身边这差点没把他气死的小家伙，沉声：“我是你叔叔吗你就瞎叫？”
陈知诺眼睫颤了颤：“抱歉陆总，您毕竟比我大一轮，都是长辈，我也不是个没礼貌的人，顺口便叫了。”
这小家伙一口一个“大一轮”“长辈”的，差点没把陆承骁气死，男人扣着她手腕，将人往展会的安全通道处牵着走。
他一米九多的大高个，腿长步子大，自然走得快，陈知诺穿着双高跟鞋，被迫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怕动静太大，惹得旁人统统围观，只得压低了嗓音：“你快把手放开……！”
陆承骁薄唇紧抿着：“不放。”
她今晚穿着高跟鞋，本来脚就酸疼，这会儿强行快走了一大段，没来由地委屈起来，也不管他在不在意，眼眶酸了酸，瘪着嘴控诉道：“我脚疼，你别再拽了！”
疼这个字一出，前方的男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她，陈知诺这会儿已经委屈得不行了。
两人方才走了一段，此刻已经到了没有射灯聚集的暗处，陆承骁见她这小模样，心里抽了抽，侧过身来将人带进黑暗后，紧了紧后槽牙，索性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直直往安全出口处走。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陈知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周身笼罩着男人身上那股她前段时间无比熟悉的味道，那股莫名的委屈一瞬间更浓了几分，小姑娘抖着腿，双手不停地往男人胸膛上拍打：“你放我下来！陆承骁！你快把我放下来！”
然而陆承骁像是没听见般，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小家伙轻而易举地抱到了出口处的楼梯间，昏暗不见人的地方，隐隐只能看见绿色指示标泛着点淡淡的光。
陆承骁终于将人放下，陈知诺双脚沾地的一瞬间，男人想到她脚上那双恨天高，下意识地伸手揽在她腰间，稳稳地搀着，嘴里还是那惯有的长辈口吻：“不会穿高跟鞋就别逞能，谁让你穿成这样出来的？”
“要你管！”陈知诺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被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单手罩着，秀气的眉头紧皱了皱，觉得委屈又羞耻，“陆承骁！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男人不悦地歪了歪头，带着点痞气：“现在不叫我叔叔？嗯？”
“回去？回去哪？宋启琛跟前吗？”陆承骁修长的指头轻捏住陈知诺的下巴，将小家伙的头抬起，逼着她看向自己，“不是喜欢叫我叔叔？来，再叫一声，温柔点，娇气点，我满意了，就放你回去？”

第30章 我哪舍得碰她啊
陆承骁身材高大伟岸，陈知诺在他跟前，轻飘飘跟纸片似的，他甚至都不用使劲，便能轻而易举将小家伙单手托起。
陈知诺哪怕使出再大的劲儿，也难逃男人的掌控。
见她皱着眉头，陆承骁捏着她下巴的手随意松开，手指捻着她脸庞垂落的一撮微卷的发丝，眸光微黯忍不住打量这一头撩拨了他一晚上的细发，这回索性将大手探到她松软的发后，微带粗粝的掌心不容拒绝地握住她纤长细嫩的脖颈，稍稍一使劲，将整张小脸往自己面前带得更近了些。
两人温热的呼吸无法避免地洒在对方的脸庞，近得几乎零距离。
陈知诺被他单手牢牢托着，双腿下意识地盘上他劲瘦的腰间。
光洁的膝盖触碰到男人窄腰两侧的一瞬间，陆承骁竟不自觉地低低笑出声来，沉声道：“你都还记得。”
陈知诺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秀气的眉头紧皱着，小脸却煞红，两人先前最为亲密的时候，这姿势几乎是习以为常。
她付诸过最真挚的感情，自然没那么快忘记，哪怕强迫自己不再回想，可身体总是比脑子来得更加诚实。
陆承骁那磁沉的低笑声还在耳畔，陈知诺觉得又羞又脑的，两只手抵住他越发靠近的胸膛，又是推又是锤的，看起来挺凶，就是没什么劲儿，对于陆承骁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男人吊儿郎当地歪着头，任由她发泄着小脾气，唇角始终勾着笑，看起来似乎还有点享受。
“你放我下来！快点！”
然而她话音刚落，安全通道那扇方才已经被陆承骁一脚带上的门忽地开了个缝，一个扎着卷卷双马尾的女孩儿小心翼翼探出头来：“是有人在这边吗？需不需要帮——”
女孩儿那个“忙”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透过若隐若现的绿光，看见了不远处楼梯拐角一对男女这怪异的姿势。
她愣了足足两秒，而后忽然反应过来点什么，立刻用手指捂住双眼，嘴上不停地解释着：“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别管我，我完全没来过！”
她边说着，安全门因为失去她原本手臂的支撑，一下回弹，砸到女孩脸上，一下将人又隔绝在外。
陈知诺：“……”
陆承骁：“……”
男人脸上笑得越发不要脸，拖在她腰间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另一边手指轻轻撩开她那垂散在胸前的细发，而后单指勾住她那细巍巍的小吊带儿，轻扯到一旁，直接凑到她耳畔：“这裙子确实不错啊，倒是挺方便的，嗯？”
陆承骁指头顶了顶，陈知诺一下软了几分，他垂眸，冰凉的薄唇才刚碰上她精致的锁骨，方才那道门再次从外打开。
陆承骁低咒了声：“艹……”
而后瞬间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陈知诺那被他欺负得够呛的模样挡得严严实实。
双马尾小女孩儿方才明明听见了有女人呼喊的声音，一时羞涩躲了出去之后，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又壮着胆子折返回来，梗着脖子闭着眼喊：“小姐姐！用不用我帮忙！要、要报|警吗！！”
陆承骁这会儿后槽牙紧咬着，话语里丝毫没有对着陈知诺时的那种宠惯和温柔，此刻带着点不耐的凶意：“滚！”
陈知诺心跳得飞快，低头见自己和陆承骁这模样，哪里有脸见人，也不管音色被陆承骁折腾得有些怪，听起来让人浮想联翩，忙挤出句：“我、我没事，谢谢你……”
话已至此，双马尾便也没好意思再打扰人家的你情我愿，面红耳赤地迅速逃窜出走。
陈知诺微微松了口气，陆承骁面色也缓和了许多，眼神睨上她时，又回到了方才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挺乖啊？”
陈知诺这会儿脸红得已经没眼看了，捏紧拳头狠狠往他胸膛上砸了两下，奶凶奶凶的：“你放我下来。”
陆承骁扬扬眉，垂眸扫了眼被她砸过的地方，舔舔唇：“行。”
他说着，便收回了点力道，小姑娘从他身上滑落，脚尖点地的一瞬间，没来由地一软。
“啊！”她这会儿腿软得有些厉害，回想起男人方才指头的动作，没好气地往他肩膀上使劲拍了好几下，“臭|流|氓！”
陆承骁哼笑出声：“不是你让我放你下来的。”
“我差点摔下去！”这个王八蛋的海拔实在有些高，陈知诺胆子不大，怎么说都有些吓着。
陆承骁方才那力道压根没全部放完，是有分寸的，闻言又将人往上托了托，低声哄了句：“哪舍得真把你摔着。”
陈知诺都快被他气死了，她根本搞不明白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那样尴尬，他这样招惹自己，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陆总又一次同她靠近。
这块毕竟还算公共场合，陆承骁也并没有真打算将她如何，最后还是将人小心翼翼放下来，还贴心地替她将小吊带拨了回去。
笑话，她方才那个模样，只有他能看。
陈知诺双脚沾地站稳后，着急忙慌理了理被他压得乱糟糟的裙摆。
陆承骁单手仍随意承载她头顶上方的墙，见她这样在意，又忍不住吃味：“至于吗？不过就一包包新款的拍摄，这么慌里慌张假正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为了谁呢。”
陈知诺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却莫名想刺他，理所当然地接过：“见宋总呀，他说了要在后台等我呢，总得不能让他看了笑话。”
“你说我俩这是笑话？”陆承骁脸色沉了沉。
可不是就是个笑话吗？从始至终，她陈知诺都像个笑话，让她自己一点都笑不出来的大笑话。
“你让开一些，我要走了。”她提起裙摆，绕过陆承骁。
男人一把拉住她手臂，幼稚道：“宋启琛他算个屁啊？”
“宋总人好，对我也好，不仅这个工作室他给我的，之后还有一些品牌商务，也是那天我们俩商谈之后，他帮我搭得线，他算不了什么，难道你算什么？”
陈知诺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
陆承骁情绪忽然淡下去，嗓音沉沉的却没了往日的倨傲，带着点似有若无地讨好：“你想要什么工作，我都有能力给你，宋启琛能给的我都能给，宋启琛给不了的我照样轻轻松松就能给你，你靠他做什么？”
“陆总高看我了，宋总只不过是给了我几个工作，让我挣点养嘟嘟的小钱，陈知诺还没到能攀上他的程度，不过借您吉言，我会努力的。”
“毕竟宋总年轻有为，对人也好，倒真算得上个良人。”
小姑娘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承骁总觉得她“年轻”那两字咬得极重，像是故意往他心窝上扎小刀子。
男人被气得不轻，盯着她走进后台之后，板着张脸直直离开会场。
任海阔一直等在会场外的车里，见陆承骁出来，忙闪了下车灯，从主驾驶上下来，走到后座，恭恭敬敬替陆承骁开了车门。
男人随手解了颗西服扣，面色阴沉地坐进车里，而后不耐地扯了扯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带，后来索性直接将整条扯掉，狠狠砸在边旁的座位上。
任海阔小心翼翼地往后瞥了眼，立刻端正姿态，却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陆总，那条领带……我记得是上回太太拿了奖学金之后，特地给您买的……”
“你他妈闭嘴，开好你的车。”陆承骁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脑子里只有陈知诺那反反复复的几个词。
“不年轻”、“岁数大”、“有代沟”。
任海阔动作利落地将车子发动，双手在方向盘上握了握，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问：“陆总，去、去哪啊？这展会还没结束呢，太太也还没出来，您不继续再呆会儿……？”
“回家。”陆承骁闭着眼，指头在紧皱的眉头下捏着，语气仍旧不悦，“她爱出来不出来。”
黑色宾利在霓虹灯下飞驰，车身稳速度快，车内安静得没有任何杂声。
陆承骁沉默了一阵，转着中指上那一直不曾脱下过的婚戒，最开始的那股烦躁淡去了许多，而后忽地开口问任海阔：“任助理，你今年多大了，有太太吗？”
任海阔眉头一皱，觉得这问题肯定不简单，沉思片刻后，委婉地答道：“三十一，结婚五年了，我一直喜欢女孩儿。”
陆承骁“嗯”了声，回过神来又骂了句艹：“谁他妈管你喜欢男的女的？”
任海阔：“……”
“五年，还挺久的了。”陆承骁语气又淡下来，接着问：“你们平常也吵架吗？”
任海阔往常总是一副较为木讷的模样，这会儿听到这个问题，脑海里的小警报立刻响了起来，他忽然回想起之前陈知诺和陆承骁还在一块的时候，陆承骁偶尔忙不过来，便由他担任陈知诺的司机。
好几回他独自一人在车上等待，瞥见陈知诺随意放在车上的小说，便顺手拿过来翻看翻看打发时间。
有些难以启齿的是，他一个大男人倒也觉得那情情爱爱的东西蛮有意思，好几回他都差点看哭了。
印象中，那书里有个小助理也曾被上司问过这类型的情感问题，那蠢货老老实实地按照实际情况答了几个回合之后，下场非常惨烈，几年过去了，还在非洲挖矿没有回来。
他任海阔机灵呀，不是等闲之辈，引以为戒之后听陆承骁这么问，想到自己那五年过去仍旧如胶似漆的甜美婚姻，怕刺激此刻心情不好的陆总，毅然决然道：“感情相当差，我这条件陆总您也知道，完蛋一个，太太看不惯我，成天说，如果我能有陆总您半分好，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陆承骁哼了声：“放屁，我太太不也和我闹。”
虽是这么说，但语气明显好了些许。
“您那小打小闹和我们这可不一样，太太那一看就是小孩儿闹脾气，几天就哄好了，您条件这么好，是个女人就喜欢。”
陆承骁：“你家那口子，怎么哄的？”
任海阔一狠心：“哄？哄个屁，我俩天天打架，互殴，皮青脸肿的，您别看我现在还端端正正的，其实身上全是伤，下狠手，她也没好到哪去！我俩都没啥好果子吃。”
陆承骁：“……”
陆承骁：“我哪舍得碰她啊，只有她打我的份儿，你这也相当不行，必须得改。”
任海阔忙点头：“你看太太不也没舍得打您吗？那拍拍两下的，和我家母老虎一比，简直是打情骂俏！看得直羡慕！我差点没哭。”
“调头。”陆承骁淡淡道。
任海阔：“去哪啊？”
陆承骁：“回展会门口等着，没看见她出来，不放心。”
任海阔踩下刹车，立刻改了道，抬眸扫了眼后视镜，后座那先前还气得要死将领带砸到边旁的男人，老老实实地俯下身去将那领带捡回起来，一丝不苟地替自己重新扎上了。

第31章 清清白白被她们说成这样……
陈知诺从陆承骁那混蛋手底下逃出来，匆忙路过洗手间时，顺路拐了进去。
一下进入到灯火通明的地方，她眯着眼，用手臂挡了一下光，稍微有些不适应。
等到看清镜子前自己的模样时，陈知诺又羞又气，就恨当时没把陆承骁一口咬死。
镜子里头的小姑娘礼服被折腾得皱巴巴的，原本粉粉嫩嫩泛着些润润光点的嘴唇被陆承骁啃得红得没眼见人，唇角处的口红被蹭出一小段痕迹，狼狈中还不失暧昧。
这还好是提前来洗手间看了眼，要不顶着这张脸和这样松松垮垮的礼服去到后台，指不定要被多少人嚼舌根子。
陈知诺赶时间，忙抽了几张纸在水龙头下打湿，拧去多余的水后，捻出个小尖头来，小心翼翼地在唇角擦拭。
全神贯注之时，洗手间的门从外打开，没一会儿，进来了个小女孩。
这处洗手间位置不偏，展会时间长，名媛们又注意形象，不少女人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悄悄补个妆，以便自己在镜头前的模样光鲜亮丽，完美无缺。
陈知诺刚听见声响时，也没注意看来人是谁，习惯性地往边旁挪了段距离，给后来的人腾出位置来，没成想刚弄完唇角一处，抬头看向洗手间镜子时，才发现身旁站着的竟是个马尾辫少女。
这展会来的大多是各界名流，性感成熟的女性不乏，但扎着如此稚气的双马尾出现的还是极为少数，在陈知诺的记忆里，唯一有印象的便是方才在安全通道拐角处被陆承骁逮着胡作非为时，那个两次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助的小姑娘。
原本仔细擦拭脸上红痕的陈知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口，脊背僵直一瞬，浑身上下没来由地紧张起来，饶是陆承骁方才担心她被旁人看了去，已经十分霸道地用自己的身子将她挡了个彻底，可她也不知道在双马尾开门的那个角度，到底能看到她几分。
陈知诺赶忙垂下头去，生怕在镜子里和边上的小姑娘对上眼神，手里捏着湿润的纸巾，这会儿紧张得已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然而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很多时候，人越是想要将自己藏起来，旁人越是容易注意到你。
就跟上学时期老师在讲台上突击挑选一位幸运的选手站起来回答问题一样，明明都已经将头塞进抽屉里，以为老师肯定看不见自己的时候，却在一室紧张的呼吸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哎！是你呀！”双马尾的声音有些尖，听起来年龄不大。
陈知诺呼吸都停滞了，心想她果然是认出自己来了，然而她还在想该怎么和她解释方才她看到的那些事时，却见双马尾一把握住她手臂，难掩兴奋地弯着眼笑，雀跃地都快蹦起来了：“你是不是就是那个！之前直播上过热搜的！”
陈知诺一愣，舔了舔唇，忽地放松了下来，忙点点头：“应该……是吧？”
“啊啊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遇上你了！你本人真的超级好看的！其实我之前高考那阵也一直看你发的写作业vlog来着，有几回卷子一大堆，实在不想写了，还追过你的直播，开着你的直播和你一块写。”双马尾本身家境也十分优越，是从小泡在蜜糖罐里宠大的，性格相当开朗外向又自来熟，这会儿像个小粉丝般亲切地拉着陈知诺，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当初自己追她视频时候的故事。
“你是不知道，我爸妈就想让我按照他们的安排，读个什么金融啊建筑之类的，以后毕业了直接安排进公司，也不至于一窍不通，虽说是想把家业攥在自家人手里没错啦，但是我真的不是那块料，没兴趣也没能力，要不是跟着你的视频一块好好冲刺，考上自己想考的专业，估计我现在就没法在表演系玩了，肯定只能按照爹妈指的路，抱着一堆金融书啃呢。”双马尾摇摇头又拍了拍胸膛，像是后怕的样子庆幸着。
“我是对公司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些烧脑的事就让我大哥二哥忙活吧，嘿嘿反正我们仨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我大哥二哥可疼我了，他俩累成那样，分红居然给我最多，还好我家不只我一个呢，不然估计硬着头皮也得上，毕竟我爸妈也不想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业送给外人吧……”双马尾挠了挠辫子，忽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我这话题好像拐得太偏了哈，你别介意，我就这样，一说起话就收不住……”
陈知诺听着她的话，有一瞬间的出神，她好像从来没想过陈远峰为什么非要她上金融或者建筑专业，而陈知妍就可以轻轻松松地选择自己喜欢的表演。
陈知诺安静了几秒钟，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双马尾“啊”了一声，似乎才想起来自我介绍：“我是不是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叫秦漾漾，秦就是那个秦，漾就是荡漾的荡，啊不对，荡漾的漾。”
“本来我都不喜欢来这种场合的，因为每回来，都要碰见那群讨厌鬼。”她吐了吐舌头，怕陈知诺不知道说的是谁，还特地解释了一下，“噢，就是之前暗戳戳在网上说要抵制你，刚才又悄悄删掉的那一群小团体，真讨厌。每回这种场合，都免不了要看她们一群凑在一块明里暗里攀比，礼服比谁穿得更性感，包包比谁提得贵，全是塑料花小姐妹，表面上看着姐姐妹妹亲密得不得了，其实五个人都能有七八个群呢，哪个不在就说哪个。”
陈知诺瞧了眼她，扎着低低的双马尾，一身洛丽塔洋裙，可爱又机灵，确实和那些寻常典型千篇一律的名媛千金大不相同。
秦氏集团在华安城也算是商圈显贵，陆承骁先前打电话聊工作的事时，她在旁侧曾听到过几回，算是知晓的，秦氏实力不容小觑，秦漾漾一家人又都宠惯她，难怪她有这个底气和自信在这样正式的场合穿得随心所欲。
“我今晚来呀，就是特地来看你的呢！”秦漾漾眨眨眼。
“对了，我和乔乔认识，你那回直播之后，我才知道你是她的好朋友，她原本还说之后要介绍我们认识呢，结果今晚她要考试来不了了，特地打了个电话叫我要好好照顾你，就怕你被那群讨厌鬼欺负。”
“不过刚才你一直长辈身边，我都没敢靠近，没成想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陈知诺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长辈？”
她虽曾常喊陆承骁小叔叔，分开之后也常将他年纪大又代沟等挂在嘴边说，可毕竟曾经有过那样深刻难忘的交往，不说陆承骁，单说她自己，当初可是认认真真地谈了场恋爱，因此潜意识里确实没把陆承骁当成什么长辈。
“陆总呀，乔乔那个小叔叔。”秦漾漾抬手自然地替陈知诺捋了捋发丝，“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敢在他身边站着，我小时候去乔乔家玩，见到陆总直接吓得尿裤子，到现在都没敢搭话，从来都是绕着走的。”
陈知诺脑海中莫名有了那个画面，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好笑：“不至于吧？”
“我就从来没见他笑过，吓人，我还年轻呢，还想多活几年。”
秦漾漾这个人聊天特别容易跑偏，一旦聊起某个话题，话匣子就收不起来了，这会儿一点没把陈知诺当外人，压低了嗓音就开始和她吐槽：“你也觉得吧？”
陈知诺点点头，陆承骁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也想多活几年。
“我觉得她小叔叔这三十多年没有过女朋友，自身肯定很有问题。”秦漾漾眯着眼分析道。
陈知诺又点点头，疯狂赞同。
秦漾漾难得见到有人英雄所见和自己略同，眼睛都亮了，拉着陈知诺手臂不放，非常上头，继续分析：“嘶，你说，这个陆总他，该不会喜欢男人吧……？嗯？”
陈知诺：“……这，这倒是不至于吧？”
毕竟虽然他先前接近她，只是另有所图，可是在某些方面，他的身体还是相当诚实的，从没让她轻松过……
秦漾漾觉得自己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了，凑近她：“悄悄和你说啊，外边那帮讨厌鬼，别看表面一副清高娇贵，互为好姐妹的样子，其实个个心怀鬼胎，都想嫁给陆总。”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一出生就失去竞争力了好吧？”
“她们方才还在那叽叽歪歪呢，背地里都把你当成了假想敌，说你为了勾搭陆总不择手段，陆总魂都快被你勾没了。”
陈知诺心跳一下又快了许多。
秦漾漾摆摆手，义愤填膺的，像是比陈知诺还委屈：“且不说陆总喜欢男的，就你俩一个长辈一个小辈，我可太替你委屈了，清清白白被她们说成这样！”
“……”
陈知诺舔舔唇，低头看了眼自己锁骨那刚刚被陆承骁按在角落里吻出来的草莓印子，回想了一下方才那昏暗拐角里，两人发生的所有“清清白白”，不自觉地红了红耳根，心虚地低着头：“你说得对！”

第32章 走剧情，男主情节少。……
知音难觅。
秦漾漾这个性格的，在她们名媛圈子里算是少有，她看不惯她们的矫情劲，兴趣爱好也不同，平日里少有聊得来的人。
陆乔乔算是一个，如今她遇上陈知诺，噼里啪啦一通说下来，总觉得不愧是陆乔乔的朋友，聊天十分投机，秦漾漾当即就把陈知诺这个姐妹认下了，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她压低着嗓音吐槽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进来补妆的，不好意思地笑笑后松开陈知诺的手腕，回身拿起刚刚随手放在洗手台面上的散粉盘：“你等等我哈，我马上就好。”
秦漾漾拿着粉扑在脸上按了几下：“一会儿你要去后台拍照对吧？”
“嗯。”
“那正好，我们一块去，我也得拍。”秦漾漾又补了下口红。
陈知诺对此倒是并不惊讶，以秦家的实力，集一家人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想要个这样的工作机会几乎是轻而易举。
陈知诺笑着答应了句“好”。
哪成想秦漾漾手上补着妆，眼神和注意力还全都放在她身上，仅仅是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忽然开口问她：“知诺啊，洗手间蚊子很多吗？”
“嗯？”陈知诺不解地抬眸看她，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今晚的发布会现场无论是地点还是室内陈设，无一不透露出品牌方的财大气粗，更何况前来出席活动的人非富即贵，哪能掉以轻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儿，卫生间洗手台上的龙头把手都镶着钻，不可能有蚊子随意放肆。
然而还没等陈知诺开口，秦漾漾便靠近她，食指在她锁骨下方戳了两下：“你这红了好大一片……”
陈知诺低头瞧了眼，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的蚊子是什么意思，那一道道红痕霸占在她白嫩的皮肤上耀武扬威，她方才被拉着聊了那么多，差点把这些丢死人的痕迹给忘了。
陈知诺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似乎像是被人无意间戳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一朵朵小草莓，便是如山铁证。
“被狗咬的。”她低嗤了句。
“啊？！”这回换秦漾漾一脸懵逼了，“狗能咬成这样啊？这会场里怎么会有狗呢？那你没事吧？那狗有病吗？要不要打疫苗呀！”
陈知诺回想了一下那条狗，斩钉截铁道：“那狗有病，三十多岁的老狗了，还喜欢咬人。”
秦漾漾：“？？这么老还咬得动人啊？那、那这老狗它……体力真行啊！”
秦漾漾说着，冲陈知诺竖起了个大拇指。
“……”
陈知诺听不得这种评价，立刻否认：“体力非常一般！毕竟上了年纪！”
秦漾漾听得雨里雾里，还是顺着她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还是得打个疫苗，我们不能因为他老，就瞧不起他！”
陈知诺：“……”
此刻被两个年轻小姑娘瞧不起的“老狗”正坐在场馆外的车里，心情颇好地替助理任海阔操心着人家的婚姻大事。
一边捏着陈知诺送他的领带玩，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育任海阔，对老婆一定要懂得谦让和疼爱。
陆承骁：“婚姻中啊，一定要懂得尊重和沟通，千万别头铁，冷战啊赌气什么的，都不是男人该做的事，别冷着冷着可就真凉了。”
任海阔小鸡啄米般点头：“对，您说得对。”
陆承骁继续灌输着自己的大道理：“还有啊，你那个事我必须严肃批评你，哪能动手呢？人家小姑娘动动手也就算了，打你也不疼，当然了，你老婆可能比我太太下手重些，没有我太太那么心疼我，不过呢，和小姑娘计较什么？你怎么能还手呢？思想觉悟非常不到位。”
任海阔再次点头附和：“是，您教育得是。”
“道理我估计你都懂，得行动起来。”陆承骁懒懒地靠在车后座上，被任海阔那几句“老婆心疼他，老婆还舍不得他”的鬼话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想起来自己才是那个结婚半年就遇到离婚危机的男人，教育得头头是道。
“改明给你放两周假，带薪加奖金的，好好带媳妇出去转转，培养培养感情，好好道道歉。”
任海阔：“谢谢陆总！太太眼光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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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后台的拍摄场景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正将几个刚从展会上撤下来的包小心翼翼运送到后台，套着白手套，一丝不苟地将提包挨个按照计划方案中的位置和方向摆放在影棚中心的沙发和展示柜上。
毕竟品牌形象摆在那边，这场拍摄除了陈知诺以外，其她三五个女人中，要么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千金，要么便是如今在内娱一线混得风生水起的顶级流量大花。
无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确实都要比陈知诺更加配位，然而不容置疑的是，今晚整场发布会的焦点除了那些刚推出的新款之外，就是陈知诺。
这会儿拍摄还没正式开始，秦漾漾正拉着陈知诺在洗手间用遮瑕膏替她补那几处“被狗咬过”的地方，其余几个等待拍摄的名媛们坐在工作人员专门替她们准备的沙发上聊着天。
林雨浓坐在最旁侧。前两年她凭借着一部大爆的网络古装偶像剧，在大众的视野中活跃了两年，一直到现在，热度都不曾退却，甚至因为后续几个热门综艺的加持，一度成为市场评估中最具商业价值的女明星，虽不及老戏骨们有众多出圈得奖的代表作，可在如今流量至上的时代来看，无疑是各大活动品牌方眼中的香饽饽。
林雨浓爆红了两年，这么长时间以来，但凡有她出席的活动，给她安排的必然都是c位，然而哪怕再红，在娱乐圈中混得再如鱼得水，终归是资本的棋子。
今晚这样级别的场合她也是第一次涉足，机会是经纪公司好不容易争取的，有了高奢加持，往后她在时尚圈的代言之路多少能够好走一些，因此哪怕此刻灰溜溜坐在一众名媛的最旁边，她也心甘情愿，毕竟周围几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孩，个个眼睛长在头顶，随便挑一个出来，家世都庞大到能轻而易举决定娱乐圈棋子的生死。
网红和明星有壁，明星和名媛圈自然同样有壁，林雨浓安安静静坐在旁侧，几次想搭上两句话，也没多少人搭理，慢慢便自觉闭上了嘴，只竖起耳朵听。
一开始还只是单纯聊些衣服包包之类的经典话题，没多久，有人话锋一转，抱着手机嘀咕：“至于吗？你们看群了没？这几个人也变得太快了吧？”
那人手机闪了一下，似乎是截了个图，随后发到今晚参加拍摄的几个小姐妹刚才临时新创的群里：“她们舔得也太过了吧？真丢人。”
几个人纷纷掏出手机，看完截图之后，赞同地点点头：“怕得罪天承那位，把先前的微博删了就行了呗？还上赶着买那女的同款，真是好笑，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噗，大概以为穿戴同款的，就能和那女的一样轻轻松松就能勾上陆总的手臂？”
“谁说不是呢，那几个里头，谁敢说一句不想嫁陆承骁，人家单了三十多年，个个都活在幻想里，以为自己就是那个能结束人家单身生活的公主，这下突然间冒出个小网红来，还不都急眼了，有样学样呗。”
“哈哈估计穿上同款就能和那女的一样厚脸皮吧？”
“谁说不是呢，你们是没看到，她刚挽上陆总手那会儿，陆总的表情都是懵的，估计是没想到这种场合居然也能有这样不要脸，强行赖上来的人吧？我当时都替那女的尴尬。”
“不过她倒是运气好，陆总居然没让她撒手。”
“人家名门出身，教养素质好得要命，那么多摄像机摆着，怕拂了小女孩面子呗，再说了，他们那种身份的人，逢场作戏怕是习惯了，没准吃腻了花红柳绿，觉得这种清清淡淡的尝尝也不错吧？”
“可不是嘛，现在这个社会啊，越是这种看起来单纯无公害的小白花，床上越是能来事……”
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泼着脏水，林雨浓在边旁听得起劲，原本她被名媛们压一头，倒还心服口服，毕竟人家有家族撑着，确实比她更站得住脚，然而陈知诺区区一个小网红，拍摄规划中的位置居然都比她站得要好，她多少有有些不甘心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几分钟之后，造型师们纷纷过来替她们重新整理了一遍妆发，摄影师也已经就位，秦漾漾拉着陈知诺从外场小跑进来。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天生优越是后天怎么弥补也逾越不了的，饶是她刚刚才被陆承骁折腾得掉了点妆，也没有专门的造型师进行补救，只是随意擦了遍口红，可提着裙摆从外头奔进来的时候，仍就如同天使误闯进人间般，叫人如何也挪不开眼，衬得内场精心打扮了许久的女人们纷纷黯然失色。
两个小女孩对着摄影师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秦漾漾瞧不上那群名媛，只简单点了个头。
陈知诺倒是没和她们接触过，礼貌地打了招呼，在见到林雨浓时，眼神还亮了一下，走到她身旁的时候，还害羞地壮着胆子悄悄和她说：“你是前一阵网上很火的那个，演溪莲的对不对？那个剧我从头追到尾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剧中小溪莲是个蠢萌蠢萌的兔子精，人设沙雕讨喜扮相美若天仙，着实替林雨浓吸了好大一波粉。
那部剧陈知诺是真的看了，此刻的表白也确实真情流露，只是没成想林雨浓站在搭台上，高高在上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别处，而后挪了挪位置，半个身子挡在了陈知诺面前，脚下那十五厘米尖又细的高跟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直碾在了陈知诺光洁的脚背上。

第33章 很高兴能和您解约。
后台拍摄现场毕竟人多，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林雨浓自然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陈知诺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没来得及去分辨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后者便立刻退了几步，将鞋跟从陈知诺脚面上挪开，而后稍稍弯下腰，一副相当抱歉的样子，轻声细语的：“没事吧？我刚刚没站稳，真是不好意思呢。”
这话音虽轻，可边旁站着的人多，总归是能听见的，还是有人问了句：“你们怎么了？”
然而甚至还没等陈知诺开口说话，林雨浓便扬起大方的笑，双手搭在她肩头，将人温柔地揽到自己身旁，先她一步冲发问的人答道：“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不好，我平时没有工作的时候都习惯穿平底鞋嘛，今天造型师为了搭这套礼服，特地给我挑了双这么高的鞋跟，我一时间都有些不习惯了，没站稳，挡到陈小姐的位置了。”
能在娱乐圈混到如今，林雨浓的手段自然不差，她摆出平日在银幕前最得心应手的笑容，搭配上她出演的那些深入人心的小白兔角色滤镜，三言两语的，把方才踩陈知诺的事随意揭过。
陈知诺都还没说上一句“没关系”，倒让她先说了去。
大多数人听她轻描淡写地这么一说，都觉得这事没必要小题大做，一时间，几双眼睛齐齐看向陈知诺，似乎这会儿她只要继续追究，就是她小气没风度，公然欺负人。
这种当众道德绑架的滋味陈知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她在陈知妍那领教了十几年，一听便能嗅出味道来，方才林雨浓到底是有意无意，她心下也已经明了，根本无需再去深究。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低头检查一番那脚面上的淤青，便被林雨浓牵着站到了最旁侧，而她自己，正正中中站在了原本属于陈知诺的位置上，单手叉着腰，已经摆好了她自认为拍摄中最好看的角度。
边上几个好事的名媛小姐们，见到陈知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脸上没做出太大的表情变化，可个个心底都偷着乐，有一位难得热情地上前和稀泥，张嘴就替陈知诺原谅了：“害，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啊？我们几个平时也不怎么喜欢穿高跟鞋的，穿不惯是正常，不耽误工作才要是最要紧的，你说对吧，陈小姐？”
陈知诺一下便明白了，这帮人表面和谐，实则心里都堵着一口气儿呢，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小公主灰溜溜地把气势汹汹的抵制帖删了，这口窝囊气要是不在她这明里暗里找回来，她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陈知诺随手撩了下裙摆，银纱随风而落之时，又正巧将林雨浓精心摆好的姿势挡去了一半。
林雨浓曾经是模特出身，个头逼近一七六，在女孩中算是十分高挑的，陈知诺一六五的身高，由于天生比例优越，平日里从不觉得矮，可放到林雨浓面前，便娇小了许多，看着一副好欺负的模样，此刻有样学样地挡在她面前，微抬头瞧了她一眼，就见林雨浓那脸色立刻沉了几分，计较地往边旁侧了侧身，对上她的眼神，不悦地翻了个白眼。
陈知诺舔了舔唇，莫名觉得很开心，难怪她们都喜欢这么欺负她，原来看人有苦说不出的表情，是这样舒坦。
她过去并不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只觉得这种事情做起来双方都相当幼稚，可近来似乎因为经历了太多事情，倒是没了曾经那种忍气吞声的耐心。
秦漾漾拿着小型手持摄影机从不远处的棚外小跑过来，一下踩上搭台，站到陈知诺边旁，顺势将林雨浓往边上再挤开一段，拉着陈知诺看手里的视频，嘴里的话似乎有意无意在说给林雨浓听：“小诺你快看！这是我哥哥让跟来的摄影师刚刚给咱们拍的，就是想记录一下咱们第一回 一起参加活动嘛。”
陈知诺闻声凑过去，看着秦漾漾将进度条往前拉了一段：“这是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吗？”
“嗯嗯。”秦漾漾点了点头，两边任性的双马尾也一颤一颤的，葱白指头点着画面上的人，“我们还没来的时候，我家摄影师就已经在这块等着了，所以咱们一进来，他就一直在拍着呢，我是想着全程都拍下来，然后之后如果你要剪vlog之类的，素材也多嘛……嘿嘿，其实我就是喜欢追你的vlog……！”秦漾漾趁机又表了个白。
陈知诺没忍住笑了声。
这会儿视频已经播放了一小段，画面中忽然没了秦漾漾的，似乎正好是林雨浓一脚踩上陈知诺脚背的片段，紧接着镜头居然拉近了不少，拍了拍两人的脸之后，迅速下移了些，专门给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动作一个特写。
秦漾漾笑得狡黠，舔舔唇，脆生生的嗓音更大了些：“看，这几个画面是我拿着拍的呢，我就说我没看错吧，这个时候你好像被踩了吧？等会儿哈，我们倒回去看看是谁踩的……”
陈知诺知晓她什么意思，还装作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居然还特地拍下来了。”
秦漾漾坏笑两声：“哇，这个踩人的是紫色的裙子呀，紫色挺好看的，能穿得这么土，我觉得是这个人自身的问题，谁来着，我怎么记得刚刚就见过呢？这个裙子要是你穿，那肯定是天仙……”
陈知诺努力憋着笑，听着秦漾漾瞎说。
“呀！是她呀，我看这动作，不像是故意的吧……她还故意挡了你。”秦漾漾单手捂住嘴唇，要多做作有多做作，差点没让陈知诺憋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边上竖起耳朵偷听的林雨浓心脏都已经跳到嗓子眼了。
她怎么说都是在娱乐圈混的人，靠的便是那副虚假却讨人喜欢的人设，只有拥有最完美的面具，她才能在其中如鱼得水风生水起，然而不论陈知诺背后有没有人，怎么说都是个小网红，这个视频一旦被她公之于众，她那单纯小白兔的人设便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下去。
林雨浓恨不得上手将那摄像机抢过，然而那东西在秦漾漾手里攥着，秦氏集团唯一的千金小姐，并非和陈知诺一样，是个无依无靠的小网红，她无论如何也招惹不得。
她正紧张着，心都快跳出来了，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背一个刺痛，而后痛感加深，她下意识低下头，就见陈知诺那双恨天高的跟部牢牢扎踩在她的脚面，似乎还不够，小姑娘自然地转了转身，裙边掩盖住纤细的腿，脸上的笑如同方才的林雨浓一般大方自然，脚上却不动声色狠狠地碾了几下。
一时间，林雨浓的脸色煞白。
陈知诺庆幸今晚穿了这么双战靴出门，虽说难走了些，小腿都有些酸疼，可这一刻，看着林雨浓的表情，她觉得值了。
“嘶——”林雨浓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群好事的女人很快又将注意力全数放到了这边，还是那个人关切地问：“怎么了？”
这回陈知诺已经做好了准备，没给她说半个字的机会，先行弯下腰去，随意撩开裙边的一小片纱，将自己那脚敞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而后也学着林雨浓那样，倒吸了口气：“嘶——没事没事，林小姐不小心踩了我一下，不碍事，就是有些淤青了，可能到时候出片了，还得麻烦修图师傅帮忙修一下了。”
林雨浓压根没想过陈知诺这样的受气包居然会先下手为强，反将自己一军，一口气顺畅地将自己习惯的台词全数说完，她一脸震惊，睁大双眼低头盯着方才刚刚被陈知诺踩过的脚，忙慌张地摆手解释：“不、不是这样的——”
一旁秦漾漾立刻打断了她的解释：“什么不是呀？我都看见了，诺诺，你脚疼不疼啊？我看看啊，天哪！好大一片青色！林雨浓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知诺什么地方招惹你了？不就是长得比你好看一些？”
边上原本安静的工作人员被她这一句惹得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一个人笑了，一群人便再也憋不住了。
林雨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忍着脚上的疼痛，咬着唇极其无辜解释道：“不是的秦小姐，我没有踩她——”
陈知诺假意拦着秦漾漾：“没事的，她也只是不小心踩了一下，疼是确实挺疼的，但是也不能怪她，可能是方才她误会我挡了她的位置，所以心里对我有些不满吧……我不怪她！”
陈知诺并非傻子，这种路数她原先只是不屑玩，可毕竟被陈知妍教了这么多年，不想学也都刻在脑子里了，难得耍上那么一回，居然还挺得心应手，脸不红心不跳的。
她这随意几句话，也如同方才的林雨浓一样，不仅彻底将她的话堵死了，还顺便告诉所有人，她踩了，并且踩得还挺疼，估计是因为小肚鸡肠心怀不满才误入歧途，但是她陈知诺大气不爱计较。
林雨浓咬着牙根，第一次体会到了曾经被自己使过同样手段针对的女艺人们到底是怎样一种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苦楚，可她能熬到今天，总归不是个包子，最后还是忍不住替自己找补两句：“我只是穿不惯高跟，没站稳……”
陈知诺毕竟是林雨浓曾经的小剧迷，多少看过一些关于她的新闻，听到这借口，淡淡拆穿：“雨浓姐姐谦虚了呀，之前代言p&o旗下高跟鞋的时候，不是还在综艺上笑说，自己连睡觉都舍不得脱吗？”
这话她为了讨好当时的金主爸爸，确实大言不惭地说过，只是没想到陈知诺居然知道，讪讪笑了声：“我……我那不是说笑嘛……”
秦漾漾没打算放过她：“别逗了，上回你沙滩和黑人拥吻那新闻里，都穿着高跟呢，去沙滩都不舍得脱，装什么装？”
摄影棚暗处，陆承骁在会场外等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重新回到展厅后台，原本打算盯着陈知诺下班便将人打包带走，哪成想居然莫名其妙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她那坏心眼的样，陆承骁倒是鲜少见识过，先前她虽把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挂在嘴上，可对上他的时候，从始至终都是最单纯最真挚的模样。
如今这戴上面具说鬼话的样子，倒还莫名得有些得劲，陆承骁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舔了舔唇。
秦漾漾不依不饶：“还是说，你代言p&o只是为了钱，并不是真的喜欢啊？你的粉丝知道你昧着良心赚这个钱吗？所以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两边都讨不着好，林雨浓进娱乐圈这么多年，这回算是少见地栽了。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选择，暗处的任海阔压低了嗓音对陆承骁提醒了一句：“陆总，陈小姐说的p&o，是咱们天承旗下一个服饰子公司的品牌，主打高端，前一阵正好找了这个林小姐代言。”
陆承骁闻言，几乎是半点没耽误，单手插在兜里往前走了两步，吊儿郎当地倚靠在摄像机旁，如同外界所揣测的那般，一句话便决定了娱乐圈棋子的生死：“我们天承p&o大概不再需要你这样的代言人了。”
陆承骁顿了顿，任海阔提醒到：“林小姐。”
“林小姐，很高兴能和您解约。”
林雨浓：“？？？！！”
陆承骁：“不知道这位陈小姐，有没有这个意向呢？”
陈知诺一把将撩起的细纱放下，将那白皙细嫩的小腿全数又遮盖起来，而后高傲地转头看向宋启琛：“宋总，我们可以开始拍摄了吗？不好因为我们这种小事耽误大家太久的。”

第34章 有我有天承，你到底有什……
陈知诺这话一出，后台拍摄现场气氛一度僵冷，就连那几个眼高于顶，嘴里叽叽喳喳向来没个安分的名媛千金都纷纷噤声，眼神小心翼翼有意无意地不时往陆承骁那边偷扫。
陆承骁的名头，圈里人不会不知晓，大多数人见他一面这辈子都算得上难得，更别提陆总亲口允诺联系合作。
然而陈知诺却当作没听见般，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头发和裙摆，心思全放在即将开始的拍摄上，连看都没再看陆承骁一眼。
仿佛方才在外头眼巴巴勾上人家陆总臂弯的女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天承集团如今在业内的地位一骑绝尘，说一不二，集团唯一董事长不论是走到何处，向来都是给旁人脸色看的人物，他若是心情好，愿意给个好脸色，众人都该感恩戴德了，哪有人有胆子舍得拂了他的面子。
陈知诺是他们见过的第一个，而在陆承骁这，也是唯一一个。
就连在他父亲出事那年，曾得意一时，一家独大，狼子野心居高临下逼走他和母亲的陆家养子，陆氏集团的掌舵人，如今见着他，也得低头问声陆总好。
这陈知诺胆子是真的大，小网红真不过只是个小网红，没见过世面，见着人就攀，用完就丢，都不提前打听打听对方的来头，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估计像今晚这样的工作，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人人都在等着陆承骁黑下脸来，哪成想男人睨着陈知诺瞧了会儿，竟不自觉勾着唇轻笑了声，眼神一直没舍得从那骄傲的小女人身上挪开：“行行行，你们先拍着，先不耽误你。”
这话里多少有些无奈却又纵容的意味。
陆承骁随意扯了张凳子到跟前，懒洋洋地坐下，漫不经心地翘起脚来，慵懒中又不失矜贵，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摄影棚外的暗处，看着陈知诺，耐心十足地等了起来。
不少人偷偷摸摸交换着眼神，这大佬怎么被无视了，居然还挺享受。
最后还是宋启琛来调节了气氛，他为人和善，擅长和各个部门沟通协调，加之在工作上多少有些没法控制的强迫症，比较追求完美，因而整场拍摄的所有环节几乎都由他亲自指挥把控。
拍摄很快告一个段落，新品发布会也逐渐接近尾声，活动结束之后，华安城区主办方送走品牌方，夜里安排了个庆功宴。
美名其曰庆功，实则不过是来自各方的资本聚集，联络感情为以后的路搭梁建道。
秦漾漾不大喜欢应酬，拉着陈知诺问了句：“你去吗？你要是不去，我让司机先送咱俩回家。”
陈知诺想了想，一脸平静道：“我得去。”
她原本的生活，离这些人情世故都远，没什么机会触及，后来和陆承骁在一起了，倒是被他带着见识过不少这样的场合，不过和当时不同，曾经她站在陆承骁身旁，来人皆是恭维讨好，如今身份转变，她需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这种场合哪怕讨厌也得承受，这就是现实，她没有选择的资本。
秦漾漾不是个喜欢对朋友刨根问底的人，听陈知诺这么说，她便点点头：“那我也去，省得你被欺负了，那帮老总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衣冠楚楚的，沾点酒什么本性都释放出来了，都是借着酒劲儿耍流氓，其实清醒着呢，我倒还算是个熟脸，他们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我秦家面子，我陪着你，他们就不敢动我们了。”
陆承骁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都撤得差不多了，径直往陈知诺跟前走。
小姑娘见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离她越发得近，紧了紧手心，扭头便打算走。
“你躲什么躲？”陆承骁一把将陈知诺的手腕攥上，收着点力道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有了之前的教训，他都没敢使劲，生怕这小家伙又受不住疼，委屈巴巴地控诉他，“上哪去？”
这语气和动作都亲昵得让秦漾漾有些懵逼，她方才虽扬言说要护着陈知诺，可随意换其他一个人都行，唯独眼前这位……天承董事长啊，她秦家也打不过呢，非要说起来，她也得和陆乔乔一样，喊上那么一句叔叔的……
秦漾漾多少有些提心吊胆起来，倒是陈知诺淡定得不行，她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除了身上这条命，倒是真的没什么可怕的，陆承骁再不堪，也不可能搭上自己那别人几辈子都投不到的好胎来换她一条破命。
陈知诺回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放手。”
陆承骁这会儿也当没听见一般，耍着赖，手心半点不松开，放手是不可能的，他在她这里，没有放手这两个字可言，不论指的是此刻，还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知诺看了眼秦漾漾，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段那样的不堪，于是有意支开她：“漾漾，我还有些东西落在化妆间了，能帮我去收拾一下吗？”
这当然没问题，可秦漾漾也知道她的用意，多少有些担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
“我没事，你去吧。”
秦漾漾点了点头。
陆承骁这会儿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歪了歪头自嘲地笑了声问她：“至于把人支开吗？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说我于你而言见不得人？”
“是我见不得人。”陈知诺轻叹一口气，眉头微皱，想起了某些事之后又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结合是因为那种原因，你让我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被天承集团陆总用完就丢，很光荣吗？我是不是还得开个发布会，把我陈知诺这精彩的人生故事昭告天下。”
“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些，那些缘由，只要你我想，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人会知道，更不会有人能拿这些事来指摘你。”陆承骁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陈知诺却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好看不到哪去：“你怎么就能轻易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陆承骁？”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诺诺。”
陈知诺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意思呢？那么久了，我一直都没看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过去是，现在也是。”
她太害怕了，他一靠近，她就忍不住心软，忍不住去回想曾经那么多美好的过往，可是每每到了画面的最后，那幅支离破碎的画就会浮现在她眼前，不断提醒她，陆承骁想要的，终究不会只是一个她。
那种可怕的心痛她到现在也无法释怀，更别提再尝一次。
“所以你能不能……放过我啊？”陈知诺低声问了句，小心翼翼的，哪怕其实心里是有不舍的，却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陆承骁紧了紧后槽牙，嗓音也带着些浑浊：“我不能。”
陈知诺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陆承骁沉着脸追在身后：“你去哪？很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去住的地方。”
“不劳烦陆总了，我还得去庆功宴，您请回吧，一会儿会有人送我的。”陈知诺这会儿又收起了那莫名涌上来的情绪，话音也冷静了不少。
陆承骁看了眼时间，眼看就要过十二点了，庆功酒会再一折腾，少说也得三四点才能着家，陈知诺从前虽也因为学业熬过不少夜，可大多是在家里，有他陪着伺候着，真要困了随意滚被子里就能睡，如今这样大半夜还要在外熬着的情况，至少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是不曾让她有过的，不许也不需要。
男人此刻多少有些恼：“庆功宴不过就是一堆男男女女凑在一块喝酒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那种地方？看来陆总很清楚这种场合嘛？”
陆承骁舌尖不悦地顶了顶脸颊，又觉得必须得解释清楚：“我清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吗？我去的多吗？哪回不是能陪你就陪你，真去了，也都得把你带在身边。”
陈知诺忽然停下脚步，弯下身，替自己解开高跟鞋扣，随后将鞋子脱下提溜在手中，光着脚走：“那今晚陆总去不去啊？要是不去，倒还真可惜了，那么多千金小姐的眼睛都贴你身上拿不下来了，你这样身份的人都不去，她们攀谁啊？这庆功宴开了还有什么意思？”
陆承骁盯着她那嫩生生的脚就这么一下一下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实在看不下去：“你给我等会儿，我让任海阔送双平底鞋过来。”
陈知诺当然是立刻便拒绝：“穿什么平底鞋，我就放松一会儿，等会儿到了庆功酒会就得穿回起来，省得到敬酒的时候，人家老总说我不礼貌。”
陆承骁的脸这下是瞬间就黑了，两步上前揽住小女人的腰，一把将人抗到肩上，没好气道：“要你他妈敬什么酒？！陈知诺你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
“你放我下来！陆承骁！”陈知诺抖着腿，不停地捶打他的背，然而就跟挠痒痒般无济于事，她喘了几口大气，停下手来，“我和陆总不同，我一个小破网红，不是什么温室花朵，该应付的社交一个不能少，不然哪来的工作机会，我怎么赚钱养活自己养活嘟嘟？”
陆承骁忽地停下脚步，抱着她的双手没松开，沉沉道：“有我有天承，你到底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知诺这会儿也不挣扎了，安安静静趴在他背上，嗤笑了声：“担心要不了多久，您又一脚把我踹开了……”

第35章 护短虐白莲【双更合一】……
陈知诺安静了一瞬，也明显能感觉到陆承骁的脊背微微僵直，手上力道松了些，脚步也慢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忽地使劲挣了几下，陆承骁正分神，一时没注意，差点脱了手，担心她摔着，索性将人重新放回地上，稳稳当当之后，那只大手仍旧舍不得从人家小姑娘腰间挪开。
陈知诺一下拍开，抬眸瞪了他一眼。
陆承骁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换做以前，哪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不过如今到了陈知诺这，他也数不清给她开了多少条先例，破了多少规则，甚至都被她瞪惯了，白眼看着也舒服，没太在意。
“我车就在门口，你等会儿，我让任海阔开过来。”陆承骁随手掏出手机，正打算给任海阔打电话，还没等电话接通，就见陈知诺头也不回地往不远处会场侧门出口那头停着的银色轿车奔去。
小姑娘光着脚，垫着脚尖，一手提着一只高跟鞋和裙摆，最后在银色轿车副驾驶旁停下。
没一会儿，驾驶座上的男人下了车。
宋启琛今晚比较忙，收工之后也没来得及换衣服，那藏青色西服在陆承骁面前晃了一整晚，也碍眼了一整晚，哪怕离得远，陆承骁也能认得出来，那个走到副驾驶边上，替陈知诺开了车门的男人就是他。
两人谈笑风生地上了车，陆承骁睨着那不远处的一抹银色，忍不住紧了紧手心。
任海阔把车开到陆承骁身边时，就觉得他脸色不大对劲，硬着头皮闪了下车灯，就见路边的男人不悦地解了西装扣，黑着脸坐进车后座。
任海阔咽了咽口水：“陆总……我们去哪？”
“去哪？”，陆承骁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你来得倒是挺快啊。”
任海阔听出了这话中的讽刺，心惊胆战的：“……”
“生产队的驴都没你来得快。”
“……”
任海阔斟酌片刻，试探性地问了句：“陆总，那个……要送您去他们的庆功宴吗？”
“他们的？”陆承骁换了个音调，他现在可听不得这种词汇，“不去。”
任海阔：“那我送您回家吧。”
“……跟上前面那辆银色的车。”
“好的陆总。”
**
陈知诺跟着宋启琛的车到达庆功宴的时候，秦漾漾已经到了十来分钟了。见到陈知诺姗姗来迟，忙凑上前去：“你可算来了，我一个人都快无聊死了，宋总让我自己先过来，我等啊等，一直没见你来，还以为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来不了了呢。”
秦漾漾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给陈知诺递了个蛋糕：“这个好吃，你尝尝，我刚刚闲着没事，把这边好几样都尝了一遍，那个蓝的味道不行，中看不中用。”
“我能出什么事啊。”，陈知诺自然地接过，啃了一小口，忙点点头，“嗯嗯！是好吃。”
秦漾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忍不住凑到她耳边说起悄悄话：“我这不是怕陆总找你麻烦嘛……你刚刚当众拂了他面子，他肯定是不高兴的，你别看他长得帅，那么多女人喜欢他，就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陈知诺点点头：“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秦漾漾那句“华安城上流圈万人之上的天承董事长能是什么善茬”劝她的话都还没说，陈知诺就肯定了她的说法。
秦漾漾一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着急了：“他果然欺负你了是不是？”
可是对方是陆承骁，她饶是背后有秦家撑腰，在天承面前也不值得一提啊，她着实帮不上什么忙。
然而陈知诺还没来得及解释让她放心，林雨浓便勾着个金主爸爸出现在了庆功宴上。
两个女孩视线直直望过去，就见此刻的林雨浓已经换掉了方才在发布会后台拍摄时穿的紫色纱裙，红色旗袍贴身，领子恨不得开到肚脐眼，胸口大喇喇敞着，裙摆也只微微盖过臀|部的圆润，整个人的气质一改银屏上的清纯，某处的若隐若现无时不透露着那女人的野心和欲望。
此刻她跟在一个面相看起来年过五十的老总身旁，昂着高贵的头，周身莫名散发着高傲的气息，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模样，耀武扬威的。
秦漾漾戳了戳陈知诺，眼神往那头示意了一下，啧啧两声，有模有样地抿了两口酒：“你说，从拍摄结束到现在，排除掉发布会展馆到这酒店路上的二十分钟车程，剩下的半小时，林雨浓和她身边那位，都去干了些什么啊？”
她这话意有所指，陈知诺怎么说也是个上过大学看过小说结过婚的女人，不难听懂秦漾漾的意思，眨了眨眼，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不会吧？才半小时呀……”
不说找房间，光算上洗澡脱脱|衣服……咳，还有前面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怎么着都不可能半小时的吧？
她到底只经历过陆承骁一个人，对于其他人这方面的事还是没有多少了解。
秦漾漾就比她懂了，勾着唇摇摇头：“三十分钟还少啊？你以为现实里这些有钱老总能和小说里写的男主似的，前|戏温温柔柔耐心伺候着，正餐随随便便弄得女主腰酸背疼，每回几小时不停歇啊？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
陈知诺舔了舔唇，脑海中闪过些不干净的画面，大概是因为陆承骁表现得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也只有过他一个男人，所以还真以为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呢：“难道不是吗？”
那她之前每天夜里被折腾到三四点，第二天起床腿都不敢动弹，嗓子一哑能哑上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承骁也太不是人了吧？
她脸颊莫名烧了起来。
秦漾漾没发现她的异样，还在给她科普：“这些垃圾呐，大腹便便，才五十，顶都秃完了，天天在酒桌上醉生梦死，健身房估计这辈子都没去过，你以为能多久，三分钟都嫌多。”
秦漾漾自己虽没经历过，可她毕竟是在这个圈子长大的，见识过的人和事多了去，说得陈知诺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对待这些为了名利和钱一个劲儿往身上贴的便宜女人，哪个老总会真用心像小说里那样，跟伺候心肝宝贝似的弄什么前|戏啊，分分钟提枪上阵，哪管女人死活。当然了，他们也就三分钟的事，倒也无所谓了……”
陈知诺确实是个被陆承骁喂得很饱没饿过的孩子，听完这些，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秦漾漾白了个眼，拉着陈知诺往另一边走：“狗仗人势的样，算了，眼不见为净。”
然而她这话音都还未落，林雨浓就像闻着味儿似的，勾着那秃头堵在了两人跟前。
她才刚一靠近，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便让陈知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本以为经过方才那事之后，林雨浓哪怕心里对她有所不满，也不敢再靠近了，哪知道这女人居然真像秦漾漾所说的那样，狗仗人势皮厚不要脸，自以为上了个金大腿的床之后，便能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这会儿见陈知诺身边只有一个秦漾漾，陆承骁压根没来，心下大致也对陈知诺这个人有所判断。
不过和她一样，还不都是要努力腆着脸在男人面前卖乖讨个庇护，盼着往后路能好走些的货色罢了，方才勾搭陆承骁的时候自以为是地玩了一手欲擒故纵，结果没想到人家见过的套路比她吃过的饭都多，根本不吃那一套，人没勾着，还不是得灰溜溜地来到这里继续寻找目标。
“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林雨浓脸上勾着得意的笑，丝毫不记得一小时之前，自己刚刚被解约了一个大代言，然而这回和方才在后台可不一样了，她有身边刚刚勾到手的金主爸爸撑腰，而陈知诺不过是个刚刚得罪过陆承骁的小网红。
林雨浓扭过身子，有意无意蹭了蹭身旁的秃头：“王总，这就是我和您说的那个陈小姐了。”
这话一听就是告过状的。
陈知诺微皱起眉头，连抬眸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恶心，转身准备走。
秃头还没来得及多看陈知诺两眼，正巧被边上一个生意伙伴拉着聊了起来。
林雨浓见状，松开手走到陈知诺跟前，挡住了她离开的去路：“怎么？你装什么清高啊？”
陈知诺抿了抿唇：“我以为林小姐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应该能学得聪明些？”
“刚才？”林雨浓思索片刻，“你是说解约吗？”
她笑了声，颇有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解了就解了吧，王总刚才已经答应把他名下的wm整个季度的代言给我呢，倒是你，得罪了陆总，今后的路可就难咯。”
陈知诺无视陆承骁那事，当时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为她捏了一把汗，后来不少人在传，陆总黑着脸直接上了车离开了会场，如今陈知诺身边空空荡荡，想来传言都是真的。
陈知诺凝了凝神，也没反驳，自己确实得罪过陆承骁，都数不清多少回了，难走就难走吧，反正她这辈子的路就从来没好走过。
林雨浓凑到她跟前：“得罪过陆总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人家家里头还有正宫娘娘坐镇，你听说过吗？人家陆总家里太太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他心疼太太受委屈，随便一出手就让人家退了学，在华安城都呆不下去了，学校教授为了自己内定的学生刁难她，他们天承七十亿的项目就因为这个，随随便便说换团队就换团队，连教授头衔都没了，整个业内软性封杀，整个职业生涯都没了。”
这后面一段，是在两人分开之后了，陈知诺倒是没听说过，此刻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种事，居然还是从林雨浓的嘴里听到的：“你消息倒是灵通。”
林雨浓扬了扬眉：“人家夫妻恩爱着呢，你以为你一个小网红真能勾得住天承集团董事长啊？小心哦，没准下一个就是你呢？”
秦漾漾皱了皱眉头，将陈知诺往回拉了拉，有些担心地凑到耳边窃窃私语：“知诺，她说的这些好像是真的……我之前一直记着乔乔的小叔叔男女不近，但是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乔乔好像是说过她小叔叔特别喜欢她小婶婶来着。”
陈知诺轻拍她手臂：“没事。”
林雨浓轻笑了声：“别装清高了，咱们都是一样的人，你要是能和我道个歉，或许我能让王总帮帮你，你这种清汤寡水的，他们有钱人换换口味没准也会喜欢，大学生嘛，嫩点玩起来舒服。放心，王总这种人可比陆总那样的高处不胜寒好伺候多了，你只要在床上叫得好听点，他什么都能听你的。”
也不知怎么的，林雨浓总觉得只要见到陈知诺这干干净净的模样，就恨不得立刻让她同自己一样一辈子沾染上不堪。
陈知诺原本倒不在意她说什么，只觉得她这种人也是可怜，然而此刻这种污言秽语用到她身上，她下意识握紧了手心。
林雨浓扭头回到秃头身边。
秦漾漾气得吹胡子瞪眼：“怎么办！我好想打她啊啊啊啊！你别拦我，我要上了，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一会儿来善后。”
“我不拦你。”陈知诺淡淡道，“我也想打她。”
她这话一出，倒让秦漾漾愣了，陈知诺这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嘴里竟然能这么淡定地说出这种话，她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她瞧了眼她的细胳膊细腿：“你、你这样小不点的，哪打得过林雨浓那跟男人婆似的怪物啊？”
秦漾漾刚问完，就见林雨浓那阴魂不散地又带着她那亲爱的秃头走了过来。
秃头这回得了空，不怀好意的眼神不住地在陈知诺身上打量：“陈小姐是吧？百闻不如一见那，长得确实漂亮。”
那秃头举起酒杯，碰了碰陈知诺的杯壁。
陈知诺嫌恶地睨了眼那脏了的杯子，就听秃头说：“陈小姐难得一见，不如喝两杯助助兴？”
把那头上那两根毛拔光助助兴倒是不错。
陈知诺淡笑了声：“抱歉啊，我不怎么会喝酒的。”
况且这酒还脏了，冲厕所都嫌恶心了厕所。
“哎”，秃头摆了摆手，“入了这社会啊，哪有不会喝酒的道理？”
林雨浓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大家都是出来谋生活的，喝个酒都不会，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呢，挑剔也不分场合。”
陈知诺仍旧是笑：“林小姐这么会喝，不如教教我，打个样做个示范？”
秃头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闻言立刻附和到：“也对！还是陈小姐懂得多啊，雨浓啊，你喝一个，给陈小姐打个样！”
林雨浓：“？”
林雨浓差点没反应过来，忍下气，喝了一口。
“这回该你了吧？”王总色眯眯的眼神盯着陈知诺没挪开。
“我是真的不太会呢。”陈知诺仍旧没有要喝的意思。
这下王总的脸色稍微沉了沉：“小姑娘，你这是不是故意不给我面子啊？”
陈知诺摊摊手：“我哪敢啊——”
然而这打太极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身后忽然响起了道男人磁沉的嗓音：“给谁面子呢？”
陆承骁两步走到陈知诺身旁，顺手接过她手中的酒杯，另一只手小心揽上她纤弱的腰间，没敢贴上去，只微微虚掩着：“嗯？”
待对面两人看清来人，脸色纷纷变了变。
秃头定睛瞧了眼陆承骁这护短又亲昵的动作，显然有些结巴了起来：“啊、这，是陆总啊，陆总您、您好啊，是什么风把您吹来这小庙了……害，哪有什么给不给面子的，我们方才都是闹着玩呢，说笑来着……”
秃头心虚得瞬间涔出一身冷汗，嫌恶地拍开林雨浓挽着自己的手臂。
陆承骁轻点了点头，仍旧举着那酒杯：“那您的意思是，我听错了？”
“不不不，我哪是这个意思啊……”
“闹着玩？”陆承骁扬了扬眉。
秃头舔舔唇，那担惊受怕的模样，丝毫没了几分钟之前那耀武扬威的模样，陈知诺都怕他下一秒，直接当众给陆承骁跪下磕头：“哎，对对，就是闹着玩呢……”
陆承骁舌尖痞里痞气地顶了顶脸颊，不悦地抬眸睨他：“你他妈也配和她闹着玩？”
他自己都没这个机会！
“不配不配！”秃头忙摇了摇头，五十多岁的人，差点没被这三十多岁的小辈吓哭。
陈知诺如今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此刻暂且不管她和陆承骁的关系到底成了什么样，见他这架势，立刻告起状来：“是闹着玩呢……他俩老堵在我们面前，闹着我们玩……”
秃头：“……！”
林雨浓：“……！”
陈知诺双手一下握住陆承骁手腕，摇了摇，颇有小孩撒娇的意味在里头，而后抬眸瞧他，摆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陆承骁不知道她又要玩什么把戏，可莫名就觉得带感，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就听陈知诺说：“他们也只是热情罢了，你别和他们计较，这样，罚酒几杯，这事就算了吧？”
陆承骁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没出息过，她只是眨了眨眼，他就觉得不论她说什么，他都能听她的。
“嗯。”男人嗓音微沉。
秦漾漾很是上道，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俩硕大的高脚杯来，换了几瓶烈酒，一下满上递过去，兴奋道：“来来来，喝了就算了，多大点事啊！”
两人硬着头皮接过，迟迟下不去口。
陈知诺在陆承骁身边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无辜傻白甜模样：“林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快喝两口给大家助助兴呀？”
“不会喝酒吗？入了这社会啊，哪有不会喝酒的道理？”
“喝个酒都拖拖拉拉，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呢？挑剔也不分场合？”
“酒都不会喝，两位以后的路可不好走呀？”
陈知诺碎碎念了几句，陆承骁差点忍不住笑，又听她继续：“你们这样，是不是不给我们陆总面子呀？”
不得不说，她这句“我们陆总”，着实让陆承骁预约了一把，如果加上个“家”字，我们家陆总，那会更加好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是半个不字也不敢再说，闷头灌下一杯之后，秦漾漾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刻抱着酒瓶上去添满。
来来回回四五趟，秃头红着脸醉得不省人事倒在地上，被秦漾漾随手叫来侍应生拖到一旁墙角。
林雨浓酒量比那五十岁的老头要好，身体素质也强些，倒是没有他那么不堪，然而此刻胃内翻滚，汹涌澎湃，她是半刻也保持不了优雅，捂着嘴跟无头苍蝇似的找厕所吐。
陈知诺敛起官方笑容，手立刻从陆承骁身上松开。
男人也由着她去：“解气了？”
“还没有。”陈知诺摇摇头，盯着林雨浓离开的方向几步跟了上去。
她走到卫生间廊道的时候，林雨浓已经吐完一场出来了，脸上妆花得像个鬼似的，见到陈知诺向自己走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明明对方和自己一比娇小得像个孩子，可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再往后几步便是冷冰冰的墙，林雨浓无处可退：“你想干嘛啊！”
陈知诺懒得和她解释，二话不说，两步走上前踏着鞋跟直接踩上她双脚，这回是下了狠劲儿，林雨浓哪怕人高马大，却因为酒精的影响，浑身没了劲儿。
陈知诺踩了一会儿才松开，将人堵在墙角，两个耳光直接打在她脸上。
她活了二十多年，被欺负了十多年，这是第一次彻底的反抗和报复。
林雨浓几乎被打懵了，片刻后才感受到脸颊的隐隐刺痛：“你疯了！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在娱乐圈里可是个流量！我只要一发微博！你个小网红你——！”
“我连陆承骁都敢打，还怕你不成？！”，陈知诺单手拽住她硕大的耳坠，往自己跟前一扯，林雨浓立刻疼得龇牙咧嘴，“那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和我说的，陆承骁的正宫娘娘叫什么名字啊？嗯？”
林雨浓疼得没法思考，正巧见到不远处追出来的陆承骁，忙大喊：“陆总！！救命啊！！打人了！！这女人疯了！！”
陈知诺话音断了，回过头，就见陆承骁面不改色地摊摊手，轻笑了声：“她确实连我都敢打，我可不敢拦她。”
“诺诺，小心点，别伤着自己的手。”
陈知诺：“……”
林雨浓：“………………@#￥%@#%”

第36章 陆承骁连她嘴唇都没碰着……
林雨浓毕竟还活跃在一线，流量不低，加之这前后三个月，她陆续有两部电视剧和三个综艺在播，影响力如她自己所说，确实比较大。
虽说是她势利眼目中无人欺负陈知诺在先，可后续也吃了不少苦头。
若是她心里堵着那口气，非要跟陈知诺讨个不痛快，脑热上头，趁着酒劲利用舆论先下手为强，将陈知诺推上风口浪尖，互联网时代大家讲究的就是一个新鲜热闹，瓜是真是假不要紧，好吃就行，哪怕林雨浓手上没有证据，陈知诺也难免要被骂上个几天。
况且那被灌醉的王总在华安城虽不能和陆承骁这类人相提并论，可到底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他整个家族主攻娱乐产业，在娱乐圈确实算是个一手遮天金主爸爸的存在，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大牌一线趋之若鹜，隔天酒醒了气不过，要想弄臭一个小网红，更是一句话的功夫。
今晚陆承骁那护短的劲实打实摆在了两人面前，他与陈知诺的关系是个人都会多猜测几分，按理来说他们是不会有这个胆儿的，但是傻逼的心思最是难猜，保不齐对方没脑子，为了争口气便来个鱼死网破。
虽说有陆承骁在，鱼想死就死，网是不可能破的，可在陆承骁这里，他连网都不舍得被鱼碰上那么一下。
网络上舆论战其实很好打，陈知诺手头握有秦漾漾拍下来的证据，而林雨浓这事发生在卫生间廊道，陈知诺位置挑得不错，这地儿没服务生不说，连监控都没有，即便是有，陆承骁也能让轻松让它变成没有。
可即便反转十分轻松，陆承骁也不舍得让陈知诺的名头与这些人这些事扯上半点关系，网络有记忆，一旦将事情曝光在大众视野里，后续的真相无论是怎样，那些前期的关联词条也始终会伴随她名字一辈子。
陆承骁怎么能容许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
他要她往后的路一辈子平坦顺遂。
老婆是得自己宠的，哪怕陈知诺再不待见他，该善的后他得善，该替她做的还是一点都不能少。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陆承骁而言倒是没什么难度，并不值得操心。
他打了个电话，把守在外头一夜的任海阔叫进来，简单吩咐了几句之后便留下他，自行追着陈知诺出去了。
秦漾漾的家在海边别墅区，和陈知诺现在暂住的地方是两个方向，而且是一南一北，秦漾漾本打算先送她回家，可陈知诺一听这距离，赶忙拒绝了。
“我自己打车也是一样的，你直接回去吧。”
秦漾漾：“这大半夜的，我哪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家自己回！万一林雨浓找人来寻仇怎么办？”
“太远了……”
秦漾漾对朋友是相当仗义的，尤其今晚看到陈知诺那么有种，对她更是刮目相看，喜欢得不得了，当然不同意，忙拉过她说小话：“别看来这的一个个都人模人样的，其实禽兽着呢，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可不能放你一个人，不说别的，就说刚刚在新品发布会那边，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吧？结果你猜我在安全通道那边看到了什么？”
陈知诺呼吸忽然一滞，似乎预感到她要说些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
“一个小女孩儿！被个超级高大的男人按在墙上狂亲！”秦漾漾睁了睁眼，表情神神秘秘的。
“……”
陈知诺咽了口口水，果然没猜错，她犹豫片刻，委婉地辩解了一下：“没有狂亲吧……？”
陆承骁连她嘴唇都没碰着！也就是……也就是在她锁骨能啃了几下，占了便宜去罢了……
秦漾漾手摸这下巴分析：“我估计那男的可能也是个有权有势的吧？女孩都不敢说要我帮忙！”
“害怕了吧？还不止呢。”秦漾漾以为自己震住她了，笑了声。
陈知诺有些心虚：“……你还看到了什么？”
她记得陆承骁明明把她挡得严严实实了吧？怎么秦漾漾跟看了一整部动作电影似的。
秦漾漾聊到这个就来劲了：“那女孩儿腿都挂那男人腰上了！”
陈知诺：“……”
她明明是腿软，一时半会儿站不稳才被他得逞了一下的好吗？
“她都不敢拒绝！！窝在男人怀里安安静静的！！最后肯定是被吃干抹净了！！”
“……？？！！”
造谣！这绝对是造谣！！她明明抵死挣扎，哪来得安安静静，她还在陆承骁身上踹了好几脚呢！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秦漾漾见陈知诺脸都红到颈脖处了，估计应该是被她吓的，轻拍她肩膀：“怕了吧？没事！我和司机送你回家。”
“……”陈知诺都快气笑了，生怕回家的路上再听她脑补出来什么不堪入耳的片段，忙压着人进了车，“你家到我家得两小时车程呢，送完我再回去，你得半夜四点才能到家，放心吧，我不会被人狂亲的！”
连陆承骁都不敢，华安城可是他的地盘，在他眼皮子底下，她还真想不出来还有别人敢对她做这种事。
秦漾漾正坚持着，宋启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你放心回吧，她交给我，保证毫发无损地把人送回去？”
宋启琛和秦漾漾虽说算不上熟，但总归是知根知底的，他的为人秦漾漾清楚也放心，终于点了点头。
荧光粉的跑车一走，陈知诺便冲宋启琛摆摆手：“不用麻烦宋总了，我自己回去可以。”
“那不行，我前脚刚答应完别人，后脚就食言？你放心吧，我明天正好要去你们大学办点事，今晚得住在那附近，顺路。”宋启琛按了下车钥匙，车子叮得响了声，闪了闪，“还是说，你要和陆总一块回？”
宋启琛偏了偏头，往她身后看。
陈知诺忙回过头，就看见陆承骁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麻烦宋总了。”陈知诺这回是半点没再客气。
宋启琛低低地笑了声，替她开了车门。
人算不如天算，陆承骁到了车子跟前才想起来，晚上自己也被陈知诺那胆大包天的小臭丫头灌了好几口酒，他酒量不错，几口虽对他没什么太大影响，可确实碍事了。
喝了酒不能开车，任海阔又在里头善后，家里司机过来还得有一会儿，陆承骁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知诺冲他狡黠地眨眨眼，扭头坐上了宋启琛的车。
陈知诺报了个地址，赵雨橙那家奶茶店就在华安大学校园后门的小吃一条街里，宋启琛原本也是华安大学毕业的，对那块并不陌生，因而车子很快便到了小吃街入口。
小吃街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中间供学生们闲逛吃喝，本来就不宽敞的街道在夜晚显得尤为拥挤，人走进去都得费点功夫，车子更是没法入内的。
宋启琛将车停在大树下，陈知诺忙解了安全带。
“等着，我送你进去。”
“不用不用，真不用了，我朋友的店就在这小吃街尽头，我自己钻过去就行，人太多了，你过去也就是染一身油烟味，况且这还不让停车，一会儿人出来，车被拖走了就麻烦了。”已经够麻烦他了，陈知诺是真不敢再让他送自己。
“那行吧，你注意安全。”宋启琛点点头，也没坚持。
陈知诺弯眼冲他笑了笑：“谢谢宋总！实在是太麻烦您了！”
“客气什么，我不都说了是你学长吗？应该的。”
陈知诺点点头：“谢谢学长，那我先走了。”
两人道了声别，陈知诺抓上自己的包下了车。
哪怕方才她从酒会出来的之前已经先行换好了平常的外套，可冷不丁一下车，还是觉得有些冷。
她搓了搓手，一头扎进小吃街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今天是周末，小吃街里的学生比往常多了不少，乌泱泱一片又一片，陈知诺被周围几对手牵手的情侣挤到边上，在一个面摊前停下了脚步。
陈知诺觉得身子骨发冷，索性挑了个靠最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面朝着小街，手肘撑在桌上捧着脸，微笑地仰着头看着小情侣们来来往往。
也不过就是大二大三的模样，和她差不多的年纪，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
他们手牵着手，哪怕人潮再拥挤也仍旧十指紧扣，不和对方分开。女孩儿偶尔拽着身旁男友的手撒撒娇，男生总是一脸无奈又不得不宠惯着表情。
两人和在一块吃同一份东西，你喂喂我，我喂喂你，是最寻常情侣之间的互动和亲密。
两人一块压马路，吃着便宜的街边小吃，天南地北聊着说不完的心事，这些事，她都曾想过要和陆承骁一块来做，陈知诺眼里的羡慕难掩，微笑着看了许久，看着看着眼眶却湿了。
怎么明明眼前全是美好，她却想哭呢……
是饿的吧？吃点东西就不想哭了。
面摊阿婆看她在这坐了有一会儿了：“小姑娘？哟，是你呀，好久没来了呢。”
陈知诺吸了吸鼻子，点点头：“阿婆，我要一碗牛肉面。”
阿婆温柔地笑了笑：“哎，好，阿婆这就给你弄去，还是老规矩，不放香菜不放辣椒对吧？阿婆都记着呢。”
陈知诺怔了怔，忽然开口道：“阿婆，多放点辣椒吧。”

第37章 多吃点，别饿着
陈知诺大一那会儿就喜欢来这家面摊子吃。
学校附近的小吃一条街，最吸引学生的大多还是烧烤摊炸鸡摊一类，卖小面这类主食的不多，生意也一般，陈知诺每回便来这边找个空座。
店主阿婆人实诚，在这摆了十来年的摊子，一分钱的价都没涨过，分量还足，待人温和宽厚，来她家吃过面的学生那么多，她几乎每个人都认得，甚至许久不来，她还能将口味记得一清二楚的。
陈知诺四岁便和母亲分开了，打小没人疼没人爱的，几乎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很多时候她一个人觉得孤单了，就会来这里坐上一会儿，吃碗小面，和阿婆聊聊天。
阿婆动作利落，陈知诺还没发完呆，她已经端着热腾腾的小面来到了她桌前：“小心烫啊，这面条也是我和老伴今天一大早起来自己擀的，很新鲜，比机器弄出来的还劲道些，你这丫头有一阵没来了吧？”
陈知诺仰头冲她笑了笑，点点头：“嗯。”
算起来确实好长时间没来过了，打从结婚之后，她就搬离了学校宿舍，上下学一直都有陆承骁亲自接送，一日三餐也被伺候得明明白白的，倒是真没再自己出来吃过。
“又瘦了好多。”阿婆瞧她一眼，笑容关切，“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年轻人都兴减肥，反正我看着已经够瘦够漂亮了，可千万别再减了，看着都让人心疼，阿婆给你多加了点肉，慢慢吃，太瘦了。”
“谢谢阿婆，您真好。”
没被人疼过的孩子，总是特别容易满足和感动。
阿婆笑了笑，走到摊子前替她拿了瓶辣椒粉过来：“我记得你这丫头以前是吃不了辣的呀，所以晚上还是没敢给你多放，你要是觉得不够，自己添昂。”
陈知诺又点点头，把东西接过来：“好。”
刚出锅的小面冒着热气，还是熟悉的那个味道，陈知诺埋头吃了两口之后，面前正巧坐下了一对小情侣。
小吃街人实在太多，桌椅大多拼桌，也不乏有从别的摊子买了东西而后随意找个地方坐的。
陈知诺没太在意，只稍稍将自己的碗碟往回挪了挪，给人家多腾出些空间来，而后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
男生一坐下便把方才买的东西一并打开了，香味四溢，女生却没有伸手的样子。
“不吃？”男生问。
女生摇了摇头：“拒绝宵夜。”
“很香的。”男生笑着吃了根串串，而后拿了个烤鸡腿递到女友面前，“真不吃啊？很好吃，尝尝看？就吃一口怎么了？不会胖的。”
“减肥，不吃。”
“你这几两肉还减什么减？我觉得你这样就非常好看了，吃一点真没事。”男生很有耐心地哄着。
女孩的减肥大计很多时候就是被这种绊脚石给阻碍的，她显然有点动摇：“那我……我喝点肉片汤好了。”
“也行，你不是爱吃紫菜么，我刚刚还让老板多放了点，紫菜不胖的，你放心大胆吃。”
“我只喝汤啊……哎！你怎么这么烦啊，说了只喝汤，别给我夹带私货弄一勺肉片过来。”女孩娇气地皱了皱眉，“哎呀烫！”
男生不厌其烦，宠溺地笑着：“行行行，我给你吹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陈知诺就坐在同桌的对面，女孩的撒娇，男孩无条件的哄，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她四岁以前也是个爱撒娇的小女孩，后来被父亲从福利院接回陈家，便懂事地将小孩的性子收了起来，因为无处可用，没有人会对她包容和宠惯。
嫁给陆承骁的那段时间，她那些藏起来的小脾气和小娇气被他一点一点养了回来。
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不经意间的流露，带着点小心翼翼，毕竟那种肆无忌惮的感觉对于陈知诺来说已经太过陌生，那时的她还不太敢相信，陆承骁那样一个各方面都优越的男人怎么可能就那样毫无理由地看上她。
到后来，陈知诺不知道是该感叹陆承骁演技好还是套路深，他对她的宠惯和喜欢实在表现得太过逼真，久而久之她便爱上了在他面前释放真心为所欲为的感觉。
面前小情侣之间的事，曾几何时在他们的夫妻生活中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
陈知诺在陆承骁那撒了几回娇之后便开始得心应手起来。
别说稍微烫点的汤要他吹完才喝，就是每一口汤每一口饭，都得人哄着才赏脸吃。
很多时候都把陆承骁气笑了，说又说不得，饿又舍不得饿着她：“就多吃一口。”
陈知诺扭头：“不吃。”
男人轻捏了捏她那小手臂，坏笑道：“一点儿肉都没有了，晚上抱起来都不舒服。”
“陆承骁！”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那你去抱别人好了呀？！”
“你这话说的，我哪敢啊。”他好声好气地继续哄骗着小姑娘吃上两口，最后无奈又宠溺地低声笑说一句，“怎么这么娇啊，谁惯的这是？”
陈知诺忍着没笑，手指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戳了两下：“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陆承骁仍旧是低低的笑，音色有些磁沉，怪磨人的：“我惯的我惯的，怪我怪我，自己惯的宝贝，得自己哄。”
陈知诺低着头，盯着碗里清淡的面条，睁着眼一直没敢眨，总是怕下一秒，眼泪会莫名其妙地砸下来。
他那会儿看她，应该觉得像个笑话吧。
小木桌上不知觉掉了几颗眼泪珠子，陈知诺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一堆情侣似乎已经发现她的不对劲了，话音小了许多，最后干脆噤了声，不知所措地互看对方。
她没敢抬头，顺手拿过桌上那瓶辣椒粉，一个劲往碗里倒，原本清清淡淡的汤面瞬间被红得刺眼的粉末覆盖。
那辣椒刺眼又呛鼻，陈知诺轻咳了两声，拿起筷子搅拌了两下便不停地将面往嘴里塞。
嘴上不停，眼泪更是止不住。
小情侣没弄明白什么情况，一头雾水地提着剩下的东西走了。
明明耳边没有了那一句句亲昵的对话，可陈知诺总觉得，某些声音在不断不断地回放。
两三口面下肚，她胃里烧得慌，嘴里更是无法忍受的刺痛，陈知诺哭得有些喘不上气，却还是忍着声，不想被别人发现。
下一秒，面前的光亮忽然被挡去大半，桌上投下一大片阴影，陈知诺只觉得周身莫名有股熟悉的气息，鼻尖便更酸上几分。
“哭什么？”来人嗓音沉沉的。
陈知诺后知后觉抬头时，一下对上了陆承骁的眼。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站在这窄小的摊位前，着实看起来有些违和。
他身上的西服还是方才在庆功宴上的那套，饶是被她又打又扯的，凌乱有了些褶皱，他也没换，应该是从酒会直接过来的。
也不知为何，陈知诺抬眸见到他的一瞬间，便莫名觉得委屈，她强压下来那呼之欲出的娇意，敛起神色，哑声中又带着些清冷：“我没哭。”
陆承骁根本不听她这鬼话，大手直接抚上她哭得红彤彤的脸颊，拇指指腹在小姑娘眼底轻轻摩挲了下，湿漉漉的：“那这是什么？”
眼泪骗不了人。
陈知诺别开脸，将他的手推开：“吃面辣的。”
陆承骁这会儿脸色有些沉，他知道陈知诺是一点辣都吃不了的，见她碗里的一片红，有些恼：“吃不了辣还逞强。”
他也不知道从哪掏出瓶牛奶来，瓶身还是温的，拆开吸管的包装替她插上之后，才塞她手里：“先喝了，牛奶解辣。”
他说完，又从阿婆那端来碗新做好的面，一把将她面前那红得没眼看的面拖到一旁，而后将新的那碗放到她面前。
陈知诺这会儿辣得不行了，也没再倔强地介意这牛奶是陆承骁给的，咬着吸管猛喝了两口之后，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而后看见陆承骁就这么随意在她面前坐下，抽出双筷子来，习惯性地替她将碗里的葱花香菜一点一点捡到自己碗里。
那碗面陆承骁方才叫得急，只说了句不要辣，没嘱咐别的，他是新客，阿婆又不知道是要给陈知诺的，因而便按照常规做法，撒了点葱花香菜。
可陈知诺不吃，陆承骁是知道的。
这会儿他一言不发，耐心仔细地将那碗里她不喜欢的东西全数挑干净放到那碗辣的里头，而后再将陈知诺没吃完的牛肉一片一片夹到她碗里。
举动自然，就如同曾经两人朝夕相处的每一个日夜。
“多吃点，别饿着，知道你去那种场合总是放不开，吃不好，晚上也没吃多少吧？填填肚子，身上都没二两肉了。”
这熟悉的话一出，陈知诺眼眶又酸了酸，她呆呆地捧着牛奶喝，刚刚止住的泪意似乎又席卷重来，甚至势头越发凶猛。
陆承骁全数替她弄完之后，将那碗红彤彤的面条拖到自己面前。
里头是她吃剩的面，不仅辣，汤面上还漂满了她不爱吃不要的东西。
男人只瞧了一眼，几乎半秒都没犹豫，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陈知诺皱了皱眉头，眼泪珠子砸了几颗下来，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不是也吃不了辣，吃不了香菜葱花么……”
陆承骁动作没停，自嘲地笑了声：“我活该。”

第38章 眼神呐是不会骗人的
陈知诺咬着吸管，安安静静盯着自己面前那碗被陆承骁重新换过的面，此刻两碗的牛肉全数堆到她这边，堆成了座小山。
而陆承骁那边绿油油一片，是两人都讨厌的香菜。
香菜这种东西很特别，甲之蜜糖乙之□□，喜欢吃的人恨不得顿顿抱着啃，不喜欢的人便是生理性排斥，闻见味儿就能反胃，沾染一点都不行。
他们在一起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其实对彼此的饮食习惯都相当了解，两人都属于后者，这种东西平日里根本不会出现在他们的餐桌上，而此刻，陆承骁一口接着一口，像是没有感觉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陆承骁平日里矜贵惯了，穿戴讲究一丝不苟，出入的场合高端上流，吃的东西也是一贯的奢靡精致。
陈知诺跟在他身边见过不少世面，倒是从未和他一起来过这种马路边上的小摊小馆，更没见他吃过如此接地气儿的东西。
然而陆承骁虽生活习惯皆是公子哥做派，吃起这些寻常东西来，倒并没有装腔作势，该怎么来便怎么来，不太讲究，和平日里相比，莫名有股糙劲，却让人觉得更加真实些。
几筷子的功夫，满满一大碗面已经没了三分之二，男人额边涔出些细汗，却仍旧面不改色。
陆承骁这个人从小到大对食物没有半点欲|望，认为那些东西的唯一作用便是果腹，不饿便不吃，没有嘴馋的时候。
离开陆家远赴海外最初的那几年，他几乎日日夜夜在办公室里度过，吃东西耽误时间，常常几顿并做一顿，点到为止，后来胃出了毛病，不吃东西疼，一吃东西更疼，索性便不怎么吃了。
任海阔戏称他是铁打的，其实说起来也不为过，那样人高马大的男人，每天就像是只需要靠一口气吊着便成。
直到后来陆承骁才发现，父亲出事之后，他活了那么多年里，居然没几天过过正经日子，半点人样都看不见，而和陈知诺在一块的那些日子，他才算得上真正地活过，踏踏实实地活着。
陈知诺又喝了几口奶，嘴里那股辣劲儿总算是终于缓过去了，脑子里不断地去回想他方才说的“活该”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看着他那通红的碗，见他似乎有不吃完便不罢休的势头，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不过仍旧板着脸，没给什么好脸色看，嘴里的话也硬邦邦的难听：“你吃那么快干嘛啊！粗鲁，跟没吃过饱饭似的……”
陆承骁忍着辣和胃里的不适，抬眸看向她却还是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可不就是没吃过饱饭么，你搬走之后，还真是很久没这么好好吃过东西了……”
陆承骁这话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微低下头，继续吃起面条来，嗓音弱了些，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自嘲。
说来旁人信不得，连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可笑，他一个三十好几手握华安城上流圈多少人生死的男人，竟然连好好吃顿饱饭都是件奢侈事。
只因为那张共同吃饭的桌上不再有她，他吃到好东西习惯性想给她碗里添置的时候，抬头竟不再能看到那张最熟悉最喜欢的脸。
那饭谁他妈还能再吃下去。
陈知诺嘴里那吸管都已经不知不觉被她咬变形了，听陆承骁说了这么一句，心里不争气地软了一下，下意识从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牛肉丢到他碗里，不自在道：“我才不喜欢吃别人筷子碰过的东西，你拿回去！”
陆承骁唇角忍不住弯起个弧度，扬了扬眉：“可是刚刚我这筷子是你用的。”
借口被戳穿，陈知诺鲜少扯谎，这会儿耳根不自觉地红了红，拧起眉头，用不友善的语气掩饰：“我没注意行了吧！”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不愿意吃拉倒，都别吃了！”
陆承骁可不干，脸上笑意不减，护食得很：“别别别，我吃，我喜欢吃，我老婆心疼我没吃几顿饱饭，特地给我夹的，我怎么能不吃？你可别和我抢啊，我就喜欢吃我老婆吃剩下的。”
“陆承骁！谁说我心疼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乱说话！”陈知诺也不知怎么的，明明对上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能理智说话，慢条斯理，温柔有礼貌，可每回到了陆承骁这，就变得不像自己，又或者说，像另一个自己。
“我说我老婆心疼我。”男人面含笑意，她潜意识里仍旧是承认这个身份，承认两人之间的这层关系的，这个认知令他有些兴奋。
陈知诺没来由地委屈了一瞬：“所以你又在嘲笑我对号入座，自作多情对不对？陆承骁，我在你眼里从始至终就是个笑话是不是？你看我是不是觉得特别蠢特别笨特别好骗，你勾勾手指头我就乖乖来，挥挥手我就老老实实滚？”
陆承骁手上动作停了停，忽然抬头看她，表情没了方才的吊儿郎当，一脸正经：“我从始至终没有这么想过。”
他自嘲般扯了声笑：“在你这，我哪有那本事，勾勾手指头你肯来吗？绞尽脑汁追绞尽脑汁哄，求你看我一眼都难，连个车都没法让你和我一块坐，挥挥手……我哪舍得冲你挥手啊……我巴不得你能像之前那样，一直呆在我身边，就在我身边好好呆着好好享受着，也不用到外边去吃那些苦头。”
“诺诺，你想想看，哪怕是从最开始到现在，是不是向来都是你勾勾手，我就跟着来了，甚至你都不用勾手指头，我他妈就不由自主地围在你身边转了，这种小摊子，我都多少年没来过了，可是你在这，这是你离开家的这几个月以来，我吃过最美的一顿饭。”他舔了舔唇，胃里烧得慌也觉得幸福。
陈知诺别开脸，不打算听他这些鬼话，她曾经就是太自作多情了，才被他那情话骗得一愣一愣的，丢人又丢心，到头来什么也不是。
这会儿面摊子上除了他俩在吃，也没有别的客人来，店主阿婆闲下来，又烫了份小菜送过来，笑容满面地对着陆承骁说：“哎呀，你看看我，刚刚都不知道你这碗是要给这小丫头的，早知道就不撒香菜了，来，这小菜送你们吃。”
陈知诺忙客气道：“阿婆，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你这小丫头啊，看我这店没什么生意，就常来光顾，阿婆都晓得嘞，今儿还带男朋友来了？刚刚看你们俩这肉片夹来夹去的，感情真好。”阿婆满眼尽是对小辈的祝福。
陈知诺微怔，反应过来之后，瞥了陆承骁一眼，忙冲阿婆摆摆手：“不是的阿婆，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
陈知诺顿了顿，这冷不丁地让她向旁人解释她和陆承骁的关系，她一时之间竟还想不起措辞，前夫吗？她似乎真的没有将这个词语和陆承骁联系在一块过，而也是此刻，她才发现，两人分开这么长时间，她好像一直都没有仔细去追究过他们之间如今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
阿婆年岁比陈知诺长了好几轮，尝过的盐都比她吃过的米饭还多，见她这个样子，一下便了然：“吵架了？”
“嗯？”陈知诺懵了懵。
“吵架是正常的，这年头谁不吵架啊，越是亲密越是喜欢吵，尤其是你们年轻人那，想法多，争争吵吵的，再正常不过了，阿婆是过来人，都经历过，好些时候吵着吵着也就又好到一块了。”
阿婆说着，转头看向陆承骁：“只不过有的时候吵得不可开交了，就得有一方晓得先低头，你这做男朋友的，让让人家小姑娘呀，多哄哄，说说好听话，女孩儿啊，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喜欢听这些的。”
陆承骁勾着唇，十分耐心地听着，还不忘点点头附和道：“是，您说的是呢。”
阿婆见陆承骁这年轻人态度好，心下也松了口气：“不过也别光嘴上说，行动上肯定也得说到做到，光耍嘴皮子那就没意思了，久而久之人家就不吃你这套了，小姑娘呀就得多宠着点，你不宠着不对她好点，那自然有旁的人赶趟，这丫头可好着呢，心地善良长得又漂亮，最是讨人喜欢，不好好珍惜着，那以后就等着看她和别人在一块恩恩爱爱了，到时候你想对她好啊，人家都不看你。”
陆承骁眼神没从陈知诺身上挪开过，鼻腔里沉沉地发出了声“嗯”，他知道。
阿婆说完，又看向陈知诺：“你这男朋友呀，也不是个坏人，能听得进道理，我刚刚看了会儿啊，也能看得出来，人家心里喜欢你喜欢得紧，你信阿婆的，眼神呐是不会骗人的，有些事情生生气，也就过去了，哪有不吵架的，也没有吵不完的。”
“人的一辈子就那么长，有些人还不知道能走多远呢，我当初和我家那口子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年纪到了，爸妈看他老实就非要我嫁他，我那会儿也算是读过书的，向往自由，对介绍来的人有偏见，硬着头皮和他结了婚之后，成天没给人什么好脸色，他对我好我也不搭理，可是饶是我再不搭理，他还总傻愣愣地对我好，我三十岁以前啊，什么家务事都没干过，全是他包办。”阿婆笑着回忆到，还抬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会儿还真算得上十指不沾阳春水，那个年代，真是少见了。”
“一直到后来，他的工厂出事了，他命不好，娶了我这么个成天不搭理他的老婆，伺候了我那么多年，还没享过福，年纪轻轻就走了，到闭上眼，都没见过我一个好脸色，没听过我说一句喜欢他。”
“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我多想能面对面，亲口和那傻子说上一句，谢谢他，这么多年，我都一直喜欢他爱他，可是没机会咯。”
“不过也没关系，再过几年，我就能过去那头和他说了，到时候还能让他尝尝我做的面，也不知道合不合他胃口，以前他在的时候，我都没给他做过。”
“害，和你们说这些做什么……”

第39章 她不下去，他总不能爬上……
陈知诺是个感性的人，阿婆一长串回忆下来，字字句句都入了她的耳，小姑娘眼眶红了红，鼻尖忽地又有些酸涩。
她失去过太多人，怎么会不明白这种感觉。
陆承骁睨着她瞧，不自觉抬手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轻捏了两下，举动亲昵又熟练。
陈知诺呼吸微微一滞，没抬眸看他，瘪着嘴将他大手推开。
陆承骁轻笑一声，她这浑身是刺的态度，他都快习惯了，根本没脾气。
男人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阿婆，认真地安慰道：“会喜欢的，您老人家做的面这么好吃，您家老先生一定会喜欢的，没准成天在天上盯着你这小摊馋呢，我在我太太这都听她说过好几回您这的东西好吃，这不，终于有机会来尝尝看了，果然不错。”
陈知诺大概也许久未从他这里听见“我太太”这三个字了，此刻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还在回忆着她之前到底有没有和他提起过这家面摊的时候，店主阿婆惊讶了一下：“哎，你们是夫妻呀？”
陈知诺还没回过神来，就见陆承骁勾着唇，礼貌微笑着点了点头，把两人这关系承认了下来。
阿婆笑了笑：“害，你看我这眼神，还说你们是小情侣呢，没想到都已经结婚了，我看着小丫头还是个学生样呢。”
陆承骁瞧了眼陈知诺，眼神里尽是宠溺，而后又看向店主，言语大方得体又点了点头：“是，她确实还是个学生，年纪小着呢，这不您也说了嘛，我家太太温柔漂亮惹人喜欢，多少人盯着呢，我不赶紧娶回家，哪能放心得下。”
陈知诺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可别乱说话，正打算解释清楚：“阿婆，我们俩不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听阿婆感叹道：“那小伙子你可得好好珍惜呀，好好对人家，别让人家受委屈了。”
“我会的。”陆承骁嘴里的话虽是回答阿婆的，可眼神却是认认真真盯着陈知诺瞧的，这话不仅仅是一句普通的回答，更是他内心对她最真挚的承诺。
陈知诺觉得脸颊有些烧，不自在地别开眼神，才不要听他的鬼话连篇。
可陆承骁就在一桌之隔的对面，那磁沉的嗓音，她想装作听不见都难，就听他继续道：“阿婆，您也宽心，您先生那么爱您，别说您如今已经学得一手好厨艺，就算是同从前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对他爱搭不理的，他也会一样爱您，喜欢一个人哪里舍得要求对方回报，仅仅是每天能醒来能盯着瞧上几眼，就幸福得要命了。”
陈知诺紧了紧手心的筷子，他这话像是在对阿婆说，又像是在同她说。
哪怕她如今再讨厌他，再不待见他，他也舍不得走，他得赖在她身边，能多看上一眼都能多幸福一点。
“哎哟谢谢小伙子了，你可真会说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夫妻俩了。”阿婆笑着回了面摊前。
陆承骁回过头，大手轻拍了一下陈知诺的头发：“好好吃，要凉了。”
陈知诺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瘪着嘴秋后算账，嘀咕了句：“谁是你太太啊……！”
陆承骁面不改色，脸皮厚得很：“你啊。”
“我们早就分开了，陆总年纪大，记性就这么不好吗？”陈知诺不自觉地咬了下唇赌气道，可陆承骁却多多少少听出些娇意来。
陆承骁低笑一声，又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不正经道：“大好呀，大了才正好伺候我家小姑娘，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这话中有话，陈知诺怎么会听不出来，此刻脸颊红红脖颈也红红，拧起秀气地眉头奶凶奶凶的：“陆承骁！”
陆承骁勾勾唇：“年纪大是容易忘事，不过你这二十出头的记性怎么也不太好的样子，有些事情我都没敢忘，你倒是不记得了，咱们还没离婚，还是夫妻，陈知诺，你这辈子都得是我太太。”
陈知诺筷子在碗底微微划出一道痕，不甘示弱：“陆总既然这么说，那该不会不知道，我们只要一天没办离婚，你们天承赚的钱就得多分我一天。”
陆承骁忽地一笑，当真像个长辈般，大手有些欣慰地揉了揉陈知诺的头发：“长大了，懂得想这些事了。”
陈知诺白了他一眼，把手拿开。
陆承骁哪里会不知道这小丫头不过是嘴硬，哪怕是先前跟在他这样家产几辈子挥霍不完的人身边，也从未奢侈过，打心底里对物质就没有多少欲望，更别提有心思真的跟他争这些。
可非要说起来，哪有人有这个能力，从如今的他眼皮子底下拿走天承半分，那张纸无非约束弱者，他若真要较劲，普通人哪落得着半点好，可她不一样，她是陈知诺啊，她想要什么他都恨不得全给她。
陆承骁抽了张纸巾，抬手替她擦了擦唇角，被她躲开，也不恼：“别光打天承的主意啊，我名下大大小小的产业还有不少，包括海外的，都有你的份，噢，再过一段时间，陆氏也是咱们的，改天我让任海阔仔细整理一份给你送过去，你过过目，应该不是个小数目。”
这“应该”两个字也未免用得太过谦虚。
“只是诺诺，天承的一半有什么可稀罕的，你值得更多的，只要你想要，都可以给你。”
他这是转换路线，打算用钱诱惑她了，没办法，这丫头实在是软硬不吃。
陈知诺没好气扫他一眼：“陆承骁，你是不是有病！”
“也是，确实有病，这些本来也都是你的，哪有什么给不给的说法。”
“陆承骁！”
陆承骁理所当然自顾自地继续道：“本来小家庭里边，丈夫的工资全数上交给老婆也是应该的，诺诺，以后你都替我管着吧？你管着钱，也顺便管管我？”
陈知诺哪里说得过他，嘴皮子没他利索，脸皮也没他厚，气不过，随手拿起桌上的辣椒粉罐子，一个劲地往他碗里撒：“吃你的面吧！怎么话这么多！”
男人低低地笑：“好久没和你好好说话了，实在没忍住。”
陈知诺：“……”
陆承骁最后还真把那一碗辣椒面全吃光了，喉咙烧得慌，胃里也烧得慌，陈知诺胃口不大，第二碗面只吃了几口也饱了，最后还是全落了他的肚。
这大概是陆承骁这几个月来吃得最饱最刺激却也最心满意足的一顿。
结账的时候，他也没问多少钱，瞧着被俩人糟蹋的辣椒粉，随手给阿婆多扫了几千过去，当是向她买段故事来听。
等到他付完钱再回头时，面桌上的陈知诺已经不见了踪影。
陆承骁无奈地摇了摇头，轻扯了扯唇角，这小丫头跑得还真快，刚刚还乖乖巧巧地坐在那呢，他都快被气笑了。
小吃街仍旧人挤着人，陆承骁个子高挑，视野还算不错，只是放眼望去仍旧没能在乌泱泱一众人群中捕捉到陈知诺的身影，还真能藏。
面摊子在整条街的末端，离赵雨橙的奶茶店没几步路，陆承骁正在小吃街上找人的时候，陈知诺已经抄了条小近道回到了奶茶店二楼。
新学期已然开始，隔天一早还有课，赵雨橙和陆乔乔为了明早能多睡几分钟觉，有课的时间都在学校宿舍里住。
陈知诺因为带着嘟嘟，实在没法回宿舍，加上偶尔得参加些活动，在宿舍着实有些不方便，因而今晚是一个人住在奶茶店的。
奶茶店门口有个小小的院子，赵雨橙在院子里摆了两三张桌椅，装饰得挺有情调的，平日里不少人喜欢在外边坐，此刻没开张，院子里只剩下嘟嘟一只狗。
嘟嘟见陈知诺回来了，开心地领着她到狗粮盆前讨吃的，陈知诺喂完它之后便上楼洗了个澡。
这段时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温热的水浇灌着全身，从头至尾，小姑娘低着头，眼泪混着热水一块往下流，却无论如何也骗不了自己没哭。
一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等到她换好睡衣出来的时候，陆承骁已经给她打了十来个电话。
这会儿手机又开始响。
她先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到最大，也不管电视里在播什么节目，只要有声就行了。
她从前没有这种习惯，好像是打从和陆承骁分开之后，一个人呆着便总喜欢这样，似乎能听见电视里的声音，就不觉得孤单，总觉得还是有人陪着的。
开完电视，她才拿起手机，明明通讯录里已经没有陆承骁，可那串熟悉的号码她早已经熟烂于心，想不知道都难。
她没打算接，丢到一旁，任由铃声响完一轮又一轮，而后震了震，陈知诺看了一眼，是陆乔乔发来的消息。
【你瞧什么瞧：诺诺诺诺诺！！呼叫！！安全到家了吗？？！！在线等！！急！！】
也不知怎么的陈知诺总觉得陆乔乔这消息来得太巧，像是受了陆承骁指使般。
果然下一秒她就和她坦白了。
【你瞧什么瞧：我小叔叔说和你一块吃完夜宵你就跑了，找不到你人，担心你，就想知道你安全到家没？你跟我说说，其他的我什么也不和他说！！】
陈知诺正打算回她，陆乔乔手速比她更快：【嘟嘟！！帮我康康咱们小仙女回家了没有！呼叫嘟嘟！！】
陈知诺笑出声来，随手给她回了句：【嘟嘟：汪汪汪汪汪。】
【你瞧什么瞧：行，知道了，改天给你买小棒骨吃！】
陈知诺回完陆乔乔消息，陆承骁那连环call果然也停了下来。
她走到冰箱前，随手打开，本想随意找点东西吃，却看到了赵雨橙给她洗好的一大盆葡萄，上边还贴着张便签：“省着点吃！别又吃吐了！！！”
她心下暖暖地，拿了个小碗装了点，随后往露台上走。
赵雨橙这奶茶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楼有个小院子，二楼还有个小露台，露台上摆了个秋千，布置同样满满的少女心。
她窝进秋千里，一边吃葡萄，一边轻轻地荡了荡，双腿离地自在地晃着，凉风拂面，冷却舒心。
然而几颗葡萄下肚，陈知诺忽然直起身，像是有心灵感应般，从秋千上下来，而后走到露台栏杆边上往下看，一楼院子不远处，陆承骁正站在一棵大树旁，手里捏着根烟，抬头看着她。
见到她探出头来，男人下意识把烟掐了。
而后就见他张了张嘴，嗓音里带着点哑，扬扬眉冲她勾了勾手：“下来。”
陈知诺哪是那么听话的人，摇摇头：“不下。”
他能拿她怎么着？她不下去，他总不能爬上来吧！

第40章 你们班那些年轻男大学生……
华安城已经连着几天都没下过雨，虽还是冰冷的天气，可白天能见晴，晚上抬头能见星。
赵雨橙的奶茶店这地段虽说人流不错，但相比繁华市区还算是偏，连着几排的房子都用作店面，大多二三层楼高，一栋一家人，几乎看不见高楼，没有城区的车水马龙，烟火气重些。
陆承骁在那楼下站了会儿，偶尔还有三三两两散养的狗子路过，在他身旁好奇地打量两圈，而后顺便到奶茶店门口的院子前和嘟嘟打个招呼。
小院子是私家的，因而嘟嘟在里头也没有拴绳，这会儿刚吃完陈知诺先前给添的粮，见朋友来了，砸吧砸吧嘴，扭着屁股懒洋洋地走到铁艺门栏边上，抬起爪子探出来轻挠了两下，嘴里还叼了两根没吃完的大棒骨递出去救济兄弟。
外边两只狗轻车熟路地张嘴接过，原地打了几个旋之后，扬长而去。
嘟嘟这作案手法已然很娴熟了，看来到这来的这段时间，它已经迅速和这片区的兄弟们打成一片了，适应能力还挺强。
至少……比他强多了，陆承骁不自觉地转了转中指上的婚戒，陈知诺搬走之后，他几乎是夜夜不得寐，明明公寓里只少了她一人一狗，几乎什么都没带走，可对他来说，那是家都没了，她走得干脆，却顺手将他一颗热腾腾的心也揪走了，他习惯不了，接受不了，这辈子都没可能适应。
陆承骁盯这那两条狗瞧了眼，哼笑一声，一公一母，连狗都是成双成对来他面前炫耀的，他却混到孤零零一个人。
从前的那么多年，他从未觉得一个人过日子有什么问题，身边多一个人，叽叽喳喳管这管那的，没事也得惹出事来闹一闹，烦不胜烦，一个人无牵无挂逍遥自在，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多好，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可是哪里想得到后来，他巴不得陈知诺成天给他找点罪受受，不操心都不自在，一天不伺候她心里都发慌，去他妈的一个人逍遥快活，他就想陈知诺成天赖在他身旁，跟有病似的，那种感觉越来越上瘾，好些时候他真觉得自己有病，可要真有病多好，她没准还能可怜可怜他。
陆承骁没想到陈知诺这么晚了还会出来，他本来只是想在这下边多呆会儿，至少知道她就在不远处的小二楼上，哪怕见不着面，也算是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可是见着人了哪还有忍得住的道理。
陆承骁仰着头，又问了她一句：“下不下来？”
这场景似曾相识，半年多前他刚追她的时候，也曾多次在她那宿舍楼下等人。
陈知诺每回又羞又兴奋，后来总是矜持不了多久，便随意套件外套往楼下冲。宿舍里边没有楼梯，向来没有运动细胞的她，从六楼雀跃地小跑下来，竟然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可到了一楼拐角的时候，总是会故意停下一小会儿，顺一顺气喘吁吁的呼吸，平静平静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而后装作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
她才不要让他看出来自己对他到来的欣喜和期待。
时隔半年多，陈知诺站在距离他仅仅四米多的露台上面对着他，哪怕两人之间已然发生过数不清的荒唐事，可她那心跳还是忍不住剧烈地跳动起来，相当不争气。
可到底是长大了不少，哪怕心跳得再厉害，也能学会掩藏，学会了面不改色。
她居高临下望着不远处一身精致西服，与周身暗旧建筑格格不入的男人，高傲地仰着下巴，轻摇摇头：“不下，就不。”
这话里多少听出来些稚气，陆承骁单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另一边手里提着个白色微微透明的袋子，里头似乎有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他走近了两步，靠近奶茶店小院子的铁艺门栏，微扬了扬眉峰：“就不？”
“哼。”陈知诺偏了个头，傲娇得很，“你赶紧走吧，不想看见你！”
估计这个世上除了她之外，也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对陆承骁说话了。
小姑娘站在露台边上，双手搭着栏杆，嘴上说着不想见他，可却没发觉，若是真不想见他，自己进房间就好，何必还杵在这和他废话。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身体的诚实是潜意识里没法控制的。
“别啊，我就想多看看你，真不下来啊？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他偏着头，笑得吊儿郎当的，莫名像是拐骗小朋友的狼。
“谁要和你出去玩，你做梦吧你！”陈知诺不经意地跺了跺脚，睡裙裙摆被凉风吹起了个弧度，她忙用手压了压，“你抬什么头！看什么看呀陆承骁，你把头低下去，不许看！”
陆承骁那闷闷的笑声像是从胸腔中发出来般，沉沉的有些磨人：“这么霸道啊，连我抬不抬头都要管？你哪我没看过啊？”
陈知诺被他最后这句弄得脸有些烧，气得又下意识跺了一下脚。
“行行行，你管你管，没说不让你管啊，我都听你的行不行？”
陈知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走？”
“你在这我怎么舍得走，下来给我抱会儿我就走？”陆承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知诺差点把手里那颗冰冰凉的葡萄捏碎，一字一句清晰砸进他耳朵里：“我们早就分了。”
“分个屁，别说抱你，就是shang你都是合法的。”他鲜少对她说过什么粗鄙的荤话，做出了个“上”字的口型，不过没出声，持证上岗为所欲为。
陈知诺真想拿盆水给他当头浇下去：“你可真是活在梦里！”
陆承骁忽地笑了声，带着些自嘲的意味，语气也没了方才的调笑，有些低沉：“梦里哪里能有你，我都多久没梦见过你了……”
他是真的欺负她欺负惨了，以至于她连梦里都不愿意来见见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一搭没一搭地怼着，明明字字句句都跟小学生斗嘴似的幼稚可笑，气氛却莫名微妙和谐。
陆承骁修长的指节随意捏住那铁艺门栏上的锁，笑得有些痞气，看起来不怀好意：“真不下来啊？”
陈知诺趴在露台上低头看他，友情提醒道：“你别打那锁的主意了，前几天我没带钥匙，赵雨橙实习的地方离这太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找了三家开锁公司都没把那锁弄开，最后还得回宿舍呆着，等她回来，你——”
她话音还未落，就听见“咔嗒”一声，是从那门锁上发出来的声音。
此刻那锁就在陆承骁手中，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捻了一下，将锁扣转了个方向，轻轻松松把那半斤重的锁从铁门上抽了下来。
随后抬起头，手上漫不经心地掂着那坨废铁，眼神似笑非笑地在陈知诺脸庞上打量着，像是野兽盯着猎物般，虎视眈眈。
陈知诺：“……？？？？”
陆承骁随意摊摊手，对她方才还未说完的话是极为严重的嘲讽。
陈知诺都惊了，所以他一边和她聊着天，一边还能分出心思来，总共花上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直接把那锁给弄开了？那她先前找的那三家开锁公司的大哥是干什么的？开锁公司开个锁都开不明白，这活要是真干不了就让给陆承骁好吗？
小姑娘睁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你上辈子是做贼的吗？”
怎么业务能力这么熟练啊？明年盗圣选拔赛没你陆承骁第一个站出来表演开锁，我都不看的好吗？
陈知诺这话一出，陆承骁正要推门而入的动作顿了顿，原本开了一小条缝隙的门被他从外头关上，随即将那刚脱下的锁重新扣上。
陈知诺再次看懵了：“？”
您是觉得开一次不够，还要再表演一回是吗？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西服贴身一丝不苟的男人忽然走到铁门旁的边，单手在花圃上支撑了一下，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米九多的大高个就这么轻轻松松翻到内院里了。
他站在花圃旁，随意拍了拍双手的灰尘，而后漫不经心抬眸看她，一本正经道：“做贼的话应该这么进来，哪犯得着开什么锁啊，逗你玩玩罢了。”
陈知诺：“……”
陆承骁随意在院子里走了两步，打量片刻后“啧”了声得出结论：“这地方还是不太安全，你一个人住这肯定是不行的，保不齐有心术不正的人会翻进来，你还是跟我回家住吧？”
“……”陈知诺觉得有些好笑，“这放眼望去，最心术不正的人不就是您吗？”
陆承骁眼神直勾勾盯着她：“但是我只对你一个人心术不正。”
陈知诺：“那我也太惨了吧？”
陈知诺再瞥了眼那怎么说也有两米多高的围栏，还是忍不住感叹：“你们三十几岁的老男人两米多的墙都是说翻就翻吗？”
至少她们同班里那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们做五个引体向上都费老命。
陆承骁这会儿倒不怎么在意她提年纪的事了，抿了抿唇，眸光里藏着某种色彩：“我们三十几岁的老男人别的方面也厉害，你难道没有领教过吗？还是说忘了，要我替你复习复习？”
陈知诺这会儿是真的羞到快炸了，瞪了他一眼之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这回不仅上了锁，还特意拴上了插销。
陆承骁也不着急，随意拖了把凳子懒洋洋往院子里一坐。
嘟嘟认出他来了，兴奋地在他身边转着圈不停地摇尾巴。
嘟嘟从前是流浪狗，被原主人抛弃过，不是个容易亲近人的狗子，脾气非常一般，哪怕是陆乔乔常给它买大棒骨，它也是只肯给面子吃上半根罢了，十分有个性。
也不知怎么的，它从当初一见陆承骁时就相当亲近，如今分开小几个月，也半点没有忘记。
陆承骁摸摸它脑袋，它那尾巴就摇得更欢了。
“你也就一单身狗，怎么还能这么开心？刚刚那两条狗还成双成对的呢，你看着就不羡慕？”陆承骁低低道。
嘟嘟：“……”
“你这思想觉悟还是不行啊，你就不怕狗子界瞧不起你？以后怎么抬起狗头在他们面前做人？嘶……也是，你也做不成人。”
嘟嘟：我做不做成人不知道，你是真的狗。
“等着吧，等你爹把你们俩带回家了，到时候给你选场秀，什么品种的都行，公的母的都随你，挑到你满意为止，风风光光给你们办一场，到时候帮你把你这块的几条哥们都接过来，让他们好好羡慕羡慕。”
嘟嘟：“O(∩_∩)O~”
陈知诺躺在床上，半点想睡的念头都没有，明明方才洗澡的时候已经有了些困意，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楼下那个神经病。
耳边也充斥着嘟嘟欢快的叫声，她忍了一会儿没忍住，掀开被子下了床，趿上棉拖鞋啪嗒啪嗒又开了门走到露台上。
楼下院子里，一人一狗聊得正欢，陆承骁甚至连头都没抬，压根不知道她出来了。
陈知诺看了一会儿，气呼呼地返回去睡觉。
谁再出来谁是狗！
半分钟之后，楼下的嘈杂声停了，不论是嘟嘟还是那男人都没声了，他大概是走了吧……？
陈知诺被子闷住半张脸，圆溜溜的眼珠子在这漆黑的夜里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再次轻手轻脚往露台上走。
小姑娘重新回到露台的栏杆边上，踮起脚尖探着身子往下瞧，院子里恢复寂静，嘟嘟已经老老实实回了它的临时狗窝入睡，方才那张陆承骁坐过的凳子上也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他像是不曾来过般，静悄悄地消失在黑夜里，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陈知诺抿了抿唇，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她松开手，正打算转身回房，却忽然被身后的一双大手纳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小姑娘惊得叫了声，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陆承骁那股熟悉的气息席卷了她周身，胡茬稍稍冒头的下巴紧紧抵在陈知诺嫩生生的脖颈处，惹得她微微发痒。
男人嗓音沉沉的，喉咙贴着她震动着，异样的酥麻使她不禁僵直脊背：“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不仅能开锁能翻两米高的围栏，就是四米的露台也是轻而易举……你们班那些年轻男大学生想比都比不了……”
陈知诺：“……”

第41章 要不你可怜可怜我，别赶……
陆承骁身材高大，一下从后边将陈知诺拥入怀中，双臂仅是微微环在陈知诺腰间，她便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动弹不得。
男人在她耳边低语，气息微热，陈知诺挣了两下没能得逞，手肘往后又是抻又是顶的，脚下也没留情，踩啊踹，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
陆承骁梗着脖子，脑袋歪着，任由她发泄着，多打他几下也好，他对她确实太过混蛋，如果能让她把心里憋着的气全数撒完，往后不说立刻同他和好，哪怕是像对待普通男人一样，给他一个平等的态度，给他一个靠近她的机会，他那几顿打都不算白挨，值了。
陆承骁皮糙肉厚的，身材高大又结实，陈知诺打一个林雨浓都得先把人灌醉，在他这里怎么讨得着好，拳打脚踢一顿之后，他半点事没有不说，她自己倒是先累上了，小姑娘喘匀了气儿，瘪着嘴，委屈巴巴的语气里带着些她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娇意：“你松开呀！我手疼了！”
这种方式屡试不爽，大概是潜意识里对他的习惯还停留在曾经那段短暂的婚姻里，觉得他是心疼自己的。
陆承骁果然是吃这一套的，哪怕有些时候知道她只是随便喊喊，却也还是忍不住心软，不是什么大事，便任由她去，他贪恋地抱了一阵，鼻尖凑到陈知诺颈窝处深深嗅了一阵，那股刚洗完澡之后淡淡的沐浴露香裹挟着她自身特有的那点味道，像是一种迷药般，让他沉迷，让他上瘾。
片刻后他将人松开，双手扶住她的双臂，把她从怀中带出来一小段距离，面对面睨着她，忍不住伸手轻捏住她的下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哑声叹道：“你现在拿捏我是一拿一个准了。”
陈知诺别开脸，往后退了两步，哪成想他这人不仅上了露台，还得寸进尺，她退两步他便往前跟两步，半点距离都不给她拉开。
“谁稀罕拿捏你？”陈知诺秀气的眉头拧着。
“你啊。”陆承骁低低地笑，“得心应手啊。”
就仗着他在意她。
陈知诺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也不想去追究，只走到露台边往下看了眼，周围空空荡荡，连个搭脚的地方都没有，多少有些好奇：“你到底怎么上来的？”
“想知道？”陆承骁贴在她身后站着。
陈知诺一听他这调调，就知道他后边要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了，立刻摇摇头打消了念头：“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随手将面前的男人推开一小段距离，矮了一下身，从他臂弯下钻出去，站得离他又远了些，板起脸来，又重新戴上了防备的面具：“你上来到底想做什么啊？”
陆承骁今晚对她说过荤话，那会儿就把她气得不轻，这会儿好不容易把人骗到自己面前，担心她又扭头进屋，关上门拉上窗帘，锁好开，插销可没那么容易，他稍稍收敛了些，把那两个肮脏的字咽到肚子里，而后换了个稍稍要点脸的说辞：“不是出来看了我两次？”
陈知诺：“……？”
他刚刚明明连头都没抬！
陈知诺有些心虚：“我是担心嘟嘟才出来看看的……”
这鬼话说了她自己都不信。
陆承骁低低地笑出声，习惯性伸手将她脸颊旁的发丝拨到耳后，这动作他对她做过无数次，熟练得很：“以为你想我，怕你看不见我，特地上来的，让老婆看得更清楚些。”
陈知诺咬着唇，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谁想你？”
“你啊。”陆承骁理所当然道。
“……谁是你太太啊！”陈知诺有些气急败坏。
“你啊，合法的。”男人勾着唇，这一点上，他难得底气十足。
陈知诺见他得意的表情就恨不得冲到他跟前再踹他两脚，她也不知道怎么每回遇上陆承骁便沉不住气，她这么想了，便也这么做了，明明所以怼个普通人之前，她都会冷静地思前想后考虑后果，可一旦对上陆承骁，她似乎就做事不经过大脑了，丝毫不去考虑会不会惹恼了他，以他那样的势力和手段，万一翻脸不认人，她是不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没想过，大概潜意识里便觉得他舍不得。
小姑娘几步走到他跟前，脑海里过了无数招防狼教学视频的动作，一一对他进行实践，然而没成想，没一个奏效。
陆承骁就像个铁桩子般稳稳当当站在她面前，跟感觉不到疼痛般，眉梢上扬地勾着笑，一个劲儿地垂眸睨她。
小姑娘抬眸的一瞬间，正好对上陆承骁那直勾勾的眼神，心跳忽地漏了一拍，脚下没站稳，身子微微一晃，抬起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差点往边上栽下的时候，陆承骁立刻眼疾手快地伸手握住她那手腕，另一只手稳住她腰间，将人往自己跟前带了一些。
发脾气没把对方搞定，自己倒先摔了也是没谁了，陈知诺觉得有些丢人，脸颊烫了烫，还没想好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一旁同奶茶店仅隔着小半米宽距离隔壁栋的窗子忽地从内而外打开，打破了这深夜里的宁静。
窗子那边，一个四五十岁的阿姨探出半个身子来，短短的爆炸头显得有些凌乱，应该是已经睡下一会儿才起来的。
此刻的阿姨睡眼惺忪，皱着眉头，面朝着赵雨橙奶茶店的二楼露台这边：“哎哎哎，干什么呢？！”
陈知诺被这声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委身躲进陆承骁的怀中，侧着脸贴在他结实宽厚的胸膛上，双手一下环上他紧致的腰间。
陆承骁这会儿西装外套没扣扣子，正好敞着，陈知诺在他面前个子娇小得不行，躲进他怀中严丝合缝得正正好。
男人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双手顿了一瞬，而后低笑了声，受宠若惊地扣着人将双臂收紧，捡漏般享受得不得了。
从阿姨这个角度望过去，只看得到陆承骁一个高大的背影，怀中应该是抱了个女人，男人低着头正凑到她脸庞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年轻人，注意一点啊，这都几点了，知道你们精力充沛，但也要注意一下场合的呀，小点声啊，动静别太大了，要搞回房间哦，这外边天寒地冻的，冻到小姑娘也不好的……”
陈知诺安安静静的半点声都没敢出，怂得没眼看，丝毫没有方才在陆承骁面前的威风，她耳朵侧着贴着陆承骁的胸膛，男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砸在她耳廓，惹得她浑身都热了起来。
男人只是勾着唇无声地睨着她笑。
阿姨见两人没了声响，也不再继续多说什么，伸手关窗的间隙，陈知诺听见似乎有个五六十的男声在问：“外边怎么了这是？”
就听那阿姨“害”了声：“没什么事，俩小年轻，估计是隔壁大学的学生，精力旺盛找刺激，在露台上弄呢……”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胆子大，花样多……”
“谁说不是呢……”
陈知诺：“……”
她觉得老年人的脑洞比他们年轻人来得还要劲爆些。
陆承骁忍下笑意，表情带着些蔫坏，凑到她耳边，哑声道：“诺诺，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偷|情被逮住了？”
陈知诺瞪大双眼，小手在他紧实的腰间狠狠捏了一下，一时没控制好音量：“谁和你偷|情了！”
“嘶”陆承骁倒吸了一口冷气：“轻点儿，才二十出头就想当小寡妇？”
陈知诺耳根都红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脸要来有什么用？”
他只想要她。
等到周围的声音都停了，陈知诺才松下一口气，过河拆桥般将陆承骁推开。
小姑娘那睡裙软乎乎的，方才在他怀中蹭了会儿，此刻有些皱，左边裙摆还往上挂了一截。
男人舔舔唇，盯了会儿才将眼神挪开，喉结上下滚动，“啧”了声，上前两步伸手替她将裙摆往下扯了扯，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皮肤，陈知诺下意识躲了一下，白他一眼：“我自己弄……”
“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刚刚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的人不是你？怂得呀，刚刚在我这撒娇发脾气的劲儿上哪去了？见着外人就歇菜。”
言外之意，他对她来说可不是外人。
陈知诺知道自己要脸，吵不过他，索性不打算吵了，下起逐客令来：“你赶紧走吧，大晚上的，你不睡，人家还要睡呢。”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背影骄傲又倔强。
陆承骁扬扬眉，凑到她边上，压下声来，坏笑道：“你等会儿别像刚刚那样那么大声，不就吵不到别人了？”
陈知诺：“？？”
他这话里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明白，这男人满脑子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陈知诺：“陆承骁，你是不是有病？”
“是啊。”他竟然脱口而出便接下了，随后上前捉住她双手，攥在手心里，“我有病，还病得不轻，要不你可怜可怜我，别赶我走了。”

第42章 陆总的解释（含当初的事……
陈知诺在这小露台上呆了有一会儿了，此刻手脚冰冰凉，陆承骁握住她双手，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温度替她焐热。
“陆承骁，你到底想干什么？”陈知诺忙将手从他那抽回，抿了抿唇，掌心里从他那传过来的余温微微发烫，还真是奇怪。
“你还不知道吗？”陆承骁这会儿也收起了方才的那点不正经。
夜里凉风又吹了一阵，陈知诺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双臂，上下搓了搓，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低低道：“我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想干什么，从始至终你就没让我真正了解过。你总是霸道地做着你想做的事，而我蠢啊，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你挖好坑了，我就乖乖往里跳，甚至抬头都看见你朝着坑底填土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这话里多少有些自嘲的意味。
陈知诺话音顿了顿，正打算继续开口，就觉得周身忽地一阵温热，方才打在身上的寒风一下被隔绝开来，原本穿在陆承骁身上剪裁得体的西服外套，此刻正披在她肩头。
她在陆承骁面前，个子实在太小，西服下摆甚至能遮到她膝盖处，宽大保暖，活脱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陆承骁薄唇微抿着，垂着眸，抬手在她那领口处轻扯了两下，而后替她将纽扣一颗一颗扣上，耐心仔细，表情认真的像是对待一件珍藏的艺术品，末了之后大手习惯性地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
陈知诺只要一低头，嘴唇便能轻碰上那立着的衣领，外套上满是陆承骁身上的味道。
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曾经对这极为熟悉的味道尤其迷恋，这像是恋人之间专属的语言，只有最亲密的彼此才能交流。
只可惜恋人只是她单方面自作多情以为的恋人，她于他而言，不过是得到一张画的工具罢了。
陈知诺眼眶忍不住酸了酸，她脑袋一瞬间低垂下来，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红。
“对不起。”陆承骁薄唇微启，忽地开了这个口。
陈知诺睁着眼，盯着地面的木条纹，脚踩着拖鞋有意无意一下一下画着圈圈，娇小的身子藏在男人宽大的外套里，摇摇晃晃的，像是根本没用心听，然而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他的一丁点声响，都字字句句清晰地砸进她的耳朵里。
根本逃不掉。
陆承骁双手轻轻捧在她肩头，表情严肃认真地再重复了一遍：“诺诺，对不起，我是认真地在和你道歉。”
陆承骁这辈子没这么低声下气过，能让他说出对不起的，也就陈知诺一个。
陈知诺脚下小动作停了停，空气间安静得针落可闻，片刻后，她又像方才那般看似若无其事地继续用脚尖在地上画起圈来。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遇上他便像浑身长满了刺般，不停地将他从身边推开。
男人的双手如愿地停留在她的肩头，他微微松了口气，三十多年来，鼻尖难得的几回酸涩，除了父亲的离开，便只因为她。
哪怕他曾经那样欺骗过她伤害过她，可他的小家伙仍旧这么容易就对他心软，他陆承骁可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是真的对不起，也是真的……喜欢你。”男人捧着她肩头的双手紧了紧，自嘲地轻笑了声，“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很混蛋。”
“可我的确就是个混蛋。”这点他没法否认，也没什么必要否认。
陈知诺虽没有抬头，可脸上那小委屈样还是没逃过陆承骁的眼。
他轻叹一口气，大手轻抚上她微凉的脸颊，拇指在她眼下那颗褐色小痣上摩挲了下，而后俯下身，一把将人抱起来，动作轻缓地放在桌上，指头抵在她下巴处，将那小脸微勾起来，看向自己。
两人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他第三次郑重其事地说了句：“对不起，诺诺。”
陈知诺黑色的羽睫不禁颤了颤，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也忍不住加速跳动起来。
陈知诺坐在桌上，双腿有意无意地晃着。
陆承骁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之上，大概是在想措辞，向来都是让对手哑口无言的男人，此刻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顿了顿，哑声道：“有些事情我确实没和你说过，这是我的问题，夫妻之间理应坦诚相待的，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我高三那年，我爸爸走了，在一场车祸里走的。那会儿我爷爷奶奶都不让我去看，担心我年纪小，会落下什么阴影，我从小到大肆意妄为惯了，他俩哪能管得住我，那可是我爸爸，我当时都没敢相信他这么年纪轻轻的，就丢下我和我妈走了。”
“当时的现场外边十来个保镖佣人都没拦得住我，我冲进去的一瞬间，警车声救护车声周围人的议论声混杂在一块，生生塞进我脑子里，我爸爸就那样躺在血泊里，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诺诺……”男人似乎哽咽了一下，捧着她的双手都在轻轻地颤，“我爸爸他，连眼睛都没闭上啊……就那样睁着眼看着我。”
“那是我这辈子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我爸爸那样意气风发的人，曾经在华安城有多骄傲啊，就那么无力地躺在那里，被那么多不相干地人围观，议论，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多么可怕的一场意外，这场意外让我没了最敬仰的父亲，我的母亲没了她最深爱的伴侣，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硬生生从我们原本美满的生活里抽离。”
“所有人都和我们说，那是意外，是意外，一场不幸的意外。”陆承骁双手松了力道，从陈知诺肩头上拿下来，随后又低头将她的小手纳入自己掌心，担心她着凉，体贴地继续揉搓着，嘴上回忆着最冰冷可怕的过往，手上却下意识做着最温暖的事，“可是怎么没过多久，人人都在指责我的母亲。意外同她又有什么关系？”
“那年我高三，其实算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活了十八年没吃过什么苦头，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臭小孩儿，每天就知道玩和上学，其他的屁都不懂，但也还是能察觉得出奇怪。”
“奇怪？”陈知诺看似没有在听，其实听得比谁都仔细，她抬起头，轻声问了句，“你觉得不是意外？”
“嗯。”陆承骁点点头，食指抵在鼻子下搓了搓。
他并非真的是铁打的身子，此刻只穿一件薄薄衬衫，吹了一夜寒风，当然也会冷，陈知诺能听出他那鼻音比方才重了许多，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把外套拿回去吧。”
陆承骁扬扬眉，按住她解扣子的手：“乖乖穿着，要你操心什么。”
他似乎在回忆车祸之后的事情，微阖上眼，喉结动了动：“大概是车祸之后的几天吧，我们家最常住的那栋房子失了窃。”
“看你们在忙着处理后事，趁乱来偷东西的吗？”小姑娘捏起手心，有些义愤填膺。
陆承骁伸手捏捏她脸颊，摇了摇头：“最开始以为是，大家都以为是，可是我觉得不像。”
“我爸爸妈妈生前喜欢收藏古品，你也知道，陆家长盛了十多代，老祖宗辈开始就没缺过钱，花钱大手大脚的，家里值钱的东西自然不少，可是整栋楼别的房间都干干净净没人翻过，只有我妈妈的画室，一团糟，里头价值不可估量的名画一幅没丢，唯独丢了我妈亲手画的那幅全家福，那上面是我们一家三口。”
陈知诺惊得睁大了双眼：“是、是我的那幅画？”
陆承骁点点头，从胸腔里溢出一声闷闷的“嗯”。
“什么都没丢，独独在那场事故之后，丢了那幅画。那幅画是我妈画的唯一一幅全家福，我爸妈都很喜欢，摆在了画室最中心的位置，不大，但是对我们来说确实很珍贵。所以哪怕只丢了那一幅画，我和我妈却都发现了。”
“我妈一直以来都没主动对我提过这事，我知道她是担心我年纪小，多心，可是我知道，她的猜测应该和我差不多，这画不可能莫名其妙消失，或许，和我爸的死有什么关系吧？”
“能有什么关系呢？一幅画，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必须得找到它，可是这一找，就找了这么多年。”陆承骁忽然收紧了手中的力道，陈知诺能感受到他平静的表面下是挣扎和难过。
两人的双手交握在一块，陆承骁使了点劲，陈知诺隐隐觉得掌心被什么东西硌着，垂眸一看才发现，是婚戒，陆承骁中指上戴着那枚婚戒，他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拿下来过。
小姑娘微微出了神。
“几年前我们见过一次你还记得吗？”男人指间捻着陈知诺的一撮发丝，随意把玩着。
陈知诺乖巧地点点头：“在你那个别墅那边，乔乔带我去的。”
“嗯，还记得啊？”他勾了勾唇，不正经了一下，缓和这沉重的气氛，“你说多奇妙，现在那别墅也是你的了。”
陈知诺鼓着腮帮子仰头瞪他一眼，谁稀罕啊……
那年陈知诺刚高考完没多久，在陈家生活了那么多年，明明是在亲生父亲跟前长大，却尝了十多年寄人篱下的滋味。
陈知妍跟着林娇瑜去过很多地方，小岛海滩阳光假日，她没资格，因为林娇瑜讨厌她，讨厌这个她丈夫唯一的亲生女儿。
那回是她上大学以来的第一次逃课，不是什么重要的专业课，几个年段合在一块上的公开大课，老师压根认不到几个学生，逃了也没事，可陈知诺仍旧紧张得要命，她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事情。
然而因为陆乔乔当时得知自己大学毕业之后就要踏入包办婚姻的殿堂，和无数一起长大的豪门千金一样，难逃家族联姻的宿命，心情实在不佳，陈知诺必须得配着她。
只翘一天的课，两人去不了多远，最后是陆乔乔想到了陆承骁那个郊区半山的一处度假庄园，她小叔叔常年定居国外，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庄园别墅放着一年也不一定能住上一回，空着也是浪费，索性带着陈知诺去了那里。
那是陈知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哪怕只是去度假庄园，也意义非凡。
为此，陈知诺还郑重其事地替自己准备了件全新的泳衣，最后被陆乔乔嘲笑了好几个学期的也是那件泳衣。
小学生连体装，该露的地方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保守得不像话。
陆承骁第一回 在自家泳池边上见到这小丫头，便是那个样子，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保守的少女泳衣，抱着救生圈踩水玩，陆乔乔那会儿心情不好，顾不上他，只喊了一句小叔叔便一头扎进水里游了老远出去。
留下陈知诺一个人，怯生生地泡在水中，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十分有礼貌地学着陆乔乔喊了他一句“小叔叔好”之后，低垂着小脑袋，连看都不敢再抬头看他一眼。
那会儿陆承骁眼睛都看直了，抱什么玩偶，抱他得了。
然而这个小家伙看起来实在太小，他不是个禽兽，生生把那股子莫名的喜欢压进心底里头。
可是很多事情就像是命中注定，他注定遇到她，注定留意她。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陈知诺这个小姑娘频繁地出现在他侄女陆乔乔的朋友圈里。
陆承骁不是个喜欢社交的人，他身居高位，多的是人绞尽脑汁往他跟前攀，他懒得周旋，没耐心也没欲|望，提不起什么兴趣。
朋友圈这种东西，他几乎只在学生时代碰过，只是没想到多年之后重新捡回起来，竟是因为想在侄女那乱无章法的各色刷屏九宫格照片中，找寻陈知诺的身影。
一看就是一两年，他都记不清，在海外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有多少难得闲暇的时光，是靠陈知诺那出现在别人镜头里的模样度过的。
他甚至不知道某一天自己的侄女到底发生了什么做过什么，可他总能记得，某一天，陈知诺曾出现在她的朋友圈里，哪一张图，哪一个位置，他都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直到有一天，陆乔乔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几张照片。
那几张照片很显然是从相册里翻拍出来的。
相册边缘粘着少女心的水钻和贴纸，相片上是两个稚气未脱的少女。
陆承骁盯着照片里的陈知诺瞧了会儿，最后视线又停留在两女孩儿身后，那白墙上挂着的深蓝色画框。
画框里，一对恩爱夫妻牵着个小男孩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第43章 没想过我们这段婚姻会有……
那幅画从前一直挂在陆承骁母亲的画室，但从未留下过任何影像照片，打从丢失之后便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开的场合出现过，然而陆承骁找了这么多年，印象颇为深刻，几乎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会儿他人和事业都还在国外，是将天承重心转移回国的重要时期，暂时抽不开身，可那幅画他必须得到，因而指派了任海阔暗中打听来路，想尽办法同陈知诺交涉。
可像陈知诺那样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开价几千万都没法从她手上买走一幅画的小女孩，任海阔还是第一次见。
几千万啊，是普通家庭几辈子都攒不到的数字。
陈知诺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上，仰着头盯着他，听他平静地将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可怕的故事一一叙述给她听。
如今他可以语调平淡，轻描淡写地提起这些过往，也不过都是用一个又一个不眠的深夜换来的沉稳和隐忍。
陆承骁先前从没给她说过这些，最开始的时候估计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他接近她的目的确实不纯粹，那时的她于他而言怎么说都还是只能算个外人，就连陆乔乔这个侄女，对陆家当初的事都知之甚少，更别提当初只是为了一幅画便娶回家的女人。
可是到了如今，若非因为要解开两人之间的心结和误会，陆承骁仍旧会选择不告诉她有关于陆家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那些匪夷所思的故事离谱又肮脏，她年纪还这么小，思想单纯得过分，日子也平淡又简单，他并不想让她沾染半分。
但是没有办法，从最开始，她就因为那幅画牵扯进来了。
这是两人自那晚分开之后，第一次坦诚地提到这个双方都在回避的话题。
陆承骁顿了顿，神情有些凝重，陈知诺抿了抿唇，问他：“所以你是从看到了那条朋友圈之后，就决定要……要来接近我吗？”
陈知诺话音到了末尾的时候，渐渐弱了下去，不难听出少女的失落和委屈，哪有人在知道自己忍不住深深喜欢上的枕边人是别有目的早有预谋地接近自己呢。
哪怕从她知道这件事之后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可她仍旧没法说服自己过去心里的那一关。
“没有。”陆承骁开口便是否认，“最开始没有，一直到回国之后遇上你之前，都没有过这种想法。”
“我印象里你就是个小孩样，刚上大一，可不就是小屁孩吗？”他微垂下眸，回忆到当初的她，不自觉勾着笑，“我大了你一轮，虽然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确实不能那么畜生。”
又或者说，那会儿的陆承骁觉得她太小太干净了，实在是不忍心碰。
陈知诺撇撇嘴，瞪他一眼：“那你后来还不是……那什么了……”
“后来是因为偶然见了你一次。”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不要脸地说了句实话，“然后就实在忍不住了。”
陈知诺眨了下眼，似乎也在回忆：“是接风酒会那天晚上？”
在她的印象里，从见陆承骁的第一面开始，他就对自己格外的特别，格外的好。
“还要早，你应该不知道，那天应该是你和林宇光的订婚宴，他没来，你蹲在包厢外的墙角上接电话，我正好路过那，听到了几句。”陆承骁大手不自觉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又有些不正经道，“还好那渣滓没来，真得谢谢他。”
陈知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说别人渣滓？你自己不是吗？半斤八两的。”
这点陆承骁就稍微有那么点不赞同了：“那不能这么比，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小姑娘，没有别人。”
“你搬走之后的每一个晚上，我都是老老实实自己一个人睡的。”这男人总有歪话题的本事，见缝插针地冲她表真心，往她跟前凑近了些，大手抚上她脑袋，将人微微往自己怀中带，轻拍了拍胸膛，“你别不相信，不信你闻闻看，连这的味道都还是你的。”
“……”陈知诺的脸颊一瞬间红了个透，嫌弃地用双手抵在他腰间，隔出段距离开，“陆承骁！你再不好好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我就不听了！”
“好好好。”男人立刻松了手，态度相当端正。
如今也只有陈知诺治得了他。
他忽地敛起吊儿郎当的神色，一本正经道：“那天你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只，蜷在那，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陈知诺知道真相搬离开公寓之后的很多个日夜，陆承骁一个人孤零零的睡不着，索性开始回想两人之间发生的种种，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他自己也才清楚地发现，原来打从一开始选择接近她，就不单单只是为了那幅画。
他一手创立天承，回了华安城可以说上一句万人之上，手段自然狠决了得，要从一个毫无背景甚至称得上一句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上手拿到区区一幅画，哪怕她再怎么不愿意卖，他都能有数不清的办法得到。
可最终居然选择这么混蛋的方式，说到底是藏了私心的，陆承骁没办法否认的是，打从那年在泳池边见到陈知诺的第一眼，他就悄悄将这小姑娘往心里藏了。
如今回想起来，那场迫不及待的婚姻，那场蓄谋已久的相恋，其实为的并不只是画，还有她。
“诺诺，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为了你手里的那幅画没错，我爸爸含冤去世太久了，我必须替他找一个交代，但是就连我自己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我如果真是只想从你手上拿到一幅画，对我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动动手指头，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不用大费周折绕那一整个圈子。”
陈知诺这会儿的双手已经被陆承骁焐得温温热热，男人收紧双手，眼神真挚：“虽然开始的目的不纯粹，但是后来对你所做的一切，追你也好疼你也罢，最后把你娶回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情不自禁。”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我不是什么演技精湛的影帝，从小到大肆意妄为惯了，对人对事甚至都不需要我付出精力来敷衍，我没有讨好过任何人，宠你疼你都不是演出来装出来的，无外乎都是因为喜欢你，那感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你要相信，那些都是真的。”
“我们的婚姻是真的，相互的喜欢和依赖也是真的，想要好好宠你，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全是真的。”他轻抚了抚陈知诺的头发，“我甚至根本没想过我们这段婚姻会有结束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和你一起设想过的未来也全是真的。就连那个不曾存在过的孩子，我也是真心地希望他能到来，你这么温柔漂亮，我又能在物质上保证你们一辈子无忧，我们的孩子会生活在一个最幸福美满没有烦恼的家庭。”
“这些我都想过的。”
陈知诺咬了咬下唇，眼眶和鼻尖都微微发酸，却还是红着眉头忍住了那份呼之欲出的哭意。
她点点头，嗓音低低的带着点哑：“知道了。”
“对不起。”陆承骁见她这个模样，心里比她还难受，心疼得要命，“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嗯……”陈知诺半晌才从鼻腔里挤出点声音来，“我都知道了……你是乔乔的小叔叔，你当初要是直接和我说清楚，我也会把画给你的，根本不用发生后面这么多事情。”
陆承骁无声地点了点头：“我应该想得到这点的，可是就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你，给了自己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不择手段地靠近你，大概就是因为早就喜欢上了吧。”
陈知诺紧了紧手心，她这会儿心里很乱，陆承骁这个人最擅长拿捏人性，她委屈了那么久，心痛了那么久，清醒了那么久，却在他今晚平淡又真挚的一段接一段话里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心软。
不得不说陆承骁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全部的喜好，剖析她完整的内心，掌握调动她所有情感的方式，懂得她到底想听什么，明白应该怎么做才会让她心软。
所有的一切对与陆承骁而言都太过熟练，她曾经就是那样一步步沦陷的，而今晚，小姑娘忍不住心软又忍不住害怕。
她分辨不清他话里到底掺杂着几分真几分假。
陈知诺安安静静地想了很久，这期间陆承骁没再开口说话，他需要给她一点时间，消化这整个荒唐的故事。
良久之后，陈知诺微微抬头，看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前段时间的疏离和抗拒：“你爸爸的事情，全都查清楚了吗？”
陆承骁点了个头：“大致清晰了，只是还有一些小的环节还需要费上点时间。”
“挺好的，画的事情我不怪你了，能让叔叔的事有个好结果，应该的。”陈知诺缓缓道。
陆承骁知晓交流的话术，听得出她这话语间的不对劲，本该松的那口气迟迟未松，仍旧蹙着眉，郑重其事地再道了声歉，“对不起。”
“没关系。”陈知诺摇摇头，“这件事你也是逼不得已，不用再放在心上，也不用再对我有什么歉意。”
“诺诺——”陆承骁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瞬，拉过她的手，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陈知诺开口接过。
小姑娘仰着头，甜甜地冲他笑了笑：“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俩都把忘了，就当做没发生过，各自过好原本该过的生活，好不好？”

第44章 陆承骁手里拎出个小女孩……
道歉是一码事，对方愿不愿意原谅是另一码事，陆承骁从没想过要在那件事上得到她的谅解，他放下身段真心实意地表达歉意，也并非是希望自己内心的愧疚能够少一些，他无非是真的心疼她，觉得对不起她。
在那件事上，他确实做得相当混蛋，他不奢求她大大方方地原谅他，甚至有些私心偏执地觉得，若是她一直不愿意不原谅他也挺好，至少两人之间永远有纠缠，他能不停地黏在她身后，让她也能一辈子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补偿他的好。
哪怕一辈子恨他折腾他讨厌他，他也值了。
可是陈知诺方才的那番话，是他最最害怕的结果。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怎么可能，他几天看不见她都难受得要命，枕边没有她，便日日夜夜无法踏实入眠，和她在一块的每一个瞬间和回忆他这辈子都没可能忘。
他哪里还有原本该过的生活，和她结婚的小半年，他才真真切切地重新体会到生活的滋味。
他又怎么能允许两人重新回到各自该在的轨道，逐渐形同陌路。
陆承骁捧住她双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诺诺……不可能的，我做不到。”
“我宁愿你像之前一样打我骂我，半点好脸色都不给我，永远别原谅我，那也好过把我忘了，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走向另一个男人身边，成为别人的妻子，过着你们平淡又美满的小生活，不可能的诺诺，想都别想。”他眼眸深谙，话语虽霸道却也透着股无可奈何。
陆承骁捧起陈知诺的脸，一下子凑得很近，两人的鼻尖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碰上，男人嗓音微哑，带着他鲜少有过的颤：“你这一辈子，都只可能是我的妻子，只能是陆太太。”
不可能再回到什么狗屁的过去，她想都别想。
她想要的，无论是什么，他都可以给她，什么都能由着她去，除了离开他身边，永远永远地把他忘了。
陈知诺眼眶红了红，没来由地委屈，她好想再心软一次，可是她真的被骗怕了，从小到大她被丢弃过太多次，几乎每一个她信任过的人，在需要作出选择的时候，都无一例外地将她放弃，她甚至不知道还能再相信谁，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陆承骁温柔了太久，以致于她差点忘记了他本来的面目，小姑娘瘪着嘴，可怜巴巴的没吭声。
陆承骁那些话说完，又舍不得看她这种表情，大手轻轻摸了摸她脸颊：“不哭，是我不好好不好？我说话又重了是不是？”
陈知诺耷拉着脑袋，听他这又将态度放软的语气，眼泪珠子原本差点就控制不住砸下来了，哪里想到陆承骁随手剥了颗葡萄，弯下身，动作熟练地喂到她嘴里。
陈知诺：“……”
眼泪不自觉地收了回去，她嚼了几口，葡萄冰凉的汁水在嘴里停留了几秒，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又舔了舔唇。
陆承骁愣愣地盯着她瞧，觉得有些好笑，实在可爱得要命。
他看入了神，手上半点没动静，陈知诺乖巧地等了一会儿，忽然软软地出了声：“还要……”
陆承骁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仍旧饶有兴致地睨着眼前小家伙那红扑扑又嫩生生的脸蛋瞧，陈知诺等得有些失了耐心，莫名有些娇气起来，抬脚在他腿上轻踢了两下，这回没说话。
陆承骁忽地回过神来，忙任劳任怨继续替她剥起葡萄来。
两人间的气氛熟悉又微妙，谁都没舍得打破这难得的默契与和谐。
一颗接一颗下了肚，陆承骁看着那水润润的小嘴不停地动呀动，没来由地燥得慌，喉结忍不住动了动，半晌后出声打破了这深夜的宁静：“好吃吗？”
陈知诺这会儿也没和他闹什么脾气，听他一问，便乖巧地点点头，轻轻地“嗯”了声。
葡萄好吃，不用自己动手剥皮的葡萄尤其好吃。
“这么喜欢？什么味儿。”陆承骁低声问出一句显得智商很低的话。
陈知诺都有些忍不住想笑了，不自觉地眨了眨眼，抬眸问他：“葡萄你没吃过啊？”
陆承骁舌尖顶了顶脸颊，忽然伸手在她嘴唇边擦了两下，陈知诺条件反射地往边上舔了舔，却没成想一下舔到了陆承骁那冰冰凉的手指头。
一瞬间的功夫，她脸颊红得不成样子。
就见陆承骁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低头尝了尝那刚刚被她不小心舔过的手指头，随后“嗯”了声，一本正经地评价到：“你的确实比较好吃。”
陈知诺没去细想他那句“你的”到底是指她的葡萄，还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涵义，刚想推开他往地上跳，就听见他轻笑了声低低道：“一边委屈还能一边吃，塞颗葡萄就不哭了，小葡萄精。”
他好笑地说完这句，不自觉顿了顿，总觉得这脱口而出的词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只是没想到陈知诺下一秒随口答他的话，更是一瞬间将他拉入某个久远的回忆中。
小姑娘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葡萄还是可以勉强吃几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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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陆承骁高三，父亲刚刚去世没有多久，陆家正值腥风血雨，被搅得天翻地覆。
母亲江素蘅操持完后事，不得已带着陆承骁暂时躲到名下一处远离华安城的僻静别苑小住。
江素蘅画家出身，生性浪漫，对豪门的奢靡并不太留恋，倒是对乡间风光别有一番兴致。那处别苑是陆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两人每年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到这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过上一小段粗茶淡饭的安逸生活。
那年是江素蘅最后一次去往那里，也是唯一一次身边没了陆父的陪伴。
一连住了小半个月，江素蘅每天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前的树下，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
没有半点生气儿。
陆承骁也是在那一年学会的抽烟。
父亲离奇死亡，母亲悲痛欲绝，他除了眼睁睁看着难受，别的什么都做不了，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每天几包烟几包烟地抽。最开始学着抽的时候觉得呛，烟气儿一下蹿入鼻腔，又涩又冲，眼泪都能给辣出来几分。
可是心里竟然真的好受了不少。
后来便越抽越凶，就那样每天坐在后院的篱笆角，一根接着一根不停地抽。
直到有一天，篱笆边上的角落里突然冒出了个小女孩儿，想起刚刚那声像是什么东西砸落在地上的声音，再抬头往上瞧了眼，那小孩八成是从篱笆边的葡萄架上掉下来的。
应该是一墙之隔的福利院里跑出来的小孩，掉下来的时候没掌握好方向，掉错了边，砸到了他这边的篱笆角。
那会儿陆承骁唇边还叼着根燃到一半的烟，眼里没有半点光，整个人颓丧到不行，对任何事情都打不起精神，见到那小孩栽进草垛里，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歪着个头，半晌才低低地喊了一句：“喂。”
小孩许久没出声。
陆承骁又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烟，掀了掀眼皮子，这他妈该不会是死了吧。
少年单手撑着地，懒洋洋地支起身子从篱笆角站起来，随后往那边的草垛走近了几步，停在边上：“喂？”
陆承骁一支烟抽尽，随手掐了，而后扫了眼“案发现场”那，草垛还算厚实，叠了好几层，小孩是趴着的姿势，整个头和上半身都陷在里边，就剩个小屁|股撅在外头。
陆承骁抬头看了眼葡萄架到地面的高度，还没到他肩膀高，更何况那草垛就在下边，能有不小的缓冲，按理来说摔不死的。
少年抬脚往那小屁|股上轻轻戳了两下：“喂，小孩？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个声。”
那小屁|股总算是有了点动静，往边上微微挪了两下，又静止了。
陆承骁扬扬眉，父亲离开的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对某个东西重新有了点兴趣。
他两步踏上那几十公分高的草垛，双手随意扒拉了两下，将小孩周围的干草料全都撇到边上，很快便看见了那小屁|股本人的整个背影。
小孩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皮肤嫩生生的，和他平日里见过的福利院小孩稍微有那么些不同，看起来更精致些，不太像是从小寄人篱下长大的。
就是这个小王八蛋喊了那么多声都不应声？陆承骁俯下身，凑得更近了些，仔细确认了一下这小东西没有缺胳膊少腿，草垛周边也没有半点血之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还没等他继续开口，草垛里忽然发出了点砸吧砸吧的声音。
陆承骁皱了皱眉，确认那声音是从小孩那边发出来之后，再次弯下腰去。
就见那小东西不仅没死，还偷摘了串葡萄，方才不搭理人，这会儿正撅着小屁|股，哼哧哼哧地吃得正起劲儿呢。
陆承骁：“？？”
他都快气笑了，他刚才都以为她死了呢，少年歪了歪脖子，伸手一下攥住那小屁孩儿背带裙上的交叉处，半点没犹豫，直接将小东西从草垛往外拎。
仅仅是一秒钟的功夫，陆承骁手里拎出个小女孩，小女孩腮帮子鼓鼓的，手上抱着还没来得及吃完的葡萄，葡萄上还粘着几根干草。
简直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哪成想那小家伙比他厉害着呢，人都还没从他手上下来，正晃着小短腿被他吊在空中，便张嘴教他做人，奶声奶气凶巴巴地控诉道：“男孩子怎么可以碰女孩子的屁屁呢？？！！”

第45章 这到底是哪来的祖宗
陆承骁一瞬间都以为自己是幻听。
确认那句话是这小东西问出来的之后，一时间竟语塞到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半晌才问：“我什么时候碰你了？”
“刚刚碰了！”那小家伙嚣张得很，半点没有偷吃被逮到的心虚，原本两只手抱着葡萄，这会儿努力地将葡萄全攥到一边，而后腾出只手来，也没管自己是不是还被人拎着，手臂摆到后边，伸出只软乎乎的小手指头，对着自己屁|股戳了戳，“就是这里，你看！”
“我看个屁。”陆承骁回忆了半天，才回想起来几分钟之前，好像确实拿脚轻轻踹过两下。
陈知诺人小胆大，四肢还悬空着呢，半点不胆怯，给他指完地方，又重新从手里葡萄串上抠了一颗下来往嘴里塞，腮帮子一下又鼓鼓囊囊，整个嘴里混着满满的葡萄汁，说话含糊不清的，但是还是扯着嗓子道：“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陆承骁：“……”
他那是想看她死没死，这小屁孩还怪能来事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在我手里呢？”
陈知诺塞葡萄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想起了这事。
“你这小生活过得还挺惬意啊，被人拎着还能吃得这么开心？”陆承骁“啧”了声，没见过这么欠揍的小孩。
陈知诺安静了半天，能屈能伸地开口缓解两人之间不太友好地关系：“我看你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就原谅你好了，你也不要自责，下次不许再犯就是了，我们把刚刚的事都忘了吧，我不和你计较了。”
陆承骁：“……？”
这小王八蛋在说什么屁话？
陈知诺一长串教做人的话说完，咽了咽葡萄汁，非常熟练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问他：“好了，现在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陆承骁哼笑一声，转了转脖子，有些好笑道：“行啊，你说的，我放你下来？”
“嗯嗯。”陈知诺求生欲很强，小鸡啄米似的忙点了点头之后，圆溜溜的眼珠子机灵地转了转，观察了一下四周，迅速打点了一下等会儿落地之后的逃跑路线后，还不忘催他一下，“你快点哈。”
陆承骁勾起唇，笑得有些坏。
下一秒，少年捏住她背带裙的手指头一松，小丫头吧唧一声再次掉回了草垛里。
陈知诺：“……？”
草垛里发出小姑娘奶凶奶凶的痛骂：“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陆承骁低低地笑出声来，这是他自父亲过世之后，第一回 发自内心的笑：“是不是你自己说的，让我放？还催我，挺能催啊，小小年纪这么没耐心。”
里头小丫头半晌没声。
陆承骁斜着眼用余光瞥了两下，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自己能不能爬出来？”
哪知道草垛里那小东西方才还中气十足骂他呢，这会儿委屈巴巴嗓音里都带着哭腔：“不能……”
最后还是陆承骁伸手给人拎回出来了，一直拎到庭院里乘凉的阳伞下，随手将人放到桌上。
“刚才不是挺能耐？”陆承骁垂眸睨她一眼，“骂我不是骂得挺厉害？还抽空吃葡萄？”
“……”
陈知诺撅着小嘴，眼泪汪汪的眨巴两下眼睛，又掉了几颗小金豆子。
陆承骁没见过女孩哭，更没把人弄哭过，见到这阵仗，也不能再和人置气了，忙不自觉软下声来，尽自己从没哄过人的最大能力，哄了她两句：“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是我错了行不行？”
陈知诺见对方认错了，也很好哄，乖巧地点点头，嗓音糯糯的：“行……”
陆承骁：“……收放自如。”
小丫头坐在桌上，耷拉着脑袋晃了晃两条白嫩嫩的小短腿，脚指头抓了抓，而后伸手扯住他衣服：“叔叔……我的鞋鞋掉了一只……”
那年还是十六岁的陆承骁听到这称呼：“？？叔叔？”
陈知诺仰着小脑袋，一脸无辜地瞧着他，这会儿还有点湿的眼睛眨了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也就大了你十来岁吧？叫哥哥！”当年的陆承骁还没有多年之后那般能坦然接受“叔叔”这种称呼，幼稚地纠正着她。
“叔叔……”
陆承骁：“我年纪还没那么大。”
陈知诺：“嗯……小叔叔？”
这逻辑，没谁了。
陆承骁坚持：“叫哥哥。”
陈知诺虽然才四岁，可也相当有原则，有自己的见解：“你那么长，当然是叔叔？”
那年十六岁的陆承骁已然有一米八多的个头，是陈知诺短暂的人生中见过的最高的男人，那会儿年纪尚小的她还说不清高矮长短，只用两只小手臂敞开来，对着陆承骁比划了一下：“你看，你比我长这么多，就是叔叔！”
少年都快被气笑了，伸手捏住她那小鼻子轻拧了拧：“这叫高，有没有人教过你？哥哥也可以很高。”
陈知诺如实摇摇头，确实没人教过她这些。
陆承骁的动作顿了顿，这才想起来她是隔壁福利院掉过来的孩子，八成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连个家都没有，哪有人教她这么多。
他至少拥有过十六年完整的家，如今母亲也健在，家庭条件仍旧优越，可是这小孤儿什么都没有，才四岁，吃串葡萄都得自己爬出来。
少年鼻尖忽然酸了酸，不打算和她计较什么了，大手揉了揉她头发：“等着，哥哥去给你找。”
陈知诺安安静静坐在桌上等候，陆承骁边往草垛走，边回头看她两眼，小丫头心情看起来不错，方才还哭呢，现在晃着腿惬意得不得了，就差没唱歌了。
陈知诺还不负他所期待，下一秒就哼了起来，调子跑得没法听，也不知道哪个神仙教的。
陆承骁手里勾了只鞋，见她那葡萄串压坏了，还特地重新给她摘了一串才回头。
到了小丫头跟前，顺手将葡萄交给她，陈知诺半点没和他客气不说，还得寸进尺自然而然地抬起了那条光着脚的腿。
白嫩嫩的小脚丫举到他面前，陆承骁低头一愣，这才明白过来。
这哪来的祖宗，怎么使唤起人来这么熟练？
他陆承骁这辈子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替别人穿过鞋啊？！这小孩怎么没点那什么数呢？
哪成想陈知诺根本没察觉出他的态度，脚尖在他胸膛上戳了戳：“嗯？”
陆承骁手指头转了转她那只小鞋，莫名认命：“行……”
下一秒，少年弯下腰去，双手捧着陈知诺的小脚丫，仔仔细细替她穿起鞋来。
小姑娘又塞了颗葡萄，砸吧砸吧嘴提醒他一句：“蝴蝶结不能歪哦。”
陆承骁：“……”还挺严谨。
他折腾了半天，总算把那蝴蝶结绑正了：“行了吧？”
陈知诺翘起脚丫子来瞧了眼，夸他：“嗯，不错。”
陆承骁：“……”
“小叔叔……”陆承骁只觉得自己衣服下摆又被人扯了两下，重新低头看向她，就见她奶里奶气地皱着眉头，“这串葡萄有点酸。”
陆承骁这回是真气笑了：“你差不多都快吃没了，才觉得酸呢？”
“一边哭一边还能吃这么多，给你能耐的。”
陈知诺一本正经道：“葡萄还是勉强可以吃几颗的。”
“行。”少年一下将人从桌上抱起来，几步走回葡萄架边上，“你自己挑，要哪串我给你摘总行了吧？哪来的小祖宗，怎么屁事这么多……”
陈知诺只当没听见，认认真真替自己再挑了一串。
陆承骁连人带葡萄一起抱回桌上，任由她吃，自己拿了张凳子坐下，掏出包烟来点上。
还没等抽上一口，就见那小家伙红着脸咳了两声。
他像是条件反射般下意识把刚点好的烟掐了，随后问她：“闻不了这个？”
陈知诺乖巧地点点头，小声问他：“叔叔能不抽吗？这个不好。”
陆承骁前一阵抽得凶，哪管好不好，天王老子来也劝不了他，可也不知怎么的，他见那小东西憋红了脸的样，张了张嘴妥协道：“能……”
不抽就不抽吧。
陆承骁不仅把烟掐了，还顺手将烟蒂和烟灰缸全挪得远远的，生怕她闻见似的。
通通打扫完之后，还破天荒地进屋子换了件衣服，低头闻了闻新换的衣服，确定闻不到什么烟味之后，才又懒洋洋地回到桌前。
陈知诺还没走，她的那串葡萄还没吃完。
陆承骁盯着瞧了两眼，百无聊赖地伸手剥了一颗喂到她嘴边。
小丫头也愣了愣：“嗯？”
“不吃？”陆承骁扬扬眉。
“吃！”陈知诺立刻一口吞了，而后美滋滋地再次吹起彩虹屁来，“小叔叔，我觉得你虽然乱碰女孩子屁屁，但是人还是蛮好的……”
陆承骁：“……？？”
他这罪名是彻底洗不干净了是吧？他要是人不好，她以为自己现在还能活着在这吃葡萄？早被他扔出去了。
少年正想着，手上动作停了，哪成想桌上的小姑娘被他喂过之后，立刻养刁了，见他没动静，等得有些没了耐心，小脚尖踢了踢他，理所当然道：“小叔叔，还要……”
这到底是哪来的祖宗！
他陆承骁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竟还真不争气地再给她剥了一颗喂过去。
“小祖宗。”少年没好气道。
“嗯？”陈知诺仰头看他。
她居然还真好意思答应。
“你这么喜欢使唤人，以后哪有小男孩儿敢做你男朋友啊？”

第46章 你这自损一个就够我心疼……
夜色下，路灯浅淡的光打在陈知诺的脸颊，在小姑娘那一鼓一鼓的腮帮子上勾勒出一圈光晕，细碎的绒毛都肉眼可见。
陆承骁怔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时，眼前的陈知诺一如记忆中的小丫头那般，乖巧地坐在桌上，甚至连习惯性晃着两条小细腿的动作都没变。
男人若有所思，顺手再喂了一颗进她嘴里，就见陈知诺理所当然地张嘴接过嚼了两口，而后小脸忽地皱了起来。
这表情一下将陆承骁从思绪里拉了出来，语气有些急：“怎么了？”
“这颗太酸了！你怎么剥的？”陈知诺理所当然地问他。
这也能赖他，他还能把甜葡萄剥成酸的不成，这蛮不讲理的小样还真和那小屁孩如出一辙。
男人见她眉头仍旧皱着，想都没想伸过手去，摊开掌心凑到她下巴下边。
陈知诺不解地眨了眨眼：“嗯？”
“酸就别吃了，吐出来。”他半点没犹豫。
陆承骁这举动自然到让陈知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脏……”
陆承骁不以为意：“没事，不脏，听话，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啊，口水都不知道吃过多少回了。”
她浑身上下他哪没碰过，爱得不得了，哪有资格嫌什么脏。
陈知诺听不得这种亲密话，红着脸瞪他一眼还不够，顺便踹了一脚。
陆承骁只是低低地笑，末了还是忍不住问她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见过啊……”陈知诺低下头，摊开双手看了手指头上残留的水果汁，没太在意道，“我那年逃课不就是去的你家吗？”
陆承骁随手抽了张纸巾，拉过她的手，仔仔细细替她擦拭：“不是那次，更早些，大概……十多年前？”
“你在说什么啊？陆承骁，你该不会又是在玩什么套路吧？这个从前见过的套路太老了，我们年轻人现在都不用这个的……”陈知诺显然没什么印象了，“你擦完没？你别再拉着我的手了……！”
陆承骁也没继续追问，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拉她这好长时间都没牵过的手，哪能那么轻易说松开就松开：“等会儿，急什么，给你擦干净点。”
“我自己来……”陈知诺这会儿那股委屈劲儿过了，总觉得两人这样还是不太合适，又不是从前那种关系了，像什么样子。
陆承骁骨子里还是霸道的，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给你弄。”
其实仔细想来，这段婚姻一路下来，他给了她不少帮助，带她见识了许多她不曾见识过的新鲜世面，有什么好事都处处想着她，遇到麻烦事了，他也总是处处护着她，见不得她被任何人欺负，总是第一个替她讨回来，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算得上十分用心。
是他让她体验了一段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日子，非要说起来，陆承骁待她不薄。
除了不爱她之外，并没有让她在任何一处受到什么伤害吃到什么亏。
陈知诺不是个喜欢记仇的人，他疼她的时候哪怕藏了目的，可也是真的疼，好处她受了不少，比起他对她的付出，她确实做不出太多相应的回报，如今他该道的歉也道了，两人也敞开心扉把事情说开了，她也没必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累人累己。
陈知诺抿了抿唇，说话的态度对他倒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带刺，刻意板正。
陈知诺被他握着的手心有些发烫，想收回来，却敌不过他的力道，小姑娘软声道：“你别这样了……”
“哪样？”
“是这样？”他索性一把将她的手握紧，而后又腾出另一只手来，在她耳根处揉了揉，暧昧道，“还是这样？”
“陆承骁……”
他总是有这种本事，让她无言以对。
陆承骁轻叹一口气，也没再得寸进尺：“我都这样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陈知诺心跳得有些快，她今晚的思绪很乱，心情跌宕起伏的，不太适合继续听太多的事。
可陆承骁还是说了：“喜欢你，想追你。”
陈知诺咬着下唇没吭声。
“我不求你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忘了，不求我们的关系能立刻回到从前，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和别的年轻人一样，能够公平追求你的机会。”陆承骁的语气是少有的卑微，“好歹同一个起跑线啊，别让我落后太多行不行啊？”
陈知诺垂眸睨着自己那被他攥紧了死都不愿意松开的手，差点忍不住笑了：“同一个起跑线吗？别的年轻人可没像你这样厚着脸皮乱牵别人的手，你这样对别人公平吗？”
陆承骁倒是反应快，双标得不行：“那你适当地给我走走后门，也不是不可以对不对？那毕竟，我条件也还不错。”
陈知诺抿着唇，唇角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可笑过之后，又敛起神色来，认真道：“我不知道，你先别问我了……”
确实如他所说，他的条件不错，其实根本不能用不错来形容，年轻有为，权钱加身，身材高大模样俊朗，哪怕在上流圈内早已有了已婚的传闻，仍旧有不少本就豪门出身的千金小姐奋不顾身。
一如她初见他时对他的印象，遥不可及。
她的家世与他而言毫不相配，当初因为误以为有了孩子，嫁他之时年纪又小，匆匆做了决定，什么都没考虑过，可如今回想起来，不论哪一处都是她高攀了。
就连林宇光那种人那种家庭都看不上她，她又有哪里是能吸引得了陆承骁的呢？
他什么女人没见过呢，只要他想要，都能有的。
当初果不其然是因为一幅画，可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身上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他再次回头的东西，可是不论是因为什么，都不会是因为她吧。
当初陆承骁之所以那样对她，说到底还是不得已而为之，她能理解，因此不打算怪他，可那样的事她也并不想再重来一次。
他给的幻想太过美好，一手将她捧上最高处，抽手后再狠狠摔下来的滋味是在太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得住第二回 。
那句喜欢你，她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信一次，她甚至不知道如今还能相信谁。
陆承骁知道自己先前做的事确实混蛋，知道她心里的犹豫，也没逼她一时半会儿就答应什么：“行，不问，我追我的。”
陈知诺鼓了鼓腮帮子：“你走吧，已经很晚了。”
陆承骁没舍得走，低着头不出声，仍旧握着她一双手，随后从旁边的桌上拎过一个袋子。
陈知诺眼神追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看了过去，那袋子她见过，好像是方才陆承骁站在树下时便拿在手上的，没想到他不仅自己爬上来了，连东西都带上来了。
“什么啊？”陈知诺问了句。
陆承骁把袋子打开，陈知诺好奇地探着脑袋瞧了眼，里头是几个贴着标签的瓶瓶罐罐，都是些处理跌打损伤的药品。
陈知诺还没反应过来，刚想问他是不是哪受伤了，就见他拆了几根棉签出来，用酒精打湿，而后再次拉过她的手，动作轻缓地拨开手指头，一边轻吹着气，一边小心翼翼地她擦拭伤口。
饶是他动作再小心，伤口遇上酒精还是会疼，陈知诺“嘶”了一声，终于回神了，这才想起掌心的那处伤口。
那是晚上在庆功宴的时候留下的，她虽打了林雨浓几巴掌，可没成想那女人耳垂上挂的耳坠子实在有些锋利，陈知诺是第一回 做这种事，到底还是没有经验，第一个巴掌下去的时候，掌心没注意，被划了一条道。
那会儿正在气头上，她也没有察觉，后来回家洗澡的时候，被沐浴液泡进去才知道疼，可赵雨橙这不常住人，没有医药箱一类的可以处理，她索性任由那血珠子冒着，也没再多管。
也不知道陆承骁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居然还买了药带过来。
陈知诺正想着，陆承骁用沾了酒精的棉签给她清理完，又换了种药水。
棉签碰到她皮肤的时候，陈知诺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其实也没有那么疼，可也不知怎么的，那娇气声一不小心便脱口而出：“疼……！”
“还知道疼？”陆承骁嘴上说她，手上动作却明显地轻了不少，“出息了，都学会打架斗殴了……”
陈知诺：“……”
“打就打吧，把自己弄伤了算怎么回事？你给那女人的几巴掌，人家还没见血呢，自己倒先伤着了。”
陆承骁自己从小到大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横行霸道打架斗殴也没少有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皮糙肉厚得很，也能忍得了痛，这点伤要是放在他身上，那哪能叫伤啊，根本不配上药。
可陈知诺那细皮嫩肉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连水果都没舍得让她洗过一回，哪能见得了这口子出现在她身上，一边擦药，一边替她疼。
陈知诺不以为意，今晚林雨浓被她吓得魂都没了，估计往后都不敢再找她麻烦，她想到这，还是挺开心的：“伤敌八万，自损一个罢了。”
陆承骁“啧”了声，上药的动作还是没舍得重：“八不八万的我不管，你这自损一个就够我心疼的了。”
陈知诺轻哼了声：“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你要谁管？”陆承骁担心她疼，又对着伤口轻吹了几口气，“文星娱乐那个大儿子管吗？宋启琛他管得了你吗？他能管个屁，还不是差点让你在那狗屁庆功宴上被灌酒了？”
说好了要公平竞争，这男人一边走着后门，一边又莫名吃起飞醋来：“今晚要是没有我，你说你要怎么办？和我在一块的时候，我什么时候让你在外头喝过酒了？”

第47章 咱们这是不是有点偷|情……
这倒是真话，陆承骁一连几个问句，把陈知诺直接问得没了声。
今晚的事，是她没有想周全。
她原本并没有想对林雨浓如何，这样的人她这辈子见得多了，拜陈知妍所赐，没被少找过麻烦。
过去她总是习惯性忍气吞声，因为一旦反抗，会惹来更多更可怕的麻烦，陈知妍欺负她从没手软过，加之背后有林娇瑜帮腔撑腰，父亲又不管这些事，她根本没处说理去。
没有人会保护她，没有人会站在她这一边，无论有多少苦都只能自己吞，否则后果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法承受的。
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委屈和反抗开始有了底气。
林雨浓几次三番来找她时，她被气极了只一股脑地想着出口气。不曾想过庆功宴上若是那个秃头执意要灌她酒，她该怎么办，也没不曾想过，打了林雨浓，灌醉死秃头之后，该怎么收场。
一个一线当红流量艺人，一个娱乐圈一手遮天的金大腿，随便站出一个来动动手指头，都够她一个普普通通在校大学生死八百次了。
但凡今晚没有陆承骁出现，别说她打不打得成林雨浓，即便是得了手出了气，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甚至根本不用等到天亮，华安城便不再能将她容下。
可她根本没考虑过这些，似乎潜意识里便觉得陆承骁会跟来，他不可能看着她被外人欺负，无论她做什么，他一定会无条件给她最强有力的支撑，她只管放肆，其余一切他都能摆平。
这算是……仗势欺人吗？陈知诺想到这，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这种坏习惯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她又凭什么呢……
陆承骁嘴上虽吃着醋，手上动作仍旧没停下，轻轻缓缓的，要多小心有多小心，真当个宝贝似的捧着，手上的药上完了，又换脚。
陈知诺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避开来没让他碰。
“躲什么？老实点。”他说得理所当然。
“……”
她不自觉小声嘀咕了句：“还说要追人呢，凶巴巴的……”
陆承骁单手捏住她脚踝，将她那拖鞋拿下来，看到脚面上那几处高跟鞋踩出来的淤青，蹙起眉头，脸色忍不住沉了几分，同她说话的语气倒收敛了些许：“凶巴巴？”
他哪有胆子凶她啊，他如今对她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哄才好了。
陆承骁清了清嗓子，忽地换上一种腔调：“宝贝，乖，先别躲好不好，我轻轻的。”
“……”
为老不尊！
陈知诺听完耳根子都快红透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坑把陆承骁埋起来，顺便把自己也埋了，这男人是不是有病？语调切换得也太不要脸了。
“恶心！想吐！”陈知诺白了他一眼。
陆承骁自己说完，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不是说我凶，现在不凶了也不行，你这小祖宗怎么这么难哄啊？该怎么说，你教教我？”
陈知诺不打算搭理他：“好了没？”
“再等会儿。”陆承骁眼神盯着她那脚面，还是忍不住心疼，“你可真行，我就不在那么一小会儿，就能让人这样欺负了去。”
“我踩回来了！”陈知诺替自己辩解道。
“给你厉害的。”夜里风大，一阵又一阵地吹过来，一下将陈知诺的睡裙掀起了个角，陆承骁担心她冻着，反应比她还快，大手自然地抓住裙摆往下一拉，头都没抬，“是不是还得夸你？再找几个人来给你鼓鼓掌，放串鞭炮庆祝一下？”
“？”这个男人不长嘴多好啊？
陈知诺前一阵和他怼习惯了，口才见长，哪怕现在已经原谅他，不怎么讨厌他了，可拌嘴上依然不想落了下风，一边娇气地喊他上药的动作轻点再轻点，一边想着怎么回他，好不容易想到个点子，兴奋地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对了！”
陆承骁捏住她手腕，移开来，理所当然道：“动作轻点，拍什么拍，你不心疼我心疼。”
“？？”陈知诺瞪了他一眼，“我拍我自己的腿和你有半点关系吗？”
“你大腿上那几颗红痣在哪，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摸出来，和我没半点关系？”陆承骁相当不要脸地说到，“以后总归是我的，提前先心疼一下不可以？”
陈知诺还没来得及羞，一下被他绕了进去，若有所思地喃喃了句：“我大腿上还有红痣？”
她自己怎么没发现呢？
陆承骁耐心替她上完药，仔仔细细将东西收拾起来，听她这么问，大手熟练地捏住她那可怜巴巴的睡裙裙摆，面不改色作势要掀，还一本正经道：“在后边，你自己可能看不到，我给你指指？”
好在陈知诺这回动作还是快的，一把将他那耍流|氓的手按下了，守住了自己短暂的清白：“陆承骁，你还要不要脸啊？我正式通知你，你别公平竞争了，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听到这稚气的话，他也没恼，笑得有些坏：“直接给我保送？”
“保送个屁！我明天就去相亲！”
“我倒是要看看，我的人，华安城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有胆子敢来碰。”
陈知诺快被他这不要脸的模样给气死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明天就去相十个！”
陆承骁听完，一下凑上前，扣着她脖颈带向自己，勾着唇：“你敢？”
陈知诺小脑袋仰着，半点不怕他：“我就是敢呢？”
“给你惯的。”男人轻笑一声，凑得更近了些，两人嘴唇就差一点点就碰上之时，楼下忽然传来了几声响声。
陈知诺一下回过神来，忙红着脸慌里慌张将身前的男人推开，手臂没出息地擦着嘴唇，看着他往露台栏杆边上走去。
“谁、谁在下面啊……”陈知诺这会儿心跳得莫名快，总觉得像是刚刚做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发现了似的。
其实是嘟嘟，院子里正巧飞来了只鸟，狗崽子见到那来回飞的活物，兴奋得连觉都不睡了，舔狗似的在底下追着跑，不小心撞到了个遮阳伞，才发出了那声音。
陆承骁附身往下看了几眼，总觉得自己和嘟嘟这小舔狗也没什么两样，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只不过见陈知诺开口问了，一时兴起打算逗逗她。
男人皱了皱眉，装作大事不妙的模样啧了声：“不好了。”
“怎么了？”陆承骁向来淡定沉稳，在陈知诺的心目中虽不是什么好人形象，可倒也确实是个无所不能的人物，只要在他身边，似乎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她从未见过他在她面前摆出这样一副无计可施的表情，小姑娘见了多少有些慌，心也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你快说啊，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啊？”
“我刚刚往楼下扫了一眼，院子里进来了两个人。”
陈知诺下意识往陆承骁跟前凑了凑，一把抱住他手臂，似乎这样的靠近才能让她生出些安全感来：“是、是贼吗？你打不打得过呀？”
男人对她这番不自觉地靠近和依赖很是受用，忍着笑：“应该不是贼。”
陈知诺稍稍松了一口气，撒开他的手，陆承骁手臂那还留有她方才抱过的余温，他瞧了眼，又说：“我看到的时候，俩人已经开了一楼门进来了。”
“开了一楼门？”陈知诺一下子有些懵，睁大眼睛眨了眨。
陆承骁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两个女孩儿，我看左边的那个有点像陆乔乔，估计另外一个是你那个室友吧？什么橙的？”
陈知诺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赵雨橙吧，那应该就是她们俩回来了，也没别的人有钥匙啊……”
“……等等！！”陈知诺这回显然比方才更紧张了，忙重新奔回陆承骁跟前，因为太过着急，脚上那棉拖鞋差点跑丢，一下没站稳直直扎进陆承骁怀中。
一时间的功夫，那小东西朝他跟前扑了个满怀，她跑得急，空气中还带着点她刚刚洗过澡的香气儿，陆承骁半点没和她客气，上瘾似的深吸了几口气，一下将人接住，牢牢圈在怀中。
“嗯？”陆承骁扬扬眉。
那表情欠揍得很，像是在说“是你自己投怀送抱，这可不赖我。”。
陈知诺这会儿没时间和他计较这些，站稳之后，双手推着人就要往屋里带。
陆承骁舔舔唇，一脸受宠若惊：“怎么了？”
“没时间和你解释了！你先跟我进来！”小姑娘慌不择路，陆承骁还好心地搀了她好几下。
男人忍着笑：“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不太好啊？！”陈知诺不解地看向他，根本不知道这男人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废料。
陆承骁一本正经地“啧”了声，难为情道：“我怎么说也是个正经人，才刚说要追你，就带我回房，多少有点不太好吧？”
当然你要是非要这样，我也是恭敬不如从命。
陈知诺：“？？”
小姑娘恨不得一口将他咬死，跌跌撞撞将人带进屋里，拉开衣柜门：“你先进去。”
陆承骁：“？”
“等会儿乔乔她们上来了，看到你在这，我怎么解释？！她们要怎么想我啊！”陈知诺急得跺脚。
陆承骁懒洋洋的，勾着唇：“咱们不是清清白白的吗？”
谁清清白白的能大半夜的和个男人在露台上纠缠不清，陈知诺不自觉心虚了一下：“也不是那么清白……哎呀反正你先躲一会儿，别出声啊！”
陆承骁饶有兴致地伸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耳根子：“咱们这是不是有点偷|情的意思？”
陈知诺：“？？”
小姑娘都快被气死了，指着露台：“来，你跳下去，今晚不跳下去不是男人！”

第48章 你的西装外套忘记带走了……
空气静止了三秒钟，陆承骁站在衣柜旁，忽地扯出一声笑来。
陈知诺正紧张着，一门心思全放在楼下，生怕赵雨橙和陆乔乔两人这会儿直接上楼，将她和陆承骁逮个正着，根本没注意男人脸上那不同寻常的表情。
陆承骁侧过身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只稍稍使了一点力，两人的位置便调了个头，原本靠墙站着的陆承骁一下换到外侧，而急得直跺脚的小姑娘一时间被他圈在身前。
陈知诺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背直直贴上冰冷的墙面。
陆承骁忙伸出一只手去，掌心一下挡在她身后，将人往前揽了揽，另一只手轻轻松松挡在她头顶，俯下身去，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这姿势眨眼间暧昧了不少。
陈知诺心跳猛得如雷鼓般跳动起来，她双手下意识抵在陆承骁身上，大抵是因为太过紧张，说话都没了底气：“你、你不许乱来……”
这软绵绵的话不仅没让对方收手，倒惹得他越发得寸进尺。
屋内没有开灯，淡淡的月光从窗口洒向室内，被陆承骁高大的身影尽数挡去，陈知诺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
“乱来？怎么乱来？是这样吗？”陆承骁嘴上一边问着，手上也没闲着，一下探到陈知诺睡裙的绑带处，“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男人？那这不正好吗？”
他大手轻轻一拉，那绑带处原本就因为大动作而松松垮垮的蝴蝶结整个散落在地上，陆承骁舔舔唇，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攥着那条睡裙带子的手举到两人中间，低头瞧了眼：“这套倒是比你之前在家里的那些都要方便得多。”
陈知诺：“……”
“你要不要脸啊陆承骁……”陈知诺压低了嗓音，用仅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话，生怕稍微大了些，便被乔乔她们听了去。
“男人要什么脸？”他面含坏笑地晃了晃手中那带子，“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陈知诺这会儿苦着一张脸，耳根子烧得滚烫，他大手还在她腰间，只稍稍动上一分，她心便快跳到嗓子眼了：“呜呜，我错了，你别闹了，她们真要上来了……”
陆承骁也没真打算在这地方欺负她，见她这模样，担心真把她惹哭了，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稍稍隔出距离来，垂下眸去仔仔细细地替她将那带子重新绑回去，连蝴蝶结都原模原样扎好，随后伸手揉了揉她头发，轻叹一口气：“你错什么了。”
陈知诺愣了愣：“嗯？”
他这话并不是疑问句，她还没想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便听他继续说：“从头到尾都是我错，你认什么错，以后在我面前，不，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你说错的份，我家小姑娘，不管做什么，永远都是对的。”
陈知诺心跳不整齐地漏了一拍，抬眸看了他一眼，就见他慢悠悠地转身走回露台上。
陈知诺不自觉地跟了出去。
陆承骁回过头来，见她那傻乎乎的模样，笑了声：“还跟出来做什么啊？外边这么冷，回去吧。”
“刚刚是逗你的，楼下是嘟嘟在闹，没人回来。”陆承骁将桌上那用过的棉签和纱布收拾进袋子里。
陈知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狠狠瞪了他一眼：“陆承骁！”
他笑得有些坏：“我也不知道在你心中，咱们俩的关系这么不清清白白。”
他收拾完东西，返回到她跟前，还是忍不住伸手在她下巴那摸了两下：“走了，别舍不得我。”
陈知诺都懒得看他，低头盯着自己脚指头，嘀咕道：“谁舍不得了你。”
“你要是真舍不得，我也可以不走，或者要不你直接跟我回家得了，咱们家比这大多了，住起来不更舒服吗？嘟嘟也有地方玩有地方跑的。”陆承骁一心就想将人往家里拐，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什么事做起来都不方便。
陈知诺听到“回家”两个字，心里还是不自觉软了几分，可这会儿她当然不会同意，伸手拉开屋子落地窗，催促道：“你要走赶紧走。”
男人轻叹一口气，伸手将她身上方才被他弄得一塌糊涂的西服外套扣得更紧了些：“行了，你进去吧，早点睡，我就不从这走了。”
“不从这走你往哪走？”
陆承骁转身走到露台旁，一本正经道：“我已婚，是个正经男人，很有原则的，别人家女生的卧房我就不进了，怕我太太知道了要吃醋的。”
陈知诺撇撇嘴：“……谁吃醋了。”
陆承骁脸上笑意渐深：“我太太啊。”
陈知诺这才反应过来一不小心又对号入座了，正气自己没出息，就见陆承骁单手撑在露台围栏上，整个人都往外倾了些。
她不自觉地上前几步，整个人紧张起来：“你干嘛啊！”
陆承骁回过头：“担心我？”
“谁担心你……”陈知诺嘴硬到。
“放心，这点高度还不至于摔死。”他眼神仍旧停留在陈知诺身上，“我得留着这条命，以后好好对你。”
他话刚说完，陈知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轻轻松松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楼院子地面上。
陈知诺终归是不放心的，不自觉追到露台围栏旁边往下看，刚一探出身子，就见那男人像是在等着她般，仰头睨着她笑。
“都说了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活着，不能让你被别人欺负了去。”
“我才没担心你……”话虽这么说，陈知诺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看啊？真舍不得我就跟我回家啊。”
陈知诺白了他一眼，拉紧外套头也不回地回了屋内。
小姑娘坐在床上，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全放到楼下。
那男人似乎又和嘟嘟玩了一小会儿，嘈杂声静下之后，陈知诺悄悄出去看了眼，嘟嘟懒洋洋地躺在门边，陆承骁这回大概是真的走了。
她回到屋子里坐下，低头时下巴轻磕到陆承骁冷硬的西服外套上，她这才想起身上这衣服忘记还给他了。
她瞧了眼时间，才刚过去一分钟，车子没法开进小巷，陆承骁走出去应该也还没走多远。
这种天屋外气温仍旧低得不行，饶是她穿着带绒的睡裙加他这一件外套，都仍旧觉得冷，他把衣服落这，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薄衬衫，陈知诺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那个她许久没有主动发过消息的对话框。
陈知诺没有拉黑人的习惯，两人分开的这段时间，对话框里一直是陆承骁的单向输出，陈知诺几乎没回过一字半句，这会儿在对话框里打起字来都恍若隔世。
她正想着该怎么和他说，还没等她想好措辞，聊天框顶上备注栏那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几个字样。
陈知诺心忽然跳了一下，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陆承骁不是个喜欢随时拿着手机玩的人，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才曾教育过她不许吃饭走路都抱着手机玩，原以为他这会儿正在小巷里往外走，又或者已经到了车上专心开车，哪成想几秒钟之后，对话框里便来了消息。
【睡了吗？早点睡，别熬夜玩手机，已经很晚了。】
手机荧光洒在小姑娘的脸上，她不自觉咬着唇，想了一会儿，随手点了个表情包过去，
陆承骁这会儿已经走到了车子边，他单向输出了太久，方才那条也是习惯性的叮嘱，根本没抱任何她会回复的希望，原本已经打算将手机收起来开车离开，哪成想手机紧接着便震了震。
男人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的动作顿了顿，原本并不打算搭理。
然而他没有和别人聊天的习惯，这个手机号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方才手机那一震，震得他莫名心痒，男人鬼使神差地掏回出来一看，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几个月没有出现过回复的对话框里突然多了个表情包，表情包里，一个人伸手向地上一只傻狗丢了件黑色衣服，傻狗没接住，直接盖到了它脑袋上。
陆承骁这人平日里笑点很高，也不知怎么的，看着这动图，不自觉地勾起唇。
【诺诺吗？】
【？】
【不是盗号？】
【？？为什么是盗号？】
【突然回我消息了，有点受宠若惊。】
【……】
【怎么了？想我了？那我回去接你？】这会儿已经凌晨，小吃街也早都收摊，路上几乎看不到人了，陆承骁穿着单薄的衬衣，懒洋洋倚靠在黑色宾利旁，低头抱着手机等待着对方的消息，脸上的笑莫名带着股年轻人的傻。
他忽然想起当年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好几回和兄弟们一块出去玩，其中有几个早恋的就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从早到晚抱着手机傻笑。
那时候他嘲讽得起劲，至于吗？不就是女朋友？什么时候不能聊，天天聊不腻吗？
人家回他“你懂个屁，等你有女朋友了看你腻不腻。”。
他不自觉地扯起笑来，觉得如今的自己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陈知诺愿意同他说话聊天，他哪有腻的资格啊，简直是求之不得。
陈知诺敲了一会儿字。
陆承骁这边已经好几句回过去了，态度积极得不得了。
【你的西装外套忘记带走了。】
陆承骁手指头一顿，原来是这事，面不改色地回她：【嗯，知道了。】
陈知诺：【你要拿回去吗？】
【我故意不带走的。】
【？？】
【下回好有借口来找你。】
【……】

第49章 房产和股权转让书
自陆承骁离开之后，整个屋子恢复了深夜的宁静。
陈知诺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床上，心却跳得越发厉害，甚至不用仔细去听，便能听到那强有力的扑通声。
她盯着手机对话框里一条又一条不停蹦出来的消息，手指停留在输入框上，又迟迟没有回话。
陆承骁似乎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的独角戏，陈知诺没回复，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仍旧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话题不断地往陈知诺感兴趣的方向靠。
陈知诺握在手中的手机一下一下地震动着，甚至比她的心跳还要猛烈，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话痨？
她忽然想起先前两人还未分开的有个周末，陆乔乔闲着没事干，到公寓来找她鬼混。
那天陆承骁公司正好没什么要紧事，原本打算带着陈知诺出门转转，去隔壁市玩玩，过过二人世界，哪成想被陆乔乔这不长眼的给截胡了。
陈知诺不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先前一块住在寝室的时候，每天聊天说悄悄话都说不够，结婚之后跟着陆承骁搬到公寓来，两个小姐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兴奋得连午觉都不愿意和陆承骁睡，抱着枕头毅然决然离开主卧，奔向陆乔乔，头都不回。
陆承骁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老婆被抢了自然心有不甘，明里暗里找陆乔乔不痛快，到了陈知诺跟前又疯狂献殷勤，两人为了陈知诺，争争抢抢过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陆乔乔本想留下来小住一晚，没成想被她亲叔叔毫不留情地赶出家门。
陈知诺已经被她抢了一整天，漫漫长夜，小夫妻能有好多好多事可做，陆承骁当然容不下陆乔乔，一边在陈知诺那做思想工作，一边悄悄塞钱塞卡将陆乔乔打发走。
陈知诺将陆乔乔送到楼下时，陆乔乔忍不住感叹：“我小叔叔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啊，还真是不折手段，我从小到大听他说过的话，都没今天一天多呢。”
陈知诺替她打开车门：“有吗？”
她印象中，陆承骁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陆乔乔从她手里将包包接过：“你是不知道，我小叔叔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冷漠寡言，成天绷着张脸，没什么表情，能用一个字打发的绝不多说半个，别的人往谈判场上一坐向来以巧舌如簧取胜，而到了他这边，一言不发，稍稍给个眼神都能让对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配和他说话，而后给出的条件便开始一步接着一步退让。”
陆乔乔对于陆承骁的评价，显然和陈知诺的认识有所出入。
陆乔乔便接着说：“他平常在你面前也这样吗？”
陈知诺点点头，陆承骁懂的东西多，见识也极广，她很喜欢听他说话，而他也愿意将大事小事都给她科普同她分享。
陆乔乔咽了咽口水，一脸佩服的表情：“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小叔叔这种人居然也会被恋爱冲昏头脑。”
陈知诺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再回神的时候，陆承骁的消息已经刷了一个屏。
陈知诺来不及往上面翻他说了什么，只看到最后一条。
【睡着了？】
不得不说，除开当初因为那幅画接近她这个事，陆承骁各方面对她都挺不错，无论外人评价他如何的寡言狠厉暴脾气，他在她面前，倒是向来温柔顺从，从未带过不好的情绪。
过去是，如今更是。
饶是换做普通人，大抵也没法轻易接受网上聊天的过程中，对方无故消失不回复的情况，而陆承骁这样在外人面前向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根本无需尊重任何人的男人，被她晾在一旁，竟半点脾气都没有。
自说自话也说得这样开心。
【那行，你乖乖睡，我就不吵你了。】
陈知诺低着头，本想回点什么，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回，索性按他说的那样，当做睡着了。
正要关掉手机的一瞬间，陆承骁又发来消息。
【明天早上有课是不是？我来接你，你可以多睡会儿，早餐我给你准备好了送到门口。】
陈知诺有点懵，他们俩的进展什么时候已经这么自然地到这步了？这个男人还真懂得给自己安排。
她想都没想，发了几个字过去。
【不许来。】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无情是真的无情。
陆承骁这个身份背景摆在那，向来都是别人绞尽脑汁往他身上贴的份，明星超模富家千金，只要他想要，甚至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便有人主动送上嘴边，哪里有人敢拒绝他，也不会有人舍得拒绝。
陈知诺是唯一一个，然而却在陆承骁的意料之内，男人不仅不生气，倒还乐在其中。
见自己手机终于震了震，不自觉地露出了点笑。
陆承骁：【原来没睡啊？】
陈知诺：【……】
陈知诺：【你怎么知道我明天早上有课？】
这学期才刚开始没多久，陈知诺这个寒假过得相当不太平，经历了太多跌宕起伏，又干了很多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事，伤心充实忙碌，整个人都没安宁过，别说是他，就连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楚明天到底有没有课。
陆承骁几乎是秒回：【你的课表我都快背烂了。】
陈知诺：【……】
华安大这学生信息泄露得也太严重了点，不过想到他先前轻描淡写地就能说出替她弄份测试卷回来，想来应该也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陈知诺：【反正你别来。】
陆承骁哪能轻易松口：【为什么？】
【晚上时间就算了，大早上的，人来人往，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别看华安大是名牌正派大学，学生们放在八卦上的心思可不比学术上的少，加之高考分数线高，除了一小部分有钱人是加塞之外，大多是些高智商人才，应付学业轻轻松松，学有余力放在八卦上的时间就更多了。
拜陈知妍所赐，陈知诺的名字本就没少在学校八卦论坛里出现过，加之先前她小小地上了几波热搜，一下子和几十万粉博主的身份扯上关系，已经被论坛里来来回回讨论了好几天。
用天天住在论坛里吃瓜的赵雨橙的话来说，陈知诺简直就是在论坛一环里买了海景房，只要带上她名字开的帖子，就没有不火在首页的。
不少人觉得陈年旧瓜反复嚼根本没多少滋味了，已经扬言要蹲她的公开大课，亲眼看看真人。
陆承骁本就是个打眼的角色，网上关于他的传说层出不穷，学校里不少女生都是他的迷妹，排着队想到天承被他潜规则。
□□的，这样的两个人走到一块，一旦被学校的人看见了，那简直就是主动产瓜给大家伙吃。
然而陆承骁看完她那句话，却立刻回复到：【晚上时间就算了？这意思是，我们家诺诺还是喜欢大晚上的比较刺激？我倒是不知道，你还好这口，那也行。】
陈知诺快被这人气死了：【？？！！！陆承骁！你要不要脸！】
陈知诺：【我的意思是，不论白天还是晚上，被别人看见都不好！】
男人理所当然地曲解了她的意思：【也是，毕竟像你今晚说的，我们俩的关系没那么清白，确实有些见不得人。】
陈知诺将手机丢到一旁，一个字都不想再回复这个王八蛋了。
手机在被子里震了又震，终于停了。
她磨磨蹭蹭半天，最后还是伸手摸到手机，点开了方才被她关掉的微信。
陆承骁：【又不理我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早点睡。】
【宝贝。】
【晚安。】
陈知诺看见那“宝贝”两个字，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这人真是……也不知道在乱叫什么……
这一晚拜陆承骁所赐，陈知诺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彻底睡不着了。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明明她套着他的西服也才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可怎么总觉得浑身上下都是他那熟悉的味道。
陈知诺抱着被子挣扎着想酝酿几分睡意，哪成想空气间那属于陆承骁的味道越发清晰。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索性不睡了，起来去卫生间用凉水冲了把脸，出来之后盘着腿坐在小沙发上，又玩起手机来。
她不自觉地将陆承骁先前发来的那么多条消息，连带着这几个月下来他所有的独角戏全看了一遍，迷茫地抠着手指甲盖，仍旧想不清楚这一次，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陈知诺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八百年没登陆过的漫画账号。
这段时间她发生了太多的事，每天浑浑噩噩也好，忙忙碌碌也罢，一时半会儿倒还真忽略了那个还未完结的漫画。
当初那漫画是从嫁给陆承骁的时候开始连载的，两人分开之后，她便断更了，一直到现在也没个结局，漫画里的故事正巧卡在了两人离婚的节骨眼上。
漫画的评论区里，一水的读者嗷嗷待哺，催更的留言刷了好几十页。
陈知诺咬着唇想了想，忽然用作者号发了条投票动态。
“如果男主忽然回头追起女主，这一次，你们觉得男主是真心的吗？”
“是，不是。”
“你所希望的结局是怎样的？”
“he、be。”
陈知诺鬼使神差地编辑完两个投票发出去之后，还没来得及看结果，手机忽地“叮”了一声，是条进账短信。
陈知诺点开来看了眼，不多不少伍万元整。
这是她这一趟去新品发布会的酬劳。
饶是她跟过陆承骁，也见识过陆乔乔的挥金如土，看到这五万块钱进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虽然莫名有些心虚，可这五万块钱至少解决了她目前的燃眉之急。
有了租房的钱，她可以暂时带着嘟嘟住到别处，不用再在赵雨橙的店里多加打扰。
想到这，她索性起身整理起行李来，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把时间利用起来多干点事。
她东西不多，不出一会儿便收拾完了，正要将行李箱拉链拉上的时候，一不小心没扶稳，箱子倒了个方向砸到地上，从里头掉出来个木盒子。
陈知诺定睛一瞧，那木盒子是当初陆承骁将她从陈家带出来时，陈远峰给她的，她一直塞在行李箱里没打开过。
小姑娘没在意，挪了几步到跟前，正打算重新收到箱子里，却看见半开的木盒子里，放着一大沓证件。
她皱着眉头打开来一瞧，里头是些房产和股权转让书，而受益人一栏处，均是她的名字。

第50章 谁啊，大清早的给我老婆……
陈知诺蹲坐在地板上，翻着那厚厚的几十本证件来来回回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皱着眉头啃起手指头来。
这盒子从到了她手上之后便不再有人动过，里头的东西全是陈远峰给他的，可是从小到大她都不曾从陈远峰那得到任何一丝偏袒，虽说她才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可比起陈远峰对待陈知妍的态度，很多时候她都觉得陈知妍才应该是那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有些时候她甚至在想，自己该不会是她妈妈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由陈远峰接盘，所以才总是用那样疏离的态度同她相处。
无论如何，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陈远峰居然会把名下这样大量的财产转移给她。
她仔细查看过合同书和证件上面的日期，不少房产在她年幼时，就已经赠予她的名下，股份的转让也已经完成已久，甚至已经在她不知不觉中，拿了好多年的分红，而这些钱全数都在盒子中的几个存折里，存折户主名字也无一例外都是她。
手续完成的每一个日期均在她认识陆承骁之前，应该是早早便准备好的，那么便不可能是因为看见她嫁了陆承骁，为了巴结而为之。
那陈远峰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陈知诺百思不得其解，换做从前，碰上这种她怎么想也想不通的事，早就蹦跶到陆承骁面前央着他帮忙分析了。
陆承骁这个人在她面前虽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不要脸的模样，可到底比她年长一轮，能力强阅历深，很多她懵懵懂懂的事到了他那边，三言两语便能通透。
不得不承认的是，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很多时候陆承骁之于她而言，不仅仅是丈夫，他给了她不少帮助，教会了她不少东西，她走的每一条路，他都提前为她扫清障碍拔去荆棘，是伴侣更是明灯。
只是如今两人的关系不再是从前那个样子，她也不好再找他聊这些事，自己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匆匆将证件之类的东西全数收进盒子里重新放回行李箱。
一切都弄完之后，她洗了个手，回到床上又摸出手机来看。
虽已经是凌晨，可熬夜党还是出乎她意料的多，方才她随手发在漫画号上的投票已经有了不少粉丝的回应。
【？？奶奶您前半辈子关注的太太终于想起她这个号啦~】
【叮——年更选手上线。】
【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闪婚之后》的结局吗？？】
【作者大大！我室友临死之前想看到小叔叔和小娇妻复婚名场面！】
【只是复婚吗？？那我可不一样，我这个人要求多，我想看小叔叔一夜七次，小娇妻哭着求饶，最好多解锁几个场景，书房、办公室、厨房、卫生间，该有的地方一个都不能少！！】
【哈哈哈会说话就出本书，一人血书！】
【万人血书！！】
陈知诺：“……”
这帮人的思想怎么都和陆承骁那王八蛋如出一辙？
《闪婚之后》是陈知诺当初刚结婚的时候，一时脑抽随意起的名字，那会儿生活过得实在舒坦，闲暇之余便想通过漫画的形式将那段特别的缘分记录下来。
当初她的漫画号只发表过一个小故事，大多数内容都是小时候在福利院发生的事，没有主题没有大纲也没有任何套路，加之那会儿她年纪还小，故事节奏和画风都很稚嫩，零星一点读者只将那故事当做童话来看，并没有多少人气。
《闪婚之后》吸引了不少酷爱狗血的粉丝，只是两人分开之后，她便没再抽出时间和精力来更新，漫画连载的情节以离婚为结尾卡了足足好几个月的时间，不少意难平的粉丝甚至留言说自己连新年都是哭着过完的，纷纷在评论里敲打她快快更新。
然而这个故事本就起源于她的真实经历，可如今就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该如何选择，搞不清楚后续的情节到底该如何进行下去。
【所以这个投票是啥意思？？是投票结果决定后续走向吗？？卧槽有点意思，怎么感觉好有参与感啊，家人们，把票投起来，我室友死前想看他们开车谢谢。】
【嗯嗯嗯？？废话不多说，我去搞一百个小号来投！！！】
陈知诺抿着唇点开那投票结果，选择复婚的票数几乎是压倒式的胜出，凌晨的总投票数八百，复婚占了798。
【咋回事啊？怎么还有俩选择离婚不回头的？？】
其中一个是陈知诺自己点的，另一个——
【咳咳咱们做票也不能做得太明显，适当地点点另一个选项，让作者大大的这个投票显得更有意义一些，不那么多此一举。】
陈知诺：……我谢谢你们。
怎么一个个都像是收了陆承骁钱似的，她都怀疑这评论和投票里有九成的号是陆承骁让任海阔安插进来的。
投票投了个寂寞，陈知诺退了出来，打开微信时又下意识点到陆承骁的那个对话框，然而片刻之后，最顶上居然又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
她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睡啊……
难道也和她一样，在那翻看先前的聊天记录吗？
陈知诺咬着唇赶忙将手机关了，像是做贼似的，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同样没睡。
拜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所赐，陈知诺这后半夜也并没有睡好，干闭着眼躺了几个小时，接近天亮的时候才昏昏欲睡。
然而还没等她睡上多久，嘟嘟便像是着了魔般，哼哧哼哧从一楼蹦跶上来，绕着她的床边不停地转，小蹄子几次攀到她身旁，在她手臂那推推扰扰的。
陈知诺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嘟嘟不厌其烦地追到另一头。
最后终于将陈知诺弄醒了，小姑娘从床上坐起身时一脸懵逼。
也不知道这狗子一大早的到底兴奋个什么劲，以往它并不会这样。
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要去上课的时间，陈知诺简单洗漱一番，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背上书包往楼下走，等到出了院子门口的时候，才忽然明白了嘟嘟那莫名的兴奋到底是因为什么。
小姑娘双手握在书包带上，素颜出门清汤寡水，刘海处因为洗脸的缘故还带着点湿气，看起来十分显小，她开了铁艺围栏的锁，回身想要将锁扣回去时，腰间忽得被一个强而有力的手臂揽住，下一秒，男人将她纳入自己等候已久的怀抱。
陈知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承骁便已经用自己敞开的外套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味道她太过熟悉，她甚至都还没叫出声，便已经知道身后的人到底是谁了。
这个姿势陈知诺相当熟悉。
她怕冷，可穿衣服又不喜欢穿太多，尤其讨厌戴手套，画起图写起作业来都不方便。陆承骁每回来学校接她放学的时候，总是穿着大衣站在门口车前等她，小姑娘一出教学楼便冻得瑟瑟发抖，在台阶上一看到他便迫不及待朝他奔去。
奔到面前就开始扯他外套，半秒钟都等不及地就要缠在他身上，躲入他怀中取暖。
陆承骁也宠她，总是嘴上说着令她面红耳赤的话，双手不由自主地用衣服将人裹紧，也不管自己冷不冷，只要她能暖和便成。
等她抱够了，才回车里，暖气也比不上两人的乐在其中。
被他裹在怀中的陈知诺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曾经相处时候发生过的那些事，此刻重演，忍不住眼眶一酸，却并没有伸手圈住他，往他怀中贴。
陈知诺嗓音低低的，带着点清早还未清洗的懒，问他：“你怎么来了？”
“昨晚不是和你说了要来接你送你上学？”陆承骁见她不太自然，也没再拘着她，随手替她将松松垮垮的围巾扎扎好，接过她手中的门锁，挂到铁栏杆上扣下。
陈知诺半张小脸蒙在围巾里，只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来么……”
“别的能听你的，这个不行，谁知道你转头会不会又给什么别的选手留了公平竞争的机会呢，我可不能吃这个亏，必须得来。”陆承骁伸手想接过她的书包，陈知诺避了避，没让他得手，“我来拿，包里还带着电脑，不沉啊？躲什么呢，以前不都是我给你拿。”
“车就停在巷子口，早餐也给你带来了，还是你之前最喜欢吃的那老三样。”
陈知诺撇撇嘴：“我又没说要跟你上车。”
“不跟我上？”陆承骁睨着她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那群满脑袋黄色的粉丝影响了，陈知诺第一反应就觉得他这话里有歧义，抿着唇不接话。
陆承骁没等她答，便继续道：“这大清早的，咱们动静稍微大一些，昨晚那阿姨就又得开窗出来让我们俩注意场合注意姿势了。”
“……”陈知诺一想起昨晚那事，就羞得连头都不愿意抬起来，陆承骁钻了空子，勾着唇，接过她书包牵起她手腕便将人往自己停车的地方带。
“你怎么这么无赖啊？”陈知诺小声嘀咕了句。
“无赖怎么了？”男人将书包从左手换到右手，又用空出来的手牵起她，将人换到走道内侧，以防她被擦碰，“无赖疼你不就行了？那宋启琛不无赖，他有我这么贴心，一大早就来关心你？”
陈知诺仰头瞪他一眼，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把宋启琛挂在嘴边啊，人家也没干什么，招他惹他了。
她还没来得及怼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小姑娘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下意识地抬头瞧了眼陆承骁的表情。
男人轻咳一声，明明好奇却又装作不好奇的样子。
陈知诺抿着唇，忍不住想笑。
陆承骁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问她：“谁啊，大清早的给我老婆打电话……”
陈知诺自动忽略他那称呼，嗓音脆生生的：“宋启琛呀。”
陆承骁那脸色立刻就黑了，歪着头一本正经地建议道：“挂了吧，他那种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陈知诺就像是故意的，冲他眨眨眼：“我得接呀，不是你说的吗？要给每个人公平竞争的机会，我很一视同仁的。”
陆承骁：“……”

第51章 你边上有人啊？我是不是……
陈知诺没让宋启琛等太久，面对着陆承骁的一张黑脸，半点没顾忌地接了电话。
陆承骁即便毫不掩饰醋意，可到底还是尊重她的，以他现在没名没分的地位，也确实没什么资格管她，脸虽黑着，一手提着她的书包，另一只手仍旧霸道地将陈知诺的手腕牵紧了，径直往自己车里带。
陈知诺不习惯一心两用，打起电话来就不容易分出心思顾上周围的其他事，电话那头宋启琛正说着话，不论是出于礼貌还是感谢，她都听得很认真，况且过去她打心底里对陆承骁就十分信任和依赖，如今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前一段时间那般针锋相对，对于陆承骁，她还是比较放心的，这会儿顾不上他，也就由着他牵手，跟着他进了车里。
陆承骁替她开好门，看着人坐好之后才回到驾驶座上。
昨晚他从陈知诺那边离开之后，压根没舍得回家，毕竟家里没她，而这边有，索性让司机一个人走，自己在这昏天暗地的黑夜里守了一晚上。
陈知诺一夜没睡，他又何尝不是，在车里不停地翻看那几句聊天记录，来来回回一直看到了早上五点，看时间差不多了，特地去替她将早餐备下。
本想让她多睡会儿再叫人，哪成想嘟嘟是认得他的，见他从不远处走来，守在门口疯狂地摇起尾巴，见他没有要像昨晚那样爬上去的意思，便非常体贴地替他上了二楼，围着陈知诺不停地转，生生将人给叫下来了。
之前没白疼它。
陈知诺坐下后，习惯性地往后靠了靠，原本正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腰间柔软的触感让她稍稍分了神，她左手下意识探到身后摸了摸，回头垂眸瞧了眼。
那毛茸茸的嫩粉色兔子护腰结结实实绑在宾利真皮靠背上，和一车内所触之触皆是昂贵的内设多少有些违和。
因为本科专业前两年需要打基础，画手绘图纸的关系，建筑学的学生需要长时间弯腰作图，陈知诺又是个较真的性子，久而久之腰便攒下了小毛病。
画图量大又或者赶在交图日的前几周，腰便比往常疼得多。认识陆承骁之前，她只能咬牙自己忍，嫁给陆承骁之后，人被惯得娇气了许多，小病小痛便喜欢在他跟前哼哼唧唧，因为知道有人心疼，所以肆无忌惮。
腰稍微有那么点疼，就缠着陆承骁给她揉，说是要是不愿意，那她就只能和同学一块，找家正骨的地方办张卡定期去调理调理。
陆承骁向来惯她，对她的事情本就上心，更何况他骨子里是个霸道的人，哪怕当初还没认清楚对她真实的情感，自以为是逢场作戏，那股占有欲也是极强，哪里容得了她去那种地方，让别的人碰了去，女的也不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
因而那件事他理所当然地应下了。
没过多久陈知诺便发现，他来接她的每辆车的副驾驶座上都绑了这种粉红色软乎乎的护腰垫子，角度和厚度似乎都是根据她的身形专门设计过的，她只要往后一躺，腰部的酸痛感便会缓解许多。
那会儿她饶有兴致地戳了戳那垫子，问他：“这是什么呀？”
“护腰的，不是说腰疼？”陆承骁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陈知诺美滋滋垂眸偷着开心，从前她哪怕是高烧起不了床也没人搭理她，哪有人时时刻刻惦记她随口一说的事。
“谢谢。”小姑娘娇里娇气地冲他道了声谢。
“和我说什么谢。”，陆承骁偏头看到她那小表情，也忍不住笑，嘴上却故意逗着她，“腰可重要着呢，得保护好了，不然往后每晚和我说疼呀，受不了，让我停下，那谁能停得下来。”
“陆承骁！！”
当时的陈知诺受他荼毒还不深，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见车子正好停着等红灯，羞着脸伸手在他身上掐了好几下才算消停。
靠了一会儿之后，确实觉得舒服，又问：“为什么是这个颜色的啊？”
粉不拉几的放在他这种身价的车上，看起来确实奇奇怪怪的。
“你们小女孩不都喜欢粉色吗？”陆承骁回答得一本正经。
陈知诺：“……”
果然是直男审美。
不过说难看倒也不难看。
到了下车的时候，陈知诺在那护腰垫子上折腾了半天。
陆承骁问：“怎么了？”
“收起来啊。”
“用着不舒服吗？”
“没有啊，很舒服，但是不用收起来吗？你不怕被你的朋友或者什么合作伙伴之类的看见这粉粉的，丢脸啊？”
男人走到副驾驶边上，开门将人直接带下来：“这有什么可丢脸的，你不知道，这可是一种炫耀，我有老婆，他们想有都没有呢。”
陈知诺：“……”
“况且副驾驶就是专门留给太太的，你不在车上，这位置就是空着也不让别人碰。”
那会儿的陈知诺咬着唇，听着他那粗糙却不失偏袒的话，面上没多少表情，心里却是窃喜的，被人在意和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只是如今，两人分开已经有小几个月了，陈知诺看着那粉色的一团东西，又忍不住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
她盯着出了会儿神，抬眸时，发现陆承骁也正在看着自己。
陈知诺不自觉地发问：“这个……你怎么还留着啊……”
“你腰好全了？”他没直接回答那个问题。
陈知诺老老实实摇摇头：“没呢，偶尔还是会疼。”
“那不就得了，暂时还用得上。”
“但是我们都已经……”都已经分开那么久了，他怎么就能确定有一天她还会重新上他的车啊。
陈知诺话音越来越小，后半句被她吞回肚子里。
可陆承骁就像是她肚里的蛔虫，就连她没说出口的话，也能猜到个大概。
他面不改色，慢悠悠道：“你在我这里，从来就没离开过，我说过，这的位置是你的就不会再变，只要你愿意，永远都是你的。”
她在他的心里从未离开过，只要她愿意，他身边的位置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
陈知诺怔了怔，差点忘记手里的电话还通着。
陆承骁倒是记得，但是由于电话那头的人是宋启琛，他巴不得她分神想不起来，只字不提。
最后还是电话里响起了声音：“知诺？还在吗，是我这边的信号不好吗？”
宋启琛一连问了几句，陈知诺才忽地回过神来，脸上羞得有些红，瞪了看好戏的陆承骁一眼之后，忙对他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刚刚……刚刚上了一下车，没注意……”
“没事的，我还以为是我这边信号太差呢。”
陈知诺难得扯了谎，有些心虚，可如今她和陆承骁的关系还是比较微妙，她并不想让其他外人知道此刻就在他的身边，毕竟这会儿还是大清早，这种特殊的时间点，孤男寡女在一块，很难不让人去猜想昨晚两人都做了些什么。
宋启琛继续刚刚的话题。
陆承骁见这小丫头的注意力又被对面那狗东西吸引过去了，那股莫名其妙的醋意又再次毫不收敛地涌上心头，想着法子地折腾点动静出来，不停地给自己刷存在感，决心要把这场子给找回来。
“抬手。”男人转身压到她面前。
陈知诺一脸懵逼地下意识照她说的做，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宋启琛话音微微一顿，轻笑了声问道：“你边上有人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他这话问得礼貌客套，可此刻陆承骁就在她身边作威作福，听在她耳朵里就显得多了几分意思。
陈知诺没来由的心虚起来，瞧了眼陆承骁，忙结结巴巴回答到：“没、没什么人……”
宋启琛“哦”了声，带着笑意随口道：“我刚刚听着有声音，那应该是我听错了。”
“没什么声音啊……”陈知诺一把拍开陆承骁撑在她身侧的手，咬着唇瞪了他一眼。
哪成想这男人不仅没收敛，还故意清了清嗓子：“干嘛呢，我给你系安全带。”
陈知诺：“……”
她这会儿想杀了这个男人的心都有了。
内心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无期徒刑不值得，才稍稍将那口气咽了下去。
“知诺？”
“嗯？噢，我听着呢。”她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刚刚，刚刚是卖早餐的正好经过了，吆喝了两句……”
陆承骁回过头睨着她瞧，眉峰下意识扬了扬，舌尖痞里痞气地顶了顶脸颊，显然对她这种解释相当不满意。
陈知诺不自觉地撅着嘴瞪了瞪他，而后又软下声来压低了嗓音小声央他：“你先别出声好不好……？求你了……”
她这小嗓音软得不行，差点将陆承骁心都给求酥了，这段时间下来她在他这里，哪回不是趾高气昂的，哪有这样娇气地求过他。
陆承骁心里头憋着醋意，却还是忍不住顺了她的意。
然而听着她一个劲地对电话那头的狗东西“嗯嗯”“好的”“知道了”“谢谢”这般乖巧地回话，心里头那股酸劲便越发猛烈。
她什么时候这么乖地和他说过话啊。
宋启琛他到底凭什么？
陆承骁安静了三分钟，最后还是忍不住回身从车后座上提了两袋保温盒上来。
打开之后香味四溢。
他挑了个陈知诺以前最爱吃的喂到小姑娘嘴边。
后者微微一愣：“？”
男人撇撇嘴，沉着脸有些别扭：“卖早餐的，小姐不尝一口？”
陈知诺：“……”

第52章 因为有你
陆承骁这举动着实有些幼稚，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扯嘴自嘲了一下。
陈知诺实在是折腾不过他，简单和宋启琛说了两句之后便借口说要上课，约好下次再详细谈，匆匆挂了电话。
身旁陆承骁轻哼了声，表情相当不自然：“还下次再聊，你们俩有什么可聊的？”
陈知诺瞪了他一眼，肚子咕噜叫了两声，这会儿也确实是饿了，陆承骁那早餐都已经递到了她嘴边，她也没再拒绝，本想就着他的手吃上两口，哪成想刚一张嘴凑过去，那人便收回手。
陈知诺：“？？”
这人什么毛病，刚才不还殷勤得很？
“不给吃了，都已经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约上下一次了，当我是死的啊？”陆承骁将头歪到另一边，难得在她面前傲娇起来不看人。
陈知诺鼓了鼓腮帮子哼了声：“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你就不能稍微求求我？就愿意为那刚认识不久的男人，饿着自己？”陆承骁酸溜溜的，“我这么好说话，有些人也不试试看。”
陈知诺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一声不吭地听着他乱吃飞醋。
三秒钟之后，陆承骁败下阵来，回过身来态度又软下几分来哄：“好好好，我的错，你先吃上，别饿着，你那胃本来就不行。”
他再次将热腾腾的早餐递过去，陈知诺也没跟他客气，由着他凑到自己面前伺候着。
“和别人打电话怎么就那么客客气气的，乖得要命，在我这就没见你那么乖过。”陆承骁一边喂她，一边用手背仔细地替她擦去唇角粘上的酱汁。
陈知诺腮帮子鼓鼓的，忽地有些忍不住抿唇笑了声，含含糊糊叫了他一声：“陆承骁。”
“嗯。”
“你几岁了？”怎么这么幼稚，以前居然没发现。
陆承骁如今被她一口一句叔叔长辈搞的，对年纪这个事有些敏感，听她这么问，下意识就以为她又在嫌自己老：“年纪这种话题我们暂时不提，反正配你正合适。”
陈知诺唇角弯弯，眉眼也弯弯。
“好好吃饭。”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
敛去吊儿郎当模样的陆承骁其实看起来是比较严肃的，也因此他年纪轻轻掌管天承，业内那么多人不但不轻视，还多有忌惮。
“喔……”陈知诺收敛了几分，小声嘀咕了句，“陆总追人都这么凶的吗？”
陆承骁没吭声，继续喂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训女儿。”陈知诺见他不说话，又继续小声吐槽。
这下他倒是笑了声：“这么想当我女儿啊？那也不是不行，叫声爸爸来听听？”
陈知诺瞪着眼，伸手就要掐他，哪成想手腕才刚抬起来就被人拦截了，大手将她那小拳头拉到唇边亲了亲才松开。
“有你这么追人的？”还没追到怎么就老是又亲又抱豪不要脸？
陆承骁低着头，身段倒是放得很低：“我不太会，真没追过，遇上你了很多情绪又控制不住，要不你教教我呗。”
陈知诺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她哪会啊，她也就经历过他一个人罢了。
陆承骁也没等她回话，回想了她刚才说的，又不自觉地笑了笑：“要是女儿像你，我哪舍得训啊，也没那胆子训，女儿肯定跟你一样娇气，说两句就要哭鼻子翻脸，我又不知道怎么哄，哄你都费劲，再多一个可顾不过来，也就是个小子，能多训两句。”
“诺诺，以后你是想要儿子还是女儿？”他见她吃好了，将车子发动，打了圈方向盘，往华安大后门的方向开去。
陈知诺擦嘴的动作顿了顿，还真顺着他说的话想了几秒钟，片刻后醒悟过来：“什么儿子女儿的，谁要和你有孩子啊……”
她这话音越到后边越弱，似乎是想起了从前那个不曾存在过，却承载了她不少期待的小家伙，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陆承骁偏头瞧了眼她的表情，也猜到她在想什么，紧了紧手中的方向盘，忍不住心疼起来。
“宋启琛找你干嘛呢。”他忙换了个话题。
陈知诺被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也不再去想：“就和我说可能他手上还有一些适合我的工作，可以给我介绍。”
“他不是在自媒体方面做了挺多年嘛，手上资源确实还蛮多的。”陈知诺补充道。
陆承骁“噢”了声，某些醋不是他想忍住不吃，就能忍得住的：“你难道不清楚，有些人的资源会更多更好吗？只要你想要的，没有他给不了的。”
陈知诺下意识抿着唇偷笑，故意装不知道地问：“谁呀？”
陆承骁不自觉地端坐了几分，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就坐在某些人眼前，她该不会看不见吧？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不仅手上资源又多又好，手头势力也大，怎么说都比什么宋启琛强，你要是跟了他，往后不论是想走哪条路，都畅通无阻一片坦途，安安心心的，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陈知诺“哇”了声，十分配合道：“这么厉害啊？”
陆承骁也忍不住笑了声：“也就是你，放着自己家里这么好的资源不用，有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谁想攀呢？陆总不妨给我说说，举举例子？”陈知诺也有来有回的，“我看看是哪家名媛千金，这么不长眼啊？”
“吃醋？”男人扬眉偏头看了她一眼，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陈知诺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写了一行字“凡事想想自己配不配。”。
陆承骁轻笑了一声。
“不过我可能会拒绝。”陈知诺平静地说。
“什么？”男人心脏一跳，他最近可听不得什么“拒绝”这种词。
陈知诺这回倒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解释道：“我说我可能不一定会接他给我介绍的工作。”
“为什么？”陆承骁吃醋归吃醋，可对宋启琛倒也知根知底，知道对方是个靠谱的人，给出手的机会其实算不上差，她若暂时不肯要自己的帮助，那么宋启琛会是个很好的选择。
“就……”陈知诺秀气的眉头皱了皱，忽然要她说原因，她好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欺负你了？”男人脸色忽然沉下来。
“没有。”陈知诺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
“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工作？”他记得她从前比较喜欢画画。
“谈不上不喜欢，只是不太清楚，我可以胜任吗？”先前接下那些工作，一方面是因为确实有些缺钱，想能赚一些是一些，另一方面也是陈知妍的推波助澜，小姑娘毕竟是小姑娘，忍了十多年，总归是憋着气的，想到能狠狠打她一回脸，便不管不顾把工作接下了，并没有考虑太多。
然而后来一次次被针对，实在发生了太多超出她预期和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一波波平息下来之后，她难免有些忐忑。
如果不是因为有陆承骁明里暗里的帮忙，大概很多事情都会被她的意气用事搞砸吧。
“你当然可以。”陆承骁语气半点不带玩笑，他的小姑娘这是不自信了，他这辈子在工作上没尝过这种滋味，但是仍旧能理解她的心思，“虽然很不想说，但是不得不承认，宋启琛在这个行业确实有他自己的见解，是个水平不错的年轻人，他做的决定从来不是没有原因，也从来没出过错，他能选择你，一定是因为你的能力。”
“随便出席了个小小的活动，拍拍照，就收到了五万的报酬……”陈知诺是个习惯依赖人的性子，需要人适当的引导，大概是好久没有人能这样替她分忧，重新遇上陆承骁后，哪怕两人的关系还未回到从前，可她仍旧不由自主地把所思所想全都向他倾诉。
五万不多，放到陆承骁眼里，随便一顿饭钱估计都不止这些，然而对于陈知诺这种大学在校生来说确实不少，多少同专业的学生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父母帮衬，四年读完出来能找个月薪五千五险一金齐全的工作都费劲。
“五万确实不少。”陆承骁在这一点上和陈知诺十分契合，哪怕他常年不食人间烟火，可是每每替她解忧，总能自然而然走下神坛，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但是宋启琛不是傻子，你替他带来的价值，远不止五万而已。”
“高奢发布会在国内不常有，很考验承办者的能力，宋启琛是第一个接手的，他虽在自己的领域已经做到十分出众，可一旦结果不理想，对他的影响也是巨大的，毕竟还是年轻人，总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随心所欲都时刻让人忌惮的，当然，这后面一句他没说出口，“你在热度上帮了他不少忙，不仅是热度，能让全华安城所有名媛小姐纷纷倒戈，站台背书，这大概也是你给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是场漂亮战啊，诺诺，对你对他都是。”陆承骁转着方向盘，肯定道：“诺诺，你很厉害，不要妄自菲薄，这件事但凡换另一个人来，都不可能达到这最后的效果。”
他说完又笑了，还不忘吐槽一下隐形情敌：“五万都是给少了，宋启琛这也太抠门了。”
陈知诺听得很认真，除开感情不谈，陆承骁在各个方面于她而言都算得上良师，小姑娘咬着唇，不断反思他刚刚说的话，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可是……可是绝大多数环节，是因为有你……”
陆承骁的影响力太过深远，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
男人终于还是勾着唇笑了，车子停靠在学校后门路边，转头睨着她：“可是只有你有我啊，只有你能做到让我无时无刻都向着你。”

第53章 一会儿放学了一块吃顿饭……
陈知诺瞥了他一眼，神情多少有些不自在：“好好说话……”
怎么还夸上自己了。
陆承骁抬了抬下巴，低低地笑出声，单手解了安全带，探过身去揉了揉她头发：“逗你的，不过你确实得相信自己的实力，随随便便露个脸就能上热搜，那么多背靠营销公司的网红绞尽脑汁都不如你随便搞搞，我们家小姑娘是真厉害。”
陆承骁这话并非是为了追人而哄的，确实是客观评价。
“什么你家小姑娘……”陈知诺嘀咕了句，面上表情虽毫无波澜，心跳却快了不少。
陆承骁淡淡道：“迟早的事。”
陈知诺没搭理他，自行下了车，陆承骁提着她的双肩包追在身后，替她背上后目送着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还真有种送闺女上学的感觉。
**
也不知是什么缘由，仅仅是刚刚在车上和陆承骁闲聊了那么一小会儿之后，陈知诺莫名自信了起来，这些天下来的惶恐不安也消减了不少，似乎忽然有了某种底气，走在路上都越发轻松，心情也好上许多。
早上这堂大课是年级公共任选课，不同专业都得修，陈知诺和赵雨橙陆乔乔约好了选到了同个老师，因此公共必修大课都是一起上的。
这俩人前一阵已经回了宿舍住，今早一起多赖了会儿床，几乎是踩着点从宿舍冲出来的。
陈知诺虽起得早，但因为在车上和陆承骁聊了会儿，耽搁了一点时间，到要上课的那栋楼下时，也离上课时间不远了。
她背着包走了没两步，两个人突然从身后扑上来，一人一只手两边夹击，牢牢将陈知诺揽住。
“你俩吓死我了。”陈知诺松了一口气。
陆乔乔最喜欢用手指头戳她嫩呼呼的脸蛋，戳了两下没过瘾，又戳上好几下：“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俩刚刚都叫了你好几声了，都没见你搭理我们。”
赵雨橙点点头：“可不是么，而且还笑得特别……怎么形容呢，就像刚谈了恋爱的小姑娘似的，脸蛋红扑扑，偷着乐的感觉，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了！”
陆乔乔听赵雨橙这么形容，也觉得十分贴切，内心里默默替自家小叔叔惋惜了几秒钟之后，也上赶着起哄：“你刚刚那样，真的特别像怀了春的小傻逼，你自己坦白啊，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是不是有人追你了？！”
陈知诺脸颊烧了烧，张口否认：“谁怀春了！没谈恋爱……”
追……倒是真有人追，就是那个人……这会儿她也不好说出口。
陆乔乔赵雨橙这俩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吃别人的瓜可精着呢，陈知诺又向来不怎么和她们撒谎，这不自在的表情，俩人眼神一对就知道肯定有问题。
赵雨橙啧了声：“那男人是不是特别帅啊？”
陈知诺立刻否认：“没有……”
陆乔乔：“什么人啊？家里是干什么的？学生还是已经出社会的了？有没有钱啊？你可别找个比我小叔叔穷的啊？”
陆乔乔秉承着关心前婶婶，和对小叔叔惋惜的态度，刨根问底地查起户口来。
陈知诺回想起方才车上那男人，平静道：“不比你小叔叔穷……”
她也没撒谎啊，本来就不比陆承骁穷。
“嚯”，陆乔乔套出话来了，却有些心慌，毕竟她总觉得还是陈知诺做自己小婶婶最合适，心里多少还是喜欢他俩能有复合的机会，现在被别人捷足先登，替她小叔叔愁啊，“还真有这人啊？”
陈知诺：“……”
“嘶”赵雨橙倒吸了一口冷气：“乔乔，比你小叔叔还有钱的，那得是什么神仙啊……诺诺，你可别走上什么歪路啊，比陆总还有钱的，你该不会勾搭上陆总家爷爷吧……”
陈知诺都快被气笑了，不止陈知诺，就连陆乔乔都要笑喷了：“你别搞笑了，我小叔叔的爷爷没有小叔叔有钱。”
赵雨橙见陈知诺没有要说出是谁的意思，也不强求，只是还是担心她被骗，多叮嘱了两句：“这回你可当心点啊，那人是不是特别能说情话？”
陈知诺回想了一下，没吭声，但确实是。
赵雨橙也没想她要回答什么，继续问：“是不是还特贴心，天天在你住的地方守着，动不动就找你，成天在你面前晃？”
是，陈知诺弯弯了弯唇，仍旧没回答。
“动不动就把你往车上带，没准今天早上的早餐都是他给你准备好的，是不是？”
是。
赵雨橙戳戳她小脑袋：“长点心，你之前就是这么被陆总骗走的。”
陈知诺：“……”
陈知诺无言以对。
陆乔乔听了，非常不开心：“谁啊这是，照着我小叔叔抄！”
还比她小叔叔有钱，她小叔叔的地位怕是要危了……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搭上电梯往六楼的教室走，由于是踩点到的，教室里这会儿已经坐满了学生。
公共课大多无需考试，学生们也不爱听，来的早的几乎都往后排坐，此刻只有前两排还有空座，来得晚的只能往前排挪。
然而这堂课的老师出了名的难搞，脾气差又唠叨，心情不好就喜欢拿学生出气，几乎每一节大课都得抽出时间来骂几分钟人。
别说是踩点或迟到，在他这里，距离上课时间提前五分钟到达教室，他都觉得是对他的不尊敬。
仨人姗姗来迟之时，前边一个学生刚被训完，孤零零一个人垂着头灰溜溜坐到第一排，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陈知诺提心吊胆地往前排挪，几乎已经做好了要挨骂的准备之时，就见老师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冲她扬起笑容，语气温和慈爱：“赶快坐好了，我们马上开始上课。”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老师多少有些眼力劲，先前那在天承被陆承骁公开处刑过的老教授，这会儿还心有余悸地呆在家中背着锅还债呢，这种事不可能密不透风，圈子里大多听过，陈知诺这段时间又是网络上的熟脸，这老师方才见是她进门，吓得都心跳都加快了许多，哪还敢像批评普通人那般批评她呢。
况且人家的确是准时到的，冲谁撒火也没胆子把这火撒到这小祖宗的头上，谁知道天承那位和她到底是不是真像传言中的那种关系，无论如何是他惹不起的，他可不想上个课就好端端把职业生涯给断送了。
没准还得在大会上被逼问，“准时上课到底对教学质量有什么影响？他家太太不明白，希望他来解答。”
“就……就这？”赵雨橙有些不可思议地偷偷摸摸将手伸到抽屉里，在三人小群连发了好几个问号。
陆乔乔也懵：“这老秃头不是出了名的难缠，我刚刚都已经准备好被他唾沫喷死了……”
陈知诺随手发了个摊手的表情包，明明老师什么都没说，可她刚刚看着他那个略显浮夸的笑容，便不自觉想起林雨浓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你知道得罪陆总家正宫娘娘是什么下场吗？”
陈知诺不自在地咬着唇，脸颊烧得有些厉害。
手指头不自觉点到陆承骁的对话框，想来想去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打算返回的时候，不小心多点了头像一下。
屏幕上多了一句提示小字：“你”拍了拍“陆承骁”。
陈知诺差点没吐出血来，这到底是什么阴间功能，就不能多整点有用的东西？
陆承骁果然不负所望，几乎是一秒就发现了，立刻发来消息：【上课不好好上，还偷偷想我？】
陈知诺没回话。
【行，我允许。】
陈知诺：……
【不小心点到的。】没有刻意要拍你的意思。
哪知道陆承骁这个老人家比她还懂：【嗯，这个功能得点到对话框，然后再点两下头像，才会拍成功。】
陈知诺：……
不说话能死吗？
会议室里，一百多号高层正挨个汇报着项目，就见那原本板着脸的董事长忽然拿起手机，笑容爬上脸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像是在盯什么宝贝似的。
下一秒，陆承骁也礼尚往来地拍了拍她。
“陆承骁”拍了拍“你”说公主陛下能请你吃顿饭吗？
陈知诺看着这行小字，脸颊比方才还要烫，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这是这功能刚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还挺有意思，跟了个风设置的，设置完了之后也就忘了，此刻看到，只觉得头皮发麻。
然而没过几秒钟，陆承骁便继续发来消息：【公主陛下，能请你吃顿饭吗？】
陈知诺：【……我乱设置的。】
陆承骁：【公主陛下，一会儿放学了我去接你，赏我一块吃顿饭呗？】
陈知诺：【你有病？别喊我公主陛下。】
陆承骁：【宝贝，一会儿放学了一块吃顿饭吧，求求你了。】
陈知诺：【……】
陈知诺没再回他，直接锁了屏，将手机扔进书包里，而后习惯性拿出手绘本，翻开自己许久没碰过的漫画继续打起之后的草稿来。
画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想起了租房的事，于是悄悄趴下，将身边俩人往自己这头扯了扯，压低嗓音：“那个，我可能再过几天就自己找房子住了。”
赵雨橙小声提醒她：“群里打字，我们说话太明目张胆了，一会儿死秃头骂人。”
陈知诺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真的被陆承骁惯得有些有恃无恐了，心虚了一下之后，又将手机翻出来，无视掉陆承骁疯狂地拍自己，叫她公主陛下，要请她吃饭的消息，在群里说：“我打算过几天从奶茶店搬出去。”
赵雨橙：“为啥啊？地方太小了？”
陈知诺：“我怕耽误你那边做事啊。”
赵雨橙：“耽误个屁，好好住着，我不嫌弃你。”
陈知诺：“哎呀我知道，就是总不能一直在你那住吧，而且我之前接活动的报酬打下来了，出去租个房子住没问题的。”
她不喜欢占朋友便宜。
赵雨橙没把她当外人：“浪费那钱干嘛。”
陆乔乔也说：“是啊，不如你住到我的房子里去，不过就是有点远。”
陆乔乔名下也有几处不动产，不过大多是在富人区的小洋房，离华安大都有好长一段距离，住起来可能不太方便，这也是之前没把人往那些地方带的原因。
“不用啦，我之后还得拍视频，然后可能要和一些文创方面的产业小小地合作一下，也打算给自己弄个工作室，做起事来方便些。”陈知诺没瞒她们。
两人听完也没再多劝。
陆乔乔：“那你房子找好了吗？”
陈知诺：“还没来得及，我没弄过这些事，可能还得费上一些时间。”
陆乔乔想了想：“要不我帮你找找吧，你把要求之类的告诉我，我找人帮你看看，也省得咱们自己浪费时间。”
陈知诺发了个“好”，便重新画起草稿来。
赵雨橙偷偷摸摸打游戏，陆乔乔在那发了会儿呆，想来想去，决定找任海阔帮忙。
她屁事多，以前就没少麻烦任海阔，任海阔是陆承骁用了多年的人，能力很强，几乎是万金油，陆乔乔就没见到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找个房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她想都没想，立刻给任海阔发了几条消息，还顺手将陈知诺发的要求一并转发给他。

第54章 在你家煮还是来我家煮？
任海阔收到陆乔乔发来的消息时，正在给陆承骁汇报陆家那边的情况。
手机揣在裤兜里，叮叮叮的响了好几声，也没敢分心。
陆承骁刚刚开完一场会，昨晚又一夜没睡，这会儿正靠在老板椅里，闭着眼听他的汇报。
旁人看起来他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可也就是任海阔这种跟在身边多年的人才会知道，且不说他只是闭目养神，哪怕就是真睡着了，一边做着梦一边都能开口给你纠出错来。
汇报半点都不能含糊。
“这段时间按照您的安排，陆氏内部已经陆续收集到了好几轮由，我们安插的人手放出去的消息。”任海阔翻动手中的文件，“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地已经被陆氏高价收购完毕。”
“剩下百分之二十，陆氏似乎对我们这边透露出去的消息多少还抱有一丝怀疑的态度，正在观望中。”任海阔没有对陆承骁有半分隐瞒。
陆承骁安静了许久，久到真像是睡着了般，而后薄唇微启，淡淡道：“剩下百分之二十，继续和他们抢，把价格再往上抬五成。”
五成即是翻倍，任海阔皱了皱眉头：“陆总，根据我们的人反馈回来的消息是，陆氏那边的资金可能不一定还能拿得出现在给出的价格，他们这会儿已经就处在观望的态度，如果价格再往上抬五成，可能真的会考虑收手的。”
陆承骁面不改色，听到这些消息似乎没有半点惊讶，倒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般平静道：“他们不是不一定还能拿得出，而是已经完全拿不出了，不然你以为以他们当家那位的性子，这个时候能放过这百分之二十？”
任海阔毕竟不是陆承骁，哪怕能力再强也同他无法相比，很多事情仍旧没法用陆承骁特殊的思路去考虑，因而只点了点头，末了声，静静地等待他的指点。
陆承骁之于他而言，是老板更是老师，跟在他身边一天，都比他那么多年在教科书上学到的东西多得多。
“这百分之二十的地在那块商业用地的什么位置？”陆承骁忽地发问。
任海阔知道他不可能不记得，多问这一句，单纯是为了指点他罢了，忙翻开图纸找到标红的点：“连接商业区和住宅区的规划用地，算得上个小中心。”
“面积大吗？”陆承骁问。
“至少能容纳得下两个中型商业综合体。”
“这个地块陆氏要是任由我们天承吃进，他们其余的百分之八十的地全都得贬值，没有办法规划成完整的综合新城，他们要做的，是我们放出去的消息里那个上头马上要批下来的规划项目，地收不全，这个项目进行不了，其他的都白买。”陆承骁手指头捏了捏眉间，“所以把价格再往上抬。”
任海阔犹豫道：“那陆氏没钱了，真买不了，也不可能硬买啊？”
“放心吧，陆家那位肯定得硬买，不然其他的百分之八十砸手上了，不得便宜了我们？”陆承骁仍旧闭着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前一阵不是让你另寻个名头，收购了几家小公司？”
“是，几家公司都已经步入正轨，和天承扯不上半点关系，外人绝对查不出背靠天承的背景来。”
“等着吧，等陆家那位亲自登门来求钱。”陆承骁面无表情，嘴里说出来的话却魄力十足野心难掩，“到时候我要陆氏所有资产一字排开任我来挑。”
任海阔忽然懂了点东西，连点了几下头，只是还没来得及离开董事长办公室，裤兜里的手机又不停不休地叮了几声。
“看吧。”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陆承骁和陈知诺呆在一块久了，烟火气重了些，也不似从前那般严苛，“响了好几回了，你不是说和家里那位关系也一般吗？万一是人家发来的，你耽误了，之后也不好哄啊。”
陆承骁自嘲地轻笑了声。
任海阔说了声“谢谢陆总”之后，忙拿出手机来瞧。
刚点开那一连串的消息，匆忙扫了个大概，便不自觉地往陆承骁那头瞥了几眼。
陆承骁仍旧是闭着眼，可就像是另长了双旁人看不见的眼睛般，连任海阔偷偷瞧他他都能知道，满不在意地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任海阔：“乔，乔乔小姐。”
“她又有什么屁事找你。”陆承骁笑了声，“改天让她也给你开份工资得了。”
虽然陆乔乔手上几乎所有大额零花钱都是从他这坑走的。
“乔乔小姐说，让我帮她——”
“行了，你替她弄了就完事了，不用和我说，懒得听她那点破事。”陆承骁对于陆乔乔的事，半点兴趣都没有。
任海阔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乔乔小姐说让我帮她租个两室一厅，月租大概在三千块钱以内，靠近华安大的房。”
陆承骁“啧”了声，对于陆乔乔的嘲讽，他是半句没少过：“她又玩什么把戏？学着人家变形记呢？两室一厅，还不够她放包。”
任海阔舔舔唇：“好像是要替陈小姐租的。”
这回陆承骁总算是睁眼了，不仅睁了眼，还立刻从老板椅上坐了起来，看向任海阔：“谁？”
任海阔见他老板这个反应，立刻斟酌了一下用词：“太太。”
陆承骁半点功夫都没耽搁，伸出手来：“给我看看。”
任海阔忙将手机递了过去，陆承骁扫了两眼，而后吩咐道：“你马上去替我买两套一梯两户式的房，要挨在一块的，离华安大近点，小区环境好点，能随时入住的，最好是新的，品质好点的。”
任海阔：“好的陆总。”
“对了，到时候再找个人来，就当是房东和陆乔乔对接一下，每个月就象征性地定个一千块钱，就说拆迁分了好多套，一家人都搬去国外住不了了着急租，陆乔乔没租过房，根本看不出什么来，不会追究的。”陆承骁又叮嘱了几句。
任海阔领了吩咐，还是忍不住在内心感叹了一下，张张嘴就是买两套房，有钱人追小姑娘，是真费钱啊……
**
任海阔办事效率很高，不出一天的功夫，便按照陆承骁的吩咐，将房子的事情安排妥当。
陆乔乔美滋滋地把地址和钥匙交给陈知诺，顺便邀了一下功：“我厉害吧？这个是钥匙，也能用密码，之后搬进去了，改一下就行，每个月只要一千块钱，比你的预算还低了两千呢，嘟嘟的大棒骨钱都省出来了！”
陈知诺忍不住笑：“厉害厉害，你俩来帮我一块打扫一下卫生，今晚请你们吃好吃的。”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小龙虾给我先来一百斤谢谢。”
两个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没有太多社会阅历，根本没尝过真正的社会人找工作找房子的艰难，压根不知道华安城这个地段这个小区那套一个月一千块豪华装修的一百六十平大平层，要是真放到交易网站上去租，月租少说都得上万。
三个人拎着陈知诺那仅有的一点点行李，从赵雨橙的小奶茶店出来，开了几分钟的车便到了小区门外。
房子任海阔早已经安排家政打扫过，干净整洁，所有家具配套设施都全新顶配，几个人推开门时，赵雨橙都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卧槽……”
“乔乔你朋友可真牛逼，这也太新了吧……”赵雨橙啧啧了两声，“和这一对比，我那奶茶店就是猪圈！”
赵雨橙父母双双在车祸中去世，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养活自己，虽说手上有家小小的奶茶店，可生活依然是得过且过：“我这辈子能有个这么好的房吗？哈哈哈我要求不高，面积只要这一半大就行了，一千块月租，怎么感觉花出了一万的水平，乔乔，你要不再找你朋友问问，这隔壁还有得租不？我也想一千块住这样的房！”
陆乔乔也有点懵，这好像和任海阔发给她的图有那么点出入啊，图上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两室一厅，而这里的豪装似乎处处透着股她相当熟悉的金钱的味道。
就比如披在沙发上的那几条花纹十分眼熟的毯子，看着质感极佳，半点不像是仿品，若是真品的话，她记得一条至少都得六位数往上。
陆乔乔被赵雨橙拍了一下，回过神来：“啊？噢，没了没了，我之前稍微问过我朋友，隔壁那户已经入住了，毕竟住得这么近，就挨着一堵墙呢，安全起见嘛，总得问仔细点，说也是个年轻人，无不良嗜好，品行端正，应该是个好人。”
“噢对了，知诺。”陆乔乔往卧室里走，陈知诺和赵雨橙俩人正顿在地上，将她的随身衣物从打开的行李箱里一件一件往外拿，整整齐齐挂进衣帽间里。
“怎么了？”陈知诺抬头看了她一眼。
陆乔乔：“我朋友还说，你隔壁这个邻居也是个特别喜欢狗的人，这不是一梯两户嘛，外边还带个大露台，打理得跟个小花园似的，特别适合给嘟嘟玩，隔壁说不介意狗放出去养，所以嘟嘟平时也可以在外边玩，不会走丢。”
陈知诺有点兴奋：“真的呀，这么好？那改天我做点小点心送过去谢谢他。”
东西很快收拾好，房子很干净，几个人免去了打扫卫生这个项目，聊了一会儿天之后，赵雨橙说饿了，陈知诺点的外卖很快送了上来。
嘟嘟叼了根大棒骨，开开心心地出门到小花园里遛弯。
三个人凑在一块，吃着好吃的，一边看综艺一边聊八卦，玩了几个小时才想起来走。
“要不你俩今晚就在这住吧？”陈知诺有点舍不得。
然而这俩人明天还有个选修课，今晚得赶回宿舍抄作业。
陈知诺依依不舍地送两人出了小区，回来的时候顺手买了袋泡面，打算之后熬夜画图的时候当夜宵吃。
小姑娘踩着双人字拖，优哉游哉地从电梯上来，出了电梯口的时候，总觉得小花园那边的嘟嘟兴奋得有些异常。
她没多想，几步走了过去，见到嘟嘟跟着个男人往亮着灯的屋里走，一人一狗相当熟络。
原以为是隔壁邻居，刚想开口打个招呼，却没成想到了门口时，就见陆承骁站在玄关处，勾着唇笑里写满了“得逞”两个字。
没出息的嘟嘟进了陆承骁的房子就没把自己当外狗，这会儿已经在里头参观起来了。
“好巧？”
陈知诺：“？”
“你也住这啊？”陆承骁连脸都不红一下。
陈知诺：“……”
“买了泡面？”陆承骁往她手上瞧了眼，“正好，我还没吃晚饭。”
陈知诺：“？”
嘟嘟没把自己当外狗，陆承骁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在你家煮还是来我家煮？你说了算。”
陈知诺：“……？？！”

第55章 ”老夫老妻“腻歪
“年轻，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应该是个好人？”陈知诺抬头看着陆承骁，忽地想起陆乔乔方才给她介绍邻居的时候，说的评价。
陆承骁抿着唇忍着没笑，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点了点头，一一认下：“过奖。”
陈知诺：“……”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你和哪一条沾边了？”
“不抽烟，不酗酒，每天准时上下班，下了班准时回家，不泡吧不出去乱玩，每晚都是老老实实一个人睡的，算不算无不良嗜好？”陆承骁面不改色地细数自己的优良品德。
陈知诺总觉得他说这些话像是在暗示什么，别有目的，皱着眉头挑错：“你什么时候不抽烟了？我之前还见过你抽呢。”
虽说算起来已经是很早之前了，那会儿两人刚认识没多久，可总归有点印象。
陆承骁淡定自若：“和你在一块之后就不戒了，你不是不喜欢闻？怕你咳嗽，戒很久了。”
陈知诺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回忆，好像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叼着烟的样子。
“不信我？”男人往她跟前走近了几步，“不信你来闻闻看？”
他说着，大手就扣上她后脑上，作势要将人往自己唇边带。
陈知诺用手上装着泡面的袋子往他身上甩了几下：“陆承骁，你要不要脸！”
“不要。”他回答得坦荡荡，脸是什么东西，要来有什么用，他答完又继续道，“活了三十多年，就只结过一次婚，认认真真追过两次女孩，不论是结婚还是追女孩，都是同一个人，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品行端正？”
“你说就好好说，别夹带私货……”陈知诺往后退了一步。
“至于年轻……”男人脸上莫名多了几分坏笑，“虽然是比你大了一轮，可是我年轻力壮什么的，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陆承骁！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泥泞不堪的东西！”陈知诺手上那袋泡面再次蠢蠢欲动，然而还没等她抬起手，陆承骁便懒洋洋地握住她手腕，笑了声，“别砸了，一会儿碎了我还怎么吃？”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给你吃的？”陈知诺反驳了他一句，偏着头，余光瞥见自己养了十多年，脾气非常坏非常认生的狗子，此刻正美滋滋地蹲在陆承骁摆了一地的爱马仕狗盆前大快朵颐，这边吃吃那边尝尝，相当没有出息。
“嘟嘟，出来，回家了。”陈知诺朝屋子里头叫了它一句，哪成想嘟嘟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再次一头扎进陆承骁设下的美食圈套里难以自拔。
陈知诺：“……”
“你是故意的吧？”她问。
“故意什么？”陆承骁踩了双拖鞋出门，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袋泡面，“行了，你别催它，让它好好吃，反正都在自己家。”
他相当熟练地牵过陈知诺的手：“我们去你那边弄。”
陈知诺：“？”
她好像没同意吧？
陈知诺又叫了嘟嘟两声，这狗东西是真的狗，这回连头都不回了，她只能作罢。
陆承骁已经走到她家门口了，她也没再矫情，按了指纹开了门。
“哟，你这边装修得也不错啊，看起来挺舒服的。”陆承骁装作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陈知诺其实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明白了，整个下午，她们闺蜜三个人的惊讶其实全都出自陆承骁之手，又好气又好笑。
“装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来。”
不止不是第一次来，她这整个房子里的所有家具，都是他亲自挑亲手摆的。
陈知诺看着自己脚上这双粉色拖鞋，又看了看陆承骁脚上那双从隔壁穿过来的蓝色拖鞋，无奈地笑了笑，冲他抬抬脚。
陆承骁仍旧装作惊讶：“这么巧，同款？”
陈知诺白了他一眼，唇角却是忍不住上扬的：“你怎么这么幼稚。”
“年轻人就是应该这么幼稚的，无不良嗜好的年轻邻居，这是我现在的人设，人设不能崩。”陆承骁说得都不带脸红的。
陈知诺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声。
“其实这是情侣款。”陆承骁补充道。
“知道了。”陈知诺只给他留了个背影，自行往厨房走。
陆承骁赶忙跟了过去，将泡面放在料理台上：“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默认——”
“知道了就是叫你闭嘴安静的意思。”陈知诺无情地冲他扯了扯唇角。
陆承骁也低头轻笑了声，他这辈子确实没这么幼稚过。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做买情侣款这种事，若是放到以前，他想起来都觉得恶心矫情，只是事事对上陈知诺，他便觉得只要是能和她扯上关系，不论做什么都有意思。
陈知诺拆开泡面袋子，随口说了句：“帮我把围裙拿过来一下。”
“哟，使唤我使唤得这么熟练？”陆承骁在她身边贴着站，心情颇好。
陈知诺懒得跟他计较：“不拿我自己拿。”
“别别别，我来我来，被你使唤是我的荣幸。”这人嘴里一口一句吹捧，殷勤地不像话，拿了围裙到她跟前却又不打算给她，默默往自己身上缠，淡淡道，“哪舍得让你替我动手，我来煮就行了，你看会儿电视吧。”
“你会？”陈知诺很是怀疑，以前两人在一块的时候，吃的东西不是家里佣人做，就是外边买，陆承骁哪怕习惯糙，可说到底还是个矜贵的大少爷，哪下得了厨房。
“我做过东西给你吃的，你忘了？”陆承骁说着便要接过面饼，“伺候人的事，再怎么难都得学起来，以后得好好伺候你的，不能马虎。”
陈知诺“切”了一声，没把东西给他，顺手拿过围裙给自己扎上：“行了吧你，别在这捣乱了，做完泡面，被你说的像是什么大事似的。”
陆承骁双手还维持着准备就绪的动作，见手里东西全空了，勾着唇：“不舍得我做？”
“你还要不要吃？不吃的话赶紧回去。”陈知诺一句话将他到了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
“吃。”陆承骁当即安静下来了。
这感觉说来也奇妙，他活着这么多年，连他妈妈都不曾管束过他，这辈子就没怕过谁，倒是在陈知诺这听话得很，生怕招惹她不高兴。
一物降一物这话，确实挺有道理。
他这辈子也就遇到了陈知诺这一个这么有本事的。
陈知诺很小没了妈，很多事情都得靠自己，除开被陆承骁养着的那段时间，被惯得像个小废物似的，其实做起事情来，手脚很是麻利。
陆承骁倚靠在边旁，盯着她开火烧水，眼见那热水咕噜咕噜烧开了冒着泡，陈知诺面不改色，他倒是紧张起来，生怕她烫着，下意识叮嘱：“小心点，别烫着，要不还是我来。”
陈知诺被这大少爷的神情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一碗泡面，你紧张什么。”
“早知道不吃了。”陆承骁淡声道，“你当心，这会儿别笑。”
一碗面很快出锅，陈知诺是按照往常自己的习惯吃的量做的，直到将面条盛起来的时候才想起今晚是给他做的，随口问了句：“你一包不够吃吧？要不要再给你弄一包。”
陆承骁这会儿还记着方才她徒手往热水里头丢面饼的画面，心有余悸道：“够了够了，不用再做了。”
他哪里还见得了她再开火啊，男人忙伸手替她摘了围裙：“以后这种事还是请人做，你别再碰了。”
他饿着不要紧，她要是烫到了，他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哪有这么严重啊，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大少爷。”陈知诺好笑地回了句。
“自己端出去。”
陆承骁“嗯”了声，动作很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厨房，走到餐桌前。
陆承骁盯着桌上那冒着热气的面条，心里莫名温热起来，暖黄的灯光照在陈知诺小巧精致的脸庞，这场景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说，我们俩这样是不是还真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陈知诺给他递筷子的手一顿：“谁跟你老夫老妻，吃完赶紧滚。”
“没事，不急着滚，反正就在隔壁，你要是不介意，我今晚就在你这也行。”陆承骁唇角的笑意就没敛去过。
陈知诺真快被他气笑了，也不跟他贫嘴，倒是再问了一次：“这么点到底够不够吃啊，这男人人高马大的，平日里食量也不小，晚上没吃饭，这么点怕是不够。”
“没事，你别舍不得饿着我。”
陆承骁倒是挺会阅读理解。
陈知诺一晚上听了他无数句没皮没脸的话，这会儿都快习惯了，连白眼都懒得翻。
还没来得及吭声，便又听他开口道：“毕竟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晚上也不能吃太多，得好好保持身材，不然怎么跟你那群年轻追求者竞争？总得有点优势。”
陈知诺弯着唇笑了声：“你倒是还挺有觉悟。”
“那必须有，以前你睡觉的时候，最喜欢抱着我这了。”他往自己腹肌的位置戳了戳。
陈知诺脸颊瞬间烧得红彤彤：“你到底吃不吃，不吃赶紧走，怎么话这么多！”
“吃吃吃。”陆承骁低低地笑，担心真把她惹急了，立刻闭嘴坐下，尝了两口之后忽然感叹道，“我媳妇还是疼我的。”
陈知诺：“……”
“都没给我往面里加辣椒。”
陈知诺下意识道：“你胃不行吃什么辣椒。”
“你那什么言情小说我之前翻着看了几眼，里头那女的就是给那男的猛加了不少辣椒，没给人辣死，差点就成小寡妇了。”陆承骁“啧”了声，“还是我媳妇好。”
陈知诺微皱起眉头：“什么小说？”
“就你刚嫁过来那会儿成天偷着看的那个，不还在家里放着吗？我之前随手翻了几页。”陆承骁吃面吃得很快，“你怎么喜欢看这些，不过老婆，我是不是比书里那男的表现好多了？”
陈知诺：“……好好吃你的面，不要逮着谁都要比。”

第56章 你要想喊我爸爸，也行（……
陆承骁就住在隔壁这个事，陈知诺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甚至觉得这就像是陆承骁会做出来的事，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事她没专门和陆乔乔提过，单纯想让事情顺其自然。
只是陆乔乔和赵雨橙一起来她这里多次，竟一次也没碰上过陆承骁。
这么些天住下来，但凡她出门，不论是去上学，遛狗，逛超市买东西，还是单纯下楼丢个垃圾，只要她在外头，就一定能看见陆承骁。
这男人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她面前晃悠，偶尔还喜欢耍赖到她房里呆上几小时撵不走。
陈知诺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后来有一次终于忍不住问了他，哪知道这男人欠搜搜地说了句：“我在你这，不是那种见不得光的身份吗？”
陈知诺：“？”
“偷情还是得低调点。”陆承骁说出这话来，脸都不红一下，而后又丝毫不打算隐瞒地道出心里话来，“哪能那么快让陆乔乔这小工具人知道自己被骗，她那么向着你，要是知道这房子是从我手上租的，以后再想套路她为我办点事，就难了。”
陈知诺：“……”
陈知诺没开口，但脸上的表情赫然写了一排大字“你怎么就能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利用套路你侄女来追我的计划？”
**
临近期末，赵雨橙和陆乔乔的考试多，俩人一头扎进课本里抱佛脚，来陈知诺这边的时间相对少了许多。
陈知诺的专业虽没有太多门考试，可期末交图周也没比别的专业轻松多少，熬的大夜甚至更多。
系里流传着一句话“不到上交的那一秒，图永远画不完”，不仅仅是因为拖延，而是改图的老师总有法子从你的图里挑出错来，修改永无止境。
陈知诺如今已经是大三生，经历过好几次交图周，多少是有心理准备的，早早冲到超市买了两大袋速食品，立志非必要情况不再出门，结果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刚刚遛完狗回来的陆承骁。
嘟嘟认生，但是很亲近陆承骁。自打住到这边之后，除了陈知诺偶尔一时兴起地遛过它几次外，其余时间都是陆承骁早晚任劳任怨牵着它出门的。
不得不说，有他住在隔壁，她的衣食住行都方便了不少。
从前她在陈家长大，夜里得防着陈知妍偷偷摸摸破门进到卧室里使坏找她不痛快，这么多年下来，心理阴影多少是有的，后来住了宿舍，有赵雨橙陆乔乔的陪伴，倒是好了许多。
陈知诺不曾独居过，当初在赵雨橙那奶茶店一个人住了两周，陆承骁没有来楼下蹲她的最开始那几个夜晚，她确实有些害怕，孤零零的没个伴，总觉得四面八方都不安全，什么都不敢盯着看，生怕看出点什么怪东西来，楼下有点风吹草动她便紧张，恨不得每晚都抱着根棍睡。
后来陆承骁跟着她来过她住的地方，兴许是知道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担心她害怕，连着几夜有家不归，就那样任由寒风吹冷雨打，义无反顾地在她楼下守着。
陈知诺总像是有心灵感应般，每晚都会下意识到露台上探个头，悄悄往楼下看上几眼。
陆承骁不再像第一夜那样放肆，不管不顾地直上二楼，只是静静地在地下守着，看着她的灯光亮，又看着她的灯光暗，确保她安宁，偶尔还能见上她一眼，这一夜也算是有个好结果。
不得不说，打从知道陆承骁每夜都会在楼下之后，她便没再担惊受怕过分毫。
那天做好了要从赵雨橙的奶茶店搬出来的决定之后，却忽然有些心慌，明明应该是迎接新生活的开始，陈知诺却闷闷地担心了好多天，那是独自一人面对未来的恐惧。
然而陆承骁却直接住到了她隔壁，至此除开白天能见到他，夜里的时间他更是半点没放过，见缝插针总要往她房里钻，甚至后来的时间里，陆承骁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她家这边解决的，陈知诺拗不过他，也只能由着他去。
可也确实因为知道他就住在隔壁，陈知诺每晚虽一个人住，却总是睡得十分安心，似乎潜意识里知道，有人在守着她，没有什么事是需要她独自面对独自承担独自害怕的。
如今遇上陆承骁，她已经习以为常。
先前外边刚下过点雨，地还没干透，陈知诺见嘟嘟跟在他身后回来，顺手取下挂在小花园树杈上的布，蹲下凑到嘟嘟跟前同它说话：“给你擦擦脚脚。”
陆承骁瞧了眼，自然地跟着蹲了下去，一米九多的大高个，贴着陈知诺那小小只的身板蹲下，对比十分鲜明，他淡淡开口道：“我来，哪用得着你弄。”
陆承骁冲她伸手，陈知诺还没来得及把布条给他，就听他冲嘟嘟说：“来，爸爸给你擦，别辛苦你妈妈。”
嘟嘟早已经和陆承骁混熟了，像是听得懂人话般，小蹄子挪了几步，从陈知诺面前挪向了陆承骁，而后乖巧地抬起前脚，轻轻放在了陆承骁的手掌心。
陆承骁笑了声：“真懂事。”
陈知诺：“……”
这一人一狗背着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陈知诺不自觉地嘀咕了句：“嘟嘟以前真的对谁都凶的，怎么就老这么听你的话。”
“大概是和我有缘分吧，就像你和我一样。”陆承骁勾着唇淡淡道。
陈知诺哼了声，见不得他那得意样，抿唇偷笑道：“我一直都让嘟嘟叫我姐姐的……”
陆承骁仔仔细细替嘟嘟擦着呗雨水弄湿的蹄子“嗯”了声：“你要想喊我爸爸，也行，喊我爷爷都行。”
陈知诺：“……”
陆承骁伺候完嘟嘟，起身顺手拎起了她刚刚买回来的速食品，皱着眉头透过半透明塑料袋往里看了几眼，老父亲般又开始替这小女儿操起心来：“怎么天天买这种东西？”
陈知诺一脸无辜回她：“这东西怎么了。”
陆承骁轻叹一口气：“一顿不盯着你，就给我乱来。”
“我之后好几天都得赶图呢，哪有时间弄那些复杂的啊，这些吃起来多方便。”陈知诺理所当然道。
陆承骁将人从地上牵起来：“我在这，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一顿差的？”
陈知诺鼓了鼓腮帮子，好像确实是。
一连好多天，陆承骁就像是找着个完美的借口，就差没在她那边住下了，一日三餐均由他一手包办不说，连夜宵都不含糊。
陈知诺在客厅桌上抱着电脑熬了几晚，每回抬头都能看见陆承骁懒洋洋地靠在她的沙发上，不是看电脑就是看电视，半点没有要回去的迹象。
恍惚间，总有种回到了两人住在公寓那阵时候的感觉。
“好好画，别偷看我。”男人出声叮嘱了句。
陈知诺：“……谁偷看你。”
陆承骁：“想看画完了图让你光明正大看个够。”
陈知诺：“……”
陈知诺虽挺能熬夜，但以往熬过的第二天总能睡上大半天，这段时间几乎是连轴转，起早贪黑，她精力有限，多少有些扛不住，好几回画着画着便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最后还得陆承骁收场，将她抱回房间安顿好，还偷偷替她将图纸上不太对的地方一一修改好，简直是有操不完的心。
一整个期末，陈知诺被陆承骁伺候得舒舒服。
交完图的当天，她冲回家里抱着被子睡了整整十多个小时，期间陆承骁仍旧三餐备齐，到点就将人捞起来喂几口，再由着她睡，一直睡到半夜，才逐渐转醒。
醒来的时候看见陆承骁懒懒地坐在她床边的沙发上，双腿搭着，上头放了台电脑，鼻梁上罕见地架着个金丝边眼镜，面无表情地盯着微微散出白光的电脑屏幕，手指不时在键盘上点那么几下，严谨沉稳。
陈知诺抱着被子，看得有些出神，她从前最喜欢悄悄看他认真办公的模样，那本手绘本上还有不少当初同他一块去办公室的时候对着他画下来的速写。
陆承骁平日里对上她时虽总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可当真严肃正经起来的时候，总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吸引力。
“醒了？”男人忽地抬起头。
陈知诺不自在地别开脸，“唔”了声。
陆承骁随手合上电脑，明明方才是那样专注，可一见到她醒来，手头那几十亿的项目统统就得靠边站。
他走到她床边，递了杯牛奶给她。
陈知诺自觉地接过喝了，居然还是温热的。
“饿不饿？睡了一天，中间叫你吃点东西，也没吃多少，想吃什么？”陆承骁自然地接过她喝剩下的牛奶，见里头还有小半杯，半点没嫌弃地仰头喝了。
陈知诺心脏猛跳了一下，不自在地转移话题：“你怎么都不用休息的，居然还有精力工作。”
明明这些天，只要她熬夜，他永远陪在她身边一块熬，甚至比她熬得还要晚。
“习惯了。”陆承骁满不在意道。
“主要还是为了分散一下注意力。”他又说。
陈知诺不解地眨眨眼：“分散注意力？”
“眼睁睁地看你躺在床上，却什么都不能做，你不知道，那种事，很难忍的。”
陈知诺：“……”

第57章 宋启琛约我吃饭，你要送……
几个人终于熬到考试周结束，疯睡了几天之后又疯玩了几天。
暑假室外温度高，能约的项目大多都在室内。
“@赵雨橙，你今天怎么又不来啊？”陈知诺懒懒地趴在沙发上，两条腿悠闲地翘着，一边吹着空调，一边用勺子挖着陆承骁冰镇好送过来的半边西瓜吃，用手机在三人小群里问了句。
赵雨橙有些心虚：“哎呀哎呀，奶茶店稍稍有点忙嘿……”
“放屁。”陆乔乔无情地戳穿了她，“这女的在搞小动作。”
“小动作？”陈知诺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陆承骁这三十好几的老男人给影响了，一时半会儿都有点听不懂年轻人说的话了。
陆乔乔“啧”了声，继续爆料：“赵雨橙背着咱们俩搞了个男人！要不是我前几天发现她不对劲，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陈知诺抱着手机，刚看到这一条，陆承骁便从隔壁过来了，拿了另一半完整的西瓜换到她手里。
陈知诺嘴里还含着一大块呢，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有些含糊，如今对他时不时地往她这边跑的行为，她都已经习惯了，仍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相当随意自在，抬眸看向他道：“我这半都还没吃完呢……”
“中间甜的吃了就行了，新的这半给你，剩下边上不甜的我吃。”陆承骁一边手拿着她吃过的西瓜，俯下身去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也别吃太多，一会儿要拉肚子了。”
“噢……”陈知诺乖巧地点点头，回过头继续看了眼群里的消息。
这会儿再看到陆乔乔那句“背着我俩搞了个男人”的字眼时，忽然想起了方才才刚来过自己身边的陆承骁，多少也有些心虚。
赵雨橙是母胎单身，第一次碰上喜欢的，又羞又紧张，隔着屏幕都忍不住笑：“嘿嘿嘿还不算还不算……”
陈知诺有些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赵雨橙美滋滋地卖了个关子，“我是在路边捡到他的，捡来的时候满头都是血，结果洗干净了发现，嚯，贼帅，酷吧？”
陆乔乔：“谁能不说你赵雨橙一句牛逼呢？”
陈知诺也忍不住笑。
三人小组被男人搞没了一个，陈知诺深知陆乔乔的性子，一次鸽子都没敢放，随叫随到。
陆乔乔拉着陈知诺逛了好几天商场之后，终于被陆承骁一个电话打过来，狠狠地警告了一番。
陆乔乔会错了她小叔叔的意：“女孩子逛商场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叔叔，你会不会管得有点太宽了？知诺现在都已经不是你的老婆了……”她这话说到后边忍不住弱了下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她小叔叔对知诺的态度，好像不太像普通人对不喜欢的前妻那般形同陌路，甚至有些……关心得过分。
“知诺又不是花你的钱……况且，她节约着呢，这几天一直都是我在买，她几乎什么都没碰过……”陆乔乔试图说服陆承骁。
陆承骁差点没被她蠢死：“我什么时候缺你俩钱花了？”
“啊？”陆乔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陆承骁便又占有欲十足地继续宣誓了一下主权：“她永远都会是你小婶婶。”
陆乔乔一脸懵逼：“你俩不是早离婚了吗？”
“没离。”陆承骁把玩着手上的钢笔，“之前没离，以后更不可能离。”
陆乔乔总觉得自己和陆承骁拿的就不是同一份剧本：“可是……那你俩怎么没在一块呢？”
对面沉默了半晌。
陆乔乔像是明白了什么般，忽然有些忍不住笑意：“小叔叔，所以你该不会是惹她生气之后，就再也没追上人家吧？”
“不要你多话。”陆承骁除了对上陈知诺的时候，态度是温柔挑不出毛病来的，换了旁的人，则是半点好脾气都没有，高高在上，拽得要命。
可陆乔乔是小辈，又常年从他这讨钱花，拿人手短，向来很听陆承骁的话，立刻闭了嘴，不过隔着手机，还是忍不住偷偷笑。
她小叔叔居然也有今天，真是没想到。
陆承骁见她真不吭声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扯下脸来，冷冷道：“所以你别占着她时间，都多少天了，天天带着人在外边疯玩。”
他想约都没机会……
陆乔乔这回算是听懂了，啧啧了两声，仗着是她小婶婶的娘家人，敲起她小叔叔竹杠来：“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哈，我这几天逛街，也确实买了不少东西花了不少钱……这个这个……”
陆承骁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你手头刷的哪张卡不是从我这拿的？要不也是任海阔给你去签的单。就这样你都不知道替你小婶婶一块买单？”
“不是啊，我要刷来着，是知诺不让，你知道的，她从来不喜欢占人便宜的，我们关系再要好，她也从来不会从我这要什么。”
“知道了。”陆承骁又怎么会不懂得陈知诺的性子，她小心翼翼惯了，没被人宠过的孩子总是这样敏感得体，“行了，把她时间让出来，想要多少自己找任海阔签，全都报销。”
“谢谢小叔叔！祝小叔叔早日抱得美人归！我一直就觉得你俩绝配！看好你哦！有情人终成眷属！”陆乔乔狗腿子般说了一连串好听话。
不得不说，字字句句都是陆承骁心中所盼。
然而没了陆乔乔的邀约，陈知诺似乎也没时间闲着，拍视频画条漫，一个都没落下。
就是没有抽出半点时间来应付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前夫”。
好几回陆承骁过来串门，她都抱着个手绘版，咔哒咔哒点着键盘，眼神都没从屏幕上挪开过，更没分给他半分。
陆承骁在她身边抽了张凳子坐下，安安静静坐了半晌，她都没察觉出来。
后来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在外人面前傲慢高冷的男人到了她跟前，竟还听出点委屈巴巴的意味：“你这放了假怎么还跟没放似的，比你考试周都忙。”
“我得工作挣钱。”陈知诺手上的笔都没停下来，“要生活的陆总，不然你那一千块的房租我都交不起。”
“我给你免了不就得了？什么时候向你要过钱了？”他伸手将她脸颊旁的发丝拨到耳后。
她若是愿意，别说是免房租，房子全送给她都成，也不用她成天一门心思扑在这上头。
陈知诺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财大气粗，仍旧盯着屏幕画稿，内心没有半点波澜，该给的她一分钱都不会少：“陆总怎么成天往我这跑。”
“怕有些人被人骗走了，我不得天天盯着？”这是实话，陆承骁一天没追到人，一天心里就不踏实。
“哪还有人骗我，最会骗我的不就是你。”他可将她骗惨了。
陆承骁轻咳了声，忙叉了颗草莓喂她嘴里，转移这小姑娘的话题，免得又被秋后算账。
“你不用上班的吗？再这样下去，天承怕是要倒闭了。”陈知诺抿唇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放心，家底厚着呢，养得起你。”
“谁要你养了……”
“画的什么？”陆承骁也没和她争这些，正打算往她电脑屏幕上扫一眼，小姑娘却忽然像护着宝贝似的，一把将笔记本挡上，顺手挪了个方向。
男人扬了扬眉，轻笑了声：“怎么了？我还看不得了？”
陈知诺垂着眸，情绪显然没方才好，这漫画先前被陆承骁刷过一回，当时对接的编辑告诉她，她们上头的老板不太喜欢，一票否决，原本几乎已经商定好了所有版权流程一下子就不存在了。
他打心底里应该就瞧不上她的东西，此刻再让他看也没有任何意义。
“没什么，都是些你瞧不上的小玩意。”陈知诺瘪着嘴嘀咕了句。
陆承骁被她这模样逗笑了，冲她伸出手去想捏捏她那鼓鼓囊囊的脸蛋，也被小姑娘一下躲开：“怎么会瞧不上。”
陈知诺没吭声，盖上电脑稍微将桌上东西收拾了一下，而后将手绘画稿和电脑全都藏得严严实实。
全数弄完之后，陈知诺直接进了浴室，洗洗弄弄折腾了一番，吹干了头发出来时，陆承骁仍旧坐在客厅没走。
“怎么大白天的忽然洗起头来？”陆承骁随口问了句。
“女孩子突然洗头就说明要出门了。”陈知诺也没瞒他。
不仅洗了头，她还特地走进衣帽间，从玻璃橱柜里一下拿出好几件裙子来，对着镜子一一往自己身上比。
陆承骁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听见衣帽间这边的动静，又见她迟迟没出来，索性起身跟了过去。
到了门前，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
陈知诺有些选择困难症，偏头看了他一眼，选了几件分不出胜负的裙子问他：“哪件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陆承骁没撒谎，这确实是实话。
“帮我挑一下呀。”
陆承骁往前走了两步，到了她跟前，从几件中挑出一条来：“这个，颜色很衬你，让人看着就想——”
“行了，就这件吧，后面那句就别说了。”陈知诺无情地打断了他。
陆承骁低笑了声：“怎么还这么害羞。”
“还突然穿起裙子来了。”
“你让一下，我还得化个妆。”陈知诺略过他，进了更衣间换好裙子之后，坐到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往脸上擦起粉来。
陆乔乔自上回直播之后，教过她好几回，她的化妆技术多少有些进步。
陆承骁盯着瞧了会儿，唇红齿白，化了妆的小姑娘确实多了几分女人的滋味，他舔舔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么精心打扮，想去哪？我陪你去。”
“噢，宋启琛约我吃饭，你要送我过去吗？”陈知诺冲他眨了眨眼。
陆承骁脸色瞬间沉了沉，盯着她那红嫩的粉唇，恨不得直接啃上去。

第58章 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了（带……
“不送。”陆承骁语气冷冰冰的。
陈知诺点点头，她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随手从柜子里挑出个包背上，满不在意道：“那我自己去打车，你……你还要在这吗？那你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一下。”
陈知诺随口叮嘱了一句，淡定自若地往外走了两步，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般，又转过身来对上陆承骁：“嘟嘟今天还没遛呢，我晚上可能不会那么早回来，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带它出去遛遛，它挺喜欢跟你一块出去的。”
陈知诺说完又自如地往客厅走，头都没回，走到玄关处挑出双高跟鞋来，一脚踩上，弯下腰去系皮带子：“那我就先走啦。”
她话音才刚落，忽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下悬空，只觉得腰间有双结实的手臂一下将蹲在地上摆弄高跟鞋的她抱起来，而后瞬间放到玄关柜台面上。
陈知诺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叫了一声之后，还没缓过来，便被陆承骁俯身压了下来。
男人脸色铁青，单手霸道地扣在她身后，稍稍使了点力道，陈知诺身材本就娇小，在他面前跟只小虾米似的，哪能敌得过他，被迫和他拉近距离，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和越发剧烈的心跳。
“你干嘛呀……”陈知诺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害怕，或许是被陆承骁宠得太久了，只记得他温柔的模样，差点忘记了这人曾经也是旁人口中清冷暴戾，招惹便没有任何好下场的狠人，她实在是太久太久，甚至就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我干嘛？你说说我想干嘛？”陆承骁也不知是哪来的无名火，只要一从她嘴里听到“宋启琛”的名字，心里头那股醋意就没法控制。
他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自从认识了陈知诺之后，便努力地去学着耐下性子，学着收敛脾气，试图让她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平等，试图让她体会到被尊重，被宠爱的滋味。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法压抑骨子里流淌的霸道，他从来不敢告诉她，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就这么将她牢牢地关在家中，每天都只需要面对他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他不能，陈知诺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商品，不是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宠物，她有自己的灵魂，向往自由，是个活生生的人，她眼里的光不该被他那样践踏，陆承骁知道那样的想法很不对劲，他以为自己控制得已经算得上好，可今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她灵动可人，打扮得光鲜亮丽，浑身上下闪着光却是为了离开他，奔向另一个男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好不容易深深压在心底里头的念想又忽然迸发出来，一发便不可收拾。
将她死死地捆在自己身边便好，他有那个能力和手段，让这世上一切同她有关的人都渐渐将她淡忘，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不会再有其他男人出现，她只能为他打扮，同他说话，对着他笑。
她整个人，所有的一切，都只属于他。
陆承骁单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紧捏住小姑娘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霸道地让她只能看着自己，而后嗓音微微带着点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陈知诺。”
小姑娘羽睫忽地颤了颤，心也跟着颤了一下，两人相识之后，他便鲜少连名带姓地喊过她全名，配上这样阴沉的脸，森冷的眸光，更是从未有过，一瞬间的恐惧涌上心头，她缩了缩身子，手心也紧紧握了起来，努力往后挪了几分。
然而陆承骁并没有给她半点逃离他的机会，她退几分，他便压得更低一些，话语间没了往日的温度，冷冰冰的：“陈知诺，你这样把我当什么了？”
陈知诺嘴唇咬得死死的，眼睛都不敢再眨一下，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紧张害怕又添了几分委屈，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小姑娘眉间红了红，却生生忍了下来，她自小被人欺负惯了，深知眼泪无用，忍得十分熟练，只轻摇了摇头。
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此刻的她甚至没法思考，心跳得极快，委屈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舌尖顶了顶脸颊，眉眼也不受控制地红了红，她默不吭声，他索性也不再说话，直接欺身而下，扣着她的脑袋对准那红软的粉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想念这里太久了，只是从来都没想到，再次触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陈知诺只觉得害怕，呆呆愣愣地红着眼，却也没法阻止他的放肆。
几分钟过后，他稍稍将她松开了一小段距离，鼻尖仍旧抵住她，嗤笑了声，不知是在气她，还是在自嘲，男人此刻的嗓音比方才还要嘶哑上几分，气息重了许多，有些含糊不清，却仍旧磁沉：“能耐了，小小年纪也学着别的女人穿起高跟鞋和其他男人约会去了。”
“陈知诺，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厉害？”陆承骁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大拇指在他刚刚才松开的嘴唇上摩挲着，而后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真好看啊……”
“我在你这陪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你这样打扮过，这个模样，是不是只能给宋启琛一个人看啊？”陆承骁说完，又扯嘴冷冷地笑了声。
陈知诺屏住呼吸，一声没吭。
陆承骁修长又冰凉的指头忽地勾住她光洁肩头的那根小吊带，眸光又暗了几分：“你说，宋启琛看到你穿成这样，能忍得住吗？”
“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吧？”他指头微微使了点力，将那肩带往边上一扯，一下凑到她脖颈旁，张嘴咬在了她精致的锁骨之上。
陈知诺大概是真的怕了，控制不住身子的颤，连嗓音都变了个调，嘤嘤呜呜地溢出点声来：“陆承骁……”
那调里带了点少女恐惧又委屈的哭腔，男人忽地睁开眼，像是清醒了不少，一下松开锁住她的手，上身支起了段距离。
如梦初醒，真是可笑，他最终还是将最可怖的一面暴露在她的面前了。
“你害怕我。”男人轻声道。
陈知诺身子颤了颤，眉眼间更红了几分，眼泪珠子含在眼眶里打着旋：“我怕。”
陆承骁垂眸睨着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无声无息，可她明显感觉得到。
男人下意识将大手探到她身后，习惯性地想要轻拍着安抚她，可陈知诺却不自觉地挪了挪身子，避开了他的安慰。
陆承骁的动作顿了顿，手臂悬在空中：“对不起诺诺……”
陈知诺低着头，抿着唇仍旧在努力压着眼泪。
她委屈，他又何尝不委屈。
无论怎么样，都是他不对，他先低头也是应该的。
“你想要怎么样，我都愿意陪着你顺着你，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疼你宠你，我都能做到，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为你做，可怎么就什么都比不上外边的男人呢？你怎么就……害怕我了呢？”他始终无法想明白。
遇上陈知诺之后的所有时光，是陆承骁活了这短短三十多年里，最卑微的一段时光，他恨不得把自己尊严都丢在地上任由她去踩去践踏，他都不会说半个不字，可独独不能忍受她不属于自己。
不能忍受他们俩的生活里，出现其他人。
陈知诺终究还是将那眼泪逼了回去，哪怕眼圈红红，却始终不掉下一滴眼泪来。
半晌后，她睨着地面，没有抬头，话音轻轻的：“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为我做什么……”
明明是他不停地出现在她身旁，不停地对她示好，她拒绝过，却也没法阻止，可如今怎么却又反过来说她的不是。
真真假假，她根本无从分辨，陆承骁那样的温柔攻势，少有人能抵挡得了，她甚至已经在不断地劝说自己，无论真假又如何，最多不过是再踏进一次深渊罢了，可他都还没来得及等到她心软，便失了耐心。
陆承骁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忽地将眼睛睁开，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好，是我不好，对不起，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了。”
陆承骁伸手在她眼角处轻轻揉了揉，一把将人从玄关柜上抱了下来，而后仔仔细细替她将小吊带勾回肩头，再温柔地擦去她唇角因为他的蛮狠而牵扯出的淡粉口红：“抱歉。”
他再补了一句。
陆承骁从来不是喜欢低头的人，可在陈知诺这，他道过无数次歉。
他将她身上被他欺负得皱巴巴的裙子理了理顺，而后单膝蹲下，拿过她方才打算要穿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套到她脚上：“穿这双是吗？”
陈知诺没吭声。
陆承骁也没再问，沉默着替她将鞋穿好。
“都弄好了，行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再开车送你一趟吧，这会儿是高峰期，不太好打到车。”陆承骁开了门，带着小姑娘一路下到停车场。
期间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车子一直开到宋启琛约好的餐厅门口才停下。
陈知诺没反应过来，陆承骁淡淡开口：“到了，进去吧。”
陈知诺下意识解了安全带，见陆承骁安安静静坐在驾驶座上，便自行开门下了车。
男人偏头瞧了她一眼：“我先走了？再见了。”

第59章 是不是回去还得和你那位……
陈知诺在车边不自觉停顿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透过副驾驶的车窗往陆承骁那头瞄了一眼，男人和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目视前方之后，眼神便再也没再分给她这边半分。
往常他不说非要亲自送她往里走，就算是坐在车里，也非得看着她安安稳稳进门才肯罢休。
而此刻的陆承骁，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沉着脸，面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待前方的红灯变为绿灯之后，便将车子发动，径直开了出去。
车子卷起夏日燥热的风，却吹得陈知诺莫名得冷。
她站在餐厅门前的台阶上，偏着头看着车子渐行渐远，到了十字路口往左拐了个弯，那辆她最为熟悉的黑色宾利很快便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似乎离开得干干净净，毅然决然，不带半分留恋。
陈知诺也不知怎么的，鼻尖微微地酸了酸，眼眶又红了一瞬，下意思握了握手心，胸口一阵没来由的闷，总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半晌，路边驶向餐厅的车猛地按了几下喇叭，她忽地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那不对劲的情绪收起来之后，转身往餐厅大门走去。
宋启琛是也是个富二代出身，多少有点公子哥做派，邀约吃饭选的地点不会差，餐厅前的门童绅士有礼，服务周到态度也好，他几步走到陈知诺跟前，微微弯腰鞠了一躬：“小姐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陈知诺一愣，回过神来之后，正想从包里翻出手机时，指尖却碰到挎包底部几块小酥饼和话梅糖，她不记得自己往里头放过这些东西，怔了怔后，忽地回想起陆承骁先前老在她耳边念叨，说她容易低血糖，这个毛病说不严重也挺可怕，要是在外头晕起来，身边没个人照应，很容易出事，让她要记得出门常备些甜的小点心小糖果，以备不时之需。
那会儿她嫌他唠叨，只说自己哪记得了这么多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如今回想起来，似乎自己的每个包里都有这些东西，不出意外，应该都是他悄悄准备好的。
“小姐？”门童见她打开包便愣在原地，轻声叫了她一句，又礼貌地提醒道，“小姐，抱歉，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们这边可能不太方便接待哦。”
陈知诺“啊”了声：“抱歉，请稍等。”
门童交握着双手点了点头。
陈知诺这会儿没时间再去想包里小点心的事，忙翻出手机，找到宋启琛用微信给她发的地址和包厢预留号码，抬头看了眼门童，随后将屏幕转到他的方向：“我有朋友已经在里面了，你看用这个预留号码可以吗？”
对方凑过来看了眼，又礼貌地鞠了一躬：“是宋先生的包间。”
“是。”陈知诺点了点头。
“您跟我这边来。”门童弯着腰，双手摆出个请的姿势，给陈知诺示意了个方向，而后礼节周全地往里走，给她带路。
陈知诺低着头，忧心忡忡跟在他身后一块走，心思却在放才的微信上。
宋启琛显然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因为方才和陆承骁的那场小矛盾，她比约好的时间来晚了十来分钟。
陈知诺不是个喜欢迟到的人，她向来乖巧，从前因为总受欺负，甚至多少养成了些讨好型人格，从来不敢让旁人等，总是比约定的时间早上许多。
宋启琛在工作上和她有过几次接触，自然也是知道她这个习惯的，今晚见她迟迟未到，担心她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询问情况。
然而此刻的陈知诺担心的却并非没看到他的消息，没回他的消息，只是这几条消息，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此刻陆承骁的聊天窗口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他和她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一早，他问她要不要吃西瓜，出来开个门。
之后便再没有动静了。
往常无论她外出去哪个地方，只要她不在他的身边，不在他眼神能触及的视线范围之内，他便消息不断，叮嘱这叮嘱那的，像个老父亲。
哪怕是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眼见着她进了门，随后也会不停地确认她是否安全，是否找到房间，是否和朋友见到了面，每一环都会亲自确认，总能注意到她根本没注意的小细节，似乎总有操不完的心。
可距离陆承骁的车子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他一条消息都没发来过。
可能……他是真的生气了吧，这会儿估计还在气头上。
陈知诺抿着唇默默地安慰安慰了自己，只是心头那股闷闷的劲儿却怎么也舒缓不了。
门童领着她进了包厢，她进了门，前者便礼貌地退了出去，细心地替两人将门带上。
宋启琛点了一桌菜，见到她进来，忙站起来替她拉开座椅：“请坐。”
“谢谢宋总。”陈知诺客气地笑了笑，道了一声谢。
宋启琛轻笑了声：“不是都让你改口了吗？我们好歹是校友，你老宋总宋总的，显得多生分，我以为我们俩多少也算得上熟悉了吧？”
宋启琛如今事业方面放了许多精力在新媒体上，陈知诺前些日子的工作又正巧都是这方面，两人除开那次新品发布会，还有过几次工作上的交集。
陈知诺弯了弯唇，只淡淡一笑，仍旧没有改口。
先前陆承骁在身边的时候，那会儿两人还未解开心结，她有意气他，确实当着他的面对宋启琛热情了些，可也只是陆承骁以为的热情，她仍旧守着自己的底线，甚至连那一句“学长师哥”也没叫出过口，总觉得在学校里没有过任何交集，在校外却用上这样的称呼，多少有些暧昧。
宋启琛也没逼她，轻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见外客气。”
陈知诺没吭声，就当是默认了。
宋启琛也没打算将这个尴尬的话题继续下去，手指头按着桌上的转盘，将开胃甜品转到她面前：“印象里你好像挺喜欢吃甜品的吧？刚刚随意先点了些，你尝尝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你再看看点些什么，自己选。”
陈知诺记得自己好像没和宋启琛一块吃过饭，下意识道：“印象里？”
宋启琛扯了扯唇角，扬扬眉，表情有些怪怪的，自嘲道：“害，本来不想提的，说都说了，也无所谓了，先前参加过几回酒会，都是工作上的应酬，正巧遇过陆总几次，他每回都是兴致缺缺，对应酬寒暄没兴趣，懒得搭理，倒是匆匆离开的时候，总会打包带上那么几样甜点回去，那会儿只觉得还挺神奇的，他那样的男人，居然能和甜品联系到一起，后来想想，应该都是给你带的吧？”
陈知诺睁了睁眼，想了想才问：“你、知道我们……？”
宋启琛“啧”了声：“能不知道嘛……陆总看你那眼神就不对劲，我虽和他算不上熟，可认识得也早，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那样看过别的人。更别提成天黏在一个小丫头身后了。圈里多少显贵名流，几辈子都没机会能亲眼见上他一面。”
陈知诺点了点头，没反驳也没解释，知道便知道了。
“菜都是刚上的，我也没早来多久，趁热先吃吧，想吃什么再添。”宋启琛说完便坐回原先的位置上。
“味道还行吗？”宋启琛问。
陈知诺拿起筷子，塞了几口，有些食不知味，可见到宋启琛等着她评价的表情，还是客套性地夸了句：“挺好的。”
礼貌得体却还是显得敷衍疏离。
她在陆承骁面前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小毛病坏脾气一大堆，最喜欢同他使性子，嘴挑难伺候，总喜欢听他变着法地哄。
“我今天来找你也不光是为了吃饭的。”宋启琛见陈知诺没有要同自己交流感情的意思，索性作罢，谈起公事来，“我们之前几次的合作都挺愉快的，效益也相当不错，可以说得上是双赢。”
陈知诺“嗯”了声，这些，陆承骁早就给她分析过了。
“我现在主攻这块，手头上其实还有不少适合你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再考虑考虑一些其他的活动，收入不菲哦。”宋启琛作为商人，同样欣赏陈知诺能够带来的商业价值，因而大大方方向她抛出橄榄枝。
本以为小姑娘会果断接受，可片刻后，却听她轻声细语道：“我现在大三，之后大四马上要实习一段时间，可能会很忙，而且这些活动和我的专业确实不太沾边，虽然可能毕业之后我也不会从事我现在所学的专业，但是对于自媒体方面，我其实暂时没有太多的规划和想法，因为手头上还有一些关于其他方面的工作想要去发展，现在可能不会往这方面去考虑。”
宋启琛诧异之余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年轻人总归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一如他不愿意直接接受整个家业一般：“是关于文创方面吗？”
陈知诺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这些？”
“你忘了？你的直播我都看过的。”
“噢，对。”陈知诺笑了笑，也觉得没必要隐瞒他，“我确实打算之后先接触一些文创类的合作。”
毕竟她的兴趣在绘画上，人总归是有点梦想的。
宋启琛转了个方向：“那我名下其实有几家文创方面的公司，如今都在招兵买马，不知道这些你有没有兴趣啊？”
陈知诺倒是没想过他有这样的想法。
宋启琛面上保持着温柔的笑，似乎在等待她同意的回答。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陈知诺这回的答案竟然仍旧是摇摇头。
“不愿意？”
“不是。”陈知诺放下筷子，“有点太突然了，我可能需要想一想。”
宋启琛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瞧了几眼，忽地笑了声：“是不是回去还得和你那位陆总商量商量？”
陈知诺没想到他会直接这样问。
这段时间以来，陆承骁确实在她生命里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不仅是陪伴者，很多时候更是引领者。
就像之前替她分析各种各样她想不通的问题，给她鼓励给她信心之后，又能替她指出明路。
陈知诺想了会儿，忽地点了点头，一口承认了下来：“对，我是得回去和他商量商量。”

第60章 我们陆总很早之前就打过……
宋启琛扬了扬眉，意外却又觉得确实是在情理之中，他轻笑了声，起身替她添了碗汤：“你倒是承认得爽快，这是我没想到的。”
陈知诺正用湿巾擦着手，看了他一眼，坦诚道：“之前和他闹了点小矛盾，不太想让外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单纯的以为往后和他应该没什么交集了，索性就装不认识算了，至于现在……反正你都猜得差不多了，我承不承认也没什么关系。”
宋启琛倒是个性情中人，他和陆承骁不太一样，陆承骁认定的人必须死死占为己有，霸道地不容许半点意外，而于宋启琛而言，喜欢是一回事，想要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他更擅长成人之美。
只不过对于陈知诺，他先前多少藏了点追求的意味，猛得听到对方这么直白地表达着和另一个男人的关系，流露出对另一个男人的在意，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波动的，谁都不会是圣人，宋启琛垂眸扫了眼那碗自己替陈知诺盛好，她道过谢之后却一点没碰的汤，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调侃道：“说到底啊，我就是个外人。”
从始至终和陆承骁就不在同一起跑线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人罢了。
陈知诺意识到了这是自己方才那段话里的字眼，不太好意思地摆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启琛在工作上确实帮了她不少忙，她对他并没有任何排斥，是十分感激的，但也仅仅是感激而已。
还未遇到陆承骁之前，她分不清感激和爱，差点因此和林宇光有了婚姻，而遇上陆承骁之后，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终于明白，有些感情到底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无论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是永远不可能替代得了的。
陆承骁在她心中便是如此。
宋启琛点点头：“没事，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将那碗汤往陈知诺面前再推近了一些：“行了，感情的事比不上陆总，公事也得回去让陆总指导指导，吃饭总行吧？汤不喝了？”
陈知诺瞧了眼，有些犹豫，她自打四岁从福利院被接回陈家之后，就不曾再被人宠过，和林宇光在一块的时候，也纯靠自己独立，两人并不亲密，一直到遇到陆承骁，她才真正从独立转变成了依赖，学着接受起别人的照顾和体贴。
可是除了陆承骁之外，无论是对谁，她似乎都没法做心安理得地接受特别的光照。
陈知诺摇摇头：“晚上吃得有点多了，可能吃不下了，谢谢宋总。”
“一口一个谢谢，你还真是客气。”宋启琛也没强求，见她那着急撇清关系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调笑了句，“该不会只有陆总才能伺候吧？”
陈知诺睁了睁眼，小心思被猜中，多少有些尴尬，脸颊微微红了红，索性承认下来，笑了笑：“是。”
“行，是我不配。”宋启琛低低地笑了声，“你倒是厉害，居然能让他心甘情愿伺候你，就光说华安城，多少千金小姐削尖了脑袋想往他那钻，没门啊，别说窗，连缝都没有。”
“你别说，从前我还真以为陆总和坊间那些传闻说的一样，喜欢男人。”宋启琛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来是没遇上真喜欢的。”
这话任海阔也曾经对她说过，陈知诺将纸巾对折了一下，在嘴唇上按了按，唇角还是忍不住勾了勾。
“行了，别在我面前偷偷笑了，给失恋的单身狗留点尊严。”宋启琛自嘲了一句，“看来陆总是真疼你。”
陈知诺放下纸巾，宋启琛见她这动作，问：“吃好了？”
“嗯，差不多了。”陈知诺也没想再打算逗留。
“行，是该放你回去了，心早就飘回家了吧？”
陈知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
“宋总，这顿我请吧。”陈知诺拿着包站起身，叫来了服务生，作势要签单。
宋启琛专程请她来吃顿饭，定的地方档次自然不低，价位必然也高，来之前陈知诺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因而在看到单子上的价格时，倒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被吓到。
她如今虽才大三，可接触自媒体也有一段时间，加之先前连载的漫画在网络上小火了一阵，后续收入还算可观，并不似普通学生那般拮据，手头还算宽裕。
虽说平常若是她自己吃饭，绝对不会奢侈到一顿饭吃上五位数，可结一次账还是做得到的。
宋启琛：“我请你吃饭，怎么好意思让你付账？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陈知诺很坚决，见服务生左右为难，索性接过单子直接签了：“您帮我介绍了很多次工作机会，说起来都算得上我半个老板了，请您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宋启琛看懂了陈知诺的意思，这小姑娘说划清关系便一划到底，半点暧昧都不留的。
“我算得上什么老板啊，也就是你和你家那位闹矛盾了，在不愿领他情吧，要不以陆总那关系，什么工作不得拼了命往你身上追。”宋启琛见她手快签了单，“啧”了声，“本来还想让你下回再请回来的，还能多聊一顿饭，这下好了，彻底堵死了。”
“这顿饭你请完了，是不是就两清了的意思啊？”宋启琛也没再拦她，调侃了句。
陈知诺客套道：“不是这个意思，是真想谢谢您。”
“行了，我也不逗你了，估计下一顿我也约不出来了。”宋启琛自嘲完，又想起什么，接着问道，“你出来和我吃饭，你家那位能同意？不吃醋的吗？”
陈知诺一下子没回答上来。
“不过陆总对你还真是好，我算得上了解他，他那性格霸道得很，能放你出来和我吃顿饭，看得出来，很尊重你，他真的很重视你。”宋启琛感叹了句。
只是见陈知诺表情不太对劲，挑了挑眉：“还是吃醋了吧？”
陈知诺点了点头，无奈地笑了笑，大方承认：“出来之前还小吵了一架呢。”
“正常。”宋启琛想起陆承骁居然也会被这种儿女情长烦扰，莫名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仍旧安慰了句，“不爱才会不介意。”
陈知诺懂得这个道理。
“行了，不耽误你俩甜蜜的时间了，好好回去哄哄吧，依陆总对你的态度，应该还挺好哄的。”宋启琛起身之时，门童已经将他的车泊回到餐厅门口，他接过送来的车钥匙，在陈知诺面前晃了晃，“需不需要我送你？”
陈知诺摇摇头：“不用了，谢谢宋总。”
“行。”宋启琛没坚持，“我也就是随口问问，你家那位应该早就在外边等着接了，那我先走了。”
陈知诺笑着说了声好，慢悠悠地走在后面，低着头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微信，只是没想到的是，陆承骁的那个对话框仍旧连一个红点点都没有。
陈知诺不自觉地鼓了鼓腮帮子，那种闷闷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这个王八蛋还真是……生个气居然生了这么久。
她走到餐厅门口，宋启琛的车已然离开，陆承骁那辆她最为熟悉的黑色宾利并没有如预料中般出现在门前，小姑娘莫名委屈了一瞬，正打算自己打车，倒是任海阔开着车到她跟前停下。
陈知诺：“你怎么在这啊？陆、陆承骁在附近谈事情吗？”
任海阔下了车，走到副驾驶边将车门打开：“陆总说让我过来等您，看您需不需要用车，好把您送回家去。”
陈知诺怔了怔，犹豫了会儿还是问了他：“陆承骁他人呢？在公司忙吗？”
她不记得他说过今天有公事的啊。
陆承骁没吩咐过的话，任海阔从来不会乱说，只简单地答她：“陆总只说让我过来接您，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陈知诺双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背包带子，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先跟着上了车，那臭王八蛋肯定还在生气。
“陈小姐，是直接回家吗？”任海阔坐上车，打了个方向。
陈知诺想了想：“先去趟承泰百货吧，我想买点东西。”
到了百货楼下，陈知诺和任海阔道了声谢，自行上了百货六楼。
承泰的定位高端，不是一般经济水平的人能消费得起的，因而里头的人流量并不算多，不过迎面走来的个个打扮都矜贵考究。
陈知诺并不奢侈，除了陪陆乔乔，自己倒不曾来过这里。
只是陆承骁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颇为昂贵，她想买个小礼物哄哄他，总归不能太寒酸。
记忆中，上回陪陆乔乔来的时候路过一家男装店时，她悄悄看上了件藏青色的西服，觉得陆承骁穿上应该会很不错，只是那会儿有几笔漫画的稿费还没打到她账上，她一时负担不起，这会儿正好过来把衣服带回去。
她没哄过男人，也不知道陆承骁好不好哄。
导购小姐迎了上来：“小姐好，是要给男朋友挑选西服吗？”
陈知诺反应了两秒：“给我先生买。”
她往里扫了眼，看见了自己想要的那款：“那件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吗？”
对方明显一愣，而后又立刻将惊讶的表情收了起来：“请问您先生的尺寸清楚吗？”
陈知诺想了想，报了个尺码。
整场购物下来，对方都十分热情，陈知诺先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有关于奢侈品店员态度傲慢的吐槽，她一个都没体会到。
她原以为是因为陪陆乔乔来过几回，被人家记住了脸，哪成想到了结账的时候才听对方说：“陈小姐，这边不需要您结账的。”
陈知诺：？
陈知诺有些懵：“是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导购小姐笑了笑：“没有的，我们品牌从来不做活动，您不知道吗？我们承泰百货是天承名下的商场，我们陆总很早之前就打过招呼的，只要是您来消费，一律不需要付款的。”

第61章 听说你外公介绍你周日和……
陈知诺低头看了眼手上那已经交由导购精致包装过的西服，多少有些意外，下意识打量了眼四周。
虽然早已经知道陆承骁身家骇人，出手阔绰，可和她在一块时候的态度总是宠溺又温柔的，她都差点忘了他本身的地位，此刻仍旧有些震撼。
陈知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和导购说了句：“刷这张卡吧。”
导购小姐以为方才的话，陈知诺没有听明白，便再解释了一遍：“陈小姐，陆总吩咐过了，您在承泰的所有消费都是无需买单的呀。”
陈知诺舔舔唇，有些羞，怪不好意思地笑着开了口：“哪有送他礼物还花他钱的呀。”
导购小姐眼神显然一亮，先前陈知诺进门时，她们几个便早已眼神交流过，原以为眼前这位小姐是哪家身份特殊的千金，能让她们天承陆总亲自嘱咐，毕竟陆乔乔作为早已被大家熟知的陆总侄女，也不曾有过这份特别关照。
方才听她说这西服要送给先生，此刻又说是送给陆承骁，难不成……公司内部关于那位英年早婚的事是真的？那面前这位岂不是……稳坐正宫的老板娘？！
导购小姐从陈知诺那边接过卡的双手都是微微带着颤的，有钱人还真是任性，不用付账还非得刷卡，不过也是，老板娘哪能和她们这帮打工的平民比，那钱不过是左口袋进右口袋罢了。
陈知诺正安安静静等在一旁，有人招呼她往小沙发上坐，有人端茶倒水送点心，搞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
索性低下头，拿出手机和陆乔乔她们聊起天来。
这大概是社恐躲避社交最好的方式。
陆乔乔是个闲不住的人，被陆承骁威逼利诱不敢再约陈知诺出门后，才在家里闲了半天就快发霉了：“@赵雨橙，我下午去你家奶茶店吧，你们知道的，我实在是不想在陆家呆着，个个都盯着我，烦死了。”
赵雨橙拖了许久才不好意思地回了一句：“最近、可能、嘿嘿嘿、不太方便……”
陆乔乔：“？？？干什么？嫌弃我？”
赵雨橙：“不是……”这事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陈知诺总觉得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多少和自己之前不敢告诉她们陆承骁就住在隔壁，还时不时往她这边钻的时候有些相似，问了句：“你把那个男的带到奶茶店里了呀？”
陈知诺只是随口一问，陆乔乔在家里闲疯了，抱着键盘手速极快，疯狂上头：“？？！！！你就这么把男人带回家了？！”
赵雨橙红着脸：“哎呀，我上回不是说了嘛，路边捡到的，身上有血好多伤呢，而且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人直接扔路边吧……”
况且……她也舍不得。
陆乔乔觉得这个世界可太魔幻了：“我以为你上回是脑子抽了在放屁。”
赵雨橙弱弱道：“他是真受伤了，也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乔乔气不打一处来：“告诉你，现在骗子可多了，你可别被骗了！”
赵雨橙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也从未被人追求过，平日里虽大大咧咧的很乐观，可骨子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自信的，她安静了几秒之后，才缓缓敲了几个字出来：“谁会费那么大劲来骗我呀，我有什么可骗的……”
她不像知诺那样漂亮，也不像乔乔那样出身豪门，旁人就是想骗，也不会选择她来下手。
毕竟朋友这么多年，陆乔乔了解赵雨橙的性子，也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她方才也是担心过头。
陆乔乔语气放缓了些，可多少还是觉得赵雨橙说的故事太离谱：“我反正是劝不动你，真想给你捉到华天庙上去拜一拜，让神仙给你讲讲道理。”
赵雨橙这会儿正沉浸在少女的恋爱中，蠢蠢地嘿嘿了两声。
陈知诺啃了啃手指头，意识到这是在外边，不是在家，又不好意思地松开，随意调笑了句：“华天庙的神仙这么厉害吗？”
陆乔乔啧啧两声：“我已经听好多人说过，问姻缘特别灵，赵雨橙去不去？”
热恋中的赵雨橙嘴硬得很：“不去不去！”
陈知诺盯着手机笑了两声，没注意到边上的导购小姐已经微笑等候在一旁多时，她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说了两句抱歉之后忙将卡接过：“麻烦啦。”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的！”导购小姐受宠若惊。
陈知诺也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捧着，道完谢后便想拿起西服袋离开，正打算走的时候，就见门口处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个女人，见导购小姐迎上去的态度同样殷勤，估计两人也是圈中显贵。
陈知诺本没多在意，只是扫了一眼，却莫名觉得两人都有些眼熟。
陈知诺停下脚步，悄悄睨着再瞧了两眼，总算想了起来，左边那位是先前和林雨浓一块拍过古装剧的女演员齐蓓儿，据说当初带资进组却敌不过林雨浓勾搭上的后台，加之观众缘没有林雨浓来得好，演的又是女二，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家里头资本再扶持，也没红过林雨浓，后续的发展一直平平无奇。
倒是因为林雨浓出事后消失在娱乐圈一线，与之算得上同类型的齐蓓儿才算稍稍熬出了头，一连接了几个大女主的偶像剧，参加了不少综艺节目，在银屏上刷足了脸，这段时间总算有了点要火的苗头。
而右边那位……陈知诺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这位同她的关系比较复杂，她从小便认识她，虽然两人已然多年没有见过面，可那曾经伙同陈知妍一块将刚刚来到陈家的她关进小行李箱里的脸，她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林娇瑜亲妹妹的女儿林浣溪，喊林娇瑜大姨，林娇瑜嫁给陈知诺父亲之后的第三年检查出了这辈子不能生育，因而林浣溪是林家这辈唯一的女儿，十分受林娇瑜父亲的宠爱。
林父位置坐得高，林浣溪不论在家还是在外，总是最受宠惯的那一个，自小便被宠坏，脾气骄纵蛮横不说，坏心眼还多，比起陈知妍那般没脑子的明着坏，林浣溪更胜一筹，总能不动声色将人欺负去半条命，随后再将人解救，跑到长辈跟前邀功。
小时候，每回林浣溪来陈家度假，便是陈知诺噩梦的开始。
陈知诺下意识地攥起手心，孩童时期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她担心自己再呆下去会失了态，正打算离开，却听见林浣溪高傲地问了声：“我昨天向你们定下的那套西服呢？哪去了？”
导购小姐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眼神不住地往门口处的陈知诺身上瞟，可又不敢说出实话。
林浣溪眉峰一扬，模样骄纵跋扈，双手交叠在胸前，高高在上像个公主似的：“什么表情啊？你们拖拖拉拉的做什么？我说的话是没人听得见了吗？”
导购小姐忙鞠了下躬，低着头道歉：“抱歉林小姐，那——”
“我现在是要你们和我说抱歉吗？我说的西服，马上给我拿出来，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你们耽搁得起吗？”林浣溪没等对方说完，便立刻厉声打断，而后不耐烦地嗤笑了声，“你们不会要告诉我，那件西服已经卖出了吧？”
“这……”导购小姐低着头，迟迟没敢吭声。
林浣溪在这块也是熟脸，她仗着自己外公位高权重，每回来都十分难伺候。
一旁的齐蓓儿最近刚搭上林浣溪，两人塑料花姐妹的关系正热腾腾，见那导购没敢说话，便立刻帮腔，语调同样尖酸刻薄：“你们还真可笑，区区几个打工的，胆子居然都这么大了吗，你们知道那西服是林小姐要送给谁的吗？”
齐蓓儿没立刻说出口，悄悄瞥了眼林浣溪的脸色，见对方听到自己这话时，脸上那股子得意劲都没舍得遮掩，忙继续道：“天承集团陆总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齐蓓儿嗤笑了声：“你们整个承泰都是人家陆总的，那可是你们最顶头上的老板，你们觉得你们得罪得起吗？”
那几句话声量大，陈知诺想听不见都难，一开始她看见几个导购小姐那为难的表情时，便已经大概猜想到林浣溪想要的西服便是自己手中那一套，因而本就想回去解围，哪成想居然还让她听到了陆承骁的名字。
不知怎么的，她总有一种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的感觉，心里气鼓鼓地给陆承骁悄悄扣上两分。
齐蓓儿还没打算罢休，耀武扬威地继续道：“你知道林小姐的外公是谁吗？在华安城除了天承，再往下便是她家外公了，两家门当户对，人家外公给她介绍了下周日和天承那位，也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陆总见个面交流交流感情，林小姐特地物色了件小礼物当做见面礼，这要是东西没了，惹了两边都不高兴，你们哪个有胆子出来承担啊？”
陈知诺皱了皱眉头，一下转身回到了几个人的跟前，拉住导购小姐的手小声安慰了一下：“你们先忙别的吧，这没事。”
而后抬眼看向林浣溪那令她恶心的脸。
林浣溪愣了一瞬，而后嫌恶般地皱起眉头嗤笑了声：“你怎么会在这？该不会是来应聘的吧……”
陈知诺抬了抬手中的袋子：“西服是我买的。”
林浣溪笑容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听陈知诺轻声细语道：“听说你外公介绍你周日和陆承骁一块吃饭？”
齐蓓儿白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陈知诺勾了勾唇，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陆承骁的电话，而后递到林浣溪手里：“来，你要不当着大家的面问问他，他敢不敢。”

第62章 陆承骁，你再不回家就永……
林浣溪仗势欺人了二十多年，从没有遇到过敢在她面前这样放肆的人。
从前的陈知诺好欺负得很，没人疼没人爱更没人护着，打掉了牙齿都只能往肚子里吞，别说是当着她的面挑衅，当初那受气包甚至连正眼看她的胆都没有。
然而她出国镀金多年，与陈知诺也有五六年不曾见过面，此刻很难将面前这个淡定自若，笑里还带着点嘲讽的小女人同几年前的陈知诺相联系。
她根本不敢相信，抑或是根本不愿相信有一天，陈知诺这个她曾以为一辈子给她擦鞋都不配的野丫头，竟有这样的胆在她面前趾高气昂。
如今的陈知诺，模样生得比小时候还要出众，当初她虽不知道和她一块欺负陈知诺的陈知妍到底是因为什么讨厌她，可她知道自己就是因为陈知诺的那张脸，那张比同龄人都要优越几分，每每都在暗恋的男同学口中听到夸赞的那张脸。
无论她外公家多么有权有势，都无法弥补从小便在心中种下的嫉妒。
然而她不得不承认的是，此刻面前的陈知诺，不仅脸蛋越□□亮，浑身上下还自然而然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曾经她从未见过的矜贵。
那种气质并非靠怎么样价值高昂的奢侈品堆砌，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底气和自信。
林浣溪莫名觉得这股气势有些骇人，似乎如同她曾在某个商业酒会上见到陆承骁时候感受到的森冷和疏离，那种陌生的感觉令她第一次感到畏惧。
而此刻亦然。
陈知诺并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拨下电话后直接将手机塞进她手里。
林浣溪吓了一跳，盯着手里那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手机，根本来不及想太多，一下撒开手，手机砸落在地上的瞬间，那通电话也随之挂断。
“你有病啊！”见那手机黑了屏，林浣溪才忽地松了一口气，她方才被吓得心跳飞快，此刻也还没平复下来，也不知怎么的，她潜意识里莫名对陈知诺产生了股前所未有的畏惧，此刻并不敢将这股气撒到陈知诺身上，随后立刻指着边旁站着的导购小姐开骂，“你们在边上看什么？看热闹吗？承泰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用这种态度对待我的？现在是什么人都能往这里边进了吗？”
林浣溪一口一个承泰，还真做梦以为自己是天承的女主人了。
边旁的导购小姐此刻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时不时往店门处瞥，见到二楼的同事拿着个盒子上来时，忙小跑过去将东西接过。
随后小心翼翼将地上那被林浣溪砸得七零八落的手机碎片全数捡起来，回到陈知诺身旁，将手上的旧手机，连同那个盒子一并递给她：“陆太太，这是二楼方才送上来的新手机，您看要不要把卡换上？”
陈知诺听到那久违的称呼，忍不住一怔，而后又面不改色地欣然接受，并没有开口纠正她的叫法。
她将东西接过，扫了眼手机盒子上的图标，是前一阵刚出的新款，并非市面普遍流通的品牌，主打高端路线，量少价高，此刻正处在限量预售阶段，一般人有钱都买不着。
前两天听赵雨橙说，有些富二代公子哥们都为这当起了黄牛，甚至为了抢这手机的预售名额，连打了好几场架，这会儿价格甚至炒到了七位数，当时她还笑说，这得长多少个肾啊，是真把肾卖了也买不起，哪成想此刻居然直接送到了她面前。
她倒是没想到承泰的“服务”居然能周全到这番地步，颇有他们天承董事长的个人行事作风特色。
陈知诺接过，笑着道了声谢，随后当着林浣溪的面，慢条斯理地将卡从旧手机里拆出来，换到新的上头。
陈知诺无声的一举一动在林浣溪眼中，莫名有种凌迟般的可怖。
她盯着陈知诺手中的新玩意，忽然想起前些天听自家亲哥抱怨过有钱买不着，打着外公的名号都无计可施。
而此刻，却轻而易举到了陈知诺的手里，偏生对方还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
陈知诺嫁给陆承骁的事，在林娇瑜那个无恶不作的后妈眼中并非喜事，这事她能瞒则瞒，亲戚朋友里鲜少有人知道，林浣溪又在国外多年，并不清楚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陈知诺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心里的慌是隐藏不住的，刚刚才松懈下去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几分。
她似乎听见那个导购小姐方才喊她“陆太太”，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陆家老爷子如今八十有余，儿子早在十多年前便死了，余下的便只有陆承骁，且不说她外公位高权重心高气傲，不可能给唯一的外甥女介绍个已婚男人，那可是天承集团唯一的董事长啊，怎么可能和陈知诺这种野丫头有所牵扯。
“电话还打吗？”陈知诺将卡装好，忽地抬头睨她一眼，唇角弯了弯，“要不林小姐你自己打？毕竟怎么说都是周日要和人家吃饭的关系，应该不会连个电话都不敢打，又或者……连个号码都没有吧？”
陈知诺笑里带着讽意，能直接将电话打到陆承骁本人手机上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她有这份自信，对于陆承骁，她也有这份信任。
林浣溪脸色白了白，又实在拉不下脸，只得用从前的狠招戳陈知诺痛处：“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教养，果然有娘生没爹教的野孩子就是招人嫌，陆总一个人背负整个天承，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吗？没事干这么闲，随时都能打扰？”
陈知诺想起那个成天盯着她早睡，不许她吃泡面，送饭送水果还顺带帮忙遛狗的男人，嗯……她觉得他还真挺闲的。
见林浣溪无动于衷，她又将电话拨了过去，还真是便宜陆承骁了，平时哪有她主动打电话的时候啊，陈知诺冲林浣溪扬了扬手机：“这就不敢打扰了？那我替你打扰打扰？”
林浣溪脸上的表情总算把持不住了，狠瞪了陈知诺一眼，头也不回地立刻走了出去。
齐蓓儿踩着高跟鞋跟在后头，两人狼狈尽显。
陈知诺也不管陆承骁接没接起来，直接挂了，而后声音稍微大了些，对着即将要走出店门的林浣溪少有的婊里婊气道：“随便逛哦，报我的名字，统统给你免单。”
**
任海阔没跟着进去，只在门口的车里守着。
陈知诺回来的时候面上并没有太多情绪，可任海阔跟在陆承骁身边多年，察言观色是一绝，立刻便瞧出了点东西来。
陈知诺坐在车里，盯着安安静静的手机，觉得很是不对劲，往常别说是她连打两个电话，哪怕只是微信里给陆承骁发坨屎的表情，他也会积极地拨电话来哄人。
想到这，陈知诺赌气般将手机塞进包里，这王八蛋居然能生这么久的气！
一直到陈知诺回到小区楼下，陆承骁都还没下飞机。
他在天上，手机全程都是关机的状态，陈知诺方才的那两个电话他一个都不知晓。
先前让任海阔部署的事已经到了可以收尾的阶段，他一直没动静，就是因为不放心陈知诺一个人在国内，一直没舍得离开她回到天承曾经总部所在的国家。
哪成想今儿上午被她一通气，气得他当即就搭了私人飞机出了国门。
这小丫头年龄不大，气人的本事倒是真不小，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憋屈过，偏生还不能拿她怎么着。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还真有些贱了，人家瞧不上，还非得往跟前凑。
他已经很久没生过早上那样大的气了，对陈知诺，更是从没有过。
他当时就后悔了，人家小姑娘说得对，他确实名不正言不顺，说好了要公平竞争，怎么就又吃上醋了，那会儿是真把她吓着了，他心疼得难受，想着要不索性直接放她自由吧。
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大不了，往后他背地里偷偷护着她，她吃不了亏受不了欺负就成。
可没想到坐上飞机之后就更后悔了，他做不到，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属于别人。
八个多小时的飞机终于落地，陆承骁孤身一人，手头连个行李都懒得带。
总部那边知道他要来，早早就安排了一大帮高层接机。
陆承骁面无表情地任由他们跟在身边，听着他们迫不及待的汇报，眼神却不自觉睨上路过的机场奢侈品店。
里头高奢包包琳琅满目，陆承骁曾听陆乔乔说过，包治百病，没有女孩拒绝得了，陈知诺虽不物质，可怎么说应该也是喜欢的吧。
陆承骁不自觉在店门口停下脚步，出趟国，怎么说也不能白来，得给她像像样样地挑件礼物回去，免得到时候又不好哄了。
一众高层面面相觑等在店外，看着听着汇报却莫名走到店里选包的男人，惊讶又好奇。
陆承骁随手拍下几组照片，柜姐是个懂得瞧身份的，见这男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低于七位数的东西，忙迎过来热情介绍。
陆承骁掏出手机，一边气自己没出息，吵架还只想着给她带东西，一边又忍不住要将照片发给她，让她挑挑喜欢的。
只是没想到开机的一瞬间，小姑娘气呼呼的微信消息一下子弹了出来：“陆承骁，你再不回家就永远别回来了！”
男人呼吸停滞了一瞬。
边上柜姐问：“请问先生需要哪款——”
陆承骁还没等人问完，语气急促道：“全部都要。”

第63章 你陆爸爸不要你了
车内温度莫名达到冰点，任海阔将车驶离承泰的一路上，后座的陈知诺一言不发。
这种熟悉的气氛，陈知诺这样令人熟悉的态度，让任海阔忽地联想起当初她刚从那个婚后公寓搬离之后，陆承骁成日沉着脸不做人的模样。
任海阔不禁暗自感叹，这两人不愧是做过夫妻同过床共过枕的关系，气质竟也如出一辙。
好在陈知诺和陆承骁还是有本质上的差别，她心情不佳只会自己闷着，不似陆承骁那般善于折腾旁人，除了一路无言外，同车的任海阔相安无事。
任海阔一路将陈知诺稳稳当当送到小区楼下，小姑娘自行下了车，还像从前那般有礼貌地对任海阔道了声谢，随后拎着包和西装袋径直往小区里走。
对着露台小花园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陈知诺低着头往外走，经过那几列陆承骁前一阵刚刚亲手搭好的葡萄架时，意外的没有看见嘟嘟的身影。
往日嘟嘟最喜欢在这小花园里逛，小花园面积大，陆承骁布置的花花草草也多，嘟嘟性子本就野，比起室内，倒更喜欢在外边玩，尤其搬到这里之后，一层两户全被陆承骁买了下来，除了他俩没人能未经允许来到这里，嘟嘟也没机会跑丢，平时不是陈知诺在家，便是陆承骁守着，因而这狗崽子天天撒了欢地在小花园里玩也没人约束，两人都由着它去。
后来陆承骁因着陈知诺最喜欢葡萄，特地搭了几个葡萄架，藤蔓攀得快，嘟嘟见了乐疯了，每天绕着转，有时候就连屋里放饭了，都难将它叫回来。
此刻经过这里，忽然少了小狗崽子的动静，陈知诺冷不丁有些不太习惯。
更加不习惯的是，走在回家的长廊上，经过隔壁陆承骁屋子的时候，那总是开着从不上锁的门，此刻却紧闭着。
嘟嘟不再像之前那样在外边闹，他也没再幼稚地守着嘟嘟一个劲念叨让它喊自己爸爸。
一直到她按上门把手，一路上都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生气。
小姑娘心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明明屋内陈设没有半点改变，她却莫名觉得什么都不对了。
她放下手里的包和西服，四处寻嘟嘟，最终是在那间原本属于它，它却从来不曾住过的卧室找到它的。
狗子趴在地上，盯着陆乔乔买的那个好几层的弱智玩具球，有一搭没一搭地伸出蹄子挠上几下，懒洋洋的，看起来无聊透顶，丝毫没有在小花园时的活力。
听到动静，它抬头看了眼陈知诺，这才稍稍打起点精神，起身跑到她脚边娇气地围着蹭了好几圈，而后眼神往她身后看去，似乎下意识地在寻找陆承骁的身影。
往常它的陆爸爸总是屁颠屁颠地黏在姐姐身后的，今天怎么连个声都没出。
陈知诺顺着嘟嘟的视线往外看去，同样也是一阵恍惚，那里原本总有陆承骁不停地忙前忙后的模样，可此刻安安静静。
就如同她新换的那台手机般，明明昂贵得要命，却连个最简单的通话功能都没有，安安静静躺在沙发那当摆设，一声不响。
陈知诺喂嘟嘟吃了点它平日里最喜欢的小零食，而后窝进沙发里，抿着唇紧握着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嘟嘟已经趴在她脚边昏昏欲睡，她给陆承骁拨过去的两通电话犹如石沉大海，半点回响都没有。
这个王八蛋竟然能生这么久的气，陈知诺心头本就闷闷的，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那股委屈和火气一下子碰撞到一块，瞬间爆发。
她沉着脸，面不改色地点开陆承骁的微信，也不管这期间他一个字都没给她发过，只气鼓鼓地敲了几个字过去：“陆承骁，你再不回家就永远别回来了！”
她此刻压根没有理智去思考这短短一句话里的用词是否得体，脑子里这么想，便直接这么发了过去。
下一秒，她关了手机，抱起已经开始打呼噜的嘟嘟进了卧室，拉上窗帘闭了门，室内忽地成了一片黑，陈知诺心跳猛地跳了一下，最终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这小夜灯先前还是陆承骁替她安的，此刻一边气他还一边用它来陪着自己，多少有些讽刺。
陈知诺越想越委屈，索性扯过被子包进被窝里，逼着自己赶快睡过去，什么都不要再想。
大抵是心里累，这一觉她确实睡得又沉又绵长。
往常陆承骁都会在饭点来叫她起床，不许她饿着肚子，三餐都亲自监督，哪怕没睡醒也得哄起来喝几口粥垫一垫，照顾得相当周到。
而今天，她裹着被子翻了好一阵，缓缓睁开眼时，周身寂静无声，她微微一怔，竟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一瞬间生出了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一下午沉沉的觉，并没有让她得到想象中的轻松，醒来之时脑子先是一阵空白，进而隐隐作痛像是要炸裂开来般，喉咙也因为睡得太久，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般黏腻难受，她习惯性将手探到床头柜，却什么都没摸到。
陆承骁在的时候，不论什么时候，床头总有杯水替她时时刻刻温着，而此刻只有缥缈的空气虚空一握。
陈知诺下意识打开手机，未接电话空空如也，就连她一气之下发出去的微信消息也没得到他的丁点回应。
她甚至怀疑这会儿是否才真的是梦，从前的陆承骁，哪怕是在不切实际的梦里，都不会忍得住不回她消息。
陈知诺不自觉握了握手心，原本盘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嘟嘟忽地站起身来，像是听见什么声响般，兴奋地往门口处蹿。
陈知诺的心一下跟着他的兴高采烈提了起来，忙下了床，连拖鞋也顾不上穿，打着赤脚跟在它身后一块小跑出去。
开了门的一瞬间，见个面生的老妇人正拎着个垃圾袋在隔壁陆承骁的屋里窸窸窣窣收着东西，陈知诺怔了怔，不自觉开口问道：“阿姨，您这是……？”
那阿姨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只是普通的邻居，并没有太过在意：“噢，陆先生安排我过来将这屋子打扫打扫，该扔的东西全扔了，好将屋子腾出来。”
“腾出来？”陈知诺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有些没听懂。
这阿姨动作麻利，手上动作没停，见陈知诺没走，随意搭起腔来：“兴许是打算搬家吧，这家主人给的工钱是我受过最多的，估计也是个不差钱的主，住这小地方，着实算得上委屈了些。”
嘟嘟不管不顾地撒开腿往里头钻，跑到经常在陆承骁那边蹭饭的那块领地上趴下，张嘴一口咬住自己的饭盆，十分通人性地护着不让那阿姨碰。
“哎，这狗怎么回事啊？”阿姨纳闷地问了句。
陈知诺怔了许久，一下被这嗓门拉回了神，冲阿姨抱歉地扯嘴笑了下，忙跟进去逮它。
小姑娘走到嘟嘟身旁，缓缓蹲下，抬眼看着周围空了许多的房子，掌心一下一下温柔地在嘟嘟脑袋上抚摸着，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来：“走吧……？嘟嘟，我们回自己那边去吧？”
“你别这样，打扰人家阿姨工作了……”
嘟嘟平日里精得要命，这会儿却像听不懂人话般纹丝不动。
陈知诺抿着唇，眼眶酸酸的，目光盯着一处没敢眨眼，她忽地想起早上陆承骁送她离开时最后的那句话，所以他的再见了，就是这个意思吗？
小姑娘眼睛红了红，嗓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嘟嘟，我们走吧？你陆爸爸不要你了……他不要我们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放弃我们了。

第64章 我就喜欢不温柔不听话，……
嘟嘟从前很听陈知诺的话，可此刻却丝毫没有动静，张嘴死死含住陆承骁给它买的狗盆，不论陈知诺怎么劝都不肯走。
陈知诺多少能理解嘟嘟这样的心思，她们都曾被抛弃过，谁都不是第一次。
陈知诺蹲在嘟嘟身旁，安安静静地顺了会儿它的毛。似乎是感觉到了陈知诺的无奈和偷偷藏起来的委屈苦楚，嘟嘟忽地松开了那狗盆，缓缓站起身来，在陈知诺身边绕着蹭了又蹭，继而叼着她裙摆处的一小角，领着她往外走，一直走回隔壁自己的家。
陈知诺默不作声跟着离开，进门之后像是徒然间泄气了般，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嘟嘟贴着陈知诺乖巧地趴在身旁，尾巴温柔地摆了摆，连往日里他最喜欢的小花园都不出去逛了，就这么一直陪着她。
陈知诺咬着唇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腿，双眼失焦地盯着地上的某一处发了好久的呆，很多事情一下子全数涌进脑海中，越想脑子越疼，眼睛也越发酸涩，可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习惯就好，又不是第一次被丢下了，这才是她人生最初的轨迹。
陈知诺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轻轻地握住嘟嘟温热的小蹄子，吸了吸鼻子：“也就只有你总愿意跟着我啦。”
客厅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陈知诺的注意力一下转移到那头，脸上忍不住添了几分期待的神色，心跳也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起来，她单手撑住地板，从地上一下站起来，许是蹲坐得实在有些久，双脚麻到没有知觉，大脑也一瞬间空白，差点一跤栽了下去。
陈知诺顾不上这些，此刻一颗心全在那不停响铃的手机上，掌心撑了一下墙面，跌跌撞撞小跑到沙发前。
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的一瞬间，小姑娘期待的喜悦一瞬间僵硬在脸上。
微微上扬的唇角渐渐放了下来，眼里的光趋于平淡，她睨着那跳动的“宋启琛”三个字，半晌才按下接听。
“怎么样？和你家那位商量清楚了没有？”宋启琛刚开完一场漫长的会，结束后看了眼时间，便立刻来要陈知诺的决定了。
哪怕早上在私人情感上，已经被她正正经经明明白白地拒绝了，可此刻他仍旧追来讨要她和陆承骁商量过后的答案，于公，他是真心觉得她适合那些工作。
陈知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这事，她安静了几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我一会儿再打给您吧？他这会儿……有点儿忙。”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服宋启琛，其实却是在说服自己。
宋启琛好说话得很，答了一句“行”，并没有过多的猜测。
陈知诺挂了电话，指尖微抖着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一瞬间，她刚刚才忍回去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哪怕她已经放出那样的狠话，陆承骁仍旧连半个字都没回。
陈知诺下意识点到他的手机号，拨过去之前，足足犹豫了数十秒，再也没有早上当着林浣溪时的底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就当是再给两人之间一次机会，她小心翼翼点了拨号键，几秒钟之后，冰冷的机械音不断地重复着“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知诺也不知道自己听了多少遍才挂断，算了，人家天承集团陆总日理万机，哪顾得上她这点小事，和他商量什么，不必自作多情。
陈知诺咬着唇，点开宋启琛的微信。
“宋总，我考虑过了，您说的那些确实对我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也许我可以从里头学到很多新东西，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宋启琛消息回得也快：“期待看到更出色的你。”
不得不说，宋启琛给的机会起点颇高，然而陈知诺做完这个决定，并没有得到什么即将在事业上节节高升的快|感。
她浑浑噩噩地给嘟嘟准备好一整天的口粮，将手机关掉随意丢在家中，连拖鞋都没注意换，直接趿着，手里握着几颗硬币，面无表情地出了门。
到电梯口的时候碰上了替陆承骁收拾屋子的阿姨，阿姨手上拎了两大袋东西，见陈知诺过来，有礼貌地点了个头。
陈知诺紧了紧手心，礼貌问道：“屋子里的东西都要扔了吗？”
阿姨点点头：“差不多吧，不过也没多少东西，看着不太常住的样子。”
陈知诺想起陆承骁平日里多数是赖在她那边的，确实不太常住自己那头，不自觉扯了扯唇角，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落寞地低下头去。
阿姨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养宠物的那些东西倒是没让扔。”
陈知诺抬了抬头，眉头微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实在想不透，索性不再想。
阿姨常年在服务行业，察言观色的本领也不小，见陈知诺神色颓丧，难免有些担心，多问了一句：“小姑娘，心里有不痛快的事啊？”
陈知诺礼貌地笑了笑，摇摇头：“没有。”
“阿姨也不是八卦多嘴的人，看你这么年轻，还是个学生吧？要遇上什么想不开的事，就父母多说说话，哪有解不开的结啊。”阿姨并不知道陈知诺的家事，也没想那么多，体贴地建议了一句。
陈知诺抿了抿唇，笑容仍旧得体：“好。”
然而她父母根本就不要她，她又能和谁说去。
小姑娘慢悠悠走到公交站，随意挑了辆正巧停在面前的车便坐了上去。
华安城有不少这种双层的观光大巴，一块钱能环绕整座城市，从前陈知诺不开心的时候最喜欢独自一人坐在二层车头，透过玻璃窗，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繁华陌生却和她毫不相干的世界。
没想到如今还是只能这样。
车子走走停停，身边的人换了又换。
陈知诺大多数时候是低着头，想着乱七八糟的心事，偶尔抬头瞧瞧周围的景色，已经分辨不出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半个多小时之后，身边涌上来一大波老妇人，几个人兴高采烈，比车上那帮年轻人有活力得多。
“哎，一会儿挨个拜，别插队啊，到神仙面前得虔诚，不能没有素质。”
“知道了知道了。”
“你求的什么呀？”
“害，还不是我那倒霉儿子，我得问问神仙，他什么时候能从国外回来看看我这老太婆！”这种一个电话的事，居然还得靠求神拜佛，老妇人语气里多少藏着点无奈。
“嘶，那华天庙不是说问姻缘最灵吗？”
“能问都能问，现在当神仙的也得内卷呢，业务能力可广了，我昨晚熬了一个大夜写了两页纸的事，待会儿一口气全问了。”
几个阿姨嗓门不小，陈知诺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干净，还没来得及等她细想，车子便在华天庙站停了下来。
阿姨们纷纷排队下车，陈知诺忽地想起了陆乔乔曾经开过的玩笑，竟也鬼使神差般跟着下了车。
寺庙在山顶，需诚心，从古至今只可拾阶而上，陈知诺跟在一大堆游客的身后，半点没有运动细胞的小姑娘竟然趿着拖鞋一步一步攀上了山顶。
山上的人不少，尤其那座庙前，排起了长队。
陈知诺寻了一处树荫坐下，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到了夜里。
此刻庙前终于恢复了宁静，陈知诺缓缓走到佛像前，小心翼翼地跪坐下来。
她从来不信这些，可双手合十闭上眼，轻嗅着空气中淡淡的烟火气时，却莫名感到心安。
也许如今能让她心安的只有这些了吧，她被放弃过太多太多次了，实在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是能让她相信的。
她有一肚子的委屈不敢找任何人倾诉，害怕所剩无几十分珍重的朋友因为烦扰而全都放弃她。
**
陆承骁看到陈知诺那条消息时，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安排了打道回府。
期间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她，可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好在他离开之前安排过任海阔，时时刻刻派人暗里守着她。
“太太去了华天庙。”任海阔汇报道。
陆承骁眉头一皱，心都提起来了：“华天庙？她去那里做什么？”
这后半句并非询问任海阔的，只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她一个人大晚上的怎么会有胆子在那深山老林里呆着。
下了飞机，陆承骁几乎是第一时间飙车赶往华天寺山脚。
那处除了石阶普通人没有旁的方式可以上山，然而陆承骁又哪里是普通人，他的心思早就跟着飞到了山顶，怎么管得上什么心诚与不诚。
直升机几乎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便带着男人盘旋到了山顶。
在离寺庙不远处的天空之上，能隐约看见此刻仍旧乖乖巧巧跪坐在佛前的小姑娘。
她面色平静，轻声细语地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大概只因为不用担心会随时随刻被厌恶被丢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跪坐了多久，只看见红烛已经快燃到尽头。
她小心翼翼抱着签筒闭上眼轻轻摇晃，“笃笃笃”的声响在宁静的夜色中尤为清脆洪亮。
几秒之后竹签落地，陈知诺捡起来就着烛光瞧了一眼。
“所见即所想，所想即所信，所信即所命。”
陈知诺还没来得及领悟这签上的意思，烛光却燃到了最后一刻，昏暗的光亮随着一缕烟气儿飘上云天，庙内忽地一下沉入黑暗的夜色里。
陈知诺胆子本就小，加之小时候拜陈知妍所赐，落下了不少阴影，能半夜三更在这呆上这么久，几乎已经用尽了全数的勇气，此刻一瞬间没了最后一丝光线，她也顾不上是在哪，吓得“啊”得一声叫了出来。
抬眸再瞧上面前这尊硕大的铜像时，竟控制不住生出恐惧来。
陈知诺双手紧紧攥着膝下的蒲垫，怎么也没敢继续动弹。
身后忽然传来巨大的风声，裹挟着什么东西在旋转，下一秒，吓得呆坐在原地的小姑娘被直直揽入男人宽厚温暖的怀抱，浓浓的烟火气息中忽地混进了那股她刻进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陈知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瞬间紧紧缠到陆承骁身上，眼泪控制不住地爆发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在陆承骁肩头。
“我害怕！”她隐隐呜呜半晌，终于还是毫无遮掩地向他吐露了真心话。
也不知是怕黑，怕一个人，还是怕他再也不回来。
陆承骁单膝直直跪在地上，紧紧将人箍着：“不怕不怕，我来了。”
“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都不肯接也不肯回……！”陈知诺含含糊糊地说着控诉他的话。
“我在飞机上呢。”陆承骁轻抚着她的背，话音温柔到极致，“只是去国外办点事。”
“你不要我和嘟嘟了……”陈知诺这会儿哪听得进这些，委屈巴巴地瘪着嘴。
“怎么可能不要？”陆承骁捧着她湿乎乎的脸蛋，“早上的事是我不对，我小心眼，我嫉妒别的男人，差点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了，可是我哪怕知道那样不对，应该给你自由，不能约束你的正常生活，可是还是会忍不住会嫉妒，怕要是再控制不住真伤了你，大概会后悔一辈子，所以索性去国外呆几天，冷静冷静。”
“那你还来做什么呀……”陈知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陆承骁心里揪着疼：“你让我回家，那我不是就得立刻回来吗？我哪敢不听你的话呢？”
陈知诺哭得眼泪汪汪的，脑子也有点懵，看向他的眼神傻兮兮的却又正是陆承骁最好的那口。
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角，陈知诺没躲开，可又像是想起什么般，嘤嘤呜呜道：“你是不是在国外有其他的老婆了，温柔的会好好听你话的，不和别人吃饭的，不会叫你帮忙遛狗的老婆，是不是？”
陆承骁将她脸蛋上的眼泪一下一下吻去，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耳垂，紧紧将人抱着：“我怎么敢在外边有别的老婆，我就喜欢不温柔不听话，不会自己遛狗的小姑娘。”

第65章 老老实实和老婆大人报备……
陈知诺积攒了一整夜的委屈一瞬间释放得淋漓尽致，哭得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懵懵地藏在他怀里掉眼泪，半晌才品出些他话里的不对劲来，傻乎乎地抬起头来，奶凶奶凶地盯着陆承骁，小拳头攥着，半点没留情地一下一下砸在他肩头：“你说我不温柔不听话不会遛狗？”
陆承骁瞧着她这小模样，又心疼又忍不住笑，这会儿横竖不能和她咬文嚼字，更没可能讲道理，男人俯下身去，轻捏着她下巴，毫不犹豫地往那他肖想了太久太久的粉润亲了下去。
嘴唇上陌生又熟悉的异样一下子封锁了陈知诺本就乱成一团糟的思绪，小姑娘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一只手被他握在手心里揉捻着，另一只手只得无措地攥紧他衣摆。
这场阔别已久的亲吻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陈知诺只觉得自己好几回几近缺氧，呼吸急促到了顶端之时，陆承骁又像是有感应般，稍稍松开留她喘一口气，而后再次攻城略地。
陈知诺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也并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自觉地微微仰着头，乖巧地承受陆承骁亲昵的侵略。
过去他们曾有过无数次亲吻，或青涩或缠|绵，可这一次，是真的，她是真的心甘情愿，而他也是真的因为喜欢她，因为只想要她，无关乎其他。
陈知诺眼眶又湿了湿，眼泪刚刚才被陆承骁吻尽，这会儿又忍不住夺眶而出，一颗一颗砸下来，饱含着过去所有的委屈。
直到陆承骁温热的嘴唇追随着她那湿漉漉的眼泪珠子，从眼角一直到耳后，她才微微回过神来，脸颊忍不住红了红，委屈劲全数成了羞燥，单手抵了抵他胸膛，却被抱得越发得紧。
陈知诺耳根红得都快滴出血来，好不容易才溢出几句话来，结结巴巴的带着莫名的紧张：“你、你先别……佛、佛祖还在看着呢……这样不太好呀……”
陆承骁单手扣着她细嫩修长的后颈，闻言实在没忍住，藏在她颈窝处低低地笑出声来。
“让佛祖看着吧，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咱们是合法的，我亲的是自己老婆，又不是别家的，佛祖也管不了的。”他嗓音有些沉，带着些还未从方才那漫长的亲吻中脱离出来的耐人寻味的调调。
陈知诺眨了眨眼，还是觉得不太好，她骨子里并非开放的个性，胆子小，不像陆承骁那般放肆，她轻轻推了推他，跟小奶猫撒娇似的：“回、回去再那个吧……”
“那个？”陆承骁饶有形式地勾了勾唇，笑得意味深长，虽知道她压根没有他那不要脸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故意逗她，“哪个啊？”
陆承骁这蔫坏的表情陈知诺再熟悉不过了，此刻宛若全身过了电般，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心跳得飞快，要是真有小鹿乱撞，八成该撞死了：“陆承骁！你说话注意一点……”
“我没说什么啊。”他忍着笑，“你以为我说什么呢诺诺？”
陈知诺在这种不要脸的事上根本说不过他，又羞又委屈，腮帮子气得鼓鼓囊囊的，自以为很凶，实则萌得陆承骁心肝直颤。
陆承骁弯着唇：“真的回去就那个……？”
“陆承骁！”
“好好好，看在佛祖的面子上，先放过你。”他仔细地用手指头一点一点将陈知诺脸蛋上的眼泪珠子擦干净，还没来得及替她将微散的衣服拉好，陈知诺便忽地将手从他身上抽离开来，两人之间很快腾出些距离。
陆承骁手上动作停留在空气中，扬扬眉，就见她一本正经地重新在蒲垫上跪坐好，双手合十闭上眼，碎碎念了一大通。
陆承骁侧着耳听，忍俊不禁，只听了个只言片语，小姑娘这会儿的腔调里还带着点鼻音，含含糊糊的不太清晰。
陆承骁安安静静陪在她身侧，等她碎碎念完，见她仍旧一副面带微愁的模样，轻声问了句：“怎么了？这么紧张。”
陈知诺像是做了错事般，时不时地抬眸瞧他一眼，欲言又止。
“没事，你说。”
“我刚刚和佛祖说了好多你的坏话……”陈知诺不自觉地啃了啃手指头，没啃两下，被陆承骁伸手握住。
她在这一跪就是好几个小时，平日里找不人说的心底话，混杂着燃烧的烟火气一点一点全都说了个透。
陆承骁低低地笑了声，将她那小手握到自己唇边亲昵地吻了又吻：“没事儿，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是该告状的。”
陈知诺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说要来做尼姑的，也不知道佛祖她们听没听见，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陆承骁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捡回来这么个小可爱，替她将散乱的发丝拨拨好，握住她双手：“那现在不打算做小尼姑了？”
陈知诺脸颊烫烫的，抬眸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你放心好了，这么晚了，人家佛祖早下班了，听不见的，不作数。”陆承骁揉了揉她头顶，轻声哄着。
然而陈知诺的表情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放松。
“怎么了？”陆承骁问。
小姑娘手里捏着那红烛灭了之前刚抖到地上的签，犹豫片刻，还是害臊地塞到他手里，小孩子气道：“那这个是不是也不作数了。”
陆承骁垂眸就着微弱的月光，仔仔细细将那上头一行纂刻小字收入眼底，鼻尖微酸，庆幸今晚来到她身边的人是自己，只有自己。
“作数。”陆承骁少有地正经道。
“你不是说他们都下班了嘛……”陈知诺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只不过少女情怀作祟，总是喜欢听好听话的，她低着头，目光盯着那签文，脸庞温热，像是在静悄悄地等待男人的承诺。
好在陆承骁果然没让她失望，伸手将那枚签文郑重其事地交回她掌心：“把这个收好了，以后让它好好监督我，不论你信不信，但我希望你相信，比起到点下班的神明，我有能力也甘之如饴，不分昼夜永远庇护你。”
哪怕她向来知道陆承骁话术精湛，早已做好准备，可此刻亲耳听到，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陈知诺眼眶忍不住又酸了酸，刚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陆承骁忙捧着她脸颊，跟哄小孩似的哄她：“不哭不哭。”
“我才没哭。”陈知诺话音里已经带了点哭腔，垂眸瞧见手上那根签，努力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这不能带走吧？是公物，等会儿把我逮回去。”
陆承骁笑得肩膀都有些抖：“没事，拿着吧，华天庙是公益性质的，对所有游客开放，连香火都免费提供不收费，这背后全是天承拨的款，以前陆氏还是我爸主导的时候，这事都是陆氏在管，后来我爸走了，华天庙荒了几年，一直到我创立里天承，又将这件事重新接手。”
每年所有的管理维护修缮宣传，全是天承企业慈善性扶持。
“拿根儿签碍不着什么事，资本家在这，让佛祖们都赶过来加班也是应该的，香火钱都是咱们家里供呢。”陆承骁扯着笑调侃了句，脸上有悲也有欣慰，“好在没白供，给了我们一个好签，你跑不掉了，必须得认下。”
陈知诺放下心来，心情好了不少，也能同他开玩笑了：“刚刚就该多告几个你的状。”
“告了没用，他们从天承领工资呢，只听好的。”陆承骁笑得有些坏。
陈知诺拍了他一下，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上来得这么快啊？”
“那台阶好长好长，我爬了好久好久才上来的。”小姑娘这会儿仗着有人心疼了，娇气地坐在蒲垫上抬起小细腿，放到陆承骁面前，“你看，好多蚊子咬我，这有一个包，那还有一个。”
她认认真真一个一个指给他看，嫩生生的脚指头张了张：“你看，这还被拖鞋磨出个水泡来呢。”
陆承骁眉头微皱，当真低头仔仔细细瞧了起来：“下回还敢不敢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这荒郊野外了？”
他嘴上又习惯性像个长辈似的唠叨起她来，陈知诺任由他翻着自己的小细腿查看，两只手撑在身后，自在惬意，半点听不进他的教育：“都怪你，什么都没和我说，一个电话都没有。”
“嗯，没有下次了，以后都不会了，不管去哪，都老老实实和老婆大人报备。”陆承骁从不忌惮直面自己的问题和错误，“所以看到你消息之后我就赶紧赶回来了，本来也没想到你会找我的，我以为……”
“你以为我和宋启琛约会去了？”陈知诺直截了当说出了他不想说的话。
男人没吭声，就当是默认了，这醋他吃得明明白白，也没什么好掩饰。
“他在工作的事上真心帮助过我，我请他吃一顿饭道谢不是应该的吗？”陈知诺见陆承骁没抬头，估计还在吃着飞醋，索性十分主动地将双手缠上他脖颈，整个人贴了过去，亲昵地偎进他胸膛，“我知道你也帮过我很多，但是你和他不一样啊，我谢谢他，一顿饭的事就结束了，你也要我那样谢谢你吗，只想要一顿饭？”
陆承骁心脏不禁漏了一拍，嗓音都有些哑：“真的？”
问完他就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这温香软玉都在怀了，他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陆总，你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呀？”陈知诺这会儿哭完委屈完，被哄开心了，开始仗着有人宠，欺负陆承骁了，一边嘲笑他，一边往他身上蹭。
陆承骁大手扶在她身后，难得有了点害臊的滋味：“你这样像什么样子，佛祖可都看着呢，我好歹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哪有脸跟你在这瞎胡闹。”
陈知诺忍不住笑了声，被陆承骁一把从地上抱了起来。
寺庙外，直升机稳稳当当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陈知诺第一回 见这新鲜玩意，难免吃惊，乖乖任由他抱着，手却往那头指：“你该不会是坐这个上来的吧？”
“不然呢？找不着你，怕你永远不让我回家了。”男人步履沉稳。
陈知诺仰着头看他，弯着眼打趣：“陆承骁，他们都说，华天庙得爬台阶上来，心才诚，我都爬上来了，你心不诚哦。”
陆承骁面不改色道：“我找你的心，诚。”
这倒是真的。
陈知诺窝在他怀中，美滋滋地被他公主抱着，下一秒，也不知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两只手臂一转，她竟直接趴到了他的背上。
陈知诺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片刻后安安心心贴在他后背上。
见他不再走向直升机，而是转了个方向，陈知诺小声问了句：“我们去哪啊？”
“回家。”陆承骁双手托着她，“走台阶，不是要心诚吗？我背着你走着回去。”
淡雅的月色洒下来，长影成双。
陈知诺安静了一阵，忽地想起白天遇到的阿姨，问他：“要是我没找你，你这趟出国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来了？”
“怎么可能？没有的事。”就连陆承骁自己都想象不到往后没有陈知诺的日子到底会是什么样子，他再生气再吃醋，都不可能远离她的生活。
“那你怎么让打扫阿姨来，把隔壁的东西都扔了啊？”
陆承骁托着她的掌心温热，一步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哪有都扔了？”
“都空了。”
“嘟嘟的东西不都还在吗？”
陈知诺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是这么回事：“嘟嘟的还在。”
“我就是打算让她把我那边清空了，整个都给嘟嘟住。”陆承骁淡定道。
陈知诺：“？”
“这样你就得收留我住在你那边了。”陆承骁轻笑了声，“死赖着不走，找机会欺负你，让其他竞争者连起跑线都赶不上。”
陈知诺脸颊红彤彤的，小手轻捏着他耳垂：“陆承骁，你怎么坏心思这么多啊？”
“追小女孩太难了，心思不多不行。”

第66章 你能一辈子不变心，永远……
陈知诺被陆承骁背在身后，男人看不见她偷偷攒起的笑容，可却能感觉得到。
“是不是在偷着笑？”陆承骁将人往上托了托，以防她乱动掉下去。
陈知诺撇撇嘴，要面子不承认：“才没有呢。”
“行。”陆承骁十分顺从地笑了声，“没有就没有，我们家小姑娘很要面子的。”
陈知诺鼓着腮帮子忍着笑意，双手一下交叠覆盖在他嘴上捂着，稚气满满地闹着玩，同她先前在大学城外看到的那一双双一对对小情侣没有半点分别：“你可别说了！”
陆承骁哪怕被她闷着气儿，却还是忍不住溢出沉磁的笑声。
陈知诺这会儿被他背着，不用费半点力气，夜里的山风穿过周身，在炎热的夏日里难得带来一丝凉意，舒服惬意，她心情颇好地不自觉晃了晃腿，安心地侧着脸贴在陆承骁身上，就差没轻哼出歌来。
两人相遇至今，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巧合乌龙惊心动魄，这是少有的宁静温馨。
陈知诺两只嫩生生的手臂圈在陆承骁脖颈，任由陆承骁背着安安静静往山下走了一段，悄悄直起上身来，探着头凑到陆承骁脸颊旁，目光睨着男人耳垂连接着下颚线的位置瞧了半晌，而后红着脸将嘴唇凑过去，轻轻在那处碰了一下。
明明更加亲密过分的事都做过无数，可就是她这样一个主动而又怯生生的吻，连带着两人的呼吸都微微停滞，心脏跳动得飞快。
陆承骁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没出息的时候，只是尝到了这么一点点甜头，托着她的双手就忍不住收紧了几分，脚下不乏控制不住地停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唇。
“诺诺。”他沉声叫了她一下。
陈知诺这会儿的脸比方才还要红：“嗯……”
“再来一下。”陆承骁不要脸地提着要求。
陈知诺脸皮薄，方才那小小的主动都已经是做了好久心理准备之后的结果，此刻紧张得手心都快涔出细汗来，呼吸都打乱了节奏：“哪、哪有什么再来一下的……”
说归说，陈知诺咬了咬唇，念在他今晚表现还算过关的份上，探着身子又往前凑上去，再亲了一下，这回是靠近脖子根处的脸颊。
陆承骁那呼吸明显重了不少：“再一下？”
陈知诺脸红得都快熟透了，掐着他耳朵：“陆承骁，你是不是要得寸进尺？”
“不敢。”陆承骁如今态度十分端正，只是骨子里仍旧蔫着坏，“不过深点有什么不好？”
陈知诺忽然明白了近墨者黑这四个字的道理，和陆承骁这不干不净的人呆在一块久了，他嘴里偶尔冒出来的那些泥泞不堪的荤话，她居然也能秒懂。
小姑娘这下是真不淡定了，吵着要下来自己走，要同他这个脏东西拉开距离。
男人面不改色，继续将颜色大道一走到底，勾起笑：“以前负距离的时候也没说要拉开距离。”
他一边说着骚话逗她，一边又仔细护着她先前委屈巴巴指给他看的那只脚上的水泡，生怕她动静过大，自己将那泡泡蹭破了，能疼上一路。
陈知诺是个运动废物，嘴上说着要下来自己走，其实不过是口嗨，傍晚的时候她已经吃过了这上山的苦头，那会儿万念俱灰，孤身一人，一阶一阶往上爬倒也麻木地爬上来了，这会儿身边有陆承骁在，有人心疼有人依靠之后，就没那么坚强了，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动都懒得再自己动一下。
陈知诺闹累了，安静下来休息了会儿，回过头往山顶瞧了眼，见这山路已经走了三分之二。
怎么不知不觉的，时间过得竟这样快。
陈知诺不禁感叹了句：“我上山的时候真的爬了好久好久，你怎么这么快。”
那条路又累又难又孤单，难为她能走完。
“你那18个跳绳都费劲的体力，能到那庙上，告我状的心是真诚。”陆承骁低笑，“以后带着你多练练。”
陈知诺并不想去深究这“多练练”到底是怎么个肮脏的练法，只偏头温柔又体贴地问了句：“你累不累啊？”
毕竟走了这么久，身上还多背了一个她，饶是体力再过人，也不是个轻松的差事。
“不累。”陆承骁是真没觉得累，不仅不觉得累，甚至还有些享受，两人能这样温馨地沉溺在夜色里，万物俱静只有彼此，是他盼了多久求了多久才求来的机会，他倒是希望这蜿蜒的山路再长些，更长些。
陈知诺弯了弯唇。
“就是有点难受。”他又继续道。
陈知诺：“嗯？”
“你乱动，那个老蹭着，我忍得有点难受。”陆承骁吊儿郎当地又招惹起她来。
陈知诺反应过来之后，涨红着脸，双手掐着他不放。
“我现在突然觉得我是不是太好哄了，随随便便就又被你骗了。”陈知诺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奶凶奶凶的，不过嘴上倒是没舍得放多少力道，陆承骁只觉得心痒痒的。
男人舔舔唇，将背上那个不老实乱动弹的小丫头托正了些：“没有随随便便，我这辈子从来没对谁认真过，你是唯一一个，只有一个，我珍视珍重，从来不随便。”
陈知诺哪知道自己随口开的个玩笑，竟惹来他的认真，垂下眸，下巴抵在他宽宏的肩膀上，忍不住弯起唇来。
“诺诺。”他又叫了她一声。
“嗯？”陈知诺从没好意思对他说过，她好喜欢他这样叫她，带着叠字，温柔又亲近。
“你可以用往后所有的时间来考察我，永远都让我在试用期呆着，你要是觉得委屈，我就继续追着你，永远追着你，追你一辈子，好不好？”陆承骁一改方才的吊儿郎当，一本正经道。
陈知诺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笑意却藏不住，却还是提醒他：“一辈子很长的。”
她都不敢去想，自己真能让他喜欢一辈子吗。
陆承骁哼笑了声，低声道：“不长，很快就过完了，我们之间还要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我得带着你去吃好多好吃的，去好多地方玩，陪你长大守着你变老，每天都是新鲜的，有太多的事等着我们呢，我还嫌不够长了。”
所以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真的别再错过了。
陆承骁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诺诺，你能一辈子不变心，永远跟着我吗？”他问。
陈知诺几乎是毫不犹豫，一点都不矜持地脱口而出：“我能。”
说完了又觉得害臊，红扑扑的小脸埋在陆承骁背上。
“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大了你十二岁，你年轻漂亮又上进，该操心的是我，时时刻刻得保持稳定良好的自身条件，才能和你周围那些年轻小伙子比一比，你都能不变心，一辈子跟着我，我怎么还敢变。”他轻笑了声，“我也不舍得啊。”
陈知诺知道他哄自己呢，可心下那点不安却莫名被他轻而易举地一扫而空。
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听好听话的，她不愿再去纠结未来那捉摸不定的可能性，她只信眼前，只信当下。
至少此刻，她能肯定陆承骁是真心的，他能好好对她。
“你怎么嘴这么甜啊……”陈知诺轻轻揪着陆承骁的耳朵卖乖，笑道，“跟谁学的，花言巧语。”
陆承骁偏头碰了碰她嘴唇：“无师自通，你以为我们年纪大的老男人，没点真本事，怎么追这么优秀的小女孩。”
陆承骁总是这样将自己贬到最低来捧她哄她，他祖上十多代显贵，自己又一手创办天承，是妥妥的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陈知诺自知出身和能力都和他无法相比，他总这么说笑，都是为了让她心安。
她又怎么会不懂。
陈知诺双手捂在他耳边，摆出个要说悄悄话的姿态，轻声道：“陆承骁，你一点都不老，你最好了。”
“什么？再说一遍，没听太清。”他坏笑着偏了偏头，同她的脸凑得更近了些。
“你最好了。”陈知诺这回没吝啬，又软软地重复了一遍。
陈知诺话音刚落，就见陆承骁那耳廓肉眼可见地从浅粉变成了深红。
“知道了。”
小姑娘得意满满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般：“陆承骁，你害臊了是不是？”
从来都是她被他那满嘴荤话逗得面红耳赤，哪成想他也有今天呢。
陈知诺原以为他根本不会承认，只会像从前那样拽得要命耍着酷说一句“老子上你都无师自通，能害什么臊。”
哪里想得到下一秒，陆承骁居然一口承认了：“嗯，是害臊了。”
陈知诺睁了睁眼。
“没谈过恋爱啊，第一次谈，实在没经验，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有点儿激动，没忍住。”他面不改色地说着大实话。
陈知诺忍俊不禁，手指头不老实地探到他下巴处挠了挠：“陆总怎么过得这么素呢？前面三十多年都干什么去了？”
真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伤害了多少华安城名媛千金的少女心。
“等你啊，为老婆守身如玉。”陆承骁勾着唇。
陈知诺嫌弃地皱着眉头“啧”了声：“你现在说鬼话脸不红心不跳的了。”
虽然他向来如此。
“哪学来的，这么油腻。”陈知诺扯了扯他的脸，“你是不是又偷看我买的小说了？”
陆承骁轻笑了声：“那可是教科书级别的世界名著，我当然得全文通读，复习了好几遍，还做了笔记呢。”
陈知诺被逗得咯咯直笑。
笑过之后，又想起来问他：“你真没谈过恋爱啊？”
“没谈过，多麻烦啊，没工夫谈，得抓紧时间老老实实先把咱们小孩的奶粉钱挣了，哪有时间谈什么恋爱，连这点优势都没攒下来，是真追不上你。”
“你说我物质？”陈知诺咬文嚼字地作他。
陆承骁如今是应对自如：“你还物质？你要真物质就好了，哪还用我费尽心思追这么久。”
“你哪抄的满分答案啊陆承骁？”
“都说了，读过教科书的，连笔记都做全了，你以为我开玩笑呢？”
陈知诺满意地仰头瞧了眼那皎洁的明月，又低头看了眼地上两人交叠的暗影，随口问了句：“陆承骁，你之前背过人吗？”
她只是无意问问，原以为他能脱口而出没有，可男人像是真在回忆般，安静了片刻，而后似笑非笑地问她：“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啊？”
小姑娘眼神一转，有情况：“那肯定是真话啊。”
问都问了，谁要听假话。
“背过。”陆承骁坦白道。
三十好几的人，没谈过恋爱已经算得上稀有动物，谁还没点过去，陈知诺心里虽这么想，可到底还是难掩失落。
“噢。”
没有人会不想参与心上人的过去。
陆承骁勾了勾唇：“噢？”
陈知诺没吭声，一下变得十分乖巧。
“是个小女孩儿，那会儿好像才四五岁的样子，耍赖皮一绝，没见过比她还厉害的小孩儿。”陆承骁谈起那年的陈知诺，忍不住笑。
陈知诺默默在他身后鼓了鼓腮帮子，谁要听这些了，他那些笔记算是白抄了！

第67章 【结局上】我仗你的势，……
陈知诺在背上默不作声，陆承骁知道她在想什么，又问：“你被别人背过吗？”
这下换陈知诺回想了，她眼珠子转了转，当真是认认真真在回忆，只是记忆似乎得追溯到很小的时候了，有些细节比较模糊，她都记不太清晰了：“好像有过吧……”
陈知诺：“是个哥哥，比我大好多好多的哥哥。”
陆承骁弯了弯唇“嗯”了声：“那我们扯平了。”
扯平？她还以为他会吃醋呢，怎么到头来就剩她一个人偷偷吃飞醋了，男人啊，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哼哼。
两人回到小区的时候，天都已经悄悄泛白了。
陈知诺在陆承骁车里小小地睡了一觉，微微转醒时，就见他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正俯身在她跟前，替她解安全带。
小姑娘舔舔唇，主动伸手圈上他脖颈，陆承骁顺势往下倾了更多，单手撑在座椅边上让自己不压到她，另一只手勾起她下巴，往那粉润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到家了。”陆承骁道。
陈知诺点点头“嗯”了声，却没有要自己下车的意思。
两人先前也曾过过一段亲密无间的夫妻生活，陆承骁了解她依赖人的性子，都不用她开口，大手便探到她身后，一把将人从车里头打横抱了出来。
“天都快亮了。”她下意识眯了眯眼，“你困不困呀？”
“有点儿。”他轻描淡写地答了句。
其实压根不只是有点儿，来回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是上山又是下山的，哪怕是铁打的，这会儿也该困了。
好在熬夜通宵曾是陆承骁在海外打拼时候的日常，倒是没有太多不适。
他一把将人抱上电梯，一直到达公寓所在的楼层，都没有松开。
陈知诺心安理得地偎在他怀里，轻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忽地揪住起一小块衣角仔细再闻了闻，开口问他：“味道好熟悉呀，是什么味儿来着？”
并不是因为长期相处而感觉到的那种熟悉，而是记忆深处的某种熟悉的气息，陈知诺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像小狗崽子似的翻来覆去地凑在他身上闻。
“葡萄味儿。”陆承骁淡淡道。
“啊，对。”陈知诺恍然大悟。
并非一闻就能分辨得出来的那种葡萄味，只是尾调里带着点葡萄的酸甜。
和她自己用的那款淡香是同款，不过用在自己身上和旁人身上，总有那么点不同，难怪她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
陆承骁垂眸瞧见陈知诺投向自己的那探究的眼神，不打自招：“很早之前去你那就顺了一瓶来，用着用着就习惯了，你不是喜欢这味儿吗？”
陈知诺手指头戳了戳他胸膛：“小动作真不少。”
陆承骁只当她这是夸奖：“好闻吗？”
“嗯……”
“那你随便闻，一会儿睡觉抱着闻，闻个够。”
陈知诺：“……谁要和你睡了？”
“不陪我睡？”陆承骁扬扬眉，“我家都扔光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小招数怎么都得用上。
陈知诺低低地笑了声，两人一块到了门口。
嘟嘟不是个喜欢在屋里呆的主，听到门口这有动静，忙冲过来守着，开门之时见到陈知诺，亲昵地嘤嘤呜呜凑上去，在她腿边蹭了好几圈。
一人一狗亲密过后，嘟嘟忽地发现小姑娘身后多了一个人。
狗鼻子灵，陆承骁的味道它熟悉得很，嘟嘟从前和陆承骁相处得十分融洽，几乎是一见面就把这爹给认下了，饶是脾气差也从未见它对陆承骁发过脾气，先前陈知诺还觉得诧异，此刻却见嘟嘟停留在原地，愣愣地抬头看向陆承骁，半点没有之前那种兴奋飞奔的架势。
陈知诺下意识盯着瞧了眼，就见嘟嘟眼神忽地犀利了起来，后退两步，对上陆承骁一开口便是气势汹汹的吼叫。
那架势像极了它先前对待陈家那帮人的态度。
陈知诺睁了睁眼，脸上满是诧异地看向陆承骁，而后者倒是比她想象中的淡定得多，那神情像是对眼前的事早有预料，安安静静站在门口处没进来，任由嘟嘟发泄地吼叫了一阵。
“嘟嘟，不能叫了，会吵到邻居的。”她忙蹲到它身旁，作势要安抚，“怎么发脾气呢？不认识了呀？”
然而嘟嘟这脾气明显是冲着陆承骁的，不论她怎么安抚也没用。
男人逮着机会进了门，反手将门关上，而后蹲到嘟嘟身侧。
那狗崽子显然是听得懂人话的，怕扰民，闭嘴不吼之后，对着靠近的陆承骁撒起泼来，四个蹄子并用往他身上踹，嘴上也虎得很，作势要咬他。
不过终究是没使劲咬，含了他手臂几口，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印子。
狗子也通人性，它并非真要咬他。
饶是陈知诺养了嘟嘟这么多年，一时间竟也束手无策，然而没想到的是，陆承骁一只手忽地从嘟嘟肚子下探过去，令它靠在手臂之上，另一只手掌心轻贴着它肚子上的那道缺了毛毛的浅疤，一下一下轻轻揉着，发着脾气的狗崽子竟真就这么被陆承骁安抚下来了。
安安静静靠在他臂弯处，呜呜了两声。
陈知诺吃惊之余，忽地回忆起了什么，流浪狗生性敏感，那年刚在福利院边上捡到嘟嘟的时候，它也是如方才那般不许人靠近，当初那个哥哥似乎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将它安抚下来。
陈知诺不敢相信地看向陆承骁：“你怎么知道这样弄的？！”
他手上安抚嘟嘟的动作没停，偏头看向陈知诺，轻笑了声：“那年是我和你一块救的它。”
“你那年所在的福利院边上，是不是有座别墅？别墅靠近福利院的那道墙边满是葡萄架，你因为爬过来偷吃葡萄掉下去过，后来被人逮到了。”
陆承骁随意几句，引得当年那些场景全数浮现在陈知诺的脑海里。
男人笑了笑，也觉得这缘分可真有意思：“就是我逮的你。”
“你那签抽的倒真是一点都没错，这大概是咱们俩的命吧。”陆承骁歪着嘴笑得有些痞气，伸手揉了揉此刻还处在震惊中的陈知诺头发，“小丫头片子那会儿还恶人先告状，说我碰你小pp？”
陈知诺脸色一阵白又一阵红，尴尬得无地自容。
“这恶名我那么早就背下了，背了十多年，老婆，往后我是不是得天天找机会把这恶名坐实啊？”陆承骁勾着唇，相当不正经。
“流氓！”
“怎么会这么巧呢……”陈知诺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大眼睛眨巴眨巴。
难怪嘟嘟第一次见陆承骁时，就乖巧又亲近，从不对他发脾气，原来这小家伙比她厉害得多，一直记得他，一下便能认出来他。
那年的嘟嘟还是只小奶狗，大抵是和狗妈妈走散了，肚子上也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开了一道口子，血将那一身白毛染得暗红暗红，陈知诺偷跑出去玩捡到它时吓了一跳。
那会儿她已经去陆承骁那边蹭葡萄蹭了很多天了，熟门熟路不说，还伶牙俐齿地同那么难搞的陆承骁搞好了关系，小小年纪见到染满血的嘟嘟，害怕到哭，束手无策地将那小家伙捧到了陆承骁家里。
嘟嘟大概也是因为那不知怎么弄来的伤，对人有了很严重的防备，伤口恢复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许人靠近，后来还是陆承骁安抚好的，虽说脾气一直不怎么样，可对他们俩倒是再没凶过，很是亲近。
陈知诺震惊之后，又回想起嘟嘟方才的异样，问道：“那它刚刚到底是怎么了呀？”
“它在替你出气。”陆承骁淡淡道。
“替我出气？”陈知诺不解。
男人点了点头：“大概是真以为我走了，不要你们了，这家伙流浪过，对这种事情非常敏感。”
陈知诺垂下眸，回想起昨日的情景，鼻尖还是忍不住微微泛酸：“昨天它守在你家那边死活不肯走……”
陆承骁一把将她揽到怀里，再次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嗯……”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嘟嘟似乎能察觉得到，它懒洋洋地从陆承骁腿上抽出身来，大摇大摆往门外它最喜欢的小花园走去，将这难得的二人世界留给他们。
“饿不饿？”陆承骁问。
陈知诺打从昨天和宋启琛吃过一顿饭发现陆承骁走了之后，便没再吃过，那时心情不佳，没有什么饿的感觉，这会儿他问起来了，肚子倒真忍不住咕噜叫两声。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有点儿。”
“不过这个点怕是不好点外卖。”五点出头，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全天候不休的餐厅。
陆承骁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坐定，给她开了电视，调出她最喜欢的综艺，而后将遥控器放到她手中：“等着，先看会儿电视，我给你做去。”
“好呀。”她乖巧地点点头。
陆承骁进了厨房，随手拿起她买的粉色围裙系上，小小一件挂在他高大身上，多少有些违和，可男人心里却甜得要命。
陈知诺在沙发上躺了会儿，闻到了厨房传来的淡淡香味，咬了咬唇，索性一溜烟跑进厨房里看他。
见他仍旧在料理台前忙碌，小姑娘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双手一下圈上他腰间，整个人紧贴在他背上。
说来也奇妙，明明他背了她一晚上，两人也贴了一晚上，她仍旧没感觉到腻。
陆承骁担心她被水蒸气烫到，单手护在她没有袖子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上：“又不穿鞋。”
“你怎么知道？”
“走路都没声。”
陈知诺不怕他，黏糊糊地缠在他身后，不住地将人抱着。
陆承骁出国是办公事的，习惯性正装出席，结果来回一折腾，此刻身上的西服都没来得及脱下。
陈知诺抱了会儿，指腹触碰到西服的质感，忽地想起那件被她随意丢在沙发上的衣服。
她想了想，不好意思地含糊道：“沙发上有件新西服，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什么时候。”陆承骁手上动作停顿了一秒，又继续。
“就昨天吃完饭啊，看你有点吃醋，就想买件礼物哄哄你呀。”陈知诺鼓着腮帮子，开始秋后算账，“可有些人倒好，脾气大得很呢，找不到人。”
陆承骁低低地笑，有些受宠若惊：“我一会儿立刻去洗个澡换上试试。”
“我老婆真好！”
陈知诺：“……别拍马屁了，我买西服那会儿还遇到了个女的，要和我抢这件，人家可说了要送给陆总做礼物，周日由外公介绍带着和陆总一块吃饭呢。”
陆承骁眉头微皱，护着她的手紧了几分：“你受人欺负了？”
他脸色沉了沉。
“哎呀没有，你怎么都不问问是谁啊？”
“我管她是谁，除了你，没人能让我陪着吃饭。”
这人辟谣倒是辟得很快，求生欲满满的。
“那陆总……”
陆承骁：“应该说的是我爷爷养子生的那位，如今在陆氏混日子。”
“不过也没有多少好日子留给他混了。”陆承骁嗤笑了声，他又轻拍了拍她手臂，“说实话，受没受欺负，委屈了我就替你讨回来。”
陈知诺摇摇头：“真没有，我欺负她来着，我仗势欺人，她都快被我气死了。”
陆承骁笑了声，算是放下心来。
“陆承骁。”
“嗯。”
“我仗你的势，欺了好多人……”陈知诺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陆承骁满口全是纵容：“随你高兴。”
陈知诺被哄得飘飘然，开玩笑道：“我就是看中了你的钱和势，才和你在一块的，我就是来骗钱的。”
陆承骁情绪没有半点波澜，“嗯”了声：“行，正好我钱多，别的可能没有，钱有的是，可能一时半会儿都不一定能骗得完，得麻烦你骗好久了，骗一辈子吧，都给你。”
陈知诺弯着唇掐了掐他的腰。
陆承骁手上简单的小面出锅，替陈知诺盛了一碗，而后忽地开口问道：“你记不记那年你四岁的时候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呀？”陈知诺眨眨眼，她那会儿就一小屁孩，能记得个屁。
陆承骁忍不住笑：“你说，哥哥，你脾气这么差，以后怎么有小女孩愿意给你做媳妇啊！”
陈知诺隐隐觉得脸有些疼……
男人轻飘飘地冒出了句：“诺诺，君子报仇，十多年都不晚呢。”
陈知诺：“……”

第68章 【正文完结】又给佛祖写……
陈知诺是个黏人的性子，先前两人还闹着别扭的时候，她努力将与陆承骁的距离拉得远远的，如今话都说开了，心中的小疙瘩解开，感情和好如初，她那压抑了许久的小习惯又不自觉地在陆承骁面前通通展现。
几乎是陆承骁走哪她就跟哪，缠人得要命。
小面刚出锅飘着香，陆承骁把切好码放在一旁的小菜倒进锅里爆了香，拍了拍陈知诺圈紧在他腰上的手臂：“先出去等，别在这。”
小姑娘小脸一皱，觉得非常不对劲，撇撇嘴娇里娇气地犯起戏瘾来：“你怎么这样……我们才重新在一块多久啊，你就嫌我烦了是不是，不让我靠近了是不是，之前还是你老往我跟前凑呢，现在就要我走了，走就走，我马上走，不在你眼皮子底下惹人嫌了。”
“男人都是喜欢十八岁的对不对？是我不配了。”陈知诺噘着嘴鼓了鼓腮帮子，幼稚得要命。
偏生陆承骁就喜欢她这作里作气的小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手头东西暂放下来，回过身捏起她下巴啃了两下：“我找什么十八岁，给人当爹啊？”
陈知诺被迫仰着头看他，脸颊微烫：“你不就喜欢给人当爹？”
“行。”男人歪着头，舌尖地顶了顶脸颊，痞里痞气的，“有你哭着喊爹的时候。”
陈知诺被逗得又羞又气，猛锤了他好几下。
陆承骁一边享受地挨着她的打，一边还得护着她不被锅灶给烫到，最后还是求生欲满满地解释了一番：“不是赶你走，这边油热，怕溅到你，乖，先出去等，马上就好了，一会儿由你抱，随便抱。”
“谁要抱你。”陈知诺悄悄弯了弯唇，嘴硬了句便听话地出了厨房。
陆承骁将炒香的食料往小面上一浇，跟在陈知诺身后一块端了出去。
“哇，好香。”陈知诺跪坐在餐椅上，没个形象，就着陆承骁喂过来的勺子尝了两口，“啧啧，不愧是天承陆董啊，做什么都这么厉害。”
陆承骁捏了捏这小王八蛋的脸蛋，随意拉了张椅子坐到她对面。
“陆总，你可以考虑去开个餐厅了。”陈知诺几筷子面塞了满嘴。
陆承骁拿起纸巾替她将嘴边的酱汁擦掉：“得了吧，这手艺专门练来伺候你的。”
陈知诺食量不大，嚷嚷饿的是她，吃了没几口便饱了的也是她。小姑娘舔了舔唇，陆承骁顺手便将她吃剩下的接过，三两口吃了个干净。
整个过程自然到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陈知诺双手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歪头看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感叹：“陆承骁，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也太巧了吧……”
陆承骁擦了擦嘴，起身将桌上东西收拾了，知道她指的是两人十多年前就见过的事，淡淡道：“其实也说不上巧。”
从知道那幅画在她手上开始，他便着手查了很多当年的事情，后来将她与那年福利院的小孩儿对上号之后，他才发觉一切似乎都巧合得有些过分。
一直到他查出了她父亲陈远峰的前妻，也就是陈知诺亲生母亲消失前后发生的种种事件之后，他才大概知道，或许一起都不是巧合，就像那幅画牵引着他找到关于父亲死亡真相的录音一般，皆是人为。
“诺诺，你妈妈或许还在华安城。”陆承骁的表情一本正经，不像在开玩笑，他也不会用这种话题来开玩笑。
陈知诺惊了一瞬，陆承骁确实有能力查到很多东西，她对他的话几乎没有怀疑，只是欣喜过后眼神染上肉眼可见的落寞，若是母亲就在华安城，这么多年怎么舍得一次都不来看她，明明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曾那么疼她爱她。
当年他们一家三口快乐温馨，爸爸对她几乎也是有求必应，可后来不知怎么了，小家散了，爸爸妈妈都变了。
陆承骁知道她在想什么，揉了揉她头顶：“别难过，你妈妈应该也是身不由己，她没法出来。”
陈知诺张了张嘴，犹豫了会儿：“是……因为我爸爸吗？”
“因为你爸爸，也是因为我们家。”陆承骁领着她坐到沙发上，将人揽在自己怀中抱着，有些事他也才刚查到不久。
陈知诺吃惊地捂住了嘴。
“还记得我妈妈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曾经不断地提起，你长得很像一位她的故友吗？”
陈知诺点点头。
“我后来才知道，那位故友就是你的妈妈。”
陈知诺一下翻过身来抬头看他，她的妈妈离开得太早，那年她还太小，以至于她对妈妈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你妈妈从前也是学画画的吧？”
“嗯。”不只是她妈妈，她轻声道，“我爸爸也是，他们以前好像是同学。”
“难怪我们家小丫头天分这么高。”陆承骁笑着安抚了下她。
“我妈妈是你妈妈的老师，那年她还年轻，才刚教了几年书，和学生之间就像朋友一样，后来我想起来了，我上学那会儿见过你妈妈，她常来我们家和我妈一块写生，两人感情很不错。”
“也许是无意中吧，她录到了那个姓林的，也就是你那个后妈林娇瑜的父亲，在威胁你爸爸的过程中亲口承认的，杀害我父亲的证据。”陆承骁语气平淡，“你爸爸手上应该还有一份能指认那个王八蛋的证据，只不过那年那姓林的一手遮天，我爸死了华安城就再没人能和他抗衡，你爸爸那会儿哪怕是指认了估计也没用，还会害死你和你母亲，那王八蛋用你俩威胁他了。”
陈知诺震惊之余，眼眶忍不住红了红。
“不过你爸也算聪明，姓林的有本事拿捏你和你母亲，他就索性把他女儿林娇瑜也一并收到身边来，双方制衡，林老头这才不敢真正动你们俩。”
“你妈妈应该是被你爸爸藏起来了。按我母亲说，她性子刚，容不得脏东西，当年定是不同意你父亲那保全自身的做法的，她和我们家交情深，知道你爸的态度之后，生怕那录音被人毁了，只得趁乱从我们家拿走那幅画，因为她知道那幅画对我妈妈的意义，丢了她一定会找，不仅她会找，我也会找，她将录音藏在里头，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终于还是被我们找到了。”
“你爸爸藏了她这么多年，担心她安危之余，怕是也在找这份录音，担心流出来，姓林的那王八蛋不会放过你们。”
陈知诺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眼里含着泪珠子没吭声。
“其实你四岁那年她已经将画送到我们眼前了，那家福利院是我们家资助的，我妈妈曾带你母亲去那附近采过风写过生，只是那会儿我们心情乱成一团糟，谁都没有这些头绪。”陆承骁摸了摸陈知诺的下巴，试图让气氛没那么冷，“可惜在那之前你妈妈没把你这小臭屁孩儿带来我家玩过，没见过你，要不你过来偷葡萄吃的时候，就能认出你来了。”
陈知诺将小脸埋进陆承骁怀里，带着哭腔溢出点声来：“对不起……”
男人一下一下顺着她批在肩头的发丝：“你说什么对不起，该死的是那姓林的，是我们家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你受苦了，要没有这档子事，你应该是会被父母宠大的孩子，对不起，以后我来宠着你。”
陈知诺咬着唇，强忍住不想哭出声来：“我和你刚结婚那会儿，我爸爸给过我一个盒子你还记得吗？里面是他以我的名义购入的房产和转移出来的股份，好多好多。”
“想到了，他连孩子都不让林娇瑜生一个，以后陈家的东西也都是归你的。”陆承骁嗓音温柔，低声哄着她，“你别担心，你爸爸这个事可大可小，那姓林的做的事，我会亲自讨回来，其他的，我全看你的意思。”
陈知诺垂着眸，小脸贴着他胸膛摇摇头：“该怎么办怎么办……”
**
大四这年陈知诺几乎没有多少课要上，大多数学生都投入到了实习生活中。
陈知诺受邀进入了家文创公司，运用博主号推广联动，亲手绘制设计了不少周边文创产品，参与了多个大型项目，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混得风生水起。
入职的第一天，是陆承骁亲自开车送她去的，那会儿她还大着胆子在车里打趣他：“这工作可是宋启琛给我介绍的，你不吃醋？”
已然在跑道上遥遥领先的陆总这会儿比先前成熟了不少，不再把宋启琛这样的人放在眼里，毕竟他家小姑娘可是给他开了后门，做男人要大度：“去小公司玩玩也好，玩得开心就行，不开心了就回家里公司当家做主，我先替你守着，累了就回来做老板，躺着指挥就行了。”
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陈知诺在博主实业两方面都做得越发游刃有余，当初一时兴起创建的账号粉丝也悄悄攀上了四百万出头。
如今路人盘很足，是个不小的数字，若是她愿意，光光是接些广告，随便干个俩月都能在黄浦江边上买套大平层。
反倒是这些年在容貌上下了不少功夫，又是动刀子又是打针剂的陈知妍，她底子本就不佳，嫉妒陈知诺多年，私底下却悄悄照着陈知诺的模样雕刻自己的脸，可东施效颦终归是可笑，脸蛋一天比一天垮，精心经营的账号掉粉无数接不着半个广告不说，就连曾经在她身上流连忘返的林宇光也无法利用文星给她带来更多的资源。
陈远峰似乎已经知道了陆承骁的动静，他甚至猜想到，陆承骁大概是念在他女儿的份上，给他留足了面子和机会，悄悄将消息透给了他几分，只不过他似乎并不打算为自己争取什么，倒是利用了这些时间，直接将她同他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家业隔绝开来，斩断了林娇瑜私下里探入陈氏集团的一切触手，除开给陈知诺留的部分，其余所有全数转入另一个女人的名下。
那是陈知诺的生母，他亏欠了十多年的女人。
林娇瑜一时间没有了倚靠，高傲一时的陈知妍也瞬间跌入泥潭。
曾经她幻想的娱乐圈梦，如今连半个门槛都没迈进去。
明明是正经科班出身，试镜过无数次，却连个小角色都不曾有机会拍过。
这天陈知妍顶着烈日出门试镜无果后，回出租屋的路上经过承泰百货门前，抬眸入眼的便是那巨幅电子屏上，陈知诺最新联名设计出品的文创产品推广。
承泰门前的电子屏，多少顶流顶奢想上都找不着门路，陈知诺一个大四的学生，都还没毕业，说上就上，跟家常便饭似的，内部人都流传着一种说法，那不过人家天承董事长讨家里太太开心的玩具罢了，旁人嫉妒都嫉妒不来。
这口气陈知妍一直憋到了回家。
小小出租屋里，林宇光正光着膀子抱着手机和几个妹子打游戏，边上是他吃完丢在一旁的泡面碗，陈知妍一进门就闻见那刺鼻的味儿，进而便听见了几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从林宇光的手机里传出来。
“林宇光你恶不恶心？”她冲上前去作势要拔他那充电线，一不小心将那剩下的小半碗面汤打翻在地。
男人火气瞬间暴起，猛推了她一下：“你他妈有病？”
“你还怪到我头上来了？！这么长时间吃吃喝喝就连这房子，哪个不是我出的钱？”陈知妍那么虚荣的人，如今委身在这小出租屋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要不是你他妈闹到我爸面前，他能停老子的卡？”林宇光谈起这个就来气，“还陈家女儿，你他妈配吗？人家可就陈知诺一个亲生女儿，陈家什么都他妈是她的！要不是因为你，我和她早结婚了，林娇瑜可没亲生女儿，陈远峰什么东西不都给了她？！操。”
“和女人玩个游戏怎么了？要他妈不是因为你，别说和女人玩游戏，老子一天能换好几个女人上！”
陈知妍气得眼都红了，手上东西猛地抬起来便往林宇光身上砸。
“你他妈疯了！”
屋内锅碗瓢盆碎了一地，各种声响持续了好长一阵，路过的邻居皱着眉头捂着自家小孩耳朵不让听，习以为常地领着孩子赶紧离开：“这家人还真是，一天不吵不打的都不行！”
**
陆承骁当初让任海阔放出去的消息半真半假，那姓林的确实要私用权利在那商业综合体项目上大吃一笔，若是哪家能将项目承接，工程顺利到达尾声，哪怕除开上供给林老爷子的大头，余下的利润也能供几辈子奢靡无度挥霍人生。
陆氏深信不疑，花了大价钱掏空了这么多年连抢带攒的家底，拍下了陆承骁私下安排用多家公司营造哄抢假象的地，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陆承骁手头这份能一举将那姓林的扳倒的证据，他足足准备了好多年，一旦他出手，那工程变成了个空头支票，陆家拼尽全力收入的地块没了那项目支撑，取而代之的便是数百亿的债务，破产就在一夕之间。
这天陈知诺得空给自己放了个小假期，陪着陆承骁一块去了天承。
小姑娘一如当初那般窝在沙发里追剧吃零食，任海阔敲门进来同陆承骁谈话商量，也从不用避讳她。
“陆总，今早收到了这个，从陈氏寄过来的，已经检验过了，排除危险物的可能。”任海阔将放着光盘的盒子递给陆承骁。
男人面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可心里大概已经猜到里头是些什么。
饶是如此，他看光盘内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大概就是多年前死死牵制住林老爷子的证据。
是陈远峰寄过来的。
陈知诺在边上瞧了眼，陆承骁冲她招了招手，小姑娘便乖巧地往他怀中靠了靠：“你说，我爸爸这算是自首吗？”
陆承骁微微弯了弯唇：“本来就没打算对他怎么样，受胁迫包庇就算判也判不了多久，你爸爸的事，就让你妈妈去选择原不原谅吧，毕竟这么多年，她吃的苦头吃常人没法想象的。”
十多年如一日生活在一座金屋里，生活再富足又如何。
任海阔压低了嗓音补充道：“陆氏那边果然如您所说，向咱们那几家小公司抵押了陆氏所有的股份，套出资金来买入了余下的地块。”
陆承骁点了点头，将整理好的东西连同陈远峰刚刚寄来的光盘一并交到任海阔手上：“辛苦跑一趟。”
任海阔：“好的陆总。”
陈知诺听得云里雾里，大大的眼睛里有更大的疑惑。
“想见你的妈妈吗？”陆承骁问。
陈知诺点点头：“想。”
“很快就能见了。”
任海阔的办事效率快到令人咋舌，下午陈知诺在陆承骁的休息室里睡了个午觉，才刚刚转醒，就听见外头办公室里声音嘈杂。
她悄悄开了个门缝探出头去，就见陆承骁坐在老板椅里，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桌上，闭目养神，拽得要命。
而办公桌前竟然跪了三个男人。
方才那哭爹喊娘的声音就是他们传出来的，陈知诺定睛一瞧，能认得出来一个，竟是林娇瑜那永远高高在上的父亲。
陈知诺听了一会儿，另外两个大概就是那传说中的陆家养子和那混日子的儿子。
“求求你放过我，只要你放了我，我们林家所有权势今后都为你所用！”
陆承骁单手捏了捏山根，懒洋洋的半晌才从座椅里站起来，慢悠悠走到他跟前，一米九多的大高个居高临下，下一秒直直踩上他撑在地上的掌心，嗤笑了声：“您在开什么玩笑啊，天承看得上你们林家的势？”
林老爷子疼得龇牙咧嘴。
一旁陆家父子吓得浑身颤抖：“承骁！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你就帮帮我们，陆家，陆家的所有东西，所有东西都让给你们母子，陆氏也让给你们！”
“让？”陆承骁舌尖顶了顶脸颊，嗓音轻飘飘的却骇人得要命，“那他妈叫还。”
“你们现在还有资格还吗？该不会到现在还不清楚，整个陆氏抵押到了谁的手上吧？”
“任海阔，拖走。”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办公室内恢复了平静。
陈知诺悄悄摸到他身旁，双手从他身后圈上去，那样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男人竟忽地红了眼，嗓音微哑：“十多年了，我爸爸终于能瞑目了。”
“嗯，我们以后会一直好好的。”陈知诺小声道。
“好。”
当天晚上，陈知诺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母亲，岁月待她仁慈，十多年未见，陈知诺总觉得她还是当初那个模样。
小姑娘窝在母亲怀里哭了一晚上，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夜里陆承骁接到了个电话，是陈远峰打来的。
两人皆是一段无声之后，还是陈远峰先开了口：“谢谢你。”
“谢谢你扳倒了那姓林的，让她们母女俩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我其实早就知道你回来的目的了，当初不想让诺诺嫁给你，也是怕你知道了真相之后，因为我而迁怒她，还好，还好，你把她照顾得很好，谢谢你。以后也要麻烦你了。”
陆承骁一声未吭。
“你应该顺带把我也一并举报了。”陈远峰突然说，“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陆承骁淡淡道：“想坐牢自己去自首，别来害我在诺诺面前有疙瘩。”
陈远峰笑了声：“她有你我就放心了。”
陆承骁总觉得陈远峰的口气有些不太对劲：“别他妈寻死，诺诺爱哭，你虽然对她一般，但是她心善，你死了我很难哄她。”
“放心，我还有那么多罪赎呢。”
当天晚上陈远峰没有选择自首，而是以他人名义举报了自己，自首能减刑，他这辈子不配。
六月中，华安大学毕业典礼。
陈知诺换上一身学士袍，凑到陆承骁跟前让他帮忙戴帽子。
“我先走啦！”陈知诺化好口红，急急忙忙出门。
陆承骁：“我送你。”
“说了不用啦，雨橙和乔乔在等我，我们要一块踩自行车回学校，感受一下青春！”
陆承骁这个三十好几的男人被二十出头的小家伙那句感受一下青春给气笑了。
大合照结束之后，陆承骁穿着她送的那套西服，一本正经地举着花束来学校替她庆祝。
两人的妈妈前一阵一块去旅游，今晨搭了最早的飞机手牵手赶了过来：“毕业快乐，诺诺宝贝！”
陈知诺被这非富即贵的几个人围着，周围同学无不投过羡慕的眼光。
“毕业快乐，老婆。”
“谁是你老婆？别把我叫老了，同学都看着呢。”
“早就领了证的。”
“……”
陈知诺手机响了响，她拿出一瞧，竟许久没再联系的陈远峰。
两人曾经就不亲近，如今接起电话，双方都客客气气：“爸爸。”
陈知诺语气平淡。
陈远峰那边背景音倒是有些嘈杂，似乎有不少小朋友在嬉笑打闹。
陈远峰的情节算不上严重，即便不按自首处置，也只判了一年，缓刑两年，其实不用坐牢。
他早在陆承骁动手收拾林家和陆家之前，就已经将前半辈子打拼下来的江山全数给了陈知诺和她的母亲，自己则是去了当初陈知诺住过的福利院。
“你最近还好吧？”陈远峰问了句。
陈知诺也只淡淡答：“挺好的。”
“我这边也挺好的，教小朋友画画，很多年没画了，都有些生疏了。”陈远峰笑了笑，“算起来今天是你毕业的日子吧？毕业快乐。”
陈知诺：“谢谢。”
两人没聊几句，平平淡淡便挂了电话。
陆承骁凑过来将人揽到怀中，陈知诺忽地仰头对他说：“陆承骁，我们再去一趟华天庙吧？”
“怎么了？”
“还愿。我当时许的愿望好像全都实现了。”陈知诺弯弯唇。
“好，我们一块走台阶上去。”陆承骁牵住她的手握了握。
“那不行。”陈知诺摇摇头，非常怂，“你得背我，我可爬不上去！”
陆承骁勾唇笑了声：“你心不诚啊。”
“那你爬两趟吧，帮我的那份也算上。”陈知诺嬉皮笑脸的。
最终还是陆承骁将人背上了山顶，两人走到庙前，陈知诺双手合十闭上眼，认认真真絮絮叨叨了好久。
陆承骁忍不住笑：“又给佛祖写了篇小作文？说的什么。”
陈知诺一本正经道：“如果快乐太难了，不能一辈子都快乐，那就让我们一辈子都平安。”
陆承骁一把将人揽到怀中，垂眸睨着她：“那你向我许愿吧，有我在，我能保证你一辈子不仅平安还有快乐。”
“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