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骨娇宠
作者：烟云绯
内容简介
 文案： 作为权臣之女，叶云曦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那九皇子赵憬深，面对她滔天的权势，颠倒众生的美貌竟不屑一顾。 痛定思痛！ 她决定干事业，嫁给太子，将来做皇后。 只是。 还没等到她嫁给太子，赵憬深便做了皇帝。 入夜，他摁着她，低沉喑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喃喃：我给你，后位也给你，还想要什么？嗯？ 他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的人，不管要什么，他拼了命也要挣来，捧给她。 他从小活在阴暗角落，如盘伏冷宫的毒蛇，自私，偏执，几近病态，唯有她是荒寂生命里的一束暖光。 那么这一生，抱紧她，死也不放手！ 1 阴郁偏执男主x甜软娇媚女主 2 双处，he 3 甜文 4 架空不究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叶云曦 ┃ 配角：赵憬深 ┃ 其它：甜文 

==========================================================
第1章
叶云曦生性贪玩，十七岁的小姑娘，每日带着京城那帮纨绔子弟，插科打诨，惹是生非，好不快活。
可就在两个月前，却被她那个权倾天下的丞相爹爹送进了国子监读书，还美其名曰，说是为了和太子殿下培养感情。
她叶云曦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而太子正经木讷。这以后真要是嫁过去，太子能受得了她？这是一场被皇上和丞相包办的婚姻，两位权利顶峰的人施压，太子是不敢反抗的。
想着太子将来要娶一个她这样的太子妃，叶云曦就觉得太子甚是可怜。
可怜到令人同情！
皇宫的长廊上，叶云曦慢悠悠的走着，无聊地撕手里的书玩。她走过的地上皆留下残破的，洁白的宣纸。
青玥提着书箱跟在她身后走：“姑娘，咱们得快点走，要不然该迟到了。”
“怕什么，那老夫子打不过我。”一想到昨日，她揪那老头胡子的情景，叶云曦怅惘的脸上漾起一抹笑意。
日光灼灼，娇俏可人的少女，笑颜干净纯粹。
“可是奴婢听说，今日换了个夫子，是个体格健壮的年轻人，习过武。”
叶云曦笑意更浓：“怕他作甚，当今皇上都得对爹爹礼让三分，他难不成比皇上还大！”
父亲在朝中手握实权，持兵符，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她又是相府独女，双亲从小对她极其娇惯，便养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磨磨蹭蹭走了许久，叶云曦才走到课堂。她站在门口往里面看，没有夫子，只有规规矩矩坐着的学生。
她刚抬脚进门，原本安静的课堂就闹开了。
“小星儿，这边，我给你带了好吃……”
“小星儿，过来……”
“……”
大家争先恐后的叫她，叶云曦一个都没理，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呆愣的人回过神来，看着她：“小星儿，你怎么才来呀，今日换了个夫子，好生厉害呀，把我们唬得一愣一愣的。”小星儿是她的乳名，说话的是和叶云曦同岁的小公主赵莺。
大姜国有规矩，凡是五品及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女都可入国子监读书，而叶云曦所在明德班里全是皇子公主，和皇家子弟享同等教育。
抛开培养感情不说，爹爹也是对她寄予厚望啊！
小公主赵莺同她年龄性格相仿，叶云曦颇为喜爱，私下里两人玩得最好。
“不怕，看我的。”叶云曦朝坐着的赵莺挑了挑眉，使了个看她如何收拾夫子的眼色。
她继续往前走，却被拉住了，叶云曦一脸茫然的看着赵莺。
“昨夜父皇把兰陵行宫幽禁的九皇子放出来了，此时正坐在你的位子上呢。”赵莺起身贴着她耳朵，小声说话。
赵莺坐的位子是靠门的，叶云曦的位子则是在课堂另一边。她顺着自己位置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少年。
隔得远，她看不真切。
“是新来的夫子安排的，小星儿你别闹。”她拽着欲走的叶云曦。
最后还是没拽住。
叶云曦站在小桌前，居高临下看他。少年玉冠束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深邃，长得极为好看。
在叶云曦认识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的人。
她收起欣赏的情绪，盛气凌人的说道：“这是我的位子，你让开。”
叶云曦自以为气势还是足够的，换了别人早就麻溜地滚蛋了，可是那人端坐着没动，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
第一次被人无视，叶云曦有点不开心了。
“叫你让开，没听到是吗！”叶云曦一张小脸紧绷着，装腔作势。
那人依旧没有理会。
叶云曦活了十七年，处事方法简单粗暴，只有两个，一是直接说，二是说不听就动手。当然不是她自己动手，想为她做事的人多到从北方京城排到了南方杨州。
可是这九皇子长得如此好看，若是打坏了，毁容了还怪可惜的，叶云曦心软了。
娘亲以前给她说过第三条处事方法，她觉得麻烦从未试过。但是她亲眼目睹，娘亲在爹爹面前用还是颇管用的。
既然舍不得打，那就试试第三条方法。
叶云曦双眸含笑，眼神清澈又明媚：“九哥哥，你就让人家坐这里好不好嘛。”她随赵莺叫他一声九哥哥。
娇媚媚，软绵绵的嗓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嘈杂的课堂，瞬间安静。齐刷刷的目光向叶云曦看过来，她向来娇蛮任性，乖张霸道，从未有人听过她撒娇，一个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叶云曦等待着少年的反应，其他人也等待着。
片刻后，少年收了桌上的课本，走到前面的空余位子坐好。
课堂上的人一片唏嘘，更是有人大声的冷嘲热讽：“看来父皇幽禁九弟是对的，性子倒是温和了不少，不似以前疯狗般的狂吠咬人了！”
叶云曦明显看到少年的脊背僵直了一下，她抬眸瞪了一眼说话的人，那人便没有再说下去。
新请的教书夫子进来了，体型彪悍，身材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这模样一点也不像教书夫子，反倒是像极了杀猪的屠夫。
叶云曦先是愣住了，反应过来便捂着嘴笑。
皇子公主们皇上亲口说过可以打骂，夫子对他们没什么压力。但是叶云曦是相爷的宝贝千金，相爷也没特地嘱咐过什么，他自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看到叶云曦私自换了座位，他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课堂里传来整齐的朗朗读书声。
一阵风吹过，槐花花瓣从窗外飘进来，淡雅清香，沁人心脾。
叶云曦趴在课桌上睡觉，睡颜恬淡柔美。白色的花瓣落在脸上，有些痒，她懵懵的清醒过来。前面端坐的人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她用手指戳他的后背。
“九哥哥。”她小声的喊他，混合着槐花香甜甜糯糯的。
前面的人不吭声，挺直脊背向前挪开一点距离。
因为爹爹是丞相，叶云曦颇受皇上宠爱，自小便可随意出入皇宫，可是她一次都没有见过九皇子，方才听说他被皇上幽禁，可是好好的为什么要幽禁他呢？
叶云曦对他充满了好奇。她伸长手臂，又戳了戳他。
“你叫什么名字呀？”
耳边是整齐的读书声，她竖起耳朵等他说话。良久后，耳边还是读书声，他依旧没有理她。叶云曦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开始破罐破摔。他不理她她就一直戳，直到他厌烦为止。
反正他又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哼！让你不理我！戳死你！
她的力度一下比一下大。
最后，前面的九皇子可能是被她的一指禅戳得太疼受不了了，转过头来看她。
“你为什么会被幽禁呀？”她好奇的问。
“别动！”他沉着一张脸，眼神阴郁带着警告的意味。
叶云曦看着他转过去的头，气得牙痒痒。很好，你已经成功的吸引了本姑娘的注意！她握紧的小拳头，一拳砸在课桌上。
“砰！”
她好气哦，真想找人揍他一顿。
傍晚十分。
夕阳余晖洒下来，将少女的影子拉长，娇俏的小脸被染上昏黄的光晕，潋滟动人。叶云曦赤着脚坐在荷塘边，小脚丫有意无意的拍打起水花。
她约赵莺在这里见面，屏退了丫鬟，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等着。
隐约中，她感觉假山后有人在看她，余光瞥见一抹墨色的衣袂，叶云曦忍不住勾起笑意，清澈透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救命呀，有没有人呀？”她身子歪歪扭扭的假装要向脚下的荷塘倒去。
听见声音，躲着的那人果然快步走过来，在看到她是假装的后转身就往回走。
叶云曦连忙起身，加快脚步跑到他前面，张开双臂拦住：“赵憬深，你偷看我干嘛？”因为快跑的原因，她呼吸不稳小口的喘着气，脸上泛起缺氧的红晕。
他的名字叫赵憬深，是昨日下学后赵莺告诉她的。
赵憬深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有些不耐烦，转身往另一边走。
叶云曦跑过去又将他拦住。逆着光，他的脸在一片暗影中，精致无双的面庞神色冰冷。她向前靠了一步，挨近他。
赵憬深的个子比她高出许多，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问：“我长得很好看吗？”
她一双杏眼巴巴的看着他，明媚动人。
少女气息温热，带着丝丝馨香，喷打在他耳畔。赵憬深错愕的向后退了一步，顿时耳根泛红发烫。
他眉头皱得更深，敛下眼眸，不再看那张娇俏动人的脸。
只是下一瞬，入目便是少女白嫩嫩的小脚丫子。他脸色愈加阴沉，冷着声音叫她的名字：“叶云曦！”
叶云曦低头，才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脚。
在大姜国，女子的脚是不可以给陌生男人看的，若是光脚就会被人说成不检点。但是叶云曦并不在乎这些，她没所谓的。
她抬眸看赵憬深，冷沉的脸，眸如寒星，白皙的皮肤上却氤氲着淡淡的红。
这是什么情况？生气还是害羞？
不懂！
看他这幅样子，叶云曦决定逗逗他。
“我们叶家有个规矩，看到我脚的男人，要么我嫁给他，要么我杀了他。”叶云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盈盈的漾起白皙小脸：“你是皇子，我杀不了你。”
她细细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赵憬深，你说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流氓小星儿：哇哦，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三好赵憬深：只想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男主前期蛰伏，隐藏实力，后期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冲鸭！

第2章
她都这样明示了，可眼前的人还是沉着冷静的一张脸。要是换了别人，恐怕都要开心得晕过去吧！看着比她大不了两岁，却有着一副不动声色的沉稳。
叶云曦挑了挑眉：“所以我决定。”她故意停顿，仔细的观察赵憬深的反应。
只见他别开两人对视的目光，侧头望向别处。
叶云曦慧黠一笑：“废了这条规矩。”
看着赵憬深淡漠的脸，她觉得很有意思，人人都抢着为她鞍前马后，偏偏这个人不一样。
不会因为爹爹的权势故意讨好她，虚伪的献殷勤，谄媚。不为权利低头，不被美色迷惑，叶云曦有点欣赏他了。
正直的年轻人，将来必定有一番作为。
她心里是欣喜的，笑得更开，一双明媚的杏眼里闪着光：“哈哈，吓唬你的。放心吧，我不会嫁给你的，我得留着自己去祸害太子。”
从小爹爹娘亲就告诉她，做叶家的女儿，就要以发扬叶家的兴荣为己任，个人私情是不足挂齿的。爹爹将叶家的荣耀推上了顶峰，就算她不能发扬，也要守住！
只要对叶家有利，嫁给谁？她没所谓的。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会不会遇到真心喜欢的人，至少她现在是这样想的。
“不会水就不要呆在水边。”他冷淡的开口，薄唇轻抿着。
他也只是路过，碰巧看到坐在塘边的叶云曦。
“知道啦。”她言笑晏晏，转身就走，却没看到赵憬深眼眸里倏尔闪过的隐忍暗光。
“把鞋穿上。”身后清冷的嗓音响起。
“……”
“要你管。”她回他。
最后她还是坐到塘边的石头台阶上，安静的把鞋袜穿好。
不对呀！除了爹爹娘亲外，没有人知道她不会水，赵憬深怎么知道！她回头看，那抹墨色的身影早已不在了。
京城的夜晚很是热闹，灯火通明。小贩们支起各种摊位，叫卖声不绝于耳，有卖糖果蜜饯的，五颜六色晶莹剔透；有卖熟食的，卤肉卤豆干，油亮的色泽令人垂涎欲滴；还有现烤的烤食，烤鹿肉，烤羊腿，烤牛肉，油滋滋的冒着热气，飘香四溢。
叶云曦咬下最后一口牛肉，舌头舔了舔嘴唇，十分满足：“莺莺，我们去看戏吧。”
坐在对面的赵莺在啃羊腿，津津有味的样子。她摇摇头，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行，太晚了，等下进不了宫了。”
“没关系，晚上跟我一起睡。”她眨着一汪潋滟杏眼看着赵莺。她听她的那帮朋友说，京城新开了个戏馆，里面的小生很是俊俏，听得她心花路放。
她垂涎已久，早就想去了，今日一定要拉上赵莺陪她一起。
“走吧，走吧，我保证你会很喜欢的……”叶云曦缠着赵莺，撒娇卖萌打滚。
最后赵莺拗不过她，乖乖的跟着叶云曦走在身后，再后面是二十个穿着紧身黑衣，武功高强的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清音馆。
清音馆果然热闹，大堂宾客满座，抬眼望去，阁楼的雅间也坐了不少人。
叶云曦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人尽皆知，走到哪里势必会引起一阵轰动，见她进门，丝竹声乐停歇，老板亲自走来迎接她，一同来的还有京城第二纨绔顾西城，她的狐朋狗友之一。
“哟，这不是小星儿吗，我邀请你几次都不来，今日带着莺姑娘来了。”顾西城双手抱臂，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斜眼睨着她。
叶云曦白了她一眼，不理他。
“叶姑娘，大堂喧闹恐脏了您的耳朵，请移步楼上雅座。”人到中年的戏馆老板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说道。赵莺很少出宫，外面的人不认识她很正常，只以为是她的小姐妹儿。
“好。”叶云曦挽着赵莺上楼，顾西城巴巴的跟在后面。
礼乐声继续，小生花旦继续演绎着精彩的剧情。
彼时，雅间里坐了三个人，叶云曦，赵莺，还有顾西城。他们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小公主，这么晚了出宫，还回得去吗？”顾西城是礼部尚书的儿子，也认识赵莺，只是介于身份，她方才才叫她莺姑娘。
“我住小星儿家。”赵莺看得认真，也不是很想搭理他。
“小星儿你……”
顾西城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叶云曦看得入迷，完全屏蔽了他。
“好！”看到精彩处，叶云曦拍手叫好，她从衣兜里拿出厚厚的一叠银票，潇洒地从阁楼上扔下去，打赏给那俊俏的小生。
赵莺和顾西城司空见惯，并不觉得稀奇。大堂里的人倒是沸腾了起来，撒银票的见过，面值一千两的大手笔还是第一次见。
“哦~叶姑娘大方。”
“叶姑娘威武霸气~”
“哟呵……好……”
大堂里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吹着口哨起哄，喊声不绝，白花花的银票在空中飞散。
几轮下来，叶云曦身上的银票霍霍光了。
台上的戏接近尾声，和美圆满的结局，两名主角拥吻在一起。赵莺闭上眼睛羞得不敢看，叶云曦撑着脑袋，一脸笑意：“莺莺，你说亲嘴是什么感觉？”
赵莺红着脸，羞怯的答：“不知道。”
“你亲我试试不就知道了，要不然我亲你也可以。”一旁的顾西城恬不知耻的说道。
“滚！”
“好勒。”顾西城起身，麻溜的走了。
叶云曦还觉得奇怪，心想他脸皮很厚的呀，可看到楼下大堂的礼部尚书顾大人时，她就不奇怪了。顾西城这是在逃命呀！
戏必，她们从雅间出来，走在廊上。
“莺莺，我们去青楼吧。”叶云曦清澈的双眸含着狡黠。
赵莺看她这样子，肯定是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问：“去青楼做什么？”
“去找小官试试亲嘴的感觉呀。”她一本正经，小官是青楼里的男妓。
“咿，这样不好吧？”赵莺胆子小，觉得十分羞耻。
她见赵莺犹豫不决的样子，拉住了她的手，加快步伐：“走啦，出了事我负责。”大姜国民风半开放，但是一国公主和官家小姐明目张胆的找男妓，影响确实不太好。
转角处，叶云曦直直的撞进一个陌生的怀抱，额头生疼。她刚要骂人，却在抬眸的一瞬间闭了嘴。
赵莺看到眼前的人，礼貌的叫了声：“九哥哥。”
身前的人一身黑色玄袍，负手而立，清隽的脸带着沉郁，周身散发着冷漠孤清的气场。
“赵憬深，你怎么在这里，也是偷跑出来看戏的吗？”叶云曦一脸茫然的问，鼻息间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琥珀香气。
宫里有规矩，皇子和公主不可随意出宫，必须要有出宫令牌，赵莺是她偷偷带出来的，便想着赵憬深也是偷跑出来的。
“嗯。”他淡漠的答，然后与她擦身而过。
这就走了？好高冷啊！
叶云曦看着赵憬深浅漠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问身旁的赵莺：“他应该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吧？”
赵莺懵懵的，摇头：“不知道。”
路上，叶云曦向赵莺打探赵憬深的事。
“他多大年龄？”
“十九。”
叶云曦摆弄着手指：“一二三……”十九呀，她十七，比她大两岁。
“他为什么会被幽禁呀？”
“九哥哥出生不好，是父皇一夜醉酒与宫女生下的孩子，后来那名宫女因为生九哥哥大出血死了，父皇不待见他，很多人都欺负他，导致他性格暴戾，常与其他哥哥打架，所以就将他幽禁了，去年五月放出来过一次，但不知为什么，几天的时间又把他关了。”赵莺把自己知道的缓缓道来。
哦，这样啊，怪不得一脸阴郁，冷得骇人。从小没了娘亲，爹爹又不疼，真是怪可怜的。
她抿了抿唇，牵出她清淡又温柔的嗓音：“九哥哥这么可怜，我们以后对他好一点呗。”
赵莺一脸震惊的看着叶云曦，没心没肺的刁蛮丫头什么时候生了这么一份恻隐之心。
“好，听你的。”
长安街光影闪烁，跃在叶云曦清丽白皙的脸上，她明媚的眼眸里恍生出斑驳不清的情绪。
在街上逛了良久，她们终于来到了京城最大，最豪华，最有格调的青楼，幻梦楼。
叶云曦出了名的浪荡纨绔，她是没所谓的，但是看着身边赵莺，毕竟她是自己喜欢的人，还是要为她考虑，顾忌顾忌她的名声。
她拉着赵莺去对面的铺子里换了一身男装，然后出来屏退了身后的二十个侍卫。就这样两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幻梦楼。
入眼皆是白花花的大腿，细腰。姑娘们衣着绚丽暴露，脂香粉浓。小官们也画着妆，清秀无双，眉目如画。
“公子，姑娘，今晚想玩什么花样啊？”美艳艳的管事妈妈拉着她们。
叶云曦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的打探着四周的一切，抬眸间，一条帕子正好落在她的手边，稍微一伸手就抓住了。
顺着帕子扔过来的方向看去，一个小官正在对着她抛媚眼，眼角微挑的丹凤眼妩媚至极，自成风流。
叶云曦勾勾手指，那小官便扭着身子过来了，想着自己倒是有一个了，赵莺还缺一个呀，她便开口说道：“再给我们来一个小官，要你们这里姿色最好的，价钱不是问题。”
听见客人出口大方，再看两人衣着不凡，觉得这是一单大生意，管事妈妈连声说：“好好好。”
小官还没找来，她们坐在小榻上等，幻梦楼的丫鬟沏了茶，跪捧着递给叶云曦。
丫鬟背对着大门，她发髻的圆圈中，叶云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接着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幻梦楼被侍卫团团围住。
楼里的人惊惶不已，三三五五挨着站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叶舟板着脸，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也不进来。
叶云曦知道爹爹是来抓她的，她的银票在戏馆用光了，后来赵莺给了她一袋子黄金。她把黄金掷在桌子上，扔下两个字：“茶钱。”
说完，她拉着赵莺走出去。留下楼里一众人，呆愣在原地。
轿车上。
“爹爹。”叶云曦挽着叶舟的胳膊，甜甜的撒娇：“你怎么来了呀？”
“哼！要不是亲眼所见，老夫还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逛窑子！”叶舟愤愤的甩开女儿的手。
平时女儿再怎么晃荡叶舟都可以容忍，但是她和太子有婚约的，做出这种事，实在是丢他的老脸。
叶云曦也生气的甩了甩袖子：“是谁告诉你我在青楼的呀，打死他，坏我好事！”
“我先打死你！”叶舟气得扬起了巴掌，凶神恶煞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星儿：我要好好爱你
赵憬深：你不爱我，甚至还想绿我

第3章
最后，在看到叶云曦可怜，委屈的小脸后，叶舟无可奈何的收了巴掌。恨铁不成钢的说：“别忘了你和太子有婚约在身！”
“我悄咪咪的谁会知道，都怪爹爹大张旗鼓来抓我。”叶云曦努了努嘴，觉得爹爹老糊涂了。
叶舟弯曲的手指敲在她额头上：“傻星儿，智商真是随你娘。”
“爹爹，星儿打都被你打傻啦！”叶云曦吃痛的摇头。
看着傻乎乎的女儿，叶舟叹了口气。叶云曦声名在外，不出两日，她逛青楼的事就会传遍京城，太子岂会不知，倒不如大张旗鼓的去把她抓回来，倒显得他这个爹爹会处事。
第二日，当那个健壮的夫子拿着戒尺缓缓向她走来的时候，叶云曦清楚的知道，爹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若不是爹爹给他说了什么，夫子根本不敢在课堂上骂她，更不敢打她。
“夫子，你轻点，疼。”叶云曦眨巴着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夫子。
夫子扬起戒尺，扬声斥责：“轻点你怎么能长记性！所有人都能背下道德经你念都不会念！该打！”说完戒尺就落了下来。
叶云曦紧紧的闭上眼，一下两下：“啊……疼……”
“夫子，你打我吧，我替星儿受罚。”坐在一边的太子赵憬熠徒然站起身来。
叶云曦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了，明媚的双眸沁着水雾，视线朦胧的看了太子一眼，啜声抽泣：“你打太子行吗？他说他替我。”
“不行！”夫子刚正不阿。
二十板子终于打完了，叶云曦的手娇嫩，鲜红的血渍渗出，钻心的疼。她看着自己的左手，眼泪止不住的掉。
都怪那个给爹爹通风报信的人，要不是他爹爹就不会去青楼抓她，也不会狠下心让夫子严厉管教。
“看本姑娘查出来，怎么收拾你！”她趴在课桌上，一边哭一边放狠话。
下学后，赵莺走过来安慰她，还有几个平时玩得好的都纷纷围过来。
“小星儿疼不疼啊。”赵莺小心翼翼的拿起她的手来看。
“哼……疼……”真的好疼，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疼过，爹爹真是狠心，想到这儿叶云曦哭得更起劲了。
“星儿别哭了，明日我把宫里最好的药拿来，过个十天半月就好了。”太子赵憬熠讷讷地说道。
“夫子下手这么狠，明日本皇子给你报仇！”七皇子赵憬言又说。
大家七七八八的说了一大堆，又哄又逗，叶云曦终于止住了抽泣声，没再哭了。她擦干眼泪抬起头来。
除了围着她的几个皇子公主，其他人都走了，赵憬深也走了。
从课堂出来走了一段路，手上的伤口已经慢慢结痂了，也没在往外渗血，叶云曦看着看着觉得不对，怎么好得这么快？！
照这样下去，岂不是走到家里就不流血了，这样不行啊，她还要靠鲜血淋漓的手在爹爹面前卖惨的，好让爹爹收回对夫子的话，好一劳永逸。
于是她埋着头，右手挤压着左手，借助外力让血继续流。
走着走着，大理石板的小路上突然滚出来一个瓷白色的小瓶子，青玥捡起来，打开瓶盖闻了闻，欣喜的说道：“姑娘，这是上好的金疮药。”
叶云曦看了看四周，并未发现有人。
“就连老天爷都心疼咱姑娘，给姑娘送药了。”青玥天真的说道。
她叹了口气：“或许是吧。”
继续往前走，刚绕过假山转弯，叶云曦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赵憬深，欣长浅漠的背影。
“赵憬深。”她叫他，然后快步追上去。
“这个药是你掉的吗？”她拿着方才捡来的药瓶问他。
他瞥了一眼，淡漠的答：“不是。”
算了，管他是谁的呢，先拿回去擦再说，她将药瓶放回袖子里。赵憬深在前面走，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片刻后，她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昨晚是你给我爹爹报的信吗？”
她和赵莺是在戏馆的走廊上说起去青楼的事，当时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在拐角处遇到了赵憬深，所以叶云曦觉得他有很大的嫌疑，便直接问出口。
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转身站定：“是我。”
果然是他。
叶云曦本该是很生气的，但是看到赵憬深阴郁的脸时，她的气消了一大半。她去青楼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八竿子打不着好吧！
“你为什要打我的小报告？”她又问他。
他抿了抿唇，敛下眼眸：“没有为什么。”
好一个没有为什么！叶云曦有一点点的生气：“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小报告，我才被打成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要去青楼找小官？”他昨晚听到了的，却没听清什么原因。
看着赵憬深冷着的脸，叶云曦也学着他方才漠然的语气说：“没有为什么。”
下一瞬，赵憬深转身就走，不再理会她了。
打小报告把她害成这样，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这么理直气壮！叶云曦气得手捏成拳头。伤口触碰挤压又钻心的疼。
“嘶……”
听到她吃痛的声音，赵憬深身子微不可见的僵直了一下。
“赵憬深，你站住！”叶云曦在后面喊。
他停住脚步，没再走。
叶云曦跟上去，站在她对面，抬眸看他：“我找小官是因为，因为。”她咬着下唇，手很疼。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掉落，一张小脸水光潋滟。
“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试试亲吻的感觉。”她闭着眼睛，语速极快的说出来。
赵憬深深邃的目光直视她，似乎要把她的脸盯出窟窿，半晌后他才冷冰冰的开口：“非要找小官吗？”
叶云曦眨巴着水汪汪的杏眼，一脸茫然：“不然呢？找太子吗？”
“当我没问，你爱找谁就找谁。”他脱口而出，冰冷的语气凌厉了几分。
这什么破脾气！比她还要差。受害者明明是她好吗？！简直莫名其妙嘛！看见赵憬深欲走，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他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愠怒，直视她。
暖光斜照，昏黄的光晕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精致硬朗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那漆黑如墨的深眸仿佛似漩涡一般吸引着她。
视线交汇，她一瞬不瞬。
恍惚中，她心里生出一个想法，要不就吻赵憬深试试吧，反正他长得好看，她不吃亏。叶云曦脑袋里回想着昨日戏台上的场景。
她上前一步，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
赵憬深俊美无铸的脸近在咫尺，他愣怔着默默的看她，纹丝不动。叶云曦逐渐靠近，呼吸交融，她轻轻的闭上眼睛，碰上了那轻抿的薄唇。
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她明显的感觉到赵憬深颤栗了一下。
少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她的唇很软，很柔。赵憬深心跳瞬时加快，浑身发热。
嘴唇贴着嘴唇，叶云曦没有任何感觉。她又摩挲着动了两下，还是没有感觉。
但她能感觉到赵憬深逐渐紧绷的身体，加重的呼吸，叶云曦心里起了坏主意，贝齿咬上他的下唇，稍微用力。
“嘶……”赵憬深吃痛的推开她。低着头，气息沉沉。
她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凑近问他：“九哥哥，你什么感觉？”
赵憬深手背挡住嘴唇，轻咳了一下。屏气深呼吸，嗓音喑哑得厉害：“没感觉。”
“没感觉你喘什么？”她盯着他看，明媚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碎片。见赵憬深不说话，她抬手拿掉他挡住嘴唇的手。
下一秒，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赵憬深现在的下嘴唇又红又肿，明显是方才被她咬的。
“叶云曦！”他煞白着脸吼她。
叶云曦不乐意了，反驳他：“你吼什么！这就当是对你打我小报告的惩罚，下次惹我还咬你。”她下巴高高的抬起，一脸傲慢，龇着白牙：“咬死你！哼！”
赵憬深站在原地，愣怔了许久。那种异样的酥麻感是从未体验过的，从嘴唇传至四肢百骸，令他脚底发软。
回府的路上，叶云曦还在回味着那个吻，毫无美妙可言，体验感甚差。
京城的四月，春和景明，生机盎然；道路两旁的槐花盛开，一簇簇洁白垂下，空气中都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一辆加长版的豪华马车，行至相府门口停下。
“姑娘，到家了。”青玥叫她。
见叶云曦还在愣神，青玥碰了碰她的胳膊，加大音量：“姑娘，到家了。”
“哦。”叶云曦回过神来，被青玥扶着下轿。
脚尖刚落地，叶夫人就迎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乖儿，让娘亲看看小手。”她轻轻的拿起叶云曦的左手，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疼不疼呀，心疼死为娘了。”
“娘亲，你怎么知道我挨打了呢。”叶云曦问。
她还没进门，也还什么都没说，娘亲怎么就知道了，还站在门口等她。
有问题！
叶夫人扶着她进了相府，眼泪止不住的掉，心疼得不得了：“你爹爹从宫里回来，一路上都听到有人说，相爷千金在国子监读书，被夫子打手板，几次昏厥。”
打手板是真的，昏厥就有点假了，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不过她喜欢，渲染得越惨越好，这样她在爹爹面前就多了几分说服力。
“爹爹呢？”
“你爹爹请了宫里的御医，在花厅里等你呢。”
一进花厅，叶云曦便哭起来：“爹爹，你好狠的心啊！星儿到底是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
叶舟皱着眉，拿过宝贝女儿的手来看，眉头皱得更深了。
叶夫人也在一边添油加醋：“就是因为你跟那个夫子说，让他严厉管教，你看看把我星儿的手打成什么样子了！”
“先别说了，让御医看看吧。”叶舟也没想到会这样，打在女儿手上疼在他心里。
最后御医开了药，收拾好药箱，叶舟叶夫人亲自送到门口，再三询问星儿的手有没有伤到筋骨，会不会有后遗症，多久能好。
御医坐在轿车上，窗口露出脑袋：“相爷，夫人请回吧！无碍无碍。”
再次回到花厅，叶舟亲自给女儿上药。
“你明天把那夫子辞了，此人心狠手辣决不能留。”叶夫人愤愤地说道。
“好好好。”叶舟一边擦药一边回答。
叶夫人看了一眼疼得皱眉的女儿又说：“叶舟，你以后也不要再说什么管教的话了，我星儿爱怎样就怎样！”
“好好好。”
叶云曦看到直点头的爹爹，心想她还一句话没说，事情就搞定了！她抬眸看站在一边的娘亲，脸上漾起幸福的笑意：“谢谢娘亲为星儿求情。”
“傻孩子，你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亲不疼你谁疼你！”
叶舟不高兴了：“就你一个人的，难道星儿就不是我的女儿，我不心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叶云曦打着哈欠伸懒腰，她好困，想睡觉。
抬手的时候没注意，她放在袖子里的药瓶掉了出来，叶舟帮她拾起，他拿着药瓶仔细看了一圈，在看到瓶底的“深”字时他温和的眼神骤变。
今日在朝中，他便得知九皇子被放了出来，还在国子监读书。
“星儿，赵憬深没招惹你吧？”叶舟一脸严肃的问。
叶云曦愣了一瞬，随即说道：“没有啊。爹爹为何这样问？”
听到女儿说没事，叶舟总算松了口气。叶夫人连忙坐到她身边，笑着说道：“没事没事，你爹爹就随便问问。”
“哦。”看着假笑的娘亲，叶云曦觉得不对劲，总感觉他们在刻意掩饰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赵憬深：没感觉是因为你的方法不对
小星儿：哦？那你教教我
赵憬深低下头，娇羞得不得了，脸红成了白雪公主后妈的毒苹果。

第4章
翌日，叶云曦和赵莺两人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晒太阳。夹杂着花香的微风阵阵吹来，沁人心脾，好不惬意。
赵莺一脸惊恐：“小星儿你竟然对九哥哥做出那样的事！你良心不会痛吗？！”
“他没反抗，我就当他是自愿的喽。”叶云曦嘴里叼着一根长草叶子，娇俏的小脸又美艳又痞气十足。
在赵莺的印象里，九哥哥脾气很不好，当初还因为一句重话和父皇在御书房里大吵，因为小太监背后说闲话，把小太监打到半死！
她凑近问：“九哥哥没生气？没骂你？没动手打你？”
呵！他敢！
叶云曦仔细回想着当时赵憬深的神情，缓缓道来：“他当时站着不动，凶巴巴的叫了我的全名，然后甩袖走了。”
“哦，这样啊。”赵莺懵懵的点头。
“那你有什么感觉？伸舌头了吗？九哥哥强势还是你强势？”赵莺好奇三连问，迫不及待的等着叶云曦回答。
伸舌头？这是什么个意思？强势？怎么个强势法？
赵莺好像很懂的样子哈，叶云曦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完全没有感觉，但是你说的伸舌头，强势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顿了顿，脸上漾起坏笑：“难道你也找人，嗯？”
赵莺被误会了，气急败坏的打了一下叶云曦的手，解释道：“才不是呢，昨日大姐姐回宫，我缠着大姐姐问的。”
大公主芳龄二十二，去年就已经嫁人了，住在京城驸马府，偶尔回宫请安。
“大姐姐说，要亲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有感觉，情到深处就会抑制不住的伸舌头，强势缠绵，会紧张，会心跳加快，犹如小鹿乱撞，脸红耳朵烫，浑身酥酥麻麻的，情不自禁的喘气嘤咛。”
赵莺一脸心驰神往：“反正就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
叶云曦仔细的听着，她好像一条都不附和。但是……她皱着眉细细回想，赵憬深好像……
“想什么呢？”赵莺拍了她一下：“你对九哥哥又没感情，没感觉很正常。”
“嗯，也对。”叶云曦跟着赵莺笑起来，不再想那件事。
“也不知怎地，大姐姐好久都不来找我玩了。”叶云曦把玩着手里的草叶子。
“去年春猎前，你故意把大姐姐的小马驹放跑，她还生气着呢。”赵莺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叶云曦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
她抬起头，眨了下眼睛，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小马驹那么小，整日被拴着还要被人训练打骂，她实在是看不过去才解了绳子。
想着今年春猎没几日便到了，叶云曦提议：“今年春猎让赵憬深带我们去吧！”
“好呀。”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赵憬深的寝殿昭阳殿找他。
大姜国皇室有规矩，狩猎只能是男儿参加，公主和朝臣之女不可以去。往年她们都是女扮男装，跟着太子混进去的。
一路赏花捉蝶，闹闹腾腾，许久之后才慢悠悠的走到昭阳殿殿前。
玉石铺成的台阶很长，她们提着裙摆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刚走到殿门口，叶云曦便听见了殿里面传出来的喊叫声。
“啊……”是赵憬深的声音。
她们面面相觑，躲在窗格边侧头偷看。只见赵憬深跪在殿中央，侍卫拿着长长的鞭子往他后背上打，段蓝色的锦袍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而皇上站在一边看着，怒火冲天，嘴里大吼：“给我狠狠的打，打死这个孽子！”
鞭子抽在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啪啦作响。赵憬深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咬牙闭眼，就这么默默的承受着。
“狗皇帝！”
叶云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脚就想往殿里冲。
“星儿别去，父皇在气头上，到时候我们俩也会跟着遭殃的。”赵莺死死的拉住她。
叶云曦奋力扯开：“你站这儿别进去！我不信这昏君还敢打我！”
若不是这狗皇帝昏庸无道，骄奢淫逸，爹爹也不会得了民心，受众臣推崇登上丞相之位，手握实权，权倾天下。
这一刻，她真想叫爹爹起兵谋反，篡了这狗皇帝的位！
叶云曦突然闯进殿里，众人的目光投过来看她。
“哟，星儿怎么来啦。”说话的是狗皇帝。
叶云曦也知道不能硬刚，嘴角漾起笑意：“启禀皇上，星儿来找九哥哥玩耍，但是……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她瞥眼看还跪着的赵憬深，又说道：“皇上先忙，星儿……”
“不着急，朕忙完了，星儿你留下谈你们玩耍的事情。”皇帝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意，假得令人作呕。
说完，他便转身向外走。
“恭送皇上。”昭阳殿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送走了皇帝。
见皇帝走远，躲在殿外的赵莺才偷偷的溜进来。
“你们还跪着干嘛，赶紧请御医给九皇子看伤啊！”叶云曦看着跪着没动的太监宫女，愤怒的说。
赵莺也吼道：“还不快去！”
“是是是。”一小太监连声回到，然后小跑着出殿。
赵憬深煞白着一张脸，脸上的汗珠直滴。他跪着的一片，地板上侵润着水泽，还有鲜红的血渍。
背上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打烂，鲜红的血迹中能隐约看到翻皮的骨肉。叶云曦心脏突然一紧，仿佛她也能感受到那剜心蚀骨般的疼意。
叶云曦走过去扶他，不知是他身子本来就沉重还是他根本就不愿意起来，她用了好大的力气也扶不动：“莺莺，你过来帮我一下。”
赵莺连忙过来，扶着另一边。
“滚。”赵憬深皱起眉头，力气虚弱。
叶云曦有些不悦，但是看他伤得很重，也不打算和他一般计较，柔声：“别闹了，快起来。”
倏尔，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推开，叶云曦摔倒在地上，另一边赵莺也被他推开。
“滚出去！都给我滚！”
传入耳膜的是赵憬深暴怒的声音，宫女太监们吓得跑出去。只见他双手捏成拳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漆黑如墨的眼眸散发出强烈的狠戾，凶狠骇人。
叶云曦站起身，气冲冲的说：“我看你可怜才替你解围，你不知感恩！不识好歹！”
“滚！”同样冷冰冰，恶狠狠的声音。
叶云曦气得深呼吸，小脸鼓鼓的，强行被赵莺拽着出殿。
殿外。
叶云曦双手抱臂：“气死我了！你父皇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打他！”
赵莺哪里知道，看着发脾气的叶云曦摇摇头。
“赵憬深受伤春猎肯定是去不了了，我们今年还得去找太子，让他带我们去。”叶云曦气头上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来昭阳殿的目的。
赵莺看到九哥哥被打成这样，怕极了父皇，她双手绞着裙边，怯怯的说：“小星儿，我不想去了，若是父皇发现，我怕会像九哥哥一般挨打。”
没出息！
叶云曦叹了口气：“随你便。”
赵莺拉着欲走的叶云曦又说道：“你不会骑马，去年还从马背上掉下来摔伤了腿，你今年也别去了。”
“不行，我要去。”她语气十分坚定。
赵莺知道叶云曦的脾气秉性，决定了的事情就不易改变，便没有再劝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走。
下了玉石台阶，叶云曦要出宫回相府，赵莺则要回皇宫另一边的自己的寝殿，两人即将分路。
“小星儿，你生气是因为九哥哥不领情吼了你，还是因为他不能陪你去春猎？”赵莺问她。
昨日大姐姐跟她说，男人拒绝不了喜欢的女子亲吻自己，既然昨日九哥哥站着没动，也没有生气，说明九哥哥是喜欢小星儿的。
九哥哥身世本来就已经很可怜了，若是感情再受挫，那就……唉……
叶云曦愣住了，不知赵莺为何会这样问她。
她想了想说道：“都有啊。”最生气的就是他不领情吼她吧，毕竟长这么大第一次为人出头，结果那人还不知好歹。
赵莺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哦。”了一声。
一回到相府，叶云曦就去花厅给爹爹告状。她双手挽上叶舟的手臂，缠着他说：“爹爹，我们造反吧！我不想看那狗皇帝的脸色了。”
叶舟眉头蹙起，把女儿推开：“胡闹！这种话怎么好乱说的。”
虽说叶舟权大势大，但是他也有一片忠心，不管那皇帝做什么荒唐事，他都给他擦屁股善后，惯得他做一个逍遥的傀儡皇帝，而朝中的大事小事则是叶舟全权代理。
叶云曦觉得爹爹那就是愚忠！
“爹爹你是没看见，今日下午，那狗皇帝让人把赵憬深都打成什么样子了，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啊。”叶云曦现在想起当时的画面都觉得疼，身子不禁打了个轻颤。
“而且赵憬深也没做错什么呀，他凭什么无缘无故打人。”她为赵憬深忿不平。
叶舟在女儿嘴里听到赵憬深的名字，明朗的眼眸逐渐暗沉，一年前的事情他至今还历历在目。
他沉着脸，勃然大怒：“你怎么就知道他没做错什么，皇上打他是教训儿子，关你什么事！”
叶云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以前不管她怎么说皇上爹爹都不会生气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可就算是教训也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舟打断了：“赵憬深性格乖张，喜怒无常，不是个好东西！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想起昨日赵憬深送的药，再看叶云曦为他抱不平的样子，叶舟脸上的担忧之色渐浓。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绝对不能让她再受到一点点伤害。
一丝一毫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小星儿：恶龙咆哮，嗷呜~嗷呜~

第5章
不是个好东西？爹爹对赵憬深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吧。
“嗯，爹爹说的有道理，赵憬深脾气秉性确实不太好。”她说得是大实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离赵憬深远一点，她做不到。不知为何，她就想时时刻刻都看着他，想要呆在他身边，心里想到他就莫名开心。
只是想到白天赵憬深挨打的模样，还有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叶云曦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第二日五更，天还未亮，她便急匆匆的起床穿好衣服去了相府的仓库。木架上摆着很多上好的补品以及珍贵药材。都是一些王公贵族送的，亦或是他国亲自上供到丞相府的。
“天山雪莲，灵芝，藏红花，人参，鹿茸……”还有好多好多叫不出名字的，叶云曦每样都拿了一份，整齐的码在一旁。
平日姑娘都睡到日晒三杆才起床，今日竟起得如此早，还来库房摆弄这些药材做什么？青玥站在一旁满脸茫然。
叶云曦看着被码得高高的盒子，嘴角漾起一抹恬淡的笑意，她吩咐青玥：“去找两个人，把这些东西搬到我的轿车上。”
“好。”青玥识趣，叶云曦吩咐交代的事她只管做，从不多问。
轿车朝着皇宫一路行驶，两匹骏马在前面开道，轿车后跟着二十个身穿黑铠甲，手提长刀的侍卫。这是叶云曦出门的标配，侍卫是爹爹安排保护她安全的。
到昭阳殿前时天才发白微亮。殿门大开着，叶云曦吩咐身后的侍从：“你们把东西搬进去。”
“是。”
侍从上轿搬东西，她则是直接向殿内走去。诺大的殿里空旷无人，叶云曦左看看右看看，对殿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走到殿内的一角，叶云曦看到木架上横放着一把短剑，玄铁制成，银色剑鞘，上面雕刻着云纹图案。她自小就喜这种娇小的兵器，两眼放光伸手就去拿。
少女背对他站立，一袭白色绫鸾水裙，风一吹，细滑柔顺的长风被撩起，纤细瘦弱的身子仿佛不盈一握。
“叶云曦。”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叶云曦回头转身。
赵憬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娇俏的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意：“九哥哥，早啊。”
“嗯。”他淡淡的答，深杳视线转向忙碌着搬东西的侍卫，问她：“你这是做什么？”
她把玩着手里的短剑，看得入神，完全没听到赵憬深问她的话。
赵憬深没什么耐性，直接伸手夺过短剑，藏在身后。他冷着声音又问她一遍：“叶云曦，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
她回过神，走到桌前拿起一个锦盒，放到赵憬深眼前给他看，里面是一颗横放的千年人参。她优哉游哉的说：“还不是因为你受伤了，本姑娘心善才把这些好东西送来给你吃。”
赵憬深撇下眼：“我不需要，你拿回去。”
他说得很认真，完全没有虚假客套的意思。叶云曦也看出来，他就是拒绝她，丝毫不领她的情。
她生平第一次关心别人，一腔好意不被人珍视，她恼怒极了。
“赵憬深，你是有多了不起啊，你知道多少人求我可怜他，求我关心他都求不到，这一切是你的荣幸，你不要整天活在梦里一样，分不清楚状况！”她说得慷慨愤然，深呼吸一下，从昨天开始堵在心里的东西总算是消散了
他原本平静无澜的深眸浮现出一丝凌厉，沁着寒光，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
气氛冷凝，似是要把空气都冻结成冰。
赵憬深附身，逼近她，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般，叶云曦有点害怕，她小心翼翼的向后退。
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直到她背抵在墙上，无路可退。
赵憬深抬起双臂，抵着墙撑在她的耳侧，气息冷冽，他半敛着深眸与她视线交汇。
长这么大，叶云曦从来没有怕过谁，她不怕皇帝，也不怕爹爹，可是看着身前赵憬深阴鸷的眼神，她心里是恐慌的。
他不领情就算了，还对她凶巴巴的，叶云曦心里一酸，莫名的想哭。
她眼里含泪，吸了一口鼻子，因为委屈她说话的嗓音也变得软绵绵：“九哥哥，星儿只是关心你，没有其他意思。”
话音刚落，她溢满眼眶的泪水就吧嗒掉下来。隔着水气蒙蒙的视线，她看到他冷厉的深眸倏尔柔和。
他眉头蹙起，薄唇轻启欲言又止，停在叶云曦眼前的手自然垂下。
“别哭了。”他清冷的嗓音似乎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
叶云曦抽泣着，她本来是想狠狠骂他一顿的，可不知怎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在赵憬深面前哭，她丢脸丢大发了。
“嗯，我没……没哭。”她抽泣着，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怎么也止不住。
赵憬深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冷冷地说：“你送来的药我收下，也会吃完。”
她泪光盈盈，心底的喜悦抑制不住的浮现在眼底，又哭又笑。她突然间顿悟了，赵憬深原来和爹爹一样，都是吃软不吃硬。
“嗯，好。”她极力克制抽泣。
晨光渐暖，斜照下灼灼光束。
今日要上学，赵憬深走在前面，身高腿长，走得极快。叶云曦小跑着才能赶上他，白皙的脸因缺氧而变得绯红，她莹润桃红的小嘴微张着喘气。
“九哥哥，你慢点走，我跟不上。”
前面的人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极快的步伐。
因为之前她手挨板子的事情，爹爹又重新找了个夫子，很和善的一个老头，若是今日迟到了，那老头肯定不会罚他们的啊，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非要走得那么快。
她盯着他的背影跑，也不看路。脚突然踩到一颗圆润的石头上，瞬间打滑，整个人身子向后倒。
然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响，叶云曦头先着地，摔在地上。
听见声儿的赵憬深赶紧回头，跑到叶云曦面前。
“没长眼是不是，这么大块石头看不见！”说话间，他抬脚一踢，绊倒叶云曦的那块石头就飞出去很远。
又凶巴巴的吼她！好烦哦。
“疼。”她躺在地上，揉揉脑袋，又揉揉屁股。手上的伤还没有全好，撕扯着泛起阵阵疼意。
她伸出另一只好手，可怜兮兮的望着赵憬深。
赵憬深会意的将她一把拉起来，扶着她站好。询问道：“扭到脚了吗？试试看能不能走？”
叶云曦乖巧的点点头，然后试着向前走了两步，除了屁股疼，后脑勺疼，双脚好好的，并没有扭到。
她回过头朝着赵憬深笑：“好着呢，能走。”
少女看起来傻傻的，他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最开始还是叶云曦走在前面，一段距离后，赵憬深又跑到她的前面去了。她在后面跟着有点不开心，她明媚的眼眸闪过一丝慧黠。
“九哥哥，我脚疼，走不动了。”她在后面懒懒的说。
赵憬深果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问她：“方才不是说能走吗？”
“方才是不疼的呀，可是现在好疼呀，不想走了。”她装模作样的一瘸一拐。
她小伎俩赵憬深一眼就看出来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她一句：“那你想怎么样？”
叶云曦抿着嘴偷笑，她没想到赵憬深这么笨！她强忍着笑意装作很疼的样子：“九哥哥，你背我吧。”
但是下一秒她就想到，赵憬深背上有伤，又立马改口：“额，其实也没那么疼，你牵着我走吧。”
赵憬深只看着她，也不说话。
叶云曦想着他可能是不好意思，便主动把手伸过去拉住他的大手，紧紧握着，然后若无其事的向前走。
他任由她牵着，没有挣扎拒绝，但是也没有回握她。他的手很大，暖暖的，掌心的薄茧有点咯手，叶云曦的小手往下顺了顺，只拉住他四根手指。
手被她拉着，赵憬深适应了她的小步子，跟着也放慢步伐。
他的手因为常年练武骑射而粗糙不堪，长着茧。而她的小手，温热的，柔柔软软的，很舒服。这样的温软的触感，令他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了几分。
“九哥哥，你以前有牵过其他女子的手吗？”她眨着眼睛问他，清明的眼眸里充满了好奇。
“没有。”
“那你有和别的女子接过吻吗？”
赵憬深身子僵了一瞬，敛下眼眸去瞥身旁的叶云曦，目光落在她莹润的嘴唇上，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没有。”
他的答案令她心底欢喜，脸上漾起浅浅的笑意。
叶云曦抬眸看他，正好看到赵憬深盯着她的唇，然后他仓皇逃开视线。
她没在意赵憬深方才的眼神，依旧看着他。从她的角度看上去，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俊美无铸中带着一股清隽的沉郁之气。
他的初吻给了她，初牵也是她。
那么他的……
“九哥哥，那你有没有跟其他女子睡过？”
她问得大胆，直接把赵憬深问得愣住了，他忧郁的眉紧紧的蹙起，冷着脸叫她的名字：“叶云曦！”
赵憬深这是又生气了？
她没管他的小情绪，十分直接的说：“这有什么，和我同岁的十一皇子，都和他殿里的小宫女做了，这很正常呀。”之前赵莺给她说的，后来十一皇子还把那宫女收了呢。
赵憬深淡漠的脸逐渐冷凝。
叶云曦没羞没臊的继续问他：“九哥哥，那你有没有做……”
“没有！”
“没有就没有嘛，你吼什么呀！”叶云曦看着气急败坏的赵憬深，脸上的笑意更甚。
赵憬深甩开她的小手，一个人走。
她追上去拦在赵憬深前面，明媚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春光，无比温柔：“九哥哥，你要是对我好一点的话，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嫁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赵憬深：做什么呀？
小星儿：停车坐爱枫林晚，可懂？

第6章
池中的春波倒影着垂柳的柔姿，一圈圈的漾开涟漪。赵憬深的眸光落在她温温柔柔的小脸上，停滞，他幽深的眼底仿佛也浮现出极为柔软的东西。
转瞬，他重新恢复淡漠的神情，撇开叶云曦。
叶云曦伸手拉住他的手，握住三根手指，跟着他走在后面。
从远处看去，御花园的长廊上，两抹身影拉手一前一后的走着，后面身姿娇小的少女又蹦又跳，一会儿窜到少年的左边，一会儿又窜到右边，闹腾极了。
而前面的人也很有耐心，少女再怎么闹，他始终没有挣开她的手。
“九哥哥，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
“……”
赵憬深沉默不语。
叶云曦跳到他前面，他被拉着的手也放到了身前。
“我这样的你喜欢吗？”她抬眸看赵憬深，一双杏眼娇娇媚媚。
他撇开眼不看她，抿了抿唇道：“快到课堂了。”说完他扯开叶云曦。
这时太子赵憬熠从对面走来。
“三哥。”赵憬深双手握在胸前，弯腰行礼。
“九弟。”太子伸手扶起他，温和的眼神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寒光。
客套礼貌的打完招呼后，赵憬深独自一人走了，赵憬熠停在叶云曦面前。
“星儿，你手好了吗？”他顺势拿起叶云曦的手来看。
伤口已经结痂，但是却还有新鲜撕裂的痕迹，赵憬熠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药瓶：“这是最好的金疮药，你拿去抹，会好得快些。”
叶云曦把手里的药瓶又塞回到赵憬熠手里，十分不屑：“东宫的东西不是最好的，相府的才是。”
“不要！”她趾高气扬。
赵憬熠低着头，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低低的说：“那好吧。”
说完，他又从身上拿出一个水晶糖盒，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糖果是叶云曦的最爱，她看得眼睛发亮，直接抢过来。她向前小跑一段路，走到赵憬深面前。
“九哥哥你要尝一颗吗？”她拿出一颗放到赵憬深嘴边。
“不要。”
叶云曦契而不舍的，迈着小步子后退，与赵憬深面对面：“尝尝嘛，很好吃的。”这是近日波斯上供的水晶糖，一共就两盒，送到相府的那盒已经被她吃完了。
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糖，巨好吃无比。
看赵憬深板着脸不理她的样子，她索性直接把龙眼般大小的糖果往他嘴里塞。
只是，糖果还没有碰到赵憬深的唇，就被他伸手抢走，直接仍到了地上。阴骘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冷得骇人。
哼！这暴脾气！谁又惹到他了啊！
叶云曦气得直跺脚。
“星儿，这盒送给你吃吧。”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云曦转身，脸色很不好，将糖盒推个太子，鼓起腮帮子气冲冲地：“你留着慢慢吃吧，我不要了！”
“真是烦人！”她也转身进了课堂。
星儿不是最喜欢吃糖的吗？她怎么不要了？
赵憬熠呆愣在原地，不知所以然。片刻后，他轻声地自言自语：“算了，还是给星儿留着吧，等她心情好了再给她。”
一开课叶云曦就想睡觉，听到老夫子之乎者也她就更困了，一上午的时间她都浑浑噩噩的趴在桌子上。
晌午十分，御膳房传膳。
学子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去往公厨用午膳。
叶云曦吃不惯宫里厨子做的菜，所以都是相府派人给她送膳食。公厨里地界也是划分得极为清楚的，朝臣之子在大堂用膳，而皇子们则是在二楼的雅阁。
赵憬深下课是第一个走的，可是现在叶云曦把二楼的雅阁都找遍了，也没看到人影。
这人去哪里了？好生奇怪呀。
赵莺跟在她身后，问她：“小星儿，你找谁呢？”
“没找谁。”她回头，悻悻的答。
赵莺过来拉她往一边的雅阁走。此时里面还坐了一个人，太子赵憬熠。
“今日三哥陪我们用膳。”赵莺笑着拉她坐下。
叶云曦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太子，不甚在意：“哦。”
她的膳食早就送到了，她自小就喜欢吃辣，而宫里御厨做的菜都偏清淡，白味，所以吃不惯。
伺候着的丫鬟过来，将大食盒打开，端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三荤两素一汤一甜点。鲜红的菜色和旁边清汤寡水的菜肴形成强烈对比。
赵莺也喜欢吃辣，看着那盘鲜椒鲑鱼流口水。
“星儿，我能尝尝你的菜吗？”
“你吃啊。”叶云曦夹了一块炙牛肉，吃得津津有味。
平日里赵莺都很随便的，今日因为太子在，要懂规矩，所以才问叶云曦。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闭着眼睛十分满足。
后来赵莺也不吃自己的菜了，盯着叶云曦面前的菜夹。
“咳。”太子赵憬熠在一边轻咳了一下：“小妹，不能这般不懂规矩，夫子教导我们要……”他又开始正儿八经的给赵莺讲道理。
巴巴的说个没完，叶云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赵憬熠，你闭嘴，莺莺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她很不耐烦。
赵憬熠见她生气，想要解释：“星儿，我……”
”闭嘴！”她右手一放，筷子砰的一声摔在桌上：“吃个饭还没完了是吧！”
赵憬熠终于闭了嘴，没再说话了。
赵莺小手拽着叶云曦的袖子，眉头皱巴巴的：”小星儿，你别生气。”
她才没有生气，就是想吓唬吓唬赵憬熠，让他话多。
叶云曦朝赵莺眨了下眼，赵莺也秒懂，两人继续吃得不亦乐乎。
用完午膳后，三人一起回课堂。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迎面走出来的赵憬深。
“你们先进去吧，我还有事。”叶云曦说完，转身就向赵憬深的方向跑过去。
“唉，小星儿你有什么事呀？”
“星儿……”太子看到前面赵憬深的背影，若有所思。
御花园的林径小路上。
叶云曦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最后赵憬深在假山后停了下来，此时他背对着她，叶云曦看到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扔进了脚边茂盛的草丛里。
她轻脚轻手的靠近他，然后踮起脚尖伸手蒙住赵憬深的眼睛。
娇嫩嫩的小手，温温热热的触感。
赵憬深后背骤然僵住，少女的娇软的身子几乎无缝贴着他。叶云曦软着嗓音在他耳边小声呢喃：“猜猜我是谁？”
清甜的气息窜入鼻息，赵憬深眉头紧锁，眼神越发阴郁。
下一瞬，叶云曦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被一个过肩摔翻了过来，站在赵憬深对面。
她重心不稳的向后踉跄了两步：“赵憬深，你力气好大呀，一下就把我给甩过来了，真是厉害呢。”
叶云曦觉得很好玩，笑起来，一双杏眼里淬着光。
看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赵憬深语气清冷的开口：“觉得好玩是么？下次再这样，直接把你摔地上。”
他看她的眼神深沉冷漠，叶云曦直视他，一点也不怕。
“你不敢！”
“那试试？”
“好啊。”
她下巴微微抬起，挑衅赵憬深。
两人对峙了片刻，赵憬深最终还是没有摔她，直接走了。
她可是当朝权利最大的丞相之女，谁敢动她！叶云曦挑了挑眉，跟在后面去拉他的手：“九哥哥，你方才扔的是什么呀？”
“……”赵憬深。
不理人，呵！
叶云曦站住脚，双手拉着他向后用力，也不让赵憬深走，威胁道：“九哥哥，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马上派人去搜草丛，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死老鼠。”
“哦。”
那就算了，她对死老鼠不感兴趣。
下午的时候，她没坐自己的位置，而是过去挤着赵莺坐在一起。
两个小姑娘在课堂上叽叽喳喳的话说个不停，夫子也不敢管，只得任由她们。
“小星儿，你别动，马上就画好了。”赵莺拿着狼毫在叶云曦的脸上画着什么东西。再看赵莺，脸上乱七八糟的画着乌龟，花草什么的。
叶云曦想拿铜镜照着看，却被打掉了。
“不准看，等下画好了再看。”冰凉的墨汁在她的脸上游走，弄得她痒痒的。
赵莺边画边讲：“一定威武霸气，令人闻风丧胆！”
最后画好，叶云曦拿起铜镜一看，额头上一只猪，两颊上分别是两只王八。
“赵莺！你骗我！”
说着她就拿了笔往赵莺脸上招呼，赵莺也不甘示弱。
最后下学的时候，两人脸上除了能看到眼睛鼻子嘴巴，其他就是一片黑。老夫子看到她们，啧啧地摇头。其他人则是捧腹大笑。
而叶云曦和赵莺已经笑够了，肚子发疼。
她站在课堂外，等青玥为她收拾桌上杂乱的书籍。
“星儿，早晨的水晶糖我放在你桌子抽屉里了。”太子赵憬熠走过来对她说。
是吗？她现在正好有点饿。先吃颗糖垫垫肚子也不错。便朝屋里喊道：“青玥你快着点。”
青玥听见叶云曦叫她，弄好后急忙忙的提着书箱出来。
“糖呢，快给我。”她睁大眼睛，盼望着。
青玥一脸茫然，摇摇头。
太子补充道：“水晶糖，一个透明的盒子装着的。”
青玥仔细想了想，她收拾得很仔细，真的没见到有什么水晶糖，便回道：“姑娘，没有。”
“怎么会呢，我明明放在抽屉里的。”赵憬熠纳闷了。
叶云曦“哼唧”一声，斜眼瞥着赵憬熠：“骗子！”本来还说肚子饿了，吃颗糖垫垫的。她撅着嘴，转身快步走。
“姑娘，等等我。”青玥拎着书箱，有点跟不上。
赵憬熠跟在后面，喋喋不休的解释着：“星儿，我怎么会骗你呢，那个盒子是我亲手放的，一定是被人偷偷拿走了。”
赵憬熠自己拎着书箱，加上书箱里的书多，沉重不堪。没多久，叶云曦与他的距离便隔出很远，他追不上了。
“星儿，你是我的未来太子妃，我怎么会骗你。”
作者有话要说：赵憬熠：我做错了什么？
小星儿：你没错，你是个好人，呃……好人一生平安。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满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按照叶云曦以前的生活习惯，不睡到日晒三杆是不会起床的，迟到逃学更是家常便饭。但是自从赵憬深出现后，她放荡不羁的生活好像出现了意外。
近日都起得格外早。
天色微白，叶云曦踩着欢快的步伐，提着裙摆蹦蹦哒哒的出府。只是这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还没动，就被人叫住了。
“星儿。”
叶舟醇厚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这么早干什么去？”
之前爹爹给她说过，让她离赵憬深远一点来着，她转身，笑嘻嘻的说：“星儿勤奋好学，当然是去课堂呀。”
她走过来，亲昵的挽着叶舟的胳膊，甜甜地问：“爹爹这是去上早朝吗？”
“嗯，近日朝中事务繁杂，需要早些去。”叶舟看着佯装乖巧的女儿，嗤笑一声，回到方才的话题。
“就你还勤奋好学。”他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给爹爹说实话！”
叶云曦知道自己的理由很烂，没想到爹爹一眼就看出来了，她顿了顿笑意尴尬地说：“爹爹真是慧眼识山，什么都瞒不过。”
叶舟很吃女儿的吹捧，微笑着点头。
“其实星儿是去找莺莺，她最近得了个好玩的物件。”她擅长撒谎，说假话脸不红心不跳。
叶舟半信半疑，又问身边的青玥：“是去找赵莺吗？”
“是的，相爷。”青玥哪敢揭穿自家姑娘啊，也跟着叶云曦骗人。
叶舟近日诸事缠身，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管叶云曦的事情，等他忙完这阵子，过了春猎再派人好好查查她，看她是不是和那孽子来往。
叶云曦掀开帘子去看，爹爹的轿车紧跟其后。
“快些。”她吩咐赶轿的人。
叶舟的轿车也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赶上了，她又道：“再快些。”
“好勒，姑娘坐稳了！”只听“驾”的一声，马儿向前跑得飞快，叶云曦因为惯性身子向后仰。
她可不想被爹爹赶上，看到她去往昭阳殿方向。只是她想不明白，爹爹从未管过她和谁交好，为什么偏偏赵憬深就不行。
赵憬深和爹爹有过节吗？但是也不曾听爹爹提起过呀！
到了宫门口，叶云曦便下了轿车，屏退了保护她的二十个侍卫，只剩青玥拎着书箱跟她去往昭阳殿。
殿门紧闭着，叶云曦坐在殿前的玉石台阶上打瞌睡。
晨钟声从远处的宫角悠悠响起，连绵不绝。
这都什么时辰了，赵憬深怎么还不出来。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几分。
回头看宫殿大门，晨色暗沉中，叶云曦恍惚间看到一抹黑色身影从后殿的窗格翻出，纵身一跃又翻出了高高宫墙。
这下叶云曦神志完全清醒了，她站起身跑到窗户边去看，正好看到赵憬深背对着她立挺的身姿，手中的信纸被烛火渐渐湮灭，化为黑色的烟灰。
“赵憬深，你在做什么？”她轻声问出口。
听到清淡嗓音的赵憬深连忙扔掉了手中即将燃尽的信纸，转身隔着窗户看她，少女一双杏眼迷茫懵懂。
“进来。”
叶云曦点点头：“好。”
宫里闯入陌生人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不是小偷就是刺客，但是赵憬深并没有大声闹开，说明那人是经过同意才敢进来的，或者说是为他办事的人。
“你方才看到了什么？”他身姿欣长挺拔的站在叶云曦面前，周身散发着冷凝的气场，还有一丝肃冷的杀意。
“我……我看到一个黑衣人翻墙出去，还有……”
她支支吾吾的，赵憬深幽深的眸光里全是阴骘和戾气，盯得叶云曦心里发毛。
“还有，你在烧信纸。”她咬着下唇，眉头微皱：“你是在谋划什么吗？”
晨风吹拂，烛光摇摇曳曳，殿内的光线忽明忽暗，一片昏暗中，她看到赵憬深脸上似悲凉的神情。
“救我娘亲。”他声音压得极低，喑哑暗沉。
叶云曦瞳孔放大，他的娘亲不是生他难产大出血死掉了吗？
“可是，宫里的人都说你娘……”
“别说出去。”他定定的看着她，认真且严肃：“答应我。”
她的话被打断，赵憬深也不打算告诉她背后的真相，还要她保密！叶云曦嘴角漾起一抹笑意，眉眼弯弯。
“我现在是可以答应你，但是保不齐我明天就告诉了别人。”她下巴微微抬起，笑意更甚：“还是杀了我灭口的好，毕竟死人才能永远的保守秘密。”
她直视赵憬深漆黑的眼眸，试探他。
沉默片刻后。
赵憬深盯着她的幽暗眸光移开，轻抿的薄唇轻启，嗓音清冷：“我不会伤你。”
“就算我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也不伤我？”她再次确认。
“嗯。”他声音淡淡的。
叶云曦叹气的摇摇头，一个想要成就大事的人，就要心狠手辣，残酷无情才行啊，他这样心慈手软，唉……
难道是因为……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偏头抬眸直视赵憬深，满眸希冀：“是因为喜欢我，才不舍得伤我？”
……
赵憬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她的眼眸晦涩不明。
良久后，他才淡淡的开口：“不是，因为你是丞相的女儿，我惹不起。”
叶云曦撇撇嘴，心里莫名的感觉有点失落。
“也对，你父皇都不敢对我怎样。”她潇洒转身，眼睛又盯上了那把短剑：“那我说出去会怎样？”
“皇上会杀了我。”
这么严重，她身子僵住。
莞尔，她走到他面前，拉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郑重其事：“赵憬深，你放心吧，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眼眸清澈透明：“打死我，我也不说。”
叶云曦向来不是什么一言九鼎，守口如瓶的人，但是这件事关乎到赵憬深的生死，她不会让他死的。
“嗯。走吧，上学。”他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好呀。”她甜滋滋的笑，拉着他的手就往殿外走。
肌肤触碰的瞬间，赵憬深心口一窒，异样的酥麻感袭遍全身，有点难耐，又很舒服。他紧抿的薄唇放松，开始享受这种微妙。
她走在他右手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莺莺有颗粉色的夜明珠……”
“昨日爹爹又给我请了一个新的厨子，做的菜一绝……”
“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特别怕……”
一直都是她在巴巴的说，赵憬深没回应她一句。叶云曦最开始觉得赵憬深就是不想搭理她，后来她又觉得赵憬深肯定根本没在听，心里想着别的事情，脑子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后来，她说累了，便闭上了小嘴。
百无聊赖，她小手不安分了，伸出食指去扣他的手掌心。
一下，两下，三下，四五六七……
痒意难耐，赵憬深紧紧的咬着后槽牙，脸颊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眉头越蹙越深。
“叶云曦！”他实在是忍不住，低吼出她的全名。
嘿嘿，叫你不说话。
就要挠你痒痒。
“怎么啦，九哥哥。”她明知故问，嘴角上扬，偷偷的笑，灵活的小手还在继续。
赵憬深无耐，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只得手指合拢，将她的小手收紧在掌心中，紧紧握着。
他的手掌苍劲有力，暖暖的，这一刻，是从未有过的安心和依赖。她抬眸看他坚毅的侧脸，眼前这个只比她大两岁的男人，却能给她一种厚重的安全感。
嘻嘻，这种感觉真好。
“赵憬深，我可是有你的把柄，你说话客气点。”她爹爹娘亲都没有叫过她的全名，偏偏他，一不高兴就吼她。
……
他默默的走着，好似没有听见她说话一般。
叶云曦站住脚，不走了，赵憬深跟着也停下来。
“你能叫我小星儿吗？”她气鼓鼓的。
“不能。”
叶云曦更生气了，想要甩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只是她稍稍用力，赵憬深也用力，她的力气小，根本拗不过他，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被他紧紧的攥在掌心。
最后，赵憬深拉着她走，她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像上次一样，走到离课堂不远处的拐角，赵憬深就把她放开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加快脚步，自己一个人走。
“赵憬深，你……”
叶云曦站在原地气得跺脚，她还有话想要问他呢，就这样自己走了，也不管她。
哼！
“齐助楚攻秦，曲取沃。其后，秦欲伐齐，齐，楚之交善，惠王患之，谓张仪曰：吾欲伐齐，齐，楚方欢，子为寡人虑之，奈何？张仪曰：王其为臣约车并币，臣请……”
老夫子站在讲台上，说得那是摇头晃脑，深陷其中。叶云曦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懂。
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攥拳握住狼毫笔杆，歪歪扭扭的在宣纸上写道：你和我爹爹有什么过节吗？
写完，她放下笔，拿起纸张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干墨迹。
赵憬深背上有伤，她怕弄疼他，便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他的肩头。
过了好久，前面的人终于回过头来看她，眼神冰冷。
“叶云曦你别闹！”他沉着声音警告她。
“我没闹。”她吸了口鼻子，委屈巴巴的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他。
没多久，赵憬深将纸条还回来，她东倒西歪的字迹旁，工整苍劲的写着两个字：没有。
不可能啊，如果没有过节，那爹爹为什么那么反感他。不可能只是觉得他脾气秉性不好吧，七皇子赵憬言，顾西城他们也都不好啊。
她又写道：没有的话，那为什爹爹让我离你远一点？
他回：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叶云曦：我爹不让我跟傻子玩，你走吧。
赵憬深：哦

第8章
少女未施粉黛的小脸清丽细白，几近透明，一双杏眼潋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抬头仰望他。
“听你爹爹的话，离我远一点。”赵憬深居高临下。
她才不要听谁的话呢！只忠于自己的内心，开心就好。
“我不！”
极认真的语气：“我喜欢和你呆在一起，只要看到你心里就欢喜。”
赵憬深一脸淡漠，叶云曦挨近了些，双臂绕上了他的脖颈，下巴磕在他胸膛上，细细软软的声音：“九哥哥，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叶云曦莹润的小嘴微微嘟起，有些委屈。
她贴着他，清甜湿热的气息喷打在下巴，稚嫩的成熟有意无意的蹭着他的胸腹，那么香，那么软，令人心神荡漾。
赵憬深眉头紧蹙，极力克制加快的呼吸和心跳，深吸的气息顿住，将她推开。喉咙克制吞咽了一下。
“叶云曦！”他沉着脸叫她名字。
“嗯？”
“你要想和我呆在一起，就不能有身体碰触，否则，就不要跟着我！”
听到他威胁式的警告，叶云曦低垂着眼眸，轻咬下唇，可是说是很不开心了。她就是控制不住想要抱他，想要埃他更近一些啊。
叶云曦不知道要怎么说，静静的沉默，拿起桌上的崭新的狼毫笔在手里把玩着。
片刻后，她抬起头问：“那牵手呢？也不可以？”
“不可以！”
永远冷冰冰的声音，永远冷沉的黑脸。
叶云曦抬眸，倔强的脱口而出：“好！我叶云曦再也不会跟着你赵憬深了！”
一边玩去吧！哼！
不过是个失宠的九皇子而已，凭什么这样对她！她难道就没有骨气？！不要面子的吗？！
想着，明明是很生气的，可是心里却莫名发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溢满眼眶，她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要哭的样子。
手里的笔杆被折成两半，摔在赵憬深身上。
然后，一个人跑出昭阳殿。
赵憬深僵在原地，直到那抹纤细盈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回想着方才的画面，少女转身的那一瞬间，有晶莹的泪滑落。
跳动的心脏瞬间被揪紧。
他坚毅的面庞因为咬紧牙关显得更加凌厉，目光始终盯着她离去的方向，悠沉的眼眸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才不想搭理你呢！”她自言自语，一脚踢在路边的树上。
眼泪不受控制的跟着掉下来。
“哼！再找你我就是猪！”她又踢了一脚。
青玥拿出手帕，递给叶云曦：“姑娘，擦擦眼泪，别哭了。”
她从五岁便跟着叶云曦，记忆中，姑娘除了身体的疼痛，还没有因为任何人而流过泪呢！她心里默默感叹：这个九皇子当真是厉害的狠角色啊！
叶云曦没有接她的手帕，而是直接用手胡乱的在脸上擦了两下。
“姑娘，你不会是喜欢上九皇子了吧？”青玥难得多一次嘴。
她氤氲着水光的眼眸直视青玥，重重的吸了一口鼻子。
“才没有，不过是垂涎他的美色而已！”具体喜欢是什么，叶云曦分不太清楚，但是她极其确定自己看上了赵憬深的脸。
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宫里宫外没有一个人及得上。
之后的好几日，叶云曦真的没有再去找赵憬深，甚至还和别人换了座位，没坐到他的后面。就算在御花园里巧遇到，她也只是悻悻的白他一眼，然后装作不认识走开。
只是，莫名的酸涩感，令她心里窝着一团火，很不好受。
“小星儿，你这几天怎么了，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赵莺看着一脸不开心的叶云曦问道：“谁招惹你了？”
她趴在桌上，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人。
“小星儿？”赵莺又用手指戳了戳她胳膊。
叶云曦斜睨着眼看赵莺：“没有谁惹我，我没事。”
以往，叶云曦总是在她面前念叨赵憬深怎么怎么样，但是最近几日也没在她面前提起。赵莺猜想，一定是因为九哥哥，小星儿才会不开心。
赵莺撑着脑袋思索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让叶云曦开心的办法。
“明日京城郊外有一个赏花会，会有好些个富商名流，权贵公子哥来，顾西城，七哥哥他们也去。”她眼睛里放着光：“我们也去吧。”
叶云曦瞥着她，淡淡的答：“不去。”
昨日爹爹就已经给她说过了，她提不起兴致，完全不想去。
赵莺又道：“说不定还能见到好看的小哥哥呢，反正我要去。”
能好看到哪里去，比得上赵憬深吗？像她叶云曦这种好色之徒，长相平庸之人岂能入得了眼。
赵莺在一旁撒娇卖萌：“去嘛去嘛……星儿……”
看叶云曦态度如此坚定，赵莺只能放大招了。
“听说九哥哥也去，指不定到时候就瞧上了哪家的小姐，求父皇指婚呢。”赵莺其实不知道九哥哥去，还是不去。只是为了刺激叶云曦故意这么说的。
“他敢！”
叶云曦来了精神，小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一声巨响。
此时正上着课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看她，只见叶云曦站起身，气势汹汹的走到赵憬深跟前，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咬牙切齿：“……”
‘你要是找了别的小姑娘，我就弄死她！’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前两天才说过不理他的，怎么就稳不住呢！
真的是，丢脸丢大了！
叶云曦蹙起眉头，闭眼，有些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平复好情绪后，她才淡然转身，笑意盈盈的看着一边端坐好的太子，赵憬熠。
娇声娇气的对他说：“好好听讲，不要走神哦。”
平日里，她总是吼他，何曾这样温柔过，看着娇滴滴的叶云曦，赵憬熠愣愣地点头，十分乖顺：“好。”
“明日京郊外的赏花会，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呀？”她说出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娇柔。
“嗯。”赵憬熠点头如小鸡啄米，心里说不出的开心：“明日一早我来相府接你。”
“好的呢，等你哟。”
“嗯，好。”
课堂上，所有人都看到太子和未来的太子妃在秀恩爱。只有赵莺，隔着遥遥几步的距离，看到赵憬深额头暴起的青筋，以及紧握的拳头。
她本来是想撮合九哥哥和小星儿的，没想到适得其反，为太子做了助攻。
赵莺抬头望房梁，无限怅惘。
回到相府，叶云曦想到赵莺下午对她说的话，心情越发的烦躁，随手拿起一个玉瓷茶盏就往地板上摔。
这么多天过去，叶云曦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她不主动找赵憬深，他就不会理睬她，也不会和她说话。
之前也全是自己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怪不得人家会冷着脸嫌烦。
越想越气，她又拿起一个花瓶用力的扔在地板上，然后房间里所有能碎的东西无一幸免，都成为了她的出气筒。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来，青玥连忙放下手中端着的小食，去往正厅告知夫人。
闻讯，叶夫人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伸手推门才发现房门从里面落了锁。生怕女儿出事，焦急的说：“星儿，是娘亲，快把门打开。”
叶云曦躲开满地的残骸，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开门。
叶夫人也愣住了，女儿脾气是不好，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是第一次。不过是些瓷器碗盏，古董花瓶什么的，这些都比不上女儿的心情。
“是那个不识好歹的，惹我们家心肝儿生这么大的气？”叶夫人拉着叶云曦娇嫩嫩的小手来看，检查有没有受伤。
看到完好无损的手，叶夫人总算是舒了口气。
“告诉娘亲，娘亲给你出气！”能惹到她家心肝宝贝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定要好好收拾一番才行。
不管女儿多大了，在叶夫人的眼里心里都还是孩子，她伸手将女儿揽在怀里，手一下一下的拍她的背，安抚她。
叶云曦知道亲娘护犊子的脾性，也不敢说是赵憬深，毕竟……
毕竟……毕竟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不能毁容了呀。
叶云曦挣开娘亲的怀抱，嘴角强扯出一丝笑意，柔声道：“没有谁敢惹你的宝贝心肝儿。”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我只是摔着好玩，娘亲不会责怪星儿吧。”她小嘴微微嘟起，可怜巴巴的看着叶夫人。
叶夫人一向很相信女儿的话，也没起什么疑心。
“只要我的星儿高兴，想怎么摔就怎么摔，想摔多少摔多少，娘亲和你爹爹断然不会责怪半分。”她拉着叶云曦的手，满眼溺爱。
“娘亲最好了。”她崛起小嘴就在叶夫人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其他人对她的好，都参杂着权力，利益，唯有爹爹和娘亲是真正的爱她。
在这个世上，纯粹的不求回报的爱，唯有父母对子女的爱，但也不是全部的父母都是这样，比如赵憬深。
此刻，叶云曦觉得自己好幸福。
翌日，清晨。
东宫的轿子果然在相府的大门口停下，通报的侍卫已经进去了，太子赵憬熠下轿在旁边等着。
片刻后，叶舟牵着女儿的手走过来。
“有劳太子殿下照顾好小女。”叶舟恭顺的抱拳弯腰行礼。
赵憬熠连忙扶起相爷，这样隆重的礼他受不起，一是相爷在朝中得势，见皇上都不用参拜，二是他可是他未来的岳父大人。
“相爷放心，我会照顾好星儿的。”
“好，去吧。”
赵憬熠扶着叶云曦上了轿，叶舟站在地上，冲着女儿挥手道别：“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知道了，爹爹你回吧。”
“好，注意安全。”
轿车行驶出一段距离，离相府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赵憬深：嘤嘤嘤，她好凶。

第9章
轿车中，赵憬熠打开方桌上的食盒，把里面的点心一碟一碟的端传来，有桂花糕，糯米软糕，还有冰酥糖……
碟子里的分量很少，但是种类繁多，大概有十来种，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好的。
“星儿你尝尝，这些都是宫里新研制的点心。”赵憬熠将其中一个碟子推到她面前，无比温柔的说：“你觉得哪种好吃，回宫后我让厨子再给你做。”
叶云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随意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清甜芳香，果然不错。
她原本冷淡的眼神瞬间变了，抬眸看赵憬熠也显得十分温柔：“这个不错，我喜欢吃这个。”
一块糕点便勾起了叶云曦的馋虫，每个碟子里的糕点她都尝了一小口，最后选出了几样口味最好的。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喜欢。”叶云曦指着碟子给赵憬熠看，一脸餍足，洋溢着甜甜的笑意。
“好。”
赵憬熠心里记下，默默的轻声呓语：枣泥酥，松子百合，蜜汁糯米糍。
看到赵憬熠细致体贴的一面，再和赵憬深的薄情寡义一比较，叶云曦马上便得出了结果。
“赵憬熠，你喜欢我吗？”叶云曦冷不丁的问。
赵憬熠看着她的眼神移开，似乎是有些害羞，他低着头道：“喜欢。”
“那你喜欢我什么？”她又问
“星儿生得好看，倾国倾城，又聪明伶俐，天真善良，没有人会不喜欢。”在他的眼里心里，叶云曦什么都好，他都喜欢。
他也知道，很多人都喜欢，所以他更要加倍的对她好。
是吗？她竟这么好。
那为什么，为什么赵憬深不喜欢呢？
那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呢？蠢的？丑的？
管他的呢！反正她再也不会理赵憬深了，他爱谁谁！
过了片刻，从神游中清醒过来的叶云曦，一双杏眼静静地凝视着赵憬熠，十分认真的对他说道。
“以后你多花些心思和精力在读书和政事上，你现在是最得圣宠的太子殿下，应该多为皇上分忧，好好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是。”
她顿了顿，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道：“我叶云曦以后是要做皇后的，你可不能让我愿望落空哦。”
“嗯。”
赵憬熠点了点头，觉得叶云曦说得很有道理。虽说他现在是太子，若是做不成什么成绩，被其他皇子比下去，他东宫太子之位也不能长久。
为了星儿，他也要加倍努力才是。只是想到前几天的事情，他忧郁的蹙起眉头。
“怎么了？”叶云曦看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
赵憬熠不想让叶云曦知道这件事，要不然就太有损他太子的面子了。
他整理好情绪，神色缓和几分：“没什么。”他拿过碟子，眉眼温和：星儿你再吃一块枣泥酥。”
记得前日，皇上和丞相把诸位皇子叫到宣室殿商议江南水患的策略，当时好几个皇子都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唯有九弟，赵憬深思路清晰，逻辑严谨的列出了三个可行性较强的方案。赵憬深得到了父皇和丞相的赞赏，而他则是被留下来臭骂了一顿。
“吁。”
行驶的轿车突然停住。
“怎么回事？”赵憬熠问驾马的车夫，掀开帘子去看。
叶云曦也拉开窗格看外面的情况，青玥就走在窗格下，抬头仰望她道：“山路崎岖，前面不知是谁家的轿子坏掉了，正在修缮呢。”
前面的车夫也说：“是啊，不知是那家公子的轿车，估计我们得等一会。”
“行，那便等吧。”
赵憬熠脾气性情极为温和，这也是爹爹选择他做女婿的原因之一。
这下倒是显得叶云曦性格暴躁了：“等什么等，凭什么让我们等！”青玥扶着她下轿，气冲冲地往前面不远处的轿车走去。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这个破轿子更是扫她的兴致。山路上沙粒颇多，加上天气干燥，一脚踩下去又滑又扬灰。
青玥小心搀扶着：“姑娘，慢点走。”
昨日摔了花瓶虽是灭下去不少的火，但是还没全部灭完呢！今天这轿车的主子怕是要倒霉了。
“姑娘，小心着点。”
“脚下，我们慢点，不慌……”
“闭嘴！”叶云曦打断喋喋不休的青玥，继续加快步伐。心想，一定要把前面的人骂个狗血淋头！她叶云曦的轿子也敢拦，简直欠揍！
步伐轻快间，突然脚下打滑，身体重心不稳的向后倒。
紧跟在后面的赵憬熠见状，连忙喊道：“星儿。”
坐在前面轿车里的人也听到了喊声，从窗格里探出头来看。
幸好有青玥扶着她，才没有摔倒，匆忙赶过来的赵憬熠大手捏着她纤细的胳膊，扶好她另一边，带着她走。
他关切的问：“有没有崴到脚？”
“没有。”
“那就好。”赵憬熠忧虑的面容总算恢复如常。
而前面那人的目光，正紧盯着赵憬熠捏在少女胳膊的大手上，凛然如冰。
倏尔。
他回头关上窗户，后背倚在靠垫上，半阖的眼眸轻轻闭上。
顾西城见他这副样子，问她：“你莫不是喜欢小星儿？”
那人仍然闭着眼，没有说话。
“喜欢就大胆的去追嘛，虽说她和那个伪君子太子有婚约，但是俗话说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只要锄头使得好。”
那人轻抿的薄唇轻启，语气凛冽：“闭嘴！”
“行。”
顾西城的话音刚落，叶云曦的声音便从轿子外传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姑娘的轿子你们也敢拦！赶紧滚一边去！”叶云曦正愁火没处撒呢，愤愤地骂道。
顾西城从轿子里下来，一身艳红色的锦袍，十分浮夸。
他走到叶云曦跟前，俊逸的脸上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这是谁惹到我们星儿了，这么生气呢。”说着就抬起手。
叶云曦打开顾西城拂过来欲摸她脸蛋的手，语气很是不悦。
“怎么是你啊。”
叶云曦没想到，轿子里的人竟然是顾西城！恍然间，她觉得不对劲，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轿车，之前见过顾西城的轿车，并不是眼前这辆。
要不就是顾西城换了轿车，要不就是轿车的主人另有其人。
便又试探问他：“里面还有谁？”
顾西城挑了一下眉，打趣她：“没人了啊，就我一个。”
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叶云曦更加确定车里肯定还坐着其他人，她直接绕开顾西城，伸手去掀轿车的帘子。
瞬间，赵憬深清隽阴郁的脸庞就出现在她眼前。对视一息，两人都没有说话。
叶云曦赌气，甩下帘子便气冲冲的走了。
“星儿，我们轿车坏掉了，不如一起吧。”顾西城对着她的背影说。叶云曦没有理会，他便快步上前伸手去拉她。
还没有拉到叶云曦的手，顾西城的手倒被太子赵憬熠截住了。
“上面还有谁？”赵憬熠问。
顾西城嫌弃的扒拉开太子赵憬熠的手，脸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亲爱的九弟，赵憬深。”
说完，顾西城跟在叶云曦后面，上了轿车。
赵憬熠看到远处不算宽敞的轿车，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而这时，赵憬深悠悠地从轿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赵憬深双手握拳行礼，脸上仍是一片淡漠：“麻烦太子殿下了。”
“无碍。”
赵憬深吩咐好侍从把轿车挪开后，便也向这边走来。
轿车里，叶云曦脑袋趴在窗格上，看着一前一后走过来的两人。赵憬深一袭锦白长袍，欣长浅漠，五官精致清隽，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的肃飒之气。
叶云曦敲了敲自己的头，告诫自己不要再被美色蛊惑了，色令智昏啊！
彼时，轿车里坐了四个人。太子赵憬熠和叶云曦坐在一边，顾西城和赵憬深坐在一边。而叶云曦的对面正好是赵憬深。
一上轿车，他便双手抱臂环在胸前，敛下眼眸，闭目养神。
顾西城倒是一点不客气，拿起桌板上的点心就放到嘴里，含糊不清：“我正好饿了，谢谢星儿的小点心。”
“是太子准备的。”顾西城的吃相比她的还要难看，叶云曦撇撇嘴。
“太子殿下对星儿还真是无微不至啊，这种小事都能照顾到，我都被感动到了。”他嘴里没停，两颊的腮帮子涨得鼓鼓的。
太子这人正经，听不出顾西城的调侃，还很客气的说：“她是我未来的太子妃，对她好是应该的，无可厚非。”
说着他看向叶云曦，满眼温柔。
叶云曦不知怎地，竟鬼使神差地靠在他的肩头，小鸟依人。软声侬语：“熠哥哥的所有好，星儿都记在心里，星儿觉得很幸福。”
赵憬熠看她的眼神也笑了，目光凝在她娇俏的小脸上，一瞬不瞬。
这幅郎有情妾有意，你侬我侬的缠绵画面，顾西城实在是看不下去，浑身汗毛竖起，身子不禁打了个轻颤。
这波恩爱，秀得他头皮发麻哦。
赵憬深依然纹丝不动，紧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第10章
一路上，赵憬深都在闭目养神，对他们的嬉戏打闹全然不在意。
叶云曦最开始还想着刺激一下赵憬深，后来见那人睡得死死的，她也就没了兴致，娇小的身子缩在角落里，偶尔抬起头看赵憬深一眼。
赏花会在京城郊外的乌榄山，春意盎然，漫山的梨花一树一树盛放，洁白如雪，微风拂过，花浪起伏，令人心旷神怡。
下轿后，叶云曦将顾西城叫住。
“你和赵憬深交情很深吗，竟然同乘一顶轿子？”
赵憬深多年幽禁，近日才放出来，宫里宫外都没有朋友的，再说他那孤冷的性格怎么会和顾西城这个纨绔走到一起。
在少女投来好奇的目光与他对视时，顾西城僵硬的面部才强扯出笑意。
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和他不熟啊，今日清晨在街上遇到的。你知道的，最近家父管得严，慌乱中就上了他的轿子。”
并肩走了两步，顾西城恍然大悟般：“原来他叫赵憬深啊。”
“嗯。”
叶云曦听他这样说，心里的疑问便解开了，也没有再怀疑。
她又问：“尚书大人又打你了？”
“可不嘛，你看你看……”
顾西城把袖子卷起，胳膊上是清晰可见的鞭痕。
“活该！”
她丢下两个字，便向不远处的赵莺小跑过去。
顾西城望着少女的背影，一袭白衣和灼灼梨花相融，轻盈淡雅。他勾唇浅笑，喃喃自语：“小没良心的。”
他一回头，便看见赵憬深负手站在眼前，阴骘的眼眸寒气逼人。
“别打她的主意。”
顾西城连忙移开他那要吃人一般的眼神，啧啧两声：“这都护食了，还不承认喜欢她。”
赵憬深没说话，周身散发着冷凝的气场。
“放心，兄弟喜欢的女人，我顾西城绝对不会碰。”那样凌厉的眸光太骇人，顾西城彻彻底底的妥协了。
“不过，你现在最大的对手是太子赵憬熠。别忘了，他们有婚约。”作为最好的兄弟，他觉得很有必要提醒赵憬深一句。
“方才在轿子上你是在装睡吧，他们那股亲密劲儿啊，对吧。”
赵憬深握成拳头的手越攥越紧，语气冷沉：“我知道。”
顾西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他理解赵憬深身份卑微的不易，也知他对星儿的用情至深，也知道他的野心和欲望。
近日朝中形势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
太子平庸，其他皇子贪图享乐，不求上进，而年龄尚小的九皇子赵憬深正逐渐崛起，太子一党也心生异心，许多都开始偏向赵憬深。
但愿赵憬深这次能够翻盘，坐拥东宫，将来君临天下。
这边，叶云曦和赵莺坐在凉亭里，她盯着前面不远处的蓝衣少年眼神放光。
“莺莺，他长得好好看哦，想去非礼他。”叶云曦手托着脑袋，看得入迷。
赵莺吃点心吃得津津有味，瞧都没有瞧那人一眼，敷衍道：“没兴趣。”
吃货！
随即她便要起身去撩人家，只是还没等叶云曦行动，那少年自己就朝她们走过来了。
少年一身段蓝色锦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目如画。
“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薄唇轻启，嗓音温柔。
这次的赏花会空前盛大，大家都是从五湖四海来的，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也属正常。那少年不认识叶云曦也正常。
叶云曦在京城混了多年，自然知道这是搭讪的开场白，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公子莫不是在梦里见过我？”
那人一笑，伸出手：“姑娘可否赏脸，一同赏花。”
呃……
若是以前，她肯定开心的牵上去，但是现在，她有片刻的犹豫，心里莫名抵触。
她又想，牵一下手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她脸上漾起蜜糖般的笑魇，一只洁白纤细的手就伸出去了。
赵憬深隔着几步距离，就站在她对面。
叶云曦抬眸便见到了赵憬深，此时他也在看她，目光交汇，叶云曦仿佛被那凌冽的眸光刺到。
她停在半空中的小手徒然僵住，然后猛地收回，敛下眼眸。
她说出的话都开始结巴：“我……我还有……有事情……就不去了。”
不知何时，赵憬熠也站到了她身后，臂弯揽过叶云曦。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有人陪了。”
赵憬深还在盯着她看，比方才的眸光还要瘆人，叶云曦便又挣开太子的手臂，走到赵莺旁边坐下，低垂着眼眸。
“有太子在，你还想跟别的男人勾搭，那是不可能的。”赵莺嘴里含着一颗草莓，说出的话也含糊不清。
什么？太子？
她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好不好！
叶云曦挑了一颗最红的，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赵憬深在对面呢，你没瞧见方才他那眼神，简直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她不满的控诉。
赵莺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星儿，没想到你居然怕九哥哥！”在赵莺的眼里，叶云曦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了不起，对谁都不屑一顾的。
万万没想到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星儿，你完了。”
“此话怎讲？”
赵莺给她慢慢分析：“现在九哥哥一个眼神都能吓到你，以后你还不得被他吃得透透的！”
叶云曦不屑的撇撇嘴，并不赞同赵莺的说法。
“要吃也是我吃他！”她扬起下巴，信心满满。
呵呵，嘴硬！
赵莺生在后宫，见惯了父皇和诸多妃嫔的爱恨情仇，对感情的事便要比叶云曦敏感几分，她觉得自己猜想的并没有错。
又说道：“那咱们等着瞧。”
“好啊，瞧就瞧。”
叶云曦就是这样，可以被打败，但是绝不服输。只是现在，她和赵憬深吵了架，以她高傲的性子，断不会向他妥协。
那她们还有以后吗？
唉，真是令人惆怅，心伤。
赏花会上有很多好吃得点心，新鲜的水果，加上景色优美，前段时间一直在上课，难得出来一趟，便玩得晚了些。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叶云曦才吩咐青玥准备轿车回府。
赵莺拉着她：“小星儿，坐我的轿车吧，里面宽敞。”
“不要。”
“哼，见色忘友！”
“略略略。”叶云曦朝赵莺做了个鬼脸，然后钻进来时坐的轿车。
依旧是上午的几个人，位置都没有变化。
赵憬深端坐着，时而看向窗外，时而接两句顾西城的调侃，太子话也少，基本都是顾西城在喋喋不休的说。
山路崎岖，一路颠簸，摇摇晃晃的，叶云曦又累又困，靠着背后的垫子昏昏欲睡。
少女睡颜安静，眉梢眼尾带着淡淡的粉色，白皙的皮肤清透莹彻，没有一点瑕疵。轿车摇晃，她低垂的脑袋也跟着微微的晃。
赵憬深在对面看着眉头蹙起，眼眸冷沉。
眼看赵憬熠就要把人抱进怀里了，他倏然站起，轿车低矮，他的脊背弯着，把自己身后的垫子拿出来，塞到叶云曦脑后，在窗格上固定好。
这样，她的脑袋就不会撞到了。
赵憬熠有些尴尬。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九弟聪慧。”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凛然淡漠的一张脸。
顾西城头靠在赵憬深的肩上，嘴里叼着一支洁白的梨花，叨儿郎当的样子，说话也口无遮拦。
“太子殿下，虽说你和小星儿有婚约，但是这还没成亲呢？！有外人在的时候也要注意一点。殿下不是最注重礼义廉耻的吗？”
赵憬熠被顾西城问得哑口无言。
顾西城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怪笑，直视太子。
“这小星儿将来会嫁给谁还不一定呢！”他挑了挑眉，又看向赵憬深：“你说是吧，九皇子。”
气氛安静得诡异，被问到得两人都没有说话。
冗长的安静后，顾西城也放弃了，靠在赵憬深肩头呼呼大睡。
到相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亮的石灯旁，叶舟和叶夫人站在那里等。
叶云曦朦胧中被叫醒，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软声呢喃：“到了么？”
“嗯。”
“嗯。”
太子和赵憬深几乎同步。
听到赵憬深的声音，叶云曦瞬间清醒了一大半，清澈透明的眸光落在他脸上。
赵憬深和她说话了，说了一个“嗯。”
心里开心是怎么回事？
忍住，忍住，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
下轿前，她还不忘白了赵憬深一眼，朝他冷哼一声。
“哼！”
介于礼节，赵憬深和顾西城本应该下轿的，但是想到三男一女同乘一顶轿子，会给叶云曦招来不必要的闲话。
所以他们二人默契的并没有下轿，天黑夜浓，外面的人也不会注意到。
叶云曦心里高兴，欣喜溢满眼眸，皎白的石灯映在她的杏眼里，闪闪发亮。
“爹爹，娘亲。”
她笑着走过去，身子扑在叶夫人怀里，脑袋蹭了蹭，像孩子一般的撒娇。
“多大了还撒娇，让太子殿下见了笑话。”叶夫人嘴里轻声斥责，眼神却温和溢满笑意。
她又蹭了两下，眼睛闭着，软绵绵的嗓音呓语。
“嗯嗯，不嘛。”
近日叶云曦闷闷不乐都被叶舟看在眼里，现在看到宝贝女儿开心的样子，他心里也高兴。
“哈哈……”老父亲欣慰的笑起来。
叶夫人和太子脸上也漾起笑意。
寂静夜色中，大家欢声笑语，一片和谐美满。
透过窗格的帘布，叶云曦乖巧的一幕刚好被赵憬深看到。他幽深冰冷的眼眸浮现出少见的温和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满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夜色渐浓，轿车中只点了一盏烛灯。
顾西城早已下轿，现在只剩下赵憬深和太子。
“顾西城的话什么意思？”太子眸色不悦，沉重一张脸，耳边还回想起方才顾西城的话，觉得刺耳至极。
“什么叫星儿不一定嫁给我，难不成要嫁给你？！”
赵憬深眉毛一挑，嘴角抿开极淡的笑意。
“她从来不是你的，将来也只能是我的！”
烛火昏黄中，映照出他精致清隽的面庞，三分凌厉，七分强势，冷傲孤清又盛气逼人。
太子气得嘴唇发抖：“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一个不受宠的孽子！”
他的话直戳赵憬深的心窝，与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显得截然不同。
片刻后。
赵憬深淡淡道：“第一次见面，星儿就亲了我。”他幽深的眼眸全是嘲弄：“那嘴唇可真软，真甜。”
突然他又闭上眼，似乎还在回味。
太子咬紧的呀咯咯作响，呼吸加重，手掌捏成拳头，一拳就朝赵憬深的脸砸下去。
“赵憬深，你混蛋！”
混蛋，他还真是想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也不至于面对少女勾人的模样，忍得那么辛苦。
下一瞬，他的大掌就截住了太子的拳头，加大力度顺势向后推，他便倒在了座位上，后背撞上窗格的横梁。
“嗯！”太子吃痛的闷哼。
“太子殿下可要注意自己高贵的形象啊，殴打亲弟，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有损声誉，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
“以前我有办法让父皇幽禁你十年，现在我也能搞死你！”太子打断他的话。强忍后背传来的痛意，眼里的温和不复，取而代这的是狠意。
太子人面兽心，小小年纪就会谋算，当年他为排除异己，除掉赵憬深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三番五次的设计，陷害于他。
兰陵行宫十年幽禁，娘亲也因为受到牵连关进冷宫。
如今，赵憬深已不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孩子，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发誓定要让太子生不如死。
赵憬深身体向前倾，紧盯着他，双眸阴骘，冷得可怕。
“试试，看谁先搞死谁！”
“可是星儿是无辜的，我们男人之间的争斗不要牵扯到她。”太子面似铁寒。
他轻抿的薄唇一勾，清冷的嗓音带着懒淡的嘲讽。
“哦，那天子殿下是真心喜欢叶云曦呀。”
“她天真纯良，我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所以……”
他面色阴沉，一拳打在太子的嘴角。
瞬间血就从嘴里溢出来，太子奋起还手，赵憬深气势汹汹，夹杂着狂风暴雨般的怒气。一番推搡后，赵憬深占尽上风。
他狠狠揪住太子的衣领，沉声：“警告你，离她远一点！”
他的东西，别人不可以喜欢，也不能惦记！只能完完整整的属于他一个人。
“你不就是想利用她得到丞相大人的支持吗？！赵憬深你还真是无耻！”
“你才是在利用她吧！”以太子这种天生心机深沉的人，也不是不可能。他又重重的一拳打下去。
听到轿子里如此大的动静，下面的侍卫不敢贸然掀开帘子进来看，只是敲了敲窗格，问：“殿下，九皇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赵憬深收回对视的凌厉眸光，怒声吼到：“滚。”
“殿下？”侍卫还在问。
“没事。”太子佯装出极淡极温和的语气，仿佛方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相府。
叶云曦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觉得鼻尖有异样，痒痒的，她猜想可能是蚊子，便抬手去打。
刚伸出去，她的小手被一只大手握住，瞬间冰凉入骨的寒意袭来，她身子打了个冷颤，吓得睡意全无，慌忙睁眼。
入目便是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颜，她的瞳孔放大，很是诧异。
“赵憬深？”
刚睡醒的她，嗓音软软的，像小猫儿一般的呓语。
“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
借着柔白的月色，他深杳的眼眸细细的打量她。白皙的接近透明的皮肤，清澈透明的杏眼，小翘鼻，莹润的红唇。
他一身寒凉的坐在叶云曦的小榻边。
叶云曦也盯着他看，澄澈双瞳里似是映着皎白月光，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意识逐渐清醒，坐起身来，靠在枕头上。
咬了咬下唇，佯装得凶巴巴的：“你还不赶紧出去，等下我叫人了！”她眼眸直视他，下巴微抬：“就说你是采花大盗，淫贼！”
赵憬深依旧看着她，一瞬不瞬。
“我真的叫人了！”
说完，叶云曦就张嘴欲喊出声。
下一瞬，她的小嘴就被赵憬深的手掌捂住。他凑近她，眼眸深沉。
“不要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似警告，似命令。
哼！大半夜翻墙进来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个？！
真是会玩！
叶云曦敛眸闭了一下眼，小嘴撅着：“你是我什么人呀，凭什么听你的！”
“听话。”他耐着性子，哄她。
呵呵，我偏不！
跟他有关系么？！管的宽！
“你管我，我爱亲近谁就亲近谁，又没有亲近你！”她撇嘴，莫名奇妙。
不让她亲近自己就算了，现在还来命令她不准亲近别人。
赵憬深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赵憬深盯着她的眼眸越发的冷，削薄轻抿的唇一扬就向她俯下身来。脑袋窝在她的颈窝处，一只手死死的扣住她的腰肢，一只手扯下她的上衣。
只听呲啦一声，叶云曦白皙的肩膀就露在空气中。
她身子微微颤栗，扬声道：“赵憬深你干嘛！放开我！”她扭动着身子挣扎起来。
“别动。”少女身上的气息湿热香甜，肌肤温热细滑，他贪婪的呼吸着她的香气，心猿意马。
他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传来丝丝痒意，她绷紧了神经，不知道赵憬深到底要干嘛。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薄唇张开，坚硬的牙齿碰上她细腻的皮肤，这个位置正好是叶云曦的动脉，他含着那块皮肤，稍微用力。
怀里的人感觉到疼意，挣扎得厉害。
“疼，疼，九哥哥，疼……”她柔软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憬深放开，嘴唇摩挲细细摩挲留在她脖颈上的浅淡牙印。
“九哥哥。”
少女的声音依旧柔柔的，他眼眸深沉，喉结滚动吞咽，转而吻上她的锁骨，含着狠狠的允吸。
湿热滑腻的触感让叶云曦身子一阵酥麻，她不知道赵憬深在干什么，不痛不痒，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又有点美妙。
良久后，赵憬深才极力克制住体内的悸动，缓缓放开她。他漆黑的眼眸泛红，似是沁了一层水汽，隐隐朦脓。
叶云曦看看他又低头看自己的锁骨出处，接着窗外皎白的月光，上面的红痕清晰可见。
小小的一团，深红色的。
她望向赵憬深，清明的眼眸懵懂：”这是什么？”
“草莓。”他声音沉的可怕。
她蹙眉，歪头。这东西怎么能叫草莓呢？又不能吃。
再看赵憬深认真的模样，也不像是骗她的。
等等。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之前赵莺跟她说过，男女欢爱后身体上就会留下草莓印，一团深红色的印记。
叶云曦白皙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又气又羞：“赵憬深你……”
“答应我，你想怎么样都行。”他看着她的眼眸幽暗而专注，好看的眉微微拢起，等着回应。
“我要是不答应呢？”她仰着脸反问。
赵憬深的视线落在那团红印上，薄唇轻启：“那我就在你全身上下都种上草莓。”
呵！赵憬深这是在跟她耍无赖啊。
他灼热的目光逼得她拉上衣服裹住被子，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片刻后。
她慧黠般的杏眼闪了闪：“怎样都行是吧？”
“嗯。”
见他答应了，叶云曦双臂绕上他脖子，红唇亲在他的额头上。
“这样呢？也可以么？”
她眉眼带笑，单纯天真又带着一丝坏。
赵憬深侧目，点了点头：“嗯。”
之前牵手都不让了，现在亲亲都可以，还真是变得快。
“九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吃醋了？”
叶云曦想到可能是白天在轿车上和赏花会的事刺激到了赵憬深，所以他才夜探香闺。
“没有。”
他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副冷漠决绝的样子。
叶云曦斜睨着他，嘴还真是硬！
不过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亲口承认的。
那照现在这种情况，她和赵憬深算是和好了，而且还是赵憬深主动来找的她。
忽然，她咯咯的笑起来。
又再度抱上赵憬深的脖颈，小嘴亲在他的脸颊上，眼睛上，鼻尖，下巴。
少女清香恬淡的气息扫过他的脸，他跳动地心脏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难耐至极。
但他还是僵直着身体，默默承受着。
“九哥哥，我们拉勾勾。”
亲完，她拉起他的大手，自己做了个拉钩的手势。
赵憬深配合她，做了同样的手势，小手指勾起她的小拇指，手背贴着手背，大拇指顶着她的大拇指用力一按。
“这下可不能反悔了哦，就算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都不能。”
“好。”
叶云曦心里开心至极，眼底也笑意尽显，抱着他左摇右晃，几乎快要把赵憬深兜进她的小榻。
“九哥哥，你真好。”她透彻清明的杏眼一眨，纤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闪动。
少女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赵憬深咬着牙，下颌线收紧，脸上仍是不动声色。
“嗯。”
他赶紧起身，理了理被闹得杂乱的衣襟。
“我走了。”
“好，明天我来昭阳殿找你。”她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喊。
叶云曦躺在床榻上，双眼望着帐顶，心里开心得不得了，双脚蹬着床板哒哒作响。时而又蜷着身子傻笑。
翌日，昭阳殿内。
“九哥哥，九哥哥……”她做梦都在叫着赵憬深。
她昨晚高兴得一晚上都没有睡觉，现在正趴在昭阳殿的案几上睡得正酣。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停电了，更晚了，就很烦人

第12章
翌日，昭阳殿内。
“九哥哥，九哥哥……”她做梦都在叫着赵憬深。
她昨晚高兴得一晚上都没有睡觉，现在正趴在昭阳殿的案几上睡得正酣。
赵憬深收拾好从内殿出来，便看见叶云曦，他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她，幽深的眼眸泛开层层涟漪，情绪莫辨。
他蹲下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描绘着少女的眉眼。
她忘记了，去年春猎后五月份，那天是她十六岁的生辰，护城河边杨絮漫天，她一袭白衣站在树下，阳光金灿灿的，她也格外刺眼。
袅袅婷婷，美得不可方物。
他怦然心动，一眼万年。
之后的日子，魅影缠心，搅得他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而此刻，看着睡颜恬美的少女，赵憬深眼眸越发的深沉，喉结滚动，俯下身，薄唇贴向她的眼睫，隔着极近的距离。
他徒然停住，顿在虚空中，眼眶猩红。
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一不小心便会命丧黄泉，他现在还不能，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受到一点点伤害。
她是仙子，纯白无暇，怎么能沾染世俗的肮脏呢。
许久后，叶云曦才醒过来。
青玥站在她旁边，而她正躺在内殿的床榻上。绣着金丝的账蔓，宝石挂坠珠帘，波斯地毯，还有名贵的瓷器古董花瓶。
赵憬深最近很是得宠吗？内殿居然这么豪华？！
她拢了拢被子，放在自己鼻尖，清冽的琥珀香味，是赵憬深身上的味道，她居然睡在他的床榻上。
好新鲜，好刺激。
她闭上眼，贪婪的吸了两口。
遭了，她不是来找赵憬深上学的吗？
“现在什么时辰了？赵憬深呢？”叶云曦赶忙掀开薄被，起身下榻穿鞋。
“九皇子说让你休息，他自己一个人先走了。”青玥帮她整理衣衫裙摆。
走了！为什么不叫醒她！
走出内殿，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橘红色的夕阳光斜照进大殿内，昏黄朦胧。
天啦，她竟然在昭阳殿睡了一天。
看现在这样，估计赵憬深也快要下学回来了。她干脆再等他一会吧。
叶云曦呆着无聊，便参观起赵憬深的宫殿。从外殿到内殿，再到书房，后花园，通通都瞧了一遍。
书房里，桌上放着一副未完成的画像。
上面的女子一袭红衣，惊为天人，美极艳极。眉宇间和赵憬深极为相象，这女子应该是赵憬深的娘亲吧。
娘亲生的这样美，怪不得赵憬深好看。
“叶云曦。”清冷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赵憬深向她走过来，夺过她手里的画像，看到画上的人，赵憬深紧绷的神色稍微放松。
他卷起来，用丝带拴好放进画篓子里。
叶云曦撅着小嘴看着他，不就是看一下画，至于这样小家子气吗？！
收完，赵憬深头也没回的往外走。
她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赵憬深，你娘亲救出来了吗？”她问，之前赵憬深说过的。
他脚步顿住，淡淡开口：“快了。”
哦，那他应该很开心吧！
她站到他面前，抬眸看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那提前恭喜你啊。”
叶云曦也不知道说什么，便说了这句恭喜的话。
赵憬深脸上倒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的答：“嗯。”
认识赵憬深也一个多月了，她还从未见他笑过，那样好看的一张脸，若是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世间最绝美的景致都比不上。
“今日是我的生辰，九哥哥你陪我出宫去玩好吗？”她挽上他的胳膊，软软的撒娇。
赵憬深侧目看她，漆黑的眼眸讳莫如深。
他削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并未说话。
叶云曦摇晃他的衣袖，声音放得更软：“好不好嘛，九哥哥。”
“……”
“九哥哥，九哥哥……”
她一声一声，娇媚媚，柔滴滴的嗓音。
他下颌收紧，少女实在是太磨人了。
“好，你别叫了。”最后，他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叶云曦。
朦胧的昏黄天光，暖色罩在赵憬深脸上，柔化了他过分坚毅的面部线条，不动声色的神情似乎也显得格外温柔。
叶云曦特变擅长恃宠而骄，拿起那把早已垂涎已久的云纹短剑。
清明的杏眼眼神翼翼：“九哥哥，这个能送给我吗？”
“可以。”
本来就是要送给她的。
“九哥哥，你真好。”叶云曦开心，踮起脚尖，红唇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那么软的唇，若是吻下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赵憬深看着那莹润的红唇，心神恍惚。
倏尔，他又克制的移开视线。
少女天真，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一双杏眼清澈透明，似是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堆砌在里面。
叶云曦屏退了所有的随从。
她将青玥拉倒一边：“你回府后相爷，夫人若是问起，就说我在小公主殿里玩耍，听到没有。”
“嗯，知道了。”
青玥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从未有过二心，叶云曦信得过她。
赵憬深一袭墨色锦袍走在前面，步履如风。
“九哥哥，你等等我。”
叶云曦一路都在看短剑，片刻的功夫赵憬深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她小跑上前，追上他。
短剑小巧轻便，叶云曦将它收进衣兜里，小手拉上他的大手。
十指相扣，暖意渐生。
赵憬深有出宫的令牌，守宫门的禁军一看便放他们出来。
京城的夜市热闹非凡，十里长街，灯火通明。叫卖声，烟火气不绝，一片欢声笑语，恣意美满之景。
这条街，叶云曦不知逛过多少遍，但是今晚似乎很不一样，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在她眼里都变得十分稀奇。
她放开赵憬深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
前面摊铺上五颜六色的糖果瞬间吸引了叶云曦，她拉起赵憬深的手快步走上前。
不同的颜色代表的是不同的味道，红色的是草莓味，白色的是荔枝，黄色的是柠檬，橘色的是橙子……
“姑娘，这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酒心水果糖，我们这是京城独一份，就连皇宫和相府里都是没有的。”说话的事摊铺的老板娘。
水果糖倒是很常见，酒心水果糖，还从未听说过呢。
“酒心，糖里面是有酒吗？”叶云曦好奇的眼神看着老板娘。
“姑娘真是聪慧，猜得一点也没错。”
“好，那来两盒。”这酒心水果糖颇为稀奇，她多买一盒，明日送赵莺一盒尝尝鲜。
她伸手拿钱袋，可是衣袖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的钱袋呢？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慌张。突然，明媚的清眸一暗，叶云曦想起来了，今日早晨出门时，她嫌累赘，拿给青玥放着了。
她正愣神间，赵憬深早已将银子付了。
她拿了一颗糖放到嘴里，清甜溢满口腔。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到酒，贝齿咬下去，嘴里传来咯咯的两声。
然后，夹在糖果心里的酒就流了出来。甜甜的，香香的。
叶云曦尝到美味，开心绽放在小脸上，她的眼里仿佛也像是猝了糖一般，笑起来甜甜的。
少女开心得乱蹦乱跳，赵憬深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一种颜色的糖一个味道，心子里面的酒也不一样，叶云曦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糖盒。
而赵憬深幽深的眼眸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欢喜的，酸涩的，蹙眉的，所有的样子。
“九哥哥，你尝一颗。”
他从虚妄中回过神来，少女笑颜灿烂，灼灼的目光看着自己，手指捏着一颗糖放在他的嘴边。
赵憬深从小就不喜欢吃甜食，糖果更是讨厌。
他蹙着眉偏头移开。
“我不吃。”
叶云曦还记得上次喂他吃糖的情景，她也识趣，没有再勉强。
这么好吃得糖，被他扔掉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
不吃拉倒！
叶云曦午膳都没有吃，此时肚子已经饿得呱呱叫了。昨日听顾西城说，近日京城新开了一家醉香居，顶级的大厨把持，饭菜口味甚好。
也是目前京城最为昂贵的食肆。
她指着醉香居大大的招牌，问：“九哥哥，你钱带够了么？”
赵憬深也不知道够不够，他把钱袋拿出来，递到叶云曦手里。
沉甸甸的一大袋金子，叶云曦放在手里颠了两下，轻皱的眉头舒展，笑意漾开：“九哥哥，原来你有钱啊！”
这么重，肯定是够了。
说完，两人走进醉香居。
大气典雅的装饰风格，每张桌子都有隔开，小小的一间一间的。
老板走过来：“阁楼上还有雅阁。”
叶云曦和赵憬深对视一眼，然后跟着老板上了楼。
菜单送过来的时候，叶云曦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她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但是也被这个菜单吓到了。
很随便的一道菜就要十两黄金！
她打开钱袋算了算，所有的钱只够点四个菜。
不过还好，四个菜足够两人吃了。
赵憬深看着少女蹙起的眉头，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推到叶云曦面前。
“这个值不少钱。”
叶云曦拿起玉佩，也看不出好坏。
但是赵憬深真的是好大方啊！
她又喜笑颜开的，小手指着菜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把你们店里最好吃的菜都上上来。”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怕钱不够。
便又拿起玉佩问老板：“这个够吗？”
“够了够了，这个玉佩都能买下我们整个醉香居了。”
哦。那就好。
叶云曦总算放下心来，准备好好的饱餐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满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醉香居的菜果然名不虚传，简直不要太好吃。
叶云曦大口大口的吃着，津津有味，不亦乐乎。老板还大方的送了他们一壶米酒，她拿起瓷盅，小酌了一口。
好甜。
“九哥哥，你也喝一杯。”叶云曦笑眯眯的，伸手替赵憬深斟满。
她小手拿着瓷盅放在他的面前，等他的回应。
赵憬深放下筷子，接过一饮而尽。
少女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睛里像是闪烁着灼灼星光。
内心的感受极为强烈，只要和赵憬深在一起，她就开心，只要看到他，脸上就控制不住的溢出笑意。
叶云曦从未尝过酒的滋味，今日算是破戒了，吃了酒心糖，现在更是贪杯，大口大口的喝香香甜甜的米酒。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夺过她正要倒酒的酒壶。
赵憬深脸上是一贯的冷漠，冷冰冰的嗓音叫她：“叶云曦！。”
她有点迷糊，清澈迷茫的杏眼望向他。
“嗯？”
“不准再喝了！”他沉声说到。
他的眼神幽暗，森冷的直视着她。叶云曦心里有点慌，低声喃喃：“知道了。”
叶云曦继续吃菜，并没有因为方才赵憬深的话而失了兴致。
赵憬深吃得少，他抿了口汤后便放下筷子。少女则是吃得欢，小嘴鼓鼓的，嘴角还溢着汤汁。
整个饭局，他的视线都盯在叶云曦的脸上，深沉淡漠。
酒足饭饱后，叶云曦一副餍足的模样。
看到赵憬深旁边的酒壶，她心里痒痒的。转而，她眨眼冲他一笑，声音清甜：“九哥哥，你再给我喝一口。”
见赵憬深静默着，没有理她。
叶云曦软软的撒娇：“就一小口，求求你了。”
软绵绵的调子听得赵憬深心里一悸，无耐的拿过去，放到她面前。
嘿嘿。
撒娇真管用！
她心里暗爽，这么些时日，她也算是把握到了赵憬深的命门。
酒壶在手，叶云曦哪里还会乖乖的只喝一小口，她直接端起抬高，小嘴对着壶嘴，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
等赵憬深伸手抢走她的酒壶时，里面已经空了。
酒的滋味原来这般好，怪不得那么多的人都爱之如命。
叶云曦看着赵憬深冷沉的脸，她呵呵的笑起来。
“九哥哥你好笨啊。”她还不忘调侃赵憬深，微微扬起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片刻后，老板过来结账。
叶云曦抢过老板手里的玉佩。
咋咋呼呼的说道：“这个不能给你，得还给九哥哥。”
她脑袋迷迷糊糊的，腿也有点发软，红着脸扬声：“你去相府要银子，报叶云曦的名字，就说她在你们这里吃饭没给钱。”
说着她就往椅子上软趴趴的瘫下去。
捏着玉佩的手倒是攥得紧，赵憬深掰都掰不开。
最后赵憬深也妥协了，极淡的声音：“听她的。”
相府独女叶云曦名动天下，老板之前见过她，便也没多说什么，只连连应声：“好的，好的。”
赵憬深扶着叶云曦下楼，少女歪歪扭扭的闹，他最后没办法，只得将叶云曦打横抱起，箍在怀里。
“两位慢走。”
出门后，赵憬深将人抱上轿子。
吩咐车夫：“太白巷。”
叶云曦隐隐约约听到赵憬深的话，她小手拉着他胸前的衣襟，软软呓语：“不是太白巷，是相府。”
“丞相府。”
赵憬深看着怀里醉酒的少女，深吸一口气。
叶云曦抬眸，入眼便是赵憬深滚动的喉结，还有收紧绷着的下巴，流畅的线条凌厉而诱人，她口干舌燥，咽了一下口水。
头晕得厉害，加上轿子摇摇晃晃的，很快，她悠悠地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赵憬深已经抱着她下了轿，走在幽暗的深巷里。
路边的石灯尽数坏掉，只留下一两盏，在散发着昏冥的幽光。
赵憬深身上的琥珀香气清冽，惑人，他的怀抱坚实又温暖，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再不挣扎就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去。
但是这样温暖的怀抱，她多想一生都不要离开。
她沦陷了。她也相信，赵憬深不会伤她。
叶云曦双手抱紧他的腰身，头埋在他的腰腹间，贪婪迷恋地深深呼吸。
恍惚间，叶云曦被放下，双脚站在地上。后背靠着墙，赵憬深的双臂撑在她的肩膀两侧，凛然的气势围势决绝。
她半眯着的眼一片迷离，抬眸看着眼前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的赵憬深。目光交汇，他漆黑如墨的眼眸深沉，冷漠。
“九哥哥？”轻细绵绵的嗓音。迷离的眼眸里映着光，似有星火。
冷白的幽光中，少女的脸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晶莹潋滟，冰肌玉骨，美得像初下凡尘的仙子。
赵憬深清隽沉郁的面庞神色冰冷，他半阖着眼。
幽冥的夜色中，他将少女逼在墙角，细细的瞧着她，眼神深邃而专注，。
沉吟片刻，叶云曦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她又糯糯的叫他一声。
“九哥哥。”
她那粉嫩的小舌轻舔嘴唇，湿漉漉的水光莹润透明。醉意氤氲，她鬼使神差的踮起脚尖，贴上他轻抿的薄唇。
少女的唇柔软温热，气息香甜，湿滑的小舌有意无意地舔舐着他的唇瓣。
一息间。
赵憬深的心徒然顿住，额头的青筋暴起，阴骘的眼眸犹如黑色的猛兽，泛着猩红。
此刻。
他的心，如临深渊。
倏尔，他艰难的别开头。掐进掌心的手指松开，溢出深红血液。
他呼吸沉重，愠怒：“叶云曦！你别闹。”
依稀恍惚中，叶云曦仿佛看到赵憬深眼中的隐忍暗光，好像还忍得特别难受。
“你嘴巴闭那么紧干嘛，我都进不去！”
她很是不满的哼哼唧唧。
“哼！”
“……”赵憬深无言。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叶云曦被赵憬深抱着腾空而起，跃过高高的围墙，落在相府的后院。
他熟门熟路的抱她走到闺房，将怀里的人放在内阁的小榻上。
转而，他又俯下身，重重的埋在她香软的脖颈间。
叶云曦只觉得痒，酥酥麻麻的感觉袭遍全身，她歪着身子扭动两下。附在身上的人还没有离开，鼻尖蹭着她脖子。
扯开一点衣服，又继续蹭她的锁|骨。
叶云曦痒的难受，伸手去推赵憬深，可是她全身发软，如奶猫般的力气撼动不了他分毫。
下一瞬，赵憬深薄唇轻启，含住她锁骨的肉允吸。
这下，叶云曦心里悸动如小鹿乱撞，砰砰砰的跳得飞快。
有一点点的疼，她更难受了。
受着刺激，挑逗，加上酒精的作用，她唇间不自觉的发出如细碎的呜咽，眼眸蒙上一层水雾，泛滥成潮。
“唔……嗯……”
她脸红耳朵烫，像火烧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悠远的脚步声，正在往房间走来。
赵憬深终于放开她，看着少女锁骨边处的细碎红痕，绯红难耐的小脸，他淡然扬起嘴角，薄唇勾勒出一抹弧度。
他仔细地替她盖好被子，纵身一跃，飞出窗台。
#
叶云曦睡得正香，梦中正在和赵憬深亲热，便被叶夫人给叫醒了。
她揉了揉朦胧的惺忪睡颜，看着坐在床榻边的人，有些不耐烦。
“娘亲，星儿还没睡醒呢？！”
说完，她又倒下去。
叶夫人拽起她：“现在都黄昏了，还没睡醒！”
黄昏？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她又睡了一整天？！
不得不说，醉香居的米酒，酒劲儿还真是大，竟然让她睡了一天一夜。
最后，叶云曦还是被叶夫人拽着起了床，吩咐青玥伺候她洗漱沐浴。
青玥跟着她来到暖室。
“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就好。”她依稀记得赵憬深那混蛋，嘬了她好几口。
若是被青玥看到，告诉了娘亲和爹爹，那还得了！
“是。”
青玥退出去后，叶云曦才解开衣衫，步入热热的水池中。被温热包裹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偏头侧目，左肩上，除了之前还未消退的暗色痕迹，现在又多出几团新的红痕，细细碎碎的遍布在她洁白的肌肤上。
赵憬深什么毛病！竟然喜欢给她种草莓！
她亲他一下都生气，他却可以在她身上肆意妄为！
不公平！
下次，她也要给他种！哼！
想着叶云曦脸上露出明媚笑意，纤细的双腿在水中拍打出晶莹的水花。
洗漱沐浴后，换上衣服，叶云曦跟在叶夫人来花厅见叶舟。
“爹爹叫星儿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叶云曦坐到椅子上。
叶舟和叶夫人则是坐在上面的正位。
“你昨夜去哪里了？怎么回来的？”叶舟板着脸问她，老父亲威严的气势十足。
叶云曦愣了一瞬。
随即又漾起清浅的笑意，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和赵莺他们吃饭喝酒去了啊，赵莺送我回来的，走的后院，所以府里的人都没看到。”
她只记得昨夜亲了赵憬深一口，然后赵憬深嘬了她好几口，至于其他的，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完全没有印象。
“……”
叶舟和叶夫人对视一眼，两人眉头都微微蹙起。
昨日青玥回来禀报，说叶云曦是在赵莺那里玩耍，后来他们老两口等到很晚都不见人回来，结果派人去闺房一看，叶云曦都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他们觉得事情古怪，便来询问叶云曦。
现在听叶云曦这样说，老两口半信半疑。
“当真？”叶舟再次确认。
叶云曦眨眨眼睛，杏眼明媚单纯：“真的爹爹，星儿是不会骗您的。”
她说得坚定又认真。
看女儿天真的样子，最后叶舟也妥协了，没有再怀疑什么。

第14章
想着往年的春猎就是在这几日，但是今年皇上迟迟没有下令。叶云曦贪玩，便问：“爹爹，今年的春猎定在什么日子，眼看这天逐渐闷热起来了。”
叶舟看看女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整日不好好读书习字，尽想着好玩！
他抿了一口茶水，缓缓道来：“原本是定在明日的，但是明日是封后大典，怕是要再多等几日了。”
先皇后去世十年有余，皇上现在也年近五十了，还册封新皇后？
叶云曦匪夷所思。
她好奇的问叶舟：“新皇后是那位妃嫔啊？”
“苏依依，之前犯了错一直被关在冷宫里，近日才被放出来。”
听叶舟这样说，她猜出个十之八九，此人应该就是赵憬深的娘亲吧。
“那她可有子嗣？”
“没有。”
没有？难道不是赵憬深的娘亲？
第二日，叶云曦随叶舟一起入宫，庆贺新后。典礼繁琐，又是祭祀又是走各种过场，而新后苏依依也迟迟没有出场，叶云曦无聊，坐着只打瞌睡。
不知是过了多久，新皇后终于一身明艳凤袍，款款身姿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高堂之上的皇上满眼爱意，看着向她走来的苏依依。
女子烈焰红唇，眉眼微挑，艳极美极，步履轻盈间有着极为动人的气韵。她叶云曦一个女人看了都喜欢。
这幅妖娆美艳的模样，和上次在赵憬深书房画像上的女子一模一样，毋庸置疑，这个苏依依就是赵憬深的娘亲。
那赵憬深呢？
叶云曦起身踮起脚尖，透过乌泱泱的人群寻找赵憬深的身影。目光将现场细细的扫视了一遍，就连角落都没有放过，可是还是没有见到人。
他娘亲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缺席不在？！
“星儿，你去哪里？”叶舟拽着欲走的叶云曦。
叶云曦朝叶舟明媚一笑，软声说道：“新皇后已经看到了，星儿在这里呆着也无聊，我去找赵莺玩。”
“好吧。”叶舟这才放开她。
从观月楼下来的叶云曦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想着赵憬深应该在寝殿里，便向昭阳殿的方向走去。
诺大的宫殿，殿门紧闭，就连一个看门的太监都没有，估计是望月楼凑热闹去了。叶云曦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
他会去哪里呢？
眼看都要到晌午了，阳光照在头顶，白辣辣的十分刺眼。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殿门突然开了。
赵憬深一身墨色锦袍站到她面前，气质清冷。
“赵憬深，你娘亲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不去？”说着她又反应过来：“现在应该是你母后了。”
她拉着他的手，想往外走。
赵憬深大手用力一拉，叶云曦便停住了脚步，然后被他牵着拉着进了殿内。
他幽深的目光直视在她翦水双瞳上，认真的说：“她是我娘亲的事情你别说出去。”这是后宫见不得人的秘闻。
她眨了一下眼，目光熠熠，很是好奇：“为什么？”
爹爹昨日还说苏依依没有子嗣，看来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是赵憬深身上的秘密也太多了。
“她是前朝巫女，身份特殊，皇上看上了她的美貌，将她藏起来强要了她，以至于后来有了我。皇上怕事情败露，危及到他的皇位，便说我是他和一个宫女酒后鱼水的产物。”
他幽暗的眼神望着虚空，越发的凌厉。
“他找了一个宫女当替死鬼，对外说是大出血死的。九岁之前，我也被所有人哄骗，后来我见到了她，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就算是到了现在，苏依依的真实身份也不能暴露，他们母子亦是不能相认。筹谋多年，宏图霸业离他仅有一步之遥。
他的眸光像是有利刃，权谋皆隐于其中。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她的下颌，沉沉地说道：“所以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晓，皇后，皇上，我，还有你。”
叶云曦不怎么懂，但是看赵憬深很严肃的样子，她用力的点点头。
“嗯，我知道，我绝对不说。”她一脸认真乖巧的模样。
看赵憬深蹙起的眉舒展开来，她又笑意盈盈的了。
“三日后就是春猎了，可是我不是很会骑马，九哥哥，我们去马场，你教教我呗。”她抱上他的胳膊，清明的杏眼望他。
“……”。
叶云曦摇晃他的胳膊，柔声撒娇：“九哥哥，去嘛去嘛。”
少女的软软糯糯的撒娇很是管用，赵憬深吃她这一套，淡淡的答：“好。”
一路上赵憬深牵着她的手，她心里暖暖的，开心到爆棚。
皇宫的马场很大，围栏里面有各种名贵的骏马，叶云曦绕着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匹高大的红色的马儿旁边。
她莹白的手指向它，想要骑眼前这匹马儿。
赵憬深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这是红鬃烈马，性格易暴易怒，以你的能力根本驯服不了它，会受伤的。”
她的能力驯服不了？！赵憬深这什么意思，看不起她！
叶云曦的脸瞬间僵住，眸色不悦。
“我不，我今天非要驯服它不可！”她撅着小嘴，开始耍大小姐的脾气。
其他的什么事情，赵憬深都可以依她，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行！
他冷沉着声音：“叶云曦，听话！”
只见他走到另一边的一匹身材矮小的黑色马儿前。这匹马年龄尚小，只有半岁，品种性格也是属于极温顺的那种。
“你骑这个吧。”赵憬深淡然的眸光扫过来看她。
叶云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嘴微微嘟起，还在生气。
赵憬深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走过来拉她。他耐心的给她说：“你现在还不是很会，就用它先练着，等完全会了，我们再骑那匹好不好？”
“可是这匹马长得也太丑了，黑不溜秋的，一点也不符合我的气质！”她有点恃宠而骄，别人对她好，她就顺杆爬。
赵憬深看着少女耍赖的模样，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耐。
“等它过两年长大了就好看了。”
“真的？没有骗我？”
“真的。”
叶云曦抬眸看他，少年清隽的脸有一股子锐气，在灼灼日光中有些许的刺眼。今日的赵憬深，好像话要多一点，对她也温柔了一点。
她心里开心，没有再闹了。
跟着赵憬深解开缰绳，牵着小马儿走出围栏。
一年多的时间没有骑马了，叶云曦生疏得不行，站在马儿面前，她愣住了，连上马都不会了。
赵憬深在身边扶着她，耐着性子教她：“你先一只脚踩上去，然后另外一只脚再绕到另一边，抓紧缰绳。”
她按照赵憬深说的艰难的坐着，去年春猎她从马背上摔下来过，现在还有些阴影。
终于，费了好大的劲儿，成功的坐到了马背上。她一只手抓着缰绳，一只手抓着赵憬深的肩膀不敢放。
“双手抓缰绳。”赵憬深抬手欲拿掉她的小手。
叶云曦本来就害怕，小马儿身子又晃动两人一下，她更怕了，完全不敢放开。
“别怕，有我在。”他深杳的眸光看向她惊惧的清眸，认真至极。
他的眼神无比的坚定，叶云曦心里的大石仿佛瞬间落下，她仿似真的感觉到了一股从容安定，安全的力量感。
她试着放开了他，双手抓紧缰绳，然后用力，“驾。”
小马儿感觉到主人的召唤，慢悠悠的小跑起来。
此刻，兴奋，紧张，又有点刺激。她回头看赵憬深，赵憬深也站在原地看向她。
“九哥哥，你跟着我，我害怕。”她扬声喊道，声音都微微发颤。
他负手站定的身影越来越小，叶云曦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片刻后，等她再回头看他时。
赵憬深正骑着一匹白色的成年骏马奔驰而来，一身凛然，有着傲于天地间的强势。飒飒的凉风拂过她的耳畔：“加快速度。”
“ 九哥哥，我害怕。”
“不敢！”
“你等等我呀”
她的话悉数融进风中，赵憬深一句也没有听到。
最后，她壮着胆子，拉紧缰绳，没有马鞭，她便用手拍在马屁股上。“啪。”的一声，伴随着少女的“驾！”小马儿瞬时加快了速度，奔跑起来。
今日普天同庆，看护马场的太监宫女估计也到望月楼看热闹去了，此时，旷阔的马场上，只有骑马的他们。
赵憬深跑出很远一段距离，叶云曦在后面追赶。
在马场里跑了两圈后，叶云曦也逐渐熟练。最后他们离开马场的时候，已是到了傍晚。
晚霞睥睨，天边绯色的流云万千。
叶云曦一袭绯色绫鸾裙袅袅动人，与暮色相融。
她细白的额头渗着薄汗，她也不讲究，直接用袖子擦了擦。杏眼明媚的抬眸看赵憬深。
少年眉毛平直，鼻梁挺拔，眼角微挑，真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致。
实在是太好看了。
“九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她忍不住夸赞出声，脸上荡漾着花痴笑。
赵憬深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
叶云曦看得入了迷，就连脚下有一道台阶都没有注意到，身体瞬间失重，然后整个人向后倒。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倒在地上，屁股摔成花时，赵憬深眼疾手快的拉她一把，一只手环住她的细腰，用力往前一带，扣紧。
御花园的凉亭中。
赵憬深紧抱着叶云曦，姿势暧昧。
昏黄的暮色氤氲出浓浓的旖旎，赵憬深俊美无铸的脸近在咫尺，叶云曦舔了舔唇，一口含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然后学着赵憬深的那种感觉，往嘴里用力的允吸。
赵憬深：“…………”
她也要给他种上草莓。
少女小舌滑腻腻的触感，又湿又热。
麻酥酥的感觉瞬间透过皮肤传到四肢百骸，最后在骨髓了炸开。赵憬深体内，暗潮涌动。
他情难自抑地将她搂紧，呼吸沉重。
片刻后，叶云曦的小嘴放开了他。怀抱太紧，隔着衣物她也能感觉到他腰间的炙热，像是被什么东西顶着。
“放开，我快要喘不过气了。”她软着声音，小声的控诉。
停顿一息后，赵憬深放开她。
他转过身，一个人走在前面。
赵憬深抬手摸了摸喉结，那种情动的感觉太过强烈，差一点就让他忍不住沉沦。
叶云曦紧跟上来，站在她前面后退着走，看到赵憬深脖子上的红痕，她脸上漾起得意的笑。
哼哼！
种草莓，她也会。
再看赵憬深的脸，透着一层薄红，眼眸也泛红。
她歪着脑袋，满眼纯真：“九哥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瞥了她一眼，薄唇抿得更紧。都是拜她所赐，现在倒反过来问他。
少女虽然贪玩爱闹，但是终究太小，纯真无邪，什么都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满月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叶云曦不懂，只认为赵憬深是害羞了。
赵憬深送她到宫门，叶云曦两根手指拽着他的袖子，一脸不舍的说道：“九哥哥，那我走了。”
“嗯。”他清隽的脸是一贯的冷漠。
他脸上的薄红消失了，又是白皙的，冷冰冰的一张脸。叶云曦有些懊恼。
转而，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灵活的小舌轻勾，在唇边转动一圈，堪堪画了个圆。
赵憬深愣了一瞬，软软的，酥酥麻麻的，很奇妙，又难以控制体内的躁动，他咬紧牙关，艰难的压下心里涌动的暗潮。
他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吼她：“叶云曦！”
又吼她，过分！
不过他生气的样子也好好看，好霸道，好冷酷。
叶云曦清明的杏眼漾起狡黠又明媚的笑意，下巴微抬，带着一丝挑衅：“嗯，怎么啦？”
“……”赵憬深无语，下颌线凛然紧绷。
沉默着，沉默着。
气氛越发的冷。
叶云曦慌乱逃离，上了相府的轿子。
透过窗格，她看到负手而站，凛然如风的少年，叶云曦心砰砰跳得飞快，脸像苹果一样红彤彤的。她只感觉又燥又热，便伸手将窗帘拉开，让微风吹进来，惬意的享受丝丝凉爽。
“三日后狩猎场，不见不散啊！”她坐在马车里喊。
“……”隔着几步距离，赵憬深看着她，没说话。
直到轿子走出很远，小小的只能看到一个点儿，赵憬深才收回凝望的眸光。转身。
只见昭阳殿的小太监匆匆向他跑过来，弯腰行礼，伏跪在大理石铺就的道路上。
“九皇子，皇后娘娘在昭阳殿等候多时，还请九皇子快些回去。”
赵憬深跃过小太监，加快了步伐。
昭阳殿内。
美艳的皇后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仪态万千。她走过去扶起弯腰行礼的赵憬深。红唇轻启，气息如丝：“皇儿快起。”
“皇后娘娘来可有要紧的事？”赵憬深恭敬的问。
“本宫已经向皇上呈情，将你收养到本宫名下。”她美艳的脸上溢出笑容，幸福而美好：“以后，我也算是你名正言顺的娘亲了。”
赵憬深没什么表情，开心都藏在心底，淡淡的说：“好。”
皇后点点头，她很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秉性，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欲走。
突然间，她看到了赵憬深脖子上的红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脚步停在殿门口。
“太监来报，说是你今日陪叶云曦去了马场骑马？”她问。
“嗯。”
皇后深深的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提醒了他两句：“因为去年叶云曦的事情，叶舟对你成见颇深，你最好还是不要和她走的太近。”
她如丝的媚眼直视赵憬深：“若是为了利用她，就另当别论了。”
赵憬深看向殿外。
漆黑的夜幕中，一轮银盘挂在天边，月笼寒烟，一地清辉。他幽深的双眸如鹰隼，映衬着暗月星光。
他要谋划什么，根本就不需要利用一个女人来达到。
心尖尖上的人，怎么舍得。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今日艳阳高照，是个狩猎的好日子。
今年皇上封后，普天同庆，特意下旨，凡是三品以上的朝臣子女皆可参加狩猎。不过三品以上官员大都生的是儿子，加上他们思想迂腐，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出来抛头露面。
扫视全场，也不过只有一个叶云曦是女的。
本来叶舟也不愿意让女儿来的，但是最后还是拗不过她，便随她了。
叶云曦坐在马背上，一湖青色紧身束衣，英姿飒飒，头发高高的束起，显得一张白净小脸更加的小巧玲珑。
皇上皇后坐在高台上，侍女在一旁轻摇罗扇，台下刘将军站着讲狩猎规则。
“规则很简单，今日天黑之前，哪位猎到的猎物最多，就算赢，奖品就是可以向皇上讨要一件赏赐。”
众人兴奋不已，有的已经绷紧缰绳，骏马长嘶，蓄势待发。
叶云曦很早就来了，一直没有等到赵憬深，她又环顾四周，还是没有见到那人的影子。
太子赵憬熠在叶云曦的旁边，“星儿，你想要什么？等我赢了比赛替你求。”
叶云曦闭眼，然后又侧头看别的地方，没有理他。
“星儿？……”赵憬熠还在说。
真是不识趣，叶云曦心里默默的想。
铜鼓声一响起，叶云曦左手拉紧的缰绳用力，马儿前脚蹬起来，右手握住的长鞭一拍，马儿便纵身一跃，飞奔着向前跑。
狩猎场是一座比较原始的山林，不算陡峭，但是占地面积却十分的大，常人骑马跑一天才能将马场的外围转完。
叶云曦背上背着箭筒，手里拿着一把小弓。
隐秘的丛林里，不断传来各种动物的叫声，她拉着马儿放缓了步伐，悄然走在其中。
前面的大树下，一只褐色的小鹿在悠然的吃青草，鹿角长得像树叉。听见声响，那小鹿惊觉的抬起头，朝叶云曦这边看过来，
黝黑的眼眸如同黑色宝石，莹莹发亮。
叶云曦悄悄的伸手拿了一支箭，然后……
腾的一声响，小鹿抬脚飞奔，瞬时消失在林间，不见踪影。
叶云曦弓箭还没来得及上弦，猎物就已经吓跑了，她愤愤的叹了口气，撅着小嘴跟自己置气。
突然间，只听嗖的一声响，伴随着疾驰赶过来的马蹄声。
“小星儿，你弱爆的箭术怕是一只兔子都抓不到吧！”说话的是顾西城。
他气质从容的坐在马背上，看着气嘟嘟的叶云曦嘴角挑衅一笑。
“顾西城你，住嘴！”叶云曦被戳到痛点，更加的生气了。
她拉紧缰绳就走。
“等等。”顾西城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发现了什么。
“你看那边。”
叶云曦转头，顺着顾西城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是方才的那只鹿，背上中了一箭，正慢悠悠的倒地。
正是顾西城的那一箭射中了它。
“我厉害吧？！”顾西城朝她挑眉一笑。
呵呵！
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星儿，喜欢的话送给你啊。”
“不要！”
她驾着马，往前面更深的丛林里跑。
密林遮天蔽日，阴沉暗暗，不知是什么声音“呜呜”的响个不停，不绝于耳。空气里散发着森冷的寒意。
有点吓人。
叶云曦勒住缰绳，茫然环顾四周。
恍惚间，腰身忽然被一条鞭子用力的一卷，整个人似是腾空飞起。
她吓得闭上眼，脑袋里一片空白。
下一瞬，她稳稳当当落入一个怀抱。
那人抱紧她，顺着山林翻滚，耳边嗖嗖地飞过好几只暗箭。终于，他们靠着一颗大树停了下来。
鼻息间充斥着清冽的琥珀香气，是她最为熟悉的味道。
她睁开眼看着被她压在身下的人：“九……”
话还没说完，赵憬深抬手握住了她的嘴，两人目光直视，屏息静气。听见头顶上的脚步声走远，赵憬深才放开了她。
“有没有受伤？”他扶着她站起身，好看的眉忧郁的蹙起。
叶云曦拍拍身上的灰，摇摇头：“没有。”
看到少女站在地上完好无损的转了两圈，他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拉着她向上面走。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她嘟着小嘴软语，有点埋怨他的意思。
“那你有没有受伤？”她问。
记着方才滚下山时，赵憬深一直将她紧紧的护在怀里，用身躯为她抵挡树枝和砂石。
“没事。”极淡的语气。
“那就好。”
她抬眸看他，一脸的平静淡然，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叶云曦暗自感叹，男人果然是比女人皮糙肉厚一些。只是方才的那几人是谁呢？为什么要背地里偷袭她。
叶云曦后知后觉，猜想自己惹上事了。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憬深：“他们是冲我来的，九哥哥，我好怕。”
他轻抿的薄唇不语，俨然不动声色。只是她明显感觉到，赵憬深握住她的手攥紧了几分。
“究竟是谁呢？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叶云曦不解，自己最近没有得罪什么人呀，再说爹爹权倾天下，谁又敢呢。
片刻后，赵憬深才回答她：“不知道。”
他们走到上面的路上，两匹马儿因为受惊早就跑了。
从这里到营帐极远的一段路，怕是走到天黑也到不了。现在要怎么办呢，这里阴阴沉沉的，又冷又吓人。
指不定，方才走的那些人还会回来找他们的。
叶云曦越想越害怕，紧紧地抱着赵憬深的胳膊，清明的杏眼吓得都快要溢出眼泪来。
少女瑟缩着惊惧的样子，赵憬深都看在眼里。
他附身弯腰，双手捏住她孱弱的肩膀，视线落在她的双瞳，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眼神坚定。
她直视着他的坚定如石的目光，似乎不那么害怕了，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
“嗯。”她轻轻的点头。一颗大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砸下来，落到地上。
赵憬深胸口一窒，像是被火烧一般难受。他手臂一揽把人抱紧怀里，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实在是看不下去。
“嗷呜……呜……”
“嗷呜……”
什么声音？
叶云曦停止了哭泣，往声音发出的位置走近了两步，赵憬深跟在她身后。
她看见了，树下草丛里趴着一只中箭的白狼，奄奄一息。而在她的旁边，似乎还有一只。
赵憬深上弦开弓。
千钧一发之际，叶云曦看清楚了，白狼身侧站着一只小狼，很小很小，还未足月的样子。
而这时赵憬深的箭已经射出去了，眼看直奔小狼而去。
“不要。”
“不要，九哥哥。”她焦灼的目光看向他。
下一瞬，只见赵憬深纵身一跃，脚尖轻点在丛林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徒手截住了那只箭。
白狼也用整个身体将小狼挡在身后。
叶云曦跑过去，“你手没事吧？”
徒手接箭什么概念？速度比利箭还要快？赵憬深这是什么神仙武功？

第16章
这矫健飒爽，修长挺拔的身姿，简直太帅了。
叶云曦愣怔了一瞬，随即几步小跑到他身边。“有没有伤到？”
赵憬深打开手掌，扔了箭头，放在她眼前给她看。白色的大手掌纹清晰，并没有受伤。
白狼伤的很重，那只箭射中了它的心脏，看到叶云曦他们走过来，它惊恐的眼神充斥着怒意，朝他们龇牙咧嘴。
鲜红的血液将它纯白色的毛染红，奄奄一息，却还在拼命的保护着自己的幼崽。
看到这一幕，叶云曦心底略微一颤，泛起无限柔软。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她轻轻柔柔的声音，温柔的眼神直视白狼褐色眼瞳。“我们想救你。”
白狼原本泛着怒意的眼瞳在少女软软的嗓音中，逐渐平静下来。它好似能听懂话一般，微微的眨了一下眼。
叶云曦笑了，她知道白狼听懂了她的话，伸出手去抚摸它。
还没有触碰到，她的手就被赵憬深抓住了，悬在半空中。他眉头紧锁：“叶云曦。”警告她不要去摸。
“它不会咬人的，你放心。”她浅浅的笑着，眉眼温柔。
赵憬深放开她的手，另一只手里泛着冷光的匕首却蓄势待发。野兽狡猾，他怕那只白狼是装出来的。
他握在手中的匕首紧了又紧。
出乎意料的，白狼十分温顺，并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
叶云曦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抚摸它的脑袋，安抚它，想要减轻它身体的疼痛。
“利箭射中了心脏，它活不了了。”
赵憬深清冷的声音从后背传来。
“它流出来的血大多都已结痂，说明它不是在这里中箭的，你再看小狼脖子上的水渍。很明显是白狼中箭后，含着幼崽逃命到这里的。”赵憬深给她分析道。
活不了了？
叶云曦附在白狼头上的手徒然僵住。赵憬深说得有道理，白狼的气息明显越发的微弱。
“嗷呜……呜……”白狼发出了临死前最后的哀鸣。
只见它费尽最后一丝力气，用爪子将小狼推到叶云曦面前，半敛的褐色的眼瞳幽幽的看着她，渐渐溢出眼泪来。
“它这是在托孤？”叶云曦带着哭腔的声音，颤颤巍巍。
听到她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赵憬深的心猛地一紧，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只低低的回她：“嗯。”
最后白狼看到叶云曦将小狼温柔地抱进怀里，才闭上眼。
小白狼随它妈妈，也是通体的白色，站在地上摇摇晃晃的，一双灰蒙蒙的眼睛还不分明。它实在是太小了，只比她的巴掌大一点点，叶云曦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
赵憬深牵着叶云曦往密林外走，她一只手抱着怀里的小狼崽，清明的眼眸偶尔看它一眼。
小狼崽倒是很乖，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的窝在她怀里睡觉。
似是走了许久。
叶云曦问：“九哥哥，还要走多久？”
赵憬深答：“我们抄的近路，再走快些天黑时便能到营帐。”
还要再走快些？！
她脚好痛，实在是不想走了。
“我们晚上可以在这里露营啊，不用着急赶着回去的。”她就是想偷懒。
赵憬深停住步伐，回头看她：“不安全，这里面什么野兽都有，而且都是晚上出没。”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比如老虎，熊，蟒蛇。”
叶云曦一阵激灵，往赵憬深靠了靠。
老虎熊她倒是不怕，因为以前爹爹带她在马戏团见过，她还用手摸了他们呢！但是蟒蛇，长长的，滑滑的，尖牙毒液……
叶云曦不敢再往下想。
“可是我脚好痛，走不动了。”她抬眸看赵憬深，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那我们休息一会儿。”
“嗯，好。”
叶云曦这下开心了，脸上又漾起笑意。挨着赵憬深坐在草团上，她小手轻轻的去摸狼崽的脑袋。
狼崽感觉到异样，醒了过来，还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那慵懒乖巧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九哥哥，你看它好萌啊。”
她侧目去看赵憬深，却发现赵憬深在盯着她看，她清澈透明的眸子直直的撞进他深杳的瞳孔里。
那漆黑的深杳似深渊，似漩涡，将她往里吸。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嗷……呜……”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看着小小的狼崽扬起脑袋，一本正经的发出狼嚎，叶云曦浅笑出声。她双手将它高高的举起，放在眼前，与它鼻尖挨着鼻尖，感受它的呼吸。
“小家伙，你要不要这么可爱。”她用鼻尖轻轻的顶它的鼻尖，小狼崽好像通人性一般，不甘示弱的回顶她。
“嘻嘻……”
一人一狼玩得不亦乐乎。
阳光从繁密的树叶缝隙里投下道道光束，暗影斑驳，赵憬深的目光始终凝视在少女笑意盈盈的脸上。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她脸上还挂着轻盈的笑，小狼崽被放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学走路。
赵憬深薄唇抿着的薄唇轻启：“好。”
“那叫什么呢？”她杏眼睨着小狼，心里若有所思。
“白色的，叫小白？不行，太过肤浅没有内涵，叫欢欢？喜喜？宝宝？贝贝？……”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哎呀，好烦呀，叫什么好呢？”她又看向赵憬深，想听听他取的名字。
少女清澈迷惘的眼眸望着他，赵憬深摇摇头，表示没想到。
她瞬间变了脸色，小嘴微微嘟起，对他很是不满！
他学习不是很好吗？夫子还经常夸他来着，怎么想个名字都费劲！
唉！
叶云曦叹了口气。
她还在想，看看小狼崽，又看看赵憬深。
突然，灵光乍现，她脱口而出：“九宝，就叫九宝。”
“怎么样？好不好听？”她问赵憬深。
“……”
赵憬深没说话，她的小手摇他的胳膊，继续问：“好不好听嘛，九哥哥。”
“为什么是九宝？”赵憬深问。
“因为……因为……”叶云曦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理了理思绪，又缓缓道来：“因为九哥哥是我的宝贝啊，简称九宝，这叫借物抒情，借小狼崽抒我对九哥哥的爱慕之情。”
少女笑得一脸粲然：“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转而她又看向地上的九宝，对它说：“九宝九宝，快过来。”听到她的召唤，九宝果然歪歪扭扭的朝她走来。
九宝。赵憬深心里默念，嘴角淡然勾起，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一幕正好落在叶云曦的眼里，他幽深的眼眸像是藏了星星一般，柔柔的闪着光，她被他吸引，仿佛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
这大抵就是世间最绝美的景致了吧。
她也望着他笑了，仰着脸，傻傻的：“九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走了。”他敛了笑意，恢复一贯的冷漠。
“哦。”
看赵憬深冷漠的样子，她努努嘴，觉得这人小气至极。多看两眼怎么了嘛，又不会少肉！
真是没意思！
他们继续走。
只是还没走两步，叶云曦又开始耍赖了，软着嗓音撒娇：“我脚好痛，走不动了。”
她停下脚步，站着不动了：“九哥哥，九……”
“上来。”赵憬深身子蹲下，等着她。
嘿嘿。
开心，美滋滋。
她伏在赵憬深肩背上，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九宝，然后慢慢的放低，揣进了赵憬深胸前的衣襟里。
做了坏事后，叶云曦连忙用手捂住耳朵，以为赵憬深又要吼她或者骂她。
等了很久，赵憬深也没有开口。只是背着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他的脊背宽阔又结实，每一步都很稳，她很舒服，也很安心。
走着走着，叶云曦的头摇摇晃晃的，忍不住困意想要睡觉。赵憬深感觉到了背上的人困意来袭，他走一步，她的下巴便戳他一下。
“忍不住就睡吧。”
迷迷糊糊间，传来赵憬深清淡的嗓音。叶云曦吸了口气，沉沉的睡去。
天色昏黄，已是黄昏时分。叶云曦悠悠转醒，她还在赵憬深背上。他的体力也太好了吧，竟背着她走了这么远，不愧是练家子。
因为不是原路返回，赵憬深对路况也不是很熟悉。
此时他们来到了一片竹林，黄褐色的竹叶铺了一地。一脚瞬时踏空，两人双双掉进陷阱。
悬空中，赵憬深伸手将叶云曦抱在怀里，又捂了捂胸口的九宝，然后运用轻功稳稳的落在地上。
陷阱太深了，加上圆弧的面壁光滑，没有借力的地方，赵憬深试了好几次也飞不出去。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呆在这里等救援了。
入夜。
皎白的月华从头顶打下来，满地清辉。
虽说现在已经是暖春，但是更深露重，叶云曦穿得又比较单薄，丝丝凉意袭来，她蜷缩着身子打了个寒颤。
浑身都冷，怀里的九宝也因为冷得睡不着，望着头顶的月华“嗷呜，嗷呜。”的叫。
对面的赵憬深倒是睡得很熟。
叶云曦抱着九宝靠了过去，浅浅月华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清隽沉郁的脸显得温柔了不少。
只是睡着的他，眉头还微微蹙着。
她伸出手，将他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样好看多了。”她低低的自言自语。
她靠着赵憬深，脑袋放在他的肩上，男人身上的体温偏热，叶云曦觉得暖和不少，但是还不够，她蹭了蹭，挨他更近了几分。
赵憬深没有睡着，他能感觉到少女身上的寒意。他长臂扣着她的腰，稍微用一点力便把人抱在了腿上。
少女的背靠着他的胸膛，她的双腿放在他的腿上。
他双臂环住她细软的腰肢，薄唇牵出清淡的嗓音：“睡觉。”
“嗯。”
被赵憬深这样抱着，她身体全在他的身上，一点也没沾地，冰冷的身体逐渐暖和，怀里的九宝也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
片刻后，叶云曦觉得不对劲儿，因为她屁股处被一个东西咯着，很硬，很不舒服。
她以是腰带金扣什么的，便没多想，只是皱着眉头控诉：“九哥哥，你咯着我了。”说完她扭了两下，想找个舒适的位置。
“别动！”他喑哑的嗓音沉得厉害，炙热滚烫的气息拍打在她耳畔，叶云曦被烫到赶紧侧过头。
“九哥哥，你怎么了？”她感觉到赵憬深浑身都在发烫。
少女又香又软，实在是磨人，赵憬深气息沉重，忍得很辛苦。
“乖乖睡觉。”温香软玉在怀，他却不能动她分毫。赵憬深双臂用力收紧，试图去纾解体内沉沉欲来的冲动。

第17章
渐渐的，怀中的少女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睡得很香。
赵憬深埋首窝在她温热的脖颈间，贪婪享受地闻着少女身体的馨香。这般令他着迷的味道。
他的睡眠向来不是很好，今夜却睡得格外舒服，香沉。
翌日。
天光微亮，赵憬深便醒了过来。身体的酸麻感传来，很难受。
再看怀里的小人儿，已经换了个姿势，此时正趴在他的身上，娇憨的小脸埋在他的胸膛，双臂抬起，小手抱着他的头。
而那处少女的青涩微熟紧密地贴在他腰腹间，软软绵绵的。而此时，她的衣衫杂乱，胸口小半雪白肌肤露在空气里，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有一道浅浅的沟壑。
赵憬深喉结滚动吞咽，身体控制不住的起了异常。
他垂着眼沉吟，眸光隐忍冷静。
除了那道雪白的沟壑，赵憬深还看到了少女胸前佩戴的玉佩，正是那日在醉香居给她的那块。他的眼神格外温柔，嘴角勾出浅淡的笑意。
少女睡得正香，他不忍叫醒，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抱着她继续睡。
一夜的时间，九宝的眼睛已经褪去灰蒙，黑色的眼眸分明，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正幽怨的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唧唧……呜……”它哼哼唧唧的叫两声，没有人理它。
昨晚它睡得正香，突然间后娘翻身，它便从温暖的怀里滚了下去。地上又凉又冰，它短小的尾巴蜷在身下。
弱小，可怜，又无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打在叶云曦的脸上，光线刺眼，她皱起眉头。
赵憬深醒了之后就没有再睡着。看到她皱起的眉头，抬手大掌为她挡住阳光。
一夜好梦，叶云曦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俊美无铸的脸，心底的开心溢在脸上，笑眯眯的说：“要是每天醒来的第一眼都能见到九哥哥，那该多好。”
“为什么？”赵憬深问她，低沉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喑哑和慵懒，磁性惑人。
她直直的盯着他的脸，柔柔答：“因为九哥哥长得好看呀。”这么好看的神仙容颜，看着就赏心悦目。
“……”赵憬深无语。
好吧。
她又在他身上蹭了两下，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赖在他身上温存。
赵憬深也由着她，没动。
直到九宝踏着小碎步走过来，用还没有长齐的乳牙咬她的裙边，用力拉扯的时候，叶云曦才不情愿的从他赵憬深身上下来。
“……嗷呜。”九宝仰着小脑袋直叫唤。
叶云曦偏头看它，九宝也用哀怨的大眼睛望着她。“九宝，你说的什么呀，姐姐听不懂。”
“……”九宝短小的爪子在地上蹬了一下，又：“嗷呜……”的叫了两声。
九宝：人家饿了，看不出来吗？你这个愚蠢的后娘！
“它应该是饿了。”身后传来赵憬深清冷的声音。
九宝转眼又看看赵憬深，小尾巴朝他直摇晃，表达自己的开心。
嗯，不错，它喜欢这个后爹。
“可是它这么小一点，应该喂它什么呢？”叶云曦蹲在地上，手撑着头，心里琢磨着。
狼妈妈在的时候，九宝吃奶水，羊奶牛奶应该都可以喂它，但是现在情况特殊……狼又是肉食动物……
她灵光一闪，“血，九宝应该会喝血。”
说完，她从衣兜里掏出那把云纹短剑，拔开剑鞘，作势就要割自己的手指。赵憬深见状，连忙上前伸手制止了她。
他抢过短剑，在自己的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溢出。
九宝很乖的张着小嘴，吧唧吧唧的喝着。
九宝是她养的，理应她来献血的，但是赵憬深却……
她嘴边噙着一抹笑，乖巧的讨好：“九哥哥，你真好。”
“嗯。”听到少女的谄媚，赵憬深依旧是平静的一张脸，不动声色。
叶云曦吸了口气，心里腹诽，都夸奖他了，还是一副万年冰山的样子，唉……算了，亏都他吃了，再说他就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了。
“赵憬深，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她凑在他耳边小声问。
她的语气轻柔，扫在他的耳畔，痒痒的。又像是扫在他的心尖儿，漾开万千涟漪。他侧头起身，没有说话。
呵！嘴硬得哟，看你什么才敢承认。
九宝吃饱喝足，懒懒的打了个呵欠，站在叶云曦的脚边，小爪子抓住她的裙摆想往上爬。叶云曦伸手将它抱起，架住它前脚放在眼前与它平视：“小粘人精。”
嘴上嫌弃，但是还是把小小的它抱在怀里。
“给我吧。”
“啊？”
赵憬深看着她怀里的九宝。
“哦。”叶云曦拿过去，递到他手上。
赵憬深将九宝抄进胸前的衣襟里，他想试试看能能不出去，伸手揽住叶云曦的腰，运用轻功向上飞。
试了好几次都不行，最后他放开叶云曦，自己试，还是不行。
陷阱设在这里，理应是用来猎野兽的，但是这个面壁异常的光滑和坚硬，短剑都凿不出洞来，包括他们掉进来，好像都是被人事先设计好的一般。
最后，赵憬深让叶云曦脱了一只鞋子下来，奋力的将它扔出洞口。陷阱极深，就算他们在里面叫破喉咙，外面的人也听不到，有鞋子做标记，反而更好。
“咕咕。”的声音传来。
叶云曦摸摸自己的肚子，她好饿，一天都有吃东西了。幸好，她出门的时候带了一盒糖，她拿出一颗来正准备吃。
抬眸又看看面前的赵憬深，她想，他昨日背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抱了她一整晚，还运功试图出去，消耗的体力都比她的大，肯定也很饿。
但是赵憬深好像不吃糖。
叶云曦直接把糖放进嘴里，垫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覆上他的薄唇，然后伸出小舌去撬开赵憬深的唇，但是他紧抿着，完全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她软声呢喃：“把嘴张开。”
赵憬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没有张嘴，只是灼热的气息越发沉重。
少女仍然没有放弃，灵活的小舌在他双唇上舔舐，厮磨。最后，赵憬深抵不住少女的磨人，薄唇轻启。
一颗圆润的糖果渡到了他的嘴里，瞬时，整个口腔溢满甜腻腻的味道。渡完，少女的唇便离开了，他欲搂紧她后腰的大手最终拢在虚空中。
“甜吗？”少女一脸狡黠的仰望他，清明澄澈的杏眸还带着坏事得逞后的得意。
他极力的调整自己粗沉的呼吸，敛下眼眸。
“嗯？”叶云曦不懂他的意思，又问。
赵憬深微不可见的吸了口气，佯装平静淡然的答：“甜。”
“那就好。”她自己放进嘴里一颗，又拿了一颗递到赵憬深眼前：“给你。”
赵憬深没接。
“还想让我喂你。”她朝他眨了一下眼，水汪汪的杏眼透明得没有一丝杂念，只是单纯的喂他糖而已。
再喂一次，赵憬深哪里受得了。
他接过叶云曦手里的糖，乖乖的放到嘴里。
和赵憬深呆在一块，就算是身处陷阱，叶云曦也觉得很开心快乐，时间过得飞快，眼看暮色渐沉，天又要黑了。
就在这朦胧昏沉的夜幕中，叶舟看到了不远处女儿的鞋子。
“星儿。”叶舟在洞口上面喊。
“星儿……”
是爹爹的声音。
“爹爹。”叶云曦在幽深的陷洞里回应。
听到女儿的声音，叶舟连忙吩咐侍卫下梯子。
最终，叶云曦和赵憬深，还有九宝都成功的得救了。
彼时，夜色深沉，皇上的营帐里灯火通明，赵憬深，皇上，叶舟三人在帐内。叶云曦和皇后守在帐外。
皇后满脸忧虑，来回踱步。叶云曦倒是一脸茫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爹爹让她呆在外面，不准进去，但是她又忍不住好奇心，走近营帐，竖着耳朵偷听。
里面传来爹爹勃然大怒的低吼声：“去年你推我星儿落水，想要她死。现在呢，你又想怎样？！”
“是想利用我星儿单纯，借我叶家的权势来图谋什么？！”
接着是皇上暴怒的声音：“你简直狼子野心！”
“去年我是救她，如今我也没有利用她。”他直视叶舟，眼眸一片坦荡。
“救她？”叶舟笑了笑，“太子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若不是太子相救，星儿早就被你害死了！”
叶舟双眸泛着猩红，对赵憬深满眼的恨意。
叶云曦在外面听得云里雾里的，去年她落水了吗？但是她完全想不起来啊，她继续偷听。
“我没有。”赵憬深无比的坚定。
记得那日是叶云曦十六岁的生辰，也是他从兰陵行宫放出来的第三天，那天整个京城热闹非凡，听闻相府独女叶云曦容貌无双，艳冠帝京，他倒不甚在意。
午后，他一人出宫在京郊外的护城河边散心。阳光刺眼，前面的杨树下站着一女子，袅袅婷婷，恍如仙子。
少女贪水，脱了鞋赤足走到河里，双手将清澈的河水被她拍打出莹莹水花，在阳光中泛着波光。
他看得出了神。
突然间，耳边传来少女呼救的声音，他回过神来，纵身跳进河里。
清透的水中，少女已经昏厥，他揽上她的腰，嘴对嘴给她渡气。等他回到岸边的时候，太子赵憬熠浑身湿透的看着他，眼神凶狠。
远处跑来的侍卫将他团团围住，丞相叶舟也赶过来。看到叶舟的时候，他才知道，那女子是叶云曦。
太子颠倒是非，说他意图谋害叶云曦，是自己救了星儿。
太子温文尔雅，纯良厚德，而他性格乖张，暴戾阴骘，没有人相信他，刚出来三天，便又被幽禁。
如今，亦没有人相信他，他低垂的幽深眼眸如黑洞一般，似沉湮，似爆发。
“没错，去年救我的人是赵憬深。”少女脆生生的声音由远而近，她从帐外进来，站到赵憬深旁边。
“他也没有利用我，是女儿一直缠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九宝：姐姐？不！你是我后娘！那个冷冰冰的男人是我后爹。
叶云曦：呃……
赵憬深：嘿嘿，九宝真是深得我心。

第18章
看到叶云曦的那一刻，他阴骘的双眸逐渐平静，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脸上。
叶舟和皇上都惊讶的看着叶云曦。
“此话当真？”叶舟问她。
“真的。”她清明的眸子看着叶舟，“星儿什么都记起来了，真的是赵憬深救了我。”
听到这话，皇帝原本铁青的脸也缓和了几分。他在一边打圆场：“丞相大人，看来是我们误会了。”
叶舟半信半疑，看着叶云曦纯真的眼眸衡量了许久。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皇上还有要事相商。”叶舟发话。
皇上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赵憬深点了点头。
等在帐外的皇后见赵憬深出来，满脸忧思：“怎么样，有没有受罚？”
“没有。”极淡的语气。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儿子没事比什么都好。
叶云曦和赵憬深的营帐在一个方向，还能同走半柱香的路程。
星辰浩渺，月色倾城，将少女的盈盈身姿映在明月之下，显得朦胧恍惚。
她的步子小，赵憬深也放慢了步伐，跟着她的节奏走在林荫小径上，“你真的记起来了？”
叶云曦停住，回过头来，月光下她纤长的眼睫轻颤。
“没有。”方才在营帐外她就细细的想了好久，最后想到头疼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那你为什么说谎？”他问她。
她抬眸，清澈的双眸映入他深杳的瞳孔里，极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相信你啊，你不会伤害我的，现在不会，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第一次被人坚定相信的感觉。
他看着少女，眼眸深深，清隽沉郁的脸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叶云曦冲她眨眼一笑，杏眼弯起一抹明媚的弧线，“九哥哥，我对你这么好耶。”
她又凑近，伸手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胸膛上，翦水的双瞳盈盈仰望他，“所以你要不要再多喜欢我一点。”
娇俏明媚的模样，十分勾人。
柔软的身子贴着他，赵憬深气息有点不稳了。正欲伸手推开她时，叶云曦放开了手，将他衣襟里熟睡的九宝抱了出来。
“九哥哥，明天见啦。”她笑着再见，抱好九宝，蹦蹦哒哒的走向自己的营帐。
皇后站在不远处，夜幕中，赵憬深始终凝望着少女背影的样子尽收在眼底，她清楚的知道，儿子不是利用叶云曦，而是真心的爱她。
她悠悠叹了口气，走过去。
“太子和叶云曦的婚期提前了，就在下个月叶云曦生辰那天。”这是她方才在营帐外，听到皇上和丞相商量的结果。
赵憬深修长挺拔的身子徒然僵住，深杳的眼眸泛起一丝肃杀的冷意。手指逐渐收拢成拳。和他抢人，只有死。
因为叶云曦的事情，春猎第二天就草草结束了，大队人马起驾回宫。
这个消息第三天才传到叶云曦的耳朵里。她看着叶舟，愤愤的大吼：“我不要嫁给太子，我不喜欢他！”
“老夫什么事都可以依你，但唯独这件事情绝对不行！”叶舟的态度十分坚定，不可动摇。
以前叶云曦觉得嫁给谁都无所谓，但是现在她有了喜欢的人，她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嫁给赵憬深。
她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个花瓶砸在地上，又哭又闹：“我不嫁！我不嫁！不嫁！”
叶舟花白的眉毛紧紧蹙着，这些年都怪他把女儿惯坏了，一不合心意就生气摔东西，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此事板上钉钉，你不嫁也得嫁！”
叶云曦看着凶巴巴的叶舟，眼里溢满泪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爹爹，星儿求求你了，不要把我嫁给太子。”她小手抓着叶舟的袖子，哭得泪水涟涟。
叶舟看女儿这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是这样是为她好，等她以后再大些，总会明白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片苦心。
叶舟忍住心疼，甩开叶云曦的手，阔步走出内阁。
闺房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你们把门守好，不要让姑娘逃跑出去。”叶舟雄厚有力的声音。
“是。”门口站成两排的丫头侍卫毕恭毕敬，异口同声的回道。
叶云曦气得直踹门，朝着门外大喊：“爹爹，你若是执意要星儿嫁给太子，那星儿就绝食，以死明志。”
晚上，青玥送饭菜进来。
黄梨花木的食盒打开，里面都是叶云曦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烧烤乳鸽，虾炒蛋，花揽桂鱼……叶云曦很饿很饿，看着美食只流口水，但是想到白天放的狠话，她别过头。
“拿走，不吃！”
姑娘中午就吃得很少，现在肯定是饿极了，软着声音劝她：“姑娘，多少吃一点吧，别把身子饿坏了。”
说不吃就不吃！她得让爹爹看到她誓死不嫁的决心。
她躺回小榻上趴着，眼不见心不烦，睡着了就不饿了。
“咕咕咕……”身体倒是比她诚实。
菜香味传来，叶云曦实在是受不了了，走到桌前拿起筷子，菜的种类比较多，分量却偏少。看着满桌子的菜，她突然灵机一动。
她招招手，示意青玥过来。
“你明日少送两个菜，分量多一些。”
青玥不明所以，但是姑娘吩咐，她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好的。”
叶云曦夹菜来吃，每样都吃得很少，也很小心，生怕撒了汤汁，弄乱了菜品的样式，尽量保持得像没吃过的样子。
就这样，叶云曦吃了个半饱。
青玥这下明白了叶云曦的意思，她小心的收拾着碗碟，嘴里夸赞：“姑娘真是聪明，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到。”
她又不傻，绝食饿坏的是自己的身体，到时候遇到逃跑的机会，没有力气怎么办！
“好了，你拿去给相爷和夫人看吧，就说我一口都没吃。”她舔了舔嘴角的汤汁，肚子里的咕咕精总算是安静下来。
就这样，相爷和夫人被叶云曦骗到，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真的绝食了。在青玥来报说姑娘饿得晕过去的时候，两人着急万分地赶过来看。
叶云曦躺在榻上装病，给她把脉的御医眉头越皱越紧。
叶舟见状，忧心忡忡：“小女可是病得很严重？”
御医收回帕子，走到一边写药方。少女脉象平稳，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来通报的人说是饿晕的，但是并不像啊。
御医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最大的可能就是少女装晕，他也不好拆穿。于是随便找了个说法：“无碍，只是有些气虚，吃点补药即可。”他写的方子也是一些温和的补品，无关紧要。
老两口松了口气，叶舟也吩咐下人，不用把守房门了，相府内叶云曦可以自由出入，但是却不可以出府。
第二日，赵莺乘轿相府外来找她。叶云曦连人都没有见到，便被叶舟找了个理由将人打发了回去。顾西城来找她亦是如此，七皇子来找她也没见到人。
过去好几日了，叶云曦想着这样也不是办法，便生出了逃跑的注意。
她收拾好包袱，趁着月黑风高准备翻墙溜走。
只是梯子刚搭好，便被叶舟抓了个正着。像拎小鸡似的把她给拎了回去。
深夜，叶云曦躺在小榻上，双眸望着头顶的轻纱帐幔，瞬间觉得人生无望了。
“嗷呜……呜……”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九宝站在地板上，抬头仰望着叶云曦。叶云曦心里烦躁，没理它。
“……嗷呜……”它继续打响声找存在感。
听九宝叫个不停，叶云曦将它抱到怀里来。
来到相府后，九宝伙食开得好，上等的牛初乳精心喂养，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少，也长胖了，白绒绒的一个小团子，黑白分明的眼眸水汪汪的，煞是可爱。
九宝踩着小碎步，走到叶云曦的脸颊旁，粉色的小舌头伸出轻舔她的脸。
“痒……好痒……”叶云曦止不住咯咯的笑，伸手去推开九宝，九宝又继续走过来舔她，她又推开，九宝又过来。
小榻上，他们玩得乐此不疲。
一室烛火昏黄，隔着袅袅薄烟，赵憬深看着少女与九宝嬉闹的样子。
良久后，九宝玩得累了，趴在叶云曦身旁睡过去。叶云曦附身亲了小家伙一口，然后转身。
入目便是赵憬深欣长浅漠的身姿，一身凌厉的站在她的小榻前。
多日不见，叶云曦很是想她，她起身就朝赵憬深的怀里扑过去，隔着床榻的高度，赵憬深抱住了她，她的双腿勾住他苍劲有力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九哥哥，我好想你。”她双臂勾着他的脖颈，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琥珀香气。
赵憬深把人放到地上站好，阴郁的目光直视着她：“你怎么想的？”
叶云曦眨眨眼，不太明白他的话。
“什么怎么想的？”
“嫁给太子，你怎么想？”前几日他每晚都有来找她，但是房外都被人看着，今日终于有了机会。
他冷沉着一张脸，表情严肃。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叶云曦想要逗逗他，她嘴角漾起笑意：“很好啊，嫁过去就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荣宠……。”
赵憬深眉眼里全是阴骘的戾气，周身散发着肃冷杀意的气场，叶云曦吓到不敢再说下去，默默地噤了声。
以前她也见过赵憬深生气的样子，但是都没有现在这么可怕，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强大气场压迫着她。
她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转身逃离。
还没迈出脚，她便被赵憬深抓了回来。下一瞬，他冰凉的薄唇就重重地压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九宝：今天的我也要哄后娘开心，做一个乖宝宝。

第19章
还没迈出脚，她便被赵憬深抓了回来。下一瞬，他冰凉的薄唇就重重地压下来。
围势决绝，他霸道地撬开她的唇，清冽的气息伴随着他的舌涌入口腔，他一只手搂紧她的腰，一只手扣着她的脑袋深吻，又凶又狠。
唇舌纠缠，粗暴的在她口中汲取。
三百多个日夜，他无数次的肖想过这一幕。压着她，吻她，与她肌肤之亲，鱼水交|欢。
她的唇那么软，那么甜。酥酥麻麻的感觉贯穿全身，每一处神经都为着美妙的滋味陶醉，沉沦。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再想。勾着她的小舌，不依不饶的允吸，贪婪的索取她每一处的滋味。
赵憬深的动作凶猛粗暴，弄得她发疼，她伸手去推，可是全身软得像水，一点力也使不出来。
“……呜……”叶云曦被亲得喘不过气，不自觉的发出小动物般的嘤咛。
“嗯……疼……九哥哥……”
赵憬深被这渗入骨髓般的娇|喘吸引，终于放开她。
他气息粗重，灼热的眸光泛着猩红，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她。
叶云曦如获新生，大口大口的吸气呼气，小脸绯红，像火烧一般。她愠怒娇嗔：“赵憬深你弄疼我了！”
她的眉头蹙着，手碰上自己的唇，又肿又烫，舌头还麻酥酥的。
“你一点都不在意我，是不是？”他直视她缓缓开口。
喑哑的嗓音仿佛带着一丝哭腔，叶云曦抬头看他，赵憬深眼眶泛红，薄薄的沁着一层水雾。
他都快要哭了！
“为什么要在意你？你又不喜欢我！”
“……”
赵憬深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盯着她，眼里的泪始终没有落下来，逐渐风干。
良久的沉默后。
他冷冷的说道：“我不会让你嫁给他！”
承认喜欢她有这么难吗？叶云曦斜睨着他，犟起性子：“我就要嫁给他！”
他看着她绯红的脸蛋，轻叱一声。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只见他抬起手，手掌在叶云曦的后颈敲了一下，少女便软了身子往地上倒去，他顺势接住她。
然后他又捞起睡熟的九宝抄进怀里，纵身一跃。
月色清明的夜里，赵憬深抱着叶云曦上了马，他一只手搂着少女的腰身，将人固定在怀里，一手抓着缰绳，快马加鞭。
少女软软的窝在怀中，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她的发香拂过鼻息，赵憬深将人抱得更紧了，附在她耳边喃喃：“喜欢，喜欢得紧。”
喜欢到不顾一切也要得到她，占有她。
叶云曦醒过来的时候，九宝正端坐在榻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坐起身来，细细的打量着陌生的环境，白色轻纱账蔓，丝绒薄被，一张梨木圆桌，几个梨木小圆凳，玉石珠帘。
身上还是昨日穿的衣服，很整齐，一点也没有乱。她眼波流转，仔细回想着昨晚的场景。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赵憬深拍了她后颈一下，然后她就晕倒了。
看来她是被赵憬深带到这个地方来的。
她赤脚下榻，掀开珠帘往外走。
空旷简陋的大殿，殿门大开着，刺眼的白光照进来，她不适应的抬手遮在额前，殿外是花园池塘，池塘中间是一个凉亭。
走下台阶是一排林荫小径，两边种着槐树，树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谢了一大半的槐花。
九宝跟着叶云曦走，小碎步哒哒的一蹦一跳。
叶云曦走到凉亭里，坐在椅子上，这么大个地方一个人都没有。
那赵憬深呢？他去哪里了？
赵憬深待她好，她自然是不怕，这个地方定是极安全的，她将九宝抱在怀里，靠在木梁上轻轻闭眼，惬意的享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
呆在这里总比相府好，做任人宰割的鱼肉！只是她不明白，赵憬深为什么会把她藏到这个地方。
算了，不想了。
她皱起的眉头舒展开，迎着风静静地睡去。
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身上多了一条薄毯。一个身穿嫩绿色衣裳的女子提着灯站在一边。
“姑娘，您醒啦。”
“你谁呀？”叶云曦问。
“回姑娘，奴婢是九皇子派来伺候姑娘的。姑娘可以唤奴婢怀巧。”怀巧毕恭毕敬的答道。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姑娘的话，这里是兰陵行宫。”
叶云曦愣了一下，原来这里就是兰陵行宫，幽禁了赵憬深十年的地方。
“除了你还有伺候的人吗？”
怀巧答：“贴身伺候的就奴婢一人，厨房煮饭的有十人，守宫门的侍卫明里暗里总共有一百人。”
哦，那这些人都是赵憬深的人？
见叶云曦若有所思的样子，怀巧又说道：“姑娘放心，我们都是九皇子的心腹，这里很安全。”
说完她又放下手中的宫灯，挽起袖子。
“刷。”的一声响，她拔出身后的剑，霎时间剑气缭绕。
叶云曦吓得一惊，身子紧靠着背后的木梁。一愣一愣的看怀巧在面跟前舞剑，一招一式都很厉害的样子。
片刻后，她停了下来，“奴婢自幼练武，天赋颇高，定能保姑娘无恙。”
“哦，好，好。”叶云曦还有些懵，想不到眼前这个乖巧玲珑的小丫鬟竟还是个高手。
“赵憬深呢？”他不会把她一个人藏这里，自己就消失不来吧？
“回姑娘，九皇子吩咐过，说他晚上会来这边。”
叶云曦望着漆黑的夜，现在就是晚上了啊，赵憬深怎么还没出现。她垂下头，准备随怀巧回殿用晚膳。
夜幕中，水榭上隐约走过来一道黑色的身影。
她拿起地上的宫灯，提高一点，照了照。修长挺拔的身姿，清隽沉郁的脸。
叶云曦站起身将怀里的九宝递给怀巧，然后兴奋地向那道身影小跑过去，一把扑在他怀里，仰着脸甜甜的叫：“九哥哥。”
“嗯。”赵憬深淡淡回答，平静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你怎么才来呀，下午我醒来的时候没找不到你，好伤心的。”她赖在他怀里软软的撒娇。
赵憬深：“……”
“走吧。”他推开贴在身上的人。
“好。”
她拉着他的手，走在前面。脚下冰凉的触感传来，叶云曦觉得不太对劲儿，她低头一看，白嫩嫩的小脚丫正踩在地上，她竟忘了穿鞋子。
赵憬深也看到了这一幕，忧郁的眉头轻轻蹙起。地上这么凉，她还光着脚。
没等叶云曦反应过来，赵憬深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叶云曦看他蹙眉的样子，问：“九哥哥，你又生气啦？”
“没有。”
是吗？没生气还板着一张脸？！骗鬼呢！
片刻后，他们走到殿内，大殿灯火通明，他将人放在椅子上。
“去打盆热水来。”赵憬深吩咐。
“是。”怀巧恭顺的答，弯腰退了出去。
“打水做什么？”叶云曦不解。顿了顿又道：“九哥哥我好饿啊，传菜吧。”她肚子已经咕咕，咕咕的叫好几轮了。
赵憬深在一边褪自己的外套长袍，然后挂在衣架上，并没有搭理她。
没多久，怀巧便打来了热水。
“伺候她洗脚。”赵憬深开口吩咐。
“是。”
怀巧刚答应，叶云曦又说道：“先去传菜，我饿了。”
怀巧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听谁的，站在原地看看赵憬深，又看看叶云曦。
怀巧是赵憬深的人，还得赵憬深点头她才敢去，叶云曦都明白。转而，她走到赵憬深面前，笑眯眯的望着他：“吃饱了才有力气洗脚嘛，九哥哥？”
她小手轻轻拉扯他的袖口。
赵憬深叹了口气，“先传菜。”
“九哥哥，你真好。”她踮起脚，迅速的在赵憬深嘴角亲了一口。
还没等她收回脚，赵憬深的吻就压了下来，他一边吻她，一边将人抱起来，托着她的臀，没让她的脚沾地。
她的双腿勾着赵憬深的腰，两只胳膊揽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叶云曦怕疼，怕他会又像昨晚那样，她脑袋向后避开他。
赵憬深喘息沉沉，炙热的目光看着她。
“轻一点。”她声音细细小小的，氤氲着湿气。
“好。”
他重新吻上去，含住她娇嫩的唇瓣，允吸，舔舐。然后撬开她的贝齿，勾住她的小舌纠缠。
叶云曦心跳加快，浑身都烫，他的吻没有昨夜的粗暴强势，细细绵绵的，叶云曦出自本能的，不受控制地慢慢回应他。
这样令人着魔的滋味，尝过了一次，就像上瘾一般，再也戒不掉了。看见她就想吻她，吃她嘴里甜甜的糖。
呼吸交融，少女在他身上软得像一滩水。他搂紧她，继续无休无止的索要。
最后。
“……嗯……”叶云曦弱弱的哭出声。
赵憬深放开他，声音喑哑得厉害：“怎么了，曦儿。”
她的嘴唇又肿了，麻麻的快要失去知觉，她小声抽泣着：“我不……不要了……嘴巴疼……”
“乖，再亲一下。”说着他的唇又要凑上来，动情的眼里满是意犹未尽。
这个赵憬深，以前她要亲他，他誓死不从。现在他倒好，一副怎么亲都亲不够的样子。
“哼！”她轻哼出声。别过头，趴在他的肩膀上。
她才不要再亲，再亲下去，等下吃饭都尝不出味道了。
赵憬深没再强迫她，深吸一口气收了情绪，把她放在凳子上，然后蹲下身子。
叶云曦呆愣的看着，不知道赵憬深要干嘛。

第20章
叶云曦呆愣的看着，不知道赵憬深要干嘛。
只见他挽起袖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她垂着的脚丫，她的脚冰凉，而他的带着薄茧的大手很热。
烛光中，叶云曦蝶翼般的眼睫轻颤，身子也微微僵住。生平第一次被人摸脚，痒痒的，很敏感。
她的双脚被放进热水中，赵憬深一下一下的浇水，认认真真的给她洗脚。
叶云曦绷着神经，脚往后躲。好痒，她实在是受不了。
赵憬深抬眸看她，满眼疑问。
“没事，你继续。”叶云曦咬紧牙，强忍着痒意。
赵憬深难得对她好，再痒她也要忍着。
叶云曦温柔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男人神情冷淡，削薄的双唇紧抿着，精致深邃的五官在昏黄的烛光中显得格外迷人。
进殿传菜的怀巧正好看见这一幕，余光瞥了两眼也不敢多看，她跟了赵憬深多年，怎么也想不到，冷傲孤清的九皇子竟然会给一个女人洗脚。
菜放好后，她便自觉的退了出去，不到扰两位主子的二人世界。
叶云曦的目光细细的打量他，手臂晃动间，她隐约看到赵憬深结实的手臂上露出一点伤痕，一大半可能藏在袖子里。
她弯腰抓住他的手，一只手将他的袖子往上薅。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划痕，像是短剑匕首一类利器所致，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很新鲜，溢着血丝。
“谁伤的你？”她焦急地问。
赵憬深敛着眼眸，扯回自己的手，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一般，自顾自的去取毛巾给她擦脚，然后找来袜子给她穿上，细致又体贴。
“用膳。”他神色平静地独自走到桌前，拿了碗筷准备吃。
叶云曦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赵憬深，我问你话呢？！”她那么着急，而他却无视她急切的关心。
他幽深的眸子向她扫过来，然后把手臂放在桌面上给她看，“你数数，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一共见过几次面。”
一二三四……总共十几道口子。
“每见一次，你就划一道？”她心底有一丝苦涩开始泛滥，眼眶里闪动着泪，沾湿了睫毛。
“嗯。”他答得云淡风轻，神色平常。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她喉咙一梗，眼泪就顺着脸颊掉下来。娇俏的小脸泛着盈盈水光。
看她哭，赵憬深慌了神，他走过来，坐到她的旁边，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菜放到她碗里，“别哭了。”
叶云曦泪水涟涟的，拉着他的手臂心疼得抽泣不止，“你还没……没告诉我呢。”
他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那双幽深的眼眸似海。
他想要把她娇俏明媚的样子更深刻的融进骨血，想要把她关起来，想要把她压在身下，想要与她夜夜缠绵，但是每次见面他都在隐忍，忍着不要伤害她分毫。
忍到有一天，正大光明的得到她，拥有她。在这之前，他只有靠伤害自己，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住心里的邪念。
这般病态的欲念，说出来会吓坏她的。
“先用膳吧，以后再告诉你。”他又夹了一块菜放她碗里，“等下冷了就不好吃了。”
“疼不疼啊？”她视线还盯着他手臂上的伤痕。
“不疼。”他耐心的哄她“我皮糙肉厚，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疼。”
“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叶云曦最后深深的抽泣一声，停止了哭泣，抹抹眼泪：“好。”
少女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吃了碗里的菜又伸手去夹。饭菜很合她的口味，都是偏辣的，只有桌边的两个青菜口味淡。
赵憬深知道她喜欢吃辣，所以特地请了会做辣口味的厨子，他不吃辣，便只盯着那两盘青菜吃。
一顿饭下来，叶云曦吃得特别饱，餍足的伸了个懒腰。
怀巧进来伺候她洗漱，赵憬深便出去了，去了一边的偏殿。
黑衣人跪在殿中，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真面目隐藏在黑布之下。
赵憬深问：“情况怎么样？”
黑衣人答：“丞相现在正派人四下寻找爱女，仅一天的时间，整个京城都被翻了个遍，据相府的探子来报，相爷并未怀疑到我们。”
兰陵行宫远在京郊，叶舟就算是怀疑他，但也想不到他会把人藏在这里。
那就好，赵憬深凌厉的眼眸缓和了几分。
“下去吧。”
“是。”
离叶云曦与太子的婚期仅有一个月，他的时间不多了。
哒哒哒的细碎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赵憬深回头便看见那白色的小团子朝他奔过来，他蹲下身子。
九宝扑过来，两只前爪挠他的小腿，黝黑的大眼睛期盼的望着他。然后仰着脑袋“嗷呜，嗷呜。”的叫。
九宝：后爹抱抱。
赵憬深一眼就看懂了九宝的小心思，双手架住它的前爪，将九宝抱在怀里。
她养的狼都像极了她，爱撒娇又粘人。他大手一下一下的抚摸九宝的脑袋，幽深的眼眸露出少见的温和来，还带着那么一丝丝宠溺的味道。
叶云曦走到殿外正好看见这一幕，和谐美好。
转而她莹润的小嘴又嘟起了，心里有些愤愤不平。赵憬深这么温柔又宠溺的眼神，竟然是对着一只狼，当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是摆设吗？！
哼！过分！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九宝抢过来，抱在自己怀里，斜眼睨着赵憬深：“它是我养的，以后你别碰它。”
赵憬深：“……”
赵憬深倒是没说话，九宝却在怀里不安分的乱动乱叫，像是在控诉反抗着什么。它高高抬起头，不满的小眼神直直的盯着叶云曦，嘴里哼唧哼唧的。
但是这个霸道的后娘压根儿就没在看它，一双潋滟的杏眼紧盯着面前的后爹。
九宝：后娘无理取闹，不对，这愤满中带着一丝哀怨的眼神，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吃醋了。女人真是小气，算了，我是个男狼崽，让着她不跟她一般见识。
“九哥哥，听到了没有？”叶云曦又问了一边，虽是柔柔的语气，却带着刺，有威逼的意味。
这般诡异的气氛，九宝感觉到了危险，奋力挣开了叶云曦的怀抱，跳到了地上，躲在凳子下看着后爹要如何作答。
叶云曦在他面前，大多数时候还是很乖的，偶尔也耍耍大小姐的脾气。赵憬深了解她的性子，有些无耐的答：“好。”
听赵憬深答应了，叶云曦僵着的脸瞬间温柔。
“你以后也少抱它吧！”赵憬深冷沉的眸光扫了一眼地上的九宝。
“为什么？”她不解。她养的想抱就抱，想亲就亲，九宝那么软萌，那么可爱，凭什么不！
赵憬深向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的看她，他微微附身，清冽的气息打在她的耳畔：“因为九宝是一只男狼。”
男狼怎么了？一点也不妨碍它软萌可爱啊！她还是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她小步挪动距离，避开他那炙热的气息，然后摇摇头：“不听你的。”
赵憬深伸手将人拉回来，抱在怀里，他灼热的眸光盯在少女娇艳欲滴的耳垂上，然后弯腰颔首，薄唇轻启咬上去。
“嘶……”叶云曦吃痛的叫出声，赵憬深将她箍地紧紧的，她奶猫似的力气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话。”他沉沉的声音带着湿气。
叶云曦双手攥着裙摆，眼眶红红的，快要疼得哭了。
“嗯？”他冰凉的唇又重新贴上她的耳朵。
叶云曦怕了，软着声音说：“九哥哥我答应你，再也不抱九宝了。”
“乖。”
九宝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内心十分惶恐。它这是正式失宠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爹不疼娘不爱？
可怕！后爹后娘这飞醋真是吃得丧心病狂！
一夜好梦。
叶云曦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赵憬深早就走了。
用过午膳后，叶云曦闲着无聊，便让怀巧带着她将整个兰陵行宫参观了个遍，走到后花园的时候，怀巧脸色明显有点不太对。
“姑娘，我们回去了吧。”她拉着叶云曦的袖口，不想让她到后花园去。
叶云曦侧目看怀巧，眼神闪躲，一副心虚的样子，她扯开她的手，径直往前面走。
怀巧急了，张开双手拦在她身前：“姑娘，九皇子特意吩咐过，不让您去后花园的，若是九皇子回来发现了，会惩罚奴婢的。”说着她又跪倒在地上：“您就别为难奴婢了。”
看怀巧表情凝重的样子，叶云曦疑心更重了。
这赵憬深究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连她都不可以进去。
“我就进去看一眼。”她抬步欲绕开怀巧。
只是下一瞬，怀巧就抱住了她的腿，“姑娘，里面都是些枯树杂草，许久未修缮，没有什么看头的。”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赵憬深怎么会知道我进去过！”叶云曦有点不耐烦了。
“不行，若是姑娘执意要进去的话，那怀巧就只好得罪了。”怀巧依旧跪着，恭顺的语气带着威胁。
昨日怀巧的身手叶云曦是见过的，一招一式都透露出杀伐狠意。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好女不吃眼前亏，算了，以后再慢慢找机会吧。
到底藏了个什么东西呢？叶云曦转身边走边想，不会是个女人吧？
看叶云曦放弃了，怀巧从地上站起来，长长的舒了口气。好险……

第21章
夕阳西下。橘色的暖光斜照进大殿中，叶云曦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娇俏的小脸笼在昏黄的天光中。
她双手托腮，清明的杏眼望着远处紧闭的大门，眼神从最开始的熠熠星光变得逐渐黯淡。
昨日赵憬深说过会早一些回来陪她用晚膳的，可是已经到了用膳时间还没见到人。她垂下眼睑，重重的叹了口气。
“姑娘，要不不等九皇子了，您先用膳吧。”怀巧听到叶云曦肚子的叫嚣声，在一边建议。
叶云曦摇摇头，“再等等，天还没黑呢。”
“是。”怀巧也不好再说什么。
片刻后。
“嘎吱”一声响，紧闭的朱红大门打开了，叶云曦连忙站起身来看，是赵憬深回来了，只是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人，顾西城。
她小跑着下台阶，向赵憬深跑去。
“姑娘您慢点，别摔着了。”怀巧跟在后面，姑娘身子羸弱单薄，生怕她摔了。
赵憬深看她跑下台阶，眉头紧紧皱着，少女冒冒失失的，他整个心揪在一起，加快脚步向她走。
顾西城也快步跟在后面。
最后，看她安全下了台阶，赵憬深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顾西城见叶云曦向身后的人跑过去，完全无视他的样子，非常的不开心，伸开双臂将人拦在身面前。
叶云曦抬头看他，只见顾西城一身大红色的锦袍，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脂粉味，不知道又是在哪个姑娘的温柔乡里惹上的。
她捏着鼻子，好看的眉微微蹙着，有点不耐烦：“顾西城，你让开。”
“我不让，唉，就是不让！”他嬉笑着，一副讨打像。
叶云曦定定的看着他，眼神犀利，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了。
顾西城敛了笑意，不再逗她。将手里的纸袋子拿到叶云曦眼前“看，你最喜欢吃的手撕兔，老字号的那家，尝尝。”
叶云曦白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直接绕开他。笑意盈盈地扑到赵憬深的怀里，双臂揽着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的胸膛，昂着脑袋：“九哥哥，我们去用膳吧。”
少女嗓音轻轻细细的，眼神温柔到快要滴出水来。
顾西城看着只觉得心寒，小声嘟囔：“见色忘友！”
“好。”赵憬深拉开黏在身上的人，牵着她的手走，想到方才少女变脸的样子，他嘴角微微弯起，无声的笑了一下。
在她心里，他始终是与别人不同的。
用膳的时候，叶云曦挨着赵憬深坐，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九哥哥，这个超级好吃。”她夹了一块炙牛肉放到他碗里。
她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满心满眼都是赵憬深。赵憬深倒是一贯不动声色的沉默，安安静静的吃菜。
顾西城远远的坐在一边，越看心里越是不爽。
“小星儿，我想吃那个鱼，太远了夹不到，你帮帮我呗。”他懒洋洋的说，一只脚放在凳子上，毫无坐像。
叶云曦没理他，低着头吃自己的。
“唉！”顾西城叹口气，起身把那盘鱼拿到面前，叹息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饭后。
赵憬深和顾西城去了偏殿谈事情，怀巧伺候叶云曦洗漱。
她褪下衣物，慢慢步入热水中，玫瑰和牛奶在热气中氤氲出浅淡的香气，整个身体得到放松，叶云曦惬意的闭上眼。
怀巧在一旁伺候着，用木勺往她细白的肩颈上浇水。
顾西城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们两有什么事情好谈的？上次赏花会，顾西城还和她说过，他们并不熟的。把她藏在兰陵行宫是秘密，为什么……
叶云曦越想越是迷糊头疼，她摇摇脑袋，试着让自己清醒清醒。
“怀巧，你跟了赵憬深多久？”叶云曦问，心里想着或许怀巧知道些什么。
“回姑娘的话，五年了。”
五年，那是够久的。她又问：“顾西城和赵憬深很熟吗？”
怀巧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顾公子与九皇子是至交好友，我刚来兰陵行宫的时候，顾公子就经常偷偷的来看九皇子，每次来都带着好吃的，玩许久才走呢。”
至交？意思是他们在五年前就认识了，那为什顾西城要跟她撒谎？！
叶云曦从水中起身来，换好衣服，吩咐怀巧掌灯去偏殿。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赵憬深和顾西城之间有天大的秘密。
可是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殿门开着，但是里面黑漆漆的，并没有人。
“没人，那他们去哪里了呢？”叶云曦自言自语。
怀巧一边点燃烛灯一边接话：“可能事情谈完了，九皇子去送顾公子了。”
是吗？叶云曦心里充满了疑问。
就在这时，赵憬深从殿外走进来，一身凛然的气场：“下去。”
“是。”怀巧低头弯腰，顺从的退了出去。
彼时，偏殿中只有赵憬深和叶云曦两人。
叶云曦走过来，抱着赵憬深的腰，仰着小脸问赵憬深，“你和顾西城有什么事情啊？”她澄澈的杏眼里充满了好奇。
赵憬深将人抱起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然后把她放到自己腿上，双手圈住她的腰，缓缓道来：“顾西城并不是礼部尚书的亲生儿子，相反他真实身份的背后，权势更大，我们正在合作，打倒太子一党。”
他视线凝在她白皙潋滟的小脸上，目光深深。只要打倒太子一党，推翻皇权，他便可以给她想要的，娶她为后，让她享万千荣宠。
叶云曦眼眸一亮，果然如她所料，两人原来在谋划着大事。
她又问：“那顾西城是什么身份？”
“邻国赤方失散多年的大皇子。”赵憬深答。
叶云曦心里腹诽，这叨儿郎当的顾西城没想到还有这重身份。“大皇子，将来会继承皇位吧。”她以前听爹爹说过，赤方国富民强，是一个富庶的大国。
“嗯。”
“听怀巧说，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赵憬深看着她，淡淡道：“我刚被幽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志趣相投。”
叶云曦对顾西城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她直视着赵憬深俊美无铸的脸，凑近他，柔声说：“打倒太子然后呢？”
赵憬深没说话，神情冷淡。
她凑得更近，鼻尖挨着他的鼻尖：“你娶我啊？”
清甜的气息打在他嘴边，赵憬深哽了哽喉咙，喉结滚动。他没有回答她的话，颔首吻上她莹润的红唇。
“问你呢……呜……”叶云曦的话没入赵憬深的深吻中。
唇舌纠缠，叶云曦轻轻的闭上眼睛，生涩的回应他。她的双手抵上他皆是健硕的胸膛，触碰的那一瞬，她清晰的感觉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着，很快很快。
从回来见到她第一眼他就想吻她了，现在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他重重地搂紧了她细软的小腰，加深了这个吻，原本细细的品尝变成了急风骤雨。
他的吻更深，更重。
没多久，叶云曦便受不住了，瘫软无力的身子贴在他身上，脑袋往后躲。
赵憬深还没够，空出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又重新含住她娇嫩的唇瓣。
她的腰和脑袋都被禁锢着，叶云曦躲不开，身子又不争气，软得像一滩水，只好任由赵憬深的索求无度。
最终，冰凉苦涩的液体沁入口腔的时候，赵憬深才放开她，少女又被亲得哭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九哥哥，够了吗？”她柔柔的啜泣一声，气息微喘。
“不够。”他气息粗重，幽深的眼眸泛着灼灼热光。滚烫的大手贴上她的小脸，为她擦泪水。
怎么能够呢，永远都不够！
他作势又要亲上去，叶云曦连忙从他腿上下来，这个赵憬深，简直就是个亲吻狂魔！
“九哥哥，我要回去睡觉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刚走出殿外，她的腰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然后一阵失重的感觉袭来。下一瞬，她就双脚离地。
“啊……”叶云曦惊吓出声。
此时，赵憬深用轻功带着她飞起来，悬浮在高空中。
叶云曦自小就恐高，她脸埋在他的胸口，紧紧的抱着赵憬深不敢放，一颗心跳得飞快。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吹得衣袂呲啦作响。
赵憬深这是要带她到哪里去？！她怕极了，不敢开口问他，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身子微微颤抖。
良久后，赵憬深停了下来，抱着她稳稳当当的站在地面上。
感觉到脚踏实地，叶云曦才偏过脑袋，睁开眼睛来看四下的环境。
借着月华星辉，她能很清楚的看到，他们此时站在山顶上，很高的一座山，脚下是万丈深渊。叶云曦退回来一点，回到赵憬深的怀抱，紧紧抱着他的腰。
看少女吓得黏在他怀里，赵憬深紧抿的嘴角弯起，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害怕？”他明知故问。
“嗯。”叶云曦紧紧抱住他，就差想要长在他身上了。
他的大手贴上她细软的后腰，然后沉身啄吻她，低沉的嗓音磁性惑人：“害怕就乖乖的，别动。”
叶云曦从惊怕中恢复一丝理智，赵憬深这是在干嘛？！为了亲她居然把她带到这么高的地方来！
威逼她？！简直是不择手段！
叶云曦敢怒不敢言，小声的喃喃道：“嗯。”
少女柔软清甜的唇似毒似瘾，他一碰上就不受控制了，狂风暴雨般的吻她，活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
叶云曦一动不敢动，被迫承受着他的深吻，任他予取予求。
赵憬深太坏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哭唧唧。

第22章
漫长的一吻结束，赵憬深终于放开她。
“赵憬深，你欺负人！”她皱着眉控诉，嘴唇被亲得又肿又烫，舌根都是麻麻的，“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赵憬深“……”
那般美好的滋味，碰上了，他就控制不住，但是看到少女皱眉的样子，他拳头攥得紧紧的，嗓音是情动后的低沉喑哑：“下次我轻一点。”
“没有下次了！哼！”她撅着嘴，满脸不开心。
“……”
赵憬深轻轻的叹口气，将人转过身，从后面抱住她。
叶云曦还是害怕，想要挣脱，但是赵憬深将她箍得很紧，双臂环在她的腰间，给她一种很暖，很安全的厚重感。
叶云曦舒了口气，试着放松身体，感觉没那么害怕了，她缓缓睁开眼睛。
夜幕中，天际一轮满月遥遥的挂着，星海浩渺，星星点点的闪烁着荧光，天明如昼。偶尔有流星划破天际，留下一道或深或浅的白光。
好美！
他们站在山巅上，天际仿若在眼前，手可摘星辰。叶云曦伸出一只手，试图去触碰那莹白的星辉。
一阵微风吹过，少女细软的发丝拂上他的脸庞，很香，又痒痒的。
“这颗星星好像莺莺的那颗夜明珠啊，都是粉色的。”她心里想着赵莺的夜明珠，她求了好几次，赵莺都不给她，真是小气。
他悠悠的想起，不久前叶云曦跟他提起过粉色夜明珠，赵憬深头埋在她的发间，沉声问：“很喜欢？”
“嗯，我最喜欢夜明珠了，家里收藏着满满的一屋子呢。”她转身看他，嘴角勾起笑意，“九哥哥可是要送我？”
他敛下眼眸，淡淡地说：“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叶云曦撇撇嘴，表示不满，不送她还问，真没意思！
她仰着脸，清明的杏眼看他。
月华倾城，水泻流光，赵憬深的脸被晶莹的月光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显得更加的冷沉，仿似凝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冰霜，寒凉，生人勿近。
好冷酷，好无情，好帅。
她好喜欢。
那些个世家公子，天家皇子个个对她笑魇如花，殷情谄媚，叶云曦从不放在心上，偏偏赵憬深这幅阴郁冷冽的样子她喜欢得不得了。
赵憬深颔首看她，寒星般凌冽的双眼如同星空下的大海，没有一丝波澜。
叶云曦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无声无息的看着她，嘴里喃喃道：“九哥哥，你眼睛真好看。”
好想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他，溺死在他的眼睛里。
夏季将至，天气逐渐的闷热起来。
今日叶云曦穿得十分清凉，藕荷色的莎织罗裙，金丝绣的蝴蝶在薄纱上展翅欲飞。她不喜施粉黛，素净的一张小脸白皙通透，姿颜冰清，天生丽质。
柔和的晨光中，少女踏着小步，欢快的向他走来，九宝这个小跟班也蹦蹦哒哒的跟在她身后跑。
“九哥哥，早上好。”叶云曦挽上他的胳膊，娇俏的小脸笑意盈盈的。
“嗯。”他淡淡答，神态平静。
昨日她起的晚了，没见到赵憬深，所以她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送送他。
她抬眸看赵憬深，眉眼带笑：“九哥哥，我送你。”
赵憬深没说话，扒开缠在他身上的人，取了佩剑往殿外走。叶云曦知道他就是这种脾气秉性，也没计较，跟在他身后。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赵憬深回头看她，低声沉语：“今晚我不过来。”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叶云曦问。
“没有。”
“那为什么不来？是我爹爹怀疑你了吗？”
赵憬深没有回答她，径直走了，朱红色大大门重重的关上，“砰。”的一声巨响，将两人隔绝开来。
叶云曦站在原地，深深的呼吸，气得直跺脚。
什么嘛！都不说清楚就走了！
早膳过后，叶云曦趴在小榻上，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这里本就不好玩，加上赵憬深还不来了，她简直无聊透顶。
心情烦闷，叶云曦午膳和晚膳都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
主殿内阁，怀巧灭了灯火，退了出去。
叶云曦仰躺在榻上，双眸望着黑色的虚空，已经三日没有见到爹爹娘亲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好，肯定因为找不到她伤心着急吧。
募地，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夜深了，叶云曦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她摸黑穿好衣服，起身点燃烛火，双手秉着一只宫灯出了大殿。
她快步走在林荫小径中，皎白月华映照着树木，留下斑驳破碎的影，虫鸣蛙叫声不绝于耳。
兰陵行宫的花园很大，水榭亭台错落，雕栏玉砌连绵不绝，凭着记忆，她找到去后花园的路。
趁着赵憬深不再，怀巧睡觉了，她偷偷摸摸的去看，这后花园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叶云曦走两步便回头看看，生怕后面有人跟来。
恍惚中，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轻巧盈盈，叶云曦身子僵住，秉着呼吸回头，什么也没有。
莫不是有鬼？
她吓得捏紧手里的宫灯，心里默念：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快走开。
突然，脚边一暖，像是什么东西，叶云曦紧闭的眼睛睁开半条缝隙，借着月色和灯火，脚边白白的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正在蹭她的脚。
是九宝。
叶云曦终于松了一大口气，蹲下身子抚摸它的脑袋：“吓死我了你，不乖乖睡觉跟着我跑出来干嘛？”
九宝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张嘴：“嗷呜……呜呜……”
叶云曦赶紧用手捂住九宝的嘴，警惕的扫了一眼周围，小声的对九宝说：“别叫，再叫就被人发现了。”
九宝像是听懂了一般，闭了嘴。然后踩着小碎步，蹦蹦哒哒的跟着叶云曦走。
片刻后，叶云曦凭着记忆来到了后花园的大门口。
半圆形的石雕砌成的大门，高矮适中的门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踏进去。
九宝腿短，前脚爬上了门槛，后脚怎么也蹬不上去。它使出吃奶的力气，向上用力一蹬，还是不行。
叶云曦看九宝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无声的笑着。
小九宝腿短可伶得很，叶云曦弯腰，伸手将它抱了进来。然后转身往里走，这里树木隐蔽，月光都照不进来，她提高了宫灯照路。
刚走出没几步，宫灯照亮的青石板路上，昏黄的光晕中站着一双脚。叶云曦吓得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说话的正是站在前面的人，浑厚的男人声音。
不是鬼就好，叶云曦悬着的心落下来，向前走了两步提高宫灯照着前面的人。一身黑色束衣，严肃的板着一张黑脸，看样子是这里的侍卫。
叶云曦直视着他，眉尾一挑：“你知道我是谁吗？就叫我滚。”她加重了音量：“滚的人是你！”
黑脸侍卫轻叱一声，对她十分不屑：“不就是相府千金叶云曦吗，有什么了不起，现在还不是被我们九皇子幽禁在这里。”
幽禁？赵憬深不是为了不让她嫁给太子，把她藏到这里的吗？
“你胡说，我是赵憬深的心上人，是来这里暂住的。”叶云曦解释道，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心上人？叶姑娘太瞧得起自己了。九皇子把你关在这里的真实目的你还不知道吧？”黑脸侍卫的语气轻蔑至极。
“不如我来告诉你，你父亲叶舟手握兵符，过不了几日九皇子就会用你的性命来换兵符，然后配合顾西城的兵马给皇上施压，逼他让位。”
黑脸侍卫向前走两步，逼近叶云曦：“你觉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嗯？”
侍卫的话说得荒唐，但是也有几分道理，赵憬深真的只是利用她吗？叶云曦越想越烦躁。眼前这不知好歹的人竟敢骂她，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这般屈辱！
叶云曦压不下心里的火，抬手就往侍卫脸上招呼，她不会武功，只能用自己的指甲挠他的脸。
侍卫擒住她的手，眼神狠戾：“臭丫头，你敢抓老子！啊？”
叶云曦恨恨的逼视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咬，直到嘴里传出腥甜的味道她也没松口。
“啊……”黑脸侍卫吃痛的叫出声。
他猩红的眼神越发的狠戾，狠狠将人甩开，扬起手里的软鞭朝叶云曦抽去。
宫灯打翻在地，叶云曦脚被扭到了，跑不了，眼看着鞭子下一瞬就要打在她身上，她吓得双手抱住头，闭着眼睛尖叫：“啊，救命啊，救命啊。”
就在她以为长鞭要打下来的时候，只听见侍卫惨叫一声，手里的软鞭飒飒落地。
叶云曦睁开眼，就看到黑脸侍卫痛得蜷缩在地上，白色的小团子咬着他的小腿死活不撒口。
黑脸侍卫伸手欲打开小腿上的活物，可是九宝身形敏捷，一息间又跳到他的肩上，张开嘴，咧着白色的尖牙咬他的脖子。
九宝许久未有尝过血的滋味，今日算是开了荤，边咬边吸。
“好样的九宝，咬死他。”叶云曦愤愤地说。她揉了揉脚踝，试着从地上站起来，可是好像伤到骨头了，很痛，左脚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啊……救命……救命……”侍卫直呼救命，那活物咬断了他脖子上的经脉，而且还在吸他的血，若是再没有人赶来，他今晚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叶云曦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人，出声斥责：“叫你乱说话，九宝继续咬。”
活物好像听懂了女子的话一般，咬得更加用力。
侍卫现在知道活物是叶云曦养的，便开口求饶：“姑娘，求求你，让它松口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叶云曦自己也受了伤，走不动，在没有人来之前，她绝对不会叫九宝松口的。叶云曦斜眼睨着他：“活该！”
“九宝别松口！”
九宝嘴里咬着肉，闷闷的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算是回应叶云曦。
就在这时，听到声音的几个暗卫赶来，从天而降落在地面上，他们带着黑色的面具，看不清模样。
深沉的夜色中，只见那五人盯着叶云曦，黝黑的眼睛里散发出凶光。

第23章
“大胆，竟敢擅闯禁地！”带头的暗卫浑厚的嗓音吼道。“把她绑了，等九皇子回来处理。”
“是。”说完站在一边的两人拿着绳子向叶云曦走过来。
“你们敢绑我！信不信赵憬深回来宰了你们！”叶云曦挣扎着，脚疼得厉害。
“不信！”带头的暗卫捏起她白皙小巧的下巴，狠狠说道：“一个阶下囚还敢口出狂言，活得不耐烦了？！”
此时九宝放开了地上的人，转身向绑叶云曦的人扑过去，小小的九宝根本不是那几个壮汉的对手，瞬间就被人扔到地上。
“畜生，滚！”
九宝忍住疼痛，又向人扑过去，结果被摔得更惨。九宝依旧没有放弃，继续扑人。
暗卫头子烦了，以极快的速度擒住了九宝的脖子，大力的捏，眼里散发出狠意，“你个小畜生还挺护主啊，看老子今天解决了你。”
九宝头仰着头，嘴巴张着，被锁喉快要喘不过气来。叶云曦浑身被五花大绑，脑海里浮现出白狼临死前对她托孤的眼神。
她奋力挣脱拽着她的两个壮汉，一头向暗卫头子扑过去，狠狠咬上他的手臂。
暗卫吃痛，下意识的松开手，九宝掉落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奄奄一息。
“臭丫头！”黑脸侍卫走来一巴掌打在叶云曦脸上，白皙的脸顿时生出五指红印。这该死的畜生方才差点把他咬死，他泛着恨意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她。
暗卫伸手，看着自己被咬出血的手臂，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然后抬手将人打晕。“带走！”
“是。”
黑脸侍卫看着躺在地上不动的狼崽，狠狠的踢了一脚，狼崽依旧没动，他小声道：“看来是死了。哼！”
一行人绑走叶云曦，消失在夜幕中。
九宝无力的躺在地上，微微睁着一条缝的眼睛，看着叶云曦被暗卫敲晕带走了。它吃力的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向主殿跑。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叶云曦被绑在木梁上，紧闭着眼还未清醒。黑脸侍卫包扎好了身上的伤口，负责在这里看守。
少女的身体被绑得很紧，玲珑有致的身段凸显出来，再往上看，白皙修长的脖颈，精致娇俏的小脸蛋。
早就听闻相爷千金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黑脸侍卫的大手拂上她的脸，温软嫩滑的触感，他僵着的黑脸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色|气的眼神落到少女莹润的红唇上。
这样的绝色，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定又甜又软吧。想着想着，他咽了一下口水，埋头就往少女的嘴唇亲去。
霎时，地牢大门被破开，一柄长剑自黑脸侍卫的头顶飞过。
“是谁？”黑脸侍卫被人坏了好事，不满的吼道。
那人瞬移到侍卫的面前，手掐上他的脖子，“孟直，你不要命了？！九皇子的人你也敢碰！”
“怀巧姑娘啊，你先放开我。”侍卫见是怀巧，松了一口气。
怀巧放了他，走到叶云曦面前，准备将人解开。孟直直接伸手制止她，“不能放，她擅闯禁地，九皇子吩咐过，凡擅闯禁地者杀无赦。”
怀巧挣开孟直的手，嘲讽道：“那你怎么不杀了她？”
“过两天九皇子要拿她去向叶舟换兵符，还不能死。”孟直解释。
怀巧不屑一顾的笑了笑，九皇子的心计岂是外人可以随意揣摩的，她只管伺候好叶云曦，其他的事情她便不会多想。
电光火石之间，怀巧和孟直打了起来，几回合下来，孟直被打在地上，受了重伤。怀巧将叶云曦放下来，背着她回到主殿。
少女浑身发烫，她打了热水拿来毛巾给她擦拭身体，若不是九宝跑到她床榻上咬醒她，她还在睡觉呢。不知道九皇子回来，会怎么样处理这件事。
怀巧深深的叹了几口气，“姑娘，都怪奴婢没有照看好您。”
翌日。
叶云曦昏昏沉沉的醒过来，脑海里还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回想着九宝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九宝，九宝。”恍惚中，她着急的叫出声。
九宝卧在她脚边，听到召唤，它踩着棉被走到叶云曦眼跟前，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的舔她的脸。
叶云曦抬手抚摸着九宝的脑袋，“九宝，你可吓坏我了。”
“嗷呜……呜呜……。”它黝黑的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好像在说它很好，没事。
叶云曦将小小的白团子抱在怀里，嘴里喃喃：“幸好你没死，要不然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娘亲交代啊。”
九宝：“……”
后娘还是蛮有责任心的，九宝眼睛轻轻闭上，享受着叶云曦怀抱的温暖。
怀巧从殿外走进来，看见叶云曦醒了，她忧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走到小榻扶着她坐起身来，“姑娘，你终于醒了。”
“昨晚是你救了我？”
怀巧点了点头，轻声应答：“嗯。”
她心里愧疚，转而沉身跪倒在地上，“都是奴婢不好，没有照顾好姑娘，害姑娘受伤受惊吓。”
叶云曦力气虚弱，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不是你的错，起来吧。”
怀巧站起身来，将桌上的药水递到叶云曦嘴边，拿起小勺喂她：“姑娘，您受了风寒，这是上好的药，喝了吧。”
叶云曦皱起眉头，她自小便不爱喝药，而且眼前这药又黑又臭，她伸手捏住鼻子，“拿开，我不喝。”
“姑娘，良药苦口，您喝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怀巧劝她。
“我不喝！赵憬深呢？”
怀巧身子僵了一下，答道：“奴婢已经派人去告知九皇子了，估计这会儿正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呢。”
“你放着，等赵憬深回来我再喝。”
“好吧。”
叶云曦左脚脚踝上的扭伤很严重，昨晚趁着叶云曦昏迷，怀巧已经帮她接好了骨头，但是现在还是肿得厉害。
鼓鼓的，冒出一大块包。怀巧抹了药膏，一下一下的给她揉脚。
“疼……轻点……”
“……啊……”
叶云曦疼到浑身冒冷汗，眉头紧蹙在一起，面目痛苦。她心里恨恨的想，等下赵憬深回来了，一定要让他把那些欺负她的人打死。
她从小娇生惯养，手指破了皮，爹爹娘亲都要心疼好半天，还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呢。而且昨晚还被人打了一巴掌，她越想心里越是难受。
终于，在赵憬深风尘仆仆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叶云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九哥哥，我腿断了，还被人绑起来，他们打我巴掌，还害我受了风寒。”她抱着赵憬深的腰，哭着控诉：“九哥哥，你要替我报仇啊。”
少女泪水涟涟的仰望着他，白皙的脸上隐约看得到五指红印，煞白的一张脸，嘴唇也毫无血色，浑身滚烫。
赵憬深幽深的黑眸逐渐凌冽，哽了哽苦涩的喉咙，沉沉道：“让我看看脚。”
叶云曦放开他，掀开薄被，抬起腿，把受伤的左脚伸出来。
少女莹白的脚踝处肿胀得厉害，鼓出很大的一个包，赵憬深大手覆上她的伤处，用力捏了捏。
感受到皮肉下链接好的骨骼，他紧蹙的眉头放松了一些，他的大手继续往上，隔着薄被捏她的两条腿。还好受的皮外伤，双腿都好好的，并没有断。
他重重地松了口气，转身将桌上的药水端在手上，“把药喝了。”
叶云曦摇摇头，耍赖娇嗔：“我不喝，太臭了。”
赵憬深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眸光隐忍平静，耐着性子哄她：“乖，喝完药我就给你报仇。”
听到赵憬深这么说，她接过碗，非常爽快的咕噜咕噜的将一大碗药灌下肚子。
喝完药，赵憬深弯腰把人从内阁抱到外殿，轻轻的放到贵妃榻上。
又苦又臭的滋味还在嘴里蔓延，叶云曦拧着眉头几欲泛呕，她紧闭着眼，强迫自己把那股感觉压下去。下一瞬，冰凉的薄唇就覆上来。
赵憬深的舌头轻而易举的将她双唇撬开，一颗圆润的，苹果味的糖果渡入她的口腔，甜甜的。
他含着她的唇瓣允吸了两下，便放开了。少女身子不舒服，他克制住自己的欲念，不折腾她，况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甜吗？”他哑着嗓音问。
“嗯。”叶云曦冲他一笑，乖巧的点点头。
赵憬深转过身，柔和的眼神不复，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狠戾，“把昨晚值班的人叫来！”低沉清冽的嗓音仿佛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那股森冷的寒意让跪在地上的怀巧身子一僵，她不敢抬头来看，恭顺的答：“是。”
从九皇子进兰陵行宫起，身上就散发着摄人的寒意，阴沉的脸似裹挟着狂风暴雨。跟了九皇子五年，怀巧还是第一次见九皇子发这么大的脾气。
殿外的石阶下，乌压压的跪了一大片人。
怀巧站在上面，高声说道：“九皇子有令，昨晚值夜的人进来。”
几个暗卫面面相觑，九皇子进门时候的阴骘的样子他们都见到了，还被罚在这里跪了半个多时辰。
此时，他们内心无比惶恐，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跪在最后边的孟直更是吓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
“耳朵聋了吗？！”怀巧大吼一声。
空旷的大殿中，十二个人站成一排。所有人低低的埋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叶云曦吃着点心，喝着茶，准备看一出好戏。
下午叶云曦醒来之后，怀巧细问了她昨晚的遭遇，再加上自己亲眼所见的，便事无巨细的向赵憬深缓缓说道。
片刻后，怀巧说完了。
孟直心里有愧，受不了这冷凝肃杀的气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九皇子小的知错了，求九皇子饶命啊。”
赵憬深修长挺拔的身子站在孟直面前，目光犹如黑色猛兽般沉沉的压上他，肃冷的嗓音带着杀意：“那只手打的？”
孟直吓得浑身发颤，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赵憬深蹲下身子，只见他眸中的寒光一现，手起刀落。只是一霎，孟直左手的手筋便被挑断。
速度之快，用力之狠。
“啊……啊……”孟直抱着手臂蜷在地上打滚，伤口不断的往外涌出猩红的鲜血，随着他身子的扭动，红色血液在地板上勾勒出瑰丽的图案。
叶云曦抿了一口茶，脸上漾起得意的笑，向地上痛到翻滚的人扔了一块糕点，嘴里愤愤道：“哼！都说了我是赵憬深的心上人，还偏不信。”
她撅着小嘴，视线转移到赵憬深凛然的背影上。此时的赵憬深虽然很吓人，但是超帅，她好像又多喜欢了他一些呢。
殿中还站着十一个人，但是昨夜参与的暗卫只有五人，他们都带着面具，叶云曦也认不来。
赵憬深泛着猩红的眼神紧盯着他们，面似铁寒，暴戾的声音响起：“站出来！否则全部处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冷丢丢 2个；29206113、小满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赵憬深泛着猩红的眼神紧盯着他们，面似铁寒，暴戾的声音响起：“站出来，否则全部处死！”
在场众人吓得一惊，看到地上痛不欲生的孟直更是胆寒。
随即那五个人自动站了出来，以争取得到最大的宽恕。他们跪在地上，其中那个暗卫头子开口道：“求九皇子看在属下只是奉命行事的份上，饶我们一命。”
暗卫低哑的声音发颤，伏跪在地上的身子也颤栗不止，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赵憬深走近那人，一派肃杀的冷意，他如何能饶得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捧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倍加爱惜，没想到却被这些人伤了。
他阖上眼，紧抿的薄唇轻启：“杀无赦。”
云淡风轻的语气，却带着摄人心魄的寒意，强硬的命令更是不容任何人反抗。
听到赵憬深下令，所有人都跪下，包括怀巧。叶云曦正准备吃手上的杏仁，在听到“杀无赦。”三个字的时候顿住了，停在嘴边。
“求九皇子饶他们一命。”众人异口同声的求情。
赵憬深半阖着的眼中透出一寸寸凌厉的寒光，眼神像是利刃划破冰层。森冷的声音重复道：“杀无赦。”
殿中，昨晚参与事情的六个人无一幸免，被拖出殿外，伴随着惨叫声人头落地。
赵憬深这般狠辣暴戾的手段，众人算是第一次见到。跪在殿外的众人僵直着身子，无一不胆颤恐惧。
只是他们不明白，叶云曦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九皇子竟这般在乎。为了她居然杀了自己的心腹属下！
怀巧站在殿前高高的台阶上训话：“从今以后，谁若是再对叶姑娘不敬，今日的他们便是下场！”
“是。”众人高声阔气的答，但仍然难掩心中的恐慌，语气微颤发虚。
殿中，赵憬深收了情绪，走到叶云曦面前，清淡的嗓音问她：“还满意吗？”
叶云曦被方才的阵仗吓到了，还没回过神来。她本以为赵憬深会小惩大诫一番便作罢，万万没想到他竟为了她杀了那些人。
孟直死有余辜，可是那几名暗卫呢？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并未对她做出过分的事情。
她澄澈透明的眸子仰头看他，眼前的人依旧是清隽淡漠的一张脸，幽深似海的眼睛。可是这一瞬间，叶云曦仿佛意识到，她从未正真的了解他。
“怎么了？”赵憬深又问她。
“没……没什么。”叶云曦神游回来，垂下眸子，蝶翼般的长睫轻颤。
下一息，她被赵憬深打横抱起，走进内阁。
“吓到你了？”他们个个罪该万死，赵憬深并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凡是伤害叶云曦的人，都该死！
相比方才阴骘暴戾的赵憬深，他在她的面前虽是冷着脸，却也算得上是温柔了。
叶云曦咬着唇，嗓音细细的：“他们说过几日你会拿我向叶舟换兵符，我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
爹爹能够在朝中有滔天的权势，除了深得民心外，就是兵符的加持。赵憬深要谋权篡位，兵符对他确实至关重要。
她明显感觉到赵憬深抱着她的身子微微僵住，只见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
“你相信吗？”赵憬深低沉的嗓音带着清冽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蛋上。
所有人，包括爹爹娘亲都告诫她，赵憬深这人阴狠毒辣，城府颇深，都说他只是利用她而已。
都说毒蛇是没有心的！
但是她不信，赵憬深虽是对她冷冰冰的，但是却从未伤害她分毫，春猎遇险，他还曾救过她。
赵憬深怎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下属，暗卫不过是胡乱猜想，所以并不可信。
她清明的杏眼直视他幽深的眼眸，认真且坚定的说道：“我不信！”
少女话音刚落，赵憬深便覆上她的双唇，熟门熟路的撬开她的唇齿，进入口腔，勾着她的小舌辗转缠绵。
他从小受尽白眼，不被重视，亦不被人相信。唯有她，给他如此坚定的信任。她太过美好，美好得像是一道暖光，慢慢的照进他心底的阴影。
只有她。
也只是她。
他心里一动，吻得更深。
这一刻，他不再是浪海里浮浮沉沉的孤木，他黯然哀绝的心终于得到救赎。
直到最后亲到气喘吁吁，赵憬深才放开她。他一双大手捧着她的脸，气息灼热粗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低沉的嗓音呢喃：“曦儿。”
“嗯？”
“我说过不会伤你的。”
“嗯，我知道。”她无条件的信他。
叶云曦像是瞬间想到什么，拿开赵憬深的手，湿漉漉的眸子看他：“可是你今天吓到我了，那几个暗卫可以不用死的。”
赵憬深的眼神落在她惶惶的视线里，他真的吓到她了。转而，他在她额头附上一吻，然后将她贴着自己抱紧。
从他接到她受伤的消息的时候，他恨不得亲手宰了他们。他太在乎她了，完全控制不住，全身血液沸腾出的愤怒，强烈的肃杀之意，他都无法控制。
他也不想控制！
“是九哥哥不好。”他的大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少女的脊背，哄着她。
下次，他得在暗地里解决，不能让她知晓了。
叶云曦受了风寒，脑子昏昏沉沉的，加上赵憬深抱着哄她。不一会儿，她便香香地睡着了。
少女下巴磕在他的肩上，双臂自然的垂下，赵憬深怕她睡得不舒服，便将人放到小榻上，拿了薄被给她盖好。
一室烛火昏黄，薄烟袅袅，少女的睡颜安静恬美。这一刻，仿佛时间都慢下来。
赵憬深坐在床榻边，静静的看她，眼神如春波般，漾出无限温柔涟漪。
“哒哒哒……”声音由远及近。
赵憬深侧目往外看，是九宝，白白的一团，正蹦蹦哒哒的往他小跑过来。
相比春猎那会儿，九宝长大了些，四肢长粗了，脚上长着长且坚硬的尖爪，嘴里还长出了白色的尖牙，黑白分明的眼眸，隐约透出冰蓝色的光晕。
着实有几分狼的模样了。
九宝坐在赵憬深脚边，仰着脑袋。
“嗷呜……嗷呜……”
赵憬深看懂了它的意思，九宝这是撒娇想要抱抱。他弯下腰，正准备伸手去抱它，突然他想到叶云曦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九宝是我养的，你以后不准抱它。”少女愤愤不平的声音犹言在耳。
赵憬深瞬间收回手，敛下眼眸不看九宝。
“……哼唧……哼唧……”九宝在地上哼哼着，表示不满。
见赵憬深没理它，它又拿小爪子轻轻的挠他的衣摆。
片刻后，赵憬深仍然端坐着，对它无动于衷，九宝也放弃了，顺着床榻边的凳子爬到榻上，兴致恹恹地卧在叶云曦的脚边。
这个后爹，人家救了娘亲，他都不夸夸人家。还对人家这么冷淡，哼！讨厌！我要三天不理他。
不！四天！
“……嗷呜……”闭眼之前，九宝还不忘白了赵憬深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曦梦中呓语：“九哥哥……九哥哥……”
少女鼻塞，导致呼吸不畅，小脸涨得红红的，赵憬深握住她的小手，紧紧收拢在掌心中，“我在。”
她好像在做噩梦，好看的眉紧紧皱着，身子微微颤栗。
叶云曦神志不清，胡乱的说着什么，赵憬深凑近她，仍听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害怕和无助。
“九哥哥。”叶云曦喊了一声，瞬间醒过来。
朦胧的睡眼中，赵憬深就坐在床榻边上，此时正紧蹙着眉头看她。
“别怕，九哥哥在。”
叶云曦溢满眼眶的泪水掉下来，扑在赵憬深怀里，哭着说：“我梦到我穿着大红嫁衣，新郎是太子，他……他……他一剑刺穿了你的心脏。”
她梗咽着：“你就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我想救你，可是爹爹娘亲，赵莺，所有人都拉着我，我根本动不了。”
“九哥哥，我要你好好的。我要你一辈子都陪着我。”叶云曦哭得更厉害了，小脸泛着潋滟的水光，梨花带雨。
赵憬深心忽的一揪，生理性的钝痛感袭来。
他吻上她的泪水，贴着她的脸低声道：“梦都是反的。”
“曦儿别怕。”他细细的啄吻。
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再等等，最多三日太子便垮台了。他的曦儿谁都别想抢走！谁都不能！
“九哥哥，我害怕。你抱着我睡。”叶云曦抽泣了一下，柔柔的嗓音说道。
少女泪眼蒙蒙的看着他，赵憬深心软了，点点头，“好。”
他褪下外袍，和衣躺在床榻的外侧。
叶云曦头晕得厉害，抱着赵憬深的手臂，头埋在他的肩上。
少女衣服穿得单薄，温软的身子贴着他，赵憬深睡意全无，旁边的人倒是睡得香甜，均匀绵长的呼吸传来，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脖颈间。
赵憬深只觉得浑身都热，烦躁难耐。
他起身再褪了一件衣服，只留下单薄的白色的里衣。然后小心翼翼的慢慢躺下，怕吵醒叶云曦。
少女还是感觉到了异样，皱着眉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赵憬深顺着她侧卧着，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脖子，一只手揽住她孱弱的肩膀，稳稳的将人护在怀里。
闻着少女发身体的馨香，赵憬深深吸口气。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春猎时，他们在陷阱里的那晚，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亦是同样的情动难耐，欲念如潮涌。

第25章
怀里的人动了两下，找寻更加舒服的姿势，。
此刻，赵憬深心猿意马，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的攥着薄被。
倏尔，他闭上双眸，长吸一口气，将人搂得更紧了。
一片漆黑中，他死死的咬着后槽牙，无比克制。
许久之后，他终于压下心里的那股澎湃。稍稍起身，替里边的睡熟的人儿掖好被角。借着朦胧月色，他在少女发间落下沉沉的一吻。
叶云曦是被热醒的，恍惚的意识中，她挣开圈住自己的东西，滚到床榻的更里边。
凉凉的，瞬间舒服多了。只是下一瞬，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又将她捞了回去。
叶云曦清醒了许多，转身，睁开眼便看见赵憬深放大的俊脸。
她嘴角漾出甜甜的笑意，双手主动揽上他的脖颈，头埋在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琥珀香气。
这熟悉的味道令她心安，倍感温暖。
心静下来，便没有那么热了，片刻后，她再次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格的缝隙中照进来。
白喇喇的光落在赵憬深脸上，他悠悠转醒，少女一双手臂抱着他的头，脑袋埋在他胸膛上。
赵憬深看着怀里乖巧的人儿，心里微动，薄唇抿开一抹笑。
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跟个小孩儿一样。
今日朝中有很重要的事情，他得早点回昭阳殿，思及至此，赵憬深伸手，准备把少女的手拿下去。
睡梦中，叶云曦感觉鼻尖痒痒的。
“……唔……”嘴巴被堵上，赵憬深将人摁在怀里亲。
叶云曦奶猫似的力气，在他强劲的围势下丝毫不起作用。
许久之后，赵憬深算是亲够了，才开她，灼热的双眸看着她，喘息沉沉。
“赵憬深，你弄疼我了！立马给我赔不是！”她意识完全清醒过来，坐起身，撅着小嘴愤愤的看着他。
每次亲她都亲得这么狠，活像是一副要把她拆骨入腹的样子。
少女气鼓鼓的样子，煞是可爱。
“赵憬深！”
她又吼了一句，脆生生的声音。
赵憬深也坐起身来，薄唇轻启：“我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控制不住。
“对，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叶云曦往前坐了一点，凑近他，水汽蒙蒙的眼睛直视他。
赵憬深皱了一下眉，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叶云曦也感觉有点不对劲儿，空气中氤氲着旖旎的气息。
她感觉到异样，有点硌人。
再看面前的人，阴沉的一张脸上隐约透着薄红。叶云曦洁白的贝齿咬着下唇，耳朵刷得一下就红了，脸也滚烫。
九哥哥这是在想？叶云曦脑子里乱糟糟的，又莫名的有点兴奋。
转而，她双臂绕上他的脖颈，凑在他耳边，声音细细小小的，“九哥哥，你想？”
赵憬深心里咯噔一下，错愕的僵直了脊背。
温软的触感，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耳朵蔓延全身，最后在骨髓里炸开，浑身的血液沸腾叫嚣。
“乖，别闹。”低沉喑哑的嗓音，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额上冒着细汗。
最后，赵憬深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将人推开。。
叶云曦抬起双眸看他，对他现在的样子很是满意，忍住心底的洋洋得意，明知故问：“九哥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她本就是故意逗他，整他，谁让他每次都把她亲到求饶才肯放过她。
哼！
叶云曦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嘴边噙着一抹笑，忍不住眉眼弯弯。
赵憬深看透了她的小把戏，收了自己的情绪。冷沉着声音说道：“下去。”
“九哥哥，你生气啦。”她的笑意更浓，清明的水眸亮晶晶的。
赵憬深：“……”
他没有理会她，径直下榻，走到衣架前去那衣服穿上。
叶云曦的脚上过药，虽是有些疼，但是还能一瘸一拐的走，她从后面抱住赵憬深遒劲的腰，小脸蹭着他的脊背。
“你又要走啦？”她问他。
“嗯。”他淡淡的答，拿开她的小手继续换衣服。
谁知那小手又再次环上来，在他腰上肆无忌惮的探索着。
赵憬深常年练武，身体素质极好，触手可及皆是坚硬的，一块块规则形状的肌肉，结实且有力量感。
哇，赵憬深的身材竟这般好。
她的手继续顺着往上摸，突然被一只大手捉住，然后扯开她的手臂，狠狠的甩开。
“哼！小气！”她嘟起嘴，愤愤不平的往外走。
赵憬深侧目，眼神落在叶云曦单薄孱弱的背影上。他快步上前，将人抱了回来，放到榻上。
“干什么呀？”她不解。
她好饿，现在只想用早膳，填饱咕咕乱叫肚子。
只见赵憬深拿过来一件外衣和一件袍子，他高大挺拔的身子站在她面前，遮住了身后的晨光。
他先将外衣绕到背后披上，然后拿起她的手伸进袖子，再认真的替她系上丝带，最后再给她穿袍子。
叶云曦仰着头，直直的盯在他脸上看。
他逆光而站，精致清隽的面庞隐没在暗光中，更显深邃，凌冽的寒眸隐没了锋芒，也显得格外温柔。
此时此刻，她的心也变得柔软。
“赵憬深，我好喜欢你呀。”她甜丝丝的嗓音认真的说着，一双剪水清瞳澄净透明。
赵憬深继续替她系袍子的丝带，浅淡的答：“嗯。”
“我这么喜欢你，那你喜不喜欢我？”叶云曦双手揽住他的脖颈，朝他眨眨眼，蝶翼般的长睫扑闪扑闪。
赵憬深顿了一下，没说话。拿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九哥哥，我脚疼，你抱我。”叶云曦软软的撒娇。
前面的人顿住脚步，停下来。
“九哥哥，九哥哥。”她又软绵绵的叫了两声。
她一撒娇赵憬深就心软了，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走回来抱她。
叶云曦窝在他怀里，有点不开心，赵憬深对她很好，却不肯说一句喜欢，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喜欢就是喜欢啊，不喜欢就不喜欢，你一个大男人哪这么麻烦啊！”她嘟囔。
赵憬深还是没说话，把她放到桌前的小凳上。
丰富的早膳早已准备好了，百合银耳粥，燕窝雪蛤羹，百合莲子软糕，杏仁蜜酥……
叶云曦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此时正大快朵颐，小嘴吃得鼓鼓的。赵憬深坐在对面，用勺子喝粥，偶尔抬眸看她一眼。
“你若是不喜欢我直说嘛，我便不会缠着你啦。”她喝完最后一口汤羹，“我走就是了。”
赵憬深冷漠的眼神扫过来，将瓷盅掷在桌上，“砰。”的一声响，伴随着他清冷的嗓音传来：“不准。”
他深吸口气，有些怒意。
叶云曦别开眼，不想看他，“哼！”
陪她用完早膳后，赵憬深拿来药膏给她擦药。
她坐在小凳上，赵憬深沉身蹲在身前，他修长的手指抹了药膏，然后贴上她的脚踝，力度适中的给她按摩。
有一点疼，却也很舒适。
“九哥哥，我爹爹还没怀疑你吗？”她来兰陵行宫已经好几天了，爹爹竟还没有找到这里来。
赵憬深神情专注的给她上药，漫不经心答：“还没有。”
她猜想，皇上和太子定然知道她失踪的消息了，应该也在找她，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娘亲肯定伤心坏了。
她本不该让爹爹娘亲为她担心的，可是她更不想嫁太子。
叶云曦心里酸酸的，又问：“我爹爹娘亲还好吗？”
此时药已经上好，赵憬深给她穿袜子的手指尖微颤了一下，“很好。”
他声音低沉，像是在刻意掩饰自己的心虚。
“那就好。”叶云曦笼着的眉放松，脸上的担忧之色逐渐缓和。
临走前，赵憬深端来一碗药水，递到叶云曦跟前。
正是她昨日喝的治风寒的药，又黑又苦又臭，“嗯嗯。”叶云曦偏开头莹白的指尖捏着鼻子，声音嗡嗡的：“我风寒已经好了，可以不用再喝药的。”
比起昨日头昏欲裂的难受，现在身体轻盈，浑身舒畅，明显已经好得透透的了。
“最后一碗。”赵憬深神情淡漠。
叶云曦漾着一汪水光潋滟的杏眼看他，可怜巴巴的求他：“可不可以不喝呀？”
赵憬深叹口气，眉头微皱，有几分愠怒。
“必须喝！”他冷着声音强硬的命令她。
叶云曦摇摇头，还是不想喝，在看到赵憬深盯着她的眸光逐渐冷凝时，很是不情愿的接过药水，仰着头咕噜咕噜的灌下肚子。
叶云曦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把碗倒扣过来，“这下你高兴了？！”她鼓着腮帮子，小嘴高高撅起。
明明是为她好，她还生闷气，不过好在把药喝完了。赵憬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给她。
里面装着满满一盒子的蜜糖，叶云曦迫不及待的放了一颗在嘴里，甜腻取代苦涩。尝到甜头，她板着的小脸又重新浮出笑意。
单纯如她，一颗糖就能收买。
“好甜啊，好好吃。”她弯弯笑起的眼眸像是盛满了春光，明媚至极。
赵憬深转身离开的脸也笑了。
今日天气尚好，叶云曦在湖心的凉亭里吹风喂鱼，她蹲在石阶上，手心的鱼食一点一点的洒在水里。
小鱼儿们看到有食物，纷纷游过来抢食。鱼儿们吃得欢，叶云曦看得也欢喜，白皙娇俏的脸上笑意盈盈。
怀巧站在旁边，又拿了一盒鱼食递到叶云曦手里。
“怀巧，你跟了赵憬深五年，你知道他喜欢的姑娘是谁吗？”叶云曦清明的眸子看向身侧的人。
怀巧摇摇头：“不知道。”
“九皇子自九岁起便被幽禁在这里，整日读书习字，练武学骑射，并未有亲近的姑娘。”怀巧碧色的眼睛直视她，“九皇子对姑娘倒是很好。”
“那你觉得赵憬深喜欢我吗？”叶云曦兴致勃勃的，眼睛闪着光。
“嗯。”怀巧用力的点点头。
“姑娘生的美，又聪慧过人，没有人会不喜欢的，且九皇子对姑娘极好，定是喜欢的。”怀巧补充道。
叶云曦听怀巧这么说，打心底里欢喜。
不一会儿，手里的鱼食便喂完了，但是小家伙们还在脚边游着，像是没吃饱。
“再去多取一些来。”
“好。”
怀巧走后，叶云曦坐到凉亭的椅子上小憩。只听嗖的一声响，一只飞镖定在柱子上。飞镖上面还有一封信。
叶云曦起身忘了一眼四周，并未发现有人。她取下信纸打开，署名是顾西城，上面白纸黑字，字字惊心。
赵憬深骗了她！
她眼泪溢出眼眶，砸在信纸上，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娘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冷丢丢、小满月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信上的内容分明，娘亲被太子的生母丽妃娘娘接到宫中小住，说是两人叙旧，实则是威胁叶云曦主动出面嫁给太子，而东宫太子迎娶太子妃，就在明日。
如果她不嫁，娘亲就会有危险。
叶云曦强忍着脚踝处的痛意，踉踉跄跄的跑到那朱红色的大门前。
“开门！”她大吼，哭过的嗓音沙哑至极。
守门的侍卫面无表情的站着，一动也不动，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
叶云曦急了，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一边拍门一边冲他们喊道：“叫你们开门听到没有！开门啊！”
其中一个侍卫走出来，因为上次的事情，侍卫弯腰埋首，毕恭毕敬的说：“这是九皇子的命令，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九皇子的命令！呵！
叶云曦嗤笑一声，“再不开门，我让赵憬深杀了你们信不信！”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然后齐声道：“我等绝不违抗九皇子之命。”
木门很高很大，用粗壮的铁扣落锁，她没有钥匙，也够不着锁。婚礼就在明日，她今晚必须得出去！
怀巧说过，行宫里明里暗里的侍卫有百来人，她不会武，自然是打不过，那些人也不敢跟她打。
那要怎么出去呢。
她抽泣了两下，小手抹了把眼泪。下一瞬，她小小的身子就往大门上撞。“你们要是不开门，我便撞死在这里，看你们怎么跟赵憬深交代！”
她没用多大力气，只是使苦肉计，演戏给侍卫看而已。
一下又一下的撞着，侍卫们揪心不已，开门不是，不开门也不是。他们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怀巧取了鱼食见湖心亭里没有人，远远的便瞧见这边闹着的叶云曦，只见她悄声瞬移到叶云曦身后，抬手就将她敲晕了。
叶云曦顺势倒在怀巧怀里，被抱着回到了殿中。
叶云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殿中灯火通明，一室昏黄烛光。赵憬深一身黑色锦袍站在小榻前，浑身冷凝，带着一股强大压迫的气场。
“你要走？”赵憬深脸色阴沉，十分不悦。
他骗她在先，现在还颐指气使的来责问她。
她强忍着眼眶里溢满的泪水，倔强的不肯掉落。“我娘亲被丽妃当作人质的事情你不知道？！”叶云曦逼视他，加重了语气：“你为何要骗我？隐瞒我？”
赵憬深回到殿中便得知叶云曦要走的消息，却不知道缘由，现在算是明了了。
“谁告诉你的？”赵憬深反问。
叶云曦早就将信纸扔了，顾西城偷着告诉她也是为她着想，她是不会出卖他的。
她泪水盈盈的杏眼盯着他，“这你不用管，你放我走。”
最近宫里发生了许多事情，他全知道。只是明日婚礼的事情，不只是表面的那么简单，他不想让她担心涉险，才瞒着没告诉她真相。
今日她收到的消息应该是相府的人告诉她的。
其实叶舟早就知道是他带走了叶云曦，但是怕女儿受到伤害才一直没敢轻举妄动。至于现在才行动，叶舟也是在赌。赌他对叶云曦的感情，而现在行宫外来接应的人早已埋伏好了吧。
明天的局是叶舟和太子一手策划的，叶舟不过是为了救出女儿，让她嫁给太子。但是太子的主要目的，可能也就只有赵憬深一人知晓了。
赵憬深走近她，大掌支撑住她孱弱的双肩，“你呆着就好，我可以解决那些事情。”
“你解决，你怎么解决，我娘亲的性命在他们手上，我若是不嫁，他们会杀了我娘亲的。”爹爹虽是权臣，却也是一个爱名如子的好官，叶云曦了解父亲，他是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伤害更多无辜的生命。
若是她不嫁，爹爹也不会为了救娘亲出兵。
所以现在，能救娘亲的人只有她。
叶云曦说得激动，豆大的泪珠瞬时滚落，一滴滴的砸在薄被上。
赵憬深心忽地一揪，抬手去给她擦眼泪，“你相信我。”语气低沉，坚如磐石。
叶云曦摇头，她可以无条件的相信他，可以把命交到他手上，但是娘亲不行，她不能拿娘亲的性命来赌。
“不，我不能，我做不到。”叶云曦哭着摇头，一张小脸哭得水光潋滟。
赵憬深给她擦眼泪的手僵住，她说过会相信他的。
倏地，赵憬深将人打横抱起往外走。昏暗的月色下，穿过亭台水榭来到后花园，隐蔽的石门打开。
密室里，灯火依稀。
叶云曦愣了一瞬，原来后花园禁地有一座密室。
高大的木架上层层排列着卷宗，他伸手指给怀里的人看，“这些都是太子，太子一党的秘密。明日拿着这些，再配合顾西城的兵马，我赵憬深就是夺了天下，也没有敢多说一字！”
他看着她，眼眸幽深专注，“相信我。”
他可以处理好这一切，不需要她涉险。
叶云曦哽了哽喉咙，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她静默的看他，漆黑的眼眸里，有担忧和紧张，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浓烈的欲|望和野心。
她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赵憬深。”她仰头直视他，一字一顿道：“放我出去。”
那是她唯一的娘亲，生她养她，给了她所有的爱，她不能把娘亲的安危交付到任何人手里，她做不到。
“不放！”
“赵憬深，为什么？”她后退两步，“就因为不让我嫁给别人，满足你的占有欲，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她高八度的声音吼他，愤怒得口不择言，完全失去理智。
赵憬深脸色越发的阴沉，一股凌厉的怒意从他身上迸发出来。他向前两步逼近她，语气森冷：“我就是自私，我的人谁都不能动！”
叶云曦盯着他，气得浑身发颤。
倏尔，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那紧抿的薄唇，她双臂揽上他的脖颈，微微仰头。
深入，再深入一点。
面对她的主动，赵憬深僵了片刻，然后便不自主的反攻。
他环上她的腰肢，用力收紧。这一刻，他忘掉所有，与她唇舌纠缠，贪婪肆意的汲取她的美好，沉迷于这令他着魔的滋味。
唯有这样亲吻她，唯有紧紧的抱着她，他才觉得真实。
良久，漫长的一吻结束。
赵憬深放开她，微微弯着腰，大手捧着她的脸，鼻尖挨着鼻尖。
“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一点都不重要是么？”他喑哑的声音问她，他仿佛也失去了理智，竟拿自己和她的娘亲比较，而他比不过，输得一败涂地。
叶云曦心乱成一团，现在她满心都是娘亲的安危，根本无暇在意赵憬深话中的意思。
她软着声音求他：“九哥哥，放我走好不好。”
赵憬深松开她，面色黯然，淡淡的答：“好，随你。”
他抱起叶云曦走出密室，来到大门口。他对着守门的侍卫说道：“把门打开。”
伏跪在地上的侍卫愣了一瞬，然后恭顺的起身开门。
出了大门，赵憬深将人轻轻放下扶着她站好。他知道叶舟派来接应的人躲在暗处，便道：“出来吧。”他黝黑的眼眸环顾四周。
昏暗的夜色中，一片寂静，没有一丁点杂音。
“你爹爹派了人来接你，我进去了。”赵憬深大手覆上她的头顶，轻轻地揉了两下。
他转身往里走，进门。
紧跟而来的九宝便见到眼前这一幕，后爹站在门里，后娘站在门外。它站在门中间，抬头看看赵憬深，又转身看看叶云曦。
最后，在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九宝毅然决然的向叶云曦跑过去。后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它要留在她身边。
替她打跑坏人，保护她的安全，尽量不让她受到伤害。
大门关上，少女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赵憬深阖上眼眸，“怀巧。”
“在！”
赵憬深吩咐：“去跟着她。明日凶险，定要护好她，她在你在！”
“是！”
说完，怀巧矫健的身影飞跃高墙，消失在荼蘼夜色中。
兰陵行宫的门关上后，相府的侍卫流云才飞到叶云曦面前，单腿跪下：“姑娘，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请随我来。”
叶云曦脚上的伤没有全好，走路很是吃力，一瘸一拐的步伐看得流云心惊胆颤。他不敢僭越，只好慢步走在她身后，细细的看好她。
片刻后，终于到了。
叶云曦上了马车，一路快马加鞭的往京城赶。
等叶云曦的马车走远后，埋伏在兰陵行宫外的相府影卫动手了。
漆黑的夜色中，火光照天，刀剑兵戈，打得热火朝天。赵憬深一个旋身，剑气凛然，周围瞬时倒下一大片。
最终，相府派来的五百影卫，无一生还。
叶云曦回到相府的时候，天刚微亮，叶舟守在大门口，不过数日不见，爹爹好似苍老了许多，两鬓花白。
她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下来，“爹爹。”
叶舟将女儿拥在怀里，大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更衣洗漱，沐浴焚香。
叶云曦换上大红嫁衣，带金灿灿的步摇，眉间贴了花钿，铜镜中的美人，娇俏美艳，勾人心魄。
昭阳殿。
密探匆匆忙忙的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赵憬深面前。
“昨夜顾西城被太子的人抓了，无兵支援。”

第27章
相府里贴红喜字，挂红灯笼，十里红妆，一架架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道路两旁的树上系着一条条红绸缎。
人头窜动，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侍卫们手提长剑维持秩序。
迎亲的人马已经到了，太子等候在相府门外，一身朱红喜袍，头戴金冠，眉目含笑，温文尔雅。
花厅里，叶云曦最后一跪，拜别爹爹。
叶舟起身将女儿扶起来，眼眶泛红似是含着泪。
“为父知道你一万个不情愿，但是太子却是最正确的选择。他品性纯良，将来继承大统，你不会受半分委屈的。”叶舟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叶云曦都明白，也理解爹爹的良苦用心，点点头，“嗯。”
一滴眼泪砸在叶舟粗糙的手背上，接着是女儿啜泣的声音：“爹爹放心，娘亲不会有事的，今晚便可以回府了。”
叶舟抬手为女儿擦泪，“大喜的日子，别哭，不吉利。”
他心里愧疚，夫人被丽妃请到宫里不过是一个局，女儿心思单纯，傻傻的相信了。
“快去吧！别误了吉时。”
叶云曦吸了口鼻子，侧身弯腰行礼：“爹爹保重。”
叶舟低头摆手，示意女儿快走，一颗滚烫的泪水悄然自眼眶滑落到脸颊。
叶云曦转身，双眸平视前方，有一滴泪水沁入口腔，涩涩的。青玥将手里捧着的锦冠戴到她头上，提着繁琐旖旎的裙摆跟着迈出了门槛。
叶舟看着女儿的背影，顿时老泪纵横。
女儿是他的心肝宝贝，自小含着捧着，娇生惯养，没受过挫折，亦没有心机。不谙世事，不知人心险恶。今日她嫁作人妇，以后人生漫漫长路，便要独自砥砺成长了。
从相府出来，叶云曦便看到等候多时的太子，一瞬间，她竟有些恍惚，嘤咛出声：“九哥哥。”
太子伸去搀扶她的手一顿，停在虚空中。莞尔，他又装作没听到一般，对她柔声说道：“星儿，你今天真美。”
叶云曦回过神来，要是新郎是赵憬深，那该多好啊。
她躲开太子的手，嘴角强扯出一丝笑：“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好，好。”
青玥扶着叶云曦上了轿车，太子坐到前面的骏马上。
一对新人启程，礼乐齐声，锣鼓喧天，沿途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至高处，怀巧正紧盯着街上的大红花轿。正如九皇子所料，花轿走出两条街的距离后，事先埋伏好的暗卫便闯入相府，动手了。
相府的侍卫一大半都派去保护叶云曦了，很快，府中的侍卫落败，一一死在贼人的刀下。
叶舟被人抓住，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蒙面暗卫恶狠狠的威胁道：“九皇子有令，交出兵符，饶你不死。”
叶舟视恶如仇，瞳孔放大：“赵憬深这个逆贼，我叶舟今天就是死，也绝不交兵符。”
暗卫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刀刃锋利，瞬时鲜红的血液溢出。
“交出兵符！”
血液顺着刀锋流淌，一滴滴的砸在地板上。
就在这时，挟持叶舟的暗卫背后中箭，大刀顺着身体倒下。接着另一伙人从四面八方飒沓赶来，杀死了那些暗卫，带着失血过多昏迷的叶舟走了。
许久之后，花轿行至皇宫，进了正东大门。
刚一进门，守门的禁军接到指令便重重的关上门。
叶云曦只感觉身体瞬间失重，轿车被人放下，接着是刀剑对打，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哭喊逃窜的声音。
叶云曦心头一紧，手捏成拳头放在胸前，缩在角落，不敢出去。
刷的一声响，轿帘被掀开，一个陌生面孔的暗卫上半身探进来，眼神急切：“姑娘不必惊惶，属下是太子的人，这里危险，请跟我走！”
暗卫伸出手来接她。
心神慌乱，叶云曦害怕至极，没多想就伸手准备跟他走。
就在这时，暗卫像是受到袭击，被人拽了出去，接着剑气出鞘，传来那暗卫最后的一声惨叫，身体吨的一声倒地。
轿车有窗格，但是叶云曦不敢看，浑身发抖的瑟缩在角落。
外面打斗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她的轿子再也没人打扰，仿佛轿中的这一隅天地才是最安全的。
许久之后，打斗声停止，四下安静得出奇。
叶云曦抬手擦了额前的薄汗，壮着胆身子向前移动，颤抖的手拉开轿帘，缓缓起身站出去。
此时正是晌午时分，烈日当空。
脚下横尸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隔着遥遥几步的距离，叶云曦看到惊人的一幕。
赵憬深一剑刺穿了太子的心脏，那长剑在阳光中折射出更加刺眼灼目的烈光。
叶云曦下意识的踉跄，倒退两步。
‘赵憬深，不要，不要杀他’她欲喊出声，可紧闭的双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下一瞬，太子倒在血泊中，紧闭双眼。
叶云曦脚下发虚，身子不受控的轻颤。
赵憬深说得对，梦都是相反的，今日死在血泊中的不是赵憬深，是那个温和恭谦，品性善良的太子。
她那日的梦，似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一切。
地上不止有太子的尸首，还有身穿明黄龙袍的皇上，丽妃娘娘，和太子交好的七皇子赵憬言，以及其他几位皇子。
烈日下，少女身姿羸弱，站在几步开外，红裙潋滟，惊鸿照影。与周围血腥的杀戮场显得格格不入。
赵憬深笼着的眉蹙得更紧。
又吓到她了吧？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解决好了一切，她终于是他的了，再也没有人能抢走了。
他眼眸里的阴鸷狠戾逐渐消失，笼着的眉也舒展开，神色平静的向叶云曦走过来。
叶云曦看着他一步步的靠近，不知为何，她竟莫名的有点害怕，甚至怀疑，眼前这个暴戾阴骘的人还是她认识的九哥哥吗？
不是，她从未真正的了解他。
他分明就是一条毒蛇，嗜血的天性已然苏醒。
叶云曦一步步的后退，泪水打湿长睫，清明的瞳孔里满是惶恐。
终于，他走过来紧紧抱住她的那一刻，叶云曦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顾西城逃出东宫，带着兵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赵憬深带着人杀出一条血路，处理好了一切。
赵憬深抱着昏迷的叶云曦回到昭阳殿，请了太医。
叶夫人守在榻前，握着女儿的手，泪水连连。叶舟也已经醒来，被关在昭阳主殿旁边的偏殿。
赵憬深脱下满是血渍的锦袍，腰腹上紧致的线条间，一道长长的刀伤触目惊心。
顾西城紧皱着眉头，“为何不等我，若是等我按照原计划你便不会受伤。也不用背上弑父杀兄的恶名！”
伺候的小太监给他上药，赵憬深强忍着痛，精致凌厉的五官聚在一起，咬牙道：“若是等你，叶舟夫妇早就死了，太子也拿到兵符称帝，时局便更难扭转。”
太子奸诈，常年伪装出一副温和谦恭的模样，表面上把叶夫人请到宫里是为了配合叶舟引出叶云曦，实则是起了杀心，趁着婚礼出其不备的挟持叶舟抢兵符，然后称帝。
太子拿到兵符后，叶舟夫妇这个眼中钉岂能不除，叶云曦怕是也难逃一死。
所以他不能让这一切发生。他把自己仅有的三百影卫分了一半去相府保护叶舟，而自己则带着仅剩的一半，拼死与太子的上千人对抗。
他私下训练的影卫虽武功高强，但今日一战算是险胜。
长夜凄清，叶云曦又从睡梦中清醒，九宝卧在脚边，睡得正酣。
悉悉索索的响声，青玥秉着一只宫灯走进殿内。
“姑娘可是又做噩梦了？”青玥一脸担忧的问。
叶云曦已经被关在昭阳殿七日了，没有一晚是睡得香甜，每每夜半十分，她都被梦中那长剑的烈光刺醒。
那遍地的横尸，那些人死前的惨状历历在目，她很想忘掉，可越是想，偏偏越清晰。
昏冥的夜色中，叶云曦双眸无神的望着虚空。
新帝登基，诸事繁杂，自她醒来赵憬深便没有来看过她，不过也好，她不想见他。
这时，怀巧走进来，端着一碗药水，是她近日常喝的，治疗失眠的良药。怀巧伏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将药捧在额前。
叶云曦没有接，看向她：“听说近日，赵憬深处死了三朝元老，黄大人，何大人，还有苏大人。”她顿了顿，喉咙哽住，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驸马三日后处斩？”
怀巧轻轻应声：“嗯。”
三朝元老皆是爹爹好友，为人刚正的好官，却以勾结前太子为由被斩，大姐姐赵凝怀着身孕，不日将临盆，赵憬深也以勾结之罪，要置他于死地。
他不念人伦感情，弑父杀兄，如今更是嗜杀成性！
他不是神魔，却可以轻易断人生死。
他果真是一条毒蛇，冷情冷血，也没有心。
叶云曦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悲怆且苍凉。爹爹他们说得都对，是她看错了。
她接过怀巧手中的碗盏，一口将苦涩的药水灌下肚子。
怀巧放好碗盏，拿过桌上的糖盒，取出一颗递到叶云曦跟前。
“不必了，下去吧。”
苦涩似乎并不可怕。
翌日清晨。
晨钟声自远远的宫角传来，悠远绵长。
叶云曦睁开眼便看见端坐在床榻边的赵憬深，她一抬眸朦胧视线便撞进他深杳的黑眸里。
叶云曦下意识的叫他：“九哥哥。”
瞬时，她又回过神来，垂下眼睑，向后挪了挪身子，“陛下。”
清淡，疏远的嗓音。
赵憬深心里一窒，他敏于别人的言色，知道这声陛下意味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满月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青玥伺候叶云曦在内阁洗漱，赵憬深等在外殿。
往日叶云曦不爱装扮，素白着一张脸，近日生病，加上睡眠不好，面色苍白憔悴，青玥淡淡的给她罩上红妆。
细描娥眉，扑粉抹胭脂，点朱唇，最后在额间贴上绯红花钿，叶云曦一袭白色鲛纱绫鸾水裙，更显冰肌玉骨，明艳动人。
青玥一边替她整理裙摆，一边艳羡的说道：“姑娘这般美貌，难怪殿下对您情有独钟。”
叶云曦嘲讽般的轻笑一声，语气浅淡地问：“你从何得知他对我的心意？”
她与赵憬深认识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她是对他心生爱慕，可赵憬深却从未说过喜欢她，爱她的只言片语。
青玥眨了眨眼，慢慢的给叶云曦细细道来：“自皇上登基起，这几日好些个官员都谄媚的往宫里送歌姬舞姬，送女儿，可是都被皇上一一拒绝了。”
她整理好了裙摆，扶着叶云曦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蜂蜜水递给她。
“却唯有姑娘你，留在这昭阳殿数日。”青玥补充：“之前陛下还是九皇子的时候就与姑娘暗生情愫，奴婢斗胆猜想，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册封姑娘为皇后呢。”
姑娘自小的愿望便是做皇后，现如今看来，总算是快要达成了。青玥脸上浮现出笑意，替自家姑娘开心。
叶云曦淡淡一瞥，不甚在意。
听到这些话，她本该开心的，现在却没了兴致，赵憬深把她留在昭阳殿怕是为了牵制爹爹吧？！
她不敢多想，抿了一口蜂蜜水，径直往外走。
见她款款走出来，赵憬深站立的身子僵了一瞬，少女身姿曼妙，盈盈一握，娇俏的小脸罩着淡妆，眉宇间多了几分艳色，很是勾人。
柔柔弱弱的模样令他心头微动，喉结克制的吞咽了一下。
“陛下。”叶云曦欠身行礼，礼貌恭顺。
她平静的脸牵出轻轻浅浅的语气，无波无澜，赵憬深眉头蹙起，微不可见的深吸口气。
她对他表现得如此疏远，是在怪他这么久没来看她？还是见到他狠辣暴戾的一面吓到了，才对他心生嫌隙？
赵憬深走过去将她扶起来，有力的大手去握她的小手，冰冰凉凉的触感令他心头一悸，他收拢掌心握得更紧，牵着她走到一边的桌前。
桌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个个方形的礼盒，怀巧站在旁边将礼盒打开来。是夜明珠，各种颜色，大小不一的夜明珠。
怀巧碧色的眸子看向叶云曦，“姑娘，这些都是陛下送您的。”
“都下去吧。”赵憬深清冷的嗓音吩咐道。
“是。”
殿内，怀巧，青玥，还有一干宫女太监都弯着腰，顺从的屏退出去。
彼时，诺大的昭阳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赵憬深清楚的记得，之前在山顶的那晚，她说过很喜欢夜明珠。
“喜欢吗？”赵憬深清冷的嗓音自头顶传下来。
一眼看过去，桌上夜明珠的数量并不亚于相府她收藏的，那些都是她十多年的成果，赵憬深应该动用了很多人力财力为她寻来的。
叶云曦答：“喜欢。”
他以为她会很开心的，眼前的人虽说着喜欢，乖乖巧巧的，但是眼眸淡漠平静，半点没有开心的愉悦之情。
喜欢？她是在敷衍他？！
赵憬深眉目越发的深沉，靠近她一点，居高临下的细细打量她。
叶云曦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见叶云曦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喉咙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堵着很难受。赵憬深哽了哽喉咙，涩涩的开口：“你怕我？”
他的声音冷沉又沙哑，极力压抑着莫名躁动的情绪。
“没……没有。”叶云曦被看透，说出的话都微微发虚。
下一瞬，叶云曦被赵憬深的长臂拦腰拽过去，一阵恍惚后，她被禁锢着，稳稳当当的坐在他腿上。
赵憬深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埋首偏头，朝她莹润的红唇重重地压下去。
铺天盖地都是他清冽的琥珀气息，围势决绝，不容反抗。叶云曦垂在身侧的莹白指尖，微微颤抖。
少女挣脱不开，窝在他的怀里被迫承受。他能感觉到她身子的轻颤，也感觉到她的不情愿，不主动，不迎合。冷冷的唇似寒冰，凉薄至极。
赵憬深加大了力度，扣着她的脑袋仰起，动作又凶又狠，咬着她的舌尖强势掠夺。
许久后，叶云曦身子瘫软，喘不过气，呜呜的抽泣求饶。
赵憬深放过她，薄唇贴在她的唇角，嗓音低沉：“曦儿，叫一声九哥哥。”
叶云曦没有说话，而是伸手用力去推压着她的人。柔弱无力的她在赵憬深强势的禁锢下，不起丝毫作用。
反而，赵憬深将她抱得更紧，再度狠狠吻住她。
“乖，叫九哥哥。”他仍在继续，疯狂的汲取。
叶云曦受不住了，全身软到不行，呜呜的哭出声。
“叫九哥哥，我饶了你。”喘息沉沉。
“……”
在他一次次的占有后，叶云曦缺氧快要晕厥，最后低低的呜咽出声：“九哥哥。”
在听到他满意的话时，赵憬深终于放开她，少女软软的瘫在他怀里，嘴唇被他亲得红肿，白皙的小脸一片潮红，嘴唇微启气喘吁吁。
赵憬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满意的轻笑。转而，他又埋首在她温热的脖颈间。
“不要怕，曦儿，不怕。”他温声细语的哄她，“还记得吗，我说过永远都不会伤你，不要怕我。”
他就这样蹭着她，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香甜绵绵。
“你这样，我好怕。”怕她离他越来越远，怕她不再喜欢他，怕她的心有一天会想着别人。他会疯的。
低得发哑的嗓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叶云曦心底乱成一团，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他杀人如麻，阴骘暴戾的样子，她现在还清晰在目。
她才害怕好不好。
“那你以后不要乱杀人了好不好。”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他没有胡乱杀人，若是他不杀他们，那么死的便是他。她终归还是太小，不懂这些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游戏规则。
赵憬深如夜般幽深的眼眸直视她，大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好，我不胡乱杀人。”
叶云曦抽泣两声，看着他幽深的眼眸，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信他。
今日是她的生辰，赵憬深晌午陪她一起用午膳。
一桌子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叶云曦胃口不是很好，吃了两口便不想吃了。
“我吃饱了。”她放下碗筷。
赵憬深看她没吃两口，便说道：“再多吃些。”
叶云曦摇摇头，神情恹恹的，“吃不下。”
登基以来他忙于朝堂之事，为稳固自己的地位，除逆贼斩奸臣，好几日都没有过来看她，少女比以前更瘦了，抱她的时候，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盛了一碗燕窝雪蛤羹，递到她面前，“喝了。”
叶云曦皱着眉，还是摇头：“嗯嗯，不喝。”
她看着赵憬深淡漠的一张脸逐渐冷沉，最后深吸口气，有些愠怒。
“叶云曦！”终于，他沉着声音叫她的全名。
经过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叶云曦对他是有几分惧意的，加上现在他做了皇帝，还很生气的样子。
她咬咬唇，接过瓷盅。心不甘情不愿的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喂到嘴里。
赵憬深看到少女的模样，眉头深深蹙起。
莞尔。他跨步坐到她面前，拿过她手里的瓷盅，亲自喂她。
叶云曦身子端坐着，不敢随意乱动，赵憬深喂她多少她便喝下多少。她清明的眸子专注地凝视在他脸上。
清隽沉郁的脸棱角分明，英挺的眉，幽深的眸，削薄轻抿的唇，整个人散发着孤傲冷清的气场。
这般俊美无铸的模样和从前并无两样，但是细看，又似乎变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似古潭般深杳，朦胧不清，令人看不透彻。
她刚醒过来的那天，本是想要回相府的，但是怀巧却告诉她，皇上下令，她不得离开昭阳殿半步。
叶云曦咽下最后一口汤羹，问：“下午我想回相府，今日我生辰，爹爹和娘亲肯定盼着我回去呢。”
赵憬深放下手中的瓷盅，“不行！”
眼神淡漠，声音冷沉，坚定的语气，仿佛与方才那个喂她汤羹的赵憬深判若两人。
“为什么？”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出宫！”低沉冷漠的嗓音，昭示着他的命令是圣旨，不得反抗。
叶云曦看着那么墨色的身影逐渐走远，气得发抖。赵憬深那般强硬的态度，似乎验证了叶云曦的猜想是对的。
他把她关在这宫中，真的是为了利用她来制衡爹爹！
不过好在，她不用一直呆在殿中，可以随意的在宫内行走。怀巧和青玥是贴身宫女，跟在她身后两侧，后面还跟着好些宫女和太监。
现下正是五月份，这几日一直在淅淅沥沥的下雨，不热，反倒是有几丝凉意。叶云曦拢了拢胸前的衣襟。
细雨如丝，丝丝缕缕的落在盛放的花瓣上，莹莹的蒙着一层水雾，空气清新，香气袭人。
叶云曦是要去找赵莺的，途中路过宣政殿。古铜大门敞开着，隔着遥遥的距离，叶云曦看到站在殿中的赵憬深和叶舟。
“爹爹。”她抬步往殿里跑去。

第29章
走到门口的时候，叶云曦被侍卫拦下来。大殿深杳，里面的人专心交谈并没有察觉到门口的异样。
叶云曦想硬往里面闯，被怀巧拉住。
“姑娘，我们就在殿外等着吧。”侍卫不认识人，若是硬闯的话，只怕是会不小心伤了叶云曦。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了。
想到前几日，叶云曦昏迷不醒的时候，皇上一怒之下赐死了两名御医，怀巧眉头深深蹙起，这件事情皇上下令，绝不能让叶云曦知晓。
若是因为她硬闯，惹怒了赵憬深，说不定会连累爹爹受罚，思及至此，叶云曦放弃了，静静的守在殿外。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叶舟想起那日赵憬深派人抢他的兵符，还差点杀了他，勃然大怒的大吼：“暴君你，昏庸无道，抢我兵符未得逞，便要将我女儿囚禁于宫中！你无耻！。”
相比叶舟的怒气冲天，赵憬深则是一副冷沉淡漠的脸。
“以朕的手段，丞相觉得朕抢不到兵符？还能留你活到今日？”赵憬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叶舟被问的愣住了，垂着眼睑若有所思，只是他越想越糊涂，理不清头绪。他深吸口气，回到原来的话题。
“赵憬深，你把我女儿放了！”他今天进宫，本就是来让赵憬深放人的。
“不放。”他一身凛然，盛气逼人。
叶舟漆黑的眼眸泛红，气血攻心，涌上头顶，气得说不出话，“无耻……无……耻！”
“叶云曦留在宫中，朕不会伤她分毫，若是丞相动兵与朕兵戈相见，那便会死伤许多无辜的人，朕倒是不在意，可是丞相你向来仁德，忍心吗？”赵憬深抓住叶舟仁慈的心理，不动声色的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叶舟自是不会这么做，赵憬深虽说不会伤害叶云曦，可是像他那种弑兄杀父的狠毒之人，叶舟信不过。
他叹口气，从愤怒中拉回理智，救女儿出宫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若你敢动我女儿，老夫破釜沉舟也定要你付出代价！”兵符在他手中一日，赵憬深就会忌惮他一日。叶舟愤然的甩了甩袖子，转身出门。
叶云曦看到走出来的叶舟，跑过去握住爹爹的手，“爹爹。”
声音发涩，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抑制不住的掉。混合着雨水，沾湿长睫，哭得梨花带雨。
叶舟抬手为女儿擦泪，心疼万分，声音也颤颤巍巍的：“赵憬深可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叶云曦连连摇头，不想再让爹爹为自己担心。
“那就好，爹爹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他顿了顿又道：“赵憬深性格暴戾，为人阴狠毒辣，他说什么你顺着他，不过你也别怕，有爹爹在，他不敢伤害你。”
“嗯，知道了。”叶云曦点头。
不过短短数日，爹爹两鬓全然斑白，挺直的身姿也微微佝偻。叶云曦吸了吸鼻子，心底的苦涩开始泛滥。
若是她听爹爹的话，不去招惹赵憬深，离他远远的，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荒唐的事。
是她做错了吗？
蒙蒙细雨仍旧下着，衣衫沁湿，叶云曦不禁打了个寒颤。
下一瞬，身子腾空，叶云曦被打横抱起，走入宣政殿中。周身被那股清冽的琥珀气息围住，她挣扎着从赵憬深身上下来。
“赵憬深！你干嘛？！”叶云曦一张泪脸，水光潋滟。
赵憬深没说话，拽着她往内阁走，再掀帘走到浴池边。他放开她的手腕，对着外面喊：“来人。”
青玥走进来，伏跪在地上。
“伺候你家姑娘沐浴。”赵憬深沉着脸，气压很低。
“是。”
说完，赵憬深便拂袖，大步走出去。
青玥站起身来，替叶云曦褪下湿透的薄裳。
叶云曦气得愤愤不平，“他为什么总是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
室内暖气氤氲，水雾弥漫，青玥给她肩上浇水，“皇上这是心疼姑娘呢，怕姑娘染上风寒，毕竟姑娘才大病初愈，身体体抗差。”
叶云曦咬着唇，眉头微蹙。
若是赵憬深真心为她好，心疼她，就应该放她会相府，而不是把她关在宫里，不得自由。
良久后，叶云曦洗漱好，换了干净暖和的衣裳走出来。
赵憬深坐在案几前，安静认真的批阅奏折。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浅蓝的衣袂，抬眸看她。
叶云曦走过来，坐在他面前。
“不肯放我出宫，是为了利用我牵制叶舟？”她泛红的眼眸显然是哭过。
赵憬深握笔的大手顿住，只是看着她，面无表情，喜怒莫辨。
漫长的沉默。
叶云曦又问：“是吗？”
他从没有想过利用她，若她不是叶舟的女儿，他也会这么做。只因为他喜欢她，爱她，只有放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他才觉得安心。
“不是。”他冷凝着脸，淡淡说道。
不是利用她？叶云曦更加想不明白。
“那是因为什么？”她又问。“你既然不是为了利用我，你也不喜欢我，把我留在这里又有何意义呢？”
“赵憬深，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扬起下巴，澄澈的眼眸逼视他。
少女的模样映在他晦暗不明的眼眸中，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一根根强行合拢在他的手掌中。
他眯起眼，静静的瞧她。
她的体温冰冷，眼神亦是冰冷，那个眼里闪着星星碎片看他的少女已经不见了。若是再承认喜欢她，她怕是会对他更加厌倦吧。
赵憬深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她的下巴，沉声冷语：“因为你是我的！只属于我！”
他凝视于她的双眸如鹰隼，寒凉嗜血，声音低沉，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而他的神情，分明有些病态。
恍惚间，叶云曦竟生出一丝错觉，仿佛一生一世都无法逃出他手掌心的错觉。
她挣开他的大手，蝶翼般的长睫轻颤。
“你若是想他们，明日我便让他们入宫来看你，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
赵憬深清冷的嗓音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可好？”赵憬深又问她一遍。
“好。”叶云曦点点头，这应该是赵憬深最后的底线吧，她出不去，这样也挺好的。
翌日，赵憬深说到做到，下朝之后便留下了叶舟，还派了马车到相府去接叶夫人，最后将两人送到昭阳殿。
殿外侍卫重重把守着，生怕叶云曦被带走。
“星儿，那暴君没有为难你吧？”叶夫人眼睛都哭红了，一脸担忧。
“没有，娘亲放心，赵憬深不敢对我怎样的。”叶云曦宽慰叶夫人，拿着手帕为她擦干泪痕。
“那就好。”叶夫人瞥了一眼旁边的叶舟，恨恨地说道：“都怪你爹爹无能，不敢起兵反了他赵憬深。”
叶舟原本坐着，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妇人之见！妇人之见！”
“我是妇人，你倒是男人，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叶夫人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赵憬深是什么人，我若动兵，星儿能活着走出皇宫。再者，兵戈相见，这大姜又要枉死多少无辜的生命，多少人流离失所！”叶舟叹口气，满脸的无可奈何。
叶云曦拉住叶舟的手，“爹爹，我知道您为难，女儿不怪你。”
叶舟拍着女儿的手背，被女儿理解是好，可是内心更加愧疚。
午膳后。
赵憬深派人传来旨意，请走了叶舟夫妇。
父亲临走前提起大公主赵凝的事情，说是赵凝昨日去相府求爹爹，让他在皇上面前替驸马求情。
按时间来算，明日便是驸马斩首的时间。
叶云曦快步往宣政殿走，大姐姐身怀六甲，不日即将临盆，驸马若是死了，大姐姐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过。
走到殿外的时候，叶云曦便看到赵凝大着肚子跪在烈日下。
她小跑过去，伸手去扶她：“大姐姐，你快起来，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赵凝跪着没动，身子沉得厉害。
“你们还不快过来帮忙！”叶云曦看向赵凝身后的婢女。
“星儿你别管我，皇上今日不答应饶驸马一死。”她声音因为脱水显得十分沙哑，咳嗽两声后，她加大音量好让殿内的人听清：“皇上若是不饶驸马一死，我赵凝便跪死在这里，一尸两命！”
大姐姐未出嫁前，经常带着她和赵莺玩，对她极好。叶云曦蹙着眉，心疼不已。
“大姐姐你先起来，我替你去求皇上。”
赵凝侧目看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你求得了他？你也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
叶云曦垂眸，按照世人普遍的想法，都认为她是赵憬深制衡叶舟的棋子，大姐姐这样想也没错，连她自己不也怀疑过吗？！
实则，赵憬深留下她，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偏执病态的占有欲！他真的是一条毒蛇，咬你一口，你便一辈子都逃不掉了。
“我陪你跪。”叶云曦挨着赵凝，跪在旁边。
殿内，赵憬深看出来，碰巧看到叶云曦跪下，外面灼热的日光晒人，他凌厉的眼眸沁着寒光。
他快步走出来，伸手将跪着的叶云曦拉起来，然后把人拽进殿里。
“来人，把大公主送回去。”赵憬深吩咐到。
门口守门的侍卫接到命令后，小心的架着赵凝走。
“皇上，皇上，求你饶驸马一死……”
“饶驸马一死……”
殿外，赵凝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直到越来越小，然后消失。
“九哥哥，你能不能饶驸马一死，你看大姐姐还怀着孩子呢，若驸马死了，大姐姐和孩子怕是也活不成了。”
叶云曦软着嗓音求他，眼神翼翼：“九哥哥。饶了……”
赵憬深冷厉的眼眸盯在她脸上，有事求他的时候便叫他九哥哥，呵！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呜……”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便被堵上。

第30章
“放了驸马好不好？九哥哥……”叶云曦呜咽着说。
赵憬深吻得动情，继续勾着她缠绵，大掌在她细软的腰间摩挲着。
“九……哥哥……”她眉头蹙起，伸手去推搡他。
赵憬深感觉到她的挣扎，放开她，他挺拔的身子被少女推开，往后站了一步。
“好不好？”
少女抬眸仰望他，清透的眸子湿漉漉的，泛着柔软涟漪。
对于她的请求，赵憬深没有办法拒绝。就在他薄唇微启，快要说好的时候，眼神瞥见殿外走过来三人。
叶舟夫妇，还有母后苏依依。
赵憬深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她的眸光深深：“主动一点，说不定我会考虑饶驸马一命。”
叶云曦眨眨眼，气息不平，他半阖着看她的眼眸深邃幽暗。
为了救驸马，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不会放弃！
她抱住赵憬深的腰，垫脚，闭上眼眸，仰头送上自己的香吻。
这一幕正好被殿外的三人看到，叶舟拳头捏得紧紧的，两眼泛着狠意，叶夫人的脸色也不好，乍青乍白。
苏依依倒是笑了，笑得眉目温柔。她侧头去看叶舟夫妇，两人阴沉着的脸令她笑意僵在嘴角。
“丞相，叶夫人，陛下和星儿也算是情投意合，本宫很是欣慰，这将来中宫之位必定非她莫属啊。”太后苏依依对二人说道。
“哼！”叶舟甩了甩袖子，侧身转到一边，不看殿内抱在一起的两人。
“我星儿没那个福气，可是不敢高攀！”叶夫人也是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苏依依也没太在意他们二人，看着殿内的人，嘴角的笑意更浓。她儿子有多喜欢那丫头，她是知道的，唯愿儿子能得到所爱，与心爱之人恩爱白首。
夫妇二人尽管再生气，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更何况殿外还守着禁军侍卫。
她的滋味，赵憬深永远也吃不够，似毒似瘾般的蛊惑着他。很快，赵憬深就禁不住反攻，扣着脑袋深深吻下去。
唇舌交缠，缱绻辗转，如痴如醉。
赵憬深大手揽住摇摇欲坠的她，托住她的臀，将人抱起来，一边吻一边往内阁里走。
叶云曦攀附在他身上，小腿绕住他腰身绷直。
内阁里，他将人放到榻上，沉身压下，薄唇又再度含上去。
身上的人健硕有力，沉沉的压着她，叶云曦被禁锢得动不了，她伸手去推，可是下一瞬，她的手就被举在耳朵两侧，被迫与他十指紧扣。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赵憬深的占有欲有多强烈，如同猛兽将她吞噬，此时，她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着他的浪潮浮沉。
渐渐的，带着薄茧的大手覆上她的脖颈，一路往下。
叶云曦迷迷糊糊的抽回一丝理智，眸子水含春色，“不要。”
不要！
她的话如一瓢冰水，冷冷的把他泼醒，那些起伏的潮涌也黯然褪去。
他克制隐忍的别开眼，起身。
叶云曦赶紧拉过薄被，将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盖住，缩着身子只露出个脑袋。
她明明讨厌他了，惧怕他了，可是方才她还是脸红心跳，跟着他迎合他，甚至想随着一起沉沦。
叶云曦低垂眼睑，手指揪着身前的丝被，感到羞涩至极，又恼怒于自己抑制不住身体的本能。
片刻后。
赵憬深终于平复好情绪，嗓音半是沙哑半是慵懒，“听你的，饶驸马不死。”
“嗯。”
“呆在这里别动，等下我来找你。”赵憬深抬脚，丢下这句话给她。
“哦。”叶云曦也乖巧的答。
她没想到赵憬深能这么爽快的就答应她，这几天沉闷的心情总算是舒展了许多。只要驸马不死，大姐姐的人生就还有盼头，她肚子里的孩子亦能平安出生。
彼时，赵憬深已经出去好一会儿了，她才敢拉开被子，整理自己凌乱不堪的衣衫。雪白的肌肤滚烫，上面还有赵憬深弄的青红交错的印记，刺目异常。
殿中。
叶舟夫妇和苏依依三人，皆是来为驸马求情的。
“皇上，驸马虽说与前太子勾结，犯了谋逆之罪，但是你看在兄妹亲情的份上饶他一死，判个流放，囚禁也好。”说话的是苏依依。
叶舟说道：“新皇登基，还是要以得民心为重啊！”
赵憬深若有所思，眼神皎然如寒玉。片刻沉吟后，他才淡淡开口：“你们都下去吧，朕自有定夺！”
叶舟也不好再说什么，眼神朝着内阁的方向望了两眼，然后转身退出去。
走到殿门口，叶夫人的眼睛还依依不舍的望着里面，叶舟伸手拉她一把，无耐般的说道：“走吧，别看了。”
殿中，熏香袅袅升起。
赵憬深盯住虚空出神，脑海里隐隐浮现少女白皙的肌肤，温热柔软的触感，雪白的团子，竟是那样的软，令人欲罢不能。
朦胧青烟中，少女在他身下那情愫迷离的模样，从他的眼底侵润到心上。
“来人。”他朝着殿门口喊。
年轻的小太监刘喜快步走来，弯着腰：“皇上有何吩咐？”
“去把疾风叫来。”疾风和怀巧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现在疾风已经受皇命为禁军统领。
“是。”
不消片刻的功夫，疾风一身银色束甲走进来。半跪在地上，“属下参见皇上。”
“起来吧。”
赵憬深目光冷凝，将处置驸马的事情给他交代好。
“陛下，恕臣多言，这样处置并不妥当。”疾风浓密的剑眉深深蹙着，对皇上下的命令颇为担忧。
“需要朕再重复一遍吗？！”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他负手而立，站在疾风面前，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肃飒之气。疾风埋首，知道皇命不可违抗，只得妥协：“属下这就去办。”
“嗯。”他抿了一口茶。
疾风退下后，赵憬深才穿过回廊，走进内阁，掀开珠帘来到床榻边，少女窝在被子里已经睡着了。
睡颜恬淡静美，气息温婉绵长。
赵憬深附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大手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发顶，看她的眼神温柔又宠溺。
“曦儿，做我的皇后好不好？”他薄唇贴在她耳边，温声说道。
叶云曦感觉耳朵痒痒的，糯糯的嘤咛一声，砸吧砸吧嘴，然后翻过身子，脚丫子踹开被子继续睡。
赵憬深无声的笑了一下，伸出大手去握她的脚。
冰冰凉凉的触感，他好看的眉瞬时拢起，往下挪挪身子，温暖的双手握住她的脚丫子，慢慢的摩挲。
直到少女的脚有了温度，暖和了，他才放开，拉过被子给她盖住。
窗外，暮色西沉，月笼寒烟。
五月的天气白天虽热，但是到了晚上还是有几分寒气，他细心的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起身去外殿。
殿内灯火通明，赵憬深坐在案几前，认真的处理政务。
先帝在位时，这些事情都是叶舟代为处理的，赵憬深想，叶舟这几年还真是辛苦，如今他做了皇帝，叶舟也该是好好享清福了。
他的野心和报复不止于这区区大姜的天下，而是更广阔的世界，想要给她最高的荣宠，给她找来天下所有的夜明珠，用夜明珠给她造一座宫殿。
俯瞰整座皇宫，各处的灯火尽数熄灭，唯有宣政殿烛火依旧。
刘喜守在殿门口，上眼皮挨着下眼皮，摇晃着脑袋昏昏欲睡。倏尔，他打了一个颤，整个人清醒过来。
他侧头往殿内看去，皇上仍然端坐在案几前，专心致志的看奏折。
刘喜深吸口气，掐了两下自己的胳膊，强打起精神缓步走向殿内，沏好一盏茶水递到赵憬深面前。
“皇上，先喝口茶。”刘喜弯着腰，双手捧着茶盏顶在额前。
赵憬深随手拿来，抿了一口放下，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刘喜往后退两步，关切的说道：“政务虽忙，但是皇上龙体要紧啊，皇上要不早些歇息，明日再看。”
现在已是后半夜了，皇上明日五更时分便要起床上朝，着实辛苦。
赵憬深阖上手中的折子，下面还堆着好些，今晚他得将这些处理完才行。
他看也没看刘喜一眼，冷冷道：“下去。”
冷沉的语气令刘喜心里一惊，连忙答：“是。”然后弯着腰退步走出大殿。
先帝在时，皇宫里的制度极为宽松，现在换了个皇帝还真是不适应，刘喜望着天边的明月，深叹一口气。
第二日。
叶云曦醒来的时候，赵憬深已经去上早朝了。青玥伺候她洗漱，然后回到昭阳殿。
用过早膳后，怀巧端着托盘走进来，嘴角挂着笑，“姑娘快来看，这是皇上赐的鹿肉，极为新鲜呢。”
叶云曦看着红红的生肉，皱起眉头不解的问：“要这些生肉有何用？我不喜欢吃鹿肉！”
怀巧嘻嘻笑了两声，“您不喜欢，自有喜欢的。”说着，她碧色的眼眸在殿中扫视着。
倏地，白绒绒的九宝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坐到叶云曦脚下，冰蓝色的眸子望着她。叶云曦蹲下拍了拍九宝的头。
“原来这是我们九宝爱吃的呀。”也对，自她抱九宝回来之后，小家伙就一直是喝奶，现在九宝长大了些，应该是要吃肉开荤了。
“吃吧。”叶云曦接过托盘，放到地上。
“嗷呜……呜……”
九宝叫了两声，然后咬着鹿肉大快朵颐。
这时，青玥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姑娘，驸马被斩首了。”

第31章
“消息准确？”叶云曦不敢相信。
青玥将听闻的消息一一道来：“刑场上, 所有人都看到驸马被一刀斩掉头颅, 长公主赵凝当场晕倒。”
她的瞳孔放大，身体微微发抖。
昨日赵憬深答应她, 说会饶驸马一命的，他又骗了她！
“赵憬深，你个骗子！”她屏气凝神，调节呼吸，抬步往宣政殿跑。
诺大的主殿内, 空无一人, 她转而向内阁走，还是没有人, 出来她问守在殿门口的太监：“赵憬深呢？”
刘喜听到叶云曦叫皇上的全名, 睁大眼睛，摸了摸后脑勺很是不解，皇上那般狠戾的人，竟然有人不怕死，如此大胆的直呼君王名讳。
他睨了一眼叶云曦，嘲讽一笑，一颗棋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大胆，竟敢直呼皇上名讳，你这是犯了死罪！”刘喜大声斥责，气势十足。
叶云曦不胜厌烦，吸口气耐着性子又问一遍, 语气冰冷：“我问你赵憬深去哪了？”
刘喜被少女身上那股凌厉的森冷吓到，身上那点强装出来的气势瞬间崩塌，淡淡道：“皇上去哪里岂是我们这些下人能知晓的。”
“不说是吧？”叶云曦挑挑眉，走近一步，狠狠道：“怀巧，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站在一边的怀巧接到命令，立马走过来，一个矫健利落的动作便将刘喜押住，双手反背在身后，怀巧一用力刘喜就疼得叫出声。
“我说我说。”他忍不了疼，不得不妥协。
“奴才只知道皇上一大早便出宫去了，但是具体去了哪里，奴才不知。”他五官聚在一起，疼痛难忍：“求姑娘饶了奴才吧。”
叶云曦看他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吩咐怀巧：“放人。”
怀巧在放人之前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一点，愤然道：“以后说话客气点，宫里除了皇上，最大的便是我家姑娘！”
刘喜疼得直叫唤，“是是是，奴才知道了。”
回到昭阳殿，叶云曦派了两个太监去宣政殿候着，等赵憬深回来了就立马过来禀报。
暮鼓声已经响起，窗外夜色荼蘼。
叶云曦倚在贵妃榻上，想到大姐姐她伤心得掉泪，驸马死了，大姐姐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已经一天了，赵憬深还没有回来！
“青玥，去拿壶酒酿来。”她因哭过通红的眼眸向身侧的青玥瞧过去。
“好。”青玥答道，可是马上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头埋的低低的，“皇上吩咐过，说不准拿就给您喝。”
叶云曦站起身来，怒气更甚：“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青玥讷讷的，“听姑娘您的。”
“那就快去！”
“是。”
半晌后，青玥从御膳房拿回来一壶米酿，自上次和赵憬深在醉香居喝过一次后，她便没有再碰过。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喝，把自己灌醉，然后就会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忘掉死去的那太子，七皇子，先帝，驸马……忘掉赵憬深杀人的模样，忘记那把梦中泛着寒光的利刃。
一杯接着一杯，可是那些画面却越发的清晰。最后，叶云曦索性直接拿起酒壶，嘴对着壶嘴，咕噜咕噜的往下灌。
后来，她真的把自己灌醉了，迷迷糊糊的趴在贵妃榻上。
夜半，赵憬深一身寒气凛然的踏进昭阳殿。
他蹲在叶云曦面前，埋首在她鼻息间闻了闻，一股清淡的酒香扑鼻，“你喝酒了？”他大手捂住她冷冰冰的小手。
叶云曦迷迷糊糊的看着身前的人，是赵憬深，她奋力扯回自己的手。
“赵憬深，你骗我，你明明答应我不杀驸马的。”说着晶莹的眼泪夺眶而出。
赵憬深起身，坐在榻边，伸手去抱她。
叶云曦挣扎着推开，喝醉酒的她力气倒是十分的大。
“你现在喝醉了，等明日酒醒了我再跟你解释。”赵憬深一边喃喃一边啄吻下来。
他清冽的气息倾袭而来，推搡间，叶云曦更加的清醒了几分。
就在赵憬深又要附身来亲吻她的时候，她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响后，赵憬深冷静下来，深沉的眸光直视着眼前的叶云曦。
“你答应过我的，骗子！我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你说的话了！”叶云曦红着脸大吼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掉。
“你现在已经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了，想要什么的女人，什么样的绝色没有，任何人都可以满足你偏执的占有欲。”
她哭到哽咽，烛火照着一张泪脸水光潋滟。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非要把我留在着高墙深宫里！为什么？！”叶云曦缩在榻上的一角，浑身发颤。
赵憬深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冷凝的深眸像是夹杂着利刃锋芒，极力克制那焚烧的怒火。
他的一颗真心，她始终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赵憬深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她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不要……不要再喜欢你……好累……”
她真的不再喜欢他了。
赵憬深僵住的嘴角嗤笑一声，剧烈跳动的胸腔抑制不住的疼痛起来。
下一瞬，他伸手将人从一边的角落拉过来，猩红的眼神狠戾嗜血。
没关系，她不喜欢他没关系，只要把她牢牢的锁在身边，总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看到他所有的好。
如果得不到她的心，那就霸占她的身体，狠狠的疼爱她，带着她一起沉沦，一起下地狱！
赵憬深大手一把扯开她的衣服，瞬时整个肩膀和锁骨都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的动作凶狠，埋首在他的颈窝，带着欲念的粗暴地啃咬。
叶云曦被他暴戾的样子吓到了，瑟缩在他身下不敢动，脖子处被咬得微微发疼。
“……疼……”她糯糯的出声。
听到她喊疼，赵憬深放开她，在她错愕之时，转而又吻上她的唇。
他不顾她的反抗，死命的钳住她的手脚，如同野兽一般贪婪地啃噬着娇嫩的唇，动作粗暴且热烈，就像是要将人吃下去一般，一双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十年幽禁，他早已习惯了寒冷，黑暗，可是护城河边，杨树下的一瞥惊鸿，那般明媚动人，她就像是一束暖光，直直的照进他冰冷如黑洞的心底。
这一生，他都不会放过她，死也要跟她死在一起。
叶云曦呜咽的哭着，可是不管用，身上的人仍在继续。
倏地，她咬上他的唇角，然后狠狠用力，顿时，嘴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赵憬深终于放开她，重获空气，叶云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少女脖颈优美迷人的曲线起伏，他泛火成潮的眼眸对上她意乱的杏眼，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只能是你，我只想占有你。”赵憬深低沉喑哑的嗓音说道，带着薄茧的大手覆在她红肿的嘴唇上，细细摩挲，细细把玩。
“只有你，其他任何人都取代不了！”酒香旖旎，熏得他一双深眸血一般猩红。
这一刻，他仿佛也醉了。
“……呜呜……”
他再度沉下身子，动情撩拨。
直到手上传来一种黏糊糊的触感时，赵憬深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少女躺在榻上哭得几近晕厥，软得似水，赵憬深替她整理好衣物，裙摆上的猩红触目惊心。
“来人！”
“来人！”
暴戾的声音将趴在殿外台阶上的青玥惊醒，她赶忙向殿里跑。
“快，传太医！”赵憬深面色阴沉，散发着肃杀的冷意。
青玥看向榻上的叶云曦，裙摆上有一团猩红，半敛着朦胧的醉眼。再算算时日，姑娘这是来月事了。
“皇上，不用请太医，姑娘这是……”她顿了顿，闭着眼睛说出后半段话：“姑娘这是来月事了。”
他方才太过紧张了，听青玥这样说，赵憬深才明白过来。
“伺候她洗漱吧。”他沉沉的说道。
“是。”
叶云曦还没完全醒，青玥费力的扶着她进了内阁，帮她洗漱，换上干净的里衣，最后扶她到榻上睡觉。
从内阁出来的时候，赵憬深还在外殿。
“皇上。”青玥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然后懂事的退到殿外，继续守在门口值夜。
赵憬深走进内阁，褪下外衣在少女身边躺下。
他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脖子，一只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疼不疼？”他贴着她的耳朵，沉声问。
“疼。”叶云曦轻轻应声，“方才你压着的时候就好疼的。”
可是她再怎么挣扎他都不肯放过她。
赵憬深温暖厚重的大手不轻不重的摩挲，她逐渐感觉到一丝暖意。他的体温滚烫，正好给她冰凉的身子取暖。
“怪我。”他喃喃：“都怪我。”他大手继续给她按摩着，一下一下，许久都未停歇。
这一晚，叶云曦睡得格外香甜，也没有再做噩梦，半梦半醒间，那只温暖的大手一直放在她的小腹上。
翌日，叶云曦醒来的时候，赵憬深已经离去，上早朝去了。
头疼得厉害，昨晚的事情大多她都记不起来了，但是打赵憬深的那一巴掌，她记得尤为清楚。
驸马被斩首了，她也还没忘记。
中午，用过午膳后，叶云曦蹲在地上，筷子夹着鹿肉，一块一块的喂九宝。
九宝吃得欢，嗷呜嗷呜的叫出声。
叶云曦小手摸它的脑袋，“九宝真乖，多吃一点，快快长大。”
“嗷呜……嗷呜……”九宝伸出舌头，仰头去舔舐抚摸它的手。
手心痒痒的，叶云曦连忙躲开。
“别闹了，快点吃。”等喂饱了小家伙，她还得去找赵憬深呢。
空旷的大殿中，缓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九宝反应得极快，鹿肉也不吃了，抬腿就向赵憬深奔过去。
赵憬深没有理会脚边蹦跶的九宝，直直的向叶云曦走过来。
“用膳没有？”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叶云曦起身，抬眸直视他：“陛下有空问这些闲事，倒不如好好解释一下，一国之君为何言而无信？！”
赵憬深看着她的眸色沉了沉，“你还信我？”
她别开眼，不看他。
“驸马罪行恶劣，登基那日，他身上藏着暗器，准备暗杀我。”他说出了叶云曦不知道的事。
叶云曦手指攥紧，看向赵憬深，这件事情她不知道的。
赵憬深走近她，大手钳住她的小巴，沉声冷语：“你心疼死去的那些人，先帝，太子，七皇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死，死的便是我。”
‘还有你的最爱的亲人，你爹爹娘亲，他们都活不了。’话到嘴边他又咽下，真相太过残忍，他始终狠不下心去揭开那些血淋淋的事实。
他手上的力度加大：“你可曾心疼过我，为我想过分毫？”
他看着她的眸色幽深，闪过一丝悲凉。
她心忽地一揪，清澈的眼片刻呆滞。
“不会的，太子心善，温和大度，他不会杀你，七皇子不会，他们不会……”
不会的，不是这样。
她无法接受赵憬深的说法，两眼汪汪的闪着泪花。
她从小被父母千娇百惯的呵护着长大，哪里知道着人世的险恶，泥泞沼泽的挣扎，她内心天真如孩童，什么都不懂，暂时也无法接受。
他本该像叶舟那般护着她，拼尽全力地去守护她心中的美好。
赵憬深放开钳住她下巴的手，轻轻的将她用在怀中，温声道：“乖，别哭了。”
他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将驸马的事缓缓道来：“驸马罪行恶劣，我又刚登基，若是将他大张旗鼓的饶恕了，我在朝中威严难存，指不定有人效仿，谋权篡位，伺机刺杀朕。”
叶云曦潋滟的泪眼抬眸看他，摇摇头。
“所以我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今日刑场上的人并非驸马，不过是一个犯了死刑的罪犯而已。”
“那驸马呢？”叶云曦喑哑的声音问。
“我今日一大早便将人送走了，在京郊外给他们夫妻二人安排了一处宅子，让他们过平凡老百姓的生活。没有我的旨意，他们不得入宫。”
叶云曦听明白了，想着昨晚打了赵憬深一巴掌，她有些愧疚。
“九哥哥，我昨晚不是故意的。”她软着声音道歉。
赵憬深将人抱紧，深深埋首在她的脖颈间。
“没关系。”
他一点都不疼，只要她好好的，他怎样都没关系。
“昨晚的事情，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赵憬深沙哑的声音问她。
说完他的大手就揽上她的细腰，顺势又要亲上来。
叶云曦别开头，巧妙的躲开，控诉道：“你昨晚还弄得我肚子疼呢，这怎么算？我又该怎么惩罚你？”

第32章
“我先惩罚我的。”赵憬深圈她在怀里, 滚烫的薄唇碾磨在她的嘴角。
“嗯？”
他嗓音压得极低, 像是从喉咙间溢出来的一般。
赵憬深修长挺拔的身子带着压迫的气场，清冽的琥珀气息倾袭而来。叶云曦拗不过他, 窝在他臂弯间。
“嗯……，不行。”
她纤细的双手抵在他胸腔前结实的肌肉上，软软的使不上力气。
他带着薄茧的大手贴在她的后腰，隔着衣料，她也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炙热。那有力的大手稍稍用力一提, 叶云曦便踮起了脚, 贴得他更紧。
清冽的气息尽数灌入她的口腔，灼热的温度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叶云曦仰着脑袋迎合他, 时而闪躲, 时而缠绵，他强势的攻城略池，逐渐深入，无度索取。
赵憬深沉溺在这美妙的滋味里，丧了心，着了魔。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赵憬深身体的变化强烈，他手指力度加重，掐了一把那细软的小腰，叶云曦浑身轻颤，心间溢出一丝暖流。
男人的欲，沉重, 汹涌，快要压制不住。
“启禀皇上，姑娘，小公主求见。”殿外青玥的声音脆生生地传来。
叶云曦率先从意乱神迷中回缓过劲儿来，缠绵着男人的娇软身子往后撤开。
只是下一瞬，赵憬深又将人拽了回去，贴得更紧。
“赵莺来了。”叶云曦呜咽出声。
赵憬深被人打断，很是不快，冷沉的嗓音带着薄怒：“让她候着！”
“是。”殿外的青玥答。
少女倚在他怀里，一张小脸绯红，呼吸又湿又烫，快要晕厥的样子朦胧迷离。赵憬深削薄的唇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叶云曦此时难受的样子，他很喜欢。
仿佛只有把她弄到求饶，瘫软，他心里就莫名的满足，那幽深的黑洞才能被填满，安放。
最后，赵憬深又附身，滚烫的薄唇贴在她的发间，额头，眼睛，鼻尖……一张小脸都被他碾磨着亲吻完，他才放开她。
他哽了哽暗哑的喉咙，沉沉开口：“我晚上过来。”
他幽暗的眸子盯在她红肿莹润的双唇上，似乎还有一丝意犹未尽的感觉。
叶云曦躲开那灼灼眸光，点点头：“嗯。”
赵憬深走后，赵莺便走进来，叶云曦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柄铜镜，在照自己的模样。
镜中，她的薄唇被某人亲得又红又肿，嘟嘟鼓着得活像过敏一般。
赵莺伸手扳过她的小脸，嘴角漾起笑意：“星儿，这是方才皇上亲的？”
“嗯。”她气息未平，带着轻喘。
赵莺咿呀一声，耸了耸肩膀。“平时看皇上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却如此热衷于这档子事儿。”
叶云曦朝她使劲的点头，表示十分赞同赵莺的说法。还补上一句：“简直就是个亲吻狂魔。”
赵莺摇头，“嗯嗯，不对。”
“怎么不对？”叶云曦眉尾轻挑，表示不明白。
只见赵莺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书信，一边打开一边说：“我看皇上是爱你爱得深沉，失了理智，着了魔。”
她将信纸完全打开，递到叶云曦身面前。
她开口缓缓说道：“这是大姐姐今日一早给我送来的信，说是对你感激万分，若不是你求情，驸马也不会赦免。”
叶云曦看着信纸上俊秀端正的字眼，确实是大姐姐的笔记，上面几乎都是对她不胜感激的话语，感情诚挚。
“九哥哥现在当了皇帝，驸马犯得是可是十恶不赦的死罪，他竟然为了博你一笑赦免了他，留下一个如此强大的隐患。”
她黝黑的眸子直视叶云曦，“你说是不是很爱你？”
“不觉得，他只是心理有问题，过分偏执的占有欲作祟。”叶云曦说道，冷凝着脸，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赵莺微不可见的叹口气，眨眨眼睛，“不爱你还占有你？！”
她伸手轻轻打了一下叶云曦的脑袋：“想什么呢你！”
“他从未说过爱我的话，却承认了只是想占有我！”叶云曦愤愤，咬着唇，很是愤满。
赵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随口替赵憬深辩解道“可是皇上做的全都是爱她的事啊。”
还非要人家口头承认才算？！
呵呵，叶云曦轻笑了一下，似是嘲讽。
“之前太子，先皇，还有……他们都死在赵憬深手上，人人都说他弑父杀兄，是个暴戾的昏君，无德无能。”叶云曦对他的无故杀戮终究无法释怀。
赵莺深吸口气，她自小在深宫长大，见惯了母妃与其他妃嫔之间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便能理解赵憬深的处境以及做事的方法抉择。
但是小星儿不同，她活在琉璃水晶里，被丞相大人保护着，不谙世事，澄澈透明。
赵莺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就算是解释了叶云曦也未必会明白。
她沉吟片刻，整理好思绪后才说：“星儿，你我曾亲眼见过先皇用皮鞭打九哥哥，从小到大他从未得到善待。再说太子，他或许根本不是表面那样的温文尔雅，实则他心机歹毒呢！若是先皇和太子一党不死，你觉得九哥哥能活命吗？”
赵莺给她分析的和之前赵憬深跟她说的如出一辙。
只听赵莺又道：“许多事情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不要被表象所骗了。”
“今日九哥哥留驸马一命，说不定以后还会掀出什么风波。”赵莺有点语重心长的意思：“你自己好好想想。”
赵莺说得其是也很有道理，或许真的是她的问题，没经历大风大浪，一遇到点事情就玻璃心，接受不了。
如果死的是赵憬深，她又该是如何的伤心，若非要你死我活的话，眼下便是最好的结局。
爹爹娘亲安在，赵憬深也在，莺莺也在，她喜欢的心爱的人都在她身边。
赵莺走后，叶云曦细细的想了好久，从起初的惘然悲痛，到最后逐渐释怀，一颗不安的心重归于平静。
人就应该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不是吗？！
夕阳垂落，暮色在殿前的石灯中渐渐隐去，天边一轮圆月缓缓升起，水泻流光，满地清辉。
叶云曦等得有些不耐烦，从榻上下来，穿了鞋子便去宣政殿找赵憬深。
幽幽沉沉的暮鼓声中，少女踏着碎步向他走过来。心里的暗沉散去，叶云曦冷凝的脸舒展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轻的：“陛下，忙完了吗？”
少女站在案几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从叶云曦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他收紧的下颌线，凌厉的面部轮廓，还有低垂的细密纤长的睫毛。
赵憬深放下手中的折子，幽深的眼眸抬起看她：“还有一会儿。”
叶云曦不想等他，便直接抬腿，坐到案几上，将那三五本奏折压在身下，不让他再继续看。
叶云曦斜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仰头斜睨着他清隽的脸。
赵憬深一双深沉的眸子对上她清明的杏眼，少女心智简单，心情全都写在脸上。
而此时的叶云曦，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见她心情尚好，不似前几日对他苦大仇深，赵憬深冷峻的面容也缓和了几分。
“曦儿听话，先下去。”他耐着性子温声细语。
叶云曦朝他眨了眨眼，眉尾微挑，似是挑衅。
“我不。”
近日朝中都是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他今晚必须要处理好的。他看叶云曦的眸子暗了几分，声音也沉下来。
“叶云曦。”他叫她的全名，看样子是有几分薄怒。
叶云曦倒也不怕，一动不动，一双清明的星眸水光盈盈的看着他。
赵憬深无耐，伸出大手，一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然后冷声道：“下去。”
没想到面前的叶云曦挪了挪身子，挨着他的胸腔，然后双臂勾上他的脖颈，湿热香甜的气息打在他的耳畔。
“九哥哥，我们去用膳好不好，曦儿好饿啊。”她声音细细小小的，又软绵绵的。说完她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含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赵憬深身子徒然一僵，只是下一瞬，那触感很快就离开了。
御膳房传膳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居然还没有用膳，他好看的眉坏脾气的拧起来，低声斥责她：“现在什么时辰了？！为何不用膳？！”
叶云曦抬眸，正对上他冷凝的眸光，她揽着他，“因为我一直在等你啊。”
“九哥哥。”少女揽着他的手臂摇摇晃晃。
赵憬深冷沉着脸，一把将人从案几上抱起来，少女小小的一个，在他伟岸的怀里就像一叶小舟，轻飘飘的。
她实在太瘦了，又轻。
“下次不用等我。”他神色阴沉，很不高兴的样子。
叶云曦不知道为什么赵憬深又生气了，但是顺着他的话答应定是没有错的。
她乖乖巧巧的应答：“好。”
其实她是骗赵憬深的，已经用过晚膳了，而且还吃得比较多，肚子现在还饱饱的。
夜幕昏冥中，赵憬深一路抱着她，从宣政殿到昭阳殿。叶云曦不得不感叹，练家子果然不是盖的，体力臂力都是一等一的好呀。
“九哥哥，你要是不行的话就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她窝在他怀里，嗓音柔柔的。
赵憬深手臂一用力，往上一抬，叶云曦便腾空了。
“啊。”她吓得尖叫一声。
下一秒，她落下的时候，赵憬深稳稳的接住了她。他微微弯腰，覆在她耳边，极为低沉的嗓音说道：“你九哥哥行得很！”
叶云曦只感觉呼吸一掷，心跳瞬时加快。
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赵憬深：男人不能说不行！

第33章
回到昭阳殿后, 赵憬深便吩咐人传膳。
一大桌子的菜, 都是叶云曦爱吃的，只有桌面一角放了几碟子赵憬深常吃的淡口味的菜肴。
赵憬深忙了一天, 还没来得及用膳，此时正吃得津津有味。
但是她肚子还是饱的，并没有胃口，小手捏着筷子一点点的夹。
“不合胃口？”
赵憬深问她，深杳的眸光向她扫过来。
叶云曦皱起的眉头舒展开, 嘴角漾出一抹笑意, 杏眼看着他：“没有，没有。”然后忙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赵憬深放下手中的碗筷, 极认真的说道：“让御膳房重做一份吧。”
啊？
叶云曦呆愣了一瞬。
等她反应过来, 赵憬深已经吩咐青玥再去传膳了。
再传一份她也吃不下啊！叶云曦望着青玥走远的背影，显然已经无力回天了。
赵憬深倒是不讲究，依旧吃他的菜。
片刻的功夫，赵憬深吃好了，旧菜被撤下去，新菜被摆上了桌子。满桌的菜，和方才的都没有重样。
叶云曦尴尬的笑了笑，盛了一小碗银耳百合羹。
“我吃不太下，喝完这个应该就饱了。”
她极为勉强的强迫自己喝，现在赵憬深是皇帝，若是承认自己已经用了膳，那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呀！
赵憬深看她的眼眸暗了暗, 眉头微微蹙起：“肚子还痛？”
“啊？”
叶云曦勺子放在嘴边，有些不知所以的望着他。
赵憬深大手抵在嘴边，轻咳一声，然后道：“月事？”
哦！
叶云曦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顺着赵憬深的意思，“嗯，所以吃不下。”
昨夜被他按摩了许久，她的肚子早就不痛了，但是为了逃避用膳，她还是咬着下唇，佯装出一副很痛的样子。
只见赵憬深起身来，欣长提拔的身子挨着她坐下，清冽的琥珀气息若有若无的扑进她的鼻息。他拿过她手里的碗盏，用勺子舀了一勺汤羹放在她嘴边。
“把它喝完，再传太医来看看。”赵憬深清淡的嗓音说道。
传太医？那岂不是又要喝苦苦的药？
叶云曦打了个激灵，使劲摇头，正想说不用麻烦，便被赵憬深的话打断了。
冷沉的语气：“这是圣旨！”
“好吧。”
叶云曦真是欲哭无泪。
最后，果然不出她所料，青玥端着一大碗黑黑的药水进殿来，还散发着熏天的臭气。
赵憬深接过青玥手里的药，吩咐她：“下去。”
“是。”
还记得第一次来月事的时候，她喝过这味药，那滋味简直了！
“很苦的，我可以不喝吗？”叶云曦捏着鼻子，蜷在贵妃榻上的身子往一角挪动，试图逃避。
赵憬深看到如此抗拒的人儿，将碗盏放在唇边，自己抿了一点儿，确实很苦，不好喝。
但是也没有办法，她必须喝才行。
“过来！”他冷沉着脸叫她。
叶云曦没动，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可怜巴巴的，“九哥哥，我不要喝。”
看她耍赖的样子，赵憬深怒气更甚。
“朕不想再说第二次！”
朕？
就算他坐上了皇位，在她面前都是说‘我’的。赵憬深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用皇上的威仪来震慑她。
不知为何，叶云曦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很不开心，她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你吓唬我也没用，我就是不喝！”
她的肚子本就不痛，何苦还有受这份罪？！
赵憬深直视她的眸光越发的冷，堪堪说了个“好。”
叶云曦以为他妥协了，总算是缓了口气，放下戒备的坐下身子来。
下一瞬，赵憬深倾身向前来，长臂一揽，拽着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捞到怀里。只用了一只手便把她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赵憬深，你干嘛呀，放开我。”叶云曦无用的挣扎着。
只见赵憬深一手端着碗盏，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埋头吻住叶云曦。
苦涩的滋味倾入鼻息间，叶云曦紧紧的闭着唇，不想让他得逞。可是男人的力气很大，三两下便撬开了她的唇，强势地将药水尽数渡入到她口中。
涩味在嘴里蔓延，叶云曦紧紧皱起眉，很是难受，五官都快要拧到一起。
她伸手使劲推强迫她的赵憬深，双手双脚都在用力，胡乱踢着，拼命一般的挣扎。
“乖一点，别动。”
赵憬深并未放开她，咬着她的唇呜咽着说，嗓音沉沉。
突然，她的细腰被赵憬深狠狠的掐了一把，她还没来得及喊痛，下巴又被他的大手捏着高高抬起，口中的药水就这样下了肚子。
接下来，赵憬深便用这样的方法，逼她喝完了一大碗药水。
叶云曦蜷在榻上，两眼汪汪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赵憬深递来一颗糖，放在她嘴边。
叶云曦觉得委屈至极，头也没抬，不看他，也不想吃他的糖。
“哼！”她气鼓鼓的哼一声。
赵憬深深吸口气，似是无耐。
“自己吃？还是我喂你？”他语气轻挑，饶有意味。
叶云曦被吓到，小嘴张开，一口咬下他指尖的糖果。
方才赵憬深不止是喂药呢，还掐了她的腰，咬唇，咬舌头，被迫仰头许久，脖子也疼。她可不想再被他折腾！
叶云曦先洗漱好，躺在软榻上。
她以为赵憬深会走，没想到片刻后，赵憬深竟洗漱完并换了衣服走到她的榻边，脱了鞋也躺上来。
叶云曦还在生闷气，没有理他，翻身背对着赵憬深，准备睡觉。
倏尔，温热的身体自后背贴了过来，赵憬深一只手绕过她的脖子将她环住，一只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还疼不疼？”
问完，那大手稍稍用力，画着圈的来回按摩摩挲。
虽然肚子不痛，但是被他这样按摩着，竟异常的舒服。
她身后的怀抱很温暖，给她一种安全沉稳的感觉，叶云曦惬意的闭上眼，几乎快要沦陷。突然，她从沉迷中抽回一丝理智。
虽然很舒服，但是人要有骨气！
“哼！”
她冷哼一声，伸手将那大手甩开，又往里挪了挪身子，躲避开他炙热的怀抱。
怀里瞬间落空，赵憬深指节轻颤。
“过，来！”他一字一顿。
叶云曦撇撇嘴，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装睡。
温软的人儿躲在榻边，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过来的意思。赵憬深冷峻的面色更加阴沉，大手在被子里向她伸过去，绕过她的脊背，稍微用力，便又将人圈在了怀里。
只是，触手可及的地方一片柔软。
不大不小，刚好一手可以掌握。
碰上的那一瞬间，叶云曦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气血涌到头顶，心跳加快。
而现在，那手还没有离开，甚至还微微在用力，轻轻的揉着。
“赵憬深！”她吼道，欲转身躲开。
可是赵憬深的身子贴上来，双腿将她钳制住，头埋上去。
叶云曦动不了，浑身颤栗，一股不可言喻的感觉蔓延到全身，瞬间整个人变得又酥又软。
赵憬深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耳畔，声音磁性喑哑，沉沉道：“别闹，就一会儿。”
太软了，他欲罢不能。
怀里的人儿起了反应，身子扭动着，赵憬深也难受到极点。半晌后，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满手的柔软，此时，叶云曦软着身子，一副令君采撷的模样。
赵憬深扳过她的脸，含上她的唇重重亲吻。
又是一阵天昏地暗，叶云曦被他搅得头晕脑胀。
不知是过了多久，赵憬深终于克制地放过她，无比隐忍的压下身体的欲念。紧紧将她拥着，像是要揉碎在怀里一般。
他薄唇摩挲着她脖间的细肉，低沉的开口：“曦儿？”
叶云曦浑身滚烫，脑子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的，软糯糯的应答：“嗯。”
“你喜欢我么？”
嗯？
他怎么会这么问？
“喜欢。”她老老实实的答。她很喜欢他，喜欢他长得好看，喜欢他对自己的好，喜欢他给她的那种温暖和沉稳，喜欢与他身体接触时那种亦梦亦幻的感觉。
他嘴唇允吸着她，湿湿热热的。
“爱我么？”他又问。
“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吗？爱不就是喜欢，喜欢不就是爱！”
赵憬深勾起嘴角，嗤笑一声，似是嘲讽。
怎么能一样呢？！
喜欢如云烟，风一吹便散，而爱是镌刻入骨，长长久久，嗜血食髓，情不自禁。
他嘴唇放开，允吸过的地方皆留下一片潮湿水痕，一口气息吹来，凉意袭人，叶云曦抬手去推他的脑袋，可是手还没有碰到便被截住了。
赵憬深将小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紧密贴着。一息间，叶云曦便感觉到那心脏有力的跳动，以及他胸腔处坚实的肌肉。
“感觉到了么？”
“什么？”叶云曦不解，迷惘的眸子望着厚厚重重的账蔓。
赵憬深没有回答她，只是重重的吸了口气。
许久之后，怀里的人儿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睡得很香。温香软玉在怀，赵憬深全然没有睡意。
他泛红的眸子越发的深杳，身体本能的欲念，搅得他烦躁难忍。
倏尔，他放开抱着的叶云曦，起身往暖室里走。
身体迈进池中，唯有冰凉的水才能平缓那滚烫的血液。
缓解好后，赵憬深重新回到榻上，抱好叶云曦，两人沉沉睡去。
#
中午，赵憬深陪她用过午膳后便走了。
殿中，叶云曦躺在贵妃榻上小憩，睡午觉。突然见，感觉鼻尖痒痒的，睡意朦胧的她转了个身，继续睡。
可是那股痒意还在，而且越来越痒，她止不住的打了个喷嚏，人后惊醒了。
恍恍惚惚中，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顾西城！”她抬手推开他。
顾西城弯着的腰直起来，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草叶子，双手背在身后。
“星儿，这么久没见，可曾想我？”如从前一般，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叶云曦朝他翻了个白眼，很是不耐烦。“不曾！”
怀巧将她看得紧，走一步都跟着，顾西城这么大个活人进来，竟没有拦他！也没人禀报？！
有问题！
她抬眸环顾大殿中，怀巧和青玥趴在桌上，睡得死死的。
“整日呆在这深宫中，难受不？”顾西城坐下，双手撑在榻上，挨近她，又道：“要不，哥哥我带你出宫散散心。”
他顿了顿又道：“听说着醉香居最近又出了几道新菜，甚是美味呢！”说着，他舔了舔嘴唇，垂涎欲滴。
她早就呆烦了，叶云曦听得心动，清明的星眸闪着光，神采奕奕：“好啊！”
只是。
“赵憬深不让我出宫。”她眼里的光瞬间暗下来，指了指一边的怀巧：“他还派了个武功了得的人看管着我呢，出不去的。”
顾西城看她委屈巴巴的模样，笑出声来，没想到不可一世的叶云曦竟被赵憬深欺负得透透的。
只见顾西城走到怀巧面前，伸手用力的拍了她两下肩膀，而怀巧依旧没醒。
“怎么回事？”叶云曦问。
“方才呢，我已经把整个昭阳殿里的活物都毒晕了，你要是在不跟我走，他们可就醒了哦。”顾西城向她伸过手来。
叶云曦心里乱成一团。
走还是不走，若是赵憬深知道她偷偷跑出去，得发多大得火呀！
不过，只是出去玩一会儿便回来，应该没什么的！
嗯！对！
赵憬深应该不会怎样的！应该可以理解她的！
叶云曦疯狂的心理暗示，最后毅然决然的跟着顾西城偷跑出了皇宫。

第34章
途径丞相府的时候, 叶云曦叫停了马车, 准备回府看看爹爹和娘亲。顾西城伸手挡在她身前，揽住了她。
叶云曦清澈的眸子看向他, 一脸迷惘。
“你现在若是回去了，丞相大人会放你走？！以皇上的脾气秉性，怕是会来丞相府要人，到时候，皇上和丞相只会闹得更加的不愉快。”
叶云曦眨眨眼, 觉得顾西城说得也有道理, 便回到座位上重新坐好。这时只听顾西城又说道：“宫变那日，皇上为救你爹爹受了刀伤, 你爹爹倒好, 不念皇恩，还处处和皇上过不去。”
顾西城叹口气接着说：“就近日朝中的事情，丞相明显是在削皇上的锐气……”
后面的事情她听不懂，也不感兴趣，但是赵憬深为救爹爹受了伤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赵憬深也没有跟她提过啊。
“你方才说，赵憬深为救我爹爹受了伤？”她双眸直视顾西城，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西城看着少女求知的眼神，眉头微皱。
“皇上没有跟你说？”他问。
叶云曦仔细的想了想，确实没有。她摇摇头, “没有。”
顾西城蹙起的眉尾轻挑，脸色恢复淡然。以皇上那般沉郁的性子，没说倒是很正常。
他看着叶云曦，将当天发生过的事情，娓娓道来：“宫变的头一天，皇上便料到了前太子赵憬熠的计划，表面是迎娶太子妃，实则是为了等相府戒备松动，趁机抢夺兵符。”
顾西城咽了喉咙，接着说：”那天晚上我被太子的人偷袭抓走了，所以第二日并不能派兵支援，皇上把自己仅有的三百影卫调了一半去相府救人，只带着剩下的一半在宫里血拼，所以他就受伤了。”
虽然这个理由有点委婉，但是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看着叶云曦睁大的眼睛，顾西城又补充道：“就在他的腰腹上，好长好长的一道刀伤啊。”说完，顾西城张开双手，在空中比划出一段距离。
“真的？”
“千真万确，不信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再说我骗你干嘛？！”顾西城说得极认真，并不像是
开玩笑的样子。
叶云曦只觉得心猛地一紧，心脏剧烈的收缩跳动。
赵憬深为什么不告诉她，不把真相说出来！还害得她之前一直误会他！此刻，叶云曦心里愧疚难当！
赵莺说得对，人心复杂，很所事情和人并不能只看表面。她和太子从小就认识，没想到他一切的好都是装出来的，背地里竟如此不堪。
“知道皇上之前为什么会被幽禁于兰陵行宫吗？”顾西城问她。
“不知道。”
“就是因为太子善妒，为排除异己，在先皇面前设计陷害他，才落得个十年幽禁的凄惨下场。”
叶云曦更加的懵了。
她自小在象牙塔里长大，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残酷，血淋淋的真相。她鼻子发酸，说不出的难受。
她也明白了，自己和赵憬深的立场不一样，她不能用自己的评判标准去要求他怎样。以后，她会试着多去理解他一些。
顾西城看着懵懵的叶云曦，暗自叹口气。
赵憬深这种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打死不说的性格，可是要吃大亏的啊。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暗暗想到，估计喜欢星儿这件事情，他也没说吧！
若不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赵憬深哪里是他的对手啊，不定他早就把星儿娶回家了，哪里还轮得到他赵憬深啊！
“唉！”顾西城看着叶云曦娇俏的小脸，暗自叹气。
半晌后，马车终于在醉香居门口停下了。
叶云曦心里酸涩难受，面对满桌子的好菜，没什么胃口。
顾西城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抬手斟满了一杯酒酿，递到她跟前，然后再给自己斟了一杯。
“来，干了。”
“好！干！”
酒过三巡，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暮色西沉，星星点点的繁星缀满夜空，一轮明月遥挂天边。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道路上，顾西城扶着喝得醉意阑珊的叶云曦往皇宫的方向走。
叶云曦皱着眉头，脑袋晕乎乎的，双腿无力，她并不想走路。
她摇摇头，挣开顾西城扶着她的胳膊，撅着嘴迷糊糊地说道：“不是有马车吗？为什么要走路？”
顾西城也醉得不轻，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恍然大悟：“对呀，马车呢？”
“马车！”顾西城转身朝着前面喊。
这时，一架马车走到他们面前来。那驾车的马夫走下来，伸手去扶叶云曦。
宽大的布巾遮住了半张脸，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散发着狠戾的寒光，手中暗藏的匕首在灯光下闪过。
刹那间，那马夫手头一转，顺势就朝叶云曦的脖颈刺去。
就在着千钧一发之际，顾西城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拽住摇摇晃晃的叶云曦，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抬腿一脚便将那马夫踢翻在地。
他大步走过去，附身准备接下他脸上的布巾，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那马夫狡猾，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往空中一撒，瞬时白茫茫的一片，顾西城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紧紧抓着叶云曦的手腕，带着她逃离那片烟雾之中。
等烟雾完全消散的时候，地上的人已经跑远了。
经过这么一番状况下来，叶云曦还没有清醒，摇晃着脑袋不知所以，顾西城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带着她上了自家的马车。
马车里，叶云曦靠着窗格，昏昏欲睡。
“有没有受伤？”顾西城一脸担忧的问她，还蹲在她面前，抬起她的胳膊，围着她身子检查了一遍。
叶云曦摇头，恍恍惚惚：“没有。”
马车里灯光很暗，看不真切。不过听她说没有，他揪在一起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些。
星儿是跟着他出来的，若是受了伤，皇上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顾西城无视掉心中为她深深的担心，刻意用赵憬深作为借口来暗示自己。
片刻后，叶云曦便沉沉的睡去。
暖意氤氲的薄光中，少女小脸上沾染着醉酒后的绯色红晕，明媚又娇俏，顾西城的眸光暗下来，凝在她的脸上。
视线一丝一缕的勾勒出她明艳的五官，精致的轮廓。
此时，他的心里竟生出一个荒缪的想法，若是没有赵憬深，那该有多好啊！
“慢一点。”顾西城掀开帘子，对前面的车夫吩咐到。
“是。”
马车一路慢悠悠的行驶着，许久之后才入宫，走到昭阳殿外。
顾西城扶着叶云曦下马车，“星儿，快醒醒，到昭阳殿了。”他大手拍了两下少女红彤彤的小脸蛋。
他的手很凉，凉得入骨。
叶云曦被那刺骨的冰冷惊到，醉意醒了几分。她仰着头，被顾西城架着迷迷糊糊的往台阶上走。
而台阶下，跪了一地的禁军侍卫则都被她忽略掉了。
台阶一步一步往上，顾西城感觉到了一个骇人的寒意，不禁身子打了个冷颤。他将叶云曦扶上高高的台阶后，便抬步着急忙慌的撤了。
叶云曦歪歪扭扭的往殿里走，恍惚中，看到一个穿着束甲的侍卫走出去，与她擦肩而过。
“疾风？”她认得疾风，如今的禁军统领，只是这么晚了，他来昭阳殿作甚？
疾风听到叶云曦叫他，顿住脚步，弯腰行了个礼，然后无声地退下去。
叶云曦摇摇头，转身往里面走，头疼得厉害，肩膀也有一点疼，她好想睡觉啊！
进殿她才看到，朦胧的视线中，赵憬深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阴骘寒凉的深眸正直直的逼视而来。
叶云曦深吸一口气，竟莫名的觉得这殿中气息冰冷，而赵憬深锋利的眼神更让她紧张得身子一颤。
“把青玥和怀巧拖出去，各打三十大板！”赵憬深脸色阴沉，狠狠的说道。
听到赵憬深下令要，叶云曦更加的清醒了。
怀巧和青玥被两个侍卫架着，拽出了殿外，厚重的木板一下一下的打在她们背上。
怀巧是练武之人，咬紧牙关默默的承受着。青玥则是不然，疼得直喊着皇上求饶。
叶云曦走到赵憬深面前，愤愤道：“为什么要打她们？她们究竟犯了什么错？！”
赵憬深半阖着的眼睛闭上，倏尔又睁开来，寒气未消，语气冷沉：“没看好主子，让人跑了出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叶云曦小巧的下巴，意兴阑珊：“你说该不该打？”
原来是这样，都怪她连累了青玥和怀巧。
她抬手将赵憬深的手拿开，可是他加大了力度，捏她捏得更紧，阴骘的眼神令人胆寒。
“去哪里了？跟谁去的？”赵憬深问她。
下巴被捏得很疼，她的醉意算是全部清醒了。
“九哥哥，疼，你先……”
赵憬深另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圈在了怀里，叶云曦稳稳当当的坐在赵憬深的大腿上。
下一瞬，他埋头凑近她的鼻息，闻了闻，“还喝酒？”
“你先放了她们，等会儿我在跟你解释好不好？”叶云曦语气软软的，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笑意，尽量的讨好赵憬深，不激怒他。
她走得时候便知道赵憬深会生气，但是没想到他会生这么大的气！青玥和怀巧也都被自己连累了。
“再加二十！”赵憬深对着殿外狠戾的喊。
“遵命！”殿外的侍卫答道。
怀巧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大，背上皮开肉绽令她疼得撕心裂肺。
他的手指覆在她的唇瓣上，细细的把玩着。审视的眸光森冷的看着她，声音低哑邪魅：“你若是再求情，便再加二十。”
他环住她细腰的大手收紧，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向自己。
“嘶。”肩膀处的疼意再度袭来，叶云曦闭着眼吃痛的叫出声。
赵憬深揽她身子的手僵住，眉头蹙起，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身上。
“怎么了？哪里疼？”他问。
“肩膀。”她呐呐的说道，一股钻心的疼痛直戳心窝。
就在她说出来的时候，赵憬深也看到了她肩膀处浅色衣服上溢出的猩红血渍，触目惊心。
“把衣服脱了！”他冷冷的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前二十有红包哦。
哈哈，我要把你们炸出来！

第35章
“把衣服脱了。”他冷冷的命令道。
诺大的大殿中, 只有他们两人, 赵憬深将她抱到贵妃榻上，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昏黄的烛光中, 叶云曦抬起下巴看着赵憬深，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羽睫扑闪扑闪的。她摇摇头，并不情愿。
以前都是她命令别人，现如今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呢！
赵憬深黑眸沉沉, 极力压抑怒火, “要我帮你是不是？！”
“一点小伤，让青玥进来帮我处理就好了。”她笑了笑, 双手抱着双臂, 低垂眼睑躲避他那阴骘愠怒的眸光。
下一瞬，清冽的气息欺身压下。
赵憬深坐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去解她腰间的束带，然后将她的衣服脱落。
他的大手若有似无的碰触着她的肌肤，隔着衣服布料，叶云曦也能感觉到那股炙热，她咬唇，小心翼翼的抬眸看赵憬深。
半阖的眼眸凌厉骇人，收紧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冷峻阴沉的脸色。叶云曦深吸一口, 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惹怒赵憬深，再令他做出过分的事情出来。
最后只剩下一件肚兜，肩膀后背大片肌肤都露在空气中，凉气袭人。
空气虽凉，但是叶云曦却莫名的燥热，脸红到耳根，心里也发烫，心脏跳得飞快，灼灼不安。
两只玉臂显露，白的像光，精致的锁骨，小巧的深涡，烛光下更显冰肌玉骨，少女的体香随着她温度的上升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她染上薄红的小脸，杏眼清澈沾染水汽，暧昧旖旎。
赵憬深看都没看她一眼，幽暗的眸光直接落在她肩膀一侧的伤口上。很细的一条口子，应该好似利器所伤，伤口并未发黑，可以断定没有毒。
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那紧蹙的没有也自然的舒展开一点。
只见他起身，走到殿中的一角，从柜子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四方四正的，应该是药箱。
他伸手将她从榻上抱出来一些，坐在榻边，然后自己站在边上，从药箱里取出药水，棉花还有纱布。
叶云曦仰头看他，抬眸便是他放大的清隽的脸，极为认真的给她清理伤口。
殿外青玥的惨叫声停止了，应该是板子打完了。
“青玥？”叶云曦朝着外面喊了一声，以确定青玥是否还活着。
青玥跪在殿外，五官因为剧痛而皱在一起，吃力的回答她：“姑娘，奴婢没事。”
那就好，叶云曦舒口气。
殿外，青玥小声的抱怨，“皇上真是心狠，既然喜欢我家姑娘怎么着也应该爱屋及乌才是。”
青玥说话的声音极小，但是还是被跪在边上的怀巧听见了。她轻叱一声，十分不屑，“若皇上当真要打你，四十大板下来你早就没命了！”
“你？哼！”青玥气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疾风站在一旁，小声的说道：“闭嘴！”
不消片刻，伤口上凝固的血迹便清理干净了，接下来就是上药水。
叶云曦知道会很疼，一双杏眼水汽盈盈的望着赵憬深，软软道：“九哥哥，你轻一点。”
赵憬深僵着的脸放松下来，眉尾轻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戏谑般的说道：“等我们洞房的时候再叫也不迟。”
叶云曦平复下来的心又被勾起，又羞又恼怒，嗔道：“赵憬深！”
这宫里，敢这么对他直呼其名的，怕是只有她叶云曦了吧。
赵憬深眼里溢出浅浅的笑意，还在逗她：“到时，我一定轻轻的”
叶云曦呼吸加快，恼怒得厉害，缩着身子往榻里面躲，“你再说些有的没的，我就不要擦药了！”
赵憬深幽深的眼眸徒然冷沉，她偷跑出去的账他还没找她算，她倒先生上气了。
他伸出长臂，没顾叶云曦的反抗，直接将人狠狠的拽了过来，钳住她胡乱动的手臂，狠心的将药水覆在上面。
“啊。”钻心刺骨的疼意袭来，叶云曦不禁大喊出声。
下一息，她扬起下巴便朝着赵憬深的肩膀咬下去。肩上的痛意还在继续，叶云曦也更加用力的咬。
仿佛只有发泄出去，方能消减身体的痛意一般。
而自始至终，赵憬深一动不动的受着，任由她发泄的狠咬。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锐利的侧脸似是能抵挡一切锋芒。
“还疼吗？”药已经上完了，赵憬深转身直面叶云曦，“还疼就继续咬。”
他眸色冷沉，看她的脸色情绪不明。
叶云曦摇摇头，“不疼了。”
最后，赵憬深将她抱到里面内阁，然后自己走出来。
青玥和怀巧都挨了打，受了伤，自然是不能来伺候叶云曦洗漱了，赵憬深叫了一个殿外候着的小宫女进来。
“姑娘，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小宫女跪在地上，乖巧听话的样子。
“嗯。”叶云曦被她扶着进了暖室。
水汽弥漫，她的酒意经过这么多折腾，早已消失不见。回想起方才进殿与她擦肩而过的疾风，还有殿前跪了一大片的禁军，便问到：“今日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为何皇上召见了禁军统领，还有那么多的侍卫跪在外面？”
小宫女目睹了全过程，向叶云曦说实话：“回姑娘，那些禁军侍卫本是皇上叫来出宫寻你的，没想到姑娘您自己回来了，所以便也作罢了。”
“寻我？”赵憬深为了找她，竟出动皇宫的禁军！
着实有些不妥，若是此时残留的太子一党得到消息，带兵入宫，那赵憬深岂不是很危险。
“嗯，这足以可见姑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那必定是很重要的。”小宫女如是说。
叶云曦侧目看她，小小年纪说话还真是好听，长得也算乖巧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叶云曦问。
“回姑娘，奴婢名叫杜箬，原本是伺候在宣政殿的宫女。”杜箬答。
叶云曦若有所思，宣政殿？不就是伺候赵憬深的人吗？她清明的眸光审视着眼前的小丫头，看年龄应该和她相仿，碧色的眸子中透着一股聪明伶俐的劲儿。
“你先下去吧。”叶云曦吩咐。
杜箬愣了愣，不知道是否得罪了主子，但是也不敢多问，只得悻悻的退了出去。她弯腰行礼：“是。”
不知为何，就凭着一股直觉，叶云曦很是不喜欢这个杜箬。
她从热热的水池中起身来，穿了一件里衣，往外走。
此时，赵憬深已经在偏殿洗漱好了，斜躺在她的软榻上，一只手撑着头，灼灼目光看向她。
叶云曦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低眸咬唇，“陛下今日没有政事要处理吗？”
她站在榻边，不敢上去。因为赵憬深此时看她的眼神，凌冽冷沉，透着莫名的危险气息。
下一瞬，赵憬深直接将人拦腰抱上软榻，禁锢在怀里。
他贴着她的耳畔，气息灼热，嗓音沉沉：“帐还没算完，急什么？”
账？什么账？
叶云曦不解的抬眸看他，小声的问：“什么账？”
她没听到赵憬深的回答，迎来的便是他重重的深吻。
那股清冽的琥珀气息灌入鼻息，他的围势强势决绝，他两只手将她的双手压到头顶，十指紧扣，双腿钳住住她的腿，身子狠狠的压着她。
此番境地，容不得叶云曦有半点反抗。
唇齿间的纠缠强势汹涌，他抵着她，食之入髓，肆意掠夺。
叶云曦意识到，以往的赵憬深还算是温柔的，而这次他凶得可怕。直到她抽泣出声，哭着求饶，赵憬深也不肯放过她。
“九哥哥，疼……”眼泪的苦涩感渡入到两人纠缠的口腔。
“……放开……呜……”
她再怎么求也没用，哭也没用了。
叶云曦软着身子，使不上一点力，脑袋缺氧，脸蛋又红又烫，她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赵憬深的深吻里了。
最后一丝意识抽离之前，她恍恍惚惚地动了一下。突然想到赵憬深的肩膀方才才被她咬伤了，那是他此刻最薄弱的地方。
赵憬深感觉到身下的人不再抗拒，而是慢慢的生涩的回应着自己。他吻得更加动情，滚烫僵直的身体逐渐变得酥软，压着她的力度也小了很多。
叶云曦趁着赵憬深松懈，一个不注意抬手打在他受伤的肩膀处。
“嗯！”赵憬深吃痛的闷哼出声，但也仅仅只是一声，接着他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腕，收拢在掌心，死死捏着。
“叶云曦。”他大手稍稍用力，手中那纤细的手腕仿佛能被他弄断。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沉声冷语，幽深的眼眸泛着猩红，冷冷的逼视她。
叶云曦气息未平，嘴唇微张着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赵憬深这是在怪她打到了他的痛处吗？
好烦哦，明明是他！
她气鼓鼓的，咬着牙愤愤道：“明明是你亲着我不放，我没有办法才打你的！”
“你就是欠收拾！”他深沉的眼眸放着寒光，渗出几分狠戾。
倏尔，他重新欺身压下，滚烫的薄唇含上她娇艳欲滴的耳垂，带着薄茧的大贴上她的温热的脖颈，拽着衣襟用力一扯，只听“呲啦”一声响。
“赵憬深，你要干嘛。”
叶云曦身子一阵颤栗，呜咽求饶：“唔……九哥哥，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每一个看文的小天使，萌新作者第一次写文，确实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小天使们多多包涵啦。
萌新作者也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加油！
冲鸭！
让我们划着小船儿，推开波浪。

第36章
温热的舌尖若有似无的滑过她的耳廓, 带着潮湿水痕, 而赵憬深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薄茧摩挲着她的柔软。
没完没了。
不消片刻, 叶云曦洁白嫩滑的皮肤上遍布青紫交错的痕迹。
她被赵憬深撩拨得软成一片，一双水眸情愫迷离。她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剧烈变化，膨胀硌人。
她软软的嘤咛出声，身子抑制不住的动了两下。
“受不住了？”赵憬深问她，声线沙哑得厉害。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那片柔软实在是令他欲罢不能。
叶云曦咬着唇, 点点头，嘴间溢出的声音仿佛带着哭腔。
见叶云曦架不住求饶的样子, 赵憬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十分满意。他停住，修长的手指放在她微微红肿的唇边，“错了没有？”
叶云曦被弄得迷迷糊糊的，对于赵憬深说的什么错了没有，完全没有概念。
她懵懵的想要躲开他的手指，可那手指灵活的捏着她的唇饶有兴致的把玩着，并不想放开她。接着赵憬深薄唇贴上来，在她嘴边研磨。
“嗯？”磁性的嗓音溢出。
叶云曦逐渐回过神来，理智也清醒了几分。看着赵憬深神色冰冷的面庞，她连忙点点头，认真道：“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哪里错了？”
啊？
叶云曦心里恍然, 细细的把今天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整理好思绪，柔柔的说道：“我不该偷偷跑出去，也不该咬你，更不该打在你伤口上。”
好像只有这些了吧？！
她眨眨眼，抬眸仰望身上的人。
“还有呢？”赵憬深盯着她的幽深眼眸，越发的寒凉。
还有？没有了啊！
叶云曦不知道还有什么，也不敢问，只是不说的话，好像又很危险的样子。可是她实在是不知道了呀！
她一片茫然，杏眼懵懂，黑色的眼珠转了转，然后摇摇头。
“没有了。”
赵憬深眸色瞬间冷沉，薄唇轻启，含着她的唇角轻咬了一下，沉声警告：“以后不准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
“嘶~”叶云曦怕疼，吃痛的叫出声。
“听到没有！”赵憬深又咬了一下。
叶云曦忍着疼意，连连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这个男人，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顾西城不是他的至交好友吗，至交好友都信不过？！
叶云曦嘟起小嘴，微微轻斥。
从迷离状态缓过来的叶云曦，抬眸认认真真的观察身上的人。只见赵憬深脸上渗着薄汗，额头的青筋暴起，双眸微微泛红，一副克制又禁欲的样子。
方才他把她弄到难受，赵憬深肯定也不好受吧，可是凭什么他就能完全控制住自己！截然停止，全身而退！
叶云曦眼波流转，清明的杏眸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现在月事在身，谅赵憬深也不敢把她怎样！凭什么她要求饶！求饶的应该是赵憬深才对啊！
哼！
想着，叶云曦突然翻过身，将赵憬深反压在身下。
她两团稚嫩的柔软蹭着他的胸膛，起起伏伏。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伸去解他腰间的束带，小手还有意无意的去碰他的敏感。
赵憬深心里微动，脸色难看到极点。
“叶云曦！”他压着嗓子吼她。
叶云曦不屑一顾，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理会他。她今天势必要把他撩拨到求饶，已解方才自己受的委屈。
等她伸手握住他的敏感的时候，赵憬深眼底已是一片火海。
毫无障碍碰上的那一瞬间，叶云曦也被吓到了，很大很烫手。她吓得连忙躲开，白皙的小脸瞬间通红，一股滚烫的气血从心底涌到头顶。
叶云曦感觉自己快要炸了，而同样感觉的还有赵憬深。
只见他翻身，大手一薅便将趴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人儿抱在了怀里，他紧紧贴上她的后背，呼吸沉沉的附在她的耳边喘气。
滚烫的气息打在叶云曦耳畔，她敏感的耳朵快要烧起来。
叶云曦也不害怕，一心想着捉弄赵憬深，不安分的小手碰上他苍劲的腰腹，撅着身子软软的蹭啊蹭。
“不要闹了！”赵憬深擒住她的手，沉沉警告。
叶云曦背对着赵憬深的小脸漾起笑意，分外得意的问他：“那你知道错了吗？”
赵憬深愣了一瞬，少女这是故意撩他。他闭上眸子，极力的忍耐着，无比克制。
听身后的人没声，叶云曦又蹭了两下，继续问：“你说你错了，我就饶了你。怎么样？”她话音刚落，赵憬深的一只大手便绕过她的身子，环在她身前。
而另一只手，褪下了她的小裤。
异样的感觉抵着她，赵憬深从背后抱着她的身子，大手在她的柔软肆意。
赵憬深这是要干嘛？！
叶云曦有点怕了，想要挣脱，可是被他禁锢着完全动不了分毫。
“我错了，九哥哥，是我错了。”她连忙求饶，声音随着身体的变化，细细绵绵的。
赵憬深不再忍耐，眼底是疯狂涌动的欲。他气息粗重，沉沉道：“晚了！”
接着，赵憬深强势的分开她，贴近她，大手顺着腰身滑下，把人用力的暗向自己。
粗重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耳边，性感磁性。
赵憬深并没有正真的进去，而是在她的腿间蹭着。
叶云曦十分后悔，想着方才不应该去招惹他，可是现在晚了，赵憬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心里痒痒的，又觉得羞耻万分。
“紧一点。”粗重的声音沙哑至极。
实在是太羞耻了，可是躲又躲不掉。
叶云曦无耐，难耐的并拢，忍受赵憬深前前后后的动作。
她本以为赵憬深就纾解一下，马上就会好了，可是那人越是来劲，乐此不疲的做着。
“好了没有？”叶云曦忍不住问。
赵憬深情动，眸光深深，细细密密的吻着她的后背，难耐的说：“一会就好。”
事实证明，男人那啥说的话并不可信，过了许久许久，赵憬深还没有停下，叶云曦有些厌了，软着身子想要躲。
刚躲开，赵憬深又将她拉了回来。
“曦儿，叫九哥哥。”他头微微抬起，含上她敏感的耳垂。
叶云曦受了刺激，身子轻颤，一声一声的叫他。
“九哥哥，九哥哥……”
娇媚媚的声音勾人至极，赵憬深大手收紧那片柔软，动作艰难的沉身。
最后一刻释放，耳边传来男粗重的喘息，闷哼。
终于，结束了。
被折腾许久，叶云曦早就没了力气，软弱无力的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沉沉欲睡。
赵憬深独自去暖室清洗，然后拿了湿毛巾回来，仔细的替她擦拭清理。
一夜无梦。
赵憬深按惯例，五更起床。悠远的晨钟声自远处的宫角传来，他抬手按压眉心，欲起身。
可是身上被人压着，那人还睡得沉沉的，双臂抱着他的脑袋，一只手捏着他的耳垂，脑袋埋在他胸膛上，腿攀上他的腰腹。
赵憬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有些无耐，然后抬手将人从自己身上抱了下去。
少女有些不舒服，呐呐的呜咽，眉头轻轻皱着。赵憬深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
似温情，似宠溺。
等他起身的时候，衣角突然被一只柔柔的小手拽住，叶云曦微微起身，从后面抱住赵憬深。
她的手隔着衣服覆上他的腹部，细细的摩挲。
“还疼吗？”她摸到了他那道长长的伤疤，虽是隔着衣服布料，却还是异常的硌人。
赵憬深大手盖在她柔嫩的小手手背上，刚起床的嗓音慵懒沙哑，“不疼。”
他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昨晚胡闹的时候，叶云曦无意间发现的。他转身，轻轻的将她拥在怀里，温和的说道：“现在尚早，再多睡一会儿。”
叶云曦在他怀里拱了拱，小脸仰起，“你走了，我睡不着。”
“乖，听话。”
赵憬深的大手轻拍她的后背，耐心的哄她：“早朝完了，我再来叫你起床。”
叶云曦推开他一点点，抬眸看他。
以前她就想，要是能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眼就见到他该多好，现在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望着赵憬深，喜悦自心底溢到眼底。
赵憬深看着她的笑意，心瞬间变得柔软。他附身，细细的啄吻在她的唇角，暗哑的嗓音轻轻呢喃：“曦儿。”
“嗯？”她被他亲吻得痒痒的，身子轻颤，一阵酥软。
她伸手去推赵憬深的时候才发现晚了，他的馋虫又被勾起，肆意的吻她不肯放开，勾着她舔舐，掠夺。
最后，吻得叶云曦快要喘不过气来，赵憬深终于放开她。
“好不好？”他灼热的气息粗重。
一番深吻下来，叶云曦头晕脑胀，迷迷糊糊的点头，“好。”
赵憬深薄唇轻笑，弯腰附身，将人抱着躺下，然后给她盖上薄被。
叶云曦裹着被子，嘴唇张着，微微喘气，看着赵憬深换衣服，穿龙袍，然后一身凛然的踏步走出内阁。
赵憬深走后，叶云曦真的睡不着了。她躺在软榻上，翻来覆去。
今日朝中没什么事情，下朝之后，天色才微微泛白，赵憬深想着她肯定还在睡，便没有去昭阳殿，而是传了顾西城来宣政殿谈事情。
顾西城背着手，走进殿内。
“皇上，找我有何事？”他看着背对着他的赵憬深问。
倏地，赵憬深转身，手中的利剑出鞘，抬步便向顾西城刺来，剑气飒飒。
顾西城武功也不错，瞬间反应过来，徒手与赵憬深搏斗。
他此时没有兵器加身，再加上赵憬深身上的戾气太重，几回合下来，顾西城败下阵，被赵憬深的剑刃抵在脖子上。
剑刃锋利无比，若稍有不慎，顾西城就会受伤。
赵憬深双眸猩红，凌厉中泛着狠意，直直的逼视顾西城。
“你清醒一点！”顾西城被赵憬深身上的阴骘吓到，双眼盯着剑刃，手掌握着剑柄，与赵憬深力搏。
赵憬深只是盯着他，神色冰冷。手上的力度倒是在不断的加大。
顾西城惜命，也知道赵憬深此生生气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他连忙解释道：“不过就是带星儿出去玩而已，又没怎样。你理智一点好不好！”
“于她，我理智不了！”赵憬深眸光冷凝，眉宇间带着摄人的肃杀之气。他瞳孔放大，阴骘骇人，“她肩上的伤，你好好给朕解释一下？！”
“肩上的伤？你说星儿受伤了？”顾西城一脸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芷慧慧 15瓶；1889309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肩上的伤？你说星儿受伤了？”顾西城一脸茫然。
昨晚遇到的那个车夫？莫不是？
思索片刻, 顾西城说道：“你先放开我, 我慢慢说。”
事关叶云曦，他心里有一股冲动的肃杀之意, 但还是强忍住了，放开了顾西城，只见长剑寒光一凛，随着唰的一声剑气入鞘。
他晦暗不明的双眸直视顾西城，语气凌然：“说。”
顾西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遍, 一个细节也没有放过, 如实向赵憬深一一道来。
之前春猎的时候，就有人想要刺杀叶云曦, 难道说, 他们是一伙儿的？！赵憬深幽深的眸光越发的寒凉。
“难不成是残留的太子一党，杀红了眼？”顾西城猜测道。
赵憬深半敛着的眼眸抬起看向他，“今后，别偷偷带她出去。”他向前一步靠近顾西城，低声告诫：“她若是出了事，你顾西城也付不起责！”
顾西城被他眼里的狠戾震慑到，后退一步避开那灼人的目光，连声答应道：“好，知道了，谨遵皇命。”
顾西城出殿后，淡淡一晒。
“星儿天生爱自由，你管得了一时, 你也管不了一世啊。总有一天，星儿得想方设法的逃走，到时你就等着哭吧！”
小声的嘲讽完，顾西城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
昨晚他便派人去查那位车夫的身份，只是还没有得到消息。他重重的叹口气，敏捷的步伐消失在廊下尽头。
宣政殿内，禁军统领颔首站在赵憬深面前。
“你派人去京郊外盯着驸马。”赵憬深下令。顿了顿他又道：“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地正法！”
他想了许多，太子一党明里暗里都被他处理得差不多了，唯有放过了这个驸马，赵憬深怀疑，昨晚的事情应该和驸马脱不了干系。
疾风没有多问，只是醇厚的声音应道：“属下遵命。”
这时，宣政殿伺候的小宫女杜箬走进来，双手托着托盘，上面放了一盏茶水。
“陛下请用茶。”小宫女声音柔柔的，毕恭毕敬的递到赵憬深的面前。
赵憬深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曦月楼的事情进展如何？”赵憬深问疾风。
“回皇上，造楼所需的玉石梨木皆已准备完善，只是着主殿所需的三千颗夜明珠还差一半。”疾风答。
“再多安排些人，一个月之内务必完工！”
“是！”
皇上自登基的第一日起便吩咐了他去做这件事，请著名的工匠绘图，然后便是拆了宫里原本的几处宫殿，再是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找原材料盖楼。
疾风眉头微皱，自古多情出帝王，皇上为了一个叶云曦竟这般，不知是好还是坏啊！
#
现在天色还算早，赵憬深便摆驾前往昭阳殿，陪叶云曦用早膳。
殿中，少女正蹲着身子，在给九宝喂食。
“九宝，好不好吃呀？”
稀薄暖意的晨光下，少女娇俏的小脸，笑眯眯的，看九宝的眼神干净又清澈，似一汪清泉。
九宝仰着头，嗷呜了两声，然后把头偏向一边，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叶云曦。而此时托盘了还有好大一块羚羊肉。
“必须全部吃完，听话！”叶云曦把九宝的头扳过去，然后摁着它的脑袋：“你要是不吃完，今晚上便便吃狼肉！”叶云曦威胁九宝。
九宝泄气般的呜咽两声，哼哼唧唧的继续吃。
“它不吃便算了，吃多了容易积食生病。”
赵憬深清冷的嗓音从殿门口传来，叶云曦转眼便看到了一双龙纹皂靴，接着向上看去，一身明黄龙袍映入眼帘。
“九哥哥。”她起身，三不做两步的跑过去，扑在他怀里，埋头在他胸膛闻着那好闻的琥珀香气。
赵憬深抬手将她收紧在怀中，下巴磕着叶云曦的额头，轻声问：“用早膳了吗？”
“没有，在等你。”叶云曦双臂伸起，莹白的小手不安分的捏着赵憬深的耳垂，细细的揉。不知为何，她就是很喜欢捏他的耳垂，昨夜梦中，她就捏得很是开心呢。
她的动作很轻，一点也不疼，只是痒痒的，像是羽毛撩动他的心尖儿，有些难耐。
“别闹，等我去换件衣服，一起用膳。”他拿开她的手，准备往内阁走。可是少女粘着他，不肯放手。
赵憬深无耐，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浅笑，只得抱着她一起走。
九宝用力的咽下最后一口肉，双眸直直的盯着两人的背影，它眨眨眼，叼起地上的托盘黯然转身。
回到自己的小窝，九宝恹恹的趴着，倏地，它回头看看自己日渐强壮的身体，怅惘不已。它如今长得这般大，后娘都不肯抱它了，也抱不动它了。
尽管它克制自己的食欲，可是也不怎么管用。
“呋！”九宝重重地叹口气。
早膳很快便传上来，都是些清淡可口的汤羹和素色小菜。按昭阳殿的老规矩，皇上和姑娘用膳的时候，青玥和怀巧都带着殿里的一众小宫女退了出去。
可今日，跟着赵憬深来的宫女杜箬却守在饭桌旁，拿着筷子像是要伺候他们布菜的架势。
叶云曦只顾着吃菜喝粥，倒是没怎么在意。
等那杜箬为赵憬深夹了一块白菜的放在碗里的时候，叶云曦抬眸直直的盯着她，眼前的人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哪里来的宫女，竟这般没规矩！
叶云曦有些愤然，正欲开口斥责她。
“下去！”
她还未说话，便听赵憬深冷然的声音吼道，幽深的眼眸似是不悦。
杜箬吓得手中的筷子掉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连忙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声音小声道：“皇上恕罪，奴婢只是想伺候您用膳而已。”
说着，杜箬的眼泪就要溢出来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她原本就乖巧的面容，更显几分招人。
叶云曦现在想起来，她就是伺候在赵憬深身边的小宫女杜箬。她清明的杏眼暗了暗，这小丫头怕不是起了什么歪心思哦？！
叶云曦也不说话，只想看赵憬深怎么说。
“朕叫你出去。”淡淡的嗓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薄怒。而自始至终，赵憬深看也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杜箬也识趣，提起裙摆，悻悻地退出去。
赵憬深继续喝粥，只感觉对面的人一直在看自己，他放下手中的汤勺，凌厉的语气变得异常柔和：“怎么了？”
叶云曦挑了一下眉，道：“九哥哥，你登基这么久了，是不是该考虑纳几个妃嫔？以慰长夜寂寥。”
她说得极认真，眉目含着笑意，眼睛里像是盛着一弯清透的湖水。
赵憬深僵了一瞬，好看的眉微微拢起。她就这般不在乎他吗？还主动提出让他纳妃！
他眸色深杳，语气冷沉了几分，“你就这么想？”
听到赵憬深的话，叶云曦后槽牙咬紧，脸上还是平静的保持着微笑。
呵！没有正面回答她，还转移话题，什么叫她想不想，明明就是赵憬深想！先帝后宫妃嫔无数，历朝历代的皇帝亦是如此！
一个人走到权利的顶峰，自然欲望就大了，哪里能经受住美色的诱惑。
叶云曦想着，恍恍惚惚的，手里的碗盏打滑，瞬间汤羹洒到身上，手上也沾了不少。
赵憬深见状，连忙起身过来，拉着她的手急切地问：“有没有烫到？”
不是很烫，但她莹白的手背上晕染开两团红痕，有些夺目。可能是因为她的肌肤天生就比较敏感，稍稍受伤便很明显。
见她没说话，赵憬深直接拉着她走到一边，木架上放着洗脸的水盆，里面有水。他的大手带着她的小手沁入水中。
冰凉的触感袭来，手上火辣辣的感觉瞬间缓解了许多。
她抬眸看着赵憬深着急的模样，小嘴撅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不想。”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她的手上，不想让她受疼。
可在叶云曦看来，赵憬深就是在敷衍她。她更加的不悦，“那你方才为什么不直接说，反倒问我想不想？”
赵憬深被问住了，不知如何回答她，便沉默，薄唇紧抿。
哼！骗子！
但是仔细想想，她自己都没有名分，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赵憬深呢！
他拿着她的小手在水中泡了许久，直到那红痕消失，赵憬深才拿了帕子，蹲在她身前将她蜷在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展开，仔细的给她擦干。
然后抱着她回到内阁，拿了干净的外衣给她换上。
整个过程，叶云曦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叶云曦都闷闷不乐的，窝在贵妃榻上趴在九宝毛茸茸的肚子上，昏昏欲睡。晚膳的时候，赵憬深没过来，她没什么胃口，吃得也特别少。
天色渐黑，殿内点燃烛火，灯火通明。
“怀巧，你去宣政殿看看赵憬深在干嘛？”叶云曦吩咐。
“是。”怀巧掌了一盏宫灯，去往宣政殿。
叶云曦百无聊赖，手指绞着九宝的绒毛玩，片刻的功夫，怀巧便回来了。
“回姑娘的话，皇上此时正在看奏折，他说晚些过来，让姑娘不必等他。”怀巧说道。
叶云曦瞳孔放大，气得跳脚。
“我是让你过去偷偷的看，你都跟他说了什么啊！他才会这样回你？！”她一把拍在榻上，“砰”的一声响，熟睡中的九宝从梦中惊坐起，睡眼惺忪，愣愣的望着叶云曦。
怀巧也愣了一瞬，然后答：“奴婢过去正好被皇上看到，皇上便吩咐奴婢回来给姑娘回话，奴婢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真的？”叶云曦确认一遍。
“奴婢不敢隐瞒姑娘。”
叶云曦愤愤地深呼吸，赵憬深脸还真是大，她的意思才不是去请他过来睡觉呢！自作多情！
深夜，叶云曦睡得正香甜，突然间被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有点不舒服，她皱起眉，往外挪动，可是又被拽了回来，炙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畔，男人的嗓音哑得不行。
“曦儿，给我蹭蹭。”
叶云曦耳垂被含住，湿热的触感袭来，令她浑身一阵酥软。
她忍住难耐，呜咽出声：“赵憬深你滚开。”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们一起等着赵欻欻哭吧！
吼吼吼吼~~

第38章
“你起开……”她伸手去推他。可是她一双细细的手臂, 赵憬深一把都能捏碎, 她的力度对他来说，就像是挠痒痒般, 毫无作用。
赵憬深继续，没有理会她。
“你被下药了？”叶云曦意识逐渐清晰，细细绵绵的声音问他。
她被他禁锢在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一下一下的跳动，沉稳, 有力。而且, 跳得很快。此时，叶云曦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烦躁, 有些难受。
“没有, 就是想了。”他炙热的薄唇贴在她的颈窝，贪婪，迷恋般的深深呼吸。
少女独有的清甜的香气，令他着迷，有些东西一旦碰上了，便再也戒不掉了，似毒似瘾，食髓知味。
没有！
没有还这样！
叶云曦想到昨日，他折腾她许久，那股恼羞的薄怒又涌上头顶，他明明就可以自己解决的，为什么偏偏要来折磨她！
烦人！
之前她撩他的时候, 还装作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兽性！
“……唔……”
趁她不注意，赵憬深扳过她的小脸，嘴唇重重地覆上。唇齿纠缠，缱绻辗转。
半晌后，等他吻够了，赵憬深才放开她，然后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遍。
赵憬深附在她耳边，嗓音低沉，似是难耐到了极点：“乖，……就两下……”
她才不要上当呢！
都是些骗人的鬼话，昨晚她便领教到了！
“不……”
话还没说完，赵憬深有力的手臂便狠狠收紧，压制决绝，强势得令人不容反抗。
叶云曦毫无招架之力，本想生气的大吼，可嘴里发出的声音却异常的柔和，像是亲昵得呜咽出来一般，“赵憬深，你有够没够啊。”
那喑哑磁性的声音压着她耳畔：“不够。”
于她，怎么亲吻都不够，怎么亲密都不够，就想和她没完没了的接触。她红着脸喘气，哭着求饶的样子，更是令他十万分的愉悦。
他这样的一番动作下来，叶云曦也不好受，没一会儿，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弱弱的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昏冥的月光下，少女露在空气中的脚丫白得像光，莹莹透明，直直的紧绷着。
“以后不要让我找不见你。”赵憬深低沉出声，嗓音无比沙哑。
叶云曦愣了一瞬，这个时候，他还有闲心跟她说这个。而且这个人话题昨天不是已经结束讨论了吗？！
现在还来教育她！
他怎么那么记仇！且啰嗦！
浑身的血液翻涌滚烫，赵憬深凌冽的眼眸泛起猩红。
“听到没有！”他力度加重，带着薄茧的大手重重碾磨，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重力袭来，叶云曦深吸一口气，身子止不住的颤栗。
“嗯，听……听到了。”
赵憬深听到满意的答案，一个翻身，在那冰肌玉骨上留下只属于他的痕迹，像是宣誓主权一般，狠狠的啃噬。
叶云曦颤抖得越发的厉害，他的力度很大，毫无半点温柔，更像是惩罚，带着薄怒的宣泄。可她身子不争气，只能由着他，只能在他的攻势下缴械，沉沦。
她真的是抵抗不了赵憬深，拿他没有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如刀锋般的眉，寒星一般深沉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过分精致凌厉的轮廓，这张从第一眼起，就喜欢上的脸。
平静的海面暗潮涌动，一浪一浪的被他激起，又被他无情的熄灭。
叶云曦难受的小声抽泣，一张白皙的小脸染着些许薄红，泪水打湿眼睫，清明的星眸沾染水汽。
她在浪潮的边缘摇摇欲坠，若他再不停止，她真的要溺下去了。
“九哥哥，你别弄了。求你了……”迷迷糊糊之间，她收回一丝理智，带着哭腔的柔软嗓音楚楚可怜，却又像是刻意在招人。
赵憬深双臂撑在她的身侧，下颌线收紧，精致的五官因克制隐忍更显凌厉。
看着少女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紧抿的薄唇勾出一抹弧度，嘴角噙着笑意，“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这辈子只爱赵憬深。”
虽是笑着，可他的语气冷沉，阴郁的眸光直直的审视在她的小脸上，意味明显的胁迫她。
虽说她有月事在身，按理来说赵憬深是不会对她真的怎样，但是叶云曦还是害怕，不敢激怒他。
“我不会……不会离开九哥哥，曦儿……曦儿这辈子……只爱九哥哥一人。爱……赵憬深。”她抽泣着，两句话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久。
她脑袋迷迷糊糊的，但是残存的最后一丝告诉她。赵憬深抓到了她的弱点，以后他怕是会更加肆无忌惮的用这种事来威胁她。
而且，赵憬深实在是太过分！为了满足自己偏执，自私的占有欲，竟要她留在他身边一辈子！他不喜欢她，却要她一辈子只爱他！
可她还偏偏不争气，竟这般迷恋他。
她氤氲着水光的眸子抬起，正好对上赵憬深看她的眼眸。
皎白的月光从窗格洒下来，罩在赵憬深的脸上，一半昏冥，一半幽暗。
赵憬深看她的眸子沉了沉，眼眶发红，深邃的眸光好像压抑着某种最深最烈的情感，叶云曦摇摇头，再看时，黝黑的眸子恢复如常，平静冷沉。
一瞬间的恍惚后，赵憬深收了情绪，眼睑垂下：“曦儿，你帮帮我。”
啊？
“什么？”叶云曦水汽氤氲的双眸一片茫然，愣愣地望着他。
接着，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赵憬深的大手便带着她，叶云曦恍然明白。
“你自己都可以的。”叶云曦垂眸，抿着唇，羞得无地自容，她声音很小，仿佛蚊子般：“我不要帮你。”
说着她想退开，可是下一瞬便被捉了回来。
她的手很软，莹白的指节如柔荑一般。
许久之后，赵憬深将她揽在怀里睡觉，叶云曦又想起什么来，今天她不是很生气的吗！为什么被赵憬深这么一弄，她就全然忘记了。
她在他的怀里转身，睁开眼抬眸看他。此时赵憬深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什么意思？
自己舒服了就不管她了？！
叶云曦更气了，伸手就往他的腰掐去。
只是指尖碰到他腰腹上的伤疤处时，她停住了动作。
算了，现在不跟他一般计较！等明日再找他算账！
叶云曦闭上眼睛，又在迷迷糊糊的想着，赵憬深还没有正真尝到那滋味便这般，若是以后他……
她摇摇头，消散那些莫须有的想法。
睡觉！
叶云曦一整晚都睡得很好，接二连三的做美梦，梦到赵憬深娶她当皇后，那个排场，气势恢宏，场面盛大。
梦到赵憬深红着眼眶，一遍又一遍的说爱她，说离不开她。
“嘻嘻……”
少女在睡梦中笑出声来，像是做了极为美好的梦。她一个翻身，双手抬起，重重的落在赵憬深的头上，然后用力，紧紧的抱住，一只小手捏着身边人的耳朵。
嘴里糯糯的呓语道：“我知道你爱我，爱我爱得无法自拔。我也爱你……”
赵憬深惺忪的睡眼缓缓睁开，抬手将抱着他脑袋的手拿下来。长臂缓缓收紧，将叶云曦紧紧的揉在怀里。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面，深眸如夜般深邃。
叶云曦的脾性，他最为清楚不过了，她对那些爱她，喜欢她的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若是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她肯定就厌倦了，觉得达到目的便丢弃他。
爱她喜欢她的人有很多，但是他爱的人，堪堪只有叶云曦一人。
所以他不能失去叶云曦，没了她，他会疯，会死掉的。
这一辈子，就算是死，也要跟她死在一起。
他无时无刻不害怕，恐惧，怕她丢弃他，消失不见。
只有这样紧紧抱着她，只有看到她在他的身下哭泣求饶，他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弥补心里那份空洞的缺失。
他埋头，借着月色看怀里的人，少女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此时正做梦呢，嘴角浅浅的溢着笑，长睫轻颤，娇憨又可爱。
赵憬深的视线渐渐凝在她的脸上，清冷幽深的眼眸在这一刻有了一抹淡淡温存的弧度，指尖从她的脸颊移到她的嘴角。
昏冥月华下，水泻流光，窗外树影摇曳，一阵轻风吹进来。
赵憬深在少女的唇上落下一吻，轻轻浅浅，小心翼翼，温柔得和平时仿佛判若两人。
翌日。
叶云曦睡到日晒三杆才起床，青玥进来伺候她洗漱。
她拿着干净的布巾，伸手递给叶云曦。
叶云曦坐在梳妆镜前，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的说：“不用了。”
“姑娘，月事完了吗？”青玥在向她确认。
“嗯。”叶云曦点点头，又拿了一颗糖放进嘴里。盒子里的糖快见底了，这赵憬深还不给她送新的来。
她撅着嘴，盖上盒子。
但是瞬间又想到什么，叶云曦：“拿来吧！”
嗯？
姑娘真是奇怪？！
“姑娘这是还没有完？”青玥问。
叶云曦有点心虚，抿了下唇，然后用力点头，刻意掩饰：“嗯。”
青玥也没有多问了，又将布巾递过去。
方才小公主赵莺派人来说，让她中午过去陪她用午膳，现在时辰不早了。
叶云曦今日画了薄妆，红唇娇艳，眼尾上挑，俏生生的脸平添出几分明艳，眉间的绯色花钿更显得灼灼动人，一袭轻薄的红裙潋滟，美得强势而嚣张。
她最后照了一眼镜子，抿抿红唇，起身，款款往赵莺的宫殿走去。
青玥和怀巧跟在身后，青玥手撑着纸伞，跟着她的步伐罩在叶云曦的头顶。
灼日当空，赵憬深放下折子，吩咐刘喜摆驾昭阳殿，还带上了赤方新进贡的糖果。他一忙便忘了时辰，现在已经有些晚了，他一身墨色锦袍，欣长浅漠的身子走得极快。
刘喜走在赵憬深后面，显然跟不上他长腿的步伐，生生隔出一段距离，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深呼吸两口，快步跑去跟上。
身后的一众宫女，小太监更是跑得吃力。
这边，赵莺正端着自己研究的新菜，摆到叶云曦面前。
“尝尝，超级无敌好吃。”赵莺笑意盈盈的，看着叶云曦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面前是一盘红烧小排，看颜色不错，味道也很香，可以说是令人垂涎欲滴了，可是就不知道这味道如何了。
叶云曦捏着筷子，内心有些忐忑，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很想吃的样子，她夹了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
一瞬间，她清明的杏眼瞳孔放大，“怎么这么好吃。”她咀嚼着，惊奇得不得了。心想，这千金之躯的公主殿下，竟会做菜，还做的这么好吃。
“我就说好吃吧，嘿嘿。”赵莺笑着，也夹了一块自己吃。
接着，小宫女们鱼贯而入，顶着托盘，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这些都是本公主亲手做的，吃吧！”赵莺一脸骄傲自豪。
满桌子的菜，有荤有素，皆是色香味俱全的样子，叶云曦没用早膳，本就很饿，她便不客气，每样都夹了来尝。
果然不错，和御膳房的厨子也有得一拼。
叶云曦始终觉得奇怪，忍不住问：“莺莺，你为什么会想着学做菜？”
赵莺脱口而出：“因为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抓住男人的胃啊！”
啊？
“你有喜欢的人了？”叶云曦问。
赵莺笑意僵住，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
她才不会告诉叶云曦，她喜欢的人过不了两日便会来大姜国呢！
“嗯嗯，这个糯米软酥好好吃。”叶云曦夹了最后一个。白白糯糯的小圆子，带着清新怡人的香气，软糯的口感，入口即化。
一整盘都只有四个，都是被她吃完的，赵莺看着她意犹未尽的样子，耸耸肩道：“你这样吃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胖成球！”
“才不会呢！”叶云曦反驳。
六月份的天气变得越发的热，叶云曦之前还觉得是自己胃口不好才吃得少，但是吃了赵莺的菜，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应该不是天气的问题，而多半是御膳房厨子的原因。
叶云曦问：“莺莺，御膳房近日换了厨子吗？口味似乎和以前不一样？”说不出来的感觉，叶云曦皱着眉，反正就是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
这几日赵莺老是往御膳房跑，自然是知道的。
她点点头，说道：“嗯，是啊，前日换的。”

第39章
“为什么要换？”她问。
“不知道。”赵莺摇头, 顿了一瞬想起来了什么, 说：“但是我知道，这可是皇上亲自下令换的。”
“那她们人呢？”叶云曦想着, 现在御厨做的饭菜难吃，找机会给赵憬深说一下，好让他把原来的人重新安排上。
“遣散出宫了呗，宫里又不养闲人。”赵莺嘴里含含糊糊，吐出一小块骨头。
“哦。”
叶云曦瞬间有些恹恹的, 今日吃了赵莺做的菜, 才知晓这几日吃得都是不好吃的糟粕。
“那我明日还来。”她又提了精神，春水般慧黠的清眸看向赵莺, 眼前不就有一位大厨吗？！
“好啊, 求之不得。”赵莺只是她，倏地，她眼眸暗了暗，深吸一口气，又说：“只怕，皇上不会让你来的，要你陪他用膳的。”
赵憬深？
用膳的自有都不给她，不至于这么霸道吧？！
叶云曦自我安慰，佯装出坚定的模样，斩钉截铁的道：“不会的。”
话音刚落，只听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叶云曦和赵莺瞬间睁大眼，望着彼此。
殿外的宫女来报。
“启禀公主, 皇上派人来找叶姑娘，问叶姑娘是否在此处，若是在的话，便请她随着禁军回昭阳殿。”
赵莺碧色的眼眸直直的盯在叶云曦的脸上，“看到没有，皇上派人来请你回去了。明日的午膳之约，怕是泡汤喽。”
方才才说赵憬深不会管着她，马上就被打脸了。
叶云曦眉头紧皱着，小脸上溢出薄怒。她吩咐那小宫女：“你出去告诉外面的人，让他们告诉皇上，我不回昭阳殿！”
小宫女深埋着脑袋，诺诺的答：“是。”
用膳用到一半便被那不识趣儿的赵憬深打断，叶云曦没了心情，端着碗盏嘬了两口汤羹。
赵莺看着叶云曦那气鼓鼓的小模样，想到了之前她曾经给她说过的一句话，她禁不住脸上漾起浅笑。
“笑什么？”叶云曦清明的星眸扫过来。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你会被九哥哥，就是当今的皇上吃得透透的。事实证明，我说得没错吧！”赵莺笑意盈盈的脸有几分自豪。
她看人看事还是比较透彻的，比这个傻乎乎的小姐妹儿好太多了。
叶云曦没说话，也没反驳，只是淡淡的白了她一眼。
没过多久，赵憬深便一身冷然的走进殿里来，神情阴郁，坚毅的侧脸收紧，似是隐隐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赵莺被这股冷凝的气场吓到，身子微微一颤。
“皇兄。”她侧身弯腰，恭恭敬敬的行礼，声音都放得细细绵绵的，生怕自己会触霉头。
叶云曦倒是不以为然，坐在凳子上玩手指，瞥都没有瞥进来的人一眼。她本以为，赵憬深会让她在这里玩一下午，最多晚膳的时候再派人来接她回去。
万万没想到，赵憬深居然自己过来了。
赵憬深没有理赵莺，欣长浅漠的身姿径直走到叶云曦面前，直接抓住叶云曦的手臂往殿外拽。
“赵憬深，你干嘛！”他的力气很大，手臂被他捏得生疼。“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赵憬深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一般，大手并没有放开她，凌厉的眼眸冷得发寒。
烈日灼灼，本来就热，在挣扎拉扯之间，叶云曦光洁莹白的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身上也异常的发热滚烫。
穿过层层亭台水榭，雕栏玉砌。
叶云曦实在是热的难受，被他一路拽着小腿发软。在一处凉亭里，她放软姿态，轻柔的撒娇，眉头微皱，可怜兮兮的望着赵憬深的侧脸。
“九哥哥，我走不动了，歇一会好不好？”她试探性的小声问。
终于，赵憬深放开了她。
他面对着叶云曦站立，挺拔的身子带着强大而又压迫的气场，眼睑低垂，凌冽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
少女因为缺氧，红唇微启喘着气，她皮肤白，在日光中显得更加的澄澈透明，脸颊上隐约透着一抹酡红。
罩着淡妆的她，褪去青涩，很美，娇俏中带着一丝动人的明艳。一袭绯色的轻纱薄裳，玲珑有致的身段若影若现，整个人纤细得仿佛不盈一握。
赵憬深心底一动，若是在等两年，她正真长大，那该是一张怎样的绝色。
他凝视她许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并未开口说话。
漫长的沉默。
叶云曦被他这么盯着，脸上更加的灼热，脸红到了耳根。
气氛凝滞的氛围实在是太过煎熬，叶云曦受不住了，仰起头去看赵憬深。
下一息，她清透纯净的眸子直直的撞进他幽暗深杳的瞳孔里，黝黑的瞳孔在逆光的阴暗中映照出她明艳的模样。
而赵憬深的脸色冷峻，神情阴郁，明明那么精致的五官却发出蚀骨的寒意。
“九哥哥，可以走了。”她浅浅的开口，嘴角生硬的漾出一抹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已过晌午的日光斜照下来，凉亭里，光晕糅杂，树影婆娑。
赵憬深稍微弯下身子，长臂揽过她的腿弯，一把将人抱起来。
清冽的琥珀气息氤氲在鼻息间，熟悉又好闻，叶云曦耳朵贴在他的胸腔处，能清楚的听见那颗心脏跳动，沉稳，有力，充满了安全感。
可是此时好像又不是那么的安全，赵憬深性格偏执，阴晴不定的！
唉！
叶云曦无声的叹口气，抬眸望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清隽的下巴，还有收紧的下颌线。
若不是看在他这张好看的脸的份上，她才容忍不了他磨人的性子。
一路上，赵憬深都抱着她走，引来路过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但是他们又不敢多看，只悄悄的瞥一眼便移开视线。
叶云曦在他怀里倒落得轻松，不用自己走路，她的脸窝在他胸膛处，也晒不到太阳。
回到昭阳殿，赵憬深将她放到殿门口，然后他便向桌边走去，上面摆着布好的午膳，只见他坐下来，独自用膳。
叶云曦敛了眼眸，心思起伏。
思索片刻后她问刘喜：“这个时辰了，为何皇上还未用膳。”
刘喜弓着身子，恭顺的回答道：“回姑娘的话，皇上到昭阳殿的时候，发现姑娘您不见了，便派人去找，最后又亲自去找您，所以还未来得及用膳。”
叶云曦嘴唇微张：“哦。”果然如她所料，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
她抬步，悄咪咪的走进殿中，九宝在贵妃榻上卧着，神情恹恹的睡觉。叶云曦向九宝走过去，卧在九宝旁边，小脸放在它柔软的肚子上。
而赵憬深一人在旁边安静的用膳。
片刻后，睡意来袭，叶云曦只觉得脸上都闷出汗水了，她迷迷糊糊的抬手推开九宝，然后双手枕在脸上，甜甜的睡午觉。
薄烟袅袅，一室清静。
叶云曦在幽幽沉沉的暮鼓声中转醒，她揉揉惺忪的睡颜，殿外天色已经黑了，怀巧拿着火折子在点燃烛灯，青玥在站在榻边拿着轻罗小扇给她扇扇子。
九宝漾着一双水汪汪的冰蓝色大眼睛，柔柔的看她。
叶云曦把整个大殿都扫了一遍，都没有看到赵憬深。她问：“皇上呢？”
少女刚睡醒的嗓音半是沙哑半是慵懒，眼眸迷离，小脸神情倦怠，娇柔的身子倚在榻上，有一股懒淡的美感。
青玥回话道：“皇上用过午膳后，便走了。”
从赵莺那里回来的时候，赵憬深就很生气呀！居然没来找茬？！这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嘛。叶云曦莹白的手指揉揉眉心，始终觉得赵憬深在积攒仇恨，等到一定的时间便会来找她算账。、
说不定就是今晚！
头疼！
怀巧掌完灯便问叶云曦是否要传膳。叶云曦应了，还派了殿外的一个小宫女去请赵憬深。
中午的时候本来是可以饱餐一顿的，都是因为赵憬深！叶云曦坐在桌前，虽然很饿，但是望着一桌子的菜却没什么食欲。
殿外的宫女回来了，伏跪在地上：“姑娘，皇上说今晚不过来用膳，让姑娘不用等他。”
“那他晚一些会过来吗？”叶云曦又问。
“在奴婢临走前，皇上还特意说了一句，说这两天政务繁忙，不会过来。”小宫女如是回答道。
听到说赵憬深今晚不过来用膳她还挺开心的，但是听到说这几日都不会再过来，叶云曦心里莫名的情绪起伏，鼻子有一点点反酸。
看来，这回是真的把赵憬深惹生气了。
一桌子的菜，叶云曦挨个品尝，她从小就挑嘴，对食物的味道特别敏感。这些菜并不合她的口味，所以她吃得少，只是尝了一点点。
“姑娘可是觉得不合胃口？”怀巧问她。
“御膳房换了御厨，这些菜都不如以前的味道好，自然没胃口。”叶云曦捏着筷子，在碗里一下一下地戳。
怀巧盛汤的手突然一僵，平静的眼眸漾出一丝淡淡的涟漪，但也只是一瞬间，在叶云曦看过来的时候，她便收起了异常。
“姑娘怎么知道的？”怀巧漫不经心的问。
今日在赵莺宫殿的时候，怀巧和青玥都守在殿外，自然没有听到。
叶云曦接过她手里的汤羹，放在嘴边嘬了一口。“莺莺说的啊。”
“嗯。”怀巧应了一声，心里腹诽，赵莺知晓御膳房换了人，怪不得皇上会如此紧张她去找赵莺。
用过晚膳，洗漱好后，叶云曦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感觉少了个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夜色渐深，内阁里寂静得出奇。
叶云曦双腿打在软软的榻上，像是在出气，又像是不耐烦。倏地，她又站起来，在床榻上跳。
听到声音，外殿守夜的青玥问：“姑娘可有事？”
脆生生的声音传进来，叶云曦停止动作，又重新躺下。
“没。”
叶云曦抬眸望向窗格外，挂在天边的明月。清明的杏眸中映着皎洁的月色，水光潋滟。天幕幽暗，繁星点点，偶尔有一颗流星滑过。
今晚的月色，好美！
她看着看着，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浮现出赵憬深的脸，她摇摇头理了理思绪，强迫自己不要想，可越是压制，那张脸就越是清晰。
她妥协了，渐渐的回想起从第一眼见他的时候，他眉目如画，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渐渐的，在与赵憬深的段段回忆中，叶云曦睡着了。
第二日，爹爹娘亲一早便进宫来看她，直到用过午膳后才离宫。下午午睡后，赵莺来陪了她一会儿便走了。
今日比昨日还要闷热几分，叶云曦吩咐了怀巧去御膳房拿回来些冰水果。
精致的瓷盅里，下面铺着一层洁白的碎冰，上面摆放着新鲜的时令水果，葡萄。不消片刻的功夫，一盅葡萄都被她吃光了。
叶云曦意犹未尽，“怀巧，你再去拿一盅回来。”
“姑娘，皇上吩咐过，昭阳殿的冰果子每日只提供一盅。”怀巧说道。
呵呵！
又是这个赵憬深！
“堂堂一国之君，竟如此抠门，难不成怕我把他的国库吃空了不成。”叶云曦气气的，冷声抱怨。
怀巧斟了一杯蜂蜜水，递给叶云曦，“其实女子少吃一点冰的，对身体好。”
“多嘴。”她悻悻的道，脸色并不好看。
怀巧知道自己这是触霉头了，便禁声闭嘴，不再多言。
暮色西沉，月华清明，袅袅地笼下来。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
一阵辗转反侧后，叶云曦起身，披了一件薄薄的轻纱，赤着足走在地板上。借着窗格外照进来的月光，点燃一只宫灯。
她穿上软鞋，小心翼翼的走到外殿。青玥趴在案几上，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叶云曦将宫灯放到地上一边，蹲下身子，轻轻的叫了她一声：“青玥。”
安静的殿内，只有青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起身，秉着宫灯径直走出去。
刚出殿门，叶云曦便被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姑娘是要去哪里？”怀巧穿着黑色的紧身束衣，手上执着一柄长剑。自上次叶云曦被顾西城带出宫后，怀巧便格外谨慎。
叶云曦极力的平复自己的呼吸，心脏被吓得跳得飞快。
“宣政殿。”片刻后，她才开口说道。
她心里想着，赵憬深既然真的不来找她了，那便她去找他好了，两天没见到他，还是有点想的。
“月黑风高，不安全，我陪姑娘去吧。”
月光将树木笼罩，映照出漆黑交错的暗影，凉风袭来，黑影浮动。叶云曦胆子小，僵着身子有点害怕。
“好吧。”
到了宣政殿，怀巧便自觉的站到殿门口，没有进去。
叶云曦兴致盎然的踩着小碎步进去，抬眸她便见到了赵憬深，他正坐在书桌旁看折子，在看到一边站着的杜箬时，她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
小宫女杜箬此时正在研墨，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赵憬深，嘴角还勾着丝丝笑意。
真是好和美的一幕啊。
赵憬深这两日没来昭阳殿，莫不是在这和小宫女厮混？！ 叶云曦心猛地一揪，一股酸涩感从心底涌上喉咙。
两人都专心致志的忙自己的事情，并没有看到进来的人。
她哽了哽喉咙，轻咳两声：“咳咳。”
赵憬深看奏折的余光睨到她，嘴角轻斥，他没去找她，她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杜箬身子一颤，连忙从恍惚中拉回思绪。然后低头，对着叶云曦毕恭毕敬的行礼：“姑娘。”
叶云曦没看她，灼灼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伏案的赵憬深，清隽冷沉的脸，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肃冷倨傲的强大气场。
气氛停滞。
杜箬柔声道：“奴婢去沏壶茶水，拿点点心过来吧。”
“不饿！不渴！”叶云曦冷声道。
杜箬脸上的笑意僵住，退后一步，静静的站着。
叶云曦往杜箬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眼睛瞥到赵憬深身上。
□□裸的挑衅？！
不慌。不慌。
叶云曦绷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盈盈的站到赵憬深身前，然后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脖颈，顺势整个人靠下去，坐到他的腿上。
可是赵憬深穿得锦袍料子有点滑，她身子往下挪，她脚尖抵着地板，手臂勾得更紧。
莞尔，她感觉腰间一紧，赵憬深的大手扣住她。
叶云曦松口气，还好他抱住了她，要不然就滑下去了。
可下一瞬，那大手向上抬，欲要把她的身子扶正站好。叶云曦不肯，手和脚都在力博着跟他较劲儿。
赵憬深冷沉的脸愈加的阴骘，凌厉的眸光盯在她脸上，冷冷吼她：“叶云曦！”
叶云曦抬头看他，极力压制住自己对他的那几分惧怕，笑意更浓，眉眼弯弯，清透的眼眸像是盛了一弯清泉。
“九哥哥，你是我一个人的哦，只属于我。”
她嗓音轻轻柔柔的，带着甜甜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下巴，赵憬深心里微动，心尖上仿佛被羽毛轻轻的扫过，袭来一股酥麻微痒感。
他隐忍克制的压下心里的异样，眸光微沉，抿直的薄唇轻启：“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没啊，我就是想断了某些人的念想。”她软着的嗓音带着几分凌厉，眸光撇过去看站在一旁的杜箬。
而此时，杜箬的脸乍青乍白，精彩纷呈。
赵憬深饶有兴致的看着叶云曦脸上的表情，有骄纵，有得意，有不满，好像还有一点酸，赵憬深对她现在的小模样感到很满意。
他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嗓音低沉：“那你的念想是什么，说来听听。”

第40章
“那你的念想是什么？”
“我的念想啊。”叶云曦眼尾略弯, 微微偏头, 嗔道：“不告诉你！”
肆意骄纵，还带着淡淡的挑衅, 赵憬深扣着她细腰的手收得更紧，少女娇软的身子便贴上来。
他声线冷沉：“说。”
他的下巴差一点就碰上她的鼻子了，男人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息间，紧挨着的身子有点难受。
叶云曦丝毫不顾及站在一边的杜箬，挣扎了两下, 起身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两只小腿晃晃悠悠地勾着赵憬深苍劲的窄腰。
赵憬深也任由她，大手还刻意揽在她的后背, 固定她。少女的发丝拂在他的手背上, 带着一丝清凉感，细软又柔滑。
他微微垂眸，等着她的回答。
沉吟片刻后，叶云曦望着他，柔柔的说：“我要你独一份的宠爱，要做大姜的皇后。”轻轻柔柔的嗓音伴着她甜腻的笑，一双澄澈的杏眸都漾成一滩水了。
只见她又直了直身子，勾着他脖颈的手往下用力，赵憬深顺着她的力道，缓缓低头。
“还要你。”湿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廓，赵憬深身子骤然一僵，有些心痒。
说完, 叶云曦便放开了他，仰头，眉眼弯弯的望着赵憬深。
“九哥哥？”
“嗯。”他轻声答。
“那你能满足我的念想吗？”叶云曦软声问他，漾着柔光的眼眸充满着期待。
她许久都没有像今天这般，主动，温温柔柔地待他了，赵憬深看她的眼眸暗了暗。果然，对这个女人不能太娇惯，不能太宠！
“那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听话？
赵憬深这话说得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叶云曦垂下眼睑，贝齿咬着下唇，思索片刻后，她春水般慧黠的眼波流转。然后抬眸，语气坚定，“我会乖乖听话。”
她还点点头，以证明自己的真诚和决心。
实则心里腹诽，先答应下来，按照赵憬深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顺着他的意思总是不会吃亏的。
赵憬深忽地一笑，嘴角勾起，看她的眼眸讳莫如深。
站在一旁的杜箬斜眼睨到两人如此亲密的举止，只觉得煎熬无比，内心一团熊熊热火灼烧起来，连带着心脏都疼。
自皇上登基开始，她便伺候在他身侧，可是他从未看过她一眼，更遑论眼前这般缱绻的温存。
杜箬微微抬眸，看向叶云曦，那眼神，又冷又恨！
“我明日册封她为妃子可好？”赵憬深视线凝在叶云曦的眼瞳里，清冷的嗓音说道。
叶云曦瞥眼，看看一边的杜箬，又回来看着赵憬深，清明的眸子睁得大大的，直直的瞪着他。
“你之前不还建议说让我多封些妃嫔，以慰长夜寂寥吗？”他问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懒淡嘲讽。
叶云曦好看的眉轻蹙着，她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她细细的回想，好像几天前，她确实说过。
边上的杜箬身子一惊，绞着手指，小心翼翼的抬眸看赵憬深，眸光了充满了希冀，还有一抹浅浅的欢愉。
叶云曦心里酸涩暗涌，青葱般的手指狠狠抓着衣摆，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她喜欢得不得了的人，竟然要和别人一起分享？
心脏绞痛！
很难受！
叶云曦吸了口气，撇着嘴角，仰头就咬在赵憬深的下巴上，然后用力。
“嘶……”
赵憬深吃痛，皱着眉抬手将她推开，冷峻的面色阴沉，冷眼教训她：“好好说话！”
他的手背覆上自己的下巴，触感清晰传来，牙印深深的陷进肉里，凹凸不平。
下口还挺狠！
叶云曦依旧瞪着他，咬牙恨恨道：“不行！不能封妃！”
鼻头发酸，叶云曦瞬间就红了眼，泪水止不住的涌上来，溢满眼眶。
可怜巴巴，又委屈，又倔强，赵憬深都看在眼里。清冷的嗓音暗沉了几分：“那你说怎么办？”
叶云曦强忍着泪水，低低的嗓音：“我不想再看到她！”
赵憬深抬手环住细软的身子，低低答了一声好。她一哭，他就没有办法了，整个心都软下来，任她拿捏。
听到他说好，叶云曦破涕为笑，两眼弯弯的望向赵憬深，眼里的泪水也瞬时掉落，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
赵憬深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然后又移到泪珠上，倏地，他俯身埋首，薄唇吻在叶云曦的脸颊上，将她的泪珠尝进嘴里。
苦涩蔓延，他的手掌收拢，紧紧握着。
叶云曦心里开心，也没有推开他，纤细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腹。
片刻后，赵憬深睁眼抬眸，沉声下令：“明日，你便出宫吧。”
愿望落空，杜箬身子瞬间瘫软，跪在地上，哭着说：“皇上，是叶姑娘误会奴婢了，奴婢对皇上并未有半分念想，若是叶姑娘觉得奴婢碍眼，就让我去别的宫殿伺候，奴婢不想出宫。”
杜箬小声的抽泣着，一张小脸泪水连连。
叶云曦看着她，恨得咬牙切齿！这小丫头，比她还会演戏！
她静静的望着赵憬深，只等着他发话。
“不识抬举的东西，给朕拖出去！”赵憬深森冷的声音凌冽骇人，显然被激怒生气了。
接着，殿外走进来两名侍卫，架着杜箬将人带出去了。
杜箬的声音还在继续，哭声凄凉哀婉，“皇上……奴婢错了……不该……”
彼时，空荡的殿内只剩下抱在一起的两人，松香伴着袅袅薄烟氤氲满室。
烛火摇曳，光晕昏黄得有些魅惑，叶云曦清明的眼眸看着赵憬深出神，朦胧恍惚中，男人精致凌厉的五官竟异常的温柔，迷人。
下一瞬，失重的感觉袭来，叶云曦才收拢心神。
她双手揽在赵憬深的脖颈上，小腿勾着他的腰，就这么被赵憬深抱着，而男人的大掌正托着她的屁股。
赵憬深走的方向，正是宣政殿的内阁。
叶云曦瞳孔徒然放大，觉得有些不妙，她的月事完了，今晚若是睡在一起，赵憬深必定控制不住自己，对她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出来。
听说第一次会很痛！
可怕！不敢！
“九哥哥，我突然想起今日还未给九宝喂食，九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她身子绷得紧紧的，“你能不能放我回去？”
赵憬深埋头贴着她的耳畔道：“不能！”语气凛然决绝，不容反抗。
完了！
叶云曦想到前几日，她月事还在的时候，赵憬深都那般磨人，现在……她不敢想，眼看就要到内阁了，她在他身上使劲的挣扎，手脚并用，又是打又是踹的。
可是赵憬深半点反应都没有，径直往前走。
走过长廊，踏进内阁，宝石珠帘被掀开，圆润细小的玉珠子打在她的脸上，冰凉袭人，叶云曦心里一惊。
接着，账蔓被掀开，她被赵憬深一把扔在了软榻上。
修长挺拔的身姿站在榻前，周身散发着冷冽压迫的气场，神色阴冷，和方才烛火下的温柔的赵憬深判若两人。
他向来都是冷冰冰，所有温柔的时刻仿佛都是叶云曦的错觉。
她拉过金棕色的账蔓掩住自己，与塌下的人隔绝开来。
“方才我对那宫女的处置，你可满意？”赵憬深冷声问，长臂扯开垂散的账蔓，直直的看着叶云曦。
叶云曦揉着被摔疼的屁股，脸上勉强漾出笑意，糯糯的答：“满意，满意。”
赵憬深长袖一拂，也坐到榻边上，紧抿薄唇轻启：“既然你的事情完了，那接下来便谈谈我的事情。”
嗯？
叶云曦皱起眉头，不知道赵憬深在说什么，便问：“你的什么事情啊？”
少女眨着眼，一片茫然的样子，不像是在装！
赵憬深凌厉的眸光一沉，眼底倏地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滚了滚喉咙，压着嗓音：“既然忘了，我们就先办正事，等下在说。”
男人的眸光阴骘，很危险。
欣长的身姿逐渐靠近，叶云曦的心逐渐收紧。就在赵憬深的大手伸到她衣领的时候，她一把将人推开。
她想起来了，是她到赵莺宫里用午膳的事情。三天过去了，没想到赵憬深还记着呢！叶云曦抬眸，偷偷的瞥他。
眼前的人神色阴冷，眼底透着寒意。俨然一副找她秋后算账的架势！
“想起来了？”赵憬深问。
叶云曦点点头，小声应答：“嗯。”
再不想起来，她就得被他吃了，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去了别处为何不派人来通报？”赵憬深看她，清冷的语气带着愠怒。
那日她走得急，便忘了。
叶云曦抬眸，“忘了。”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嗯？”清冽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呵呵！就在宫里，又没有跑出去！至于摆着一张臭脸吗？！还记仇记了三天！
她不说话，只是盯着他，清明的眼眸显出强烈的倔强之意。
倏地，赵憬深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稍微用力往上抬，然后附身。琥珀气息袭来，叶云曦呼吸一窒，澄澈的瞳孔瞬间放大。
赵憬深这又是要干什么？
有点害怕。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彦，屏住呼吸。就在她以为赵憬深又要吻上来的时候，他却停住了。
“既然那晚说的话忘记了，要不要重温一下，加深记忆。”滚动的喉咙中牵出他清冷的嗓音，却带着几分骇人的寒意。
那晚？
哪晚？
叶云曦愣愣的望着赵憬深，只见赵憬深对她挑了一下眉，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胸前，然后他的大手又拿起她的小手，
他掌心的薄茧有点咯手，她试图往后缩，却被赵憬深握得更紧，最后，他将她的手放到唇边，细细的亲吻。
手！
叶云曦想起来，瞬时气血上涌，脸红到了耳根，一颗心也跳得飞快。
方才赵憬深说，说再重温一遍。

第41章
方才赵憬深说, 说再重温一遍。
叶云曦拉回自己的手, 身子往后缩，慌了神。迎面对上来的是赵憬深玩味的深眸, 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叶云曦咽了咽喉咙，红唇微张，笃定的说：“我记住了，真的记住了，下次不管去那里我都会派人通报你一声的。”
未了, 她还牵起嘴角, 对赵憬深露出讨好的笑意。
赵憬深细不可查的轻哼了一声，也不打算跟她多做计较。他起身掀开珠帘, 走到衣架前褪掉外袍。
“呼！”
叶云曦看着那欣长浅漠的背影, 重重的呼了口气。青葱般的纤细手指，一下一下的抚在胸膛上。
赵憬深褪了外袍便直接去了一边的暖室洗漱沐浴，看也未看榻上的小人儿一眼。
“除了拿这种事情来威胁我！赵憬深你还有什么本事！”也只有他走了，叶云曦才痛痛快快的低斥出声。
“哼！狗男人！”叶云曦撅着嘴，又骂了他一遍。
梨木软榻上，叶云曦斜躺着，白皙的手臂轻轻的摇着轻罗小扇。额前的发丝随着清凉的细风被拂起，缕缕丝柔。
暖色烛火中，光晕糅杂，少女的姿态映入眼帘，慵懒颓靡中隐隐透出一丝风情。赵憬深在珠帘外，定定的站着看了许久。
在听到那小嘴清脆脆的吐出‘狗男人’三个字时, 他温和的眼眸徒然深邃，冷气飒飒的掀帘走进去。
玉珠摩擦出叮铃铃的声响，接着赵憬深的身影出现，叶云曦咬着唇，禁了声音，心里懊恼不已，也不知方才他有没有她骂他的话。
赵憬深脸上还沾着细细的水珠，神色是一贯的冰冷。天气炎热，他穿着轻薄的冰丝里衣，逆光中，他腰腹上健硕的肌肉若隐若现，紧致分明的线条也能看见。
十足的惑人！又引人遐想。
叶云曦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轻轻浅浅的勾出一丝笑意，完全忘了方才骂了他，而自己此时正处于危险的境地！
轻罗小扇抵在下巴处，遮住半张脸，赵憬深虽然没有看到她嘴角的笑，但是少女清透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
“叶云曦。”他冷沉的嗓音叫她。
叶云曦被这冷冰冰声音惊到，瞬时回过神来，收拢思绪，下意识的抬眸望他，愣愣的问：“啊，怎么了？”
赵憬深走近床榻，坐在边上，看她的深邃眸子里幽幽泛着波光，眉毛一挑：“要我陪你一起沐浴是吗？”
一起？
不！
“不劳麻烦，不劳麻烦。”叶云曦连连摆手，然后迅速地从榻上下来，娇小的身子赤着足跑了出去。
浴池里已经换好了干净的水，叶云曦褪掉衣物，莹白的小脚踏进温水中，靠着池壁享受着这份惬意。
艳红的玫瑰花瓣零零散散的漂浮在水面上，叶云曦抬起脚，俏皮的拨出一层层的水花。想到方才赵憬深健硕的身材，倏地，她嘴角又漾出笑意，白皙的小脸不知不觉就红透了。
赵憬深这个人，除了脾气差一点，对她管得严厉了一点，其他的全是优点啊！
脸长的好看，又高，身材又好，声音也好听，又没有花花心思。
她喜欢！
叶云曦拿起放在浴池边的木勺，将瓷盅里面的牛奶一勺勺的舀出来，然后微微仰头，倒在脖颈上。
浓白的牛奶顺着少女的脖颈流至肩上，最后在清水里晕开。
水汽氤氲，一室温热潮湿，淡淡的甜香味随着水雾飘散在空气中。
“啊！”
少女刺耳的尖叫声传来，赵憬深来不及多想，起身往暖室赶。
层层轻幔被有力的长臂拨开，绣着龙纹金丝的皂靴疾步轻快。
“叶云曦。”赵憬深喊她，低沉沉的语气带着着急的情绪。
就在掀开最后一块轻幔时，叶云曦背对着外面，急忙忙道：“没事了，你出去吧！”
听到她说没事，赵憬深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修长的手臂停顿在空气中，少女白皙的酮体自轻幔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叶云曦的身体他看过，但都是在昏冥的月色下，隐约不真切，但是方才轻幔飘动的那么一瞬间，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很白，小臀很圆润。
赵憬深站在原地，思绪起伏，心里涌上一股躁动的情绪，连带着眼眸也泛红。倏地，他垂下眼眸，隐忍克制的压住情绪，转身背对着里面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叶云曦身子漫在水中，回头瞥了一眼轻幔后的身影，看到那背对着的挺俊背影，她舒了口气。
“我看错了，把地上绕在一团的丝带看成了蜘蛛。”她的声音很柔，还有被惊吓到的沙哑。
方才她沐浴完，起身准备穿衣服，却看到衣架下黑色的一团。在水里泡了许久，她脑子晕乎乎的，就把那丝带看成了蜘蛛，以至于吓得尖叫出声。
赵憬深嘴角勾起，忽地一笑。
傻！
“我在这等你，穿了衣服出来。”赵憬深说。
什么？
赵憬深守在外面？！这比蜘蛛可怕好么！
叶云曦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问：“你能出去吗？”
暖室地滑，等会她若是又把其他什么东西看错，按她那胆小如鼠的性子，怕是会摔倒。想到这里，他深杳的眸色黯了几分。
“快点！”赵憬深没什么耐性，直催促她。
“哦。”叶云曦小声答应，悻悻的。
她捂住重点部位，从浴池里起来，盯着那背影换衣服，手上的动作极快。
穿戴好后，她掀开轻幔走到赵憬深身后。
“好了。”叶云曦抬手，手指戳了戳赵憬深的肩膀。
轻点的触感传来，赵憬深转身，垂眸便看到少女湿漉漉的小脸，长睫上还沾染着透明的小水珠，一双红唇水润盈盈。
“吓到了？”赵憬深低垂的眼眸盯在她翘挺的鼻子上。
叶云曦抬头，清透的水眸泛着雾气，直直的落尽他幽深似海的黑眸里，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嗯，都怪你把那条丝带掉到地上，才吓到我的。”
虽是责怪他，但是那柔弱的嗓音更像是在撒娇。
赵憬深站进了一步，长臂环住她的细腰，淡淡地挨着她，“好，怪我。”
咦？
服软？
这还是赵憬深吗？
叶云曦脑海里三连问，她盯着赵憬深的脸细细的打量，深沉的眸光中，好像确实有愧疚的意思。
叶云曦想到之前那趾高气扬的赵憬深，一次次的威逼胁迫，在她面前是何等的威风！不可一世！
现在他居然软下姿态来，那就不要错失良机，得好好的借题发挥一下才行。她微微皱起眉，贝齿咬着下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曦儿着实吓得不轻呢，一颗心现在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一双清眸水光潋滟，饱含着泪水，“不过幸好没有吓得摔倒，若是摔傻了，摔残了可怎么好呀。”
见她都快要哭了，赵憬深心募地一紧。
这也确实怪他，她怕小虫子这些他都是知道的，属实是大意了。
赵憬深也不知道怎么哄她，只好问她：“那曦儿想怎样？想要什么才能弥补？”
弥补他的大意过失。
“你闭上眼睛，不准动，我就好了，心跳就恢复正常了。”叶云曦强忍住心中的窃喜，表面还是佯弱弱地。
赵憬深看她的眸光深深，不知道少女要耍什么花样，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眼睛。
叶云曦在他闭眼的那一刻，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无声的笑着。接着她轻轻的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借力，仰头咬在他的嘴角。
疼意袭来，赵憬深仍是没动，就这么站着任由她咬。
直到嘴里传来血腥味，叶云曦才放开她。
“高兴了？”赵憬深抬手抹了抹嘴角，看着她问。
少女望着他笑得杏眼弯弯，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得意，显然是高兴了的。
“嗯，高兴了。”俏生生的声音。
叶云曦歪了歪头，看着他溢出血渍的嘴角，探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然后又朝赵憬深眨了一下眼，挑衅的意味十足。
“走吧。”赵憬深直接略过她挑衅的眼神，拉着她的手准备走。可是身后的人紧紧拽着，身子僵直不肯走。
“还不高兴？”他停下来又问。
“我光着脚，地上凉。”叶云曦莹白的指尖指向地面，赵憬深顺着她也看到了。
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子，水嗒嗒的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赵憬深没说什么，一把将人打横抱在怀里。他没动，视线盯在她得意的眼眸里，讳莫如深，恃宠而骄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耍小聪明的时候狡黠得像只狐狸！可有时候又蠢得无可救药！
撩开层层轻幔，他抱着她往外面走。
回到榻上，叶云曦滚到里面，扯了薄被盖住自己的身体，赵憬深睡在外边，轻轻的闭眼。
账蔓外，青玥悄声无息的走进来，灭了一盏盏明亮的烛灯，顿时，内阁里一片黑暗。今日傍晚十分便变了天，月亮早就掩在了厚重的乌云之下，窗外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越是这种变天的时候，空气越是闷热。
叶云曦扯开身上的被子，用小腿踢到脚那边，在被子下捂了好一会，身上细细密密的冒汗，心里也烦躁不已。
一旁的赵憬深倒是安静得很，静静的睡在一边，动也没有动一下。
叶云曦忍耐着心底的烦闷，等了好一会儿，确定赵憬深睡着了，一下一下均匀绵长的呼吸传来，她才敢解开里衣。
最后只剩了一个肚兜，后背一大片的肌肤都露出来，接触到空气，霎时就没有那么热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9759334 3瓶；1889309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深夜, 四下静谧。
冰凉凉的清风从窗格缝里吹进内阁, 层层账蔓随风撩动，透过幽深无尽的黑暗, 一阵阵地拂在少女光滑的脊背上。
凉意渐生，叶云曦迷迷糊糊的醒来，手脚胡乱的划拉着，试图寻找床尾的薄被，许久未果。叶云曦轻轻的皱眉, 有些怒了。
她索性坐起来, 黑暗一片，视线里什么也看不见, 凭着感觉她又摸索了好一会儿, 还是没有。她只好重新躺下，在手臂落到一个热乎的东西上时，她身子顺着往外挪。
最后，叶云曦娇小的身子蜷在了一个温温暖暖的怀抱中，鼻尖轻嗅着那淡淡的琥珀香，才沉沉的入睡。
白亮电光在漆黑的夜空中划下一道凌厉的口子，伴随着轰隆隆的一声闷响，打破宁静。接着，哗哗的雨声砸下，落在地上，如玉珠捻地。
赵憬深睡眠浅，听到轰隆大作的雷声, 他瞬间清醒了。
此时，怀里有一个软绵绵的人儿，蜷着身子，后背贴着他。清风微微，少女身上那股清幽的香气萦绕鼻尖。
赵憬深贴近她的后颈窝，深深的吸了口气。
等他伸出双臂去环抱她的时候，才发现少女堪堪只穿了一件肚兜，触手可及皆是一片温热的柔滑与细腻，赵憬深心里微动，仿佛被小猫的抓子挠了一下。
电光闪烁，男人的大手抓着被单，指节泛白。
雷声并未把她吵醒，叶云曦是在一股异样的感觉中醒过来的。
窗外电闪雷鸣，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叶云曦看见赵憬深覆在她身上，埋头允吸，动作轻柔缠绵。
“九哥哥……”叶云曦开口。
细细绵绵的声音完全被雷声和雨声淹没，赵憬深并未听到。
叶云曦被吻得有些难受，一双柔软涨涨的，她伸手去推他。可是下一瞬，赵憬深炙热的吻就贴上她的唇，倾覆而来。
他熟门熟路的撬开她的贝齿，有力的舌尖探入，绞着她的小舌肆意的汲取，疯狂在她的唇间掠夺。
赵憬深一只手枕在她的后脑勺下，稍微用力，她便被迫抬头，仰着下巴迎合他。一只大手仍在她的身上游走，带着薄茧的炙热温度紧密贴合，每一处都不放过。
叶云曦脑袋一片空白，手心冒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
难受，却又有一股无可言说的欢愉。
不消片刻，她便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酥酥麻麻的任由他肆意作为。
“曦儿，给我。”粗重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灼热滚烫的气息令叶云曦止不住的轻颤了一下，她双眼微睁，弥漫着朦胧的雾气。刺眼的白光刹那闪过，她清晰的看见赵憬深泛红的眼眸中翻滚着浓得散不开的欲念。
她轻轻微喘，想要沉迷于这种欢愉，可是又欠缺点胆量。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她嗓音软糯的开口：“不。”
可都这会儿了，赵憬深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紊乱的呼吸着，薄唇含着她敏感的耳垂。低沉喑哑的嗓音哄她：“我轻一点，慢慢的。”
不行，她害怕。
叶云曦挪动着身子想要躲，可是被他健硕有力的双臂困于方寸之间，她无处可躲。
“曦儿……”
“曦儿……我不想再忍了……”
他声音哑得吓人，动作步步紧逼，叶云曦心尖尖都在发颤。
窗外狂风暴雨，雷声轰鸣，一阵劲风吹来，木制窗格被破开，呼啸而来的狂风伴着雨丝飘进内阁里。
垂挂的宝石珠帘随风碰撞摩擦，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层层账蔓被撩起，叶云曦在男人的攻势下骨头酥软，不敢呼吸，最后忍不住了才从嘴角溢出滚烫的喘息和呜咽。
被这渗入骨髓般娇媚媚的嗓音蛊惑，赵憬深再也无法控制的艰难沉身。
大雨在五更天的时候便停了，赵憬深一如往常的早起，洗漱沐浴，然后换上龙袍便要去早朝。
叶云曦把自己裹在被子了，只露出一颗脑袋来，眼睛直直的盯着赵憬深在衣架前换衣服的身影。
修长挺拔的身姿换上一袭华贵的龙纹长袍，立定的姿态是睥睨天下的孤傲，坚毅的侧脸仿佛就能承受所有锋利的刃，俊朗威仪，盛气逼人。
穿戴整齐后，赵憬深侧目睨了她一眼，淡淡的神情，看不清喜怒。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叶云曦眼睛睁得更大，狠狠的瞪过去，像是故意跟他置气一般，不能输了气势。
等到天大亮了，晨曦的微光洒进大殿，青玥才走进来，伺候叶云曦洗漱梳妆。
“姑娘，你看这件衣服好漂亮。”青玥拿过来一件衣服，打开摆在叶云曦面前。她用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又说道：“上等的绞紗材质，质地轻盈柔软，穿上定是十分的清凉透气。”
见叶云曦趴在梳妆台上，精神恹恹的，并没有理会她。青玥闭了嘴，直接替自己姑娘换上了，然后再给她梳妆。
片刻后，青玥便给她收拾妥当了，叶云曦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腹诽，赵憬深真是想得周到，她脖子以下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这露在外面的脖子上倒是干净得很，一点也看不出来异样。
从内阁出来，叶云曦便开始用早膳，半晌后，她刚用完，赵憬深早朝回来了。
只见他径直坐到书桌旁，忙自己的政务，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叶云曦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是气气的，扔下手中的碗盏便出殿去。
昨夜下过雨，今日的空气十分的清新，清晨的微风中，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叶云曦深呼吸了两口，格外的磬人心脾。
从宣政殿到昭阳殿还是有很远的一段路程，叶云曦也不着急，就当是散步了，慢悠悠的走着。
绞纱织就的水裙果然不一般，熨贴着皮肤的料子冰冰凉凉的，在这漾起薄雾的清晨中，还有一点点冷。
她双手抱着胳膊，身子禁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怀巧跟在她们身后，隔得有些远，见到打颤的叶云曦她加快了步伐。
她本该是跟着叶云曦一同出来的，可是临走皇上却把她叫住了，给了她一件袍子，说是清晨天凉，免得叶云曦染了风寒。
走到清水池边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小宫女，正是杜箬，背着一个小包裹，后面跟着两个押送她出宫的侍卫。
叶云曦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对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倒是杜箬直勾勾的看着她，走到并排的时候，杜箬向身后的侍卫请求道：“两位侍卫大哥，我与叶姑娘有两句话要说，先耽搁一会儿。”
嗯？
叶云曦愣了一瞬，这小宫女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两名侍卫自是不会听杜箬的，眼神整齐的望向叶云曦，叶云曦很是好奇，她到很想知道杜箬要说什么。
“你们退下吧！”
“是。”
青玥也退后了两步，与她们隔出一段距离。
彼时，池边只剩叶云曦和杜箬两人。
“想说什么？说吧！”叶云曦清明的星眸望向池里，氤氲的水雾里，接天莲碧的荷叶长得郁郁葱葱，满目青翠。
眼跟前的女子袅袅婷婷，一袭绞纱衬得身姿婀娜，纤细的小腰不盈一握，小脸白皙娇俏，略弯的眼角挑着媚色，一弯水眸潋滟惊鸿。
这样的绝色，怪不得皇上会钟情于她，杜箬心间一阵绞痛。忽地，她眼里浮现出凛然的恨意，看着叶云曦靠近池边栏杆的步伐，她紧咬后槽牙，伸手重重的一推。
“啊！”
身子前倾，碧色的池水越来越近，叶云曦眉头紧蹙，闭眼不敢看。
还好怀巧武艺高强，轻功了得，脚尖离地，一个幻影就移到池边，拉着叶云曦的手拦腰将她抱住，重新站到地面上。
姑娘不识水性，若是晚了半步，很可能会溺死，想想都令人后怕。怀巧看着杜箬的碧色眼眸透出几分凌厉，一脚将人踢倒在地上，免得她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杜箬撑着身子，一口鲜血自胸腔涌上，溢出嘴角，她看着叶云曦缓缓笑出声，语气凄凉又充满恨意：“是啊，皇上多爱你，为了你那两名太医还有整个御膳房的人通通……”
“呃……”
下一瞬，杜箬晕过去，瘫软着倒在地上。
“你打晕她做什么，让她接着说啊！”叶云曦看着怀巧，低声斥责。
怀巧微不可见的舒口气，还好她抢先一步将人打晕了，要不让皇上吩咐的事情便暴露了。她连忙跪在地上，低着头，道：“姑娘对不起，都是奴婢的错，只是奴婢怕她在做出什么伤害您的事，所以才将她打晕。”
她顿了顿又说：“若是姑娘要惩罚奴婢，奴婢自是甘愿。”
青玥扶着气息不平的叶云曦，手掌一下一下的轻抚她的后背。“姑娘消消气。”
叶云曦挣开青玥，走到怀巧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什么太医？御膳房又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瞒了些什么？”
怀巧方才的反应与平常有极大的出入，本来她将杜箬踢到重伤，杜箬已没有了再伤人的能力，偏偏在杜箬话还未说完就急着将人打晕。
这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听到接下来的话，刻意在掩饰着什么。
叶云曦心里思绪万千，却又无从理起。她盯着怀巧，等她的回答。
怀巧理了理思绪，不急不缓的道来：“姑娘刚进宫的时候，昏睡了三天三夜，那两名太医医术不精，说姑娘不会醒来，皇上便将人逐出宫去，御膳房是因为有人欲投毒，毒杀姑娘，所以皇上也将人赶了出去。”

第43章
回到昭阳殿, 叶云曦还在回想着怀巧所说的那一番话, 卧在贵妃榻上望着虚空出了神。榻边精致的落地孔雀形香漏里升起缕缕薄烟，满殿馥郁沉香。
晌午已到, 怀巧走过来，恭敬的问道：“姑娘，可是现在传膳？”
轻灵的嗓音将她从神离中拉回来，她收拢神智，侧首, 明澈的眼眸扫过去, “去吧。”
“好。”怀巧弯着腰，后退两步, 然后才转身退出去。
看着怀巧走出大殿后, 叶云曦才将守在榻边的青玥招呼到跟前来，怀巧是赵憬深的人，说的话不能全信，青玥是自小便跟着她的，始终不一样。
她看着青玥碧色的眸子，极认真的问：“今日早晨，怀巧说的话可是真的？”
一瞬间，青玥的心像是打锣打鼓一般，咚咚咚得跳得飞快，但是面上还是极力掩饰着佯装出平静。
御膳房的事情她分毫不知，但是皇上赐死两名太医，她是在场的。上次因为姑娘私自跑出宫去, 她就挨了四十板子，加上皇上那暴戾的性子，若是说了她只怕命都要丢去大半。
“御膳房的事情奴婢不知，但是太医的事情，奴婢是在场的，当时皇上勃然大怒，便将两名庸医逐出宫去了。”青玥说到。
她向来不擅长撒谎，双手捏得发紧，手心都在冒汗。
叶云曦挑了挑眉，挨着青玥的身子凑近了一点，眼眸直视她：“真的？没有骗我？”
她还是信得过青玥的，只是想要再确认一遍。
“真的。奴婢不敢欺骗姑娘。”青玥咬着牙，以掩饰心虚。五官极力保持着平静，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被瞧出破绽。
叶云曦抬起一只纤臂，撑着脑袋，细细的审视了青玥许久。青玥被盯得不自在，很是心虚，只感觉六月的天也生出几分寒意，后背嗖嗖的灌凉风。
小宫女们头顶着托盘，鱼贯而入大殿，丰盛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
宣政殿内，赵憬深已处理好繁杂的政务，正准备起身去昭阳殿陪叶云曦用膳。这时刘喜走进殿内。
“启禀皇上，禁军统领疾风求见。”刘喜弯腰颔首，毕恭毕敬的通报到。
“宣。”赵憬深颇有些不耐烦，一个宣字都带着淡淡的愠怒。
疾风进来后，刘喜便自觉的退出去，他皱着眉头，今日的皇上好像有些许的不开心啊，不知是谁竟如此的不知死活，敢惹恼当今天子！
“说吧，何事？”赵憬深负手而站，长身玉立中散发着一股肃穆迫人的气势。
疾风埋着脑袋，双手握拳平放在额前，缓缓将今日早晨清水池边的事情告知赵憬深。
赵憬深望着殿外的眼眸越发的凌厉，神色冷沉。
倏地，他阖上眼眸，紧抿的薄唇轻启：“处理了吧！”
“是，属下遵命！”
晌午十分的太阳甚是毒辣，烈日当空，赵憬深命人准备了轿撵，片刻后便到了昭阳殿。
昨晚之事闹得极其不愉快，叶云曦以为赵憬深不会来的，但是在抿了一口汤羹后抬头便看进来缓步走进来的男人，面色冷峻。
她悻悻的白了他一眼，继续喝汤。
不想来就不要来，来了还板着脸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是给谁看啊！叶云曦只是心里腹诽，却不敢说出来。
赵憬深径直坐到她身侧，挨得不远不近。
“听说御膳房的厨子不合曦儿的口味，我又重新换了一批，曦儿觉得如何？”赵憬深清冷的嗓音问。
怪不得！
今日的菜确实和前两日的口味不同。
叶云曦红唇轻启，牵扯出清淡的声线，“甚好，多谢皇上为曦儿考虑周全。”客气，礼貌，而又显得几分疏远。
她心里不舒服，再美味的菜她都没有什么胃口。
赵憬深夹菜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随即又落下，“那便好。”
之后，谁也没有没有说话，整个用膳的过程安静得出奇。
叶云曦端着瓷盅喝冰酸奶，杏眼斜睨了旁边的人一眼，清隽沉郁的侧脸，精致而深邃，面无表请，不动声色。
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就恼火，看到赵憬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昨晚他进去的那一瞬间，叶云曦被刺痛到，神智从迷离中收回，她推搡着赵憬深说疼，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
赵憬深也忍住了，进去了一半便又退出来。
只是后面，赵憬深那狗男人一直磨着她，又是蹭腿，又是蹭她的手，好久好久都没完，还一遍一遍的问她爱不爱自己，她不说话就威胁她说要进去。
最开始还好，但是赵憬深实在是太磨人了，她恼怒极了，说话也不过脑子，说不爱，不喜欢，说恨他，还骂了他。
然后，赵憬深也不开心了，两人裹着被子一角，都气得不轻。
叶云曦摔下手中的瓷盅，打在梨木桌上“砰。”的一声响。
守在殿外的青玥和怀巧都惊了一瞬，僵直着身子，又禁不住好奇小心翼翼的侧目往殿里看，小心脏也跟着怦怦乱跳。
“我吃饱了！”叶云曦摔完瓷盅便要起身，准备去内阁小睡。
刚站起来，赵憬深就一把将她拉住了，手上一用力，叶云曦便顺势坐到了他的大腿上，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死死的禁锢着。
“叶云曦，你闹什么？！”赵憬深冷沉的声音带着一股凌厉，威慑吓人。
怀里的人儿呼吸逐渐深重，一弯水汪汪的清明星眸抬起直视他，放大的瞳孔明显是生气了。
“我没闹！我吃饱了，你放开！”叶云曦厉声说道，语气淬了冰，很冷。
少女气鼓鼓的，手脚并用的胡乱挣扎着，嘴角还有方才喝酸奶沾上的一滴奶渍。赵憬深心里募地一动，埋头就吻上去。
湿热滑|腻的触感瞬间袭来，萦绕在鼻息间的琥珀气息更浓。
叶云曦停了动作身子绷得直直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她感觉到赵憬深的舌尖在她的嘴角饶了一圈，然后又重重的舔|舐了一下。
那股清甜的滋味渡入口腔，赵憬深眉头皱起，薄唇贴在她的唇瓣上不舍离开，他尝到的都是浅淡的滋味，真正醉人的还在里面。
想着，他便无法抑制，失控的撬开叶云曦的唇舌。怀里的人儿又挣扎起来，小手不停的打着他的后背。
“曦儿乖，我就亲两下。”沙哑低沉的嗓音淹在灼热的气息中，未了的两个字还带着一声低|喘。
叶云曦心里发痒，这狗男人真是要命得很。
她的味道，真的是怎么都不够，令人迷醉沉沦。
昨夜，他念着少女初尝人|事，疼得抽泣，他便放过她！现在这样不疼不痒的美妙欢愉，他是如何都不肯放的。
许久后，赵憬深终于放过她，灼热的薄唇研磨在她微肿的樱唇上。
叶云曦气息喘喘，微张着嘴唇呼吸，脸红的发烫，真个脑袋都有些迷糊。
赵憬深从开始的浅尝，到后来控制不住狂风暴雨般的侵袭，恨不得将她吞噬一般。叶云曦甚至有点怀疑，这狗男人是不是中了一天不亲她就活不下去的毒！
她身子往后移开一点距离，只见赵憬深眼眸泛红，额头还有细细的青筋爆起，浓郁的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意犹未尽的样子。
“赵憬深你再这样欺负人，我真的不要喜欢你了，然后出宫离你远远的！”她愤愤地说道，娇艳欲滴的小嘴撅得高高的。
不喜欢他！
离开他！
赵憬深被触碰到逆鳞，眼眸徒然深邃，愈加猩红。心脏在一息间骤紧，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大手捏住叶云曦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疼，赵憬深，你松手！”她伸手去打开赵憬深的手，可是那手上的力度加大，下巴更加的疼。
她半阖着的眼，对上那阴骘危险的深眸，眼底暗涌的滔天怒火仿佛下一息就要发作。
后腰上赵憬深的大手逐渐收紧，就在叶云曦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男人放开她，整张脸都埋在她的颈窝，双手紧紧的将她揉在怀里。
接着说出来的话更是低得深沉，仿佛还带着一丝哭腔。
“不要离开我，我会死的。”
赵憬深抱在少女背后的大手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灰色的白，指甲掐进肉里。他什么都可以忍受，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失去她。
她昨晚就说不喜欢他，不爱他，恨他。
“曦儿，曦儿……”他贴着她的耳边，一遍遍的轻声呢喃。
她何曾看到赵憬深如此脆弱的一面，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很不好受。心里的那一点小小的生气，瞬间消散。
她开口，软软的嗓音安抚他：“九哥哥，曦儿不会离开你的。”
”九哥哥，你别这样。”叶云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小手一下一下的轻抚在他的脊背上。
她昨晚说这些狠话，骂他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个颓靡的样子啊？
赵憬深这是怎么了？
“九哥哥？”赵憬深还是没有放开她，只是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好像还有一点湿润。
皎白月华悬挂天际，微风拂过，殿前石灯幽蓝色的火焰跳动，树丛晃下婆娑暗影。
叶云曦坐在殿前的玉石台阶上，九宝乖巧的挨着坐在她身边。
晌午的赵憬深指定是哭了，要不然也不会急匆匆的拂袖离开，这不是为了掩盖不让她看见是什么？！
叶云曦抬手，一只手臂搭在九宝的肩上。心中感慨万千，这世上还有谁是离不开谁的吗？赵憬深这种思想分明是病态的！
周遭蝉鸣阵阵，池中的蛙声也甚是聒噪，叶云曦心里烦闷，无心赏月，转身步入殿中。
”嗷呜……嗷呜……。”
九宝抬头，望着天边的圆月发出一声声狼嚎，仿佛是要为这个热闹的夜增加一抹独特的音色。

第44章
内阁的软榻上, 隔着一层青烟色的薄纱帷幔, 少女纤细的盈盈身姿辗转反侧，动来动去的睡不着。
虽说是已经换了玉簟, 身下凉爽了不少，但是躺久了沾上体温也热得很。
“青玥，你去拿点解暑的冰块来。”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纤细的玉臂摇着小扇，额前冒出细汗, 细柔的发丝被打湿, 在额间缱绻出一丝异样的妖冶。
青玥隔着珠帘在外面作答：“姑娘莫急，奴婢立马就去。”
“快点快点。”叶云曦催促到, 她咽了咽喉咙, 只觉得燥热干涩，又连忙将人叫住，“再拿点冰葡萄回来。”
“好的。”
青玥的声音消失在殿外。
叶云曦此时已无心睡眠，赤着足走到外殿，身穿一袭轻薄似纱的寝衣，桃色的肚兜在烛火中若影若现，两条修长匀称的细腿暴露在空气中，晃晃悠悠。
也不知赵憬深今晚会不会过来？叶云曦想着，又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脑袋，急着否认。
此时夜已深，他忙完了应该会睡在宣政殿，不会过来的！
她站在玲珑精致的玉兰灯架前, 莹白的小手握着剪子，百无聊赖的剪弄着烛芯，明灭跳动的火焰在她清明的星眸中摇曳，昏黄光晕映得一张白皙的小脸更加俏丽生动。
夜风温柔，花圃里盛放的栀子花香阵阵飘来，沁人心脾。
不消片刻，青玥便带着五个小宫女进入殿内，她们手里端着铜制的筐子，里面放满了冰块，送到内阁后，小宫女们便出去了。
青玥将手里的瓷盅递到叶云曦跟前，“姑娘，这是你要的冰葡萄。”
叶云曦接过手，用玉制的小勺子迫不及待的剜来吃，水晶葡萄去皮去籽，再加上冰块和浓郁的酸奶，是夏季解暑佳品，清凉又美味。
等吃完满满一大盅冰葡萄，叶云曦又重新清洁了口腔，才回到软榻上。彼时，内阁里放着五个冰筐子，悠悠的散发着寒气，热气被压制，一室清凉。
叶云曦扇子摇着摇着，最后放下，然后又扯了薄被来盖上。
赵憬深忙完已是过了半夜，他洗漱好后，躺在少女的身旁，内阁偏冷，他小心翼翼的扯过薄被一角。
月色清明，少女背对他斜躺着，小巧的耳垂在月光中莹莹透白，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粉红，赵憬深心里微痒，覆身就想要亲过去。
奈何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人不知怎地，翻身便向他滚了过来。
赵憬深抬手手臂穿过她的脖颈，顺势将人抱在怀里。
下一瞬，叶云曦的一只腿就抬了上来，放到他的腰腹上，一只手还要抱着他的脑袋。清浅幽香的鼻息打在赵憬深的颈窝，一下一下，湿热氤氲。
“曦儿。”赵憬深低声呢喃，柔柔的叫她。
睡梦中的人儿好像也有感觉到，用鼻音淡淡的“嗯。”了一声，如蝶翼般的长睫轻颤两下，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月华流光，少女的睡颜清晰可见，窝在他身下娇憨又乖巧。赵憬深静静的看着，眼角漾出一丝温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少女可能有点不舒服，柔软的身子蹭了蹭，小手在潜意识里去捏他的耳垂。
“呼！”
赵憬深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人紧了紧，更加的贴向自己，腹部下悄然发生的变化让他眉头紧锁，很是难耐。
昨夜折腾了她许久，今晚让她好好睡觉吧。
赵憬深喉咙滚动吞咽，克制的忍下情|愫，最后只埋头含|上那莹润的樱唇，淡淡浅尝一番后便放了她。
翌日清晨，叶云曦早早的就醒了，身边空空如也。
青玥打了水，放在榻边伺候她净手。
“昨晚，皇上来过吗？”叶云曦问，刚睡醒的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倦意。
青玥昨晚在殿外守夜，直到半夜才进殿趴在书桌上睡觉，并没有见到皇上，她如实回答道：“奴婢不曾见到皇上。”
“哦。”叶云曦漫不经心的应声，心里莫名的有点失落。如青葱般的手指没入温水中，细细的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到了晌午十分，赵憬深顶着烈日的赶过来，玄色的锦袍带了一身热气，他坐在叶云曦对面，陪她一起用膳。
叶云曦低着头吃菜，偶尔抬眸看对面的人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安静得出奇。
“你，你昨日是不是哭了？”叶云曦忍不住，率先问出口。
说要离开她，赵憬深便哭了，这难道不是喜欢！
“你是不是喜欢我？”叶云曦又问。
赵憬深面色一暗，半阖着的眼眸抬起来直视看她，对上的是一双清澈迷惘的眸子，好奇的等着他的回答。
片刻的沉吟后，他才悠悠的开口道：“没有，不是。”
果断利落，冷淡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叶云曦长睫轻颤，闭上眼，平复好烦躁的思绪。又睁开逼视赵憬深：“承认喜欢我有这么难吗？！”
她喜欢他，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也坦荡的向他表明心意，为什么赵憬深非要藏着掖着，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她愤愤不平，清明的杏眸有些愠怒。
赵憬深绷直的身子越发的僵硬，自护城河边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满心满眼的只有她，夜夜入梦的都是她，更是三番四次的为她丧失理智，一颗心都任由她拿捏。
他到底有多爱，或许只有老天知道。
“你想多了，我只是需要一个女人。”他微不可见的吸了一口气，低沉的嗓音淡漠至极：“需要一个长得好，家世好的女子做皇后，你父亲是手握实权的一国宰相。”
他别开她咄咄逼人的眼神，敛下眼眸，越发幽深的瞳孔里极力掩饰着暗涌的情愫，“你是巩固我皇权的最佳选择。”
有理有据，说得真是好极了。
但是他却忽视了一点，若真是为了巩固皇权，赵憬深不是应该讨好她欺骗说爱她吗？！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番现实的话来伤她的心！
狗男人！这狗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叶云曦看穿了，也不生气，还怄气般的回了赵憬深一句：“是啊，我也是为了叶家的荣耀，才甘愿到这深宫里来做你们制衡彼此的棋子。”
她慢悠悠的伸手，夹了一块跷脚牛肉放到嘴边，细细的吹着，白色的桐花广袖衬得她脸白如脂玉。
听到这话，赵憬深只觉得异常刺耳，冷峻的面色一沉，黑着脸难看到极点。
“既然你……都说了要我做你的皇后，为什么……迟迟不举行封后大典？”牛肉已凉，叶云曦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话语有点含糊不清。
赵憬深建造曦月楼的事情一直都是隐瞒着她的，也做得很隐秘，后宫无人知晓。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月底方可完工。
“这个月月底。”赵憬深答，冷沉的声音隐隐透着寒意。
六月份的炎热天气，叶云曦却感觉到冷，那凌厉的幽深眼眸实在有些骇人。她赶紧挪开看他的视线，垂下眼睫。
“哦。知道了。”她心虚的糯糯作答。
现在赵憬深换的这批御厨手艺很好，做的菜甚是合她的口味，尽管天气热，叶云曦也觉得胃口大开，还能再吃一些。
她自顾自的夹菜，然后给自己盛了汤羹，最后吃饭后的水果。脆生生的哈密瓜香甜可口，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爆满口腔，她餍足的闭上眼。
“明晚宫里有宴会，你来宣政殿等我。”赵憬深突然冷不丁的说这么一句。
清冷的声音传来，叶云曦愣了一瞬。
自赵憬深登基以来，每日勤于政务，还经常废寝忘食。不纵情声色，不享受奢靡，算是一个好皇帝。这突然举办宫宴是为什么？
“是有什么大事吗？”叶云曦想要多了解一点。
“赤方的二皇子孟祈来接他的长兄顾西城，我们大姜理应好好招待。”赵憬深如是说。
这么说，顾西城马上就要回赤方了。
“顾西城回去继承皇位？”
也可以这么说，赤方的老皇帝近日病重，只盼着失散多年的大皇子回到故土，以皇长子的身份继承大统。
“嗯。”赵憬深凌厉的眼神直直的打量她，试图在她的眼眸里寻找什么。
叶云曦叹口气，她和顾西城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虽说平时不待见他，对他百般嫌弃，但是这临了要走了，叶云曦觉得心里酸酸的，竟有些舍不得。
“怎么，舍不得他走？”赵憬深问，声线又低又冷。
叶云曦吃完最后一块瓜，大拇指和食指交替比出一个指甲盖的距离，“就这么一点点。”说完她还伸出手，往赵憬深的脸上凑了凑。
赵憬深侧头躲开她莹白的小手，眼神像利刃划破冰层。
叶云曦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将手中的勺子放了，快步逃离饭桌前，走到贵妃榻上倚着身子，准备小憩一会。
等晚点醒来去赵莺哪里，叫她派人将顾西城请来，趁他临走前，好好叙叙旧。
“是不是睡醒了便打算去赵莺哪里，找顾西城叙旧？”
愠怒的声音从头顶打下来，叶云曦连忙睁开眼，仰望着赵憬深。
他怎么知道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下一瞬，她便被赵憬深抓住手腕，拽着她从小榻上坐了起来。然后那一袭修长挺拔的身子倾覆，手臂绕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穿过回廊，走入内阁，玉石珠帘被大力的撩开，砸的叮叮作响。
赵憬深将她扔到软榻上，凌厉的下颌线收紧，面色冷的像冰。
生气了？
她又说错了什么？
赵憬深抬手扣着她的下巴，俯身凑近她。
“说清楚，要不然。”他的大拇指指腹细细的在她的唇瓣上摩挲，嗓音喑哑，似笑非笑的眼神带着玩味的兴致：“要不然今天办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满月 2个；3699246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那股钻心的疼意仿佛瞬间袭来, 叶云曦身子一惊, 那日赵憬深虽是无限温柔，细心忍耐的取悦好她才动作, 可是还是很疼。
她知道身为女子那是必须要过的一关，但她没有准备好。
思及至此，叶云曦立马换了副模样，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抬眸, 柔柔的说：“九哥哥, 曦儿是真心爱慕你，也没想去找顾西城。”
少女一张细小的脸蛋明媚动人, 抬首浅笑的水眸里像是盛满了春光, 漾开丝丝柔情。
赵憬深对她的心思讳莫如深，一眼就看穿了。
爱慕他是真，至于找顾西城嘛，不过是为了不想受疼，故意讨好谄媚，扯谎来欺骗他的。
“当真？”赵憬深直视她，那春水般的眼眸倒映在他幽深的瞳孔了。
看着男人依旧冷峻的神色，对她也半信半疑，叶云曦敛了眼眸，细细的双臂向前伸，环住他的腰。
她挪着身子往前挨近了赵憬深，然后抬眸起亮晶晶的水眸, 柔软又坚定的道：“真的，我发誓！”
说完叶云曦还抬起一只手，举了三根手指往上对着房梁。
少女抖机灵的样子狡黠又可爱，叫人无可奈何。
赵憬深不忍再多与她作计较，大掌拿掉了她发誓的小手，收拢再掌心中，紧紧握着。忽地，他又沉沉开口：“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
呵呵！
叶云曦还能说什么，只得认了。
床榻上，她是半跪着的姿势，赵憬深站在榻边，比他高出许多。
“九哥哥，我够不着你。”她细细绵绵的嗓音像是在撒娇。
赵憬深大手扣着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扶着站起身子，手上的触感出奇的软，而且纤细，仿佛一掐就能折断。
借着床榻的高度，叶云曦还是要比赵憬深要矮上那么一小截，她微微垫脚，笑嘻嘻的一口亲在赵憬深的脸颊上，然后又马上离开。
这样蜻蜓点水式的轻轻一下，赵憬深怎么能够。
他扣在少女细腰上的大手轻轻一掐，只是小小的力度叶云曦便皱了眉，疼得嘤咛出声，“九哥哥，我亲了！”
后腰上的大手向下滑，一巴掌打在她的小臀上，未了还用力的揉了两下。
叶云曦白皙的小脸瞬间涨红，正要开口斥责他，赵憬深低沉的嗓音便从头顶传下来：“不够。”
说完，赵憬深扣着她的大掌向上一提，收紧，迫使她的身子紧贴他。
她羞愤又恼怒，但是面对赵憬深那冷凝的气场压力，叶云曦便忍了，又重新垫脚，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往身前一拉。
少女的气息清幽如兰，淡淡的萦绕在鼻尖。赵憬深心里微动，闭眼歪头，薄唇微启便准备亲上去。
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看男人情|动不能自己的样子，叶云曦嘴唇一勾，伸手便将人推开。
一下被推开，赵憬深身子僵直，睁开的幽深眼眸泛着一丝猩红，未调整好的呼吸也还有些粗重。再看叶云曦满脸笑意盈盈，就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赵憬深怒了，语气凌厉地沉声道：“叶云曦，很好看是不是！”
语毕，他修长的手指掐在少女弹润的臀上，不解气他又打了两下。
“疼……”她叫出声。
赵憬深全然不理会她的疼意，看她的眼眸透着寒光，一寸比一寸骇人，一副要狠狠收拾她的模样。
叶云曦知道这下是真的完了，软软求饶：“九哥哥我错了，重来一次好不好？”
下一瞬，叶云曦被倾覆而来的身躯扑倒在软榻上，男人的手掌拂上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眼眸里全是翻涌的浓郁情愫。
危险逼近。
赵憬深埋首在她的颈窝，细细地啄吻。
“九哥哥我错了，九哥哥，曦儿再也不敢了……”她在他身下挣扎着，小手无力的推搡他健硕的胸膛。
她那点小小的力气，根本就不足以撼动赵憬深分毫。反而被赵憬深轻而易举的翻了个身，沉重的身躯贴在她的后背，双手被禁锢在身下，更是动弹不得。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探索，赵憬深已清楚的知道少女的敏|感之处。他微张的薄唇含上她红的仿佛快要滴血的耳垂，舌尖轻轻搅弄。
湿热的触感袭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贯穿四肢百骸，叶云曦身子止不住的轻颤。
两人身子紧密贴合，她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在加上赵憬深那愈加沉重的呼吸，叶云曦怕极了。
怕这狗男人又没完没了的磨她，怕他真的要了自己。
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低声说道：“那你呢，你说不喜欢我，说与我只是利益关系，我难道不伤心的吗？！”
不出所料，下一息赵憬深便停了动作，从她身上起开。
叶云曦起身，湿润的眼眸直视赵憬深，哭泣的声音加大了几分：“我那么喜欢你，而你却……却只是利用我。”
少女泪水涟涟，心酸委屈的控诉。
赵憬深眸色暗了几分，一颗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快要呼吸不过来。他伸手欲将人揽在怀里，可是被叶云曦推开了。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便为所欲为的欺负我！喜欢你怎么那么辛苦啊……呜呜……”叶云曦边哭便擦眼泪，泪目从宽大的袖子间偷偷的看赵憬深。
只见他好看的眉头紧蹙着，幽深似海的眼眸里浮现出晦涩不明的情绪。
她的目的达到了，但是戏还得演下去，不能让赵憬深看出端倪来，她继续凄凄切切的哭，皱着眉硬挤泪水。
赵憬深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片刻后，紧抿的薄唇轻启：“曦儿，我……”话到嘴边，他又咽下了。
“你什么？”
看着她水光潋滟的脸，赵憬深心里思绪万千。他眼眸渐深，沉哑的开口：“前太子赵憬熠喜欢你，顾西城，还有诸多的皇子都喜欢你。”
他深吸口气，眼眸直视她，“那你可曾有喜欢过他们？”
嗯？
什么跟什么？
叶云曦顿住，停止了抽泣，她虽不明白赵憬深为何会问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但是还是如实回答：“不喜欢，一丁点儿都不，我只喜欢你。”
果真如此，喜欢她的她是不会喜欢的。只有得不到的，才能让人心痒难耐，欲罢不能。若是他现在表明心意，他的曦儿就不再喜欢他了，也不会再要他。
有力跳动的心脏瞬间一窒，钝痛袭来，赵憬深缓缓闭上眼。
嗯？
她又说错话了？
叶云曦愣愣的，不明所以。
募地，赵憬深长臂伸来，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他承认他的自私，为了不失去她，隐藏真心，眼睁睁的看她为自己伤心流泪。
可他何曾又不心痛！
“曦儿。”他沉声叫她。
“嗯？”叶云曦往后撤了撤身子，想要退出他的怀里。
赵憬深的手臂将她的身子收得更紧，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脸贴着她的脸，冷沉的嗓音自后背响起。
“这辈子我不纳妃嫔，后宫唯你一人。你想要什么夜明珠，奇珍异宝我都可以给你找来，叶舟可以把持兵符到老，叶家的荣耀长存。”
所以，就是不能承认喜欢她！
下午，叶云曦被赵憬深拉到了宣政殿，让她在宣政殿的内阁午睡，而他则是在外殿看折子，处理政务。
叶云曦躺在榻上，眼眸望着头顶的帷幔，细细回想方才赵憬深说得话。
后宫唯她一人。
历来帝王谁不是后宫佳丽三千，赵憬深居然愿意为她虚设六宫！还有什么喜欢的夜明珠都可以给她，爹爹有兵符在手，便可一生无虞。
赵憬深这些话都敢说出口，给她做保证，可是为什么就不敢承认喜欢她呢？
为什么呢？
承认了会死吗难道？！
叶云曦实在是搞不懂赵憬深的调性，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为了不让她去找顾西城，赵憬深也是固执，走到哪里便将她带到哪里，不曾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终是捱到了第二天傍晚。
“姑娘，我看这套裙子就不错，既能衬托出姑娘您的玲珑身段，又不失矜贵和优雅，到时定能艳压群芳。”青玥拿着裙子展开放在叶云曦眼前。
叶云曦看了看，也觉得甚好。
这时，怀巧从外面掀帘进来，手里也拿了一套裙子。
“姑娘，这是皇上命人为姑娘赶制的，姑娘今晚便穿这套吧。”说着，怀巧也展开了裙子。
米白色的绫鸾水裙，银丝绣的桐花在轻纱中若影若现，素净典雅，而绞绡材质的料子更轻薄凉爽。
叶云曦很喜欢赵憬深送来的小裙子，笑意盈盈的换上了。
铜镜前，少女一袭白裙衬得她身姿轻盈娉婷，袅袅婀娜，精致的妆容罩在脸上更是明媚动人。
“皇上。”怀巧和青玥看见赵憬深进来，识趣地退了出去。
叶云曦转身便看见了他，她轻轻一笑，柔柔的嗓音说道：“九哥哥，好看吗？”她提着裙摆，原地转了一圈。
少女灵动的水眸里像是淬了光，星星点点般的闪烁。
“好看。”赵憬深心里酥软，嘴角扬起极浅极淡的笑意。
昏黄的光晕恍惚，赵憬深竟悠悠地想起第一眼见她的时候，亦如今天这般，一袭白衣翩跹。
兰陵行宫的十年，每日陪伴他的都是孤独黑暗，颓靡惶惶不可终日，父皇的漠视，兄长的陷害，众人异样的眼光，这些更是在他心里长成了一根刺。
直到看见她，杨树下的娇俏可人的少女，干净纯粹的笑颜，那两弯水眸里似是盛满了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
她就像是一束暖光，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抓住，据为己有。

第46章
“走吧。”赵憬深伸出手, 停顿在她身面前。
听说今晚的宫宴, 许多官家小姐，京城名媛都会来，还有两个赤方来的绝世舞姬献舞，她叶云曦作为艳冠帝京的第一美人，绝对不能被人给比了下去，她站在铜镜前，总觉得自己淡雅的脸上少了点什么。
赵憬深站到她身后来, 细细的瞧着镜中一张明媚的俏脸，抬手拿了一个步摇给她带上。
嗯，这样好多了, 也很好看。
叶云曦嘴角勾起，侧头又仔细的看了两遍，颇为满意。
金灿灿的步摇细碎, 一扭头便惹得叮铃铃作响, 她双臂揽上赵憬深的脖颈，轻袖滑下，柔嫩纤细的手臂白得像两节月光。
“急什么, 九哥哥莫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欣赏那绝色舞姬的舞姿？”少女嘴角噙着笑，水光盈盈的杏眸抬头看她, 声音绵软，却有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在他眼里心里，叶云曦就是绝色，哪里还容得下第二个人。
“没有。”赵憬深道, 嗓音清冷，淡淡的语气不甚在意。
佯装平静的脸，分明就是想看！
哼！
叶云曦脸上的笑意消散，小嘴高高撅起，冷冷的嗔道：“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免得打扰了陛下的雅兴！”最后几个字，她还故意加重了音调。
赵憬深说是为她空置后宫，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现在她就是想要闹一下，心里才开心。
下一瞬，一只大手便揽住了她的腰，赵憬深埋首抵着少女的额头，叶云曦白皙的脸掩在阴影中，鼻息交融，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得呼吸和心跳。
“我昨日说的话，是不是又忘记了？”他坚挺的鼻尖在少女小巧的鼻尖上轻轻蹭了两下，嗓音低沉：“嗯？”
她当然没忘！
叶云曦一双小手抬起，捧住赵憬深的脸，剪水般的眸子直视他：“我记着呢！”
顿了顿，她又道：“但是，你也不能多看其它的女人，多看一眼都不行！”倏地，她的指节打开，双手微微用力地往两边扯男人的脸。
“听到没有！”她语气沉重，说得咬牙切齿。
明明被她弄疼了脸，赵憬深却不自觉地从心底溢出开心的笑意。他拿开少女的手，一双大掌将她的十指握在手心，然后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好，听曦儿的。”幽深的眼眸浮现出温和来，还带着淡淡的宠溺。
听到满意的答案，叶云曦撅起的小唇这才慢慢的放下。
“走吧。”她冲赵憬深眨了眨眼，又是笑意盈盈的一张脸。
以前在相府的时候，凡是遇到宫里大大小小的宴会，爹爹都会带着她去，她也厌倦了。但是今日，她却特别的开心。
月明星稀，树影斑驳。十二玉栏，灯火通明。
赵憬深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一前一后的走在御花园的长廊中。
不管赵憬深对绝世舞姬感不感兴趣，反正叶云曦挺好奇的，这两名双生舞姬在她的印象中是便出了名的，更有流言传，若能见到那倾世舞姿，就是一死也甘愿。
那得是何等的姿容啊！
走着走着，叶云曦突然站住，立在原地不动了。赵憬深回头看她：“怎么了？”
宫宴设置在观月楼，离这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赵憬深常年习武，自是不习惯坐轿撵，但是叶云曦身娇体弱，没走几步脚底便有些麻了。
“九哥哥，我脚疼，不想走了。”她软软的娇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赵憬深好看的眉微微拢起，怪他疏忽了，应该给曦儿准备轿撵的。他走近一步，“要我背你还是抱你？”
男人眼眸低垂，柔柔的看着她，凌厉的五官在明亮的灯火中，也显得格外温柔。
“你背我。”
叶云曦刚说完，身前的人便转了身，掀袍蹲下身子，微微弯着腰等她上来。
少女娇小的身子很轻，他一双大手托住她，稍微一用力便将人背了起来。
伏在男人宽阔健硕的脊背上，叶云曦双臂绕过他的脖颈，脑袋贴在他的颈窝，只觉得特别温暖，充满了安全感。
身后，跟在最前面的事刘喜，然后是怀巧和青玥。
见到两位主子如此亲昵，刘喜先是顿住了脚步，然后转身朝大家做了个“嘘。”的姿势，用很小的声音说道：“跟远一点。”
身后的宫女们听到，也停住了脚步。
刘喜看到前面的两人走远了一点，才招招手，示意身后的人继续走。
怀巧看到自家姑娘即将转过长廊，正欲快步跟上去，却被刘喜伸出来的手拦住了。
“唉唉唉，你这是干嘛？”
皇上下令，说是让她保护好叶云曦的安全，怀巧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让开！我家姑娘出了事情你能负责吗？！”
说完她便打开刘喜的手臂，还不屑的白了他一眼。
“叶姑娘现在有皇上保护，还用得着你，你是在质疑皇上的能力吗？”刘喜不急不忙的缓缓道：“若是打扰到了两位主子的闲情逸致，可就罪过大了。”
怀巧深吸口气，又停住了脚，只能看着前面的两人越走越远。
赵憬深的步子极稳，她在背上一点都不觉得颠，还趴得很舒服。
“九哥哥。”她软着嗓音叫他。
“嗯？”
赵憬深停了一下，以为她要下来还是要干嘛。
“没事，我就是想叫叫你。”
赵憬深这又才继续走。
忽地，只觉背上的人勾着他的脖颈往前挪了一下身子，然后耳垂便被咬住了，牙齿轻轻的碰着，不疼，却有一点痒。
赵憬深呼吸一窒，身子也微微的僵直，反应过来他才深吸一口气，冷着声音道：“叶云曦，你别闹！”
叶云曦不仅没有放开他，还学着之前他那般，软软地搅动着画圆，再放开轻轻的吹气。
他哪里受得了叶云曦的这番撩拨，缓缓闭眼忍住心猿意马，呼吸却抑制不住的变得愈加沉重。
接着，耳边响起叶云曦闷哼哼的笑声，赵憬深募地将人放了下来。
他挺拔的身子逼近她，冷沉的语气带着一丝沙哑：“曦儿若是想玩，等宴会结束，我好好陪你。”
故意闹他的计谋得逞，叶云曦只想全身而退，连忙摇头道：“不想不想，曦儿一点都不想。”
说完，她脸上又漾起笑意，尴尬得略显局促。
此时已走到观月楼楼下，上面早到了的一些大臣，远远的便看见皇上背着一个女子走来，这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叶舟的女儿。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想法各异。
倏地，他们又起身，纷纷向楼下走去。皇上还没有到，他们自然是不敢擅自先入席，只是走到楼上的望台上，一睹这皇宫的灯火辉煌。
“参见皇上。”众臣子拂袖弯腰，恭敬的行礼。
赵憬深一身墨色的玄袍，更显气质冷沉，冷凌的语气带着几分威仪：“平身。”
说完，他便带着叶云曦上楼。
身后的众臣起身后只看见两人上台阶的背影，皇上一只手臂微微揽着女子的细腰，将人轻拥在怀里，爱护得紧。
这也不像是对待棋子的态度啊！

第47章
上至望台, 环顾四周, 只有几位太妃和太后娘娘侯在一边。
“皇上。”众位娘娘侧了侧身，双手交替在腰侧行礼。
赵憬深随意的应了一声, 便带着叶云曦步入席间。整个宴席扫视下来，叶云曦并没有看到叶舟。她本以为爹爹是不屑于给赵憬深称臣行礼，定是在席间等候的，但是现在席间也未有人。
“我爹爹怎么没有来？”叶云曦停住了脚步，侧首抬眸看身边的人。
少女迷惘的眸光扫上来, 赵憬深挺拔的身子募地一僵, 但马上又恢复如常，淡淡的道来：“今日晌午丞相便派人来了宫里, 说是今晚有其他的事情, 便不来参加宫宴了。”
有事？
叶云曦又问：“爹爹可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没有。”赵憬深答。
也对，爹爹向来和赵憬深不对付，有事情也不会和赵憬深说，说不定爹爹就是为了他的面子，故意不来的。
叶云曦也未多想，继续任他牵着自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走。
片刻后，众大臣也走上来，纷纷入席站在矮桌前。而赵憬深揽着叶云曦坐到了更高一阶的正上位。此时顾西城和赵莺也来了，身侧跟着一位陌生的男子。
“赤方国二皇子孟祁参见姜国皇上。”隔着遥遥几步的距离，台下的少年声音清澈，稚嫩的面容看起来并未满双十, 只见他一身贵气，就连弯腰行礼的动作也透着骨子里的矜贵优雅。
“免礼。”赵憬深伸出手臂，对着孟祁做了个起身的姿势。然后又道：“众位爱卿都入席吧。”
众人找到位置，纷纷坐下。
叶云曦清澈的眸子向赵莺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赵莺也看过来，用眼神示意她过去。叶云曦也看懂了，跟身旁的赵憬深说：“九哥哥，你看我现在无名无份，坐在这里也不好，不如我去莺莺旁边吧。”
她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声音也放得很软，只想让赵憬深答应她。
“不行！”赵憬深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拒绝了她的请求。
叶云曦也不甘心，小手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九哥哥，好不好嘛。”
这时，正遇到禁军统领疾风快步走上前来，覆在赵憬深的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叶云曦人不注意，起身就准备走。
下一瞬，男人的大手直接拉住了她，一用力便将叶云曦拽了下来。
赵憬深幽深的眸光看过来，低沉的嗓音说道：“老老实实坐在这里，不要乱动！”说完，他的一只大手绕过她纤细的腰肢，紧紧地将她圈住。
男人幽深的眸色很冷，那命令的语气也是吓人。
叶云曦虽是心里不情愿，但也乖乖巧巧的点头，“好吧。”
既然都入了席，桌上的美味佳肴便也可随意，众人知道今晚除了招待赤方的二皇子，还有两位更博人眼球的舞姬。
但是在舞姬献舞前，还有两个热场子的舞曲。无非就是宫里的舞娘编排的，一点也不新鲜，叶云曦早就看厌了。
灯影闪烁，丝竹罄耳，场下的舞娘们身着艳丽华服，随着礼乐声翩然起舞。席间的大臣们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相反，叶云曦此时正趴在桌上，百无聊奈的玩手指。
她偶尔抬眸看一眼赵憬深，男人不是在喝茶就是在看席间的臣子，显然对场下的舞曲也不甚感兴趣。
倏尔，她坐直了身子，来了精神，两弯杏眼直直的看赵憬深：“九哥哥，我想吃葡萄，你给我剥好不好。”
“好。”赵憬深一口答应了，随后便伸手拿过一串葡萄，极认真的剥。
男人的侧脸清隽坚毅，幽深的眼眸半敛着，明明是在做一件很温柔的事，神色却还是带着一股子冷气。
等剥好了一颗，赵憬深抬手递给她。
“你喂我。”她嘴角缓缓漾起笑意，语气都是甜丝丝的。
“啊……”她张嘴，等着赵憬深投食。
少女娇俏的小脸笑得娇媚动人，赵憬深一颗心也跟着变得柔软，不由的在众目睽睽之下，顺着她的意思亲手喂她吃葡萄。
赵莺和顾西城齐齐的向高座之上的两人望去，只见叶云曦满脸甜蜜蜜的笑，自是打从心底里浮现的开心。
顾西城率先开口道：“今日一早整个帝京便盛传当今皇上为夺兵符，派刺客暗杀丞相。星儿还蒙在鼓里吧。”
赵莺深吸口气，九哥哥深爱着星儿，肯定是不会做出这般伤害星儿的事情，其中定是有什么阴谋。
她抬眸看顾西城，“你相信吗？”
顾西城抬头，扔了颗花生米在嘴里，不屑一顾地说：“我相信有什么用，还得星儿相信皇上才行。”他顿了顿又道：“从相府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叶舟心脏中剑，奄奄一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么严重？”赵莺也急了，如果是真的，也得告诉星儿啊，定不能让她连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吧。
顾西城饮下一盅美酒，看着倚在赵憬深身侧笑意盈盈的娇媚少女，清冽的眼神仿佛带着一丝醉意，“管她的呢！是真是假与我何干。”
赵莺看顾西城的样子猜他也是醉了，微微叹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皱起眉头满心的忧虑。
倏地，她招手示意伺候在身后的贴身宫女上前来。
“你去外面探探消息，丞相大人究竟如何？”她吩咐道。
“是。”小宫女顺从的退下。
不止顾西城和赵莺，在场的所有大臣都知晓叶舟的事情，也都觉得叶云曦的表现有些出乎意料，似乎是毫不知情。但碍于皇上的威严，他们也不敢多看叶云曦一眼，更别说有人敢将此事说出来。
半晌后，热场子的舞曲总算是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大家翘首以盼的节目。
先是走来十来个小宫女，手里拿着小剪子将望台上的烛灯尽数熄灭，彼时借着月色，观月楼上一片暗光昏冥。
赵憬深将身边的人向自己揽过来了一些，手臂圈住，细细的护在怀里。
“九哥哥，我不怕的。”接着月光，她抬头看赵憬深。他的面容被掩在暗影中，看不真切。
月光下，少女清澈干净的眸子仿佛漾着水汽，扇形的长睫扑闪扑闪的。赵憬深没有答话，只是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隐在暗影中的深眸越发的暗沉。
“九哥哥，你怕吗？”她问。
不知为何，叶云曦莫名感到男人身上气场有些微妙的变化，像是预测到危险即将来临的谨慎，警觉。她顺着往赵憬深的怀里靠了靠，后背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
长睫轻颤，叶云曦有些害怕。
“别怕。”赵憬深低沉的嗓音响起，薄唇贴在她的耳畔：“没事的。”他的大手揉着她头顶细软的发丝，一下一下的安抚她。自己一颗心却绷得紧紧的。
“嗯。”她脆生生的应答，被赵憬深圈在怀里护着，感受着他有力沉稳的心跳，温热的体温，好像真的不怕了。
等那双生舞姬出场的时候，叶云曦便什么心思都忘了。
二人身着夜光纱织就的罗裙，随着身子的舞动在暗夜里散发出星星般的微弱光芒，实在是太美了。
和姜国的女子不同，两人身上是别样的，异域风情的美，精致深邃的五官，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魅惑勾人。
场下整齐排列着两行大鼓，那两名舞姬正赤足在上面舞蹈。一颦一笑，一舞一步皆是风情流转，曼妙生姿。随着足尖儿轻点鼓面，悠悠的发出闷声的音响，和着一角木琴的声音便十分的悦耳动听。
这样的场面，简直堪称视觉盛宴，席间的众大臣个个瞪大了眼睛来看，无不拜倒于绝世舞姬的惊鹿之姿。
叶云曦窝在男人怀里，水汪汪的大眼看得入神。
赵憬深没看场下，幽深的眼眸盯在少女的脸上，紧抿的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让他看，自己倒是看得欢。
赵憬深全程警戒，身边疾风的双眸也在这一片暗影中越发凌厉，像是在刻意等待着什么。
丝竹礼乐声不绝于耳，习武之人的听觉向来灵敏，赵憬深已然感觉到逐渐逼近的危险，手上拔剑的动作蓄势待发。
“九哥哥，你觉得她们好看还是我好看？”
少女突然转身，冷不丁的抬眸望着他。
那股逼人的剑气似是已经到了身前，月光的映照下，剑锋闪过一道白光，接着随着唰的一声剑气，直直的向高座之上的人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赵憬深起身将少女护在身后，手中的利剑出鞘，挥手一扬挡住了直逼而来的剑。
力道相搏，两剑摩擦出白花花的火光。
“啊！”叶云曦后知后觉的尖叫出声，整个身子都躲在赵憬深身后，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腰身。
“保护皇上！”有人大喊一声。
场下的舞姬，席间的众大臣纷纷乱作一团，尖叫声吵闹声顿时四起，黑暗中，众人三三五五的凑在一团，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刺客不止一人，场下的大鼓从里面划破，身穿黑衣的杀手个个手持长剑，目标明确的往高座上冲去。
暗影中，叶云曦看不清楚，只是赵憬深一直挡在她的身前，那拼杀的剑气刺耳至极。
片刻后，楼下响起整齐的脚步声，身穿重甲的禁军赶来，望台上的烛火也重新点燃。大多数刺客都已身受重伤倒在地上。
唯有一人还在与赵憬深搏斗，青玥将叶云曦从座椅上扶起来，守在面前安抚她。
“姑娘可有受伤？”怀巧杀掉手上的人，急匆匆的跑过来，衣服上还沾着血。
叶云曦摇摇头，“没有。”她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场下搏斗的两人，那名刺客应该是刺客头子，武功了得。
而此时，赵憬深占了上风，一招一式中都参透着阴谋。
一个飞身，赵憬深长剑一挑，那人的面纱便掉落下来。瞬时，叶云曦瞳孔放大，眼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相府的侍卫头领，流云。
流云武艺高强，以前在相府的时候爹爹便是派他保护来自己的，之前在兰陵行宫出来，也是他来接的她。
为何要刺杀赵憬深？是爹爹指使的吗？
发生了什么？
叶云曦思绪万千，心里莫名的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第48章
叶云曦思绪万千, 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一个措手不及间, 流云被打翻在地，一柄闪着银光的长剑抵在他的脖颈上。疾风见状, 快步走来，接过赵憬深手中挟持刺客的长剑。
环顾四周，众大臣伏跪在地，额头上噌噌的冒汗，在场的女眷更是吓得不轻, 身子都在颤抖, 惊恐的眼神中透着心有余悸。
最后，他的眼神停在叶云曦的脸上。少女的脸色煞白, 惧怕茫然的眼眸也正朝着他看过来。
“怀巧, 送叶云曦回昭阳殿。”赵憬深下令。
“是。”怀巧应答，伸手去扶叶云曦。
流云是相府的侍卫，此事事关相府，叶云曦哪里肯走。她甩开怀巧的手，起身往前走了几步，问道：“是爹爹派你来的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先回去，事情查清楚了我再来告诉你。”赵憬深走到她身前，抢先一步回话。与此同时，疾风眼神狠戾的瞪着流云，手中的剑加重了力道，以威胁他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叶云曦没有理会，绕过赵憬深, 继续发问：“流云，你告诉我实话。”
爹爹宅心仁厚，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就派人刺杀赵憬深，定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我爹爹怎么了？”她看着流云，清澈的水眸里满是担忧。
说着她又向前走两步，越发的靠近流云。赵憬深长臂一伸，拉住她细小的手腕又将人拽回来，踉跄着站到他面前。
“听话，先回去。”赵憬深耐着性子，温声说道。
赵憬深两次三番的让她回去，显然是不想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剑锋悬在流云的脖颈上，他受到威胁也不敢开口说话。
叶云曦抬眸，怒视赵憬深：“你到底对爹爹做了什么！才能让他做出这般极端之事？！”
昏黄烛火中，赵憬深逆光而站，影子被倾斜拉长。沉稳跳动的心脏一瞬窒息，双眸随着黑夜逐渐黯淡下去，越发阴冷。
握住她手腕的大掌愈加的用力。
“放开我！”她使劲的挣扎。暗影中，她看不清赵憬深的神情，只感觉那挺拔的身姿迫人，幽幽泛着寒意。
这时，赵莺从一边走过来，轻声细语的说：“星儿，我陪你回去吧。”
“莺莺，这不关你的事。”叶云曦又甩了甩手，被他纹丝不动的紧紧捏着，又麻又疼，仿佛下一瞬就会断掉。
“事关丞相府，事关爹爹，难道我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叶云曦抬眸直视着赵憬深，皱起眉头强忍住手腕上传来的疼痛。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她大吼。鼻头一酸，眼泪不禁溢上眼眶。
烛火摇曳，少女眼里的星河湿润了，一双清眸变得水雾盈盈。赵憬深放开她的手，缓缓闭上眼眸，“怀巧！把人绑回去！”
沉哑的嗓音也压抑不住那股愤怒，站在旁边的赵莺身子一惊，下意识的拉住叶云曦的衣角。
怀巧走来，恭敬的说：“姑娘，我们先回去吧。”
“我不走！”眼眸垂下，两颗清泪瞬时掉落，“流云，你说话啊，说话！相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流云脖颈上的利剑早已划破皮肤，猩红的血液顺着银白的剑锋流淌。
等待她的仍是沉默。
皇上下令，怀巧不敢违抗，她低下头道：“姑娘，对不住了。”
说完，她便伸手，手指在叶云曦的锁骨处揉了两下，瞬时，叶云曦只觉浑身无力，然后便软绵绵地倒在了怀巧的怀里。
身体无力，但是叶云曦的意识还是清晰的，只得无耐的任由怀巧将她抱走。
“狗皇帝！今日我流云就算是死，也要说出事情的真相，你用我家姑娘的性命，三番五次的威胁丞相让他交出兵符，丞相不肯，你便使出刺杀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如今丞相奄奄一息，回天乏术……”
流云嘶吼的声音渐渐变小，叶云曦颈后一阵钝痛，意识也逐渐消失。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更加证实了今早的传言，再三忍让的一国丞相被昏庸无德的皇帝刺杀，性命垂危。临死前的丞相奋力一搏，又派出侍卫流云刺杀昏君。
赵莺跟在叶云曦身后，回了昭阳殿，其他的女眷也被送回各自的寝殿，醉醺醺的顾西城带着孟祁走了，刺客也被禁军带去了地牢。
彼时，观月楼上只剩下伏跪在地上的众位大臣，还有负手而站的赵憬深。
年轻的帝王一身气质凛然，轻袍随着夜风吹起翻飞，清隽沉郁的脸神色冰冷。“众位爱卿，方才可有听到刺客所说的话。”
寒凉声音自头顶响起，众大臣身子僵住，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滚落。
冗长的安静后，一个较为年轻的声音在呼呼的夜风中响起，“回皇上，臣并未听到刺客说话。”
赵憬深略微挑眉，视线居高临下的俯视那位说话的臣子，幽深的眼眸饶有兴致。
这时，只听另外几个声音附和，中气不足有些颤抖：“回皇上，臣也未听到刺客说话。”
“回皇上，臣等并未听到刺客说话。”众臣异口同声的说道。
“呵……”
赵憬深冷笑两声，抬步缓缓行至到望台边上。
暗夜中，一轮弯月遥遥悬挂在天际，他伸手勾勒出那弯曲的弧线，嘴角的笑意更甚。
美则美矣，却是不可握亦不可触。
叶云曦回到昭阳殿的时候便醒了过来，赵莺守在床榻边，青玥在一边给她摇着扇子散热，冰盆里凉气随着微拂的风升起袅袅凉意。
“星儿，事情定不是流云所说的那般，别人可以误会皇上，但是你要相信他，现在我们不是还没见到丞相吗！你先别着急，等皇上来了看他怎么说。”赵莺心里也着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叶云曦脑子里乱成一团，记忆还停在意识消失前流云所说的那句话上。
丞相奄奄一息，回天乏术。
赵莺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起身就往殿外走。
“星儿，你干嘛去。”赵莺跟在她身后，青玥跑去一边的偏殿找怀巧，叫她去通知皇上。
叶云曦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赵莺，“我爹爹今早被刺杀，整个帝京都传开了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赵莺垂下眼眸，咬着唇点点头，她是派了人来告诉叶云曦的，但是她派去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估计是被皇上扣下了。
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一人蒙在鼓里！
她现在不想去问赵憬深什么，信不信他也不重要，她只想回相府，只想看爹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滚落，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抬起手来擦了擦，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跑出殿外，下了台阶，众多的宫女和太监守在下面，见她下来，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拦住她的去路。
“你们滚开！快滚啊！”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吼道。
一个领头的大宫女走到叶云曦身前，毕恭毕敬的弯腰行礼，“姑娘，奴婢们都是奉皇上的命令看护好您，请您别为难我们。”
“星儿，你若是要回丞相府的话，皇上肯定会带你回去的，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不安全的。”赵莺也是怕她一个人出事。
她管不了那么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回相府。
叶云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也跟着一下一下的抽疼。既然他们拦住了路，那她只有换一条路了。
想着，她便提起裙摆，踏入路边的丛林中，试图从矮木丛林中绕过去。出来的急，她没有穿鞋子，此时娇嫩嫩的小脚踩在树叉从中，被刺得生疼。
她也不管不顾，咬牙一步一步的踩过去。
赵莺被叶云曦吓到愣了一瞬，“星儿，你出来。”昏冥的暗光下，她看到叶云曦的脚受伤了，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
“你们让开，让星儿走。”赵莺心疼的直掉眼泪，哭着喊道。
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只奉皇上之命不让叶云曦走，便也不管她有没有受伤，大家都纷纷踩进去，那大宫女拦住叶云曦，几个小宫女在后面抓住她将人抱了出来。vx公号：books186
这时，前面一团白色的东西跑了过来。
叶云曦看见了最后的希冀，九宝扑在她的怀里，冰蓝色的眼眸温温柔柔的看着她。
“九宝。”她哭过的声音软绵绵的，沙哑至极。
地上丝丝血腥味传来，再看叶云曦明显的哭脸，九宝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倏地，九宝转过身，修长的身体戒备性地躬起，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前面的人幽幽发着暗光，嘴角微微张开露出尖牙。
叶云曦抽泣了一声，软声道：“九宝，你拦住他们。”
“嗷呜……”九宝回应。
宫里大多数的人都见过九宝，但平时的九宝乖巧又温顺，现在这般凶狠骇人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大家虽然害怕，但是皇命不可违。便只有壮着胆子去拦叶云曦，那两名太监刚走过去，九宝一个飞身便将其中一人扑倒在地，尖爪打在他的脸上，瞬时划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啊……”那太监尖叫一声后，吓晕了过去。
众人见状纷纷跑过去拦，九宝站在叶云曦身前，微伏的身子跳跃腾空。
“叶云曦。”
低沉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回头便看见暗影中站立的挺拔身姿。
“别闹了，我带你回相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7102764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漆黑夜幕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芒, 叶云曦盯着几步开外的人,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赵莺跑过来，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星儿, 你脚疼不疼啊，吓死我了。”
她擦了两下眼泪，见对峙着沉默不语的两人，她又道：“星儿，你就随皇上回去吧, 丞相的事情定是另有隐情的, 当初为救丞相身受重伤，如今为了迎娶你做皇后, 费尽心力的建造曦月楼, 皇上对你这么好，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曦月楼的事情皇上下了禁令，没有人知道，赵莺也是无意中听到的，现在说出来也是想为皇上争取多一分的信任，不要让他们心里生了嫌隙。
叶云曦听到了，心里涌出强烈的担忧之感，容不得她多想。
赵憬深准备好的马车就在前面，叶云曦抬步，忍住脚底钻心的疼意，酿酿跄跄的往前面走。
青玥从殿中拿了湿帕子和药箱，快步跟上去。
幽幽暗夜中, 少女的身子纤细羸弱，颤颤巍巍的一阵风都能吹倒，赤脚在石板路上留下一道道暗色潮湿血痕。
赵憬深眼眸凝在那一抹浅色的背影上，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万般隐忍。
“把人带下去！”他低声下令。
“是。”
在场的宫女太监无一幸免，纷纷被禁军带走。
九宝走到赵憬深脚边，抬头看他。
“九宝，回去吧。”他弯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马车上，赵憬深端坐在一边，双臂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冷漠的神情若有所思。叶云曦坐在对面，青玥低身蹲在她面前，先用湿毛巾轻轻擦拭掉她脚底的血渍。
一阵疼意袭来，叶云曦紧紧的皱起眉头。马车晃晃悠悠的，她掀开窗帘，也顾不上疼，对着驾车的马夫说道：“快一点。”
疾风应了一声，长鞭打在马屁股上，加快了速度。
白色的药粉洒在脚上，叶云曦终于忍不住疼得轻声嘤咛。
“姑娘，忍一忍，马上就好了。”青玥也是心疼，双手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力气大了再伤到自家姑娘。
撒上药粉，青玥又拿了白纱将一双白嫩的小脚包扎好，最后穿上袜子和鞋子。
整个过程，赵憬深一言未发。
处理好后，青玥收了药箱，安安静静的坐在叶云曦旁边，马车里气氛冷然，她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握着叶云曦的手紧了又紧。
她碧色的眸子忧心忡忡，想要说几句安抚姑娘的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更何况皇上还冷着脸坐在对面，她更是不敢。
叶云曦现在满心都想着爹爹的事情，连着催促了车夫好几次。那车夫倒也听她的，不断的加快速度。
此时已是深夜，宽大的石板路上空无一人，马车一路畅通无阻。
“青玥你出去。”赵憬深突然说了一句。
在这冰冷的气氛中，青玥也是倍感折磨，她连忙起身，弯着腰退下去，掀开帘子的一瞬间，她轻轻的舒了口气。
叶云曦侧着身，手拉着窗帘，两眼直直的盯在外面，只盼着早点到相府。
“叶云曦。”他叫她。
叶云曦没有理会，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未动。
赵憬深吸了口气，起身过来坐到她旁边，一双大手伸起扳过她的身子，幽深的双眸看着她，温声道：“我说叶舟没事，你会相信吗？”
叶云曦冷冷一晒，“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扯这些。”信与不信他并不重要，她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
她推开赵憬深捏在她双肩上的手掌，背过身去。
车内宫灯昏黄，摇曳不止。
赵憬深又重新将人转过身，稍稍用力便将人抱到了怀里，弯着腰把脑袋深深的埋在叶云曦的颈窝处。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双手收拢抱得她更紧。
叶云曦只觉得心烦意乱，被他禁锢着更是烦躁，她竭力挣开他的怀抱，“赵憬深你干什么！”她大吼出声，清明的杏眼像是淬了冰，寒气凛凛。
下一瞬，大手揽下细腰，她顺势便躺倒在赵憬深的腿上。接着薄凉的唇倾覆而来，清冽的琥珀气息灌入口腔。
“你发什么疯！赵憬深……”她愤怒的语气悉数融进深吻中。
赵憬深吻得又急又烈，凶狠强势，腰间的大手死死的钳住她，像是要将她融进他的身体一般。
她死命的挣扎，可是半点用都没有，反而她越挣扎，赵憬深就钳得越紧。
叶云曦脚疼得厉害，也使不上力气，只得被迫承受他的激吻，渐渐的，唇舌麻木，她胸腔剧烈起伏，快要喘不过气来。
难受到极点，仿佛下一息就要窒息而亡。
终于，她找了个机会，狠狠的咬了赵憬深一口，直到两人口中传来一股浓重的腥味，他才将她放开。
赵憬深喘息沉沉，幽深的眼眸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放在她腰间的大手依旧禁锢着她，另一只手抬起，轻轻的擦掉嘴角渗出的猩红液体。
叶云曦如获新生，大口呼吸，因为缺氧，她浑身都在发烫，白皙的小脸至耳根都染上了绯色红晕。
平复好呼吸后，她抬眸直视他，低声吼道：“赵憬深！你放开我！”
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清明的眼眸里凝满了泪光。
欲念，愤怒糅杂，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垂下眼睑半阖着，视线盯在她水雾蒙蒙的杏眼里。
“你以前说过会相信我的，任何事都会相信我。”
她是说过，可是……
叶云曦喉咙一哽，说不出话，只睁着一双泪眼无声无息的看着他。
以前承诺过他的话，她就这样忘了？还是……还是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赵憬深修长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的嘴唇，鼻子，眼睛，耳朵，眼里盘踞的猩红血色深不见底。
灼热的气息打在她脖颈，耳畔，叶云曦呼吸加重，偏头躲开。
募地，耳垂被含住，赵憬深森冷的声音沉得吓人：“你骗我。”
叶云曦身子轻颤，长睫垂下。
静默无语。
赵憬深等了她许久，回应他的仍是沉默。
当他起身看到叶云曦闭上的双眸时，他嘴角缓缓漾起一抹浅笑，冷得发寒，一颗藏在黑暗梦魇里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放开她，起身整理衣襟。
叶云曦口中的喜欢太过浅薄，就像是为了好玩，随口便可以说出那些动人的情话，不是出自真心自然转眼就忘。
他端坐着，深吸一口气后，无耐而疲倦的闭上了双眼。
半晌后，终是到了相府。
赵憬深率先下了马车，大步往府里走。
叶云曦脚底受了伤，青玥进来扶她，走出来后，叶云曦才知道驾马的车夫竟是疾风。
这次出宫本不在皇上的计划之内，为了不惹人耳目，全程也只有疾风保护着，他跟在叶云曦身后，等她们进了府门，疾风又躲在门后细细的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
相府的管家领着赵憬深到了花厅，叶云曦也跟了进来。
青竹屏风后，叶舟缓缓走出来。
“爹爹。”叶云曦忍了一路的泪水一瞬间掉泪，大颗大颗的砸下。她酿跄着扑倒在叶舟怀里，“爹爹，你没有事吧。”
她一双杏眼水光潋滟，抬眸看叶舟。
叶舟粗粝的大手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珠，“爹爹无碍，别哭了。”
他看了一眼端坐在椅子上的赵憬深，轻声对叶云曦说道：“星儿你先出去，爹爹和皇上有要事相商。”
所有人都传赵憬深派刺客暗杀丞相，丞相奄奄一息，但是爹爹却好好的，再以爹爹和赵憬深两人也不对付，他们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叶云曦吸了一口鼻子，看着爹爹泪眼漾出一丝笑意。只要爹爹平安无事就好，其余的她也不那么想知道。
青玥搀扶着她出去，叶夫人等在花厅外，将女儿接到了偏厅。看着叶云曦跛了的脚，叶夫人满目含忧，泪水夺眶欲出。
“来人，去把府里最好的外伤药拿来。”叶夫人吩咐道。
片刻后，丫鬟拿了了膏药，叶夫人给女儿脱了鞋子，又重新亲自给她上了药。
“星儿你告诉娘亲，是不是皇上弄的？他可亲口给你爹爹承诺过会好好待你的，你看看这！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叶夫人喋喋不休的埋怨。
“没有，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叶云曦淡淡解释道。
倏尔，她问：“娘亲，你可知爹爹被刺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事事关政事，她一介妇人自是不知道的，她摇摇头，“这是你爹爹和皇上事先便谋划好的，但是其中缘由，你爹爹不肯说，我也就不知道。”
顿了顿叶夫人又说：“你爹爹说了，这种政事还是少知道的好，知道多了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叶云曦点点头：“嗯。”
“赵憬深把你卷入其中了？他既然说要娶你为后，那就应该将你金尊玉贵的养着，这种事情他不该让你知晓，惹你伤心难过的！”叶夫人看着女儿哭红的双眼，既心疼又生气。
叶夫人十六岁便嫁给了叶舟，叶舟爱她敬她，未有三妻四妾，她自是信得过叶舟的，所以大事小事也从不操心。
事关爹爹，她不用谁卷入便身处其中。叶云曦垂眸咬唇，想到在望月楼上，赵憬深是说了好几次让她回去的。
但是，她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冷丢丢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蛋黄少女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来人, 去厨房端一盅参汤过来。”叶夫人看见女儿受了伤, 实在是心疼，想着喝了参汤有助于伤口愈合。
丫鬟福了福身, 应答了一声便要出去。
“娘亲，我喝不下参汤。”仅仅几个时辰，心情大起大落，她着实没有什么胃口。不过现在她倒是非常想念小时候那一抹清雅淡香的味道。
叶云曦清澈的双眸看向叶夫人，声音细细柔柔的：“娘亲, 我想吃你亲手做的八宝莲子羹。”
星儿小的时候, 最喜欢的便是这八宝莲子羹了，叶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脸上漾起一抹温柔笑意。
“好, 娘亲这就去给你煮，等着啊。”
“嗯。”
叶云曦坐在软凳上，看着娘亲出了门。
“青玥，你去找些冰块来，有些热。”她吩咐。
之前没顾得上，现在平静下来才觉察到酷暑闷热，再加上脚底不断袭来的疼痛更添了一抹烦躁。
青玥低着头，似是有些为难，迟迟没有应答也没有走。
“怎么了？”叶云曦眼眸扫过来。
青玥看了一眼四周，偏厅里空空荡荡的，门口的守门丫鬟也被叶夫人叫走去帮忙煮汤羹了，再加上相府才遭刺客, 她心里后怕得很。
“姑娘，我若是走了，这里便剩下你一人，我不放心。”她顿了顿，拿过桌上放的一柄轻罗小扇，走到叶云曦身侧来缓缓摇着。
扇子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根本就散不了热。
“去吧，我谨慎些，不会有事的，再说了爹爹和皇上他们就在隔壁呢！”她拿过青玥手中的小扇，自顾自扇了起来。
青玥也不好再反驳，只得答：“好吧。”
相府的解暑冰块放在地下室的冰窖里，离偏厅还是有些距离，青玥手持烛灯，脚步走的飞快。一是怕自己出事，二是怕独自呆在偏厅的姑娘出事。
彼时，偏厅里只剩下叶云曦一人。她摇着扇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小口的轻抿。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轿车里的场景。
想起赵憬深问她的话，想起赵憬深晦涩不明的眼神。
“姑娘，喝杯水吧。”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叶云曦头也没抬，接过婢女手中的瓷盅。淡淡的凉蜂蜜水，她喝了两口才抬眸看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无疑是相府里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婢女，只是叶云曦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宫里见过一般。
这时，只见那名婢女扑通跪倒在地上，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封书信。
“叶姑娘，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梓桃啊。”说着她眼里溢满了泪水，一双大眼水汪汪的望着叶云曦。
听她这么一说，叶云曦瞬间想起来了，眼前的人确实是自小便跟在大姐姐身边的贴身宫女，而这宫女厨艺了得，大姐姐以前还经常叫梓桃给她煮小食，所以对她的印象也较深。
“你快起来，是大姐姐出什么事了吗？”叶云曦接过信，担忧的问。
梓桃情不自禁的抽泣着，紧蹙的眉头又像是极力隐忍心底撕心裂肺的悲痛，她起身说道：“这是长公主给姑娘留的信，姑娘看完便什么都会明白的。”
说完，梓桃抬手擦了擦眼泪，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云曦将信小心放在袖口里，跟着梓桃出门，脚底的刺疼令她步子缓慢，前面的人走着走着便跟丢了。
大姐姐在这种风头来给她送信，定是有什么大事，她想跟着那梓桃探探究竟。
借着昏冥月色，穿过走廊水榭，叶云曦在拐角停了下来。
前面正对的便是相府大门，只见疾风手里拿着一柄长剑，月光下白凛凛的剑峰上还在滴血，而倒在地上的人正是方才给她送信的梓桃。
她正要走出去问个清楚，便听见青玥在身后叫她。
“姑娘，你脚上有伤，跑到这里来干嘛？”青玥正好取了冰块从这里路过，远远的便看到了叶云曦。
她手里端着冰盆，“姑娘，回去吧。”
叶云曦看向门口的视线收了回来，“走吧。”
“嗯。”
这里是一个很急的转角，青玥站在几步开外，自是没有见到大门口血腥的一幕。
回到偏厅刚坐下，叶夫人便领着丫鬟把熬好的羹汤端了进来。
“星儿，尝尝，看看娘亲的手艺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叶夫人一脸温柔笑意，将瓷盅端着递到叶云曦面前。
羹汤做了冰镇处理，入口的温度刚刚好。
片刻后，叶云曦便将满满一瓷盅的羹汤喝完了，她脸上漾起餍足的笑，杏眼弯弯：“好喝，娘亲的手艺比以前更好了。”
叶夫人看到空空的瓷盅，脸上的笑意更甚，女儿能吃能喝，这比什么都高兴。
用完汤羹后，叶云曦回了闺房。
洗漱好，她躺在软榻上，榻边放了几个冰盆，袅袅凉气升起，十分舒爽怡人。青玥站在灯架前，拿着小剪剪灭烛芯。
还剩最后一盏的时候，叶云曦开口道：“这盏留着吧，我好睡些。”
青玥停在空中的手顿住了，打小姑娘就要避光才能睡得着，今晚有些反常，但是她也没多问，放下剪子便轻声退了下去。
等青玥走后，叶云曦才将枕头下的书信拿出来。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迹娟秀清丽，确实是出自大姐姐之手。
上面写道：“星儿，大姐姐对不住你。
万分感谢你当初求皇上饶了驸马，但是他仍然不知悔改，趁你出宫刺伤你，还暗地里收买御膳房的御厨下毒，毒害你和皇上，幸得皇上圣明，早早的便发现此中阴谋，下令杀了御膳房的所有人。
如今驸马死了，是他罪有应得，皇上为永绝后患，杀了我的孩儿亦然应当，我不怨，也不恨。
几日前莺莺写信来说，皇上为娶你为后，大兴土木修建曦月楼。加上皇上为你杀了所有御厨，可见他是很在乎你的，也是真心对你。
那些御厨的死都是驸马造的孽，我已经将他们的亲人安顿好，你不要责怪皇上，他也是为你好，舍不得你受伤才这样果断决绝，大姐姐真心祝福你们，愿你们一生一生一双人，圆满幸福。
星儿，大姐姐今生欠你的，只有来生再还了。”
看完信，叶云曦心脏猛地一紧，酸涩难忍，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驸马和孩子都死了，大姐姐定是活不下去的。
她起身将信纸放到烛火上，任由那跳动的火焰将信纸一点点的湮灭燃尽。僵直的身子站定许久，脑海思绪翻涌，那双清明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消失黯淡，最后只剩下杳杳无际的空洞。
直到指尖的刺痛袭来，叶云曦才惊觉回神。
相府花厅，赵憬深和叶舟的谈话也已结束。
事情的开端便是，有刺客闯入相府书房刺杀叶舟，正好那晚叶舟有事出去了一会儿，那刺客便一刀插进了趴在书桌上打瞌睡小憩管家的胸膛，拔刀时还自报家门说是皇上派他来的。
叶舟躲在门后看到了整个过程，若是赵憬深那还会自报家门，这其中显然有阴谋。遂加急送了密信进宫，商议后，两人决定将计就计，大肆宣扬消息，以引出幕后主使。果不其然，在相府隐藏多年的细作流云现身了。
望月楼刺杀失败后，流云在地牢里不堪折磨，说出了背后是长公主赵凝所为，意图挑拨朝堂两大势力，好让两人互相残杀，以报复皇上诛杀驸马之仇。
等赵憬深的人来到京郊驸马宅子的时候，只见宅子大火熊熊，赵凝抱着刚足月的孩儿站在火海中。
火势凶猛，去的人并未将赵凝救出，只剩下一大一小两具烧焦的尸体。
而流云为何会背叛丞相，只因流云爱慕赵凝身边的贴身丫鬟梓桃，赵凝便用梓桃的生命威胁流云，使得流云不得不就范。
云开月明，叶舟深深叹了口气，道：“皇上，老臣准已备好厢房，早些歇息吧。”
赵憬深起身来，神情是一贯的冷漠，他没理叶舟，正准备出门。
只见疾风抱着一具女尸走进花厅。
“启禀皇上，丞相，属下方才一直守在相府门口，这女子一来便拔出我手中的剑，抹了脖子。”疾风如是说明情况。
看穿着，地上的女子应当是相府的婢女，但奇怪的是，女子脸上刀痕遍布，血肉模糊，早已看不清面容。
赵憬深问：“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疾风答：“此女子向我走来的时候便是这样，属下未动她分毫。”
叶舟放松的心又重新收紧，先前的事情方才明了，现在又在他相府里出了这样一桩事，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更是让人心惊胆寒。
“皇上，这是相府的私事，老臣当自己处理。”叶舟说道。
赵憬深负手站着，淡淡应了个“嗯”字。
叶舟以为皇上会去他准备好的厢房休息，便吩咐了门外的小厮，让他领着赵憬深去。
“皇上请。”小厮走在赵憬深身侧，弯腰颔首恭恭敬敬的指引。
只是，走过一道长廊，赵憬深便转了方向，原本该往左走的，他却往右边走去。小厮愣在原地，想要纠正皇上的去路，但是又不敢。
只是，前面是姑娘的闺房啊！
皇上应该不知道吧？但是不知道的话，怎会如此坚定的走呢！皇上第一次来相府，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唉！”那小厮叹气出声，苦恼于不知要如何向丞相交代。

第51章
那小厮急急忙忙的回到花厅, 诺大的花厅里跪了一大片的婢女。
他绕过众人, 走到叶舟跟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相爷, 皇上没有去厢房，而是去了姑娘的闺房。”
小厮以为叶舟会发很大的脾气，说完后还特意向后退了两步，以免被无辜迁怒。
只见叶舟深吸口气，拂起宽大的金棕袖摆, 淡淡抿了一口浓茶后, 继续审问那毁容女尸的事情。
而自始至终，叶舟对皇上去姑娘闺房的行为不甚在意, 也只字未提。
夜风温柔, 若有似无的撩动烟青色帐幔。
叶云曦躺在榻上许久都没有睡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涌现脑海，心里也乱糟糟的。
感觉异样，她垂下的如蝶翼般的长睫微微轻颤。
来人的脚步极轻，缓缓的靠近榻边，最后撩开帐幔，坐在了榻边上。那一抹清淡冷冽的琥珀气息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味道。
紧闭的眼眸前，能恍惚的看到那挺拔的暗黑光影，安安静静的坐着，许久未动。
良久后，那挺拔的身子突然倾覆下来，叶云曦平放在身侧的双手倏地攥紧, 清冽的气息越来越近，就在她准备睁眼的时候，脖颈处一阵凉意袭来。
她记得尤为清楚，那日他们去酒楼吃饭，钱没带够，赵憬深便要用那枚玉佩付账，还是她在老板手中抢回来的。
后来她觉得好看，就系上绳子一直戴着。
方才睡觉前，她突然不想戴了，便取了下来，现在赵憬深又重新给她戴上。
玉佩戴好后，她的手背上覆来温热的触感，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中，细细摩挲着。
不知是过了多久，叶云曦敌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最开始的时候，杨树下惊鸿一瞥，她闪着光的清明眼眸镌刻心底，他便对她魂牵梦萦，夜夜辗转。
那时他就想啊，拼了命也要把她留在身边，日日看着。
只是现在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对叶云曦究竟有多贪，有多妄想。他不仅是要留住她，甚至还要她一心一意的爱自己。
夜风拂过，窗边的烛火明灭摇曳，柔光透过帐幔丝丝缕缕的打在少女的脸上。光影错落投下，她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
赵憬深默然端坐在榻边，只是这样看着她，静静的看着，他的心就没由来的柔软下去。
她是活在阳光里的，活在琉璃象牙塔，本该恣意随性的。
而他，本就是身在深渊里的人啊！
沉香缕缕丝烟袅绕，深夜静谧，一室安宁缱绻。
赵憬深倾身颔首，薄唇贴在少女的唇角，低低的嗓音呢喃出声：“曦儿，是九哥哥错了。是九哥哥的错。”
他错在自己的贪念和妄想，有那一点点浅薄的喜欢他就应该知足的，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就好。
是他错了。
烛火燃尽，月色渐沉。一夜寂寥，赵憬深颓然的眸光始终凝视在少女安静的睡颜上。
翌日清晨。
叶云曦醒来，她缓缓睁开惺忪的朦胧睡眼，恍惚中，赵憬深还坐在榻边。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抬眸。
真的是赵憬深！他在这里坐了一夜？
两眼相望，赵憬深的双眸通红，确是一夜未眠的倦意。
“等洗漱好，跟我一起回宫。”他的嗓音沙哑至极，见叶云曦愣愣的看着自己，没有回应，他又开口：“嗯？”
叶云曦收回思绪，眨了一下眼睛，刚睡醒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九哥哥，你先回去吧，我想用过午膳再回。”她顿了一下，咬着下唇，“好不好？”
少女小脸白皙干净，清凌凌的杏眸氤氲着水色。
“不好。”赵憬深回答。
她一个人回宫，他不放心。
叶云曦想了一下，靠自己说服赵憬深实在是太难了，便也不想再多费口舌。
“好吧。”她神情恹恹的，转而她又伸手去推榻边坐着的人，“我要洗漱了，九哥哥你先出去。”
赵憬深起身，听她的径直走了出去。
而后，青玥进来伺候叶云曦洗漱。她眼底的柔意瞬间消失，只剩下清冷一片。
“姑娘，早膳已经备好了，夫人和相爷正等您和皇上过去呢。”青玥一边拿着帕子给她擦手一边说道。
“好，那你稍微快一些。”叶云曦淡淡道。
“嗯。”
想着爹爹和娘亲在等着，叶云曦便免了妆容，换好衣服素净着一张脸就出去了。此时赵憬深也洗漱好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去花厅用膳。
桌上，叶云曦看着叶舟笑盈盈的说道：“爹爹，星儿好久没回来了，想着今日用了午膳再回宫。”
说完她喝了一口小米粥。心里想着，爹爹出面留她，赵憬深应该会给几分薄面的。
叶舟还没开口，叶夫人爱女心切，“好好好，星儿想吃什么，娘亲亲手给你做。”她哪里会做什么菜，昨晚的那八宝莲子羹便是她唯一会的，只是想要留下女儿说点贴心话。
“好，留……”叶舟更是巴不得把女儿留住，正想为女儿在皇上面前请求几句，便被赵憬深打断了。
“不行，必须跟朕一起回！”赵憬深沉着脸，冰冷的语气十分决绝。
“九……”叶云曦刚开口，隐在桌下的衣摆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叶夫人紧紧的扯了扯，然后又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说话。
自赵憬深登基以来，短短时日便功绩显赫，叶舟都看在眼里，对他的看法也早已改观。叶舟吸了口气，猜想赵憬深应该是担心女儿的安全。
他轻咳了一声，语气严肃的对叶云曦说：“星儿，等下便跟着皇上回宫。”
“爹爹。”叶云曦颇为不满，本想着爹爹能说得上话的。
叶舟抬眸扫过来：“听话！”
叶云曦没法了，用完膳后便跟着赵憬深上了马车。
时辰尚早，天际刚刚泛出鱼肚白。叶云曦趴在马车的窗格边，清明的双眸看着缓缓而过的树丛风景。
清晨的空气中氤氲着薄雾，丝丝凉意袭人，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赵憬深端坐在对面，幽深的眼眸静静的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倏地，他褪下身上的轻袍，起身轻轻的给她罩在肩上。
清冽的气息伴着暖意传来，叶云曦转过身子，“九哥哥你真好。”她抬眸看他，眼眸微微弯起，温温柔柔的。
若是以往，稍不顺她的心意，她就会找着他闹的，可是今日，叶云曦却出奇的乖巧。
他不敢多想，多想一分，他的心就多凌迟一刀。
“嗯。”他垂下眼睑，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一路无言，终是安全到了皇宫。刚进宫门赵憬深便下了马车，径直去早朝。
叶云曦长长的舒了口气，将身上的袍子褪下来，任由它垂落到马车的地毯上。
昭阳殿内，叶云曦屏退了宫女和太监，就连青玥和怀巧都被她叫了出去。九宝窝在贵妃榻上，她窝在九宝毛茸茸的肚子边。
赵凝给她写的信十分蹊跷，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也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能只相信一人的片面之词，本想着今日留在相府，去查探此事会方便几分的。
现在回到这深深宫墙里，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许多事情就受到了限制，而查赵凝的事情就更是艰难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了怀巧进来。
“怀巧，你去御膳房拿些好吃得糕点过来，等下好给九哥哥送去。”她声音细细绵绵的，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意。
怀巧见姑娘心情不错，心里也还念着皇上，便觉着昨日的事情两位主子已经说开了，心里也未生出嫌隙。
这样再好不过了。
“好，奴婢这就去。”她笑着应答，打心底里的愉悦。
怀巧走后，叶云曦便叫了青玥备了轿撵，去了地牢。
路上，她们尽量避着宣政殿的宫女太监，还叫了九宝在前面探路，免得碰到赵憬深。
地牢外，看门的侍卫根本就不让她进去。
“叶姑娘，这是皇上下令，说您不能进去。”侍卫神情庄重，弯着腰恭恭敬敬的。
叶云曦也不想为难他，只说：“那你告诉我，昨晚是否送了好些宫女和太监进来？皇上可有下令如何处置他们？”
侍卫愣了一瞬，他不过是一个看门的，具体的惩罚他哪里知道，只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流言倒听了不少。
“昨晚确实是送来一大批宫女太监进来，但是如何处置的属下并不知晓。”他也是如实回答。
见他眼神闪躲，叶云曦又让青玥拿了一锭金子出来。
“把你知道的，听说的都告诉我。”她拿着金子在侍卫眼前晃了晃，“你说了，这锭金子就是你的。”
侍卫看着金子眼睛都直了，他一个月的月俸才区区十两银子，一锭金子对他实在是诱人。
他凑近往前站了一步，小声的说：“属下听里面的狱卒说的，昨晚送来的人里面，大宫女和大太监被打了二十大板，活活打死了，其他的小宫女小太监怕是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可是皇上的命令？”叶云曦又问。
可是下一息她又觉得问得多余，若不是赵憬深下令，谁又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动用私刑。
回去的路上，她们也没避什么人了，在离昭阳殿不远处，叶云曦下了轿撵，想要走走。她脚底的伤只是皮外伤，本就浅，加上抹了上好的药又睡了一觉，便好的差不多了，踩在地上也不怎么疼。
走到一个亭子里，她停了脚步准备歇息一会儿。
这个凉亭的位置较高，下面路过的宫女并没有发现她们，但是那两名宫女的对话，叶云曦倒是听得极为清楚。
“昨晚的事情你听说了吗？翠儿姐姐和张公公在地牢里被活活打死了。”
“听说了，真是可怕。他们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办事，没想到……”
“别说了，昭阳殿那位是皇上的逆鳞，以后能避着尽量避着，一旦惹上只会性命不保。”
“对，以后路过都不要走昭阳殿门口，宁愿绕远一些。”
“……”
“……”
“姑娘，你听到了吗？她们说你是皇上的逆鳞，触之即死。”怀巧嘴角勾起一抹笑，满眼艳羡：“皇上如此深爱姑娘，奴婢真是羡慕不已。”
叶云曦只是浅浅一笑，并未说话。
还未到晌午，赵憬深便派了刘喜公公来昭阳殿传话，说是政务繁忙，就不过来用午膳了。
下午小憩醒来，叶云曦坐在贵妃榻上吃冰酸奶。
孔雀形的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一殿馥郁幽香，清净又安宁。
青玥看着装满了糕点的食盒，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姑娘，我们什么时候给皇上送去。”本是说早上送去的，现在都下午了也不见姑娘行动。
叶云曦看了怀巧一眼，懒懒的说道：“外面天气实在是热，我不想去。”
“要不然，你去吧，就说是我精心准备的。”她来了精神，清明的杏眼里像是闪着光，微微发亮。
这样也好，若是姑娘晒坏了，皇上肯定也不高兴。
“嗯，好。”怀巧拿好食盒，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看着怀巧出了殿，叶云曦眼里的光暗下来。
百无聊奈，她小口小口的嘬酸奶，大理石铺的地砖凉悠悠的，她很喜欢赤脚踩在上面。晃着晃着，她便走到大殿一角的书桌旁。
书桌上放着一个画篓子，里面插着好几副卷好的画。之前赵憬深一直住昭阳殿，这些画应该是他的作品。
来昭阳殿这么久，她还从未看过赵憬深留下的东西。
叶云曦坐下来，将那卷好的画轴一幅幅的打开。青玥站在一边拿了竹简分别固定好画的两端。
这里面有一副是他母后苏依依的画像，之前赵憬深还未登基的时候她便看过了。剩下一共有十二幅，画像上的人皆是她。
从落款来看，还有两幅是近期画的。而最早一副的落款日期是去年，她生辰那天，也就是她落水，赵憬深第一眼见她的那一幕。
画中，护城河边，杨树飘絮，她一袭白衣，脸上笑意盈盈的，那清澈的眼眸里像是淬了光，璀璨熠熠。
窗格打下细细零零的碎光，叶云曦伸出指尖，描摹着画中自己的轮廓，精致的眉眼。不知怎地，她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哽在喉间。
入夜，大殿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暗影中，赵憬深一身凛然的走进来。青玥和怀巧连忙躬着身退下去。
“九哥哥……”她轻声叫他，正准备转身。
下一瞬，她便被赵憬深从后面抱住，有力的双臂环住细腰，“曦儿。”带着酒气的湿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九哥哥，你喝酒了，你先放开我。”叶云曦伸手去拽他的手。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他含着她的耳垂，呢喃的声音像是从喉间溢出来的一般，又低又沉。
耳垂上灼热搅弄，叶云曦瞬间无力，整个身子都酥酥麻麻的瘫|软下去。
亦是没有力气挣扎，任由他紧紧的抱着，任由他细细密密的吻亲在她的耳垂，脖颈，顺着往下。
他一簇簇的点火，后面那触感也越发的滚烫硌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8893094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叶云曦也愈加的难耐, 踉踉跄跄的被他抵到墙上, 身后被赵憬深的身子紧紧贴着，她在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 赵憬深是不饮酒的，但是今日，他明显是醉了，还醉得不轻。
不知不觉，叶云曦的衣裙已被褪去了一大半, 冒着薄汗的后背裸露在空气中, 白得像月光。
两人呼吸渐沉，满室旖旎。
叶云曦从迷离中抽回最后一丝理智, 转身, 气息轻喘：“九哥哥，若是有人要伤害我，你会怎么做？”
她细白的手臂揽着赵憬深的脖颈，一双杏眼水色氤氲，楚楚迷人。
月色温柔，一束束的柔光从窗格外打进来，悉数映在赵憬深克制的脸上，泛红的深眸里翻滚着浓烈深沉的欲念。
“杀了他。”磁性喑哑的嗓音溢出。
少女的唇是淡淡的樱粉色，他喉咙滚了滚，埋头压上去。
“唔……”
虽说他们亲吻了数次，但叶云曦仍是生涩的连气也不会换。赵憬深吻得粗重且热烈，勾着她肆意汲取。她只觉喘不过气来, 脑袋因为缺氧迷迷糊糊的。
等赵憬深放开她的时候，她才稍微回神，彼时她已经被他抱到了内阁的软榻上。
赵憬深双臂撑在她的腰侧，借着月光，他细细的打量着身下的人儿，少女白皙的脸因动情染上绯色的红晕，气息微喘，一双泛着水光的星眸正看着自己。
娇媚，勾人。他浑身的血液暗涌叫嚣着，蠢蠢欲动。
若是他们之间有个孩子，是不是就可以永远的拴住她了，她就会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身边。
想着，他又覆身下去。
“九哥哥，我身体不太舒服，不行。”她挣扎着伸手去推他。
赵憬深停了动作，猩红的眸色暗了暗，无比的克制隐忍。
“不行，不要。”叶云曦看着他，眼里沁着泪，仿佛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了。
赵憬深重重地吸口气，闭眼，然后从她身上下来。
“好，那睡觉吧。”
叶云曦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妥协了，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她往里面挪了挪身子，整理自己已经掉完了的衣衫，弄好后，她又拉过薄薄的蚕丝锦被盖住自己的身子。
只是，后面的灼热的身体又重新贴上来，一只手绕过她的脖子，将她轻轻的抱在怀里。
“你还要我忍多久？”
低低沉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叶云曦睫毛轻颤，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帮我。”
“啊？……”
就这样，她的身子被赵憬深翻了过来，两人面对面，他的大手带着她的小手动作。
赵憬深磨人的功夫她是体验过的，她习惯了，也任由他。到了情绪高涨时，赵憬深捏着她的下巴，一遍一遍的逼迫她叫他九哥哥。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叶云曦怕热，整天都呆在昭阳殿里，解暑用的冰块冰果子每日都要传好几遍。
赵憬深倒是如常，不管多热，都会过来陪她用午膳，晚上也会过来。
每次亲热到情浓时，叶云曦便会找各种理由拒绝他，赵憬深也好说话，并不会强迫她，只是磨着她让她帮忙。腿，脚，手，通通都给他用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六月已到了下旬，
今日，她找了个机会，让青玥出宫去了京郊。
一整天没见到人，怀巧问守在殿外的小宫女：“你可知青玥去哪里了？”姑娘用膳讲究，这马上就到传晚膳的时辰了，等下又得忙不过来。
小宫女自是不知道，摇摇头。
叶云曦在殿内听到了，摇着小扇款款走过来，天气热的原因，她整个身子都软软的，声音也略显慵懒。
“我让青玥回相府取东西了。”
“奴婢知道了。”怀巧应声颔首，放轻了声音解释道：“奴婢想着这马上要传膳了，怕人手不够才多问了两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嗯。”
叶云曦懒得说话，人手不够的事情用不着她操心，她现在满心只等着青玥回来。
残阳如血，暮鼓声从远处的宫角传来，沉重，悠远。
饭桌上，叶云曦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偶尔抬眸望向大殿门口。
“饭菜不合胃口？”赵憬深见她心不在焉的，淡然问出声。
叶云曦看向他，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没有，很好吃。”她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
“那便好。”
叶云曦素来爱吃鱼肉，但是今日桌上的松鼠桂鱼她却一口未尝，赵憬深给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
“今日朝中政务繁杂，等下我还得去宣政殿一趟，会晚点过来，你不用等我。”赵憬深说道。
“嗯，好。”叶云曦乖巧作答。
心里装着事情，叶云曦胃口不好，敷衍性的吃了两口便放了碗筷。“我吃好了。”
赵憬深喝汤的碗瞬间放下，幽深的眸光看向对面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炎热的原因，自上次刺杀的事情发生后，叶云曦明显瘦了一圈，娇俏的脸更小了，下巴也尖尖的。
赵憬深心脏一沉，眼眸也暗下来。
只见他拿过她的小碗，夹了些她平时爱吃的菜，又拿了瓷盅给她盛了一盅参汤。
“吃完。”他的声音有些冷，脸上的神情也是一贯的冷漠。
叶云曦想着青玥应该快要回来了，等下他走了也好问话一些，便顺从应答：“哦”然后又重新拿起筷子，乖乖的咽那些食物。
片刻后，赵憬深亲眼看到她吃完才走。
怀巧叫了人来收拾，她跪在贵妃榻前，拿着小扇子将冰块散出的凉气扇向叶云曦。
半晌后，青玥背着包裹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脸上细细密密的冒着汗水。
“姑娘，你要的东西奴婢替你拿回来了。”她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回相府拿东西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演这么一处也是为了给怀巧看。
“嗯。”叶云曦作答，顿了顿她起身，吩咐道：“青玥，你进来伺候我洗漱。”
“是。”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内阁暖室。
暖室里水汽氤氲，叶云曦趴在池边，手里拨弄着新鲜的玫瑰花瓣。
青玥在一边给她肩上浇热水，一边小声地说道：“奴婢按照您说的地址找去，只看到一处燃尽的废墟，废墟不远处有一座新坟，碰巧的是正赶上一群妇孺提着纸钱扫墓。”
大姐姐的亲生娘亲早年就薨了，驸马更是株连九族，谁会给他们扫墓？
“你可问了她们是何人？”叶云曦问。
“奴婢问了，那些人是御厨的家眷。”青玥道。
也对，大姐姐的信上说了，她已安顿好了那些家眷。
“姑娘你是没看到，那些妇孺各个弱不禁风的，最小的小孩还在襁褓中吃奶呢，真是可怜。”青玥起身，换了一桶热水，顺便撩开层层轻幔，走到门口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偷听。
确认好没人后，她又回来继续说：“当初和驸马勾结下毒的御厨只有一人，其他枉死的御厨和家眷们也是可怜。”
是啊。
赵憬深不分青红皂白，竟下令杀了所有人。
明明是酷暑，明明泡在热水中，叶云曦却从脚底冒出一股凉意，袭上全身。脑海里不禁想起在兰陵行宫死去的暗卫，还有那日奉命行事却被打死在地牢中的宫女太监，还有这数十名御厨，还有大姐姐未足月的孩儿。
这些人死得何其无辜，却又皆是因为她。
“姑娘，今日回宫的路上，奴婢遇到了顾公子，他让奴婢带话问你好呢。他还说他去看过曦月楼，已经修建好了，真是华丽又漂亮，他希望您能幸福。”
“嗯。”叶云曦淡淡答，淡漠的神情不甚在意。
洗漱完后，叶云曦仰躺在榻上，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都是关于赵憬深的，从他们初见，到现在。
因为她的出身，身边的所有人都对她很好，个个抢着为她鞍前马后，她心比天高，一个都看不上。
偏偏这个时候赵憬深出现了，他生的极好看，她对他见色起意，心生爱慕。但他清冷沉郁，对她爱答不理。这更是激起了她的好胜心，不断撩拨他。
现在，曦月楼建好了，不日她便嫁他为后。赵憬深，叶家的荣耀，一世的荣宠，这些她想要的都将得到。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想明白了许多，她喜欢赵憬深，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这种喜欢太过浅薄，所以才会在发生宫变，刺杀那些事情的时候，不信任他，怀疑他。所以才会在马车上被他问到心虚，哑口无言。
她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一点点的喜欢，将自己的一生都囚于这深宫中吗？
赵憬深性格偏执狠戾，为了她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以后呢，是不是还会有更多人因她而死。
倏地，叶云曦闭上眼，不敢再想，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至耳后。
*
宣政殿，赵憬深将内务府拟上来的彩礼清单又看了一遍，修修改改了五次，总算是满意了。彼时，诺大的宣政殿全部摆满了大红色的箱子。
刘喜数了三遍，才确认好，说：“陛下，数量没错，和单子上对得上号。”
这些都是明日要送往相府的，刘喜看着都觉得肉疼，这是大半个国库都要往相府搬啊。
赵憬深回到昭阳殿已是后半夜，床榻上的人儿睡着了。
他伸手将人揽在怀里，幽深的视线细细的描绘她的眉眼，轮廓。
少女呼吸均匀绵长，湿湿软软的气息打在他的下巴，赵憬深心里微动，不禁埋头吻上去，含上娇嫩的唇瓣，轻咬舔舐。

第53章
少女睡得很沉, 完全没有反应。
赵憬深勾着她温柔地细细亲吻, 贪婪且迷恋。
明日天一亮，彩礼就会送往相府, 三日之后是个黄道吉日，他心尖尖儿上的人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属于他了。
半晌后，赵憬深才放开她，那逐渐深邃的眼眸仿佛还意犹未尽，接着, 他熨烫的唇又贴上她的下巴, 脖颈，锁骨。
夜色如水, 少女熟睡的样子娇憨可爱, 软软地窝在他怀里，乖巧得像只猫。
他最珍贵的东西唾手可得，脸上虽是不动声色的沉默，心里却是开心兴奋的。一整夜，赵憬深都没有睡着，就静静的看着叶云曦，时而埋头，轻轻的吻她，一遍又一遍。
翌日清晨。
相府的大门一打开，管家就见宫里的管事公公刘喜，还有疾风两人站在门口。身后是排列整齐的大红色紫檀木箱子，上面系着红色的绸缎丝带。
叶舟和叶夫人站在花厅门口, 愣愣的看着箱子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搬进来。好半晌后，总算是完了。
临走前，刘喜朝着二老弯腰道喜：“大姜建国一百多年来，这等荣耀实属头一份了，奴才恭喜相爷，恭喜相爷夫人。”
叶舟微笑着，并不想多说什么，便伸手摆了个请的姿势：“两位慢走。”
未了，叶舟醇厚的声音吩咐管家：“管家，送送两位客人。”
“是。”管家恭顺应答。
刘喜八岁进宫，其他事情不甚擅长，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精，他躬着身自子，笑着退步走，走出两步后才转身。
最开始，刘喜认为皇上对叶家女儿不过是利用算计，并没有几分真情的。
但是近来宫里宫外发生了这么多事，再加上偶然有一次看到皇上伏案作画，画中的人便是娇媚媚的叶云曦，再看今日彩礼的份量。
是个人也都知道皇上对叶云曦的心意，那必定是一份浓烈且深重的爱意啊！
叶舟看着摆满一室的大红箱子，拂了拂袖坐下喝茶，淡然的神情十分平静。叶夫人心里早已澎湃成了一片，这个看看，那个也要看看。
“皇上对咱们星儿真是不错，宫里不仅斥巨资建造曦月楼，现在这彩礼也是极丰厚。”叶夫人脸上笑开了花，手指戳了戳叶舟的肩膀。
“你不是最讲究面子荣耀了吗？这样的排场我们的丞相大人可还满意？”叶夫人又问他。
从过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看，赵憬深确实不错，加上女儿又喜欢，叶舟自是没有什么意见，也很是满意。
他又抿了口茶，淡淡的答：“嗯。”
“自古哪个帝王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就算以后皇上有了宠妃，只要我叶舟还活着，兵符还在手上，我们星儿也就是大姜国最尊贵的皇后，这份荣宠谁都抢不走。”叶舟说道。
“那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带星儿去礼佛，那和尚怎么说来着，说我们星儿天生凤命，还说……”
“住嘴！”叶舟连忙打断了叶夫人的话，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叶舟虽是做了多年的权臣，却也安分守己，从未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那些话实属大逆不道，不可说的。
“咳咳……”叶舟咳嗽起来，连年劳累，他的身体也是一日不一日。
叶夫人眉头皱起，轻轻拍着他的背，缓缓安抚。“没事吧？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
“不用。”叶舟深深吸了口气。想到自己的身体，他心里惆怅万分，必须趁现在还能动，给自己宝贝女儿找个稳固且忠心的靠山才行啊！
送彩礼的事情叶云曦是不知道的，还是青玥在传膳回来的路上听到宫女和太监议论，才急急忙忙的跑回昭阳殿来。
她白皙的鹅蛋脸上渗着薄汗，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和开心：“姑娘，皇上一早便往相府送了彩礼，听说十分丰厚呢，还说相爷和相爷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叶云曦懒懒的倚在铺着冰丝席的小榻上，不知是不是天热，她神情恹恹的。
“你听外面人传的？”叶云曦问，嗓音细细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倦意，清明的眼眸也染上水色，迷离朦胧。
“嗯。”
青玥小扇子扇得利落，一下一下的。她额前的碎发落下来两缕，轻柔的垂在脸侧。这件事情，赵憬深都没有事先跟她说一声，反而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姑娘，皇上对您是真的好。”青玥不禁感慨道。
叶云曦抬眸看向青玥，入眼便是她眼底毫不掩饰的艳羡。倏地，她长睫垂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在所有人看来，赵憬深是对她好，给了她全天下女人都想要的一切。她也不可否认，但是，她也深知，赵憬深对她只有宠，却没有爱。
他可以对她好，宠着顺着，精心护着。但也必须将她据为己有，来满足他自私强烈的占有欲。
也对，赵憬深那样狠戾的人，冷情冷血，怎么会爱一个人！能得到他的宠，就是万幸了吧。
她深深呼吸，眼底莫名起了水雾。再想她自己也算不上多喜欢，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赵憬深多爱她呢！
午膳，赵憬深一如往常的过来。
以前都是她先开口说话，对他问东问西的。现在她没了心情，一顿饭下来，两人都静默无语。
外面热浪滚滚，殿内冰块充足，略显冷清。
因为自小到大的遭遇，赵憬深心思比常人要敏感。对于近日的叶云曦，说感觉不到什么，也是自己骗自己。
他是想找她好好聊聊，谈谈心，但是话到嘴边，他又一次次的咽下去。
在她面前，他向来都是不自信的，有些话他不敢挑明，所以他只好骗自己。
叶舟既收了彩礼，此事便已成了一半，另外一半，她若是反悔了，就算是用绑的，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白灼灼的阳光从琉璃顶上直直垂下，安静的殿内只有丝丝缕缕的熏香盘桓。
他最终开口：“曦月楼已经建好了，我找人看了日子，三日后是个良辰吉日，曦儿……”
“都听九哥哥的。”她打断他的话，声音却也温柔，娇俏的小脸漾着笑意，潋滟的星眸看着他。
只是那未达眼底，敷衍性的笑意赵憬深一下就看穿了。
他欲启的薄唇僵住，静静的看她。
气氛凝滞，时间仿佛也跟着静止了。
叶云曦看着他清隽的面容眨了眨眼，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将放下的瓷盅又重新拿起，小口小口的轻抿。
沉默半晌后，赵憬深终于说了个“好。”
近日她瘦得厉害，赵憬深心疼。在她说吃饱了后，他又拿过她的小碗，给她夹满菜，盛了汤。
，亲眼看着她吃完才走。
近来，叶云曦十分嗜睡，一个午觉睡到太阳落山才迷迷糊糊的醒来，但她还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想要睡。
她侧卧在贵妃榻上，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
青玥伏跪在榻边，看着叶云曦似醒非醒的，她声音放得极轻：“姑娘，皇上安排了轿撵，说是等你起来一块儿去看曦月楼。”
她也不确定叶云曦醒没醒又轻轻叫了一声：“姑娘。”
叶云曦睁开假寐的眼皮，嗓音慵懒：“皇上在外面？”
“嗯。皇上在外面等姑娘呢。”青玥说。
青玥刚说完，叶云曦就看见一抹挺拔的深色身影走进来，夕阳的橘光斜斜的洒进大殿，赵憬深逆着光，黑色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长。
“下去吧。”那道清冷的嗓音下令。
“是。”青玥退出去。
赵憬深走到她的小榻前，拂起衣摆坐下来。
“九哥哥。”她望着他，嘴角漾着敷衍的笑，那双澄澈的眸子里黯淡无光，和以前的叶云曦判若两人。
他看着她，终是不忍。
“曦儿，你可有话想对我说。”他问出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涩涩的。
叶云曦微愣，没有理解到赵憬深话里的意思。
她摇摇头，道：“没有啊。”说着，她起身来，眉眼弯弯：“不是说要去看曦月楼吗？走吧。”
少女白皙娇俏的脸掩在夕阳橘光中，覆上了层层暖色柔意，温柔得不像话。
赵憬深看着，心里不禁软成一片。
下一瞬，他起身，一只手揽上她纤弱的肩膀，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很轻松的将人抱了起来。
她更轻了，像一片羽毛，彷佛一阵风都能吹走。
叶云曦窝在他怀里，那股清冽的琥珀气息依旧好闻，她抬眸看他，正对上赵憬深垂下来看她的眸子。
漠然，深邃，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脸上的神情也是一贯的淡漠，平静。
相对无言，叶云曦又移开视线，往他的胸膛上侧了侧头。
青玥和怀巧跟在两人身后，一人撑着大大的折骨伞，一人扇着扇子。轿撵上放好了解暑的冰块，叶云曦和赵憬深并肩而坐。
轿撵上备好了冰块，加上阵阵微风袭来，并没有多热。
穿过一座座亭台，走廊水榭，片刻后就到了目的地。走进大门，庭院里种着移植过来的槐树，此时花虽然谢了，但是树叶也郁郁葱葱的，走在下面觉得甚是清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崛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庭院很大, 玉兰雕砌, 游廊曲折。精致的亭台水榭，蜿蜒假山和葱郁的树木, 花丛相得益彰，悠闲雅致。
仔细一看，还和相府的园子有些相似，却又比之大气不少。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曦月楼下。抬眼便见巍然而立的庞大建筑, 双层阁楼, 造型精致，琉璃盖顶。繁云飞檐, 栩栩如生。
轿撵停下, 赵憬深牵着叶云曦往里面走。
其他一众宫女太监皆守在外面，埋头伏跪在地上。等两位主子进去了，他们才敢抬起头来看，无不惊讶于眼前美轮美奂的建筑，更是艳羡叶云曦能得到皇上那独一份的荣宠。
曦月楼外形玲珑精致，里面更是金碧辉煌，别有洞天。
叶云曦被他赵憬深的大手牵着，跟在他身后走，掌心的薄茧紧紧贴在她的手背，有些痒。
终是到了寝殿，地板用翡翠玉石铺就，四壁镶着数颗颜色各异的夜明珠, 夕阳光在琉璃顶上折射出七彩斑驳的光影，帷帐低垂，整个殿内朦朦胧胧恍若靡靡仙境。
赵憬深坐到圆形的镶玉小榻上，手上微微用力一带，叶云曦顺势便坐到他的腿上。
“喜欢吗？”他双臂圈住她的细腰，将人固定好。
叶云曦烟波流转，细细的将殿里打量了一遍。殿内的所有陈设极尽奢华，造型却也小巧别致，甚是符合她的审美。
“喜欢。”她抬眸望向赵憬深，一双秋水无尘的杏子眼楚楚动人。
她喜欢就好，总算是没有白费他这一个多的努力。
琉璃光影跃在她白皙的脸上，斑斓交替，旖旎出一丝绝美的风情。赵憬深落在她眼眸的视线移到她莹润的粉唇上，心间漾开一圈圈涟漪，像是被羽毛扫过一般。
他手上的力度收紧，埋头下去。
“唔……”
叶云曦还沉浸在这美轮美奂的场景中，一时没回过神来便被吻住了，她只觉心跳加快，手心也跟着冒细汗。
他勾着她的舌尖，时而轻轻搅弄，时而允吸舔舐。
相比之前粗暴的亲吻，赵憬深这次却是异常的温柔缱绻。她想要伸手去推开他，可是身体却不争气的沉沦，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隔着衣物，后腰上滚烫的大手紧贴，细细的摩挲。倏地，那大手向上一提，她的身子便更加紧密的贴合他。
“咚咚咚……”是赵憬深心脏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跳动。
一个吻缱绻辗转，难舍难分。直到叶云曦快要喘不过气来，赵憬深才放开她，幽深的眼眸隐隐泛着波光，还不餍足。
他薄唇磨在她的嘴角，声音低哑：“曦儿，你可愿意做我的皇后。”
情|愫推动，他无意识的问出了暗藏在心底已久的话。可问出来的下一瞬，他又后悔了。
他正想说点别的什么，来掩饰方才的话时，只听到那糯糯的声音响起，“愿意。”
叶云曦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酥麻感还未退却，听到赵憬深的问题她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像是完全被他的温柔蛊惑一般，失去思考，沉迷堕落。
赵憬深贴着她的唇移开，细细的凝视她。
少女软在他的怀里，杏眼微热，弥漫着朦胧的雾气。他眼底熄灭已久的光，又逐渐亮起，一双幽深瞳孔仿佛星子入眸。
在这片刻的沉默中，叶云曦飘散的神识逐渐回笼。也想起了方才赵憬深的问题，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纤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抬眸看他：“九哥哥，若是有一天你遇到了令你心动，爱慕的女子，你会不会废了我？”
光影明明灭灭跳跃在她眼中，妖冶亮丽。
“不会，不会有那个人。”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满心满眼都是她，而且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再抽身。
他半敛下的眼眸看着她，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此生唯一次的郑重与坚定：“这一生，我只要你。”
他什么都可以承受，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她，是死都不会放手的执念。
叶云曦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眼眸空濛。有些话不用宣之于口，她也明白。比如，赵憬深不喜欢她，一丁点儿都没有。
相比较于她浅浅的喜欢，叶云曦也觉得自己亏了。她甚至感觉，自己就像是赵憬深养的宠物一般，这曦月楼就像是用来关住她的华美囚牢。
在她思索之际，赵憬深的吻又落了下来，他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与她十指紧扣。
赵憬深唇齿间的动作温柔而缠绵，湿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搅乱着她的心跳，叶云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不知过了多久，赵憬深终于餍足的放开她。
楼下，过来禀报的小太监等候多时了。看到赵憬深下来，他才开口说道：“启禀皇上，顾公子在宣政殿等……。”
叶云曦对他们的事情不感兴趣，思绪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彼时意识黄昏，天色昏暗，她踏着小步往园子里走。
脚下的草坪松松软软的，很是舒服。
她在想，是不是要为了自己对赵憬深那一点点的喜欢，为了叶家的荣耀，甘愿做一只听话的宠物，被他金尊玉贵的饲养在深宫中，过着体面却又乏味的生活。
还要忍受他的坏脾气，忍受她那些因她而死的人的愧疚。
若是，她坦白跟赵憬深说她想走，他会怎样呢？
自始至终，叶云曦想不明白，也无法理解赵憬深这种不爱她却非她不可的病态执念。
昏黄朦胧的光线中，叶云曦并未发现脚下的异样，还踏着小步子走。听到后面的声音传来她才惊觉回神，侧头去看后面的赵憬深。
她愣愣的望着他，有些不知所以。
四下无人，聒噪的蝉声在头顶的树上吱吱的响。
等她回头的时候才发现，脚下一只暗色的蛇正仰起上身，弓着头朝她吐信子，仿佛下一瞬就会向她发起攻击。
“曦儿，你别动。”赵憬深冷沉的嗓音说道。
叶云曦被吓到，愣了一息，脑子里乱糟糟的，赵憬深还在说着什么，她也根本听不进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跑。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那条蛇像是感应到热浪中更明显的一股热量，以极快的速度前倾头部，发起攻击并喷射出毒液。
蛇的速度比她快了不知多少，在转身的余光中，她看到朝她咬过来的蛇。但是迎来的并不是疼痛，而是整个身子都被覆在了一抹暗黑的光影中。
带着琥珀气息的挺拔身躯，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完全将她与蛇隔绝开来。
就在这时，众人赶了过来，怀巧眼疾手快，长剑出鞘，一挥剑便将那蛇斩成了两半。
“有没有被咬到？”灼热的气息洒在耳畔，赵憬深问她。
叶云曦懵懵的，摇摇头，又道：“没有。”
赵憬深知道她被吓得不轻，手臂揽着她的肩膀将她从草坪里带着走到小道上来，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眉头却蹙得很紧，像是在强忍疼痛。
在场的所有人，唯有刘喜发现了赵憬深的异常。
“快，快传御医，皇上被蛇咬了！”刘喜焦急的大声吩咐，因为忧虑五官紧紧的皱在一起。
而至始至终，赵憬深半点都没有叫疼，只是小心护着怀里吓得发抖的人，拥着她回到曦月楼的大殿中。
曦月楼建好已有两日，自是安排了宫女和太监打扫看管。赵憬深想着这里是叶云曦要住的地方，而且现在正值夏季，蚊虫蛇鼠多，还特意派了加倍的人手看护打理。没想到竟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是他来得及赶过去，受伤被咬的人便是叶云曦。
赵憬深端坐在红梨木椅子上，幽深的眼眸渐沉，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想法，是不是有人故意放的蛇，意图谋害他的皇后。
他侧身，只看到身边的人儿垂着眼睑，长睫微颤，精致的小脸煞白毫无血色。
“别怕，没事了。”他大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轻轻的安抚。
皇上受了伤，曦月楼满殿的人都无法逃脱责任，一众宫女太监纷纷跪倒在殿中。众人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身子也吓得止不住的颤抖。
片刻后，御医急急忙忙的赶来。
还在御医来的急时，用银针封了穴道，逼出毒血，再加上那蛇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物，赵憬深并没有什么大碍。
叶云曦眼里沁着泪，视线盯在赵憬深的小腿上，两颗小小的眼里往外冒着暗色的血。她想要开口说话，却又感觉喉咙被哽住，只是两颗晶莹的泪珠子滚落。
御医还在处理他的伤口，赵憬深看也没看，双眸一直凝在叶云曦的脸上。看到那两颗泪豆子，他心疼不已。
“别哭。”他抬手给她擦眼泪，低沉的嗓音哑哑的。
叶云曦嘤咛出声，“嗯。”
说了不哭，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赵憬深是因为救她才受伤的，她心生恻隐心疼他，很不好受。
御医上药包扎伤口，开药方，并嘱咐了刘喜几句便提着药箱告退了。
“来人，把他们统统拉下去，严加审问！”赵憬深下令，勃然大怒的声线又沉又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8893094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审问？
审问什么？
叶云曦不解的看向赵憬深, 弱弱的抽泣了两声，眼眸里闪着点点泪花。
“审问什么？”她问。
赵憬深敛了眼里的怒气, 看她的眼神变得平静，他淡淡的说道：“你先回昭阳殿, 晚一点我再过来。”
“可是, 九哥哥……”
“听话。”
她开口说到一半的话倏地被打断。
接着便传来赵憬深冷沉的声音：“来人，将叶云曦送回昭阳殿。”他起身, 欣长浅漠的身姿散发着冷肃的威仪，不容任何人拒绝。
叶云曦看了他一眼, 眸子含泪闭上，不再多言，任由青玥搀扶着她，坐上回昭阳殿的轿撵。
此时, 天色已经黑了。暗夜中, 远处的十二玉兰，灯火辉煌。
不知为何，叶云曦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以赵憬深的性子, 还有方才他那隐忍的怒气，她深知今晚曦月楼的宫女太监难逃一劫。
“青玥，你折回去瞧瞧。”叶云曦吩咐道。
“是。”青玥连忙应答。
走在轿撵另一边的怀巧也听见了, 开口道：“姑娘，要不然让奴婢去吧，奴婢是习武之人, 来回也稍微快一些。”
叶云曦吸了一口气，眼眸闭上又睁开。
“你既知道自己是习武之人，这月黑风高，自当留下来保护我，不要违抗皇上的命令才是！”她的语气稍重，颇有些不耐烦。
“是，姑娘说得是。”怀巧悻悻的闭了嘴。
“那姑娘，我先去了，您自己小心着点。”
“嗯。”
青玥这才顿了脚步，然后转身往回走。
曦月楼的事情处理完后，赵憬深便去了宣政殿找顾西城。他派了刘喜过来传话，让叶云曦自己用膳，不用等他。
菜肴刚刚摆好，青玥神色惶惶的走进殿来。
“你先出去吧。”叶云曦对怀巧说。
怀巧点点头，“是。”然后弯着身子退下去。
等怀巧走出殿外，青玥才气喘吁吁的说：“皇上怀疑有人故意放蛇，但是却没有一人承认，于是皇上又下令用廷杖拷打，依旧没人承认。”
说着，青玥碧色的眼里浮现出一抹惶恐，不敢接着往下说了。
叶云曦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冷声道：“说下去。”
青玥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有些发颤，“奴婢亲眼看见，有好几个宫女受不住拷打，当场咽了气，然后被侍卫拖走。”
方才的场景在脑海里挥散不去，青玥只感觉后背嗖嗖的冒凉气，不断往外渗着冷汗。
听完，叶云曦脸色倏地发白，心尖像是被什么揪住，痛到呼吸都漏掉一拍。长睫轻颤，她垂在身侧的手捏着裙摆，紧了又紧。
现在正值夏季，蚊虫鼠疫本来就多，或许今天的事情本就是个意外，赵憬深却小题大做，再次因为她闹出人命。
难道在他眼里，人命就如此的不值钱。
是因为她？那她以后究竟还要背负多少人命！
思及至此，叶云曦停住了猜想，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得生疼。
她没有了心情用膳，只想去赵憬深好好的谈一谈。赵憬深对她这种偏执病态的好，让她觉得压迫，备受束缚，而她只想逃。
“备轿，去宣政殿。”她清凌凌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力。
殿外的怀巧愣了一瞬，倏地又转身，柔声道：“姑娘，晚膳已备好，不如先用膳吧。”
“你觉得你是赵憬深的人，就可以随便忤逆我的意思？！”叶云曦冰冷的眼眸看着她，幽幽散着寒气。
自从跟赵憬深生了嫌隙后，她对怀巧也是越看越不顺眼。说得好听是派来保护她的，实则就是用这双眼睛来盯着她，监视她。
怀巧弯腰颔首，“不敢，奴婢这就去准备。”
出门的时候惊动了正在睡觉的九宝，它一个打挺起身，走在轿撵下，跟着叶云曦去宣政殿。轿撵在宣政殿门外停下，九宝粘人的挨着叶云曦的脚走。
她是从偏门进去的，隔着屏风谈得尽兴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他们，眼看九宝一个飞身就要往前冲，叶云曦连忙蹲下身子，制止了它。
屏风的另一边，赵憬深端坐着，顾西城站在一边。
他们最先说的便是赤方与其他国家之间微妙的形势，顾西城不日便会回赤方，赵憬深给他一些政事上的建议也是无可厚非，叶云曦听得懵懵懂懂，不甚在意。
肚子有点饿，她顺手拿过桌上的点心盘子，安安静静的一边吃糕点一边等顾西城走。
接着，两人说起了赵莺，叶云曦瞬间惊觉。
半晌后，两人的谈话总算是结束了，赵憬深最后说的那句话令叶云曦脑子发懵，一个不注意，手中的玉盘掉到地板上，伴随着砰的一声响破碎成片。
“是谁？”顾西城疾步过来，手臂一挥掀开屏风。
下一瞬，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呆愣着站在原地，抬眸看他的眼睛泪盈长睫，双眸的星河湿润了，楚楚动人，惹人心怜。
顾西城只觉心里一紧，呼吸也跟着变得缓而沉，他咬上后槽牙，嗓音有些发涩：“星儿，你怎么在这里？”
叶云曦没说话，泪目直直地看向前面的赵憬深。
气氛冷然，九宝倒是没感觉到什么，柔软的身子像顾西城扑过去，蹭着他的腿撒娇，小嘴张着哼唧哼唧的叫。
“你下去吧。”赵憬深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轻启，嗓音略显清冷。
顾西城看着叶云曦的泪眼，微不可见地叹口气，最后伸在半空中的手轻轻的拂上九宝的脑袋，“九宝，我走了，下次给你带最新鲜的鹿肉哈。”
九宝明显听懂了顾西城的话，它可不想要下次，现在就要吃鹿肉。它紧紧的跟着顾西城走，修长的身子在他的步伐间来回穿梭。
“不是让你在昭阳殿等我吗，怎么自己跑过来了？”赵憬深起身，缓缓地向叶云曦走近。
方才她听得清清楚楚，也记得清晰，赵憬深说要把赵莺嫁给顾西城，以增加顾西城的筹码，好让顾西城顺利登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狠心，要拿莺莺的终生幸福成为你们政|治交易的牺品？！”她声音带着哭腔，蝶翼般的长睫颤抖。
若是换了别人，她毫不在乎，但这人是赵莺，是她最好的朋友啊。顾西城是什么人，生性浪荡，取次花丛，他怎么可能会一心一意的对赵莺好。
赵憬深站定在她身前，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到她滚落的泪水后，好看的眉越蹙越紧。
顾西城曾帮过他，如今顾西城有需要，他也应该不遗余力的帮他才对，对于利用赵莺的事情，赵憬深无可辩驳。
亦不会改变。
“九哥哥，你能不能收回成命，嫁给顾西城，莺莺是不会幸福的。”她走近他，小手拉着他的袖摆，轻轻摇了摇。
她在求他。
“不能。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拿开叶云曦的手，指尖碰到一抹冰凉，他又将那冰凉的小手收拢握在掌心中，紧紧握着。
“好。”她看着他，心间发凉。
下一瞬，叶云曦拽开他的手，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她含泪一笑，“赵憬深，我问你。”
“在你眼里，人命如草芥是吗？御医，之前的大宫女和太监，还有今夜曦月楼的宫女太监。他们都该死是吗？”
烛光中，少女孱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眼泪止不住地簌簌落下。
赵憬深垂眸看着她，眸光深深。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道：“对，意图伤害你的人，都该死。”
“意图伤害？可是你查都没有查，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你就是嗜杀成性！”她控制不住的大吼，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
“你是因为保护我才杀他们的，我都知道，可是他们之中有那么多无辜的人，都是因我而死，我心里愧疚，难过……”叶云曦抽泣着，哭得语无伦次。
赵憬深走过去，长臂揽住她，将叶云曦紧紧地抱在怀里。于她，他的原则便是，宁可错杀一万个，也不会放过一个。
叶云曦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看到她伤心难过，他心里更是不好受，赵憬深不知说什么，只是大手覆在她的头顶，轻轻的安抚她。
“曦儿乖，不哭。”他冷沉的嗓音喑哑，幽深眼眸里是无尽的心疼。
叶云曦下巴抵在赵憬深的胸膛，“九哥哥，我受够了，我不想做你的皇后了，你放我走好不好？”
“我心好累，每天都是煎熬……”她哭得泣不成声。
受够了！
煎熬！
赵憬深站定的身子骤然僵住，视线胶着在她水光潋滟的脸上，心里思绪翻涌如潮。
良久后，他才鼓起勇气开口问：“你厌倦我了是吗？”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
“……我不想嫁给你了，你让我走好不好？”一双泪眼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这一瞬，赵憬深的心，再也无法抑制的疼痛起来。
他做错了吗？他不过是想保护好她。
倏地，赵憬深双臂收拢，抱紧她。然后埋头窝在她湿热的颈窝，低沉的嗓音喃喃出声：“不可以，曦儿，不可以。”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除非，除非他死了。
他抬头，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叶云曦脸上，一点点的吻去潮湿泪痕。最后，吻上莹润的红唇。
沉醉，贪恋，且小心翼翼，仿佛稍微一用力，她便散了，碎了，不见了。
他吻得极轻，极温柔，叶云曦身子往后便轻易躲开了他的吻，隔着朦胧的视线抬眸看他，只见他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隐泛波光。
他也哭了吗？
叶云曦嘴角漾起一抹笑，满心酸涩，她始终看不懂他。她也不想再去猜，她真的累了。
好累。
外面天高地阔，她不要当一只终生囚禁的困兽。
“赵憬深，你听好，我只说一遍。”她眼里的泪像是流干了，语气是伤心脱力后的平静：“我不喜欢你了，也不愿意做你的皇后，你放我走。”
坚定，决绝。
气压猛然下降，赵憬深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幽深的眼眸泛出猩红，死死地盯着她。
“叶云曦，你再说一遍！”他喉咙滚动，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嗓音沉得吓人。
“我说，我不喜欢你了，也不愿意做你的皇后……”
话还没说完，清冽的琥珀气息便倾覆而来，攻城略池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肆意掠夺。
“唔……赵憬深……你混蛋……。”
她的怒吼淹没在深吻中，一双大手钳着她动弹不得。这一刻，赵憬深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摇摇欲坠，如同野兽一般贪婪地想要将她吞噬。
半晌后。
他才克制地松开一点点，磨在她的唇角，呼吸沉沉：“你想让我死？”
“是不是？”
叶云曦被他弄得发软发颤，说出来的话也不经思考，竟鬼使神差地冲他说：“那你去死啊！”
募地，他只觉心脏一阵钝痛袭来。她竟真的这般不在乎他，他在她心里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赵憬深瞳孔猩红血丝盘踞，如同蛰伏的凶兽。
他艰难的吸了口气，下颌线收紧，似笑非笑的凝视她。
沉默良久，他才喑哑出声：“叶云曦……”

第56章
男人清隽的面容隐在暗光中, 深杳的眼眸里全是暗色的光芒，仿佛下一瞬就要爆发。叶云曦垂下眼睑, 不看他。
只听头顶传来轻微的一声嗤笑，接着眼前的龙纹皂靴向她靠近, 男人挺拔的身子气势逼人。两人本来就离得很近, 赵憬深几乎快要贴上来。
气势迫人，叶云曦下意识的抬脚往后撤。
她退一步, 赵憬深便前进一步。
倏地，她只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 人后整个身子不受控地往后仰。抬眸的一瞬间，她看到赵憬深猩红的眼里，倏尔闪过一丝紧张。
转瞬即逝。
恍惚中，那双有力的大手一把将她拽回来。叶云曦的手腕凉凉的, 很软很细, 只要他稍微一用力都能捏断。
手腕被捏得生疼，叶云曦挣扎着挥手：“赵憬深，你放开！”
赵憬深不理，强硬地拽着人往一边走去, 然后一把将她扔在椅子上。
椅子上铺着垫子，并没有被摔疼，叶云曦挪了挪歪扭的身子坐直, 抬眸望着他，清明的眼眸里满是倔强。
她知道赵憬深生气了，心里颤颤的有点怕, 但还是极力表现出平静的样子。
赵憬深面色阴沉，看她的眼神幽深阴骘。他微微俯身，双臂撑在椅子的两侧，靠近她。
“叶云曦……”他叫出她的名字。
可下一瞬，对上她虚张声势的眼眸时，他想要说的狠话哽在喉咙，最后还是不忍。
可能是因为方才动作激烈的原因，脚上被蛇咬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赵憬深微微皱眉。
“我受伤了，你怎么不问我疼不疼？”赵憬深问。
无言。
漫长的沉默。
殿内青烟袅袅，馥郁陈香，四下安静得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赵憬深的视线始终凝视着她，只见叶云曦一脸疲惫的神色，清明的眸子星光黯淡，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洞。
叶云曦垂了长睫，不再看他。她心里难受到极点，也并没有什么好话，看方才赵憬深那架势，她不想惹他。
她一副俨然不在乎的神态！
赵憬深窝在椅背上的手颤了一下，青筋显露。倏尔，他的大手覆上叶云曦交替在腹部的手背上。
接着，赵憬深弯腰俯身，蹲在她面前。
“别闹了。”将她握成拳头的小手舒张开，大掌握着她细软的指节来回摩挲。“好不好？”他凝着她的眼睛，手上的力度松了又紧。
闹？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所有的情绪都是在闹！
她的愧疚，难过，伤心，他都无法理解，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错了！就像他说的，那些人该死！
“你是铁石心肠，还是根本就没长心？”她无力的问道，声音细弱。
“我只是……”
“你只是为了保护我，不想让我受到伤害是吧，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若我走了，你就不会胡乱杀人了是吗？”她推开他，眼神哀绝。
“是吗？”
最后，僵持了许久，赵憬深也没有说话。
叶云曦明白了，也想清楚了，这九重宫阙她是非走不可。再呆下去，早晚得疯！她起身，绕过眼前的男人，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青玥和怀巧还守在殿外，见她心不在焉的出来，连忙快步走来搀扶她。
“姑娘，你没事吧？”青玥问，满目担忧。
“没事。”叶云曦答。
昏冥的夜幕中，她扫视了一眼四周，然后又叫：“九宝，九宝……”连着叫了几声也没有回应，而且也没看到九宝出现。
大家都没注意，倒是怀巧眼观六路，知道九宝的去向，她说道：“姑娘，奴婢知道，九宝最开始在殿外等了姑娘许久，然后又走了，许是回昭阳殿了吧。”
九宝是她一手养大的，小家伙的作息什么的叶云曦还是很了解，今晚还没有给它喂食，理应是在昭阳殿等她回去呢。
叶云曦都想好了，后日举行封后大典，今晚她就走，带上九宝一起。让九宝跟着赵憬深这种冷情冷血的人，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她倒是一声不响的逃走了，这万一赵憬深把对她的仇恨转移到九宝身上，岂不是要把九宝扒皮上桌？！
绝对不行！
等叶云曦走后，赵憬深才发觉自己的手在发颤，心底的痛意更是抑制不住。他稳住颤抖的身子坐到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按压眉心。
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少女哭泣的模样，那些不喜欢他，要离开的狠话也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回荡着。
最后她看他时露出的哀绝失望的眼神，更像是杳杳深渊，拽着他溺亡。
头痛欲裂。
刘喜进来，先是将倒地的屏风扶起来，然后又沏了一杯热茶。双手端着放在额前，他叫了一声后，见赵憬深颔首沉思仍然没反应，他又加大了一点点音量。
“皇上，请用茶。”
赵憬深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是有些薄怒。
“滚。”压得极低的声音，声线冷沉。
刘喜有点不知所以，寻思着将茶盏放下再走，他小心的抬起步子，弯着要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茶盏放好。
“是，奴才这就……”
滚字还没说出来，抬眸便迎来赵憬深看他的眼神，幽深的眼底尽是寒气，阴骘骇人。接着耳边响起赵憬深暴怒的声音：“滚出去，滚！”
“是，是，是。”刘喜连连后退，双腿吓得不听使唤的发抖，酿酿跄跄的逃出大殿。
“滚！”里面怒吼的声音还在继续，沙哑的声线带着颤音，接着是瓷器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连绵不绝。
刘喜伏跪在殿外的地板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落。皇上白天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就是因为方才叶云曦来了一趟才生了这么大的气。
这都因为个什么事啊？
恐惧也挡不住好奇，刘喜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前倾，然后头也抬起来一点点，眼睛透过门缝往殿内看。
声音停了，只见皇上站定在窗格前，幽深的眼眸凝视在昭阳殿的方向，久久未曾离开。
刘喜退了回来，不禁感叹道：这未来皇后气人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这边，叶云曦进了昭阳殿，果然见九宝卧在冰盆前的地板上，嘴巴大大的张着，粉色的舌头都要掉下来。
“九宝，走。”叶云曦瞥了它一眼。
九宝也是立马就懂了她的意思，连忙起身。
倏地，身后传来大门关上的吱呀声。叶云曦回头，正好看到殿门关上，阖上前的最后一丝缝隙里，出现的是怀巧的脸。
“开门！怀巧，把门打开！”叶云曦跑到门下，小手使劲的拍打。
怀巧看着大门透出的一抹纤细身影，微微叹口气似是无耐。转而，她又轻声说道：“姑娘，你别敲了，皇上是不会放你走的。”
赵憬深奸诈，就连他手下的人也狡猾至极。回来的一路上，她分明没有表现出要走的意思，半点都没有！
眼看着出不去了，叶云曦也没有办法。
夜凉如水，她躺在榻上，静静的思考。她人单力薄，硬闯肯定是不行，得想个万无一失的绝妙法子。
掌控她的人是赵憬深，宫里的人也都听他的，得要赵憬深心甘情愿的放她走才行。可是要怎样做呢？
叶云曦翻了个身，想得脑袋都疼。闹了一天，她身心疲惫，最后捱不住睡意，沉沉地睡去。
后来，赵莺偷偷跑来昭阳殿找叶云曦的时候，只看到赵憬深负手而立站在殿门外。
“来人，将公主押上花轿。”他冷冷的声音下令，目光沉静。
“是。”跟着赵莺赶来的侍卫应声答道。
赵莺心里知晓此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临走前，她不过是想来看一眼星儿。
没想到，她的皇上哥哥却不肯。
她深吸一口气，碧色的眸子含泪看向赵憬深：“皇上，妹妹今日在此别过了。愿皇上佳人在怀，得偿所愿。”
说完，侍卫架着她转身。
自始至终，赵憬深都淡漠平静，清隽的脸不动声色。
翌日。
叶云曦是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醒的，此时天色还尚早，殿内昏昏沉沉的，加上她还未睡醒，跪在榻前的人她看不真切。
青玥点燃宫灯，提着照在面前，忧心忡忡的望着她。
叶云曦愣怔了一瞬，殿门不是被锁了吗？
“你怎么进来的？”她揉了揉眼睛问青玥。
只见青玥从袖子里拿出一串钥匙，“回姑娘，奴婢偷了怀巧的钥匙，这才悄悄过来开了门。”昏暗的光线中，青玥眼眶发红：“姑娘，趁着天还没亮，快走吧。”
“好。”
叶云曦起身，说走就走。
“姑娘，皇上护送小公主和亲队伍昨夜就已经出发了。”回廊上，青玥挨着叶云曦小声的说。
昨夜？赵憬深动作还真是快，竟这么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妹妹送出去！临走前，她竟也没能见上莺莺一面。
“那这么说，顾西城应该也走了？”她问。
青玥答：“嗯，顾公子和小公主一起走的。”
都走吧，这权利的中心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有的只是冷冰冰的利益，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杀戮。
穿过回廊，走到外殿。还没等她们开门，沉重的殿门便被打开了。

第57章
晨光微熹中, 赵憬深身着一身墨色锦袍，修长挺拔的身子站定, 气质阴冷。
怀巧手上拿着托盘，小心翼翼的走进殿内, 放好后又回来站到赵憬深身侧。见青玥和叶云曦杵在原地, 她小声的提醒青玥。
“青玥，见到皇上还不快行礼。”
青玥回过神来, 身子一颤，吓得立马跪倒在地上。“奴婢参见皇上。”连带着声音都是颤颤巍巍的, 垂得极低的眼睑更是欲盖弥彰的心虚。
果不其然，下一瞬青玥手中的钥匙就掉到了地板上，静谧的空气中砸下清晰的脆响。
“拉下去，关进地牢听候发落。”赵憬深冷声下令道。
话音刚落, 站在他身后的侍卫便上前来夹着青玥往外走。青玥不肯, 死命的挣扎着，嘴里向叶云曦呼救。
”姑娘，救救奴婢啊，奴婢不想死。”当今天子狠辣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过, 一旦关进地牢那便是没有活路了啊！
青玥被架着，一双湿漉漉的泪眼往回看。
“赵憬深，你杀红了眼, 如今就连青玥也不肯放过是吗？”叶云曦抬眸瞪他，细细的声线似风雪般清冷。
赵憬深轻轻嗤笑一声，往她走近了两步, 居高临下垂眸对上她的视线。满不在意的说：“对，朕想杀谁便杀谁。”
“昏君！”她低声呵斥。
叶云曦声音虽是很沉，但在场的人还是都听到了，诧异的看着叶云曦，然后又纷纷低下头去。当众辱骂天子，那可是杀头的罪过啊！
赵憬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并没有收回成命。她移开与他对峙的眸光，抬步便想要上前去拉青玥。
殿门口，叶云曦隔着极近的距离与他擦肩，刚走出两步，她的手腕便被一只粗粝的大手握住。
接着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朕不会杀她，只是让她去地牢里反省反省，让她知道这皇宫里究竟是谁说了算。”
叶云曦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来扯自己的手臂。
“赵憬深，你放开！放开！”
她一吼，腕上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加大了力度捏得更紧。
“疼！赵憬深你弄疼我了！”
“赵憬深……”
气氛僵滞着，不管她怎么吼叫，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倏尔，那大手用力一扯，叶云曦瘦弱娇小的身子便向前扑去，赵憬深顺势接到怀里，一只手揽上她的细腰。
“一个下人你都这般在乎，你怎么就不多在乎我一些？”赵憬深问。
呵！叶云曦只是觉得好笑。
她以前也是很在乎他的。可是呢，分明是他做出那些不近人情的事来将她越推越远，现在还好意思来问她！
叶云曦倦了，对于赵憬深这种偏执阴郁的性子，再怎么重复也是多说无益。
少女瞥了他一眼，冷淡的眼神是说不尽的厌倦与无耐。赵憬深对她的情绪尽收眼底，幽深的眸也跟着冷下来。
他拽着她的手腕将人往殿内带，殿门砰的被关上。
怀巧站在殿门口，声音极小的对众人说了一句：“撤下吧。”
一众侍卫，宫女，太监颔首行礼后，缓缓屏退，各司其职。
殿内，赵憬深将人带到书桌前，上面放的是方才送进来的嫁衣，“看看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再叫人改。”
他放开她的手，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漠然众生的态度，真是令人讨厌至极。
叶云曦来了火，拿起那绯红的嫁衣，双手扯着用力往两边撕扯。伴随着哗啦的撕裂声，赵憬深的面色也愈加的难看。
“我都说了不嫁了，赵憬深你听不懂是不是！凭什么你要杀人就杀人，要把谁关起来就要关谁，要娶我我就得嫁你！”
“我不嫁！不嫁！不嫁！”
叶云曦将撕坏的嫁衣摔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急促的呼吸不平。
从小自由惯了，爹爹也很少强迫她做不喜欢做的事，现在对于赵憬深这种强硬的压迫，她极其反感。
听到她大吼着不嫁，赵憬深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他看她的眼神冷冽如寒冰，忍耐也到了极限，口不择言的冷声道：“你以为你爹爹就心慈仁厚吗？他能走到今天，得到这滔天的权势，树敌颇多，他背地里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他不杀人你能活到今天？！”
一声声凌厉的逼问，问得叶云曦哑口无言。
她爹爹才没有呢！叶云曦看着他使劲摇头：“你骗人，分明就是你内心阴暗，嗜杀成性，还大言不惭的来污蔑我爹爹！”
“不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心思单纯，那些看似和善的面容下狠辣的心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吃过亏，受过磋磨，看透世间的阴暗，他吃过的苦不想让她再吃一遍。更 多 文 公 众 号：小 小 书 盟
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依然不理解他。
叶云曦定定的看着他，红了眼眶，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赵憬深心底狠狠一颤，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伤到叶云曦了，他抬手将人抱在怀里，埋首在她的颈窝。
他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曦儿，你不要愧疚伤心，那些过错罪孽都让我来承担，跟你没有关系，你只要好好的守在我身边就好。”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淡淡的晦涩。
叶云曦微微抬头，眼眶里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到耳后。
“我不要，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些死去的人，只要我还留在你身边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而且，而且……”
她哽了哽喉咙，吸一口鼻子：“而且我已经不喜欢你了，甚至还很讨厌你，如果执意要把我留在这皇宫里。”
她推开他，抬眸与他对视：“我就死给你看！”
宁愿死也不愿跟他在一起？
这句话彻底的激怒了赵憬深，忽地，他弯腰将人扛在肩上，怒气冲冲的往内阁走。
片刻后，叶云曦被大力的扔在软榻上，接着男人挺拔的身子带着迫人的气势压下。只见赵憬深面色阴骘，凌冽的眼神里一寸一寸的透着摄人的寒意。
他一只手将叶云曦的双腕禁锢在头顶，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身子也压得她动不了。
凉薄的唇覆下来，强势的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掠夺，叶云曦被迫承受。不知过了多久，赵憬深终于放开她。
方才的一番狂风骤雨间，叶云曦的衣物所剩无几。
鼻尖挨着鼻尖，两人的气息都不稳：“曦儿，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方才叶云曦说的话实在是吓人，他不知道该如何留住她，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叶云曦脑袋迷迷糊糊的，但是对赵憬深的话还是很敏感，她摇头，软软的声音拒绝他：“不行，不行。”
赵憬深哪里还会听她的，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他的动作继续，撩开最后一层障碍物，一点点的逼近，研磨。
在疼意袭来的一瞬，叶云曦彻底回神。
“赵憬深，你若是敢进去，我，我立马咬舌自尽。”她又要哭了，声音浅浅的抽泣了一下。
面前的赵憬深额前青筋暴起，汗珠溢出，咬紧的牙关令下颌收紧，显出凌厉的线条，深邃的眼眸里是让人沉沦的幽暗。
他难耐到极点。
最后，在她闪烁着泪花的眸光中，赵憬深克制隐忍的放开了她。他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对她永远狠不下心，一颗心永远任她拿捏。
他想让她乖一点，听话一点。
炙热的唇重新覆上，又是一阵粗暴蛮横的掠夺。叶云曦再次陷入因为不会换气而缺氧的状态，脑袋一片空白。
赵憬深趁着她迷糊之际，取了腰带将她纤细的小手牢牢绑住，然后一双手开始对她肆意，如野火处处燎原。
叶云曦想动却动不了，只能任由他。
“曦儿，等下你便会求着我说要的。”
叶云曦不懂他的意思，脑袋迷迷糊糊的也无法多做思考，只是一双脚在空中胡乱的踢着，试图踢开赵憬深。
可是下一息，却被大手钳住，也动弹不得了，赵憬深附身。
渐渐的，禁地被一股有力的湿热侵袭，叶云曦身子一颤，脚趾蜷曲。
“赵憬深你混蛋！”她哑声低吼。
赵憬深没理，在他听来那声音更像是娇娇的诱/惑。
接下来，赵憬深带着她在浪潮中沉浮，时而将她抛至云端飘飘然，时而又将她拉下，回到现实。
在那股极致的愉悦到来之前，赵憬深沉着声音问她：“怎么样，舒服吗？”
微妙的感觉瞬间崩塌，叶云曦难受的摇头，又点头，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受控制。
蚕丝锦被卷出一圈圈绮丽的弧度，带着异样的美。
在后来漫长的时间中，叶云曦只觉得自己死死活活了好几回，意识模糊，神志不清，嘴里无意识的溢出细碎又羞耻的声音。
半晌后，叶云曦在余韵中还未清醒过来赵。
赵憬深平复好情绪，起身定定的看着她。嘴角还残留着她的一抹潮湿，他伸手用大拇指斜着擦掉，晦暗的眼神似还意犹未尽。
“难受吗？还走不走了？”他沉声问。
叶云曦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脸色绯红，眼神迷乱。听到有人问她话，便无意识的顺着他答：“难受，不走了。”
“喜不喜欢九哥哥？”
“喜欢。”
“九哥哥好不好？”
“……好。”
这时候的叶云曦可真是乖啊，他心里暗暗地想。
一整天，叶云曦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兴致恹恹的躺在榻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直到半夜，她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赵憬深不在，她起身赤着脚走在地板上，接着昏冥的月色，她打开内阁的门。用力推了两下，没有任何反应。
内阁的门都被锁了。
“有人吗？”她问。
“姑娘，皇上吩咐了，说让您好好休息，养好了精神明日才有力气参加封后典礼。”
外面说话的人是怀巧，叶云曦默默的退了回去。在看到梳妆台上的那把云纹匕首时，她黯淡已久的眼眸重新燃起了光亮。
宫里的大小典礼都是在观月楼举行的，而观月楼楼下有一条小道是通往出宫的西大门，印象中，观月楼旁边有一颗极高大的槐树，直逼望台。
叶云曦小手撑着脑袋，细细的谋划许久，最终最算是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
明日，便是她逃出生天的好日子。
不知怎地，她又莫名想起白天赵憬深对她做的那事，小脸倏地发烫。
“赵憬深这个变态！”她捂着脸，又羞又恼的轻骂出声。

第58章
她用脚踢了踢睡的正香的九宝, 九宝瞬时醒过来，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她, 惺忪且充满了温柔。
“九宝，明日一早你就出宫去, 在西门等我。”叶云曦蹲下身子, 小手捏了捏它的耳朵。
九宝不解，望着叶云曦凝视了许久。
“我要离开这里, 你若是想跟着赵憬深，便留下, 你若是想跟着我，那就照我说的做！”叶云曦低低的说，看着九宝的眼眸竟不自觉的泛出了水光。
九宝听明白了，用脑袋去蹭叶云曦垂着的手, 像是安慰她。
叶云曦抽了一下鼻子, 晶莹的泪珠就滚了下来，“你自己选择吧，要他还是要我！”
“嗷呜……呜……”九宝嚎叫出声，以示决心, 转而又踮起前爪，伸出粉色的舌头去舔叶云曦脸上的泪水。
“乖。九宝，总算是没有白养你一场。”
翌日。
一大早, 怀巧便过来开门，宫女们身着清一色的湖蓝色水裙，手中的衣物头饰被捧到额前, 鱼贯而入昭阳殿，一双双绣着银丝梅花的布鞋踩在地板上沙沙作响。
“叶姑娘，该起床了。”怀巧站在榻边，双手握在腰腹，身子微微向前倾着。
平日里，叶云曦叶云曦视宫里的规矩如无物，赵憬深也从不约束她，一直都是睡到自然醒。今日突然多了个声音催促她起床，加上昨晚想了大半夜的逃跑对策，这才刚睡着没多久，叶云曦心里很是不快，眉头微微皱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怀巧深深吸了口气，鼓着胆子加大了一点点音量：“姑娘，封后典礼事多繁杂，等下错过吉时就不好了。”
叶云曦眉头蹙的更紧，真的是很烦！
“知道了。”倏地，她坐起身来。
昨日她撕坏了的嫁衣自是没用，重新换了一套新的，叶云曦想也没想便知道，肯定是赵憬深下令让宫里的绣娘连夜赶制出来的。
衣物首饰繁杂至极，虽是透薄的轻纱，但也是裹得里三层外三层。首饰更不用说了身上戴的，手上戴的，还有头上戴的。整个换好后，叶云曦只觉累赘又沉重。
宫女们还在为她化妆，描眉，扑粉，涂胭脂。她端正的坐着，看向铜镜中的自己，从一脸憔悴神情恹恹逐渐变换，最后一张小脸明艳动人，千娇百媚。
昨夜她便将那把小巧的匕首藏在了里衣中，方才宫女为她换衣服的时候她也极为小心，所以并没有人发现。
“姑娘，小心着点。”怀巧扶着她起身，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砸了这一身精致点缀的饰物。
见她起身，两名宫女过来，扶上叶云曦的两只手，走出两步后，又两名宫女弯腰去托上她身后那迤逦的红裙裙摆。
最后，怀巧将那华丽丽的凤冠给她戴好。
伴随着她细小的步子，那凤冠前的水晶珠帘撞击出轻灵的叮叮声。从内阁出来，赵憬深已在外殿等候多时了。
年轻的君王一身红色喜袍，面容清隽，眼角眉梢都漾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看着款款走来的明艳动人的美人儿，他眸光温和。
“曦儿。”他叫了她一声，然后伸出手来牵她。
不知是不是下定决心临走前的不舍，酝酿出了一抹淡淡的伤感，亦或是错觉，叶云曦竟觉得今日的赵憬深异常的温柔。
犹豫也只是一瞬，叶云曦将小手放在他的大手上。他嘴角微不可见的轻扬了一下，五指收拢。
一如竟往的粗粝，掌心的薄茧依旧咯得她有点疼，但更多的还是那份沉稳厚重的安全感。
隔着细碎的水晶珠帘，叶云曦抬眸细细的打量着身侧的男人。记得几个月前她也如今天一般，身穿大红嫁衣。
只是等她的人是前太子，那时的她想新郎要是九哥哥就好了，如今娶她的人正是九哥哥，可她却开心不起来。
“啊……”脚下滑过一颗石子，叶云曦身子不受控的向前倾。
赵憬深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住，顺势轻轻拥在自己怀里。
晨曦透过树丛，罩在叶云曦精致无双的脸上，她惊觉后仰头望向赵憬深，清澈透明的眼眸里染上一丝微光。
赵憬深伸手拂过她耳畔垂下的一丝细发，道：“今日以后你便是这大姜的皇后，一国之母，可不能如此冒失了。”
虽是斥责，却异常的温柔，那低垂着看她的眼眸还带着淡淡宠溺的味道。
叶云曦摇摇头，松开他继续走。只是觉得赵憬深有些奇怪，他对她向来冷沉淡漠，今日真是破天荒了。
可是就算他再怎么对她好，再怎么温柔都没用了，她还是要走的。
走出昭阳殿，只见红绸花灯漫天，地上铺着的红毯蔓延至无边际，礼乐锣鼓齐天震响。今日帝后大婚，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念着叶云曦嫌礼节繁琐，赵憬深便下令免了诸多不必要的，只留了几个较为隆重的祭祀。祭天，祭地，祭太庙。就是这几处下来，叶云曦便劳累不堪。但想着最后观月楼的礼成，她又深吸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
赵憬深的身体素质好，倒一点也不累。
“累了？”他问。
叶云曦额头渗这一层薄薄的细汗，瞥了他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下一瞬，叶云曦只觉身体瞬间失重，赵憬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抱着她走。平日亲亲抱抱倒是没什么，但是今天日子特殊，身后还跟着文武百官，叶云曦脸刷得就红了，身子也发烫。
“赵憬深，你放我下来。”她绯红的脸带着薄怒：“那么多人看着呢！”
叶云曦生性散漫不重礼节人尽皆知，但是这么隆重的日子，赵憬深这样，无疑是令那些迂腐的小人拿住了把柄，说他的不是。
“不放。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他手上的力度收紧了一点。
接着他弯腰凑近了她一点，低声道：“我的皇后累了，抱一抱怎么了。”他就是要让天下人看到，他对叶云曦的宠爱与放纵。
今日免了诸多礼节本就会令人诟病，现在又整这么一出。
唉！
叶云曦无语了，长睫轻颤，又咬唇垂下眼眸。
莞尔，她又抬眸去看他。她和他的名声都不好，一个权臣之女嚣张跋扈，一个弑兄杀父野心勃勃，赵憬深不仅不挽回自己的形象，还陪着她这样闹。
他这是为了什么？给她扣上媚君惑主的罪名？
罢了，等下都要走了，不与他计较这些。
身后的大臣们也都见到了这大胆放肆的一幕，微微瞥一眼便收回视线，不再去看，低着头继续走路。只有几分年迈的老臣，又是咂嘴又是摇头，心里若有所思，叶舟也在其中。
去往观月楼的路上，叶云曦细细的观察着，侍卫们站在遥远的一边，楼下的近处也只站了两排宫女，两排太监。那棵高大的槐树枝丫长到了望台。
她都想好了，用匕首威胁赵憬深，然后跳到槐树上，顺着下到下面的小道，然后从西门出宫与九宝汇合，出去后便找一个隐秘的住所，等到风头过了，在逃出京城。
片刻后，终是到了观月楼。
赵憬深把人放下，揽着她的细腰将走神中的叶云曦扶好。
倏地，腰上的大手一紧，轻微的疼意袭来，叶云曦回神，她抬眸瞪上赵憬深。
只见赵憬深微微俯身，贴在她耳边喃语：“专心点。”
“哦。”
赵憬深揽着叶云曦站在高台上，大太监刘喜站在阶下，双手缓缓打开诏书。
“朕顾念中宫，虚悬已久，叶家有女云曦，贤良淑德，品性温婉，今大姜一百五十三年，七月二十五……”
诏书有点长，叶云曦听着听着就走神了，心里依旧计划着自己的事情。
“……帝后同心，永结百年。”
刘喜念完，又缓缓阖上诏书，双眸微抬，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慷锵有力的道：“礼成，跪。”
接着响起齐刷刷的拂袖声，众臣跪下，齐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憬深刚想要说平身，身边的人便向望台边跑去。他跟上去，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曦儿，你干什么？回来。”他靠近她。
叶云曦背靠着望台的栏杆，看着走来的赵憬深，支支吾吾的说：“方才，方才我的钗子掉下去了……我想下去捡……捡回来。”
眼看着赵憬深越走越近，她慌忙地从袖中掏出匕首，刀锋指着他。
“赵憬深，你不准过来！”叶云曦紧紧捏着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色。
众臣久久没听到皇上的“起。”便听到了女子惊惶的声音，想要抬头却又年纪皇帝天威，不敢。只是微微的转身侧头，面面相觑。
叶舟一听到女儿的声音就起身了，站在赵憬深身后，眼里溢满担忧，“星儿，钗子掉了我让人去捡，你先过来。”
叶云曦摇摇头，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直视着遥遥进步外的两人，靠着栏杆的身子往后扬了一点点。
赵憬深心里一颤，停住了脚步，又抬手拦住了同步的叶舟。
他怕极了。
莞尔，他转身示意刘喜过来。
“去，叫侍卫到望台下的小道上候命，将那棵树包围住。”他声音晦涩低哑，喉咙仿佛被掐住一般。
楼下，一双清亮的眼瞧见了这一幕，倏尔黯淡下来，然后转身。
叶舟不知道自己女儿要干嘛，满心忧虑外还不忘想到皇上的面子，他转身，屏退了所有跪着的臣子。
“你们先下去吧！”
“是。”众臣也不敢违抗，只得带着满心猜测退下去。
彼时，观月楼上只剩下三人。叶云曦用极快的速度回头看了一眼楼下，乌压压的全是侍卫。
怎么办？怎么办？
计划被打乱，她心里更慌了。
楼下的侍卫就绪，赵憬深迈开步子往她走。倏地，叶云曦将手里的匕首转了个方向，刀尖抵着自己的脖子。
“赵憬深，你放我出宫，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她狠狠的道，眼神一片冰凉。
“星儿，你先把匕首放下，有什么事我们再从长计议，过来，星儿。”叶舟看着女儿脖子上的刀锋几乎快要陷进肉里，眼眶发红，心疼得不得了。
“爹爹，你先下去，我要和赵憬深单独说。”她道。
“星儿……”
“爹爹，你下去。”她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一点猩红从白皙的肌肤溢出。
叶舟也怕了，连声说好：“好好好，爹爹下去。”
#
赵憬深阖上的眼眸又睁开，心痛得就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沉重。“叶云曦，你闹什么。”很重的一句话，他却说得有气无力。
“放我出宫！”她吼道。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曦儿，把匕首放下，放下我让你出宫。”在她的生命面前，他只好妥协。
叶云曦看着他，不信。眼里溢满的泪水瞬间涌出，她抬手去擦，可是怎么擦都止不住。“你骗人，赵憬深你老是骗我，你叫下面的人撤了，你……”她哽了哽喉咙。
不知为何，可能是悲伤的情绪抒发，竟不受控地说：“你明明不爱我，不喜欢我的，那你留下我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叫人撤了，是我错了，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你……”
她抽泣着胡乱说话，一点也感觉不到脖子上的疼。
赵憬深凝视她的眼眶愈加地猩红，盘踞的血丝像无底的深渊。
“撤！”他嘶吼出声。
楼下的侍卫听到，果然撤了。
“曦儿，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满心满眼都是你。”他终于说出了隐藏在心底的话。
一颗泪从眼角滑落，声音哽咽：“曦儿，你不要走。”
这时，身后的楼下响起嗷呜的狼嚎声，还有烈马的嘶吼声。叶云曦侧目望下去，是九宝，还有骑在马上的顾西城。
“星儿，跳下来，我接住你。”楼下，顾西城大喊。
“曦儿，不要走。”赵憬深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一般，无力却又充满希望的挽留。
一息间，脑海里思绪万千。
在看了赵憬深最后一眼后，叶云曦毅然决然的纵身一跃。赵憬深赶过去，飞身跳下。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祭奠九哥哥即将死去的爱情，我来发红包吧~

第59章
他还是晚了一步, 叶云曦被顾西城拥在怀中，骏马在眼前疾驰而去。地上只剩下一顶明晃晃的凤冠, 刺眼至极。
“来人，追！”他嘶吼出声, 暴戾的声音如雷贯耳。
疾风接到指令, 足尖轻点，运用轻功便追了出去, 身后跟着一众禁军侍卫。
赵憬深滔天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一只手掌微微抬起, 下一瞬，地上那顶凤冠便被一股强大的内力碾得粉碎，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他猩红的双眸直视前方，似是想到了什么, 抬步便要走。倏地, 袖摆被一只手抓住，身后响起母后苏依依的声音。
“叶云曦在大婚当日跟别的男人跑了，皇帝亲自去追，至天家的威严于何地？！”苏依依似是无耐的叹了口气, 放柔了音调：“深儿，你是一国之君，不能惹天下人笑话啊！”
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赵憬深甩开苏依依的手, 只想走。
苏依依给了身后的两名侍卫一个眼神，只见他们快步上前压住了赵憬深的双臂，赵憬深刚要反抗, 苏依依在身后又道：“深儿，住手！”
她疾步上前，拿出方才准备好的手帕。手帕捂上赵憬深鼻子的一瞬，他便晕倒下去。
苏依依顺势扶住他，语重心长地道：“深儿，为娘知道你的一番心意，但是你的人生不该是只为了一个女人，对不起了。”
她的深儿出生不好，名声也不好，所以她必须要管住他此时的冲动，不能让近来才建的功绩毁于一旦，亦是不能惹外面的众臣和天下人耻笑。
帝京的上空乌云压境，雷声大作。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细发胡乱地散在脸上，叶云曦抬手挽到耳后，不知是不是风太大的原因，她的眼角竟有一抹湿润。
忽地，肩膀处抵上来一颗脑袋。
“顾西城，你干什么？”她抬手推开。
“你头发遮我眼睛，看不清路。”顾西城在她耳边大声道，风声太大，他怕她听不见又说了一遍。
叶云曦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路上都在推身后人的脑袋。
顾西城带她走的小道，很是隐秘地出了城，躲过了城门的士兵，身后也没有官兵追来。马儿疾跑在城外的树林间，叶云曦总算是松了口气。
眼看暴雨即将来临，顾西城知道前方有一处破庙可以避雨，手中的鞭子一抽，加快了速度。只是等赶到破庙的时候，两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叶云曦抱着胳膊坐在火堆旁，九宝甩干身上最后的雨水，依偎着在她身边躺下。
顾西城将烤干的外袍递给叶云曦：“你快去换上吧，免得生病。”
叶云曦抬眸看了他一眼，想着是这么个道理，到时候生病赶路就很惨了。她接过袍子，“你出去！”
顾西城嘴角一扬，十分不屑的道：“瘦不拉几的，有什么看头。”
“你！……”叶云曦气极，顺手抄起一根火棍便朝他扔去。
顾西城巧妙的躲开，一边往外走一边碎碎念：“真是没良心，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你从火坑里救出来，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片刻后，叶云曦便换好了。也是很不屑的说道：“我又没让你救我，再说了我和赵憬深就是闹闹脾气，你却将我带出了京城。哼！”
顾西城走进来，坐到叶云曦旁边，一脸不解：“那我再将你送回去？”
本来他是跟着赵莺一起走的，但他还是想等今日亲眼看她成婚再走，但是没成想这小丫头居然在望台上要跳楼。
叶云曦睫毛一颤，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打死都不要回去。
“顾西城，你不会把我送回去吧？”她放心不下，抬眸望向他，极认真的问。
橘色的火焰跳动，顾西城侧目看她，少女娇俏的小脸染着昏黄光晕，说不出的温柔。他心里一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会。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他停下，私心作祟，嘴里的话哽住说不出来。他抬手，弯曲的食指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半开玩笑的道：“落到我手里，你不可能回得去。”
从小一起长到大，叶云曦十分了解顾西城那不着调的性子，只是白了他一眼。
“我不会回去的，我想去找莺莺，我想跟着你们去赤方，等到了赤方我再跟爹爹写封信解释清楚，爹爹疼我定不会怪我的。”她拨弄着柴火，细碎的火星子跃然飘散。
顾西城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好。”
短短的一个字，仿佛是此生唯一次的认真与坚定。既然赵憬深给不了星儿想要的，那么他可以拼死一试。
天色渐黑，外面的大雨不止。九宝和马儿都跑得很累，他们打算在这儿休息一晚再走。
入夜，叶云曦裹着顾西城宽大的袍子，枕在九宝柔软的肚子上睡得很香。顾西城眼眸温柔，视线落在她脸上许久，总是觉得看不够。
虽说赵憬深的人没有追来，但是不免会有别的危险，所以不能放松警惕，他今夜不能睡觉了。
顾西城起身往门口走，突然又停下，转身蹲在叶云曦面前，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又捏她的鼻子，又捏脸，片刻后他才恋恋不舍的起身。
果然不出他所料，到后半夜的时候，埋伏在破庙外的人便伺机而动了。
细细密密的利箭朝庙里射来，顾西城捞起睡熟的人儿紧紧的护在怀里，用手中的长剑抵挡利箭。
九宝警惕，在第一支箭射来的时候便醒了，它身子矫健，跳跃间也都能尽数躲开。
叶云曦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她的脸被顾西城摁在胸口，不知是什么情况，她伸手去推他。
“星儿，你别动，我们被埋伏了。”顾西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雨声淅沥，嘈杂得厉害，若不仔细去听，根本听不见利箭射进来的刷刷声，顾西城的长剑与箭头相交的声音也很小。
“别怕。”他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空出来的一只手还捂住了她一边的耳朵。
后来，叶云曦一直被顾西城抱着，飞身，旋转，打斗。宽大的袍子将她隔绝保护起来，她自是不知外面究竟是如何危险的境地。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曦被捂得头晕，恍惚间听到有人说了一句话。
“皇上有令，你们二人若是不缴械投降，跟我们回去，便格杀勿论！”是陌生男人凶狠狠的声音。
顾西城没理，对方的人很多，而且他们还派了人去寻求支援。他一个人倒是可以好好的玩两手，但是现在带着叶云曦，却突然变得胆颤害怕。
一个飞身，顾西城冲破庙顶的茅草，然后稳稳的落在树桩拴着的马儿身上，长剑一挥，骏马奔驰，九宝也从窗口逃出，紧跟其后。
方才起飞冲屋顶的时候，叶云曦感觉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她随意的摸了摸，好像也并未有什么不妥。
“啊。”身后传来顾西城的闷哼声。
“你怎么？顾西城？”她欲回头去看，身子却被一双大手禁锢着动弹不得。
“别回头，后面还有人在追我们。”顾西城说。
“哦。”
跑了许久，终于甩掉了身后的人，顾西城也越发的虚弱。
叶云曦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下，想到破庙里侍卫说的话她只觉得心里泛酸，赵憬深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主，竟然想要制他们于死地。
“赵憬深这个狗东西！混蛋！简直狼心狗肺！薄情寡义！……”叶云曦把能骂的话都统统骂了一遍。
顾西城实在是捱不住了，渐渐的靠在叶云曦的后背上，意识消散前，他从身上拿出一副地图递给叶云曦。
“去找赵莺。”顾西城的声音虚弱至极，仿似蚊子嘤咛，但是好在叶云曦听到了。
两国和亲算是政局上的大事，定有其他国虎视眈眈，欲要破坏，大道上的一行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其实是假的，赵莺真正走的路线极为隐秘，就连赵憬深也不知道。
叶云曦感觉到身后人的变化，“吁。”她拉住缰绳，放缓了步伐，回头去看，只见顾西城趴着的后背上中了一箭。
“顾西城，顾西城。”她叫了两声没反应。
叶云曦心里慌了，眼泪涌上来：“顾西城，你别死啊。顾西城……”她抽泣着。
九宝站在地上朝她哼唧了两声，幽暗的眸子闪着警惕的绿光。似乎是在告诉她快走，此地不安全。
大雨仍在继续，叶云曦浑身都湿透了，从小千娇百惯养大的，何时受过这种罪。
“驾！”她重新扬鞭，一边哭一边逃命。心里狠狠地骂了赵憬深一万遍，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了才好，可是更多的是伤心和失望，还有面对前方未知迷途的无助。
#
赵憬深醒来便守在皇宫门口，刘喜撑着折骨伞站在他身边。雨势极大，不消片刻的功夫那伞便稀稀拉拉的漏水。赵憬深身上还穿着大红喜服，雨水浸湿显出诡异的猩红。
“皇上，估计疾风大人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这雨也大，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奴才在这儿守着就好。”刘喜轻声说道。
皇上刚醒过来的那会儿，别人没看见，他却是守在身边的。皇上都被气得吐血了，那一股一股的猩红鲜血从嘴里溢出，捂着心口哽咽几近昏厥，皇上还不让他传御医。现在又执意在雨中等着，皇上这龙体可怎么吃得消啊。
见赵憬深没理，刘喜又说了一句：“皇上，回去吧，龙体要紧啊。”
白天还意气风发的帝王，此时眼眶凹陷，身子颤抖，呼吸都不平，刘喜真的是怕极了，怕他再度晕厥，更怕疾风带回来的是不好的消息，是让皇上无力承受的消息。
过了许久，赵憬深才吃力的吐出三个字：“朕无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060335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追寻?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疾风将消息带回来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
赵憬深浑身都湿透了，额角也在滴水, 空洞颓靡的眼眸中又仿似带着一抹希冀。
疾风伏跪在地上，道：“启禀皇上, 属下途径一处破庙, 从燃尽的废墟中捡到这枚玉佩，应该是宫里的私物, 可能与皇后娘娘有关。”
顿了顿他又道：“废墟中还有两具尸体，还以一具疑似九宝……”他深吸口气, 不敢再说下去，只将手中捡到的那块玉佩举至头顶。
赵憬深僵直的身子踉跄了一下，缓缓接过那枚玉佩。他只看了一眼便紧紧的握在掌心中，心脏骤停, 又是一股鲜血从喉咙溢出, 接着全身发抖发麻，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地。
“来人，传御医，快传御医！”耳边是刘喜大吼的声音。
他平躺在水洼中, 望着天空的眼眸渐渐阖上，心如刀绞间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叶云曦的模样，她开心的样子, 生气的样子，胡闹撒娇的样子，还有在他身|下哭着求饶的样子。
一幕一幕的浮现, 最后光影熄灭，只剩杳杳无际的黑暗。
半年后。
赤方的地理位置靠北，比姜国的气候更为寒冷，自入冬后便开始下雪，纷纷扬扬的大雪随着凛冽的寒风压下，放眼皆是一望无际的白。
赤方皇宫。
夕颜殿殿内，一室烛火昏黄，炭火在冬夜里盘桓着最后一点红，即将燃尽。
叶云曦趴在书桌上打盹，却被侵袭而来的冷意突然惊醒。手里抱着的暖炉也没什么温度了，旁边研磨的侍女早已窝在了桌角睡得香甜。她裹了裹身上的狐裘斗篷，继续提笔写未写完的信。
此时，另一名侍女抱着炭火和换好的暖炉进殿来。
“姑娘，给你。”侍女恭恭敬敬的将手炉递给她。
叶云曦接过来，随口“嗯”了一声。
算起来，到赤方已有半年，她便给爹爹送了六封信。信纸的开头便是报平安，问候双亲，接着写一些近来发生的一些趣事，最后就是表达对双亲的思念。
如同往常一样，她将写好的信纸折了折，准备装进信封。指尖顿住，叶云曦又将折好的信纸打开，在最后一行她又重新提笔，加上了一句话：“爹爹，请将另一封信转交给赵憬深。”
她拿了一张干净的宣纸，狼毫握在手中却迟迟下不了笔。
说点什么好呢？说她很想念他，经常梦到他？说赵莺的事情是她误会了？说她想要回去？可是当初又是她如此决绝的离开，而且这大半年他都没有给她写信，也没有派人来找过她。
叶云曦放下笔，双手托着脸，忽地又把头迈进手臂里。
前几日听顾西城说，波斯国给赵憬深送去了好些美人儿，舞姬。她们一定很漂亮吧，赵憬深喜欢吗？他们现在又在干嘛呢？
这么晚了，又这么冷，赵憬深应该抱着在温暖的被窝里亲热睡觉吧。
“算了，不写了！”她悬空的脚踢了两下空气。
片刻后，她又抬起头来，端端正正的坐好，字迹娟秀的写下：九哥哥安好，曦儿很是想念你，每每夜半……
写着写着，她又停下来，转而便将信纸揉成一团，握在手心死死的捏着，想了想，她又抬手把纸团扔进脚下的火炉里。
她又拿纸重写，又撺成团扔掉。
如此反反复复七八次后，她最终只写了一句话：“九哥哥安好，曦儿很想你。”
信纸还未装好，赵莺就踩着欢快的小步子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身后还跟了个小跟班。
“莺莺你慢点，别摔了。”孟祁在后面喊。
叶云曦连忙将手中的信纸藏好，可这些小动作都被赵莺看见了，她走过去，从一叠兵书下拿出信来看，还念了出来。
“叶舟轻启，赵憬深轻启。星儿，你给九哥哥写信啦，我可不可以看看。”赵莺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叶云曦急了，跟着追过去，赵莺不给跑进内殿，追赶打闹间，叶云曦夺回了信。
从内殿出来，孟祁弯腰行礼，礼貌的叫了叶云曦一声：“姐姐。”
其实这个称呼是叶云曦要他这么叫的，因为她比赵莺早出生两天，孟祁既然要娶赵莺那就得叫她姐姐。
当初赵憬深在观月楼上便发现，赤方的小皇子看赵莺的眼神分明是喜欢，说是将赵莺嫁给顾西城，实则是为了利用感情来牵制孟祁，那晚赵莺上马车后赵憬深也跟上去了，也亲口问过她是否同意，作为一国公主，赵莺深知自己的承担与责任，便也答应了赵憬深要她以色惑人的计划。
奈何来到赤方后，那小皇子根本无心夺位，自顾西城登基后他还自请了封地，而赵莺也早就对孟祁芳心暗许。
那天在破庙中刺杀他们的，也并不是赵憬深派的人，从顾西城后背上的取下的箭头来看，锻造技术是宫外的。
而这半年的时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孟祁无意争夺皇位，但是他们的几位皇叔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暗中秘密谋划，刺杀谋杀轮番上演。他们四人皆卷入这场波谲云诡的纷争中，危机四伏。
叶云曦没能幸免受过几次伤，这时她才发现，能被人护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她也明白了深宫中你死我活的游戏规则。
越是明白了这些，她就越是想赵憬深。
而顾西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说自己活不久了，以后怕是不能保护她，整日让她看什么《战国策》《孙子兵法》《鬼谷子》《反经》……还找了个练奇功的高人做师傅教她功夫。
叶云曦只觉身心疲惫，很想回姜国，想念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念爹爹娘亲，想念那清冽的琥珀香气伴她入梦。
“认真点！不准走神！”年过半百的师傅手中拿着剑向她刺来，剑气直逼眉心。
五更天的月色朦胧，映照着连绵的无尽的白雪如幻梦。
最后一瞬，叶云曦从神离中回神，轻巧的躲开，以手中的剑跟师傅过招，少女身姿轻盈，飘然若风，一招一式都参杂着奇巧。
叶云曦资质尚浅，往内练心法功力肯定是不行，这位师傅交给她的便是讲究奇谋，叶云曦聪慧，学得也快，将师傅那套剑走偏锋，出奇制胜约莫学了个七八成。对付一些小喽啰，绰绰有余。
#
五日后的姜国，叶舟看完女儿的信就出门了，天色渐黑，侍卫掌着灯走在后面。
“劳烦刘喜公公进去通报一声。”叶舟将袖中的信拢了拢，神情略严肃。
“回丞相大人，奴才这就去。”刘喜弯弯腰，正要往昭阳殿殿里走，却被身后女人的声音叫住了。
“站住！”
来的人是苏依依，当今皇上的生母。刘喜停下脚步，有些局促的点点头，抬眸看向叶舟的眼神有些为难。
“丞相大人找皇上何事？可否先告知本宫？”苏依依站在叶舟跟前，美艳艳的脸上带着温柔笑意。
皇上已经半年不理朝政了，叶舟整日忙于政务，这突然深夜到访，定是有什么私事，苏依依猜想定是与叶云曦有关，所以才拦住了叶舟。
在苏依依的几番追问下，叶舟说出了来送信的实情。苏依依眉头紧蹙，思虑半晌后，她让叶舟把信给她，由她代为转交给赵憬深。
叶舟起初不同意，但是男人的耐心始终磨不过女人，便也不情愿的把信给了她。
见叶舟走远后，苏依依才将信纸打开，果然是叶云曦写来的，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而她知道，只这一句便足以将她的深儿摧毁。
苏依依脸上漾起一抹苍凉的笑意，芊芊玉手毅然决然的将信撕碎。她想的是，长痛不如短痛。
刘喜看着也不敢说什么，头越埋越低。
“今日之事，不可告诉皇上，否则本宫杀了你！”苏依依看着刘喜狠狠道。
“是，奴才谨遵太后娘娘懿旨。”刘喜答得颤颤巍巍，又连忙跪下磕头。
苏依依身后还跟着两名女子，看样貌打扮应该是近来波斯进贡送来的美人儿，她转身道：“你们先在这里候着。”
“是。”
殿中漆黑一片，苏依依将手中的宫灯抬高了一些，走近了才看到趴在书桌上的赵憬深，她拿出袖中的火折子将殿里的烛火尽数点亮。
赵憬深从梦中醒来，猩红的眼望着虚空。
苏依依无力的叹口气，看到眼前形如枯槁，脸色煞白的儿子心疼得不行。她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深儿，这是娘亲为你求的良药，吃了它你便会忘记所有的痛苦，忘记她。”那盘踞着猩红血丝的眼眸空洞无望，绝望深渊如同漩涡一般将她往里拽。苏依依心底一颤，别开眼，不敢再看。
“吃了吧，吃了就好了，深儿乖啊。”她声音哽咽，眼泪瞬时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赵憬深起身，枯瘦的身子蹲下，将地上一幅幅的画卷捡起来，然后在缓慢的卷好阖上，最后放到画篓里。
苏依依看着，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不过还好，临走前，她亲眼见到深儿吞下了那颗药。那颗能让人忘却，断情绝爱的良药。
殿外，苏依依擦干眼泪，娇红的薄唇轻启：“你们进去吧，好好伺候皇上，三日后来本宫宫里领赏。”
两名波斯美人儿合手行礼，然后抬步往前走，身后跟了提着食盒的一众宫女太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满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cathyyy 60瓶；花季少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九哥哥。”叶云曦轻喊出声。
昭阳殿光线昏暗, 男人趴在书桌上睡觉，垂眸只见一地的散乱画像, 副副皆是她，少女娇俏灵动的模样栩栩如生, 跃然于纸上。
叶云曦靠近他, 微微弯腰，气息都打在他的耳畔, 说出的话也湿湿热热：“九哥哥，赵憬深？”
赵憬深听到了耳边娇软的声音, 睁开眼，抬眸看她，黝黑的眼瞳里沉沦着无尽的虚空。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嗓音沉哑得厉害。
叶云曦点点头，小手拉着他的袖摆轻轻摇晃了两下, 柔柔道：“你再等等我, 我就回来了。”
赵憬深静静地凝视着她，眼波流转间氤氲了一层薄雾。
许久许久后，赵憬深紧抿的薄唇轻启：“好。”说完，眼眶里溢满的泪水瞬时掉落, 冰凉的触感砸在她的手背上。
光晕糅杂，少女喝醉后，白皙的脸蛋上染着红晕, 嘴唇是淡淡的玫瑰色。顾西城看着看着，仿佛也醉了，心里微动, 他挺拔的身子前倾，然后埋下头。
酒气清甜，她湿热的呼吸弥漫在鼻尖。
距离还差一点点，顾西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徒然顿住。
“九哥哥，九……我好想你……”叶云曦醉得不轻，意识还在梦里，迷迷糊糊的说着醉话。
临安城繁华至极，今晚除夕夜，十里长街更是灯火通明。卖花灯，猜字谜，放炮仗，还有各式稀奇玩意儿数不胜数。
“砰。”的一声巨响，绚丽烟花在空中绽放。
顾西城最终也没有吻下去，他起身来，修长的指节按压眉心，驱散身体的醉意。片刻后，他又伸手轻轻的将叶云曦敲醒。
“星儿，快醒醒！”他望着绮丽的夜幕天际。“看，朕就说过今晚的烟花漂亮吧，比起姜国的如何？”
赤方比姜国富庶，物质资源丰富，比之，烟花不仅大，而且款式多样，色彩也更加的绚丽斑斓。
叶云曦抬头，半阖着的眼尽是迷离。倏地，她站起身来，脸上漾着傻笑，双手也按耐不住地鼓掌叫好。
可是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泪水连连。顾西城只觉喉咙一哽，心里说不出的心疼与爱怜。下一瞬，他起身站到叶云曦身前，大掌一下一下地拍在她的消瘦的后背上，细细安抚。
“顾西城，我好想他，每天每天都好想……”她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着。
“我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如果当初惊鸿一瞥是乍见的欢喜，分离后无尽的想念那便是穷极的喜欢。等她陪伴他走过生命最后的四年，完璧归赵。
他完好无损的还给赵憬深，只愿她好。
春天的朦胧细雨，夏至的婆娑树影，秋日的绯红落叶，冬日的漫天大雪。
光阴如梦，四季变换，月色与雪色明灭交替。
叶云曦直到顾西城死的那一天才知道，四年前破庙里他中的那支箭有毒，西域传来的奇毒，药性慢热，中毒之人从五脏六腑开始溃烂，直至最后化为森森白骨。
这四年的时间，顾西城手把手的教孟祁理朝政，平内乱除奸臣，扶他登上九五之尊。严厉监督她学兵书学权谋，练剑术，临死前最后一道旨意便是派一国大将亲自护送她回姜国。
她本以为顾西城的死便是最悲伤不过的事，回到姜国的那天，迎来的却是举国悲痛，整个帝京一片缟素，长鼓哀鸣。为姜国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一朝忠臣，叶舟离世。
三个月过去了，叶云曦从最开始的无感，到悲痛欲绝，到现在整日躺在榻上浑浑噩噩，时醒时昏迷。
“怎么样？醒了吗？”叶夫人小声的问守在榻边的青玥。
天气入秋，夜晚漫着丝丝凉意。
青玥为叶云曦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弯腰行礼，轻声道：“一个时辰前醒了一次，现在又睡了。”
她哪里是睡了，分明是醉得一塌糊涂，榻前的矮桌上还放着瓷白色的酒壶呢。
叶夫人只叹了口气，满目忧伤，但还是拂了拂绣着金丝的长袖，典雅端庄的转身。走出几步，她停下脚步。
“青玥，别给她拿酒了。
青玥躬着身子：“是，夫人。”
如今叶舟走了，幼女悲伤过度，可是这个相府还得要有一个人来撑着啊！仅仅三个多月的时间，叶夫人青色的两鬓已长出缕缕斑白，眼角额头的皱纹也添了不少。
“水，水……”叶云曦梦中呓语。
青玥连忙起身，倒了一杯解酒的蜂蜜水，端到榻前来。
叶云曦坐直身子，声音涩涩的：“现在什么时辰了？”
青玥喂了她一口，拿回瓷盅：“回姑娘，现在才三更天，姑娘若是疲乏，还可以多睡会儿。”
“赵憬深呢？”她咽了咽，充满血丝的眼望着青玥。
“啊？……”青玥愣住了。
但是随即她又垂下眼睑，只是柔声安慰她：“姑娘这是醉了还没醒呢，再睡会儿吧！”她扶着叶云曦瘦得孱弱的身子躺下，又给她盖好被子。
自姑娘酗酒，每每醒来，第一句问得便是当今皇上。青玥心疼极了，皱着眉头，忽地嘴角一撇，眼泪一颗一颗不受控地落下。
一个梦套一个梦，接踵而至，叶云曦早已分不清哪里是虚幻，哪里是现实。
一片黑暗中，渐渐浮现出顾西城的模样，一身红衣，嘴角叼着狗尾巴草，眼神痞痞的望着她。接着是爹爹的严肃的脸，一本正经的教育她，让她离赵憬深远一点。后来是赵憬深，望台上他红着眼说喜欢她，叫她不要走。
黑暗褪去，白光乍现，虚妄的梦镜中，老者慈祥的看着她，缓缓道：“四年前，曾有一名苏姓女子以姜国皇帝赵憬深的名义来求过千机，那是一味泯灭人性的毒药啊，令人忘却，令人断情绝爱。”
赵憬深真的忘记她了，回到姜国已三月有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有来看过她。他怎么舍得，他们之间明明有那么多美好的记忆，他怎么不再多等等，等到她回来。
叶云曦在睡梦中抽泣着，眼角溢出晶莹的泪水。
恍惚中，她感觉嘴巴被什么堵住，渐渐的，又喘不过气，几近窒息。
她这是快要死了吗？醉死的？
她瞬间惊醒，一室烛火昏黄，九宝站在榻前看着半掩的窗户，窗外秋风萧瑟，吹得树叶刷刷作响。
叶云曦撑着沉重的身子起身，迷迷糊糊的去关窗户，还白了九宝一眼：“你毛这么厚，怕什么冷！”
回到榻上，她重新倒下。这种喘不过气快要窒息的感觉今晚不是第一次，之前就有过好多好多次。
叶云曦细细一想，眉头皱起，猜想自己可能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不知过了多少天，叶云曦醒过来，开始用膳，并主动去厨房找参汤来喝，经过半个多月的调理，她的身体总算是好转了些，白得像纸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爹爹生前给她留下了一样东西，一份盖着天子玉玺的承位诏书，爹爹死后，姜国有了两位丞相，左丞相是爹爹最得意的弟子，辛垣止，右丞相便是她。
自古左为尊，右为客，但是凭着右丞相这一名头，她倒也能一生无虞。
“姑娘，江澈，江公子求见。”青玥来报。
据青玥说，自她离宫后的第二日，赵憬深便派人将她放出了地牢，还遣送她回了相府。
“嗯。”叶云曦应了一声，神情严肃。
“阿姐，找我何事？”进来的人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清秀，江澈正处于变声期，嗓音很是沙哑。
叶云曦手心中紧紧的攥着一枚箭头，眼神冰冷至极。她看向江澈，冷声道：“阿姐交给你一个任务，将这枚箭头的来历查清楚。”
她伸手递给眼前的人。
少年郎眉头皱起，似是有些为难，但是也不敢反驳，乖乖的接了箭头：“好。阿姐且等我的消息。”
“嗯。”
就是这枚箭头害得顾西城中毒，饱受折磨而死，而顾西城当初却是为了保护她。所以她定要将罪魁祸首查出来，让他血债血偿。
近来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淅淅沥沥的，空气潮湿且寒凉，加上前段时间的消磨，身子也越发的虚弱，愈是怕冷。
她站在相府门口，只觉骨头都侵染上寒气，身子不禁打了个冷颤。青玥拿着冬日的狐裘跑过来，连忙给她披上。
叶云曦裹了裹，又将毛茸茸的衣领拢了拢，这才觉得恢复了暖意。
今日一大早，太后娘娘便派人来下懿旨，说是波斯新进贡了好些糖果，念她素来贪甜，请她去宫里吃糖喝茶。
回来之后事情多，她并没有时间进宫，前几日闲下来她有去，但却被禁军侍卫拦在宫门口，说是没有皇上和太后的旨意，不得入宫。
轿车晃晃悠悠的行走着，叶云曦心里思绪万千。
回来后她听到不少传言，说姜国的皇后大婚当日跟别的男人跑了，此后半年的时间皇上不理朝政，为了她这个妖女丧心着魔。半年后，太后便下了一道懿旨，帝京禁止此传言，否则诛杀九族。这事便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禁忌，但偏偏越是禁忌就越是有人止不住好奇，更有不怕死的将这事改变成戏曲，流传街头。
按照老者说的时间，以及传言来看，赵憬深在她走后的半年，也就是除夕，他便服用了千机。
叶云曦吸了吸鼻子，她无比清晰的记得，四年前除夕夜她做的那个梦，那个无比真实的梦，他们两人好似在梦中相遇，她说她会回来，而赵憬深也答应等她的。
可是，梦醒，他却选择永远的忘记她。
“姑娘，到了。”
“嗯。”
青玥扶着她下轿。
太后的寝殿在皇宫的西角，是极为清静幽然的好地方。
途径宣政殿的时候，叶云曦放缓了脚步，远远看去，殿里空空如也，只刘喜规规矩矩的守在殿门口。
这时候正碰上怀巧从不远处过来。
一如当年，怀巧弯腰行礼，很是恭顺：“姑……”她只说了一个字便顿住了，又重新道：“奴婢见过右相。”
“起身吧。”叶云曦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奴婢谢过右相。”她点点头才起身，碧色的眼眸偷偷地睨了睨身后，她抬眸看向叶云曦：“右相还是快些去太后那里吧，别耽搁了时辰。”
这是催她快点走的意思。
叶云曦看她的眼眸讳莫如深，只怕她若是不快些的话，便会见到不该见的。她没理会怀巧，就想看看后面到底是谁跟来了。
除了赵憬深，还会有谁！
不消片刻的功夫，直直的向她迎面走来两人，一男一女，入耳便是女子清清脆脆的说笑声。
隔着几步距离，叶云曦遥遥看着他们。
赵憬深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欣长，气质凛然，身旁跟着一个身着藕粉色水群的少女，脆生生的笑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抬眸看着赵憬深。
少女那清明眼眸中带着的浓烈爱慕，几乎和她以前一模一样。
再细看，少女从身形，气质，到脸蛋，眼睛，都与当初的她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可以说一样。
恍惚中，那少女说了一句什么，赵憬深寡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似温柔似宠溺。
叶云曦垂在身侧的手捏着衣角，无意识的收紧。
走近了，赵憬深才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眸子收回视线，整个过程都极为淡漠，完全像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倏地，她心脏抽疼，晶莹的泪珠不自禁的簌簌落下。
良久良久后。
“她是谁？”叶云曦红着眼问怀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吃啊、2834019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怀巧低着头, 似是有些为难。最后咬咬牙，硬着头皮缓缓道：“回右相大人, 她是西临国三年前送来和亲的小公主，名叫辛雪瑶, 现如今是皇上亲封的瑶贵妃。”
叶云曦心里一阵酸楚。
“好, 知道了。”她喉咙发涩，声音有几分喑哑。转而, 她回头瞥了一眼殿内，眼眸中尽是寒凉。
贵妃, 位分还不小！
赵憬深以前跟她承诺过的，后宫只她一人。
纷繁记忆灼伤着她的心，叶云曦僵直的身子立在原地好像怎么也动不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变, 下起了蒙蒙细雨。
“姑娘, 下雨了，我们走吧。”青玥道，两手慌乱的伸起，试图用手掌给她挡雨。自家姑娘大病初愈, 身体弱，这淋了雨再染上风寒可怎么得了。
叶云曦从思绪中拉回神识，瞥着青玥着急忙慌的样子嘴角勾出一丝浅笑, 今日幸好穿了一件狐裘，也正好那狐裘有帽子，她抬手给自己戴上了。
“笨。”她柔柔的轻嗤出声。
“是, 奴婢是笨。”青玥皱着眉，懊恼自己的眼神竟这般不好。
窗外，那抹纤细孱弱的身影漫入如丝的细雨中，淡的像一副朦胧写意的山水画，雨雾缭绕间，他不禁看得出了神。
男人欣长浅漠的身子立定着，眸色幽深，久久凝视着窗外。
“陛下在看什么？”辛雪瑶甜甜的声音响起，也跟着走到窗台边。她清亮的眸子抬起，只见那一抹隐在细雨中的浅淡身影，越来越小。
赵憬深敛了视线，对她说：“你不是要去母后那里请安吗？”
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形：“嗯，臣妾这就去。”
一路走来，叶云曦身上洁白的狐狸毛全被打湿了，软趴趴的黏在一起。太后的寿仙殿殿门口，两人停下，青玥帮她整理打湿的衣物和妆容。
隔着一层朦胧的窗户纸，里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太后坐在高座上，下面坐着两排着装艳丽的女人。
这时只听太后苏依依开口说话，略大的音量带着几分薄怒：“你们最先进宫的已有四年，最后进宫的也有大半年时间了吧，竟没有一个肚子争气的！”
太后明显不悦，下面的一众妃嫔也不敢说话，殿内静悄悄的。
“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儿的，是怎么伺候皇上的，要不要请宫里的老嬷嬷来教教你们啊！”太后拿起茶盅抿了一口，后又重重地砸下。
这下众位妃嫔吓到了，连忙起身弯腰，低着头，怯怯懦懦地请罪：“请太后恕罪。”
“哼！”太后冷哼一声，眼皮掀开细细的瞧了瞧下面的人。
“瑶贵妃呢？怎么没见她？”太后问。
只见站在最尾巴上的一个妃子先前站了出去，恭敬地答话：“回太后娘娘，瑶姐姐她……”
“瑶贵妃她此时正在宣政殿陪着皇上呢！”一个清浅的嗓音自身后传来，众人回头看向殿外。
叶云曦缓步走进去，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着一身洁白狐裘立于殿中央。
这个时候秋高气爽，正是不冷不热的好季节，而殿中的女子却裹着冬日厚重的狐裘，众妃嫔皆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只有太后，双眸直视在她一张绝美的脸上。这张脸已不再是四年前娇俏可人的模样，更是添了旖旎的媚色，那微微上挑的眼角惑人得很。狐裘下看似身姿瘦弱，却也玲珑有致。真真是又娇弱又美艳。
叶云曦站在逆光中看着她，笑容清浅。
等看完了奇装异服，那些妃嫔才往上看叶云曦的脸，一瞬的呆滞后，眼波流转带着不屑。也有直面艳羡的，久久没能收回目光。
“星儿来啦，哦，不对，现在本宫应该叫你一声右相大人。”太后起身，恼怒的脸色马上变了，漾着一脸温柔笑意向她走过来，走近了还伸出手来牵她的手。
叶云曦被太后带着，坐到了最前面的一个座位上。
太后则是回到高座上，继续训话。
但这回，她却是温和的，脸上也带着笑，看起来好像是因为见叶云曦来了，打心底里的高兴。
“虽说你们没有子嗣，但是尽心尽力的伺候皇上多年，也是有功劳的。所以你们啊，努把力，好尽快为赵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太后柔声道。
“是，妾们谨遵太后教导。”众妃嫔齐声道。
“就坐吧，别站着了。”说完，太后也示意身侧的宫女过来，“你去把波斯进贡的糖果拿出来，好让大家伙儿都尝尝。”
“是。”
不消片刻，糖果便呈上来了，玉瓷碟子盛放，软软糯糯的各色小团子，叶云曦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你们啊，也要多像瑶妃学习，能歌善舞，嘴甜会哄人，这才能得到陛下的恩宠。”太后道，未了还转头看了叶云曦一眼。
这时，下面有人说话了。
“谁不知道这后宫里就瑶贵妃最为得宠啊，陛下整日留宿在寒香殿。再者说人家瑶贵妃有西临国做后盾，我们是怎么学也不管用的。”长相伶俐的女子撇着嘴，一脸不满。
太后只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其他妃嫔也不说话，只是有意无意的看方才发表言论的女子一眼，然后各怀心思。
“嗯，瑶妃呢是西临国送来和亲的公主，也是千娇百宠，身份尊贵，一个贵妃之位也还算是委屈了，等过些时日……”
太后话还没说完，叶云曦站起身，语气凌厉：“太后娘娘不用这般明里暗里的讽刺我，星儿只希望您记住一件事，如今兵符可还在我手里呢！”
说完，叶云曦起身，缓步走出去。
突然，她又顿住了脚步，转身道：“众位妃嫔，包括最得宠的瑶贵妃，进宫多年皆无龙嗣。”她眉头皱起，声音懒淡：“太后娘娘，您不应该责怪妃嫔们啊，这明显就是皇上的问题。要么是皇上不行，要么就是皇上与在座的各位有名无实。”
话音刚落，就见太后脸色煞白，“叶云曦，你……你……”
看着太后气得不行，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身边的宫女大喊：“来人，传御医，快传御医！”
下面的众位妃嫔脸色也不好看，一阵青一阵白的。
还好爹爹临走前给她留了兵符，不仅能保命，还能适当的仗势欺人。嗯，不对，仗势欺人太严重了，应该是畅所欲言。
心情还不错，叶云曦搓了搓小手。
“姑娘，奴婢觉得您方才言语过激了，皇上已经不记得您了，得罪了太后，可没人给咱们撑腰。”青玥跟在叶云曦身后，喏喏的说道。
呵，太后，怕是她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得罪了。如今太后的目的就一个，那就是让她离开姜国，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他儿子眼跟前儿。
而她不会离开姜国，两人必定水火不容。不过方才还是太过冲动了，毕竟刚回来，还是应当小心谨慎。
可她忍不住。
唉！
片刻后，叶云曦才浅淡的开口：“无碍，不是还有兵符吗，况且还有左丞相呢。”
青玥点点头，“嗯。”但是她还是很担心。
走出寿仙殿没多远，便见到那辛雪瑶往这边来，两人错身而过，并没有说话。
等走出几步后，身后脆生生的声音便响起了：“站住，你是哪家的官眷，之前皇上在不行礼叩拜，现在见到本宫招呼也不打一个！”
辛雪瑶回身，站到叶云曦面前，眸子直直的盯着她：“你懂不懂规矩？要不要本宫教教怎么做人？！”
眼前的女子长得这般明媚动人，如此绝色，又想到方才皇上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辛雪瑶牙根儿都痒痒。
又是一个恃宠而骄的主儿！叶云曦敛下的眼眸抬起，淡淡睨着她，颇有几分不屑的味道。
青玥懂得察言观色，连忙跪下回话：“禀瑶贵妃，我家大人是朝中的右丞相，因才从赤方国回来，所以不懂这些规矩，还请娘娘大人大量，不要责罚才是。”
辛雪瑶皱着眉思索片刻，而后撇撇嘴：“右丞相啊，有名无实的名号罢了。那也得给本宫行礼啊，不说三跪九叩，弯个腰福个身会吧。”
叶云曦面无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越捏越紧，内心的怒火感觉已经忍无可忍了。
青玥拽着她的衣角扯了扯，提醒她，怕她又冲动误事。
叶云曦不理，向前走了两步，冷冰冰的眸光逼视辛雪瑶。
下一瞬，余光瞥到一抹暗色的身影走过来，是赵憬深，她眸色暖了一些，随即又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说话啊，你是哑巴吗？”辛雪瑶还得理不饶人。
叶云曦吸了一口气，加大音量，好像是故意让前面不远处的赵憬深听到：“微臣见过瑶贵妃娘娘，瑶贵妃娘娘万福安康。”
“这就对了嘛，以后再见到本宫也要客客气气的，否则本宫让皇上罢免了你。”说着她抬起手，尾指的指甲在她脸蛋上游走，阴森森地说：“再用刀把你的脸划了，刻一个丑字，看你怎么见人。”
小小年纪，心机还挺歹毒！
叶云曦附和：“是，娘娘教训的是。”
此时赵憬深已走到辛雪瑶身后，清冷的视线落在叶云曦脸上，只淡漠的看了一眼便移开。转而用极为温和的声音跟面前的人说：“怎么了？”
辛雪瑶转身，阴冷的面容立马换了，笑意盈盈的望着赵憬深：“陛下，这个右相太不懂规矩了，臣妾就友好的教训了她几句。”
她嘻嘻的笑两声，“不过她也聪明，已经学会了。”她挽上他的胳膊，催促道：“陛下走了，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呢。”
“嗯。”赵憬深淡淡应了一声。
两人抬步便走了，叶云曦还站在原地，看着赵憬深的背影眸光里火海翻涌，可倏地又极速的冷下来，冰凌凌的。
“瑶瑶……”
隐约中，她好似听到赵憬深叫了一声瑶瑶。
瑶瑶！瑶你个木鱼脑袋！
能歌善舞！嘴甜会哄人！
叶云曦压抑已久的怒火，委屈，不平，瞬间崩塌，她褪下身上的狐裘，一身轻薄的白纱更显身姿孱弱。
“姑娘，你要干嘛，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889309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只见叶云曦一个足尖点地, 翩然身姿随风而起，在如丝的细雨中直奔赵憬深的背影而去, 发丝松开，轻盈又柔软。纤细的胳膊露在空气中, 凉凉的, 白的像一截月光。
还没等碰上赵憬深，她只觉脑袋眩晕, 随即功力尽散，身子往地上倒。
“姑娘……”身后青玥焦急的喊叫声隐隐传来, 她都已听不太真切。
意识飘散前，她只瞥见那一袭深色的锦袍朝她飞身奔来，接着稳稳当当的落入一个怀抱中，鼻尖弥漫的是一股熟悉的琥珀香, 清冽悠远。
“九哥哥。”她气息微弱的开口, 然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秋雨绵绵，雨丝如针尖打下来。
赵憬深抱着怀里的人，视线落下，少女脸色白得如纸, 如蝶翼般的长睫上缀着透明晶莹的小水珠，好看的眉微微蹙起。
很明显她身体虚弱，也很难受。
“狐裘拿来。”他紧抿的薄唇轻启。
“哦。”青玥连忙递过去。
赵憬深接过, 将怀里瘦弱的人儿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眼看着皇上抱着人就走了，辛雪瑶在后面急了，一时竟忘了保持自己善解人意的形象。她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
“陛下, 我们不是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吗？陛下何不把右相大人交给宫女？”她心里烦躁，但脸上还是挂着温柔的笑。
赵憬深没理，步子越走越快。
“陛下……陛下……”辛雪瑶追不上了，弯着腰喘气。
身边的宫女提醒她：“贵妃娘娘别追了，先去给太后请安要紧，不然又该责罚您了。”
辛雪瑶白了那宫女一眼，但还是转身朝寿仙宫走去。
太后被叶云曦气得犯了旧疾，此时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辛雪瑶孝顺地给太后喂了药，杏眸眼波流转，倏尔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只见她凑近了，在太后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
叶云曦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相府闺房的小榻上，娘亲坐在榻边，忧心忡忡的望着她。
“娘亲，星儿没事。”她开口柔声安慰。
叶夫人溢满眼眶的泪水瞬间掉落，微启的红唇欲言又止，只是握着女儿的小手紧了紧。
许久后，她才平复好情绪：“好，没事就好，好好休息，娘亲去厨房给你看看药煎好没有。”
“嗯。”叶云曦浅浅一笑，目送叶夫人离开。
叶夫人走后，九宝靠过来坐在榻边，抬眸望着她，碧色的眼眸仿佛都粘了一层水雾，有些湿湿的。
叶云曦头疼得厉害，浑身乏力。但她还是强撑着身子想要靠起来。
这时正好碰上青玥端着参汤掀帘进来，见叶云曦想要动作她加快了步子，然后又连忙扶着她坐好。
“赵憬深送我回来的？”她问。
青玥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回姑娘，皇上昨日将你抱到了宣政殿，然后请御医来看，今早才派人把你送回来的。”
意思是她在宣政殿住了一晚。
“昨晚赵憬深呢？”她又问。
青玥沉吟了片刻，才道：“奴婢昨夜一直守在殿外，后来不知怎地便睡着了，所以……所以奴婢也不知道。”
姑娘生病昏迷，她心里也是很着急的，昨夜她丝毫没有睡意，可是却……青玥也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睡了过去，还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等叶云曦病好已是三日后。
用过午膳后，她正陪娘亲在园子里散步，这个季节桂花开得正盛，一簇一簇的白色花团拥在翠绿的枝丫间，秋风拂过，飘香宜人。
走过小道，水榭，母女二人坐在湖心的亭台里小憩。
“星儿，你这身子如今弱，等下我再让青玥给你熬点参汤，你乖乖喝了啊。”叶夫人拉着她的小手，眼神忧虑颇为心疼。
“嗯，好。”叶云曦也十分乖巧的点头。经历了诸多事情，她倒是越发的惜命了。
“青玥这丫头也真是的，一个上午都没见到人，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叶夫人小声的斥责道。
刚说完，就见一抹翠绿色的身影向这边小跑过来。
青玥累得大口呼气，看了叶夫人一眼，而后又看向叶云曦。
“你说吧，无妨。”叶云曦吩咐。
青玥这才开口说道：“奴婢按照姑娘的吩咐，一大早便去了宫门口候着，众位大臣下朝出来，嘴里纷纷议论着皇上要封皇后的消息。”
她停下，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道：“奴婢怕听差了，还特地问了左丞相，他也说皇上打算封瑶贵妃为皇后。说是好为了向西临国借兵，讨伐近年屡犯边境的昆厥国。”
在赤方的四年，对于赵憬深的传言她听了不少。说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帝王，登基数年便建功无数，收复边陲小国，为姜国开疆拓土。还多次御驾亲征，有勇有谋，战无不胜。
只是昆厥是一个小国，若要讨伐，凭如今姜国的国力，完全不用向西临借兵的。
“青玥，备轿。”叶云曦起身来。
“是。”青玥答。
“星儿，你这是想去哪？去宫里找皇上吗？”叶夫人问她。赵憬深吃了千机的事情，叶夫人是知道的。前几日星儿进宫就是病着回来的，今日又去！她怕极了。
叶云曦知道娘亲也是担心自己，她耐着性子，柔柔的安抚了许久。
她并没有直接去宫里，而是去了辛垣止管辖的中书省，哪里应该保留着当年赵憬深封她为后的诏书。
只要找到诏书，赵憬深便不能再封后。
只是，她又想到，要是赵憬深先把她废了呢？
叶云曦告诉了辛垣止的来意，辛垣止也没有阻止她，还让手下的人帮着一起找。诏书数不胜数，而且又是四年前的，虽说有整理分类，但也是一个极大的工程。
一众人从中午便开始找，直到傍晚也没能找到。
“参见皇上。”门外响起守门太监的声音。
夕阳斜辉脉脉，橘黄色的光一束一束地照进来。赵锦蛇欣长的身姿逆光而站，隐在暗处的脸神色不明。
“臣等叩见皇上。”一众人纷纷拂袖，然后伏跪在地上。
叶云曦没有下跪的习惯，呆愣的站着，清澈的眼眸向赵憬深望去。
刘喜站在赵憬深身后，按理说他应该斥责叶云曦，说她不懂规矩，然后再让她跪下的，可是话哽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静静的等着，看皇上怎么说。
“诏书在朕这儿，你们不用找了。”赵憬深淡淡地开口，随后将手中的诏书举起。
是四年前的封后诏书，上面写着叶云曦的名字。
原来在他哪里，怪不得他们找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她心里默默腹诽。
叶云曦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认真的看着赵憬深的眼睛问：“那我现在还算是皇后？”说完她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少女细小白皙的脸上染着昏黄光晕，嘴角漾起的一抹浅笑温柔迷人。
赵憬深的视线凝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气氛安静得出奇，地上的人没有得到赵憬深的命令，依旧跪着。
良久后，赵憬深才开口：“嗯。”
极浅极淡的一个字。
“那皇上会废了我，然后再封瑶贵妃为后吗？”叶云曦按耐不住的问。
“不会。”赵憬深答。
叶云曦心底流淌过一股暖流，心尖儿都痒痒的，呼吸也跟着加快，她咽了咽喉咙：“九哥哥，你还记得我的对吗？所以才让我继续做你的皇后，是不是？”
她看着赵憬深的眸子闪烁着，星光熠熠。
她期待着，期待着他说没有忘记。
可是她却看到了赵憬深幽深眼眸里闪过一瞬茫然，接着传来他清冷的声音：“兵符在你手里，进宫来，朕放心。”
多么直白又凉薄的话，只关乎利益，别无其他。
叶云曦娇小单薄的身子僵住，眼神里亮起的光逐渐暗下来。
她深吸口气，整理好失落的情绪，又道：“那陛下明日来相府接臣妾吧，这样便能显出陛下对臣妾的情深意重，也能让众臣看到帝后和睦，留不下闲话。”
“朝中政务繁忙，皇后还是自己入宫来吧，宫里剩余的寝殿随便挑一个便好。”赵憬深说。
叶云曦也没在说什么，不满和委屈全都压抑在心里。
“好。”她乖巧地答。
听到女儿要进宫，叶夫人是不同意的，但是最后还是被叶云曦说通了。
当年赵憬深为她建造的曦月楼空着，昭阳殿也空着，想着之前在昭阳殿住习惯了，她便选了昭阳殿。
怀巧守在殿门口，恭恭敬敬地行礼：“奴婢欢迎皇后娘娘回宫。”
“你怎么在这儿？”叶云曦停了步子，问。
“回皇后娘娘，是皇上派奴婢来伺候您的。”怀巧答。
“哦。”叶云曦挑了挑眉，转而看了一眼漆黑的夜幕，又问：“你可知皇上现在何处？”
以前这个时候，赵憬深定是在宣政殿处理政务，可是如今这后宫里妃嫔无数，会不会是去了那个妃子的寝殿。
怀巧方才从宣政殿过来的，自是知道。她答：“皇上此时正在宣政殿，今日政务繁忙，恐要忙到半夜了。”
有这么忙吗？
叶云曦叫青玥备好了糕点和茶水，步入夜色，去了宣政殿。
走到宣政殿门口，里面便传出来少女如银铃般的笑声，叶云曦步子倏地变得沉重，抬眸望进去，辛雪瑶站在书桌前，脸上漾着温柔笑意跟赵憬深说话。
赵憬深则是在看折子，但眉眼间也是极为温和的。好像并不觉得聒噪，反而还由着她。
叶云曦接过青玥手中的食盒，自己拎着，直直的向赵憬深走去。
辛雪瑶知道叶云曦是皇后了，不得不福身行礼，恭顺的叫一声：“臣妾见过皇后。”
叶云曦没理，让她一直弯着腰。
她也没有给赵憬深行礼，而是将食盒重重地掷在书桌上，清凌凌的嗓音道：“皇上还真是政务繁忙，可别累坏了龙体！”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回到昭阳殿，她洗漱好躺在榻上，心里莫名的烦躁。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不知道赵憬深今晚会去哪里，他应该会去辛雪瑶哪里吧，想着想着，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画面。
红帐暖罗，暧昧氤氲，辛雪瑶娇滴滴的辗转承|欢，赵憬深在她身|上挥汗如雨……
心脏募地一窒，抽疼抽疼的，叶云曦不敢想，但是一闭上眼，画面就开始清晰的浮现。她脑补得忘乎所以，以至于后来宝石珠帘被掀开响起的叮铃声她都没有听见。
男人挺拔的身子倾覆而下。
“唔……”
冰凉的薄唇贴上来，熟悉的清冽气息灌入口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满月、1889309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834019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殿中烛火未息, 烟青色帐幔上的金丝绣蝶映照出展翅欲飞的暗影，朦胧昏冥。
是赵憬深, 他怎么来了？
湿热侵袭，叶云曦脑袋越发的迷糊, 平放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 然后莹白的指尖收拢至掌心，握紧。
她感受着他炙热的亲吻, 时隔多年，赵憬深依旧能轻而易举地让她沉溺其中。
渐渐的, 叶云曦小手攀上他的脖颈，痴迷一般地回吻他。
可是很快，赵憬深便放开了。
鼻尖轻触，清隽深邃的五官近在咫尺, 她只见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彼时, 叶云曦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脸红发烫，砰砰砰乱跳的心脏在安静的气氛中，一下一下格外的清晰。
“九哥哥。”她叫他, 嗓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昏黄烛火下，少女眉梢眼角尽是羞涩，迷离, 那一泓清眸潋滟空蒙，似氤氲出无边春色。
他本是浅尝辄止的一吻，此时已然抽身, 淡漠的眼眸还带着一丝冷眼旁观的意味，叶云曦却情生意动，贪恋的仰起头索求。
呼吸交错间，赵憬深双手捧住她的小脸，低头，再度吻下去。
大手下，她的脸滚烫，瘦瘦弱弱的身子如雨打花枝般轻颤。
叶云曦吻得心神漾漾，可不知怎地，脑海里又莫名想起一些别的，想起几日前在寿仙宫见到的那些个娇艳女子，还有那辛雪瑶。
赵憬深也是这般温柔的亲吻她们吗？
轻飘飘的神识募地拉回，她贝齿咬上赵憬深的下唇，然后狠狠用力。瞬间，浓重的铁锈味道在两人口中蔓延开。
她推开他，气息不平，脑子也不清醒，大声道：“赵憬深！吻你的宠妃去吧！”喑哑嗓音还带着心猿意马后一抹淡淡的慵懒。
方才还在他怀里乖巧得很，现在却恼怒着闹脾气。赵憬深也不气，只是神色清冷的看着她，沉默着，又抬手拇指给她擦掉嘴角沾染的血渍。
片刻后，他才沉哑地开口问：“皇后真想让朕走？”
生疏的叫她皇后，却叫别人瑶瑶！
叶云曦只觉心脏一刺，呼吸都停滞一瞬，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就生气，烦！”
她直直的逼视他，眸子里翻涌着怒火。
“好。”他淡淡道，凝在她小脸上的视线收回，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散漫的笑意。
只见赵憬垂眸起身，平静的整理衣襟，然后起身抬步往外走。
她望着他掀帘而出的身影，一如从前般浅漠，俊挺，现在却多了一份生疏和冷漠。她强忍着泪水，极力压抑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赵憬深！你现在走了，以后就都不要来了！”她大吼道，颤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赵憬深愣都没有愣一下，走得极其决绝。
“啊！”叶云曦气得在榻上坐起身来。顺手就将身旁的软枕扔出去。
枕头正好砸在进来的青玥的脸上，青玥接住，走到榻边将枕头放好。可下一瞬，软枕又再度被叶云曦扔在地上。
接着，她又赤脚下榻来，桌上的茶盏瓷盅无一幸免。
等发泄完了，她才坐到地上小声的抽泣，双臂抱着膝盖，娇娇小小的一团。手心被划伤了，不断的往外渗血，她紧紧握着，好像并感觉不到疼。
青玥过来扶她，脚下全是碎片渣滓，她一边用脚拨开，一边小心的将叶云曦带到榻上。
自始至终，她受伤的手都紧握着，青玥也并没有发现。
青玥看着叶云曦，微微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住了，走到门口叫了两名小宫女进来。
片刻后，那两名小宫女便将地板打扫干净了。
叶云曦还在哭，低着的头埋在膝盖间。
青玥知道自己作为婢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但是她不想看到自家姑娘如此难受，便开口劝导：“娘娘，如今皇上吃了那千机药，已经全然忘记您了，也定不会再向以前一般待你百般宠溺，娘娘若是真心喜欢皇上，想留在这宫中，还是应该温柔小意些。”
说着她望了一眼门口，又道：“方才娘娘大声吼叫殿外的宫女太监全都听见了，您这样让皇上颜面何存，这不是把皇上往其他妃嫔那里推吗？！”
叶云曦听着，觉得青玥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突然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可是心疼得厉害，也气糊涂了。
她泪眼望着青玥，巴巴地说道：“我受不了，我就想，我爱的人也只能爱我，只能爱我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呜呜……”
她边说边抽泣着。
“都怪我，早知道当初……就不走了……”
“他已经不再是爱我的九哥哥了，他是赵憬深，是有着三千佳丽的无情帝王……”
“九哥哥……”
哭着哭着，最后叶云曦只觉浑身有气无力，眼皮拂上一层轻薄的睡意。
殿外，星子缀满漆黑夜幕，洒下星星点点的幽幽微光，天边的圆月笼着秋日的寒凉，带着一丝荼蘼，如梦如烟。
朦胧光影中，赵憬深在窗格前负手而立，欣长的身影清冷又料峭。
他幽深的视线始终凝在窗格里那抹纤细剪影上，全程目睹叶云曦生气的走来走去，挥手扔东西，哽咽着哭诉，泣不成声的抽泣。
良久良久后，里面的灯火灭了，他才抬步。
叶云曦睡觉了，青玥也回了自己的屋子，彼时怀巧值夜，守在大殿门口。
见赵憬深走来，她弯腰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他悄声走进内阁，夜色微光中，少女娇小的身子蜷缩在榻上，锦被盖着圆圆的一团，两只手臂却放在外面。
赵憬深坐到榻边，借着月色静静地看她。
在看到少女手心的猩红时，他便起身去往外殿拿了药箱，怕吵醒她，他整个过程都非常小心。
手心的伤口很浅，只需要简单的处理一下便好了，他也没有给她上会很疼的药水。可少女还是幽幽转醒，懵懵懂懂的看着他。
“九哥哥？”她嘤咛出声。
不知是不是月色太过温柔，还是少女的样子懵懂又无害。他竟鬼使神差的轻声应下：“嗯。”
“抱。”叶云曦懒洋洋的，手臂微微抬起。
赵憬深竟也顺着她，俯下身，轻轻将人揽在怀里。
叶云曦之前还睡得不□□稳，但是后来做了一个梦，梦到夜色中，赵憬深坐在她的榻边，后来又抱住了她，闻着那好闻的琥珀香气，她在逐渐睡得香甜。
翌日醒来，怀巧拿了药箱进来给她换药。
昨夜是怀巧值夜，可能是她半夜进来给她盖被子发现的，叶云曦也没多问，任由怀巧在她掌心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叶云曦昨晚想了很多，既然事情已经发展了今天这个无法逆转的地步，那便既来之则安之吧。赵憬深现在不记得就算了，说不定日复一日的相处，他又想起来了呢！说不定，他就喜欢她这样的，再重新爱上她呢！
至于宫里的那些个妃嫔，她才是中宫皇后，又有兵符在手，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的。
她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轻声道：“青玥，今日画个妆如何？”
犀牛角角梳顺着轻盈的发丝滑下，带出淡淡的山茶花香。
青玥先是愣了一瞬，然后连忙停了手中的动作，对着铜镜中的叶云曦一笑：“奴婢觉得尚好，难得娘娘今日有这么好的兴致。”
皇后娘娘颓废了好几个月，今日主动要求着妆，青玥是感到很惊讶的，但是她心里也开心。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皇后娘娘本就天姿国色，上了妆，皇上定会更加喜欢。
梳洗打扮好后，叶云曦便去前殿用早膳。
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粥，心里不禁怅惘，以前赵憬深得了空都会过来陪她用膳的，现在……她摇摇头，迫使自己不要再想。
喝完粥，她便备好了点心，想着去宣政殿等赵憬深下朝。她要主动些，可不能再像昨夜那样给其他妃嫔机会。
今日天气暖和，太阳早早的便从云层中冒出了头，晨光暖洋洋的照下。
叶云曦刚走到宣政殿殿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赵憬深一袭龙纹锦袍走出来。她停了脚步，想等一等他。
天色尚早，一众洒扫太监就以完工，正拎着木桶，拿着帕子从殿里出来。还没与赵憬深碰上时，所有太监便错身站到两边，然后跪下。
只是其中有一名太监没跟上，跪的晚了一点，行礼的时候也没说话。赵憬深停了脚步，神色冰冷似是不悦。
刘喜极会察言观色，将那太监叫了出来，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拉下去，赏廷杖二十！”刘喜道。
接着那人便被跟在赵憬深身后的侍卫拖了下去，那太监嘴里喊着：“皇上饶了奴才吧，是奴才错了，是奴才不知礼数，下次不会了……”
整个过程，赵憬深一言不发。只看着前方一女娉婷，在轻盈晨雾中站着，朦胧静美。
叶云曦也抬眸看他，两人遥遥相望。
他始终和以前不一样了，少年脸上的阴郁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沉稳，深邃。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模样，肃穆，睥睨天下的强势。
回神一惊，叶云曦突然想到自己昨夜气极，直呼了他的名讳。赵憬深不会在心里给她记上一笔好秋后算账吧！
想着，她好看的眉越蹙越紧，赵憬深走面前她都没发现，还是跪下的青玥扯了扯她的裙摆，她才惶然抬眸。
“啊……臣妾参见皇上。”她回过神，慌忙地欠身行礼。
少女一身绯色绫鸾水裙，衬得身姿袅袅婀娜，那一弯细腰更是不盈一握，脸上妆容精致，红唇娇艳，眉尾上挑，美得明艳又娇媚。
赵憬深视线从她莹润的唇上移开，问：“皇后怎么过来了？”
“哦。”她又弯腰，拿了食盒，递到赵憬深面前，柔柔一笑：“臣妾念着陛下下朝会饿，所以送些点心过来。”
少女抬眸看他，脸上挂着轻盈的笑，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微熹晨光，温柔得仿佛要将人溺进去。
“好，有劳皇后了。”赵憬深抬步往殿里走。
刘喜上前一步来，双手接过叶云曦手里的食盒，然后退在一边，让叶云曦先走。
食盒打开，赵憬深在吃她送来的点心和粥，叶云曦坐在他对面的桌前，手托着腮看他出神，清澈眼眸柔柔地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恍惚中，赵憬深说了什么她没听见，于是便又问：“皇上方才说什么？”
“朕说，宫里所有的嫔妃只怕在昭阳殿等候多时了，皇后不回去吗？”他喝完粥，起身往书桌前走。
“等我做什么？”她问。
“皇后是后宫之主，自然是给你请安。”赵憬深没看她，语气中似有一丝不耐烦。
请安？
她不感兴趣！
叶云曦跟了过去，站在书桌旁，一弯翦水双瞳看着他，软绵绵的调子：“陛下，我可以不去吗？可以把这个规矩取消吗？”
赵憬深只淡淡的睨了她一眼：“随你。”
嗯？
这么好说话？
她点点头，乖巧地答：“嗯，好。”
后来，叶云曦没有回昭阳殿，也没有派人回去通报，她心里暗想，就让她们一直等吧，等一天一夜才好。
赵憬深看奏折，批奏折，叶云曦百无聊奈，在大殿里左转转右转转，后来她走到书架前，拿起书本一本一本的翻阅。
“砰。”地一声响，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掉在了地上。
赵憬深比她先反应过来，将盒子捡了起来。
“什么东西？”叶云曦问。
赵憬深眸色暗了暗，修长指节紧捏着盒子泛起青色的白。沉吟片刻，他才低声开口：“没什么。”
“来人，送皇后回昭阳殿。”他低声下令。
叶云曦愣愣的站在原地，抬眸望向身前的人，只见他冷沉着脸，很生气的样子。赵憬深又怎么了？突然就变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889309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叶云曦走出去许久, 赵憬深才从思绪中回神，他僵直站立的身体像一块巨石, 幽深的眼底寒冰凌凌，嘴唇也是失去血色的苍白。
胸口压抑已久的东西跑出来, 正渐渐啃噬着他的心, 而他竟毫无办法。
倏地，他双眼阖上, 似有一丝冰凉滑过脸颊。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内力涌出, 那木盒子和里面的东西便瞬间粉碎。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要忘记她，哪怕这四年的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叶云曦回到昭阳殿的时候，那些妃嫔还没有走。见她走进来, 众人纷纷站起身, 十分恭敬的福身行礼。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安好。”众人异口同声。
叶云曦抬手打了个呵欠，然后又示意她们落座。今日起得早，困乏得很, 她还想着尽早打发了她们好回去睡个回笼觉。
就在她要开口说话时，辛雪瑶抢先一步，清脆的嗓音道：“听说皇后娘娘昨晚将皇上赶了出去？”她呵呵笑了两声, 阴阳怪气的：“今儿一大早又巴巴的跑去送点心，还真是殷勤得很。”
叶云曦抬眸朝她看过去，只见辛雪细臂缓缓摇动手中罗扇, 身子又扭了两下。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辛雪瑶话音刚落，下面便传来细碎的私语声。然后时不时的有人抬眸看叶云曦两眼，眼神有讶异的，有看热闹的，还有恨恨的。
“皇后娘娘刚回宫，皇上肯来便是幸运，娘娘日后还是不要这般了，帝后同心才可保我们姜国国运昌盛啊。”辛雪瑶又道，眼角眉梢是掩盖不住的嘲讽。
“是呀是呀……”其他几个妃子也跟着附和。
怀巧站在叶云曦身边，想要开口说话，但还是忍住了。她昨晚值夜知道的，皇上之后又回来了，直到今早五更天上早朝才走的。
叶云曦脸色越发的难看，好歹她也是中宫皇后啊，却被这群人明目张胆的议论，说三道四，甚至还来教她做人！
“瑶贵妃。”叶云曦嘴角漾出一丝笑，看向辛雪瑶。
辛雪瑶也回以微笑，“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几日前，她逼迫自己行礼的事情叶云曦还记得清清楚楚，她现在就要将这个仇报了。
叶云曦道：“你是妃子，本宫是皇后，按照规矩你该对我行叩拜之礼的。”她挑了挑眉，“对吗？”
辛雪瑶脸色瞬间煞白，眸子直视着叶云曦，久久未动。
和亲之前父君便告诉她，说姜国的皇帝年轻英俊，是一个贤明果决的好君主，她嫁过来自是不会受半点委屈。确实，嫁到姜国后，长得极为好看的年轻君主让她心生爱慕。
后来，她也成了这后宫中人人艳羡的宠妃，可是没有人知道，皇上每晚来她的寝殿也只是睡在偏殿，从未碰过她。
眼看着近来几日皇上亲近了她几分，偏偏半路跑出一个叶云曦。
她心里恨极了！
辛雪瑶思绪起伏着，清明的眼眸里浮现出狠戾。
叶云曦见她不动，便又道：“怀巧，瑶贵妃身体不适，你帮帮她。”
“是。”
怀巧是习武之人，力气也颇大，瑶贵妃身边的两名小宫女自然不是对手，三两下便将瑶贵妃押着跪倒在地上了。
叶云曦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只淡淡的斜睨了地上的人一眼。
“瑶贵妃，别忘了还要叩头的。”柔柔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寒凉，令人心底发颤。
辛雪瑶哪里肯，可是她与怀巧力气悬殊，被迫头埋下，狠狠在地板上咂了三下，她只觉头晕目眩，好像还有一股暖流溢出。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人，现在头发散乱，妆也花了，额头磕出了血，样子说不出的落魄与狼狈。
叶云曦这下心情大好，遣散众人，临走前还特意吩咐，说以后请安的规矩便免了。
请安的时辰早不说，这些人嘴舌又多，而她只想舒舒服服的睡懒觉。在赤方的四年，她一天都没有睡过，现在回来了，她要通通补起来。
“娘娘，娘娘。”青玥在后面叫她。
叶云曦停住往内阁走的脚步，“怎么了？”
青玥走近了，凑在她耳边小声道：“皇上在外面。”
叶云曦也是迷糊，没注意到此时已经到了晌午，都快要传膳了。
赵憬深走到昭阳殿门口的玉石台阶下，便见辛雪瑶哭哭啼啼的向他走来。他只淡淡的瞥她一眼，打算不理的。
但是在看到上面的一抹绯色身影时，他竟伸手轻轻的拥住了辛雪瑶。还耐着性子，温声安慰了几句。
辛雪瑶也借着这个机会，在赵憬深面前告了叶云曦一状，大抵是说她欺负自己咯，恶毒咯，还低着头让他看伤口。
赵憬深听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还轻轻的牵出一丝浅笑。
刘喜眼看着皇上拥着瑶贵妃就要走了，细声开口：“皇上您不是要陪皇后娘娘用午膳吗？这都走到门口了。”
赵憬深侧目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喜意识到自己多话了，连忙垂下眼眸，诚惶诚恐地禁声闭嘴。
辛雪瑶哭得那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小模样，赵憬深心疼的安慰，温柔怜惜，叶云曦全都看见了。
她站着，双手用力的绞着衣摆，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她感觉五脏六腑被火烤，还滋滋的冒着油烟。倏地，她又哭了，肺腑里的火熄灭，心窝子都是凉的。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忍，要接受赵憬深喜欢别人的事实，可最后还是没忍住，大殿里凡是能碎的东西都被摔了，无一幸免。
可能是摔得累了，加上又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叶云曦晚上睡得格外早。
入夜，赵憬深走进昭阳殿，身上还带着秋夜的一抹寒凉。
“皇后呢？”他问。
怀巧恭顺作答：“回陛下，皇后娘娘今日心情不佳，早早的便睡下了。”
赵憬深抬眸环顾四周，瓷器，古董花瓶什么的都没有了，整个大殿空空如也。他幽深的眼眸看向内阁的方向，大致猜到了。
“重新置办新的吧。”
“是。”
月色皎白，柔柔的光泽晕染在少女的脸上。赵憬深安静的坐在榻边，认真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之后，他褪去外袍，又如同昨夜一般，将她轻拥在怀里睡觉。
叶云曦感觉到了身侧隐约传来的暖意，她侧了个身，往温暖的源头贴上去，双臂还伸开来抱住。
少女的整个脸都埋在他颈窝，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到皮肤上。他吸了口气，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九哥哥……我……”少女梦中呓语，咿咿呀呀的他听不真切。
不知想到了什么，赵憬深大手抚上叶云曦柔软的发丝，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似是嘲讽般的笑。
他的一颗真心，她早就弃了，不要了。
#
翌日，叶云曦睡得正香呢，突然耳边就传来一个声音。
中年女人大声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一声一声的，实在是聒噪。叶云曦不厌其烦的坐起身来。她皱着眉看榻前的人，是太后身边的芳姑姑。
“奴婢代传皇太后懿旨，皇后既是中宫之主便应担起统率六宫之职，务必勤勤恳恳，不要好逸恶劳！”
“懿旨带到，奴婢告退。”说完，芳姑姑便走了。
“怎么回事？”叶云曦脑袋懵懵的。
青玥扶着她起身，道：“那些妃嫔又来请安了，瑶贵妃等候多时不见您出来，便派了人去太后那里告状，芳姑姑这才来传懿旨的。”
这个皇后做的也是累！
等洗漱打扮好到外殿，叶云曦倚在软椅上直打呵欠，还想睡。可听到辛雪瑶的话她瞬间清醒。
“过两日的秋猎，皇上说带本宫一人去，那可是不轻松呢！真是羡慕各位姐妹们能留在宫里，不用去那荒山野岭遭罪。”
嘴上说着不想去的客套话，实则心里乐开了花。谁不知，皇上若是肯带妃嫔出宫秋猎啊，巡游啊，可是一等一的荣宠啊。
叶云曦兴致恹恹的，遣散了众人。
她准备午膳后去宣政殿找赵憬深问问，看能不能让她也去。可是刚传了午膳，赵憬深便来了昭阳殿。
两人默默无言的吃着，安静的空气中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叮脆响声。
最后叶云曦没忍住，给赵憬深夹了一块菜，笑眯眯的问他：“陛下，过两日的秋猎能不能带上臣妾呀？”
赵憬深放下手中的碗筷，极认真的看着她，“后宫事物繁多，等下朕让刘喜把账本给你送来，这几日你就好好看账目吧。”
“什么账？”叶云曦不明白。
“自是六宫的日常开销，以及各妃嫔的月俸，还有库房里一些杂七杂八的首饰啊，财物等。这些都是需要皇后整理的。”赵憬深给她解释。
叶云曦明白了，可是后宫里的妃嫔都是他赵憬深纳的，现在却要她来整理这些！凭什么？！
“我以前不在的时候是谁管这些啊？”她问。
“瑶贵妃。”赵憬深答。
晌午时分，阳光正盛，细碎流光从窗格照进来。
叶云曦直直的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光线错落的原因，方才说到瑶贵妃三个字时，她竟觉得赵憬深眼底的光好像都柔和了几分。
心瞬间被揪住，长睫轻颤，她说话的声音也弱了几分：“那还让瑶贵妃管吧。”
“你不想做皇后了？”赵憬深盯着她，眼眸里的情绪意味不明。
做皇后就得管！
“做，做。”她连声应答。宠爱没有了，后位得保住。
下午，刘喜果然将账本送了过来，一沓又一沓。叶云曦趴在书桌上，太阳穴突突跳得生疼。
做赵憬深的皇后真累！
一口冷蜂蜜水咽下，透心凉。叶云曦眼睛睁大，醍醐灌顶。午膳的时候她做了什么，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不说，还惹来这么些烦事！
总之，赵憬深就是不让她去！
总之，赵憬深就喜欢辛雪瑶！

第66章
赵憬深忙完政务来到昭阳殿已是夜深, 大殿里没人，内阁里也没有人, 青玥和怀巧这两个大宫女也不见人。
“皇后呢？”他问守在殿门口的宫女，神情冰冷, 身着墨色锦袍的修长身姿散发出冷凌的肃穆之气。
宫女跪在地上, 双手握住裙摆紧张得发抖，说话都带着轻微的颤音：“回皇上, 奴婢不知。”她半个时辰前换的班，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就已经不在殿里了。
赵憬深幽深的眸色黯了几分, “刘喜……”通知疾风找人。
下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见青玥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然后跪倒在他面前。“奴婢参见皇上。”她跑得快有些缺氧，脸红红的, 极力压抑的气息还是显出一点不平。
她知道皇上是来找皇后的, 便又连忙道：“陛下，皇后娘娘在殿外的小亭子里。入夜天凉，奴婢回来取袍子。”
“嗯。”他应声，呼吸都松了一下。
青玥起身, 麻利的拿了袍子便出来，带着赵憬深去叶云曦所在的亭子。
此时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刘喜撑着折骨伞紧跟在赵憬深身后。从昭阳殿下了玉石台阶, 然后再往左走一段路，哪里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叶云曦就在湖心的亭子里。
走到弯弯的桥头时, 赵憬深便顿住了脚步。他转身拿过青玥手里的袍子，然后命令道：“你们在这里候着吧！”
“是。”青玥答。
刘喜却踌躇了一下，上前一步又将伞罩到赵憬深头顶。“皇上雨大，把伞带上，免得受了风寒。”
跟在赵憬深身边多年，刘喜这个太监总管也算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做的很不错，日常关心也很到位。
赵憬深吸了口气，音量跟着加大了些：“不用。”
皇上微微不悦的情绪落进刘喜眼底，他也不说什么了，就退后两步站定好。转而他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感而发：皇上这几日的情绪真是越发的令人捉摸不透了！
走至亭中，他只见叶云曦趴在石桌上，肩膀轻轻颤抖着，嘴里还发出似是哭泣的呜咽声，小小的。
石桌上歪歪倒倒地摆放着两个酒壶，瓷白的杯子里还有未饮尽的半杯清酒。
他走到她面前，先将手里的袍子给她披上。然后修长的手指拿起酒壶颠了颠，再换另一个。
两个酒壶都空了！
身子瞬间被一股暖意包裹，叶云曦抬头，恍惚中，赵憬深就站在她面前，冷冰冰的神色。本来就是因为他喝的苦情酒，现在人就在眼前，她哭得更厉害，泪珠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
一颗颗的砸在木质地板上，哒哒作响。
她也不说话，只是泪水连连无声无息的望着他。
赵憬深抬步走近了些，坐到她旁边，然后再伸手将人抱到腿上，手臂环上细腰固定好。少女一下一下的抽泣着，小脸在烛火中泛着盈盈水光。
“哭得这么伤心呀？”他垂眸看她，语气带着一丝懒淡。
叶云曦是喝了很多酒，醉得迷迷糊糊的，但赵憬深懒淡的嘲讽她还是听出了几分，只觉得刺耳之际。脑袋发热，她仰头就往他的脖颈咬去。
咬得有点狠，赵憬深不动声色的默默承受，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叶云曦咬着，又狠心的磨了两下才松开。彼时，那白皙的脖颈上已是两排青紫交错的齿痕，无比清晰。
咬完，叶云曦又抬手揽上他，小脸埋在他胸膛哭诉。
断断续续的，有些字眼都咬得模模糊糊：“……走了的四年，我都有……都有给你写信，但是你一封都没回我……呜呜”
情至深处，她索性嚎啕大哭，嘴里还巴巴的骂他：“我每天每天都那么的想你！……你却把我忘了！还喜欢上别人……赵憬深你！你无情无意！薄情寡义！……负心汉！骗子！”
“可是我不争气啊，我还喜欢你，比以前喜欢得多得多，九哥哥，我好难过……”
她回姜国的那日，他有偷偷去看她。她生病的那半个多月，他每晚都守在她榻边，握着她的手，细细的亲吻她。
天知道，失而复得的他有多高兴。可是渐渐地，心中蛰伏的恐惧感顿生。
四年前，她走得那么决绝。现在呢？现在故技重施，表现出很在意他的样子，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他，等到他再度为她沉沦，又抛弃他吗？
看到她难过伤心，他心疼百倍千倍，可是他就是想要看她在乎他的样子，可他又怕，又怀疑。
他矛盾至极。
“叶云曦，你非要折磨我是吗？”他眼眶泛红，在幽幽夜色中显得阴骘而又危险。
什么意思？
她脑袋太迷糊了，思考也跟不上，一往深处想就头疼欲裂。
叶云曦眨了眨泪眼，又抬起袖子擦眼泪，试图看清赵憬深此时的表情，可她最后也只看到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明明，明明是你折磨我，我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你却全身而退忘得一干二净，我还爱着你，你却爱着辛雪瑶！”
她吼着，声音越来越小，抽泣得仿佛都要断气了。
这一刻，赵憬深只觉心脏绞痛。
最后，还是他妥协了，埋头附在叶云曦耳边，低声说：“我不爱她，明日我便让她们走，好不好？”
在她面前，他永远都输。
再一次的，心甘情愿给她一把伤自己的刀。
“别哭了，乖。”他修长指节从她柔软的长发中穿过，心疼又宠溺的轻|揉。
雨声淅沥，落在湖水中荡起一个个晶莹透明的水泡，一圈圈的涟漪在幽冥夜色中漾出无限颓靡的温柔。
叶云曦窝在他怀里，思绪神游千里之外。
忽地，她的嘴被堵住。
少女的唇很冷，凉凉的，他勾着她，用自己的炙热一点点的温暖。一点点蚕食，一点点占有。
赵憬深吻得意动，扣着她纤细的小腰，按向自己。这几个月的时间，他都仿若置身梦中，只有现在这般，用力的抱紧她，感受着她的温度，亲吻着她，他方才觉得真实。
他的曦儿，真的回来了。
“……嗯，不亲了，脖子疼。”叶云曦推搡着，嗓音细细弱弱的。
赵憬深也没勉强，放开了她。
只是下一瞬，赵憬深抱着她站起了身，手臂托着她的臀将她抬高。现在，叶云曦比他还要高出一些。
叶云曦垂眸看他，长睫轻颤。倏地，她嘴角又勾起一丝笑意，沁着眼底的水雾朦胧又温柔。
“赵憬深，我比你高诶。”
“嗯。”他淡淡应声。
夜色微光里，赵憬深眼睛红红的，幽深的眼底压抑着最深最烈的情愫。莞尔，他下巴微扬，又再度吻上去。
这下叶云曦脖子不疼了，赵憬深的吻又格外温柔，她双手捧上他的脸，细致的回吻他。
从湖心亭过桥，赵憬深一直抱着人亲吻。刘喜和青玥还有后到的怀巧都见到了，三人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青玥看到两人这般，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下午叶云曦让她拿酒的时候，那个生气呀，后来喝的酩酊大醉，还扯着嗓子骂皇上，青玥怕被人听到，传到皇上或者其他妃嫔太后的耳朵里，还花了好些银子将周遭的宫女太监支走。后来回殿里拿袍子的时候，见到皇上她也战战兢兢的，两人在湖心亭她更是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现在这样还真是出乎意料！
幸好！幸好！
回到内阁，赵憬深将人平放到榻上，吻依旧没有停止，似是要将这四年所有的想念都融进这缱绻的深吻里。
吻着吻着，身|下的人好像睡着了。
最后，还是赵憬深将人放进了汤池，细致体贴的给她洗。未了，又用袍子裹着人抱回来，紧紧的揽在怀里睡觉。
因为宿醉的原因，叶云曦第二日起得很晚，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袋昏昏沉沉的。青玥站在桌旁不晓得在弄什么，又是瓷盅又是蜂蜜罐子，还有金黄的柠檬。
“娘娘，先喝了这碗醒酒汤吧。”青玥端着瓷盅放在她眼前。
叶云曦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不臭，可以喝。她仰头将醒酒汤尽数灌下，最后还添了添唇角。
等等，是不是要请安了？
“青玥，你快点帮我洗漱好，等下又迟到了。”叶云曦掀开被子，接着就从榻上起来。只是头晕，下一瞬又软软地倒下去了。
青玥笑了笑，“娘娘，现在都下午了，请安的时辰早就过了。”
“那她们早上来没？太后又派人来传了懿旨？！”她倚在软枕上，眼睛直直的看着青玥。
“奴婢也觉得好奇怪呀，今早她们没来，太后那边也没什么动静。”青玥顿了顿，贴近了叶云曦一些，柔声道：“娘娘，皇上昨晚宿在昭阳殿，今早上朝才走的。”
赵憬深？
她只记得昨日喝了许多酒，赵憬深来和她吵了一架，之后的事她便记不得了。
看叶云曦懵懵的模样，青玥将昨晚自己的所见全都告诉了她。最后，青玥看着她身上新换的里衣，又道：“娘娘，昨晚奴婢没有进来，应该是皇上给您换的衣服。”
“而且，娘娘你这身上也没有酒味了，难道也是皇上给你洗的？”
叶云曦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耳根子发烫，心脏也跟着跳得飞快。
她连声否认：“谁说的，昨晚我醒过来自己洗漱的！”
青玥笑意僵在嘴角，心里腹诽：自己醒来洗漱的，那怎么不知道皇上走没走？！
等给叶云曦梳妆打扮好，小宫女便进来收拾被褥拿去清洗，青玥抢先一步，掀开被子，试图在床单上寻找些什么。
只是白绒绒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四年前她便每日关注着这档子事情，到现在竟毫无进展。

第67章
秋日的下午, 时光浅淡而宁静，薄烟袅袅升起, 一室馥郁沉香。
赵憬深将手里写好的书信交到疾风手里，“你派人把这封书信给西临国国君送去。”
疾风接过来, 本来不打算看的, 但是余光还是瞥到了信上的内容，大致意思就是：公主辛雪瑶不慎染了风寒, 久卧病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是。”疾风回答果断干脆, 他深刻的知道自己不该多加过问，皇上的命令只需执行就好。虽然不问，但是心里也不免会疑问猜测。
他前几日见过瑶贵妃一面，明明还好好的, 可在皇上的信里却染了风寒？还严重到熬不过冬天？！
这里面自是有内情的！
今日他下的第一个令就是将后宫的妃嫔遣散出宫了, 对于辛雪瑶，不让她出宫的第一个原因是，她是西临国的公主，送回去难免令西临难堪, 伤了两国和气。再者，是她进宫三年，心机狠辣, 暗地里害死了不少宫女太监。让她病死，已是莫大的恩赐。
叶云曦来宣政殿的时候，正好碰上疾风拿着信出去。
“臣见过皇后娘娘。”疾风弯腰行礼。
叶云曦抱着一沓书册, 只随意的应了一声。细碎的步子径直往殿里走，快速走到赵憬深面前。
赵憬深正在批奏折，眼都没有抬一下。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平直的眉，俊挺的鼻，单薄的唇，还有略微收紧的凌厉的下颌线。整个人都散发着疏冷，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陛下。”她轻声叫他。
赵憬深修长的指节停下来，又将狼毫毛笔放好，这才抬头，“怎么了？”他幽深的眸光扫过来。
上一瞬叶云曦还悻悻的，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她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小脸笑意盈盈，弯起的眼睛里淬着细碎流光。
“嗯，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她咬咬唇，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赵憬深好看的眉头微蹙，薄唇抿得更紧，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片刻后，叶云曦咬牙说出：“陛下，臣妾将所有的账目都整理好了，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后宫的开销极大，若再这么任其发展，怕是会令国库空虚啊。”
她其实没怎么看账目，就是一本正经的瞎编胡扯。
赵憬深挑了一下眉，对于她的言论，只觉荒谬。但是他看穿不说穿，还问她：“那皇后觉得应该怎么做？”
叶云曦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还是装做先认真的想。
良久后，她才答：“臣妾认为应该遣散后宫一些不重要的人。”她眨了眨眼，心砰砰砰的跳得飞快：“比如一些不受宠的嫔妃，宫女太监等。”
少女说得怯怯的，一双看他的杏眼微微闪躲着。
看来，昨晚她真的是醉得不轻，他与她承诺过的话，她都不记得了。可能是她起得晚，醒来便着急过来找他，所以也没有听到那些消息。
“你是皇后，你说了算。”他答。
这么好说话？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真的？”叶云曦再次确定。
赵憬深：“真的。”
叶云曦心里闪过一丝诧异，觉得自己看不透他，只是一瞬后，她又觉得高兴，眼底毫无掩饰的绽放出欢喜。
只是心里还有一根刺，刺得她生疼。
叶云曦揉了揉鼻子，又低头局促的搓了搓手，喉咙哽着，声音都低低的：“陛下放心，你喜欢的瑶贵妃我会给你留着的。”
她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作为一国皇后要有广阔的胸襟，不能太过善妒。
“过来。”清冷的嗓音传来。
啊？
“……”叶云曦抬头，水眸染着水雾，朦朦胧胧的。
少女娇小孱弱的身子站着，满脸写着不满，委屈得都快要哭了。
她抬起沉重的步子，缓缓走进赵憬深，直至他面前站定。下一瞬，身子一偏，便别赵憬深拉到怀里动不了。
男人清冽的琥珀气息萦绕鼻尖，她只觉呼吸一窒，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烫得厉害。她低垂着眸子，不敢看他。
“你听好，我最后说一次。”赵憬深薄唇贴在她耳廓，嗓音低沉：“我不喜欢辛雪瑶，后宫有你一个足够。”
说完，他圈住她细腰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最开始，他确实是利用了辛雪瑶来下饵，说要重新封后，拿走四年前的诏书，一步步将她引进宫里，后来他也如愿看到她为他伤心难过，现在鱼已入网，废棋子也可以扔掉了。
嗯？
叶云曦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话，四年前的赵憬深也说过。
“你想起来了？你记得我是不是？”她问得急切，清透的眸子里似闪烁着星星碎片，亮晶晶的。
纷繁记忆灼伤着他的心，绞痛得连呼吸都停滞。
他忍着痛，不动声色地说：“什么？”他害怕，害怕在她面前直视那血淋淋的伤口，所以不敢承认。
现在她重新回到他身边，这样就很好了，他会好好待她。
叶云曦眼里的光暗下去，摇摇头，“没什么。”
他没有记起来，那为什么还愿意听她的？还说不喜欢辛雪瑶，还说后宫一个她就够了？短短数日，赵憬深便被她的美色迷惑了？还是兵符的原因。
只是，兵符放在梳妆台上，昨晚赵憬深留宿，也没有拿走啊。
嗯！那应该就是被美色迷惑了。
思及至此，叶云曦脸上又漾起柔柔的笑。“陛下真好。”说完，她仰起头，蜻蜓点水般的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小口。
少女呼出的气息湿湿热热的，带着一丝痒意。
赵憬深心里微动，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抬起，看她的眼眸像是被什么瞬间点燃，灼灼逼人。
男人的眸光太过炙热，叶云曦慌乱垂下眼睑，不看他。心里懊恼不已，早知道就不亲他了，等下又得没完没了。
她还在沉思中，嘴唇便被凉薄的唇覆上，接着缓缓撬开她的贝齿，舌尖渡入。
安静的空气中，一片旖旎。
没两下，赵憬深便放开了她。
就这两下，叶云曦便乱了分寸，紊乱的呼吸着，双颊泛着红扑扑的桃粉色，因温度上升身体氤氲出甜甜的气息。
她以为赵憬深这就完了，推搡着要下地去。
少女的手柔若无骨，挣脱不了分毫。他看着她脸红心跳，害羞不已的样子，微不可见的地笑了一下。
等他看够了，才淡淡开口道：“还想亲，怎么办？”他嗓音沉哑得吓人，喉结吞咽，幽深的眼底全是意犹未尽。
想亲就亲，不想亲放开她就好了，偏偏要这样问她。
叶云曦羞恼极了，“我不想，一点都不想！”
赵憬深嘴角的笑意更甚，“那以后都不亲你了。”
她看他的眼神闪烁不定，贝齿轻咬着唇，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心里生出莫名的烦躁，着急。
“我……我……”她支支吾吾的，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赵憬深幽深的视线凝在那张情绪复杂的小脸上，爱极了叶云曦现在的样子。
转而，他将人抱起来，放到书桌上，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再度吻下。这次，他吻得更浓烈，更缱绻。
良久良久后。
叶云曦感觉呼吸都呼不过来了，呜呜的求饶，赵憬深难舍的放开她，盯着她的双眸克制又隐忍。
“我，……臣妾，先回……回去了。”她推开面前挺拔的身子，从桌上下去。
跳下的那一瞬，她腿软得差点站不住，还好赵憬深拉了她一下，要不然跪下去就太丢人了。
从宣政殿出来，她的呼吸久久没有平息，傍晚的微风轻轻柔柔的拂上她红透的脸颊，脚下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瞬都能飞起来。
摇摇晃晃，心神不定。
青玥上前一步扶住她，叶云曦才觉被拉回到地面，感觉真实。
以前，以前赵憬深吻她都没有这种感觉的，最多就是脸红心跳一下的，再迷糊，她潜意识里都是不想的。方才，方才她竟想要更多。
特别是，在感受到赵憬深明显变化的时候，竟迫切地主动往上贴。
啊！
羞死了！
她是女孩子呀，怎么能产生那样那样的想法！
回到昭阳殿，叶云曦躺在榻上，裹着被子滚过来滚过去的，然后又扯上被子蒙头，许久后，她又将脑袋放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
她身体的变化，也不知道赵憬深发现没有？应该发现了吧？！
好烦人哦！
不过还好，晚膳前赵憬深便派了刘喜通报，说没空过来，晚上也不会过来。她小口小口的吃菜，青玥在一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从赵憬深下令遣散了各宫妃嫔，到瑶贵妃被幽禁在寝殿，向外传出消息说是病了，到太后气得晕倒，醒来便出宫去静安寺祈福小住。
事无巨细，无一漏掉，就连妃嫔们出宫时不舍，伤心的表情都有讲到。
叶云曦抿了一口汤，又和青玥确认了时间。
意思是她还没去找赵憬深之前，赵憬深就已经下令了，那他在宣政殿盘问她是几个意思？好玩？
她心里腹诽：心机深沉的狗皇帝！
说不过来，但忙完后，赵憬深还是来了。
此时已是午夜，他将人揽进怀里，借着月色微光在她额前落下浅淡的吻，看她的眼眸是自己也没有发觉的过分温柔。
翌日。
用过早膳后，怀巧进殿来通报。
“娘娘，宫门口传来消息，说有一名叫江澈的公子找您。”
叶云曦在和九宝玩，九宝跟着她的手势在地上打滚，忽地，九宝可能是觉得这种游戏太过低级了，有点侮辱它作为狼的超高智商，蹦起来便朝叶云曦扑过去。
“啊，走开，你的口水，九宝……你恶不恶心！”叶云曦伸手去推九宝的狼头，九宝歪过去歪过来的，一点都不给她机会。
叶云曦一直打不着，心里有点生气了，“臭九宝，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讨厌！越来越像你那个后爹！”
叫什么九宝，干脆叫九草好了！
怀巧等着，等着。
等最后皇后娘娘将九宝训得服服帖帖了，才又开口将方才的话重说了一遍。
“嗯，你去接他过来吧。”叶云曦还气愤愤的盯着九宝，转而抓住它的耳朵咬一口泄愤。
“是。”怀巧弯腰屏退下去。
没多久，江澈便来了。
叶云曦之前让他查箭头的事情，今日江澈来就是告诉她结果的。
数日不见，少年好像长高了一些，声音还是哑哑的，莫名的带着一点点磁性。“阿姐，是长公主赵凝做的，京郊大火是她自己放的，生死关头她抱着孩子从事先挖好的地下通道逃走了。当年的那些御厨亲眷都是她找人扮演的，皇宫里的御厨都是孤儿，从小便进宫培养。她无意杀顾西城，真正想杀的人是你。”
为什么？大姐姐当初也曾真心待她的。
江澈看出她的疑惑，又道：“她恨皇帝姐夫杀了驸马，后来发现姐夫爱你，便想要杀你，她要让姐夫和她一样，失去挚爱痛不欲生。”
“她现在还活着？”叶云曦问。
“三年前被姐夫抓住，如今还关押在地牢里。”
箭头上的毒药何其的残忍，是顾西城替她受了所有的罪，每每想起，她只觉心痛难忍，眼泪也跟着簌簌落下。
地牢阴暗潮湿，铁链托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昏暗中的人身形佝偻，瘦骨嶙峋，眼角溢出丝丝血液，身上散发出阵阵恶臭，整个人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星儿，救救我，救救我。赵憬深将我……关起来了，他……还给我下毒，让我生不如死，救救我……”赵凝瘫坐在铁门前，声音细弱却尖锐，仿佛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赵凝身上的这种毒，应该就是顾西城所受的那种吧。
“好。我救你。”叶云曦开口，嘴角却浮出一丝冷笑。
从地牢出来，叶云曦将青玥手中的毒酒倒在了地上。她淡淡一笑，赵凝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回来后，叶云曦让青玥去厨房取一壶桃花酒。
怀巧站在殿中，看她的神色有些紧张。当时皇上问话的时候，她是照实说的，皇后私自会见外男，还将殿中伺候的宫女都叫了出去，两人密谈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时皇上龙颜大怒，摔了茶盅，眼神阴骘又危险。等下皇上过来，那场面想想都害怕。
她努力压制心中的心虚和不安，道：“娘娘，皇上等下会过来用晚膳。”
“嗯。”叶云曦满心想着赵凝的事情，漫不经心地淡淡应声。

第68章
最开始, 她想到小时候，赵凝带着莺莺和她一起玩的场景, 三个小丫头整日在御花园里疯跑，放风筝, 捉蝴蝶, 整蛊太监和宫女。
她望着虚空出神，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儿时的欢乐时光，是多么的无忧无虑。那时候的她们是多么的单纯无邪, 又天真烂漫。
光景在脑海中如走马灯，一点点闪过，后来她又想到赵凝给她写的那封绝笔信，又想到赵憬深在观月台上红着眼说喜欢她, 爱她, 想起他几次因救她而受伤。
他曾经护她，爱她，默默的为她做了一切，可她却笨傻不谙世事, 不信任他，受别人的挑拨，负他一腔深情。
她走之后, 他应该很难过，很失望吧！如果不是对她绝望透顶，他又怎么会选择忘记她呢？！
隐隐的, 叶云曦只觉的鼻子泛酸，竟破天荒的对赵憬深心生出一丝愧疚。不过还好，赵憬深哪怕是忘记了以前种种，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对她始终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的熟悉感，或许是药性不够？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赵憬深她也很喜欢，今后她也会好好珍惜的。
月色微冷，静夜的空气中浮动着雏菊花香。
叶云曦坐在殿外的玉石台阶上，柔荑小手托腮望着前方。什么时辰了，赵憬深还不来，说好过来用晚膳的，现在天都黑了。
百无聊赖，她又绞着手指玩。
似是过了许久，余光瞥见一抹宫灯的亮色，她杏眼微抬，入目便见到赵憬深欣长浅漠的身姿朝她走来，他隐在暗夜中的面容更显清隽深邃。
想都没想，叶云曦就起身，双手提着裙裾往台阶下跑。
“赵憬深。”
她踮起脚尖，纤细的双臂揽上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胸膛，眼睛笑眯眯的望着他。
下一瞬，她又反应过来，眉头微皱，小小声的叫他：“陛下。”懒懒的语气不像是改错，反倒更像撒娇。
听到怀巧说她与外男见面，赵憬深本是很生气的，但是当少女柔软的身子扑进他怀里，一双笑眼望他的时候，鼎盛的怒气仿佛倾散了一大半。
他抬手环上她的细腰，叶云曦身上凉凉的，他抱得她又紧了一些。
抱得有点久，他紧抿的薄唇淡淡开口：“好了。”
“嗯嗯，不好。”她脑袋贴着他衣襟蹭了蹭，贪念般的深呼吸。
被她黏着，赵憬深也没有办法了，剩下的一半火也快要溺在她的温柔中，发不出来。不过他很喜欢被她黏，嘴角不禁浮出清柔浅笑。
许久后，叶云曦抱够了才放开他。
“陛下，臣妾脚疼，你抱我进去好不好？”她清透的眸子里映着皎白月色，温柔得令人入迷。
刚刚失而复得，再加上现在少女软软撒娇的模样，他心里哪里还有什么怒气，只微微弯腰，一把便将轻如羽毛的叶云曦抱了起来。
叶云曦心里开心，窝在他怀里拱了拱，转而又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浅浅的。
一碰上，赵憬深只觉全身绷紧，下颌线收得略显凌厉，喉结不自在的滚了两下。
少女静静的望着他，嘴角噙笑。
后来他将她抱到殿里，也只打算淡淡的问她两句。
饭桌上。
“今日下午来找你的男子的是谁？”虽然他已经查到了江澈的全部信息，但还是想听她说。
叶云曦小嘴里还咀嚼着青菜，说出的话有些模糊不清。“他叫江澈，是我……是臣妾在从赤方回姜国的路上救下的一名孤儿。”
她咽了菜，又补充道：“他从小便失去双亲乞讨为生，得罪了当地的纨绔，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说完，她看着他柔柔一笑。
和他查到的并无差别，赵憬深收了审视的眸光。
沉吟片刻，他还是没忍住说：“你现在是中宫皇后，以后还是不要见外男，以免招惹非议，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叶云曦咬唇看着他，心里腹诽：赵憬深这是什么意思？吃醋了？还是仅仅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告诫她要守妇道？！
见她出神，他加大音量叫她名字：“叶云曦！”
“嗯。”她回神应他。
“朕方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他神色严肃，看她的眼眸很认真很认真。
叶云曦垂下眼眸，拿汤勺舀莲子羹，又放到嘴边吹了两下才喝进肚子。赵憬深幽深的眼眸一直盯着她，耐心所剩无几。
江澈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而已，他叫她阿姐，之前还叫赵憬深姐夫呢！
这个误会有点大哦。
“江澈不是外男，他是臣妾的弟弟自然也就是陛下的弟弟，所以陛下不用……”男人冷冽的视线灼灼逼人，叶云曦不敢往下说了。
最后，她也只怯怯的说了一个字：“好。”
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刚知道的那会儿，他气得不行，几近失去理智。但是他还是强忍了下来，叶云曦走了的这四年，他夜夜想起她，便也夜夜反思，是不是当初对她再好一点，多一些温情，她就不会走得那么决绝。
包括现在她回来了，赵憬深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以后，他会多一些耐心，多一些温柔，他会为她改。
叶云曦心情好，胃口自然也跟着好，此时正不亦乐乎的喝汤吃虾。倏地，她眉头紧紧蹙起，将手里没剥完的虾扔到桌上一边，嘴巴嘟着，气气的。
赵憬深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唇，接着修长的手指拿过鲜虾，非常有耐心的一个个的剥好。完了，他又将放着虾肉的碟子递给叶云曦。
叶云曦看着虾肉的眼睛放光，毫不客气的接过来，一口一个。
赵憬深看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冷厉的面庞都柔和下来，烛火昏黄，他眼里倒影出叶云曦娇媚的小脸，幽深眸底似又重新燃起点点星火，熠熠生辉。
等她吃完了，才擦擦嘴仰头看赵憬深：“陛下真好。”
“嗯。”他淡淡答，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恢复如常。
抬眸的一瞬间，好似错觉，叶云曦竟瞥到赵憬深看她看得痴迷的模样。
哼！
狗皇帝这么迷恋她的美貌！
肤浅！
“我吃饱了。”她从桌上下来，甩着手便向内阁走。“青玥，伺候本宫洗漱。”
今夜赵憬深来的本就很晚，现在用了膳她也有些困，止不住的打哈欠，清明星眸泛起盈盈水雾。
“是。”站在殿门口的青玥听到后，连忙往殿里走进来。
深夜。
叶云曦躺在床榻内侧，床榻外侧的人一伸手便轻而易举的将她薅了过去。下一瞬，她落进温暖的怀抱里，赵憬深顺势圈住她。
她最先也以为赵憬深只是抱着她睡觉嘛，毕竟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动静，就在叶云曦困意袭卷，要入睡的时候，赵憬深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赵憬深，你别动我。”她也是着急，又一次的脱口而出直呼他的名讳，还伸手挣扎着去推他。
“唔……”
叶云曦不仅没有推开，一双纤细手腕儿还被赵憬深单手钳制在头顶，接着重重的吻就落下来。炙热的气息弥漫在唇间，他吻得很深，很浓烈。
不消片刻，叶云曦彻底溃败，意识都变得恍恍惚惚。
趁着赵憬深给她擦额角细汗的空挡，叶云曦抽回最后一丝理智，哑哑的嗓音从嘴里溢出：“九哥哥，我胃疼不舒服。”
“放了我好不好？”她求饶。
一句娇嗔的九哥哥，他翻涌的心便软下来。转而，赵憬深克制隐忍地敛下眸子，温温柔柔的吻了吻她的眼睛，最后平躺下来调整呼吸。
叶云曦翻了个身，咬唇看身边的人。突然，她莫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伸出了手。
半个时辰后，叶云曦窝在赵憬深怀里。她小嘴叭叭的给他说以前的事情，说他们以前就有过一段感情，现在算是鸳梦重温。还说他以前很喜欢自己，又控诉他无情吃药把她忘了。
她想，或许她说着说着，赵憬深就会想起来呢。
“想起来了吗？”她问他。
赵憬深很自然的摇头，神色未动。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里有多么的难受，伤疤被撒开，剜心蚀骨。
他就是害怕到不敢承认，害怕她知道他没忘记，便又对他弃如敝履。毕竟曾经的他对她还不够好，毕竟曾被抛弃过的他想要保留最后一点自尊。
叶云曦问了几遍无果，索性就不问了。
片刻后，叶云曦突然想到明天就是秋猎。
“明天的秋猎带我去好不好？”她之前就预谋了好久想去，叶云曦抱着他的脑袋摇了摇：“好不好嘛？”
男人闭着眼，但是叶云曦知道他肯定没有睡着。
她再放软嗓音，贴着耳朵叫他：“陛下，皇上？”
男人依旧没动静。
“赵憬深！”她加大了一点点音量，双手掐上他的耳朵，用力往两边扯。
“……”
折腾了好一会儿，掐也掐了，拧也拧了，赵憬深依旧不动如山。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叶云曦贴上他冰冷的唇，柔柔浅浅地吻他。她没吻多久，赵憬深便活过来，控制不住的回吻她。
漫长的一吻结束，赵憬深嗓音沉沉：“你可以去，但是我们先说好。”
叶云曦微微喘气，点头：“嗯。”
“不能乱跑，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他看着她，神情严肃。
“好。”
“嗯。”赵憬深终是答应了。
她楼上他的脖颈，又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她满脸笑意的看他，眼睛弯的像一双月牙。
可能是太开心了，兴奋过度，叶云曦悠悠醒了两次，一次是上半夜，她隐隐感觉到赵憬深的大手覆在她的肚子上，力度适中的摩挲按摩，一次是天快亮的时候，赵憬深一双手臂将她的腰箍得紧紧的。

第69章
赵憬深向来醒得早, 哪怕昨晚给叶云曦按了大半夜的肚子。
少女睡觉倒很是不安分，四肢全都赖在他的身上。一双纤细手臂还抱着他的脸, 柔若无骨的指尖似有若无的捏着他的耳垂。
还和以前一个样，习惯一点没变。
天光微白, 窗外小雀停在树枝上, 蹦跳间发出清脆愉悦的欢叫声。
赵憬深小心拿开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脚，可是下一瞬, 那温软的身子又重新贴上来，将他的脖颈搂得紧紧的。
“……不准走……赵憬深你不准走……。”叶云曦小嘴吧唧了两下, 咿咿呀呀的。接着她埋在他颈窝处的脑袋又蹭了两下，找寻最佳的舒适位置。
清晨的身体本就有变化，再加上叶云曦这样，赵憬深只觉心尖儿发痒, 烦躁不已, 呼吸也跟着加重了几分。
他埋头看她，少女睡颜安静，窝在他怀里娇憨又乖巧。
“好，不走。”他薄唇轻启, 低哑的嗓音从喉咙溢出。
这种事情，她若是不愿意，他断不会强迫她的。赵憬深抱着她纤瘦的身子紧了紧, 极其克制的忍耐着。
睡着睡着，叶云曦好像感觉自己抱了个火球，她皱皱眉翻了个身, 利落的滚到床榻里边，继续睡。
没多久，身侧的人也跟着靠了过来，又重新将她圈在了怀里。
虽然赵憬深没动吧，但是他实在是太烫了，叶云曦迷迷糊糊的转醒，一双惺忪睡眼抬眸看向他。
“热死了，你别挨着我行不行！”她愤愤不满地念叨，语气也十分不耐烦，小手伸出来推搡他。
这天下敢这么跟他说话的，恐怕也只有她叶云曦了吧。赵憬深也没有生气，看她小嘴嘟着还莫名觉得可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
他顺着她推的方向后退，与她隔出一段距离。接着，他大手去抓她的小手，带着她探索。
叶云曦在手心碰到的时候便瞬间清醒了，她想要往回缩，可是赵憬深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你什么时候才肯给我？”赵憬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炙热又暧|昧。
对视的目光灼灼逼人，叶云曦慌乱的移开视线不看他，低垂的眼睫快速颤抖着。她与赵憬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是两人却从未走出实质性的那一步。
叶云曦小脸刷红，支支吾吾的：“我……我……”最后，她紧闭双眼，鼓着胆子脱口而出：“我想要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他按着她的手，故意贴紧了些，好让她仔细感受。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满心满眼都是她，她走了的这四年，苏依依给他送了许多女人，他也都不想。
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夜夜肖想的人，只是她叶云曦。他等了她太久，也忍了太久。
“嗯？”见她深埋着头不说话，他又低声问。
心跳如捣鼓，叶云曦低头咬着唇，脸红得几乎快要烧起来。
“赵憬深你好烦啊！”她用力挣开，气鼓鼓的从榻上起身，然后跨过赵憬深下到地板上。
可是还没走两步，又被人给抓了回去，赵憬深从身后抱住她，有劲的修长手臂绕过她的细腰，圈得她完全动不了分毫。
往几年的春猎秋猎皇帝都全部取消了的，今年算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几日前皇帝下令确定秋猎时间的时候，朝堂上的大臣们便开心得不得了。今日天还没亮，宫门口便聚集了一大批年轻臣子等候着。
大太监刘喜侯在昭阳殿殿门口，只见他弯腰来回踱步，想了好一会儿他才进殿去。
赵憬深已洗漱好，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等里面的人，神色是一贯的平静冷漠。
“陛下，所有人都到齐了，此时正在宫门口候着。”意思是就等皇后一个人了。
刘喜没敢往下说，但是赵憬深已经讳莫如深，他眸色黯了几分，冷冷道：“那便让他们候着！”
“是，奴才这就去告诉他们。”刘喜弯腰，恭恭敬敬的往后退步。
叶云曦在里面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是眉毛没画好，一会儿是花钿不好看，一会儿又是钗子不合适。她本来今天心情是很开心的，但是却被赵憬深一早的话羞到不行。
铜镜中的人儿一双脸颊酡红，完全不用抹胭脂了。
她抬手捧上自己泛红滚烫的小脸，又回想起赵憬深磨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问她什么时候想，要怎么样才会想。她不说话，他便动手试探，还问她，这样呢？这样想不想？
后来她浑身发软发颤，都快要疯了。
现在想到叶云曦也羞得无地自容，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
“娘娘，你快起来吧，方才画好的，等下又给弄花了。”又要让奴婢重新画。青玥提醒她，莫名被挑剔了一早上，她脸皱巴巴的，十足的委屈。
叶云曦满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听到青玥在说话，但是却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敢去见赵憬深了，因为方才，方才她迷迷糊糊的说了想，但是赵憬深那混蛋截然而止。
他竟敢戏弄她，简直可恨至极。
就算他哄她说今晚再来，但是叶云曦还是感觉很没面子，还是觉得赵憬深不是人。
“娘娘，娘娘。”青玥见她没反应，又伸手轻拍两下她的脊背。
“嗯，怎么了？”叶云曦茫然的抬头，问青玥。
“弄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娘娘不是盼着想要去猎场围猎吗？怎么青玥觉得您好像没什么兴致？”青玥试探性的轻声问。
叶云曦不知道该怎么说，抬手敲了一下青玥的额头：“本宫哪有！”她又抿了抿嘴：“走吧。”
“嗯，好。”青玥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扶着叶云曦起身。
秋猎的队伍声势浩大，有朝中的大臣，有负责安全的侍卫将士，还有随行负责伺候的宫女太监。
侍卫将士骑着骏马，一部分走在前面，一部分走在后面，皇帝皇后的轿车在中间，大臣们的轿车则在皇帝的后面。
轿车平稳，叶云曦和赵憬深相对而坐。
轿车里的小案几上摆放着各式点心，叶云曦无聊，时不时的拿起一个来吃。早上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她也不打算主动和赵憬深说话。
而对面的赵憬深此时正闭着眼假寐休憩，也不跟她说话。
叶云曦清澈的双眸直直的看着他，越想越有些生气。最后想不过，她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赵憬深睁眼看过来，“怎么了？”淡淡的语气，没有生气。
“……哦，轿车颠簸，臣妾……臣妾不是有意的。”她嘴里吃着点心，声音含含糊糊的。一双清明的眸子与他对视，眸光温柔。
赵憬深又没有真的睡着，轿车有没有颠簸他心里清楚得很，对于叶云曦的生气，他也门清儿。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外面很多人，叶云曦也不想在这里跟他争论，她垂下眼睑正欲起身。忽地她顿住了，朝赵憬深挑了挑眉：“你怎么不过来。”
明明前几日她对他还是有几分畏惧的，说话也都算得上规规矩矩，可是见他对她好，小丫头便恃宠而骄，敢这般肆无忌惮的跟他说话了。
赵憬深心里想着，但身子却站了起来。
下一瞬，叶云曦伸手又将人推了回去，未了还白了他一眼。转身，她又拉开轿帘子，青砖大道上车水马龙，小贩们的叫卖声连绵不绝。
怀巧正走在轿子下面，叶云曦叫她：“怀巧。”
“娘娘有何吩咐？”怀巧仰起头来看她。
方才叶云曦听到有卖糖葫芦的声音，她嘴馋得厉害，便道：“你去买一串糖葫芦来。”
“是。”怀巧应了声便走。
“等等，两串儿。”叶云曦又道。
片刻的功夫，怀巧便弯着身子，将两串糖葫芦递了进来，叶云曦接过手，她便识趣的退出去。
“给你。”叶云曦递了一串给对面的赵憬深。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挑拨着味蕾，这一刻，得到美食的安慰，叶云曦的心情仿佛好了一点。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一口一颗，没多久，叶云曦手里满满一串糖葫芦只剩下一根棍儿，她有些意犹未尽便抬眸望对面，赵憬深一颗也没吃。
“你为什么不吃？”她问。
难道是怕有毒？可是她没有事啊，头也不晕，好好的。
“怕你不够。”赵憬深看透她的小心思，伸手将自己的那串递给她。
她还真不够！叶云曦毫不客气的抢过来，然后一口一口的吃掉。赵憬深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笑意浮现，道不尽的温柔。
吃到还剩最后一颗时，叶云曦才停下。她抬眸的时候，正好看到赵憬深盯着她一瞬不瞬的样子，似乎是看了她许久许久。
这么看着她干嘛，他想吃？
叶云曦咬着最后一颗糖葫芦，很是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吃。下一息，眼前压下一片暗沉光影。接着嘴里半含着的糖葫芦便被咬走了，赵憬深坐到她旁边，细细品味着嘴里的酸甜滋味。
吃完，赵憬深点评了一句：“味道不错。”
“嗯。”叶云曦不想理他，随意的敷衍。
“还生气呢？”赵憬深问。
看不出来吗？这么不明显吗？叶云曦一弯水眸盯着他，牙巴咬得有些紧。
“好了，说了今晚就今晚！绝不骗你。”赵憬深看着她，说得一本正经。
作者有话要说：肚子痛到翻滚，明天一定补上，我发四！

第70章
什么意思？！明明是他赵憬深想！怎么好像说得她有多饥|渴, 多难耐似的！
叶云曦气噎，盯着面前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后，她才低低的开口说话, 语气嘲讽：“陛下既然那么想那种事情, 为什么还要把后宫的妃嫔们都遣散走？！”
“……”赵憬深无语。
“哼！”见赵憬深不说话，她又扬了扬下巴, 轻哼一声。
少女微微扬起的脸娇媚媚的，清透眼眸中带了五分狡黠, 还有五分的得意。赵憬深吸了口气，不打算和她争论。
叶云曦嘴唇嘟着，见他躲开的眼，她又轻轻偏了下头, 偏要看他。
赵憬深垂下眼睑, 半阖的视线盯在她莹润微嘟的唇上。心里微动，他抬手便掐住她的下巴，然后俯身吻上去。
“赵憬……”说不过她就亲她算什么英雄好汉？！
薄唇碰上的一瞬间，叶云曦身子徒然僵住, 心跳都漏掉一拍，长睫轻颤，她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清隽脸庞。
只见赵憬深闭着眼, 神色温和，脸上是无法掩饰的迷恋，还有享受。
赵憬深感觉到脸上被一股异样扫过, 那睫毛尖儿就那么一下一下的扑闪着。突然，他加重了攻势，霸道碾压，环住她的手臂也跟着收紧。
叶云曦感觉到了他的怒意，挣又挣不开，只能任由他肆意汲取。
片刻后。
“够了。”叶云曦呜咽出声。
赵憬深没理，她的味道又香又软又甜，怎么能够？！这一辈子都不够！
终于，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赵憬深终于放开她，他看着她的眸色幽深泛红，“以后专心一点！”他气息磨在她的脸颊，低声告诫。
叶云曦被折磨得都快要哭了，清眸里含着盈盈泪意。她脾气也没了，只喘着气轻轻点头：“嗯。”
赵憬深满意的勾了勾唇，抬手用指腹给她擦拭嘴角。最后，他又将无力的人儿拥进怀里，修长的指节穿过她的细发，揉了揉。
一路上，叶云曦都昏昏沉沉的靠在男人的胸膛睡觉。
从皇宫到京郊的猎场不是很远，早上出发，晌午时分便到了，地上一个个的白色营帐是昨天来这里的侍卫搭好的。
下了轿车，叶云曦跟在赵憬深身后，亦步亦趋地走。
青玥和怀巧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便停了脚步，然后转身两人各自守在门口两边。
叶云曦悻悻的，好像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脱了鞋又窝到小榻上去。赵憬深则是走到营帐一角，仔细检查下午狩猎所用的武器。
刘喜走到营帐门口，先是跟两位大宫女客气问好，然后才开口：“陛下，娘娘，请问是要现在传膳吗？”
听到传膳，叶云曦噌的一下坐起身来。
昨日听怀巧说，有侍卫先行一步来猎场勘察地形，搭营帐，他们还会猎杀一些野味作为今中午的午膳。
“传，现在就传。”叶云曦有些迫不及待了。
片刻后，桌上就摆满了一桌子的丰盛菜肴。
鹿肉烩鲜蘑，清炒秋笋，椒香野兔，野瓜小蘑菇汤……还有很多肉，叶云曦不认得也叫不出名字。但是单看菜色，闻着香味，都足以令人垂涎欲滴了。
她拿了筷子，先是尝了两个认识的，然后又夹了其他的来尝，结果都好好吃。她一口一口的，吃得津津有味。
赵憬深没怎么吃，只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时不时的还给她夹菜，最后又给她盛了一碗汤羹放到她面前。
叶云曦咽下嘴里的食物，抽空抬头望他一眼。她嘴角笑意漾起，一双水眸弯弯。吃到好吃得，她心里的那点小小不愉快也消失了。
赵憬深幽深的眸光凝在少女的小脸上，心底没由来地逐渐柔软。
用完膳后，小宫女们进来收拾桌子。赵憬深将人抱到小榻上坐好，然后拿来了等下猎场上要用到的装备。
护膝，护腕，皮指套，箭囊……
赵憬深蹲在小榻面前，将一个个小东西给她细细戴好。嘴里还一边嘱咐道：“等下你只能跟着我走，走我后边。”
叶云曦摇摇腿，有些漫不经心：“哦。”
赵憬深吸口气，抬眸看她：“我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他又重复一遍：“不要乱跑，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叶云曦眉头微皱，觉得赵憬深啰嗦至极。但面上还是装作乖巧听话的样子，答道：“记得，我不乱跑。”
等东西都弄好后，赵憬深才站起来。
“你若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朕就叫人将你关在营帐里，那都不许去。”他又威胁告诫她。
叶云曦从榻上起来，推开站立在面前欣长挺拔的身姿，满脸不耐烦。“陛下，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啊，我都答应你不乱跑了还要怎样！”
她站着，右手捏在左手手腕上，检查了一下护腕，又弯腰看看护膝，然后又拿起放在一边的小弓，箭囊来看。
不要说，赵憬深还真是细心，什么都给她弄得妥妥帖帖的。
她抬头，看见赵憬深还在看着自己，一脸的怀疑和不放心。都到了这关头了，可不能功亏一篑给搅黄了。
想着，叶云曦咬咬唇，笑意盈盈地挽上他的胳膊，柔声细语的：“陛下，臣妾会很乖的，你就让我去吧。”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她还抬起一只手，大拇指朝下，“我发誓，绝对不乱跑，绝对不离开陛下的视线。”
最后，赵憬深还是答应了她，带着她从营帐出来。
赵憬深一身墨色锦袍，坐在高大的马背上，手握长弓气势凛然。他身侧的那匹马儿比之就矮小了许多，只见上面坐着的人，身穿纯白束装，长发高高挽起，更显一张小脸娇巧玲珑。
信号弹一响，骏马长嘶，尽数涌入密林深处。
秋季是丰收的季节，硕果累累，林间的野物也都肥美，一路上叶云曦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生怕自己会错过猎物。
林间小溪流水潺潺，溪边的绿色草地上两只灰色的野兔正在吃草。
“陛下，那边有兔子。”叶云曦对前面的人小声说道，小手拉紧缰绳停了马步。然后一手伸到脊背的箭囊里取箭，上弦，瞄准。
赵憬深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少女瞄得很认真，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手臂与肩膀平行，蓄势待发。最后拉弓，只听“噌”的一声响，利箭飞速前进，直中野兔脑袋。
一只野兔当场倒地，一只野兔受了惊吓拔腿便跑。
叶云曦自然不肯放过，连忙又取了一支箭，上弦瞄准拉弓。只是这只野兔处于奔跑状态，利箭飞过去的时候，野兔已经跑过去了一步，最终还是没有射中。
接着，又听“噌”的一声响，利箭从身后射来，一息后，不远处的野兔中箭倒地。
“陛下，你真厉害。”叶云曦回头看赵憬深。
夸赞完，叶云曦便扬鞭策马，准备上前去捡方才猎到的野兔。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她明明没用多大力，那马儿却前蹄高高抬起，嘶吼一声狂奔着向前跑。
“啊……”叶云曦回过神来，吓得尖叫。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小路两遍的树木嗖嗖地一闪而过，她拉紧缰绳试图让马儿停下，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此时，马儿带着她跑出了密林，穿过一片草原，而不远的前方便是断崖。
赵憬深跟在后面，骏马狂奔。
“九哥哥，救我……”她的求救声悉数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
眼看着马蹄将要踏入虚空，叶云曦只觉腰上一紧，接着身体悬空，眼前被一片暗色遮盖。鼻息间是清冽的琥珀香气，耳畔男人慌乱有力的心跳声。
她双臂环上赵憬深的腰，方才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在一刻得到平息。
赵憬深拥着她落地，“有没有伤到哪里？”
叶云曦抬眸看他，溢满眼眶的泪水瞬时掉落，她摇摇头，“没有。”顿了一下，她又连忙解释：“不是我要乱跑，是那马儿突然就不受控制了，所以我才……”
她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不下去。
“好，我知道。”赵憬深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吓到了？”赵憬深又问她。
叶云曦点点头，哭诉着：“我能不怕吗，悬崖这么高，若是掉下去就粉身碎骨了，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
赵憬深将人紧紧抱住，附身在她耳边，低声沉语：“没事了，不怕。”现在他都还没有发觉，自己额头上全是冷汗，唇色煞白，就连抱在她身后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着。
方才马儿前蹄悬空的那一瞬，赵憬深想，若是来不及，他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用自己的命也要保住她。
安抚了好一会，叶云曦终于停止了哭泣。赵憬深放开她一点，抬手给她擦眼泪，擦完又埋头去吻掉她脸上的泪痕。
赵憬深这么一哄，她又止不住要哭，嘴里还埋怨他：“都怪你，你偏要等跳崖了才飞起来救我吗，要是没来得及你就没有皇后了！”
方才情况紧急，马儿也是属于突发状况，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好，怪我，是我不好。”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给她擦泪，语气温柔至极。
她是他的皇后，出了事确实怪他。他检查了所有的一切，马儿也是事先他亲自挑选的，不会有问题。但是却偏偏出了事，这其中一定有人作祟，并且就是冲着他的皇后来的。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呢？
事后，赵憬深抱着她上马，他坐在后面拥着她。
叶云曦平复好情绪后，也细细的想了想，赵憬深说马儿是他事先挑选好的，脾性温顺，但是却突然发狂，焦急中，她摸到马儿体温高得离谱。
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被人下了药，但是又会有谁呢？想来想去，叶云曦只想到一个人，那便是太后。
但是想到是赵憬深的生母，她张口放在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赵憬深肯定不会相信她的，搞不好还会说她挑拨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太后设计她坠马的阴谋没有得逞一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她得万分小心才是。
“陛下。”叶云曦轻轻叫出声。
“嗯？”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等下说不定就有人拿剑来刺杀我了，我虽然学过一点点武功，但是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你要好好保护我。”叶云曦道。
赵憬深也想到了，所以一路上他都十分警惕。
“嗯。”他应答。
密林深处，暮霭沉沉。马蹄踏过草丛，惊出一片流萤。星星点点的幽绿微光点缀在昏暗的林间，梦幻飘渺。
秋夜凉薄，叶云曦身子轻颤，禁不住打了个喷嚏，赵憬深感觉到身前人的动作，伸手将袍子往她身上裹了裹。
没走多远，他们的猜想果然应验了。
一息间，道路两旁的树林里齐刷刷地窜出二十几个蒙面人。各个手里拿着寒光凛凛的长剑，他们一步一步的向两人的马儿逼过来。
赵憬深长鞭一挥，马儿抬高前蹄，长嘶着跨过他们向前奔跑。
他们手里不仅有剑，还有弓，但是看到马上的皇帝将前面的人护得紧紧的，他们也不敢贸然开弓。
“嗖”的一声响，数十只利箭朝马儿的后蹄子射去。
赵憬深眼疾手快，用短剑将射来的利箭一一挡住。光线昏沉中，那些蒙面人还紧跟其后，利箭也是一波接着一波。
若是平时，赵憬深要对付这区区二十几个人易如反掌，但是明显他们是冲着叶云曦来的，他不敢恋战，一心只想带着人跑。
只听又是嗖嗖两声，马儿屁股上不幸中了一箭。嘶鸣两声后，马儿显而易见的筋疲力竭，仿佛下一瞬就要倒下去。赵憬深突然想到什么，抱着身前的人飞身而起。
慌乱间，他的手臂被一支箭擦了一下，衣服布料发出呲啦的声响。
“赵憬深，你怎么了？”叶云曦着急的突然发问，昏暗中她透明的眼眸里全是急切。
“无碍。”赵憬深淡淡答。
叶云曦只觉赵憬深抱着她在树林间穿梭了好一会儿，最后天色越来越黑，直到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身子下坠，两人终于落地。
一片黑暗中，四下静谧。赵憬深从袖子里拿出火折子，他吹了吹，一点点的微光中映出少女的小脸。
他的大手附上，细细摩挲：“没事了，别怕。”
叶云曦乖巧的点点头。
借着那么一点点的微光，赵憬深带着人往洞穴深处走。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些柴火。”赵憬深欲将人扶着坐下。
叶云曦害怕，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赵憬深也没办法，只好带着她。最后柴火点燃，黑暗中燃起红色的火焰。
叶云曦举起一根柴火，仔细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这个地方莫名熟悉，好像以前来过一般。记忆翻涌，她最终想起。
这是四年前春猎时，她和赵憬深掉进的那个陷阱。只是四年多时间过去了，这陷阱也有了变化，往里走还别有洞天。通过狭窄的通道，里面越发的宽敞。
火焰跳动，叶云曦蹲到赵憬深面前，一双眼睛泪蒙蒙的。
“疼不疼呀？让我看看伤口。”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小手还拿起他的手臂来看。火光中，手臂上的伤口很浅，但是还是往外溢着猩红的鲜血。
她突然想到什么，心里的恐惧感顿生。下一瞬嘴唇便覆上那伤口，一口一口的往外吸血，然后再吐掉。
少女的动作着急又笨拙，好看的没有紧紧蹙着，娇俏的小脸神色紧张。赵憬深垂眸，看她的眼神幽暗而专注。
记忆翻滚，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叶云曦为他显露出紧张，在乎。
半晌后，他才淡淡开口：“怎么，怕我中毒死掉？”
叶云曦吐掉最后一口血，抬起头来，一张小脸哭得水光潋滟。她就是怕啊，顾西城就是那样中毒死的。
“怎么样啊？有没有觉得头晕，想不想睡觉，你千万不能睡，不可以睡……你要是睡着了……”
听她抽泣着支支吾吾的，赵憬深瞬间红了眼，一把将人抱紧在怀里，声音晦涩喑哑：“傻曦儿，那箭没有毒。”
“啊？”叶云曦还没明白过来。
“没有毒，我头不晕，也不想睡觉。”他薄唇贴在她耳边，一个个回答她的问题。最后他又加了一句：“我也不会死。”
叶云曦心里怕极了，她也怕赵憬深是骗她的，因为当初顾西城就骗了她，直到他死的前一天都在骗她。
叶云曦挣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的问：“真的？你不准骗我！”
“真的，不信你拿簪子试试。”赵憬深道。
叶云曦反应过来，抽泣声停住，抬手取了簪子贴在赵憬深手臂上的伤口处，等了片刻，她凑近火堆睁大眼睛看。
银白色的簪子还是银白色的，丝毫没有变化。
不知怎么的，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接着又是一个拳头砸向赵憬深的胸口。嘴里碎碎的骂他：“你吓死我了，赵憬深你混蛋！混蛋！”
赵憬深将她捏成拳头的小手握在手心里，然后俯身，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挨着鼻尖左右摩擦了两下。
“好，我混蛋。”他嗓音低低的。
叶云曦想要推开他，可是下一瞬整个人都被他抱到腿上，赵憬深有力的双臂将她箍得死紧死紧的，她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火焰跳跃间，星星点点的碎火花随着气流浮升，然后再空中晕散，湮灭。
这一刻，赵憬深只觉抱住了整个世界，他心间一股暖流淌过，幽深眼底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似有星辰大海。
叶云曦记不起有多久没见到他如此温柔得令人着迷的眼神，只知道似乎很久很久。
他们的目光对视着，一瞬不瞬。
许久许久后，叶云曦从睡梦中醒来，火堆依旧燃着，时不时的发出呲啦刺啦的声响。她身上裹着赵憬深的袍子，但还是冷，她往火堆前靠了靠。
“冷？”赵憬深坐在一边问她。
那些黑衣人没有追来，也找不到这么隐秘的地方，但是他还是不放心，也不敢睡。
叶云曦放在火堆上的小手搓了搓，然后又收回捂捂脸，最后吸了口鼻子才道：“嗯，被冷醒了。”
“你……”过来，我抱着你睡。
“你过来，你抱着我睡！”
两人异口同声，但是赵憬深停住了，只听叶云曦往下说。
赵憬深顺着她，起身坐到她旁边，手还没伸过去，少女便主动将身子蹭到他怀里，小脸埋在他的胸口。
片刻后，叶云曦攀上他的耳畔，湿热的气息打下，嗓音软绵绵的：“还是冷。”
赵憬深没多想，又将人连带着袍子裹得更紧。
叶云曦咬咬唇，心里也是气气的。她明显感觉到赵憬深都那样了，看他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哼！
身上的人动来动去的，赵憬深难耐的将人按住。他声音低沉得吓人：“乖一点，别动。”
“哼！”叶云曦愤愤的哼出声。
今天在轿车上他就答应了她的，现在又反悔了！
越想越气，叶云曦仰头一口咬上他的下巴，“骗子！”她瞪了他一眼，转而又慌忙移开，她窝在他怀里，心里腹诽：她方才说了什么，说他是骗子不就是在暗示他吗？
果然，赵憬深掐着她的下巴抬起，逼她与自己对视。
“想要？”赵憬深问她，眼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没有，不是那样的，我……”她连忙解释道，可说着她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好像再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且还越描越黑。
“这里冷，你身子又弱，别染上风寒。”说着他鼻尖又贴近她，温声道：“等回了营帐就给你好不好？”
只需一瞬间，叶云曦气血上涌，脸红到了耳根，烫得像火烧。心里的小鹿胡乱撞着，仿佛下一息就要跳出来一般。
“好啊。听你的！”叶云曦又羞又恼，脱口而出。
只是倏地，她细臂揽住赵憬深的脖颈，接着细细密密的吻便落在他的喉结上。她心里想的竟然是，你要忍是吧！那我倒要看看你忍不忍得住！

第71章
“叶云曦你别闹, 听话。”赵憬深扳过她的肩膀，看她的眸光过分暗沉。屏息静气, 他又从喉咙里哑哑的溢出一个字：“乖。”
叶云曦气鼓鼓的瞪着他，也不说话。
赵憬深拥过她, 揉了揉她的脑袋, 安抚着好让她乖乖睡觉。若她再这么闹下去，他会真的会控制不住。
兴致刚窜出一点苗头, 便被赵憬深无情的掐灭了。叶云曦也不想了，但是心里堵着一口气, 闷闷的！
出于赌气，出于报复性的，她又开始点火。
没过多久，赵憬深开始回应并反攻, 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 暗影压了下来。
叶云曦知道，这下真的逃不过了。
但赵憬深这人也真是啰嗦，在紧要关头还停下来，贴在她耳边跟她确认：“真的要？”
“……嗯。”叶云曦嘤咛着, 声音又细又小。
烈焰炙热，橘黄色的光影映在少女娇羞的脸上，他看她精致翘挺的鼻梁, 小下巴，还有扑闪扑闪的睫毛。
终于，他不再压制, 身体力行地答应她。
赵憬深知道她害怕，也不着急，很是耐心的诱|哄，取悦，叶云曦也能感受到他的呵护与爱怜。
快要到实质性的那一步时，叶云曦呜咽着让他轻一点，碎碎的说了好几遍。赵憬深没说话，只认认真真的做着实事，动作却也很轻。
火光摇摇曳曳，空气中氤氲出旖旎气息。
叶云曦水蒙蒙的眼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人看，不知是不是因为脑袋缺氧而产生了错觉，男人幽暗的眼眸中带着让人窒息的蚀骨深情，坚毅的五官过分温柔迷人。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思绪便被撞击溃散，天旋地转间，叶云曦被抛上淋漓极致，她闭眼，心尖尖都在发颤。
赵憬深最开始还是很克制的，眼眶都忍得通红，没两下便匆匆结束。可是后来再次拥住那香香软软的身子时，他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接着，叶云曦被一次一次的抛至云端，颤抖着，哭着跟赵憬深求饶。可是赵憬深全然不理会，还逼问她一些难以启齿的问题，逼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爱他。
她也不知道赵憬深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竟然可以一夜不睡，翻来覆去的折|腾她。
直到火堆熄灭，外面的天色露白，他才放过她。
丝丝缕缕的微光从缝隙中渗透进来，叶云曦只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酸胀发麻，她无力的窝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意识浅淡。
“睡一会吧。”赵憬深拥着她，又将一边的袍子拿过来把她裹好。
叶云曦微眯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然后便沉沉睡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侍卫们已经找到这个地方来了，碗口般粗的绳子从陷阱上方扔下来。
地上一片狼藉，燃尽的火堆，还有她被撕碎的不能再穿的衣服。她看着赵憬深皱眉，因为她身上只裹了一件袍子，里面便是光溜溜的一片。
赵憬深微微弯腰，修长指节给她拢紧袍子，等把人捂得严严实实后，才抱好她顺着绳子飞身而上。
“皇上，娘娘，你们没事吧？”刘喜一脸担忧的问。
“无碍。”赵憬深淡淡答。
听到这话，当场的一众御医，臣子才松了口气。
青玥和怀巧都在，见两人上来青玥走过去，顺势就要伸手去扶自家娘娘。可是，赵憬深抱着人没放。
地上有很多人，身后跟着乌压压的一片，叶云曦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生怕被人看出什么，便又将袍子扯了扯，盖住自己的脑袋。
她的小动作被上面的赵憬深尽收眼底，他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浮现出浅淡又温柔的笑意。
青玥跟在他们后边，小声的问：“娘娘，你可是受伤了？”
“没有。”叶云曦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她现在这种情况，也能算得上受伤吧，毕竟浑身酸痛，腿软到站都站不住。
没走出多久，前面便是极为宽敞的道路，轿车停在哪里。
赵憬深抱着人上了轿，青玥和怀巧也都被他遣了出去。叶云曦听到没动静了，才敢撤下遮脸的袍子。
抬眼入目便是赵憬深清隽的面庞，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都怪你。”她开口斥责，软绵绵的嗓音更像是在嗔着撒娇。
赵憬深抬手将人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大手揽住后腰将人固定好，他温声沉语：“怪我什么？”
他怎么了？
叶云曦脸红红的，那个地方都还痛。她嘟着嘴，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欺负我！”
她昨晚明明，明明都那么求他，他都不肯放过。
赵憬深脸上的笑意更浓，幽深眸光盯着她，声线沙哑：“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叶云曦摸不透他话中的意思，但单看他一脸不正经的笑就足够气人了，她哼哼了两声，还是趴上男人的肩头，抱着他睡觉。
渐渐地，耳畔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赵憬深侧了下头，他的脸便挨上了叶云曦的脸，他又顺着微微低头，在她脸颊落下温柔一吻。
思绪翻涌，他脑海里莫名浮现昨晚的场景。少女虽然瘦却曲线玲珑，白白软软的，橘色火光中，她窈窕起伏，简直就是天生尤物。
光是想着，赵憬深黝黑的眸子便越发的暗沉，他深吸一口气，大手将身上的人收紧，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揉碎在怀里。
回到营帐，赵憬深先是将叶云曦放到软榻上，让她接着睡觉，然后便叫来了女医给她开药，外敷的内用的。
等女医走后，他又亲自给她敷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他难免有些生疏，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人给吵醒了。
恍恍惚惚中，叶云曦感觉到一阵清凉，火辣辣的刺痛感随之消失，她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营帐外，赵憬深叫来了疾风，让他彻查昨晚之事。
其实昨晚那些蒙面刺客还造访了营帐，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皇帝和皇后没有回来，刚想要出去，便被疾风的人抓了个现行。
“他们人呢？”赵憬深问。
疾风答道：“回皇上，那些刺客都是亡命之徒，被抓住后便一一咬舌自尽了，但是属下救下来了一个。可是他什么都不肯说。”
“打了吗？”赵憬深问。
“再打就打死了。”疾风答。
“你去找人把他画下来，然后将他的画像贴满京城，就说他犯了偷盗的罪名，让他的家人拿钱去大理寺赎人。”赵憬深道。
疾风不是很明白，但还是应答：“是，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将人关进大理寺，旁边的空余牢房派你的人去蹲守。”赵憬深又道。
“是。”赵憬深这么一说，疾风便有几分明白了。
皇上这是要引蛇出洞，若真是有家人来赎人，便用他家人的性命威胁让他交代幕后凶手，若是有人来杀人灭口，那便跟着那人，找到幕后真凶。
入夜。
叶云曦睡得昏昏沉沉的，身边躺下来一个人，然后那人伸手将她揽了过去，紧紧将她抱着。
清冽的琥珀气息弥漫鼻间，她顺着往他怀里拱了拱。赵憬深良心发现，也没有再要她，只是安安分分地抱她睡觉。
翌日清晨，她醒过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人了，倒是怀巧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水进来。
“娘娘醒了，把这个药喝了吧。”怀巧坐在榻边，一手端着碗盏，一手拿着瓷勺，舀了一勺药水就要喂她。
叶云曦别开脸，“这是什么药？”
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思绪复杂。
怀巧答：“回娘娘，这就是昨日女医开的，补身子的药啊。”顿了顿她又道：“皇上特意吩咐奴婢，要奴婢亲眼看着你服下。”
叶云曦第一反应，这碗药是避子汤！加上之前她所得知的，二十多个妃嫔进宫四年无一怀上龙嗣，她更加确定这就是避子汤无疑了！
他让怀巧监督，亲眼看她喝掉，他就那么不想跟她有孩子！
心里涌上一股酸楚，眼睛瞬间水雾蒙蒙，她接过怀巧手中的碗盏，仰着头将药水一饮而尽。
“你去告诉皇上，就说我喝完了，一滴都不剩！”她高八度的声音像是在掩饰着什么，可是怀巧还是听出了一丝哭腔。
她偏头一看，娘娘果然哭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怀巧问得小心翼翼的，碧色的眼眸里含着担忧。
“没怎么，你赶紧把碗拿去给赵憬深看吧！”叶云曦看着她，泪眼盈盈。“我喝了药你肯定能得到一大批赏赐吧，心里开心就表现出来嘛，何必在我面前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
怀巧眉头微皱，知道自己这是触了霉头，便也不敢再开口说话了，只弯着腰屏退下去。
下午，赵憬深依旧带着她出猎，只是这回他还多派了两个人，怀巧，疾风，加上赵憬深一个，三个高手前前后后的保护着她。
所以这半天下来，一点危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最开始她还执着于避子汤的事情，心不在焉的，可是后来连续射中了好几个猎物后，她便抛之脑后了。
傍晚时分，他们一行人满载而归。兔子，小鹿，羚羊，狐狸……满满一筐，数不胜数。
用过晚膳后，叶云曦洗漱好便要睡觉，赵憬深抱着她出来，说要带她去看星星。一个飞身，身体瞬间失重，叶云曦将脑袋深深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不敢看外面的情况。
片刻后，她终于感觉到脚尖落地。
秋夜凉薄，天边月色昏冥朦胧，寥寥数颗星子嵌在夜幕中，光影微弱。脚下是一片空旷的草地，软绵绵的。
她挣开赵憬深，步子向后退了两步。
“我要睡觉，你送我回去！”她清明的眸子盯着他，眼里倒影着流萤微茫。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脚下的草丛里飞出了好多萤火虫。
一个个仿若明亮的星子，在夜空下悠悠起舞。
赵憬深感觉到她今天的心情不对，他也只以为是昨晚把她弄疼了生气，倒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他上前一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她：“别气了，你痛，我也痛的。”
这是什么话？
“……”叶云曦静默看他，不语。
她就以为赵憬深这是在转移话题，敷衍自己。心里委屈，她又不争气的开始掉眼泪：“避子汤我喝都喝了，你却不敢承认！”
赵憬深眉头越蹙越紧，“什么避子汤？”
叶云曦哭哭啼啼的，将所有的话一个劲的全倒出来：“不就是今早上你让怀巧送过来的嘛，还让她亲眼看着我喝。我都知道了，你妃嫔无数，四年时间却没有一个皇子，不就是这避子汤的功劳吗？！”
少女哭得伤伤心心，赵憬深心脏猛地一揪，乱成一团。

第72章
“那只是补身子的药。”黑暗中, 他揽过少女娇小单薄的身子，大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胸膛上, 轻轻摩挲着。
叶云曦挣开一点点，扬起头：“真的？”
赵憬深垂眸与她对视, 神情严肃, 极为认真地道：“真的，不骗你。”
叶云曦盯着他看了许久, 赵憬深认认真真的，也不像是说谎。“好吧。”她决定相信他了。
赵憬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又凑到她耳边轻声呢喃一句：“还不是你体力太差。”
灼热气息打在耳畔，比气息更烫人的是赵憬深的话，叶云曦小脸瞬时泛起红晕，耳根子都有点发软。
“你！”她气极, 小手捏成拳头, 一拳向他胸口砸去。
赵憬深眼疾手快的，拳头还没砸下来他便握住了，触感冰凉，他攥她的手紧了又紧, 接着他又拿起她另一只手来握着。
暖意渐生，叶云曦往他怀里蹭了蹭，赵憬深也顺势用袍子裹紧她。
温存片刻后, 叶云曦想到什么，红唇微启，开始碎碎念：“你也别怪我多想, 就是，就是你以前有那么多的妃嫔，四年没有身孕，不都是这避子汤的功劳嘛。”
赵憬深本想吻她的，都磨到嘴角了，听到她的话便停下来。
“我没碰过她们。”他坦然承认，眼眸幽深。
嗯？
好奇心蠢蠢欲动，叶云曦最后也没控制住，满意疑惑：“为什么？”
“不喜欢。”他简而言之。
叶云曦清眸眨了眨，蝶翼般的长睫轻颤。所以说，赵憬深和她一样，都是第一次？也怪不得他最开始进去后，两下便没有了。
渐渐的，她脑海里又回想起那晚火光下的场景，男人伏在她身上眼眶通红，每次有力的撞击都是为她着迷的模样。
突然，她冷不丁的问：“那你喜欢我么？”
等待她的，不是赵憬深喜欢或者不喜欢的回答，而是一个重重的吻。她被搅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赵憬深灼热的气息磨在她的唇瓣，恍惚间，她好像是听到了一个低哑的声音。“喜欢，你的一切我都喜欢，每一处都喜欢。”
漫天流萤，叶云曦溺在他缱绻的深吻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
不知什么时候，赵憬深抱着她回了营帐，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无力瘫软，任由赵憬深翻来覆去的这样那样。情到浓时，他附身埋头，细细取悦她。
舌|尖碰触，叶云曦轻呼一声，呼吸都停滞。
“赵憬深，你无|耻。”她被钳制着，想动却动不了，只能用细碎软糯的言语反抗。赵憬深没理她，径直自顾自地做着。
意识模糊，她整个人被推上极致不知多少次。
未了，赵憬深还贴在她耳边问她，动|情后的嗓音喑哑至极，混合着热气：“喜欢吗？”
叶云曦还没回过神来，大脑一片空白，窝在他怀里没说话。但是身体的潜意识却已经说出，她喜欢，喜欢他的无|耻。
半夜，青玥带着小宫女进来添水，一盆一盆的热水倒进木桶中，最后再撒上一层玫瑰花瓣。热气氤氲，叶云曦泡在热水里，她只觉自己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抬手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青玥。”她喊出声，声音温温软软的。
本想叫青玥进来给她揉揉肩的，但是掀开帐幔走进来的竟然是赵憬深，她下意识的环抱双臂，身子往水下缩了缩。
“你进来干嘛，青玥呢？”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回想起方才被他折磨得要死不死，她羞得垂下眼睑，微微低头。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一层。
红烛帐暖，水汽氤氲，少女怯怯一低头的温柔令人着迷，赵憬深看她的眸色渐深，视线也从脸蛋移到细白的脖颈，到沾染着水汽的锁|骨。
他抬手指腹抹了抹嘴角，然后往前走。
“赵憬深！你没完了是吧！”
“唔……”
水面随着拍打起伏，一圈一圈的漾开，最后顺着木桶流至地板上，绯红的玫瑰花瓣也随着水流，散散落落的，几度飘零。
营帐内水声起伏，伴随着压抑的低|喘，在幽幽夜色中，平添出几分温柔旖旎。
叶云曦只恨自己在赤方的时候，没有跟着师父好好练习内力，不然现在也不至于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赵憬深不知疲倦，不知餍足的无情宰割。
第二日。
叶云曦昏昏沉沉地醒来，已不知是什么时辰，全身都酸疼难忍，她支起手臂，无力的靠在床头。
“娘娘，您醒了？”青玥面带微笑的向她走来，手里还拿着药膏。
“嗯。”叶云曦随意的应了一声。见她手里的东西，又问：“这是什么？”
青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嘴角扬得更开，怎么也收不住。“回娘娘，这是奴婢从女医哪里去拿的药，是给娘娘外敷的。”
昨晚的动静她和怀巧可都听见了，一直蔓延到后半夜。青玥心里腹诽：皇上也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娘娘怎么经得住那番折腾。
“哦。”叶云曦倏地明白了，害羞得睫毛不停颤抖。
掀开被子，只见娘娘身上原本细白的皮肤，青青紫紫的，特别是胸口。青玥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心疼，碧色眼眸里混和出十分复杂的情绪。
她小心翼翼的上药，突然间想到什么，她眼睛看向叶云曦，道：“娘娘，奴婢今早问过女医，昨日的那碗汤药确实是补身子的，不是什么避子汤。”
“嗯。我知道了。”叶云曦眉头皱着，膏药冰冰凉凉的触感令她不太适应。
等把药上完后，青玥才拿来衣物给叶云曦穿上，然后伺候她洗漱梳妆。
“现在什么时辰了？赵憬深呢？”叶云曦问。
青玥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回答：“回娘娘，现在晌午已过，皇上已经出去狩猎了。”
意思就是把她一个人丢在营帐，用完后就不管她了？！
狗皇帝！
叶云曦一个人用膳，她没什么胃口，喝了一点汤羹便吩咐青玥撤了下去。秋高气爽，青玥扶着她出了营帐，在外面散步赏花。没走两步，她便回去了，然后倚在贵妃榻上懒懒淡淡的轻寐。
“娘娘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女医过来瞧瞧。”青玥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嘴里还小小声的抱怨：“皇上也太狠了，一点也不知道疼惜人，娘娘您身子本就弱……”
“青玥，你出去吧！我想睡会儿。”叶云曦莫名的心烦意燥。
很明显叶云曦生气了，青玥也不敢再多话，只弯着身子恭敬地屏退下去。
傍晚时分，叶云曦隐隐约约地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她瞬间惊醒，因为之前闹刺客的事情，她下意识的觉得营帐里进了刺客，但抬眸一看，最为熟悉不过的挺拔身影此时正站在衣架旁换衣服。
赵憬深余光瞥到从榻上坐起身的人，清淡问一句：“醒了？”
叶云曦确定了是赵憬深，防备之心瞬间消失，又软软地倒下去，不想，也懒得回他的话。
赵憬深对她的小情绪特别敏|感，一眼便看出她的不高兴，换好衣服后，他走到榻边坐下，“怎么了？”
淡漠的语调，清冷的眼神，一看就一点都不关心她！
叶云曦气不打一处来，翻了个身不想看到他，也不说话，只是不满的哼哼了两声。
“我走的时候看你还没醒，就想让你多睡会。”赵憬深窥测到她生气的点，耐心的解释。
呵呵，说得他还是在为她好一样！
叶云曦越想越气，噌地一下坐起来，转身与他对视，面红耳赤的：“我为什么会睡不醒，还不是因为你昨晚……”她顿了顿，有些局促的眨眼，理好情绪才又说：“你明知明天都回去了，还不让我好好玩玩！”
已经出来了好几日了，朝中堆积的事物很多，还等着他回去处理呢。他看着气鼓鼓的人儿，竟说道：“那我们晚一天回去。”
叶云曦晦暗的眼睛突然亮了，忽闪忽闪的：“好！”
见她笑了，赵憬深嘴角也微微勾起，看她的眼眸温柔又宠溺。他一只手撑在榻上，一只手扣上叶云曦的后脑勺，轻轻的吻上去。
下一瞬，他便被推开了。
“赵憬深！你能不能消停点！”她不满的低吼。
他其实没那个意思，只是想亲她一下。他刚想要解释，就又听少女愤愤道：“还有，你以后能不能轻点，我现在浑身都还痛！”
赵憬深：“……”
他其实是很克制的，可一旦碰上就控制不住，他喜欢看她无力承受的样子，只有做到她求饶，他才能得到心理上的征服感和满足感。
沉吟半晌后。
“嗯。”赵憬深终于憋出一个字。
赵憬深也算说话算话，晚上没有再折腾她，第二天一早还叫她起床。
“抱。”她盘腿坐在榻上，朦胧的惺忪睡眼看着站定在榻边已经穿戴整齐的人。“赵憬深，你抱我！”
少女有一点起床气，皱眉不满的催促。
赵憬深无耐的过去，伸手抱她。叶云曦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最后说什么也不肯下来了。等赵憬深把脸给她洗好，小手也给她洗好后，她才乖乖离开那温暖舒适的怀抱。
出来这么几天，也就最后一天玩得最尽兴了。以至于在回宫的路上，叶云曦一直窝在赵憬深怀里睡觉，身子乏力得很。

第73章
一路跋涉, 终是在傍晚时分进了宫门。
下轿车后，叶云曦还迷迷糊糊的, 软趴趴的倚着赵憬深走，她眼睛半阖着, 感觉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
“陛下, 让奴婢来吧。”青玥上前一步，欲抬手去扶叶云曦。
赵憬深不仅没放人, 揽住少女香肩的手更紧了几分，稳定住摇摇晃晃的, 仿佛下一息就要摔倒的人儿。
青玥还想说什么，只感觉身后一只手拉住了她。“你干嘛？”她小小声的说，一脸疑问的望着怀巧。
怀巧只白了她一眼，并不想跟不识趣儿的青玥说话。
进宫后, 唯一一个来迎接叶云曦的便是九宝。夕阳斜辉脉脉, 白绒绒的团子染上一层金边，气势汹汹的就朝着叶云曦奔过来。
九宝现在已经是一只成年雪狼，体型巨大，叶云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哪里接得住它。
在九宝即将扑过来时，叶云曦正想退后一步躲到赵憬深身后，但显然赵憬深比她反应快, 立马挡在她身前。
九宝兴奋的冰蓝色眼眸立马蔫了，在赵憬深面前，它只好收了前肢, 乖乖的走到两人脚跟前打了个滚，又用脑袋蹭了蹭两人的小腿便作罢。
叶云曦本来脚就软，奈何九宝偏要绕着她的脚走，她更是迷糊了，“九宝，你一边去好不好？”
九宝抬头看她，冰蓝色的眸子懵懵的。
这时，赵憬深顿住，索性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恍惚间，她已经窝在了那温暖又结实的怀抱里。叶云曦瞥了一眼地上的九宝，对它不满地哼哼了两声，然后又抬眸看赵憬深。
昏黄的夕阳光线下，男人坚毅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清隽的面容也显出浅淡的温柔来。
“赵憬深。”她轻声叫他，软绵绵的调子。
赵憬深垂眸看她，“嗯？”
她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事情。莞尔，她嘴角又勾出一抹弧度，眼睛也微微弯起，一双明亮的杏眸仿佛盛满了星光，忽闪忽闪的。
赵憬深先是愣了一瞬，然后慌忙移开她的眸光。他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亲吻她，这么多人，等下她又要害羞，又要说他的不是。
叶云曦是他的毒药，令他不能自已的上瘾着迷，丧心入魔。亦是他的解药，只要尝一口，那便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好。
这一刻，他觉得四年的等待是值得的，年少所有的苦难也都是值得的，因为他拥有了命运赐予他的最好的礼物。
夕阳遗光中，赵憬深幽深眼眸里漾出从未有过的无限温柔。
到昭阳殿后，叶云曦晕晕乎乎的都已经睡着了，赵憬深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到内阁软榻上，然后附身在她唇角吻了一下。
秋猎耽误数日，朝中的政务多如牛毛，他起身便往宣政殿走。
青玥和怀巧知道自家娘娘这几日累坏了，也没有叫她起床用晚膳。一夜好梦，叶云曦睡到第二天日晒三杆了才醒来。
“赵憬深呢？”她刚睁眼就问站在榻边的怀巧，因为刚睡醒，嗓音还有些沙哑。
怀巧答：“回娘娘，皇上此时应该下了早朝在宣政殿处理政务呢。”
“哦。”叶云曦眯了眯眼，又倒下去。她心里想着，等赵憬深忙完了，午膳便会过来叫她起床的。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天都快黑了赵憬深也没有来。
她在榻上翻来覆去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她朝着翡翠珠帘外面喊：“青玥，青玥。”
青玥在殿外剪弄烛芯，听到声音马上停了手里的活，转身往内阁走，怀巧也快步跟在后面，生怕娘娘出事了。
见软榻上蜷成一团的小小身子，青玥着急的问：“娘娘，怎么了？”
怀巧也上前，身子微微前倾着，“娘娘，是哪里不舒服吗？”
“……”
叶云曦无语。
沉默，漫长的沉默。
忽地。叶云曦翻身而起，深深叹口气后，一脸认真的说：“赵憬深是不是又纳妃子了？”
“啊？”
“啊？”
青玥和怀巧异口同声的发出疑问。转而，青玥又快速道：“没有，娘娘是您多想了，宫里没有皇上纳妃子的消息。”
怀巧也说道：“娘娘您是后宫之主，皇上若是想要纳妃的话，理应会来找您商议的。”
“那赵憬深为什么还不来找我？”昨儿个回宫后，赵憬深晚上都没有来昭阳殿留宿，今早上也没有来，午膳没有来，现在也已到了晚膳的时辰了，他还没来！
青玥哑口无言，倒是怀巧不偏不倚的说：“娘娘，皇上应该是忙于政务，忙完了便会来找您的。”
果然，片刻后，刘喜带着皇上的口谕过来了。说了一大堆，最主要的意思还是，赵憬深忙，晚膳不来，晚上也不会来了。
叶云曦吃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也如同嚼蜡，什么滋味都没有。没吃两口，她便下了桌子，着急忙慌的去取宫灯。
青玥在整理贵妃榻上的被褥，等叶云曦双脚踏出殿门她才反应过来，紧跟着追了出去：“娘娘，娘娘，这么晚了您是要去哪里呀？”
捉奸！
叶云曦脚步轻快，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宣政殿内，灯火通明。
疾风站在书桌前，双手相握置于胸前，身子微微前倾。
“查到了？”赵憬深清冷的嗓音问。
疾风神色略显紧张，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水，这件事情他实在不好说。但是在赵憬深抬眸看他的一瞬，他立马跪倒在地上，头伏在臂弯里。
这件事他已经查的清清楚楚了，只是最后的真凶直指……他不知该不该说。
“说！”赵憬深没有什么耐心，眸色冷沉，脸上带着几分薄怒。
疾风咬咬牙，如实道来：“回皇上，刺客是太后派来的，包括那匹突然失常的马也是太后派人做的。”
赵憬深面色骤然一沉，垂在身侧的手也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下去吧。”他下令，语气冷沉到极点。
疾风如释重负，起身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他弯腰往后退，到殿门转身的时候，正好遇到走进来的叶云曦。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他毕恭毕敬地颔首行礼。
“嗯。”叶云曦漫不经心的应声，往里面走的步子也没有停。
彼时，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听到了？”赵憬深问她。
叶云曦是听到了，而且她早就已经猜到了，“嗯。”她点点头，手里拿起一本奏折来细细把玩着。
“叶云曦。”他叫她的名字，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嗯？”叶云曦随意应答。
少女又换了一本奏折，好像对这件事情不甚在意。赵憬深抢过她手里的东西，带着薄茧的大手将她的小手收拢到掌心。
叶云曦看他，长睫眨啊眨的，等着他说话。
沉吟片刻后，赵憬深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嗯，好。”叶云曦用力的点点头，愿意去相信他。
半柱香后，叶云曦就后悔了，后悔方才的自己太乖了，没有找赵憬深小闹一下。因为自她说“好”后，赵憬深便不理她了，一个人坐在哪里认真严肃的批折子，也不看她一眼。
她有些不服气，便搬来一张梨木椅子，坐到他对面。她双手托撒，清明杏眸就这么直直的盯着赵憬深。
奈何赵憬深像是没有看见她一般，完全无视她。
她忍了又忍没有发脾气，还笑意盈盈的主动讲话给他听。赵憬深是回应了她的话题，但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得很。
最后，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站起身来，“赵憬深，你不准看了！”
“……”
沉默着，沉默着。
“你要是再闹下去，我今晚都不要想睡觉了。”赵憬深头也没抬，清清淡淡的嗓音不喜不怒。
她闹？！她闹什么了呀！
“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还比不上这些奏折重要，你宁愿看一堆堆冰冷的字，也不愿意陪我？！”她心里窝着一团火，烧得慌。
她还记得他们的曾经，他却忘了！叶云曦觉得一点也不公平，更不公平的是，她不能让自己爱赵憬深更多，这样她就输了。而现在，她好像正在一条输得彻底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仅仅一天没见到而已，她竟然好想好想他。
她沉浸在思绪中，赵憬深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听清。她也没有耐心反问他，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盖到他脸上。
“我不管，你就是不准看了！”她愤愤的。
默了默，赵憬深从脸上拿下奏折，幽深的眸子向她扫过来，“叶云曦……”
“呜呜……”听到他严肃的叫她名字，她眼泪一瞬间掉落，嘴里还止不住的哭出声，她自己都有点懵。她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乎意料的哭出来了？！
等叶云曦意识到的时候，她抽泣着强迫自己不要哭，抬手去胡乱的擦眼泪。擦了两下后，她转身就走，因为怎么擦都不管用。
他方才说再等他看完这两本便陪她的，可是少女就这么突然的哭出来，赵憬深彻底慌了，心脏揪在一起，呼吸都难受。
走出两步后，叶云曦便被拽了回去，接着扑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好，不看了，不看了。”湿热的呼吸打在脸颊，接着细细密密的吻便落在她脸上，泪痕被一点点吻干。

第74章
转而, 他又抬手将人按在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声音有些喑哑, 无措的哄她：“乖，别哭了, 是我不好, 你比那些奏折都重要……”
只要她一哭，赵憬深就没辙了, 什么都愿意顺着她。
经他这么耐心的哄，叶云曦哭得更加厉害了, 泪水透过胸襟的衣衫一点点的熨烫进他的心里。
在叶云曦面前，他也是有极好的耐心，放开她一些后，他一双大手捧上她的脸, 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泪水。
叶云曦巴掌大的白皙小脸湿漉漉的, 在昏黄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潋滟水光，一双泪眸更是惹人无尽心疼。解释也解释过了，哄也哄过了，赵憬深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最后看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侧头吻下去。
这漫长的一吻，极为缱绻缠绵，也温柔无比。
叶云曦沉溺其中, 不可自拔，等赵憬深离开后，她小手攥着他衣襟又将人拽了下来。
“我还要。”她软糯的嗓音娇嗔, 迷|离的眼眸里是显而易见的意犹未尽。
娇|媚媚的嗓音听得他骨头都酥了，下一瞬，他抬手把人抱起来，坐到椅子上后，他扣着她的后脑勺，又再度吻下去。
叶云曦只是贪恋着亲吻，可赵憬深吻着吻着身体就异常了，但他还是尽力克制隐忍，大手只在她的脖颈处来回摩挲。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
叶云曦只觉得舌|尖都麻了，唇|瓣更是又酸又肿，赵憬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她，“还要么？”
她轻微的喘着气，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回应他。
等平复好呼吸后，她才开口说话：“陛下，是臣妾无理取闹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一时没有控制住。”
她依然窝在他怀里，只是小手不安的绞着自己的袖摆。赵憬深已经不是以前的赵憬深了，他现在是有点喜欢她，但是也经不住她如此做作啊，她不能让赵憬深这么快就厌弃她的。
凡事都应该要有个度，今天确实是她过分了。
“对不起。”她眼睛看着他，小声道歉。
赵憬深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会主动道歉，但也坦然接受。他不忍对她说重话，只说了句：“下次有事好好说，不要哭哭啼啼的。”除了在床上，他真的不想再看到她哭。
是因为哭得他心烦吗？
忽地，叶云曦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她咬着唇，好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陛下，是觉得厌烦吗？”
如果是，她一定会努力控制的。
看着她委委屈屈，小心翼翼的样子，赵憬深又懊恼自己方才不应该说那句话。他好看的眉轻蹙，附身凑过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不是。”他声音很低很沉。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她说他都会答应她的，他不想看到她哭只是因为会心疼。
“哦，那臣妾回去了。”叶云曦心里还是泛酸，但理智下来的她也只能酸着。她欲从赵憬深的腿上下去，但是那双有劲的手臂将她紧紧禁锢着，她根本下不来。
“就在这里陪我。”赵憬深抿了抿唇角，“若是困了，我就抱着你睡。”
他其实很黏她的，昨晚忙到下半夜，他也是回的昭阳殿，只是她睡的香，没有发现而已。
“好。”叶云曦答应他。
赵憬深依旧批阅奏折，叶云曦倒清闲，懒懒的窝在他怀里，偶尔翻一下身子，闻着那好闻的琥珀香气，她脑袋又往里蹭了蹭，有些贪婪的迷恋。
烛火昏黄，薄烟袅袅，叶云曦望着男人凌厉的下颌线，逐渐眯了眼。
等赵憬深忙完已是午夜，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他嘴角轻微扬起，忽地又附身轻吻她的眉眼，额头，鼻尖。
叶云曦很轻，就像是抱着一片叶子，风都能吹走一般。
掀开内殿的珠帘，赵憬深的脚步徒然僵住。
彼时宣政殿内阁的软榻上正躺着一个女人，烟粉色帐幔内，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而那人一双杏眼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赵憬深起身往回走，把叶云曦放到外殿的贵妃榻上后，便才又走进去。
帐幔倏地被掀开，入目便是赵憬深愤怒的面庞。辛雪瑶慌忙坐起身来，一双杏眼带着淡淡的惊惶，但马上又回复平常。
“陛下。”她娇娇媚媚的叫了一声，看他的眼眸温柔。
“你怎么会在这里？”赵憬深问。
辛雪瑶一直被关在冷宫里，每日都有宫女送去汤药，虽然她脸上画着极浓艳的妆容，但仍然掩盖不了病痛带来的憔悴。
辛雪瑶知道给她下毒的人是赵憬深，但她还是爱他。是她苦苦哀求太后，才换来今晚的机会，她不想骗赵憬深，也知道骗不过，便实话实说：“是臣妾求的太后。”
赵憬深略一挑眉，眼眸幽深。沉吟片刻后，他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只见辛雪瑶咬着唇，在榻上站起身来，握在胸前抓着被子的手缓缓松开，女人洁白不挂的酮体一览无余。
她的手仍然抓着赵憬深的袖口，苦苦哀求：“陛下，求求您，就今晚，就一晚，臣妾求求您，好不好？”
说着说着，辛雪瑶就泪目了，清明的杏眸中水光盈盈。
赵憬深僵直着站定在原地，脸色越发的阴骘。
“陛下，您回头看看臣妾啊，臣妾今晚会伺候好您的，陛下。”她说着，手臂轻轻晃动着。
冷宫太冷，毒药太苦，她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落到如此地步，她不甘心！她恨！今晚若是成了，若是能怀上龙嗣，她便就有机会翻身！她定要叫叶云曦生不如死！
见赵憬深不理，她直接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他。
只是还没抱上去，赵憬深便回头了，他面色阴沉得骇人，阴骘的眼眸狠狠地盯着她。说出的话冰冷至极：“你不配！”
不配！她一国公主，荣宠无双，身子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她为何不配？！难道在大婚之日跟别的男人跑了，跟别的男人朝夕相处四年的叶云曦就配是吗？！
她不敢说出来，只是泪水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掉。
哪怕再伤心，辛雪瑶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今日的目的，她又苦苦哀求，赵憬深最后一点耐心耗尽，猛地甩开她。
“因为叶云曦是吗？陛下心里只有她，身体也只能接受她是吗？”她大吼出来，声嘶力竭的嘶吼。
叶云曦还在外面，赵憬深下意识的心虚，害怕她会醒过来。而这份汹涌而来的怒意就发泄到了辛雪瑶身上，他抬手取了床头的利剑，剑柄押上她的喉咙，然后用力。
他要她闭嘴，不能吵醒外面的人。
辛雪瑶在感觉到窒息袭来的一瞬，缓缓闭上眼。最后无力的说道：“陛下就连碰我一下都不能吗？我多想您是用手来掐我的脖子，而不是用这冰冷的剑鞘。”
她苍凉的笑着，心痛之余又觉得受尽了耻辱，她伸手扯过被子把自己盖好。
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后，她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睁开眼，赵憬深果然在脱外袍，“陛下。臣妾就知道您……”
话还没说完，那扔过来的袍子就盖在了她的脸上。最后只看到赵憬深毅然决然走出去的背影。
这是嫌她脏！
直到这一刻，辛雪瑶才知晓，自己是完完全全的没有机会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她就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赵憬深从内阁走出来，第一眼便是去看贵妃榻上的人。见叶云曦没有醒，他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一点。
刘喜站在殿外，心跳如捣鼓，见赵憬深怒气冲冲的走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请罪：“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这件事情是太后吩咐的，他不敢不从。
“起来。”冷沉的嗓音从头顶打下来。
刘喜吓得呼吸都停住，身子颤颤巍巍的不受控制，握在胸前的双手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终是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可一下又被重重地踹倒在地上。
刘喜被踹得有些远，他强忍着腹部的疼痛重新爬到赵憬深脚下。“陛下，奴才罪该万死，请赐奴才一死。”
最开始太后让他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以为皇上会宠幸那瑶贵妃的，但是从里面传来嘶吼声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那瑶贵妃也真是没用，送上门皇上都不要。
赵憬深深吸一口，平息下来：“处理干净后，自领廷杖一百。”
“是，奴才遵命，奴才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刘喜不停的磕头，额头上的汗水和血液混合在一起。
廷杖一百是会打死人的，这一切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等赵憬深抱着叶云曦走出宣政殿许久，刘喜才停止了磕头谢恩，最后只虚弱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全身都已经被冷汗沁透湿润，身体亦是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两位小太监过来扶起他，关切的问，“刘公公，没事吧？”
刘喜缓缓闭上眼，心里的后怕令他几乎站不住。
赵憬深是一个英明神武的好皇帝，他睥睨天下，功绩赫然，他亦杀伐果断，冷肃狠辣。伴君如伴虎，刘喜知道，他今日的惩罚算是轻的了。

第75章
回到昭阳殿的时候, 青玥和怀巧侯在殿门多时了。见赵憬深抱着人走进来，青玥和怀巧连忙跪在地上行礼。
赵憬深没理, 抱着叶云曦径直往内阁里走。
青玥跟上前去，“陛下……”话还没说完, 青玥便被怀巧拽了回来。
“你跟了皇后娘娘多久？”怀巧双臂环胸, 眼睛睨着青玥。“一点察言观色都不会？还是说你另有目的？”
青玥被问得愣住了，“我能有什么目的, 不过是担心娘娘而已。”
“你以后还是识趣儿点吧，免得惹来杀身之祸。”怀巧不想再跟她多废话, 瞥了她一眼便走出殿去。
青玥气鼓鼓的站在原地，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叶云曦是在异样的顶|撞下醒来的，环顾四周，纯白色的轻幔飘摇, 池水漾开层层涟漪, 赵憬深钳着她在浴池里。
雾气氤氲，似梦幻飘渺。
不知是羞还是恼，她双臂攀上他，仰头一口咬在赵憬深那绷紧的下颌上。
可最终, 她再大的火气都被赵憬深一点点的温柔抚平，最后随着温热池水的波纹散去，只剩下触碰进出后不受控的轻|颤。
伴随着重重的呼吸声和通通心跳声, 她忘乎所以的一遍遍叫他：“九哥哥。”赵憬深好像也很喜欢她这样叫他，深邃眼眸里尽是柔情。
叶云曦不知想到什么，或许是因为之前宣政殿的启发, 糯糯的娇嗔：“九哥哥，你只能更爱我，我不能更爱你。”
她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的，但是赵憬深还是全都听到了，他压着声音溢出一个“嗯。”字。
其实，方才在宣政殿的时候，她有被吵醒，还偷摸的跑到门口去听了，她知道赵憬深拒绝了辛雪瑶，可能是这件事给了她底气，她又碎碎念的说了很多话，大抵意思就是只能对她一个人好，不能欺负她，不能负她。
少女呼吸都不平，一张小脸更是像红透的苹果。缱绻软语里全是对他的独霸，占有。
“嗯。”他又从喉咙溢出一个字。
叶云曦看他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一下一下的发狠，她说了那么多，结果他回应的只有一个“嗯”字。很显然就是在敷衍她！她闷闷的生气，身子往后撤。
这种时候，她还要跟他闹脾气，赵憬深看她的泛红的眸色一暗，又将人强行扣了回来，重新回到那个地方，他低低的叹了一声。
“我把命给你好不好？”他埋头附在她耳边温声沉语。
赵憬深说得好听，把命给她，可是最后丢掉半条命的分明是她，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意识都还迷迷糊糊的。
“赵憬深，你过来，你抱我回去。”她坐在池边，伸出双臂等他。
赵憬深没说不抱，只是去那边拿帕子而已，他走过来，细致体贴的给她擦干，忽地他逗她：“卖力的是我，怎么你还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叶云曦知道他的明知故问，脸上本就没褪的潮|红更红了，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烦人！”
她也不知道赵憬深哪里来的那么好的精力，缠着她一次又一次，一会要这样，一会又要那样，一个多时辰，他沉浸其中，迷不知返。
回到软榻上，叶云曦被喂得饱饱的，窝在赵憬深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赵憬深已经上早朝去了。青玥站在榻边，脸上笑眯眯的：“娘娘，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嗯，我听着呢。”她掀开被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娘娘可还记得冷宫里的那位瑶贵妃？宫里都传开了，说她昨晚自缢了。”青玥说得兴致勃勃的，开心溢于言表。
叶云曦倒是没觉得意外，因为她昨晚听到赵憬深下的令，让刘喜处理干净的。
从秋猎的事到昨夜之事皆是太后安排的，她老人家这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人在京郊静安寺却还谋划着宫里的事。只怕过不了多久，太后便会亲自找上她。
之后的几日，赵憬深虽然也忙，但是午膳和晚膳都会过来陪她吃，晚上忙完也会过来。
这日用过晚膳后，赵憬深便走了，叶云曦独自呆在殿内，百无聊奈的和九宝玩。
“娘娘，宫外江澈江公子求见。”怀巧一身束装，英姿潇洒。
自上次赵莺的事情后，他们便没有再见面，细细算来还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叶云曦嘴角的笑意浮现：“快去请他进来。”
“是。”怀巧应答，倏地她又想到什么，回过头来：“娘娘，皇上那边知道了怕是不好。要不，要不就不见了？”她试探性的问。
上次赵憬深能知道不就是她怀巧告的密吗！
叶云曦抿了抿唇，脸上明显有些不悦，厉声说道：“你不去告状，赵憬深就不会知道啊！再说本宫把江澈当亲弟弟，亲姐弟都不能见面吗？！”
上次又不是她主动告密，皇上问话她只是如实禀报了而已。怀巧有些为难，但沉吟片刻后，还是按照叶云曦的吩咐，去宫门口接江澈。
只是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江澈已经没在了。
“什么？人不见了？那他有没有留个传信的人？”叶云曦满脸疑问。就算是人走了，不想见她，也应该留个人说一声才对啊。
怀巧摇摇头，“没有人。”
等到天黑的时候，江澈那边才派了一个人过来通报。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衫的婢女跪在昭阳殿殿中央。
“皇后娘娘，江公子让婢子过来回话，说他明日便要去李将军麾下办事，以后便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见娘娘您了。”婢子如实说。
他们刚回到姜国那会儿，叶云曦便把江澈交给了左相辛垣止，怎么现在突然又去李将军麾下了。
想了半晌，叶云曦好像明白了，李将军和爹爹是至交好友，在朝中德高望重，李家更是满门忠烈，战功显赫。能去到他麾下办事，除了赵憬深能安排上，没有别人了。
入夜，赵憬深洗漱好，轻手轻脚的上榻。
还没等赵憬深伸手来抱她，她便滚进了他怀里。赵憬深顺势拥住她，娇娇小小的身子又软又香。
“吵到你了？”他埋头在她嘴角轻啄了一下。
叶云曦本就没有睡着，温柔月光从窗格外透进来，她抬眸望他，眸光也染上浅淡温柔：“你为什么要把江澈弄到李将军哪里去？”
战场无情，刀剑无眼，她很不希望江澈去接触那些的。
赵憬深想也没想，坦言道：“辛垣止那边太闲了，适合养老，江澈年轻男儿，就应该抛洒热血保家卫国。”
这是什么歪理？跟着辛垣止学习处理政事难道就不是保家卫国了？
许久许久，叶云曦才剖析出赵憬深话里最重要的信息，就三个字：太闲了。江澈太闲了便会来找她，所以为了不让江澈找她便将人送到一个不闲的地方。
叶云曦眨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你吃醋了？”
赵憬深没回答她，只抱着她紧了紧，低声道：“睡觉。”
“今天是你把人给劫走的是不是？江澈就一个小孩儿，你吃哪门子的飞醋啊，明天你把他给弄出来，我不想让他以后上战场。”叶云曦愤愤不平。
赵憬深没说话，眼睛也闭着。
“听到没有？”叶云曦伸手捏他的脸，还稍稍用力往两遍扯。
她只听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眼眸睁开，直直的盯着她看。眸光有些冷，叶云曦指尖轻颤，把手从他脸上拿下来，局促的咬着下唇。
“你这么担心他啊，怕他死？舍不得他死？”暗夜中，他面色微沉。
叶云曦也有些来气，压低声音道：“我都说了江澈只是一个小孩，我只是把他当弟弟，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赵憬深嗤笑一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低声告诫：“在我的床上你跟我提其他男人？！”他指腹磨在她唇角：“叶云曦，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不可理喻！强词夺理！无理取闹！”叶云曦别开那冷沉的眸光。“我要睡觉了。”她知道赵憬深现在有一点生气，再说下去只会闹得更僵，这事还是留着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不准睡！”赵憬深掐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逼她与自己对视。
“那你还想要怎样？”叶云曦问他，心里还是有一点怯怯的。
他漆黑的瞳孔里映照出她的模样，眸色沉沉：“你怎么不问问我累不累？不多关心关心我？”
啊？
出乎意料的问题，叶云曦愣了一瞬，转而她又双臂揽上他的脖颈，冲他柔柔一笑，声音软软糯糯的：“那陛下累不累呀，臣妾给你揉揉肩，捶捶腿？”
赵憬深在她的笑意里心也跟着软下来，嘴角微微勾起，“好啊。”
叶云曦看到了他的笑，知道他不生气了，自己脸上也笑得更开。她伸手推了两下身上的人，无果后，她才温声开口：“你先起开啊。”
赵憬深翻身仰躺着，叶云曦起身在他旁边坐着，微微弯腰很认真的给他按摩，先是捏了一会儿肩，接着又挪下去给他捶腿。
她力气小，挠痒痒都算不上，赵憬深却还是很享受，任由她。
可是慢慢的，叶云曦便开始乱来。

第76章
片刻后, 赵憬深便被撩|拨得心痒痒，他大手掐着少女细|软的腰|肢欺身而上, 幽深眼眸已是一片火|海。
叶云曦呼吸也乱得一塌糊涂，倏尔她又笑了, 看他的眼睛明亮, 还闪着一丝坏事得逞后的狡黠：“赵憬深，我来月事了。”
赵憬深看出她的小心机, 有些恼火。他万分克制的别开眼后，脑袋又埋到她温软的颈窝处：“那你还勾我？”
炙热的呼吸就那么打在肌肤上, 又湿又烫，叶云曦伸手推开他一点。
看着男人因为隐忍而泛红的双眸，叶云曦脸上浅淡的笑意更甚，挑衅道：“我就是故意的！”
赵憬深就这么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也不说话。沉吟半晌, 他还是无法彻底压抑，又埋头。
“啊！”叶云曦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赵憬深你疯啦！……放开……”
他一点点的亲吻她，在她身|体各处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叶云曦好像忘了，他有的是方法折腾她。
外面, 青玥站在回廊上来回踱步，里面传来的嬉笑打闹声令她心烦意乱，不知想到什么, 她眉头紧蹙，牙齿狠狠咬着下唇。
怀巧站在暗处，细细打量着青玥, 近来这小丫头行为古怪得很。
“青玥，你先回去吧，今晚我守夜。”
声音从身后边悠悠传来，青玥先是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怀巧后，她紧绷的神经绷得更紧。被咬过的唇色发白，她一时心神惶惶竟不知要说什么。
怀巧收了审视的目光，柔柔道：“我看你最近神不守舍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青玥眼睛眨了眨有些心虚，微不可见的吸了一口气：“没有，那你守夜吧，我先回去了。”
“嗯。”
看着青玥慌乱的脚步，怀巧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这丫头有问题！
秋日的夜很长，也很凉。
叶云曦背对着赵憬深，裹了被子往软榻里边缩。下一息，她又被人连人带着被子薅了回去。赵憬深扯了被子给自己盖住，然后抱她在怀里。
“不是没进去吗。”男人薄唇贴在她的耳畔，嗓音哑哑的。
对，他是没进去，就是缠着她蹭了半个时辰，咬了她半个时辰。叶云曦只觉得浑身发酸发麻，特别是胸口。
“你咬我！”她抬眸看他，眼神恨恨的。
赵憬深垂眸，抿了抿唇，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她太软太香了，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一口一口吃掉。
他太迷恋她了，从身体到心理。
赵憬深伸出手臂，横在她嘴边，“那你咬回来。”
叶云曦也丝毫不客气，真的就张口去咬。可是还没用力，她便放开了，然后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一手一脚搭在他身上。
“睡觉。”
赵憬深嘴角勾起，笑了笑，“嗯。”
过了没几天的太平日子，叶云曦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芳姑姑跪在昭阳殿殿中央，低着头，态度十分的恭敬，可说出的话却极为冷硬：“皇后娘娘，太后请你去静安寺一趟，马车已在宫门口等候。”
叶云曦懒懒的窝在贵妃榻上，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语气懒散：“本宫近日身体不太舒服，还是等些时日再说吧。”
芳姑姑脸色瞬间暗下来，“还请皇后娘娘准备准备，不要辜负太后一番心意。”
心意？置他于死地的心意！
叶云曦恼了，也不跟她再说客套话，直接道：“不去！”
说完，她又看向殿外：“怀巧，送客！”
怀巧应声走进来，站到芳姑姑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芳姑姑还是请回吧，娘娘身体确实不舒服。”
芳姑姑起身来，心里虽是不爽，但还是顾忌着身份尊卑，不敢驳了皇后的面子，她答道：“那奴婢告退了，皇后娘娘也要好好注意凤体才是。”
之后连着好几天，这位芳姑姑每日都要来昭阳殿请一遍。
叶云曦琢磨了好久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赵憬深，她忽地从他怀里挣开，直接抬腿横跨|坐到他身上。
“太后让我去静安寺，已经派人来请了好几次了。”她小手扯着他的脸：“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啊？”
赵憬深抬臂捉住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大掌中。
“不去。”他看着她，认真说道。
“嗯，好吧。”叶云曦点点头，完了又朝他笑笑。“你说这事要传出去，会不会说我这个皇后不懂规矩，没有孝心，德行败坏？”
她想了想又道：“还会说我善妒专宠，迷惑君心，然后再万言血书让你废了我？”
“很有可能。”赵憬深说得一本正经。
叶云曦咬咬唇，长睫轻颤：“那陛下会不会废了臣妾？”
少女认认真真又小心试探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勾得他心里一动。赵憬深嘴角抿开笑意，看她的眸光逐渐变深。“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朕就不废你。”
男人的戏谑太过明显，叶云曦推了他一把。
可最后，还是没能逃过。她被赵憬深翻来覆去的这样那样，也在他温柔怜惜的疼爱中回应缠绵，与他淋漓尽致，与他共赴沉|沦。
翌日清晨。
叶云曦是被吻醒的，她迷迷糊糊的望着赵憬深。
“今日我要出宫一趟，你好好呆在殿里，不要乱跑。”赵憬深看着她，又埋头在她额间留下浅淡一吻：“听到没有？嗯？”
叶云曦皱起眉，漫不经心的随意应答：“听到了。”
赵憬深颇有些无耐，只好轻轻咬在她唇角：“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你好烦啊，知道了知道了！”叶云曦捂着嘴唇，火气又大了几分。睡意全无，她伸手使劲推他：“你快走吧！烦死了！”
赵憬深本来是想带着她一起去的，但是又觉得危险，便留她在宫里，可是临走前，他还是放心不下。
宫门口，天色微白。
“疾风。”赵憬深喊道。
疾风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毕恭毕敬地颔首：“皇上有何吩咐？”
“你留下，去昭阳殿守着。”他一身凛然气势，沉声下令。
“是。”疾风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听从命令。
辛雪瑶自缢的事情被西临国的探子知晓，那探子让死侍往宫里传了消息，说他知道幕后的一切。此事极为复杂，背后关乎着两国之间的利益，必须要赵憬深亲自出面才行。疾风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内里却无从得知。
叶云曦也没太在意，只以为今天不过是最稀疏平常的一天罢了，只是看到疾风高大挺直的身躯站在殿门口时，她心里思绪起伏。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疾风先是颔首行礼，然后才不急不缓的回答：“回皇后娘娘，是皇上下令让属下守在这里的。”
赵憬深出宫不带他这个心腹，反而让他来守着自己？！再加上早上赵憬深对她说的一番话，叶云曦算是明白了个大概，赵憬深这是担心她呢。
用过午膳后，青玥端来一杯蜂蜜水，叶云曦如同往日一般回到内阁午睡。
等伺候好叶云曦入睡后，青玥才从内阁里出来，她沏了一杯茶水，走到殿门口，“大人，喝一杯茶吧，提提精神。”
她笑着看眼前高大的男人，碧色的眼眸纯良无害，声音也浅淡温柔。
疾风接过她手里的瓷盅，仰头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谢谢。”疾风递回瓷盅，礼貌疏远的道谢。
“大人真是客气了，我家娘娘颇受恩宠，你护好了皇上自有奖赏，也必定前途无量。”自始至终青玥都温温柔柔的笑着，“若是护不好，以皇上的性格，怕是会和刘喜公公一般，打残了遣出宫去养老……”
青玥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疾风往地上倒去。
“你……”砰的一声响，疾风彻底失去意识。
怀巧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看着青玥的眼神露出狠色：“青玥，你在做什么？”
青玥额头渗着薄汗，端着瓷盅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没……没做什么，不是我。”
瓷盅落地，砸出一地的碎片，怀巧也跟着倒地，一只手落在瓷片上，割出一道血口子。疾风是方才在茶里下的毒，而怀巧则是之前在她的饭菜里下的毒。
青玥抬腿往殿里跑，一边跑嘴里还一边战战兢兢的念着：“娘娘，对不住了，奴婢这也实属无奈。”
赵憬深回到宫里的时候已是傍晚，残阳如血，照得他阴骘的面容更加可怖，昭阳殿外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
怀巧和疾风被人扶起，泼了两盆水后便醒了过来。
“人呢？”他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怀巧和疾风伏跪在地上，埋着头，他们被下毒后就失去了意识，自然是不知道皇后去了哪里，而且下毒的事皇后的贴身婢女，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后策划的。
“回皇上，是青玥，是青玥下的毒。”怀巧微微抬头，但也是垂着眼睑，不敢窥视半点天威。
青玥下的毒，是她自己要走吗？为什么？他做的还不够好？
他牙关咬紧，眼神越发的冷沉，深吸一口后他缓缓闭目，“疾风，你带人去找！”
“属下遵命！”说完疾风便出去去。

第77章
千盏烛火盈盈, 一室檀香，一尊大佛立于高堂, 满目慈祥却又显出几分威严。
太后端坐在案几前，小心的摆弄着茶具, 指尖轻抚, 她将手里的热茶递给站在身边的人。芳姑姑弯腰接过来，毫不犹豫地往蜷在地上的人脸上泼去, 眼神还带着三分狠劲。
叶云曦缓缓清醒，只觉头痛欲裂。抬眸便看见抬手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环顾四周，极为陌生的地方，看样子应该是佛堂。
身子发软，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站起身。
“皇后娘娘好大的架子啊, 本宫请了好几次都请不来。”太后直视她, 眼神淡漠，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叶云曦坐到她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咕噜噜的喝下肚子去, 接着又抬手擦拭脸上的水渍。
这时，太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胆子倒是大, 不怕这茶水里有毒？”
“太后娘娘若是想要毒死我，那我在昭阳殿那会儿便没命了，显然, 您的目的是把我抓到这里来。”叶云曦不疾不徐的道。
“毒死你？本宫确实想要你死！”她咬牙切齿的说，原本冷淡的表情也逐渐变得狠戾可怕，四年前就是因为她，她唯一的儿子差一点死掉。她恨叶云曦至极。
她捏着茶杯的手泛青：“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叶云曦倒是不在意她的狠话，“太后娘娘究竟想要做什么？想要说什么？”
太后眼睛泛红的盯着她看，佩服她死到临头了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只是盯着盯着她又突然笑了。
许久之后，她才淡淡开口：“你知道赵憬深并没有吃那千机药吧？”
没吃？
叶云曦愣了一瞬，她不止一次问过赵憬深有没有忘记过去，但是赵憬深都是一副不记得的模样啊！
“不知道。”叶云曦坦白，转而她又问：“他不是吃了吗？”
“大婚当日，皇后当众跟人跑了，这么大的屈辱，这么大的恨意！怎么会选择忘记，定是要千倍万倍的报复回来才解气呢！”太后抿了一口茶，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也阴阳怪气的：“皇后你说是吧？！”
什么意思？
叶云曦身子徒然僵住，清明的眸底闪了闪。
天色渐晚，夜幕中稀稀疏疏的缀着几颗星子，光芒微弱。
静安寺庙门前。
赵憬深勒住缰绳，长腿一跨从马背上下来，山顶大风凛冽，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庙前守门的僧人认得他，纷纷跪倒在地由他进去。
穿过长廊亭台，走至正堂大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伴随着门口跪下宫女的行礼声音，他还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熟悉的清晰的女声：“太后放心，这皇后我不稀得当，也会走的！”
一句一字犹如针芒，直往他心头刺。
“奴婢参见皇上。”宫女的声音传进屋里，叶云曦停止了说话，抬步便往外面走去开门，赵憬深挺拔迫人的身姿站定在面前，泛红的眼眸带着百里加急后的疲惫，仿佛还有怒意。
她仰头，他居高临下垂眸与她对视。
叶云曦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她方才说的那番话，心里越发的心虚，但是又想到他骗自己吃了药，恨恨的瞪他。
不知过了多久，赵憬深终于开口：“什么时候走？朕送你。”
男人下颌线收得极紧，线条僵硬冷厉，犹如刀削。那泛红眼眸里浮现出的阴郁，冷冽，一如多年前。
这一刻，叶云曦确定了，眼神骗不了人，赵憬深真的没有吃药，一直在骗她！那这些日子的温情又是怎么回事？真如太后所说，是为了要报复她？
叶云曦气极，脑子里乱成一团，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明天就走！”
赵憬深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看她。
僵滞半晌后，他才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好。”他转身往里走，脚步却如千斤重一步也动不了。
突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犹如带刺荆棘疯狂不可遏制，从四肢百骸传至心脏，直到他每一次呼吸都痛。
赵憬深回身，毫无温度的冰冷眼眸直直的盯着她，“明天能从皇宫里出去的，只有你叶云曦的尸体！”
这样冰冷狠戾的话，她还是第一次从赵憬深嘴里听到，叶云曦身子几乎站不住，就在快要倒下去时，男人的长臂伸了过来，大手却扼住了她的喉咙。
紧跟在后面赶来的怀巧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只是跪在地上，不敢动作不敢言语。
叶云曦只看着他，不挣扎也不说话。
他手上的力度加大一分，他心就痛一分，宛若一刀刀的凌迟，剜心蚀骨。最后赵憬深还是不忍，拿开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掌，独自隐忍紧握。
见赵憬深走进去，叶云曦只觉眼前发黑，然后身子跟着瘫软在地，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滑落。怀巧过来一把扶住她，“娘娘，没事了。”
叶云曦抱着怀巧，不知为何，呜呜的就哭出声来，嘴里还念着：“他就是报复我，他方才还想要掐死我。呜……”
怀巧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只是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大堂内，芳姑姑和一众宫女被赶出来，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你跟她说了什么？”赵憬深声音冷沉，脸色铁青。
太后仍坐在案几旁，方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倒了一杯热茶，然后起身递到赵憬深面前，“皇上一路辛苦了，先喝一杯热茶吧。”
赵憬深嗤笑一声，眼神淡漠，顺手便将那茶水和杯子一起甩开，打翻在地。他原本想着等今日的事情解决了就来找母后好好谈谈的，但是没有想到她竟趁着他出宫将叶云曦掳了来。
“母后，朕与叶云曦的事情，还望您不要插手。”顿了顿他又道：“近来朕在南城建了一座行宫，那里气候宜人也很清静，母后有空倒是可以去小住，若是喜欢，也可一直住下去。”
赵憬深说的话还算客气，但是太后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深儿这是要为了那个女人将自己的亲生母亲赶走？”太后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赵憬深没说话。
太后这算是明白了，就是她猜想的那个意思。她也恼怒，抬手就将案几上的茶具掀翻，瓷杯破碎，水渍弥漫，地板上一片狼藉。
“赵憬深你这是被妖孽迷了眼还是着了魔，你为她杀了辛雪瑶，这事被人抓住把柄，若是西临国君知道了，这后果不堪设想啊！”她走至赵憬深跟前，又道：“皇后善妒专宠，撵走妃嫔，朝中大臣颇为不满吧，这几日是不是在劝戒皇上废中宫，令立贤后？”
赵憬深道：“西临国探子那事朕今日已经解决了，母后不用操心，至于朝中的事，更是不关您的事。”
她确实管不着！
赵憬深是她的亲生儿子，脾气秉性她最为清楚不过，若是再插手下去，她恐怕只能去那遥远的南城行宫安度晚年了。
“好，好，本宫不管。”太后笑了笑，然后转身望向佛祖。“赵家的人还真是真是心狠啊，爱的就千娇百宠，不爱的便视为草芥，呵呵。”
她想起辛雪瑶，似乎又想起了当年自己与先帝的往事，脸上逐渐浮现出悲凉。
“母后保重。”赵憬深弯腰行了个礼，然后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听太后叫了他一声：“深儿。”等他回头去看时，太后又道：“没事，你去找她吧。”
窗格打开，苏依依望着儿子的背影，眼角湿润了，最开始她也以为赵憬深是吃了药的，但是刘喜出宫前告知她并没有，那么这四年的时间，她的深儿是如何熬过来的，她不敢去想。
在众人翻天覆地找青玥的时候，她自己跑出来了，跪倒在叶云曦的轿子前。
“皇后娘娘，是奴婢背叛了您，要打要杀奴婢毫无怨言，任您处置。”她一下一下的在地上磕头。
最开始，太后派人抓了她，并给她喂了毒药，说只要听从太后的安排便给她解药，她也是怕死，便做出了背叛主子的事。
“皇后娘娘，请赐奴婢一死。”她继续磕头，哪怕头已经磕破了，殷红的血液顺着鼻梁流下。
轿车里的人一直没有说话，青玥便一直磕头请罪。
好一会儿，叶云曦才轻声道：“你从今往后就留在这静安寺吧，青灯古佛长伴一生。”
“奴婢叩谢皇后娘娘隆恩。”
青玥时自小便跟着她的丫头，一直以来也都本本分分，这次虽然犯了大错，但好在她也无碍，青玥也罪不至死。
事情处理完，一行人便回宫了，赵憬深上了马，长鞭一挥走在前面，轿车里怀巧陪在叶云曦身边，看她哭得都脱了力，便给她倒了杯水。
“娘娘，青玥这是判主的大罪，奴婢觉得这惩罚还是太轻了。”怀巧也是看她情绪不好，想着说点其他的转移注意力。
叶云曦抬眸看她：“你以前不也背叛过我，你是不是觉得受的惩罚不够？！”赵憬深的事情她伤心难过，青玥的事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心塞塞的。
怀巧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不对，你主子是赵憬深，你只听他的，你也从未背叛过他。”叶云曦悻悻的说着。
怀巧默了默，“娘娘，皇上对您一片赤诚之心，奴婢的主子是皇上还是皇后您，并无差别。”
就在这时，轿帘突然被掀开。

第78章
就在这时, 轿帘突然被掀开。
欣长浅漠的身姿入内，带着一股冰冷寒沉的气场, 坐下后，赵憬深紧抿的薄唇才轻启：“出去。”
“是。”怀巧起身欲走, 衣角却被一只小手紧紧攥着。
方才赵憬深那样生气, 喉咙窒息的感觉仿佛又再度涌上，叶云曦低低的埋着头不敢看他, 只抓着怀巧的衣角不想让她走。
怀巧也是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叶云曦的小动作被赵憬深尽收眼底, 他又加重音量重复了一遍：“出去！”
怀巧咬咬牙，扯开叶云曦的手，弯着腰屏退出去。
彼时，轿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压低得都能冻结空气。
少女瑟缩在角落里, 低着头始终没有看他。赵憬深眉头越蹙越紧，他又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平放在双膝上的大手徒然收紧成拳。
气氛僵滞着，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轿顶的一盏宫灯随着颠簸摇晃不已, 昏黄光影闪烁。
不知过了多久，赵憬深朝对面的人微微倾身，靠近。
暗影压下来, 叶云曦瞬间僵直的身体下意识往后退，紧紧抵着背后的墙面。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软座上，有些怯怯的抬眸：“你干嘛？”
当那只大手掐上她的下巴时, 她心底略微一颤。
“你放开我，放开。”她盯着赵憬深，然后抬手试图挣开他的手，可力量悬殊她根本不能与他较量分毫。下一瞬，那大手捏着她的下巴往左撇去，然后又往右撇。
赵憬深半阖着的眼眸细细打量在少女白皙的脖颈上，片刻后，他放开她。
他是习武之人，对力度的把控极好，她脖子上一点红痕都没有，也应该不是很疼。
屏住的呼吸从这一刻恢复如常，她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落下来。最开始她是希望赵憬深能想起他们的过去，可是知道他没有吃药后，叶云曦只觉心虚，从未有过的心虚。
她少不经事辜负他一片深情，害他伤心难过，害他颜面扫地被天下人耻笑，叶云曦觉得太后说的话合情合理，赵憬深恨她，要报复她也合情合理。
她抬眸去看对面的人，赵憬深也正在看着她，一双眼眸幽深似海。慌乱之下她又连忙垂下眼睑，一双小手不安分的绞着袖摆。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却又各怀心思。
赵憬深跟着叶云曦回了昭阳殿，到了之后又吩咐怀巧去御膳房传膳。叶云曦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汤便下了桌子，然后独自去洗漱睡觉。
用过膳后，赵憬深便去宣政殿处理未完的政务，等忙完再回昭阳殿时，软榻上的人儿已经睡着了。
朦胧光线中，叶云曦裹着锦被一角，纤瘦的身子蜷在一起，她像是做了很坏的梦，好看的眉也是微微蹙着的。
赵憬深站在榻边凝视她良久，最终还是上榻去拥她在怀里轻眠。倏地他又埋头俯在她的颈窝处，顺着他大手掐过的地方，一点点的温柔亲吻。
“疼不疼？”他低声呢喃。
叶云曦没醒，感觉到痒意她只梦呓般的砸了两下小嘴，也可能是身体被熟悉的温暖气息包围着，她下意识的往他怀里蹭，微蹙的眉渐渐舒展开来。
赵憬深看着她逐渐放松的安静睡颜，惶乱刺疼的心也跟着平静。
回来的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他深知自己的胆小与怯懦，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再去问她一句今天所发生的事，他更怕她再说出那样决绝的话。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永远留她在身边，一生一世。
翌日。
果然不出叶云曦所料，昭阳殿的殿门被封了，殿外守着许多侍卫，她出不去。她也不吵不闹，每日吃饭睡觉，看书，偶尔和九宝玩耍。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此时已到深秋，天气也越发的寒凉。到了晌午十分，她才懒懒的起床。
奇怪的是，近日来桌上的菜品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都是一些药膳，好在味道很不错，她也吃得欢。饭后，她喝了一杯热水，窝在贵妃榻上看话本。
不知为何，她心烦气躁的根本看不进去，心里想到什么她又细细默算，自关禁闭以后，赵憬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整整十天了。
新来伺|候叶云曦的贴身小宫女叫明珠，十五六岁的年纪，圆溜溜的黑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便进了宫，两朝替换她是亲眼目睹的，对于她现在这位主子和当今天子的秘闻也颇为了解。
“娘娘，想什么呢？”她弯腰蹲身，灵活的小手轻重有度的给叶云曦捶腿。
叶云曦神游中，完全没有听到明珠的话。
明珠咬咬唇，然后又起身来，她拿过叶云曦手里的话本子，笑眯眯的说道：“娘娘若是觉得枯燥乏味，那奴婢给你演示出来，定然有趣。”
小丫头眼睛里闪着光，万分期待的神情。叶云曦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明珠这丫头伶俐机巧，很是会逗人开心，看她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的演示着，叶云曦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意。渐渐的，她感染至深，竟“呵呵”地放声笑出来。
明珠来昭阳殿已有数日，这还是第一次见叶云曦笑，她不笑的时候是清冷的冰美人，现在，美人娇媚媚的笑颜令她恍然间失了神。
“娘娘，您笑起来真好看。”明珠不禁赞叹道。
叶云曦似是想到什么，敛了笑意，嘴里碎碎念道：“有什么用，再好看也只有你能看到。”
那日她先是被吓到了，可是后来她是想要跟赵憬深好好聊聊的，但是赵憬深不来，她也出不去。
明珠圆溜溜的眼睛一转，立马领会到了叶云曦话里的言外之意。脑海里不禁反复回忆起每晚夜深十分，那一袭深色锦袍悄然步入内阁的身影。
她凑近了叶云曦一点，在她耳边小声道：“皇上每晚都有来，娘娘莫不是睡得太深不知道？”
叶云曦有些不敢相信，“你看到了？”
“奴婢亲眼所见，不会有假。”明珠使劲点头，“真的，奴婢看娘娘近来状态不是很好，便每晚守候在外殿，每晚夜深时分都会瞥见皇上进来。”
皇上来的确实晚，也难怪娘娘发现不了。
俗话说春困秋乏，叶云曦每日沾床必睡，还睡得很是香甜，一觉到大天亮，她还真是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明珠，你下去吧，我先睡一会儿。”叶云曦吩咐道。
“是。”明珠缓缓退下。
叶云曦这一觉睡到天黑才醒过来，晚膳传好后，叶云曦将其中一个宫女叫住了。
“怎么最近都是药膳？”太奇怪了，一连十日，餐餐都是药膳，道道菜里都加补药。
那小宫女跪在地上抬眸如实应答：“回皇后娘娘，这都是皇上吩咐的，其他的奴婢也不知道。”
赵憬深吩咐的？为什么？叶云曦想到头疼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放弃了，大口大口的喝美味山药粥。
用过晚膳后，她将明珠叫到跟前，“你去泡一壶浓茶来。”
明珠愣了一瞬，大晚上的娘娘要喝浓茶，这是不想睡觉了？她咬唇提醒：“娘娘，喝浓茶会使人精神亢奋，难以入眠的。”
“嗯。”叶云曦点点头，“快去吧。”
明珠这一下仿佛明白了，娘娘这就是故意不睡觉好逮夜闯深闺的皇上啊！
“好，奴婢这就去。”明珠笑眯眯的转身便去了。
茶杯奉上来的时候，叶云曦淡淡抿了一口，她觉得还不够浓，又叫明珠去加了一些茶叶。一刻钟的时间，叶云曦足足喝了一壶茶水。
入夜，叶云曦清清醒醒的躺在软榻上，内心忐忑。
似乎是过了许久许久，她终于听到了珠帘被掀开发出的清脆响声，接着沙沙的脚步声靠近，叶云曦紧闭的眼睁开一条缝，偷偷去看。
只见赵憬深停在衣架前退了外衣，然后又转身去了暖室洗漱，片刻后，他便走出来，最后站在榻边。
等候的整个过程叶云曦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的，手手脚脚放在外面也不觉得冷，下一瞬，她的脚便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握住，细细的按摩间，她冰凉的脚渐渐生了温度。
接着，赵憬深上了榻，先是扯被子将她盖好，然后又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最后在她额上落下浅淡的一吻。
赵憬深不是恨她吗？不是要报复她吗？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
终于，叶云曦稳不住扑进他胸膛哭出声来，手臂也伸上来将他紧紧环住。
“怎么了？”赵憬深薄唇贴上她柔软细发，声线沉哑。
叶云曦摇摇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糯糯的语气带着哭腔：“没事，做噩梦了。”
赵憬深也没多想，以为她是做噩梦才夜半惊醒的，他只大手轻拍叶云曦的后背，轻轻的安抚着她。
倏然，他又埋头去吻她的眼睛，温声哄她：“别怕。”
赵憬深这般的缱绻温存，一点也不像是太后说的那样，叶云曦心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第79章
第二日下午, 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女医拎着药箱走进来。
“见过皇后娘娘。”那女医伏跪在地上, 怀巧认得她，之前秋猎的时候, 就是这名女医给皇后娘娘开的药。
叶云曦倚在贵妃榻上, 懒淡的睨了她一眼，声音也懒懒的：“你来做什么？本宫并未传你。”
女医抬眸看过来, 恭顺应答：“回娘娘，微臣是奉了皇上之命, 特意来给娘娘诊断身体的。”
既然是赵憬深派来的，她又能说什么呢！
“好，你过来吧。”叶云曦抬手拂袖，纤细的手腕露在空气中, 白白的一截, 莹莹如玉。
蚕丝绢帕盖上，指尖点抚。一息四至，不浮不沉，节律均匀, 女医平静无波的面色逐渐缓和，最后笑意浮现。
“娘娘凤体康健，微臣就先行告退了。”说着, 女医收了帕子，又起身行礼。
“嗯。”叶云曦应声。
听到皇后下令，女医弯着的身子才直起来, 然后拎着药箱退出殿去，接着，殿门倏然关闭。
殿外，赵憬深负手而立，清隽的脸庞是一贯的冷漠。
“怎么样？”他低声问。
女医如实回答：“回皇上，经过这段时间药膳的调理，娘娘的身子已大好，微臣配置的助孕药在这几日方能达到最佳效果。”
赵憬深点点头，不置可否，只是紧抿的唇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了一分。
没过一会儿，怀巧便端过来一碗汤药，递到叶云曦面前。“娘娘，这是方才那女医开得补身子的药，娘娘趁热喝了吧。”
“方才那女医不是说本宫身体康健吗？”叶云曦抬眸看向她。
怀巧也是奉皇命行事，又道：“可能是那女医想着快入冬了，怕娘娘感染风寒，遂特意又开的增加抵抗力的药。”
皇上命令她一定要看着皇后喝下去，其中的内里怀巧也并不知晓。
明珠在一边看着，突然她接过药碗，放在鼻尖嗅了嗅，转而又看向叶云曦笑眯眯的道：“娘娘，奴婢闻这味道像是甜的，应该不难喝。”
叶云曦挑了下眉，端过来浅尝一口，确实是甜的，这才将药水咕噜咕噜喝下去。
怀巧不得不佩服这位新来的小丫头，总是能轻易的体察人心，整日笑眯眯乖顺讨巧的模样也实在招人喜欢。
之后的几日，叶云曦算着也喝了五碗药，最后一碗的时候，她犹豫了，等支开怀巧后，明珠才去女医哪里偷来了药方，然后又将太医院的李太医请到了昭阳殿。
叶云曦不是怀疑药有毒，而是不得不深思赵憬深为何要让她喝这药，这又是什么药？明珠倒是不这么想，深宫凶险，伴君如伴虎，想到冷宫的那位瑶贵妃就是喝药病入膏肓最后忍不住折磨才自缢的，她心里就后怕。
张太医年过半百，是太医院最有资历的老前辈，明珠也信得过他。
“怎么样？这些药可适合娘娘的体质？”她自然不敢直接问是否有害，只得委婉一些。
太医院的几位有身份资历的人都知晓这件事，张太医也在其中，他装作很认真看的样子，片刻后才放下药方。
他弯腰颔首，恭敬应答：“回皇后娘娘，微臣以性命担保，这些药皆是调理身体的上上品，也是极为适合娘娘的。”
他们都能听懂双方的言外之意，明珠上前欠身道谢：“有劳张太医跑一趟了，这件事还望……”
“老臣明白，皇后娘娘放心，明珠姑娘也放心。”张太医笑着道。
送走张太医后，明珠回身拍拍胸口，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归位。
“娘娘这下放心了吧，皇上对您宝贝着呢，才不会把对付瑶贵妃的那招用到您的身上。”明珠一边倒水一边说。
叶云曦愣了，她从没有这样想！但她也不想跟这小丫头解释，只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今日入冬，凌冽寒风从窗外袭来，惹得人不禁打寒颤。
明珠起身去关窗户，下午的时光惬意悠闲，明珠看叶云曦窝在贵妃榻上悻悻的，她小嘴巴巴的说起这些年在宫里遇到的趣事。
说着说着，又谈到宫里私下所传的帝后秘闻，大抵意思就是赵憬深对她一往情深，虚设六宫，是个痴情种，而她是何等的幸运才能得到这帝王独一份的娇宠。
叶云曦听着，还觉得是有几分符合事实真相。
“明珠？”叶云曦冷不丁的叫她一声。
“嗯？”
叶云曦：“如果你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东西，她不见了一段时间又出现了，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字面上的意思有些奇怪，但是把它带入到人身上便不难理解了，明珠机智，两下便领会了，她思索片刻，道：“当然是倍加珍惜啊，傻子才会想着要摔碎呢！”
明珠不傻，如今皇后是她的主子，皇后和皇上和好如初得恩宠，她的日子才会好过。多为皇上说好话亏不了。
第二日。
关了十五天的昭阳殿大门终于开了，殿门口的侍卫也尽数撤下。叶云曦想着，可能是这些日子她不吵不闹让赵憬深安了心吧。
下午小憩后，明珠一脸笑意的跑进殿里来：“皇后娘娘，叶夫人求见。”
娘亲？
叶云曦从小榻上起身，鞋都没来得及穿便跑出去，明珠拿了鞋子紧跟在身后。
大殿里。
叶夫人亲昵的拉着女儿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皇后娘娘最近可好？”最近宫外传言诸多，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去求了皇上进宫来见自己的女儿一面。
“娘亲，女儿很好。”想了想叶云曦又觉不妥：“娘亲还是叫女儿星儿吧，这里没有外人，我们母女之间不用讲究那么多。”
“嗯，好。”
叶夫人旁敲侧击的问了很多问题，最后她发现女儿对宫外的传言一无所知。她移开眼去看一旁添茶倒水的明珠，明珠也正在看她，悄悄的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最后，叶夫人也不好直接说，临走前才叮嘱了她两句：“星儿，你别太小心眼，既然做了一国之母就要有肚量。”
叶云曦点点头，这句话她没听进去，只听见叶夫人的咳嗽声尤为刺耳。
“娘亲病了吗？要不要请个御医来看看。”她拉着叶夫人的手，一脸关切。
“娘亲无碍，只是前两日偶感风寒，喝点药就好了。”叶夫人拍拍女儿的手，然后转身便走，只是没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她，满眼依依不舍。
等叶夫人走了许久，叶云曦回想起最后娘亲的叮嘱，她恍然觉悟。
冬日傍晚的天阴沉沉的，仿佛马上就将迎来一场大雨。叶云曦穿了狐裘，又拿上暖手的暖炉才起身往宣政殿走去。
一路上，那风像冰冷的刀子一般，叶云曦原本白皙娇嫩的脸蛋生生被刺得通红，寒意入骨，她不禁打了个冷颤，莞尔又伸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她是从宣政殿的侧门进去的，屏风一边悠悠听见两人的交谈声，是赵憬深和辛垣止。叶云曦也不着急，想等他们谈完正事再出去，她坐下拿起手中的暖炉捂了捂脸蛋。
明珠连忙将自己身上的袍子脱下来，给她披上，然后又走到门口吩咐守门的小宫女去拿炭火。
不一会儿炭火便到了，明珠拿出火折子生火，炭火在脚下烧红，叶云曦身上的寒意渐渐驱散。
许久之后，两人都还没有谈完，叶云曦百无聊奈，起身靠近屏风偷听。
“虽说这与西临国开战有赤方兵力的支持，但是陛下也知道，近来朝堂上声音渐起，皇上应该还是应摒弃儿女私情以大局为重啊！”辛垣止的声音。
又听赵憬深说：“叶舟是左相的恩师，亦是叶云曦的父亲，这么说左相还是大公无私？”
辛垣止叹了口气，继续道：“陛下为了皇后不惜与整个西临为敌，朝中众臣劝戒皇上广纳妃嫔令立贤后也是情理之中，虽说微臣与皇后有几分沾亲带故但也不得不为大局考虑。”
叶云曦听得极为清楚，心里思绪翻涌，半月前她竟一语成箴，应验了废后，娘亲今日进宫也定是因为此事。后来两人又争执了许久，最后她只听赵憬深坚定无比的说了一句：“朕宁覆天下，不负叶云曦！”
赵憬深宁覆天下，也不负她。
她抬步跑出去，只见赵憬深端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修长指尖揉着眉骨，正抬眸望向她。
这一刻，叶云曦摒弃了所有乱糟糟的想法，唯有胸腔里□□跳动的心脏让她觉得真实，她扑进他怀里，仰头吻上去。
这突如其来令赵憬深一瞬错愕，少女唇舌柔|软却吻得强势，她闭眼投入其中，他垂眸冷眼旁观。
没一会儿，赵憬深在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溃散前伸手去推她，可是叶云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一只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贴得那样紧，那样用力。
他眼里浮现出一丝戏谑，用力扯开她。
少女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迷|离眼眸里氤氲着让人又怜又爱的朦胧，赵憬深抬手指腹缓缓擦过嘴角，他似是自嘲般的嗤笑一声，盯着她的眼圈逐渐泛红。
沉默片刻，他哑声开口，问道：“是不是喜欢你的你都不喜欢？是不是得到了就不好玩了？是不是我活该一颗真心任你践踏？！”
其他人早已退出去，空旷的殿里只剩余音回荡。
“前几日不还说要走吗？现在你又在做什么？就这么喜欢玩欲擒故纵你追我赶的游戏？还是……”他手指钳住她的下巴，“方才听到了让你心潮澎湃的话？很有成就感？”
叶云曦哑口无言，只觉心尖刺疼，眼泪止不住的簌簌掉落。

第80章
“是不是？”他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一点, 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叶云曦只摇头, 如鲠在喉她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孱弱单薄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赵憬深盯着盯着又觉得无力，最后眸色黯淡下来如同黑夜里的一口枯井，幽深的漩涡好像能将人拽下去一般。见她落泪，他竟毫无办法。
“你回去吧。”他放开钳住她下巴的手，转而又抬上去移到脸颊，指腹细细的为她擦拭泪痕。
那日在静安寺门口, 赵憬深是听到她说要走的话才突然失控的。片刻的时间，叶云曦想到很多，与他初见到分离, 到现在。
她好像明白了，明白赵憬深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她自小便受宠, 而他却从未被善待, 从未得到一份坚定的爱。也明白了他所有的患得患失，敏感与脆弱。
叶云曦视线凝在赵憬深脸上，似乎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她又重新仰头去吻他。
只是刚碰上, 她又再度被推开。
叶云曦没有放弃，不再吻他的唇，而是吻他的脖颈，喉结, 下巴，顺着一点点的往上，温柔又缠绵。
“九哥哥，我想要。”她薄唇贴着他，呢喃出声。
赵憬深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下意识觉得叶云曦是在逗他，玩闹他，或者这又是她新想的花样，目的就是看他隐忍难堪？
他的情绪，伤心难过她都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也从不考虑他的感受！只是想玩？！
钝痛感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痛。她在纵火燎原，而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巨石，动不了。
但幸好理智还在，他极力克制，连皮下牵筋动骨的痛都化为表面淡漠的一句：“叶云曦，你怎么那么坏？”
赵憬深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刻他的眼睛红的不成样子，一颗泪瞬时砸下。
冰凉的触感溢到唇角，叶云曦恍惚了一下，然后双手将他环得更紧，她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只是更用力的吻他，更想用自己去温暖他。
“给我好不好？”她再度索求。
少女绵软嗓音有缠绵悱恻在其中，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
赵憬深仅剩的理智势不可挡的崩塌毁灭，失控的瘾似藤蔓肆意疯长，他扣着她的头，情不自抑地吻下去。
闹剧也罢，让他难堪也罢，他今晚誓要将她拆骨入腹，绝不轻易放过！
压制性的围势决绝，叶云曦最开始还很热情主动，没过多久便疲于招架，只能任由赵憬深主宰。
桌上的书册，奏折散落一地。
直到现在，叶云曦才意识到之前的他是多么的温柔，男人额角汗涔涔的，幽深眼眸里全是对她无法掩饰的贪念，痴迷。
“九哥哥，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她咬唇承受他的发狠，声音断断续续的。
赵憬深怔了一瞬，然后微微俯身，双手攥住她的肩膀，眼中隐泛波光。他磨着她，声音沉哑得不像话：“没听清，再说一遍。”
叶云曦望着他的明眸生晕，又低嗔重复一遍：“我们要个孩子。”这是唯一一个她能想到的能稍许给他一点安全感的事情。
重叠明灭的烛火微光跃进他的深眸里，好似瞬间冰雪消融，叶云曦在他眼里看到了极为柔软的东西。
之后，赵憬深便没再说话，只认真做事，将她各种摆弄。依稀灯火在地板上晕开浅淡光影，朦朦胧胧的映照出少女摇摇坠跌的身姿。
良久良久后，伴随着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叶云曦虚轻无力地倒在赵憬深怀中。
夜半时光缱绻安宁，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一地烛火荡漾。
回到内阁后，赵憬深依旧没有放过她，后来她完全失去意识，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漫长温暖的夜，睡梦中，她好像隐约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千回百转，唇齿间尽带温柔的呢喃：曦儿，曦儿，一遍又一遍。
睡到第二天晌午，叶云曦才昏昏沉沉的转醒。动一下，全身都酸疼难忍，脑海中不禁又回想起那些激烈的画面，她又扯过被子来捂脸。
没一会儿，她便觉憋气憋得难受，又重重掀开。
“嘶……”力度没控制好，挥出去的手臂泛起一丝疼意。
就在这时，赵憬深走进来了。他径直走到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少女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眼眸中是刚睡醒的惺忪慵懒。赵憬深就这么静静的凝视她，也不说话。
叶云曦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率先开口：“那天太后说你恨我，要报复我，我才生气说要走的。”她眨了下眼，又连忙补充：“气头上说的话，是做不得数的。”
赵憬深淡淡答：“嗯。”
“我以前走也是因为你对我不够好，所以……所以你也不能怪我。”说完，叶云曦莫名觉得心虚，如蝶翼般的长睫微颤，敛了眼眸不再看他。
她本以为赵憬深要生气的反驳，结果头顶又传来一个“嗯。”字。
太出乎意料了，叶云曦望向他，一双清眸撞入他幽深的瞳孔里。“你要不要和我点什么，如果不说就出去吧，我要穿衣服起床了。”
天丝锦被下，她还□□的，而且满身都是某人的杰作。
赵憬深坐下，与她对视，沉声认真说道：“我不恨你，也没有想过要报复你，太后说的话也不作数。”顿了顿，他又凑近她，鼻尖挨着鼻尖，轻声喃语：“我会对你好，相信我。”
叶云曦忽地笑了，抬起下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嗯。”
她心里暗想，哄好赵憬深还真是不容易，差点死在他床上不说，接下来还要给他生孩子。不过她好像还是划算的，因为她知道赵憬深是真的好爱好爱她。
她本想叫明珠进来伺|候她沐浴更衣的，但是赵憬深二话不说便掀开被子将她抱起来，然后亲自给她洗。
叶云曦漫在汤池里，满眼警惕的看着他：“赵憬深，你不会再……”后面的话，她都不好意思再说出来。
赵憬深略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还要？”
“不是，没有！”叶云曦脸刷地红了，耳根子都发烫，反应过来她才知道赵憬深这是在逗她。她抬起手臂双手合拢捧水，然后向池边的人泼去。
赵憬深是什么人，反应比常人不知快了多少倍，他欲侧身躲开，但是看到看到叶云曦满眼期待的笑意，他竟故意放慢动作，任由热水朝脸上袭来。
“哼哼！活该！”叶云曦一脸得意，低头又去捧水。
水珠如碎玉散落，少女笑得眉眼弯弯，一双清眸似琥珀般纯净无暇，赵憬深看着看着，一颗心就柔软下来，他嘴角上扬，无声的浅笑。
赵憬深由着她又泼了几下，后来他低声提醒：“天冷，别玩了。”
叶云曦撇撇嘴，显然还没有尽兴，但还是听赵憬深的，伸开双臂让他把自己抱起来，用毯子紧紧的裹好。
她窝在他怀里，抬眸望着他。“赵憬深。”
赵憬深没理，径直抱着她往外面走。叶云曦吸了吸鼻子，又悄悄的从毯子里把手伸出，轻轻的戳他的胸膛，“九哥哥？”
“嗯！”赵憬深声音故意压低，有些不悦。“把手放进去。”
“哦。”
等到了榻上，赵憬深帮她穿好衣服后，叶云曦从后面抱着他不撒手，她贴上他耳畔：“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赵憬深转身，将人抱坐到怀里，“都喜欢。”其实他对孩子没有什么执念，也不是真的想要孩子，只是想利用孩子留住叶云曦。
叶云曦才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用过午膳后，叶云曦回了昭阳殿看九宝，她前脚刚走，后脚太后的人便到了殿门口。小太监进来禀报：“皇上，太后身边的芳姑姑求见。”
“传。”赵憬深在看折子，似是有些烦心，好看的眉毛轻轻蹙着。
芳姑姑跪在地上，“老奴参见陛下，太后娘娘特意派老奴过来，请皇上去寿仙宫一趟，说是要将您的东西还给您。”
今日一大早回宫，太后便拿出来一个小匣子，盯着看了好半天，芳姑姑猜想应该就是那个东西。
赵憬深冷峻的面色微沉，觉得很是奇怪，印象中他并没有在寿仙宫落下什么东西。
但他还是应声：“你回去回话，就说朕忙完了便去。”
与西临国开战在所难免，他除了要叫几位朝中大臣来商议策略以外，还要跟着给赤方孟祁书信一封。
等赵憬深忙完所有已是到了晚上，他还是先去昭阳殿陪叶云曦用了晚膳才去的寿仙宫。太后给了他一个木匣子，还叫他回去再打开来看。
临走前，太后又将他叫住：“本宫用晚膳的时候，静安寺那边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派人把青玥接走了，还在京城给她找了一处宅子住。”
赵憬深脚步顿住，神色平常：“那丫头自小便跟了曦儿，两人情谊非常，由着她吧。”
太后似是讥诮一笑，然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下了肚子。半辈子都在宫里苟着，她也明白，赵憬深不仅仅只是她的儿子，还是这姜国的皇帝，很多事情她不能管，也管不了。
她现在只希望皇后能收了心，和皇帝好好的。
赵憬深直接回的昭阳殿，回去的时候叶云曦正在暖室沐浴，他便在外殿坐下，将那木匣子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沓书信。
他拿出几封来，信封上都写着：“赵憬深亲收。”

第81章
他一封一封的打开。
第一封：“九哥哥安好, 曦儿很想你。”
第二封：“赤方已经开春了, 我宫殿外新种的槐树开花了，很香很好闻。九哥哥，你那边还冷吗？
我很想你，但是没有收到你的回信，有一点不开心。”
第三封：“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给你写信了。依旧想你，愿九哥哥安好。”
第四封：“九哥哥, 我好想好想你，有好几梦到你，醒来我都哭了。你想我吗？”
第五封：“……”
“赵憬深, 你在看什么？”软绵绵的嗓音响起，叶云曦向他走过来，脸上还沾染着沐浴后的湿热水汽, 眼眸都水蒙蒙的。
赵憬深双眸微动, 少女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衣，他褪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将人裹进怀里。看着她玫瑰色的莹润娇唇，他情不自禁的吻下去。
叶云曦伸手去推, 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赵憬深一点反应都没有, 迎来的只有加深，更加深的重吻。
她心里腹诽，赵憬深这是怎么了？
索性她也不再挣扎，慢慢的开始回应他, 她软下来，赵憬深也逐渐变得温柔，最后叶云曦依旧在这个缠绵悱恻的的亲吻里心悸，沉溺。
许久后，叶云曦喘着气息求饶，赵憬深终于放开她。他抬手指腹轻轻擦拭她嘴边的潮湿，声音沉哑：“吃糖了？”
“没有啊。”叶云曦有些懵。
那怎么会这么甜？赵憬深只是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也不说话。
“你还没说你在看什么呢？”昭阳殿书架上总共就那么几本书，多数都是民间的话本，也不晓得赵憬深又什么好感兴趣的。
见赵憬深还是不说话，她挣开他的怀抱，自己走过去看，叶云曦先是呆愣了一瞬，然后便开始翻旧账，斥责道：“你怎么不回信啊？！你还是人吗！”
说完，她又抬手朝赵憬深打过去。
赵憬深也不恼，接过她的莹莹小手，放在嘴边细细亲吻，薄唇贴着手背肌肤，低声开口：“太后方才才给我的。”
这么说是太后截胡！叶云曦撅撅嘴，也不打算再计较，突然间她又想到什么，粗略翻看了桌上已经打开了的信纸。
她紧着的心这才送了一些，还好赵憬深没看到后面的。
记得当时因为抑制不住心里的思念，之后的信就有点直白肉麻了，如果被看到，会显得她极其不矜持！
叶云曦连忙将桌上的信纸放进木匣子里，然后又快速的把匣子关上：“明珠，过来收一下。”
站在殿门口的明珠听到后，走过来。
“收好一些，可不能被心思不正的人再看到！”叶云曦加重音量，意有所指。
机智如明珠，她还特意找来了两把大号的铜锁来锁到柜子里，忙活间，她浑然不觉有人已经站在了身后。
“拿出来。”清冷的声音从头顶打下来。
明珠一瞬慌神，连忙跪下，“奴婢参见皇上。”她抬眸，眼中有诧色还有一丝胆怯，“奴婢是皇后的宫女，必须得皇后下令才行。”
声音弱弱的，但是语气却坚定。
叶云曦昨夜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但是在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她支撑着疲倦的身子出去。正好看见对峙着的两人。
“赵憬深说好了不看的，你还是皇上呢，怎么说话不算话！”叶云曦气气的，脸蛋都红了。
赵憬深无耐，也只好走到她跟前去哄她，哄了好一会儿，见叶云曦笑了，他才转身去上早朝。
叶云曦拍了拍明珠的肩膀，“做得好，赏赐你一颗夜明珠。”
“谢皇后娘娘。”明珠跪着道谢，方才她其实也是十分忐忑的，若不是皇后就在里面她哪里敢说那话呀！
可是几天后，赵憬深就让怀巧偷了钥匙，把那木匣子换了出来。
除夕夜，宣政殿的炭火烧得正旺，一室暖意。看完奏折已是深夜，他缓缓打开那日没看完的信纸，充满倦意的眼眸又燃起光亮，嘴角也不禁上扬。
叶云曦那些直白的宣之于口的爱意与想念，令他感到十分愉悦。也能一点点的填补他心底深处的空洞。
叶云曦对此事一无所知，她又叫明珠打开柜子来看，见木匣子好好放着她也没太在意，后来时间久了，她便完全忘了。
四个月后。
用午膳时，疾风急忙忙的跑到昭阳殿来。
赵憬深面色冷峻，显然有些不悦：“何事？”
疾风跪在地上，脸上却是一片喜色：“回禀皇上，边疆战事大捷，这是李将军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书信。”
听完，赵憬深眼神一亮，然后便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信，信纸上字句简介，也就是说夺了几座城池，赤方问要不要再乘胜追击，一举灭国然后平分。
信的最后还提到了那江澈，说他有勇有谋，这次战事他立下了不少功劳。
叶云曦想问江澈的消息来着，但是想到赵憬深小心眼儿，又憋了回去。江澈才十七岁，她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突然，赵憬深将信纸递过来。看完，她心里的那点不平也释然了，看来江澈很适合叱诧战场，将来也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心里高兴，夹了一筷子鳜鱼来吃，只是还没入口就觉得莫名恶心。
“怎么了？不舒服？”赵憬深问，面色担忧。
“没事。”叶云曦摇摇头，之前还好好的，就是从昨天开始才这样的。
好巧不巧明珠刚好进来看到这一幕，于是连忙叫了守在殿门的宫女传御医，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皇后娘娘真的有喜了。
赵憬深将人叫到一边：“为什么会有这种症状？”
女医答：“女子怀孕初期呕吐，犯恶心是很正常的，皇上不用担心。”
“可会伤身子？”他又问。叶云曦身子本就不好，现在又难受得吃不下东西，他心里揪得紧紧的。
“回皇上，会有一点，但是微臣一定穷极毕生所学，用最好的药材，以保证把伤害降到最小。”女医答道。
不知为何，赵憬深募然生出一个想法，不想要孩子了。
后来叶云曦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她脸上总是挂着笑，闲暇时刻还拿着话本讲给肚子里的孩子听。
看着她如此珍爱他们的孩子，赵憬深心里从未有过的柔和。
皇后生产那天，整个后宫都惊动了，产婆进去已经半个时辰了，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唯有叶云曦一阵阵的哭声凄烈。
这天太后也来了，看着五心不作主的赵憬深，她开口道：“没事，女人都是要过生孩子这关的，皇上也不要太过忧心。”
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嘴角颤抖。
赵憬深没理，只是听着里面人的哭声心如刀割，叶云曦身在鬼门关，生死难料，而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这种痛与伤害还偏偏是他带给她的。
他的心宛如凌迟，一刀刀的割下去，血肉模糊。两个时辰的时间，他熬得眼眸猩红，几次眼前发黑，几乎快要晕厥站不稳。
在听到哭声的那一刻，他不管不顾的冲进去，看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叶云曦，他的泪水一瞬掉落，他的脸色和唇色与她一样苍白无二。
“曦儿，曦儿。”他紧紧的抱着她，感受她的心跳，呼吸与温度。
叶云曦本来就溃散的情绪更加崩溃了，她呜呜的抽泣着，声音虚弱：“太痛了，都怪你，都怪你……”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吻她，额头，眼睛，鼻尖，然后又吻她的泪。
两名小宫女抱着孩子走到榻前，“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一对双胞胎，还是一对龙凤胎。”
叶云曦伸手去推他，“看看我们的孩儿。”
身上的人完全不理，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屋里还那么多人看着，叶云曦觉得有些不好，又推了一下。
太后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小声的叫走了所有人，只留两人在里面。看着襁褓中的两个肉团子，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来，给我抱抱。”她伸手接过孩子，小心翼翼的，心里说不出高兴。
四年后，除夕夜。
“母后，我们都觉得父皇好像不喜欢我们。”
“父皇是不是我们亲生的父皇呀？”两个小团子站在叶云曦面前，小嘴叭叭的控诉，还委委屈屈的。
叶云曦一手揽过一个，脸上带着笑意，“衡儿，予儿，父皇喜欢你们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转而，她又埋头去亲了亲两个小家伙。
今晚是除夕夜，她特意在望月台上办了家宴，跟着，太后和叶夫人两个说说笑笑的走了上来。
赵衡是哥哥，性格偏像赵憬深，站在叶云曦身边一动不动，赵予就完全不一样，笑嘻嘻的就跑过去迎接。
叶夫人伸手去抱可是扑了个空，被太后率先一步抢走了。她有点不高兴，但是也不好表现出来，只看到前面温声道：“衡儿过来，外祖母抱抱。”
赵衡没动，只弯腰行礼，“衡儿见过外祖母，外祖母安好。”
“衡儿真是乖，小小年纪就这么懂礼数。”叶夫人摸了摸小家伙的脸。
老人与小孩嘻嘻说闹着，叶云曦难得有了空闲，起身去望台边看赵憬深来没来。不远处一抹欣长身姿走来，然后上楼。
予儿看到父皇来了，兴致冲冲的跑过去，刚抬手要抱抱时，父皇却抱住了母后。
“冷不冷？”赵憬深用袍子拥住叶云曦，大手握住她的手试温。
叶云曦摇摇头，“等你好久了，我都饿得不行了！”她低声嗔道。
两人完全无视站在地上的小团子，不知什么时候赵衡走到妹妹旁边，“母后在的时候，父皇是看不见我们的。”
“嗯，看出来了。”
席间，赵憬深和叶云曦并排而坐。
“你能不能对衡儿和予儿好一点，方才他们还给我告你的状。”叶云曦抿了一口汤，抬眸看他。
“嗯。”赵憬深淡淡应声。
可能是叶云曦生产那天他心里便生了结，说不上不好，就是不太亲近。
饭后，两位老人带着小家伙回宫殿了。望月台上，赵憬深拥着叶云曦在怀里看烟火，今晚有很好的月色，她的脸温柔恬静，清澈眼眸里映衬着温柔星光。
看着看着，他附身埋首吻去。叶云曦是他暗黑生命里的光，救赎了他的一生。
漫长的一吻结束后，他捧着她的脸，一字一顿道：“我爱你。”
印象中，这还是赵憬深第一次这么主动的表达爱意，叶云曦怔了一瞬，然后抬起下巴咬上他的耳朵。
赵憬深吃痛的嘶了一声，“干嘛？”他也没生气，就是觉得奇怪。
“我看是不是在做梦，看来不是梦。”软绵绵的调子，一双明眸温柔得仿佛能溢出水来。
募地，伴随着砰砰的声响，天际夜幕中烟火一簇一簇的绽放开，绚烂绮丽。
夜风拂过，赵憬深抱紧她，指节穿过她柔软细发，嘴角扬笑，眼里像是揉入了春光。这不是梦，不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