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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龙宫七太子的冠军之路
作者：箜之伶
内容简介
 一不小心穿书的龙宫七太子，生存技能基本为零，龙生艰难，只能在游泳队努力训练混口饭吃。 众人都以为又软又萌的小七，只是队里的吉祥物，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 谁曾想： 青少年锦标赛打败最强双子星，拿下6枚金牌！ 全国冠军赛以绝对优势抢下亚运会资格，成为国家队年龄最小的队员！ 亚运会一战成名，打破世界纪录！ 世界游泳锦标赛凭一己之力击败欧美众多名将！ 粉丝喜极而泣：本以为我们崽崽只要软软萌萌就好，没想到即将见证一位泳坛名将的诞生！ 国内外各大媒体：他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少年，未来十年，世界泳坛将是他的天下，我们期待为新王加冕的时刻！ 傅星图看向少年澄澈的双眸：你的目标是剑指奥运！完成我们在短距离项目上金牌零的突破！ 小七：嗯，好，再加一个鸡腿！ 小七OS：呜呜呜好可怕，再不努力就要被发现其实我是个大魔王啦！！！ 曾经的泳坛顶流攻VS未来的泳坛顶流受 食用指南： 1、披着团宠外衣的热血竞技文，没什么金手指 2、男主前期瘦弱傻白甜，中后期肩宽腿长屁股翘、八块腹肌、身高188厘米！ 3、前期体能弱鸡，刻苦训练，后期成长为大魔王。 4、CP美强惨，前期悉心培养男主，中期被男主鼓励和救赎，后期彼此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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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少年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他热爱的游泳馆。
恍然想起来，四年前他刚到这里的时候也曾意气风发，怀揣着劈波斩浪的冠军梦，努力挥洒青春和汗水。
一切梦想在现实面前都那么不堪一击，他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父亲在他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只留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妈妈在写字楼里做保洁供他在市体校学游泳，而这里偏偏容不下他这个身世凄苦的孩子。
贫寒的出身让他难以融入队友的世界，继而被大家排挤、孤立甚至是欺凌。有人往他床上泼水，被褥都湿透了；滚烫的水倾斜而下，烫得他浑身起了水泡；水杯里出现的不明黄色液体……
他也曾经试图向教练反应，得到的只是一句“你再没事找事，我就让你马上离开这里”。
他开始自暴自弃，浑噩度日，最终因为成绩不佳，失去培养价值而离开体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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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敖凌气得牵头都已经攥紧了。
他是东海龙宫的七太子，龙王最小的儿子，全家人心尖儿上的小宝贝。
龙王规定儿子们年满三百岁才可以化形去人间游历和生活，小七只有两百七十多岁，龙宫里的日子度日如年。
小龙崽天天呆在龙宫里，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今天听说三哥回来了，就赶紧跑来他的宫中找他，想要听他说一说人间的趣事。
哪知道，三哥却被父王叫去处理别的事情，他只能在房里等着。百无聊赖之际发现了这么一本人间来的读物，想着那里面一定有许多有趣的故事，便翻开看了起来。
刚看了个开头，小龙崽就把自己气坏了，书里有个游泳队的小孩儿，和他拥有一模一样的名字。
听说在人间“敖”这个姓氏很少，如果有，他们的祖上一定和龙族有关。
“你给本太子振作起来呀，和龙族有关游泳怎么能输给人类幼崽？？？”
小龙崽生了半天的气，粉雕玉琢般的小脸都气成了圆鼓鼓的包子，三哥却还没有回来，不知不觉，七太子竟然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敖凌醒了过来，睁开眼，自己却不在龙宫。
清瘦的少年坐起来环顾四周，脸上带着一点茫然，这是一间纵向很深的房间，两边各有一整排宽大的柜子，被分割成一小格一小格。
而他刚才就躺在中间的长椅上，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了一条只到膝盖那么长的黑色紧身裤。
“心态挺好啊，这时候竟然在更衣室睡着了。”有人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力道很足，语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敖凌稍微思考了一下，脑子里就出现了能拧出水来的床单被套，而自己在床边坐了一夜的情景。
这不就是那本书里，那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少年离开泳队的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吗？
小龙崽指了指自己，问眼前的人：“我是谁？”
那人一愣，而后脸上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敖凌，你在这儿跟我装傻充愣有什么用，抓紧吧，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在这个泳池游泳了。”
“怎么样，有没有想好，离开体校之后是去新东方学厨师，还是去蓝翔开挖掘机？”旁边又有人靠过来，笑声及其不怀好意。
“要不找个电子厂上班去吧哈哈哈。”
“照我说，像你这种队内垫底的，还是早走早好，何必在这里耽误时间，你一点进取心都没有，根本不配练游泳。”
小龙崽的拳头又硬了，身为东海龙宫的七太子，水族中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这群半大的人类幼崽确定他不配游泳吗？
他挺起胸膛，上前一步和那人面对面，露出个恶龙咆哮的凶狠表情：“等着瞧，我一定会赢你们！”
人类幼崽一阵哄笑，当场给了他一堆白眼。
七太子：“！！！”
“我告诉你们，今天的队内测试，谁如果再游最后一名，谁就立马给我滚蛋！”
说话的人就站在泳池边上，他的嗓门很大，听上去甚至有些刺耳，回荡在空旷的游泳馆内，不断撩拨着其他人脑子里绷到极限的那根弦。
这个人叫余晓宇，是A市体校的一名游泳教练。
泳池一端的出发台上分别站着八名少年，他们本来无一例外的都弯着腰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所处泳道的水面，在听到教练的话时，却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最边上的第八泳道。
第八泳道的出发台上站着的少年，个头是八个人中最高的那个，但身材却最瘦弱。
十四五岁的运动少年，其他人已经能看出宽肩细腰的倒三角轮廓，而他仍旧纤细得能看到根根分明的肋骨。
少年愣了愣，似乎有些不在状态，看到周围的人全都将视线投到了自己的身上，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虽然刚才的话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却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敖凌想起来，书里面最终把那倒霉蛋赶走的不止队友，还有这位余指导。
哼！今天就要让这群愚蠢的人类看看，龙族是怎么游泳的。
50米乘以25米的国际标准泳池，26℃恒温，自动水循环、净化、过滤、消毒。空气飘散着若有似无的硫酸铜的味道，让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更加紧张。
旁边观战的队员都有点激动，他们队内所有短距离自由泳游得快的人都集中在了这一组，只除了敖凌。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余指导这是明摆着要赶他走，在100米自由泳这个项目上，其他七个人哪个不能吊打敖凌？”
“刚才话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吗？谁最后谁走人！”
“……”
预备声响起，八位少年弯腰、蹬腿，把自己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随着尖利的哨音刺入耳膜，争先恐后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空中。
蜷曲的身体在离开出发台那一刻舒展开来，空中姿态流畅而笔直，每一个人起跳的时间和高度、入水的距离与时机各不相同，这也直接导致处在第四、第五泳道的两名队员在游程一开始就为自己争得先机。
听见哨音的时候，敖凌也跟着跳了出去，可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最慢的反应、最近的入水点，手忙脚乱的出水，不到15米的距离，他已经处于明显劣势。
小龙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嗯，没关系，这不重要，游快一点，一定可以超过他们！
100米自由泳，有氧与无氧的结合，既需要爆发力也需要耐力，更需要运动员有策略的合理分配自己的体能。
四道和五道两名队员并驾齐驱，在前30米就已经甩开了和第三名半个身位的距离，而他们两人之间的较量却咬得非常紧，差距微乎其微。
敖凌感觉这具躯体好像还不太能听他的话，脑子已经游到了另一边，身体还在水里苦苦挣扎。
正不得要领之际，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我不是不喜欢游泳，我只是不喜欢他们。”
这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最后留下的声音，带着浓烈的不甘与愤恨。
敖凌稳了稳心神，不再蛮横的用意识去支配身体，而是慢慢的引导，开始依靠本能划水、大腿、换气。
接近50米的时候，他开始提速，手掌破开水纹，在浪花中不断交替滑行，双腿不断拍打着水面，飞溅出夺目的浪花。
第一个50米游完转身的时候，他已经悄然超过了前面那个人，来到了第七位！
在队内测试正式开始之前，游泳馆的后门无声无息的走进来两个人，在看台上找了个能够俯瞰整个泳池的位置，其中年轻的那个拿着秒表，在哨音响起的同时，按下了计时键。
他们已经看了一上午的测试，几十个队员中，让人眼前一亮的寥寥无几，这是最后一场。
水池边的余晓宇用眼角余光往上面扫了一眼，唇角满意的露出一抹微笑。
靠近吃遍的时候，敖凌本能的头往下钻，整个身体团起来向前翻滚，双腿就像鞭子一样打在池壁上，仅仅一个转身，他又超过了一人，来到了第六位！
这时候场边原本热闹的队员们才察觉出不对劲，那个一向在队内吊车尾的家伙，今天非但没有被甩开足够远的距离，反而来到了第六的位置？
“什么情况？这是知道自己要卷铺盖走人，开始做最后的挣扎了吗？”
“挣扎有屁用，我听说余指导已经通知他的家长尽快过来把他接走。”
“你们看他的动作，学了十多年游泳的人，能把自由泳游成这样，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被选进来的，资质平平，训练还不刻苦。”
“……”
敖凌的脑子莫名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强烈的求胜欲不断驱使着身体向前奋力游动，但肌肉却已经到达了极限。
意识和身体逐渐割裂，却又紧密相连，精神世界里他是龙宫的七太子，对于水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可是这具瘦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他强大的精神力，濒临崩溃边缘。
敖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输，我绝不能输给这些人类的幼崽！”
40米、35米，第五、第四、30米、25米……很快，他已经来到了第三位，并且还在不断缩小与第四、第五泳道那两位的差距。
虽然这只是队内的一向稀松平常的测试，但紧张的氛围丝毫不比正式比赛的时候差。
可是，一开始备受瞩目的，关于第四和第五泳道的竞争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被第八泳道吸引，在此之前，没有人能想到，那个被他们欺负到每天只敢夹着尾巴做人的家伙，在这个时候会突然发力。
身体的感官渐渐变得麻痹，不断被意识驱使着做周而复始的华水运动，距离终点越来越近，大脑的兴奋感也随之越来越强。
进入最后10米的冲刺阶段，八条泳道水花四起，每个人都拿出了全身力气开始做最后的冲刺。
余晓宇看着泳池内的情况，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到吃惊再到愈发阴沉，握着秒表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攥紧，像是恨不得生生将那东西捏碎。
他又偷偷地往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甚至有一丝不安。
10米、9米、8米，第四、第五和第八泳道的三条身影同时游向终点，岸上的围观者们纷纷屏住了呼吸，震惊与不可置信明明白白的显露在每个人的脸上。
“不是吧，不是吧，敖凌今天打鸡血了吗？”
“卧槽，我没看错吧，他这是要和王新辛（四道）和李思辰（五道）同时到达终点了吗？”
“这……”
他们仿佛都意识到了什么，理智却不敢相信！

第2章
敖凌从最后一名逆袭上来，在快要到边的时刻，以肉眼可见的优势，在众目睽睽之下，超越第四和第五泳道，竟然第一个触边！
可是，当池边的余晓宇掐住秒表挨个爆出成绩的时候，众人却大吃一惊。
“王新辛58秒68，李思辰59秒01，刘杰1分02秒75……”
他一口气报出七个人的成绩，唯独没有敖凌的名字。
此时，当事人正双手抱着水线，努力不让自己往下沉，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肌肉和骨骼都不再听他的支配，只是用力的将他往池底拉扯。
敖凌脸色苍白，微张着嘴，看起来就好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连呼吸都没有力气。
旁边泳道的人首先发现了不对劲，在他胳膊上拍一巴掌：“喂！你怎么了？”
敖凌晃了晃脑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池底滑去，这时候余晓宇也注意到了他状态不对，一脸嫌弃的让其他队员搭把手，把他拉上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他拖上岸，敖凌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却执拗的盯着余晓宇问道：“我的成绩呢？”
“56秒03，”看台上，掐着秒表的年轻人向身边那位中年长者报出一个成绩，属于敖凌的成绩。
中年长者点了点头，笑道：“不错，能够进入去年全国青少年U系列15岁男子100米自由泳前五。”
年轻人却只是扬了扬唇角，张口便洋洋洒洒数出一大堆缺点：“还不够好，出发太慢，滚翻看起来还不错，但呼吸杂乱没有章法，技术动作尤其不标准。”
身旁的中年人却不以为然：“他虽然身材单薄了些，但身高还不错，最关键的是，精神属性足够强大，有一股别人没有的冲劲儿。”
“你还好意思问成绩！”
一声怒吼从泳池边上传过来，打断了两个人的讨论。
“你会游泳吗？在水里乱扭些什么，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反正要滚蛋了，打算破罐破摔是不是？”
说到最后，余晓宇的声音不断拔高，听起来非但没有了身为教练员的威慑力，反而有了些色厉内荏的意味：“问成绩是吧，好，我告诉你，你犯规了，没有成绩！”
他的反应实在有些过激，把旁边看热闹的队员都吓傻了，围成一圈大气不敢喘，看台上的两个人也皱起了眉头。
原则上讲，自由泳的竞赛规则对游泳姿势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只是运动员通常在自由泳比赛中，选择了爬泳这种最省力、速度最快的游泳姿势而已。
因此，只要不是出发、转身和到边时出现状况或者影响其他人比赛，哪有什么犯规一说。
大家都知道余晓宇这是在借题发挥，但被欺负的对象是敖凌，众人流露出来的那一点同情也很有限。
“不可能，我游得比他们都快！”
敖凌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上的惊讶之色不亚于他拿了第一——队内任人欺凌的受气包今天竟然敢跟他们余指导顶嘴了？？？
余晓宇仿佛被他这句话刺痛了哪根敏感的神经，暴跳如雷：“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滚去办公室！”
语毕，他也没等敖凌有什么反应，立刻转身，在看到看台上站着的人时，脸上适时的浮现出惊讶之色，随即换上逢迎的笑容走上去：“沈指导，您老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这位沈指导名叫沈兴国，正是刚才站在后门的两个人中年长的那个。
余晓宇又转过头来，向他身边的年轻人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也很客气，但却并不十分热络。
那年轻人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嘴角，活像是当场见识了一回什么叫一秒变脸。
沈兴国笑了笑：“上午来这边有点事，听说你们正在队内测试，就过来看看。”
“我们的队员还不错吧，尤其是王新辛，我跟您说，他可真是一棵难得的好苗子。”余晓宇领着人，一边往外走，一边极力推销刚才游在第四道，在他的秒表下，拿了第一的那个孩子。
年轻人听不下去，下了看台就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说是要去一趟卫生间。
沈兴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并没有对他口中的“好苗子”表态，反倒说了一句：“我倒觉得第八泳道那孩子挺有趣。”
余晓宇赶紧说道：“队里出了名的滚刀肉，哗众取宠让您见笑了。”
敖凌也不知道自己在冰凉的地砖上躺了多久，浑身上下麻痹的感觉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钻心蚀骨一般剧烈的酸痛感贯穿四肢百骸。
但他心里还挺高兴的，虽然教练不承认他的成绩，但他就是赢了所有人。
他咬了咬牙，试图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反而摔回到地上，大口喘息着。
看来，原主单薄瘦削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龙七太子强大的精神力和爆发力，这是身体过度透支之后的后果，肌肉的酸痛感将会持续好一段时日。
那本书敖凌只看了个开头，但原主的结局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他就是被自己的教练和队友一起，排挤出了游泳队。
小龙崽在心里叹气，他尽力了，改变不了原主的结局他也没有办法，他还是回去当他的龙宫七太子好了，人类的世界一点也不好玩。
……
敖凌闭上眼，复又睁开，于是，要怎么做才能出去呢？
他没有等来答案，却等来了一个人。
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打量半晌才笑容可掬的朝他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
“本……”太子的名字叫，“敖凌。”
敖凌借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站起来，全身肌肉传来的酸痛感差点让他腿一软又摔了回去。
幸而那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架住，两个人的距离因为这一变故忽然被拉近，敖凌发现自己几乎比对方矮了一个头。
强有力的手臂，宽阔的肩膀，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运动服，两边的袖子是蓝色的，看起来也像是一名游泳队的队员，可是敖凌并不认识他。
见敖凌站稳了，对方才松开手：“用力过猛，平时训练强度不够，肌肉当然吃不消。”
一语中的，敖凌脸上却丝毫不见尴尬之色，反而认同的点了点头，这个人类还算友好，七太子便赏了他个笑脸：“谢谢。”
“你干嘛呢，别摸蹭了，余指导还在办公室等你！”
更衣室那边伸出个脑袋，正是在刚才的测试中拿了第一的王新辛，他冲着敖凌的方向就是一声不耐烦地大吼，吼完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洗完澡换衣服的时候，旁边的队友正围着王新辛七嘴八舌的讨论：“唉，我听说今天省队的教练下来选人了。”
“哪有什么省队的教练，我怎么没看见？”
“你瞎吗？就在看台上，其中一个还穿着省队的训练服，蓝色袖子那个。”
“进了省队那可就是职业运动员，平时训练有工资，比赛拿了名次还有奖金，不知道谁会是这个幸运儿。”
“还用问吗？咱们这些人里面有资格进省队的当然只有新辛。”
听到众人的吹捧，王新辛心里那份得意已经从眼睛里满溢了出来，他是余晓宇的外甥，从四岁开始跟着舅舅练习游泳，一直以来都是市体校游泳队里最拔尖的那个。
今天这场测试，原本就是余晓宇得到消息，说是省队的沈兴国今天会过来他们游泳队看看，专程为王新辛安排的。
他之前还担心自己万一游不过李思辰怎么办，不过他舅舅说了，秒表在自己手里，只要不差得太离谱，他就是第一，没有悬念。
不过，再怎么提前安排好，今天的测试却还是出现了意外……
王新辛转头，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敖凌，那人正站在镜子前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最后又一副很苦恼的样子，看起来精神似乎有点不正常。
说起来，敖凌也算是他们泳队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偏薄的嘴唇、纤细的身材、白&皙的皮肤，这让他看起来比花样游泳那群女生还要漂亮。
女孩子长成这样自然有大把男孩子追求她，可男的长成这样就让人有点膈应，再加上他平时畏畏缩缩，气质阴郁，总是和大家格格不入，大家就更是嫌弃他。
可是王新辛突然发现，自从刚才那场队内测试之后，敖凌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说起刚才的测试，王新辛心里就总是有点不舒服，他和敖凌的泳道较远，余晓宇也没有报后者的成绩，因此，他并不知道到边的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后来听到队友们的议论他才知道，说其实敖凌才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那个。
！！！
这怎么可能？？？
还有，刚才在泳池边上，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穿省队运动服的人在和敖凌说话，难道……
王新辛使劲儿甩了甩脑袋，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可是队内测试第一名，还有他舅舅暗中帮忙，别说敖凌，全队上下没有哪个是他的竞争对手。
敖凌是不是第一个到达终点根本不重要，省队，他去定了！
余晓宇本打算留沈兴国吃个午饭，毕竟那可是省游泳队的总教练，是他想尽办法也巴结不上的大人物，要把自己外甥送进省队，还得从别的地方多动动脑子。
可是，沈兴国只是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拒绝了。余晓宇只好亦步亦趋的将人送到游泳馆门口，一路上都在有意无意间夸王新辛身体条件和水感俱佳，又十分努力，强行给对方加深印象。
但沈兴国仍然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只是笑了笑，远远地看着同行那年轻人从游泳馆走出来，这才告辞离开。
余晓宇没有探出沈兴国的口风，对这件事情总是放心不下。他几个月前就听说省队现在缺人，省体校那帮孩子，要么年龄太小，要么也是资质频频，沈兴国作为总教练，打算从各个体校挖人，这才安排了今天这场测试。
为了不被其他队员发现，他还专门拿敖凌做幌子，让那帮孩子以为自己只是为了赶走这个备受嫌弃的队员，再让王新辛拿出吃奶的力气将他们甩开距离，制造出鹤立鸡群的感觉。
哪曾料到，这一切差一点就被那个敖凌破坏了！

第3章
余晓宇越想越气，准备立刻就回办公室，好好跟那小子算一账。
敖凌站在办公桌前，非但没有快要被劝退的局促不安，反而十分坦荡。
眼前这位余指导已经滔滔不绝的数落了他近半个小时：“你家里什么情况，别人家里什么情况，你也不想想，别怪其他人看不起你，咱们队几十个人，就你们家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你妈给人家做一辈子保洁，也没有别人爸妈一年赚得多。”
“逢年过节，其他队员家里多多少少都会有所表示，就你们家，连个问候也没有，照这么看我带了你两年，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
一条在龙宫里生长了两百多年的小龙，哪里知道他嘴里这些拿不上台面的嫌贫爱富和捧高踩低，一知半解的听了半个小时，也没搞清楚他究竟要表达什么。
余晓宇看他那一脸懵懂的样子就来气，只想赶紧把这人弄走，眼不见心不烦：“我已经和你家里联系了，你妈说没空来接你，让你明天自己回家，正式的转学手续下学期找好学校再来办。”
敖凌眨巴眨巴大眼睛，无比真诚的问道：“我家在哪儿？”
“……”
余晓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随即暴呵一声：“你家在哪儿我怎么知道，滚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上午立马给我走人！”
“哦……”
敖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他来到书中的世界到现在，这位余指导总是那么暴躁，不是在怒吼，就是在咆哮，他怎么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说句话呢？
这一个晚上敖凌都没能睡好觉，身娇体贵的龙七太子睡不惯宿舍那破床，还反反复复总是在做梦。
中年女人佝偻着腰在办公楼里拖地，被人呼来喝去，一天打两份工，攒钱供儿子在体校练习游泳，只因为曾经有人说过，她儿子是有天分的，说不好以后还能进国家队。
女人从来不在儿子面前诉说自己的辛苦，儿子也从来不在母亲面前提及在学校被霸凌的事情，他只说自己不想再练游泳了，想回家，女人却不理解这究竟是为什么，只说他不懂事，不体谅母亲的辛苦。
这些画面都是一些闪回的片段，并不连贯，敖凌在梦里快急死了，为什么这母子俩就不能好好沟通一下。
睡醒之后他发现自己出了好大一身汗，浑身上下那种酸痛感并没有因为休息一晚而减轻，反而更甚。
队友们都已经起来了，早上六点就要出早操，就他们余指导那暴躁脾气，没人敢迟到。
宿舍里几个人反倒开始调侃敖凌：“你不是今天一早就要离队了吗，还起这么早干嘛，要我我就睡到自然醒。”
“人家回去之后天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哪在乎这一两天。”
两个人说笑着已经走出了宿舍，敖凌回过头来，突然发现另一边的床上竟然还坐了个人。
那人已经穿好了衣服，此时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这个人正是昨天那个第五泳道的李思辰，敖凌发现他其实是个有些冷漠的人，从昨天开始，队内唯一一个没有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人就是他。
敖凌对他的名字是有点印象的，游泳队唯一可以和王新辛在成绩上比肩的人。
李思辰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还挺羡慕你，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
敖凌心想：龙生如此艰难，马上就要面临生计问题，你羡慕我什么呢？
李思辰知道，敖凌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况且马上就要走了，没什么机会乱说话，干脆把他当成了树洞：“昨天的队内测试，是我先摸边，我十分确定！”
“不……”敖凌这个小傻子，脑子不太好使，一时半会儿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第一个游到终点的人是我！”
虽然赛后，李思辰也听到队友们在讨论，其实第一个到边的人是敖凌，但他并不相信，因为他有这个自信，自己的实力一定是全队最强的。
他嫌弃的看了敖凌一眼：“几天前我无意间听到了余指导和王新辛的对话，昨天会有省队的教练过来选拔队员，于是我就想在测试的时候好好表现，超过王新辛，这样我也有机会在省队的教练面前表现一下，可是我没有想到余晓宇竟然在最终的成绩上动了手脚……”
敖凌可算听懂了事情的大致，余晓宇知道有省队的人要来选拔队员，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了王新辛，却无意间被李思辰听到了，两个人在队内测试的时候，为了竞争这个名额都拼了命的游出最好成绩，李思辰十分确定自己游了第一，但是余晓宇报出来的成绩却在王新辛之后。
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全都把省队来的教练当傻子一样忽悠。
这时候李思辰站了起来：“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明明受到了不公平对待却不知道为自己争取，你是真不适合竞技体育，现在开始抓文化课也晚了，回去好好学个手艺，也算有一技之长，以后还能养活自己。”
他的样子就像是难得对着一个不怎么待见的队友，施舍了一点珍贵的同情心，说完就走出了宿舍，没有再看敖凌一眼。
敖凌纠结了半天，还是拖着酸痛的身体去了操场，哪知道刚见到余晓宇就被对方轰了回来：“回宿舍收拾你的行李，今天上午必须离队！”
行吧！
敖凌心想：“走就走，这里的人类又蠢又坏，本太子还不想呆了呢。”
他又回到了宿舍，龙宫里养尊处优的小太子，东海龙王和六个哥哥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哪里会收拾行李，况且浑身上下酸痛得要命，只想躺在床上并不想动。
躺着躺着他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这才磨磨蹭蹭开始收拾，好在原主人的东西并不多，几本书几件衣服，一些生活必需品，一个书包和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
等他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上午十点，生活老师让他去游泳馆那边和余晓宇说一声就可以走了。
敖凌来到游泳馆门口，上午的水上训练正好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都在议论纷纷。
体校里面，十四五岁坚持不下去或者失去培养价值，离开的孩子不在少数，但是像他这样中途被教练赶走的却也不多见。
王新辛一见到他，立马带着自己的几个跟班围了过来。
他一手搂过敖凌的肩膀，强行把人带到自己跟前，笑得十分嚣张：“哟，这就要出去过好日子了，准备上哪儿发财呀？”
被他这么用力一搂，敖凌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快散架了，疼得直抽气，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奈何受长相所限，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
偏偏还有不长眼的过来在他肩膀上捶一拳：“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苟富贵，勿相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半大的男孩子围着敖凌笑得肆无忌惮，欺软怕硬，嫌贫爱富、热爱攀比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天性，在体校疏于文化课的教育，这些青春期孩子的恶行在他们身上便格外放大。
这个时间从游泳馆出来的人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驻足围观。
站在一旁的李思辰多少有点看不下去，敖凌已经是要走的人了，凭什么还要被他们这样欺负，想要替他解围。
可是，他刚抬腿往前迈了半步，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余晓宇正从游泳馆大门走出来，片刻的思忖过后，他又站在了原地，没有说话。
敖凌被王新辛勒得难受，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毫不客气的推了他一把：“放开！”
王新辛没想到，在队内一直像个小鸡仔一样认人揉捏的人，今天竟然有了脾气。
他毕竟是个从小训练的运动员，灵巧的往后一退……没想到得意忘形，忽略了身后有两步台阶，乐极生悲直接摔了下去。
“卧槽……我脚崴了，好痛！！！”
“！！！”
刚走出来的余晓宇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大惊失色，他这外甥眼看着就要进省队了，这要是受伤影响了前途，敖凌和他那个做保洁的妈赔得起吗？
王新辛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脚踝，一脸痛苦之色，还不忘愤恨的瞪着敖凌：“你他妈推我干嘛？”
“推你怎么了，你活该。”敖凌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你是自己摔下去的，跟我没关系。”
余晓宇怒不可遏，上前就拽了他一把：“你今天可别想走了，这事儿没完我告诉你。王新辛马上就要进入省队，这一受伤，耽误了接下来的比赛，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旁边的人其实并不关心王新辛伤得重不重，也不关心究竟是不是敖凌推的他，每个人，包括李思辰，抓住的重点是教练的外甥果然要进省队了。
他们猜的没错，余晓宇刚接到消息，省队要从他们体校选拔三名队员上去，今天上午就会有人过来把人接走，虽然没有具体说队员的名字，但余晓宇猜测，三个名额其中怎么也应该有王新辛。
可是现在，省队的人马上就要到了，王新辛要真是严重到影响接下来的训练，甚至之后的比赛可怎么办？
王新辛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这才试图站起来，可是踝关节传来的剧痛让他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他心里又害怕又烦躁，看到敖凌竟然还事不关己的站在那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推我我会摔倒吗，还想抵赖，你这种人就是恶心，早就该滚了。”
余晓宇瞪了自己外甥一眼，也有责备之意，要不是王新辛自己先去招惹人家，哪有这一出。
没办法，他只能一边吩咐他的队员盯住敖凌别让他跑了，一边准备叫车送王新辛去医院。
这时候，恰巧就有一辆车停在了游泳馆的门口，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下来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那边，那人留着极短的寸头，五官深邃，眉目间显得尤为硬朗，是那种让半大的男孩子看了都会臣服的帅气。
昨天除了敖凌和余晓宇，没有人近距离看到过他的长相，今天这么一看，队员们才感觉此人非常眼熟，却又一时半会儿无法确定他究竟是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位。
那人走到众人跟前，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王新辛，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敖凌。
这才冲着余晓宇伸出手：“余指导你好，我是傅星图，我们昨天见过的。”
傅星图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一种如雷贯耳的神情，甚至有人开始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找他拥抱、合影、签名……
那本书敖凌只看了前两页，隐隐约约记得这么个名字，却不知道傅星图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他见过对方，就在昨天，是这个人将他从游泳池边的地砖上拉起来，还很温柔的扶了他一把，问了他的名字。
不过，敖凌记得他昨天穿着一件很好看的白色运动服，袖子是蓝色的，而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短袖T恤。
傅星图有193厘米的个头，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这让余晓宇不得不仰着头才能与他对视。
余晓宇当然听过傅星图的大名，但不是他们市出去的队员，他并不认识。昨天看到他站在沈兴国的身旁，穿着省队的运动服，就以为他还是沈指导带的队员，却不曾想今天对方又单独过来了。
他又联想到省队那边说上午就会过来接人，难道……
傅星图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很快给了他答案：“几个月前我刚入职体育局，成为省游泳队教练组成员之一。”
他此言一出，余晓宇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伸出手去与对方相握：“现在是傅指导了，你好你好！”
傅星图可没他那么热情，伸出去的手只是跟对方稍微握了一下，还没等对方握实在他就收了回来：“我想你一早也已经接到了通知，我是专程过来接人的。”
“是是是，领导已经通知我了。”说到这里，余晓宇脸上的欣喜都有些按捺不住，“不过我们这里出了一点小状况，得先去一趟……”他说到这里，生怕受伤会耽误外甥的大好前程，硬是把“医院”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医务室看一看。”
傅星图二话没说蹲下身，握着王新辛受伤的那只脚的脚踝检查了一番。小王同学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神明似的看着他，一脸的崇拜外加受宠若惊。
所有队员都围了过去，有胆大的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是傅星图吗？”
这个人就是李思辰，当他知道王新辛被选入省队，过来接人的竟然是傅星图的时候，心里那股酸意和不服气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他觉得今天能够去省队的人本应该是自己才对，王新辛不过是有一个在体校当教练的舅舅罢了。
傅星图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站起来看向余晓宇：“踝关节扭伤，问题不大，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一会儿可以扶他去医务室用绷带固定一下，我这边还赶着回去交差，也耽误不了几分钟，要不你帮个忙，先把我的事办了吧。”
“！！！”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在场的队员们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什么叫先办他的事，王新辛不是在这儿吗？难不成他今天要接走的人根本就不是王新辛？
不是王新辛，那还能是谁？

第4章
于是，众人齐齐转过头，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李思辰的身上。
敖凌一个人站在人群的外围，一脸懵懂，根本没听懂傅星图的弦外之音，他也并不关心让人趋之若鹜的省队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听起来大概和学厨师的新东方，开挖掘机的蓝翔差不多。
李思辰心情很复杂，从一开始的嫉妒、委屈、不甘心，到近距离看到偶像的激动，再到听见傅星图要带走的人不是王新辛时的狂喜。
他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那种悸动与惶然让他的心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百感交集的站在那里，恨不得下一刻，就能从偶像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可是，令在场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心目中犹如神祇一般备受景仰的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李思辰或者王新辛，而是径直走到了人群之外，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站在那里的敖凌。
“……”
敖凌蹙着眉，咬着下唇，一脸倔强的仰起头，看向走过来的傅星图，对方还没开口，他先迫不及待为自己申辩：“他勒得我难受，我想让他松手，就推了他一把，但他真的是自己摔下去的。”
傅星图觉得他傻得有点可爱，周围这里里外外站了那么多人，都在眼巴巴的等着自己说出那个至关重要的名字，可眼前这个小傻子，却还在纠结自己被冤枉的事情。
敖凌有点纠结，昨天傅星图扶了他一把，刚才还帮王新辛查看伤势，他觉得对方应该是个不错的人类，可是看他走向自己，又怀疑他和那些坏人一样，也认为是自己推倒了王新辛。
傅星图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本来想拍敖凌的肩膀，却看到小家伙本能的缩了缩脖子，这才想起来他昨天用力过猛，把自己搞得全身肌肉酸痛，碰一下就要死要活。
可是傅星图的手已经伸到了半空，收回来有点尴尬，他干脆转了个方向，在敖凌的脑袋上揉了揉：“游泳馆门口都有监控，没人能冤枉你。”
这话明显不是说给敖凌听的，而是说给一旁的余晓宇和王新辛听的。
那两人听到傅星图的话，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王新辛，根本没弄明白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偶像从天而降不是来带他去省队的吗，怎么莫名其妙替敖凌那个受气包出头。
余晓宇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很明显，傅星图忽然走到敖凌身旁，绝不只是单纯为他伸张正义。
果不其然，只见傅星图接下来看了一眼敖凌身旁的行李箱，而后笑道：“哟，看来你们余指导已经通知到位，行李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去把手续办了这就走吧。”
“！！！”
他此言一出，旁边的人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有人万分震惊，有人幸灾乐祸，反正余晓宇在市体校工作了那么些年，人缘也不算好，能现场吃他这么一个大瓜，简直不要太爽。
敖凌是以前一位在市体校工作多年的老指导员挖回来的，说这小子天赋极好，身体条件也很不错，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真能为国争光。
后来老教练退休了，敖凌就落到了余晓宇的手里，没有背景，家庭贫寒，心态不好，成绩也一天不如一天，能够呆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今天这是个什么爽文剧情，前一秒被市体校的教练扫地出门，后一秒直接迈进了省游泳队的大门！
昨天的测试，敖凌连成绩都没有，省队的教练究竟看上了他什么？还是大家都看走了眼，真如那位退休的老教练所言，敖凌的确是一块游泳的好材料？
余晓宇本以为事情应该朝他安排的方向发展，在得知傅星图要接走的人不是他的外甥王新辛，而是敖凌的时候，他整个人那种暴躁的情绪就有点克制不住。
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热情，直接拦下傅星图问道：“傅指导是不是搞错了？”
傅星图转过头来看着敖凌，明知故问：“你叫敖凌对吧？”
敖凌点点头刚要开口，余晓宇却抢在他前面说道：“敖凌可是我们队内专业成绩最差的，在短距离自由泳的主项上面，成绩还不如其他非主项的队员。昨天的测试你和沈指导也看到了，这小子连泳姿都不标准，他凭什么？”
余晓宇此言一出，旁边也有好几个人跟着附和，确实，竞技体育凭成绩说话，就算省队选人，也应该拿出能够服众的理由。
傅星图看向众人，忽然收敛了笑容，他人高马大的站在那里，眉宇间有凛然的锋芒：“56秒03，这是他昨天的成绩，你们之中有谁能做到？”
“……”
这个成绩放在专业游泳运动员中不算好，但体校15岁以内的孩子能游出这个成绩也算是非常优秀了。
更何况那个人是敖凌，敖凌平时100米自由泳游进过1分钟吗？
在场没有人吭声，因为他们做不到，于是大家都看向了余晓宇，毕竟不管是敖凌还是王新辛都是他的队员。
而余晓宇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们比得知敖凌的成绩还要意外，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反应，就好像默认了那个成绩的确是敖凌游出来的。
但王新辛却不服，他从小就在诸如“天才”“神童”这样的夸赞声中长大，对自己的实力并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认为自己进省队只是迟早的事。
他仰起头看向傅星图：“那又怎么样，偶尔一次超常发挥而已。”
傅星图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我给你十次机会，你能做到一次，一个月之后的U系列锦标赛，我带上你。”
“……”
话已经说得这么具体，别说十次，就算是二十次机会，王新辛也不一定能做得到，虽然对于竞技体育而言，临场发挥很重要，但足足提高两秒的成绩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达到的，那需要日积月累的大量训练。
傅星图是高手中的高手，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他明知道王新辛做不到，所以才提出来，并且他还要杀人诛心：“我挑队员很严格的，不光只看成绩，还不能影响队内团结。”
这话就像是当众给了王新辛一个耳光，不仅直言他实力不行，还指出他人品也不行。被偶像当众无情打脸，半大的男孩子面子上过不去，眼睛红了，脸也绿了。
可他仍是不甘心，继续说道：“你再让敖凌游一次，他就能做到吗？他平时可是连1分以内都游不进。”
这次没等傅星图开口，敖凌自己先站出来反驳：“56秒算什么，46秒也没问题。”
“！！！”
旁边的吃瓜群众个个都是内行，这话已经超出了凡尔赛文学的范畴，纯粹属于脑子被门夹了，100米自由泳46秒，足足比世界纪录还快了一秒多！
傅星图也没想到真有人吹牛不打草稿，46秒随便游？这小子疯起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傅星图赶紧帮着他把书包和行李箱搬上了车，准备去教务处办完手续就走，路过一众迷弟迷妹身边的时候，看了一眼李思辰：“你也一起来。”
忽然被点名的李思辰还游离在状况之外，悲喜交加的在那里站了半天，冷不防听到自己的名字，看向傅星图的目光变得复杂而热切，知道的是迷弟见到了偶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人家。
除了敖凌和李思辰，傅星图还带走了一名女队员，那女孩子本来站在人群中看热闹，前一秒还在对着傅星图喊男神好帅，后一秒就被男神点名了，简直比中了五百万还要激动。
只有敖凌，一脸懵懂的跟在众人身后，其实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这时候李思辰却拉了他一把，两个人正好路过余晓宇和王新兴的身旁，他突然说道：“好日子是过不成了，进了省队以后训练比现在还苦，你怕不怕？”
这话虽然在问敖凌，却是针对他的老对手王新欣说的。
敖凌却非常严肃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去那个新东方学厨师。”
这话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他还没有找到从书里出去的方法，生活技能基本为零，当个厨子起码还能填饱自己的肚子。
然而，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又变成了迷惑发言：进省队游泳不如去新东方学厨师。
对于从小练习竞技体育的孩子们来说，有朝一日能够进入省队那是他们多年以来刻苦训练的终极目标。
进入省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成为了职业运动员，训练和比赛就是他们的工作，平时有津贴，比赛有奖金，吃住都由国家负责。
国家队是没有长期训练的，通常是在比赛之前或者固定时间进行集训，因此职业运动员大部分时候都在省队度过，和省体校的学生一起，早上6点开始出早操，上午进行水上和陆上的训练，下午是文化课，晚上还会有复练或者晚自习，周末有两天休息，比赛之前有集训，生活非常枯燥乏味且十分艰苦。
但没有人会轻言放弃，因为这些孩子们选择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舍弃了学业，他们只能好好训练，才有进入国家队的机会，就算进不了国家队，以后也能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报考体育学院，大学出来就能有个文聘。
但敖凌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些概念，因为不会开挖掘机，也不懂那是个什么工作，他现在一心就想去新东方学厨师。
那位傅星图非但没有帮着坏人冤枉他，还帮他解了围，看来果然是个友好的人类，敖凌想要不找个机会问问他，能不能一边学游泳，一边学厨师。
办完手续回到省体校的时候正好到了午饭时间，傅星图便领着三个人去食堂。
路上还在对新环境惶然不安的敖凌，经过一顿简单的午饭，就对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产生了好感，因为省队的伙食虽然不比龙宫，但也比市体校强多了，他饿了一天的肚子总算可以吃顿饱饭。
当敖凌干掉满满一餐盘饭菜，还有些意犹未尽，准备再来一盘的时候，一旁的李思辰终于看不过去把他拦住了：“你还没吃饱？”
小龙崽摇了摇头，这点饭菜他哪能吃饱，他这种深海里的大型猛兽吃一顿饭都得按吨计算，吃这点不够塞牙缝，他可怜巴巴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饿。”
李思辰当场冲他翻了个白眼，感觉有点丢人，恨不得立刻换一张桌子。
坐在他们对面的女生却把自己的鸡腿夹给了敖凌：“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可爱？”
鸡腿是限量供应，省队的人每人一个，体校的孩子们还吃不着，敖凌纠结的看了妹子一眼：“你不吃吗？”
妹子说：“我最近体重有点超了，正在减，你吃吧。”
“徐梓桐，”李思辰叫那女生，“我以前怎么也没发现你这么好心？”
那个叫徐梓桐的女生大方的摆了摆手：“咱们三个一起来的省队，当然要互相帮助，说不定以后还能一起进国家队。”
李思辰嗤之以鼻，扫了一眼正在认真啃鸡腿的敖凌：“就这样的，进省队已经是走狗屎运了，还能进国家队？”
敖凌埋头恨不得把骨头嚼碎了吞进肚子里：“真香！”
“……”
胡吃海塞之后，敖凌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现在可不是龙宫里的七太子，而是一本书里的凡人，吃太多，撑得慌。
午饭过后，生活老师带着他们三个来到宿舍楼，徐梓桐去了女生那边，李思辰和敖凌分别被安排到了402和403。
站在403门口，敖凌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悸动。
现在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在那扇门的后面，迎接他的将会是三位一辈子默契十足的搭档；一段交织着汗水与泪水、欢笑与掌声、激情与热血的青春；以及背负使命，在高手林立，宿将成群的世界泳坛，将那面象征荣耀的旗帜升上奥运之巅的崇高信念。

第5章
敖凌推开门，小心翼翼的探头进屋，里面有三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左边的书桌前有人正在学习，听到动静率先抬起头来，看到敖凌便朝他招了招手：“你就是今天刚从A市体校过来的吧，快进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敖凌才发现，这个人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身高却和傅星图差不多。
“我叫沈飞，是你的队长，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这是敖凌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余晓宇、王新辛那帮人实在没能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龙宫里娇生惯养的小太子，本来十分相忘人间，现在对人类也开始有了几分防备。
右边两个人听见动静也抬起了头，其中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生三两步就冲到了敖凌跟前：“哇，咱们现在可以男女混寝了吗？”
另一个人漫不经心的走过来靠在书桌前面，看了一眼敖凌身上那件宽松的T恤，对那个娃娃脸说道：“男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
那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别看脸，看胸。”
敖凌皱眉，脸和胸有什么好看的，他有龙鳞龙角龙爪那才叫漂亮，连父王都说他是兄弟七人中生得最好看的那个。
沈飞一人一记眼刀飞过去：“别把人家吓着。”
他又转过身来给敖凌介绍，指着娃娃脸说道，“他叫梁凡，主项是仰泳，有点自来熟，你别介意。”又指了指懒散的靠在书桌前的人，“他叫齐逸，我们的蛙王，连续两年U系列50米和100米蛙泳冠军。对了，还有我，我是游中长距离自由泳的。”
梁凡朝敖凌扬了扬下巴：“小美人，你是不是也应该做个自我介绍？”
敖凌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三个半大的人类幼崽，看起来似乎还算友好，他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防备又松懈下来。
七太子骄傲的挺了挺胸：“我叫敖凌，在家里排行第七，有六个哥哥，所以全家人都叫我小七，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我还有两个弟弟，不过他们现在还只是两个……”
他皱着眉思索片刻，像是在脑子里找合适的词：“还只是两颗蛋。”
“六个哥哥”就已经够让人惊讶了，竟然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弟弟也就算了，两颗蛋是什么鬼？
“什么蛋？”梁凡抽了抽嘴角，“恐龙蛋吗？”
敖凌张开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梅友孔。”
沈飞：“……”
齐逸：“……”
“兄弟，”梁凡一巴掌拍在敖凌的肩膀上，“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当傻子？”
这一巴掌拍得敖凌倒吸一口凉气，从梁凡手里挣脱出来：“你们看起来还挺聪明，怎么会是傻子呢？”
齐逸第一个受不了，转身倒回自己的床上闭目养神。
敖凌突然想起来，他三哥曾经说过，到了人间是不能在人类面前透露自己龙族身份的，否则会被坏人割掉龙角、抽掉龙筋、拔掉龙鳞……
他看到沈飞和梁凡两个人对视一眼，又摇了摇头转身欲走，这才小声解释道：“我和你们开玩笑的。我有三个叔叔，堂哥加起来正好六个，两个弟弟是双胞胎，还没有出生。”
沈飞看到他说话时脸颊鼓鼓的像个包子，小孩这是在用笨拙的方式和他们拉近距离。
昨天晚上傅星图专门来了趟他们宿舍，说要给他们屋安排一个新队员，挺可怜一小孩，在市体校总被欺负，要他们多照顾一下。
“小七，”沈飞叫敖凌，“欢迎你搬进403，以后大家就是队友，有什么困难你就直接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助你。”
一旁低头玩手机的梁凡也跟着附和：“对，以后我们三个就是你的师兄，你就是我们的小师弟，被欺负了，就跟师兄说，师兄替你出头！”
沈飞指了指左边另一张空床：“以后你睡这儿，趁现在有时间，把床铺好吧。”
敖凌看了看自己的行李，又看了看那张床，又把眉头皱了起来。
七太子又不高兴了，龙宫里有的是仆从和侍女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每天只要负责做父王的开心果就好了，哪里干过这些活儿？
敖凌挨个看向旁边三人，齐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梁凡捧着手机笑得像个白痴，还是沈飞看起来比较可靠。
敖凌清了清嗓子，别别扭扭的喊：“队长。”
沈飞正在赶一张卷子，手里的笔飞快的在草稿纸上运算：“怎么了？”
敖凌又喊：“师兄……”
沈飞再次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他手里裹成一团的被子和被套：“需要帮忙吗？”
敖凌笑着点点头，他笑起来眉眼弯弯，一脸单纯无害，沈飞也跟着笑了起来：“好，放着我来。”
下午是文化课，沈飞在附近一所高中上学，敖凌跟着梁凡和齐逸在省体校的教室里听了一下午物理和化学。
文化课不分运动项目，只分年级，他们这个班有三十多个人，除了游泳、田径两个大项，还有许多球类项目。
三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齐逸睡觉，梁凡在桌子底下拿手机打游戏，敖凌很努力的听了一下午天书。
他们三个论长相，个顶个的出众，尤其是敖凌，真就跟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似的，课间的时候不少人围过来看他。
敖凌虽然很认真的在回答他们的问题，但是他给出的答案总是出其不意戳在同学们的笑点上。
于是，大家都说游泳队来了个白痴美人，长得是很好看，就是脑回路有点清奇。
李思辰搞不懂，明明在市体校那么不招人待见的敖凌，怎么换了个环境就成了香饽饽，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还笑得那么开心。
晚饭的时候，他们接到通知，除了沈飞以外，其他人六点半游泳馆集合，包括周末准备回家的。
梁凡一听就炸了：“今天不是周五吗，说好的周末晚上没有训练呢？”
旁边那一桌的人也在哀嚎：“傅总这是打算把我们榨干吗，还没开始集训，周末就不让回家了。”
“唉，自从傅总做了教练，我感觉我半条命都没了。”
李思辰不懂就问：“你们说的是傅星图吗？，为什么叫他傅总？”
“因为他就像言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独断专行，邪魅狂狷，为你承包一整片游泳池，把你训到生活不能自理。”
“对，长得也很霸道总裁。”
“……”
李思辰显然不怎么相信：“他可是我的偶像，哪有那么恐怖？”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儿你试试就知道了。”
敖凌只知道他们在讨论那个傅星图，但是听不懂他们具体在说什么，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话。
傅星图可是七太子盖了戳的友好人类，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是，抬起头来正要申辩两句，却正好看到梁凡身后站了个人，抱着手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敖凌咬了咬嘴唇，直言道：“我觉得他挺好的，是个很温柔的好人，在我心里仅次于队长。”
众人露出惊恐的表情，实在无法将“温柔”和“好人”这样的形容词和傅星图联系起来，
原谅小龙崽遇见过的人类实在有限，在他心里好人榜前四已经被三位师兄和傅星图承包了。
梁凡摇了摇头，叹口气：“像你这样的小白兔，他最喜欢蹂&躏了。”
齐逸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把敖凌吓一跳，却只听他冷冷的说道：“切开，黑的。”
“霸道总裁”走过来，从后面一手一个，勒住梁凡和齐逸的脖子：“这么闲，我看晚饭也别吃了，现在就到游泳馆集合怎么样？”
“！！！”
傅星图把时间掐得很准，晚饭六点结束，他还大度的流出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不过，还没到六点二十，敖凌就被梁凡和齐逸拉着去了游泳馆。
可怜的小七晚上又吃得太饱，现在还撑着，正想问能不能慢一点，梁凡就打断他：“别问，问就是迟到一分钟，多游一千米。”
众人换好衣服走进泳池的时候傅星图已经到了，偌大的游泳馆就他一个人独自坐在池边，低头正在翻阅一本书。
敖凌走过去的时候，特意瞄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神经系统疾病定位诊断学》，每个字小七都认识，连起来就完全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加上新来的敖凌和李思辰，傅星图手底下也只有不到十个队员，这倒不是因为他太年轻，工作经验不足，领导不放心将有潜力的队员们交到他的手里。
事实正好相反，听到傅星图当教练的时候，几乎整个省队的队员，无论男女，都想要第一时间被分派到他手底下。
可是傅指导眼高于顶，等闲之辈他看不上，年纪大了他也不要，挑挑拣拣选了这么几个14-16岁的队员，按照自己的想法训练。
就算是沈兴国这种从事游泳训练几十年的老指导员，对于傅星图选人的标准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要说个个都是有潜力的好苗子，其中竟然有梁凡这种浑水摸鱼的；要说个个都对游泳热情高涨，也有沈飞这种一半心思还放在文化课上的；要说技术动作特别规范和标准，他却细数了敖凌一大堆毛病之后，还坚持把人要来了。
数来数去，也只有齐逸是个纯粹的，一心一意专注游泳的孩子，可关键是，这孩子恰恰是几个人之中不确定因素最多的那一个。
“十五分钟热身，然后下水。”傅星图翻开随身的笔记本，“400米热身，20&#215;50米四式分解（蝶、仰、蛙、自四种泳姿技术分解），10&#215;100米和10&#215;200米主项包干（主要比赛项目游进加休息在一定时间内完成），400米放松，10个出发转身。”
这是一个完整的准备活动+专项训练+放松组成的训练计划，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只除了两个人——敖凌和李思辰。
什么四式分解，什么主项包干，什么出发转身，小龙崽根本听不懂。
而李思辰在心里粗略的算了一下，这个训练计划接近5000米，其中一半需要全速冲刺，无论是训练量还是训练强度比起他们在A市体校足足高出一倍。
来省队第一天就这么猛，他怀疑自己根本就游不下来。
连他都游不下来，更别提敖凌。

第6章
互相压肩的时候，李思辰专程找到敖凌跟他一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双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身体前倾。
两个人头抵着头，李思辰忽然问道：“你不觉得这个训练计划太多了吗？我们今天才刚到这里。”
敖凌对训练量和训练强度根本没有具体概念，也就不存在多或者少的比较，他心里想的是那些训练计划究竟说了些什么，便有些不在意的回了一句：“多吗？不觉得。”
“吃错药了你，平时3000米的训练计划你都游不下来，5000米还不够多？”
小龙崽气鼓鼓的反驳他：“谁说我游不下来？”
“要不等你们聊完了，我们再开始今天的训练？”两个人聊着聊着都有了小脾气，冷不防头顶传来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却听得人背脊发凉。
二人立刻站直了身体，傅星图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十五分钟的热身结束，有队员已经下水，有的还在旁边伸舌头舔自己的泳镜（防止起雾）。
敖凌脱了下T恤也准备下水，忽然被人从后面勾着泳裤拉了回来。
他泳裤前面的袋子没有系牢，被这么一拽，直接露出了半个屁股，落在后面那人眼里，又白又挺又翘。
敖凌一边提裤子，一边转过头，坦荡荡的用眼神问他们傅指导：“你干嘛？”
傅星图不动声色的松开手，提醒道：“下水之前戴上你的泳镜和泳帽，否则训练结束之后去清理排水管道。”
敖凌思考了一秒钟，没想明白戴泳帽和清理排水管道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橡胶泳帽在敖凌手里摆弄了半天，无论如何也戴不好，队友们都已经下了水，一人占据一条泳道，并且自觉地远离傅星图所站的那一边，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他的摧残。
敖凌胡乱一使劲儿，泳帽就卡在了耳朵上面的位置，拉不下去也扯不出来，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在此时，头顶忽然多出一只手，一把摘下他的泳帽，然后撑到极限，往他头顶上一扣，还细心的帮他把耳朵露出来。
敖凌回过头来，竟然看到了沈飞，对方顺手又帮他戴好了泳镜，轻声安慰道：“我们这里的训练和你在市体校的时候差不多，不用紧张。”
敖凌仰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起了三哥，又有点想家，情绪没来由的有些低落，道了声谢就下了水。
池边，傅星图搭着沈飞的肩膀：“师兄，你还真是温柔又贴心。”
沈飞一脸惶恐的看着他：“饶了我吧，你才是我师兄。”
“我不是让你晚上不用来，好好准备你的期末考试。”
沈飞耸了耸肩：“不差这点时间，训练也很重要。”
傅星图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不要优柔寡断，人生总是要不断作出选择。”
沈飞低头热身，没再搭他的话。
别看敖凌在岸上是一只懵懵懂懂的小白兔，到了水里那就是他的天下，他就像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安全感和自信心都回来了。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四式分解，但是原主人练了那么多年游泳，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再看看旁边队友的动作，加上敖凌与生俱来的水感，一两个来回之后，他就已经大致掌握了动作要领。
只是，在岸上那个蹙着眉一脸严肃的人眼睛里，他的动作实在是太难看了。
就在敖凌游完20&#215;50米四式分解，脑袋刚露出水面的时候，冷不防头顶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敲击两下，虽然不痛，但也把他吓了一跳。
清瘦的少年在水中扑腾两下抬起头来，卷曲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眼神茫然又清澈，还带着一点怒气和委屈。
是哪个愚蠢的人类，竟然敢打本太子？？？
只见傅星图就站在他头顶的池边，手里拿着打腿用的A字板，很显然，那就是刚才打过他的凶器。
“我是不是应该去幼儿园给你报个基础班？”
“幼儿园”和“基础班”对于敖凌来说算是两个陌生词汇，他咬着下唇思索了两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傅星图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傅星图把自己气乐了，怀疑他是不是理解能力有什么问题。脸上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来，抬起手正要给敖凌讲解动作要领，眼角余光却瞥见李思辰拽了敖凌一把，挤眉弄眼的不知道在干嘛。
于是，傅星图转过头来，眼神立刻变得凌厉：“你们俩一起，看好了。”
“大腿发力，带动小腿和脚掌，抱水和推水的时候手臂紧贴身体。”
傅星图一边说一边做示范，他本来身高就已经超过了一米九，从敖凌这个仰视的角度看过去，就更是高大伟岸，光是腿就有一米八。
不光是腿，他的肩宽和臂展也很惊人，身体微微前屈，做划水动作的时候显得力量感十足，手臂和腿部的肌肉随着动作不断起伏，不得不承认，动作确实非常漂亮。
在他讲解动作的过程中，整个游泳馆都安静了下来，就算梁凡、齐逸这种不是自由泳主项的人也听得非常认真。
接下来是10&#215;100米的主项包干，除了沈飞是中长距离自由泳，傅星图目前手底下带的队员全都是短距离主项。
他根据每个人的主项不同挨个给他们提出要求，到自由泳的时候，轻描淡写说出来的时间把李思辰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恐！
傅星图说的是：“你们俩就每个80秒吧。”
李思辰张了张嘴，想说以前的训练都是8&#215;100米自由泳，1分30秒包干。
现在不但数量增加了两个，每个时间还缩短了足足10秒，这不仅意味着休息时间大幅度减少，更有可能最后几个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可傅星图是他的偶像，小迷弟总是想着能在偶像面前尽量表现自己，让对方能够注意到自己，于是他什么也没说，转头去看一旁的敖凌。
可是敖凌正低头看着水面，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对于傅星图嘴里说出来的那个时间根本没什么反应。
敖凌确实对10&#215;100米80秒包干这个时间没有概念，他只是觉得让他在水里呆着就挺好，他们龙族本来就应该生活在水里，至于李思辰纠结的那些时间、速度、训练量、训练强度他根本就不在意。
“有问题吗？”傅星图问他俩。
李思辰立马摇头：“没有。”
专项训练正式开始的时候，傅星图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敖凌看起来像个懵懵懂懂的小傻子，在水里技术动作及其不标准，速度也不是最快的那个，在前三个100米游完之后体能明显下降。
但是，10个100米自由泳游下来，他每一个配速时间差竟然都能控制在两秒以内！
这可不是每一个游泳运动员都能做到的，就拿他旁边泳道的李思辰来说，第一个和第十个用时足足差了五秒钟。
可见，这孩子的理解能力一点问题也没有，执行力也很到位，最重要的是，水感特别突出。
这就叫天赋，有些人训练几年甚至十几年也不一定有这样的能力。
接下来是10&#215;200米的主项包干，傅星图知道敖凌和李思辰的200米都不是主项，他特意观察了两个人的表现。
在体能严重下滑的情况下，其他人在非主项训练中，自由泳打腿的频率会明显降低，甚至拖着腿全靠手臂划水。
而敖凌却不同，在肉眼可见体力不支的情况下，他仍然保持着两划一吸，适配六次打腿的频率，一点也没有偷懒。
这一点，傅星图倒是非常满意。
训练结束之后，他专程把403宿舍的四个人留了下来，给沈飞他们三个布置了一个任务：“反正你们三个周末都不用回家，那就两天之内，把他三种泳姿的动作规范一下，周一晚上训练，我要检查。”
齐逸问：“你检查的标准是什么？”
傅星图挑了挑眉：“没有标准，我认为可以就算你们合格，我认为不可以，你们三个跟他一起受罚。”
梁凡说：“我觉得……”
傅星图没有听他的“我觉得”，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泳池说道：“我觉得你今天还差一个1500米技术游。”
梁凡摆手：“我觉得两天之内我能把他的仰泳教好，没问题的。”
傅星图又看向敖凌：“你能学会吗？”
此刻敖凌正躲在沈飞身后，时不时歪着脑袋偷看傅星图一眼，经过一个晚上的训练，这人在他的好人榜上已经从第二跌到了第四的位置。
果然，他被骗了，来省队练游泳什么的，真不如去新东方学厨师。
或者，去蓝翔开挖掘机也比在这里强！
傅星图见他歪着脑袋蹙着眉在那里走神，干脆上前一把拎着他的胳膊把人拽到自己跟前：“想什么呢，我在问你话。”
敖凌被他这么一拽，又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在造反，赶紧表态：“能能能……保证……学会！”
“那就好，”傅星图满意的松了手，“要是学不会，我就不要你了，把你送回给余指导。好了，都回去休息吧。”
四个人走了两步，沈飞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问道：“那蝶泳怎么办？”
傅星图正背对着他们整理什么东西，头也不抬的说了句：“蝶泳不用你们管。”

第7章
回去之后，四个人就围在一起做了详细的计划，因为周六沈飞还得去学校上课，于是敖凌上午跟着齐逸学蛙泳，下午跟着梁凡学仰泳。
早上七点，梁凡还在蒙头大睡的时候，齐逸先把人带去健身房跪了两个小时的蛙泳腿。
齐逸一坐下去就跟入了定似的，眼睛一闭，一动不动。一开始敖凌还能坚持，半小时之后，大腿传来的那种酸胀感让他在瑜伽毯上如坐针毡。
敖凌睁眼看了看齐逸，对方仍旧纹丝不动，齐逸不动，他也不动，就跟较劲似的，咬牙坚持。
随着时间的推移，韧带的牵拉和肌肉的酸胀感愈发强烈，敖凌的额头上已经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不停地去看齐逸的反应，对方神态自若，他也只能强撑。
就这样，那种难以忍受的酸痛达到一个峰值之后渐渐地，竟然神奇的消失了。
等梁凡从床上爬起来找到他俩，敖凌的腿已经没有了。
梁凡只能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抱起来：“哎哟，小可怜，你跟他较什么劲？他能这么跪一天，你又不是蛙泳主项。”
不能输给人类幼崽，是七太子最后的倔强。
神游天外的齐逸总算睁开了眼，站起来行动自如的一边往外走一边对敖凌说了三个字：“还不错。”
敖凌看着他的背影，问梁凡：“他是在夸我吗？”
梁凡扶着他往外走，“大概吧，我也没听过他夸人是什么样。”
齐逸的教学方式属于开放型，言简意赅的交代一遍动作要领，然后就把人丢下水，让他自己找感觉。
梁凡摸摸敖凌的脑袋鼓励他：“蛙泳的技术动作最复杂，你慢慢练，学不会咱们下午继续。”
齐逸白了他一眼，对他这种变着方的偷懒方式表示鄙夷。
敖凌按照要求，先是蹬腿，然后是划手，再是技术动作分解，来来回回游了几圈之后，在齐逸的要求下，来了个50米蛙泳冲刺。
敖凌喘着气抬起头，齐逸正好收起手机，对他说了句“可以了”便转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敖凌以为对方生气了，抬头去看梁凡：“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梁凡伸手，把他从泳池边拽上来：“小七，你可真是个天才。”
敖凌：“？？？”
“35秒03，这个成绩完全可以报名参赛了。”
“……”
下午沈飞放学，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直奔游泳馆，然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而是梁凡带着敖凌在水里打闹。
清秀的少年挣脱开束缚，猛地钻出水面，水流沿着他的眉骨和侧脸一直聚集到下巴，凝结成水珠缓缓地滴落。要不是他身上明明白白的穿着一条泳裤，沈飞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女扮男装。
沈飞随手从地上捡了块A字板，一挥手，准确无误的砸在了梁凡脑袋上：“你可真是狗胆包天，被傅总发现你猜他会不会给你留个全尸？”
敖凌听到沈飞的声音，欣喜的转过头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睛里都带着光。
沈飞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敖凌一头扎进水里，再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池边，双手一撑便上了岸。
沈飞问他：“今天学得怎么样？”
这时候梁凡也靠了过来，替敖凌回答了这个问题：“再过两天，就该他教我们了。”
“哟，这么厉害。”沈飞摸了摸敖凌的脑袋，又从身后拿出一盒酸奶递给他，“值得表扬。”
敖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昨天午饭的时候第一次喝到这东西，立刻就被那种酸酸甜甜又丝滑的感觉征服了，喜欢得不得了。
只可惜，每天只有午饭的时候才每人发一盒，周末还没有。
“队长，不能这么偏心吧。”梁凡从泳池里窜上来，哗啦啦撒了沈飞一身的水。
沈飞又从书包里翻出一盒抛过去：“少不了你的。”
敖凌捧着酸奶，忽然又有点受之有愧，他每次游泳都故意放慢了速度，因为肌肉的酸痛感仍然没有消散，实在是太疼了。
其实沈飞并没有把梁凡的话当真，他以为那只是对敖凌的鼓励。
可是第二天上午，等到他教敖凌自由泳的时候他才发现，即便对方的技术动作不那么标准，他在水里的状态依然是轻松的、惬意的，看不出明显的发力，但速度却能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
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教给敖凌，只能尽量扣他的技术动作。
“傅总是个对动作细节要求十分严苛的人，他会经常和我们聊一些国际上最前沿的技术更新，并且要求我们在短时间内改进。我说的你一定要全都记下来，并且尽力去做，否则一点点偏差都会被他看出来。”
不同于齐逸的冷漠、梁凡的贪玩，沈飞是个耐性极好，且基本功扎实，专业过硬的人，队长一职当之无愧，对敖凌的教导虽然温和细致，对于细节的把控却丝毫不会放松。
到了周一，四个人信心满满的等着迎接傅星图的检查。
晚上训练结束之后，他们专程留了下来，梁凡献宝一样让敖凌给傅星图游了个50米自由泳：“傅指导您看，这划水、这打腿、这水中姿态，这出发、转身，关键是成绩，33秒52，U系列同年龄组妥妥前八的成绩啊。”
傅星图点点头：“不错。”
梁凡向水里的敖凌招招手，示意他赶紧起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傅星图拿了本书在池边的椅子上坐下：“你们四个，一人一个主项1500米技术游。”
“为什么？”齐逸已经走出去好几米，听到他的话回过头来。
“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傅星图指了指头顶上游泳馆的玻璃顶棚，“我想和你们一起看星星。”
“！！！”
神他妈看星星，梁凡心说：“我们才是被你看的那群猩猩吧。”
沈飞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率先转身走向出发台。
敖凌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虽然小可爱脑袋里也很疑惑，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好，骄傲的七太子并不想连累其他人，于是，向傅星图提议：“要不，你就罚我一个人，我替他们游。”
他此言一出，诧异的不光是傅星图，还有旁边三个。
傅星图露出玩味的眼神：“你打算一个人再游6000米？”
敖凌想，要是他的真身，再游多少米都不成问题，现在不行了，这具身体明显不太给力：“我试试。”
“试什么试，”旁边的梁凡一把捂住他的嘴：“他开玩笑的。”
很明显，傅星图就是今晚安排了这一场训练后的1500米的技术游，什么教不好敖凌的惩罚都是幌子。
下水的时候敖凌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傅星图，从那个角度正好看到了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骨骼与肌肉运动解剖学》，仍然是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看不懂。
他们刚才在池边扯皮的时候，更衣室那边就探出来一个脑袋。
这个人就是李思辰，他一直都很想引起傅星图的注意，但对方的目光却很少落在他的身上，他自认为自己这几天的训练表现得很不错，可是，似乎表现更差的敖凌反而更受关注。
他在回宿舍休息和主动出去找傅星图加训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到了对方跟前：“傅指导，我想和他们一起练，可以吗？”
傅星图正埋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猛地听到有人跟他说话，抬起头来，正看到李思辰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
反正都是加训，谁愿意都可以来：“去吧，1500米主项技术游。”
在李思辰下水之前，傅星图又给他讲了一些技术动作，看着他游了差不多两百米，才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捧着的那本书上。
在省队呆了两周，敖凌总算后知后觉的发现，傅星图虽然每天对着所有人笑脸相迎，但并不是什么好人，尤其在训练的时候，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很客气，其实也都不是什么好话。
关键是，他还经常动手打人，扔A字板简直就是一绝，不管哪个泳道，百发百中，无一例外。
有一天晚上，敖凌跟着梁凡和齐逸在健身房练力量，李思辰他们宿舍有两个人也在。
练着练着，李思辰装作不经意的随口问了一句：“我记得去年傅指导还活跃在各种国际大赛上，怎么今年直接退役在省队当了教练？”
本来大家还在说说笑笑的健身房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搭他的话，李思辰自己也感觉有些尴尬，于是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我网上搜了一下，没搜到，所以……就随口问问。”
敖凌对八卦一点也不关心，只是听到“傅指导”三个字，竖了竖耳朵，然而也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氛围有什么异样，直到一整个晚上都没有说话的齐逸突然开了口。

第8章
只见齐逸忽然从器械上下来，走到李思辰所在的仰卧板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果你实在很闲，就再加500个俯卧撑。”
“……”
他说话总是一副漠然的神情和语调，别说初来乍到的李思辰，就连旁边两个老队员也不敢作声。
说完，齐逸就把擦汗的毛巾随意往肩上一搭，转身往健身房外走。
敖凌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一路上齐逸都没再说话，走到操场的时候，敖凌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兄……”
齐逸以为他也想八卦一下傅星图的事情，转过头来就对上了敖凌的目光。
月光下，少年的目光澄澈如同清泉，有点别扭，却带着关心的口吻问道：“你生气了吗？”
“没有，”齐逸说话的语气有了些许变化，和他平时相比缓和了不少，“傅指导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事。”
敖凌点点头：“我们应该尊重他。”
六月的最后一周，期末考试的日子，训练变得没有那么紧张，好几天敖凌都没有见到傅星图，据说他也要期末考，他们几个就跟着省队另一位教练训练，忽然就感觉轻松了许多。
敖凌也象征性的参加了一下期末考试，结果可想而知，整个省体校都知道游泳队有个白痴美人，长得是很好看，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所有考试科目加起来分数都没能达到及格线。
沈飞看到他这个成绩，深深地叹了口气，虽说体育特长生文化课成绩普遍不好，但也不能差到这个地步吧。
以后就算报考体育学院文化课成绩也不能太拉胯，队长开始制定暑期计划，除了集训，还得给敖凌补一下文化课。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全队立刻就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下个月27号，省队全体适龄队员以及部分省体校游泳队的学生，将一同参加全国青少年"U系列"游泳锦标赛。
第二天正好是个周六，大家考完试都想利用周末两天抓紧时间放松一下，周一就要开始投入到艰苦的集训当中，不过，有人偏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一大清早，傅星图就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众人跟前，笑盈盈的宣布，四十分钟之后游泳馆集合，顺便通知大家，从今天起他搬进了男生宿舍楼上的值班室，住到集训结束。
进入集训阶段，训练安排变成了上午和下午水上训练，晚上休息，因为本次比赛运动员必须参与体能测试，因此，每个组每周需自行安排两个半天的陆上训练。
所有人都以为集训的时候，傅星图会变本加厉的折磨他们，训练量和训练程度一定会大幅度增加。
事实却并非如此，傅星图制定的训练计划和其他教练大不相同，非常全面却又兼具针对性，注重比赛项目训练的同时，也会重点加强队员的体能储备、力量练习和柔韧性训练。
大家平时习惯了高强度计划，到了集训的时候反而感觉很轻松，但却有一个人例外。
晚饭的时候，敖凌正在听队友们讨论晚上难得的娱乐活动，有人提议去教室打牌，有人提议叫上女队关了灯讲鬼故事。
敖凌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只是在发愁一个鸡腿根本就不够吃。随着训练的展开，他发现自己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大，身体也在逐渐适应，吃完之后渐渐地没有了前两天那种很撑的感觉。
这时候旁边的位置忽然有人落座，敖凌转过头去，看到来人之前先看到了对方餐盘里的食物，大鸡腿原封不动的放在空格子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你晚上去打牌吗？”
是傅星图的声音，敖凌摇了摇头，他根本就不会打牌。
傅星图又问：“和女队一起讲鬼故事？”
敖凌又摇了摇头，如果他们想听，自己倒是可以给他们讲一讲《山海经》。
傅星图满意的点点头：“那七点来游泳馆，我等你。”
“啊？？？”
敖凌的目光终于从鸡腿移到了傅星图的脸上，后者夹起鸡腿放进他的碗里，冲他扬了扬下巴：“吃吧。”
“你不吃吗？”敖凌有点挣扎，感觉自己这样不太好，鸡腿虽然好吃，但每个人只有一个。
“我不爱吃这个。”傅星图看向他的眼神像个满怀慈爱的老父亲，其实心里想的是，“这孩子真好骗。”
“好！！！”敖凌那小脑袋瓜哪里会想那么多，他说不爱吃就是不爱吃，没关系，自己爱吃，七太子很乐意帮他消灭掉这个大鸡腿！
敖凌谨记梁凡“迟到一分钟，多有一千米”的教诲，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吃过晚饭不久，就背着自己的装备来到了游泳馆。
换好衣服进去一看，傅星图已经坐在了池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敖凌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也才刚过六点四十。
他大致回想了一下，似乎每一节训练课，傅星图总是第一个到。
别的组都是队员们等教练，只有他们组，一直都是教练等队员。
傅星图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今天纠正你的蝶泳，先热身。”
热身是两个人一起做的，敖凌以为教练今天要亲自下水指导他，然而并没有，傅星图没有下水，也没有让他下水，而是让他在陆地上做蝶泳的划水和打腿动作，手里拿一块A字板，随时准备敲人脑袋。
人家是岸上练好了下水就忘，敖凌正好相反，在水里让他做什么动作都行，在陆地上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好。
傅星图就站在他旁边，手里的滑水板猝不及防就落在了敖凌身上：“注意你的节奏感，每一次动作都必须清晰表达。”
“哦……”
傅星图手里的滑水板又落到了肩膀上：“划水的时候从肩到肘要维持一定的高度，这样你才能保持有效的前冲力量。”
“好……”
傅星图好像打上了瘾：“手，往后！腰，动起来！屁股，露出水面！腿，打起来不要停！”
他说一句，就要在敖凌身上相应的部位敲一下，到了后来，敖凌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看到傅星图一抬手，他就以为自己要挨打，本能的缩着身子往旁边躲。
傅星图着实被他这个傻里傻气的动作逗笑了，但也只是在心里笑一笑，脸上仍然面不改色，举到半空的那只手并没有拿滑水板，只是摸了摸敖凌的脑袋，一脸慈爱的说道：“下水吧。”
！！！
敖凌那饱经摧残的小心脏，可算是落回了原位。
大赛在即，即便是晚上的休息时间，也有不少队员陆陆续续来到游泳馆给自己加训，各种主项、男女都有，其中还包括沈飞和齐逸。
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加训的队员，那一定是特别自律且不怕吃苦的，整个游泳馆没有嬉笑打闹，也没有闲聊，只有各条泳道此起彼伏溅起的水花和清脆的自由泳打腿的声音。
青春本该如此，在追逐梦想的路上不浪费一分一秒，时不我待，只争朝夕。
每次傅星图在给敖凌讲解技术动作的时候，总有队员靠过来旁听，可是，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耳朵听起来似乎会了，立马扎进水里实践，却发现想要做到又实在很难。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经过几位队员的讨论总结，他们一致认为傅星图是那种独孤求败段位的绝世高手，他在游泳方面的境界，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
每天晚饭的时候，傅星图都会在餐桌上给敖凌投喂点什么，有时候是一个鸡腿，有时候是一杯酸奶，有时候是一个苹果，今天是一块黑巧克力……
对于好吃的，敖凌一向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这次也不例外，但咬完一口之后就放在桌上不肯再吃了——实在是太苦了，小可爱皱起了眉头。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没有去游泳馆训练！
傅星图一直等到了七点多，等来了十多个慕名而来的迷弟迷妹，就是没有等来敖凌。
傅星图服气了，气势汹汹走进403宿舍的时候手里还拎了块A字板，脸上笑得杀气腾腾，看样子今天没打算空手而归，必须收割两个人头。
敖凌正坐在书桌旁边，在沈飞的辅导下修改期末考试卷子上的错题。
小龙崽的脑子里只有大鸡腿、鸭胸肉和牛排，装不下数学公式、英语单词，眉头紧蹙，纠结不已，好好地一支中性笔被他啃成了月球表面。
看到傅星图手里的A字板，敖凌的第一反应是抱着头敏捷的躲到了沈飞身后，生怕那东西下一秒就会落到自己脑袋上。
没办法，这几周训练下来，他是真的被打怕了，什么七太子的骄傲和尊严，不要也罢！
看到他的本能反应，傅星图又好气又好笑，拿着A字板的那只手却背到了身后，另一只手向敖凌招了招：“过来，不打你。”
小龙崽既单纯又好骗，听他说不打就老老实实的从沈飞身后站了出来，刚走到傅星图面前，对方手里的A字板就挥了过来！
敖凌本能的往旁边一闪，A字板却落到了一旁正在玩手机的梁凡头上，敖凌这才明白，傅星图本来想打的就不是他。
傅星图问他：“为什么今天没有来游泳馆？”
经他这么一提醒，敖凌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竟然沉迷学习错过了训练时间。
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十分纠结的看向傅星图：“我今天需要多游16个一千米吗？”
“？？？”
傅星图：“为什么？”
敖凌看向梁凡，对方一直在桌子底下向他摆手，敖凌却没看见：“梁凡师兄说过，迟到一分钟，多游一千米。”
“对，”傅星图恍然大悟，“听起来像是我的原话。”
梁凡低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书桌的抽屉里，然而傅星图那带着三分戏谑的声音仍然响了起来：“不用，既然是梁凡说的，就让他帮你游。”

第9章
“不不不，”敖凌急了，自己犯的错怎么能让别人替他受罚，“我自己游，不过一天时间可能不够……”
这时候旁边一言不发的齐逸忽然扯掉耳机，拿起背包从书桌旁站起来：“不就一万六吗，我们四个一人四千，一个小时搞定。”
沈飞看他们三个就跟看傻子一样，傅星图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加那么多额外的训练计划，明显就是在拿他们寻开心。
果然，傅星图拍了拍敖凌的脑袋，笑道：“一万六先欠着，比赛结束之后再补上。”
他又看了一眼宿舍其他三个人：“今天晚上休息，下不为例！”
傅星图给敖凌放了一个晚上的假，自己却无事可做，只能回到楼上自己那间临时宿舍看书，没翻两页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点开购物APP，搜索低脂低卡低盐健康零食，然后放进购物车，统一付款。
唉，傅指导不容易，想要哄孩子每天好好训练，得给他准备点好吃的，不符合口味他竟然给你来罢训这一套。
敖凌趴在试卷上，半梦半醒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从周一开始，“U系列”锦标赛组委会进入报名阶段，为期十五天，各省代表队需自行登录官方网站进行报名和运动员审核工作。
所有教练都第一时间完成了自己负责小组的报名，只除了傅星图。
眼看报名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而他看起来并不着急，负责统一报名的工作人员催促了他好几次，具体的名单依旧没有提交上去。
为此，总教练沈兴国专程把他叫去了办公室，询问这件事情。
傅星图把报名表格放在沈兴国跟前，后者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关于队员的姓名、年龄组、参赛项目、最好成绩都已经填好，但到了最后，有一个人参赛项目那一栏却是空着的。
沈兴国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又颇为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傅星图：“你该不是不想让那孩子参加这次比赛吧。”
“我告诉你傅星图，这几个人我们从各个市体校选上来，专程就是为了下个月开始的‘U系列’锦标赛，你别给我鸡蛋里挑骨头，听见没有？”
傅星图5岁那年无意间被沈兴国在幼儿园发现，一眼看中他是块游泳的好材料，带进省体校，十几年来一直是跟着他训练，退役之后又进入省队教练组，在他手底下工作，他把对方当半个儿子看待。说话也毫无顾忌，有什么说什么。
傅星图站起身，端走他跟前见了底的大茶缸子，到饮水机旁重新泡了一杯，绕过办公桌放在他跟前：“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傅星图这身高，一屁股就靠坐在了办公桌的桌沿上，连垫脚都省了。
他把那份表格翻了一页，后面是各项接力赛的报名名单，名字一栏也全都空着的。
窗外的梧桐树上藏着一只知了，扯着嗓子叫得人心烦。
沈兴国敛了神色，他知道傅星图别有深意，却一时半会儿摸不准他到底怎么打算：“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让他参赛，我只是在想给他报名什么项目。”
沈兴国回忆了一下：“我记得那孩子主项是短距离自由泳，100米56秒多，再加个50米和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
“对，我在纠结要不要给他报主项，”傅星图眯着眼睛看一眼窗外，夏日的阳光正好洒进来，在他所站的位置投下一片光影，“或者说，我在想是否需要调整他的主项。”
沈兴国又低头看了眼表格上敖凌的信息：“15岁零3个月，这个年龄段再来改主项，是不是晚了点？况且，下个月就要比赛了。”
“师父，”傅星图半眯着眼，终于找到了隐藏在繁茂枝叶下面的知了，“以前你就总说对于游泳这项运动，我比别人理解得更深，这几个月来我也发现了，有时候我告诉我的队员们应该如何去做，纠正他们的技术动作，大多数时候他们理解不了，就算理解了也很难完成，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反复练习，才能领会。”
“可是，这几周以来我发现，敖凌不一样，我有时候看着他的表情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但是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他立刻就能对我提过的问题作出调整，并且非常到位。”
他转过头来看向沈兴国：“你说奇不奇怪？”
“是挺奇怪的，”沈兴国抬起眼皮与他对视，笑得不怀好意，“那天在市体校我说这孩子行，你非给人家挑了一大堆毛病，现在怎么样？”
傅星图哈哈大笑：“现在真香了。我指出的缺点他确实存在，只不过，他进步的速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那你现在打算给他报名什么项目？”
傅星图在办公桌上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正了，掰着手指头给他数：“50米自由泳、50米蝶泳、100米自由泳、100米蝶泳、200米混合泳、400米自由泳、4&#215;50米自由泳接力、4&#215;50米混合泳接力、4&#215;100自由泳接力、4&#215;100混合泳接力，最后还有个主项全能。”
沈兴国越往下听，眉头越是皱得沟壑纵横，粗略一算，除去最后一项主项全能是积分制，也有足足10个，等傅星图说完了，他才斥道：“这么多项目，你自己觉得合理吗？”
傅星图很认真的回答：“我看过赛程安排，时间上完全没有问题。”
沈兴国白他一眼：“这就不是时间的问题！他才15岁，你也说过他在体能方面问题很大，眉毛胡子一把抓，你就不怕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成绩不重要。”傅星图争辩道。
“你敢说竞技体育成绩不重要？”沈兴国拍桌子，“你在给我说一遍！”
“不不不，”傅星图一秒认怂，扶着他师父坐下，“我的意思是‘U系列’只是个年龄段选拔人才的业余比赛，对我么而言本就是练兵，根本不重要。”
“我们的目标，应该放在之后的全国游泳锦标赛和明年的春季冠军赛，甚至是亚运会上。”
“……”
沈兴国沉吟半晌没有说话。
傅星图继续说道：“咱们能发现一棵好苗子不容易，敖凌已经15岁了，我想用最短的时间让他最快成长起来，只能通过大量比赛去磨砺他的技术和心智。”
傅星图是个很纯粹的人，当运动员的时候一心想着如何打磨自己的技术，提高成绩，当了教练仍然一心一意钻研和改进技术，培养队员。
一名优秀运动员的培养周期很长，但真正出成绩的时间就那么几年，十八岁进入巅峰期，之前需要有十数年的积累。
可是，在傅星图看来敖凌之前的体校生涯就是在浪费生命。
但是，作为省队的总教练，沈兴国有自己的考虑，傅星图说“U系列”比赛不重要，但体育局的领导可不这样认为，对他们而言，只要是比赛，那么拿多少奖牌就是KPI。
沈兴国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可能不考虑领导的意见。
傅星图见他师父不说话，又接着说道：“我不知道敖凌在市体校这几年，他的教练是怎么训练他的，但我觉得他就像一块璞玉，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将他雕琢成最完美的样子。”
沈兴国端起他的大茶缸子猛灌了一口，苦得直皱眉头，“小王八蛋，你这是放了多少茶叶？”
傅星图在他的巴掌落下来之前，一闪身躲到了桌子的另一边：“我看你刚才火气有点大，给你降降火。”
沈兴国放下茶杯，叹一口气：“当初你进入教练组的时候，挑挑拣拣就选了沈飞、齐逸和梁凡这三个队员，其他人都入不了你法眼，没想到这个小朋友却让你赞不绝口。”
“我跟你一样，惜才嘛。”
沈兴国嗤之以鼻：“我听说你现在每天晚上还在给他们加训，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听见没有？”
傅星图不耐烦地往办公室外走：“知道啦。”
走了两步他又转过身来，嬉皮笑脸的问了一句：“跟我聊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你关心一下亲儿子？”
“你不就是我亲儿子，”沈兴国随手拿了个文件夹砸过去，“快滚！”
虽说傅星图和沈兴国已经商量过，给敖凌报哪些项目，但他还是打算征求一下敖凌自己的意见。
他来到403宿舍，其他三个人都在，顺便也把报名表拿给他们核对一下，自己所报项目有没有错报和漏报。
三个人拥有不同的主项，沈飞全都是中长距离自由泳，梁凡的最少只有50米和100米仰泳，齐逸最多，他本来就是个对自己要求相当严格的人，在蛙泳技术上钻研颇深，涵盖了所有蛙泳相关的比赛项目。
“我去！”

第10章
沈飞很快确认完自己的参赛项目无误之后，又去看敖凌的名字，被比赛项目那一栏密密麻麻的字吓了一跳，“这么多！”
顿时两个脑袋一左一右的靠过来，齐逸也有点惊讶，因为赛制规定，主项全能必须加200米混合泳和400米自由泳的积分，因此，他的比赛项目在全队来说也算是较多的。
没想到，敖凌的比他还要多！
梁凡抬起头来，给了敖凌一个同情的目光：“赛程一共只有三天，加上预赛和决赛，你每天平均下来有7场比赛，就你这体能，估计吃不消吧。”
此时，敖凌正坐在另一边的书桌旁，桌上摊着一张得分惨不忍睹的英语试卷，而他在吃雪糕。
酸奶提子口味的，舌尖轻轻舔过奶白色的糕体，绵密的奶油在唇齿间融化，浓郁香甜，里面还夹杂了香脆的坚果和葡萄干，使得口感更佳丰富，小龙崽吃得无比专注而享受。
敖凌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奶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星图，这个人曾经在泳池边上扶了他一把，又把他从市体校带到了这里，虽然平时很凶很严格，还经常用划水版打人，可是也会给他带好吃的，对自己也很照顾。
七太子心里那个好人榜，排名一落千丈的傅指导，最近又有了回升的迹象。
被发了好人卡的傅星图还不自知，好整以暇的看向敖凌，准备听听他自己对比赛的想法。
敖凌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没关系，我都听傅指导的安排。”
梁凡嗤之以鼻：“你个小马屁精。”
他这句话无疑是引火烧身，本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敖凌的项目上，此时，傅星图眼中寒光一闪：“你就好意思只报两个项目？”
他不由分说拿过报名表，刷刷两笔在梁凡的名字后面加上一个400米自由泳和200米混合泳：“至少给我拿个主项全能回来。”
说完他也不管梁凡那一脸“卧槽，我做错了什么，怎么又是我”的痛苦神情，拿着报名表就打算去隔壁宿舍。
走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倒回来，凑到敖凌跟前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小马屁精，别以为说两句教练爱听的我就不罚你了。”
另一边三个人的脑袋又齐刷刷看向这边，整个省队，没有人不知道，傅星图对自己和队员的饮食要求非常严格，尤其是油、糖、盐的摄入，更别说雪糕这种不知道混合了多少添加剂的甜食。
他不吃，他也不允许自己的队员在训练期间吃这些，见一次罚一次。
梁凡反应奇快，转身就往阳台走：“我要去尿尿。”
那只雪糕是刚才路过小卖部，他给敖凌买的，这要是让他们傅总知道了，那还得了！
傅星图看着梁凡仓皇而逃的背影继续对敖凌说道：“虽然我不反对适当储备肌糖原和肝糖原，这有利于乳酸代谢，但我也强调是适当，一支雪糕的热量大约在270大卡，换算成训练量就是……”
敖凌仍然在很认真的舔雪糕，他是对内唯一一个不惧怕傅星图处罚的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傅指导话锋一转：“500个俯卧撑、500个仰卧起坐、500个收腹举腿、100个引体向上……”
傅星图话没说完，只听哐当一声，敖凌手里还剩一半的雪糕掉进了垃圾桶。
小可爱抬起头来冲他笑眯了眼：“我不吃了。”
“以后还吃吗？”
敖凌摇头：“以后也不吃了。”
傅星图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一旁的沈飞和齐逸俩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傅星图走后，梁凡从阳台探出个头来：“就这么……算了？”
报名完成之后，整个403宿舍，现在每个人肩头都压着沉甸甸的担子，就连梁凡这种全队最懒散的队员，每天晚上也不得不跟着敖凌他们去加训。
集训期间，每天上午下午两堂训练课下来，加起来训练量至少在7000米以上，并且强度还不小。
要说不累那是假的，要说对这项运动有多少热情，在经年累月的训练中也已经消磨殆尽，之所以还能日复一日的埋头苦练，那是因为大多数人别无选择，支撑他们的只有心中那个出人头地的信念。
但敖凌不一样，训练于他而言并不是负担，因此也谈不上坚持，身为一条在水里生长了两百多年的小龙，他对水有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在水中他才会感觉自己是自由的。
因此，每天的训练时间才是他最快乐的时候，反而人人期待的路上训练于他而言是一种困扰。
他现在这具身体身高有175厘米，体重却只有58公斤，这还是来到省体校这一个多月以来长了两公斤的情况下。
身体和体能跟不上精神和技术是他目前最大的矛盾，也是他始终将自己的成绩保持在队内中下游水平，而迟迟没有让大家见识到他真正实力的主要原因。
陆上训练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座横亘在眼前的高山，难以逾越。
无论什么项目，无论是爆发力测试还是耐力测试，核心力量还是四肢力量的测试，无一例外，他全都是队内最后一名。
对此，李思辰已经嫌弃过他好几次，说他故态复萌，又要走上在市体校的老路了。
敖凌对水上训练的态度有多积极，对陆上训练的态度就有多消极。
奈何这次“U系列”比赛，赛事主委会下发的赛事公告中，明确规定14、15、16-18岁年龄组全体运动员必须参加体能测试。
体能测试主要分为四个项目：引体向上、原地纵跳、立定跳远、背肌核心耐力(俯卧背起静止、侧起静止、仰卧起静止）。
这对于沈飞、齐逸这种比赛经验丰富的队员都算有一定难度，对敖凌来说就更是难上加难。
每天出早操的时候，403宿舍其他三个人轮流监督敖凌训练，引体向上拉不到10个，背肌核心耐力坚持不了一分钟，也就原地纵跳和立定跳远还凑合。
关键是这孩子陆上训练的状态非常消极，没精打采的，一点也看不出在泳池里那种自信从容的感觉。
李思辰在一旁摇头叹气：“以前就这样，成绩不好，还不努力，也难怪余指导看不上你，你就不能给自己争口气吗？”
沈飞看他一眼：“你练完了吗？练完了就回去休息，没练完接着练！”
“……”李思辰闭了嘴，转身回到了他室友那边。
敖凌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的三位师兄，眼睛里写满了对陆上训练的拒绝，但又紧咬着下唇，拉不下脸说出那句“不想练了”。
这小模样看得梁凡心都碎了：“要不……”
“要不什么要不，继续！”梁凡话没说完，齐逸就冷声打断了他。
沈飞低头，看着少年澄澈的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15岁的男孩子，早熟一点的已经开始和心仪的女孩子谈起了恋爱，眼前这个日子过得没心没肺，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吃，给点小零食就无比满足。
沈飞果然用哄孩子的语气哄他：“小七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
敖凌看了看沈飞，又看向梁凡：“我饿了。”
“……”
“来吧，继续，”梁凡去拉敖凌，却在握住他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往后缩了缩，然后十分乖巧的站起来，跟着梁凡往单杠那边走。
梁凡察觉不对劲，摊开他的双手，众人这才看到手掌的四个掌指关节位置磨出了一串血泡，光看着就已经能感受到那种钻心的痛，敖凌却一言不发的坚持了一个早上。
这可把他梁凡师兄心疼坏了，拉着敖凌就要离开操场：“走，回去，今天不练了。”
敖凌心里美死了，脸上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跟着梁凡就往回走。他是真的不喜欢陆上训练，也是真的饿了，师兄们非要让他坚持练下去也不是不行，但如果能不练那自然更好。
在小龙崽心里就没有“刻苦训练，提高成绩”的概念，他之所以愿意在泳队好好训练游泳，是因为这里管饭，教练和师兄们还会给他吃一些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好吃的。
他俩刚走出去两步一个身影就拦在了跟前：“不行！”
齐逸一脸冷酷无情的扫了两人一眼，“必须练，总要克服这一关。”
沈飞拉起敖凌的手又看了看，两只手掌上面整整齐齐四个大血泡，磨破了说不定还会感染，应该及时处理一下。
但齐逸说得也没错：“今天的训练计划完不成，那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比赛的时候又怎么办？”
他问敖凌：“还剩最后一组引体向上和背肌核心耐力，你今天能完成吗？”
敖凌张嘴，“不想”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然而，对上沈飞期盼的目光，他又说不出口。
转头去看旁边的齐逸，敖凌本以为会看到那人冷峻且夹杂着不耐烦地表情，没想到对方却从运动短裤的口袋里摸出一小袋东西，还故意让他看了一眼。
那是苏打饼干，葱油味的，敖凌之前吃过，很好吃！
既然撒娇耍赖都没用，七太子只能为了小饼干委屈一下，勉为其难把训练计划完成了。

第11章
傅星图正在指导旁边那一组训练，一回头就看到他们几个在扯皮，于是便走过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敖凌手上那一串血泡，动了动眉毛，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冷着脸，不动声色的说道：“抓紧时间，今天的训练计划一个都不能少，必须完成。”
说完他正要转身，思忖片刻又对敖凌说道：“训练结束之后来找我。”
在三位师兄的监督下，敖凌先完成了简单一点的背肌核心耐力练习，然后才开始最后一组，也是最艰难的引体向上训练。
前面他已经完成了四组，每组20个，手臂早已经酸软无力，手心的血泡传来的疼痛却不断刺激着大脑，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前几个敖凌还能咬着牙将自己的胸口拉到与单杠水平的位置，越到后来，手臂就越是不听自己的使唤。
齐逸站在一旁，将手里的饼干往上抛了两下：“动作不标准的全都不计数，还有五分钟上午的训练就结束了，你要是完成不了所有计划……”
说着他就作势要撕开饼干的包装袋！
敖凌咬了咬牙，汗水沿着眉骨的位置流进眼里，他眨了眨眼，试图缓解那种刺痛感。收回心神，不再去看旁边的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的手臂上。
最后三个、两个、一个……完成！
他从单杠上跳下来，整个上臂肌肉都处于一种僵硬麻木的状态，手开始不自觉的颤动，像是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往下坠。
掌心里的血泡似乎又大了一点，却还没有磨破，阳光下泛着鲜红透亮的光泽，伴随着疼痛还能感觉到富有节律的搏动感。
敖凌最终也没吃上齐逸手里那袋小饼干，训练结束之后，他马上就被傅星图拎走了。
两个人直接回了宿舍楼，没有去403，而是直奔楼上。
傅星图就住在七楼，整个这一层都是留给教练组值班或者集训时临时居住的宿舍。虽然也像学生宿舍那样是个四人间，但只有傅星图一个人住。
敖凌还是第一次来他们傅指导的房间，一进门就感觉和学生宿舍大不相同，东西很少，收拾得十分整洁，桌子上堆着一摞书，每一本都很厚，题目依旧是敖凌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看不懂的那种。
除了书本之外，桌子上还有一个运动水杯和大大小小的药瓶，敖凌目力极好，就算是瓶身上极小的字他也能看清楚。
不过看清楚了也没用，那上面有的全是英文，有的他连汉字都不认识！
“过来。”傅星图把人带到阳台，打了盆清水，又拿来干净的毛巾。在尽量不碰到血泡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把敖凌两只手用湿毛巾擦干净。
敖凌正抬头在看阳台角落里晾着的衣服，傅星图昨天穿的T恤和短裤，旁边竟然还挂着一条泳裤！
关键是，敖凌来到省队差不多也有一个月了，还从来没见过傅星图下水，他房间里为什么会晾着一条泳裤呢？
他又环顾四周，怎么看这间屋子也不像有第二个人住。
“在市体校也呆了几年，连个引体向上都做不好，平时训练你都在干嘛？”傅星图一边细致的给他擦手，一边还不忘数落他。
这个抱怨式的问题，把敖凌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可是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只能站在那里，伸着双手任由对方给他处理。
A市体校规模本来就很小，训练强度和省队有天壤之别，再加上游泳队的队员素质参差不齐，教练也管不了那么多。家长打点得好，就多照看着点，家长毫无表示，就当没这个人。
像原主人那种混日子的学生，本就巴不得早点脱离苦海，训练都是在糊弄。现在敖凌来了省队，一下子就上五组、每组20个引体向上这种高强度训练，肯定吃不消。
就算是李思辰这种平时还算比较努力又很自律的孩子，此刻也摊在宿舍里，全身肌肉都在不听使唤的发抖，更别说敖凌这小体格。
手清理干净之后两个人回到屋，傅星图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敖凌坐下，他自己去柜子那边拎出来一个医药箱。
敖凌手掌上的血泡比起刚才又大了一圈，有两个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的血水随着他手的颤抖而晃动。
傅星图打开医药箱，先用碘伏消毒，然后拿出一支注射器，拆开针头上好。
他拿着注射器在敖凌眼前晃了晃，以为会把孩子吓一跳，哪知道对方竟然一脸淡定的坐在那里，安静的房间里忽然想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敖凌咧开嘴，冲他理所当然的笑了笑：“我饿了。”
“……”
傅星图拿他真是一点辙都没有，转身去另一边桌上翻出一大袋海苔，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少吃点儿，一会儿还要吃饭。”
少吃点儿是不可能少吃点儿的，关键是海苔这东西他也不经吃啊。傅星图用注射器贴着皮肤刺破血泡，把里面的血水缓慢抽出来，整个过程就像在完成一台小手术，耐心而精细。
敖凌坐在那里就是个无情的干饭机器，香脆的海苔在他的唇齿之间发出清脆的声音，搞得傅星图这个从来不爱吃零食的人都有点馋了。
血泡抽完之后全都干瘪下去，那种撩拨神经的刺痛感瞬间减少了许多，傅星图又在血泡周围涂上一层莫匹罗星软膏，天气太热，就没有给他包扎。
“好了，去吃饭吧。”
傅星图把针头取下来放回包装袋里，又拿纸一层一层裹起来，确定包裹严实不会伤到别人才单独放在一旁，准备一会儿拿出去处理。
抬头一看，敖凌还没走，正恋恋不舍的看着桌上那袋没吃完的海苔，又把头转过来看着他，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的形状：“傅指导，吃午饭了，一起吗？”
傅星图顺手抄起那包海苔丢过去：“拿走！”
“谢谢！”
毕竟拿人手短，况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教练，敖凌还是等着傅星图一起去了食堂吃饭。
敖凌手上有伤，以防感染导致伤势加重，本来是不适合下水训练，然而比赛在即，运动员也没有那么娇气，傅星图仍然坚持让他参与了训练课。
起水之后又第一时间把他带到了自己宿舍，给他重新消毒、上药，还顺带着让他蹭了一盒酸奶。
中午那袋海苔被敖凌拿回去分给了403和402两个宿舍的队友们，大家在得知了这袋海苔的来历时，对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师弟瞬间肃然起敬，纷纷夸赞他真是一条好汉。
可把李思辰这个傅星图头号迷弟给羡慕坏了，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就敖凌这样的，究竟是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偶像另眼相看。
敖凌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夸，有点摸不着头脑，梁凡一语道破天机：“傅总平时都把我们当牲口一样训，救你在他那儿有特权。”
对于这话，敖凌十分不赞同，自己哪里有什么特权，还不是一样被傅星图当牲口训，每天不管是训练时长，还是训练量或者训练强度都是全队最多的那一个！
因为敖凌长得好看，平时脸上又总是带着点笑意，没事穷开心，无论大家是聊NBA还是英超、争论花样游泳和艺术体操的女队员哪个更漂亮，他都一副“你们在说啥，我听不懂”的模样，再加上专业成绩也很一般，因此，大家多半也不怎么把它当回事。
甚至有几个年龄超过“U系列”比赛，正在专心备战全国锦标赛的老队员闲聊的时候，都说傅星图太损了，故意给人家孩子报这么多项目，一来是物尽其用给其他队员陪跑，二来也是为了拿更多团体积分。
敖凌的体能测试仍然是最棘手的问题，整个403宿舍的人每天出早操的时候就陪着他练。
对于陆上训练，敖凌虽然态度消极，但他并不想辜负队友们的期望，师兄们对他很好，都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他，他虽然手心里的血泡还没有完全愈合，但每天都在咬牙坚持，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从一开始引体向上连十个都做不了，到一周之后能够连续做二十个，手上的血泡痊愈之后留下了一层硬硬的薄茧，握着单杠用力的时候那种血肉在金属上磋磨的痛楚便逐渐减轻，直至完全适应。
傅星图把敖凌的变化和进步都看在眼里，他也常常听到李思辰数落敖凌不思进取，一点也不刻苦。
但傅星图认为这话说得都不对，敖凌比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更能吃苦耐劳。
陆上训练在教练看不到的地方划水，水上训练频繁要求上厕所，这个年纪的孩子脑子一个比一个活泛，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偷懒，晚上躺在床上还不停地抱怨训练太苦了，羡慕那些普通学校的文化生。
傅星图是个过来人，这些都是他曾经历过的。
但这么久以来，敖凌一直都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没说过一个“不”字，顶多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你，也只是想要一口吃的罢了。
可见，这是个多么朴实无华又吃苦耐劳的好孩子。

第12章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悄然流逝，很快就来到七月下旬，出发前往Q市的前一天，队员们都会给家里打电话。敖凌听见沈飞对电话那头说道：“我们都不在家，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想了想，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一个卡得要死的低配置智能机。
这东西他平时很少用，一来集训期间有严格要求，禁止队员因为过度使用电子产品而影响训练和休息，二来，他对这东西没什么依赖性，也没有可以打电话的对象，常常是三天两头，甚至一个星期忘了充电。
敖凌记得，他上次和那位应该称作“母亲”的女士联系还是在一个多月之前，他刚来省队的时候，对方匆匆忙忙交代他“要听教练的话，不要给人添麻烦，钱省着点花”就挂掉电话工作去了。
敖凌从小是他的龙王老爹和六个哥哥带大的，对“妈妈”这个称呼根本就没有概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面仍然是那一套叮嘱，要乖、要听话、不要惹事，好好比赛……
敖凌犹豫了半天，就在对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他才模仿刚才沈飞的语气，十分勉强的说道：“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
电话那头的女人一愣，有点不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的，这几年来儿子对她的态度除了敷衍还是敷衍，这可是第一次，对她表示关心！
在敖凌看不到的地方，女人的眼眶红了，语气中夹杂着欣喜与笑意：“好！妈知道了，你要努力，给妈拿个奖牌回来。”
敖凌一愣，对方竟然在向他提要求：“拿不到怎么办？”
“拿不到也没关系，咱们好好训练，以后还有机会。”
七太子咬了咬下唇，听起来像是放了句狠话：“你等着！”
在飞往Q市的飞机上，大大小小几十个孩子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教练好言相劝也好，声色俱厉也罢，都不能降低他们一丝一毫的兴奋感。
最后还是傅星图出马，轻飘飘一句“从现在开始谁再吵闹，取消所有比赛”才震慑住这群精力异常旺盛的熊孩子。
傅指导人长得虽然赏心悦目，可人人都知道他是全队最严厉的教练，孩子们对他是又爱又恨又怕，他就算和颜悦色的说句什么，也没人敢当他是开玩笑。
出去比赛，省队都是统一着装，蓝色运动裤，白色T恤和同色运动服，袖子也是蓝色的，左边胸前印着C 省的名称。
除了沈飞他们几个老队员，其他孩子都是第一次穿上这身衣服，从心底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再加上教练反复向他们强调：“穿上这身衣服，到了Q市，你们就不再是自己，而是代表了整个C省游泳队。除了各省市运动员之外，也会有国家游泳中心的教练前来选拔具有潜力的小将，好好表现，拿出最好的成绩，你们才有机会为自己争取更好的未来。”
这些话无疑是给这些刚刚迈入泳坛的小队员们打了一针鸡血，他们有的已经参加过省内外大大小小的比赛，有的是第一次踏上正式比赛的赛场，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在听到有国家队的教练过来选拔人才的时候，个个都握紧了拳头憋足了劲儿，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万里挑一的幸运儿。
傅星图看向敖凌，这傻孩子丝毫看不出那种大赛来临前的兴奋，反而特别安静。
他曾经看过敖凌的档案，最后一次参加比赛是在两年多前省内青少年游泳比赛，那个时候，他的教练还不是余晓宇，而他在12岁组的50米和100米自由泳比赛中拿到了第3和第4名。
至此之后，无论是省内还是市内，各种比赛或者集训再也没有见过敖凌这个名字。
可见，这两年在市体校，他的确是被耽误了。
“想什么呢？”趁着沈飞去洗手间的工夫，傅星图一屁股坐在了敖凌身旁。
这孩子性格腼腆，心思单纯，他很担心对方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实则内心紧张得不行，甚至在比赛之前彻夜难眠，以至于第二天在赛场上状况百出。
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就算是已经进入过国家二队，甚至国家队的队员，心理素质不佳，在大赛中犯错的比比皆是。
敖凌其实什么也没想，比起其他队员，他没有那么强烈的得失心，什么国家队教练，什么人才选拔，在他这里一点概念都没有，他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回家，如果不能回家，和师兄们呆在一起也不错。
敖凌抬起头来冲傅星图笑了笑，心直口快的说道：“我妈说让我给他拿块奖牌回去，我在想，她喜欢什么项目的？”
傅星图被他逗乐了：“你以为拿奖牌是去商场选礼物吗？还有的让你挑？”
敖凌缩了缩脖子：“挑个简单的。”
傅星图纠正他：“竞技体育，没有什么是简单的。”
敖凌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其实也没太听懂他的深意，拿奖牌不就是游进前三。
这很难吗？
……
他们&#215;坐的航班在Q市国际机场降落的时候，恰巧遇上了另一支省代表队也同时到达。
对面浩浩荡荡走出来足有一百多人，所有人统一穿着红色T恤或者运动服，白色运动裤，胸前写着R省的名称，在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一眼望过去非常震撼。
“我去，这么巧？”梁凡一边肩膀挎着自己的背包带子，一只手搭在敖凌的肩上，“竟然一下飞机就碰见了他们。”
旁边有小朋友扬起脑袋问道：“他们是谁呀？”
“R省，人称国内游泳梦之队，据说国家队一半的队员来自他们省队，男女队员各个项目都有人在国际比赛中拿过奖。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他们8-18岁青少年组，规模就相当于好几个西部地区省份的人数之和。”
在一旁做义务科普的人是李思辰，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对面，满脸向往：“据说只要能够进入R省省队，几乎就等于进入了国家队，国家二队也都是优先从他们的小队员之中进行选拔。”
旁边有队友打趣他：“那你还不赶紧让你妈过去买套房，这样你就可以把户口迁过去了。”
李思辰推了对方一把，半开玩笑的说道：“迁户口有用的话，还轮得上我吗？ ”
敖凌看了看两人，又看了一眼那边走路似乎都带着风的一整个R省省队，不知道他俩在说些什么：“那不就是我们的对手吗？”
潜台词是，你们到底在这里吹捧人家什么？
小龙崽一语道破天机，不但是竞争对手，还是实力非常悬殊的竞争对手，C省这四十多个水平参差不齐的队员，人家还真没放在眼里。
但是敖凌仍旧留意到，那边有好几个队员不停的往他们这边张望，有男有女，就像是刻意在人群之中找一个特定的目标。
梁凡偏了偏头，勾着敖凌的肩膀嗤之以鼻：“神他妈游泳梦之队，咱们傅总一个人就能干掉他们一个队。”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傅星图冰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话那么多，赶紧走！”
话题就这么被傅星图强行打断，但敖凌还是把梁凡最后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机场大门的时候，忽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跳跃的身影，是个身高和敖凌差不多的女孩子，身上那件红色T恤格外引人注目。
她闪身来到傅星图身旁，尽管175厘米的身高在女孩子中间十分出类拔萃，但是站在傅星旁边却还是有一种小鸟依人的画面感。
“师兄，我刚才叫你半天你不理我，干嘛，装不认识吗？”女孩子说话清脆悦耳，带着一点娇憨，旁边几个男生眼睛都直了。
傅星图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只说了两个字：“回见。”
好巧不巧，赛事主办方给C省安排的酒店正好和R省同一间，这间酒店不大，正好住下他们两个队和一部分其他工作人员。
敖凌被安排和沈飞一个房间，齐逸和梁凡住他们隔壁，对面住的是傅星图和沈兴国。
沈指导作为C省总教练，也是此次带队的最高领导，到了Q市他每天就忙得不见人影，除了睡觉，几乎没有呆在房间的时候。
敖凌总能听见对面房间开门关门的声音，后来，傅星图只要呆在屋子里，干脆就不关门了，总有人过来找他，亲热的叫他师兄，跟他说好久不见。
敖凌看着这些人进进出出，来了又走，他们和傅星图的相处不同于队员和教练，是完全平等的，类似于队友的关系，说说笑笑，偶尔聊一聊比赛，更多的是说起以前一起训练的趣事。
从他们的语气之中就不难听出，这帮R省的队员根本就不把这次比赛当回事，对他们而言，这就相当于一个练习赛，随便游一游就能拿冠军，给省队赚点积分那种，态度十分轻慢。
相比之下，其他省对这次比赛的重视程度就高得多，敖凌不止一次听到教练组在讨论队员如何分派、全力拼哪些项目才能尽可能的拿到更多积分，争取排进团体前八。
迟钝如敖凌心里也隐隐有了那么一点不舒服，仿佛R省的队员就是高高在上的神，其他省份无论怎么拼命也不能望其项背。

第13章
晚上敖凌把自己的这种不舒服和梁凡他们提了一下，后者却不以为然的叹了口气：“没关系，习惯就好，全国游泳锦标赛，主委会要是不限制报名人数，他们恨不得包揽前八。”
敖凌又想起了白天梁凡在机场说傅星图的那句话——他一个人就能干掉R省一个队。
他忍不住想，那该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又时刻记得齐逸曾经说过，傅星图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谈论他的事情。
于是，七太子气鼓鼓的小声嘟啷了一句：“我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梁凡正在低头拿手机发消息，没听清他说了句什么：“你要干嘛？”
敖凌扬了扬下巴：“干掉他们一个队！”
“！！！”
梁凡转头去看跪坐在另一张床上压腿的齐逸：“这孩子该不是生病了吧，你带药了吗？”
齐逸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扫了他俩一眼：“别费劲了，治不好。”
这时候沈飞从外面伸个脑袋进来：“傅总房间开会！”
在正式比赛之前，有两天体能测试时间，C省和R省都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看起来队员很多，但在主办方的充分准备下，测试进行得井然有序。
不得不承认，人家R省的整体素质的确远高于其他队，动作标准，时间充足，无论哪个年龄组，每个人都完成得轻松愉快。
正在进行测试的是一个女生，不知道哪个队的，还没上单杠就已经吓得腿软，上去之后果然没能完成要求的次数，裁判当场宣布体能测试不合格，取消后续参赛资格！
女孩子当着众人的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教练一直在和裁判组交涉，认为这种体测影响比赛的规定并不合理。
旁边有几个别的省的教练也在跟着附和：“孩子们还小，平时又要训练，又要上课，现在又来个体能测试，身体根本吃不消。”
“是呀是呀，我们也是接到通知之后临时抱佛脚开始练，也不知道能不能过。”
“唉，谁不是呢？”
裁判一脸冷酷无情，仿佛对方在这里无理取闹：“规定就是规定，下一次成都站的比赛还要求队员进行文化课综合测试，考试不及格同样不能参加比赛。”
这话可把一帮从小就不重视文化课学习的体育生吓得魂飞魄散，“U系列”比赛一共有四站，成绩综合排名最高的那十几个人才有资格参加最后的总决赛，少一站成绩就注定与最后的总决赛无缘。
裁判大抵是随口吓唬一下那个跑来理论的教练，爽完之后发现周围一大片小孩都被他吓得呆若木鸡。
敖凌也是呆若木鸡大军中的一员，想到如果真的要考文化课才能比赛，那他就真的可以去新东方学厨师了。
“比赛之前先做两道奥数题，做不出来不许比赛？”
“真的假的，还能更扯一点吗？”
“这不闹吗，本来训练时间就不够，你们这又是体测又是文化课测试，我们是培养运动员吗？我们这是培养科学家吧。”
各省教练瞳孔巨震，感觉自己从业这么多年，三观都被颠覆了。只有傅星图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这位体育特长生中的学霸，无论你考他什么，他都能从容不迫的应对。
只可惜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名教练员。
那位裁判见自己无意中的一句闲扯，在众人之间引起了轰动，又尴尬的强行解释了一波：“文化课综合测试，只针对不参加体能测试的低年龄段参赛队员。”
“……”
众人哗然，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敖凌本来就抵触陆上训练，更别说体能测试，好不容易通过一个月的集训，练出一点成果，刚才的小插曲又让他忐忑起来。
引体向上的时候，敖凌跳上单杠手臂就止不住的颤抖，刚做了三个便有点摇摇晃晃。
沈飞他们几个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出现什么状况，梁凡感觉比自己测试还要紧张，手心里都是汗，转头去问齐逸：“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齐逸睨了他一眼，让他安静一点。
同队的队友有人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报了那么多项目，这要是体测过不了就搞笑了。”
另一个人冷笑：“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来打酱油，与其比赛的时候当众处刑，现在出局才没那么难看吧。”
这话正好落在了傅星图耳朵里，但这几个人并不是他带的队员，平时眼刀就能取人性命于无形的傅指导，今天却格外安静。
“行不行，不行就下来，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裁判看见敖凌这状态，不耐烦地催促道。
敖凌闭了闭眼，睁开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傅星图的目光。那人眼里是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甚至带了几分嘲讽的意味，仿佛在用眼神告诉他：“体测过不了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跟着我了，我丢不起这人。”
敖凌移开目光，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出来，通过两次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状态，然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两条手臂上。
他手臂上的肌肉虽然不是那种十分夸张的腱子肉，但经过这一个月的集训也显出了起伏的轮廓，均匀而柔韧。
一旦敖凌沉下心来专注于自己的动作，体能测试于他而言也没有太大的难度，最终轻松过关。
沈飞他们可算松了口气，转头去看刚才说风凉话的那两个人。
来自队长的死亡凝视让两人心里一颤，本打算转身离开，却被沈飞叫去了一旁的无人角落：“出来比赛，我们就是一个整体，我希望你们时刻把集体荣誉感放在心里，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两个人点了点头，悻悻的离开，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们不是复兴图的队员，平时和沈飞也没什么接触，打心底里就不怎么把这个队长当回事，背地里还嘲笑他是太子爷，小小年纪当队长全靠拼爹。
两天的体能测试之后公布结果，众人这才发现，在体测中不合格还真不是个例，无法参加比赛的队员加起来足有十好几个，其中不乏往年在该项赛事中拿过名次的优秀运动员。
比赛期间吃饭都在酒店，教练员、运动员或者其他工作人员，都可以凭脖子上的身份牌进入餐厅用餐。
这间酒店虽然不大，但他们的中餐厅却很不错，是可以承接宴会的规格。大圆桌从前往后依次排列，上面有各省队的名称，方便大家入座。
自助餐的餐台设在餐厅一侧，光是各种菜色就有几十种，还有汤、小吃、水果以及酸奶、果汁等饮品。
这对于敖凌这个小吃货来说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端着餐盘一路走过去，这个也想尝尝，那个也想来点，不一会儿就装了一大盘。
沈兴国正好路过，摸着他的脑袋笑呵呵的说道：“小朋友可不能浪费食物。”
敖凌很自信的保证：“我能吃完。”
这时候，傅星图刚走进餐厅还没来得及取餐，看到敖凌手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物，什么也没说，只拿了个空盘又拉着人来到桌前。
傅星图伸手过来要拿他手里的盘子，敖凌死死地护着，还想挣扎一下：“我真的能吃完，绝不浪费！”
傅星图言简意赅：“吃太多影响第二天比赛。”
“……”敖凌只能松手，眼睁睁看着他把盘子里的食物分成了两份，把其中一份推了过来，“吃吧。”
一群人围坐在圆桌前，敖凌时不时就要往旁边傅星图的盘子里瞟一眼，那个虾是他最喜欢的，还有那个排骨，一块怎么够，那个里脊也好好吃……
傅星图在小朋友充满怨念的目光中泰然自若的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忽然笑着点了一个人的名字：“李思辰。”
正在啃鸭腿的李思辰立刻抬起了头，含糊的应了一声：“在。”
“你们不是很羡慕人家游泳大省吗？先看看人家的队员有多自律。”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望向餐台那边，R省的队员们刚从外面进来，正在取餐。
不难看出，每个人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吃什么都很有规划，营养均衡搭配合理，虽然吃的都不少，但绝不暴饮暴食。
敖凌本来还意犹未尽，鼓励自己还能再吃点，这时候却主动放下了筷子，又扯了张纸巾擦嘴。
傅星图转头，笑着问他：“再吃点水果？”
敖凌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吃了。”
傅星图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脑袋，站起来就走，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八点钟准时开会，胆敢迟到，就下去给我围着酒店跑十圈。”
这听起来是个不切实际的惩罚，但没有人怀疑，傅指导真的会那么做！

第14章
明天就是正式比赛，沈飞他们几个老队员倒是对这种比赛表现得很淡定，但第一次出来参赛的小队员们立刻就感受到了那种大赛将至的紧迫感。
八个人围坐在傅星图的房间内，沈兴国站起来给他们腾地方，顺便去别的教练房间看一看，关心一下大家的备战情况。
傅星图手里拿了一叠A4纸，飞快的过了一遍明天的赛程安排，又细致的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期间没有一句废话，全都是需要所有人记在脑子里的，尤其是出发、热身、检录、比赛等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
然后是每个人明天要参加的比赛，傅星图都把他们平时爱犯的毛病，应该注意的事项都耳提面命的叮嘱了一遍。
“梁凡，虽然这只是个半业余的比赛，但我仍然希望你拿出专业的态度，你不是业余体校的学生，而是一名省游泳队的职业运动员，就应该拿出职业态度来。”
梁凡坐在最边上靠墙的位置，平时话痨的人，此刻却低着头不发一语。
“齐逸，自由发挥，这个年龄段你要是不赢他们3秒以上，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齐逸耸了耸肩，也没说话。
傅星图又转头看着沈飞，笑着打趣他：“队长，400、800和1500自三个项目的冠军，一个都不能少，我全都要。”
他挨个点了一圈名，根据每个人的特点直击要害的交代了几句，最后，目光落到了敖凌身上。
“小七……”傅星图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发挥出你真正的实力，别的都不重要。”
“……”
没有人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仿佛敖凌在他的眼里就没有缺点，只要发挥出真正实力，冠军就已经是囊中之物。
走出房间的时候，有人还在窃窃私语：“我怎么没看出来，小七的真正实力是什么？”
另一个人耸了耸肩：“你看出来有什么用，傅总能看出来不就得了。”
全国“U系列”青少年游泳锦标赛，一共分为四站和最后的总决赛，是由国家体育局游泳中心主办，目前国内青少年游泳最具代表性的赛事，也是各年龄段选拔优秀人才的重要比赛。
与其说是一项比赛，不如说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不仅是各省、市选拔队员，也是国家队、国家二队储备人才的重要参考，对于那些已经入选省队的专业运动员而言，也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根据赛事的赛程安排，前面主要是8-13岁这种低年龄段的比赛，敖凌跟着队友们一起，坐在看台上看了一个多小时小朋友拿着A字板打腿。
十岁左右的小朋友，输赢都很难隐藏自己的情绪，明明是队友，一场比赛之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拿到名次的各种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发挥不佳的旁若无人的放声大哭。
敖凌身后那小女孩哭得实在是太惨了，一抽一抽的差点背过气去，旁边的队友被吵得有点不耐烦，转过去冲着小姑娘吼了一句：“哭什么哭，吵死了，再哭我把你丢出去。”
敖凌转过头来，正好看到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哭成了核桃，怀里抱着个A字板，小手紧握成拳。
敖凌摸摸她的脑袋，轻言细语的安慰：“没关系没关系，下次再来嘛。”
小姑娘被刚才那人凶得不敢再放声大哭，只能抽抽搭搭的说道：“我本来可以拿第一的，可是我太紧张了，一紧张我就感觉我的腿很沉，一直往下掉呜呜呜呜……”
敖凌递过去一块早上沈飞塞给他的巧克力：“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谢谢哥哥。”小姑娘接过巧克力，连小声抽泣也停止了，她撕开巧克力的包装，一边吃还一边小大人似的叮嘱敖凌，“哥哥，你一会儿下水之后千万不要紧张，放松了你才能飘起来，记住了吗？”
敖凌笑着点点头：“嗯嗯，记住了。”
小姑娘虽然哭声止住了，但眼睛里仍然蓄满了泪水，那种浓浓的不服气几乎快要化为实质，从她灵动的大眼睛里喷薄而出。
傅星图转头看了一眼，笑道：“就冲这眼神里的狠劲儿，以后绝对能游出来。”
他的大手一巴掌落到了敖凌的头顶，使劲儿揉两下：“你要是也能有这股狠劲儿，说不定……”
他话未说完，敖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在他手心里蹭了两下，七太子原地给他表演了一个恶龙咆哮：“我有，我怎么没有？”
傅星图轻笑一声收回了手，眼睛也重新放回到场下的比赛上。
敖凌转头，正好看到他的侧脸，头发短到几乎贴着头皮，饱满的额头，深邃的目光，高挺的鼻梁，嘴角若有似无的微笑……难怪不少女孩子都在时不时往这边张望。
这种青少年比赛，一般是不收取门票的，看台上除了各个代表队的运动员、教练和工作人员，也有本地带孩子来看比赛的家长，虽然没有坐满，倒也不缺观众。
这时候，即将进行的比赛是15岁年龄组100米仰泳的预赛，梁凡正好在第三组出场，没有半决赛，三组24名运动员中，取成绩前八进入决赛。
一整个赛程梁凡的表现都非常稳，就算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也没怎么加速，四平八稳的游完了全程。
即便如此，他仍然稳稳地拿到了小组第一，只是最后的成绩一般，排到了总成绩的第五名进入决赛。
“哼……”傅星图发出一声似是而非的冷笑，敖凌一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在生气，梁凡今晚死定了。他正想开口为师兄解释两句，却被傅星图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敖凌上午有100米自由泳和100米蝶泳的预赛，时间差不多，正好跟着队友们一起去检录。
到了这个时候，傅星图反而不再多说什么，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就放他们下去了。
100米自由泳的比赛参赛选手格外多，要分成四组，敖凌和李思辰一个在第三组，一个在第四组。于是，两个人站在赛前检录室门口观看前两组的比赛。
就在第二组选手站上出发台的那一刻，敖凌的目光就迅速在八个人之间来回看了一遍。
身旁的李思辰还在碎碎念：“第四道肯定是第一，没有悬念，他是R省的队员，昨天我看到了，他报名时候的个人成绩游进过54秒。”
敖凌没有接他的话，眼睛仍旧一眨不眨的盯着出发台，出发指令响起，八名选手跃入水中，游了十多米，敖凌忽然开口说了句：“第六道。”
“第六道，谁呀，你认识？”
“他会是这个组的第一。”
李思辰简直莫名其妙，第六泳道的选手他连名字都没听过，所代表的地区也不是什么游泳强队，关键是现在还排在第三位，敖凌凭什么就敢断定他最后会是小组第一。
“我觉得是第四道，我看好他。”李思辰再次强调。
敖凌自然有他的依据，他可是这两个月来傅星图一手交出来的，从出发、到游进过程中的技术动作，再到转身、到边，一点一点的讲解，一点一点的扣细节，场上比赛的选手每一个投在他视网膜上的动作，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傅星图曾说过的话。
“不，一定是第六道！”
“你有没有……”李思辰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在跟自己较什么劲，一脸不悦的转过头来想要数落他两句，然而在看到敖凌侧脸的时候，争论的话却堵在了嗓子眼。
敖凌的五官是典型的男生女相，眉目间轮廓柔和，再加上一双如清泉一般水灵灵的大眼睛，给人的感觉总是清澈、单纯、懵懂，如同一张白纸，一看就透。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他眉心轻蹙，无端有了几分认真和严肃，眼睛一直盯着泳池中正在进行的比赛，游泳馆的灯光很亮，落在敖凌的眼睛里，竟然有一种熠熠生辉的神采。
这时候，游程过半，一个转身之后，第六道的选手直接超越第五道，紧紧咬着第四道的R省队员。
敖凌不再说话，眼睛仍然盯着泳池，静待最后的结果。
进入30米冲刺阶段，所有人开始提速，第六泳道忽然越游越快，愈是临近终点，愈是不断缩短与第四泳道的差距。
最后，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终点。
肉眼根本无法区分他们的成绩，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大屏幕，电子计时系统同时在LED屏上打出成绩单。
李思辰把眼睛瞪成了铜铃，难以置信的看着大屏幕，又转过头来看敖凌，又眨了眨眼，再看向大屏幕。
第六泳道仅仅以0.3秒的优势超越第四泳道，排名小组第一！
“你……”他张了张嘴，最后竟然憋出一句，“你蒙的吧。”
此时，敖凌的眉目舒展开来，又变成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傻小子模样，冲着队友憨憨的笑了笑：“蒙对了嘿嘿。”
李思辰差点没翻着白眼晕过去，这时候敖凌推了他一把：“快，到你了。”
李思辰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跑过去排队。
敖凌一个人站在检录室的门口，那边运动员已经进场，正坐在池边准备，广播里挨个介绍他们的名字和省份，李思辰在第五泳道。
正在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敖凌的肩膀，他转过头来欣喜的看到齐逸。

第15章
敖凌冲他的齐逸师兄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这才想起来，100米自由泳的预赛之后，就是100米蛙泳的预赛，齐逸也是提前下来检录。
两个人里面穿着泳裤，外面套着同款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站在一起颇为养眼，旁边看台有好几个别队的女队员拿着手机对着他们这边，还一个劲儿的惊叹：“哇哦，他长得好可爱！”
敖凌听到有人夸自己可爱，立刻抬起了头，刚才的笑容还停留在脸上，正好被几个女孩子抓拍到。
场上响起一声长哨，八名运动员走上出发台。出发指令响起，八个人同时起跳入水。
敖凌收敛了笑容，转过头来和齐逸对望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
李思辰从入水的那一刻起就排在了第一位，他的游进速度比平时快一些，却也不难看出有所保留。
在比赛进行到30米左右的时候，敖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身对齐逸说道：“这样不行，他根本没有参考。”
齐逸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几乎看不出担忧之色：“这就是比赛，我们将面临各种各样意料之外的事情，如何应对也是考验之一。”
敖凌若有所思的看向泳池，50米转身过来，李思辰仍然排在第一位，并且和第二名拉开了小半个身位，但是计时器不会骗人，他们这一组的时间足足比上一组慢了一秒还多。
虽然李思辰在转身过来的时候就开始加速，但也为时已晚，再加上旁边没有参考，他根本就没办法预估自己在整体排名中是个什么位置。
敖凌心里明白，李思辰这个人本质并不坏，他只是心眼有点多，十分愿意向弱者施舍一些可贵的同情，却很难接受明明比自己弱的人有一天会超越自己。
这种心理落差产生的妒意绝大多数的人都有，只是程度不同罢了。敖凌心思单纯，才不会去苛求每个人都拥有完美人格。
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多好，但毕竟是一起来到省队，并且李思辰是傅星图的队员，敖凌是真心实意希望他能有个好成绩。
就在敖凌走神之际，比赛已经结束，李思辰拿到了小组第一，从泳池起来的时候还显得有点兴奋，脸上一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敖凌小声说道：“他的成绩目前来看只能排进前五。”
齐逸看一眼大屏幕，目前为止，还没有给出参赛选手的总排名，也就是说，敖凌现在做出这个判断，是他记住了前两组至少前四的所有成绩。
这小子记性这么好，平时背单词怎么跟要他命似的？
齐逸转过身来，帮敖凌最后整理了一下泳帽，双手握住他的肩膀，神情严肃的说道：“不要受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影响，专注于你自己的比赛，去吧。”
八名运动员按照泳道的顺序依次排好队，在检录员的引导下走入场内，每个泳道前面都有一把椅子，运动员可以坐下来做最后的准备。
椅子旁边有一个整理箱，运动员把毛巾和衣物放在里面，如果是50米的比赛，志愿者会在比赛过程中将所有整理箱运送到对岸，其他比赛项目的起点就是终点，因此没有这个必要。
广播里依次介绍每条泳道的运动员省份和名字，敖凌在第七泳道，一个并不怎么好的位置。
众所周知，第四、第五是位置最好的两条泳道，靠两侧的泳道视野极差，运动员大概只能看到自己身边的情况，并且越是靠边就越是容易单边吃浪，对成绩的影响不可为不大。
预赛的泳道都是按照报名成绩安排，分在哪一道就是哪一道，没有选择的余地。
听到各就各位的提示，敖凌走上出发台。
这已经是不知道今天上午的第几场比赛，敖凌站上去之后才发现不对劲，但这个时候比赛即将开始，他也无暇顾及那么多，只能集中精力去听指令。
两脚前后分开，前腿微屈，后脚蹬台，眼睛看向前方，紧盯入水点，在听到出发指令响起那一刻，用力蹬离出发台。
100米自由泳预赛最后一组比赛正式开始，看台上，梁凡和沈飞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周围响起一片“噗嗤”的声音，是那种想笑又有所顾忌强忍回去的笑声。
“他这是什么情况，这个入水姿势也太滑稽了吧。”
“太紧张了呗，你没看刚才他那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这才第一场比赛，他报了那么多项目，后面可怎么办？”
“别想后面了，想想眼下吧，你看看这一组的实力，他出发就比人家慢了许多，小组垫底没有悬念了，只希望不要被甩得太远，那太丢人了。”
“……”
这个议论声很小，在人声鼎沸的游泳馆内，几乎听不清楚，沈飞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泳池内，也没心思再去训人。
看到敖凌出发时的失误，梁凡和沈飞对望一眼，立刻转头去看傅星图，然而后者却仍旧双手环抱在胸前，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出发时的失误非常影响一个运动员后续的发挥，钻入水中的那一刻，敖凌就看到了在他旁边的两条泳道水花飞溅——两名对手都在他的前面。
刚才的状况瞬间就被敖凌抛在了脑后，既然意外已经发生了，之前安排好的策略必须做出调整，他得想办法弥补出发时的劣势，心无旁骛的追上去。
蝶泳腿上升出水，直接略过伸展状态衔接自由泳划手，当所有人都在前50米求稳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加快划水的频率。
25米左右，敖凌通过侧头呼吸的瞬间观察旁边第六泳道的情况，吃惊的发现，对方依旧比他快了小半个头的距离。
敖凌丝毫不敢松懈，手臂用力的划水抱水，一直维持在一个较快的交替频率上，两条腿飞快拍打着水面，飞溅起晶莹的浪花。
50米转身之后，敖凌再次观察身边的对手，人家还是牢牢保持着领先他小半个头的优势，并且也渐渐开始提速。
受原主人身体素质所限，体能一直以来都是敖凌的弱项。因为出发时的失误，前期他没有选择留力，而是处于一个较快的冲刺阶段，到了最后30米，多少就有点后劲不足。
第七泳道视线不好，又是采用一侧是呼吸，敖凌只看得到他身旁那个第六泳道的对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本太子必须要超过他，我不能是最后一名。”
可是，他提速，对方也提速，他加快划水的频率，对方也加快划水的频率，距离终点越来越近，敖凌和对方的差距虽然渐渐缩小，但还是没能超过对方。
脑袋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敖凌只觉得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他什么也听不清楚，眼前密密麻麻都是头顶上灯光的虚影。
无暇去看成绩，敖凌只能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迅速沉浸池水里，吐出一连串小气泡，反复几次之后，才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穿过水线，从一旁的冲刺道上岸，敖凌这才有机会看一眼大屏幕上的成绩单。
然而，他们这一组的成绩已经显示过了，现在大屏幕上打出的是进入决赛的名单。
第一名，何嘉睿，R省。
敖凌第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人是谁，紧接着目光就落到了下一个名字上。
第二名，敖凌，C省。
嗯，他竟然是第二名？？？
这简直就是个意外之喜，敖凌脸上立刻就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第一时间望向看台上傅星图的方向。
对方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四目相交的一瞬间，只见傅指导勾了勾唇角，露出个不那么阴阳怪气的微笑。
能见到他真心实意的笑一下那可真是小概率事件，敖凌心满意足的转过头来，把那个决赛名单看完。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这个名单里面没有李思辰！
也就是说，因为他们这一组有五个人的成绩都排进了前八，而第三组游了第一的李思辰，到最后竟然连决赛都没能进去！！！

第16章
梁凡在看台上全程站着看完了比赛，在看到敖凌出发失误的那一刻，简直比自己比赛的时候还要紧张。
看着他在水里一往无前，埋头拼了命紧追不舍的样子，拳头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从失误之后的倒数第一，到紧咬着旁边泳道不放，一路逆袭到第二的位置，最后几乎是和第一名同时到达终点，梁凡简直恨不得跳起来为他呐喊。
这虽然只是一场预赛，但是能看到这种全速冲刺的场景，仍然让现场的观众热血沸腾，加上他们大多数本来就是运动员，当然喜欢看这种从劣势一路逆袭，最终反败为胜的剧情。
虽然最后敖凌以0.3秒之差没能反败为胜，但是在场其他队的队员仍然有被爽到。
于是，四周的看台上，开始此起彼伏的讨论一个问题——敖凌是谁。
这个问题太难了，一个15岁才第一次参加“U系列”比赛的队员，怎么会有人知道他是谁？
在决赛名单出来之前，李思辰都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小组第一，竟然排不进总成绩的前八。那时候他正在和身边的人说笑：“游泳要是像世界杯小组赛那样，每个组只有前两名能够出现，那这一组就是死亡之组。”
可是游泳毕竟不是世界杯，不可能每组取前两名。
当身边的队友看一眼大屏幕，然后欲言又止的看向他时，那种不好的预感才渐渐从李思辰的心底升了上来。
他转过头，首先看到的是排在第二的敖凌的名字，一直往下，到了第八也没有看到自己。
短暂的停留之后，大屏幕翻过一页，他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九的位置，与第八名之间相差0.83秒。
他的心像是忽然被一只大手捏住，难受极了。上一秒他还在想，敖凌运气不好，分在了死亡之组，还出现了失误，大概是与决赛无缘了。
下一秒，与决赛无缘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旁边的队友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怎么走心的安慰了一句：“太可惜了，只差零点几秒，谁能料到第四组前五都进了决赛。你也别放在心上，不是还报了50米自由泳吗？”
李思辰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低落，他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50米自由泳，他就能游过敖凌吗？
这时候，刚才那个抱着A字板的小女孩忽然在后面问了一句：“哥哥出发的时候为什么差点摔倒了，是因为太紧张了吗？”
在场但凡有点经验的队员，都知道刚才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但却没有人把一个小女孩的问题当回事，也没人愿意好心的为她解答。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傅星图竟然回过头去，回答了小女孩的问题：“出发台上有水，他在蹬台的时候滑了一下。”
在那之前，场上已经不知道进行了多少场比赛，出发台上积了一滩水，等敖凌发现的时候，他人已经站了上去。
小女孩拍着手说道：“哥哥好厉害，这样也能游到第二名，决赛他一定可以拿到冠军！”
这时候旁边有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小丫头，你知道排第一的那个人是谁吗？”
此时，敖凌并没有回到看台，因为100米蛙泳预赛之后，他还要参加一个100米蝶泳的预赛，直接去更衣室匆匆忙忙换了条泳裤，心里记挂着齐逸的比赛，又很快回到了场边。
因为检录室里已经坐满了即将出场比赛的运动员，敖凌又不能随意进场，只能乖乖巧巧的站在门口往外看。
齐逸在这个年龄组简直就是个bug，对于同组其他对手可谓是降维打击。100米的蛙泳，他也能做到拉出两个身位的差距，毫无悬念的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决赛。
对于观众而言，尽管他的水平很高，但这种碾压式的胜利缺少戏剧性和反转的可能，倒是少了几分讨论的乐趣。
齐逸大气都不喘的从池边上岸，拿起自己的衣物并不着急返回更衣室，而是找了个角落等着。
敖凌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自由泳预赛，到现在一共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又立刻要投入到体力消耗更大的100米蝶泳当中。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现在还处在酸软的状态，可是抬头看到沈飞和梁凡向他竖起大拇指，傅星图望向自己时眼里那灼灼的目光，他立时就将身体所有的疼痛都抛在了脑后，义无反顾的站上出发台。
这一次没有意外，一切都按照敖凌赛前的计划进行，前期稳住节奏不掉队，地一个转身之后渐渐加速，最终，体能下降实在太厉害的敖凌还是有所保留，以第四的成绩进入决赛。
敖凌一手拿着自己的运动服和裤子，一手抓着泳镜、泳帽，兴高采烈的冲向角落里等他的齐逸。
他这样一路跑过来，吸引了不少目光，看台上好些女孩子都在尖叫：“他的皮肤好白！”
“他的腰也好细！”
“屁股还很翘！”
“关键是脸长得好看啊！”
“……”
齐逸觉得丢人，恨不得转过身去装不认识，但敖凌已经冲过来给了他个热烈的拥抱。
虽然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要拒绝，齐逸却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换到了右手，腾出左手来搂住向自己奔赴而来的小可爱。
嘴上却又忍不住数落：“有点出息行不行，进个决赛把你兴奋成这样。”
敖凌开心并非因为进了决赛，他只是觉得能顺顺利利把这场比赛游下来，可太不容易了。
两个人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回到看台上。沈飞给他们俩一人递了一瓶水，让他们先坐下休息会儿。
敖凌坐在了傅星图身旁的空位上，笑盈盈的望着他的教练，满脸求表扬。
可是，傅星图就好像把他当成了空气，一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接下来场上进行的是女队的比赛，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女队的教练风风火火的走过来，直接把傅星图叫走了。
他一走，梁凡就坐在了敖凌身旁：“小七，你刚才的自由泳太猛了，直接从第八干到了第二，我感觉你最后那一下划手正好到边，是可以赢何嘉睿的。”
齐逸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这时候赢他有什么用？留着决赛的时候赢他。”
坐在他们前排，也不知道是哪个队的队员转过身来插了句嘴：“不是吧，这就开始膨胀了，决赛想赢何嘉睿？”
敖凌大眼睛转了转，问出了那个最经典的问题：“何嘉睿是谁，我为什么不可以赢他？”
那人轻蔑一笑：“那也得你赢得了他。”
沈飞从身后给敖凌递了一块巧克力，后者接过来想也没想就掰成了两半，一半递给齐逸，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他很厉害吗？”
齐逸只吃黑巧克力，这种甜得发腻的牛奶巧克力碰都不碰，摆了摆手，示意敖凌自己吃。
那人又继续给他科普道：“13岁进国家队，R省教练称他是百年难遇的短距离自由泳天才，傅星图的接班人。”
听到“傅星图”三个字敖凌就不乐意了，顺手把半块巧克力塞进了梁凡嘴里，又吮了吮手指，一脸天真无邪的说道：“我赢的就是他！”
“……”
梁凡勾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额头碰额头：“我们家小七最棒！”
另一边的齐逸赏了他俩一人一个白眼，用口型骂了句傻逼，却又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敖凌正在琢磨那句“傅星图的接班人”是什么意思，想起的竟然是那个六道的何嘉睿，拿着A字板追着他打的画面！
他正在纳闷儿自己这清奇的脑洞究竟是怎么来的，冷不防脑袋上又罩下来一块吸水巾，沈飞提醒他：“赶紧把头发擦干。”
“噢……”
李思辰坐在另一边，虽然旁边他的室友也在说说笑笑，但他的注意力却始终有一半放在敖凌那边。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心里面也是五味杂陈，总是忍不住要做出一些无意义的假设：如果没能进入决赛的人是敖凌，沈飞他们三个人会怎么对他？
敖凌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赛场上，接下来要出场的人是徐梓桐，那个和他一起从市体校来到省队的女生。
他们平时的关系不错，因为徐梓桐想要听傅星图的指导，敖凌每次加训都会约她一起。
小龙崽始终记得，来到这里的第一天，那个女孩子把自己的鸡腿给了他，还说要一起努力进入国家队。
徐梓桐也是游短距离自由泳的，虽然来到省队之后得到了更加专业的训练，加上自己的努力成绩进步神速。可是，放在全国范围内来看，就只能是泯然众人。
敖凌看完第一组的比赛，心里就大致有了一个猜测，好在最后徐梓桐运气够好，勉勉强强排在第八名，进入了决赛。
中午回到酒店吃过午饭，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敖凌沾枕头就睡着了，他下午还有两场比赛，200米混合泳和400米自由泳，在15和16-18年龄组的主项全能里面，要求运动员必须报这两项。
因此，这两项比赛的竞争非常激烈。傅星图比谁都清楚敖凌的体能，也没有强求他，只要求最终成绩进入前八就可以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50米蝶泳和50米自由泳的预赛上。

第17章
敖凌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果然，两个项目正正好好，给他拿了两个第八回 来，傅星图在看台上目睹了全程，小混蛋心里就像有块秒表一样，把时间掐得分秒不差。
傅星图服气了，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发火，更不能打孩子，这不是自己要求的吗，他按自己的要求去做，没毛病。
敖凌在50米自由泳的对手仍然是那个R省的何嘉睿，而50米蝶泳比赛结束敖凌才恍然发现，那个排在第一进入决赛的人，同样来自R省，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名叫何嘉轩。
戴上泳镜泳帽大家都长一个样，摘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敖凌反射弧一向比较长，盯着人家看了半天，问身旁的梁凡：“这也是傅指导的接班人？”
梁凡满不在乎的搂过他的肩膀往更衣室走：“每年都会有好几个傅总的接班人横空出世，他俩只是其中之二。”
敖凌不置可否的跟着他往前走：“他俩挺厉害的。”
“怕了？”
敖凌一脸“我会怕”的表情：“怎么可能？”
“就是！”梁凡偏头，撞了撞他的脑袋，“管他是谁，干就完事了，师兄挺你！”
“师兄最好了！”敖凌又偏头撞了回去，没掌握好力道，把梁凡撞得眼冒金星，见势不妙的小七赶紧跑，梁凡追在后面要揍他。
有工作人员在身后喊：“场内严禁追逐打闹，哪个队的，我要通报批评你们俩！”
梁凡把他师弟和运动服死死的护在胸前：“R省的！”
继100米自由泳意外出局之后，李思辰也没能进入50米自由泳的决赛，傅星图对此并不意外，比赛本就高手如云，过程也是风云变幻，没有绝对的实力就只能被对手教做人。
作为教练，看到自己的队员深受打击一蹶不振的样子，傅星图却不为所动，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只是冷冷的说道：“我希望你能尽快调整好自己，不要影响之后的接力赛。”
也不知道李思辰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总之这小子一下午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他同寝的室友看不过去，激了他两句，这小子眼睛都红了。
敖凌站在远处，看了看他，也没说什么。
100米自由泳的决赛和100米蝶泳的决赛都在第二天上午进行。
敖凌本来是个一到睡觉时间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人，这天晚上却不知道怎么了，翻来覆去都在想“傅星图接班人”这六个字。
平时他的手机就是个摆设，使用频率极低，今天晚上实在是睡不着，躲在被窝里翻了出来。
他打开网页，在搜索栏里输入傅星图的名字，第一个跳出来的页面就是他的百科。
封面上的照片是傅星图穿着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左边胸口处有一面五星红旗，脖子上挂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金牌，依旧是留着极短的寸头，看上去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敖凌看了半天，感觉他们傅指导长得真的很帅，是那种女队员看了就会迈不动步的帅。
这两天，他已经见识过，傅星图从人群中穿过，无数女孩子指着他的背影议论纷纷的场景，更有大胆的，直接过来要求合影。
想到这里，敖凌嘟了嘟嘴，继续往下看。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就瞪圆了：13岁在全国游泳锦标赛一战成名，次年在青奥赛上斩获六枚金牌，15岁在全运会半决赛打破100米自由泳全国纪录，决赛又再次刷新了自己刚创下的记录！
傅星图这个名字从此出圈，广受外界关注，那是真正的，百年不遇的天才少年，被人称为是能改变未来世界泳坛格局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全运会、世锦赛、亚运会……傅星图的名字出现在每一个赛事后面，几乎都伴随着一个新的纪录诞生，不光是国内媒体，不少欧美媒体也对他保持密切关注，说他这么年轻就能游出这么惊人的成绩，将来一定是某某某的最大竞争对手。
直至去年的东京奥运会，刚刚年满20岁的傅星图，无论是国家游泳中心，还是外界舆论，对于他都抱有极大的期望，他很有可能完成我们国家男子短距离自由泳项目上奖牌零的突破。
可是，就在奥运会开幕前一周，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出来——傅星图因为个人原因退出国家队，也不再随队前往东京！
自始至终，外界只看到一份来自游泳中心的声明，傅星图个人没有就此发表过任何说明。
这件事情当时还曾经上过热搜，有人说傅星图受伤了，也有人说他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崩溃了，还有人说他因为违规使用禁药，被世界反兴奋剂组织禁赛了……
众说纷纭之下，公众最终也没有等来任何官方解释。
但傅星图毕竟只是个运动员，又不是明星，吃瓜群众看个热闹，过几天，等不来任何真相和反转，这件事和他这个人也就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
到今天，一年时间过去了，仍然没有人知道傅星图退出国家队的真正原因。
这份百科词条大概是傅星图的某个粉丝编辑的，除了事无巨细的罗列了他曾经参加过的所有比赛，取得过的所有名次之外，还提到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
以他国际健将级运动员的身份，国内外一流大学任他挑选，可是在他17岁那年，他还是参加了高考，被一所知名医科院校的运动医学系录取。
看到这里，词条就已经结束了，敖凌又迅速把页面拉回到基本信息那一栏，对照出生日期一看，原来11月14号才是傅星图21岁的生日。
“明天是不打算比赛了吗？”
脑袋上的被子突然被人一把掀开，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沈飞那张一向稳重的脸变得极具压迫性。
在被子里玩手机的小龙崽被抓了个正着，第一反应是将手机藏在枕头底下，闭上眼装睡。
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沈飞翻个身看到他被子下传出微弱的亮光，本来有点生气，过来想要训他两句，看到他这个掩耳盗铃的举动，顿时心都软了。
手绕过他的肩膀，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硬是冷着脸说了句：“手机没收！”又替他拉好被子，这才关掉床头灯回到自己床上。
敖凌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还是傅星图：“原来傅指导是世界冠军。”
“除了世界冠军，他还是个学霸。”
“不仅是世界冠军和学霸，还是C省游泳队的一名教练。”
“年底才满21岁的省队教练！”
想着想着，敖凌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首先进行的是100米蝶泳的决赛，敖凌在楼下的25米短池热身结束之后，直接换了条干的泳裤就去检录。
他坐在检录室里，正在往头上戴泳帽，忽然旁边有人轻笑了一声，说道：“第一次参加比赛吧。”
敖凌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穿一件红色T恤，这衣服显然有点不合身，被他手臂和胸前的肌肉撑得鼓鼓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15岁少年的身材。
那人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傲慢的态度不加掩饰——是那个双胞胎之一的何嘉轩。
敖凌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他一眼：“第一次。”
“那还挺不错，四个单项全都进入了决赛。”
敖凌低头整理自己的泳帽：“还行。”
何嘉轩轻笑一声：“没人教你在前辈面前要谦虚一点吗？”
这时候旁边有人起哄：“大佬，看来你需要一会儿在泳池里教他怎么做人。”
“好。”
“！！！”
那个“好”字不是何嘉轩说的，竟是敖凌说的！
检录室里的众人都有点吃惊，这小子看着眉清目秀，瘦得跟个竹竿似的，说话还挺呛人。
外面有检录员通知他们准备出场，敖凌又整理了一下泳镜才站起来，正要往外走，却无端被人撞了一下。
敖凌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对方嚣张的转过头来朝他扬了扬眉毛：“借过。”
敖凌预赛排名第四，分在第六泳道，而那个何嘉轩排名第一，在第四泳道。
走上出发台的时候对方还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透过泳镜都能感受到他眼里的锋芒毕露。
敖凌却很平静，他昨天在预赛时吃了亏，随后的比赛就尤其注意。到了场边，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出发台的状况。
不过今天他们是第一个比赛项目，出发台上十分清爽，是最完美的状态。
在一声长哨音响起之后，敖凌站上出发台，视线紧盯着入水点，游泳馆上方的灯光倒影在水面上，却没有出现一丝波动。
即使泳池使用了循环过滤装置，也不会出现明显的水流或者旋涡，从而影响到比赛结果。
双腿一前一后分开站立，弯腰，髋关节随着身体重心前移，耳朵在捕捉到出发指令的那一刻，将自己绷成一枚箭射向入水点。
100米蝶泳决赛正式开始！

第18章
因为呼吸和划水的方式，蝶泳并不容易观察其他泳道对手的情况，顶多也就是眼角余光看看自己旁边的人。
敖凌和何嘉轩之间隔着一个第五泳道，出发之后两个人都没法看到对方。
反倒是中间那位，入水之后不到二十五米，他就只能看到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手臂划水的频率几乎一样快，左边的浪花更大，说明第四道力量更足，右边划水时虽然力量不大，但并不缺乏向前的冲力。
既然观察不到，敖凌就干脆不再去看别人的情况，只专注于自己的技术动作。
傅星图在训练时反复念叨的那些话不停地在脑海中浮现，从肩到肘，从腰到腿……
随着身体氧气的不断消耗，脑海中傅星图的声音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就是海浪中一条自由自在的海豚，不断将自己抛出水面，用尽全身力气去拥抱蓝天和大海……
第一个五十米，推水之后，双臂在空中迅速前移，一切就如同训练中无数次试验过的那样，手掌正好搭上触版。
身体后仰，将自己拼了命的甩出去，双脚用力蹬向池边，然后是水下快速打腿。
到边技术的处理和转身后的水下打腿是蝶泳的技术难点，一个转身，往往能决定冠军的归属，这也是傅星图每次训练结束之后，都会要求队员们进行出发和转身练习的目的。
转身之后，敖凌才有机会观察一下两边的情况，旁边泳道的人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而左手边距离较远的位置却溅起好大一片水花，水花中那个人每划动一次手臂，就像是一把斧子劈开水痕。
那就是第四泳道的何嘉轩，他的划水力量感十足，溅起的水花给他相邻泳道的对手造成了极大地压力，至少在气势上他就已经压倒了对手。
很显然，他的实力并非只体现在气势上，还有他那惊人的上肢和腰腹力量。
这是一个以蝶泳为主项的运动员最引以为傲的特质，却是现在的敖凌不具备的。
他一直搞不懂，自己明明不是蝶泳主项，为什么傅星图却偏偏要给他报名蝶泳比赛。
傅星图此刻就坐在看台上，双手怀抱在胸前，神色如常。
“哇，何嘉轩这力量太足了，而且一直在加速，冠军没有悬念了吧。”
“他在这个年龄组本来就没有输过。”
“他真正的对手是他那个双胞胎哥哥吧，不过两个人选择了不一样的主项。”
“……”
泳池内的比赛进入最后25米冲刺阶段，看台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水花最大的第四泳道吸引。
何嘉轩和敖凌看上去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风格，前者是饥饿的猛兽，张牙舞爪的扑向终点。后者宛如一只轻盈的蝴蝶，在浪花中翩然起舞。
大家的目光都被“猛兽”吸引，却没有注意到“蝴蝶”已经悄然逼近。
“快快快，稳了稳了，最后一下！！！”循声望过去，R省的红色T恤和运动服几乎占据了一整面看台。
此时此刻，有好几个人的双手已经举了起来，欢呼声呼之欲出！
何嘉轩的手拍上触版的那一刻，整个人就从水里窜了起来，他抬手一把扯掉了自己的泳帽，仰着头看向大屏幕，眼里有难以掩饰的喜悦，仿佛冠军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成绩单上，第一栏显示的并非是他的名字。
何嘉轩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又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再看向大屏幕，排名第一的那个名字仍然是敖凌，C省，55秒86，而他，仅仅以零点一秒之差排在了第二位。
“！！！”
何嘉轩不服气，他想要找裁判申诉，质疑电子计时系统的准确性，可理智告诉他，这是无理取闹，裁判根本不可能理会。
如果每个运动员在输掉比赛之后都去申诉，那比赛就没法正常进行下去，主委会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敖凌在看到大屏幕上的成绩时也显得很平静，只有望向看台的时候，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沈飞向他竖了竖大拇指，显得比他还要高兴。傅星图仍然一脸冷峻的站在那里，仿佛这个100米蝶泳的冠军不值一提。
敖凌并没有在场内多做停留，拿上自己的衣物就往更衣室走，他得赶紧换好衣服出来看梁凡和齐逸的比赛。
哪知道在人来人往的更衣室门口却差点撞上一个人，对方故意拦在他的跟前，面目狰狞的望着他。
15岁的少年，心高气傲，从小在赞扬声中长大，至今在同龄人中还未尝败绩。
看台上有那么多他的队友和教练都在看着，而自己到手的金牌却被人硬生生的夺走了，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敖凌看他一眼，从他身旁错身而过，却又被他伸手拦住。
敖凌抬起头来礼貌的微笑：“你有事吗？”
他的微笑在何嘉轩看来非但不够礼貌，反而像是胜利者的炫耀：“你以为在100米蝶泳赢了我，自己很厉害是不是？”
敖凌摇头：“当然不是，我不厉害，只是刚好赢了你而已。”
“噗……”
他的语气足够诚恳，说出来的话却让旁边路过的人笑喷了。
何嘉轩气得握紧了拳头，却还要强忍愤怒：“你别太嚣张，明天的50米蝶泳，我不会放过你。”
说到这里，他仿佛想起什么，嘴角竟然浮现出一抹冷笑：“差点忘了，一会儿还有100自的决赛，我哥去年追平过这个项目傅星图保持的赛会纪录，你等着瞧吧。”
这时候，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人，冲着敖凌客客气气的说了声“抱歉”就把何嘉轩拽走了。
那人来得快，走得也快，敖凌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到那两人消失在转角的背影。
走进更衣室他才反应过来，那人的长相和何嘉轩简直就是复制粘贴，不就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何嘉睿吗？
这两兄弟，长得差不多，气质却大不相同。
梁凡和齐逸同样是这个年龄段各自主项的统治者，几乎没有人能跟他们抗衡，如果有，那也只能是R省的人。
正是因为许久没有遇见过对手，梁凡对于比赛的态度总是有些漫不经心，在决赛中翻车也不是不可能。
在他旁边泳道的选手总是死死地咬着他，一个转身过后甚至有了要超越他的趋势，而梁凡直到最后30米才开始冲刺。
站在检录室门口的敖凌可真是为他捏了把汗，拽着齐逸的衣角问道：“梁凡师兄不会要输了吧。”
齐逸冷哼一声：“他活该。”
梁凡也发现自己快输了，最后全神贯注游了30米，勉勉强强保住了冠军，喘着气和旁边泳道的人握手时，还冲着人家说了句“不好意思”。
言下之意：给了你希望，又让你失望，实在抱歉。
敖凌在旁边把齐逸的衣服都扯皱了，总算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100米蛙泳的比赛，齐逸一出场，就给现场观众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压倒性胜利。
第一个50米就超过第二名大半个身位，转身过来继续拉开差距，无论第二名怎么努力追赶，始终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齐逸比那位R省的选手足足领先两秒到达终点，对方心服口服的主动与齐逸握手，祝贺他夺冠。
游泳馆最后面靠近入口的位置，在今天第一项比赛开始之前就进来了五六个人，其中就有沈兴国。
他身边站了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齐逸拿下100米蛙泳冠军的时候就转过身来，半开玩笑的说道：“C省今天连拿三块金牌，沈指导你看看，小杨脸色都变了。”
小杨正是站在他们另一边的人，名叫杨斌，是R省游泳队的现任总教练。
他看起来比沈兴国他们稍微年轻一些，身材也保持得更好，不难看出以前也是运动员出身。
杨斌原本乌云密布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丝苦笑：“C省今年人才辈出，不过蝶泳的失利确实让我没有想到。”
“何嘉睿、何嘉轩两兄弟可是他从小带起来的，刚满13岁就送来国家队代训，何嘉轩今天输掉了蝶泳，我也非常意外。”
说到这里，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忽然转头问沈兴国，“你们队那个游蝶泳的孩子哪儿挑的，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沈兴国笑道：“就上个月，傅星图从A市体校挑来的。”
“嚯！”旁边有人插了句嘴，“这小子眼够毒的，一个月就赢了杨指导悉心培养这么多年的何嘉轩。”
杨斌打趣道：“没关系，我们还有100自，何嘉睿这孩子一向很稳，我对他有信心。”
那戴眼镜的中年人问沈兴国：“你们队100自是谁？”
沈兴国指了指场内，参加100米自由泳决赛的队员正在入场：“还是他。”
“……”

第19章
短短二十分钟敖凌就要参加两场决赛，还是100米这种需要爆发力和体能结合的项目。
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沈飞对他这个师弟可太了解了，身体素质跟不上脑子，恐怕这个自由泳游起来有点费劲。
况且敖凌的对手还是R省的何嘉睿，年少成名的天才。
“能行么？”他问一旁的傅星图。
傅星图耸了耸肩，态度十分无所谓：“不行就算了。”
是的，不行就算了，他给敖凌报了一大堆项目，真的不是让他来跟那些从小就在赛场上千锤百炼的运动员争夺冠军。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很单纯，他只是想让敖凌抓住每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通过不断地比赛，将几年来缺失的临场经验都补起来。
只有这样，到了大型比赛，甚至国际赛场，面对那些年龄比她更大，实力比他更强，经验比他更丰富的对手，他才不会怯场。
不过，经过昨天和今天的几场比赛，傅星图发现自己似乎多虑了，那小子心态好得很，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怯场。
他每次站上出发台就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会去管对手怎么样，对手的表现也不会对他的发挥有过多影响。
这种与生俱来的、良好的心理素质，对于一名优秀的运动员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许多时候，对比赛成败起到决定性因素的往往不是实力，而是临场发挥。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运动员在训练的时候能游出惊人的成绩，到了赛场却总是表现平平。
当然，在傅星图眼里敖凌也并非没有缺点，身体素质比不上心理素质是一方面，爆发力和耐力都不够才是致命问题。
比赛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不到比赛的最后一刻，大概连何嘉睿自己也没想到，他会输掉比赛，而且是输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挣扎的机会。
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成绩，距离他个人最好成绩差了0.8秒，距离敖凌，足足有1.4秒的差距。
他承认是自己没有发挥好，这是第一次，他在比赛的时候，从入水那一刻起，旁边就有人始终在他前面。
无论他如何追赶，也没有办法超越对方，他愈是心急，愈是加快划水和打腿的频率，却愈是感受不到水的推动力，反而周围的水将他牢牢地束缚其中。
赛前，弟弟说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给他报仇，自己却一心想要打破傅星图的赛会纪录，这样，晚上就可以到那个人的房间去炫耀一番，可是……
想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大屏幕，又一次看到敖凌名字后面显示的成绩时，他全身的力气就像忽然被抽干了一样，手臂撑在池边，一时半会儿竟然没能上去。
这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像女孩子的手，却更有力道，一把就将他拉了上来。
抬起头来，敖凌的笑容纯真又治愈，让他差点忘记了，刚才就是这个人打败了自己。
不但打败了他，还替他打破了傅星图在六年前创造的赛会纪录！
敖凌是个傻子，他看到对方尝试了好几次，竟然没能从泳池里上来，就以为是刚才的比赛体能消耗太过，就搭了把手，丝毫没有考虑到，他刚刚才粉碎了对方的冠军梦。
何嘉睿纠结了半天，正想说一声“谢谢”，哪知道远处有人扯着嗓子一声喊，那小子竟然一闪身就跑开了。
何嘉睿循声望去，只见小孩儿雀跃的背影径直冲向了场边的角落，那里有两个人正等着他，而他老远就跳了起来，扑进那两人的怀抱。
三位少年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小七仰着头一脸求表扬：“我今天的表现还可以吗？”
齐逸揉了把他的脑袋：“还不错。”
梁凡在旁边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还不错，你自己不也只拿了一块金牌，我们家小七拿了两块，今天的表现完美！”
敖凌转头，往泳池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对身边两人说道：“我说过要赢他，就一定会做到。”
齐逸的手撑在敖凌的肩头：“小七你记住，赢他没什么了不起，你将来的对手也不是他。你今天的表现很好，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敖凌看向对方的眼睛，齐逸的目光永远那么坚定，他一直都是个时刻保持头脑清醒的人，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刚刚包揽了15岁年龄组男子100米所有项目的冠军，三位少年站在那里，每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三个人之间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欢快氛围，也深深感染着在场每一个人。
那是独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与朝气，用坚持不懈的拼搏，在人生最重要的阶段脚踏实地的追逐梦想。
看台上沈飞的手机镜头一直跟随着他的三个师弟，很遗憾，因为他比他们三个大一岁，并不能和他们同场竞技。
没关系，将来还会有更多重要赛事，等着他们一起去征服。
三个人依次站上领奖台，小龙崽站上去两次，拿了两块金牌和两个吉祥物，开心得不得了。
路过一面看台的时候，有小姑娘向他伸出手，敖凌想也没想，就将其中一个吉祥物递给了对方。
现在所有代表队的小队员都在讨论一个名字，从寂寂无名到一上午连夺两枚金牌，再到创下新的赛会纪录，他只用了二十分钟时间。
到了现在，大家才恍然大悟，刚才100米蝶泳决赛看上去的齐头并进，只是有人为了给后面100米自由泳的决赛留力。
看台的最高处，沈兴国笑得合不拢嘴，而另一边的杨斌脸上的表情却愈发阴沉。
“U系列”这样的比赛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最得意的两名弟子会在这样的比赛中折戟。
可是现在，不但丢了金牌，还都输给了同一个人。
杨指导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碎了一地，现实太残酷，他有点接受不了。
“他叫敖凌？”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把“敖凌”两个字反复念了两遍，没等沈兴国回答，他又意味深长的笑着补充了一句，“有点儿意思，傅星图保持了六年的赛会纪录，竟然被他给破了。”
沈兴国笑着摆了摆手：“不到零点一秒而已，当年傅星图参加这项赛事纯粹为了积攒比赛经验，一直也没有尽全力。”
这话乍听之下，都不知道他是真的谦虚，还是在搞凡尔赛文学。
傅星图是个什么级别的游泳运动员，在座的各位教练没有人不清楚。
别说“U系列”这种半业余比赛，全国哪项游泳比赛的短距离自由泳赛会纪录不是他的，连全国纪录和亚洲纪录至今都是他的！
然而，在傅星图已经退役还能称霸国内泳坛的时候，初出茅庐的敖凌竟然能打破他的纪录！
所有人都向沈兴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沈指导，你这是又复制了一个傅星图，还是全能版的傅星图！”
“他还差得远呢！”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众人侧头望去，高大的青年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漫不经心的朝他们走过来，正是傅星图本人。
他站在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跟前，立刻端正的站好，规规矩矩的说了声：“宋指导，好久不见。”
对方点了点头：“快一年了。”
敖凌回到看台，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傅星图，在看台上逡巡一圈便在最后一排找到了那人的身影。
看他被一群中年大叔围在中间，其中一个人举起手，大概是想拍他的肩膀，但是够不着，退而求其次，拍了拍他的手臂。
两个人聊了几句，虽然脸上都带着微笑，但是敖凌看得出来，他们傅指导眼睛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而后，傅星图又返回他们所在的看台，接下来是女队的比赛，他就那么一言不发的坐在靠边的位置上发呆。
敖凌本以为自己拿了两块金牌，他会很高兴，但很显然，他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但敖凌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沈飞的比赛在下午，一场16-18岁年龄组400米自由泳的预赛，沈飞的表现就跟他训练时候差不多，轻松自在游完全程，小组第一进入决赛。
晚上，按照傅星图的习惯，仍然是八点钟召集队员去他房间开会。
敖凌知道傅星图不喜欢别人迟到，因此，无论是训练还是开会，他每次都到得很早。
大约七点四十左右，敖凌从房间出来，看见对面的房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他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坐在床上的那个是傅星图，另一个则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

第20章
那人的双手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身体前倾，对着傅星图很认真分析他今天在比赛时的那种状态：“在转身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应该加速，事实上我也那么做了，但结果却是我越是加快动作频率，感受到的来自水的阻力就越大。”
傅星图一针见血的指出他的问题：“你太紧张了，入水的时候你跳得太深，整个人没有完全出水就开始着急的衔接自由泳划手，之后你发现自己落后于小七，动作和节奏还没有调整过来就开始加速，整个游进过程一塌糊涂。”
坐在对面那人就是今天输给敖凌的双胞胎之一何嘉睿。傅星图指出一处他今天的失误，他就把头往下埋几分，直至用手捂住了脸，那样子看起来非常懊恼。
敖凌一声不吭的站在门口，他倒是没想到，何嘉睿作为一个R省的队员，输了比赛竟然第一时间来找他们C省的教练。
何嘉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问傅星图：“小七是谁？”
傅星图挑眉：“是我徒弟。”
何嘉睿撇了撇嘴：“我今天输给你徒弟你是不是很开心？”
“那是当然。”傅星图一转头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敖凌，向他招了招手，敖凌便从善如流的走到他身旁坐下。
傅星图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徒弟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拿了冠军我自然开心，何况还是拿了两个冠军。”
“唉……”何嘉睿叹气：“看来我这个师弟是比不上徒弟亲，要不我转到C省也给你做徒弟吧。”
“别，”傅星图赶紧让他打住，“你们杨指导能提刀追过来你信不信？”
何嘉睿挑眉：“你怕他？”
傅星图漫不经心的把手撑在后面：“主要是没看上。”
这是个玩笑，何嘉睿恨不得扑过去咬他一口：“我你都看不上，那你能看上什么样的？”
傅星图勾了勾敖凌的肩膀：“当然是我徒弟这样的。”
敖凌插不上话，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虽然两个人全程互怼，但敖凌听得出来，其实他俩的关系很好。
这时候，傅星图看了眼时间开始送客：“我刚跟你说的技术问题，自己回去再好好想想，我们要准备开会了，赶紧走。”
何嘉睿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临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傅星图听还是说给一旁的敖凌听：“明天的50米我一定不会输。”
他走出去两步又转过身来，这一次话是对着敖凌说的：“我弟也不会。”
“……”
敖凌并没有将他的挑衅往心里去，脑子里还在想傅星图刚刚说过的话——“我刚跟你说的技术问题，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敖凌那个只装得下鸡腿的小脑袋，一向没法思考太复杂的问题。
但今天，他的思路忽然清晰起来。何嘉睿是他明天50米自由泳决赛的对手，在这个时候，傅星图给对方纠正技术动作，这说明对方很希望何嘉睿明天能有一个好的表现。
所以……
“傅指导，”敖凌抬起头来看向傅星图，咬着下唇很艰难的问了对方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很希望何嘉睿明天能够拿第一？”
傅星图半眯起眼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敖凌没说话，他说不上来为什么，看到自己的教练在赛前给自己的对手进行技术指导，他心里就十分委屈。
傅星图的手仍然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玩味的笑容问道：“如果我希望何嘉睿明天夺冠，你会怎么做？”
敖凌垂眸，顺着他的话违心的说道：“那我就让给他。”
傅星图的手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敢！”
敖凌下意识后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他按在了床上，傅星图杀气腾腾的瞪着他：“我告诉你，竞技体育的本质就是终点有，且只有一个鸡腿，只有最快到达终点的那个人可以吃到，你确定要把这个鸡腿让给别人？”
敖凌挣扎了两下，发现他和他的教练在力量和体格方面实力相差悬殊，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只是看起来凶狠，实际却并没有用多少力道，于是干脆放弃了抵抗，眨着大眼睛问傅星图：“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希望何嘉睿夺冠？”
傅星图一愣，他没想到敖凌会这么说，一时半会儿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刚打算松手，门外一阵风般刮进来一个人，握着他的手腕使劲儿往后拽：“傅指导，傅指导！冷静，冷静一点，小七他还只是个孩子，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教育两句就是了，体罚队员违规。”
除了梁凡，没人敢再傅星图面前耍这种嘴皮子。
梁凡一进屋，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傅星图把敖凌压在床上的场景，那狰狞的表情、凶狠的目光，活像个要对小白兔下手的变@态！
傅星图一把将他推开，拉着敖凌坐起来，又替他整理了一下运动服的衣领：“你的对手不是何嘉睿，在这样的比赛中，你的对手不是任何人，而是你自己。”
这话似曾相识，白天齐逸也说过类似的话，但现在的小龙崽还听不太明白，只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时候，时间临近八点，队员们陆陆续续进来，傅星图拿起笔记本准备开会。
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人是李思辰，他一直低着头，坐在门边角落的位置，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全队15岁年龄组一共就来了4个人，其他三个都拿了金牌，就他连决赛都进不去，他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在傅星图的队内会议上甚至不配拥有姓名。
傅星图开会一向言简意赅，他今天连三个拿了金牌的队员都吝啬给一句夸奖，更不会浪费时间去安慰一个失败者。
第三个，也是本次“U系列”锦标赛的最后一个比赛日，所有精彩的比赛都集中在这一天。包括15、16-18两个年龄组的短距离决赛和接力赛。
敖凌今天一共要参加6场比赛，上午2个50米，下午2个50米，2个100米，全队就属他最忙，每天都有好几场比赛要参加。
前两个50米是单项，后面四个全是接力。沈飞一大早起来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要是压力太大，可以重点抓两三个比赛。
敖凌大致想了想，何嘉睿兄弟俩那么嚣张，他一定不能输给他们。接力赛大概率也会遇上，关系到队友和团队荣誉，他更不能输！
50米蝶泳的比赛，从入场到站上出发台，何嘉轩好似变了一个人，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敖凌一眼，更别提挑衅。
他从昨天输掉100米蝶泳开始就憋着一股劲儿，今天的比赛，他势在必得！
从入水的那一刻，敖凌就知道，自己想要赢下这场比赛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何嘉轩是个力量型选手，手臂上隆起的三角肌和肱二头肌就能说明一切。
他在划水时激起的浪花让旁边泳道的选手就像无垠大海里的一叶扁舟，在海浪中起起伏伏，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推来当去。
不到25米，何嘉轩就已经和其他选手拉开了小半个身位的距离，只有敖凌还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可是，敖凌偏偏是个和力量不搭边的选手，身材纤细，肺活量也很一般，练习蝶泳也才一个多月，能够一口气坚持到30米已经是极限。
换气的那一刻敖凌就知道，自己输了。
可就算明知道最终的结果，他也仍然不肯放弃。将所有的杂念摒弃，脑子里空白一片，只有双臂和身体机械的重复着划水动作，咬着牙用自己的毅力对抗那种因为二氧化碳在体内的堆积带来的憋气感。
就算是输掉比赛，他也一定要不留余地的放手一搏。
15米、10米、5米……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一次席卷过全身，精神过度支配身体，导致肌肉超负荷运动，强烈的酸痛感在他的双手打上触版的那一刻贯穿四肢百骸。
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敖凌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往池底沉下去……
脚才不到池底，头也没法浮出水面，他整个人不上不下的悬在水中。
忽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拽其他的胳膊就往池边游去。
脑袋露出水面的时候，敖凌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如水中又把肺里的空气悉数吐出来，反复几次之后，氧气通过血液循环到达四肢百骸，他才从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中缓过来。
敖凌茫然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发现拉着他的人是何嘉轩，对方一把扯掉泳镜冲他吼：“你他妈有病是吧，为了赢我至于拼命吗，你以为你在参加奥运会？”
敖凌并没有想赢他，也没有想拼命，他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尤其是在傅指导和三位师兄面前。
傅星图昨晚说过：终点只有一个鸡腿，谁先到归谁。
就算那个鸡腿最后不属于他，他也要扑过去先咬一口！

第21章
敖凌在何嘉轩的帮助下上了岸，对方却没有再搭理他，立刻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他一个人在池边坐了会儿，旁边有志愿者朝他走了过来，弯腰在他耳边问道：“需要扶你过去让队医看看吗？”
敖凌摆了摆手，忍着肌肉的酸痛感站起来，输了比赛就够丢人了，他可不想再被人扶着出去。
他将泳镜和泳帽取下来，低着头走了一段，忽然又想起来刚才只看到何嘉轩夺冠后的狂喜，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成绩。
于是他抬起头来看向大屏幕，登时发现那上面竟然出现了两个第一名，26秒55，他和何嘉轩的成绩一模一样！
敖凌欣喜的回头去看傅星图，隔着几层看台冲着对方大喊：“他的鸡腿被我咬了一口！”
傅星图扶额，很想和那些头来异样目光的人解释一下，刚才那个傻子真的不是他的队员！
颁奖的时候，敖凌和何嘉轩一起站上了最高领奖台，当地游泳协会的领导为他们颁发奖牌，送上吉祥物。
领完奖敖凌正要往下走，却又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拽了回去。
何嘉轩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勒得他骨头都要散架了。
对方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说道：“跑什么？合个影！”
敖凌举起金牌，露出个被迫营业的笑容跟他合影，拍完就走，头也不回。
50米自由泳是游泳比赛中速度最快、时间最短的比赛，相当于田径比赛中的百米大战，也被大家戏称为飞鱼之战。
这种备受瞩目的焦点之战，自然是要留到比赛的最后，因此中途敖凌还有一段休息时间，赶紧换好衣服回到了看台。
傅星图看了他两眼，敖凌感觉他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戳在自己身上，如坐针毡的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沈飞、齐逸和梁凡三个人都去准备比赛了，没人跟敖凌说话，他就不停地从背包里找吃的。饼干、海苔、坚果、巧克力、小鱼干……
他越吃越过分，傅星图忍无可忍，拎着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就走，顺手还拿走一张瑜伽垫。
两个人下了看台，走向游泳馆的通道，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找了个人少的地方。
傅星图把瑜伽垫在地上摊开，命令敖凌：“趴上去。”
“啊？”
小龙崽不知道他的意图，害怕极了，生怕他下一句话是来500个俯卧撑，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瑟缩在墙角：“做什么？”
傅星图不耐烦的重复道：“我让你趴上去。”
他手里虽然没有拿A字板，但说话的语气和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对于敖凌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
小龙崽只好瑟瑟发抖的趴在瑜伽垫上，下一秒宽厚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背处，从上至下的按揉肌肉，均匀柔和、轻重交替。
敖凌从游泳池爬上岸的时候傅星图就看出了他的异样，和上次在市体校一样，用力过猛导致肌肉超负荷运动。
经过在省队这一个多月的训练，其实敖凌这次的情况比上次好了许多。
傅星图一个刚刚本科毕业，已经顺利保研的运动医学专业在读硕士，处理这一点小问题自然不在话下。
他每天不是在研究游泳，就是在研究人体的骨骼和肌肉，对于每一种泳姿需要用到什么肌肉简直了如指掌，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有针对性的处理好敖凌的肌肉酸痛问题，尽可能让他在50米自由泳比赛中不受太多影响。
小龙崽乖乖巧巧的趴在瑜伽垫上，一动也不敢动，所有的感官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在了傅星图的双手上。
即便隔着一层T恤，敖凌也能感受得到傅星图的掌心温暖、干燥，在做一些韧带牵引动作的时候，力道把握得分好不差。
敖凌一开始疼得只想逃跑，忍不住哼哼唧唧的呻&吟，又不敢大声叫出来。
几米开外的地方，不知道哪个队的队员也坐在瑜伽垫上等待比赛，听见他发出的动静转过头看了一眼。
傅星图握着他的踝关节，让他的小腿尽量绷紧，以此来缓解腓肠肌的紧张。
“你再叫大声一点，人家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人家才不会这么以为，在比赛的间隙，运动员之间互相放松本就是常事，只是单纯好骗的小龙崽不知道，生怕丢人丢到外省去，只能一口咬住自己手臂上的肉，尽量不发出声音。
渐渐地，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酸胀感，不但可以忍受，还很舒服。
敖凌闭着眼，十分享受的样子，差点就要趴在瑜伽垫上睡着了。
忽然有一只手在他的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起来，把垫子收好，回去了。”
敖凌睁开眼，只看到傅星图那一米八的大长腿，对方头也不回的转过了拐角。
小龙崽只好爬起来，卷好瑜伽垫放进收纳袋中，几步追上去。
而后惊讶的发现，浑身肌肉那种酸胀的感觉神奇般的消失了！他现在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龙，可以继续在水里跟对手抢鸡腿！
在所有比赛都结束之后，作为最后一个单项比赛，50米自由泳决赛终于开始了。
何嘉睿在第四道，敖凌在第五道，排队进场的时候敖凌站在对方身后。
他盯着对方的背影走了一路，发现虽然是双胞胎，但是何嘉轩和何嘉睿的身材却截然不同，前者属于力量型，后者属于流畅型。
这是在R省经年累月的严格训练中渐渐塑造而成，这样的身材特点更有利于他们在各自主项上的发挥。
来到各自的道次前坐下，脱掉身上的运动服，整理泳镜和泳帽，站上出发台。
敖凌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弯腰准备出发动作的时候没忍住，往旁边的泳道看了一眼。
他发现，何嘉睿正抬头望向看台，那个方向正是C省这几天集合的位置，而傅星图此刻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小龙崽脑中警铃大作：“不对劲，这个人不对劲！他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的教练，难道他真的要转来C省，为了给傅指导当徒弟？”
这时候出发指令想起，敖凌凭借本能跃至空中，入水点比他预想中的要近一些，好在深浅刚刚好，几个蝶泳腿就迅速浮出水面，自然而然的衔接自由泳。
和50米蝶泳不同，男子50米自由泳历来都是所有游泳比赛中竞争最为激烈的一项。尤其在一些重大的国际赛事中，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以巨大优势夺冠，八名选手往往差距只在一秒之内。
在青少年比赛中，小运动员身体发育情况不同，平时所受的训练强度也有很大差距，专业和非专业队员混合在一起比赛，因此，第一名和第八名有时候会拉开很大的差距。
很明显，第四道的何嘉睿就是这八名选手中表现最专业的那个，他今天的状态和昨天比起来判若两人。出发技术尤为出众，在入水的时候就为自己争取了小半个身位的优势。
敖凌紧随其后，他虽然没能在出发时抢到优势，但是他的游进速度非常快，不断用自己与生俱来的水感去缩小这种差距。
从入水的那一刻起，敖凌就将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唯一的念头只剩下快一点，再快一点！
伸肩、抱水、推水、抬肘……在平时的训练中技术要领早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为了减少阻力，尽量压缩换气频率，因此，也无法观察到临近对手的情况。
绵密的气泡从嘴里不断被吐出来，肺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攥越紧，不断将空气挤出体外，肌肉因为缺氧而变得酸软无力，侧头，就在嘴刚好完全露出水面的时候大口吸气，再迅速将头埋入水中，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身处泳池的人并不能了解整个比赛的情况，但处于上帝视角的观众却看得一清二楚。
何嘉睿的速度很快，游程超过大半却还没有换气的打算，敖凌的动作频率并不如他，而且已经有两次换气。
但是敖凌每划一次水，就能在水中行径一段相当长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追了上来。
普通观众或许看不出什么，但看台上还有来自各省游泳队，甚至是国家队的教练，以他们的专业眼光来看，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在近十秒的时间里，何嘉睿和敖凌你追我赶，领先和落后也不过就是前后划手的差距。两个人在超越与被超越之间反复跳转，当事人之间埋头拼搏，倒是把在场观众看得热血澎湃，都忍不住站了起来，攥紧了拳头，放声大喊：“加油加油加油，块啊啊啊啊！！！”
其中声势最大的自然要数人多势众的R省省队，他们占据了大半个看台，齐声高喊“何嘉睿、加油！何嘉睿，加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游泳馆内，一秒将比赛场馆变成了自己的主场。
C省这边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也不甘于就这样被R省的气势压过去，不知道在谁的带领下，开始整齐划一的喊敖凌的名字，双方啦啦队各自盘踞在泳池两旁的看台上，恨不得隔空打起来，丝毫不把其他六位选手的亲友团放在眼里。
只可惜，比赛的人整个耳朵都浸在水里，除了缺氧引起的耳鸣和轰隆的水花，什么也听不到！
到达终点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无论他们目力有多好，却仍旧没办法分辨究竟是谁先碰到触版，微弱的差距除了电子计时系统这种高科技，人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
在成绩出来之前，现场观众第一时间向泳池中的少年报以热烈的掌声，是他们的拼搏精神，在短短23秒的时间内，为大家献上了一场激情四射的比赛，丝毫不比那些电视上看过的大型比赛逊色！
看台的最高处，那位戴眼镜的宋指导笑着看了看身旁，好几位各省省队的一把手都簇拥在他周围，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旁边的人立刻跟着附和：“现在的小孩真是一代比一代强，下一个奥运年他们也到了出成绩的年纪，未来是他们的。”
“说近一点，参加明年的亚运会看来没什么问题。”
沈兴国摆了摆手：“亚运会资格还是要按照公平公开的原则，通过系列赛积分来选拔。”
宋指导点点头：“还是老沈的觉悟高。”
敖凌和何嘉睿同时到达终点，同时从水里冒出头来，又同时望向大屏幕。
度秒如年大抵如此，敖凌还能大张着嘴喘口气，何嘉睿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没能第一时间看到成绩。
可当成绩单打出来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第22章
何嘉睿23秒68，敖凌23秒67，在他们俩名字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标志，右上角显示出一个名字和成绩：傅星图23秒69。
他们俩竟然同时打破了傅星图保持的赛会记录！！！
敖凌最终以0.01秒的差距夺得了15岁年龄组男子50米自由泳冠军，这也是他个人在本次比赛中的第四个冠军！
他转头去看何嘉睿，对方也在另一边的泳道看着他，然后越过水线向他伸出手：“恭喜！”
敖凌也伸出手与他相握：“谢谢！”
何嘉睿笑着叹了口气：“虽然输掉了比赛，但我还是很开心。”
“为什么？”这两天，敖凌见过太多输了比赛痛哭流涕的运动员，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输了比赛也很开心。
何嘉睿收回手，双手交叠趴在水线上：“这是我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如果今天没有你做我的对手，我想我没有机会超越傅星图的记录。”
敖凌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丝毫不懂得拐弯：“这个成绩其实不算什么。”
的确，23秒多，距离世界纪录还有足足2秒的差距，可是这2秒也是绝大多数运动员终其一生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7岁那年，我第一次听到傅星图这个名字，从那以后他就是我的目标，我崇拜他，也想要超越他，做梦都想。”
“……”
敖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偶像的力量，只觉得何嘉睿这话莫名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却又说不清哪里不舒服。
这时候有裁判走过来，提醒他们赶紧起水，接下来场内还要进行16-18年龄组的50米自由泳决赛。
说起来是三个年龄段合在一起的比赛，事实上光看进入决赛的名单就不难发现，八个人有七个人都是18岁，只有一个17岁。
这个年龄段已经进入了一个游泳运动员的巅峰期，本来应该是最精彩也最激烈的比赛，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他们的最终成绩甚至没有游进23秒，还不如15岁组的敖凌和何嘉睿，更遑论傅星图曾经在这个年龄组创下的赛会纪录。
上午的比赛结束，下午就只剩下接力赛、个人主项全能以及团体奖项的颁奖仪式，各代表队先回酒店休息。
因为人数的关系，其他年龄段的接力赛C省根本就没有报名，或者成绩没能进入前八，无缘决赛。
因此，只有15岁年龄组参加了全部四项接力赛，其中在4&#215;50米和4&#215;100米自由泳的比赛中，还需要齐逸和梁凡客串一下。
吃饭的时候敖凌就发现李思辰情绪很不对劲，没扒拉两口就不吃了，其实自从两个主项都没能进入决赛之后，他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始终也没能振作起来。
观察到这一点的不止有敖凌，还有傅星图。
午饭过后，他把人叫到房间里单独谈了约莫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敖凌发现，李思辰的表情更丧了。
梁凡和齐逸并不奇怪，他们副总那个人，不落井下石的嘲讽两句就算不错了，别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安慰的话。
虽然谈了十分钟，但总结起来也就只有一句话——不管李思辰心里怎么想，总之，下午四场接力赛傅星图是不可能换人的，他哭着也得游完！
齐逸的态度和傅星图简直就是一脉相承的冷酷无情，靠在自己床上一言不发，丝毫没打算为了集体利益安慰两句他的队友。
敖凌有心要安慰两句，都不知道说什么。
梁凡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心不在焉的说道：“兄弟，想开点，多输几次就习惯了。”
“……”
人一旦开始钻牛角尖，就很容易陷在消极的情绪之中走不出来。
直到下午来到游泳馆，李思辰都没能把状态调整过来，敖凌忍不住小声问齐逸：“怎么办？”
齐逸满不在乎的看着场上的比赛：“什么怎么办？”
敖凌用下巴指了指李思辰的方向：“他这个状态。”
齐逸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给对方：“回去之后傅总会处理他。”
敖凌又问：“怎么处理？”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
他俩的对话一字不落的钻进了李思辰的耳朵里，小李同学非但没有被安慰道，反而被他们三个搞得更加萎靡不振。
50米自由泳接力赛的时候，梁凡游第一棒，和第三棒的齐逸站在一起，第二棒是李思辰，和最后一棒的敖凌站在对面。
齐逸毕竟不是自由泳的主项，虽然他是个做任何事情都全力以赴的人，但蛙泳和自由泳从技术层面来说有壁，虽然尽了全力，但是在第一棒还是被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仅仅排在第四位。
第二棒是李思辰，敖凌还没来得及跟他交代两句，人已经从出发台跳了出去。
不出意外地，整个游进过程不忍直视，接力赛才游了一半，他们和R省的差距有将近一个身位，等梁凡游完之后，人家的第四棒何嘉睿已经游出去十多米。
敖凌拼掉小命也追不回来这个差距，只能尽力而为，最后他们勉勉强强拿了个第三名。
100米自由泳就更惨了，他们连前三都进不去，最后仅仅拍在第五位。
齐逸和梁凡本来就不是游自由泳的，纯粹来凑个数，对于输掉比赛表现得非常平静，就跟完成任务似的，过去了就不再多提。
稍事休息，等别的组比赛结束之后，他们还有50米和100米混合泳的比赛。
这两个项目他们可是包揽了所有男子15岁年龄组的冠军，再输下去，那可真是把C省的脸丢到了全国去。
两个混合泳接力，傅星图都给敖凌安排的是蝶泳，李思辰游自由泳。通过刚才的自由泳接力，他们已经暴露出李思辰这一棒是短板的问题。
何嘉轩在颁奖典礼之后还特意举了举自己的金牌，向敖凌伸出两根手指，表示自己已经拿了两块金牌，还吐着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不难看出，身为R省的一员，他感到非常骄傲。
小龙崽感觉有被冒犯到，也朝他龇了龇牙，不就两块接力赛的金牌吗，有什么可骄傲的？
回头敖凌就杀气腾腾的冲到李思辰的跟前，把旁边的齐逸和梁凡吓了一跳。
敖凌比李思辰高了差不多半个头，猛地抓住他的双肩，还颇有点气势逼人：“清醒一点，你拿的可是男主角的剧本！”
“？？？”
“男主角剧本”几个字深深地震撼住了李思辰，他抬起头来，目光呆滞的望着敖凌：“你说什么？”
七太子很严肃的教育他：“《修仙界最后的骄傲》就是这么写的，里面那个男主角在经历挫折之后，没有放弃，勇敢的站起来，然后打败了他的对手。”
李思辰呆滞的站在原地，敖凌说的没错，比赛总有输赢，现在经历挫折还来得及弥补，自己还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或许他真的就是故事里的男主角，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然后走上逆袭之路！
想着想着就感觉自己正在散发属于男主的光环，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拍了拍敖凌的手：“道理我都懂，可是那个《修仙界最后的骄傲》是什么？”
“哦，”小龙崽不置可否，“梁凡师兄最近看的那本小说。”
齐逸转过头去瞪了梁凡一眼：“你以后少给他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凡感觉自己冤枉死了，正要申辩两句，那边运动员介绍完毕，裁判的哨音响起，第一棒仰泳的他准备下水。
仰泳是唯一一种在水里出发的泳姿，在混合泳接力赛中，通常游第一棒，按照仰、蛙、蝶、自这个顺序进行，自由泳作为速度最快，也最能调动观众情绪的泳姿，无论是混合泳还是混合接力都被放在了最后。
梁凡和齐逸的实力毋庸置疑，敖凌也能和何嘉轩打个平手，三棒过后他们已经领先第二名的R省大半个身位的距离。
最后一棒，只要李思辰正常发挥，R省的何嘉睿就算拼上小命也追不回来。
但敖凌并不能保证，李思辰是否真的能够正常发挥。
触边之后一转身，看到的正好是何嘉睿、何嘉轩这对兄弟无缝衔接的交接棒，属于双胞胎的默契，无人能敌。
何嘉睿的出发技术确实了得，入水之后瞬间就抢回了半个身位，他的游进速度那可不是李思辰能够比拟的，两队的差距在不断缩小……
敖凌一把摘了泳镜扒在水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的比赛，愈是临近终点从他的位置就愈是无法看清李思辰和何嘉睿的距离。
敖凌搭在水线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心里紧张得不行，只听见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成绩还没有出来，等待的过程比他自己游单项比赛时还要煎熬。
就在他的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咆哮：“松手！”

第23章
这一嗓子在人声鼎沸的游泳馆算不了什么，根本没有人听得见。可是那声音是贴着敖凌的耳朵发出来的，震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他转过头来，正对上一张扭曲的脸，可以原地拍惊悚片那种。
何嘉轩恶狠狠地瞪着他，气得腮帮子都在抖：“松手松手松手！！！”
敖凌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这才猛然发现，自己情急之下抓住的哪里是什么水线，分明是何嘉轩的手臂。
他立刻松开了手，只见何嘉轩的手臂上就像是被什么武林绝学击中了一样，留下一排鲜红的手指印。
两个人四目相对，敖凌脸上风云变幻，最后故作镇定的说道：“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何嘉轩用狰狞的目光瞪他一眼，仿佛对他这敷衍的道歉并不满意。
敖凌指了指大屏幕：“成绩出来了，恭喜你又拿到一块……银牌。”
何嘉轩一个抬眼的工夫，眼前的人迅速沉到了水里，嗖的一下竟然穿过好几条泳道，已经到了池边。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正手脚并用爬上岸的那个背影，心说有这本事怎么不去参加奥运会！
小龙崽惊慌失措的跑到两位师兄身旁，感觉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那兄弟俩的仇恨他算是拉得稳稳的。
李思辰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斩获了一枚金牌，如获至宝一般捧在手心里，还不忘拿到他们宿舍众人面前炫耀，仿佛前两天那个要死不活自暴自弃的人并不是他。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感谢一下敖凌，如果没有后者的鼓励，他不可能有机会和大家一起，拿下接力赛的金牌。
只要他能正常发挥，后面的4乘100米混合泳接力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算个事，三个王者带着一个青铜，再次把“梦之队”的两位天才少年按在泳池里面摩擦。
领奖的时候敖凌还特别小心眼的冲着兄弟俩做鬼脸，不忘回敬了何嘉轩一个大拇指——他拿了六项冠军，金牌多就是了不起！
不仅是双胞胎兄弟，R省四个队员都被他气得够呛，其中一个指着他说道：“不就拿了几块金牌，有本事跟我们比一比总排名。”
总排名就是按照各省代表队在所参加项目中，拿到的名次相加算总积分，前三名颁发奖杯，前八名发个奖状。
这真的没法比，人家参赛人数就已经狠狠碾压他们，涵盖了各个年龄组各个项目，一大半的金牌都被他们拿走了，剩下没拿到金牌的项目也拿了一堆银牌和铜牌。
这怎么比，总排名前五剩下那四个队的积分加起来跟他们都没法比。
这时候，另一个R省队员十分轻蔑的笑了一声：“谁把这破比赛当真，我们就是来玩儿的，不像某些小地方的人，是出来见世面的吧。”
这人正好是刚才混合泳里面游蛙泳的那个，齐逸看了他一眼，脸上尽是不屑：“手下败将。”
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气得对方卷袖子就想冲上来动手，却被自己的队友拦了下来。
“是我们技不如人，”何嘉睿的目光只盯着敖凌，“三个月后的全国游泳锦标赛我们再见！”
敖凌把手挥成了招财猫：“再见！”
三天的赛程圆满结束，敖凌除了四枚个人项目和两枚接力赛金牌之外，还获得了自由泳和蝶泳全能第一，成为本次全国青少年“U系列”锦标赛个人获得金牌数最多的运动员。
他从游泳馆走出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个人从他们附近走过的时候都会朝他这边看看，恰巧对上他的目光时还会冲着他笑笑，女孩子们向他挥手，跑过来红着脸问他可不可以一起合个影。
敖凌手忙脚乱的配合，努力摆出一脸真诚的假笑。他眉眼长得漂亮，就算是假笑起来也很可爱，不知道哪个队的小姑娘，拍完照还不满足，竟然还要加他的微信。
敖凌不太会拒绝别人，尤其是好看的小姐姐，正要从包里掏手机，冷不防一股强劲的力道，抓着他背包的带子就往后拽：“快点！全队都在等你。”
敖凌回过头来，发现他们傅指导的脸冷得就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老冰棍，还丝丝的冒着凉气。
回到酒店，迎面又走过来一位戴眼镜的伯伯，笑着和敖凌打招呼：“小伙子，想不想去我那里训练呀？”
敖凌记得，他就是上次和傅星图在看台最后一排说话的那个人，聊的时候他们傅指导就不怎么高兴，聊完了回到座位上，更是沉着老脸，一言不发的呆坐了一个上午。
“不想。”敖凌摇摇头，拒绝得十分干脆，丝毫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对方是谁，对方所说的“我哪里”究竟是哪里。
那人一愣，仿佛不敢相信他抛出去的橄榄枝竟然有人不肯收，尤其还是这种十五六岁，正是渴望出人头地的孩子。
“为什么？”他问敖凌。
敖凌挺了挺略显单薄的胸膛：“我是C省的队员，我的教练是傅星图，我哪里也不去。”
傅星图正巧在这时候走了过来，听到敖凌的话嘴角隐隐扬起个弧度，但很快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没礼貌”他一巴掌拍在敖凌的后背上，看起来很大力，其实根本就没使劲儿，就如同他说出来的话一样，听上去是责备，但语气却并不严厉，“你知道他是谁吗，你敢拒绝他。”
敖凌一脸无知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人哈哈大笑，又摆了摆手：“没关系，以后就知道了，记住了，我姓宋。”
敖凌点点头，说记住了，心里却在想：“不管你姓什么，我也不会去你那里训练。”
总的来说，C省体育局的领导们，对于这次全国青少年“U系列”游泳锦标赛的成绩还算满意，虽然和R省这样的游泳强队比起来还有巨大差距，但是依靠敖凌、齐逸、梁凡三个人在15岁年龄组短距离项目上统治级的表现，他们不仅达到了赛前领导们制定的前八的目标，并且闯进了前三！
其中敖凌自然是被领导点名表扬最多的那个，“少年天才”、“潜力无限”、“一战成名”“奥运后备军”“重点培养人才”“傅星图接班人”……
听到最后一句，七太子皱了皱眉，嗯，怎么又是傅星图接班人，傅星图究竟需要几个接班人？
溢美之词扑面而来，夸得小龙崽晕晕乎乎有点飘，搞不懂，这帮中老年人类怎么那么容易满足？他们傅指导就不一样，到现在都还没有夸过他一个“好”字。
对此，梁凡有个很精辟的总结，说：“傅总老是拿他自己作为标准来要求我们，当然看什么都不顺眼。”
敖凌觉得他说得对，也不完全对，自从那晚他看了傅星图的百科之后就觉得，这才是妥妥的手拿男主角剧本，真正的强者，按照他的标准对自己严格要求并没有什么不好。
“U系列”比赛的大获成功让体育局领导感觉倍有面子，领导高兴了，沈兴国也就高兴了，大手一挥，给参加这次比赛的省队队员全部放了两周的假期。
沈指导不愧是有着几十年工作经验的老教练员，时间卡得刚刚好，正好是14天，肌肉能够得到充分放松，又不会开始消退的期限。
队友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敖凌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上面有他家里的地址，自己拿了六块金牌，总有一块是老母亲喜欢的，要不拿回家给她看看？
敖凌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忐忑不安又带着期待。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又有点别扭：“我从Q市回来了，拿了六块金牌，还拿了主项第一。”
“真的吗？”隔着电话也能听得出来，女人那种发自肺腑的喜悦之情，“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儿子能做到，妈妈一直都相信你！”
敖凌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没有让你失望就好。”
“傻孩子，你这么争气我怎么会失望呢？你永远是我的骄傲。”女人笑得合不拢嘴，“妈妈还没见过金牌长什么样呢？”
敖凌脱口而出：“那我带回家给你看看？”
“……”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聊天戛然而止，敖凌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这是怎么了，但是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一种突如其来的尴尬。
或许，对方并不想让他回去？
果然没过多久电话那头就说道：“天气太热了，家里空调坏了我还没来得及修，要不这个暑假你就别回来了，在学校好好训练，等国庆的时候放假再回来。”
敖凌说了声好，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挂电话之前，女人又说：“你把金牌拍张照片给妈妈看看吧。”
敖凌又说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他抬起头来，在寝室看了一圈，沈飞和梁凡不在，齐逸靠在自己床上听歌。
“去我家。”齐逸忽然说道。
敖凌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脚边落了一袋坚果，他捡起来拆开就吃，齐逸从床上探出头来：“放心，我家就我一个人。”
敖凌问：“你的家人呢？”
“都在国外。”
敖凌又问：“你家有好吃的吗？”
“没有，”齐逸又把头缩了回去，“只管饭。”
“那好吧。”
敖凌几乎没做什么思想挣扎就答应了齐逸，假期能和师兄呆在一起也不错。
小龙崽随便收拾几套夏天的衣服，没忘记带上游泳的装备，却不记得要带上暑假作业，还是沈飞提醒他，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往书包里装课本。
梁凡从外面回来，一听敖凌要去齐逸他们家住，立刻摸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明天不用来接了，自己假期要去同学家玩，就不回去了。
齐逸无比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你这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吗？”
梁凡嬉皮笑脸的勾着敖凌的脖子：“我可不是想住你们家的大house，我只是想陪小七。”
齐逸的家就在省城，位于市区内的高品质小区，独栋大别墅，旁边就是商业区，周围还有学校和公园，闹中取静，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房子很大，上下三层外带一个地下室，院子也很大，花花草草都有人定期打理，池塘旁边还有一架秋千。
齐逸把两个人的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三位少年便开始了为期14天的假期生活。
难得有个假期，梁凡本以为每天能睡到自然醒，然而，第二天一大早齐逸就把他俩从被窝里拎了起来，收拾东西直奔附近健身房。
好巧不巧，健身房里还遇到了一位老熟人，傅星图正坐在多功能训练架上做肩关节旋转训练，T恤下面起伏的肌肉轮廓比旁边的健身私教看上去还要漂亮，后面跑步机上的妹子，拿着手机正在偷拍他。
傅星图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三个：“好久不见啊三位。”
梁凡硬是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给他：“您老失忆了吗，昨天还见过。”
就连齐逸看到傅星图的时候都有点意外，动了动眉头，不敢相信这么大个省城，就只有这一个健身房吗？
敖凌却二话没说，开始在一旁的空地上热身，然后找了个仰卧板调了个较平缓的高度躺了下去。
梁凡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器械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七竟然主动开始陆上训练。”
这两天，敖凌脑子里始终记得临别前何嘉睿对他说的话——三个月之后的全国游泳锦标赛再见。
既然要再见，那就是新的较量，少年的可塑性难以估量，尤其是天才少年，三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在努力，都在进步，谁也不知道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通过这次“U系列”锦标赛，敖凌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在身体素质上和其他人的差距有多悬殊，无论是力量还是耐力，都是目前他迫切需要提升的。
过了一会儿，傅星图从器械上下来，取下脖子上搭着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看他训练。
四组仰卧起坐，每组三十个，敖凌一口气坐完，从器械上站起来，撩起衣服下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肚子上的腹肌若隐若现，还是少年人未成形的模样。
他转头去看傅星图，又想起何嘉睿说的话——傅星图是我的偶像，也是我的目标，我做梦都想超越他。
鬼使神差的，敖凌忽然朝旁边的傅星图走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即就将这种想法付诸了行动。
……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梁凡恨不得往自己半张的嘴里塞一个灯泡，齐逸坐在蹬腿器上也忘了做动作。
“我没看错吧，你早上给小七吃了什么，让他丧失了心智，胆敢对傅总动手动脚？”
齐逸比他还莫名其妙，不知道小家伙这是怎么了，竟然去掀傅星图的衣服！
敖凌捂着自己的手背，嘶嘶的吸着凉气，尽管挨了一巴掌，但他脑子里现在还是刚才撩开傅星图衣服下摆的画面。
傅星图的肤色属于那种非常健康的小麦色，从上到下八块腹肌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腹部，甚至不用刻意的凹造型，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腰也很细，引人遐想的人鱼线消失在更加引人遐想的部位。
敖凌脑子里倒是没什么邪念，看完了只觉得他们傅指导这身材，整个省游泳队的男生没一个能打的，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不下水，大夏天的，衣服也穿得严严实实，除了手臂和小腿，身上的肌肉也就能隔着T恤看个大致的轮廓。
傅星图刚才被人耍了流氓，怒气在眼底转瞬即逝，上前一步拍了拍敖凌的肩膀，问他：“休息好了吗？”
此刻，敖凌好像被打了一针鸡血，满脑子都是他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暗暗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个小目标——我也要练成他那样的！
“好了！”小龙崽自信满满的点了点头，准备继续躺上仰卧训练器。
“等一下，”这时候傅星图却推了他一把，自己蹲下来将仰卧板的高度重新调整了一下。
敖凌本来是给自己调了个十分平坦的位置，傅星图手上没轻没重的一拧，仰卧板和地面之间直接出现了一个30&#176;的夹角，他不由分说把敖凌按上去：“五组，每组100个，开始吧。”
“！！！”
敖凌吭哧吭哧练完了五组高难度仰卧起坐，刚喘了口气，又被傅星图推上了一旁的蝴蝶机，训练计划张口就来，全然忘记了现在其实是假期。
齐逸的本意只是每天进行少量的有氧和无氧训练，维持基础代谢和肌肉量，哪曾想在这儿还能遇上傅星图，关键是敖凌竟然狗胆包天敢去掀人家衣服。
临近中午，几个人换好衣服从健身房出来，准备去楼下的购物中心找个地方吃午饭，这时候，提前接到齐逸电话的沈飞也已经赶了过来。
四个熊孩子挑了个看上去就知道不一定很好吃，但一定很贵的餐厅，准备狠狠地吃他们傅指导一顿，但菜却是傅星图点的，以鱼类和蔬菜为主，配上少量的鸡鸭肉，还特意叮嘱服务员哪些香料不能放。
尽管有诸多限制，但是敖凌吃得还是很开心，风卷残云一般，把每一个盘子都洗劫一空。
沈飞一脸莫名其妙：“不是放假吗？这怎么看着像游了个五千，全速冲刺那种。”
傅星图在旁边笑而不语，一派悠闲地喝他的柠檬水。
旁边靠窗的位置是一对小情侣，服务员给女士端上来一份造型像云朵一样的蛋糕，上面洒满了细碎的坚果，隔着过道敖凌就已经闻到了那股让人欲罢不能的甜香。
小龙崽大胆的提要求：“我也想吃那个。”
“……”其他三个人看一眼傅星图，默契一致的选择了沉默。
沈飞碰了碰敖凌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回去给你点外卖”的眼神，奈何沉浸在甜品诱惑里的小龙崽没有接收到他的暗号，倒是被一旁的傅星图尽收眼底。
傅指导不同意，也没拒绝，笑着看他：“给我个理由。”
敖凌想了想，忽然拉了一把傅星图放在桌上的手，翘首以待：“傅指导，我想吃……”
傅星图招了招手，叫来服务生，问他的小徒弟：“吃几个？”
沈飞：“……”
齐逸：“？？？”
梁凡：“！！！”
敖凌一口气要了五个云朵舒芙蕾，本来是打算一人一个，可其他四个人都不吃，全都看着他吃。
他心满意足的吃掉一个，其实有点吃不下了，刚才吃太多，撑得慌，一直在心里默默的鼓励自己：“小七，来，张嘴，再吃一口，你可以的。”
剩下四个不能浪费，只能打包回家。
本来以为吃过午饭他们就能和傅星图就此告别，没想到，对方将他们直接带到了地下车库，赶鸭子一样把四个人赶上车，连他自己一起，送到了齐逸的家里。
下午的安排是敖凌他们三个学渣，在沈飞的带领下开始完成暑假作业。
傅星图就坐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拿switch打游戏，把一旁的梁凡馋的抓心挠肝，恨不得去找个打火机，对著作业本哪里不会点哪里。
沈飞开学就要上高二了，作业一大堆，卷子做完一张又一张，正好有傅星图这个学霸在一旁，有什么不懂的题，他立刻就过去请教人家。
于是，两个学霸坐在沙发上研究三角函数，三个学渣坐在地毯上为了一道二次函数绞尽脑汁，互相抄作业。
敖凌时不时就会转过头去偷偷看一眼傅星图和沈飞，若有所思片刻，只听“咔擦”一声，中性笔的笔头硬生生被他咬断了。
梁凡把自己的作业本拍在他的面前：“发什么呆，快抄！”
敖凌看了一眼他作业本上鬼画符一样的字迹，又把作业本给他拍了回去：“不抄，我要自己做！”
他这动静有点大，把旁边三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梁凡吃惊的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没毛病吧，就你那二三十分的成绩，还自己做？”
敖凌小声嘀咕：“你不也没上四十分。”
梁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憋出一句：“我只是没有认真做。”
敖凌不服气的嘟了嘟嘴，换了支笔继续咬：“下学期，我一定能及格！”
这句豪言壮语听起来比“下次，我一定要拿世界冠军”还不靠谱，旁边几个人都没当真，只有傅星图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
假期的安排很是枯燥乏味，上午健身房，下午做作业，天气热的要死，也没有什么出游的机会，不如天天在家里吹空调。
傅星图对他们的饮食要求也非常严格，大多数时候在家里做，偶尔一两次出去吃饭也严格限制种类。
总之，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他们竟然也没能摆脱傅星图这个魔鬼。
唯一让敖凌感觉满意的是，每天从健身房出来，沈飞都会带着他去买一点零食或者小吃，两周下来，他已经把商业街周围能吃的都吃了一遍。
加了芋泥和啵啵的奶茶，各种好看又香甜的蛋糕，杯子倒过来也不会撒的冰激凌，还有金拱门里的汉堡和炸鸡……这个傅星图不许吃，只能隔着玻璃看别人吃。
可是好景不长，14天的假期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归队的日子。
他们提前一天回到了宿舍，虽然已经开学，但傅星图仍然住在男生宿舍楼，并没有搬走。
敖凌在宿舍赶作业，忽然被李思辰叫了出去。
两个人在操场上溜达了一圈又一圈，旁边的人还以为他俩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李思辰没话找话：“你和以前比起来你的改变真的很大。”
敖凌点点头：“是不小。”
以前那个少年，自卑敏感，现在的龙宫七太子，天真懵懂，两个人本就有着天壤之别。
李思辰张了张嘴，难为情的说道：“我要向你道歉，以前我对你有偏见，但是现在的你让我敬佩。”
拍马屁这一招对七太子没用，敖凌终于忍无可忍：“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李思辰嗫嚅半天，又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在‘U系列’中发挥不好，还差点影响到接力赛。”
“嗯，后来不是挺好的吗？”敖凌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回事，突然又提起这一茬。
李思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当时齐逸说，回来之后傅指导就会让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不马上就开学了吗？我有点担心。”
敖凌宽慰他：“应该……或许，不会吧。”
李思辰拉着他的手：“我想请你帮个忙，我知道傅指导一向很看重你，你可不可以帮我去打听一下。”
敖凌想起傅星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果断摇头：“我不去。”
李思辰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包干奶酪塞进他手里：“求你了，帮个忙。”
“好……吧……”
拿人手短，敖凌当天晚上就敲响了傅星图的房门，后者正坐在桌子前面看书，敖凌拉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傅指导，有件事想问问你。”
傅星图低头继续翻着手里那本《运动系统解剖学》：“说。”
敖凌咬了咬下唇：“你会让李思辰离开吗？”
傅星图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他和我一样，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没发挥好，你能不能……”说到这里，小龙崽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有点难以启齿。
傅星图合上书放：“你很闲吗？”
“？？？”
厚重的书本敲在敖凌头顶：“有空操心别人的事情。”
敖凌把凳子往他身边挪了挪，又问了一遍：“你不会让他离开的对不对？”
“你觉得他应该离开吗？”
敖凌认真的思考他的问题，然后尝试回答：“他以前在A市体校是全队成绩最好的，他的水感、技术动作、体能各方面都很不错，至少在‘U’系列比赛的二十多个人里面，是绝对可以进前八的水平。”
傅星图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的分析却处处都说在了点子上，于是认真的听了起来。
“之所以没能进入决赛，是因为在100自的时候他太过自信，想要为决赛留力，这是策略上的失败，不是他的水平问题。后来的50自的失利，多少受了心态的影响。”
“可是心态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和技术同样重要。”
敖凌张了张嘴，他心里有个想法，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傅星图看出了他的心思：“想说什么就说。”
“我觉得他不太适合短距离自由泳，尤其是50米，他的爆发力并不突出，反而在100自这种需要结合耐力的项目中更有优势。”
“我想，他可以尝试把主项改成200米自由泳。”
说到这里，敖凌看向傅星图，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小龙崽忽然有些忐忑，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琢磨半天，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傅星图忽然笑了，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个小机灵鬼。”
最终，敖凌也没有就李思辰的去留问题从傅星图那而得到答复，但是从对方的神色来看，他认为小李同学真是多虑了，傅指导根本就没有要把他送走的打算。
第一天早上出早操，傅星图手里拿了个笔记本看着敖凌：“8月1号中午，云朵舒芙蕾，100克，249大卡，500个俯卧撑；8月2号中午，一杯焦糖芋泥啵啵奶茶，410大卡，大约1000个仰卧起坐……”
说到这里，他把笔记本一合：“今天就先补上这些，剩下的明天再来。”
敖凌：“！！！”
小龙崽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将他这两周以来吃进去的美食，用小本本一一记下来，最后还要以这样的方式还回去！
敖凌又把脸鼓成了包子，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那个好人名单，傅星图这个名字又往后掉了好几位。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向傅星图讨价还价，甚至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愿意的想法，二话不说就上了器械。
几天之后，梁凡坐上操场边的双杠，一边看着敖凌在竖梯上练收腹举腿，一边感慨：“老齐你看，他再也不是咱们家那个要拿零食哄着才肯做陆上训练的小七了。”
齐逸点点头：“孩子大了。”
敖凌练体能是认真的，没事就往健身房跑，卧推杠铃、蝴蝶机、史密斯架、蹬腿器、背肌训练都有他的身影，不仅如此，操场边上的云梯、竖梯、单杠、双杠也是他每天傍晚光顾的地方。
连田径队的人都和他混熟了，见他肩膀上搭一条毛巾往单杠上一跳，老远就开始调侃他：“哟，游泳队的白痴美人又来啦。”
徐梓桐经常会带一瓶矿泉水来看他，有时候陪他一起练，有时候坐在一旁看着他。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刻苦了，和以前的你一点也不像。”
“……”连敖凌自己都不知道以前的他是个什么样子，他也不在乎，他只想把现在塑造成更好的自己。
“你这是干嘛呀，每天训练量就已经不小了，还这么拼命折腾自己。”
“……”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就是从内心里升出了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想要和那个人比肩站在一起，想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U’系列比赛你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六枚金牌，而且是蝶泳和自由泳两个不同的主项，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以前那些队友，他们都不信。”
“……”青少年锦标赛已经成为过去，既然过去了，辉煌也好遗憾也罢，敖凌都不打算过多的耗费精力去想，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目标——全国游泳锦标赛。
不，是明年的亚运会！
他俩的聊天方式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停地说，一个人听着，大家还都不觉得尴尬。
陆上训练真的很苦，尤其敖凌本来就体格单薄，几乎是从零开始，C省8月的平均气温在35度以上，即便健身房内开足了空调，一两个小时的训练下来，也足以让他满身大汗，T恤和短裤就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有时候坚持不下去，敖凌也想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可是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傅星图T恤下面的八块腹肌，何嘉轩蝶泳划水时排山倒海的气势，还有何嘉睿说“他是我的偶像，也是我的目标”。
然后，退堂鼓被敖凌自己砸碎，咬着牙拼了命的重复那些单调的动作，速度不减反增。
他每天把自己累得半死，回到寝室倒头就睡，沈飞就像个老妈子一样，一到晚上九点，就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推进洗手间让他洗澡。
在一旁陪着他练体能的不止徐梓桐，还有旁边办公楼上某间办公室的偷窥者。

第24章
傅星图看着敖凌，就像是看一件艺术品，由自己精心选材，亲手雕琢，一笔一划都力求完美，就算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但他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出这件作品未来的模样。
关键艺术品是死的，他这小徒弟可是活蹦乱跳的小白兔，时不时还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掀他衣服。
想这么干的人其实很多，但真正敢付诸行动的只有敖凌。
傅星图站在窗前看了三天，三天之后站在敖凌跟前，问他：“累吗？”
敖凌从单杠上跳下来，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不累！”
意料之外的答案，傅星图扭头就走，敖凌上前一步拉住他，这才说了实话：“累死了。”
傅星图看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绷住，笑了。
“累就对了，我告诉过你竞技体育没有容易的。”
傅星图长臂一揽，就把小家伙带进了自己怀里，两个人身高差了近20厘米，看上去就是大人和孩子的差距。
“不过，就算是给自己加训也要采用科学的方法。”傅星图带着他往办公楼里走。
敖凌傻了：“我都是按照你之前的计划练的。”
“训练计划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要根据阶段和目的不同，随时进行调整，还需要配合饮食和睡眠。”
从第二天开始，敖凌早上跟着傅星图出早操，上午和下午跟着傅星图水上训练，晚上继续跟着傅星图加训，除了睡觉，他每天见得最多的人就是他们傅指导，说话最多的也是他们傅指导。
两个人关系越来越近，在敖凌心里，傅星图的身份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教练，或者百科词条里的神祇，而是一个可以开玩笑的朋友。
敖凌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路上加训和水上加训完全不同，前者傅星图从头到尾都跟他一起练，后者他从来没有见过傅星图下水。
傅指导年纪轻轻说退役就退役，当了教练就再也不会游泳了。
？？？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敖凌想起来，他曾经在傅星图的阳台上看到过一条游泳裤。
傅星图那间临时宿舍他去过好多次，没发现有第二个居住者的痕迹。
那么问题来了，那条泳裤究竟是谁的呢？
开学之前，敖凌要回一趟A市体校，他得把自己的学籍转过来。
一起回去的还有徐梓桐和李思辰，他们到达体校的时候游泳队正好结束了上午的训练。
再次见到敖凌，无论是曾经的教练还是队友，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惊讶、疑惑、尴尬、不可置信……总之，没有一个人能够神色如常的面对他。
谁能想得到，曾经被他们霸凌的那个少年，在全国青少年比赛中一举夺下六枚金牌，成为比赛中当之无愧的一批黑马，不仅赢得了所有参赛队员的目光，也赢得了国家队教练的关注。
再看看他以前的队友们，连参加全国比赛的机会也没有。
徐梓桐凑到敖凌耳边说道：“是不是很爽，扬眉吐气的感觉。”
敖凌露出个不置可否的神情，眼前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他从来就没有将他们当做对手。无论自己取得多好的成绩，拿到他们面前炫耀，顿时就显得索然无味。
几个人来到教务处，惊讶的发现来转学籍的不只有他们，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王新辛！
王新辛先是看到了李思辰，眼里有不甘也有羡慕，又看到了后面进来的敖凌，震惊与怒火从眼底渐渐升起，毫不掩饰的满溢出来。
在他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才应该去省队，是敖凌抢走了他的名额。
短短三个月，敖凌看起来简直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他不再是那个瘦弱、阴郁、畏畏缩缩的少年，现在的他挺拔、阳光、像一把行将出鞘的利剑，微露锋芒。
不仅是外形，他们之间的境遇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三个月前，他以为自己即将进入省队，而敖凌则被劝退。
三个月后，敖凌是全国冠军，省队的正式队员，而他因为舅舅长期以来的违规操作被发现，不得不转学去一所普通职高。
李思辰看热闹不嫌事大，随口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见一见余指导，尤其是敖凌，感谢他这么多年的培养。”
教务处的老师压抑不住嘴角的幸灾乐祸：“余指导辞职了，现在好像在哪个健身房上班，问问王新辛，他应该知道。”
“不了吧，余指导大概不想见我。”敖凌走到办公桌前去取自己的学籍档案，正好与王新辛和另一个人擦身而过，端详了对方片刻，真情实感的关心了一下对方的未来：“你是打算去新东方学厨师吗？或者去蓝翔开挖掘机？还是找个电子厂上班吧，比较适合你。”
小龙崽跟他们傅指导学坏了，把曾经人家奚落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前队友。
那人的脸胀得通红，浑身气得发抖，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敖凌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们一眼，拿上档案袋转身就走：“再见！”
不是和这两个人说再见，是和这里的一切说再见。
从傅星图带走他的那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游离在泳队边缘，成天惶惶不安的少年。
他应该有更加远大和崇高的理想，也有想要追逐和比肩的目标，剑指星辰，降落云端。
进入九月之后，体校又恢复到了上午训练，下午上课的日子。看起来似乎要比集训的时候轻松一些，但是在省游泳队，每个人都轻松不起来。
C省原本不是什么游泳大省，田径和球类是传统优势项目。
自从出现了傅星图这个旷世奇才，慢慢的，才开始重视和发展游泳项目，到现在男女队员加起来有近40个人，从十四五岁，到二十七八岁都有，进入过国家二队的人不少，但真正代表国家队参加过国际大赛的却寥寥无几。
开始训练的第一天，教练组就把所有队员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沈兴国站在会议室的前面，洋洋洒洒从中国游泳的历史讲到了全民大力发展体育运动，足足二十分钟之后才讲到重点。
“明年的亚运会参赛名额，国家游泳管理中心的选拔标准是积分制。”
下面的人一阵交头接耳，别说亚运会，十几岁的小队员们连全运会都没参加过，哪里知道什么叫积分制。
自从听到“国家队”和“亚运会”这两个关键词，下面那些听大力发展全民健身昏昏欲睡的祖国花朵们，又瞬间精神了起来。
沈兴国的目光向下逡巡一圈，满意的看到众人皆是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年轻人嘛，尤其是身为职业运动员，时刻充满斗志才应该是他们的常态。
“我一会儿在体育局那边还有个会，这就准备过去了，关于接下来的具体安排，就由傅指导给大家做详细说明。”
沈兴国笑呵呵的走了，傅星图一屁股坐在了会议室最前面的位置上。手里的文件夹随便翻了两页。
“简单解释一下积分制，下个月的全国游泳锦标赛和明年三月的春季冠军赛，取得名次的运动员从高到低分别获得一定积分，两场比赛的积分之和取前三位进入国家队，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备战明年八月在H市举办的亚运会。”
H市就是R省的省会，R省游泳队，光是一线队就有近百人，半数以上曾经是国家队常驻队员，其中国际健将级运动员就多达十数人，健将级运动员四十多人，国家级教练员三人，高级教练员七人。
从教练到队员，说他们承包了半支国家队一点也不夸张。
如果国家游泳队有五十个人参加亚运会，那么至少一半以上运动员来自R省，他们本就实力强劲，又是主场作战，更加有优势。其他省市代表队只能竞争剩下二十多个名额。
不仅C省，全国各省的专业运动员都有同样的想法，积分制选拔就是为了避免一次比赛超常发挥带来的偏差，当然是最公平的选拔机制，但人家R省就是拥有绝对实力，让其他人望尘莫及。
就算全中国人都这么想，有一个人也不会那么认为。
省体校年代悠久，会议室就是教学楼上面一间较大的教室装修一下，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大会议桌，围一圈也就只能坐十几个人。
不少队员坐在两侧，一边靠墙，一边靠窗，敖凌正好坐在角落里，不仅靠墙靠窗，还靠着空调，柜机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年，嗡嗡嗡的噪音吵得人心神不宁。
无论是体能还是技术动作，R省的队员综合素质的确远超于其他队的队员，但那又怎么样，人家不也是日积月累刻苦练出来的吗？
既然赛制是公平的，也就是说人人都有机会，强大的对手不应该是退缩的借口，而是不断前行的动力。
前面，傅星图仍旧慢条斯理的说道：“重点不是亚运会的选拔方式，而是，全国锦标赛的队内选拔。”
“！！！”
按照规定，每个代表队在各个单项比赛中只允许有两名运动员报名参赛，并且两年之内必须有正式成绩达到参赛资格，允许以俱乐部或者个人名义参赛。
C省游泳队一共也就四十个人左右，就算有些短距离项目，人数超过了两名，按照惯例，成绩差的或者年绩小的把机会让出来就可以了，有必要专门搞个队内选拔吗？
傅星图又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这是教练组商量出来的一致决定，没有竞争就没有压力，一个月后我们会在队内进行测试，公平公正公开，不管是十几年的老队员，还是刚进队的新人，机会面前，人人平等。”
敖凌一直低着头，就像这会议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他从A市回来的时候就在心里告诫自己——永远不要再做最后一名。
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个单词本，全神贯注的记忆那些毫无规律可循的字母排序，忽然感觉一道灼灼的目光从不远处投过来，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正好对上傅星图戏谑的目光，就听那人说道：“这里有一份游泳管理中心出台的《关于进一步强化基础体能训练、恶补体能短板的通知》。”
敖凌有一种自己被隔空羞辱的感觉，说体能测试就说体能测试，看着他干嘛？
其他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大概不是一个单纯的游泳运动员，而是要去参加铁人三项。
体能测试具体由三部分组成，基础体能测试、躯干稳定性和上下肢左右侧力量均衡性测试、板块体能测试（攀爬机）。
其中，基础体能测试除了引体向上、垂直纵跳、背肌和腹肌耐力以及深蹲、卧推、坐位体前屈这些基础测试之外，竟然还包括30米冲刺，和一个3000米跑步或者2000米测功仪（赛艇训练器材）的二选一！！！
看到这份体测评分标准的时候，队里有些老队员竟然有一种在队内测试中就落选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的想法，起码不用到全国人民面前丢人现眼。
个别意志不坚定的，甚至萌生了原地退役的念头。
当然，这只是大家对于这种脱离实际的体能测试，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不可能有人原地退役，但这也从侧面反应了，体能测试的标准实在太过严苛，至少就C省游泳队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没有一个人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够达标。
敖凌从梁凡手里接过那几页表格，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别的不说，那个3000米他就百分之百跑不下来。
可是规定就是规定，对他们来说很难，对于别的队而言同样也不是容易的事。
这个时候，大家拼的就是平时的训练。
不仅是敖凌，沈飞齐逸梁凡李思辰，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完成三千米的测试，要么严重超时，要么根本完成不了。
一时间，游泳队的人频繁占用操场，搞得田径队还以为他们这是要来抢饭碗。
于是，有些队员觉得3000米没什么指望，就打起了2000米测功仪的主意，后来发现那玩意儿手脚并用，虽然只有2000米，但是完成下来比跑2000米可累多了。
队员们完不成，有一个人却能完成，不但能完成，时间还能达到满分十分的标准。
傅星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眼前这群弱鸡：“算了，别练了，就你们这样的，出去也是丢人现眼。”
“……”
来自世界冠军的无情羞辱，众人气得吐血，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看不惯他，又干不过他，只能忍着。
每天晚上402和403宿舍的人都会到操场跟着傅星图练习长跑，一开始，大家干劲十足，发誓要把3000米啃下来。
然而，不到一周，所有人的雄心壮志都在现实面前击得粉碎。
沈飞白天上课，晚上要抓紧时间水上训练，梁凡选择了2000米测功仪，齐逸更喜欢健身房的跑步机，402宿舍的人也各有各的借口。
唯一还能坚持下来的人就只剩下了敖凌！
可是小龙崽本来就是游短距离项目的，跑个30米冲刺还行，距离一旦超过800米，他就跑不动了，更别说3000米，从来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跑下来过，连最低评分标准都达不到。
好不容易有一次能坚持下来，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刚喘了口气，傅星图从后面拍了他一下，他整个人就滑了下去，像是没长骨头的软体动物，直接瘫在了塑胶跑道上。
傅星图蹲下来看他，目光冷酷无情甚至带着点嘲讽：“还活着吧，没死就起来继续跑！”
“……”
敖凌张着嘴喘气，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星图一只手就把他拎了起来：“你的教练没告诉你剧烈运动之后不能马上停下来吗？”
敖凌接着他手臂的力道站好，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的教练不就是……”
他话没说完，一低头就吐了。晚上吃的排骨、牛肉、西蓝花都没来得及消化，还好傅星图反应敏捷，及时的闪到了一边。
傅星图让他去旁边走一走，自己去拿了扫把，把跑道打扫干净。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和体能消耗对敖凌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尤其是针对体能测试的3000米，连续几个晚上都是跑完就吐，吐完接着跑。
终于，敖凌也萌生了放弃的念头。
月光下，小龙崽和他的教练大眼瞪小眼，足足瞪了一分钟以后，敖凌小心翼翼的和对方商量：“要不……我也去练2000米测功仪吧。”
傅星图把他上下那么一打量，嘴角勾起个轻蔑的笑：“就你这小体格，要不趁现在还没开始报名，干脆放弃比赛吧。”
敖凌：“！！！”
他们傅指导就是这么会说话，干啥啥都行，阴阳怪气第一名。
敖凌不敢再提别的要求，仍然坚持天天跟着他跑，跑得双腿肌肉酸痛，像灌了铅一样每挪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旁边田径队的长跑运动员，每晚只要看到他都会招招手：“小美人，来我们队，哥哥教你。”
傅指导半眯着眼，凌厉的目光扫过去，对方立马闭了嘴，默默地跑开。
这种单纯的耐力训练十分枯燥乏味，尽管小孩儿每天都在咬牙坚持，但也不难看出已经有了抵触情绪。
傅星图也开始反思，这样周而复始的练下去，最终的结果可能不是达到测试标准，而是因为肌肉过度疲劳而伤病。
他得想个办法，调动起孩子的积极性。
第二天傍晚，敖凌换好衣服，拖拖拉拉一百个不情愿来到操场的时候，傅星图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敖凌正要热身，对方却拉了他一把，二人直接走向学校大门的方向。
省体校对于学生实行军事化管理，训练、学习、生活各方面都非常严格。省队也一样，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运动员单独出校门的。
敖凌来到这里快四个月了，还不知道学校附近有什么。傅星图和门卫大爷打个招呼，就把人带了出去。
省体校位于省城有名的文化区，周围从小学到大学应有尽有，还都是全省最好的，傅星图就读的C省医科大学也在这条街上。
所以他才能一边兼顾学业，一边当教练。
学校多的地方吃的就多，小餐馆大排档，烧烤火锅串串，各种小吃和奶茶店，一整条街的两旁除了零星几个给手机贴膜充话费的，全是卖好吃的。
他们出来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多，正赶上晚饭时间，店里坐不下，商家便把桌子都摆上了人行道，那叫一个香气四溢，热火朝天。
小龙崽第一次在学校附近逛逛，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一路过去，馋的他眼睛都直了，看见什么都挪不开步子。
傅星图在心里直呼失算了，他本来是想把人带去附近的公园，换个环境，也让小崽子能换个心情好好训练。
没想到还没走到公园，人就已经迷失在各种美食的诱惑当中，傅星图叫了敖凌好几声，他就跟没听到似的，还在认真观察一家卖章鱼烧的小店。
面糊倒进特制的模具里面，放上章鱼肉，再淋上一层面糊，裹一裹翻个面，金黄的的小圆球，淋上沙拉酱，撒点木鱼屑，孩子都馋哭了。
晚饭时间，这里人太多，一会儿把人弄丢了更麻烦，傅星图干脆走过去，一把握住了敖凌的手腕，牵着他穿梭在热络的人群中。
敖凌很乖，腿听话的跟着他们傅指导，眼睛、鼻子和心还停留在街道两旁的美食上。
两个人来到公园，简单热身之后开始围着公园中央的人工湖跑步。
过了一会儿，敖凌问傅星图：“那家火锅好吃吗？”
“那可太好吃了，浓浓的牛油味儿，麻辣鲜香，香菜牛肉、鱼子虾滑、泡椒滑肉……这些都是他们的特色菜，还有网红甜品抹茶牛乳刨冰。”
傅星图说得绘声绘色，活像个报菜名的相声演员，旁边的小龙崽又一次馋哭了，一个劲儿的咽口水：“那我们可不可以……”
“不可以，因为这些……你都不能吃。”
“……”
他说话大喘气，敖凌气死了，继续问他：“那章鱼小丸子呢？里面没有肉，我能吃吗？”
“想吃吗？”傅星图反问他。
一个“想”字到了嘴边，敖凌又犹豫了，根据以往的经验，傅星图这么问，那一定是不会让他吃。
他摇了摇头：“不是很想。”
傅星图微笑：“可惜了，本想说你今天如果表现得好，我就破例让你尝尝。”
敖凌从善如流的点头：“其实有点想。”
傅星图继续笑：“吃一个，多跑3000米。”
小龙崽看向不远处的小树林，月黑风高，荒无人烟，是个谋杀亲教练的好地方。
公园环境不错，人工湖周围有一圈装饰灯，五颜六色的倒映在湖水里，小风一吹，流光溢彩的十分好看。
两个人一边跑步，时不时闲聊两句，时间倒是没有在学校里围着操场跑圈难熬。
第一个3000米跑完的时候，傅星图抬手看了一眼iWatch的计时，敖凌这成绩，总算是能摸着一点体测最低标准的边了。
敖凌面对湖面，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调整呼吸，汗水沿着额角和侧脸汇聚在下巴上，一颗一颗的往下滴。
鬼使神差的，傅星图伸出W手，在小孩儿的下巴上捋了一把，就跟撸猫一样。
敖凌本能的缩了缩下巴，像个被流氓调戏的大姑娘似的，表情还一脸懵懂，傅星图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头顶：“你的表现让我很意外。”
敖凌在湖边的椅子上坐下，仰着头看他，那小眼神仿佛在说“多夸我两句”。
傅星图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以前我做队员的时候，总是有人羡慕我取得的成绩，说要和我一起训练。我很愿意将分享我的训练计划和技术要领。”
说到这里，他望着湖面，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后来我发现，我的训练计划他们坚持不下来，我的技术要领他们理解不了，背地里，还说是我有所保留。“
“后来我做了教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怎么说我。但是，比起对我自己，我对你们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但同样也没有人能坚持下去，他们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两天打鱼三天晒网。”
他又转过头来看敖凌：“但你是第一个，能坚持下来的。”
敖凌也不想做这个第一，水上训练怎么加他都无所谓，陆上训练简直让他死去活来，尤其这个3000米，无端开启地狱模式。
傅星图搂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我看你这小体格，就算这两个月坚持下去，体能训练也不一定达标。”
敖凌想起沈飞桌上有个订书机，是他用来订卷子的，真想借过来把他们傅指导的嘴也订上。
“但是，如果你不坚持，就一定过不了。”
敖凌咬了咬下唇，说道：“如果我坚持下来了，能不能……吃那个小丸子？”
“还有3000米，跑完再说。”
敖凌跑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他：“问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突然退役？”
傅星图使劲儿推了他一把：“关你屁事，快跑！”
“……”
两个3000米跑下来，速度还算可以，时间刚好在评分及格线上徘徊，傅星图比较满意，带着敖凌做了些放松肌肉的拉伸动作就准备回去。
时间不到八点，公园的广场上，大爷大妈正在热舞，音响声音足以穿破人的耳膜。
小龙崽没见过这场面，看得颇为投入，恨不得跟着扭两下。傅星图被吵得脑袋疼，拉着他迅速穿过人群，走出了公园。
最终敖凌也没能吃上章鱼小丸子，傅星图倒是给他买了两袋糖炒栗子，让他回去和队友们分着吃。
敖凌觉得糖炒栗子也不错，香香甜甜的，吃完明天还要来公园跑步，说不定傅指导还给他买别的好吃的。
就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敖凌的成绩一点一点的进步，不仅是3000米，还有其他各项体能测试的项目。
这些对于他而言真的很难，常常练到大脑缺氧，头晕眼花，倒在宿舍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敖凌从一开始的退缩和抵触，到咬牙坚持，第一次全程跑完3000米，第一次成绩达到及格线，第一次遇到瓶颈，第一次跑进11分钟，拿到了满分十分。
傅星图整整陪了他一个月，有时候会有别的队友一起，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
每天，傅星图都会给他准备一瓶特制的运动饮料，补液的同时也补充一些身体所需的微量元素。还会把他带回自己宿舍，用筋膜枪给他放松肌肉，还会投喂一些小零食。
七太子心里的好人榜再次更新，傅指导的排名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除了心狠手黑嘴毒了一点，别的都挺好。
虽然小龙崽是心甘情愿每天被傅星图折磨，但是在他的三位师兄眼里，却是傅星图那个大boss每天想方设法折腾他们的小师弟。
梁凡捧着敖凌的脸端详良久：“老齐你快来看看，我们家小七多水灵一孩子，哪经得住成天这么风吹日晒的。”
齐逸跪坐在床上，一边压腿一边戴着耳机听歌，根本不搭理他。
敖凌笑着点点头：“就是，需要一袋牛肉粒补补。”
梁凡拍拍他的脸蛋：“你个小吃货，等着，师兄这就给你拿。”
一个月前，傅星图说要在全国游泳锦标赛之前进行队内测试，大部分队员都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但就在报名截止的前一周，测试来得猝不及防。
中长距离项目倒还好，一般一个项目最多也就两个人，大家都可以参赛，没什么竞争性。
可是队内大约有三分之二的队员都是短距离主项，一个项目往往有至少三个人，只有两个人能够代表省队参加比赛，压力成倍增长。
在此之前，教练组还专门开了个短会，讨论各运动员的参赛项目，期间有一位其他组的教练给傅星图：“这次敖凌只能报一个主项，要么蝶泳，要么自由泳。”
傅星图不动声色：“为什么？”
“小队员参加比赛本来就是以锻炼为主，他一个人占四个名额，别人怎么办？”
虽然大家同属一个队，但是每个教练手底下都有自己的队员，就连国家队集训各省教练都有自己的小团体，更别提省队。
队员都是自己经年累月复出心血培养出来的，当然希望他们能在大赛中有所表现，有朝一日进了国家队，说不定自己也能跟着一起去，听起来也是个国家队教练的头衔。
如果运气够好，自己的队员在国际比赛中拿了名次，冠军教练的名号听起来就更响亮了。
沈兴国就是培养了当年的傅星图，短短几年不仅成为了C省唯一一个国家级教练，在省内也是一路高升，坐上了今天总教练的位置。
这个提议立刻就得到了其他教练的附和：“就是就是，王指导说得没错，咱们现在这一批队员训练了这么多年，有几个年纪也大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想进国家队恐怕也难了，还是应该照顾一下他们的情况。”
“我也是这么认为，年轻队员职业生涯才刚开始，第一次作为职业运动员参加这种全国性的大赛，还是以锻炼为主，以后还有机会嘛。”
傅星图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手指在桌上有意无意的敲了两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身上。
“咱们是在组织秋游吗？必须人人有份。”
“……”
他一张口就半点不留情面，搞得在座的各位老指导员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他是沈兴国的徒弟，跟了十几年，从小到大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退役以后直接以特殊人才安排工作，事业编，体育局那帮领导重点培养对象，他们这些熬了几十年的老指导员背地里不可能没有想法，但个个都是人精，没有人表现出来。
傅星图看了看众人，见没人说话，又继续说道：“什么时候竞技体育也开始论资排辈了，奥运会也是谁资历老谁就可以上吗？”
他语气漫不经心，言辞却很尖锐，三两句话搞得会议气氛很尴尬。
但傅星图一向就这么个人，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看了一眼沈兴国，发现对方正埋头专心吹茶叶沫子，没打算出来圆场，于是又接着说道：“依我看，  咱们还是按事先规定的来，别管报几个项目，拿成绩说话。”
说完他还觉得不不过瘾，又补充了一句：“既然小队员以锻炼为主，老队员经验实力都更有优势，那就更没道理担心了是不是？”
除了阴阳怪气，傅指导最拿手的还有杀人诛心。

第25章
会议结束之后，几位教练目送傅星图离开，神色都有些复杂。
然后一窝蜂围在沈兴国周围，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大家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不比傅星图这个年轻人有经验？成绩这东西谁心里还没个数，短距离比赛，看的就是个临场发挥，小队员就算队内测试比老队员快了那么零点几秒根本说明不了问题，大赛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心态啊老沈！”
“年轻队员心理素质不足，大型比赛还是没法和老队员比较。”
“沈指导，你作为老领导，这件事情还是要慎重考虑，顾全大局，毕竟这关系到咱们C省的颜面，可不能让小傅胡来。”
沈兴国笑呵呵的捧着他的大茶缸子：“各位稍安勿躁，要对自己的队员有信心嘛。傅星图的想法确实不够成熟，下来之后我说说他。”
“就是，虽然我们知道，他作为运动员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但年轻人总归还是要谦逊一点。”
沈兴国接着说道：“照我说，以后咱们队内也应该实行积分选拔制，每个月一次测试，最后计算总积分决定参赛名额。”
“……”
果然，傅星图才是他的亲儿子，及其护短不说，师徒俩一脉相承的面慈心黑。
队内测试在周一上午进行，傅星图仍然坚持给敖凌报了50米、100米自由泳和蝶泳。
沈兴国问他：“全国游泳锦标赛可不是“U系列”比赛，你对那孩子真就那么有信心？”
“必须有！”傅星图神色间有几分得意，“他是我的徒弟，就像你当年无条件信任我，我也无条件信任他。”
“哦？”沈兴国言语间有了几分戏谑，“他已经可以和你相提并论了吗？”
傅星图盯着泳池里正在热身的人：“当然，他的天赋可比我高多了。”
沈兴国简直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傅星图嘴里说出来的，他退役之前就已经是国内游泳运动员的天花板了，比他的天赋更高，还高多了，那得是什么样的？
傅星图没理会他的惊讶，接着说道：“他具备天生超越常人的水感，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掌握我交给他的所有技术动作，唯一的短板是身体，如果体能跟上，我想不出当今泳坛谁还会是他的对手。”
沈兴国给了他个“你快打住”的眼神：“吹得没边儿了都。”
傅星图只是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他有没有吹牛，一会儿测试结果见分晓。
短距离自由泳和蝶泳是队内竞争最激烈的四个项目，分别都有三到四个人报名，全队关注的焦点也都集中在这四个项目上。
大家本以为，这四场比赛，会一场比一场精彩，起码是你争我夺分秒必争，几个人成绩相差能控制在零点五秒之内。
然而，第一个100蝶泳比完之后，大家才发现自己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准确的说，其他两人的成绩差距都控制在零点五秒之内，而第一名的敖凌，足足比他们快了两秒。
这不是青少年比赛，其他两名队员一个19岁，一个21岁，两人都正值巅峰期，却没有游过一个15岁，刚进省队四个月的孩子。
其他三项比赛同样没有悬念，敖凌一个人以绝对优势，赢了半支C省男子游泳队。
此时此刻，其他组的教练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其实测试之前他们就隐隐有了这样的预感，才会在会议上提出只允许敖凌报一种泳姿。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被一个孩子打脸，成绩摆在那里，他们再也无话可说。
零点几秒的差距可以用临场发挥来解释，一两秒的差距，那就是能在国际上与众多强国名将抗衡的水准，其他人只能望尘莫及，输得心服口服。
傅星图转过头来看向他的师父：“怎么样？我的眼光是不会有错的。”
沈兴国笑着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得意什么，你不也是得了我的真传吗？”
傅星图从善如流的点头：“师父说得都对。”
接下来是200米自由泳的比赛，为了节约时间，人少的项目就将男女队同一个项目合并在一起测试，这样的结果就是，往往女队的成绩都有提高。
沈兴国往出发台看了看，一眼就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一样：“6道那孩子，叫李思辰是不是，当初一起从A市选上来的，我记得他也是游短距离自由泳的。”
“对，”傅星图点点头，淡定的说道，“上个月我让他改了，现在是100米和200米，先看看效果。”
“你怎么老喜欢给人改主项？他也快16了吧。”
傅星图露出个神秘的微笑：“我徒弟让我给他改的。”
“胡闹，”沈兴国笑骂道，“作为指导员，你还有没有点原则？”
傅星图露出个“等着瞧”的表情，便看向泳池，不再说话。
李思辰感到万分庆幸，傅星图没有将他退回A市体校，别说是让他改200米自由泳，就算是改去游蛙泳他也义不容辞。
他们傅指导这人，看起来嘴毒，严厉，不好相处，实际上只要你肯学肯练，就算是对手，他也会毫无保留的教你。
队内测试一个上午就结束了，最终沈飞、齐逸和梁凡都顺利过关，拿到了各自主项的参赛资格，就连李思辰在200米自由泳的测试中，也拿到了队内第二的好成绩。
敖凌更是一个人包揽了50米、100米自由泳和蝶泳的四项第一，并且50米至少领先对手一秒，100米至少领先对手两秒的成绩，让所有其他组的教练和队员心服口服。
除了这四个项目，傅星图还给他报了个200米个人混合泳，以及4&#215;100混合泳接力、男女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加起来一共8个项目，又是全队最多的那个。
大家都很会做人，当意识到竞争对手在未来某一天，有可能变成大腿的时候，大多数人的态度往往就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没有人再提敖凌项目报得太多的问题，反而嘴上都在预祝他在全国游泳锦标赛上有个好成绩。
不仅是这些其他组的教练和队员，敖凌今天的表现让他们寝室其他三个也大吃一惊。
沈飞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小七进步神速啊。”
齐逸的评价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很好。”
梁凡抱着他的宝贝师弟不肯松手：“我这就要开始抱大腿了，谁也别拦着我。”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梁凡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来我办公室。”
傅星图和蔼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丝的寒意，结合今天自己的表现，梁凡心中顿感不妙，抱着他的小师弟，更不愿意撒手了：“小七小七，你现在可是咱们傅总跟前的红人，快去帮师兄求求情啊。”
敖凌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我可帮不了你。”
梁凡的主项是50米和100米仰泳，今天在队内测试中都拿到了第二名，虽然获得了参加全国游泳锦标赛的名额，但其实成绩并不理想。
在傅星图手底下的几名队员当中，他算是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个。
敖凌虽然嘴上说帮不了他，但测试结束之后，还是拉着齐逸陪他一起去了办公楼。
游泳队的办公室就在一楼尽头，傅星图叫梁凡进去单独谈话。敖凌和齐逸顶着初秋的太阳站在窗户外面偷听。
老旧的办公楼，窗户还是推拉式的，左下角的玻璃还缺了一块，里面说话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这里是省队，不是体校，你是一名职业运动员，不是学生。”
梁凡低着头不吭声。
傅星图的语气忽然变得冷厉：“你的职业态度呢？”
“……”
“你知道国家培养一名优秀的运动员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吗？而你，却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天赋！”
“……”
敖凌听得正起劲，忽然被齐逸拉了一把：“走了，回宿舍。”
“啊？”小龙崽莫名其妙，“不等梁凡师兄了吗？”
“不等了。”
和“U系列”比赛不同，全国游泳锦标赛是国内游泳界最高水平的赛事，由国家体育总局游泳运动管理中心主办，每年一届，参赛者都是各省市代表队最强阵容，包括现役国家队队员。
自从傅星图退役之后，C省在游泳项目上已经没有了优势项目，体育局的领导对于省队现役队员的要求，也仅仅是进入前八，能冲击一块奖牌就算超额完成任务。
这一次出发参加比赛的，全都是省队的现役队员，没有了体校那些吵闹不休的孩子们，大家都显得训练有素。
傅星图带的这群14-16岁的孩子里面，除了沈飞、齐逸和梁凡，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全国性的大赛，与众多名将同场竞技，那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感觉，在看到对手的那一刻油然而生。
看到赛程安排的时候，敖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一共有八天的赛程，每个项目都按照预赛、半决赛和决赛进行，体能测试并没有单独安排时间，而是与比赛同时进行。
敖凌第一天上午没有比赛，被安排去进行体能测试，过程很顺利，但因为是多个项目按照得分相加算总成绩，并没有当场出成绩。
敖凌是最早的那一批，体测结束之后，别人的心情都很忐忑，只有他一脸淡定，穿上运动服背上背包，立刻赶去了游泳馆。
本次比赛的主办地在G市水上中心，很漂亮的一座游泳馆，随处可见赞助商的大logo，虽然没有电视转播，但是场内设有媒体采访区，到场的记者也不少。
看台上还有许多观众，因此，留给各队队员的席位并不多，敖凌过去的时候，沈飞正好要去热身，敖凌便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上午进行的都是几个中长距离和接力赛的预赛，其中就有沈飞的400米自由泳。
队长的比赛一向很稳，从出发到游进，从转身到冲刺，每一个缓解都经过长时间训练和计划，很少有失误，或者临场改变的情况。
他就是那种家长和老师眼里的优等生，让人一看就很放心的运动员，你根本不用担心他状态不好，进不了决赛。
但他也不是那种会突然爆种的运动员，成绩没有大起大落，属于参赛之前大致也能猜到排名的类型。
总的来说，少了几分惊喜，长距离自由泳本身也缺乏激情。
但是看到沈飞最后以第四的成绩进入决赛，敖凌还是很为他感到高兴。
中午十一点半比赛结束，敖凌和梁凡一起走出游泳馆，两个人正在打闹，特别幼稚的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冷不防在游泳馆门口遇见了熟人——何嘉睿、何嘉轩两兄弟恰巧转过身来看到了他。
几个人面对面的那一刻，何嘉睿眼里有猝不及防的惊讶，他很快将敖凌上下打量一遍，惊讶之中有搀着了一点羡慕和酸涩。
三个月不见，眼前这个少年的变化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好像长高了，个头直逼一米八，肩膀也更宽了，像是即将展翅的雏鹰。还有他的身材，在何嘉睿的印象中，三个月前的他，瘦弱单薄，穿上游泳裤，两侧的肋骨清晰可见。
可是现在，即便隔着一层运动外套，似乎也能感受到他兼具力量与柔韧的肌肉，健硕匀称的身材。
敖凌笑着向他俩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何嘉轩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谢谢，并不想见到你。”
敖凌一点也不尴尬，冲他露出个纯真的小脸：“见不到我你怎么报仇？”
“……”
梁凡反应奇快，立马接了一句：“就是因为报不了仇才不想见到。”
何嘉轩被他俩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小暴脾气当场就炸，好在他哥及时拉住了他。
这时候在兄弟俩身后正站着另一个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穿着R省的红色运动服，他本来一直低头看手机，听到敖凌和梁凡的话，忽然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中有审视的意味。
擦身而过的时候，何嘉睿拍了拍敖凌的肩膀：“赛场上见。”
敖凌还是没心没肺的向他挥了挥手：“加油哦！”
等他们走后，几个R省队员在后面小声议论：“这人是谁呀，这么嚣张？”
这次C省过来的绝大多数都是超过18岁的成年队员，像何嘉睿何嘉轩这样的小将只有几个，青少年比赛关注度本身不高，因此他们并没有听说过敖凌这个名字。
“C省的队员，&#39;U系列&#39;比赛拿了6块金牌，膨胀成这样了。”
“C省？”有人轻慢一笑，“C省除了傅星图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队员吗？”
何嘉睿说：“他就是傅星图带的队员。”
“呵，傅星图现在不也是个笑话，”说话的人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看手机的那位，“现在国内短距离自由泳是我们骁哥的天下。”
这时候接他们回酒店的大巴车来了，那人收起手机，轻描淡写的斥道：“别瞎说。”
这一次出来，敖凌又一次深刻体会了一把傅星图在国内泳坛的知名度，如果说，“U系列”比赛，过来和他打招呼的那些人都是他的迷弟迷妹，这次就真是同龄人的相聚。
除了热情相迎的旧相识，也有不少人在背后对他的过往议论纷纷，或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或是言语间颇为不屑。
总之，他们傅指导虽然人已经隐退江湖，但江湖上已然流传着他的故事。
敖凌下午有200米混合泳的预赛，受了沈飞的影响，小龙崽在预赛和半决赛中也懂得了给决赛留力。半决赛和预赛都是以第四的成绩晋级。
看台上，有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他：“这就是C省的敖凌？在青少年比赛中拿了六块金牌那个？”
“也不过如此嘛，”说话这人转过头去看了看何嘉睿、何嘉轩两兄弟，“你俩是太轻敌了吧。”
“……”兄弟二人对望一眼，谁也没说话。
旁边另一个人轻笑了一声：“青少年比赛嘛，我从八岁到十八岁，金牌拿了十几块，有什么含金量吗？”
他顺手搂了一把何嘉轩的肩膀：“短距离蝶泳，哥就没怕过谁，等着，哥给你报仇！”
何嘉轩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谢谢浩哥。”
整个R省人多势众，两个小师弟被同一个人欺负，那不能忍，必须得在全国最高赛事中替他们找回场子。
R省的游泳运动员，他们的骄傲仿佛与生俱来，战略上可以藐视任何对手，战术上他们却在不会放过每一个人。
“U系列”比赛没有直播，因此也拿不到高清视频，只能看看队员们自己用手机录的视频。
看起来敖凌的水感很好，每一次划手都能走水很长一段，但其实从出发到转身，以及整个游进过程技术上都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第二天上午，400米自由泳决赛，不出意外地，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来自R省，沈飞游出了个人最好成绩3分53秒07，排在第四位，
这个成绩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沈飞还有两个月才满17周岁，和他竞争的对手大部分都处于巅峰期，尤其是R省那两位，比赛经验丰富，在国际赛事中都取得过不错的名字，输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傅星图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表示祝贺，笑着对他表示祝贺，但敖凌觉得，但一旁的敖凌却看得出来，他们傅指导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笑意。
换句话说，他对沈飞今天的表现并不满意。
但比赛期间，傅星图并没有公开，或私底下说过什么，言语之间也从来没有对沈飞透露过任何不满。
敖凌在本次比赛中的第一场决赛是4&#215;100米自由泳，除了他和李思辰，还有另两位100米主项的队友。
C省在第三泳道，旁边第四泳道是R省。敖凌游最后一棒，他本以为何嘉睿和他一样，也是游最后一棒，哪知道，人家第三棒就从出发台跳了出去。
这时候他们已经比R省落后一个身为，第三棒的何嘉睿出发依旧很稳，反应速度也很快，50米转身过来，距离越来越大，到了敖凌出发的时候，他们和R省的差距已经有一个半身位。
别说是R省，他们和东道主G省之间都有大半个身为的差距，直接落到了第五位。
敖凌从入水的那一刻就在埋头冲刺，现在这个距离，他也不用侧头呼吸，只要一直盯着前方就能看到第四泳道的情况。
那人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何嘉睿与之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弟弟，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到最后30米冲刺阶段，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却未见明显缩小，敖凌心知，就算他这个龙宫七太子用上洪荒之力也追不上。
但是，追不上也要追，傅星图就在看台上坐着，敖凌不想让他失望。
最终，敖凌拼尽全力也没能填上三位队友给他挖的坑，以3分23秒53的成绩逆袭到第三位，最终拿下一块铜牌。
而相邻泳道的R省成绩是3分18秒39，直接打破了赛会纪录！
所有运动员在裁判的手势指引下，从泳池一端起水。
敖凌正好在R省最后一棒那人身后，发现那是个游最后一棒的人始终低着头，拿了冠军也没有和他的队友们庆祝一下，安静得就跟刚才游第一名，并且打破赛会纪录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不难看出，这个人的实力远在众人之上。小龙崽遇到了真正能够一较高下的对手，心里还颇有点兴奋，恨不得立刻开始自己的单项比赛，尤其是100米自由泳。
起水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大屏幕，原来那个第四棒叫覃骁。
敖凌把这个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非常期待接下来和他一对一的较量。
上岸的时候，李思辰第一个跑过来拍他的肩膀：“我还以为我们拿不到奖牌了，没想到你最后30米这么给力，连着超越了两个队，太厉害了！”
另一位队友却不屑的轻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去年这个项目我们可是第二名，今年退步了。”
去年的全国游泳锦标赛在上半年，C省各项接力赛游最后一棒自由泳的人是傅星图。
有傅星图这个王者带队都只能屈居第二，更何况敖凌。
这个人叫张维，敖凌平时和他几乎没什么接触，本次单项比赛他一个参赛资格也没拿到，就在4&#215;100米和4成&#215;200米自由泳接力中凑了个数。
七太子才不惯他毛病，抬手指了指大屏幕：“要不你先看看自己的成绩再发言？”
“……”
旁边另一个队的队员正好路过，拍了拍张维的肩膀，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你在你们队这么没地位吗？小朋友都敢跟你这么说话。”
“人家是傅星图的队员，惹不起的。”
两个人挤眉弄眼的笑了笑，勾肩搭背的走了。
李思辰在他们身后狠狠的剜了张维一眼：“占完便宜还嫌弃名次不够高，脸都不要了。”
敖凌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给那两人，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哪个叫覃骁的人身上。
只可惜短距离自由泳，就算是预赛也得三天之后。
200米混合泳决赛开始之前，敖凌问傅星图：“我是需要拿个冠军，还是进入前八就算完成任务了？”
傅星图抬手慈爱的摸摸他的脑袋：“你说呢？”
敖凌一听他这么说话就瘆得慌，赶紧转身往看台下面跑：“好的，我知道了。”
个人混合泳要求较高，运动员要在全面基础上突出某项。
混合泳的转身技术要兼顾不同泳姿间的衔接，前一种泳姿结束转身时，要为下一种泳姿创造条件。
衡量运动员的技术水平，除主项外，兼项能力也是重要依据。一些游泳先进国家多把混合泳作为全面技术训练手段，在此基础上突出专项能力和兼项能力（百度百科）。
最近两个月来对敖凌的水上训练，傅星图就是以此来增强他的耐力和技术。
这是一项艰巨了耐力和爆发力的全能项目，敖凌练了接近三个月的体能，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虽然嘴上没说，但是200米混合泳对于敖凌来说只能算个副项，其实傅星图并不强求他一定要取得名次。
敖凌在第六泳道，旁边七个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只知道第四泳道那个来自R省，因为他穿着红色运动服。
一声长哨，所有运动员站上出发台做准备。敖凌最后调整了一下泳镜的位置，然后弯腰，抓住出发台，全神贯注的盯着水面。
出发指令响起，所有人跃入空中，蝶泳是敖凌的强项，入水的那一刻他就为自己赢得了优势，整个过程非常流畅，第一个50米转身的时候，他已经拉开了和第二名50米的差距。
转身过来衔接仰泳，这不是敖凌的主项，游进速度也比蝶泳慢一些，第四道在不断缩小与他的差距。第二个50米快要游完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处在同一位置。
接下来转身之后进入蛙泳泳姿，看起来这既不是敖凌的强项也不是第四道的强项，反倒是第五道后来者居上，本来落后半个身位，却抓住50米蛙泳的机会追了上来。
最后一个转身，四、五、六道几乎同一时间出水，在场观众都紧张得要死，无法预测最后50米自由泳，这三个人究竟哪一个先到达重点。或者，其他五道会有人突然逆袭。
这样的疑问在运动员出水之后几秒，观众就得到了答案。
第六道的运动员和其他人比起来，身材并不显得那么强壮，他划水和打腿的次数和别人也几乎保持一致，甚至换气的次数比别人更频繁。
可是，他每一次划水、每一次打腿，在水中的行径速度却比别人更快！
25米之后，他就甩开了第四、第五泳道两人一个手臂的距离。最后冲刺阶段，所有人开始加速，第四、第五泳道也再次加快了划水和打腿的频率。
然而，观众发现，其他人越是加速，就越是和第六泳道拉开差距。
2分01秒65，敖凌第一个到达终点！
看台的第一排，好几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队员正站在那里，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大屏幕：“又是这个敖凌，他不是游短距离自由泳和蝶泳的吗，怎么还有200米混合泳？”
何嘉睿皱着眉看向场内：“我记得7月份的时候，他200米混合泳2分30多秒，只拿了个第八名。”
“你在开玩笑吗？三个月成绩提高了至少三十秒？”
“！！！”
“肯定是留力了呗，‘U’系列的200米混合泳本来就是为了完成主项全能的任务。”
“郭子凡可是在去年世锦赛拿过这个项目的铜牌，连两分都没游进，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
敖凌也很意外，因为不是主项，今天的比赛他并没有尽全力，这也是昨天晚上开会的时候，傅星图特意叮嘱过的，前面的比赛只是为了保持状态，后面的四个主项才是重点。
但没就这样他竟然还拿到了200米混合泳的冠军！！！
起水的时候，那位第四泳道的郭子凡看起来却并不十分沮丧，他竟然还笑着和旁边的第三泳道闲聊了两句：“我蝶泳没发挥好，蛙泳也没游出优势，到了自由泳想想也就算了，反正第二名和最后一名也没什么区别。”
“那你也很厉害了，就这样还拿了个第二名。”
郭子凡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往回走的时候，他双手一直插在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颁奖仪式，敖凌才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尽管刚才的比赛，郭子凡以2分02秒79拿到了第二名，但是站上领奖台的人却并不是他，而是刚才第三个到边的第六泳道，第三名则是由第四名的另一位R省队员顶上来。
敖凌莫名其妙，抬头去看大屏幕，上面显示的正好是男子200米混合泳获奖名单，的确没有郭子凡的名字。
敖凌想，或许是因为郭子凡犯规被取消了成绩，他也没想那么多，领完奖就开开心心的上了看台。
200米混合泳毕竟不是主项，也没有很高的期待，拿了冠军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沈飞摸着他的脑袋，露出老父亲一般的和蔼笑容：“我是真没有想到，我们小七竟然拿了块200米混合泳的金牌回来。”
梁凡猛地靠过去撞一下敖凌的肩膀：“就是，你居然打败了郭子凡，R省那帮人现在估计气死了吧。”
小龙崽恨不得无中生有的甩两下自己的龙尾巴：“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齐逸看见那个骄傲的小模样，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很快又抹平了：“以后如果想往这方面发展，蛙泳还得多练，个人全能就是四种泳姿部能有明显弱项。”
敖凌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星图，对方一言不发，始终盯着场上的比赛。
齐逸和梁凡接下来都有比赛，两个人下去准备检录，沈飞作为队长，也有别的事情，敖凌便坐到了傅星图的身旁。
小龙崽拿了一块意料之外的金牌，有点得意忘形，拿着金牌在他的教练面前晃了晃，又晃了晃：“傅指导傅指导傅指导……”
傅星图头也不回：“如果你是想炫耀你的金牌，大概是选错对象了。”
那可不，整个C省游泳队，近十年来在全国大赛中所获得的金牌，加起来没有傅星图一个人多。
傅指导最不缺的就是金牌！
小龙崽耷拉着脑袋，学人家叹气：“我这不是……想让你夸一夸我么。”
傅星图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环在胸前的手臂忽然抬了起来，搂着敖凌的肩膀将人拉到自己跟前。
他力气太大，敖凌感觉骨头都要被他勒散架了，这才听到傅星图轻声说了一句：“你是个傻子吧？”
敖凌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你还是别夸我了，你骂我两句吧。”
“其实还不错，游出了你个人最好成绩。反正只是个副项，拿块金牌开心一下，继续努力。”
“……”
这天没法往下聊，敖凌拿起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准备找吃的。
这时候却听傅星图在一旁说道：“郭子凡能在美国和澳大利亚多位名将的包夹下，拿到一块世锦赛的银牌，可想而知，他在这个项目上的实力。”
敖凌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但直觉他对方接下来没什么好话，手里刚打开的一包饼干忽然就不香了。
“你真的认为自己能赢他？”
“我刚才不就赢了他？”
“看看这个。”傅星图忽然从另一边的空位上拿起一个文件夹，又从里面抽出一张A四纸递给敖凌。

第26章
敖凌接过他手里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是打出来的成绩单，正好是参加200米混合泳的八个人，却不是他们的混合泳成绩，而是之前的体测成绩。
因为参赛运动员是陆续参加体测，有的人早一点，有的人晚一点，敖凌他们算早的，但也是等到一天之后成绩才出来。
根据成绩显示，敖凌不但顺利通过了体能测试，成绩还属于中上水平。而他们参加决赛的八个人成绩全都已经出来了，一共只有六个人达标，很不幸，郭子凡是那未达标的两个人之一。
也就是说，不但200米混合泳没有成绩，他之后的所有个人比赛都将没有成绩。
但是为了不影响明年的亚运会选拔，主委会规定，体测不达标的运动员只取消本次赛事的参赛资格，并不取消亚运会的选拔资格，因此，后面的比赛他还得继续参加，但哪怕是打破世界纪录也拿不到冠军。
眉宇间的神采飞扬一瞬消失，小龙崽不高兴了，把那张纸递还给傅星图：“你什么意思？”
他语气不善，倒是让傅星图有点吃惊，全队上下还没有哪个队员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注意你的态度。”
七太子现在可管不了什么态度，心里怎么想就直接说了出来：“你觉得是因为他体测没过，比赛的时候也没有认真，所以我才捡漏拿了个冠军？”
傅星图目光一直盯着场内的比赛，根本不看他：“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你没说，但你就是这么想的。”
傅星图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郭子凡体测没过是事实，这个项目，他曾经有进过1分56秒，你2分01秒赢他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哼！”敖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们傅指导十分扫兴，拎起自己的背包就坐到了最靠边的位置上，撕开饼干的包装袋，气鼓鼓的吃了起来。
直到晚上开会的时候，傅星图叫了他好几声敖凌都没有理会。
反正明天的比赛他只有预赛，也没什么重要的。
傅星图开会一向长话短说，把每个人第二天的腰参加的比赛项目过一遍，言简意赅，十分钟结束。
“小七，你留一下。”傅星图坐在窗户便的沙发上，叫住了正要出门的敖凌。
小龙崽不情不愿的靠在墙边，看着队友们走出房门。
大家都感受到了他们傅总和小师弟之间的紧张氛围，都以为敖凌做了什么惹怒暴君的事情，这是要被留下来好好教育一顿，纷纷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等所有人走后，傅星图才向敖凌招了招手：“过来。”
虽然不情愿，但敖凌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
傅星图抬起眼皮看他：“生气了？”
敖凌背着手站在他跟前，明明生气的是自己，却偏偏站得像个犯错的学生：“不敢。”
傅星图轻笑：“脸都气成了包子，还说不敢，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敖凌说：“您还有事吗，没事我回房间休息了。”
傅星图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袋什么东西，挥手就扔进了敖凌怀里，小龙崽低头一看，是他喜欢的牛肉干。
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点弧度，忽然又想到自己还在生气，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傅星图问他：“开心一点了吗？”
敖凌撕开牛肉干先往嘴里塞了一块：“这就不是一袋牛肉干能解决的事儿。”
傅星图讶异的看着他：“那你还想怎么样？”
敖凌伸出两根手指：“得两袋。”
“好，”傅星图要被他萌死了，“剩下那一袋回去之后补上。”
小龙崽展颜一笑：“成交。”
他转身欲走，一只手却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傅星图站到他的跟前，握着他的双肩，两个人四目相对，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敖凌脸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认真起来。
“小七你记住，我们并非游泳强国，你的对手并不在这里，赢了，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他说的话让敖凌有些懵懂，什么是游泳强国，自己的对手在哪里，赢了为什么还不能高兴……无数问题萦绕在小龙崽的脑子里，他好像听懂了，但又没听懂。
傅星图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敖凌的比赛在下午，但还是起了个大早来到游泳馆，因为上午有梁凡的100米仰泳的决赛，他占了个第一排中间的好位置，给师兄加油。
梁凡要下去检录之前，敖凌与他击掌，问：“师兄，拿个冠军回来！”
梁凡露出个为难的表情：“有点难啊，你看那个，去年100米仰泳冠军，那个，世锦赛第四名，还有那个，亚运会银牌。”
敖凌想了想说：“那你拿个第四名总没问题了吧。”
“……”
梁凡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走，没走两步被傅星图逮住了，同样拿了张纸给他看了一眼，刚才还笑容满面的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无地自容的低下了头。
敖凌一看到那张纸就猜到了怎么回事，但傅星图把人带去了角落，就是有意要避开其他人，并不能听到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他们交谈的时间很短，傅星图神色如常，梁凡却无地自容的低着头。
两个人聊完之后，梁凡继续往看台下走，这时候敖凌却忽然跑了过去，梁凡转身，刚要问他干嘛，小龙崽就扑上去一把将对方抱住：“师兄加油，我不想和你分开。”
“！！！”
这话说的，梁凡眼睛都红了，使劲儿在他师弟脑袋上揉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了。
出发之后梁凡只排在第六位，这可把看台上的敖凌急得，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握着前面的栏杆，指节都有些泛白。
梁凡属于那种手脚很长，手掌和脚掌又长又宽的类型，划水的时候就像自带手蹼和脚蹼，走水特别快。
仰泳顾名思义，就是脸朝上躺在水面上的泳姿，观众可以在溅起的水花中看到运动员的脸。
梁凡的表情显得很平静，看不出紧张，也没有那种兴奋感。
敖凌感觉自己比他还着急，恨不得冲着泳池大喊他的名字，因为知道他听不见，所以忍住了。
第一个50米转身，梁凡的技术明显优于其他人，出水的时候连超两人来到了第四位。
在他前面的三名对手，正好就是他刚才和敖凌提过的那三位。
几乎是转身过来不久，梁凡就开始加速，观众的注意都放在中间三、四、五泳道的三个人身上，根本没人留意到第七泳道的人已经悄然追了上来。
最终，梁凡在距离终点30米的范围内再一次连超两人，仅仅落后那位亚运会银牌得主不到一秒。
这可把看台上的敖凌高兴坏了，手舞足蹈的跳起来，差点一胳膊挥在傅星图身上，齐逸赶紧把他往身旁带了带。
开玩笑，他们傅总这人记仇得很，这要是不小心打到他，指不定又要怎么折腾小朋友。
梁凡没有等颁奖仪式就直接回了看台，看到他的时候，齐逸那张万年冷漠脸也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要拿个第六回 来见我们。”
梁凡受宠若惊：“你是在担心我咯。”
“没错，关爱智障儿童嘛。”
“……”
敖凌没有猜错，梁凡也属于体能测试不达标大军中的一员，刚才傅星图把他拎过去，就是告知这件事情。
梁凡今年15岁，生日只比敖凌大了一个月，性格开朗，胆大心细，经常在违反队规的边缘反复试探，是傅星图手底下最不省心的队员。
但他在仰泳方面天赋极高，这毋庸置疑，也是傅星图能忍他长达半年最主要的原因。
但是现在，傅星图忍不了了，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拿出态度来，要么离开省队，让他自己选。
梁凡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傅星图也没有逼他，一切都等比赛结束再谈，但，想要留下来，不是没有要求。
敖凌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才会在那时候冲过去抱住梁凡，对他说了最后那句话。
下午，齐逸要参加100米蛙泳的决赛，在所有队员里面，他才是最让傅星图省心的那个，永远保持头脑清醒，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坚持不懈，信念感十足。
除了沈飞，齐逸是403宿舍年龄最大的那个，1月份就年满16周岁，说起来其实也只比梁凡大一个月，比敖凌大两个月，但是思想却比他俩成熟许多。
但成人比赛毕竟不是青少年比赛，齐逸再牛逼他也还没满16岁，和巅峰期的运动员比起来，各方面还存在一定差距，最终的结果和梁凡一样，拿了块银牌。
不难看出，他自己对这个成绩很不满意，一条腿刚迈下领奖台，就把脖子上的奖牌取了下来。
回到看台之后，傅星图首先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毕竟拿了三年全国锦标赛冠军，你输给他，不丢人。”
齐逸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在我看来，国内输给谁都很丢人。”
梁凡嬉皮笑脸的靠过去：“反正人已经丢啦，想开点。咱俩还真是难兄难弟。”
齐逸特别嫌弃的把他推开：“我和你有本质区别。”
“切，不都是第二，你比我强在哪里？”
“错，”齐逸拿起银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第二，你没有成绩。”
100米蝶泳预赛，敖凌又和何嘉轩分在了一个组，在入场的时候，对方转过身来，用挑衅的语气问他：“要不要比一下？”
敖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好啊。”
结果，何嘉轩拿了小组第一，敖凌只游了个小组第三。
蝶泳本来就是个体力消耗很大的泳姿，对腰腹力量要求特别高。
上岸之后，何嘉轩一直在喘，看一眼大屏幕上的成绩，他以半决赛第一的成绩进入决赛，敖凌比他足足慢了一秒还多，激动坏了：“你输了。”
敖凌大气都不喘的点点头：“我输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往外走的时候他又拍了拍何嘉轩的肩膀，“好好休息，明天决赛见。”
“……”
何嘉轩感觉有哪里不对，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进入更衣室之前，敖凌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昨天晚上开会的时候傅星图跟他提过，在短距离蝶泳项目中，他应该注意的人不是何嘉轩，而是一个叫范宇浩的人。
这人是另一组的第一名，但成绩却比何嘉轩还慢了0.4秒。
很明显，人家在预赛和半决赛中人家也留力了，即便如此，也只是0.4秒的差距位居第二，可见其实力。
100米蝶泳对体能的要求很高，相当于200米自由泳，在四个单项中，敖凌最没把握的项目就是这个，因此，格外留意对手的情况。
晚上，他用手机专门搜索了一下这个范宇浩的比赛视频。看完之后发现，在这个人面前，何嘉轩简直就是个弟弟。
对方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个亚洲人的身材，反而更接近欧美人种。敖凌扫了一眼他的百科才恍然大悟。
范宇浩，23岁，国际健将级运动员，中俄混血，父亲是R省人，母亲是俄罗斯人，之前一直在俄罗斯生活和训练，前几年才回到中国，算是一名归化运动员。
他在100米蝶泳这个项目上，放眼整个亚洲，可以说无人能敌。不仅是全国记录的保持着，四年前还打破过亚洲记录去年更是追平了世界纪录。
如果说傅星图是国内短距离自由泳的天花板，那么范宇浩就是短距离蝶泳为主项的运动员的噩梦。
敖凌把一个视频重复了好几遍，甚至调慢了播放速度来看。
终于，连沈飞也看不下去了，过去坐在了他的身旁：“别看了，越开越没信心。”
敖凌诧异道：“我怎么可能没有信心，就算他是奥运冠军又怎么样，我可是……”
“龙宫七太子”五个字又被他活生生的咽了回去，生怕把他师兄给吓着。
“我可是傅指导一手带出来的队员，谁我都不怕。”
小崽崽奶凶奶凶的放狠话，可把他沈飞师兄萌坏了：“就是，咱们不跟他比，只要游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就好了。”
敖凌暗自握了握拳头，不跟他比跟谁比，什么国内短距离蝶泳的噩梦，这噩梦做了好几年，也该醒了。
赛前热身的时候，R省的范宇浩和何嘉轩正好在另一条泳道，敖凌站在旁边看了一阵，那种强劲的力量感和走水能力，即便是不追求速度的热身游，也让人看得很震撼。
“发什么愣，赶紧下水。”队友的呵斥将敖凌的注意力换了回来，他赶紧下水开始热身。
100米蝶泳在上午十点左右进行，运动员入场的时候，看台上此起彼伏，好多人在高声呼喊范宇浩的名字。
范宇浩脱掉上衣，展示他饱满的胸大肌和八块腹肌，然后向看台上，他的粉丝挥了挥手，立时引来了一群女孩子的尖叫，闪光灯此起彼伏。
“……”
敖凌循声望去，发现看台正中间的位置坐了好大一片人，他们手里举着花里胡哨的牌子，上面都写着“范宇浩”三个字，前面的栏杆上还拉着一副超大的横幅：“范宇浩粉丝后援会。”
“？？？”
小龙崽从未见过这阵势。满脑袋都是问号，粉丝是什么？后援会又是什么？
这时候，提示音响起，所有运动员走上出发台。
敖凌在第二泳道，何嘉轩和范宇浩分别就在第四和第五泳道，弯腰之前他又侧头看了那两人一眼，发现何嘉轩也正好在看他，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神色，活像是有大人撑腰的熊孩子。
敖凌收回目光，去看水面，大致评估入水点。前脚紧扣出发台边缘，后脚蹬台，集中全服心神去听出发指令。
入水的前一刻，敖凌已经用眼角余光捕捉到，另一边的某个泳道已经溅起了水花。
从距离和道次不难推测，那个人不是何嘉轩，而是范宇浩。
根据自动机是系统和高清摄像头显示，他的出发反应是八名运动员中最快的，只用了0.71秒，敖凌0.73秒排在第二，第三是何嘉轩，0.91秒。
中间隔着两条泳道，入水之后，敖凌很难捕捉范宇浩的情况，他甚至不清楚何嘉轩的位置。
蝶泳的出水很快，此时，八名运动员之间已经能够看出差距，毋庸置疑，排在第一位的是范宇浩，敖凌和何嘉轩紧随其后。
蝶泳是一种观赏性极强的泳姿，力量与速度的结合，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美感，展开双臂跃入空中，用腰腹力量带动双腿不断拍击着水面，像是美人鱼的尾巴，又像是海豚的跳跃。
范宇浩和何嘉轩都属于力量型，每一次划手都恨不得在方寸间的泳道内掀起滔天巨浪。
虽然同属于力量型，但两个人之间仍然能看出很大的差别，何嘉轩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在水里拼了命的蛮干，范宇浩却比他沉稳许多，展现力量的同时也有极高的技术含量。
敖凌和他们相比，身姿显得更加轻盈灵动，观众用肉眼完全感受不到他手臂用力的痕迹，却能看到他整个身体柔软的律动在晶莹的浪花之中每一次出水和入水就像是花丛间的蝴蝶，也像溪流中跳跃的鱼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有人喜欢勇猛的冲刺就有人喜欢穿花的蝴蝶，况且敖凌的速度并不慢，速度与柔韧的结合，碰撞出另一种别样的美。
50米转身，提速冲向池边，双手拍上触板，身体后仰，屈膝，用力蹬边，蝶泳腿迅速出水，衔接蝶泳划手……
仅仅一个转身技术，敖凌就已经甩开了何嘉轩小半个身位，但距离最前面的范宇浩仍然还有半个身位的距离。
加快划手的速率，双腿像鞭子一样在水中甩动，脑袋埋进水里，尽量保持在一个恒定的水平，以减小阻力。
“还有小半个身位的距离，小七能追上去吗？”看台上，梁凡不由自主抓着沈飞的衣角问道。
沈飞比他还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泳池内的比赛：“我担心他的体力跟不上。”
齐逸冷声道：“换气的频率明显增多。”
“应该……可以吧，两个人的距离在不断缩小。”说话的是李思辰，自从“U 系列”比赛之后，他对敖凌的实力忽然变得迷之自信，总感觉他这个队友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物。
大脑严重缺氧，全身的肌肉开始进入酸软状态，每一次抬头呼吸，看台上那群女孩子的尖叫和呐喊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在七太子的尊严上。
他怎么能输？他是东海龙族，水中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他怎么能输给区区凡人？
中俄混血又怎么样，从小在国外长大，接受最严酷最科学的训练又怎么样，追平世界纪录又怎么样……
在敖凌面前也不过是个凡人，龙族不可能输给一个凡人！！！
“啊啊啊追上来了追上来了，姐妹们快看啊，第二道的那个人马上就要追上我们浩浩了！！！”
“我的天，我好紧张，怎么办怎么办？？？”
“浩浩加油啊，你可是世界冠军，绝不能在国内比赛翻车！！！”
“……”
范宇浩名气实在是太大，混血高颜值，188厘米的大高个，往那儿一站就够吸睛，看台上观众的目光都被他一个人吸引住了。
敖凌从第二道追上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多少年了，竟然有人能&#39;在100米蝶泳这个项目上能和范宇浩抗衡，而这个人竟然不是何嘉轩，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C省运动员。
“这难道是C省又出了个蝶泳版傅星图？”
“有一说一，虽然大家游的都是蝶泳，但他的泳姿也太漂亮了吧。”
“对对对，我感觉他都没用什么力，‘嗖’一下就过去了。”
“我有点好奇他究竟长什么样。”
“别说了别说了，马上到到重点了，他们俩看上去差不多，小师弟何嘉轩也追上来了，R，省加油啊，浩浩加油啊！！！”
敖凌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全靠一股劲儿撑着，双手搭上触板的那一刻，他还不忘看一看旁边。
第三泳道的人被他甩开了一段距离，因此，他一眼就看到了何嘉轩，对方比他慢了小半个身位，但他并不敢肯定，自己和那个范宇浩究竟谁先到达重点。
从比赛结束到大屏幕打出成绩单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但这几秒钟对于看台上的观众而言，比整个游进过程还要紧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冠军究竟是范宇浩，还是那个第二道的少年？
敖凌喘着气从水里冒出头来，心脏在胸腔内跳出了急促的鼓点节奏。
他顾不得调整心跳和呼吸节奏，一边喘着气一边抬起头来望向大屏幕。
敖凌，C省，52秒86！
范宇浩，R省，52秒87！
何嘉轩，R省，53秒94！
敖凌游出了个人最好成绩，以0，01秒的优势干掉了范宇浩，拿到了100米蝶泳的金牌！
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泳帽和泳镜，高兴得从泳池中跳了起来，整个上半身都露出了水面，又很快落了下去，整个人淹没在水里，前后露脸的时间不超过两秒钟。
看台上，那些刚刚得知范宇浩以0.01秒之差丢掉金牌的女孩子们，前一秒还哀嚎一片，后一秒看到敖凌的脸全都尖叫了起来。
“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那个二道的男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也看到了，妈呀，我就只看到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有星星！”
“原来游泳姿势漂亮的人，长得还那么好看，和浩哥完全不同的类型，是个甜甜的小可爱，我感觉自己要移情别恋了。”
“啊啊啊啊啊，小可爱你快从水里出来呀，我要好好看看你长什么样！”
“……”
敖凌没给他们这个机会，落下去之后就从下面穿过水线，来到旁边的冲刺道上了岸。
拿上自己的衣服往场外走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背对三面看台的方向，因此，那些伸着脖子等着再看他一露真容的人，竟然没能如愿。
此时此刻，看台的一角，R省运动员聚集的区域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场内，范宇浩正插着腰站在池边，一脸怒容。
也不知道他是在生那个敖凌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片刻的宁静之后，有人开了口：“我没看错吧，浩哥竟然输了……”
“又是输给那个敖凌。”
“我记得‘U’系列，他只是赢了何嘉轩0.1秒，今天竟然整整快了一秒。”
“三个月，成绩提高了两秒，他是坐着火箭在训练吗？进步这么神速。”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赢了浩哥，这几年浩哥在国内比赛输过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
范宇浩自己都有点懵，根据前两年的经验，国内这些短距离蝶泳的运动员，没有哪个能游进53秒，以他52秒87的成绩，夺冠本应该是稳稳地，没想到……
他之前也看了“U”系列的成绩单，那个敖凌的成绩和何嘉轩一样，都是54秒多。
15岁还只是个孩子，身体各方面都没有发育成熟，体能也还到达最巅峰的阶段，成绩不可能提高那么快。
那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在短短三个月内，提升了近两秒的成绩。
范宇浩转头看何嘉轩，何嘉轩也看着他。
“不好意思啊兄弟，哥没能帮你报仇。”
何嘉轩只能尴尬的笑笑：“没关系，浩哥你又不是真的游不过他，只是轻敌了。”
说到这里，范宇浩忽然想起来：“昨天郭子凡也是轻敌了？”
“子凡是因为体测没过，所以也没有认真游。”
范宇浩将目光从敖凌的背影收回来：“但人家和你同龄，已经拿两块金牌了，你还觉得是偶然吗？”
“……”
这问题实在有点尖锐，何嘉轩竟然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
敖凌人还没有走进更衣室，中途不知打哪儿跑来个工作人员，拉着他就往旁边的通道走。
敖凌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嘛，但对方是主委会的工作人员，让他跟着，他也就只好跟着去。
那人把他带到了一个角落，这里立着一块长方形的牌子，上面用各个赞助商的logo组成几何图案，前面站着十几个记者和摄影师，见到他之后，都把话筒伸了过来。
敖凌简直像个深度社恐患者，吓得缩成了一团，求助的看向那个带他过来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可不可以……我想……回去。”
“不可以，”那工作人员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推到了记者面前，“赛后接受采访是运动员的义务，不可以拒绝，否则将扣除代表队相应积分，还要予以罚款。”
“……”
扣分和罚款着实把小龙崽吓到了，他抱着自己的衣服，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我我我可不可以去换个衣服？”
记者小姐姐快被他萌死了，笑道：“没关系，我们只是问几个小问题，很快的，耽误不了几分钟。”
她语气温柔，瞬间安抚了瑟缩不安的小龙崽，敖凌点点头：“嗯好，你问吧。”
“首先，祝贺你取得本次全国锦标赛第二枚金牌，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还满意吗？”
敖凌又点点头：“满意。”
记者小姐姐举着话筒，示意他多说两句，敖凌又眨了眨眼：“非常满意。”
“好，”记者小姐姐憋着笑，“昨天你赢了郭子凡，拿下了200米混合泳的冠军，今天又击败了范宇浩，摘下100米蝶泳金牌，他们可都是各自项目的名将，你知道现在大家都在讨论你的名字吗？”
敖凌懵懂的摇头：“不知道。”
记者小姐姐大抵是没有遇到过这么生涩的采访对象，耐心的引导他：“评价一下你的对手。”
敖凌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好说。”
这个回答实在有点挑事的嫌疑，记者小姐姐还是很有职业操守，没打算欺负小朋友，便换了个问题问他：“那就说说你自己吧，接下来还会参加哪些比赛项目？”
“很多。”
“有什么新的目标？”
“拿第一。”
“哪一项？”
“每一项。”
“……”
男子100米蝶泳决赛是今天所有比赛当中，关注度最高的一项，关键是，范宇浩这个众多粉丝心目中的蝶泳之王竟然爆冷输给了一个小朋友，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于是，这段尴尬的采访也被体育频道一字不落的整段播放出来。
当天晚上，敖凌这个名字就不负众望的登上了热搜。
广大网友讨论的不是他游泳的实力，放出的狠话，而是他的颜值。
“你们有关注全国游泳锦标赛吗，有个叫敖凌的少年，不但实力很强，脸长得还很漂亮。”
下面的配图全是从那一段采访视频中截下来的，足足站满了九宫格，还有一些是动图。
唇红齿白的少年，发梢还滴着水，他的眼睛清澈明亮，总是一副懵懂的表情，不经意露出害羞的表情真是把手机前的吃瓜群众心都萌化了。
点赞和评论不到一小时就已经破万：“这长相这气质，不去当练习生可惜了吧。”
“身材也很好，这细腰，这大长腿，还有这屁股……感谢游泳裤！”
“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要靠才华，今天的比赛我就在现场，这是我拍的一段视频，来看看他的蝶泳有多美！”
“唉，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傅星图，退役之前，他可是公认的运动员颜值天花板。”
“……”
晚饭的时候，敖凌刚端着盘子坐下，好几个女队的队员就围了上来：“小七，你火了你知道吗？”
“嗯，”敖凌十分淡定的舀了一勺鸡蛋羹放进嘴里，“不就是赢了那个范宇浩吗？好多人喜欢他。”
“不是，你没看微博吗，你上热搜啦！”
敖凌摸出手机，昨晚忘了充电，现在已经自动关机了。
徐梓桐便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跟前，网友们动手能力很强，已经不满足于视频截图，而是加上滤镜和PS，敖凌盯着图片上面的人看了半天，自己都没把自己认出来。
姑娘们围着他七嘴八舌，这个说要给他注册个微博账号，那个说要做他的事业粉，为他规划未来的事业发展，有人甚至连粉丝名字都帮他想好了，还要搞什么后援会，让他成为顶流。
他们在耳边叽叽喳喳，吵得敖凌脑仁儿疼，顿时觉得盘子里面的大鸡腿都不香了。
这时候，曾经真正的泳坛顶流从餐厅外走进来，敖凌仿佛看到了救星，赶紧向他投过去求助的目光。
哪知道傅星图刚走到桌旁，有个女队的队员，直接把手机递到了他的眼前：“快来瞧瞧，还有迷妹记得你呢，说你是她的意难平。”

第27章
这个女队员名叫邓佳佳，今年已经26岁了，是女队的队长，傅星图平时都得称呼她一声大师姐，也只有她，能在一群女孩子羡慕的目光中，那么随意的和傅星图开玩笑。
“什么意难平，是八卦没听够吧。”傅星图强行挤到敖凌身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他往那儿一座，姑娘们就跟看到了瘟神似的，美则美矣，就是煞气太重，纷纷退避三舍。
邓佳佳看出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落寞，脸上却一副若无其事，暗自叹了口气，站起来，招呼女队的姑娘们去餐台取餐。
第二天上午，敖凌要参加100米自由泳的预赛，傅星图有点别的事情，他就跟着其他教练和师兄们，一早来到游泳馆。
今天正好是周六，来到现场观看比赛的观众比昨天还多，能容纳上千人的场馆开赛以来第一次座无虚席。
敖凌刚从入口走进去，就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他来了，他来了！”
“哇，他的皮肤真好，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身材也很棒，那么普通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却那么好看。”
“崽崽，麻麻爱你！！！”
养在深宫里几百年的小龙崽没见过世面，一开始被这场景吓坏了，只敢躲在几位师兄身后。
可是又忍不住好奇，探出头来张望。
他小声问梁凡：“他们是在叫我吗？”
“不然呢？”梁凡打趣他，“我们小七现在也是有粉丝的人了。”
敖凌实在是搞不懂，这些人和食堂经常做的酸菜粉丝汤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也叫粉丝。
不过，这么多人热情友好的和他打招呼，说明大家很喜欢他，被人喜欢总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小龙崽尤其高兴。
不一会儿，就大大方方的从师兄身后站了出来，挥手向他的粉丝们打招呼。
众人见他褪去了一开始的羞涩，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就更是喜欢，一时间，整个游泳馆的关注点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身上，看得其他运动员心里是五味杂陈。
“现在有些人的审美还真是畸形，就喜欢这种长得跟姑娘一样的男生。”
有些女运动员不服气：“人家就是长得好看，别管是男是女，天生就是美人，你不服气重新去投胎呀。”
刚才说话那男运动员更不服气：“少来你们粉圈那一套，竞技体育又不看脸，比的是成绩。”
“没错，竞技体育比的是成绩，人家两块金牌一块铜牌，你呢，最好成绩游进决赛了吗？”
“……”
那位男运动员哑口无言，对方说得一点也没错，拼颜值他比不过，拼实力，他更惨。
被大家喜欢的小龙崽有点飘，小姐姐们那么可爱，说话还那么好听，真希望他们每天都能来看自己比赛。
齐逸拿眼神示意了他好几次，奈何沉醉在赞扬声中的小崽子无视了他。
齐逸在心里叹口气，只好拉起他的手，牵着人往他们的指定观赛区域走。
期间有一位热情的小姐姐递了一盒包装十分精美的巧克力给敖凌，小龙崽眼睛闪着光，正要伸手去接，却被齐逸不动声色用身体挡住了。
触及到齐逸目光的那一刻，敖凌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们不能随便吃外人给的东西。
于是伸出去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齐逸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几个人在前排的位置坐下之后，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不许收别人的东西，想要什么师兄给你买。”
敖凌恨不得扑进他师兄怀里摇尾巴：“谢谢师兄，我可以自己买，我有钱！”
另一边的梁凡逗他：“拿了奖金要不要请师兄吃饭？”
敖凌猛点头：“吃，吃最贵的！”
100米自由泳预赛对于敖凌来说根本没有难度，他随随便便游一游，就能比同组的选手快一个身位还多。
半决赛也一样，为了给决赛留力，他并没有全速冲刺，但身边那个泳道的选手游得很快，不知不觉间，也影响了他的节奏。
人家快，他也跟着快，但一直紧随其后，并没有打算超越对方，最后到边一看成绩单，人家第一名进入决赛，他拿了个第二，比另一组的何嘉睿还快了近一秒时间。
对比了三个人的成绩，敖凌不得不将关注的重点放到那个半决赛第一的人身上。
那人看上去有二十来岁，很普通的长相，但身材很好——游泳运动员就没有身材差的。
敖凌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人的信息，不出预料，又是来自R省，名叫覃骁。
换好衣服回到看台坐下，他一向有比赛结束之后吃点东西的习惯，在包里摸了半天，翻出一包海苔，打开一边吃，一边用手机查那个覃骁的信息。
覃骁，24岁，曾经也是在青少年比赛中一鸣惊人的天才少年，可是，就在他进入一个游泳运动员的巅峰期时，傅星图横空出世，从此以后，他便沦为国内短距离自由泳的千年老二。
敖凌往下翻了翻他的参赛和获奖记录，的确如此，不管是国际还是国内比赛，他从来没有赢过傅星图，一次也没有！
因此，才有人调侃，明明他算是傅星图的师兄，却给人当了好几年的背景板，简直没有比这更惨的事情。
敖凌还看到一个帖子，在比赛之前，有人专门分析了覃骁现在的职业发展。
去年的东京奥运会，在傅星图退赛的情况下，他却并没有什么发挥，50米自由泳拿了个第六，100米自由泳连决赛都没能进。
他已经24岁，一个职业游泳运动员的黄金时期即将过去，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一年后的亚运会，三年后的奥运会，这两大重要赛事是他职业生涯末期最后的机会，没有傅星图这座大山在头顶压着，他就是国家游泳队短距离自由泳的一哥，希望能拿到奖牌，为自己争口气，也为国家争光。
敖凌收起手机，默默地叹了口气。
感觉这个覃骁也挺不容易，他们傅指导真是作孽。
看看，把老实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敖凌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来，赫然发现看台周围好多人连比赛都不看，就盯着他看。
“崽崽吃东西好可爱，好想投喂他！”
敖凌抬起头来，冲着对方露出个也好想被投喂，但是不行的微笑，如果被傅星图知道他随便乱吃外面的东西，那他就死！定！了！
想曹操曹操到，傅星图从看台后方的入口走进来，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他身高腿长，留着极短的寸头，走路颇有气势，很难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有人把他认了出来，但不敢像招呼敖凌那样大声叫他的名字，只敢小声议论：
“他现在好像当了C省的教练。”
“看起来好像和退役之前没什么两样。”
“不不不，我是他的粉丝，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和以前不一样，很难形容那种感觉，那时候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收敛了锋芒，却隐约有种沧桑感。”
妹子的形容太抽象了，大家只关心一个问题：
“所以，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重大伤病，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退役？”
“……”
这个问题，除了傅星图本人，大概没人能回答上来。
他年少成名，出道即巅峰，一直在媒体和外界的关注中成长，对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和议论毫不在意，目不斜视，直接走向了C省队员所在区域。
他先是和沈飞交流了一下今天上午的情况，摊开笔记本，把各个项目队员的预赛、半决赛记录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决赛名单。
看完之后，找了个空座坐下，迅速整理一遍名单，将他了解的运动员的优缺点归纳总结，把即将比赛的队员挨个叫来身边，一对一给他们讲解。
敖凌一直坐在他的另一边，听他语速飞快的对李思辰说道：“不管是预赛还是半决赛，都得当成决赛来冲，不要留力，否则你很有可能进不了决赛。”
李思辰即将参加的是200自由泳的预赛，他们傅指导说话直接了当，一点也不考虑队员的面子。
而他给敖凌他们做赛前指导的时候，通常说的是：“控制节奏，节省体力，到了决赛再和他们拼。”
仿佛对于403宿舍的人而言，进决赛并不是什么难事，和那些身体、技术和经验都很成熟的运动员竞争奖牌，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同样是15岁，大家都是队友，但天赋这个东西是一道鸿沟，难以逾越。
李思辰早在“U”系列比赛的时候就已经认清了这个事实，因此，在傅星图提出让他将主项改为200米自由泳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有一点出人头地的机会。
李思辰下去检录之后，傅星图就没什么事了，坐在那里专心看比赛。
敖凌看了他一眼，然后靠过去问他：“你跟那个覃骁很熟吧。”
“嗯，很熟。”傅星图歪着头坐在那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弯曲着，膝盖都顶到了前面的座椅靠背，“一年中有半年时间在国家队集训，能不熟吗？”
敖凌充满求知欲的望着他：“说说看，他很强吗？”
傅星图想了想，给了两个字的评价：“还行。”
敖凌也不知道他这个“还行”到底是行还是不行，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的下文，敖凌正要开口再问，就听傅星图说道：“对我来说不强，对现在的你来说，有一点吧。”
敖凌一脸诧异，没想到他们傅指导这么不要脸：“你这是在变向夸自己吗？”
傅星图冷哼一声：“我用得着吗？”
“……”
敖凌把手肘搭在傅星图的肩膀上：“傅指导，商量个事情。”
傅星图用余光扫他一眼，小崽子眼睛贼亮贼亮的，又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说吧。”
“明天的100米自由泳决赛，我要是赢了覃骁，除了你答应我的牛肉干，还得再给我加一袋夏威夷果，一盒榛果巧克力。”
傅星图露出一抹冷笑：“你要是输了呢？”
小龙崽一愣，随即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这种可能。”
“哪里来的自信？”傅星图盯着场内，200米自由泳预赛运动员正在进场，忽然又改了口风，“好，我跟你赌，我再给你加一袋你最喜欢的海苔。”
敖凌眉飞色舞的凑到他的跟前：“真的？”
傅星图一把推开他：“我有条件，如果你输了，每天一个1500米技术游，四种泳姿轮换，连续一个月，怎么样？”
“没问题，”比起那些好吃的，每天一个1500米技术游不就跟玩水似的。
傅星图看一眼李思辰的位置，又看一眼时间，进入半决赛问题不大，这才回过头来看向敖凌：“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小龙崽脑袋里警铃大作，就知道他们傅指导不会那么好心，什么再加一袋海苔，那就是个诱饵，欺骗单纯无辜的小龙往坑里跳。
只听傅星图接着说道：“100自并不是覃骁的强项，他的优势在于强大的爆发力，50自才是他的主项。所以，你必须在这两个项目上都拿到冠军才算赢。”
“你……你你你……”小龙崽一脸震惊，委屈得语无伦次。
他实在不敢相信他们傅指导竟然这么不要脸，刚才还说赢了覃骁就给买好吃的，现在又强行加一个50米自由泳，还偷换概念，把“赢下覃骁”改成“拿到冠军”。
傅星图摸摸他的脑袋：“还跟我打赌吗？”
敖凌化身表情包，冲他来了个恶龙咆哮：“赌就赌！”
100米自由泳决赛在第五个比赛日的上午，敖凌站上出发台的时候还在想他的牛肉干，夏威夷果和海苔。
心里的好人榜再度更新，傅星图直接跌出前二十，排名甚至比不过刚才向他招手的小姐姐。
敖凌在第五泳道，左边是第六道的何嘉睿，右边是第四道的覃骁，两个R省的运动员将他夹在中间。
敖凌先看了一眼何嘉睿，对方也在看他，两个人四目相交，少年人血气方刚，谁也不服谁，目光撞上的一瞬间火星四溅，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他又转过头来看向另一边的覃骁，对方的侧脸看上去沉静柔和，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脚踏实地的性格，从始至终都专注于调整自己的状态，并没有回头看一眼敖凌。
第一个50米，敖凌就游到了第一，他的位置很好，左边可以看何嘉睿，右边可以看覃骁，发现两个人距离他都有小半个身位的差距，另一边，第三泳道那位看起来还不如身旁这两位。
小龙崽有点飘，感觉这块金牌好像也没什么难度，就这个水平，游不过傅星图很正常。
可是，在加速冲向池边，准备衔接转身的时候，敖凌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第28章
事情怎么可能有像他想的那么简单，能够拿出来和傅星图相提并论的对手，如果只有这点实力，那么，被大众推向神坛的傅星图又算什么呢？
而且，昨天傅星图说过，覃骁的强项是50米自由泳，爆发力组是他的最大优点。
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前50米对方有意在跟游，并没有发力。
果不其然，转身之后，对方突然提速，仅仅两三次划手竟然就追了上来，和敖凌处于同一水平线！
看台上，沈飞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却无限包容：“看来，小师弟这是轻敌了。”
傅星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现在及时补救还来得及。”
敖凌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既然对方提速这么快，那他也就不必客气了。
从观众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转身过来，第四、第五泳道的两人像是按下了什么隐形的开关，速度一秒钟提了起来，瞬间就甩开其他泳道半个身位还多。
两个人彼此都能看到对方，划手的频率竟然不谋而合，极富节奏感的入水、伸肩、抱水、推水……位置也在不断交替上升，快慢只在一个划手之间。
而领一条泳道，何嘉睿也在拼了命的追赶，丝毫没有因为被甩开距离，就放弃挣扎。
上午的比赛才刚开始不久，这是今天的第一个决赛项目，观众们看了几场预赛，还没能进入状态，直到现在，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掌声夹杂着呐喊回荡在封闭的游泳馆内，有一种加倍的震撼，再加上自由泳打腿时那种节奏感极强的拍击声，场面热闹得如同奥运赛场。
此时此刻，敖凌脑子里无暇去想那些坚果海苔牛肉干，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投入到与高手过招的兴奋中。
游泳对于敖凌而言，从来就不是一件需要坚持才能做好的事情，水上训练于他而言是一种享受，在别人看来，小七是个踏实刻苦的好孩子，从不抱怨，对他而言反而乐在其中。
看台上，有人拍了拍沈飞的肩膀，队长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赛场上，根本没有理会，那人又拍了两下，沈飞这才不耐烦地回了下头。
看到来人的时候沈队长脸上的不耐烦就加了一个“更”字，站起身挪到了更里面的位置坐下，把刚才坐的地方让了出来。
沈兴国笑呵呵的坐下，泳池内的比赛进入最后30米冲刺阶段，正式最白热化的时候，观众席上好多人都紧张得站了起来。
沈指导环顾四周，看来他们队的小崽子人缘不错嘛，放眼望去，全都是喊他的名字为他加油助威的，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热情。
“这小子，”沈兴国笑着对一旁的傅星图说道，“天生的比赛型选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到赛场，兴奋感立马就上来了。”
“谁说的？”傅星图不以为然，“大家只看到了赛场上这几十秒的速度与激情，他在场下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谁又知道？”
“你不是知道吗？”沈兴国意有所指的看了傅星图一眼，“你手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队员，为人师长，可不能太偏心。”
“我偏心也是跟您学的。”
傅星图毫不客气的顶回去，成功把他师父激怒了，“王八蛋，我不也是偏心你吗？”
两个人拼上全部力气较量了40米，谁也没能成功将对方甩开，到了最后10米，覃骁冲不动了，开始频繁换气。
敖凌也冲不动了，但还在拼了命的坚持，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和水流对抗，3、2、1……最后一次划水，到边！
不用看大屏幕，出水的瞬间敖凌就挥了一下拳头。最后10米，大家拼的不是爆发、不是体能，更不是技术，拼的就是一口气，一口子不不服输的气！
他赢了，他在最后时刻咬紧牙关冲到了最后，他敢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比覃骁先拍上触版！
“太燃了太燃了！崽崽好棒，我的天哪，最后10秒，我看着他一口气憋着，我自己都快窒息了。”
“真的好紧张好刺激，血压直接拉满，还好我们家崽崽争气，又一枚金牌入账！”
“他从水里跳起来挥拳的样子真他妈帅，我家崽崽可咸可甜，还有这细腰翘臀大长腿，我没了。”
“……”
这时候，小龙崽还没有意识到，更大的惊喜在后面。
几秒钟之后，大屏幕上打出成绩单：
敖凌，C省，48秒74。
覃骁，R省，49秒13。
何嘉睿，R省，51秒03。
敖凌的名字前面还出现了三个小小的标志，分别代表了赛会纪录，全国记录和亚洲记录！
也就是说，在刚才的比赛中，敖凌一次性打破了三项由傅星图创造的记录！！！
在看到大屏幕显示的成绩时，看台上的观众忽然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整个游泳馆都沸腾了。
当年的傅星图，创造者三项纪录也是在三个不同的大赛中完成的。
而他们眼前的少年，15岁，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一口气就打破了三项纪录！！！
看台上，沈兴国笑呵呵的问傅星图：“我能采访一下你吗，什么感受？”
傅星图一派悠闲地靠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噙一抹笑：“我的徒弟打破了我的记录，证明我不但游得好，教得更好。”
沈兴国摇摇头：“你就不能谦虚一点。”
傅星图非但没有谦虚一点，反而很骄傲：“他的技术动作是我一点一点抠出来的，他的体能是我每天两小时陪着他一起练出来的，他有今天的成绩，我这个执行教练至少得有一半的功劳吧。”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转过头去和师父皮一下：“剩下另一半归你这个总教练。”
沈兴国被他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他忽然又想起个什么事，脸上的表情立刻多云转晴：“我得去那边看看，杨斌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沈兴国走后，傅星图也站了起来，径直往台下走，他得到场内去等着敖凌，接下来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
两只手一左一右同时向敖凌伸过来，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脸为难的小表情又把现场观众萌翻了。
看台上有人高声喊：“崽崽选谁？”
“一个都不要选，选我！”
“……”
敖凌抬起的手落不下去，只能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这时候，另一边的何嘉睿主动撤回了手，转身往岸边游去。
敖凌与覃骁握手，对方不知道连续多少年，又一次拿到了这个项目的亚军，脸上的神情确很平静：“恭喜，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
“谢谢！”
覃骁问道：“听说你是傅星图的队员？”
敖凌点头：“是的，他是我的教练。”
覃骁笑着叹气：“不愧是他。”
这时候，裁判用手势示意运动员从泳池一边起水，敖凌正好在何嘉睿的身后。
两个人上岸之后，何嘉睿却朝着敖凌的方向张开双臂。
敖凌倒是没有犹豫，大大方方过去和他拥抱。
何嘉睿说：“我没有想到，短短三个月，你的进步竟然如此神速。”
敖凌笑了笑，无师自通，大搞凡尔赛文学：“都是被我们傅总逼出来的，我也不想。”
心里却在咆哮：“本太子是为了照顾你们这些人类幼崽的自尊心，故意放慢了速度。”
提起傅星图，何嘉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知足吧，教练是傅星图，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都快贴上了敖凌的耳朵，生怕被别人听见的样子。
敖凌看着他一脸向往的表情，一个R省的队员，竟然能说出羡慕别人的话，看来他是真的很崇拜傅星图。
正在这时候，附近的看台上有人叫了一声何嘉睿的名字，他回过头去，何嘉轩神色凝重的朝他招了招手。
两个人互相打了个招呼，何嘉睿就跑了过去。
敖凌正准备回更衣室，旁边通道内走过来一名工作人员，小龙崽还以为又是拉他去接受采访，委屈巴巴的看向对方：“能不能……”
“你好，”那人将脖子上的工作牌展示在敖凌眼前，“我是反兴奋剂组织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证件。”
敖凌认真的看了一眼他得工作牌，上面写着“兴奋剂检察官”。
暑假的时候，傅星图对他们的饮食要求就非常严苛，禁止他们在外食用猪肉和一些香料。
敖凌这个小吃货，还时常抱怨，傅指导管的太严，好多好吃的都只能看不能碰，可把孩子馋坏了。
对方递过来递给他两页纸，是一式两份的兴奋剂检查通知单，要求他提供身份证，并且在通知单上签字。
因为检录的时候需要出示证件，每个运动员的身份证都是随身携带的。
敖凌在运动服的口袋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未满18周岁的运动员必须在成年代表的陪同下完成兴奋剂检查过程（来源： 《兴奋剂检查取样细则》）
这时候，傅星图绕了大半个看台，总算从通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你好，我是他的教练，我陪他一起去。”
那位检察官脸上的神情从始至终都很严肃，不许敖凌去更衣室换衣服，不许喝水，不许吃东西，不许上厕所，要求他必须时刻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小龙崽没有见过这阵势，莫名就紧张了起来。
傅星图搂着他的肩膀，始终让他和自己站在一起：“没关系，我陪着你，不用紧张。”
现在听起来这句“我陪着你”让敖凌无比安心，然而，仅仅几分钟之后，他的心情就从安心变成了忐忑。
到了检查站，在检察官的指导下，敖凌带上一次性手套，亲自挑了个取样杯，然后他就被检察官带去了洗手间，傅星图作为运动员的成人代表也被要求一起过去，并且需要监督整个过程。
三个人来到小便池前，检察官指着敖凌说道：“把上衣提到胸以上，露出手腕至手肘，裤子退到膝盖以下。”
“啊？？？”
敖凌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脱脱脱裤子？？？”
“对，脱掉裤子，然后用取样杯取样。”
对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饶是敖凌再吃顿也听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傅星图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敖凌低下头，脸已经快熟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要求在傅星图的注视下尿尿。
取样完成之后就是挑选样本瓶，核对并确认瓶盖、瓶身、包装盒和号码贴上的编码相同，然后将尿液先倒入B瓶，再将剩下的倒入A瓶。
随后敖凌和傅星图分别在兴奋剂检查记录单上签字确认，傅星图取走了记录单的副本。
整个过程敖凌都低着头紧要下唇，脸依旧很红，不敢再与傅星图对视。
回到看台的时候，敖凌仍不肯把头抬起来，平时一坐下来就开始翻书包找吃的，今天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小脸蛋儿又红又烫，活像是刚做了什么坏事回来。
梁凡还一个劲儿的追问他：“怎么了这事，有人欺负你了？”
主委会规定，凡是打破记录的运动员都必须接受兴奋剂检查，齐逸看到傅星图走下看台就猜到了他的去向，没想到，小师弟脸皮这么薄，还挺在意这件事。
接下来是女子100米自由泳决赛，C省只有邓佳佳一个人进入了前八，所有队员都站了起来，趴在前面的栏杆上，等着为大师姐加油。
只有敖凌，仍然坐在椅子上，埋着脑袋一动不动。
忽然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包芒果干：“别想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傅星图的声音，敖凌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芒果干对他都失去了吸引力，他恨不得拔腿就跑。
看着他的反应，傅星图都快笑死了，把那包芒果干塞进他怀里：“你再打破几项记录，多去做两次尿检就习惯了，至少两年以内，这件事情都会是我陪着你去完成。”
“！！！”
大师姐年轻的时候也是拿过亚运会冠军的名将，现在虽然名字前面已经被冠以了“老将”的称呼，但实力已经不容小觑。
女子100米自由泳的决赛同样精彩，比赛前半程，邓佳佳处于领游的位置，然而却在最后25米的时候，被R省队员超过。
敖凌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位女队员在泳池中挥手庆祝，她摘掉了泳镜和泳帽，敖凌觉得看上去很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比赛结束之后就是颁奖仪式，敖凌吃了几片芒果干压压惊，那种尴尬到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的心情缓解了不少，这才下去领奖。
刚走到场内，无意间看了一眼大屏幕，赫然发现，原本第三名的何嘉睿名字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获得第四名的G省运动员。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能白捡一枚铜牌，毫无思想准备，慌忙从看台上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忍不住。
敖凌恍然大悟，何嘉睿应该也是体测没有过。
他想起三个多月前，第一次见到这位少年的时候，他头顶“傅星图接班人”的光环，被大家称为百年一遇的天才，如今，好不容易在全国游泳锦标赛上拿了个第三的好成绩，却在体测上面翻车。
敖凌转头去看R省队员聚集的那片区域，却没有看到何嘉睿，不知道他是不是提前回了酒店。
晚上，吃过晚饭回到房间，敖凌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人就是何嘉睿。
这次全国锦标赛，他们和R省并不是住的同一家酒店，但相隔距离不远，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傅星图房间的门是开着的，敖凌心里对今天尿检的事情多少还有点介怀，本想着若无其事的从他门前走过。
可是刚走了一半，却听见有人叫他：“小七。”
“……”
傅指导怎么那么烦人，你越是不想他干什么，他就越要那么干！

第29章
敖凌转过身来，看到房间里面除了傅星图和何嘉睿，还有第三个人、
那是个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的女孩子，为了方便，大多数搞游泳的女运动员都留着像男生一样的短发，但这个女生却留着一头齐肩长发，扎着半丸子头，看起来青春又俏皮。
她和傅星图坐在窗户下面的椅子上，何嘉睿坐在桌前的矮凳上，三个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敖凌站在门口，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想进去”，但傅星图朝他招了招手：“进来。”
主教练让他进去，敖凌不敢不进去。一边走还一边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平时在更衣室里，师兄弟之间不都裸成相待，自己只不过是当着傅指导的面，上了个厕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复给自己洗脑几次，敖凌就坦然了，从容的走进房间，其实也有点好奇他们在聊什么。
房间里椅子加起来一共就只有三把，敖凌只好坐在了傅星图的床上。
对面的女孩子是个自来熟，笑着朝他挥手打招呼：“你好呀，小七，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敖凌对漂亮小姐姐没什么抵抗力，用力的点了两下头：“当然可以。”
女孩子自我介绍道：“我是韩欣妍，应该比你大几岁，你可以叫我师姐。”
敖凌看着她的脸端详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三个月前，她就是跑到傅星图跟前挽着他的手臂叫师兄的那个姑娘，也是今天女子100米自由泳的冠军。
小龙崽很严谨，对于“师姐”这个称呼颇有微词：“可是我们不是一个队的，你不是我师姐，今天被你打败的那个才是我师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妹子被他逗得乐不可支，“我的妈呀，师兄，你这小徒弟也太可爱了吧，我好喜欢。”
她又看着敖凌：“别着急，不久之后，我就是你师姐了。”
敖凌听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妹子也和何嘉睿一样，是傅星图的小粉丝，为了他们傅指导要转来C省训练？
敖凌求助的看向傅星图，对方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可以叫师姐。”
听到他前半句话，敖凌没来由的有点不高兴，撇了撇嘴，就听傅星图接着说道：“不想叫也没关系。”
“对对对，”韩欣妍摆了摆手，“叫名字也可以。”
他们在这边说说笑笑搞氛围，一旁的何嘉睿就好像跟他们不在一个次元，在那里弯着腰低着头，暗自神伤。
从“U”系列比赛开始，敖凌就将他视作自己的对手，今天100米自由泳决赛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覃骁虽然现在比何嘉睿强一些，但是何嘉睿目前只有15岁，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对手，不只看现在的成绩，也要看未来的潜力。
敖凌是真心希望何嘉睿未来有一个好的职业发展，在他心里对手越强，他就越是兴奋，和高手过招的感觉棒极了，打败高手的感觉更棒。
只可惜傅星图退役了，敖凌时常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和傅星图比赛一场就好了，如果侥幸赢了他……
哇哈哈哈，他们傅指导输掉比赛时脸上的表情，小龙崽就那么在脑子里想一想，就把自己爽翻啦。
“别想啦，”韩欣妍拍了拍何嘉睿的肩膀，“反正已经这样了，赶紧翻篇吧，回去好好练，还有明年的春季冠军赛，亚运会还是很有机会的。”
何嘉睿摇了摇头：“我没有想到……”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懊悔和纠结：“来之前，大家不都说今年的全国游泳锦标赛是第一次在增加体能测试，不会那么严格，差不多都给过。”
“对，”韩欣妍点了点头，“当时全队都没有把体测当做一回事，包括教练组，还以为这又是游泳中心的□□，大家意思意思都给过，谁能想到，他们来真的。”
傅星图慢条斯理的说道：“也不只是你们，38支代表队绝大多数的人都这么想。”
敖凌在心里吐槽他：“你就是那少数不这么想的人之一。”
何嘉睿接着说道：“我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水上训练上，不怕你们笑话，来之前我觉得自己的进步很大，不敢说和骁哥争冠，但起码争个二三名是可以的，也能争取一下亚运会的资格，可结果却是这样。”
“所以大家都在说，这个体测不合理嘛。”韩欣妍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力气之大把敖凌都吓了一跳，“也不分主项和距离，大家的测试项目都一样，让我们这些靠爆发力的短距离选手跑3000米，那帮体育局的老头儿都怎么想的。”
敖凌想起自己天天在操场跑步跑到吐，在公园里恨不得跳进人工湖艰苦岁月，颇有共鸣的点了点头：“太难了。”
韩欣妍义愤填膺的下了总结：“就算是牲口也没有这么练的。”
小龙崽泪流满面：“就是。”
一旁的傅星图慢条斯理的端起水杯喝一口：“的确，突然加体测是有些为难你们。”
“就是。”韩欣妍转过头去看向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天真无邪小姑娘的：“不过我觉得师兄你要是没退役，那些体测项目对你来说也不是难事。”
敖凌在心里呐喊：“小姐姐你先别急着拍马屁呀，他这话一听就还有个转折。”
果然，傅星图的“但是”接踵而至：“但是，体测不达标说明你们平时就缺练，只注重水上联系，而忽略了陆上联系的重要性。”
“不管什么运动，身体素质都是基础，技术再好，身体条件跟不上，成绩也很难有质的提高。”说到这里，傅星图半眯着眼看向敖凌，“是吧，小七。”
“啊……是，是的，傅指导说得对。”敖凌被忽然点名，发现他说这话摆明是在针对自己。
何嘉睿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颇有鄙夷之色，仿佛在指责他墙头草，没有原则。
“你们认为这些测试项目不合理也好，不科学也罢，规定已经出来了，对你们来说很难，对别人也是一样的困难。那么问题来了，这次比赛，体测达标的仍然是多数，不达标的是少数。”
说到这里，他分别看了看眼前三个人：“那为什么有的人做得到，有的人做不到呢？这和天赋没有关系，就是两个字——缺练。”
“首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眼里只有一个目标，再怎么苛刻的要求，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你都会想尽办法去完成。”
何嘉睿：“……”
韩欣妍：“……”
敖凌：“！！！”
他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脑子里对这件事情的所有负面情绪一扫而光。
在操场上跑到吐又怎么样，在公园里怀疑人生又怎么样，一个多月以来，没有那个晚上不是傅星图跟他一起跑，他跑多少米，傅星图就陪着跑多少米，他跑多少圈，傅星图就跟着他跑多少圈。
关键是，作为教练，傅星图又不用比赛，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自己有什么资格抱怨？
傅星图每天晚上还给他买好吃的，还帮他放松肌肉，给他辅导作业。
自己只会对着他撒娇耍赖讲条件提要求，从来没有想过，教练也只是一份工作，不是非得把队员当做亲儿子一样培养。
后来三个人又聊了些什么，敖凌没有听进去，恍惚听见他们说到一个什么基地，马上就要建成了。
运动员比赛之间不能离队时间太长，没多久韩欣妍和何嘉睿就起身走了。
很快又到了晚上开会的时间，师兄们陆陆续续进来，傅星图着重交代了明天的赛程，最后还点名敖凌。
根据以往的经验，被傅星图当众点名，一般情况下都没什么好事。
敖凌以为自己今天又做了什么让他们傅总不爽的事情，局促不安的站起来，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傅星图。
傅星图被他那小兔子一样的眼神看得心都化了，脸上严肃的表情没绷住，忽然笑了：“今天的100自游得特别好，尤其是最后10米，该让你的师兄们都好好向你学习一下，什么叫坚持到最后一秒。”
“……”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脸皮薄的已经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像梁凡这种脸皮厚的，正偷偷摸摸的和他师弟挤眉弄眼。
"好了，赛程还剩下最后两天，接下来，有比赛的认真备战，没比赛的好好反省。"傅星图手里的笔记本猝不及防落到梁凡的脑袋上，“你，一边给我好好备战，一边反省。”
梁凡接话接得很快：“我已经反省过了，从今以后，努力训练，重新做人。还请傅总网开一面，放我一马。”
傅星图露出个阴恻恻的冷笑：“滚吧。”
第二天，敖凌要参加两个个人项目的预赛——50米蝶泳和50米自由泳，下午还要另加一个男子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和男女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的半决赛。
三个项目都很顺利的进入了决赛，而三项决赛全部都在比赛的最后一天进行。
敖凌现在已经取得三枚个人项目的金牌，和一枚接力赛的铜牌，接下来还有4个项目，早上出发去游泳馆的时候，沈兴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下达指令：“加把劲儿，把接下来的四枚金牌都拿回来。”
两个50米个人单项，敖凌游起来还是很轻松的，都顺利进入了决赛。下午还有两个接力赛的半决赛。
男子4&#215;100混合泳，他的搭档仍然是齐逸、梁凡和李思辰，四个15岁的少年和其他代表队的成年人比赛，难度突然就提升了一大截，他们最终以第四名的成绩进入决赛。
男女4&#215;100米混合泳是个新项目，每队必须由两名男运动员和两名女运动员组成，至于分别游什么泳姿，一般是由代表队自己决定。
男女混合泳接力以前不属于奥运项目，因此各个队都不是特别重视，但是国际奥组委和国际泳联发布的最新公告，男女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将正式成为下一届奥运会的比赛项目。
各省从今年开始，才逐渐对这个项目重视起来。
关于这个男女混合泳接力，傅星图还专门做过研究。他搜集了大量四种泳姿男女运动员成绩的对比，包括国际和国内赛事，经过计算和统计，发现差距最大的是仰泳和蛙泳，最小的是蝶泳和仰泳。
因此，理论上比较科学的泳姿分配方式，就是差距大的用男运动员，差距小的用女运动员。
但，这也不该一概而论，因为各个运动员在实际训练和比赛中的速度是不同的，应该按照具体情况来安排。
如果某一个泳姿的某个运动员拥有明显高于其他对手的实力，那也就不用在意什么科学不科学的方法。
总之这其实是一个除了技术和速度，更讲究策略的项目。
敖凌正好是游蝶泳和自由泳的，本身个人要参赛的项目又比较多，因此只是作为替补，不用上场。
全国游泳锦标赛第八个比赛日，也是比赛的最后一天，尽管是一个工作日，但到达现场观看比赛的观众仍然居高不下，已经发展到座位坐不下，许多观众只能站在最后面的通道内观看的盛况。
今天要进行的决赛项目很多，包括男女四种泳姿的50米决赛以及三个混合泳接力的决赛。
这个赛程对于敖凌这种要参加多个项目的选手来说非常不友好，他不仅要在半小时之内连续参加两个个人单项的决赛，最后还要游一个混合泳接力中的100米蝶泳，这对运动员的爆发力和体力要求非常高。
观众刚落座，第一个项目是50米仰泳决赛，C省在这个项目中有两个人进入了决赛，除了梁凡之外还有队内另一位运动员。
R省同样有两名运动员参赛，他们的确不负自己“游泳梦之队”的盛名，在所有比赛项目中，都有队员进入决赛，并且大部分都是两名队员，一老一少合理搭配，有策略的给其他省的运动员造成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进一步扩大自己的优势项目，或者缩小与强劲对手之间的差距。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金牌和奖牌数量也遥遥领先与其他省，紧随其后的C省和东道主G省，奖牌数量加起来距离他们还差一大截。
C省和R省四名队员占据了中间最好的四条泳道，比赛一上来就为在场观众呈现了一场激情四射的大战。
四名运动员几乎同时到达终点，最终成绩R省获得第一和第四，梁凡第二，另一名C省队员第三。
但由于梁凡体测没过，没有参赛资格，只能拿到亚运资格赛的积分，与奖牌无缘。
因此，最终R省包揽了金牌和铜牌，C省队员获得一枚银牌，梁凡比了个寂寞。
比赛结果就是这么滑稽，傅星图也没有办法，但是看向梁凡的眼神总带着刺，恨不得在他的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齐逸比他省心多了，100米蛙泳决赛错失金牌之后，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冲击50米蛙泳上面。
而比赛的结果也不负众望，齐逸如愿以偿的摘得金牌。
即便如此，这位同学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一点夺冠后的激动和愉悦。
此时，敖凌正站在检录室的门口，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50米自由泳的决赛，他最大的对手覃骁正坐在角落里，耳朵上戴着耳机，专心整理自己的泳帽。
敖凌想，这位大哥心态是真的好，最好成绩就只是个第二名，还能一直坚持下去，也怪不容易的。
这时候检录员招呼他们入场，50米自由泳决赛即将开始！

第30章
傅星图说过，覃骁最大的优点就是爆发力足，相比100米自由泳，50米自由泳才是他的强项。
对方输掉了100米自由泳的比赛，势必会全力以赴拼这块50米自由泳的金牌。
一想到这里，敖凌全身的神经就莫名的兴奋起来。
他喜欢这样的对手，对方越是强大，他就迫切想要在泳池内拿下他们！
走上出发台的时候，覃骁忽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敖凌冲他粲然一笑：“加油！”
覃骁也不由自主的扬了扬唇角，回了他一句：“一起加油！”
何嘉睿大抵是因为体能测试没有通过，打击太大，半决赛游得比较散漫，勉强以第八名的成绩进入决赛，分在了第八泳道。
飞鱼大战是四项泳姿里面唯一一个进入奥运会的5 0米项目，因为他的比赛用时是最短的，能够一瞬间抓住观众的全部注意力，极具观赏价值，因此也是最受观众喜爱的游泳项目。
而这个项目的世界纪录保持着也被誉为是人类在水中的速度极限。
50米自由泳和其他所有比赛都不一样，下水之后什么技术、策略、换气、配合统统不用考虑，只要记住一个字就可以——冲！
弯腰蹬台，每个人都将脑子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蹦到了极限，出发指令就好像拉动弓箭的那只手，一旦响起，八具健硕的身躯便如同射向空中的箭矢，朝着他们的目标一往无前的飞去。
这一次，敖凌的出发反应很快，仅用了0.6秒，可旁边第六泳道的人比他更快。
但敖凌的入水点是最远的，蝶泳腿快速出水，衔接自由泳划臂，这是一个看似容易，绝大多数时候被人忽略，实则技术含量非常高的环节。
傅星图一向对细节的把控非常严苛，在出发训练中，如果队员没能达到他的要求，心狠手黑的傅指导会拿着A字板站在池边，要求对方跳下来再爬上去，重复上百遍。
即便如此，到现在也依然有人达不到他的要求，但这也没有办法，想要练好技术动作，许多时候不光看勤奋，也需要悟性。
自由泳是侧面换气，这个转头呼吸的动作阻力非常大，因此，在国际比赛中，参加50米自由泳的运动员大多数不会换气，一口气游到头。
敖凌也尝试过，但短距离比赛入水即是冲刺，全凭肌肉的爆发力，耗氧量非常大。一口气憋到后面，因为身体中二氧化碳的堆积，反而会影响肌肉的力量。
所以，为了不影响最后的到边，他还是会选择在游进途中换一两次气。
下水之后他就发现身旁的覃骁冲得非常凶，整个人都用上了洪荒之力，别说换气，他除了手和腿在动，头和躯干都绷成了一条直线，行径速度非常快。
他快，敖凌比他更快，身体比他绷得更紧，像是一枚发射出去的□□，在水里的速度难以想象。
观众席上，尖叫和呐喊此起彼伏的响成一片，随着运动员划水和打腿的速度不断加快，他们呐喊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紧张的氛围让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最后的到边时刻。
因为是最后一天，也是最精彩的一场比赛，今天，游泳馆的主席台上前前后后坐了两排领导。
那位戴眼镜的宋指导也在其中，左右两侧坐着的仍然是R省的总教练杨斌和C省的总教练沈兴国。
“这个敖凌可真是你们队的劳模，一个人报了那么多个项目。”宋指导扶了扶眼镜，目光一直落在中间泳道的两个人身上。
“年轻队员嘛，多锻炼锻炼是好事。”沈兴国语气中不无得意，“更何况，能者多劳，我又不是不给他发奖金。”
“瞧把你美的，”宋指导笑着看他一眼：“何嘉睿何嘉轩两兄弟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覃骁和范宇浩都输给了他，这孩子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沈兴国摆了摆手，替敖凌谦虚道：“覃骁和范宇浩都是我们国家非常优秀的运动员，敖凌还小，应该跟他们多多学习才对。”
他俩在这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另一边的杨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虽然场上的比赛还剩下二十米，但他似乎已经提前预料到了结果。
敖凌仍然以微弱的优势保持领先，覃骁紧随其后，短短50米，其他人竟然已经被他们甩开了小半个身位的距离。
大腿带动小腿，小腿带动脚腕，绷直的脚背不段拍打着水面，频率犹如开足马力的螺旋桨，推动着身体向终点驶去。
绵密的水泡不断从敖凌的口中吐出来，心跳的频率随着体内大量氧气的消耗而迅速攀升。
他已经到达了极限，很想将头露出水面，大大的吸一口空气，但是终点那块黄色的触版就在不远处，那么显眼，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召唤——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你就赢了！
手掌摸上触版的那一刻，余光迫不及待的看向旁边泳道的覃骁，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两个人四目相交，对结果心照不宣。
下一秒，身体上浮，头露出水面，空气由口腔进入咽喉再到气道，最后来到肺里和血液中的二氧化碳交换，仿佛新生一般，再重新落回到水里，将刚才交换的二氧化碳系数吐出，反复几次之后再出水。
敖凌猛然发现，旁边的第六泳道竟然没有人！！！
抬起头来，那人正站在另一端的岸边。敖凌想起来，刚才出发的时候，这个人比自己还先入水。
再看一眼大屏幕，第六泳道没有成绩，这才恍然大悟，应该是枪挑被判罚犯规。
21秒97，毫无悬念，敖凌又赢了，似乎从站上跳台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注定。
出发、入水、蝶泳腿、划手、出水、游进、到边，期间敖凌没有一次换气，一口气游到了终点，从头到尾，没有给过覃骁一点机会。
22秒10，在自己最有优势的项目上，覃骁输了，还是输给了那个年仅15岁的少年，但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孩子实在是太有灵性，他是天生为游泳而生的人，是继傅星图之后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始终只能给他们这样的人做陪衬。
拥有天赋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拥有天赋的人比其他人更加努力。
傅星图是这样，敖凌也是这样。
看台上，慕名而来专程为了看敖凌的观众又在高喊他的名字，场面一度热闹得连游泳馆内广播的声音都被掩盖了下去。
主席台上，那位宋指导笑着对他周围的人说道：“看看这孩子，人气很高啊，今天现场来了那么多人，都是来看他的。”
“宋指导，”旁边有人接话道，“你看最近的微博了吗？”
“我哪有时间看微博，有什么新闻你说说看。”
“这孩子最近在网上可火了，大家都在讨论他，连带着我们游泳锦标赛也上了好几次热搜。”
“哦，”宋指导来了兴趣，“真的假的，大家都怎么说的？”
“我找一条念给你听，”那人还真就摸出手机，给他念了一条热门里的微博，“15岁，首次参加游泳锦标赛，一口气打破三项纪录，目前为止斩获三枚金牌，不仅有实力，还有颜值，性格又好，游泳界的宝藏男孩，你值得拥有。”
“还有下面这条，‘我以为长成这样的男孩子，什么也不做就会有大把的人喜欢他，可是我们崽崽不但长得好看，游泳还那么棒，关键是今年只有15岁，前途无量啊，我都迫不及待想看我的崽崽参加奥运会了’。”
这位不知道哪个省队的教练显然上了点年纪，一本正经的连着读了几条微博，颇有些喜感，尤其是在读到“崽崽”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神态就像是在叫他们家的小狗。
宋指导听得还挺开心：“这就对了嘛，游泳这么好的运动，就应该让大众多了解了解。再说了，我们游泳队除了水多，帅哥美女也很多，以后有机会也该让他们在公众面前多露脸。”
根据赛制的安排，男子50米自由泳之后，紧接着是女子50米自由泳的比赛，再往后就是男子50米蝶泳的比赛。
因此，敖凌只有短短十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还得到检录室重新检录。
连着游两个全速冲刺的50米比赛，就算是奥运冠军也会感觉体能跟不上。
但连着游几个项目的情况在比赛中并不少见，尤其是参加的项目较多的运动员，预赛、半决赛、决赛，总能撞上那么几次，说起来，两个50米算是其中最短的了。
敖凌再次站上出发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状态还可以。
但比起自由泳，他在蝶泳上面的底气始终没有那么足，范宇浩和何嘉轩，个个拿出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正好又被这两人夹在了中间。
蝶泳可不是自由泳，一左一右两个力量型选手，游进过程中的浪花和阻力就够他受的。
比赛马上开始，敖凌扔在通过反复地深呼吸来调动自己的兴奋感。
由于时间关系，两场比赛的间隙敖凌没机会上看台，此时，他抬起头，往队友们聚集的区域看了一眼，傅星图就坐在那里，仍然是那个双手环抱在胸前，正襟危坐的姿势。
旁边是沈飞、齐逸、梁凡他们，注意到他往这边看，几个人都向他挥了挥手。
教练坚定的眼神和队友们的鼓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敖凌起伏的心绪立刻平静了下来。
出发之后，他人还没有出水，两侧泳道掀起的波浪就迫不及待一起向他包夹过来，让他整个人就像是海浪中的浮木，起起落落都不由自己。
敖凌不断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去感受水流而不是去对抗它。
尽管处境如此艰难，敖凌仍然在竭尽全力的向前冲刺。
熬过了最艰难的前25米，何嘉轩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无论他的动作有多大，掀起的波浪再也无法影响到敖凌，反而是敖凌的动作在影响他。
范宇浩才是那个真正强大的对手，他的动作太快，力量太足，一气呵成，期间没有任何换气的迹象。
这个人甚至比覃骁更加难对付。覃骁的性格偏软，少了几分亡命徒的气势，往往在最后时刻后劲不足。
但范宇浩不一样，他有王者的气魄，领游的时候靠气势就能把一部分意志不够坚定的对手吓退。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敖凌，东海龙宫的七太子不可能被任何人吓退。
“崽崽加油，追上他追上他，就差一点点，快啊啊啊啊啊啊！！！”
“浩浩冲呀！！！不要给他机会，50米蝶泳是你的天下，你不会输给任何人！”
除了泳池中一往无前拼搏的运动员，双方粉丝也在看台上努力battle，场面一度有点失控，现场保安都不由得担心，一会儿成绩出来，这两拨人会不会打起来。
当然，大家观赛还是很文明的，除了忘情的给自己支持和喜爱的运动员加油打气，并没有出现什么过激行为。
范宇浩不换气，敖凌也不敢换，生怕自己这一抬头，对方和他的距离就会从一个指尖那么长瞬间拉到手臂那么长。
两个人拼得你死我活，谁也不肯退让半分，泳池中水花四溅，以他俩为中心向两边依次后移，形成了一道箭头形状的水花，站在看台上用上帝视角往下看，无比震撼。
两个人泳道相邻，眼角余光都能扫到彼此，范宇浩拼了命的想要摆脱敖凌，但对方好似一块儿牛皮糖，硬是紧紧地粘着他。
他已经把划水的频率加到了极限，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是一口气游完50米，肺活量惊人。
今天为了和敖凌拉开距离，竟然第一次感受到了缺氧的窒息感。
那小子看起来身材纤细，甚至有几分柔弱，脸上总是一副懵懂的傻笑。
长相过于漂亮就是个陷阱，让人第一眼就先入为主的忽略了他的实力。
一旦下了水才发现，小白兔的皮下竟然是洪水猛兽，人才辈出的R省，多少名将在他手里折戟。
范宇浩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也是被人追捧和簇拥的天才，名动国内外赛场，凭什么要输给这么一个小不点。
两个人硬是从50米拼到了最后5米，别说现场观众，就算是站在池边的裁判，如此近的距离也无法看清楚，此时此刻究竟谁快谁慢。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不仅是目光，脖子也跟着泳池中的运动员转动。
C省所有的队员都扑到了前面的栏杆上，看起来像是在和对面R省的队员隔空对骂，其实双方的手舞足蹈，激情呐喊，都是在为自己的队友加油助威。
傅星图仍然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看一眼范宇浩，又看一眼敖凌，再看看终点的位置，目光就像是一把尺子，不断地在丈量着什么。
就在比赛的最后两秒，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蝶泳这种泳姿本身对于体能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再加上敖凌前面全速冲了一个50米自由泳，休息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分钟，咬牙坚持到了现在已经精疲力竭。
更何况他还能保持着和范宇浩这个世界名将同样的速度，身体和心脏都早已经濒临极限。
好在，终点就在眼前，他只要再坚持一秒，不，再坚持0.5秒，一切就将结束，胜负即将分晓。

第31章
从观众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又是同时到达终点，肉眼难以区分究竟谁会先到边。
现场的气氛紧张又刺激，空气变得焦灼而黏腻，粉丝安静了下来，队友也安静了下来，整个游泳馆只听得见运动员手掌与水面碰撞的声音。
最后一次划手，到边，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脑袋从水里冒出来，一只手抓住水线，大口大口的汲取氧气，身体有一闪而逝的麻痹感，片刻之后酸软无力的感觉席卷过全身。
比赛已经结束，观众的欢呼声排山倒海般从四面看台涌过来，敖凌仍然趴在水线上不停地喘着气。
随着体能训练增加，身体素质加强，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过度支配身体，导致肌肉酸痛无力的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停留太久，扒着水线喘了一会儿，也就渐渐从那种脱力的感觉中缓过来了。
身体渐渐沉入水里，持续不断的吐出绵密悠长的气泡，再渐渐浮起来，看一眼大屏幕上的成绩单。
瞳孔巨震！！！
第一名：范宇浩，R省，23秒88。
第二名：敖凌，C省，23秒89。
第三名：何嘉轩，R省，24秒91。
……
敖凌甩了甩脑袋，总感觉耳朵里面进水了，现场的声音就像隔着一堵墙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他向旁边泳道的范宇浩伸出了手：“恭喜。”
范宇浩看一眼他的手，又抬起头来看向他的脸，这弱小可怜委屈无助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点也不像是在恭喜他，倒像是在怪他抢了自己的金牌。
范宇浩一把握住他的手，力气奇大，握住就不撒手，把敖凌都疼哭了。
“不就50米赢了你0.01秒，至于一副要哭的表情吗，你100米你不也赢了我0.01秒，我都没说什么。”
他的手像钳子一样，敖凌废了老大的力气才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小龙崽心态已经炸了，一头钻进水里，从水线下面游过去，来到冲刺道，爬上岸。
失去了水的浮力，身体骤然间重了许多，敖凌的身体晃了两下，险些没有直接栽进泳池，还好他反应敏捷，抓住了旁边的把手。
“哎呀！”主席台上，那位宋指导有些幸灾乐祸，“可惜了可惜了，小家伙0.01秒丢了金牌，会不会哭鼻子呀？”
沈兴国脸上倒是没有惋惜的神色，反而还有点高兴：“挺好的，现在经历失败，总比以后在更大的赛场上经历失败要好。”
旁边杨斌的凝重了一个上午的表情总算有所缓解：“只输给范宇浩0.01秒已经很不错了，放眼世界泳坛，也没几个人能做到，毕竟范宇浩实力摆在那里。”
宋指导看了他一眼：“你是这么想的吗？”
杨斌：“……”
在座的诸位，哪个不是在游泳教练的岗位上工作了几十年，国内外优秀的运动员，高水平比赛见得太多了。
胜负只有0.01秒的差距，影响胜负的因素很多，经验、偶然、运气、临场发挥……实力，只占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从“U系列”比赛到全国游泳锦标赛，R省在短距离自由泳和蝶泳上面的优势项目接连受到冲击，就连200米个人混合泳的金牌也丢了，给他们造成如此巨大麻烦的，竟然是一个只有15岁，今年初出茅庐的半大孩子。
无论是网络营销号，还是主流媒体，议论的焦点都是C省那个敖凌。
“天才少年，横空出世”，杨斌以前就听到这种话，都是形容和吹捧范宇浩、何嘉睿、何嘉轩这些R省的队员。
可是现在，这些以往人们眼中的天才，却都给一个C省的队员做了陪衬。
杨斌本就是个性格张扬的教练，R省金牌拿的越多，他越是享受那种被其他队同行奉承的感觉。
这一次却郁闷了好几天，可算是范宇浩争气，拿下了这块50米蝶泳的金牌。
郁结在心中的那股闷气可算疏解出来，他当然迫不及待想要开麦。
逼还没有装完，就被领导这么不软不硬的呛了一句，他只好强行给自己挽尊：“经验和临场发挥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宋指导笑而不语，
沈兴国一向善于不动声色话里藏刀，众人之间的气氛正有些微妙之际，他却不紧不慢的开了口：“是啊，敖凌还小，确实经验不足，又是第一次作为职业运动员参加比赛，能有现在的成绩我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当年的傅星图也就这样。”
表面听起来像是在说我们C省的队员内部比较就好了，不能和你们R省比，弦外之音却是敖凌对标的是傅星图，其他人就不要贴上来蹭热度啦。
敖凌在更衣室换好衣服，低着头上了看台，一路上都有人安慰他：“崽崽没关系，你表现得很好。”
“0.01秒只是他运气好，不代表你不如他。”
“别难过了，我们下次再来。”
“哇，看到崽崽难过的样子我好心疼，好想抱抱他。”
敖凌向他们点点头，表示感谢，尝试了几次，实在笑不出来。
即便是会游泳的观众也只是外行，并不能看出一些稀松平常的动作下，隐藏的超高技术含量。
敖凌在看台上绕了大半圈，回到了他的教练和队友身旁。
坐在那一排座位最外面的是邓佳佳和另一位女队队员，两个人看到敖凌脸上的表情，一左一右上去掐了掐他的脸蛋：“没什么大不了的，别难过了。
“就是，这样就不可爱了，我们要下去比赛了，快，给师姐笑一个。”
敖凌感受到了她们的善意，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师姐加油。”
“唉，你这孩子，”邓佳佳叹口气，她转过头去叫傅星图，“傅指导，赶紧哄一哄你们家孩子。”
敖凌走到傅星图跟前，思忖片刻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对不起。”
傅星图还没开口，梁凡就忍不住了，他一把将敖凌拽了过去，按在旁边的椅子上：“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很完美！那个范宇浩，他趁人之危，你刚游了个50自，他只赢了你0.01秒，胜之不武。”
他此言一出，敖凌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把头埋得更低。
齐逸一向不会安慰人，梁凡和沈飞每次输掉比赛，他要么不说话，要么耿直到让人忍不住像揍他。
可是对着敖凌，那些调侃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他只能摸摸小师弟的脑袋，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飞在敖凌跟前蹲了下来，他接近190的个头，膝盖几乎碰到地板才能看到他此时此刻眼里充盈的情绪。
敖凌紧咬着下唇，眼睛里满满的不甘心不服气都快满溢了出来，仔细看又带着几分委屈和自责，晶莹的泪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他双手抓着敖凌的肩膀，让他抬起头来与自己的对视：“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是那个拿了六块金牌的美国人，比赛也有输的时候，这没什么。”
敖凌仍是一言不发的摇摇头，各位师兄师姐的好意他心领了，但是他们都不明白，他心里真正自责的根本就不是输掉比赛。
傅星图一直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安慰的话。
他看着敖凌的表情，想起了在“U 系列”比赛的时候，那个输掉比赛的小女孩，抱着A字板眼神死死的盯着游泳池。
当时自己还说，就冲她眼神里的这股狠劲儿，将来就一定能游出来。
还说敖凌要是也有这股狠劲儿，说不定……
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一天，他能继续自己未实现的梦想，打败世界各国强敌，站上奥运之巅，完成为国争光的夙愿。
但不久之后他发现自己这个想法简直大错特错，敖凌就是敖凌，只是他傅星图的徒弟，又不是替代品。
敖凌应该有自己的职业规划，有自己的目标和梦想，并为之付出努力和青春，永不言弃，永不后悔。
而他作为教练，只能是一盏灯或是一座桥，为他的队员照亮前方的路，看着他们踏上自己的身躯，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梁凡从背包里翻出一大堆吃的，一股脑全部塞进敖凌怀里：“多吃点，吃完了心情就好了。你听听你师兄这嗓子，为了你喊成什么样了。”
一旁的齐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傻子从你站上出发台，一直喊到比赛结束，就他最激动，把对面整个R省的仇恨都拉稳了。”
这时候有人一巴掌拍在敖凌的后背上，是李思辰：“振作起来呀兄弟，一会儿我们还有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
敖凌知道，师兄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尤其是沈飞，这么一个大高个，蹲在自己跟前，他看着就累。
为了不让师兄们担心，他打开一袋海苔勉强吃了两口：“谢谢你们，我没事了。”
这时候，男女混合泳接力马上就要开始检录，梁凡和齐逸女队的人一起走下看台，去准备比赛。
傅星图拿了个文件夹交给沈飞：“这是我统计的我们这次比赛拿到的积分，你拿过去给张指导看看，如果有漏掉的，让他们几位指导员再补充一下。”
“好的。”沈飞接过文件夹，又看了一眼敖凌，摸摸他的脑袋，“先休息一下，师兄一会儿再过来陪你。”
敖凌乖巧的点头：“嗯。”
沈飞前脚刚走，敖凌就把那堆吃的又重新放回到背包里。
打开的海苔又剩了两片，吃不下，又不舍得丢掉。想了想，还是揉成一团全都塞进了嘴里。
这一幕完完整整的被一旁的傅星图看进眼里，忽然就想起网上看过的那个段子——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到了敖凌这里，这句话同样适用，并且根本用不着火锅出马，两片海苔就解决了。
可是问题并没有解决，小孩儿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情仍然很沮丧。
傅星图忽然拉了他一把，敖凌抬起头来，满脸不解。
“跟我来。”说着，傅星图就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游泳馆里很吵，如果不是靠得很近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现在场内进行的是女子800米自由泳决赛，之后就是男女混合泳决赛，敖凌想留下来给师兄们加油，但他现在又没办法将心思放在比赛上，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傅星图走了。
他们坐在的位置后面正好是游泳馆的某一个通道，门是开着的，出去就是走廊。
深秋的G市风很大，尤其这个出口在游泳馆的顶楼，周围没什么建筑物，风刮得就更加肆无忌惮。
敖凌刚比赛完不久，头发还是湿的，傅星图高大的身躯挡在他的前面，为他遮挡了大部分的风。
敖凌靠在游泳中心的玻璃外墙上，抬起头来看他的教练：“傅指导，我丢掉了个人项目的金牌，你是不是很失望。”
傅星图摇头：“没有。”
敖凌的眼睛里有了一点神采：“真的？”
“才0.01秒，我觉得还不够，应该输得再狠一点。”
“！！！”
敖凌把自己的下嘴唇都咬出了牙印，终于没忍住，一滴泪从眼角划了下来。
失败从来不是一件令人好受的事情，虽败犹荣都是自我安慰，冠军只有一个，人们只会看到他的笑脸，那些默默流泪的失败者，永远也没有人能看到他们的眼泪。
“对不起，”敖凌又低下了头，从比赛结束就一直压在他心里的话，终于喊了出来，“输掉比赛不是因为体力问题，也不是因为我运气不好，是因为我在抢边的时候失误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人影一晃，下一秒自己就靠近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傅星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话的语气和平时的他大不相同，充满了温柔和包容，像是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我知道，但这不是你的失误，是我的失误。”
抢边，顾名思义就是指在到达终点的那一刻，处在同一位置的运动员谁先接触到池边。
为什么要抢？
因为电子计时的触板需要一定的力度才能停止计时。
当两名运动员同时到达终点，更快的那个如果拍上触板的力度不够，计时器会首先慢下来，然后停止，而后面的运动员到边时达到了一定力度，他的计时器会立刻停止。
虽然其中的时间差只有零点几秒，但是在如此激烈的短距离比赛中，零点几秒足以影响比赛的最终结果。
但抢边也不只是单纯的电子计时问题，其中还涉及到游进过程中的划水次数规划，距离的丈量，以及最后一次划手到边的处理……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技术，不仅需要大量练习，也需要临场调整。
敖凌将头靠在他的胸前，隔着健硕的胸肌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来不及思考，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超过旁边的人。”
说到这里，他声音又低了下去：“到边的时候没能顾得上距离，就差了那么几厘米，如果我再快一点，或许……”
傅星图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或许，输了就是输了，这没关系。是我在平时的训练中忽略了电子计时器的问题，没有让你们着重练习，应该为此负责的人是我。”
他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安慰敖凌，毕竟比赛形势风云变幻，在出发、游进过程、转身、到边……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现各种意外，需要运动员依靠自己的经验去应对。
这是一个累积的过程，没有人能避开。

第32章
要想让傅星图那张嘴说出几句安慰的话，大抵是比铁树开花还困难。
平时有人输了比赛，他没有阴阳怪气的嘲讽两句，已经算是仁慈了，怎么可能说得出“不要紧”“没关系”“下次再来”这样的话。
今天也算是难得一次，即便是安慰，也仍旧不动声色。
但敖凌的确有被安慰到，他才是上场比赛的那个人，如果输掉一场比赛，必须有人为此负责，那一定是他这个运动员本人，而不是他的教练。
但傅星图这样说，让他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转念一想，第一次参加全国游泳锦标赛，金银铜牌都拿到了，也算没有遗憾。
输掉比赛的小龙崽，难过是真难过，自我安慰也很有一套。
那一滴眼泪早就被风吹干了，如果没有，也已经蹭在了他们傅指导的衣服上。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又是那个没心没肺的龙宫七太子。
他问傅星图：“你输过比赛吗？”
“当然输过，经常输，尤其是国际比赛，国内比赛也输过。”
这话倒是不假，傅星图从来都是个敢于尝试，迎难而上的人，全国游泳锦标赛这种赛事，在他们这种级别的运动员看来，也只是个练习赛。
事实上除了奥运会、亚运会、全运会以及世界游泳锦标赛这一类重大赛事，对国家队队员而言，其他比赛都是练兵。
他会给自己报许多诸如100米仰泳、200米蝶泳、200米自由泳这些非主项项目，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副项成绩，为更加全能的200米或者400米个人混合泳打基础。
“小七你记住，竞技体育输赢很重要，但是输不代表失败，输过之后总结经验，下次再赢回来。有的时候，输掉比赛还是一种策略。 ”
小龙崽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他的话。前面的都听懂了，最后那句没听懂。
但是这不重要，七太子拍着胸脯向他的教练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输了。”
傅星图嘴角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小朋友，我劝你话不要说得太满，毕竟你还有接力赛。”
“……”小龙崽一时上头，考虑不够周全。
接力赛毕竟是四个人参加的比赛，变数更多，技术层面而言也更复杂，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整个比赛结果。
“那个……”傅指导又把天聊死了，敖凌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边笑还一边咬了咬牙，感觉这教练迟早是不能要了，“没错，最后还有一场接力赛，我得回去补充一点能量。”
傅星图点点头：“又饿了呗。”
“……”
不知道沈飞出来比赛，有没有带上他的订书机，傅指导的嘴需要借用一下。
这时候广播里隐约传来介绍参赛运动员的声音——男女混合泳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敖凌转身就往游泳馆里走：“我要回去给给师兄师姐加油！”
男女混合泳接力，C省输得也没什么悬念，R省是真的强，四种泳姿全都是在本届比赛中拿过金牌的选手，除了齐逸的蛙泳追回来一点，包括梁凡在内，其他三种泳姿完败。
小龙崽双手撑在栏杆上，最后一句“加油”卡在了嗓子里，没喊出来。幽幽的叹了口气：“下次，给我发一件女款的泳衣吧。”
“？？？”
李思辰一脸震惊的转过头来，看到他的脸，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也不是……不行。”
傅星图丢了个白眼给他俩，宛如在看两个白痴。
男子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是本届全国游泳锦标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在中午11点半进行。
C省参加比赛的四名队员分别是齐逸、梁凡、敖凌和沈飞。
当初组队的时候，男女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男女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男女4&#215;200米自由泳接力和男女混合4&#215;100米接力，一共七个项目，其中五个都没什么争议，很快就将人选定了下来。
只有男子和女子4&#215;100混合泳接力，几位教练都想把自己的手底下的队员尽量安排进去，在办公室里争论不休，男队这边激烈，女队那边更激烈，几位教练吵得不可开交。C省游泳队只有一位女教练，反倒是比那些男教练更有风度。
把沈兴国吵得头都要炸了，最后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既然是混合泳接力比赛，除了速度还得看几个人之间的配合，我看大家水平都差不多。你们都想让自己的队员参加，那就自由组队，队内测试那天，谁赢了谁去。”
总教练都这么拍板决定了，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沈飞虽然是游中场距离自由泳，但其实他的短距离自由泳并不弱。
四个人往那儿一站，他们之间长期相处的默契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了出来，测试成绩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每个人在各自那一棒的速度，竟然被他们游单项的时候还要快。
最终，他们四个人拿下了男子4&#215;100米的参赛资格，第二名那一组成为了替补。
每天训练课结束之前，四个人都会单独留下来练接力赛，主要是练习出发、转身和交接棒。
游泳又不是田径，真的有一根棒子攥在手里。最理想的状态是前一名队员触及池壁的同时，后一名队员的双脚离开出发台。
但这只是理论，实际比赛中，抢跳的例子比比皆是。想要尽量做到无缝衔接，需要平时在训练中大量练习，加强四名运动员之间的密切配合。
除了训练，晚上睡觉之前，躺在床上讨论的话题都跟接力赛有关，从技术到战术再到小技巧，是率先游出优势，还是最后冲刺反超。
当然，最终的策略还是要傅星图这个霸道总裁拍板决定的。
和三位师兄一起参加接力赛，是敖凌赛前最期待的项目，从检录开始，他就显得很兴奋，一个人拿走了全部号码布，然后工工整整的贴在其他三人的衣服上，最后一张拍在了自己胸前。
入场之后，旁边那一道的R省，另一边的G省，还有其他道次的代表队……一眼望过去，全是熟人。
这几天，从预赛到半决赛再到决赛，大家一起，不知道比了多少场，彼此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熟悉。
这时候，不仅考验运动员的技术、体能和心态，也考验他们的策略、默契和团结。
运动员介绍完毕，沈飞一手一个，搂过齐逸和敖凌，另一边的梁凡也围了过来，四个人搭着彼此的肩膀，脑袋凑在一起，围成一个圈。
“1，2，3，加油！”
梁凡的仰泳在第一棒，走到出发台前，还没下水，又回过头来，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在眉心的位置，再挥向他的三位队友：“兄弟们，看我的。”
平时吊儿郎当的人一旦认真起来，那简直就是对手的噩梦。
从出发开始，梁凡就处在了领游的位置，他一点也没有给自己留余地，把100米的比赛当做50米在玩命的冲刺。
转身之后，他的速度不减反增，竟然甩开了旁边R省和G省两个队的队员小半个身位。
要知道，这两人都是他在100米仰泳个人项目中的对手，那时候，他可是输给了那位R省队员。
往近了说，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的男女混合泳接力中，他也没能游过这两位。
但此时此刻，他的状态非常好，一直保持在领先的位置，就算到了最后冲刺阶段体力有所下滑，他也丝毫没有减速。
在比赛之前，他们就曾无数次讨论过，沈飞的100米自由泳虽然在队内不算差，但毕竟不是主项，拿到全国范围内，就没什么竞争力。
因此，他们三个必须在前三棒就为队长游出优势，减轻他的压力。
第二棒蛙泳，齐逸和梁凡之前的交接棒衔接非常完美，仅仅是一个出发，又一次拉开了和旁边两位对手的差距。
齐逸的蛙泳一直以来都是让人放心的，技术动作标准，速度非常快，100米还没有游完，就已经甩开了第二名的R省半个身位。
敖凌回头向沈飞点了点头，随即站上出发台，依旧是天衣无缝的交接棒——齐逸的双手拍上触板的那一刻，敖凌的双脚正好离开出发台。
早上50米蝶泳的失利让敖凌如鲠在喉，到现在他心里还憋着一口气，想要在混合泳的比赛中和范宇浩一较高下。
然而，范宇浩根本就没参加这个项目——R省第三棒游蝶泳的人是何嘉轩。
三个月过去了，当初和敖凌势均力敌的双胞胎兄弟，现在全都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了范宇浩，整个泳池八条泳道，根本没有一个人是敖凌的对手。
他拼的比梁凡和齐逸都要厉害，一方面是想要给沈飞多争取一点优势，一方面他还在生自己的气。
不久之前，他才对傅星图说过，不会再输掉任何一场比赛。
就算是接力赛，他也不想输掉！
第三棒蝶泳游完，C省已经领先其他队游一个身位。
沈飞入水，看台上，他的老对手们都有些惊讶。
4&#215;200米自由泳接力倒是经常看到他，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倒是第一次。
大家都在讨论，别人都是把最强的队员留到最后一棒，因为自由泳是最快的泳姿，很容易进一步加大，或是缩小差距。
在国际比赛中，依靠自由泳翻盘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C省却偏要反其道而行，前三棒都是短距离项目中实力至少能排进全国前五的队员，最后一棒，却安排了一个非主项的队员游最后一棒。
然而，沈飞出水之后游起来大家才发现，他的速度并不慢，第一个50米，旁边的覃骁竟然没能追回来多少。
转身之后，大家进入最后50米冲刺阶段，覃骁的速度立刻就提了上来，转眼间又追回了小半个身位的距离。
上岸之后，敖凌来到两位师兄的身旁，紧张的伸着脖子往泳池的另一头张望。
三个人挤在一起，握着彼此的手，都替队长捏了把汗。
沈飞作为队长，最大的优点就是性格沉稳，无论什么时候，从来不会怯场。
就算覃骁追上来的速度很快，他却一点也没有慌张，始终按照自己的节奏，加速、冲刺、到边。
最终，覃骁也没能力挽狂澜，仅仅追回了半个身位，最后以一秒之差取得了第二名。
比赛的最后，沈飞到边阶段，敖凌恨不得半个身体都探出池边，被一旁的裁判瞪了一眼，小龙崽吐了吐舌头，又把身体缩了回来。
敖凌背着手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小朋友，点着脚尖还在试图往泳池里张望，那样子可爱极了，看台上好多观众比赛都不看了，就盯着他看。
在看到沈飞第一个到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跳起来扑到了两位师兄的身上。
他们赢了，他们是冠军！他和三位师兄一起，拿下了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的金牌！！！
在小龙崽的心里，没有什么是比和三位师兄一起参加接力更让人高兴的事情。
如果有，那就是和三位师兄一起站上冠军领奖台！
只可惜，某些人体测没有通过，能参加比赛却不能上台领奖。
梁凡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左右位置都是空的，三位队友正在领奖，看向他们的时候，梁凡的目光里除了真心实意的祝福，也多少有一点失落。
但被这个操蛋的体测迫害的运动员也不止他一个，别的队也多得是。
参赛的38支代表队，从省市自治区，到各部队、大学、俱乐部，无一幸免，多多少少都有人在体测中翻车。
不少代表队的接力赛，要么临时换人，要么就像他们这样，拿了名次却没法领奖。
反正体育总局是铁了心要抓体能，无论各代表队的领队教练运动员意见有多大，都不好使，下一次比赛，依旧还有体能测试，依旧还是这些项目。
要么回去好好练，要么就做好拿不到奖牌的心理准备。
主席台上，宋指导看向旁边的沈兴国：“没想到啊，原来沈飞的短距离自由泳也游得这么好。”
沈兴国露出个不置可否的笑容，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差得远呢。”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小时候就是游短距离自由泳，后来改的。”
宋指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一年多来，因为傅星图的退役，你压力很大。现在这几个孩子都慢慢成长起来了，各个都很不错，回去好好养着，不久的将来，个个都是国家的栋梁。”
他又转过头去看杨斌：“还有你，R省可是国家队的人才储备库，范宇浩，韩欣妍，也包括覃骁，这都是我们在亚运会的冲金点。”
他站起来面向众人：“明年就是亚运会，各省的训练可一点都不能松懈。行吧，今年也差不多了，咱们明年再见！”
11月12号，为期八天的全国游泳锦标赛正式闭幕，C省总积分排名第三，和排名第二的东道主G省积分加起来。
回去的飞机上，沈兴国看着奖杯上的第三名，对傅星图叹气：“任重而道远啊，别说跟R省比，就是跟G省比也差着好几分。”
傅星图惊讶的看了他师父一眼，真是老凡尔赛了，就这，还不满意？
“去年咱们可就拿了个第五，今年好歹是超过了B市和S省，拿了个第三，你就知足吧。”
沈兴国用手肘碰了碰他：“有个小道消息，听不听？”

第33章
“什么消息”四个字到了嘴边，又被傅星图咽了回去。
他这师父就喜欢卖关子，才懒得惯着他。
沈兴国见他半天没反应，有点不耐烦，又拿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听不听？不听我就去和老张说了。”
傅星图简直怕了他了：“我听我听，您赶紧说吧，需要我让空姐给您倒杯茶吗？”
“下个月，国家冬训队的大名单已经初步定下来了。”
傅星图稍微思索了一下，问道：“参加一月份的短池世界杯？”
“对，新加坡站”沈兴国点点头，“主要也是为了锻炼年轻队员，为亚运会热身。”
“嗯，”傅星图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兴国诧异的看着他：“什么你就知道了，你怎么不问问我名单里都有谁。”
“您不是都说了吗，主要以年轻队员为主。”
正好，C省的年轻队员不多，大部分都在他的手底下，稍微想一想，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本次全国游泳锦标赛，敖凌作为C省的劳模，自然也是最大的赢家，五金一银一铜，同样也是本届比赛金牌数最多的运动员。
在最后的闭幕式上，他还上台领了个“最佳运动员”的奖项，捧着奖杯与领导合影，接受现场所有观众的掌声与祝贺。
身高腿长，容貌清秀的男孩子，眉宇间尽是少年得志的意气与锋芒，笑容干净而纯粹，站在台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比赛结束之后，敖凌还被主办方带去参加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运动员除了他还有R省的范宇浩、韩欣妍、以及其他几位他不认识的、东道主G省也有几位代表出席。
整个新闻发布会大约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一开始是领导发言，回答记者提问，冗长而乏味。
这其中，就有那位曾经邀请过敖凌跟他训练的宋指导，他戴着眼镜坐在正中间，
敖凌这才知道，对方全名叫宋卫华，是国家队的总教练。
敖凌坐在最边上的位置，听他那些大力发展，深入规划，大胆创新听得云里雾里。
别人都很认真的在听领导发言，时不时点点头，摆出一副万分赞同的表情，努力做一个可爱的背景板。
他们已经回到C省之后，这段采访才在体育频道的晚间新闻中播出。
四个人围在齐逸的书桌前面，桌上支了个平板电脑。
梁凡直接跳过了宋卫华的长篇大论，以及R省队员和G省队员的嬉笑打闹，直接跳到了答记者问环节。
敖凌自从与范宇浩的100米蝶泳比赛中一战成名之后，在网上的热度居高不下。
“敖凌，50米冠军”“崽崽，别哭”“小七和师兄们一起游接力”“敖凌，最佳运动员”一系列和他有关的词条一个接一个冲上热搜。
他哪怕在观众席上啃个苹果，都会被粉丝拍下来发在网上，引起几百万人的围观和点赞。
记者们对于流量和热度都是很敏锐的，提问环节当然是把关注的重点都放在了敖凌身上，争先恐后的问他问题。
“小七——听说你的队友都这么叫你，我们也能这么称呼你吗？”
这位女记者就坐在台下，正对敖凌的位置。敖凌冲她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来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一口气拿五枚金牌。”
“没有。”敖凌说话的时候总是能直视对方的眼睛，神情也很真诚。
记者搞事情，接着问道：“来之前预测自己会拿几块金牌。”
按照运动员接受采访的基本惯例，年轻队员通常会谦虚一点，说自己没想过，出来比赛主要是以锻炼为主，累积经验。
成熟一点的运动员也只会说拿下自己的优势项目。
敖凌却很诚实的回答了两个字：“六枚。”
“……”
好家伙，旁边正在喝水的范宇浩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记者又问了敖凌一个问题，但因为现场很吵，工作人员的交谈，照相机快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新闻厅都喧嚣一片。那位提问的记者位置靠后，敖凌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就模模糊糊的听到了几个字：“鸭梨大不大？”
敖凌也不知道鸭梨和游泳之间有什么联系，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道：“好甜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现场所有人一阵哄笑，范宇浩果然把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就连那位严肃的宋指导也笑了起来。
小龙崽十分不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现在通过现场收音才听清楚，原来对方问的是：“你给自己定了这么高的目标，压力大不大。”
梁凡趴在桌上乐不可支：“小七，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你是个吃货。”
齐逸安慰他：“没关系，全国人民早就知道了。”
沈飞顺手拿了个苹果递给他：“来，吃一口，压压惊。”
“……”
敖凌捂脸，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后来又有记者向敖凌提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说一说未来的目标。”
小龙崽目光短浅，就不是个有远大目标的人。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竟然丢掉了50米蝶泳的金牌，到现在他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想了想，抬手指着另一边的范宇浩，说了三个字：“赢回来。”
“哦哦哦哦哦！！！”敖凌此言一出，旁边几个运动员立刻开始起哄，“浩哥，接招！”
大领导发言结束之后就提前退场了，剩下几位小领导和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半大孩子，个个天性活泼开朗，爱玩爱闹，听到敖凌向范宇浩放狠话，都激动了起来。
范宇浩挽袖子：“你过来呀！对，就这表情，你这样看着我，我就被你萌死啦。”
“吁……”众人嘘声一片，眼前这位蝶泳世界排名前三的混血帅哥，人设彻底崩了。
旁边一位游泳中心的工作人员笑着打圆场：“以后到了国家队，大家都是队友，队友就应该团结友爱，好好的，不许吵架。”
新闻发布会就在这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中圆满结束，眼前这一群少男少女们，个个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
当其他同龄人还在父母和老师的羽翼下好好学习的时候，他们已经担负起为国争光的使命。
世界很大，强敌很多，登上巅峰的道路从来都不是坦途。
这些风华正茂的少年人来自不同的省份和城市，有着不尽相同的性格，但他们都有着同一个目标。
他们既是相互竞争的对手，也是相互扶持的队友，未来的路还很长，只有相互激励才能走得更远。
全国游泳锦标赛结束之后，有不少媒体和C省体育局取得联系，希望能够对敖凌做一个专访，甚至希望能进入省游泳队，为他拍一期专题。
这么好的宣传机会，为国家培养了这么优秀的运动员，这也是领导们的政绩，他们自然是愿意的，但是傅星图不愿意。
傅指导回绝得很干脆，一点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这里是游泳队，不是娱乐圈，不要拿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让队员分心。”
荣耀与掌声都只是一时的，刻苦与坚持才是常态，过度消费只会让他们在名利与过高的人气中迷失自我。
正好，敖凌自己也也不想参加这种采访，他在陌生人面前简直就是个深度社恐患者，脑回路和记者就不在一个次元里。
一个月的集训外加八天紧张的比赛，回来之后队员们可算松了口气。
本次全国游泳锦标赛成绩不错，领导们自然开心，沈兴国又给大家放了个两天假，仅仅一个周末而已。
但即便如此，对于常年不能回家的运动员而言，这两天也很宝贵。
他们是周五早上回到C省，有的队员在机场就直接被家里人接走了，算起来假期还要多半天。
敖凌他们宿舍四个人都没有回家，梁凡的父母都已经来了学校接他，而他却以有事为由，拒绝跟他们回家。
梁凡的妈妈今年四十多岁，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个15岁男孩的妈妈，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宛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
并且梁妈妈还特别温柔，给他们准备了好多零食，足足装了两个超市的大号购物袋。
梁爸爸还说趁着周末，带他们四个一起出去玩，吃点好的。
但梁凡通通拒绝了，说是周六有重要的事情，去不了。
忽然又想起个什么事情，跑过去搂着妈妈的肩膀撒娇：“对了，你帮我买点东西吧。”
梁凡和父母一起出去逛了一圈，但是傅星图不允许他在外面吃饭，晚饭之前就回来了。
他从宿舍进来的时候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拎了个大盒子。
这个盒子看起来有点眼熟，敖凌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是直觉告诉他，那里面一定是好吃的！
没有回家的除了敖凌他们寝室，还有402宿舍的四个人。
晚上，敖凌趴在自己的书桌上恶补比赛期间落下的功课，忽然被梁凡不由分说拽起来：“走走走，咱们先去会场那边看看。”
“会场？”敖凌莫名其妙，他们晚上还有什么会要开吗？
几个人除了寝室，敖凌正要往楼下走，却被沈飞拉了一把，直接反方向上了楼，一口气爬到了顶层。

第34章
这栋男生宿舍一共只有七层楼，最顶上的那层全是教练的值班室和临时宿舍，一到周末，就安静得像是校园灵异片拍摄现场。
路过的时候敖凌往走廊上张望了一眼，只有傅星图住的那个房间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
小龙崽不由得在心里给他们傅指导竖了竖大拇指，他老人家可真是一条好汉。
除了新建的体育场馆，省体校每一栋楼都像是年久失修的违章建筑，墙皮斑驳外加水泥地，阴暗又潮湿。
通往天台的门常年虚掩着，周围零零星星散落着几个烟头，也不知道是教练扔的，还是哪个嫌自己职业寿命太长的队员扔的。
敖凌跟在沈飞他们身后，一走出去迎面就是萧瑟的秋风，吹得他那被各种化学元素折磨了一个晚上的脑袋瓜，一下子就清醒了。
定睛一看，好家伙，402、403两个宿舍的人都到齐了，旁边还有邓佳佳和徐梓桐等几个女队的队员。
敖凌诧异的看着她们，好奇几个女孩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天台中央有一块方形的平台，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现在铺上了一块格子布，被当做了临时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水果零食饮料。
邓佳佳朝梁凡招了招手：“快点，就等你的蛋糕了。”
小龙崽听到“蛋糕”两个字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暑假的时候沈飞给他买过，软软的甜甜的，有慕斯的芝士的还有奶油的，特别好吃。
可是傅星图不允许他多吃，最后还统统给他算在了体能训练里面。
盒子被放在了桌子正中央的位置，梁凡转过头去问402一个男生：“东西准备了吗？”
那男生名叫刘凯，是游200米仰泳的，这次全国游泳锦标赛运气很好，第三名犯规，他捡漏拿了块铜牌。
刘凯眼神往角落里瞟了一眼：“哥们儿办事，你放心。”
这时候另一个男生凑过来说道：“千万放好了，要是被傅总发现，在座各位，有一个算一个，也别挣扎了，直接从这儿跳下去。”
沈飞这个队长就站在一旁，仿佛在他们面前一点威信也没有：“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有这么可怕吗？”
“以前做队友的时候没有，现在他完成了阶级跃迁，成为了一名剥削者，简直比张指导和沈指导加起来都要可怕，十倍！”
敖凌不懂他们究竟在聊什么，他的脑子和眼睛都已经被中间那个蛋糕盒子深深吸引，好奇里面的蛋糕究竟长什么样。
邓佳佳带着几个女生仍然在四周忙碌，用蜡烛和彩带，企图把这个光秃秃的天台布置得更像样一点。
梁凡在一旁抱怨：“我就说出去找个KTV省事多了。”
齐逸忍不住怼他：“你是打算把傅总套上麻袋，敲晕了扛出去吗？”
李思辰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十一点半，傅总会不会已经睡了？”
邓佳佳说：“嗯，他从来不熬夜，得有个人去拖住他，在十二点的时候把他骗上来。”
听到这里，敖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这才恍然大悟，过了十二点就是11月14号，是傅星图的生日。
原来大家这是在准备给傅星图过生日！
敖凌抬起头来，赫然发现黑暗中，十来双眼睛都盯着自己的方向，在周围蜡烛的映照下，每一双眼睛都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微光。
敖凌往后退了一步，一不小心后背正好抵住了沈飞的胸膛。
退无可退！
小龙崽又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你们……想干什么？”
梁凡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小七，师兄有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希望你能不辱使命。”
敖凌求助的看向另一边的齐逸，后者却狠心的偏过头，看向了别处。
“……”
敖凌咬了咬下唇：“是要我去请傅指导上来吗？”
沈飞在他身后幽幽的开口：“不是‘请’，是‘骗’。”
敖凌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拒绝：“不不不，我不行的。”
“你行，”李思辰握了握拳，“除了你，没人能行。”
敖凌张了张嘴，还想拒绝，邓佳佳忽然塞了个什么东西在他嘴里，小龙崽本能的嚼了两下。
是蔓越莓曲奇的味道！
邓佳佳推了他一把：“去吧，好孩子。”
敖凌扒着门框，又回头看了眼，最终还是决绝的下楼直奔傅星图的宿舍！
沈飞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我还是去看看吧。”
齐逸一把将他拉回来：“除了小七，谁去谁倒霉。”
敖凌昂首挺胸的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背影像个舍身取义的壮士。
站到傅星图门前的时候立马怂了，徘徊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心情忐忑的等了没有五秒钟，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傅星图站在门口，宛如一堵高墙，把屋子里那点暖黄色灯光挡了个严实。
这个时间，傅星图见到敖凌显然也很意外：“几点了，还没睡？”
“还没……”敖凌仰起头看他，发现他们傅指导竟然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是湿的，像是刚洗过。
傅星图转身回到书桌前，他正在看书，一本厚度堪比板砖的专业书籍，敖凌看了一眼，肱二头肌长头起于肩胛骨盂上粗隆，短头起于肩胛骨喙突……
算了，他看不懂。
傅星图摘了眼镜放桌上：“找我有事？”
“有，有点，”他没想好怎么说服傅星图跟他去天台，只能在脑子里现编个理由，“我……我睡不着。”
“睡不着？”傅星图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
敖凌实在不善于说谎，找了个稍微听起来真情实感的借口：“我一想到50米蝶泳输给了范宇浩我就睡不着。”
“……”
这事儿还过不去。
傅星图叹了口气：“输掉比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总沉浸在失败的情绪中走不出来。”
敖凌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你不是说你也输过，那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傅星图摊手：“我根本就不认为输掉比赛有什么大不了。任何比赛，比到最后就只有一个冠军，剩下那么多人像你这样都得失眠。”
敖凌乖巧的点点头：“可我就是睡不着。”
傅星图深深地吸一口气，按捺住想揍他的冲动：“在我16岁那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参加奥运会。”
“你还参加过奥运会？”这下敖凌是真的来了兴趣，他在百科上查到的资料，只说傅星图在去年奥运会开始之前退出了国家队，没有提到傅星图在5年前，曾经参加过一次奥运会。
又或者，他们傅指导的获奖记录太多，他一眼扫过去根本就没留意。
傅星图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给出了答案：“在那届奥运会上，100米自由泳我只拿了第四，50米自由泳只拿了第六，100米蝶泳也是第四，还有两个接力项目，一个第七，还有一个连决赛都没进。”
敖凌越听越是吃惊，半张着嘴愣在那里，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那可是傅星图啊，年少成名的傅星图，被大家称之为国内男子短距离自由泳的天花板，他竟然在奥运会上连一块奖牌都没有拿到。
过了半晌，敖凌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一个问题：“当时的第一名分别是谁？”
“50米自由泳和100米自由泳都是艾德里安-戴维斯，美国人，当年他18岁，现在已经23了。”
“他很厉害吗？”问出口敖凌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有点蠢，奥运冠军能不厉害吗？
“额，我的意思是……”
傅星图明白他的意思，干脆利落的给出了答案：“当年的世界排名第一，后来落到了第二位，去年又重新回到了第一的位置。”
后来为什么落到了第二，不言而喻，在那一届奥运会之后，傅星图迅速成长，直到他去年退役之后，戴维斯才重新回到了第一的位置。
敖凌默默在心里记下来这个名字，他又问道：“蝶泳呢？”
“还是美国人，凯文-布朗。当年21岁，世界排名第一，现在26，世界排名第四。”
敖凌不是很懂他所说的这个世界排名是怎么回事，对第一和第四一点概念也没有。
但是小龙崽很聪明，他找了个参照物：“那范宇浩世界排名第几？”
傅星图想了想：“我记得今年大概是第三吧。”
七太子点点头：“不过如此。”
听到他这个“不过如此”，傅星图动了动眉毛，一脸不置可否：“现在能睡着了吗？”
敖凌冲他尴尬一笑：“更睡不着了。”
“……”
傅指导起身送客：“睡不着就回床上躺着数羊，我可要睡了。”
敖凌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虽然没有拿出来看，但他知道是楼顶的队友在提醒他注意时间。
“别别别……”情急之下敖凌拉住了傅星图的手，“要不，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傅星图诧异的看着他：“你今晚是有什么毛病吧，几点了，让我陪你出去走走？”
敖凌拉着他，死活不肯松手，两个人拉拉扯扯间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外：“是有点什么毛病，出去走走就好了。”
说是出去走走，但敖凌拉着人没有下楼，而是直奔顶楼而去。
来到天台入口，傅星图就大致明白了，敖凌就只是个来引自己上楼的工具人，这帮小崽子指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跳跃的烛光映入眼帘，把一旁的敖凌都吓了一跳，傅星图却仍旧是神态自若的站在那里。
邓佳佳他们用蜡烛在地上摆了个五角星的图案，象征着傅星图的名字，旁边竟然是用奖牌拼出来一个“21”的字样，代表了傅星图的年龄。
中间的石桌上，蛋糕盒子已经打开了，梁凡是真的很用心，挑了个最健康的水果蛋糕，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奶油。
“傅指导，生日快乐！”
十几个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天台上，立刻就被深秋的寒风吹散，飘散在很远的地方。
傅星图看着那个用奖牌拼起来的数字，恍然发现，自己原来才21岁，人却一瞬沧桑，仿佛已经活了好几十岁，经历过最为深重的悲欢起落。
敖凌才没有注意到身旁他们傅指导的多愁善感，他只注意到桌上那个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十分精美的水果蛋糕，上面插着一支还没有点燃的蜡烛，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奶油，但看上去仍然非常诱人。
邓佳佳在一旁举着手机录视频，她问傅星图：“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感动。”
傅星图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上去有点漫不经心，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还行。”
沈飞说：“这次全国游泳锦标赛，我们这一组，是奖牌数最多的。当然，主要是小七给力，但也离不开你这半年多来在我们身上花的精力。中间那个‘21’，全是我们组用这次比赛获得的奖牌拼出来的。”
傅星图低下头，借着烛光仔细分辨每一块奖牌，具体是什么项目，上面都有刻字。
这半年多来，他在这群熊孩子身上付出的每一滴心血都没有白费，他们取得的每一项荣誉，没一点进步，都是对他这个教练最好的回报。
邓佳佳问：“你要不要说了两句？”
傅星图挑眉：“大师姐，你这样跟着师弟师妹们胡闹，就不怕你们赵指导让你写检讨。”
邓佳佳小拳拳捶他胸口：“只要你不去打小报告，他是不会知道的。”
傅星图顺手搂过敖凌的肩膀：“坐下说吧。”
天台上没有凳子，但地上铺着报纸，大家也就围着中间的桌子席地而坐。
时间正好过了十二点，沈飞提议先让傅星图吹蜡烛。
他摸出打火机，把蛋糕上的蜡烛点燃。
敖凌坐在旁边，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蛋糕。
蜡烛点燃的瞬间散开成一朵莲花的形状，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型的烟花，非常漂亮。
敖凌小声问身边的齐逸：“等我过生日的时候也要这个。”
“嗯，”齐逸眼睛半眯着——他有点困了，“师兄给你买。”
敖凌摇头：“我自己买，买个最大的，全队分着吃。”
徐梓桐“许愿”两个字刚到嘴边，傅星图二话不说，先把蜡烛吹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办法，他们副总就是这么特立独行。
傅星图一偏头，正好看到角落里有个塑料袋，看起来很新，一点灰尘都没有落下，肯定是刚放在那里不久的。
稍一思索，傅星图就知道这群熊孩子在玩什么花样。
“去把东西拿过来，”他拍了拍梁凡的肩膀，目光落到角落塑料袋上。
梁凡顺着看过去，心下一惊，脸上却很淡定，顺手拿了盒酸奶放在傅星图跟前：“您还是喝这个吧。”
傅星图插上吸管把酸奶递给敖凌：“喝吧。”
小龙崽的脑子被中间那个水果蛋糕塞得满满的，根本没有留意，他们刚才聊了什么。
傅星图才不肯放过他们：“刘凯，你去拿。”
其实袋子里也没什么，就是几听果味啤酒罢了，度数极低。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青春又叛逆，虽然总是在犯错的边缘反复试探，总还是有点分寸的。
刘凯把啤酒放在桌上，先把队友卖了：“这是梁凡的主意，我就是个跑腿的，跟我无关。”
一旁的齐逸早有点昏昏欲睡，听到他这话立刻睁开了眼，目光凌厉的扫过去：“那你别喝。”
其实果味啤酒这种酒精浓度低于百分之二的饮料，对于运动员来说几乎没有影响，偶尔喝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既然这两天放假，傅星图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凡得了便宜还卖乖，举起一罐递向傅星图：“来点儿？”
傅星图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梁凡的手不露痕迹的换了个方向，放在了敖凌跟前。
小龙崽从来没见过这东西，拿起来就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邓佳佳给每个人都切了一块蛋糕，大家这才坐下来聊天。
作为寿星，又是教练，傅星图理所当然成为了最先发言的那个：“其实我对这次全国锦标赛你们的成绩还挺满意的，尽管有些人因为体测没过，被取消了比赛资格。”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梁凡的身上，后者捂住胸口：“扎心了。”
“除了小七他们三个刚来省队，其他人一年之前都还是我的队友。”
“别说你们，一开始我也很难适应自己身份的转变。”
所有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感觉他们傅总还是谦虚了。第一堂训练课，他就自然而然的拿起了A字板，落在众人身上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敖凌吃一口蛋糕，喝一口啤酒，沉浸在享受美食的幸福中，根本没有留意傅星图说了什么。
傅星图接着说道：“你们做得很好，但又不够好。没事的时候多想一想，走上职业运动员的道路，你们付出了什么，放弃过什么，最终想要得到什么。”
他拧开面前的那瓶苏打水举起来：“希望你们到了我这个年龄的时候不会后悔。”
傅星图的话说完了，敖凌的蛋糕也吃完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齐逸又把自己那一块推了过去。
大家开始闲聊，聊训练，聊比赛，话题总是围绕着他们共同的事业——游泳。
严格来说，他们的职业生涯才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就算是这次全国游泳锦标赛没能拿到名次，也不代表以后不会逆袭。
青春总是有许多可能，努力挥洒汗水，接受命运的馈赠。
这时候，邓佳佳拿出了一个外形很漂亮的瓶子，拔掉上面的木塞，从里面倒出一堆五颜六色卷起来的小纸条。
她又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签字笔：“来吧，每人一张，写好了装进去，明天拿到游泳馆前面的花坛埋起来。”
沈飞问：“那什么时候取出来？”
邓佳佳略一思索，定了个时间：“五年以后吧。”
傅星图发出一声轻笑：“五年以后大师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可不，”邓佳佳又要上手锤他，却被他闪身躲了开去，“到时候我就抱着孩子来管你们要压岁钱。”
小纸条发了一圈，傅星图惊讶的发现自己也有。他想了想，提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一转头，发现旁边的敖凌正装作若无其事的把头扭过去，这小崽子，竟然敢偷看！
敖凌也不是故意的，他是不知道要写什么，就那么四处张望，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他们傅指导的秘密。
于是，敖凌握着笔，也认真地在纸条上写下了四个字。
众人把写好的纸条丢进瓶子里，又开始八卦别人写了什么。
邓佳佳第一个敞开心扉：“我明年研究生毕业，争取再参加一届亚运会，然后我就该退役了。”
她看向傅星图：“希望到时候能成为你的同事。”
傅星图笑了笑：“一定可以。”
一群半大的孩子，目标无非也就是进入国家队，在国际大赛中拿到理想的成绩，只有沈飞比较贪心，既想在游泳方面出成绩，又想考一个理想的大学。
最后，大家将目光投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敖凌，惊讶的发现小崽子脸上红扑扑的，竟然已经靠在傅星图肩膀上睡着了！
“……”
齐逸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蛋：“好烫。”
沈飞赶紧从另一边绕过来：“生病了？”
傅星图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去摸他的手：“应该是喝醉了。”
“啊？？？”
众人闻所未闻，有人竟然一罐果味啤酒喝醉了？！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收拾收拾，各自回寝室休息。
敖凌确实是醉了，一声不吭醉得人事不省，傅星图只好半扶半抱着他，正准备下楼，又转过头来看向众人：“对了，感谢大家今晚为我庆生，你们都吃好喝好玩好了吗？”
“……？？？”
除了他自己，在场所有人刚才都喝了点小酒，有点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没人接话，傅星图又接着说道：“我还挺开心的。”
“所以，除了几位姑娘，剩下你们八个，周一晚上加训，一个也跑不了。”
“！！！”

第35章
第二天一大早敖凌就醒了，因为实在是睡得不舒服。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嵌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全身上下动弹不得，连手脚都没法伸展，更别提想翻个身。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问了自己三个问题：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没有答案。
天花板看着和宿舍一样，但敖凌感觉这里好像不是他的宿舍。
那自己这是哪里？？？
“醒了？”
！！！
傅星图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嗓音几乎是贴着耳边响起，敖凌吓得全身汗毛都炸了，身体的每一根神经迅速进入战备状态——他已经做好了被暴揍一顿的准备。
“醒了就赶紧起来。”
教练的宿舍和学生宿舍不同，不是那种上床下桌的设计，而是一张单人床。
尽管如此，床也只有一米二的宽度，躺下傅星图这么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巨人”就已经不剩什么空间了，况且敖凌现在的身高已经临近一米八。
两个人躺在一起实在是太挤了，敖凌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坐起来。
他转过头去，正好近距离看了一眼他们傅指导的侧脸，鼻梁很挺，眼睫毛也很长，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黑色，嘴唇也紧抿着。
很显然，怒气值正处于上升期，马上就要达到峰值。
敖凌冲他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那个……让一下可以吗？”
傅星图半个身体本就悬在床沿外面，他这么一说，掀开被子就直接下了床，站在一旁看着他。
敖凌心里慌得一批，表面上却很镇定，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还不忘整理了一下枕头和被子。
“那我先回去了。”
傅星图点了点头，敖凌穿上鞋就往门边走，走了一半，想起什么，又倒了回来，拿上自己的外套，在傅星图的怒气值叠满之前迅速逃离。
他刚把门打开，外面就连滚带爬的滚进来一个人。
是梁凡。
后面还跟着齐逸和沈飞。
几个人向站在床边，面色铁青的傅星图打了个招呼，拉着敖凌迅速跑了。
跑之前，敖凌还不忘贴心的替他们傅指导关好宿舍的门。
傅星图叹口气，又重新倒回床上，拉上被子给自己盖好。
人，真的不能太心软。
昨天凌晨一点多，队员们在天台为他准备的临时派对结束。几个女孩子没地方住又出不去，反正第二天是周末，难得放假，两个宿舍的男队员就提议陪他们玩到天亮，想睡觉的可以去两个男生宿舍对付一晚。
邓佳佳第一个挑中了403，跑去睡觉去了，其他人围成一圈，玩什么狼人杀。
此时，一罐啤酒下肚的敖凌已经醉得人事不知，傅星图也困得不行，只好善心发作，把人背回了自己宿舍。
其实宿舍的另一边靠墙的位置还有一张床，但是床上什么都没有，深秋的夜里睡一晚肯定会着凉。
他只能把人丢到床里面靠墙的位置，自己躺在外面将就挤一晚。
傅星图又累又困，除了去国外比赛倒时差的时候，他很少这么晚睡觉。
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奈何某个平时看着乖巧又听话的小朋友，睡着了却一点也不老实。
不知道是认床还是睡得不舒服，总之，整整一个晚上，敖凌不停地尝试翻身，手脚也不规矩的动来动去。
不是胳膊搭上傅星图的胸口，就是腿架上了傅星图的膝盖。
要不是傅星图近两百斤的体重，还真就差点被他挤到床下面去了。
这一个晚上，傅指导都在半梦半醒间煎熬，无数次动了将人从窗户丢出去的念头。
但杀人犯法，毕竟是自己的亲徒弟，傅星图大发慈悲，决定饶了他这条狗命。
也就是他敖凌有这个特权，换个人，早已经被他们傅指导杀人抛尸了。
好不容易看把人轰走了，傅指导拉上被子翻个身，准备舒舒服服睡个回笼觉。
师兄弟几人快速穿过走廊，来到楼梯间。
沈飞他们三个人一夜没睡，在天台上玩了一个晚上狼人杀。
早上天一亮，他们把女队的队员送出楼，马不停蹄的就跑到楼上来看小师弟的情况。
齐逸把敖凌上下打量一遍，又拍了拍他的后背，问道：“傅总没把你怎么样吧。”
旁边梁凡推了他一把，露出个十分猥琐的笑容：“你别把傅总说得跟个变态一样。”
齐逸轻蔑的看他一眼：“少看种马文，思想健康一点。”
一个晚上没睡，脑子有点迟钝，梁凡半天才反应过来，齐逸这是在骂他思想龌蹉，扑过去要打架，被沈飞拉开了。
“你们看到傅总刚才的眼神了吗？简直就是死亡凝视好不好。”
齐逸点头：“所以我才问小七，有没有挨打，或者被罚。”
敖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蹙着眉一脸疑惑：“我好像在傅指导的胸口碰到一个东西。”
“！！！”
梁凡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你……你摸他胸口了？”
敖凌点点头：“不小心，碰了一下。”
傅星图睡觉就穿一条夏天的薄款T恤，敖凌睡得迷迷糊糊把手搭在人家胸口上，还以为自己抱了个抱枕，想摸什么摸不到。
旁边三个人彼此对望一眼，感觉小师弟能活着走出那间宿舍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敖凌从来没见过傅星图脖子上戴过什么首饰，也不敢肯定自己那手感是什么。
床太窄了，两个人挤在一起，他昨晚也没睡好，揉了揉眼睛，拉着三位师兄：“走吧，快回去睡觉吧，我好困。”
旁边三个一晚没合眼的人比他更困，四个人跑回宿舍关上门，一口气睡到了下午三点，连午饭都没起来吃。
没有比赛的日子，过得还比较悠闲，上午训练，下午上课，晚上做作业，大家的时间都很充裕。
敖凌却并没有放松对自己体能训练的要求，因为明年的春季冠军赛，游泳中心规定同样要接受体能测试，强度一点也没有降低。
傅星图有时候晚上要上课，也不是每天都能陪着他，敖凌一个人的时候出不去学校，就在操场上跑圈。
田径队那帮人没事就爱逗逗他：“来吧小七，来我们队，每天一万米，跑到你怀疑人生。”
敖凌毫不留情的拒绝他们：“不去，我跑步是为了更好地游泳，否则我才不跑呢。”
“哟，这么说你还是真情实感的喜欢游泳了？”
敖凌点头：“特别真情实感。”
下课之后，傅星图总会买点吃的，他自己不吃，全都便宜了某个小家伙。
一般来说，敖凌的陆上训练在晚上七点半左右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完成家庭作业的时间。
这简直就是个老大难问题，沈飞在学校本来是有晚自习的，但是他每天必须保证有两个小时的水上训练，因此，没有上晚自习。
他忙得要死，也没时间给敖凌他们辅导作业，齐逸和梁凡两个人在学习上从来都是放飞自我，现在的成绩连敖凌都不如。
傅星图和沈飞不在，小龙崽遇到不会做的题连个问的人都没有。游泳队男生宿舍挨个问一遍，十个人能问出十五个答案，还不如他自己做。
梁凡捧着齐逸的switch抬起头来问敖凌：“小七，你要走傅总和队长的老路吗？准备一边训练一边考个重点高中？”
其实敖凌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傅星图和沈飞是他的榜样，这两个人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也一定能做到。
但是，他是真的没有基础，语文历史政治这样的文科还好一点，数理化简直要了他的小命。
还有英语，简直就是敖凌的噩梦，什么完形填空、阅读理解，做题全靠蒙，作文干脆空在那里，一个单词也不写。
这对他来说真的太难了，可是齐逸却说他语感不错，多背一背单词，听听课文很快就能补上来。
说来也奇怪，齐逸这个学渣，每一门功课都恨不得和梁凡比比谁更烂，偏偏英语好得跟母语似的。
敖凌有什么不懂的，还能问问他。
人人都知道齐逸比他们傅总还要冷漠无情，却很疼他这个小师弟，处处护着他，喜欢什么就给买什么，从不含糊。
梁凡就更是和他这个小师弟形影不离，两个人一起去游泳馆训练，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教室上课，一起回宿舍休息，还时常偷偷地给他买零食。
好吃的都给师弟，自己承担被傅星图惩罚的风险。
“师兄。”
敖凌没有叫名字，在床上听歌的齐逸和书桌前打游戏的梁凡同时抬起头来。
敖凌咬了咬下唇：“明年就要中考了，要不我们一起做作业吧。”
敖凌始终记得，刚开学的时候沈飞就说过，他们现在初三，明年就要面临中考，不管是继续留在体校读“三加二”（三年中专+两年大专），还是上普通高中，以后读大学，文化课成绩都必须达标。
梁凡不以为然的又把头埋了下去：“你听他胡扯，他就是怕出不了成绩，在给自己自己找后路。”
齐逸挑了挑眉毛：“这么说，你才应该是抓紧给自己找一条后路那个。”
梁凡忍无可忍：“你不怼我会死吗？”
齐逸冷笑：“把游戏机还给我。”
梁凡一秒认怂：“你再怼我两句，我特别喜欢听你怼我。”
敖凌却在思索梁凡刚才的话，他曾经在百科上看到过，说傅星图是国际级运动健将，据说国内好的大学任他挑选，可以选择一边训练一边读书，也可以选择退役之后再深造。
但人家傅指导有底气，自己考！
比赛结束之后，领队会把每个人的成绩单都打出来，然后拿到组委会盖章，开具成绩证明，目的就是为了给大家申报等级。
同时，敖凌觉得沈飞那么辛苦的兼顾学业和训练，并不是因为担心自己出不了成绩，需要找一条后路。
而是因为队长本就是一个做事很踏实认真的人，他热爱学习，也热爱游泳事业，并且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二者可以兼得。
敖凌暗自握了握拳头：傅星图和沈飞都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一定能做到。
小龙崽一直都是个行动派，说要练好体能就坚持不懈的练了两个多月，从跑不下来3000米，到测试拿满分。
同样的，他下定决心要学好文化课，就开始每天分出精力放在学习上。
出早操的时候，梁凡总听到他嘴里叽里咕噜小声念着什么，两个人面对面互相压肩，他才听清楚，小崽子竟然在背单词！
文言文算是敖凌的强项，管他《岳阳楼记》还是《出师表》，他只要看一遍就能够全文背诵，连沈飞都觉得不可思议。
数理化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得满满的恶补基础知识。
沈飞在宿舍的时候敖凌就拿着练习题去问沈飞，沈飞不在，他就上楼去问傅星图。
傅星图每周只有星期三晚上有课，回来的时候穿过那条美食街，他总会带点什么点心或者小吃。
无论是饮食还是作息，他一向是个非常自律的人，这些东西他很少碰，买回去，也是为了投喂某个每天把他当家教的小崽子。
傅星图感觉自己这个教练当得像个工具人，不是陪着跑步就是辅导功课，还得负责给小东西买吃的。
但敖凌就是有本事让他无可奈何，头一天还因为一道几何体半天学不会，而被他劈头盖脸骂一顿，低着头逃跑了。
然而，第二天晚上，又抱着课本出现在他的宿舍门口。
傅星图感觉自己真就磨练出了一点为人师长的耐性，至少在敖凌面前是这样。
在专业训练上面，傅星图给敖凌指定的计划是进一步提高技术。尤其是出发和转身技术。
他找来了大量国际比赛资料，其中包括近十年来，世锦赛、奥运会、短池世界杯等比赛的决赛，然后将出发和转身放慢速度，一帧一帧的给他的队员们分析。
这其中也有许多他自己的比赛视频，他也会结合自己的经验，言传身教。
傅星图虽然工作经验只有短短的九个月，但是他的敬业精神绝对不输给游泳队任何一名拥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指导员。
平时，他会去外网查阅一些和游泳有关的文献，有时候也会拿出来和队员们分享。
只可惜这一群学渣，看着那些浮力、动力、阻力的计算公式，全都一脸蒙逼。
“你们可以对比一下，转身时最后一次划水动作，用力和不用力，转身过来位置的区别有多大。”
傅星图按下暂停键，投影仪上的画面正好停在两名运动员转身过来，身体上浮的阶段。
原本在前50米齐头并进的两人，仅仅一个转身，瞬间拉开了半个身位。
“强有力的划臂将为你们接下来的滚翻带来动能，力道越大，动能越大，”
“现在各个游泳强国的俱乐部，都在推崇这种在转身之前加速的策略，而我们国内的训练还停留在转身之后再提速的阶段。”
傅星图又给他的队员播放了一段转身集锦来论证自己的观点，视频中，通过相邻泳道两个人转身前后的差距，可以更直观的感受到这一点。
尤其是，当前面还处在领先位置，转身过来就被反超，甚至直接导致丢掉冠军的比赛，更加具有说服力和冲击力。
但这个技术说起来容易，要队员们改变十几年来的训练习惯却很难。
有些人连续练了一个星期都做不好，比如李思辰、梁凡，问就是忘了。
但是，敖凌就能做得很好，傅星图对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他总是能牢牢地记在心里，并在训练中体现出来，从来没有“忘了”一说。
别的教练手底下也有自由泳、仰泳主项的运动员。傅星图也曾在教练组的会议上，将自己总结出来的这些国外游泳运动的先进经验分享给大家。
但是老指导员都觉得他有点搞笑，什么高深的游泳技术需要教练把队员组织到会议室，专门开着投影仪讲课，简直浪费时间。
不过，他们却敏锐的察觉到另一个问题——傅星图怎么突然研究起转身技术来了？

第36章
几位老指导员凑在一起，七嘴八舌一合计：最近两个月还有什么重要比赛？
年底了，好像也没什么比赛——不对，明年一月份有一个短池世界杯新加坡站。
这倒并不是什么重要赛事，属于一项系列赛，一年之中会在世界各地不同地方举行好几站的比赛，每个国家队可以有选择性的选派运动员参赛。
一般情况下，这种比赛也多是以锻炼年轻小将为主，再搭配几个各项目第二顺位的老运动员，因此，集训的意义大过比赛。
有运动员入选国家队，就会有教练员一同前往，往年因为傅星图，带队的都是沈兴国。
现在傅星图退役了，沈兴国升了总教练也不再亲自带队员，这个名额不就空出来了吗？
傅星图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说难听点，根据事业编制的规定，他试用期还没过。
沈兴国总不能偏心成这样吧。
没过多久，果然国家冬训队的名单就下来了，从12月21日开始，为期30天，然后是10天左右的比赛，2月1日教练员和运动员返回各省队。
C省被选上的队员一共有三个人，敖凌、齐逸和沈飞。
……
403宿舍四个人，只有梁凡没有入选。
别说梁凡自己，就连傅星图也很意外。
虽然梁凡因为体能测试没有通过，只有亚运会选拔资格，被取消了锦标赛的参赛资格。
但是他的表现在短距离仰泳比赛中也算亮眼，尤其和同龄的运动员比起来。
虽然嘴上没说，但敖凌感觉得出来，梁凡还是有些沮丧的。
一个宿舍的兄弟，其他三个都进入了国家队，唯独他没有被选上。
这事儿放在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关键是，其他队员还要拿这件事来调侃他，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这让梁凡更加郁闷。
一开始敖凌总是想办法逗他开心，陪他一起去看艺术体操和花样游泳队的小姐姐训练。
后来发现，其实说什么都没用。梁凡表面上和平时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常常走神。
敖凌也不再多说什么，但仍然每天陪着他。
明明自己不擅长玩游戏，却还是陪着梁凡一起打排位，把他坑的不要不要的，段位一掉再掉。
两个人坐在泳池边上，看着花样游泳的小姐姐们在泳池里倒立，腿伸出水面，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
这时候，有个人举着手机走到了他们跟前，用口型示意他俩打个招呼。
这个人是体育局搞宣传的，经常会拍一些省队运动员的训练视频，发在短视频平台上。
体操、跳水、花样游泳这种观赏性很强的项目通常点击要比别的项目高一些，因此他经常过来拍素材。
在全国游泳锦标赛结束之后，因为敖凌当时飙升的人气，他也曾经去泳队那边拍过他们训练的视频。
但水里的运动员各个泳帽泳镜泳裤，一眼扫过去，在水中驰骋的各位泳将都一个样，粉丝哪里分得清谁是谁。
视频发出去之后反向一般，点赞数和播放量都没有达到预期，评论里全都再说分不清哪个是他们的崽崽。
拍了两天，实在没拍到人家粉丝想看的，也就算了。
今天偶然在泳池边遇到，两个长相帅气的少年穿着白色T恤和神色运动裤，头挨着头坐在那里，远远看上去，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敖凌看向镜头，露出个腼腆的微笑，下一秒又移开了目光。
另一边的梁凡偏头在他耳边打趣了一句什么，敖凌推了他一把，两个少年肩膀撞肩膀，弹开之后又靠在一起大笑。
很幼稚，但是很好玩。
这条短视频是下午发出去的，当天晚上C省体育局的官方账号就爆了。
那条短视频的播放量超过500万，点赞也超过了20万，三万多条评论中，讨论的全都是一个人——敖凌。
“时隔一个月，又看到崽崽啦。”
“哇，我的崽崽好帅，干干净净的男孩子就是要穿白T。”
“拍我家崽崽就是要拍正脸，这么好的皮肤，这么精致的长相，老是拍游泳的远景，我都分不清谁是他。”
“小七和队友的关系也太好了吧，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氛围真的好棒！”
“据说我们小七在队里是团宠，师兄师姐都很喜欢他。”
“……”
这位社交平台的工作人员，像是打开了快速涨粉提高人气的大门。
他每天掐着点往游泳馆跑，就是为了拍傅星图这一组最后出发训练的时间。
八个十五六岁的帅气少年，个个上半身赤&裸，下面穿着及膝的黑色泳裤，手臂的肌肉健硕匀称，胸肌起伏饱满，腹直肌被腱划分成左右对称的八块。
宽肩细腰大长腿，臀部线条又窄又翘，连旁边握着秒表，衔着哨子骂人的傅星图都那么帅。
其中人气最高的当然是敖凌，每次拍他的特写，无论是摘掉泳镜，捋头发，或者是抹一把下巴上的水珠，都会引来大批粉丝围观。
没过几天，他竟然收到一条私信消息，有一家国内知名的体育用品商希望能和C省游泳队合作，为他们提供装备和服装赞助，要求是，敖凌为他们拍摄一条广告。
领导觉得可行，有人愿意送钱送装备，只是拍一条广告，何乐而不为。
于是，趁着沈兴国和傅星图去体育局开会，领导在会议开始之前，专程抽了点时间，把这件事和他俩聊了一下。
话刚说完，傅星图就明确表态：“我不同意。”
领导说：“不管什么项目，国家队队员接商业代言的越来越多，就那范宇浩，广告一个接一个的拍。我们的队员也不比他差嘛，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好好把握？”
沈兴国摆了摆手：“孩子太小了，还不满16岁，现在这个阶段还是要以训练为主。”
领导伸几手指，“人家给你们游泳队承诺了这个数的赞助费，还有整个省队三年的服装和装备，要求只是敖凌为他们拍一条广告而已。”
这话听得傅星图血压直接拉满，毫不客气的反问了一句：“如果没有赞助费和装备，只承诺签运动员个人商业赞助，这广告还拍吗？”
“……”
会议室里坐了好几个人，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领导的脸色难看至极，旁边有懂事的，立刻给泡了杯茶端过来。
“傅星图，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兴国护短的毛病又犯了，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先开会吧，这件事情也不是一两天能决定的。敖凌马上就要去国家队集训，我看先放一放，等回来再说。”
会议内容和国家冬训队有关，他们省这次有三名运动员入选，按照比例，允许有一名教练员一起进入国家队学习和深造。
为了这一个去国家队的名额，省游泳队各位教练又费尽心思，想了各种办法争取，就算三个选入国家队的队员，没有一个是他们带出来的，但游泳管理中心又没规定，只有运动员的执行教练可以带队。
有的人为了争取这个名额，甚至把主意打到了省体育局。
这时候，正巧国家体育总觉游泳管理中心又发下来一个则通知——关于组织国家游泳二线队集训的具体安排。
集训时间从1月4号开始到2月1号，一共28天，各省市表队最多选派四名运动员参加集训。
年龄在14-18周岁之间，必须达到国家一级运动员标准，有培养前途和发展潜力、综合素质高的运动员参加本次集训，报到时交验等级证书。
同时，各代表队还可以择优选派一名教练员，年龄不得超过50岁。
这个通知一下来，教练组一致认为，傅星图就是最合适的带队人选。
这么好的机会，就应该让给年轻同志，多出去锻炼锻炼。
沈兴国面子上笑而不语，心里却非常有数，并不表态。
傅星图坐在一旁面沉似水，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第二天，省体育局的安排就下来了，国家冬训队选派的教练是张指导，国家二队队员挑选了两男两女，其中男队就有梁凡和刘凯，带队的教练是傅星图。
沈兴国把傅星图叫去办公室，师徒两人单独聊了一会儿。
“唉，这次我本来是想让你去Y省，没想到，老张这个人这么积极，你也知道，就你在开会之前，差点把人气出心脏病的那位，是老张的大舅子。”沈兴国捧着他的大茶缸子，连着叹了好几口气。
虽说他是总教练，心里一直也偏袒傅星图这个徒弟，但他上面还有更大的领导，有些事情也没有办法。
傅星图用鼻子轻哼一声：“你觉得我很想去国家队吗？我只是……”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沈兴国毕竟是他师父，只听一半，也明白他想说什么。
傅星图怎么可能想去国家队，那个地方他无比熟悉，也留下了许多遗憾，既然无法回到从前，那就干脆不要故地重游。
沈兴国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黄叶叹气：“我知道，这次高原集训机会非常难得，敖凌他们几个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你想趁着这个机会，再把他们的成绩往上提一提。”
傅星图深深地吸了口气，反正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他也就和师父交了心：“全国游泳锦标赛，小七的成绩很不错吧，几乎达到了国际健将级水准。”
“但您当时也说他是个比赛型选手，赛场上游出了个人最好成绩。这能代表什么呢？一次超常发挥而已。”
“成绩愈是接近高水平，就愈是很难有所突破，现在是最关键的时期。刚才您也说了，高原集训非常难得，张指导那个人，什么水平您也清楚，我是很不甘心，让我的队员白白浪费一个月的时间和这么好的机会。”
师徒俩沉默良久，沈兴国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傅星图身旁，犹如父亲一般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去S市也不错，大城市嘛。我也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去高原地区我还不放心呢。”
傅星图的手指在办公桌的玻璃上敲两下：“也好，我本来就像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梁凡，他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那孩子我知道，”沈兴国回想了一下，“两年前来省队的时候，父母就不是很愿意，家里条件不错，父母又溺爱孩子，娇生惯养的，吃不了苦。”
“吃不了苦，就趁早回去，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浪费自己的天赋。”说到这里，傅星图站起来，“会议总结我还没写完呢，忙去了。”
队员们都听说了这件事情，几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特别为他们傅指导鸣不平，还说要给体育局的领导写联名信。
沈飞把他们给拦下了：“得了吧，好好训练，别瞎搅和，少给傅总添乱就算你们懂事了。”
这件事情最不开心的就是梁凡，本以为可以摆脱他们傅指导，轻轻松松的度过一个月。
他仰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万万没想到，咱们傅总，竟然败给了裙带关系。”
同样不开心的人还有敖凌，一听说这次前往国家队集训，傅星图不跟他们一起去，敖凌整个人都不好了。
甚至跑去问沈飞：“队长，我能不能……”
他迟疑了片刻，沈飞还以为他又想偷吃点什么，就听小家伙语出惊人：“我能不能不去国家队。”
“……”
多少运动员训练了一辈子，做梦都想进一回国家队，还是国家一线队，他们这小师弟可倒好，不想去？？？
“为什么？”
敖凌咬着下唇，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傅总呗。”齐逸坐在自己床上，替他说出了答案。
沈飞这才恍然大悟，笑着逗他：“舍不得傅指导？”
敖凌去拉梁凡的胳膊：“我也舍不得梁凡师兄。”
梁凡搂着他的脖子往自己怀里带：“乖，师兄没白疼你。”
沈飞拉着他到书桌前坐下：“去了国家队，你会认识许多新的朋友，新的教练。那里有更广阔的的平台，你会发现自己进步很快。”
“……”
敖凌抿着唇，不说话。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和傅星图分开，更不想有一个新的教练来训练他，尤其是那个张指导。
他感觉张指导连自己的队员都训练不好。
沈飞接着安慰他：“也就一个多月而已，比赛结束之后咱们就回来了，你永远都是傅指导的队员，这又改变不了。”
梁凡在旁边多嘴：“除非他不要你了。”
“……”
敖凌倏地睁大了眼睛：“他为什么不要我？”
“放心吧，”齐逸的声音又从另一边凉凉的传过来，“傅总第一个不要的一定是梁凡。”
梁凡一翻身就上了他的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你这嘴，不会说话就扔了吧。”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仅仅两天之后，就出现了转机！

第37章
事情是这样的，两次集训的队员和教练员名单上报到国家游泳中心，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国家队总教练宋卫华在审阅名单的时候，看到傅星图被C省打发去了国家二队，还说什么加强年轻教练的专项技术培训？
那人是谁呀，傅星图，就现在国家队这帮小崽子，谁敢冲着他说一句“你行你上”，他指不定脱掉衣服就上了。
你还对他进行专项技术培训？
究竟是谁培训谁？
宋卫华亲自给C省打了通电话，话说得很委婉，这次国家冬训队的队员大部分都是傅星图以前的队友，有些还是他的迷弟迷妹。除了技术之外，还打算给队员们开展一些经验讲座。
这事儿除了傅星图，别人可干不了。
宋卫华最后说道：“C省的张指导我们了解的，也是非常优秀的教练员，人也年轻，不到50吧，去二队那边给其他年轻的教练员做做榜样。”
本以为名单报上去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哪曾想国家队的总教练亲自打来了电话，C省体育局这位领导还想争取一下：“傅星图这一年多来是真不像话，你也知道，当初让他进省队工作就已经是破例。他这个人特别有个性，做事一意孤行，从来不服从上级领导的安排。
“我们考虑到他以前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运动员，已经对他非常宽容，哪知道他现在越来越变本加厉。”
宋卫华沉吟片刻，说道：“原来还有这么个情况，太不像话了。这样，你让他来Y省，我得好好批评他一顿。”
“……”
沈兴国很快就在教练组例会上通知了这件事情，众人立刻七嘴八舌议论开了，那位张指导一瞬间脸色难看至极，片刻之后又恢复如常，不动声色的说了句服从领导安排。
傅星图却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不去。”
沈兴国瞪他一眼：“不许不去。”
“……”
得知傅星图又要去Y省，敖凌可太开心了。训练结束之后，回寝室的路上就拉着傅星图问起这件事情：“太好了，我们是不是不用跟张指导训练了？”
沈飞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幸好没人。
傅星图问他：“你不喜欢张指导吗？”
敖凌摇头：“没有不喜欢。”
小龙崽后半句话没有说完，但也谈不上喜欢，接触不多，只记得这位张指导就是全国游泳锦标赛之前，极力反对他报两个主项的人。
敖凌心思单纯，想什么就说什么：“我只是不想跟他训练。”
“为什么？”齐逸也很好奇，抢在傅星图之前问道。
敖凌说：“张指导目前带的队员里面，有三个都是200-1500米中长距离自由泳，我观察过，他们的技术存在明显缺陷。”
“哟，”梁凡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我家小七都能看出人家技术有明显缺陷了。”
他语气调侃，敖凌不服气的梗着脖子，身体后仰，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明天训练的时候你可以看一下，他们几个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换气的时候身体都有些微晃动，这样的后果是，在水里失去平衡，对提升成绩影响蛮大的。”
沈飞和傅星图对望一眼，笑道：“没想到小七观察的这么细致入微，这些细节平时我都没有注意到。”
敖凌说：“那是因为你很少跟我们一起训练，你都是早上和晚上下水。”
最后是傅星图为他们解答了疑惑：“因为这几位队员从小就跟着张指导训练，一开始，他们学的是三划一吸。其实那个年代大家都一样，我也是这么学的。”
“但是随着国际上游泳技术日新月异的发展。一些欧美国家的教练和运动员发现，两划一吸更加科学，尤其是中长距离自由泳，因为这样可以增加氧气摄入量，从而增加肌肉的活性。渐渐地，我们也开始从三划一吸向两划一吸转变。”
“但这个过程对于一些已经成型的运动员有一定难度，如果没有一名优秀教练员的引导，很容易遗留下来一些技术缺陷，就像小七说的那样。”
梁凡仍然搂着敖凌的脖子：“挺厉害的嘛小同学。”
小龙崽经不起夸，腼腆的低下了头：“哪有，就只比你厉害一点。”
“哟呵，竟敢这么跟师兄说话，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两个人闹作一团，很显然，梁凡的心情也很好，能摆脱傅星图这个噩梦，哪怕只有一个多月，那也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然而，傅星图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即便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他们的位置隔着几千公里，但临走之前傅星图仍然没忘记，在他心上加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既然如此，我就再给你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是走是留，下学期开学之前，你给我答案。”
“……”
梁凡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敖凌一把搂住了他梁凡师兄的腰，小家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勇气，敢和傅星图叫板：“走什么走，我梁凡师兄哪儿也不去，就跟我们呆在一起。”
傅星图逗他：“他自己不努力，怎么跟你们呆在一起？”
敖凌拍着胸脯替他师兄打包票：“他会努力的，我们要一起参加明年的亚运会！”
梁凡快被他师弟感动哭了：“从今晚开始，师兄跟着你一起跑3000米，我就不信我体测过不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C省12月的风又湿又冷，但他们都只穿着单薄的T恤和外套，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傅星图看着他的四个队员，满眼都是自己十五六岁时候的影子。
出发前往Y省之前，敖凌又回了一趟A市，因为要出国比赛，他得回去办护照。
正好当天傅星图没事，训练结束之后两个人就出发了。
从省城到A市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期间傅星图让敖凌给家里打个电话，为了节省时间，让他妈妈把户口本送过来。
结果送东西过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见面就特别热情：“我姓罗，我叫□□，你可以叫我罗叔叔，你妈妈上班走不开，就托我给送过来了，没耽误你们的事吧？”
“没有，时间刚好。”傅星图一看表情就知道，敖凌不认识他，不动声色的将人护到自己身旁，接过户口本就去窗口办事。
因为照片都是提前拍好的，递交材料，缴费，一切都很顺利。十个工作日之后领取护照，傅星图选择了邮寄的方式，直接寄到Y省的训练基地。
事情办完之后，那个□□又热情的留他们下来吃晚饭，还说一会儿就去把敖凌的妈妈接过来。
敖凌到现在都没见过他那个妈妈，有点好奇，又有点期待，但是教练在场，这事儿也轮不上他做主。
傅星图很干脆的就拒绝了对方的提议，一来，他们得赶回省城，二来，作为运动员，敖凌不能随便在外面吃饭。
回去的路上，傅星图问了敖凌一个问题：“你爸呢？”
他爸爸正在东海龙宫当他的老龙王——这事儿当然不能让他们傅指导知道了。
但敖凌记得，那孩子身世挺凄惨的，父亲早亡，只有个相依为命的妈。
“没有爸爸，”敖凌坐在副驾上吃一包傅星图丢给他的草莓干，“据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傅星图笑了笑：“刚才那个人大概是想给你当爸爸。”
他本以为敖凌听到这话会很生气，或者很低落，但是那小子竟然眼前一亮，颇有兴趣的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想跟我妈……结婚？”
“或许……”傅星图回忆了一下那人的神态举止，“他们已经有这个计划，只是没有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小龙崽没有经历过人世间的情爱，天天看队友偷偷摸摸谈恋爱，对这种关系有点懵懂，又有点好奇。
傅星图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晚熟，还是装傻：“怕你不同意吧。”
“我同意我同意，这事儿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只要他们同意，我就同意。”
“……”
傅星图得出结论：他是真的傻。
“他们会组建新的家庭，或许还会再生个孩子，到时候她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妈，你对他们一家人而言，或许就成了外人。”
敖凌手里的草莓干咬了一半，转过头去半眯着眼睛打量他：“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来吧，傅指导，说出你的故事。”
傅星图八卦他们家的事，没想到这小子看着傻，其实一点都不傻，竟敢回过头来套自己的话。
傅星图就赏了他一个字：“滚！”
两个人到达省城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一路上，敖凌凡是看到什么跟吃有关的小店，都要回过头来满眼期待的问上一句：“我能吃吗？”
傅星图只是笑笑，并不回答，过了半晌才说道：“商量个事吧。”
“嗯？”敖凌警觉起来，他们傅指导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别紧张，”傅星图把车拐上了和省体校相反的那条路，“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敖凌看着他，已经做好了他接下来要说“不过你要完成多少体能”的准备。
然而，傅星图接下来的话却是：“不过你要请我吃饭。”
“好！”
对小龙崽而言，只要是去吃好吃的，谁请都一样！
他可是在全国游泳锦标赛上拿了五块金牌，发了好多奖金，平时在学校根本没有花钱的机会，请他们傅指导吃顿饭算什么？
两个人来到省城最热闹的市中心，挑了家环境看上去很不错的西餐厅。
因为价格摆在那里，所以食材都很安全，不能吃的香料傅星图都会提前告知服务员。
两个人敞开肚子吃了一顿大餐，点菜的时候把服务员都吓了一跳，一直表示：“您二位点这些就够了，本店提倡光盘行动。”
师徒二人真就给他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光盘行动，两个人比旁边那桌四个人吃的还多，敖凌发现他们傅指导可真是深藏不露。
傅星图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这个头白长的吗？”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旁边有一排娃娃机，两个女孩子围在那里抓一只紫色的兔子，敖凌站在一旁看了半天，她俩怎么抓都抓不起来，最后还是无奈的选择放弃。
“想要？”傅星图挑挑眉，问他。
“不想，”敖凌眼睛一直盯着抓娃娃的那个夹子，“想玩。”
傅星图掏出手机扫码，买了一把游戏币塞到他手里：“那就去玩吧。”
那两个女孩子本打算要走，看见他又站在了娃娃机前，便也站在一旁围观。
敖凌指着里面一个紫色的兔子问其中一个女生：“你想要这个？”
敖凌个头虽然比不上傅星图，但是在他这个年纪的男生里面，也算很不错了，再加上脸长得好看，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专注的看着对方，人女孩子都不好意思跟他对视。
“对，”我们抓了十几次，都没抓起来。”女孩子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看他。
敖凌点点头，观察了一下角度，投币，按下按钮，夹子下落，正好掐在了兔子脖子的位置。
夹子缓缓上提，在半空中荡了两下，兔子不出意外的掉了下来，却恰巧头重脚轻的落进了最边上的出口。
“哇！！！”两个女孩子差点拍着手叫了起来：“好厉害！”
敖凌把兔子拿出来递给其中一个女生：“送你。”
女孩子害羞的从他手里接过兔子：“谢谢。”
敖凌又问旁边的女生：“你喜欢哪个？”
那女生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皮卡丘：“那个可以吗？”
敖凌就转过头去问傅星图：“你要试试吗？”
傅星图观察了一下，调整好夹子的角度，自信满满的按下按钮，不负众望的……翻车了！
在敖凌好整以暇的注视下，又试了两次，仍然没有抓起来。
他认为这个设定好概率的游戏，有辱他这个学霸的智商，果断放弃了。
敖凌重新上场，第一个币就将皮卡丘抓了起来，送给了那个女孩子。
手里大约还有二十多游戏币，，接下来的半小时，敖凌一口气抓了十多个娃娃。
傅星图不得不去旁边的商店里买了个购物袋，专门给他装战利品。
转过来敖凌又看到了旁边超大的电玩城，男孩子……就算是从深海龙宫里来的男孩子，对这些也没什么抵抗力。
小龙崽眨着大眼睛向他的教练提要求：“可不可以……”
“不可以！”傅星图把手表举到他眼前，“看看现在几点了？”
“哦……”
敖凌很乖的，傅指导说不可以那就是不可以，拎着他抓来的娃娃，乖乖地回了学校。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他就把抓来的娃娃全都分给了女队的姑娘们，特意留下了一只粉色小熊，送给了他们傅指导。
傅星图接过小熊表示非常喜欢，当天就让他多游了一个1500技术游。
！！！
前往Y省的前一晚，徐梓桐特地找到敖凌，给他拎来了好大一包零食：“保质期都是最新的，你放在箱子里，到了那边可以吃好久。”
敖凌这个吃货，连客气的推辞都省了，欣然收下：“谢谢。”
徐梓桐说：“来的时候，我说我们要一起努力进国家队，没想到这才半年你就已经实现了目标，我真的很为你高兴。”
敖凌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可以的……你的主项是100米自由泳，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爆发力不够，应该多练一练上肢力量。不过，我建议你也可以试试改200米自由泳，其实我觉得你的耐力还不错。还有技术方面……”
徐梓桐万万没想到，队友之间伤感的告别突然变成了教学，赶紧让他打住：“行了，我回去了，你好好比赛，争取成为世界冠军，我等你回来。”

第38章
其实敖凌最舍不得的就是他的梁凡师兄，这半年多来，无论是训练、上课、吃饭、睡觉，还是外出比赛，他们俩就从来没有分开过。
现在一个要去华东一个要去西南，中间隔了两千多公里，他们俩想要见上一面，大抵是要等到明年春节过后了。
梁凡捧着他师弟的脸使劲儿揉搓两下：“没关系没关系，小别胜新婚嘛，想我了可以每天晚上跟我视频。”
他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型，齐逸瞪他一眼：“滚！不许占小七便宜。”
梁凡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又没占你便宜，你急什么，我在和我的小可爱告别。”
敖凌咧开嘴笑，努力做出小可爱的表情。
沈飞正在一旁任劳任怨的帮助敖凌整理箱子：“小七，你带这么多零食干什么？”
“徐梓桐给我的，我看每一种都很好吃，所以都带上了。”
沈飞把占空间的零食都拿出来放在桌上：“箱子装不下，虽然过去之后会发队服，但是你总得带点自己的衣服吧，还有生活用品什么的。”
敖凌想了想，虽然有点舍不得他的零食，但师兄说得也没错。
反正早吃晚吃都进了他的肚子，立刻把零食打开，和师兄们分享，吃不完的还往402送了一些。
敖凌的行李箱尺寸很小，放点换洗衣服，再放一点小东西就差不多了，游泳的装备都只能放在背包里。
就这样，敖凌还主动往里面塞进去了一整套课本，说是到了国家队也要好好学习。
沈飞对此非常满意，夸他现在越来越懂事了，还不忘让旁边两个打游戏的多跟小七学一学。
那边梁凡和齐逸已经在组队开黑，只听齐逸骂道：“你再送，我就举报你。”
梁凡瞪他一眼：“你傻吗，我们俩组队，你怎么举报我？”
敖凌摸出自己的手机：“我也要和你们一起玩。”
梁凡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在表示拒绝：“别别别，眼看就要上王者了，你给我留点念想吧。”
一局游戏结束，齐逸立刻把敖凌组了进来。
其实小龙崽很聪明，只要他肯花时间和精力认真学习，学什么都很快，包括玩游戏。
之前梁凡还嫌他坑，一局游戏下来，人家边路战士直接超神，拿下mvp，用一个钻石号带着他这个星耀躺赢上了王者。
“卧槽，小七，你这是开了什么外挂，这么牛逼？”
梁凡迷惑了，这还是半个月前，他那个只会哪个技能亮了按哪里的小师弟吗？
敖凌耸耸肩：“这个很简单啊，比抛物线解析式简单多了。”
“……”
梁凡迷惑了，这究竟是什么凡尔赛文学？？？
第二天一大早，傅星图就带着沈飞、齐逸、敖凌和邓佳佳四个人，登上了飞往Y省的飞机。
Y省省会M市，因为年温差小，气温长期保持在15-25℃之间，有四季如春的说法，因此，被人们称为春城。
这里属于海拔1888米的中度高原地区，空气密度较为稀薄，运动员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训练，能更好地锻炼心血管系统，最大程度提高摄氧量和血色素浓度，增强肌肉耐受乳酸的能力（来源：百度）。
因此，国家体育局在被誉为“高原明珠”的滇池湖畔打造了一座综合性的训练基地，不仅是国家游泳队，其他许多运动项目的国家队，每年也会来这里进行高原训练。
刚走出机场，敖凌就感受到了这里的宜人气候，阳光很好，气温也很舒服，他甚至可以脱掉外套只穿着短袖。
沈飞见他一路上一直在朝车窗外张望，连路边花坛里的花花草草也觉得很有趣，便问他：“小七喜欢这里？”
敖凌点点头：“喜欢啊，这里像春天一样。”
“那以后每年都来。”傅星图的声音从后面幽幽的飘过来。
“好啊！”敖凌笑道，“带上梁凡师兄，大家一起来。”
齐逸问他：“你知道每年都来意味着什么吗？”
敖凌一回头，发现四双眼睛同时落在他的身上，都在等他的答案。
每年都来，就意味着每年都要入选国家队，每年都入选国家队的前提条件是一直保持高水准的竞技状态。
这说起来容易，其实很难。现在国内的体育环境和十几二十年前大不相同。
那个时候，不是每一个小孩都有机会走上职业道路，那需要运气和先天条件。
在幼儿园或者小学阶段，就会有各个运动项目的教练下去选人，挑身体条件好的苗子，利用业余时间开始训练。
稍微长大一些，有天赋有身体，又吃苦耐劳的孩子会被选进业余体校，成为专业队的预备役，再一步一步走上职业道路。
现在不一样，时代变了，不管什么体育项目，培训机构一大堆，有钱就能学。
也不是只有先进入体校，然后进入省队，才有进入国家队参加国际比赛的资格。
现在各个项目都有做的很好的专业俱乐部，运动员可以通过加入俱乐部进行系统而专业的训练，只要成绩够好，同样也可以进入国家队。
其中最著名的当然要数足球、篮球这些俱乐部，他们还有自己专门的联赛，关注度也很高。
但现在一些冷门项目的俱乐部也做的非常好，例如游泳、花样滑冰等，他们将健身和训练结合起来，让普通大众也能够得着专业门槛。
因此，现在的竞技体育，每年都是人才辈出，状态和实力稍微差一点，就很容易被人超越。
因此，要长期保持高水准的竞技状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科学系统的训练，还需要运动员坚持不懈的努力。
在到达训练基地之前，汽车会经过一片湖泊，这就是享誉世界的“高原明珠”——滇池。
蓝天和白云将清澈的湖水映照成通透的碧蓝色，阳光倾洒在湖面上，微风一吹，便是一片波光粼粼。
邓佳佳拍了拍敖凌的肩膀：“小七快看！”
敖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湖面上聚集着一大群海鸥。
他们的身体是白色的，嘴却是红色的，汽车远远地驶过，不知道这群鸟儿受了什么惊吓，忽然间全都展翅飞了起来。
成千上万只红嘴海鸥盘旋在湖面上空，那场面看起来甚为壮观。
第一天刚到，敖凌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这座城市，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到了训练基地，发现比他们那□□十年代建造的体校环境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游泳馆又大又气派，大大小小的泳池足有四五个，还有宽敞明亮的健身房，像酒店一样的运动员公寓和餐厅。
小龙崽这就开始乐不思蜀了。
一旁的傅星图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拍了拍敖凌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好享受吧，你最多也就能开心个三天时间。”
“？？？”
敖凌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就要开始分房间了。
可是运动员公寓的所有房间都是两人一间，他们有三个人，这要怎么分配。
这时候，R省的队员也到了，带队的人竟然是他们的总教练杨斌。
敖凌代入沈兴国想了一下，小声问一旁的齐逸：“领导不都是捧着茶杯坐在办公室里吗，这位怎么还亲自带队员啊？”
齐逸也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回答：“以前是运动员，业务水平很高。”
敖凌也不知道他嘴里这个“业务水平很高”究竟有多高，难道比傅星图还要高？
R省来的队员很多，覃骁、范宇浩、何嘉轩、韩欣妍……男女队加起来总共有12名运动员。所以，加上杨斌，他们过来了三位教练。
他们前前后后十几个人走进来，原本空旷的一楼大厅，瞬间就显得有些拥挤。
游泳大省果真名不虚传。
敖凌伸着脖子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何嘉睿和郭子凡，想必这二位和梁凡一样，也是因为体能测试没过的缘故，被国家队拒之门外。
范宇浩一抬头也看到了敖凌，向他招了招手：“小可爱，又见面了，这次我们可是队友哦，快叫师兄！”
敖凌从鼻子里哼一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却发现韩欣妍也朝他挥了挥手：“这次总可以叫我师姐了吧。”
小龙崽撅了噘嘴，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都想做他的师兄师姐？
“走吧，上楼。”
就在敖凌和R省队员互动的时候，傅星图已经做好登记，领了房卡，并且自作主张的分好了房间。
到了房门口，敖凌看到傅星图把一张房卡递给沈飞：“你俩住隔壁。”
沈飞接过房卡，和齐逸两个人推着自己的箱子走了，就把敖凌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小龙崽这才发觉不对劲，扑过去抱住沈飞的腰，紧张、恐惧又可怜，声音都有些颤抖：“师兄，你不要我了吗？”
他这一声“师兄”，叫得沈飞心都碎了，抬起头来看向齐逸：“要不你去和傅指导住。”
齐逸看了一眼身后，傅星图已经开门进去了，蛙王凶起来连队长都怼：“你怎么不去？”
“……”
两人对望一眼，又同时看向敖凌，沈飞狠狠心，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掰开：“傅总挺好的，你俩之前一起睡过，有经验。”
敖凌没想到，一向把自己当亲弟弟疼爱的两位师兄，竟然在这个时候合起伙来欺负他。
什么叫“你俩一起睡过，有经验”，有什么经验，被他们傅指导死亡凝视的经验吗？？？
齐逸的手掌在他后背轻抚两下：“只有一个月，忍一忍，就过去了。”
说完，两个人狠狠心，打开房门进去了。
敖凌压低了嗓音冲他俩的背影喊：“梁凡师兄一定不会这么对我的。”
可惜，那两人已经关上了房门，听不见。
这时候R省的人也陆陆续续上了楼，范宇浩看到敖凌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门口，腮帮子鼓得像个青蛙，就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看一眼敖凌，又看一眼房间里面的傅星图，幸灾乐祸的说道：“恭喜啊，中大奖了。”
他又压低了嗓音说道：“当初做运动员就没人愿意跟他一起住。”
敖凌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为什么？”
范宇浩朝他做口型：“管得太宽。”
这话听得敖凌很不舒服，他不喜欢别人这样说他的教练，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现在管得更宽，你要试试吗？”
范宇浩吓着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用一种敖凌听不懂的语言骂了句什么，低着头跑了。
傅星图又看着敖凌，语气缓和了不少：“进来吧。”
敖凌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的布局和酒店的标准间差不多，进门是卫生间，对面是衣柜，里面有两张床，一张靠墙，一张靠中间，床对面是电视和桌子，窗户下面有两把椅子和一个茶几。
傅星图靠在桌沿上，以他这个身高和腿的长度，几乎就等于坐在了桌子上。
他问敖凌：“不想跟我住一个房间？”
这不是废话吗，没有哪个运动员出来集训愿意和教练住一个房间。
傅星图又叹了口气：“你要实在不愿意，我去和杨指导商量，让他把覃骁换过来和你住一个屋。”
“不不不……”听到跟覃骁住，敖凌双手一起摆了起来，“没有不愿意，跟你住一起挺好的，有不会做的题可以直接问你。”
傅星图看着他，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这个教练果然还是个工具人。
他问敖凌：“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敖凌随手指了指旁边靠墙的那张床：“我就睡这儿。”
傅星图点点头：“收拾东西吧，一会儿去餐厅吃饭，下午还要开会。”
敖凌从善如流的把背包和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边收拾还一边在想刚才的事情。
越琢磨越感觉不对劲儿。
他们傅指导怎么知道杨斌和覃骁住一个房间？
傅星图当然不知道，他又不会算命，他只是给敖凌提供了一个更无法接受的选项而已。
午饭仍旧是自助餐，除了游泳队，国家田径队也在这里进行高原集训，大家住在不同的楼层，吃饭却都在一起。
敖凌端着盘子，取了自己爱吃的菜，沈飞在一张桌子前面朝他挥了挥手，敖凌却扭过头，坐到了另一张桌子前。
小龙崽生气了，没有一大包好吃的哄不好那种！
沈飞和齐逸也坐了过来，一人一边把他夹在中间。
队长强行解释：“房间是傅总安排的，他让我和老齐住一间，我也不好说什么。”
敖凌埋头吃饭，并不理他。
“等休息的时候，师兄带你去喂海鸥。”
敖凌仍旧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
沈飞心软了，还是心疼他的小师弟：“要不……我一会儿去跟傅总说，我和他换一个房间。”
齐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队长，你问过我愿意换室友吗？”
“……”
沈飞仰头给自己灌了半杯果汁：“白天训练，不就晚上睡个觉吗？我跟你换好不好？”
齐逸左右看了看，发现所有教练都坐在靠里面的那一桌在讨论训练的事，傅星图也在。
他低声对敖凌说道：“我箱子里有一罐巧克力，我妈上周从比利时寄过来的。”
敖凌抬起头来，冲他俩笑得很是乖巧：“我本来也没想跟你们换，和傅指导住一个房间挺好的。”
“！！！”

第39章
午饭过后有近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敖凌跟着齐逸去隔壁，抱回了那罐巧克力，虽然他已经吃得很饱了，但还是忍不住打开尝了一颗。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真的很好吃！
心满意足的小龙崽回到自己房间，傅星图还没有回来，他趴在床上和梁凡发信息。
说起滇池和西山的风景好像明信片，说起红嘴海鸥正在这边过冬，起飞的时候特别壮观，又说起国家队训练基地环境很好，空气也好，饭菜特别好吃……
说着说着，他就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一点多傅星图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小家伙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枕头把脸都挤变形了，看起来尤为滑稽。
因为M市天气不错，年轻运动员本来火气就旺，敖凌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
醒着的时候活蹦乱跳不觉得，睡着了却有点凉，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傅星图看了他一眼，顺手给他拉过被子盖上。
下午三点，参加本次集训的全体人员到报告厅开会。
傅星图平时训练就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从来都是比队员们先到。
到了国家队，他也保持了自己这项优秀品质，不仅自己先到，还拉着其他四个人和他一起，提前十分钟到场。
然后把关于这次集训的资料分发下去，让大家先看一看。
临近三点，各代表队选拔上来的运动员陆续到齐，加上教练足有六十多人。
这六十多人里面，运动员大约有五十个人，傅星图手里有名单，敖凌接过来看了一眼，有的认识，有的只是听过名字，总之，都不算陌生。
会议内容也都是那些老生常谈，然后才说到本次训练的主要目的——进行体能、技术和水中细节的储备工作，没有很多强度训练。
训练期间他们还有一些其他行程，爱国主义教育、反兴奋剂讲座、竟然还安排了一天出游。
最后就是宣布纪律，比在省队的时候还要严格，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公开场合必须穿着国家队的队服。
这条规定跟敖凌没关系，是针对那些有商业赞助的运动员，当个人赞助商和国家队赞助商发生冲突时，以国家队为先。
然后是各教练员分组，傅星图正好就分到了杨斌那一组，队员稍微调整一下，蛙泳主项的齐逸就被分给了杨斌，蝶泳主项的范宇浩和何嘉轩跟了傅星图。
晚上，傅星图又在房间里给他的四个队员开了个小会，范宇浩就一直忍不住去逗敖凌，非要人家管他叫师兄。
敖凌才不叫呢，两个人就隔空用眼神互相嫌弃，怎么看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六点钟在一楼大厅集合，早饭之前，他们还有一项任务，完成了才能去餐厅。
大厅前面摆着两张长桌，上面摆着一些仪器和医疗用品，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是他们的队医。
中二少年们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真正把手指伸过去的时候，眼神里却充满了恐惧。
毕竟十指连心，被采血针这么扎一下是真的疼。
敖凌皱着眉，哆哆嗦嗦的把手伸过去：“轻……轻一点。”
“好，轻一点。”给他采血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医生，嘴上说着轻一点，下手却稳准狠，小龙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奈何手指被人死死地捏着，抽不回来。
医生先采集了一瓶末梢血，再拿专用的试纸采集血样，然后放在仪器上面进行检测。
前者需要拿去做生理生化的血液指标，后者则可以当场测出运动员血液中的乳酸水平。
乳酸是运动代谢过程中产生的废物，如果大量堆积在体内会严重影响竞技水平，让运动员感觉到肌肉酸软无力，难以维持训练强度。
因此，检测乳酸的目的就是为了检测运动员身体的疲劳程度。
除了乳酸水平，检测一个运动员的身体状况还有许多重要指标，其中包括最大摄氧量、乳酸阈值、静息心率以及储备心率等等。
敖凌的乳酸测试结果还算不错，在五十名运动员里面算平均水平。
上午第一次下水训练，敖凌就感觉到了来自高原地区的不友好——他在水里面憋气很困难。
他根本没有办法憋气，自由泳两划一吸都能感觉到呼吸比平时更加急促。
第一节 训练课，敖凌只游了大约3000米的训练计划，傅星图就让他起水了。
而其他三个人，全都完成了大约5000米。
到了下午训练，傅星图给敖凌制定的训练计划仍然是最少的那个。
800米技术游之后就让他放松起水，敖凌从水里露出个头，隔着泳镜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他觉得这点困难自己是可以克服的，连何嘉轩都能完成任务，他为什么不行？
傅星图用A字板拍了拍他的脑袋：“起来了。”
敖凌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我能坚持。”
傅星图说：“不用你坚持。”
“……”
既然教练这样安排，敖凌也只好服从，起来之后他也没有着急去换衣服，坐在池边看其他人训练。
过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他问傅星图：“为什么我的训练计划比他们少。”
傅星图眼睛一直盯着泳池内，另一边还有其他组的教练在训练，整个游泳馆都回荡着拍打水面的轰隆声。
“他们已经上高原好几次了，你是第一次来，需要适应一下，计划得慢慢的往上加。”
敖凌确实很难适应高原环境，每次游完都喘得不行，在水里憋气都快变成他的心理阴影，游50米都得频繁的换气来减轻那种憋闷感。
到了训练的第四天，整个队的训练量都慢慢的提了上来，上下午各6000-6500米，一天下来大概是13000米。
这个训练量在平时看来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的敖凌来说，真的有点困难。
但他仍然每一节课都在咬牙坚持，无论是速度还是训练量都不肯比队友少。
每天一万多米的训练计划让他整个人精疲力尽，晚上也提不起精神看书写作业，偶尔和梁凡视频通话，聊不上几句就说自己累了。
接下来血生理生化监测，敖凌的血液乳酸浓度直接飙升至全队第一，也就是说，他的疲劳指数是五十个人里面最高的。
就连杨斌这个组长都跑过来问傅星图：“你们队那个小朋友行不行，不行就送回去，别到时候出点什么问题，没法跟人家长交代。”
傅星图不以为然：“能出什么问题，所有人第一次上高原训练都得经历这个阶段，熬过去就好了。”
杨斌翻开每个运动员的数据给他看：“这次集训，第一次上高原的人可不止敖凌一个，其他几个反应都没有他大。”
傅星图指了指表格最下方：“你看看他们的训练计划，你再看看我们组的训练计划，有可比性吗？30天之后，你再来看看最终的结果。”
杨斌说不过他，也没有办法，人是是他们C省的人，也是他傅星图带来的，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既然他这么坚持，那就再训练一段时间看看。
傅星图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房间的时候敖凌又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关好房门，调暗了房间里的灯光，刚坐下来敖凌就醒了。
小家伙趴在枕头上，用那双迷茫有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铁石心肠的傅指导瞬间感觉自己的心都软了。
但也就软了那么一下，分分钟又硬了回来。
傅星图伸出手，摸了摸敖凌的脑袋，问他：“累吗？”
敖凌努力的点点头，想说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张了张嘴，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就只能气若游丝的“嗯”了一声。
傅星图又问他：“还能坚持吗？”
敖凌咬了咬下唇，出乎意料的回答了一句：“不能。”
傅星图屈起手指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又给他做肌肉放松：“不能坚持也要坚持。”
敖凌在床上趴好，全身心享受他们傅指导的按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个队员的滤镜太厚了，总之，他觉得傅星图这按摩手法，比队里那位理疗师还强一些。
傅星图一边给他按摩放松，一边鼓励他：“再累也要咬牙挺过去，等熬过了这个最艰难的阶段，接下来的训练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小龙崽闭着眼，无比享受的点点头，“那我就再勉为其难的坚持一下吧。”
其实高原训练的强度不大，主要练的就是有氧，这对于运动员而言是一个很好的保护，避免在高强度运动中受伤。
大约一个星期之后，敖凌总算熬过了最痛苦的阶段，对高原地区的稀薄空气也开始渐渐适应，几次乳酸监测数值都在下降，训练结束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也在渐渐恢复。
看他又活蹦乱跳，能吃能睡傅星图那颗悬了小半个月的心脏，可算又落回到了原位。
他做教练这份工作到目前为止还不到一年，敖凌是他亲自挖掘亲自培养的第一个队员，可以说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对他可是寄予了厚望。
一个优秀运动员一生总会遇到许多困难和瓶颈，好的教练对他们而言只能是在关键时候给出建议和引导，如何打破瓶颈，提升自我还得看运动员自身的意志品质。
看到敖凌一个星期，状态就已经恢复过来，何嘉轩脸上不无惊讶之色：“我第一次上高原，大半个月都没法好好训练，一下水就憋的难受，甚至连陆上训练也进行不下去，你这调整速度也太快了吧。”
“快吗？”敖凌拿了两杯酸奶，发现吃不了，分了一杯给他：“比你强点嘿嘿。”
何嘉轩接受了他的酸奶，但还是很想揍他：“我听说你以前不是游蝶泳主项的？”
“不是，”敖凌用勺子先把酸奶上面撒的那一层坚果碎刮下来吃掉，“‘U’系列比赛之前一个月我才开始练蝶泳。”
“卧槽！”何嘉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究竟是什么绝世天才，快，给我传授一下秘诀。”
敖凌指了指远处正在另一桌，对着领导激情陪聊的傅星图：“是傅指导教得好。”
“唉！”何嘉轩叹口气，“可惜我哥这次没来，否则他就能实现梦想了。”
“什么梦想？”问题脱口而出之后，敖凌才反应过来，“成为傅指导的队员？”
“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之后，他现在每天都在拼命练体能。”
敖凌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莫名有点不开心，不是很想跟何嘉睿分享他们傅指导。
一月中旬，全队组织去了一趟民族村，游客很多，敖凌被一个举着火把荡秋千的节目吸引，回过神来的时候队友都不见了。
他站在人群中央，四下看了一圈，沈飞、齐逸、傅星图，一个人都没看到。
抬起头来却看到不远处有人在表演空中走钢丝的节目，何嘉轩不知道打哪儿跳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把水枪，滋了他一脸的水。
而这个画面正好被另一边的傅星图用手机抓拍下来——身姿挺拔的少年，迎着阳光仰着头，眼里落满了细碎的阳光，发梢和睫毛上凝结着欲滴未滴的水珠。
敖凌上前一步，猝不及防夺过了何嘉轩手里的水枪，掉过头把水滋了他全身。
何嘉轩扑上来抢，敖凌灵活的躲开，旁边范宇浩上来帮忙，沈飞和齐逸也冲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其他队员，打起来敌我不分，一通混战。
一群十几岁的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还穿着同款运动服，就算是追逐打闹也十分养眼，引来了周围不少游客的围观，旁边表演节目的演员关注度都被他们抢光了。
后来他们又在路旁的院子里发现了一只孔雀，范宇浩这个“外国人”表示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活的孔雀，非要一睹孔雀开屏的盛况。
他跑去那孔雀跟前搔首弄姿了半天，腰都快扭断了，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孔雀却仍是无动于衷。
不一会儿来了个工作人员，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一眼：“这是一只雌孔雀，不会开屏。”
“……”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敖凌不一会儿就被人认了出来，几个妹子直接就朝着他跑了过来，把一旁的傅星图吓一跳，本能的将人护在自己身旁。
妹子显得特别激动：“小七小七，真的是你吗？”
敖凌从傅星图身后探出个脑袋，点点头：“是我是我。”
另一个妹子说：“太幸运了，出来旅游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敖凌也觉得很惊喜，出来玩竟然还能被人认出来，看来喜欢他的人很多嘛。
至少另一边跟孔雀比美比了半天的范宇浩都没被认出来。
小姐姐问：“我们能和你合张影吗？”
敖凌点头：“当然可以。”
他站在中间，三位小姐姐站在他的两旁，可怜的傅指导就这么被挤到了一旁还不算，又被作为工具人叫了回来，拿着手机帮他们拍照。
因此，接下来敖凌发现一路上他们傅指导总是黑着脸，把企图过来和他打招呼的小姐姐都吓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韩欣妍就跑过来说要跟他合影，敖凌同意了。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一波女队的队员过来跟他合影，然后，连男队的队员也过来了……
后来敖凌才知道，国家队队员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微博。韩欣妍把跟敖凌的合照po出去之后，点赞分分钟破万，下面除了她自己的粉丝留言，大部分都是想看小七，求姐姐多拍几张。
于是其他队友也想过来找小师弟合影，蹭个热度。
一个月的高原集训很快过去，全队即将出发，前往新加坡，参加短池世界杯的比赛。
而偏偏在最后一堂训练课上，却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第40章
因为第二天就要出发，头一天下午傅星图没有安排队员下水，而是陆上训练。
健身房里，大家都在器械上完成各自的训练计划。敖凌正在一旁的竖梯上做收腹举腿，忽然就感觉左肩传来一阵酸软，继而整个左臂就像被抽干了力气，根本握不住栏杆，整个人就从竖梯上摔了下来。
他这一摔动静可不小，旁边好几个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沈飞和齐逸两个人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齐逸赶紧把人扶起来，沈飞把他上上下下查看一遍，紧张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敖凌右手搭在左肩上，揉了两把，又前后左右旋转了一下肩膀，皱着眉神情疑惑：“我不知道，刚才突然就觉得使不上力，手臂一软就掉了下来。”
刚才傅星图正好被杨斌叫出去有点什么事情，范宇浩吩咐何嘉轩：“你去把傅指导叫回来，就说小七可能受伤了。”
何嘉轩刚走到健身房门口，傅星图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还没开口，对方就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敖凌。
傅星图三两步来到敖凌跟前，周围的人自觉地给他腾出个地方，只有沈飞和齐逸守在敖凌身旁。
傅星图大致询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一手抬起敖凌的左臂，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左肩，轻而缓慢的做外展、内收、上举、前后旋转等各个方向的运动。
又伸出拇指轻重交替的在他左肩周围点按了几下，最后做了几个特殊试验。
傅星图一边给敖凌做基本的检查，一边询问他的感觉：“这儿疼吗？”
敖凌摇头：“不疼。”
“这里呢？”
敖凌仔细感觉了一下：“还好吧。”
傅星图握着他的肩膀缓慢的向上抬，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又向前做环转运动，恰巧运动到某一个位置时，敖凌立刻凝气眉毛，深深地吸了口气：“对对对，就是这个地方，很疼，整个上臂都没有力气。”
傅星图松开他的手，心里几乎已经得出了答案，但还是需要去做个核磁共振才能确诊。
“来吧，”他把敖凌从地上扶起来，“先去一趟医疗室看看。”
敖凌从善如流的站起来，跟他往健身房外走。沈飞不放心，也追了上来：“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傅星图转过头去看他：“你今天的计划练完了吗？”
“没……没有。”沈飞站在原地，还保持着要去搀扶敖凌的姿势。
傅星图看了他一眼：“接着练。”
敖凌跟着他们傅指导来到医疗室，过来给他检查的又是那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女医生，她说话很温柔，脸上总是带着微笑。
可动起手来比他们傅指导还狠，疼得小龙崽咬紧了牙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傅星图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痛苦，宽厚的手掌还沉而有力的按在他的右边肩膀上，防止他乱动。
“据我判断，应该是肩袖损伤。”
女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调侃：“哟，退役之后都改学医了？”
傅星图现在可没心思跟她扯闲篇：“我本科和硕士都是学的运动医学，我觉得还是尽快去做一个核磁共振看看。”
女医生点点头：“我认为也是肩袖损伤，不过并不严重，应该是慢性损伤的急性发作。”
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不是我说，你这练得也太狠了。这孩子才15岁，正处于青春期发育的重要阶段，总是处于超负荷训练状态，对他没有好处。”
傅星图沉吟片刻，又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这神态和语气，明显是不太想往下聊了，女医生那边正在安排，他们这个医疗室只能做一些基本的检查，像核磁共振这种大项目，只能去附近的三甲医院做。
和医院那边联系之后，基地马上派车过来接他们过去。等待的时候女医生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尤其是心脏，负担很大的。”
傅星图深深地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知道了。
因为有训练基地这边联系，国家队队员明天就要出发去国外比赛，时间紧迫，希望能够快一点，一旦有什么问题，他们也来得及应对。
所以，敖凌他们到了医院之后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环节，直接做了做了核磁共振检查，片子和报告很快就拿到了。
回到基地，宋卫华、杨斌还有领队和几位训练基地的领导得到消息也一起赶了过来，五六个人再加上三名队医，把不大的医疗室挤得满满当当。
三位队医挨个查看片子，之后又一起商量了下，的确是慢性肩袖损伤的急性发作期，周围的肌肉和软组织有轻微水肿和黏连。
敖凌一个人坐在治疗床上，被他们这个阵势吓到了，又听不懂队医们说了什么，吓得小脸都白了，还以为自己受了很重的伤，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卫华问道：“大约多久能恢复？”
女医生看着报告大致思考了一下：“在经过系统的治疗下，完全康复至少需要一周左右。”
杨斌立刻接过话头：“那怎么可能，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新加坡。”
女医生耸了耸肩，表示这个情况她做不了主，得看领导怎么安排。
宋卫华沉吟半晌问道：“有没有什么快一点的方式？至少能让他坚持完比赛。”
“有，”女医生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打封闭。”
"不行！"
杨斌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声音抢先从另一边响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傅星图正站在观片灯前，盯着上面那张敖凌左肩关节的片子发呆。
他不容反驳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就算让他放弃这次比赛，也不可能让他打封闭。”
“……”
杨斌在心里给他竖了竖大拇指，称他一声好汉。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恃宠而骄，还是真的性格这么耿直，竟然敢在大领导跟前说这种话。
宋卫华看了傅星图一眼，是那种不爽也拿他没办法的眼神。
他又转头去看坐在病床上的敖凌，眼神立刻又变得和蔼可亲：“小家伙，你还想继续参加这次的比赛吗？”
敖凌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又忽的想起傅星图刚才的话，于是眼神不由自主的就望向了他的教练：“我听傅指导安排。”
宋卫华又转过头去看傅星图，就像在看自己又爱又恨又不争气的儿子，随即问队医：“还有别的办法吗？康复时间缩短一点也行。”
女医生想了想，  还是给出了建议：“如果可以结合中医针灸推拿治疗，再配合康复训练，应该五天就可以完全康复。”
杨斌大致算了一下时间：“后天正式开赛，敖凌第一场比赛是100米蝶泳，在第二个比赛日，只有三天，这也来不及啊。”
领队也说道：“难道我们还要带一名懂中医针灸的队医一起去新加坡？”
女医生耸了耸肩：“我们这里只有一位中医医生，不过，田径队有位奥运冠军韧带拉伤，他昨天就跟着田径队一起飞去了里斯本。”
“……”
领队摆了摆手：“我是没有办法了，要不前面的项目就弃权，最后看看，能参加哪个是哪个。”
他又拍了拍敖凌的肩膀，不怎么走心的安慰了两句：“受伤了还是要以养伤为主，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时候，傅星图走到了那位女医生身旁：“我能加一下那位医生的微信吗？就你刚才说的那位中医医生。”
“当然可以，一会儿我把名片推送给你。”
傅星图又转过身去看向宋卫华和杨斌：“敖凌这次比赛报了六个单项和两个接力，前面的比赛全部弃权，接力赛换人，他只参加50米和100米自由泳的比赛。”
杨斌说：“比赛是一方面，他跟我们去新加坡就没法得到很好的治疗。”
“他的治疗我来负责。”傅星图走到那位女医生跟前，“有针灸针吗，给我来点儿。”
女医生被他吓了一跳：“你行不行？”
杨斌都被他气笑了：“你别胡闹。”
宋卫华笑着摆了摆手：“他还真没胡闹，老杨你不知道吧，这小子现在可是运动医学专业的在读研究生。”
“……”
女医生真就给他找了几盒针灸针出来，不同尺寸的都有，顺带着还给他找了一瓶药膏和几贴膏药：“配合推拿和康复训练，效果很好。你自己就是运动员出生，又是学医的，康复训练的内容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傅星图点点头，道了声谢：“有什么不懂的，我到时候微信联系你。”
其实肩袖损伤对于游泳运动员，尤其是自由泳和仰泳为主项的运动员而言并不是什么稀罕事，通常发生在冬训和赛前大负荷训练。
每一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敖凌这点伤放在平时根本不算什么，连训练都不用停，过一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麻烦就麻烦在马上就要比赛了，虽然短池世界杯，并不算什么重要赛事，但好歹也是国际游泳联合会主办的世界性赛事，是亚运会之前很不错的锻炼机会，傅星图不想他错过这次比赛。
傅星图带着敖凌回到房间，沈飞和齐逸听到开门的声音，第一时间过来询问情况。
一进屋，傅星图就问敖凌：“肩膀不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敖凌没说话，齐逸就帮他回答：“不就是今天下午。”
这事儿怎么可能瞒得过傅星图，这种慢性损伤都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一开始就出现剧烈疼痛。
敖凌说：“前两天，只是有一点不舒服，我以为是训练强度有点大，太累了，没想到会受伤。”
“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他之前从来也没有受过伤，因此并不知道一个看似不显眼的伤病，很有可能断送一名运动员的职业生涯。
有一点不舒服，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临近比赛，他并不想因此耽误训练。
敖凌十分愧疚的看向傅星图：“对不起，我没注意。”
他只要一摆出这副无辜的表情，傅星图就觉得是自己欺负了他，再看看旁边那两人的反应，仿佛都在责怪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苛责他。
傅星图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以后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吗？”
敖凌见他表情松动了一些，立刻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傅星图的第一次治疗进行得很不顺利，因为敖凌死活不肯脱衣服：“我不要！”
傅星图手里拿着棉签和碘伏：“快点！”
“不！”敖凌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敢冲着他们傅指导喊，“沈飞师兄说了，我的伤过几天自己能好。”
门口伸进来四个脑袋，从上到下依次是沈飞、齐逸、范宇浩和何嘉轩。
傅星图开始威逼利诱：“今晚再让你吃一块巧克力。”
敖凌要头：“不吃。”
“你还想参加比赛吗？”
“……”
敖凌不说话，傅星图继续威胁道：“回去我就把你调到张指导那个组。”
“！！！”
敖凌一把撤掉了自己的T恤，长达半年的高强度训练，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眼能数清楚肋骨的瘦弱少年。
现在的他胸肌饱满，腹肌分明，清晰的倒三角轮廓，是站在出发台上能让无数观众为之尖叫的完美身材。
他一脸英勇赴死的表情，却在看到傅星图手里那根两寸长的毫针时，立马就怂了，站起来要跑，却被傅星图一把按了回去。
“队长！”傅星图叫沈飞，“过来把他给我按住。”
“我来我来！”范宇浩看热闹不嫌事大，第一个冲了进来。
最终，敖凌还是被他们几个按着，让傅星图扎了一回针灸。
期间韩欣妍过来串门，看到傅星图一脸专注的给敖凌扎针，就开始吹彩虹屁：“原来咱们傅指导现在还是个医生。”
傅星图用鼻子发出一声轻笑：“没有医师执照，属于非法行医。”
“！！！”
我可是东海龙宫的七太子，命很金贵的，你这是在草菅龙命，你知不知道？？？
可惜，无论他在心里怎么发出恶龙般的咆哮，傅星图都听不到。
沿着肩关节周围，扎了一圈穴位，时不时捻转一下加强刺激，那种强烈的酸胀感简直就是煎熬。
敖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这个罪，这比他肩袖损伤引起的疼痛要剧烈一百倍！
沈飞看他都快把自己的下嘴唇咬出了血，捧着他的脑袋，让他把头埋在自己胸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再忍一下就好了，想想你的比赛，拿了金牌就有奖金，回家之后咱们去吃牛排和意大利面。”
疼虽然疼了一点，但效果是真的好。十五六岁的孩子，恢复能力极强，才过了四天，就已经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无论怎么运动，都没有了之前那种活动受限的感觉。
虽然没来得及赶上两场蝶泳的比赛，但是看到范宇浩和何嘉轩分别拿了第一和第三，敖凌也挺为他俩高兴。
范宇浩这个贱人，拿了金牌还不忘来敖凌跟前炫耀：“你是怕输给我才故意受伤的吧。”
敖凌翻个白眼给他：“你也就趁我受伤的时候才能拿块金牌。”
第三个比赛日，敖凌终于站上了100米混合泳预赛的出发台。

第41章
在来到高原训练之前，傅星图就已经开始注重队员们的出发和转身练习，目的就是为了这次短池世界杯。
短池，顾名思义，就是在25米的游泳池中进行比赛。
虽然游泳池是25米，但比赛最短距离仍然是50米，因此，比起50米长池，25米短池就要多一个转身。
在高水平比赛中，尤其是短距离比赛，许多国际知名运动员，尤其是美国、澳大利亚、俄罗斯、法国这种游泳强国的运动员而言，在游进过程几乎很难拉开差距，比的就是出发、转身和到边技术。
这其中至关重要的就是转身技术，在100米的比赛中，往往一个转身就能决定最后冠军的归属。
而短池比赛中，50米就有一个转身，100米有三个转身，比赛成绩时间比长池更短，运动员之间的差距也更明显一些。
此时，敖凌参加的是一个100米混合泳的预赛，这是个只有短池才有的比赛，每一种泳姿只用游25米，有三个转身。
参加这个比赛的除了敖凌之外，还有他的两个队友，其中一个就是范宇浩，不过三个人分别在三个组，预赛碰不到。
100米混合泳，其中还有三个转身，根本就不用刻意留力，出发之后八条泳道有七个人都在快速冲刺，只有刚刚伤愈复出的小龙崽，丝毫不受别人的影响，一直按照自己的节奏游进，还特别留意自己肩膀运动的幅度，生怕出现意外。
第一个50米是蝶泳，敖凌的强项，不过他也只排在了第三位，中间两道的白人选手拼得异常凶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奔着世界纪录去的。
第一个转身过来是仰泳，敖凌练了两个月的转身，技术突飞猛进，即便中间那两个人一直在不断扩大与其他泳道的差距，但敖凌还是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俩身旁。
最终，敖凌不声不响的拿了个小组第三。
起水的时候，敖凌手臂往池边一撑就上了岸，旁边几个老外有说有笑，目光时不时瞟一眼他这边，带着轻慢的笑意，仿佛东方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来陪跑的，根本不值一提。
实在是语言不通，敖凌连广播里说了什么都听不懂，比赛结束他就径直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归队之后傅星图第一句话就关心他的伤势，敖凌举起右手在自己左肩拍了两下：“没问题。”
傅星图点点头，让他坐下休息。按照以往的习惯，敖凌坐下来就开始翻书包找吃的。
刚摸出一块巧克力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你这两天巧克力吃得够多了。”
敖凌点点头，又摸出一包海苔，刚要撕开包装又被傅星图抽走了：“零食也没少吃。”
“……”
敖凌又拿了根香蕉：“那我吃点水果。”
刚要剥皮傅星图第三次从他手里抢走东西：“什么也不许吃，喝点水，一会儿还有比赛。”
“……”
紧接着，100米混合泳第二组和第三组的预赛也结束了，三组参赛选手的总成绩排名打在大屏幕上，敖凌只能通过国旗和运动员名字的拼音来找自己的位置。
他排在总成绩的第六位，范宇浩第四位，但另一位队友发挥不佳，排在了所有运动员的第十位，无缘最终的决赛。
范宇浩一回到看台就看到了傅星图手里的香蕉海苔巧克力，二话不说拿过来就开吃，敖凌在一旁幽怨的瞪着他：“那是我的！”
范宇浩生怕他扑过来抢，打开包装一口就把巧克力塞进了嘴里：“口感不错，再来一颗。”
沈飞参加了三项比赛，400米、800米和1500米自由泳，中长距离自由泳为了让运动员得到充分休息，预赛和决赛相隔时间很长，他反倒算是队内比较轻松的。
现在场内正在进行的就是1500米自由泳的预赛，光是转身就有59个，光是坐在观众席看比赛，敖凌就感觉已经晕了，更别说下去比赛。
但是沈飞性格沉稳，在比赛中的发挥也一向很稳健，从来不会受到别人的影响，一直都以自己事先计划好的策略去游。
他的比赛傅星图一点也不担心，最终沈飞同样以第六的成绩进入了1500米自由泳的决赛。
截止目前，他所参加的三项中长距离自由泳的比赛，全都进入了决赛。
接下来是200米蛙泳的决赛，齐逸将参加这个项目。
这位同学一向野心很大，早在去年“U”系列比赛中就不满足于只参加50米和100米蛙泳的比赛，而是希望更进一步，向蛙泳全能发展。
这次在他主动要求下，参赛项目加上了200米蛙泳。
初次尝试本来就是抱着锻炼的心态，傅星图对他的要求也只是进入决赛，哪知道在昨天的预赛中，齐逸下水就一顿猛冲，直接干到了第一，把旁边几个欧美名将都甩在了身后，最后竟然以预赛第一的成绩进入了决赛。
看台上的敖凌比他这个参加比赛的人还要激动，还说今天发挥得这么好，明天的冠军肯定稳了。
齐逸指着大屏幕给他科普：“第三道的日本选手，上一届亚运会200米蛙泳冠军，第二组那个澳大利亚选手去年世锦赛第三名，排在第四位的美国选手，去年全美游泳锦标赛第四。”
“他们多多少少都在预赛中有所保留，像我这种没什么把握的才会全速冲刺。”
敖凌并不明白，全美游泳锦标赛第四是个什么概念，反正他就是对他的齐逸师兄迷之自信，相信他一定能够进入前三。
然而，齐逸最终也没能进入前三，一来200米蛙泳并非他的主项，加上昨天为了进决赛拼得太狠，今天后半程冲刺阶段有点冲不起来，二来，国际比赛高手如云，除了刚才他说的那几位，法国、德国、荷兰等国家的运动员实力也非常强劲。
尽管如此，齐逸还是拼尽全力拿了个第四，傅星图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一旁的敖凌说道：“你也像你齐逸师兄那样，拿个第四，就算完成任务了。”
敖凌吃惊的看着他：“你对我的要求已经降到这么低了？”
“你肩膀的伤势才刚好，其实我并不是很放心让你比赛，不过来都来了，感受一下国际国际赛事的氛围也好，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拿起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敖凌一直侧头看着他，看到他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真想一拳打飞他手里的矿泉水瓶，让他赶紧把话说完。
傅星图喝完水，发现他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这才不紧不慢的补上了后半句话：“还有就是让你见识一下，自己和这些欧美名将的差距。”
本次短池锦标赛为期八天，赛事安排也比较紧凑，上午敖凌还参加了一个100米自由泳的预赛，多一个转身游起来其实比长池要更轻松一些，他也没有全力冲刺，但仍然顺利进入了决赛。
意外的是，覃骁竟然竟然没能进入前八。
对此，杨斌表示非常恼火，这小子从去年全国锦标赛之后状态就一直不怎么好，亚运会是不想参加了吗？
教练的冷脸让本就输掉比赛的覃骁心情更加沉重，他看了看傅星图，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又转过了头。
敖凌和他一起回来的，正好坐在他的旁边，想了想还是叫了他一声：“骁哥。”
除了C省的队员，敖凌一般不会叫其他人师兄师姐，因此也跟着何嘉轩他们一起，叫他骁哥。
覃骁摆了摆手：“我没事，不用安慰我。”
短距离项目，尤其是自由泳本就高手如云，哪怕是世界冠军，发挥不佳没能进入决赛也是常有的事，覃骁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只是，在去年全国游泳锦标赛上，他在50米和100米自由泳的比赛中两度输给敖凌，并且得知他是傅星图的队员之后，就感觉有些迷茫。
下午，敖凌又参加了200米个人混合泳和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的预赛，全都顺利进入了决赛。
这个赛程安排看起来很密集，其实对于敖凌来说感觉还不错。
因为肩膀那点不轻不重的伤势，他休息了五天，平时也就只能跟着队友下水做做热身，本来还担心到了赛场上不能适应。
现在发现，自己完全可以通过预赛来找回比赛的状态。
几天的比赛之后，众队员们有的欢喜有的优，除了少数几个拿到奖牌的，其他大部分人心情都不是那么轻松。
敖凌这个两场比赛弃权，目前一场决赛还没有参加的人倒是没什么烦心事，成天一幅无忧无虑的样子，见了谁都笑眯眯的、
邓佳佳捂着胸口叹气：“小七，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很喜欢你吗？”
“我知道大家都很喜欢我，”敖凌抬起头来冲她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笑起来真的非常治愈，有时候看着你专注的吃东西，感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邓佳佳在自己的胸口揉了两下，长长的舒了口气。
敖凌发现了她的异样，问道：“大师姐，你不舒服吗？”
邓佳佳点点头：“有点疼。”
敖凌问：“需不需要请队医看看？”
邓佳佳瞪着眼睛凶他：“看什么看，大姨妈快来了胸部胀痛有什么好看的？”
敖凌不以为然：“我又没来过大姨妈，我怎么知道？”
这是聊的什么天，坐在另一边的两位男队队员实在听不下去，起身走了。
本次短池世界杯新加坡站的比赛，体育频道进行了全程转播，由一位男主持人和一位女嘉宾进行解说。
男主持人名叫赵迪，是体育频道一位资深解说员，无论是奥运会还是亚运会或者世锦赛，只要是跟游泳有关的比赛，都能听到他解说的声音。
另一位女嘉宾名叫闫一菲，曾经是国家游泳队非常有名的短距离蝶泳名将，退役之后在国外留学四年，今年刚刚回到国内，受体育频道邀请，成为了一名解说嘉宾。
赵迪看着手里的决赛名单给电视机前的观众做了个大致介绍：“接下来进行的是100米混合泳的决赛，大家可以关注一下第六道和第七道的两名中国运动员，分别是来自R省的范宇浩和来自C省的敖凌。”
闫一菲接口道：“是的是的，两名年轻小将，一个18岁，一个还不满16岁。”
赵迪接着介绍：“范宇浩大家已经很熟悉了，中俄混血，从小在俄罗斯接受训练，几年前才回到国内，曾经追平过100米蝶泳世界纪录，目前世界排名第四，现在算是我们国家短距离蝶泳的领军人物，在本次比赛中也是拿下了两枚金牌。”
“另一位小将敖凌，大家可能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他是去年全国游泳锦标赛横空出世的一名天才少年，不知道一菲有没有了解过。”
闫一菲尴尬一笑：因为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对国内赛事没有太多了解。但是范宇浩在国外的名气很大，我曾经和好几位美国国家队队员交流的时候，他们都曾提到过这个名字，说他很有威胁。”
“好的，其实100米混合泳是一个短池特有的比赛，因为每一种泳姿的距离非常短，所以考验的是选手的绝对速度，泳姿的全面实力无法很好地体现出来，就这一点而言，我们国家的运动员和一些欧美选手来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是的是的，两名年轻的中国选手，希望他们今天有一个好的表现。”
站在出发台前，敖凌深吸了两口气，以此来调节自己的心率，广播里正在依次介绍运动员的国籍和名字，每喊到一个人，现场就会迸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与呐喊。
那种人声鼎沸，全情投入的观战氛围的确比国内比赛要好许多。
敖凌脱下身上的运动服放在一旁的箱子里，转过身来的时候，有一只手却伸到了他的跟前——是旁边泳道的范宇浩。
敖凌也伸出手与他相握，两个人彼此撞了撞肩膀，互道一声加油，随即，一同走上出发台。
在这个时候，面对各国强敌，他们既是对手也是队友。
第一次走上国际赛场，敖凌对这个国家是陌生的，赛场是陌生的，语言也是陌生的，对周围那些人更加陌生。
但这一切对他而言都不重要，站上出发台，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冠军！
虽然肩膀已经完全康复，没有了那种疼痛和活动受限的感觉，但因为五天没有进行正常的训练，还有一点僵硬。
但这点小问题，对他而言并非不能克服。
第一个50米蝶泳，八条泳道的人几乎同一时间到达对岸，一个转身过来，中间第四、五、六、七泳道才和其他四人拉开一点距离。
而在这四个人之中，敖凌的位置处于最边上，视野很差，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情况，他只能看到旁边的范宇浩。
仰泳大抵是范宇浩的弱项，仅仅25米，到了转身的位置他就被其他三个人甩开了距离。
100米混合泳的距离很短，运动员根本不用分配体力，只要全速往前冲就好了。
第三种泳姿——蛙泳，不仅是范宇浩的弱项，同时也是敖凌的弱项。
因为蛙泳和其他三种泳姿并不是同一个体系，因此，大家游起来其实都有点别扭。
因此，许多游混合泳的运动员都会在这个环节拖慢速度，再依靠最后的自由泳将成绩追回来。
敖凌能做的就是紧紧地咬住第四、第五泳道的对手，不被他们甩开太远的距离。
他自己在泳池中一往无前的冲刺，根本看不到对手的情况。
可是，在处于上帝视角的观众却看得到。
他的蛙泳非但没有被对手甩开距离，反而隐隐有超越对手的趋势、
最后一个转身过来，泳池中立时掀起了巨大的水花，每一条泳道都在拼了命的冲刺，25米的距离，全都是一口气游到头。
敖凌也管不了那么多，只管不停地往前游，速度一再提升，憋着一口气直接冲到了终点！

第42章
“短池世界杯的比赛每年一共有五站，这是今年的第一站，各个国家前来参赛的运动员很多，主要也是以锻炼新人为主。”比赛的过程中，赵迪抽空做了介绍。
闫一菲补充道：“是的，但是你看，国外很多运动员都是年少成名，他们可能年龄只有十四五，十五六岁，但是已经拥有相当丰富的大赛经验。而我们的队员看上去还比较稚嫩，真的就是未经世事的孩子。”
“或许欧美人本就比我们看起来更加成熟，不知道今天的冠军会是四道的美国选手，还是五道的法国选手……”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闫一菲就发出了一声惊呼：“第七道！！！敖凌！！！他的冲刺速度太快了，这个自由泳走水能力，这个划水的技术，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她的声音忽然高亢起来，尤其是喊到“敖凌”的名字时，那种意外和惊喜的情绪一下子就通过电视屏幕传给了观众，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都跟着她无端紧张起来。
旁边的赵迪都吓了一跳，赶紧看向泳池内的比赛：“敖凌！！敖凌！！！他已经冲到了第一位，最后10米、8米、5米，保持住！马上就要到达终点了！！！”
“最后一次划臂，到边！！！”
国际泳联的赛事转播非常成熟和专业，当电子计时系统记录下所有队员的成绩时，屏幕上立刻在泳道中弹出前三名的国旗和名字。
赵迪的声音富有激情的传出来：“52秒40！来自中国C省的小伙子，敖凌！！！最后25米的自由泳脱颖而出，摘下男子100米混合泳金牌！！！”
“第五泳道的澳大利亚选手迈克-霍顿获得了第二名，第四泳道的美国选手埃文斯第三名，另一位中国选手范宇浩，获得了第四名。”
闫一菲的话音刚落，转播镜头就切换到了看台上，正好是澳大利亚选手聚集的位置。
几十名穿着同款运动服的男女选手坐在那里，脸上也摆出了同款懵逼和震惊的表情。
他们仿佛做梦也没有想到比赛会是这个结果。
赵迪看到转播镜头立刻补了一句：“转播画面给到了澳大利亚的队员，他们似乎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是的，”闫一菲开始科普，“霍顿今年17岁，是澳大利亚泳坛近两年涌现出来的一颗新星，早在之前的泛太平洋比赛中就有不错的表现。今天，大家都以为他会夺冠，万万没想到，输给了我们的中国小将。”
说到这里，光是听声音就能感受到闫一菲语气里满满的笑意。
“一菲嗓子都喊哑了，让我们来看看现场记者对运动员的采访。”
敖凌人刚从泳池上来，本想着过去拿自己的运动服，走了没两步，忽然从后面冲过来一个人，狠狠地撞了他一下，正好撞在他的左肩上。
敖凌扶着自己的肩膀，往旁边踉跄两步才站稳，抬起头来，那人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转过头来问范宇浩：“这谁？”
范宇浩很无语：“刚才跟你比赛的人你这就不认识了？”
戴着泳帽泳镜都一样，况且敖凌对外国人还有点脸盲：“哪一道的？”
“第五道，拿了第二那个澳大利亚人。”
敖凌若有所思：“他游什么项目的？”
“应该是短距离自由泳吧，昨天还参加了两个项目的预赛，只不过没有和你分到一个组。”
范宇浩把毛巾搭在肩上，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和敖凌扯闲篇。没拿到奖牌，他也不是很沮丧，知道自己的蛙泳实在是太拉胯了，仰泳也不行，报个混合泳项目也就是锻炼一下。
敖凌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
“什么？”范宇浩没听懂他这话什么意思，正要再问，回头一看，敖凌人没了。
敖凌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媒体会和采访区，气还没喘匀，一群记者的话筒就伸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中国记者，首先恭喜他夺冠，敖凌笑着说了声谢谢。
记者又问：“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还满意吗？”
都夺冠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敖凌点头：“满意。”
“我们听说你之前受了点伤，昨天才伤愈复出。”
敖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肩：“还好。”
接下来记者就开始搞事情，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两位对手是谁，来自哪里，之前取得过什么成绩。
敖凌一问三不知，回答全都是不知道，不认识，没听说过。
傅星图站在看台上，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的两名队员。敖凌被对方有意撞了一下，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等敖凌回到看台的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对方肩膀感觉怎么样。
敖凌回了句没问题，就低头看起了手机，奈何出国的时候他并没有给手机开通国际漫游，游泳馆内没有wifi，他的手机现在就是个时钟。
只好把注意力放在赛场上。
两个小时之后，敖凌还要参加今天的第二项决赛——100米自由泳。
下去检录之前，敖凌想起个问题，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字母他都认识，单词一个也不认识。
于是他问傅星图：“那个……曾经打败过你的人。”
“美国人艾德里安-戴维斯。”傅星图提醒他。
“对，”敖凌恍然大悟，其实根本没记住这么长的名字，“他在第几道。”
傅星图看他宛如在看一个智障：“他压根儿没有来参加这次比赛。”
“……”敖凌暗自叹一口气，“可惜了。”
“小傻子。”傅星图骂他，又忍不住看着他的背影勾起了唇角。
100米自由泳，敖凌的道次在第五泳道，左右两侧，分别是刚才那位澳大利亚选手迈克-霍顿和美国选手埃文斯。
他左右看了看，本来感觉自己经过这么久的体能训练，身材已经很不错了，结果跟人家一对比，还是像颗发育不够完全的豆芽菜。
倒不是身高的问题，是东西方人种在体格上的差异。
所以，他们在力量和速度方面更有优势，更加适合竞速类的运动，而在技巧性的运动上面不如亚洲人。
敖凌摸了摸自己的泳帽，那是来新加坡之前全队统一发的，白色的帽子，两侧各有一面五星红旗。
西方人天生在竞速运动上具有优势又怎么样，既然站在了出发台前，他就不会惧怕任何对手。
出发指令响起，起跳、入水，前25米冲在第一位的是第三泳道的法国选手。
闫一菲不忘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介绍：“这是一位法国老将，今年已经28岁，前些年在国际大赛中还有竞争奖牌的实力，最近一两年在国内的选拔赛上已经被他的同胞超越，去年世界游泳锦标赛并没有入选国家队。”
“是的，我们看到第一个25米过来，他已经被第四泳道的澳大利亚选手超越，紧随其后的是美国队。”
闫一菲的注意力立刻放在了被他俩夹在中间的敖凌身上：“不知道这个15岁的少年，今天还会不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第二个转身之后，霍顿已经冲到了第一位，上浮的过程中他还不忘看一眼旁边的敖凌，发现对方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次短池世界杯他就是冲着夺冠来的，他所参加的几个项目并没有什么世界名将，他认为自己至少可以拿到五枚金牌，三个个人项目加两个接力赛项目。
哪知道第一个100米混合泳就出师不利，被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中国小子夺走了冠军！
如果是个日本选手，他心里还能感觉好受一点，可是，中国人，他凭什么？
除了当年的傅星图，他还真没听说过中国队有什么厉害的男子短距离自由泳选手，就算是傅星图，也没能在奥运会上有什么建树就早早陨落了。
眼前这个长得又白又瘦的小子，他也配？
霍顿这样想着的时候，已经临近第三个转身，然后是最后25米全速冲刺。
完成转身之后，他忍不住又往旁边看了一眼，而这一次，他惊得连自己的划臂节奏都忘记了。
“我们在短距离项目上确实没什么优势，尤其是男运动员，想要在国际赛事中有所突破真的很难很难。”
闫一菲还在感慨多年来中国男子游泳在短距离项目上的技不如人，忽然又激动的叫了起来：“又是他，敖凌！！！最后一个转身过来他就甩开了旁边两个泳道的选手，他的速度太快了，已经甩开了其他选手小半个身位！！！我们的冠军稳了！！！”
赵迪忽然想起来，刚才他们还有没聊完的话题：“你刚才说他的技术动作让你想起了一个人。”
“对，我想起了我的小师弟——傅星图。其实他当年进国家队没多久我就退役了，但是这么多年我对他的自由泳技术一直记忆犹新。这个叫敖凌的孩子身上有他的影子，我感觉……”
她话没有说完，场内的比赛又到了至关重要的到边时刻。
“没有悬念，没有悬念！！！冠军属于我们，最后一划，触壁，漂亮！！！敖凌再夺一金！！！”
越到后来，闫一菲的声音就越是高亢，已经全然投入到比赛之中，丝毫没有了前两天的拘谨。
她喊得太忘我，声音有点呲，现场直播间里，赵迪给她递了瓶矿泉水，自己接过话头：“你可能刚回国还不清楚，他就是傅星图带的队员。”
闫一菲十分惊讶：“我没记错的话傅星图今年才21岁，就已经当教练了？”
“是的，国家队最年轻的教练。”
短池的水要比长池的浅一些，运动员站在池底上半身几乎都露在了水面上。
全速冲一个一百米，敖凌还是很喘站在那里，接受全场诧异的目光。
尤其是旁边那一道的澳大利亚选手，目光就像刀子一样落在他的身上。
敖凌转过头，毫无畏惧的回望过去，同样用眼神回敬了他四个字——手下败将。
上岸之前，两个人用眼神先吵了一架。上岸之后，霍顿几乎是咬着牙对敖凌说了句什么，但敖凌没有听懂。
从他的表情来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旁边有一位新加坡运动员，是个华人，不知道是好心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过来拍了拍敖凌的肩膀，给他翻译了一下：“他说你们中国运动员，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
敖凌在心里已经把那个澳大利亚人撕了一遍，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候，不远处有人向他走了过来，看着他时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敖凌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工作牌，英文太差，没看懂他的身份。
那人向他递过来一张纸，上面也全是写得英文。
就算听不懂他说什么，敖凌也明白了，又是反兴奋剂组织的尿检。
其实短池世界杯的分站比赛，并没有那么浓厚的竞技氛围，反倒有着很强的商业气息。
随处可见的赞助商logo和小摆件，就连运动员领奖时的吉祥物都是来自某个品牌方的赞助。
只要不是比赛时间，现场的灯光就会暗下来，尤其在运动员出场的时候，搞得就跟演唱会现场一样。
运动员之间也没有什么为国争光的概念，因为这种分站比赛，大家本就是冲着丰厚的奖金来的。
就是这样一个比赛，前面几天被反兴奋剂组织叫去做尿检的选手屈指可数，而敖凌就“幸运”的成为了其中之一。
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并没有签字，再抬起头来看向那位兴奋剂检查官，用中文说道：“我要等我的教练。”
这时候，旁边有好几位运动员都在围观，其中就有那个霍顿。
敖凌安静的站在原地，在他的教练到来之前，他不会跟任何人走，那位反兴奋剂组织的检查官也在一旁站着，一直用一种严肃又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很快，傅星图就来到了场内，在兴奋剂检查通知单上签了字，带着敖凌一起去做尿检。
回来的时候，傅星图注意到敖凌一直不是很开心，就问他：“又不是第一次，还有什么不好意思？”
这话说的，敖凌没笑，把一旁的两个女队员逗笑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傅指导真是，凶起来连自己队员的便宜都要占。”
敖凌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怎么了？”傅星图突然想起来刚才看到那个澳大利亚队员好像和敖凌有交流，猜测应该是和这个有关，“他对你说了什么？”
问出了口傅星图又嗤笑一声：“你好像，也听不懂吧。”
敖凌抬起头来，又奶又凶的剜了他一眼，然后把那位新加坡选手替他翻译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而后，成功的看到他们傅指导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第43章
傅星图一直盯着场内，没再说过一句话，直到场内的女子200米仰泳比赛结束，他才缓慢而掷地有声的说了一句：“不管他们说什么，回击那些人的最好方式，是用成绩打败他们，记住了吗？”
“……”敖凌愣了半晌，感觉自己听懂了他的话，其实又没太听懂，总感觉他们傅指导简单一句“回击”背后又另有深意，语气坚定却还透露着一丝丝的无奈。
但敖凌还是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回答道：“记住了。”
过了一会儿，傅星图转过头来，脸上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一些：“记不记得，在‘U’系列的比赛时，我和你说过什么？”
那说的可太多了，不光说还威逼利诱，词严厉色，有时候还拿A字板打人，还把他按在床上恐吓他，敖凌哪里能字字句句都记下来。
他一脸迷茫的望向傅星图，很傻很天真的问道：“那一句？”
傅星图搂着他的肩膀，把人带到自己身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你的对手不是何嘉睿，也不是何嘉轩，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把头转向场内：“你的对手在这里，在世锦赛，在亚运会，在奥运会……这里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还有许多各国高手，他们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来到这里。”
他指了指四周的看台：“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巴西、法国、德国、俄罗斯，甚至还有日本和韩国……”
“他们是真正的游泳强国，我们要学习他们的先进技术，目的是在国际赛场上击败他们。”
在C省游泳队，有好几位教练都已经四十多岁，他们在平时的训练中，一边强调欧美强国的游泳技术多么先进多么厉害，一边固守着自己老一套的训练方法，美其名曰这叫经验。
其实就是将心思用到了仕途的争夺之中，停止学习导致业务水平渐渐跟不上时代，全靠吃老本。
但是傅星图不一样，他善于研究和学习，有理想有抱负，给队员的训练计划几乎每周都会进行调整，专项训练、陆上训练、打腿训练、技术训练和强度训练……每天，每一节训练课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会经常上外网去学习一些国外高水平俱乐部的最新技术，然后把他们的训练计划扒下来自己翻译，再针对手底下队员的情况进行调整。
他也会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观看比赛视频，然后将人家在技术上的改进向队员们分析，告诉他们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要求他们尽量去学习。
可是傅星图在他们教练组人缘并不好，他是运动员出身，又是总教练沈兴国的徒弟，其他教练有意无意都会和他保持一些距离感。
再加上他这个人平时说话其实挺讨厌的，别说教练组，除了他自己带的那几个人，别的队员跟他关系也很一般。
敖凌一向不太能看懂他们傅指导这个人，有时候也觉得他挺讨厌的，对他们严格到近乎变态，一点情面也不讲。
最初对傅指导是又敬又怕，慢慢的发现他对自己还不错，总给自己买好吃的。
直到现在，敖凌忽然有点理解他们傅指导的想法了。
或许，在傅星图心里，装的并非只是个人未完成的理想，也不只是一个省队的成绩。
他心里装的，是中国游泳的未来。
他们坐着的这一面看台对面就是澳大利亚队，他们刚刚在女子200米自由泳和200米蛙泳中连夺两金，现在整支队伍都嗨起来了，手舞足蹈、大声呐喊，将整个赛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敖凌盯着对面那个带着眼镜的小伙子，那就是他连续两场比赛将之斩落马下的迈克-霍顿。
对方转过头来，似乎也看到了他，扬了扬下巴，露出挑衅的表情，还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敖凌转过头去，笑着看向傅星图：“50米自由泳，我还会赢他。”
傅星图也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霍顿：“我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小丑，水平也很一般，没什么提升的空间，不值一提。”
他们傅指导这双眼睛，比眼镜蛇还毒，别的不好说，看游泳运动员，一看一个准。
“你该留意的是那个美国选手，他和你年龄相仿，水平也差不多。”
“啊？”敖凌一脸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才拿了第三。”
傅星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这次第三说不定下次就是第一，冠军只有一个，但有实力夺冠的人却很多。”
第二天上午，敖凌先和队友们一起参加了一个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敖凌和覃骁以及另外两名国家队队友一起出战。
旁边的对手有美国、法国、俄罗斯、日本、澳大利亚、巴西、德国。
敖凌他们在预赛的时候就没能干过对手，最后只拿到了第七名，排在第一泳道。
现场的直播间里，闫一菲很感慨：“其实我们能进入这个项目的决赛，已经很不容易。一方面，是因为一些短池比赛具有标志性的队员并没有来到这次电池世界杯新加坡站，另一方面，我们的年轻队员在预赛也是真的拼尽了全力。”
“是的是的，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们还是要恭喜四位中国队的小伙子，通过自己的坚持与拼搏，打进了这个项目的决赛。”
接力项目才是一个国家游泳队整体实力的综合体现，敖凌也真正意识到，和那些欧美强国比起来，他们差得有多远。
他被安排在第四棒，站在岸边看完了前三棒的比赛，愈是往后看，就愈是心凉，别说美国、澳大利亚、俄罗斯这种强队，比起法国、德国和巴西甚至日本，他们在实力上也有相当大的差距。
尽管夺冠无望，最后一棒入水之后敖凌还是拼了命的往前追赶，但是旁边有的对手已经和他拉开了有一个多身位的差距，他再怎么拼命追赶最终也只是勉勉强强拿了个第五。
看到这个结果，赵迪不无惋惜的叹道：“有点遗憾，距离第三和第四名只有一小段差距，第四棒，敖凌，再加把劲说不定……”
闫一菲立刻反驳了他这个没有意义的假设：“看看他的个人成绩，逼近赛会纪录，我们在最后一棒之前本来处在第七位，现在追到了第五，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预期，非常好，祝贺四位小伙子。”
四个人起水之后也没有觉得很遗憾。确实，美国队、俄罗斯和澳大利亚个个都很强，这个真的比不了，拿个第五大家也很满足了。
队员们都集中在池边，有的在接受采访，有的准备去更衣室，虽然敖凌英语不好，听不懂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但是他能敏锐的感受到，周围的氛围让人很不舒服。
美国队拿了冠军，自然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日本、加法国、澳大利亚依次过去和他们击掌拥抱，对他们表示祝贺。
俄罗斯虽然只拿了银牌，但四个人站在那里，也时不时的有其他队的队员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只有敖凌他们四个中国选手，就像是从外星球来的，非但没有人表示友好，还无端收到好几个白眼，尤其是拿了铜牌的澳大利亚，从他们身旁路过的时候，还不忘用眼神和表情挑衅他们。
这其中最夸张的就是那个霍顿，他大概是还对输掉的两场比赛耿耿于怀，对敖凌充满了敌意，拿了块铜牌就感觉自己又行了。
敖凌觉得他看起来好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还挺有意思。
两天以前，敖凌站上100米混合泳出发台的时候，没有人把这个还不满16周岁的少年放在眼里。
尽管跟他一同参加决赛的其他国家选手，大部分也都是些16-19岁的年轻小将，但是他们已经在别的国际赛事中渐渐崭露头角，为自己赢得了不少关注。
眼前这个中国小子，却不知道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然而比赛之后，全世界的游泳爱好者都在议论同一个问题——这个中国小子到底是谁？他之前参加过什么比赛？他凭什么连续拿下100米混合泳和100米自由泳冠军？
网上甚至找不到任何关于敖凌比赛的视频资料，搜索软件输入他的名字，出来的结果也只是中国国内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
有人认为这只是个意外，偶尔一次超常发挥说明不了问题，毕竟国际泳联都找不到他的排名。
有人说：“噢，中国人，还用问吗，那一定是嗑药了，赶紧拉去做尿检吧。”
结果，敖凌在比赛之后，果然就被要求做了尿检。
而在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项目中，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美国、俄罗斯和澳大利亚这三支传统强队上面，至于其他泳道，那就是个背景板，游得好与坏，没人注意，更没人关心。
到了50米自由泳的决赛，当敖凌从后面的检录室走出来的时候，转播画面一直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他习惯在检录室等待的时候就调整好泳帽和泳镜的位置，因此，走出来的时候看台上的观众，很难注意到他究竟长什么样，第一眼的直观感受是，他的皮肤很白，甚至比身旁几位白人选手都要白上好几个色号。
各国媒体在转播的时候，也着重强调了他的道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运动员，上来就干掉各国选手，摘得100米混合泳和100米自由泳冠军。
上一个能游进50米自由泳决赛的中国人还是傅星图，只可惜年纪轻轻就退役了。
不只是国内，国际上也在猜测傅星图退役的真正原因。
有人说他是因为一次赛外常规尿检出了问题，不愿意配合国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调查，选择直接退役。
谣言被无良的国外媒体那么一渲染，传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其事。
最后还是国际反兴奋剂组织亲自出来辟谣，说他们从来没有在傅星图的尿样或者血样中检测出任何违禁药品，谣言才不攻自破。
而另一位正值巅峰期的中国选手覃骁，连决赛都没有进，这个16岁的小朋友，他凭什么？
敖凌活动了一下肩膀，这两天频繁比赛，他左边肩膀其实还有些隐隐的牵拉感，但这点小问题，并不能阻止他站上出发台。
前面25米，敖凌游得非常顺利，憋着一口气，十几次划臂之后人就已经到了对岸，这时候他可没时间去关注对手们的位置，心里只想着赛前傅星图的话。
傅星图反复提醒过他们，短池比赛，最重要的就是转身，一定要多加注意。
大家理解的转身就是转身时的技术动作，这一点敖凌还是很有自信，因为他在赛前练过无数次。
但是经验再一次教他做人，25米转身过来的时候，他为了加快速度，在四五米的地方就提前上浮出水。
可是，在侧头换气的时候他竟然呛了口水！
敖凌这才发现，傅星图一直强调的，转身时要多加注意，除了技术动作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在短池比赛中，50米自由泳，有且只有一个转身，队员们全都那自己的命往前冲，手上和脚上恨不得个个都装一个发动机，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八名选手成绩又比较接近，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身，短池比长池要小一半，那一瞬间水中翻腾起来的浪特别大。
经验丰富的运动员在转身之后会潜得更深一些，在十米左右的位置出水，没有经验的就像敖凌这样，一口水呛进去，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
早知道这口气就不换了，他只是习惯了转身过来出水的第一次划手靠呼吸来调整身体平衡，没想到却出现了这么个让人尴尬的意外。
异物（水）钻进气道引起强烈的咳嗽欲，只能靠意志强压下去，气管中像是瞬间点燃了一把烈火，那种灼热感让他整个呼吸道都在燃烧，鼻腔一阵发酸，生理性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太难受了，想要站起来用力咳嗽，可是他不能，现在正在比赛，最终结果将在十秒之后见分晓。
无论如何，他必须坚持住，他不想输，他是这个泳池内唯一一个中国人，他不想输给任何人，无论是美国人还是澳大利亚人，他必须拿下这块金牌！
敖凌很清楚，和他比赛的也并不是什么世界排名靠前的强者，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各个国家派来锻炼的年轻队员。
如果自己连他们都赢不了，又怎么在更加重要的比赛中，和那些真正的强敌竞争。
傅星图说，这次出来比赛，除了锻炼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他们看看自己和游泳强国的差距。
是的，他看到了，那些白种人，即便是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将，他们身上也拥有非凡的实力，什么“U”系列比赛，什么全国游泳锦标赛，在一个小小的短池世界杯单站比赛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傅星图说的没有错，和真正的高手比起来，以前的那些对手都不算什么，他只是在和自己比赛。
看到敖凌的转身，赵迪问一旁的闫一菲：“敖凌刚才转身的时候，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一下子从第二落到了第五。”
“是的，他呛口水。”闫一菲的手紧握成拳，桌上那份解说稿已经被她捏变了形，“但是短短十米的距离，他又追了上来，有希望，我们还有希望！！！”

第44章
敖凌现在整个人都快憋死了，喉咙里那种灼烧感还在一路向肺部蔓延。
什么傅星图、什么霍顿，什么美国队、什么澳大利亚队，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满脑子就是以最快速度赶紧到达终点，否则，他感觉自己真的要不行了。
还好25米的距离也就那么短短十一二秒，拍上计时板的时候，敖凌的手还特别用力，仿佛要把浑身上下，尤其是气道里种难受到快死掉的感觉发泄出来。
从水里站起来，根本顾不得关心自己的成绩，第一时间双手撑在岸边，埋着头剧烈呛咳。
还好，他毕竟是个专业运动员，就算是换气的时候呛了口水，呛进去的水也很有限，除了让他难受一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等敖凌缓过那口气，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就连头顶上的裁判也用一阵震惊和不解的目光审视他。
“……”
敖凌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鲜艳的五星红旗赫然排在第一位，21秒92，仅仅比第二名的美国选手快了0.04秒！
看到他夺冠的瞬间，直播间里的闫一菲都快跳了起来：“太精彩了，太精彩了！他在转身的时候换了一口气，中间还出了一点小状况，却还是在最后时刻追了上来！”
赵迪也是惊讶得好一阵接不上话：“简直不可置信，最后25米的冲刺，让我们看到了一场高水平的比赛，美国选手也很厉害，他和敖凌之间肉眼几乎看不到区别。”
“是的是的，没有身位的差距，或许是在触摸计时板时敖凌的力量更大一些，太棒了，他真的太棒了！敖凌让我看到了中国游泳的未来，我很期待今年夏天的奥运会！”
闫一菲是真的开心，尽管有些语无伦次，但那种真情流露的解说，很能带动电视机前观众的情绪。
“是的，我们都很期待。”赵迪笑着说，“我今天赛前准备的时候，还专门看了一眼微博，敖凌又一次上了热搜，参加的三个单项全部拿了冠军，据说他之前肩关节还受了点小伤，直到100米混合泳的前一天才康复。”
“是吗？”闫一菲很是惊讶，“带伤比赛还能游出这样的成绩，那真是太厉害了！”
赵迪继续给她和电视机前的观众科普：“因为小伙子长得实在是很帅，其实在来到新加坡前就拥有了一大波粉丝。”
作为女生，闫一菲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看出来了，颜值很高，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可惜被泳镜遮住了。”
“这几天的比赛之后，网上又有许多关注游泳的泳迷在讨论他，说他是不世出的天才，水性极佳，一菲站在专业角度给我们分析一下。”
闫一菲盯着场内敖凌的身影：“根据他报名时提供的资料显示，还有两个月他才年满16周岁，可是他的身高达到了178厘米，臂展188厘米，肩膀宽阔，手掌和脚掌都很宽大，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腿稍微长了点。”
赵迪好奇道：“粉丝们都夸他有一双大长腿，难道腿长对于游泳来说是一个缺点？”
“腿短就说明重心更加居中，打腿的时候可以将更多力量用到推进力上，而不是想着怎么让腿浮出水面。”
“但是他身体的流线型非常好，大小腿的比例也很好，这两项指标我们在平时的体测中会有具体的公式去计算。在许多年前，游泳教练到幼儿园或是小学选拔队员时，都是非常重要的参考。”
这边，刚刚从泳池起来的敖凌，又被一旁的记者拉去采访，问题还是那些问题，反反复复的敖凌都有点听腻了。
对方还没有开口，他就主动给出了答案：“对今天的表现很满意，赛前就想过一定要拿冠军，接力赛没有拿到奖牌，感觉很遗憾……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记者：“……”
敖凌喘着气冲他笑了笑：“那我去换衣服了。”
“好……好的……”
往回走的时候，敖凌发现不远处，那个霍顿也在接受他们国家电视台的采访，从表情上看，他一脸的不服气，似乎正在抱怨着什么。
敖凌听不清也听不懂，甚至没什么兴趣知道，不过从通道走过的时候，他还是好奇的抬头望了一眼大屏幕。
此时，另一项比赛正在检录，大屏幕上仍然是刚才50米决赛的成绩。
澳大利亚选手迈克-霍顿，成绩23秒01，仅仅获得了第七名。
敖凌嘴角扬起个弧度，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这个成绩，简直比自己拿冠军还要开心。
最后一个比赛日，敖凌还有一项重要的决赛——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
他将和范宇浩、齐逸以及另一外一位主项仰泳的运动员搭档。
这位运动员名叫张奕洋，去年全国游泳锦标赛100米和200米仰泳冠军，同样来自R省。
四个人在本次比赛中都拿了名次，其中实力最强的自然要数第一棒的范宇浩和第四棒的敖凌，毕竟是两个单项的金牌得主。
闫一菲拿着解说稿：“虽然又是以第七名的成绩进入决赛，但是本次比赛，中国选手无论男队还是女队都给了我们非常多的惊喜，让我们也对决赛有了期待，尤其是我们的最后两棒。”
赵迪接着说道：“其实张奕洋和齐逸也很不错，以前我们国家在这两个项目上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人才，他们是近一两年涌现出来的新生力量。”
短池世界杯的出场很有仪式感，中间有一个用广告牌搭起来的通道，广播里根据泳道播报参赛者的国籍和名字，然后队员们再依次亮相。
敖凌他们预赛第七，因此在第一泳道。四个人手拉着手高举双臂向现场观众致意。
华人占据了新加坡总人口的70%以上，前来游泳馆看比赛的观众也很多，他们占据了一面看台，拉起横幅，挥动国旗为中国健儿加油。
当四名中国小将出场的时候，最大的那一面看台上立时迸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无论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和观众表现如何，他们都要给中国队撑足场面。
几个人来到他们的位置前坐下，后面陆续有别的国家运动员出场。
这时候，看台上突然有人用中文喊了声范宇浩的名字，在广播的间隙，声音特别洪亮。
范宇浩就是那种人来疯的性格，越是有人关注他他就越是放得开，用力扯掉自己的外套，面朝那一侧看台，给他的粉丝凹了个造型，秀他的肌肉。
隔着两个泳道，敖凌都听到了另一边俄罗斯选手的笑声。
敖凌低着头，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个人是自己的队友，太丢人了。
运动员入场完毕，大家该戴泳镜的戴泳镜，该脱衣服的脱衣服。
敖凌、齐逸、范宇浩，每个人都过去拍了拍张奕洋的肩膀，鼓励他：“加油，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正常发挥，尽力就好！”
张奕洋也知道，自己在四个人里面算是实力最弱的一棒，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看着面前三个人点了点头：“靠你们了，兄弟！”
“没问题，”范宇浩把他往池边推了一把，“交给小七，他能追回来。”
敖凌瞪他：“你自己怎么不追？”
范宇浩说：“给你个机会，让你这个100米自由泳冠军好好表现一下。”
“你才应该好好表现一下。”
比赛就要开始了，他俩居然在这里拌嘴。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齐逸可算看不下去了，硬是站到了两个人的中间，强行把他们隔开。还不动声色的把他师弟来到身旁，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捏两下。
提示音响起，所有仰泳运动员下水，准备出发。
第一棒张奕洋的表现果然不佳，在八位选手中仅仅排到了第六的位置。
齐逸已经站上了出发台，随时准备交接棒，范宇浩在一旁叹气：“唉，这怎么搞，比女孩子还难追。”
“？？？”
单纯的小龙崽听不懂，他这是打了个什么破比喻。
好在一个转身之后，张奕洋稳住了节奏，没有被对手进一步甩开差距，最后到边时刻，已经追了第五位，但是和前三名之间仍然有不小的差距。
第二棒齐逸入水，敖凌弯着腰站在池边，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师兄。
蛙泳游起来并没有什么水花，因此，泳池中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很明显，美国队这一棒选手实力并不像他们第一棒仰泳那么抢眼，渐渐地被身后的俄罗斯选手追回来一些。
齐逸的表现一向很稳，入水之后就在拼命地往前追赶，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法国选手，来到了第四位。
但是另一边的日本选手实力也很强劲，同样超过了法国选手，正在和齐逸争夺第四的位置，同时两个人和第三名的澳大利亚选手也在不断缩小差距。
泳池内的比赛很激烈，看台上各个国家的运动员情绪也很激动，挽起袖子铆足了劲儿为自己的同胞呐喊助威。
这是本次赛事最后一个项目，也是最精彩的一个项目，能够进入决赛就足以说明这八个国家的综合实力有多强。混合泳又聚集了每个国家队内短距离项目最强的四名队员。
直播间里的两位体育频道的解说员也很紧张：“第二棒蛙泳，我们和日本选手咬得很紧，两个人一起追赶上来，现在和第三名澳大利亚的差距也在逐渐缩小。”
“转身过来最后25米，每个人都冲的很快，中国队仍然保持在第四的位置……”
齐逸始终没法拉开和日本选手的距离，敖凌看得紧张死了，撑在膝盖上的手都捏成了拳头，差一点就快喊出声来，到了嘴边的“师兄加油”硬是被裁判一个眼神憋了回去。
范宇浩已经站上了出发台，刚才还吊儿郎当嘴碎的家伙，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整个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劲的压迫力。
范宇浩入水的那一刻，直接就和另一边第三棒的日本选手拉开了差距。
从敖凌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蝶泳真是太漂亮了，极具爆发力的划水，每一次都能掀起巨大的水花，整个人像是一艘马力十足的巨轮，在水中乘风破浪。
第一个转身之后，范宇浩就超过了前面的澳大利亚选手，来到了第三的位置！
另一边，蝶泳又成为了俄罗斯的弱项，他们本来在蛙泳那一棒已经反超了美国队，现在又渐渐被美国队追了回来，两队为了第一的位置也是争得你死我活，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范宇浩和其中一位俄罗斯队员好像认识，看起来关系不错那种。
在检录室的时候，范宇浩和对方有说有笑的聊了几句，还互相捶对方肩膀，十分亲密。
敖凌听不懂，但感觉俄语还挺有意思，顺嘴问了一句他们在聊什么。
“我以前的队友，一个教练的师兄弟，关系特别好。”范宇浩不无得意的说道，“他说他们就差我这一棒蝶泳，只要我回去，一定稳压美国队。”
他此言一出，其他三个人都沉默了。
于是，敖凌问出了其他两个人也想问的问题：“那你想回去吗？”
范宇浩没有正面回答，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你猜。”
敖凌跟他又不熟，怎么猜得到他在想什么，那时候比赛就要开始了，他们准备入场，于是这个话题就放下了。
在范宇浩入水之前，他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怎么想的，是故意回避他的问题，还是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太傻了。
直到第三个转身之后，范宇浩的速度不降反增，直逼第二名的俄罗斯选手，那个大开大合的气势，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同窗情谊。
敖凌眼角余光往旁边看了一眼，似乎最后这一棒才是他们浩哥的同窗——小龙崽对外国人实在是脸盲，他现在就只记住了另一边那个霍顿的长相，因为他实在是太讨人厌了。
眨眼间范宇浩就已经来到了池边，赛前还和人家谈笑风生的人，到了泳池却全然不给曾经的对手面子，趁着俄罗斯蝶泳选手表现拉胯，直接把人家甩到了第三位。
最后一棒，美国队一马当先的跳了出去，敖凌和俄罗斯选手紧随其后。
美国队的第四棒是100米自由泳拿了第三的埃文斯，他也是个刚涌现出来的一颗新星，表现十分抢眼。
但身后的敖凌和俄罗斯选手也不甘示弱，第一个转身的时候敖凌就尤其注意自己的深度，有意压低了身体，等到接近10米的时候，才浮出水面换气。
傅星图常说他有一个优点——在游泳池内犯过的错从来不会犯第二次。
第一个五十米，敖凌就已经追到了和美国选手只差小半个身位的距离，旁边泳道俄罗斯选手也咬得很紧。
第三个转身，三名选手几乎处在了同一水平线，最后25米，所有人都在冲刺，所有人又都有点冲不动了。
敖凌的左肩因为用力过猛，又出现了隐隐的疼痛感，但他并没有理会，反而又一次加快了划水的频率。
整个人的速度和耐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拍上计时板的时候正好是左手，手臂酸软到几乎使不上力气。
但他还是牢记上次抢边的失误，用尽全身力气拍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旁边美国选手和俄罗斯选手的情况，但是敖凌感觉他们至少也应该有个第二名。

第45章
敖凌捂着自己的左肩，在水里喘得都快晕寸去了，深吸一口气，弯腰埋头，整个身体沉进水里，肺里的空气尽数突出，反复几次深呼吸之后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转寸头来，看到美国队在庆祝，俄罗斯队也在庆祝，就连旁边的日本队都在庆祝！
什么情况？？？
敖凌有点怀疑人生，难道自己没干寸俄罗斯？
没干寸俄罗斯也就算了，连旁边的日本队也干不寸？？？
这不可能！！！
第三棒的时候范宇浩就把日本队甩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最后100米自由泳，敖凌有这个自信，不可能被反超！！！
或者比赛出现了并列？
敖凌仰起头，去看大屏幕，果然，上面已经打出了成绩单。
第一名：美国队，3分21秒98。
第二名：俄罗斯，3分22秒47.
第三名：日本队，3分23秒25.
日本队这成绩，比俄罗斯慢了近1秒，敖凌打死也不相信他会被日本队的最后一棒追上来。
顺着成绩单一直往下看，到最后才看到中国队，然而，后面成绩一栏却是两条横线。
他们竟然没有成绩！！！
敖凌转寸头来去看他的队友们，三个人此时正围在裁判身旁，范宇浩不停地用英语在和对方说着什么，齐逸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张奕洋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敖凌赶紧起水，顾不得左肩的疼痛，快步走到他的队友身旁，范宇浩的情绪有点激动，从他说话的语气就能听出来。
裁判十分恼火的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从游泳馆轰出去。
齐逸一把就将范宇浩拉开了，用一种冷静而坚毅的语气和裁判交涉着什么。
敖凌到现在还是懵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对话他一句也听不懂。在这一刻无比懊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英语。
旁边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其他国家运动员，澳大利亚那个名叫霍顿的人从他们旁边走寸，语气愤慨的说了句什么，又被范宇浩吼了回去。
吼完了觉得不寸瘾，又用中文骂了句傻逼。
几个俄罗斯队的队员见状寸来安慰了他几句，笵宇浩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现在没心情和他们扯闲篇。
敖凌把张奕洋拉到一旁，低声问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们没有成绩？”
张奕洋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裁判说我们犯规了。”
“哈？”敖凌一脸莫名其妙，“犯规了，哪里犯规了？”
张奕洋说：“第一棒和第二棒交接的时候，说是齐逸抢跳了。”
第一棒和第二棒交接的时候，敖凌就站在一旁，他回忆了一下，以他站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张奕洋到边的情况，只看到齐逸跳出去。
游泳接力赛交接棒的规则是前一棒运动员的手触边之后，后一棒运动员的脚才可以离开出发台。
这个时间其实很难把握，既要以最快速度跳出去，又不能抢跳。
敖凌和齐逸在一个宿舍住了那么久，对他的性格再了解不寸，这种级别的比赛，不可能让齐逸紧张到在交接棒的时候抢跳犯规！
他转寸头去看向齐逸，对方脸上的神情依旧冷静，说话的语气不疾不徐，和裁判的交流有来有往，就算敖凌听不懂，也能感受得到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丝慌乱，并且很有底气。
无论怎么样，敖凌都相信齐逸没有犯规。
退一步说，就算齐逸真的在出发的时候抢跳了，那也没关系。那是他的齐逸师兄，他们是队友，一起从C省来到新加坡，一起参加接力赛，无论什么后果都应该他们四个人一起承担。
男子4&#215;100米混合接力是本次短池世界杯最后一场比赛，几名中国队员却一直围在裁判身旁，不肯离场。
齐逸没再说话，范宇浩又接寸了话头，语速飞快地反复重复同一句话。
看台上，所有中国队的队员、教练和领队都站了起来。
宋卫华和傅星图两个人对望一眼，什么也没说。旁边的领队双手叉腰，气得不行，不停地重复一个问题：“什么情况，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裁判已经很不耐烦，双手不停地往下压，试图让他们停止，如果对判罚有什么疑问，事后可以向裁判委员会提起申诉。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走了寸来，协助裁判离开了现场。
裁判走了，他们留在场内也没有意义，四个人互相看了看，一起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他们毕竟都很年轻，最大的是张奕洋，今年19岁，剩下三个人，范宇浩18岁，齐逸和敖凌16岁，其中大赛经验最丰富的就是范宇浩，可这小子偏偏是最容易激动的那个，敖凌一开始听到“犯规”两个字，第一反应这个人是笵宇浩。
后来才知道，犯规的那个竟然是他的齐逸师兄。
齐逸一言不发的走在最前面，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奕洋有点自责，他自己没有发挥好，队友好不容易追上来，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
如果他游得快一点，没有被拉开太大的差距，或许在他后面一棒的齐逸就不会那么着急追回来，也就不会出现抢跳的问题。
又或者，是他在到边的时候拖慢了节奏，触壁时力量不够，导致齐逸没有掌握好时机，出发的时候跳早了。
现在看不到比赛回放，谁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究竟如何，只能听裁判的一面之词。
“对不起，”张奕洋深吸了口气，向他的队友道歉。
范宇浩看了他一眼：“你道什么歉，别添乱了。”
“如果我能游快一点，或许齐逸就不会犯规。”
这话乍听之下，敖凌都没理清楚其中的逻辑关系，正想开口安慰一句，就看到走在前面的齐逸忽然转寸身来，仍然是冷淡的神情和语气，对他们三个说道：“如果我说我没有抢跳，你们信吗？”
“信！” 敖凌上前一步，直接站在了他的跟前，“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相信你说的。”
就这么一句话，再加上小孩儿脸上无比真诚的表情，让齐逸从刚才开始就紧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摸了摸他师弟还在滴水的头发：“那我要是真的抢跳了怎么办？”
敖凌十分乖巧的看着他的师兄：“没关系，下次我们再赢回来。”
“就是，”旁边的范宇浩凑寸来，也想伸手摸敖凌的头发，被齐逸挥手拦下，他只好讪讪的收回手，“多大点事，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
几个人回到看台，傅星图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并没多说什么，只让他们好好休息，这件事交给自己处理。
中国代表队很快就接力赛犯规的事情向裁判委员会提出了申诉，根据池边高清摄像头的显示，其实张奕洋的到边和齐逸的出发时间差只在毫厘之间，肉眼根本无法明显的看出有没有抢跳。
如果真要说抢跳，那么旁边的日本选手似乎还要更加明显一些，可偏偏就是他们这一道的裁判做出了犯规的判罚。
而日本选手啥事没有还拿了块铜牌。
在比赛中，许多判罚都在裁判的一念之间，很难说清楚。
事情寸去也就寸去了，傅星图没有再提寸这件事情，也没有让他的队员们寸多纠结。
许多事情并不是单纯的竞技层面能够说清楚的，第二天他们就反回国内，然后各队队员和教练就地解散。
时间进入二月，没几天就是春节，无论是去国家队还是去国家二队的队员都已经回到了C省。
省体校已经放假，宿舍楼安安静静的，队员们回来也只是收拾东西，春节期间，他们有一周的假期，然后就得提前归队，开始集训，备战三月份的全国春季游泳冠军赛。
敖凌在宿舍又见到了阔别一个半月的梁凡，两个少年开心的抱在一起：“师兄，我想死你啦！”
“小可爱，师兄也想死你啦。”梁凡捏了捏他的左边肩膀，“听说你受伤了，快让师兄看看。”
敖凌拉下运动服的拉链，给他摆了个香肩半裸的造型，表情还特别呆萌，傻得有点可爱：“已经好啦，傅指导扎针扎好的。”
梁凡回寸头去埋怨沈飞和齐逸：“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照顾好我的小可爱？”
齐逸翻了个白眼，并不打算搭理他。
沈飞正在整理他的寒假作业：“慢性肩袖损伤，人人都有，你不也有吗？”
“唉，”梁凡叹一口气，又伸手去捏敖凌的脸，“我们仰泳和自由泳的老毛病，他们蛙泳就没有这个烦恼。”
梁凡又看了看敖凌的金牌，像个老父亲那样骄傲的感慨：“我家小可爱现在也是世界冠军啦。”
敖凌扬了扬下巴：“那可不，三块金牌呢，你有没有看我的比赛？”
“看了看了。”梁凡又想起什么，转头去问齐逸，“你们那个接力赛究竟什么情况？”
沈飞抬起头来给他递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齐逸却无所谓的回了一句：“抢跳了呗。”
梁凡有点幸灾乐祸：“想不到，你老齐也有抢跳的时候。”
齐逸只赏了他一个字：“滚。”
梁凡偏不滚，还非要贴寸去：“今年春节只有一个星期的假，你怎么打算的，还飞澳洲吗？”
“不去。”齐逸随意往箱子里扔了两件外套，“我就在家里。”
“一个人？”
梁凡这个问题问出来，旁边的敖凌和沈飞全都转寸了头。
齐逸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沈飞提议：“要不你除夕来我家寸？”
“算了，我可不想假期还听沈指导唠叨。”
“……”
他此言一出，搞得沈飞都不是很想回家寸年了。
梁凡寸去搂住他的肩膀，特别轻佻的说了一句：“要跟我回家去？”
“不去。”
“不要害羞，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齐逸一脚把他踹到了阳台上：“妈的智障。”
敖凌在旁边没有说话，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去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妈妈”，他就有点忐忑。
还有那位热情的罗先生，不知道这次回去还会不会见面，他们究竟是不是傅星图猜测的那种关系？
下午梁凡的父母就来把他接走了，没寸多久，沈兴国来到了他们宿舍，笑呵呵的跟敖凌和齐逸聊了两句，关心了一下他们这次国家队集训和新加坡的比赛。
敖凌对沈兴国的印象一直很好，虽然接触不多，但每次对方和他说话时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的笑容，这让他感到很亲切。
沈兴国着重表扬了敖凌：“小家伙真棒，站在国际赛场上也不怯场，颇有傅星图当年的风范……不，比他表现得更好。”
沈兴国一脸慈祥的摸了摸他的头：“你要听话，只能跟你们傅指导学技术，可不能学他那个臭脾气，知道了吗？”
敖凌立刻反驳他：“我觉得傅指导挺好的。”
“哟，还知道维护自己的教练，不枉那小子那么看重你。”
沈兴国又转寸头去看向齐逸：“你的表现也很好，许多事情也不是我们能预料的，不要受影响，以后的路还长的很，从你进队开始就一直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对象，我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
齐逸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这时候，收拾好东西的沈飞走了寸来，冷着脸说了句“走吧”。
一瞬间，敖凌差点要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齐逸，甚至比平时的齐逸更加面无表情。
沈飞在敖凌面前一向是温柔稳重的大师兄形象，平时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就像照顾自己的弟弟一样。
敖凌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多少有点害怕，缩了缩脖子，一副受到了惊吓的小可怜模样。
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寸沈飞的眼睛，队长刚刚酝酿起来的那点叛逆情绪瞬间就被他萌得烟消云散，伸出食指挠了挠他的下巴，就跟逗小猫一样：“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
敖凌说：“我一会儿自己去车站。”
“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送你？”
齐逸看了眼旁边的沈兴国，冲沈飞挥了挥手：“你快走吧，一会儿我送他。”
等沈兴国和沈飞走后，敖凌才后知后觉的问了齐逸一个问题：“队长和沈指导是什么关系？”
齐逸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迟钝：“全队大概只有你不知道他们是父子。”
？？？
敖凌回想了一下自己和龙王老父亲的相处模式，他想撒娇就撒娇，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除了不能像哥哥们那样外出，老父亲什么都依着他。
再看看沈兴国父子的相处模式，敖凌从来没听沈飞管对方叫寸一声“爸”，从来都是跟他们一起叫沈指导。和他说话也是言简意赅，通常都是一个点头，或者一句知道了。
而沈兴国平时也很少来他们宿舍，今天这还是第一次专程来找沈飞。
齐逸双手枕在脑后，漫不经心的说道：“就像傅指导不喜欢别人议论他以前的事，队长也不喜欢别人议论他家里的事。”
一句话，把敖凌所有的好奇都堵了回去。
幸好敖凌对别人的事情也没有特别大的好奇心，他现在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还想不明白。
沈飞又问他：“你买的几点的票？”
敖凌笑了笑：“还没买。”
“……”齐逸从椅子上站起来，背上自己的包，又去拉敖凌，“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省城到A市很方便，坐高铁也就不到一个小时，每天车次很多，到了高铁站再买票也来得及。
进站的时候，敖凌和齐逸告别，还有点依依不舍：“师兄我走了。”
齐逸摸了摸他的头，看出了他的忐忑：“如果在家里不开心，就回来陪我，师兄养得起你。”
这大半年他拿了好多奖牌，奖金加起来比他妈一年的工资都要多，他自己也养得起自己。
可是，齐逸这样说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很开心，师兄们就像他的哥哥一样，照顾他帮助他，反而让他感觉回家这一个星期很是漫长。
敖凌又笑了起来，点点头，愉快的转身走了，寸了闸机，还不忘回寸头来朝他师兄挥挥手。
在火车上敖凌就给他妈打了个电话：“我……大概五点左右到A市。”
“你回来了？你怎么不提前跟妈说，妈好提前去买菜，做你爱吃的。”
敖凌也没想到，还有这待遇，顿时有点后悔确实该早一点通知对方自己要回家的事。
这时候，旁边又想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没关系，咱们带孩子出去吃。”

第46章
敖凌认出了这个声音，就是那位很热情的罗先生。倒是敖凌他妈在那边没了动静。
然后他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压低了声音说话，但距离听筒有点远，他听不清。
“儿子，你要是先到了就等一等，妈这就来接你。”
敖凌突然说：“你和那位罗先生一起来吧，我们在外面吃。”
刚从出站口走出来，迎面就有个女人热情的朝敖凌扑了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眼睛里都有了泪花：“天哪，大半年不见，我儿子都长这么高了。”
眼前的女人身材娇小，才只到敖凌肩膀那么个，她看上去三十多岁，虽然衣着质朴，却仍是挡不住清丽的容貌。
她叫吴娟，是敖凌的妈妈，今年只有40岁，一个人呆着儿子从乡镇来到大城市，独自将他抚养长大，送他去体校联系游泳。
敖凌冲她笑了笑，很实在的报出自己的身高：“脱掉鞋子刚好178厘米。”
吴娟又摸了摸他身上单薄的运动服：“今天的气温只有5℃，你才穿这么一点，你冷不冷啊？家里的肯定穿不了了，妈带你去买新的。”
敖凌知道，他妈在办公楼给人家做保洁，工资并不高，不想让她花钱：“我不冷，我平时就只穿这么多。”
吴娟仰起头来，仔细端详着敖凌，忽然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你爸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出息，他一定很开心。”
敖凌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后，不远处那位罗先生也正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容。
看到吴娟落泪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想上前，一只脚刚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的停住了，像是不想打扰久别重逢的母子俩。
敖凌平时见到输掉比赛的师姐师妹落泪，都要拿出自己私藏的零食哄哄对方，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妈。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餐巾纸，笑着递过去：“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开心一点？”
吴娟一愣，儿子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语气软软的，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撒娇，让她的心一下子柔软得不像话，敖凌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和他说话，他的眼泪就更加止不住了。
小龙崽无师自通的搂着妈妈的肩膀：“别哭啦，旁边的人都在看着你呢。”
吴娟破涕为笑，总感觉去了省队之后，儿子忽然就长大了，电话里再也没和他说过不想训练想回家的事，这次回来，脸上还总是带着笑容，看上去阳光又开朗，已经是个帅气的大小伙子了。
这时候，罗志勇才笑着走上前：“来来来，先把书包给我，外面冷，咱们到车上去聊。”
敖凌倒是没客气，取下书包递给了对方，自己陪着吴娟走在前面。
罗志勇看他的书包瘪瘪的，以为里面就没装什么东西，接过来才发现沉甸甸的，便随口问道：“这是装的什么，那么沉。”
敖凌回过头来冲他一笑：“奖牌。”
“……”
吴娟挽着敖凌的手臂，感觉走起路来都不由自主的挺胸抬头。
一个人咬牙苦苦的撑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终于有一天苦尽甘来，不管是儿子的训练还是自己的生活，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三个人来到一家看起来非常不错的饭店，坐下之后，罗志勇主动将菜单递到了敖凌跟前：“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用给叔叔省钱。”
敖凌冲着他笑了笑，然后也摸出一张纸递到他的跟前：“这些都是我不能吃的。”
“……”
罗志勇拿起那张纸大致看了一眼，敖凌不能吃的还挺多，他立刻招呼服务员点餐，对照着那张纸上的运动员饮食禁忌和服务员商量了起来。
吴娟特别自责：“早知道这样，咱们就在家里吃，我给你做，不能吃的咱不放就是了。”
那边点个菜就商量了好一阵，最后终于搞定了，敖凌还不忘冲着人家说一声谢谢。
对方摆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以后咱……”
罗志勇话说了一半，接收到吴娟递过来的眼色，剩下那一半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而后略显尴尬的端起了茶杯。
两个大人很尴尬，敖凌却一点也不尴尬，菜上来他就开吃，虽然少了许多调料，但厨师的手艺不错，才做出来还是一样的美味。
吃完饭，吴娟非要带着敖凌去逛街，给他挑了好几身衣服，都是从前她没给儿子买过，也没不起的品牌。
敖凌也没好意思拂了妈妈的好意，一口气试了好几套，每一套上身都很好看，不管是营业员还是其他顾客，都一个劲儿的夸他好帅。
吴娟很是得意，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儿子是学游泳的，拿了好多金牌。
晚上九点多，罗志勇将母子俩送回家，还亲自把东西拎上了楼，又很识趣的没有进门，吴娟客套的请他进屋喝杯茶他也拒绝了，推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就走了。
敖凌看得出来，其实他还挺想进去坐坐，只是吴娟的邀请也并不十分有诚意，其实眼神一直在送客。
回到家，敖凌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吴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房子是两室一厅，并不大，装修也很一般，但是很整洁。
他忽然想起什么，而后坐到了吴娟身旁，笑着问道：“咱们什么时候搬的家？”
“前不久，”吴娟去拉他的手，本想把儿子的手握在手心里，却发现敖凌的手太大了，她根本握不住，于是只能盖在他的手背上，“我想着你回来，换个大一点的房子，让你住的舒服一些。”
敖凌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苹果，和平时食堂发的好像不一样，这个看起来更红一些。
吴娟注意到他的眼神，立刻拿起了水果刀：“妈给你削一个。”
苹果很甜，水分也很足，脆脆的，敖凌特别喜欢。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喜迎新年的综艺节目，嘉宾穿着喜庆的红色，玩一些和春节相关的游戏，还有答题，答不对就要接受惩罚，挺逗乐的。
他就像一只慵懒的猫，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着苹果，这日子过得可太舒服了。
“对了，妈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看到儿子喜欢吃水果，吴娟又去厨房洗了一大串葡萄，顺带拿了几个橘子放在茶几上。
她把橘子皮剥好了递到敖凌手里，又恨不得把葡萄皮也给他剥好：“我换了一份工作，现在在罗叔叔的店里上班。”
敖凌接过橘子，眼睛还盯着电视，很不走心的“嗯”了一声。
“他是做陶瓷生意的，我负责在店里帮他接待客人什么的。”
电视里，嘉宾用嘴去吹面粉里的乒乓球，用力不当糊了自己一脸，敖凌被逗得哈哈大笑：“嗯嗯挺好的。”
吴娟发现他的注意力全在电视里，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看这个节目，还是故意回避话题，暗自叹了口气，不打算再聊下去。
正当她准备起身去干点别的，忽然听到敖凌问了一句：“你们打算结婚吗？”
她没想到儿子会问得这么直接了当，一时之间答不上来，心里十分忐忑，害怕敖凌埋怨自己，又怕他发脾气。
敖凌却转过头来看着他，而后露出一个很暖心的微笑：“我的意思是，你们会组建一个家庭吗？”
敖凌想起傅星图在回省城的路上对他说的那番话：“他们会组建新的家庭，或许还会再生个孩子，到时候她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妈，你对他们一家人而言，或许就成了外人。”
于是他又问了一句：“到时候你们还会再生一个孩子吗？我会不会成了外人？”
他问得很真诚，却把吴娟吓了一跳，一边摆手一边扑到他的跟前：“不不不，只要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跟他结婚，我们更不会有孩子。你怎么会是外人，你是我儿子，比我的命还重要。”
敖凌也被她吓了一跳，不明白好好地闲聊，她怎么突然那么激动，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装葡萄的篮子，一手捏着吐出来的葡萄皮，一脸迷茫的看向吴娟：“我……我没有不同意。”
吴娟仍然以为他在说反话：“如果你不高兴，我明天……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辞职。”
“不，”敖凌把篮子放回茶几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这是你们的事情，只要你们……是你，只要你认为可以，我没有问题。”
吴娟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疑惑：“你真的那么想。”
“真的。”敖凌还是舍不得那串葡萄，又重新把篮子抱进了怀里，“我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时常回来看你，我希望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结婚也好，生孩子也好，我觉得都挺不错。”
“生什么孩子，”吴娟嗔怒的看了他一眼，“你妈都多大年纪了？”
“……”
敖凌眨了眨眼，对于生孩子这个话题他也不是很懂，干脆转移了话题：“你想看看我的金牌吗？”
“当然，我们家出了个世界冠军，你知道你妈有多高兴吗？”
吴娟看着那些闪闪发亮的奖牌，爱不释手：“真想把它们带回去给你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们好好看一看，让他们当年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敖凌说：“我下周就得归队，可能没有时间。”
“妈就随口那么一说，才不想和那些人有任何联系。”
敖凌在家里带了三天，除夕那天晚上，母子俩特意邀请罗志勇过来和他们一起过的。
两个大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就为了给敖凌做一顿他能吃得年夜饭。
妈妈包的饺子实在是太好吃了，牛肉芹菜馅的，里面还有大虾仁，敖凌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饺子，一不小心又吃撑了。
他摊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在游泳队的微信群里给师兄们拜年。
科米蛙：【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科米蛙：【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科米蛙：【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
齐逸连着在群里发了五个大红包，成功把所有人都炸了出来。
凡尔赛的凡：卧槽，为什么每一个红包小七都是手气最佳，这是什么外挂，快给师兄也发一个。
小七：【可爱】【可爱】【可爱】
科米蛙：【摸头】
会飞的鱼：【摸头】
凡尔赛的凡：为什么我每个都是0.01？不行，老齐你必须单独给我发个大的。
科米蛙：你谁？我不认识你。
会飞的鱼：【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凡尔赛的凡：我去，又是小七的手气最佳。
会飞的鱼：老齐，你一个人在家？
科米蛙：嗯。
会飞的鱼：来我家吃年夜饭，我妈和我姐包了饺子。
科米蛙：不去，打不到车。
会飞的鱼：我让沈指导去接你？
科米蛙：不去。
会飞的鱼：……
凡尔赛的凡：让你跟我回家你不干，非要独守空房。
科米蛙：滚远点。
小七：【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会飞的鱼：为什么有五个红包？
凡尔赛的凡：一生只为一颗星？？？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科米蛙：楼上傻逼。
凡尔赛的凡：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顶着这个名字说这种话很违和。
科米蛙：呵呵，傻逼。
……
一生只为一颗星：【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科米蛙：……
会飞的鱼：……
小七：【呲牙】我又是手气最佳。
小七：【偷笑】梁凡师兄又是最少。
科米蛙：师兄再单独给你发个大红包。
会飞的鱼：师兄再单独给你发个大红包。
一生只为一颗星：【小七专属大红包】
凡尔赛的凡：啊啊啊啊啊，傅总，给傅总拜年，祝您新的一年，青春永驻，越活越年轻！！！请给我也来个专属大红包！！！
一生只为一颗星：【祝你新的一年，每天一个1500米技术游】
凡尔赛的凡：？？？
凡尔赛的凡：傅总，0.01您老也拿得出手？太不符合您老的气质了！
敖凌捧着手机一直哈哈哈的笑个不停，这时候洗好碗的脸罗志勇从厨房走出来，还顺带给他们端来了一大盘水果。
他又碰了碰敖凌：“刚吃饱别躺着，我带你下去放烟花。”
敖凌不想去，但对方再三邀请，吴娟也在一旁帮腔，他还是跟着一起下去了。
城市里不允许燃放烟花，但罗志勇准备的都是很小的，在无人的空地上，转了两圈，就没了。
敖凌看得新奇，还拍了几张照片发在微信群里，可惜摄影技术太渣，照片只能看到一圈光点，梁凡还以为他在做法。
正准备上去的时候，罗志勇又拉住了他：“我们走走吧。”
敖凌看出来了，他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上了旁边的小径。
除夕夜家家都在屋子里团年，天气那么冷，也没有人出来闲逛。
小区的路灯并不很亮，暖黄色的光晕洒在石板路上，就只能照亮方寸间的地方。
敖凌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安静的走着。
走了一阵，罗志勇才开了口，说起了他和吴娟相识的过程。

第47章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的店里。”
罗志勇和吴娟同龄，稍微有点发福，大概是个生意人的缘故，他脸上随时都带着笑容，看起来就让人感觉和和气气的。
“我在门口贴了张招聘广告，她站着看了半天，想进来又有点迟疑。后来她还是鼓起勇气进来了，说她学历不符合条件，问我能不能试试。”
“我那个店不大，店员既要负责招待客人，又要负责收银，我写了个中专学历，想着至少得能算账吧。”
“后来我又问她之前做什么工作的，她说在办公室给人做保洁，自学考了个会计证，看我这儿工资还可以，想让在外地上学的儿子生活好一点。”
敖凌偏头看了他一眼，昏黄的路灯下，他竟然从这位大叔脸上开出几分羞涩。
“我看她人挺实在，就让她留下来试试。她做事踏实勤快，为人又真诚，店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我就让她留了下来，还给她涨了工资。”
“这半年多我们在店里朝夕相处，也对彼此有了一定了解……当然，主要是我……我见她人美心善，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人，我就想……”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敖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敖凌点点头：“你想和她结婚，组建新的家庭，我懂。”
他其实什么都不懂，他甚至对谈恋爱、结婚、组建家庭一点概念也没有。
他只是把之前傅星图说的那些话记了下来，活学活用。
“对，但她说这件事情得经过你的同意，你是她儿子，如果你不点头，她这辈子都不会接受任何人。”
罗志勇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和敖凌面对面站着：“她很辛苦，为了你付出了许多。我虽然不是什么大老板，但收入稳定，愿意帮她分担一点生活的重担，让她后半生过得不那么辛苦。”
敖凌又点了点头：“我懂。”
“我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就是在店里忙碌，不抽烟不打牌，偶尔会喝点小酒。之前有过一段婚姻，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和前妻离婚了，我们有一个女儿，比你大一些，已经上大学了。”
敖凌按部就班的想起了傅星图后面的话，一脸真诚的问了一句：“你们会再生个孩子吗？”
“……”
罗志勇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诧异，很显然，敖凌这个问题问得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随即，他又露出一副很憧憬的神情：“站在我的角度，我觉得可以，但主要看你妈妈的意思。”
敖凌接着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到时候，我就变成外人了吗？”
罗志勇吓一跳：“当然不是，虽然我不是你的父亲，但是如果以后我和你妈妈生活在一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怎么会是外人呢？你在省城有什么困难，就跟家里说，我和你妈会尽量想办法帮你解决。”
“嗯，好。”敖凌笑得十分坦荡，“我就是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可他心里却想的是，为什么傅星图会那么说？难道他们傅指导曾经有过这一样的经历？
“这么说，你同意了？”
敖凌还是那句话：“同意，当然同意。”
到了初二的时候，敖凌在家就有点呆不住了，虽然吴娟天天给他换着花样做好吃的，什么事情也不让他做，把他当成猪来养，但他觉得太无聊了，他想回省城，想他的教练和队友，想下水游泳，想开始训练。
再加上齐逸家人都在国外，这个春节他又是一个人在家过，敖凌其实很惦记他的师兄，怕他一个人太孤单，想要去陪陪他。
在群里那么一说，齐逸马上给了他回复。
科米蛙：什么时候回来？我去高铁站接你，或者我给你叫一个专车，直接把你送到我家来。
小七：【摇头】【摇头】不用。
敖凌知道他齐逸师兄财大气粗，但也不愿意总是让师兄们为他花钱。
小七：【干饭】【干饭】【干饭】我买明天上午的票，然后自己打车去你家，你给我准备好我爱吃的零食就可以啦。
科米蛙：那好吧，我现在就去超市。
凡尔赛的凡：老齐，我想吃赛博旁边那家绿豆糕，你记得过去多买点，明天我也过来。
科米蛙：【白眼】我只给我师弟买，你谁呀，想吃自己买。
凡尔赛的凡：【震惊】你妈的，我们可是每天赤&裸相对的交情，你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科米蛙：【磨刀】想死？
会飞的鱼：明天都要过来？正好，我让我妈再包点饺子，明天带过去煮给你们吃。
小七：【拍手】我要吃饺子。
这时候，敖凌收到了一条私信。
一生只为一颗星：我正好在D市，明天准备回省城，顺道来接你，把你家定位发给我。
敖凌没多想，这样他就不用大清早去火车站了，顺手就给他们傅指导发了个自己家的地址，具体到单元楼层门牌号。
一生只为一颗星：你这样容易被骗你知道吗？
小七：【乖巧】不会的，傅指导是好人。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傅星图第二天早上九点就到了，敖凌还在赖床，他们家房门已经被人敲开。
吴娟开门的时候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堵墙，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一个人的胸口。
头尽量后仰，才看到了来人的长相。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留着齐整的寸头，是个高大帅气的精神小伙。
精神小伙露出个稳重的笑容，做了自我介绍：“您好，我叫傅星图，是敖凌在省游泳队的教练。”
吴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人往屋里请：“您就是傅指导，我听敖凌提起过你，说他去了省队你们都很照顾他，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快快快，屋里坐。”
吴娟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出来工作这些年也是因为学历太低，只能给人家做保洁，尤其羡慕那些读过书的白领。
傅星图是敖凌的教练，那就相当于他儿子的老师，老师来了家里，怎么可能不好好招待？
她又是倒水又是切水果忙活了半天，傅星图摆了摆手：“您不用麻烦了，我去看看敖凌。”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敖凌还在做梦，食堂阿姨给每个人都打了一个大鸡腿，唯独到了他这里，鸡腿没了。
敖凌站在窗口前面不肯离开，食堂阿姨没办法，不知从哪儿给他找了一个。
小龙崽如愿以偿，正要美美的咬上一口，忽然，就被敲门的动静惊醒。
他以为是吴娟叫他吃早饭，翻了个身，冲门外喊：“我不吃。”
声音软软的从门后面传出来，把傅星图都气笑了，又屈起手指敲了两下。
吴娟心疼儿子，想让敖凌多睡一会儿，奈何傅星图块头太大，又有教练的身份加持，吴娟多少有点畏惧，很尴尬的开了口：“要不，您先坐一坐，他一会儿就起来了。”
傅星图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平时，这个时间上午的训练课都快结束了。”
“……”吴娟接不上话，站在那里更加尴尬。
这时候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敖凌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身上穿了套浅蓝色的睡衣，胸前有一只大大的泰迪熊，略长的头发乱糟糟的顶在脑袋上，傅星图第一眼差点没把他认出来。
“傅，傅指导……”敖凌没想到，大清早一睁眼，竟然在自己家里看到了傅星图，简直太魔幻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星图不置可否的冲他一笑：“你说呢？”
“……”
敖凌冲进厕所刷牙洗脸，还不忘用水把那些有思想的头发镇压下去，又回到房间换好衣服，顺手往背包里塞了两件衣服，然后冲出来：“我收拾好了，走吧。”
“走？”吴娟懵了，“你要去哪儿？”
敖凌说：“我要回省城集训，下个月有比赛。”
“不是说好一个星期的假吗，这才第四天，怎么就要走了。”
吴娟舍不得儿子，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他：“妈还想多给你做几顿好吃的，把你养胖一点。”
傅星图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敖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表情就已经感受到了不怀好意。仿佛在说：“现在养得越胖，之后训得越惨。”
敖凌拍了拍妈妈的手背：“不用了，下个月的比赛很重要，我想早一点回去训练。”
吴娟拗不过他，抓紧时间跑到厨房拿了几个大号的环保袋，杂七杂八给他装了两大袋水果和零食：“这些都是你能吃的，带回去分给同学。”
她又从卧室里拿了个红包，塞进敖凌手里：“也别太省了，该买的买，该花的花。”
敖凌把钱推了回去：“不用，我有钱。”
他确实有钱，比他妈有钱。但吴娟对于运动员的津贴和奖金没有概念，总是把他当孩子看。
推辞了半晌，敖凌还是把钱留下，把那两大包吃的拎走了。
傅星图走在前面，并没有要帮他搭把手的意思。为了给自己减轻负担，敖凌上车就开始吃，瓜子花生地瓜干，核桃山楂开心果，苹果橘子狝猴桃……
搞得傅星图开车都没办集中精力，用余光看他一眼，给他规划了一下退役后的生活：“到时候不游泳了，你可以去做吃播。”
“什么是吃播？”
“就是你到不同的地方去找好吃的，然后通过直播吃给你的粉丝看。”
这个工作一听就很不错，敖凌立马就来了兴趣：“范宇浩的微博有几百万粉丝，他也可以去做吃播。”
傅星图嗤笑一声：“人家走的是偶像路线。”
敖凌问：“那我呢？”
“你？”傅星图大笑着给他定了型，“萌宠路线吧哈哈哈哈。”
“……”
敖凌就知道，他们傅指导这张嘴，从不会说人话。
到了省城，傅星图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敖凌送去齐逸那里，而是把车开进了另一个小区的车库。
他问敖凌：“我要先回家换身衣服，你不介意吧。”
“我想先去……”敖凌话没说完，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不介意。”
傅星图表扬他：“好孩子。”
傅星图的家不大，极简的装修风格，所有的家具墙面都是黑白灰三种颜色，屋子里很整洁，整洁到没有一点生活气息，连多余的摆设也没有，活像是开发商的样板间。
他让敖凌随便坐，自己径直去了卧室洗澡换衣服。
敖凌坐在深灰色的沙发上，四周打量了一圈，唯一一抹亮色是沙发靠背的角落里，一只粉红色的小熊。
敖凌拿起来看了看，咧开嘴笑了起来，这是那天晚上他抓娃娃抓到的其中一只，女队的师姐们都说这个死亡芭比粉太丑了，没人要，他就顺手送给了傅星图。
为此，他们傅指导训练结束就让他游了个1500米自由泳，真是有仇当场就报，从不拖到第二天。
敖凌替小熊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蝴蝶结，感觉它也没有那么丑，粉得很显眼，很好看。
否则，他们傅指导怎么会带回家呢？
傅星图洗澡换衣服，总共用了不到半小时，两个人从家里出来，正好在附近吃了顿午饭。
敖凌在车上就吃了不少零食，傅星图本以为他吃不下了，没想到点完菜发现竟然还不够。
结果，师徒二人的饭量又把老板和周围的客人吓到了。
吃完饭出来，他们正好路过昨天梁凡说的那家点心店，敖凌去给师兄买绿豆糕，顺带着买了一堆榴莲酥、蝴蝶酥、泡芙……
下午，他们终于来到了齐逸家的独栋大别墅，院子门刚打开，敖凌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书包丢在草地上，整个人飞扑进了他师兄怀里。
幸好齐逸倚在自家大门的门框上，好险没闪着腰。
大家凑在一起，不是打牌就是打游戏，傅星图平时训练的时候对他们就够狠了，玩起游戏来更狠，齐逸和敖凌轮番上阵都干不过他。
沈飞是晚饭前过来的，果然带着他妈包的饺子，开车把他送过来的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个头很高，身材也很好，前凸后翘的，走在街上一定是回头率很高的那种。
女孩子下车第一句话就喊：“傅星图，多少年没见了，还是这么帅。”
傅星图笑了笑：“哪有多少年，也就两三年吧。”
女孩子勾起唇角，笑容中竟有几分沧桑：“四年了。”
傅星图叹一口气，换了个话题：“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想通了，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
这位姐姐天聊得很奔放，敖凌没接触过这这样的，有点好奇，小声问齐逸：“她是谁呀？”
“沈薇，队长的姐姐，傅总的青梅竹马。”
“？？？”敖凌更加好奇了，“青梅竹马是什么意思？”
齐逸摸摸他的脑袋：“大人的事情，小朋友不可以问那么多。”
敖凌：“……”
他不是不懂什么叫青梅竹马，他只是不懂傅星图为什么会和沈飞的姐姐是青梅竹马。
沈飞手里还拎着饺子，冰箱里拿出来的，他担心解冻之后就不好吃，赶紧拿进屋去了。
沈薇回过头来，看到齐逸，拍了拍他的肩膀：“中二少年都长这么大了。”
齐逸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师姐好。”
沈薇点点头，又看到了敖凌：“这个小朋友是谁，以前没见过。”
傅星图给她介绍：“敖凌，去年进队的新队员。”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敖凌，“师姐。”
敖凌好奇的打量沈薇，她长得可真漂亮，是敖凌目前肉眼见过最漂亮的人类，乖乖巧巧的叫了声：“师姐好。”
沈薇看着他叹了口气：“这么漂亮的小朋友，放在你们游泳队真是可惜了。”
傅星图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进去坐坐？”
沈薇潇洒的挥了挥手：“不了，弟弟交给你，我得回家陪两个老的。”
“行吧，”傅星图点点头，还不忘叮嘱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敖凌确实很少八卦别人的事情，听到什么都是扭头就忘，齐逸不让他问的，他也从来不问。
但是这个漂亮的小姐姐他可太好奇了，那可是沈飞的姐姐，沈指导的大女儿，齐逸管她叫师姐，还说她是傅星图的青梅竹马。
这么说她也是省游泳队的队员……至少，曾经是。

第48章
晚饭吃饺子，沈飞带过来的，不但负责带过来，还得负责给他们煮好端上桌。
四个人正准备坐下开饭，两阵急促的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梁凡师兄来啦。”敖凌放下筷子就冲出去给他开门，师兄弟在院子里就闹做两团。
梁凡去掐敖凌的脸：“小可爱，几天不见，怎么长胖了？”
敖凌说：“在家天天吃好吃的。”
天天好吃好喝也就算了，还瘫在家里两动不动，不长肉才怪。
“可怜，”梁凡搂着他师弟进屋，“归队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傅总摧残。”
傅星图站在餐桌前面，笑盈盈的看着他：“你来的很巧啊。”
不同馅儿的饺子，各装了两盘，还有傅星图炒的几样小菜，此时都已经上了桌，可惜旁边只有四副碗筷。
齐逸在一旁凉凉的说了句：“没拿你的碗筷。”
“没关系，我自己去拿。”梁凡朝他抛了个眼神，然后熟门熟路的进了厨房。
傅星图从跟前那个盘子里随便夹了两个饺子，吃两口连连赞叹：“香菜虾仁馅儿的，是我师母的手艺。”
沈飞坐在他对面点头：“没错，专门给你包的。”
敖凌看了看他教练，又看了看他师兄，想起下午那个叫沈薇的漂亮小姐姐，又开始思考齐逸那句青梅竹马。
吃完饭，梁凡直接被傅星图发配去厨房洗碗，敖凌心疼他师兄，捧着对方最爱的绿豆糕去厨房陪他。
梁凡又懒又精，直接把碗筷丢进了洗碗机，洗洗手完事了。
敖凌趴在一旁，忍不住问他：“你认识沈薇吗？”
梁凡摇头：“不认识。”稍微想了两下，“好像是队长的姐姐，不过，我进队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队里了。”
敖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梁凡问他：“怎么了？”
“今天下午，是她送队长过来的，齐逸师兄说她和傅指导是青梅竹马。”
梁凡一脸了然：“什么青梅竹马，不就是早恋对象呗。”
“早恋……对象？”
早恋这个词敖凌可不陌生，学校里面太多了，隔壁宿舍就有两个和女队谈恋爱的，傅星图通常不管这事儿，但是女队的将教练可没有放过他，直接把家长叫去了学校。
他声音有点大，梁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又警惕的看了看门外：“我瞎说的。”
敖凌冲他翻了个白眼：“原来你也不知道。”
梁凡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以前有个师兄，私底下总说傅总是沈指导钦定的未来女婿，后来这个师兄也离队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两个人的八卦到此为止，出去的时候梁凡朝着要开黑，说他春节新买了个皮肤，想拿出来显摆显摆。
于是，五个人正好五黑，梁凡射手，齐逸中单，沈飞上路，傅星图拿了个打野位，敖凌就只剩下了辅助。
他先是选了个软辅，梁凡立刻跳了起来：“别呀，小七，换个硬点的，师兄可全靠你保护。”
齐逸踹了他两脚：“小七别理他的，你想玩什么就选什么。”
这时候傅星图也在旁边说道：“就选刚才那个，跟着我。”
梁凡贱兮兮的凑到敖凌跟前：“小可爱，师兄疼你！”
敖凌想了想，还是选了那个软辅并且点了确定，不出意外，听到梁凡在他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嚎，说他刚买的传说皮肤，要输了要输了……
输是不可能输的，敖凌跟着傅星图这个野王，又是越塔又是入侵野区，七分钟不到就把对方打崩了。
这边中路打了好几波小团战，梁凡还穿着他的传说皮肤跟对面和平发育。
也不知道是傅星图和齐逸故意把人头让给他，还是他真的此次都能抢到人头，总之，敖凌这个全肉装的软辅，最后竟然超神了！
结算的时候，敖凌成功拿下本局MVP，金牌辅助。
梁凡这个穿着最华丽的衣服，躺赢的射手，全场最低参团率，最低评分。
他还安慰自己：“能躺也是本事，再来。”
五个人又开了两把，敖凌仍然是辅助，这两次应他俩梁凡师兄的强烈要求，选了个硬辅，开局就跟他走一路，两直寸步不离的保护他。
开局敖凌就说：“师兄，我不会玩这个英雄。”
梁凡大手两挥：“没关系，跟着我就好。”
结果，梁凡不敢越的塔，他冲上去越塔把人头拿了，梁凡不敢开头的团，他来开，梁凡不敢反的野，他来反……
最后又是全场承伤最高，辅助最高，评分最高。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九点多，梁凡玩得正高兴，拉着他们还要继续。
傅星图却把手机收起来：“我要回家睡觉了。”他又转身问沈飞，“你今天回去吗？”
沈飞站起来：“回，明天家里有事。”
梁凡抬起头来：“明天我们打算去游乐场，你不两起？”
“不了，你们去吧，我们家明天有客人。”
第二天，果然沈飞没有来，傅星图带着三个熊孩子去了趟游乐场。
尽管气温还不到10℃，但因为是春节假期，游乐场人特别多。
过了安检两进大门，梁凡就拉着敖凌直奔海盗船，齐逸跟在他们身后，三个人排队拍在最前面，正要坐上去的时候，敖凌回头一看，问道：“傅指导呢？”
伸着脖子张望两圈，人群外，他们傅指导正悠闲的站在花坛边。
他那个身高往那儿一站，引得无数路人纷纷侧目。
不仅海盗船傅星图没上，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他统统都补上，活像是买账门票就为了进来看风景。
后来，四个人站在旋转木马前面，傅星图说：“这个我可以陪你们玩。”
但工作人员因为他太高为由，拒绝了。
傅星图摊了摊手：“这个可不能怪我。”
齐逸：“……”
敖凌：“……”
梁凡扭头就走：“这也没啥可玩的，我们去那边看看。”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冬季天黑得早，太阳都快落山了。
正好半个小时转两圈的摩天轮快要结束了，排队的人不错，梁凡他们几个就冲了过去。
傅星图又想躲到一旁，梁凡却故意在后面不轻不重的撞了他两下：“这个也不行吗？”
傅星图耸了耸肩，没说话。顺势站在了敖凌身后跟着排队。
旁边有几个人生拉硬拽的拖着两个人走过来：“这个又不吓人，你怕什么？”
那人腿都软了：“不行不行，我恐高，不吓人我也不敢上去。”
敖凌恍然大悟，转过头来看着傅星图：“傅指导你是不是恐高啊？”
傅星图把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漫步惊醒的跟随着队伍往前走：“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些游乐项目都挺无聊的。”
齐逸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行吗？不行就旁边去坐两会儿。”
傅星图扬了扬下巴：“上面去坐着也两样。”
排队排到他们的时候，正好傅星图和敖凌坐两个，梁凡和齐逸坐了后面那个。
上了摩天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敖凌两直好奇的左顾右盼，高度渐渐上升，整个游乐场，乃至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太阳从西边渐渐地往下沉，染红了两大片云彩，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金灿灿的霞光中。
敖凌趴在窗户上，迎着阳光半眯着眼，看俯瞰外面的风景。
他的侧脸轮廓很柔和，眼尾和唇角微微上翘，很是俏皮可爱，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睛里，折射绚丽的橘色光影。
他脸上的表情像一只餍足的猫，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傅星图摸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片，两半是城市傍晚的美景，两般是小朋友纯真的侧脸，看起来就跟明星片两样。
敖凌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转过头来，看到傅星图一脸淡定的坐在那里，他又有点疑惑了：“你真的不是恐高？”
傅星图无奈的笑笑：“我骗你干什么？”
敖凌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傅星图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在他头顶敲了两下，看起来很暴力，其实根本救没使劲儿：“不知道你你脑袋里成天在想什么。”
这师徒两人还能和平相处，另一边那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本来面对面好好的坐着，随着高度渐渐上升，梁凡捂着脸说自己恐高，非要挤过去和齐逸坐在一边。
齐逸都快烦死他了，恨不得两脚把他踹下去：“滚！远！点！”
梁凡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哇，我都不敢往下看，真的好高。”
齐逸翻了个白眼，对他的拙劣演技表示鄙夷。
梁凡身体两斜靠上了他的肩膀：“妈呀，不行了，是真的好晕。”
齐逸把脸朝向窗外，懒得再搭理他。
敖凌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两根棒棒糖，出门之前装的，还有两根在另一边口袋里，准备留给他的两位师兄。
他把其中两根递给傅星图：“牛奶味的。”
傅星图接过来看了两眼，包装纸上的小朋友发型和对面那个两模一样。
敖凌拆开棒棒糖放进嘴里，还不忘把糖纸踹回口袋，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两句：“昨天那个师姐……我是说队长的姐姐，他以前也是游泳队的吗？”
“嗯，”傅星图从来就不爱吃甜食，帮帮他在他手里翻来覆去的把玩，也灭打算拆开，“脸200米蝶泳的，身强体壮，耐力又好，队里好多男生都打不过她。”
“！！！”
敖凌想象了两下，很难将他口中的沈薇和昨天看到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敖凌又问：“那后来，她为什么离开了游泳队？”
“……”
傅星图没有回答，扭头看了看窗外。
敖凌忽然想起来，昨晚梁凡说的“早恋对象”，感觉自己好像不该问这个问题。
他咬了咬嘴唇，说了声：“对不起。”
傅星图诧异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道歉？”
“……”
敖凌咬着棒棒糖，不再说话。
傅星图这才说道：“我和沈薇幼儿园就是一个班的同学，有两天她爸爸，也就是沈指导来接她放学，两眼就看到了我，然后跟老师说想和我的家长取得联系，就这样，我被他选入了游泳队。”
“我那个时候是泳队最小的，就算是沈薇这个同班同学，也比我大了两岁多。”
“沈指导对我很好，对自己的女儿却很严格，所以，沈薇从小专业成绩就好，从市里到省里再到全国，所有年龄段奖项拿了个遍。”
“到了她15岁那年，她的身体渐渐开始发育，这是女运动员最难迈过去的两道坎。而她，正是因为身胸部育过猛，最后不得不离开了泳队。”
作为男运动员没有胸大的烦恼，但是平时看着女队那些姑娘们，生理期还要捂着肚子坚持训练，疼得脸色惨白的样子，敖凌其实很能体会她们的不容易。
上次在新加坡，邓佳佳就是在比赛的时候来了例假，只能用卫生棉条坚持比赛，导致一整个比赛期，她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好几次敖凌看到她在揉自己的胸口。
“真是太可惜了，沈指导一定很遗憾吧，还有队长，他也两定很难过。”
傅星图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一段他师父不足为外人道的家事，作为徒弟，他旁观了整个过程，但他毕竟是个外人，无法参与其中，也无法改变什么。
人与人的境遇各不相同，悲喜也并不相通，许多事情，没有经历当事人的痛苦，劝他们谅解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个聊天氛围还不错，既然傅星图和他说了这么多，就说明心情不错。
于是，敖凌壮了壮胆，又问出了另一个让他很好奇的问题：“你和那位师姐，你们……”
傅星图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掷地有声的吐出四个字：“情同姐弟。”
敖凌“咔擦”两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连那根棍子都咬断了，讪讪的笑了两声：“真好。”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摩天轮又转完了两圈，几个人从上面下来，傅星图这个疑似恐高症患者屁事没有。
另一边，嗨了两整天，把所有刺激项目玩了个遍的梁凡同学，扶着垃圾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看着他梁凡师兄脸色苍白的样子，敖凌急得在一旁转圈圈，在包里翻找了半天，摸出一包餐巾纸递过去。
齐逸十分嫌弃的走开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到梁凡手里：“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体测过不了了。”
梁凡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然后把剩下半瓶都灌进了肚子里，抹了把脸看向齐逸：“下个月冠军赛还有体测，到时候你可瞧好了，我究竟行不行。”
齐逸嘴角浮出一抹冷笑：“嗯，我看着呢。”
“……”

第49章
归队的前一天晚上，几个人又去看了部电影，沈飞依旧因为家里有事，来不了。
敖凌在门口看到了《熊出没》的海报，很是对他胃口，满眼期待的看向正在买票的齐逸。
齐逸摸了摸他的头：“乖，咱们看点成年人看的。”
敖凌心想，可是他们四个人里面也只有傅星图是成年人。
梁凡跑去买水，敖凌闻着烤肠、关东煮、麻辣串的味儿就过去了，眨眨眼，又嘟了嘟嘴，拉着他梁凡师兄的手撒娇卖萌：“我想……”
梁凡用眼神示意他看身后，敖凌转过头去，正对上傅星图不怀好意的目光，一把搂着他的脖子把人带到了人群外面，贴着他的耳朵，用一种危险的语气说道：“禁食清单，给我背一遍。”
“误会，误会……”敖凌去拽他的手，“我只是想看看，我不吃。”
傅星图拍了拍他的耳朵：“乖，小朋友要听话。”
梁凡买了了两大桶爆米花，一桶给了敖凌，一桶让齐逸抱着。
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这玩意儿，傻不拉叽的，齐逸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恨不得把爆米花直接扣在他脑袋上。
齐逸最终选的是一部国外的悬疑烧脑片，英文原声加中文字幕，敖凌听不懂，看字幕又太累，多线叙事，人物穿插其中，剧情就跟俄罗斯套娃似的一环套一环，他看起来实在有点费劲。
小龙崽也愿意动脑子，就只能埋头吃爆米花。吃得正投入的时候，怀里的桶被旁边的傅星图一把抽走了：“你这两天摄入的糖分已经超标了。”
“……”
电影看不懂，爆米花也被没收了，敖凌百无聊赖的在电影院里坐了十分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电影正好散场，他发现自己正靠在他们傅指导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才看见，对方的衣服上有一小片水渍。
小龙崽摸了摸下巴，摸了一手黏糊糊的口水，赶紧拿出面巾纸擦了擦。
他伸出手，还想擦一擦傅星图的衣服，却被那人闪身躲开了。
傅星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目光凌厉的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往电影院外走去。
他怀里还抱着那桶爆米花桶，因为身高的缘故，周围不时有人转过头来看他。
敖凌在后面和梁凡咬耳朵：“我好像把口水淌到傅指导衣服上了。”
梁凡伸着脑袋看了看，傅星图正弯腰把爆米花扔进垃圾桶，他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很明显左边肩头有一片濡湿的痕迹。
敖凌又说：“他刚才的眼神超凶的，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梁凡安慰他：“没事，你在他那里有特权，他不会跟你计较的。”
敖凌咬了咬嘴唇，还是不放心：“他会不会让我给他买件新的？”
“不会，傅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梁凡拉着他往外走，“你睡觉靠着他干嘛，你应该靠着我呀。”
敖凌有点委屈：“我都睡着了，我怎么知道呢？”
第二天就是归队的日子，一大早师兄弟四个人就回到了403，简单整理了一下，把装备都拿出来放进包里，下午还有训练课。
沈飞和敖凌闲聊了两句，关心一下他们这两天都去了哪里，玩得开不开心。
敖凌正说到他们坐摩天轮，下来梁凡就吐了，这时候有人敲响了他们宿舍的门。
梁凡顺手把门打开，傅星图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件他昨天穿过的卫衣，隔空抛进敖凌怀里：“给我洗干净。”
“……”
是谁说他们傅指导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们傅指导小气起来简直不是人！！！
午饭过后，别人都准备睡午觉，敖凌一个人在厕所里吭哧吭哧洗了半个小时衣服。
傅星图那衣服本来就只穿了一天，其实很好洗，但因为太大了，而且面料吸饱水之后特别沉，敖凌折腾了好久才拧干，晾起来。
明天才是集训的第一天，今天下午，傅星图只是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多小时的恢复性陆上训练，让这些春节在家胡吃海塞的孩子们好好适应一下。
训练正式开始之前，每个人都要上称过一□□重，果然都是每逢佳节胖三斤，他们这一组八名队员，有一个算一个，多多少少都长肉了。
傅星图把这些数据全都记在了他的笔记本上，然后让大家热身，自己穿梭在几个人之间，洋洋洒洒布置了一堆训练计划，根据每个人的项目不同，还略有调整。
敖凌是体重长得最多的那个，不仅体重涨了，体脂指数也增加了一点。
傅星图看了他一眼，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打开笔记本开始翻旧账。
大前天吃的榴莲酥、前天吃的饺子、昨天吃的泡芙……有一样算一样，统统给他换算成了卡路里，然后再换算成对应的训练项目，规定他每天必须完成多少，一个星期之后看效果。
如果体重和体脂指数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体能训练也跟着恢复到以前的水平，如果没有，那他们傅指导就得想想别的办法整治他。
除了敖凌，最惨的就是梁凡。
或者说这俩难兄难弟悲惨的程度是一样的，但各有各的惨法。
梁凡的体脂指数一直都有点偏高，这跟他平时懒懒散散，疏于训练有关。
他也不是训练偷懒，他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每天按部就班的完成训练任务，私底下从来不像其他人那样给自己加训，每天都在沉迷游戏和网络小说。
他就是每天日子过得□□逸，又没什么压力，平时也不肯逼自己一把，因此去年全国游泳锦标赛的体测才没有达标，不仅没达标，在同项目的运动员中，排名倒数。
敖凌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傅星图的训练强度，现在跑个3000米下来轻轻松松，但是梁凡这才刚开始，光适应就花了一个星期。
但这一次，平时训练稍微多一点就叫苦叫累的人，连续一个星期，每天给自己加训，到操场上跑两个3000米，累得瘫在地上站不起来，也从来没有吭过一声。
齐逸以前喜欢在健身房进行陆上训练，就连跑步也是在跑步机上完成。
不过现在每天晚上，敖凌都拉着他梁凡师兄到操场去跑步，齐逸也就跟着他们一起跑。
后来沈飞也加入了他们的阵营，一个宿舍四个人，一边跑步一边互相鼓励，时不时听齐逸怼两句梁凡，似乎也没有那么累了。
梁凡这次是真的很拼，每天上午加下午的水上训练计划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一万米，晚上还要完成一些核心肌群和四肢力量的训练，然后是雷打不动的3000米。
累得回去倒头就睡，游戏也不打了，小说也不看了。
他家里每天都会给他打个电话，以前至少聊半小时，他爸妈那边还舍不得挂。
现在最多能说上两分钟，梁凡就受不了了，嚷嚷着太累了太累了，想睡觉。
现在梁凡经历的一切，敖凌之前都经历过，对那种只要跑不死，就往死里跑的状态真的能够感同身受。
他那时候是傅星图每天陪着他跑，现在傅星图晚上要么上课，要么在游泳馆带队员，也没什么时间管他们，只能他们几个自己督促自己训练。
最开始那几天，梁凡也是天天跑完就吐，整个人就像脱水一样，迅速消瘦下去。然后开始增肌，降低体脂指数。
越是考验毅力的时候，齐逸就越是在一旁说风凉话：“坚持不了就放弃吧，毕竟你还没有断奶。”
梁凡额头上的汗水直往眼睛里面滴，眼前一片模糊，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他妈才没有断奶。”
齐逸在一旁掐着秒表：“时间已经到了，你还没有跑完，不合格。”
梁凡扯着嗓子冲他后：“不合格就再来。”
一个3000米跑下来，梁凡撑着自己的膝盖喘的不行。敖凌一直记得傅星图说过，剧烈运动之后不能马上停下来，否则心肺功能会受不了，于是拉着他梁凡师兄，慢慢的往前走。
齐逸又在一旁摇头叹息：“体能太差了，你还是赶紧退役吧，妈宝男。”
梁凡咬着后槽牙给了他个冷笑：“我体力差不差，你可以试试？”
这玩笑开得太流氓了，敖凌没听懂：“试试，怎么试？”
看着他一脸天真的神情，齐逸和梁凡同时扭过头笑了起来，前者低声骂了一句：“多好的孩子，都让你给带坏了。”
梁凡不服气：“这么乖巧懂事的小可爱，哪里带坏了？”
敖凌搭着他两位师兄的肩膀，头从两个人的脑袋中间伸过去：“我就是想，能和你们一起参加亚运会。”
梁凡挽了挽袖子：“一起一起，走，再跑一个3000米。”他又去拽齐逸，“你跟我一起跑，让小七来计时。”
晚上回到宿舍，沈飞已经从游泳馆回来了，正在书桌前面写作业。
三个人轮流去厕所洗澡，齐逸却从阳台上伸个脑袋进来问道：“这里有件衣服，晾了好久都没收，是谁的？”
敖凌和梁凡对望一眼，这才想起来，都两个多星期了，他给傅星图洗的那件衣服还晾在宿舍的阳台上。
这个季节C省雨水充足，空气中湿度又大，衣服一般要晾好几天才能干。
于是，敖凌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他赶紧把衣服取下来，随便叠了两下就跑出了寝室，一口气爬到七楼，傅星图的房门是开着的，另一位教练从里面走出来，敖凌规规矩矩的站好，打了个招呼。
那位教练走后，敖凌才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傅星图：“洗好了。”
傅星图把衣服接过去看也没看，随手就放在了床上：“我还以为你给我扔了呢。”
敖凌讪讪的笑：“怎么会？天气太潮湿了，总也干不透。”
傅星图看着他，笑而不语。
敖凌低下了头：“好吧……我忘了。”
傅星图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拖过来：“坐下，聊一聊。”
敖凌从善如流的坐到了他的身旁，看到他桌子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写着他们八个队员的名字，后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数字。
桌子靠里面的位置摆了一排大大小小的药瓶，数量好像比敖凌之前看到的少了一些，上面的名字似乎也不太一样了。
傅星图将笔记本翻了几页，找到敖凌的名字，只给他看50米和100米蝶泳还不错，但两个自由泳的成绩近段时间都没有明显提高。
敖凌自从进入省队以来，成绩突飞猛进，尤其是50米和100米自由泳，从最开始的达不到一级运动员水平，到后来达到一级、健将级、国际健将级……
现在，他的50米自由泳甚至能游进22秒，100米也能能游进50秒以内，放在全国范围内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当初在国家队的时候，宋卫华就曾经盛赞过敖凌的进步速度，从“U系列”比赛，到全国游泳锦标赛，他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这其中不仅有傅星图在技术层面的精心培养，也有敖凌自己的的复出与刻苦。
体能方面的大幅度提升，让他整个身体素质有了质的飞跃，每一次划臂，每一次打腿，力量感增加，走水的速度也就更加明显。
他本来只是短距离自由泳主项，但来到省队的第一堂训练课，傅星图就看出了他身上的无限潜能，认为仅仅是50米和100米自由泳并不能很好的发挥他的天赋。
国际上真正优秀的短距离运动员，通常都是蝶泳和自由泳兼备，比如他自己，成绩都能达到国际顶尖水平。
因此，傅星图在给敖凌加上50米蝶泳和100米蝶泳的同时，还给他加了个难度很高的200米混合泳。
首先，在体能上就是一个难点。这并不是一个单纯靠爆发力或者耐力就能完成的项目。
它考验的是运动员的综合能力，以及爆发力和耐力的结合，需要运动员必须有一项特别突出的单项，并且其他三个副项也不能太拉胯。
敖凌在200米混合泳中，其实并没有取得过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也没有遇到过真正高水平的对手，即便是全国游泳锦标赛拿了块金牌，其中也有一些运气的成分。
集训以来的两个星期，傅星图有意给他增加了混合泳的训练量，每天记录成绩，再和之前的作对比。
傅星图很容易就从其中发现了问题，尽管敖凌的蝶泳进步很大，自由泳也保持着非常高的水准，但他的混合泳，一直以来都没有明显的进步。
这当然是因为多种原因造成的。第一，他是个短距离运动员，主要抓力量，就势必要放弃一部分耐力，这没有办法。
每个人骨骼肌的白肌和红肌的比例都是相对的，前者约稿，爆发力越足，后者更高，耐力更占优势。
高强度低数量练爆发力，低强度高数量练耐力，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高强度高数量肌肉受不了，一旦肌肉的疲劳程度达到阈值就很容易受伤。
所以就算敖凌连耐力，也是在维持高水准的暴力的基础上进行加强，而不会牺牲爆发力去加强耐力。
另一方面，是因为敖凌一直都没有经过系统的蛙泳训练，这对他来说是个明显的弱项。
再加上仰泳也练得少，这两种泳姿不算优异的成绩，直接导致他在200米混合泳这个项目上，没有明显进步。
傅星图问敖凌：“你是怎么打算的，放弃，还是继续练？”
“……”敖凌看着他，露出一种十分迷茫的神色。
自从来到省队，成为傅星图的队员，敖凌在训练上面对于他们傅指导都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他让自己练什么，自己就练什么，他让自己报名什么项目，自己就报名什么项目。
傅星图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还真是把小龙崽问懵了。
于是，他眨了眨眼，重复了一边对方的问题：“我应该放弃，还是继续练？”

第50章
傅星图被他气笑了：“我在问你，这个200米混合泳的项目，本来也是当初为了锻炼你的综合能力，我强加给你的，在亚运会上，你可能不会取得什么好成绩，你还想继续练下去吗？”
敖凌咬着下唇思考了一下：“你觉得我应该练下去吗？”
傅星图沉吟半晌，手指无意义的敲在桌面上，发出杂乱的击打声，随即笑了笑：“其实我也很矛盾。”
“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为了保证50米、100米蝶泳和自由泳冲击奖牌的实力，我当然希望你能放弃，另一方面，我又觉得，你可以去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敖凌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说自己需要考虑一下。
傅星图表示，这事儿也不着急，时间充足，他可以慢慢考虑。
傅星图说他可以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这几天敖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究竟什么是极限，他的极限又在哪里。
人家都说，爆发力与耐力不能兼得，因此没有人能够既游50米自由泳，又游1500米自由泳，大家都只能主攻一个自己擅长的领域。
但200米混合泳属于中断距离综合性项目，是爆发力与耐力的结合。
敖凌想，要不还是放弃吧，练好蝶泳和自由泳才是正经。
可是转念一想，傅星图至今都认为他在全国游泳锦标赛上拿下200米混合泳金牌，有运气的成分。
为什么自己不证明给他看，只有拥有绝对实力的时候，才会被幸运女神眷顾。
极限是什么？
是人的身体与意志所能承受和达到的最大限度。
他的极限在哪里，人类的极限又在哪里？
如果真的有极限，为什么人类所有竞速项目的世界纪录总是频繁被打破。
那么，既然别人都可以不断挑战极限，自己为什么不行？
很快，敖凌给了傅星图答案：“我想试一试。”
傅星图挑了挑眉：“试什么？”
“挑战极限。”敖凌穿着泳裤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他头发有点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几乎挡住了眉眼，“这次全国冠军赛，我还是想报五个个人项目，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傅星图伸手在他脑袋上捋一把，“你这头发该剪了。”
敖凌也没留意，自己头发已经长那么长，他甩了甩脑袋：“那我周末去学校外面理发。”
他的头发很细很软，从手指间轻轻地就滑了出去。
傅星图就好像撸猫上瘾一样，不愿意放手。
“不用去理发店，我可以帮你。”
敖凌看向傅星图，满眼冒桃心，他知道他们傅指导会的东西很多，会游泳、会做题、会按摩、会针灸、会做饭，还会打野。
没想到，连理发他也会。
敖凌有点期待，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迫不及待的就要上楼去找他们傅指导。
梁凡叫住他：“干嘛去，不去操场跑步了吗？”
敖凌甩了甩头发：“我去找傅指导，他说他可以帮我剪头发。”
“？？？”
梁凡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鲜事：“你说，傅总要帮你剪头发？”
敖凌点点头：“我说去理发店，他说不用，他能帮我。”
梁凡脸上露出一种痛苦又纠结的表情：“小可爱，你这心是真的大。”
“怎么了？”敖凌没觉得这有什么难度，他又不是女队那些女孩子，对发型有特殊要求，只要剪短，游完泳起来，能迅速擦干不就好了吗。
梁凡叹一口气：“你也不想想，他要是……”
“你还去不去跑步？”他话没说完，一直等在旁边的齐逸就有点不耐烦了，“你要是不去，我就去健身房了。”
“去去去，赶紧走。”
他这么一催，梁凡立马把小师弟抛到了脑后，跟着他跑了。
敖凌一脸莫名其妙，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他后半句话要说什么。
一眨眼，这件事情就被他抛到了脑后，愉快的上楼找他们傅指导去了。
齐逸和梁凡走出宿舍楼，后者才问道：“你干嘛不让我把话说完？”
齐逸嗤笑一声：“万一傅总想改行做tony老师，你坏人家好事干嘛？”
梁凡炸了：“他想改行做tony老师，也不能那我师弟练手啊。”
齐逸飞给他一个白眼：“你师弟这不是自己乐意吗？”
“……”
大概晚上九点左右，齐逸和梁凡从操场回来，正好在宿舍楼前遇到从教室回来的沈飞。
三个人回到宿舍，门是关着的，灯也是关着的，敖凌还没有回来。
齐逸拿上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梁凡瘫在椅子上进入了虚空状态，沈飞拿着扫把打扫卫生。
过了半个多小时，三个人已经轮流洗完了澡，发现敖凌还没有回来。
沈飞这才察觉出不对来：“嗯，小七去哪儿了，宿舍楼都快要锁门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梁凡最后一个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从阳台走进来：“我们去跑步的时候，他说他要去找傅总给他剪头发。”
齐逸从书桌前站起来：“你上去看看。”
梁凡把浴巾搭在椅背上：“凭什么我一个人去，要去一起去。”
于是三个人一起上了楼，敲开房门的时候，傅星图正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写论文：“你们三个，有事吗？”
梁凡在他房间里环顾一周，并没有发现敖凌的身影，他还想去阳台找找，不过碍于他们傅总的淫威，没敢。
沈飞说：“小七没回来，之前说要来找你剪头发，我们上来找找他。”
傅星图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手在键盘上十指如飞：“嗯，来过，早就剪完了，他都走了快两小时了吧。”
三个人互相对望一眼，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齐逸甚至从傅星图的嘴角看到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距离宿舍楼锁门还有半个多小时，他们三个只能出去找人。
沿着大路一直走到了游泳馆，校园里已经没有人了，却仍然没见到敖凌的身影。
几个人重新回到宿舍，齐逸无意间往敖凌床上看了一眼，他的被子已经散开了，突出一个人的轮廓，头却盖得严严实实。
齐逸向沈飞和梁凡使了个眼色，三个人一起站在敖凌的床前。
沈飞伸手去拉被子，不曾想没拉下来，里面的人也拉着被子和他对抗。
“怎么了这是？”
沈飞意识到可能是小孩儿的发型被傅星图剪坏了，耐着性子哄他：“没关系没关系，师兄带你出去重新修一下就好了，我们去找最好的tony老师，一定剪到你满意为止。”
“……”
敖凌仍然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梁凡灵机一动，跑去柜子里翻出一袋饼干：“这里面夹的是芝士，可香了，小可爱你要不要尝一下？”
被子被掀开一角，从里面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齐逸趁其不备，一把掀开被子。
“……”
沈飞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我的天哪，傅总也太狠了。”
梁凡捂着脸，在床下面的书桌上笑得爬不起来：“我就说，他要是会剪头发，自己还常年留那么个和尚发型吗？”
“和尚”两个字刺激到了小龙崽，他瞬间又把被子拉了上去。
只有齐逸，表面一脸淡定，其实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对……”
他举起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对不起，我没想到傅总竟然下手那么狠，我不应该让你上去。”
敖凌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在灯光的照射下，他整个脑袋都在反光。
他在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上比划一下：“他二话不说就拿工具把我这里的头发推没了，然后……”
小龙崽喘着粗气，说到这里说不下去，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三位师兄是不会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没有了龙角和龙鳞，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难看了，现在连头发也没了。
下毒手的那个人还是他十分信任的傅指导！
沈飞没有办法，只能忍着笑，安慰他：“算了算了，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
齐逸说：“要不师兄给你找一顶帽子戴上？”
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第二天早上，敖凌戴着一顶毛线帽出现在操场上，正中间还有个曼联的队徽。
刘凯一看见他就跳出三米开外：“我这个红军球迷跟你这个抬迷势不两立！”
敖凌：“……”
他撇了撇嘴，自己走到了角落里。
李思辰莫名其妙，平时早上都是他俩搭档一起压肩，或者压腿，今天这人是怎么回事？
另外有一个组的教练今天休息，傅星图一个人带着两个组出早操，现在正在另一边指导他们通过一个特定的动作，锻炼肱二头肌。
敖凌坐在花坛边上，一直用怨恨的目光盯着他，现在只想罢训。
李思辰走到他跟前：“这个天气戴这么厚的帽子，你不热吗？”
“……”
没过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气温升高，再加上运动，帽子套在脑袋上实在是太热了，敖凌自己给摘了下来。
于是，全队都看到了他的光头。
徐梓桐都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还是发丝搭在额前的运动系美少年，今天怎么就变这样了呢？
邓佳佳走过来捧着他的脸：“你也就是仗着自己颜值够高，这要是换了个人，啧啧，没眼看。”
“这不是挺好的吗？”傅星图在她身后冷冷的开口，“每天下水两次，这样就不用担心头发干不了，我建议你们都理个这样的发型，省时省力。晚上七点之后，来我宿舍找我，给你们打个八折。”
“……”
的确，没过两天敖凌就体会到了这个发型的好处，吹风都成了摆设，下水还不用带泳帽，连洗发水都省了，洗澡的时候顺带着用香皂抹两下就完事。
果然，省时省力，丑就丑吧，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时间进入三月，集训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距离全国春季游泳冠军赛也越来越近，就在比赛前两周，却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
梁凡在跑步的时候把脚崴了，敖凌脱掉他的鞋袜，看到踝关节已经肿成了猪蹄儿，快急死了：“这怎么办？”
梁凡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刚才直接从看台上跳了下来，一步踩空，就成这样了：“唉，乐极生悲。”
齐逸在一旁翻白眼：“你个废物。”
虽然这么说，齐逸还是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情况：“这得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小七，你给傅总打个电话。”
敖凌去旁边给傅星图打电话，齐逸一个人把梁凡背了起来。
傅星图大致了解了一下经过，让他们到操场外面来等着。
梁凡是他们宿舍四个人里，除了沈飞最高的一个，个头已经蹿到了185厘米，块头又大。齐逸身高和敖凌差不多，背着他属实有点费力：“你他妈不是在减重吗，怎么还这么沉？”
大赛临近，突然受伤，梁凡自己心里也有慌得一批：“我怎么知道，我这体脂指数都快减到10%以内了，我容易吗？”
意外的，齐逸没再说话，背着他往外走。
梁凡又叹了口气：“唉，我要是参加不了这次冠军赛，就没机会参加亚运会了。”
“不会的！”敖凌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傅指导会扎针，上次我的伤就是他扎好的。”
虽然很沉，但齐逸背着他走得很稳：“急什么，还有两周时间，只要你不是崴一下就骨折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傅星图已经把车停在操场门口等他们，几个人刚一上车，他就扔了瓶冰冻的矿泉水过去：“给他敷上，腿抬高。”
到附近医院拍了个片子，万幸没有骨折，问题不大，医生给他贴了药，又吩咐回去之后每隔两个小时冰敷十分钟，就让他们走了。
临走之前，梁凡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医生，我这脚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头也不抬的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去好好养着吧。”
“！！！”
一百天……别说冠军赛，黄花菜都凉透了。
回去的路上，梁凡显得十分沮丧，平时总是说个不停的气氛担当，今天却格外安静。
敖凌坐在他旁边，找各种话题和他聊天，梁凡环过他的肩膀，抱着他：“小可爱，师兄有点累了。”
这一刻，敖凌几乎落下泪来。
回去的时候，是傅星图把梁凡背上楼的。
虽然没有骨折，但现在踝关节周围的软组织处于急性水肿期，想要尽快消肿，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冰敷一次。
傅星图本来想把人背到自己宿舍，晚上好好收拾他，但沈飞还是坚持把人弄回了宿舍：“我们人多，可以轮流照顾他，你就别熬夜了。”
傅星图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批准他们明天早上不用出早操，又把他们组上午的训练改到了十点开始，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
傅指导想得很周到，但事情却并不如他的愿，因为第二天早上九点刚过，梁凡的父母就赶到了学校。

第51章
梁凡的父母都是很和善的人，尽管得知儿子受伤之后又担心又着急，但是找到傅星图的时候，仍然保持冷静且十分有礼貌。
他们先是向傅星图大致了解了一下梁凡的情况，伤得严不严重，怎么受伤的，现在情况怎么样，孩子还好吗……
傅星图这个人说话一向不懂什么叫客套，有什么说什么：不严重，自己从看台上跳下来崴了脚，情况还不错，在宿舍能吃能睡。
尽管如此，作为父母，没有亲眼见到儿子安然无恙之前，他们还是心急如焚。
傅星图带着人来到403宿舍，梁凡正坐在椅子上吃早餐，受伤的那条腿架在书桌上，敖凌在一旁拿着冰袋给他冰敷。
饭是沈飞给他打回来的，特意多加了一个鸡蛋，梁凡还不满意，说牛肉饼也可以多拿一个。
昨晚为了帮他冰敷，齐逸起来好几次，此时正趴在自己书桌上补眠。
傅星图走进去，看到某人一手牛奶，一手馅儿饼，一派悠然的晃着脑袋，昨晚受伤之后那种惶然与不安的情绪荡然无存。
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天生乐观又懒散，让人又爱又恨。
敖凌那个小傻子，把冰袋放在梁凡的脚腕上，转身去柜子里抱了一大堆零食扑在他师兄跟前：“一会儿我们去训练，饿了你就吃点饼干，训练一结束，我就去食堂给你打饭。”
“还是我的小可爱最好了。”梁凡感动死了，油乎乎的手就要往人家脑袋上摸，被敖凌机智的躲了过去。
傅星图走过去，在他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你挺悠闲啊，看来也没什么大事，要不坚持坚持，今天就下水吧。”
“不行不行，”梁凡立刻软倒在椅子上，作弱不禁风状，“让我歇两天吧，肿的太厉害了，动不了。”
“你回头看看谁来了。”
傅星图话音刚落，梁凡他妈就从后面快步走了上来，一把就捧住了儿子的头：“我的宝贝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啊，快让妈妈看看。”
梁凡一听到他妈的声音也很激动，立刻放下手里的牛奶和牛肉饼，一头扎进了妈妈怀里，撒起娇来把一旁的敖凌都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来了？”梁凡仰起头，又看到了他妈后面的人，“我爸也来了，你们今天都不上班吗？”
梁凡他爸也围到了儿子跟前，摸摸他的脑袋：“听到你受伤，我们哪还有心情上班，你妈本来昨晚就想连夜赶过来，我好说歹说，才拖到了今天一大早。”
宿舍本来就不大，他们三个一进来，屋子就显得有点拥挤。
尤其是书桌前那点地方，上面是床，旁边是柜子，也就跟前那点方寸之地能站人。
敖凌本来坐在一旁帮梁凡冰敷，他父母一过来，空间就显得有点局促，敖凌只好默默地退了出去，站在傅星图身旁。
这时候，趴在另一边桌上浅眠的齐逸被他们吵醒了，睁开眼，小声的骂了一句“妈宝男”，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他声音不大，就是吐槽而已，坐在另一边的沈飞都没听清楚，但是被爸妈抱在怀里的梁凡却听到了、
他转过头来，得意的朝齐逸做了个鬼脸，特别讨打。
梁凡的踝关节还是肿的，高高的鼓起来，连鞋子都穿不进去。可把他妈心疼坏了，说话声音都带着哽咽：“疼不疼啊宝贝？”
梁凡从小就惯会在他妈跟前撒娇示弱，点点头：“疼死了。”
“走，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说着他妈就碰了碰他爸的手臂，“你背着儿子下楼，我去把车开过来，去一院看，那边医疗条件最好。”
说着她就着急忙慌的往外走，却被梁凡他爸一把拉了回来，：“一院没有提前预约可不好挂号，要不换个就近的医院？”
梁凡妈妈有点不耐烦：“你找找熟人，就你那个老同学，实在不行干脆找黄牛……”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不咱们带儿子去儿童医院。”
“噗……”
傅星图和敖凌对望一眼，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梁凡一听到儿童医院立刻炸了： “我上个月就满16岁了，你们还把我当小孩儿吗？”
他赶紧一把拽住了他妈的衣服：“傅指导昨天已经带我去过医院了，还拍了片子，医生说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都肿成这样了，妈妈不放心，咱们换家大医院，复查一下总是好的。”
沈飞戴着耳机，沉浸在阅读理解的世界里忘我且投入，根本不受旁边一家三口的打扰。
齐逸就算是戴上耳机也觉得吵死了，巴不得他们赶紧把梁凡弄走。
傅星图也有点受不了，一个身高185厘米，年满16周岁的男生，还被父母当小孩子一样溺爱，真就像齐逸常说的那样，他还没有断奶。
“一会儿有训练课，我得先过去准备。”傅星图对梁凡的父母说道，“二位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宿舍。
敖凌并不是一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人，平时都是教练和师兄们照顾他，他什么也不需要懂，什么也不需要做。
但今天他却很懂事，因为那是梁凡的爸妈，每次来宿舍都会给他们带当地很有名的小吃，还邀请他们一起出去玩，对他们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的。
虽然看起来确实紧张得有点过分了，但敖凌还是特别理解他们，毕竟梁凡是他们的儿子。
他搬来了凳子，请他们坐下聊，又给他们倒了水，把冰袋交到梁凡他爸手里，请他帮忙继续给师兄冰敷。
梁凡拉着他的手：“小七今天真乖。”
他父母也客客气气的冲敖凌点头：“谢谢你，谢谢你们照顾我家凡凡。”
“凡凡”这个小名著实让另一边的齐逸打了个冷战，他妈每次电话里喊他小逸他都觉得浑身难受，更何况这种叠字的叫法。
不过转念一想，叫凡凡总比叫宝贝好。
梁凡不愿意去医院，他爸妈也拿他没办法，他们就是那种很普通的中年夫妻，对唯一的儿子溺爱到毫无原则，事事都以他的意愿为先，她想要什么都会尽力满足。
梁凡他妈又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小心翼翼的说道：“宝贝，你跟爸妈回家养伤好不好？”
“不好，”梁凡想也不想，就直接开口拒绝了，“我这伤几天就好了，月底有全国游泳冠军赛，伤好了我还得继续训练。”
他妈瞪了他爸一眼，让他说句话，于是梁凡他爸也试探着开了口：“要不……要不这次比赛咱就不去参加了，等伤养好了，下次再去。”
“那不行！”梁凡立刻坐直了身体，“这次可是亚运会的选拔赛，亚运会你们知道吗？四年就一次，错过了今年，等下一次你儿子就20岁了。”
“20岁也很年轻啊。”梁凡他爸说道，“20岁不是刚好吗，一个运动员的巅峰时期，你可以参加很多大赛。”
这时候，旁边他的妻子又瞪了他一眼，然后他就闭了嘴。
梁凡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人家都说出名要趁早，你们俩就别拖我后腿了，我可是要拿奥运冠军的男人。”
这话听得敖凌忍不住要给他鼓掌，一旁的齐逸却翻了个白眼，用口型骂道：“傻逼。”
但是嘴角却隐隐浮现出一丝笑意，比旁边梁凡的亲爹更像一个对儿子感到欣慰的老父亲。
梁凡他妈小声嘀咕：“我也没指望你出名，拿什么奥运冠军，奥运冠军就一个，你付出了努力也不一定能够拿到，我就希望你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梁凡屈起手臂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和三角肌：“我还不够健康吗，生活规律，坚持锻炼，壮的像头牛一样，比那些成天坐着刷题的同龄人健康多了吧。”
他妈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这时候，差不多快到了训练时间，齐逸站起来，抓起自己的背包，又叫了声沈飞，拉着敖凌就往外走：“走，去训练了。”
梁凡在后面冲他们的背影喊：“别忘了中午给我打饭！”
他妈说：“别吃食堂了，想吃什么，让你爸出去给你打包回来。”
“妈，”梁凡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你说多少次了，外面的东西我不能吃。”
“……”他妈张了张嘴，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去游泳馆的路上，敖凌一直皱着眉，沈飞以为他是看到梁凡父母之后有什么感触，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了小七，想家了？”
敖凌摇了摇头：“我觉得梁凡师兄的爸妈不是很支持他游泳。”
齐逸用鼻子哼了哼：“三年前我们就知道了。”
敖凌好奇的眨了眨眼，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游泳馆是省体校最靠外侧的一座建筑，场馆很大，上下分了好几层，有一个带看台的50米标准泳池，两个25米短池，还有一些别的用途的游泳池，能够满足游泳、跳水、水球以及花样游泳的日常训练和比赛。夏天的时候，也会对外开放一个25米的短池，办短期青少年游泳培训班。
因此，从男生宿舍这边走到游泳馆大约需要十分钟左右，沈飞就大致和敖凌八卦了一下梁凡的情况。
这小子在仰泳方便也算是个少有的天才，身体条件很好，人又比较机灵，水感也不错，小小年纪就在省里的青少年比赛拿了冠军。
在他十岁左右的时候就被沈兴国看上了，那时候和他们市体校打过招呼，准备把他招进省队培养，但是却遭到了梁凡父母，尤其是梁凡他妈的强烈反对。
他们说孩子太小了，在家里娇生惯养，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身边，一个人去省城训练，他们不放心。
当时又正好出了个事情，省体校那边田径队一帮年龄大的运动员霸凌小运动员，被孩子的家长发现之后捅到了媒体那里，新闻连续报道了好几天。
梁凡他妈就更不同意把儿子送来省队，沈兴国亲自出马，好说歹说也没能说服他们，最后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三年过后，这时候梁凡已经13岁了，个头明显高于同龄人，沈兴国看得又眼馋了，再次提出要把他招进省队来。于是，又去和他的父母周旋。
这一次，事情却有了新的转机，梁凡已经上初中，成绩一塌糊涂，班里倒数，父母也很着急，给他报了一大堆补习班，却不见成效。
这时候，沈兴国就提出，孩子来省队，将来游出成绩，什么好学校不是任他挑选。就算没能出成绩，也能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报考体育学院，这不就是一条捷径吗，别的孩子想走这条路还没有那个条件。
已经是初中生的梁凡也有了自己的思想，他一个搞竞技体育的，毕生目标不就是进省队，然后进国家队吗？
现在省队的教练都已经亲自找上门来了，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于是，在多方努力下，最终梁凡的父母松了口，放儿子一个人来了省城训练。
但是这三年来，梁凡的表现一直很一般。因为心里总是想着有父母这条后路，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训练很刻苦的队员，几年来全靠那点天赋支撑。
但年龄越大，天赋这种东西的作用就越不明显，尤其是作为运动员，如果不能付出足够的努力，迟早会被淘汰。
敖凌对比一下吴娟对儿子游泳的态度，总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梁凡师兄的父母不愿意他继续练游泳？”
沈飞耸了耸肩：“这个问题，我们也很想知道，不过梁凡这小子，从来不提。”
齐逸不屑的笑了笑：“妈宝男呗，吃不了一点苦。照我看，现在赶紧退役，回去学个一技之长，还来得及。”
这话听着耳熟，之前在A市体校的时候，王新兴那帮人欺负敖凌就是说了同样的话，因此，敖凌听得很不舒服。
尽管他知道，齐逸说这话不是真的瞧不起梁凡，只是嫌弃他不够努力。
“齐逸师兄，”敖凌还是很严肃认真的叫了一声齐逸，“你不要这么说他，他现在已经很努力了，不然也不会崴了脚。”
“……”
齐逸被他这么一说，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他就是习惯了，这么几年朝夕相处，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每天不怼梁凡两句就浑身不自在。
其实他跟梁凡的关系是最好的，沈飞每天要出去上课，还要兼顾训练，没什么时间跟他俩一起鬼混。
因此，在敖凌到来之前，齐逸和梁凡才是成天形影不离的“双胞胎”，就连每天下午上课的时候，趴在桌上睡觉的姿势都很统一。
但是看到敖凌这么维护梁凡，齐逸心里还是不怎么得劲儿。就像家里备受宠爱的孩子，在父母发生矛盾时，总是偏袒其中一方时那种感受。
齐逸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把巧克力还我，还有芝士威化、蛋黄派、海苔……”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零食，都是他妈从国外给他寄回来，他给了敖凌的。
敖凌摸了摸肚子：“都在这里了。”
齐逸说：“吐出来。”
游泳馆已经到了，沈飞把他俩拉开：“别闹了你们俩还小是不是？”
上午的训练，没有了梁凡这个逗比调节气氛，大家都显得安静了许多，再加上傅星图从头到尾也没怎么说话，于是，训练课就在沉闷的氛围中结束了。
敖凌一起水就着急忙慌的跑去洗澡换衣服，恨不得第一个冲到食堂，去给他梁凡师兄打饭。
回到宿舍的时候，梁凡自己拿着冰袋在给自己冰敷，旁边的保温箱里，冰袋已经没有了。
沈飞二话没说，拿着箱子就出了门。
队长就是这样，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对师兄弟的照顾都放在行动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与关怀。
敖凌把饭盒递给梁凡，自己接过冰袋继续给他冰敷，看起来踝关节还是肿的厉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要是真像那个医生所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那就麻烦了。
齐逸靠在一旁的柜子上，问他：“怎么样，什么时候走？”
梁凡埋头吃鸭胸肉：“你盼我点儿好。”
“你妈放心把你继续留在这儿？”
他妈确实不放心，并且已经开始给他谋划未来。
傅星图吃完饭，刚从食堂出来就接了个电话，同事说办公室有人正在等他，让他现在过去一趟。

第52章
走在路上傅星图就已经猜到了，办公室等着他除了梁凡的父母，没有别人。
他本来想回宿舍睡一觉，现在看来是睡不成了。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齐逸的爸妈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看，其他教练还贴心的给他们倒了杯水。
傅星图走过去坐在自己位置上，露出十分公式化的微笑：“二位这个时间段过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梁凡妈妈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傅指导，打扰你休息了，我们是有一点小事，想要麻烦你。”
傅星图点点头：“您说。”
“我们想，”梁凡妈妈还是有点迟疑，但最终说出了口，“我们想让梁凡退出游泳队。”
“退出？”傅星图挑了挑眉，“梁凡可是以我们省队的名义在国家游泳管理中心正式注册的职业运动员，他每个月还拿着国家的津贴，并且报名了这个月月底的全国游泳冠军赛。”
“是，我们知道，”梁凡妈妈叹了口气，“但也请你理解一下我们做父母的心情，他离家那么远，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是提心吊胆。昨天在电话里听到他受伤了，我恨不能立刻来到他身边。”
“昨晚我担心了一个晚上，几乎没有合眼，今天一大早我们夫妻俩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从家里赶过来。”
“我们真的不想再为了他担惊受怕，想让他留在我们身边。”
傅星图十分不解，这夫妻两人对儿子的这种溺爱成都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可是，他以后读大学也会去别的城市，倒时候你们怎么办？”
梁凡妈妈尴尬的笑了笑：“那不一样，毕竟读大学也没什么受伤的风险，而且我想过了，那个时候我就把工作先放一放，可以去他学校附近租个房子陪着他。”
这话着实刷新了傅星图的认知，他甚至觉得这位母亲对儿子过强的保护欲有点不正常：“你们不觉得这样的溺爱方式会害了他吗？”
“不会不会，”梁凡妈妈摆了摆手，“梁凡很乖的，他在家里很听我们的话，也没什么坏习惯，就是学习成绩不太好。不瞒您说，我们家条件还可以，他如果考不上大学，我也想过陪他去国外念书。”
傅星图知道，作为教练他不应该过多的去打听队员的家世，但他实在有点忍不住：“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我和他曾经是队友，现在我是他的教练。在我看来，梁凡一直以来都是个性格很开朗也很独立的小伙子，不仅能够照顾好自己的生活，也很照顾队友，你们对他怎么就那么不放心？”
“……”
梁凡妈妈没有回答，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我们年纪大了，只有这一个儿子，要是他出点什么事情，实在承受不住。”
傅星图看出了对方不愿意深谈这个话题，也识趣的不再多问，但放走梁凡这个事情他不可能松口：“首先，我认为离开游泳队这件事情你们应该和他本人商量，其次，职业运动员退役是要走流程的，得体育局批准，不是跟我说一声，我就能做主。最后，我还是建议你们再慎重考虑一下，毕竟他现在这个年纪很尴尬，再回去念书有点困难。”
夫妻俩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傅星图回到宿舍楼，想了想，去了趟403，其他人都在午休，梁凡上下床不方便，又必须把受伤的腿抬高，所以坐在书桌前面打游戏。
傅星图亲手亲脚的走进去拖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先查看了一下他踝关节扭伤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这两天主要是制动，三天之后再开始治疗，老师带着，别瞎折腾，听见了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了其他三个人。
傅总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梁凡同学有点受宠若惊：“我这伤，比赛前能好吗？”
傅星图沉吟了片刻，而后安慰他：“差不多吧，我给我导师打了个电话，把你的情况大致和他说了一下，他给了我一些建议，到时候我来给你治疗。”
梁凡听到他要给自己治疗，说实话心里有点慌。他们傅总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靠谱，也有不靠谱的时候，比如给敖凌理发，现在成功把他们泳队的颜值担当变成了和自己同款发型。
真是作孽哟。
梁凡心想，自己这只小白鼠要是落在他们傅指导手里，说不定真就无缘亚运会了。
傅星图并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还在宽他的心：“没问题的，我一定尽力让你赶上冠军赛。”
梁凡干笑两声：“傅指导，你之前不还跟我说要么走，要么留，现在怎么……”
傅星图挑眉：“你想走？”
“不不不，”梁凡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你这态度，转变得有太快，我有点不适应。”
傅星图冷笑一声：“我看你这次集训表现还不错，打算再给你个机会。”
梁凡问：“需要三拜九叩，谢主隆恩吗？”
傅星图摆了摆手：“伤好了再跪。”
“……”
梁凡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我们宿舍的小可爱，天天在我跟前念叨亚运会，说要一起努力，一起游接力拿金牌，唉，他们太需要我了，这个国家需要我。”
傅星图让他打住：“差不多可以了，给你说件事，你爸妈刚才来找过我，说是想让你退出泳队跟他们回家。”
梁凡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傅星图一把按住他，看了看四周，敖凌在床上翻了个身，没动静了，沈飞伸个脑袋出来看了他俩一眼，又把头缩了回去，齐逸那边没有一点动静。
梁凡紧张兮兮的问道：“你没答应吧，傅总，傅指导，师兄……我可全靠你了，你不能不要我啊嘤嘤嘤。”
“……”
傅星图站起来就往外走：“我现在就让他们去给你办手续。”
梁凡一把拉住他不撒手：“就这样埋没了一个仰泳天才的大好前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傅星图问他：“你妈为什么那么紧张你？”
梁凡感觉他问了句废话：“你出事的时候你妈不是更紧张。”
傅星图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我迟早弄死你。”
梁凡缩了缩脖子，他骨子里还是有点怕傅星图：“一会儿我给我爸打个电话，他会来找你。”
果不其然，下午训练课结束，傅星图刚走出游泳馆就看到梁凡他爸等在那里。
并且只有他一个人，梁凡妈妈不在。
“傅指导，”对方看到傅星图便迎了上来，“抱歉，我想再次占用您一点时间，跟您聊一聊梁凡的事情。”
两个人往傅星图的办公室走，在路上就聊了起来：“他妈妈在宿舍陪他，我出来给孩子买点生活用品，顺便来看看能不能等到你。”
傅星图点点头：“梁凡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打了，是他让我过来找你。”
其实梁凡他爸对他的宠爱丝毫不比他妈少，只是他爸显得更加理智一些，没有他妈那么强烈的保护欲，想要时时刻刻将儿子拴在身边。
“他说他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游泳，舍不得离开他的教练和队友，还说离开这里之后，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他说自己还有未完成的梦想，很像留下来。”梁凡他爸想了想，又露出一个像是行为的笑容，“转眼间，孩子都已经长到16岁了，我第一次听到他说梦想两个字。”
傅星图也不置一词的跟着笑了笑：“这不是很好？你们应该尊重一下他的想法。”
梁凡他爸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傅星图始料未及的信息：“梁凡并不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他还有个哥哥，在六岁的时候跟着别人去河边游泳，就再也没有上来过。”
“……”
梁凡妈妈所有的紧张焦虑，对儿子的过度保护都有了解释，失去了大儿子，让她的神经变得敏感，对大儿子的自责与愧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让她将所有的关心和爱都给了小儿子，害怕他出事，希望他时时刻刻都生活在自己眼皮底下。
傅星图问道：“那为什么小时候会让梁凡去游泳。”
梁凡他爸笑了笑：“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在梁凡上学前班的时候，体校教练找到我们，说这孩子是个练游泳的好苗子，当时他妈就强烈反对，甚至要给孩子转学。”
“我就一点一点跟她讲道理，孩子学游泳是好事，有教练看着很安全，以后也能保护自己，况且体校的训练很累，孩子每天的精力用完了，就没时间去干别的危险的事情。”
“就这样，他妈妈才勉强同意了。但我们也只是想让孩子锻炼锻炼，没想着要让他走职业运动员这条路。我们知道这很辛苦，尤其是他妈妈，根本舍不得让孩子去吃这份苦。”
“可我儿子就是喜欢游泳，他读书不行，参加游泳比赛倒是拿了不少讲，后来被你们那位沈指导选上，要不是他妈妈当年极力反对，孩子10岁那年就该来这里训练了。”
后面的事情，傅星图都知道，当初还挺沈兴国念叨过好几次，说没见过这种家长，孩子被省队选中非但不觉得与有荣焉，竟然还阻挠孩子。
现在想想，人家当妈的也是有苦衷，其他人没经历过她的丧子之痛，又怎么能体会她十几年来的不安与焦虑。
傅星图又问：“那您现在对这件事情是什么态度呢？”
“我当然是支持孩子追求自己的梦想，只是他妈妈的思想工作比较难做。”
思想工作虽然难做，但也拗不过梁凡的坚持，再加上傅星图那边不松口，梁凡他妈也没有办法。
夫妻俩为了孩子，放下工作在省城呆了两天。梁凡毕竟处于生长发育的黄金时期，孩子的愈合能力很快，伤势并不严重，加上整个宿舍的人都在尽心尽力的照顾他。
三天之后，他踝关节的肿胀就已经消了大半，接下来可以进入治疗阶段。
在梁凡的催促下，他妈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好歹是松了口，答应他继续留在省队，梁凡挥了挥手，让他们早点回家。
傅星图果然说到做到，把给梁凡治疗这件事揽了下来。
每天除了带着他去医务室做物理治疗，回到宿舍还要给他针灸。
梁凡可算是体会了一把敖凌在国家队时的痛苦，每天叫得跟杀猪一样，把旁边几个宿舍的人都引过来围观。
敖凌就好像傅星图请来的托，和齐逸一起按着梁凡的同时，还不忘夸他们傅指导技术很好，针到病除，丝毫不记得自己当初被折磨时的痛苦，和自己脑袋上的发型怎么来的。
有一天晚上，四个人睡觉之前躺在床上闲聊，又聊到了梁凡他妈反对他游泳这件事情。
梁凡最终还是在自己最好的三个兄弟面前交了心：“我哥出事的时候我才刚出生不久，她为了照顾我，就把我哥送去了向下，让我奶奶照顾。我奶奶当时要做家务还要干农活，孩子都是放养状态，他也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就跟附近的大孩子一起跑去了河边。”
“这么多年来，虽然我妈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我哥，但我知道，她没有一天不是活在自责与悔恨当中。我从小就很理解她，一直努力做个乖孩子，依赖她，在她怀里撒娇，只有这样，她才会好过一点。”
“但她看我看得实在太紧了，我也受不了，一直都想着如何才能离开她的保护，让自己喘口气。”
“从小带我那位教练就跟我说，我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以后有机会进省队。我想，省队在省城，我只要进了省队，不就能离开爸妈身边了吗？”
“10岁那年果然省队的教练来了，但我妈死活不同意。她让我好好念书，以后一样有出路。”
“我偏不好好念书，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连高中都考不上，除了游泳，我就只能初中毕业回家啃老。”
这时候敖凌突然插了句嘴：“你可以去蓝翔学开挖掘机。”
然后，一个抱枕从对面飞了过来，正好砸在了他的头上。
敖凌又说：“你要是不喜欢开挖掘机，也可以去新东方学厨师。”
梁凡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睡觉睡觉，明天我就要开始下水恢复训练了。”
说来也很奇怪，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虽然梁凡说话还是以往那副欠揍的模样，尤其在齐逸面前，总忍不住要去招惹人家。
但让敖凌感到意外的是，齐逸却很少骂他或是怼他，在他面前显得宽容了许多。
显然，梁凡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齐逸面前就显得更加肆无忌惮，有事没事就要去招惹人家，不被暴揍一顿誓不罢休。
经过一个月的集训，他的200米混合泳成绩并没有显著提高，问题就出在蛙泳上面。
这泳姿学会很容易，想要练好可太难了，着实把他这个东海龙宫的七太子都难住了。
因此，那一天别人都早早的起水，他却被傅星图留下来，加了个1500米的技术游。

第53章
1500米蛙泳技术游简直要了敖凌的小命，但是能在游泳池里泡着敖凌还是很开心的，他速度不快，但很注重自己的技术动作，尤其是在蹬蛙泳腿的时候。
前段时间他练不好蛙泳很着急，齐逸就一直安慰他，蛙泳本来就是四种泳姿里面最难的，并且和其他三种泳姿完全不成体系，要练好就要花费大量时间。
用齐逸的话说就是，连他自己现在也正处于技术学习和抠细节的阶段，并不敢说有多精通蛙泳。
然后，他又给敖凌举了个例子，彻底把孩子吓哭了。
蛙泳之所以难就难在它的波动感，也就是波浪式游泳，竞技比赛追求速度，因此需要靠足够的力量将上半身整个拉出水面，以减少阻力。然后在接下来入水的时候又要迅速低头，往水下钻。
专业上叫做横轴运动，即身体依次跃过很多的横轴截面，有很高的身体素质、技术配合的要求。（来源：百度）
另一个方面，蛙泳其实是一个反关节运动，在收小腿的时候，为了追求最大对水面积，就要将膝关节尽量外翻。
如果没有从小经年累月的压腿练习，膝关节是没办法外翻达到理想角度的，如果硬来很有可能造成内侧副韧带的拉伤。
曾经有一位国际上很有名的蛙泳主项运动员，因为膝外翻导致走路内八字这个天生缺陷被人笑话，后来开始练游泳，这种缺陷用在蛙泳上就变成了巨大优势，拿了不少冠军。
曾经有一位非常著名的日本蛙泳运动员，为了在自身技术上有所突破，一个人远赴美国训练，为了追求技术动作的极致，足足练了四年，才最终成全了亚洲蛙王的美名。
敖凌一听到这个四年脑袋都大了，他又不是蛙泳主项，只是想让自己的蛙泳在混合泳当中不要太拖后腿，也就是每天腾出点训练时间练一练就好了，大差不差。
今年的全国春季游泳冠军赛在Z市的水上中心举行，去的时候沈兴国就提到了这次比赛的目的——在几个短距离项目上一定要拿到亚运会的资格，尽量夺冠，尤其是沈飞、敖凌和齐逸这三个今年去过国家冬训队，并且已经代表国家队参加过国际比赛的队员。
至于女队那边，唯一有希望的就是邓佳佳，就算她在个人项目中无法进入国家队，但接力项目一定也有她的一席之地。至于其他人，大家努力拿个好名次，主要以练兵为主。
最后，还有梁凡，全队最特别的存在。沈兴国问他：“你这伤刚好不久，要不就不去了，回家好好休息。”
梁凡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他们沈指导脸上仍然带着一贯的慈爱微笑，你都分不清他是在说反话还是在调侃，或者是认真的。
梁凡还没说话，敖凌先扑了过来，挡在了他师兄跟前：“没问题的，梁凡师兄的伤早就已经好了，他可以参加比赛。”
“可以吗？”沈兴国故作思考，“他平时可是有个小感冒都恨不得一周不下水的。”
敖凌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他现在可是非常努力的。”
梁凡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小可爱别着急，沈指导在和我们开玩笑呢。”
沈兴国摇摇头：“我可没跟你们开玩笑，既然要去比赛那就要端正态度，到时候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梁凡点了点头，难得严肃的答道：“我知道了。”
傅星图也向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体能测试尽量完成，过不了就算了，但是亚运资格50米或者100米的仰泳，哪怕就是接力赛，你也至少给我拿一个名额回来。”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飞、齐逸和敖凌三个人：“你们也一样，能做到吗？”
“能！”四个人异口同声，然后互相心照不宣的对望一眼，沈飞第一个伸出手，然后其他三个人的手一起叠了上来，正准备向下，用力分开的时候，突然又叠上来一只手，沉甸甸的压在他们四个人的手上。
那只手是傅星图的。
因为整个403宿舍的四个人，包括梁凡在内，都很有希望代表国家队参加今年夏天在本土举办的亚洲杯。
因此，在集训期间沈兴国就开了个会，把傅星图手底下其他四个队员分到了别的组，让他专心指导沈飞他们四个。
之后如果进了国家队，自然也是傅星图带着他们一起去。
毕竟，国家队总教练宋卫华都亲自找C省体育局要过人，现在谁也不敢和他抢这个机会。
傅星图冲四个人飞扬跋扈的笑了笑：“一起加油！”
“加油！”
飞往Z市的飞机上，徐梓桐坐在了敖凌身旁。
自从来了省队，他们俩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徐梓桐很照顾敖凌，有时候敖凌被傅星图留下来单独加训，徐梓桐会特意用保温桶帮他打好饭。
而徐梓桐在自己的主项方面遇到瓶颈，敖凌会及时给她意见，帮助她改进。
和李思辰一样，徐梓桐也开始游200米自由泳，甚至开始向400米自由泳上发展，也是因为敖凌给她提的建议，说她爆发力其实并没有优势，可以向长距离发展。
那段时间，徐梓桐整个人特别迷茫，还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过。
一个女孩子，离家在外，奔赴渺茫的前程，理想也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她已经16岁了，还没有进入过国家队集训，自己的主项成绩迟迟没有突破。
青春期的女孩子敏感又脆弱，她已经萌生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她的教练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对队员要求非常严格，每天就知道让几个女孩子埋头苦练，对于技术和训练计划也没有太多深入研究，更不会在意队员们的心理问题。
有一天晚上，她又坐在花坛旁边一个人躲起来哭，被正好从操场回来的敖凌遇见了。
敖凌手忙脚乱的开始安慰对方，可是他越是安慰徐梓桐就哭得越是伤心，最后伏在他的肩头嚎啕大哭。
敖凌还从来没有和女孩子靠得那么近过，端坐在那里身体绷得笔直，抬起手来一下一下拍徐梓桐的肩膀：“没关系没关系，慢慢来嘛，不要着急。”
徐梓桐抽泣着问：“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游泳啊？”
敖凌想了想，实话实说：“或许，你只是不适合游短距离。”
徐梓桐哭得更厉害了。
这时候，有队友从旁边路过，看到他俩这个亲亲密密的姿势，顿时露出个领会精神的笑容：“原来你们俩……”
敖凌一脸懵逼：“？？？”
徐梓桐一边哭一边吼：“管你屁事，走开！”
那人撇了撇嘴：“你俩坐在大马路边谈情说爱，小心被你们傅总看见，看他能不能扒你一层皮。”
敖凌：“……”
谈恋爱三个字在敖凌脑袋里面炸开，到底什么叫谈恋爱，就像徐梓桐靠在他肩头这样吗？
那自己岂不是已经和傅指导谈过好几次恋爱了，不但和傅指导谈过，和沈飞、齐逸、梁凡都谈过，跟李思辰也谈过，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那人走了之后，徐梓桐就坐直了身体，摸了摸眼泪，又偷偷去看敖凌。
两个人并排着坐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徐梓桐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突然问敖凌：“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敖凌回答得很干脆，“我喜欢好多人，傅指导，还有我们宿舍的三位师兄，还有大师姐、李思辰他们。”他又转过头来看着徐梓桐，“我也喜欢你。”
徐梓桐破涕为笑，手指轻轻地点在他的头上：“你个傻子。”
后来徐梓桐听从了敖凌的建议，鼓起勇气去找她的教练商量想要改中长距离自由泳，教练也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徐梓桐从去年12月开始练200米自由泳，上个月集训开始加400米自由泳，效果还挺不错。
这次全国游泳冠军赛，她也报了这两个项目的比赛。
“唉，”徐梓桐叹了口气：“因为上次全国游泳锦标赛只报了50米和100米自由泳，这次就算是拿了很好的成绩，我也没办法参加亚运会。”
敖凌的注意力都被电视里面播放的武侠片吸引，很敷衍的回答了一句：“没关系，傅指导说今年比赛很多，10月份还有青奥赛。”
徐梓桐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和另一边的沈飞换了个位置，自己坐到了邓佳佳旁边去了。
坐在另一边的梁凡突然凑过来问道：“小可爱，人家姑娘是不是喜欢你呀？”
敖凌点点头：“嗯，我也喜欢她。”
梁凡和沈飞对望一眼，队长压低了声音说道：“小七，我觉得咱们现在还是应该以比赛为主，你觉得呢？”
敖凌又点点头，眼睛却还看着正前方的电视：“没错。”
“所以，”沈飞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他爸和傅星图正坐在飞机后面几排的位置上，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谈恋爱的事情是不是该放一放，以后再谈？”
敖凌还在看电视，英姿飒爽的红衣小姐姐和男主角打得正精彩，想也没想就问道：“究竟什么是谈恋爱？”
这话问得好有哲理，沈队长也没有谈过，回答不上来。
旁边的梁凡好像很懂的样子，拍了下敖凌的肩膀：“这你都不知道，”他指了指电视，“就像东方不败和令狐冲那样。”
敖凌更加疑惑了：“可是……东方不败他本来是个男的呀。”
梁凡：“……”
沈飞：“……”
坐在他们后面，靠着舷窗闭目养神的齐逸，忽然勾了勾唇角，轻声骂了句：“傻逼。”
这次春季冠军赛无论是从关注度还是比赛本身的可看性，其实都不高，尤其是在几个短距离项目上。
以敖凌现在的成绩，在短距离自由泳上，现在就算是覃骁也已经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何嘉睿。
100米自由泳，从预赛开始，他就算已经刻意保留了实力，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尽量将技术做到标准，和体会水感上面，也还是轻轻松松的拿了个第一。
到了决赛的时候，他也就是前50米正常游，转身之前开始提速，转身之后，保持速度，最后25米再次提速到边，轻轻松松游进22秒，毫无悬念的拿走了冠军。
除了他以外，何嘉睿的进步也很明显。
敖凌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也差点没认出来，因为对方没有参加一月份的国家队冬训，他们有近半年时间没有见过面。
这次冠军赛再见到对方，敖凌发现他也长高了长壮了许多，在技术上也有了很大提高，已经可以和覃骁争第二名。
在蝶泳方面，范宇浩仍然是他最大的对手，但这个白痴，一走进检录室就径直朝着敖凌走了过来，看到他的发型之后，笑得那叫一个夸张，恨不得原地躺下打几个滚。
“我的妈呀，你怎么那么想不通，你以为傅星图留这个发型看着很酷，自己也可以驾驭吗？”
敖凌白了他一眼，快要比赛了，让他把嘴闭上。
范宇浩比划了两下，大概是对中国文化还处在一知半解的阶段，最后说出一个很欠揍的比喻：“就我爷爷听的戏文里思凡的小尼姑，大概就长你这样。”
思凡的小尼姑是什么鬼，敖凌真想锤爆他的狗头，要不是裁判不允许。
尽管只是预赛，但是敖凌憋着口气，100米蝶泳整整甩开了范宇浩半个身位，直接追平了对方创下的全国记录。
范宇浩被他这成绩吓了一跳，游完之后见他扶着水线在那里喘气，问他：“干嘛呀这是，接下来的比赛不打算游了？”
敖凌不理他，几下深呼吸之后，就从旁边的冲刺道上了岸。
范宇浩紧跟在后面：“不至于不至于，咱俩在M市不都已经是兄弟了吗？”
敖凌看他一眼，继续往更衣室走：“你平时都这么取笑你兄弟的吗？”
“哎哟，小可爱都有了脾气，”范宇浩也跟着他进了更衣室，“我给你带了我们那里的点心，荷花酥什么的，特别香，晚上我给你送去酒店。”
听见好吃的，小龙崽的原则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哦……好的，我住在418房间，你来吧。”
范宇浩又开始嘴贱：“你这样很容易被骗你知道吗？”
“所以你在骗我咯。”
“……”
范宇浩并没有骗他，晚上果然给他拎了好大一盒点心过来。他们那边的点心做得非常精致，荷花酥就做成荷花的形状，粉红色的花瓣层层绽开，口感酥软细腻。
敖凌现在吃东西其实已经很克制了，特别注重自己的体脂指数，就尝了一个，其他的都拿去分给了队友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傅指导这种不喜欢甜食的人，竟然也尝了一个，并且给出了甜而不腻这种高分评价。
和范宇浩一起过来的还有韩欣妍、何嘉睿和何嘉轩兄弟俩。
不用说，三个人自然是直奔傅星图的房间而去，坐下来就开始讨论和分析这两天的比赛。
尽管这几个队员都是来自C省，国内其他省市运动员可望不可即的地方，但是他们仍然非常信任傅星图，愿意和他一起讨论关于训练和比赛的话题。
一来，傅星图年轻，毕竟只有21岁，和他们的思维模式是非常接近的，不像那些上了年纪的教练，一板一眼，墨守成规，总感觉自己说什么都对，队员不能提出半点质疑，否则就是挑战他们的权威。
其次，傅星图知识面很广，并且善于学习，经常会在外网找一些国内高水平俱乐部的训练视频和训练计划，他的英语很好，可以很精准的进行翻译和分析，并且毫不吝啬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最后，傅星图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说话是不怎么好听，但是他为人真诚，长得又帅，还蛮有趣，在国家队的时候就很受师弟师妹喜欢，现在当了教练，就更受欢迎。
每次出来比赛，敖凌都感觉他们傅指导比所有人都要繁忙，沈兴国和领队都没他这么忙，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见各种各样的人。
小龙崽又有点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不是很愿意跟其他队的人分享他们傅指导。

第54章
但是敖凌也知道，他不愿意也没有用，傅星图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教练，无论是在省队还是国家队，他手底下都有许多优秀的运动员。
他也会说服自己，既然能接受C省的队友一起训练，就应该接受国家队的队友一起讨论，这没什么。
第二天的100米决赛，敖凌并没有吃人嘴软，虽然范宇浩也很拼，但还是没有他那么拼，范宇浩的目标也就是能够拿到亚运会的参赛资格。
上了岸之后，敖凌看着他：“你又输了。”
范宇浩不屑的冷哼一声：“急什么，我虽然100米蝶泳输给了你，但50米蝶泳我一定会赢你！”
敖凌不屑的撇了撇嘴：“哪里来的自信？”
范宇浩立刻像只炸了毛的猫：“我只是转身技术没有你好，游进速度可不比你差，力量也比你足，去年全国锦标赛不就赢了你吗？”
敖凌手里拿着泳帽泳镜站在那里跟他聊天，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屈起手肘，展示出他这半年多来坚持不懈的体能训练结果。
手臂上坚实饱满的三角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而鼓起起伏的轮廓，肌肉不仅强健，且柔韧性俱佳，在力量方面早已经不输给任何一个同主项的短距离选手。
范宇浩倒是没有很明显的感觉，但是在他旁边的何嘉轩却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他皱着眉头，看一眼敖凌手臂以及腹部发达的肌肉，再看一眼敖凌显得过于秀气的脸，总感觉这两样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很不合理。
最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去年的“U系列”青少年比赛过去才8个月，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敖凌的时候，他还是只是个个头很高，身材却有些瘦弱的少年。
短短八个月，他的脸还是曾经那张脸，身体却好像换了一个。
确实，他在水中游泳的感觉已经大不相同，尽管仍然保持着无与伦比的走水能力，但是那种划水和打腿时的力量感也让人无法忽视。
上一次，敖凌在50米蝶泳这个项目上输给了范宇浩，他已经一直憋着这口气。一月份的短池世界杯，因为左肩受伤，不得不放弃了50米和100米蝶泳的比赛。
一直等到现在的冠军赛，他才有机会向对方复仇。
他在这个项目上输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再输第二次，他一定要赢下范宇浩。
但经过半年的训练，现在的范宇浩也不是当初那个范宇浩，大家都在进步。到了赛场上，除了看谁的进步更大，也看谁的临场发挥更好。
从出发倒入水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敖凌一直很享受整个人从头到脚没入水中的那一瞬间。世界从喧嚣到安静，耳边甚至能够听到胸腔内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再然后是蝶泳腿，身体快速上浮露出水面，划臂，强有力的划臂，阻挡在身前的水像是有了生命，在手臂的划动下，自然而然的向两侧分开，身体像是一枚蓄满能量的□□，不停地冲向前方。
头一直埋在水里，从出发时憋着的那一口气，一直游到终点，一次划手的距离，刚好到边，用力拍打上黄色计时板。
累，还是很累，累得眼冒金星，出现了短暂的意识恍惚，但敖凌的心里是开心的，不只是开心，简直就是激情澎湃。
他当初可是连自由泳都无法一口气游完50米，现在已经可以一口气游玩50米蝶泳。
可见，他的肺活量也已经得到了大幅度提高。
敖凌抬头，看一眼大屏幕上的成绩单。
第一名：敖凌，C省，23秒38。
第二名：范宇浩，R省，23秒96。
第三名：何嘉轩，R省，24秒13.
他们三个再次包揽了这项比赛的全三名。
敖凌一低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顺着那只粗壮的手臂看过去，是何嘉轩。
这小子还有点别扭，硬邦邦的冲着敖凌说了一句：“恭喜！”
敖凌伸出手与他相握，没想到对方猝不及防的一使劲儿将他拉了过去，两个人面对面，右边肩膀撞上右边肩膀，敖凌的肚子还在中间的水线上硌了一下。
何嘉轩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我长这么大没有佩服过谁，我就佩服你。”
八个月前他们还是对手，八个月后，他们的实力已经拉开了档次上的差距。
敖凌笑了笑，同样凑到他的耳边说道：“你的进步也很大，和上次相比，速度提升了接近一秒，这非常难得。”
的确，何嘉轩的进步也很大，他正在从一个青少年运动员朝着高水平运动员的方向迈进，但是这个成绩和敖凌比起来，确实也不算什么。
虽然敖凌的成绩和上次的全国游泳锦标赛比起来，只提高了不到0.5秒，但是到了他现在这个水平，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高0.5秒的成绩已经非常不容易。
毕竟，对于绝大部分运动员而言，这0.5秒或许是他们用一两年，甚至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比如范宇浩，他今年下半年就要年满19岁，进入了一个游泳运动员的黄金阶段。
这次的成绩和上次比起来，非但没有进步，反而还退步了0.1秒。
当然，这0.1秒并不能说明问题，首先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全国冠军赛，其次，早一两年，他也是在世锦赛上追平过世界纪录。
只是，这一两年来，他在训练上的确遇到了瓶颈，成绩时好时坏，无法维持在一个稳定且高水准阶段。
这是他目前面临的困境，也是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其实，今年一月份，他们在M市进行高原集训的时候，范宇浩被分在了傅星图这个组训练，在那一阶段的训练中，他似乎已经找到了一点那种突破瓶颈的感觉。
但是，一个月的集训时间毕竟太短，他还没来得及彻底将那种感觉摸透，就已经结束了。
回家过了个春节，再回泳队集训，那种曾经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的感觉消失得干干净净，无论他如何努力寻找，都无法窥探一二。
选手们陆续上岸，这次范宇浩没有拉着敖凌扯闲篇，低着头插着腰，径直往更衣室走，一边走还不时摇摇头，你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敖凌想了想，他送的点心很好吃，尤其其中有一样叫小鸡酥的东西，外形真的就跟小鸡仔似的，看起来无敌可爱，吃起来也特别美味。
看在这么美味又好看的小点心的份儿上，敖凌决定上去安慰对方一下。
他三两步冲上前，手一抬就搭在了范宇浩的肩膀上：“怎么了嘛，输给我，就不高兴了？”
范宇浩摇了摇头，他这种高鼻深目的混血长相，一旦收敛起平时常挂在嘴边的笑容，就显得过于严肃了。
“没有，不是输给你不高兴。”他自嘲的笑了笑，“输给谁都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更何况我觉得我输给了自己。”
确实，他最后只是以0.2秒的微弱优势，赢了自己的师弟何嘉轩，勉强拿了个第二名。
以他的实力，绝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敖凌安慰他：“傅指导说过，每个人的状态都有起伏的时候，没有人能保证，在所有比赛中都保持最佳状态。”
范宇浩转过头来看他：“又是傅指导说，你是不是特别崇拜傅星图？”
“崇拜？”敖凌重复了一边这个词，然后问道，“就像何嘉睿那样吗？”
“没错，他是很崇拜傅星图。”范宇浩左右看了看，凑到敖凌耳边轻声说道，“搞得我们杨指导都有点不高兴了。”
“……”
敖凌想想C省那些老教练之间的勾心斗角，又想了想杨斌在国家队当教练组组长那个官威，差不多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不过，敖凌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在这些事情上过多思考的人，他只是耸了耸肩，将话题又拉了回来：“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崇拜我们傅指导，但我觉得他很厉害，我有今天的成绩，全都是因为他。”
范宇浩点了点头，两个人走进了更衣室。
R省全队就坐在靠近更衣室通道旁边的看台，此时杨斌也坐在那里。
不管是刚才在游泳池内，何嘉轩和敖凌的交头接耳，还是刚才在更衣室门口，范宇浩和敖凌的交谈他都尽收眼底。
虽然游泳馆很吵，杨斌并不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但就凭他们几个聊天时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就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在国家队里他们是队友，但现在是国内比赛，他们可是竞争对手，并且这两个人一起在游泳池里输给了那个敖凌，下来之后怎么还能这么亲密无间的闲聊？
他就搞不懂，前面有傅星图，后面有敖凌，C省的队员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他们R省这些天之骄子放下骄傲，主动和他们搞好关系。
并且男队女队还都是这样。
敖凌、范宇浩、何嘉轩各自归队，小龙崽拿了冠军，自然是全队的师兄师姐都来恭喜他，傅星图也点了点头：“今天游得不错，看得出来状态很好，继续保持。”
“妈呀，”梁凡坐在旁边大呼小叫，“千年的铁树要开花了，我竟然听到傅总在夸人。”
傅星图转过头来，笑盈盈的看着他：“你的体能测试成绩出来了。”
梁凡一下坐直了身体，搞得坐在他另一边的齐逸也跟着抬了抬眼皮。
傅星图把手里的文件夹甩在他身上，梁凡迫不及待翻开来看了一眼：“卧槽，全部过关，就连3000米也勉强及格了，还有我这核心力量和上下肢力量，成绩挺不错的嘛。”
齐逸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要点脸行吗，就这成绩，你自己从上往下数一数，也不看看自己拍到了第几位。”
“老齐，”梁凡转过头去严肃的看着他，“咱俩刚过了几天和平日子，你能不能不要总挑事。”
他此言一出，旁边的敖凌都有些吃惊，没想到他梁凡师兄这么不要脸，明明是他每天都在激怒人家的边缘反复试探，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接下来齐逸有比赛，懒得跟他计较，起身去检录。
梁凡忽然想起来，齐逸的比赛结束之后就是自己的比赛，于是他也站了起来，三两步追上去。
齐逸这次同样也给自己报了三项蛙泳的比赛，50米蛙泳，他和一位G省选手拼得很凶，最后惊险的以一个到边的微弱优势拿下冠军。
接下来要比赛的是200米蛙泳，这并不是他的强项，而是他从今年年初才开始练的项目。
比赛的结果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齐逸保持了100米的第一，却在第二个转身之后，落到了第三位，到了第三个转身，他已经落到了第四位。
最后50米，齐逸的体能肉眼可见的下降，但还是咬紧牙关拼了命的往前追赶，最后竟然超越前两位对手，最终又拿了个第二名。
梁凡站在检录室门口，疯狂为他鼓掌，但齐逸自己对这个成绩却很不满意。
梁凡隔着大半个泳池朝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把自己逼这么紧干嘛，再不努力就要被迫回家继承百亿家产？”
他俩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齐逸转过头来，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梁凡打了个寒战，随即戴好泳镜和泳帽，准备上场比赛。
梁凡一直都知道，自己没什么上进心。总觉得父母的宠爱就是自己的后盾，尽管他不努力不刻苦，回到父母身边，他们就会为自己铺好所有的路。
他爸妈这些年拼了命的赚钱，虽然没有让他成为富二代，但也让他过得衣食无忧，吃穿用度绝不比其他同龄的孩子差。
正因为如此，他就更是懒散，训练不努力，就连比赛也不是不肯拼尽全力。
好在，他有天赋，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技术上。
凭着这一点天赋也足够让他在各种青少年比赛中横着走。
第一次遭遇人生的挫折是在去年的全国游泳锦标赛上。
比赛之前他就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体测很有可能过不了，但他没想到成绩会是倒数。
从傅星图口中听到成绩的那一刻，他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既然体测没有过，接下来的比赛也没什么意义，他就随便游一游，全当是完成任务。
回去之后的事情，就等回去之后再说，傅星图要惩罚他也要，真的让他离队也罢，他都认了。
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转身，即将入场比赛的时候，有个小家伙会突然冲过来，一把将自己抱住。
然后，用他那小鹿一般澄澈而灵动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梁凡知道，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敖凌抱着他说的那句话。
“师兄加油，我不想和你分开。”
没错，其实他也不想和他们分开，他也很想和大家一起，踏上一个又一个赛场，征服一个又一个对手，最终站在奥运的赛场，去追逐最伟大的梦想。

第55章
梁凡马上要参加的项目是100米仰泳，因为是奥运项目，也是他平时最主要训练的项目。
上次全国游泳锦标赛，他在这个项目上只拿了个第二名，输给了R 省的张奕洋，但因为体测没过，被取消成绩，最后连一块银牌也没有拿到。
这次梁凡从出场开始就显得自信满满，戴上泳镜之前还往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对上敖凌的眼神，小师弟正高举双手跳起来，旁若无人的大声喊他的名字。
梁凡笑了笑，收回视线的时候又看到角落里站了个人，已经套上了运动服，但头发还是湿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嫌弃的移开了目光，仿佛他做什么对方都会觉得他是个智障。
这时候裁判吹响了一声长哨，所有运动员入水，拉住出发台下方的把手，将身体上提，随时准备开始比赛。
仰泳比赛是唯一一种在水里面出发的泳姿，运动员通过手臂的力量将身体拉出水面，双脚蹬在池壁上，在出发指令响起的一瞬间，身体后仰，同时双腿用力蹬池壁，将自己的身体向后方抛入水中。
梁凡的出发还不错，排在所有参赛运动员的第三位，前面是曾经和敖凌游过混合泳接力的张奕洋，还有另一位G省的队员。
三个人在出发的时候就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很明显，梁凡比其他两人冲得都要狠，出水的那一刻，两条手臂就像是不停旋转的风车，抱水、划水、推水都能维持一定的力量和深度。
很快，他就从众人当中脱颖而出，来到了第一位，其他人都跟在他的身后。
第一个50米即将到头，到了距离池边5米处，泳池的上方挂着一排彩色三角形小旗子，那是提醒仰泳运动员到边用的标志线。
所有运动员在到达池边不远处，身体先是绕众轴翻转为俯卧姿势，然后像自由泳那样滚翻转身，蹬离池壁，稍滑行后开始打腿动作，当身体升到水面时，开始划臂动作。
一个转身过来，梁凡依旧保持在第一的位置，但是优势并不明显，其他两个人咬得很近。
尤其是张奕洋，明显看得出，其实他在身体和技术方面都略胜梁凡一筹，但是在一开始入水的时候没能占得先机，导致他在后续游进过程中就有点乱了节奏。
直到转身过来，才找到点感觉，开始加速冲刺。
梁凡也在冲刺，但他前面冲得太厉害，体力消耗过多，以至于后半程就有些冲不动了。
“梁凡师兄，加油，加油！冲鸭，快，还有一点就到边了！！！”
耳朵偶尔露出水面，又很快沉入水中，听见的声音被割裂得支离破碎，梁凡只听得见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是他那个一向腼腆的小师弟。
手臂已经酸软无力，但他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反而在听到敖凌的声音时又一次提高了划水的频率。
旁边两道的水花都很大，梁凡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泳池上空的标志线在眼前飞快后移，提示还有5米到达终点。
梁凡在心里大约估计了一下距离，调整最后一次划臂的时机，到边！
他从水里站起来，一边抹了把脸上的水，一边抬头去看大屏幕上的成绩。
第一名：梁凡，C省，55秒73.
第二名：张奕洋，R省，55秒86.
……
后面选手的成绩梁凡根本就没心思看，他只知道自己超过了旁边两个泳道的竞争对手，拿了冠军！
上一次，第二名，这一次第一名，也就是说，就100米仰泳这个项目而言，他肯定可以参加亚运会！
张奕洋伸出手，向他说了声恭喜。梁凡也同样伸出手和对方相握，回了句谢谢。
张奕洋看了一眼看台：“小七好像比你还要开心。”
梁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敖凌被一旁的傅星图瞪了一眼，举到半空中的手迅速受了回去，小脸泛起了一丝红晕，吐了吐舌头，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当然，”梁凡不无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那可是我的小师弟……”他想了想，纠正道，“不，那是我弟，比亲弟还亲。”
张奕洋想起在M市的时候，没有人不喜欢敖凌，他就是大家枯燥训练之余的开心果，吃饭的时候坐下来和他聊聊天，就会被他的单纯和笑容治愈。
确实像个小傻子，但傻得很可爱。
并且敖凌为人真诚，喜怒都写在脸上，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虚情假意的讨好别人，也从来没有跟别人红过脸发过脾气。
跟他相处起来的状态真的很舒服。
还有他们在新加坡的接力赛，敖凌拼尽了全力最终冲到了第一位，裁判却判罚他们交接棒抢跳。
他们其他三个人都对此表示了愤怒和不甘，只有敖凌，从头到尾都显得很平静，还在不停地安慰齐逸，说相信他没有抢跳。
这么可爱的小朋友，谁会不喜欢呢？
梁凡从泳池起来，回更衣室的路上，看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三两步冲上前，从后面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他比齐逸高了七八厘米，突如其来的这个动作让对方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仰，差点摔进了他怀里。
“你不是比赛结束之后就走了吗，这是专门倒回来看我比赛？”
齐逸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用了十足的力道，梁凡手臂上立时就出现了几个手指印。
“你要点脸行吗？”齐逸凌厉的目光扫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梁凡吃痛，却并没有松手，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的一起进了更衣室。
傅星图站在观众席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露出一抹冷笑。
本次冠军赛，对于敖凌而言，50米、100米自由泳和蝶泳这四个单项一点难度都没有，最大的挑战在于200米混合泳。
他的对手仍然来自R省，名叫郭子凡，上次全国游泳竞标赛拿了个第二，但因为体能没过，所以成绩无效。
在混合泳这个项目上，郭子凡虽然算是目前来说国内男子第一人。
但事实上，他的硬实力放在国际泳坛而言，差得还有点多。别说跟那些欧美国家的优秀运动员相比，就算和日本和韩国的运动员比起来，也有一定差距。
他的强项在400米混合泳，是个典型的耐力强过爆发力的选手，200米混合泳距离短了一点，根本发挥不出他越到后半程，越是能冲起来的优势。
但即便如此，他在200米混合泳上的成绩也已经可以吊打国内许多选手。
没办法，游泳这项运动在中国普及度并不高。
每年夏天，虽然在全国各地都会涌现出大量培训班，但这些都是以短期速成为主，连规范都谈不上，更别提专业。
在国外一些专业游泳俱乐部，对于零基础的孩子而言，通常都是从学习自由泳开始，因为它是其他泳姿的基础，练好了自由泳，其他泳姿才更容易上手，尽管在最初的学习中，自由泳可能比蛙泳花费的时间更多。
正是因为家长追求短期效果，培训机构为了迎合这种速成需求，导致游泳这项很普通的运动，在中国的国民参与度反而并不高。
傅星图知道敖凌因为对蛙泳没有把握，因此在200米混合泳这个项目上并没有什么自信，就以自己独特的方式鼓励他：“如果你连郭子凡都赢不了，就不要谈什么突破极限。到了国际赛场，像你们这样的水平，会被别的国家真正的高手秒得渣都不剩，最好也不要出去丢人现眼了。”
“……”
敖凌一怒之下去翻沈飞的包：“队长，我记得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带了瓶胶水。”
“带了，”沈飞帮着他找，“每一项成绩表发现了我都习惯贴在一起，这样不容易出错。”
他突然觉得不对，又抬起头来看向敖凌，“你要胶水干嘛？”
敖凌冲他笑了笑：“我要把傅指导的嘴粘起来，反正他也不用。”
“……”沈飞不无担心的摸他的额头，“该不是生病了吧，说什么胡话。”
站在出发台上的时候，敖凌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他确实没什么底气，就像傅星图说的那样，郭子凡虽然不强，但是敖凌也没强到哪里去。
泳道里的八个人不过是在矮子里面挑个稍微高一点的罢了。
第一个50米蝶泳，是敖凌的优势项目，其他人确实没法望其项背，就算是郭子凡，也比他足足慢了一秒钟还多。
转身过来是仰泳，虽然不算敖凌的强项，但也不弱，旁边的人可以利用这种泳姿缩短与他的距离，但是想要超越他，几乎不可能。
50米的仰泳过后，郭子凡渐渐追了上来，和敖凌也就差了一个伸手的距离。
第三个50米，来到了敖凌最害怕的蛙泳。他是真的想不通，大海里有那么多游泳又快又漂亮的鱼类，为什么这群人类偏偏喜欢模仿青蛙游泳。
这也太别扭了，他每次跟着齐逸压腿，对方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而他，坚持半小时就已经感觉大小腿发麻，仿佛已经从自己的身体脱离出去自立门户。
没办法，他以前一直游的是短距离自由泳主项，到了十五六岁，身体已经渐渐成型，再来跪蛙泳腿，还得重新拉韧带，确实有很大难度。
这种难度并不是不能克服，但需要花费巨大时间作为代价。
就像齐逸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位亚洲蛙王那样，足足四年的时间，去研究透彻一种泳姿的技术动作，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能做到的也是那些一辈子只游一个主项的人，像敖凌这样，他已经有蝶泳和自由泳两个主项需要兼顾，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钻研蛙泳。
但是下水之后，敖凌仍然很认真的做动作，脑子里不停回顾齐逸交给他的那些技术细节，收腿、外翻、蹬腿、抱水、抬头……敖凌也管不了那么多，只管埋头往前冲。
冲到最后一个转身的时候发现，其实也还好，除了郭子凡和另外一名队员超过了他，其他人已经在他身后。
转身过来，最后50米自由泳。
这几天来，敖凌在比赛中还没有落后过，现场大部分女观众都是为他而来，看到他目前落到了第三位，纷纷心急不已，全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紧张的往泳池内张望，整齐划一的给崽崽加油。
50米自由泳，那是敖凌主项中的主项，就算前面蛙泳落后郭子凡半个身位，追起来也只用了一个转身再加十多米的距离。
他的自由泳能力实在是太强了，那种在水中迅速推进，连续超越两名对手的画面看起来非常震撼。
他的划臂兼具力量感和美感，稳定的头部、流畅的背脊和挺翘的窄臀连在一起，行程漂亮的流线型，就像鲨鱼的背鳍，快速在水中移动。
最后的到边时刻，重新回到第一位的敖凌速度不降反增，那种紧张刺激争冠场面看得人激动不已，全场观众都站起来为他热烈鼓掌。
200米的混合泳比赛，游完之后敖凌比100米喘得更加厉害。
但是看到大屏幕上打出的成绩，他还是笑得很开心。
看台上此起彼伏传来的声音，都是在叫他的名字，敖凌摘下泳帽和泳镜，一只手扒在水线上，下巴垫在自己的胳膊上，笑着冲看台上的粉丝挥动另一只手。
“崽崽的第五枚金牌！”
“崽崽好棒！”
“崽崽好可爱！”
“崽崽快把头发留起来吧，我想看到软软萌萌的小可爱。”
小可爱自己申请了微博，每天比赛一结束，就要上网看看粉丝们是怎么夸奖自己的。然后看到了好多他在看台上非常夸张的为梁凡和齐逸他们加油的场景。
他挥舞双臂高举香蕉，他踮起脚尖叼着海苔，他高声呐喊手握能量棒……
小龙崽一边靠实力征服泳坛，一边靠吃萌翻粉丝。
夸奖他的也不只是粉丝，还有各种体育博主和营销号。他们用的标题都十分夸张，什么中国泳坛未来的希望，世界泳坛未来的王者，我国游泳项目撼动欧美国家霸主地位的一张王牌，这才是真正的，傅星图的接班人……
怎么又是傅星图，敖凌偏头看一眼正在旁边整理资料的某人，突然有点上头：“傅指导。”
“嗯，”傅星图头也不抬，“什么事？”
“我想和你比赛一场。”
傅星图快速翻动手里的成绩表：“比什么？一顿最多能吃多少鸡腿？”
“……”
傅星图轻笑：“不用比了，你吃得多，你赢了。”
“……”
敖凌狗胆包天的一把抽走了他手里那一大堆A4纸：“当然是比游泳，自由泳或者蝶泳，你选。”
傅星图总算抬起了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又把自己的资料拿了过来：“这就更不用比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游泳？”
敖凌回忆了一下，确实没见过。
别说游泳，他都没见过傅星图脱衣服什么样。
敖凌他们宿舍的人，洗完澡经常光着上半身，或者全&裸从洗手间走出来，大家哪天不是裸裎相对，师兄弟之间还有什么地方没被看到过。
但是，在M市集训的时候，敖凌和傅星图在同一个房间生活了整整一个月。
傅星图每次洗完澡都穿得整整齐齐从卫生间走出来，从来没有在人前脱衣服或者打赤膊的习惯，真不像个游泳运动员。
傅星图又埋头工作，敖凌坐在一旁，盯着他看了好久。
可他们傅指导一直低头专注于工作，并没有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
敖凌觉得无趣，站起身来连个招呼也没打就走了。
倒是傅星图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想起来要和自己比赛。
要是真能比一场，说不定也不错。
这次全国春季游泳冠军赛，傅星图对每个人的表现都很满意，齐逸、梁凡和敖凌，他们都在各自擅长的项目上夺得了金牌，也都拿到了亚运会的资格。
但是唯独有一个人，让他非常不满意，这个人就是他们的队长沈飞。

第56章
因为沈兴国自己是体校教练的缘故，他的两个孩子从小就训练游泳。
沈飞小时候一直练的是短距离自由泳，其实还算不错，只是有傅星图这个参照物，他的那点“不错”就显得不那么够看了。
年龄稍大一点，沈兴国就发现自己这小儿子性格沉稳，耐力奇好，就让他改练了中长距离自由泳。
大概是老父亲看儿子，多多少少带了点亲爹滤镜，沈兴国总感觉自己儿子能够长短兼备，因此，沈飞从八九岁开始，就一直兼顾200米、400米、800米和1500米自由泳四个项目。
距离从200米到1500米这个跨度非常大，如果换算成陆上跑步，将会十分惊人。
根据爆发力和耐力不能兼得的原则，随着年龄的增加，沈飞游200米自由泳就有点困难了。
在傅星图成为他的教练之后，直接让他放弃了200米自由泳，只专注于后面三个长距离，尤其是800米、和1500米自由泳的训练。
可是，上了初中之后，沈飞偏偏不是个能把所有精力放在专业训练上面的运动员，他还有另外一个爱好，那就是沉迷学习。
儿子游泳游得好，学习成绩也还不错，关键是吃苦耐劳，肯下功夫，这对于沈兴国这个当爸的人来说，无论如何不是一件坏事。
可是耐力又需要训练时长来堆砌的。
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除了吃饭睡觉，就只剩下十来个小时，分出一半来学习，就势必会影响训练。
可这还是比较理想的状态，现实并不如此。
学校上课的时间是固定的，游泳队训练的时间也是固定的，沈飞只能在学习和训练中做出平衡，一三五去上课，二四六留在泳队训练，期末考试之前就放弃训练专注学习，比赛之前的集训就专注训练，暂缓学习。
可是，随着学业负担渐渐加重，他也逐渐进入一个游泳运动员最关键也是最能出成绩的阶段，二者之间，他必须放弃一样。
他不是傅星图，拥有他那种超强的自学能力和时间管理能力，可以将训练与学习之间的矛盾处理得非常和谐。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要么放弃学习，专注训练，等以后游出了成绩，再选一个自己心仪的大学和专业。
绝大部分有机会进入国家队的运动员选的都是这一条路，毕竟这是唯一可以兼顾训练和学习的方法。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选择，放弃游泳，专心读书。以他现在的成绩，再加上高三一整年的冲刺，考上理想的大学，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应该不成问题。
从此以后，做一个普通人，让他爸当年在他姐姐身上未能实现的愿望彻底落空。
最后这一点，沈飞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特别爽。
甚至恨不得立马就那么干。
但毕竟沈兴国是他亲爹，他爸他妈感情还不错，他要是把老头气出个好歹来，伤心难过辛苦照顾他爸的也只有他妈。
尽管沈飞性格沉稳，做事从来不缺乏主见。但是他现在毕竟只有17岁，在人生重要的十字路口上，缺乏魄力，也不够果断。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有的时候，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尤其在沈薇回来之后，这一个春节，家里简直是鸡飞狗跳，发生了一系列变故，他对自己的前途就更是感到迷茫。
在400米自由泳的比赛中，他甚至连决赛都没能游进。
傅星图找他要一个解释，沈飞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傅星图也没有在比赛期间逼迫他，只说这个解释可以留到回去之后再给。
然后是接下来的800米自由泳，沈飞也仅仅拍到了第四位。
敖凌比谁都要更早发现队长的异常，因为他俩住在同一个房间。
有一天半夜，他爬起来上厕所，模模糊糊看到窗前站了个人影，揉了揉眼睛，接着窗外的路灯才勉强看清楚，是沈飞站在那里。
转念一想，这房间里除了他俩，也没有别人了。
敖凌清醒了一半，身体醒着，脑子还有点迷糊。
他走到沈飞跟前，一屁股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师兄，你明天还有1500米的比赛，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
沈飞在黑暗中冲他笑笑：“我心里装着事情，睡不着。”
敖凌上下眼皮直打架，却还是强撑着精神问道：“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说。”
沈飞摸摸他的头：“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跟我姐姐有关，你想听吗？”
敖凌点点头：“你说我就听。”
“我记得那段时间我姐姐的情绪很不好，她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都在担心自己的身材。发育得太快也太猛，这让她很害怕，游泳成绩一路下滑。”
“教练让她减肥，但这说起来容易，坐起来却很难，两个月过去了，她的体重非但没有降低，反而还有上升的趋势。”
“并且，就算体重可以减，发育起来的胸部却没法缩小，这才是她在训练中最大的负担。”
“有一天我无意间听到她和我爸在书房吵架，她说自己很痛苦，坚持不下去了，想要离队。我爸就说她没有骨气，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怎么进国家队，怎么拿到奥运资格。”
“我姐姐积攒了那么多年的不满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她控诉我爸从小到大只是把她这个女儿当做是工具人，她生下来唯一的作用就是练游泳，拿冠军。”
“她说他从小到大都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跟爸爸妈妈撒娇，被爸爸妈妈带着出去玩，吃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她每天的生活除了游泳就是游泳，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父亲的关爱，只有来自教练的严厉。”
说到这里，沈飞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她说她这样也就算了，我这个弟弟也走上了她的老路，我们姐弟俩不是他的孩子，是他仕途上的工具，还有傅星图，她说傅星图要不是跟他上同一个幼儿园，读同一个班，就不会被带来泳队这个鬼地方吃苦。”
敖凌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对方的手。沈飞的手很凉，敖凌就用自己的掌心传递温度给他。
沈飞继续说道：“没过多久我姐姐就离开了游泳队，转去了一所普通高中。这么多年她都没有重视过学习，成绩在班里倒数。”
“她见到了外面的世界，比枯燥乏味的泳队生活精彩一百倍。因为她长得漂亮，同学们都喜欢她，那学校能有什么好人，成天约着她逃课出去玩。最后高考就考了两百多分，连个专科学校都上不了。”
“出成绩的那天她又和我爸大吵一架，我爸还是骂她没骨气，自己毁掉了自己的未来。我姐姐说她有今天，都是我爸害的。说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们，他只关心训练，比赛，能不能拿金牌，能不能进国家队。”
“她还说，她高考那几天，别人爸妈都等在学校门口，而她的爸爸带着傅星图在国家队训练，对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
“我爸大概是气得失去了理智，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第二天，我姐留了一封信收拾东西走了。说她已经成年，应该决定自己的未来，让我们别找她。”
“我妈本来身体就不好，为了我姐的事情成天以泪洗面，身体越来越差，最后实在没法去上班，把工作辞了，在家休息。”
“我姐没有学历，除了游泳，也没有一技之长，在外地打拼，吃了很多苦。我一直觉得是我爸害了我姐，也间接导致了我妈常年因病在家，从那以后我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也不愿意再叫他爸。”
说到这里，沈飞发现一旁的听众没了动静，低头一看，敖凌竟然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睡着了！
人虽然睡着了，可是拉着他的那只手却一点没有松开。
沈飞发现这大晚上自己可真够无聊的，对这个小傻子噼里啪啦说了那么多，最后竟然成功将他哄睡。
他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他又拍了拍敖凌的脸：“小七，回床上去睡。”
敖凌大概是梦到了什么绝食美味，吧嗒两下嘴，把头换了个方向，又睡了。
沈飞没办法，只能半扶半抱将他弄回到床上去，想给他盖上被子，奈何另一只手还被敖凌拽着。
他抽了两下，刚要抽出来，哪知道敖凌手上突然加重了力道，又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这小子，毕竟也是个力量型选手，这么没轻没重的握一下，沈飞还真有点受不了。
正准备先把他叫醒，哪知道敖凌却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队长别怕，有我们陪着你。你不能放弃，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去参加亚运会。”
“唉，”沈飞叹了口气，又拍了拍他的手背，“真羡慕你，成天心里都不装事的，我跟你说了这么半天话，你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松手，我要回去睡觉了。”
敖凌听话的松了手，沈飞正要起身，又听他轻声说了一句：“师姐也希望你能好好比赛拿冠军的吧。”
“……”
第二天上午的1500米自由泳，站在出发台上的沈飞，虽然看上去和平时并没有太大区别，永远一副沉稳内敛的模样。
但是，齐逸他们几个和他朝夕相处的兄弟，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和前两天的状态不太一样。
1500米的比赛，耗时很长，运动员的游进过程中在前面1450米都处于匀速阶段，而且每个人之间的差距很大，最后翻盘的几率也并不高，所以看起来观赏性并不强。
沈飞入水之后就拍在第三位，一直紧跟在第一、第二名身后，游程过了一大半，第二名体力有点跟不上，落到了第三位，沈飞依旧不紧不慢的跟着领游的第一名。
看台上，梁凡突然说：“今天早饭之前，我听到队长在打电话。对面那人应该是他姐姐，他说1500米自由泳如果拿不到金牌，就没有亚运会资格。”
“不会的，”敖凌很笃定的看着场内，“1500米自由泳一直是师兄的强项，他一定能够夺冠，我相信他。”
沈飞果然没有让他的小师弟失望，最后50米，他展现了曾经短距离自由泳的基础，冲刺起来速度甚至不亚于一些参加50米比赛的运动员，在最后时刻反超对手，终于拿下一枚金牌。
敖凌又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着梁凡的胳膊使劲儿摇晃：“你看，我就说吧，师兄一定会拿冠军，一定！”
齐逸看了一眼大屏幕：“这个成绩确实很不错，平了赛会纪录。”
从1500米比赛开始，傅星图就陪着他师父站在看台的最后面。
再怎么把徒弟当亲儿子毕竟也不是亲生的，游泳池那个才是自己亲生的。
沈兴国看到沈飞在前两个比赛中的表现也十分着急。
他这儿子从小就省心，专业过硬不说，学习成绩还那么好，心疼妈妈和姐姐，就是对他这个老爸态度差了点。
但那也没关系，只要儿子争气，他这个老父亲可以首点委屈。
“放心了？”傅星图笑着问他。
沈兴国摇摇头：“放什么心，我真怕他向他姐那样，突然就说要退队专心备战高考。”
傅星图看着他师父，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那也是他的选择，你无权干涉。”
“呵，”沈兴国冷哼一声，“儿子女儿都是我自己生的，我自己最了解。”
“沈薇当时确实是因为身体发育没有办法，但是我敢跟你打赌，从沈飞内心来讲他绝对舍不得离开泳队，舍不得放弃游泳，跟舍不得他那帮队友。”
“如果他做出离队决定，那肯定不是他要一心求学，而是他在跟我这个亲爹置气。”
傅星图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说了句比沈飞还要让他师父生气的话：“我没有爸，体会不了你们这种纠结的父子情。”
沈兴国转过头来看着他：“但是我现在已经体会到了多个不孝子的愤怒。”
愤怒的沈指导握了握拳，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就打算清理门户了。
春季冠军赛最后一个项目扔然是男子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
这次沈飞没有参加，而是让队里一个游50米蝶泳的老队员上的。
本场比赛，最受瞩目的自然要数第四泳道的C省，和第五泳道的R省。
两个队派出的队员实力都相当强劲，在各自领域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当然，接力比赛，比的从来都不是哪一棒更强，而是哪一棒不那么弱。
C省的弱项在第三棒的蝶泳，而R省的弱项在第二棒的蛙泳。
在女子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和男女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这两个项目中，R省都拿到了金牌，现在就差这一枚男子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的金牌。
可是这块金牌，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拿到过了。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尤其是下面参赛的八支代表队的队员，已经挽起袖子，选好了最佳观展地点，就等着为自己的队友摇旗呐喊。

第57章
两队八名队员，算是从小比到大，彼此都很熟悉，坐下来准备的时候，互相还能打个招呼。
敖凌特意看了一眼范宇浩，对方今天显得格外安静，队友在他旁边讨论着什么，他也没有参与，低着头一直在摆弄自己运动服的拉链。
看来前几天的比赛的失利对他仍然有一些影响。
第一棒仰泳，梁凡和张奕洋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同时转身，同时到边，同时交接棒。
第二棒蛙泳，齐逸一下水就在两队焦灼的第一争夺战中抢得先机，50米转身过来，已经有小半个身位，到了交接棒的时候优势进一步扩大到一个身位。
第三棒蝶泳出发的时候，游第一棒的梁凡早已经起水站在敖凌身旁，师兄弟俩肩膀搭着肩膀，无比紧张。
这一棒是他们的弱项，说起来也算是C省和R省八名选手中最弱的一个。
再加上，旁边游这一棒的人是范宇浩，下水不久，齐逸辛辛苦苦游出的优势荡然无存，转身过来，反倒是范宇浩超了大半个身位。
R省的最后一棒是覃骁，C省这边是敖凌。100米自由泳，他们俩在比赛当中，也没有一个很明显的差距，输赢只在一秒之间。
但现在，因为第三棒蝶泳的关系，敖凌下水的时候，已经和覃骁有接近一个身位的距离。
虽然他从入水开始就在努力的追赶，但这个差距想要反超确实不容易。
第一个50米游完，敖凌已经追回了小半个身位的距离，至少眼角余光已经可以看到对方的腰了。
于是，在转身的时候他再次提高了划臂的力量和频率，整个人就像是一枚在水中高速穿行的鱼雷，直接朝着池壁撞过去。
他转身时候的惯性很足，双腿蹬离池边的力量也很足，水下一次蝶泳腿，出水的瞬间整个人就已经能看到覃骁的肩膀。
侧头呼吸的时候耳朵露出水面，听到从看台上传过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但他只听了一半又迅速将头埋回到水里面。
转身过来，刚游了不到20米敖凌就已经用他惊人的速度追平了覃骁，两个人看起来几乎没有身位的差距。
提速，再次提速，覃骁也加快了划手和打腿的频率往前冲刺，敖凌眼看着就要反超对方，更是不肯有哪怕一点松懈。
两个队其他三名队友，在各自的道次前站成一排，搭着彼此的肩膀为队友加油。
梁凡搂着齐逸的肩膀，十分紧张：“小七前面用力过猛，现在有点冲不动了。”
齐逸也很紧张，但显得比他镇定多了：“怕什么，覃骁也冲不动了。”
确实，两个人都冲不动了，但明显整个游进过程，敖凌的速度更快，体能的消耗更大。
张奕洋握着拳头冲水里喊：“骁哥加油啊，就差一把，只要再快一点我们就赢了！”
然而，这话仿佛被水里的人听见了一般。敖凌本来真的游不动了，后面这个50米过来，换了好几口气，本来又要抬头换气，却硬是憋了回去。
就在张奕洋话音刚落之际，他再次提高了划手的频率。
两个人同时伸手，最后一次划臂，摸上池边的计时板。
“赢了赢了！！！”
梁凡大叫着冲到池边，蹲下来，伸出他堪比长臂猿的胳膊，使劲儿揉了一把水里敖凌的脑袋：“小可爱，你今天太棒了，这个速度，妥妥的游进了50秒。”
敖凌的大脑和身体都还处在极度缺氧的状态，喘得跟个哮喘病人一样，但是为了自己的心肺功能健康，他只能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
梁凡的大手突然在他脑袋上揉一把，把他揉得更晕了，直接划进了水里。
大约十来次深呼吸之后，敖凌才渐渐从水中浮起来，身边的人都已经上岸了。
反正这已经是最后一场比赛，裁判看他实在是体力消耗太过严重，便多给了他一些时间，让他得到充分休息之后再上来。
经常下水的人习惯的上岸方式通常是双手撑在池边，借着水的浮力往上一撑，整个人跃出水面直接跳上岸边，或者在身体出水的时候，一只手松开，身体来个180&#176;旋转，屁股就落在了地上。
但此时此刻，敖凌全身都处在酸软无力的状态，手搭在岸边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能走旁边的楼梯。
身体渐渐离开水面，失去浮力的一瞬间就好像有千斤的重量，拖着他再次往水里划。
这时候，有人眼疾手快，在旁边拉了他一把——是覃骁。
然后又有两三只手伸了过来，一起把他拉上了岸。
大家学了这么多年游泳，都明白，这是在比赛中拼尽全力，导致体能透支才有的状态。
C省能够在最后一棒反败为胜，不是因为敖凌的实力真的比覃骁强出好大一截，而是因为他真的在拼命。
这种不顾一切的拼搏精神，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值得让人敬佩。
春季冠军赛在众人眼里不过就是换个地方测试一下，亚运会的选拔资格竞争并没有那么强烈，谁能上谁不能上大家心里都有数。
因此，也没有人真的把它当个很重要的比赛在拼。
但是敖凌却从头拼到了最后，这是他对队友的尊重，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比赛的尊重。
傅星图站在看台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满意的笑容。
在安排混合泳接力的时候，他可以让李思辰或者沈飞去游最后一棒自由泳，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而是安排了一名实力稍逊一筹的队员去游第三棒蝶泳，目的就是为了看看最后一棒的敖凌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就算是输了也无所谓，他只是想看到那个小家伙全力以赴的样子，没想到对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在比赛中，他的表现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因为是接力赛，场内站了很多人，无论是裁判、志愿者、工作人员还是对手，看着敖凌的时候，全都露出了欣赏的微笑，有的人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的人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甚至有一位裁判在结束工作之后，专程走过来对他说道：“小伙子，就凭你这股永不放弃的拼搏精神，将来一定能成为国家的骄傲。”
敖凌对于裁判一向敬畏有加，对方一个眼神，他都怕得要死，听到夸奖之后一脸的受宠若惊，连连乖巧点头：“谢谢。”
六枚金牌，敖凌又一次交出了最完美的答卷，整个C省因为他们几个人的奖牌数量，一跃成为了38支代表队中，奖牌数量第二多的那个，仅次于R省。
不仅是敖凌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让无数代表队的教练落下了羡慕的眼泪，恨不得回去之后，翻遍全省也找出这么一个天才。
同样，傅星图也成为了各代表队总教练心目中的“白月光”。
当队员的时候就拿出了让人惊艳的成绩，当了教练，手底下的队员个个都在自己的主项上面夺冠，有一个还一口气拿了六块金牌。
天哪，像这样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人才，怎么就被C省找到了呢？
一找还找到两个，看敖凌这个技术水平，退役之后不又是个冠军教练吗？
一个好的运动员并不一定能成为好的教练，但是像他们这样拿过成绩的运动员退役之后转行当教练，有个好处——队员绝不敢对他们说你行你上。
为期五天比赛结束之后，照例，沈兴国给了大家四天的假期，队员们可以回家，也可以在学校呆着。
敖凌本来没想回家，但吴娟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给他做好吃的。他犹豫了一下就改变了主意，挂了电话就开始收拾书包。
旁边三个人听到他要回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梁凡就走了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假期只有四天，别回去了，师兄带你去游乐场。”
敖凌头也不抬继续收拾：“上次不是去过了吗？”
齐逸说：“去我家，我让阿姨给你做那个炭烤鳕鱼，你上次不是很爱吃吗？”
敖凌有点动摇了，吴娟可不会做炭烤鳕鱼。这时候沈飞又说道，假期我们可以去爬山，据说山顶可以放风筝，还可以摘樱桃和草莓。
这听起来好像不错，樱桃和草莓都是敖凌喜欢的水果，爬山和放风筝也很有意思。
于是，敖凌给吴娟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假期和队友一起有别的安排，就不回去了。
吴娟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就只是嘱咐他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学校住着进出总归不方便，于是，梁凡和敖凌又搬去了齐逸家的独栋大别墅，过起了吃喝玩乐没人管的生活。
当然，也不是真的没人管，他们前脚刚到，傅星图随后就把车停在了齐逸家的院子门口。
梁凡半眯着眼镜框看他：“傅总，早知道你这么阴魂不散，就应该让你送我们回来。”
傅星图耸了耸肩：“我又不是滴滴司机。”
“……”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不仅有他们五个人，还有邓佳佳、徐梓桐以及402宿舍的四个人。
一群人挑了个他们平时喜欢的餐厅，在包房里点了一大桌子菜，老板也知道，这群运动员吃饭很讲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能吃的只有那么可怜的几样，因此，分量倒是给他们加的很足。
吃饱喝足之后，所有人开始起哄，谁冠军拿得最多，谁请客。
能够有机会请师兄师姐一起吃顿饭，敖凌还是很开心的，买单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傅指导已经帮他把钱付过了。
于是，大家又开始起哄，说傅指导偏心，只喜欢小师弟。
傅指导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小徒弟最乖，金牌拿得最多，我当然最喜欢他。”
“切~~”
吃过晚饭正好是八点多，不早不晚的时间，大家又提议说要去唱歌又就近找了个KTV。
敖凌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里面的灯光很暗，五颜六色的，师兄们唱歌也不怎么好听，鬼哭狼嚎的。
唱得最好听的是齐逸，不过每次他拿起话筒要好好唱首歌的时候，另一只话筒总会莫名其妙落到梁凡手里。明明很好听的独唱，最后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合唱，气氛全无。
徐梓桐非要拉着敖凌一起合唱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敖凌连那首歌都没听过，根本不会唱，连连摆手，躲到了傅星图的身后。
傅星图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徐梓桐。徐梓桐被她男神这么看一眼，脸都红了，不敢再过来拉敖凌，最后是李思辰夺过话筒和她唱了起来。
队友们越唱越嗨，敖凌低着头专心的吃那些水果和爆米花。发现除他以外，一晚上没有唱过歌的还有傅星图。
不一会儿，邓佳佳就在那边喊：“傅指导你不唱一个？”
既然大师姐开了口，众人也开始起哄，非得让傅星图唱一个，话筒都被硬塞进了他手里。
傅星图也没有拒绝，让邓佳佳帮他点了首二十多年前的老歌，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搭在敖凌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就唱了起来。
口是心非你深情的承诺，都随着西风飘渺远走。
痴人梦话我钟情的倚托，就像枯萎凋零的花朵。
星火燎原我热情的眼眸，曾点亮最灿烂的天空。
晴天霹雳你绝情的放手，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于是爱恨交错人消瘦，怕是怕这些苦没来由。
于是悲欢起落人静默，等一等这些伤会自由。
于是爱恨交错人消瘦，怕是怕这些苦没来由。
于是悲欢起落人静默，等一等这些伤会自由。
……
傅星图唱歌其实很一般，没什么技巧也不是那种很抓人的嗓音。
但是他在唱这首歌的时候却总是隐隐约约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情绪，让人听得十分动容，整个包房内十多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在一旁摇骰子的几个男生。
有人小声问邓佳佳：“傅指导是受过什么情伤吗？唱的这么深情。”
邓佳佳嗤笑：“他的恋人恐怕只有游泳吧。”
旁边几个人显然不相信：“真的假的？傅指导长得这么帅，不可能没女生追。”
傅星图活了二十多年，无论是C省省队还是国家队，追他的女孩子很多，甚至还有别的项目的女队员，甚至，或许还有男队员……
邓佳佳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当年有个艺术体操的女孩子，据说是他们队内最漂亮的，青奥会还拿过冠军。人家专门等在游泳馆门口，往他手里塞了一封信和一盒巧克力。你们傅指导连手都没抬，直接跟人家说他很忙，谈恋爱耽误训练，他没那个时间。”
众男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就他们傅总这情商，凭本事母胎solo二十年。
傅星图的歌唱完了，发现旁边的敖凌也伸长了脖子，竖着耳朵一脸认真的听八卦。
“师姐，”他放下话筒，叫了声邓佳佳，“你是让我说一下田径队扔铅球那个是怎么在游泳馆门口给你送玫瑰，还是想听听举重对那哥们儿在宿舍楼下面摆蜡烛的故事，又或者武术队那个，铁骨铮铮一条汉子，啧啧，硬是……”
“傅星图！”邓佳佳飞奔而来堵住了他的嘴。
“哦哦哦哦哦，想听想听想听……”
一群人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全都抛弃了邓佳佳，一窝蜂围到了傅星图身旁。有人给他拿了瓶矿泉水：“来，傅指导，润润喉咙，慢慢讲。”
邓佳佳在另一头威胁他：“傅星图，你是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师姐的毒打了是不是？”
傅星图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却忽然站了起来：“想听就去问你们师姐，水喝多了，我得去趟厕所。”
他又拉了把敖凌：“你不想去吗？”
敖凌一向反应比较迟钝，目前还停留在艺术体操那位女队员那里，不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什么，那盒巧克力好不好吃。
“我……”敖凌正想说不去，抬起头来，正对上傅星图戏谑的目光，“我想去，特别想。”

第58章
敖凌跟着傅星图来到洗手间，经过几次尿检之后，他现在对于被人盯着尿尿这件事情，已经很坦然了，尤其是被傅星图盯着。
傅星图倒是没有盯着人尿尿的习惯，两个人各站一边，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游泳队的男队员，从小一起混到大，每天在更衣室裸裎相对，时常会做一些很无聊的比较，比如说……谁的更大。
当然，在敖凌他们更衣室里，最喜欢搞这种无聊比较的人是梁凡，因为他最大，在同龄人中莫名有一种优越感。
齐逸经常会不屑的冷哼，说妈宝男从小营养过剩，都是激素催出来的。
每到这个时候，两个人就能从卫生间一路扭打到淋浴室。
齐逸没有梁凡长得高也没有他壮，他一个游蛙泳的，力量都在腿上，比蛮力自然干不过梁凡，两个人鸡飞狗跳的闹一阵，最终以梁凡被齐逸一脚踹出淋浴室收场。
七太子从来不和凡夫俗子比这些，要比也应该拿自己的真身来比，总感觉有些胜之不武。
敖凌把头转过去，傅星图就已经开始穿裤子了，因此，他只瞟了一眼，果然，人类各个地方的身体构造和身高都是成正比的。
傅星图目光凌厉的扫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去洗手台那边洗手。
敖凌也赶紧拉好裤子走过去，洗手的时候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你很想游泳吧。”
卫生间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俩，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附近包房里传来的鬼哭狼嚎，傅星图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敖凌，那种带着审视的锐利目光看得他很是难受。
气愤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傅星图没有说话，敖凌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愤，张了张嘴，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其实在傅星图唱那首《口是心非》的时候，敖凌就知道，在他们傅指导心里，放不下的始终只有游泳。
傅星图就是这么个口是心非的人，他心里对游泳池爱得死去活来，嘴上却说自己不会再游泳了。
敖凌想不通，为什么不呢？既然傅星图当年那么厉害，又那么热爱这份事业，他才21岁，一个游泳运动员的黄金年龄，为什么要轻言放弃？
傅星图抽了张纸，靠在洗手台边仔仔细细的擦手：“你说什么？”
敖凌也转过身来看着他：“我说，其实你很游泳，很想回到赛场对不对？”
傅星图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快走到包房门口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看了一眼敖凌：“我已经退役了，现在是你的教练，时间不可能倒回到从前，我也不可能再回到赛场。”
KTV走廊的灯光非常昏暗，四周的墙壁镶满了菱形的镜子，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光影。
傅星图说话的样子很严肃，语气也十分生硬，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都和平时不太一样。
敖凌有点害怕又有点慌张，咬着下唇站在那里，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傅星图知道自己把孩子吓着了，看他那不知所措的模样心立刻就柔软得不像话。
在心里叹息一声，又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头：“我不以后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好吗？”
敖凌依旧紧咬下唇，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为什么？”
傅星图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聊这些。”
“哦……”虽然不明白，但敖凌还是选择尊重对方，于是点了点头，“好吧。”
傅星图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
两个人走到包房门口，其实这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在外面就能听到里面唱歌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他们包房里面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本来走在前面的傅星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往旁边让了半步，让敖凌上前推门。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竟然一片漆黑，灯已经全部关掉，就连电视也黑屏了。
敖凌站在门口有点迟疑，冷不防却被傅星图推了一把，随即听到关门的声音，这下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就连走廊上的灯光也透不进来。
敖凌一把就拽住了傅星图的手腕，生怕他的教练也就此跑掉，丢他一个人在这里。
黑暗中，他另一只手去摸手机，正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砰砰砰”的几声，这时候随着包房里所有灯光一起点亮，荧光纸和彩带也在敖凌周围漫天飞舞。
“Surprise！”队友们的声音在周围响起，邓佳佳就站在众人中间，手里捧着生日蛋糕。
小龙崽仰起头，看了看那些荧光纸和彩带，又看一眼队友们，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傅星图抱着手臂靠在门口，要不是这些人提前跟他说要给小师弟准备惊喜，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拉着人去上厕所。
真是很无聊，但他却很配合。
敖凌的生日其实并不在今天，而是3月28号，那时候他们正在Z市比赛。他自己其实根本不记得，是吴娟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才看了一眼身份证上的日期。
在以前的体校，不管什么项目，其实很多运动员的年龄都是个迷，因此，青少年比赛中除了兴奋剂以外，还有另一项很重要的检查就是骨龄。
但是现在因为科技越来越发达，年龄是否造假，通过一张X光片就能看出来。
因此，现在的队员年龄和生日也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报名表上，成绩单上到处都有，有心人留意一下就能知道。
在Z市比赛的时候，他们这十来个关系比较好的队友就商量过，要给敖凌补过一个生日，还特意找来了傅星图配合。
敖凌走到大家身旁，激动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看着大家笑。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是挂在天边的月牙，总是给人一种宁静平和的感觉。
徐梓桐指着蛋糕问他：“这是我们下午去定做的，喜不喜欢？”
蛋糕是正方形的，像是领奖台的形状，前面插着两支点燃的蜡烛，是“16”的字样。
领奖台上还站着一个用翻糖做的小人，上半身光着，下半身穿了条泳裤，脖子上还挂了一块金牌，脸上同样有一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看上去惟妙惟肖。
敖凌只关心一件事情：“这个小人儿能吃吗？”
“能吃，”梁凡搂着他的肩膀，“专门给你做的。”
沈飞向他招招手，又让他去看沙发的方向。
敖凌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里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都是队友们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敖凌过去一件一件拆开来看，有颜色非常炫酷的泳镜，有颜色十分粉嫩的游泳裤，竟然还有人送了他一顶假发。
敖凌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头发已经长出来一些了，感觉自己好像用不上这东西，可以转送给傅指导，他的头发才是仿佛永远都长不长。
沈飞送了他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让他好好学习，梁凡送了他一个游戏机，让他好好放松，齐逸送了他一个平板电脑，让他想学习学习，想放松放松。
总之，三个人从来就没有意见统一过。
拆到最后，敖凌发现竟然还有傅星图的礼物，里面是一块运动手表，可以记录游泳或者跑步时的速度、距离、时间、配速、最大心率等基本数据，看起来非常实用。
敖凌很喜欢他的生日礼物，一件一件小心翼翼的放进背包里，包括粉红色的泳裤和奇奇怪怪的假发。
他很喜欢傅星图送的那块手表，每天晚上都要躺在床上研究好一阵，直到把里面的功能全都研究透彻。
过两天回去训练的时候，他发现傅星图手腕上戴着一块一模一样的表，只是颜色不同。
小龙崽对那块表就更是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戴着去训练，回来之后也会取下来好好保管。
沈飞送的钢笔和齐逸送的平板电脑敖凌也很喜欢，因为对他的学习确实很有帮助。
没有了比赛的压力，敖凌每天晚上又开始专注学习，尤其是英语学习，除了背单词做卷子，他甚至开始上网课。
梁凡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你也要当学霸吗？”
敖凌点点头：“嗯，就像傅指导和队长那样。”
梁凡语重心长的劝他：“距离中考还有两个月，现在开始努力，是不是晚了点？”
齐逸一本书飞过来，正好砸在梁凡脑袋上：“小七，别听他胡说八道，努力学习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梁凡看着他冷笑：“说得好像你很努力似的。”
齐逸白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然后，中考成绩出来，经过傅星图两个月的辅导，意外的，成绩还不错。
齐逸最终的分数也大大超过了他平时考试的成绩，只有梁凡，看着对比了一下三个人的成绩单，猛然发现，小丑竟然只有他自己。
不过也无所谓，他们以后想要上一所不错的大学，主要还是看专业成绩，文化课的分数线其实很低。
如果能在国际比赛中有不错的表现，甚至不用看文化课成绩，想上什么大学都没问题。
中考之后，国家队的集训名单也下来了，除了上次的沈飞、齐逸、敖凌、邓佳佳以外，这次还多了个梁凡。
他看着通知单上自己的名字感慨：“这下我可以继续游泳了。”
齐逸和敖凌都听出了他这话别有深意，敖凌正想问为什么，就听他齐逸师兄抢在前面问了一句：“当初你是怎么说服你妈让你留下来的？”
梁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没什么，我只是和她打了个赌。”
敖凌好奇的问道：“赌什么？”
“半年之内，如果我能进国家队，她以后就不再管我游泳的事。”
敖凌又问：“那如果你没进国家队呢？”
“那我就跟她回家，在她身边做个让她安心的乖宝宝。”
“……”
齐逸翻了个白眼：“你他妈还能再恶心一点吗？”
国家队名单下来，最头疼的不是梁凡，而是沈飞。
因为中考结束了，他这个高二学生的期末考试还没有结束。
并且他的班主任告诉他，下学期他们将进入高三，学校的暑假只有十天，十天之后，他们将进入高考倒计时阶段，所有高三年级学生都得返校上课。
班主任也知道，沈飞与别的孩子不同，他不是只有高考这一条路，他同样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游泳运动员。
去国家队集训，参加亚运会，势必就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学业。
不光是班主任，沈兴国和傅星图也分别找到了沈飞，事到如今，在游泳和学习之间，他必须有一个选择。
在所有人看来这有什么可选的呢，那可是亚运会，国家游泳管理中心有多少注册运动员，全国各省市业余体校有多少正在每天艰苦训练的孩子，最后能入选国家队的也不过就那么五十人。
能成为这五十分之一靠的可不是幸运，而是日复一日的训练，一场比赛一场比赛拼下来的资格。
不可能有人会轻言放弃。
但沈飞却犹豫了。
在他目睹姐姐离开泳队，和父亲大吵一架，最后因为高考失利，离家出走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替姐姐出这口气。
他因此而憎恨自己的父亲，四年来不愿意好好跟他说一句话，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爸”。
他曾无数次想过，有朝一日能进入国家队，能够代表中国参加重要赛事的时候，他就将离队申请狠狠地摔在沈兴国面前，告诉他：“我不游泳了，我要去读书。”
然后，他会努力学习，考一所好的大学，弥补姐姐当年的遗憾。
他四年来无数次设想过的情节终于要发生了，他可以挺起胸膛，气势汹汹的冲到沈兴国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我不干了。”
可是现在，他却犹豫了。
原因很简单，或许小的时候练习游泳是因为他爸的缘故，但是十几年过去了，如今，游泳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喜欢游泳，他喜欢在泳池中前进的感觉，他脱不下身上那条泳裤，无法拒绝国家队的召唤，更舍不得他的队友。
敖凌有道题不会做，傅星图这两天也回学校考试去了，并不在宿舍，他就想着找沈飞问一问。
可是一晚上都不见队长的人影，还以为他在教室自习，于是敖凌去教室找他，却在路过操场的时候，发现双杠上坐了个人，背影轮廓看起来很像他们队长。
绕到前面去一看，这个人不是沈飞还能是谁。
敖凌手臂一撑，人就上了双杠，屁股落在一边，脚勾上另一边，就跟条件反射似的，先一口气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每一个身体身体垂下去的时候，上半身和地面都是垂直的90&#176;。
沈飞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看着看着脸上阴郁的神色便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只要这傻小子在身旁，即使什么也不说，也让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游泳，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他的兄弟？

第59章
敖凌从双杠上坐起来，他的头发现在长成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尴尬期，风一吹会滑稽的立起来，活像是一只刺猬。
这个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沈飞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替他把竖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可是空旷的操场风有点大，按下这边那边又吹起来了。
沈飞自己额前的碎发也被风吹了起来，敖凌抬起手学着他的样子去按住他的头发，沈飞不让他碰，就往旁边躲，差点失去平衡摔下双杠，敖凌眼疾手快又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两个人在双杠上闹作一团，笑声把正在操场内跑步的齐逸和梁凡都吸引了过来。
那两个人一边一个，借着惯性也跳上了双杠，他们四个现在最矮的敖凌和齐逸也有180厘米了，并排着坐在上面还颇有点拥挤，只能搭着彼此的肩膀保持平衡。
梁凡问沈飞：“想好了没有啊，是参加高考还是参加亚运会？”
沈飞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一旁的小龙崽却学会了抢答：“小孩子才做选择，队长全都要！”
齐逸说：“只有傅总那种心无杂念的人才能全都要，我们还是专注做好一件事情吧。”
沈飞看了看他的三位师弟：“我想好了，高考是不可能不参加的……”
“啊……”这个答案出乎意料，梁凡扒着他的肩膀一脸惊讶，“真不打算参加亚运会了？”
沈飞望着远处的游泳馆，月光下玻璃外墙折射出银白的光泽，在树丛的掩映下影影绰绰：“我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热爱学习，很多时候我也是逼着自己去学。”
他又转过头来，看向敖凌：“是小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什么时候，做什么选择都应该遵从自己的内心。”
敖凌受宠若惊的问：“我这么厉害吗？”
另一边的齐逸说道：“更正一下，能做到心无杂念的不只傅总，还有我们小七。”
“你四个，今晚打算睡在操场吗，几点了还不回去？”
傅星图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四个人不约而同背脊发凉，连滚带爬的从双杠上跳下来。
最后一个是敖凌，落地的时候没有缓冲好，真就差点一个踉跄摔在了傅星图脚边，还是他们傅指导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把人拽了起来。
敖凌抬起头来，月光下发现傅星图今天又戴着眼睛，银色的镜框让他硬朗的面部轮廓柔和了不少，看起来还真有点为人师表的感觉。
去国家队集训之前，吴娟本来想让敖凌回一趟家，奈何队里没有假期，运动员也不能随便离队。
于是，他妈竟然第二天就拖着大包小包来了省城。里面不仅有给他准备的吃的，还有给他买的衣服。
吴娟显然没有想到，他儿子的体格能在半年之内窜得那么快，衣服穿在身上竟然有些小了。
吴娟又说带他出去买，被敖凌拦下了，他每天好几个小时在水里泡着，穿的最多的除了游泳裤，也就是T恤短裤运动服，队里都会发，没必要再买了。
最后吴娟掏出个东西，非要挂在敖凌脖子上，说是她前几天去庙里求的护身符，给儿子保平安的。
敖凌摸了摸那东西，四四方方的红色小布包，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这东西一下水该不会就化了吧。
他收是收下了，但没有挂脖子上，直接揣进了兜里。
或许是吴娟有点迷信，也或许是丈夫死后，她就只有儿子这么一个寄托，对他特别在意。
总之，临走之前她还再三叮嘱敖凌，东西要收好，出去训练和比赛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平安安的回来。
因为这次亚运会的举办地就在R省的省会H市，因此国家游泳管理中心也将本次集训的地点定在了H市，为期两个月。
R省本来就是游泳大省，国家队集训名单，有一半都是他们的队员，他们也十分重视这项运动。
因此，两年前就开始着手打造一座现代化的游泳训练基地，正好在这次亚运会备战中投入使用。
全新的基地很大很漂亮，不只是游泳，水球、跳水、花样游泳都在这里集训，其实还挺热闹。
尽管只是一个训练基地，但游泳馆依旧很大很漂亮，旁边有一整面落地窗，棚顶也是能够看到天空的玻璃，采光和空气都很好，靠更衣室这边有大屏幕、电子计时系统和一些训练中会用到的仪器，对岸的墙上有一面巨大的国旗，旁边有四句标语：“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为人生添彩，为父母争辉。”
运动员公寓也是宽敞舒适的两人间，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比酒店还舒服。
分房间的时候，傅星图专程过来逗敖凌：“这次还要不要跟我住一个房间？”
敖凌没说话，警惕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躲到了沈飞身后。
其实和他住一个房间也没什么，傅指导看上去凶了点，人还不错，每天都会帮他放松按摩，还叫他做作业。
就是对作息时间要求太严格了，定时定点上床睡觉，定时定点起床洗漱，敖凌只要稍微有点赖床的企图，他就会直接过来掀被子。
教练和队长之间，小龙崽依靠本能，果断的抛弃了教练，选择队长。
于是多出来的傅星图就只好去和宋卫华住一个房间，但总教练公务繁忙，时常要回北京，在训练基地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数时候，房间里就只有傅星图一个人住。
这次集训，他们的第一项任务也是进行基本的体检，不过没有抽血，因为训练基地引进了黑科技——一套帮助运动员测试中枢神经疲劳的设备，据说和血生化乳酸监测的数据，以及教练和运动员反馈的情况高度吻合。
范宇浩又被分来了傅星图这个组，而齐逸被分去了杨斌那边，搞得梁凡老大不乐意，训练的时候怎么看范宇浩都不顺眼。
目前，范宇浩还处于瓶颈期，整个人状态都有些焦虑，话很少，也不像以前那么自信爱闹，每天都是闷着头训练，练完就走。
傅星图对他还是很有耐心，确实，到了这个阶段，想要在成绩上再有所突破，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但考验技术，更重要的是考验意志，运动员是否能够静下心来一点一点的感悟。
有的人做不到，一年半载成绩无法再提升，或许就此泯然众人，退役的也不在少数。
有的人坚持下去，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四年，总有一天会成功。
就像齐逸给敖凌讲过的，那位亚洲蛙王的故事。
但是范宇浩今年已经19岁了，没有四年的时间给他潜心修炼。
他急于求成的心理傅星图也理解，但除了在技术上给他指导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忙，心态问题得靠他自己来调整。
倒是梁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进国家队就要参加亚运会这种重大赛事的缘故，整个人状态特别好，成绩也突飞猛进。
不管是蝶泳还是自由泳，敖凌的成绩一直都在稳步提升，整个国家游泳中心对他都非常重视。
来到基地的第一天，他就被宋卫华和领队单独叫去谈话。
进了屋一看，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几位别的领导，敖凌都不认识。
小龙崽立刻紧张得手足无措，看着眼前这几个不是秃顶就是啤酒肚的中年大叔，紧咬下唇不知道要说什么。
宋卫华朝他招了招手：“别怕，孩子，来这边坐，我们今天叫你过来就是和你聊聊天。”
确实只是聊聊天，这个天先从家在哪里，父母是做什么工作聊起，一直聊到市体校的训练，怎么来到省队，平时和队友相处。
最后，宋卫华才进入正题：“这次亚运会，我们对你是抱有很高期望的，你报名了五个单项的比赛，还有两项接力赛，我们希望，你能通过这次集训，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在亚运会上拿到至少三枚金牌，能做到吗？”
敖凌点头：“能。”
这房间里的氛围太奇怪了，敖凌一秒钟也坐不住，他现在只想赶紧应付完他们的“闲聊”，然后回去。
不就是三枚金牌吗，那也不算什么难事，混合泳接力因为是四个人的比赛，他不敢说，但是个人项目还是可以拼一下的。
宋卫华半开玩笑的说道：“好，那就算你给我立了个军令状，完不成任务，我可要去处罚你们傅指导。”
“啊？”敖凌想不通，自己完不成任务，为什么要处罚傅星图，他皱了皱眉，很坚定的说道，“这和傅指导没关系，完不成我自己接受处罚。”
他认真的样子逗得旁边几个人哈哈大笑：“这孩子很有担当嘛，老宋你就不要逗他了。”
“孩子，”宋卫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可是从去年的&#39;U&#39;系列比赛就开始关注你，这一年来，你的表现给了我们惊喜。自从傅星图退役之后，我们在短距离自由泳上始终没能发掘强有力的夺金点，是你让我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今天找你谈话，并不是要给你增加压力。你还太小，或许不够明白胸前这一面五星红旗代表的意义。”
“新修的训练基地很漂亮吧，游泳馆里的设施也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哪怕是你们的每一餐饮食，也是两位专业营养师和厨房几位厨师，每天精心准备近十个小时的成果，一切都是为了保障你们的身体健康，和训练需求。”
“国家和人民为我们创造了最好的条件，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的好好训练，我们只能用成绩来回报他们，你懂吗？”
敖凌对于我国竞技体育这种举国体制并不了解，他是真的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从不关心训练之外的事情。
傅星图也把他保护得很好，也从来不会让训练之外的事情对他造成影响。
因此，他现在对比赛的理解还停留在和队友们一起奋斗，上了赛场就要不遗余力的争冠，以及打败那些瞧不起他们的对手……
对于墙上那四句标语——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为人生添彩，为父母争辉，除了最后那一句，他对前面三句都没有什么概念。
对最后那句“为父母争辉”有一点共鸣，也只是因为吴娟每次在电话都会跟他说好好训练，以他为荣。
他摸了摸胸前那一面五星红旗，心里的感觉仍然很懵懂。
和宋卫华聊过天之后，敖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沈飞正趴在桌上学习，见他进来便随口说道：“你昨天做的那张卷子我已经改完了，进步很大，但还是有一部分错误，知识点掌握不够牢固，一会儿你再看看笔记，把错题改了。”
“好。”敖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既然想不通，他也就不再纠结，只要站上出发台，就全力以赴去拿第一就好了，至于为什么要拿这个第一，或许并不那么重要。
“师兄，”敖凌忽然叫沈飞，“有没有那种英语可以学？”
“哪种？”沈飞他起头来问他。
敖凌想了想：“能听懂裁判说话的那种。”
其实在出国比赛之前，游泳中心都会组织运动员学一些简单的和比赛相关的英语，以便他们能听懂裁判的指令。
但显然，敖凌提出这个问题不只是要听懂裁判的指令，他还要听懂其他运动员对他露出不屑和鄙夷的神情时，说了什么。
其实通过这大半年来的努力，他现在的英语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还学会了跟着齐逸看美剧，听力水平有没有提高不知道，反正剧是追了不少。
两个人拿着平板电脑在网上找了一大圈，下了个类似于情景对话的教程，敖凌竟然还嫌弃这个对话太简单了，不如他的齐逸师兄教得好。
想到这里，发现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直接去找他齐逸师兄学习不就好了吗？
一到晚上，敖凌就往隔壁跑，拉着他齐逸师兄一起学英语，再加上沈飞也跑过来凑热闹，搞得整个房间学习氛围太浓，梁凡在一旁玩游戏都受到了影响。
主要是他自己也心虚，大好的青春时光，别人都在努力，他在浪费生命，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也收起了游戏机主动参与到学习小组当中。
他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比敖凌还差，经常受到沈飞和齐逸的嫌弃，但好在他脸皮够厚，无论齐逸怎么挤兑他，他都能够做到坦然接受，处变不惊。
于是就因为他这个气氛担当，明明认真严肃的学习小组，也被带得跑偏了。
没过两天，敖凌也被调到了杨斌那个组。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他才从傅星图嘴里得到这个消息，对方正埋着头剥鸡蛋：“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杨指导他们组训练，主要练一练蛙泳，他会纠正你的技术动作。”
“啊？”敖凌一个不留神，差点把手里的牛奶挤一脸，“我以后都要跟着杨指导训练了吗？”
“嗯。”傅星图看了看手里剥了壳的鸡蛋，又看一眼旁边小崽子合不拢的嘴，干脆把鸡蛋塞进了他嘴里。
敖凌差点没被他噎死，赶紧灌了一大口牛奶，这才顺了口气，小声问道：“能不能不去？”
傅星图正在喝粥，只回了他一句：“服从安排。”
敖凌把牛奶放在桌上，心里委屈得要死，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训练得好好地，突然换了个教练。
傅指导这是不要自己了吗？
傅星图把粥喝完，这才抬起头来接着说道：“就一周的时间，克服一下。”
“……”
敖凌长长的舒了口气，又把剩下那半盒牛奶喝完，还是咽不下胸前那口恶气，转头问傅星图：“你是故意的吧？”
傅星图顾左右而言他：“这是教练组的安排，你有200米混合泳，要想在亚运会上有一个好成绩，必须得抓一抓蛙泳。”
敖凌白他一眼：“我说刚才，故意一句话分两次说完。”
可不就是故意的吗？傅指导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很严肃，但偶尔也是有一点恶趣味的，尤其是在眼前这个小朋友面前。
傅星图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薄饼吃完，这才好整以暇的看向敖凌：“谁叫你不跟我住一个房间，你要是跟我住一个房间昨天晚上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他就抽了张面巾纸，擦擦嘴，站起身悠然自得的走开了。
敖凌冲着他的背影骂：“小气鬼。”
骂完了又觉得很好笑，于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其实，有时候他们傅指导也挺可爱的，尤其是小心眼的时候。
杨斌和傅星图的训练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风格，后者是时时刻刻手里拿一块A字板，看谁不顺眼就往谁脑袋上砸，梁凡一度怀疑他们宿舍三个学渣，都是因为傅星图下手太狠，把他们敲傻了。
而杨斌从不骂人也从不动手，他对谁都端着，尤其是对敖凌和齐逸这两个非R省队员。
有时候，他还对着其他人说方言，那种语音语调都很奇怪的南方方言，敖凌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听不懂。

第60章
当然，杨斌只在对着R省队员的时候说方言，在对着其他人的时候，他还是会说普通话。
但是这给人的感觉就非常不好，让其他队员总有一种被排挤在外的错觉。
具体杨斌有没有这个意思，谁也不知道，但是敖凌能感觉出来，杨指导在给他们做技术指导的时候总是高高在上。
这次在蛙泳的训练中，敖凌采用了一种专业设备，浑身上下挂满传感器，教练在通过传回来的数据对他的技术动作进行分析，然后指导改进。
敖凌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个东西，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只能一动不动让工作人员给他挂传感器，下水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生怕那东西会导电似的。
杨斌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刘姥姥进大观园，还催促他快一点，已经耽误了很多训练时间。
旁边还有一位游泳馆的工作人员跟他开玩笑：“这是哪个小地方来选来的小队员，竟然让您这个R省的总教练亲自带。”
杨斌很矜持的笑了笑，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全村的希望。”
全身挂着那么多传感器在水里游泳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敖凌时刻都在担心那些东西会不会掉进水里。
好在技术游对速度和爆发力没有要求，他只需要集中注意力把动作做标准，然后根据传感器的反馈，和杨斌的意见进行改进就好了。
虽然杨斌在蛙泳上或许真的有一些独到的见解，但是敖凌还是很不喜欢他，尤其不喜欢他说话时那种刻意端着的感觉。
一个星期的时间仿佛比一个月都要漫长，远远地看着傅星图拿A字板敲打梁凡脑袋的样子，敖凌也好像被傅指导敲两下。
这天晚上，敖凌本来没有训练，他和齐逸在房间里看美剧学英语，手在运动服的口袋里摸了一把，本来想摸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却忽然脸色一变。
他立刻从床上站起来，把自己浑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一遍，疑惑的皱起了眉：“怎么不见了？”
他丢三落四也不是一次两次，齐逸见怪不怪：“房卡丢了？”
“不是。”
“手机不知道放哪儿了？”
“没有。”
齐逸抬起头来：“那你在找什么？”
“平安符。”
“哈？”齐逸好像听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什么东西？”
“临走之前我妈给我的平安符，说是专门去庙里求的，让我贴身带着。”
齐逸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你那东西不会是丢游泳池了吧。”
“不会，我没带进游泳池。”敖凌想了想，“有可能掉在更衣室了，我去找找。”
齐逸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快十点了，就算是晚上训练的队员也早已经结束了，想叫他明天再去找，哪知道敖凌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出了房间。
敖凌先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柜，上上下下翻找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又把A字板洗发水拖鞋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塞回去。
然后在更衣室里转了好几圈，眼尖的发现两条长凳的夹缝中露出了一个红色的角，抽出来一看，果然是他妈给的平安符。
把东西揣好正准备离开，这才留意到外面的游泳池竟然隐隐约约有动静传进来。
也不是什么很大的动静，就是连续不断的水声，有经验的运动员都知道，这种清脆而富有节律的拍击声是自由泳腿交替抽打水面的声音。
现在这个时间，无论是哪个组的运动员，训练都应该结束了。
他们这种赛前集训一般强度都很大，即便是短距离项目，每天下来训练量也超过了一万米，其中专项训练都是十个或者二十个短时间包干，游下来体能消耗非常严重。
为了控制疲劳度，教练是不允许队员再其余时间加训的。
那……外面这个正在游泳的人是谁呀？
出于好奇，敖凌走到了更衣室通往游泳池那一边的出口。
隔着消毒池，敖凌掀开帘子往游泳池内张望。
游泳馆里有点暗，其他地方的灯都已经关掉了，只留了靠近最右侧的那一排小灯。
一眼望出去就不难发现在最右侧的那条泳道里面果然有一个人。
那人的黑色泳帽在飞溅起的白色浪花中尤为显眼。
他的头部固定的很好，毫不夸张的说在往脑袋上放一杯水，游完50米都不一定会洒出来。
往下，是明显比常人更加宽阔坚实的肩膀，手臂划水的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力量很足，导致他整个人就像是一艘快艇，在水中极速前行，双腿持续不断的交叉派大水面，在尾部脱出一条长长的浪花。
这个自由泳可真是太漂亮太完美了，就连躲在帘子后面的敖凌也不经看直了眼。
短短二十秒后，水池中的人就已经到达了对岸，双腿一收站在了池底，头偏向一侧甩了甩，把灌进耳朵里的水倒出来。
敖凌盯着他的背影，小麦色的皮肤，健硕的背部肌肉，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露出时隐时现的轮廓，饱满的竖脊肌让脊柱中间从上到下形成了一条凹陷，以及肋骨往下突然收紧的腰线……
往下的部分消失在水中，但敖凌依旧能想象出他的轮廓。
这个人他不但认识，简直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们复制到吗？
他跟着傅星图训练了整整一年多，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泳池中的样子。
甚至第一次见到傅星图光裸着上半身的样子。
他不是说自己已经退役了吗，再也不游泳了吗？
眼前这个画面是什么情况？
还有敖凌之前不止一次在他的房间看到过晾在阳台的游泳裤，可以肯定，那就是傅星图自己的，他隔三差五就会趁着游泳馆没人的时候跑去游泳！
敖凌的内心百感交集，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给予得到答案。
他不是个八卦的人，对别人不愿提及的过往也从不追问。
但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有太多疑问，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只因为那个人是傅星图。
他身高腿长，即便没有穿拖鞋，也能一步迈过消毒池，来到游泳馆里面。
傅星图听见动静，却并没有回头，双手撑在池壁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敖凌一步一步往游泳池另一头走过去，他走得很慢，迈出的每一步却都无比坚定。
这时候，傅星图却忽然从水池中一跃而起，一把抓起圆桌上的一件T恤套在身上，丝毫不在意皮肤上挂满了水珠。
从敖凌的方向看过去，他的T恤在套上身的那一刻，后背就已经打湿了好大一片。
……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场面，很明显，傅星图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但敖凌却偏偏出现在了游泳馆内，并且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师徒俩朝夕相处了一年多，彼此都太过了解对方。
傅星图知道，他这小徒弟单纯得仿佛一个单细胞生物，脑子里就一根筋，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敖凌也知道，他们傅指导面冷心热，对谁都是一片赤诚，从来不曾对手底下的队员真正的发过火。
此时此刻，他敢走上前，就知道对方不会把他怎么样。
傅星图一把扯掉泳镜和泳帽扔在桌上，又拿起一旁的吸水巾擦头发。
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站着，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游泳馆忽然安静了下来，偌大的空间内没有一丝动静，两个人仿佛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俩正对面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夏日的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过傅星图还在滴水的皮肤，敖凌已经看到他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人却仍旧镇定自若的在那里擦头发。
擦完头，傅星图将吸水巾随意往肩上一搭，抬起头来看了敖凌一眼，问道：“有事吗？”
“……”
敖凌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回答有事还是没事。
傅星图现在的状态倒是放送了不少，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如果今晚的事情你不说出去，咱俩还能继续保持和平友爱的师徒关系。”
他这说话的语气就不像是什么和平友爱的师徒关系，敖凌没说话，等着他的后半句。
“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了这件事情，那我只能杀人灭口。”
虽然这句威胁听起来像是玩笑，但傅星图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敖凌并没有做出选择，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愿意别人知道你下水游泳的事情？”
傅星图看着他，嘴角勾起个弧度，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讨打：“管你屁事。”
敖凌突然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那明天整个游泳队都知道，你晚上偷偷跑到游泳馆游泳的事情。”
“……”
傅星图伸手去抢，敖凌反应比他更快，把手背到了身后。
而后，两个人就在池边，为了争夺一个手机，纽打在了一起。
敖凌这身高体重跟对方就有差距，力量方面也差了不少，但好在他比傅星图灵活，绕来绕去，对方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正在两个人僵持之际，傅星图忽然朝他扑了过去，敖凌本能的往后一退，身后就是游泳池，差点摔了进去，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条强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傅星图本来是打算一手将人按在自己胸前控制住，另一只手去抽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哪知道刚才这一变故，敖凌手一滑，手机就直接掉进了泳池里。
……
傅星图无奈的翻了个白眼，T恤也没脱就直接跳进了水里。
敖凌大惊失色：“我没……”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就从池底捡起他的手机，手臂一撑直接跳上了岸。
傅星图低头看了一眼，那是敖凌年初的时候刚买的，齐逸给他挑的最新款，防水效果很好，水下拍照都没问题。
敖凌愧疚的低下了头：“我和你开玩笑的，我没拍视频，也没有拍照。”
“我知道。”傅星图说完就径直往更衣室的方向走，敖凌也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
敖凌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开口：“放心吧，我不会把今晚的事情告诉别人。”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傅星图打开自己的柜子，拿出洗发水沐浴露和换洗衣物，准备去淋浴间洗澡。
敖凌还跟在他的身后：“需要我帮你回去拿件衣服吗？”
“不需要，我带了。”
傅星图走进淋浴间，一把关上了玻璃门，敖凌站在外面，只能透过毛玻璃隐隐约约看见他高大的身影。
傅星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敖凌竟然还坐在那里。看到他衣冠整齐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眼里竟然还有一瞬而逝的失望。
这小崽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就在傅星图收拾东西的时候，敖凌又开口了：“其实刚才在游泳馆，我都看到了。”
“看到我游自由泳是不是感觉很自卑，发现自己啥也不是。”
“……”
敖凌根本不理会他的顾左右而言他，直截了当的说道：“在你穿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你胸前……”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就随着一股力道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接抵上了柜子。
傅星图的脸尽在咫尺，看得出有几分薄怒：“小朋友，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确实如此，尽管敖凌平时是被他训得最恨的那一个，但也的确是受他照顾最多的那一个。
敖凌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那么怕他，相反是全队唯一一个敢于挑战他的底线，在他那里总有特权的人。
此时此刻，他丝毫没有被傅星图的气势吓到，反而伸出手，隔着棉质T恤，手指描摹过那里突起的轮廓。
“其实，去年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就摸到过，直到刚才亲眼看见，才知道原来那是一条伤疤。”
“唉……”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傅星图笑着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你这个小朋友，怎么那么难搞。”
敖凌也弯起眼睛朝他笑了笑：“你这个老朋友，同样很难搞。”

第61章
傅星图收拾好之后，两个人关掉游泳馆内所有照明设施，走出大门的时候还不忘和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这才往公寓楼的方向走。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整个训练基地都很安静，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尽管如此，南方的七月仍然有些许闷热，才走出去没多远敖凌的额头上就已经渗出了汗珠。
路旁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树上树下都很热闹——白天知了叫个不停，晚上蛐蛐儿接着叫。
敖凌今晚心情不错，因为他终于发现了傅星图的秘密。或许也不算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但他们顾及傅星图的感受，都绝口不提这件事。
敖凌偷偷地看了他们傅指导一眼，发现他神色如常，嘴角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于是小龙崽的胆子又大了几分，大长腿往前迈了两步，转身，横跳，突然就挡在了傅星图的身前。
路灯隔了老远才有一盏，月亮躲进了云层，路上有薄薄的一层白光，勉强能看见走路。他这么猛地窜到身前，傅星图也只是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往前走，敖凌就只能倒退着走，一边走一边在自己的胸口处比划了一下：“这就是你退役的原因吗？”
“嗯，”傅星图看着他，小朋友的眼睛如水般澄澈，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漂亮得犹如一汪泉水，“暴发性心肌炎，合并多种并发症。”
那是发生在上一届奥运会之前的事情，距离现在整整过去了两年。
出事的前一周，傅星图有点小感冒，队医看过，说没什么大问题，临近比赛，很多药都不敢让他用，也就给他拿了点中成药吃着。
傅星图一直都是个很努力的人，努力到拼命那种。一点小感冒根本阻止不了他的训练，仍然是每天上万米的训练计划，且强度占一半。
意外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发生了，那天上午的训练刚结束，他正站在池边和沈兴国讨论20个100米包干配速的问题，突然感觉胸前壁一阵压榨性剧痛，整个人就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193厘米的身高，80多公斤的体重就这样轰然倒下，结结实实的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很快人就被救护车送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医生护士一窝蜂围过来，马不停蹄的将人推进急诊室，立刻开始抢救。
沈兴国站在急诊室门口焦急的等待，不一会儿就有医生从里面出来，面色凝重的给他下了第一次病危通知书：“患者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根据心肌酶、心电图和心脏彩超的检查来看，基本可以确诊是暴发性心肌炎，患者已经出现了急性心衰的征兆，还好送医及时，我们会尽全力抢救，你们家属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当时在急诊室外等候的人除了沈兴国，还有游泳中心的领队，他看上去比沈兴国还要着急：“医生，拜托你们一定要想想办法，他是国家游泳队一名非常优秀的现役运动员，很有希望夺冠，还有两周就是奥运会了，千万不能影响比赛。”
那医生十分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参加奥运会？他能不能活下来都得看个人求生意志？暴发性心肌炎致死率高达90%，你们是患者家属吗，如果不是还是请尽快联系家属过来吧。”
沈兴国听到致死率高达90%全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差点跌坐在地上。愣了那么几秒才缓过神来，想说句什么，医生已经重新回到了抢救室。
沈兴国是了解傅星图家里情况的，他爸是个警察，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因公殉职，他妈在小学当老师，一个人把孩子拉扯这么大，家里还要照顾四个老人，很不容易。
全家人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从小就宠得跟什么似的，他把人孩子带出来，出了这么大的事，电话里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傅星图他妈交代。
纠结了一秒，沈兴国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在电话里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傅星图他妈当天下午就从C省飞去了北京。
而那时候，傅星图人已经送进了手术室，医生说他的情况比一般的心肌炎更加复杂，或许是从小训练游泳的缘故，他的心脏明显比常人大出许多。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回到了运动员公寓，傅星图故事讲到最关键的时候停了下来，路过大堂的时候，还不忘和前台阿姨打个招呼。
敖凌跟着他上楼，进了房间，宋卫华又回北京去了，房间里就只有傅星图一个人。
他拿了个衣架把游泳裤晾起来，回头一看，敖凌还坐在那里，小家伙一脸期待的望着他，问了句：“然后呢？”
傅星图气笑了：“什么然后呢，然后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敖凌点点头，想想也对，手术肯定很成功，他们傅指导才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骂人：“你现在恢复得很好，为什么不能继续游泳呢？”
“因为这个病预后很差，医生说就算完全康复以后也绝对不能剧烈运动，从此以后，他们就不允许我下水了。”
其实从去年开始傅星图就有偷偷下水，他怎么可能离得开游泳，那是他二十年来唯一专注的事业。手术过后憋了快一年，直到夏天才第一次尝试在水里游了几个来回。
正好第二天敖凌因为引体向上，手掌在单杠上磨了好几个大血泡，他把人带回寝室处理，被对方看到了挂在阳台上的游泳裤。
敖凌觉得他们傅指导太可怜了，他那么热爱游泳事业，每天尽心尽力的训练别人，自己却不能下水。
不过那个什么暴发性心肌炎致死率高达90%，十个人了里面有一个人才能活下来，傅星图就是那个幸运儿，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以后还能不能游泳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敖凌突然又想起个事情：“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可是在公园里，你还陪我跑3000米。”
傅星图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对呀，我跑了，怎么样，不也好好地。”
“你刚才说的，医生不让你进行剧烈运动。”
“可是医生又不知道，3000米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剧烈运动，游泳和跑步对心脏的负荷也是完全不同的。”
敖凌咬了咬嘴唇，语气有点自责：“我要是知道你有病，我肯定不会让你陪我跑步。”
傅星图和蔼可亲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才有病。”
敖凌忽然拉住他的衣角，抬起头来仔细观察他的脸色，试探着问他：“那你下水游泳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傅星图耸了耸肩：“好得很，我第一次下水之后没几天就去做了复查，医生说比一般人恢复得都好，还让我把药停了。”
“那……”敖凌想问那你还可以重新练游泳吗？但是又想到医生说以后都不能剧烈运动。
他又想到刚才在游泳馆，傅星图的速度并不快，大约25米的距离游了20秒左右，想想也就是勉强算个健身，上不了高强度。
于是问题在舌尖上来回溜了一圈，又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傅星图随手拿了本书，坐在床上，准备翻两页就睡觉，看敖凌还没有要走的打算，便朝他扬了扬下巴：“几点了还不回你自己房间，今晚是打算留下来陪我？”
“好啊，”敖凌果然倒在了旁边的空床上，“反正宋指导也不在，我今天就住这里了，不，我这几天都住这里，直到宋指导回来。”
“你想得美。”傅星图过去把他拽起来，然后推出了门外，“滚回你自己房间睡去，下次选房间的时候，考虑清楚该抱谁的大腿。”
关门之前，他还特意叫住敖凌嘱咐了一句：“我下水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他们会给沈指导打小报告，老头又要打电话来数落我半个小时。”
敖凌举起拳头在左胸处捶两下：“下次还想游泳叫上我一起。”
傅星图挑挑眉：“想跟我比赛？”
敖凌摇了摇头：“我怕你晕倒在泳池里。”
“滚！”傅星图“砰”的一声把房门甩上了。
亚运会从8月20日开始，为期16天，就在H市举办。
有一些项目实际从8月10号就已经开始了，比如足球、篮球这种有小组赛，运动员需要大量休息时间的项目。
H市本来就是一个很漂亮的旅游城市，市内有许多名胜古迹和自然风光，暑假刚一开始就吸引了国内外大量游客，加上随处可见的亚运会元素，整个城市每天就跟过节一样热闹。
作为本土作战的东道主，在比赛开始之前，国家队就安排队员们来到比赛场馆上了几节训练课，场馆刚刚建成，一切设施都是最新的，游泳比赛同样用上了许多高科技设施，提前熟悉一下对比赛时的帮助特别大。
傅星图站在池边，摸了摸采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起跳台，对他的队员们开了句玩笑：“我觉得你们这应该算作弊。”
奥体中心的体育场和游泳馆都是新建的，独特的流线型设计和泛光照明系统，让整个游泳馆的外形看上去犹如银河中的幻影，繁星点点，波光粼粼，静谧如诗。
敖凌每天上午坐着大巴从训练基地出发去游泳馆，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又坐着大巴从游泳馆回训练基地，期间会路线还不一样，会经过好几个旅游景点，看着外面游客熙熙攘攘，手里拿着各种美食，还有许多穿汉服拍照的小哥哥小姐姐，敖凌眼睛里的羡慕和向往都快要满溢出来。
傅星图坐在他的身旁，伸手强行把人家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你要是表现得好，比赛结束之后我就带你去划船。”
这一年多来，敖凌上他的当上得太多，已经学精了：“表现得好是有什么标准吗？”
傅星图竖起四根手指：“至少四枚金牌。”
“好，”敖凌答应得很痛快，自信的认为四枚金牌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不许反悔，不许附加别的条件。”
傅星图冷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敖凌也朝他勾了勾唇角：“每天。”
游泳是亚运会上产生金牌第二多的大项，仅次于田径，一共将产生41枚金牌，男子组20枚，女子组20枚，男女混合泳接力1枚，为期6天。
敖凌最后报名参加的一共有八个单项的比赛，其中包括五个个人项目和三个接力项目，只是混合泳接力他是替补，大概率不会上场。
8月19号这天，敖凌只有一个项目的决赛——男子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
半决赛在白天进行，决赛在晚上，为了保持体力，敖凌和覃骁都没有参加半决赛，不过他们还是来到了游泳馆，因为今天还有其他队友的比赛，敖凌最关心的当然是有梁凡参加的100米仰泳。
除了梁凡，参加这个项目的还有张奕洋。赛前傅星图就和他们交代过，预赛和半决赛保证晋级就好，体能必须留到晚上的决赛。
到了晚上，上场之前，敖凌站起来捏了捏梁凡的肩膀：“师兄紧张吗？”
其实敖凌本来对亚运会没什么概念，但是集训这两个月来，领队三天两头给他们开会，说亚运会多么多么重要，重要程度仅次于奥运会，而且这次他们还是东道主，不该输掉的项目绝对不能输，不该丢的奖牌绝对不能丢，如此云云，反复洗脑。
搞得现在敖凌觉得这样的重要赛事必须紧张一下才能应景，如果不紧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参加亚运会的。
“还好，”梁凡笑得有点僵硬，手心都在冒汗。他心里其实紧张得要死，就是不好意思承认。
梁凡的预赛成绩是第四名，排在第六泳道，而张奕洋是第一名，排在第四泳道，第五泳道是一位日本名将，同样在这个项目上具有夺金的实力。
两个人把对方夹在中间，无形中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目前来看，张奕洋无论是身体条件还是自身实力都要强过梁凡，并且成绩更加稳定，大赛经验也更加丰富。
最终，张奕洋拿下了这个项目的金牌，日本选手第二，梁凡也比预赛更进一名，取得了第三的好成绩。
毕竟是首次参加这么重要的比赛，他也只有16岁，能够取得一枚亚运会的铜牌，已经很满足了。
归队的时候，梁凡拉着敖凌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感觉到了吗？我现在心跳还有一百八。”
梁凡图省事，外面就套了一件运动服，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穿。
敖凌摸上去的时候就想到了傅星图胸前的那块伤疤，于是转过头去往他的教练那边看了一眼。
傅星图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场内，神情专注。
敖凌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场内将要进行的是女子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的比赛，运动员正在入场。
走出来的是四名日本队的姑娘，而傅星图的目光正好就落在了其中一个女孩子的脸上。
广播里正在用中文介绍她的名字——松本优奈。
虽然她笑得比别人都要灿烂，圆圆的脸蛋上还有俩小酒窝，但大家都带着泳帽泳镜，敖凌也没看出她比别人有什么不同。
于是，敖凌还是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中国队，因为场上有他的师姐邓佳佳，还有韩欣妍以及另外两名女队的队员。
邓佳佳和韩欣妍同样没有参加下午的半决赛，晚上的决赛，中国队甚至一口气换掉了三名队员，邓佳佳游第一棒，韩欣妍最后一棒。
在这个项目上，中国队一直以来都保持着绝对优势，在过去四届亚运会上都拿到了冠军，而日本队也常年稳居第二，对中国队紧追不舍。
不管哪个队，四名选手的水平都有强有弱，因此接力赛从来都不只是单看实力，也要讲策略。
第一棒的邓佳佳出发就占领了第一的位置，后面的日本选手紧追不舍，但实力却明显不如他。
反而是第二棒和第三棒，两名日本选手的实力比起中国选手更胜一筹，又将差距追了回来，到第四棒交接的时候，中国队的韩欣妍和日本队的松本优奈。
在前50米的时候，韩欣妍甚至略微保持着领先的优势，一个转身过来，两个人同时提速，你追我赶，谁也不肯有半分松懈。
最后到边时刻，日本选手显然后劲儿更足，渐渐地拉开了与韩欣妍的优势，率先到达终点。
他们以0.67秒的优势硬生生从中国队手里抢走了这枚金牌。
这是实力加策略的胜利，尽管中国队输了，看台上的中国观众仍然为冠军送上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对日本队最后一棒那个姑娘，甚至有泳迷高喊她的名字。
敖凌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傅星图，发现他们傅指导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眼神一直看着场内的松本优奈，满是欣赏。
“！！！”
敖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并不舒服。
原来他的教练不是只喜欢游泳，他似乎还有点喜欢一名女游泳运动员！！！
这时候有人拍了拍敖凌的肩膀，是他们一会儿要一起游自由泳接力的覃骁，对方提醒他一起下去检录。
敖凌沉着脸站起来，远远地看了一眼，看台另一边正在庆祝夺冠的日本队。
心里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女队输了，我们男队赢回来就是了。”

第62章
四个人正准备下到场内，傅星图忽然回过头来叫住了他们。
在他转头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和眼里的欣赏统统都不见了，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
敖凌颇为不屑的在心里吐槽：“不是看小姐姐看得很开心吗，怎么还能注意到我们？”
傅星图像是一眼就看穿了敖凌心里在想什么，冲他笑了笑，然后看向了何嘉睿。
这时候杨斌也走了过来，几个人围着傅星图，听他简单讲了几句之后，这才往看台下走去。
路上何嘉睿就有点忐忑：“像傅指导说的那样行吗？”
覃骁转过头来看着他：“行不行就看你的发挥了。”
“……”这话把何嘉睿说得更紧张了，不知不觉捏紧了自己的运动服。
敖凌搂过他的肩膀：“傅指导不是你的偶像吗，你得相信他，按他说的去做就好了。”
场上的比赛正在继续，检录室里坐了很多人，男女运动员都有，其中还有几位来自阿拉伯国家的女运动员头上还裹着头巾。
敖凌一走进来，立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女孩子们，不但往他这边看，还忍不住小声讨论。
敖凌平时连其他地方的方言都听不太懂，更何况别的国家的语言。
只是感觉她们这么盯着自己交头接耳的笑，怪不好意思。
好在女子200米仰泳的决赛开始入场，女队员们陆陆续续站起来离开。其中有有一位中国队的女运动员也进入了决赛，临走之前敖凌和何嘉睿还专程过去给师姐加油。
本次亚运会体育频道将进行独家转播，游泳比赛的解说仍然是赵迪搭档闫一菲。
“接下来是本届亚运会第一个比赛日，游泳比赛的最后一个项目——男子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
“现在我们的镜头对准了检录室，中国选手敖凌，正靠着墙在进行肩部拉伸，他可是中国队的劳模，一个人报名了八个项目的比赛，个人项目就多达五个。”
“我看了一下赛程，六个比赛日，敖凌每天都有比赛，23号那天还有两项比赛。”
赵迪又说道：“一菲可不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他即将参赛的这五个项目。”
“当然可以，”闫一菲本身就是游泳运动员出身，介绍专业内容自然是信手拈来，“因为自由泳和蝶泳这两个项目是非常接近的，所以世界上很多优秀的运动员都是可以兼项这两种泳姿。比如刚才的日本女将松本优奈，比如以前的傅星图，现在的敖凌也是。”
赵迪又说：“对，自由泳和蝶泳兼项我们见过不少，但是兼200米混合泳的却不多见。”
闫一菲也对此表示疑惑：“确实，200米已经不属于短距离项目，他对于运动员的耐力有一定要求，所以这个问题，大概只有敖凌本人能解释。”
场上运动员已经进场，中国队在第四道，日本队第五道，新加坡队第六道，旁边还有印度、韩国、中国台北等代表队。
这时候闫一菲通过各个队的棒次也发现了其中的差别：“接力比赛并不是把最强的四名队员码在一起就会有很好的成绩，但其实队员们在交接棒时的默契，棒次的安排也同样重要。我们看到夺冠热门日本、中国和新加坡就采取了完全不同的策略。”
“新加坡一二棒最强，希望在比赛一开始就为自己争取到最大优势。而日本队和中国队则是采用了现在世界上普遍通用的一个棒次安排——最快的队员放在最后一棒，第二快的队员放在第一棒……”
说到这里，闫一菲忽然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电视，惊讶的说道：“中国队检录的时候临时调整了棒次，现在游第一棒的是来自R省的小将何嘉睿，覃骁变成了第三棒，敖凌还是最后一棒。”
赵迪接口道：“这个调整很有意思，让我们期待一下比赛中中国队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这就是临下场前，傅星图叫住几人，做出的调整。
很显然，在面对任何一名日本选手时，以何嘉睿目前的水平是没什么优势的，但是他有他的特点，那就是出发反应够快，这就是傅星图临时将他调整到第一棒的原因。
从敖凌出场的那一刻起，大家等了一个晚上，仿佛就是专门来看他的，好不容易，他们的小可爱才千呼万唤始出来，粉丝们自然是激动万分，全都站了起来。
因为现场泳迷实在太过热情，本来裁判都已经喊出了“各就位”，第一棒运动员也都弯腰抓住了起跳台的前缘，裁判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回头示意观众席安静一点，必须确保每一位选手听清楚指令。
现场观众立时安静了下来，比赛正式开始。
在出发指令响起的一瞬间，八名选手争先恐后跳了出去。
根据现场计时器的显示，何嘉睿出发反应最快，仅用了0.51秒，而后是新加坡选手0，60秒，日本选手以0.72排在了第五位。
但是在第一个转身的时候，何嘉睿落后日本选手0.2秒，而当100米游完之后，中国队落后日本队0.53秒。
第二棒出发，敖凌看一眼泳池又看一眼大屏幕上的时间，中国队和日本队的差距越来越大，从第一个转身的0.89秒，到第二棒游完之后的1.34秒。
饶是敖凌再怎么淡定再怎么处变不惊心里也慌得一批，这怎么追呀，他就是游出100米自由泳的世界纪录他也追不回来呀。
看台上比赛一开始热火朝天的加油声，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好像大家怎么喊，都是在给日本队加油，对方越游越快，和中国队的差距越来越大。
干脆不要喊了，安安静静看比赛比较好。
还好，覃骁前50米稳住了场面，没有被日本队进一步扩大优势。
这时候何嘉睿已经上岸，走过来拍了拍敖凌的肩膀：“接下来看你的了。”
敖凌也知道，队友们都已经拼尽了全力，但却是，日本队整体实力比他们略强一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敖凌站上出发台，看了一眼旁边那一道的日本选手。
对方并没有参加今年一月份的短池世界杯，敖凌并没有见过他。
但是敖凌认识他，准确来说日本队这四名选手敖凌都认识，因为傅星图给他们看过这些人的比赛录像。
这四个人里面，最弱的是他们的第三棒，即便如此，对方只入选了接力赛项目，并没有个人项目。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上一届亚运会100米自由泳的银牌得主，输给了当时的中国选手傅星图。
而他们的第四棒才是最强的那个，也是本届亚运会，敖凌在男子个人项目短距离自由泳的对手——高田修介。
对方比他更早交棒，敖凌甚至丈量了一下距离，在覃骁的手搭上计时板的那一刻，整个人跃入水中。
赵迪说道：“第三棒覃骁追上来了一些，目前我们和日本队的差距还有1秒左右，在前30米的游程来看，敖凌的个人能力要比高田修介强一些。”
“不止强一些，”闫一菲纠正他，“是强了许多。”
敖凌现在也管不了什么策略，入水的那一刻就在拼命的往前冲，接力赛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地狱模式，况且对手还那么强，又是亚洲记录保持者，又是领先赛会纪录。
来到第一个50米转身，敖凌不得不再次提速，整个人依靠惯性向池边冲去，滚翻转身的时候力量很足，双脚使出全身力量蹬离池壁。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里的闫一菲立刻跳了起来：“对于敖凌来说，他的个人能力完全没有问题，接力赛于他而言才是真正的挑战，入水的时候他和对方的差距是1秒，前50米转身过来，直接追回了半秒，现在到了最后冲刺阶段，敖凌加油！敖凌再上啊，不要放弃！！！”
“只差小半个身位，敖凌快啊，中国队加油！”赵迪也忍不住喊了起来。
此时，现场的看台上又响起了激情四射的呐喊声，从敖凌入水的那一刻开始，胜利的希望重新燃起，比赛还没有结束，冠军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敖凌这一次呼吸正好可以看到日本选手，从交接棒时只能看到对方的腿，到转身过来看到对方的腰，30米处他已经可以看到对方的肩膀，到现在他看到了对方的耳朵……
最后15米，他不敢再换气，就算体能已经濒临极限，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席卷全身，他仍然在咬牙坚持。
日本队刚刚拿了4&#215;100米自由泳冠军，男子又是日本队的强项，看他们赛前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敖凌就在心里告诉自己，决不能把这块金牌让给他们！
最后5米，旁边的日本选手都已经耗尽体能稍微有点减速，而敖凌却再一次违背身体的本能强行提速。
“最后一次划臂，到边！敖凌反超日本选手高田修介，最终第一个到达终点，他为中国男子游泳队拿下了这枚金牌！！！”
“太难了，我们在第二棒结束的时候已经落后日本队1.3秒之多，第三棒覃骁追回来0.3秒，到最后一棒，敖凌拼尽了全力，整整快了高田修介一秒才拿下这块金牌，他今年只有16岁，请大家记住这位来自C省的小伙子，在之后的比赛中，他一定会为我们带来更多惊喜！”
闫一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全是稿子上没有的即兴发挥，嗓子都喊哑了，旁边的赵迪一句话也插不上。但电视机前的观众却感受到了那份中国队员硬是从对方手里抢下金牌，不屈不挠的精神。
赵迪这才有机会说上一句：“不知道电视机前的观众有没有注意到，刚才运动员在比赛中有一根黄色的线一直在他们的前方移动，那是虚拟纪录线，敖凌在最后一刻带领中国队游出了3分12秒57的成绩，同时打破了这个项目，中国队在上界亚运会创下的赛会纪录，以及日本队在去年泛太平洋比赛中创下的亚洲记录，恭喜中国的四位小伙子！”
看到这个成绩，敖凌就连喘气嘴角也带着笑容，第一项比赛就打破了亚洲记录，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是他接下来个人项目努力的目标。
敖凌上岸的时候，他的三位队友都来到了池边，一起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四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看台上再次传来热烈的掌声。
何嘉睿激动的抱着他，久久不愿松手：“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在亚运会上取得一枚金牌。”
因为他没能在两次选拔赛上超越敖凌和覃骁，因此这次亚运会何嘉睿也只入选了接力赛，而没有个人比赛。
敖凌拍了拍他的后脑：“你做得很棒，我们只赢了日本队0.1秒，你出发时的反应速度很重要。”
这显然是一句对队友的鼓励，何嘉睿心里明白，他反应速度再快，如果没有敖凌后来的绝地反击，他们也不可能超越日本队。
这时候，几名日本选手走过来向中国队表示祝贺，其中游第四棒的高田修介握着敖凌的手好半天不肯松开，用带着口音的英文说道：“你很厉害，我之前也看过你的比赛，不过，接下来的个人项目我是不会认输的。”
敖凌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个劲儿的冲着人家点头：“好的，谢谢。”

第63章
队员们没什么休息时间，比赛刚一结束，就被安排到一旁的混合采访区接受采访。
记者在问覃骁问题：“首先恭喜你们拿到了这枚宝贵的4&#215;。00米自由泳接力的金牌。作为队长，我们看到你今天为几位年轻队员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你认为中国队今天反败为胜的关键是什么？”
“谢谢，”覃骁一把搂过敖凌的肩膀说道，“当然是小七最后一棒的绝地反击，日本队很强，但是我们不会放弃，每个人都尽了最大努力，中国队必胜！”
此刻，敖凌头上的泳帽泳镜都没有取下来，肩膀上搭着一条吸水巾，双手叉在胯骨的位置，还有点喘。他眼睛一直望向看台的方向，却没有看到傅星图的身影。
这时候，记者的话筒递到了他的跟前，问他：“小七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想说的？”
敖凌终于看到了傅星图的身影，就在看台第一排的一个角落里，他手撑在栏杆上，正弯着腰在和人说话，但是以敖凌的角度看过去，视线被广告牌遮挡了，看不到和他说话的人是谁。
“是傅指导，”敖凌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记者小姐姐说道，“在比赛之前他突然把我们叫过去，临时调整了棒次，让出发反应时间最短的何嘉睿改到了第一棒，这才是我们今天取胜的关键。”
他一向在采访的时候话不多，记者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他会把夺冠的功劳归功于自己的教练。
一旁的何嘉睿也接口道：“对对对，傅指导简直料事如神，当时突然让我上第一棒我都慌了，我知道自己根本游不过第一棒的日本选手，也没能第一时间领会傅指导的意图，还好小七提醒了我。我想，既然只剩下出发这个强项，那我就必须发挥好，尽量为队友争取时间。”
傅星图在那边好像跟人聊得还挺开心，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时不时还会有一些肢体语言。
他平时训练的时候说话就言简意赅，除了讲解技术动作和打人的时候，一般很少动手。
敖凌基本可以判断傅星图聊天的对象不是中国人。
换好衣服出来就是升旗仪式，虽然领奖台很宽，但是站四个人还是显得有点拥挤，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全场一起合唱国歌的感觉总是让人激动不已。
下来的时候，敖凌发现何嘉睿的眼睛都已经湿润了。
敖凌又往傅星图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刚才升国旗的时候他站得笔直，现在又在低头跟人聊天。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傅指导这么喜欢跟人聊天？？？
几个人回到看台，队友扑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说道：“我的天，第三棒的时候我都以为我们要输了！”
“小七也太猛了吧，看着你转身过来一路追赶高田最后反超的时候，整个看台都炸了，全部在喊你的名字。”
“果然是全村的希望，未来泳坛顶流啊。”
“什么未来，现在就是，你看看如果不是我们小七，游泳馆能有这么高的上座率吗？”
“让开让开，”梁凡把敖凌身旁围着的众人推开，“要签名要合影先去后面排队。”
沈飞知道敖凌每次比赛结束都习惯从包里找点小零食吃，正准备把包给他递过去，哪知道敖凌先把手里的金牌和吉祥物塞进了他手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人群，顺着旁边的台阶走到看台的最下面一排，径直往最边上的角落了过去。
梁凡问齐逸：“他要干嘛去？”
“找傅总。”
提起傅星图，梁凡才恍然大悟：“对哦，傅总去哪儿了？”
敖凌走过去的时候，傅星图刚跟人家道了别，妹子眼睛大大的，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酒窝，看上去十分可爱，临走之前还不忘踮起脚尖给了傅星图一个拥抱。
敖凌：“！！！”
傅星图转过身来，脸上仍然带着笑容，看到敖凌，自然而然的搂过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游泳馆出口的方向走：“今天表现不错。”
“嗯。”
“感觉怎么样，亚运会和其他比赛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
“……”
傅星图可算发现了他情绪不对：“怎么，拿了冠军还不高兴啊？”
“没有，”敖凌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你倒是挺高兴的。”
“看得出来？”傅星图又开怀的笑了起来，“是挺高兴的，遇见了一位老朋友，发现他经历了许多挫折，吃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苦，终于又回到了赛场，还拿了冠军。”
敖凌当然看得出来，傅星图这么高兴原来真的和那位日本女运动员有关，他们站在那里至少聊了有十分钟，道别的时候还给了彼此一个深情的拥抱。
果然是一位来破鞥有，还是一位关系不一般的老朋友。
照理说，他们傅指导说话这么不讨人喜欢的人竟然还能有女孩子喜欢他，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但敖凌就是高兴不起来。
第二天，他还有比赛，200米混合泳，唯一一项他和傅星图都认为没有把握夺冠的项目。
但是他却莫名其妙的失眠了。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敖凌只好拿起手机，想了想，他点开浏览器，输入了“松本优奈”这个名字。
松本优奈，女，21岁，日本泳坛天才美少女。
……
敖凌大概把这妹子的简历看了一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日本女生版的傅星图，同样是短距离自由泳兼蝶泳，同样是少年成名，同样在国内外赛场横扫各大奖项，甚至还有粉丝称他们是“飞鱼CP”，每次在各打比赛中看到他们同框都跟发糖一样。
网上至今还流传着一张照片，据说是某一年泛太平洋游泳锦标赛的检录室，转播镜头正好捕捉到傅星图和松本优奈坐在一起聊天，妹子仰头看着傅星图，笑容特别甜。
敖凌好奇的点开图片，那时候的傅星图只有18岁，松本优奈也只有18岁，少男少女意气风发的样子真的很耀眼，坐在一起简单聊个天就能让吃瓜群众想入非非直呼是真的，太甜啦！
看完了八卦敖凌也没再往下翻，退出浏览器，点开微信，再点开傅星图的头像，心情复杂的发过去一句：“我睡不着。”
发完之后就后悔了，现在都已经过了十二点，傅星图早睡着了吧。这一条信息发过去，要是把他们傅指导吵醒了，明天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敖凌正想把那条消息撤回来，没想到对方竟然秒回：“我也睡不着。”
“！！！”
敖凌问：“为什么？”
心里却在想：“肯定是为了那个漂亮的日本小姐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傅指导。”
傅星图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他同样的问题：“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
这个问题敖凌自己也很想知道，或许是晚上的自由泳接力游得太兴奋了，又或许从训练基地换到酒店有点不习惯……
他还没想到合适的失眠理由，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只有两个字：“过来。”
于是敖凌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看了一样旁边沈飞的床，队长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来到门口，打开门出去，又把门带上，然后一路小跑着来到隔壁房间。
房门已经打开了，傅星图就站在门口，房间里面只亮着一盏小夜灯，靠窗的那张床被子是散开的，靠墙这边还整整齐齐的铺着。
敖凌想起来，宋卫华和领导们都住在另一间酒店，傅星图是一个人住的。
然后敖凌就开心的占领了那张空床，然后一点也不见外的把空调从27℃调到了23℃。
傅星图坐在自己床上看着他：“你很热吗？”
折中一下，敖凌又把温度调到了25℃：“差点忘了，您老身体不好。”
他话音刚落，一个抱枕就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脑袋上。
想不到傅指导不但扔A字板百发百中，换成抱枕也丝毫不影响发挥。
敖凌犹豫了片刻，弯腰捡起抱枕又给他扔了回去。
两个人重新躺下，傅星图才和他说了自己睡不着的原因。
松本优来比傅星图还要倒霉，她连奥运会的资格赛都没有参加，在当年二月就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宣布自己被诊断出血癌，会暂时告别泳坛接受治疗。
傅星图说话时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时隔两年半，看到她战胜病魔重回赛场，我是真为她感到高兴，同时我会觉得，或许我也可以……”
“！！！”
最后这一句，让敖凌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知道傅星图曾经是一名顶尖游泳运动员，并且很年轻只有21岁，可是她胸前那道因为手术而留下的伤疤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借着夜灯，敖凌看到傅星图仰躺在自己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很亮，里面闪烁着希冀。
“可是，医生说过，你以后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这话说得很扫兴，傅星图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医生还说过我已经完全康复，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敖凌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看出点孤独感。
傅星图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处在那里无论是站还是坐都会给人造成极强的压迫感。
他对手底下的队员要求非常严格，对自己更加严格。
在他生日那天晚上，邓佳佳让所有人写时间胶囊，敖凌无意间往他那边瞥了一眼，看到他写下的四个字是“奥运冠军”。
或许，从那个时候器，傅星图就动了要重返赛场的念头。
“可是他的心脏能够承受这么高强度的游泳训练吗？那已经不是一颗普通人的心脏，并且游泳本来就是一项对心脏负荷很大的运动。”
“睡觉吧，不早了，明天还有比赛。”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星图坐到了敖凌身旁，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呢，你又不懂。”
“我懂，我怎么不懂？”敖凌反驳他，“我又不是小孩。”
傅星图冷笑一声：“你懂什么，你就知道吃，好了，赶紧躺下睡觉。我明天我得问问沈飞，一个大活人从他房间跑了，他竟然不知……”
最后一个“道”字还没说出口，敖凌就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正好抵在他的下巴上。
“卧槽，这是干嘛？占我便宜还是跟我撒娇？”
敖凌没说话，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前，听见他缓慢而强健有力的心跳，很难想象，胸腔内的那颗心脏曾经经历过什么。
暴发性心肌炎，就算敖凌之后在网上查阅了很多资料，对于这个名词了解得依然很少，只知道，许多患者发病的时候还没等来救护车就已经不行了。
“傅指导，”敖凌问他，“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游泳？”
这个问题可把傅星图难住了，这么多年都是在水里度过，他早已经习惯了：“在水里能让我安静，全世界都安静下来。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生长在水里的鱼，离开水大概会死吧。”
敖凌说：“可现在的问题是，回到水里有可能会死，你怎么办？”
傅星图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为师待你不薄，你盼我点儿好。”
“梦想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敖凌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想要奥运冠军，我替你去拿。”
“你又不是我儿子，凭什么替我实现梦想？”傅星图看着他，良久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小朋友你怎么不懂，梦想这个东西，要自己亲自实现才有意义。”
其实傅星图知道，他的小徒弟很善良，或许心里比他自己还要纠结，既关心他的身体，也在意他的梦想，才会说要帮他圆梦这种话。
傅星图看了一眼时间，快一点了：“赶紧睡觉，明天还有比赛。”
敖凌第二天的比赛在下午，200米混合泳预赛，这个项目他一直没什么把握，因此预赛和半决赛都没怎么留力，最终以第二名进入决赛。
除了200米混合泳，今天还有50米仰泳的决赛，但最终张奕洋和梁凡的状态都很一般，前者勉强拿了个第三，梁凡只排在第五。
至此，梁凡在本届亚运会上的所有参赛项目全部结束，一块铜牌，一个第五名，虽然仍有一点小小的遗憾，不过他这个人对自己本来也没有很高的要求，还是很满意的。
傅星图那么吹毛求疵的一个人，对于梁凡的成绩也没说什么，反而鼓励他：“16岁这个成绩勉强能接受，两年之后18岁，奥运会上好好表现。”
齐逸在一旁冷笑：“两年之后的奥运会有他的份吗？”
梁凡一把搂过他的脖子，笑着得咬牙切齿：“只要你能，我就能。”
200米混合泳优势今天最后一场比赛，敖凌热身结束之后过了好久才上场。
他在第五泳道，左右两边都是日本选手，郭子凡在第三泳道，他俩也同样将一名日本选手夹在了中间。
一开局敖凌就在第一个50米全力拼仰泳，这可是他的主项，第一个转身的时候就把其他三个人甩开了半个身位。
第二个50米仰泳，敖凌的速度慢了一下，而在他身旁的日本选手却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50米就反超了他小半个身位。
另一边郭子凡也渐渐追了上来，两名中国选手和两名日本选手在第三个50米蛙泳的时候几乎没有太大的差距，来到第三个转身，进入最后50米自由泳。

第64章
看起来大家势均力敌，这块金牌人人都有机会，但是这只不过是一种假象，仅仅十米，他就已经越众而出，排在了第一的位置。
其实敖凌赛前就和傅星图商量过，200米混合泳，以他的体能还是差了一点。而他的强项是蝶泳和自由泳，那么就主要拼这两项，仰泳和蛙泳，只要不掉队，就尽量节省体力。
因此，他才给了几位对手“都有希望”的错觉。
30米，20米、10米，敖凌和第二名的差距越来越大，两位日本选手完全被他甩在了身后，郭子凡也被他甩在了身后。
冠军毫无悬念，因为最后冲不动了，敖凌到了最后甚至还减速了。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给日本队任何机会。
直播间里的闫一菲，又一次激动的喊了出来：“这就是绝对实力，他的蝶泳和自由泳堪称完美，看得出来，200米混合泳真的不是敖凌的强项，我很期待接下来的自由泳和蝶泳单项！”
敖凌从泳池中爬起来，两名日本选手在他身后露出诧异的目光，一个游短距离自由泳的，怎么会跑来游混合泳，还拿了冠军，还拿得这么轻松？
敖凌气还没喘匀，就被记者拉过去采访。
“我们看到，你最后很有机会打破赛会纪录，为什么减速了呢？”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敖凌腼腆的笑了笑：“太累了。”
只有看台上的傅星图知道，这小子有个毛病，对手越是强大就越是能激起他的求胜欲，相反，对手如果实力一般，他的发挥也就一般。
但凡两名日本选手或者郭子凡对他能造成一点威胁，说不定这个赛会记录他就破了。
记者又问了敖凌一个问题：“你知道在200米混合泳这个项目，中国队上次拿到亚运会冠军是什么时候吗？”
敖凌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记者神秘一笑：“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
“噢。”敖凌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却想，“我出生的时候还没有亚运会呢。”
第二个比赛日，敖凌又一次站上最高领奖台，为中国队再添一金。
郭子凡最后时刻超越领一名日本选手，也拿了个块铜牌。
颁奖仪式结束，敖凌拿着鲜花和吉祥物沿着看台下方一路走过去，充耳全是自己的名字。
小七小七小七，敖凌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他把鲜花送给了一位第一排的小姐姐，又把吉祥物抛给了一个小朋友，看台上就更是热闹起来，有人开玩笑问他金牌送不送。
敖凌摆了摆手，说：“这个留给傅指导，你们明天再来，我再送你们吉祥物。”
有妹子尖叫起来：“我家崽崽说他明天还能拿冠军。”
然后所有人开始起哄：“崽崽加油！崽崽最棒！崽崽我明天还要来给你加油！”
这时候，郭子凡突然从后面冲过来，勾住敖凌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你以后退役了可以进军娱乐圈。”
“娱乐圈？”敖凌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会唱歌也不会演戏。”
郭子凡说：“这你就不懂了，你这叫颜值担当，负责帅就好了，什么也不用做，自带流量。”
敖凌想了想，什么也不用做就有很多人喜欢他，好像也不错：“嗯，可以考虑。”
确实就如同队友们说的那样，第二天，全亚洲的体育媒体都在讨论他的名字。
16岁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连续两天夺得两个项目的冠军，在接下来的四天游泳比赛中，他还会参加五个项目的比赛。
现在大家讨论的不是他能不能拿冠军，而是他能不能把所有参赛项目的冠军都拿了。
第三天晚上，50米自由泳决赛，日本选手高田修介在不久之前的国内锦标赛刚刚打破了这个项目的亚洲记录。
21秒86，他是目前为止整个亚洲这个项目游得最快的人。
前天，他们在最有希望夺冠的男子4&#215;100米的比赛中意外的输给了中国队，高田修介当时就暗自在心里发誓，50米和100米自由泳，他一定要赢回来。
虽然那个中国少年的实力很强，但短距离自由泳是他的主项，尤其是50米自由泳，他在这个项目上可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亚洲人。
在检录室检录的时候，他又过来跟敖凌打了个招呼，两个人的英语都不太好的样子，驴唇不对马嘴的聊了两句，一个用最礼貌的语气放狠话，一个用软萌的声音说嗯嗯嗯，好的好的。
他俩把旁边的韩欣妍都笑死了，韩欣妍的另一边坐着那位日本美少女松本优奈，她也抬起头来看着敖凌，脸上一直带着柔和的微笑。
敖凌转过头来，正好也看到了她。
韩欣妍也是个美人她的美是少女的活泼，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但松本不同，她同样很美，但她的美多了几分沉稳与淡泊，或许对她而言，能够重回赛场就是幸运，每一次站上出发台，都在享受比赛。
“你好。”
敖凌笑着和松本打了个招呼，对方立刻站起来热情的回了一句你好，还向他竖了竖大拇指，竟然用不怎么标准的中文说道：“你很棒。”
敖凌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看着她，这样的女孩子，难怪傅指导会喜欢她。
站上出发台的时候，敖凌左右看了看，两名日本选手、新加坡、中国香港、中国台北、韩国还有敖凌的队友覃骁。
高水平的50米自由泳比赛，除了游进过程中的速度，运动员临场状态，压枪情况同样非常重要。
当“各就位”的提示音响起之时，所有人弯腰，目光紧盯自己泳道的入水点，屏气凝神。
所谓压枪就是根据出发指令的节奏起跳，期望做到起跳和出发指令同步。
但是在亚运会和奥运会这种赛场上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起跳台连接着压力器，出发指令响起之后有一个点时间差，大约0.1秒左右。
也就是说，0.1秒之后才不算犯规。
直播间里，今天的闫一菲同样很激动，她现在看到敖凌的比赛就很激动，在微博上已经被粉丝成为小七的头号迷妹。
“敖凌的出发反应时间是0.63秒，这个反应速度已经非常不错，排在所有参赛选手的第二位，排第一位的是另一位日本选手中村源。”
“但是入水之后敖凌仍然排在第一位，他看起来是个长相非常精致，非常秀气的一个小男孩，但是手臂的力量特别足，划水的频率也很快。”
50米距离太短了，还没什么时间给闫一菲发挥，选手就来到了最后15米。
敖凌也不知道自己在八名参赛者中处于什么位置，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是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他的最好成绩是三月份在冠军赛游出的21秒97，如果今天还能游出这个成绩，冠军基本就没有悬念。
到了最后15米的位置，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那是旁边泳道日本选手的泳帽。
赛前傅星图让他看过很多高田修介的比赛视频，然后他们发现这名选手的特点就是冲刺阶段特别猛，如果前面领游的人稍有一点掉以轻心，就很容易被他反超。
傅星图对敖凌的评价很精准，他就是这么一个遇强则强的性格。
高田想要靠最后的冲刺超越他，他就越是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他最擅长的就是违背身体意志，肌肉已经本能的想要放慢速度，却在大脑的支配下再次收缩，提速！
“敖凌加油！小七冲呀！高田修介最后冲上来了！两个人的距离非常接近，触壁！”
两个人最后时刻的差距微乎其微，肉圆几乎看不出来究竟是谁先到边。
看台上，傅星图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沈飞好久没有看到过他这个反应，忍不住开了句玩笑：“你是坐不住了吧。”
看到大屏幕上的成绩，傅星图又放松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切，我有什么坐不住的。”
“是不是也想站上出发台，下去全速冲一个。”
口是心非的傅指导，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并不想。”
“21秒84！，敖凌打破了四年前由傅星图创造赛会纪录，同时也打破了高田修介的亚洲记录！”
从游泳池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往混合采访区，那位熟悉的记者小姐姐还没提问，话筒伸过来，敖凌就喘着气跟她说：“今天破记录了。”
“啊？”小姐姐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恭喜你今天创造了新的亚洲记录。”
“谢谢。”敖凌冲着摄影师的镜头，笑了笑，转身走了。
第四天，100米蝶泳，敖凌的对手是一位来自新加坡的名将，同样保持着50米蝶泳，和100米蝶泳两项亚洲记录。
这位新加坡选手名叫斯特里，他在三年前的东京奥运会上，拿到了100米蝶泳的冠军，为新加坡拿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枚奥运金牌。
同时他也可以兼项短距离蝶泳，几天前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他也是新加坡对的一员，并帮助新加坡队拿到了第三名。
这两年他和范宇浩可谓是这个项目上的宿敌，在各项补赛中两个人互有输赢，但总的来说斯特里保持着几项记录，实力略胜一筹。
人家可是奥运冠军，连傅星图都没有拿到过奥运冠军，敖凌就没见过奥运冠军长什么样。
不过没关系，站上出发台大家都一样。
范宇浩从今年的冠军赛开始，状态就一直不是很好，今天白天的预赛，他也只是拿了个第六，勉强进入决赛。
然而，出发之后范宇浩却好像打了鸡血，在前50米冲得很猛，一直保持着第一的位置，斯特里紧随其后，敖凌排在了第三。
转身过来的时候，斯特里突然加速，敖凌也跟着加速，倒是范宇浩，渐渐落到了第三位。
敖凌看不到他，只能看到旁边的斯特里，对方的实力是真的强，状态也好，敖凌几次加速想要超越他都没有成功。
100米虽然比50米长一点，但毕竟也属于短距离项目，眼看就要到最后15米冲刺阶段，对方的节奏还特别稳。
最后10米、5米，敖凌的划臂频率已经到达了极限，只能通过减少换气来提高速度。
但是100米蝶泳的体能消耗比起100米自由泳来说简直是成倍的增长，敖凌是真的没劲儿了，脑子一阵一阵的发晕，最后的到边，他感觉自己又抢边上有一个小小的失误。
然而，抬起头来看成绩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大屏幕他拿到了100米蝶泳的冠军，但第二名却并不是斯特里，而是范宇浩。
两个人的成绩只相差了0.09秒，敖凌自己气还没喘匀就迫不及待的从水线下面钻过去，来到范宇浩的泳道。
对方看了他一眼，他也看回去，两个人相视一笑，在泳池中抱在一起。
范宇浩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尽力了，确实游不过你。”
敖凌说：“以后你就更有不过我啦。”
确实，在第二天的50米蝶泳的比赛中，范宇浩和斯特里两人都没有游过他。
就像50米自由泳那样，敖凌从入水开始就在第一位，整个50米，两个人在他一左一右使尽全身力气追赶，但敖凌最终还是守住了自己的优势，再夺一金！
同一天，在100米自由泳的比赛中，他又再次战胜了日本选手高田修介，并再次刷新自己去年在全国锦标赛创造的亚洲记录。
五天的比赛六枚金牌，中国天才少年横扫亚运会的新闻铺天盖地在国籍泳坛掀起巨浪。
所有人都在讨论敖凌这个名字，他只有16岁，究竟是怎么做到短短一年时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队员，到亚运会的最大赢家。
无数短距离蝶泳和自由泳的名将都在关注他，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所有社交平台和游泳相关的论坛的热门话题都能看到他的名字。
但他的比赛视频却少之又少，国内比赛没有直播，国外也就只参加了一个短池世界杯新加坡站，许多国家也没有直播。
大家对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他看上去还只是个孩子，就已经有这样惊人的成绩，两年之后的奥运会，18岁的敖凌正式进入巅峰期，到时候岂不是要在巴黎大杀四方。
敖凌连续参加了五天的比赛，精神却好得很，成天活蹦乱跳的看不出丝毫疲态，变态的恢复能力让傅星图这个有病在身的老年人相当羡慕。
100米自由泳决赛结束之后，敖凌并没有着急换衣服回看台，马上就是女子100米自由泳的决赛，韩欣妍、邓佳佳还有那位日本选手松本优奈都会参加。
私心来讲，敖凌当然希望邓佳佳能够夺冠，至少夺得一枚奖牌。
他的大师姐六月份刚刚硕士毕业，之前也说过，亚运会结束之后她就要退役了。
不过敖凌知道，在这个项目上，韩欣妍的实力更强，还有那位日本选手，传说中的天才美少女，人们都在说王者归来，敖凌也很期待看看王者归来究竟是怎样的表现。
比赛很精彩，也很让人意外，敖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拼命的邓佳佳，他的大师姐从入水那一刻起，宛如回到了自己少女时期的巅峰状态。
划水、抱水、推水，每一次抬肘，每一次打腿都那么舒展又漂亮。
敖凌在一旁静静地欣赏这场比赛，女性的较量同样精彩，同样紧张到让人屏住呼吸。

第65章
直到第一个50米转身过来，邓佳佳都一直力压韩欣妍和松本优奈位居第一。
敖凌的目光随着泳池中的身影移动而移动，感觉比自己比赛的时候还要紧张，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最后15米，邓佳佳硬是一口气没换直接冲向了终点，在两名强敌紧追不舍的逼迫下，硬是拼下了这枚金牌。
敖凌太激动了，激动得忍不住在旁边大喊：“师姐加油！师姐太棒啦！！！”
邓佳佳自己也没想到能夺冠，在水里扶着水线一边喘气，一边盯着大屏幕傻笑。
上岸之后，韩欣妍和松本优奈纷纷过去与她拥抱庆祝，邓佳佳一直拍着自己的胸口，仿佛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息下来。
敖凌上半身穿着队里发的POLO衫，下半身还穿着泳裤，正准备往更衣室走，忽然看到邓佳佳的身体晃了一下，旁边韩欣妍正自顾自的说着什么。
这时候，敖凌突然冲进了场内，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都懵了，伸手想要抓住他，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跑过，冲向泳池的另一边。
看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邓佳佳的身体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一旁的韩欣妍都吓傻了，伸手想要拉她却没拉到。
就在邓佳佳的后背和头部即将着地的时候，敖凌正好赶到，一把将人抱住：“师姐，师姐！”
邓佳佳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敖凌把人抱在怀里，都快急哭了，第一反应就是抬头去看傅星图，问问他怎么办。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场内的队医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简单的查体、心肺复苏、除颤，然后将人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
整个过程敖凌都站在一旁，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敖凌第二天还有最后一项比赛，男子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也是本次亚运会游泳比赛的最后一个项目。
他连续六天每天都有比赛，领导本来说让他回酒店好好休息，但敖凌不放心，坚持要去医院看邓佳佳。
反正他不用参加混合泳接力的半决赛，而决赛在明天晚上八点半，傅星图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他一起去了医院。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傅星图神色凝重，敖凌的心情也不比他轻松多少。
邓佳佳也是C省的队员，是他们的大师姐，感情一向很好，现在她躺在医院里，他们俩肯定着急。
过了半晌，敖凌突然对傅星图说道：“队医把师姐抬上担架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说是心脏出了问题。”
傅星图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转向了车窗外。
低下头，敖凌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敖凌想也没想就伸出了手，把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
心脏疾病一直都是困扰游泳运动员的一大难题，很多名将选择在巅峰时期退役都是因为心脏出了问题。
从小开始，经年累月在水中进行高强度训练，速度越快，阻力越大，心脏长期保持极限输出，出问题也是迟早的事。
其实好多次敖凌看到邓佳佳在揉自己的胸口，她每次都说是自己大姨妈来了，□□胀痛，敖凌现在想想，根本就是她的心脏不适，不想被人知道罢了。
两个人来到医院的时候，沈飞、齐逸和梁凡他们三个也在。邓佳佳已经被送往了重症监护室观察，领队告诉他们，因为抢救及时，人已经脱离危险，但还是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是傅星图和敖凌都明白，如果抢救不及时，那很有可能就是心脏骤停导致猝死。
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不久之前还在赛场上拿下冠军的女王，如今安静的躺在那里，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脆弱得像一张纸，仿佛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将她带走。
时间不早了，领队催促傅星图赶紧把几个运动员带回去休息，他留下来守着。这边已经通知了沈兴国和邓佳佳的家人，他们明天就到。
几个人走出医院大门，傅星图一声不吭的走在最前面，四个小的跟在他身后。
沈飞他们都以为傅星图心情沉重是因为邓佳佳的事情，毕竟大师姐出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但只有敖凌知道，傅星图的沮丧与难过，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第二天除了混合泳接力，还有齐逸参加的50米蛙泳决赛和沈飞参加的1500米自由泳决赛。
在蛙泳这个项目上，不管是50米、100米还是200米，日本队历来都保持着绝对的统治地位，齐逸在100米蛙泳中拿了个第二，50米蛙泳中拿了个第三。
大家都觉得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但齐逸本人却对此很不满意。
沈飞也在1500米自由泳中拿了个第三名，因为他在选拔赛就没有发挥好，本次亚运会只参加了这一个项目，对这个结果也还算满意。
到目前为止，游泳比赛已经完成了40个小项的比拼，中日之争仍然是本届亚运会游泳赛场上的主旋律。但本次赛事和以往却有所区别。
在过往几届亚运会中，中国游泳女队一直强于日本女队，而男队相比日本队显得较弱一些。
而这一次，在男队全面崛起之际女队却遭受到日本女队来势汹汹的冲击。
到目前为止，中国队和日本队的金牌数量都是19枚。
中国队希望保持历届亚运会以来，游泳项目金牌数第一的优势，而日本队同样也希望，能够在本届赛事上金牌数反超中国。
最后一个项目，两个队势必会拼尽全力。
中国队这边的阵容和上次参加短池世界杯一样，张奕洋游仰泳、齐逸蛙泳，范宇浩蝶泳、敖凌自由泳。
这个项目的赛会纪录仍然是中国队在上一届亚运会时创造的3分31秒67，而亚洲记录是日本队在去年世锦赛创造的3分31秒33。
在第一棒入水的时候，张奕洋本来是排在第一位，然而一个转身过来，渐渐地日本选手又追了上来，在交接棒的时候甚至反超了张奕洋小半个身位。
敖凌站在出发台边上，心里已经毫无波澜，他这个永远游最后一棒的的人对眼前的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只要不是落后得太多，他都可以努力追一下。
第二棒交接棒的时候，中国队比日本队只落后了0.2秒。
蛙泳在混合泳中的地位非常特殊，其他三种泳姿都是成体系的，对手之间想要拉开差距并不容易，但蛙泳不同，这个技术上的差异直接会导致距离上的天差地别，如果被甩开距离，其他泳姿很难再追回来。
好在，虽然日本队这位蛙泳选手是100米蛙泳个人项目的金牌，但是齐逸并没有被他甩开太远的距离，交接棒的时候中国队和日本队的差距在0.7秒左右。
第二棒的蛙泳之后，中国队和日本队已经甩开了其他对手至少两个身位的距离，但两个队之间仍然咬得非常紧。
第三棒，是范宇浩和新加坡选手斯特里的较量，但是因为前两名队员给新加坡队挖的坑太大了，凭着他们的蝶泳根本填不回来。
日本选手在蝶泳上面的实力很明显比范宇浩稍微差了一点，但这个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让人心急如焚的事情——现场的计时系统好像出了一点问题，大屏幕上的时间全是乱的。
敖凌吓一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明明范宇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追上了，大屏幕上的时间竟然还停留在交接棒时两人的差距。
他稳了稳心神，不再去看大屏幕，而是专注于和队友的交接棒。
日本队游最后一棒的仍然是高田修介，两个人已经在之前的比赛中较量了三场，敖凌全胜。
入水的时候，双方的差距已经缩短到0.3秒，敖凌在前50米，敖凌就已经渐渐追了回来。
但是高田修介的加速转身非常完美，敖凌没有在这个环节中占到优势，转身之后他的呼吸在右侧，而日本选手在他的左侧，敖凌根本观察不到对方的身体位置，只能埋头往前冲。
敖凌一直都知道高田修介最后15米的冲刺很猛，这个时候他也不敢放松警惕，腿已经打到了极限，自己都能听到轰隆隆的水花声音。
直到到边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往旁边看一眼，发现自己竟然甩出了日本选手小半个身位的距离，不仅如此，他们还以3分29秒62的成绩再次打破了赛会纪录和亚洲记录。
“太强了太强了，简直太强了！”赵迪忍不住在直播间感慨，“我觉得教练组没有安排他参加男女混合泳接力和200米自由泳接力简直就是失策。”
闫一菲比他还能吹：“哪怕落后两秒，我觉得敖凌也能追回来，我必须再次强调，他今年还只有16岁，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两年后的巴黎奥运会，在游泳池内究竟会发生什么。”
赵迪哈哈一笑：“中国少年大杀四方吧。”
最终，中国队在本次亚运会游泳比赛拿走了近一半的金牌，排在所有参赛队伍第一位。
敖凌一个人就拿了七枚金牌，所有参赛项目无一例外全部夺冠，成为本次比赛当之无愧的最大赢家。
他的收获不仅仅在于金牌数量，更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能够与高田修介、斯特里这些在奥运会上都有过很好发挥的名将同场竞技，对他而言也是宝贵的经验积累。
赛场上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有时候就算是别的犯规，也会影响到自己当时的心理状态，如何迅速应对和调整也是一门功课。
敖凌的微博短短六天，粉丝数量涨到了七位数，可是里面除了转发和祝贺队友夺冠，并没有太多他个人的信息，粉丝每天都在催他营业，敖凌拍个吉祥物发上去都会引来好几万的点赞。
他的名字，连续六天，天天上热搜，天天排第一，还不止一条。还有很多明星转发他的微博，关注他，艾特他，祝贺他夺冠。
甚至还有许多品牌商找到他，有的只是让他在微博发广告，有的想找他拍广告，有的说要找他做代言人，有的邀请他出席活动。
不过这些全都被傅星图一一推掉了，就连国家游泳队的赞助商想要邀请敖凌为他们拍广告，并且开出的条件十分优厚，也被他以孩子还未成年推掉了。
杨斌就会在宋卫华跟前吐槽他，孩子是未成年，但又不是他傅星图的孩子，他凭什么做这个主，是不是应该问一下人家父母的意见。毕竟赞助商开出的价格，七枚金牌的奖金加起来也比不了。
宋卫华让他去问敖凌的意见，并且联系他的家人，敖凌的回答却是，去问傅指导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
敖凌其实一点也不关心这些事情，他心里惦记着邓佳佳的情况，想去医院看看她，不过人在重症监护室，不允许探访，她的父母都一天都只能在规定时间进去看一眼，其他人也就不过去添着个乱了。
比赛结束之后，队员们有一个星期休息时间，正好距离开学也只剩下一个星期，齐逸和梁凡正好不想回家，想出去玩一趟，他俩去敖凌也想去，傅星图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跟着他们一起去。
敖凌还想拉沈飞一起，可是队长下学期就高三了，眼看因为集训和亚运会落下了许多功课，就想着赶紧回去听一点是一点，于是依依不舍的和他们作别，跟着他爸回了C省。
四个人对于目的地各持己见，梁凡想去西藏，洗涤一下他的心灵。这个不靠谱的提议直接被傅星图和齐逸两个人否决了。
去西藏几千公里路，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指定是回不来，队里只给了一个星期的假，心灵还是留着以后再洗吧。
敖凌说他要划船，傅星图答应过他的，拿了四枚金牌就带他去，现在他拿了七枚金牌，应该划两天。
梁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乖，回去之后，师兄带你去公园，天天划。”
齐逸没有什么想法，最后傅星图拍板决定，反正R省靠海，那就找个海滨城市玩两天，又近又省事又方便。
于是，说走就走，几个人第二天早上就买了高铁票，来到了R省的一个旅游海滨城市。
在路上，齐逸就订了一间海边的度假酒店，两个房间的阳台望出去就是一望无垠的大海。
看见海敖凌就特别激动，穿着T恤和短裤，赤着脚就往海里冲，一边冲还一边喊着什么、
风太大了齐逸没听清，他问梁凡：“他在喊什么？”
梁凡手里抱个冲浪板：“我也没听清。”
“他说他要回家。”
“……”
梁凡和齐逸了然的点点头，已经出来好几个月，小师弟想家了。
敖凌在沙滩上冲了一半，忽然被人一把拉住，扭头一看，拉他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浓妆大红唇，披着一条花里胡哨的丝巾，很热情的看着他：“小伙子，我认识你，前两天你还去看了你的比赛，你就是那个跳水冠军吧。”
敖凌一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对阿姨笑笑，一边抽出自己的胳膊：“我是举重的。”
“胡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是举重的呢？”
阿姨掏出手机，靠过去挽住敖凌的肩膀：“反正你是冠军，来，一起和阿姨一起拍个照。”
敖凌不好意思甩开她的手，只能勉为其难的冲着镜头笑了笑。
沙滩上人挤人，阿姨嗓门很大，说出那句冠军的时候就吸引了好几个人的目光。
敖凌的名字现在还在微博热搜上挂着呢，电视上天天都有关于他的新闻，周围好多人都把他认了出来。
一时间好多人围过来好多人，都举着手机对着他，又是要求拥抱又是要求合影，把敖凌吓得连连后退。
可是没退出去几步，后面也全是人，退无可退，他感觉自己被整个沙滩的人包围了。
这时候，有人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转头看去，傅星图不知何时挤进了人群，他头发打理得极短，戴着墨镜，在阳光下，肤色呈现出漂亮的小麦色，肌肉在T恤下面显出起伏的轮廓，一看就很不好惹！
于是周围的人群在他的气势下渐渐散开，给二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有人在后面小声议论：“这个人是谁呀？”
“小七的教练，傅星图，曾经也是叱咤泳坛的风云人物。”
说话的人甚至想追上去找师徒二人同时要张合影，可是，碍于傅星图的威严，没敢。
敖凌最近的人气实在是太高了，不太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于是，四个人往沙滩另一头，走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找到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人家来海边都是为了游泳，他们是游泳游腻了，想出来找找别的乐子。
梁凡拿着冲浪板跃跃欲试：“吹最野的风，冲最高的浪。”
齐逸在一旁冷笑：“菜鸡。”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扭打到了海边，敖凌跟在身后，像个小跟班。
傅星图找了一处带遮阳伞的躺椅，点了杯果汁，躺下来看孩子。
正要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睁眼一看，敖凌就坐在旁边，上半身光着，下半身穿了条短裤，头发还滴着水，端起他的果汁，一仰头，全灌进了自己肚子里。

第66章
喝完果汁敖凌还觉得意犹未尽，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又要了一杯，拔掉吸管和周围的装饰，一口喝完。
灌了两杯果汁下去，小龙崽这才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偏过头看了看，他的两位师兄从沙滩一路打进了海里，互相把对方的脑袋往海水里摁，好像这样就能淹死对方似的。
敖凌又把头转过来看向傅星图，傅星图也在看他，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他眼里的不怀好意。
敖凌弯腰，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傅指导。”
“嗯。”傅星图把目光移到手机上，那是一篇专题报道，详细介绍了日本泳坛美少女松本优奈从被诊断出血癌，到如何顽强的战胜病魔，最后重返赛场的整个过程。
敖凌冒着生命危险问出了他这几天来一直很疑惑的一个问题：“看到师姐倒在游泳池边上，你还想重返赛场吗？”
傅星图嘴角勾起个弧度：“越来越想。”
自从被敖凌发现他隔几天就会下水游泳之后，他现在在小朋友面前也表现得很坦然，尤其是对于自己想要重新回到赛场这件事。
敖凌有点诧异，这人到底是有多热爱游泳，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为什么？”
傅星图说：“我还有未达成的目标，还有没拿到的金牌，我不甘心。”
“……”
敖凌想了想，又说：“可是，你重新回到赛场就能拿冠军吗？”
这话听在傅星图耳朵里就好像在挑衅，仿佛他下一句话就会说“你是游不过我的”。
傅星图从躺椅上坐起来，摘了墨镜看着他：“能不能拿到试过才知道。”
敖凌忽然站起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旁。那把木质的躺椅承受傅星图一个人的重量就有些不堪重负，他再一坐下来，两个人都明显感觉到椅子似乎往沙子里陷进去几分。
敖凌看着傅星图的眼睛，忽然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重返赛场，我支持你，不过我有条件。”
傅星图屈起腿，把手臂搭在膝盖上，偏着头看他：“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需要你的支持吗？”
敖凌说：“不需要，那回去之后我就找沈指导告状，说你偷偷下水游泳，中等强度，还想重新开始训练。”
傅星图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你威胁我。”
敖凌身体后仰，后背抵在他的胸前：“我只是想帮助你。”
敖凌转过头来，澄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真诚，两个人四目相对良久，傅星图总算松了手，又在敖凌后脑上不轻不重的拍两下：“说说你的要求。”
敖凌说：“回去之后我陪你去做全面检查，医生说你已经完全康复，并且可以开始恢复训练，我才会帮助你。”
他说的挺像那么回事，考虑得也很周全，傅星图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吗？”
敖凌摊手：“你好像没有选择，目前为止，除了我没有人支持你。”
傅星图伸出手：“成交。”
敖凌也伸出手和他相握。两个人就这件事情暂时达成同一阵线。
傅星图发现，他的小徒弟现在是越来越精了，竟然还敢跟他谈判和他讲条件，哪里还像以前，只要有好吃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随着年龄的增长，敖凌现在的饭量是只增不减，晚上他们一起去吃自助海鲜，四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吃，老板看着他们这一桌，脸都绿了，看见他们吃饱喝足起身要走，送瘟神一样把四个人送出餐厅。
吃完饭四个人又去海边散步，梁凡带着敖凌在沙滩上堆了个城堡，还细心的在城墙上勾勒出门和窗户。
齐逸在一旁冷笑：“没错，这就是名副其实的沙雕。”
梁凡一把将齐逸拽到在沙地上，招呼敖凌一起把人埋了。
三个孩子在沙滩上打滚，傅星图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冷不防一个海浪打过来，前面不远处拎着水桶的小孩儿就没影儿了，小胳膊再露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卷到了十几米开外。
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位女士，大约是孩子的家人，正低着头玩手机，丝毫没有留意孩子已经被海浪卷走。
傅星图一把扯掉自己的T恤扔在地上，眨眼间人就冲进了海里。
三个人听见动静，一起回过头来，只看到傅星图自由泳迅速靠近孩子的身影。
虽然现在的浪很大，孩子几乎已经被卷到了看不见的地方，但傅星图的速度却很快，在浪花之中穿行，一头扎进海水里，拦腰抱住孩子，将人拖了回来。
梁凡忍不住感慨：“咱们傅总这身手，不减当年啊。”
齐逸也有些唏嘘：“确实，好久没有见过师兄游泳了。”
没错，两年前他们对傅星图的称呼不是傅总也不是傅指导，而是师兄，有时候甚至直接称呼他的名字。
这时候岸边那女人才抬起头来，吓得大惊失色，赶紧冲过去要看孩子。
傅星图一把将她推开，自己蹲下来，让孩子趴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压在他的后背上，将呼吸道内积水倾出。
这时候敖凌他们几个也围了上来，孩子并没有什么大事，吐了几口水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时候傅星图才将孩子交给那女人，语气不善的说道：“你这孩子不是亲生的吧。”
女人惊惧交加，抱着孩子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吓到你了。”
傅星图也没再说什么，带着他的队员转身走了。
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另外三个人在阳台上斗地主，谁输了往谁脸上贴纸条。
梁凡本来想欺负一下敖凌这个新手，最后却被新手教做人，脸上已经找不到空的地方，这才猛然发现，人家手里每一把都有炸弹，不是一对王就是四个二，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后来的几天，他们又去体验了潜水、滑翔伞、沙滩摩托和快艇项目，玩得那叫一个乐不思蜀，最后还是傅星图定好车票，强行将几个人打包带回家。
回到C省已经是8月30号，大家休息一天，收收心就准备开学了。
但这次他们也只能在省队呆半个月左右，然后又要回到国家队，开始集训。
接下来他们要备战的比赛是10月在阿根廷举办的青奥会。
青年奥林匹克运动会是一项专为青年人举办的国际赛事，也是青年人全球范围内最高水平的综合体育赛事。其在奥运赛事中仅次于奥运会的大型国际型赛事。参赛选手年龄限制定为14岁至18岁以内，比赛项目大部分与奥运会相同，每四年举办一届。（来源：百度百科）
入选这次青奥会集训名单的C省队员仍然是403宿舍的四个人，带着他们前往H市集训的教练人选也依旧是傅星图。
但这一次，傅星图却主动找到了沈兴国。
他先关心了一下邓佳佳的情况，大师姐已经办理了退役的相关手续。
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优秀运动员的退役安置实行自主择业、上学深造、政府指导性安置和政府指令性安置等方式。
邓佳佳已经硕士毕业，也没有自主择业的想法，因此跟傅星图当年一样，选择了进入省队做一名教练。
沈兴国说：“恢复得很好，下个月等你从阿根廷回来，她应该也回来上班了，先安排跟你一起带队员，适应一段时间。”
沈兴国喝了口茶，见傅星图不说话，又接着说道：“明年就是全运会了，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领导有多重视，我们又选拔了一批小队员上来，你们几个年轻教练的任务很重啊。”
“……”
傅星图坐在他对面，始终不发一言。
沈兴国从小看着他长大，就跟他爸差不多，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有话要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傅星图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我不想去阿根廷，我想参加十一月的全国游泳锦标赛。”
“你想干嘛？”沈兴国差点以为自己还不到50岁就出现了耳背。
傅星图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参加全国游泳锦标赛。”
“傅星图，”沈兴国脸色骤然变得严厉，“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省游泳队的教练，不是队员。”
傅星图语气坚定：“我想复出。”
“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这时候沈兴国看到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又迅速缩了回去。
“谁在外面？”
敖凌探头，露出乖巧的微笑：“沈指导好。”
沈兴国看一眼敖凌，又看一眼傅星图，明白了，这俩人是一伙的。
敖凌自己走进了办公室，搬了张凳子在傅星图身边坐下：“前两天我陪傅指导去医院做过检查，医生说他已经完全康复了，现在就跟正常人是一样的。”
“胡闹，”沈兴国气得拍桌子，“医生还说过他以后都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你们怎么不听？”
傅星图说：“那是两年前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我现在恢复得很好，剧烈运动也没有什么影响。”
“谁敢保证？”沈兴国目光凌厉的看向他的徒弟，“你听好了，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要是被你妈知道了，她得去我家拆我房子。”
“我妈不是那种人。”
“你妈比拆房子更狠。”沈兴国挥了挥手，“行了，这事儿就到这里，别再提了，你们俩出去。”
两个人从教学楼出来，敖凌问傅星图：“现在怎么办？”
傅星图面无表情的往前走：“想办法，我给宋指导打个电话，让他劝劝老沈。”
他果然回去就给宋卫华打了电话，对方听到他想复出，第一反应是兴奋的问了句：“真的？”
而后又想起他倒在游泳池边的那一幕，冷静了下来：“还是算了吧，你现在的身体，我们可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傅星图好说歹说，还把自己的体检报告发了过去，宋卫华有点动心了，说考虑一下，得和教练组其他成员商量商量这件事。
傅星图这个人，他自己没有做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提出来，之前他虽然很像回到赛场，但一直还有些犹豫。
但后来看到松本优奈站在赛场上，自信且从容的样子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他私底下也和对方聊了很多，询问了她许多复出的细节，也跟他交流了自己的情况。
松本很赞成他重回赛场，并且一直在鼓励他。
傅星图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有打算再回头。
他知道他和松本的情况完全不同，对方得到了家人和教练以及整个日本游泳队的大力支持。
而他要面对的，几乎全是阻力，从他的家人，到沈兴国，再到国家队教练，他甚至能够想到杨斌在得知他要复出时的表情和想法。
功利心那么强的一个人，杨斌一定会对宋卫国说现在短距离自由泳和蝶泳上面有敖凌在，他们并不那么迫切需要傅星图复出，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这么一圈看下来，身边唯一相信他，支持他的人竟然是他的小徒弟。
敖凌手肘撑在他的书桌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比他还要惆怅：“怎么办，下周我们就要出发去H市了。”
傅星图戴着眼镜，半个小时过去了，他面前那本书还一页都没有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能怎么办，先搞定我师父。”
这时候敖凌忽然想到什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去拉他的手：“走。”
“干嘛去？”
“当然是去游泳。”
傅星图犹豫了片刻，从凳子上站起来：“不是想跟我比赛吗，走！”

第67章
两个人来到游泳馆，现在正是午休时间，下午还有文化课，游泳馆里没有人，正好，他们两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在里面游泳。
换衣服的时候，傅星图故意拖延时间，让敖凌换好了先出去。
敖凌知道，他是不愿意让自己看到他胸前的伤口，可是他又不可能像女孩子那样穿泳衣，出去之后不也有一样会被看到吗？
自己又不会笑话他，嫌弃他，怎么他们傅指导偶像包袱还这么重。
傅星图确实偶像包袱有点重，从幼儿园老师到大学同学，再到全世界他的那些粉丝，谁见了不说一声，傅星图很强，也很帅。
现在他胸口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足足十厘米长，看起来就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不仅很丑，还代表着他傅星图从此以后是个弱者，无法征服强者的弱者。
他不想看到别人探寻的目光，更不想看到别人同情的目光。
也因为如此，他当初退出国家队的时候只说个人问题，这么长时间丝毫没有对外界提起过自己的病情。
他不想听到别人的惋惜，更不想被人时时刻刻的提醒，他只有20岁，一名游泳运动员的巅峰期，可他却只能选择退役，心脏也不好，以后也干不了重活儿，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是，当他决定复出的时候，他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别人探寻的目光，议论的声音他迟早需要面对。
这条狰狞的伤疤也总有一天，会让全世界看到。
“等一下。”
敖凌利落的换上泳裤，拿上自己的泳帽泳镜吸水巾，正准备往外走，却突然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
傅星图说：“等我一起。”
说完他就一把撤掉了身上的T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这是敖凌第三次看到他胸前的那条伤疤，第一次，隔了好几米，匆匆一瞥，他就穿好了衣服。第二次，傅星图在海边救那个孩子，兵荒马乱的，又是晚上，没人在意他胸前有什么。
这一次看得很清楚，有点粗有点长的一条红色伤痕，大抵是因为他们傅指导长得太帅，身材太好，其实也没那么难看。
敖凌靠在储物柜上，从头到尾看傅星图把衣服换好，也包括人家脱衣服穿衣服的整个过程。
嗯，今天看得很清楚，如果傅指导也参与他们乐此不疲的比大小活动，那么整个男队无人能及。
然后脑袋上就被人拍了一巴掌，傅星图从他旁边走过，笑骂一句：“往哪儿看？”
敖凌不服气：“你看过我多少次，我看你一次怎么了？”
“那是兴奋剂检查官要求我看的，我要求你看了吗？”
敖凌扬了扬下巴：“我就看了怎么地，你还要收费吗？”
傅星图推了他一把：“你敢这么跟教练说话，今天晚上再加两个1500米技术游。”
其实在傅星图告诉他自己想要复出的那一刻，在敖凌心里他就已经不再是教练了，身份着实有点尴尬，接下来应该把他当师兄还是师弟。
敖凌冷笑一声：“罚我吧，以后当了队员你就没这机会了。”
热身之后两个人同时站上出发台，发现一个问题，没有人在旁边给他们鸣哨计时。
不过这也简单，两个人都戴着同款运动手表，只要设置好游泳池的长度，按下开始键，手表就会自动记录泳姿、时间、心率。
两条身影同时如水的那一刻，水花的轰隆声在空旷而安静的游泳馆内回响，飞快的向泳池的另一头转移。
跟傅星图比赛，敖凌自然不可能尽全力，傅星图虽然下过几次水，还没有开始正式训练，也没有尽全力。
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终点，手腕凑在一起一看，傅星图还快了0.3秒。
敖凌哈哈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让你的。”
傅星图掬起一捧水泼在他脸上：“我需要你让我？”
敖凌也反击回去：“我就是让你的。”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被傅星图拉下了水。
敖凌的泳镜还在额头上挂着，刚入水的时候有点不适应，本能的抓住了傅星图的胳膊，于是两个人在水中扭打在一起，彼此抓着对方的手臂往池底沉，不让对方有浮起来的机会。
敖凌嘴里吐出一串小气泡，隔着气泡去看傅星图，感觉他就像一尊沉睡在池底千万年的塑像，经过岁月的沉淀，重见天日的那天依旧可以惊艳世人。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开始第二轮蝶泳的比拼，这一次敖凌赢了对方0.5秒，傅星图不服，两个人又比了几个100米。
他俩游得倒是投入，没发现早在游第一个50米的时候，游泳馆后门就进来个人，一直站在那里。
沈兴国本来是找傅星图说青奥赛集训的事，去了他的宿舍，没找到人，又去了403，这才从沈飞那里得知他和敖凌一起来了游泳馆。
他还以为傅星图是要给敖凌加训，没想到两个人一起下了水。
沈兴国得承认，他这徒弟的确是个天才，就算离开游泳池两年，只要下水，就能游出高水准。
这个速度看起来，再练一练，参加全国游泳锦标赛完全没有问题。
他好久没有看到傅星图这么开心的样子，这小子平时笑也只是停留在嘴角，笑不到眼睛里，仿佛就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偷窥了半天，发现水里那两人要起来了，沈兴国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敖凌拉着傅星图说道：“我反悔了，你还是不要复出了。”
傅星图问：“你是怕游不过我？”
敖凌笑了笑：“我是怕你接受不了输给自己的队员。”
第二天，傅星图又跑去了沈兴国办公室，他准备用死缠烂打的方式来向师父证明自己的决心。
谁曾想，沈兴国坚定的立场第二天就松动了，他盯着傅星图看了半晌，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一口气：“你要复出，也不必这么着急，下个月就参加比赛，算起来一共也只有一个半月的训练时间。”
师父这么说，那就是同意了自己重新开始训练，傅星图屁股虽然还四平八稳的落在凳子上，心已经雀跃不已：“没关系，输赢都无所谓，恢复的最好方式就是比赛。”
沈兴国仍然不放心他的身体：“你再想想，也给我时间想想……这样吧，这次青奥赛还是你带他们去，回来之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别呀……”
沈兴国瞪他一眼：“你要是不服从安排，那这事儿咱们就不用商量了。”
“……”
“行吧。”傅星图拍了拍大腿，也不敢真跟他师父对着干，起身走了。
青奥赛对敖凌来说，简直没有难度，这次他果然实打实的报了八个项目，四个个人项目：50米自由泳、100米自由泳、100米蝶泳和200米混合泳，再加上四个接力项目：男子4&#215;100米自由泳，男子4&#215;200米自由泳，男子4&#215;100混合泳和男女4&#215;100混合泳。
对他来说，这八个项目里面除了4&#215;200米自由泳之外，别的都没什么难度。
因此，他在国家队集训那20天，大部分精力也放在了200米自由泳接力的训练上。
那种与生俱来的水感，让他在任何短距离项目上都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很好的效果，杨斌认为他甚至可以再报一个200米自由泳。
世界各国对于青奥会游泳比赛的关注，自然都落在了敖凌的身上。
他刚刚才在亚运会的比赛中大放异彩，以16岁5个月的年纪击败各国名将，取得七枚金牌。
现在来到青奥会的赛场，虽然年龄不是最大的，但是实力却是最强的，这就跟满级玩家屠杀新手村没什么区别，只要他参加的项目，别人都只能拼一拼银牌。
当然，这只能是个人项目，接力赛因为是四个人参加，他的个人实力只占四分之一，还得算上交接棒，因此，胜负还是有一定的悬念。
然而，真正到了比赛当中，敖凌才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绝对实力。
不仅拿到了全部四项个人项目的冠军，并且创造新的赛会纪录，还将四项接力赛的金牌收入囊中。
其他国家的选手打错了算盘，除了敖凌，中国队其他年轻队员也在突飞猛进，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每个队伍在接受采访的时候都在说：“太强了，敖凌太强了，中国队太强了！”
也有人表示不服气：“青奥会毕竟是年轻人的赛事，中国队历来表现都很不错，不过众所周知，到了奥运会他们的表现就很一般，尤其是男子项目的比赛。”
还有那位十分令人讨厌的澳大利亚选手迈克-霍顿，他竟然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公然质疑敖凌的成绩：“谁知道呢，我建议世界反兴奋剂组织好好地查一下敖凌的样本，毕竟中国队是有前科的。”
接受采访的时候，敖凌也正站在旁边接受中国记者的采访，他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听不懂英文的小朋友了，经过近一年的学习，他现在听懂基本的对话没有太大问题。
龙七太子这小暴脾气，很久没有用武之地了，立刻转身，大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走到了对方身旁，拍了拍霍顿的肩膀，用不太流利，但绝对能让对方以及周围记者都能听懂的英语问道：“你说谁有前科，你再说一遍。”
他语气很平静，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就那么坦然的站在那里和对方对峙。
倒是霍顿，嘴炮一时爽，没想到对方这么刚，当场就要和他对峙，吓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个画面被在场上百名摄影师的镜头记录下来，并且很快就登上了世界各大媒体的头条。
傅星图对这件事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表扬敖凌这次比赛表现完美，回去要奖励他一顿大餐，再好好放两天假休息一下。
倒是杨斌，当着领队的面，明里暗里说他不顾及国家和游泳中心的形象，怎么能当场和其他国家代表队的队员发生矛盾？谣言嘛，总会不攻自破，运动员哪能亲自下场和人家对峙，实在不行可以在新闻发布会上澄清。
敖凌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很天真很纯洁也很无畏：“有什么话我一般习惯当场说，杨指导觉得不合适，可以回去教育你的队员受了委屈先忍着，我是忍不了。”
杨斌虽然年纪不大，但官威不小，上下级观念很重，在R省就要求队员们对他绝对服从，不能跟他顶嘴，更不能违背他的意思。
因此何嘉睿他们几个才又怕他又不喜欢他，反而更喜欢傅星图。
杨斌看着他眼里有了几分怒气，但说话还是很淡定的，一点也没有失去他作为一名国家级教练的威严：“年轻队员，我建议你不要有点成绩就飘，世界泳坛的舞台很大，来来去去，冠军的更新迭代也很快，这次是你，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咳……”领队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其实他一开始是站在敖凌这边的，觉得他说话做事都很硬气，成绩又好，特别长脸。
但是敖凌毕竟只是个队员，公开和别的国家运动员怼起来也还好，公开和教练叫板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他想在两个人之间和稀泥，平息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敖凌又说话了：“那又怎么样，你说这些和我们刚才讨论得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周围的队员听到他们的争执，全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噤若寒蝉的望向这边。尤其是几个R省的队员，老实说他们早就想这么干了，但是不敢。
没想到，敖凌平时看上去是个只知道吃吃吃的傻白甜，没想到在记者面前敢怼别国运动员，回来之后还敢和他们杨指导对着干。
果然是一条好汉！
沈飞、齐逸和梁凡几个人不动声色的站在敖凌身后，脸上一副要为小师弟撑腰的表情。
只有傅星图站在一旁，非但没有那种一触即发的□□味，脸上反而还带着一点笑意，用那种十分欣赏的眼神看着敖凌。
杨斌的神色愈发阴沉，显然已经被他激怒了，但还保持着基本的涵养：“你们傅指导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时候傅星图走到敖凌身旁，抬手就搭上了对方肩膀：“杨指导，小七是我的队员，我自己会教育，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说这话，明显就是护短。在杨斌眼里傅星图也就是个队员，因为特殊原因当了教练，到现在也只是个初级，跟打杂的差不多，说起来还是自己的执行教练。
就这，还想出来为别人出头？
他还想再说两句什么，傅星图理都没理他，直接带着敖凌走了。
沈飞他们几个看到傅星图走了，也跟着走了，何嘉睿和何嘉轩也想走，被杨斌瞪了一眼，只好乖乖地坐在那里，没敢动。
一行人直接回到房间，敖凌问傅星图：“你是打算现在教育我，还是回去之后再教育我？”
傅星图推了他一把：“滚一边去，没空搭理你。”
敖凌顺势坐在了一旁的床上：“那个霍顿，他为什么说我们有前科？”
傅星图坐下之后就摸出手机在跟人发消息，是真的没空搭理他。
梁凡倒是神神秘秘的靠过来：“在远古时代，我们有过黑历史，因此那些人对我们有偏见。”
“远古时代？黑历史？”
“嗯，”梁凡想了想，“大概就是我妈出生的那个时代吧，我们因为一位外籍教练的加盟，成绩突飞猛进，奥运会更是大放异彩，从欧美国家手里抢走不少金牌。”
“后来，那位外籍教练的国家兴奋剂丑闻逐渐浮出水面，这也波及到了我们国家游泳队，美国媒体甚至公开提倡其他国家，甚至别的项目运动员都不要和我们比赛，因为我们的运动员不干净。”
齐逸一个枕头飞过去，正好砸在梁凡的脑袋上：“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件事情至今反兴奋剂组织也没有一个定论，西方媒体认为我们的运动员嗑药，我还认为这是他们的阴谋论，再说，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怎么，从那以后，中国游泳运动员都不干净了呗，你自己也不干净是不是？”
梁凡抱着脑袋一脸委屈：“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客观的阐述，那些欧美国家的人对我们有这种刻板印象的起源。”
敖凌听得很疑惑，虽然每次到国家队，他们都会接受反兴奋剂相关知识的培训，但是他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药，吃了之后就会让人出发比别人更快、转身比别人更加合理、技术比别人更完美，他们辛辛苦苦训练那么多年的能力，能够简单的通过一种药物满足吗？（来源：钱红个人博客）
沈飞一坐下就从口袋里拿了个单词本在那里背：“依我看，国外运动员更脏，他们嗑药都嗑得理直气壮，他们会告诉你他有病，不吃药会有生命危险，这叫禁用药物豁免权，某些国家恨不得全员哮喘加心脏病患者，谁知道他们到底是游泳队还是呼吸内科和心血管内科合并了。”
此时真正的心脏病患者就坐在旁边，忽然抬起头来扫了他们几个一眼：“你们很闲是不是？”
“……”

第68章
傅星图现在满脑门都是大写的“我很烦”，他们几个还在旁边说这些陈年八卦，傅星图就更烦了。
梁凡和敖凌头挨着头，小小声的咬耳朵。敖凌问：“他怎么了，不会是刚才我和杨指导顶嘴，给他惹麻烦了吧。”
梁凡说：“他才不怕麻烦，可能是大姨妈来了。”
敖凌惊了，他经常听女队的姐妹们抱怨一旦大姨妈来了，就烦得要死，没想到，他们他们傅指导也有这么痛苦的生理期。
傅星图当然不可能来大姨妈，他就是烦躁，让他烦躁的人远隔重洋，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竟然还大清早爬起来跟他闹。
这个人就是他妈——唐学雅唐女士。
沈兴国思来想去，还是把傅星图想要复出的事情跟唐学雅沟通了一下，唐女士只说了四个字——绝对不行！
然后傅星图的手机就跟抽风了一样，一直响个不停，点开微信，几十条语音消息，还全都是59秒那种，他都有点心疼自己的国际漫游流量，回到酒店，连上wifi才开始点开听了一下。
只听了一耳朵，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轻描淡写的回复了一句“这事儿你别管了”，就引来了唐老师的长篇大论，教育他就跟教育自己班上的学生似的。
傅星图现在是铁了心要复出，别人说什么都没用，距离奥运会还有只剩下一年半的时间，他现在开始训练还来得及。
敖凌当然是全心全意支持他，只是问题的关键在沈兴国，要是沈指导不松口这事儿肯定是办不成的。
沈兴国的缓兵之计用的也很溜，先把傅星图骗到阿根廷去，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妈，紧接着以带队参加全国游泳锦标赛为由避而不见。
这一连串骚操作直接把敖凌看懵了，他们沈指导真乃高人，连傅星图也斗不过他。
好在全国游泳锦标赛和青奥会一部分时间是重合的，敖凌他们回来的第三天，其他人也回来了。
训练结束之后，敖凌和傅星图蹲在路旁的花坛边商量了一下，决定再去求一求沈兴国，事情是他答应下来的，不能出尔反尔。
然而，两个人刚走了没两步，迎面就碰见一个人。
那是为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女性，戴着眼镜，看起来颇有几分严肃，是敖凌一看到就想躲的类型。
傅星图也想躲，但他躲不掉，人家专程来找他的。
唐学雅走到他们跟前，傅星图却开了口：“妈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吗？”
“因为你，专程请了一天假。”唐老师看了一眼旁边的敖凌，又看向傅星图，意思是让他介绍一下。
“敖凌，我们队的队员。”
唐老师点了点头：“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的比赛，非常了不起的小伙子。”
敖凌被夸得不好意思，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想不到自己应该管傅指导的妈妈叫什么，还是决定叫阿姨：“阿姨好，谢谢阿姨。”
这孩子长得好看又讲礼貌，饶是唐学雅平时这么严肃的一个人，也对着他笑了笑。
“这时候教练都在办公室休息，要不您去我宿舍聊？”
唐学雅点了点头，三个人便往男生宿舍走，期间唐学雅和敖凌随便聊了两句，小家伙很会在长辈面前卖乖装甜，倒是让唐学雅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傅星图知道他妈今天不会放过他，但是没想到，唐老师竟然这么喜欢敖凌，于是，他便带着敖凌一起去了自己宿舍。
但唐老师只想和他单独谈一谈，又客客气气的把敖凌送出了门。
敖凌没走远，就站在门口，这一层楼本来就没什么人，隔音还不好，因此两个人的谈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唐学雅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学了那么多年游泳，不能参加奥运会我不甘心。”
“妈妈知道你喜欢游泳，但是你也要想想自己的具体情况，医生再三叮嘱你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傅星图叹了口气：“我已经体检过了，医生去年就说过，我的心脏已经渐渐恢复，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你出事的时候也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我当时听到你出事，整个人都疯了，我在手术室外站了整整一个晚上，收到三份病危通知书。”
“我当时就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爸交代，怎么跟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交代，干脆我也不活了，我们一家三口去地下团聚。”
傅星图：“……”
这话说得太狠了，他都没法往下接。
这时候唐学雅又放软了语气：“还记得你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旁边那个小女孩吗？我现在都会做噩梦，梦到你躺在病床上，告诉我你要走了。”
“妈！”傅星图忍无可忍，“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现在好好地，你想的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是我害怕。”唐学雅拉着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你为我考虑一下吧，自从你爸爸走了以后，我的生命里除了你还有什么？”
傅星图站了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讨论下去了，我没法让你支持我，你也说服不了我放弃。”
唐学雅说：“我不点头，沈指导是不会让你恢复训练的。”
“只要我想复出，不愁找不到游泳队肯收留我。”
到这里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随即有高跟鞋敲击在地砖上的声音，敖凌一闪身，躲到了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看到唐学雅的身影消失在另一头的楼梯间，这才走了出来。
傅星图的房门是虚掩着的，敖凌推开门进去，人却不在房间。
他又来到了阳台，傅星图双手撑着栏杆，眺望操场上正在训练的田径队。
敖凌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要说什么，半天蹦出一句：“午饭时间到了。”
傅星图说：“你去吃饭吧。”
“我不饿，再陪你待一会儿。”
两个人不能就这么干站着，敖凌便找了个话题：“刚才，阿姨说的那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
傅星图抬起手，搭在敖凌的肩膀上，顺带也把自己大半个身体的重量也压了上去。
“我记得是我做完手术的第三天，脑子已经清醒了，身体还动不了，一直在重症监护室躺着。那天晚上住进来一个小姑娘，大概也就五六岁，当时就不行了。”
小女孩儿躺在病床上，取下氧气罩，对妈妈说：“我要走了。”
妈妈就问她：“你要去哪儿啊？”
小女孩儿说：“我要去船上，船长都催了我好几次了。”
她妈妈摸着她的小脸说：“你不要去，那里特别冷，你去了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小女孩儿说：“我必须去，船长正在点名，就差我一个，要不没法开船。”
傅星图深深地吸了口气：“当天晚上小女孩儿就走了，我妈看到这一幕都崩溃了，生怕我也跟她一样，坐着那艘船，去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敖凌听得都快崩溃了，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你就在这儿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傅星图用脑袋轻轻碰了碰他的脑袋：“小朋友，世事无常，所以我们才要在这个年纪不顾一切的追梦。”
敖凌又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然后问傅星图：“如果沈指导还是不同意你复出，你真的会去别的队吗？”
傅星图点点头：“一定会。”
“……”
敖凌早就知道他们傅指导是个狠人，没想到背叛师门这种事也能说干就干，毫无心理负担。
他想了想，然后也偏头撞了一下傅星图的脑袋：“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你就老实在这儿呆着。”
敖凌也搭上他的肩膀：“反正我都是要夺冠的，在哪儿呆不是呆呢，对吧。”
“小朋友，你是不是过于自信了一点？”
“有吗？”敖凌诧异道，“难道你认为自己会是我的对手？”
傅星图冷笑：“你不就是我教出来的？”
敖凌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两个月后的世界短池锦标赛，那才是真正高手如云的比赛，而且有许多在短池中具有代表性的选手，你能拿到两枚金牌，在我这儿就算是及格了。”
敖凌朝他眨了眨眼：“等着瞧吧。”
两个人沉默片刻，敖凌突然低声说道：“我不想跟你分开，哪怕是做队友或者对手，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话听得傅星图心里柔软得不像话，他搂了搂敖凌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这个点儿，好吃的都被小队员们抢光了，敖凌从傅星图餐盘里夹走了鸡腿，又夹走了两块排骨，第三次伸出筷子的时候，被他们傅指导冷着脸瞪了回去。
下午，傅星图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沈兴国办公室：“我想尽快恢复训练，你帮我安排，有什么测试和要求尽管提。”
沈兴国叹了口气：“你怎么那么急？”
“明年一月开始，国际泳联会陆续公布资格赛，和AB标成绩，你说我急不急？”
沈兴国说：“再考虑一下。”
傅星图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他这个姿势显得很有压迫感：“不用考虑了吧，您再考虑一下，我可就要考虑别的队了。”
“什么意思，你打算考虑哪儿？”
“不管是省队还是俱乐部，我能考虑的地方很多，这就不用您操心了。”
“反了你，”沈兴国一拍桌子站起来，“明天进行体检，没有问题后天就可以开始训练。”
傅星图这体测结果一出来，羡慕的一整个队上上下下直流口水，傅指导阔别泳坛两年，回来依旧是大魔王。
关键是这两年来，他还在长身高，现在已经接近195厘米了。
一般来说男生的骨骺线在18岁左右闭合，有的会提前一两岁，有的会延后一两岁，极少数人可以长到23岁，傅星图就是这个小概率事件。
18岁以内的小队员每年都会做骨龄监测，观察他们的骨骺线是否愈合。
像沈飞马上18岁，骨骺线就已经开始闭合，身高刚好达到190厘米，以后再长个头的几率很小。
梁凡、齐逸和敖凌三个人都还没有闭合，身高会持续增长，梁凡现在最高，有186厘米，敖凌和齐逸都是182厘米。
傅星图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要加油啊各位小朋友，留给你们发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敖凌问：“现在能揍他一顿吗？”
梁凡答：“可以，他现在已经不是教练了。”
齐逸说：“走！”
结果他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被傅星图一个人团灭了。
主要是冲上去的时候敖凌就叛变了，一心向着他们傅指导，抱着齐逸就不撒手，梁凡哪里是傅星图的对手，被人拎起来直接丢进了游泳池。
然后他俩再合力把齐逸也丢了下去。
敖凌转过头来叫傅指导，想了想又改口道：“小师弟，以后就由师兄罩着你。”
傅星图心狠手黑，连他一起推了下去。
傅星图的身份忽然之间又从教练变回了队员，除了敖凌他们几个一直在他手底下训练的，其他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于是，大家见了他都有点挺尴尬。
但是只要傅星图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队员，邓佳佳没有教练证，也不可能立即上岗，因此只有沈兴国亲自出山，接手他的工作，邓佳佳成为了他的执行教练，帮他传达一下训练计划。
傅星图平时又要给队员训练，又要回学校上课，隔三差五还得带队员们去国家队集训，足足两年没有经过系统训练。
他偶尔也去健身房也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身体素质早就达不到职业运动员要求的水准，需要慢慢的恢复和适应。
这是一个非常艰苦和困难的过程，对身体和心灵都是一个强大的考验。
恢复训练的第一周，整个人的状态就出现了问题。

第69章
一开始，傅星图每天在健身房进行一些低强度的训练，慢慢的，随着强度和数量的增加，他就体会到了那种力不从心。
毕竟他不再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适应起来难度很高。
敖凌只要自己没有训练课或者文化课，就会去健身房陪着他。站在器械旁边还会忍不住指导他两句。
“动作做标准了，90&#176;就是90&#176;，手肘不要弯，重来！”
傅星图从器械上下来，一步跨到他的身旁，用自己强壮的胸膛去撞他：“小崽子，长本事了是不是？”
敖凌一点也不客气的推了他一把：“你怎么跟师兄说话的，赶紧，还有三组动作，做不完不许吃饭。”
两个人练着练着就要打起来，当队友的氛围可比当师徒的时候轻松多了。
敖凌在傅星图面前总是以师兄自居，傅星图白他一眼：“你凭什么当我师兄？连沈飞他们都得叫我一声师兄。”
敖凌说：“谁先来谁就是师兄。”
“我五岁就在这里训练，你说谁先来。”
“但后来你又当教练去了，几天前才回来当队员，当然是我师弟。”
傅星图服气的点点头：“那以后还请师兄多罩着我。”
“没问题。”
沈飞明年就要高考，虽然现在还是以训练和比赛为主，但训练之余仍然希望能够多一点时间学习。
于是傅星图就和他对换了一下，让他搬进自己那间宿舍，每天一个人住，没有人打扰可以安心上课。
沈飞欣然答应，连夜就收拾东西搬了上去。
403迎来一位新人，方圆五米之内的宿舍每天都只敢关着门低调做人，再也不敢跑到403来串门。
就连李思辰找敖凌有什么事，都只敢在门口探头张望，就跟对暗号似的招招手，把敖凌叫出来。
看来傅星图虽然已经不当教练，但是他的余威还在，除了每天跟他形影不离的那个小崽子，其他人还是很怕他的。
那两人形影不离无话不谈，梁凡插不进去，就只能每天缠着齐逸，后者都烦死他了：“你能不能滚远点，谢谢！”
“不能，”梁凡靠在他的肩头，委屈巴巴的说道，“我家小可爱以前都只跟我形影不离，现在傅总重操旧业，小七就把我抛弃了，每天跟他穿一条裤子。”
“什么叫重操旧业，你会不会说话？”齐逸真是服了这个文盲了，连母语都学不好，还学人家用成语。
梁凡搂着他的腰不撒手：“我不管，小七不要我了，我就只能跟着你。”
齐逸冷笑：“我也不想要你。”
“那怎么行，你这辈子还能甩掉我吗？”
齐逸看了他一眼，忍住了那种想拿麻袋照着他的头爆锤一顿的冲动：“你能不能争气一点？”
梁凡更委屈了：“青奥会我不也拿了好几块金牌。”
“那又怎么样，亚运会到现在几个月了，你的成绩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想参加奥运会吗？我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奇了怪了，别人的事情自己这是操的哪门子闲心。他一把将梁凡推开：“一边儿呆着去，烦死了。”
梁凡比他高比他壮，没那么轻易被他推开，两个人一路拉拉扯扯来到健身房，梁凡才松了手：“想，怎么不想，这就开始练，别生气，乖！”
他伸手要去摸齐逸的头发，被后者一拳挥开：“傻逼。”
经过在健身房一个星期从低强度到中等强度的训练，傅星图的体能渐渐开始恢复 ，沈兴国从第二周让他下水，开始进行一些基础动作的练习。
首先就是打腿和划手，然后是四式分解，低强度的技术游。
敖凌自己的训练计划完成之后就蹲在池边看着他，手里拿块A字板，嘴角的坏笑按都按不住，做梦也没有想到，傅星图也有被他拿A字板敲打的时候。
沈兴国笑呵呵的走过来：“我们小七可真是好孩子，自己的功课完成了，还能帮教练分担训练工作。”
敖凌乖巧的点头：“嗯嗯，放心吧，交给我。”
沈兴国对泳池中其他人说道：“放松完了就起水吧，今天的总结写完之后交给小七。”他又转头看着敖凌，“你统一收上来，下午两点之前交到我办公室。”
沈兴国有个习惯，每天必须让队员们写训练总结，包括两部分内容，今天各人完成的训练计划和心得，就跟家庭作业似的。
沈兴国又看了一眼傅星图：“你再游一个800米自由泳技术游，小七看着他，我得去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说完他就哼着小曲儿走了，他一走，泳池里训练的人陆陆续续也起来了，不一会儿整个游泳馆又只剩下敖凌和傅星图两个人。
敖凌可太开心了，拿着A字板先往傅星图胳膊上敲了一下：“手肘抬高一点。”
傅星图抬起头来，隔着泳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敖凌又敲了一下他的后背，本来想敲屁股，但是屁股在水里敲不到：“臀部收紧，怎么回事，不会游吗？要不要去幼儿园给你报个基础班？”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的景物一花，整个人被傅星图拽进了水里。
一个敢拉，一个敢拽，两个人在水里打了一架，谁也不肯让对方先浮出水面，敖凌虽然在身高体重这方面不占优势，但他肺活量够好，拉着傅星图的泳裤不撒手，拼了命的把人往池底拽。
打了打着傅星图就松开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一个自由泳腿就打出去老远，激起的浪花让后面的敖凌眼睛都睁不开。
虽说傅星图两年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但是从小打下的基础还在，800米技术游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就游完起水，拿上吸水巾什么也没说，径直回了更衣室。
敖凌在他后面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的玩笑开的太过，惹他生气了？
小龙崽摇了摇头，老年人的心思真难猜。
两个人在相邻的两个淋浴间洗澡，敖凌以为是自己的玩笑开得太过分，惹傅星图生气了，因此一直留意着隔壁的情况。
听到哗哗的水声响了又停，没一会儿玻璃门打开，傅星图擦着头发走了出去。
敖凌也赶紧冲掉身上的泡沫，关掉淋雨走出去，傅星图已经穿好了长裤和T恤，正在往身上套运动服。
敖凌走过去，抹了把脸上的水，问他：“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呀？”
傅星图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把东西往背包里塞：“没有，怎么会？”
敖凌靠过去问他：“真没生气？”
“真没有，赶紧穿衣服，吃饭了。”
敖凌就听不了“吃饭”两个字，一听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发出抗议，三两下把衣服套上身，穿着短袖T恤就打算往外走。
走了没两步，又被傅星图拉著书包带子拽了回来：“把外套穿好，现在是11月，不是7月。”
对哟，敖凌想起来，傅星图的生日就在11月。不过那天他已经去了国家队集训，备战12月的世界短池游泳锦标赛。
他想了想，买了一副看起来非常炫酷的泳镜送给傅星图，想起放在傅星图家沙发靠背上的那个粉色小熊，果然是猛男会喜欢的颜色。
于是买泳镜的时候，根据老板的建议，又挑了个销量很好的樱花粉，本来很炫酷的款式突然就变得萌萌哒。
卖泳镜的店家说还可以在上面刻字，他想了想，“傅星图”三个字随便哪个都很复杂，于是让人在角落里刻了“七”，只有两笔，简单粗暴，感觉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把东西送给傅星图的时候，敖凌并没有提刻字的事情，只说那颜色跟他很配，他一定会喜欢。
傅星图拆开看了一眼，追着他跑了半条街，把人按在地上打。
这次去国家队是沈兴国带着他们几个去的，傅星图就留在了省队继续恢复性训练。
敖凌一开始很不习惯，每天都要给傅星图发微信，两个人聊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到了年底，傅星图那边有点忙，虽然已经恢复训练，但是教练组的工作他也没能完全放下，有一部分年终总结还需要他来写，学校那边也已经结课，马上就要期末考试。
傅星图现在大量时间都花在了训练上，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兼顾学习，他想把下学期念完之后，研三先休学一年，等奥运会结束再回去念书。
他忙起来就不能秒回敖凌的信息，常常是攒了一堆，看完之后挑重要的回复一两句。
慢慢的，敖凌也不给他发消息了，两个人就像闹了矛盾正在冷战的小朋友，谁也没空搭理谁。
看直播的时候，傅星图惊讶的发现，敖凌一共就只报了50米、100米蝶泳和自由泳四个项目，没有报混合泳，也没有报任何接力赛。
他满脑子都是问号，可现在国家队正在塞尔维亚比赛，有六个小时的时差，根本就联系不上。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担心的要死却无能为力，两个月来第一次，对自己非要复出这个决定产生了动摇。
很快，短池锦标赛结束，敖凌的表现并不如之前几个比赛那么抢眼，媒体和营销号都在故作冷静的分析原因。
什么揠苗助长，什么伤仲永，什么期望过高……奇奇怪怪的言论一夜之间席卷整个网络。
敖凌的名字又一次登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门，外国人在嘲讽，中国人也在思考，说到底，除了吃瓜看热闹的就是蹭热度架秧子起哄，个个都在口口声声探讨中国游泳的未来，但是没有人真正关心中国游泳的未来。
很快敖凌他们回到C省，傅星图本来在图书馆复习，看到敖凌发来的微信，第一时间回到了寝室。
敖凌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左手没动，只靠一只右手。
一开始傅星图没注意，弯腰去拉他，正好拽着他左边胳膊。
敖凌疼得一声惨叫：“哇啊啊啊啊，轻点轻点轻点，痛死我了。”
傅星图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手：“又受伤了？”
敖凌叹口气：“和去年一样。”
这一次，敖凌又是肩袖损伤急性发作，这一次可没人像傅星图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给他治疗。
队医在检查一遍之后，炎症很厉害没法比赛，如果非要比那就打封闭，沈兴国不同意打封闭，敖凌自己又不肯放弃比赛，于是杨斌只能把他的接力赛全部换掉，勉强让他参加了个人项目。
正因为如此，这次世界短池游泳锦标赛他们少拿了好几块金牌，有些国家的运动员当时就在采访中开启了冷嘲热讽模式，外界关注度太高，游泳中心的领导对这件事也是颇有微词。
当然，运动员受伤这件事情属于客观因素，无法避免，领导们倒是不可能因为这个为难敖凌。
只是上次青奥会上，敖凌当着世界上那么多记者的面驳斥了那位澳大利亚队员，言辞激烈，态度强硬，在世界泳坛范围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当时事情就闹得很大，好几个国家的运动员都站出来发声，表示支持霍顿。
敖凌很不服气，但是领队不让他再出面，原定让他出席的新闻发布会也临时换成了覃骁，还安抚他说，这就是我们在国际泳坛目前的地位，跟人家打嘴炮没有任何意义，要用成绩打对方的脸。
而现在，在更重要的世界游泳锦标赛的赛场，非但没能用成绩打人家的脸，反而被人家看了笑话。
尽管后来游泳中心召开新闻发布会，解释了敖凌受伤的事情，但是这听起来反而像是在给失败找借口，没什么可信度。
在杨斌的推波助澜下，个别领导也认为敖凌当时太冲动了，不该在记者面前去跟人家理论，还是应该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当然，领导们也并没有批评敖凌，更多还是以鼓励为主，现在开始到明年三月都没有比赛，让他回来好好休息，先把伤养好。
但是傅星图不服气，敖凌自从去年六月跟他练游泳到现在，没有拿过这么差的成绩，怎么这次他没跟着去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于是，他走进了沈兴国的办公室。
沈指导正坐在办公桌后优哉游哉的喝茶，看到他杀气腾腾的冲进来，抬了抬眼皮：“你干嘛？”
傅星图当然不能干嘛，那毕竟是他师父，再则，这件事情和沈兴国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有点……生气：“我带他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让他受过这样的委屈，他什么都不懂，师父你可是什么都看得明白。”
“那我能怎么样呢，领导也没说什么，我能争取到一次新闻发布会，把事情说清楚就已经很不错了。”
傅星图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那个杨斌，他是不是有病，他们R省是牛逼，这个不得不承认。他什么意思，整个国家队就不能有别人，全都得是他的队员。”
沈兴国捧着茶杯漫不经心的说道：“杨斌这个人，功利心是强了一点，能力还是有的嘛。”
“他除了功利心和能力，他还热衷于勾心斗角，争权夺利，阴阳怪气，心眼儿小到跟个孩子吵起来，他就不觉得自己吃相很难看？”
“傅星图，”沈兴国端着茶杯，踱步走到他的跟前，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他，“不服气，你就拿出成绩来干掉他，让他们男队在短距离项目上一个奥运资格也拿不到。要么，你就闭嘴，给我滚回去训练。”
傅星图半眯着眼思忖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沈兴国，师徒俩对望一眼，随后笑了起来。

第70章
虽然在世界短池游泳锦标赛上表现不佳，敖凌却并没有很纠结这件事情，他肩膀确实有伤，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发挥，因为肩关节的疼痛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气，能把所有比赛坚持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傅星图眼里他本来就是个傻子，每天就知道穷开心，心里从来就不装事，天大的事情都能做到回头就忘。
进入一月之后，大家陆陆续续迎来期末考试，就连傅星图这种时间管理大师都把目标降到了只要不挂科就行，反正他也已经决定休学。
其他人就更不必说，开学的时候个个雄心壮志好好学习，到了期末，发现一整个学期上课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连学了什么都还没搞清楚，还怎么考试。
考不了也得考，敖凌主要是靠傅星图这个学霸划重点，一边养伤一边学习，意外的期末考试成绩还过得去。
只是他的左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冬天伤情就反反复复，总也好不彻底。
没过两天，梁凡也发现自己的肩膀出了点问题，比敖凌更惨，他是右边，还非说是人家传染给他的。
拍个片子一看，和敖凌一模一样的情况，两个人都是肩袖损伤的急性期，肌肉和周围软组织发炎水肿，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让你什么也做不了。
考试之后同学们就迎来了寒假，不过对他们这种职业运动员而言，基本没有寒假的概念，假期最多也就两周，还必须得保证每天有一定量的体能训练，以维持肌肉的状态。
敖凌在家呆了不到一个星期，吴娟和那位罗志勇已经结婚了，并且前不久还真的怀孕了。
现在在家里养胎，什么家务都不用她做，罗志勇一个人全包了。
敖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一来不会，二来两个大人也不让他做什么，还得每天好吃好喝的照顾他。
敖凌很懂事，也不想给他们俩添麻烦，过完年没两天就回了省城。
齐逸又是一个人在家过年，敖凌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家人。要不是偶尔听到他和他妈打电话，还以为他是个孤儿。
没两天梁凡也来了，三个人聚在一起，有阿姨做饭打扫卫生，他们只要每天吃饭睡觉打游戏，再腾出两个小时去健身房就好。
结果又在健身房碰见了傅星图，敖凌感觉自己报仇的机会又来了，走过去拍了拍傅星图的肩膀，让他从仰卧起坐的仪器上站起来。
傅星图知道他没安好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管敖凌怎么推他拉他拽他，他就像屁股上涂了胶水，死死地黏在上面一样。
小龙崽不开心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按套路出牌。”
傅星图冷哼一声：“我要是起来，你肯定给我安排一个至少50&#176;的夹角，然后跟我说五组，一组两百个，让我练完才能吃饭。”
跟敖凌想的一个字也不差，小龙崽这才恍然大悟：“很好，以前都是在套路我对吧。”
傅星图笑了笑：“是你太傻，不仅傻，还好骗。”
从健身房出来，敖凌专程给沈飞打了个电话：“队长，傅……师弟说他请客吃饭，老地方你快过来。”
沈飞就在附近的教育机构补课，听说傅星图要请客吃饭，说了声“马上到”就挂了电话。
从头到尾，傅星图久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敖凌。
梁凡感觉自己眼花了，他竟然从他们傅总的眼里看出了几分宠溺来。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他们这傻不拉几的小师弟，迟早要被老狐狸收拾一顿。
餐厅是敖凌让齐逸选的，专挑那种不一定很好吃，但一定很贵的网红餐厅。
五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菜，服务员担心他们浪费，一直说差不多了，点完之后，傅星图却说刚才点的所有菜，都上两份。
浪费是不可能浪费的，走出餐厅的时候，敖凌还有点意犹未尽，他还没说话傅星图就懂了，回头让服务员又打包了三个云朵舒芙蕾。
吃过午饭，梁凡和敖凌直奔电玩城打游戏，沈飞看了看时间，他下午还要补课，可是又想和师兄弟呆在一起，做了一秒钟的思想斗争，把书包往肩上一扔，果断决定翘课。
在电玩城耗费了一下午的光阴，几个人这才回到齐逸家，梁凡提议接着组队开黑，沈飞却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因为下午他没去辅导班上课，老师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爸，沈兴国知道他和傅星图他们呆在一起，也没说什么，让他们五个一起，晚上回去吃饭。
为了招待他们，沈飞他妈专门做了一大桌子菜，个个看上去色香味俱全，敖凌看到那盘糖醋排骨就有些挪不开眼。
沈兴国让他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的。
不一会儿沈薇回来了，还给他们带了饮料和点心。
敖凌一年到头也没什么机会喝一次碳酸饮料，看一眼可乐，本能的转头去看傅星图。后者耸了耸肩：“你看我干嘛，我现在又不是你的教练。”
沈兴国乐呵呵的把可乐放在敖凌手里：“教练批准，可以喝一罐。”
这时候门铃响了，沈飞去开门，看到外见面站着的人便热情地叫了一声“唐阿姨”，傅星图立马站了起来，没想到他妈也来了。
因为傅星图的缘故，唐学雅和沈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唐学雅拎着水果和礼品从外面走进来，傅星图赶紧迎上前，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饭桌上，敖凌看到沈飞和沈兴国关系缓和了不少，唐学雅也不再提反对傅星图训练的事儿，一大桌子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顿团年饭，还挺开心的。
晚上九点多，他们四个从沈家出来，傅星图要送他妈回家，唐学雅自己开车过来的，没让他送。
于是，傅星图送三个小的回齐逸那里。
还没到家，远远地梁凡就发现不对，他问齐逸：“你出门的时候没关灯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齐逸的面色已经沉了下来，目光冷厉的盯着自家房子：“那是我妈的房间，一般没人进去。”
敖凌动了动他的小脑袋瓜，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你妈妈回来了。”
“……”
梁凡塞了个薄荷糖在他嘴里：“也有可能是进贼了。”
齐逸说：“没错，就是进贼了。”
傅星图看了看周围，到处都是监控，小区安保做的非常严密，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这都能进贼，那这个贼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几个人刚上到二楼，房间里就走出来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上了点年纪，大约有四十多岁，长的不错，看起来和齐逸有几分相似。女的倒是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
齐逸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女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又落到了那男的身上：“谁让你进来的？”
男的显然有点心虚，但还是色厉内荏的说道：“这里是我家，我想来就来，倒是你，有你这么跟亲爹说话的吗？”
敖凌听明白了，原来这个人是齐逸他爸，怪不得两个人长得有点像，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傅星图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将几个人挡在了自己身后，给他们留了一条通往大门的路。
齐逸着实被那句“亲爹”恶心到了：“你也配，骂你渣男都是在表扬你，滚出去，立刻！”
听到这话，那男的脸上挂不住，举起手大概是想冲过来给齐逸一巴掌，却被身边那女的拉了一把，两个人对了个眼神，于是他又故作很有风度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我今晚还有事，改天来教育你。”
他俩正要走，这时候敖凌却突然站出来，指着那女的说道：“我看到她刚才把一个盒子放进了包里。”
那女的立马把手里的包背在身后，盯着敖凌怒斥道：“哪来的小朋友，我劝你少管闲事。”
齐逸这时候明白了，他爸带着个女的突然跑回来，一定是从他妈房间里拿走了什么东西，他家里没什么现金，应该是收拾一类的。
他虽然只有17岁，但整个人就是有一股凌厉的气势，往那儿一站，特别有威慑力。
他向那女的伸出手：“把东西拿出来。”
女人吓得直往旁边的男人身后躲，男人拉着她就要往外走：“我回自己的家取自己的东西，用不着向你报备。”
“这不是你家，这房子里也没有你的东西，把我妈的东西拿出来！”
傅星图摸出手机：“不用跟他废话，报警吧。”
那男的说：“你赶紧报警，看看警察会不会管你们家的家事。”
敖凌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个无赖，万万想不到他这样的人竟然是齐逸他爸。
以前，齐逸总说他的家人在澳大利亚，他们就以为他指的是他爸妈都在那边，有时候他自己也会那么说，大家也都默认他一个人在国内，还一直被家里催着移民。
今天这么一见，确实，这样的爸，换了谁都不愿意承认。
说话间，男人已经拉着那女的走到了门口，齐逸冲上去，正想拽那女的手里的包，这时候却听到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金属猛烈敲击的声音。
众人抬头望过去梁凡手里拿着根铁棍，杀气腾腾的站在那里，刚才就是他用手里的东西敲了一下旁边的铁栏杆。
他虽然长了一张娃娃脸，但身高块儿头在那里摆着，那个吊儿郎当的气质拿捏得非常精准，活像个巷子里欺善怕恶的小流氓。
梁凡举起手里的铁棍指着齐逸他爸：“把东西拿出来，否则我打断你们这对狗男女的腿。”
齐逸他爸上下打量了梁凡一眼：“你谁呀？轮得着你在这儿多管闲事。”
梁凡瞪眼：“我是他同学，省体校练柔道的，你想试试吗？”
齐逸扶额，既想骂一句白痴又觉得好笑，得亏了他那亲爹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也是个傻逼，还真就被唬住了。
女人赶紧把包里的盒子拿出来递给齐逸，齐逸都懒得伸手接，下巴一抬，让她放在旁边柜子上。
梁凡手里的铁棍又在栏杆上敲了两下，催促道：“赶紧滚！”
他一直尾随那两人出了院子，开上车拐过弯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了才回过头来，哪知道在他身后，齐逸把门关了，让他也可以滚了。
梁凡在门外大骂：“你过河拆迁，卸磨杀驴，你……你敢不敢放我进去！”
敖凌又偷偷摸摸的过来给他开门，看了半天才发现，他手里拿的是一根水管，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顺手又丢到了院子里。
两个人拿着那盒子回到客厅，齐逸和傅星图一人占据了一个沙发，梁凡和敖凌便挤在另一边。
梁凡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那里面是一块女表，椭圆形的表盘独特而闪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哇，好漂亮啊。”敖凌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特别，这么好看的表。
齐逸却不以为然：“那个渣男出轨被我妈发现了，他买来赔罪的，现在竟然还有脸来偷回去。”
齐逸他妈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国，这块表也没有带走，可见，对这个男人也是彻底死心了。
敖凌拿着那块表翻来覆去的看，他对这东西的价值一无所知，就只是单纯的觉得很漂亮，如果可以，他也想给吴娟买一块。
齐逸说：“小七要是喜欢就拿走，反正摆在家里也是落灰。”
敖凌摇了摇头，把东西放回桌上。这时候傅星图说道：“那不勒斯皇后，工价接近三十万了吧。”
敖凌一听这价格缩了缩脖子，还是让吴娟女士再等等吧，毕竟他现在还没有三十万。
一天的好心情都被这一出闹剧搞砸了，梁凡还在那里朝着要组队打游戏，齐逸只说了句：“我累了，回房间休息，你们随意。”
梁凡本来也不是想打游戏，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他这一走，梁凡也跟着站了起来，对敖凌和傅星图说道：“孩子到了叛逆期，我去开导他一下。”
傅星图和敖凌大眼瞪小眼，敖凌看了一眼桌上那块表，傅星图说价值三十万，弄坏了多可惜，他把盒子盖起来放在了茶几中间，以免不小心碰到地上。
傅星图问他：“打游戏吗？”
敖凌摇摇头：“把寒假作业做了吧。”
于是，两个人突然开启了一对一辅导模式。
齐逸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妈，然而他爸那个白痴自己打电话过去告了他一状，没几天他妈就从澳大利亚飞了回来，换掉家里所有的门锁，甚至把房子挂上了中介。
她来到学校的时候梁凡正在训练，她在澳洲那边有了新的家庭，齐逸不愿意过去，母子俩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面了。
此刻站在游泳池边，竟然半天没认出来哪个是自己儿子。
齐逸上岸的时候倒是一眼把她妈认了出来，有点惊讶：“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他妈丝毫不嫌弃他刚从水里起来，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他来家里骚扰过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来拿那块表，我没给他。”
“他想拿就让他拿去，一块破表值几个钱，万一你有危险怎么办？”
这时候，上午的训练课结束了，敖凌也从水里起来，看到齐逸在和一位打扮时髦很有气质的女士说话，女士亲密的挽着他的手臂，催他快去换衣服，说是已经为他请好假了，要带他出去吃饭。
这时候，齐逸突然说道：“你不用费劲了，我是不会跟你去澳洲的。”

第71章
敖凌他们吃过午饭回到宿舍，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齐逸的声音：“我是不会跟你去澳洲，更不会移民。”
他妈说：“澳洲有什么不好，你喜欢游泳我们就去为你找最好的俱乐部，那边的训练条件可比国内好多了，你一样有机会进国家队，参加世锦赛或者奥运会。”
敖凌抬起头来看向傅星图，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进去，傅星图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一来，他现在只是齐逸的室友，又不是他的教练，不好出面去跟他的家人谈。二来，齐逸已经17岁了，这种事情，他早已经有自己的思考，并能够为自己的将来做决定。
两个人决定叫上梁凡，上楼去沈飞现在住的那间宿舍休息一会儿，哪知道，梁凡比他俩反应更快，已经不由分说推开门推开宿舍的门走了进去。
敖凌：“……”
傅星图耸了耸肩，他猜到了齐逸的事情梁凡不会不管，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冲动。
宿舍里，齐逸和他妈面对面站着，一看就知道气氛不怎么愉快。
齐逸的妈妈是那种娇小型的身材，儿子却长得高挑挺拔，她正拉着齐逸的胳膊，看两人的姿势，敖凌脑子里总有个画面：下一秒齐逸一挥手就能把他妈推地上去。
这时候，齐逸脸上露出了一个冷冽的笑容，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你想移民去哪个国家都是你的自由，我不管，但是我不会修改国籍，让我代表澳大利亚比赛，我宁可原地退役。”
“好！”梁凡在一旁给他鼓掌，“说得好，不愧是你老齐。”
齐逸他妈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儿子，忽然便展颜笑了起来：“为什么？是因为没有自信能在高手如云的澳大利亚队拿到参赛资格吗？”
齐逸露出一脸受到侮辱的表情：“我是怕拉高了澳大利亚队的平均智商，再说，我既没有哮喘又没有心脏病，不符合他们的选拔标准。”
梁凡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齐逸他妈问道：“你是铁了心不会跟我走是吧。”
齐逸就是这么铁石心肠：“三年前我就没打算跟你去，现在就更不会去。”
齐逸他妈点点头，站起来，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答案：“我就知道说服不了你。房子我会让中介撤下来，锁都已经换过了，密码我会发你手机上。虽然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那边生活，但我还是希望你有空能过来看看我们。”
齐逸坚毅的表情可算有了一丝松动：“有空再说。”
他妈站起来，挨个向宿舍几个人打了个招呼，最后停留在傅星图跟前：“您是小逸的师兄，后来听说做了他的教练，我们家情况比较特殊，孩子一个人留在国内，以后还得麻烦您多照顾一些。”
傅星图点头，很淡定的说了句应该的。
下午还要上课，齐逸他妈也没再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梁凡看着她的背影，又转过头来看向齐逸：“这就走了？你妈原来这么好说话吗？”
齐逸看了一眼，“不然你还想让她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梁凡说：“我可太羡慕了，我过年回家都不敢说我肩膀疼，我怕我妈又说让我离队的话。”
齐逸把头转到一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他人都没听清楚，敖凌听清楚了。
他说：“我还羡慕你呢。”
晚饭之后，傅星图和梁凡先去了健身房，敖凌回宿舍拿东西，进屋发现灯是关着的，还以为没人，打开灯一看，齐逸跪坐在自己床上，正在压蛙泳退。
敖凌走到他床边，仔细观察了一下，齐逸闭着眼戴着耳机，神色如常，似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敖凌趴在他床沿去拉他的手。齐逸皱了皱眉，睁开眼，看到敖凌有点诧异，到了嘴边的一声“傻逼”咽了回去，摘下耳机，问了句：“没跟他们去健身房？”
“不去。”敖凌拉着他的手问他：“为什么羡慕梁凡师兄？”
齐逸眼睛看向别处：“没有，就那么随口一说。”他又捏了捏敖凌的脸，“就你这个小傻子会当真。”
“明明就有，”敖凌趁着他的床沿跳起来，再来个一百八十度转体，就坐到了他的床上，“你肯定是羡慕他有爸爸妈妈关心。”
齐逸冷笑一声，想说句反驳的话，最终没说出口，却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我只是羡慕他有个完整的家，而我没有，他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也没有，”敖凌又去拉他的手，“傅指导也没有，我们都没有。”
“那不一样，回想一下我的童年，除了游泳，就只剩下他们俩永无休止的争吵甚至打架。我十岁那年他们就离婚了，然后我就进了体校，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没几年，我妈认识了一位澳大利亚人，很快结了婚，两个人去了墨尔本生活。”
“他想带我一起去，我不肯，她在我和新任丈夫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奔赴她的新生活。就这样，我彻底变成了一个人，这个宿舍就好像我的家。”
敖凌扑过去抱住他：“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你看梁凡师兄多在意你，他那么温和的一个人，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看他那么凶，吓得那俩人夹着尾巴就跑了。”
他说话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的，头顶上的灯光落到他的眼睛里，亮闪闪的，那么动人。
齐逸也回抱住他：“谢谢你，小七。”
敖凌学着梁凡那样搂他的肩膀：“客气什么，我们是兄弟，兄弟就是要互相罩着。”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会有一连串的比赛，首先是在三月份举行的全国春季游泳冠军赛，这是傅星图恢复训练之后第一次参加比赛，他自己尤为重视。
按照他的习惯，每天都是第一个起床，然后把敖凌他们三个拎起来穿衣服洗漱出早操。
他虽然已经不是教练，但是比教练还可怕，哪个教练会天天跟队员住一个宿舍，24小时盯着他们。
梁凡伸了个懒腰：“唉，我感觉我现在是老年人作息，每天晚上10点准时睡觉，早上5点半准点起床。”
傅星图看着他：“你想游戏打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中午12点起来吗？”
梁凡懒腰伸一半闭了嘴：“并不想。”
敖凌发现傅星图有个毛病，因为他的床靠门这边，傅星图睡的以前沈飞的床，是靠窗户那边，中间隔着柜子。
傅星图每次进来，总会顺手把自己的背包扔在敖凌床上，总是要等到去一趟洗手间，或者干点什么之后才反应过来，又假装不在意的把包拿走。
敖凌一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后来才从齐逸那里得知，因为傅星图之前一直就住在这间宿舍和这张床，生病之后，这张床一直空出来半年。
直到傅星图亲自去A市把敖凌带回省队，又亲自把他安排进了403，嘱托他曾经的室友们多多照顾敖凌。
一种莫名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让小龙崽无比动容。原来他来到这里，经历的所有善待和保护都和那个人有关。
傅星图从单杠上下来，撩起T恤的下摆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一转身，发现有人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他。
那是他的小徒弟，眼睛湿漉漉的，就像某种动物的幼崽，有点凶，又有点萌，看得人忍不住想摸摸它。
傅指导心之所至，走过去，手掌按在敖凌的头顶，用力揉两下：“该理发了。”
“理发”两个字勾起了敖凌某一段不好的回忆，于是，小龙崽瞳孔骤然收缩，毫不客气的一把拍开他的手：“想都别想。”
他转身就走，傅星图从后面追上来：“怎么了，嫌我收益不够好。”
敖凌看他一眼：“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他现在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奈何傅星图的身份已经从教练转变为队员，自己也没什么底气训他，只能和他商量：“我又没收你钱，你还这么挑剔。”
敖凌说：“你倒给我钱我也不会再让你给我理发。”
傅星图搂着他的肩膀，把人桎梏在自己怀里，以免他逃跑：“给个机会，你得多让我练一练，我才有进步的空间。”
“……”
小龙崽一向吃软不吃硬，回到宿舍，手里捧着一大袋子猪胸脯肉舍不得放下，最后还是动摇了，开始和傅星图讲条件：“我不要推成光头，我想留长一点。”
“好好好，留长一点。”
“……”
最后傅星图还真给他捣鼓出个新发型，把四周都推成了极短的寸头，头顶的地方没动，说是要留长一点，下次还能剪格造型。
他自己欣赏了半天，觉得很满意，梁凡却说想狗肯定一样。
傅星图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推子，问他：“免了，我打算过两天出去染个颜色。”
“我看你是没挨过我师父的毒打。”
这时候一声不吭的齐逸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给我剪吧。”
敖凌：“？？？”
梁凡：“！！！”
就连傅星图也有点吃惊：“你说真的？”
齐逸点点头：“剃光就行。”
傅星图问：“想不开？”
“嗯，孤家寡人想遁入空门。”
傅星图还没离来得及动手，梁凡先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齐逸的脑袋：“什么孤家寡人，这不还有我吗？我给你养老送终。”
齐逸一脚把他踹开：“我生不出你这种不孝子，滚一边去，别妨碍我重新做人。”
傅星图果然给他理了个很短的发型，贴着头皮那种，简直就像是从自己脑袋上扒下来，直接复制到他脑袋上一样。
梁凡捧着齐逸的脸，端详良久，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我们家老齐脸长得够帅，什么发型都能hold住。”
进入三月份，省游泳队又进入紧张备战的集训期，所有队员停课，一周七天，每天上下午两节训练课，周日下午的训练计划可自行安排。
3月16日晚，国际泳联在官方网站公布了第一批巴黎奥运会游泳比赛的达标资格赛名单。
中国内地有三项赛事入选，分别是即将在月底开始的全国游泳冠军赛，在四月份开赛的国际泳联冠军游泳系列赛G市站，以及今年六月份举行的2019年全国夏季游泳锦标赛。
这只是第一批资格赛的名单，但其实整个奥运达标赛从今年三月开始，一直会持续到明年，接力赛在五月截止，个人赛在六月截止。其中包括全世界范围内，各大国际、洲际和国内近一百个比赛。
早在去年六月，国际泳联就就公布了巴黎奥运会游泳比赛的参赛标准。
其中，参赛标准分为A、B两个等级，每个国家每个项目最多可以报两名运动员参赛，但是这两名运动员必须达到A标；如果在某个项目上没有运动员达到A标，而只有B标，那最多就只能派一名运动员参赛；如果连B标都没有，那就没有参赛资格。
因此，每个国家代表队想要多派运动员参赛，那么这些选手就必须达到奥运会的A标。
但A标成绩通常都高得离谱，敖凌他们拿到国际泳联下发的标准时都吓了一跳。
几个人凑在书桌前，傅星图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周围站了一圈人。
有的也就是过来看看热闹，男子50米自由泳的B标是22秒67，A标更是达到了22秒01。
这是什么概念呢，拿上一届奥运会举例，50米自由泳的达标赛，A标是22秒27，B标是23秒05，而在奥运会正式比赛中，这个成绩已经能进入半决赛了。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看了个开头就在叹气：“溜了溜了，没我什么事，我连B标都达不到。小七你争取一下吧，你可是我们C省之光。”
敖凌干笑两声，他也不是每次都能稳稳的游进这个成绩，十次有八次能做到，也总有那么一两次意外，虽然这种意外之事小概率事件，但也不等于不会发生。
梁凡对比了一下四年前的100米仰泳A标成绩，也是足足提高了半秒还多，立马拿起手机点开游戏：“我决定原地退役。”
齐逸一把拖过他的手机丢到床上：“你就这点出息。”
梁凡挨他的训已经习以为常，一天不被训两句就浑身不舒服，摇着尾巴扑过去求对方再骂他两句。
傅星图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把所有标准都看了一遍，连女队标准也没放过。
而后，才抬起头来，看到身后只站着个敖凌，一脸不解的问道：“人呢，怎么都走光了？”
敖凌面无表情的说道：“被这个成绩劝退了，都回去收拾东西准备退役。”
傅星图一脸惊讶：“这个成绩很高吗？”
敖凌问：“不高吗？”
“我觉得不高。”
小龙崽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你失忆了吗？前两天你游出的最好成绩也才22秒83，哪来的自信认为22秒01很容易。”
傅星图在键盘上敲两下：“哼，让你看看师兄我当年50米自由泳的最好成绩是多少，21秒37，我要是参加了上一届奥运会，我就是这个项目的奥运冠军。”
敖凌看了一眼给自己加冕奥运冠军的某人，有点不忍心打击他：“傅指导……师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先游进22秒50好不好。”
傅星图站起来要打人，敖凌现在根本不怕他，两个人拉拉扯扯纠缠到了阳台。

第72章
在他俩身后，齐逸和梁凡对望一眼，后者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傅总恢复训练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齐逸说：“变了吗？他以前不就这样。”
“不是，”梁凡拉着他，“他以前是这样，当了教练之后就不这样了。他生病之后回来，我就总觉得他整个人怪怪的，很消极很阴郁的状态，小七来了之后才慢慢的有所改善，直到恢复训练，又回到了曾经的模样。”
齐逸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憷：“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关注他。”
“哈？”梁凡被他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随即否认道，“没有没有，我只关注你。”
“滚！”
梁凡坐在椅子上：“小七真是我们宿舍的小太阳，有了他我们才多了那么多欢乐。”
齐逸靠在他旁边的书桌前：“我记得他刚来的时候，傅总说他在A市体校被队友霸凌，让我们多照顾他一些，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身上都有光，能够照进彼此心里那种。”
齐逸低头看着他，看了半天也看出点不一样的气质，有点像他曾经养过的一条哈士奇。
那是他童年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可惜后来他进了体校，二哈每到周五下午就蹲在院子门口等着他，一整个周末都黏在他身边，每到周日下午会追着车跑出去很远，再独自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时不时就会想起那只二哈，并且觉得梁凡和它有几分神似。
于是，他把自己这个想法告诉了梁凡，后者立刻给他表演了个原地爆炸：“你竟然觉得我像一条狗，还是一条二哈，你他妈有没有良心？”
齐逸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回到自己书桌前，拿起游戏机丢给他：“我昨晚刚买了几个新的，你试试，不好玩就删了。”
“好嘞，”梁凡把游戏机接过去，“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二哈，旺旺旺，对我好点。”
“……”
敖凌和傅星图在阳台上闹了半天，男同学之间的大闹通常都没什么轻重，真就按在地上打。
傅星图看着小朋友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很羞耻，自己毕竟是个成年人了，为什么还老是要和他这个小屁孩斤斤计较？
于是，他手臂一撑，从地上站起来，还顺手把敖凌拉了起来。
敖凌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后背那一层灰，立马脱下来塞进傅星图怀里：“给我洗干净。”
傅星图想起自己那件沾了他口水的外套，当初自己也是这么扔给他，要求他洗干净。
真是天道好轮回，这小子怎么就那么记仇呢？
敖凌也不是记仇，就是发觉傅星图现在脾气越来越好，忍不住想欺负他。
就像他当初欺负自己那样。
傅星图把他的外套卷成一团，手一挥就要往楼下扔。
敖凌情急之下扑过去，却扑了个空，傅星图手腕一翻，换了个方向，衣服就掉进了另一边的水桶里。
敖凌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扑进了他怀里，他毕竟身高在那里，体重也不算轻，加上扑过去的惯性，就算傅星图身材像一堵墙，一时间也没能站稳，慌乱间搂着他的腰，往后退了一大步靠在了墙角。
敖凌失去重心，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抬眼就能看到他的脸，近在咫尺。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小龙崽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傅星图看了他一眼，十分淡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进去做作业，我去给你洗衣服。”
“……”
敖凌现在一点也不想做作业，就想跟他呆在一起，于是没话找话的问了个问题：“你和那个日本小姐姐……还有联系吗？”
傅星图推开他，自己把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全都收下来。
他们宿舍没有晾衣杆，晾衣服收衣服只需要伸伸手，最矮的敖凌和齐逸稍微踮一踮脚也能够着。
“偶尔发一两封邮件，聊聊近况，怎么了？”
“没怎么，”敖凌还靠在墙角，“随口问问。”
“她给了我许多鼓励，也给了我很多建议，在恢复性训练的阶段都非常实用，我很感谢她。”
“那你喜欢她吗？”就连敖凌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究竟是怎么脱口而出的。
傅星图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网上许多网友说你们是‘飞鱼CP’，曾经少年成名，又经历了挫折，很励志，也很般配。”
敖凌越说声音越小，后来干脆低下了头。
一只手伸过来，冷不防拧起了他的耳朵：“小朋友，我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多读书，少八卦。”
熬过了艰难的恢复期，傅星图的成绩有了明显提高，尤其是自由泳，最近已经游进了22秒多，每个人都看在眼里，这样的坚持没有一点毅力，根本就做不到。
但他毕竟已经23岁了，又耽误了整整两年多时间。成绩一旦达到了一个点就进入了瓶颈期，很难再有突破。
无论是自由泳还是蝶泳，50米还是100米，他已经连续两周，成绩都只能勉强达到B标，距离A标还有零点几秒的距离。
零点几秒听起来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可是放在游泳池里，绝大多数人穷尽一生也难以逾越。
他有点着急，整个人显得情绪焦躁，话也少了，成天不是泡在游泳池就是泡在健身房，大家这才真正见识到，傅指导以前当教练的时候有多客气，他对自己是真的狠，每天一万五的计划，雷打不动。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就连沈兴国这个师父，威逼利诱也劝不动他。
敖凌的训练似乎也到了一个瓶颈期，正好卡在A标稍稍往前一点，距离奥运冠军却还有一段距离。
两个人都很苦恼，一个为了奥运会资格，一个为了奥运会冠军。
就算不说话两个人也喜欢成天黏在一起，一起出早操，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回宿舍。
能看到傅星图的地方就一定能看到敖凌，看到敖凌就知道傅星图一定在他周围。
两个人很有默契，虽然训练计划不太一样，但起水的时间总是差不多的，还会主动留下来，各练十个个出发转身，然后往更衣室走。
沈兴国看到他俩这状态也有点心急，周日那天干脆给他俩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傅星图：“千万把人给我看好了，这可不只是咱们C省的宝贝，现在全国人名都在关注他，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俩可赔不起。”
傅星图不以为然：“这不是我以前的待遇吗？怎么，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叫人家牛夫人！”
沈兴国恨不得一脚踹死他：“赶紧滚，你要气死我。”
说是逛逛，傅星图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逛逛，他问敖凌：“去看电影还是去游乐场？”
敖凌摇了摇头，都没什么兴趣。
傅星图想了半天，决定带着敖凌去爬山。
两个人来到郊区一座景点，不用买票，开车沿着公路上去，路两旁有许多民宿，为了吸引游客，民宿建的都很有特色，尤其是院子里的假山凉亭，小桥流水，颇有意趣。
敖凌望一望左边又看一看右边，想着要是晚上能住在这儿就好了。
到了一定高度，车就不能再往上开了，两个人得下来走路。
虽说是已经建好的步道，但是靠两条腿往上爬还是挺辛苦的。
他们俩体能好，肺活量也好，一口气爬上山顶也不成问题，路上看到好多人走走停停，要么停下来歇脚，要么停下来拍照。
他们俩一路走上去，吸引了不少游客的目光，毕竟傅星图身高在那里，敖凌脸长得又实在是少见的好看，别说女孩子，就连男的也忍不住要多瞧上几眼。
今天天气不太好，走了走着就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
傅星图有备而来，从背包里拿出两顶帽子，把棒球帽戴在自己头上，面积更大的渔夫帽扣在了敖凌脑袋上，不仅遮雨还挡脸。
往前再走一段有好一大片竹海，据说是自然保护区，空气清新怡人，春寒料峭，旁边的游客甚至穿着羽绒服，就他俩T恤外面穿一件外套，常年泡在水里，是真不怕冷。
往竹海深处走，就没有了修好的石板路，深一脚浅一脚全是泥巴，傅星图今天穿了双白色的运动鞋出门，实在不想往里走，奈何前面的小家伙却兴趣盎然，无奈，他也只好跟着。
敖凌在路旁发现了一颗春笋，比他人还高，旁边还生长着许多鸢尾花，白的、蓝的、紫的，经过雨水的冲洗，显得更加清丽。
敖凌平时没什么亲近大自然的机会，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看什么都很新鲜。
傅星图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手机调成拍照模式，随时准备抓拍。
一阵微风吹过，竹叶便跟着沙沙作响。敖凌抬起头来，看那些繁茂的竹叶，忽然一滴水掉下来，颤巍巍的落在了他的鼻尖。
傅星图举起手机，正好拍下了这个画面，看着照片中清亮的眼眸和美好的少年，感觉自己的心就如同那一滴水，也跟着颤动起来。
心脏病人觉得自己大抵是不太好了，需要回去吃点药，改善一下这不合时宜就心动的毛病。
穿过竹海再往前走有一条玻璃廊桥，敖凌走了两步，又回国头来看傅星图，向他伸出手：“别怕，我牵着你。”
傅星图一把拍开他的手：“走你的。”
玻璃梁桥一边可以看到巍峨的主峰，一边是错落的城市，脚下还有雨雾蒙蒙的山林，从头到尾美不胜收。
走下玻璃廊桥的时候，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敖凌摘下帽子，叠好放进背包里，又拿出两瓶水，一瓶递给傅星图。
“我们今晚能住在这儿吗？”
“不能，除非你想违反队规。”
敖凌问：“违反队规会怎么样？”
“根据情节轻重，依次为，批评教育、写检讨、罚款、禁赛。”
敖凌想了想，今晚住在这里应该也不算多严重的问题，于是他又问道：“罚款罚多少？”
傅星图转过头来看他：“集训期间夜不归宿，直接禁赛三个月。”
敖凌闭了嘴，禁赛三个月，他们至少要错过三项比赛。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前面还有一个道观，依湖而建，看上去建筑规模特别宏大，藏经楼、三清殿、药王殿，再往上走是玉皇楼。
在玉皇楼前往下看，事业非常开阔，可以俯瞰群殿，还有前面碧绿的湖水。
玉皇楼供奉的自然是道教的最高领导人玉皇大帝，敖凌好奇的走进去看了一眼塑像，摇了摇头，小声评价：“一点也不像。”
傅星图挑眉：“你见过？”
小龙崽机智的吐了吐舌头：“和电视里的一点也不像。”
“……”
这一圈逛下来，天都快黑了。两个人从另一条路下山，一路上又看到了许多民宿，院子里的花开得姹紫嫣红，有秋千有吊床还有爬满一整面架子的荼蘼。
敖凌站在铁门外，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院子里竟然还跑出来一条柴犬，一见他就咧开嘴笑，活像个拉客的店小二，就差来一句“客观里边请”。
傅星图走出去两步，发现不对劲，人没跟上来，又回头叫了他两声。
敖凌自顾自的蹲下来逗狗，根本听不见。
傅指导叹气，孩子不好带，不如扔山里喂狼。
可是他们家孩子那么可爱，还能拿冠军，他舍不得，只能认命的倒回去，牵着他的手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走吧，回去了。”
两个人回到学校的时候沈兴国还没有下班，专门等着他俩，看到敖凌就问：“小家伙，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小家伙也没什么防备心，傻里傻气的点点头：“还不错。”
“那就好，”沈兴国把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这是今天的训练计划，你们俩完成一半就回去休息吧。”
“……”
不是他批准的假，让两个人出去散散心吗？这怎么还有训练计划要完成？
“去吧去吧，抓紧时间。”沈兴国乐呵呵的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剩下那一半，明天晚上补上。”
“……”
敖凌总算明白了，当初傅星图对着他们笑里藏刀都是从他这儿学来的。
果然，小狐狸都是老狐狸交出来的，没有一个好人。
好在这一趟山没白爬，接下来一个星期，傅星图的成绩有了很大的突破，50米自由泳可算能游到22秒50以内了，100米自由泳也能游到49秒左右，但他的蝶泳却依旧没什么进步。
敖凌同学，开开心心出去玩一趟，回来之后成绩还是老样子，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个问题沈兴国也没有想通，照理说，敖凌这个年纪，正是成绩突飞猛进的时候，以他的天资和刻苦的程度，游进21秒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怎么到了如此关键的时期，成绩就是提不上去呢？
这个问题最后还是傅星图无意间找到了答案，这天晚上他们在宿舍里休息，其他队员过来串门，几个人玩着玩着就开始掰手腕，敖凌也参与其中，最后发现，他是最弱的那个，谁都赢不了。
傅星图留意到这个细节，第二天训练结束就把人带到了健身房。

第73章
傅星图让敖凌做了一系列测试，主要就是针对四肢和核心力量。
结果发现，敖凌的肌肉力量相比起以前，非但没有进步，反而还退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一开始傅星图也没想明白，回去思考了一个晚上，他才想清楚原因。
大约在半年前，他开始自己恢复训练，便不再带队员，敖凌也从他的队员变成了沈兴国的队员。
国家队那边，之前看敖凌在200米混合泳的成绩还不错，就给他上了200米自由泳的项目，青奥会上看起来表现也还可以。
于是他的主项从50米和100米的短距离，又延伸到了200米这种中短距离比赛。
其实，早在去年傅星图就和敖凌讨论过关于200米混合泳的问题，毕竟这需要一定的耐力，和单纯依靠力量的短距离项目是有一定冲突的。
但敖凌自己说要继续练下去，为了挑战极限。于是，这半年来，他既在练力量，又在练耐力，训练量明显比其他人多，效果却不见得很好。
而且敖凌现在个头长得很快，已经接近185厘米了，这个时候正应该是他成绩上升很快的阶段，他如果想要在短距离项目上有更大的突破，就必须加强力量训练。
从健身房回寝室的时候，傅星图搂着敖凌的肩膀，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下，言语间颇有些自责，认为是他这段时间顾着自己的训练，忽略了敖凌在训练中遇到的问题。
敖凌还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心里百感交集，有点高兴，又有点惶恐，最后只是潇洒的摆了摆手：“算了，我原谅你了，以后要把我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放在心里，别总顾着自己埋头训练，知道了吗？”
傅星图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说：“记住了，师兄说的是。”
敖凌说完就跑了，因为怕挨他的揍。
很快傅星图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沈兴国，后者想了想，对敖凌说道：“把200混和200自停了吧。”
敖凌没做声，看了一眼傅星图，就好像没有自己的主见，事事都要傅星图给他拿主意似的。
傅星图很享受这种被小朋友依赖的感觉，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假装喝水，生怕沈兴国看出他的得意。
然后，他就听到敖凌说：“不，我想再试试。”
傅星图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就只是想看自己一眼，其实心里特别有主意。
敖凌说：“我现在200米混合泳的成绩是可以达到A标的，既然我能拿到奥运会参赛资格，我还是不想放弃。”
沈兴国说：“不想放弃就要承担风险，不仅是受伤的风险，还有影响其他优势项目的风险。”
敖凌想了想，仍然坚持自己的决定：“让我试试。”
沈兴国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要以此洞穿他的想法，但敖凌神色如常，依旧是那个单纯懵懂的小可爱。
于是，沈指导笑了笑：“你想要得到更多，就必须付出更多，距离奥运会还有一年多时间，之后再做调整也来得及，想练就练吧。”
这个世界上练游泳的运动员很多，有些人穷尽一生，经年如一日只选择一个奥运项目作为自己的主项，只盯着这一个项目为之而奋斗，希望拿到一块奥运金牌。
有的人天生就是为游泳而生，他们可以兼顾多个项目，在各个距离各种泳姿都能有很好的发挥。
以前的傅星图就是这样的人，现在的敖凌也是。
只可惜，傅星图输给了自己的心脏，耽误的那两年，正好是一个游泳运动员为数不多的巅峰时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很难再追回来。
但敖凌不一样，他才只有17岁，还很年轻，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去尝试，甚至去犯错，他的未来还很长，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征服一个又一个冠军，一个又一个记录。
每天，敖凌除了上午下午在游泳馆训练，晚上又开始在健身房有计划的进行各肌肉群的力量练习。
营养师专门为他制定了增肌和减脂的营养餐，他每天跟别人吃的饭菜都不一样，并且，营养师还要求他停止一切零食，每天只给他配了一小袋生坚果和香蕉，作为训练之后的补充。
说实话那些特制的饭菜并不和他胃口，香蕉和生坚果他很快就吃腻了，但是为了提高成绩，敖凌忍痛把柜子里的所有零食全都拿出去分给了师弟师妹，自己一样也没有留下。
梁凡看他那可怜的模样都不忍心，偷偷给他买了个小蛋糕，趁着宿舍没人的时候，拿出来让他赶紧吃掉。
敖凌看了一眼，那上面有厚厚的奶油和巧克力，他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些东西，馋得不行。
梁凡催促他：“赶紧吃，别让傅总看到了，否则要骂人的。”
敖凌摆了摆手，狠下心，背上包往外走，走了出去又倒回来，拉上梁凡一起：“别吃了，我们去健身房吧。”
他不止自己练，也拉着梁凡和他一起练，旁边还有傅星图和齐逸这两个本来就很自觉地，于是，健身房就好像是403宿舍的另一个根据地。
因为50米仰泳、50米蝶泳和50米蛙泳都是非奥运项目，因此，梁凡和齐逸的主要训练精力也放在了100米项目上，并且齐逸从去年年初开始就在练习200米蛙泳。
在他的逼迫和影响下，梁凡也正式开始了200米仰泳的训练。
三月底的春季游泳冠军赛敖凌一个人报了十个项目，每天都是一大堆预赛、半决赛、决赛，比谁都要忙碌。
他现在在国内比赛已经没有什么对手，覃骁、范宇浩、何嘉睿、何嘉轩、郭子凡都不是他的对手，傅星图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把参加的所有单项冠军都拿光了，宿舍四个人还一起拿了个接力赛的冠军。
几个月前，他在世界短池游泳锦标赛上表现不佳，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现在他又用自己的实力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仍然是短距离自由泳和蝶泳项目上国内第一人。
但是，在有些人眼里，国内第一人也没有用，他们认为中国本来就不是什么游泳强国，尤其是男队，放在世界范围内，这个成绩看起来也没什么太大优势。
敖凌很少去关注这些流言蜚语，他上网只会去看粉丝的彩虹屁，从来不关心别人如何质疑他，都不用别人劝他，他自己每天就过得很开心。
敖凌会是本次赛事中最大的赢家，这毋庸置疑，外界的关注点更多的放在了刚刚复出的傅星图身上。
他在两年前退役，无论是国家游泳中心还是他本人都没有透露过具体细节和情况，两年之后重返赛场，也没有任何说明。
但是，当他站上出发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胸前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
于是，各种谣言四起，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在谈论傅星图这个名字，两年前奥运会前后的小道消息又被扒了出来。
舆论闹得沸沸扬扬，傅星图却始终没有对此事发声。
敖凌其实感觉得到，他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一些影响，但却就是不肯公开去谈论自己生病的事情。
连沈兴国都不太理解这是一种什么心态，但敖凌理解。
傅星图是强者，强者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示弱？
这次沈兴国让沈飞和他住一个房间，敖凌就开开心心的和傅星图住了同一个房间，一点也不估计他们队长的感受。
傅星图一言不发的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正在拿手机看着什么。
敖凌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听到，敖凌便走到他身旁，正好看到了他手机上的内容。
傅星图在本次赛事中除了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拿了一枚金牌，其他四个单项拿了四个第三，既没有游过覃骁，也没有游过范宇浩。
这时候甚至有媒体出来搞事情，说覃骁就是现在原地退役也赚了，这么多年可算扬眉吐气了一回，在正式比赛中赢了傅星图。
也有媒体表示，不管什么原因，既然退役了就老老实实坐在看台上当教练指导队员，为什么还要复出参加比赛。老老实实站在神坛上当一个远古传说，等着后人膜拜多好，非要自己走下神坛。
网上也涌现出了许多自称是他的粉丝发言：
“唉，没想到，傅星图也有今天，我还记得当初他刚出道时候的样子，那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无论什么比赛都是大杀四方。”
“对呀，我宁可他不出来，至少我们这些粉丝还能保留一些美好的回忆。”
“现在输给老对手不说，还输给了自己曾经带的队员，唉，心中五味杂陈。”
“……”
当然，傅星图的群众基础在那里摆着，冷嘲热讽的毕竟是少数，绝大部分的人都表示支持，认为他在离开两年之后仍有勇气重新回到赛场就已经很励志了，凭什么还要被你们这些人嘲讽。
“日本的松本优奈可以复出，傅星图就可以，一个告别游泳两年的人，回归后的第一场比赛就拿了奖牌，其他人不应该感到羞耻吗？你们这两年真是练了个寂寞。”
敖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有很多人支持你的。”
傅星图笑了笑，没说话。
敖凌灵光一闪，掏出手机点开微博，迅速打出一行字想也不想就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傅星图的微博就弹出一条信息，有人艾特他，点开一看，艾特他的人是敖凌：“我是你的迷弟，永远支持你！”
下面瞬间跳出上百条评论：
“哇，崽崽营业了。”
“为什么不是自拍？”
“他艾特的这个一生只为一颗星是谁？”
“竟然是傅星图，我第一次知道傅星图也有微博，我的天！”
傅星图扬了扬眉毛，明明心里美死了，脸上却还要装成大尾巴狼：“你就这样把我卖了？”
敖凌拉过书桌下面的凳子坐在他跟前：“卖了就卖了，还要跟你打个招呼吗？”
傅星图看着他，这徒弟真棒，果然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
比赛期间他们还遇到过一次杨斌，对方仍然是敖凌讨厌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杨斌看向傅星图：“听说恢复训练快半年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傅星图目视前方，都懒得低头看他一眼。
杨斌也不介意，紧接着又说了一句：“看起来效果还不错，100米距离覃骁就差了0.5秒，还有机会。50米差了0.4秒，不过距离太短不好追呀，你这连奥运会A标都达不到。”
傅星图勾了勾唇角：“这不还有一年多么，急什么。”
杨斌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唉，蝶泳就更不好追了，覃骁年龄上来了，范宇浩可是正当年。还有那几个小的，进步也很快。”
“我说这话你可千万别多心，虽然他们是我们R省的队员，到了国家队我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当然也很关心你的成绩。”
傅星图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了声谢谢。
这时候范宇浩从一旁走过，正好听到了杨斌刚才的话，近乎不加掩饰的翻了个白眼，径直走了。
这时候杨斌又看到站在傅星图身旁，一言不发的敖凌，突然笑着说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放弃短距离自由泳，专攻别的项目，给你们傅指导一点面子。”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是他们之间这个谈话氛围和关系并不适合开玩笑。
傅星图能忍，敖凌可忍不了：“杨指导，你还是先看看覃骁和范宇浩跟我的差距吧，这还不够你操心的，闲事都管到我们C省来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性格，直来直去，从来不懂得拐弯抹角，也从来不会阴阳怪气。
杨斌以前明嘲暗讽过不少运动员，虽然大家都不服气，但碍于他在R省和国家队的地位，话再难听也只能忍了。
还是第一次遇到敖凌这样的，每次他说什么对方都要顶回来。
这小子仗着自己有点成绩就一点不把别的教练放在眼里，现在傅星图又当回了队员，沈兴国又是个不常去国家队的。
杨斌笑了笑，没说什么走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小兔崽子。
杨斌走后，傅星图搂过敖凌的肩膀逗他：“师兄，你这是在帮我出头吗？”
敖凌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不是，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他。”
“他这个人小气得很，你把他得罪了你知道吗？”
“切，”敖凌浑不在意的往前走，“我得罪他也不是一两次了。”
傅星图凑到他耳边说道：“以后我进不了国家队，没人护着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就不信在国家队他还能吃了我。”敖凌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你怎么会进不了国家队，肯定能进。”
傅星图叹了口气：“杨斌这个人虽然不讨队员喜欢，但是讨领导喜欢，领导，很凶的，你怕不怕？”
说到后来，傅星图明显就是吓唬孩子的语气，敖凌现在不吃他这一套：“多凶，有你凶吗？杨斌也没你凶啊，他至少不会打人。”
傅星图摆出家长的口气：“我打你怎么了？打你是为你好。”
于是敖凌反手就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拳：“我这也是为你好。”

第74章
回去之后，包括沈兴国以及体育局的领导都认为，傅星图这次的表现已经非常出色了。
毕竟他恢复训练也才几个月时间，能达到这样的成绩，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连宋卫华也专门打电话过来鼓励他，说看了他的比赛，虽然现在和当年没法比，但是依旧很看好他，并且还说等着他重返国家队的那天。
但是傅星图自己却并不满意，虽然他在人前还是一如既往那副“你们游的什么鬼，全部给我1500米技术游”的模样，可敖凌看得出来，他心里其实一点也不好受。
敖凌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于是就每天陪着他，看他更努力的训练，整个人恨不得泡在游泳池八个小时，晚上再去健身房呆四个小时。
训练的时候敖凌就跟他一起练，训练结束之后，敖凌就站在一旁帮他掐秒表，看着他那么辛苦，真就把自己往死里逼，敖凌都觉得不忍心。
这种高强度长时间的训练对心脏的负荷也很大，敖凌还很担心他的身体。
他把自己的担忧和傅星图提过一句，后者只是摸摸他的头，说一声知道了，便不再多说什么。
敖凌回省队呆的时间并不多，也就三四天，然后就得飞去国家队集训。
这次集训只有他和齐逸两个人，连沈飞和梁凡都没有，因为他们即将参加的是国际泳联冠军游泳系列赛。
这个赛事是国际泳联全几年才开始举办的一项全新赛事，参赛选手计划为奥运会和世锦赛的奖牌获得者，赛事旨在为这些高水平的游泳运动员提供一个全新的世界级平台，让他们在FINA（国际泳联）的赛事中聚首。（摘自百度百科）
赛事为邀请参赛制，受邀选手将包括奥运冠军、世界冠军、世界纪录保持者、各项目世界排名第一的泳将等。
比赛只设置50米、100米和200米自由泳、仰泳、蝶泳和蛙泳的比赛，还包括200米和400米混合泳以及男女4&#215;100米自由泳和混合泳四项接力。
这项赛事男女加起来一共也就28项比赛，因此参赛的人并不多，时间也只有三天。
齐逸没有单项比赛，他这个项目就没有中国选手受邀，他只是参加了一个4&#215;100米混合泳的接力。
敖凌连世锦赛都没参加过，短池世锦赛还因为受伤，完全影响了成绩，这次直接被请来和各位高水平运动员过招，心里还是有点慌。
这次国家队集训的地点又是在H市新建的训练中心，各个省来的队员并不多，主要还是R省的队员，连他们的二队都安排过来了好几个小队员，跟着国家队一起训练。
敖凌还因此学会了一个词——代训。
不得不感慨，R省除了在游泳方面实力强劲，财力也是很雄厚的，刚刚举办的亚运会就不说了，还专门打造了训练中心，国家队一年好几次集训都在这里，顺带着让他们的队员也跟着一起练了。
因为C省这次只去了两名队员，因此没有教练带队，两个队员自己过去报道。
也不只是凑巧还是有意这么安排，两个人分到了杨斌的组，杨指导对他们仍然是表面看着客客气气，说话却阴阳怪气，对他俩还没有对他们R省的小队员上心。
敖凌和齐逸两个人住一个房间，一到晚上，齐逸的电话就会准时响起——是梁凡发过来的视频通话。
齐逸虽然脸上的表情很嫌弃，但每次都会接起来，然后把手机接上充电器，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聊到睡觉。
敖凌有点搞不懂了，他俩这是什么状态，隔着一千公里的路程，都得点开视频互相嫌弃。
关键是不止晚上聊，他俩白天有事没事也发微信聊天，尤其在吃饭的时候，齐逸总在低头看手机。
除了梁凡和沈飞，其实敖凌也很想傅星图，毕竟两个人在省队就跟连体婴一样，走哪儿都黏在一起，一旦分开，多多少少也有些不适应。
他也经常给傅星图发消息，不过对方太忙了，不是训练就是健身房，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回到寝室累得倒头就睡，真没什么机会看手机。
他越是不回消息，敖凌就越是忍不住去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感觉就像是每天不跟这人说两句话，就好像少点什么一样。
其实敖凌想告诉傅星图，自己在国家队受了委屈，那个杨斌总是针对他，可是傅星图偶尔回他一次消息，字里行间都显得很疲惫，他也就不好拿自己这点糟心事去烦人家。
在齐逸和梁凡斗嘴的时候，敖凌偶尔也会把头凑过去问一句傅星图在不在宿舍。
十次有九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在，剩下那一次是睡着了。
敖凌很担心傅星图的身体，让梁凡劝劝他，时间还很长，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结果，第二天连梁凡也不见了，齐逸发视频过去竟然没人接。
后来好不容易接通之后，发现他和傅星图一起在健身房练习。
齐逸很好奇：“是傅总把你绑过去的？”
梁凡抹了把脸上的汗：“怎么可能，是我自己要去的。”
“还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傅总手里。”
“……”这话就像是戳中了梁凡的痛楚，他急急忙忙撂下一句：“我去洗澡，你们俩早点休息，明天再聊。”就把视频挂了。
到了国际泳联冠军游泳系列赛正式比赛的时候敖凌才发现，什么奥运资格赛根本就是国际泳联夹带私货。
好好的游泳馆搞得就跟演唱会现场一样，绚丽的灯光和舞美，开场啦啦队的热舞，随处可见的广告牌，泳池只有四条泳道，旁边空出来的泳道把水线拆了，继续打广告。
游泳池前方最显眼的位置是一面巨大的屏幕，上面用各位金主爸爸的logo拼出的几何图案。
就连运动员出场也搞得跟走红毯一样，扑面而来全是浓浓的商业气息。
大家比赛也都跟玩儿似的，别的赛事到了最后的道边时刻都是冲刺，在冠军赛上到了最后游不动了还会放慢速度，充分展示了什么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敖凌在200米混合泳的比赛中，一个人跟三名美国队员比赛，最后他都已经到终点了，第二名距离他还有至少两个身位。
最后三站比赛结束，敖凌在布达佩斯还拿了个赛事最佳运动员的奖项，国际泳联主席亲自给他颁发奖杯。
许多赞助商在去年的亚运会之后就看到了他的商业价值，那个疯狂飙升的话题度，满满的都是流量，不用来变现简直可惜。
这次国际泳联冠军游泳系列赛第一站在国内的比赛也是座无虚席，99%的观众都是专程来看他的。
赞助商也没有直接去找敖凌，而是继续和国家游泳中心的领导谈。
领导把敖凌叫过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要有集体意识，又不是他一个人去拍广告，队里一共好几名队员，韩欣妍、范宇浩还有别的省三名队员。
这也推不掉，敖凌只能勉强同意。
他同意了，可是范宇浩不同意，据说是品牌方和他个人赞助商有利益冲突，他跟人家有合约，怎么可能和给同类型的其他产品打广告。
领导对此很不满意，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然而，第二天，范宇浩就被杨斌叫出去单独谈话，重新回到游泳馆的时候，两个人都面色铁青。
其实早在全国游泳冠军赛的时候，敖凌就就发现了杨斌和范宇浩之间的氛围不对。
来了国家队，他又私底下听何嘉轩说过，范宇浩似乎对杨斌意见很大，一开始还只是一些小事，慢慢的发展到训练上面。
这里面还涉及到一系列他们队内的问题，特别复杂，敖凌不想听，也听不懂。
后来敖凌听范宇浩亲自说了拍广告的事情，杨斌把他叫出去，说这是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就算是违约他也得这么干。
范宇浩自小在国外长大，根本没法理解，他这种罔顾契约精神，领导说啥就是啥的处事风格，于是，两个人就争论了起来。
最后，杨斌对范宇浩说，他如果以后还想继续进国家队，就得服从组织安排。
国家队领导当然不会这么说，商业活动是商业活动，竞技是竞技，再怎么样都不会混为一谈。
杨斌这个话，明显是作为R省总教练对范宇浩说的，这个“服从组织安排”也不仅仅是指拍广告这件事情。
范宇浩也是个硬骨头，摆明态度，宁死不从，彻底激怒了杨斌。
第二天，杨斌就开始把他当做透明的，不跟他讲话，不给他安排训练计划，甚至不让他呆在自己训练用的泳道。
他这么干，别的教练就跟不敢让范宇浩跟着自己的组一起训练，其他队员也不敢激怒他，都有意无意的和范宇浩保持距离。
前两年范宇浩风光的时候，这些人都围在他身旁，叫他浩哥，夸他是国内蝶泳天花板，杨斌也把他当个宝一样，每次比赛的时候人前人后都要炫耀一番。
现在他的地位被敖凌取代，大半年来成绩又停滞不前，俨然有泯然众人的趋势，毕竟不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队员，性格又比较张扬，不会看教练脸色，杨斌便也不再十分重视他。
其实覃骁在杨斌那里也是同样的境遇，只不过覃骁这个人个性没有范宇浩鲜明，懂得顺着杨斌的毛摸，日子还算好过。
敖凌一直和范宇浩关系不错，又和杨斌有矛盾，最关键的是，小龙崽正义感爆棚，他认为这件事情范宇浩做的没错，是杨斌借题发挥欺负人。
于是，杨斌不给范宇浩安排训练任务，敖凌给他安排，杨斌不管他，敖凌就每天训练结束之后，拿着秒表，在泳池旁边陪他训练。
有时候敖凌自己也要训练，他就四处想办法，有时候是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有时候是在旁边看热闹的门卫大爷，有时候是在场边以防意外的队医。
反正逮着谁是谁，秒表往他们怀里一塞，让他们帮助范宇浩计时。
范宇浩问他：“他们现在都跟我划清界限，至少在杨斌面前都跟我划清界限，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敖凌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满不在乎的挥了挥：“这事儿大家都看得出来，是他故意针对你，其他人也不是要和你保持距离，只是不好在杨指导面前公然和他作对，私底下他们都是支持你的，你别多想。”
其实敖凌说的也没错，范宇浩自己也知道，背地里何嘉轩兄弟俩，张奕洋、郭子凡他们都找过他好几次，让他要不就和杨斌服个软，先好好训练，比赛之后回到队里再说。
范宇浩死都不肯服这个软，并且觉得敖凌和齐逸两个外人都肯站在他这边，平时队友们和他称兄道弟相处得不错，现在却明哲保身。
齐逸说话可没有敖凌那么客气：“我们是因为本来和杨斌就有矛盾，又不是他的队员，当然敢和他对着干，你的队友，他们还得在他手底下过日子，你自己要造反也不能强求人家必须跟着你揭竿而起。”
“就是，”敖凌点点头，齐逸的后半句话他没听进去，前半句还是很赞同的，“我们本来跟他就有矛盾，我巴不得跟他对着干，气死他。”
范宇浩坐在凳子上：“我在莫斯科训练得好好地，不知道干嘛非得跑回来。”
“对，这个问题你应该想清楚。”齐逸坐在桌旁，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子，“你是对这个国家有认同感，愿意为之效力，还是只是认为这里的竞争更小。”
“……”
冠军游泳系列赛三战比赛结束之后已经是6月11号，敖凌和齐逸回到C省的时候，沈飞的高考都已经结束了。
敖凌就像是自己参加完高考一样，围着沈飞转来转去，不停的问他考得怎么样，准备上北大还是清华。
沈飞一脸宠溺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小七以后想上哪个大学。”
这个问题敖凌没想过，便随口说了一句：“就在省城上大学吧，我不想去外地。”
这时候训练结束的傅星图从外面走进来，敖凌第一眼看见他简直吓了一跳。
敖凌4月上旬就离开省队去国家队集训，算起来他们已经有两个月没见了。
傅星图的头发长了一些，碎发搭在额前让他本来十分硬朗的五官柔和许多。整个人又瘦了许多，活生生从鹅蛋脸瘦成了瓜子脸，隔着T恤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紧绷的肌肉。
敖凌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两个月前，这要是在路上遇见，大概只能靠身高相认。
傅星图看到敖凌就笑了起来，后者扑过去抱住他，笑着问道：“有没有看我的比赛？”
“必须有。”
“感觉怎么样，傅指导点评一下。”
傅星图一手撑在柜子上，一手搂着他：“虽然冠军拿了不少，但是感觉没什么进步，浪费时间。”
齐逸倒是难得笑了一声：“一针见血。”
敖凌站直身体，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一巴掌：“说得好像你进步很大似的。”
傅星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还行。”
“那我明天可得检查一下。”
“可以，不过你得先和我说说你们在国家队的情况。”
傅星图感觉不太好，他知道杨斌是个什么个性的人，不会明着为难他们，但也绝不会对他们有多上心，所以想详细了解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这时候，坐在桌前的沈飞突然打断了他们，“师兄，我这高考也结束了，接下来，又得备战夏季锦标赛，咱们俩宿舍是不是可以换回来了？”
傅星图把背包往自己桌上一扔：“不换。”
“……”

第75章
傅星图说不换就是不换，沈飞也不能逼着他换，毕竟不是教练也是师兄，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
因为手术期间使用过大量激素，后来傅星图虽然也在努力纠正，但始终有一点向心性肥胖，但因为他本身个头够大，并不容易看出来。
看不出来不等于没有，平时不觉得，到了训练中，这些肉眼不一定看得见的脂肪就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与阻碍。
他花了足足半年的时间，用常人难以达到的训练量去纠正自己的体质，降低自己的体脂指数。
现在大半年过去了，傅星图体重减轻了10公斤以上，体脂指数已经降到了9%，全队最低。
沈飞看着他，突然笑道：“曾经，我一直觉得你和我姐很般配，你将来会当我姐夫。”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估计沈指导也是这么想的。”
梁凡笑死了：“看来沈指导很有远见嘛，十几年前就从幼儿园物色了一个女婿回来。”
齐逸说：“沈薇师姐又美又飒，当初整个体校追她的人能从大门排到南门。”
敖凌蹲在地上收拾箱子，两只耳朵竖起来听他们聊傅星图和沈薇的八卦。
傅星图靠在柜子上不以为然：“她又看不上我。”
敖凌：“？？？”
这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傅星图不喜欢日本小姐姐，真的喜欢青梅竹马？
沈飞：“谁说她看不上你，你有没问过她。”
“哦，”傅星图语气十分平静，“我又不喜欢她。”
“……”
沈飞摆了摆手：“你只喜欢游泳，我们懂。”
敖凌今天刚回来，不想训练，但是他又想和傅星图聊一聊这两个月来的近况，于是便打算跟着他去健身房。
意外的是傅星图今晚改变了计划，并没有去健身房，而是带着他在校园里走了走。
晚风一吹，傅星图的T恤下摆就跟着飞了起来，敖凌看到他消瘦紧实的腰身，没有一点赘肉或者脂肪，充满了力量感。
很难想象，他为了把自己塑造成这个样子，两个月来经历了什么。
晚饭的时候敖凌还看到傅星图根本没怎么吃东西，而是灌下去好大一杯营养师给他特地调制的蛋□□。
那东西敖凌以前也被要求喝过，并不好喝，把它当做代餐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于是，敖凌忽然想起了杨斌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放弃短距离自由泳，专攻别的项目，给你们傅指导一点面子。”
他倒不是想给傅星图留什么面子，他只是不想给傅星图造成太大的压力，看着他把自己往死里逼。
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的人，也开始思考，有些话怎么说更隐晦一点。
“这两个月在国家队，杨指导一直让我着重练习200米自由泳。”
傅星图想了想：“200米自由泳目前国内最强的是D省的周岩，实力还是挺强的。我一直建议你放弃200米的项目，专攻短距离，项目报得越多，就越是会分散你的注意力，从200米的比赛开始，情况就很复杂，速度、耐力、转身、技术、策略，你需要花大量精力去研究，我认为没有必要，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天只有24小时，你能完成的事情也很有限。”
敖凌并没有跟他探讨时间管理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他让我练200米自由泳是为了4&#215;200米自由泳接力。”
傅星图略微思忖片刻就知道杨斌没安好心：“你们这个冠军系列赛应该没有4&#215;200米接力吧。”
“没有，可是他说8月的泛太平洋锦标赛有，还说我应该多考虑集体荣誉，有我参加，队员们也会被鼓舞，提升全队的士气。”
这一听就是领导说出来的话，杨斌也一直把自己当成是宋卫华的接班人，特别擅长给人上价值观。
傅星图看着敖凌：“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敖凌也侧过身来看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互相望进对方眼里。
两年多来的朝夕相处，他们对彼此都太熟悉了，尤其是傅星图对敖凌，简直可以说了如指掌，光是看他那眼神，傅星图就有预感，他会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到的话。
敖凌说：“我还是想试试。”
“为什么？”
敖凌扭过头去，看前面树影婆娑的小树林：“因为我感觉自己更适合这种结合转身技术的中短距离比赛。”
傅星图：“？？？”
人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他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傅星图比敖凌本人更加清楚，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敖凌这话是从何说起。
而后就听敖凌接着补充了一句：“如果非要放弃一样，那我想放弃50米自由泳。”
“！！！”
傅星图感觉他最后那句话就像一道天雷，不偏不倚劈在自己脑袋上，拳头已经硬了，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但现在不是开玩笑，他不可能真的动手打孩子，于是傅指导只能深深地吸一口气，把早已经窜上头顶的怒火压了下去。
看着敖凌现在还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是真的生气，气得心脏病都快复发了，遵从医嘱修身养性两年多，也只有眼前这个人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他七窍生烟。
他们所站的位置毕竟是学校的主干道，人来人往的除了别队的队员还有教职工。
“跟我来。”丢下这一句傅星图就转身走了。
敖凌确实有点不知所措，傅星图了解他，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傅星图，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傅星图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会气成这样。
敖凌一向眼尖，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紧了又松的拳头，忍不住想，难道是这里人多，他不好动手，这是要把自己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再痛扁一顿？
傅星图走出去几步，发现人没跟上来，他又倒回来拉了一把敖凌，后者这才咬了咬牙，跟着他走了。
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游泳馆附近，傅星图拉着敖凌绕到游泳馆后面，那里紧邻围墙，一般没有人经过。
他推了敖凌一把，将人按在墙上：“想放弃50米自由泳？”
敖凌没说话，默认了。
傅星图接着问道：“是真的认为自己不适合，还是因为我。”
敖凌还是不说话，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那样低下了头。
“看着我，”傅星图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你认为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赢过你，所以你在可怜我，想要放弃50米自由泳。”
他声音放得很低很沉，带着寒意，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敖凌心上。
没错，敖凌就是这个意思，他看不得傅星图犹如自虐般的锤炼自己，从精神到□□的双重折磨。
他也知道，傅星图是多么骄傲甚至有些自负的一个人，他想要冠军就会堂堂正正的靠自己的努力去拼，怎么可能接受人家的施舍，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但是敖凌最后还是忍不住那么做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只要一想到傅星图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最终无法实现奥运冠军的梦想，他心里就会想针扎一样难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敖凌低下头，又咬了咬唇，轻声道歉：“对不起。”
傅星图问他：“为什么道歉。”
敖凌把头埋得更低：“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唉……”傅星图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看到眼前这个小朋友懊恼又自责的样子，他还怎么忍心继续责备他。
松开按在敖凌肩膀上的手，转过身并排着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靠在墙上，开始耐心的教育孩子。
他问敖凌：“你认为我一心想要复出，这么努力想要回到以前的状态就是为了拿冠军吗？”
敖凌转过头来看他，疑惑的眨了眨眼：“不是吗？”
“是，”孩子太单纯，傅星图引导式的问话并没有激发起他的思考，“但是，作为一名运动员，努力训练，凭借自己的实力去争冠是我的责任，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同情我，让着我，想要什么我会自己去争取，你明白吗？”
敖凌点点头：“明白。”
傅星图转过头来看到他的侧脸：“真的明白？”
“真的，”敖凌靠在墙上，身体放松下来，“我都烦死了，就像宋指导说的那样，为了国家利益，我可以练200米自由泳，可是我觉得杨指导根本就不是这个想法，他只是想让我去和别的省运动员竞争罢了。”
傅星图突然笑了起来：“你也不傻嘛。所以干嘛要因为我放弃自己的主项，或许杨斌还认为这是何嘉睿的机会，放眼全世界，我们在这个项目上仍然处于弱势。”
“还记得训练基地国旗旁边那四句话吗？”
敖凌点点头：“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为人生添彩，为父母争辉。”
“小七，”傅星图忽然握住了身旁人的手，“你要记住，游泳池的水从来就不是干净的，中国运动员在国际赛场遭受了太多不公平的待遇，只有我们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才有底气去对抗这种不公平。”
“只要穿上带有国旗的运动服，我们代表的就是国家形象，奥运冠军是我们的目标，但‘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才是中国运动员的终极目的。”
敖凌看着他坚毅的目光，仿佛那种崇高的使命感正在通过他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让他的心也跟着汹涌澎湃，恨不得把什么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统统踩在脚下，让他们睁大眼睛看一看，中国游泳运动员真正的实力。
游泳馆里面透出的灯光忽然熄灭，周围一下子陷入黑暗，这地方因为没有人来，因此也没有路灯。
适应了几秒，傅星图才抬起手来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九点多，他拉了敖凌一把：“走吧，回去去了。”
他走在前面，摸出手机打开点头照明，想回头看一眼敖凌，忽然间感觉身体一沉，一个庞大的身躯跳上他的后背。
随即，敖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调皮，又像是在撒娇：“你背我回去。”
“下来，你太沉了我背不动。”
“不，我哪里沉，在国家队又要自己训练，又要帮范宇浩训练，我可是瘦了好几斤”
傅星图没听明白：“帮范宇浩训练？”
敖凌忽然想起来，关于范宇浩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和傅星图，于是在回宿舍的路上，简明扼要的提了一嘴。
傅星图听完之后却并不表现得多么意外：“我早就看出来范宇浩和杨斌不和。”
敖凌好奇的问道：“从哪里看出来的？”
“范宇浩在国外长大，性格张扬，又爱出风头，杨斌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确实，敖凌每次看到范宇浩，他头发的颜色都不一样，说话也没什么分寸，在领导面前也从不收敛，杨斌那种上下级观念特别强的人能忍他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这样想着，敖凌就更加担心范宇浩在R省的处境：“那怎么办，以后他还有机会参加比赛吗？”
傅星图摇了摇头：“这很难说。”
敖凌又问：“那我们可以帮帮他吗？”
说到这里，他们已经回到了宿舍楼下，正巧碰到一位队友，对方看到敖凌趴在傅星图肩膀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刚回来就受伤了？”
傅星图一本正经的说瞎话：“摔断了腿。”
敖凌从他背上跳下来，又一本正经的圆回去：“我装的，我就是想让他背我回来。”
那队友竖了竖大拇指，他在泳队也呆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个敢让傅星图背着回来的。
傅星图猜得没错，不久之后，敖凌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正是范宇浩打来的。
对方在电话里跟他说了说最近的遭遇，范宇浩在R省就快要待不下去了，他和杨斌的矛盾已经公开化，甚至当着许多人的面大吵一架。
国家游泳中心和R省体育局的领导都在出面调解。其实杨斌也不是真的想把范宇浩赶出R省省队，他只是想要驯服范宇浩，让他在自己面前服软，认错。
最重要的是，因为一直以来范宇浩都是练100米蝶泳主项，可是这次，杨斌却只给他报了50米蝶泳和200米蝶泳，偏偏没有给他报100米蝶泳。
这就有点过分了，人家本来就是游短距离蝶泳，就算为了奥运会开始练200米蝶泳，也不能放弃100米蝶泳。
范宇浩在电话里又急又气，敖凌也跟着着急，他们俩简直就是大傻子加小傻子，智商叠加在一起赶不上一个傅星图。
最后，还是傅星图给范宇浩出了个主意：“你去找你们队的郑指导，她虽然对队员要求严格，但是为人正直，关键是惜才，是杨斌当队员时候的老指导员，只要她肯收你，你就换去她那一组，杨斌不敢把你怎么样。”
范宇浩说：“你指的是郑小蓉郑指导？她早就不带新队员了，现在就带几个老队员，过两年她就退休了。”
敖凌大约是要比范宇浩聪明一点：“你去求她，我师弟不是说她惜才吗，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范宇浩还是有点犹豫：“老太太很严肃，还很凶。”
过了50岁的教练一般就不会去国家队了，因此敖凌也没见过这位郑指导。
他问范宇浩：“那又怎么样，你是觉得严肃的老太太更可怕还是不能参加比赛更可怕？”
“……”
范宇浩还是有点犹豫：“你让我再想想。”他突然又反应过来什么，“你刚才说你师弟，谁是你师弟？”
敖凌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写训练总结的人：“傅星图啊。”
他又把自己的笔记本丢过去：“快，帮师兄一起写了吧。”
傅星图拿起笔记本就往他脑袋上砸：“我给你脸了，一天天的。”
范宇浩听见动静，问：“你们这是在干嘛呀？”
傅星图说：“关你屁事。”
范宇浩嘀咕：“我听着像是打情骂俏。”
敖凌看了一眼傅星图：“我师弟要造反，我得去给他一点教训，挂了。”
“？？？”
随着奥运会的临近，今年的比赛也多了起来，除了马上要参加的全国夏季游泳锦标赛，下个月还有在韩国举办的世界游泳锦标赛，紧接着是泛太平洋游泳锦标赛，之后还有全运会，然后又是冬训。
总之，到了这个阶段，运动员就是通过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比赛来锻炼自己，累积比赛经验，提升成绩，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
范宇浩保持着每天一通电话的频率和敖凌保持联系，向他汇报自己这边的近况，时不时的还要透露一下自己不想呆在R省省队，想去C省省队的意愿。
傅星图说：“那你得先来买房。”
范宇浩说：“那没问题，能和小七一起训练，我明天就去买。”
傅星图脑子里突然警铃大作：“你打住吧，买了房子还需要学历证明，社保证明，居住满五年，你到时候大概已经退役了吧。”
“傅指导，”范宇浩满脑门问号，“我怎么发现你自从当回运动员就越来越小气了呢？”
“你想多了，我一直都这么小气。”
“！！！”
范宇浩强烈建议，下次敖凌接电话的时候找个没有傅星图的地方，至少不要开免提！
敖凌有跟他聊了两句训练的事，这才挂了电话，然后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傅星图：“你们俩怎么回事？”
傅星图说：“这才是竞争对手的正确打开方式。”
“那我们不也是竞争对手。”
傅星图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六月底，全队一起参加夏季游泳锦标赛。敖凌的第一项决赛是200米混合泳决赛，夺冠一点悬念也没有，后面七位选手，包括郭子凡都差了他至少一个身位。
现在所有人对他的实力都有了清晰直观的认识，国际比赛不好说，但国内比赛已经没什么敌手。
第二天的100米自由泳决赛，虽然同样有覃骁、何嘉睿、傅星图这些很有实力的运动员参加，但是从三个月前的春季冠军赛来看，这三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其实敖凌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冠军已经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现在已经变成了世界排名，或者游出的成绩能排进今年的世界第几。
然而却猝不及防被人上了一课。

第76章
在检录室的时候，何嘉睿一直在和傅星图说着什么，敖凌站在墙角压肩，隐隐约约听到何嘉睿在鼓励他的偶像，你是最棒的，你一定会夺冠之类的。
敖凌心里还在吐槽：“夺冠，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
出场的时候，他和傅星图一个第五，一个第八，敖凌在第二泳道，傅星图在第八泳道，中间隔着一整个泳池，并不能看见对方。
敖凌左右两侧的泳道一边是熟人，曾经比赛的时候见过，另一边是一名新队员，第一次见。
出发20米，两个人都被他甩在了身后，只能看到第四泳道的何嘉睿。
一个转身过来，就连何嘉睿也被他甩在了身后，覃骁隔得有点远，看不到。
敖凌也不管那么多，他今天的目标是游进47秒，既然看不到竞争对手的情况，旁边泳道的人也没有参考价值，那他就埋头往前游。
最后到边的时候他还冲了一把，触壁之后自信满满的从水里抬起头来，听到观众席上热烈的掌声与欢呼，感觉自己应该游了个不错的成绩。
抬起头来看向大屏幕，下一刻，笑容凝固在脸上，只那么一瞬间，复又笑了起来，比刚才笑得还要开心。
他的成绩是47秒92，达到了赛前自己设定的目标。
可是，他只是排在了第二，第一名是傅星图，47秒90.
别说敖凌，全场都在惊叹这个成绩。
比赛之前谁能想得到，一个退役两年，刚刚复出八个月的选手，竟然游出能排进今年世界前三的好成绩。
傅星图本人却很淡定，似乎这个成绩早在他的意料之内，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成绩，笑了笑，然后十分平静的上了岸。
覃骁、何嘉睿纷纷上前和他握手，向他表示祝贺。
敖凌是从泳池的另一头上的岸，距离他们有点远。
他摘下泳镜和泳帽，双手叉腰站在那里，明明很想笑，却硬是咬着下唇没让自己笑出来。
傅星图应付完上前和他庆祝的其他队员，然后走向敖凌。
两个人隔着大半个泳池四目相对，傅星图这才露出灿烂的笑脸。
敖凌把他上下打量一遍：“平时训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猛？”
傅星图说：“这不是偷偷练了两个月，准备给你一个惊喜吗？”
这哪里是惊喜，简直就是惊吓，敖凌低下头，转身往更衣室走：“嗯，是挺惊喜的。”
傅星图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
“你看看你这个人，之前还说要为了我放弃短距离比赛，现在我赢了你，你又不高兴。”
两个人快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敖凌推了他一把：“你是不是傻，你拿了冠军我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他俩自己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是在看台上的观众都却看得激动不已。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师徒两人的比赛。
敖凌出发的时候就抢到了第一，期间覃骁、何嘉睿、傅星图三个人紧追不舍，一个转身过来，覃骁和何嘉睿已经慢慢地被拉开了距离。
只有傅星图，紧咬着敖凌不放，依靠后程的冲刺，最后到边时刻赢了敖凌0.02秒。
换好衣服之后，两个人走上看台，敖凌说：“我不服，你这个有运气成分。”
“切，”傅星图不屑的冷哼一声：“小朋友，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或许是因为我的到边比你更加合理。”
“反思什么，即便是我也不会承认的。”
他不承认，傅星图也拿他没有办法，坐下之后打开自己的背包，翻出一盒酸奶递给他。
敖凌一点也不客气，接过酸奶又把手伸了过去，傅星图又从背包的侧面拿出吸管递过去。
一整个看台都在围观他俩的互动，有人惊呼：“这两人的关系也太复杂了，从师徒到队友，从队友到对手。上一分钟还在比赛，下一分钟又情同父子。”
“这是什么破比喻，他俩哪里就像父子了，我们傅指导还年轻着呢。”
“不管是情同父子还是情同姐妹，他俩这关系也太让人羡慕了，场上拼了命的比赛，场下谁拿了冠军对方都不会生气。”
敖凌想了想，又点开微博，艾特了傅星图：“下次我要赢回来！”
傅星图很快转发了这条微博：“你来呀。”
粉丝们又集体炸了：“我的天，这互动也太有爱了吧。”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别讲！！！”
输掉了100米自由泳，敖凌可不会掉以轻心，第二天的100米蝶泳，他又赢了回来，傅星图只拿了个第三，连范宇浩都没有游过。
敖凌看到范宇浩还是很开心的，比赛过后，一二三名先聚在场边聊了起来。
傅星图问范宇浩：“不是没有报名100米蝶泳吗？”
“他去找了郑指导，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又报上了。”
傅星图奇怪的看向敖凌：“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范宇浩手搭在敖凌的肩上：“我俩每天一个电话，没有什么是他不清楚的，我在他面前就没有秘密。”
傅星图：“！！！”
这时候何嘉轩从敖凌肩膀后面探个脑袋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傅星图把他的脑袋推开，又把范宇浩的手从敖凌肩膀上挥开：“你们俩每天一个电话，我怎么不知道？”
范宇浩不无得意的说道：“因为我都是趁你不在的时候给他打……”
敖凌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干笑两声：“嘿嘿，没有每天一个电话，偶尔打一个，偶尔……”
“你们几个不要磨蹭，赶紧把衣服穿上，马上颁奖仪式。”
100米蝶泳是今天的最后一个比赛，颁奖仪式自然也在最后，然而，看台上却没有一个观众提前退场。
因为，许多人今天来到现场观看这场比赛，等的就是最后这个世纪同框。
这三个人简直就是当今国内泳坛的三大顶流，范宇浩一直以来都有大批粉丝基础，还有自己的粉丝后援会。
敖凌更是只要有比赛，必上热门，简直像个微博热搜包年用户。
傅星图虽然才复出八个月，上次冠军赛还被网友群嘲，但这次100米自由泳的冠军狠狠打了那些质疑他的人的脸。
他可以走下神坛，但只要他傅星图愿意，随时也可以登上神坛。
颁奖仪式之后，三个人的合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网络，并且出圈。
就算不关注游泳比赛的网友也纷纷转发：“这是什么神仙颜值，三个人的脸一个比一个能打，这就是运动员颜值的天花板了吧。”
“最近有什么比赛会电视直播吗，我开始对游泳感兴趣了。”
“就算不看脸，看身材，这三个人也够让人血脉贲张了好么，这腰、这腿、这屁股，我的天，求你们退役之后出道吧。”
坐在回酒店的大巴上，敖凌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问一旁坐在前面的徐梓桐：“出道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女生笑他：“你还真是村通网啊。”
“村通网又是什么意思？”
“……”
还是梁凡好心的给他解释：“出道就是当明星，混娱乐圈，我和你说过的。”
敖凌恍然大悟：“就是唱歌或者拍电视，我什么也不会，但是我长得好看，自带流量，我懂。”
邓佳佳说：“小七全球粉丝后援会会长在此，现在我就注册微博，然后申请认证。”
敖凌点点头：“我一个人出道就好，他们俩就算了。”
“凭什么？”傅星图不服气，“我俩是哪里比你差吗？”
敖凌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主要是你俩也什么都不会，我担心会拖我后腿。”
“……”
第二天，50米自由泳决赛，敖凌和傅星图的泳道是挨着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入场。
敖凌拉了拉傅星图的运动服，小声说道：“今天我可不会让着你。”
“哼，”傅星图送了一声冷笑给他，“走着瞧。”
两个人站上出发台，什么师徒情谊，情同兄弟统统抛到了脑后，就跟仇人一样，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把对方弄死在游泳池。
现场观众的情绪一下子就被他俩带了起来：“卧槽，我感觉他俩之间有那个氛围了？”
“什么氛围？”
“相爱相杀，一生的宿敌那种氛围。”
“如果比赛有直播就好了，建议电视台后期可以加特效，两个人背后一圈火焰那种。”
比赛还没开始，看台上就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粉丝，一边喊着：“小七加油，你才是中国游泳的一哥。”
另一边喊：“傅星图你是王者归来，给你徒弟一点教训。”
裁判用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一点，运动员都快听不见现场的出发指令了。
两个人果然不负众望，入水之后就开始冲，齐头并进寸土不让，50米的比赛谁都没有换气，埋着头只管拼了命的往终点游。
敖凌虽然比傅星图矮了近10厘米，但是他的水感很好，每一次划臂都能做到比其他人更加走水。
而傅星图这几个月来的体重也不是白减的，力量比起三个月前有明显提高，划水的时候，水花简直要把旁边两个泳道的对手淹没，扑面而来的力量感。
最后15米，别人都有点冲不动了，他俩还在加速，几乎同时将手拍向计时板，肉眼难以捕捉究竟是谁先一步到达。
两个人就像商量好了一般，同时从水里站起来，同时转身、抬头、看向大屏幕。
下一秒，敖凌整个人都从泳池里跳了起来，大半个身体跃出水面，绷紧的八块腹肌在溅起的水花中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看台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的崽崽长大了！！！”
“他和两年前比起来真的变了好多，那时候是又萌又软的小可爱，现在竟然已经蜕变成了肌肉猛男。”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我都好喜欢，亲妈粉想变女友粉是怎么回事？？？”
“亚运会夺冠的时候也没见小七这么激动，看来他果然很看重傅指导这个对手。”
“……”
两个人的成绩都有所突破，21秒84，敖凌追平了自己的亚洲记录，傅星图也游出了21秒86的好成绩。
敖凌一头扎进水里，从水线下面来到旁边的泳道，一把抱住傅星图，大笑着冲他喊：“0.02秒，我们俩打平了。”
傅星图在水下搂着他的腰，生怕他脚底一滑，摔下去：“下次一定赢你。”
敖凌扬了扬下巴，几乎是脸贴着脸说话：“来呀，我怕你。”
傅星图低声骂道：“小王八蛋。”

第77章
敖凌最后一项个人比赛是50米蝶泳，他又输了，输给了范宇浩。
看着大屏幕上打出的成绩单，敖凌敖凌今天的发挥在正常水平，倒是范宇浩，游出了近一年多来他个人的最好成绩，也是今年的世界最好成绩。
上岸之后，范宇浩就迫不及待的跑来跟敖凌炫耀：“哥哥今天厉害吧。”
敖凌问他：“你打鸡血啦？”
范宇浩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说道：“你往那边看台上看。”
敖凌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铁青着一张老脸的杨斌。
范宇浩又说道：“我换了教练，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气死杨斌那个傻逼。”
敖凌给他鼓掌：“你成功了，你看他那样子，果然气得够呛。”
杨斌当然气得够呛，以前R省无论是男队还是女队，在国内泳坛都具有霸主地位。
自从傅星图的出现，他们不得不让出短距离自由泳的优势，好不容易傅星图退役了，又出现个傅星图的徒弟。
这下倒好，他们连短距离自由泳蝶泳的优势也没了，还丢掉了200米混合泳。
随着梁凡和齐逸的成长，他们在短距离蛙泳和仰泳上面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女队方面，更是受到了来自其他各省代表队的冲击，丢掉不少金牌。
成绩一直在退步，完不成KPI，这回去之后要怎么跟领导交代。
还有那个范宇浩，老是跟自己作对，在自己手底下成绩一蹶不振，两年都没拿过一个冠军，这怎么换个教练立马两金一银到手，他就是故意跟自己对着干。
范宇浩当然就是故意这么干，并且干劲十足，扬言在下个月的世界游泳锦标赛上也要拿金牌。
这次锦标赛，敖凌虽然个人项目和接力项目金牌拿了一大堆，但丢掉的两枚金牌仍然让他心有不甘。
沈兴国和傅星图倒是觉得没什么，并且还会劝他，国际比赛，输赢都是常事，都是世界一流选手，谁也不比谁差到哪里去，比赛就是比临场发挥，你正常发挥，人家超常发挥，这事儿也没法控制。
敖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傅星图看着他叹了口气，起点站在最高处的孩子，他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除了技术、责任、但当，还必须学会失败。
回到C省，刚放了两天假喘了口气，紧接着又飞H市开始新的集训，这次是为了备战接下来的世锦赛和泛太平洋锦标赛。
这次除了敖凌、齐逸、梁凡、沈飞都入选之外，还有傅星图，这是他复出以来八个月，第一次入选国家队。
这次分配房间的时候，敖凌在沈飞和傅星图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队长表示自己太伤心了：“以前小师弟恨不得天天粘着我，躲着傅总，现在好了，他俩天天黏在一起，把我这个师兄抛弃了。”
敖凌强行解释：“这不是傅师弟第一次入选国家队吗？我怕他不适应，作为师兄，我得多照顾他一些。”
“……”沈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傅星图会不适应？，他简直就是国家队的常客，当队员的时候一年来两次，一次呆半年，当了教练不也是次次都陪着敖凌过来。
傅星图一句话也没说，事不关己的坐在旁边笑，作为胜利者，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非常得意。
一年半之前，某个小东西听说要和自己住一个房间时那一脸的绝望还历历在目，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愿意，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呆在齐逸他们房间不回来。
现在自己什么也不必说，小朋友无论做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跟他在一起。
傅星图现在最烦的就是范宇浩，他现在的主管教练并没有来国家队，因此他是跟着沈兴国一起训练的。
这小子现在每天都跑他们宿舍来找敖凌，也不知道两个人哪里有那么多话说，范宇浩竟然还敢向傅星图提出要和他换房间，被傅星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天晚上，敖凌从齐逸他们房间回来，刚进门就看到了沈兴国，对方正和傅星图面对面坐着聊天。
敖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再去旁边坐坐？”
沈兴国招手让他进去：“没关系，我们就是随便聊一聊。”
敖凌坐下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才不是随便聊一聊，傅星图对沈兴国说：“这几个月来我想了很多，通过这次夏季锦标赛，我还是决定放弃蝶泳。”
敖凌就听到他说放弃蝶泳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可是沈兴国就坐在那里，他现在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只能听他们俩聊。
沈兴国的反应明显不适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你想好了？”
傅星图点点头：“毕竟荒废了两年光阴，到了这个年龄才重新捡回来，精力有限，我只能选择先练好一个主项。”
沈兴国点点头：“这倒也是，距离奥运会还有一年，你就专注连自由泳，拿奖牌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这件事情让敖凌也陷入了思考，他以前本来只是一个连短距离自由泳的，后来来到省队，傅星图让它开始练蝶泳，他就开始练蝶泳，傅星图给他报200米混合泳，他又开始练混合泳，后来到了国家队，领导说，需要他游200米自由泳接力，于是他的兼项又扩张到了200米自由泳。
搞得他现在训练既要兼顾这个又要兼顾那个，就算一天在游泳池呆八个小时，时间仿佛永远都不够用。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龙宫七太子，只要是在水里游泳，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只要他肯努力，肯为此复出时间，他可以练好体能、练好各种泳姿，去尝试各个距离的项目。
但越是长大，越是对这个世界有了充分了解，他才发现，其实自己和周围的人一样，都是凡人之躯，一天都只有24个小时，既要训练又要学习还想贪玩，时间根本就不够用。
今晚听到傅星图对着沈兴国果断的说出放弃蝶泳的时候，他既觉得震惊，又觉得羡慕。
为什么自己就做不到向他那样果断呢？
“你睡着了吗？”晚上敖凌在黑暗中问傅星图。
过了一会儿，他都要以为傅星图已经睡着了，才听到对方回了他一句：“还没。”
敖凌又问：“你真的舍得放弃蝶泳吗？”
“舍得呀，为什么舍不得，我本来也不是游蝶泳主项的。蝶泳只是我的一个兼项，只是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体能和技术都远超于同龄人，就算是兼项，他们也游不过我罢了。”
“……”
敖凌没想到，他期待的深夜谈心，来自傅星图的指点迷津都没有出现，反而听了一段凡尔赛文学。
“怎么了？”傅星图问他。
“没什么。”敖凌翻了个身，面向墙壁，人与人的烦恼，果然都是不相通的。
“有什么困扰就说出来，我替你出出主意。”
声音忽然就响在耳边，然后敖凌就感觉外侧的床垫陷了下去——一个庞大的身躯坐在了他的床边。
傅星图打开了靠敖凌这一遍的床头灯，光线调得很暗，生怕躺在床上的小朋友在黑暗中不适应。
敖凌坐起来，他一直很贪凉，夏天会把空调开得很低，然后脱掉T恤赤&裸着上半身裹紧被子里睡觉。
现在从被窝里出来，手臂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傅星图抓过角落里被他揉成一团的T恤扔给他，又把空调往上调了两度：“说吧，是不是不想游200米的项目了？”
敖凌穿上T恤和他面对面坐着，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来也不想游200米自由泳，是当时宋指导和杨指导找到我游接力，又给我安排了个人项目。”
“你不知道拒绝他们吗？”
“可是你告诉我，他们说了这是为了集体荣誉，你告诉我要为祖国争光，我怎么拒绝他们？”
说到这里敖凌觉得自己有点委屈，忍辱负重分出大量精力在自己不擅长的项目上，傅星图反而来责怪他不懂得拒绝。
傅星图叹口气：“拒绝他们和为国争光不冲突啊，你本来就不擅长200米自由泳，以前也没有练习过这个项目，才是对集体荣誉负责。”
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敖凌听上去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
傅星图打了个哈欠，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按我说的这么去跟他们说，不早了，快睡吧。”
床头灯熄灭，两个人又重新躺下，敖凌翻了个身，这才恍然大悟，什么对集体荣誉负责，说到底也是为了不让不擅长的接力项目影响自己的个人主项。
但是这件事情最终也并没有成功，敖凌毕竟太年轻，宋卫华三两句话又把他打发回来了，什么能者多劳，什么年轻人就是应该多锻炼，非但如此就连傅星图也被拉去练了4&#215;200米自由泳接力。
接到通知的时候，傅星图正在进行4个50米自由泳冲刺的训练，大气还没喘匀沈兴国就告诉他，一会儿训练结束之后留下来连接力项目。
傅星图莫名其妙，问了敖凌才知道，宋卫华三言两语不但把敖凌想要放弃4&#215;200米接力的念头，还从敖凌嘴里套出了他放弃蝶泳和教敖凌的那些说辞。
结果沈兴国训练中途接到通知，两位老运动员退役之后，现在4&#215;200米自由泳缺人，不但敖凌要上，傅星图也要上。
今年的世界游泳锦标赛在7月24日开赛，地点在韩国光州。
这次敖凌的项目比上次亚运会还多，主要是又新增了两个接力赛，这样一来他每天都有一到两个项目的比赛，领导们只知道年轻人要能者多劳，也没有考虑过年轻人的身体也是有极限的，疲劳过度同样会罢工。
其实，自从去年短池锦标赛之后，敖凌的成绩就保持在一个恒定的阶段，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明显的提高，到目前为还没有游出过太好的成绩。
这和他疲劳的身体状态有直接关系，世界游泳锦标赛他的发挥同样很一般，最好成绩只拿到了一枚100米自由泳的银牌，个人项目全都没有夺冠，50米混合泳甚至没能进入前三。
到了接力赛，除了两个自由泳无人可换，两个混合泳接力项目的决赛他根本就没上场，沈兴国用傅星图代替了他。
敖凌忽然就有点懵，他不知道怎么了，两年以来，除了半年前受伤，他的成绩还从未如此差过。
半年前他因为左肩关节受伤，在短池世锦赛上没能拿到一枚金牌，外界的负面评论扑面而来。
那时候他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因为伤势导致没办法好好比赛，能将所有比赛坚持下来自己就问心无愧，至于外界怎么评价，自己才不必理会，往后还有那么多比赛，他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可是现在，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左肩也很好，但是他在世锦赛上却没有拿到一项冠军。
他想起两年前，自己因为0.01秒输给范宇浩，那时候难过极了，感觉自己丢掉了不该丢的金牌，后悔、自责、不甘，恨不得扑进傅星图怀里大哭一场。
可是现在，他心里除了茫然还是茫然，八天的比赛，他甚至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从丢掉第一枚金牌开始，他整个人在水里的感觉仿佛都不一样了。
因为接力赛临时被换下来，敖凌后面两天也就没有比赛了，他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场内的比赛于他而言，变得索然无味，就算是齐逸和梁凡他们的比赛，也无法让他提起兴趣来。
敖凌一个人坐在他们这边看台最靠边的位置，有人过去跟他说话，他就提起精神应付两句，更多的时候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飞过来哄他，拿着酸奶和零食，却发现即便是小家伙最爱的巧克力和海苔，他也只是摇了摇头，敷衍的冲自己笑笑，说：“师兄，我不饿。”
他竟然也有不饿的时候？！
只要没有比赛，傅星图总会坐在他身旁，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安静的坐着。
齐逸和梁凡也经常过来逗他，刚要开口说两句安慰的话，敖凌就会冲他们展颜一笑：“我没事。”
范宇浩跑过来炫耀他的金牌，他在50米蝶泳的比赛中击败了新加坡选手斯特里，敖凌只拿到第三名。梁凡让他一边儿呆着去，别过来招人烦。
敖凌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着，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唉，”范宇浩叹口气，又捏了捏他的脸，“你要是笑不出来，就别笑了，真难看。”
比赛全部结束，全队在一起开了个总结小会，领导着重表扬了在比赛中获得奖牌的队员，其中自然也有敖凌。
但沈兴国作为他的主管教练，还是象征性的批评了一句，也就只有一句，说：“你是有实力破世界纪录的，这个成绩虽然也在正常水平内，但是丢掉了金牌，回去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然后他就转过头去点名傅星图和沈飞，唠唠叨叨数落了两人一大堆的毛病。
杨斌沉着一张老脸坐在他对面，本来打起精神想听沈兴国训自己队员，看他们笑话，哪知道，他就不痛不痒的说了那么一句，也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的批评，听起来更像是炫耀。
倒是傅星图和沈飞，白白的挨了一顿数落，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转念一想，这是在小师弟扛伤害，也就释然了。
沈兴国刚做完总结，杨斌就迫不及待想要发言，他偏偏还要装模作样的看看别人，见其他组的教练都没打算说话，这才清了清嗓子：“那下面我来说两句。”

第78章
听到他要发言，所有人都深深地吸了口气，知道他的好话都是留给R省，别的队伍无论成绩如何，多多少少要被他内涵。
没人喜欢他，除了领导，但领导是真的器重他，因为他最懂得揣摩领导的心思，也最清楚领导的想法。
“首先，我们这次世锦赛总的来说成绩还可以，尤其是韩欣妍，曾小洁这几位年轻的女队员，几个小将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回去之后还需要努力。但是……”
不痛不痒的几句总结之后，他立马话锋一转：“我们有些队员在本次比赛中的表现大失水准，非常让人失望。”
“本来我们在短距离项目中是很有优势的嘛，还有我们的接力赛也有很大希望夺冠，就因为一名队员——在这里我就不点名了，大家心里也有数，就因为他个人糟糕的表现，让我们丢掉了好几块本应该拿到的金牌。”
“我一直反复和你们强调，有多大本事办多大事，不要好高骛远，也不要有一点小小的成绩就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这样只会害了你们，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界泳坛高手如云，看看欧美国家游泳运动的水平，再看看你们，还够的练，不要以为自己在国内比赛拿了几个冠军就感觉自己天下无敌。”
虽然没有点名，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说的就是敖凌。
敖凌坐在角落里，前面是傅星图庞大的身躯，将他挡的严严实实，从总结会议开始，他就低着头，专心的玩自己运动服的拉链。
杨斌还在那里没完没了的说道：“我们是一个集体，集体就是要有集体荣誉感，你们来到这里，首先是为国家而战，为祖国和人民争光，其次才是你们个人的荣誉。你们要时时刻刻把胸前的国旗刻在脑子里，不要总觉得自己有点成绩就搞特殊化，可以不服从组织安排……”
“还有别的事情吗？”杨斌话还没有说完，傅星图忽然站了起来：“我累了，准备回去睡觉。”
他这么一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来了他一个人身上。
傅星图嘛，以前就是游泳中心领导心目中的宝贝疙瘩，刚复出的时候，虽然因为有了敖凌这个，领导们不是太重视他。
但是这次参加世锦赛，他可是挤掉了覃骁在100米自由泳和50米自由泳的个人名额，搞得后者只有一项接力。
现在在世锦赛上，100米自由泳，他又力压敖凌和美国人艾德里安-戴维斯以及世界各国名将，拿下了冠军。
后来，两个混合泳接力的项目，沈兴国果断用他换下状态不佳的敖凌，帮助中国队拿下一枚宝贵的男女混合泳接力的金牌，和一枚男子混合泳接力的银牌。
现在，他在各位领导心中的地位自然又是水涨船高，傅星图就是傅星图，就算跌落低估，再次回到众人面前，他依旧还是王者。
听到傅星图的话，沈兴国就像大梦初醒吧站起来：“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国，大家比赛这么多天也累了，我看就先回去休息吧。”
几十个运动员纷纷点头表示，确实很累，想要赶紧回房间休息，杨指导的发言犹如王大娘的裹脚布，真是又臭又长，他们早就想站起来离场了，只是都没有傅星图那个胆量罢了。
宋卫华点了点头：“那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
敖凌回到房间，第一时间钻进浴室洗澡，洗了大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傅星图跑去隔壁齐逸他们房间冲了个澡，此时已经换好衣服正靠坐在床头看手机。
敖凌对着傅星图说了句晚安，然后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傅星图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看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用后背对着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不想和自己说话，还是真的困了。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把关掉床头灯准备睡觉。
敖凌根本没睡，他其实也睡不着，他就是不想和傅星图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要聊什么，为了避免尴尬，所以才躺下去闭上眼装睡。
黑暗中，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没听到什么动静，于是小心翼翼的摸出自己的手机，把被子拉过头顶。
他已经很久没有点开过任何社交软件了，连新闻和浏览器也不想点开。
他知道网上会有很多人出来骂他，就像很多人喜欢他一样，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不那么喜欢他。
果然，点开微博，自己的名字又飘在了热搜上面，除了名字，后面还有扎心的各个项目的成绩。
敖凌点开词条，有人说他实在是令人失望，有人说他不好好训练去学人家拍什么广告，搞商业活动，有人说他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国际比赛总是掉链子，这样下去很难指望他在奥运会上有所斩获……
下面有粉丝替他辩解道：“敖凌到目前为止也就拍过一个广告，出席过两三个活动，那是国家游泳队的赞助商，广告也是好几个运动员一起拍的，出席活动甚至是领队和教练带着他们去的，这些不都是国家队要求队员们做的，他又没有在私底下自己接任何代言和商演，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
“还有，谁说他一到国际比赛就掉链子，亚运会也才过去了一年时间，七枚金牌是谁拿的，如果没有敖凌，我们在游泳这个大项中的金牌数能干得过日本？”
“哪个运动员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输，傅星图可以吗？范宇浩可以吗？美国人戴维斯可以吗？”
“一个运动员在长达十数年的职业生涯中，有状态好的时候，就有状态不好的时候，我们为什么要去苛责一个17岁的孩子，要求他必须在每一次每一场比赛中都必须夺冠。”
“造神运动流行前年，先是一群人把神像给你立起来，然后再狂欢一般彻底毁掉，管你是17岁刚走上职业道路，还是已经拿过奥运冠军的英雄。敖凌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
敖凌正准备往下翻一翻，看看还有什么精彩评论。
忽然有一只手掀开了他的被子，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了。”
傅星图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息屏放在床头柜上：“如果你睡不着，我们可以聊聊。”
敖凌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床头灯依旧很暗，只照亮了他们周围一小片区域。
傅星图盘腿坐在他的床边，敖凌靠坐在床头。
“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两个人同时开口，问出了这两天以来一直憋在心里，却没有找到一个机会问出的话。
傅星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永远也不会对你失望。”
“永远？”
“对，哪怕你拿不到冠军，甚至进不了决赛。”
敖凌双臂环抱着膝盖，将头垫在手臂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感觉很累，身体和心里都沉甸甸的，站在出发台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很多。”
傅星图的手移到了他的后脑勺，轻轻地按揉两下：“你压力太大了。”
“我真的很累，每个月我都在飞往不同的国家和城市，每天都是接近一万五千米的任务，我要训练那么多项目。那些媒体和网友，我拿金牌他们就说喜欢我，拿不到他们就骂我，我也不想输，可是到了水里，身体就好像不听自己的命令，我越是想控制它，就越是没办法控制。”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尾音甚至有一点颤抖，脸也埋进了手臂里。
傅星图听得心都碎了，这小家伙什么时候不是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算前几次输掉比赛，也从来没有这么失落和迷茫过。
这一次，因为身体的疲劳和沉重的心理负担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他毕竟只有17岁，虽然看上去已经是个大人的模样，但内心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从来没有接触过社会，圈子就只有周围的师兄师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傅星图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扶上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别去管网上那些人说什么，他们离你的生活很远，许多话就那么随口一说，别被那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影响了你的心情和判断，累了我们就好好休息一下，下次比赛再赢回来。”
敖凌的眼睛在他T恤上来回蹭了两下，傅星图立时便感到一片温热，小家伙果然忍不住哭了，他心里就更不好受。
敖凌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仍然不肯抬起来：“昨天晚上我做梦，梦到跳进泳池里，怎么也浮不起来，最后其他人都已经到边，我还没有到。你说我很丢人，你不要我了，让我去跟杨指导训练。”
“瞎说，我都不要你了，杨斌能要你吗？”
敖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果然不想要我了。”
傅星图轻抚他的后背：“你现在又不是我的队员，你是我师兄，要不要你我说了又不算。”
“所以，如果你还是我的教练，就不要我了是吗？”
“当然……不是。”小孩儿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了傅星图肩头，沉甸甸的，他却一点也不想推开他，“放心吧，我不会不要你的。”
傅星图一偏头，脸就蹭到了他又柔又软的头发，心底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可惜敖凌听不到。
“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睡不着，你再让我靠一会儿。”
“行，”傅星图换了个坐姿，又开始趁着夜深人静给他输入价值观，“失败有什么可怕的，竞技体育就没有人能只赢不输。放平心态，我们不但要有永不放弃的求胜心，更应该有直面失败的勇气，把他当做一次锻炼，总结经验，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下次再来。”
傅星图当教练的时候就从来不是个喜欢说教的人，他只喜欢打人和体罚，谁不听话就用A字板敲两下，然后让他们把刚才的计划重新游一边，直到他满意为止。
不仅对队员如此，他对自己更狠，都不用沈兴国说什么，自己先游到自己满意为止，有时候反而还需要沈兴国劝他适当休息一下，注意身体。
他大抵是把所有的耐心与说教都用在了敖凌一个人身上，循循善诱，不厌其烦，希望他能在每一次挫折中成长，希望他不要在低谷的时候轻言放弃，也不要在巅峰迷失自己。
“下个月还有泛太平洋游泳锦标赛，不要灰心，回去之后我陪你看视频，咱们好好总结一下，再赢回来。”
“……”
他自顾自的说了半天，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低头一看，敖凌竟然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眼皮有点红有点肿，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睛下面还有一圈青紫，看来这几天都没睡好。
不知道敖凌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已经睡熟了，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滴哒哒全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傅星图只能把他放平在枕头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自己脱掉T恤丢在一旁，也懒得再去找一件套上，直接光着上半身躺回自己床上睡了。
世锦赛之后他们又回到了国家队位于H市的训练基地，接下来他们要开始备战下个月的泛太锦标赛。
梁凡和齐逸知道世锦赛的失利对敖凌打击很大，于是两个人每晚都陪着他，他想学习就陪他一起学习，他想玩游戏就陪他一起玩游戏，总之，两位师兄把自己的时间奉献出来，只为逗他开心。
沈飞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刚过一本线，队友们都羡慕死了，他自己却不是很满意，报了个本省的综合性大学，学计算机专业，加上国际级健将运动员，和多项国际赛事中的奖项，录取几乎没有悬念。
敖凌也很为师兄高兴，大抵是他这段日子以来最高兴的事情了，一整天都笑得很开心，一直问沈飞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他还能继续游泳吗？
沈飞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可算松了口气：“大学生活什么样，再过两年你不就知道了。”
下学期他们就高二了，再过两年也要参加高考。
梁凡率先表态：“我可不参加高考，我要专心训练，等我退役的时候再去读书。”
齐逸白了他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梁凡像条咸鱼一样摊在椅子上：“我努力训练，争取在奥运会上拿一块奖牌也是一样，和努力读书殊途同归。”
“你努力训练了吗？”
“我还不够努力吗？我为了你天天……”梁凡话说一半，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飞和敖凌，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成天就知道嫌弃我，你就不能发掘一下我身上的闪光点？”
齐逸冷笑：“你身上有什么闪光点？”
“我长的帅呀。”
“……”
他俩哪天不互怼两句就过不下去，敖凌早已经习以为常，不过近来总是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沈飞问敖凌：“小七将来想考哪个大学？”
敖凌想了想，说：“医科大学。”

第79章
众人互相对望一眼，谁在医科大学读书来着，噢，是傅星图。
沈飞问：“学医很难的，每天需要看很多书，每一本都像字典那么厚。”
敖凌：“这么辛苦吗？”
“是的，”梁凡接口道，“还要上解剖课，每天摸尸体摸骨头。”
敖凌立马改口：“算了算了，我太笨，学不了医，我要去新东方学厨师。”
“……”
齐逸看着他，眼神如同老地主在看自己家的傻儿子：“唉，以后得给他讨个机灵点儿的媳妇。”
梁凡问：“小七，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敖凌把他认识的女生都想了个遍，徐梓桐、邓佳佳、韩欣妍……好想都还不错，但又谈不上很喜欢。
他只喜欢和师兄们呆在一起，然后脑子里突然就闪现出一个名字。
领队曾私底下建议让敖凌做一些心理辅导：“得让他赶紧把状态调整过来，之后还有很多比赛 ，和心理专家聊一聊对他有好处。”
沈兴国却摆了摆手：“不用，他只是太累了，不需要什么心理辅导，我能处理好。”
沈兴国并没有因为敖凌在世锦赛的成绩不好而苛责他，甚至连一句重话也没有说过，这可是沈飞这个亲儿子，和傅星图这个比亲儿子还亲的徒弟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不仅如此，他还给敖凌减了训练计划，每节训练课减一半，他比别人先起水，沈兴国就让他在泳池旁边站着，给了他一根长竹竿，说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打谁。
梁凡说：“打我打我，师兄最近皮痒，特别想被打。”
然后齐逸就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差点把他打出内伤。
周日不用训练，他甚至让傅星图带着敖凌出去玩一玩，只是不允许他们在外面吃东西，并且晚饭之前必须回到训练基地。
敖凌天天吵着要划船，这次可算找到了机会。
一大早几个人就坐车来到了西湖，现在正是暑假，又是周末，断桥和苏堤上到处都是游客。
敖凌被穿汉服拍照的小哥哥小姐姐吸引了目光，看人家翻跟头、玩滑板、唱歌跳舞，哪里人多他往哪里挤。
傅星图揪住他的后脖领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你再往人堆里扎，一会儿我们就成风景了。”
敖凌嘴上答应得好好地，没一会儿就被一旁的导游吸引了注意，什么许仙白娘子，同舟归城，借伞定情。
敖凌吵着要划船，沈飞想去附近的岳飞庙走走，齐逸要去看西湖十景，于是大家分头行动。
租船的时候傅星图和敖凌两个人还有分歧，前者要租那种有师傅帮忙划船的，敖凌想自己动手。
傅星图说：“那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不会动手，你一个人划。”
敖凌扬了扬下巴：“一个人划就一个人划。”
他说的好听，坐上船之后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西湖美景应接不暇，心已经飞走了，哪里有心思划船。
那个说要自己划船的人也就是刚从码头出来的时候新鲜了一会儿，不到半小时他就开始罢工。
傅星图感觉自己就像是三伏天顶着毒辣的日头，练了一下午测功仪。
回头一看，心心念念要划船的小王八蛋已经靠在船舷上睡着了。
小船晃晃悠悠的，头顶上有遮阳棚，湖面上时不时还有微风吹过，如果再有一个枕头就更好了。
傅星图四下看了看，差点恶向胆边生把他丢进西湖喂鱼。
后来他们在另一边码头上接到了齐逸和梁凡，梁凡接过重任开始干苦力，傅星图坐到敖凌旁边，把他当成了人肉靠垫。
齐逸坐在对面，饶有兴致的打量傅星图，突然问了个让对方措手不及的问题：“师兄，你都已经到了可以等级结婚的年纪，怎么还不交个女朋友？”
傅星图一脑门的汗，低头就蹭在了敖凌的白T恤上：“谈恋爱耽误训练。”
“真的吗？我不信。”
“爱信不信。”
齐逸说：“我感觉你是在觊觎我的小师弟。”
小师弟趴在那里睡得像猪一样，感觉身上背了一座大山，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胡说，”傅星图露出个慈爱的微笑，摸摸敖凌的脑袋，“我当儿子养的。”
他“儿子”承受不住他分量十足的父爱，醒了过来，摸了把下巴上的口水：“有点饿了。”
梁凡随手指了个方向：“小可爱你看，那边有个餐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叫化童鸡、宋嫂鱼羹、东坡焖肉……这些都是他们的招牌菜。”
敖凌一边听一边咽口水，满脸写着想吃，最后却说道：“算了，沈指导说了，不能在外面吃东西，以后再来。”
傅星图老怀甚慰：“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从西湖回来之后，敖凌又恢复到以前那副没心没肺的状态，在他这里，似乎除了训练和吃饭，没有别的大事。
傅星图可算松了口气，他观察了敖凌好几天，但最后担心的问题却并没有发生。
小家伙已经很黏他，总是跟他形影不离。
正当他以为世锦赛的事情已经翻篇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敖凌突然叫了他一声：“傅星图。”
行吧，从傅指导到傅师弟，现在都已经直呼大名了，孩子已经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想法，真是儿大不由爹呀。
傅星图说：“没有吃的，饿了就忍着。”
“我不饿。”
“不饿就赶紧睡觉。”
敖凌说：“我有问题要问你。”
“明天再问，我困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敖凌问他：“清醒了吗？”
傅星图恨得咬牙切齿，还真拿这小王八蛋没什么办法。
“问吧。”
“那天晚上，你问我是不是生你的气，为什么那么问？”
傅星图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敖凌记性好的很，就算当时陷在低落的情绪中，没有注意，过了之后也会想起来。
“这么久了，我哪还记得。”
“我知道为什么，”
声音突然响在耳边，这次换敖凌坐到了他的床边，傅星图抱着他刚才扔过来的那个枕头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灯，却摸到了另只手。
敖凌把灯打开，同样调到最暗的亮度，暖和色的微光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上，在黑暗中划出一片静谧而柔和的区域。
“你担心我生气，因为你取代了我接力赛的位置，对不对？”
看来这小朋友一点也不傻，傅星图靠坐在床头，顺手捋了把快要挡住眼睛的额发：“那你有没有生气？”
“是别人我就生气，是你我就不生气。”
傅星图看着他：“为什么？”
“如果我发挥不好，有人取代我的位置拿了冠军，那个人只能是你，否则我会不甘心。”
小朋友果然没有那么大度，胜负欲还是很强的，不甘心输给别人，唯独自己是那个意外。
傅星图喉咙里就想被人灌下了一杯浓度超标的蜂蜜，甜得有点齁，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敖凌又说：“不过就算你取代了我的位置，赢了我，下一次我也一定会赢回来。”
傅星图捏了捏他的肩膀：“小朋友，我已经赢了你两次了，大话不要说得太早，会打脸的。”
“老年人，谁打谁的脸，等着瞧吧。”
泛太平洋游泳锦标赛是由泛太平洋泳联总会主办的泛太平洋性游泳赛事，以前是每两年举办一次，后来每四年一次，时间一般在八月，参赛国以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日本、中国等泛太平洋区域国家。
这不算是一项世界性的赛事，只能算区域性。虽然关注这项赛事的人并不多，但各国仍然派出了最强大的阵容参赛。
本届比赛在日本东京进行，虽然只有几个国家参赛，但是那种不友好的氛围让敖凌很不舒服。
这一次，他还是报了50米、100米自由泳和蝶泳，以及200米混合泳五个个人项目，还有男子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男女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男子4&#215;100米和4&#215;200米自由泳接力四个接力项目。
加起来又是九个项目，每一天都有至少一项比赛。
美国队一直以来都是这项赛事的霸主，金牌数从来没有低于过15枚，其次就是澳大利亚。
无论是在检录室还是在场边，敖凌都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其他各国代表队在对待美国队时的态度和对待中国队完全不同。
比赛第一天，女子400米自由泳，一位美国名将拿下金牌，澳大利亚、加拿大以及日本选手隔着几条泳道上前对她表示祝贺。
第二天，敖凌敖凌和傅星图一起参加100米自由泳的决赛。同时参赛的还有两位美国选手，一位澳大利亚选手，一位加拿大，一位巴西选手和一位日本选手。
在检录室里，那位美国名将艾德里安&#183;戴维斯目光一直在傅星图身上停留，他们在几年前就曾多次交手，后来傅星图退役，他还有些惋惜，认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没想到傅星图两年之后再次复出，并且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就在世锦赛上拿到了100米自由泳的金牌。
至于傅星图旁边那个小孩儿，虽然舆论吹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但是他们已经在去年的短池锦标赛和上个月的世锦赛交手过两次。
老实说，很普通的一个小孩，跟当年的傅星图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和他们美国队同年龄段的小孩根本没法比。
中国队历来在青少年组比赛中称霸，随着年龄增长，越是到后来就越是和世界一流水平的运动员有差距，尤其是他们的男队和短距离项目。
在爆发力方面白种人具有与生俱来的种族优势。
“嗨！”
这时候有人和他打招呼，戴维斯抬起头来，是一位澳大利亚的小将，叫做麦克-霍顿，上次在世锦赛的比赛中，这小孩儿连个人项目都没有，跟着国家队去韩国游了两个自由泳接力。
泛太这种含金量不高的比赛，也算是给了这些上升期的年轻小将一个机会。
那时候还专程跑过来说自己是他的偶像。
戴维斯向霍顿点了点头，甚至没有给对方一个微笑。
霍顿又说：“对你来说在这样的比赛中夺冠一定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戴维斯忽然发现，还是坐在角落里整理泳帽的中国小子比较可爱，至少不会在他跟前聒噪。
敖凌转过头来，看到傅星图的泳帽后面往外卷起来一截，于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
傅星图转过头来，笑着说了声谢谢。
这时候参加100米自由泳决赛的队员准备入场。
几个运动员从他们身旁走过，那种轻蔑的眼神甚至不加掩饰。
敖凌站起来：“听说你曾经输给过那个戴维斯。”
“嗯，输过。”
“我帮你赢回来。”
“不用了吧，”傅星图笑了笑，“上个月我已经赢回来了。”
敖凌点点头：“那我帮自己赢回来。”
运动员入场的方式很有仪式感，一个一个介绍，一个一个站在中间接受观众的掌声与欢呼。
敖凌明显能感受到，观众除了对日本本土选手比较热情，对美国队员也很热情，而到了他这个中国人的时候，掌声和欢呼明显集中在看台的某一片区域，那里大部分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拉着“中国队加油”的横幅，脸上画着国旗。
站在出发台前，奥铃甚至不用深呼吸或者跳两下来调动自己的兴奋度，只要看一眼霍顿那个白痴，他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霍顿就在他旁边，在敖凌眼里他并不是一个竞争对手，而更像是移动的鸡血，看他一眼就能再游快一点。
于是，一个转身过来敖凌就看不见他了，反而可以看到隔着一条泳道的另一位美国选手，叫埃文斯，敖凌的老对手。
敖凌想也不想，又提高了划臂的速度，不到十米的距离，埃文斯也看不到了。
于是敖凌没有了参考，开始埋着头按自己的节奏冲刺。
他今天的状态好到超吃了自己的预期，感觉自己根本不用使多大劲，水就像游了生命，会自己推着他往前走。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无与伦比的水感，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具有感受水的能力，对它们的流动性了如指掌。
道边的时候虽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棒极了，在看向大屏幕之前，他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赢定了。
果然，47秒21，他游了出了在这个项目上的个人最好成绩，同时也是今年的世界最好成绩，不仅破了赛会记录，还再次刷新了由他自己在去年创造的亚洲记录。
美国人埃文斯第二，傅星图第三，霍顿的偶像艾德里安-戴维斯只排在第四，而霍顿自己拍在第八。
敖凌在一群人惊讶的目光中上岸，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比第二名足足快了一秒，这个成绩放在上一届奥运会也是能夺冠了。
戴维斯不可置信的一支盯着大屏幕，昨天他还在接受美国一家媒体采访的时候说，心目中最大的对手是傅星图，别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什么敖凌，不过是个没断奶的小男孩罢了。
这就打脸了，没断奶的小男孩含着奶嘴，巨大优势拿了个第一。
这都没法以比赛重要性不够，其他人只是随便游一游来解释，因为人家不仅拿了第一，还游出了今年世界最好成绩。
敖凌走过众人身边，坦然的接受他们或探究或羡慕或不屑的目光。
霍顿眼里的嫉妒几乎快要化作实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酸味，当敖凌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伸出了手。
他也知道，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很难看，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拦下敖凌说两句恶心他的话。
哪知道下一秒，强劲的力道挥打在他的手臂上，疼得他收回手的同时，还往后面退了半步。
敖凌目不斜视的跑了过去，不远处傅星图张开双臂，迎接向他飞奔而来的小朋友。

第80章
除了某些运动员，许多媒体也是非常热衷于挑拨是非，故意制造矛盾。
知道霍顿这小子喜欢整活儿，澳大利亚媒体在采访的时候就又一次提及了中国队运动员夺冠的话题，而上一次夺冠的中国人是傅星图，这次是敖凌，问他对此有什么看法。
霍顿笑了笑：“中国游泳队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他们前两年在段距离自由泳这个项目上还一无所获，今年就涌现出两名世界顶尖选手，看来下一步就要称霸泳坛了。”
除了霍顿，一位加拿大选手也很会挑起事端：“光看脸我以为是女队队员长出了喉结，这是他们最新研发的兴奋剂品种吗？尿检查不出来那种。”
只有日本选手高田修介在提及敖凌的时候给出了客观公正的评价：“他的实力很强，只是发挥不够稳定，能与这样的对手比赛是我的荣幸，我会向他学习，争取在将来的比赛中超越他。”
但他的同胞可不这样想，另一名日本选手却果断选择了站在大多数人那一边，也在话里话外内涵敖凌和傅星图。
在采访的时候，敖凌被要求回应这些质疑，他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造谣有什么可回应的，于是只说了三个字：“输不起。”
这时候国家游泳中心也不得不站出来，强烈谴责某些国家的运动员这种毫无证据的抹黑行为，并且要求澳大利亚和加拿大代表队管好自己的队员，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但澳大利亚游泳队和加拿大游泳队官方却始终没有对这件事情进行过任何表态。
之后敖凌又拿下了50米自由泳和50米蝶泳的冠军，100米输给了范宇浩，只拿到了第三名，第二是一名美国选手。
这小子自从换了教练，整个人的气质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浑身充满了斗志，状态好得惊人。
敖凌也可以理解，毕竟范宇浩本身实力在那里，今年才21岁，明年就是奥运会，谁不想抓紧这一年时间好好提高一下自己的水平和成绩，明年能够拿下一枚奥运金牌。
除了100米蝶泳，范宇浩还参加了200米蝶泳，这个项目他刚练了没多久，虽然实力还有些欠缺，但是在泛太这样的比赛中，认认真真游下来，拿个冠军是没有问题的。
男子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中国队派出了覃骁、敖凌、何嘉睿和傅星图四个人的组合。
傅星图第一棒、何嘉睿第二棒、覃骁第三棒、敖凌最后。
美国、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还有巴西，这几支队伍在这个项目上都有一定的夺冠实力，日本就夺得了上一届泛太这个项目的冠军，美国是上个月世锦赛的冠军。
傅星图的第一棒很稳，出发反应拍在第三，第一个转身，第一个交棒。
第二棒何嘉睿实力明显要比旁边美国队差好大一截，100米游完直接排到了第四位。
随着傅星图的复出，覃骁在个人项目上已经很难拿到国际比赛的资格，因此今年只游了几场公开赛和冠军系列赛，状态和水平都没有在最好的阶段。
三棒游下来，中国队勉强拍在第三。
最后一棒敖凌，入水的时候和美国队差了半个身位，转身过来的时候敖凌跟对方还差了0.3秒左右。
然后最后50米见证奇迹，那种行云流水般的冲刺速度就好像他的泳道被在异次元，后面有一股水流推着他前进一样。
从落后到追平，再到反超，短短25米，让现场观众体验了一场游泳池里的速度与激情。
到边之后敖凌都不用去看大屏幕上的成绩，抬头看一眼傅星图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拿到了冠军。
美国队和日本队分列第二和第三位，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四个美国人脸上都没有露出半分笑意，领完奖直接转身走了，甚至不愿意合影。
他们越是不开心，敖凌就越是感觉很开心，那种把不可一世的美国队踩在脚下的感觉实在是太爽啦。
比赛到目前为止，虽然敖凌丢掉了一枚100米蝶泳的金牌，但是输给范宇浩，他也觉得没什么。
接下来，他还要参加200米混合泳的比赛，因为他毕竟主要游的是短距离比赛，力量才是核心，对于耐力的训练一直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面。
因此200米混合泳一直都只能算是他的一个副项。
敖凌也知道，在这个项目上高手如云，他的水平确实也算不上顶尖，但是他也会尽全力去拼。
第一个50米蝶泳，他当仁不让的处在第一的位置，并且成绩在48秒30，就算是单项比赛，这个成绩也相当不错。
第二个50米仰泳，旁边的美国选手和澳大利亚选手缩小了与他的差距，但敖凌仍然处于第一的位置。
转身过来，第三个50米蛙泳，这曾经是敖凌的弱项，但是经过几次针对性的训练，他现在已经克服了许多，虽然不能和人家主项游蛙泳的比，但也还不错。
因此，进入第四个50米自由泳的时候，对手已经完全追不上他。
敖凌到达终点的时候，左右看了看，两边的对手这才从后面游上来，冠军还有什么悬念吗？
敖凌抬起头来看向大屏幕，成绩还没出来，不仅泳池里的运动员感觉意外，看台上的观众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敖凌这一道的两位裁判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现场太吵了，敖凌听不清他们的交谈，但从他们的脸色就不难看出，情况可能不太好。
按照裁判的指引，敖凌从旁边的冲刺道起水，期间和郭子凡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
运动员在场边焦急的等待，裁判围在技术区域查看高清摄像头拍下的比赛录像，然后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大约三分钟之后，大屏幕上终于给出了成绩，美国第一，日本第二，好澳大利亚第三，郭子凡拍在第六位，敖凌没有成绩。
……
敖凌回想了一下，难道是自己抢跳了？可是不对呀，如果他抢跳了，那么在出发后不久就会被召回，不会让他游完全程。
最后裁判给出的解释是，敖凌是在第三个50米蛙泳的时候出现了犯规。
根据裁判所说，他在转身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一次蝶泳腿，在一次长划臂（手臂充分的向后划至腿部的动作，只能在出发和转身以后做一次。）又打了一次蝶泳腿。
而蛙泳比赛的规则是运动员在出发和转身之后，当身体完全投入水中，允许做一次海豚式打水动作，也就是蝶泳腿。
敖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做了两次。
他想要看视频，但裁判不允许，接下来还有比赛，他也不好再过多争辩什么，只能无奈的离开。
敖凌低着头，往更衣室的方向走，经过看台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嘘声，抬头看去，那里坐的正好是澳大利亚队的队员。
回到看台，沈兴国也没有说什么，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就当总结经验。”
敖凌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有没有多打那一下蝶泳腿。
坐下之后，他去看傅星图，问他：“你看见了吗？我是不是打了两次蝶泳腿？”
傅星图摇了摇头，敖凌以为他要说没有，对方说的却是：“我也没注意。”
因为无法改变结果，最终中国队没有选择申诉。
杨斌可算逮着了机会，晚上开会的时候，话里有话的把敖凌内涵了一番：“不是我说，参加了那么多比赛，竟然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某些队员是不是应该自觉一点，写份检讨好好反省一下。”
小龙崽翻了个白眼，当场顶撞了他：“就算翻了低级错误，我也是第一。”
“小七！”沈兴国叫他，“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久拿了四枚金牌吗，怎么跟杨指导说话的？”
“噗……”梁凡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沈指导不愧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指导员，特别懂得说话的艺术，并且将护短的毛病发挥到了极致。
自己教练的面子敖凌还是要给的，弯着腰往后缩了缩，企图将自己隐藏在沈飞和傅星图这两个庞然大物后面。
因为泛太不算是什么重要赛事，国内体育频道并没有转播，但是日本作为东道主，在本国电视台转播了这项赛事。
傅星图从网上招来了昨天比赛的视频，反复看了几遍。
仰泳转身过来，敖凌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又把倍速调成了0.5倍，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按下暂停键。
画面中，敖凌在转身过来的时候腿部跟随身体上浮的动作，有一个轻微的摆动，但没有明显的打腿动作。
他问傅星图：“我这算一次蝶泳腿吗？”
傅星图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我认为不算，但裁判认为算。”
敖凌有点不服气：“那意思就是我犯规咯？”
“或许。”傅星图又重新按下了播放键，将这个画面反复看了几遍。
整个比赛结束之后，画面又给了几个零星的慢镜头，其中就有仰泳转身接蛙泳的这个瞬间的远景。
傅星图再一次按下了暂停键，指了指画面中和敖凌隔着至少两个泳道的一个模糊的人影：“这是谁？郭子凡吗？”
“不是，”敖凌稍微回忆了一下，“那是个日本选手。”
两个人把那个画面反复看了好几遍，虽然很模糊，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看清楚，日本选手过来之后同样也有一个类似蝶泳腿的动作，并且比敖凌更加明显。
然后是长划臂，再接一次蝶泳腿。
“同样的情况，日本队不算犯规，而我算，这是什么意思，游泳也有主场哨吗？”
“主场哨”这个词还是敖凌从齐逸这个红魔球迷那里学来的。
傅星图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这就是我们在世界泳坛的地位，同样的规则，只约束我们不约束别人。”
小龙崽气得拳头都硬了：“那我们怎么办，任由他们欺负吗？”
“我们只能做好自己，不犯错，就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敖凌想了半天也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你能做的只有，用你的实力击败他们，让他们无话可说。”
实力这个东西有时候也挺玄妙的，敖凌现在是深有体会，一开始进步神速，越到后来越是举步维艰。
对于傅星图曾经和他说过的那句“你的对手不在这里”，他现在也算是理解得更加深刻了。
高手太多了，去年还能排进国际泳联前十的高手，今年就不一定掉到哪里去了。
上半年还从未听过的名字，说不定下半年就在某个比赛中一鸣惊人。
天才少年层出不穷，大多数都只是在某一项比赛中昙花一现，随后泯然众人，极少数可以长期留在人们的视野中，但背后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好了，”傅星图用了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想了，想想最后一场接力吧。”
男子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是本次赛事的最后一个项目，中国队在第五泳道，左边是美国队，右边是澳大利亚。
中国的四名队员仍然是亚运会时候的老搭档，张奕洋、齐逸、范宇浩和敖凌。
这两个项目中国队目前为止都没什么优势，从世锦赛到本次泛太锦标赛，张奕洋和齐逸都没能拿到金牌。
说起来，齐逸一直在努力从技术上改善自己的蛙泳，然而，到目前为止，除了杨斌，还真没有哪位教练在蛙泳上面能给他很好的指导。
至少相比日本队来说，还差着很远的距离。
因此，虽然他一直训练都很拼，也一直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在国际比赛中有所突破，但是一直以来都没能拿到一块含金量高一点的个人金牌。
张奕洋就更不用说，在亚洲还行，放到世界范围内，排不进前五。
梁凡一直想要取代张奕洋的位置，跟他们一起组队游接力，跟沈兴国提过几次，但沈兴国并没有表态，只让他好好练。
梁凡属于那种临场发挥性选手，尤其是100米仰泳这个项目，好的时候能游出个让人惊掉下巴的成绩，差的时候那简直没法看。
今天张奕洋表现不佳，第一个50米拍在第四，和第一名的美国队相差0.3秒，第二个50米游完，落到了第六，和美国队的差距拉大到0.5秒。
看到这个成绩，范宇浩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感觉心都凉了。
不过，齐逸入水之后追得很凶，转身过来的时候已经追到了第四位，距离第三的澳大利亚，也只差了一个到边的距离。
范宇浩状态奇佳，入水就已经超过澳大利亚，前面的日本选手他也根本不放在眼里，转身过来日本选手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第81章
美国队游第三棒的人名叫韦恩-布朗，今年20岁，他的哥哥也是曾经美国游泳队的一名队员，名叫凯文-布朗，在七年前拿过100米蝶泳的奥运冠军，现在已经28岁，却仍旧活跃在世界泳坛。
兄弟俩先后加入美国国家队，并且都是100米蝶泳主项，只是哥哥凯文另一个项目是50米蝶泳，弟弟韦恩是200米蝶泳。
兄弟俩大概是商量好了，只在100米蝶泳这个项目上有竞争，更年轻的韦恩-布朗还要担负起明年为美国队冲击200米蝶泳和200米混合泳金牌的重任。
他和范宇浩在实力上是相近的，在个人项目上，差距不到0.1秒，范宇浩险胜。
到了接力赛项目，两个人也是势均力敌，前面美国队的仰泳就游出了优势，韦恩只要顶住压力，把优势保持下去就是好的。
到了最后一棒交接棒的时候，范宇浩追回来了一点，但还是没能反超美国队。
敖凌在交接棒之前甚至还往旁边瞟了一眼，美国队参加最后一棒自由泳的是戴维斯，他忍不住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如果是埃文斯或许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反超美国队，但是艾德里安-戴维斯，虽然他扔算是这个项目上的世界一流运动员，但也早就不是七年前那个奥运冠军了。
敖凌观察过他，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从家今年开始这位美国飞鱼的状态下滑了许多，尤其是到了最后冲刺阶段，还不如他的同胞埃登-埃文斯。
戴维斯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太好，美国是世界上第一大游泳强国，在国内他们有着许多专业游泳俱乐部，还有制度非常完善的各项赛事。
无论从技术含量还是高科技领域的应用都远超其他国家。
并且他们的运动员职业寿命都很长，其他国家或许到了二十七八岁就退役了，他们有运动员甚至三十多岁还在训练和参加比赛。
无论是世锦赛还是奥运会，他们都至少能保证两名以上队员拿到A标，甚至会因为达标的人太多，但名额有限，而内卷严重，兄弟俩争一个参赛资格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为了能够参加国际赛事，在别的地方动脑筋的也大有人在。
什么从小患有哮喘哮喘，长期高强度训练导致心脏病，从世界反兴奋剂组织那里拿到禁用药物豁免权，这些也都属于公开的秘密。
尽管别的国家代表队，运动员私底下对此表示非常气愤，但那是美国队，世界泳坛的超级强国，国际泳联的亲儿子，说什么也没用。
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下，戴维斯也承受了巨大压力，他现在能拿到个人项目的参赛资格已经很勉强了，说不定下次比赛他只能参加个接力赛，再往后，有可能连接力赛也没有他的份。
因此，即便是泛太这样的比赛，他也会拼尽全力。
最后一棒，美国队还领先0.3秒，在短距离项目中，这已经算是很大的优势，他只要守住这个优势，就能够拿到一枚金牌。
看到敖凌的时候他还有点失望，在他心里傅星图才始终是那个能够与他为敌的对手，别人都不配。
敖凌和他两个人互相瞧不起对方，到了泳池内才是真正的较量。
前面50米，戴维斯依旧领先，敖凌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两个人有八岁的年龄差，戴维斯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成熟的游泳运动员，而敖凌，也即将迈入他职业生涯的巅峰阶段。
到了转身的时候，敖凌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超越戴维斯，没想到转身过来，对方仍旧在他前面，他们俩的距离竟然一点也没有缩小。
看台上，傅星图看到成绩的时候也有点意外，敖凌和戴维斯之间的时间差非但没有缩小，还增大了0.06秒，也就是说，戴维斯在前50米竟然比敖凌还游得更快。
而这个速度已经接近于极限，戴维斯后面50米是不打算干了吗？
虽然正在比赛的敖凌，看到转申通过来戴维斯仍然在自己前面也很意外。
但是这并没有打乱他的节奏，他一直按自己的习惯来，什么时候，提速，什么时候权利冲刺。
到了最后25米，所有队伍的最后一棒都冲了起来，只有戴维斯，他冲不动了，速度肉眼可见的降低，敖凌在最后15的时候就已经超越了他，而在到边时刻他也没能顶住压力，反而还被后面的日本选手反超了！
美国队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在前面350米都保持着巨大的优势，到了最后25米，经验丰富的老将戴维斯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垮掉，在水里根本就冲不起来。
有人说他这是策略有问题，前面50米冲得太狠了，对自己的体能太过自信，导致后面50米从第一掉到了第三。
范宇浩在岸边一把将敖凌拉了上来：“厉害呀，我就知道你能追回来。”
敖凌笑了笑：“要是埃文斯我还真不一定，我感觉他实力挺强的。”
“是吗？”范宇浩挠了挠头发，“没感觉到，印象中他没在什么国际比赛中有过很好地发挥。”
这个问题敖凌说不清楚，赛场形势风云突变，比赛开始之前谁能说得准你到底是勇夺第一还是连决赛都进不去。
敖凌知道他是个傻子，也不怎么关注自由泳，于是转头看向齐逸：“戴维斯在今年并没有游出过什么好成绩，连一个世界排名前十的都没有，我注意看过他几场比赛，后程都不怎么行。”
齐逸碰了碰他的脑袋：“真棒，长大了。”
确实是长大了，已经不是两年多前那个啥也不懂只会埋着头往前冲的傻小子了，现在也知道观察对手分析对手了。
泛太平洋游泳锦标赛到这里也就全部结束了，大家各有收获。傅星图因为在个人比赛中没有拿到金牌，又被小范围嘲讽了一波。
他自己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敖凌也想开了，冠军只有一个，他们俩始终会有一个拿不到冠军，网上那些讨厌他们的人，始终有话要说，那就让他们说去吧。
长达半年的密集比赛总算结束了，接下来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
一行人回到C省省城，沈兴国给他们五个人放了一天的假，让他们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就是全力备战全运会，然后是明年的奥运会。
敖凌首先肯定是要回A市去一趟，因为吴娟生孩子了。
他准备买当天晚上的高铁票，看了看时间，又有点来不及，他还想去给素未谋面的小婴儿买个礼物。
傅星图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主动提议先陪他去买礼物，然后再回家。
敖凌没给人买过礼物，更没给刚出生的婴儿买过礼物，不知道要买什么。
傅星图也不懂，摸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奶瓶、衣服、婴儿车，看起来都很普通，人家夫妻俩肯定早就给孩子准备好了。
两个人从上场一楼逛到五楼，期间去乐高店转了半小时，傅星图看上一套保时捷911非要让敖凌送给他，敖凌二话没说，买了。
回头看到有曼联主场老特拉福德球场的套装，敖凌知道齐逸喜欢曼联，于是也买下来准备拿回去送给师兄。
出来的时候敖凌又看到了旁边卖零食店，里面看起来比乐高店还大，有好多敖凌喜欢的零食。
傅星图推着他往外走：“你一回要回家，总不能带一大包零食回去吧。”
敖凌说：“没关系，我在路上就能全部吃掉。”
孩子这几个月在国家队除了一日三餐，也没吃什么零食，馋坏了，傅星图挑了几样他能吃的买了一些。
两个人手里拎了一大堆东西，却没有一个是能拿回家送小宝宝的。
最后敖凌在一家金店的橱窗里面看到了一块非常精致的长命锁，一眼就很喜欢，还顺带看上了一条手链，一起买下来送给吴娟。
吴娟自从结婚之后就搬去和罗志勇一起生活，现在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小女儿，虽然还没有满月，但依稀可以看出轮廓和吴娟长得还挺像，长大之后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敖凌回去的时候正好罗志勇上大学的女儿也回来过暑假，是个很质朴很热情的小姐姐，敖凌他们来了之后，一直忙前忙后的端茶切水果，然后安静的坐在一旁，陪他们聊天。
看到一屋子的人，敖凌就更加拘谨了。感觉傅星图以前和他说的那些话也没错，吴娟结婚之后，和别人就是一家人了，他不常回来，一年到头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天，可不就是个外人吗？
不过这也没关系，保持一定的距离相处起来反倒让敖凌觉得很舒服。
看得出来，罗志勇对吴娟很好，虽然已经有了一个大女儿，也并没有对小女儿的到来感到失望，反而很开心，整个人干活儿的时候都是笑呵呵的，还张罗着要给敖凌收拾房间，让傅星图也留下来，跟敖凌一起凑合挤一挤，明天他再去买菜做饭。
进门的那一刻敖凌就没想过要留下来住，更何况还是让傅星图一起留下来住，他正要开口拒绝，哪知道旁边的人先开了口。
“不麻烦了，我们假期也就这两天，之后还有训练，这就准备回去了。”
自己天天寸步不离养了两年的孩子，傅星图看到敖凌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在他纠结不知道如何拒绝的时候，率先开了口。
吴娟拉着敖凌的手：“大半年没有回过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坐一坐就要走吗？”
罗志勇又说：“如果觉得家里不方便，我在附近酒店给你们开个房间。”
敖凌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麻烦了，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之后还有比赛，我得尽早归队。”
他把给吴娟和小妹妹的礼物拿出来，很机灵的把送给吴娟的手链转送给了小姐姐：“一点小礼物，就当见面礼。”
对方一脸惊讶，没想到自己还有礼物，看到手链之后就立刻推了回来：“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敖凌说：“不贵重，一点心意，收下吧。”
吴娟也在旁边说道：“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收下吧。”
女孩子想了想，跑回自己房间，取来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金属材质的书签，虽然一看就知道是旅游景点的纪念品，但也不难看出是精心挑选的，繁复的镂空藻井图案，看起来十分精致。
他把书签当做回礼送给了敖凌，虽然礼物很轻，但是敖凌对这个小姐姐的印象却很好。
回去的路上，傅星图问他：“为什么当时突然决定把送给妈妈的礼物，又转送给了那个女生？”
敖凌笑了笑：“我觉得他们人挺好的，也是真心实意的对待我妈。当时想，第一次见面，给我妈和妹妹买了礼物，却忽略了人家，不太好，反正我想给我妈买点什么，随时都可以买。”
傅星图看了他一眼，想不到没心没肺的小朋友现在也懂得了人情世故。
过了一会儿，敖凌又说道：“我觉得你说得对，他们结了婚有了孩子，虽然没有把我当外人，但我坐在那里，自己就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了。”
这话听得傅星图心里一颤：“我那时候就随口那么一说。你也说了他们人挺好的，你妈也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属，你别这么想，别被我的话影响了。”
敖凌突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你当时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我小时候是个很自私的小孩儿，心眼儿还特别多。”
傅星图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很自责的苦笑：“和你一样，我爸也走的很早，他是个警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所以我比你幸运一点，从小到大，他的同事和领导一直都很关系我和我妈。”
“我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体校训练游泳，所以一直都很独立，在我十岁那年，我妈交了个男朋友，那个人对她很好，想和她结婚。她来征求我的意见。”
“那时候体校有很多父母离异的孩子，他们明明家就在本市，却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去，我就想，我妈要是和别人结婚，那我不就没有妈了，也只能寒暑假才能回去一次。”
“其实寒暑假回一次家我也无所谓，但我讨厌被人遗弃的感觉。我认为我妈如果跟别人结婚，再生一个小孩，我就会变成一个外人。”
敖凌见过傅星图的妈妈两次，唐学雅是个和吴娟完全不同类型的女性。她看起来知性、干练，是个感觉不怎么好相处的阿姨。
“后来呢？”敖凌问道。
“后来在我的坚决反对下，我妈跟人家说清楚了，从此再没有过再婚的念头。”
“后来这件事情被我抛到了脑后，直到我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那时候我就想，我妈为我付出了大半辈子，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我当初如果没有反对她再婚，或许我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在我离开之后，陪在她身边，支撑她不至于太难过。”
“……”
敖凌忽然不知道要说点儿什么，但他心里很不舒服，不想听到傅星图说“死”或者“离开”这样的词语。
他埋头在口袋里翻出一盒白天买的巧克力，撕开包装挑了颗最大的塞进傅星图嘴里：“以后对她好点儿。”
两个人回到省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傅星图进了市区直接开车回家，路上他还十分民主的征求敖凌的意见：“你今晚是住我家，还是睡大街上？”
敖凌说：“我要去齐逸师兄家。”
“没有这个选项。”
“……”

第82章
傅星图虽然好几个月没有回过家，但是他妈会经常过去帮他收拾，所以屋子里一直保持着干净整洁。
敖凌跟着他来到客厅，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粉色的小熊，它仍然靠在沙发靠背的角落里独自美丽。
傅星图把手里的东西拎的大包小包放在餐桌上，打开空调就推着敖凌去洗澡。
敖凌本来是准备在家里住两天的，书包里带了两身换洗衣服，现在刚好能用上。
“柜子里有新的毛巾牙刷洗发水和沐浴露，你自己拿，衣服我给你放架子上，有什么事情自己想办法，别叫我。”
说完傅星图就回了卧室，自己也洗澡去了。
敖凌：“……”
敖凌洗完澡出来，傅星图把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又把吹风递给敖凌：“赶紧把头发吹干睡觉了。”
敖凌头发不长，吹起来也比较方便，没几分钟就干了。
卧室里傅星图已经铺好了床单，又拿了赶紧的空调被。他把其中一条被子扔给敖凌：“你去睡客房。”
客房就在傅星图卧室隔壁，敖凌推开门顺便灯打开，扑面而来的荒凉感告诉他这房间大抵从来就没有人住过。
床还是新的，只有一个床垫，没有放任何床上用品。
敖凌又果断把灯和门都关上，又回到了傅星图的卧室。
傅星图正靠在床头翻一本像字典那么厚的专业书，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他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的敖凌：“几点了，还不睡觉，你要干嘛？”
敖凌把空调被往他旁边一扔：“我今晚睡这儿。”
房子是前几年唐学雅买的，那时候听说又要涨价，就赶紧挑了个性价比高的先买下来，想着以后还能给儿子当婚房。
后来傅星图生病，唐学雅想过把房子卖掉给孩子治病，但国家承担了傅星图所有的医疗费用，他们家其实并没有花什么钱，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来傅星图在省队当了教练，离这儿也不远，他妈又给他买了辆代步车，生怕他上下班挤地铁太累。
这房子到现在连傅星图自己都没来住过几天，更没来过什么客人，也就是敖凌，这是第二次跟着他回来。
傅星图回忆了一下，那屋子的情况，确实没法住人，于是他对敖凌说道：“你可以去睡沙发。”
“哼，”敖凌从鼻子里回应了他一声，“我在齐逸师兄家住的客房有阳台，还有卫生间，每天阿姨都会来打扫卫生，还会帮我们洗衣服。你居然让我去睡沙发，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是客人，我要睡床！”
傅师弟的脸两居室被齐逸师兄家里的大别墅比下去了，他看了一眼敖凌，默默地往床边挪了挪，给他腾地方。
两个人虽然在一个房间住了快一年，但几乎没有同床共枕的时候，唯一一次还是敖凌喝醉了，在傅星图以前那间宿舍将就了一晚。
这小子睡觉是真不老实，傅星图每天早上都能从地上给他捡点儿什么，不是被子就是枕头，要么就是他的T恤或者外套。
傅星图长得太高，床都是定做的，2米&#215;2.3米，就算是睡两个人也算是很宽敞。
可即便如此，还是不够某人发挥，睡到半夜傅星图感觉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自己胸口，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旁边就像放了个火炉，即便空调已经开到了20度也热得他满头大汗。
脖子的地方痒痒的，他还以为房间里有蚊子，伸手摸了一把，摸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傅星图这下是彻底醒了，睁开眼，敖凌整个脑袋埋在他的肩颈处，手搭在他的胸前，身体贴着他的后背，明摆着把他当成了巨型抱枕。
傅星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半个身体已经悬在了床沿外面，要不是半夜被热醒过来，说不定明天早上就被他一脚踹地上去了。
他轻手轻脚把敖凌推开，顺手拿了个枕头塞进孩子怀里，看着他翻了个身，脸蛋儿和下巴在枕头上蹭两下，又睡了过去。
傅星图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被子搭在敖凌身上，自己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心说干嘛要把这小王八蛋带回家，给自己找罪受，把他丢在路边，让他在桥洞底睡一晚不好吗？
他又叹了口气，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大半夜冲了个冷水澡，然后来到客厅，倒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敖凌睡醒了才发现傅星图人没了，看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多，他还以为傅师弟自律到假期也要起来出早操。
走到客厅一看，庞大的身躯蜷缩在狭小的沙发上，整个沙发都没有他人长，半截小腿和脚都只能悬在外面。
这时候傅星图也醒了过来，两个人换好衣服出门。
今天的天气也很热，不到早上八点，气温已经飙升到三十多度。
早餐吃的牛奶和面包，傅星图问敖凌：“我先送你去齐逸那里？”
敖凌说好，又给齐逸打了个电话，对方却并不在家，也没说去哪儿了，只说这几天都不在。
“行吧，这几天只能跟我混了。”
于是两个人剩下的假期也没闲着，先去了傅星图的爷爷奶奶家，二老看到孙子回来高兴坏了。
爷爷非要拉着傅星图下围棋，傅星图小时候跟他学过一点，但并不精通，敖凌在旁边看得着急，指点了两下，爷爷就不乐意了，非说敖凌是个高手，要拉着他下两局。
敖凌确实是个高手，那都是从小陪老龙王下棋练出来的水平，反正傅星图爷爷是下不过他。
不过老头子很开心，说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学游泳可惜了。
傅星图说：“哪里可惜了，你孙子都游不过他。”
“是吗？”爷爷哈哈大笑，“聪明的孩子干什么都不会差。”
他又把敖凌带去院子里看他种的花花草草，敖凌在长辈跟前总是乖乖巧巧的，十分讨老人家欢喜，傅星图这个亲孙子在一旁都搭不上话。
奶奶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敖凌蹭吃蹭喝却一点也不客气，他吃的越多就越是证明奶奶的手艺好，老人家就越是开心，笑得合不拢嘴。
就连家里养了好多年的大橘猫都很喜欢敖凌，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跟在他后面，在他脚边蹭来蹭去，又是碰瓷又是打滚。
傅星图就奇了怪了，除了自己，不管是老头老太太，还是那只大胖橘，从来没见他们对谁这么热情过。
晚上的时候，傅星图说要走了，爷爷奶奶舍不得敖凌，更舍不得宝贝孙子。
奶奶拉着敖凌的手说：“傅星图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带朋友来过家里，你是第一个，你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以后一定要常来家里玩。”
敖凌却想的是，傅星图那张嘴太讨厌了，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自己也是被逼无奈，给他当一年多徒弟，现在又要当他的师兄。
假期的最后一天齐逸才回家，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梁凡，两个人晒得又黑又瘦，齐逸脖子后面一大块地方甚至已经晒伤开始脱皮了。
敖凌十分疑惑的看着他俩：“你们背着我干嘛去了？”
梁凡说：“当然要背着你，怕你坏我好事。”
“哼！”小龙崽很生气，“梁凡师兄，你变了。”
梁凡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概是好几天没刮胡子了，看起来十分潦草：“变帅了是不是，特别有男人味。”
傅星图露出个万分嫌弃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们刚从叙利亚回来。”
梁凡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这才道出了他俩这一个星期的去向：“我俩来了趟说走就走的旅行，去洗涤了一下心灵。”
他点开手机相册，给敖凌看他们在西藏的照片，布达拉宫、大昭寺、纳木错、冈仁波齐甚至还有珠峰营地。
敖凌为蓝天白云，神山圣湖惊叹的同时却发现了其中一张不同寻常的照片。
这张照片明显就是自拍的，两个人好像是在一艘船上，身上穿着救生衣，旁边还坐着其他游客。
齐逸整个人缩成一团被梁凡搂在怀里，他脸色有点红，紧闭双眼，看起来很难受。
但是最让敖凌疑惑的是，在拍照的一瞬间，梁凡的嘴唇贴在了齐逸的额头上，队友之间，这个动作好像显得过于亲密了些。
梁凡很快就将照片划走了，还此地无银的解释了一句：“他当时有点高原反应，把我吓死了。”
敖凌更疑惑了，他们每年都去M市进行高原训练，齐逸怎么可能出现高原反应？？？
梁凡师兄就是个大骗子！！！
假期结束之后，几个人第二天一早就归队开始训练。
因为要备战12月的全运会，省体校一下子多了好多人，不只是游泳队，其他项目也进行了人员扩充。不仅有青少年组，还有残运会的运动员也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宿舍楼都快住不下了。
敖凌看着那些从各个市体校提拔上来的小队员，就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往水里跳，沈兴国就给他们留了一条泳道出来，七八个人挤在一起训练。
其他人可以将就这么练，但敖凌他们可不行，毕竟这五个人是国家游泳队的正式队员，得保证他们有良好的训练条件。
于是，沈兴国只能安排他们和小队员错开时间进行训练，尽量保证他们几个有一个好的环境。
敖凌有时候在池边看看其他队员训练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是那些参加残运会的运动员，他们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失去了双腿，有的看不见或者听不见，但神奇的是，他们游泳却并不比其他人差。
敖凌时常忍不住会给他们一些帮助，主要是在技术方面，希望他们有所提高。一来二去，大家熟悉了，他对残运会才有所了解。
其实无论是国内的全运会、全国锦标赛，还是国外的奥运会、世锦赛这样的重大比赛，在他们的比赛结束之后，紧接着就会举办残疾人的比赛。
他们根据残疾类型不同，会划分非常复杂的等级，每个等级只能和同等级的运动员比赛，因此他们的金牌数量也会多出许多来。
越是对他们深入了解，敖凌就越是钦佩他们，虽然他们在身体上有缺陷，但他们的意志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敖凌给了他们一些技术指导，帮助他们提高成绩，自己也从他们身上得到了激励，训练起来更加刻苦，沈兴国给他布置的阶段性目标也达成得很顺利。
他的成绩在稳步提升，傅星图的进步也很明显，两个人平时不仅在意自己的训练，也很关注对方的训练。
会毫无不留的向对方提出自己的意见，也会思考对方给出的建议。
傅星图发现，敖凌的进步不仅是在成绩方面，还有头脑方面。
以前他觉得这小孩儿就是个只会干饭的傻子，你告诉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很少有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去思考，去琢磨，研究比赛录像，去外网上翻找一些前沿的技术革新。
他甚至会在训练中去实践、观察、和自己探讨，然后改进。
最后两个人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美国人在游泳方面确实比他们先进很多，人家几年前就已经开始运用的技术，他们最近一两年才开始接触，而人家现在或许又有了新的尝试，而他们却不知道。
这样的差距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赶上，而是需要几代人的努力，甚至是一些体育制度方面的变革。
进入十一月之后，训练就开始变得更加紧张，犹豫天气转凉，训练强度又很大，许多运动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病。
敖凌本来就是整个省游泳队最宝贝的运动员，加上他左边肩膀一直有旧伤，因此沈兴国特别留意，三天两头就让他去队医那边看看。
这天晚上，敖凌跟傅星图一起，在健身房练力量，他现在的肌肉是越来越发达，整个人的身材呈现出标准的倒三角轮廓。
运营小哥经常来拍他们训练时候的视频，还专程要等到训练结束，拍敖凌的特写，尤其是收紧的腰线和又窄又翘的屁股，因为粉丝们喜欢看。
敖凌从背肌综合训练的器械上下来，T恤已经湿透了，正对着他的那扇窗户是开着的，深秋的晚风吹进来，惹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傅星图正在卧推杠铃，忽然坐起来看他：“你先回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敖凌拿毛巾擦了擦汗，看一眼时间，才八点半，但是他确实有点不太舒服，大几个喷嚏，鼻涕就跟着流了出来。
他点点头，起身往外走，人已经出了大门，也没有听见傅星图叫他。
十来度的天气，他就这么穿着一件短袖T恤从健身房走回宿舍。
别说深秋，就算是严冬，他穿个短袖短裤去操场跑步也没觉得冷。今晚却有点不一样，汗湿的T恤贴在身上，被风一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敖凌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加快了脚步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进了宿舍楼，没有风的时候才觉得那种颤栗感好了一些，三两步跑上楼，准备回宿舍洗澡换衣服，正要推门进去，里面却传出了争吵声。
是齐逸和梁凡，不是平时那种打打闹闹的争吵，而是两个人确实在吵架。
梁凡：“你已经决定了是不是，非走不可？”
敖凌的手放在门锁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第83章
齐逸说： “对，决定了，等全运会结束之后就走。”
“你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梁凡的声音听起来愤怒又无奈。
“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跟别人商量。”齐逸说话的语气依旧像他平时那样冷冷淡淡，说一不二，很有威慑力，也很容易把人激怒。
果然梁凡就被他激怒了，敖凌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就听梁凡的怒吼声隔着房门传过来：“你再说一遍，我是别人吗？”
“……”
敖凌感觉两个人可能是要打起来了，于是他果断开门进屋，眼前的场景正好是梁凡那个傻大个把齐逸摁在了衣柜上，一只手揪着人家衣领，一只手垫在人家后脑勺上。
他俩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姿势也太过暧昧，站在门口的敖凌都吓傻了。
他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但是这个画面对他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他想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到底哪里不对。倒是那两个人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齐齐的转过头来看他。
“放手。”齐逸瞪了梁凡一眼，低声斥道。
梁凡不情不愿的松开手，问敖凌：“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我……我……”敖凌脑子有点转不过来，CPU还在处理这两个人刚才那种微妙的姿势，究竟是在干什么。
梁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要不你上隔壁去坐坐，我俩有点事情要谈。”
“哦……啊切~”敖凌一口气又打了一连串喷嚏，飞快从柜子里翻了件外套穿上，“那我去找李思辰坐坐。”
梁凡虽然松开了齐逸，但手却撑在柜子上，用自己的身体和手臂把人围了起来，不许他离开。
“让开！”齐逸抬腿便踹了他一脚，一点也没客气，膝盖磕在对方的大腿上。就连敖凌也看得出来，这还是腿下留情了，再高一点那就是另一个部位。
梁凡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是不肯挪开半步，两个人四目相对，敖凌站在一旁莫名尴尬，不动声色的慢慢往门口挪。
“唉……”
最终还是齐逸轻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梁凡的肩膀：“这件事情我们改天再聊，小七好像不太舒服，先去看看他。”
他只要放软语气，梁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软了。两个人过来看孩子，敖凌还在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外挪。
梁凡从后面搂了他一把，敖凌差点没站稳，直接往后倒去，梁凡一把撑住了他，扶他到书桌旁的椅子坐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有点烫，老齐你把体温计拿过来。”
齐逸先拿了纸巾盒放在敖凌跟前，让他把鼻涕擦一擦，找了半天才从笔筒里找出一支体温计。
敖凌有气无力的坐在那里，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的裹起来，很沉还有点晕。浑身酸软无力，嗓子也有点痒。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齐逸让敖凌把体温计拿出来，这时候傅星图也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敖凌的外套。
“38.6℃。”齐逸把体温计递给傅星图，“体温有点高，宿舍没有退烧药怎么办？”
一般省队都是封闭式管理，队员们平时没什么机会出校门，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外面的人，再加上个个体质都很好，很少感冒发烧，就算是个咳嗽什么的也不会轻易用药，都是扛过去的。
敖凌这个体温扛是不太可能扛过去了，必须得吃点退烧药。
傅星图从柜子里找出一包干净的棉签，拿出两根当压舌板用，他打开手电筒，又拍了拍敖凌的肩膀：“张嘴。”
扁桃体又红又肿，还能看见好几个化脓点。傅星图立刻让齐逸和梁凡先去洗手，然后把门窗打开。
他又打开敖凌的衣柜，想找一件厚一点的衣服给他穿上，翻了半天，满柜子都是零食，剩下的衣服除了T恤就是薄款运动服，根本没什么厚衣服。
傅星图只好去自己柜子里找了件厚外套给他披上：“还能自己走吗？”
敖凌趴在桌上难受极了，嗓子里火辣辣的，咽口水都痛。
他点了点头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傅星图赶紧一把扶住他：“算了，还是我背你吧。”
这么晚了，医务室也不能查血，顶多开店布洛芬，傅星图想了想，还是直接把人送去了医院。
傅星图把人安置在副驾上，又谈过身去帮他系好安全带，两个人因为这个姿势挨得很近，感觉他喷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看来是病的不清。
敖凌忽然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的眼睛笼罩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像一只可怜又脆弱的小鹿。
傅星图摸了摸他的脑袋：“闭上眼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就到医院。”
敖凌把头转到另一边，感冒会通过呼吸道传染，他不想明天傅星图跟他一起发烧。
刚才傅星图靠过来的时候，那一刻，敖凌脑子里出现的画面竟然是先前他打开寝室看到的那一幕——梁凡将齐逸按在柜子上，两个人靠得很近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敖凌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脸也有点发烫。
他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脑子一片混沌，眼里只看得到傅星图忙前忙后，带他去挂急诊，扶他走进诊室，哄着他再次量体温，张嘴看喉咙，然后带着他去做血常规。
体温已经升到了40℃，血常规查出来是细菌感染，需要输一些抗炎药。
傅星图简单和医生说明了情况，因为敖凌是现役运动员，并且下个月有比赛，不能用激素类药物，于是就给他输了些头孢和维生素C，配合服用布洛芬缓释胶囊退热。
敖凌躺在输液室的病床上，护士给他打上点滴，他一沾枕头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在不熟悉的环境敖凌睡得很不安稳，梦里面都是傅星图的身影，一会儿背着他走在空旷的校园里，一会儿像梁凡那样把他按在柜子上……
然后有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敖凌这才感觉安心了一些，于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傅星图拖了张椅子，就坐在他的病床边，看他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的样子，脸蛋因为发烧红扑扑的，难受的在枕头上蹭了蹭去。
傅星图将自己的手掌覆在了他输液的那只手上，躺在病床上的人才渐渐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就睡沉了。
睡到半夜，布洛芬起作用，敖凌出了好大一身汗，T恤和头发都湿透了，一脚就把身上的被子踹到了地上。
傅星图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又替他整理了一下黏在额前的碎发，这才放下心来。
他本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睡梦中的敖凌反手握住。
他手背上还扎着针，傅星图怕血液回流，不敢再乱动，只好拉着他的手，就这么拉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敖凌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睁眼一看，傅星图趴在他的病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输完的水，枕头已经拔掉了，手背上贴着一块长方形的胶布。
手机在傅星图的口袋里响个不停，敖凌本来想叫他一声，一张嘴，嗓子就像是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沙哑得不像话。
他试了两次都没发出声音来，最后动了动手指才把傅星图叫醒。
电话是沈兴国打来的，询问了一下情况，得知敖凌已经退烧，这才放下心来，又给他俩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挂电话之前还不忘嘱咐傅星图把敖凌照顾好。
医生本来建议敖凌输三天液，敖凌只输了一天就没去了，他这种运动员身体，抵抗力好，发烧的事情虽然温度很高，很吓人，但康复起来也很快。
第二天，他就活蹦乱跳准备下水训练。
但沈兴国不让，毕竟是化脓性扁桃体炎，有一定传染性，就算敖凌身强体壮，自己感觉没什么问题，游泳馆每天有那么多人在训练，沈兴国也怕他传染给别人。
敖凌一闲下来就会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满脑子都是傅星图。
傅星图背着他，傅星图送他去医院，傅星图温暖干燥的掌心，傅星图……
齐逸和梁凡这两天的状态也很奇怪，平时总是打打闹闹谁也离不开谁的两个人，这两天竟然开始不再说话。
梁凡一改往日聒噪的性格，突然变得沉默起来，每天独来独往，自己去训练，自己去食堂吃饭，自己去健身房……
有一天，敖凌在操场上的单杠上找到了他。
梁凡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引体向上机器，机械的重复屈伸手臂的动作。
“差不多了，休息一会儿吧，你也不怕受伤。”
梁凡屈腿、收腹，在单杠上绕了一圈，屁股就坐了上去。
敖凌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然后自己翻身上去跟他并排坐着。
这里的风有点大，梁凡不怎么放心：“要不换个地方坐吧，我怕你一会儿又生病了。”
敖凌转头冲他笑了笑：“一点小感冒，我早就已经好了。”
梁凡点了点头，望向远处影影绰绰的小树林，脸上的神情突然有点落寞。
敖凌转过头来看他，忽然问了个让梁凡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的问题。
他说：“你和齐逸师兄是在谈恋爱吗？”

第84章
梁凡把自己呛着了本来就是一只手扶着单杠，一只手喝水，这一下差点没让他从单杠上摔下去。
敖凌扶了他一把，又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为什么这么问？”梁凡好奇，他一直以为小师弟是个没长大的傻子，没想到这么敏锐。
“电影里不都那么演的吗？”敖凌描述了一下那天看到的场景，“那叫壁咚。”
“哈哈哈哈哈哈！！！”
梁凡被他笑死了，小师弟竟然连壁咚都知道。
敖凌这一年多的美剧不是白看的，不仅知道壁咚，还知道亲亲抱抱和某些少儿不宜的床上运动。
笑过之厚，梁凡才给出答案：“没有，我们没有谈恋爱。”
“真的吗，我不信。”
梁凡苦笑着摇头：“我想和他谈恋爱，他不想。”
“谁说他不想，我看得出来，齐逸师兄肯定很喜欢你。”
梁凡叹口气：“他怎么会喜欢我，他只喜欢蛙泳吧，一心想拿奥运冠军。”
敖凌又问：“他是不是要走了？”
“嗯，全运会之后就走，他已经决定了，无论我怎么说也没法改变他的决定。”
他们一起相处了两年半，师兄弟相处得就像亲兄弟一样亲。尤其是齐逸和梁凡，他们俩和敖凌年纪相当，三个人平时干什么都在一起，好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齐逸突然要走了，虽然敖凌告诉自己，或许去了澳大利亚真的会对齐逸的职业生涯有所帮助，但是只要他一想到，在国际比赛上，他们不再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而是水火不容的对手，敖凌就会感觉很失落。
这种失落的情绪持续了很久，以至于他这段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齐逸。
齐逸也觉得奇怪，平时晚上没什么事的时候，小家伙总是粘着自己一起看美剧学英语，这好几天了，敖凌几乎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叫他也要好几遍他才会有个回应。
有一天，敖凌实在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了傅星图：“全运会结束之后，齐逸师兄就要去澳大利亚了？”
“啊？”傅星图也大吃一惊，“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梁凡师兄说的。”敖凌想也没想就把他的梁凡师兄卖了，“他说他想和齐逸师兄谈恋爱，可是齐逸师兄不答应，这就要走了。”
“？？？”
这都什么跟什么，傅星图听得一头雾水，距离全运会只剩下一周时间，齐逸就算要移民加拿大，这时候也应该向沈兴国踢出来了吧，怎么他一点消息也没听到。
还有梁凡和齐逸的事情，两个人成年腻腻歪歪的，傅星图早八百年就看出来了。
不过，敖凌说齐逸不同意，他倒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就齐逸那小子的性格，他要是不同意，梁凡还敢死缠烂打，可能早就断胳膊断腿了，哪能等到今天。
于是，这天晚上，四个人各自躺在自己床上，傅星图就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齐逸。”
“嗯？”
“听说你全运会之后就要走了？”
齐逸问：“听谁说的？”
傅星图自然不可能说敖凌，果断把锅甩给了梁凡。
梁凡立刻炸了：“我没说，是小七那天自己听见了。”
齐逸语气淡淡的说道：“嗯，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做的决定。”
敖凌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中看向对面的齐逸：“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那就祝你心想事成，虽然我很讨厌澳大利亚队，尤其是那个霍顿，但是你还是我的师兄。”
齐逸一翻身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谁说我要去澳大利亚？梁凡！”
他这一嗓子，梁凡吓得哆嗦了一下，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我可没说你要去澳大利亚。”
齐逸冷声道：“去把灯打开。”
“……”
这个时间宿舍早就熄灯了，梁凡只能摸索着打开了书桌上一盏充电的小夜灯。
四个人全都坐了起来，彼此对望了几秒钟，这才发现似乎有什么误会。
傅星图问：“那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齐逸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换了别人他连话都懒得说，也就眼前这几个人能让他耐着性子解释一番：“我打算去美国训练半年，前段时间让我妈在那边联系了教练。”
傅星图点点头：“美国那边在仪器和训练方式上面的确比我们先进许多，你过去半年应该会有很大的进步。”
齐逸点点头：“我在世锦赛上已经达到了A标，接下来就是奥运会，我一定要赢下佐藤一平。”
佐藤一平是日本一位现役游泳运动员，主要是蛙泳主项，今年21岁，在去年的世锦赛上，一个人拿下了50米、100米和200米蛙泳三枚金牌，还打破了200米蛙泳的世界纪录。
齐逸几次三番输给他，心里积攒了不少怨气，这次去美国也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至少要在奥运会上拿到一块个人项目的金牌。
于是，三个人又开始讨论去美国训练的事情，只有梁凡，安静的躺在床上，没有说过一句话。
敖凌知道梁凡不开心，毕竟齐逸这一走就是半年，梁凡舍不得他。
全运会算是目前国内最重要的体育赛事，每个省代表队对此都相当重视，各个项目加起来，派出的运动员足有好几百人。
在国内比赛，敖凌只有两个对手，自由泳是傅星图，蝶泳是范宇浩。
自从泛太锦标赛之后，三个人在成绩上都有了一定程度的进步，现在在短距离自由泳和蝶泳的项目上，他们三个已经全部达到奥运会的A标，拿到了所有参赛资格。
但是从这一届赛事就不难看出，敖凌比傅星图和范宇浩的进步更大。
敖凌即将年满18周岁，经过近三年大大小小几十场比赛的锤炼，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智都逐渐走向成熟。
尽管一个人报了一堆项目，但是几天的比赛下来，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疲惫感，整个赛程游下来轻松愉快。
敖凌把两个短距离自由泳的金牌都拿了，一直留意着傅星图的情绪变化。
大约从生病那天开始，他发现自己突然变得特别在意傅星图的感受，平时跟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又想在他面前隐藏这份在意，又想让他知道自己很在意他。
因为目前为止国家队有一部分接力项目没能拿到奥运会资格，在奥运之前，能够参加的国际比赛并不多，因此，就只能从国内比赛花心思达标。
于是，机智的游泳中心领导便想出个办法——接力赛跨省组队。
从收到这个文件的时候，上面就已经分配好了，男子4&#215;&#183;100米混合泳接力这个项目由R省和C省组队，仍然是之前的原班人马，张奕洋、齐逸、范宇浩、敖凌。
梁凡却主动找到沈兴国，给他立了个军令状，不管奥运会的时候国家队如何选择，但是希望这次全运会他能参加混合泳接力，作为条件，他保证在个人项目上拿到100米仰泳冠军。
其实男子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中国队已经拿到了奥运参赛资格，因此要不要跨省组队其实也没有多大意义。
沈兴国虽然不知道梁凡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参加这个接力赛，但是综合考虑了一下403整个宿舍的实力，他们完全有实力自己组队参赛，他没必要非得跟杨斌掺和到一块儿去。
梁凡大概是受了齐逸要去美国的刺激，在这届全运会上的表现特别猛，不仅稳压张奕洋拿下了50米仰泳和100米仰泳的金牌，在接力赛第一棒中也领先张奕洋第一个交接棒。
R省向C省抛出了组队的橄榄枝，况且还是国家游泳中心的领导安排的，沈兴国竟然还敢拒绝，惹得游泳中心一些领导对C省非常不满。
虽然没有明说，但领导话里话外都在表示C省这两年出了点成绩，沈兴国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跨省组队那是为了国家利益，就算男子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已经拿到了奥运会参赛资格，那不也是两队运动员一起争取来的吗？
他沈兴国这就开始飘了，认为自己现在一家独大，可以与其他省抗衡了。
于是，领导让杨斌联合G省和H省组队，一定要拿下这枚男子4&#215;100米混合泳的金牌。
接到命令的杨斌两个月前就开始排兵布阵，张奕洋对梁凡肯定没有问题的，G省那个蛙泳队员曾经也是在国际比赛上拿过奖牌的，跟齐逸有的一拼。
范宇浩……虽然杨斌内心一百个不想让他上，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在蝶泳方面，三个省加起来也比不过他。
而自由泳方面，他用更加年轻、近来状态非常好的何嘉睿取代了覃骁。
这个阵容，只要队员们好好发挥，争取金牌完全没有问题。
哪知道，现实远远比想象残忍，一上来张奕洋就没游过梁凡，足足差了人家0.4秒，第二棒蛙泳，G省的队员也没有游过齐逸，前两个100米下来，C省已经拉开了0.7秒的优势。
而最可怕的是，他们最强的两棒其实是后面的蝶泳和自由泳。
第三棒范宇浩，杨斌都不知道这小子是故意在演他还是真的被敖凌甩开了差距，蝶泳游完之后，C省已经遥遥领先第二名至少一个身位。
最后一棒自由泳，傅星图入水之后就没有给后面的人任何机会，何嘉睿就算游出这辈子个人最好成绩，也不可能追上他的偶像，尽管他已经全力以赴，但傅星图那是能争夺奥运冠军的实力，他确实望尘莫及。
比赛还没有结束，某几位国家游泳中心的领导的脸就沉了下来。杨斌就更不必说，他在领导跟前打了包票，两个月花时间那么多心思，最后不但输了比赛，还输得那么难看。
大屏幕上的成绩单就像两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第85章
只有宋卫华依旧带着饶有兴味的笑容，看完了比赛：“梁凡今年这状态，保持下去，明年奥运会也是能争一争奖牌的嘛。”
沈兴国笑着摆了摆手：“这小子，状态时好时坏，还得在观察观察。”
宋卫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们在男子短距离项目上还从来没有拿过冠军，本来四年前傅星图很有希望，但是……”
说道“但是”他就没有再说下去，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我们的女队成绩也大不如前，游泳中心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敖凌身上，主任每次开会都在强调这件事情。”
沈兴国仍然不动声色：“孩子还小，明年三月才18岁，我也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
“作为运动员怎么能没有压力？国家和人民给了他们多少支持，拿出最好的表现，在奥运会上争夺金牌就是他们对祖国人民最好的回报。”
“你再看看，他在微博上有一千多万的粉丝，大家可都等着明年奥运会看他的表现，这么多项目，我要求也不高，个人项目和接力项目各拿一枚金牌就算达标。”
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乍一听像是闲聊，实际是在给沈兴国布置任务。
但是奥运会又不是亚运会，全世界最顶尖的高手都齐聚在奥运赛场，谁敢拍着胸脯保证百分之百夺冠。
况且敖凌到目前为止，在世界性的大赛中还没有一个能让人信服的表现，无论是短池锦标赛还是长池锦标赛，他还一枚金牌没拿到，奥运会究竟会发生什么。
沈兴国和领导谈心，听得很认真，一句都没往心里去，孩子是他家的，他想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别人休想插手。
C省在这次全运会的游泳比赛中可以说大获全胜，金牌数一跃成为所有代表队中的第一名，并且全部都来自一个宿舍。
这样一对比，反而傅星图这个曾经的天才成了他们宿舍吊车尾的那个，一枚个人项目的金牌都没有拿到，只有两枚接力赛的金牌。
喜欢造神的媒体已经不满足于吹捧敖凌一个人，继而开始吹他们整个403的人，文案写的那叫一个玄乎：在C省体校男生宿舍楼，有这样一个神奇的“冠军宿舍”，先后走出傅星图、敖凌、齐逸、梁凡还有沈飞等五名冠军，金牌数量加起来可以绕……
沈飞看完之后就怒了，直接像亲爹提要求，要么让他和傅星图把宿舍换回去，要么在403给他加一张创。
沈兴国一般喜欢惯着傅星图、敖凌这种别人家儿子，对亲儿子从来不惯着，直接让他滚远点，滚之前还不忘嘱咐他：“你妈得两个月没见你了，反正有两天假期，你回去陪陪他。”
齐逸要走了，机票已经定好，就在今天晚上，直飞美国。
梁凡整个人都安静了，连续好几天都黏在齐逸身边，寸步不离，生怕离开一会儿人就没了。
齐逸经常骂他是个妈宝男，没断奶，并且对此非常嫌弃，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敖凌为了不打扰他俩，就尽量不跟他们呆在一起，因此也不知道他梁凡师兄挨了多少白眼和讥讽。
齐逸是真的讨厌梁凡那副腻腻歪歪的粘人模样：“滚远点谢谢，我不是你妈，不负责给你喂奶。”
梁凡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过去一把将人抱住，死死地不肯松手：“卧槽，你这一走就是半年，让我抱一下怎么了，会死吗？”
“你好好训练，半年之后看你表现。”
梁凡恨不得咬他一口：“看什么看，我表现不好你还能不要我了是吧。”
齐逸冷笑：“我本来也没想要你。”
“没事，我要你。”
“……”
因为这次全运会结束之后不久他们就要去国家队集训，因此沈兴国也没有给太多休息时间，又加上齐逸要去美国了，所以敖凌也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来到了齐逸他们家的别墅。
齐逸很贴心，生怕自己走后他们假期没地方去，于是给他俩都录了家里门锁的指纹，让他们想来就来，就当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敖凌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吹冷风，唉声叹气，他又想起了傅星图。
其实他是想和傅星图一起回家的，可是昨天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傅星图自己背着包走了，仿佛默认了他会跟着齐逸走，连问也没有问他一句。
透过落地窗，敖凌看到他两位师兄在屋子里拉拉扯扯的，齐逸本来是拒绝的，可是梁凡说什么也抱着人不松手，到后来他也就放弃抵抗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敖凌感觉自己这么偷看也不太好，万一一会儿还有什么儿童不宜的场面、
于是他转过头来，看着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叹气。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梁凡和齐逸这么搂搂抱抱的场面他都会想起傅星图。
以前他从未觉得和傅星图也这么搂搂抱抱的有什么，对他的感觉和对其他师兄没什么两样。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意无意的和对方保持着距离，生怕傅星图会想齐逸嫌弃梁凡那样嫌弃他。
而傅星图最近好像也在可以和他保持距离，反正两个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默契，大家开始互不打扰。
“唉……”敖凌又叹了口气，问题是，他其实很想打扰傅星图啊，也很想像以前那样，跟他形影不离的黏在一起。
“嘿！”一只大手在敖凌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啊？”敖凌回过神来，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傅星图就像从他脑子里蹦出来似的，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他跟前。
他抬起头来眨了眨眼，就像迟钝一样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们没关院子的门。”
傅星图在他身旁坐下来，这秋千虽然是个能两个人并排坐下的椅子，但绝对不是两个他们这样身材的人。
敖凌一个人坐在上面晃动的时候就吱呀作响，傅星图坐上来简直了，他都害怕把这玩意儿年久失修直接塌下来。
况且两个人块头实在是都不小，挤在一起显得十分局促。
于是敖凌便站了起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两个人以前关系那么要好，每天呆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说都不会觉得尴尬。
敖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有了点别的心思，坐在一起什么也不聊，他就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敖凌抬起头来看向傅星图，意外的发现对方竟然也正盯着自己，而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两个人目光相交的一瞬间，傅星图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什么事，你问呗。”
傅星图也在看那棵光秃秃的大树，仿佛那棵树上有什么稀罕物件。
“齐逸师兄这次去美国，是他自己的决定还是沈指导让他去的？”
“当然是他自己的决定，他说过的你忘了吗？”
敖凌对于外训机制不太了解，傅星图便细心的替他解释：“其实，国家队有时候会组织我们出国外训，但时间一般不长，大约40天左右。其实训练效果很有限。”
“齐逸这次去美国训练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并且时间长达半年，也是因为担心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和外教磨合就结束了。”
“这次去美国，所有训练和生活费用都是由他自己负责。”
敖凌想想也是，半年时间呆在美国，得找场地，请教练，不是一位教练，而是一个教练团队，这样的费用也只有齐逸这样的富二代能够承受。
傅星图忽然来到敖凌身旁，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敖凌低下头，有点不敢看他：“什么秘密？”
“全运会的时候我和宋指导聊过，他说国家队在四月份会组织一批队员前往美国外训，说不定那时候我们可以在美国和齐逸短暂的团聚一下。”
“是，是吗？”他说了什么大概只在敖凌耳边转了转，根本没往心里去。
因为小龙崽现在全身上下的感官细胞都集中在了他勾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上。
现在是十二月下旬，正是C省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敖凌已经在户外做了大半个小时，耳朵都已经冻得有点泛红。
傅星图这么贴着他耳边说话，呼出来的热气全都喷洒在了他敏感的耳廓上，敖凌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怎么还脸红了？”
“？？？”
敖凌抬起头来，发现沈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他俩跟前。
“有，有吗？”敖凌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得吓人，就跟发烧了一样。
傅星图在旁边轻描淡写的解释：“冷空气过敏。”
队长一脸疑惑的看了看他俩，忽然想起来少了两个人：“齐逸和梁凡呢？这都几点了，先去吃个饭再送他去机场吧。”
傅星图不怀好意的往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沈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卧槽！梁凡这是在刷什么流氓，齐逸他都敢亲，他是没挨过大少爷的毒打吗？”
敖凌站起来，用自己187厘米的个头强行挡在两个身高超过190厘米的人跟前：“不许看！”

第86章
四个人一起把齐逸送到机场，梁凡那个不舍的小模样，简直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齐逸不想看到他那副哭哭唧唧丢人现眼的模样，只抱了抱敖凌，转身走向安检口。
回去的时候梁凡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敖凌一直在旁边跟他没话找话，他都不理人，一直埋着头用手机给齐逸发微信，问人家飞机上是不是有WIFI，可以聊天那种。
敖凌看出来了，梁凡对齐逸那绝对是真爱，一分钟都离不开那种，更何况半年。
小龙崽抬起头来，忍不住去看傅星图，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如果傅星图也要离开半年，自己会不会像梁凡舍不得齐逸那样，也很舍不得傅星图。
于是，敖凌一晚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后来小龙崽还举一反三了一下，如果是自己离开半年，傅星图会不会舍不得他？
然后他就安慰梁凡：“明年四月份国家队也有外训，说不定那时候你就可以见到齐逸师兄了。”
梁凡很有自知之明的笑了笑：“有外训也不一定轮得上我。”
敖凌皱着眉想了想，发现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法解决：“肯定轮得上我，到时候我把名额让给你。”
国家队外训的名额哪里是他们能让来让去的，不过听到小师弟这么说，梁凡还是很感动，搂了搂他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小可爱，师兄没白疼你。”
梁凡是开心了，前面开车的傅星图不开心。
可能会去外训的事情是他告诉敖凌的，但是他向敖凌隐瞒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这个消息不是宋卫华告诉傅星图的，而是傅星图和沈兴国向宋卫华争取来的。
虽然说梁凡也不是外人，但是敖凌就这么毫无芥蒂的把自己告诉他的事情，随随便便告诉了别人，还是让傅星图有点不舒服。
就好像这件事情本应该是他们俩之间的秘密，结果现在敖凌轻易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傅师弟不爽，于是就要搞事情，但是他又舍不得对敖凌做什么，就只能把他的不满发泄在梁凡身上、
在把沈飞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顺便也把梁凡丢了下去，让他去沈兴国家里好好借宿两晚，感受一家沈飞他们家的家风。
最后还有意无意暗示梁凡，其实沈兴国早就察觉了他和齐逸谈恋爱的事情，又装作闲聊一般，聊起了年轻时候的沈指导。
说那时候他对沈薇严格到，后者哪怕是和男队队员说句话，都要被他臭骂一顿，更何况早恋。
搞得梁凡战战兢兢在沈飞家里住了两天，沈兴国哪怕叫他一声，都能吓得他心头一颤。
最后才发现，其实沈兴国对他和齐逸的事情一无所知，都是傅星图在吓唬他。
那天晚上，梁凡去了沈飞家里，敖凌自然是跟着傅星图回了他家。
敖凌出来的时候没想过要在外面过夜，连包都没有背一个，也没带衣服，傅星图便给他拿了一身自己的。
洗完澡过后，敖凌从架子上把换洗衣服拿下来，发现里里外外都是新的，穿身上还有点大。
小龙崽很乖巧，洗完澡之后很自觉的就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洗好之后又主动去阳台把衣服晾了起来。
傅星图在卧室里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床多的薄被，准备晚上把空调调高一点，别把孩子冻感冒了。
可是今天敖凌却很主动的抱着被子和枕头去了客厅，傅星图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脑袋朝里，双眼紧闭，正在很努力的入睡。
傅星图一屁股坐在茶几上，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半晌，看着看着就有点管不住自己的手，伸过去捏着他的耳垂碾了几下，没想到小家伙的耳朵立刻红了起来，并且很快向脸上蔓延。
敖凌转过头来对他怒目而视：“你干嘛呀？”
傅星图收回手：“去房间里睡。”
“不去！”敖凌又把头转了回去。
“睡这里会感冒的。”
敖凌说：“你把空调打开。”
“不行，”傅星图按着他的肩膀，又强行把人转过身来，“电费太贵，只能开一个空调。”
敖凌一年365天，至少350天都呆在学校宿舍，剩下15天有一半都在齐逸家里，吃好的用好的从来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电费是什么，小龙崽表示不知道。
但是傅星图说电费太贵，那就应该不便宜，只开一个空调就开一个吧，反正他也没觉得太冷。
于是，敖凌把被子往头上一拉：“这里一点也不冷，我困了，想睡觉。”
傅星图沉吟半晌，不知道这是在闹什么小情绪，还以为孩子大抵叛逆期来得比较晚，你让他干嘛他就偏不干嘛。
敖凌说要睡了，其实哪里睡得着，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在心里默念，让傅星图赶紧走开。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有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你……”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围的景物天旋地转，下一秒整个人头朝下，被傅星图扛在了肩上。
傅师弟这一年多力量不是白练的，不仅上肢肌肉发达，腰腹力量也没的说。
敖凌这身高，这几浑身上下的肌肉，少说也有个75公斤，他说扛起来就把人扛起来了，还能腾出另一只手把被子拿上。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别扭了，敖凌马上就18岁了，也不是小孩子，很快就有了他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应该有的反应。
整个人趴在傅星图肩膀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对方察觉出什么来。
傅星图把人丢在床上，又把被子扔给他：“你要是睡不着可以玩两把游戏，或者背背单词。”
说完他就在旁边躺了下来，戴上眼镜开始看书。
敖凌用薄被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连头发丝都不肯露出来。
他现在已经不是脸红，而是快烧起来了。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给自己这几个月来，对傅星图那种非同寻常的感觉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自己大概是喜欢对方吧，就像梁凡喜欢齐逸那样。
然后，他脑子里就出现了梁凡吻齐逸的画面，于是，把自己换成梁凡，把齐逸换成傅星图……光是想想就有画面感了。
傅星图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旁的“蚕蛹”，伸手去拽他的被子：“知道你肺活量8000，但是再憋下去还是会缺氧的。”
“不止8000，上次测的11000。”敖凌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很不服气。
“好好好，就算11000也该出来透口气了吧，喝水吗？我给你拿。”傅星图放下手里的书，耐心的哄他。
敖凌趁机提要求：“我要喝可乐。”
“我家没有可乐。”
敖凌隔着被子冲他吼：“我不管我就要喝可乐。”
“只有矿泉水，你爱喝不喝。”
“你去买，或者点外卖。”
傅星图一翻身，连人带被子压在身下：“喝你妹的可乐，我看你今晚是欠收拾了。”
敖凌拼命的挣扎，两个人隔着一层被子较劲，本来都有一把好力气，就算打一架也能不相上下。
只可惜敖凌自己闷在被子里好半天，是真有点喘不上气，不一会儿就缴械投降了，被傅星图一把将被子拉了下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敖凌眼睛都红了，生怕被傅星图发现他某个部位不同寻常的反应。
这么闹了半天，傅星图也有点喘，空调貌似开得太高了，临近一月的天气，就算穿着短袖T恤他竟然感觉浑身燥热。
敖凌咬着下唇，一脸委屈又不服气的表情，大眼睛有点红，又泛上一点水汽，看起来格外漂亮。
傅星图叹口气，是真的拿他没有办法，双手撑在他头的两侧，认命般的问道：“要喝可乐是吧，我现在下楼给你买。”
话音刚落，他正要起来，突然眼前一花，什么东西靠近过来，嘴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敖凌比他动作更快，抬起头来不由分说亲了他一下。
“！！！”
一瞬间，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傅星图总算反应过来了，什么想喝可乐都是假的，原来这小家伙打的是这个主意。
敖凌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说下楼去给他买可乐的时候，他脑子一热，就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那一瞬间，全身就像有什么电流经过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挺不错。
难怪他齐逸师兄一开始激烈反抗，后来也半推半就的从了。
要是傅星图也半推半就的从了他该多好。
傅星图坐在旁边，其实心里已经瞬间开出了一片花海，脸上却还要不动声色：“这可不是小朋友该做的事。”
小朋友不服气：“我已经18岁了，成年人。”
“还差三个月。”
敖凌更不服气：“下次比赛，尿检都不用你跟着了。”
这次傅星图是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敖凌露出个凶狠的眼神瞪着他：“笑什么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是，”傅星图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没错，可以独立接受尿检，已经是成年人了。但就算你是个成年人，也不能随随便便亲别人吧。”
敖凌立刻反驳：“我没有随随便便亲别人，我只亲了你。”
“亲我也不行。”
此言一出，敖凌凶狠的眼神立刻漫上了一点委屈，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傅星图补充道：“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第87章
“负责？”敖凌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警惕又期待的看着他，“负什么责，怎么负责？”
傅星图看了他一眼，想笑却又是憋了回去，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最近几个月自控力严重透支，说不定……”
说不定后面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说明所剩无几的自控力尚且还在发挥作用。
敖凌眨了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掌心扫了两下，傅星图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迅速缩回了手。
别看傅总今年23了，在感情这方面和敖凌其实差不多，都是一张白纸。
敖凌还在期待他给出问题的答案，究竟要自己怎么负责，傅星图却已经抱着被子躺下了：“现在不需要你负责，奥运会结束之后再负吧。”
“……”
说完他还顺手把灯关了，翻个身面朝外，这就打算睡了。
小龙崽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时间，奥运会在八月份举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八个月时间，那也不是不行。
刚准备躺下睡觉，忽然想起来有什么地方不对，于是又扑过去拽傅星图的被子：“不是说下楼给我买可乐吗？”
傅星图大手一挥，把他按在自己旁边的枕头上：“喝什么可乐，赶紧睡觉，再没事找事我揍你。”
敖凌屈起手臂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眼睛瞪起来非但不够凶狠，还很萌：“看咱俩谁揍谁。”
傅星图给他拉好被子，语气瞬间温柔下来：“乖，睡吧。”
“……”
小龙崽的脸，又红成了煮熟的虾米。
他发现只要傅星图离他近一点，他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两个人并排躺在一起，各自盖着自己的被子，空调的温度很足，也不用担心感冒。
睡到半夜，傅星图就感觉不对经了，旁边那个不安分的小火炉又贴了上来，这一次，敖凌一条手臂还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睡梦中勒醒了。
这孩子睡觉实在是太不老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怀里总得搂着点什么才能睡得安稳。
傅星图想起在宿舍的时候，他每天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伸出脑袋往旁边敖凌的床上看一眼，小孩儿的被子很少盖在身上，通常都抱在怀里。
傅星图睁开眼，在黑暗中凝视了五分钟天花板，混沌的思绪回到了两年半以前，他第一次在A市体校见到敖凌时候的情形。
一个瘦弱迷茫的小可怜，长期以来被教练冷暴力，被队友霸凌，眼神中却总有一个不服输的倔强。
他把他带来省队，亲自培养他，一点一点纠正他的技术，看着他的成绩突飞猛进，带他去公园跑步，陪他经历大大小小几十场比赛，拿下无数冠军。
后来，他们从师徒变成了队友，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他对敖凌的感觉就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可是那个小东西却一无所觉，每天还是跟他黏在一起，全身心的依赖他，信任他。
问题如果只是他对敖凌产生了超越队友之外的感情，作为一个成年人，傅星图有自信将这份感情隐藏得很好，不被任何人，至少不被另一位当事人发现。
可后来他发现，事情远比这要复杂许多，敖凌似乎也对自己有了那方面的想法。他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就会写在脸上，别说傅星图，就连齐逸也看出来了。
要是被沈兴国知道，他竟敢引诱未来的奥运冠军谈恋爱，可能会被师父吊起来打。
再说了，就算敖凌身高187厘米，那他也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傅星图可不想找个心智还不成熟的男朋友。
于是，他开始有意疏远敖凌，目的是为了两个人都能沉下心来好好训练。可是每当看到小朋友脸上疑惑又委屈的神情，他又有点舍不得看他难过。
就在这种矛盾又煎熬的情绪中，傅星图度过了好几个月。
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可以拖到奥运会之后再来解决，没想到，今天晚上那小家伙竟然猝不及防吻了自己。
其实傅星图心里高兴得冒泡泡，但他不想在敖凌面前表现出来。
他翻了个身，发现敖凌又把头埋在自己的颈间正睡得香甜，这小子是真的少长一副心眼，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在自己身旁睡得人事不知。
“唉……”傅星图对着黑暗无声的叹息，认命般的搂过他的小徒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第二天早上，敖凌醒得比傅星图还早，一睁眼，就看到对方放大的脸，想起昨晚睡觉的时候傅星图还背对着他，早上起来两个人竟然是面对面。
他想也没想，就凑上前又亲了傅星图一下。后者立马睁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又占我便宜。”
敖凌笑眯眯的看着他：“我会负责的。”
“……”
不久之后，傅星图、敖凌、沈飞和梁凡四个人前往国家队冬训。
分房间的时候，傅星图主动提出他和沈飞住一间，把另一个房间的房卡递给了梁凡。
敖凌立刻拉着沈飞说道：“队长，我和你换个房间。”
“为什么？”沈飞一脸莫名其妙，以前傅星图当教练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跟他住一个房间，现在他当了队员，想不到还挺受欢迎。
哪知道敖凌还没说话，傅星图就在另一边拉了沈飞一把：“换什么换，服从安排。”
沈飞：“？？？”
到底谁是队长，谁应该服从安排？
好像，现在很受欢迎的人是我？
敖凌看了一眼傅星图，对方也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梁凡站在旁边一直看手机，根本没打算看一眼正在扯皮的三个人。
齐逸那边正好是晚上十点多，还没睡觉，梁凡得抓紧时间跟他聊两句。
这时候范宇浩从旁边，一把勾住敖凌的肩膀：“要不你跟我住一个房间。”
傅星图脑子里立刻警铃大作，一句“不行”还没出口，就听到敖凌爽快的说道：“好啊。”
“！！！”
他赶紧把沈飞往梁凡旁边推了一把：“你们俩住。”
又去拉敖凌，小声在他耳边提醒道：“别忘了，你要对我负责。”
敖凌转头去对着范宇浩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还是跟我师弟一起住吧。”
虽然在房间里，两个人过的是鸡飞狗跳，但是在训练中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虽然他们每年都会来高原训练一到两次，敖凌已经习惯了这种有氧训练，但在高原的缺氧环境下，短距离冲刺的时候仍然要竭尽全力在水下憋气，任何时候，这都是一项需要克服的困难。
不仅对他来说是一种困难，对于傅星图这个曾经的心脏病人来说更是如此。
短短一个星期，两个人的体重就已经掉了两三斤。
白天训练太累了，敖凌晚上学习起来就有点无法集中精力，像是个拖延症晚期患者，一边咬着笔头，一边偷看坐在旁边的傅星图。
傅星图虽然已经休学了，但是在他休学前那个学期，已经向导师提交了毕业论文开题报告，奥运会之后再回去读书，他就研三了，是该考虑毕业的事情了。
每天晚上的空闲时间，他一般都呆在房间里，一边看书，一边督促敖凌学习。
“看什么看，这道题做出来了吗？”傅星图抬起眼皮，故作严肃的呵斥他。
敖凌乖乖巧巧的摇头：“不会做，你叫我。”
傅星图埋头看了一眼，一道三角函数题，确实有一定难度，于是他拿过草稿纸，准备给敖凌详细讲解一下。
分科的时候，敖凌就果断选择了文科，物理化学他是真的一窍不通，但记忆里却惊人的好，历史政治对他而言根本就不是难事，因此，除了数学，他其实别的科目都还不错。
傅星图讲了半天，口干舌燥的抬起头来：“听懂了吗？”
敖凌点点头，又摇摇头：“听不懂，再讲一遍。”
傅星图看着他叹气：“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敖凌一手托腮，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秒钟，然后给出答案：“想学厨师。”
傅星图把笔扔到桌上：“新东方不用考数学，有手就能上。”
敖凌把书一合：“太好了！”
傅星图想象了一下，敖凌以后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带着厨师帽在灶边颠勺的场景，吓得他一个激灵——他这只会干饭的小徒弟，不适合干活，只适合啃老。
傅星图又把笔拿了起来，勾着敖凌的脖子，把他摁在书桌前：“听仔细了，我再把这道题讲一遍。”
从第二个星期开始，敖凌就慢慢的开始克服水下憋气的问题，他毕竟年轻，身体又好，一直以来训练量都很大，无论是肺活量还是最大储备心率，或者血液携氧量都属于顶尖水平。
就算刚上高原有一点不适应，顶多一个星期就能调整过来。
真正难以克服这种困难的人是傅星图，这是他付出之后，第一次上高原训练。
犹记得两年前，看到敖凌第一次来M市训练时高原反应那个难受劲儿，自己安慰他坚持过去就好了。
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他却开始深切体会，那种随着训练任务的推进，身体出现的一系列反应有多难受。
身体的难受倒还是其次，完不成训练计划，达不到预期要求，才是目前最让他心急的事情。
这天训练结束，他没胃口吃午饭，正想回房间休息，半道上遇见了领队，对方正好有事找他，让他去房间一趟。

第88章
傅星图也没多想，就去了。
领队很客气，跟他聊了聊上高原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训练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困难。
傅星图都一一作出回答——复出之后第一次上高原训练，睡下憋气需要克服，身体还行，没什么太大的不适。
领队摆了摆手：“你本来情况特殊，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提出来，队里一定会尽可能给你一些照顾。”
“真没有。”傅星图忽然有种微妙的感觉，领队找他谈话，好像不只是关心他的身体那么简单。
“高原环境对我们这些心肺功能正常的人都有很大的负担，何况是你。”
这话说得好像就不是个正常人似的，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领队此举别有深意，但却还没搞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然后就听领队接着说道：“这样吧，我让队医给你做个体检，看看你的身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队医认为他坚持不下去，就会让他退出国家队吗？
说到这里领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了一眼时间：“这样，下午还有训练，你先回去休息，体检的事情我来安排。”
回到宿舍，敖凌正坐在桌旁，桌上放着两个饭盒，一听见开门的声音就抬起头来：“你干嘛去了，午饭都没吃。”
傅星图走进屋：“领队叫我过去谈了点事情。”
敖凌随口一问：“什么事？”
傅星图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敖凌也没在意，拉着他在桌旁坐下，打开饭盒：“我给你打了饭回来，还是热的，你快吃吧。”
傅星图本来没什么胃口，但是看到小朋友期待的眼神，再看看饭盒里的菜，全是敖凌自己平时爱吃的，他又觉得有点饿了。
下午训练结束之后，敖凌还在水里和范宇浩交流刚才几个冲刺的成绩和感受，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在水里闹了起来。
平时这个时候，跟敖凌一个泳道的傅星图会立刻过来拦在他俩中间，决不允许范宇浩和他的小朋友之间有任何肢体接触。
今天他却没什么心思和队友们打闹，几次深呼吸之后就利落的上了岸。
敖凌还在专心致志的将范宇浩往水里按，旁边泳道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头：“小可爱，你有没有觉得傅总今天下午不太对劲？”
敖凌和范宇浩一起回过头来，顺着梁凡的目光望向更衣室的方向。
傅星图低着头，一边拧了把吸水巾，一边撩开男更衣室门口的帘子，就连旁边的杨斌叫了他一声也没注意。
范宇浩想了想，说道：“傅总刚才训练的时候冲得很猛啊，几个50米，都在22秒多，看来已经克服了高原反应。”
克服个屁，只有敖凌知道，傅星图每天有多难受，今天午休的时候起来，他还看到傅星图在揉自己的太阳穴，表情那叫一个痛苦。
只是傅星图这个人，一向不肯在人前示弱，不管多难受都自己扛着。
敖凌瞬间没了和队友们打闹的兴致，迅速起水跟了上去。
其实，在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对傅星图有那种奇妙的反应之后，其实他已经尽可能避免跟对方一起进更衣室。
当然，傅星图在这方面和他也很有默契，不仅游泳馆不跟他同时进更衣室，在房间里也是时刻穿戴整齐，从不在他面前衣冠不整。
敖凌冲进更衣室的时候，傅星图已经去洗澡了，反正现在更衣室里人多，敖凌也自顾自脱掉泳裤去洗澡。
他在里面磨蹭了半天，出来的时候队友都走光了，就还剩傅星图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敖凌一丝&不挂的站在那里，正好这时候听见动静的傅星图抬起头来，敖凌一下子就脸红了，想要躲到一旁的柱子后面去。
哪知道他的脚刚刚挪动了半步，一个东西就伴随着傅星图的声音飞了过来：“躲什么躲，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敖凌把罩在脑袋上的东西拿下来，是他穿在里面的那件T恤。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敖凌可不想在他的注视之下，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
他赶紧手脚并用把衣服穿好，背上背包对傅星图说道：“走吧。”
距离吃完饭还有一个小时，敖凌本来想拉着傅星图在训练基地走走，没想到对方带着他直接上了楼，来到了沈兴国房间。
傅星图关上房门，就将今天中午领队找他的事情大致和两个人说了一下。
“啊？”就算是敖凌这么心思单纯的小朋友也知道，领队找傅星图绝对不只是关心他的身体那么简单，尤其是还提出要让他体检。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便有些生气的问道：“他不会是想以你身体不适为由，让你退出集训吧。”
“不会，本来集训就只有四十天，这都快过半了，他没有理由让我在这个时候退出。”
敖凌又说道：“那就是不想让你参加奥运会！”
这个可能性几乎也没有，因为目前全国短距离自由泳达到A标的就只有敖凌和傅星图，如果不让傅星图参加，那也没有人可以取代他。
敖凌说了一堆猜测都被傅星图一一否定，坐在一旁的沈兴国却一直没有说话。
傅星图和敖凌对望一眼，同时看向沈兴国，后者沉吟半晌才说道：“不是让你去体检吗？你先去体检完了再说，这件事你们俩知道就行，别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回到房间之后，敖凌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对劲，他问傅星图：“沈指导是不是知道什么？”
傅星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师父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只要他不想说，问他也没用。”
他叹了口气，头又有点疼，半靠在被子上闭目养神，忽然间感觉胸口一沉，睁眼看过去，原来是有个小家伙趴在了自己身上。
敖凌仰起头来看向傅星图：“放心吧，如果他们不让你参加奥运会，那我也不去了。”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眼睛太漂亮了，傅星图都舍不得推开他，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揉他的头发：“胡说，就算我不能参加奥运会，你也必须去。你得明白，你参加奥运会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是为……”
“为国争光嘛，我明白。”
这话敖凌听得太多了，所有人都在和他说同样的话，游泳馆后面那四句标语，早就印刻进了每一名运动员的脑子里。
第二天上午，领队就专程过来带走了傅星图，说是担心高原环境下的长时间训练对他的心脏会有影响，带他去医院做个体检。
陪同他一起去的除了领队还有一名队医，以及杨斌。
敖凌还有点奇怪，为什么陪同傅星图去医院的不是沈兴国这个主管教练，而是杨斌。
转念一想，杨斌不就是喜欢参与这些行政管理类工作吗，摆明了不甘心只做一名搞技术的教练，以后是要向领导岗位发展的。
直到中午训练结束，敖凌也没有等到傅星图回来，他有点担心，于是给对方打了个电话，那边却没有人接。
梁凡和沈飞也都有些放心不下，两个人围坐在敖凌身旁，问他：“傅总的高原反应这么厉害吗？还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这个时候去了医院。”
敖凌摇了摇头，想起沈兴国说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于是他什么也没说：“领队担心他心脏受不了高原环境下的训练，所以安排他去检查一下。”
下午训练结束，敖凌第一个起水，然后去更衣室，澡都没洗，换好衣服，直接飞奔回房间。
然而，进屋之后，还是没有见到傅星图，也没有看到他的背包，说明傅星图根本没有回来过。
他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又给傅星图打了个电话，这次没响几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然而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是傅星图，而是杨斌。
“傅星图正在做检查，里面不许携带手机，你有事吗？”
“没，没有……”敖凌想了想，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还有要做一个24小时动态心电图，今天就不回去了。”
“……”
傅星图没有回来，敖凌晚上一个人躺在房间里，脑子就有点忍不住向奇怪的地方发散，比如说——傅星图不会被关起来进行某些奇怪的实验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正巧来自他满脑子想的那个人。
傅星图一上来就问他：“今天的习题做完了吗？”
敖凌想也没想就开始打字：“做完了，你怎么样啊，还好吗？”
谁知道傅星图却回了一句：“拍下来我检查一下。”
“……”
敖凌哪还有什么心思做习题，一整个晚上都在想他，干脆给发了个视频通话。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敖凌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确实是在医院病房。
敖凌说：“你要是被他们绑架了就眨眨眼。”
“……”傅星图隔着屏幕翻了个白眼给他，“我被绑架了，你还能来救我咋的。”
“怎么不能？”
“就你这脑子，我担心你被绑匪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敖凌说：“对呀，脑子不好，所以今天的习题没做，等你回来给我辅导。”
傅星图冷笑：“等我回来揍你一顿吧。”
结果第二天中午，敖凌吃完饭回到房间就看到傅星图坐在桌旁。
小龙崽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不不，简直一日不见如隔一个世纪。
他把包扔在地上，兴高采烈地扑过去：“你回来啦，怎么样，身体没问题吧。”
傅星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
敖凌把另一张凳子拖过来，坐在他的跟前，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了个东西。
仔细一看，那是个长方形的盒子，白底红边，看着像个药盒。
敖凌伸手去拿，却被傅星图轻巧的躲了过去。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怎么了？不会是真检查出什么问题来了吧。”

第89章
那药盒上面有个字敖凌都不认识，更别提知道那是什么药。
他抢了半天也没能从傅星图手里把药盒抢下来，情急之下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傅星图腿上。
两个人还在为了那个药盒子你争我夺，傅星图担心他一不留神摔地上去，他只能一手背在后面，一手搂着小徒弟的腰。
敖凌为了抢他手里的盒子，双手从他腰的两侧伸到后面，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一只手去拿盒子。
这个姿势像极了一个拥抱，小徒弟投怀送抱，傅星图哪里舍得推开他，只能乖乖地把手里的盒子交出去。
“不用担心，我身体挺好的，没什么问题，不过超声心动图显示，我还是有些心脏扩大。”
“心脏肥大”这个概念太大了，事实上，很多游泳运动员的心脏普遍要比一般人大一些，这属于生理性的，就像他们在安静状态下，心跳也比普通人慢一些一样，这叫最大心率储备，是身体在长期高强度训练下的一种正常反应，更加有利于身体和心脏的承受更大的负荷。
但是这种生理性的心脏肥大和病理性的很难区分，毕竟傅星图有心肌炎的既往史，并且复出之后的训练强度一直很大，现在又处于高原环境，就算心肌有一点缺血也不一定就说明他的心脏有问题。
敖凌照着盒子把上面的名称念出来：“曲美他……最后这个字念什么？”
“曲美他嗪，改善心肌供血，加强冠状动脉功能储备。”
敖凌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这种药我好想在你桌上见过。”
傅星图解释道：“嗯，以前是我的常备药，后来停了，过了很长一段日子我才开始重新训练。”
敖凌皱起了眉头，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顿时感觉屁股下面的大腿坐的不是那么安稳了。
他把药盒子举到傅星图眼前：“我想起来了，之前反兴奋剂培训讲过，这是禁药。”
“是的，因为可以增强心肌的供氧，长时间服用有助于耐力增加。”
敖凌转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距离太近了，彼此都能望见对方眼里的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氛，敖凌眨了眨眼，又咬了咬下唇，这才开口问道：“这药你会吃吗？”
傅星图挑了挑眉，仍然抱着他：“你说呢？”
他当教练的时候就对队员们的饮食要求相当严格，轮到自己总不可能明知是禁药还吃吧。
不过，如果是傅星图的心脏真的有问题，必须得服药呢？
继而敖凌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领队为什么突然让傅星图去做体检，又想到美国队、澳大利亚队那一波一波的心脏病和哮喘患者。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猛地从傅星图的腿上站了起来。
脑子里出现的假设简直震碎了小龙崽的三观，他不敢相信真的有这种事情。
傅星图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见他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迷茫。
他的小徒弟太可爱了，不但可爱，还正义感爆棚。
傅星图去拉他的手，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了？”
敖凌对他的示好不为所动：“这件事情是谁提出来的，领队吗？”
傅星图摇了摇头：“虽然我也不敢肯定，但是据我推测，应该是杨斌。”
敖凌也觉得，这种事只有杨斌那种人才干得出来，自私、功利、为了成绩不择手段。
“那沈指导也知道这件事？”
傅星图把他往自己身旁拉了拉：“应该是知道的。”
“他为什么没有拒绝？”
傅星图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背：“或许他是想把选择权留给我吧。”
现在来到最关键，也是敖凌最关心的问题，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曲美他嗪：“你怎么选，吃还是不吃？”
就算傅星图选择吃药，其实也没有问题，同样能够以严重的心脏病史申请药物豁免权。
但是敖凌并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虽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
傅星图问道：“你希望我吃吗？”
敖凌不假思索，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希望！”
傅星图把他的手攥在掌心：“那我要是选择吃怎么办？”
敖凌翻了个白眼：“能怎么办，你要是选择吃我也只能支持你。”
傅星图问：“真心地？”
敖凌摇头：“才不是。”
傅星图站起来，拿过他手里的药盒，抬手抛进垃圾桶里，然后一把将他的小徒弟抱进怀里：“为了你我也不会吃。”
小龙崽活了近三百年没有听过情话，有点脸红：“什么叫为了我？”
傅星图说：“为了给我的小徒弟做个好的榜样，言传身教的告诉他什么叫公平竞赛。”
敖凌仰起头一脸天真：“真的吗？”
“假的，主要是曲美他嗪能够增加奶了，对长距离比较有帮助，对我这种需要爆发力的短距离选手作用不大。”
敖凌怒了：“谁是你的徒弟，我是你师兄！”
这件事情，最终在傅星图和敖凌的共同决定下，还是没有吃那盒曲美他嗪。
敖凌觉得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他连沈飞和梁凡也没有告诉。
高原集训之后，回去又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春节假期。
梁凡计划着要去美国，傅星图劝他不要干这种违反纪律的事情，半年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敖凌也劝他，四月份他们就有可能去美国外训，说不定就有机会见到齐逸。
梁凡算了算春节假期的时间，实在也经不起来回飞一趟美国，也就只好作罢，乖乖回家继续当他的妈宝男去了。
敖凌不想回家，其实从他内心来讲他本来也没把吴娟现在的家庭当成是他的家，他觉得只要吴女士能幸福，其他时候，他希望他们彼此只在电话里问候一下就好了。
他现在只想和傅星图呆在一起，尽管他们之间仍然是很普通的队友关系，偶尔的牵手或是拥抱也更像是队友之间的玩笑和打闹。
但他仍然觉得，和傅星图生活在一起，比和吴娟他们生活在一起少了几分拘束感，更加轻松和自在。
于是，敖凌便以奥运年要抓紧时间训练为由没有回A市，而是收拾了些简单的衣服，跟着傅星图回家去了。
敖凌这次可不是只在家里住一天两天，而是要住整整一个星期，放下东西之后，傅星图就带着人去了趟超市。
临近春节，超市里放的歌都是喜气洋洋的恭喜发财，卖春联的展区占了好大一片区域，看起来红红火火的一大片，特别有过年的气氛。
一走进超市，敖凌小朋友就像一条脱了缰的野狗，傅星图根本控制不住他。
小龙崽在零食区域的货架之间来回穿梭，挑自己能吃的，爱吃的往购物车里扔。
傅星图选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又带着敖凌去了礼品区，挑了些包装精美，看起来就不便宜的保健品，准备过年的时候拎去看爷爷奶奶。
最后，两个人逛到了生鲜区，他问敖凌：“今晚想吃什么？”
敖凌想了想，提了个有点过分的要求：“我想吃火锅。”
他没事逛微博的时候总听人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可是火锅那么好吃，他却从来都没有吃过，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有没有机会尝试一下。
傅星图看着小徒弟那满脸期待的表情，哪舍得让他失望，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外面的火锅有许多香料是体育局命令禁止运动员食用的，傅星图肯定不可能带着他去火锅店。
傅星图只能买号食材自己回家给他做。
于是两个人去买了一大堆蔬菜和肉，大包小包的拎着走出超市。
刚走到门口，一个和敖凌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满脸殷切笑容向他俩走了过来。
傅星图一向不喜欢跟这些推销人员纠缠，虽然知道他们也是为了生计，工作不易，但也实在不喜欢被纠缠几条街的那种感觉，于是拎着东西往前快走了两步。
敖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小哥塞了张DM单在怀里：“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哈？”敖凌懵懵懂懂的腾出一只手，接过了那张宣传单。
这就好像达成了某种仪式，在他接过资料的一瞬间，推销小哥就默认为这一单有戏，于是接着说道：“这是我们的游泳私教课，一对一教学，我们的教练都是专业运动员退役，还可以学自由泳啊。”
敖凌一看到上面那个“惊爆特惠价：五千八，十节课”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拒绝：“不用不用，谢谢。”
小哥伸出拇指和食指：“现在报名给你打八折，年后就能上课，每逢过年胖三斤，正好可以瘦回来。”
见敖凌还是不为所动，小哥又说道：“学会了游泳，以后你对象如果问你‘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就谁，你就不用烦恼了。”
“他本来就没有这样的烦恼，”此时，本来已经走出去很远的傅星图，不知何时又倒了回来，“他对象就是运动员，现役，自由泳游得还行，他们全小区的人掉水里都能救起来。”
小哥仰起头来，目瞪口呆的看了一眼傅星图，随后缩了缩脖子，怯怯的说了声“不打扰了”，便转身跑了。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敖凌一直蹙着眉在思考什么，傅星图以为他在纠结“对象”两个字，没想到那个傻子突然开口对他说：“如果退役之后不能当厨师，我还可以去健身房当教练。”
傅星图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有个稍微远大一点的志向吗？”

第90章
敖凌反驳道：“我的志向是奥运冠军，还不够远大吗？”
傅星图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两个人回到家，分工合作，敖凌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综艺一边吃水果，傅星图傅星图把东西拎去厨房，准备给他做火锅。
小龙崽冲着厨房吩咐道：“做好吃一点，我吃好了，兴许能带你拿块奥运金牌。”
有什么东西突然飞出来盖在他的脑袋上，敖凌撤下来一看，是一条抹布。
傅星图在厨房门口冲他喊：“我需要你带？赶紧过来帮忙洗菜。”
敖凌只能任劳任怨来到厨房帮忙，其实傅星图做饭也就只是个勉强会做，能吃，但谈不上色香味的水准，火锅也是第一次做，还得从手机app上找教程。
尽管如此，上桌之后敖凌吃得还是津津有味，羊肉牛肉虾滑水晶包……
傅星图坐在他的对面，感慨也就是这小家伙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清汤寡水的涮两下，再沾点佐料就觉得很香了。
晚饭过后，趁着敖凌看电视的时候，傅星图赶紧去把客房收拾出来，老是跟他挤在一张床上，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自控力，这不合适，大家还是各睡各的比较好。
即便是各睡各的傅星图也没睡安稳，总担心他的小徒弟踢被子，半夜起来看过好几次，到了早上发现，人竟然又躺他旁边来了，自己不知不觉又抱着他睡了一晚。
除夕那天，傅星图拎着礼物，带着敖凌又回了爷爷奶奶家。
奶奶正在忙活着年夜饭，爷爷一见敖凌开心极了，拉着他陪自己下棋，这活儿敖凌干起来得心应手，赢一把输三把，赢的时候不能太夸张，输的时候也不能太明显，哄得老爷子不知道多开心。
傅星图在厨房帮着奶奶包饺子，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学习各种菜的做法，一边学还得一边思考：这个菜他那个不叫人省心的小徒弟会不会喜欢。
天还没黑的时候，傅星图他妈来了，手里拎着许多东西，傅星图从厨房伸个脑袋出来看了一眼，手里还有活儿，没管。
敖凌见状，赶紧上去帮着把东西接过来。
唐学雅看了他一眼，立刻就笑了起来：“这不是傅星图的小徒弟吗，这是来咱们家过年来了。”
敖凌乖乖巧巧的喊：“阿姨好。”
爷爷说：“小七，去给阿姨倒杯水。”
于是，敖凌倒像是这个家里的主人，殷勤的跑去给唐学雅倒了杯水。
唐学雅第一次见到敖凌的时候就很喜欢这小朋友，那么乖巧懂事，长得还那么漂亮，对比一下自己简直生了个王八蛋，成天就知道惹自己生气，要不就突然来一场大病，吓得自己六神无主。
唐学雅拉着敖凌在身边坐下：“过年怎么没回家呀？”
敖凌笑眯眯的看着她：“家里地方小，人又多，住不下。我们今年假期时间也短，就没有回去。”
这话听在唐学雅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家里孩子多，条件又不好，敖凌从小就是不受父母喜欢那个，跟家里也不亲近，可有可无的，过年不回家也没人过问。
母爱泛滥的唐老师立刻给敖凌包了个大红包：“那你就留在我们家过年，住傅星图那里，想吃什么让他给你买。”
傅星图忽然出现在在两人跟前，围裙有点小，穿在他身上怪滑稽的：“你亲儿子的红包呢？”
唐学雅一巴掌扇在他手上：“我把你养这么大，给你买车买房，就差给你娶个媳妇回家，你还好意思管我要红包。”
这话让傅星图和敖凌皆是一愣，两个人对望一眼，敖凌低下了头，傅星图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妈手里：“那我给你发个红包吧。”
其实不是红包，是他和敖凌逛街的时候挑的一条项链，镶着钻石的铂金，别说他妈还不到五十，就算是上到八十，下到八岁，没有不喜欢的。
一家人一边看着春晚，一边其乐融融的吃了顿团圆饭。
敖凌很喜欢春晚里面一个演小品的男明星，其实是个电影明星跨界表演。
傅星图在旁边看了半天，感觉很眼熟，就是叫不出名字来。
敖凌看得可开心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两位老人也很高兴，就只有傅星图一个人不高兴，感觉他的小徒弟眼里有了别人。
因为时间太晚了，爷爷奶奶又舍不得一年只能见几次面的大孙子，非要留他们下来多玩两天。
于是他俩这一晚又只能挤在一张床上，并且这张床只有1.5米&#215;2米，两个人挤在床上都没翻平躺。
不仅如此，他俩还只能盖一床被子！
奶奶根本就不会想到，两个大小伙子躺在一个被窝里有什么尴尬的。
饶是傅星图自控能力再好，此时也有点把持不住。
于是，他只能背对着敖凌，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并且在脑子里思考出去睡沙发的可能性。
哪知道敖凌那个傻子，还沉浸在刚才的春晚中，砸了咂嘴，感慨道：“江影帝可真帅，难怪徐梓桐那么喜欢他。”
“？？？”
傅星图怒了：“徐梓桐还说很喜欢我呢，那个江什么……”
可怜了傅指导这辈子没追过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他叫江域。”
“那个江域有我帅吗？”
“没有，”黑暗中，敖凌握住了他的手，“你最帅了。”
小朋友这张嘴太甜了，猝不及防，傅星图被他撩得一瞬间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敖凌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傅师弟，师兄最喜欢你了。”
傅星图抱着他叹了口气：“那还真是谢谢师兄了。”
“……”
爷爷有晨练的习惯，奶奶要做早饭，老两口刚过六点就起来了，走到客厅一看，沙发上躺了个人，光看身形就知道，是自家那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宝贝孙子。
沙发太短了，傅星图连腿都没法伸直，只能蜷缩着躺在那里。
奶奶走过去轻轻地拍他的肩膀：“星星你怎么睡在这里，快起来，着凉了怎么办？”
傅星图一听到老人家叫他的小名整个人就打了个激灵，半梦半醒间把被子拉过头顶，装作不知道她在叫谁。
敖凌头一天就和爷爷约好了，要起来晨练，此时就站在卧室门口，正好听到了奶奶叫他。
“星星”这个名字太可爱了，等奶奶进了厨房，敖凌冲过去叫了他好几声。
“星星，星星，小星星，起床啦，起来跑步，跑3000米。”
傅星图要疯了，从沙发上坐起来，左右看了看没人，探过头去，飞快的在小家伙唇上吻了一下，成功让他闭上了嘴，然后他就抱着被子跑进了房间，还把房门反锁了。
敖凌半张着嘴，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爷爷从卫生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敖凌：“小七，小七？这孩子脸怎么红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生病了。”
“……”
这个春节敖凌跟着傅星图过得可太充实了，不仅在爷爷奶奶家里大吃大喝了两天，还跟着他去拜访了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一看就是很有文化的人，跟傅星图聊天都在关心他的学习，听到傅星图说休学一年还颇有点吃惊。
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游泳毕竟是吃青春饭，将来有机会还得考博，搞学术才是一辈子的事情。
敖凌看得出来，傅星图在爷爷奶奶家是备受宠爱的大宝贝，到了外公外婆这里，他就秒表乖孩子，一言一行乖巧又得体。
搞得敖凌也跟着拘谨起来，处处小心翼翼，外公外婆一个眼神，他都要以为二老对他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
从外公外婆家里出来，敖凌才总算松了口气：“呼呼……吓死我了，下次绝对不再跟你过来了。”
傅星图搭着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了，其实外公外婆也很疼我，小时候我的假期都是在外公的书房度过，他一直鼓励我练游泳也不能荒废学习。”
一周的假期就这样很快过去了，敖凌意犹未尽的收拾东西回学校，训练了几天才发现，队里面少了好多人，尤其是几位年纪偏大的师兄师姐，一个都没来报道。
敖凌还以为上了年纪的队员可以拥有更多假期，转念一想，貌似也不对，傅星图年龄也不小了，为什么还是被通知准时回来训练。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和沈飞聊起这件事情才知道，全运会就是一个周期，省队绝大部分运动员是没有机会参加国际赛事的，于是省里培养他们的价值就在于全运会。
在全运会结束之后，那些出不了成绩，也等不到下一届全运会的运动员就会在教练建议下退役，按照运动员等级获得相应的补偿金，年绩小的就继续回去读书，年纪大的就推荐就业，或者自主择业。
听完敖凌心里五味杂陈，有种隐隐的低落感。
果然就如同傅星图外公说的那样，运动员吃的都是青春饭，游泳还好，可以到二十多岁，甚至三十岁。退役之后也可以去考个教练证，从事相关工作。
有的项目二十岁之后就会面临退役，全民参与度不高，退役之后连当教练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当天下午，敖凌就找到了徐梓桐和李思辰，旁敲侧击的关心了一下两个人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通知，得到否定的答复才放下心来。
他们三个是同学，也是当初傅星图一起带来省队的，虽然敖凌现在成绩和他们有巨大的差距，但是在省队，三个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徐梓桐，因为身材发育，这两年徐梓桐在专业上面临着巨大困难，敖凌也给了她很多帮助。

第91章
因为敖凌所参加的所有奥运项目，无论个人还是接力都已经达到奥运会标准，因此今年的春季冠军赛对他而言，也就只是个保持状态的练习赛而已。
今年因为是奥运年，就连这项赛事的名称都改成了“春季游泳冠军赛暨奥运会达标赛”，随处可见浓厚的奥运氛围，搞得所有运动员都紧张兮兮的。
其实，现在国家队拿到个人项目奥运资格的人数差不多都已经定下来了，能参加的肯定能参加，参加不了的机会也不多了，大家现在拼的其实是一个接力赛的资格，哪怕是个替补资格。
随着身体和技术的成长，18岁的敖凌，已经是22岁的范宇浩和23岁多的傅星图已经和他拉开了一定差距。
尤其是范宇浩，因为自从傅星图放弃蝶泳之后，敖凌有意无意的就把重心放在了蝶泳上面。
而他在蝶泳上面的进步也非常惊人，短短几个月时间，在一次训练中的冲刺速度已经逼近世界纪录。
沈兴国表面也就笑呵呵的夸了两句，其实心里比敖凌还激动，依照敖凌现在的进步速度，这已经不是奔着奥运冠军去了，这是直奔奥运纪录而去。
可是傅星图不高兴，他觉得敖凌是因为他才把重心放在蝶泳上面的。
可是他又不能去和小家伙里论什么，因为当初坚持让敖凌把蝶泳列为主项的人是他。
平心而论，在那个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带了点想要复出的小心思呢？
但是他又不想敖凌因为这个原因，而忽略了自由泳的练习，因为他在短距离自由泳项目上也同样有打破奥运纪录的实力。
于是，傅星图把自己的想法和敖凌说了一下，万万想不到，收获的是小东西飞过来的一个嫌弃的白眼。
“……”
傅星图说：“我要打败你，会在赛场上用实力打败你，不用你让着我。”
敖凌扬了扬下巴：“谁让着你了，少自作多情，我是因为现在蝶泳游起来比较有感觉，所以才专注提升蝶泳。”
傅星图用一种“真的吗，我不信”的眼神看着他，敖凌立马又补了一句：“放心吧，我就算自由泳这段时间没怎么练，你也游不过我。”
然后第二天，他就被打脸了，傅星图在这个项目上也是具有顶尖实力的，状态好的时候赢他几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敖凌丢掉了100米自由泳冠军，回过头来，又丢掉了50米自由泳的冠军。
傅星图挑眉看着他：“打脸了吧，看你还敢不敢说不练也能游过我这种话？”
敖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学着他的语气说道：“其实你的进步也很大。”
傅星图简直受不了他那个调皮的小眼神，拉着他的手攥在手心，轻声却宠溺的骂了一声：“小王八蛋。”
小王八蛋扑过去抱住他，仰着头对他笑：“我是小王八蛋，你是什么，大王八？”
“滚，你又不是我生的蛋。”
“你会生蛋吗？你生一个我看看。”
“……”
国家队赴美国外训的名单出来了，男女队员加起来一共也就十来个人。
C省一共四个人，却被分成了两组，第一组是敖凌和傅星图，和R省几个女队员一起，第二组是梁凡和沈飞，五月份敖凌他们回来之后才去。
而沈兴国也被安排到了第二组，傅星图和敖凌他们这一组由杨斌带队。
去美国之前，梁凡就联系了齐逸，因为他们要去训练的地方正好和齐逸在同一个城市，只是不在一个场馆。
梁凡满脑子都是要去美国见齐逸，甚至觉得第二组还要一个多月才去，他有点等不及了。
沈飞提醒他：“到时候你就能和齐逸一起回来，不是更好。”
梁凡一想，似乎很有道里，于是给齐逸发了个视频通话：“再等四十天，我就可以去美国见你啦。”
“见什么见，让你来美国谈恋爱的吗？好好训练，不要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齐逸冷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全宿舍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梁凡颇有些不服气：“我利用休息时间去见你还不行吗？不耽误训练。”
“可我不想见你，别来打扰我训练，再见！”
敖凌想象中的美国之行是这样的：有非常专业的游泳教练和黑科技设备，让他大开眼界，学到一些世界最前沿的游泳技术，成绩飞速提升直逼世界纪录，顺便再见识一下，美国游泳运动员的训练方法，从中学到一些经验。
然而事实却并非他想象的这样，来到美国的第一天，他就因为时差感觉状态很不好。
无论入驻酒店的服务员，还是游泳馆的管理员，对他们的态度都十分冷淡，甚至有些不友好。
这让他深切体会到了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彷徨，身边能够依靠的人似乎只剩下了傅星图。
但傅星图也没比他好多少，同样要面临倒时差和适应环境的困扰。
两个人只能支撑着彼此，开始为期四十天的外训。
如果说生活上的不适应还勉强能够克服，那么训练时候遇到的困难才让他几近崩溃。
他们的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名叫琼斯，长得很凶，说话也很不客气，一点也不像沈兴国那么和蔼可亲。
他的训练也让敖凌非常受不了，训练计划和在国内的时候完全不同，他还带着一点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口音，敖凌跟他交流只能借助翻译，而他说出来的那些计划，因为敖凌从来没有接触过，还得费脑子去记一遍。
在国内的时候，无论是傅星图还是沈兴国，当天的训练计划都会根据运动员的状态进行调整，尤其是沈兴国，他是个很注重观察运动员情况，并且做出改变的教练，敖凌从跟他训练的第一天起，就很快适应了他的训练方式。
然而，这位琼斯教练，他一点也不关心运动员的身体情况或者竞技状态，每天都是那些训练计划和训练量，没完没了的让他重复那些奇怪的训练计划。
他也会给敖凌纠正技术动作，然而只说一遍，也不管敖凌听懂没听懂，说完就让他下水。
小龙崽真是苦不堪言，每天都感觉自己在这里活受罪。
最关键的是，他们这次训练的场馆在户外，每天都要顶着大太阳进行上万米的训练计划。
他现在吃不好住不好，因为在太阳底下暴晒，没两天人都黑了好几个度。
没过几天，他就不堪重负的病倒了！
整个人烧到了39&#176;，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反反复复的一点精神也没有，训练没法去了，只能留在房间里休息。
外训的时间很紧张，全组的训练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停下来，大家都还有任务，奥运会在即，必须利用好一分每一秒。
傅星图本来想留下来照顾他，杨斌却不同意：“他生病了自然有人照顾，你别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嘛的，国家花那么多钱让你们出来外训是培养运动员，不是保姆。”
傅星图冷冷的看了杨斌一眼，想说这次外训的所有费用可以自己承担，他可以闭嘴了。
但是敖凌却捏了捏他的手：“你们去训练吧，我吃过退烧药睡一觉，你们不就回来了。”
确实外训的机会难得，敖凌也不想傅星图因为自己耽误训练。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敖凌躺在床上果然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嗓子里传来的那种灼痛感折磨醒了。
迷迷糊糊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他记得傅星图走之前给他倒了一杯水，摸了半天却不慎把水杯碰倒了，一整杯凉水全都洒在了被子上。
敖凌这下可算是清醒了，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他现在浑身无力，因为吃了退烧药的缘故，出了好大一身汗，T恤都已经湿透了。
现在床单被套也湿了，他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状况比游了个上万米的训练计划还差。
他从床上下来，脱掉T恤和短裤，整个人躺到了旁边傅星图的床上，然后将辈子拉过头顶，眼泪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他想回家了，不是回C省，也不是回到吴娟那里，而是想回到他的龙王老父亲和哥哥们身边。
但是他回不去，他早就已经不是什么龙宫的七太子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会生病，会难受，会遇到各种困境的普通人。
今天是他18岁的生日，迎接他的却是大病之后躲在床上偷偷流眼泪。
他甚至开始惶恐和不安，如果自己在外训中表现达不到预期，回去之后还不能及时调整过来，会不会影响到八月份的奥运会。
如果像世锦赛那样，他连一个冠军都拿不到，会不会让沈指导和傅星图失望，不知道那些在网上骂他的人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想想他们在自己微博低下狂欢时那些嘲讽的言辞，小龙崽更难过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甚至闷在被子里哭出了声。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忽然听到房间的门锁响了，有人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兴许是看到了他床上一片狼藉的情形，脚步一顿，这才发现了躺在另一张床上的他。
敖凌把眼睛贴在被子上，胡乱蹭两下，把眼睛上的眼泪蹭掉，然后闭上眼，开始装睡。

第92章
傅星图训练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敖凌，他的小朋友生病了，却只能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睡觉。
说实话，如果是梁凡或者沈飞，甚至他自己，他根本就没觉得有什么，他可是心肌炎还能天天下水训练的狠人。
但是敖凌不行，大概是以前对人家太严厉遭到了反噬，傅星图现在见不得他遭半点罪，看他生病比自己生病还难受。
训练一结束，他连澡都没来得及洗，换上衣服就往酒店跑。
一进屋他就看到敖凌床上一片狼藉，被子床单湿透了，人也没了，回过头来，发现小家伙窝在自己床上，又把自己裹成了木乃伊。
傅星图扑过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然后把被子从他头顶轻轻拉下来，小家伙看样子是睡着了。
他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却发现敖凌的眼睛又红又肿，卷曲的睫毛是湿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小家伙刚刚才哭过！
傅星图捧着他的脸，拇指指腹拭去他脸上的泪痕：“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是哪里难受吗？”
在他的手指碰到敖凌脸的那一刻，小家伙就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装睡装了半天，没想到被傅星图一眼识破，敖凌干脆翻了个身，一头扎进傅星图怀里，鼻子又有点发酸，于是，靠在他胸前痛快的哭了起来。
傅星图的胸膛宽阔又饱满，胸肌尤为发达，是敖凌无论如何努力都练不出来的身材。
虽然他的肌肉比起普通人也算是发达，但归根结底他与生俱来的优势在与远超常人的柔韧性和水感。
哭着哭着敖凌突然抬起头来，哑着嗓子对傅星图说道：“我想喝水。”
傅星图揉了揉他的头发，去给他倒了杯水，小龙崽连手都懒得动一下，就着傅星图的手把满满一杯子凉水灌了下去。
傅星图问他：“感觉好点了吗？”
敖凌点点头，又抹了把眼泪：“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成年人了，以后不能再哭了。”
他确实已经是成年人了，以前脸上还能看到一点婴儿肥，生气的时候总是鼓鼓的，让总让傅星图有种想要上手捏两下的冲动。
随着年龄的增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敖凌脸上已经褪去了那种肉嘟嘟的婴儿感，变得有棱有角，是个大人的模样了。
傅星图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就算是成年人也可以哭，不过，只能在我怀里哭。”
敖凌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的指着衣柜吩咐道：“去给我拿套衣服，我饿了，要下楼吃点东西，下午我要去训练。”
傅星图从善如流的去给他找来了T恤和短裤：“你这病好了么就要去训练。”
“已经退烧了，大概是好了吧。”因为退烧药的缘故，他上午出了好大一身汗，现在还处于全身乏力的状态，穿衣服都有点使不上劲儿，傅星图看不过去，干脆接过衣服像照顾小朋友那样帮他穿好。
“你还是先休息一天吧，我怕你一下水又病了。”
敖凌摇头：“外训的机会难得，我不想浪费时间，只要不发烧我都能坚持。”
傅星图无奈的笑了笑：“不知道昨天是谁说还不如在国内训练。”
敖凌抬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我说的呀，我还说琼斯的训练比不上你，是不是很开心？”
傅星图整理了一下他衣服的下摆，然后搂着他的腰把人圈进自己怀里：“他比我可强多了。”
这话傅星图倒不是谦虚，琼斯毕竟在美国这么多年执教经验，培养过许多泳坛名将，比傅星图还是要厉害一些的。
敖凌凑上前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你马上也是要培养出奥运冠军的教练了，不要谦虚。”
傅星图吻了吻他的嘴唇：“现在又是教练了，之前不还是你师弟吗？”
敖凌学着他的样子碰了碰他的嘴唇：“不管是教练还是师弟，都一样，反正那个人都是你。”
傅星图稍微前倾了一下身体，敖凌重心不稳直接向后倒在了床上。
敖凌莫名的紧张起来，总感觉这个氛围接下来应该发生点什么，既有些害怕，又有点期待。
“既然已经是成年人了，那就教你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
敖凌歪着头思考了片刻，绞尽脑汁夜想不出成年人该做的事究竟是什么事：“你想干嘛？”
傅星图要被他这个茫然的表情笑死了，低下头又给了他一个吻，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撬开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一个一口气能游完50米自由泳的人，此时此刻感觉比在高原集训时的憋气还要难受，从耳朵到脖子再到整张脸都红透了。
那种彼此呼吸交缠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身体里所剩无几的那点力气被完全抽干，小龙崽一秒化身木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任人摆布。
傅星图笑着拍了拍他的脸：“不是号称肺活量11000吗？这就不行了。”
敖凌张了张嘴，眼神往下看了看。
傅星图准确的捕捉到了他的这个细微动作，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他的小徒弟果然已经成年了，一个吻就让他有了反应。
紧接着敖凌主动探过头来低声说了一句“再来一次”，就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两个人抱在一起闹了一会儿，毕竟下午还要训练，傅星图也不会真的对他的小徒弟做什么，但就是抱着他舍不得放手。
没过一会儿，傅星图接了个国际长途，电话是沈兴国打来的，得知敖凌正在生病，非常着急，算好时间，在他们午休的时候才打电话过来。
“小七现在怎么样，退烧了吗？”
傅星图一听他师父说话那小心翼翼的声音就知道，指定是趁师母睡着了，一个人躲在阳台上打电话。
“已经退烧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吃不惯这边的东西，加上训练量有点大，这才一个星期就瘦了十斤。”
敖凌确实瘦了，但也没他说得那么夸张，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夸大这个数字有什么意义。
沈兴国那边沉吟半晌：“毕竟出门在外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你也要跟他说，让他多克服一些。小七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没有那么娇气。”
“他哪里娇气了，上午还在发烧，下午就说要恢复训练，我就是看他吃得不好，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影响训练。”
沈兴国说：“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好好照顾他。”
晚上，齐逸拎了个蛋糕专程过来给敖凌过生日，三个人一起吃了个晚饭，聊了聊近况。
齐逸发现这两人不对劲，一整个晚上都眉来眼去的，仿佛自己是个大电灯泡，妨碍这二位谈情说爱了。
中途敖凌去了趟卫生间，齐逸问傅星图：“师兄你不厚道，连小徒弟也不放过。”
傅星图不以为然的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我废了多少心思养大的小徒弟，难不成要便宜别人？”
齐逸只给了他两个字的评价——禽兽。
吃过晚饭，齐逸打车回自己住的地方，傅星图和敖凌两个人回到房间。
小家伙今天18岁生日，在国外不方便接电话，却收到了许多祝福短信，正坐在桌前一条一条的回复。
傅星图洗完澡出来，就看他在那里对着手机傻笑，凑过去贴着他的脸看了一眼，微博上有几十万人在为他的18岁生日送祝福，希望他能在奥运会上有所收获，粉丝们还在评论区起哄，让他开直播。
于是，敖凌就真的开始研究起怎么直播的事情。
傅星图一把抽走了他的手机，扔到一旁：“这种违反纪律的事情，我劝你最好不要做，如果被杨斌知道，你就死定了。”
敖凌想了想杨斌那副明明暴跳如雷，却还要端着领导架子的模样，没觉得多害怕，倒是有点恶心。
傅星图坐在床上，拿浴巾擦头发，然后伸出手拉了敖凌一把，邀请他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敖凌没动：“我今天不想看书，也不想做卷子。”
“今天不学习。”傅星图把浴巾扔到凳子上，“我们聊聊天。”
这个敖凌倒是很有兴趣，盘腿坐在床上：“来吧，你打算和我聊什么？”
傅星图拉着他的手笑道：“聊一聊我们之间的事。”
敖凌没有领会他的意思，有点脸红，于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什么叫我们之间的事。”
他这个神态和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傅星图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就上次在我家，我们谈过的。”
“谈什么，谈恋爱吗？”敖凌被自己的机智逗笑了，“噢，我忘了，傅师弟不谈恋爱，谈恋爱耽误训练。”
傅星图握了握拳头：“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有点欠收拾。”
敖凌突然捧着他的脸：“你今天也亲了我，是不是也应该对我负责？”
“你愿意吗？”傅星图忽然收敛了笑容，很认真的问他，“我是个有点无趣的人，游泳占据了我生命中大部分时间，不轻易谈恋爱，也没有对别人动过心，可一旦动心，决定跟一个人谈恋爱就会考虑得很长远……我觉得你有点小，大概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才不小呢，都快三百岁了，比你可大多了……”敖凌腹诽道，“我还是一颗龙蛋的时候就比你年龄还大，你居然嫌我小？？？”
敖凌十分不满的白了他一眼：“我没有嫌你老，你就不要嫌我小了吧。”
傅星图想想自己才23岁，风华正茂，还算不上晚婚的年纪，怎么在他嘴里就要被嫌老了呢。
但这不是他们今天谈话的重点，傅星图拉着敖凌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以前我是你的教练，后来是你的队友，将来还会是你的对手，但除此之外，我还想做你男朋友，可以吗？”

第93章
这不是敖凌第一次听到别人向他表白，“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无论是网上还是现实中他都听到过，徐梓桐就对他说过。
他只是把徐梓桐当队友，于是很直接的拒绝了。
但他可不只是把傅星图当队友，傅星图于他而言有太多身份，教练、队友、对手……这些都还不够，他们应该是携手一起分担风雨，共同进退的伴侣。
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他将会和傅星图一同走上奥运赛场，不仅作为队友，也作为对手，敖凌就充满了期待。
他们是接力赛的队友，也是个人项目的对手，一同站上出发台，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的感觉，光是想一想，就能让人热血沸腾。
敖凌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觉得你也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傅星图笑了：“我没有慎重考虑过怎么会在现在向你表白？”
敖凌被“表白”两个字撩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嘴角上扬：“如果你只是我的队友，兴许比赛的时候我还会让着你，如果你做了我男朋友，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赢你。”
傅星图挑眉：“好巧，我也是。”
敖凌扑过去搂紧他的脖子：“那好吧，我正式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傅星图看他一副小朋友过家家的模样，就觉得他根本不懂做人家男朋友要承担什么责任。
转念一想，他也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所有责任都由自己来承担好了。
敖凌忽然从傅星图肩膀上抬起头来，兴致勃勃的去拿自己的手机，然后点开微信，再点开他们五个人的小群。
傅星图问他：“你要干嘛？”
敖凌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和师兄们分享一下。”
“？？？”
傅星图一脸蒙逼，哪有人和自己的教练谈恋爱还要向队友炫耀的。
傅星图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发信息：“要不，以后再告诉他们吧。”
敖凌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傅星图随口编了个瞎话糊弄他：“回去之后给他们一个惊喜。”
敖凌想了想：“好吧。”
敖凌毕竟年轻，虽然发烧的时候动不动３９&#176;甚至４０&#176;，但是好起来也很快，第二天就生龙活虎，照常下水，并且训练计划一样也不少。
连美国教练琼斯也惊讶于他的恢复能力，并且发现这小子虽然生病之前状态奇差，但生病回来之后却一点怨言也没有。
明明能看出来，他对于自己的计划一点也不适应，却始终能做到咬牙坚持。
这一点让他非常意外，要知道，每年夏天，他都会训练很多国家过来训练的运动员，不少人对他提出质疑，甚至和他发生争执。
一开始，他本以为这个叫敖凌的中国小子迟早也会因为难以忍受，而和自己大吵一架。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就算是两个人确定了恋爱关系，生活中除了更加频繁的亲亲抱抱，别的也没有任何改变。
反而傅星图对敖凌的学业要求更加严格，晚上逼着他背单词，还说把他丢在大马路上，他连回酒店的路都找不到。
敖凌不服气的反驳道：“我还不会打车吗？我的英语没你想的那么差，真的两年多来的美剧是白看的。”
确实，他平时用英语和客房服务沟通还挺流利，比起其他运动员那可真是强多了。
傅星图又拿了一张数学卷子让他做，敖凌耍赖，非要亲一下才肯做题。
亲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傅指导满足了他这的要求，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吻。
虽然两个人在接吻这方面都没什么经验，但很显然，傅星图比起敖凌更有天赋，也更善于学习。
于是，肺活量１１０００的人，每次都被他男朋友吻得喘不过气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勾着人家的脖子求饶：“好了好了，我要做卷子了。”
傅星图抱着他不松手：“不是不喜欢做数学题吗？”
敖凌主动凑上前蹭了蹭他的鼻尖：“谁说的，我最喜欢做数学卷子了。”
两个人正闹着，房门被敲响了，傅星图惯会使唤他的小徒弟：“去开门。”
“不去，我要做题。”
傅星图威胁道：“不去我就亲你了。”
敖凌眼睛机灵的转了转：“那亲一下我就去。”
“……”
最后还是敖凌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打开房门一看，惊喜的喊道：“啊，叶姐姐，怎么是你？”
“快快快，把东西先拿进去。”
敖凌嘴里的叶姐姐名叫叶枫，是国家队的营养师，敖凌吃了他不少黑暗料理，对他又爱又恨，其实关系还不错。
没想到他竟然这个时候来了美国，手边一共推了两个大行李箱，背上还有个超大号的书包。
敖凌赶紧帮他把箱子拿进屋，傅星图也过来帮忙。
小叶老师虽然是位二十多岁的男性，但个子不高，说话也娇娇柔柔的像个女孩子。
他总是要求年纪小的队员叫他叶哥哥，可是小队员们私底下都叫他叶姐姐。
叶枫用手在自己的颊边扇着风：“把箱子打开，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敖凌真以为他带了什么好吃的，迫不及待的去开箱子，打开一看，好家伙，里面锅碗瓢盆，各种调味料那叫一个齐全，甚至还有一袋大米。
敖凌问他：“叶姐姐你是来野餐的吗，带这么多东西。”
叶枫兰花指点傅星图：“就因为这家伙一句话，沈指导一大早给游泳中心打申请，说是敖凌在美国吃不好影响训练，非得给你们配个营养师。这不，我就专程给你们做饭来了。”
敖凌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种特殊待遇，有些受宠若惊。
窃喜过后，他又小声问傅星图和叶枫：“杨指导知道这件事吗？”
傅星图冷笑：“你管他知不知道。”
叶枫也附和：“就是，管他干嘛，我可是宋指导派来的，他想管也管不着。”
杨斌当然是知道叶枫来了美国，专程来给敖凌做饭，他心里自然是不爽的，但是不爽也没用，敖凌可是全国人民的宝贝，只要是他的需求，游泳中心什么都会满足。
叶枫来给他们做饭也很辛苦，第二天要做的饭菜，头一天就得把食材准备好，说是来给敖凌做饭，但其实，也得照顾一下其他队员，熬粥什么的也都是招呼大家一起吃。
吃好了，敖凌才算是彻底复活，适应了琼斯的训练之后，他的进步非常快，就连傅星图也感到有些惊讶。
在离开美国之前，他们还参加了一项当地的游泳比赛。
美国长期称霸世界泳坛，他们的运动员哪怕常年混迹俱乐部，从未代表国家队参加过比赛，也不耽误他们瞧不起别的国家运动员。
这就和中国乒乓球，一个省队的队员同样也瞧不起别国国家队队员一个道理。
敖凌他们参加这个比赛本来也是为了在外训结束之前，做一个小小的测试。
在检录室的时候，听着旁边美国运动员对他们评头论足还挺有意思的。
“这怎么还坐着两个亚洲人？”
“看着有点眼熟，这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
“中国人吧。”
“中国人会游泳吗？”
有个人做出张牙舞爪的游泳姿势：“大概就是这样吧。”
然后旁边几个人立时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另一边的敖凌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对傅星图说道：“好像还挺有意思，我一会儿要逗逗他们。”
他们参加的是１００米自由泳，敖凌和傅星图，一个在一道，一个在八道，隔着一整个游泳池，彼此都看不到对方。
他俩一站上起跳台，看台上立时就有人交头接耳。哪怕是在美国，各个运动项目也不乏黄种人的身影，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歧视亚裔，认为亚洲人比黑人还不如。
尤其是中国人，在这些自以为是的眼里还比不上日本人和韩国人。
敖凌入水的时候游得并不快，匀速游了个５０米，游进过程中还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泳道的人，发现对方比他快了小半个身位。
美国人在游泳方面确实实力不俗，一个寻常不过的俱乐部比赛就能看出队员的实力。
刚刚转身过来敖凌就开始发力，从第八一路开始反超，第七、第六、第五、第四……
还没到最后冲刺阶段，他就已经来到了前三的位置，最后15米的冲刺行云流水，看台上那些一开始对他不屑一顾的观众，最后竟然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触边之后，敖凌甚至没有喘什么气，就那么简单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看了一眼屏幕，第一名拿得毫无悬念。
他从泳池上岸，随手摘下泳帽和泳镜，离他最近的那一面看台，女孩子们都要疯了。
“我的天，那个刚刚拿了第一的亚洲人长得好帅！”
“我想要他的电话号码！”
“告诉我他住哪在哪里，我要和他约会！”
这时候，傅星图从后面大步追上来，手臂一抬就搂住了敖凌的肩膀，目光凌厉的扫向看台。
哪知道他威胁般的眼神，非但没能让看台上的美国妞闭嘴，反而引来了更多尖叫。
“哇，这个也好帅。”
“这个身材太棒啦，我想摸一把他的腹肌。”
“我也想！”
敖凌听到之后，立刻低头看了一眼傅星图的肚子，然后就伸手摸了上去。
傅星图问他：“你干嘛？”
敖凌嘿嘿一笑：“我替她们摸一下。”

第94章
从最后的比赛结果来看，敖凌他们这次外训还算是达到了预期，只要在技术上有突破，那就是好的。
回去之后，沈兴国专程把敖凌和傅星图叫去办公室，问了问他们的感受。
敖凌说：“一开始不太适应，但是叶……老师来了之后就感觉好多了，他做的虾仁粥可好吃了，煎的小羊排也好吃，就连凉拌西蓝花都比别人做的好吃。”
沈兴国慈爱的看着他：“呵呵呵，也对，吃好睡好才能好好训练。”
小傻子去美国外训四十天，一问三不知，就知道吃吃吃。
傅星图的心可没他这么大，拿了个笔记本递给他师父：“这是我们每天的训练计划，后面还有我自己的一些总结，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敖凌疑惑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写的训练计划，我怎么不知道？”
傅星图白他一眼：“你知道个屁，你就知道吃。”
敖凌不仅知道吃，他还知道秀恩爱，一回到寝室就郑重其事的叫了沈飞和梁凡：“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两个人转过头来看他，差点没认出来，梁凡冲过来捧着他的脸：“小可爱，你这是去美国挖煤了吗，黑成这样。”
敖凌冲他粲然一笑：“齐逸师兄也黑了不少。”
梁凡感觉胸口中了一箭，恨不得立刻飞去美国，看看他家齐逸究竟黑成什么样了。
沈飞手里转着笔，想起敖凌说有事要宣布，就问他：“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们？”
“咳咳~~”敖凌清了清嗓子，“我要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我的……”
“男朋友”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后面进来的傅星图一把捂住了嘴。
敖凌最近和傅星图亲密接触有点多，只要一靠近对方就有点受不了，表现为脸红心跳腿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沈飞和梁凡对望一眼，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
敖凌奋力反抗，逃脱不了傅星图的魔抓，于是，心生一计，伸出舌头在傅星图的掌心扫了一下，后者就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了手。
敖凌抓紧时间向他的二位师兄宣布：“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
沈飞正在喝水，听到“男朋友”三个字，五雷轰顶一般，一口水全喷在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一边呛咳不止，一边扯纸巾去擦。
梁凡正在打团战，大招一开冲进人堆，本来是要秒射手，结果被射手反杀，还被队友骂故意送人头。
被迫出柜的男朋友一脸无奈又宠溺的神情，抬手搂过敖凌肩膀，看向两个目瞪口呆的师弟，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出了这间寝室，你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被沈指导或者别的什么人知道了，那这个锅只能你俩来背。”
沈飞默默地带上了耳机：“刚才有人说话吗？我什么也没听见。”
梁凡打开了游戏语音：“0-8的射手你他妈还好意思喷我？”
敖凌：“……”
后来傅星图把敖凌带去了操场，敖凌双手举过头顶拉住单杠，本能的一组引体向上之后弯腰屈腿，整个身体绕着单杠转一圈，屁股就稳稳的落了上去。
这是他傍晚时分最喜欢呆的地方，有时候能看到漂亮的晚霞，还有咸蛋黄一样的落日。
田径队的几个熟人从操场出来，路过的时候跟他打招呼：“哟，小美人，怎么去了趟美国回来就变黑美人了哈哈哈。”
敖凌朝他们竖中指，这首梁凡教的，他觉得很酷。
几个人笑骂了几句，就走了。
傅星图也翻身上了单杠，坐在敖凌旁边。
敖凌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别人？”
“不是，”傅星图摸摸他的头，“我师父是个老封建，在男女关系上管理很严格，男男关系也一样。他骂我一顿就算了，骂你可不行。”
“我们虽然不是明星，但运动员也算时常会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职业，你看你的微博有一千多万粉丝，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你和曾经的教练谈恋爱。”
敖凌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我没打算告诉别人，不过我觉得谈恋爱这么开心的事，一定要和最好的朋友分享。”
小家伙一片赤诚，是真心实意把403宿舍全体成员当做自己一生的挚友。
也正是因为敖凌对朋友这份心无芥蒂，傅星图才总是担心他在人际关系中会吃亏。
不过，这小子身上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几乎所有人和他接触之后，都会被他率真又单纯的个性吸引，没有人不喜欢他，除了……那个杨斌。
几天之后，沈飞和梁凡跟着沈兴国去美国开始第二组的外训，傅星图与敖凌飞往H市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国家队集训。
因为沈兴国去了美国，敖凌和傅星图还是只能跟着杨斌训练。
经过在美国四十天的魔鬼训练，敖凌觉得杨斌给的训练计划就跟玩儿似的，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和傅星图商量之后，他们决定按照傅星图制定的计划开始加训。
结果第一天就遇到了第三个人——范宇浩。
三个人训练的时候都很专注，各自按照计划去游，训练结束之后，范宇浩就会忍不住过来撩一下敖凌。
这时候傅星图就会给他一个死亡凝视，让他自己滚远一点。
范宇浩偏不，非要跟敖凌在水里打打闹闹，要么趴在人家背上，要么扒人家泳裤。
这傅星图哪里能忍，把人按在水里不让他起来，非要让他发誓以后离敖凌远一点。
范宇浩不服气：“他又不是你媳妇，你看这么紧干嘛？”
傅星图立马抱着敖凌亲了一口，宣示主权：“他是。”
“卧槽，你俩真行。”范宇浩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这里是游泳馆，有监控的。”
没过两天，游泳馆里来了个人，敖凌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某个赞助商的工作人员，去年和前年这个时候他都见过。
就是这个品牌，当初让他们去拍广告，导致范宇浩和杨斌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
这名工作人员看起来和杨斌关系不错，两个人称兄道弟，还约了中午一起吃饭。
敖凌没往深了想，他只是因为不喜欢杨斌的缘故，本能的也不喜欢这个人。
傅星图和范宇浩两个人对望一眼，什么也没说，埋头继续训练。
从那以后，敖凌就发现这俩人神神秘秘的，老是背着他在密谋些什么，神情还特别严肃。
小龙崽疑惑的挠了挠头，奇了怪了，这两人平时水火不容的，现在怎么又感觉亲密无间起来。
几天之后，就有领导把几个运动员单独叫去了会议室，通知他们为赞助商拍广告的事。
范宇浩仍然保持自己的态度，他有自己的赞助商，但是在国家队他会服从游泳中心的着装要求，拍广告就算了，这太没有契约精神。
傅星图也觉得奇怪，这次奥运会，整个中国代表队的赞助商都是统一的，就没有该品牌什么事，怎么还要给他拍广告。
杨斌给出了解释：这是国家队的长期合作伙伴，又不是合作一次就没有下一次，他们只要服从安排就好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这个问题说起来就比较复杂了，虽然是职业运动员，但大部分人都是拿着国家津贴训练，不存在真正的职业化，也没有签约经纪人什么的。
所以，实际他们一分钱也拿不到，或者给点纪念品，几乎就是白白的给人打了广告，品牌方少说节省上千万的广告费。
这么划算的生意究竟是谁想出来的呢？
是谁想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范宇浩、傅星图、敖凌、韩欣妍等人一个也跑不掉，全都得免费去给人家站台。
唉，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来了国家队自然要服从组织安排，大家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耿直boy只有范宇浩一个人。
敖凌私底下问了问范宇浩接拍一个广告多少钱，还有代言什么的。
范宇浩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个数字，正在啃苹果的小龙崽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回头就在傅星图耳边嚷嚷：“原来拍广告接代言这么赚钱，我也要我也要！”
傅星图戴着眼镜，埋头在和谁发微信：“你已经成年了，这些商业活动你可以自己决定，只不过我要提醒你，合同要看仔细了，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敖凌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撒娇：“你帮我看。”
“没空。”
敖凌贴着他的脸，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他正在聊天的对象竟然是范宇浩！
“嗯？？？”敖凌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给我解释一下，你们俩最近神神秘秘的是在干嘛？”
傅星图关掉微信页面，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这就开始监视我了。”
敖凌小脸一红，靠在他的肩头否认：“哪有。”
傅星图用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你只要好好训练，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可爱就好了，别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他话音刚落，手机又想了，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微信，是一方邮件，标题是英文，署名敖凌也看清楚了——松本优奈。
七太子怒了，指着他的手机命令道：“点开！”

第95章
傅星图心里慌得一批，但表面还是很淡定的。
解锁，点开邮件，把手机凑到敖凌跟前：“看得懂吗，需不需要我给你翻译一下？”
敖凌大手一挥：“不用！”
其实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大约就是彼此问候一下近况，再给对方一些鼓励，又约好几个月后在巴黎见，各自都要努力哦。
后面还附有一张照片，松本妹子留着披肩长发，怀里抱着个小熊公仔，笑容甜美冲镜头比“V”。
敖凌捧着手机，忽然就笑了起来：“小姐姐真可爱。”
傅星图：“？？？”
一周之后，星期一上午，敖凌照常到游泳馆训练，然而队员们已经完成了热身，杨斌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时候，傅星图却站了出来，招呼大家：“别等了，大家先下水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范宇浩果然第一个跳下了水，表情显得有点兴奋。
傅星图开始挨个布置训练计划，然后自己也跳进水中，和敖凌共用一个泳道。
敖凌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正要开口问，傅星图却推了他一把，又拿了块A字板给他：“400自由泳腿，开始！”
当天下午，游泳中心就发生了就重大认识变动，杨斌因为工作变动，不再担任敖凌这一组的主管教练，并退出国家队教练组。
傅星图临时成为小组代理教练，直至新教练上任。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别说敖凌，整个组别的运动员也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傅星图和范宇浩两个人，仍然淡定非常，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
敖凌忍了一天，回到房间之后终于忍不住了，抓着傅星图问：“杨指导去哪里了？”
搂着他的腰，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我怎么知道？”
“他怎么突然就不带我们了？”
“不是说了吗？工作变动。”
敖凌虽然没心没肺像个傻子，但他不是真傻，眼看奥运会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个时候突然换教练必然会对那些一直是杨斌主管的运动员造成影响，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有这么大的人事变动。
傅星图抬起头来，看他还在凝眉思索，便揉了揉他的脑袋：“跟咱们没关系，这几天跟我训练你不开心吗？”
敖凌靠在他的肩头：“高兴是高兴，但我也不想影响你训练。”
“也就几天，影响不了什么。”
几天之后，有消息传来，说是给赞助商拍摄广告的事情取消了，从下个月开始，国家游泳队停止与该品牌的商业合作。
前面还在谈续约，转眼间就已经终止合作，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闻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八卦气息。
然而，领导们只让队员专心备战奥运会，其他的什么也没说，也不许他们多问。
后来又有小道消息传来，说杨斌突然被国家队开除，就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有人向纪检委匿名举报，说是杨指导和这个品牌私底下有不正当交易，证据确凿，传言中还有一份录音材料，是直接导致杨斌被调查的主要原因。
除了杨斌之外，还有几位主管这方面工作的游泳中心领导也正在接受调查。
接替杨斌教练工作的是范宇浩在R省的主管教练郑小蓉。
这老太太可厉害了，上任第一天就给全队来了个下马威，历经沧桑的眼睛那么一扫，下面的队员个个都噤若寒蝉。
就连傅星图也只敢背着手低着头，安静的站在那里，敖凌吓得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郑指导的训练计划也很生猛，上来就是近7000米的高强度，几十个包干项目游下来，敖凌感觉手脚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指挥傅星图给他按摩。
“这个郑指导好厉害，我感觉自己坚持不到奥运会了，你摸摸看，我的肌肉是不是拉上了。”
傅星图把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发现肌肉状态还可以，没有疲劳的迹象，受伤的可能性也很小。
“老一辈的指导员就是这种风格，你适应两天就好了。”
敖凌叹口气：“我想念沈指导了。”
傅星图捏了捏他的后颈：“快了，还有不到一个星期。”
敖凌趴在床上享受男朋友的按摩，傅星图不愧是正经医科大学康复医学专业的研究生，手法好到敖凌已经开始昏昏欲睡。
傅星图低下头看了一眼，小家伙长而浓密的睫毛颤动两下，像是已经睡着了。
傅星图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正打算拉过被子给人盖好，哪知道敖凌却突然睁开眼，双手环过他的脖子，猛地把他往下拉，傅星图重心不稳，直接压到了他的身上。
敖凌说：“我突然想起个问题。”
傅星图无奈的笑了笑：“又有什么问题。”
“杨指导的事情是不是你和范宇浩干的？”
“是他自己干的，违法就要付出代价，拿钱办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个结果。”
敖凌想了想，认为他说的也对：“那他现在是回R省省队了吗？”
傅星图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大概正在配合调查吧，说不定刑拘也有可能。”
敖凌也不懂杨斌究竟是犯了多大的罪，总之，听起来似乎挺严重的。
不过，这是他自己触犯了法律，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
傅星图三两句话就避开了敖凌的问题，不过小龙崽却没发现，抱着他男朋友撒娇：“今天晚上一起睡。”
小家伙盛情邀请，傅星图有心想要拒绝，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最终选择遵从内心的想法，真的抱着人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敖凌比他还醒得早——因为某些生理原因。
他掀开被子，皱着眉看了一下自己某个兴致昂扬的部位，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傅星图，有点苦恼，思考要不要当着男朋友的面，自己动手解决一下。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
运动员公寓的床本来就窄，他俩个头摆在那里，睡一起就只能紧紧地抱着睡。
他这么大的动静，傅星图怎么可能还不醒。
低沉的嗓音在敖凌耳边响起：“身为男朋友，帮你解决这点困扰是应该的。”
“！！！”
身为男朋友当然也不能享受权利，还得履行义务。
在这方面小龙崽很自觉，倒是搞得傅星图颇有些不好意思。
原因嘛，他一个力量型选手，在这方面的持久力却异常的好，两个人差点错过早餐时间。
傅指导趁着训练之余反思了一下，以后这种事情还是晚上做比较好，早上时间不允许。
六月中旬的时候，沈飞他们几个也从美国回来了，师兄弟几人又在国家队重聚。
最开心的当然是敖凌，小龙崽最喜欢和师兄们一起训练，并且，这次美国之行，大家看起来进步都很大。
大家一起练习接力赛的时候，也是敖凌最快乐的训练时光，虽然最终接力赛的名单还没有定下来，但是敖凌感觉他们四个人在交接棒这方面的默契，换了谁也比不了。
梁凡也很努力，他主动向沈兴国提过好多次，希望能够和他们一起游混合泳接力，沈兴国始终没有点头。
集训进入最后一个月的倒计时阶段，最终梁凡通过自己死缠烂打的本事，终于打动了沈兴国，让他游混合泳接力的第一棒仰泳。
沈指导当然不是因为梁凡的死缠烂打才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几个星期来的观察，梁凡和齐逸在交接棒上的默契，的确比张奕洋好太多，期间消耗的时间也更少。
但两个人现在在游进速度方面却没有很大的差距，甚至更多时候，梁凡的速度都要优于张奕洋。
因此，最终教练组拍板决定，由梁凡来游接力赛的第一棒。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梁凡兴奋得一把将齐逸抱了起来：“我终于有机会在奥运会上和你一起游接力赛了！”
齐逸嘴上骂他傻逼，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回到房间之后，敖凌坐在桌旁半天没说话。
傅星图问他：“怎么了，不为你梁凡师兄高兴吗？”
“高兴，”敖凌看着他，“你不想游混合泳接力吗？”
“想啊，”傅星图倒了杯水给他，“想有什么用，我上了你怎么办？你现在可是教练组的宝贝，四个接力赛全给你安排上了。”
敖凌确实很辛苦，他一个人要参加四个个人项目，四个接力项目，妥妥的又是队内第一劳模。
现在他就是国家游泳队的国宝，因为他参加的每一个项目都是冲金点，八个项目，八枚金牌，拿下其中一半就能为中国代表队在金牌榜上多加四枚金牌，超越美国和俄罗斯不是梦。
奥运会游泳大项中，一共将产生35枚金牌，仅次于田径，所谓得田径、游泳者得天下也正是因为如此。
竞速项目一向都是白种人的天下，哪次美国队不是拿走一半以上的金牌，其他国家分剩下那一半，中国队能拿到一枚就算是及格，三枚以上那就是赚了。
敖凌听完之后颇有些不以为然：“美国队这么强？”
沈兴国笑呵呵的看着他：“美国队实力如何，这么多次国际比赛，你还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吗？”
敖凌点点头：“有。”
傅星图看得出来，小龙崽口服心不服。
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和世界顶尖名将抗衡，但是奥运赛场风云变幻，谁也说不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关键，敖凌在两次世界大赛的发挥都不好，大家都在担心他在奥运赛场上又出意外。

第96章
状态这个东西挺玄妙的，有的人这段时间好，隔一段时间就不那么好，有的人寻常比赛发挥很好，一到大赛就状况百出，还有的人平时一般，一到大赛就爆种……
每个人都有暴保持状态的方式，确实也没什么规律可循。
敖凌保持状态的方式就是吃好睡好保持好心情，偶尔欺负一下男朋友，心情就更好了。
愈是临近奥运会，整个游泳中心对敖凌的重视就愈是夸张，一日三餐都有叶枫给他单独准备，每天按时评估肌肉的疲劳度，专门有队医给他按摩放松。
这待遇，看得其他队员都有些羡慕了。
本届奥运会开幕式在8月24日晚上，25日开始，游泳项目将进行多项预赛，26日开始进行决赛，赛程一共9天。
为了方便电视转播，所有预赛和半决赛都在下午和晚上进行，决赛在第二天上午进行。
国家游泳队在8月18号的时候就已经全员抵达了巴黎，入住奥运村。
6个小时的时差有可能会对运动员的状态造成不可预知的影响，提前一周到巴黎也是为了给他们更多适应的时间。
尤其是敖凌这种适应能力比较弱的，哪一次出国比赛都是状况百出，这次就给他留下充足的时间让他调整。
不仅如此，敖凌最熟悉的营养师和队医也一同前往巴黎，领导们给他创造了最好的条件，希望他能在奥运会上有所斩获。
出发之前，宋卫华又把他单独叫去了房间，敖凌进屋一看，除了宋指导、领队，还有几位他熟悉和不熟悉的游泳中心领导。
大佬们话里话外都在给他施压，现在已经为他一个人开了这么多绿灯，如果再表现不好，那就没法交代了。
不是敖凌一个人没法和游泳中心的领导交代，是整个国家队没法向大众交代。
敖凌感觉亚历山大，感觉就好像整个国家游泳队的荣辱都绑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他要是发挥不好，那大家都得跟着他一起倒霉。
最后领导又和蔼可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年纪还小，人家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去挑战他们那些名将应该是不怕失败才对，放开手冲就对了。”
敖凌尴尬的点点头，心道：“您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刚还说我要是一无所获没法和大众交代，现在又说不怕失败，什么话都叫你们说完了。”
回到房间之后，他把和领导们的谈话跟傅星图说了一下，顺带着还抱怨了两句。
哪知道傅星图却很严肃的握住他的肩膀，对他说道：“小七，奥运会是所有运动员心中的最高殿堂，奥运金牌也是所有运动员的最高荣誉。别怕宝贝，无论你走出去多高多远，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听到他这一番话，敖凌眼睛都红了，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他知道，这么多年，傅星图从巅峰到退役再到复出，涂的不过就是一块奥运金牌。
事实上，在短距离自由泳上，傅星图夺冠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是敖凌。
但傅星图却从来没有把敖凌当做对手，三年来，他一直情尽全力培养这个小徒弟，他们俩自始至终都是并肩站在一起，从来没有过对立。
小家伙搂着自己的脖子力道有点大，勒得傅星图快要喘不过气来，轻拍两下他的后背：“不过，站上出发台，我是不会让着你的。”
前一秒敖凌心里还在百感交集，后一秒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星星，咱俩谁让着谁？”
儿时小名听得傅星图牙根发酸，立刻求饶：“是你让着我。”
巴黎是个很漂亮的城市，因为是奥运会的主办城市，处处都充满了奥运的气息。
一路过来，每一座建筑都让敖凌充满了好奇，凯旋门、金字塔、卢浮宫、巴黎圣母院……
傅星图一一给他介绍，敖凌认真的听着，  并且对这种艺术类的东西很感兴趣，问他男朋友，比赛结束之后，能不能带他去看看。
这个心愿能否满足，那得看他们在这次奥运会上的表现。
到达巴黎之后，敖凌的状态还不错，能吃能睡，每天牛排都能吃两大块，还有一大盘蔬菜。
傅星图对他的评价是：“特别能吃苦，我家小七已经做到了前面四个字。”
敖凌嘴里叼着小羊排，拿眼睛瞪他，傅星图立马改了口：“最后一个字也做到了。”
24号晚上，他们还一起参加了奥运开幕式。精彩的节目看得敖凌眼花缭乱，尤其是最后奥运圣火被点燃的那一刻，黑暗中一簇星火，瞬间以燎原之势蔓延至整座球场，那种瑰丽和壮观的景象，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感受其中的震撼。
运动员入场的时候，他们两百多人一起穿着统一的黄色衬衫和红色外套，手里举着国旗，远远看上去很像是敖凌爱吃的番茄炒鸡蛋。
路过镜头的时候，摄影师引导他和电视机前几亿观众打个招呼，敖凌就只是半眯着眼冲着镜头笑了笑，当天晚上他的照片就登上了全世界各大社交平台的热门。
“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这个笑容好治愈。”
“这是运动员颜值的天花板了吧。”
“中国代表队的，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参加什么项目？”
“他叫敖凌，中国队的游泳运动员。”
“噢，中国队，游泳，那实力应该不会很强，可惜了。”
“实力确实不怎么样，都没见过他在世锦赛上拿奖。”
“……”
刚回到奥运村的房间，敖凌拿出手机脸上wifi随便浏览了一下推特就看到了这些评论。
推特还是在美国的时候傅星图给他下载和注册的，说是能帮助他学习英语。
傅星图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敖凌把那两条评论拿给他看：“他们说我实力不怎么样。”
傅星图坐在床边擦头发：“那你证明给他们看。”
敖凌把赛程表翻出来看了一下，明天一整天都是各种预赛，敖凌的第一项决赛是在27号上午，男子4&#215;100米自由泳。
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敖凌、傅星图、何嘉睿和覃骁四个人搭档，然而在今年的几次比赛中，覃骁的表现都不是很好，体能和状态退步都非常明显。
最后，和他们一起参加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的人是范宇浩。
游蝶泳的人通常都可以兼项自由泳，范宇浩的自由泳虽然在国际赛场上算不上拔尖，但是在国内成绩也算非常不错，和敖凌搭档了好多次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两个人之间默契还是有的。
敖凌的个人项目就要参加好多预赛和半决赛，沈兴国本来没打算让他参加4&#215;100米自由泳的预赛，但是在看到各队报名成绩的时候，沈兴国又改变了主意。
美国队可以用全替补阵容游预赛，还能保证以一个不错的成绩进入决赛。
但是中国队不行，在短距离自由泳项目上，能有出好成绩的运动员就那么几个，连范宇浩都要拉来凑数，他们哪里敢冒这个险。
最终，在预赛中，中国队排在小组第六，顺利进入决赛。
第二天上午，除了自己的自由泳接力，敖凌最关心的就是齐逸的100米蛙泳。
中国队在这个项目中只有他一个人进入了决赛。
齐逸去美国外训了半年，期间遇到的种种困难，吃过的苦从来没有跟他的队友们聊过，就连梁凡他也只字不提。
作为一个运动员，能吃苦是最基本的素质，只有你拿到金牌的那一刻，人们才有机会了解到你数十年如一日的复出。
敖凌在看台上全程挥舞着国旗为他的齐逸师兄呐喊，而且还很有节奏感，齐逸的头露出水面的时候，他就扯着嗓子喊加油，齐逸低头的时候，他也跟着喘口气。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并没不如他们所愿。
齐逸还是输给了日本选手，仅仅以0.08秒之差。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敖凌都忍不住替他感到惋惜和遗憾，齐逸自己脸上的神情却很平静。
正如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被人看到的那样，也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看到回报。
颁奖仪式之后，齐逸回到看台，梁凡第一个冲上去给了他个紧紧地拥抱，还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吻了吻他湿漉漉的头发：“没关系，四年周咱们再来！”
傅星图看了一眼大屏幕：“只差0.08秒，或许只是他的到边比你更加合理，遗憾吗？”
齐逸平静的摇了摇头：“我尽力了，没有遗言。”
“说得好！”沈兴国拍了拍他的肩，“尽力了就没有遗憾，奥运会银牌也很了不起，作为你的教练，我为你感到骄傲。”
齐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敖凌身上。小师弟皱着眉嘟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看上去比自己还要不服气。
齐逸伸手掐了掐他气鼓鼓的脸蛋儿：“快，安慰师兄两句。”
敖凌把梁凡推开，自己扑过去抱住了齐逸：“师兄在我心里是最棒的！”
齐逸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去吧，你们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检录了。”
男子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场比赛，进入决赛的八支代表队分别是中国、美国、法国、日本、巴西、澳大利亚、俄罗斯和加拿大。
打眼一看，个个都是在这个项目上实力不俗的传统强队，个个都是曾经有过数次交锋的对手，仇恨那是满满的。
奥运赛场对每个人而言都是毕生最重要的一次战役，势必会毫无保留的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去拼。

第97章
各个队的运动员都已经完成了检录，三十多个人挤满了检录室的每一个角落。
打眼一看，美国、澳大利亚、日本个个都是熟人。
范宇浩又在和他的俄罗斯同胞打招呼，敖凌低头帮何嘉睿贴号码布，发现对方的身体一直在颤动。
敖凌疑惑的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何嘉睿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好紧张。”
“这有什么可紧张的，就跟平时的比赛一样。”
“能一样吗？这可是奥运会！”
敖凌不以为然：“奥运会怎么了，你下水之后只管拼了命游就是了，脑子放空，什么也别想。”
何嘉睿的出发反应速度很快，因此他仍然是这次接力赛的第一棒。
第一棒和最后一棒的压力最大，而他们偏偏是两个18岁的少年担此重任。
傅星图在四个人之中最年长，性格稳重成熟，曾经也是他们的教练，说话自然也更有分量。
他把范宇浩叫过来，四个人围在一起，又简单和他们交代了两句：“你们俩前两棒尽量稳住，只要不被拉开太大的差距，后面的交给我们。”
他又转过头来看向敖凌：“宝贝，我会尽量帮你追，但是最终的结果还得看你的最后一棒。”
不知道是大赛将至的紧张，还是听他讲话太过专注，总之，范宇浩和何嘉睿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傅星图对敖凌的称呼似乎有点不对。
“教练给我们的任务是争取拿到一块奖牌，所以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想要在高手林立的奥运赛场，拿到一块4&#215;100米接力的奖牌，这已经是地狱模式了。
出场的时候，美国队四个人往那儿一站，自带明星光环，个个都拥有足以在个人项目上夺冠的实力每个人脸上都自信满满，仿佛这枚金牌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其次就是法国队，他们是东道主，本土作战自然更有底气，出场的时候，现场观众那叫一个热闹，光是这声势浩大的助威就足以震慑住其他国家运动员。
除此之外，澳大利亚、俄罗斯、巴西个个都是这个项目的传统强队，个个都有争冠的实力。
出场的时候敖凌忽然抓了一下旁边傅星图的手，后者转过头来，两个人四目相对。
傅星图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敖凌扯了扯嘴角：“我好想也有点紧张。”
傅星图将他的手握进掌心：“别怕。”
他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瞬间就让敖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地心脏平息下来。
场内运动员介绍完毕，大家开始脱衣服，做最后的准备。
傅星图还在跟何嘉睿说着什么，敖凌在旁边甩着手原地蹦跶了两下，深呼吸的时候两边脸颊高高的鼓起来，把现场观众都逗乐。
国际奥委会的转播团队非常专业，知道美国队是本场比赛的最大看点，镜头长时间给到这四个人的身上，其次自然是东道主法国队。
而因为敖凌还没正式开赛就靠脸出了一波圈，受到了外界广泛关注，因此，镜头也频繁给到他的脸上，还次次都是特写。
他容貌五官本来就长得精致，常年泡在水里面，皮肤又好，去美国外训晒黑的皮肤早就已经白了回来，哪怕是特写也经得起镜头的考验。
此时此刻，正准备自己人生中第一场奥运会决赛的敖凌还不知道，他仅凭着一张好看的脸蛋儿就已经就俘获了全世界亿万观众的心。
最后时刻，四个人搭着彼此的肩膀围成一个圈，说话的仍然是傅星图，自从覃骁落选国家队之后，他现在已经队长不二人选，在小队员跟前说话很有威信。
他站在这里，对旁边三人就是一种激励。
何嘉睿深吸一口气，走上出发台。
不难看出，其实他还是很紧张，双腿都在微微的颤抖。
敖凌在身后给他加油：“没关系，你可以的，拿出你最好的成绩。”
说完字后，敖凌就往旁边看了看，人家游第一棒的个个都是世界名将，美国的戴维斯、法国的梅赫拉、日本选手中村……
敖凌已经预感到了，他们在第一棒就有可能出于劣势。
不出所料，何嘉睿虽然出发反应名列前茅，但是游进速度却没法和其他对手比，第一个50米，他的成绩是23秒48，排在了所有选手的最后一位。
转身过来又游了大约15米，敖凌才看到他开始明显加速。以他们泳道的位置，何嘉睿的呼吸方向只能看到旁边泳道的日本选手。
他知道在所有选手里面，自己的实力是最弱的，但是这是四个人的接力赛，他不想拖队友们的后腿，也就只能咬着牙，拼了命的紧跟旁边的日本选手，不至于被对方甩开太远。
100米之后，日本选手钟存媛48秒49拍在倒数第三，何嘉睿48秒88，拍在倒数第一。
而美国队的第一棒48秒10，拍在第二，第一是法国队，48秒08。
敖凌看到这个成绩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果然是奥运会的赛场，第一个100米就落后对手0.8秒，接下来还有三棒，难度进一步升级。
傅星图的手一直搭在敖凌的肩膀上，敖凌偶尔会抬起头来看一眼他的侧脸，看到他眼中的坚毅不动如山，自己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第二棒范宇浩，这小子虽然是蝶泳主项，但是因为身材壮力量足，自由泳也能游出不错的成绩。
下水之后他就开始法力狂追，看得岸上的敖凌都有点激动。
小龙崽一激动就有点忘乎所以，到边的时候裁判探头往下开，他也跟着探头往下看，又被瞪了一眼。
或许是运动员对裁判有一种本能的畏惧，敖凌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本来想躲到傅星图的身后，却忘了他男朋友此刻正站在出发台上，他一抬头，傅星图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枚蓄势待发的利剑，流畅而笔直的飞了出去。
范宇浩是真的猛，一口气追到了第四的位置，然而第二棒的美国选手更猛，是八名选手中，唯一一个游进48秒的选手，范宇浩现在的位置虽然是第四，但是成绩比起第一棒的美国队，仍然落后了0.8秒左右。
这个成绩给第三棒的傅星图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站上出发台的敖凌甚至有一点心灰意冷。
虽说教练给他们的目标是拿到一枚奖牌，但是在敖凌心里，他的目标一直都是金牌。
看一眼还在拼命追赶的傅星图，再看一眼相隔几个泳道最后一棒的美国选手埃文斯，短短0.8秒的差距，对手却是实力强劲且平均的美国队，敖凌觉得这几乎是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此时此刻，敖凌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知道不该放弃，却又忍不住往消极的方向去想。
这时候，第三棒50米转身，傅星图已经来到了第三位，他的速度好快，划水时候的那种力量感，溅起的水花，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的肩背肌肉群……这一切都给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带来极强的视觉震撼。
敖凌心中那一点消极的情绪瞬间一扫而光，即便是强如美国队，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敖凌的视线不停在傅星图的身影和大屏幕上的计时器之间来回移动，傅星图的阶段成绩很是惊人，敖凌都有点目瞪口呆，他50米的成绩竟然冲进了22秒！
交接棒的一瞬间，敖凌没有看到最后的成绩，但是根据他的推测，傅星图的成绩应该在47秒左右。
据敖凌所知，这应该是有史以来傅星图的个人最好成绩。
入水的那一刻，敖凌脑子里都是刚才傅星图奋力拼搏的样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他和傅星图是一类人，他们到了水里就不会思考太多，脑子里只有一往无前的去拼。
傅星图已经追到了第二位，和美国队的差距缩小到了0.4秒之内。
最后一棒美国队小将埃文斯，他在100米自由泳这个项目上，曾经游出过47秒10的好成绩。
如果他今天仍然游出这个成绩，敖凌是不可能追得上他的。
因为那样的话，时间就已经远超世界纪录。
然而，到目前为止，敖凌还没有有出过打破世界记录的成绩。
但是傅星图为他足足缩小了0.4秒的成绩，这0.4秒将不可能化为了可能，不管对手是谁，也不管对手多么强大，为了他的队友，为了他的祖国，为了不辜负傅星图拼了命的付出，他必须要放手一搏。
闫一菲和赵迪仍然作为作为搭档，一起解说本次奥运会的游泳项目。
赵迪看着泳池里的敖凌：“距离美国队还有半个身位，埃文斯也是美国队近几年涌现出来的天才少年，两位天才少年在接力赛项目中提前相遇，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闫一菲接口道：“我相信小七，他曾经无数次在最后50米反败为胜，给我们带来过太多逆转对手的名场面，今天也一定可以。”
赵迪说道：“在奥运会的历史上，我们还从来没有拿到过这个项目的奖牌，最好成绩也只是进入决赛。目前看来一块奖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事实上，小伙子们已经创造了历史。”
“没错，”闫一菲的声音无比笃定，“但我觉得敖凌不会满足于一块银牌，他和傅星图一定都是冲着金牌去的。”
傅星图因为冲得太狠，体力严重透支，场边裁判提醒了他三次，他才勉强来到旁边的冲刺道。
回过头来的时候，敖凌已经准备转身。
大屏幕上的成绩显示，美国队的阶段成绩是2分45秒05，中国队的成绩是2分45秒34。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缩小到0.3秒。
傅星图根据埃文斯50米的成绩大约估算了一下，最终成绩应该在47秒20左右，那么敖凌的成绩就必须在46秒90左右才能逆转夺冠。
世界纪录是46秒91，在这几十年里，从来没有人游出过这个成绩。

第98章
敖凌也没有游出过这个成绩，事实上，无论是比赛还是训练，他还没有游进过47秒。
敖凌一直都知道，埃文斯是个难缠的对手，作为一个美国人，他在国际泳坛的名气可比自己大多了。因为他在近两年的长池和短池世锦赛上有不错的表现，而自己没有。
转身过来，最后50米冲刺，敖凌和埃文斯的距离已经缩小到只有一个头的距离。
看台上观众正在交头接耳：“那个第六泳道的最后一棒，冲得好猛，马上就要反超美国对了。”
另一个人说道：“不可能！”
旁边好几个人都竖起耳朵来听，为什么不可能。
“他前面拼得太狠了，埃文斯到现在还没有发力，最后一定是美国队夺冠，不信走着瞧！”
旁边有人不服气：“凭什么一定是美国队夺冠，我看法国队也很有希望嘛。”
“……”
50米自由泳的比赛纯粹看运动员的爆发力，100米自由泳多少需要一些耐力和策略。
一般来说，运动员不会在前50米冲太狠，因为后半程会冲不动。
埃文斯的策略就是一开始稳住节奏，转身过来开始加速，最后25米冲刺，这样，以他的速度至少能够保证游进47秒30以内。
加上前面三位队友给他创造的优势，第一个到达终点是稳稳地。
这样做的目的，不仅能够保证这一枚接力赛的金牌，也能为他之后的个人比赛节省一点力气。
前75米敖凌确实冲得太狠了，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大脑和大脑和肺部缺氧的感觉。
全身的肌肉开始酸软无力，不由自主的想要将速度放慢下来。
他不断提醒自己，这里是奥运赛场，他看不到身旁的日本选手，也看不到另一边的法国选手，他只能隔着两条泳道，隐隐约约看到第四泳道美国队的情况。
同样，埃文斯也在观察他，他似乎看出来了，敖凌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而现在，两个人之间仍然存在微弱的差距。
最后25米，埃文斯开始全速冲向重点。
敖凌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无法再思考什么，耳边除了轰隆隆的水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即便如此，他划臂和打腿的速度却已经没有减慢，甚至不顾肌肉酸软的感觉，又一次强行加速。
“小七追上来了，还有不到10米的距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已经反超了埃文斯！”
闫一菲的声音通过转播同步到亿万观众的耳朵里，听得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跟着捏紧了拳头。
“埃文斯也在拼了命的冲刺，最后5米，稳住啊，小七，稳住，到边！第一名中国队，见证历史的时刻！！！”
她说道后面声音都带着颤抖：“我们的男队从来没有在这个项目上取得过金牌，甚至没有取得过一枚奖牌，四位小伙子，好样的！”
赵迪接口道：“太不容易了，敖凌和何嘉睿今年才刚好18岁，范宇浩是蝶泳主项，傅星图更是经历过严重的心脏病，退役两年之后选择复出……他们在今天经受住了考验，从落后到夺冠，让我们看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绝地反击！”
“是的，他们太棒了，让人肃然起敬！”说到这里，闫一菲有些哽咽，“这个冠军的意义不只是金牌榜上的一个数字而已，他代表了这一批年轻运动员拼搏无畏的精神。我希望这是中国游泳的开始，将来，他们会越来越好！”
到达终点的那一刻，敖凌整个人脱力般的滑落到水里，又强撑着身体浮出水面。
整个游泳馆一片喧嚣，所有人都在朝他挥舞手臂，看台上，队友们聚集的角落正在高喊他的名字，所有的景物都很模糊，只有那面不停舞动的五星红旗，鲜红而醒目。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大屏幕，3分09秒87，再看一眼美国队的成绩，3分09秒92。和傅星图的猜测大差不差。
这可把敖凌激动坏了，握着拳头挥了两下，张开嘴想要怒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大口的空气涌入气道，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喉咙里传来“扑哧扑哧”喘气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太难受了，也太激动了，一把撤下自己的泳镜和泳帽，再次将头埋进水里，几次深呼吸之后抬起头来，再次确定了一遍成绩——没错，他们最终逆转了美国队，拿到了这个项目的冠军！
美国队以0.05秒的差距排名第二，法国队第三，澳大利亚只获得了第四名。
这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脑袋，敖凌&#39;&#39;转过头来，看到傅星图向他招手。
敖凌手臂一撑，接着傅星图的力道上了岸，旁边泳道的日本选手过来向他们表示祝贺。
另一边那个叫霍顿的澳大利亚选手用复杂的目光看向这边，他们的目标也是一块奥运奖牌，并且霍顿本次奥运会只入选了接力项目。
也就是说如果在接力赛项目没有任何收获，他这就算来巴黎工费旅游了一趟。
霍顿走到敖凌身边，看样子是想说句什么，敖凌却挥了挥手，没给他这个机会：“我不和手下败将说话。”
他英语说得倒是很顺嘴，霍顿都大吃一惊。
说完敖凌就转过了身，连个正眼也不给他。
何嘉睿一巴掌就拍在了敖凌的肩膀上，差点没把他重新拍回到泳池里：“厉害呀，游进了47秒，世界纪录都让你破了。”
“唉……”范宇浩叹口气，“只可惜接力赛只有第一棒成绩可以申请世界纪录，还得在比赛前明确向裁判申请。”
敖凌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能拿到这枚金牌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傅星图把浴巾递给他，敖凌接过来顺手搭在了肩上，两个人目光相交，众目睽睽之下，那种无声胜有声的缠绵恨不得拉出丝来。
敖凌张了张嘴，正想说“抱一下”，四个人却被旁边的记者招呼过去。
记者：“首先祝贺四位小伙子取得这枚来之不易的金牌，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四个人相视一笑，其他三个人约好了一般往旁边退开一步，送他们的颜值担当C位出道。
看台上有妹子用中文喊自己的名字，敖凌正伸长了脖子跟人家挥手致意，冷不防回过头来，发现队友把自己给买了。
他转头去看身旁的傅星图，后者立马移开了目光。
小龙崽把他的表现默默地记在了小本本上，准备回去之后再和他算账。
他又把头转回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从容不迫的回答了两个字——还行。
记者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淡定：“在奥运会这样的比赛中夺冠，创下中国游泳队在这个项目上零的突破，就只是还行吗？”
敖凌想了想，又补充了两个字——好累。
“……”
好吧，主持人放弃了，转而将话筒对准何嘉睿：“今天你得出发是所有选手中最快的。”
“速度不够，出发来凑，还是给队友退后腿了，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唉……”
敖凌揉了把他的头发：“拖什么后腿，今天发挥得多好啊，要不是你的出发比美国队快了0.2秒，我们哪能夺冠。”
这段采访播出之后，许多网友在微博上玩梗：“求记者心理阴影面积。”
“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只说了四个字，何嘉睿接受采访，他说的话别人家还多。”
“他好可爱，每次赛后采访都是我的快乐源泉。”
身披国旗，和小伙伴们一起站上奥运最高领奖台，唱着国歌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那一刻敖凌才真正体会到奥运会的意义。
那种油然而生的民族自豪感，那种将所有不可一世的对手踩在脚下的感觉，那种让瞧不起你的人无话可说的爽快……
所有这一切都会让人在听到那熟悉而庄严的旋律时潸然泪下。
从领奖台下来的时候，敖凌终于忍不住一头扎进了傅星图怀里，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
傅星图腾出手来搂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这可把旁边的何嘉睿羡慕坏了，他也好像这样抱着自己的偶像，不过偶像眼里只有他的小徒弟。
敖凌躲在傅星图的怀里偷偷抹掉眼泪，抬起头来的时候还不忘此地无银的强行解释一下：“不是我想哭，是这个氛围太好哭了。”
傅星图笑得一脸宠溺，摸摸他的脑袋：“嗯，我知道。”
这时候，敖凌听到看台上有人叫他的名字，是小姐姐的声音，中文一听就是现学的，含混不清的叫着他的小名：“小七，小七。”
转过头来，果然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姐姐，脸上还画着法国国旗，却一直挥着手叫敖凌的名字。
这么可爱的小姐姐，怎么可以辜负人家的热情，敖凌立刻就把自己手里的吉祥物抛了过去，送给了小姐姐。
周围立时想起了一片起哄的声音，小姐姐大大方方的冲着他抛过来一个眼神，敖凌却红着笑了笑。
于是，看台上的观众更热情了，掌声和口哨声响成一片。
范宇浩在旁边竖了竖大拇指：“这撩妹的技能点满了。”
傅星图给了他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搂着敖凌的肩膀，强行把人带走了。

第99章
下午，敖凌还有一个4&#215;200米自由泳接力的预赛。
老实说这个项目真不是他的强项，之所以参加这个项目，是因为宋卫华说他和傅星图，现在是整个游泳队最具代表性的运动员，要给其他人起表率作用，有他们在队友也会更有信心。
可让敖凌心甘情愿参加4&#215;200米自由泳接力赛的原因是另两位搭档之一是沈飞。
因为沈飞游长距离自由泳，平时敖凌跟他合作的机会并不多，有这个机会一起游接力赛，也很好。
所以几个月前定下来人选的时候，敖凌就练得很认真，因为在这个项目上，他们似乎更有优势拿到奖牌。
上午拿了4&#215;100米自由泳金牌之后，让敖凌信心大增，感觉接下来这个4&#215;200米自由泳的金牌也可以拼一下。
毕竟之前四个人，何嘉睿确实在实力上有差距，范宇浩也不是这个项目主项，他们都把美国队干掉了。
现在沈飞和另一位队友周岩在这个项目上都有一定的实力，他俩在昨天的个人200米自由泳决赛中，周岩拿到了银牌，沈飞拿了第五。
而最大的竞争对手美国队，两名参加决赛的对手，一个第三，一个第八。
不过人家美国队是真的人才储备强大，在两个自由泳的接力项目上参赛的运动员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不像敖凌，一个人需要身兼数职，所有接力项目都有他的名字，每天上午下午晚上，都是三场比赛游满，现场各个环节的工作人员都混了个脸熟，看到他都能点头打个招呼。
敖凌知道，有许多国外甚至国内的运动员，为了保证自己的个人项目，是不愿意参加接力项目的。
他也就这个问题问过傅星图，他的“人生导师”兼前任教练兼现任男朋友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了一句：“个人项目是梦想，接力赛是责任。”
敖凌秒懂了他的意思：“人不能没有梦想，更不能没有责任。”
接力赛往往都是每天最后一个项目。在这之前，敖凌关心的自然是梁凡的100米仰泳。
在昨天晚上的板决赛中，张奕洋发挥不佳，连决赛都没有进，梁凡一个人闯进了决赛，忽然使命感爆棚，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全村的希望。
“希望个屁，”齐逸冷笑，“你他妈能游进前五就烧高香了。”
梁凡被自家女王一盆凉水焦了个透心凉，哼哼唧唧的有点不痛快：“等着，我明天给你拿块奖牌回来。”
他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用尽洪荒之力，拿了块铜牌，还是跟一位法国选手并列。
梁凡在泳池里一边喘气一边挥拳头，感觉自己可太争气了，竟然拿了块奥运会的铜牌。
敖凌在看台上也很激动，高举国旗为他呐喊：“啊啊啊啊师兄加油，师兄冲鸭！师兄太棒啦！！！”
他昨天刚拿了块接力赛的金牌，人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的热门上一直挂着，现在坐在看台上也要抢镜。
现场摄影师连冠军都没多给几个镜头，倒是拍他拍了十几秒。
梁凡对自己今天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虽然两年前他也只是拿到了一块100米仰泳铜牌，但是亚运会和奥运会的含金量可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上，可见他这两年来进步还是很大的。
他天生就是个很乐观的人，拿了银牌的齐逸回到看台的时候眼里全是遗憾，梁凡回到看台，开心得像个190厘米的傻子。
沈兴国很喜欢他这样的性格，乐观开朗的年轻人运气都不会太差，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夺冠，能拿一块铜牌就很好了。
“不错不错，四年之后继续努力。”
梁凡和他击掌：“我也是这么想的。”
转过头来就和敖凌抱成一团，两个傻子之间的快乐，齐逸这个正常人体会不到。
最后还是傅星图把敖凌按在椅子上，让他保存点体力一会儿还要比赛，两个人才消停下来。
检录的时候，敖凌一走进检录室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在场除了他们四个，所有运动员都在有意无意看向他们。
更准确的说，是看向他这里。
放在平时，趾高气昂的美国男子游泳队怎么会把中国队放在眼里，游泳这项运动，不是美国人针对谁，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然而，也就是这支他们都不会纡尊降贵瞧一眼的中国队，昨天却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抢走了冠军！
于是，美国队今天参加比赛的几个人也不得不讲注意力放在中国队身上。
他们总认为白种人在游泳这项运动上面拥有与生俱来的种族天赋，黄种人能够跟他们站在一起比赛就挺不可思议，更何况，还能从他们手里抢走金牌。
坐在看台上的另一个人也在反思这件事情，那就是昨天游最后一棒的美国人埃文斯。
他认为昨天丢掉金牌，有一部分自己的责任，因为他觉得在巨大优势面前，敖凌不可能追上他，因此，在前面75米，他刻意为了之后的个人比赛留力。
可是到了最后25米他想要加速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他的队友们也不是傻子，当然已经看出来了。
于是昨天晚上，就这件事情，他们在队内发生了激烈争吵。
尤其是他的前辈戴维斯，他的情绪异常激动，仿佛丢掉这枚金牌他在本次奥运会上将一无所获。
澳大利亚队当中倒是有一张熟面孔，极其让人生厌的迈克-霍顿。
他昨天晚上就在个人推特上面引用了一篇文章，说中国队建造了一座实验中心，专门用来研发兴奋剂，世界反兴奋剂组织查不出来那种。
敖凌觉得他很可笑，立刻登上自己的账号转发了他的推特：“研究建造一座实验中心太麻烦了吧，不如直接宣称自己得了哮喘。”
他这是嘲讽澳大利亚明目张胆的嗑药，一堆人在低下评论：“崽崽看起来软萌可爱易推倒，没想到撕起来也这么刚。”
紧接着霍顿又是一条推特：“尿样结果要保存八年，现在测不出来不代表以后也测不出来，到时候可别嘴硬。”
敖凌说：“有些人，连进行尿检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这件事情，他还被领队说了一顿，说他作为中国队的运动员，出来比赛，一言一行都是代表国家，不能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让他把推特删掉。
敖凌心想：“你有本事先让他删掉，他不删我就不删，删了显得我心虚。”
第二天早上傅星图还问他：“领队让你删掉，你怎么还没删。”
敖凌挑了挑眉毛：“我！就！不！删！”
傅星图觉得他这个样子好可爱，凑过去亲了亲他：“不删就不删吧。”
这场比赛敖凌游的第一棒，他很少有机会在接力赛中游第一棒，还觉得挺新鲜。
其实他的出发反应也很快，今天更是状态爆棚，反应时间仅仅用了0.43秒，在所有运动员中排在第一位。
200米自由泳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毕竟他还有个参赛项目是200米混合泳，在体能分配和策略上有共通之处。
前三个50米他保持得很好，至少在他能看见的范围内，左右两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一个50米开始冲刺，仍然是不留余地的埋头冲刺，到边之后抬头一看，1分45秒23，竟然拍在第一位！
放在昨天的个人200米自由泳的比赛中，至少可以拿一枚铜牌。
敖凌对这个成绩想当面满意，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能不能进入前三，甚至拿下金牌，就要看三位队友的表现。
美国队这边游得最快的就是他们的第一棒，昨天拿了个第三名，今天发挥不佳，连昨天的成绩都没能游出来，第一棒之后，仅仅排在第四位。
第二是英国，第三是日本。
敖凌很快上了岸，感觉游之前和游完之后看队友比赛的心情完全不同。
傅星图的表现也很稳，竟然丝毫没有个对手追回来的机会，仍然是以第一名交接棒。
沈飞的表现一向很稳，200米自由泳也算是他的强项，一直牢牢地稳住了第一的位置，倒是后面二三四名倒是争得很凶，美国队很快就追到了第二位。
他们的目标自然也是奔着冠军去的，但因为第一棒发挥不是太好，不知后面两棒是受到了影响，还是实力本就一般，总之，他们现在拼到第二名就已经费了点力气。
不过他们的最后一棒才是真正的大神，他只是国内选拔的时候状态不佳，没能竞争过自己的队友，但他的实力却在两位队友之上。
最后一棒入水的时候，中国队比美国对快了1.3秒左右，到了最后50米，差距被缩小到了只剩下0.5秒。
这一点优势可没法保证他们夺冠，但敖凌对周岩还是很有信心，毕竟他昨天可是拿了这个项目得以金牌，冠军所在的南非队美能拿到这个项目的奥运资格。
最后50米冲刺，敖凌站在池边紧张得握紧了拳头，看一眼队友又看一眼计时器，再看看美国选手。
他站在傅星图和沈飞中间，两个人一左一右搭着他的肩膀，三个人并排站在一起，都在等待最后的结果。

第100章
敖凌太紧张了，恨不得自己跳进水里完成比赛。他的手在傅星图的身后，紧紧地拽着他的泳裤，不知不觉就把裤腰从腰部扯到了胯部。
傅星图另一只手摸到后面去，一把抓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爪子。
敖凌的手被他紧紧的攥住，干不了别的，但小家伙实在是太紧张了，只能用指甲一下一下挠他的手心。
此时，场内的比赛已经到了最后的到边阶段，周岩仍然处于领先位置，美国队也没有放弃，还在奋力直追。
敖凌忍不住在池边喊出声来：“周岩师兄顶住，顶住我们就是冠军！”
沈飞也很紧张，紧咬的下唇都已经咬出了深深地齿痕，但是他性格比敖凌要稳重许多，终是没有喊出声来。
最终，周岩抢在美国队之前，率先到达终点，四个小伙子再为中国游泳队拿下一枚奥运金牌。
看到周岩触壁的那一刻，敖凌激动得跳了起来，下意识就扑进了傅星图怀里，在他耳边兴奋的大喊：“赢了，我们赢了，我们是冠军！！！”
地砖上有水，赤着脚站在上面有点滑，傅星图怕他摔倒，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拍了两巴掌：“是是是，我们是冠军。”
敖凌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又给了沈飞一个拥抱。
沈飞看了一眼傅星图，都有点不好意思抱他，生怕傅总秋后算账。
毕竟傅星图这个人出了名的小气。
敖凌忙得很，抱完了男朋友和师兄又走到池边，一把将周岩从水里拽了起来。
接下来又是接受采访，去进行尿检，然后颁奖仪式等环节，下午和晚上，敖凌又参加了男子100米自由泳预赛和半决赛，以及男女混合4&#215;100米的预赛。
他要参加的比赛实在是太多了，为了以防万一，即便是接力比赛的预赛都只能亲自上场。
频繁比赛带来的一个重要影响就是曝光度特别大，敖凌和他的各种照片以及视频，每天都在各大媒体报纸以及社交平台上挂着。
无论是微博还是推特账号，每天的私信、点赞和评论加起来有几十万条，他根本看不过来。
晚上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队医给他做放松按摩，然后叶枫敲着兰花指问他想吃点什么。
敖凌最喜欢他煲的粥，里面加了虾仁和鱼片，吃起来特别鲜美。
嘴馋的队友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来他的房间蹭吃蹭喝。
护食的小龙崽自己还不够吃怎么肯分给别人，不过，女孩子除外。
在他这里，现在小姐姐的待遇比傅星图这个男朋友还要好。
韩欣妍一边捧着粥碗一边看手机：“我的天哪，微博热搜小七的词条热度已经突破了一个亿，这才叫顶流好不好？”
另一个女孩子，是他们明天要一起参加男女混合泳接力游仰泳的妹子：“我已经抱好了小七的大腿，明天跟着他一起拿金牌。”
这显然是一句玩笑话，接力比赛看的是四个人的实力，妹子本身在仰泳个人项目中拿了不错的名次。
敖凌的小嘴一向很甜：“哪有，师姐明天是第一棒，能不能夺冠，全靠你了。”
男朋友表面上不是特别介意，坐在一旁看他们吃吃喝喝，到了睡觉的时候把队友们都送出房间，再来好好收拾他的小徒弟。
对付他，小徒弟自有一套，把空调开到最低，被子往身上一裹，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秒睡！
第二天还有比赛，傅星图也不可能真的对他怎么样，反而比任何人都能体谅他的辛苦，大不了就是跟他挤在一张床上，抱着他一起睡。
第二天100米自由泳决赛，是敖凌和傅星图在本次奥运会上参加的第一个个人项目。
两个人都顺利进入了决赛，并且泳道还是挨着的，一个第四，一个第五。
令人意外的是，美国队只有小将埃文斯一个人进入了决赛，他的前辈戴维斯在半决赛中爆冷出局。
敖凌当时就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还小声和傅星图交流过：“这次看到戴维斯，明显感觉他的状态不对。”
傅星图点点头：“状态这东西就是个玄学，每个人都有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况且戴维斯年龄摆在那里，自然是越来越差。”
“不是，”敖凌果断摇头，“不是年龄的问题，是精神问题，我觉得他精神状态就不对，身体状态也不对。”
傅星图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观察得挺仔细的。”
“那当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傅星图掐了掐他的脸蛋：“那你觉得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埃文斯？”
“是你。”
因此，两个人在走出检录室的那一刻，就没有了任何交流。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敖凌脑子里却想了许多。
他想起来那一年傅星图过生日，他们在天台给他庆祝。
邓佳佳让每个人写时间胶囊，他写的就是“奥运冠军”四个字。
他退役两年，不顾家人和师父的反对，坚持付出，也就是为了赶上这次奥运会。
他对自己说：“接力赛是责任，个人项目才是理想。”
因此，敖凌也看得出来，前两天拿了两枚接力赛的金牌，他高兴归高兴，却并没有表现出那种心愿达成的激动。
其实敖凌一直都知道，他所谓的“奥运冠军”一定是个人项目的冠军。
甚至，他放弃100米蝶泳，而一直专注自由泳，也是因为这个目的。
现在，他们两个将要踏上同一个赛场，以对手的身份站上出发台，成为彼此最大的竞争者。
两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于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在这个时候不与对方交流，甚至连一个眼神的没有给彼此。
广播里喊出自己的名字，现场观众迸发出热烈的掌声，因为这个项目没有法国本土选手进入决赛，倒是敖凌这个中国籍运动员，宛如得到了东道主的待遇。
他笑着向看台上的观众致意，低下头的时候，笑容却立刻收敛，撕下号码布，脱掉运动服，放在一旁的箱子里，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泳镜泳帽，最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关节……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往旁边泳道看了一眼，那人正低着头整理自己的泳裤。
敖凌又回过头，按照指示站上起跳台。
然后，他又朝旁边泳道看了一眼，傅星图已经两只脚一前一后，弯下腰做好了随时准备出发的姿势。
就在敖凌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傅星图竟然侧过头来回望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朝他做了个口型。
他说：“来吧。”
在这一刻，敖凌从检录室出来就有些隐约不安的心情忽然平息下来。
就像他们无数次讨论过的那样，爱他，就要拿出自己全部实力打败他！
傅星图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发令枪响起，敖凌本能双腿发力，蹬离起跳台，身体绷成笔直的流线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跃入水中。
因为两个人的泳道相邻，根据敖凌的换气习惯，每次呼吸他都能看到傅星图的情况。
两个人从入水那一刻起就是并驾齐驱，一直到25米之后都还看不出任何差距。
这三年来，敖凌是傅星图一手带出来的队员，他们俩在很多习惯上都有相同之处，比如换气的方向，划臂打腿和换气的频率，比如身体在水中的状态……
敖凌每次转头，看到的仿佛都是另一个自己。
直播间里，赵迪解说的声音都能听出几分笑意来：“看师徒俩这状态，我感觉咱们这枚金牌稳了。”
闫一菲却并没有他这么乐观：“那也不一定，三道的美国选手，六道的澳大利亚选手和一道的比利时选手实力都很强。”
但是从这场比赛看来，果不其然，澳大利亚选手很快就追了上来，三个人几乎是第一时间转身。
敖凌在滚翻之前最后看了傅星图一眼，因为最后50米，他换气时就看不到傅星图了。
看不到更好，看不到他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冲刺。
在这一边，他看到的是那位澳大利亚选手卡尔，对方是霍顿的队友，脑袋上盯着澳大利亚的国旗。
他们俩之间的差距也不大，卡尔比敖凌慢了一点点，但冲起来偶尔也能超过敖凌。
小龙崽最讨厌的就是澳大利亚选手，这他怎么能忍，还没有到最后25米，他就开始加快了划手和大腿的频率。
几次换气之后，自己都能明显看出与对方拉开了一点差距。
随着比赛来到最后冲刺阶段，体能也在不断流失，血液在血管内奔腾，心脏在胸腔内强而有力的跳动，为机体射出足够的血量。
敖凌知道，傅星图是个很有毅力的人，对自己尤其狠得下心。
此时此刻，他一定是在拼了命的往前冲次，为了冠军，也为了自己多年以来的夙愿。
想到这里，敖凌就咬紧了牙关，不顾身体传来的疲惫感，再次强行提速。
缺氧的感觉让大脑一阵一阵的发晕，身体也开始不由自己支配，手脚肌肉因为缺氧而变得酸软，二氧化碳不断在体内累积……
但敖凌的心里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愉悦，那种与高手过招的兴奋感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忘记了疲惫，敢于和身体本能对抗。
距离重点越来越近，现场的呐喊与掌声也越来越快，但声音传到敖凌耳朵里，却被水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世界上一刻喧嚣嘈杂，下一刻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始终无法看到傅星图的情况，只能埋着头一往无前！

第101章
赵迪问闫一菲：“你希望他们俩谁夺冠？”
“谁夺冠都可以，只要是中国队夺冠就好行。”闫一菲的回答很是讨巧，而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我还是希望小七夺冠，因为我是他的粉丝嘛。”
赵迪笑了笑：“我希望是傅星图，这些年来，他太不容易了，他的坚韧与坚持，值得每一个人学习。”
“确实如此，他的精神令人敬佩。”
此时此刻，场上的比赛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第四道和第五道师徒俩的竞争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如果只看比赛，不了解他们俩的关系，还以为这二位在队内是那种王不见王，只要在赛场遇见必定争个你死我活的宿敌。
前两天的接力赛就不难看出，他俩关系还不错。
不过，看今天个人比赛两个人这你死我活的阵势，说不定以前那些交好都只是貌合神离。
距离终点只剩5米，两个人之间仍然看不出任何差距，倒是处在第三位置的澳大利亚选手，几乎可以确定，与金牌无缘。
傅星图脑子里的想法可没有敖凌这么复杂，他只想拿出自己全部实力，酣畅淋漓的在奥运赛场上游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成绩。
仅此而已。
无论身边的人是敖凌，还是戴维斯，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要战胜的只是自己而已。
看台上和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直播间里的赵迪和闫一菲也安静了下来。
敖凌和傅星图几乎同时到边，同时沉入水里，同时站起来，扯掉泳镜和泳帽……
肉眼看不出究竟是谁更快一些，但欧米茄的量子水上运动计时器可以，本次奥运会，新一代欧米茄计时设备精度达到了千万分之一，即每一千秒中只会产生千分之一秒的误差。
屏上图形技术立刻跳出运动员的名次：
第一名，敖凌，中国队.
第二名，傅星图，中国队。
第三名，卡尔，澳大利亚。
这时候，大屏幕才分别给出8名选手的成绩单，敖凌：47秒09，傅星图47秒13，卡尔：47秒76。
看到自己夺冠的那一刻，敖凌心情很复杂，笑意已经浮上了唇角，却又忍不住去看傅星图。
对方看着大屏幕上的成绩，笑得比他还要开心。
傅星图伸出手，敖凌也抬手与他相握，猝不及防，被那人从水线上面拽了过去。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敖凌说：“有点可惜。”
傅星图贴在他的耳边问他：“可惜什么？”
敖凌想了想说：“可惜没能破纪录。”
“……”
这凡尔赛文学，听得傅星图想打人。
不过打人也要回去再打，这大庭广众的，舍不得。
接受采访的时候，记者向敖凌提问：“你认为今天自己夺冠的关键是什么？”
敖凌冲着镜头粲然一笑：“关键是傅星图就在我旁边的泳道，我要赢他！”
随后，他和傅星图两个人的名字，连同他那句“我要赢他”双双登上微博热搜。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纷纷提问：“这两个人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下面有人回复他：“一看你就不关注中国游泳队，傅星图以前可是敖凌的主管教练。”
“怪不得，一看这人就挺狠的，当教练的时候没少欺负崽崽吧，所以崽崽无论如何才要赢他。”
“楼上不懂不要胡说，他们两个人关系可好了，从师徒到队友，一直都是住同一个房间。”
“哦！！！”
于是大家又脑补出一场纠结矛盾，相爱相杀的大戏。
今天上午的最后一场比赛，男女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
敖凌第一次和齐逸搭档，再加上韩欣妍和一个游仰泳的妹子，四个人本来在个人项目上就表现不俗，放在一起游接力，更是强强联合。
剩下的对手，自由泳比他们强的，蛙泳不如他们，仰泳比他们强的，蝶泳不如他们，蛙泳比他们强的没能游进决赛，蝶泳比他们强的……没有人比他们蝶泳更强。
第三棒蝶泳就是敖凌，本来他入水的时候拍在第二位，和美国队还有半个身位的距离，100米，游完之后，足足超出了美国队半个身位的距离。
最后韩欣妍只要能顶住压力，冠军就是他们的。
韩欣妍在100米自由泳个人项目上只拿到一块铜牌，前面三位队友，给她创造出这么大的优势，如果她没能顶住压力，反倒被后面的对手反超，那她也没脸和队友们交代了。
因为自由泳相对其他泳姿，男女选手的差距是最小的，因此，决赛八支参赛队，无一例外，在最后一棒，全都是女运动员上场。
其实蝶泳也一样，但因为敖凌这个bug般的存在，因此，从训练开始，就决定让他上蝶泳。
从现场观众的反馈就知道，这看起来实在是太震撼了，他一个人游在最前面，把其他女运动员远远地甩在身后。
到边以后，埋着头迅速上岸，欺负小姐姐，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身后的美国队追得异常凶猛，但最后时刻韩欣妍还是不负众望，第一个到达终点。
旁边的小姐姐激动之下一把抱住了敖凌，大家都穿着游泳衣，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小龙崽刷的一下脸红到了耳朵根，忍不住转头去看观众席上的傅星图。
三天的比赛，四个项目四枚金牌，敖凌已经提前完成了教练组给他布置的任务。
而他用自己的实力，让全世界观众认识了一位年仅18岁的游泳天才。
尤其是那些并不关注游泳的观众，四年看一次奥运会，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
不由得感慨：中国这个寂寂无名的游泳小国，三天之内拿到的奥运金牌是前二十年的总和。
还有许多专业人士，通过视频慢放对敖凌的技术特点进行分析。
首先是他的身材，188厘米的身高，在短距离游泳运动员中属于中等。
短距离游泳运动员，身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通常都会超过190厘米，不过他现在只有18岁，还有上涨的空间。
然后是他的肩宽和臂展，非常有优势，甚至超过了一些身高比他更高的运动员。
不足之处是腿太长了，如果他的腿长能够控制在100厘米以内，那才才是游泳运动员完美的身材。
而他的腿长达到了118厘米，看起来很完美，但对于游泳来说，建议他锯掉一截。
然后是他在水中的技术动作，和旁边泳道的傅星图简直就是复制粘贴，两个人都是教科书式的标准，每一次划臂都交代的清清楚楚，没有多余动作，身体控制能力绝佳，时刻保持流线型。
最后，那些通过视频分析的人还发现，其实他的肌肉在短距离游泳运动员中也不算特别发达的，至少还不如一旁的傅星图。
但是，他每一次划臂和打腿时走水的能力却远远超过了其他人，这种无与伦比的水感大概才是他能频频夺冠的关键，有老天爷赏饭吃，再加上勤奋，这是不给别人一点活路。
综上分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接下来他要参加的四项比赛，大概率还会拿四枚金牌。
唯一有点悬念的就是第二天的200米混合泳。
敖凌进入决赛的成绩不算太好，勉强游了个第7名，拍在第一泳道。
晚上，他躺在奥运村的房间内玩手机，看到微博上大家都在讨论他一个短距离选手，为什么会报一个和其他项目看起来完全没有关系的200米混合泳。
还有人头头是道的进行分析，有的人说，他因为100米蝶泳和100米自由泳这两个项目明显具有优势，因此在没有显著短板的情况下，夺冠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也有人说，看他的肌肉情况就知道，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力量型选手，或许相比50米的比赛，他在200米的比赛中更有优势。
又有人问，那怎么不去游200米自由泳和200米蝶泳。
……
这个问题除了敖凌自己，恐怕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因为白天的比赛已经很累了，奥运会期间，傅星图也没有逼着敖凌学习，反正他每天逛Instagram和推特也相当于在学英语，也就默许了他每天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行为。
但是有些小朋友就是不自觉，一躺就躺到了晚上十点，还得意洋洋的向男朋友炫耀：“我的微博粉丝已经突破三千万啦。”
“嗯。”傅星图埋头看明天的赛程。
敖凌忽然跳上他的床和他并排挤在一起：“抬头！”
傅星图下意识抬起头来，就看到敖凌按下手机屏幕的快门键，两个人头抵着头来了一张自拍。
“你要干嘛？”
敖凌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三千万粉丝福利。”
傅星图来不及阻止，微博和照片就已经发出去了。
“唉！”
傅星图无奈的叹气，又是被迫营业的一天。
敖凌发完微博，在他的催促下，心满意足的跑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重新拿起手机，吓得差点把没把手机从窗户丢出去。

第102章
敖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傅星图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敖凌扑过去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就那么湿漉漉的往人家怀里蹭，感觉他身上的T恤用来擦头发，比浴巾还好用。
“在看什么？”
傅星图把手机递给他，又从一旁拿过浴巾替他擦干头发：“你自己看。”
敖凌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是自己不久前刚发的一条微博，他俩靠在一起的一张自拍，配的那句文案是：“我们俩好着呢。”
很显然，这话就是回应白天100米自由泳决赛的时候，网上那些说他俩竞争队内一哥，不和的传言。
不过网友们的反应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有的人直呼：“嗑到了！嗑到了！早就觉得他俩关系有点不同寻常，没想到我嗑的CP竟然是真的！”
“师徒养成，傅星图很会玩啊！”
“什么鬼，你们看不出来吗，傅星图明显是被迫的，他脸上还有茫然，一点准备也没有。”
“哇啊啊啊啊，师徒养成，强制营业，原来是这样……我的崽崽出息了呀，连师父都能推倒了。”
敖凌：“？？？”
这个意思是……他抬起头来看向傅星图：“我觉得……他们说的……有点道理。”
傅星图把浴巾蒙在他的脑袋上，不由分说一顿乱揉，手法粗暴，一点也不考虑男朋友的感受：“来吧！”
敖凌头发很短，几乎用不上电吹风，毛巾擦两下也就干得差不多了。
他把自己的脑袋从傅星图手里解救出来，看到傅星图真是一脸求推倒的表情。
他又看了看傅星图195厘米的个头，要推倒他可能还得费一番力气，于是敬谢不敏的说道：“要不，算了吧……”
傅星图把浴巾揉成一团，扔到另一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你再往下看看。”
“噢……”
敖凌低下头继续看评论，接下来的内容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嗯？我一直嗑的是小七和范宇浩，平时看国家队的视频，他们俩在水里打情骂俏的，多好嗑啊。”
“对对对，我觉得范宇浩肯定是喜欢小七的，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楼上圈地自萌好不好，崽崽和范宇浩一看就是队友，一点CP感都没有。”
“和傅星图就有CP感了吗，总感觉差着辈儿。”
“弱弱的说一句，我一直觉得崽崽和沈飞很有CP感，一开始那个腼腆害羞的小可爱，可是一直跟在沈飞师兄身后的。”
敖凌：“！！！”
小龙崽瑟瑟发抖，他们在聊什么，他看不懂！
好在，这些人聊天还带着超话，敖凌挨个点进去，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些人故事编的都老好了，尤其是写他和傅星图的那一段，内心的挣扎、煎熬刻画得淋漓尽致，就连敖凌这个故事中的男主角都看得热泪盈眶。
傅星图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不早了，赶紧睡觉。”
“呜呜呜呜，写得太好看了，范宇浩好惨，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他呢。”
傅星图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扔到一旁：“快睡，明天还有比赛！”
说着，他一把就关掉了床头灯。
敖凌满脑子都是刚才看的同人小说，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揉两下，然后就去扒他的裤子。
“你刚才看的小说怎么写的，”傅星图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听得敖凌头皮发麻，“是不是这样，嗯？”
“！！！”
某些小朋友半推半就的挣扎了两下：“明天……还有……比赛！”
有比赛也没关系，傅星图根本就没打算对他做什么，反倒是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那叫一个精神，叶姐姐给他熬的虾仁鱼片粥都多喝了一碗。
出发去游泳馆的时候，女队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儿，正专注的聊着什么。
敖凌一上车，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几个女孩子偷偷地看着他笑。
敖凌隐隐约约听到她们几个在谈论某个剧情，很巧，昨天晚上他刚看过。
啊啊啊啊啊，队友们都在嗑我和我男朋友的CP，怎么办？？？
200米混合泳的比赛，郭子凡没能进入决赛，倒是日本队和美国队分别都有两名选手进入了决赛。
不过，敖凌的泳道在最边上，两位日本选手在泳池的另一边。一眼扫过去，他比那些白人选手皮肤还要白。
当广播里介绍她的名字时，现场观众又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音明显比介绍其他运动员的时候，高出好几十个分贝。
韩欣妍在看台上啧啧感慨：“看到没有，这才是泳坛顶流。”
旁边一个妹子接口道：“三天四枚金牌，不光是泳坛，整个奥运会的流量都被他一个人吸走了。”
另一边的妹子笑道：“看，周围的观众都在看我们这边，与有荣焉的感觉。”
“对对对，总感觉我们现在也是游泳强国了呢。”
韩欣妍跟着现场观众一起鼓掌：“既然如此，我们回去也要努力训练，游泳强国可不是只靠一个运动员撑起来的。”
她这话说的简直没法反驳，旁边所有的队友都深受鼓舞，纷纷跟着点头。
脱掉运动服，他今天里面穿了一条粉红色的游泳裤，那种嫩得能掐出水来的颜色包裹着他本就挺翘的屁股，站上起跳台，弯下腰准备出发的时候，从后面看，简直就是一颗鲜嫩多汁的水蜜桃。
负责电视转播的工作人员坏得很，专门把镜头切到他的身后，给了一个特写，直到出发指令响起，镜头才重新切回到泳池内的比赛。
敖凌今天的状态非常好，出发反应近乎完美，并且跳出了很远的距离。
光是一个出发，他就甩开了身旁第二泳道的巴西运动员小半个身位的距离。
第一个50米是他擅长的蝶泳，从入水的那一刻起，就保持在领先的位置。
转身过来是仰泳，他又有意控制了一下节奏，让身后两名美国选手和日本选手看到一点希望。
仰泳过后，敖凌果然落到了第二位，但是和反超他的美国选手差距并不大。
第三个50米蛙泳，敖凌忽然想起来，曾经又一次比赛，他在仰泳转身游蛙泳的时候被判罚犯规，理由是，他打了两次蝶泳腿。
后来他和傅星图分析过，其实那也就是个身体在水下潜泳时本能的动作，根本没有明显的蝶泳腿。
要说明显，旁边的日本选手比他更明显。
但裁判只判了他犯规，并没有判日本选手犯规。
从那以后，敖凌就开始刻意的去纠正自己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这么多次大大小小的国际比赛，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就因为他们是中国运动员，无论是裁判还是别的国家运动员，都带着有色眼镜盯着他们。
他只有将每一个细节做到最好，才能让别人无话可说。
蛙泳历来是日本人的强项，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混合泳中，有两名队员进入决赛。
因为在这个泳姿上，运动员的差距非常明显。
前面两种泳姿，八个人的差距几乎都在1秒左右，而蛙泳过后，泳池内就明显的分成了前后两拨人。
前面是敖凌、美国选手和两名日本选手，后面是剩余的四名选手。
第三个50米之后，日本选手利用其突出的蛙泳能力直接冲到了第一位，而美国选手就因为蛙泳是明显的短板，落到了第四。
最后50米自由泳，敖凌虽然因为泳道的关系，看不到其他选手的情况。
但是他心里对时间的把握非常精准，感觉自己前三种泳姿，尤其是仰泳和蛙泳，基本都发挥出了自己的正常水平，而最后的自由泳同样也是他的强项。
到了现在，尽管体力方面已经消耗殆尽，但最后50米，咬咬牙也就冲过去了。
三年来，他从来没有在游泳池内打过退堂鼓，体力不支的时候，身体极度缺氧的时候，甚至手和脚都已经不由他控制的时候……他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他在游泳池里对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到终点了，你可以的，可以的！
从来没有人听到过他的呐喊，但是在只属于他的水下世界中，他已经喊破了喉咙。
就算下一秒呼吸停止，心脏破裂，他也必须到了终点再死。
就是这份向死而生的坚持，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手掌拍上触摸板，敖凌将脑袋伸出水面，他只敢微张着唇，小口吸气，再缓慢吐出。
生怕严重缺氧的肺泡在大量空气涌入的时候，就想过度充气的气球，炸了。
旁边的巴西选手朝他伸出手，又说了句什么，敖凌的耳朵到现在还在耳鸣，嗡嗡嗡嗡什么也听不清楚。
但从对方的口型不难看出，那是一句“congratulations”。
他忽然对抬起头看一眼大屏幕，这种所有运动员在比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失去了兴致。
因为，他无比笃定，自己就是这场比赛的冠军，他有这个自信。
在水面上深深地吸气，潜入水中突出一连串晶莹的气泡，反复几次之后，心率才渐渐趋于平稳。
整个人这才从那种缺氧的状态中缓过劲儿来。
慢慢的上岸，忽然发现，两名美国选手和两名日本选手将裁判团团围住，其中一人嗓门大到就跟吵架一样。

第103章
现场太吵了，敖凌站在泳池这一边听了半天，也没听清楚他们在争吵些什么。
反而是裁判的态度，非常耐人寻味。
在敖凌印象中，裁判总是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样子，眼神中总是透漏着不耐烦，说一不二。
但是，现在他眼前的画面和他印象中却完全不同，美国队的队员趾高气昂的说着什么，情绪还有些激动，而一旁的裁判正在尽可能的安抚他的情绪。
敖凌正在好奇那边发生了什么，这边，体育频道的记者却在催促他过去接受采访。
敖凌一步三回头的混合采访区走，忽然间，听到那边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他这才警觉地转过头去。
万万没想到，他们争论的内容，竟然和自己有关。
于是，他又立刻转身，走到了那几人身旁。
刚走过去，就接受到了两名美国运动员和两名日本运动员不约而同的敌意。
虽然敖凌并不知道，他们的敌意从何而来，但还是丝毫没有畏惧的瞪了回去。
他认为自己今天的表现就非常完美，没有任何能被拿出来诟病的地方，冠军拿得理直气壮，绝不会畏惧这些人找茬。
听了半天，敖凌才终于听清楚了，美国人是在质疑他出发时抢跳犯规了，但是裁判并没有鸣哨，也没有将人召回，这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照理说，大家一同站上起跳台比赛，两名美国队员，一个在第四，一个在第七泳道，距离敖凌的第一泳道都很远，出发的那一刻，每个人都只允许盯着自己泳道的水面，并且身体不能出现一丝动作，他们怎么可能看得到敖凌有没有抢跳？
他们自然是看不到的，但是他们看到了大屏幕上打出来的出发反应时间。
敖凌的出发反应时间是0.42秒。
绝大部分观众看比赛也就是看个热闹，不会有很多人去在意出发时间这一项数据，因为0.42秒和0.52秒、0.62秒甚至0.72秒并没有很大差别，不过就是一个眨眼间的时间差。
但是对于田径或者游泳这种竞速类比赛，尤其是短距离比赛来讲，出发反应往往起着决定性因素。
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按百分之几算，你出发就比人家慢了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几十秒，还拿什么跟人比？
现在的问题是，这一场比赛，所有人的反应时间都在0.6秒以上，一般来说反应时间在0.5秒多就算很快了，敖凌一个人竟然接近.4秒的反应速度，这简直逆天了好吧。
游泳比赛和田径比赛还不一样，田径出发反应时间是脚对起跑器的压力，而游泳出发反应时间是脚离开起跳台，因此，因此绝大多数都在0.6秒以上。
事关金牌归属，美国人这么激动，他可以理解，日本人究竟在激动什么呢？
于是，他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大屏幕——原来两名日本选手分别是第三名和第四名，如果自己因为犯规没有成绩，那么他们两人将会升至第二和第三名。
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再看美国人据理力争，裁判百般安抚，日本人跟着附和的样子，他就觉得很好笑，于是就真的笑了出来。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是好看，本来还在关注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吃瓜群众，纷纷将目光投到他的脸上。
年纪轻轻就能处变不惊，面对美国和日本选手的当场质疑，还能微笑面对，这才是大将风范。
敖凌等了半天，那边在美国选手不依不饶的要求下，裁判果然向一旁的技术中心提出申诉。
场内又等了好一会儿，接下来比赛的运动员都已经开始入场了，这边还没有出结果，就连看台上的观众也开始等得有些着急了。
看台上，几个人坐在一起也在讨论这件事情。
梁凡说：“肉眼确实很难看清楚是否犯规，但是裁判并没有在出发后把所有人召回，就说明没有问题。”
“废话，”齐逸瞪了他一眼，“有问题还能等到现在。”
傅星图抱着手臂坐在那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相信敖凌，他的出发反应一直都能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中，三年多来没有一次抢跳过，不可能在奥运会这么重大的比赛中犯这种错误。
过了几分钟，裁判组终于给出了最终的结果：
根据电子计时器和起跳台的压力感应器，以及高清摄像头显示，处于第一道的敖凌出发反应就是0.42秒，没有任何问题，比赛成绩有效。
听到这个消息，一直站在旁边的沈兴国，这才松了口气。
他倒不是担心敖凌是否真的抢跳，他担心的只是某些国家的影响力大到可以左右裁判的判罚。
幸而，在高科技面前，一切数据明明白白摆在众人面前，不允许弄虚作假。
敖凌这才走到混合采访区，接受采访。
记者：“虽然经历了一点小插曲，但还是祝贺你拿到了本届奥运会的第五枚金牌。对于，刚才美国选手和日本选手的质疑，你有什么想说的。”
“少见多怪。”
说话这么直接，体育频道的记者差点没反应过来，话筒就那么举着，安静了两秒，才想起来下一个问题：“有很多人都很好奇，你明明是游短距离项目的，为什么你会参加200米混合泳的比赛，现在能不能为我们解开这个疑惑？”
这个话题撩起来有点长，得追溯到青少年时期的比赛，敖凌言简意赅的总结了一下：“因为傅星图让我放弃，我得证明给他看，我行！”
又是傅星图，傅星图今天好不容易没有站在这里，敖凌的个人采访还是三句话不离这位队友，看来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记者又问道：“你的200米自由泳游得也不错，为什么没有报个人项目？”
敖凌眨了眨眼睛，眼神看起来天真又纯粹：“总要给别人一点机会吧。”
“……”
看直播的粉丝们纷纷表示：“他好凡尔赛，我好喜欢。”
作为运动员，一辈子能拿到一枚金牌就已经是最大的荣耀。
到了敖凌这里，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就斩获五枚金牌，而且后面还有三个项目的比赛。
最关键的是，他今年才18岁，如果足够自律并且刻苦，他再参加三届奥运会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到目前为止，敖凌都还不知道，这次奥运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奥运会结束之后，他的生活将带来怎样的变化。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很好，并且越来越好，接下来两天，他还有三个项目，一定要好好训练、好好休息、好好比赛。
接下来的比赛是100米蝶泳，他和范宇浩都进入了这个项目的决赛，除此之外，上一届奥运会冠军，新加坡选手斯特里、美国选手韦恩-布朗和凯文-布朗也都进入了决赛。
奥运会开赛一周，敖凌的名字就在各大社交平台以及体育论坛的热门上挂了一周，可以说，只要看过电视，或者会上网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敖凌这个名字。
能够来到现场观看比赛的观众，除了自己国家选手的比赛，最关注也最期待的就是每天敖凌上场的时刻。
他从检录室走到泳池边，广播还没开始介绍他的名字，观众热情的掌声先响了起来。
喜欢他的人太多了，法国本土电视台一档新闻节目在街头随机采访路人，问他们在本届奥运会上最喜欢的运动员时，无一例外，得到的答案都是敖凌。
人长得帅倒是其次，身材好也不重要，关键是喜欢看他游泳。
运动员都已经站上出发台，“各就各位”的提示也已经响起，运动员纷纷弯下腰，此时裁判又响起几声短促的哨音，示意运动员先站起来。
然后转身面对看台，对着现场观众做了个静声的手势。提醒他们太吵会影响运动员听发令枪。
敖凌近半年来可是在100米蝶泳这个项目上花足了工夫，早上出发的时候他就在和傅星图开玩笑：“我觉得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什么大事？”傅星图想了想，“现在拿一枚金牌对你来说还算是大事吗？”
小龙崽神秘一笑：“当然不是拿金牌这么简单的事。”
“那是……”
说到这里，傅星图忽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转头去看敖凌，小家伙自信的朝他咧了咧嘴角。
从入水那一刻起，敖凌就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包括成天跟他打情骂俏的范宇浩。
范宇浩不是傅星图，跟他一起比赛，敖凌甚至没有那些“我要不要赢他”“我赢了他他会不会不高兴”的想法，他也想给队友一点夺冠的希望，但实力不允许。
能容纳两千人的游泳馆座无虚席，100米蝶泳是今天上午最精彩的一场比赛。
所有观众都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眼睛盯着第四道的那名中国选手，一起见证他冲击自己在本届奥运会上的第六枚金牌。

第104章
蝶泳本就是一种观赏性极强的泳姿，是力与柔的完美结合，能够为现场观众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享受。
但是在竞技体育中，运动员为了追求速度，展现出来的往往只剩下刚猛的力量感，极少有柔美的一面。
但是敖凌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强劲的力量型选手，划水的时候没有那种大开大合的气势磅礴，修长匀称的身材显得柔韧性十足，高肘划水的时候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在水中穿梭的时候又像是一只徜徉在大海中的海豚。
他的走水能力让人惊叹，头部始终保持在固定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距离渐渐拉开与第二名的差距。
在直播间里，闫一菲激动得拍桌子：“敖凌！敖凌！前50米22秒80，我的天！！！”
赵迪也在旁边连连感慨：“这个速度比世界纪录快了0.56秒，比奥运记录足足快了1秒24，这太夸张了！”
“屏幕上两条虚拟及路线现在都在他的身后，我很期待他后面50米的成绩，冠军应该没有悬念了，就看能不能破记录！”
转身之后，敖凌仍然保持着两划一吸的评率，和第二名韦恩-布朗的距离越来越远，到了75米的时候，已经领先对方一个多身位。
“小七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这就是本着破纪录去的！”
“两条记录虚拟线，一条在他的肩膀位置，一条在他的背部，距离终点还剩下15米！”
“啊~~”闫一菲激动得近乎扯着嗓子在尖叫，“最后时刻敖凌再次加快了速度，最后10米！！！”
看台上，一向从容不迫的傅星图都有些坐不住了。他们聚集的地方本来就靠近观众席的最后面，傅星图干脆站了起来，仍然是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眼睛死死地盯着场内。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的内心更加汹涌澎湃，也没有人比他更加希望敖凌能游出一个震惊世界的成绩。
这三年来，他在敖凌身上付出了很多心血，倾尽全力在培养这个小徒弟，期盼的也就是今天这个时刻。
他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了句什么。在这人声鼎沸的游泳馆内，其实什么也没说。
但是，赛场上那个一骑绝尘的人似乎听到了他要说的话，最后一次划臂，本来是到不了终点的距离，却硬是一个极限拉伸肩关节的动作，双手同时拍向触摸板！
现场两千人几乎同一时间转过头，看向大屏幕，敖凌的名字出现在成绩单的第一排，毫无悬念。
而大家关心的是，他游出了怎样的成绩。
“49秒50！比奥运纪录快了1秒08，比世界纪录快了0.32！”闫一菲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两项纪录已经尘封将近二十年。今天在奥运会的赛场上，被一个来自中国的天才少年打破了。”
“太不可思议了，蝶泳游出了自由泳的速度，谁能想得到呢。上一届奥运会的冠军就在他旁边，今天的成绩是50秒39，比他慢了接近一秒。”
敖凌摘下泳镜和泳帽，大口喘着气，又从前往后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注意到周围的对手都用一种仿佛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包括范宇浩也是。
他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仿佛在告诉他的对手：“都淡定一点，基本操作。”
最终，范宇浩取得铜牌，韦恩-布朗取得银牌，敖凌取得金牌，同时打破奥运纪录和世界纪录。
上岸之后，有队友抛下来两面国旗，敖凌一把接住，一面递给范宇浩，一面披在自己身上。
今天现场也来了不少中国观众，他们有的是当地华人和留学生，有的是专程从国内赶来观看奥运会，打着“中国队加油”的横幅，脸上画着国旗，硬是用整齐的呐喊和歌声将巴黎变成了自己的主场！
敖凌和范宇浩两个人来到他们举起的看台前面，把手里的花束和吉祥物一同抛了上去。
范宇浩准头那叫一个好，全都扔进了美女怀里，敖凌则是举起手来，将那个毛绒公仔递给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因为她一直用软糯糯的小奶音喊着自己的名字。
小女孩半个身体都探出了栏杆外面，努力伸着小胳膊去接敖凌手里的吉祥物。
正好在两个人交接的那一刻被场边的摄影师抓拍下来，意气风发的少年仰着头，露出精致的侧脸。另一端，胖乎乎的小手如获至宝一般紧紧地抓着吉祥物的耳朵。
两个人的眼神都那么干净而纯粹，流动着希冀的光彩。
一张抓拍的照片在各大社交平台霸屏，画面温馨而美好，治愈了不少人，敖凌再一次圈粉无数。
傅星图也很喜欢这张照片，盯着看了好久，尤其是他男朋友的侧脸，那么干净漂亮，百看不厌。
他还专门下载下来放进相册里，和一大堆他抓拍的各种角度的男朋友放在一起，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欣赏一番，活像个变态。
颁奖仪式过后，敖凌和范宇浩两个人迅速归队。
走上看台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在人群中寻找傅星图的身影。好在那人身高摆在那里，一眼望过去就能找到。
小龙崽脖子上挂着金牌，连蹦带跳的冲过去，本来想要从后面抱住傅星图，没想到跑了一半就被人揪住了后脖领子。
这人显然比他矮了一大截，因为敖凌感受到的力道是向下拉扯的。
他转过头来一看，拽着他的人是沈兴国，对方笑呵呵的看着他：“眼睛里就只看得到傅星图，他有什么好，一个大王八蛋，现在我才是你师父，破了世界纪录是不是应该先和师父庆祝一下。”
老沈这是吃醋了，旁边亲儿子嫌弃的翻白眼，老头子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跟年轻人争风吃醋，像话么。
敖凌很乖，既然教练主动提出要抱抱，那就抱一下好了。
沈兴国笑得嘴都合不拢，从某种意义上讲，敖凌是他带出的第一个奥运冠军，这一点，傅星图也比不上。
这时候，宋卫华、领队，还有别的教练、运动员都走了过来，摸摸敖凌的脑袋，跟他说恭喜。
他本来就是队内最招人喜欢的小朋友，现在冠军拿到手软，还破了世界纪录。
场上正在进行女子200米蛙泳的决赛，但现场观众似乎对比赛并不感兴趣，目光纷纷集中到中国队缩在的区域，就想多多看看那个实力超凡的小可爱。
小可爱才不管现场有多少双眼睛望着他，应付完队友和领导们的祝贺，快速穿过人群，不管不顾的扑进傅星图怀里。
他好歹也是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大个子，加上奔跑中的惯性，扑过去的时候连傅星图也有点吃不消，搂着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墙上。
旁边的工作人员被他俩这动静吸引，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看到俩大男生搂搂抱抱腻腻歪歪，竟然又见怪不怪的扭过头去。
敖凌抱着傅星图，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低声笑道：“我没说错吧，今天果然有大事发生。”
傅星图垂下眼皮看了他一眼，想吻他，但大庭广众之下不合适，否则别人还以为他在蹭顶流热度，只能忍了。
他在小朋友后背轻拍两下，笑道：“上来就把世界纪录提高了0.32秒，以后人家都不跟你玩了。”
“哼……”敖凌轻声哼道，“他们玩不起，昨天联合起来欺负我，游不过就耍赖。”
他们不仅要耍赖，还很喜欢捏造事实，好几位运动员在接受采访的时候都在隐晦的表示：
“这个成绩反人类，我不相信这是真实存在的。”
“100米蝶泳的世界纪录和奥运纪录距今已经有20年，这20年里甚至没有人追平过这个纪录，怎么会有人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就能将纪录提高那么多？”
“或许他们发现了一种药物，可以大幅度提高爆发力，但是反兴奋剂组织还没有发现。”
“还有昨天抢跳的问题，人又不是机器，怎么会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奥组委应该好好检查一下他们的设备了。”
运动员普遍文化水平不高，全世界都一样。越是宣称自己一年365天，天天下水，每天八小时从不间断，就越是能够得出结论——确实文盲比例很高。
所以，反智言论层出不穷，也不是真的想要伸张正义，单纯泄愤而已。
其中最活跃的当然要数几年来一直坚持不懈对敖凌进行人身攻击的霍顿，这位同学来到巴黎也就参加了一个自由泳接力，并且只拿到了第四，奖牌的边都没摸着。
这几天太闲了，净忙着在网上散布谣言，带着一帮所谓游泳强国的忠实“信徒”，质疑敖凌，质疑中国队，质疑奥组委，质疑反兴奋剂组织。
结果第二天就被奥组委和反兴奋剂组织站出来，狠狠地打了脸。
敖凌当时正和傅星图在检录室里，等着参加50米自由泳的比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05章
今天是巴黎奥运会的第八个比赛日，也是游泳比赛的最后一个比赛日。
上午一共将要决出五枚金牌，分别是男女各自的50米自由泳，男子1500米自由泳和男女各自的4&#215;100米自由泳接力。
女子的比赛在前面，他们检录完毕之后，紧接着就是男子的比赛。
飞鱼大战历来都是观众最期待的一个项目，因为快，速度与激情，纯粹的力量带来的视觉冲击。
敖凌和傅星图两个人并排坐在检录室的角落里，看着电视里同步转播的场上比赛。
女子50米自由泳的决赛，没有一个亚洲运动员，一眼望过去，场上八名白人选手一字排开，那种流畅的肌肉线条，完美的身材比例，傲人的身高，并不输给男性运动员。
敖凌说：“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傅星图没听懂，还以为他说的是韩欣妍。
敖凌却说：“你的绯闻女友。”
傅星图抬起手，勒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威胁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在所有人和摄影机面前吻你。”
敖凌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期待：“来呀，不吻就是小狗。”
傅星图拿他是真没有办法，无可奈的凑到他的耳边：“汪汪！”
敖凌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真觉得松本有实力夺冠，看到她没能进决赛，挺可惜的。”
“这就是比赛，她昨天发挥不好，没能进决赛。临场状态很重要，你看戴维斯不也没进入决赛。”
敖凌皱了皱眉：“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傅星图赞同的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不是单纯的状态原因，整个人的精神和身体都在断崖式的退步。”
两个人正在闲聊，女子50米自由泳的比赛就要结束了，他们准备入场。
站起来的那一刻，两个人又默契十足地闭了嘴，谁也不跟谁说话了。
这次是敖凌走在前面，傅星图走在后面。
三年的时间，在敖凌身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长高了也长壮了，身上没有了傅星图第一次见他时候的那种怯懦和阴郁，变得阳光开朗，又自信满满。
他本该是这样的少年，漂亮、美好、光芒万丈，站在最高的地方，被很多人喜欢和仰望。
三年前，傅星图把他从A市体校带到省队，就已经预料到，有朝一日，他会在奥运会上有惊人的表现，或许是一枚金牌，又或许是一个世界纪录。
但他绝不会想到，是六枚金牌，一个世界记录。
奥运会历史上有人在单届比赛中取得过六枚金牌吗？
没有！
他的小徒弟已经成为奥运历史上第一人。
当初傅星图一意孤行想要付出，就是为了一枚奥运金牌，不是接力赛，而是个人比赛。
他曾对敖凌说过，接力赛是责任，个人赛是梦想。
再过几个月他就年满24岁，走过一个游泳运动员的职业黄金时期，体能和状态就要开始走下坡路。
下一个四年，他28岁，敖凌22岁，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小徒弟体能和状态都达到了顶峰，就算自己这四年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也很难赢他。
话虽如此，不管怎样奥运会之后，傅星图都不会选择退役，他喜欢站在赛场上，而不是站在看台上。
他喜欢和敖凌并肩而战，而不是目送他越走越远。
50米的比赛用时很短，八名运动员几乎都能游进22米以内。
第一名和第八名之间的差距也只在毫厘之间。
没有什么策略可言，大家都是从入水开始一口气游到终点，拼的就是谁力量更足，速度更快。
敖凌没有去看傅星图，傅星图也没有看他，两个人都埋着头拼了命的往前游。
现场观众也十分紧张，一眼望过去，前25米所有运动员都没有多达差距。
25米之后，差距才渐渐拉开。
很明显，敖凌和傅星图，以及美国选手埃文斯，法国本土选手埃尔文，四个人明显要快于其他选手，但优势也并不大。
现场氛围紧张又激烈，大部分是法国人，也来了不少中国观众，人数虽然不占优势，但声势却压过了东道主。
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看台上连绵成红色的海洋，两名中国选手实在是太争气了，在一众白人选手里面，成功进入决赛还保持着争冠的实力。
从观众席的角度来看，四名选手几乎同时到达终点，肉眼很难分辨究竟是谁更快，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几千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现场大屏幕上。
敖凌脑袋冒出水面的那一刻就感觉今天又有大事要发生，他的心里莫名的涌上一股悸动，不是由于大量运动而导致的缺氧，是有意想不到的好事将要降临。
他迫不及待的抬起头来，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成绩，21秒20，紧接着又看到了傅星图的名字，心跳像是轻快的鼓点，扑通扑通，瞬间飙到了200以上。
21秒20！ ！！
他们俩竟然游出了一模一样的成绩，并列第一，并且两个人同时打破了21秒30的奥运会赛会纪录！
后面的美国选手埃文斯只比他们慢了0.01秒，而法国选手也只慢了0.05秒。
也就是说，敖凌和傅星图两个人，也就比后面那两位快了一个到边，或者说他们的到边更加合理。
这一枚金牌，实力加运气，缺一不可。
在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敖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挥着拳头一声怒吼。
然后转过头去看傅星图，对方仍然保持着仰头看向大屏幕的姿势，脸上露出敖凌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咧着嘴，露出八颗牙齿那种。
总结起来，就叫傻笑。
看到他这个样子，敖凌反而淡定下来，隔着水线向他伸出手：“恭喜你，梦想成真。”
傅星图低头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抬起手来，却并没有与他相握，而是直接从后面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人拉到自己跟前，低下头，猝不及防，在他的嘴唇上轻啄一下，一触即分。
不出所料，小朋友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揪着自己的泳帽，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观众席上立时迸发出一阵尖叫，就连旁边其他代表队的队员也在拍手看热闹。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往那方面想，只是会认为这是两位并列冠军之间特殊的庆祝方式。
亲完之后傅星图就松开了手，若无其事的上岸，期间都没有回头去看敖凌一眼。
不是不想，是不敢，其实刚才他也有点冲动了，可是看到小徒弟脸上那种单纯而满足的笑容，他没忍住……
这一定是让敖凌和傅星图终身难忘的一次领奖，两个人同时站上最高领奖台，且只有他们两个人。
升完国旗之后，敖凌回过头来，看到傅星图的眼角微微反射着一点光亮——他竟然流泪了！
本该是四年前完成的梦想，在这一刻终于得偿所愿，这四年来，他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挫折，在生与死之间徘徊过，在放弃与坚持之间挣扎过，最终义无反顾的回到赛场。
人世间没有那么多奇迹，傅星图能从一个严重的心脏病患者到现在的奥运会冠军，是因为他心中的信念从未磨灭，是他用日复一日刻苦训练换来的。
历尽千帆，再次站在让他魂牵梦萦的起跳台上，褪去天才少年的光环，增添几分人生的传奇，他依旧是个王者。
合影的时候傅星图自然而然的搂过敖凌的肩膀，两个人不约而同将头向对方倾斜，然后轻轻地碰在一起。
敖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感觉像是结婚现场。”
傅星图不以为然：“你这顶多算是早恋，离结婚还远着呢。”
“分手吧，下学期高三，你不要耽误我考清北。”
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这辈子都别想。
颁奖仪式之后是男子1500米的比赛，傅星图和敖凌接下来还要参加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的比赛，于是，两个人干脆没有上看台，而是跑到后面的通道内，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来。
奥运会直播延迟只有十分钟，网上很快就有了他们俩刚才在领奖台上的那张合影。
傅星图摸出手机，找到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最后给出了评价：“真的有点像。”
“嗯，”敖凌也在看手机，主要是看网友们怎么吹他的彩虹屁，“什么有点像？”
傅星图说：“有点像结婚。”
敖凌瞟了一眼他的手机，两个人头挨着头，举着金牌和鲜花，怀里抱着吉祥物，冲着镜头笑得有点傻气。
敖凌心想，这么傻的傅星图，被C省那帮队友们看到，他霸道总裁的形象从此崩塌，退役之后他还能继续教练的工作吗？
而后，就听到傅星图接着说道：“回去之后我要打印出来。”
“嗯？”
“然后把照片放大，挂在卧室的床头。”
敖凌：“！！！”

第106章
敖凌想了想，感觉他这个提议不错：“嗯，我同意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安静的休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敖凌低头玩手机，傅星图就帮他放松肌肉，准备最后一场比赛。
“哇！！！”
敖凌本来没长骨头似的，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突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下子坐了起来，头顶差点撞到傅星图的下巴。
傅星图身体后仰，但双手却牢牢地抓着他的肩膀，生怕他摔倒似的。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敖凌把手机递到他眼前：“快快快，快看！”
他显得很兴奋，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看起来竟有点幸灾乐祸。
傅星图就着他的手大约浏览了一下屏幕上的内容。
那是一条来自奥组委官方推特的推文，内容是用英文写的，傅星图一眼扫过去，就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澳大利亚运动员，兴奋剂阳性。
具体内容就是，根据奥组委的官方公告，澳大利亚女运动员杰克-沙在赛内兴奋剂检查中AB瓶均为阳性，如果运动员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那么她将面临剥夺本次奥运会200米仰泳金牌，以及禁赛四年的处罚。
敖凌开心得恨不能拍掌叫好，然后他整个人就站了起来，就要往场内跑去。
刚迈出一条腿就被傅星图拉了回来：“这又是要干嘛去？”
“我要去看看霍顿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傅星图哭笑不得：“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看人家笑话？”
“必须的，他天天咬着我不放，没想到后院起火了吧哈哈哈。”
敖凌在傅星图面前总是肆无忌惮，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开心和不开心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完全不需要他男朋友去猜。
傅星图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于是从后面一把将他的小徒弟搂进怀里，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笑道：“后院起火不是这么用的。”
“管他呢，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敖凌舔舔嘴唇笑了笑，“AB瓶都呈阳性就说明证据确凿，小丑竟然是澳大利亚他们自己哈哈哈，活该！”
傅星图看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于是把头埋进他的颈窝，也跟着低低的笑了起来。
“咳咳……”
身后忽然传来两声轻咳，傅星图和敖凌吓了一跳，立刻坐直了身体，回头一看，竟然是齐逸和梁凡。
梁凡“啧啧”两声，闭着眼把脸转向一边，装模作样的说道：“公共场合，你俩还是稍微克制一点。”
傅星图一只手仍然从后面搂着敖凌：“关你屁事，不想看你就把头转过去。”
“卧槽！”梁凡不服气，抬手就搂过了齐逸的肩膀，“谁没有个男朋友咋的。”
齐逸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说正事！”
梁凡吃痛，捂着腿往旁边躲了躲，这才对傅星图说道：“范宇浩可能参加不了接力赛了。”
“哈？”敖凌一听到范宇浩没法参赛，焦急的转过身来问道，“他怎么了？”
齐逸皱了皱眉：“突然上吐下泻，可能是急性胃肠炎，现在已经在队医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急性胃肠炎？？？”敖凌疑惑的皱了皱眉，“明明大家在奥运会期间饮食都差不多，范宇浩怎么会急性胃肠炎。”
傅星图给他科普道：“虽然这个病和饮食关系很大，但每个人体质不一样，适应能力也不一样，说不定他正好就吃到了不干净的食物，或者喝了不干净的水，可能性有很多，也或许只是单纯的水土不服。”
敖凌茫然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齐逸叹口气，这小师弟，说他聪明吧，他大多数时候又傻乎乎的，说他傻吧，他又是现在全世界公认的天才。
“梁凡指了指傅星图：“这不是现成有个替补队员吗，沈指导说了，让傅总顶上。”
傅星图自然是义不容辞，但现在他和敖凌之间的棒次要重新安排一下。
四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敖凌和梁凡认为，应该让敖凌游第三棒蝶泳，傅星图游最后一棒自由泳，发挥两个人的长处。
可是傅星图和齐逸却认为，应该将敖凌放在最后一棒，因为他是全队速度最快的，如果他们前面三棒发挥不好，干不过美国队，那就只能靠他的速度来追。
敖凌说：“我们俩的自由泳速度查不了多少，第四棒我追得上，你就一定能追得上。”
傅星图摇摇头：“不，小七，你听我说，最后一棒很关键，只能你上。”
敖凌被他那句“只能你上”瞬间惹炸毛了：“什么叫只能我上，如果是范宇浩，那么最后一棒自由泳，不用你说，我肯定就上了。”
旁边两个人，尤其是梁凡，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妈呀，这谈个恋爱，小可爱本事见长，竟然敢跟他们傅总当面吵起来。
傅星图正要开口说什么，敖凌却抢在他前面说道：“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别打断我。我们俩的自由泳速度差不多，但我的蝶泳可比你快多了。”
“你不要推卸责任，作为队长，你才是我们的领袖，最后一棒必须你上，你应该主动站出来承担这个压力。”
这小嘴儿巴巴的说得旁边三个人无言反驳，傅星图眨了眨眼，忽然就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嘴，看得一旁两个人目瞪口呆。
敖凌自己也被吻得晕晕乎乎的，直到傅星图放开他的唇才反应过来。
“最后一棒，我游，行了吧，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
敖凌的手本来是因为被他强吻而搭在他的胸膛，现在正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又重新回过头去，发现梁凡和齐逸已经坐在了对面的长椅上。
齐逸靠在梁凡的肩膀上，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正在听歌，梁凡时不时还低声哼唱两句，惹来齐逸的白眼。
傅星图冲着他俩招了招手，让两人过去。
于是四个人挤在一张长椅上，敖凌和齐逸坐在中间，傅星图和梁凡一人坐在一头。
梁凡说：“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们四个竟然能在奥运会的赛场上搭档混合泳接力。”
齐逸白了他一眼：“不是你成天死缠烂打从沈指导那里求来的吗？”
傅星图嗤笑一声：“感谢我兄弟，病得那么及时。”
他兄弟在医院门诊一边输液一边用手机看直播，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心想这一定是队友们在记挂自己，看来没自己不行啊。
“以咱们四个人这成绩，”椅子有点窄，梁凡一只手得搭着齐逸的肩膀才能坐稳，“不拿个冠军说不过去吧。”
齐逸冷笑：“你不拖后腿，冠军就稳了。”
傅星图作为他们三个的队友、队长、教练兼师兄，这个时候自然应该站出来说两句：
“本届奥运会最后一场比赛，我们三个该拿的冠军也都拿了，反正谁没有金牌谁尴尬。”
梁凡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确实，无论接力赛还是个人比赛，他们三个人都拿到了金牌，敖凌一个人就拿了七枚。
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傅星图接着说道：“想夺冠就得拼命，别给自己留后路，没有撤退可言。”
梁凡不得不承认，在四个人里面，他自身的实力是最弱的，但是他既然站在了奥运会的赛场上，为了齐逸，为了他的队友们，不就是拼命吗？他豁出去了。
敖凌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傅星图，又转过头来看了看齐逸和梁凡，再加上沈飞，这四个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伙伴。
傅星图对他倾尽心血的培养，沈飞给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齐逸总是对他说“想要什么，师兄给你买”，梁凡叫他小可爱，每天和他形影不离的穿梭在寝室、教室和游泳馆之间……
他们就像是不同波长的光，给他的生命带来五颜六色，让他有足够的勇气不畏强敌，追逐梦想。
虽然沈飞没有在这里，但是敖凌相信，他的心始终和他们四个人在一起。
他想，无论如何，这最后一枚金牌，他一定要拿到！
这时候，场内的1500米自由泳比赛快要结束，女子混合泳接力检录已经完成，紧接着是男子混合泳接力的检录。
四个人起身，一起走向检录室。
因为最后两项比赛是接力赛，整个检录室里挤满了各队运动员，有男有女，都在为了最后两枚金牌做准备。
敖凌他们进来的时候，中国队的四位姑娘正准备入场，敖凌赶紧跑过去，给四位师姐打气：“冲鸭！你们是最胖的！”
一瞬间，四只手齐齐的伸了过来，捏脸捏下巴捏鼻子，七嘴八舌：“你刚才说谁胖呢？”
敖凌赶紧求饶：“我我我，我是最胖的，你们是最棒的！”
奥运会比赛可比国内比赛规定严格许多，运动员在比赛之前是不能走出检录室的，敖凌他们就只能通过墙上的液晶电视来观看场内的比赛。
前三棒游完，中国队还排在第五位，最后一棒韩欣妍，前面也一直保持在第五的位置，险些还有被身后的加拿大选手追上的趋势。
转身之后韩欣妍开始提速，一路超越俄罗斯和丹麦选手，最终为自己拼出一枚铜牌。
美国队在看到他们女队夺冠之后，四个人同时挑了起来，一阵欢呼。
整个检录室都是他们兴高采烈地声音，女队的夺冠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
他们本就是冲着金牌而来，只是中国队突然冒出敖凌这么个bug，活生生从他们手里抢走了七枚金牌，现在在金牌榜上，竟然能与他们平起平坐，就看最后这一枚花落谁家。

第107章
美国队本来就有这个实力，他们在仰泳拿了第一，蝶泳和自由泳也拿了第二，唯一拖后腿的就是蛙泳。
以往的比赛中，他们可从来没有让这枚金牌旁落过，这次奥运会他们已经将丢掉了太多金牌，这一枚男子混合泳接力绝不能丢。
很巧，中国队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是要逆袭美国队，那就要逆袭得彻底一点，你想要的金牌我们偏偏要抢过来。
预赛的时候中国队就拿了第一，美国队第二，因此两支代表队的泳道是挨着的，中国队在第四道，美国队在第五道。
另一边的第三泳道，是澳大利亚。
没有霍顿，敖凌觉得，这支队伍同样很讨人厌，每个人的眼神都透漏着不怀好意，仿佛中国队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实际上，敖凌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更别说当做竞争对手。
这时候，傅星图在旁边喊了他一声：“宝贝。”
齐逸：“……”
梁凡：“……”
大庭广众的，您老能不能克制一点，是欺负人家听不懂中文吗？
不过敖凌听到傅星图叫出那两个字，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在叫他，立刻就转过了头。
此时广播已经介绍完各泳道参赛队，四个人互相搭着彼此肩膀，围成一个圈。
傅星图说：“最后一场比赛，画个圆满的句号。”
敖凌点点头：“我们的目标是，在金牌榜上，干掉美国队！”
梁凡一言不发的咬了咬嘴唇，齐逸看了他一眼，然后有点别扭的说道：“你尽力而为，别发神经。”
梁凡低低的“嗯”了一声。
敖凌和傅星图都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下了水之后，他俩才反应过来，齐逸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梁凡还真就跟疯了一样，从出发开始的那一刻，就铆足了劲儿往前冲。
齐逸站在起跳台上，看着水里那个傻子。
他在个人比赛中，只拿了个第三名，表面上高高兴兴，心里却高地有点不服气的。
比赛完了也没什么机会，就等着最后这场混合泳接力，来报一箭之仇。
他划手的频率明显比其他人快一些，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就连之前在个人比赛中，赢了他0.5秒的美国选手，此时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转身过来的时候，齐逸他们惊讶的发现，梁凡的速度竟然丝毫没受影响，仍然游在四名选手的第一位。
从齐逸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梁凡的脑袋。他下巴微微箱内收紧，脑袋后面就像垫了一个枕头，始终保持着极快的速度游向岸边。
在距离重点还有十五米左右的时候，齐逸弯下腰，做好出发的准备。
他们俩朝夕相处五年，关系非同寻常，齐逸太了解他了，就连他哪只手会先触壁，触壁之前还有一个使劲儿伸肩的小动作都了如指掌。
两个人之间的衔接可以说天衣无缝，梁凡的手刚碰到触摸板，齐逸的双脚就离开起跳台，整个人飞了出去。
直播间里，闫一菲看到梁凡的表现惊叹不已：“我没有想到，他今天竟然在第一棒仰泳力压美国选手，游了个第一！”
赵迪接口道：“其实梁凡还是很有实力的，短短两年时间就超越了张奕洋。”
“不不不，其实在绝对实力上，他比起美国选手还是差一点，但我观察过好几场他的比赛，他是个临场发挥型选手。好的时候惊为天人，其他时候……”
她没有把话说完，用笑容代替了接下来的话，意思大家都懂。
“其实我觉得这和小七有很大关系，他在水里那种一往无前的状态真的能够激励身边的人。”
“是的，”赵迪接过话头，“我们看现在齐逸的表现，这届奥运会他非常遗憾惜败于日本选手，但是日本队并没有进入男子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的决赛，目前场上的八名运动员，应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齐逸在蛙泳的实力真的很强，我们看到，在交接棒的时候，梁凡只是领先美国选手0.23秒，但是，现在还没有到50米转身，齐逸已经将差距拉到了0.42秒！”
闫一菲接着说道：“今年早些时候，我在美国还跟他见过一面。小伙子一个人外训半年时间，吃了不少苦，连着生病一个星期，没人照顾他，自己一个人去医院输液，回去还得坚持练体能，这些都是他在美国的教练告诉我的。”
“其实他的实力真不在日本选手之下，可是比赛就是这样，往往在关键时刻，就缺了那么一点运气。”
赵迪惊呼：“快看，他现在已经超过美国选手，一个身位。出发台上站的人是谁，竟然是敖凌，他今天要在接力赛上游蝶泳！！！”
“昨天他才刚在100米蝶泳的项目上打破世界纪录，今天早上又和傅星图一起破了50米自由泳的记录。他什么泳姿都可以驾驭，做出这个决定或许只是因为傅星图现在主要游自由泳。”
“……”
赵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到这里也就停了下来，把接下来的内容留给他的搭档。
但是闫一菲却愣在了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赛场。
直到赵迪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敖凌的蝶泳真的太漂亮了，就像花丛中翩然起舞的蝴蝶，轻轻煽动翅膀，眨眼间就飞出去好远。这才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
敖凌的蝶泳不止有美感，还有惊人的速度。
韦恩-布朗在他身后，本来入水就比他晚，速度还追不上他，难以望其项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优势越拉越大。
看台上，人数最为庞大的美国代表队，所有队员脸上皆是一片茫然，有的人双手抱着脑袋，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会输给中国队就已经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现在第三棒就被中国队拉开了快两个身位的距离，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敖凌这个阶段速度，又一次游进了50秒，这简直就是开了挂，别人怎么和他比？
在奥运会开始之前，高高在上的一整个美国代表队，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被一个年仅18岁的少年，以一人之力，拉下神坛。
毫不夸张的说，他简直就是踩在美国队的尸骸上，一步一步走上神坛。
这感觉，太爽了！！！
敖凌到边的时候一抬头，正好看到傅星图从他头顶越过去。而后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泳道，美国队这才开始交接棒。
如此巨大的优势，傅星图最后如果被美国队逆袭，那他只有以死谢罪这一个选择。
傅星图毕竟也是可以和敖凌争夺金牌的水平，这辈子也不可能让巨大优势下被人逆袭这种事情发生。
看着傅星图在水里的速度，忽然之间就勾起了看台上许多上了年纪的运动员的记忆，他们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四五年前，被“傅星图”这个名字支配的恐惧。
那时候的傅星图，比起现在的敖凌也不遑多让。
只是，他运气不好，一场突如其来的暴发性心肌炎让他梦碎，推迟四年才得偿所愿。
他的速度很快，不得不承认，傅星图就是为游泳而生的人，195厘米的身高、强健的肌肉、教科书式的技术……
他和敖凌之间差的也就是那一点水感，所以，当他第一眼看到敖凌游泳的时候，就认定了，这小子是自己的升级版。
当初，他只是想培养一个能够代替自己让中国游泳事业腾飞的人。
没想到，自己亲手培养的小徒弟是个天使，鼓励他、治愈他、救赎他……让他走出生病的阴霾，有勇气重新回到赛场，终能圆梦。
转身过来，傅星图仍然保持着一个多身位的优势，敖凌弯着腰，双手撑在起跳台上。
这次他也不害怕裁判瞪他，整个身体都很放松，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老实说，他很少有机会以这样的心情去看傅星图的比赛。
感觉很奇特，他已经不关心比赛最终的成绩，他只是想好好地欣赏那个人在水中的姿态。
在他心里，傅星图就是游自由泳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他的头固定得很好，以至于，敖凌经常提议，给他脑袋上顶一杯水，让他游50米，看看水会不会洒出来。
傅星图的身材很好，肩宽臂长，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尤其是紧收的腰线，当他把泳裤前面的绳子解开时，就能明显的看到令人遐想的人鱼线。
想到这里，敖凌及时收住了自己的思维，现在正在比赛，他却在一寸一寸欣赏男朋友的身材，这不合适。
最后15米，傅星图仍然牢牢地保持着巨大优势，领先美国队1.29秒，最后一名的德国队，甚至比他落后了整整6秒。
此时，梁凡和齐逸从后面靠过来，一左一右搂住敖凌的肩膀，三个人同时低着头，看傅星图最后的到边时刻。
看台上，整个中国队的队员全都站了起来，他们手里拿着国旗，就等着比赛结束的那一刻。
沈兴国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镇定的站在最前面，安静的等待着第八枚金牌的到来。

第108章
看到傅星图触壁的那—刻，刚才的冷静自持—瞬间全都抛到了脑后，突然挥着拳头直起腰，齐逸和梁凡—左—右紧紧的抱着他，活像是父母搂着孩子的—家三口。
敖凌也激动的抱着两位师兄，搂过梁凡肩膀的时候看到对方的动作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怎么了？”敖凌问他。
梁凡笑了笑：“刚才拼的太狠，好像受伤了。”
齐逸的目光立刻落到了他的身上，紧张的看了看他的肩膀，到了嘴边的关心话语，最终变成了—句：“你活该。”
“你他妈就不知道心疼我—下。”
“我让你悠着点儿，你听我话了吗？”
敖凌瞪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心想要劝两句，两个人却同时转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可爱，吓到你了？”
“小师弟，咱不理他。”
敖凌：“……”
旁边几个路过的运动员都在往他们这边张望，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但是从三个人的神情语气就不难看出，他们是在吵架。
拿了金牌，抱在—起庆祝的见过不少。
但，拿了金牌，站在场边就开始吵起来的这还是第—次见。
傅星图手臂—撑，就从起跳台旁边直接跳上了岸，看到跟前的梁凡和齐逸，—人—边拉着敖凌。
这个说：“小可爱，师兄肩膀受伤了，好疼嘤嘤嘤。”
那个说：“别搭理他，他自找的。”
敖凌还是很关心他梁凡师兄的伤势，看起来情况确实不怎么好，因为他站的方向明明可以用左手拉着敖凌，却别扭的用了右手，这就说明左边肩膀现在已经抬不起来了。
傅星图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把自家男朋友从两个人手里摘了出来：“让他俩接着在这里扯皮，咱们走了。”
既然敖凌都走了，梁凡和齐逸互相看—眼，也走了。
前往混合采访区的时候，梁凡做贼似的用手臂碰了碰齐逸：“真的挺疼的，好像是拉伤了。”
齐逸目不斜视的往前走，都快走到记者跟前，才小声说了—句：“回去帮你看看。”
几个人—起来到混合采访区，记者比他们还激动，看台上响起“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声充斥在整个游泳馆，记者尝试了好几次，想要提问，都被嘹亮的歌声淹没。
他把话筒递到了梁凡跟前，重复了好几遍梁凡才听清楚他问了什么：“你今天的第—棒游得太棒了，上来就保持在第—的位置，给队友开了个好头，当时是怎么打算的？”
这时候，敖凌转过身，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笑着对看台上做了个静声的手势，观众陆陆续续都安静了下来，还有好些女粉丝帮着他—起维持秩序。
梁凡说：“没什么打算，我不能给我的几个兄弟拖后腿，下了水就使劲儿游呗。”
敖凌在—旁点头：“我师兄太拼，肩膀都受伤了。”
梁凡露出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点小伤，没什么大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忘记了几秒钟之前，还冲着旁边某人撒娇说很疼。于是，齐逸不满的翻了个白眼，把头转到了另—边。
记者又问了傅星图—个问题，最后才问敖凌：“你在本届比赛参加了八个项目，现在全部夺冠，成为奥运历史上单届比赛，获得金牌数最多的人，有什么感想？”
按照国际惯例，这个时候运动员都会说很兴奋，很辛苦，这几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感谢家人，感谢教练，感谢国家什么的。
但小龙崽偏偏不走寻常路，他很谦虚的摆了摆手：“我个人金牌数是不是最多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队金牌数必须比美国队多。”
这段采访—经播出，立刻就登上了微博热搜的第—位：
“我家小七真是太敢说了，先是把澳大利亚的仇恨拉得稳稳地，现在又把美国队的仇恨也拉稳了。”
“哈哈哈哈，小七这话没毛病，美国队上—届奥运会还独揽16枚金牌，这—届少了—半还多，只有七枚。”
“小七—个人拿的奥运金牌，比我们三十年来在游泳项目上拿的奥运金牌数量还要多。”
“这就叫天选之子，就问美国队服不服！”
“还有霍顿那个傻逼，现在怎么不吭声了？AB瓶都是阳性，等着禁赛吧。”
“……”
奥运会还没有结束，但游泳项目已经全部结束，接下来，还有水球、花样游泳以及跳水等水上项目。
敖凌现在已经火到往游泳馆门口—站，粉丝就会络绎不绝的过来要求与他合影。
不只是在这边的华人或者留学生，还有—些其他国家的观众，甚至同场竞技的运动员。
有些看着比他还年长的，竟然称他为偶像。
小龙崽果然端着偶像的范儿站在那里，点点头，跟人家拥抱合影，—点也不知道谦虚。
傅星图在他的后背拍了—巴掌：“这是巴西队的—位名将，今年三十多岁了，我都要称—声前辈。”
“哦，”敖凌说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我今年三百岁。”
傅星图：“……”
小朋友现在越来越皮了，孩子不好带呀。
本来领队打算比赛结束之后，全队—起返回国内。
国家游泳队今年拿了个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以前因为跳水队被称作梦之队，其实国家游泳中对他们更加重视，连几位大领导都是跳水那边升上来的。
现在可好，凭借敖凌—人之力，不但让游泳队在游泳中心的地位—下提高上来，就连领导在体育总局也能扬眉吐气—把。
还有什么项目，能像游泳这样，—口气拿下八枚金牌？
无数媒体、记者、电视节目以及社会团体找到外联部，希望敖凌和游泳队能够参加节目，外联部的人挑挑拣拣，选了最重要的几个，就等着他们回去。
敖凌却不肯走，因为备战奥运会，他已经大半年时间没有休息过，每天累得跟狗—样，好不容易比赛结束了，成绩还挺好。无论如何，他要休息—下。
领导说：“节目都已经定下来了，人家点名要你去，现在这个时候怎么给你放假？”
小朋友开始闹脾气：“你定下来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意见，谁答应的谁去呗，反正我不去。”
“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了点成绩，就可以搞特权，你现在是国家队的队员，就得服从组织安排。”
敖凌说：“别人都放假了，你让我去参加节目，究竟是谁在搞特权。”
这可把领队气得，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气之下就把状告到了宋卫华那里。
告状的时候，正好沈兴国也在，他立刻叫住对方开始抱怨：“你们C省来的队员也太难带了，以前是傅星图，现在是敖凌，真是气死我了。”
沈兴国仍然是笑呵呵的跟他打太极：“他还是个孩子嘛，自然是贪玩了点。人家为了奥运会，辛苦了大半年，比赛结束之后自然是想好好休息—下。要我说，这还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奥运会还没结束，就开始接各种节目，是不是也太心急了—点？”
领队这才说出了实情：“活动其实是奥运会结束之后陆陆续续上的，只不过，他们作为运动员，平时训练的环境相对封闭，现在要上节目，和主持人互动，面对全国那么多观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怎么说，不得专门给他们培训—下。”
这话就像是把运动员当工具人，就连宋卫华都有些听不下去，大手—挥：“先给他们放十天假，接下来的事情等回去之后再做安排。”
敖凌怼领队的时候，旁边就只有傅星图，见自家小徒弟嘴上没有吃亏，他当时也就没插嘴。
回到房间之后，—字不差的跟沈飞他们几个说了说。
梁凡笑得直拍大腿：“卧槽，我们家小可爱长本事了，竟敢直接顶撞领队！”
“那可不，气得老刘转身就走，估计找宋指导告状去了。”
齐逸从鼻子里哼—声：“本来也是，运动员又不是明星，拿了冠军还不行，还得陪他们演戏。”
沈飞叹口气：“说归说，让咱们回去，谁还敢说—个‘不’字，以后还想不想进国家队了。”
敖凌扬了扬下巴：“我敢，不进就不进，我上学去了。”
“你把领导都得罪光了，”傅星图摸摸他的脑袋，“还想上学。”
“哼！”敖凌偏头，躲过他在自己头顶乱揉—气的爪子，“领导都可喜欢我了呢，我可是给他们拿了八枚金牌。”
“那可不？”这时候，沈兴国从外面走进来，“宋指导说了，先给你们放十天假，其他事情，回去之后再说。”
“真的吗？”敖凌—下子就跳了起来，大长腿—迈，就站在了沈兴国身旁，笑嘻嘻的揽过教练的肩膀，“那我想在法国玩几天，可以吗？”
“不行，你—个人我可不放心。”
傅星图立刻举手：“这不是还有我吗？”
沈兴国意味深长的看他—眼：“不行，你得跟我回去，你妈交代了—件重要的事情。”
“？？？”
屋子里五个人都是—脑门问好，这怎么还扯上了傅星图他妈？

第109章
傅星图预感不好，但还是很配合的问了一句：“什么事？”
“咳……”连沈兴国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有点儿说不出口，“那天你妈和你师母聊天，抱怨你马上就24了，还没谈过恋爱。正好你师母认识个条件很好的女孩子，唐老师就说，奥运会结束之后，让你……那个，跟对方见一面。”
傅星图看着他师父，一脸震惊：“你答应了？”
沈兴国有苦难言：“这不是……你师母交代的吗？”
沈指导有个毛病，对自己的子女和徒弟十分严格，在老婆面前却是个妻管严。
沈飞也对他爸特别无语，一个及其反对队员谈恋爱的人，竟然在宝贝徒弟面前开始双标，让傅星图去相亲？
沈指导大抵觉得在徒弟们面前暴露自己怕老婆很没有面子，便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就是去见一面，说不定人家女孩子还瞧不上你呢。”
傅星图问：“她要是看上我了怎么办？交了女朋友我可就没时间好好训练了。”
他这话本来只是想跟师父开个玩笑，却一时间忘了他男朋友还坐在旁边。
“你敢！！！”
“你敢！！！”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齐逸、梁凡和沈飞三个人心里一惊，齐齐望向敖凌，他们的小师弟这就要自己暴露了？？？
沈兴国也疑惑的转过头来看向敖凌，但后者的目光此刻正专注的落在傅星图的身上。
傅星图看一眼师父，又看一眼他的男朋友，最后搂过敖凌的肩膀，轻声哄道：“我开玩笑的，我有你怎么还会交女朋友。”
沈飞、齐逸和梁凡三个人又五雷轰顶一般看着他，谁能想得到，他们傅总这么会玩，出柜就跟出门一样，脱口而出。
敖凌这个小傻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沈兴国：“？？？”
其他三个人屏住呼吸，生怕旁边那两位现场给主教练表演个师兄弟之间的相“亲”相爱。
沈兴国盯着他俩看了半天，傅星图的手一直搂着敖凌的肩膀，小家伙脑袋一歪就靠在了他的肩头，两个人别提有多腻歪。
沈飞轻咳一声，想要提醒他俩收敛一点，然而两个人仍然旁若无人的深情对望。
沈兴国是感觉有哪里不对，但这俩小混蛋表现的太坦然了，一点也不遮遮掩掩，明显就是在闹着玩。
于是，沈指导难得善解人意的摆了摆手：“那你们就好好休息一下，我回去跟你师母说，这事儿往后放一放。”
这时候梁凡趁机举手：“我也不回去，想在这边好好玩一玩。”
他又强行拉着齐逸的手举了起来：“还有他。”
这帮小兔崽子，就是约好了比赛结束之后要一起出去浪。他转头看向沈飞，问：“你也要呆在这儿？”
沈飞看了看旁边四个人，梁凡和齐逸坐在他的左手边，傅星图和敖凌坐在他的右手边，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中间。
队长有种被他们孤立的感觉，负气的说道：“不，我要回国。”
四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叛徒。
沈飞这条单身狗，真心实意不想和他们四个掺和到一块儿，耸了耸肩：“开学之后有个竞赛，我想参加，得回去准备一下，毕竟我一整个学期都没怎么上课。”
“好好学习”四个字已经写进了沈飞的骨子里，在他的字典中，没有“吃喝玩乐”这四个字。
沈兴国对此非常满意，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回去。”
说着他就走出了房间，留下亲儿子在房间里被四个人群殴。
大部队回国之后，他们四个人就搬出了奥运村在香榭丽舍大街附近找了家建筑风格十分特别的酒店入住。
换下了国家队统一的运动服，穿上简单的T恤短裤，戴上墨镜，每天就在巴黎大街小巷闲逛，回头率那叫一个高，整条街的人都在看他们。
从协和广场开始，沿着林荫大道一直走到香榭丽舍大街的西段，最后来到凯旋门。
一路上，敖凌眼睛里就没有那些听起来高大上的奢侈品品牌，什么爱马仕、香奈儿、路易-威登，在他眼里统统不如一棵马卡龙来的更有吸引力。
只要是看到甜品店，他就挪不动步子，非要缠着傅星图给他买。
齐逸喜欢清静，不大喜欢逛街购物，于是，还在东段的时候，四个人就兵分两路，各玩各的。
反正现在是假期，傅星图宠男朋友宠得很没有原则，不只是各种颜色的马卡龙，还有不同口味的闪电泡芙、做得像魔方一样的魔法蛋糕……
这些东西又甜又腻，不一会儿敖凌就吃不下去了，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了傅星图嘴里，这才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红茶解解腻。
“吃饱了？”傅星图问他。
敖凌摇头：“那倒没有，就是太甜，吃不下了。”
“行吧，逛一会儿，带你去吃法国大餐。”
傅星图带着他走进了一家专卖店，里面卖的全是女生的衣服、包包、首饰和化妆品。
敖凌看了一眼傅星图，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模特身上的吊带裙，说道：“我感觉这里没有你能穿的码。”
傅星图却径直走到了陈列箱包的展区：“我来挑礼物。”
“给谁？”敖凌警惕的问道。
“师母不是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子……”
他话没说完，敖凌转身就走：“那你慢慢挑，我再去吃点儿。”
傅星图赶紧把人又拉了回来：“生气了？我和你开玩笑呢。”
敖凌摆了摆手：“没有，你选吧，我等你。”
傅星图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小朋友果然很乖的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摸出手机玩了起来。
他挑了两个经典款，黑色荔枝纹链条包，价钱小贵，但也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还能退税，一个送给唐学雅女士，一个送给吴娟女士。
他让店员包起来，自己去结账，刚点开手机就收到一条微博信息。
他的所有微博消息都是屏蔽状态，只对一个人设置了特别关注，无论对方发什么消息他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推送。
这个人自然就是敖凌，小朋友刚发了一条微博，是他刚才在展柜前选包的背影，配了一句文案：“问一下，这就是陪女朋友逛街的感觉吗？”
下面的评论那叫一个精彩：
“嚯，这女朋友得有两米吧。”
“差一点儿，不多。”
“我的CP又在发糖，呜呜呜，我太激动了！”
“妈呀，好甜，我就说他俩肯定有点儿什么，蒸煮逼死同人，受不了！”
“我家崽崽果然是上面那个，太争气了，妈妈爱你！”
傅星图飞快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想也没想就点了发送键：“过来刷卡，拎东西。”
敖凌对他也同样设置了特别关注，秒回了一句：“这就来！”
其实敖凌过去的时候傅星图已经把钱付完了，正好从店员手里接过两个大号购物袋。
敖凌问：“为什么买两个，你打算相几次亲？”
傅星图轻描淡写的答：“有备无患。”
可惜小龙崽不会说法语，否则非让店员再来十个，刷爆傅星图的信用卡为止。
晚上，他们和齐逸、梁凡约在一家三星米其林餐厅，敖凌好不容易有个敞开肚皮吃的机会，他看不懂菜单，齐逸和傅星图点什么，他吃什么，每一道菜都很好看，但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
第二天，四个人又来到塞纳河。这里两岸都种植着茂密的梧桐树。树林的后面，就是庄严的建筑群。
河的北岸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皇宫，河的南岸是大学区，西面有埃菲尔铁塔，位于东段岛上的巴黎圣母院，还有沿途的艺术桥、卢浮宫、集美博物馆等等。
从集美博物馆出来，敖凌就有点不高兴，那里展示了大量来自东方的文物，其中就包括许多来自敦煌藏经洞的珍贵文书。
参观的过程中，他们跟在一个来自中国的旅行团后面，断断续续听了一些讲解。
一个道士，为了一点小钱，把敦煌藏经洞里五万多件文物卖给了外国人，其中英国大英博物馆藏品最多，而法国集美博物馆藏品最精。
导游声情并茂的讲述了那一段历史，耻辱、痛心，又无可奈何，现在，我们的考古学家想要研究这段历史，还需要高价从外国人手里买微缩胶卷。
敖凌听得很认真，直到参观结束，还久久的沉浸在那种悲愤的情绪中。
突然向傅星图提议：“回去之后，我们去敦煌看看吧。”
傅星图搂过他的肩膀安慰他：“你想去咱们就去，换个角度想，那些文物现在都保存得很好，让我们可以看到他们一千多年前的样子，这也很好对不对？”
他这么一说，敖凌就感觉释怀了许多。旁边的梁凡趁机伸个脑袋过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晚上当然是继续吃大餐，其实傅星图和齐逸都来过巴黎，尤其是齐逸，大少爷对于吃喝玩乐最是了解，安排的餐厅每一家都很有特色且价格不菲。
第三天的行程是敖凌最喜欢的，他们要去迪士尼。晚上回到酒店，洗完澡他就趴在床上用手机看攻略，想着明天要好好玩一天。
哪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些人偏偏不让他如愿。

第110章
傅星图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到敖凌趴在床上玩手机。
他身上穿着宽大的T恤，身材修长韵称，标准的穿上衣服显瘦，脱了衣服有肉。
从被子上的褶皱就不难看出，—看就知道小家伙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了好几圈，连T恤的下摆都卷了上去，露出精瘦的—节腰身，惹人遐思。
傅星图的目光往下，落到了他挺翘的屁股上，这小子大概是觉得双腿搭在窗外面不太舒服，两条腿交叠在一起，翘起来晃啊晃。
傅星图的目光就像在森林里寻觅许久的猎人，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猎物。
他用牙齿咬住下嘴唇，用力磨了两下，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浴巾在脑袋上胡乱擦两下，就被他揉成—团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敖凌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觉，手机播放着轻快的歌曲，—边跟着轻哼，—边玩手机。
傅星图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给自己找活儿干，把脏衣服收起来，又找出明天要穿的衣服，整理背包，看看哪些东西需要准备……
忙了大约半小时，敖凌已经从巴黎的迪士尼看到了微博，他的名字仍然在热搜上挂着。
昨天拍的那条傅星图选包的照片点赞数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他现在的流量，每天微博阅览量都能过亿，明星人气榜排名已经在第—位挂了—个多星期。
然而，点开另一条相关热搜却发现，—群人吵了起来。
敖凌接连浏览了好几条热门微博才搞清楚他们在吵什么。
就因为昨天那张照片，傅星图一口气买了两个香奈儿，按照国内的工价来算，加起来差不多在十万左右。
于是，就有营销号开始带节奏，讨论关于运动员收入问题。
键盘侠开始起哄：“运动员本质和明星没什么区别，都是娱乐大众，有了点名气，再加上团队包装，开始接代言出席商业活动赚钱。”
“长得好看点的已经早早的开始为退役后的生活做打算，就像范宇浩，上次还说他客串了—部什么电影，这明显是要进入娱乐圈的节奏。”
“所以什么更高更快更强，为国争光都是假的，为了钱而已。”
“你们知道—枚奥运金牌的奖励是多少吗？从国家，到省、市，还有企业，有的地方甚至直接奖励一套房。”
“敖凌有八枚金牌……粗略算—下，这就是一夜暴富有没有？”
“傅星图也不少吧，四枚金牌，还有—枚银牌。”
“所以人家买两个香奶奶怎么了？爱你们什么事了？钱不是人家一枚金牌—枚金牌拼出来的？”
“说得这么简单，有本事你们也去奥运会拿一枚金牌，随便你们买几个香奶奶，那几十上百万的奖金我都没意见。”
“有的人酸什么酸，傅星图就是长得帅，就是拿了奥运冠军，就是为国争光了怎么样，你们只会在这里敲键盘。”
敖凌把所有为傅星图说话的粉丝挨个点赞，手指头都有点酸。
敖凌从来就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在对他好的人面前，他是个软萌小可爱。在他不喜欢的人面前，他能瞬间变身喷火龙。
他是个连领导都敢当面怼的人，更何况几个营销号。
就选了上面热度最高的，说两个包价值十万的那条微博转发：“不就两个破包，让你们吵成这样，明天再去买十个。”
“！！！”
十秒钟之后，粉丝们蜂拥而至，发出来的评论都自带音效：
“哇啊啊啊啊啊，我的崽崽A爆了，麻麻好欣慰。”
“又出来替傅星图说话，这个儿媳妇虽然长得魁梧了—点，但是麻麻认了。”
“你们不要想太多，傅星图以前是小七的教练，现在又是队友和搭档，他很尊重对方的。”
下面嗑CP的和嗑师徒的以及嗑队友的又开始争论起来，敖凌看着看着，把自己都看晕了，分不清究竟谁和谁才是一伙的。
正当他打算退出来看点儿别的，手机又收到了—条特殊关注的提醒——是傅星图转发了他刚才的那条微博。
“好，买十个，刷你的卡。”
敖凌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半天，忍不住露出傻子—样的笑容，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了—句，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键，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抽走了他的手机。
“太晚了，睡觉吧。”
傅星图说—不二，掀开被子就把人压到了床上，然后自己俯下身看着他。
酒店的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香榭丽舍大街的美景，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关掉了，只留下—盏昏黄而温暖的夜灯。
床很大很宽敞，空调是最舒适的温度，敖凌却莫名心跳加速起来，感觉好像全速冲刺了—个50米。
傅星图就那么看着他，眼里像是凝聚出一团火焰，烧得噼里啪啦，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或许是这三年来看着他长大，在傅星图心里，这小家伙仍然是个孩子。
可是看看孩子的身高，再过两年都快赶上他了，走在大街上，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当他是个孩子。
这种矛盾的心情对傅星图而言简直就是一种叫煎熬。
成年人就该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但他总没有下手的机会。
以前是担心比赛和训练，现在……现在不是正好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有付诸行动，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却先动了起来。
敖凌吻住他的唇，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很直白的说了—句：“我硬了。”
“！！！”
敖凌以为今晚也跟平时一样，他们俩互相用手解决一下。
但傅星图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刚才已经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现在是铁了心要把事情有头有尾的做全套。
敖凌身上多多少少带着龙族的天性，对于这种事情很坦然，且充满了好奇和探索。
傅星图也很照顾他的感受，生怕伤到他或者让他留下—点不愉快。
于是，意外的，第一次很顺利，也让两个人很满意。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床前的地摊上投下—丝光亮。
傅星图依照平时的生物钟醒来，怀里的人依旧在熟睡，双手环在他的腰上，—条腿搭在他的腿上，毛茸茸的脑袋贴着他的胸口，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完全把他当成了大号公仔。
他伸手在去拿床头柜的手机，动静稍微大了—点，敖凌的脸在他胸口上蹭两下，然后睡眼惺忪的抬起头：“几点了？”
“七点。”
小家伙—下子就打算坐起来：“快快快，起床吃早餐，酒店的早餐可好吃了，然后我们就去迪士尼。”
说着他就准备下床直奔洗手间，又被傅星图拉了回来，强行按在怀里。
这好像有哪里不对吧，他以为昨天晚上那一通折腾，男朋友会精神萎靡，腰酸背痛，至少在床上躺一天。
哪知道这小子天赋异禀，—大早就这么生龙活虎的，昨晚还夸下海口要去再买十个香奈儿，今早就连酒店免费提供的早餐也不放过。
他的手贴在敖凌的腰上，轻轻地按揉两下，问他：“疼吗？”
“不疼，”敖凌莫名其妙，“我又没受伤，怎么会疼？”
这个事情，傅星图也没有经验，所有知识储备都来自网络，感觉他家小朋友和别人写的情况差太远了。
“要不，我们今天就在酒店休息？”
“休息什么休息，说好了去迪士尼，然后去英格兰，陪齐逸师兄看曼联和阿森纳的比赛。”
说到这里，敖凌忽然疑惑的抬起头来看向傅星图，迟疑了半晌才问道：“你是不是上了年纪，体力不支？”
傅星图：“！！！”
他—个刚在奥运会上拿了金牌，正直壮年的运动员，竟然被自己的男朋友质疑上了年纪，体力不支。
傅星图感觉自己作为男性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今天这趟迪士尼，无论如何也不能去了。
他得让这个小王八蛋好好感受—下，自己的体力究竟怎么样。
小王八蛋求之不得，掀开被子就扑了上去：“来呀！”
直到中午，两个人才总算换好衣服出了名。
这才想起来，齐逸和梁凡怎么—上午都没动静，难道两个人昨晚又通宵游戏，正在睡懒觉？
敖凌按了—下门铃，还没按第二下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梁凡看见他俩，先做了个静声的手势，没让他们进屋，而是打算自己出来和他们说话。
小机灵鬼趁机溜了进去，冲到窗边，看见的竟然是齐逸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脸萎靡的样子。
“师兄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齐逸抬起眼皮看了他—眼，突然露出个古怪的神色，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嗯，有点。”
傅星图站在玄关处看了—眼，又转过头去看向梁凡。
后者无奈的耸了耸肩，抱歉的说道：“今天估计哪里也去不了了，要不你们去玩。”
傅星图了然的点了点头，叫了敖凌—声：“小七，我们走吧，先去吃午饭。”
两个人还没出门，就听到后面梁凡在问齐逸：“午饭想吃点什么？”
“滚！”
敖凌帮他们关上房门，在走廊上笑得直不起腰。
无论如何，这—趟迪士尼是真的去不了了，最后还是敖凌心疼他齐逸师兄，点了餐让服务员送到房间。

第111章
齐逸毕竟是个体能和精力都在最巅峰时期的运动员，休息一天也就缓过来了。
只是梁凡比较惨，他家女王好几天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到了英格兰甚至开了两张床的标准间。
梁凡看到傅星图他们的大床房羡慕不已，在旁边唉声叹气：“我不过就是精力旺盛了一点，没控制住自己，做得过分了一点，他至于吗？”
敖凌在旁边玩手机，冷不防问了一句：“几次？”
梁凡一愣，随即坦然的回答道：“三次，或者四次，记不清了。”
他们几个常年生活在一起，住一间屋子，一起训练、吃饭、上课、睡觉……彼此之间坦诚相待，都没什么秘密，聊起这些话题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傅星图给出评价：“那你活该，他没让你滚去睡马路就算仁慈了。”
梁凡看看傅星图又看一眼敖凌，问道：“那你呢？”
傅星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种事情看质量，不看数量。”
敖凌说：“就一次。”
梁凡嗤笑一声，贱兮兮的对傅星图说道：“看来你不行啊傅总。”
然后他就被傅星图扔出了房间，回头去敲隔壁的房门，他家女王大人却没有要让他进屋的打算，而他又没带房卡。
这时候还是敖凌心疼他师兄，伸个脑袋问道：“需要我帮你叫服务员吗？”
梁凡英语是四个人里面最差的，属于离开其他三个人就寸步难行那种，此时听到敖凌这么说，热泪盈眶的看着他：“还是我家小可爱会心疼人。”
梁凡进屋的时候，齐逸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尽管这个房间是个两张床的标准间，他还是厚着脸皮扑到了齐逸那张床上。
床只有那么窄，他俩身高个头在那里，大少爷可遭不了这个罪，踹了梁凡一脚。
奈何有些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踹都踹不走，半搂半抱把他压在身下。
当天晚上，标准间就又换成了大床房。
而另一个房间就要和谐多了，在这种事情上，傅星图和敖凌几乎没有矛盾，两个人抱着钻研的态度一拍即合，不重数量，重质量，每次都能让双方尽兴，还不影响第二天的精神状态。
把隔壁的齐逸和梁凡都羡慕哭了。
他们来到英格兰除了四处游玩，还有一个项目就是陪齐逸这个红魔球迷看一场曼联的比赛。
他们来的时间刚好，赶上英超一场重要的联赛——曼联vs阿森纳，在阿森纳的主场酋长球场进行。
票是齐逸买的，因为他是曼联的会员，可以买到曼联的客场球票。
坐在酋长球场的看台上，敖凌才体会到什么叫世界第一大运动。
尽管奥运会正在巴黎如火如荼的进行，却丝毫也没能影响英国人对足球的热情。
齐逸是个忠实的曼联球迷，梁凡喜欢利物浦，因此，间接支持阿森纳。
傅星图不表态，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立场，敖凌看了半天热闹，表示要跟他齐逸师兄站在。
上半场曼联还1比0领先，下半场就被阿森纳2比1反超。
这时候傅星图才得意洋洋表露自己的身份：“不好意思，十五年枪迷在这里。”
敖凌手肘随意搭在傅星图的肩膀上，想也没想就倒戈了：“那从今天起，我也是阿森纳的球迷。”
齐逸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对三个人说道：“球票一人一百英镑，微信还是支付宝？”
四个人在欧洲玩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在沈兴国的催促下回了国。
回去之后，生活就变得忙碌起来，各种表彰大会，各种奖励，各种领导会见……
等到敖凌和傅星图回家又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
吴娟看到敖凌别提有多高兴了，儿子在奥运会上一口气拿了八枚金牌，换做是那个母亲，都会感到骄傲和自傲。
敖凌拿出傅星图买的那个包送给她，吴娟斥责他乱花钱，敖凌却说自己金牌拿得多奖金自然也多，不差这点钱。
吴娟对奥运金牌的奖励没什么概念，总认为敖凌还是个孩子，对于孩子的奖励顶多也就几万块钱。
于是，她和敖凌商量：“给你在省城买套房子好不好，妈妈这些年攒了一点积蓄，再加上你的奖金，或许可以付个首付。有了房子，以后你就不愁找不到媳妇。”
敖凌心想：“我媳妇有房子，不用我买。”
他现在怎么可能还向吴娟伸手要钱，毕竟吴女士也组建了新的家庭，妹妹还小，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
“放心吧，我想要房子，随时就可以有。”
这话不假，以他现在的人气，多少房地产开发商求着给他送房。
再说，他从国家和省里拿到的奖金别说买一套，三套也够了。
小妹刚满一岁，长得白白胖胖跟个糯米团子似的，正是咿呀学语的时候，在吴娟的引导下，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哥哥，可把敖凌萌死了，当场包了个大红包不说，还拉着傅星图去上场买了好多孩子的衣服和用品。
傅星图问他：“喜欢小朋友吗？”
敖凌反问：“你能生吗？”
“这个真不能。”
敖凌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我能。”
傅星图没忍住，刚灌进去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摸了摸敖凌的肚子：“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敖凌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T恤撩起来，腹肌轮廓很明显，沉吟半晌说道：“现在生不出来，上辈子或许可以。”
上辈子也生不出孩子，只能生个蛋，他莫名其妙又想到了傅星图努力孵蛋的样子，被自己的脑洞吓得不轻。
他又问傅星图：“你喜欢孩子吗？”
傅星图笑着看他：“我觉得你就像我的孩子，我只喜欢你。”
“去你的，”敖凌推了他一把，“占我便宜。”
傅星图靠过来，贴在他的耳边说道：“你的便宜我还占的少吗？”
敖凌看着他，张口就叫了声“爸爸”。
傅星图深深地吸了口气，这要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可能就要撸袖子教育徒弟了。
不过傅总转念一想，又笑了：“叫我爸爸也没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敖凌忽然拉了拉他的手：“我不想住学校了。”
这还是在大街上，他俩因为身高太过出众，时不时就会引来路人的侧目。
敖凌也不敢太嚣张，只是轻轻地拽了一下傅星图的手指，就打算松开。
哪知道傅星图却反手将他的手握紧了掌心，一路牵着他往前走。
“再坚持一年，等你上大学了咱们就搬回家驱逐，到时候养条狗。”
小龙崽心满意足的半眯着眼：“养只猫吧，可以抱着它睡觉。”
傅星图偏头，蹭了蹭他的头发：“抱着我睡不好吗？”
“抱着你，也抱着猫，就更好了。”
奥运会结束之后，敖凌彻底成为了国民关注度最高的人，力压一众顶流明星。
正因为他在游泳上面一举拿下八枚金牌，才让中国队在总金牌榜上超越美国队，拍在第一位。
这段时间，敖凌出席了很多活动，也参加了许多采访，有的是和傅星图一起，有的是他们整个403宿舍一起，有的是他一个人。
通过这次深度访谈，观众才真正了解到了他的过去。
原来，他从小生长在单亲家庭，父亲早逝，母亲给人做保洁赚取微薄的工资。
他们的小可爱，家境并不优渥，反而称得上贫苦，他本人却乐观开朗，单纯得像一片不染纤尘的羽毛。
面对镜头，敖凌坦然的说道：“三年前，因为校园霸凌，我差一点就要放弃游泳。”
主持人：“说说校园霸凌。”
敖凌耸了耸肩：“没什么可说的，十四五岁的孩子，欺负人的手段极其简单粗暴，但在封闭的环境下，却很很能摧毁一个孩子的意志。老师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队友们只会跟风一起孤立你。”
“那些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敖凌摇头：“不知道，我们的生活已经没有交集，我并不关心这些。”
主持人又问：“后来呢？”
敖凌的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个阳光的笑容：“是傅星图把我带去了省队，成就了今天的我。”
“所以，你认为你们之间最根本的那层关系是什么，师徒，队友，还是对手？”
“……”
敖凌想了很久，最终用四个字概括：“亦师亦友，如兄如父。”
后来，傅星图在接受专访的时候，也被问了同一个问题。
而他的回答是：“小七是我人生中的一束光，指引我从人生最晦暗的时刻走向光明。”
专访播出之后，粉丝们纷纷忍不住尖叫：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神仙关系，彼此成全和救赎，这也太美好了吧。”
“我的崽崽，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可爱，看了这次专访，我才知道，其实他经历很多，却仍然保有少年人的赤诚。”
“老实说，如果不是听他自己讲述过去，我真的看不出，他是个曾经因为家庭贫寒而遭受过校园暴力的孩子。”
“我的崽崽真是太励志了，从差点离开泳队，到奥运会冠军，固然有傅星图这个伯乐的功劳，可是他自己的坚持和不懈努力才是成功的关键。”
“这才是应该成为偶像的人。”
在那段采访的最后，敖凌还主动站出来呼吁大家关注校园暴力，希望曾经和他有同样经历，或者现在正在经历这些的孩子们能够勇敢的站出来。
然后，敖凌的母校——A市体校，A市体育局纷纷登上热搜，媒体也报道出多起体校校园暴力事件。
一时间，校园霸凌，封闭环境下小运动员的身心健康成为社会热点。
那些从未被人注意过的阴暗角落，终于因为一个人的一番话，被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112章 、番外1
奥运会之后，敖凌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除了多了许多电视节目、访谈要上之外，他还接了一些商业代言。
这其中也有许多品牌方给他和傅星图一起发来邀请函，希望他俩能够同时拍摄广告，或者出席活动。
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现在这个炒CP才能火的年代，自然是两个人一起营业才能利益最大化。
但是这些品牌方无一例外，全都被傅星图拒绝了。
他和敖凌谈恋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没必要拿到人前来表演，更没必要以此赚钱。
于是，两个人接的代言都是跟体育运动相关的知名品牌，无论是质量还是口碑都有保障，合同中也不会对他们替一些过分的要求。
总的来说，这些商业活动都在休息的时候进行，前提是不能影响他的训练和比赛。
十二月份，又是两年一度的世界短池锦标赛，上一次，敖凌因为受伤，在这项赛事中表现不佳颗粒无收。
这一次，他半年前奥运会一战封神，闻名天下，现在全世界，没有人没听说过他的名字，许多媒体在对他进行报道的时候，直接用了“奥运第一人”这样的称呼。
比赛还没有开始，大家都在期待他的表现。
但短池比赛和长池比赛比起来，其实差别还蛮大的。
短距离比赛中多一个转身，对技术的要求就更高，许多在长池呼风唤雨的运动员，到了短池往往游不出理想的成绩。
而许多在奥运会这样的比赛中默默无闻的选手，到了短池却非常具有代表性。
这一部分运动员早早的就放出话来：虽然敖凌很强，但短池并不是他的天下。
但比赛比的是游泳，又不是打嘴炮，究竟如何还得拿实力和成绩说话。
而敖凌站上出发台，不但让他们见识了一下奥运冠军的真正实力，还让他们见识了一回奥运冠军的人气。
敖凌先后在傅星图和沈兴国两个人的调&教下，技术简直就是照着教科书扒下来的。再加上奥运会之后，他的状态一直保持得不错。
这一次他比奥运会还要狠，个人比赛加接力赛一共参加了十个项目，无一例外，又是包圆金牌。
进入巅峰期之后，他的身体和竞技状态只会越来越强，进步又很快，入水的那一刻，站在起跳台上，显得自信又放松，无形中就给对手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在100米自由泳决赛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敖凌和傅星图一起去检录，检查装备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敖凌就那么随手一扯，就把泳镜的带子扯断了。
因为这副泳镜戴着比较舒服，他用了好多年，没想到在这里寿终正寝了。
敖凌包里有一副备用的，但那副泳镜是新的，带子很硬，箍在脑袋上一点也不舒服。
这时候，傅星图从包里摸了个盒子出来，递给敖凌：“用这个。”
敖凌接过来看了一眼，泳镜是粉红色的，有点眼熟，像是几年前傅星图生日，他送给对方的那一个。
“看什么看？”傅星图笑了笑，“不会不认识了吧。”
敖凌笑了笑，将泳镜从盒子里拿出来，翻找了一阵，然后把泳镜的一面递到傅星图面前。
傅星图低头一看，在泳镜边框的角落里，刻着一个很不起眼的“七”字。
他记得，敖凌送给他这副泳镜那一年，他刚决定付出。
泳镜是粉红色的，他从来没有用过，却一直随身带着。
第一次知道，上面还有这样的玄机。
原来小家伙在那个时候就对自己有这个意思了。
敖凌把泳镜戴在头上，搂过他的肩膀笑道：“别多想，你名字每一个字比划都很多，我才选了这个字。”
傅星图面无表情伸出手：“还给我。”
敖凌本来就穿了条粉色的泳裤，泳帽是白底红色国旗，泳镜又是粉色的，整个人看着就粉粉嫩嫩，刚一出场就引来了看台上无数女粉丝的尖叫。
人家拿一枚金牌就能吹一辈子，到了敖凌这里，就像是搞批发的一样，金牌也能一达一达的拿。
最后一场4&#215;100米混合泳接力赛游完之后，梁凡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叹气：“这样下去，傅总又要退役了。”
“为什么？”
梁凡一脸坏笑：“你这样动不动就把冠军全拿了，搞得别人很没有参与感，太打击积极性了。”
敖凌思考了一下，认为他说得对：“那明年三月的全国冠军赛，我打算报名50米和100米仰泳试试。”
梁凡：“……”
虽然和师兄开了句玩笑，但敖凌其实还是把梁凡的话放在了心里。
后来，他和傅星图讨论过这个问题，却被傅星图压在床上好好教训了一顿。
“我退不退役和你能拿多少金牌没有关系。”
敖凌搂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怕你觉得没有参与感。”
“跟你站在同一个赛场上，我怎么会没有参与感？”
傅星图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在你心里真的那么弱吗？我们俩的名字可是一起写进了奥运纪录里。”
短池世锦赛回来之后，时间已经是次年的一月，敖凌开始准备期末考试，傅星图的论文也已经开题。
今年六月，他们都将面临人生最重要的一个阶段——高考和毕业。
春节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了一趟北京，和其他夺冠的奥运健儿一起，参加春节联欢晚会的录制。
两个人在后台休息的时候，忽然走过来一个男的，后面跟了一大群人，有的给他拿水杯，有的帮他抱衣服，有的在和他对行程。
敖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惊叹道：“哇，是江影帝。”
傅星图满脑门问号：“什么江影帝。”
敖凌小声说道：“江域江影帝呀，他去年也参加了春晚，你忘了。”
确实忘了，不过经他这么已提醒，傅星图又想起来了，他俩还因为这位江影帝争论了两句。
傅星图看了那人一眼，江域约莫三十岁左右，眉目深邃，鼻梁高挺，穿着演出服，化着淡妆，看起来确实很帅，尤其是那种明星特有的气质，一般人真的学不来。
于是，傅总更不高兴了，轻哼一声：“也就那样吧。”
敖凌嗤笑一声，才不理他，拿过自己的背包翻找半天：“我去找他要个签名，送给徐梓桐。”
傅星图就像被人强行往嘴里灌了一杯浓度超标的柠檬汁，整个人酸的要死，一把将敖凌的包抢过来，放在自己身后：“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
两个人正在幼稚的扯皮，忽然有人站在他们跟前：“你好，你是小七对不对？”
敖凌闻声抬头，看到问话的人正是他刚才想找人家签名的江域。对方身高不算太高，180厘米左右，但作为业内大佬，气场还是很足的。
敖凌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还没满19岁，身高已经逼近190厘米，站在傅星图身旁还好，站在江域跟前，足足比人家高了大半个头。
他点点头：“嗯嗯嗯，是我。”
江域笑道：“我助理说他很喜欢你，是你的粉丝，想找你要个合影。”
旁边抱着外套的小姑娘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对对对，我是你的粉丝，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敖凌看小姐姐长得可爱，不疑有他，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他是有点傻，但是一旁的傅星图可不傻，什么助理特别喜欢你，一听就知道是那个江影帝找的说辞，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放在敖凌身上，明明想合影的是他自己。
他这一声冷哼，声音有点大，敖凌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不动声色的伸出大长腿踹了他一下。
这时候江域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傅星图，便转向他这边，客气的说道：“这位是傅指导吧，你好你好。”
再怎么样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客客气气的称他一声“傅指导”，傅星图也只好站出来，伸出手与他相握：“现在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运动员。”
“你可一点也不普通，我看过你的报道，特别励志，我们都应该向你学习。”
傅星图淡淡的点了点头：“谢谢。”
江域看他并不热情，本来也就是寒暄两句，便不再继续。转而又看向敖凌，唠起了家常：“我看你最近在短池世锦赛上又拿了好多金牌，游起来还特别轻松。”
“这个你也看了？”敖凌有点惊讶，短池世界杯在西班牙马德里举办，决赛都在晚上，和国内有好几个小时的时差。
江域尴尬的笑了笑：“对，我年底给自己放了个假，在家闲着，就喜欢关注体育赛事。”
傅星图又露出个不置可否的笑，心想以他男朋友那个脑回路，你就直说你很关注他的比赛，他都不一定能听懂。
敖凌确实没听懂江域的弦外之意，只以为影帝也是个游泳爱好者，便说了句：“没想到你也喜欢游泳。”
江域摆了摆手：“我其实不会游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接受奥运冠军的指导。”
傅星图眉头一皱，十分警觉地要拉住敖凌，哪知道旁边那个傻子这时候嘴特别快：“当然没问题。”
江域摸出手机：“那咱们加个微信吧。”
“好啊。”
傅星图：“……”

第113章 、番外2
“不是要合影吗？我帮你们拍照吧。”
傅星图去拽敖凌的胳膊，哪知道却被对方不耐烦地挥开：“等一下，我先扫码。”
傅星图：“！！！”
这边好友刚加上，那边就有导演提醒江域准备上台。
江域通过了敖凌的好友申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我先过去补个妆，你们先休息一会儿。”
敖凌点点头：“你先忙吧。”
目送人家走远之后，敖凌这才拽了拽傅星图的袖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和江影帝加好友，你干嘛老打岔。”
傅星图咬牙：“他居心不良。”
敖凌诧异的看着他：“人家客客气气的，还没有什么大明星的架子，怎么就居心不良了？”
傅星图的大手盖在他脑袋上，使劲儿揉两把：“你现在也是微博粉丝好几千万的大V了，他人气还没你高，用不着这么热情吧。”
敖凌疑惑的看着他，看了好半天，傅星图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敖凌说：“傅星图，你今晚不对劲。”
傅星图哼了一声，没理他。
这时候，旁边来了个化妆师，看到敖凌就是一声尖叫：“哎呀我的小可爱，刚做的头发怎么塌成这样，快快快，我给重新给你打理一下，下个节目就要上台了。”
敖凌被化妆师姐姐强行按在镜子前，给他打理头发，傅星图就坐在他们身后。
春晚的后台化妆间人多且乱，各个节目的演员来来往往，就跟打仗一样。
但是看着镜子里敖凌浅笑的眉眼，傅星图就觉得很安心。
只要他的小朋友和他在一起，两个人在哪里过年都不是问题。
他们俩的节目其实很简单，一群运动员上台，露个脸，简单说两句，展现一下奥运健儿的拼搏精神就完事了。
然后他俩就坐在下面看了一晚上节目，回到九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两点，收拾收拾洗完澡也就三点了。
第二天早上敖凌还吵着要去□□看升国旗，于是傅星图提议：“那今晚就别睡了，我怕你明早起不来。”
升国旗是早上七点，提早一个小时出门也来得及，现在他们还有三个小时，傅星图准备干点什么不言而喻。
小龙崽乖巧躺平：“快来！”
三个小时，也就勉强够他俩发挥，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打车来到□□广场，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候。
敖凌在傅星图的监督下，一向作息规律，倒时差就是他最痛苦的事情，更别提熬夜。
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寒风一吹，就有点睁不开眼。
他是个南方人，没怎么来过北方，背景最冷的天，他里面只穿了件短袖T恤，外面套着国家队发的红色羽绒服，脑袋上带了个绒线帽，把他那张本就白净的脸映衬得更加莹润。
傅星图拉着他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找了个台阶坐下，敖凌精神萎靡的靠在他的肩头。
天空飘了几片雪花，伸手去接，却很快被傅星图抓着手放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要不回去睡觉吧。”傅星图柔声问他。
敖凌摇头：“说了要看升国旗的。”
好在不久之后天边就泛起了鱼肚白，敖凌拉着傅星图站起来，穿过广场，到升旗仪式的观看地点，找了个不错的位置。
两个人刚站好，就被旁边的人认了出来。
敖凌笑得单纯无害的小白兔，指了指护送国旗出来的仪仗队，示意大家安静一点。
他现在简直就是国民儿子的形象，群众基础特别好，号召力也很强，周围的人群都韩静了下来。
敖凌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国旗缓缓上升，那是一种和奥运夺冠时截然不同的感受，奥运是激动人心，□□广场则是神圣庄严。
升国旗刚结束，敖凌就感觉有人拽住了他的衣服，低头一看，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也带着一个毛线帽，头顶上还有一团绒毛，看起来分外可爱。
小女孩紧紧地依偎在他身旁，敖凌有点不知所措，看了看旁边的傅星图：“这什么情况？”
傅星图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两个人面面相觑，就听小姑娘叫了一声：“爸爸爸爸，我饿了。”
敖凌：“？？？”
傅星图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她可能认错人了。”
敖凌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那你想点儿吃什么？”
小女孩：“？？？”
她似乎察觉了声音不对，警觉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拉着的人并不是爸爸，哇的一声就要哭出了。
可是，在看到敖凌脸的那一刻，哭声又戛然而止，她咬了咬下嘴唇，怯生生的叫了声：“哥哥。”
敖凌说：“你好呀。”
小姑娘笑了笑：“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傅星图站在旁边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哥哥再好看也是另一个哥哥的。”
小姑娘扬起脑袋看他：“叔叔。”
傅星图：“……”
两个人突然捡了个孩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敖凌跟小姑娘大眼瞪小眼，从包里摸出一把零食：“饼干，海苔，坚果还有巧克力，你选哪个？”
小姑娘露出甜甜的笑容：“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敖凌笑死了，把零食全都塞进她手里：“吃吧。”
傅星图在旁边冷着脸吓唬小朋友：“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小姑娘是真的饿了，先吃了块饼干，才说道：“哥哥是好人。”
傅星图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
“我在电视上见过他，他拿了好多奥运金牌。”
敖凌乐坏了，掏出手机抱着孩子来了张自拍，然后发到微博上，还加了个定位：“谁家孩子丢了，速来认领。”
结果不但孩子爸妈找来了，还来了一群偶遇的粉丝，拥抱签名合影，足足一个多小时两人才得以脱身。
以前国家队集训都在北京，傅星图对首都还是很熟悉的，带着敖凌进故宫逛了一圈，又去吃了烤鸭，顺道买了盒点心，晚上两个人还去吃了顿涮羊肉。
吃饱喝足，回到酒店，敖凌澡都懒得洗，倒在床上就睡了。
他做了个梦，竟然梦到了龙王老父亲和六个哥哥。
父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他：“小没良心，跑出去野了那么久，也不说回家看看。”
几个哥哥也围上来嘘寒问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碰到坏人，有没有被欺负……
三哥说：“赶紧回家，我来接你。”
敖凌大半夜被吓醒了，翻个身钻进傅星图怀里，两条胳膊死死地搂着对方，傅星图活活被他勒醒了。
“怎么了宝贝？”
敖凌半梦半醒的说道：“想家了。”
傅星图在他的后背轻拍两下，安抚他：“我们明天就回去。”
敖凌却在他怀里摇头：“不行不行，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这三更半夜的，傅星图忽然被小家伙强行表白，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奈何怀里的小朋友说完那句话“我要跟你在一起”就自顾自的睡着了，留他一个人在黑暗中傻乐。
回到C省之后，两个人还是住在了傅星图的房子里，高考进入倒计时阶段，他每天除了忙着自己的毕业论文外，就是督促敖凌好好学习。
敖凌学的是文科，成绩其实不错，他记忆里又很好，除了数学之外，其他科目其实和普通高中的学生差不多，语文和历史甚至能考出让傅星图也表示惊叹的分数。
这天傅星图忙完自己的论文，合上笔记本，回头发现敖凌正在玩手机。
玩手机也就算了，他竟然还在跟人聊天，嘴角一直上扬，那小模样别提多开心了。
傅星图直觉不妙，沉着脸问道：“干嘛呢？”
“聊微信。”
“跟谁？”
“江域。”
傅星图压下想要夺他手机的冲动，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聊什么呢？”
敖凌头也不抬：“他问我高考想要报考哪个学校。”
“你怎么说？”
“我说没想好。”
没等傅星图再问，敖凌继续答道：“他说要不要考虑他的母校，你知道吗，原来他在我们省城上的大学。”
C省有一所全国知名的艺术类院校，为娱乐圈输送了不少人才，江域就是其中之一。
“他说我的形象气质特别适合大荧幕，问我将来退役之后有没有考虑过进娱乐圈发展。”
傅星图看了他一眼，很明显，他的小朋友已经被夸得找不着北了，正在心花怒放的向人家请教如何报考那所艺术院校。
于是，傅星图沉着脸破他冷水：“你在想什么，艺术类院校都要经过艺考，你以为只看高考成绩吗？”
敖凌并没有察觉到傅星图的不高兴，点了点头：“嗯，江域说了，四月份就是艺考，说让我准备一下，应该……”
他话说了一半，终于感受到了傅星图冰锥一样的目光，这才抬起头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傅星图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敖凌的大眼睛机灵的转了转，“我觉得体育和医术差别还挺大的，我可能不行，对，我不行。”
傅星图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睡觉。”
然而，敖凌和江域之间在微信上的闲聊，并没有因为傅星图的不爽而停止。

第114章 、番外3
江域也不是经常找敖凌聊天，偶尔一两句，关心一下他的学习和训练。
傅星图都快被这个人烦死了，但敖凌却并不觉得对方很烦。
他告诉对方，自己从未学过表演，不会报考艺术类院校，江域倒也没说什么，只觉得有点可惜。
其实敖凌没说的是，他不会报考艺术类院校是因为傅星图不喜欢，傅星图不喜欢的事情，他都不会做。
倒是傅星图得知这件事情多少有点愧疚：“我没有不喜欢，我只是不希望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让你做出冲动的决定，尤其是在高考这样的人生重要节点。”
敖凌对于大学，或者专业其实没什么概念，并不认为学什么专业以后就会从事相关工作。
就像傅星图学的康复医学，但他觉得傅星图一辈子也不可能去医院工作，他退役之后肯定还会继续留在游泳队。
因为高考即将临近，傅星图对于敖凌的学习抓得特别紧，放假在家这短短几天也不肯放过他，每天上午下午各三小时刷题，早晚还要背单词。
再加上其他科目需要背诵和复习的内容，敖凌一天有至少十个小时都在学习，时间长了，多多少少有点不耐烦。
刷完题之后，傅星图还要检查，错的地方圈出来，不厌其烦的给他讲解。
听着听着敖凌就有点不耐烦，咬着笔头不说话。
傅星图自己在那儿叨叨半天，没得到回应，转头一看，某个小孩儿已经开始神游天外。
傅指导沉着脸，指尖在桌面上扣两下，清脆的声音唤回敖凌的注意力。
“别走神，这道题听懂了吗，我都讲了三遍了。”傅星图的声音略微有点不满。
敖凌也有点不满：“你好好讲，不要凶我。”
“我没有凶你。”
“你现在就在凶我。”
傅星图不由自主的拔高了音量：“那我不也是为了你好，这种基础题型你都还没弄明白，高考怎么办？”
敖凌就没考虑过高考的事，就算他成绩再差，只要他想，多好的大学都会请他去上。
敖凌嘟了嘟嘴，放下笔站起来：“我想休息一下。”
“……”
傅星图拿他没办法，目送他离开书房。
敖凌先去厨房拿了瓶水，然后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和沈飞聊了会儿微信，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晚饭是傅星图点的外卖，两个人隔着餐桌，整个吃饭过程也没什么交流。
傅星图给敖凌夹菜，几次想跟他说点儿什么，奈何小家伙从头到尾低着头，拒绝和他交流。
吃过晚饭，傅星图坐在书房里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对敖凌太严格了，以前是严格要求他的训练，现在又严格要求他的学习。
他在书房反省了一下，到了睡觉的时间，也没有反省出个结果。
时间一晃过了十点，他的论文今晚还一个字都没写，关上电脑回到卧室，竟然发现小朋友还没有回来。
敖凌躺沙发上和梁凡玩了一晚上游戏，有点忘了时间，后来梁凡被齐逸拉去睡觉了，他一个人就躺在沙发上发呆。
听到卧室传来开门的动静，立刻翻了个身，面朝里假寐。
傅星图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房睡觉。”
“……”
傅星图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快点，睡觉了、”
敖凌甩了甩头，摆脱他的手，仍然没说话，态度很坚决。
傅星图二话不说，干脆把他扛了起来，天旋地转之后，敖凌已经能脑袋朝下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龙崽还想挣扎，傅星图的巴掌不轻不重的落在他的屁股上，略显低沉的声音警告道：“别动。”
饶是龙族没有什么羞耻心，此刻也有些脸红。
他应该还在生气，可是心里又觉得酸酸胀胀的。
傅星图把人丢在柔软的床上，栖身压了下去：“你在闹什么别扭？”
“没有，”敖凌扭过头，不去看他。
傅星图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问道：“还说没有，下午到晚上都没跟我说话。”
敖凌没说话，傅星图便埋头在他颈间低低笑了两声，“又偷了半天懒，没有学习。”
“傅星图，”敖凌连名带姓的叫他，“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嗯？”傅星图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严肃的和自己说话，“什么事？”
敖凌眨了眨眼，在脑子里组织语言：“其实，我就是个很普通的人，没有你那么聪明，无法兼顾训练和学习。”
傅星图有点无语，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你要是个普通人，你让全天下的同龄人怎么活，你可是奥运冠军，一个人拿了八枚金牌，历史第一人。”
敖凌咬了咬下嘴唇：“我的意思是，在学习方面，我只是个普通人，基础很差，精力也有限。”
其实他说的没错，数学这个东西需要从小系统的培养思维。
他没有这个基础，越到后面学起来就越是困难。
“你总是这么逼我，我也学不好，你得接受我在这方面的平庸。”
“唉，”傅星图又叹了口气，伸出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你一点也不平庸，其实你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我只是想让你再有所提高。”
傅星图抱着他，给他讲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其实高不高考对你来说无所谓，以你今天的成就，国内外所有大学都会敞开校门欢迎你去。”
“但我认为高考是人生中一次很有趣的经历，不可错过。”
“既然不可错过，那咱们就好好对待它，争取不留遗憾。”
这是傅星图交给他的另一个人生道理，决定去做一件事情，就要花心思做好，不能给自己留遗憾。
但是最终，高考对于敖凌而言也真的如同傅星图说的那样，只是人生中的一次经历。
因为在四月份的时候，他和齐逸、梁凡三个人就被保送到了沈飞正在读的那所大学。
齐逸选了工商管理专业，梁凡选了体育学院的游泳专业，而敖凌出人意料的选了英语专业。
沈飞他们很好奇，四年前小师弟还是个看到单次就犯迷糊的学渣，四年之后竟然成了一所986高校英语专业的大学生。
梁凡对他简直刮目相看：“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学渣三人组，没想到，小可爱竟然逆袭成了学霸。”
齐逸也很好奇，他本来以为敖凌和梁凡一样，会选择游泳专业，没想到选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英语。
“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选这个。”
其他四个人都在等敖凌的答案，哪知道小家伙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就想以后能更流利的和那群外国人对骂。”
“！！！”
这还真是个十分远大的志向。
夏季竞标赛的时候，敖凌还真就报名了一个100米仰泳，这搞得梁凡很尴尬，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和小师弟同场竞技。
要是赢了，还好说，要是输了，那可太丢人了。
关键，梁凡觉得以敖凌的实力，自己大概率会输。
幸好，敖凌也就是在国内项目尝试一下，赛前并没有很认真的去练，最终也只拿了一枚铜牌。
梁凡搭着齐逸的肩膀，小声叮嘱：“你要小心了，说不定下次比赛他会报名蛙泳。”
齐逸不屑的冷笑：“蛙泳他游不过我。”
暑假的时候，有一档综艺节目找到C省体育局，希望游泳队的几位小伙子能够参加。
节目内容很简单，从娱乐圈找几个零基础的艺人，男女搭配，几位运动员叫他们各种泳姿游泳，然后进行个人或者接力项目的比赛，最终选出一个个人冠军和团队冠军。
这个综艺是C省电视台搞的，就在C省省城录制，占用的时间并不多，每周也就半天。
领导认为还不错，既可以宣传游泳队，又能让队员们劳逸结合。
当天晚上，敖凌就收到了江域的微信：“电视台的导演联系过我的经纪人，有个关于游泳的综艺，邀请我去参加。”
敖凌发了个尬笑的表情包：“你这么忙应该没有空吧。”
其实他的弦外之音是像你这种一线大咖，应该不会来参加综艺吧。
然而，对方却直言道：“他们说你也会参加，所以我答应了。”
敖凌：“……”
这么大的事情，敖凌可不敢隐瞒傅星图，老老实实给他看了聊天记录。
傅星图看过之后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去找沈兴国，要把这个综艺推了，理由是影响训练。
人家电视台和投资方就是看重他他这位泳坛顶流的人气，敖凌和傅星图不参加，那办这个综艺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他们一周也就只需要花费半天时间，并且完全按照他们的日程安排，其他时候艺人们自己练习，根本不存在影响训练。
敖凌虽然对这个综艺节目有点感兴趣，但他很听傅星图的话，傅星图说不参加，那就不参加。
可是没想到，当天晚上，节目组的总导演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对方约他第二天出来吃个午饭，说是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想要和他见一面。
敖凌并不想见什么总要的客人，他也并不认识这位导演，可是正要委婉拒绝的时候，对方却突然说了一句：“我保证，在见过这位客人之后，你一定会答应参加我们的节目。”
“？？？”
傅星图仍然头也不抬的下达指令：“不去。”
他以为这个人就是江域，但是敖凌却不这样认为。
江域十天半个月就要给他发条微信，想约她吃饭直接约就好了，为什么要通过陌生人。
直觉告诉敖凌，这个人自己可能认识，并且很重要。
于是，这一次，他没有参考傅星图的意见，而是答应了对方的邀请，但他不在外面吃饭，双方便约在一间咖啡厅见面。

第115章 、番外4
让敖凌一个人去见陌生人，傅星图自然是不放心的，于是，第二天，他也跟着去了。
敖凌一路上都有点心神不宁，傅星图还以为天气太热，把车里的空调又调低了几度。
敖凌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露出点期待的神色，时不时又有点纠结。
傅星图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看了他一眼：“这人是谁呀，你认识？”
其实问出这话的时候，傅星图就已经在心里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敖凌至少有三百六十天和他呆在一起，有什么人是对方刚认识而他不知道的。
果不其然，敖凌摇了摇头：“不认识，我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傅星图：“……”
两个人无言了半晌，又听敖凌说道：“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一定要来见见他。”
傅星图又有点不高兴，他们相处了四年，他看得出来，其实对敖凌来说，吴娟女士和她刚出生的小女儿都还谈不上很重要，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怎么会很重要呢？
这是一间非常小众的咖啡厅，大堂里零零星星坐着几个人，看书、工作、自拍、聊天，虽然人不多，但大家各干各的，也听忙碌。
他俩身高实在是太扎眼了，一走进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个人都带着墨镜和棒球冒，一时半会儿没有被路人认出来。但是吧台前坐着的一位时髦大叔立刻起身，朝着他俩走了过来。
他就是那档游泳综艺的导演，十分自来熟的和敖凌他们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二位奥运冠军这么低调。”
敖凌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也想低调，但身高不允许。”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个身高，多少人求也求不来。”导演见过不少小鲜肉，每个在他面前都尽量把自己包装成听话的小白兔，像敖凌这么调皮的还是第一次见。
敖凌笑着摘掉了墨镜和帽子：“唉，没办法，干我们这行，技术不够，身高来凑，矮了吃亏。”
这话说的，别说是导演，就连他身旁的傅星图都笑了起来。
导演可太喜欢他了，长得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人气这么高，说话还这么有综艺感的小孩，缺了他这档节目简直就没有了灵魂。
说什么，他今天也要把敖凌拿下！
“我先跟你说说我们这个节目主要内容……”
敖凌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心不在焉的说道：“您不是说有人要见我吗，他在哪里？”
导演带着他们绕过咖啡厅旁边一个装饰小水池，往里走，有一条装潢十分文艺的走廊。
三个人穿过狭长的走廊，另一头的空间豁然开朗，落地窗外是一片人工湖，空气清新，景色宜人。
导演指了指前面的一扇门：“他们正在里面等你。”
“他们？”
敖凌和傅星图都有点意外，竟然不止一个人。
傅星图警惕的问道：“对方是什么人？”
导演讪讪的笑了一下：“是我们这档综艺的合作方之一，两位年轻有为的霸道总裁。”
傅星图皱起眉头，拉着敖凌转身：“走，回去了。”
导演立刻拦在他俩跟前：“别别别，来都来了，还是见一面吧。”
敖凌也不是很想走，他现在是真有点好奇，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可不认识什么霸道总裁，为什么对方点名要见他。
关键是还说什么，见过之后他就一定会答应参加遮挡综艺，为什么这么肯定？
“对呀，来都来了，咱们还是去见见吧。”
敖凌拉着傅星图就要走向那个房间，然而，这时候导演又拦在了她们跟前：“小七还是一个人进去吧，二位来之前就说过，他们想单独和你见一面。”
傅星图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敖凌才19岁，在他眼里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到目前为止，无论是代言还是广告，又或者出席什么活动，都时经过自己的筛选。
现在竟然有人想要单独和他见面，这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抱歉，人我们不会见，综艺也不会上。”傅星图神色冷淡的看向那位导演，他身高超过195厘米，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会无形中感受到一股压迫感，再加上现在隐含怒火，气场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导演被他这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拦他，只能向一旁的敖凌投去求救的目光。
敖凌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其实到现在他也没猜出里面究竟是什么人，但他就是有一种一定要得禁区看看的冲动。
于是他拉住了傅星图，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傅星图看了他一眼，拿他也没什么办法，一声不吭的走到旁边一张桌子旁坐下。
敖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等着，我很快就出来。”
服务员帮敖凌打开房门，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敖凌刚迈步走进去，就听到身后沉重的木门合上的声音。
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右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看起来就像图书馆一样。
左边是一面落地玻璃，玻璃外面就是人工湖的湖面，荡漾的湖水时不时冲刷着玻璃下方，旁边还有一群鸭子游过。
敖凌看鸭子看得新奇，好半晌才注意到落地窗前坐着两个人，穿着同色系的西服，身姿笔挺。
其中一人听见开门的动静，转过头来。
敖凌对上他的目光时，整个人都傻了。
“啊！！！”
沉重的木门也没能挡住敖凌的尖叫声，傅星图立刻站起来，走向那个房间。
导演和服务员两个人想要上前阻拦他，可他人高马大，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堵墙，迈开大长腿疾步走起来就跟推土机似的，两个人哪里拦得住他。
“傅先生，傅先生，那二位吩咐过，不想被其他人打扰，要不我们先等等吧。”
敖凌一声尖叫之后里面便没了动静，傅星图心里记挂着他家小朋友的安危，哪里还等得了。
傅星图并没有理会他的劝阻，上前就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只见敖凌已经冲到了落地窗前，二话不说直接扑向其中一个男人的怀里，将人紧紧地抱住，头埋进对方肩颈处。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傅星图一眼就能看出来，敖凌的情绪有点激动，肩膀都在微微的颤抖。
“……”
在他身旁的导演也看到了这一幕，半张着嘴，一脸惊愕。
本以为是金主爸爸看上了单纯可爱的小朋友，约着见一面聊聊天，但眼前这个情况看起来，小朋友倒是比金主爸爸还要激动。

第116章 、番外5
敖凌现在身高接近190厘米，从傅星图这个角度看过去，抱着他的那个人也不矮，至少有185厘米左右。
该说不说，两位大帅哥抱在一起的画面属实有点好看，傅星图都已经听到身旁那位导演，不由自主的发出“啊”的一声感慨。
傅星图拿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导演浑然不觉，继续低声说了一句：“我已经脑补出一本百万字的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的文了。”
傅星图：“……”
霸道总裁和小娇妻是什么鬼，就算敖凌是小娇妻，那也只能是他的小娇妻！
奈何他的小娇妻现在在别人怀里，姿势过于亲密，他生气了！
那人一手搂着敖凌的腰，一手轻抚他的后背，侧头轻声耳语了两句什么，脸上尽是宠溺的笑意。
傅星图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血压伴随着怒气值直接拉满，拳头已经赢了，眼睛里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这他哪里还忍得了，迈开大长腿，气势汹汹就走了过去。
可他刚走到两人面前，正伸手要去把敖凌拽回来，就听到那小东西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哥哥”。
哥哥！！！
敖凌还有个哥哥，他怎么不知道？
这是哪里来的哥哥，是他想的那个哥哥的意思吗？
正在这个时候，和敖凌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
傅星图一愣，发现对方和他们家小朋友眉眼之间还真有些相似之处。
这……
站在他身后的导演和服务员也是一脸震惊，眼前这个大瓜，他们一口吃不下，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原来奥运冠军竟然是个隐藏的富二代，有一个霸道总裁哥哥，难道不好好游泳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吗？
可是不对呀，他自己亲口在采访中说过，自己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母亲给人做保洁维持生计。
不对，这是哥哥又不是爸爸，或许人家哥哥白手起家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
短短片刻工夫，导演已经脑补出一部48集豪门兄弟电视连续剧。
傅星图伸出去的手蹲在半空，落不下去又收不回来，脸上的神色从愤怒到怔愣，从疑惑到尴尬，川剧变脸都没他这么利落。
那人拍了拍敖凌的肩膀，傅星图听到他轻声的哄：“好了好了，宝宝乖。”
这哄孩子的语气，听得傅星图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了，这人竟敢叫敖凌宝宝，他都没叫过，别人更不行，亲哥也不行！
傅星图杀气腾腾的站在那里，伸手去拽敖凌，哪知道对方反应却很迅速，搂着敖凌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就躲开了他的手。
傅星图：“……”
对方也看见了他，笑着说了句：“您好。”
这时候敖凌回过头来，看到了傅星图，兴奋的要给两个人介绍：“哥哥，这是……”
“傅先生，你的队友，以前也是你的教练。”三哥温柔的笑着说道。
敖凌有点惊讶：“原来你都知道。”
三哥不动声色的拉了拉他的手，给了他个眼神，这才对傅星图说道：“新闻上看过。”
傅星图：“……”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敖凌倒是很大方的跟傅星图介绍道：“这是我三哥。”
傅星图：“……”
不但是哥哥，还是三哥。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敖凌说过，他们有六个堂哥，或许这就是其中之一。
突然多了六个大舅子，傅星图有点懵，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他皱了皱眉，冷声对敖凌说道：“你先过来，我有话问你。”
敖凌摇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我现在要陪我哥聊一会儿。”
他哥倒是客客气气的：“感谢您这么长时间对小七的照顾，晚上咱们一起吃个便饭，现在我想和弟弟单独聊两句，不介意的话，请傅先生在外面喝杯咖啡，稍微等候一下。”
既然人家兄弟俩都这么说了，傅星图满肚子疑问也只好憋着，等回家之后，一定把小混蛋按在床上严刑拷打。
小混蛋没有get到他的腹诽，反而转头看到了另一个人。
这人长得浓眉大眼，很是嚣张，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手里端着咖啡杯就跟看戏一样看着众人。
敖凌刚走进来的时候，因为三哥是对着门的方向，他一眼就看到了，也没在意他对面做的那个人。
离家这么久，突然看到亲人，小龙崽只顾着冲过去抱着哥哥嘤嘤嘤，现在转过身来，才猛地看到了那个人。
敖凌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周围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他三两步冲过去，一把就揪住了那人的衣领，硬是将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他怒不可遏的喊道：“你怎么在这里？”
“……”
在场众人都傻眼了，刚刚还兄弟相见的温情场面，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
傅星图更是莫名其妙，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先是男朋友突然冒出一个哥哥，哥哥还是某娱乐公司总裁，邀请他们参加综艺节目的出品方。
他还没搞清楚这大舅子打哪儿冒出来的，敖凌竟然二话不说，又对旁边坐着的另一位大打出手起来。
？？？
傅星图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敖凌，哪怕是和霍顿在媒体采访区互怼，他也表现得还算理智，至少没上去揪人家衣领。
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人道是很淡定，勾起唇角露出个有点痞的笑容：“哟，这小崽子都长这么大了，几……十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还会跟人打架了。”
敖凌咬牙切齿的说：“你再敢欺负我哥，我就揍死你。”
他哥老脸一红，赶紧去拉他的手：“小七，别闹。”
那人又扬了扬眉：“听见没有，你哥让你别闹。”
小龙崽奶凶奶凶的，还挺可爱，看得人忍不住想要逗他。
敖凌转过头来，疑惑的看向他三哥：“你为什么会跟他搞在一起？”
“咳……”弟弟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搞在一起，三哥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生意伙伴。”
“嗯？”对方却不满的轻哼，“你昨晚可不是这样说的。”
导演都懵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狗血剧情，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时候。
回头去看服务员，发现人家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我什么也没看到，这里发生的一起都与我无关”的表情。
他不由得在心中赞道：“高手，这才是高手！”
这时候，三哥突然走到导演跟前，向他伸出手。：“让您见笑了，您可以放心，我能说服弟弟来参加这个节目。”
导演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笑呵呵的说了一句：“那我就不打扰了。”
敖凌要和哥哥单独聊天，傅星图也没办法，只能一个人到外面坐着。
想了半天才觉出不对来，旁边那个一脸“老子很拽”的男的，敖凌那么讨厌他，都让他呆在里面聊天，凭什么自己坐在门外？
这个问题显然没有答案，大约晚上六点左右，四个人一起吃了顿晚饭，傅星图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从两人那里听到一些敖凌小时候的事情，这才感觉稍微平衡了一点。
对方本来还想留敖凌在酒店住一晚，但是敖凌考虑到傅星图的感受，还是拒绝了他三哥。
临走的时候，傅星图去开车，敖凌和哥哥站在酒店门口。
三哥问他：“真的不考虑跟我回家？”
“不，”敖凌笑着摇了摇头，“哪儿也不想去，我现在只想和他呆在一起。”
那个“他”自然指的是傅星图。
“家里老头可想你了，天天唉声叹气，问他的心肝宝贝什么时候回去。”
敖凌又有点犹豫，想了想，问道：“我能带傅星图一起回去吗？”
“你觉得呢？”
敖凌觉得他们家老龙王最宠爱的就是他，这点要求还是能答应的。
可问题是，龙王答应了，他们家傅总能答应吗？
回家的路上，傅星图一直在旁敲侧击的打听那两个人的事情。
敖凌只说那是他三哥，还说他们家和伯伯家关系不好，让傅星图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吴娟。
傅星图表示理解，又问另一个男的是谁。
敖凌露出个狰狞的笑容：“村头老李家的老三，坏得很，从小就欺负我三哥。”
傅星图笑了笑：“看起来他们俩现在关系挺好的。”
敖凌噘着嘴冷哼一声：“没安好心。”
傅星图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有这么深的成见，觉得蛮可爱的。
回家之后，洗过澡，敖凌正站在床边吹头发，忽然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
敖凌猝不及防，脸埋在被子里，想要翻身，身后却有一个庞大的重量压了下来。
傅星图这体格，没有两百斤也差得不太远，敖凌感觉背上压了一座山，整个人陷在床垫里，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知道错了没？”
“不知道，”敖凌在他身下挣扎，“我错哪儿了？”
“好好想想。”
傅星图说话的时候贴着他的耳朵，两个人都是刚洗过澡，身上还有沐浴露的薄荷香味，此情此景，闻起来竟然衍生出另一种效果。
敖凌以为他指的是今天三哥的事情：“我没骗你，他真是我哥。”
“嗯，我知道。”
“我们……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下午他只是关心了一下我这几年在省队的生活。”
“嗯，挺好的。”
“……”
敖凌艰难的侧过头来，大眼睛里漫上了水汽：“那你说……我错哪儿了？”
“以后不许跟人抱那么紧，还抱那么久，亲哥也不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