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吾妻非人哉
作者：奈何笑忘川
内容简介
 为了朋友的业绩，王泉不得已花了698注册了她们相亲网站的VIP会员。 又花了九块九申请了相亲匹配的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相亲，可是 抬起头，看着面前这道身影，王泉陷入了沉思： 三百米高，背后是无数触须组成的翅膀 九个脑袋，每个脑袋都是没有五官只有五个黑洞的怪物头颅 那五个黑洞还往外淌着殷红的鲜血 王泉默默拨通了相亲平台红娘的电话：你确定这玩意是我相亲对象？ 

==========================================================
第一章 二十七岁，擅长相亲
“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一个人，体温在三十九度三，就叫做一见钟情。”
洛阳，王府井下面一楼的星巴克里，王泉正跟一姑娘相对而坐。
他斜望着落地窗外天边的火烧云，略带惆怅：“那叫烧坏脑子了，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没事儿，救护车的钱我出。”
“……”
姑娘拢了拢秀发，“有时候我还挺羡慕鱼儿的，没有温度也没有心跳，只有七秒钟记忆。她们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哪怕流下眼泪也会被大海遮掩。”
“首先，鱼也是有体温的。其次，鱼是有心脏也有心跳的。最后，鱼是有记忆的，所谓‘鱼只有七秒记忆’这件事，只不过是个谣言。”
王泉无奈一笑，“回头我给你发个科普链接。”
姑娘有点儿生气，她略一皱眉，说道：“你以为我是在意你的车跟房？我不是那么物质的人，女孩儿一个人也可以活的潇洒。”
说着，好似炫耀一般，她瞥了王泉一眼，“你看过韶华老师写的文章吗？李歆玉你听说过吗？人家三十八岁了一样活的潇洒，老公对她不好，她就果断踹了老公。她……”
王泉接道：“白天养养花种种草，晚上就为自己准备一顿美味丰盛的晚餐，保持一个好心情入睡，第二天上午去健身房为了自己的健康锻炼。
哪怕没有爱情，她也能一个人活的潇洒。”
顿了顿，王泉继续道：“不过恐怕不会有人告诉你，李歆玉二十五岁结婚，老公比她大四十岁，她还是小三上位。而且她不工作也有钱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老公是个富豪，离婚之后她分了老公一半儿财产。”
他两手一摊，“你看，那篇文章说的也是实话，只不过他不会告诉你故事的前半段。”
姑娘哑然。
半晌，她不服气道：“你怎么知道韶华老师写的文章？再说韶华老师明明说李歆玉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你肯定是编的！”
王泉长叹一声，无奈笑道：“因为那篇文章就是我写的。”
姑娘：“……”
……
姑娘走了。
王泉这次相亲再度宣告失败。
不过他不后悔。
因为这姑娘明显看不清自己位置。
从一上车开始就挑三拣四，一会儿是“你车开的不行，我同事开的比你稳多了”，一会儿是“你车窗玻璃的颜色太淡，我喜欢颜色深一点的”。
姑娘，是你父母找我想让我见你一面，不是我求你。
拜托你先搞明白状况行不行？
抿了口咖啡，摩卡甜的发腻的味道让他眉头微皱。
下次还是点星冰乐好了。
侧过头看着天边的火烧云，他心情好了不少。
算了，就当是出来散心。
诺基亚经典铃声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旋即接通：
“放。”
“你相亲完了没？”那边传来略带沙哑的好听女人声音。
王泉“啧”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完了？”
“就你这钢铁的样子，不完才怪呢。”
“啧，我现在在星巴克。”
“好嘞！我马上到！”
十五分钟后，一阵腌入味的香风刮来。
一个姑娘坐到了王泉对面。
这人一头齐腰黑发，脸上化了不甚明显的淡妆，上身白T恤，下身牛仔裤搭着一双椰子350满天星。
除此之外没其他首饰。
姑娘一坐下来就是满脸坏笑，“嘿嘿，怎么失败的？说来乐呵乐呵呗～”
王泉把刚才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噗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姑娘笑的前仰后合，胸都笑大了一圈儿，“之前那姑娘怎么说来着？你想加人家微信，结果人家说不用微信，没想到第二天因为工作正好跟咱公司对接，结果还主动加你微信。当时你那表情可真有意思。
“还有之后咱公司那个朱诺，你送人家上下班，后来表白的时候人家说有男朋友了，结果你觉得丢脸直接辞职跑路，噗～～～
“还有那个小刘看上你了，暗示你说晚上不回去了，结果你带人家跑网吧玩儿了一晚游戏。
“还有还有！小孙说保温杯的水都放了一天怎么还那么烫，结果你说保温杯真牛逼，链接多少～～～”
等笑够了，这姑娘才恢复正经，“说起来你也挺搞的，明明有车有房没贷款，结果都二十七了还没对象，相亲也十多次了吧？话说你上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高中？”
“啧，我还父母双亡呢。”王泉黑着张脸，“你不也一样，名字叫叶笙歌，结果也没见你夜夜笙歌，二十四了还没对象，明明长得挺不错。咱俩大哥不说二哥。”
他又不是没情商，那些姑娘就是他不喜欢人家，所以间接拒绝罢了。
“我那是工作忙。”叶笙歌混不在意，“再容我狡辩一下，除了上班儿之外我可还在老君观兼职当道士呢，没还俗之前可不能结婚。”
说着她抬眼看了看王泉，“要不我给你看看相？”
“行呗，反正你要算的不合我心意，我就报警举报你搞封建迷信。”王泉翘起二郎腿，一边扭头看窗外来来回回走着的姑娘一边唠家常，“话说你还在那新媒体公司写女拳文呢？”
他跟这姑娘之前是同事也是朋友，那公司就是写那种挑动情绪公众号，然后接广告捞钱的公司。
王泉以前就是扛把子，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同行接一个广告从两千块涨到了八十万。
不过写那东西恰烂钱对不起自己良心，再加上有了些其他机遇，他就果断跑路了，都不带一点儿犹豫。
他性格就这样，冷静，善于借势，并且适应力超强。
也许这就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六七年打下的基础？
“没，自从你这个顶梁柱辞职跑路之后业绩是一天比一天差，一年前公司就倒闭了。我现在给一红娘平台上班呢。”叶笙歌随意应了一句，然后手指敲敲桌子，“别不耐烦，脸扭过来。”
“我现在都怀疑我找不到对象是不是当初写女拳文的报应。”王泉于是正脸儿看她，“我这不是怕你心动嘛，到时候你们道观老道士来找我麻烦的时候我怕揍他被碰瓷儿。”
叶笙歌沉默了。
有一说一，这家伙确实挺帅。
一米八左右的个子，不胖也不瘦。
山似玉。
玉似君。
见她望来，王泉温温一笑，让兼职小道姑一时间都有点儿被迷花了眼。
“咋了？要臣服在哥的休闲裤下了？要不哥把胸肌借你靠靠？你身材这么好我也不算吃亏。”
“呸！”叶笙歌啐了一声，“难怪你找不到对象，就是可惜长了张嘴。”
说罢，她开始认真替他看相。
这看着看着……她一双弯弯柳叶眉就微微蹙了起来。
王泉直乐呵，“你可别说我印堂发黑啊，这年头骗子都没这么玩儿的。”
叶笙歌却没接他的腔，只是喃喃道：
“奇怪……你这一生命犯桃花煞，一生红颜无数，奈何，一男多女恰如逆水操舟。若你无法规划好此事，则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简单来说，就是诚哥再世。
但这家伙分明单身多年，这是为何？
王泉右手揣兜里摸了摸烟盒，但最终还是没掏出来。
他慨然长叹：“真的吗？我不信。
“我身患绝症，叫做穷，一世注定无法大富大贵，顶多就是有一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还有辆宝马三系。
“并且四年前就有个算命的说我命犯天煞孤星，注定孤独一生，所以我快二十八了还没有女朋友。
“而且我打游戏还菜，一直黄金白银徘徊。
“虽然平时吃穿无虞，但也数年未曾给自己添置新衣。每到夜深人静，内心的苦楚与凄凉纷纷涌上心头。
“那算命的果然没说错。”
“小了，格局小了。”叶笙歌往沙发上一靠，表情不悦，“不知那位此刻在何方？小道倒要上门讨教一二。”
她就连自称都变了。
王泉轻笑：“你不会想去见他的。”
叶笙歌拍的两座高山噗噗闷响，傲然道：“小道一生走南闯北，绝不会算错，那人八成只是个江湖骗子罢了。”
走南闯北？是走遍各大漫展吧……王泉不动声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
道姑疑惑：“所以？”
“所以我当时一通110举报他搞迷信替人算命敛财，现在他应该正在里面捡肥皂呢吧。”
叶笙歌果断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些搞封建迷信的家伙！”
“少废话，你找我肯定有事儿，直说吧。”王泉抬手看了眼时间，“不说我可走了啊。”
这姑娘什么都挺好。
人特别特别漂亮，身材也好，腿长腰细大大大的。
就是可惜长了张嘴，这性格怎么就支棱不起来呢？
搞的王泉跟她太熟了之后反而没那方面的想法。
叶笙歌果断丢掉节操，“别呀！那我可直说了啊，我就是想让你在我们相亲平台办个会员。”

第二章 相亲APP
王泉淡淡道：“我上个花598买了一年会员服务的相亲网站，上个月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是个单身孕妇。”
“额……”小红娘赶忙道，“我们这个不同，会员费虽然是一年698，不过每次配对都需要再支付九块九。”
“我买了会员还要再掏钱？”
“大数据啦！大数据你懂的啦！就是按照你的条件给你匹配最适合的对象嘛。”叶笙歌安慰他，“就你这条件，跟你匹配上的肯定都是白富美！”
王泉：“真的吗？我不信。”
叶笙歌双手合十，低下了并不高傲的小脑袋瓜子，“拜托了！我这个月一单都没成交！如果成交不了，明天我就要被优化掉露宿街头啦！”
说罢她就咣咣咣的以头抢桌，砸的桌面邦邦响。
看着兼职小道姑and兼职小红娘急迫恳切的表情，王泉终究还是心软了。
主要是周围客人投来的奇怪目光，还有远处吧台传来的咖啡馆员工的犀利视线。
“行吧，是不是还要下载APP？”
没办法，这姑娘毕竟是熟人。
而且长得漂亮。
这年头，三观跟着五官走。
如果是个男人或者外貌一般的女性，王泉绝对甩甩手扭头就走。
他就是这么诚实的汉子。
“嗯嗯，我朋友圈里有！你往下翻翻就能翻到！”
王泉随意点开她的朋友圈往下翻。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认清这一点找对象并不难（笑哭）（笑哭）（笑哭）】
【渐渐的，听到了越来越多这样的呼声，我要忙，我要工作，我要赚钱。似乎感情，已成为一种负担……】
【这就是为什么父母以及身边的人都在开始催婚的原因，过来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然后这几条朋友圈还都配了图，其他朋友圈也都差不多。
王泉不置可否，继续下滑，终于找到了那条链接。
有了5G，几百兆的APP下载起来飞快。
几秒钟，APP就下载好了。
安装，被迫给权限，一气呵成。
然后王泉微信给这姑娘转了一千块：
“扣掉会员费，剩下的帮我存进去吧。”
叶笙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OK，都搞定啦！那我先回公司打卡，有事儿直接喊我，拜拜～～”
说罢，她拎起包飞一样的跑路了。
可能是怕王泉后悔。
王泉咧咧嘴角，这姑娘……可真现实。
他也没在意，安静坐到九点多才骑上心爱的品红色小绵羊回家。
这年头，能不开车他就不开车。
路这么堵，特别是商圈附近，那可真是开车五分钟，停车半小时。
而且如果停路边，八成等你回来的时候上面就多了张条子。
财产立减两百。
他家住的不算偏僻，当然也不算市中心。
家门口这条路是由不同时间修的几段路拼接而成。
一条沟渠横贯截断了整条路，只有一座桥连通南北。
桥北边是新修好的路，灯火通明。
桥南边是往坡下去的老路，甚至连路灯都没有。
这条路朝北不远便是高速路口，继续朝北，尽头便是北邙山。
因为附近有大学的原因，这个时间段摆摊的人大多都没收摊，上下高速的车流也没见少。
经过无名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看了眼桥边小吃摊那里成群结队的大学生情侣，不知为何，王泉忽然悲从中来。
叹了口气，他干脆直接点开傍晚刚下载的红娘APP，然后完善信息之后点了个“匹配”。
按完手印付完九块九，画面出现“匹配中……”的字样。
结果匹配半天都没匹上。
“垃圾坑钱玩意儿！”
他之前买的那个相亲平台VIP就这么坑！
花了小六百块买了一年会员，结果就介绍俩姑娘！
其中一个一顿饭坑了他小一千，另一个更猛，直接就是未婚先孕！
搞的他还以为自己是最近那部接盘侠电视剧男主角呢！
“晦气！”
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王泉骑上小电驴继续往家赶。
不过他却没看到，他兜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那个红娘APP上，【匹配中……】三个字，不知何时已变成了……
【匹配成功！】
【匹配对象：罗刹鸟】
……
“嗯？这什么情况？”
看着面前这条路，又瞥了眼路两边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小洋房，王泉停下小电驴。
奇怪，很奇怪。
不妙，很不妙。
回家的路他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洛阳这种小城市一旦到了晚上九点十点之后，街上会变得冷清不少，但也不可能跟现在似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况且这青石板路什么鬼？
还有这周边的建筑。
洛阳确实有不少上年代的老建筑，可要么是当初北方那个国家没解体之前援建的，要么是最少几百年甚至千年前留下来的。
这种明明看上去西式，却又很有年代感的建筑，在洛阳还真的少见。
略微皱眉，王泉停下车，看到路边有个院子，院子里有栋三层小洋楼。
他走过去敲了敲院门。
半晌，无人应声。
王泉品出不对来。
他猛地回头，自己那辆小电驴已经失去踪迹。
月光下，长长的青石板路上就只有他自己，还有他的影子。
“……”
我特么花了两千七百块买的小绵羊呢？！
脸色一变，他掏出手机。
时间显示的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但手机没信号。
解锁屏幕，那个没丢去后台的相亲APP界面映入眼帘。
【匹配成功！】
【匹配对象：罗刹鸟】
王泉挠挠脸颊，掏出根烟叼在嘴角，不过没点燃。
“罗刹鸟？对方在平台的用户名？叶笙歌不是说平台会员都实名制注册吗？熟人也坑？”
嘴上虽然在吐槽，但他已经提起了警惕心。
这周围情况明显不对，压根就不是他回家的那条路。
还有自己的小绵羊，连个动静都没就消失了，明显不对劲！
抬头四下打量。
天上弦月高挂，月光在王泉脚后跟延伸出一道瘦长不似人形的影子。
除此之外，这里再无第二人。
王泉心底泛毛。
他不怕什么怪鬼，要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跳出来，他自问心跳都不会变快。
但关键是得有东西跳出来啊！
现在这安静的不行，就他自己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地方，这才让他心底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蓦的，他听到远处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就在道路街头拐角处。
王泉双眸一亮，朝那边走去。
……
【时间：丁卯年，癸卯月，乙丑日】
【地点：魔都】
【宜：出行、交易】
【忌：入宅、嫁娶】
【温度：二十四摄氏度】
【这是一座仿佛蕴藏着魔力的城市。它被称作迷幻之城、混沌之都】
【它既美丽又魔幻，让人想要逃离却又忍不住沉迷其中】
【原本，它只是一座普通的大城市，直到那一天，某位未知的神秘存在也将祂的目光投向这里……】
【从此，它有且只有一个名字——魔都】
【近年来，魔都发生了一些事情，不时便有新婚夫妻在新婚夜离奇双目失明，甚至双双惨死，但始终无法寻找到凶手，时间长了，此事便不了了之，甚至成为都市奇谈。
直到那一天，安公馆家少爷安楚河与新婚妻子于新婚夜双双遭遇不测……】
【曾受安老爷资助西洋留学的你为了报恩，便与其他同样受其资助过的同伴一同前往魔都，打算协助安小姐未婚夫王泉调查这一切的真相，但刚到魔都，你们就遭遇了奇怪的事情……】
【任务一：找到王泉】
【任务二：成功进入安公馆】
【任务难度：酆都城】
【失败惩罚：无】
萦绕在视网膜上的文字如烟般消散，冯朗看了看周围。
上黄下绿的有轨电车停靠在站，一排排人头拖着长长的脊椎骨排着队上车。
原本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它们都转了过来，毫无眼球的空洞双目正流着血泪，面无表情的青黑色脸孔正盯着他们六人。
冯朗额头冷汗直冒，半晌，咬牙骂了一句：
“艹！”
难怪没失败惩罚！
难怪是“酆都城”级难度！
这特么一上来就是必死啊！
“你好。”
忽然，一道晴朗温润的男人声音响起。
周围这已经渐渐围上来的人头气球们骤然消失不见。
冯朗寻声望去，一名身穿藏青色单排扣西装的青年正带着温和笑意朝这边走来。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回道：“你好。”
只听见那年轻人问了一句话：
“这位老哥，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魔都，南京路。”冯朗顿了顿，抬起头，“你是……”
“王泉。”那青年笑容依旧温和，“只是一个路过的问路人罢了。”

第三章 地狱行者
冯朗面前地面上沾染的污渍忽然扭曲成一行字：
【任务一已完成】
王泉！
他就是王泉？！
冯朗这才借着月色仔细打量面前的青年。
他自己身高有一米八九，按照自己的目视角度做对比，这青年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二之间。
皮肤白皙，不像是常年劳作之人，但也并没有养尊处优大少爷的贵气跟脂粉气。
不算长的碎发乍一看有些许凌乱，但仔细观察，明显是细心打理过的。
内双眼皮，眼睛虽然不是特别大，但炯炯有神，哪怕自己看过去，他也极为自信的与自己对视。
鼻梁高挺，嘴唇稍薄，颧骨并不突出，下巴曲线明显。
这是个帅哥，但并不是那种帅到惊天动地、走在街上回头率爆表的帅哥。
而是那种乍一看没什么缺点，且越看越觉得顺眼的那种。
俗称——师奶杀手。
往下看。
藏青色西装的扣子没系，里面是同样藏青色的马甲，马甲里面是白色衬衣搭配着深蓝色领带。
不过此刻领带有些许松散，里面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说明此人性格并不是严肃类型的那种。
按照冯朗的印象，这种人比较像一线城市大公司中层年轻小领导，而且还是比较有创新精神的互联网企业小领导的那种。
奇怪……按照任务说明，现在明明是一九二七年……怎么会有这种穿衣打扮风格的人？
不过……总算得救了。
冯朗长舒一口气。
但是四下一打量，他气了个半死。
这次进入的任务世界是最高难度的“酆都城”级，一上来差点儿就团灭了。
结果这几个货居然还在昏迷？！
而且为什么还会有呼噜声？就特么离谱！
没好气地抬脚去踹，可第一个人一个侧翻躲了过去，然后一个鹞子翻身就站了起来。
冯朗皱眉道：“装晕？”
那人内里是短袖汗衫，外套一件军用战术马甲，留着个小平头，看上去大概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闻言他笑了笑，“哪怕是‘酆都城’级难度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初见杀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罢了。”
“我是‘赌徒’，幸会。”赌徒回头看了一眼，笑道，“看来这次的同行（xing）素质都不错，希望到时候没人拖后腿，几位怎么称呼？”
闻言，地上躺着的另外两男两女都睁开双眼爬了起来。
冯朗脸更黑了。
“叫我师爷就行，老夫也没别的本事，进‘地狱’之前是算命的。刚才我就是提前算了一卦，卦象说这第一个任务能顺利完成，所以我才装晕的，抱歉哈。”
这是个身穿中山装还梳着中分的中年男人，嘴唇上两撇八字胡看上去就像个电视剧电影里的师爷，只不过这个“师爷”身高目测有一米九，浑身腱子肉简直把深灰色中山装穿出了紧身衣的感觉。
“狗屠。”这是那个留着寸头的女人，吊三角眼显得眼神十分凶厉，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煞气。
“流莺……”这是个看上去花枝招展的女人，白色裹胸，外穿没拉拉链的黑色皮衣，下身黑色超短裤以及网袜高筒靴。
最后一个人看上去十分年轻，面相上大概二十左右，不过看他懵逼的眼神还有小平头的打扮，明显是个还没接触过社会的学生。
“我……我叫王川……”
“冯朗。”最后这人就是身高一米八九的平头壮汉冯朗。
听到他的话，赌徒一愣，“你们俩还用真名的？”
王川小心翼翼问道：“赌徒哥，这里不能用真名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怕死的不明不白的话。”赌徒笑眯眯道，“我第一次任务里遇到个用厌胜之术的人，当时我们有七个新人还有一个经历过三次任务的大佬，在任务世界里不到十三个小时就任务失败了，最后只有两个人活下来。”
“忘川！那我就叫忘川！”王川果断认怂。
赌徒点点头，“既然这次是合作任务，那大家还是说一下自己经历过的任务世界数吧，我四次。”
冯朗：“四次。”
狗屠：“三次。”
流莺：“两次。”
师爷：“我也是三次。”
忘川：“额……我这是第一次。”
“新人？”赌徒挑了挑眉，“新人第一次任务就遇上‘酆都城’级难度，也够倒霉的。”
不光赌徒，就连其他四人都下意识瞥了忘川一眼。
忘川一激灵，“大哥，这有什么讲究吗？”
赌徒笑道：“也罢，我就给你讲讲好了。你也是因为有心愿未了所以才在临死前接受了‘地狱’的邀请成为‘地狱行者’的吧？”
忘川点点头。
赌徒接着道：“那我就不说那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任务世界的难度从低到高一共有八个难度，酆都城是最高难度。
“世界难度不等于任务难度。记住一点，一开始的任务世界介绍中，往往隐藏着不少信息。”
换言之，哪怕最容易活命的“鬼门关”级世界，也可能遇上九死一生的任务。
“原来如此，跟游戏差不多。”忘川点点头，看向一边四下打量看风景的王泉，“那他就是这次的任务主要NPC了吧？我记得任务是说他是那个安公馆家小姐的未婚夫，咱们主要就是作为西洋留学生跟着他一起行动，那咱们这样当着NPC的面交流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有‘地狱’的屏蔽在，他只会认为咱们聊得都是正常话题，包括咱们穿的不符合年代的衣服在土著眼里也会自动调整成符合年代的服装，或者说他们潜意识认为咱们这样穿没问题。”
“来，我给你示范一下。”说着，赌徒走到王泉面前，笑着说了俩字，“傻逼。”
王泉温声道：“谢谢。”
赌徒回身耸耸肩，“你看，他完全听不出来我在骂他，只会认为我跟他说的是符合‘设定’的事情，不过这个世界太危险，咱们千万别出手伤到他，如果他的要求不过分，咱们还得尽量满足他。要不然任务难度上升可就麻烦了。”
王泉笑而不语。
你妈的！赌徒是吧？你死定了！
他当然能听到这些家伙说的话，也完全没有被屏蔽。
怎么说呢……他刚才差点儿没笑出声，只能借着四处看风景来强行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也许就叫“当面大声密谋”？
果然啊，自己这是穿越了，然后在这几个“地狱行者”的眼里，自己还是个主要任务NPC？
可自己只是来相亲的。
王泉本来就是那种擅长察言观色的性格，听着这几个人的“大声密谋”，他也分析总结出了不少东西。
首先这里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上海，不过这里叫魔都，不是外号而是准确名称。
其次这群家伙都是死后被一个叫“地狱”的地方容留，然后去不同世界完成任务。
就是轮回者跟主神那一套呗，只不过换了个名字。
再然后，这里有世界难度之分，从低到高分别是鬼门关、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望乡台、三生石、迷魂殿、酆都城。现在这个世界就是最高难度的“酆都城”。
然后世界难度不等于任务难度，任务难度需要自己去观察体会才能知道个大概。
目前对王泉来说，他认为重要的信息有四点。
第一，这个世界应该会有超凡存在，而且很危险。
第二，自己对他们来说是重要的“剧情角色”，所以自己暂时比较安全，因为如果自己死了，那他们的任务难度就会大幅度提升。
第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听到他们的“超游”对话内容。
第四，按照他们的任务说明，自己有个姓安的未婚妻。
莫非自己的相亲对象就是那位安小姐？
不过事情还不明朗，王泉决定先暂且装聋作哑一番再说。
说不定……还能从这些家伙身上得到点儿好处，甚至说不定可以找到活下来以及回去的方法。
等把他们榨干了再说其他的。
他不着痕迹瞥了赌徒一眼。
呵呵。

第四章 王先生与安小姐
“我劝你们还是注意点的好，这毕竟是‘酆都城’级世界。”冯朗冷冷道。
忘川挠挠后脑勺，“冯哥，没这么严重吧……”
“我上个任务世界是‘三生石’级世界，我们有九个经历过三次以上任务世界的人，原本任务很简单，但因为有人想要侮辱任务目标，那次任务在进入世界两分钟内就结束了。
“那六个没有上前阻拦的人，包括那个打算侮辱目标的男人，他们都被任务目标杀了，任务目标背上忽然爆出七条触手爆了他们的头，只是一瞬间。”
冯朗看了眼依旧假装四处看风景的王泉，“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比那次的任务目标还要正常，要知道越是难度高的世界，表面上看起来就越普通。
“而且任务惩罚也会随着任务难度上升而降低，最后三个级别的世界，任务失败更是没有惩罚，因为除非运气好，否则……可能任务还没失败，你就死的不明不白。”
他面无表情看了眼赌徒，然后才对忘川道：“通过任务描述就知道了，这个男人才是重点，我们能不能活过这个世界全要靠他，所以能讨好就尽量去讨好吧。
“这种级别的世界根本不会让你有放松的机会，虽然同行类任务不允许自相残杀，但没说不能通过诱导让别人去送死或者试探任务目标，多长点儿心吧。”
忘川哆嗦了一下，忙不迭点头，脚步下意识朝冯朗那边靠拢。
赌徒笑而不语。
王泉也同样笑而不语。
赌徒咧咧嘴角，“笑个毛啊傻逼，一会儿让你未婚妻陪哥喝几杯啊别忘了。”
被冯朗戳破了心思，他心里火正大呢，这“土著”还撞上门来了！
虽然他确实不敢怎么样，但嘴上占几句便宜发泄一下也没什么，过去他们都这么干。
反正这群土著也听不见，只要别切实行动就行。
王泉一愣，嫌弃道：“别了吧，平时开玩笑归开玩笑，我可不想当你爹，伯父都过世二十多年了，伯母想改嫁总有人要的。
“对了，你不是从西洋留学回来的嘛，我看信里你说你给我带了把西洋手枪，东西呢？”
赌徒额角青筋直冒，但无论怎么看，王泉都是一副纯良温和的模样。
莫非在设定里自己真的经常开玩笑说让他娶自己妈？
这什么扯淡的背景设定……
看着笑意盈盈的王泉，赌徒果断掏出把手枪递过去，顺便又递过去四个满装的弹夹。
主要还是怕死啊。
刚才躺地上装死看到那些人头气球的时候，他差点儿裤裆都湿润了。
“地狱”实在是太恶劣了。
他也跟其他“地狱行者”交流过，根据选择不同，强化大致分为三个类型。
肉体派、神秘派、道具派。
也可以按照道具、身体、神秘这么分。
但无论怎么分，你所经历的世界大概率都会刚好不符合你的强化体系，如果符合，那说明你是欧皇。
然后……选择一种强化路线之后，你还恰好没办法强化其他体系。
他选择的就是“科技道具体系”。
简单来说，枪炮手雷什么的管够，甚至连标枪火箭筒跟单兵云爆弹他也不是没有，后期指不定还能进行身体机械化改造之类的强化。
但经历的这几个世界，除了第一个世界之外，后面全部都是偏诡异侧的……
可他都活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明白一件事，在这种诡异世界，找准任务目标，然后抱紧大腿！
是的，他刚才还是坑了冯朗他们一把。
如果当着任务世界“土著”的面用“超游视角”来说事情，那自然会被屏蔽成其他符合“土著”认知的交谈。
但并不是所有的话都会被理解成善意。
通过你的表情、语气，“土著”那里得到的反馈也是不同的。
你一脸和气的骂他，那当然没事。
可如果……
而且还有一点，也是赌徒摸索出来的高难度诡异世界活命技巧。
那就是行为尽量符合“地狱”给予的人物设定。
诡异之所以是诡异，正是因为不常见。
要是真那么常见，这种世界的人类早就灭绝或者只能苟延残喘了。
而他们这群“地狱行者”无论主动被动，反正都是事逼体质，事情不来找他们，他们也得主动去搞事。
所以尽量行为符合人物设定，他们死的几率就越低。
现在王泉开口要枪，还说是他之前在信里说的。
所以哪怕他心里不爽，但也得老老实实送上一把极为精致的银白色M1911A1手枪。
没错，哪怕送上枪，也得符合背景设定，哪怕他的武器库里有其他更猛的武器也不行。
自己用可以，但交给“土著”就必须要合理。
这里是一九二七年，送上一九二四年改进的M1911A1正合适。
王泉对这把枪倒也不陌生。
也不是他碰过真枪，主要作为一名资深水弹玩家，他手里有把高仿同款水弹玩具。
因此保险啊这些的，他门儿清。
换弹、上膛，一气呵成。
看了眼脸上依旧挂着笑脸的赌徒，王泉忽然抬起手把枪口对准他脑门。
赌徒瞳孔猛缩，浑身汗毛竖起。
半晌，见王泉没开枪，他勉强笑道：“老王，你……别吓我。”
王泉冷冷看着他，就这么看了几分钟，才放下枪，眼眸微敛，“别以为讨好我那事儿就算过去了，我当初跟你妹妹两情相悦，甚至她还怀了我的孩子。就是你们一家子从中作梗拆散我们，还送你妹妹嫁给那条老狗当第十八房小妾才导致她自杀的。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一家。”
这些当然……都是王泉编的。
目的嘛也很明确，就是让这家伙更加讨好自己，这样才好薅羊毛。
顺便还能看看他一直被自己占便宜却又不敢反驳的衰样。
他王某人可是很记仇的。
原来设定是这样的？难怪这“土著”上来就阴阳怪气自己背景设定中的便宜老妈，正常朋友也不可能开家人玩笑的。
赌徒心道原来如此。
下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浑身血管中的血液都冻结了：
“你说什么？！你跟我妹妹有私情？！那……那安小姐……”
王泉脸上特别疑惑，“什么安小姐？听都没听说过。”
冯朗也察觉出不对来，“王……阿泉，你难道不是来魔都安公馆帮你未婚妻安小姐调查她哥哥嫂子离奇身亡的事情吗？”
王泉眼神纯良，“啊？那是谁？不认识。我来魔都只是来替你们接风洗尘的。”
除忘川之外的其他五人脸色全变了。
这什么情况？！
任务描述是“曾受安老爷资助西洋留学的你为了报恩，便与其他同样受其资助过的同伴一同前往魔都，打算协助安小姐未婚夫王泉调查这一切的真相，但刚到魔都，你们就遭遇了奇怪的事情……”
但现在这王泉却说他不是安小姐未婚夫？目的也不是来调查安公馆的事情？
“不对！”
冯朗忽然反应过来，“那个是背景设定！真正的任务是‘找到王泉’！任务二是‘成功进入安公馆’！”
师爷下意识摸着嘴唇上的八字胡眯起了眼睛，“你意思是这任务看上去简单，但实际上是咱们想岔了，其实不是咱们跟着王泉去安公馆，而是咱们要带着王泉去安公馆？”
“没错。”狗屠声音沙哑，“那个背景介绍可能就是之后的任务提示，说不定之后咱们还要帮助王泉成为安小姐的未婚夫，也可能现在安少爷夫妻还没死，这些都说不准。”
五个人就地开始讨论分析。
王泉听得津津有味。
这几个人当着自己面儿“大声密谋”，如果不是场景比较诡异，真是怎么看怎么滑稽。
不过那位安小姐到底什么情况？她到底是不是自己这次的相亲对象？
如果是的话……
王泉咧咧嘴角。
他可是记得清楚，那个相亲APP上显示的匹配对象是“罗刹鸟”。
原本他以为是人，那ID可能是别人在网站上的马甲名。
但刚一匹配上就来到这个奇怪的“民国魔都”……
那匹配对象九成八有问题。
讨论半天，几个人终于达成一致，那就是无论怎样，先找到安公馆的所在地再说。
就在这时，善于暗中观察的冯朗发现那个新人忘川脸色不太好看而且一直不说话，于是便问道：“忘川，怎么了？”
忘川脸色苍白，迟疑片刻，说道：“冯哥，这儿是南京路对吧？”
“没错。”冯朗心头一动，皱眉道，“你有什么发现？”
这句话说完，赌徒等四人瞬间呈环形对外站立，甚至几个人都取出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枪械小心戒备。
可看来看去都没什么问题。
夜晚的大街上空无一人，道路两边的饭店茶馆也都关着门。
大街上除了他们七个人之外再无一人。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几人一边继续戒备，一边用眼角余光瞄向忘川。
见几人看过来，忘川愈发紧张，他咽了咽口水，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说话都带上哭腔了：
“冯……冯哥，我从小就喜欢民国，对这段时间的历史很了解的……”
冯朗一边也掏出TAR-21站到王泉身边戒备顺便保护他，一边问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南京路是魔都开埠后最早建立的商业街，这里娱乐产业特别发达，也是最繁华的一条街，特别是晚上……这里应该人山人海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来寻乐子的人……”
忘川嘴唇都开始发白，为了克服内心的恐惧，他甚至吼了出来，“可为什么现在才晚上九点多，这里就一家店没开一个人也没有啊！”
冯朗等人一怔，接着额头冷汗直冒后背发冷！
是的，这一切看上去很正常。
但恰恰他们知道这是难度最高的任务世界！
这种看上去正常，但实际上一点儿都不正常的情况……才是最诡异的！
为什么……夜总会这些地方都不开门？
为什么……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几个人警惕性提到最高，但等了半天也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平静，六个人心底的恐惧就越是滋生。
仿佛在远处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中，有什么看不见的恐怖在缓缓逼近。
王泉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本来没感觉，但现在也有点儿心里毛毛的。
这几个家伙的表情……特么代入感忒强了！
最恐怖的事情其实就是自己吓自己。
他正要开口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时，耳边忽然响起轻盈的仿佛带着笑意的温柔女声：
“先生，请闭上眼睛，默数三百声再睁开～～”
这语调轻飘飘的，仿佛一股清泉浇进王泉心房，让他原本有点儿紧张的情绪瞬间平缓。
他下意识闭上双眼，开始默数。
与此同时，起雾了。
原本是淡淡的白雾，慢慢变成了灰白色浓雾填满了整个空间。
冯朗等人背靠背小心戒备，周围浓雾弥漫，他们只能勉强看清五米以内的地方。
不知何时，周围响起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下一刻，几人瞪大双眼。
只见浓雾中不知何时浮现无数道身影悄然走过。
冯朗等人一动也不敢动。
时不时有人走进五米之内，他们才看清楚……
这些都是“人”，有穿着西装的男人，有穿着旗袍的女人，有老人，有小孩……
他们有两个共同点。
面无表情。
两只眼睛原本所在的地方没有眼球，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眼眶里还向外流着殷红的血，好似两道血泪。
等脚步声渐渐消失，这不计其数的人影渐渐远去，还不等几人放松，一道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悠扬的音乐，以及歌声：
“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我想着你回来～我想着你回来……”
下一刻，一辆黄包车贴着几人面门一闪而过，接着消失在浓雾之中。
那一瞬间，他们都看清楚了。
拉车的是一个短褂打扮的男人，他肤色青黑肿胀，双眼同样没有眼球。
而在车上坐着的，是一个穿着黑红色无袖旗袍的女人。
她手中折扇遮着下半张脸，眼球血红，眼白却是纯黑。
经过的一刹那，她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
也可能只是错觉。
浓雾散去，周围忽然响起的嘈杂人声让几人都是一怔。
灯红酒绿、霓虹闪烁、人来人往、声色犬马……
这里是魔都南京路，是魔都开埠后建立的第一条商业街，也是最繁华的商业街。
冯朗等人长舒一口气，忘川甚至直接坐到地上疯狂喘息着。
赌徒喘了几口气，从兜里掏出七根烟一人发了一支。
发到最后一支的时候，他一怔，接着表情就变了：
“王泉呢？！”
其余五人骤然抬头，愕然发现，不知何时，这里已经没了王泉的身影。
……
“298，299，300。”
在心里默数三百声后，王泉睁开了双眼。
睁开眼后，他正对上一双似水般温柔的丹凤眼。
“安婉莹，你可以叫我安小姐～”
“额……王泉，你可以叫我……王先生。”

第五章 急！跟民国大小姐应该怎么相亲？
安公馆一楼餐厅，王泉坐在金丝楠的饭桌旁淡定地吃着米粥。
还有一小碟腌萝卜丝。
还有两笼烧麦。
还有一小份小葱拌豆腐。
抿了两口，王泉不得不放下筷子。
不是做的不好吃，也不是他不饿，主要是小圆桌对面那个姑娘投来的毫不掩饰的视线让他实在没办法忽略。
抬起头，王泉叹道：“安小姐，你这样我真的没办法继续吃饭。”
这位安婉莹小姐长得确实漂亮。
一头及腰青丝在脑后绾了个复杂却好看的发型，斜刘海下柳叶眉，丹凤眼，高鼻梁……光是露出来的上半张脸就完美无瑕。
两条手臂欺霜赛雪，黑红色相间的无袖旗袍完美衬托出3D感极强的身材。
就是两点王泉不太满意。
一个是腰腿臀在桌下看不见。
另一个就是她手里拿着把同样黑底红色丝线扇面的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
“那就先不要吃了。”未被折扇遮挡的眸子弯弯，她的声音仿若清泉流响，“王先生果然如同我想象中一样的一表人才，不做个自我介绍吗？”
王泉咧咧嘴角，“安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这对话可真正常，跟特么相亲的时候在咖啡馆见面似的。
可问题是自己十分钟前还在大街上跟冯朗他们在一块儿，这眼一闭一睁，就出现在这里了。
环顾四周，水晶吊灯给餐厅覆盖上明黄的颜色。
周围没有其他仆人，只有角落里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管家站的笔直。
他藏在阴影里面无表情的脸给了王泉不少压力。
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才怪！
他莫名其妙穿越就不说了，九成九是跟那个相亲APP有关。
然后就来到这个破地方，然后又莫名其妙被抓来这里，然后莫名其妙跟一个穿着旗袍的民国大小姐说些相亲的时候才会说的话。
冯朗他们的“大声密谋”他又不是没听到！
所以还是直接问吧。
遮遮掩掩反而没意思，反正自己就是个普通人，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真想弄死自己，那自己也反抗不了。
人家没弄死自己，那反而自己马上就死的概率很小。
安小姐一怔，旋即声音温柔，“不方便说，不过确实是因为我您才来的。”
王泉：“啊，是这样啊……”
在这么诡异的地方跟这么诡异的姑娘聊天，可聊天内容却这么正常，好像真的相亲一样……
这岂不是更诡异？
眼角余光瞥了眼角落里那个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管家，又看了看面前笑意盈盈的安小姐，王泉想出一个策略。
不管怎样，先按照对方的话来接吧，这样应该是最稳妥的做法。
“安小姐，你能不能把扇子放下？你看，你都看了我的样子了我却看不到你的样子，这对我是不是不太公平？”
这也是个试探。
王泉前世怎么说也玩儿过不少跑团跟剧本杀，一个是为了交友，另一个就是带着手底下员工们一起玩儿，也算是增进员工感情。
所以他虽然对克苏鲁很云，但对高人气角色奈亚拉托提普还是知道的。
而且奈亚拉托提普还有个化身“肿胀之女”就在民国魔都这件事他同样知道。
那个“肿胀之女”，按照设定里的说法，就是穿着旗袍且用折扇遮脸的艳丽少女。
只不过扇子后面的真实样貌嘛……
不提也罢。
安小姐明显一怔，接着点头道：“有道理。”
她很痛快地放下折扇，露出那张倾国倾城毫无瑕疵的脸：
“这样就可以了吧，王先生～”
“嘶——”
王泉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气候变暖做出些许微不足道的贡献。
这有点儿漂亮啊……
哪怕前世那么多高P战士都打不过的颜值，这还是人类能有的颜值吗？
但不知为何，王泉内心的紧张忽然平缓了。
正所谓三观跟着五官走，没办法，他就是这么诚实的男人。
王泉露出一个温和的暖男式笑容，心里盘算着该说些什么话。
主要咱也没跟民国大小姐（还可能不是人）相亲的经验啊！
如果放到二十一世纪，先加微信的话，他会用“我还在开车，回去聊”来做开场白。
这是委婉的告诉对方自己有车。
之后就是用“我一个人住”来续上，这是委婉的告诉对方自己有房。
或者就是约对方吃饭，然后用“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找个好停车的地方吃饭，现在出门开车五分钟，停车半小时，太难了”来调侃过度。
这也是告诉对方自己有车。
没办法，这年头大家都很现实，特别还是相亲。
可你直接说条件吧，人家还觉得你像是交易，太直接。
你不说吧，还不行。
这都是他的经验总结。
可跟民国大小姐相亲……该怎么说？
舔了舔牙缝，王泉开口道：“我名字你也知道了，王泉，二十七岁，现在就一无业游民，除了还看得过去的皮囊跟这张嘴之外，大概是一无所有。要是跟你出去别人怕不是以为我是你家小厮来着。”
安小姐掩嘴轻笑，“王先生真有趣，是不是以前感情经历特别丰富？”
王泉心头一凛，这要是回答不好是不是直接就“寄了”？
如果失败会有什么下场……王泉可不敢赌。
他拼命杀死自己的脑细胞，回顾了一下自己丰富的相亲经验，才若无其事道：
“嗐！也没有，就是相过几次亲，我上个相亲对象就特奇葩，人家嫌我房子小。”
他一摊手，自嘲道：“没办法，我也就这么点儿本事，好歹还有个房子住是吧。”
这是告诉对方自己有房，顺便委婉的表示自己没谈恋爱，只有相亲，而且相亲结果也不怎么样。
“没关系，我不介意～”安小姐眉眼弯弯。
王泉长舒一口气。
从这反应来看，安小姐应该没生气。
王泉见状决定试探一下，“那你就这么跟我见面……你家里人没意见嘛？这年头年轻人想自由恋爱应该挺难的吧，特别是你们这种大户人家。”
安小姐笑容隐去，淡淡道：“我有个哥哥，不过他跟我嫂嫂还有我爸妈都死了。”
王泉表情沉重，“抱歉，我不该提这个的。”
“没关系，反正他们也该死。”安婉莹语气平淡，“而且是我杀的。”
王泉表情一变，竖起大拇指，坚定道，“杀得好！他们肯定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安小姐你这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安小姐拢了拢鬓角发丝，“他们其实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王泉愣了下，“啊这……”
“不过我哥哥他对我嫂子不忠贞，刚结婚就想着娶小妾。而且他们还想搬家离开魔都，这会毁掉大家的生活的。”安小姐抬头看着王泉，表情恳切，“所以我迫不得已才……王先生，你会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肯定是有苦衷的。”
王泉特别坚定且毫不迟疑，甚至还用正直的眼神跟安小姐对视。
这特么不相信也得相信啊！
敢说不相信，那岂不是可以直接“寄了”！
而且没办法，这姑娘确实漂亮的不像人，王泉想否定，但他的眼睛跟大脑背叛了他。
“我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类的。”笑容回到了安小姐的脸上。
王泉脸上笑容依旧温和，但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衬衫。
心里做了个深呼吸，下一步，他要靠着自己丰富的相亲经验来取得安小姐信任。
首先要活下来，然后找到回家的办法。
曾经几十次相亲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有了！
王泉找到办法了！

第六章 玩弄于股掌之中
“安小姐，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这是王泉的套路，他会根据旗袍少女的回答来进行下一步！
安小姐想了想，答道：“我不吃人。”
王泉：“……”
这特么怎么办？
他可没想过对方会有这种答案！
“开玩笑的。”安小姐展颜，“我不吃芫荽（yan sui）。”
王泉认同道：“巧了，我也不吃，我觉得那东西里总有一种土腥味儿。”
芫荽就是香菜，其实王泉吃的很欢。
他只是讨厌洋葱。
但按照他相亲经验，这事情就得顺着对方说。
而且可以有两种回答方式。
比如对方问“是否吸烟”。
那么如果对对方满意，有接着聊下去的想法，就说“不吸”或者“已经戒了”。
如果没继续的想法，就说“我以后会戒烟，但不是现在”。
“王先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泉的思考被打断，他抬起头，正对上安小姐疑惑的眼神。
于是他笑道：“嗐，这样下次一起去吃饭，在服务生询问有什么忌口的时候，我就可以不经意间说出这些，然后就可以让你对我提升下好感嘛。”
他耸耸肩，“可惜咱俩不同姓，不然我还可以直接问你‘以后你觉得孩子是跟爸爸姓还是跟妈妈姓好’来着，然后我就能说跟妈妈姓好。”
这是他的相亲套路，那就是直接用自我调侃的方式打出直球！
一般只要对方第一印象不是太坏，都会觉得你挺有趣的。
这事儿吧，主要还是看脸。
不是必须要有多帅，最起码不能丑到对方一看到脸就反感。
“噗嗤～”安小姐手中折扇掩嘴轻笑，“王先生你好幽默～”
王泉不着痕迹试探道：“那你觉得我这样讨厌吗？要是讨厌的话直接说就行，我马上改。”
“唔……”安小姐折扇轻点下巴歪歪头，嘴角上翘，轻飘飘道，“不讨厌哦～～”
王泉微微一愣。
安小姐的笑容仿佛在他心上用力的开一枪，让一切归零在这声巨响。
太治愈了！
想想看，当一个特别御姐范儿的人用少女般的温柔语气说着“不讨厌哦～～”，还用特治愈系的笑容注视着你，你很难不心动。
特别这妹子颜值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人类巅峰了。
就很难顶。
但顶不住也得顶！
“怎么了王先生？”
王泉回过神，面对安小姐探询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安小姐你太漂亮了，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时间有点儿不习惯。”
然后他好像刚反应过来，给了对方一个歉意的眼神，“我有些失态，抱歉。”
这招啊，这招叫“丢直球”加“以退为进”。
甭管多漂亮的姑娘，她们都会喜欢别人夸她们的。
前提是你长得不丑。
而王泉不仅不丑，甚至还有点儿小帅，而且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耐看型。
所以安小姐很理所当然的中招了：
“王先生可真会说话～”
当——
十一点的钟声响起，安小姐笑道：“王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咱们再聊，你先跟刘叔去休息。刘叔，带王先生去客房休息。”
她回头喊了一声。
那位一直站在阴影中的管家这才迈步过来，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王泉站起身冲安小姐点点头。
跟着走呗，不然还能咋地。
不过看样子这第一次见面印象不错，自己应该没事儿了。
现在就是不知道那几个“地狱行者”什么情况。
他们要调查的事情……自己已经全都知道的。
边想边跟在这“哑巴管家”身后，在离开餐厅的那一刻，王泉听到身后安小姐的声音：
“王先生。”
王泉回头。
安小姐坐在昏黄的餐厅里，手中折扇不知何时又打开遮住了下半张脸，丹凤眼中似乎有猩红色一闪即逝：
“晚上不要出门哦～还有，千万，千万不要离开魔都哦～”
王泉笑着点头，“当然。”
回过头，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但心中疑惑更多。
晚上不要出门？不要离开魔都？
为什么？
看来明天要去找找那几个“地狱行者”了，说不定可以利用他们来帮自己趟雷。
自己回家的线索……说不定就在这两件事上。
当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安小姐凤眸微眯，轻声呢喃：“王先生……”
她贝齿轻咬下唇，眼波迷离，仿佛在克制着什么，“还不能……”
……
太阳照常升起，忘川六人成功活过第一夜。
昨天晚上可真凶险啊，他差点儿就被那皮条弄堂里的几个姑娘给吸干了。
说实话，现在他腰都是疼的。
不过也就他这么凶险。
剩下五个人虽然跟他一样都有淡淡的黑眼圈跟布满血丝的双眼，也都没怎么睡好。
不过人家五个人是正儿八经在警戒，不像他……
但其他五人也没说什么。
他是新人，心情大起大落之下确实需要发泄一下情绪。
其次，也未尝没有抱着用他做诱饵试探情况的想法。
冯朗劝过，但他没听，那冯朗自然不会再劝。
而且他也不是白腰疼的。
“冯哥，几位大哥大姐，我昨晚上打听过了，安公馆就在前面路口拐过去就是。”
是的，王泉失踪了，他们很着急。
但现在去找也没戏，还不如去安公馆先打听打听情况再说。
很快，他们就到了地方。
从外面看，公馆有三层，冷灰色，呈半圆弧形。
不远处还有颗高大的香樟树。
几人对视一眼，赌徒看向忘川。
他意思是让忘川上去敲门。
冯朗皱了皱眉，主动走上前去揽了这个任务。
门敲三下，很快就开了。
这是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五十多岁男子。
他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这六人，半晌，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何事。”
冯朗喉结动了动，温声道：“我们是王泉的朋友，请问他是否在这里。”
“在，稍等。”门被关上了。
几分钟后，门又开了。
“跟我来吧。”开门的还是方才那人，“王少爷在会客室见你们。”
几人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门。
穿过门廊进入大门厅，管家带他们进了左手边第二扇门。
几人鱼贯而入，王泉已经等在这里了。
他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西装，只不过现在没穿外套，上身只有白衬衣、领带跟马甲。
见几人进来，王泉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过来给了冯朗一个热情的拥抱。
接着他满脸惊喜道：“冯朗，你们从国外留学回来啦？咱们好久没见啦！”
冯朗六人全愣住了。
他结巴道：“可，可咱们昨天晚上不是才见过？”
“昨晚？没有吧。”王泉挑了挑眉，满脸疑惑，“我昨天一直都在安公馆，根本没见到你们啊。”
冯朗六人如坠冰窟。
如果王泉一直在安公馆里，那昨天晚上那个……是谁？

第七章 坏女人
王泉的话，就好像大冬天把在西伯利亚屋外吹寒风的冯朗六人扒光，又给他们一人送了一杯冰镇酸梅汤还要让他们一口气喝光一样。
他们现在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僵了。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现在这人是王泉，且他昨天没跟自己这六人在一起，那昨天晚上遇到那个是谁？
不对！昨天晚上可是提示任务一是完成了的！
也就是说昨晚上那个确实是王泉！
那现在这个是假的？
但现在这人如果真的一直在安公馆的话……
要么他是假的，要么就是昨晚上他消失之后莫名其妙来到了安公馆，并且失去了记忆，那有问题的就是这个安公馆。
不，这个安公馆本来就有问题！
冯朗六人的脑子跟心都乱了。
王泉面色平和地看着这六个人表演“川剧变脸”，心情十分愉悦。
昨晚上他一宿没睡好，现在就得让这些家伙感受感受。
还当着自己面“大声密谋”拿自己当工具人？
到底谁才是工具人？
好吧，其实也没这么恶劣，王泉还有自己的目的。
他一直很在意昨晚上安婉莹说的话。
“晚上不要出门”还会有“不要离开魔都”，这两件事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他打算先暂时装傻好好扮演一个“剧情角色”，然后再缓缓图之。
那要怎么样才能保证自己安全呢？
在安小姐那边，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可这群“地狱行者”可不是能用情感来牵制的。
首先他们跟自己关系也就一般，其次，他们毕竟有“‘地狱’的任务”，这种家伙为了完成任务肯定极度没下限。
那就要吓唬他们，但又让他们觉得只要不招惹自己就没事儿。
所以就来个“真假王泉戏码”，通过这种方式，自己暗示他们自己其实已经被怪物替换了，但只要不触发机制就没事儿。
也就是只要不点明“此王泉非彼王泉”，那就没事。
这里是最高难度的副本世界，他们如果不想节外生枝，大概率不会招惹自己，甚至有很小的概率想利用自己跟别的怪物战斗。
王泉的生命就有保障了，甚至还多白女票了一把手枪。
没什么毛病。
……
会客室里，这几人继续当着王泉的面儿“大声密谋”。
“先不想这些了，无论如何，现在已经进了安公馆，咱们只要按照任务提示走就行，别的不要去考虑。
“‘酆都城’级世界本来就是难度最高的世界，会出现诡异的状况也是好事，最怕的是看上去正常，然后突然给你来一下猛的。
“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时候千万不要去质疑，就当他是王泉，否则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冯朗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疲惫。
一直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他们根本顶不了多久。
之后他们又开始当着王泉的面大声密谋。
“你们任务二都显示完成了吧？”
他这话是对着忘川说的，其他四个人不用他提醒。
“嗯嗯，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墙上多了两排刻字，然后那些刻字就消失了。”忘川点头道，“任务三是‘调查真相’。”
王泉听得津津有味。
这感觉跟开了上帝视角差不多。
安公馆命案的真相？
安小姐干的呗，人家都亲口承认了。
而且看那僵尸脸老管家毫无反应的样子，说不定安公馆内部都已经完全掌控在安小姐手里了。
这群人一头扎进去调查……怕是会死得很快——如果安小姐真的不是人的话。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选边站？
他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先活下去，二是找到回家的路。
要活下去，就不能跟这群家伙一伙。
轮回者都是事儿逼体质，事情不找上门，他们也会主动去找事。
跟他们厮混准没好果子吃。
可回家的方法说不定就要靠他们了。
那问题就很简单了，王泉已经想好了办法。
直接去找安小姐摊牌，然后表示我是站你这边的，之后再借着自己“重要任务角色”的身份忽悠这群人在晚上去探索安公馆以及魔都，甚至还可以尝试忽悠他们出城，然后看看有什么后果。
就这么办。
想好了应对方法，王泉暂时放下心来，干脆就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继续当着自己面大声密谋。
忘川道：“冯哥，咱们能利用王泉不？比如探路之类的事情让他去做，咱们跟在后面。”
边说他还边扭头看王泉。
王泉依旧面带微笑，见他看过来甚至还冲他点点头。
那和善的眼神让忘川放心不少。
“对，而且这个王泉一开始就在安公馆的话，没经历过昨晚的诡异，这里对他来说就是一切正常，我觉得可以。咱们也并没有伤害到他嘛。顺便也能看看他到底是个普通人还是有什么超凡能力的家伙。”赌徒也认同忘川的话。
冯朗还在犹豫。
狗屠一直冷着张脸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流莺同样没接茬，不过她一直在悄悄打量着王泉，似乎有着自己的主意。
没过多久，冯朗点点头，“我先试探一下王泉，咱们还是要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情报再说。”
他看向王泉，“老王，我们都是听到你在这边定亲了才回来打算参加你婚礼的，到了这边才知道安家最近……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也是得到消息才过来的，现在安公馆就是安小姐主事，别的我一概不知。”王泉装傻充楞。
冯朗微微皱眉，又问道：“那安小姐为人如何？”
王泉竖起大拇指，表情正直又坚毅，“好人。”
他看出来了，这群所谓的“地狱行者”一个个都没把自己当人，而是只把自己当成个工具人NPC，那何必惯着他们。
最起码人家安小姐对自己不错是吧。
而且长得漂亮身材好气质佳，这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见冯朗还要开口，王泉马上站起身道：“这个点她应该忙完了，你们先坐，我去喊她过来。”
说罢，他就离开了会客室。
这群家伙明显是先拜托他去探险，他要是拒绝了就不符合自己人设。
所以得提前跟安小姐交流一下才方便自己行事。
找到一直站在会客室门外的管家说明情况，管家也没说话，就直接带着他来到了书房。
安小姐还是昨天那身旗袍打扮，此刻她正坐在窗下的沙发上看书。
阳光透过圆拱形落地窗在她身上覆上了一层光晕。
听见王泉的脚步声，她放下书用折扇轻点旁边沙发，“王先生来了，请坐～”
王泉坐下，同时双眼不着痕迹的飞快扫过安小姐全身。
这次没桌子的遮挡，他看的很清楚。
安小姐脚上穿着绣花红色布鞋，双腿修长，但曲线看不出来，因为被一条裤腿宽松、裤脚处收紧的练功裤遮挡住了。
他不由露出失望的眼神。
“王先生，您这样的行为可不够绅士哦～”
王泉抬起头，看到安小姐的眼神有些不满，甚至她脸颊还稍微鼓了起来。
啧，一个御姐范儿十足的姑娘露出少女般的表情，真的让人很难顶。
特别这还是个弑父弑兄的带孝女……
众所周知，男人都喜欢黑暗。
虽然王泉的三观不是很能接受这种行为，但……唉，看到这姑娘，他确实心里会产生“她一定有苦衷，这里面改一定有内情”的想法。
只能说有时候长得好看确实有优势。
王泉一本正经，“不，我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而且这也不算什么错，安小姐您这样才是让人失望。”
安小姐惊了：“啊？”
王泉一脸正直，“您看，您这条裤子如果能换成丝袜，那一定特完美，如果胸口能开个小口就更好了，要知道有沟必火。
“当然，我觉得您外出的时候还是别那样穿了，一个是我肯定会嫉妒，恨不得戳瞎别的男人的眼睛。另一个就是如果跟您走在一起的话，我怕他们嫉妒我。”
刷——
安小姐手中折扇打开遮住下半张脸，“王先生，你觉得我是那种坏女人吗？”
“那当然不是。”王泉正色道，“其他男人肯定也这么想，我只是不想对你太虚伪，而且别的女人那样穿我肯定看都不看一眼，你要是觉得讨厌，那以后我也不说了。”
“不讨厌哦～”
安小姐轻飘飘的语气显然是没生气。
不如说还有点儿小高兴。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跟我聊天了呢……我怎么会生气呢～不过……”安小姐歪歪头，“外面那个姑娘穿成那个样子王先生你也不会看吗？”
王泉一愣，“那个样子？”
“是啊，就那样嘛。”安小姐比划了一下动作，“就胸前那么点儿布料，衣服还开着襟，下面那么短。他们真的是正经人吗？我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穿的人。”
王泉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按照冯朗他们“大声密谋”的说法，他们的装束在土著眼里应该是自动替换成符合时代跟人设的装束来着……
那为什么安小姐能直接看穿他们的穿着打扮？
等等！
如果这些她能知道的话，那他们的“大声密谋”岂不是也……
王泉霍然抬头，正对上安小姐笑意盈盈的眼神。
抿了抿嘴，王泉干巴巴道：“其实吧……那什么……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这样说你会信吗？”
安小姐笑眯眯道：“你猜～”
王泉：“……”
这可真是个坏女人！
他好喜欢！

第八章 我摊牌了
“我猜你信，不然我现在也没机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对吧？”
王泉刚才只是惊了一下，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他毕竟二十七岁且在社会上被毒打了六七年。
只要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如果对方真打算弄死自己，那也没必要跟自己摊牌说这些。
换位思考一下就行，像是王泉自己就没跟冯朗他们摊牌的打算。
“我当然会相信您。”安小姐依旧折扇遮住下半张脸，一双丹凤眸子黑白分明，“可您会相信我吗？相信我这个弑父弑兄的坏女人？”
王泉看上去十分忠厚正直，“当然，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如果你是那种无缘无故乱杀人的杀人狂，那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跟你聊天。”
坏女人？
我王某人就是喜欢坏女人！
众所周知，男人都喜欢黑暗。
而且他确实看得出来，这姑娘不论是什么，本性都不坏。
这又是王泉最擅长的事情——察言观色。
他往往能通过交流，然后从对方的表情眼神甚至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来摸索出对方的真实性格。
这也是他相亲一直失败的原因之一。
安小姐在他的观察里，确实有不少秘密，但也应该不是坏人。
而且她眼底时不时会暴露出一点儿悲伤跟孤寂的本质，就跟王泉自己晚上加班到凌晨一个人回家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网抑云一样的感觉。
主要吧，这也是为了活下去。
直接说“我不信”，那结果……他不敢想。
果然，安婉莹的反应跟他想的一样。
“我确实是有苦衷的，但还不能说。”安小姐放下折扇，疑惑道，“那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有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王泉正色道：“他们可不是好人呐！”
“那要不要杀掉他们？”
“这还是算了吧，就逗逗他们算了。”
王泉正襟危坐，“其实吧，我也不是这里的人，我实际上是从九十年后来的。”
安小姐笑意盈盈，“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是这里人，但没想到你是从九十多年后来的。你的九十多年后……跟这里也不是同一个世界吧？”
“可以这么说，不过除了没这么多奇妙的事情之外，我那边九十年前跟这边差不多。”王泉耸了耸肩。
“奇妙的事情？是……这样吗？”
安小姐微微歪头，抬起左胳膊。
下一刻，她左胳膊吹弹可破的莹白皮肤直接碎裂喷溅出大量鲜血。
伴随着“嘎嘣嘎嘣”的骨头碎裂声音，她的整条左手臂变成了一扇灰白色的翅膀。
这翅膀骨架裸露在外，上面的羽毛全都是森白染血的骨刺，翅膀尖端则是一只畸形的有四根细长手指的骸骨手掌。
王泉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这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正常人，你也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正常人，可这不还是有层窗户纸嘛，大家默契点儿就算了。
现在你这么直接，让我怎么办？
这感觉确实恐怖，但王泉最喜欢的漫画之一就是《大剑》。
说出来可能不信，他当初看动画跟漫画的时候，晚上睡觉还做过左拥右抱金发银眼大姐姐们的梦来着。
所以面对安小姐这诡异凶厉的翅膀，他不光不害怕，甚至还觉得又酷又帅！
“我能摸摸你的翅膀吗？”
“可以哟～”安小姐把那只凶厉感十足的翅膀伸了过来。
见王泉还在犹豫，她歪歪头，“放心吧王先生，我是一定～不会伤害你的。”
停顿了一下，她加了一句，“哪怕你要伤害我，我也不会伤害你。”
“那外面那些人呢？”
“不知道～”安小姐继续歪头卖萌，但她说的话很恐怖，“王先生，如果你想他们死的话，可以哟。”
“他们罪不至死，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而且我一向是有仇自己报。”
王泉思索几秒，把自己听到的以及猜到的那些人的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
顺便还摸了摸她的翅膀。
硬！
很硬！
除此之外他没别的感想。
但只要帅就够了。
在他摸完之后，安小姐左翼骨骼发出一阵让人牙根泛酸的嘎嘣声，整条手臂又变回了人类的手臂骨骼，然后骨骼外覆盖上肌肉、血管、神经，然后是表皮。
一条吹弹可破的莹白手臂再度出现。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折扇轻点圆润下巴，若有所思道：“所以我只要配合你扮演好未婚妻的角色就好了嘛？”
“差不多。”王泉笑道，“安小姐你只要正常接待他们就行，然后安排他们今晚住下。以这群家伙的尿性，今晚八成要探索安公馆。”
安小姐眨眨眼，“要一切正常吗？”
“吓唬吓唬他们也行，这样他们才好来求我嘛。”王泉解释道，“我想回家说不定还要靠他们来着。”
“回家吗……”安小姐呢喃一句，很快就展颜道，“放心，都交给我吧，我会帮你的。”
王泉点点头，坏笑道：“那咱们是不是去见见他们？”
安小姐也露出同样的坏笑，“好～”
……
此时，会客厅内——
“这个任务三所说的‘调查事情真相’，结合背景故事看的话，应该就是调查安公馆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少夫人离奇死亡的真相吧？”
冯朗抬头看了眼流莺，“你那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个老管家就顶着张死人脸站在那，无论我怎么搭话他都没反应。”流莺手指转了转发梢，然后表情恢复严肃，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有一点，我详细观察过，这一路走来根本没见到其他佣人，包括刚才搭话的时候我也完全没看到有其他佣人的踪迹。”
冯朗点点头表示认可，然后看向赌徒。
赌徒笑道：“现在什么都不清楚，我也不好说，还是等看完再说吧。那任务目标不是说了去找他未婚妻过来嘛，先看看再说呗。”
冯朗又看向其他人。
忘川一个小萌新自觉闭嘴，冯朗也没在意他。
狗屠是个武斗派，她也没开口。
最后冯朗把视线落在了师爷身上。
师爷摸着自己那两撇八字胡，眯着眼睛道：“根据我之前收集到的资料还有过去的副本经历来看，咱们这有点儿太轻松了。
“要知道从三生石级别开始，一个任务世界里面活不过一天都是很正常的，更别说这最高难度的世界了。
“要知道不少世界是有那种诅咒跟厌胜之术的，特别是咱们都是科技道具派，遇上这种世界的可能性更高。说不定咱们都已经中招了却没反应，等时间到了，咱们直接死的不明不白都有可能。”
冯朗眉头紧锁，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光是他，这里没蠢货，哪怕还是萌新的忘川也大概有这种恐惧感。
“这样，咱们必须主动出击行动起来。”冯朗解释道，“其实你们一直没关注一件事，进到这个世界之后是有时间提示的，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
“你们说会不会到了什么时间没完成全部任务或者某一环任务的话，咱们直接就死了？”
“时间？”赌徒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是丁卯年，癸卯月，乙丑日。丁卯年是1927年忘川已经说过了，后面是哪一天？”
他们只知道这里是民国，但民国尚海并不叫魔都，甚至魔都从来都不是官方定语。
但这个世界的这里就叫魔都，而且他们上午也四处晃悠了一段时间，到处都是歌舞升平，并没有看到外国租界还有军人的身影。
包括昨天晚上他们在浓雾中伴随着坐黄包车的旗袍少女一同响起的那首歌——《等著你回来》。
那首歌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歌曲，明显跟背景说的时间不符。
这里应该是架空的世界，但是却给了具体时间……
“这个我知道！”
忘川举手，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忘川脸激动的涨红，“我特喜欢这个时代嘛，所以也对农历计算挺在行的。癸卯月，乙丑日的话，就是4月1日！”
“愚人节？”冯朗眉心拧成川字，“不过那也是昨天了，今天应该是4月2日。”
他抬头道：“忘川，你好好想想，如果跟死有关的话……对了！1927年的清明节是哪一天？”
忘川脱口而出，“4月6日！”
“宁可信其有的话……”
“也就是6号之前的话还有四天。”
几人对视一眼，冯朗最后拍板，“那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夜探安公馆，争取今夜就找出真相。就算找不到，也要找到点儿线索。”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同意。
这时，脚步声响起，几人精神一振。
下一刻，王泉推门而入，笑道：“冯哥，你们聊什么呢？”
没人回话。
他们的目光都被那位跟在王泉身边的旗袍少女吸引了。
这种梦幻一样的容颜……他们以前从未见过。
刷——
安小姐手中折扇轻展，遮住小半容颜，“你们好，我是王先生的未婚妻，我姓安，名婉莹，也是……安公馆的主人。”

第九章 今夜去探险
“嘶——”
冯朗几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些许不足道的贡献。
也不怪他们。
如果把人类颜值具体为数字，其中人类颜值上限就是九的话，那么安小姐的颜值已经达到了十三到十四左右。
这种颜值，是那种连PS都没办法达到的水准。
但下一刻，除忘川外的其他五个“地狱行者”马上反应过来，甚至后背冷汗直冒。
他们中有的人是见识过，有的人是听说过，当一个副本世界的人颜值太高甚至高到超出人类巅峰范畴的时候，祂大概率不是人。
就算是人，TA也不是普通人。
只有新人忘川还是一脸痴迷地看着安婉莹，直到她离开视线都没离开过。
王泉走之前微微皱眉瞥了忘川一眼，赌徒看到了，不过他微微一笑，并没有出声提醒忘川。
等老管家带着几人去客房的时候，冯朗等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
笃笃笃——
王泉被敲门声惊醒。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谁？”
他边穿衣服边问。
“老王，是我。”
门外传来冯朗沉稳的声音。
王泉穿好衣服，嘴角微微上扬，“来了。”
说罢，他便走过去开门，同时表情调整为正常状态。
屋门打开，外面六个人整整齐齐站着。
“你们这是？”
“老王，先进去再说。”
王泉让开位置，“进来吧。”
等人都进来，他探头左右看了看。
这是公馆的一楼客房区，前面一条走廊直通大厅，八个屋子面对面排成四行，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大厅里。
同时楼梯旁还有一座有铁栅门的金属电梯。
电梯里除了脚下和铁栅门，其他三个方向还有头顶都有金属制栏杆组成。
这些都是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观察到的。
安小姐就住在三楼主卧。
王泉关上门，耳畔响起安小姐轻柔的声音，“放心吧王先生，他们伤不到你的～”
王泉表情不变，回过身，问道：“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干嘛？”
冯朗深吸一口气，凝重道：“老王，你知道安公馆的事情吗。”
“什么事？”
“安公馆现在是只有安小姐在吗？”
“对啊。”王泉眉头微挑，“她说她哥哥嫂子度蜜月，她爸妈就带着她哥哥嫂子上西洋旅游去了。”
“怎么，你们嫉妒我？”
王泉开玩笑道。
赌徒看了眼“同行者们”，站了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表情凝重，“我下面要说的事情，你千万别害怕。”
王泉脸上莫名其妙，“我不会害怕，你说吧。”
他甚至都想笑。
赌徒抿抿嘴，郑重道：“其实我们是来查案的，根据我们的了解，安老爷一家四口都死于非命，只有安小姐活了下来。
“可安小姐这么正常，我们觉得安小姐有问题。”
王泉不说话，就这么斜着眼睛上下打量赌徒。
赌徒被他看得老大不自在，“看我干什么？”
王泉的眼神太奇怪，让他觉得自己什么秘密都被他知道一样，特别是赌徒自己确实当面骂过王泉。
这就是心里有鬼。
王泉笑道：“只是你没必要嫉妒我吧，你爸死的早，伯母把你们兄妹拉扯大也不容易，她让你妹妹去给被人当小妾也是为了你妹妹好，我不怪你们的。
“不过你也没必要嫉妒我吧？怎么，我一个穷小子被安公馆大小姐看中缔结婚约让你很不爽？对了，我要的枪呢。”
“啊这……”
赌徒一懵，原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设跟昨天那个假王泉说的一样吗？
他不情不愿又掏出一把黑色M1911A1连带着六个满载弹夹递给王泉。
掏出枪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昨天那把枪……到底是给了谁呢？
那把枪确实不在自己这里了，说明那不是幻觉。
但王泉这样子又不像是拿了，啧……这种事情不能深究。
跟任务无关的事情，他打死也不会深入。
不是他怂，是之前的任务他亲眼见识过的。
那次他们任务已经全部完成，离开的时候一般会乘坐交通工具，然后上车开一段路，眼前一黑，就能脱离任务世界回到“地狱”。
当时大家都很放松，于是在上车的前一刻，有人看到路边有个乞丐在吃饭。
那家伙上去一脚踢翻了乞丐手里的破饭碗。
然后……那乞丐忽然嘴角裂开到耳根，直接把那家伙的脑袋咬碎了。
所以与任务无关的事情，他绝对不敢碰。
特别是这种最高难度的“酆都城”级世界，也许任务本身不难，但路边随便一个人，可能都是什么比任务Boss还猛的怪物。
王泉没搭理他丰富的内心活动，爽快地接过枪揣进兜里，尔后问道：“所以你们来就是跟我说这个的？”
冯朗表情严肃，“老王，我们真没跟你开玩笑，你也是才来魔都没几天吧？”
王泉点点头，“嗯哼，所以呢。”
“那你恐怕还不知道魔都发生的事情吧。”冯朗说着从背后掏出一张报纸递给王泉，“你看看就知道了。”
王泉接过报纸打开。
右上角是“申江新报”四个大字，下面头版头条是一些新闻专栏。
王泉大致扫过，没发现问题，他抬头目露疑惑之色。
“看背面的自由谈。”冯朗示意他翻面。
申江新报实际上就是大名鼎鼎的“申报”，正刊跟专栏不谈，其他板面还有不少副刊。
“自由谈”就是副刊里的一类，内容大多刊登记叙风花雪月、奇闻轶事、诗词歌赋的文章以及小说连载。
不少大佬都曾经在“自由谈”写过稿，比如鲁迅、茅盾、叶圣陶、老舍、沈从文、郁达夫、巴金等等等等。
王泉手上这一版的“自由谈”就是讲的魔都本地最近发生的奇闻轶事。
也就是魔都最近不少新婚夫妻莫名其妙的双目失明，还有安公馆一家四口神秘死亡，只有安小姐独自一人存活的事情。
看完之后王泉表情凝重，“竟有此事？婉莹她完全没跟我说过，我问伯父他们为何不在，婉莹只说他们去西洋旅游去了。”
赌徒强忍不爽勉强笑道：“是的，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偌大一个安公馆里，为何除了安小姐之外就只有一个老管家在？其他仆人都哪儿去了？”
王泉先是一愣，然后眉毛上扬，眼神里三分不信、两分质疑、三分痛苦，还有三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啥。
就跟《半泽直树》里堺雅人那种似笑非笑眼神凶厉似的扭曲表情：
“不能吧……”
主要还是在憋笑，说实话真的很辛苦。
“是真的，我们也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但……”
“别说了！”王泉低下头左手捂着脸，右手抬起做了个禁止的动作，“我相信你们。”
冯朗眼底有些许不忍，“他都抖成这样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打击是不是太大了，我还是觉得咱们迂回一点儿好。”
赌徒咬牙道：“他只是个副本世界里的人！如果因为照顾他的情绪导致时间来不及咱们都死了呢？！你能负责吗！”
冯朗无话可说。
王泉抖的更厉害了。
赌徒冲流莺使了个眼色，流莺点点头，走过来手放在王泉肩上轻声安慰，“阿泉，你没事吧？有什么事你别一个人承担，还有我……我们呢。”
王泉笑够了，抬起头，红着眼道：“没事，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做吧。无论怎么样，我都要还婉莹一个清白。如果她真的有问题……算了，先说说你们的打算。”
红着眼主要是忍笑忍的。
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几人不着痕迹互相对视一眼，冯朗道：“我们想夜探安公馆，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王泉叹了口气，尔后拍拍自己的脸，似乎在给自己打气让自己振作起来。
几秒种后，他做了个深呼吸，扫过这六人，开口道：“那就行动吧，省的夜长梦多，能尽早还婉莹清白最好。”
见他同意，冯朗等人也松了口气。
在王泉要开门出去的时候，他道：“先等等。”
接着他回头看了师爷一眼。
师爷笑眯眯地摸摸八字胡，然后从怀里取出签筒跟一把竹签。
晃了晃，他晃出一根竹签掉落在地。
冯朗拿起来看了眼：
“上上。”
几人都松了口气。
王泉见状表情急切，“那出发吧？”
“好，出发！”
下定决心，一行七人从王泉客房鱼贯而出。
在踏出屋门的刹那，除王泉外的六人都是一愣。
不知为何，出门的刹那间，他们感觉浑身一冷。
看到他们的样子，王泉嘴角微微上扬。
要开始了。
今夜，王泉加入狩猎！

第十章 鸡同鸭讲一般的超展开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王泉也跟安小姐说过，那些人罪不至死。
顶多就是把自己当工具人罢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个赌徒嘴臭归嘴臭，自己到时候搞一下他的心态就完事儿了。
王泉毕竟是和平年代在社会上被毒打了五六年的二十七岁成年人，这点事儿也能叫事儿？
不过吓唬一下这几个人，然后让他们能替自己去查清楚这个世界的状况，想办法帮自己找到回家的路才是正道。
一行七人，摸摸索索，悄悄滴探头。
门外没人。
走廊里也没灯，外面今天似乎没月亮，搞的走廊里也没什么光亮。
冯朗等人面面相觑，就是没人敢走第一个。
怎么说呢……
如果你明明白白把什么怪物啊之类的危险放到面前，那他们反而没这么怂。
现在问题是你明明知道这里很危险，但你又看不到……
然后你就会脑补，结果越脑补越害怕。
俗称自己吓自己。
就好像晚上回家上楼梯或者出门，你总会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你，然后你还不敢回头。
于是你从慢步走变成快步走，然后变成小跑，最后跑的飞快冲着家门就奔回去了。
就是这么个道理。
“冯哥，怎么办？”
听到忘川的疑问，冯朗表情阴晴不定。
旁边赌徒嗤笑不已，“这是任务世界，你难道还想牺牲自己替任务目标办事？咱们是‘地狱行者’，你也有想要实现的事情吧。而且王泉是重要任务角色，一般情况下他是死不了的。”
冯朗叹了口气，“对，你说的都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王泉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可听着听着……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冯朗就转了过来，表情诚恳，“阿泉，安公馆我们都没你熟悉，你能不能带我们探查探查？”
好嘛，果然是让我王小帅打头阵……王泉内心不屑。
沉吟几秒，他脑中飞快回忆起十年前玩儿魔兽世界的时候，那些跟着一起下副本的NPC是怎么做的。
比如燃烧的远征那时候的黑暗神庙还有太阳井，一群NPC跟着划水，然后最后跳出来抢功。
还有巫妖王之怒的提里奥&#183;弗丁，一开怪就假装被冻起来装死，等到玩家们把阿尔萨斯血条打到百分之十了，他破冰而出一刀砍碎了阿尔萨斯手里的霜之哀伤，甚至最后还想黑掉头盔！
王泉开始思考。
要怎么办呢？
直接躺地上装死说自己吃坏了肚子？
那就太假了，甚至有可能暴露自己。
有了！
他依旧表情急切，跟刚才没什么不同，“啊？你们要回去睡觉？不是说好的去二楼调查吗？”
冯朗：“……”
他看了同行们一眼，疑惑地挠挠头。
难道是他说话的姿势不对？这句话有什么超出副本世界的范围吗？
赌徒上前一步，笑道：“老王，别闹，我们主要是不认路，你在前面带路呗。”
“回去？不行！今天必须调查！不还婉莹一个清白我睡不着觉！”
王泉的表情正直又可靠，他的眼神坚毅又决然。
就放语文考试里，能被要求写一长篇阅读理解的那种。
赌徒眼中凶厉之色一闪即逝，他强忍不耐，尽量语气温和，“老王，别闹，我们根本没说要回去睡觉，就是说要跟着你去二楼调查。”
王泉还是摇头，“不想去二楼？害怕？那一楼也行啊，我记得那管家就住一楼。”
赌徒：“……”
“噗……”
他恶狠狠回头，发现除忘川外的其他四个同伴都眉头紧锁，只有忘川一个人在笑。
“你笑什么。”
“大概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吧。”
接话的是王泉，“你们到底要不要去调查？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去了。”
赌徒骂道：“你他妈……”
王泉脸一黑，“狗再叫？”
赌徒下意识就想掏枪。
王泉呵呵一笑，掏出那把黑色M1911A1，“说的跟谁没枪一样，biabiabia～biabiabia～”
赌徒：“……”
他好气啊！
甚至这把枪都是他刚被迫送给这王八蛋的！
但他又不敢怎么样。
鬼知道能不能打死王泉，就算能打死，特么任务难度上升怎么办？
憋屈！很特么憋屈！
“好了好了。”冯朗站出来打圆场，“大家都自己人，我知道你们俩的家庭情感方面有些……渊源，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回头道：“阿泉，你也不想安小姐被外面继续冤枉吧？”
王泉这才收起枪，“走吧，别浪费时间了，再等下去天都亮了。”
“好好，这就来。”
冯朗警告似的看了眼赌徒。
师爷他们仨也都冷冷看着赌徒。
“啧。”骂了一句，赌徒退到最后，“我殿后。”
他实在不想再跟这王八蛋交流了。
鬼知道“地狱”给他安排了什么狗屁背景！他感觉这王泉一直在针对他！
难道是他想把这个副本世界的妹妹嫁给别人当小妾的？
他特么连妹妹长啥样都不知道好吧！
见赌徒退让，冯朗也松了口气。
未免节外生枝，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然后是狗屠，王泉跟忘川在中间，流莺、师爷分部左右，赌徒殿后。
七人呈队形缓步前进。
通过客房区长廊来到大厅，这里空无一人。
然后他们小心翼翼通过大厅另一扇门朝佣人住宿区探去。
这里布局跟客房区差不多，只不过房间由八个变成了六个。
冯朗走在最前，他一个箭步，悄无声息靠在第一间房的门边，尔后朝狗屠使了个眼色。
狗屠靠在门的另一边，打开手中AK-74U的保险，朝冯朗点点头。
然后她左手持枪，右手轻轻推了推屋门。
门是锁着的。
冯朗见状，马上绕过她开始警戒走廊深处。
狗屠则是继续用枪指着这第一间房的屋门，然后师爷、流莺两人手持VECTOR冲锋枪包围着王泉、忘川两人猫着腰快速通过第一间房停在冯朗身后。
王泉不着痕迹挑了挑眉——这群家伙……还挺专业。
最起码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儿。
安小姐那个计划真的能成功吗？
似乎察觉到他的担忧，他耳边响起安小姐轻柔的嗓音，“王先生，不用在意，你进门之后按照原计划来就好～不过别被吓到哟～”
王泉放下心来。
这是他的计划，安小姐会配合他行动。
按照计划，他会装高手来唬住这群人好让他们继续跪舔自己当工具人。
而且顺便还能吓唬吓唬他们好报他们让自己当工具人的不爽之仇。
之后一路无话，几人只用手势交流，不过王泉完全没看懂。
反正跟着他们走就行，反正他知道真正的“惊喜”就在最后那间屋子里。
正巧，前五间屋子的房门都上了锁，到最后一间屋子前，王泉正要装逼，忽然看到冯朗他们全都愣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低声问道：“怎么了？”
冯朗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赌徒已死亡】
几人猛然回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赌徒已经不在几人身后了。
这里只剩下他们六个。
……
几分钟前——
在进入佣人区走廊的刹那，赌徒只感觉眼前一花，前面六个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表情一变，赶忙举起手中的M4A1小心戒备。
“冯朗？”
他轻声呼喊了一句，却没听到有人应声。
一边举枪戒备，他一边朝后退想退出佣人区。
结果背后传来的冰冷生硬感觉让他表情一变。
抬手摸了摸，背后是一堵墙。
咬了咬牙，赌徒不知从哪儿掏出个夜视仪戴到脑袋上，视野从一片漆黑变成绿光一片。
但好歹能看清路了。
他仔细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道走廊。
没有窗户，但两边有对称排列着的屋门，看样子像是红木制成的，一边三扇。
走廊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但夜视仪上只有很模糊的一团，他看不清楚。
轻轻敲了敲背后的墙，从声音判断，明显是实心的。
除非动用炸弹，否则大概是不可能从背后出去。
但他不敢。
他猫着腰小心翼翼朝前走去，同时还尝试看能不能打开两边的门。
结果第一扇门他就打开了。
打开之后他一个滑步就滑了进去，同时还举起手中的步枪。
他脚步微微一顿——房间没有任何家具，但前面地上趴着一个人。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一边警戒，一边用脚踢着那人把他翻过身。
当那人正面翻过来之后，他表情就是一变。
这人胸口到腹腔的位置……空空如也！
肋骨裸露在外，但里面的肌肉、脂肪、神经、内脏……全都消失不见！一眼就能直接看到脊椎！
更让赌徒冷汗直冒的是这人的脸！
那眼睛部位只留下两个黑洞死不瞑目的脸，赫然就是冯朗！

第十一章 猜猜我是谁
冯朗？！
怎么可能是他？！
赌徒惊得后退一步，同时他马上单膝半跪，举枪四下瞄准，同时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周围一如既往的安静。
赌徒一动不动静静等了两分钟。
外面依旧没动静。
赌徒借着夜视仪打量起屋内情况，刚刚只是大概扫了一眼没仔细看。
屋内除了中间地上躺着的冯朗之外别无他物。
想了想，赌徒摘掉脑袋上的夜视仪收好，然后开启步枪侧面加挂的强光战术手电。
冷白色强光划破黑暗，正照在地上冯朗那死不瞑目的脸上。
赌徒没挪开枪口，眯着眼睛仔细观察。
面对强光毫无反应，眼珠不翼而飞，鼻翼没有煽动，明显已经凉透。
他四下打量。
地面是发霉生虫的破败木地板，四周墙面掉皮，已经露出后面的青黑色石砖来了。
这里看着可不像是高门大户，反而像是被风霜洗礼了几十年的那种残留建筑……赌徒一边思考，一边半蹲着挪到冯朗尸体边，探手放在他脖颈侧面。
没有脉搏跳动，不过尸体尚且温热，说明死亡时间不是很久。
赌徒这一刻心情意外的平静。
之前一直提心吊胆，是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来。
现在虽然孤身一人，但既然已经出事了，他反而没那么紧张。
没再戴夜视仪，不过赌徒取出了红外热成像仪组件挂在M4A1左边，同时小心翼翼出了门。
脚步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赌徒眼神警惕，同时用眼角余光瞥了眼热成像仪。
在另外五间房里，都有一个热源，看形状，应该都是人体。
赌徒表情更加严肃。
他径直推开对面的门，走进去凑近一看。
果然，这个人是师爷，就那个留着两撇八字胡喜欢算命却身高差不多一米九的中年肌肉男。
他也是胸腔腹腔内的肌肉、脂肪跟内脏全都空空如也，眼眶里也同样没有眼珠。
跟之前房间的冯朗一样。
赌徒没犹豫，没停留，在戒备完确定这间房安全之后，他马上离开房间前往下一间屋子。
流莺、狗屠、忘川，后面三间房里死掉的果然是他们三个。
赌徒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因为包括房间里发霉的味道还有血腥气，已经尸体的触感温度都是真实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尸体身上破开的衣服就是他们原本的衣服，也就是不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衣服。
副本角色再强也不可能突破“地狱”的屏蔽，这是他之前几次任务得来的经验！
之前他就在一次古代灵异副本世界遭遇过类似的事情，那次“死掉”的同伴身上就穿着跟原本不同的古装，所以那次他认出了幻境逃过一劫。
现在就剩最后一间屋子了。
如果里面那个人也死了，并且跟他猜的一样的话，那这个任务……不，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深吸一口气，赌徒举着枪呈警戒姿势小心翼翼推开门。
屋里一个男人被绑着，像条死咸鱼一样趴在地上。
看到有人进来，刺眼的手电筒光线射在脸上，他下意识眯起双眼，“谁？”
赌徒松了口气。
王泉没死，那就还好。
他一边戒备着一边小心翼翼靠过去，并没急着解开绑着王泉双手双腿的麻绳，而是问道：“你是王泉？”
“当然是我！”王泉咬牙道，“昨晚遇到浓雾之后我就被人从背后打晕带到了这里，一整天就只有个死人脸老头子给我喝了碗水，刚才我听到那老头子的脚步声了，他似乎往旁边几个屋子扔了什么东西。你那边什么情况？”
赌徒心头一凛，然后放松下来。
果然！今天白天遇到的那个“王泉”是假的！
跟他们猜测的一样！
现在这事儿估计也是那个“王泉”干的，估计是他们一起探路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触发了那个“王泉”的“剧本杀”才被带到这里！
按照这个王泉的说法，那个死人脸老头应该就是今天见到的那个老管家。
冯朗他们死的时候的表情是惊恐跟不可置信的样子，八成是没警戒糟了重。
可除去那个新人忘川，其他人都是老鸟，而且通过这一天的观察，赌徒很确定那几个人里没蠢货。
所以就是遇到袭击的时候措手不及。
这种情况下……动手的肯定是几个人都熟悉的人！然后他们被各个击破了！
谁是他们都熟悉且不会有戒备心的人呢？
只有王泉！
赌徒不动声色继续跟王泉聊天套话，但就是手上没替他解绳子的动作。
地上王泉无奈道：“不是吧丁一凡，你怀疑我？”
赌徒一怔，对王泉的怀疑消散了几分。
丁一凡是他的真名。
他进到这个世界之后是肯定没说过这个名字的，别说王泉，哪怕冯朗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名字。
如果这王泉知道自己名字的话，只有一种可能。
他就是真的王泉。
因为“地狱”会在这个世界替自己设定人物背景，王泉在设定中跟自己算是有点儿恩怨纠纷的老同学发小，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才是正常的。
不过还有最后一点需要试探。
赌徒盯着王泉双眼，“我昨天送你的洋枪呢？”
王泉眸子里写满了不耐烦，“在我怀里，怎么，你想拿回去？喂！你干什么你？！”
赌徒没搭理他的吵闹，而是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银白色M1911A1，就是昨天送王泉的那把。
今天送出去的那把是黑色的。
赌徒松了口气，替王泉解开捆着手脚的麻绳，然后把枪还给他。
王泉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接过枪没好气道：“怎么，难道这世上还会有第二个王泉不成？”
赌徒强忍着不耐赔着笑脸跟他解释说冯朗他们都死了，现在两人要一起逃出去。
王泉正要说些什么，可眼神忽然变成惊恐，然后就要举枪。
赌徒马上反应过来，瞬间回头、举枪、瞄准，一气呵成！
下一刻，他冷汗都下来了。
因为现在屋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身穿藏青色单排扣西装。
那张帅脸……赌徒绝不会认错！
因为他上一刻还在跟对方聊天！
这人竟然也特么是王泉！

第十二章 傻X
两个王泉？
赌徒并不惊讶。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M4A1，战术手电的光亮狠狠射在外面这个王泉脸上，逼得他不得不眯着眼睛同时抬手遮挡光亮。
“举起手，站着别动。”
热成像仪上显示对面这家伙有体温。
有体温就好办了。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神也杀给你看！
那个“王泉”果断举起双手，他左手上还拿着一把黑色的M1911A1。
他眯着眼睛道：“老丁，丁一凡，我知道咱俩不对付，不过你最好离那怪物远点儿，别忘了冯朗他们怎么死的。”
赌徒没说话，不过他还是默默远离了屋子里的王泉几步。
屋外的王泉也趁机进来了。
三人现在的位置呈等边三角形互相对峙。
三角形，永远是最稳定的形状。
无论是数学还是物理，亦或是……恋爱？
里面的王泉举着枪咬牙道：“丁一凡！你相信这怪物的话？刚才你是怎么说的？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出身！你们一家子都是！”
赌徒：“……”
这特么“地狱”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狗血人设？
不过他还是没走过去。
毕竟外面这个“王泉”说的很对。
想想冯朗他们是怎么死的。
根据赌徒自己的判断，他们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被熟悉的人，也就是“王泉”偷袭至死。
这个前提，是一对一，但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王泉”？
因为除王泉外他们几个都是“地狱行者”，互相之间有确认身份的办法。
这也算是“地狱”留下的一个小小Bug。
然后呢，自己是不是也很符合这个情况？
一对一，然后王泉在屋里躺着不动等救。
然后因为任务提示说他是重要角色，所以放下戒心解开绳子，接着被干掉。
既很合情理也很符合逻辑。
可现在偏偏多出一个“王泉”。
而且这个“王泉”是第二天跟着自己群人一起探险的王泉。
他说的话，做的事情，都很合理。
如果他要杀自己，在刚才一进门的时候就能杀了，不会等到现在。
当然，屋里这个王泉也没直接动手。
这又暴露了一点信息——无论他俩哪个是假的，他们都没把握正面一对一干掉自己。
赌徒来回打量着两个王泉。
左手边靠近屋门的这个王泉手里拿着黑色手枪，面带苦笑一言不发。
里面这个王泉手拿银色手枪怒目而视。
赌徒任何一人都不相信。
他不会去赌，因为赌错了没的是命。
他冷冷道：“你们两个谁能证明自己是真的。”
外面这个王泉叹了口气，“这没法证明，我只能说懂的都懂。丁一凡，你也不是蠢人，好好想想过程，你就知道谁是假的了。”
赌徒沉默不语。
确实，外面这个王泉怎么看怎么正常。
里面这个王泉如果是假的，那知道自己的名字说不定也挺合理。
比如他要扮演真王泉，那肯定要了解真王泉知道的事情才能假扮。
而且从冯朗他们的死状来看……如果假王泉不是人，那想知道自己真名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地狱”没屏蔽，而是“地狱”恶趣味的人物设定中，丁一凡就是自己的名字。
这样一想，昨晚上也说得通了。
为什么从一开始，遇到王泉之前的瞬间，那些人头气球都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从接触王泉开始，那条街上就违反常规的一个人都没有？
为什么从接触王泉之后不久，浓雾跟那些怪物都一一出现？
为什么王泉忽然消失？
为什么他消失后那些浓雾跟怪物也都跟着消失，然后周围就恢复了正常？
答案只有一个，昨晚那个王泉，也就是现在靠里面的这个拿着银白色手枪的王泉，有问题！
“我相信你。”
赌徒对外面这个王泉说道。
“丁一凡！你这个狗东西！你……啊啊！！！”
里面的王泉还没骂完就发出惨叫。
赌徒对着他的腿就是几枪，M4A1近距离的威力当然不差，直接打断了他的右腿小腿。
连肌肉，带骨头。
里面这个王泉跌倒在地，捂着断口处惨嚎不已，他腿上鲜血喷溅一地。
外面这个王泉明显舒了口气，笑道：“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赌徒一言不发，缓缓走过来掏了支烟递给王泉。
王泉愣了一下，接过烟。
赌徒掏出个Zippo打火机打开盖子凑过来。
王泉叼上烟，凑到打火机面前，“谢谢。”
“不用谢。”赌徒滑动打火石。
砰——！
一声枪响，伪装成打火机的枪口冒出火光，一颗子弹旋转着射入王泉右眼，打穿眼球，从后脑穿出，血喷了出来。
但是，并不是殷红色。
这个王泉后退两步，右手捂着右眼，有黑灰色液体从指缝中流出。
“你怎么发现我不是王泉的？”
“我并没有发现，只不过从一开始你们两个我都不相信罢了。”赌徒举起M4A1贴在他左眼上，“只不过我打了那个真王泉，他确实流血了，所以他肯定是真的罢了。”
枪响，人亡。
回头看了眼地上依旧抱着腿哀嚎的王泉，赌徒的眼神厌恶且冷漠。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但现在已经解决了一个，而且他还确认了一件事，王泉是个普通人类。
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也不用再勉强自己迎合他了。
之后只要掌控住这个王泉，逼迫他当好工具人去探路推剧情就行。
之后要找到冯朗他们跟他们汇合。
毕竟他压根没收到那几人死亡的“地狱传信”，这也是他刚才一直保持镇定的原因。
至于王泉的真假……呵呵，地上这个就是真王泉。
昨天晚上“地狱传信”都说了“任务一完成”，那他肯定是真的。
刚才开枪打他的腿，只是为了发泄心头不爽罢了。
你一个“土著”也配给我这个“地狱行者”耍脸色？
从一开始，他就在演戏！
没搭理依旧哀嚎的王泉，赌徒点上一支事后烟，听着王泉的惨叫，他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
滚烫的尼古丁冲进肺部，搭配着王泉的惨叫，他感觉一切尽在掌握。
手按在耳麦上，赌徒在呼喊队友，“冯朗，收到回话。”
耳麦里毫无反应。
他又喊了几声其他人，可耳朵里并没有丝毫声音，周围针落可闻。
嗯？针落可闻？
赌徒猛然回头！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枪响。
砰——！
赌徒只感觉脸颊一凉，接着剧烈的疼痛充斥着口腔！他嘴上叼着的香烟还有牙齿伴随着血沫碎肉末喷溅！
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子弹打穿了他的两条手臂跟双腿。
被子弹的动能带动着身体转了个圈倒在地上。
赌徒勉强抬起头，发现王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腿……完好无损！
“为……为什……唔……”
嘶哑漏风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腹部的疼痛打断。
王泉收回踹他肚子的皮鞋，蹲下来嘴角上扬，“为什么呢？我也在寻找答案呢，你说是不是？丁一凡，还是叫你……赌徒？”
赌徒瞳孔猛缩！
王泉依旧面带笑意，温和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想了想，恍然大悟，“有‘地狱’的屏蔽在，他只会认为咱们聊得都是正常话题，包括咱们穿的不符合年代的衣服在土著眼里也会自动调整成符合年代的服装，或者说他们潜意识认为咱们这样穿没问题。”
说罢，他低头看着表情惊恐的赌徒，表情愉悦，眼中猩红一闪即逝，“赌徒哥，你能不能再表演下内个？就内个……”
“对了，我忘了你舌头都被打断了。来，我给你示范一下。”王泉低着头看着赌徒惊恐的脸，咧开嘴，露出森白整齐的牙齿：
“傻逼。”
枪响，人亡。

第十三章 啊？擅自改戏？
【赌徒已死亡】
一楼，佣人住宿区，冯朗等人看到墙上忽然浮现的如墨文字皆是一愣。
尔后几人猛然回头，发现原本应该在殿后的赌徒不知何时已不知所踪。
忘川打了个寒颤，冷汗直冒。
“冯哥……”
他想找冯朗说说话安慰安慰自己，可却看到冯朗他们几个眉头紧锁，隐约间似乎同样额头冒着冷汗。
“怎么了？”王泉挠了挠脸颊，表情疑惑。
他回过头，挑了挑眉，“他人呢？不会胆小偷偷溜回去睡觉了吧。”
他的行为很符合他自己编出来的“跟赌徒不对付”的人设。
现在想想的话，那个嘴臭赌徒恐怕正在被各种耍着吓唬着玩儿吧。
嘿嘿，让你丫嘴臭！
冯朗脸色难看，“赌……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地狱”的尿性他也是明白的。
有时候他也怀疑过“地狱”让他们进副本世界做任务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那个“实现执念”的鱼饵太过诱人，时间长了……沉没成本太多，他也就不去想了。
听到他的话，又隐约间看到他的表情，王泉一怔。
看他们这么严肃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方法接收赌徒那边的消息。
可经过这一天的观察，他们并没有传音之类的手段，无线电的话确实有，不过是刚刚在房间里弄得，自己身上也有。
按冯朗的说法，“这是西洋的高级玩具”，反正他也随波逐流的“信了”。
可他们并没有呼叫赌徒。
这说明他们有办法知道赌徒那边的状况。
而且看这个反应……
王泉不动声色，手按在耳麦上，“那个谁，没死吱一声。”
这很符合他的“人设”。
那边寂静无声。
王泉皱了皱眉还要呼叫，却被冯朗按住肩膀。
“不用管他，咱们做咱们的事情。”
冯朗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打了个手势。
流莺、师爷跟狗屠三人马上取出夜视仪戴上，冯朗则取出便携式军用红外热成像仪。
看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的王泉跟忘川，他低声吩咐道：“准备好武器，小心戒备……别死了。”
忘川打了个寒颤，慌忙掏出冯朗之前给他的M9手枪。
王泉也掏出自己从赌徒那儿骗来的黑色M1911A1站在几人身后。
走廊里左右各有三个房间，他们现在就在最里面右手边的房间门口。
冯朗看了眼热像仪，上面显示屋里没有热感应源。
做了个手势，他手轻轻放在门上，缓缓加力。
吱——
生锈铰链发出轻微的响动，在这安静的夜里特别刺耳。
冯朗推开大概二十公分的缝隙，然后靠在门边小心戒备。
从缝隙往里看去，一片漆黑，里面也没任何动静。
冯朗又看了眼热像仪，上面没看到屋里有任何热源反应。
他收起热像仪，做了几个让王泉不明觉厉的手势，狗屠三人就摘掉夜视仪不知道塞到了哪里，然后纷纷打开枪上挂装的强光手电。
冯朗摸出一枚M84震撼弹，冲几人点点头，右手握住弹体，虎口部位连带掌心按压在簧片上，同时左手拉掉拉环。
之后他做了个深呼吸，把震撼弹顺着门缝扔了进去。
伴随着一声脆响，簧片弹开，击针敲击底火，两秒后，相当于一百亿个耳机同时开满音量的巨大爆响伴随着六百万只蜡烛同时燃烧的亮度喷薄而出。
同时散发出来的还有不足以干扰视线的中等量烟雾。
下一刻，冯朗一脚踹开屋门，举起TAR-21一个前滚翻滚了进去，然后顺势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后面狗屠跟师爷两人同步滑铲入屋然后举枪瞄准两边，夜莺在门外戒备。
王泉跟忘川站在屋外原地发呆。
就几秒钟时间，俩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这几个人就嗖嗖冲进去了。
王泉现在耳朵里还有刚才震撼弹留下的嗡嗡声来着。
“安全。”
冯朗站起身，招呼王泉他们进来。
等大家都到齐后，借着强光手电，众人开始一起观察屋内。
墙皮脱落露出青黑石砖的墙壁，破败古旧却没积灰的地板，同样墙皮脱落的天花板。
除了这些，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这里果然有问题。”冯朗神情凝重，边小心戒备边道，“这里说是佣人住所，结果完全就没住人的痕迹，家具什么的也没有。该不会这里本来就没人居住吧。”
王泉表情奇怪一言不发。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按照跟安小姐“勾搭”出来的剧本，这屋里应该是那个老管家在，然后王泉登场一通王八拳把他干翻在地，然后就这么一逼宫，他马上招了，接着编造一个“豪门艳史”的剧本。
就什么公公强暴了儿媳被儿子发现，实际上俩人狼狈为奸。
然后儿子疯了，动手宰了奸夫淫妇，狂性大发又弑母，最后想杀妹妹的时候被妹妹反杀的剧本。
可特么人呢？
王泉在心里真情呼唤，“安小姐在不在？安小姐在不在？”
毫无反应。
王泉直嘬牙花子，这特么不是在洗澡吧？
这深更半夜的……
不应该啊！明明说好的一直进行远程心灵交流来着。
难道她变卦了？
坏女人想要自己小命了？
我特么相亲的时候没犯什么错吧！
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非要投诉举报到那死道姑公司破产不可！
真特么害人不浅！
相亲就相亲，非要玩儿命干嘛！
这边王泉暗自郁闷后悔，那边冯朗他们果然不是盖的。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屋子的问题。
站在屋里东南角，冯朗脚上的行军靴轻轻点了点破旧的木地板，低声道：“这里下面是空的，有密道。”
说完，他就取出热像仪对着地面——刚才光看屋里了，没想过看下面。
结果一看之后，他表情严肃。
只见地下是一大片热源，呈长方形一直延伸到上百米外。
果然这里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他做了个手势，接着举起TAR-21戒备。
狗屠一言不发，走过来找准两块木地板缝隙，直接两根手指戳穿了地板。
接着她让开位置，师爷走了过来，把两根手指伸了进去。
然后他胳膊上肌肉绷紧，用力一拉！
只见他胳膊肌肉把中山装衣袖绷成了紧身衣，下一刻，这一片地板被整个掀起。
下面是黑黝黝的正方形洞口，连接着地面边缘的是斜向下的石制台阶。
冯朗拔出个冷焰火顺着楼梯扔了下去。
眯着眼仔细观察，直到焰火熄灭，他才又丢了三根绿色荧光棒下去，然后举起枪走下楼梯，“跟紧我。”
几人鱼贯而入，只有王泉还站在上面在心里念叨着安小姐的名字。
可依旧没有回复。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一阵寒风吹过。
总之王泉看了看四周，打了个寒颤，赶紧跟着下去了。

第十四章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往下大概走了有个十米左右，就走到了楼梯尽头。
这是一条直通前方的隧道，借着荧光棒微弱的光亮，几人默默观察着。
这是个方形隧道，左右大概宽度在一米左右，高两米五左右。
两边墙壁上还插着不少火把，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
冯朗摸了摸旁边的火把，“温的，不久前有人走过这里。”
他掏出热像仪，上面周围到处都是热源。
微微皱眉，冯朗收起热像仪，吩咐道：“已经到这里了，再隐藏也没意义，手电都打开。”
赌徒已经死了，无论如何，现在他们大概率在明处而对方在暗处。
况且如果隧道尽头真的有密室且里面有人，那戴着夜视仪骤然见到光亮反而倒霉的是自己。
吩咐完，他就打开强光手电，举着枪走在最前面，一行七人小心翼翼朝前走去。
一路无话，只有王泉还在内心深情呼唤安小姐。
贼真心，贼真诚！
奈何人家就是不回！
你特么就是说句“去洗澡了”也行啊！
无奈，王泉只能跟在大家后面一直往前走。
复行数百步，隧道已至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
冯朗再次掏出热像仪，上面热源简直多的刺眼。
收起热像仪，冯朗朝后招了招手。
狗屠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成型装药定向破门弹递给他。
王泉看的眼熟，这玩意儿不就是《使命召唤现代战争》里面正方形薄薄一片能贴墙上或者门上定向爆破那玩意儿嘛。
果然，冯朗把成型装药定向破门弹贴在门上，带着大家后退两步。
默数三秒，随着一阵巨响，木门朝内被炸成无数碎片！
冯朗四人前滚翻的前滚翻，滑铲的滑铲，反正两秒内全冲了进去展开战斗队形。
然后王泉跟忘川俩人在门外探头探脑。
还特么脑袋撞到了一起！
王泉撇撇嘴，后退几步，一脚揣在忘川屁股上把他踹了进去，“让你特么挡我！”
接着他探头朝门内观察。
这是个大概五十平米左右的石屋，没有窗户，也没有其他出入口。
屋里靠墙位置并排摆放着四张血迹斑斑的木板床，每张床上分别捆着个人。
人是活的，不过根据王泉的观察，这四个人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他们双眼留着血泪，满口牙齿被人拔光。
他以后肯定是不吃猪大肠了。
仔细看了看这四人的脸，冯朗等人的表情都变了。
四人两男两女，两年轻两年纪大的。
他们都看过申报，这四个人……分明就是报纸上介绍已经莫名暴毙的安老爷一家！
在床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一袭灰黑色中山装，平头，鬓角斑白，顶着个面无表情死人脸。
除了安公馆的管家刘叔之外还能是谁？
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床上捆着的三人只是略微动弹了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只有安少爷空洞的眼眶“看”向这边，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刘管家手里拿着把剔骨刀，似乎忽略了冯朗等人手里的枪口正对着他，只是淡淡道：“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
王泉心凉了半截。
这特么完全不按照剧本来演啊！
不对！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看床上那四人倒霉催的样儿，还有这刘管家一副大反派的表情，这特么自己想替安小姐洗都不行了。
到底谁才是反派？
真没得洗！
这时候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走都不行了！
身为新时代成长起来的三好青年，自认罪恶克星的王泉根本忍不了！
没等冯朗他们说话，王泉就站到冯朗宽阔的背后，只有个脑袋从他肩膀上冒出来，正气凛然道：“刘管家，你做的这些事……安小姐知道吗？”
王泉问完，刘管家那副僵尸脸忽然柔和不少，“小姐不知道。”
他看着冯朗……肩膀上露出的王泉脑袋，淡淡道：“我一辈子不曾结婚生子，小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不能让安家这群杂碎污染小姐。”
王泉点点头表示我信了，这下也可以方便洗地了，“所以你就把他们绑到了这里？那你难道不知道外面的谣言会伤害到安小姐？”
“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这群畜生越来越过分，甚至想带着小姐一起吸鸦片，我只好替小姐教训教训他们。至于之后……”他看着王泉，“王少爷，你是小姐的未婚夫，虽然我看不惯你这人太轻浮，但既然是小姐的意思……小姐她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如果你对不起她，我不会放过你。”
王泉表情奇怪，就连这血腥恐怖的气氛他都觉得消散不少。
安小姐她单纯的像一张白纸？那我叫她“莹宝”怎么样？
况且安小姐如果像一张白纸，那我王某人就单纯的像是一只草履虫。
不过王泉还是越过冯朗肩膀，目光坚毅，“你放心，我王泉定不负她！”
刘管家十分满意，“既如此，王少爷，还请远离那几人，此事不可暴露，他们都要留下。”
王泉扭头看了眼。
冯朗等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手里枪械闪着幽幽寒光。
很有压迫力。
王泉定了定神，正气凛然，恍若罪恶克星，“刘管家，刘叔！迷途知返，善莫大焉！莫要在执迷不悟了！安小姐有我照顾，你就放心的去吧！相信警察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刘管家眼眸耷拉，“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王泉忽然感觉一阵心悸，他后退两步，开口道：“跟这种邪魔外道不用讲江湖道义！大家伙并肩子一起上！”
话音刚落，各种枪声便混作一团。
冯朗等人毫不犹豫的全力开火，直接把刘管家打成了筛子。
王泉长舒一口气。
也不知道安小姐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他现在已经有点儿害怕了。
这时候就要果断跳反，然后离开安公馆，之后再忽悠冯朗他们出城查探，看看有没有能让自己回去的办法。
冯朗等人也长舒一口气。
事情总算结束了。
最高难度的酆都城级世界在只死一个人的情况下能完成任务，他已经很满意了。
忘川这时候呲牙咧嘴凑到王泉身边，边揉屁股边道：“泉哥，你刚才那脚踢的可真够狠的！”
王泉笑着掏出白天已经准备好的符合这个年代的香烟，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根，“我那是舒缓一下紧张的气氛，况且现在不是万事大吉？
“对了，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他一边点着香烟，一边指了指床上那四个，“还有安老爷他们怎么处理。”
他这是在探口风，想知道他们任务完成没。
冯朗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等吐出烟气，才道：“我们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之后打算离开魔都，你呢？”
说完之后，他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想什么事情，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情况吧，估计也会离开魔都。”王泉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们一起？”
忘川叼着烟笑道：“泉哥，我们要去的地方……你可去不成。”
王泉表情疑惑，“什么地方你们能去我不能去的？”
忘川乐了，“难道我回老家相亲你也跟……”
后面话还没说完，他整个脑袋就被一根猩红触手整个拍碎！
冯朗等人都是一愣，接着马上掏枪转身开火。
整整打光了一整个弹夹他们才停手。
冯朗甚至还扔了个手雷过去！
等烟雾散去，几人僵立当场。
只见刘管家早已不成人型，他整个人都化作一团无数猩红触手团成的肉团！
无数触手四下狂舞，甚至抓起了床上四个人，连带着木板床一起送进肉团中间锋利的口器之中！
伴随着血液喷溅木屑翻飞，四个本来就快死的人连带着床板一起消失在肉团之中！
同时触手肉团散发出一阵刺耳的让人头晕目眩的尖叫冲击着王泉他们的耳膜。
“手雷都炸不死！现在怎么办！”师爷摸着八字胡，表情绝望且扭曲。
他的精神已经开始有被污染的征兆了。
王泉强忍着头痛耳鸣，叹了口气，“没办法，看来只能使出我的撒手锏了。”
冯朗他们先是一惊，然后就是一喜。
果然！这个重要角色不可能真的毫无用处！他肯定有办法！
“什么办法？不管什么办法！赶紧用啊！”
王泉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跑，“当然是特么快跑啊！”
只要我比“朋友”跑得快，那死亡就追不上我。
冯朗等人：“……”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无尽的触手就将他们吞噬。
失去意识前的留在视网膜上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背影。
后面发生的事情王泉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他使出了吃奶得劲拼命的跑。
印象里就连中考一千米的时候他都没跑的这么用力！
他跑的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似乎除了跑之外，他的脑海里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事情。
如果当初学习这么认真专注，他估计已经985本硕博连读毕业了。
不过只有专注是没用的。
下一刻，他就脚下一软向前扑倒在地。
这事儿不怪他。
不是他关键时刻软脚虾，只不过隧道原本坚硬的石壁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成了蠕动的血肉。
他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周围慢慢紧缩的肉壁，还有身后缓缓移动过来的触手肉块。
下一刻，他失去了意识。
……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站在马路边。
旁边地上还倒着冯朗他们。
一共六个人，其中有赌徒。

第十五章 其实我有超能力
冯朗睁开双眼。
是陌生的天空。
蓝天白云风光正好。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
晃了晃脑袋，记忆渐渐浮现。
他记得刚才貌似被那个安公馆刘管家变成的触手怪物跟弄死了来着。
死前最后看到的就是王泉跑路的背影。
身体微微颤抖，他现在还记得被触手缠绕慢慢窒息的绝望感。
自己这是……没死吗？
正想着呢，视线中的蓝天白云被一颗倒着的脑袋遮蔽了光线。
“哟，你醒了？”
冯朗先是懵了一下，在脑海中努力回忆这眼熟的家伙到底是谁。
然后他猛地瞪大双眼，继而转为愤怒。
然后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牢牢抓住那家伙领带，“王泉！你他妈害死我们了！”
能让一向沉稳的冯朗被破防之后破口大骂，很显然王泉之前跑路的行为直接击穿了他的心里防线。
而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他爆发了自身的潜力。
因为做完以上这91个字的内容，他总共只用了2.7秒。
“把手放开！”王泉甩掉他的手，边整理领带边没好气道，“真是不识好人心，不是我救的你们，你们早死在那地下密室里了！我要真害死你们，还能让你在这儿跟我放屁？”
冯朗一怔，然后蹲下来给了忘川一巴掌。
“我草！谁打我！”
冯朗收回手站起身。
能感觉到疼痛，说明是真的没死。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忘川立了个Flag，然后就被那怪物刘管家一触手打爆了脑袋，绝对死的不能再透了。
但看这家伙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九成九没事。
不过还得试探他一下，看看他到底是真忘川还是假忘川。
没办法，他“真假王泉PTSD”犯了。
伸手拉起忘川，顺便等除了赌徒之外的其他三人醒来起身之后，冯朗试探道：“‘雄关漫道真如铁’的下一句是什么？”
忘川秒答，“而今迈步从头越！这题我会！对了冯哥，我不是死了吗！难道‘地狱’死亡后有花分数复活‘地狱行者’的操作？您几位把我给复活了？”
“没有，都是托了王泉的福。”冯朗放下心来。
这首词是1935年创作的，现在是副本世界中的1927年，原住民肯定不会知道这首词的。
比如王泉，他就挺胸抬头一脸自得。
很明显，他只听明白冯朗后面那句话了。
冯朗拍了拍忘川，忘川马上反应过来，笑嘻嘻凑过去一把握住王泉的手，热情道：“泉哥！多谢多谢！要没你我就完蛋了！”
“哪里那里。”王泉满脸不好意思，“其实也不行～我这能力太废了！要是给点儿力你们也不会经历一次死亡了！”
经典优势自责！
他嘴角都特么快咧到后脑勺了！
虽然其实他也没搞懂情况，安小姐那边也联系不上，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利用这件事先装一波。
之后会不会暴露另说，最起码现在要得到这群家伙的信任，省的自己莫名其妙被他们背刺。
冯朗当着王泉的面儿低声道：“我是地狱行者，问问他是不是有特殊能力，这是副本世界，再热情点儿，问问他能力具体有什么用，我来自二零二零年。”
为了利用“地狱”对原住民的屏蔽效果，冯朗只得一句话里穿插进不少“超游”内容。
忘川点点头。
听着他们的“当面大声密谋”，王泉小腿肚子都开始抖了。
这些家伙也忒喜感了……忍笑真的很难。
幸好他也是每天晚上听着老郭相声入睡的男人，对笑点的承受能力还不算低。
不过他们问自己的能力……
王泉开始构思该怎么编。
他想到一个好主意。
不过就在他打算开口的时候，一声怒吼响起。
“王泉？！你他妈给老子死！”
王泉回头，正对上赌徒惊怒交加的脸。
王泉有点儿莫名其妙，这家伙到底都经历了啥？怎么对自己这么大怨气？
之前可以理解为太过信任“地狱”的屏蔽加上自认为是“地狱行者”所以看不起“土著”。
现在他竟然都敢直接跟自己撕破脸了？
不过王泉没开口冷嘲热讽，只是淡淡看着他。
可能主要还是赌徒手里M4A1的枪口比较有威慑力吧……
咳，主要还是王泉不想跟这群自己钦定的工具人撕破脸。
真不是怂！
“你疯了？！”
冯朗也是一惊，然后马上跟狗屠一起放倒赌徒缴了他的枪。
然后他马上回头跟王泉道歉，“阿泉，抱歉，他可能受刺激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怪他。”王泉叹了口气，表情歉疚，“也是我年轻不懂事，当时他妹妹嫁给别人当小妾，我一时糊涂，为了报复就横刀夺爱抢走了他深爱的青梅竹马。他去西洋留学其实就是因为这个。”
他低头看着赌徒，叹道：“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我跟小芳最后也没在一起，她虽然怀了我的孩子，不过因为我当初还没发家，她最后怀着孩子也嫁给那老头当小妾了。
“刚好排你妹妹后面，咱俩其实是一边的。”
他拱火一直可以的。
赌徒被冯朗狗屠两人反手按在地上不断挣扎，边挣扎边骂，“去你吗的王泉！去你吗的小妾！去你吗的青梅竹马！”
他在乎的是这狗屎背景设定吗！
冯朗皱眉道：“别忘了咱们是来做任务的地狱行者！别入戏太深了！”
他这也是试探，试探这个被“地狱”提示【已死亡】的赌徒到底是不是真赌徒。
别问，问就是“王泉PTSD”。
“我他妈当然知道我是地狱行者！”赌徒又挣扎几下没挣脱开，骂道，“就是王泉杀的我！他根本不是人！我开枪打他都没用！而且他能听懂咱们说的话！‘地狱’的屏蔽对他没用！不信你对他开几枪试试就知道了！”
“不可能！‘地狱’是无敌的！”冯朗下意识反驳。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头对忘川道：“忘川，你来，我不会骂人。”
忘川张了张嘴，还是喊了声泉哥。
在王泉看过来之后，他砸了咂嘴，小心翼翼用带着讨好的语气说道：“泉哥，你丁丁只有三厘米。”
王泉：“……”
他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轻轻点头，语气如春风般温柔，“谢谢，你也一样。”
好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淦！
等着吧！忘川是吧！每个人都有落单的时候！
忘川等人一愣，他下意识问道：“一样什么？”
“一样的帅气。”
冯朗等人都放松下来。
忘川舒了口气，笑着不经意间问道：“泉哥，你到底怎么救得我们？”
王泉微微一笑，说出那个自己刚刚编好的答案，“其实……我有特异功能，我能复活被杀的人。”

第十六章 不要出城
“特异功能？”
“对，我能复活被杀的人，准确说也不算是复活。”
王泉继续口胡，“就是我能标记一定范围内的人，然后在被标记者死亡后还没凉透的时间内把他回溯到标记那时候的状态。不过就是每次使用都会消耗我十年的寿命罢了。”
以上纯属胡说。
其实如果他们回到的是之前的地点跟状态的话，他会说“我能让时间回溯”。
他就是利用这一点来凸显自己的重要性，而且自己对他们还有救命之恩。
就算这群“地狱行者”只会完成主人的任务，可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下意识亲近曾救过自己命的人。
而且就算他们只把自己当成工具人，可自己这工具人这么重要，他们也会尊重自己的意见。
前提是不遇到致命危险——王泉编了个使用能力的副作用也是因为如此，平时没事儿他不希望对方要求他使用能力。
真遇到致命危险，他们也会下意识信任自己的“能力”以及保护自己。
到时候答应他们氪命救他们就是了——毕竟已经“救”过他们一次。
如果又发生这种事，那他就显得更加重要。
如果真死了……
特么死都死了，爱咋咋地！
反正只要安小姐不站出来戳穿他，那基本上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仅限在这群“地狱行者”面前。
果然，听完他对自身“能力”的“解说”之后，冯朗等人表情慎重不少。
“那现在能标记下我们吗？”
“可以。”王泉继续口胡，他随手一挥，闭着眼睛默念叨几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然后睁开眼：
“已经标记完了。”
冯朗几人点点头，放开赌徒，不过他们把王泉挡在身后，隐隐将赌徒围在中间。
赌徒咬牙道：“你们什么意思，别忘了咱们才是一边的，你们相信这怪物的话也不相信我？难道我会骗你们不成！”
“这个你自己心里清楚。”冯朗阴沉着脸，“只不过王泉身为任务重要NPC，关系到我们任务是否能完成。而且他的能力太关键了，如果没有他，我们已经被团灭了。”
他对赌徒一直有所防备。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想坑忘川，后续又一直跟重要任务角色王泉不对付。
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冯朗冷冷道：“我不管你当时在安公馆为什么私自行动坏了大家的事，总之你必须向王泉道歉跟他搞好关系，否则我是不会允许团队中出现一颗定时炸弹的。”
赌徒红着眼看向站在冯朗身后的王泉。
王泉嘴角上扬成√，眼神中三分讥讽三分薄凉三分戏谑还有一分鄙夷。
以上这些都是赌徒自己脑补的。
实际上王泉就是看着他，没笑，也没说话，眼神……也没眼神。
甚至他还特诚恳，“你我现在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可以先把跟你的恩怨放到一边，若你不负我，我王泉定不负你！”
“呸！你这个怪物！老子跟你不共戴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段极为硬气的台词也是赌徒自己脑补的。
实际上，他不敢。
一个是他一打六根本打不过。
二是……他对王泉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在孤立无援没人信自己的情况下，他现在连跟王泉对视都做不到。
“你们迟早死在他手里！”
只敢放下一句狠话，赌徒便逃也似的离开。
这魔都实在不安全，他要先出城然后再想办法。
冯朗他们也没拦他。
不如说他们已经在他与王泉之间做出了选择。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中，王泉才收回目光问道：“咱们之后怎么办？去安公馆还是怎么地？”
“安公馆是不能去了。”冯朗同样收回目光，“我们之前在这里租下了一座院子，咱们先去那里修整。”
同时他吩咐流莺去买份报纸看看今天是几号。
他们来的那天晚上是四月一日，然后四月二日在安公馆，四月三日凌晨团灭。
现在是哪一天就很重要了。
特别是根据他们的推测，四月六日清明节那天可能就是任务终结的节点。
不管推测的对不对，他们都不敢赌。
嗯？任务……
他忽然皱了皱眉，开始回忆任务到底是什么。
是调查真相吗？是什么真相来着……
他一时间有些迷茫。
很快，流莺就买完报纸回来了。
冯朗甩甩脑袋，然后接过报纸翻了翻，确定了今天的时间。
现在是四月三日。
看天色跟太阳方位，大概在下午五点左右。
“走吧。”
冯朗当先而行。
王泉跟忘川并排走在最后，“川啊，你们院子租哪儿了？”
忘川神秘一笑，“皮条弄堂。”
王泉一愣，接着脸色一正，“我对这种地方一直心向往之，不知此处与我认知中的那处所在有何不同？为兄不甚了解，还望贤弟不吝赐教。”
忘川嘿嘿怪笑，压低声音道：“那地方是男人的天堂，必须腰好才行。泉哥，你懂的。”
王泉恍然大悟，“了然，了然。”
他对今晚的节目……没有丝毫期待。
他一直洁身自好，而且现在大难当头，怕是也就忘川这纯新人才有这种兴趣了吧。
也可能是刚经历过生死，急需要发泄情绪？
反正王泉肯定没想法，他顶多去观摩观摩，然后批判一番。
毕竟他可是之前哥们喊他出去玩儿，到了会所门口他都能打退堂鼓溜走然后在哥们微信群里发“我是怂逼”还能连发十遍然后被兄弟们各种嘲笑的男人。
到了地方，冯朗他们回去修整，忘川就要喊上王泉出门潇洒快活。
王泉看看天色，迟疑道：“这天还没黑……不合适吧？”
“我的好哥哥哟！时间不等人！咱们还要决战到天亮呢！”忘川显得急不可耐。
他拉着王泉就要出发。
“使不得！使不得！”王泉拼命拒绝。
可他走的比忘川还快的脚步早已出卖了他。
……
另一边，城门口。
赌徒看着四五十米高的城墙眯起了眼睛。
魔都果然不是上海，他可没听说过那地方还有这么高的一圈儿城墙来着。
但现在还是先出城再说。
来到城门口，他四下打量。
城门没有城楼，只是在石墙上开了个高十米左右宽四米左右的圆拱形大门。
而且没城门。
不过奇怪的是门洞下不少人整整齐齐排着队朝外走。
他们之间没有交流，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就跟机器人一样。
而且还不停有人加入他们中开始排队跟着往城外走。
赌徒一咬牙，掏出一把乌兹，也跟着排队站在了后面。
这里没有守门人，他很顺利就进了门洞，前后排队的人也没对他起什么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跟在一个中年人身后走出了城门。
然后，他愣住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消失不见，天上没有阳光。
举目望去，头顶是无数触须组成的“天幕”。
脚下踩着的也不是大地，而是无数人骨散乱铺成的厚厚“地毯”。
百米之外，是一具由不知多少尸块拼装成的不规则尸行者，除了诡谲跟莫名的恐怖恶心之外，赌徒也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来形容这具尸行者。
它身上完全由人体的躯干、四肢、头颅拼成，大概有五十米高，在腹腔的位置是类似菊花一样张开的锋利口器，无数如鲨鱼齿般的利齿层层环绕。
周围还有稍小一些其他尸行者在四处游荡。
偶尔有人走出排队的队伍，它们就会用尸体拼成的手臂抓起那人塞进腹部口腔中咀嚼。
然后在它们身上就会长出新的躯干、四肢、头颅。
那些出城的人就这么毫无反应的朝着那具五十米高的尸行者走去，然后挨个被它送进腹腔口器中。
赌徒忽然眼前出现重影。
“呃……”
他抬手扶着额角，剧烈的头疼骤然侵袭，让他忍不住跪倒在地。
半晌，一道阴影将他覆盖其中。
他抬起头，眼神早已恢复清明。
注视着面前的尸行者，他却并没有太多其他情绪，只有释然。
“原来如此，真可笑……”
然后他他就被面前的尸行者抓起塞进了腹部的口器中。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反抗。
……
与此同时，安小姐睁开剪水双瞳，眼眸中温柔似水：
“王先生，我要来了哟～”

第十七章 王泉在跑路
冯朗等人并没有收到“地狱”发来的赌徒死亡信息。
他们依旧还在皮条弄堂里租来的院子中休息，顺便讨论讨论之后的行动方案。
而忘川带着不情不愿的王泉正在快活林赌坊里快活。
王泉冷着张脸，“这就是你说的夜间活动？”
“啊哈！三万！胡啦！给钱给钱！”
忘川一边搓麻将一边回头笑道：“是啊，有几位美人儿陪着打麻将，还能赢钱，这难道不紧张刺激嘛泉哥？”
王泉：“那你说的决战到天亮还有腰子顶不住指的是……”
“打麻将到天亮啊，而且坐一晚上腰子能不累吗？”
王泉：“……”
太让人失望了！
“那你自己玩儿吧，我走了。”
王泉转身就要走。
“你想去哪里？”
忘川问道。
“我去街上转转。”
王泉头也没回，随口回答。
“可是……我说过的吧，晚上不要出门，王先生～”
王泉猛的回头，映入眼帘坐在麻将桌旁的人……哪里还是什么忘川！
她分明是安婉莹！
她身穿一件红色为底、上面带着墨黑色云纹的无袖旗袍。
不过这次侧边开叉到了胯部，胸口位置开了个心形小口。
侧身转过来的时候，王泉刚好可以看到她的大长腿，还有沟。
嗯，还有大长腿上面开叉部位露出的绳结。
嗯？
绳结？
王泉想了想，感觉会被404，就不形容了。
“安小姐，忘川人呢？”
王泉四下打量。
跟她打麻将的三个旗袍姑娘还在正常打麻将。
其他桌也在正常搓麻，跟刚才没区别。
似乎他们都没察觉到原本坐在这里的忘川忽然换了个人。
“忘川啊，似乎没有这个人呢……”安小姐食指轻点下巴，还冲着王泉眨眨眼。
王泉面无表情，“赌徒呢，是不是死了。”
根据恐怖电影里的套路，独自一人行动的家伙肯定最先倒霉。
之前是赌徒，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忘川八成也是凶多吉少。
“那个啊，已经死了。”安小姐笑容依旧温柔，“没办法，谁让他要让你不愉快呢～王先生，你讨厌的家伙，都会死哦～”
死了……王泉露出营业式微笑，“那安小姐你找我什么事儿？”
“只是看你这么晚还不回家，我有些担心～～”安小姐温柔又体贴，“外面晚上不安全～～”
“这样啊……谢谢你的关心。小心！”王泉忽然一愣，看向安小姐身后。
安小姐下意识回头，但她背后什么都没有。
等她再转过来，已经只能看到王泉夺门而逃的背影了。
“王先生……您真可爱～～”
……
空气在撕裂，肺部在灼烧！
王泉觉得自己当初中考一千米的时候都没现在跑得快！
开玩笑呢！
留在那儿等死啊！
他看出来了，安婉莹这女人一直在耍自己玩儿呢！
赌徒单独行动，死了。
忘川跟自己俩人，现在他估计也死了。
那下个不就是自己？
还是赶紧回去找冯朗他们吧，到时候只有跑的比他们快就行，而且根据自己编出来的超能力，他们大概率会保护自己。
等回到小院，他一把推开院门，“忘川遇上安公馆的怪物了！他在那边留下来断后！咱们赶紧跑路！”
冯朗他们正围坐在石桌旁讨论什么事情。
听到王泉的话他们也没反应。
“忘川跟王泉怎么回事儿？怎么联系不上？”
“还有赌徒，他那边也联系不上。”
“不过‘地狱’没发消息，赌徒跟忘川应该都还活着。”
他们表情严肃的在讨论各种事情。
但就是好像没看到王泉一样。
王泉微微皱眉，走过去拍冯朗肩膀。
但他的手刚碰倒冯朗肩膀，冯朗就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冯朗嘴里还在不停重复着上面的话。
而其他人说的话早已变成了，“阿巴阿巴……”
王泉如坠冰窟。
“王先生，好巧哦～”
王泉回过头，屋子的屋门打开，安小姐一袭黑色为底上镶红色血丝妆纹路的旗袍，手中折扇遮住下半张脸从屋里缓缓走出。
她眸子弯弯，满是温柔笑意。
王泉扭头就跑。
……
跑出院子，王泉从怀里掏出昨天白天悄悄准备好的地图，奔着火车站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感觉自己跑的比刚才还快！
一路没停跑到火车站，他才停下来大喘气。
喘舒服之后他四下打量。
老旧的火车站跟未来自然没得比。
但这里也破旧的太过分了吧！
到处是青苔，藤蔓都在铁轨上繁衍后代了。
而且也没调度员跟车站工作人员，乘客自然更不可能有。
月明星稀，一阵微风吹过。
王泉不由尿意大发——憋了一路真的难受。
找个地方嘘嘘，等给青苔施完肥回来，他才开始恐惧。
刚才没来得及想。
现在仔细想想的话，等于说从一开始的那个晚上，在安小姐的声音出现在自己耳边的时候开始，自己连带着冯朗那群人就已经在安小姐的掌控之中了吧。
不过到今天也不过才刚过去不到两天而已。
他就一普通人，还是经常不锻炼的那种身体处在亚健康状态的普通人。
之前他去体检，医生说他身体状态跟四十岁差不多，再996下去早死不可避免。
吓得他赶紧去抓药。
等他回来，却发现那医生跟后面那人也这么说的……
唉，腿跟灌了铅一样。
他四下打量。
稍远处有个调度亭，跟他在自己世界中看到过的停车场保安室差不多大，也就几平米。
那调度亭边儿上有个长椅。
他走过去坐下，掏出烟叼嘴上刚要点着，就听到旁边调度亭开门的声音，还有安小姐温柔的嗓音：
“在淑女面前吸烟，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哦，王先生～”
王泉嘴里没点着的香烟跌落在地，他犹豫都没犹豫，连滚带爬就往远离调度亭的方向跑。
安小姐折扇轻掩樱唇，注视着他背影的眸子里如水般温柔。
“王先生……果然还是这么可爱～”
……
刚刚入夏的夜晚，黄浦江边依旧凉风习习。
没错！狡兔三窟！
他王某人早就准备好了多条离开魔都的跑路计划！
如果“地狱行者”跟安小姐都没办法帮自己回去，甚至魔都都找不到办法，那就离开魔都！
只要人还活着，那总能找到办法的！
就算到最后真没办法，那也就只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了。
坚定了决心，王泉拖着灌铅般沉重的双腿朝码头走去。
码头上同样没人，不过王泉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他四处在找船。
能马上走的那种。
但所有船都处在抛锚状态，而且都生满红褐色铁锈，很明显是很久没有保养过的了。
这时，一条乌篷船朝着岸边飘来。
到了岸边，从乌篷里走出一位旗袍美人儿。
“这世间的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王先生，您相信这句话吗～”
王泉也懒得跑了。
主要是压根跑不掉，再加上他真的是跑不动了。
手揣兜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芙蓉王叼嘴上，Zippo镀铬打火机上的火石冒出火星，映衬着他脸色泛红。
香烟点着，他猛吸一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缓缓喷出个忧郁的烟圈儿。
“安小姐，您就不能把我当个屁放了吗？”

第十八章 您看人真准！
“不能哟～”
安小姐的拒绝来的太快，甚至都不愿意晚上那么一秒。
王泉又抽了口烟，惆怅道：“算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杀你做什么？”安小姐款款走来，大长腿在旗袍下摆的开叉口若隐若现。
王泉叹了口气，“难道你还要睡我？”
安小姐手中折扇合上轻点下巴，若有所思，“唔……用吃掉你来形容是不是更好？”
王泉惊了，“你不是不吃人吗？！”
安小姐俏皮地挤挤眼睛，“要勇于尝试新鲜事物嘛～～谁让我是坏～女人呢～～”
王泉一咬牙，从兜里掏出银白色M1911指着她那张超出人类颜值上限的脸，“要么就给个痛快！要么就放我走！跟你说！我疯起来自己都怕的！”
安小姐温柔笑笑，王泉眼前一花，手一空，枪就到了安小姐手里。
“王先生，这玩具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伤到自己可不好～”
她在手里把玩片刻，举起来对准自己脑袋，“别眨眼，看我给你变个戏法～”
砰砰砰！
她连开三枪！
一颗子弹打到她脑门上弹开掉落在地。
一颗子弹定在她额前两寸处的半空，然后掉在地上。
最后一颗子弹镶嵌在她脑门上，她修长手指抬起伸到伤口里抠了出来扔到一边，然后额头上被打出的脑洞长出许多肉芽，不到一秒，伤口就长好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王泉，安小姐笑语盈盈，“王先生，您喜欢哪一种？”
说着她把手枪重新放回王泉手中，“来，试试看吧，我不会还手的哟～～”
王泉：“……”
这还玩儿个毛线啊！投了投了！
他丢掉烟头，收起手枪，生无可恋，“哥们儿累了，爱咋咋地吧。”
“那就跟我来～～”安小姐牵起他的手朝码头外走去。
王泉更确定她是坏女人了，因为她的手在牵起王泉的时候，刻意变成了一只并不锋利的骨爪。
摸上去冰冰凉，让王泉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来到路边，她松开王泉的爪子变回人手，然后两只手轻轻拍了拍。
很快，浓雾不知从何处弥漫而出，一辆黄包车从浓雾中驶来，驾车的人王泉也很熟悉，就那个僵尸脸管家老刘。
不过此刻的他跟之前人类形态又不一样。
他整个人皮肤呈青黑的灰败之色，两个眼眶中没有眼球，黑洞洞的眼眶里两道血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王泉竟然没觉得害怕，甚至还挥手打起了招呼，“哟，老刘。”
不过刘管家并没搭理他，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反应。
“现在的他只是具空壳而已哟～”
安小姐招招手让王泉过去，见王泉不为所动，她鼓起脸颊不满道：“王先生，难道您不应该牵着淑女的手扶她上车吗？”
扶她？不要扶她！
不过形式比人强，王泉只好勉强过去先上车，然后拉起安小姐的手把她扶了上来。
“你准备在哪儿杀我？”
“我不会杀你的，我说过的吧。”安小姐不满道。
御姐的外表却做着少女的表情动作，放平时王泉肯定会调笑她，不过现在他真没那兴致。
“面对一个满口谎言的坏女人，不相信才是正常的。”王泉干脆破罐破摔了。
杀了我又能怎么样？二十七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有道理。”安小姐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最起码这句话没骗你哟～”
“那意思是之前的话都是骗我的呗。”
“你猜～”
王泉：“……”
我猜你个大头香蕉吧啦嘛咪烘！
他本想这么说的，奈何人与人的体质不同，他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这情况也特么愤怒不起来啊……
而且他还没绝望！
要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婉莹现在不杀他，甚至不把他搞成冯朗、忘川他们那样，说明自己对她来说还有点儿存在价值。
不论是自己真的重要，还是人家只是想玩儿猫抓老鼠游戏，自己短时间内应该都没事。
但时间长了不好说，指不定明天人家就玩腻了宰了自己。
所以王泉要暂时麻痹对方，然后找机会跑路！
既然火车跟船都行不通，那走陆路总可以吧！
明天就找机会跑路出城！
哪怕可能性约等于零，他也要尝试一下！
有时候，如果你努力了可能依旧会失败。
但如果尝试一下都不愿意，那你肯定会失败！
“您想出城吗王先生？”
身边的安小姐笑意盈盈。
王泉摇摇头，表情十分严肃，“我不想。”
他也算是看出来点儿这家伙的套路。
如果想逗自己玩儿的时候，她话里肯定会带上“王先生”，而且称呼会从“你”变成您。
“那太可惜了。”安小姐有些遗憾，“我原本还想着带您出城瞧瞧呢。”
王泉不屑一顾。
呵，对方怎么可能放他出城。
哪怕他现在改口，对方也只是觉得有趣吧。
就像猫抓到老鼠其实不是为了吃，而只是为了玩儿一样。
老鼠如果躺下装死不动弹，过段时间猫就会失去好奇心。
他冷冷一笑，早就知道之后该怎么回答：
“其实我想。”
反正不要钱，多少试一试。
虽然几乎不可能。
“好呀～”
果然没戏。
嗯？！
王泉猛的回头，“你说什么？”
安小姐放下折扇，拽住王泉左右脸颊向两边拉，“真是的，在淑女说话的时候心不在焉可是会被讨厌的哟～～”
王泉拍掉她的手没好气道：“别再跟我闹了，我也没兴趣陪你玩儿，要么放我出城，要么就直接杀了我。
“你应该明白，就算你这样玩弄我，你也只能得到我的人，根本得不到我的心。”
“有人就够了，心什么的，最后总归会是我的。”
安小姐脸上笑容隐去，垂下头眼眸微敛，“无论如何你都想离开我吗。”
王泉毫不犹豫，“是的。”
“那好吧。”
安小姐拍拍手，黄包车调转了车头。
她暂时也失去了聊天的兴趣。
一路无话，黄包车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
坐在黄包车上，安小姐淡淡道：“王先生，你走吧。”
王泉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跳下车。
往城门方向走了两步，他回头迟疑道：“你真放我走？”
“真的。”
“没骗我？”
“没有。”安小姐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温柔不再。
纯黑色眼白中包裹着的猩红眸子里似笑非笑，“因为我很确定，王先生出城之后会主动回到我身边的。”
“呵，笑话。”王泉叼上支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你不了解我，无自由，毋宁死。”
他的背影太帅，帅的跟电影里视死如归去做必死任务拯救世界的主角似的。
安小姐就这样注视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果然……真实的他更帅……”
黄包车完全没动，似乎她对王泉会回到她身边十分笃定。
三分钟后，黄包车朝着赌场的方向驶去。
拉车的还是老刘。
坐在车上的还是安小姐。
以及王先生。
他脸上露出自认为很暖男的笑容：
“嘿嘿～您看人真准！”

第十九章 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咱们这是去哪儿？”
“吃饭哟～”
“行吧，让我吃顿好的也行。”
王泉彻底放弃希望了。
这雄心壮志来得快去的也快。
本来出城之后他还担心安小姐只是耍自己玩儿，就跟猫捉耗子一样。
没想到出城后他居然会看到那种东西。
覆盖整个天空的触手肉团是什么东西？
脚底下踩得都不是大地，而是不知道铺了多少层的骸骨。
还有那些几米甚至十几米乃至几十米高的尸体缝合怪！
这不是闹呢！
他当时也猜测过，说不定只是魔都周围是这样。
比如这个世界是一个副本，那安小姐就是副本Boss，自己这是直接掉进了Boss老巢。
这里其实被外面的人设立为禁区，就玄幻仙侠里面那种不能去的禁地一样。
说不定跑远点儿就能回到正常人类世界了呢？
但他不敢赌。
他不敢赌自己能不能活着跑远。
那咋办呢，乖乖回来呗。
比起小命，男人的尊严算什么东西。
或者说要先活着，然后才能去讨论尊严的问题。
难怪安小姐完全不在意他跑路。
甚至可以说不让他离开真的是在保护他……
至于回去会不会死……这已经不在王泉考虑范围之内了。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呗。
要是放当年，他被抓了严刑逼供，对方都不用上美人计，他保证马上就招。
和平年代生活久了的，是这样的。
当然也可能就是他太怂。
总之，他乖乖回来了。
一路无话，黄包车很快就回到了皮条弄堂那间赌坊。
跟在安小姐身后往里走，王泉来了感觉。
不怪他，真的。
有时候人的心灵和身体，是不能共通的。
这种事，防不住。
他真的没想过这些，现在这么危险，随时可能嗝屁，哪还有那个色心。
不过走进屋子之后，他的身体跟心灵达到了高度一致。
邦邦硬变成了软趴趴。
因为屋里还有一个安小姐！
她正坐在那里打麻将！
“真够慢的，胡了。”
打麻将的安小姐推倒面前的麻将，“九宝莲灯。”
“自己跟自己打麻将有意思吗。”带着王泉来的安小姐坐到一边。
见王泉还在“罚站”，她招招手，温柔道：“王先生，来这边坐～”
“应该坐我这边才对吧。”打麻将的红色旗袍安小姐站起身。
同时起身的还有原本陪她打麻将的三个旗袍女子以及赌坊里其他桌打麻将的顾客还有店小二等等。
等他们站起来之后王泉才看明白，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
安小姐的脸。
王泉悚然一惊，“难道整个魔都的人都是你？”
“可以是，但没必要。”
说话的是红色旗袍的安小姐，也就是刚才打麻将那位。
她整个人的皮肤忽然炸裂，只露出下面的鲜血淋漓的肌肉组织、脂肪、神经跟血管。
然后那些个“安小姐”全都化作血肉团冲进她身体。
在吸收完全部血肉团之后，安小姐身上重新长出皮肤。
王泉眼睛瞪得像铜铃！
主要是因为惊吓，这画面太过惊悚。
真不是因为她现在没穿衣服！
嗐，主要安小姐背对着王泉，他也看不到正面。
“王先生，这样盯着淑女看太失礼了。”
黑旗袍的安小姐鼓着脸颊。
王泉干笑两声，“没，我就是看着这么漂亮的后背，想……”
“想？”
“想拔几个火罐。”
安小姐歪头，“真实想法呢？”
“想困觉。”
王泉彻底放开了。
反正是死是活都在人家一念之间。
那还装什么孙子，该怎么说怎么说呗。
他现在特坦然。
孰料他说完之后，已经重新穿上红旗袍的安小姐转过身来，叹道：“果然，王先生脑子已经出问题了。”
王泉乐呵呵道：“直说了吧安小姐，我现在小命就在你手里，是死是活都你一句话。怎么，我口花花两句都不行了？那你弄死我呗～～要是不喊疼，我就不是爷们！”
认命归认命，放开归放开。
但喊疼还是要喊的。
“她的意思是……”黑旗袍的安小姐很人性化地叹了口气，“王先生，你不觉得你变了吗。”
王泉一愣，“我变了？我怎么不知道？”
黑旗袍的安小姐折扇遮着下半张脸，红黑相间的眸子里满是关心，“王先生，因为你的精神已经濒临失常了。”
另一边，红色旗袍的安小姐的瞳孔跟眼白颜色刚好给黑色安小姐相反。
相同的是，她眸中也都是担心，“王先生，你还记得前天你刚来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
王泉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跟现在没什么不同。
“没感觉。”
黑旗袍的安小姐柔声道：“王先生，一开始的您可是十分沉稳的，哪怕心里有其他想法，但做事情的时候是求稳，而且话不多，并没有现在这么跳脱。”
王泉仔细想了想。
嗐，这不是知道自己的生死不在自己手上嘛，那也就无所谓……
！！！
他忽然瞪大双眼，察觉出不对来！
是啊！自己这两天的表现越来越不正常了！甚至都变得不像自己！
一开始的时候，自己想的是先稳一手，见到冯朗他们的时候就是出于这个目的才没说话装成“NPC”的。
后面见到安小姐的时候，自己也会缜密分析安小姐把自己带去安公馆的原因，并且小心翼翼讨好她，目的是套话。
最后通过交流还有掌握的线索分析出她应该就是自己相亲APP的相亲对象，那时候自己其实没多紧张。
后来从第二天开始就变了。
自己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说假话忽悠冯朗他们自己跟他们昨天见到的王泉不是一个人的？
要知道他的这种做法会让冯朗他们把他当成假货提防。
虽然找了很多理由，但这种行为是很没道理的。
然后到了晚上，按照自己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去探险的。
可自己还是去了，甚至是自己主动的！
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见到刘管家之后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也都跟自己的本性背道而驰。
脚踹“地狱行者”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做！
跟赌徒互怼也是！按照他的性格，绝对是表面笑嘻嘻，之后找机会下死手！不可能跟对方直接怼起来！
还有最后的丢下他们逃跑！
哦，这个是他会做的事情。
然后是第三天。
直接怼赌徒，导致他差点跟自己开枪对射，这种寄希望于冯朗他们站在自己这边的赌命行为，王泉是绝对不会做的。
还有之后一些事情的做法。
包括跟忘川去寻欢作乐，包括之后的其他行为。
王泉的行动方式越来越跳脱，越来越无迹可寻。
甚至可以说越来越没节操，越来越无厘头。
但这跟王泉的人设绝不相符。
他本身虽然内心戏不少，但被社会毒打了五六年，交浅言深的亏他又不是没吃过。
这种随随便便就把内心想法说出来的行为，他不可能干的。
细思恐极，王泉冷汗直流。
他蓦的抬起头，正对上两双不同颜色的眸子。
黑旗袍的安小姐表情苦恼又无奈，“你想的没错，王先生，你已经被我污染了。”

第二十章 双倍的快乐
污染……
这个词好污哦……
“哦？那你怎么污染我的？咱俩也没发生啥啊。”
话一出口王泉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原本的他就像精神被蒙上了一层纱。
可被安小姐点醒之后，他内心已经暂时恢复了冷静，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为什么一说话就下意识口花花？
要知道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因为王先生现在说的话，都是您底层意识中最真实的想法呀～～”
似乎看穿了王泉的内心，黑旗袍的安小姐眼眸弯弯。
王泉思虑再三，严肃道：“所以就是跟安小姐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精神就被污染的越严重，然后这种被精神污染的人看上去依旧十分正常，但已经变得与过去的自己不同了，对吧。”
顿了顿，他又道：“冯朗他们的一些脑残行为也是因为昨天跟你见过面的原因吧。”
赌徒一开始表现出的明显是个心机深沉的老阴货，可后来却变得特别暴躁易怒且浮于表面。
忘川是个怕死的胆小萌新，结果却变成了老油子。
还有其他几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明显都有自己的思考。
可到了后来，他们几个甚至连话都不说了，只会下意识服从冯朗的指挥。
“他们其实一直在被污染。”红旗袍的安小姐眨了眨眼睛，“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忘川，只有两个安婉莹。”
两个安婉莹……
等于那个“忘川”一直在他们身边持续对他们造成精神污染，所以他们的行为越来越反常，到最后彻底疯掉。
也正因为精神都不正常了，他们才会在安小姐的引导下生出看到“赌徒”死亡的假象。
甚至他们自己被刘管家杀死的事情都是假的。
“意思是从一开始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忘川就是这位穿着红色旗袍的安小姐？那我能摸摸的你的翅膀吗？我想看看你们俩有什么不同。”
这话一说完王泉就给了自己一嘴巴。
他跟本没想说后面的话好吧！想都没想过！
不过两位安小姐都没生气，红旗袍没拿折扇的安小姐笑眯眯道：“我没有她那样的骨翅哟～不过我有这个翅膀～～”
说着她站起身，身上那件跟黑旗袍安小姐相同款式的旗袍变作一件礼服，前面裹得严严实实，却露出双肩跟大片适合拔火罐的后背的礼服。
下一刻，她整片后背上的皮肤如同下雨天的水坑一般变得凹凸不平，一秒后，无数猩红触手破背而出在狂舞着。
每条触手的尖端上都有着一颗脑袋。
脑袋没有脸，原本五官的位置则是一个圆形嘴巴一样的开口，里面有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锋利的牙齿。
“这就是我的翅膀，王先生想摸摸吗？”
王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个真摸不得。”
“你嫌弃我？”礼服安小姐鼓鼓脸颊，不过背后的触手“翅膀”还是都缩了回去。
礼服倒是没有重新变回旗袍。
王泉打量着两位安小姐，“所以您二位其中一位本体是骨头，另一位本体是血肉？”
“怪物”之类的词，他倒是没敢说。
那垃圾相亲APP，都特么匹配的什么东西啊！
嗯？相亲APP？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相亲APP！
之前被精神污染的状态下他压根就没想过APP的事情！
要知道带自己来到这破地方的就是那APP！
赶忙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电量诡异的保持在百分百状态，王泉打开挂在后台消不掉的相亲APP，之前的消息依旧挂在上面。
低头看着屏幕的王泉眉头紧锁。
既然是这APP带自己来这鬼地方的，那自然就能带他离开。
关键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离开，总不能真跟安小姐相亲吧！
那我觉得不合适让相亲失败行不行？
总不能强买强卖，你匹配一个我就必须成事儿对吧？
总不能还有业务要求吧！
幽香忽然萦绕鼻尖，脖颈也有些发痒。
王泉回过神，就感觉到两位安小姐都凑到他脸旁边，低着头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屏幕。
“罗刹鸟？是说我们吗？”
王先生一动都不敢动，“难道你们不是罗刹鸟？”
他回忆了一下。
如果按照罗刹鸟的传说来看，有一真一假两位安小姐也正常。
不过就是她俩一个是骨质怪物，一个是血肉怪物罢了。
而且还特么这么克系！
特么敢情APP早就提示自己了！
不过也没办法啊，自己一来到这个世界接触冯朗他们就开始被精神污染了。
难怪是最高难度的“酆都城”级世界……
之前他还觉得这世界没那么危险，可看完城外的状况以及现在了解到情况之后，他算是明白了。
敢情那群“地狱行者”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的小命就掌控在安小姐手里。
那什么“地狱”可真拉胯，结果这不是什么都没屏蔽嘛！
“罗刹鸟是我们，但我们不是罗刹鸟。那只是偶然间被记录下来然后被人编了个假故事而已。”黑旗袍的安小姐在他耳边轻笑道：“王先生，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也许你还有回去的机会哟～～”
王泉精神一振，“您打算放我离开？可城外全是怪物，莫非真的只有魔都周围才有怪物？”
“不是哟～这个世界所有活着的人都已经身在魔都，外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安小姐笑眯眯的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之所以留着他们，说不定就是为了与王先生你相遇呢～～”
看着她笑眯眯的温柔表情，王泉打了个寒颤，“咱还是说说放我回去的事情吧。”
“酆都城”级的世界真恐怖……
怪不得一开始赌徒还在奇怪为什么最高难度的诡异向世界还有这么多活人，敢情是就只剩这么多活人了。
黑旗袍的安小姐依旧微笑着，“哪怕王先生如此不近人情，可我还是对你讨厌不起来呢～～”
她抬起手，青葱修长的手指划过王泉手里的手机屏幕，“这个东西带你来到这里，那只要这个相亲有了结果，你就能回去了。”
王泉双眼一亮，“您愿意放我回去？”
“可以，不过是有条件的哟～～”安小姐折扇遮着下半张脸笑而不语。
王泉右边的红礼服安小姐把下巴放在他肩上，温声道：“这两天你要陪我们约会～～”
左手边的黑旗袍安小姐挽上王泉胳膊，“也就是说，如果王先生可以在两天内取悦我们的话……我就放你回去～～”
王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富婆玩弄的小白脸？
那么问题来了。
双倍的富婆，会不会带来双倍的享受？
额……富婆快乐球X2？

第二十一章 再见冯朗
王泉又回到了安公馆。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队友”。
而且他要面对的不是一位安小姐，而是两位。
就好比现在，现在是第二天的中午。
王泉坐在福特T型车后座中央，后座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姑娘。
左边是安小姐，右边也是安小姐。
车子正行驶在南京路上，他们的目的地是原本应该在1929年才建成的华懋饭店。
也就是后来的和平饭店北楼。
路上，王泉忽然眼神一动，然后不动声色。
他看到了冯朗他们。
没了忘川、赌徒，现在他们也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冯朗正扭头跟空气说着什么，师爷、狗屠、流莺三人站在他身后，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红色礼服的安小姐把下巴搭在王泉肩上，冲着他耳朵吹了口气，“王先生，要去跟你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吗？”
王泉强忍耳廓瘙痒，果断拒绝，“不了，我跟他们真不熟。”
甚至连顿饭都没一起吃过。
“王先生确定吗？”黑旗袍的安小姐手中折扇遮脸，眉眼弯弯，“这次不见，以后就没机会了哟～～”
王泉顺坡下驴，“那还是见见吧。”
安小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要杀自己啊，还是不杀自己？
算了，爱咋咋地，反正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至于安小姐说的放他回去……
只要对方认同相亲结束，那么那个相亲APP应该就能带自己回去。
问题是人家要是不同意呢？
摇摇头，王泉下车就要朝冯朗他们走去。
“王先生。”
王泉回头。
黑旗袍的安小姐放下折扇，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可能也是她面对王泉以来第一次没有露出笑着的表情：
“王先生，无论你怎么想，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是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王泉一怔，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冯朗他们走去。
他在羞耻。
他觉得自己真丢人。
明知道自己面对这种怪物，就跟蚂蚁遇到人一样。
对方只是路过，就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她现在陪自己玩儿，也只不过是无聊之下对“蚂蚁”进行观察一样。
等好奇心消失，也许就不会在意自己了。
可心里还是会下意识的相信她，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长得好看？
这就是王泉觉得丢人的原因。
三观跟着五官走，他真控制不住。
关键虽然觉得有点儿害怕，但……她还真没伤害过自己。
精神污染这种事就属于被动技能，真防不住。
啧，自己会产生这种下意识替她解释的想法，是不是也是精神污染的原因？
还是自己真的是个诚实的男人？
王泉已经懒得去想了。
他放空大脑，走到冯朗身边，打了个招呼，“冯哥，一夜不见如隔三秋啊。”
冯朗看了他一眼，皱皱眉，“这个土著是谁？跟‘地狱’的任务有关吗？”
说完他看着身边的空气不住点头，尔后对王泉道：“不好意思，您认错人了。”
之后他压低声音，对空气说道：“记住一点，这可是最高难度的‘酆都城’级副本，没事儿的话就不要跟土著产生交集，万一触发什么支线就完蛋了。
“最高难度的世界不一定会有高难度的主线任务，但如果插入支线就说不准了，不想横生变数，就别作死。
“先找到忘川跟王泉再说，他俩说不定被赌徒抓走了，不过没收到阵亡提示，忘川应该还没死，而且任务没变化，王泉应该也活着，总之小心为上。”
他一边跟空气交流，一边自顾自往前走。
“冯哥？”王泉上前去拉冯朗裸露在外的小臂。
抓到之后他确是一愣。
怎么这么冰凉？而且肌肉萎缩皮肤松弛，完全没一点弹性。
这触感……怎么不像活人？
胳膊被甩开，冯朗继续一边跟空气交流一边往前走。
师爷三人就这么目光呆滞地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们的背影，王泉感到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这就是跟安小姐接触时间长了之后的结果吗。
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他抬头打量四周。
明明才中午，可原本应该十分热闹的南京路上，除却冯朗四人还有王泉自己，以及安小姐所在的福特车之外，没有一个人。
天空乌云密布，似乎一会儿要下雨。
路面上坑坑洼洼，两边的建筑在乌云下显得十分破旧。
看上去其实并不破旧，但王泉就是感觉它们十分破旧，甚至接近快要风化的建筑物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奇怪。
点上一支烟，静静地吸完。
烟头扔地上抬脚碾灭，王泉回到了车上。
黑旗袍的安小姐笑眯眯道：“已经跟他们道完别了吗？”
王泉一言不发。
红礼服的安小姐安慰他，“这不怪你，不如说他们早就该死了的，能活到今天全靠有王先生才是。如果没有你的话，他们也等不到现在。”
王泉叹了口略显惆怅的气，“没什么，就是有点儿难受罢了。我跟他们虽然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不过赌徒跟我起冲突的时候他们也维护过我，而且也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其实是兔死狐悲的悲凉感觉。
还有普通人都会有的那种看到可怜人之后产生的同情心。
“去吃饭吧。”王泉露出个笑脸，“这魔都来都来了，我得尝尝这里的美食才对得起自己。”
两位安小姐都露出笑容，“肯定不会让你失望哟～～”
车与人背道而驰，冯朗他们渐行渐远。
最终，王泉收回目光——从后车窗里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背影了。
几分钟后，车停在华懋饭店门口。
僵尸脸老刘打开驾驶室走到后门处，然后拉开车门。
王泉下了车，回头看了眼让他产生莫名孤寂感的魔都南京路，然后回过头，跟着两位安小姐走进了饭店。
九宵厅内的外眺阳台上，王泉趴靠在大理石护栏上，静静看着破败风化的外滩跟干涸的黄浦江。
王泉在中间，他左右为女。
“没必要靠这么近吧。”王泉无奈。
他本来是想很严肃的问一些事情。
毕竟自己对安小姐又没威胁，他觉得安小姐会回答他的一些问题。
本来是想严肃的……可是这两边的“大大大”跟“大大大”靠在他胳膊上，让他真的很难严肃起来。
相对而言，王泉更欣赏红旗袍的安小姐（她把礼服重新换回了旗袍）。
没别的，主要就是她露的比较多。
都说有沟必火，她不火谁火？
“没关系哟～～”黑旗袍的安小姐那双黑眼白红瞳孔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察觉到了王泉心里的想法，“没必要比较我们两个哟，王先生～～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嘛～～”
“嗯哼～”红旗袍的安小姐那双红眼白黑瞳孔的眸子则是弯成了月牙儿，“而且不要忘了哟～这两天你必须要让我们高兴，我们高兴了才会满意，满意了才会放你走哟～～”
王泉无奈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能回答我吗。不能的话就算了，我宁死不屈。”
宁死不屈，不死就屈。
“可以哟～～”黑旗袍的安小姐歪歪头，“不过嘛……还是先点菜吧～”
“……”王泉咧咧嘴角，“先给我来条鲟。”

第二十二章 起飞
“不行～～”
“为什么？”王泉痛心疾首，“人家上刑场之前还能按要求吃上断头饭呢！我点个鲟都不行？”
“因～为～我～不～喜～欢～”黑旗袍的安小姐折扇合起轻点嘴唇，她还俏皮地闭上右眼，“王先生～我说过要取悦我的吧，那就必须都按照我的喜好来～～我不喜欢吃鲟～～”
她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加轻飘飘。
死都要死了，还要老子听你的？王泉微微一笑，决定展现男人最后的硬气：
“行呗，你是老大你说了算，都听你的。”
不是他怂，主要是他也不喜欢吃鲟。
红旗袍的安小姐拍拍手，很快，就有一群穿着各异，但是都顶着安小姐脸的人端着盘子上来了。
红烧排骨、土豆炖牛腩、辣子鸡丁、麻婆豆腐、黑椒铁板牛柳、清蒸鲈鱼、青椒炒鸡蛋、油焖大虾、牡丹燕菜汤。
总共八菜一汤。
王泉沉默不语。
黑旗袍的安小姐双手合十满脸期待，“王先生不尝尝吗？这些都是我的得意之作，也都是我喜欢的菜～～”
王泉抬起头，眉头紧锁，“安小姐，咱们以前……见过吗？就我来魔都之前。”
“没有哦～～”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都是我喜欢的菜。”
“唔唔～～”安小姐折扇掩唇，眉眼弯弯，“这样附和我，我可是会当真的哟～～”
王泉没解释，只是拿起筷子勺子默默吃着。
他这次不是为了所谓的相亲去附和对方，也不是为了活命去取悦对方。
他说的是实话。
这八菜一汤，都是曾经他吃腻的东西。
他母亲每天中午做饭，基本就是从这几样里面挑个两三样来做。
时间长了，他吃的想吐。
甚至还跟他妈妈调侃过，说天天就这几样，以后也别问“今天吃什么”了，反正也没新花样。
他本以为这些都是他最讨厌的菜。
可当父母过世之后，他无论是跟朋友同事吃饭点这些菜，还是自己尝试着做，都不是当初吃到的那个味道。
可今天……他找回了记忆中已经不再清晰的味道。
“怎么样？”
黑旗袍的安小姐手托着腮，眸中倒映着他的吃相。
“很好吃。”王泉抬起头，眼神真挚，“可以跟我妈做的并列天下第一了。”
顿了顿，他低声道：“无论如何，谢谢。”
哭是哭不出来的，时间能冲淡许多东西。
只是一时间有些莫名的惆怅，也许还有感动。
反正王泉现在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大概就是有人关心的感觉？
至于安小姐说以前没见过自己……
王泉已经不想去探究了。
无论是她查看了自己的记忆还是怎样，都无所谓了。
就好好用心伺候好这两位“富婆”，然后等着她们处理自己就行。
甚至她们都不需要处理自己，只要让自己继续呆在魔都，那就会被精神污染，要不了几天就会变成冯朗他们那样疯掉的行尸走肉。
如果离开魔都……那更好，可以直接去死了，连全尸都不用留。
王泉放下筷子，拿出纸巾抹抹嘴，继而抬头道：“下一步要我做什么。”
八菜一汤，两位安小姐都不吃，他也没什么胃口。
只要尝个味道回忆一下过去就足够了。
人要向前看，被过去束缚的人，是无法前进的。
“那就……来跳舞吧～～”黑旗袍的安小姐伸出手。
王泉顺势牵起她的手起身随着她来到旁边大厅的空地上：
“我就一粗人，以前就是上学，后来为了生活奔波，从没跳过交谊舞，一会儿出丑了请见谅。”
“我也是第一次呢。”安小姐左手与王泉右手十指交叉紧握，右手搭在王泉左肩，樱唇凑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王先生，这几天是我有意识以来这五十亿年中最快乐的时光。你回去之后会忘掉我吗？”
“如果你真的愿意放我回去的话。”王泉无奈道，“我就是想忘记也难吧？”
这几天担惊受怕的……
而且五十亿年……
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地球诞生于四十六亿年前，特么安小姐最少就有五十亿岁……
这“富婆”的年龄可真够大的。
“那还是忘掉的好～～”安小姐挤挤眼睛，颇有种御姐装少女的俏皮反差感，“毕竟只是我最快乐的几天，但却是你最紧张的几天。你看，你精神都已经崩溃了。”
“确实，我现在虽然看上去挺正常，但被你点醒之后我自己就能感觉的出来。以前如果遇到看不惯的事情我会权衡利弊然后忍了。现在嘛，说不定我直接就莽上去了。”
王泉自嘲道：“生活不如意，十之八九。我这么个疯子回去之后万一看到不爽的事情就乱杀怎么办？到时候我肯定完蛋。安小姐你得负责啊。”
安小姐点点头，“放心，我会负责的。这饭店还蛮大的，今晚就别走了。”
王泉惊了，“不是说不睡我的吗？”
“必须要睡的，不然不圆满～～”安小姐直起身看着王泉，“不喜欢我这个形象吗？”
“喜欢，可以说我最喜欢的几个点全都集中在安小姐你一个人身上了。”王泉上下打量着，“头发放下来就是及腰黑长直，身高超过一米七，前凸后翘曲线完美，而且腰细腿长，颜值更是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实在找不出比你更完美的姑娘了。”
“那就好～～”安小姐喜滋滋道，“我也很满意呢～～”
一曲终了，安小姐松开手，自己退到一边，“还有另一个我，王先生，这次可不要再踩脚了哟～～”
王泉含笑颔首。
很快，又一首曲子响起，王泉牵起红旗袍安小姐的手，继续这场没有观众的舞蹈。
跳了一分多钟，红旗袍的安小姐忽然道：“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想问我。”
“嗯。”王泉点点头，“那位安小姐我看不透，你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我总觉得你们俩性格不太一样。她给我的感觉，是我脑海中最完美的那个形象，各方面都是。但你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有着丰富情感的‘人’。”
“我是她，但她不是我。”红旗袍的安小姐说话倒挺直接，“她创造了我，她知道我的一切，包括思想。我知道她的一切，但最早只能追溯到二十万年前她创造我的那个时候。”
这位安小姐饶有深意地注视着王泉，“不要抱这么大的戒心，她对你说的很多话都是谎言，但是唯一一句一定是真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对你好的人，那一定就是安婉莹。”
王泉沉默几秒，开口道：“哪一个。”
“两个都一样。”
一曲终了，红旗袍的安小姐拍拍王泉肩膀，“不过这个‘不伤害你’，不包括肾亏。”
王泉脸皱成了苦瓜，“真要睡我？”
“嗯哼～～”安小姐拍拍王泉的腰子，调笑道：“加油哦～～”
王泉：“……”
“王先生！”
外眺阳台上，黑旗袍的安小姐招招手，“快来快来～～”
红旗袍的安小姐嘻嘻一笑，挽着王泉的胳膊走了过去。
黑旗袍的安小姐挽上他另一只胳膊，指了指远处的天空，“王先生，请你数三个数～～从一到三～预备～～”
王泉：“三！”
安小姐笑嘻嘻道：“我就知道～～”
下一秒，漆黑的天空亮如白昼。
无数烟火焰火在空中绽放。
绚烂的美景映入王泉瞳孔。
不过他没在意这些，他只是看着黑旗袍安小姐的侧颜。
他忽然想起一篇小学生作文。
“那一瞬间，天变得好亮，你在看天，我在看你”。
小小年纪就深得舔狗精髓，那小学生以后必成大器。
似乎注意到王泉的目光，安小姐回过头，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扬，“怎么了王先生？”
王泉砸了咂嘴，“你是不是想睡我？”
安小姐眸子瞪得溜圆，小嘴微张，露出两颗洁白的贝齿。
接着她眼神开始乱看，但就是不跟王泉对视，甚至耳廓、脸颊、脖子都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这可是之前几天从来没有过的。
她斯斯艾艾道：“王先生……你如果不想的话……”
“也没有。”王泉打断她，笑眯眯道，“本来吧确实也没准备，不过你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安小姐没说话，不过她拉起王泉的手就跑。
“去哪儿啊这是？”王泉抵不过她的巨力，边跟着跑边翻白眼，“咱好不容易气氛到位，我特么也才忽然心动，安小姐你别表现的这么急色破坏气氛行不行？”
“不是的，我怕王先生你顶不住。”安小姐头也不回，拽着他跑的更快了，“所以在回安公馆前要先去趟药房，王先生你身体太弱了，我们两个一起上，你不行的。”
男人不能说不行！
王泉正要反驳，却忽然反应过来，“两个？！两个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王泉回头，看到红旗袍的安小姐不紧不慢的跟着两人。
见王泉看过来，她舔了舔樱唇，双手上下摆动做了个扇翅膀的动作：
“Double Fly哟～～～”
王泉：“……”
这特么是得吃点儿药。

第二十三章 为什么是我
床。
大床。
贴着囍字的超大超软的大床。
房间。
大房间。
一个足有一百平米的大房间。
这里是卧室。
卧室里除了床，还有柜子、桌子、茶几、椅子。
床边是推拉门，门外是阳台。
红旗袍的安小姐正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
王泉呢？
王泉坐在床边。
如坐针毡！
他不知道一会儿会有什么等待着自己。
曾经他以为傍富婆很好，但在网上看过的几个视频打消了他的想法。
钢丝球是什么普雷？
点着火又是个什么普雷？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这句话，可不是指的物理意义上的玩火啊……
他看着安小姐。
红旗袍的安小姐回之以温柔的笑，同时手上动作不停。
她手里有一个碗，碗口冒着热气，里面的液体还在冒泡。
她时不时把什么一看就很奇怪的血肉小东西丢进碗里。
碗里那黑紫色的可疑液体变得更可疑了。
它甚至还在发光！
搅拌许久，红旗袍的安小姐把碗递给王泉，“王先生，该吃药了～～”
“……”王泉苦着张脸，“能不能不吃？我觉得我还可以的。”
“不行哟～～必须要喝～～”红旗袍的安小姐咧开嘴角，“要我喂你也可以，王先生，你介意我直接撕开你的腹腔把药灌进你胃里吗？
“放心，我会在你死之前用血肉把伤口缝合上的。”
这是威胁吧？
这是威胁吧！
王泉极为硬气，“呵，你威胁我？我跟你说，今天这碗药，我喝定了！”
说罢，他夺过碗，一憋气，一仰脖。
咕咚咕咚……
一饮而尽！
甚至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还是草莓味儿的？”
这碗液体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奇怪味道，甚至他感觉比肥仔快乐水还好喝。
把碗还给安小姐的时候他王泉还在问，“这什么东西？总不能是壮阳的吧？”
他本想开个玩笑。
但安小姐只是眨眨眼睛，笑而不语。
王泉忍不了了，“啊？真是啊！不能吧！”
这让他男人的尊严往哪儿搁？
“唔……这个其实是缓解的药，主要是避免我们对你的精神污染进一步加深。”安小姐眨眨眼睛，“副作用就是你会迷恋上我们的身体，特别迷恋那种。”
露出个迷之微笑，她又道：“不过如果你对我们完全抱着排斥之心且没有好感的话，这个也是没用的。”
王泉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忆刚才的草莓味儿，“那这玩意儿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我看刚才那些东西……视觉上有点儿难顶。”
“血肉哦～～我的血肉，还有她的骨头磨成的粉，再加上我们两个的部分类似灵魂的玩意儿～～”
王泉脸色变了。
他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表情。
“我不会得朊病毒吧……”
“不会哦～～我们又不是相同的物种。”安小姐笑嘻嘻道，“打个比方的话，就好比是草履虫吃了块儿恐龙肉一样的感觉？”
这比喻可真特么伤人。
更伤人的是这比喻居然没什么毛病。
王泉叹了口气，“这什么精神污染就不能关了吗？”
“没办法的，这属于被动属性，就好比王先生你路过一个雨后的小水坑，你一脚踩了进去，你能感觉得到水坑里微生物的感受吗？你甚至都看不到它们。
“但这却会对他们造成灭顶之灾。”
王泉：“……”
你说话好特么伤人。
他开始转移话题，“对了，那位黑衣服的安小姐呢？”
“她去换衣服了。”红旗袍的安小姐挤了挤眼睛，“为了这一天，她准备了二十万年，当然要做到完美才行。”
说着，她的语气略显惆怅，“这也是我等了二十万年的一天，可惜，也是我的最后一天了。”
王泉皱眉道：“安小姐，说实话我到现在对这一切都还没搞明白，我感觉你们瞒了我很多事情。”
安小姐歪头，“你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王泉严肃点头。
安小姐起身来到他身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自己大腿上，身子微微前倾，闭上双眸：
“如果你让我满意，我就告诉你～～”
王泉看着她的脸，右手抬起她的下巴，微微低头。
男人！就是要果断！
放以前他肯定做不出来这种事，但谁让现在他脑残了呢！
说实话，味道并不怎么好。
有股带着铁锈味儿的腥甜。
大概这就是血液的味道——王泉以前口腔溃疡的时候也尝过这种味道。
良久，唇分。
安小姐樱唇上仿佛涂了一层水晶唇膏。
她舔舔嘴唇，眼波迷离，“她创造我就是为了这一天，最起码……我要夺走你的初吻。”
王泉挠挠脸颊，“那什么，我初吻十五岁那会儿就没了。”
那年他跟一个女同学走的很近。
后来也尝试过嘴唇碰嘴唇。
只不过没有后来。
那姑娘高中去了另一所学校，他们已经十二年没联系了。
安小姐愣了下，右手虚握成拳轻轻敲了下自己额角，露出一个并不算释然的笑：
“果然，还是有些不甘心呢。王先生难道真的对我们一点好感都没有嘛？”
“并不是，其实我是靠我强大的二十七岁熟男意志在支撑。”
王泉表情正直又可靠，“不信你看，其实我已经快顶不住了。”
安小姐眼神往下瞥了瞥，耳垂耳廓连带着脖颈到旗袍前襟下方露出的心形肌肤都泛起了红晕，“王先生……”
她忽然一把扑倒王泉，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好高兴哦……”
药效发作了，说明王泉的心里……确实对她们有好感。
这也难怪。
安小姐的外貌是他见过颜值最高的那种，甚至超出了人类的上限。
头发放下来就是及臀黑长直。
性格温柔，眼睛里永远带着笑意，而且还有股强大诡异的神秘感。
并且还会做他最喜欢吃的菜，又能给他最大的浪漫，并且从不掩饰对他的好感。
一般来说，当两个长相一模一样，而且完美符合你对另一半的所有要求的时候，身为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你很难不对她们产生好感。
这俩姑娘简直就是按照他幻想中的那个姑娘的模板创造出来的一样，而且还是威力加强版。
所以他顶不住，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至于别有所图……别闹了。
一头恐龙对一个单细胞生物说我喜欢你，难道它还能对这单细胞生物有别的企图？
但这也是王泉最想不通的一点。
他躺在床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问出这个从第一天起就困扰自己的问题，“你们到底看上我哪一点了？我自认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出色男人，我实在想不通。”
总不能是跟日漫轻小说一样的“亚撒西”吧，那也太不靠谱了。
或者是撑杆跳？
可他很确定自己以前并没有见过安小姐。
所以也不存在什么青梅竹马加好感的说法。
“因为对我们来说，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安小姐黑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的脸，“我就是为了你才会存在的哟～～”
王泉还是不解，“所以我到底哪里独一无二了？虽然你这样说我是很开心就是了。”
“秘～密～～”安小姐露出并不讨人厌的坏笑，“这二十万年来我也对她有些小小的不爽，这是我最后的报复～～她不想你知道一切，我偏不如她的愿～～
“不过我也不会告诉你真相～～”
她趴在王泉身上，紧紧拥住他，力气甚至大到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这是我对她的报复，也是对你最后的考验哟～～”
“什么真相？我也想知道呢～～”
王泉仰起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另一位安小姐的打扮，王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那道身影。
那位安小姐做了个万福，眼眸微敛，“王先生～小女子不才，请多多指教～～”

第二十四章 成长与选择
王泉愣愣看着面前的安小姐。
及腰青丝被一顶点翠镂空金缕凤冠束在头顶，项圈天宫锁将她细颈护住，红底缎绣金纹绸缎袍子的外面是金丝照妖镜，露出的细细皓腕上缠着定手银，下着红裤红裙，脚上踩着一双大红绣花鞋。
见王泉望来，她白瓷样毫无血色的双颊上，蒙着双眼的红绸巾后面，隐约可见毫无眼白的漆黑眸子里泛着血光的瞳仁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她微微屈膝，两手放在腰侧做了个万福：
“王先生～小女子不才，请多多指教～～”
王泉张了张嘴，半晌才回过神，喃喃道：“这是……嫁衣？”
“是呀～～”安小姐转了个圈，“喜欢吗？”
王泉摩挲着下巴，“那啥时候去扯结婚证？”
他只能用强装镇定的办法来掩盖自己的紧张。
“没有那种东西呢～～”
王泉挑了挑眉，“那结婚戒指呢？有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这人还挺尊重这句话来着。”
这是他单身这么多年给自己找的借口。
“也没有哦～～”
“那结婚照总得来一张吧。”
“照相机也没有～～”
王泉嘿嘿一笑，招手让她过来坐下，“没事儿，我有。”
待左右两位安小姐听话地坐到他身边，他掏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一手平举，“来，笑一笑～”
两位安小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把臻首枕在他肩上，看着手机镜头的方向露出温柔的笑。
“三！二！一！茄子！”
咔嚓——
一张一男两女的“结婚照”新鲜出炉。
王泉打开相册，只见左右两位颜值超出人类上限的姑娘温婉的笑着。
左边一身嫁衣的姑娘眼中是幸福。
右边穿着红旗袍的姑娘眸中是满足。
中间的男人笑的跟朵菊花似的，左手还比了个V，跟另外两个姑娘贼不协调。
关上相机，王泉继续把玩着手机。
两位安小姐就温柔地看着他，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可过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他还在看手机。
红旗袍的安小姐一把夺过手机丢在一边，“时间紧任务重，王先生，现在是不是该真抓实干快点儿取悦我们？”
王泉讪笑道：“总得给我点儿心理准备吧？好歹等气氛烘托起来……哎哟你干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红旗袍的安小姐抓起双腿撂翻在床。
她脸上浮现出坏坏的笑，“你说还能干嘛？”
……
王泉做了个梦。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
喉咙发痒，想喝水。
但全身无力，而且有种长时间剧烈运动后的酸痛。
就跟踢了场世界杯决赛一样。
王泉艰难地睁开双眼。
他看到红嫁衣的安小姐已经换回了黑色旗袍。
她正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安静地看书。
见王泉醒来，她神情淡漠，“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玩腻了，按照约定，你可以回去了。”
说罢，她起身离开了屋子。
她没有回头，而且也没了往日的温柔。
王泉愣住了。
这算啥？
拔X无情？！
刚摧残完自己就腻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坏？
手朝右手边摸去。
红衣服的安小姐早已不知所踪，似乎昨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但他醒来还是很感动。
叮咚——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从皱巴巴的床单上起身，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打开。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相亲APP。
不过原本【匹配成功】以及【匹配对象：罗刹鸟】的界面已经消失，新出现的是另外几个选项。
【相亲结束】
【请为本次相亲打分，满分五颗星，最低分一颗星。】
【请选择是否回家】
【已解锁罗刹鸟相关信息，是否查看】
【查看请支付九块九】
王泉手指放在【回家：是/否】的位置不停摩挲。
他脑海中浮现起刚才安小姐冷漠的神情。
还有之前的温柔，以及为他做的那顿饭。
“艹！结果这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骂了一句，不再犹豫，点下其中一个选项。

第二十五章 王先生，安小姐
伴随着宇宙诞生的那一天，祂也出现了。
宇宙的本质是混沌无序的。
祂就在这无序的宇宙中漂浮着。
这个宇宙除了祂之外，其余什么也没有。
冰冷，孤寂。
但祂不知道这些，因为祂同样的混沌无序。
祂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漂浮着。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亿年？
也许是十亿年？
也许是一百亿年？
那一天，祂在混沌中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是婴儿降生时的啼哭声。
这是什么声音？
“声音”又是什么？
祂不知道。
但从那一刻起，祂仿佛“醒了”。
从此，这个孤寂的宇宙中除了祂之外，又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上是一个小小的皱皱的小东西。
他为什么跟自己长得不一样？
他是什么？
他在哪里？
祂渐渐开始思考。
祂想知道。
可是……为什么这小东西不动呢？
祂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小东西。
不知又过去多久，小东西似乎动了一下。
原来他是会动的啊。
祂继续观察。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动了一下。
祂继续耐心等待他下一次动弹。
又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祂发现他变大了。
祂开始理解他到底是什么了。
他是“人”，是一种“生物”。
他那里不止他一个“人”，他们把那个叫做“家庭”，很多很多个家庭在一起叫做“社会”。
“人”在“家庭”中“活着”、在“社会”中“存在”着。
祂知道了什么叫“时间”。
于是祂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也有“时间”。
但是两边的时间是不同的。
他“三岁”了，自己这边却已经过去了无数个“三岁”。
他开始会“说话”，于是祂也“学会”了“说话”。
祂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名字”是对一个“人”的称呼。
他的“名字”，叫王泉。
祂继续观察。
慢慢的，他“长大”了，上了“学”，学到了很多“知识”。
于是祂也学到了这些知识。
于是祂所在的地方也成为了“宇宙”。
“宇宙”中有无数“星体”。
于是祂所在的宇宙中也多了很多星体。
随着王泉慢慢长大，祂的宇宙也慢慢变得不再孤寂。
无数生物从不同的“星体”上诞生。
它们都称呼祂为——神。
它们建立了“教派”、成立了“国家”、制造了“祭坛”，给祂“祭祀”了不少“祭品”。
但祂完全不在意。
神会在意“草履虫”的想法吗？
祂不回应，不动弹。
祂只想知道他的未来是什么样。
时间一年年流逝，已经过去了二十亿年，祂的宇宙已经很繁荣了。
他也上了初中，开始了早恋，失恋，渐渐有了少年的烦恼。
祂跟随着他一起体会“开心”、“失落”、“伤心”、“愤怒”、“快乐”……
又过去了五亿年。
在他高中毕业，父母意外身亡的时候，看着他独自落泪，祂忽然想帮帮他。
也许……有了能理解陪伴他的“人”，他就不会再“伤心”了吧？
于是祂“走遍”了整个宇宙，悄无声息的路过了所有文明。
但它们长得都不像“人”。
于是祂开始创造“人”。
他们很好，但都不是他，也没资格陪在他身边。
于是祂把创造出来的“人”丢在一边，继续观察他。
又不知过去多久。
他大学毕业了。
大学谈的姑娘也选择了留在大城市，他独自回了家。
看着他故作洒脱的挥手道别却独自一人躲在家里苦笑吸烟的样子。
不知为何，祂滋生了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这本不是“神”该有的情绪。
但祂就是有了。
为什么我视若珍宝的他别人弃之如敝履？
如果要有一个“人”陪伴在他身边，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祂？
于是祂成了她。
她知道他的全部，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喜欢吃什么菜，她全都知道。
于是她的样子就是他喜欢的样子的完美加强版。
她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就是那个大学时陪在他身边，后来又离开他的姑娘的名字。
安婉莹。
她想要见到他，想要得到他，想要安慰他，想要抱着他，想要给他做他喜欢吃的菜，想要让他不要再露出难过的表情。
但她没有机会。
她只能看着他。
终于，又过去了二十多亿年。
他二十七岁了。
她会因为他求职成功而一起开心。
她会因为他工作不顺而一起难过。
她会陪他一起伤心，陪他一起高兴。
但她不会陪他流泪，因为她流不出眼泪。
也许再过上百亿年，他就会“去世”吧。
到时候她还有什么呢？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陪伴”着她。
终于，那一年，她得到了“希望”。
他下载了相亲APP。
她感觉到那APP上有一股气息，那股气息能打开一个漏洞。
但那漏洞太小，小到她只能通过漏洞感受到他的气息。
于是她想了个办法。
她是神。
神创造了生命，现在是它们回报神的时候了。
她抹杀了整个宇宙三分之一的生命，用它们的灵魂扩大了漏洞。
然后她在相亲APP上留下了自己的讯息。
然后她选择了一颗星球，一颗跟他所在的地球相似的星球。
她毁灭了那颗星球的文明，把整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血肉跟灵魂撕碎，之后掺杂了一点点自己的骨粉，创造出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会作为中枢，把全宇宙的生命以及能量化作电池。
她用这电池在那颗星球上创造了一座城市。
一座最完美的城市，真正的“乌托邦”。
她要等待着他的到来。
终于，二十万年后，那天晚上，他点开了APP，选择了相亲匹配。
她抽取了电池中一半的能量把他从另一个宇宙带了过来。
但不同宇宙之间的信息差别太大。
把他拉过来，就相当于拉来一整个宇宙。
如果坚持把他拉过来，那么整个宇宙的能量都会被耗尽。
她的宇宙会寂灭，她也会“死”。
这时候，她忽然发现了几个有趣的生物。
他们是“人”，但又不是“人”。
他们是人死后的灵魂，结合血肉组成的产物。
从他们的交流中，她得知他们叫做“地狱行者”，是受“地狱”支配操纵的提线木偶。
他们可以利用“地狱”的力量自由穿梭一个个“世界”。
但是消耗的能量却很少。
她抓住了这批人，把他们制作成了“电池”。
果然，效果很好。
有了这些新的“电池”，她就可以把他拉过来了。
虽然宇宙还是会寂灭，她还是会死，但她不在乎。
可那些“电池”只能坚持到他的到来，却坚持不到他的离开。
但她的运气很好。
又有五颗新的“电池”来了。
领头的人叫做冯朗。
她把他拉了过来。
从他来的那一刻起，原本建立的“乌托邦”便已经彻底崩解。
整个宇宙在塌缩、在寂灭。
他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速宣告她的死亡。
“电池”的“电量”，扣掉送他回去的能量之外，只够他待五天。
因为五天后，她就会彻底寂灭。
如果五天内他不离开，那么他也会死在这里。
她不在乎自己的寂灭，但她不想他死。
于是她用另一个自己吸收了宇宙中剩下的能量，还有这五块新“电池”为他建了一座虚幻的城市。
魔都。
她要给他留下最好的回忆，也是她自己最大的心愿——想见他。
终于，他降临了。
那天晚上，她怀着紧张的心情，见到了他。
他果然跟她想象中的一样。
但她果然还是骗了他。
说什么绝对不会伤害他，她果然还是自私的。
她删掉了他脑海中关于那个安婉莹的记忆。
他的心里，只能有一个安婉莹。
那一晚，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她做了个深呼吸，仿佛见到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对他说出了早已在心中练习过上百万次的第一句话：
“安婉莹，你可以叫我安小姐～”
而他的反应也不出她所料。
“额……王泉，你可以叫我……王先生。”

第二十六章 我的结局，是大家都笑着回去
之后她过的很开心。
从二十万年前做出准备开始，她就想过见面之后该怎么办。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无论是冯朗他们的行动，还是王泉的行动，一切都在按照她的想法发展。
她是这世界上最了解王泉的人，可能比王泉自己还了解。
她知道王泉在自己心里设了一堵墙。
她知道怎么做才能打破王泉心防。
她也知道怎么做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他的好感。
甚至就连王泉喝的那碗药都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那碗药并不能阻止对王泉的精神污染，但可以清洗掉王泉的记忆。
不是完全的清洗。
只不过是王泉之后还会记得自己因为这个相亲APP去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见到了一个陌生的怪物女孩儿。
但他不会记得细节，也不会记得那女孩儿的长相，更不会记得她的名字。
具体的记忆，会带着被污染的精神一起消失。
她要的只是这三天。
最后也穿上了王泉最喜欢的红嫁衣，也是她自己最喜欢的红嫁衣，做完了夫妻之间的所有事情。
她会穿着这身红嫁衣，默默等待宇宙的寂灭，从容迎接死亡。
她因为喜欢王泉，所以喜欢他喜欢的东西。
也因为不想等他老到过世之后，独自继续孤独下去。
所以这就足够了。
她陪伴着王泉出生，成长。
王泉也带着她学到了知识，有了思维。
一切都很圆满。
荒凉的星球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缝合怪。
它们躺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甚至从宇宙中观察这颗星球，只能看到一颗被血肉的覆盖的星球。
它们身上都连接着一条触手，直通这颗星球的北极。
最终，数之不尽的触手都连接到一颗直径数公里的肉球上。
这颗肉球就是红旗袍的安小姐，也是安婉莹创造出的掌控虚拟世界的终端。
这颗肉球，也是安婉莹的心脏。
她的本体，是一只高达上百公里的巨大怪物。
这怪物有一颗硕大的骷髅头，骷髅头嘴的部位是尖利的骨质鸟喙。
下面的身体则是由无数翅膀组成。
这些翅膀中一半是灰黑色，一半是红黑色。
若是细看，灰黑色骨质羽翼上，每一根羽毛都是长达数公里乃至数十公里的骨刺。
红黑色的羽翼上，亿万根羽毛便是亿万种完整的生命体。
只要看到祂，精神就会晕眩，大脑就会被撕裂。
现在祂就这么坐在血肉“电池”铺垫而成的星球上，仰起头，静静注视着寂静的宇宙深处。
那里已经开始塌缩。
到了明天，整个宇宙便会寂灭。
祂也将迎来终结。
祂封闭了自己的感知，将意识封锁进识海深处。
那里有王泉二十七年的人生，还有祂五十亿年的岁月。
最重要的，是有这三天的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踩在类似破败皮革上一样的脚步声打破了静寂。
安婉莹完全不在意，她不想因为任何人而脱离自己的“回忆”。
只有一天时间了。
过去，她总觉得时间足够充裕。
而现在，哪怕是一分一秒，她都不愿意浪费。
这是她有意识以来的五十亿年漫长“人生”中，最宝贵的八万六千四百秒。
不过她马上想起一件事。
这里……不，这整个宇宙里应该已经没有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才对啊。
除非……王泉没有选择回去？！
祂意识回归身体，硕大的怪物头颅看向血肉铺成的地面。
那里有一个小黑点儿。
那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并未产生波动。
自己已经陪伴他走过五十亿年的“人生”了，他的性格，自己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吗？
……
王泉仰着脖子看着面前的怪物。
这特么得有多高？
他压根连这怪物的全貌都看不完全！
这就是安小姐的本体？
好诡异！
好恐怖！
好帅！
看来自己真的是精神失常没错了。
不过很快王泉就不仰头了。
面前这怪物连带着心脏忽然违反物理定律的急速收缩，最后收缩成了一个身高一米七多的人型生物。
祂看上去跟人类没有丝毫区别，甚至还穿着一身华丽的红嫁衣。
嗯，就是变回了安小姐的模样。
王泉愣了愣神，喃喃道：“这特么怎么变得……那么大收缩成这么小……质量密度怎么算？话说这颗星球还坚持得住吗？”
至于血肉铺成的大地……
嗐，他都神经病了还在乎这个？
不过面前的安小姐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痴痴地看着他，一双黑红分明的眸子里只有他的影子：
“王先生，你……为什么没走……”
“嗐，我寻思着好不容易相亲相到个对眼的，而且还睡了人家。我又不是渣男，哪能跟某安姓坏女人一样睡过一夜之后拍拍屁股翻脸不认人，你说是不？安小姐～～”
王泉耸耸肩，笑的很无良，“我这来都来了，就这么孤身一人回去，见了朋友岂不是很丢人？人家问起相亲结果，我说我花了六百九十八注册了会员，又花了九块九匹配上了，结果啥都没整成，人家怕是要笑死我，我可丢不起那人。”
“骗人……”
安小姐露出凄美的笑容。
但她没有眼泪，即使想流泪也流不出。
王泉沉默了。
沉默良久，他点上支烟，猛吸了一口，表情无奈，“谁让你特么要睡我的？啊？你睡了我还不想负责？你特么还想瞒我？要不是老子机智，还真被你骗了！你这女人可真坏！说的话就没一句是真的！”
揉了揉头发，王泉叹了口气，“可谁让我看到了真相呢，你看了我五十亿年，早就知道我不会走了吧。”
知道她都为了自己付出了什么之后，以王泉的性格，他很难不心动。
“你可太坏了我跟你说，老子被你害死了！我特么才二十七岁！你不负责不行！还特么捏人捏的完美符合我的喜好！你这不是吃定我了？现在拍拍屁股自己去死了，然后让我一个人滚回去？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看着骂骂咧咧叨叨个不停的王泉，安小姐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他，一直微笑着。
“不会了，我不会再骗你了。”安小姐拉住王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对不起，我是个坏女人。”
王泉神情也忽然变得温柔。
半晌，他开口道：“另一个安小姐呢？”
安小姐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她在这里，她本就是我。”
王泉嘟囔道：“这特么俩老婆变成了一个老婆，总感觉血亏！”
似乎不想搞这么言情伤感，王泉看了看周围，“这破地方还真是让人难顶，话说有吃的喝的没？要不然别说一辈子了，三天我都活不下去。”
安小姐低声道：“可是一天后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
“那咋办嘛，我在那边也就一个朋友，回不回去都一样。”王泉耸耸肩，“而且这还不好办？你跟我一起回去不就完了。
“相亲相亲，总不能相完亲就没了吧？”
“去不了的……”安小姐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她的目光却不舍得从王泉脸上挪开，“我是宇宙的化身，整个宇宙的信息量太大，哪怕这个宇宙除了我之外已经没了其他生物也是一样，我就是这个宇宙。
“两个宇宙重叠会怎么样，不用我说王先生也明白的吧。”
王泉撇撇嘴，“那我还真不明白，我又没见过俩宇宙重叠是什么样的。”
“那样王先生所在的宇宙也会受到影响的。”安小姐语气温婉。
王泉挠挠脸颊，“那你能依附到我身上不？然后我把你带过去，这样回去的就只是我一个人了。”
“你的身体受不了的，那样你会死的更快。而且就算侥幸没死，也会变成其他什么怪物。”安小姐否定了他的想法。
王泉不干了，“这不是扯呢吗？我昨天吃的药里就有你心脏的血肉，我不是屁事儿没有？而且我都已经吃下你心脏的血肉了，成功率肯定大大提高，你好歹对我有点儿信心成不？”
安小姐沉默半晌，叹道：“可那样风险太大了，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我不想让你受伤害。”
“所以你打算先骗我在这边待一天，然后明天一脚把我踹回去，最后再来一句‘又骗了你呢，谁让我是个坏女人’来结尾，然后一个人在这儿自我感动等待寂灭？”
安小姐愕然抬头，“王先生……”
“我怎么知道是吧？”王泉冷哼一声，“这特么就是我前几天看过的言情小说剧情，那作者文青的不行，这种操作除了能自我感动之外还能感动谁？”
安小姐沉默不语。
“煽情的话我也不想说，你对我的了解比我自己还深。”王泉牵起她的手，定定道，“也许这个世界没有奇迹，但我不是只看利弊就会退缩的那种人，况且我现在脑子还出了问题。
“我所追求的，是大家一起笑着回去的完美结局，什么生离死别之类的玩意儿，我没兴趣。”
他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很帅气的话，让安小姐一颗心砰砰乱跳。
“可……可是很大概率会失败啊……而且就算成功了，最好的结果也是你的大脑受到巨量信息的冲击，然后在自我保护下被你那边的宇宙屏蔽掉这几天的详细记忆，只能留下大概的模糊印象……
“而且就算去了你那边，我也没法出来，只能留在你的身体里，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才有一定机会可以用你的身体出现。就算在你进入睡眠之后可以再见，你也不会记得我……”
“这不就够了嘛，我还以为有多严重呢。”王泉满不在乎，“既然不是彻底失去记忆，那就总有找回来的一天，重要的是你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他笑的很阳光，“如果遇到眼前的困难就要放弃，那怎么可能会有未来？”
安小姐失神地看着他，喃喃道：“王先生……”
“少废话，也别煽情，怪让人尴尬的。”王泉一把搂住她，左手掏出手机，拇指虚放在相亲APP里【相亲结束】的选项上，“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回去早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吃个夜宵。”
安小姐定定看着他，忽的笑了。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王先生，吻我～～”
她微微仰头，闭上双眸。
王泉毫不犹豫，低下了头。
仿佛亿万颗恒星同时爆炸所产生的强光充斥了整个宇宙。
下一刻，一切都归于平静。
……
家门口几百米外那座横跨沟渠的桥上，王泉睁开了双眼。
他正骑在一辆品红色小绵羊上。
小绵羊停在路边。
点上支烟，王泉皱了皱眉，他努力回忆自己之前在做什么。
似乎是回家，然后看到附近大学的不少对儿情侣在烧烤摊吃烧烤，他一时间悲从中来，花了九块九在那个坑爹相亲APP上匹配了一次。
结果似乎匹配到个穿着红嫁衣的鬼新娘。
然后还特么被附身了！
之后他做了个梦，具体已经记不起来了。
但似乎并不是什么噩梦。
相反，他总觉得似乎会有好事发生一样。
摸了摸西装左右口袋。
里面除了半包烟，一个镀铬Zippo打火机之外，还有两把手枪。
王泉微微一愣，倒是没太多惊吓，甚至摸到两把枪，他第一反应这是真的，第二反应是觉得有点儿想笑。
王泉下意识扬起嘴角，启动了小绵羊，然后哼着歌，骑着小绵羊渐行渐远。
他的影子在路灯下拉的很长很长。
第二卷 山间的风

第一章 拜金女配油腻男
王泉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在一处阴森森的民国风公馆的卧房门外。
卧室大门开着，屋里正对着大门的床上端坐坐着一位红纱覆面的红嫁衣新娘。
王泉无论怎么喊她都没反应。
于是王泉就想往屋里走。
可无论怎么走他都走不进去。
但当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也走不出去。
相反，那屋里的床还有嫁娘，似乎都离大门近了一点。
下一刻，王泉被尿憋醒。
睁开眼，是开了一夜的老电扇还在吱呦吱呦地转。
起身去卫生间冲掉身上的汗，王泉坐到了电脑前，一边开机一边翻着手机上那个相亲APP。
【匹配成功！】
【匹配对象：罗刹鸟】
这就是上面显示的信息。
王泉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梦。
一般来说，晚上的梦在第二天醒来以后会变得很模糊。
但王泉的那个梦他却能记得清每一个细节。
而且他还在手机相册里发现一张奇怪的照片。
照片里他就坐在梦中的那个民国风卧房的床上。
笑的很不和谐。
但只是他一个人，画面就很诡异。
罗刹鸟……
王泉随手打开电脑搜索引擎输入这三个字，然后按下回车。
【罗刹鸟，一种喜欢吃人类眼睛的鸟类妖怪。据说它是阴气旺盛的地方的尸气化成的。样子像灰色的鹤，但长着白色的钩嘴和爪子。这种妖怪会变成美丽的女子样子隐藏在人类当中，寻找着合适的猎食对象。】
这是百科的说法。
下面还提到了一个出处——袁枚的《子不语》。
按照故事所说，有一对夫妻拜堂成亲。
在新娘子的轿子路过一处坟墓的时候，有一阵阴风飞出来绕着花轿转了数次。
等到了堂前，轿子中却走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新娘。
她们的穿着、装扮、长相乃至记忆都完全一样，让人根本分不清真假。
新郎起了贪念想两个都娶，于是在送入洞房之后，罗刹鸟会啄瞎新郎新娘的双眸然后飘然离去。
莫非自己这个相亲对象就是故事中的“罗刹鸟”？
人外娘啊这是！
既然确定了是APP有问题，那王泉就果断联系了兼职红娘大胸小道姑叶笙歌。
那边电话很快接通：
“什么事儿？”
“你APP有问题。”
那边小道姑原本慵懒的声音马上警觉起来：
“我先说好，相亲APP的会员费可是不退的噢，况且你还是VIP中P。”
“少废话！速来我家！半小时没到我就投诉你！”
“行呗行呗～我来就是了。先说好，在还俗之前你可不能那啥我。”
王泉差点儿摔手机，“少特么废话！十万火急！”
“可我在漫展来着，门票要四十五呢……”
王泉：“……”
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摔手机的冲动，王泉咬牙道：“漫展的话……会展中心是吧，老实待着别动！我现在过来。”
“好哒～～～”
挂断电话，王泉再度深吸一口气为地球变暖做出些许微不足道的贡献，然后拿上车钥匙关门离开。
……
洛阳新区，会展中心内。
漫展仍在继续。
舞台上的表演暂时已经结束，各路摄影师都开始寻找心中满意的Coser开始拍摄。
看着那位Cos道姑的女神挂断电话，赵青咽了口口水。
目测超过一米七的身高，前凸后翘大长腿，及腰青丝在头顶绾了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一套剪裁的十分贴身的白色云纹道袍，墨色束腰束住腰身。
丹凤眼柳叶眉配上慵懒的表情，还有手中那把水墨相间油纸伞……
赵青可以发誓，哪怕已经是半次元跟微博上大神级别的摄影师的他，也从没见过气质、外貌、身材如此完美的Coser！
这必须求扩列！
做了个深呼吸让心脏别跳那么快，他强装镇定走了过去，露出一个帅气的微笑：
“你好，我能给你拍张照吗？”
长相帅气的他过去几年从未被拒绝过。
相信这次也是一样！
那道姑回首，表情冷淡。
但她还是同意了，“可以。”
果然！
赵青点点头，开始配合摆造型的道姑拍照。
一连拍了三张，他觉得意犹未尽正要继续拍，那姑娘却打断他：“就这样吧，谢谢。”
赵青不得不停下，不过他还有下一步计划。
“那什么，求个扩列呗～等我后期做完可以返图给你。对了，要不要看看拍的怎么样？”
这就是计划的第二步！求联系方式！
那道姑走过来瞥了一眼，淡淡道：“拍的还行，就是比泉哥差不少，删了吧，不好意思。”
赵青迟疑道：“这……其实没必要的，我做后期不收费，而且我相信没几个人能做的比我好。你去半次元搜一下青夏，那个就是我。”
不应该啊……为什么态度这么冷淡？
还有泉哥是谁？
他只能使出撒手锏——自报家门。
但女神的反应又让他蒙圈了，“不好意思，还是删了吧。我也不玩儿半次元。”
女神显然对他在半次元叫什么不感兴趣。
赵青还想挣扎一下，“那求个扩列行吗？以后有漫展还可以一起出。”
道姑略微皱眉，她正要开口，就听到身后有人提出问题：
“扩列是什么？你们年轻人的新网络用词？”
赵青皱眉，正要呵斥这没眼色的路人，就看到女神脸上的表情瞬间由冷淡转变成了欣喜。
下一刻，留给他的只剩下一个后脑勺。
“泉哥！你来啦！”
泉哥？这就是女神说的泉哥吗？
赵青强忍着不适打量过去。
黑色西装西裤，脚上一双棕色皮鞋，里面穿的是白色衬衫，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还没系，还梳着一个背头。
这个人长得很帅，最起码让同为帅哥的赵青都有点儿小自卑。
不在于长相，而是气质。
那种成熟大哥哥的文艺气质跟这个漫展真的格格不入。
来的自然是王泉。
他没在意那小年轻的眼神，而是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叶笙歌。
小道姑转了个圈，“好看吗？”
王泉咂咂嘴，“可以的，有沟必火。”
赵青：“……”
这大哥好特么油腻啊！
为什么这种话能淡定的说出口？他都不会紧张的吗？
但他心碎的发现，女神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更难受了。
更难受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那西装男掏出手机拍了张女神一张照片，赵青看的清楚，那绝对是标准的直男拍照方式！
照片里的女神身高从一米七朝上直接变成了一米五！还有光线之类的更是拉胯！
可是女神她……竟然特别满意？！
在赵青复杂的眼神注视下，叶笙歌拿过王泉手机一阵美颜，然后喜滋滋地发给了自己：
“还是泉哥你拍的好～”
赵青：“……”
“少废话，赶紧跟我走，我这边儿可是十万火急！”王泉可没兴趣拍什么漫展，他转身就要走。
恰巧这时候他对上了赵青复杂的眼神。
微微一愣，王泉疑惑道：“这小老弟是谁？你朋友？”
叶笙歌挠挠脸颊，眼神疑惑且茫然，“不认识，一个拍照的吧。快走快走！你不是有事儿找我嘛！”
说罢，她拉着王泉就走。
赵青表情麻木的悄悄跟在后面出了会展中心。
然后……他看到两人上了辆宝马。
呼吸着宝马的尾气，他打开相机存储，看着上面完美的女神。
沉默良久，他又深深吸了口尾气，颤抖着删掉了照片。

第二章 我已经无敌了
“话说扩列到底什么意思？”
回到家之后，王泉就开始翻手机——上面是他刚下载好的半次元APP。
这也是刚才听到的内容。
理中客，有一说一，半次元这个APP里，有个分类还是挺适合王泉的。
考斯普雷！
甭管人家是不是高P，但还是那句话，有沟有腿有腰必火啊！
反正又不见面，光看照片乐呵乐呵也挺好的。
“扩列啊，就是扩充聊天软件好友列表的意思呗，我们零零后的用语，你这老家伙不知道也正常嘛。”小道姑一进屋就打开空调躺在王泉沙发上开始散热。
“对了泉哥，麻烦帮我倒杯椰汁，要冰的，3Q～”
“你不九七年的吗？还装零零后？”九二年出生的王泉倒了杯椰汁放到懒散小道姑面前茶几上，叹了口气，“说正事吧，我找你有事儿。”
天天喝椰汁，难怪长这么大。
小道姑一个激灵坐起身，紧了紧衣领，警惕地看着王泉，“施主，小道可是全真道派，你就别惦记我了呗。”
王泉盯着她胸口，恶狠狠道：“迟早有一天，叔叔我要杀进老君观，活捉小道姑！”
叶笙歌翻了个白眼，“道姑是不尊重人的说法，实际上对女性要称呼坤道的。”
“少废话。”王泉手机点开APP甩给她，“我花了小一千帮你长业绩，结果你就这么搞我？话说这APP怎么可能相亲相到小怪兽的？”
叶笙歌拿起手机看了看：
“罗刹鸟？怎么可能会相亲到这种东西？”
虽然经常兼职工作，但她确实是位合格的道士，除了道教典籍之外，不少古代神话故事她也知道。
罗刹鸟是什么她当然明白。
叶笙歌秀眉微蹙陷入沉思，结果她没注意到自己衣领敞开露出了峡谷。
不怪她，这本来就是Cosplay服装，就是这么设计的。
王泉很诚实，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地方。
“我们这APP上面都是实名制的，不应该会有这种情况啊……”小道姑挠挠后脑勺，“泉哥，是不是真有人叫罗刹鸟？我记得你以前初中就有个同学叫绝情剑来着。”
而且“罗”这个姓也不少见，甚至有岛国太君都姓这个。
“说不定……”王泉往前凑了凑，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小道姑。
反正不是脸。
但下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袭向双目，疼的他瞬间捂着24K氪金狗眼在地上翻滚。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这种感觉，就跟辣椒洋葱熏到了眼睛一样——再强化个五倍吧。
半晌，他终于缓了过来，不过双目已经变得通红且布满血丝。
吸了口气，他抽了张抽纸抹了抹眼泪，“就是这种情况，我早上睡醒想用哔咔解解乏，结果就中招了。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急着找你。”
看正常本子就会出事，看人外娘本子反而没事儿。
他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单身男青年，取向正常。
但这个所谓的“罗刹鸟”，基本剥夺了他的这一正经爱好。
而且这个到底严不严重啊？
他是真的怕死。
叶笙歌原本慵懒的表情消失不见，她现在特别严肃，“泉哥，详细跟我说说。”
王泉就把之前相亲匹配之后隐约间察觉到鬼新娘附体的事情，以及梦中的事情都说了。
一直在外面上班，只是时不时回去一趟的职业道长思索片刻，郑重道：“泉哥，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你应该是被罗刹鸟凭依了。”
“凭依？”王泉不明所以，“岛国阴阳师式神的那种凭依？还是火影尾兽附体？”
“都没错，不过凭依实际上是咱们国内的东西。”
接着她就大概讲了一下这东西。
从萨满教延续下来的出马仙王泉还是知道的——在小说或者漫画里。
实际上“凭依”这个词在更早的典籍里就出现过。
无论是王充的《论衡&#183;死伪》，还是韩愈的《杂说》，亦或是《资治通鉴》，里面都出现过这个词。
不过等叶笙歌讲完，按照王泉的理解，这就跟火影里的人柱力差不多。
王泉被感动了。
“没想到已经过了驾驶EVA、高达，只能去驾驶扎古当杂兵的我……竟然还有成为人柱力的一天？”
他摩挲着下巴，“那我是不是可以借用祂的力量？”
叶笙歌劝道：“人与人的体质并不相同，如果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说不定泉哥你可以突破自身极限，但……”
小道姑话还没说完，只见王泉念叨了一句“小姐姐，来点儿力量”。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胸口一热，然后一股莫名的气息充斥全身。
血液在沸腾，灵魂在燃烧，力量在喷涌而出！
叶笙歌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问道：“泉哥，怎么样？”
王泉嘴角笑成√，下一刻，只见他随手拿起烟灰缸，两手轻轻一合，不锈钢制的烟灰缸瞬间成了一张薄片。
“现在的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小道姑露出担忧之色，“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哪有那么多副作用，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王泉乐了，“行了，敢情还是好事儿啊，那哥们要去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了。”
话还没说话，王泉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他整个人往前栽倒下去。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轻笑着喊自己。
“王先生～～～”
等再睁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
扭过头，叶笙歌正坐在一边看电视。
可惜，不是膝枕。
王泉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这什么情况？”
叶笙歌关掉电视叹了口气，“泉哥，这种力量你还是别用的好。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下师父，他说……这是在加深你被凭依的程度。
“如果被完全凭依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你是明白的吧。”
王泉点点头。
这种设定……跟《大剑》里的金发银眼姐姐们差不多。
力量使用的程度越深，自身就会被侵蚀的越严重。
到了最后，要么“寄了”，要么整个身体都被罗刹鸟占据。
无论哪一种对王泉来说都很致命。
点上根烟，王泉咧了咧嘴。
看来自己这比人柱力还惨，简直就跟假面骑士里氪命的二骑似的。
可人家二骑氪命大部分到了后期都会吃设定，自己这可不行啊。
“那怎么办？”王泉看着面前的Cosplay大胸长腿道姑，“这是你那APP搞出来的问题，你不给我解决可不行。”
“我能有什么办法。”叶笙歌哭笑不得。
不过她还是想了个馊主意，“要不这样，泉哥你再试着相亲匹配一下看看？万一成了呢？”
“哪有那么扯淡的事情，这玩意儿还能匹配上两次的？”王泉顺手打开手机，看了眼推送新闻上的那条“七十六岁老人街头随机杀人后逃逸”的新闻。
“真是坏人变老了。”他皱了皱眉，然后关掉推送点开相亲APP花了九块九点下匹配。
五秒钟后，他愣住了：
“不会吧……”
只见手机上的【匹配中……】已经变成了：
【匹配成功！】
【匹配对象：大风】
【相亲地点：风谷村】
下面是导航地图。
王泉抬起头，跟叶笙歌面面相觑。

第三章 还是熟悉的配方
翌日，大概九点钟左右，王泉躺在床上睁开双眼。
昨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跟之前梦到的是同样的场景。
一座奇怪的民国风格公馆，他站在卧房门口，屋门大开，那位身穿红嫁衣轻纱覆眸的女子就端坐在正对大门的床沿边儿。
王泉想朝外走，可发现怎么也走不出去。
他想进门儿吧，但也怎么都进不去。
只是他总觉得屋里那床、那姑娘的位置，都比前一晚的梦里往外靠了些许。
那姑娘轻纱后黑红分明的眸子似乎也在盯着自己。
之后他就梦醒了。
梦醒了就该办正事儿，他总有种感觉，如果那姑娘离开屋子的那天，就是自己完蛋的那天。
所以，还是得抓紧相亲搞“对冲”。
起床揉了揉后颈，转了转脑袋让脖颈处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之后王泉穿上短袖沙滩裤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厨房传来的声音跟油烟味儿却让他顿了下步伐。
探头望去，只看到一个背景。
上身穿着件白衬衣，下面像是没穿裤子，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在地板的反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让饿着肚子的王泉想到了火腿肠。
他更饿了。
听到身后动静，叶笙歌回过头，“醒了？先洗漱吧，煎蛋马上就好。”
见王泉眼神不对，她翻了个白眼，掀起衬衣露出小蛮腰，还有下面的牛仔短裤，“泉哥，你脑子里那油腻的想法能不能丢掉？你命都快没啦还想这些呢！”
“我这人就这样，三观跟着五官走。”王泉耸耸肩，“不过有一说一，你这腰腿都锻炼的可以，马甲线都有了，还有你这侧马尾发型……还当个鸟的道士！赶紧还俗跟叔叔我结婚算了！我特么还至于相亲吗？呃……”
话刚说完，王泉忽然感觉双目一阵剧痛。
叶笙歌赶忙关火过来扶着王泉去餐厅坐下，然后拿出一颗刚煮好的鸡蛋剥掉皮，一边帮王泉按眼睛一边埋怨，“泉哥，你就别刺激你身体里那位了。”
几分钟后这股疼痛感才消失。
不过还是搞的王泉双眸眼白布满血丝，眼泪止不住的流。
王泉眯着双眼直哼唧，“有本事就直接弄死我呗。这不让我找媳妇，就连开个玩笑都不让，那我今儿要去找怪物相亲对付她呢还，怎么不搞我？关键她也不让我碰啊！
“就连做个梦都不让我进屋！”
“少说两句吧泉哥。”叶笙歌一边继续帮他敷着眼睛一边道，“我问过师父了，他说他也说不准，这种确实挺像凭依之法跟请神上身，但那些都是典籍里说的，现实谁也没见过。
“反正按照典籍里的说法，泉哥你这个借用力量最好别经常用。用的越多，身体被侵蚀的程度就会越深。不光你的身体，就连你的性格都会被影响，就那什么动漫里经常出现的‘黑化’，你明白的吧？”
沉默半晌，王泉咧嘴笑道：“那我能怎么办呢？我又不想死。”
叶笙歌沉默了。
拍拍她肩膀，王泉笑着安慰她，“放心，我这二十七年都浑浑噩噩活过来了，这次好不容易能让我看到一些新的东西，我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如果坚持这次相亲，也许他会后悔。
但如果放弃，他绝对会后悔。
之后没什么好说的，吃完早饭的王泉留下叶笙歌看家，就下楼骑上自己心爱的品红色小绵羊按照APP上所指示的“风谷村”赶去。
老实说这地方在他手机地图上压根没找到。
但相亲APP上显示是在市区跟县城交接处的一个小村庄。
大概因为是村子的原因所以手机地图没收录吧。
王泉觉得有点儿难顶。
自己就一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人家村子里都是盖的三四层小楼，会不会觉得自己家房子小？
对方有没有哥哥弟弟？都结婚了没？
父母有没有养老金？
会不会要求自己工作稳定？
思来想去，王泉一拍脑门：
“我特么真是习惯成自然了……”
这“相亲对象”是人不是人都不一定，想那么多干嘛。
按照APP上的导航，王泉骑了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按照速度估算，大概有个小三十公里的样子。
他停了下来，前方是一个岔路口。
幸好路口有标牌。
王泉骑过去看了眼，挑了挑眉。
【右转10公里寂静岭】
【右前方7公里浣熊市】
【正前方6公里亚楠镇】
【左前方5公里风谷村】
【左转9公里水生村】
王泉眉头紧锁。
王泉若有所思。
王泉恍然大悟。
王泉发动了小绵羊。
王泉前往正前方。
时间差不多到了中午，他回到原点——这个岔路口。
“啧，结果都是断头路，这谁立的坑爹牌子？”
撇撇嘴，王泉骑着小绵羊朝最后一个目标“风谷村”赶去。
二十分钟后——
“啷里个啷～艳阳天那个风光好，红的花儿绿的草，我乐乐呵呵往前跑，踏遍青山人未老嘛人未老～”
阳光明媚，秋季的日头也没盛夏那么毒辣，骑在小电驴上，凉爽的秋风拂面，让王泉的心情也愉快不少。
正走着，他忽然看到路边出现一辆黑色越野车。
真的是凭空出现！
同时出现的，还有车里躺着的五个人。
这群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个老头。
其他人王泉都不认识，但那个老头他看着眼熟。
仔细想了想，王泉双眸微眯。
这老头……不就是昨天看APP的时候新闻推送的那个杀人犯嘛。
看推送的新闻说的这老头是失踪了。
这倒是有趣。
王泉没停下小绵羊，而是继续往前驶去。
……
【时间：乙丑年，甲申月，辛丑日】
【地点：风谷村】
【温度：二十八摄氏度】
【天气：晴转多云，无风】
【宜：结婚、交易、纳财】
【忌：入宅、出行、安葬】
【这是一座普通的山村，它随处可见，就像那些其他地方的山村一样……】
【直到某一天，村里赖以发电的风车再也不转，风也不再吹拂。理所当然，愚昧开始充斥这座山村。村内的人开始求助于“神”，他们希望通过“配冥婚”的方式来取悦“神”，他们也成功吸引来了某种存在的注意……】
【你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黑色越野车驾驶席上，而你很快就想了起来，你与五位同伴一起来到风谷村探险。】
【任务一：调查清楚‘某种存在’的真相】
【任务二：阻止‘某种存在’降临或使其失去威胁】
【任务难度：望乡台】
【失败惩罚：抹除有关风谷村的所有记忆】
程卫华睁开双眼，呢喃自语：
“风谷村……我又回来了。”

第四章 四有青年
“后视镜里的世界～越来越远的道别～
“你转身向背～侧脸还是很美～～～咳咳咳……”
王泉停下小绵羊，看着呼啸而过只留个屁影的越野车，破口大骂，“有没有公德心？！特么赶着投胎去啊！”
这司机的开车技术简直特么徐坤敲门——菜（蔡）到家了！
他微微皱眉，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什么“地狱”啊，什么“地狱行者”啊之类的。
这都什么鬼东西？
不过无所谓，叔叔我只是来“对冲”的。
王泉哼着歌，发动了小绵羊，一路顺着扬起的灰尘朝前驶去。
……
“刚才是不是有个人？”黑色越野车副驾驶席上，年轻人这么问了一句。
“那不重要。”驾驶席的程卫华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地狱’跟‘地狱行者’的事情也不用我说，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们都明白自己要经历什么。
“任务难度什么的我也都告诉你们了，现在来做个自我介绍。”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那几人，“我叫程卫华，三十六岁，你们可以叫我‘团长’，能力是国术类的，一个打四五个普通成年壮汉问题不大，别的没了。”
“那我先说吧，我叫辛梓豪，零一年生人，十九岁，刚上大一。”副驾驶那平头年轻人笑的很阳光，“因为见义勇为被人捅死了，执念是放不下我爸妈，他们就我这一个孩子。”
程卫华问道：“那你就不怨恨吗？自己明明做好人好事，结果却死了。”
“其实倒也没什么。”辛梓豪笑的依旧很阳光，“我临死前能感受到，那家伙已经被抓了，然后被我救下的人也没走而是在努力喊我，也有不认识的路人跑过来给我急救，也有人打电话喊救护车。
“在救护车上医生跟护士也在努力对我做急救，只不过没救下来罢了。大家都是好人，我只是感觉对不起爸妈，其他也没什么，最起码……我觉得我值了。”
“好，很有精神。”程卫华表情和蔼可亲，“做人不要自怨自艾，也不要抱怨社会，人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我相信你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现在的零零后，倒是比他们那时候更自信了。
“呵，还是年轻。”后座中间那老者笑容和蔼，“这世道，好人没好报的。”
程卫华看着后视镜，眯起了眼，“老人家怎么称呼？”
这老头面向和蔼可亲，但程卫华毕竟不是小年轻。
他看的出来，这老头眼神深处有种疯狂的感觉，而且他身上有血腥气……在来“地狱”之前，他肯定杀过人！
“刘国平。”那穿着白短袖衬衣的老头笑的很和蔼，“喊我老刘就行，有什么能帮忙的可以喊我，只要别嫌我老头子拖后腿就成。”
“没事，我们是一个团队，要相互扶持才能走远。”
程卫华心里记下了这老头，他之后会对这老头保持警惕。
剩下俩人也都做了自我介绍。
一男一女，男的叫林煜，二十九岁过劳死程序员。
女的叫王倩，二十五岁，分手之后被前男友当街捅死。
程卫华看的出来，俩人都是老实人，不过这个王倩似乎心里有点儿怨恨的情绪，希望之后不会坏事。
“行，大家都介绍完了。这次任务相信你们也都收到了。记住，咱们就是一群来户外探险的驴友，到了风谷村之后不要横生是非，争取任务结束大家都能活着回去。”
总结完毕，程卫华一脚油门，加速向风谷村驶去。
……
王泉骑着心爱的小绵羊，优哉游哉顺着土路朝前驶去。
没多久，他就来到路的尽头。
这是个三面环山的盆地，另一面是条河，村子就坐落在盆地上，唯一通往外界的出口是架在河上的一座桥。
王泉骑着心爱的小绵羊过了河。
他看到河边长着不高野草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是刚才让他被迫吃土的那辆车。
王泉挑了挑眉，来到车旁。
他找了颗小树用U型锁把小绵羊锁好——上次就因为没锁车让小绵羊莫名其妙消失，这次可不行了。
王泉手里上锁的动作一顿。
嗯？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车又没丢。
锁好小绵羊，王泉绕着黑色越野车走了一圈。
车上没人。
他微微一笑，从背着的双肩包里掏出匕首又绕着车走了一圈。
顺便给四个轮胎都放了放气。
站起身，王泉收起匕首朝村里走去。
吃土之仇已报，王泉心情舒畅。
进到村子，他打量了下四周。
这里的房子都是木质房子，几乎都是靠着三面山脚修建，村子中央是个大广场。
现在差不多是中午，广场上没几个人，周围房子的烟囱里普遍往外冒着炊烟——看来是饭点儿到了。
广场上有几个老人在聊天，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像是王泉在电视上看的那种过去老农民的打扮。
王泉侧耳倾听他们的聊天内容。
虽然还没借用能力，但他的身体素质与过去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其实他现在已经有了六块腹肌。
果然，被强化的也包括听力在内。
他很快就听到那几个老人在说些什么。
“刘三儿家闺女还没嫁哪？不是恁说隔壁村儿有娃提亲撒？”
“那个不中，刘三儿家要二十来万，那家人全家打工几年都攒不出恁多钱，事儿砰了。”
“唉，他家还是要太多。看看人家老孙儿家，孩儿这回终于给他生了个孙儿，人家高兴滴很喱！”
“那之前那四个闺女咋弄？”
“养大了嫁人呗，闺女都是赔钱货！卖彩礼都卖不上价！村长又不让淹死，幸亏俺家生地早！现在养俩男娃不也挺好？”
王泉咧咧嘴角，如果相亲对象是这村里的姑娘，那姑娘可真够倒霉的。
他眸中猩红一闪即逝。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越来越暴虐。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似乎有人在耳畔轻声耳语。
眯了眯眼，王泉笑盈盈走上去，给几个老人中的三个老头递上香烟，然后帮他们点上，“爷爷奶奶好，我想问问村长家怎么走？”
这村子没人管是吧？那他王泉这次就要主持这个正义！
不过大丈夫能粗能细。
村长既然阻止溺婴，那说不定人还可以。
去找他探探口风，再决定下来要怎么做。
王泉倒是没太担心这村里的家伙会对自己怎么着，他现在可是小母牛冲进公牛群——牛逼坏了！
那接过烟的老头美滋滋抽了一口，然后笑道：“又是外地来旅游的？”
说着他指了指左前方一栋屋子，“村长家就住那里，刚才就有几个外乡人过去了，恁可以去那边找村长。”
“谢谢大爷，您歇着吧。”
王泉强忍杀人的冲动，温和有礼地道了声谢，便朝村长家走去。
此时程卫华他们正好在村长家院子里吃午饭，正吃着呢，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回头一看，有个身穿藏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和善地站在门槛外。
见众人看过来，他打了声招呼，“都吃着呢？我是外地来的驴友，不知道能不能蹭顿饭？放心，我给钱。”
五十多岁的干瘦村长马上上前招呼他进来。
等安排好碗筷，他就坐到了程卫华旁边。
程卫华笑着试探，“老弟怎么称呼？”
王泉声音温润，“王泉。”
程卫华眉头微皱，小心继续试探，“王老弟这身打扮……可不像是驴友会穿的衣服啊。”
他们是“地狱行者”，按照“地狱”给的身份，他们此刻的穿着在“原住民”眼里就是复合年代的普通冲锋衣。
但这个王泉穿着十分合身的西装却说自己是驴友……
而且不知为何，明明他很和善，但程卫华还是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王泉解释道：“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身体还挺强壮的。”
辛梓豪好奇问道：“泉哥，你以前干嘛的？”
王泉微微一笑，“我是个普通上班族，但脑子出了问题，所以出来散心。”

第五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王泉这话一出口，气氛登时陷入冰点。
辛梓豪满脸莫名其妙，“王泉哥，你在跟我们开玩笑的吧？”
王泉闻言放下还没用的筷子，“我有医生开的证明，你要看吗。”
辛梓豪：“……”
这话就没得谈了。
但王泉旁边坐着的程卫华内心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
他说自己练过国术，这也确实没错，他之前经历过三个副本，除去新人副本之外，后两个副本里他运气十分好，都去了国术昌盛的世界。
他也因此学到了些许本事。
不说特别能打，但最起码他的灵感提高到了一定高度。
在王泉身上，他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恐惧感。
只是他随意瞥过来的视线，就让程卫华差点儿直接掀桌暴起。
这是应激反应。
按照上个副本里师父的说法，遇到这样的人，第一反应不是跑。
而是要直接放弃抵抗，并且表明自己对对方并无威胁，然后……看运气。
因为你不确定你遇到的……到底是不是人！
他故作自然道：“王老弟，你真得了病？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如果真的生病了，还是赶紧去医院的好。”
“我感觉自己性格方面出了点儿问题，虽然身体很健康，甚至还有了六块腹肌，就连医生都说我健康的不像个人。”王泉眯着眼笑着说道，“但现代社畜的生活嘛，晚睡早起，精神衰弱压力大，你们懂的。”
程卫华很想表示他不懂，他们都地狱行者了，还在乎上班压力大？
但他说不出口，他怕死。
王泉也没在意，而是看向一直默默吃饭的刘国平，“这位大爷，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怎生的如此面熟？”
刘国平脸上笑容和蔼，果断否定，“没有，可能我这样的老头子都长得差不多吧。”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王泉放下没动过的碗筷，站起身，“您几位吃好喝好，我打算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个借宿的地方，明天一早我就得继续赶路了。”
这时候一直坐在不远处抽旱烟的干瘦村长走了过了。
他十分热情地拉着王泉胳膊，“别呀大兄弟，俺们村过几天要办婚礼，五十年一次呢！别忙着走呀！”
听见他说到“婚礼”二字，程卫华眼神莫名一黯，但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别人谁都没发现。
“婚礼……”王泉笑笑，“这我倒是来了兴趣，莫非是村长您要嫁女儿？”
婚礼？就这破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婚礼不可能是跟外村通婚，只可能是内部消化。
关键也看到谁家有青壮年，这婚礼办给谁看？
或者说，在哪儿办？
正常结婚，现在早开始准备了。
但逛遍村子，也没一点儿痕迹。
那些人都在哪儿呢？
况且他来这个村子的方式明显就是超自然的，这个村子并没有这么简单。
还有相亲……
如果跟相亲APP有关的话，村子里要嫁的姑娘到底是不是人？
自己都到了，也没遇到相亲对象，是不是就说明这次相亲就跟这个“婚礼”有关？
他其实对这次相亲没报什么期待。
不是王泉有歧视，他其实也想有个农村户口，而且现在村儿里条件比他在城市里强多了。
主要是这破地方有点儿贫困村中的贫困村的意思。
一个个老东西目光短浅……还特么迷信！
就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姑娘？
就按照他十几年前看过的一部恶搞短片《中国队勇夺世界杯冠军》里面说的那样：
“他们那男的塞黑，女的波黑，咱哥几个谁喜欢波是黑的？啊？谁喜欢？”
很明显，王泉不喜欢。
他虽然不仅仅是喜欢肤色偏白，就是小麦色他也喜欢，但那种深黄褐色，估计他没办法接受。
这不是说他会看不起对方，他当然尊重对方，前提是不处对象。
他就是这么直白，绝不会藏着掖着。
而且他会察言观色，让你感觉不出来。
所以大家跟他相处都很愉快。
村长大喜过望，“那俺给恁安排睡觉的地方，就睡这几位老乡旁边的屋子成不？”
王泉点点头，“当然可以。”
之后，他就告别程卫华五人，跟着村长来到村里左边的一排空屋前。
“小哥，他们几个住的是前面这五个屋，恁住第六个咋样？白天能见到阳光，晚上也不冲风。”
村长贼热情。
王泉笑着递给他支烟，问道：“村长，咱村儿附近是有什么旅游景点吗？怎么这么多空屋子？还是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如果要办“婚礼”，不可能没有青壮年的存在。
甚至正常村子都不可能。
就算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总不能一个年轻人都没有吧？
“年轻人都在后山上耕田咧。”
村长枯瘦的手接过香烟别在耳后，继续抽着自己的旱烟，“俺们这十六年前举办过一次婚礼，结果那次听说失败了，俺是十五年前来的，所以不太清楚。这次祭典死活都得办成才行！”
前面他说的很平和，但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表情狰狞了不少。
王泉表情没变化，还是一样的温和有礼貌。
甚至他还有点儿开心。
要是这村长现在跟他动手就好了。
他就可以突破自己的三观底线，然后……
但村长并没这么做，他只是吩咐王泉说村儿里用不了电，晚上尽量别出门早点儿休息，然后就匆忙离开了。
王泉转身正要回屋，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似乎有人在看自己。
他回过头，却只看到斜对面一间屋子房门刚好关上。
耸耸肩，他走到自己屋门前。
这是个普通的木制房屋，外面大概糊了层水泥。
门框上还贴着幅大红对联。
上联：风调雨顺多生子。
下联：水到渠成少女娃。
王泉咧咧嘴，从包里撕了张便签纸写了个横批贴正上方：
“您妈贵性”
性别的性。
看了看，他十分满意，就进了屋里。
关上屋门，这是个一室一卫大概二十平不到的屋子，屋里只有一扇窗户。
王泉把双肩包放桌上，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东西。
一银一黑两把手枪。
四个满装弹夹。
一把带血槽的开刃匕首。
一把刷着红漆的消防斧。
还有四包大苏。
王泉把匕首揣进兜里，掀开西装下摆把两把枪插在腰间，同时四个弹夹也装进兜里。
之后，他把桌子搬过来抵在门上，窗户也没管，就和衣躺床上睡了。
天色慢慢转暗，门外传来村长喊他吃饭的声音。
王泉回了句“我自己解决”，就接着休息。
等到半夜，他睁开双眼，坐起了身。
他听到旁边有开门的动静。
悄悄在纸糊的窗户上用手指戳了个洞，他探目望去。
只见白天见到的那一伙人里的那个老头悄悄出了屋子朝远处居民住宅走去。
很快，另外三个年轻人也打开屋门，悄悄吊在那老头身后。
他们在跟踪他。
王泉眯了眯眼，挪开桌子，打开屋门，也跟了上去。
他心头被点燃的那把火一直在熊熊燃烧，他一直在克制。
但那个老头……按照之前看过的APP推送的说法，是个倚老卖老的随机杀人犯，而且还完全不怕警方。
毕竟他已经七十六岁了。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他。
王泉舔了舔嘴唇，心头那把火，今晚看来可以稍微降降温了。
月光透过窗户纸洒进屋内。
隐约间，似乎在王泉身后墙壁上映出两道影子。

第六章 向更弱者挥刀
刘国平不是个好人。
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他觉得这不怪他，要怪只能怪这个社会！
他父亲旧时代是山上的土匪。
后来被剿匪的时候，他爸爸望风的时候偷偷自己跑了，从此隐姓埋名娶了他妈生了他。
从小他爸爸就教育他，做人千万不能吃亏。
他对此一直深信不疑。
后来他去上学，有个同学家里有关系，给那同学从国外带了块儿手表回来。
他特别羡慕，就恨上了那同学。
凭什么你有我没有的东西？凭什么大家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就你白白净净的？
凭什么我放学回家还要帮忙干农活，你就可以到处玩儿？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社会不公平。
于是，某天晚上，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抢了那块儿手表，然后把同学扔进了水塘。
他特别害怕，就把事情跟父亲说了。
父亲说没事儿，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
他特别相信父亲。
后来有人来找过，他爸爸说那天他早早就回家帮忙干活了，没见过那同学。
这事儿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但他一直没敢把那块儿表拿出来。
直到一年后，他们一家搬去县城里，他才敢把表带出去，对外就说是家里亲戚从大城市带给他的。
朋友们崇拜羡慕的眼神让他特别受用。
后来他胆子就大了。
为了装成有钱人，他去偷过商店，摸过别人的兜，可每次都让他幸运的逃脱了。
后来，他觉得来钱快，上学没意思，就辍学专门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再后来，经济慢慢变好，他也慢慢长大，就下南方打工去了。
媳妇儿也是在打工的地方认识的，俩人就一起过起了小日子，媳妇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过去的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父亲也去世了，他的过去似乎也被埋葬在了那个小镇上。
直到他三十五岁那年。
那年工厂体检，他也去抽血化验。
没多久，就有警察找上门了。
对方只是问了些平常的事情，还有二十年前他在哪里。
他老实说了，不过心里已经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事情来了。
那一天，镇上喊他回去，说是有人找。
他回去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二十年前的一桩案子有了新的线索。
那是一起奸杀案。
他们当年就从尸体上提取了嫌疑人的DNA，但苦于技术落后，这案子一直找不到其他线索。
直到他那次体检……
现在科技进步了，他的DNA跟凶手的DNA比对吻合度极高。
但根据调查，那天他确实有不在场证明。
于是对方把目标锁定在了他父亲身上。
后来的一切，就完全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了。
哪怕他极力阻止，可对方依旧选择开棺验尸要给受害人极其家属一个说法。
结果出来了，他父亲就是那起案件的凶手。
他在镇上受到万人唾骂，所有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就连他媳妇都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他开始憎恨这个社会。
他开始恨自己的父亲。
他甚至开始后悔。
不是后悔父亲做过的事情，而是后悔为什么父亲死后他拒绝火化，结果留下了证据。
后来……
后来他犯了抢劫罪，蹲了十几年监狱。
出来之后又犯了案子。
前前后后判了不知道多少年。
等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六十多岁了。
世界变化太快，他很难适应。
他更恨了。
不过现在他学聪明了。
他明白了一些事情。
原来年龄可以作为他肆意妄为的武器。
但他的年龄还不够。
于是，他成为那种别人最讨厌的老年人。
坐公交车逼别人让座，晚一点他就扇别人巴掌还咒骂人家，对方敢说一句，他就躺地上捂着心口说疼。
不过他也聪明，只会挑年轻小姑娘动手。
后来他学会更多，吃东西不给钱，辱骂别人，各种耍无赖。
不过他只会去挑那些不那么严重的事情去做。
一般都只是接受批评教育完事儿。
他发现，以前他害怕的那些人，现在一点儿也不可怕了。
但还不够。
他一直在想一个报复这个社会的方法。
他在等，一直等到过了七十五岁。
他很幸运，一辈子无灾无病，哪怕七十五了还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于是，他开始行动了。
他会在午夜专挑路上回家的年轻女性下手，手起刀落，刀刀致命。
他只敢对比自己更弱的人挥刀。
可惜，正义虽然迟到了，但终究还是来了。
社会没有审判他，他的身体审判了他。
他得了癌症。
于是他疯狂了。
那天，他从医院出来，在大街上就砍杀了三个年轻女孩儿。
杀完人之后他甚至都没跑，而是优哉游哉地等警察到来。
甚至当着对方的面，他还破口大骂。
他七十六岁了，对方不敢怎么样的。
看着那几个年轻人憋屈愤怒的眼神，他心里得意极了。
然后，他死了。
死于脑梗。
死后，他却发现他来到了一处神秘的所在。
“地狱”。
在这里，他了解到了什么是“地狱”，什么是“地狱行者”。
他笑了。
这里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吗？
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人而不用负责。
这次任务，他对“同行者们”隐瞒了一件事。
这是他第二次任务。
第一次任务，他仗着自己是老人没人在意自己，利用任务世界害死了其他几个队友。
这次他打算故技重施。
这个村子从背景介绍上看就知道有问题。
他要杀死村民，然后利用村民们去跟程卫华他们互相厮杀。
今天下午他就在村子里转悠寻找目标。
他要找一个人际关系一般，没多少人在乎的人。
他找到了。
那个跟一个中年妇女住在一起的小姑娘。
他看的清楚，村里没人愿意搭理她，她跟婶婶住在村子偏僻的角落，而且她婶婶也对她不怎么样，这种目标再合适不过，完全没有任何风险。
半夜，他敲开了屋门，说是村长有事找她。
村里的小姑娘太天真，完全没怀疑他，就一言不发，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一直来到盆地深处的丛林空地处。
刘国平掏出了刀。
那小姑娘依旧不为所动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有些好奇，“你就不害怕？”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慢慢走向小姑娘，面目狰狞。
要怪，就去怪这世道吧。
谁让你命不好遇上我了呢。
……
树丛后，林煜跟王倩两人死死按着辛梓豪肩膀。
王倩低声道：“别冲动！”
“放开我！”辛梓豪咬牙道，“我得去救她！”
“她是任务世界的NPC！而且还是陌生人！”王倩冷冷道，“况且那老头敢这么干，说明他根本不怕！团长说的是对的，他有问题！咱们上去说不定也没用，甚至会打草惊蛇！”
“嗯，而且还可能白给。”林煜压着辛梓豪肩膀，“再观察观察。”
辛梓豪牙关紧咬，低吼道：“那也是条人命！我不能见死不救！你们这样冷眼旁观还是人吗！”
“可社会上见死不救的多了。”林煜看着他布满血丝跟愤懑的双眼，不知是不是触动到了他的内心。
他叹了口气，“不过你这样的愣头青我不讨厌就是了。放心，我们会救她的，不过还不是时候。”
他放开辛梓豪，轻轻扒开树丛，低声道：“这老变态不紧不慢的样子，肯定不会直接动手，这种变态都是会慢慢玩弄对方，然后等对方绝望。
“咱们现在上不一定打得过他，而且咱们都是新人，按理说队友之间应该不能互相伤害才是……到时候咱们也救不了人，惊扰到村子里的人就完了。
“总之先观察，等这老变态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然后放松下来的时候，咱们马上冲出去救走那女孩儿，然后只要回到团长那边，咱们就安全了。”
他拍拍辛梓豪肩膀，“有时候太冲动也会坏事。”
话刚说完，他就是表情一变，然后马上按着辛梓豪的脑袋趴下，“有人来了！”
……
“我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
王泉哼着民国时期的歌谣，迈着轻快的步伐摇了过来。
见刘国平望过来，王泉打了个招呼，“哟～老先生，你也是来赏月的吗？”
“还是说跟我一样……”
王泉歪歪头，咧着嘴角，眸中泛着猩红之色：
“来杀人的？”

第七章 叔叔我啊，最喜欢白发了
王泉说完这句话，刘国平并没有特别紧张。
“地狱行者”跟“原住民”是不同的。
也许有想当一部分“地狱行者”是把自己当做与原住民对等的人来看。
但更多的“地狱行者”并不认为自己跟任务世界的原住民是一路人。
他们惧怕任务世界的超凡者、诡异、怪物，但同时又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些任务世界的普通人。
更何况他在上个任务世界里还得到了不少“同行者”的遗产，面对王泉，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怎么，小兄弟，你想见义勇为？”
“那倒没有。”王泉叼着没点着的烟，从怀里掏出消防斧，“只不过我与罪恶不共戴天，看到这种事情，身为正义使者罪恶克星的我不能坐视不管。”
话音未落，他腰一弯，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到了近前，王泉手中消防斧上挑。
刘国平一个侧闪躲了过去。
放到来“地狱”之前，他当然不敢招惹王泉这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只敢对比他更弱势的人下手。
可现在不同了！
他一声爆喝，身上穿的汗衫炸裂，露出下面紧绷的膨胀肌肉！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当胸炮拳砸在王泉胸口！
砰——！
炸裂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噪音。
“呵，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王泉低着头，笑出了声。
“不气盛还是年轻人吗。”
刘国平面色大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就想躲开。
但王泉的动作比破空声更快！
只见一道半圆弧的血光停留在刘国平的视网膜上！
下一刻，一条手臂伴随着飞溅的血液被惯性抛上半空，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啊啊啊！！！”
刘国平倒在地上先是一愣，感觉右胳膊一凉。
然后痛彻心扉的痛楚通过神经传到了他的大脑。
“就这？”王泉拍拍西装马甲上不存在的灰尘，“看你自信满满的样子，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这老不死的，刚才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吓得他都加大了管身体里那位鬼新娘小姐姐借力量的程度。
结果就这？
他晃悠着朝刘国平走去。
走到面前，王泉举起斧子。
然后动作停住了。
因为刘国平手里举着把手枪，枪口正对王泉脑门。
“哈……哈……”刘国平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流。
不过他还在笑，笑的很狰狞，“没想到吧！时代变了！你动作快又能怎样！还能快的过子弹？”
他也没“反派话多”，说完就直接开枪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七枪，他打光了弹夹里的子弹。
子弹打在王泉脑门上，变形，掉落在地。
王泉耸耸肩，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举起斧子，在刘国平惊恐的眼神中一斧子斩断了他左胳膊。
然后，王泉又举起斧子。
“等等！”
刘国平脸色惨白，吼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本是后山人，偶做前堂客。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大志戏功名，海斗量福祸。论到囊中羞涩时，怒指乾坤错。”
王泉念了首诗，然后道：“那些过去被你杀了的人，他们跟你难道有仇吗？”
刘国平表情惊恐，“你到底是谁！我以前都没见过你！”
“上面那些其实是我找的借口。”王泉答非所问，笑的很和气，“我就是想杀你罢了，没理由的。要怪就去怪这世道吧，谁让你命不好遇上我了呢。”
一斧子砍下。
刘国平发出惨叫。
又一斧子砍下。
刘国平继续惨叫。
王泉又举起斧子，不过没砍下。
因为他听到了旁边的呼吸声。
抬起散发着猩红幽光的眸子，他看向旁边那个女孩儿。
身高大概不到一米六，小胳膊小腿儿的。
留着短发，肤色很白。
王泉瞪大了双眼。
这小妹子，挺漂亮嘿！
当然吸引他的不是脸蛋儿跟身材，而是这小姑娘的头发跟眼神。
她留着快到肩膀的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头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白发！
有点儿偏粉色的白发！
众所周知，白发是冲国人特攻。
就连网络游戏里白发都卖的比正常发型贵。
王泉身为冲国人，没道理不中招的。
而且这小姑娘眼神也很特别。
很清澈，就那种平淡的、没有感情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清澈。
如一汪清泉。
“你不怕我？”
小姑娘摇摇头。
“那也不行。”王泉摆摆手，“转过头去，小孩子不要看。”
小姑娘一言不发，听话的转过身子背对着这边。
但是她也没跑。
有点儿意思……王泉笑笑，继续自己的健身活动。
斧子一下一下的落。
惨叫一声一声的响。
嘿！你还别说！这老头中气还特么挺足！
王泉砍了三分钟，后来他自己都一点儿累了，这老头还特么在惨叫！
不过很快，他的声音就渐渐虚弱，最后消失不见。
又过了三分钟，王泉才停了手。
地上的刘国平变成很多块儿刘国平。
他滋润了大地，想必明年这里的树丛能长得更茂盛了。
王泉拎着斧子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掏出打火机，来了根儿事后烟。
吞云吐雾一番，他绕到小姑娘正面，笑的很油腻，“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面无表情，静静回答，“阿玖，冯阿玖。”
“今年多大了呀～”
“十五岁。”
“那你看到刚才那老爷爷的同伴跟他一起出来了没有呀～”
白发少女头发晃了晃，“没有。”
“这样啊。”王泉笑的贼咸湿，“你爸爸妈妈呢？”
“我没见过爸爸妈妈。”
哦，没爹没娘的孩子吗……
叔叔我啊，最看不得这种可怜的孩子了。
王泉语气柔和不少，“那你现在一个人生活？”
“我跟婶婶住在一起，这么晚回去她要打我的。”
“那你要不要来叔叔这里睡一晚？叔叔有很多话想问你。”
当然不可能是看金鱼，王泉确实有些事情想问她。
这涉及到怎么处理这个村子的问题。
冯阿玖点点头，静静走到王泉身边，仍旧是一言不发。
“好孩子。”王泉揉揉她脑袋，笑眯眯道，“叔叔我啊，最喜欢听话的孩子了。”
说罢，他就牵着冯阿玖的手往村子的方向走。
不经意间，他瞥了眼十几米外那片树丛。
但是，也没做其他事情，他就这么带着白发小三无离开了。
……
树丛后，辛梓豪三人趴在地上，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跟鼻子，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仨脸上满是惊惧。
等确定王泉走远，不会忽然杀个回马枪之后，三人才敢放下手开始呼吸。
然后马上一股血腥味就飘进了鼻孔。
刚才目睹了全程的三人趴在地上大吐特吐，眼泪都吐得流了一脸。
等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得差不多了，甚至连胃酸都开始往外吐了之后，辛梓豪抹抹嘴，咬牙道：
“快回去告诉团长！那个男人太危险了！”
他甚至连王泉的名字都不敢说。

第八章 叔叔我啊，可是要生气了
【刘国平已死亡】
正坐在屋里休息顺便等辛梓豪他们回来的程卫华一愣。
刘国平不就那自己忌惮的老头嘛，他死了？
很快，敲门声响起。
程卫华低声道：“谁。”
“是我们啊团长！”
是辛梓豪的声音。
程卫华放下心来，打开门，辛梓豪他们仨就站在门外。
程卫华看他们仨脸色惨白，明显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让开身让三人进来，然后关上门。
这村里不通电，他点上两根蜡烛放好，才问道：“你们遇到什么了？刘国平怎么死的？”
辛梓豪跟王倩一个大一学生一个都市白领女青年，显然没见过这阵仗，只要一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俩人就是一哆嗦忍不住想吐，根本说不出话来。
林煜虽然是个过劳死程序员，不过被甲方跟市场组同事怼的多了，心理承受能力到底还是强点儿，他定了定神，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
听完林煜断断续续的诉说，程卫华不由点起一根烟。
他心里也暗暗心惊。
一个是因为刘国平的藏拙，另一个就是王泉的凶残了。
“所以他还真是个神经病？”
“不……我觉得他更像是变态杀人狂。”
辛梓豪脸色惨白。
一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自己竟然还跟王泉聊过天，他整个人就是一哆嗦。
有时候比起恶心的怪物，还是这种人类更可怕。
程卫华也不由流露出担忧的眼神，也不知他在担忧谁。
他手指点点桌子，“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一遍过程吗？”
林煜就又说了一遍，这次说的比较详细具体。
加上辛梓豪跟王倩也稍微缓过来一点儿，就七嘴八舌一起把细节给还原了。
等他们说完，程卫华心里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他长舒一口气，说道：“其实说不定这人能拉过来成为咱们的盟友。”
辛梓豪苦着张脸，“团长，那可是变态杀人狂啊！先不说他的危险程度，就算我打的过他，我的三观也不允许我跟这种杀人狂合作。”
“他不一定是杀人狂。”程卫华接道。
见三人表情疑惑，他解释道：“如果他真是那种变态杀人狂，那个白发……女孩没道理还能活着。
“而且你们确定他没发现你们吗，如果按照你们说的，他的反应速度真那么快，而且还不怕子弹的话。”
辛梓豪三人一愣，然后陷入沉思。
刚才他们被吓傻了，所以没想那么多。
现在仔细回忆一下的话……确实，如果按照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个王泉的话，发现他们的几率很高，他们毕竟不是什么潜伏专家。
而且他们是跟在刘国平后面的，却压根没看到王泉。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走的话……
林煜瞪大满是黑眼圈的惊恐双眼，“他其实跟在我们后面？！”
辛梓豪跟王倩打了个寒颤。
如果这样的话，王泉从一开始其实就跟在他们后面的！
辛梓豪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当时他带着那个白发女孩儿离开的时候好像……看了我一眼？”
王倩紧抿嘴唇，“我也有这种感觉。”
林煜叹了口气，“那咱们感觉的都没错，看来他真的知道咱们在那儿。”
既然知道他们在那里，却又没杀他们，甚至都没把他们找出来，这只有一个解释了。
林煜抬起头，疲惫的黑眼圈还有眼袋包裹着的，是暂时睿智的小眼睛，“那个王泉就是冲着刘国平去的！”
程卫华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林老弟说的没错。”
“可这不应该啊。”辛梓豪挠头不解，“刘国平是‘地狱行者’，跟那个男人不该有交集才对，莫非是刘国平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有什么隐藏背景设定，然后这个设定刚好跟那个男人有仇？”
毕竟根据背景介绍，他们五个是因为旅游认识的驴友，各自在这个世界的背景都是模糊化的。
副本事件都在这个村子里，他们的背景设定也不会跟副本任务有交集，所以他们也没去想那些。
程卫华摆摆手，“这些先不去想，我明天跟王泉接触接触再说，你们先回去睡吧。”
辛梓豪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正都没动。
程卫华觉得有点儿好笑，“怎么，都怕了？怕晚上做噩梦？”
他摇摇头，“不过这也正常，你们毕竟都是新人，那就都在这儿打个地铺吧。”
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过有团长在这里，他们安心不少。
收拾地铺的时候，辛梓豪问道：“团长，刘国平隐瞒了自己不是新人的事实，你就不怀疑我们？”
“不怀疑啊。”程卫华一边忙着在地上铺褥子，一边回答，“天天怀疑来怀疑去的太累，大家是同伴，我就会全心全意的信任你们。
“哪怕你们真的背叛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最起码我问心无愧，可以对得起自己。”
程卫华笑着竖起大拇指，“这才男人的担当。”
“团长……”
“得嘞，别搞这么煽情。大家早点儿睡，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王泉聊聊，到时候还得让你们帮我压阵呢。”
“嗯！”
程卫华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他的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担忧。
今晚他是睡不好了。
……
就在程卫华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们对话中的主人公也在跟人聊天。
跟程卫华他们隔了几间的王泉屋里，他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看着坐在炕上面无表情的冯阿玖，语调温和：
“阿玖，叔叔我叫王泉，你可以叫我王叔，也可以叫我泉叔。”
冯阿玖点点头，“哥哥。”
“哎哟喂！叔叔我最喜欢嘴甜又乖巧的小姑娘了。”王泉乐的后槽牙都能看到了。
冯阿玖坐着一动不动，就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王泉。
王泉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叔叔我不是什么好人。”
然后他等了几秒，并没有等来吐槽。
冯阿玖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静静注视着他。
“……”
王泉自己讨了个没趣。
叔叔我啊，最讨厌不配合吐槽的小姑娘了。
你要再这样三无，叔叔我啊，可是要生气了。
他决定吓唬一下这十五岁小村姑，“阿玖，看到我刚才杀人，你就不害怕吗？”
冯阿玖摇摇头，平静道：“不怕，哥哥是好人，他是坏人。我很听话的，哥哥不会杀我。”
接着她又道：“哥哥，你经常杀坏人吗？”
王泉一愣，忽然觉得不对。
是啊！自己可特么是第一次杀人！
第一次杀人……为什么自己内心一点儿波动都没？
莫非只要自己借用力量，心态就会受到影响？

第九章 黑旗袍，折扇遮脸
这种事就像一层膜，不去捅就没感觉，捅破了才明白怎么回事儿。
王泉只是脑子出了点儿问题，并不是疯了，之前干的事情他还是有记忆的。
但现在回忆的话，就感觉好像是以第三人称视角看电影一样。
难道是一不借用力量，理智就重新回来了？
其实王泉自己感觉还是不正常，但是没那么疯狂。
看来这力量果然不能经常用。
他看向白发小村姑冯阿玖。
这姑娘就静静坐在床边，双眸静静看着王泉。
王泉上下打量，发现这姑娘手上有些伤痕跟茧子，身上穿的是一套有些破旧却洗掉色了的黄色长裙。
山里这么冷……
王泉脱掉西装外套拎在手里，“你穿太少了，我这西装外套看着薄，但实际上挺保暖的。”
说完，他又穿回了身上。
白毛少女眨眨眼，什么都没说。
王泉：“……”
啧，这种他还真没辙。
他又脱掉西装外套披到冯阿玖身上，“衣服给你了，裤子是没法给你。还有你这裙子我看着都冷，明天记得穿秋裤。”
白毛歪头，“秋裤？”
“你从小到大连秋裤都没穿过？”
白毛摇头，“婶婶说我是赔钱货。”
王泉眉头微皱，“阿玖，婶婶对你怎么样？”
“只要我听话，就能有饭吃。”冯阿玖依旧面无表情，“我会做饭，听话，会打扫卫生，不打扰别人，很听话的。”
王泉扯扯嘴角。
没想到会让他遇上这种事。
他只是来相亲的，结果到现在连相亲对象的影子都没看到。
大风？那种山海经里的东西也没表现出来啊。
王泉回忆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除了一群让他戾气大增的老东西之外，就只有村长了。
村长说的祭典……
王泉揉揉面前的白毛，“阿玖，叔叔我最喜欢听话的孩子了，我有些事不知道，你能告诉叔叔吗？”
阿玖点点头，“哥哥你问吧，我知道的都会说的。”
王泉笑眯眯问道：“村里过几天要办的那个婚礼，新郎跟新娘都是谁？”
“村里会选出一个女孩儿，然后跟神结婚。”冯阿玖平静道，“大家都这么说。”
村儿里的神……灶王爷吗这是。
不过首先确认了一点。
这个村子大概不是毒村，但可能是搞鞋教的。
那王泉身为一名暂时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必须要站出来主持这个正义！
王泉摩挲着下巴，笑的很温和，“阿玖，村子里是一直都用蜡烛的吗？都不用灯的吗？”
“有煤油灯的。”阿玖歪歪头，“不过我从小就是用蜡烛，煤油灯婶婶在用。”
“就你跟婶婶两个人一起住吗？叔叔什么的呢？还有你婶婶家的孩子呢？”
小白毛晃晃脑袋，“不知道，我出生起就没见过那些人，后来提起来婶婶就打我，我很听话，再也不会问的。”
哎哟喂！
这姑娘正好戳中王泉内心柔软的那一块儿。
他的保护欲被激起来了。
当然，他也不否认白发跟长相确实占据了一部分原因，而且比例还不小。
但最起码他感觉跟这姑娘聊聊天，他自己性格变得更接近原本的自己了。
从兜里摸出烟叼上，看到阿玖睁着大眼睛静静看着他，王泉想了想，还是把烟塞回了烟盒。
“那其他人对你怎么样？就那些爷爷奶奶。”
阿玖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他们都不跟我说话，我觉得他们恨我又害怕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问婶婶，婶婶说是我爸爸妈妈害的。”
爸爸妈妈害的，又恨又怕……王泉若有所思。
他笑着转移话题，“那你觉得婶婶对你好不好？好孩子要说实话的。”
冯阿玖摇摇头，“不好。”
“那你就没想过去村子外面看看？”
“不能出去的。”冯阿玖眼神波澜不惊，“只有村长跟六叔还有四爷爷才能出去，其他人都不出去的。”
顿了顿，似乎见王泉不以为然，她又道：“我试过偷偷跑出去，可外面的路走啊走，又会回到村子里的。”
“哦？”
王泉来了兴趣。
他笑道：“你现在回去的话会被婶婶骂吗？”
冯阿玖点点头。
“那就在我这里睡吧。”王泉翘起二郎腿，“正好我还要外出办事，你就睡我这里好了。”
“可是婶婶……”阿玖明显有些意动，但她还是害怕她婶婶。
虽然她面无表情，但王泉能感觉的出来。
“没关系，我会跟她说的。”王泉拍拍阿玖头顶，“安心睡吧。”
阿玖犹豫了一下，旋即脱掉布鞋蜷成一团缩进了床角，然后她把西装递给王泉，“哥哥，给你，外面冷。”
王泉眸子里的笑意愈发温柔。
他接过西装外套穿好，然后捞过被子把阿玖裹在里面，“好好睡吧，明天一觉醒来就好了。”
说罢，他吹灭了蜡烛，打开门悄悄出去了。
阿玖定定看着关上的屋门，似乎在等王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是抵不住眼皮打架，慢慢闭上了眸子，呼吸渐渐悠长。
……
王泉站在村子中央，静静抽着烟。
深夜的风谷村寂静无声，可能是没通电的原因，周围所有房子都没亮灯，也没任何人发出声音。
村子深处的丛林以及山上同样没有动物跟昆虫发出的声音。
就连风声都不存在。
男人喜欢黑暗，王泉十分享受这静寂无声的深夜。
香烟燃尽，他丢掉烟头踩灭，朝着冯阿玖婶婶家走去——这是刚才问来的。
走了五六分钟，他来到一户院子前。
土块儿垒砌的院墙只到他胸口，院子里有一小片菜地，后面就是一栋平房，房子不大，是跟王泉住处同样的一室一卫。
他手一撑就翻过了院墙。
走到门前，他轻轻敲了敲屋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沙哑嗓音，“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在外面！”
王泉没说话。
他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想心平气和地问问对方这个村子的事情，冯阿玖年纪小，明显很多事情不知道。
当然，是友好的询问，就算对方不配合，他也不会杀人。
跟冯阿玖待了一会儿，他精神好转不少。
他不说话，屋里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不说话。
片刻后，屋里女人的声音变的警惕，“你是谁？”
同时门还开了一道缝，似乎里面有人在朝外看。
王泉做了个深呼吸，微笑道：“我姓王，我……”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肩膀。
后面有人？！
他愕然回头，只见一位身穿黑色旗袍，手中拿着折扇遮着下半张脸的女人越过他，一脚踹开了屋门。

第十章 睡觉要记得盖被子
王泉表情一变，伸手就去拽那旗袍女人胳膊，“你干什么？！”
这屋里的女人可是他的线索！
而且这旗袍女又是谁？虽然觉得很熟悉……但确实不认识。
孰料他这一抓却抓了个空。
那旗袍女已经进了屋子。
王泉一咬牙，也跟着冲了进去。
进到屋里，王泉发现并不如自己想的那样。
屋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个面色发黄的中年妇女手里拿着把尖刀警惕地看着自己。
那个旗袍女就站在她身旁。
似乎那中年妇女看不见这旗袍女。
王泉见她没动静，不知为何，心里却并不紧张。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社畜营业式微笑，“别冲动，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那女人警惕道：“我跟你们这群卑鄙的外乡人没什么好谈的！”
“别这样，我是在好好跟你说的。”王泉继续保持微笑，“还有外乡人就外乡人，别加‘卑鄙’俩字，小心我去网上发帖说你歧视我们城里人。”
这中年妇女显然不明白什么是上网，她脸色狰狞，低声骂道：“都是你们这群外乡人！十六年前你们就毁了我的人生！十六年后你们还想毁掉我们的希望！”
“十六年前我才十一岁，你说的这些关我屁事。”王泉耸耸肩，“行，我退出好吧，咱就当无事发生过。”
他无视了中年妇女旁边那个黑旗袍女子碎碎念的“杀了她”“杀了她”的话，转身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到随意道：“对了，我对你们这里的环境很不乐观，阿玖在这里生活没希望的，过几天我会带她走，你们村儿谁也留不下她，我说的。”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迈出步伐朝外走。
不过他没看到背后那中年妇女的脸色忽然狰狞的不像正常人类。
“谁也不能带走她！这阴魂她必须得配！活该她得死在这儿！我杀了你！”
她一刀朝王泉背后刺去。
王泉叹了口气，回身、捉手、反推，一气呵成。
简直比他上厕所解皮带扣拉裤裆拉链都熟练。
中年妇女手中利刃刺进了自己胸口。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中年妇女，王泉颇为无奈，“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四下打量，那个黑旗袍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啧，莫非是幻觉？”
王泉砸了咂嘴，他开始看不起自己了。
虽然脑子出了问题导致产生幻觉很正常，但为什么就连幻觉中出现的也不是怪物而是妹子？
那妹子还穿的旗袍！
旗袍还开叉！
他都看到绳结了！
有一说一，绳结是淡黄色的。
啧。
现在不是考虑绳结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尸体怎么办。
王泉撇撇嘴，眼眸变得猩红。
十几分钟，现场一切恢复原样，除了少了个人。
点上支烟，王泉转身离开屋子朝村外走去。
到了村口空地，锁在小树上的小绵羊电动车完好无损。
电瓶也还在。
王泉开锁上车，拧动右把手，上了桥离开了村子。
顺着路骑了有十分钟，他看到远处有一座桥，桥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空地后是盆地中的村子。
王泉心态没任何变化。
他轻车熟路骑到越野车旁，找到那颗熟悉的小树，又把小绵羊锁了上去。
之后他晃悠着进了村儿。
村里依旧静悄悄。
王泉摸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没点蜡烛。
借着夜色看去，只见床上被子已经被冯阿玖踢到了一边。
她正蜷缩着身子侧躺在床上睡的正香。
原本能盖到膝盖以下的裙子卷到了腰间，并不算丰润的双腿还有白皙的腹部都露在外面。
但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现在的问题是……他王叔叔要睡在哪里？
床上，是少女毫无防备的睡相。
整张床她只占了不到一半儿，空出来的那一半儿……看上去跟专门留给别人的一样。
莫非是留给王叔叔的？
仔细想想，也没别的可能了。
王泉从善如流，果断脱掉西装外套躺了上去。
侧过脸，是少女的呼吸。
特么还有点儿肥皂香！
看来这白毛小村姑最起码洗澡洗头的时候会用肥皂。
脱掉外套，王泉竟然觉得有点儿冷。
可这里只有一床被子，怎么办？
看这小姑娘蜷缩着的睡姿，她也挺冷的吧。
王泉从善如流，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啧，被窝里怎么也这么冷？
看着小姑娘泛白的唇瓣，身为正义使者，王叔叔不能坐视不管！
他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这村儿里也没个医生，小姑娘爹不疼娘不爱的，万一冻感冒了可咋办？
他决定挺身而出，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
那抱在一起睡也没问题吧？
王叔叔没有别的想法，他只是乐于助人罢了。
于是王泉从善如流，打算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白毛小村姑的身心。
可这时候，他耳边忽然响起温柔的轻声耳语：
“王先生～不可以哟～～～”
谁？！
王泉骤然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
下一刻，他腰子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很快，他的呼吸变得悠长，已经被强制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冯阿玖睁开双眸，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王泉睡颜。
半晌，她缩了缩身子，脑袋抵在王泉胸口，重新闭上双眼。
……
王泉睁开双眼。
又是熟悉的梦。
莫名其妙的民国风公馆，他站在卧房门前。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屋里的鬼新娘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王泉觉得她似乎在看着自己。
然后……他看到那鬼新娘两只纤纤素手放在了衣领上，解开了一扣。
一颗，两颗，三颗。
精致的锁骨，还有下面那一抹白腻都露出冰山一角。
王泉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他看的很认真。
不要误会，他只是在防备对方忽然袭击，顺便想看看对方要搞什么幺蛾子。
他并没有其他奇怪的想法。
就在他看的认真的时候，那鬼喜娘似乎唇角微微上扬，然后她……
系上了衣扣。
王泉：“……”
有意思吗？
啊？
有意思吗！
“呼呼～～～”
似乎鬼新娘的笑声穿进了王泉耳畔。
下一刻，他醒了。
天亮了。

第十一章 鹤发童颜
王泉醒了的时候，小白毛已经不在床上了。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王泉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
但意外的精神并不困。
起身整理好发皱的衬衣、领带跟马甲，王泉回头看了看，西装外套好好搭在椅子靠背上。
他表情一动，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冯阿玖吃力地提着两桶水踉跄着走了进来。
王泉疑惑道：“你这是干嘛？”
“早上要去打水洗漱的。”小白毛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她一边拿着柴火去给灶台添火，一边道：“你们城里人每天要多吃一顿饭，我给你做饭。哥哥你先去洗脸。”
洗漱当然是用的凉水，她从小就这样。
白毛小村姑不觉得这有什么，过去十几年她都是这么过的。
但王泉却觉得很难顶。
这么好一姑娘！人也漂亮！结果还这么贴心！
忒让人心疼！
这年头，这样的姑娘去哪儿找？
嗯……叶笙歌估计也能做到，不过她那种跟这种又不一样。
她又“大”又“长”的，就没了这种让人心疼的感觉。
见小姑娘吃力地提起水桶想往灶台上的大黑锅里倒水，王泉赶忙过去夺过水桶帮忙倒水，“这事儿是你该干的吗？老老实实坐着，看叔叔我给你露一手。”
小姑娘眨眨眼睛，听话地站到一边，“谢谢哥哥。”
哎哟喂！
王泉就连烧火煮饭都更有动力了。
二十分钟后，看着小桌子上那一盘色香味俱不全的菜，就连王泉自己都看不出来这一盘菜到底都用了什么食材。
这个真不怪他。
灶台烧饭，火候真不好控制，又不是跟天然气一样可以自己掌握火候大小。
不过冯阿玖倒是吃的很快。
让王泉完全没食欲的东西，她三两下就吃完了，然后主动从桶里舀水准备刷碗。
王泉这次没阻拦她。
站在身后看着她蹲在屋门前刷碗，王泉挠了挠脸颊，“我做的这玩意儿真的能吃……阿玖，叔……哥哥做的饭真的好吃？”
“不好吃。”阿玖很诚实，“但是能吃饱就可以了。”
王泉笑眯眯道：“很好，叔叔我啊，最喜欢诚实听话的小姑娘了。”
阿玖缩了缩脖子，继续默默刷碗。
她其实不是三无。
表情少是因为过去的生活让她习惯了少说话少露出真实表情。
但她可不笨。
王泉话里的不爽她听得出来。
但她也听得出来王泉的不爽其实是属于开玩笑性质的，他没真的生气。
“哥哥，刚才我回家了一趟，婶婶不在家，她是出门了吗？”冯阿玖的语气依旧毫无情感波动。
但王泉眯起了眼睛。
他听得出来，小姑娘声音稍微有点儿颤抖。
就那么一点点，不过还是被他发现了。
不过王泉对小白毛并没有起杀心。
不知道是被她治愈了导致精神好了不少，还是说真的三观跟着五官走，亦或是身为冲国人对白毛的向往，总之他说了实话：
“她去城里了，以后都不回来了，你大概没人要了吧。”
明显的毫无逻辑的假话。
“嗯……”
冯阿玖继续刷碗，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但她刷碗的动作倒是快了不少。
看着这小白毛勤快的样子，王泉心情也好了不少。
果然，想要不变态，就是需要这种治愈能量来治愈自己的心灵。
“王老弟，起这么早啊。”
王泉扭头，看到不远处程卫华从另一间客房里走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没睡醒的辛梓豪他们仨。
王泉眼神怪异，“您几位……还真是开放。”
三男一女……啧，这群“地狱行者”真会玩儿。
嗯？地狱行者？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王泉抿了抿嘴，大概扫过脑子里忽然蹦出来的那些知识，然后丢到一边。
程卫华苦笑道：“老弟误会了，我们只是第一次来这种山里旅游，大家都比较激动，就打了一晚上牌，做晚上没吵到你吧？”
说着他的眼神下意识瞥向冯阿玖。
他后面那仨人也都跟着干笑。
不过他们仨笑的真的很干，甚至都不敢跟王泉对视。
“那这房子隔音不错，确实没吵到我。”
王泉迈出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不过我昨天晚上在跟我家阿玖V♂A♀N游戏，没去在意别的，你们那边没被吵到吧？”
啧，果然冲国人人均白毛控，这中年大叔眼睛往哪儿瞟呢！
得宣誓主权，这姑娘是我王叔叔罩着的，您该干嘛干嘛去。
话说如果脑子里有关“地狱”跟“地狱行者”的知识是真的话，那这群人要完成“地狱”的任务才行。
他们还有闲工夫在这儿跟自己扯淡？
莫非自己其实是重要NPC？
还是小白毛是重要NPC？
那要不要干掉他们？早知道昨天晚上发现他们之后就动手了。
王泉有些懊悔。
但程卫华的反应更浮夸。
他瞪大双眼，一把抓住王泉胸前领导，“你说什么？！你说你跟……这小姑娘在干什么？！”
激动之下他甚至都忘了辛梓豪他们口中王泉的恐怖。
“打牌啊，只准你们打牌，就不准我们打牌？”王泉甩开他的手整了整衣领跟领带，“况且阿玖这鹤发童颜的样儿，我会跟你一样那么龌龊？
“大叔，咱心里能光明点儿嘛？”
程卫华脸色稍缓，他背后的过劳死程序员林煜瞪大黑眼圈，脱口而出，“啊？那不是更有问题了吗？”
大家都看向他。
辛梓豪低声问道：“林哥，有什么问题？”
大龄闷骚程序员见大家都看过来，哼哧半天，脸涨得通红。
半晌，他自暴自弃道：“鹤发童颜，又称白毛萝莉……”
话一说完，他羞愧地地下头，也不怕皇冠会掉了。
真特么社会性死亡啊……
同伴们惊讶的目光仿佛利箭刺穿了他脆弱的宅男之心。
“啊？！好兄弟！”
只有王泉！
只有他走上前用力拍着林煜的肩膀，“终于有人能听懂我的梗了！我可太难了！”
林煜惊愕抬头，面前是王泉阳光般的笑脸。
那是找到同志的表情。
他感动了。
然后，他表情惊恐，脸色惨白，就连黑眼圈跟眼袋都淡了不少，“不是！现在是八十年代！你怎么会知道‘梗’是什么？！”
王泉微微一笑，“因为我也是‘地狱行者’。”

第十二章 混入其中
“你也是‘地狱行者’？”
辛梓豪三人吃了一惊。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看向队伍的主心骨——“团长”程卫华。
程卫华皱着眉头，冷不丁说了句，“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
王泉马上接道：“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程卫华、林煜、王倩三人立刻确认了王泉的身份。
没错！他就是“地狱行者”！
辛梓豪慢脑门雾水，“啊？这就确定了吗？你们念得这是什么诗？莫非是什么暗号？”
“这是首歌的歌词，这个副本世界的时间是八十年代，这首歌是九二年问世的。”程卫华就解释了这么多。
林煜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网上梗看的多了才知道的。”
他笑道：“梓豪你们零零后不懂这个梗也正常，这个梗流行那会儿你还在上小学来着。”
光看名字就看的出来，梓啊什么的，零零后的名字很多都类似这种。
王倩轻飘飘说了句“过去听过”就不再多言。
王泉笑眯眯道：“现在能确定我身份了吧？”
说着他还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冯阿玖。
小白毛已经洗完了碗，现在正站在王泉身后。
见他回头，小村姑依旧眼神迷茫，面无表情。
王泉这才放下心来。
总感觉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就是想不起来。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既视感？
林煜他们当然就信了。
林煜放心不少，不过他还有挺多疑问，“泉哥，你跟我们任务难道不一样？”
他看王泉长得挺年轻，应该没他大。
但他毕竟上过五六年班，还算懂事。反正社会上男的一律喊哥跟师傅，女的一律喊美女或者你好。
没毛病。
“那得看你们任务是什么了。”王泉微微一笑，“我的两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一个。”
他比划了个割喉的动作，笑的很平和温润，“第一个任务是猎杀刘国平，我已经完成了。”
他说的很轻松，“那老头没跟你们一起，说明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他挤挤眼睛，“昨天晚上你们几个躲在树丛后对吧？下次记得别发出声响，还有光屏住呼吸没用，得观察自己有没被跟踪，而且当时你们绝对有人尿了，味儿都飘我这儿来了。”
辛梓豪三人互相看了看，大家表情都很疑惑。
很显然，没人会承认当时自己被吓到漏尿了。
不过他们也放下心来。
不如说原本的恐惧变成了安心。
当一个“变态杀人狂”其实并不是“变态”且是自己人的时候，他带来的安心感分外强烈。
特别是看过他之前的凶残表现之后。
辛梓豪挠挠头，“泉哥，难道‘地狱行者’到了后面都会有这种对立的杀人任务吗？”
小年轻过去十九年都生活在阳光下，就连死的时候周围还是好人多。
这是他第一个任务，他不想以后自己变成那种为了任务就杀人的坏蛋。
王泉笑道：“算是往后的可接受任务吧。”
“你任务完成的多了，在进副本世界的时候就可以选择接一些任务来代替你原本的任务。”
他掏出烟点上，又掏出三根递出去，辛梓豪婉拒了，另外俩男人都接了过去。
“我当时就是看到任务上对刘国平生前的描述，所以才接了这个任务。”
王泉把之前在APP上看到的那事儿说了一下，顺便掏出打火机点火。
程卫华跟林煜手拢在一起头凑近王泉手中的打火机点着香烟，然后抽着烟默然不语。
王倩厌恶的情绪流露于脸上。
辛梓豪眉头紧锁。
半晌，他冲王泉鞠了一躬，“泉哥，我刚才心里还在讨厌你，是我不了解情况，对不起。”
“没事儿，年轻人热血善良一点儿是好事。”王泉拍拍他肩膀，“如果你能一直保持下去就好，不过不是所有‘地狱行者’都是好人，刘国平就是典型，以后在任务里自己小心点儿。”
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强，这几个人都不是坏人，他看得出来。
就是除了辛梓豪之外，剩下三人心里都有事儿。
不过这也正常，“地狱行者”如果没执念，那也不会去到“地狱”。
他抽了两口烟，问道：“你们任务是什么？当然，不想说也可以不说，就算说假的也没问题。我就是想看看咱们任务冲不冲突。
“要是冲突的话咱也别继续交流了，到时候杀完你们我还得难受个几分钟。”
他和善的说着恐怖的话。
辛梓豪三人明显哆嗦了一下。
“我们有俩任务，一个是调查清楚‘某种存在’的真相，另一个是阻止‘某种存在’的降临或使其失去威胁。”
最后还是程卫华替他们解围，他把四人的任务全都说了。
他这样做也是向王泉释放一个信号——如果任务不冲突的话，他们想跟王泉合作。
毕竟这么粗的大腿，不抱的才是傻子。
王泉叼着烟，定定看着他们，然后忽然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
程卫华四人骤然汗毛倒立瞳孔猛缩！
他们下意识退后一步，呈现防卫姿态。
王泉好似没看到一样，抽了口烟，笑道：“咱们任务不冲突，你们应该是死不了了。”
对面四人眼睛直接变成了豆豆眼。
半晌，辛梓豪小心翼翼道：“泉哥，你没骗我们？”
王泉嘴角上扬笑成了√，“昨晚上你也在，你说除了老程之外，我杀你们需要两秒钟嘛。”
辛梓豪一想也对。
不过怎么感觉眼角有泪划过……
鶸没人权啊！
辛梓豪又问：“泉哥，那你能力是什么啊。昨晚我看你连子弹都不怕的！”
他这话一出口，林煜脸色大变。
这特么是人问的话？
就跟你问你朋友“昨天跟老婆睡觉是什么姿势”一样！
朋友不锤死你才怪！
哦？朋友没老婆？那没事了。
同样觉得没事的还有王泉。
他一竖大拇指，“哥们是人柱力！体内有个女妖怪！就俩字儿：无敌！”
气氛僵硬，没人说话。
林煜心道果然如此。
谁会把自己能力真说出来？
他死前可是看过不少无限流小说的好吧。
见几人不信，王泉叹道：“行吧，我能力其实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有迅捷如风。”
这是编的，来源是老郭的相声，但对面四人明显信了。
辛梓豪还一脸羡慕，“太强了泉哥！”
王泉扯扯嘴角，不想说话。
程卫华这时不对声色问道：“王老弟，那你的任务是什么？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告诉我们。”
王泉道：“没什么不能说的，过几天不是有所谓的‘婚礼’嘛。我剩下那个任务……”
他咧开嘴，笑的很和蔼，“破坏那场婚礼。”

第十三章 啊？还有这种设定？
“别冲动。”
程卫华看了跟在王泉身后的冯阿玖一眼，欲言又止。
他的眼神有那么点儿复杂。
王泉秒懂，他回头揉了揉小白毛，“先回屋里去休息吧，以后早上不用起这么早。”
小村姑点点头，很听话的回屋了。
嗯，是王泉的那间客房。
等小村姑离开，王泉掏烟递烟，“有什么想说的。”
程卫华回头对林煜三人道：“你们先去村里调查调查，注意别太过，就当做是驴友的好奇心，打听打听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就行。”
“啊？那些有什么可调……林哥你拉我干嘛？”
“走吧你！”
林煜跟王倩俩人把贼没眼色的辛梓豪拉走了。
团长支开自己三个明显就是有些不方便自己三人知道的事情想跟泉哥讨论，那他们何必在这儿当灯泡？
这年头，地狱行者里谁还没个秘密了。
等他们离开，程卫华抽了几口烟，说道：“要不要去山上走走？”
王泉从善如流，“当然没问题。”
他是人柱力又不是普通人，从山上掉下来也摔不死，那又何必怕爬山。
一路无话。
十几分钟后，俩人来到西面的山上。
王泉叼着烟，笑眯眯道：“你找我想说什么。”
程卫华抽了几口烟，似乎在纠结什么事情。
几秒后，他忽然道：“其实王老弟你现在不是地狱行者吧。”
王泉微一挑眉，“何以见得？”
他这话已经等于间接承认了。
程卫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笑笑没说话。
王泉耸耸肩，“行吧，我实话实说，我不是地狱行者。我之前因为一个APP意外得到了穿梭不同世界的能力，而且地狱行者之间的对话跟你们的穿着都瞒不过我，所以我打算先混进你们中间看看你们想干嘛。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你们的任务，然后给我来点儿乐子。
“还是打算跟我为敌，然后我把你们全杀了？”
“老弟，别这么一本正经的吓唬我啊。”程卫华苦笑不已，“我是因为在‘地狱’听到过类似的情况才联想到这里的，林煜他们是新人所以不知道。
“我支开他们也是这个原因，你也默认了不会杀我们，才放他们离开的吧。”
他抽了几口烟，然后扔掉烟头踩灭，“不过王老弟你也没必要说那种明显扯淡的话来逗我玩儿，除了地狱行者之外，能不受‘地狱’屏蔽的只有一种人。”
“那就是曾经是地狱行者，然后实力强横，靠自己脱离了‘地狱’却只能徘徊在任务世界的‘脱落者’。”
程卫华十分笃定，“王老弟，你就是脱落者吧。”
王泉：“啊？”
那什么“地狱”还有这种设定的？
感觉逼格一下子就低了好多啊。
虽然他本来也觉得“地狱”的逼格不太行，连他王某人都屏蔽不了。
不过现在“地狱”再次破格，逼格重刷下限。
王泉抬起头，见程卫华一副“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懂”的表情，他也颇觉无奈。
“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虽然这句话很像渣男专用术语，但王泉此刻的心情就是这样。
他不怕说实话，就这几个菜鸡，他闭着眼睛都能乱杀。
“地狱”逼格这么低，他也完全不怕。
虽然不知道这信心来自何方，但他就是觉得自己不怕。
可说实话人家却不信，这也没辙啊。
似乎是了解了王泉的背景，程卫华也放松不少。
他下巴点了点前面，“从这里能看到风谷村一大半的地形，你觉得怎么样？”
王泉看了看。
他一直以为风谷村是三面环山一面是河。
其实并不准确。
风谷村所在的盆地更像是葫芦形而不是圆形。
南边是河，河北边是葫芦中的那个小圆形，风谷村就在这里。
继续往北到小圆形的尽头，就是昨晚上王泉杀刘国平的那处树丛空地。
继续往北就会进入葫芦中大的圆形盆地，这里大概是风谷村的两倍大小，从上面看完全被树木覆盖。
这片树林一直延伸到了北边那座山的山脚。
北边这座山比东西这两座高了两倍有余。
如果说东西这两座不能称之为山，只能说是小土坡的话，那北面那座才是真正的高山。
而且靠近盆地这一面是完全呈现九十度的峭壁，基本上不可能从北边上去。
程卫华道：“王老弟，难道你就不好奇那婚礼会在哪里举办吗？”
风谷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就是没看到有关婚礼场地的任何布置。
村子中间确实有片空地，不过几天后就举办祭典了，那里到现在却都还没布置。
王泉点上根烟吞云吐雾，“还能是哪儿，要么在北边儿那座山里，要么在北边那座山的山后呗。”
他们现在站在西边这座小山坡的坡顶，整个葫芦形盆地包括东西两座山后面都看的清清楚楚。
山后都是河。
那么能办祭典的地方就剩下三个了呗。
要么大圆形盆地的树林里，要么北边儿的高山里是中空的，要么在北边的山那边。
然后村里的年轻人白天八成就是去那边布置会场之类的吧。
村长说是年轻人都在种地，可这地方也没看到有田地。
总不可能会在树林里开祭典吧。
王泉摩挲着下巴，“所以北边儿那座山是不是上不去？”
程卫华“嗯”了一声，“村里不少青壮都在那里守着，一般人很难过的去。”
“包括咱们？”
“如果小辛他们描述的不错，那以昨天晚上你杀了刘国平所表现出的实力来看，过不去。”
王泉了然，“所以就是这村子有古怪呗。那我倒是挺好奇一件事的。”
他歪着头，斜睨着程卫华，“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而且没想过离开村子去外面想想办法再回来完成任务，说明程卫华肯定知道村子出不去。
不然按照王泉的想法，直接出村，然后报警。
之后这村子就会被派出所两三个民警剿灭。
程卫华沉默半晌，叹道：“因为这个副本我来过，对这个任务世界来说，那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

第十四章 程叔，抽烟！
王泉奇道：“同一个任务世界还能去两次的？”
“可以，但很难。”
程卫华明显不想说这件事，他把话题拉回正轨，“上次我来的时候，应该是十六年前，当时村里没村长，管事儿他们都称呼为祭司，所谓的婚礼其实就是配冥婚，他们通过配冥婚的方式让被选中的女孩儿成为大祭司，之后被‘神’附身，然后生下‘神子’，最后再献祭‘神子’取悦‘神’让这个村子重新刮风。
“当时我……阻止了邪神召唤仪式，其实对这个村子没那么了解。”
他指了指北面那座山，“上次我们有个人是科技强化者，他穿着外骨骼装甲爬上山然后丢下钩锁让我们爬上去的。
“山那边是祭坛，大概一平方公里大小，祭坛后有座超大的风力发电风车，大概有三百多米高，那玩意儿就是主体。
“当时我们破坏完召唤仪式就离开了，不过当时我们明明是偷袭，可还是有不少教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所以我怀疑这山里有通往山后的通道。”
“说的不错，但是有个问题。”王泉挠了挠鼻孔，“既然你这是第二次来，那为什么没人认识你。
“你说村长是十五年前才来当村长的这个没问题，那其他人呢？为什么也不认识你？”
“那次我们都穿着那科技大佬的外骨骼装甲，脸部都有防护面罩遮挡。”程卫华解释道，“而且昨天中午来了这地方之后，王老弟你看我还见到过除村长之外的人吗？阿玖不算在内。”
叫这么亲近，小心我砍死你……王泉打了个哈欠，“好像还真是。”
确实，昨天中午在村长家吃完饭，这大叔就缩在客房里不出来，刚才带自己上山也是走的小路。
就连去打探消息都是让辛梓豪他们仨去的。
王泉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溢出的泪珠，慵懒道：“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跟我合作嘛。
“说吧，你想做什么，跟我目的不冲突的话倒是没问题。麻烦的话就算了，我跟你也不熟。”
俩人也就一起吃了顿饭抽了几根烟。
如果这也算朋友，那王泉朋友早遍天下了。
程卫华沉声道：“根据我的了解，这个村子就那种比较落后愚昧的村庄，不是说有歧视，而是那个年代确实不少落后的地方就是这样。
“一开始这里也没问题的，这村子因为地形原因，导致回堂风比较厉害，基本已经可以归类到灾害里面了。
“后来他们就祈祷老天爷别再刮风，那个年代的这种落后村子嘛，你也懂的。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显灵，风还真就不刮了。
“可这又出了问题，这里以前有官方来给通电，走的是风力发电的路子，这一没风，电也没了。
“后来也找人修过水车，但每次都会因为意外失败。
“于是当时的人们就选择跟老天爷求风，结果没用。
“他们就开始搞配冥婚唤神的路子。
“结果老天爷没来，他们倒是招来了别的东西。
“然后这里就成了出不去的村镇，除了几个祭祀之外，其他人都困在这小村落里。”
程卫华摸摸兜却摸了个寂寞。
王泉掏出烟丢给他一根，“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以前玩儿过的一个游戏。”
大名鼎鼎的《死魂曲》，就跟这村子差不太多。
“游戏？那不重要。”程卫华点上烟，抽了两口，继续道：“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村里其实有电灯之类的，但用的还是蜡烛跟煤油灯。
“自从那东西来了之后，他们慢慢就精神不正常了。在几个村老的带领下，他们建成了那座风车，然后还有理智的人就把那东西封印在了那风车旁边的祭坛里。
“每五十年，他们就会选出一个女孩儿成为大祭司，然后大祭司通过献祭大量生命让那怪物附体自己，然后孕育出‘神子’献祭，从而让这里重新刮起风来。
“根据十六年前我们地狱行者调查，这配冥婚每五十年一次，这次提前了几乎四十年时间，可能就是因为上次我们破坏了仪式的原因吧。”
王泉听得昏昏欲睡。
见程卫华停了下来，他努力瞪了瞪眼睛让自己清醒，然后打了个哈欠，问道：“所以你想我做什么？你们那个‘调查真相’的任务应该可以顺利完成吧，毕竟你都知道。
“是要我帮你们完成任务二吗？就阻止那玩意儿降临呗，这个还挺简单的。”
有一说一，确实简单。
献祭需要大量生命，还需要个什么狗屁大祭司。
那在献祭生命之前把村里人全干掉，这任务不就能轻松完成了？
到时候连个屁都没，那玩意儿还能咋降临？
比起跟未知的“邪神”对刚，还是砍人比较轻松。
而且就这村里那群家伙……王泉从村东头砍到村西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而且速度还会很快，他不眨眼睛也不会干。
程卫华摇摇头，“不，我想请你帮忙的事情不是这个。”
他猛吸一口香烟，咬牙道：“我想请你暂时什么都不要做，然后在冥婚仪式上帮我救出前任大祭司。”
王泉秒答，“我拒绝。”
很明显，十六年前有什么隐情，那大祭司八成跟程卫华认识，而且关系还很好。
说什么破坏了冥婚仪式……难道是老程自己睡了大祭司才导致冥婚失败的？
越想越有可能。
王泉算是看出来了，他这次来这个副本就是为了救那大祭司的。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可以称之为“村霸”的大祭司需要人救？
答案很明显了，因为八成是大祭司让邪神附体，然后把自己封印在了祭坛里。
那特么救出大祭司，等于说要先放出邪神，然后分离邪神跟大祭司还不能让大祭司死，同时还要直面邪神把祂再次封印。
然后做这些事的时候，全村儿人肯定不干，八成到时候又要干架。
等于说要一边跟全村儿人干架，一边还要完成上述一系列操作。
那还不如直接从村东头砍到村西头，这样还来的比较直接。
而且对王泉来说没什么危险。
邪神跟鬼新娘哪个厉害？鬼特么知道！
王泉胆子不大，这种事没必要做。
但砍死全村儿人渣这种事，他还是有胆子做的，而且胆子还很大！
至于程卫华会不会翻脸……他王大爷在乎吗？
大不了就是多砍死几个人罢了。
到时候全都砍翻，然后带着小白毛溜之大吉。
相亲APP既然能把自己带到这里，那肯定能把自己再带回去。
至于精神上的问题……回到正常社会他不借用力量不就行了？
跟小白毛在一起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精神在明显恢复正常。
这就足够了。
给小白毛办个户口送她去上学，过个五年，她二十了，王泉自己也才三十二。
到时候结婚证一扯，连特么彩礼都不用掏！
而且这小村姑还算是自己养成的！
多好的事儿啊！
王泉长得挺帅，想的也挺美。
他瞥了眼程卫华，温和道：“这事儿我没兴趣，只要别妨碍我，随便你怎么搞。
“不过如果妨碍到我，那你恐怕就没工夫去想什么大祭司的事情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大祭司是个女孩儿！”
听到身后程卫华的吼声，王泉头都懒得回。
所以呢？那大祭司是你老相好呗。
那关我王大爷屁事？
“十六年前的大祭司，也是白发！”
王泉懒得搭理他。
哦，白发就白发呗。
意思是暗示阿玖是这一任大祭司呗。
那又能怎样，她不还是得给王大爷打水洗漱兼暖床。
而且这样更不能让冥婚举办了，砍死全村人渣的事情迫在眉睫。
“上任大祭司也姓冯！她十六年前怀了我的孩子！”
王泉停下脚步，转身，走回来。
他掏出烟凑到程卫华嘴边，笑的贼热情，“程哥，不，岳……程叔，来！抽烟！”
“杀害活人血祭这种事情，身为正义使者的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王泉胸口拍的邦邦响，“说吧！大祭司怎么救！”

第十五章 对她好点儿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程卫华表情严肃，“十六年前到最后我只知道那召唤邪神的仪式确实被我们破坏了，邪神到最后也没出来，但我还有一点想不通。”
他咬了咬香烟上的海绵过滤嘴，“如果招娣真的还处于封印之中，那阿玖为什么会出生？她又为什么会在外面？”
冯招娣就是前任大祭司的名字。
程卫华当时来不及救冯招娣就被回归了“地狱”。
之后三年时间他一直在寻找能重回经历过的副本世界的方法。
这次终于让他成功了。
但说到对风谷村的了解，他也就到这儿了。
甚至有的事情王泉知道的都比他多。
比如那个“邪神”到底是什么。
还能是啥？大风呗。
相亲APP上都写着的。
不过这咋相亲？真就跟怪物相亲啊……
还带跟鬼新娘小姐姐一样来个人型好不好？
兽耳羽翼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这样看的话，大风貌似必须得放出来。
而且还真得从前任大祭司冯招娣体内给拉出来，不然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招娣……这名字可真接地气。
然后程卫华说的也确实需要调查。
阿玖今年十五岁，同样的白发。
那她为什么会在外面？
要么就是祭坛那边有变故，要么就是阿玖其实跟冯招娣没关系。
“先调查看看再说。”王泉丢掉烟头踩灭，防止意外引发火灾。
然后才道：“您老人家就继续宅屋里吧，如果这村子里真全都是教徒，那辛梓豪他们仨也挺危险的，这事儿我去办就行。”
程卫华点点头，沉声道：“王老弟，辛苦你了。”
“不辛苦。”王泉招呼一声准备走人。
至于称呼……
嗐，我喊你叔，你喊我弟，咱们各论各的。
叔叔的事，弟弟帮忙搞定就行。
该说的已经说完，俩人从下路下山。
王泉刻意走在前面，完全不设防的后背全都留给了程卫华。
但直到客房那边，程卫华也没动手的意思。
王泉咂咂嘴没说话，他准备先回屋好好审问审问小村姑，然后再去村儿里转悠转悠物色调查目标。
晃悠着回到自己屋门口，王泉听到背后程卫华的声音。
“等等！”
王泉回头。
程卫华眼神复杂，纠结半天，最终蹦出来一句话，“我知道脱落者可以在一个世界长久生活下去，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希望你能带着阿玖离开这里。
他咬了咬牙，哼哧好久，才憋出几个字，“对她好点儿，别欺负她。”
王泉正色道：“放心，我定不负她！”
说罢，他关上了屋门。
程卫华难受半天，还是回屋里面壁去了。
……
进到屋里，小村姑正在淘米择菜。
王泉嘻嘻一笑，踱步过去。
小村姑手上剥野菜的动作不停，平静道：“哥，你回来了。中午吃炒野菜，我再做个野菜汤。”
哥？
王泉心情大好。
这个称呼他喜欢。
既没有“泉哥”的那种市侩，也没“小王”“老王”的奇怪，更没有“哥哥”的绿茶造作感。
就这一个字儿，王泉就很喜欢这个称呼。
前提是说这个字的姑娘长得漂亮人还好。
王泉揉了揉她的白发，笑眯眯道：“阿玖，哥哥问你点儿事情，你要老实交代哟～～”
冯阿玖看着王泉脸上和善的笑容，还有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猩红，“嗯”了一声，“我都会说的。”
“冯招娣是你什么人呀～～”
白头发摇了摇，“不知道。”
“那可不行哟～～”
王泉拎起小村姑就丢到了炕上，然后被子一卷，冯阿玖就成了只有脑袋露在外面的“毛毛虫”。
“说谎的孩子要接受惩罚哟～～”
王泉手伸进了被子，然后……
放到冯阿玖肋骨部位开始戳痒痒。
冯阿玖面无表情，甚至王泉还从她眼睛里看出了疑惑的情绪。
这是她少有的情绪外露的时刻。
王泉：“你……不痒吗？”
冯阿玖跟他对视，平静道：“能忍住的。”
过去她被婶婶打骂，如果哭的话，会迎来更变本加厉的打骂。
如果她表现出痛苦，婶婶也会打骂的更狠。
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完全不在意。
她已经习惯了。
王泉：“……”
他眸中猩红消退，整个人坐到一边，继而叹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听话、可怜、白毛、单薄的小身板儿、平静的眼神、无表情。
特么每一个都是萌点！
王泉揉揉太阳穴，看冯阿玖还躺在那里侧脸看着自己，一挥手，“起来吧。”
“嗯。”
冯阿玖努力地蠕动着，费了半天劲儿才坐起来，然后直挺挺站起身，一蹦一跳来到王泉面前，跟坐着的王泉平静对视。
王泉继续无奈，“被子又没绑，你这是在故意逗我笑呢？”
小白毛语调没有起伏，“哥你没让我解开。”
王泉：“……”
哎哟我去！这小丫头片子是不是知道俺老王的痒处？怎么每次都要往俺老王的痒痒处去戳？
他一把揽住小村姑，另一只手在她头顶揉啊揉的，边揉还边骂，“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啊？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阿玖没挣扎，甚至还顺着王泉的手晃动脑袋。
等王泉不揉了，她才道：“哥，会打我吗？”
王泉一愣，“我为什么要打你？”
“可是……”小白毛歪歪头，依旧面无表情，“我没回答出让哥满意的答案啊。”
“那都没事儿，只要你跟哥说实话，那哥就不打你～～”
王泉嘴角都特么快咧到后脑勺去了自己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就跟后背特别特别痒，但是你挠不到，然后忽然你得到了一根痒痒挠，瞬间……舒服了！
或者就跟喝了雪碧一样。
透心凉，心飞扬啊！
见阿玖认真点头，王泉就接着问，“所以你不知道冯招娣是谁？”
小村姑摇头。
王泉又问，“你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吗？”
小村姑点头。
王泉想了想，笑道：“那你知道这村子是个教会吗？”
小村姑点头。
“那你知道大祭司吗？”
小村姑继续点头，说道：“他们都说我是大祭司。”

第十六章 王泉锁上了屋门
王泉疑惑道：“你知道自己是大祭司？”
冯阿玖点头。
王泉吃了一惊，“啊？那你婶婶还敢那样对你？村里其他人就不管的？”
“不管的。”冯阿玖依旧表情平淡，“大家说大祭司只是工具，只有像我这样没人要的小孩才会去当大祭司。
“可是村长、六叔跟四爷爷也是祭司，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他们？因为只有我是白头发吗？
“婶婶的话……她打我的时候经常骂我爹娘，可能是我爹娘对不起她吧。”
她婶婶的事情王泉根本没所谓。
人都砍死了还说这些？
至于说她有什么隐情之类的，王泉才不在乎。
王泉只知道当时自己背对她的时候她想捅死自己，然后自己正当防卫把她反杀了。
他更在意的是前面的话。
什么叫“大祭司只是工具，没人要的小孩儿才会去当大祭司”？
敢情这帮家伙只把大祭司当成召唤邪神附体然后招来风的一次性工具？
那可太邪恶了。
王泉心里本就不多的负担再次减少。
本来看到那群家伙愚昧的样子他就想砍人，现在他更没顾忌了。
这并不是说他就是颜狗，三观跟着五官走。
在刚来村子听到那些老家伙闲聊内容的时候，他就想砍人了。
那时候他可还没见到小白毛呢。
他也没觉得自己疯了，甚至他还很清醒。
但就是那种感觉，怎么说呢，类似于“限制器”被解开的感觉。
很多人都有过那种想法，比如看到新闻说了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或者恶心人的家伙做的事情，心里恨不得他马上去死，甚至在网上还会喷几句“他怎么不去死”之类的话。
但回到现实，大多人也就是骂几句，心里难受个一天两天就算了。
毕竟社会是有规则在的，大家也没那能力。
王泉以前也是那样。
但现在的他，就是那种会把脑子里的想法直接做成现实的选手。
遇到恶心的恨不得他去死的人，他是会真的动手。
但他也明确知道这不是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而且还没遇到能打过他的人，所以他肆无忌惮。
连子弹都不怕，砍完人之后回到原本的世界，他还是原来那个王泉。
只不过心态会放开一些。
比如现在，他就笑眯眯地搓了搓小村姑的白毛，“乖乖在家，我今天还想尝尝阿玖的手艺呢，哥哥我出门散散步，中午吃饭前就回来～～”
冯阿玖乖巧点头，“我不会出门的。”
“好，真乖～～”
又怒搓了把白毛留下一手肥皂香味，王泉才悠哉悠哉离开了屋子。
他要去找阿玖口中的六叔、四爷爷还有村长。
他们仨能出村儿，那是祭司也没毛病。
这也进一步说明了风谷村鬼打墙的事情确实跟他们准备祭祀的那个“大风”有关。
大风还这么猛的？
王泉记得来之前在网上查过资料，那东西不是山海经里面的吗？
出场必有大风，自带天气异象。
现在这阳光明媚的，显然大风还在封印中没出来。
那就去找他们仨耍耍。
把大祭司当做一次性祭品去献祭，然后自己当着祭司掌握着权力吃香喝辣。
王泉身为正义的伙伴，岂能坐视不管？
另外俩人王泉不认识，村长家他还是知道的。
村子里看上去没什么人，就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晒太阳。
王泉离他们远远地绕过去朝村长家走去。
主要是怕路过他们那里又听到什么恶心人的话，然后控制不住自己当场大开杀戒。
来到村长家门口，王泉敲了敲院门。
里面没动静。
王泉保持着耐心，依旧再敲门。
里面还是没反应。
他皱了皱眉，忽然回头。
稍远处那几个老家伙依旧在闲聊，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但王泉刚才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而且不是一两个人。
他眼眸深处微微猩红，扫了一圈。
那几个老家伙没人往这边看，其他没院子的平房窗户都是关着的。
王泉眯了眯双眼，收回了目光。
他盯着院门，继续敲门。
村长家有人，他很确定这一点。
借了点儿力量之后，他的感官增强很多，他听到了院子里刻意控制的轻微呼吸声。
就在面前这扇门的后面！
他又敲了敲门，问道：“村长在不在？我王泉，想来跟你聊聊冯阿玖的事情。”
院子里的人发出了些许响动。
如果不是他现在处于感官增强状态，也不会听到。
下一刻，他听到细微到几乎没有的脚步声，然后院子里的屋门被打开，之后脚步声恢复正常。
然后院门就开了。
村长那张枯瘦的脸上挤出热情洋溢的笑容出现在王泉面前，“哎呀，刚才我一不小心睡着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特热情的把王泉往屋里拉。
王泉丝毫不怂，跟着就进去了。
走到屋门前，王泉停下脚步，“村长，你院门还没关呢，我去帮你关上。”
“哦对！看我这记性！你先进屋坐！”
村长一拍脑门，招呼王泉进屋，然后自己快步走过去关上了院门。
王泉听到他上锁的声音。
温温一笑，他抬脚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他四下打量。
这屋子大概十平米的样子，除了一个柜子一张桌子跟炕之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祭司，那这村长真可以称得上是高风亮节。
王泉四处乱瞟的功夫，村长也进屋了。
他还顺手关上了门。
走到王泉前面，他取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白开水，才道：“我这地方小，也没什么可招待的，你别嫌弃就行。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儿？”
“嗯，我长这么大还没下过田呢，就想着能不能去田里看看，也帮乡亲们干干活。”王泉接过水杯，但是没喝，而是随手放到桌子上。
“这……”村长面露难色。
王泉疑惑道：“是不方便吗？”
“确实不方便。”村长解释道，“现在刚好农忙，我不是怕你帮倒忙啊，别误会，我就是怕乡亲们心生不满。
“他们都乡下人，就靠粮食去换粮票的，这个我也没辙。”
“行吧，那等以后有机会再说。”王泉心中了然。
村长赶忙点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那我先回去了，您先忙着。”
“好嘞！那我就不送了，我这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见村长没留人的意思，王泉不动声色踱步到房门处。
然后他把屋门反锁，忽然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
见村长表情疑惑，他解释道：“不是我说话难听，我看咱村子里也没学校，冯阿玖那姑娘也跟我挺投缘，我想带她去城里让她上学，咱国家不也提倡扫盲嘛，我这也算是响应号召。”
村长的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了下去。
王泉赶忙道：“放心，学校放假就会让她回来看看大家的。如果不放心，你们也可以找人来城里探望。”
村长沉默良久，声音冰冷，“我要是说不呢，你还想带她走？”
王泉笑了。
他笑的很和蔼，眼睛却发着猩红色微光。
“你猜。”

第十七章 王泉发大财！
见王泉依旧笑的十分轻松，村长也不装了。
他冷冷道：“看来你知道不少，可惜了。”
王泉依旧双手插兜笑的很轻松愉快，“哦？那来吧。”
村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皱眉道：“你把我当废物？”
王泉正色道：“我不允许你这样夸赞自己。”
“……”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村长从桌下抽出一把柴刀，然后狞笑着掀翻桌子。
然后……
砰——！
一声枪响。
王泉吹了吹手中银白色还在冒烟的枪口，“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儿刀？你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原来你的底气就是手枪。”
村长摸了摸脑门的血洞，舔了舔手上沾着的血，笑的很狰狞。
他脑门上的血洞里长出不少小肉芽在蠕动着，伤口在愈合。
“如果只有手枪的话，可没……”
咔嚓！
村长话音未落，王泉已经冲到他面前，然后单手抓住他的脸狠狠掼在了墙上！
墙上数道裂缝龟裂！村长后脑喷溅而出的鲜血呈放射状染红了一大片墙面！
但村长还没死，甚至还有力气举起柴刀劈砍王泉手臂。
不过在他劈砍下来之前，王泉已经光速把袖管撸到了接近手肘的地方，然后……
任由他砍。
那闪着寒芒的柴刀一看就很锋利，但砍在王泉的胳膊上甚至都没办法让他皮肤凹陷。
王泉甚至松开了手，任由村长滑落在地。
回身从被掀翻的桌子上拽起一截桌布，他把整个后背都毫不设防地摆在村长面前。
但村长已经只剩下粗重的呼吸了。
回过身，王泉一边慢条斯理的用桌布擦着手上的鲜血，一边慢慢走到靠墙坐着的村长面前。
他蹲下来，叹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你就没个同伙什么的吗？有的话能不能让他出来，我一个一个去找真的很麻烦。”
村长喘着粗气，从头顶流下的鲜血已经润进了双眼，但他没有眨眼，依旧表情狰狞地看着王泉，“神会惩罚你的！”
王泉微微一笑，从他手里拿过柴刀，一刀劈在他肩膀上。
然后看着他肩膀上蠕动的肉芽，王泉有把刀往下压了压。
村长闷哼一声，一言不发。
王泉等了半分钟，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
抽了两口，他一巴掌扇村长脸上，“你的神呢？啊？我特么等了半天怎么还不来？”
村长左半边脸肿的老高，他一言不发，依旧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瞪着王泉。
王泉给了他脸一记直拳，直接打碎了他嘴里全部牙齿，然后抓着他头发另一只手一拍后脑勺，他满嘴牙齿连带着血沫都吐了出来。
“嗯，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王泉拍拍他肩膀，又掏出跟烟塞进他嘴里，然后帮他点着。
“现在我问你答。”
“第一个问题。”王泉一口烟喷在他脸上，“你那什么神怎么才能放出来。”
村长眼神惊愕，“你什么意思……”
“我让你问话了吗？”王泉撇撇嘴，“我问你那什么神，怎么放出来。”
村长口齿不清，“你不是要阻止我们召唤神？”
“我干嘛要阻止？”王泉叼着烟，笑的很纯良，“你们村儿跟我有关系吗，我又不认识你们。要不是你们让我出不了村儿，我早走了。
“现在把你们那神招出来我才能离开是吧？”
村长挣扎着想起身，但王泉碰了碰柴刀刀柄，疼的村长表情扭曲。
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些了，“为什么你不说……咱们既然没冲突，那我放你离开就行。”
“你又没问。”王泉弹了弹烟灰，“况且你又是锁门又是想拿我当祭品的，你说完了就完了？”
门不是你锁的吗，我锁的只是院子……村长想笑一笑来缓解气氛，但肿胀的脸颊还有被打断牙嘴都不允许他这么做，“那你想怎么样，我这里有不少金条，就算作是你的赔偿。
“然后你我带你离开村子，行吗？”
“金条先拿出来再说。”王泉不置可否。
“就在桌子那里的地砖下面。”
村长右肩膀被柴刀钉死，他勉强抬起左手指了指桌子前面的地砖，“就在那下面。”
王泉点点头，随手把香烟按灭在村长脸上，在他强忍痛苦的扭曲表情中，回身一拳打碎了三块地砖。
看着王泉毫不设防的后背，村长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但很快就被他隐去。
“那里有个箱子看到了吧，别对着自己打开，那里面有机关。”
他说的是一个跟一箱百岁山那么大的红褐色铁箱子。
王泉没搭理他，把箱子捞上来，随手就给打开了。
打开的同时，似乎勾到了什么机关，箱子里发出“咻咻”两声，两根钢针打在王泉眼珠上掉落在地。
“下次记得放上那种气体毒剂。”
村长眼睛瞪大，“你还怕毒？”
“不怕。”王泉边打开箱子边笑，“就是逗你玩儿的，像我这么牛逼的人，你也很难再遇到下一个了。”
村长：“……”
他感觉自己脑子不知为何转的很慢，是自己真的老了？还是神的神力供应不充足了？
不过什么自己伤势恢复的这么慢？
不应该啊……
他没看到，那把柴刀的刀刃上，正有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猩红雾气正顺着伤口钻进他的身体。
也可能是看到了，但是他的精神被这股猩红烟雾污染了，所以下意识忽略了这些。
王泉没在意身后的事情，他打开箱子，然后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啊！好刺眼的金光！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三十块金砖！
王泉眼神变了。
是看到钱的眼神没跑了。
他嘴角下意识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是他去买宝马的时候，4S店销售仿佛看到卖车提成奖金到账的同款笑容。
热情！洋溢！
“不错，真不错。”王泉回过身拍拍村长肩膀，笑的贼热情，“村长大叔，你们那个什么神，真不需要我帮忙放出来吗？”
他拍拍自己胸口，自信道：“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挺强的。”
“不用不用，我们村子的小事耽误了您的时间可不好。”村长也配合着露出和善的笑容。
就是他那张肿了一半还满是鲜血然后满口牙都没了的脸，让王泉实在亲切不起来。
“那我还有个条件。”王泉笑眯眯的开始得寸进尺，“你看，我有房有车没贷款，现在钱也有了，是不是就差个晚上睡觉搂着暖被窝的姑娘？
“本来我就是来咱村儿里找对象的，现在刚好有个合适的。
“正巧那丫头也没爹没妈看着怪可怜的，村长，你觉得咋样？”
“不……”
咔嚓——！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王泉笑眯眯扛起箱子，转身走出了村长家。
通过特殊办法离开？
那多费事儿啊，这一村儿都是人渣，直接全宰了，自然就能出去。
他老王最讨厌麻烦事了。
等他哼着小曲儿离开，过了十分钟，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忽然坐了起来，然后脖颈处的断口中无数肉芽蠕动着。
慢慢的，一颗脑袋长了出来。

第十八章 王泉的身体
脑袋逐渐长好，正是村长那张黑瘦的老脸。
他喃喃自语，“不行，得去通知他们……”
他拔出肩膀上的柴刀，很快肩膀上的伤口就长好了。
来到床边，他掀开床板，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洞口。
他毫不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原来暗道在这里，是通往北山祭坛的吗。”
村长家屋里，王泉站在床边看着洞口，若有所思。
他其实一直没走。
这是他的一个试验。
按理说，只要他借用身体里鬼新娘的力量，那他的精神就会一直被侵蚀污染。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把这股力量灌到别人体内，那么那个人会被污染吗？
现在村长证明了这一点，确实会被污染。
看村长这样子，虽然还是跟原本一样，但是思想已经出了问题。
这都不调查一下周围就贸然往地道跑，就不怕后面有人跟着吗？
而且下去就算了，床板都不合上，就不怕自己杀个回马枪？
不对，他貌似现在压根看不见自己。
那么，现在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跟在他身后进到暗道里，找到祭坛那边，把所有人都杀了。
然后毁掉祭坛，之后再回到风谷村，把剩下的人都杀了。
王泉眸中猩红越来越亮，他歪着头看向身侧，笑的很开心，“你觉得呢？”
那里有位身穿黑色旗袍的姑娘。
她手中折扇轻掩着下半张脸，眼眸弯弯，“王先生～你开心就好～～不过……”
黑旗袍姑娘手中折扇轻轻盖在王泉脸上，她的声音温柔中又带着心疼，“你借用的力量太多啦～使用也太频繁啦～～要休息休息～～睡吧，睡醒就好了哟～～”
伴随着仿若清泉流响般的温柔话语，王泉觉得自己越来越困，似乎下一刻，他就要睡过去了。
强撑起最后的意识，他探出手想抓住黑旗袍姑娘的手臂，却抓了个空：
“等一下！你是谁？你的名字是……
“ZZZ……”
王泉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下一刻，他睁开双眼。
眼珠猩红如血，眼白漆黑如墨。
站起身，他伸了个懒腰，竟然还有些许妩媚之感。
他抿嘴轻笑，眼波迷离，摸摸脸，摸摸胸口，摸摸胳膊摸摸腿。
然后他双颊浮现些许红晕：
“不行～～这样太轻薄啦～～”
他迈动步伐，来到柜子边。
没在意柜门被溅上的血迹，他对着柜门上的镜子看了看。
然后他表情恢复成正常的淡淡微笑，眼眸也恢复到正常的黑白分明的双眸。
手习惯性抬起，却微微一愣，接着伸进西装口袋，摸出半包香烟丢进垃圾桶里。
Zippo打火机他倒是没扔。
然后，推开村长家的屋门，他拎着装金砖的箱子走了出去。
……
客房那边，程卫华正站在门口惆怅抽烟。
刚才他一直在听最远处那间房子里的动静。
可惜啥都没听到。
然后他听到门开的声音，透过窗户看到王泉晃悠着走远。
之后他就站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守护者那间屋子。
想进去跟冯阿玖聊聊天，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冯阿玖的事情他后来也知道了，他觉得没脸去见她，更没脸相认。
况且“地狱行者”身不由己，他也不想带着阿玖离开。
如果能救出冯招娣的话，他会带着招娣离开，然后把阿玖托付给王泉。
正抽烟的功夫，辛梓豪他们回来了。
“团长！我们有大发现！”
辛梓豪兴奋的不行，一副标准的期待家长夸奖的表情。
程卫华点点头正要说话，却看到王泉也回来了。
他微微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泉这两天的表现一直是那种一本正经且肆无忌惮的神经质。
就连走路姿势都极其嚣张。
可现在王泉的走路姿势正常的不行，而且脸上也没有那种浮夸的笑容。
虽然也在笑，但却让人感觉是……“大家闺秀”？
没道理，他一个男的……总之就是笑的很上流。
“有什么发现吗？”王泉走到四人近前，随手放下装金砖的箱子，整理了下额前刘海。
程卫华看的牙酸，“没事儿吧你？刚才干嘛去了？”
王泉依旧保持着淡淡的温和微笑，“我没事，刚才只是去散散步。”
辛梓豪特崇拜地看着程卫华。
不愧是团长！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他们可是见识过王泉的恐怖的，那种笑呵呵然后直接动手杀人，手法还极其残忍的男人，他们连说话的时候都不敢跟他对视。
可团长现在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跟他聊天！
不愧是团长！
“嗯，没事就好。”程卫华按下心头的疑惑，掏出烟给另外三位男士一人递过去一根。
林煜接过点上，辛梓豪摆摆手，他不吸烟。
王泉也婉拒了，“我不吸烟，已经戒了，虽然只是暂时～～”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歪头笑的很温柔。
程卫华：“……”
小王果然脑子不正常。
不到一个小时前还辣么嚣张，烟抽的贼熟练，这才没过多久可就戒烟了？
关键还特么是“暂时”……
他回忆了一下。
王泉的烟是大苏，他的烟是十块钱黄金叶。
啧，他懂了。
嫌他烟档次低呗。
他自顾自点上，然后转头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
辛梓豪赶忙道：“团长！这村子问题很大！”
他回头看了看，低声道：“刚才我们去车那边看了看，发现轮胎不知道被谁戳破放了气！应该就是村里人干的！
“然后我们就尝试着往村外走，结果跟团长你说的一样遇到了鬼打墙！
“之后我们就在村里装成驴友闲逛，顺便跟村民们聊聊天。结果我们还真聊出点儿东西来！”
旁边林煜抽了口烟，接道：“现在正好快到饭点儿了嘛，这个年代的这种村子一般一天吃两顿饭，第一顿饭就在上午十点左右，现在刚好是饭点儿。
我们观察过，村里有几乎三分之一的屋子没炊烟跟做饭的声音，粗略算了算，如果每家四到五口人的话，那就是最少有三百多人不在这边。
“剩下的屋子还有一半能听到院子里有人的脚步声，但完全没有说话声，而且院门紧闭，也不符合这种大家互相都认识习惯性窜门的乡下。
“剩下的那些倒是院门开着里面也有人做饭，不过基本都是老人，我们就没见到五十岁以下的。
“按那些老人的说法，年轻力壮的无论男女都去上工了，大概要傍晚才回来，他们晚上八点要做祷告，这个是规定。
“这里所有人都信奉一个神，一提到那个神，他们就变得特狂热……总之我觉得他们都不太正常。”
鬼打墙的事情程卫华跟他们说了。
但这里是鞋教村的事情他没说。
林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这村子里有几个人话语权很大，除了村长之外，还有两个人，分别是‘小六子’跟‘四哥’。”
这就是能自由出入风谷村的三个人吧……程卫华扭头看向一直保持着淡淡微笑的王泉，“王老弟，你怎么看？”
之前王泉话不会少的。
但现在王泉基本不说话，完全就是站在一边听着。
程卫华觉得还是需要他发言才行，毕竟这里唯一大腿就是王泉，他不发话程卫华心里没底。
“我的看法啊。”王泉笑道，“你们不饿吗，为什么不能吃完饭再聊呢。”
林煜讪笑道：“泉哥，我觉得还是这事儿比较重要吧？”
“可我觉得还是吃饭才更重要，毕竟只有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做事。”王泉侧过头静静看着林煜，“你觉得呢。”
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林煜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当然！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觉得咱们还是吃完饭再说吧。”
“嗯，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王泉拎起箱子，迫不及待地朝自己屋走去，“吃完饭我会去找你们。”
他脚步越来越快，简直可以说是归心似箭。
程卫华缓了口气，“行，那咱们也先吃饭吧。村里的东西就先别吃了，我空间里带的有泡面，咱们将就将就。”
王泉看上去虽然跟之前不同，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经质，而且看他这样子是想急着回去见阿玖。
那他就放心了。
……
“我回来了哟～～”
回到自己房间，王泉推开门走了进去。
“哥，饭马上就做好……”
阿玖正站在灶台前搅拌着锅里的汤，听到动静她回过头，却忽然僵立当场。
现在的王泉让她觉得很害怕。
他的脸上带着玩味的微笑，双眸微眯。
就好像……毒蛇在看小白兔？

第十九章 洗脚丫鬟
王泉迈步走进屋里，绕着身体僵硬发抖的阿玖走了两圈。
他上下打量，嘴里还啧啧有声。
冯阿玖身体轻颤，就连无起伏的声音都有点儿颤抖，“哥……”
“不同于我的特殊称呼吗，真有一套呢～～”
王泉的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就很别扭。
想想看，一个嗓音磁性的二十七岁成熟男人用他的爷们声音说着轻飘飘的女性风格台词……
光是想想就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王泉绕到冯阿玖身后，两条手臂环抱住她单薄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头顶，笑眯眯道：“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确实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呢～～”
冯阿玖一动不敢动，胳膊上泛起鸡皮疙瘩，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王泉忽然凑到她耳边，轻轻舔了下阿玖耳垂，看着她一抖，王泉眸中满是愉悦，“你在……怕什么呢～～”
“哥……”
阿玖此刻仿佛只会说这一个字了。
王泉放开她，然后绕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还算有料，但跟我比，还差得远呢～～”
他，不……是她心情愉快许多。
“做饭去吧，我要看看你的厨艺如何。”
阿玖如蒙大赦，赶忙扭头跑回灶台旁继续切菜。
王泉走到桌旁坐下，两腿并拢微微倾斜。
然后他眉头微皱，迟疑一下，两腿悄悄叉开，然后左腿翘在右腿上来了个二郎腿姿势。
低头看了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微微泛红。
很快，在王泉的注视下，阿玖动作僵硬地炒了一盘叶子菜，又熬了一盆野菜汤。
等在桌上摆好碗筷，王泉端着饭碗，看了眼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白毛小村姑，眸中笑意盈盈，“坐吧～～”
阿玖这才敢坐下。
随手夹了一筷子野菜送进嘴里，王泉舔了舔嘴唇，“味道一般，不过也不算难吃～～”
冯阿玖端着饭碗扒饭，见他心情不错，小心翼翼抬起头，问道：“你不是哥吧？”
“怎么不是呢？”王泉闻了闻衣袖，眯起了眸子，“这好闻的让人想吃掉的气息，当然是王先生的啦～～”
阿玖确认了心中所想，虽然很害怕，但眼神很坚定，“请你把哥还给我。”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出来透透气，凭什么还给你？而且王先生本来就是我的～～”
“王泉”乐呵呵的，甚至翘着的二郎腿还一抖一抖的，“而且你说不定还要谢谢我呢～小姑娘，你是不是一看到王先生就觉得特别亲近～～”
阿玖抿了抿嘴，强装坚强。
她不会顺着对方的话说的！
虽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天晚上王泉出现之前，她其实已经看出来那个老爷爷不是好人了。
她会跟着出去，也未尝没有寻死的想法。
然后，王泉哥出现了。
看着他一斧子一斧子辛苦砍人的样子，她当时就觉得这个大哥哥好亲切。
后面对王泉的话言听计从，也未尝没有此原因。
而且，她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机的。
“王泉”似乎看出来了，他笑的很温柔，“因为当时王先生身上有我的气息，所以你才会觉得亲切嘛～～而且……”
他笑眯眯道：“王先生会被你骗到，是因为他觉得你对他没威胁所以懒得去思考，但我不同～～”
他站起身，走到冯阿玖面前，手指捏住她下巴抬高。
然后他微微弯腰，阴影覆盖住阿玖，居高临下道：“你那点儿小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冯阿玖抿着嘴跟他对视着不说话。
她确实有心思，她想让王泉带他离开这里。
她不傻，村里什么情况她清楚的很。
她知道在村子里的人看来，她根本就不是人！
她只是一个用来献祭召唤神的祭品而已！同样的经历她早就明白了！
她过去想过逃走，跟王泉说的也是实话，她确实尝试过多次逃走。
可村外的鬼打墙让她绝了心思。
那天晚上想死，除了看不到希望之外，也未尝没有报复村民们的想法。
你们不是想求风吗？那我就彻底断绝你们的希望！
既然被村里的人杀死没什么变化，那被村外的人杀死呢？说不定就会有用。
想请神？等下一个大祭司吧！
但王泉让她看到了希望！
她确实觉得王泉十分亲切，人也很好，而且强大！
所以她甘愿依附王泉，只求王泉能带她离开。
做牛做马都行！
所以她会把自己可怜却又坚强的一面全部展现给王泉看，就是为了激起他的同情心。
当然，她也是真心对王泉好的，因为王泉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现在被发现了。
她反而恢复淡定，“你不会伤害哥的吧。”
“那当然～”“王泉”下意识抬起手，却意识到自己没拿折扇，于是他顺势摸了摸下巴，十分自豪，“没有人比我更喜欢王先生了～～”
“我也会喜欢哥的。”冯阿玖表情平淡，“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嗯嗯～～怎么处置你呢～～”“王泉”若有所思，“如果杀了你或者毁了你的话，王先生也是会难过的吧，这可不太好。”
他……应该说是她。
对她来说，王泉让她有了思想，等同于给了她人生。
而且王泉就是她的人生，是她五十亿年“人生”中的唯一动力。
她喜欢王泉喜欢的东西，讨厌王泉讨厌的东西，王泉如果难过，她也会不开心。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我可以让你留在王先生身边哟～～毕竟我也需要你呢。”“王泉”微微歪头，“王先生的身体被我侵蚀的越发严重了，虽然你只能用来缓解我对王先生的污染，但有总比没有好。”
冯阿玖面无表情，“我听不懂你的话，不过只要能让我留在哥身边，我会按你的吩咐做。”
“哼哼～～”“王泉”笑笑，忽然说了一句话，“你从小就没睡过觉吧，除了待在王先生身边的这两天。”
阿玖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她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咯～～因为我在这里嘛～～”安小姐又想抬起折扇遮脸，可手里就是没扇子。
他皱了皱眉，打算之后弄一把扇子来。
不过看到面前这个小姑娘，她心情真的特别好。
因为有这个小姑娘在，对王先生的污染就可以减缓了，真的……太好了。
“可以，约定达成～～我允许你留在王先生身边，不过你要帮我办事。”
“王泉”脱掉鞋袜，脚指头动呀动的，“第一件事，先去打盆洗脚水，然后给我洗脚～～”

第二十章 王泉重新上线
“我这就去打水。”
冯阿玖一双小瘦腿跑的飞快。
她不是要跑路，而是态度积极。
虽然年龄不大，但她心眼儿可不小。
通过跟这位“王泉”的交流，她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第一，哥没他能打。
第二，以后家里大概哥说了不算。
那就很明白了，该讨好谁还不懂吗？
她倒是没什么去给人洗脚的屈辱感。
对方让她打水洗脚，不正好说明已经接纳她了嘛！
打水、烧水、倒盆，一气呵成！
冯阿玖端着水盆来到“王泉”面前，毫不顾忌的就蹲下去捧起“王泉”的脚准备放到水盆了。
但她发现自己搬不动对方的脚。
她抬起头，正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
阿玖仔细思考，继而恍然大悟。
于是她改蹲为跪，又去捧“王泉”的脚。
这次顺利的把对方脚放到了水盆里。
她低着头，认真细致地搓着对方的脚，仿佛那不是别人的脚，那就是她的命。
“王泉”的脚如豆蔻般……这些都是扯淡。
一个男人四十三码的脚能特么好看到哪儿去？
甚至王泉脚背上还有脚毛，撸起的小腿上腿毛虽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
这才是二十七岁熟男的腿跟脚！
“王泉”，好吧，应该说安小姐。
安小姐十分满意。
她确实需要冯阿玖来缓和王泉体内的污染，毕竟冯阿玖其实也早已不是人了。
虽然还不完全，但她体内确实有着怪物的气息。
安小姐现在一直在被动的污染着王泉，哪怕她自己并不想也没辙。
这小姑娘虽然不给力，但确实能减缓对王泉的污染，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大不了以后多找几个嘛，反正都是洗脚婢，也没什么不同。
况且王先生的初吻虽然不是她的（怨念），但一血是她的，二三四五六七八血也是被她拿下的。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先不说她们有戏没，就算来了也是喝她的洗脚水。
而且能不能进门，还是要看她，必须她满意才行。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要王泉满意，她就肯定满意。
挑刺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不爽罢了。
她一个有意识以来“活”了五十亿年的大姐姐，这点大度还是有的。
不过嘛……御下之术，讲究一个平衡，也就是挑起她们内部之间的竞争。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再来点儿之后再说～～
现在，就先解决这个小阿玖的问题吧。
她手轻抚上冯阿玖的脸。
阿玖顺势抬头，正对上她的眼。
那是双什么样的眼睛？
眼珠猩红，眼白纯黑。
巨大的信息量冲进了阿玖的脑袋，但她并没有得到任何知识，而是大脑直接被烧毁。
她七窍流出鲜血，然后栽倒下去，一头扎进了安小姐的洗脚盆里，脸刚好贴在她脚背上。
安小姐也没在意，轻松地哼着歌，甚至还用脚蹭了蹭冯阿玖的脸。
她也没等太久。
很快，冯阿玖的身体抖了一下。
接着，她两只手按在洗脚盆两边，缓缓直起身子。
她跟用着王泉身体的安小姐对视着，面无表情，变成金黄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感。
安小姐轻飘飘道：“重见天日的感觉如何～～～”
“你是什么。”
冯阿玖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是你的女主人哟～～”安小姐笑靥如花。
不过用着王泉的脸笑成这样……感觉就像个死娘炮。
想想就觉得怪异的不行。
但冯阿玖并不觉得恶心，她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情绪。
“我没有主人。”
“那从今天起就有了～～”安小姐指了指水盆，“继续洗，不要停。”
“噢，但我没有主人。”
冯阿玖继续搓着王泉的脚，但依旧叙述着刚才的话。
她不是嘴硬，也不是经典逆反，就只是单纯在叙述一个事实。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安小姐笑眯眯道，“所以你是被这些人类封印了？还是真的成了他们的神？这么弱的神我还是第一次见。”
其实她也没见过别的“神”就是了。
主要是跟她自己对比，这个什么“神”给她的感觉还不如她之前创造出的一些生命体呢。
而且“神”都是那种自带出场特效的选手。
弱一点就是晴天变阴天啦，忽然刮风下雨打雷闪电啦。
强一点的就是出场整颗星球都在震颤啦，或者什么全球火山爆发之类的啦。
更狠的就是安小姐本体那种，在她的宇宙里，所有生命体都在被她被动污染。
哪怕只是她的人类形态，只要接触过，就会直接变成疯子。
比如王泉，比如冯朗那些地狱行者。
但面前这个……好像不怎么厉害的样子。
竟然不是本体变换，而是精神附体……真是丢“神”。
“我没有被人类封印，他们封印不了我的。”冯阿玖平静地说着，“我只是出不来。”
不是被人类封印……安小姐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被其他的‘神’封印的？”
“我不知道。”冯阿玖古井无波道，“五万年前，忽然有个声音问我想不想认识一个人类雄性，我说不想，然后我就被关在这里一动都不能动。
“之后我脑海里就出现一个画面，是一个人类雄性从小长到大的画面，很无聊，我就睡过去了。对了，那个人类雄性长得和你现在这副躯体一模一样。”
安小姐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王先生的人生很无聊？”
她的语气再不复轻飘飘。
冯阿玖点点头，“很无聊。”
“呵呵……”安小姐心情十分不美丽，她已经失去继续聊下去的兴致了。
她看了冯阿玖一眼，冯阿玖身子一颤，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刚才出现的那个意识，已经被安小姐抹杀了。
她拿起一边的毛巾，轻柔地擦干净脚上的水，慢慢穿好鞋袜，然后拎起倒在地上的冯阿玖丢在炕上，之后脱掉外鞋子跟外套，也躺了下去。
盖好被子，她闭上双眼：
“王先生～晚安哟～～”
……
王泉睁开双眼，是昨天才熟悉的天花板。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刚才睡得可真香，这还是之前相亲之后第一次睡觉没做梦。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精神好了不少，心情也很好。
左右看了看，他忽然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就在被窝里，就在自己身边，还躺着一个白发小姑娘。
这……
我特么不会被抓起坐牢吧？
我可啥都没干啊！
他轻轻掀开被子想溜下床。
你说巧不巧！躺着的白毛小村姑刚好就睁开了眼睛！
王泉干笑两声，“阿玖啊，我说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
冯阿玖眨眨眼睛看着王泉。
忽然，她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话：
“哥，要负责。”

第二十一章 程叔，使不得！
“负什么？”
“负责。”
“什么责？”
“……”
冯阿玖面无表情，“哥。”
“好好好，负责负责。”王泉无奈，“你好好歇着吧，我得冷静冷静。”
说罢他转身出了屋子。
冯阿玖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向后倒在床上，然后侧过身抱住王泉的枕头贴在脸上，闭上了双眸。
她的脸上，隐约间似乎是在笑。
……
门外，王泉愁眉苦脸。
他摸了摸兜却摸了个空。
烟不见了。
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掉哪里了？
话说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总觉得没印象了。
但不知为何，感觉精神头好了不少。
看来事实证明阿玖确实有助于缓解他的受污染症状。
他也不是不想带阿玖走，主要他是个二十七岁的成熟社会人士，很头疼后面的现实问题。
带回去当然没问题，但首先，阿玖就是个黑户。
上户口这里就是个难关。
他老王跟阿玖又没血缘关系，这户口咋上？
别人问你们啥关系的时候咋说？
说这是我领养的女儿？
特么法律规定异性领养要相差四十岁才行！
可不上户口就没法送她去上学。
这些其实也没问题，不上学就不上吧，虽然王泉觉得对孩子来说，上学真的很重要。
虽然他挺自私的，但也不想阻碍阿玖上学。
而且他对自己很自信，根本不可能发生“燕子，我不能没有你”那种事情。
这不是为了以后领证着想嘛。
领证可是要户口本的。
他老王自己就是一个户口本，可阿玖咋办？
总不能到时候阿玖满十八了就领着她去民政局，然后来一句“这我捡回来的媳妇儿”吧？
那估计他十分钟后就能去纵声高唱一首铁窗泪了。
“小王，你没事儿吧？”
王泉正发愁呢，回头就看到程卫华走过来。
他招了招手，“程叔，来根儿烟先。”
“你不是戒了吗？”程卫华丢给他一根黄金叶，“话说你现在没事儿吧？我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
小王果然精神不正常，他现在开始觉得把阿玖托付给王泉这事儿到底靠不靠谱了。
这之前跟个变态杀人狂神经病一样肆无忌惮地砍人，后来又娘里娘气的却又感觉很危险。
现在看上去倒像个正常人了，可这放在他身上本来就不正常……
戒烟？我什么时候戒的？
王泉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就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可是三观贼正的新时代好青年，跟国家作对的事情他可干不来。
移民吧他又不想，那咋办嘛。
“力不从心……”程卫华眼神奔着下三路就去了，“你刚才干了什么？对了，阿玖呢？”
王泉朝身后屋子努努嘴，“还在睡呢。”
还在睡？！
程卫华瞪大眼睛。
又是“力不从心”又是“她还在睡”的……你们特么到底都干了啥？
“不是！”程卫华急了，“你们到底干了啥？”
王泉挠挠头，“就是聊聊天，然后她累了，就睡了，还能干嘛？”
程卫华眼睛都红了，他指着王泉，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你！我是把阿玖托付给你了，但你能不能别这么着急？啊？你就这么急？”
程卫华气的只能闷头抽烟。
那咋办嘛！
打又打不过，而且他确实没什么立场去喷王泉。
毕竟他自己做的就不咋地。
这一刻，程卫华心如刀割。
王泉蹲在地上闷头抽烟的老父亲程卫华，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他蹲到程卫华边儿上，胳膊肘碰了碰他胳膊，“对了程叔，跟你说个事儿。”
程卫华鼻孔里冒烟，斜着眼睛看他。
“你户口本还在不？我回去方便给阿玖办户口。”
他叼着烟讪笑的样子，搭配上他身上的西装，活像是大街上堵着别人车赔着笑脸求被人办ETC的银行职员。
程卫华深深看了王泉一眼，“没有，‘地狱’是死后才会去的地方，我尸体早就被火化了，哪儿来的户口本。”
而且小王是脱落者，脱落者就只能在他脱落时的那个任务副本里苟延残喘地活着。
还想户口本呢……
但他们肯定缺钱。
程卫华一拍脑门，从屁股后面摸出个保险箱，“小王，我……我也没什么能帮你们的，这里面有五十斤黄金，已经是我剩下的全部财产了，你们拿去用吧。密码是0707。”
王泉一愣，然后马上推辞，“使不得使不得，这怎么好意思！”
说着，他把保险箱放到了自己这边。
程卫华：“……”
王泉没在意他的表情，他心里乐开了花。
他那边金价的价格大概是四百五十块左右，就算是回收价低很多，就按照四百块算好了。
这里五十斤黄金，屋里还有从村长家抠来的三十斤黄金。
这八十斤黄金可就是一千六百万红票子！
嘿！今儿哥们也算是发了！
这年头男的相亲还能赚钱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过……真爽！
“总之别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没资格。”程卫华抽了口惆怅寂寞的烟，叹道。
王泉一怔，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他也没否认，而是笑道：“那肯定，我绝对会对阿玖好的，什么让她端洗脚水啊之类的事情肯定不会做，这是男人的诺言。
“程叔，你放心，我王泉定不负她！”
“那就好。”程卫华也安心了。
他不安心也没辙。
“那就来说说正事吧。”程卫华吆喝了一声，辛梓豪三人从最远处那个客房里走出来朝这边过来。
等人到齐，程卫华道：“现在我说说已经掌握的情报，你们看看如果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就大胆发言。”
王泉咧咧嘴角，这感觉……让他感觉回到了从前。
上班开会的时候大老板就经常在会上这么说。
然后有个真提了意见的，第二天就因为左脚先踏入公司被优化掉了。
现在想想，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大概五天之前？
没在意他神游天外，程卫华表情恢复严肃，说道：“这个村子里最重要的是三个人，我觉得有必要先摸清楚他们的位置所在。
“第一重要的就是村长。”
王泉回过神，略有些尴尬，“那什么，村长可以先放一边了。”
见几人表情疑惑，王泉挠挠脸，“有个坏消息，还有个好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辛梓豪心直口快，“泉哥，先说好消息呗。”
“嗯，好消息就是村长已经被我砍死了。”
程卫华等人：“……”
“不过还有个坏消息。”王泉动作自然的从程卫华兜里摸出支烟点上，笑眯眯道，“那就是他又活了。”

第二十二章 智斗，就是智障大乱斗
“泉哥，你说的这个死去又活了是什么意思？我没太明白。”
辛梓豪也蹲到了王泉旁边。
他之前挺害怕王泉的。
但现在的王泉给他的感觉却很不一样。
如果说一开始的王泉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个变态杀人狂或者电影里的那种变态反派一样，那现在的王泉给他的感觉就跟那种在社会上还算小有成就的邻家大哥一样。
倒是没那么让人害怕了。
“那村长有点儿门道的。”王泉笑着把上午干的事说了，“那老头受的伤可以恢复，虽然要一段时间，但确实是在恢复，所以最起码心脏不是他的弱点。不过这个不是问题，我能解决。
“然后我打爆他的脑袋以为这样就死透了，结果之后他又长出来个脑袋，不过这也不是问题，我能解决。”
辛梓豪喜上眉梢，“那咱们还等啥？直接去干翻他们呗！”
有大腿的感觉，真好！
他没别的想法，就想安心当一根腿毛。
虽然经过调查，他很讨厌这个村子里的人，但杀人的勇气他还是没有的。
不过在泉哥砍人的时候跟在后面喊六六六的勇气他还是有的，而且有很多。
王泉深以为然，“可以，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行！”程卫华毕竟老成持重，“太冒险了！咱们在村里根本没看到多少人，说明他们大队人马肯定守在祭坛附近！咱们还没摸清状况不能冲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见几个人都没啥反应，程卫华叹了口气。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所以说一支团队就不能有两个话事人。
他其实也挺相信王泉的战斗力，主要是他怕王泉跟对方两败俱伤，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毕竟阿玖的未来都寄托在王泉身上。
另一个也是怕救不出冯招娣。
王泉倒是能理解他，而且现在他老王神清气爽，在没有继续借用鬼新娘小姐姐力量之前，他最起码跟自己正常的时候没区别。
在地上按灭烟头，他问道：“程叔，那你说怎么办呗。要知道冥婚可没几天了，继续优柔寡断下去，后悔的可是你自己。”
“啊？团长后悔什么？”辛梓豪没搞明白。
林煜跟王倩没说话，他俩早看出来团长有事瞒着他们了。
不过那又无所谓，团长是好人，而且他们能确定团长不是利用他们就行了。
这年头，谁还没点儿小秘密。
程卫华眉头紧锁，扫了辛梓豪三人一眼。
这两天他也仔细观察过，这三个都是好人。
最起码在刚进入“地狱”的现在都是好人。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冲着三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抱歉！我之前有事情瞒着你们！”
接着他就把自己之前来过风谷村这个副本，以及他之前跟王泉说过的事情都说了。
他说完之后，辛梓豪就道，“团长，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反正我会帮你把团长夫人救出来的！”
林煜笑了，“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虽然没猜对，不过我也猜了个大概。”
见程卫华看向他，他耸耸肩，“团长，你对这村子太熟悉了，很多地方我们都没去过，但你都知道。
“而且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你那眼神明显就是来过这里。加上你让我们去查线索然后自己不离开这里，我都猜的差不多了。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阿玖就是团长你女儿吧？这次冥婚的祭品八成也是她。”
程卫华摇摇头，“八九不离十，但不能百分百确定。可能她是阿玖，但阿玖不是她。”
他意思也很明显，可能这个身体确实是阿玖，但身体里的意识是不是，不好说。
如果她真是被招娣生出来的，那阿玖其实就是“神子”，她体内有什么都不好说。
林煜也开始皱眉分析，“其实说白了就是要搞明白团长你们离开的这十六年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呗。
“为什么团长夫人被封印了，阿玖却能在外面走动。封印到底是不是出了问题？
“如果封印已经破开，那团长夫人……为什么不在村里？”
程卫华默默抽烟不说话。
这事儿他想过，但没敢往细了去想。
毕竟还要给自己一个希望。
一直沉默不怎么爱说话的王倩忽然道：“是不是因为团长太久没回来，所以封印解开之后，阿玖她母亲就……恨上了团长？”
因爱生恨这种事，她经历过。
毕竟她就是被那个脑子有坑的偏激前男友捅死的。
程卫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也不坏，最起码能证明她还活着。”
几人沉默不语，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王泉安慰道：“想这么多有的没的纯属自己吓自己，反正到时候肯定能知道真相，一切就往好了想呗。最起码阿玖在村里虽然生活不容易，但活的还是好好的。这说明她娘应该问题不大，否则以这种脑残教徒的尿性，阿玖早死上十遍八遍了。
“现在与其在这儿自怨自艾，不如想想怎么办。”
“有道理。”程卫华打起精神开始认真分析，“十六年前这群村民的领头者是冯四喜，他也是上任村长兼祭司头子。
“冯双六是他儿子，能自由出入村子的方法就在他们手里。现在那个村长当时我没见过，应该是之后来的。”
他看向王泉，“小王，你跟村长……接触过，他能自由出入村子不？”
“不知道。”王泉挠挠脸，“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我砍死了，然后他又复活了。
“对了，他家炕下面是条地道，当时他复活后就钻进去了，我也没跟过去，毕竟电影里单独行动的家伙下场都挺倒霉。
“不过我怀疑那条道可能是通往北山那边的。”
“做得好，贸然跟过去可能会有危险。”程卫华点了个赞，然后道，“不过这样就已经打草惊蛇了，我觉得咱们得思考一下应对策略。是主动出击还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现在主要就是情报，这村儿里都是他们的人，情报真的不好搞。而且还到处都是眼线。”
然后他们几个就激烈讨论起来。
王泉没参与。
他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半晌，程卫华拍拍他，“小王，你怎么看？这是我们的计划。”
他把他们讨论的结果跟王泉说了。
王泉听的人都晕了。
“不是，要这么复杂吗？”
他砸吧砸吧嘴，“程叔，我问你个事儿啊。”
“嗯，你说。”
“那群教徒厉害吗？”
“还行。”程卫华想了想，“主要就是狂信，然后悍不畏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那个‘神’的关系，想杀死他们很费力，而且祭司还有特殊能力。”
“那村长地位高吗？实力强吗？”
程卫华认真想了想，答道：“很高，作为唯三能自由出入村子的人，肯定也很强，不说第一，也是前三。”
“那么问题来了。”王泉撇撇嘴，“我砍死村长一次只用了几秒钟，而且我还刀枪不入。
程卫华点点头，“确实，如果你几秒内能杀死村长一次，那说明你实力完全可以碾压他，就算不能碾压，肯定也是有克制。”
“所以我就想说一件事。”王泉瞪着死鱼眼，“既然都特么碾压了，那还搞这么复杂？你想玩儿智斗？
“拜托，智斗智斗，就是智障大乱斗，你这样搞，真的显得咱们挺智障的。”
程卫华：“……”
别说，听王泉这么一说吧，好像还真挺智障的……
“小心唯上？可不这样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王泉耸耸肩，“这还不好办？”
“既然都已经打草惊蛇了……”他微微咧嘴，眼眸中一抹猩红浮现，“村里这么多人，挨个‘问’过去不就完了。”

第二十三章 王泉来了，青天就有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主要是程卫华他们感觉到那个王泉又回来了。
“小王，你……没事儿吧？”
“没事。”王泉伸了个懒腰，“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握了握拳，“果然，一旦开始习惯得到力量之后，人就会产生依赖心理。”
不过被侵蚀程度比之前要放慢了，他感觉的出来。
程卫华有些不忍心，“我觉得要不还是慢慢来？这村子如此闭塞，他们走上歪路也是能理解的其实。”
有的时候你说屁民愚昧无知，这其实已经是一种自大了。
你要做的，应该是让他们脱离这种状态才对。
“如果时间足够，我当然愿意那么做，但现在没什么时间。”王泉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村子里的老弱病残都交给你们，我先去地道探探路。”
“也好。”程卫华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最起码他们尝试过了，如果村子里的人还是冥顽不灵，那也没辙，他们问心无愧。
辛梓豪是最庆幸的那个。
虽然知道完成“地狱”的任务肯定要经历这些，但毕竟他还真没杀过人，他可是个正儿八经的象牙塔里的好青年。
就算安慰自己人都是泉哥杀的，他跟在后面光看着也觉得难顶。
王泉也看清楚这小子的心思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先等着，然后回屋去拎着三把武器出来。
给了王倩一把柴刀，给了辛梓豪一把消防斧，给了林煜一把带血槽的短刀。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有你们团长在。我就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们。”王泉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保持内心的正义和坚持很重要，但行动方式不要受到限制，这里是‘地狱’。”
辛梓豪咬了咬牙，狠狠点头。
林煜跟王倩都叹了口气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王泉什么意思。
那就是遇到实在没办法沟通的杂碎，直接砍了来的比较快。
那种好心放过对方结果却被反杀的蠢货，王泉让他们别当。
等道完别，王泉回到屋里。
冯阿玖已经睡醒了。
她现在正坐在地上，一左一右摆着两个箱子。
见王泉回来，她抬头说了个“哥”。
王泉挑挑眉，“你这是干嘛？”
“家里的财产，为了生活。”小白毛一左一右搂着箱子，“哥赚钱，我守着。”
王泉：“……”
敢情还是个小财迷。
“那你守着吧，我得出去干活了。”
王泉检查了一下背包。
短刀跟从村长家捡来的柴刀还有消防斧都送人了，他现在就剩下一黑一银两把手枪，还有四个满装弹夹，以及另一把“COLDSTEEL痛哭者户外手斧”。
这斧子不大，胡桃木制手柄，上面一面是斧刃，另一面是类刀刃状尖刺。
一般用于野外砍砍小树苗，开开罐头之类的。
这也是王泉以前闲着无聊买的，不过一直在吃灰。
现在它用处可就大了，王泉一般用来砍人。
王泉开始收拾东西。
两把枪的弹夹里上满子弹关掉保险插在西装内侧的两个枪套里。
手斧别在后腰。
然后没了。
见他要出门，阿玖赶忙过去拉住他衣角，“哥，别丢下我。”
“那不能够，我都说了定不负你，那就肯定不负。”他掀开衣服亮了亮手斧跟手枪，“哥这不是要出去工作吗，应酬，都是应酬。”
“那我也要一起去。”小姑娘贼认真。
王泉无奈，“你去不是拖后腿嘛，哥最烦的就是无脑拖后腿的队友了，乖乖在家等着就行。”
阿玖歪歪头，“可是如果我一个人在家，被他们抓起来威胁哥怎么办？我跟哥一起的话，哥就能保护我了对吧。
“而且如果要跑的话，哥喊我一声就行，我其实跑的还挺快的。”
“啊这……”
王泉仔细想了想，这小村姑说的还真特么有点儿道理。
让程卫华他们保护小姑娘，他们肯定答应，而且他们肯定会尽心尽力。
关键这有的事情吧，光尽力是没用的。
如果村里的人有问题，那他们到时候自己能不能顶住都是问题，还保护别人？
还不如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好呢。
最起码自己应该能搞定。
就算搞不定也是自己努力了没遗憾。
如果托付给他们，然后自己那边顺顺利利搞定，结果回来发现家被偷了……
他最烦的就是跟别人换家了。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马上行动。
“哥，先等等。”
阿玖也起来收拾好东西，然后回家绕过土炕拉来一辆板车。
“你这是干嘛？”
“金子要带着。”
“……行吧。”
王泉把两个箱子放在板车上，阿玖努力拉着板车跟在了王泉后面。
下午村里没什么人，他们跟程卫华四人交叉而过，几人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程卫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丢给王泉，“有需要的话，断后用。老式手动引爆，引线一拉扔出去，十秒后爆炸，爆炸范围十米左右。”
王泉没说话，只是摆摆手，就带着拉着板车的阿玖朝村长家走去。
到了地方，王泉眼眸猩红不甚明显，这说明他此刻借的力量不多。
推开并没上锁的院门，两人走进了村长家。
掀开炕上的床板，王泉拍拍阿玖的脑袋，拎着小板车跳了下去。
二十多秒后，他从下面跳上来，又拎着俩箱子，让阿玖搂住他脖子，又跳了下去。
……
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地道。
村长跟几个年轻人走在地道里。
当头那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吊三角眼年轻人皱眉道，“村长，你确定上面没问题？”
“没问题，上面留下的都是神忠实的仆人，就算死了也不过是回到神的怀抱，除了祭祀的时候少点儿人之外也没什么。”
村长完全不在意，“那些卑鄙的外乡人就是献给神最好的祭品。”
“那外乡人里面有没有什么棘手的角色？”
听到疑问，村长刚要说有，但突然脑子卡壳了一下。
他仔细想了想，答道：“没有，都是城里人，并没有什么威胁，他们对村子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好，那快去见大祭司吧，她已经等很久了，去晚了大祭司怪罪下来，咱们都兜不住。”
几人加快了脚步。
地道再次恢复了安静。
十分钟后，他们来时的地道深处冒出两点猩红光芒。
很快，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
前面的人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穿着藏青色单排扣西装。
他还哼着民国小调。
后面的人身高不到一米六，正吃力地拉着一辆板车。
板车上还有两个箱子。

第二十四章 仿佛听到有人在说我帅
今天阳光明媚，只不过远处有一片乌云正朝着这边飘来。
北山再往北，是一大片树林。
树林中有一条小路。
顺着小路走个几百米，会有一大片被开拓出来的空地。
空地最北边，是一座风车。
一座高三百米的风车。
风车上四片巨大的扇叶并未转动。
在风车前面的广场上，有上百人正跪在地上不住祈祷。
领头者，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看外貌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如果王泉在这里就会发现她的长相跟冯阿玖有六分相似。
村长他们回来，正巧遇上每天三次的礼拜的中间那次。
几人很快加入礼拜的队伍中。
等礼拜完，众人散去，只有四个人留了下来。
除了白发女子跟村长之外，还有个身高两米左右身材壮硕的老头，以及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大祭司。”村长躬了躬身，说道，“村里一切正常，但那些外乡人警惕性很高，俺怕打草惊蛇，就没惊动他们。”
那老头，也就是上任村长冯四喜眉头紧锁，“但他们中已经死了个老头……”
祭祀要求按照规定分别血祭不同的人。
这种人他们村里没有，所以才需要外乡人的命。
十六年前就是因为这一条失败的。
按照要求，他们要按照顺序血祭“学生”、“处女”、“处男”、“善人”、“长者”。
按照这个顺序结束，就可以杀掉“神之子”来召唤“神”的降临。
原本程卫华一行便是他们选择的祭品，但现在“长者”已经死了，这怎么办？
冯四喜挠挠头，“所以到底他妈是谁干的？”
他看着村长。
村长摆摆手，“别看俺，恁是知道俺的，俺在村里负责的又不是守卫部分。”
冯四喜看向儿子冯双六。
冯双六一瞪眼，“别看俺啊！爹恁是知道按小六子的，俺这几天可一直都在祭坛这边跟山里，村子里的事情俺又不知道！”
大祭司没看他们，已经跪着闭着眼睛在默默祈祷。
三人面面相觑。
半晌，冯四喜问道：“那老头尸体找到没？”
“找到了。”冯双六眼眸深处有少许惊恐，“场面极其残忍，那老头满地都是。”
“……”
满地都是……这四个字可让人感觉不太妙啊。
村长挠挠头，他总觉得头上有点儿痒，“会不会是那群外乡人自己内讧了？那老头失踪之后俺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反应。”
冯四喜问道：“那几个外乡人什么情况？竟有手段如此凶残之人？”
“仨年轻人，俩男一女，女的洁身自好，跟其他几个男的没什么关系，俩男的里面一个明显是学生仔，一个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还有个中年人，浓眉大眼的，看上去平平无奇。不过除了第一天中午吃饭，后面他就一直窝屋里没怎么出来过，饭都是其他人给他带回去的，俺们怕打草惊蛇就没盯着。”
冯双六一瞪眼，“不是还有个穿洋装的小白脸吗！恁咋不说？”
“还有个人？那不正好还是五个人嘛。”冯四喜看向村长，“那年轻仔什么情况？他跟其他人不是一起来的话……莫非老头是他杀的？”
“必不可能是他。”
村长一竖大拇指，“他玉树临风、气质绝伦、容颜绝世、性格顾家、温柔体贴，就是他有俩个缺点，一个是长得太帅，另一个是除了优点之外他一无所有。”
冯四喜：“……”
冯双六：“……”
你说的这特么是人？
不是，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
“所以你意思是人不是他杀的？”
“必不可能！他心地善良，就连杀只鸡都不忍心下手，怎么可能去杀人？而且还用了那么残忍的砍人手法。”
冯四喜眼睛一亮，“那祭品岂不是又凑齐了？
“你们看，既然老头死了，那原本浓眉大眼的‘善人’中年人就是年纪最大的，他可以去当‘长者’。‘善人’的位置就留给这个……完美无瑕的善良外乡人好了。
“你说他这么完美，那神收到这个祭品，肯定会开心的。”
至于凶手……
连杀鸡都不忍心的人，难道把人砍成几十块儿的人会是他？
必不可能！
“我仿佛听到有人在说我帅？”
“谁？！”
三人蓦然回首。
只见不远处地道上遮盖着的木板被掀开，然后……
白毛探头。
然后白毛又缩了回去。
三人面面相觑。
冯双六懵逼，“这特么是阿玖吗？”
冯四喜不解，“可是刚才听到的是男人的声音。”
村长叹了口气，“是他来了。”
冯家父子同时回头，“谁来了？”
“这么有磁性又充满男性气概的嗓音，除了他还能有谁。”村长努努嘴，“就那位‘善人’。”
“可以，听到你这么夸我，这次不打爆你的头了。”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人影从地道洞口跳了出来。
还有他拎上来的板车跟两口箱子。
后面还跟着爬出来个白毛小村姑。
从两人爬出来的那一刻，就有几十条彪形大汉从四周丛林里走出来，然后缓缓把两人围在中间。
冯四喜瞪了村长一眼，“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村长讷讷不能言。
冯双六则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王泉，喃喃道：“玉树临风、气质绝伦、容颜绝世、性格顾家、温柔体贴？真没看出来……”
“是我让阿玖带他来的。”
大祭司温和的声音响起。
她终于结束了祷告，转过身，看着阿玖的眼神十分温润，“阿玖，过来吧。”
阿玖没动，她只是拉了拉王泉的衣袖。
王泉低下头，对上阿玖平静的眼神，“哥，你相信我吗。”
“你这不是废话。”王泉怒搓白毛，“不相信自己人的话，难道我还会去相信陌生人？”
如果信任，就百分百信任。
这就是王泉的人生准则。
就算信错了人，那也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明。
大不了之后砍死对方就行了。
他对凭依在自己身上的鬼新娘小姐姐的力量有着绝对自信。
只要他们那个什么神还没被放出来，那他就是无敌的！
“嗯，所以我没骗哥来这里。”
她退后一步，脑袋顶在王泉后背，“哥，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为了我，对他们使用暴力吧。”
“哈……”王泉轻笑一声，掏出手斧，“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嘛。”
他眼眸猩红，脸带笑意，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冯双六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村长，这就是你说的心地善良，就连杀只鸡都不忍心下手？”

第二十五章 到底谁才是反派？
王泉手里拎着手斧，歪着头目光扫过周围那几十号彪形大汉。
“怎么，不来吗？”
他拍拍阿玖脑袋，然后笑的很温和，“那……我可就来了哟。”
说罢，他一矮身，几乎是瞬间便冲到七八米外的人群中！
他手中利斧上下翻飞！残肢断臂与鲜血共舞！
那感觉，就跟玩儿水果忍者切水果一样爽快！
只不过十秒钟，王泉就已经送七八条大汉上了西天。
而且他身上没沾血。
由此可见，他砍人的技术力很高，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都掌握的炉火纯青。
正常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对方肯定会胆寒。
但不知是脑子出了问题还是真的不怕，总之周围那些人还是悍不畏死往上冲。
甚至有人奔着阿玖那边冲了过去。
王泉一个滑铲回到阿玖身边，手起斧落，手起斧落。
只不过三分钟，原本那几十条大汉全都打出了GG。
冯四喜表情木然，他瞥了村长一眼，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这特么就是你说的杀只鸡都不忍心下手？”
村长无话可说。
王泉看着斧刃上布满的缺口皱了皱眉头。
毕竟砍的是骨头，这么高强度的使用，哪怕是冷钢也是会变钝的。
砸了咂嘴，他拍拍小白毛的头，“没事儿吧？”
阿玖脑袋蹭蹭他掌心，“没事，哥砍人的样子好帅。”
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安心感。
王泉砍人的样子让她十分有安全感。
有哥在，她肯定能逃出这个扭曲的村子！
而且除了哥之外，还有哥体内的祂在。
那位才是以后家里的话事人，所以肯定没问题的！
小村姑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王泉耸耸肩，看向前方二十米外的那四个人，“哦？还没跑？是觉得你们还有反抗的能力？”
冯四喜胸有成竹，“俺们……”
他话刚说俩字，王泉手里的手斧就冲着他脑门儿飞了过来！
噗——
一声闷响，斧子在冯四喜面前两米好似撞上了空气墙，然后掉落在地。
王泉吹了声口哨，缓步走到他们两米开外，然后一拳轰在了空气上。
与他拳头交接的地方被震荡出一圈波纹。
“没用的！”刚才惊出一身冷汗的冯四喜狂笑，“这可是守护我们风谷村的结界！只要是有生命的活物都不可能通过！哪怕你实力如此强大也一样！”
他这台词说的……就好像王泉才是反派一样。
大祭司沉默许久，依旧温柔地看着阿玖，“阿玖，过来，来妈妈这里。”
王泉眯起了双眼。
果然，这白发女人就是老程他姘头。
不过看这样子……估计也成狂信徒了。
倒霉催的老程。
阿玖没动弹，还是站在王泉身边，“哥，我不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
王泉眼眸中的猩红越来越浓，他看了眼对面四人。
大祭司完全无视了他。
冯四喜看到他的眼神之后嘲讽道：“怎么，难道你还能冲过来把我杀了？小子，要怪，就怪你来了不该来的地方吧。”
王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掏枪给了他一枪。
结果相差两米多都能打歪来，这一枪刚好爆了村长的头。
村长应声而倒，哼都没哼一声。
冯四喜：“……”
王泉吹了吹枪口，“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那又能怎么样！”冯四喜色厉内茬，“只要肉体不被彻底毁灭，我们就是不死的！”
他话刚说完，村长就爬了起来。
他脑门的子弹孔以及后脑勺上爆开的伤口里都有肉芽在蠕动。
很明显，伤口在慢慢愈合。
王泉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是他背包里的大苏。
他点上一根，喷了口烟，然后勾勾手指，“别光说不练，有本事你们特么出来呀！”
冯四喜不上当，“俺像傻子吗？有本事你进来啊！”
反正活物进不来，之前那斧子上因为全是村民的血，所以也丢不进来。
然后手枪子弹又对他们没用，那还怕个啥？
冯双六咽了咽口水，“爹，还是别太嚣张了好吧？俺觉得心窝有点儿闷得慌。”
村长也点点头，“是啊，像他这么出色的男人，肯定能想出办法的。”
听他俩一说，冯四喜也觉得不太对劲。
是啊，对面那杀人狂为啥子脸上还在笑？
他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温柔道：“没关系，他进不来的。”
冯四喜安下心来，笑着对儿子跟村长道：“你们看，大祭司也说了没问题。他那小手枪能有什么用？难道他还能扔个炸弹进来把咱们炸死？”
两米外的王泉听到他的话后微微一笑，然后从包里拿出集束炸弹拉开引线保险。
冯四喜：“……”
冯双六：“……”
大祭司：“……”
村长：“不愧是他！”
“三，二～～～”
王泉尾音上扬，等倒数到“二”的时候，把炸弹往前一丢，刚好落到冯四喜怀里。
然后他腋下夹起阿玖扭头就往二十米外板车的方向狂奔。
冯四喜四人面面相觑。
轰——！！！
地动山没摇，爆炸直径十米的集束炸弹毫不犹豫，果断自爆。
扬起的烟尘盖住了这片空地。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么落后的结界？”就着滚滚浓烟，王泉嘬了口香烟，“要相信科学啊蠢逼。”
还说什么守护风谷村的结界，那意思不就是这结界存在很久了嘛。
然后又说只对活物有效，王泉还谨慎地开枪试探了一下，发现确实只对活物有效，就连刚砍完人还沾着血的斧子都过不去。
但子弹却能畅通无阻。
那不用炸弹还用啥？
巧了吗这不是，他手里刚好有集束炸弹。
等烟尘散尽，地上早已没了四人的踪影。
被炸弹炸出的深坑里，是散落满地的碎块儿。
尸骨无存，大概就是指的这个吧。
王泉叹了口气，搓了搓小白毛的鸟头，“抱歉啊阿玖，不小心把你妈杀了。”
阿玖情绪没什么变化，不如说她是内心情感丰富，但脸上面无表情。
她摇摇头，“没关系，我从小就没见过她。如果她愿意的话，早就能把我从婶婶身边带走吧。”
这让她更恨对方了。
“行，那看来这边没事了。”
王泉扫视一圈，只见满地残肢断臂，简直残忍至极！
身为正义使者的他看不得血腥，带着阿玖就转头重新回到地道。
他要回去给老程报喜。
顺便报忧。
等他们两个离开之后，地面上的鲜血跟残肢慢慢消失不见。
然后，有微风拂过……

第二十六章 老程，告诉你个好消息
通过地道，一路畅通无阻。
按照老程他们的说法，这村子里的青壮大概有几百号人，但今天貌似没见到别的人。
砍完那几十号大汉之后，也没见有其他人冲出来。
在这地道里也没见还有别人，他们都哪儿去了？
王泉懒得思考，反正来一个砍一个，来俩砍一双。
都是人，都是一斧子倒地，也没什么区别。
通过地道回到村长家，一切都没变化。
来到屋外，王泉微微怔了一下。
之前那种一直被注视着的感觉消失了。
是因为村子教派的头头们全死了的原因吗？
阿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看得出来有些害怕，她左手拉着王泉衣袖，右手拉着板车，低声道：“哥，村子很奇怪。”
不过这小村姑可真财迷啊，都开始害怕了还抓着板车不放。
真是去哪儿都不能让那两箱黄金离开视线。
“嗐，多大点儿事儿。”王泉牵住她的手往客房那边走，“走，回去等他们吧，他们解决完之后会来找咱们的。”
“嗯。”
……
半个小时后，王泉靠在门框上看着天抽烟。
冯阿玖蹲在板车上，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箱子不放手。
天上乌云遮蔽了天空，周围肉眼可见的变暗。
“该不会要下雨了吧。”王泉叼着烟喃喃道，“他们几个该不会扑街了吧？难道对付一群孤寡老不死的也能翻车？不会吧……”
很明显，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很快，程卫华他们四个就回来了。
人倒是都回来了，而且也没缺胳膊少腿，但是外表可没那么完整。
四个人一个个都神色疲惫，甚至辛梓豪跟林煜还浑身是血，跟刚从血浆池子里游了个两百米自由泳似的。
王泉弹弹烟灰，疑惑道：“怎么了这是，你们碰到什么了？感觉出血量超大的样子。”
他，西装革履，身上连滴血都没。
不过有一说一，走地下暗道的时候还是蹭上了不少灰。
回去找干洗店洗衣服又是一笔钱。
程卫华四人到了这里总算放松下来了，可能是看到王泉在这里的原因。
他丢给林煜一根烟，然后自己又点了一根。
抽了几口，才开始解释他们这样的原因：
“本来其实都好好的，那群村民大部分都是狂信徒，基本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我都处理掉了。
“也有几个没被洗脑那么深的愿意配合，我们基本把事情全问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十六年前招娣已经被凭依了，只不过凭依的不够彻底，其实她自己就能从封印里出来。然后他们一直在发展，就为了这次的祭祀。”
他看了阿玖一眼，“阿玖就是被他们选中的下一个祭品，因为她体内有着神之血。
“他们说那是从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血脉，大祭司的职位永远都会是那一家人的女孩儿，因为她们家的祖先就是建立了风谷村的人，也是创立了大风教的人。
“对了，我们第一个任务完成了，确定了他们的神就是大风，山海经上说过的那个大风，一出现就会带来风灾。”
阿玖毫无反应，仍旧挨着王泉坐在板车上。
“神之血？大风教？不错嘛，你们居然会有收获。”
王泉夸了两句，虽然这夸人的话感觉不是很好听的样子。
缓过气来之后，辛梓豪抹了把脸上的血，说道：“本来都好好的，就是大半个钟头前不知道怎么了，那些人全都发疯了一样攻击我们，我们只能把他们全砍了。
“泉哥，你那边怎么样？找到大风的祭坛了吗？”
他的声音还有点儿抖。
毕竟他之前只是个普通的见义勇为大学生，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拿着斧子砍人的一天。
“嗯，有两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王泉把问题丢了回去。
“啊？”辛梓豪懵了一下，脱口而出，“那还是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那什么村长、冯四喜、冯双六之类的都被我解决了，然后他们青壮年狂信徒也被我砍死了几十个，剩下的也不足为虑。”
“真的？那太好了！”辛梓豪喜上眉梢，“那另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王泉微微一笑，“另一个好消息是上个大祭司，也就是冯招娣确实是阿玖她娘，我们也见过面了。”
程卫华总觉得眼皮在跳，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坏消息是什么？别说你把她砍死了……”
“那倒没有。”
程卫华松了口气。
“我用你给的集束炸弹把她炸死了，全尸都没的那种。”
程卫华：“……”
辛梓豪三人：“……”
他们仨都扭头去看程卫华，生怕团长一时冲动就跟王泉干上。
其实他们也不是纠结到时候该帮谁好，主要是怕团长一时冲动然后送死。
他们仨帮谁无关紧要，反正都没用。
帮泉哥没必要。
帮团长？那只不过是尸体+3罢了。
算上之前被砍死的刘国平，等于说来副本里没死在副本Boss手里，结果被自己人给团灭了……
怎么想都很扯。
程卫华深深吸了口气，一口直接吸掉半根烟（大家不要学，这种很伤人的，或者大家最好就别吸烟）。
他缓缓吐气，把充斥着肺部的滚烫吐了出去。
也吐出去了最后一丝念想。
其实之前听到招娣被凭依之后，他已经没报多少希望了。
这个教派明显有问题，在下面的狂信徒都被洗脑已经变得不像人之后，身为大祭司的她怎么可能幸免？
之前只是他自我安慰罢了，想着万一呢？
现在也没万一了。
好歹自己女儿跟准女婿还活着。
程卫华丢掉烟头，抬头看看天。
天上乌云密布，甚至他们还感觉到刮起了小风。
很快，雨点落下，有稀疏变得密集。
“先进屋里说吧。”
几人连带着板车跟箱子都进了王泉住的屋子。
关上门之后，很快外面变大雨倾盆。
雨点打在房顶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点起蜡烛照明，程卫华安慰道：“如今想那些也没用了，小王，你也不用自责。我遇到这种情况也是会先保证自己跟阿玖活着的。”
王泉摆摆手，“没关系，我也没自责。”
“……”程卫华跳过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小王，你在那边找到祭坛了没？”
“祭坛没找到，那边就一片空地，不过风车看到了，几百米高的样子吧，我也没细看。”
说到这里，王泉忽然皱起了眉头，“对啊，我怎么没去查看风车……”
不应该啊，他当时为什么没去查看风车？也没去找祭坛？
而且……
他敲了敲脑袋。
他一开始来风谷村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有些记不清了。
烛火昏黄的照耀下，他的一双眸子愈发猩红。
程卫华四人心头一紧，害怕他当场犯病，老程赶忙道：“先不想这些了，就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现在外面起风了，明显不对劲。要知道这村子不应该有风才对。”
王泉抬起头，眸子里散发着猩红幽光。“你们说村子里除了咱们之外已经没人了对吧。”
他的声音却意外平静，甚至就连之前的一点儿小轻佻也没了。
程卫华表情变得严肃，“是啊，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既然村子里没别人了。”王泉微微歪头，“那外面的脚步声是哪儿来的？”
程卫华几人脸色一变，侧耳倾听。
可惜除了雨水击打地面屋顶的声音跟呼啸的风声之外，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听到了。
咚。
咚。
咚。
有人敲门。

第二十七章 不死身
听到敲门声，辛梓豪他们第一反应是害怕。
然后紧接着，他们就拿起了武器。
不是武器给了他们勇气，而是王泉。
有泉哥在，还怕个鸟哇！
况且泉哥现在眼睛红的可怕，相比起来，还是犯病的泉哥更让人害怕才对吧。
王泉站在门边听了几秒，回头道：“这不是敲门，是在用脑袋撞门。”
说罢，没让程卫华他们有一丝丝防备，他直接拉开了屋门。
门外那人正用脑袋撞门，忽然撞了个空摔进屋里。
等他爬起来之后，程卫华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能说是人了。
这人皮肤灰败呈现青黑之色，眼睛充血且流着血泪，明显已经没了人类的意识。
他的手里还拿着把砍刀，挣扎着起身就朝王泉砍去。
王泉反手夺刀，然后一刀横劈。
这人果断身首分离扑倒在地，都不带一点儿犹豫。
程卫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虽然一直听辛梓豪他们说王泉多凶残，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确实，很凶残。
扭头一看，辛梓豪就差没叉腰了。
见团长看过来，他还回了个挑眉的得意表情。
仿佛在说：看吧，泉哥就是这么牛逼！
林煜这人虽然是个过劳死程序员，但毕竟年近三十，他的观察力还是比辛梓豪这个刚上大学的大一新生强不少的。
他皱眉观察片刻，忽然道：“怎么这东西还没死？”
几人一惊，连忙低头观察。
果然，地上这具无头尸体还在蠕动，想要尝试着站起来。
王泉一脚踩住它后背，手上还拎着滴血的砍刀，“看来跟村长是同样的情况。”
说着，他就把之前爆了村长头，结果村长又长出来个脑袋的事情说了。
不过这具尸体脖子伤口处的肉芽生长十分缓慢，估计长出脑袋来还要一段时间。
而地上那颗被王泉砍掉的脑袋则是化作了一堆腐肉分崩离析。
咧了咧嘴，王泉侧着脸看着程卫华，“老程，告诉你个好消息，也许大祭司他们还没死。”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处在借用力量的状态下，虽然借用的不多，但一直这样也会被污染。
随着污染时间的变长，他也隐隐约约间感觉到自己打入村长体内的力量还处在活动状态。
这说明什么？
说明被炸成碎片的村长又活了呗。
那其他几个人应该也都还活着。
程卫华现在烟都没断过，他闻言摇摇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虽然经历过几个副本世界，也学了点儿国术，但说到底还是没有突破人类极限。
让他一个打几个没问题，人多的话他也顶不住。
而且他每次任务完成后的奖励点数，也都用来换那个宝物了。
就是靠着那个东西，他才能再度回到风谷村。
代价嘛，就是他原本只有二十四岁的年龄，结果却被直接吸取了三分之一的灵魂，导致外表直接老了二十年，看上去跟四五十岁似的。
这他也没跟别人说过。
然后他剩下的点数全都换成了炸弹，就是为了这一次副本。
虽然他心底一直有着小小的希望，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现实。
招娣大概是救不回来了。
甚至招娣可能都已经死了，那具身体里的灵魂，恐怕已经换人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要能让王泉跟阿玖活着离开这里，他的心愿便已经完成了。
看着脚下还在挣扎的尸体，王泉皱皱眉，果断给它来了个大卸八块。
然后他看着地上在缓慢蠕动的尸块，开口道：“看这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感觉拖下去不是什么好事。你们有什么线索就赶紧说，咱们抓紧时间。”
程卫华现在心情不太好，林煜就接替他开始说了。
“我们刚才审问发现这村子已经存在了接近两千年，这个献祭仪式跟宗教也都是从建村那时候就流传下来的。大祭司全部都是一个家族的后代，那个后代据说是被神钟爱的家族。
“他们家每隔两代都会出生一个白发女孩儿，然后这个女孩儿长大后就是大祭司。”
他看了眼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跟在王泉身边的阿玖，“这次没隔两代，应该就是因为团长他们上次来的时候破坏了祭祀。”
王泉靠着他的直觉认真思考。
结果什么也没想到。
见他没说话，林煜只好继续道：“所以我们觉得得找到一切的源头，就是村子建立时候的人员以及那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王泉点点头，“确实，这群东西如果真的杀不死的话，那还挺难顶的。”
就连他自己也走不了。
话说他当时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真想不起来了。
他现在只是感觉很舒爽，那种精神肉体双重解放了的感觉让他有些沉迷其中。
“那咱们准备出发吧。”程卫华沉声道，“先去村长家看看，一般这种类似村志的东西，那里应该能找到线索。”
“在此之前。”王泉打了个响指，“先吃饭吧。”
晚饭不吃饿肚子。
虽然现在才下午五点多，但他确实有点儿饿了。
一会儿估计还要砍人，不吃饱饭可不行。
程卫华：“……”
他叹了口气，“行吧。”
一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一行人准备出发了。
看着外面比刚才小了些的雨，王泉从包里掏出把报纸伞。
就是伞面画有报纸图案的雨伞。
网上买的，四十五块。
他撑着伞，带着阿玖走出屋门。
阿玖手里还拉着小板车。
那两箱金子是她的命，可不能丢了。
程卫华四人无语，只好走进雨里淋着。
他回头看了眼屋子，屋里那几块尸块已经蠕动到了一起，想必再过不久就能重新变成尸人了。
“里面那东西怎么办？”
“这个好办。”
王泉点上烟，等了片刻。
辛梓豪从旁边屋里走过来，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箱子。
“泉哥！真让我找到了汽油！”
“嗯，去倒了吧。”
听到王泉的吩咐，辛梓豪进屋开始倒汽油，最后剩下一点儿一路倒到门口。
等他重新回到雨里，王泉抽了口烟，然后把烟头弹进了屋子：
“走吧。”
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烈焰，王泉回过身背对着屋子。
他看着远方昏暗的雨夜里影影绰绰的尸人，把砍刀丢给辛梓豪，接过他手里的消防斧。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肩颈，眼眸中猩红弥漫：
“来玩儿吧。”

第二十八章 哥，我等你
雨夜，冷风吹过。
嘈杂的雨声遮蔽了人的听觉。
迷乱的雨线阻碍了人的视线。
黑暗是最好的遮掩。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下方街道中的暴力行径。
王泉侧身夺过撬棍的袭击，反手一斧子把一具尸人横腰斩成两段。
看着地上还在爬着的尸人，王泉吐了个槽，“这怎么杀都杀不死，我斧子迟早变钝，到时候衣服可就要沾上血了。干洗店还挺贵的……
“话说这群家伙都不遵守物理守恒定律的吗？”
先不说这个，就是去干洗店的话，到时候血这东西也说不清啊。
少了你可以说受伤自己滴落上去的，如果跟辛梓豪他们一样跟从血浆里爬出来一样，那恐怕去干洗店之日就是自己吃牢饭之时。
主要还是衣服挺贵，他挺心疼的。
“得加快脚步了，天色越来越暗，大家体力也在消耗，估计整个村子的人都成了尸人，这些家伙杀不死，实在是麻烦。十六年前我们那次可没见过这些。”
程卫华抹了把脸，脸色大变，“天上下的雨怎么是红色的？！”
“那谁知道。”王泉一手打伞一手砍尸人，反正他身上还没溅到雨水。
他看了看四周，这一片的尸人已经基本上被清空了。
为了让这些尸人恢复的慢点儿，他基本上都是奔着断胳膊断腿去的。
他们脚下就是一大片残肢断臂跟血水。
不过现在雨水也变成了红色，那就不知道地上到底是血水还是雨水了。
“这里地形好像变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王泉叹了口气，“走吧，这群家伙砍的次数多了也挺无聊的。”
他迈出一步，然后迅速看向左边。
砰——！
一声响彻村子的枪响在众人耳边炸裂！
同时响起的还有王泉的脑袋！
嘭——！
他脑袋发出一声巨响，往右侧歪了歪。
一颗已经变形的子弹掉在被雨水打出涟漪的地面水坑里，溅起一朵水花，弄湿了王泉裤腿。
下一刻，不等程卫华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枪响。
王泉衣服胸口多了个洞，他戴着的领带横着断成两截。
“……”
王泉低下头，摸了摸胸前衬衣上的洞，还有领带断口。
然后他眼眸失去了高光，“我的高档领带跟衬衣……”
下一瞬间，程卫华等人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然后左边十米外的屋子瞬间被撞塌。
紧接着不到两秒，左前方二十米外的房子同样塌陷！
然后，王泉原本举着的那把报纸伞才缓缓飘落，伞柄刚好落在冯阿玖手里。
等王泉拎着两颗尸人的脑袋慢慢走回来的时候，程卫华他们四个才反应过来王泉刚才消失了。
把两颗尸人脑袋丢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碎，王泉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
然后把被雨水浸湿的烟丢了。
看着忽然恐怖气息全部消失不见，就跟邻家大哥一样的王泉，辛梓豪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泉哥，你……还好吧？”
“我感觉很好，甚至可以说从来没这么好过。”王泉笑了。
他的笑容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前提是忽略掉他满身被溅射上的血液。
做了做扩胸运动，王泉笑道：“走吧，赶紧去找线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幕后黑手了。如果有的话。”
说罢，他双手插兜，朝着村长家的方向优哉游哉走去。
小白毛赶紧跟在他身后，一步都不愿意离开。
程卫华四人吸了吸空气中的血腥气，也跟上了他。
一路上又宰了几个尸人。
不过这次没程卫华他们动手的份儿。
每次尸人一出现，王泉就直接冲过去撕掉了尸人的脑袋。
他们竟然觉得比之前更轻松了。
一路无话，十多分钟后，他们就来到了村长家。
王泉一脚踢飞了院门，然后进到院子又是一脚踹翻了屋门。
他冲着土炕的位置努了努嘴，“地道就在那下面，上面就这样了，想找资料就赶快。”
说罢，他掏出烟点上，然后靠在门框上发呆。
也是为了帮他们守着大门。
从下午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阿玖走了过来。
她没在意王泉手上的血迹，紧紧攥着他的手。
小姑娘的手上茧子很多，而且很冰冷。
但她就是紧紧攥住王泉的手，一刻都不想松开。
这能给她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王泉抬起手刮了刮她的鼻梁，在上面留下了点儿鲜血，“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阿玖声音微颤，“哥，我有事瞒着你……”
“啧，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王泉完全不在意，“这年头谁还没点儿秘密了，只要你别说你是男的，那我都顶得住。”
阿玖沉默良久，轻声道：“哥，如果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那得看是什么事儿了。”王泉揉着她的白发，眼眸中猩红稍稍消退，“反正看你自己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哥也不会逼你。”
阿玖仰着头，“那哥能带我离开村子吗？”
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就是想听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王泉给了她一个温柔笑脸，“当然，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把你带走。把你带回去可是能省我不少彩礼钱呢。
“你后半辈子倒了大霉我跟你说，我这人不做饭不洗碗，不光要你做饭刷碗伺候我，我还得让你给我生好几个女儿。你个小黑户，到时候想跑都没得跑。”
“嗯。”冯阿玖第一次笑了。
她没在乎血污，两只手臂抬起环绕住王泉脖子，微微下拉。
王泉顺势低头。
阿玖的唇湿润了他的脸。
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
“哥，其实我不姓冯，我姓王，那个姓程的也不是我父亲。但我不想姓王了，我会等着你的。”
说罢，她松开王泉脖子，后退两步，双手背在身后，面带笑意。
王泉正要说话，那边忽然响起辛梓豪的声音，“泉哥！这边有个密室！”
王泉回头，看到程卫华他们正站在角落的柜子前招呼自己。
他往那边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回头。
阿玖已经消失不见了。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第二十九章 风谷村起源
王泉默默叹了口气。
难过吧，有一点儿。
惊讶吧，倒也没有。
从这几天阿玖的表现来看，王泉已经看出来这丫头极度缺乏安全感。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这种缺乏安全感的程度与日俱增。
问题是王泉已经当着她的面把那些大祭司什么都砍死炸死了，她不应该这么没安全感才对。
而且对自己的实力这丫头也有着清楚的认知。
她知道村子里的人拿自己没辙，可她还是这么缺乏安全感。
所以王泉早就想到了，那群家伙有办法当着自己的面带走阿玖。
或者……她从一开始就不在这里。
之前那个处在鬼打墙中的风谷村……大概是类似异空间的地方吧。
现在这里才是真正的风谷村。
狂风呼啸，血雨倾盆，到处都是尸人。
或者这里才是异空间，那边才是真的风谷村。
但对王泉来说，都无所谓了。
人家小姑娘那么信任他，他还会去选择其他选项吗？
王泉点上支烟，笑了。
当然，不会。
身为正义使者，不让少女哭泣，带给少女希望，不正是他应该做的嘛。
王泉精神抖擞，走到程卫华他们旁边，问了一句，“你们还记得冯阿玖吗？就跟我一起那个白发女孩儿。”
辛梓豪三人神色茫然。
王泉撇撇嘴。
得嘞，一群废柴。
“我不记得我认识一个叫冯阿玖的白发女孩儿。不过你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这个人肯定存在，而且……”程卫华撸起左胳膊衣袖。
他小臂上鲜血淋漓，还有着没愈合的伤口。
伤口是用小刀刻上去的。
那是三个字。
冯阿玖。
“虽然我已经不记得这个名字了，但既然会刻在胳膊上，那说明这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程卫华认真看着王泉，“所以是要去救她吗。”
王泉笑了，“挺可以的嘛老程，我开始对你刮目相看了。”
林煜皱起眉头，“所以我们是失去了对什么的记忆吗？克式风格的精神污染？”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重要的是先活着。”王泉回了他一句，“还有，你们人都挺不错的，得帮你们完成任务才行。”
拍拍程卫华肩膀让他们让开，王泉抬起大长腿一脚踢爆了柜子以及后面的石墙。
石墙后面是一间只有五平米左右大小的密室。
难怪王泉觉得这房子内部空间跟从外面看不太协调，原来是整了个隔间。
只能说之前他脑子不清醒了，这么容易发现的事情都能被他忽略。
程卫华打起一支强光手电，率先进了屋子。
屋里别的没有，只是半个屋子都被一米高的保险柜占据。
王泉二话没说，直接进去暴力开箱。
没几分钟，所有保险柜就被他打开了。
柜子里没别的，全都是书。
从里到外，从竹简到线装书到现代装订成册的书，全都有。
王泉随手拿出一本线装古籍翻看。
程卫华他们也没打扰，等王泉看了几分钟，才问：“里面讲的什么？”
王泉沉默半晌，把书放下，从兜里掏出烟，然后一想这里全都是书，就又把烟放了回去：
“没看懂，你们谁看得明白来解释解释。”
原本紧张窒息的气氛瞬间拉胯。
林煜瞪着死鱼眼吐槽，“泉哥，看不懂你还看半天？”
王泉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我就是看不懂才盯着看的，万一有能看懂的地方呢。”
程卫华拿了本书翻了翻，然后道：“全是纯粹的古文，而且还有不同年代的字体，一个个看能认识，合一起确实看不懂。”
他把书丢给林煜，“你是研究生毕业，你看看。”
“我一学理科的怎么可能看得懂，而且我都毕业多少年了，你让我看代码还成。”
林煜又把书丢给王倩，“女生一般学文的多，你看看。”
王倩翻都没翻就丢给辛梓豪，“我学建筑的，这玩意儿我看都不用看。
“都说人一辈子知识储备最巅峰的时候就是高二到大一，小辛你看看。”
辛梓豪也没推辞，接过书就翻了起来。
半晌，他抬头道：“我还真看懂了……”
“哦？”
王泉等人来了精神，他们都围了上来，“上面讲的什么？”
“记录的都是人名，还说什么仪式正常进行之类的话，估计要找到最早的那本才行。”
听到他的话，王泉走到最里面拿出一卷竹简过来递给辛梓豪，“看看有用没。”
辛梓豪展开竹简，在手电的光亮下看了起来。
少倾，他直起身，表情严肃，“我知道风谷村的起源了。”
他指了指竹简，“上面记录的是风谷村建立的一些事情。”
他挠挠头，“开头就是时间，元始元年跟地皇四年都是哪一年？”
林煜瞪着死鱼眼。
王倩默不作声。
王泉解开半截领带丢到一边，然后发呆。
反正仨人都没人搭理辛梓豪。
这特么不是搞笑？他们怎么知道这俩是哪一年。
“元始元年是公元元年，地皇四年是公元二十三年。前者是汉平帝刘衎登基第二年，后者是王莽死的那一年，两年后刘秀建立东汉。”
最终还是程卫华站了出来。
王泉乐了，“没看出来啊老程，这你都知道？”
“只是略懂。”
程卫华没在意他的称呼问题。
现在他只想救人，还有完成任务。
冯阿玖到底是谁，他很想知道真相。
辛梓豪点点头，“那就很明白了。
“这上面说公元元年洛阳有大风不定，乃凶异，大司马命人斩杀鼓舌之人，传此为祥瑞。后命人探查，在此处发现了什么，此事之后便语焉不详。
“这大司马就是王莽吧，后来王莽因洛阳祥瑞，自称乃仙人遗脉，不死不灭，遂篡汉自立。
“地皇四年，绿林军攻入长安，王莽因仙人血脉可不死不灭，于乱军之中被分尸，头颅被新皇收藏。他的大女儿，也就是汉平帝老婆孝平皇后王嬿自焚而死。”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这竹简上说王嬿并没有死，她当初生有一女，乃是汉平帝之女，只因王莽篡汉，她害怕自己女儿被杀，所以不敢让女儿姓刘。她先是把女儿托付给一冯姓宫女抚养，几年后等风头过去才接回身边改性为王。
“后来王莽被杀，她带着即将年满十六岁的女儿还有一些仍旧忠于王家的士兵以及宫人趁乱逃离长安，来到了洛阳城外八十里处，也就是当初祥瑞发生之地躲避战乱灾祸。
“他们在这里建立了风谷村。”
他手指放在竹简最后，说道：“这上面说他们选择这里，也与公元元年发现的祥瑞有关。
“上面说，当初王莽在这里发现的……是仙神。当初王莽派来的人得到仙神血肉，供了上去，王莽吞吃了仙神血肉，导致他们一家都发生了变异，每一代的长女……都是白发。
“最后王嬿选择在这里建村，也是因为这里可以躲避战乱，除非有特殊办法，否则外面的绿林军永远找不到他们。”
“果然是异空间吗。”王泉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白发……
阿玖说她原本姓王，意思是她家就是王莽女儿王嬿的后代？
阿玖现在应该就在那个真正的风谷村里吧。
可她到底怎么消失的？
恐怕都跟仪式有关。
王泉问道：“上面讲没讲怎么进入村子，还有讲没讲祭祀仪式到底怎么进行的。”
辛梓豪摇摇头。
王泉直接转身回去拿了第二卷竹简递给他。
辛梓豪翻开看了看，然后抬头道：
“泉哥，有的！怎么进去还有仪式到底是什么，这上面都写了！”

第三十章 那个男人来了！
辛梓豪道：“这上面说活牲百人，天降血雨，入赤水，可见风谷。”
王泉挑眉道：“杀一百个人然后天降血雨？那不是已经完成了嘛。”
他手起斧落手起斧落的，一百个尸人早就砍够了。
而且还有在北山后面宰了的那几十号脑瘫教徒。
天上也确实下起了血雨。
那么问题来了……
“赤水在哪里？总不可能是四渡赤水的那个赤水河吧。”
辛梓豪挠挠头，“额……我觉得可能是指红色的河。”
红色的河……
王泉摩挲着下巴，“天降血雨……这村子能说河的话，就那一条吧。”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先等等！”程卫华拦住他，“先听听祭祀的事情再说，你总不能就这么一股脑冲进去吧。”
王泉停下脚步，回过头，面色平静，眼眸猩红，一言不发。
辛梓豪喉结上下动了动，赶紧跑到里面拿起第三卷书简看了起来。
然后是第四卷，第五卷。
他基本都是一扫而过。
之后是换成了线装古书。
总共用了二十分钟，他大概看完了三分之二的内容。
之后不等其他人提问，他马上开始解释：
“事情我大概弄明白了，这个村子的症结就在仙神血脉的诅咒。
“王莽吃下仙神血肉，因此得到不老不死只身，后来他被分尸之后，头颅一直被历代皇室收藏，直到晋惠帝时洛阳武库大火，然后才被焚毁。如果王莽真的那时候脑袋才被焚烧的话，可能火焰就是克制这个不死身的方法。
“毕竟如果那个仙神真的是大风的话，风助火势，那么火克制风听上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之后那位带人建立风谷村的孝平皇后王嬿发现因为父亲的原因，她跟她女儿也同样被诅咒了，她们头发都是白色的。
“后来……”
他抬头看了看王泉，没敢说。
王泉面色平静，“后来怎么了。”
辛梓豪眼神不忍，但还是说了：
“后来她想打破诅咒，便把女儿献祭给了仙神赎罪。之后她便按照女儿乳母的姓氏建立了冯家，同时创立了教派，从此便化身为每一代家主一直到了现在。”
王泉眯起眼睛，“意思是她活了接近两千年？”
“严格上来说，这书上也没写，都是历代村长的猜测。”辛梓豪解释道，“因为按照书上的说法，每一代的大祭司确实会变老，如果真的不老不死，那没道理的。
“而且既然王莽能用分尸跟焚烧来解决，没道理她自己不知道。如果真想脱离诅咒，直接烧死自己就行了。
“历代村长之所以如此猜测，主要是冯家历代族长都是女性，而且也刚好每隔两代人就会出生一位白发女孩儿，她们的长相还都十分相似。”
王泉此刻思维难以置信的清醒。
他用直觉思考片刻，点头道：“情况我大概明白了，那么对付她用火就行了对吧。”
“不一定，只是说可能。”
“行了，那就这样，走吧。”
王泉带头拉着板车，程卫华他们拿着武器跟在后面，一行五人朝村外走去。
路过那片停车的空地，王泉看了眼还锁在树旁的小绵羊。
小绵羊上全是血雨，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样子。
王泉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报纸伞架在小绵羊上，然后拍了拍坐垫。
来到河边，河水果然已是一片赤红之色。
默默看了一会儿，程卫华问道：“你是脱落者，按说根本没有完成任务的要求，你现在要走应该也可以吧，不出意外的话，下血雨之后，鬼打墙应该已经没了。”
王泉笑笑，回过身摊开手，“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把你存着的炸弹都给我吧，后面的事情我来解决就行。
“你们在这边守着，记得多杀几个尸人，否则血雨停了的话，我可就回不来了。”
程卫华退后一步，“我也去。”
他抬起头看着王泉，“冯阿玖对你我来说应该都是很重要的人吧，不然我不可能把她的名字刻在手臂上。”
王泉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半晌，他笑了，“可以啊老程，没让我失望。”
掏出烟想递给程卫华一根，但雨下的太大，他最终还是把烟收了回去。
算了，就等一切结束之后再说吧。
看了眼辛梓豪他们，王泉笑道：“别一个个这么严肃嘛，来，笑一笑。我这两箱金子可都靠你们看着了，回来如果少了，我可跟你们没完。”
说罢，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进了河里，直到河水盖住他的脑袋。
程卫华吩咐道：“这里就交给你们守着了，记得看雨要是小了就进村子杀几个尸人维持住，然后就在河边守着。记住，千万别分散，也别去视线不好的屋内。”
林煜点点头，“放心吧团长，我会看好他们俩的。”
“嗯。”
程卫华没再多说，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
灰暗的天空飘落着血色的雪花。
地面也被染成厚厚一层血色。
无数尸人排着队从血色的河流中爬出，缓缓朝着北山的方向挪动。
北山再北边，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森林。
森林中，有一大片空地。
空地北边靠近森林的位置，是一座三百米高的巨大风车。
风车上四片巨大扇叶一动不动。
风车前，站着九十九个人。
他们穿着古老的汉朝样式礼服站成两排，双手十指交叉低着头，默默念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咒文。
在他们前方，有一座两米高的石制祭坛。
祭坛上同样站着两个人。
两个白发女人。
其中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另一个看上去未满二十。
她们同样穿着汉朝宫廷盛装。
且两人都头戴凤冠。
大祭司脸上的笑容十分温柔，“阿玖，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她旁边的盛装少女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还在等他吗？你心里明白这是没用的。”大祭司依旧笑容温柔，且狂热，“快两千年了，你寻死过那么多次，可结果呢？你我母女二人都是被诅咒之人，无论死多少次，都只会再次轮回降世。”
冯阿玖这次终于有了反应。
她声音冷淡，“说什么为了赎罪，母后，你只是想利用我终结这一切，然后你可以替换掉我的身体摆脱诅咒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吧。”
“你能理解母后真是太好了。”大祭司看着阿玖的眼神越发温柔。
她忍不住抬手轻抚上阿玖脸庞，“那个男人就是你选中的男人吧，确实，是一个十分强大且自信的好男人呢。
“你放心，在你死后，娘会用你的身体陪在他身边，为他生子做饭，过好平凡又幸福的一生的。你也不用难过，因为到时候会跟他一起享受普通人生活的女孩儿，就是冯阿玖啊。”
冯阿玖闭上眸子，淡淡道：“哥会来的。”
“他不会来的，而且来了也没用。”
“哥是我的英雄，他答应过我会来救我的，哥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实现的。”
“真是可爱的孩子。”
大祭司已经懒得废话了。
她回过身，吩咐道：“吉时已到，开始吧。”
下面的冯四喜恭敬点头，然后他正要说话，忽然破风声由远及近！
一柄消防斧镶嵌到了冯四喜的脑门上！
只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欺负一个小女孩儿？那我身为正义使者，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一名身穿藏青色西装的青年嘴角叼着香烟，优哉游哉地走过来。
他脸上笑容清爽。
他眸中猩红浓郁。

第三十一章 王泉大杀特杀
祭坛上回过头的那位盛装少女呆愣愣地看着穿着打扮跟此地极不相符的男人。
“哟～～我似乎听到有可怜的小白毛村姑在求救。”王泉笑的就像个清爽的大哥哥，他完全忽视了周围那群教徒以及后面陆续出现的尸人。
“难道是我听错了？怎么现在又没人求救了？”
看着那个男人，阿玖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她弯下腰，放声大喊：
“哥！！！救救我啊！！！”
“收到～～”
王泉掏出一黑一银两把手枪，左右看了看围上来的人，笑的很温柔：
“你们也听到了，有人在求我救她。那么你们怎么看？”
冯四喜三人互相看了看。
村长摸了摸脑门，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他对王泉印象最深刻。
虽然这年轻人玉树临风、气质绝伦、容颜绝世、性格顾家、温柔体贴，但爆了他两次头也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就是拖住他等仪式结束，一旦仪式完成，你我都将重获新生，而不是顶着这半死不活的身体。”
村长表情阴暗，他一摆手，“跟这种疯子没必要讲江湖道义！大家伙并肩子一起上啊！”
说罢，他反身朝祭坛跑去。
王泉听到他话就是一怔。
他感觉自己貌似在什么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事。
算了，那些以后再想。
王泉侧身后退一步，躲过侧砍的一刀，然后在那人因为惯性身体前倾的时候，刚好用右手枪口抵住他的脑门。
扣动扳机，血花四溅！
收回左手的枪，接过他手中的刀，王泉一矮身，冲进了人群！
杀戮绽放！
在打光弹夹之后，王泉没换弹夹，而是直接把右手拿着的手枪也收回西装内侧枪袋。
然后右手捡了把某具尸体手中拿着的撬棍，王泉一转身，又杀回了人群。
鲜血共雪花一色！
断臂同头颅齐飞！
王泉眼眸之中猩红之色愈加浓烈，甚至到了后来，他周身渐渐浮现出黑红色血雾。
这血雾一开始肉眼几乎不可见，但随着砍死的教徒数量变多，他周身血红也渐渐变得浓郁。
到了最后，这血雾弥漫在祭坛周围的空地上，祭坛上的三人已经只能勉强看到血雾中的人影了。
但王泉的大脑却出乎意料的清醒。
甚至可以说他比之前更清醒了。
虽然他表现的很疯狂，甚至杀人的动作还更快，但他此刻更像是站在第三人称视角来打游戏。
一切动作全都交给了本能，然后自身冷静的大脑开始思考。
为什么祭坛上面那几个人还站着不动？
是认命等死了吗？
肯定有问题。
但王泉不在乎。
在他的视野中，周围的人跟尸人已经不是一个个人了，而是一个个散发着微光的人型光点。
这种感觉，就跟他玩儿《虐杀原形》的时候，控制着ALEX开启热能视觉时候的感觉一样。
在他的视线中，除了周围的敌人还有从北山中源源不断走出来加入战斗的教徒跟尸人之外，还有一个热源光点正在稍远处的森林里四处游动。
每到一个地方，他会停留几秒，然后飞快前往下一处。
王泉心中有数。
他那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白眼球中间是猩红色的眼仁跟瞳孔，眼眶周围有黑色裂纹蔓延。
面对周围越来越多的教徒跟更多的尸人，他已经开始厌烦了。
丢掉手中已经卷刃的刀跟断掉的撬棍，王泉微微躬身。
空地上弥漫着的黑红雾气猛地收缩，两秒内，便全部附着于他的身体表面。
下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一声心脏的跳动声。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之中都变为黑白。
一道黑红色冲击波以王泉为中心朝四周爆散！
万物静寂。
缓缓吐了口气，已经恢复正常黑眼珠白眼球的王泉直起身子朝祭坛走去。
没有任何教徒跟尸人攻击他。
等他迈上祭坛的瞬间，所有教徒跟尸人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倒地。
然后，失去任何动静。
王泉活动了一下脖子，微笑道：“我按照约定来了，所以能不能把阿玖给我？我这人讨厌暴力。”
大祭司拉着阿玖后退几步，村长跟冯四喜父子上前一步。
冯四喜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这么强。”
他慢慢脱掉外袍，然后又脱掉里面短打上衣，露出精壮的胸大肌还有八块腹肌。
“可惜，我比你要强一点。”
他后背肩胛骨部位的皮肤凸起，下一刻，两只像巨大肉爪一样的翅膀破背而出。
他抬起头，舔了舔手指头上锋利的指甲，已经变成野兽一样的黄色竖瞳之中杀意暴涨。
在他身边，他儿子冯双六跟他变成了同样的模样。
王泉愣了一下，问道：“您二位会不会千鸟？就手上冒电光那招。”
见那父子俩没反应，王泉叹了口气，“好吧，不会就不会吧，反正我也不会搓丸子。”
他从兜里掏出根烟叼嘴里点上，然后打了个响指。
村长的眼珠开始上下左右乱动，他的脑袋跟中了北斗神拳一样胡乱凸起、变形、膨胀，然后炸裂。
原本他脑袋的位置变成了八根胡乱挥舞的触手。
触手顶端是锋利如同鲨鱼牙齿一般的口器。
下一刻，触手穿透了冯家父子的身体、四肢、脑袋。
然后，在他们的挣扎中将他们啃噬殆尽。
之后，仿佛气球萎缩一般，村长整个人的水分丧失，倒在地上化作一具干尸。
王泉用脚碰了碰村长的尸体，他的尸体化作飞灰。
抬起头，看着阿玖，还有她背后掐着她脖子的大祭司，王泉抽了口烟，缓缓吐气，“所以你还有什么招？”
大祭司把阿玖当做人质，掐着她的脖子缓缓后退，“你别过来，否则我就……”
她话还没说完，王泉就出现在阿玖面前，冲她温柔一笑，然后右手穿过阿玖胸膛，插进了大祭司胸口，抓住她的心脏，狠狠捏爆。
抽回手，大祭司朝后倒下，王泉接住被惯性带的往前倒下的阿玖。
阿玖胸口鲜血喷溅，嘴里也大口吐着鲜血。
但她都没在意。
她只是颤巍巍抬起手放到王泉面庞，脸上浮现出恬静安心的笑容，“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王泉瞪着死鱼眼吐槽道：“别煽情了，赶紧爬起来，你胸口都长好了。顺便一说，走光了。”
“噢……”阿玖一怔，讪讪的从他怀里爬了起来。
哥还真是不会看气氛……
正郁闷的时候，她感觉身体一暖，一件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脑袋一重，她感觉到有人在自己头顶揉啊揉啊。
阿玖抬起头，正对上王泉温柔的笑意。
“没事了。”
不知为何，她眼眶一热。
时隔一千九百六十二年，眼泪再次流过她的双颊。
不过这一次，是开心的泪水。
“没用的……咳……”
地上，大祭司边吐血边冷冷看着他俩，“村里的人都是杀不死的……这无尽的诅咒，你们逃不掉的……咳咳……”
可能是心脏被捏爆了的原因，她恢复的很慢。
果然，随着她话音落下，祭坛下面那些尸人跟教徒都缓缓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那可不一定。”
沉稳的男中音随着脚步声响起。
程卫华踏上了祭坛。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起爆器。
他低头看着大祭司那张美丽却扭曲的脸庞。
这张脸，跟他记忆中那张青涩的脸逐渐重叠。
然后，又逐渐分离。
叹了口气，他低声道：“招娣，我回来了。”
大祭司一怔，表情也变得柔和，“程大哥，你瘦了，也沧桑了。”
“你倒是没有变化，还是那么年轻。”二十四岁的大叔程卫华顿了顿，“不，其实你也变了。”
大祭司张了张嘴，缓缓抬起手臂，“程大哥，救救我……”
程卫华回头看了眼王泉身边紧紧裹着西装外套还戴着凤冠的阿玖，他脑袋忽然一疼。
“呃……”
几秒后，他缓缓站起身，长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还有烟吗。”
王泉丢给他一根，然后帮他点着。
程卫华缓缓坐到大祭司身边，抽了口烟，说道：“你们走吧，我的终点就在这里了。”
他看了眼祭坛下面快要恢复的那些尸人，叹道：“等你们离开，我就引爆炸弹。”
王泉翻了个白眼，一脚踹翻他，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引爆器直接按下。
“你耍帅个毛啊。”
下一刻，地动山摇。
祭坛的周围燃烧起熊熊大火。
无数尸人跟教徒在火焰的焚烧中哀嚎着，最终倒在地上失去气息。
他们这次是彻底死了。
火焰慢慢蔓延，周围森林也开始着火。
在火焰焚烧的噼啪声中，三百米高的风车轰然倒塌。
大祭司躺在地上，表情平静。
王泉拉起苦笑不已的程卫华，挑了挑眉，“怎么办，这疯女人你是打算带走还是在这儿人道毁灭？
“对了，再告诉你个不幸的事情，这疯女人可能有两千岁了，你丫被老牛吃了，而且阿玖也不是你女儿。”
“……”程卫华苦闷抽烟，活像个被绿的苦主，“我现在真不知道了，本来我都想好这里就是我人生的终点，结果你……唉……”
王泉撇撇嘴，“关我屁事，哥们最烦的就是无脑煽情，还是送死的那种煽情，除了感动你自己之外还能感动谁？”
程卫华摇摇头，懒得跟他争辩。
他看了眼地上的大祭司，叹道：“我记忆中的招娣以及死了，她……只是有着招娣外表的其他人罢了。她已经迷失自己了。”
“那就杀了呗，这事儿我在行，你下不去手就我来。”王泉说着就要上前抓起大祭司扔到火海里。
大祭司冷冷看着王泉，“不要以为你赢了。”
王泉乐了，“你还能翻盘？怎么，还能把你们那个怪物招出来秒了我？”
大祭司狞笑道：“不是怪物，是神！”
话音刚落，狂风大作。

第三十二章 神，降临了
狂风呼啸。
周围熊熊燃烧的烈焰亦被吹上高空形成火焰龙卷。
不过片刻，似乎整个天空都被火焰覆盖。
王泉摸了摸额头，“还真有点儿热。”
“很快你就不会热了！”大祭司挣扎着站起身，表情狰狞而得意，“怎么样！这就是神的力量！”
“没感觉出来。”王泉决定当好一个捧哏，“那么问题来了，你是怎么把这神召唤出来的？仪式不是没在进行吗。”
大祭司果然不出王泉意外的得意，“因为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尸人和教徒的生命，就是解开封印的枷锁！”
王泉双眸微眯，“所以村长家密室里的那些村志也是你留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进来？”
“不错。”
程卫华看着那张日思夜想却变得如此陌生的脸，皱眉道：“她是在拖延时间，那个神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阿泉！先解决她再说！”
“我知道。”王泉瞥了他一眼，“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也想见识见识那‘神’长什么样，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程卫华牙关紧咬。
刚才王泉看他那一眼也是警告，警告他别轻举妄动。
他知道王泉现在看似平静，但实际上已经开始犯病了。
而且还是极度好战那种。
就跟《龙珠》中的赛亚人差不多！
明明能干掉弗利萨，可偏偏等着对方完成三段变身！
明明能干掉沙鲁，可偏偏要等着对方吸收完人造人18号进化到完全体！
妈的！这疯子！
这时候，阿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说今天就是终结，已经过去一千八百多年了，这一次难道有什么不同。”
程卫华看到阿玖一只手牵着王泉的手，另一只手在悄悄给他打手势。
他明白，这是阿玖在替他吸引注意力。
娘的，这副本等于说是直面两个Boss！
一个大祭司，一个王泉！
至于“神”……那应该就属于出场就会剧情杀的狠角色。
而且到那时候任务也失败了。
于是他悄悄退后几步，然后掏出匕首，猫着腰远离了几人视线。
大祭司的注意力很明显被女儿吸引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她还真的开始解释：
“想脱离宿命的诅咒真的很难呢，本来经过这一千八百多年，我都已经要绝望了。幸好神还是可怜我的，在十六年前，我终于找到了办法。”
阿玖淡淡道：“是上一批外乡人。”
“我什么时候教会你不讲礼貌了？你甚至连一声母后都不愿意说。”
大祭司表情颇有些哀怨。
不过很快她就笑了，“不错，十六年前，有一群外乡人来到了风谷村，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新的可能性。
“神为我降下神谕，说这些外乡人可以利用，他们能帮我打破神的封印。只要神的封印解除，那么我也可以脱离宿命的诅咒。”
“说得好听。”阿玖冷冷看着她，“其实你就是个已经变得自私自利的老妖婆罢了，你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希望，可以让你摆脱‘神’掌控的希望。
“所以你找了其中那个人，利用他再次怀上我的身体，然后等待着我的出生。
“因为我这具身体中不只有‘神’的血脉，同时也有了那个外乡人的血脉。他的血脉可以用来打破宿命轮回。”
顿了顿，阿玖继续道：“你想要的，是我这具身体罢了。”
大祭司笑而不语。
王泉撇撇嘴。
老程可真是个工具人啊。
而且“地狱”怎么这么拉胯？
每次漏洞都能被人利用……
嗯？我为什么要说“每次”？
不过阿玖她们并不知道“地狱”的事情，只是在老程他们身上察觉到可以打破血脉诅咒的漏洞罢了。
话说老程人呢？
王泉回头，猛的发现程卫华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他瞪着死鱼眼四下观察，结果发现程卫华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大祭司身后。
他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王泉：“……”
叹了口气，他一个闪身出现在程卫华面前，在他匕首刺下的瞬间抓着他回到原点。
“王泉你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程卫华惊怒交加，拼命挣扎。
王泉翻了个白眼，给了他一记爱の肘击，“不识好人心啊老程，我特么是救你。”
捂着肚子弯成虾米的程卫华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大祭司背后两对锋利的骨翼缓缓收了回去。
刚才如果不是王泉把他拽回来，恐怕此刻他已经被透成筛子了吧……
“那现在怎么办。”程卫华放弃了。
他瘫坐在地，抬首仰望天空。
火焰形成的龙卷已经熄灭。
狂风业已停息。
周围薄雾弥漫，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让她招！让她招！”王泉完全不在意，“我有鬼新娘小姐姐在，早特么天下无敌了！”
由此可见，王泉的精神污染程度加深了。
之前他还觉得如果那个神真的降世，他可能会搞不定。
但现在他膨胀的不行不行的。
“我也是脑子出问题了，竟然会跟你认真讨论。”
程卫华叹了口气，看向阿玖。
他的眼神中带着莫名的色彩和希冀，“所以你不是我女儿？”
“我原名刘玖，汉平帝刘衎与孝平皇后王嬿之女，不过他们都与我无关了，我这具身体确实有你的血脉。不过想让我把你当父亲是不可能的，顶多称呼你为叔父。”
阿玖站直身子，天潢贵胄的气质显露无疑。
就是身上裹着王泉的西装外套显得不伦不类。
而且王泉还给了小白毛一记脑瓜崩，“说毛线呢！你叫我哥，然后叫他叔，那我不是平白低了一辈？”
程卫华笑了，他笑的很开心。
“小王，你之前还喊我程叔呢，现在却叫我老程，难道你连一声叔叔都不肯叫了嘛。”
他朝后躺在地上，身体十分放松，“你们快走吧，我会在这里拦住她的，还有她那个什么狗屁神。”
“拉倒吧你，就你你们这群抱大腿的腿毛，还跟我谈什么断后？”
王泉抬头看着雾中若隐若现的那道巨大阴影，眼眸猩红，“躺好就行，看哥们Carry全场。”
雾气散去，终于露出那个“神”的真面目。
那是一尊三百米高的石像。
头部呈现人类骷髅状，身躯是肋骨形态的骨骼装甲，背生六翼。
由上到下分别是无数人手组成的最上方那对翅膀，由无数骷髅头组成的中间那对翅膀，还有一对类似蝙蝠一样的最下方翅膀。
下方是两只巨大利爪。
背后是一条巨大的类似孔雀一样的尾翼。
只是如果细看，祂尾翼上每根羽毛里都蕴藏着亿万冤魂的扭曲面孔，让人忍不住头晕目眩。
看着大祭司一副“你们死定了”的扭曲面容，王泉挠挠脸，“那什么，能让你这神动一下不？祂保持着石像姿态，大家都很尴尬的。”
“神已经脱离束缚了。”
大祭司淡淡道：“此时此刻，便是挣脱宿命之时。”
说着，她双手交叉相握，缓缓跪下，念起颇有韵律，但王泉完全听不懂的咒语。
伴随着咒语，她身后的巨大石雕缓缓崩塌。
与此同时，阿玖忽然侧过头看了王泉一眼。
然后，她眼眸变得金黄，两道血泪顺颊而下。
就在王泉反应过来要去拉她的时候，却被一道气流震飞出五米开外。
下一刻，她周身忽然长出一层肉膜。
然后原本祭坛周围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尽数崩解，从中飞出无数迷你版的大风冲向阿玖，最终，它们化作三米高的圆形肉茧，把阿玖裹在其中。
这肉茧仿佛拥有心跳呼吸般一颤一颤，似乎正在孕育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就是最后的宿命！”
大祭司看着肉茧，满脸都是狂热，她已经完全忽视掉王泉跟程卫华的存在了。
王泉也没搭理她。
他点上支烟，看着这个肉茧，然后嘬了口烟，叹道：“阿玖啊阿玖……你可真会给我整出点儿新花样……”

第三十三章 英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与其他人不同的呢？
她的童年，是在民间度过的。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跟他人不同，大概是三岁的时候吧。
看着其他邻居家的孩子在外面玩耍，她却被勒令不允许出门。
那位姓冯的奶娘说，这是因为她的身份与他们不同。
身份？什么是身份？
难道大家有什么不同吗？
她不知道，那时候她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能有人把她救出那小小的牢笼就好了。
第二次意识到自己与其他人不同，同样是三岁，那是她第一次照镜子。
昏黄的铜镜中，看着那个三千发丝皆雪色的小小的人儿，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与其他人的发色不同。
奶娘说，这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才能拥有的发色。
她不知道白发有什么尊贵的，家里的老管家老阿嬷不也是白发吗？
第三次意识到自己与其他人不同，是四岁。
那一天，她坐在院子里，听着满长安的欢呼声，静静发呆。
奶娘告诉她，这是皇帝禅让、新皇登基，以后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出门。
为什么呢？
明明大家都很开心，为什么我不能出门呢？
她还是同样一个想法，如果能有人把她救出这小小的牢笼就好了。
第四次意识到自己与其他人不同，是七岁。
那一年，她被接回了皇宫，挥着手与奶娘道别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奶娘。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前大汉皇后、现定安公主的女儿。
她的父亲是皇帝，她的外祖父，也是皇帝。
她开始小心翼翼的活着。
宫里的皇子皇女都与她无关，她也没有任何名分，只是被当做宫女养在母亲的居室里。
她知道了两位叔父以前被外祖父赐死的事情。
她也亲眼见证了另一位叔父被外祖父逼迫自杀。
她唯一的依靠，就只有母亲。
如果能有人把她救出这未央宫就好了。
当绿林军攻入长安的那一天，她想着：如果能有人把她救出长安城就好了。
那一天，也是她最后一天见到奶娘。
奶娘顶替了母亲的身份，在未央宫自焚而死。
她没有回头，只想活着。
来到洛阳城郊，她住进了风谷村。
生活条件比以前差了很多，但她很开心。
人活着就是追求安心，在这里她很安心。
因为可以活下去。
可是那天晚上，当原本温柔的母亲面目狰狞的掐着她脖子的时候，她明白，原来这里依旧不能安心。
算了吧，她只是活着就已经很累了。
她放弃了挣扎。
最后的念头，如果有人能把她救出风谷村就好了。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变成了刚出生的婴儿。
也许……自己可以迎来一段新的人生？
但身边躺着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她的母亲，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头白发，那个怀抱，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母亲的脸。
十六年，她在这里被囚禁了十六年。
没有名字，不能出门。
十六年后，在祭坛上，她被母亲砍下了头。
再次睁开眼，她依旧是婴儿。
母亲……也还是那个母亲。
村子也还是那个风谷村。
她想过自尽。
可是好疼啊……
而且，死不了。
母亲说这是恩赐也是诅咒，只有神才能让他们解脱，所以要献祭她来取悦神。
十六岁，祭坛上，她被焚烧而死。
再度睁开眼，还是同样的母亲，同样的风谷村。
不同的是，大家的穿着打扮变化了不少，而且原本村子里认识的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
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已经过去了百年。
于是她想到了逃跑。
她一直在等机会。
这一等，就是一千年。
她又死了二十次。
被雷劈、被水淹、被剥皮、被穿心、被斩首、被火烧……
她的不死性越来越强，献祭的时候母亲杀她的方法也越来越残忍。
她一直都积极配合。
她在忍耐，她在等待。
终于，渐渐的，母亲放松了对她的管控。
她可以自由在村子里游荡。
可是所有人都不会接近她，白头发是灾星，这是他们的传说。
是母亲故意在村里流传下来的传说。
没有人会帮她。
但没关系，她只是想逃离。
逃出村子很成功，那一天，她换好一身粗布男装，带上几两碎银，趁着夜色逃出了村子。
回头看着渐渐变小的村子，她第二次感觉到开心的情绪。
可很快就变成了绝望。
因为她又回到了村子。
这条路，起点是村子，终点……也是村子。
后面的三百年，她又死了六次。
她尝试过无数种逃离村子的方法。
可到了最后，她才发现，原来一开始就不存在。
能离开村子的人，只有被神选中的祭司。
于是她开始诚信信仰神，希望神能帮助她脱离苦海。
那天，她确实感觉到了神的存在。
她感受到了神的力量。
她放开一切，任由神的精神侵入她的灵魂。
她祈求神能救她脱离苦海。
但神只是淡淡看着她。
那时候，她终于明白了。
神是没有感情的。
在祂眼里，自己和路边的小草没有任何区别。
祂不会帮自己，也不会阻拦自己。
她彻底绝望了。
她开始麻木的过着每一天，等待十六岁来临时的死亡。
然后，继续重复，就像没有感情的牲畜一样。
直到那一天，村里偶然进来了外乡人。
她悄悄找到对方，恳求对方能带她离开。
但那人的眼神告诉她，对方并没有这种打算，甚至还对她有不好的想法。
她失望了，用神的力量杀死了他。
但那人身上带的有外界的书册。
书上讲的是一个故事，一个英雄拯救弱小的故事。
她想起了当初自己年幼时的祈祷。
如果能有英雄把她救出村子就好了。
这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虽然，她也知道这只是小小的妄想。
后来，她找到了新的报复母亲的方法。
那就是在十六岁前就死去。
因为不死性增强，每次自杀，她都处在极度痛苦之中。
但看着母亲扭曲愤恨的脸，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愉悦。
哪怕下一次复活后她会活的更惨。
不知道又过去多久，大家的头发渐渐变短，衣服也开始不再繁复。
她对生命越来越漠视。
反正也不会有希望了吧。
会拯救她的英雄什么的，说到底也只是故事中的事情罢了。
正因为没有英雄，所以才会在故事中歌颂英雄。
她就是这样想的。
于是，时间悄悄流逝。
这一次，她再次轮回了。
出生后，她发现自己就在祭坛上。
遍体鳞伤的母亲捧着她的脸，笑的十分开心。
“阿玖，我们的宿命诅咒终于要结束了，你开心吗？”
她不知道。
但母亲确实一反常态的对她百般呵护，甚至把“大祭司”的名号都交给她来继承。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不死性为什么越来越强。
因为神有一部分神力和精神都附着在她的灵魂里。
经历了将近两千年的漫长岁月，现在的她对母亲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用来脱离诅咒的容器罢了。
就像一次性工具，反正用完之后过几十年，她又会再次出生。
于是在她三岁的时候，她提出一个请求：
“我想自由的活着，哪怕只是在村子里，哪怕只有十几年。”
母亲同意了。
于是她得以离开这个每天都飘着血花的风谷村，来到了……另一个风谷村。
那里有个“婶婶”。
“婶婶”依旧对她不好，村子里的教徒们也在母亲的吩咐下对她视而不见——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这个“大祭司”，就只是一次性工具。
工具有必要接近吗？
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又过了十几年，她也快十六岁了。
但她没有任何想法。
算了，就这样吧。
她已经很累了。
然后，那些外乡人来了。
那时候，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母亲说这次是脱离诅咒得到解脱的日子。
那如果……她破坏了诅咒会怎么样？
于是，当那个浑身血腥气浓郁的老头半夜想带她出去的时候，她没有反抗。
她知道对方想杀掉她。
她甚至心里希望对方真的能杀掉她。
就在对方已经举起屠刀的时候，她却看到了那个人。
他哼着歌，优哉游哉地走过来。
甚至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
看着他轻松虐杀那个老头，不知为何，她沉寂的心开始久违地跳动。
在他问“你不害怕我”的时候，她摇摇头。
她不害怕，甚至还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
她希望对方能杀了她。
可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还把她带回了屋里，而且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那天晚上，她睡着了。
没有在梦里见到母亲，也没有在梦里见到神。
她甚至都没有做梦。
她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天亮。
睁开眼，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他安静的睡颜。
她感觉到了安心。
她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呢喃道：“你会是我的英雄吗……”
她知道自己逃不脱的，母亲总有办法把自己抓回去。
于是，在十六岁生日的那天，她问了他一句话：
“哥，你能把我带出村子吗？”
她听到了那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当然，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把你带走。”
那个瞬间，阳光洒在他温柔笑着的脸上，似乎都为他笼上了一层微光。
阿玖心跳的飞快。
这就是她的英雄啊……
……
睁开眼睛，四周狂风呼啸。
阿玖的对面，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儿。
只不过那女孩儿的眼睛是金色的，而且里面没有丝毫感情。
“是时候了。”那个女孩的声音宛若金铁，“当初我把力量寄托在你身上用来侵蚀封印，现在也差不多了。来吧，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冯阿玖努力抵抗那仿佛灵魂都要脱体而出的痛苦。
但人怎么能跟神对抗呢？
她已经支撑不住了。
哥是按照约定来了，结果自己却没撑住……
冯阿玖，你……真是可笑。
“嗯～～这可不行哟～～”
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在阿玖耳边响起。
她感觉到灵魂中的痛楚消失殆尽。
侧过头，她看到了一张绝世无双的温柔笑颜。
正前方，那个金色眸子的“冯阿玖”第一次表现出情感波动，“之前你就干扰了我……果然，那时候你就把精神注入到她体内了吗。
“你到底是什么。”
那位身穿黑色旗袍的女子用手中折扇轻轻遮着下半张脸努力思考：
“如果是王先生的话，现在应该怎么说呢～～”
她眼眸弯弯，恍然大悟，“应该是这样～～”
安小姐手中折扇合起一拍掌心，“安婉莹，只是一个路过的……罗刹鸟鬼新娘罢了～～”

第三十四章 母慈女孝
里&#183;风谷村。
北山祭坛。
随着肉茧仿佛呼吸一样的膨胀收缩，王泉也在程卫华难受的表情下继续有节奏地砍着大祭司。
当然，大祭司的惨叫也同样很有节奏感。
砍了半天，甚至都把大祭司分成了六段。
可她还是死不掉。
王泉丢下砍刀抹了把额头汗珠，右手锤了锤左肩，抱怨道：“特么怎么就是砍不死呢？”
程卫华看着正愈合在一起的大祭司，脸色难看，“不死之身吧可能。”
他脸色难看有几个原因。
一个是因为这大祭司毕竟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其实现在也爱，但他更理智。
当然，还有被绿的难受。
话说这特么是被绿还是接盘？
程卫华头有点儿晕。
不过他总算是明白一件事，对方根本不爱他，只是把他当工具人。
他现在已经不奢望对方怎么样了，他只想阿玖没事。
就算阿玖不把他当爹看，但阿玖现在毕竟有他的血脉。
人家不把他当爹，但他确实把对方当女儿了。
不然也不可能把全部家当都给了王泉。
王泉把大祭司的脑袋当皮球一样踢远，然后看着她的身体朝脑袋那边爬过去。
打了个哈欠，他对着肉茧就是一刀。
但哪怕王泉有着鬼新娘小姐姐的加持，他一刀也没捅穿肉茧。
这一刀捅上去，就跟用手指头戳到皮革一样。
那边捡起脑袋放在脖子上大祭司见状轻笑：“年轻人，没用的，神是无敌的。”
王泉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他不是害怕，主要是怕自己出力过大伤到阿玖。
现在他只是借用了一丁点儿力量而已。
主要这样不上头，脑子相对还算清醒。
如果借用力量多了吧，一个他是怕自己精神分裂，二是他怕鬼新娘小姐姐力量太强，万一真把阿玖弄死怎么办？
到时候未来老婆飞了可太难顶啦。
就这么纠结的功夫，肉茧震动越来越快，甚至肉茧周围平地刮起龙卷型大风把肉茧包围在其中。
基本已经到了王泉跟程卫华无法近身的地步了。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天上血花已经停止飘落，乌云遮蔽了原本灰色的天空，他们感觉大地都在震颤。
忽然，风停了。
一切陷入寂静，就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程卫华双腿微颤死死支撑。
大祭司已经跪倒在地。
就连王泉也只是勉力顶住。
他们感觉到一股无上威压降临。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动物遇到天敌一般只能颤抖着等死一般。
这是位阶上的纯粹碾压。
是人与神之间无法跨越的巨大鸿沟。
咔嚓——！
忽然一声脆响打破沉寂。
只见三米高的肉茧上破开一道裂缝。
然后如同黑色蜘蛛网一般，裂缝逐渐爬满整个肉茧。
悄无声息的，肉茧崩解了。
烟雾笼罩了原本肉茧所在的范围，王泉三人一时间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出来了什么。
但那种压在心头下意识的恐惧与厌恶的沉甸感让他们明白，那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东西。
终于，烟雾散尽。
站在那里的人是阿玖。
及肩白发如瀑，面色威严无情，眼眸纯金，朱唇泛红。
她原本双手的位置是一对巨大的四指利爪。
胳膊的位置长着一对合拢的翅膀。
这翅膀似蝙蝠双翼，但上面却长着羽毛。
可仔细看的话，这每一根羽毛都好似无数流着血泪的冤魂在哭喊扭动，让人忍不住头痛欲裂。
她背后两条两米多长似骨鞭一样的尾巴垂在地面，双脚同样化作巨大且锋利的爪子。
王泉额头一滴汗水缓缓淌下。
自从被鬼新娘小姐姐凭依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不过有一说一，他流汗是因为刚才砍大祭司的时候累的，真不是因为有点儿害怕。
相反，他还觉得这姑娘的造型挺好看。
那尾巴是长在什么地方的？
当然，前提是……她是阿玖。
“呃……”
程卫华终于没顶住，他直视了对方。
虽然只是一瞬，但他已经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闭上眼睛。”王泉表情严肃，“祂现在已经不是凡人可以直视的目标了。”
程卫华紧咬牙关，闭上了双目，“王……老弟，都交给……你了。”
说话间，他的手就在朝鸟爪的方向变化，且全身皮肤皲裂，从裂隙中慢慢长出血色羽毛。
大祭司狂喜，“神啊！请惩罚他们吧！惩罚这些外乡人！”
“阿玖”面无表情，一双金色眸子落在王泉脸上。
然后，她长达四米的双翼展开，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以打破音障的速度朝王泉冲去！
嘭——！
在她残影消失之后，巨大的爆破声才在三人耳边炸响！
“小姐姐！加大力度！”
王泉瞳孔猛缩，他下意识在脑海里呼唤起鬼新娘小姐姐来。
可还没等借用的力量增强，他就感觉到一股巨力撞在了自己胸口！
“呃……”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王泉被撞飞出五米开外，差一点就掉下了祭坛！
这种感觉……就跟被泰坦尼克号正面撞上一样！
要不是最后关头小姐姐的力量增强了他的身体，他现在怕是直接被撞成一团肉泥了。
感受着怀中的温暖，王泉抬起手，一团黑红色血雾在手掌上凝聚。
然后……他收回了血雾，摊开手，像个“木”字一样摊倒在地。
他甚至收回了借用的力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只想笑。
因为他看到了。
在他怀里的怪物少女用脑袋蹭了蹭他胸口，然后抬起头，金色眸子里炽烈的感情甚至能让他感觉到灼烧。
“哥，我好想你……”
抬了抬手，王泉环抱住少女，放声大笑。
笑了半天，他的手忽然往下，摸到了两条尾巴跟阿玖身体的连接处……
“嗯，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王泉心满意足了。
阿玖变得尖尖的耳朵越来越红。
但她还是站起身然后拉起了王泉。
之后，她转过身，跟王泉一起看着不远处的大祭司。
“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违抗神的意志？！”
看着母亲那张扭曲又不敢置信且癫狂的脸，阿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低下头看着跪着的她。
看着这个从小虐待自己了接近两千年的母亲，无数次轮回的死亡场景以及出生看到的那张脸在脑中回响。
想了想在意识空间中那位姐姐的话，阿玖微微歪头，学着她的样子，面无表情道：
“为什么呢～～我也想知道呢～～～”
左爪扼住大祭司的咽喉将她提起，阿玖眸中金色浓炽，“准备好迎来解脱了吗，母后。”
“等等！”
大祭司抓着她的爪子疯狂挣扎，“等等啊阿玖！我是你母后啊！我真的不想死！对不起！是母后对不起你！可是没有我的话也就没有你！你不能杀我！求求你！我还没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过！不要杀我！”
看着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涕泗横流拼命求饶的女人，阿玖回头看向王泉。
王泉竖起大拇指，给了她一个阳光的笑脸，“阿玖，上吧，是时候打破宿命了。”
阿玖点点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个拼命求饶的可怜女人。
她抬起右爪，金色竖瞳平静如水：
“哥说，可以上了。”
在大祭司盯着她右爪的惊恐目光中，阿玖扼住她咽喉的左手忽然吹起一道旋风。
这旋风把大祭司全身血肉乃至骨头都吹成了飞灰。
“永别了，母后。还有……我的过去。”

第三十五章 总有再见之时
大祭司化作飞灰之后，这个里&#183;风谷村也处在崩溃边缘。
放目远望，远处森林尽头已经开始崩解化作一片虚无了。
阿玖瞬间出现在王泉面前，依旧面无表情，“哥。”
虽然听不出什么情感上的波动，但她金色眸子里的炽烈情感早已冲进王泉心间。
“可以可以。”王泉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翅膀，“阿玖，你能恢复成人型不？就之前那种形象。”
阿玖金色眸子里有些惊慌，“哥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当然喜欢，甚至我还想研究研究你的身体构造。我听说鸟的那啥跟那啥是共用一个那啥，我一直不甚了解。
“其实我这人对生物还挺感兴趣的，不是因为我好色。”
王泉脸色一正，指了指旁边七窍流血快变成鸟人的程卫华，“主要我怕你Uncle程顶不住，你再不变回去，他就要变异成怪物然后狗带了。”
阿玖扭头一看。
程卫华已经趴在地上，整个人皮肤快腐烂完，羽毛都要覆盖全身了。
他左手还竖起食指指着前方，手指头下面还有个血字：
“救”
阿玖一招手，程卫华体内的羽毛全都飞了出来，然后化作飞灰。
他身上出血量超大，不过那些皲裂的皮肤都慢慢愈合了。
原本变成鸟爪的手也恢复成了人类的样子。
王泉瞪着死鱼眼过去踢了他两脚，“别趴着了，这姿势既视感太强。现在这破地方马上崩解，赶紧跑路才是真的。别回去晚了结果发现上面仨人全死了就搞笑了。”
如果仨人全死了，他们也回不去了。
程卫华颤颤巍巍爬起身。
他现在脑袋都是蒙的，一思考，太阳穴就炸裂般疼痛。
看着他这痴呆样，王泉无语，“阿玖，你Uncle程不会脑残了吧。”
特么打穿副本干翻Boss都没事儿，结果最后栽自己人手里了……这特么冤不冤啊！
“他没事，一会儿就好。”阿玖看了看程卫华，“而且他也会因此因祸得福，说不定可能得到一些奇怪的知识和力量。”
“那就好。”王泉放下心来。
不过这里马上就崩解了，可没闲工夫等老程恢复。
他直接把老程扛肩膀上，扭头就走，还不忘招呼小白毛，“走了阿玖。”
阿玖看了看已经要开始崩解的祭坛，不做任何停留，转身就跟着王泉离开了。
她对这里没有任何留恋。
……
表&#183;风谷村口的河边，辛梓豪三人依旧在奋力砍着越来越多的尸人。
辛梓豪跟林煜有意识的把王倩挡在身后，只留给她一个空隙。
虽然现在讲究男女平等，但他俩毕竟还是下意识会帮助弱小。
林煜比辛梓豪站的更靠外。
对他来说，辛梓豪也只是个弟弟，他年纪最大，没道理让两个比自己年轻的年轻人保护自己。
“泉哥他们还没搞定吗？我这边快顶不住了啊！”
辛梓豪用绷带绑紧脱臼的左臂，右手拿着斧子继续咬牙撑着。
“泉哥我倒是不担心，咳……”林煜叼着烟，咳出的血染红了橘黄色的过滤嘴，不过他完全没在意，而是一脚踹翻一只尸人之后接着砍怪，“我现在担心的是团长，他不会死里面了吧？”
王倩拿着棒子砸翻一个打算偷袭林煜的尸人，翻了翻白眼，吐槽道：“团长死没死我没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要是还不回来，咱们就得死这儿了。”
她话音刚落，所有尸人忽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然后七窍喷涌出大量鲜血，之后倒地化作灰烬。
这忽然发生的事情让三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林煜喷了口烟，“啊？结束了？团长他们搞定了？”
辛梓豪回头看了眼河水，又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黑。
血雨也在慢慢减少。
他一咬牙，反身就要往河里跑。
王倩眼疾手快去拉他，结果被他挣脱了。
幸好林煜也反应过来，直接给他来了个强人锁男，“你特么干嘛！”
“我要去救他们！血雨停了他们就回不来了！”辛梓豪甩着胳膊，“放开我！”
“你他妈疯了？”林煜给了他肚子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然后他最后吸了口烟，从兜里掏出包皱巴巴的利群丢给辛梓豪，“我他妈也是醉了！老子都二十九了，这种事是你个小屁孩该去的吗？”
顿了顿，他转过身，“以后注意着点，吸烟不好但是能缓解疼痛。”
说罢，他头也不回就要往河里去。
结果他刚迈进河里，河水才淹没小腿，河里就伸出一条大长腿把他揣回岸边。
然后王泉扛着程卫华带着阿玖就出来了。
“搞的挺悲壮，但也得注意情况好吧。”王泉把程卫华丢地上就开始吐槽，“我特么挺容易就把Boss跟小怪全都干翻了，结果回来看到队友在送，你们知道我什么心情吗？拜托能不能理解一下大腿的感受？真特么带不动！”
林煜讪笑两声，站起来贼尴尬地拍拍屁股上的灰。
他一个过劳死程序员，平时就挺消极一人。
这时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挺身而出，他自己都感动的不行。
结果秒被打断，这感觉……太尴尬了。
为了缓解尴尬，他赶忙去拍程卫华的脸，“团长？团长你没事吧团长？”
辛梓豪则是跑到王泉身边求夸奖，“泉哥！我们守住了！”
“嗯，很有精神。”王泉拍拍他肩膀，“希望别你以后别丢掉这份正义感。还有，没必要这么信任别人，除了你们这里几个之外。”
辛梓豪挠头傻笑，“泉哥，我又不傻，谁是好人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就怕你看不出来啊傻孩子……王泉叹了口气，“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保持初心吧。”
“下次见面？咱们以后还能再见的？”
程卫华终于醒了。
他晃着脑袋坐起身，眼神迷茫，“这是哪儿？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王泉点上支烟，又丢给他一支。
“这样啊……”程卫华在林煜跟王倩的搀扶下费力站起身，颤抖着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呛了半天。
等缓过来之后，他定了定神，问道：“王老弟，你说咱们以后还会再见……是什么意思？”
“那就要看你们命大不大了。”
王泉没解释太多，他只是拍拍阿玖脑袋让她在这儿等着，然后跑去开自己的小绵羊。
不愧是花了两千七百多买的小绵羊，哪怕经历了这么多，电瓶依旧还在！
而且也没跑电！
拍拍后座让阿玖坐上来搂住他的腰。
看着他俩，辛梓豪他们都有些有些不舍，“泉哥，真的还能再见吗？”
王泉笑道：“这时候就要用一句话来道别了。”
他发动小绵羊，拧动了右把手，“山高水长，江湖路远，诸位，咱们有缘再见。”
说罢，小绵羊扬长而去。
跨过河，跨过桥，阿玖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子，回首把脸埋在王泉背上，紧紧搂着他的腰。
“哥，咱们去哪儿？”
王泉笑笑，“回家啊，还能去哪儿。”
“家……”骑着小绵羊的王泉没看到背后阿玖的笑脸，“嗯！回家！”
……
看着小绵羊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不见。
程卫华眼神惆怅，良久，他丢掉烟头，重新振作起来，“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不过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招呼三人进村，然后从身上取出剩下的炸弹跟汽油。
他们把炸弹埋在房子处，汽油一直浇到门口。
林煜发动了汽车，程卫华站在车门口，点着一支烟，抽了一口，弹在汽油上。
一条火舌顺着汽油烧进了村子。
他转身上车，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熊熊烈焰在燃烧。
以后，这世上也就没什么风谷村了。
一切的一切，就留在记忆里吧。
“走吧！”
车门声响起，越野车启动了。
它晃晃悠悠的一路火花带闪电，带着车上的四个人渐行渐远。
风中传来怒骂声：
“妈的！这帮村民真的狗！”
第三卷 江湖不平事

第一章 泉哥，自首吧
“医生，你看我还有救吗？”
洛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内，王泉正在跟医生交流病情。
什么医生？
精神病医生咯。
本地人都知道，第五人民医院是一家精神病专科医院。
为什么王泉会出现在这里？
事情要从一天前说起。
……
电动车上，阿玖搂着王泉腰，王泉拧着车把手。
品红色小绵羊就这么行驶了二十分钟。
路边景色依旧没变，不过好消息是没有再回到风谷村。
坏消息是，前方的路没有尽头。
阿玖抬起头，“哥，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家？”
“多久到家……”
王泉正要说什么，可他忽然迷茫了。
是啊，怎么回家呢？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是鬼新娘小姐姐的原因吗？
不过没有关系，王泉已经有了破解的办法。
他停下来，扭头把脸埋进阿玖的白发里，“先别动，让哥吸点儿小仙女的仙气。”
阿玖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甚至耳尖还有点儿泛红。
不过王泉没在意，他只是闻到淡淡的肥皂香味。
说实话，不太给力。
拍拍阿玖脑袋，他感慨道：“等回去之后哥带你去购物，怎么着也得洗到香喷喷为止。”
阿玖声若蚊蝇，“嗯……”
但是没有关系，王泉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
吸完肥皂香气，他的大脑灵活了不少。
或者说更接近原本的自己了，但还是不太够。
不过这也够用了，最起码他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相亲APP！
幡然醒悟，就如同捅破了什么东西一样让人一瞬间成长了。
王泉掏出手机。
国产旗舰的质量果然不差，陪着王泉经历了几天血战，不仅没有划痕，而且可以正常打开，甚至就连电量都还是百分之百。
解锁，点开APP，一气呵成。
王泉现在担心的是相亲失败回不去了。
毕竟大风什么的，都已经灵魂狗带了。
而祂的身体，也已经被阿玖融合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来只能说还是阿玖比较强。
毕竟是活过一千八百多年的天潢贵胄、大汉公主殿下。
她的灵魂力应该也是强的不行。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装嫩，但王泉并不讨厌。
王泉不再多想，开始翻APP。
【相亲结束】
【请为本次相亲打分，满分五颗星，最低分一颗星。】
【请选择是否回家】
【已解锁大风（冯阿玖）相关信息，是否查看】
【查看请支付九块九】
王泉果断支付九块九，选择查看相关信息。
一瞬间，无数画面冲进王泉大脑。
王泉闭上了双眼。
等了五分钟，见王泉依旧闭着眼，阿玖拉拉他的马甲衣角，小心翼翼道：“哥？”
王泉睁开双眼，一动不动盯着阿玖。
阿玖缩了缩脖子，“哥，你怎么了？”
哥的眼神好可怕，那种想要杀人有仿佛想要吃了她一样的眼神，让她瑟瑟发抖。
王泉一把搂住她，拼命揉她的白发，“你这小兔崽子！真特么让老子心疼！”
“啊？”阿玖脑袋都被他揉的晕乎乎的，“哥你怎么了？我没事啊。”
她不说话还好，这样一说，王泉更心疼了。
“什么都别说了，回去哥给你整顿好的！”王泉骑上小绵羊，点了APP上的“回家”。
阿玖面无表情，静静吐槽，“哥，可是你做的饭真的不好吃……”
“少废话！”王泉恼羞成怒，“那是食材不行！你就是给五星大厨准备一坨大便他也没办法给你做成好吃的！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噢……”
……
贴着1101的防盗门前，王泉拉着小心翼翼四处观察的阿玖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他说的对象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短裤高筒靴还有着黑长直的女人。
这女人现在就蹲坐在他门旁，脑袋埋在手臂上，一头黑长直散成一片。
听到王泉的声音，那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会让人下意识倒吸凉气的脸。
不过她迷蒙的眼神还有流着口水的嘴角把这张脸应该有的高雅气质破坏殆尽。
毫无疑问，这人除了叶笙歌之外也不可能是别人了。
看到王泉，她表情一喜，然后她抹了把嘴角口水，猛的站起身。
下来嘛……
她表情一变，腿一软，就朝王泉身上倒去。
王泉拉着阿玖侧身让了一步。
这女人摔了个结实。
不过没关系，她缓冲很给力，应该没磕到额头。
缓缓爬起身，她一边“嘶——嘶——”地吸着气，一边埋怨道：“泉哥，我腿麻了你都不扶一下？”
“笑话，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扶你干嘛？你要是碰瓷的怎么办？”
王泉掏出钥匙开门，然后想了想还是把她搀扶进了屋子。
坐到沙发上毫无形象地揉了半天脚腕，叶笙歌一双大长腿白的王泉刺眼。
不过她没在意，只是抬起头看着阿玖，整了个王泉同款的挑眉头，“这漂亮姑娘是谁？泉哥，你远房表妹？也是玩儿Cos的？这白毛哪儿买的？怎么看着这么自然。”
“这不是表妹，是我拐回来的。”王泉双手揣兜，恢复了成熟大哥哥的人设。
叶笙歌张了张嘴，然后默默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泉哥，我报警了，你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
她话刚说完，就感觉一道风擦过耳边，割断了她几根头发。
还有半个手机。
她惊愕抬头，只见阿玖眼神冷漠，左手上一道旋风正在飞转，“哥，要杀了她吗。”
叶笙歌&#183;危！
“这是自己人，她开玩笑的。”王泉拍拍她脑袋让她放松，然后才道，“之前相亲那事儿你不是知道嘛，这就是咯。”
“大风？”叶笙歌给了王泉一个询问的眼神。
王泉点点头。
“还真有这种事情啊……”叶笙歌瘫在沙发上，双目无神，“这什么情况？”
揉乱了黑长直，她无奈道：“算了，不管啦！泉哥！给我买新电话！”
她举起手，亮出就剩下半截的肾6PLUS。
“拉倒吧，你就是想换新电话，我记得肾12刚出是吧。”王泉眯着死鱼眼吐槽她，“就那破玩意你也买？那是智商税好吧。不送充电头，结果送的充电线是C口，可你之前那5V1A的电子垃圾是USB口，你买个屁啊。”
他一指厨房，“我本家王守义都说了，十三才香。”
叶笙歌不说话，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又绿又茶。
“行吧行吧，赔你就是了。”王泉不耐烦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不过只赔你国产安卓机啊，现在国产手机多猛！只给你四千预算，多了没有。”
“好耶！”
叶笙歌欢呼雀跃，然后起身就往厨房走，“为了给二位接风洗尘，今天我给你们整顿好的！”
“特么一顿饭要我四千多，关键菜还是我买的。”
王泉揉了揉小白毛，“阿玖啊阿玖，哥可是要养不起你了。特么回来的时候光顾着耍帅了，那两箱金子都特么没拿！”
那可是值好几千万呢！
阿玖眨巴眨巴眼，一挥手，半空中一道旋风撕裂了空气，露出雾蒙蒙的一片空间。
然后一口箱子跟一个保险柜从里面飞出来落在地上。
王泉一惊，接着大喜，“可以啊阿玖！哥没白疼你！”
阿玖被他搓着白毛，面无表情。
但从眼神里看的出来，能帮上王泉的忙她很开心。
“那个谁！先别鼓捣了！过来看哥炫富！”
叶笙歌放下菜刀，穿着围裙闻声而来。
不过她没在意那两个箱子，而是严肃地看着王泉，“泉哥，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王泉随意道：“什么事儿。”
“你……”叶笙歌表情严肃，“脑子现在怎么样了？”
王泉一愣，接着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似乎叶笙歌的提醒打开了某个开关，他猛地表情一变，冲进厕所扒着马桶狂吐起来。
叶笙歌脸色也不太好。
看王泉这样子，她猜测结果估计不太美丽。
在阿玖犀利的眼神注视下，她顶着如芒在背的压力走进厕所拍着王泉的背，轻声道：“泉哥，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于是，就回到了开头的那一幕。

第二章 这是病，得治
“医生，你看我还有救吗？”
洛阳市第五人民医院里，王泉脸色苍白。
昨天晚上叶笙歌提醒完之后，他好似大梦初醒一般冷汗直流。
甚至还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一回想起来他就觉得恶心。
而且他觉得更可怕的是上次相亲中的自己。
那是自己吗？
那种漠视生命的疯狂，总感觉就像个可怕的陌生人。
而且还是变态又疯狂的那种。
坐诊的主任医师是个留着平头的浓眉大眼中年人。
他表情严肃，“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
王泉也坐直了身子，“您问。”
医生戴上眼镜，拿着纸开始提问：
“如果有一个人你特别讨厌，甚至在心里想过弄死他。于是当他真的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动手吗？”
王泉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又不是疯子，那我不成杀人犯了嘛，犯不着啊。”
“嗯。”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然后又问，“那如果你看到个逃犯，十恶不赦那种，而你手里有把枪，他暂时还没发现你，你会怎么做？”
“报警啊，还能干嘛。”
王泉回答的理所当然。
医生点点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然后道：“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一个跟你有仇的人站在你面前，他毫无反抗，你手边就是把刀，捅他的话他肯定会死，你会怎么做？”
王泉同样没任何犹豫，“制服他，然后交给警察。”
“嗯，我知道了。”
医生摘掉眼镜，回头对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道：“这就是典型的谵妄幻觉认知障碍为主的急性精神分裂症。”
那实习医生点点头，然后开始记录。
王泉张了张嘴，“啊？医生，我这回答有什么问题？难道我应该回答就是要手刃仇人才是对的？”
“也不对，你的回答其实很正常，这是我找到的一个心理医生诊断测试题。”那主任医师耸耸肩，“很明显，这东西是骗人的。”
“不是！”王泉气急败坏，“那我既然回答都正常，为什么我还是精神分裂？”
“孩子，因为我们有科学啊。”
主任医师跟看傻子似的看着王泉，“我又不是心理医生，我们是通过仪器帮你检查身体检查出来的问题。
“你有抑郁症、视听障碍、水电解质失衡，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挺正常，甚至腹肌都有六块儿，可是检测结果却有点儿营养不良。”
医生推了推眼镜，“因为有多种易感因素存在，所以你大脑功能被削弱了。
“然后可能最近你经历过急剧的情绪起伏以及环境变化，导致你大脑环境受到影响。
“结果就是你脑内神经递质、神经内分泌和神经免疫系统受到损害。”
他看着王泉，“小伙子，现在你明白了吗？”
王泉被他说懵了都。
他愣愣道：“其实我真没听懂，不过就是觉得很专业。”
不明觉厉，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但医生的话还是要听的，王泉急忙问道：“大夫，那你看我这还有救吗？我觉得我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你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般都是老年人得的比较多，你这么年轻就得……难道现在这种病也跟脂肪肝还有癌症一样年轻化了？”医生摇摇头没多想，只是开了个单子递给王泉，“先吃点儿氨磺必利片，然后尽量别高强度工作。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工作压力大，但身体才是本钱，身体坏了就万事皆休。总之多注意身体，少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王泉点点头，“谢谢医生，我明白了。”
出了屋子，早就等的无聊了的叶笙歌跟阿玖都迎上来。
“泉哥，情况咋样？”
叶笙歌还挺紧张的，毕竟王泉是她为数不多的死党。
而且王泉这情况其实在她的认知中都是那个相亲APP害的，她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阿玖没说话，只是拉住王泉的手，默默看着他。
王泉拍拍她脑袋，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真的有病。”
他把病历跟开的药方都给叶笙歌看了。
叶笙歌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泉哥，但咱们都知道其实你这个问题不是病。”
王泉瞪着死鱼眼，“那还能咋办，去把你公司砸了？还是去找大师帮忙开光超度？”
阿玖融合了大风之后确实能起到点儿对冲效果，但不知道是她还没融合好，还是鬼新娘小姐姐太恐怖，总之虽然有用，但用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不过也不错了，最起码他现在是清醒的。
算了，回去再想办法吧。
还是先带着阿玖去买日常用品更重要。
但叶笙歌听到他的话双眸一亮，“对啊泉哥！这里距离白马寺不远，要不咱去看看？”
白马寺，东汉时期建造的，是佛教传入国内后建的第一座官办寺院。
总之据说挺牛逼的，但王泉是洛阳本地人，他着实没感觉出来。
“你可拉倒吧，白马寺我又不是没去过。”王泉不屑一顾。
当年他年方二十二刚大学毕业，那时候进了家搞活动策划跟节目拍摄的公司。
其中有个项目就是每年元旦的白马寺马寺钟声。
他记得那天下午收拾好设备正蹲一边抽烟呢，就有个穿着灰色布衣满脸皱纹的老和尚跑来找他们聊天，还给他们糖吃。
当年王泉可是个小杠精，而且因为网络文学看多了，极度讨厌佛教。
然后他就各种抬杠，人家老和尚也没生气，只是含笑看着他抬杠，最后只留下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我并不反对你的看法”就走了。
王泉当时还觉得自己大获全胜得意洋洋了半天。
等几年后回想起此事，他才觉得贼尴尬。
当时估计人家就是把自己当傻子看了。
这他怎么好意思再去第二次？
“反正闲着没事，多少看一看呗。”叶笙歌依旧坚持。
王泉无奈，“你说你一个道姑……”
见叶笙歌眼神不对，他马上改口，“坤道好吧，你说你一个坤道，怎么净想着撺掇我去佛寺？”
“行吧，去就去呗。”
拗不过她，王泉只好答应。
他揉揉小白毛，“抱歉啊阿玖，等回去之后再带你去买东西。”
阿玖摇摇头，“有哥在的地方我都不讨厌。”
哎哟喂！就喜欢你这抹了蜜的小嘴！
王泉乐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简断捷说，总之王泉掏完钱拿完药，开着心爱的小宝马，载着叶笙歌跟阿玖便往白马寺方向驶去。

第三章 病情有所好转
现在不是旺季，景区里游客并没爆满。
甚至游客中不少还是外国人。
这也正常，白马寺其实在国外佛教徒中的名声挺大，号称“释源”跟“祖庭”。
泰、缅、印三国政府都出资在白马寺修建过他们国家风格的寺庙建筑。
甚至还有岛国人出资修建过钟楼跟空海雕像。
不过王泉对这里没什么太美好的回忆，甚至他进到景区里路过僧人禅房外的时候差点儿掉头就走。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那个老和尚。
老和尚正站在林荫小道上含笑注视着王泉。
叶笙歌疑惑道：“泉哥，那老和尚你认识？”
虽然很不敬业，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道门的，让她进了佛寺里变得太过热情也不可能。
王泉叹了口气，“都是我年少时犯下的错误啊。”
摇了摇头，他带头朝老和尚走去。
那老和尚也没走，等他走近，才笑道：“小施主，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大师，我可不是施主，我姓王，您叫我小王就行。”
施主是指那种信佛信道然后施舍财物给佛寺或道观的人。
王泉把他们当成是佛寺道观的志愿者。
反正王泉不是。
“都一样。”和尚笑笑，“以小施主的脾性，等闲怕是不会来寺里参拜。今日却来了……”
他看向叶笙歌跟阿玖，“这两位莫非是小施主从外地来洛阳旅游的朋友？”
本地人带着外地朋友去逛逛本地知名景点，一般都是这样。
“也不算吧。”王泉叹了口气，“大师，咱寺里有人会驱邪之类的吗？”
大师依旧含笑，“那自然是没有的。”
不知道为什么，王泉其实现在心态挺成熟了，不过一看到这大师，就莫名勾起了他当初杠精思维：
“不是吧大师，游客来逛寺庙不就是为了求个心安。我上次来，光那三炷香就花了十五块，我买的还是最便宜的。”
“小施主也说了是求个心安。”
见有人朝这边看，就连景区工作人员眼神也不太对劲，老和尚笑笑，让过身子，“小施主，不妨去贫僧禅房再聊？”
“好。”
简断捷说，王泉三人跟在老和尚身后顺着小路走不过五分钟，然后迈过贴着“僧人住地，游客禁止入内”的木门，便进入僧人厢房所在。
跟着老和尚绕过厢房又走了三分钟，最终来到了一座清幽雅静的小院。
“三位施主稍候片刻。”
引三人在槐树下的石桌旁安坐，老和尚回屋拿着暖水壶跟四个玻璃杯走了出来。
坐好倒上四杯热茶，他一抬手，“请。”
王泉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是超市买的铁观音，并不算苦，他还能接受。
放下茶杯，他抿了抿嘴，表露歉意，“大师，抱歉，刚才是我上头了。还有，我要为五年前的事情道歉，当时我年少轻狂不懂事，您别介意。”
“当时我还挺介意的，有不少游客在，我只能装的有修养的样子。”老和尚也没自称“贫僧”啊、“老衲”啊之类的，他眨眨眼睛，“不过后来一想，等过几年施主你成熟之后回首过往，肯定羞耻的不行不行的，我就乐的多吃了两碗饭。”
他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施主现在道歉的样子，说明我当时的想法是对的。”
王泉：“……”
娘的，这老和尚嘴好毒！
老和尚也没在意，继续道：“至于施主你说的那些事情，其实都不是问题。
“佛寺也是要吃饭的嘛，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们只是求个心安。
“至于香烛……我们这里可是比友寺厚道多啦。”
王泉低声道：“您说的友寺莫非是……”
老和尚打了个哈哈，“不可说，不可说～～”
“了然，了然。”
王泉一副“我懂”的表情，然后眼角余光隐晦瞥了眼阿玖。
阿玖轻轻摇头。
王泉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白马寺里真没超凡之力，最前阿玖完全没感觉到。
那就求个心安好了。
王泉纠结半天，还是说了，“大师，就是吧，那什么，我有个朋友，他……”
巴拉巴拉。
他把自己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不过具体内容都跳过去了。
“大师，您看有什么办法吗？”
大师微微一笑，“谨遵医嘱，多吃药，多喝热水，少熬夜。”
王泉：“……”
特么这老秃驴是来搞人心态的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火，说道：“大师，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医生都说你这是身体问题。不过嘛……”老和尚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小施主，身体问题好解决，可心理问题怎么办呢？”
王泉一愣，“心理问题？”
“不错。”老和尚淡淡道，“小施主，我不知道你说的那种力量是什么，金钱也好，权力也罢。你现在的心态，就是知道那有问题，心里会警惕，但又会下意识依赖，甚至沉迷其中。”
王泉阴着脸沉默不语。
良久，他叹道：“大师说的不错。”
确实，他明知道借的力量越多，自己就会被侵蚀的更严重，甚至昨天晚上又久违地做了那个身在民国公馆的梦。
梦里的鬼新娘小姐姐已经不是坐在床上，而是站起了身子。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但是……那种全身充斥着力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无法割舍。
而且他有个秘密没说。
虽然跟叶笙歌说自己现在最多只借用了百分之十的力量，但他实际上是知道的。
自己借用的，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最多只能说是万鸡之一羽，九牛之一毛。
就这样还是往夸张了去说的。
那么，鬼新娘小姐姐到底有多强？
他不敢去想。
“大师，那我该怎么办？”
“要学会克制，同时积极寻找解决的办法。”
老和尚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对王泉很有用。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大师，谢谢。”
克制，说的容易，但这需要他有极强的自制力。
王泉觉得自己可以试试看。
能混到中层小领导的位置，他靠的又不是脸。
至于解决办法……他当然有。
那就是下一次相亲！
至于现在……还是先带阿玖回去买日常用品吧。
之后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
测试自己在精神污染不深的情况下最多能借用多少力量。
辞职。
把一部分金条换成钱，说不定还要买套新房子。
然后去找叶笙歌他们公司老板聊聊APP的事情，看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这APP的问题。
事情还很多，但王泉本来的性格就属于比较稳的那种。
他决定按部就班的来。
站起身，他点点头，“大师，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先扫个码吧。”大师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
王泉咧咧嘴角，掏出手机加了好友。
对方微信名叫释延乐法师，头像是个戴着墨镜抱着吉他的和尚，那和尚还抬手比了个V。
见王泉表情奇怪，释延乐大师微微一笑，“我在快手直播，ID就是微信名，记得来点个关注。”
王泉：“……”

第四章 日常琐事
王泉从睡梦中醒来。
又做了那个梦啊。
现在他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闭着眼睛摸了摸身旁。
小白毛已经不在了。
但王泉觉得自己清醒不少。
看来搂着小白毛睡觉对减缓精神污染还是有用处的。
嗯，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枕头上的肥皂香味什么的，王泉完全没在意。
真的，他也不喜欢肥皂的味道。
最起码也得是洗发水吧？
再不济香皂也行啊。
摇摇脑袋坐起身，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就着水吃了药，王泉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刚走出卧室，他就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
探头一看，是穿着T恤跟牛仔短裤然后系着围裙的叶笙歌在摊煎蛋。
只穿着一件男士衬衣的阿玖站在旁边，边看着边听叶笙歌教她怎么用天然气跟灶台。
王泉觉得心里暖暖的，眼睛亮亮的。
不怪他，只怪那四条腿太白。
回味了一下昨晚上的手感，王泉觉得很满意。
早饭是胡辣汤、豆腐脑的两掺搭配煎蛋跟油条。
胡辣汤豆腐脑跟油条都是下楼在小区对面的早点摊买的。
吃饭的时候，叶笙歌问王泉，“泉哥，今天什么打算？”
“先带着阿玖去逛逛商场买点儿日常用品，然后万达对面那条街上刚好有不少金店还有典当行，我拿点儿金条去兑了，之后去你们公司找你们老板谈谈，下午如果天还没黑，就去郊区洛河滩找个地方测试一下能力极限。”
众所周知，王泉是个二十七岁熟男。
他就属于那种条理十分清晰的男人，前提是不犯病。
阿玖的黑户问题现在很难办，他打算等有空了去找找程卫华家人看在不在，然后让阿玖去做个亲子鉴定，到时候也好上户口。
金条兑换这里不能一次性拿太多，不然太惹眼了。
让他带着金条去国外兑换也不现实，一个是海关不好过，另一个是如果让阿玖带着的话，她没身份也出不去啊。
至于说让阿玖带着先飞出国，然后他再过去汇合……
是个办法，但王泉并不是那种把阿玖当工具人的家伙。
以前可能有这种想法，但通过APP看完阿玖的过去之后，他早没那想法了。
既然是要给阿玖好的生活，就没必要让她做这做那。
至于钱的问题……
王泉也不缺钱。
他有车有房没贷款，存款还有个二三十万。
虽然不多，但完全够用。
金块兑换个几十万也就够了。
大不了就全国各地慢慢兑换嘛，洛阳想买套五六百平的别墅估计要个八佰到一千三百万。
现在人还不多，倒是没那么紧张。
王泉的做法是设定一个个目标，然后按部就班完成。
也没必要一口吃成个胖子。
“好，那我先去公司了，我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叶笙歌点点头，站起身拿出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拿出小镜子跟唇膏抹了抹就要走。
“先等等。”
叶笙歌回头，眼神疑惑。
王泉回去从箱子里拿了两块儿金砖晃了晃，“这两块儿是你的，到时候我把钱直接转你卡里，是中国银行那张卡吧？尾号1773那个。”
叶笙歌愣住了，“啊？真的要给我钱？”
“那不然呢。”王泉随手把金块儿扔回箱子，“你泉哥的习惯就是自己吃肉别人必须也得喝汤，这才叫和气生财，不然我怎么混到公司中层的？”
职场上想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但拉拢大多数并不是一件难以做到的事情。
大家为什么上班？又为什么帮你？
因为你能带着大家赚钱呗。
为什么王泉手底下的员工都做事认真努力？因为王泉能带他们把项目做好，而且出问题了王泉会替他们揽锅，发奖金了自己也不会要团队那份。
虽然大家都知道高层会给他更多，但他这种做法下面的员工就很开心。
“这……”
叶笙歌明显被感动了。
王泉挑挑眉，“你要是拒绝就赶快，我都有点儿后悔了我跟你说。”
“别呀！泉哥你给我的我肯定要！这放出去的屁可没有收回的道理。”叶笙歌连忙接腔。
不过这也是开玩笑。
她了解王泉，知道王泉说出去的话肯定不会反悔。
这其实也是王泉人缘好的地方。
不过虽然王泉人缘好，但是真朋友着实不多。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行，赶紧上班儿去吧。到时候吃到罚你款可别赖我。”
叶笙歌乐呵呵走了。
王泉带着阿玖果断杀去万达。
先去地下二层超市买了毛巾、牙刷、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之类的日常用品，然后王泉就带着她杀去了几家女装专卖店。
店门口，王泉笑眯眯道：“去挑吧，随便买。”
阿玖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有些瑟缩。
她快两千年前虽然是公主，但穿的衣服都有人专门提供。
后来则是漫长的痛苦轮回，买衣服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都是有什么穿什么。
这么大的商场她也从来没来过。
老实说，要不是有王泉在，她早跑掉了。
仔细看了半天，她觉得这里的衣服都好看。
纠结好久，她一指面前一排衣架，“从这里到这里的……”
王泉依旧笑眯眯，“阿玖其实也是那种挺有幽默感的孩子吧？”
小白毛耳朵通红，低头玩着衣角。
她现在穿的还是叶笙歌拿来的十几岁时候的旧裙子。
王泉一愣，“啊？不是玩笑？”
“……”小白毛转身就要跑，“哥欺负人……”
“嘿嘿嘿～～～”王泉一把拉住她，转身对导购员小姐姐道，“帮她挑几件当季的衣服吧，你比我内行。”
小姐姐笑容十分职业热情，“您女朋友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还有这头发是哪儿染的？感觉好自然。”
王泉疑惑道：“她都喊我哥了你还能把她当我女朋友的？”
小姐姐笑容不变，“这位小姐看您的眼神就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您二位一定很恩爱。”
她彩虹屁拍的很响，王泉很受用。
手一挥，王泉打算今天钱包瘪瘪，“帮她搭配二十套衣服，一年四季的都要。”
小姐姐喜上眉梢，“您稍等！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看来这个月的提成能拿一笔大的了。
之后就是乐呵呵的看阿玖“时装秀”了。
有一说一，如果遇到长得漂亮还喜欢的姑娘，哪怕光是看她换不同的衣服你也不会觉得枯燥。
一个多小时后，俩人提着大包小包，在导购小姐姐“欢迎下次光临”的声音中离开了商场。
出了商场，王泉把带来的金砖找了几家典当行跟金店分开给换了。
总共换了大概八十万吧。
把衣服什么的都扔车里，然后找了家商场里的饭馆吃完饭，他就开车带着阿玖往叶笙歌公司驶去。
到了地方找地方停好车，然后来到公司门口，他发现不对来。
公司大门紧闭，透过玻璃门往里看，空荡荡一片。
门口还有不少员工在打电话跟等待。
叶笙歌也在里面。
见王泉来了，她走过来把王泉俩人拉到楼梯间，才低声道：“泉哥，老板失踪了。”
王泉：“啊？”

第五章 武侠？武侠！
“啥情况？失踪？你们老板跑路了？”
“是失踪了，然后公司被查封了，据说是欠了不少钱。”
叶笙歌苦笑不已，“这歇了个周末公司就倒闭了，我也很难顶呀泉哥。”
王泉眉头紧锁，“你说这老板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我找上门了才失踪……”
撇撇嘴，他问道：“你们老板叫什么？”
“冯朗。”
王泉怔了下。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儿熟悉，但又没什么印象。
王泉能确定自己不认识什么叫冯朗的人。
但为什么这么熟悉……
王泉把这件事留在心里，然后问道：“那APP的事情怎么说？”
叶笙歌挠挠头，“我们这边反正服务器到期了没续费，正常情况下应该登录不上去了。”
王泉直接掏出手机点开相亲APP。
一切都很正常。
叶笙歌也惊了，“啊？还有这种事情？泉哥，试试相亲还能匹配上不！”
“不是，你们公司都倒闭了，难道我点匹配还能有用的？话说我那698年费VIP能退不？而且我这九块九到底是掏给谁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十分诚实的点了匹配。
【匹配中……】
“不是吧……”
王泉震惊了。
这特么公司都没了还能匹配上的？
仨人就围在一起盯着手机看了十分钟。
结果一直是“匹配中”。
“估计是原本界面就是这么设置的，看着在匹配，其实已经匹配不上了。”王泉叹了口气。
那看来只能靠着每天搂着阿玖睡觉吸美少女的香气来维持理智了。
感觉……还挺不错的。
但他还没意淫完，APP界面上的图案跟文字就变了。
【匹配成功！】
【匹配对象：？？？】
【相亲地点：临安】
【倒计时：23：59：59】
三人面面相觑。
“还有这种事？”
叶笙歌也懵逼了，“可我们公司都已经……”
“啧，计划赶不上变化，而且怎么每次预告都会变的？这次连是什么东西都不说了？”
他挠挠脸，“算了，还是分析一下对面是什么情况吧。”
“泉哥，临安的话……莫非是杭州临安区？”叶笙歌提出自己的看法。
王泉瞪着死鱼眼吐槽，“怎么想都不可能吧，我觉得可能是古代的临安。”
不过那也是指的杭州。
“古代？莫非是武侠世界？”叶笙歌有些为难，“如果是那种地方的话还是挺危险的吧，如果泉哥你不借用力量的话。”
王泉拍拍她肩膀，“走吧，先去洛河滩找个空地测试一下能力再说。”
叶笙歌挠挠头，“可是我要讨薪……”
“还讨个屁的薪啊！刚我才给你转了四十万你没收到？”王泉贼嫌弃，“就你那一个月三千多工资够干嘛？以后就跟着你泉哥当后勤，泉哥带你吃香喝辣。”
“四十万？！”叶笙歌听完就差跪下来抱着王泉大腿了，“泉哥！好兄弟！别说打杂了，你就是让我暖床也……”
王泉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好胸D”，“也怎么样？”
“也不行嘛～”叶笙歌嬉皮笑脸，此刻展露出的气质完全对不起她的脸蛋儿跟身材，“况且咱俩这么熟，泉哥你也下不去手嘛。”
“那你等着吧，等喊‘泉哥不要’的那天才是你后悔的时候。”
王泉吐槽一句，然后转身离开，“走吧，时间紧任务重，测试完之后还得靠你你，你不是Cos大神三坑少女嘛，到时候还得靠你给我整身古代行头。”
“好嘞！放心吧您馁！”
叶笙歌屁颠屁颠跟上。
……
四十分钟后，洛河滩某处荒凉的岸边。
叶笙歌站的远远的，大声喊道：“泉哥！可以开始啦！”
王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内心道：“小姐姐，来点儿力量，一丢丢就好。”
下一刻，血液在沸腾，灵魂在燃烧，力量在喷涌而出！
他感觉自己又双叒叕无敌了！
但与此同时，看着二十米外的阿玖还有侧边三十米外的叶笙歌，王泉觉得自己有一种冲动。
当然不是杀了她们，而是破坏的冲动。
他想把阿玖跟叶笙歌全都撕碎！
指的是她俩的衣服裤子，还有阿玖的过膝棉袜。
撕碎之后，再好好疼爱……
特么感觉不对啊……
王泉赶忙道：“小姐姐，你进来的太多啦，我有点儿顶不住。能不能少一点儿？”
“哼哼～～”
他忽然产生幻觉，不知为何，耳畔传来有些轻飘飘的哼声：
“这说明王先生你是个好色之徒呀～～～力量的话可不要借用太多哟，你身体能承受的极限的话，大概是这么多吧～～～”
王泉一怔。
王先生？是在说我吗？
意思是体内那位小姐姐其实是有意识的？
他下意识问道：“你是谁？咱们以前认识？”
“……”
耳畔再无声息。
半晌，就在他以为自己刚才听到的真是幻觉的时候，有些惆怅的声音再度回响在耳畔：
“王先生，我是（乱码）……”
王泉大脑忽的一疼。
后面那些话他完全没听懂，而且耳边蓦的响起极为刺耳的杂音。
“呃……”
捂着额头缓了半天，王泉才恢复正常。
不过他也听不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了。
同样的，他体内的力量削弱了很多。
如果打个比喻的话，在风谷村时他借用的力量如果是10，那刚才就是5，现在最多只有2。
不过，似乎是恒定了。
似乎他脑海中不知为何设定了一道红线，他现在能借用的力量最多就是这么多了。
再多，就会加速对他的精神污染。
莫非那位鬼新娘小姐姐并不想污染我的精神……王泉摇摇头，真诚道：“不管怎样，谢了，不知名的罗刹鸟小姐。”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让阿玖跟叶笙歌别担心。
然后他摆了个《龙珠》里战斗之前的姿势，两腿一前一后踩着马步，一手放腰间，一手抬起，高声道：“阿玖！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这种话在正常情况下他是说不出口的。
由此可见，虽然不会加剧精神污染，但他确实还是受到了影响。
对面阿玖点点头，在叶笙歌震惊的眼神中，一个加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然后瞬间出现在王泉背后，一指点向他的腰子。
“我草？！”
王泉一惊，然后瞬间反应过来转身抬手挡住了她的指头。
“小阿玖，你这是要对哥下狠手啊。”
话虽如此，不过王泉十分兴奋。
因为他看见了！
阿玖的动作他全都能看见！而且身体也能跟得上！
太强了！
这种感觉，大概就跟贝吉塔打弗利萨的时候一样膨胀！
“来！用出你的全力！让我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里！”
阿玖点点头。
下一刻，她消失在了原地。
王泉只感觉颈后一痛，眼前一黑。
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直到俩小时后才醒来。
从阿玖大腿上爬起，王泉晃了晃脑袋，“还行，最起码一开始我看穿了……”
阿玖抿抿嘴唇，面无表情，“哥，很强。”
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太对，阿玖又加重了语气，“很强！就比我差亿点点。”
她抬起左手，食指跟大拇指之间留下一点空隙。
王泉：“……”
要不是知道小白毛的性格，他都以为这是在阴阳怪气了。
疯狂蹂躏了一把小白毛的脑袋，他回头对叶笙歌道：“打道回府吧，记得帮我挑件帅气的古装。”
他摸了摸自己头发，在心里默念，“小姐姐小姐姐，能让我头发变长吗？”
没有回应，不过几秒后，他的头发就长到了腰间。
从此，他也可以自称为“黑长直”了。
叶笙歌早已见怪不怪，她随意问道：“那泉哥你要什么样的？书生款的还是Cos华丽款的？白色镶金线还是黑色？”
“青色，给我整个一袭青衫的那种青衫。”
“啊？那种感觉逼格好低啊。”
王泉微微一笑：“主要是耐脏。”

第六章 青衫仗剑江湖行
第二天上午，当叶笙歌来了的时候，发现王泉正拿着锯子在客厅里锯着什么。
走近一看，才发现王泉原来是在锯金子。
叶笙歌拍拍胸口，“泉哥你吓死人了你。”
王泉手上动作不停，“如果我要是半夜砌墙才吓人，这大白天的有什么好吓人的。”
切割的差不多了，他放下锯子，抬头问道：“我要的衣服呢。”
“都给你带来啦。”叶笙歌放下背着的大背包，然后从里面掏衣服。
“风格选的是侠客款，下摆里面是裤子，袖子那里做的是收束造型，另一套是大袖款，都按你要求做的青色，布料用的复合丝绸，上面还有不太明显的云纹跟仙鹤刺绣。”
叶笙歌掏完王泉的衣服，又去掏了几件女式的。
“这件是清辉阁的紫芍药，这件是宴山亭的素雅款，刺绣挺好看，看着仙气飘飘的。这件渐变暖红的是彩云，这件大红的是……”
“行了行了，别念了。”王泉感觉头都大了一圈，“你们汉服党真会玩儿，话说这些玩意儿不便宜吧？我给你报个销。”
“不用！泉哥，真没必要！”叶笙歌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点开了收款二维码，“也就三万多块！真不算什么！”
王泉：“……”
懒得搭理她，王泉随手扫了个码，然后又开始发愁，“你说这些金子怎么装？看古装剧跟小说上那些江湖侠客都是怀里一掏就是银锭金锭的，感觉好难顶。”
甚至还有掏出几十万两的。
这种如果是银票的话王泉还能接受。
“早给你准备好啦～”叶笙歌又从背包里掏出个褡裢跟包袱出来，“金子可以放褡裢里，衣服可以放包袱里～”
王泉砸吧砸吧嘴，“但这样很没武侠内味儿。”
不过也没办法，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全准备好之后，王泉掏出两把手枪同样塞褡裢里。
然后没了。
叶笙歌皱眉道：“泉哥，少了把剑总觉得缺少点味道。”
王泉翻了个白眼，“管制刀具我去哪里弄？”
叶笙歌抓了抓头发，“管制刀具没有，所以你就带两把手枪？”
“少废话。”王泉招手让阿玖过来，“阿玖，赶紧换套好看的古装，然后帮忙装一下金子。”
他拖过来一个箱子，“装个一半吧。”
阿玖点点头，撕裂空气打开异次元空间，然后往里面塞了半箱金子。
是比较大的那个保险箱，大概塞了三十斤。
王泉自己分割好的小块黄金加起来大概有个十斤，他一股脑全装进了褡裢里。
之后他跟阿玖回屋分别换好衣服就出来了。
阿玖是一身银色汉服，外罩跟裙子上还有着荷花刺绣，然后换了一双绣花布鞋，一头雪色过肩发靠着一支玉钗固定了个好看且复杂的发型。
王泉一袭青衫，衣服上绣着不甚明显的云纹跟仙鹤，一头及腰黑长直由一根木簪在头顶绾了个发髻固定住，尽显潇洒帅气。
前提是身上不背包袱跟褡裢。
“泉哥，一切都准备好了吧？”
王泉看了眼叶笙歌，摊了摊手，“武器呢。”
“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大早就跑回了老君山，肯定是给我拿武器去了吧。”
叶笙歌苦着张脸，“泉哥，没这样压榨员工的吧？我昨天才上岗，怎么就不能是我出去散散心呢。”
“你昨天晚上已经休息六个小时了，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种待遇。”王泉招招手，“赶紧的，刚才我都听到当啷声了。”
“唉……”
叶笙歌叹了口气，出门把靠着门口的黑色棒球袋拎了进来。
拉开拉链，一把炫酷至极的华丽长剑映入眼帘。
整把剑呈黑底，剑鞘尾部和首部皆有金色云纹，剑柄及剑鄂呈纯金之色，上刻金龙环绕。
看样式，像是八面汉剑，柄长二十三厘米，刃长在七十五厘米左右。
王泉抽出剑身，只听铛的一声，一道寒光映入眼帘。
这个并没有。
剑身依旧是纯黑为底，剑面绣有金色龙凤呈祥云纹。
端的的是帅气无双！
王泉抚弄着剑身，“这是……木制的？”
“本来有高锰钢跟碳钢的，不过需要定制没现成的，木剑有现成的。”叶笙歌双手环抱于胸前，“反正泉哥你只是要求帅而已。对了，这剑的名字叫八面鎏金天罡诸神剑，是不是很帅气？”
王泉撇撇嘴，“忒俗，你泉哥身为正义使者，这把剑就叫‘英雄剑’好了。”
叶笙歌抽抽嘴角，“泉哥，拿着英雄剑的人，可都挺倒霉的……”
“那不重要。”王泉摆摆手，掏出手机看了眼。
“时间差不多了。”
他招招手让阿玖过来，然后牵着阿玖的手，背着包袱腰挎褡裢，另一只手拎着英雄剑。
下一刻，毫无预兆，两人消失在原地。
叶笙歌怔了怔，缓缓叹了口气，“武侠世界……我也想去啊……”
……
杨柳岸，青鬃瘦马。
小河上，一条小舟随波逐流。
但现在没风，所以舟也不动。
躺在小舟上的那个一袭青衫的青年自然也不动。
他跷着二郎腿，两手枕在脑后，身边还立着一杆钓线。
但他睡得正酣。
岸边忽然传来三四个稚童的嬉闹声。
一声叹息，青年睁开眼。
“黄粱美梦也不让人做完？”
这青年自然是王泉。
穿越之后，他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条山间小道上。
阿玖已经不见了踪影。
着实难顶。
幸好这里的人都说的还是普通话，只是有的会带上方言的口音。
但好歹听得懂。
找村人问了路，他便往临安城赶来。
今天到了临安城附近，已经是四天后了。
幸好沿路客栈提供有水洗澡，否则以他这种冬天两天一洗，夏天一天一洗的人来说，心态肯定要崩。
但好歹是到了临安。
阿玖如果没找到自己的话，应该也是会往临安城而来，到时候在这里汇合就是了。
还有那个相亲对象……鬼知道祂在哪里。
不过既然有那种东西的话，就说明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纯的古代武侠世界。
上了岸，王泉便顺着官道往临安城行去。
走不多远，忽然路边丛林闪出一人，他往王泉怀里塞了个包袱，然后一溜烟跑了。
王泉挑了挑眉，抬头看了眼追过来围住自己的七八个江湖客，微笑道：“如果我说我跟他不认识，你们信吗。”

第七章 杀人不隔夜
“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
王泉砸吧砸吧嘴，笑了。
这武侠味儿不就出来了嘛。
他淡淡一笑，随手把那白衣人塞进自己怀里的包袱扔了过去。
他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就算里面有什么宝物也无所谓。
“我……在下跟那人并不相识。”王泉拱拱手，表示大家和气生财，“东西也给你们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在下希望各位不要不识抬举。”
“找死！”
对方其中一个灰衣人拔刀就要前冲，却被头领拦住了。
他翻了翻包袱，抱拳道：“这位少侠，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包袱里是空的，我们弟兄回去也很难给上峰交代。”
说罢，他主动把包袱里的东西抖落在地亮给王泉看。
包袱里除了几件破衣服之外别无他物。
王泉淡笑道：“你们要追的是什么东西都与我无关，我没兴趣，也不想知道。
“你们要是不信，在下也没辙。”
对方一时沉默。
王泉心道要是自己还是风谷村那种被严重污染的状态，现在对面这几个龙套早被砍死完了。
半晌，就在王泉觉得两边站着跟傻子似的然后没忍住踏前一步的时候，灰衣人首领踏前一步，拱手道：
“都是误会，我相信少侠。在下乃盐帮执事临安双刀客范咎，不知少侠姓甚名谁师从何门？”
临安双刀客……王泉想了想，也拱了拱手，“在下乃踏三山、游五岳、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专治江湖各种不服、罪恶克星、武林唯一正义巨侠王泉，无门无派，幸会幸会。”
范咎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什么？”
“在下乃踏三山、游五岳、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专治江湖各种不服、罪恶克星、武林唯一正义巨侠王泉，无门无派，幸会幸会。”
王泉又重复了一遍。
范咎慢脑门黑线。
他手下没忍住踏前一步，手中长刀直指王泉，骂道：“小兔崽子！你耍我们玩儿呢！”
王泉依旧暖笑如春风拂面，“诸位要这么想，那在下也没有办法。”
他眼眸微敛，秋日残阳斜照，映的他全身如同沐浴血中。
范咎瞳孔猛缩，拦住还要喝骂的手下，拱手道：“既如此，那我等便告辞了。山不转水转，王……巨侠，咱们有缘再会！
“走！”
放下狠话，他一招手，带着手下便朝那白衣人方向追去。
王泉混不在意，哼着歌便朝前方行去。
另一边，那喝骂的灰衣人回头看了眼渐行渐远的王泉，愤愤道：“大哥！为什么放他走？他明显就跟那小子一伙的！”
“是不是一伙的另说，但此人不好对付。”
范咎面色阴沉，“我仔细观察过，他那一袭青衫虽然素雅，但用料极佳，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还有他手中那柄剑……定非凡品。
“此人隐瞒师承，显然是外出游历的大门派弟子。这江湖什么情况你也了解，豪门大派、世家门阀皆护短，我们没必要起冲突。”
那灰衣人显然也明白此事。
他慨然长叹，失落道：“那咱们就任由他们欺负吗。”
“所以才有盐帮，帮主创立盐帮，就是为了给穷苦兄弟们一个出身，不要给帮主惹事。”
“我明白了。”
……
王泉继续走了半个时辰，随着路人越来越多，他看到前方有个小镇。
镇前有一石碑，上书三个大字——余杭镇。
“余杭镇？”
王泉双眸一亮，快步朝镇子里走去。
他在找余杭客栈。
可惜余杭客栈没找到，只找到个有朋客栈。
进了店，便有一皂衣小二迎了上来，满面笑容道：“少侠打尖儿还是住店？”
“打尖，来两斤熟牛肉，再来半斤女儿红。”
王泉找了个临窗四方桌坐下，随手丢给他半两黄金。
“这……”小二拿着黄金颇有为难之色，他还换了个称呼，“大爷，私自宰牛可是重罪，俺们这里没有。女儿红乃少女出嫁之时启封，我们店里也没真女儿红。”
用假的忽悠他也不敢。
看对方穿着跟那口剑就不像普通江湖客，这点儿眼力他还是有的。
王泉揉揉额角，“那换成鸡或者羊肉吧，然后来点儿酒，什么酒都行。”
“好嘞！你瞧好着吧！”小二这下放心了。
看来这位爷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慢着。”
王泉喊住他。
店小二回头，只看到王泉脸上挂着淡笑，却道：“记得找钱。”
小二：“……”
“您稍等。”
这位客官，可太真实了。
稍不片刻，店小二变端着一盘卤肉一盘蒸鱼上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个红光满面挺着个肚腩的富态中年人。
这人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放下菜，打发了小二之后，那人坐到王泉对面，掏出一沓银票递给王泉，“这位公子，您点点数对不对。”
王泉看也没看就塞到怀里，问道：“您是此处掌柜的？”
“掌柜的不敢当，只是区区一个老板罢了。”那人给王泉和自己都倒了杯酒，“这是老夫珍藏的天仙醉，公子不妨尝尝。”
王泉也没见外，拿起跟他碰了碰杯子就一口干了。
嗯，低度数米酒，没什么好说的。
放下酒杯，王泉抬起筷子拨弄着蒸鱼，“酒不错。”
“可老夫观公子模样似乎并未觉得是好酒。”老板一指天花板，“公子可知为何这客栈要叫有朋客栈？”
“有朋远来，不亦乐乎？”
“公子果然了解老夫。”老板又给王泉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子，“如此，公子可否放下戒心了？”
王泉跟他碰了一杯，笑笑没说话。
他觉得这儿的人都跟谜语人似的，明明他什么都没干，结果一个两个都喜欢猜来猜去的。
之前那个范咎是这样，这老板也这样。
不过这老板好的一点，是绝不多话。
两杯酒喝完，他冲王泉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看来真的只是单纯喝两杯。
王泉乐得自在。
边吃边喝，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王泉真低头拨弄着还剩一小半有些微凉的蒸鲈鱼，冷不丁一道白衣身影坐到了对面。
王泉抬头，挑了挑眉。
这人正是那个把包裹塞他怀里的家伙。
这人一身骚包的白色劲装，戴了个文士帽，看年龄大概二十多岁，长得倒也是剑眉星目，顾盼间熠熠生辉。
见王泉没开口，他便主动开口道：“在下乃摘星阁少主柳星玉，兄台如何称呼？”
王泉没接茬，而是直接问道：“你把包裹里的东西拿走了？”
“不错。”柳星玉承认的倒挺痛快，他拱了拱手，笑道，“那是本门圣物，百年前流落江湖，这次只是恰好取回罢了。如此，还要多谢兄台帮在下拖住盐帮之人。”
王泉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然后慢悠悠道：“如果我不会武功，如果我不是他们对手……你想过我会有什么下场吗。”
柳星玉微微一愣，然后便笑道：“可兄台不是完好无损嘛，这说明在下眼光不差。”
“看来你确实没想过，在你眼中，他人性命似乎算不得什么。”王泉忽然对初入江湖遇到的第一件事有些意兴阑珊。
如果按照武侠正常套路来说，这里两人应该会把酒言欢吧，然后聊到兴处，说不定还能结拜个兄弟什么的。
但王泉没兴趣，他只看到了这人对他人性命的漠视。
柳星玉原本热情的笑脸也冷淡下去，他皱眉道：“兄台这是何意，在下自问观人水准不差，兄台穿着打扮便像是名门之后，那些人还对付不了你。”
“那便更是其心可诛了，你这是想引起盐帮与其他门派的冲突。”王泉温温一笑，“可惜，我无门无派。”
话毕，王泉放下筷子。
柳星玉面色一变，起身骤然后退！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这客栈里的客人几乎都没人看得清楚。
可惜，王泉手中长剑更快。
只见一道残月后发先至，温柔吻过柳星玉的咽喉。
他眼中最后的画面，便是天旋地转，还有那一具熟悉的身体。
只是那具身体……头颅已然不翼而飞。
王泉收剑回鞘，眼中猩红消退。
“江湖？呵……”

第八章 我本江湖一过客
杀完人，王泉斟酒慢饮。
可惜，低度数米酒依然不够劲。
还是可乐来得爽，冰镇一下更好。
慢饮一杯，王泉微微挑眉。
原本嘈杂的酒楼竟针落可闻。
他抬目四扫，只见其余客人眼神皆闪躲。
见王泉望去，他们便左顾右盼避之不及。
更有甚者果断起身结账离开，甚至连饭都没吃完。
不过这些都与王泉无关，直到店小二找了过来。
“大……大爷，您还有多久才能吃完？”
看着这小二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言不合拔剑砍了他的模样，王泉也是好言好语，“莫非是有人排队？那我吃完便走。”
见小二欲言又止，王泉恍然大悟，掏出半两黄金放在桌上，“就当是在下赔偿贵方损失吧。”
王泉毕竟是新时代成长起来的好青年，对老百姓耍脸色逞威风这种事情，他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见王泉如此好说话，小二胆子也大了不少。
他赔着苦笑，低声道：“大爷，您……能不能早点儿离开？”
王泉一愣，乐了，“什么情况？那摘星阁势力很大？”
他很快反应过来原因。
小二隐晦点头，“大爷，您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见他神色惶恐，眼中满是无奈跟道歉，王泉又懂了。
看来那摘星阁确实势力很大，这店小二的意思应该就是老板的意思。
第一是怕自己栽在这里。
第二也是怕摘星阁找上这有朋客栈的麻烦。
王泉放下筷子，走到那无头尸体前摸了摸胸前。
然后他掏出一个布包。
从外面看应该是本书。
“那这摘星阁圣物在下便不客气了。”
他故意大声说出此事，让客栈内所有人都听到，然后洒然一笑，“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说罢，他拿回桌上那半两黄金，转身就要离开。
“英雄！可否留下名姓！”
王泉回头，见是一个黑脸大胡子。
见此人眼神闪烁，王泉反问道：“阁下何方神圣？”
那人拱手道：“在下盐帮弟子徐三！”
“盐帮？”王泉冷冷一笑，“在下便是踏三山、游五岳、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专治江湖各种不服、罪恶克星、武林唯一正义巨侠王泉。快回去给主子报信吧，在下翘首以盼。”
说罢，王泉一甩手，转身潇洒离开。
只留下有朋客栈之内众人面面相觑。
最终，因受不了众人目光，徐三落荒而逃。
看着王泉朝北而去的背影，他一咬牙，转身朝相反方向跑去。
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个就是白天那人！
不久前帮里便将此人画像传了开来。
他身为盐帮在此地的眼线，早已认出此人。
还有那个柳星玉……
没想到这人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摘星阁少主……
他要赶紧回去禀报！
……
戌时三刻，王泉走在青石路上打算找个住的地方。
有朋客栈是没办法，他也能理解。
这个点儿再出镇子往临安城赶，他不知道入城要不要路引。
但走着走着，王泉停下了脚步。
戌时三刻的话，大概是接近晚上九点。
但现在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很不合理，因为不久前王泉才在另一条街看到不少江湖人士在游荡以及赶夜路。
可这条街一个人没有，街道两侧的一层二层房子也都门窗紧闭。
王泉叹了口气，伸出手。
几滴雨点让掌心微凉。
可惜没带伞，早知道应该带把雨伞的。
王泉摸了摸落进去几滴落雨的脖颈，朗声道：“出来吧。”
片刻，没有动静。
但也没有狗叫声。
王泉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武侠小说看多了。
哪可能跟小说电视剧电影里一样，自己喊一嗓子就有人出来的。
笑了笑，他正要迈步前行。
忽然有人出声：
“竟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话毕，从左边房顶跳下来一人。
王泉：“……”
啊？敢情还真有人？
那人长刀在手，冷冷道：“把东西交出来吧。”
王泉瞪着死鱼眼，嗤笑一声，“就你一个人，怕是拦不住我。除非你们人多。”
“能一招杀掉摘星阁少主，果真不同凡响，我早知道瞒不住你。”那人冷冷一笑，招招手，“弟兄们！都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从两侧房顶上又接着跳下来二十多号人。
前后左右，他们把王泉围在中间。
王泉：“……”
嗐！我这张臭嘴！
看了眼对方领头人，是白天见过的范咎。
“盐帮？”王泉笑了，“你们找我作甚？”
那范咎拱了拱手，“王公子，吾等并无冒犯之意，只是那东西对盐帮极为重要，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这是摘星阁的圣物，跟你们盐帮有什么关系。”王泉轻抚腰侧长剑，“诸位莫非以为我剑不利？”
“此物并非摘星阁圣物。”范咎冷然道，“公子，吾等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公子当街斩杀摘星楼少主，若无盐帮相助，恐怕公子很难活着离开临安。
“若公子愿意割爱，吾等可助公子走水路北上漠北或西去藏川。介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以公子的身手，自可享受。”
“你在威胁我？”王泉眼眸微眯。
“自是不敢。”范咎道，“只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哈……”王泉洒脱一笑，“我本江湖一过客，奈何……莫非这便是江湖？”
他拔剑在手，笑意盈然，“听说盐帮是一群能人志士为老百姓出头所创，如今观之，皆虚名耳。尔等也不过一群追名逐利之辈罢了。”
月色下，他眸泛猩红，涂了颜料的木剑剑锋闪着烁烁寒光。
下一刻，便要有人血溅当场。
就在此时！
只听一声长叹，“便是你这黄口小儿杀了本座爱子？”
人未到，声先至。
这声音似九幽寒铁，又似亲人于耳畔呢喃。
范咎脸色大变，脱口而出，“摘星阁主柳相无？！”
“盐帮，事情皆由汝等而起，便去黄泉路上伴随我儿吧。”
声方落，数点寒芒便映入眼帘。
噗噗噗——！
只听几声入肉闷响，这二十几条好汉便咽喉泛红，同时倒地。
他们已然无有声息。
此刻，一道渊渟岳峙般的声音仿若骤然出现在街口。
他背对着长街上二十多条尸体，淡然道：“玉儿，大仇得报，你安心去吧。”
“我还当是谁，原来杀了小的真会来老的。”
背后忽的响起嗤笑。
柳相无蓦的转身，却看到满街尸体当中站着两道人影。
王泉在前，范咎在后。
而王泉手中还举着一把手枪，“巧了，我也有暗器。”
枪响。

第九章 明年今日，你坟头草必三尺高
“暗器？”
柳相无两指一夹，一颗子弹出现在他手指中间。
“上次有人在本座面前耍暗器，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两指一弹，那颗子弹以更快的速度射了回来。
然后打中王泉额头，掉落在地。
王泉揉了揉脑门红印，表情略微严肃了些。
刚才……他感觉到了疼痛。
虽然没多少，但是有痛感。
而且子弹的速度太快，他只看到一点残影。
这还是过去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这摘星阁主有点儿强啊。”王泉低声问道，“他什么境界。”
身后传来范咎颤抖的声音，“先……先天……”
他已经完全失去反抗之心了。
先天？
是哪种先天？
有的作品里先天高手如同大白菜，基本等同于炮灰。
有的作品中先天便是人间顶峰，约等于无敌。
这里指的莫非是后一种？
对面那柳相无依旧手背在身后保持着高手风范，“本座并非不讲道理之辈，给你个机会，自裁吧。”
王泉收起枪，重新拔出木剑。
然后他把现在能借用的力量拉到最满，笑道：“是你儿子先挑事的，若在下实力不济，怕是几个时辰前就死了。当时你怎么不出现？”
“哼，区区一条贱命怎配与我儿相提并论。能被我儿利用是你的荣幸。”柳相无淡然道，“休说你一条性命，便是整座临安城数十万条命，也抵不上我儿一根汗毛。”
他说的理所当然，好似自古以来便应该如此。
临安盐帮出身的范咎甚至都没有辩驳，就连露出愤怒的表情都没有。
王泉脸沉了下去。
他开始讨厌这个江湖了。
他所生活的地方，他从小就明白的道理，那就是有法律的存在。
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虽然做的不甚到位，但最起码有无数人在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可在这里，在这个江湖，似乎平民百姓的命确实不重要。
哪怕底层出身的范咎也是如此想法。
他们盐帮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群底层百姓想要当人上人才组建起来的组织。
说什么出人头地？
结果到头来，盐帮不也是为了赚钱、为了享受、为了踩在其他“草民”的脑袋上吗。
他们憎恨的不是摘星阁这样的江湖大派，而是恨自己为何不是大派弟子。
王泉借用的力量已经达到限制下的上限。
但他眸中猩红却愈发浓郁。
今天，就是打破限制，他也要将这什么狗屁摘星阁主击杀当场！
“不错的煞气，看来你杀过不少人。”摘星楼主慢条斯理戴上一双天蚕丝手套，“可就凭你这身横练的筋骨，又能做得了什么。”
他已经确定了，这年轻人毫无内息，断然不是什么大门派或者世家门阀、隐世门派的传人弟子。
那就更阻止不了他的杀人之心了。
他现在有些后悔，后悔当初对儿子娇生惯养，导致他对江湖失去了敬畏之心，才大意之下惨死于小人之手。
不过那本秘籍还是要得到的。
“把东西交出来，本座可以留你全尸。”
“呵……真是小母牛站风口——净吹牛逼。”
王泉轻抚剑身，冷笑不已，“明年今日，你跟你儿子坟头草必三尺高。”
“找死！”
柳相无瞬间出手。
但下一刻，他面色一变，不过三息，便已掠至三十尺外！
接着他头也不回，骤然远遁！
王泉双眸微眯。
在他的视线中，那道泛着通红光芒的人影已然变成一个小点。
“没劲。”
收起剑，王泉回身道：“还不走，是在等死吗。”
范咎有些迟疑。
王泉面无表情，从褡裢中拿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本镶着金线的书，摸上去材质像是羊皮，但具体是什么皮也摸不出来。
书的封面只有几个大字——《先天一炁》！
他亮了亮，“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把这本秘籍在王泉手里的事情散布出去。我会在临安城中等一个月，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范咎缓缓后退，小心戒备，“阁下此举到底……有何目的？”
“与你无关。”王泉冷冷道，“半月内，如果此事做不到人尽皆知，在下便要杀上盐帮，闹你们个鸡犬不宁。滚吧。”
范咎后退两步，一拱手，“多谢公子不杀之恩。”
话毕，他转身便走，不做丝毫停留。
待他走远，王泉朗声道：“若再不现身，在下便要告辞了。”
话音方落，便听有人苦笑，“王少侠还真是不客气，方才老夫救你一命，难道连句谢谢都没？”
顺着话音，从街角走出一中年富态员外郎。
此人正是有朋客栈老板。
王泉拱拱手，“多谢，不知老板尊姓大名。”
这纯属客气话。
如果没这老板惊走柳相无的话……
那家伙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不过王泉大概又会变回风谷村时的那个王泉。
要这么说，还真要谢谢对方。
“老夫胜友如云吴故人，月色幽美，不知王少侠可否赏光同老夫品酒赏月？”
“长者所请，不敢辞。”王泉走过去拱拱手，“请。”
“那便随老夫来吧。”
老板微微一笑，当先领着王泉穿街走巷，行不过一炷香，便停在一破落院门前。
他上去咣咣咣敲了三下大门。
很快，门便开了。
“你忽然说有急事外出，怎的如此快便……”
开门者是一身高八尺浑身肌肉的壮汉。
不过此人光头、有戒疤，胸前还挂着硕大一串佛珠——分明就是个僧人。
看到吴故人身后还跟着一人，他怔了一下，“你后面还有人？贫僧竟毫无察觉……”
“先进去再说。”
吴故人推开这和尚，引着王泉进了院子。
院内有一颗桃树，桃树下有一石桌。
围着石桌坐着的已经有四五个人。
算上开门那和尚，僧道皆有，还有钓叟与捕快，甚至还有个屠户打扮的黑脸汉子。
见有陌生人来，几人皆是微怔，然后便上下打量着王泉，似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那高冠道人抚着颌下山羊胡轻笑，“老吴，这是你新收的徒弟？如果不是，那贫道可要不客气啦。”
“当然不是。”吴故人应了一声，拉着王泉坐下，才问，“王少侠可有师承？”
王泉淡淡道：“无门无派，在下不过江湖路过一散人。”
吴故人含笑点头，“那少侠可愿寻一人为师？”
他一指在座几位，“在座众人皆先天，无论是谁，定可雕琢好少侠这块璞玉。”
王泉皱眉道：“我根骨很好？”
“天下无双，百万无一。”
“不看我品行性格？”
“那些可以后天培养。”
王泉不动声色，“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是先天，诸位都是谁。”

第十章 道不同
“先天是分隔人与非人的分水岭。”
吴故人疑惑道：“少侠莫非真的并无师承？怎的连这种基础知识都不了解？”
“确无师承，且在下从小于穷乡僻壤长大，江湖的事情完全不明白。”
王泉实话实说。
洛阳是三线城市，跟北上广深比起来确实是小城市。
“那看来要从基础讲起了。”
吴故人抿了口茶，说道：
“先天之前，境界划分主要是看身体开发程度。不外乎锻体、凝脉、开窍、后天大圆满四重境界。
“细分的话，锻体又有练筋、练血、练骨、练皮、练肉之类层次渐进。
“凝脉便是全身经脉，开窍便是一一打通人体九窍。
“后天大圆满理所当然，是人体已修炼至滴水不漏之境界。到了这一步，便可说是江湖一流高手了。更进一步，便是天人合一之境。天人合一亦是后天大圆满。”
王泉若有所思，“所以先天之前，实力虽有区分，但低境界者依然有机会胜过高境界者？”
“状态、功法、地形、心态，缺一不可。有心算无心之下，也不是做不到。”吴故人倒是完全没架子，就一笑眯眯员外郎的模样，“但到了先天就不同了，一入先天，已然非人哉。”
非人哉？这漫画我看过，挺好看的……王泉问道：“区别在哪里？”
“先天之前，所用的不过是自身修炼出的内力真气。可一旦连通天地之桥达到先天，自身便不过是沟通天地元气的引子，所使用的已经不再是自身的真气了。
“届时，真气化为真元，真元可沟连天地。”
吴故人认真道：“所以与先天高手对决，便不是与一个人对战，而是与天地为敌。在你未到先天之前，切记莫要死扛到底，有时候该跑的时候是要跑的，前提是跑得掉。
“只要心态没变，那自然没有问题。”
王泉点点头，“受教了，那么先天具体表现在哪个方面呢？一剑能挥出几十丈远的剑气之类的？”
在他的理解中，先天之前大概就是低武偏中武，先天应该就是中武了。
但吴故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明白了并非如此。
“先天可沟通天地借用天地元气，初入先天不说，那摘星阁主就是这个水准。更进一步的话，便是借用天地伟力。
“比如一剑刺出如狂风骤雨扑面，诸如此类。我们一般把这个境界称作‘道法自然’。
“最后便是‘洞虚’，洞察虚空，洞破虚空，那个境界距离太远，老夫也只是将将摸到个边，现在说了反而会影响你。”
王泉举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他心头一动，开口道：“莫非方才有雨滴滴落，是因为前辈您……”
这有点儿恐怖了吧！
感觉跟风谷村那个“神”处在同一水准了！
“神”是出场自带环境变化，道法自然境界的先天高手莫非是出手自带环境变化？！
那岂不是说这个江湖中有不少接近或者达到风谷村大风水准的先天高手？
顶多就是没有自带的精神污染DeBuff，这特么也忒强了点儿……
他对这个江湖的危险性评估急速上升。
吴故人摆摆手，“那不是我干的，那会儿是真的要下雨，只不过现在乌云散去了而已。”
王泉松了口气。
如果真跟他想的一样，那他原本的打算就没法搞了。
吴故人话锋一转，“不过乌云确实是我挪走的。我入‘道法自然境’之后可借用的便是云。”
王泉：“……”
大佬！话能不能别说一半？
王泉叹了口气，这个江湖太危险。
但他已经想好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
让盐帮昭告天下，一个是为了吸引火力，另一个是吸引注意力。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无论在哪里，阿玖肯定都会第一时间赶来临安城的。
有阿玖在身边，自己才能放心去做后面的事情。
她是无敌的！大概。
最起码肯定比那什么摘星阁主强，而且强很多！
毕竟王泉有把握干掉那家伙，虽然可能自己要受点儿轻伤。
但阿玖可是能秒了不解开限制器的自己，而且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至于阿玖到了之后自己要做的事情……
如果摘星阁真是自己想的那样，就先干掉摘星阁主再说。
见他出神，吴故人郁闷了。
他本来都已经在不经意间说出来“老夫道法自然境”这种事情，那按照正常套路来说不是该大吃一惊，然后恭恭敬敬，之后纳头便拜要死要活求着拜师吗？
怎么这王少侠不按套路来？
但没办法，谁让他根骨天资这么猛，他吴故人活了八十多年都没见过这么猛的天赋！
而且根据他的观察，这孩子心性绝佳，有想法也有底线，正适合做他的传人。
等了半天，茶水都喝淡了，可王泉还是没反应。
吴故人等不住了，他放下茶杯，问道：“王少侠，你觉得老夫如何？别看老夫这样，天榜上老夫可是排第四的，这几个歪瓜裂枣都不如我。”
其他几人笑而不语。
王泉回过神，先给了几位大佬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才好奇道：“天榜第四？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嗷嗷待哺渴求知识的小萌新。
不过只是套情报罢了。
他在工作中也经常这么干，一般别人都会失去戒心，不少行业机密都是他这么打探来的。
主要是他要么地位够高，要么跟现在似的根骨够猛，总之肯定是需要对方足够重视你的地步才行。
想想看，一个猛男还一脸崇拜的看着你，很少有人能不飘。
吴故人很明显也中招了，他美滋滋抿了口淡出个鸟的茶水，才道：“天榜嘛，就是大周皇室出的榜单。”
他大概介绍了一下。
传统套路，武侠必有榜单。
而且还是俗气至极的天、地、人三榜。
天榜皆先天，地榜乃是势力榜，人榜则是四十岁以下未入先天的青年才俊、天之骄子。
天榜三十六，地榜七十二，人榜一百单八。
“不过最强的四大圣地都没排进去，实际上皇室背后站着的就是其中一家圣地。”吴故人笑着解释给王泉听。
所谓四大圣地，便是道门执牛耳者太清观，佛门扛鼎莲觉寺，儒门魁首经纶书院，以及素心圣斋。
王泉常年职场厮杀的敏锐度瞬间让他反应过来。
他眼眸微眯，缓缓开口，“这榜单……其实是为了掌控江湖才设置的吧。目的就是为了让江湖上的门派高手互相争斗。”
如果大家都没异议，那说明这榜单实则出自掌控皇室的圣地之手，其他圣地也没意见，说明他们都默许了。
四大圣地压迫朝堂、世家、门派。
然后朝堂、世家、门派压榨更下层的门派帮派。
门派帮派等江湖人士再向下压榨百姓……
决定已下，抬头目视对方，王泉淡淡道：“多谢前辈好意，不过在下……严格来说，其实有师承。”
他王泉，只愿找到相亲对象跟阿玖，然后做一个江湖过路人。
不过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事，他也是要做的。
王泉心中笑笑。
至于这片江湖……
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第十一章 不相为谋！
吴故人摸了摸茶杯，疑惑道：“这是为何？老夫虽只是天榜第四，但除了天榜第一千秋唯败断止戈与老夫不相伯仲之外，天榜第二第三皆非老夫对手。”
王泉没继续方才话题，而是笑问道：“前辈之所以是天榜第四，莫非是觉得顶着天榜前三的名号太累？”
吴故人闻言大笑不止。
他对王泉愈发满意。
“不错，天下第一太累，要每天守着第一的名号。第二第三又年年岁岁追求着第一的虚名，他们活得太累。
“天下第四也挺好，既不用那么累，江湖名望也有，老夫开着客栈，接纳四方友朋，听他们讲天南海北的故事，岂不快哉？”
王泉不动声色，扫过其他人，“那这几位前辈想必也非泛泛之辈吧。”
方才开门那僧人笑道：“这年头，若没个出身，谁又能修炼到先天呢。我等只不过是厌烦了江湖争斗，便选在这余杭镇上定居。
“忙时我打铁来你卖猪肉他开客栈，闲暇之时品茶赏月了此残生，也不枉活过一场。”
王泉抬头望着夜空月明，悠悠道：“来时在下观察过，这院子周围颇为破败，想来四周皆贫苦百姓，诸位既为先天，想来定非凡人，可曾想过相助？”
“各人自有各自缘法，帮到了一时又怎能帮的了一世。”那高冠道人叹道，“贫道等人也不是没帮过，可升斗小民眼中只有眼前，并无远见。哪怕给他们银钱也不过乱乱花去，过半旬又是懒汉一条，亦或继续做苦力，如此，合该他们无缘。”
众人皆以为然。
王泉点点头没说话。
他们眼中只有江湖中的刀光剑影雪月风花，就算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百姓，也不过当他们如彘狗，对其弃之如敝履。
可如果不告诉百姓怎么才能过得好，他们又怎么能明白？
他们跟王泉的世界中那些芸芸众生一样，只是活着就很累了。
梦想？明天的饭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谈梦想？
但也不怪他们，看他们不反对天地人三榜的样子，也不过是被压迫之人。
这个世界就这样，不是他们的错。
况且他们也属于既得利益者。
王泉举起冷茶敬了敬，一饮而尽。
茶冷，心更冷。
但血却是热的。
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为谋。
哪怕他们有其他苦衷，但这些都与王泉无关。
王泉没兴趣知道他们怎么想，只看他们怎么做。
他站起身，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茶已凉，夜已深，在下便不叨扰了。诸位前辈，请恕在下先行告辞。
“他日若是有缘，在下再与诸位前辈把酒言欢，请。”
说罢，他转身便走，不做丝毫停留。
哪怕这些人全都是天榜留名之辈，他也不在乎。
几位高人皆愕然。
不过也没人在意王泉的无礼，更无人阻拦他。
待王泉走后，那道人摇头失笑，“结果贫道反而成了坏人了？”
“他还年轻，血还未冷。”吴故人举着茶杯悠悠道，“此情此景是否似曾相识？当年咱们不也是如此。”
这也是他喜欢王泉的原因之一。
王泉的根骨天赋自然是百万无一的，可几个时辰前在客栈中对柳星玉问的那一番话才是真正打动他的原因，也让他时隔二十年再度出手护下他。
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几人皆默然。
他们当初又何尝不是如此？
是谁佛前叩首发誓不渡人间誓不回山？
是谁道门诘问为何大道无情不顾凡人死活？
是谁儒门碑前泣血怒喝与师长同窗决裂？
是谁朝堂之上道一句竖子不足与谋甩袖而去？
他们都是豪门大派出身，甚至圣地传人也不是没有。
他们也曾青春年少过。
他们也曾想过做些什么。
可这个江湖，它太重了。
重到哪怕他们早已道法自然，可依旧抵抗不了。
教人武功？
从朝堂来改变这个天下？
都试过了，没用的。
一己之力镇天下？
哪怕完全不要先天高手的面子联手，那说不定还有三成可能。
然后呢？
江湖上千百年来的规矩早已深入芸芸众生骨髓，他们能让人站起来，可能让一个人的心站起来吗？
于是心灰意冷，饮茶赏月，甘做人间一闲人，冷眼远瞧花开花落。
“他会跟咱们一样吧。”
有人提了一句，但没人应声。
气氛一时有些冷，几位大佬都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半晌，那高冠道人起身一甩道袍长袖便要离开。
吴故人抬头问道：“去追王少侠？”
道人微微点头，声音平淡，“贫道想去看看，他什么时候会放弃。”
是看到他想起了数十年前的自己吧，因为知道这条路有多难，所以想在暗中护着他……吴故人微微一笑，同样站起身，“巧了，老夫也想看看。”
“走。”道人十分果断，未与其他人告辞便要离开。
“等等。”
那壮硕僧人两撇几乎连在一起的浓眉微挑，“同去。”
随着他的话落，穷酸书生、蓑衣老叟、中年捕快、黑脸屠户也都默默起身。
吴故人明知故问，“同去？”
“同去。”
“哈！那便走罢！”
谈笑间，这小院中已无人影。
月色下，只留桃树桃树石桌相伴。
……
寻了处客栈睡了一晚，王泉又做了那个梦。
梦中他站在公馆内寝房门前。
屋内，嫁衣小姐姐与他隔门相望，轻纱后猩红的眸子落在他脸上，从不曾移开。
放以前，王泉会莫名害怕。
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了，他甚至觉得很安心。
他要做的那件事，除了等阿玖前来之外，还需要依靠这位鬼新娘小姐姐的力量。
“小姐姐，你说……我能成功吗？”
小姐姐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你会帮我的，对吧？”
小姐姐依旧没说话。
不过王泉也没在意，反正他在梦里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于是他就站在那里，平静诉说着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一个精致的小布尔乔亚。
他只不过是个恰好遇到这些奇怪事情的普通上班族，看到不公平的新闻会跟着骂两句当一个键盘强者。
可就算是这样的他，也想要做些什么。
他回忆起了这几天的经历。
那些村里百姓麻木的眼神，还有对他的惧怕，因为他拿着一把华丽的剑，因为他穿着上好的料子做的华丽衣服，因为他双手白皙无茧，因为他皮肤光滑有弹性。
这不是搞笑。
因为拥有这些的人，在这个江湖上不会是普通人。
就连自己吃饭给钱他们都会惊讶。
他没想搞什么大事，只是觉得不爽。
这座江湖，不是他向往的江湖。
所以他要闹个天翻地覆。
仅此而已。
王泉说了很多，嫁衣小姐姐就只是听着。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了。
王泉迷迷糊糊间就要睡醒。
在他醒来的时候，耳畔似有温柔轻语：
“王先生，去做吧，这才是我认识的王先生～～放心，一切有我～～”
睁开眼，王泉坐起身晃了晃脑袋。
看着衣架上那套叶笙歌精心准备的高端古装，王泉把衣服收了起来。
他从包裹翻出一套前两天跟村民买的衣服。
一套粗布青衫，一双布鞋。
穿上衣衫，后颈处有些磨。
套上布鞋，底面有些硌脚。
王泉适应一会儿，自娱自乐念了首诗：
“这也可以称得上是万里乾坤双草履，百年身世一麻衣了吧？还挺帅的。
“这专治江湖各种不服、罪恶克星、武林唯一正义巨侠王泉，我还就当定了！”
笑罢，他拿起行李离开屋子。
半个时辰后，他走在前往临安城的土路上。
不远处，有十几名灰衣人拦住去路。
领头那中年人喝道：“留下《先天一炁》秘籍！我铁剑门可护你平安！”
王泉微微一笑，眼眸猩红，木剑出鞘。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中年人面前，将手中长剑刺入他的咽喉。
拔出木剑，中年人捂着血流不止的咽喉倒下。
王泉轻抚剑身，被凸起的木刺扎了下手指。
“……”
他摇摇头，洒然一笑。
尔后转身，挥剑。
鲜血如花。
人头如雨。

第十二章 念头通达
这几个废柴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们勇气。
既然知道了王泉能弄死摘星阁少主，然后还送上门来……
就算是搞人海战术，人也得多点儿才行吧？
就十来号人……
要么是自信心爆棚，要么是他们得到的有关王泉的信息有疏漏。
也可能是被人忽悠来送人头的，目的是想看看王泉的水平，好借此评估他们的深浅能不能顶住王泉的长短。
可惜，他们太浅，王泉却有点儿长。
杀完人，闻着一身血腥气，王泉有些不舒服。
而且，鞋确实硌脚。
衣服布料确实太粗糙。
“哈……”
这让王泉想到了一个典故。
为什么不跳井殉国？
因为水太凉。
穿过树林，复行数里，他看到个村子。
摸了摸怀里银票，王泉打算找个地方洗个澡。
进到村里，他却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几个村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他们手里举着铁叉，紧张地看着自己。
为首者是个拿着烟袋儿的老头，这老头只有一只手。
他走上前，赔着笑脸，小心翼翼问道：“大侠可是王泉王大侠？”
村儿里都知道我名字了？看来盐帮做的不赖嘛。
王泉温声笑道：“在下可不是什么大侠，不过王泉确实是我。老丈，可有地方容我洗漱一番？放心，银钱管够。”
那老丈见状，虽然表情同样恭谨，但说的话就颇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了：
“抱歉，王大侠，老汉村里封村，没有能让您洗漱的地方，请另寻他处吧。”
妈的刁民！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王泉眼眸猩红就要发飙。
然后他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哀求以及冷漠跟反感，他悚然一惊，如同腊月寒冬在西伯利亚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一样透心凉。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那股暴戾，他依然温言拱手，“既如此，在下便不叨扰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
待他走远，村人们才缓了口气。
有年轻人疑惑道：“老太爷，俺看他也没外面传的那般残暴，俺觉得外面说的是不是假的？就他那麻布衣，跟俺穿的差不多。那些江湖豪客也没见谁穿的这般差的。
“之前路过村子借宿的江湖好汉，哪个不是豪气云天的，就是喜欢消遣俺们。他也没那样，对俺们还挺有礼貌，依俺看，他更像是个穷酸书生。”
话里话外，他都没掩饰自己对江湖的向往。
进了江湖就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啦！
以后回村子，村里人看到俺也得恭恭敬敬！俺就是要小芳陪酒她阿爹也不敢拒绝！
“蠢货，你也想跟老头子一样落得个残疾下场不可？”
老太爷抄起烟枪给了他一脑崩，“都散了吧，收拾好的行李也都放回去吧，没事了没事了。”
说罢他便转身回屋。
走不两步，他顿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王泉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确实不一样，但也都一样。”
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哪怕确实温言好语，但骨子里的傲慢跟他以前混江湖的时候见过的大门派弟子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一个浮于表面，一个深入骨髓。
不一样嘛……他竟然没动手。
要知道这老太爷当时可是抱着会被杀的念头站出来的。
结果对方居然没恼羞成怒。
“算了，江湖事江湖了，跟俺们这小山村也没关系。”
左右都是顶头老爷，跟过去也没什么区别。
……
树林中，王泉靠坐在树旁。
他在进行自我反思与总结。
虽说症状不严重，可自己确实也在继续被精神污染着。
要知道从风谷村回来，他可是大吐特吐不止。
最近几天杀人不少，可竟然没一点儿不适。
而且动不动就容易上头。
果然，没阿玖在就是不行啊。
他现在急缺小白毛的发香来缓解污染程度。
希望到了临安城等个几天阿玖就能赶到吧。
然后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嗐，其实也没啥好反思的。
王泉也是个资深双标狗，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键盘指点江山。
可那不是没能力嘛。
他也没想着搞什么改革啦之类的高大上的玩意儿。
就是怀着从小对江湖的向往，然后踏进了这片江湖，结果发现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然后念头不通达了呗，那就尝试着掀翻这片江湖。
正所谓江湖自有不平事，谁有能力谁来搞。
成功失败另说，反正他念头通达了就行。
他就这么自私。
刚才那老头……老人家的眼神跟反应，还有那些村民的反应确实让他挺不爽的。
他要是表现的霸道点儿，他们就认怂了。
结果他因为现代社会的教育有了那么点儿尊老爱幼的礼貌，他们反而蹬鼻子上脸对他冷冷淡淡。
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也无所谓。
他只求念头通达，你们在不在乎，关王某人屁事。
反正最后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也没奢求青史留名，甚至这个江湖都不需要他的传说。
他来过，试过，爽过，就行。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这个江湖一成不变。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冲就完事儿了。
他想起了自己一个发小，前两年发小去对口扶贫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也是骂的欢实。
后来有了成果，对方看到成果好处，自然会配合。
不能以自己的想法去想别人，那实在是太自大了。
不过王泉也不会否认，他确实有优越感。
以前看的文娱小说、穿越异世界跟古代的小说，说白了爽点不也是现代社会的三观跟文化科技对那个世界的全方位降维打击。
大家看的挺乐呵，其实也是优越感满满。
双标这种事大家都喜欢的。
自己嗨的够呛，然后看到别人了，就站在道德高地批判一番，显得自己很高尚。
哈……
这都无所谓，反正他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他又不是大侠。
想通了这些，王泉乐呵呵掏出叶笙歌准备的那套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青衫重新换上，鞋子也换成了颇有踩屎感的仿古靴子。
娘的，自己舒服就好，管那么多干嘛。
反正他做了，然后念头通达问心无愧，那就足够了。
至于志同道合的同伴……
他不需要，如果有人觉醒，那是别人的问题。
反正他不会拖别人下水，有阿玖就够了。
总结反思完毕，王泉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骨。
接着他抽出长剑，看着上面凹凸不平的剑身，甚至有的地方都已经濒临断裂。
“可惜了。”
王泉这次没抚摸剑身，“看来只够用一次，不过也够了。”
说罢，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周围。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上一圈蒙面黑衣人。
王泉叹了口气，“大白天的穿夜行衣，诸位是脑子有病？”

第十三章 你们杀手组织太赔本了
那群杀手没人动弹，不过也没人放松，他们小心戒备，缓缓靠近王泉。
王泉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本《先天一炁》，笑问道：“诸位是来取我命的，还是要来取这本书的？”
那些人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不过王泉还是敏锐发现了有人的目光不着痕迹扫过他手中那本秘籍，眼神炽烈。
这可难办了。
若是要取他狗命，那有可能是摘星阁找的人，也可能是其他人。
若是要取秘籍，那人就更多了。
不过看对方这样子，是命跟秘籍全都要。
“嗐，在下刚念头通达，你们就撞上门来。”
王泉微微叹气，接着反而笑出了声，“哈！莫名其妙的仇杀，这特么才是我知道的江湖啊！”
说罢，拔剑，前冲。
一炷香之后，王泉手中木剑抵在一黑衣蒙面人咽喉处。
剑没有往前递。
因为木剑已经断了。
他手里只剩剑柄。
不愧是龙泉镇打造的大众货，就是不耐用。
早知道提前几天预订高碳钢的剑了。
不过提前几天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来武侠世界。
娘的，那相亲目标到底是什么？又到底在哪里？
这样岂不是搞的他的相亲技术如同屠龙之术一般，毫无用武之地？
随手把断剑丢到一边，他捡起一把死去黑衣人的长剑还剑入鞘，然后系在腰间。
接着就要离开。
那最后一个活着的黑衣人嘶哑的声音掩盖不住他的惊惶，“你……不杀我？”
王泉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刚入行的？业务怎么这么不熟练，还有跟任务目标说话的杀手？”
那人道：“我不是杀手。”
王泉挑挑眉，“杀我什么价？我给双倍，不用帮我去杀雇主，只要告诉我是谁就行。加钱也行。”
杀手沉声道：“不行，我们断尘楼是有底线的，我不可能告诉你雇主身份。”
“所以不还是杀手，话说你们杀手是怎么收费的？比如杀什么级别的人收多少钱。是一次性还是有后续？”
王泉还挺好奇的，“比如就这种，你们来了十几个弟兄，就这么被我宰了，然后你们断尘楼还得重新派更强的人来，不然口碑就坏了，这不合适吧？
“可派更强的高手来，雇你们的钱可能又是亏的，况且还有弟兄们的丧葬费，这也不合适吧？”
“所以我说你们这什么杀手组织现在还没倒闭，多亏你们楼主家底够厚。”王泉拍拍他的脸，“回去告诉你们楼主，这样的买卖长久不了，有兴趣可以来找我谈谈。”
那杀手一惊，“你……您不杀我？”
“拿钱办事，我跟你们又无冤无仇，难道你会找我报仇吗？”
杀手摇头，“我已经失败了，回去之后我不会再被派来杀你，不过楼里会派出更强的杀手。”
“嗯，还有个问题。”王泉摩挲着下巴，“比如你们都被我杀了的话，你们断尘楼是怎么知道任务的？”
杀手沉默不语。
王泉点点头，“看来是有人在附近记录，那我刚才的话应该也传达到了。”
说罢，他抽出铁剑刺穿这杀手眼眶，然后丢掉铁剑，又找了把干净的连带着剑鞘系在腰间。
转过身，王泉哼着《不谓侠》潇洒离去。
……
翌日傍晚。
临安城，城主府内。
看上去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正跟一壮汉谈话。
这中年男人一身月白儒士衫，头系纶巾。
他便是临安城城主万册经纶薛无术。
那壮汉则是临安守备王二雷。
“老王，有那王泉的踪迹没有？”
王二雷沉声道：“禀城主，那王泉昨夜已至城外，不过并未入城，而是转往钱塘县寻了一处书坊，至今未出。”
“书坊？他去那里作甚？”薛无术皱眉苦思。
王二雷小心问道：“城主，您乃经纶书院出身，可知晓那王泉出身何处？”
薛无术自嘲一笑，“我只不过是外门弟子，这‘万册经纶’的雅号也不过是在书院时我天资不够只能苦读，同窗们以此来调侃我罢了。
“不过那王泉出身并未有人知晓，现在只知其能使一手无双快剑，据书院推测，其境界应是后天大圆满甚至已达天人合一境界。否则不可能惊走摘星阁主。”
他揉着眉心苦笑，“最近怎么这么多武林的新面孔？”
王二雷疑惑道：“城主，莫非还有如王泉这般的天之骄子？”
“天之骄子？如果说那几人是天之骄子，那王泉只是个普通青年才俊。”
薛无术叹道：“佛门元辰，道门李易安，我儒门嫡传苏子诚，还有素心圣斋圣女洛潇，域外魔门叶霜秋，他们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王泉，充其量不过是与其他大门派嫡传相等的实力罢了。”
话虽如此，可他语气中的艳羡怎么也遮掩不住。
那又能怎么样呢，哪怕是这样的王泉，也是跟他处在同一境界。
可他是儒门弟子，而且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了。
摇摇头，薛无术道：“王泉之事暂且放到一边，如果他能活着来到临安，莫要阻拦。那本据传人人皆可修炼至先天境界的功法放在他身上也好，最起码大家都有个目标。
“对了，我还从同窗那里得知一事。”
薛无术表情严肃，“那个武林的新面孔，便是一招打败我儒门嫡传苏子诚的白发少女也往临安来了。”
王二雷一怔，脱口而出，“莫非便是城主说过的那位未满二十的先天高手？！”
“是啊，未满二十的先天……”薛无术扶额苦笑，“怕就怕来的不止一位先天，所幸我已传书师门，老师答应派人前来，届时你我便不必忧心了。”
话虽如此，但他面上依旧颇具担忧之色。
现在天下除了有数的顶尖势力不为所动之外，其余大大小小各种势力皆蠢蠢欲动，甚至已经有不少人行动了。
盐帮传出此消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先天一炁》……那本传说中可让资质平平的人亦能按部就班修炼至先天的神功，为何此时偏要出世……
王泉……他得到秘籍之后为何不远遁他乡，而是大摇大摆奔着临安城而来？
薛无术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王泉……你到底师承何门何派？你背后的势力……到底有什么目的？”
……
“王大侠，这已经连夜拓印了一千册了，您看是不是……”
“连九九六都没有还敢喊苦？”王泉斜倚墙边，似笑非笑，“老板，说好了在下会加钱的，何必忧心此事？”
说着，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把银票递了过去。
钱塘镇，书坊内，老板抹了把额头冷汗，哆嗦着接过王泉递来的银票。
“这一千两银子老板你得一半儿，其余一半分给匠人们。”
“省的省的。”老板忙不迭点头。
见他还不会去干活，王泉无聊翻着手中秘籍，轻笑道：“老板，带薪上茅房这种事都是匠人们做，你这老板也会偷懒？”
那老板看了眼屋外，脸色煞白，屁滚尿流跑回了工作间继续拓印工作。
王泉耸了耸肩，同样瞥了眼屋外。
屋外，尸横遍地，尸体从门外三丈一直延伸到十丈之外。
站着的，更多。
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武器也是五花八门。
不过他们的眼神表情都比较统一。
恐惧、贪婪、仇恨。
但没有一人敢越过尸体。
因此三丈之内，纤尘不染。

第十四章 前往临安
又过三天。
老板顶着黑眼圈找到靠坐在门前抱着剑发呆的王泉。
“王大侠！您要的四千册……那个，我们都拓印好了！”
老板竖起手指头，认真道：“一本都没有私藏！我一直在盯着！真的！”
“嗯，便把大伙都喊来罢。”
老板屁颠屁颠回去了。
不一会儿，整整几大摞书册便堆叠在门口。
王泉笑道：“老板之后有何打算？”
老板苦笑，“除了跟着您去临安城之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好歹拓印加印刷了将近五天，王泉印的什么东西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这就是他疑惑的地方了。
“大侠，你为何要……”
他欲言又止。
王泉笑笑，没接茬，而是道：“大家也都辛苦了，这书册，便一人拿走一册吧。然后准备马车装车。”
他拍拍老板肩膀，安慰道：“放心，等到了临安城，你们便安全了。”
老板瞪大双眼，显得极为震惊，“莫非您是要……”
他不是傻子，通过这几天干的事情还有王泉的说法，他当然明白王泉要干什么。
“不必多言。”王泉摆摆手，“去忙吧，今天还得在天黑前到临安城呢。”
老板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便张罗着准备车马以及搬书。
甚至他自己都撸起袖子主动帮着搬书。
搬着搬着，他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这样的江湖客，他确实没见过。
过往也不是没接过江湖门派的活，但他从不亲自过手，而是派匠人去做。
反正总会有门派中人盯着。
好的情况，是给了银子带走匠人说是送去养老。
可真正的情况嘛……他从不去想。
王泉……王大侠，确实与众不同。
等匠人们搬完，他掏出王泉给的银票，自己一张没留全分了出去，然后一人怀里塞了本刚印刷好的书册：
“等大家到了临安城事了之后便散了吧，书坊今日起正式关门！”
他转过身，想了想，又回身从匠人们怀里夺回银票，自己拿了三成。
纠结半天，他又拿走两成。
脸上赘肉抖啊抖得，他一闭眼，一跺脚，又把那两成塞了回去，然后重新丢给匠人们，骂道：“娘的！老子干了半辈子都没这次给你们的遣散费高！”
说罢，他转身就跑到第一架马车旁边。
眼不见心不烦。
而且第一架马车距离王泉近，他安全感更足。
而且他早已准备好给王泉的坐骑。
那是一匹高大骏马。
不过王泉没骑，他只是瞪着死鱼眼看着老板。
老板额头冷汗直冒，他小心翼翼问道：“王大侠，您对这马不满意？这可是西域追风宝驹，我这地方实在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马了。”
王泉看他半天，冷冷道：“老板，你看我像是会骑马的人吗？”
他一个现代社会工薪家庭成长起来的家伙，会骑个屁的马！
他又不是“后浪”，小时候也没钱去玩儿什么马术。
老板目瞪口呆，“啊这……”
这年头还有江湖人不会骑马的？
不是，就算不是江湖客，那些门阀世家子弟也人人都会啊……
莫非王大侠出身贫寒？那我这样做是不是显得在讽刺他？
老板一时间脑补许多。
王泉懒得搭理他，纵身一跃跳上马车顶，然后盘膝而坐，“老板，走着。”
说罢，他扫了眼周围或咬牙切齿或目光贪婪的江湖客们。
他现在心情好极了。
都说不要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除非忍不住。
他现在就忍不住心中的愉悦。
老板抬起衣袖擦擦汗，点点头，“出发！”
语闭，他亲自坐在马车上为王泉驾车。
不知为何，一想到王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竟莫名生出一股热血沸腾之感。
如果那件事真如他猜测那般，那他老林……可就要青史留名啦！
那就是死在临安城也值了！
一行七八辆马车，就在群雄围观之中，悠悠然朝临安城行去。
那群江湖客们你看我我看你，一言不发，摇摇缀在车后，但无人敢接近马车三丈之内。
远远看去，竟像是一群人跟随在车队后面护送一般。
行不过半个时辰，路中间忽然跳出来三十多号人。
为首一人手提大刀，喝道：“王泉！老夫乃金刀门门主胡汉！识相的就……”
话说一半，他人就傻了。
只见前方七八辆马车，当头马车上坐着一个昂首挺胸的胖子，车篷顶上盘膝坐着一含笑青衫人。
而在车队后面，浩浩荡荡跟着好几百江湖好汉。
他们人人面目含煞，戾气直冲云霄。
但不知为何，胡汉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了憋屈的味道……
王泉坐在车顶，手撑着腮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
见他不说了，王泉笑问道：“若不识相，门主待如何？”
胡汉脸色煞白，尔后大义凛然道：“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步海阔天空！”
说罢，他一脚踹翻旁边两个狞笑着舔刀子的门人，带着金刀门众人让开道路，尔后一挥手，声音贼豪气：
“你们过去罢！”
“哈……”王泉是真的笑了，他发现换个角度，这个江湖其实也是有不少挺有趣的家伙的，“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随意拱拱手，马车穿过金刀门众人让开的路，继续往临安城赶。
胡汉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后几个门人也在小声讨论。
“啊？咱们这就放他们过去了？”
“你懂个屁！门主定有远谋！”
“可门主没说过啊。”
“那就是门主豪气云干！他不愿以大欺小！没看那王泉都对门主特尊重嘛！”
“啊？有吗？”
“他都冲着门主拱手了！难道你没看到？”
“好像是有来着……”
听着身后门人的“小声”讨论，胡汉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门主，我说的对不对嘛！”
回过头，胡汉笑的很豪迈。
他一竖大拇指，“不错！我与那王……少侠虽未相识，但神交已久！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他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门人眼前一亮，急道：“门主！您时长教导弟子们说朋友们当义字为先前去相助！现在王少侠就有难，咱们是不是要前往临安相助！”
“对啊！”旁边亦有门人热血沸腾，“虽千万人，吾往矣！刚才我看王少侠完全都没在怕！如此气度！弟子佩服至极！
“门主！咱们去临安城罢！届时若能与王少侠并肩作战！虽死，亦不往来这江湖走过一遭！”
胡汉：“……”
他表情狰狞，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走……去临安……”

第十五章 台上戏，台下人
“城主！姓王的已经到了近郊！还有十里就能到临安城下！”
“再探再报。”
“禀城主！王泉已到达城外五里！随众者过百人！”
“再探再报！”
“禀城主！王少侠已达到城外三里！随众者超过三百人！”
“继续探！”
“禀城主！王大侠已至临安城下！要不要阻拦？”
“拦个屁！”薛无术气的胡子都揪断两根，“敢情昨天我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
跟这群武人接触时间一长，他发现自己也不能文绉绉的说话。
他们有的时候是真听不明白，也是真的气人。
“不是啊城主。”王二雷也特郁闷，“俺的意思是跟在他后面那几百号江湖侠士还要不要收入城费。俺远远看了下，刚地榜上有名的门派帮派头领俺就能认出七八个来。
“他们江湖客一聚众胆子就大，俺怕闹出事来。”
城主薛无术嘴角抽搐半晌，尔后叹道：“罢了罢了，若真是王泉带来的人便放进城中，若不是，则拦住收费。你在那边盯着，有人闹事的话需以雷霆手段镇之。务必要让他们莫起浑水摸鱼的心思。”
王二雷点点头，“明白！”
看着他转身离开，城主端起茶杯抿了口，回头道：“小师弟，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我怕你忽然犯病要找他问东问西的，然后被那王泉一剑戳死。”
无人应声。
薛无术脸色一变，急忙放下茶杯进到内厅。
内厅桌上放着一杯热茶，窗户大开，原本坐在这里的那个人早已不知所踪。
薛无术一跺脚，直接骂出了声，“娘希匹！这小子怎么跑这么快？！”
……
城门口，等王二雷赶到的时候，早已一个人都没有了。
原本入城的商贾小贩还有普通百姓，则都站在一边等候发落。
王二雷挠挠头，抓住城防小兵就问，“王泉你们放进城啦？”
小兵点头，“进去了。”
王二雷又问，“那跟着的几百号江湖游侠呢？莫非你们汇报之时夸大其词？”
“这个真没有。”小兵苦着张脸，“守备您是了解俺的，俺咋敢瞒您嘛！”
“那啥情况？”
“呃……本来都拦住了，他们也没人闹腾。结果有个拎大刀的汉子非说自己是跟王大侠一伙儿的，俺们见王大侠也没否认，就放他带着他门人弟子进去了。
“结果后面那群人都开始聒噪说他们都是跟着王大侠来的，让俺们也放过去。王大侠还是没否认，俺们就放进去了。守备您不是教过俺们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闹事才是第一位的。”
王二雷郁闷了，“敢情都是跟着王泉来的？”
他忽然察觉不对，一把揪起小兵衣领，“你怎么叫他大侠？”
小兵也没害怕，笑嘻嘻道：“王大侠对俺们态度可好了，俺以前还没见过这么和善的人，而且俺们感觉的出来，王大侠的礼貌不是装的。”
王二雷松开手，斜睨着他，“你小子还挺有尊严？”
“那可不！”小兵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张银票来，“关键是王大侠给俺兄弟几个一人发了张银票！汇通钱庄的！一百两呢！”
王二雷酸了，“俺一个月的饷银才十五两……”
话虽如此，他也没做勒索银票的事情。
可能这就是小兵没多害怕他的原因吧。
不过很快他就不酸了，因为小兵又拿出一章银票塞他怀里，“守备，这是王大侠给您准备的，一千两呢！”
王二雷拿着银票翻来覆去的看。
一千两啊一千两……够他不吃不喝干个快十年才能赚到的钱！
他面色一正，把银票塞进怀里，“虽然如此，但咱们还是得公正公开！都忙着吧，这么多人等着进城呢！王大侠现在依旧是危险分子，都别掉以轻心！”
说罢，他转身便走。
小兵后面喊道：“守备！您是回去跟城主汇报啊？”
“自有人去。”王二雷头也不回，“那些江湖人怕是会捣乱，俺得去帮王大侠看着场子！”
……
王泉在哪里？
王泉在听戏？
临安城沿河而建，而且建这座城的人一定有强迫症，他把整座城都分成了四等分。
西北角是守备兵营所在。
东北角是城主府、衙门等办事处以及城中豪门大户住所。
西南是大多数百姓主处。
东南则是坊市所在地。
其中又分东西二坊市。
东坊多是买卖日常用品的地方，比如卖肉的、卖绿豆的、卖草鞋之类的。
吃食饭馆客栈酒家则大多聚集在西坊。
其中最热闹的地方是座戏楼。
戏楼前是高高大大的戏台，天南海北各地班主带着戏班路过临安，便会在这里歇脚，顺便演出几场赚取路费。
平时演戏的时候台下人头攒动不为过，但现在只有寥寥数人。
台上一红衣伶人正唱到“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一句。
台下王泉面带笑意边听还边拍着手。
现在应该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放松的时候了。
不过在他旁边僵立着的王二雷、书坊老板还有金刀门胡汉则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王二雷回头看了眼站得远远的却把此处围的水泄不通的一群江湖好汉，又看了眼停在身后满满当当的几辆马车，小声问道：“王大侠，您到底来临安城是干嘛来的？您能不能给个准话？要不俺去通报城主，俺们互送您悄悄离开如何？”
秘籍的事情嘛……他确实想过，也起过贪念。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
他都啥岁数了，现在练也没用。
给儿子练？
怕是儿子出师前自己全家就死透透的了。
现在要是能把这瘟神送走，城主也要拍手叫好。
城主大人在四大圣地之一的书院练了三十年都没练明白，这秘籍给他也没用啊。
虽然都传这秘籍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练到先天境，可大多都是将信将疑。
就算是真的……特么要是告诉你需要练个五百年才行。
谁能活那么久？
能活那么久的传说中的人物也不需要这秘籍。
王泉没在意，只是笑道：“王兄，你我也算是本家，在下想请您帮个小忙，不知道合不合适？”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叠成扇子状扇着风。
众所周知，王二雷是个喜欢钱的。
他一双牛眼瞪得像铜铃，几乎就差没跟着银票上下翻飞了。
不过该有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合适自然是合适，不过违法乱纪的事情俺可不能干！城主大人对俺有恩！”
他咽了下唾沫，“得加钱！”
“应当的。”王泉也被他逗乐了。
这老哥可真是直接。
王泉往他怀里甩了三张银票，“只是订金，一会儿只需守备做个见证即可。”
王二雷接住银票麻溜地揣进怀里，疑惑道：“就这？什么见证？”
就这样的话那他肯定干了啊！
等干完这一票，他就找城主辞官不干！然后回老家买上一片地当个地主，从此老婆孩子热炕头！
不然他一个后天大圆满的一流高手跑来当个守备是为啥？不就是为个安稳嘛。
还有报答城主的恩情。
不过现在早还完了，他也没什么留恋的。
王泉只是笑笑没说话。
他站起身，优哉游哉走上戏台。
那伶人停下表演，微微一福，后退两步站在王泉斜后两步。
王泉冲她挤了挤眼睛，尔后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本似金非玉的皮制书册。
上面《先天一炁》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泉扫了一圈江湖侠士们，朗声道：“说到底，你们不就是想要这秘籍嘛。”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伶人一挥长袖，狂风骤起。
那七八车共四千册书册如同被操控一般飞上高空，然后若天女散花般飘散。
远看，若漫天飞雪。
看着或争抢，或茫然，或不屑的众人，王泉哈哈大笑，“这就都给你们！”
不过要拿他的秘籍，可没这么容易！
这只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下一步，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十六章 相亲对象
看着下面乱成一片的样子，王泉拍拍手。
一道恐怖气息骤然降临，压迫在场江湖群雄如同双腿灌铅一般沉重。
下一刻，气息骤然消失。
看着安静下来的群雄，王泉笑道：“现在能听听在下的话了吗？”
“嗯？”
他微微皱眉，只见人群最远端有三四个人拿着秘籍转身便要离开。
空气中一道清风吹过，下一刻，这几人便如同烟火般炸裂！
这下子算是震慑住了在场群雄。
王泉轻笑道：“莫急，秘籍人人有份，不过你们要帮我办几件事。”
人群中有人出声，“谁知道这秘籍真的假的！这江湖怎么可能有人把秘籍分给他人？更别说还是这种级别的镇派之宝！”
王泉招招手，金刀门胡汉走了过来。
王泉随手把自己手中那本皮制《先天一炁》丢给他，“念吧，诸位亦可对照着看看是否相同。”
胡汉疑惑道，“王大侠，您就不怕我拿着秘籍跑路？”
王泉洒然一笑，做了个“请”的动作，“请便。”
胡汉看了眼王泉，眼角余光轻瞥他身后那个青衣打扮的女孩儿，笑道：“王大侠既如此信得过在下，那在下又怎能让王大侠失望！”
他转过身，面对着下方数百群雄，一展书册，声音洪亮，“道自虚无生一炁，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张……”
他洋洋洒洒念了一大段总纲，尔后停住，回头看向王泉。
王泉目视下方，朗声道：“诸位可还有疑义？”
一时间众人皆沉默。
冷眼旁观着有之，此处可入一流高手者不少，便是那人榜地榜有名姓的英才与门派亦不少。
他们自然能分辨出真假。
就算这《先天一炁》并非如传说中那般神奇，但也足以称得上是高深莫测。
王泉给的确实是真秘籍。
哪怕不是真正的《先天一炁》，也是足以成为顶尖门派镇派之秘的神功！
原本有质疑者，但见其余等皆无人出头，便也甘做缩头鸟。
这时，忽然有人质疑，“江湖上不可能有人如此大方，便是四大圣地也不可能！阁下做出此事，必所图甚大！这秘籍之中定然有鬼！”
此人越众而出。
观之，大概三十岁许。
身长八尺，国字脸，浓眉狮鼻阔目，气势凛然，如同一杆擎天之柱。
这扑街是谁？王泉看向旁边的金刀门胡大门主。
胡汉低声道：“此人乃南地枪王童煌，江湖人称‘一杆神枪定江南’！现年三十有六，人榜排行第一十三位的便是他。”
南地枪王？一杆神枪定江南……王泉无力吐槽。
这外号听着怎么这么像评书？
不过人榜第十三……王泉问道：“这人实力莫非挺强？那人榜上有没我的名字？”
“这……”胡汉转移话题，“他是挺强的，据说已经摸到天人合一之境的门槛，两年前他便三下琼州，枪挑九山十八寨，一举灭掉了地榜有名的几家黑道绿林势力，在江南有极大威望。”
王泉心中了然，反正人榜上没他名字呗。
他对这童煌也算客气，笑道：“童枪王莫非有何疑问？没关系，大胆说出来就是了。在下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之人。”
童煌冷冷道：“我不知晓你为何做出此事，也许是为了搅混水，也许是为了活命，不过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有与我无关。秘籍既然到手，那我便没空听你废话！”
说罢，他冷笑一声扛着长枪转身便走。
王泉眼眸猩红正欲发作，身后那红衣伶人握住他的手。
微风轻拂，王泉眸中猩红消退不少。
他反手握了握少女小手让她放心。
他童煌发现他并未出手，回头轻蔑一笑，转而大步离开。
看着下面蠢蠢欲动的众人，王泉眼眸微眯。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发言，便又有人出声了。
“此书确实神妙非常，浅浅观之，便是在太清观中亦非凡俗。”
只听此人声音清冽，少倾，一身穿黑白道袍的年轻坤道分开众人走上戏台。
她单手竖起行了一礼，“小道太清观李易安，见过施主。”
这道姑身高最少一米七八，几乎与王泉齐平。
她五官身材立体感十足，看上去就像画中人走出画卷一般。
就是气质冷冽，看上去不是那种温和的出家人。
王泉挑了挑眉。
太清观……不是那四圣地之一的道门老大嘛。
他们也派人来了？
王泉微笑道：“道长为何出言相助？”
“想做便做，何必多言。”
“在下之后要做的事情道长恐怕尚不清楚，你这样子，小心成为武林公敌。”
“那又如何，太清观一向如此，小道师叔于观中怒骂师门长辈同门，尔后叛出师门，师父他们也没人去管。”
李易安说的理所当然。
她回头看了眼武林群雄，冷笑道：“至于此辈，谁会在意。”
好一位帅气道长！
王泉微微一笑，便朝向台下群雄，道：“既然有太清观道长作证，想必诸位不会多疑。不过在下的秘籍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他微微一笑，“诸位可感觉到气海微痛？”
这话一出，下方众人皆尽色变。
“这书有毒？！”
所幸他们反应不慢。
不过丢掉书的人……一个都没有。
这时，那帅气道姑李易安道：“施主有何事要他们去办，直说便是。”
聪明人不少，他们当然知道王泉下毒不是为了搞死他们，而是为了控制。
王泉淡笑道：“不错，确有一事需要诸位去办，其实也不难。”
顿了顿，扫了眼众人表情，他继续道：“这毒半年发作一次，第一次发作自然不会死，不过那滋味想必诸位不想尝试。
“当然，若有人自忖能解此毒，那便随意。”
无人出声，亦无人离开。
王泉环视四周，声音平静，“我要诸位做的事情很简单，每人拿着书册去找地方拓印，每人最少拓印一千本，然后挨家挨户发书。
“先发临安城，尔后便是回到诸位住处周遭发，沿路也要发。半年后，大周皇城，在下会备好解药，静候佳音。”
他话音刚落，便有娇笑声响起，“何必如此麻烦，把所有秘籍给奴家便是。”
这声音颇为妩媚，说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声音还远在天边。可说到最后一字的时候，声音便已近在眼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穿紫衣天仙似的女子骑在一头龙眼紫金驹背上飘然而来。
神驹颈下还挂着一颗人头。
马至近前，她略一皱眉，衣袖一挥，前方十数名江湖豪侠已然气绝身亡。
众人惊慌退让，她便施施然骑着宝驹踏着尸体走到台前。
李易安冷声道：“叶霜秋？”
此天仙似的女子便是魔门门主嫡传叶霜秋。
“我道是谁，原来是道门小道姑～”叶霜秋掩嘴轻笑，妩媚气质显露无疑。
她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王泉，娇声道：“王少侠，师尊要我请你去一趟我圣门总坛，顺便把《先天一炁》带回去，你可不要拒绝哟～不然人家会生气的～”
她随手把那人头丢至台上。
众人定睛一瞧，此头颅正是方才离开的人榜第十三，人称一杆神枪定江南，南地枪王童煌！
一时间，众人大骇。
王泉并不在意。
看到如此绝世美人儿，王泉笑的如沐春风，“你生不生气关我何事，我又不是你爹。”
说罢。他掏出手枪抬手一枪崩死了她胯下宝驹。
叶霜秋飞身半空，惊怒交加，“你敢杀我的马？！”
“送她一程。”王泉挥挥手。
他身后红衣伶人轻轻点头，尔后抽出王泉腰侧铁剑，白月光一闪即逝。
叶霜秋脸上依旧保持着惊怒与惊愕，然后……就这么尸首分离了。
她脑袋滴溜溜滚到童煌脑袋侧边，俩颗脑袋正好搭了个伴儿。
“废话真多。”王泉扫了一圈台下群雄，笑容依旧让人如沐春风，“诸位还有什么疑议？都可以说，没关系的。”
没人敢出声。
魔门嫡传，人榜排名第三的叶霜秋都被一剑杀了，他们还能说什么？还敢说什么？
至于说替王泉做事……有几个人会做便不好说了。
他淡淡道：“诸位身份在下已找人查明，包括诸位有几位亲朋，妻儿都姓甚名谁住在何方。在下话已至此，诸位请便吧。”
群雄面面相觑，最终不得不慢慢散去。
至于王泉的话他们信不信……
王泉不在乎。
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会按照他说的做，那便足够了。
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第一把火已点。
下来才是第二把第三把。
回过头，他摘掉红衣伶人头冠，一头如瀑雪丝散落。
揉了揉她的脑袋，王泉感觉自己元气满满，“小阿玖，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毫无疑问，这人就是他的心肝宝贝儿冯阿玖。
刚才也是路过这里看到阿玖在台上表演，他才停下来听戏的。
有了阿玖在，他的心才完全放下来，因此才敢实施自己这第一步。
他信任阿玖，知道阿玖听到他的消息肯定会来临安，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阿玖点点头，“在家的时候我看电视很喜欢这段戏，想唱给哥听。”
她拉拉王泉衣袖，“哥，下面还有两个讨厌的家伙。”
“哦？”王泉回过头，看到台下还站着三个人。
一男两女。
男的是个年轻书生，站的远远的。
两个女的都是一袭白衣，貌若天仙。
如果说刚才的叶霜秋是魔女，那这两位必然就是仙女了。
王泉也没在意，“敢欺负我家阿玖？那便杀了吧。”
“等等！我是素心圣斋苏……”
其中一位天仙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玖闪现一拳当胸打了个对穿。
不过阿玖就这么收手了。
“这个家伙最讨厌，跟着她师父想强留我在素心圣斋。”
阿玖指了指那苦笑书生，“他也很讨厌，我问路找哥的时候被他听到了，他非缠着我打听哥的事情。”
王泉嫌弃地看了眼那书生，冷冷道：“抱歉，在下并无龙阳之好。”
那书生脸色更苦，他拱了拱手，“小生也没有，只是有些不解之事想请王兄指教。”
“那就先等着吧。”
王泉懒得搭理他，而是又揉了揉阿玖脑袋，笑道：“阿玖，跟哥说说，你在这里感应到跟你一样的‘那个’了没？”
他干什么来的？
相亲啊！
那该怎么回去？
相亲啊！
可现在特么连相亲对象都不知道是谁在哪儿，这可咋整？
幸亏有阿玖。
阿玖点点头，“感应到了。”
王泉心头一喜，“在何处？”
“到处都能感觉的到。”阿玖又指了指地上死不瞑目的那个素心圣斋苏什么的，“不过最多的那部分核心刚才在她身上，她死了之后就往东边飞走了。边上这个体内还有点儿气息，要比其他的浓郁。”
王泉：“啊这……”
这……一不小心自己的相亲对象把另一个相亲对象打死了。
这可怎么办？
不过说到素心圣斋……
王泉回过头，看向另一个小天仙。
这天仙十六七岁的年纪，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还是个瓜子脸。
而且身材的立体感巨强烈！
身高也有一米七左右。
就是现在脸色煞白，看上去估计吓坏了。
王泉一愣，接着马上露出“相亲专用”的如沐春风式成熟大叔笑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别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那姑娘脸更白了。
刚才是煞白，现在可以说是惨白。
她声音嗫嚅：
“洛潇……”

第十七章 王泉的目的
“洛潇？”王泉想了想，发现自己对这名字完全没印象，“谁啊？出名吗？”
李易安也看了洛潇一眼。
她对这女的也挺感兴趣的。
不过不是长相身材，而是实力。
“天人合一？有趣。”这位帅气姐姐丹凤眼微微眯起，“素心斋何时有了两位天人合一境的传人了。”
她把素心圣斋的“圣”字给拿掉了。
洛潇看了和蔼可亲的王泉一眼，瑟瑟发抖，就差抱头蹲防了。
那书生解释道：“素心圣斋的习惯，便是同时培养两位圣女，一位抛头露面，一位潜心修行。若前一位未出现意外，那第二位候补圣女便不会出山，顶多偶尔下山游历一番。”
他看了眼这姑娘，笑道：“不过看这位仙子的样子，大概是第一次下山吧。”
然后心灵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一次下山，就亲眼目睹师姐被掏心，然后自己是死是活也说不准。
才十六七的年纪……可太难顶了。
“是这样吗？”王泉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他很快就瞪着死鱼眼盯着这书生，“阁下又是谁，咱们非亲非故，请别这么自来熟。我这人洁身自好，只对漂亮姑娘有兴趣，男人是真的不行。”
“在下姓苏名叶字子诚，不过是经纶书院一书生。”苏子诚苦笑不已，“公子放心，小可对那种风流事自然也是没兴趣的。”
他说的风流事指的就是“断袖之癖”了。
这玩意儿在不少风流雅士之间还颇为流行。
而且他也懒得吐槽，你说你只对漂亮姑娘有兴趣……
那地上死不瞑目的两位绝色美人可就有话说了。
“经纶书院？就那个四大圣地之一？”王泉眯了眯眼眸，“你人榜排第几。”
苏子诚有些不好意思，“区区不过人榜第四，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王泉笑的如沐春风，“呵呵，不错嘛，人榜上都没我名字呢。”
如果要用四个字来形容他语气的话，大概就是……
阴阳。
怪气。
不过他对这书生倒是有些许好感。
一个是因为他虽然长得帅，但是并不盛气凌人——可能是因为怕死。
另一个是按照阿玖的说法，他之前被阿玖揍了一顿，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说明要么他城府深，要么他是真的不在意。
说不定……他人榜第四的排名就跟天榜第四的吴老板一样，他之所以第四，只是因为不想当前三。
苏子诚只能苦笑。
阿玖回来之后，王泉心底那股子对精神污染的担忧还有对这个世界的压抑基本上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轻笑道：“那你找我干嘛来的？打算看看我会不会威胁到你们书院，然后回去找师门长辈来灭杀我？”
“自然不是。”苏子诚正色道，“书院之中有不同学习方向，有的人想的是进入朝堂治理天下，有的人是埋头做学问，有的想要青史留名。
“不过小可的目标与他们不同，小可想要的是记录历史。有些事情遇到了，自然要问本人才能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记录……”
王泉咧咧嘴，这特么不就是记者嘛。
“你想问什么。”
苏子诚见他松口，也没顾及这里不太合适。
他直接掏出本子以及炭笔，问道：“王公子，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先天一炁》广而传之？小可有两个猜测，一个是你怕全天下的焦点都在你身上，所以把秘籍流传出去为了保命。
“其二是有更深层的目的，你身后的势力有想做的事情，所以需要把水搅浑。而《先天一炁》就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点。”
他有些苦恼，“小可把猜测告诉山长之后，山长却说公子的目的不在此。可小可追问之下，山长却笑而不答，只说还需观察。”
苏子诚抬起头，期待地看着王泉，“王公子，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王泉都无语了。
如果真是背后有什么势力想搞事，那这小子这么问不是找死嘛。
他正要吐槽，却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小子跟那个第一次下山的洛潇不同，他是在江湖上走动过的。
可他依旧这么单纯，这就说明他压根不怕。
为什么不怕？
他顶多就是天人合一境，未至先天，可是会被各种阴招搞死的，就是人海战术也能弄死他。
可他还是不怕。
因为他背后是江湖四大圣地之一的经纶书院。
他知道一般情况下，别人不敢动他。
心里叹了口气，王泉倒是没什么责怪他的想法。
这个世界就这样，这种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了。
那他更要搞事了。
下一步，就是打碎那些地方树立在人们心中的枷锁。
看了看苏子诚，王泉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道：“那今天看到我做的这些事情之后，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苏子诚表情茫然了一瞬，尔后皱眉苦思。
很明显，他已经进入在书院跟同窗探讨问题时的状态了。
思索片刻，他抬头道：“魔门三派六道虽单一不足为惧，可他们现如今已经被天榜第一的千秋唯败断止戈重新整合，实力几可与四圣地任意一家匹敌……
“但王公子你依旧毫不犹豫便杀了魔门嫡传以及素心圣斋圣女，包括之前也杀了江湖顶尖势力摘星阁的少阁主……所以王公子你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完全不在意。
“如果是后者，那你身后必定有个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势力。”
首先，魔门嫡传跟素心圣斋圣女都是阿玖杀的，我只是张了张嘴。其次，这小伙子脑补能力可以的……王泉依旧笑的像个谜语人，“那你觉得呢？”
对付这种脑补怪，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
因为他们会帮你把一切都脑补的十分符合逻辑。
苏子诚一声叹息，“看到公子发书只有的做法，小可大概猜到山长没说的那个猜测了。只是小可仍有一事不明，可否请公子解惑？”
王泉笑道：“你问吧。”
苏子诚死死盯着他的脸，“公子为何要让他们把书散给平民百姓？需知我大周百姓能识字者百不存一，就算给了他们也没用。公子为何要如此？”
这才是他猜到王泉目的之后真正想问的事情。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想想就觉得心惊。
而且他猜到之后也在心里模拟过之后要怎么做。
可无论怎么模拟，都没有用。
笼罩在这座江湖上的大山太重了，而且还不止一座。
哪怕他苏子诚也属于既得利益者。
因此他更了解四大圣地的强大，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办。
等时间一长，这件事也不过就是漫长历史中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插曲。
甚至这都算不上。
除非王泉之后还有大动作。
他现在就想知道那个大动作是什么。
听到他的问话，一直贼高冷站在一边显得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李易安也扭过头来注视着王泉。
不过她冷冽的眼神深处，若有若无间，似乎有着些许他人无法察觉到的笑意？
包括站在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洛潇也好奇抬起头看着王泉侧脸。
虽然很害怕，但她也想知道。
这也是师门派她跟师姐来临安城的原因。
她是觉得没这么重要，可看师父她们的脸色，似乎这件事又很重要，甚至连师门圣物都交给了师姐。
结果还没用上，师姐就死了……
旁边站着的王二雷跟胡汉也都很想知道。
他们俩一个是朝廷的人，另一个……跟王泉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除了阿玖完全不在意，她就静静站在王泉身边牵着他的手帮他缓解精神污染。
两个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有王泉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见众人都看过来，王泉捏了捏能给他信心的小手，随意道：“这个简单，教化百姓，让人人都认字，人人都读书就行了。
“再不济也可以找教习先学会《先天一炁》，然后再开办学堂去教。百姓不理解也没关系，只要给粮食给钱，他们会带孩子来的。”
苏子诚心下了然。
果然，王泉的目的跟他想的一样。
太疯狂了……而且太过不切实际。
“可是整个武林包括朝廷都不会答应的，更何况武林之上还有四大圣地。这件事做不成的。”
王泉微微一笑，“那就要看他们骨头硬不硬了。而且……”
他稍稍低头，眼眸微敛，“在下会挨家挨户上门拜访，我不止要他们出钱出力，我还要他们……把秘籍都交出来，所有人都能学。
“如果他们打不死我，又不想被我打死的话。”
苏子诚被震撼到了。
王泉走到他面前，拍拍他肩膀，“你们都可以回去告诉师门长辈，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王某人会挨个上门拜访。”
看着逆着光站在面前的王泉，苏子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尔后眼神变得坚定：
“王公子，小可能随在阁下身边记录此事否？”
虽然知道这种疯狂的想法根本无法实现，但他还是想把这一切记录下来，而不是等到若干年后，江湖上再无人记得此事，此人。
“随你喜欢。”
王泉回过头，“道长，王兄，你们也可以回去报信了。当然，如果你们想死，也可以留下来尝试将在下格杀当场。”
王二雷认认真真看着他，然后拱了拱手，转身溜得飞快。
“哈……”李易安则笑的十分开怀。
她竖起右掌行了一礼，“那小道便等着王兄上门了，希望王兄能活着来到来到太清观。小道……我期待着。”
说罢，她一甩道袍长袖，转身潇洒离开。
洛潇缩了缩脖子，“我也能走吗？”
王泉笑的十分和善，“当然不能。”
洛潇：“……”

第十八章 圣女？先把衣服脱了
让阿玖看着洛潇别让她跑了之后，王泉拍了拍书坊老板肩膀，“老板，你可以走了。”
毫无存在感的老板一愣，表情苦涩，“我明白了。”
说罢，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垮掉一样。
放到动画里，大概就是燃烧殆尽只剩灰白的感觉。
王泉翻了个白眼，“那书上又没毒，别搞得好像在下过河拆桥一样。”
他这话一说，老板马上从灰白恢复成彩色。
“王大侠！您没骗我？”
“那自然没有。”王泉正色道，“老板，咱俩也算是相识一场，你赚了我不少银子，我怎么会坑你？”
他揽着老板的胖肩膀，就跟哥们似的，“老板你识字也读过书，反正回去好好练，咱不求成什么高手，就是以后遇到个小毛贼什么的都能自己解决了。
“最次也可以强身健体是吧，以后记得让孩子也练练。”
“嗐，我能练那小毛贼也能练。不过强身健体倒是不错，我还指望我儿子以后练成了出人头地呢。”
老板顿了顿，笑着问道：“不过也没用了对吧？”
王泉笑道：“说不准，指不定我明天就被人砍死街头，然后这些秘籍都被收回去了呢。
“总之老板你还是快点走吧，拿着银子安心过日子，别再牵扯江湖事了。”
老板点点头，走到苏子诚面前，大声道：“我姓马名思文！这《先天一炁》最开始的四千册是我带人拓印的！这个得记下来！”
说罢，他昂首阔步下来戏台离去。
背后，苏子诚莫名其妙，“他这是……”
“大概是想着能青史留名吧，或者是一种参与感跟成就感，谁知道呢。”王泉失笑。
接着他问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苏兄，你确定不走？”
苏子诚摇摇头，“不走。”
“那好吧，我后面要说的事情一旦说了，你想走也走不了。”
王泉没再管他，而是从褡裢里摸出一斤的金块儿丢给胡汉，“楼主，前面的工钱这就算是两清了。”
胡汉接过金块儿揣进怀里，懒洋洋道：“既然已经两清，那本座便溜之大吉。”
他此刻的表情气质与之前完全不同。
“先等等。”王泉喊住他。
见他停下脚步，王泉笑道：“楼主，要不要再做一比买卖。”
见苏子诚跟洛潇不解，他解释道：“这位便是断尘楼楼主，胡汉也是楼主本名。”
他看了眼洛潇，笑眯眯道：“小妹妹，知道了这个秘密就注意点儿，逃跑的话可是会被断尘楼追杀哟～～”
素心圣斋确实厉害，但断尘楼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在她找到同门或者遇到其他人之前杀了她，那谁也没辙。
不过之前密谋的时候，王泉听胡楼主说四大圣地貌似有什么知道门人死法的类似命魂灯之类的东西，所以一般情况断尘楼都不接有关四大圣地的活。
那这么说的话，那苏什么跟魔门那女的被杀，素心圣斋跟魔门应该都知道了。
不过王泉无所谓，杀便杀了。
小姑娘一抖，明显被吓够呛。
苏子诚还是苦笑，他拱手行了一礼，“见过楼主。”
断尘楼主神秘无比，江湖上只知道其是先天高手，其他的就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没想到他竟然看上去是个中年壮汉，看上还大大咧咧的好爽样子，而且明面上的身份是地榜有名的金刀门门主。
“别介，本座真名可不叫胡汉，不过你们就叫这名吧。”胡汉无奈道，“我说王巨侠，你这干的可是要被挫骨扬灰的买卖，太危险了我可不敢掺和，您另请高明吧。”
喊王巨侠是讽刺。
本来上次刺杀失败之后他恰好知道对方要来临安城，闲着无聊就打算亲自来“交流”一番顺便完成委托。
孰料没打过。
他也不是觉得自己打不过，而是如果要杀对方，他的灵觉提醒他大概率会同归于尽。
于是他就直接摊牌，没想到王泉甩了一堆理论出来直接给他侃懵了。
他也就顺势跟对方合作。
比如王泉的不少消息跟位置都是断尘楼放出去的，掏钱的人就是王泉本人。
路上他还当了回托。
包括刚才群雄中一些穷凶极恶之人的资料也是他提供给王泉的。
而且当时如果有人离开，断尘楼会负责送他们上西天。
不过还没轮到他出手，就有魔门那小娘们解决了。
“不过你真没下毒？”
这个是他没搞明白的地方。
“当然没有。”王泉冲阿玖抬了抬下巴，“是我家阿玖封住了他们的气海，模拟出了气海疼痛的效果罢了。”
阿玖真好用啊。
又能暖床，还能养眼，打架一顶一的强，最关键是还能帮忙缓解精神污染。
而且还是白发！
简直完美！
除了个子不太高之外，她几乎没有缺点。
胡汉眼角余光瞥了阿玖一眼。
阿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冷冷注视着洛潇——哥让盯着她，那她就盯着。
胡汉心里忌惮已经拉满了。
他是先天高手。
与后天高手不同，他们已经能借用甚至操控天地元气，因此对境界的感知十分清晰。
比如他就感觉得到，之前被杀的那两个小妞都是后天大圆满境界，而且都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水准。
同样的，那个走了的小道姑跟这个小书生也都是这个水准。
这装傻的素心圣斋小妞也同样已经天人合一，而且比那几个更强——她基本上已经一只脚踏入先天境界了。
十六七岁的半步先天……不愧是素心圣斋当代圣女。
她师姐恐怕都没想到自己“傻白甜”的师妹有这么强吧，而且这么冷静，眼睁睁看着她死了之后就马上开始装傻。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他自身就是先天高手，并不妒忌他们的天赋，也完全能看穿他们的小心机。
但王泉跟这个白发姑娘他完全看不穿。
王泉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根骨举世无双的普通人。
但他确实能让胡汉产生危险的感觉。
至于那白发姑娘就更离谱了。
明明看着是普通人，但胡汉觉得她的肉体强度比自己还强！
而且她还能像道法自然境一样操控天地元气！
风就是被她操控的。
有个道法自然境的跟班儿，而且这姑娘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娘的！王泉到底是什么人？
他背后肯定有个不为人知的超级势力！
这也是他选择跟王泉合作的主要原因。
把忌惮藏进心底，胡汉懒洋洋道：“咱俩已经两清，我说王巨侠，你还想跟我说什么？先说好，四大圣地的活儿本座可是不接的，我才六十多岁，还有几十年要活呢。”
王泉微笑，“我可以加钱。”
胡汉眼一瞪，怒道：“你以为我是那种在乎钱的人？本座钱多的都没地方花！”
顿了顿，他问道：“加多少？”
没辙啊，王泉说的其实是对的，断尘楼的生意巨亏，现在能维持着没倒闭，主要是因为楼内杀手都是他培养出来的，不用给太多工钱。
但就这样也已经很勉强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就是先天高手也缺钱啊。
王泉竖起一根手指头，“够不够。”
胡汉皱眉，“一百两？那我顶多帮你送送信。”
又是一顿，他道：“我说的可是黄金。”
王泉用看穷鬼的眼神看着他，“废话，而且我说的不是两，是斤。”
胡汉张了张嘴，愣是发不出声。
这什么时候黄金也能论斤说了？
“什么都别说了，王巨侠，您想让我干嘛？”
王泉看了洛潇一眼，吩咐道：“阿玖，带她去换套衣服，这看着跟仙子似的，扎眼。”
“嗯。”
阿玖应了一声，推着瑟瑟发抖的洛潇就往远处走。
等走的稍远一点，洛潇恐惧道：“你要带我去哪里？别杀我……”
“少装了，也就哥那种年少无知的纯洁少年会上你的当。”阿玖冷冷道，“装可怜这种本宫玩腻的招数，你也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用？小婊子，小心我打爆你的胸。”
洛潇一怔，接着站直身子，表情恢复成淡淡的仙子式营业笑容：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第十九章 撕！狠狠地撕！
“你身上那股臭味，我远远的就能闻见。”
阿玖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厌恶嫌弃，“按照网上的说法，应该叫做标准的绿茶白莲花，你身上那股子茶味儿，我远远就闻得到。”
阿玖推着她进了戏楼里闲置的一间空房，然后从背后撕裂的空间中掏出一套灰色布裙丢给她，“换上。”
“还有，虽然哥的魅力很高，会吸引各种小野猫也是正常的事情。但你与我们不同，我警告你，别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否则……”
阿玖竖起大拇指，冲着自己脖颈虚虚一划。
“杀了你。”
她语气平淡，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明白了。”
洛潇十分老实的换好衣服，瞬间从绝色天仙变成了……绝色村姑。
“我会盯着你。”
阿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屋子。
“唉，本来还想好好相处来着……”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忽然一把长剑从身后刺来！
阿玖回身，下意识抬起左手手臂。
那柄剑刚好刺穿了她的左手！
只见洛潇淡笑一声，抓着剑柄一转！
阿玖左手小臂瞬间被削断！
紧跟着两人擦身而过。
长剑划过阿玖脖颈，带出鲜血喷溅！
然后洛潇反手一剑，从后心刺穿阿玖胸口！
阿玖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她身下鲜血缓缓汇聚成一片鲜血水滩。
洛潇巨高临下看着阿玖尸体，脸上依旧是仙子式营业笑容。
只是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那不是看人类的眼神，那已经是看牲畜的眼神了。
“可惜了，本来还对王公子挺有兴趣来着的。现在只好回去了。”
转过头，她便要离开。
孰料这时，背后忽然传来响动。
她愕然回头，看到阿玖缓缓爬了起来。
“果然，你就是个恶劣的烂货。”
阿玖站起身，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断臂按在伤口上。
断口处肉芽蠕动，不过数息，伤口便长好了。
接着她胳膊关节跟脑袋都十分反人类的朝后转了一百八十度，抓着长剑横挪，硬生生从腋下劈了出去。
脑袋跟胳膊转了回来，身体的伤口也很快长好。
阿玖甩掉剑上的血，面无表情，“还是杀了你好了。”
洛潇却从惊愕中恢复，她眸中甚至带着兴奋的色彩，“你是怎么进来的？王公子跟你莫非一样？”
阿玖认认真真打量着她，半晌，把长剑丢到一边，淡淡道：“你疯了。”
洛潇毫不在意，继续追问，“所以你不是人对吧！王公子呢？他给我的感觉是人没错，但又很不一样。我怎么才能变得和你一样？”
阿玖不搭理她，转身就往外走。
洛潇跟在身后，继续追问，“告诉我吧！我能感觉的到，你得到了那种东西的力量！你是怎么得到的？我也想要！”
阿玖停下开门的手，表情淡漠，“那需要放弃很多。”
“我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我对整个天下都已经绝望。”洛潇笑的依旧很圣女，“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果然你已经疯了。”阿玖拉开门朝外走。
但很快她就停下了脚步。
她想到了自己。
她自己当初找上王泉，不也是因为想活下去嘛。
所以才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听话三无小妹妹。
这个年轻女孩，跟当初的她好像。
这样的人，会被哥吸引也是正常的吧。
况且还有安姐在。
想到了安姐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阿玖眸中闪过恶趣味的光芒。
“可以，我允许你留在哥的身边。”她回过头，面无表情，“我不会杀你，但想留下来可没这么容易。”
洛潇脸上的营业式绿茶圣女笑容就没变过，“不杀我的话，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阿玖也笑了，“那就……走着瞧。”
……
阿玖回来了。
她依旧是一副无口表情。
洛潇穿着粗布衣衫小心翼翼跟在她后面，眼神躲躲闪闪委委屈屈，看上去就像只不谙世事的单纯小白兔。
王泉乐了，“哟，这圣女也有今天？”
胡汉已经走了，他要去召集人手帮王泉做宣传，还要派人去跟踪部分被树立成“典型”的群雄。
等他走后，闲着无聊的王泉被苏子诚拉着问东问西。
这小子真跟个记者似的。
王泉后来被问烦了，就反过来抓着他问东问西。
别说，还真问出来不少东西。
比如一些隐秘的江湖信息，还有朝堂上的信息。
按照苏子诚的说法，其实四大圣地之间也不怎么对付。
道门太清观跟佛门莲觉寺属于死对头。
然后这两家都跟素心圣斋不对付。
经纶书院中因为有不少人在大周朝堂为官，因此跟素心圣斋是站在一边的，就有点儿高级马仔那味儿。
但按照苏子诚透露出来的隐秘，其实经纶书院对素心圣斋也有些不满。
他们学院中其他学派都属于不鸟素心圣斋的那一类，而入世派又因为素心圣斋干涉朝廷太多，导致他们不少政策无法实施，因此心中不满。
但其余三家又因为素心圣斋的做法有利于他们四家的地位，所以没撕破脸面，甚至有些地方也会合作甚至维护对方正道第一圣门的名声。
其中错综复杂的纠葛，实在说不清楚。
而且其余三家毕竟不是单纯的政客，甚至连纯粹的武者都不是。
其中热血之辈、悲天悯人之辈比比皆是，所以佛、道、儒三家内部也有不少分裂的问题。
总之都很麻烦。
不过反正就一点，素心圣斋很讨厌就是了。
这让王泉想到了《大唐双龙传》里面的慈航静斋。
感觉有内味儿了。
除了不够绿茶。
可能是因为这小姑娘一直待在山上没下来过，所以才显得单纯吧。
果然，听到他调侃的话，洛潇缩了缩脖子，甚至眼角都挂上了半坠不坠的泪珠。
她泫然欲泣道：“阿玖妹妹封了我的丹田，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公子，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好害怕……
“我会做饭会洗衣服的！我也不求您能把我送回圣斋，只求能追随左右。您如果路过圣斋的时候可以放了我……
“如果不行，我也别无他求，只求不要杀我……”
她还努力表现出坚强的样子。
可说着说着，她眼角挂了半天的豆大泪珠就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旁边阿玖看的一阵反胃，她都快吐了……
茶味儿太浓。
不过王泉明显中招。
他表情柔和了一点点，“可以，不过一路上需要听我的话。放心，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小姑娘明显不谙世事，而且按照苏子诚的说法，每代圣女只有两个，一个明面一个后补。
现在正选那个死了，那她肯定就是唯一圣女人选了。
只要他王某人能纠正她的三观，然后……素心圣斋说不定就可以从内部击破了。
让她换上粗布衣衫就是第一步。
之后王泉当然不会对她多好，甚至还会让她干很多活。
既然丹田被封成了普通人，那就让她亲自感受一下普通老百姓是怎么活的。
王泉的调教之旅，正式开始。
看着王泉自信满满的样子，阿玖心中叹了口气。
哥啊哥，你怎么就这么天真无邪呢？
不过也没办法，如果哥太聪明的话，那自己也不可能成功跟他在一起。
她瞥了眼“纯洁小白兔”洛潇，心里暗自下了决定。
这个恶人，她当定了！
第一步，就是让这绿茶去做她当初做过的事情！
好好当一个洗脚婢！

第二十章 洗脚婢
当天夜里，王泉他们四个就找了家客栈住下。
城主也很默契的没派人来打扰他们。
他们一共开了三间房。
苏子诚一间，王泉一间。
阿玖跟洛潇一间，她的理由是怕这丫头偷偷跑路。
王泉还挺遗憾的，今儿晚上没阿玖暖床了。
在家里他都习惯了，每天阿玖抱在怀里，就睡得很舒服。
虽然还是会做梦，但能感觉到自己脑子越来越清醒。
不过阿玖拒绝他是有别的原因。
屋里，她坐在床边，淡淡道：“去接水。”
她脱掉鞋袜亮出脚丫子，“给我洗脚。”
这件事她早就想做了！
当初她可是乖乖替安小姐洗脚来着（虽然是王泉的身体）！
现在终于她也有机会啦！
没错！
想跟着哥混，就必须有一次当洗脚婢的经历！
听到她的话，洛潇脸上的营业式微笑瞬间崩塌扭曲，“别太得寸进尺。”
阿玖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能怎么办呢，滚蛋？还是杀了我？你有那个能力吗。
“现在是你实力太弱，而且你的小命都掌控在我的手上，也是你有求于我。”
她抬了抬脚，大拇指还动了几下，“快给我洗，一定要用心，不用心不行，要洗到我满意为止。”
快乐！
愉悦！
看着洛潇那扭曲到极点导致颜值崩坏的表情，然后还不能发作的样子……
她现在总算能体会到当初安小姐的快乐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要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除非忍不住。
见洛潇气得不行就不想离开的样子，阿玖晃了晃小脚丫，催促道：“想什么呢，都一炷香了，村里拉磨的的驴都没有这种待遇。”
洛潇：“……”
她咬了咬牙，忽地笑了。
然后拎起木盆就出门接热水去了。
王泉屋里，他正躺床上翘着二郎腿翻着那本《先天一炁》。
翻了翻，他颇觉无趣。
按照苏子诚的说法，这本《先天一炁》是千年前便流传下来的秘籍，若论品级，其实比四大圣地的镇派神功要差不少。
主要就是这《先天一炁》人人都能修炼，江湖传言，这是本傻子都能练到先天的功法。
所以想要它的人很多。
真放着四大圣地的秘籍让别人知晓了，除非就自已一人，否则怕是都没人敢私吞。
不过这本只是单纯的内功修炼之法，或许也可以说是修炼心得。
上面用通俗易懂的文字介绍了极为详细的修炼法门。
包括怎么运气、怎么静心、怎么感应气、怎么控制它运转周天。
一直讲到了怎么突破各重境界，然后是如何突破先天。
这本书都有详细讲解。
它不好的地方就在于……它只是一本修炼秘籍，没有与之配套的武功招式。
不过翻了个大概，王泉也明白江湖上的传言毕竟只是传言。
这本秘籍并没有那么夸张。
确实，它可以指点人怎么修炼到先天境界，甚至书中的内功心法放到四大圣地也属于神功那一档的。
但这有什么用？
虽然不是跟龙象般若功那种堆时间硬熬的扯淡秘籍，但这本秘籍就跟教科书一样。
你说给你本高数或者什么专业级别的顶尖教科书，然后让你自学。
你学得会吗？
这本秘籍也一样。
虽然对资质没那么高要求，但毕竟也是有门槛的。
而且就类似那种教科书。
我告诉你怎么能修炼到先天，但是你就是做不到。
甚至其中的心得还有不少“懂的都懂”之类的谜语人话题。
王泉有点儿失望。
他还想练个神功整个青衫飘飘那种飘逸风格来着。
现在看来还是只能靠肉体强打了嘛。
而且没内力的话，轻功什么的也没戏了，只能跳来跳去，就很烦。
果然，让一个现代人学武功还是太为难人了。
秘籍都看不明白。
把秘籍丢到一边，他起身就要吹蜡烛睡觉。
这时却传来敲门声。
王泉挑了挑眉，“请进。”
这都晚上了，店小二肯定不在。
难道是阿玖睡不习惯所以要来暖床？
这个可以有。
不过很快王泉就失望了。
推门进来的人是洛潇。
她还端着个木盆，木盆里的热水正冒着热气。
王泉怔了一下，“你这是……”
洛潇看上去楚楚可怜，她泫然欲泣道：“冯姑娘让我来为公子洗脚……”
她这副弱气害怕的样子，简直绿茶极了。
“洗脚？”王泉果断脱掉鞋袜，“确实该洗脚了。”
洛潇愣住了。
这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不是，这时候不是该安慰我吗？然后我再趁机装一下，说些什么“真的不怪冯姑娘，是我自己愿意为公子洗脚”之类的怪话才对吗？
然后在王泉的安慰下，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回屋不给阿玖洗脚。
本来应该这样才对啊！
可为什么会这样？
见她发呆，王泉晃了晃脚，“来吧，别这么拘谨，把这儿当家里就行，没必要跟我客气。”
洛潇：“……”
果然是一对狗男女。
见她迟疑，王泉笑的很和善，“当圣女很爽是吧？我也不是为难你，主要就是想让你了解了解老百姓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知道活不下去的人卖儿卖女吗。那些被卖掉的女儿，能进大户人间当个洗脚婢都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遇到狠心的，卖进青楼的也不少。
“来，现在你就是洗脚婢，我就是你主人，试试看体会一下人家的感受。”
洛潇心底叹了口气，还是老老实实端水过来。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的人设就是“被封了丹田的不谙世事的胆小圣门弟子”呢。
强忍不适，她抓起王泉的脚就往水里放。
“嘶——！”
王泉一个扑腾踢了她一脸水，“会不会干活！水这么烫都不先试试水温的？洗个脚都洗不好，你说你还会干什么？没用的东西！”
这老哥倒是很入戏。
“……”
洛潇低着头，水溅了她一脸。
她堂堂素心圣斋圣女，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但没办法，毕竟有求于人。
她已经在内心深处的小本本上把王泉跟冯阿玖的名字都记上去了！
等着吧！等我把你拿下那天，就是你跪着给我端水洗脚的时候！
抬起头，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就那种强忍着不哭却一抽一抽的模样，然后抿着小嘴动作生疏的帮王泉洗脚。
等洗完了脚，王泉笑道：“现在知道你该干什么了吗？”
洛潇目光茫然。
她这是真茫然。
“去倒水，然后睡觉？”
“不。”王泉笑的很油腻。
他拍了拍旁边，“该暖床了。”
洛潇：“……”

第二十一章 王泉的操作
“暖暖暖暖暖暖床？！”
洛潇是真的傻了。
啊？
王泉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看着王泉脸上那种让人心理生理双重不适的中年好色油腻男式笑容，洛潇浑身一抖，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次不是演技。
明明白天在戏台上王泉辣么帅气，辣么张狂，辣么意气风发……
可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才是真实的他？
洛潇毕竟才不到十七岁，如果换算到王泉那个世界的话，这是个标准零零后。
王泉九二年的，八成玩儿不过她。
可惜她是本地人，而且王泉又不是那种天天打游戏的单纯男孩儿。
他是被社会毒打了六年的成熟社畜。
洛潇估计是玩不过他。
“还愣着做什么。”王泉皱眉呵斥，“丫鬟就要有丫鬟的样子！怎么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不如让你去刷茅厕好了，我还眼不见心不烦。”
洛潇一咬牙，就跳上了床紧紧裹着被子，就把脑袋露在外面。
而且她还不敢跟王泉对视，只敢用眼角偷瞄王泉，还非要被王泉发现她偷瞄，然后再在飞快躲开视线。
她这招叫以退为进，目的就是王泉想做什么的时候她再装可怜。
如果王泉真的要强行那什么，那她就只好撕破脸杀掉王泉跑路了。
但王泉没这么做。
他只是跑到桌子边去继续看书。
看的还是那本《先天一炁》。
白天他可能还被蒙在鼓里，但现在嘛……社畜又不是白当的。
这句话说过好多次，他还挺擅长察言观色的。
主要是一开始跟现在的反差有点儿大。
如果说一开始的可怜更自然的话，那现在这丫头的样子……就更像是装的了。
王泉也心中了然。
还是《大唐双龙传》里那套呗。
先忽悠你对她产生感情，然后跟你说只追求精神恋爱，最后再让你为了她跟兄弟反目。
然后对付那种打不过的大魔头，就要以身饲虎。
这骚操作，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所以王泉要做就做大魔头。
还想P我？
那就看看是谁P谁。
反正他就是安静看书。
当洛潇小心翼翼看过来的时候，他就回一个油腻老色批式的笑容。
这表情搞的洛潇都快产生生理反应了，想吐的那种。
过了小半个时辰，王泉感觉差不多了，就合上书起身往床边走。
走到床边，他发现洛潇正裹紧了被子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王泉皱了皱眉，“被子松开。”
洛潇咬了咬下唇，轻轻松开了被子。
不过她已经单掌运劲，就等王泉掀被子进来的时候一掌拍死他。
孰料王泉并没掀被子，而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冷冷道：“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个暖床丫鬟就想侍寝？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洛潇脑子嗡的一下就懵了。
他说的啥？
见她懵逼，王泉皱眉道：“还躺着干什么？等我把你抱下床？你主人要睡觉了，赶紧滚回自己屋去。”
王泉一把掀开被子提起她后脖衣领把她扔下床，然后自己脱掉外面的青衫躺在床上。
他边盖被子还边嫌弃，“你穿的那套粗布衣服里没跳蚤吧，话说这衣服洗过没？怎么一股味道。”
见洛潇还没走，只是直勾勾盯着自己，他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记得把蜡烛吹了门关好。”
说罢，不超过三秒，他就闭上眼打起了呼噜。
他还要去梦里跟鬼新娘小姐姐倾诉呢。
洛潇气的直磨牙。
但没办法，还是要保持微笑。
鬼都认知人不可能三秒内就睡着，还呼噜打这么响……
果然，是个性格比自己还要恶劣的家伙呢。
“公子安心睡就是了，我不辛苦的。那公子先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今天最后的绿茶发言，洛潇强忍心头怒火端着水盆悄悄离开了屋子。
顺便还吹熄了蜡烛。
等她走后，王泉乐了。
“小屁孩还跟我装心机，滑天下之大稽，哈……”
这次，他是真的睡了。
……
倒完水，回到隔壁，洛潇收起楚楚可怜的样子，恢复成了圣女式微笑。
“还不睡吗？难道是怕我留在公子那边。”
阿玖上下打量着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淡淡的微笑。
她抬了抬依旧光着的脚丫，淡淡道：“打水，给我洗脚。”
洛潇：“……”
……
翌日，洛潇起了个大早。
黑眼圈不至于，主要是在阿玖身边她真的没办法入睡。
不是阿玖睡相差，其实睡着之后阿玖就会缩成小小一团。
主要是洛潇她自己的问题。
阿玖身上的气息，那种危险的感觉……她根本不可能睡好。
不过她也习惯了，从七岁开始，她就已经学会随时随地站着坐着睡觉，然后随时醒来。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随时可能会死。
见她精神似乎有些紧绷，刚出来准备洗漱的王泉疑惑道：“是睡相不好吗？怎么感觉没睡好。”
洛潇马上微笑着回答，“没有，其实冯姑娘没影响到我，是我自己的问题。虽然确实有些困扰啦，但主要是我不习惯，跟冯姑娘没关系。我适应适应就好。”
王泉歪歪头，“我没问你。”
“让开。”
洛潇被身后的阿玖推到一边。
阿玖牵住王泉的手，轻声道：“没有哥，不习惯。”
王泉摸摸阿玖的头，“没关系，等回去就好了。她身上没味道吧？还有跳蚤什么的。”
阿玖点点头，“没有，我准备的是干净的衣服。”
洛潇：“？？？”
王泉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就把她晾在一边自顾自洗漱去了。
等苏子诚也出来大家都洗漱完，就决定继续上路了。
一段时间后——
临安城外五里，苏子诚边走边问，“王兄，咱们要去哪里？距离最近的是太清观，要去那边吗？”
王泉翻了个白眼，“苏老弟，你想在下死也不急于一时。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从弱到强去解决才行。
“还是要先看看最近江湖上有什么能聚集大批武林人士的事情，比如争夺秘籍啦，争夺秘宝啦，高手约战啦之类的事情。
“那群牛鼻子到底什么底细都还没摸清楚，贸然前往太清观可是要倒霉的。”
“呵……这句话老道可不能当做没听到。”
王泉一皱眉，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穿黑白道袍头戴高冠的中年道人背对着自己等人拦在路前。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王泉熟悉的脸，“小友，又见面了。”

第二十二章 大佬云集
“原来是道长。”王泉一怔，接着拱手便笑，“上次走的匆忙，确实太过失礼，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那道长也一笑而过，他捋了下山羊胡，笑道：“好说，贫道青玄子，不过太清观一弃徒而已。”
“久仰久仰。”王泉拱了拱手，然后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苏子诚。
苏子诚脸色苍白，表情紧张。
见王泉看过来，他低声道：“天榜第十一位的上善若水青玄君，本为太清观上代弟子，后因故叛出师门。现任太清观掌教便是其师兄，天榜第十位的和光同尘青尘道君。”
听到苏子诚的话，青玄子笑道：“小书生倒是知道不少，不过师兄他排第十，只是因为他不愿相争罢了。贫道身为师弟，自然不可逾越。”
王泉听出来了，这位道长虽然叛出师门，但心中还是有师门的。
他拱拱手，道：“想必临安城之事已入道长法眼了吧。”
很简单，在他做了那件事之后，聪明人大概都会猜到他的目的。
太清观他肯定是要走一趟的，所以这位太清观弃徒……会现面也属正常。
“不错，小友做的好大事！”青玄子大袖一甩，手负于身后，“只是不知小友是狂妄，还是真有本事？”
老实说，王泉的做法他是真的没想到。
不过一回想起那漫天飞舞若雪白蝴蝶的秘籍，他就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
那一股热血又涌上了心间！
但只有这样是不够的，他现在就是要告诉王泉，如果没有力量，哪怕你有想法也没用。
“哦？”王泉眼眸微眯，略带猩红，“请道长教我。”
“小友天资举世无双，天生肉身便已达后天大圆满之极限，哪怕普通先天想伤你也需费一番功夫。可惜……”
阳光忽然被遮蔽。
王泉感觉后脖颈一凉。
抬起头，有雨滴落在脸上。
渐渐的，雨越下越大，顷刻间，便已成倾盆暴雨。
“道法自然境已是另一片天地了。”
话音落在最后一字，青玄子已突兀出现在王泉面前！
在王泉的视线中，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正朝自己抓来！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他甚至连动都无法动一下！
不是被气势压制，而是对方速度太快！
他眼睛看到了，但身体却跟不上反应！
不，就连他的大脑思考速度都跟不上这只手！
但就在那只手将要占据他全部视线的时候，却突兀停住了。
就停在王泉面前三寸！
这时，王泉才后堪堪退出半步。
青玄子的手定在半空，他缓缓左视，只见一只光滑雪白的小手正抓着他的手腕。
顺着手臂看去，只见一白发姑娘面无表情，她眼眸深处，隐隐泛着金光。
“死。”
忽的狂风大作！
数道风刃自虚空而起，从各个角度切入青玄子身体！他的身体骤然变得四分五裂！
然后他便化作雨水落地。
十丈开外，青玄子负手而立，似乎从一开始便没动过。
倾泻而下的雨幕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他现在一身衣服依旧干燥如初。
瓢泼大雨中，他的衣物却如此干燥。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王泉等人甚至产生了精神失常，他们一时间竟有种反胃想吐的感觉。
类似于脑震荡时的感受。
只有阿玖，依旧面无表情。
“道法自然？”青尘子道长满目好奇，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不，只是类似而已，借用天地元气的手法太粗糙了。”
阿玖手中升腾起一道微型旋风，吹散了王泉跟她自己周边的雨幕。
她淡淡道：“杀你，足够。”
“这倒是个问题。”青玄子也不否认。
道法自然境的战斗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打到天昏地暗，一次打十天半个月的也是正常。
或者就是秒杀，棋差一招就是被秒，哪怕实力差不多也是一样。
主要看是交手还是往死里打。
现在他又不是下死手，那拖下去就会变成持久战，对王泉的教育意义也就没有了。
他的目的，主要是想让王泉学功夫变强。
但有个道法自然境护着，这就没意义了。
微微一叹，他大袖一甩，笑道：“那便一起来吧。”
他的话音方落，之见天地再生异象！
四周忽然起了浓雾。
然而天上却又忽然出现了一顶烈日当空。
可烈日稍远处，却又有一轮明月挂在天边。
青玄子站在王泉他们北边，另外三个方向，也出现了三个人。
烈日下是浓眉几乎连成一字的壮硕大和尚。
幽幽月光下是一羽扇纶巾的月白长衫中年书生。
浓浓雾气中却走出一富态中年员外郎。
另外还有蓑衣斗笠钓叟、冷漠中年捕快以及黑脸大胡子屠户站在一边看戏。
莫大的压力袭来，苏子诚只觉大脑一阵晕眩，忍不住跪地大吐特吐不止。
洛潇脸色惨白如纸，但依然咬牙坚持。
王泉眉头紧锁，然后没了。
阿玖则是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王泉目光扫了一圈，都是那天晚上在那个破院子里见过的人。
他低声道：“苏老弟，能认出这几个都是谁吗。”
苏子诚胃酸都吐得差不多了，颤颤巍巍站起身低头看着地面，轻声道：“看他们打扮，大致猜到了。”
“天榜第四，胜友如云吴故人。
“天榜第七，烟波客陆希文大学士。
“前吏部尚书，天榜第九，经纶书院弃徒，胜天半子祁败。
“天榜第十二，莲觉寺弃徒，杀心罗汉苦渡大师。
“天榜第十四，横江断流鲁思文。
“前缉拿司司长，天榜第十五，惊神绝灭宋无涯……”
王泉沉默几息，笑容轻松，“这可真是……阵容豪华啊。”
再加上天榜第十一的上善若水青玄君……天榜三十六，此处便已有其七，而且最差的也排名第十五……
王泉第一次觉得难顶。
刚才如果没有阿玖，就一个青玄子他们便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同级别的还有六个？
抬头抹了把脸，王泉笑道：“诸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前辈，就这么欺负我们几个小辈……怕是不太合适吧？”
青玄子微微一笑，“所以陆先生、老鲁还有老宋并未有出手的打算。贫道等人亦不会人多欺负人少。
“四对四，很公平。”
王泉：“……”
娘的！他简直要骂娘了！
这老道士好不要脸！
四个天榜前十五的道法自然境巨佬，打一个阿玖带两个半挂件儿，居然好意思说公平？
这还玩儿个屁啊！投了投了！
王泉长长叹了口气，眼眸猩红消退。
他拱了拱手，淡定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在下放弃了，从此便归隐山林老婆孩子热炕头便是。在下可以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便让在下父母双亡，且这辈子只能娶五个老婆。”
他父母十年前就过世了。
时间能冲淡很多东西，虽然偶尔想起他们时依旧会惆怅，甚至回忆起过去的幸福时光会一个人痛哭流涕。
但大多时候是不怎么想的，因为工作太忙。
人一忙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
若不是还有父母的照片，他记忆中父母的脸应该已经模糊了。
当然，父母双亡这种话只能他自己说。
别人若这样说他，除非是无意，否则他也不会客气。
听到他的话，青玄子他们皆是一愣。
吴故人富态的脸上笑的很开怀，“哈哈……小友无耻的样子倒是很有老夫的风范。”
他笑够了，才认真道：“小友，吾等别无他意，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正在做的事情，想成功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
王泉眼眸微眯，“所以？”
“所以……你愿意拜老夫为师否？”

第二十三章 我大概明白了
王泉沉默半晌，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他就是这么直接，有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也是看人。
如果是职场遇到的那种心思多的人，他肯定什么也不说。
交浅言深的道理，是每一个进入职场的新人都应该明白的事情。
王泉当初就因为这个吃过不少亏。
可如果对方值得深交，或是性格很好，那他就会直说自己的想法。
这样也许当时对方会生气，但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后面就方便合作了。
甚至对方还会觉得他比较直爽实诚，更愿意跟他深交。
其实平时生活中不少人身边都有这么一个人。
做事认真，偶尔喜欢认死理，容易得罪人，但没什么心眼。
一般路人会比较反感这种人，但熟悉之后，他们的朋友会很多。
毕竟谁都不想交个朋友还找那种心机深沉的是吧。
最起码这种表面上都能处的很好。
王泉也看出来了，人家确实对自己挺好，那就有一说一，把当初自己的想法说明白，然后再道歉。
听完他的话，三大圣地的三位弃徒表情都有些复杂。
吴故人大方笑道：“这算什么事，当初吾等也都是如此。”
他一指那三位，“他们仨比你过分多了，小友你只不过是说一句‘话不投机’便走了，他们可是当着师门长辈同门的面狂喷一通然后才跑掉的。”
玄青子干咳两声，“说那些有的没的作甚！”
这事儿吧，年纪大了之后确实觉得有问题。
但他们脸皮都薄，也不好意思回去。
哪跟王泉似的，脸皮如此之厚，说道歉就道歉的。
话既然说开，这几位巨佬又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这事儿便这么过去了。
他们也没细说自己当初，王泉也没问。
吴故人问道：“老夫便叫你阿泉了？阿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都是大派出身。
老百姓想的是吃饱穿暖不饿肚子，江湖中人想的是武功高强当人上人。
或者就是想这振兴门派，其实还是要当人上人。
顶多带个去了黄泉之后可以对长辈说一句“我没坑了师门”。
只有他们这种顶尖大势力的核心嫡传才会站在整个江湖的角度去看问题。
然后当初年纪轻、实力强，在门派也属于被呵护的那一类。
这热血一上涌，就想着靠自己就能改变这个江湖。
可王泉为什么也会这么想？
莫非他背后真有什么顶尖势力？
毕竟能有个道法自然境相随，也不可能是凡夫俗子。
这如果抢了别人徒弟，他们倒是无所谓，可人家找上门来面子上也过不去。
王泉笑道：“在下无门无派，不过江湖一散人。拜师之说不必再提，在下可以有老师，但不会有师父。”
他就是膝盖硬，跪不下去。
也许以前圆滑，那是因为他膝盖不够硬。
社会上膝盖软的人很多，其中就有他。
但现在，他不想膝盖再软着了。
面对七位巨佬以及苏子诚、洛潇的视线，他随意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本是江湖一路人，见到此地有不平事，就想出来说句公道话，绝不是拱火。”
顿了顿，他又道：“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都跪着。大家都跪着，就在下想站着，那不显得在下格格不入嘛。”
他又不想不合群，可又不想跪着。
那该怎么办？
尝试让大家都站起来呗。
说到底，就是看着不爽罢了。
若是穿越，他最不想去的其实就是没有武功内力的古代。
江湖侠客还能飞檐走壁青衫仗剑，可什么醒掌天下权……
那确实很爽，他也觉得很爽。
装逼嘛，权力嘛，谁会讨厌呢？
但觉得装逼爽和讨厌跪着并不冲突。
吴故人等人认真看着他，越看越喜欢。
他们深邃的目光望去，满眼都是自己三十年前的影子。
玄青子一字一顿道：“你知道你会面对什么吗。”
有人出声：
“江湖门派。”
有人语气嘲讽：
“世家门阀。”
有人闭目叹息：
“武林圣地。”
有人语气复杂：
“还有朝廷。”
吴故人笑容苦涩，“全天下的人，都会是你的敌人。你举目四望，四处皆苦海，回头亦无岸。”
“谁说是全天下的人了？”王泉淡笑道，“不是还有诸位嘛，况且……天下人，又不只是你们说的那些。”
老百姓，才是真正的天下人。
“既然已注定与诸位所说的那些人为敌，那便牺牲他们成全天下罢。”
不止是一本《先天一炁》。
王泉要把火烧的更旺！
灭皇朝，镇压天下门派势力！
尔后夺其秘籍，开办学堂教化天下！
不来上学？给钱给粮！
若仍不来，便强迫来学！
金钱？
各大势力一个比一个富得流油！全抄了便是！
以一人之力镇天下！
尔后待星星之火燃起，他便可慢慢淡化自己姓名。
最终，这江湖上不会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人们不需要一个“偶像”。
这便是他要做的。
过去他不了解江湖，觉得高手也就那样。
先天？就摘星阁主那水准的，他拼着受伤也能干掉！
但现在才发现，道法自然跟先天完全不同。
所以他也需要学习。
掏出那本《先天一炁》，王泉道：“现在说这件事确实有些无耻且不要脸，但在下还是想请诸位前辈教我这本书该怎么学。”
前脚拒绝人家，后脚就想让人家教他武功。
这种事情确实有点儿不要脸。
但王泉本来就没打算要脸，在社会混了这么多年，他脸皮贼厚。
而且他也没有不要脸到想学人家的功夫。
主要是这本书……他真看不懂。
“哈……可惜了。”吴故人摇摇头，顺手接过王泉手中的《先天一炁》翻了起来。
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却不能传他衣钵，殊为可惜。
不过如此良才美玉，若不能指点一番，也颇为可惜。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
此刻，青玄子等人早已收起神通，然后一人掏出一本《先天一炁》便翻看起来。
一炷香后，几人先后停手。
“却也不愧神功之名。”吴故人感慨一声，回身道，“陆先生，老祁，教书这事你们在行。还是你们来吧。”
那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老者大笑数声，“那老夫便却之不恭啦！”
说罢，他也不避讳其余人，拉着王泉便开始讲课。
他讲的十分简单易懂，就是个初中生听了之后也听得懂。
更别说王泉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他大脑现在十分清醒，记忆里也很强。
而且还有那位经纶书院弃徒祁败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大概小半个时辰，这本秘籍便通了大半。
王泉若有所思，“我大概明白了，那这样就行了吧。”
说罢，他闭上双眼便开始修炼。
无人打扰他。
甚至几位大佬还开了个赌局。
吴故人笑眯眯道：“老夫坐庄，锻体、凝脉两境流盘，开五窍一赔一，七窍一赔二，九窍全开一赔三。后天大圆满一赔四，天人合一一赔五。”

第二十四章 绝世天才
钱当然不会下的多，这里主要是比大家的眼光。
王泉根骨天资百万无一。
他天生便肉体强大经脉俱通，因此锻体、凝脉肯定能到，甚至用不了一个时辰。
要知道哪怕是他们这种顶尖势力中的绝世天才中的绝世天才，锻体最少也要用两年，凝脉也得要一年。
无他，打基础耳。
只有基础足够牢固，往后的路才好走。
但王泉属于例外。
不过到了开窍境……就没那么容易了。
否则也不可能后天大圆满便是江湖一流高手。
宋无涯冷冷道：“一钱，七窍。”
大胡子鲁思文摸了摸胡子，“俺寻思着小兄弟心性绝佳，心窍不可能不过，一钱，俺压九窍全开！”
祁败想了想，迟疑道：“应是后天大圆满，吾便压一钱。”
陆大学士跟看孙子似的含笑看着王泉，“那老夫便压天人合一，同样一钱。”
佛道二位高人乃方外之人，他二人只是旁观。
不过他们心里觉得应该是天人合一。
“买定离手，这便不得反悔了。”
吴故人笑而不语。
他实力最强，眼光也是最毒。
他觉得最差也是天人合一，半步先天也属正常。
甚至大胆一点，先天都不是没机会。
苏子诚呆愣愣的。
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今年二十有四，已达天人合一两载有余。
就这样，山长便已经说他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了，同辈能比他强的人应该不到五指之数。
他之所以人榜排的靠后，主要还是藏拙。
他可是苦练不缀了十五年有余！
可在这些天榜前辈看来，似乎王公子达到他的水准……用不了一天？
他绝不相信！
不是嫉妒什么的，只是单纯的三观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洛潇也是紧盯着王泉，她的想法没人能知道。
看了眼依旧云淡风轻的阿玖，她低声道：“我觉得公子可以先天。”
如果他们真是如她所想的那般，那先天并非不可能。
阿玖面无表情，淡淡道：“哥是最强的。”
看小辈讨论，一众巨佬也觉得有趣。
不过无人接话，除了阿玖之外，另外两个小家伙还不入他们的眼。
哪怕是圣地当世行走，也是一样。
他们就静静等待着。
可过了一炷香，两炷香……一直过了半个时辰。
王泉身上的气息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诸位巨佬有些不淡定了。
“不可能吧……”吴故人疑惑道，“难道老夫看走眼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眼光自信满满！
无人出声。
又过去半个时辰，王泉依旧没变化。
这下几位巨佬的心态都产生了变化。
“这……什么情况？”
面对他人询问，吴故人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蓦的，王泉睁开了双眼。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异象产生。
他就跟一个时辰前没区别。
“小友，如何？”
吴故人可太真实了，称呼马上从阿泉又变回了小友。
王泉摩挲着下巴，不太确定，“感觉上是已经到位了，但究竟什么情况，在下也不清楚。”
青玄子道：“不如全力运功看看。”
王泉点点头，“也好。”
说罢，他便双拳紧握，跟《龙珠》里赛亚人爆气似的全力运功。
只是没跟便秘一样喊出声。
他这一运功，七位巨佬马上便感觉到了他的境界在节节攀升。
有人默数，“锻体、凝脉、开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有人凝神，“已经破境了，肉身滴水不漏，天地元气不会自然流失，后天大圆满了。”
众人都长舒一口气。
这才对嘛！
真不是他们眼光不行，主要还是这孩子天赋太高，不运功他们感觉不出来。
祁败微微一笑，“看样子是吾赢……”
“莫出声！”陆大学士打断他，“还在提升！”
祁败愕然回头，感应一息，脱口而出，“天地之桥已通？天人合一？！”
无人接腔。
其他几位巨佬表情从轻松变得严肃，继而眼神复杂。
不过一炷香，王泉周围忽然如同虹吸一般将方圆数里内的天地元气吸收一空，尔后再猛的放出！
在苏子诚与洛潇看来，此刻若是闭上双目，他们已感应不到王泉的存在了。
“先天了……”青玄子长叹道，“真是……感觉贫道过去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了……”
众人皆默然。
吴故人眼神才是最复杂的，“老夫的衣钵……唉……”
一个时辰，从入门到先天。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
阿玖忽然道：“别吵。”
见众人望来，她却抬头望天，还伸出小手，“又下雨了。”
吴故人感觉脖颈微凉。
他看向青玄子。
青玄子表情很奇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不是我……”
天色忽的一暗。
接着便是一道闪电划过天边，数息之后轰隆雷声炸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子诚失魂落魄，“一定是因为本来就要下雨吧！一定是的吧？”
没人搭理他。
一众天榜大佬只是仰头看着天，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下一刻，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一炷香之后，八月大雨变作雪花飘飞。
地上的积水凝结成冰。
然后空气忽然变得炽热，冰块融化，升腾成雾气。
最后，一阵清风吹过……
雨、雪、冰、雾，皆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子诚失魂落魄，他从小到大的三观都被击碎了。
何止是他，其他人也都一样，不过倒是没表现的这么夸张。
毕竟巨佬嘛，还是要有巨佬的逼格。
阿玖依旧淡定。
洛潇则是目光狂热。
王泉睁开双眼，看着周围巨佬们复杂的眼神，疑惑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行？”
“……”
没人说话。
半晌，祁败忽然道：“书院中漂亮女弟子不计其数，而且温柔又体贴，阿泉有没有兴趣来书院坐坐？放心，都可以谈。”
青玄子接道：“都是书呆子，没趣味。太清观中也是有坤道的，仙气飘飘，正合适。而且……可以不用出家。”
苦渡大师脸憋得通红，哼哧半天，小声道：“其实，莲觉寺旁的莲花庵内也是有不少年轻漂亮比丘的，可以不用剃度……”
“唉……”
吴故人忽然一声长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角有泪划过。
见吸引了王泉注意力，他声音哽咽，“老夫只是想起了师尊。我逍遥门一脉单传，师尊他老人家仙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老夫能有个师弟。
他吸了吸鼻子，“阿泉，师弟，你能帮师兄我实现师尊未了的心愿吗？
“你放心，师尊他有个重重外孙女在宫里当公主，今年也十二岁了，你也才二十七，年岁正相当，老夫觉得你们俩正合适。”
王泉：“……”
把他的尊敬还回来啊！
逼格呢？你们天榜高手的逼格去哪里了！

第二十五章 无敌！
“所以在下这是道法自然境了？”
王泉活动了一下手脚，“在下怎么没感觉到？”
吴故人忙道：“阿泉，运功的情况下，天地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
王泉道：“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吴故人一怔，“不应该啊……”
道法自然境可沟通天地，甚至借用天地伟力。
没道理什么都看不到。
换种说法，如果运功到极致，道法自然境眼中的世界就是未渲染的3D建模。
而更强的洞虚境，他的眼中则是数据流。
只是打个比喻，不过大概就是这种意思。
王泉自己也纳闷。
他其实什么都没练出来。
也不是什么都没练出来，主要就是他想象不出丹田跟经脉到底什么样。
发呆了大半个时辰，他好不容易才催眠自己说丹田就是膀胱，经脉就是血管。
然后隐隐约约间，他似乎感应到了一股气流出现在了腹部。
也不知道是发呆久了产生的错觉还是憋的屁。
然后神奇的地方来了。
那道气流忽然不按他的想法自己动了起来！
就顺着王泉王泉无法理解的通道在他体内莫名其妙运转了一圈儿。
这也许就叫周天？
不过他完全搞不懂这个，他只知道洛阳有个周天日化商店。
等运转完毕，他感觉到自身似乎更融入这片天地了。
同时还有种莫名的枷锁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神奇的。
最神奇的是他还没借用的那股鬼新娘小姐姐的力量忽然出现，然后吞没了那道气流！
之后还是没经过他的同意，鬼新娘小姐姐的力量就在他体内不断按照那道气流的路线运转，运转，再运转。
从十分钟转一圈，到五分钟，三分钟，一分钟……最后一秒一圈。
这时候，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枷锁消失的，但融入天地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然后小姐姐的力量就恢复了平静。
不过有一部分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不借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是留在了他体内。
他现在感觉自己全身都充斥着那股力量。
是可以把精神污染降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版本。
他能完美操控。
如果说一开始能借用的力量上限，大概是风谷村时期的五分之一。
那现在这股他能运用自如的力量，大概就是那时候的一半。
而这是可以让他保持清醒所能使用的最大能力值。
如果说变成跟风谷村那时候一样的精神状态的话，那他能使用的力量大概是那时候的十倍。
再继续突破极限的话，他的精神可能就回不来了。
而现在，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完全属于自己而不是借用来的，同时它还在不断吞噬周围的天地元气，然后转化成小姐姐同款力量。
他“邪魅”一笑，活动了一下颈椎，“前辈，到底如何，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嘛。”
风停了，雨晴了，王泉感觉自己又行了。
吴故人一怔，失笑出声。
他摇摇头，笑道：“青玄，你来罢。”
穿着黑白道袍的高冠道人轻抚颌下山羊胡，道：“那便试试看吧。”
其余巨佬纷纷退出十丈开外。
阿玖拎着苏子诚跟洛潇脖颈后的衣领同样退出十丈。
苏子诚还在失魂落魄，洛潇则是迫不及待问道：“公子他真的道法自然境了？”
阿玖面无表情，“哥是无敌的。”
她对王泉……体内的安姐姐充满信任！
退出之后，吴故人忽然道：“阿泉，老夫记得你是用剑的没错吧。”
王泉点点头。
他其实用什么都行。
主要嘛，武侠世界，青衫仗剑，帅才是第一位的。
刀跟长枪他也很喜欢，但剑这个东西虽然俗，可是帅啊！
那边吴故人见状，随手丢了一把剑过来。
王泉接过。
剑鞘整体呈银色，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制作的。
抽剑出鞘，只觉一道清泓映入眼帘。
整把剑的剑身呈半透明状，大概类似琥珀的样子，但剑身颜色是有些偏淡紫色的红。
“剑名红颜，是老夫年少时的佩剑，送你了。”
王泉点头道：“多谢赐剑。”
说罢，他挽了个剑花，剑尖四十五度角斜下直指青玄子，“道长，请了！”
这次面对青玄子，他已经没了之前那种如同脑震荡一般的恶心感。
青玄子微微一笑，右手微张。
无数水流汇聚手中，凝结成一口碧水青虹。
倾盆暴雨兀然而至。
但如瀑雨丝却并未沾湿两人身体。
“小友，贫道来也！”
下一刻，王泉瞳孔猛缩。
不过很快他就放松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
一道三丈宽的水色月牙形剑气横劈破空而来！
王泉面不改色，手中品红长剑并未抵挡剑气，而是斜斜背负身后，挡住了来自身后的碧水长剑！
同时，他正面那道剑气在飞至他面前三尺之时，忽的被四周雨水冲散！
下一刻，被冲散的剑气形成漫天水雾，尔后化作漫天冰枪，好似有意识一般绕过王泉，朝他身后刺去！
王泉在同一时间转身。
“对付雨的话……果然还是用这个比较好。”
他手中品红长剑忽然亮起炽芒！
周身三尺之内的雨水被瞬间蒸发，伴随着升腾的雾气，王泉一剑刺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青玄子！
就在他手中长剑距离青玄子胸口还有三寸之时，那漫天冰枪便已将青玄子扎成了刺猬。
下一刻，王泉手中长剑也送入青玄子胸口。
“嗯？”
他顿时察觉不对！
这剑刺进去完全没有阻力！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被他刺穿胸口的青玄子忽然整个人破碎变成一张水网将王泉包覆其中！
然后这水网形成的水牢凝结成寒冰，骤然炸裂！
王泉大口喘着气。
刚才真是差点儿憋死了他，感觉跟中了火影里的水牢术差不多。
敢情这武侠世界的道法自然境大佬打架是这样的？
不过……他握紧了拳头。
这强大的力量！
一个多时辰前，他面对青玄子还毫无还手之力。
但现在！他已经能跟对方五五开了！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无敌的力量！
抬头看向青玄子，王泉略显得意，“道长，如何？”
“已有道法自然的味道了。但……”青玄子淡淡一笑，“再接我一招。”
这是他第一次出招。
只见他身后骤然浮现五丈高的道者虚影！
接着，他手中长剑指天！
“飞流百川入大江。”
只见暴雨忽停，亿万雨滴悬空！
尔后，它们全数化作持剑道者身影从四面八方骤然朝王泉激射而来！
而青玄子也突兀出现在王泉身前三尺，他手中长剑距离王泉心口只剩一寸！
刺骨冰寒冻彻心扉，王泉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他的眼眸忽的变作猩红！眼白也转为纯黑！
然后，他抬起两根手指，夹住了青玄子手中长剑。
“他”嘴角微翘，语调轻扬，“这可……不行呢～～～”
万丈雷霆劈落！
暴雨停歇！
雷霆过后！王泉持剑而立！
青玄子……嘴角溢血，满目震惊！

第二十六章 阿玖！我的神！
王泉精神恍惚了一下。
然后他就发现青玄子嘴角溢血站在三丈开外。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许是自己赢了？
王泉赶忙收剑过去搀扶起青玄子，“道长，没事儿吧？”
青玄子抹掉嘴角殷红，十分轻松，“没事，一时大意。”
他强忍涌上喉间的热血，勉强笑道：“不错，你已有道法自然境的实力了，就是还有些粗糙。”
简单来说，光有力量没招式，也就是没有完美运用力量的办法。
他指的是王泉一开始的表现。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王泉一个时辰直接提升到了道法自然境这个级别……
但最后那万钧雷霆……
那已经不是借用天地元气，而是操控天地之力了。
借用和操控，便是道法自然境与洞虚境的区别。
还有他忽然变色的眼睛，以及那种跟天道枷锁类似的气息……
怎么可能呢……
吴故人走过来，拍拍王泉肩膀，“阿泉，既然你已经有自保之力，那老夫现在便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组织。”
王泉挑了挑眉，“组织？”
“那是我们几个人创办的，目的就如同你所想的那样。”
吴故人笑道：“走吧，附近恰巧有老夫一处院子，到那里咱们详谈。”
王泉点点头。
……
三里外，某处山庄内。
王泉等人被请进了屋子。
苏子诚跟洛潇也没被屏蔽在外。
坐下茶过三巡，王泉问道：“前辈，是什么样的组织？”
“我们十分松散，目的嘛……改天换地！虽然只是曾经。”
“先等等。”王泉看了眼惶惶不安脸色惨白的苏子诚，还有瑟瑟发抖的洛潇，“在下懂的，这种话说了我们可就走不了啦。”
话锋一转，他笑道：“不过在下还是很感兴趣，诸位的组织叫什么？”
莫非是晓组织？
不不不，这种偏武侠风格的，应该叫“仙迹”或者“神话”才对吧。
吴故人等人对视一眼，才道：“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吴故人悠悠道，“阿泉，你做的事情吾等也看在眼里，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最终目的啊……王泉自己也想知道呢。
他为什么觉得不爽？
因为这个武侠世界跟他认知中的武侠世界是不同的。
他想的是青衫仗剑快意恩仇，却没想到遇到的是这样的世界。
他精神不正常嘛，所以就想着让自己舒服一点。
于是想到什么便去做了。
先广发秘籍扰乱江湖秩序，然后一家一家灭门派加剧混乱，另一边通过教育等手段让老百姓心里有别的念想。
《让子弹飞》里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先点燃他们心里的怒！
超凡这种事，王泉来解决！
大不了就是加重精神污染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先出了心头憋闷的这口恶气再说！
至于秘籍？
这种东西对他真的不重要。
人人都能上学，这对他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想了想，他答道：“我只是想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最起码可以在框架内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过上相对更好的生活。”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以武力动员百姓，然后打碎圣地对天下的压迫？”
那位经纶书院弃徒祁败笑道：“这种想法，我们早就有了，甚至曾经接近成功。”
但最后他们放弃了。
王泉皱眉，“是因为对方有绝世强者可以一人镇压天下？”
“呵呵……”祁败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这里如何？”
王泉道：“圣地掌控朝堂，继而威慑天下江湖门派，门派又压榨百姓。
“百姓恐惧，却不敢反抗，卖身葬父草席裹尸之事时有发生，一家人一直饿肚子也是常态。”
祁败长叹一声，“你说的都对，可这是盛世。”
“盛世？”王泉简直要笑出声来。
若这是盛世，那他前世就是生活在仙境了。
见他不屑，祁败道：“怎不是盛世，最起码没有百姓十不存一、易子而食。”
他看着王泉，一字一句道：“阿泉，你见过逃荒路上，因为饿肚子，所以把自己胳膊砍下来跟树皮一起煮汤给儿子吃的人吗。
“我见过，因为吃了父亲手臂的人就是我。”
王泉沉默。
他没见过。
史书上提过，但也不过就是一句话。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新闻上叙利亚废墟中小女孩抱着父亲尸体的哭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墨西哥一车七口人被机枪扫射。
王泉当时看到新闻只是觉得难受，然后骂一句“离天堂太远，离丑国太近”。
之后？没了。
他忽然问道：“饿肚子……是什么感受？”
他没体验过。
他饿了自然有吃的。
甚至他还挑食，不吃这不吃那，看的肥肉就犯恶心。
祁败淡淡道：“腹部有千万只噬虫在咬，用一根绳子勒紧肚子可以缓解。饿极了就抓一把土混着泥水喝下。”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王泉不解，“那不是更应该掀翻上面那几座大山吗，话说你们都道法自然境能改变天象了，为何不能靠此改变天下？”
有旱灾的地方就去下雨，有水灾的地方就去蒸发。
那特么还能有什么自然灾害？
“两个问题。”祁败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哪里有旱灾确实可以让青玄去下雨。哪里有洪灾，也可以让苦渡去解决。
“但这只能改变一时一地，非长久之计。除非全天下所有道法自然境高手可以联合起来，不计牺牲自身去长久改善环境。
“但大多数道法自然境……不需要依赖普通百姓供养就可以过的很好了，道法自然境只靠吸收天地元气便可以不吃不喝活上两百年。
“他们思考的都是怎么变强，怎么突破洞虚，进而寻找超脱这片天地的可能。”
“我们不去尝试突破洞虚，就是害怕自己失去人性，变成他们那样的人。”祁败反问，“人人有书读，很好，但阿泉，怎么才能让人人都不饿肚子呢？”
王泉很头疼。
这就是不同阶级的需求不同导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忽然感觉很沉重。
几座大山压在背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有理论没有实践。
他懂什么呢？
他心头忽然产生一股暴戾之气。
他不想再去想这些，只想拔剑出鞘，把他们都杀光。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放进了他掌心。
微风吹拂，仿佛也吹走了他心头的焦虑。
“阿玖？”
白发少女牵着他的手，忽地抬手拂过他眉心，抚平了眉心皱褶，“哥，你只要青衫仗剑行侠仗义就好，这些事情不需要你去想。”
王泉叹道：“怎么可能不去想……”
他身为键政强者，最擅长的不就是跟人在网上讨论这些嘛。
虽然，也只是键政强者罢了。
粮食……他从哪儿变出这许多粮食来？
阿玖歪歪头，一招手，空气被撕裂。
尔后，从中掉出几十斤黄金，“这些可以先买粮食。”
王泉苦笑摇头。
解一时止渴，除了能让自己心里舒坦点儿之外，没什么用。
阿玖又一挥手，撕裂的空间中掉出大包小包的编织袋。
王泉一愣，“这是什么？”
阿玖挨个指过去，“玉米、西瓜、丝瓜、土豆、甘蔗、棉花、大豆、绿豆、小米、杂交水稻、小麦、红薯，这些都是种子。还有化肥。
“我这里还有三十吨。”
仅仅是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就堆满了大半个屋子。
王泉人都傻了，他声音都有些结巴，“这些……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他怎么不知道？！
阿玖淡淡道：“来的时候叶笙歌要我多带点儿吃的，她说你挑食，来了这边肯定吃不惯。而且我还带了很多卫生纸，不过哥你自己也带了，我就没说。
“这种地方……我是经历过的，所以就准备了这些。”
一个激灵直冲王泉天灵盖！
他就如同中了五百万一样一把抱起阿玖转了几圈，还对着她脸蛋狂亲了好几下：
“阿玖！我的神！”

第二十七章 出发京城
阿玖脸上面无表情，小脸儿白白，耳廓却染上绯红：
“哥，还有别人在呢。”
王泉放下阿玖，笑容满面。
他已经好几天没真正开心的笑了。
现在似乎心头阴霾一扫而空，他心情舒畅不少。
吴故人等人还在发楞，他疑惑道：“阿泉，这些是……”
王泉道：“前辈，我问诸位，若想实现你们的构思，都有哪些困难？”
前大学士陆希文抚须道：“仓廪实而知礼节。一者需要说服各大势力顶尖高手联手改变天象，不让灾害出现，二者需要百姓吃饱穿暖，这样他们才会听话。”
“这样可不行。”王泉洒脱一笑，“这种事情没有妥协的余地，必须用暴力彻底掀翻这个世界，然后重铸光明。”
阶级矛盾不可调和，既然解决问题很难，那就解决导致这些问题产生的人。
“高手我来杀，朝堂我来灭，书籍有各大门派以及书院的藏书，粮食这里也有大量种子，而且都是好种收成多的类型，诸位还担心什么？”
这些种子中都是现代高科技培养下的种子，收成必定大大提高。
而且要什么有什么。
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如果吴故人他们还没法解决问题，那王泉也没什么可说的。
这波啊，这波是现代工业对古代封建制度的降维打击！
他差点儿被绕进去，搞的快跟原住民一个思想了。
他特么都开挂了！还能怎样？
还是那句话，阿玖——永远的神！
他又不是来搞政治的，他是来爽的！
不对，是来相亲的！
话说特么相亲对象人呢？
算了，等解决完这里的问题，后面交给吴故人他们去做后面的事情就好。
他嘛，就安心去找那个相亲对象。
之后处理完就安心回去。
虽然没找到新的可以帮助缓解精神污染的对象，但自身确实也提升了不少，对精神污染的抵抗也大大提升了。
很完美！
祁败一把抓住王泉手腕，“阿泉！这些种子……真能饿不死人？！”
王泉眼神安抚旁边就要暴走的阿玖，笑道：“自然可以。”
祁败似笑非哭，喃喃道：“好……好！”
王泉笑道：“诸位可还有疑问？”
他本江湖一过客，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吴故人他们的世界。
他能做到这一步，便已足够了。
“若阿泉所言非虚，自然是够了。咱们的计划也可以重启，不过……”
青玄子顿了顿，继续道：“等到了那时候，你自然知晓，只望你届时莫要绝望到与贫道等人同样心灰意冷就是了。”
王泉不置可否。
正所谓拨开云雾见光明，他都没想到自己还没开挂，阿玖都能帮自己开挂的！
他现在心情好，懒得跟这群谜语人废话。
“天地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那些是在下需要考虑的事，诸位何必泼冷水。至于结果如何，在下失败再说不迟。
“找个地方在下便让阿玖把东西都给诸位前辈。在下只是江湖一路人，见到此地有不平事便要管上一管，可在下只能管的了一时。
“未来如何，还在诸位身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王泉要做的就是逆流而上，扫平江湖不平事。
至于教化百姓，让人人吃饱穿暖这种事……他把种子送给了对方，对方做了几十年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那与他无关。
他的江湖正如阿玖所说——青衫仗剑，鲜衣怒马，荡尽天下不平事！
吴故人道：“阿泉，你的想法很好，真的很好。但你如何能打的过那许多道法自然境？甚至四大圣地之内……还有洞虚境的存在。”
青玄子忽然道：“说不定可以，阿泉体内有不同于洞虚的力量。”
“哦？”几人眼睛都亮了。
王泉也很疑惑，“此言何意？”
青玄子抚弄着颌下山羊胡，道：“阿泉，你可曾想过这天地元气从何而来？”
王泉耸耸肩，“那在下如何知晓。”
吴故人猛的出现在王泉面前，一把抓住他手腕开始感应。
半晌，他睁开眼眸，满面狂喜，“果真没有！”
他目光灼灼盯着王泉，“阿泉，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王泉茫然不解。
但吴故人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声好字抚掌而笑，“真是……太好了！”
青玄子也看向阿玖，目光贼亮，“那这位姑娘也非凡人罢！难怪无法从你身上感受到天地元气的存在。”
王泉抽回手，挠挠脸颊，“诸位，能不能说些在下听得懂的话？”
这种谜语人行为，他真的很困扰。
吴故人大笑道：“阿泉，需知举头三尺有神明！话不必多说，你日后便知！”
他继续道：“三月后，京城天榜第二第三将有剑神之决！阿泉，若你真想做些什么，便去京城罢！”
王泉想了想，“在下还是对‘举头三尺有神明’更感兴趣。”
这帮谜语人真够可以的，什么都不说。
不过王泉毕竟博览网文，结合自身情况也能猜到大概。
既然相亲APP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那就说明这个世界必然有类似“罗刹鸟”、“大风”之类的“神”。
可现在依旧毫无所踪。
不过他们的意思……这个世界确实有那种东西，而且他们都知道。
跟京城有关的话……是让自己借机行事？
京城有什么？大周朝廷呗。
朝廷背后是哪家圣地？
素心圣斋呗。
所以他们说的那东西要么跟皇室有关，要么跟素心圣斋有关。
届时天榜第二第三皇城对决，所有人的目光必然被他二人所吸引，自己便可趁机调查此事。
“那便如此说定了。”王泉拱了拱手，“稍后在下便让阿玖将种子等物留下，尔后便起身赶往皇城。”
“如此便好。”
吴故人道：“老夫与你同去京城，青玄他们亦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过去的一些暗线，现在也可以启用了。”
这几位巨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哪怕王泉开挂从阿玖那里拿出许多种子之后他们亦满面阴霾。
但只因确定二人非此间人，他们便一改往日颓唐之色……
王泉若有所思。
原因嘛，恐怕京城就有线索了。
洛潇缩在一边，静静看着。
她眼神空洞，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第二十八章 路见不平
时值九月。
恒通钱庄又忙了起来。
恒通钱庄总庄地处南北交通要道，往来江湖豪侠以及商旅们都喜欢到这里兑换些银票或者银子傍身。
按理说此时不过申时三刻，此处应是络绎不绝才对。
但现在虽然围了一圈人，但无人敢入内。
只因一青衫抱剑青年斜倚大门边，身前地上躺着十多个痛苦呻吟的钱庄打手。
“还有谁！”
围观众人噤若寒蝉。
那青年自然就是王泉。
一个半月前，在临安城跟大佬们谈妥事情。
他们有的决定回趟山门搞敌后渗透，有的留在根据地开始研究王泉留下的种子，有的去联系过去的老关系打算拉起一批人马。
只有吴故人决定跟他们一起北上京城。
临别前，有人提议泛舟西湖，算是为这次很有意义的探讨画下一个完美的逗号。
他这话吓得王泉赶忙拒绝，直接带着阿玖他们跑路。
开玩笑呢！那种事也是他能做的？
他王泉配吗？
反正一路上几个人就这么风餐露宿，一天前到了中原地界。
王泉这人吧，一路散财。
有卖身葬父的，他就给钱。
有年轻扒手偷吃的被打，他就给钱买衣服买粮食。
一路走来，他身上那剩下的几千两银票都散差不多了。
今儿正好路过此地，便想着拿点儿黄金来钱庄换些银票碎银傍身。
结果恰好遇到有大孝子父亲病重，想来借点儿银子回去给老父看病。
结果人家都拿着地契来抵债了，钱庄还愣是不借，甚至还让打手乱棍把人家打出去！
王泉身为江湖一路人，见到此地有不平事，自然就出来说句公道话！
孰料钱庄之人不仅不痛哭流涕反悔自身，甚至还敢出言不逊！
那王泉能忍吗？
不能忍啊！
他当场就爆发了！
于是，就是现在的场景。
“还有王法吗！还有正义吗！”
王泉大声道：“今日在下便要管管此事！让你们老板滚出来！”
正义不会缺席！但是会堵车！
可这年头晚来十分钟就算迟到，晚来俩小时都算旷工，旷工的打工仔早他妈被开除了！
“大侠！大侠莫要如此啊！”
旁边钱庄掌柜苦苦相劝。
王泉冷哼一声，抓住他从他怀里扯出一把银子丢给地上趴着那青年，“回去给老爷子治病吧，记得顺便治治自己身上的伤。”
那青年捧着银子泪流满面，膝盖一软便要跪下磕头。
但一股清风托住了他的膝盖，让他怎么都跪不下去。
“不许跪！这世上除了你父母长辈之外，没谁能让你跪的！就是皇帝老子也不行！”
那青年人咬着牙努力下跪，可就是跪不下去。
他一抹眼泪，红着眼睛躬身道：“敢问恩人尊姓大名！小的若日后有能，定要涌泉相报！”
王泉淡淡道：“我王泉做好事从来不留姓名，快快去罢。”
王泉……那青年记住王泉名字，膝盖一软又要跪下。
但想到王泉的话，他咬了咬牙，深深鞠了一躬，尔后转身踉跄着离开了。
“哎呀！”那掌柜心疼的直跺脚，“这银钱给他何用？他老子就算救回来了也就是给人干苦力的命！”
“那算他借的，日后他出息了，会还的。而且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那种不努力的人。”
“唉……”掌柜摇头叹息，也不回答王泉的话。
王泉反倒是乐了，“来来来，在下正巧要跟你说叨说叨，免得说在下仗势欺人。”
他站直了身子，“钱庄开门，不就是借钱给需要钱的人？人家正需要钱救命，岂有不借之理？”
掌柜看他一眼，叹道：“他一个穷鬼，钱借给他又收不回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泉撇撇嘴，“再说若不借钱给需要钱的人，你借钱给谁？”
掌柜不说。
王泉抬起手，“砂锅大的拳头见过没？若是不说，在下一拳打爆您的狗头。”
“这……”掌柜脸一苦，老实交代，“自然是借给江湖豪侠、门派世家弟子。”
“为何？”
“因为他们能还的上钱。”
“这倒是奇了。”王泉笑道，“他们不缺钱，还用在你这儿借钱？你这是借钱给不需要钱的人，需要钱的人你反而不借。”
他随手一指围观人中一个扛刀大胡子壮汉，“那位兄台，你缺钱吗？”
那人一愣，挺胸道：“鄙人乃双刀门客卿，自然不缺钱。”
王泉又一指一身着绸衫的年轻帅哥，“这位兄弟，你缺钱吗？”
那人笑的豪爽，“我家开镖局的，自然也不缺钱。”
王泉又指向一个乞丐，“那位仁兄，你缺钱吗？”
乞丐点点头，“当然缺钱！”
他举高手里破碗，“大爷可否赏点儿铜板？”
王泉往他破碗里丢了三两碎银，“你身强力壮，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城南三里外正在开垦种田，去了就能领地，粮食收成前也能赊着，等有能力了再还上买地钱。
“这钱是借你的，明年收了粮记得还我。”
那乞丐一怔，缩进人群不冒头了。
啧……这精神建设还得搞啊。
不过这种事急不来。
王泉淡淡道：“不管如何，今天我就要砸了钱庄，然后把银子全拿走散给穷人，你有意见就憋着。”
那掌柜哭丧个脸，“王大侠，你知道我这钱庄背后是谁吗！”
“关我屁事，有本事让他来找我。”王泉说着就要往钱庄里走。
“不是！”掌柜死死拦着门，“您到底图啥？您也不是缺钱的人啊！”
王泉笑道：“在下心理扭曲，还仇富，就看不得你们这群刮穷鬼钱的家伙好过，我不爽，满意了吧。”
老老实实赚钱自然无所谓，各凭本事嘛。
可看到这种事他真忍不了。
忍不了就出手！
就跟阿玖说的一样，他王泉只要青衫仗剑路见不平就行！
剩下的自然有人去做！
娘的！这破钱庄让他想到了某弱势群体。
看新闻，上面开会，弱势群体说自己是弱势群体，上面的大佬都特么笑了！
“站住！”
背后忽然有人喝声。
王泉回头。
围观群众自动让开一条路，只见一男一女走上前来。
男的丰神俊朗，女的貌美如花。
那男人朝四周一拱手，朗声道：“在下华山派李雷！见到此地有不平事，就想出来说句公道话！”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看着王泉，“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在下平生最是见不得阁下这种仗势欺人之辈。”
王泉：“……”
这台词好特么熟悉啊。
他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这扑街是谁？”
这种时候，果然有捧哏的出场。
方才那被王泉问话的汉子忽然虎躯一震，惊道：“莫非少侠便是人榜排第三十七位的风花剑李雷李少侠？身边这位莫非是人榜排第七十九位的雪月剑韩梅韩女侠？”
“正是。”李雷傲然道，“我辈习武，自当行侠仗义！”
他拔出手中长剑一指王泉，“若阁下能道歉并赔偿钱庄损失，再当着诸位英雄的面给掌柜磕三个响头，那在下自然可放过阁下。
“如若不然……”
王泉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巴掌把他扇的在半空打着旋儿转了1080度，然后脸朝下砸在地上。
死倒是没死，不过原本一张帅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王泉居高临下道：“李少侠，回家吃屎去吧。”

第二十九章 这座城，多了个伤心人
“呃……”
李少侠吐出一口血水，捂着脸满面惊恐之色。
别人没看清，他……也没看清。
但他可是刚突破到开七窍啊！
按照师父的说法，他此时已能称之为江湖年轻一辈拔尖高手了！
除了人榜前十的那些怪物之外，遇到其他人他也不会怕的！
之后行走江湖，也确实顺风顺水，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师兄！”
那位漂亮的韩女侠跑过去蹲下扶着他，还心疼地看着他的脸，“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
李雷不敢抬头。
当着大庭广众，他被人一巴掌扇翻，这种屈辱……
他似乎都感受到了四周围观群众的眼神还有他们的窃窃私语。
他更抬不起头了。
而且还是当着师妹的面……
“师兄，咱们回去，回去告诉我爹去！”韩女侠心疼地搀扶起师兄，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
随着身后平和的声音，两人都是一颤。
慢慢回身，视线中出现了王泉那张帅气的温和笑脸。
“在下让你们走了吗。”
两人脸色同时一白。
韩姑娘气急，“你已经折辱我师兄了，还待如何！”
王泉乐了。
他看向围观群众，问道：“诸位，若是有人不分青白皂白上来便要你下跪磕头道歉，然后他还打不过你，你会如何做？”
那持刀壮汉想也不想，“当然是砍死他！”
也有不少人高声附和。
人之常情，他们都是亲眼看到王泉帮那个大孝子的。
再加上钱庄老板的说词，他们天生便已站在了王泉这一方。
哪怕有不认同者，大家都这么说，他也不会站出来反驳。
然后这李雷出场之后呢？
在大家的认知中，就是大门派弟子要站在奸商那边倒打一耙，还要让“好人”方的王泉下跪道歉！
这样围观大伙下意识就会讨厌他。
这就叫共情。
就跟看小说的时候看到主角被人绿了，大家就跟吃了大便一样恶心是同样的意思。
大家视角是跟着主角的，下意识就会代入苦主。
当然，代入黄毛的跟代入女主的另说。
王泉从不看NTR作品，他就算去哔咔看本子都是找纯爱的那种。
若是他强也就罢了，大家顶多愤愤不平，回去骂上两句。
有讲义气的，会找到王泉拉着他去吃酒替他缓解尴尬。
结果你还没打过！
那还有什么说的，痛打落水狗啊！
如果单独面对大门派的人榜英才，他们当然是不敢的。
但有王泉在前面顶着！他们反正混江湖的，在人群里跟着骂两声就跑了呗！你还能找到他们是谁不成？
所以他们现在不光有胆子围观，而且胆子还很大！
看着不知所措的两人，王泉微笑道：“所以二位看看，若是二位遇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做？”
那“神仙眷侣”的脸色更白了。
王泉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渐渐隐去。
光看他们的表情王泉就大概猜到了。
他眼眸微敛，淡淡道：“把你师妹留下，你可以滚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淡。
来吧，让我看看你怎么选。
是为了活命放弃心爱的师妹，还是转身跟我拼命。
没办法，这就是代价。
毕竟……李雷跟韩梅梅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
没直接宰了他，都已经是王泉现在病情好转的原因了。
李雷牙关紧咬，手紧紧攥着，指甲都刺进了掌心的肉里。
对面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压力，他光是努力支撑着没跪下去就已经很努力了。
虽然也想直接一剑刺穿对面那个混蛋的胸口，但……
还是想活着啊。
他是人榜有名的青年才俊，只是退一步而已。
退一步海阔天空，等以后总有机会的，总有机会报复回来的……吧。
没关系，师妹会理解我的。
她肯定会理解我的。
师父也会理解我的。
我是人榜高手，未来甚至有机会踏足先天境界……师父肯定会原谅我的！
我未来可是能踏足先天境界！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就因为一次莫名其妙的出头？
“怎么可能！师兄肯定不会抛下我的！”
韩女侠语气笃定。
王泉没说话，他只是微笑。
虽然双眸没有热度，但他确实在笑。
跟他对视着对视着，韩女侠的脸色渐渐苍白。
她猛的回头，嘴唇颤抖，“师兄……”
“师妹，对不起，我会带师父来救你的。”
说罢，他甩开师妹的手，踉跄着推开人群朝外跑去。
越跑越快，头也不敢抬。
他不敢回头看师妹的眼神，也不敢看围观路人的眼神。
他只敢跑。
“这座城，多了个伤心的人。造孽啊……”
王泉悲痛感慨。
显然他忽略了罪魁祸首是谁。
“以后我再出去晃悠，干脆就自称万恶罪魁好了。”
抬起头，王泉挑了挑眉。
那位韩女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
这姑娘表情木然，眼眸里失去了光泽。
她脸上忽然浮现起并不自然的媚笑，“我是你的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王泉面无表情。
这是什么扯淡的剧情展开……
类似的武侠鬼畜设定，他只在温瑞安的书里看到过。
这姑娘就是那种吧，就那种。
心灰意冷之下，就想着身体什么的都无所谓了，然后随便谁都行，这样就可以虐自己的心，然后可以报复她师兄。
啧，神经病啊！
他挥挥手，将一道不起眼的黑红色雾气打入这姑娘体内，然后跟赶苍蝇似的说道：“就你这种一般货色也配？
“滚吧。”
那道气跟当初在风谷村的是同款，不过有些不同。
对方不会变成狂信徒，然后也不会变成怪物。
只是有一个很简单的功能。
在一个月后，全身功力都会被吞噬殆尽，成为一个无法修炼也没有任何内力真气的普通人。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影响。
大概。
刚才丢下师妹跑路的那位少侠体内也有，就是在王泉扇他巴掌的时候。
可惜，这玩意儿现在不会感染，否则……王泉靠一己之力就能让所有人无法修炼。
一个武侠世界，以武为尊的世界，从小在大门派长大，靠着武力得到地位跟赞许的人，失去什么才最痛苦？
当然不是死，而是失去曾经拥有的最自豪的东西。
王泉是个好人，他最起码留了一个月缓冲期能让俩人回家。
至于一个月都没回去……那到时候被人砍死也是他们活该。
这才是成熟社会人士的报复手段，而不只是简单的肉体毁灭。
韩女侠脸色更难看了。
她眼底深处恨意暴增。
“你是谁。”
很明显，如果王泉不杀了她的话，她回去肯定要找父亲回来报仇。
这可真是最后一点儿尊严都被人撕碎了。
王泉微微一笑，淡淡道：“摘星楼少主，万恶罪魁柳星玉便是在下。欢迎来找在下报仇。”
“柳星玉……我记住你了。”
韩女侠走了。
王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不由感慨：
“这座城，多了第二个伤心的人。”

第三十章 洛潇の开始
“好了，现在该来谈正事了。”
王泉笑容和善，“老板，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钱都交出来，要么在下送阁下归西，然后再把钱都取出来。”
老板哭丧个脸：“……”
这还有的选吗。
……
随意打断了几个想浑水摸鱼江湖人的腿之后，王泉找到那个大胡子把钱都交给他去处理了。
一个时辰后，城里的乐然楼提前打烊关门，然而闭门的店里有两个人坐在二楼靠窗位置正在小酌。
正是王泉与那个持刀大胡子江湖人。
王泉跟他碰了一杯，才道：“楼主，你这身份可真够多的。”
没错，对面这大胡子便是杀手组织断尘楼的老大，也就是之前在临安城见过的那个金刀门胡汉。
当然，现在来看的话，胡汉显然也是假名。
说着，王泉又掏出张百两银票递过去。
胡汉把银票推了回来，“这种小事没必要，且你上次给的钱就已经包含之后的活动了。”
说着他也叹了口气，“这种拱火的活儿又没什么损失，身份多点儿也好啊。老子干的是杀手的买卖，得罪人多，这身份要是再不多一点儿，那老子早被人大卸八块了。”
王泉笑道：“那为何不换个买卖。”
“换？怎么换。”胡汉撇撇嘴，对王泉这种不食肉糜的家伙加以鄙视，“赚钱的生意都被有背景的大门派跟世家门阀垄断了，老子当年是从尸山血海混出来的，这辈子只会杀人，不干杀手还能干什么。”
王泉不解，“在下看那盐帮不也混的可以嘛。”
“盐帮，漕帮，哈……”胡汉不屑一顾，“他们凭什么能开起来？还不是背后有人。
“赚到的钱，给他们背后的势力上供七成，然后剩下三成里他们老大再拿走七成，之后的残羹剩饭才是他们的。”
王泉一怔，接着失笑。
跟棒子做法如出一辙嘛。
门阀投资拍骂门阀官府的电影，底层觉得是替他们发声，热血上涌去掏钱买票支持。
然后门阀乐呵呵收钱。
他抿了口低度数米酒，又道：“在下看来，楼主也想过拓展其他产业，不然开这酒楼作甚。
“只是在下觉得楼主为何不差异化经营？比如搞个什么登楼仪式，普通江湖客只能一楼吃饭，想往上走吃更好的，甚至搏个地位脸面，就必须达到什么实力之类的。
“要做就做高端化经营，噱头您懂吧，没噱头可不行。”
胡汉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王泉说着说着……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嗐，都是小说看多了。
这时，有店小二带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上了二楼。
“楼主，这位姑娘说要找王大爷。”
两人回头，来的人白衣胜雪仙气飘飘，除了洛潇还能有谁呢。
“行了，那老子就不打扰二位了。”胡汉一口干了最后一杯酒，站起身道：“分下去的钱我会盯着，钱庄那边我也会通知，到时候他们去收钱的时候我会派人盯着的。
“拱火嘛，这个老子还挺擅长。”胡汉摆摆手，“你也知晓那钱庄是摘星楼产业，你掀了人家总庄，再加上有仇，柳相无肯定要来找你麻烦。
“还有华山派，他们背后是太清观，这次京城天榜第二第三比剑，身为剑派他们肯定会去。
“到时候你自己注意，哥们溜了。”
王泉微笑点头，“如此，多谢楼主了。”
之前柳相无被吴故人惊走，他一直等着对方前来报复。
但那家伙一直不来。
王泉虽然不怕，但这种事情不彻底解决总是很麻烦。
可惜，他不知道摘星楼到底在哪里。
断尘楼也不知道。
但断尘楼知道这钱庄是摘星楼产业。
今天王泉一是要换钱，二嘛……本来就抱着砸场子的心来的。
那些钱确实散给了老百姓，但之后有着官府、摘星楼双重背景的钱庄带人去要钱，被欺压惯了的老百姓哪个敢不给？
那王泉的目的就达到了。
而且他刻意跟吴故人分开行动，目的不就是为了等柳相无来嘛。
然后直接宰了他，也算了却一桩烦心事。
在钱庄给老板报上名姓且不杀老板，也有这个目的在。
就是等他联系柳相无。
至于华山派那两人……纯属意外收获。
但能拉到更多仇恨，本来也是王泉的目的之一。
王泉抿了口酒。
很快，二楼就只剩下王泉跟洛潇两人。
洛潇站在王泉旁边不说话，只是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王泉却没看她，而是就着窗外风景抿酒品菜。
“公子，冯姐姐让我来寻公子。”
其实并不是，只是在客栈她被阿玖抓着干活，所以她就找了个借口跑出来了。
王泉不为所动，只是继续慢悠悠吃着菜。
半晌，他忽然道：“很累吧。”
洛潇一怔，继而脸上楚楚可怜的样子消失，露出一个标准恬淡且迷茫的微笑，“我不明白公子说的什么。”
王泉抬抬手，“坐。”
洛潇应言坐下。
王泉随即拎起一边茶壶为她倒了杯茶，“西湖龙井，纯天然，绝对够绿，很适合你。”
绿茶配“绿茶”，完美！
洛潇不明所以，礼节性抿了口茶。
王泉打了个哈欠，随意道：“身为堂堂素心圣斋圣女，却跑到我这儿低三下四的。说说吧，我的事情都悄悄跟素心圣斋汇报了多少。”
沉默片刻，洛潇淡淡道：“我没有说。”
王泉摸着酒杯的手一顿，奇道：“那我倒是挺想知道原因的，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笑道：“莫非是觉醒了意识，所以也想要掀翻这片天地？”
“我对那些都没兴趣，什么老百姓吃不饱饭之类的事情，饿死人的事情，圣地压迫天下的事情，我都没兴趣。我只想要力量，能逃离这片天地的力量。”
洛潇也不装了，“公子和冯阿玖的那种力量，都不是天地元气吧。我只想知道怎样才能得到。”
“唔……那可是有点儿难的。”王泉笑道，“而且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可以帮你做事。”
“不需要。”
“为什么胡汉可以！为什么苏子诚可以！”
王泉笑道：“因为他们心里不止有自己，无论嘴上怎么说，他们都真心实意愿意去做一些事情。”
“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为百姓着想！”洛潇表情急迫。
王泉淡淡道：“他们一个是断尘楼楼主，一个是经纶书院当世行走。
“你什么身份？”
洛潇虽然也是素心圣斋弟子，但圣女之前还要加一个候补。
她抓着茶杯沉默不语，片刻后，抬头道：“是不是只要我当上了圣女，我就也可以？”
“你还是不明白，你对我不重要，素心圣斋对我也不重要。没有素心圣斋，对我很重要。”王泉无奈。
“可全天下识字的人都不多，公子这种做法并没有用。”洛潇冷冷道，“且天地如囚笼，天下人皆是牢笼中的囚徒，哪怕所有人都能觉醒，亦是无用。”
“能惊醒一个是一个，说不定就有机会拆掉囚笼。”王泉笑的很洒脱，“我又不是革命者，那些事是吴故人前辈他们要做的事情，我只不过是点起一把火。最后火是被浇灭还是熊熊燃烧，靠的不还是你们自己嘛。”
他只是个外来者，不说有没有那么大的情怀。
就算有，这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成事的。
他只要点起星星之火，然后把希望的种子给他们，剩下的……可不就是看他们自己呗。
他王某人，只不过是个江湖过客。
“公子，你太天真了，这个江湖……你什么都不明白呢。”
洛潇没了聊下去的兴致。
这反倒让王泉来了兴趣。
他这人吧，就是经典逆反。
你不让我做什么，我还偏要做什么。
“想要力量是吧？那就让你感受一下好了。”
王泉微微一笑，尔后眼眸猩红之色绽放。
一道黑红相间的浓郁烟雾从他身上出现，然后在洛潇惊愕的表情下冲进了她的樱桃小口，填满了她的身体。
“唔……”
下一刻，她感觉到彻骨铭心的疼痛出现在身体的各个角落。
然后，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睁开眼，是陌生的天空。
周围是酸臭的味道。
洛潇强忍浑身疼痛爬起身，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条阴暗的街道里。
周围散发着臭水沟的难闻气味。
不少脏乱的乞丐零零散散靠坐在墙边晒太阳，一个个都有气无力的样子。
忽然，有人高喊，“丐帮又来招人啦！”
听到这句话，有的成年乞丐狂喜着就往声音那边跑。
但更多还是孩子的乞丐则表情惊恐的往后退缩。
洛潇表情茫然。
恰好有个断了只手的小乞丐路过她旁边，见她楞在原地，骂道：“还不跑？等死吗你！”
说罢绕过她就一瘸一拐的往远处跑。
洛潇一运劲，一股钻心疼痛由丹田流转全身。
她忍不住趴倒在地。
然后，她愣住了。
就着地上臭水沟的反光，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脸上到处都是伤口，简直没一块儿好肉，怕是亲妈来了也认不出她。
身上穿着破烂的脏臭灰衣，头发凌乱。
怎么看，都只是个又丑又脏的普通小乞丐。

第三十一章 今夜当杀人
洛潇表情木然，跟着乞丐们一起跑着。
可没走出多远，就被七八个县衙公人拦住。
“去去去！这地方是你们能来的？”有个公门衙门的人表情嫌弃挥手赶人。
他们现在的地方是城中央贯穿南北的大道。
大道两边则是各种酒楼。
这种地方是一座城的脸面，乞丐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县衙不可能允许他们出现在这里。
有个老乞丐苦苦哀求，“老爷！求求放俺们过去吧！俺们肯定不在路上停留！马上就离开！丐帮要来抓人咧！”
“去去去！乞丐不去丐帮去哪儿。”那公人连着刀鞘劈头盖脸就朝老乞丐砸去，直接砸了他个头破血流。
“滚蛋！再不滚，小心老子手中长刀不长眼！”
众乞丐噤若寒蝉，也没人敢去扶老乞丐。
只有刚才那个小乞丐过去搀扶老乞丐，不过他力气小搀扶不动。
回头正巧看到洛潇，就道：“过来搭把手！”
洛潇微微皱眉，但还是过去帮忙搀扶起老乞丐就走。
三人来到靠近城郊的某个干涸桥洞下，然后俩人把老人放了下来。
那小乞丐看了洛潇一眼，忽然道：“记得隐藏自己女人的身份，否则要倒大霉的。”
他……不，应该说是她看了看洛潇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又道：“不过你这脸不错，还挺让人羡慕的。”
洛潇摸了摸伤口纵横交错的脸，说道：“这也值得羡慕吗。”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嗓子也坏了，现在的声音就跟木锯锯木头一样刺耳难听。
现在她彻底成了废人。
不过她并没有太过难过，她知道这只是王泉对她的考验。
那就没关系，她都能接受。
那个小乞丐笑了。
也不是笑了，那表情不知到底是哭还是笑。
她抬起两条胳膊，却只有一只手。
她左胳膊小臂的尽头便是手腕。
“当时我被卖去娼馆，有个老头想睡我，我拼命反抗咬掉了他一块肉，然后我就被打了个半死。后来我装死被他们扔到了北郊乱葬岗上，被孙爷爷救了。”
小乞丐抬下巴朝地上老乞丐指了指，“孙爷爷教我用沙子洗脸弄的惨一点，结果还是要不来钱。我就学着丐帮抓走的那些小孩儿一样砍了只手，这样看起来能惨一点。
“然后挑一些江湖大侠女侠们经常去的酒楼门口卖卖惨，果然讨到的钱就变多了。就是经常会被巡街的衙门打更人还有酒楼护院打跑就是了。
“这还算好的，丐帮还杀过狗，吃了狗肉之后把小孩儿缝狗皮里当人犬表演要赏钱的。”
洛潇猛地抬头，“衙门不管吗，还有正道门派。”
“谁会管。”
“那他们……”
“就给口吃的呗，死了就丢乱葬岗去。”
小乞丐说的满不在乎，洛潇也只是静静听着。
看了地上老乞丐一眼，她道：“要找医者吗。”
“哪来的钱，就算有钱人家也不愿意救乞丐。”这小乞丐显得很无所谓，“挺着吧，挺过来就好，挺不过来……也是孙爷爷运气好。”
洛潇继续沉默。
到了晚上，老乞丐终究还是没挺过来，死了。
晚上也没办法出城，小乞丐就把他往河床的淤泥里一扔，自顾自就躺一边睡觉了。
洛潇抱着腿靠在桥洞上，抬头看着漫天乌云，听着身边小乞丐的呼噜声，不知为何，她想到了王泉。
“公子在做什么呢？”
明天去找他的话，应该也找不到的吧。
既然是试炼，那公子肯定在看着自己，如果试炼通过，他就会出现的吧。
……
王泉在吃饭。
只有一个人，他脚边还靠着一把下午买的油纸伞。
阿玖想跟着来，不过被他拒绝了。
苏子诚被他派出去盯着洛潇，顺便做另一件事，现在也不在。
吴故人正在城外庄子忙着田地的事情，同样不在。
现在就他一人。
这是城西头的一家酒肆。
就是搭个灰色破篷布，下面支几张木桌的那种小酒肆。
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穿着打满补丁还却浆洗的十分干净的布衣。
酒肆现在只有王泉一个客人。
他的面前摆着刚沽来的一壶浊酒，还有吃剩半碗的清汤阳春面。
没有鸡蛋。
王泉勉强吃了半碗，不由皱眉放下筷子。
太淡，连点儿盐巴都没有。
酱油更是没有了。
“老板，有蒜否？”
老板拿来三瓣蒜，“自然是有的。”
王泉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剥着蒜。
少倾，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来了。
这是群乞丐，不过是膀大腰圆的乞丐。
身上衣服虽然破旧有补丁，但并不脏乱，而是跟老板一样纤尘不染。
到了酒肆，有人看了王泉一眼。
见王泉没抬头，便不再多想。
离王泉远远的坐了三桌，要了几坛子酒还有几样下酒菜，又要了一盘瓜子。
待客气谢完老板，他们便聊了起来。
许是觉得这么晚了还有外人在，他们声音不大。
但依旧逃不过王泉的耳朵。
“老三，今天收成咋样？”
“十多两银子，马马虎虎。你那边咋样？你那儿可是油水儿最足的人犬卖艺，怎么也得有五十两罢！”
“啧，就三十多两，俺刚才还被徐长老骂了一顿呢。他说俺不珍惜帮里的东西。”
“咋了？”
“嗐，就是死了两头黑皮犬。”
“啊？你那就两头黑皮吧，俺记得那可是最能赚钱的两头来着，可惜了。”
“有啥可惜的，改天再抓几头好货色回来就是。”
“也对，来，喝酒喝酒。”
王泉低着头，认真剥着蒜。
掐住两头，一拧，蒜皮便会皲裂，之后就很好剥了。
终于，他剥好了两颗。
晶莹剔透，仿若象牙白玉一般圆润饱满。
但剥第三颗的时候，他怎么也拧不开表皮。
许是指甲长了点儿，剥的时候费了些力气，不小心剥了小坑。
手中拿着蒜，王泉怎么看怎么别扭。
叹了口气，他拿着这颗蒜走到那边桌子，恰好坐到刚才说话那两人同桌。
他们闲聊的声音消失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正对王泉坐着的，是个阴郁中年人。
他磕了个瓜子，侧脸吐掉皮，“少侠何事？”
他使了个眼色，另外两桌的乞丐们暂且放下手中棍棒。
当乞丐的，眼神要准。
他看的出来，王泉这一身行头价值不菲。
“没什么，就是你们害的在下心乱了。”王泉端详着手里那颗大蒜，“这心一乱，蒜就剥坏了。蒜剥坏了，清水面条就吃不下去。”
少侠说笑了，那乞丐笑的很不自然，“来人！烫两壶酒！再上盘炙羊肉给少侠充饥！”
他拱拱手，“少侠，不知这样可否？”
“否。”王泉慢慢抬头，他的眼眸，猩红浓郁。
那阴郁乞丐面色一变便要暴退！
同时！两侧后方数条长棍已带着呼啸声朝王泉后脑猛然砸下！
但下一刻，只见胭脂色一闪即逝。
他们便都保持着砸棍的姿势站着不动了。
王泉缓缓起身，朝着那倒在地上朝后挪动的阴郁中年人走去。
每迈出一步，就有个一个乞丐的脑袋还有四肢从躯体上脱离。
似乎是下雨了。
阴影笼罩在阴郁中年人脸上。
他抬起头，满面惊骇，“俺们何处得罪阁下？！”
“我不是说了吗。”王泉淡笑道，“蒜剥坏了。”
他缓缓抽出“红颜”。
“唉……”
一声叹息，酒肆老板的手拦在了王泉剑柄处，没让他手中长剑出鞘，“少侠，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因些许小事便徒增杀孽。”
他摆摆手，那阴郁中年人仿佛看到救星一样，连滚带爬转身便跑。
王泉侧着脸看着这老板，轻笑道：“如何称呼。”
“老夫，仇东海。”老板淡淡回答。
地榜第三的丐帮中仅有的两位先天高手之一，九袋长老仇东海。
人称，天榜之下第一人。
“嗯，没听说过。”
大雨倾盆而下，已跑出数丈远的阴郁中年人忽的一声惨叫，双腿齐膝而断。
之后是两条手臂，接着是下半身。
最后，他就只剩下没了两条胳膊的上半身由半空跌落在雨中，惨叫着来回打滚。
“你！”
仇东海惊怒，但下一刻，他却看到了王泉的眼眸。
那是双怎样的眸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视线被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遮盖。
然后，是抽筋断骨般的痛，还有蚂蚁噬心般的痒。
终于，他也没再保持高手风范，而是惨叫出声。
王泉抓着他的脸，黑红色雾气通过他的七窍往身体里钻。
伴随着仇东海的惨叫，他全身皮肤、血管、肌肉都如同棉絮一般片片脱落。
最后只剩下一颗脑袋，全身骨架，还有跳动着的一颗红心。
他的惨叫依然在继续。
王泉一用力，他的脑袋脱离了骨架状的身体，但依然还活着。
然后，脑袋被放在了面碗前。
旁边放着的，还有三枚铜板。
王泉微微侧头，他已经感觉到了。
下一个要杀的人，来了。
他拿起油纸伞，打开，走进了雨幕。

第三十二章 生杀予夺黄泉客，尺寸之间非王权！
亥时一刻，大道两侧的酒楼依旧灯火通明。
夜晚，普通百姓早已宵禁。
如乞丐那样的“老鼠”，也早就缩回了“老鼠洞”中。
现在还未回到住处的，除了江湖豪侠，便是官场上的人物。
只不过官场上的人大多不是在雅间就是在青楼，这种酒楼晚上招待的都是江湖客。
但原本人声鼎沸的数家酒楼，现在却针落可闻。
里面不是没客，众多江湖好汉都坐在酒楼中，街边也站了不少吃完酒后打算回客栈休息的人。
但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动。
雨幕中，宽阔的大街上，只有一个人负手而立。
瓢泼大雨只能接近他周身一尺，他的身上寸衣未湿。
浓烈的杀气碾过这数百江湖中人。
没人敢有意见。
因为站在大街上的那个人，姓柳名相无。
地榜第五的摘星楼楼主，天榜第三十六位的摘星揽月柳相无！
“他似乎在等人？”
有人疑惑。
但也有人眼神火热。
“柳阁主。”有人拱手，“在下乃大河门骆侠，见过阁主。”
“竟是骆侠！”
有人惊呼出声，“当年一双铁拳镇关东！连挑地榜十七门！十年前的人榜第三！七年前便从人榜上除名！没想到他竟然未死！”
人榜最多收录四十岁以下的英年才俊。
骆侠十年前二十六岁，七年前也不过二十九。
从人榜除名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死了，要么……已入先天！
未满四十岁的先天高手……
有人感慨，“怕是四大圣地的当世行走，也不如他罢……”
骆侠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他只是目光狂热地注视着面前的柳相无：
“在下八年前前往北方苦寒之地，竟意外得到大草原天意活佛真传，借此突破至先天境界！八年苦修，在下此番回返中原便是要挑战天下高手！未曾想今日竟在此地遇到阁主，真乃三生幸事！
“阁主，请赐教！”
他在北方，才知道天有多高！
因此突破至先天之后亦苦修数载寒冬，只待如今功力大成才返回中原要扬名立万！
今日，若能打败天榜第三十六位的摘星阁阁主……不，只要能打成平手，他便可再次扬名江湖！
柳相无看也不看他一眼，“你还不配。”
“那便请阁主指点！”
骆侠运转全身功力沟通天地元气！尔后一拳轰出！
“金狼噬月！”
雨幕中已看不见骆侠的身影。
只见一道隐约可见的狼形气浪撕裂雨幕，朝负手而立的柳相无冲去！
雄浑气浪冲的酒楼旁众多江湖豪杰站立不稳！
酒楼中桌椅板凳碰撞，杯盘跌落碎裂！
恍若地动山摇！
不过一瞬，这金狼便与柳相无撞在一处！
暴裂无声！
被撕裂的雨幕重新倾覆被掀翻的石板地面。
柳相无收回点在骆侠眉心的一根手指，第一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现在你有资格了。”
骆侠眉心一点殷红，他双目无神，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围观群雄接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十年前的人榜第三，现在的先天高手……这可是放到一流门派中也会被奉为上宾的先天高手啊……
九成江湖客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个先天高手……
就这么死了？
被一指头点死，像只鸡一样被杀了？
他们看向表情依旧淡漠的柳相无，目光中只有恐惧惊骇。
天榜高手……真的如此之强？这已经不是人了吧……
对他们的目光，柳相无充耳不闻。
他手负身后，渊渟岳峙般的身躯若一座大山一般压在群雄心头。
刚才那个人不由得又问了一遍，“柳阁主……在等谁？”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鞋子踩在水中的声音响起。
众人不由朝西方看去。
只见雨幕中，有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这人一袭青衫，手中撑着把油纸伞，如线雨丝落在伞上，顺着边缘滴落。
他一双鞋子微湿，裤腿也有些阴润。
怎么看，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青年。
但无人敢小看他。
因为柳相无动了。
这是他第一次挪动脚步。
只见柳相无缓缓朝那青年走去。
那青年脚步悠哉，未曾停顿。
“杀子之仇，便在今日相报。”
柳相无食中两指并拢，纵横剑气撕裂了空气！
也撕碎了十丈宽的街道！
群雄忽然闻到一股花香。
定睛望去，只见那贯穿整条长街的剑气之后，被掀翻的石板路上，百花盛放！
那道花路随在剑气之后一直延伸到青年脚下，然后……
群雄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一抹残红。
紧接着，暴雨骤然而停。
伴随着不知何时忽然漫天飞舞的花瓣，毫无烟火气的，剑气消失了。
那青衫青年举着油纸伞，踏入百花之中。
随着他的脚步，空中花瓣若雨飘飞，地上百花枯萎。
他就这么平平无奇的走着。
而柳相无则是负手而立，静静等着他的到来。
只是……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几息之后，二人错身而过。
那青年脚步未停。
他并未看柳相无一眼，似乎他从来就不存在。
之后，暴雨又至，那青年撑着纸伞，隐没在雨幕之中。
柳相无的衣服终于被雨打湿。
但他依然负手而立，渊渟岳峙。
他的身躯依然伟岸。
但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砸在了枯萎的花丛中。
群雄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他们心中只有惊骇。
还有不解。
半晌，有人声音嘶哑：
“那位……是谁？”
直到三天后，他们才知道那人是谁。
【临安城中，一招击杀魔门少主叶霜秋，一招击杀素心圣斋当代圣女苏浅柔
开封城中，斩杀丐帮九袋长老‘江河倒流’仇东海，覆灭丐帮开封分舵
斩杀天榜第三十六位‘摘星揽月’柳相无
天榜第二十一：‘生杀予夺’王泉】
衙门前的天榜告示前，洛潇抬头看着上面张贴的榜单。
“生杀予夺黄泉客，尺寸之间非王权……”
她呢喃念叨了两句，转身便在众人的嫌恶捂鼻中跟着那断手小乞丐跑了出去。
“快走快走！”那断手小乞丐拉着她一瘸一拐却跑的飞快，“今天苏大哥还会带吃的来！去晚了可就没啦！”
洛潇抿着嘴，被她拉着往城西阴渠坊那里跑。
阴渠坊就是开封城的贫民窟，她跟小乞丐就住在那里一间破草房里。
从前天开始，就有个姓苏的青年在那里给大家带吃的，甚至还会给大家讲故事。
洛潇认出那人是苏子诚，但苏子诚没认出她来。
她也没想相认。
这只是公子的任务罢了，她知道公子也在锻炼苏子诚。
书院那种地方，弟子都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应该肩负起拯救苍生百姓的重任。
结果公子却让他来看看这里的乞儿都是如何过活的。
这两天他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
不过……他带来的吃的确实好吃，虽然只是普通黄面馒头跟米粥，但能不饿肚子总是好的。
洛潇不由得也加快了脚步。
到了原本苏子诚每天施粥的院子近前，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青年声音。
“哎哟喂！我这袍子多金贵知道吗？不知道就拿脏手往上面抹？算了算了，这衣服我也不要了，你拿走穿去吧。”
洛潇不由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走进院子。
只见一群小乞丐围着三个人。
一个白发冷面女子站在一旁看着。
一个白衣书生一边苦笑一边熬粥。
还有个青衫俊朗青年，他正满脸嫌弃的把一件厚厚的衣袍披在一个瞎了只眼还断了条腿只能坐着的小乞丐身上。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替他镀上了一层金黄。
他虽然脸色嫌弃，但眼睛里却只有温暖笑意。

第三十三章 炼心
洛潇看着王泉。
王泉瞥她一眼，然后视线十分正常的转移开。
洛潇也就保持沉默。
王泉现在没工夫搭理她，他现在正在努力保护自己的衣服。
“哎哎哎！适可而止啊！我这青衫可是装门面的！这可不能给我弄脏咯！”
一群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在王泉身上扒来扒去。
甚至还有的手伸进他怀里掏出好几锭碎银子，然后愣愣看着他。
王泉也没在意，把碎银子随手就揣进他们怀里，还小声叮嘱，“钱留好了，以后娶媳妇用。”
小乞丐却十分警惕。
她以前没见过王泉。
“大哥，你是苏大哥的朋友？”
王泉微微一笑，得意道：“我啊？我是天榜第二十一的王泉！天榜你知道不？”
小乞丐摇摇头，“不知道。”
王泉：“……”
“就一破榜单，也确实没知道的必要。”王泉混不在意，“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见小乞丐目光警惕，王泉正色道：“你放心，我肯定不是为了报复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不信你可以问你苏大哥，我可以用他的命发誓，我肯定没那种想法。”
苏子诚哭笑不得。
见小乞丐望来，他面对王泉威胁的眼神，只好点头，“嗯，是这样没错。”
接着他转头对王泉道：“她姓黄，叫黄二丫，小可觉得这名字不行，就自作主张替她起了个名叫黄融雪，取的是‘经几番，融冰吹雪，开出碧桃花’之意。”
经历痛苦，之后便是苦尽甘来，满目碧桃花。
王泉不由得看了苏子诚好几眼，“不愧是书院嫡传，文化人水平就是高。”
苏子诚苦笑摇头。
自从来到这边之后，他苦笑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不，他以前是完全不明白。
想要为天下人请命做事，主要还是受的师长跟圣贤书的影响。
不过自从跟着王泉一路上见闻过后，他才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王泉没管他。
本来拉他来，就是为了在他心里点一把火。
现在让他自己体会就行。
见小乞丐，也就是黄融雪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红颜，王泉笑了笑，把剑丢给她。
黄融雪手忙脚乱接住，然后抬头用问询的眼神看着王泉。
王泉点点头，“拿着玩儿吧。”
黄融雪用没了手的左胳膊跟身子一起夹住剑鞘，然后右手拔剑出鞘。
一抹品红秋泉映入眼帘。
剑很轻，哪怕只有十六岁的黄融雪也能单手相持。
“好漂亮……”
“我也觉得挺漂亮。”王泉接了一句。
之后的事情他没想到。
黄融雪拿到剑之后眼神一凛，直接指向王泉，咬牙道：“为什么前几天你们不来！孙爷爷他……如果你们能早来几天，孙爷爷就不会死了……”
洛潇站在一边沉默，她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是啊，如果公子能早来几天，如果……他没封住自己的功力。
那老乞丐就不用死了。
如果能来的更早几年，那些人犬也不会死了。
不，说不定也不会变成人犬。
王泉一愣，摆手拦住阿玖跟慌忙想要上去夺剑的苏子诚。
尔后，他看着黄融雪，笑问道：“你敢用剑指着我，那你敢用剑指着官府衙役跟丐帮的人吗？”
黄融雪一愣，手中“红颜”跌落在地，继而单薄的身子开始发抖。
洛潇也仿佛被一盆冷水倾头浇下一般，讷讷无言。
王泉起身捡起剑塞回黄融雪手里，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在一个眼神恐惧的小乞丐身上贼嫌弃的抹了抹，“你弄脏我衣服，我也得弄脏你衣服才行。”
然后他顺手掏了颗已经剥掉皮的大白兔奶糖塞进那小乞丐缺了门牙的嘴里，“玩儿去吧，看到你我就来气。”
小乞丐眼中恐惧消失，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王泉顺手把从小乞丐身上沾到的灰抹到苏子诚那身白色儒服上，在他无奈苦笑的表情下把他拉到一边。
然后他低声问道：“那几个……孩子，情况怎么样？”
苏子诚脸上温暖的笑容消失，脸色肉眼可见的阴郁下去。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院子里正排队从阿玖那里打饭的小乞丐们，轻声道：“不太乐观，大部分孩子脑袋已经坏了，而且那些狗皮被缝上很久，已经跟身子长在一起……”
王泉眉头紧锁，“走，去看看。”
苏子诚便当先带路，引着王泉进了个屋子。
屋子里窗户被纸糊着，只有很少的光透进来。
里面有不少草团，七八条“狗”趴卧在那里。
听到动静，他们便都抬起头来，甚至还有的汪汪叫了两声。
“不能见太多光，见光多了，他们便以为要开始卖艺。”苏子诚嗓音沙哑，“过去如果不表演，就会被打。骨头如果被打断，就会丢去乱葬岗。”
然后活生生等死。
苏子诚走进屋子蹲下，那几个……披着狗皮的小孩子便爬了过来舔着他的手指，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还晃着屁股。
就像是摇尾巴一样。
“汪！”
“不是汪，要叫大哥。”苏子诚声音清和，耐心教导。
“汪……大，哥，大……大，哥……”
“乖孩子。”
苏子诚从怀里拿出肉脯，每个人喂了一片。
摸着孩子们的头，苏子诚没有回头，“公子，小可……我还不够强，您能灭了丐帮分舵，自然也能覆灭丐帮吧？”
“那谁知道呢。”王泉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不过他没摸到口袋，自然也就没烟。
“你知道丐帮背后站着的是谁吗。”
苏子诚沉默半晌，声音平静，“经纶书院吗。”
“那怎么可能，你们经纶书院都是道德君子，讲究的是治理天下，怎么可能会是丐帮的幕后之人。”
王泉淡笑道：“丐帮后面没人，他们帮主是天榜排第二十的绝世高手。不过嘛……”
“丐帮会给四大圣地孝敬银钱，算是买命钱之类的吧。谁知道呢，说不定你们经纶书院没收。”
王泉走上前，弯腰帮苏子诚拍掉肩膀上的灰，“你这衣服挺贵的吧。”
这话太诛心了。
苏子诚仿佛雕像一般凝固了。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认真。”王泉揣着手，斜倚门边，笑道，“吴前辈在几里外开垦出的那片田地暂时还没多少人。
“我看他挺闲的，这些孩子之后你送去那边吧。他们都是大高手，说不定会有办法治疗这些孩子。”
王泉叹了口气，“先跟其他孩子说这些孩子都死了吧，如果他们能恢复正常……到时候再说，孩子们还小，应该能救的回来。
“对了，那位老人家怎么样了？”
苏子诚摸着孩子们的头依旧没回身，“按照公子你的吩咐，暂时封闭了他的感知让他处在假死状态。第二天小黄她俩离开之后我就送去了吴前辈那里。
“吴前辈说死不了，但旧疾太多，恐怕也挺不了两年。”
“反正尽力就是了。”
王泉也有点儿挠头。
这一路上他撒了几千两银子，基本上都是做了类似的事情。
总而言之，就是杀人、救人，然后掏钱交给断尘楼，让他们当了把物流把人都送去吴故人他们那个无名组织指定的救助地点。
别说，这帮人当杀手有点儿不情不愿，干物流倒是挺上心的。
他事情做得太多，也就没必要多说。
王泉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就是这次杀的人比较出名，因此才被天榜列出来而已。
其实他杀的人，还有得罪了哪些门派的事情，都委托断尘楼当做情报卖给了朝廷还有各大势力。
他不信自己跟阿玖宰了素心圣斋圣女还有魔门少主之后他们不会报复回来。
结果直到干掉柳相无跟丐帮长老之后才被通告天下。
啧，王泉也确定了那些顶尖势力对江湖的看法。
那还有什么还说的，干就完事儿了。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小子让人省心多了，我还得去处理洛潇的事情。”
王泉转身离开。
老一辈的觉醒者，也就是吴故人他们。
其他大门派的人……他们就像是那群老中年电影导演一样，三观已经定型了。
真正要下手，还是要从年轻人做起。
前提是他们就掰过来的可能。
高屋建瓴不可取，但争取到大势力的年轻话事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前路是曲折的，但未来是光明的。
王泉哼着小曲，继续陪小孩子们玩儿去了。

第三十四章 一切有我安婉莹
王泉走回院子里时，却看到十几个成年乞丐把小孩子挤到一边围着粥桶想盛饭。
但阿玖只是静静站着，便没一人敢造次。
因为地上还躺着一个捂着胳膊直哼哼的乞丐。
“怎么回事儿？”
“哥，他们来了就要吃的，我说排队，等孩子们吃完再给，他们就要抢。”
阿玖面无表情，实则是告状。
要不是不想给哥添麻烦，也不想在这些让她想到自己的小孩子面前杀人，这群家伙……已经死了。
“哎哟？这可不能忍。”王泉笑的很和气，“各位麻烦去后面排好队，一个个领饭。”
他看到个熟悉的面孔，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不是那个谁嘛，在下给你三两碎银让你去城外无名庄，敢情你没去？”
五两银子就够这个世界的“小康之家”一家五口一月的花销了。
三两银子，真的不少。
那乞丐正是在钱庄门口找王泉讨了三两碎银的那个乞丐。
见王泉完全没架子，他胆子也放开了一点，但还是有点儿怕，就低声道：“大侠，俺不是不信你。主要就是怕那庄子是吃人的，俺去了当苦力咋办。”
王泉表情平和，“那是正经赚钱的地方，会以极低的价格把田地先赊给你们，之后会给你们种子教你们怎么种。来年收成了只用上交三成去平账。
“最多五年，账就能还完了，之后不会再收租子。就算以后收，也不会超过半成。
“这干个几年，有自己的地，还能盖个房子，到时候再娶个婆娘，难道不好？”
见王泉态度还是这么好，那乞丐也放开了，“嗐，谁知道真的假的，别是大侠你被人给骗啦。天底下哪有这么好事情。”
他没敢说是王泉串通人家的。
王泉面无表情。
见气氛冷了下去，这乞丐想缓缓气氛，就开了个玩笑，“还不如大侠您给俺们点儿银子呢，那些江湖大侠吃酒吃大了都会给点儿。
“那也比种地强嘛。”
王泉悠悠道：“这才四天，那三两碎银你花哪儿去了。”
乞丐叹气道：“晦气！俺拿去孝敬给了打更人，想混个晚上在酒楼边的位置。结果这两天都没几个大侠吃酒，来吃酒的也是来来去去，看都不看俺一眼，甚至还有人嫌烦动手打俺。”
他讪笑着伸出手，“大侠，您看能不能再给俺点儿？”
“没有，城外无名庄不过几里路，自己去吧。”王泉回头对阿玖道，“阿玖，四肢健全又没病的就不用给饭了。”
那乞丐一愣，急忙上前拦住王泉，“大侠！这就没必要了吧！不给钱就给，给俺一口吃的又能怎的？”
王泉反问道：“那些江湖客不给钱，那些衙役赶你走，你敢这样拦他们吗。”
乞丐嗫嚅了两下，放下了挡着王泉路的胳膊。
王泉拍拍他肩膀，然后道：“我已经往你体内打入一道气劲，若三日内不驱除，你便会七窍流血而亡。城外无名庄的主人能解此气劲，收费只要三两银子。”
他掏出三两碎银塞进乞丐手中，“去不去随你。”
那乞丐一愣，完全不敢再跟王泉说话，转身就跑。
王泉又看了眼其他乞丐，干脆一人隔空一拍把他们拍倒在地，然后一人丢了一锭碎银，“跟他一样，都去吧。”
那群乞丐不敢犹豫，也不敢报复，甚至连憎恨的眼神都没有，诚惶诚恐想要磕头求饶。
但他们膝盖仿佛被空气阻隔，怎么也跪不下去。
见王泉不搭理他们，他们转身就跑。
王泉叹了口气，“任重而道远啊……”
他当然没打入气劲。
不过这种事情嘛，也不怪他们，鬼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最起码根据他们过去的经验来看，天底下不可能有这种好事，他们更怕是骗他们去丐帮一样骗他们过去。
所以哪怕已经开始宣传，但真正去吴故人那里的人还是很少。
这种事，不能看怎么说，得看怎么做。
现在算是强逼他们过去。
但等他们真正开始做了，然后发现王泉说的都是事实之后，他们自然会努力去做。
到时候其他人自然会相信了。
王泉看了眼还站在原地愣愣发呆的黄融雪跟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洛潇，然后正要说话，却忽然回头看向苏子诚所在的那间屋子。
阿玖也同时看了过去。
只有他俩能听到，那屋里忽然传出几声凄厉却微弱的汪汪叫声。
过不多久，苏子诚匆匆出来，冲王泉二人拱了拱手，他便离开院子。
一炷香之后，他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断尘楼物流”的工作人员。
他们进了屋子，之后盖着布抬出几个披着黑皮毛的小孩儿，就直接走了。
院子里剩下那些孩子都愣住了。
他们表情惊恐，端着饭碗的小小身子都在颤抖。
王泉赶忙安慰，“没事儿，他们是去治病过好日子了。以后你们就能再见到他们。”
小孩子们都点点头，恢复了正常。
但眼底深处，大概还是有着深深的不安。
苏子诚低声道：“还是要慢慢来才行，等把他们都送去吴先生那里就好。”
王泉乐了，“是啊，吴前辈一直觉得他那什么逍遥门没传人，这下好了，一次性给他送去一大批，他可以慢慢教徒弟了。”
他看了黄融雪一眼，“你要是想学武，也能去那边，吴前辈可是很强的。就那个什么狗屁天榜，他排名比我高多了。”
黄融雪抿了抿嘴，看了眼其他小乞丐，才压低声音，“那些……人犬，是不是死了。”
王泉跟苏子诚还没说话，她就笑了，“也好，活在世上反而痛苦。”
王泉咧咧嘴。
这小丫头也挺会脑补的。
算了，反正她去了老吴那边应该就能明白。
“行，明天这些孩子也都送去吴前辈那里，咱们该出发京城了。”
他没搭理洛潇。
黄融雪咬了咬牙，忽然就要下跪，但也同样跪不下去。
她只好低着头对王泉道：“王大哥！求您收我为徒！”
“我不收徒弟，想学武功，你要么找这书生，要么跟着他们一起去无名庄找那个胖胖的大叔。”
王泉冲着小乞丐们挥挥手手，收获一片“哥哥再见”的声音之后，他就心满意足笑眯眯地走了。
阿玖默默跟在他身后。
“王大哥！你的剑！”
已经走出院门的王泉头也不回地摆手，“你喜欢就送你了，拿着玩儿吧。”
等他跟阿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黄融雪才抬头看着苏子诚，“苏大哥，您跟王大哥谁厉害？”
苏子诚摸摸鼻子，老实回答，“一百个我也比不上王公子。”
“我明白了，苏大哥你是个好人。”
黄融雪握紧了手中的神剑“红颜”，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要偷偷溜掉跟着王泉去京城长安！
她一定要拜王泉为师！
洛潇默默看着她，抬手牵起了她没了手的左臂，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她也会跟着她一起去的。
……
与此同时，皇宫内——
“圣斋到底何意？那狂人王泉杀了她们当世圣女，她们居然就这点儿表示？”
头发已然有些花白的中年皇帝眉头紧锁，看向下首那位中年书生，“弼之，书院难道也没一点反应？”
坐在下方左首的中年书生轻抚颌下胡须，摇头道：“陛下，臣也不知。前几日臣回书院之时，山长知晓此人之后只是询问子诚何在。
“待得知子诚跟在那王泉身边之时，他只是大笑三声，尔后便闭门不出。一日前，书院师弟传书，说山长已不知所踪。”
皇帝眉头皱的更紧。
他一直想摆脱素心圣斋对大周朝廷的掌控，这王泉就是他发现到的可以利用的一枚棋子。
若能利用王泉吸引到圣斋的注意力，那他的谋划就可以开始进行了。
想了想，他又问道：“弼之，太清观与莲台寺可有动静？”
那书生回道：“太清观掌教与莲台寺方丈依旧还在闭关，不过太清观当世行走李易安不知为何正在诛杀各路依附于太清观的道观门派掌门。
“莲台寺当世行走玄觉早前便已诛杀四家佛门大派方丈，前不久来到京城挑战丐帮帮主范龙城，被打成重伤之后不知所踪。
“太清观与莲台寺均对此保持沉默，并无对外之言。”
“好！”皇帝双眸精光闪烁，脸上不由带上笑意，“乱起来才好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大圣地早就不该压在朝廷头上了！
“之后当世两大剑神之对决也要注意，若他二人两败俱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们留在京城！还有王泉这个意外之喜也要利用好！”
书生有些不忍，“陛下，可若是两大剑神被逼至绝路，这满城八十万百姓……臣建议还是不要把决斗地点定在京城为妙。或者尽量把百姓暂时外迁。”
“他们都不是傻子，若是那样，他们怎么会来。”皇帝直接否定了他的建议，“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天下太平，只好牺牲这一城百姓了。”
“这……”
那书生叹了口气，起身拜了一拜，“臣再回去想想还有何办法，陛下，恕臣告退。”
“嗯，弼之好好休息，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朕还需要卿。”
“是，臣告退。”
待书生走后，皇帝原本温和的表情恢复冷漠。
他摩挲着书桌上的玉玺，轻声呢喃，“若这天下不乱，京城百姓不死，朕的夙愿又该如何达成呢。若无法孵化护国神鸟，又如何能抗衡素心圣斋那尊压在全天下之上的‘神’呢……”
素心圣斋，主殿之内——
看着面前虚影映照出来的皇帝虚影，听着他的喃喃自语，高台上坐着的那位绝色仙人淡笑道：“那便遂了你的意吧。”
她看向下首站着的另一位绝色仙人，“潇儿也玩儿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召她回来继承‘神’的意志了。”
“是，宗主。”
西北苦寒之地。
二十多名黑衣人顶着如刀般风雪艰难行走在没至膝盖的积雪中。
为首那人捧着一个木盒，无人出声。
复行数百米，在风雪中，他们看到一座未结冰的大湖。
湖边隐约还坐着一人。
那人身穿灰色短打布衣，双肩落有些许雪花，手中一杆钓竿，静静等着鱼儿上钩。
这一行黑衣人走到他身后三尺之外，静立雪中，一言不发。
半个时辰后，鱼竿颤动。
只听一声凄厉龙吟响彻天空。
尔后从湖面钻出一头十数丈长的全身长满脓包跟扭曲蠕动肌肉的血色怪物。
这怪物一声凄厉怒吼，竟引得暴雪天雷声阵阵，云层中更有雷光闪烁。
那钓鱼人却叹道：“太弱了。”
旋即，怪物叫声戛然而止，它骤然在半空四分五裂，尔后尸块跌落湖面，鲜血染红了整座大湖。
这时，已满身积雪的黑衣人首领才单膝下跪，呈上木盒，“尊主，少主已死。”
“哦？”
这灰衣人缓缓站起转身，露出一张浓眉大眼平平无奇的国字脸。
他满是老茧的手打开木盒，盒子里装着的，正是那个魔门少主叶霜秋那颗国色天香的脑袋。
“呵……”魔门尊主轻抚叶霜秋脸颊，声音平和，“何人所为。”
黑衣人首领低下头，“是一个名叫王泉的年轻人，中原武林的新面孔，年不过三十，已是天榜第二十一。”
“王泉？好名字，看来本座又要收个新徒弟了。”他抓起叶霜秋的脑袋随手扔到湖中，尔后转身走进风雪之中，“希望这位新徒弟，二十年后能给本座带来些许惊喜。”
魔门尊主，天榜第一“江湖唯败”断止戈，整合魔门二十年后，重出江湖！
……
“阿嚏——！阿嚏——！”
客栈房间的温暖被窝里，睡的正香的王泉打了几个喷嚏。
他吧唧吧唧嘴，睡的正香。
但他怀里抱着的白发阿玖却睁开双眸。
她把王泉的手从自己胸口衣襟中抽出，尔后坐起身，低头看着王泉，“安姐，我知道是你。”
王泉皮肤忽然渗出黑红色触手状生命体包裹全身，尔后慢慢形成了一个身穿黑色旗袍的女子。
她坐起身，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
抬起头，黑红色眸子中满是温柔笑意，“好久不见～又想替姐姐洗脚嘛～～～”
阿玖冷冷看着她，“为什么要干扰哥的思维。”
“因为我了解王先生嘛～～”安小姐打开折扇，遮住鼻子以下的半张脸。
她眼眸弯弯，满是宠溺笑意，“王先生就是这样，有点儿小善良，看到不平事便想去管，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管，他这种纠结的可爱模样最喜欢了～～
“但是……我会心疼的啊。”
安小姐合上折扇，脸上笑容消失，眸中猩红浓郁，“所以他不用想那么多，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
“至于这颗污秽的星球该如何善后……剩下的事情，有我安婉莹就够了。”
她语气淡然，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三十五章 圣女の觉醒序幕
王泉昨晚睡得很好。
甚至久违的他没有做梦。
搂紧怀里的小白毛，他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少女的白发肩颈里，闻着洗发水跟沐浴露的香味，手里又揉了揉。
嗯，大了不少。
他下意识又捏了捏，然后打算睡个回笼觉。
“哥，该起床了。”
王泉在装死。
之前天天晚上做梦，都没个睡好的时候。
这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他可不想起这么早。
而且还有小白毛搂着，多舒坦。
“哥，今天要出发去长安。”
阿玖把他手从自己怀里拿出来，坐起身，“苏子诚送那些孩子去无名庄刚回来，已经到客栈门外了。”
王泉这才无奈起身，问道：“黄融雪跟洛潇呢？也送过去了？”
阿玖闭目两秒，睁开眸子点头道：“送过去了，然后偷偷跑出来了，吴故人没拦着，她们就跟在苏子诚身后。
“苏子诚也按照哥的吩咐假装不知道。”
“行，那就开始吧。”王泉起床穿好衣服，揉了揉白毛，“阿玖，都交给你啦。”
阿玖顺着王泉的手晃着脑袋，闻言淡淡应了一声：“嗯。”
……
黄融雪被客栈小二赶了出来。
她也没在意，而是跑到僻静拐角处找到早已等在这里的洛潇，笑嘻嘻道：“王大哥他们已经离开了，刚走没多久，咱们现在去追还追得上！”
洛潇瑟缩着脖子，裹着干净厚衣服的她看上去活像只胖企鹅，就是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有些突兀，“现在追上去会不会被他们再送回无名庄？”
她本以为这是对自己的考验。
可实际上公子并没有看她一眼，也是真的让苏子诚把她跟那些小乞丐一起送去了无名庄。
她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追上王泉当然也是她的想法，如果一辈子都当一个又丑又残废又毁容的乞丐……她很难接受。
所以她想追上王泉，就算王泉没帮她恢复，她也想留在他身边。
最起码能有点儿安全感。
毕竟只是不到十七岁的女孩儿，虽然心机深沉，但当情况无法掌控的时候，还是下意识会慌张。
“有道理。”
黄融雪深以为然，“那咱们就等等再跟上去，反正王大哥他们也是去京城的。”
到了那边再去寻他们也可以。
洛潇点点头。
然后，她肚子响了。
抬起头，她看着黄融雪。
黄融雪左胳膊手肘夹着包在布条里的“红颜”，右手挠挠头发，“从庄子里跑出来的时候怎么可能带钱嘛。”
不过很快她就双眸一亮，“有了！”
她拉着洛潇，悄悄钻到一个炊饼铺子远处的角落，低声道：“一会儿过去抓两张炊饼就跑！记得跟紧我！跑慢了可是要被打的！”
洛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然后她跟着黄融雪一起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黄融雪把“红颜”递给洛潇让她拿着。
接着，只听黄融雪大喊一声，“跑！”
两人直冲向炊饼摊，一人抓了张炊饼就跑！
炊饼摊老板一愣，一边大喊抓贼，一边抄起一根擀面杖就追了上来。
黄融雪别看腿有些瘸，但跑的却是飞快。
甚至她还能嘴上叼着炊饼拉着洛潇的手一起跑。
但两个少女终究跑不过成年人。
那炊饼摊老板跑到近前眼看着就追不上了，他用力一掷擀面杖，刚好打中黄融雪那条瘸腿膝窝。
黄融雪一声闷哼，朝前扑倒在地，炊饼也掉在地上朝前滚了几寸才倒。
眼见炊饼摊老板就要追上来了，洛潇把自己手中炊饼朝老板脸上砸去，然后搀扶起黄融雪架在自己身上就跑。
跑出去几百米，才终于甩开老板。
俩人撑着膝盖大喘气半天，黄融雪边喘边伸手，“剑……哈，哈……剑给我。”
洛潇把剑递给她，嘶哑的声音略带调笑之意，“差点儿被抓住打死你还有心思想剑？”
黄融雪没了手的左胳膊把剑紧紧夹着，等喘匀实了才解释，“这剑是王大哥给我的，无名庄那胖员外看剑的眼神很奇怪。
黄融雪紧紧抱着被布条包裹着的剑，“他说这是把神剑，让我不要辜负这把剑。”
小姑娘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眸子熠熠生辉满是憧憬，“王大哥愿意把神剑交给我，说明他是在考验我！如果能去京城，他肯定会收下我的！不然他为什么要把这么宝贵的神剑给我？”
洛潇眼神忽然暗淡下去。
是啊，如果公子是在考验她，那我呢？
公子也没给我什么信物，若是他不说，自己怎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现在这个样子，就连素心圣斋的大门都找不到。
难道公子真的……抛弃我了吗。
见她忽然悲观，黄融雪抿了抿嘴，笑嘻嘻拍拍她肩膀，“到时候我会求王大哥也收你为徒哒！他那么厉害，说不定能治好你脸上的伤呢！到时候你可得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儿！
“而且……而且就算他不收你，我也会保护你的！大不了……大不了我也不拜师了！”
黄融雪笑的大大咧咧的，“我自己都能活这么大了，再带个你也没问题！
“就是可惜了炊饼。”
她舔舔干裂的唇瓣，“要是能吃一次烧鸡就好了，我还不知道烧鸡是什么味道呢。”
洛潇沉默片刻，微不可查点头，“嗯，会有机会的。”
黄融雪的想法应该是跟她一样的，都是想要变强。
她变强，是想要脱离这片天地牢笼的束缚，想要摆脱献祭生命的宿命。
黄融雪想变强，是不想有人再能欺负她，是吃饱穿暖。
她们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走吧，现在赶紧出城还来得及。就是今晚得找个土地庙过夜啦。”
似乎是看出洛潇有心事，她故意蹦蹦跳跳表现的很欢脱。
可没走两步，她没注意碰到个人，对方站着没动，她自己却摔了个屁墩，左胳膊夹着的“红颜”也掉在地上。
神剑外面包着的破布微微敞开，露出下面剑鞘一角。
被撞那人是个大众脸中年剑客。
他眼眸一亮，便要弯腰去捡“红颜”。
黄融雪眼疾手快，一把抓起“红颜”重新缠好破布，躬了躬身，“大侠，对不起。”
然后她就要绕开这人。
但这剑客却伸手拦住二人，“小乞丐，你这剑可否让在下一观？”
他一双眼睛紧紧钉在黄融雪怀中的剑上，目光狂热。
“抱歉，此乃长者所赐，不卖。”
黄融雪脸色难看，拉着洛潇就跑。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那中年剑客脸上突兀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下一刻，他骤然消失在原地。
但周围路人没一个发现，似乎他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半个时辰后，城北外小树林内，黄融雪拉着洛潇跑的飞快。
到了树林这里，两人停下来弯着腰直喘粗气。
甚至洛潇还干呕了许久。
“他没追来吧？”黄融雪回头看。
但身后树林外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干呕完了，洛潇抹了把嘴，问道，“你是怕他夺剑？”
“他肯定会夺剑的，那种眼神我见过。之前城里丐帮抓孤儿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前面有土地庙也不能去了，走，找个逆风的石头凹陷睡觉。”
黄融雪拉着刚缓过来的洛潇继续往前跑。
可将要跑出小树林之时，两人停下脚步，如坠冰窟。
只见树林外，那中年剑客脸上挂着狞笑：
“想往哪儿跑？”

第三十六章 圣女の觉醒
黄融雪跟洛潇毫不迟疑，转身就跑。
看着小树林内急急逃命的两人，那剑客腰间轻吟，一抹泓光直追黄融雪那条持剑右臂。
洛潇跑慢一步，见状她忽的一咬牙，抬起胳膊去挡。
哧——！
好似皮革撕裂的声音伴随着骨骼碎裂声，一条手臂飞上半空，然后砸在铺满地面的秋日落叶中。
洛潇捂着淌血的左肩断口，脸色惨白却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黄融雪见状也不跑了，而是直接拽掉剑身破布，尔后左胳膊夹着剑鞘，右手拔剑出鞘指着那中间剑客！
但剑身却在微颤。
那剑客目光直勾勾落在瑰丽的半透明品红色剑身上，叹道：“果真是口神剑！”
他看向黄融雪二人，狞笑道：“本来好好谈买卖你这小乞丐不卖，不过这种神剑也不是你应得的，想必是从何处偷来的吧。
“今日在下便替天行道！”
黄融雪一咬牙，手中“红颜”便直直朝剑客劈去。
剑客轻蔑一笑，随意把手中百炼铁剑抬起格挡。
孰料那神剑竟锋利如斯！就如同切豆腐一般将他手中上好百炼剑削成两截！
“果真神剑！”
剑客眼中精光大冒，他侧身让过剑锋，一记手刀便打碎了黄融雪肩胛骨。
黄融雪一声惨叫趴倒在地，剑也脱手掉在面前。
但是她朝前爬了两步，紧紧把“红颜”蜷缩着身子压在身下。
“哼！”
中年剑客一脚揣在她背上，伴随着骨骼断裂声，黄融雪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她还是紧紧抱着剑不松手。
剑客踩碎黄融雪两条腿骨，然后眯着眼，弯腰去取剑。
黄融雪动弹不得，一张嘴咬住了近在咫尺的手。
她的牙齿深深刻在剑客虎口上，鲜血直流。
只是不知是她的血，还是剑客手上伤口的血。
“好个畜生！”
剑客甩着手，但怎么也甩不脱黄融雪的尖牙。
“放开！我叫你放开！”
他一边甩手，一边一拳一拳锤着黄融雪后心。
伴随着骨骼碎裂声，黄融雪鼻腔闷哼出声，但她表情狰狞，死死咬着剑客右手虎口不松口。
剑客一咬牙，连带着黄融雪一起举起右手，然后左手掐住她脖子就要用力捏碎。
忽然他表情一凝，只听身后一道风声撕裂耳膜。
他缓缓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那一寸剑尖。
在他身后，洛潇咬着牙握着那半截断剑刺入他后心。
握着剑锋的右手上鲜血淋漓。
“你怎么敢！”
剑客暴怒之下松开已经没了力气咬着他虎口的黄融雪，回身一拳轰断了洛潇仅剩的右手手臂骨头。
正要再接一拳打死洛潇之时，他忽然感觉脚腕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只见跌落在地的黄融雪死死咬着他的后腿脚腕连接处的韧带，眼神里满是凶狠。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他忽然感觉一股恶臭扑面，然后只觉喉咙一痛，便被啃倒在地！
“啊啊啊啊！！！”
他一边用力锤着死死咬着他喉咙的洛潇一边嚎叫着。
洛潇表情狰狞，死死咬着他喉咙不松口。
他锤洛潇后背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
洛潇忍着左肩右臂后心钻心的疼痛，吐掉嘴里的喉骨之后跪着挣扎到黄融雪身边，嘶哑的声音都在颤抖，“阿雪……”
“嗬……嗬……”黄融雪躺在地上，仰望着树林上面微小的天空，轻声呢喃着，“剑……剑……没丢……”
“没丢！没丢的！”洛潇强忍着剧痛把红颜拿了过来靠放在黄融雪怀里，“阿雪！我带你去找大夫！”
她想尝试着把黄融雪抱起来，但她自己现在也就剩一条骨头断裂的胳膊了。
而且黄融雪全身骨头都已经被打断，怎么都不可能被她抱起来的。
“阿哑……我好冷……”黄融雪倒映着天空的眼眸里，瞳孔已经在慢慢扩散。
“可……惜，不能带……你……你吃……烧……”
“阿雪你别动！我去找大夫！”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洛潇勉强把黄融雪拖到一颗树下，然后她转身便往开封城跑。
一个时辰后，她进了城。
不知为何，城门值守的兵头并未阻拦她。
不过她已经毫不在意了。
她跑到医馆里，但很快就被打了出来。
“去去去！臭乞丐别碍着老夫治病救人！”
那老头背着手往医馆里走，边走边嘟囔，“一臭乞丐，没钱还来治病！”
洛潇满是鲜血的牙齿紧咬同样猩红的下唇。
她一言不发，回头就往之前乞丐们聚集的那个院子跑。
但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她没犹豫，又转身跑到大街角落。
盯着远处斜街角的那家烧鸡铺子，她静静等待。
她知道，马上就要到江湖客们宴朋饮酒的时候，不少人会买上一只烧鸡沽一壶浊酒在客栈里自饮自乐。
很快，铺子前围着买烧鸡的人越来越多。
洛潇趁着老板忙不过来，回忆着黄融雪教她的方法，一弯腰冲了过去，忍着剧痛抓着一只烧鸡就跑。
但跑出没多远，就因为受伤的原因被烧鸡店帮佣追上。
几个帮佣把她按在地上就是拳打脚踢，“打死这残废小畜生！还敢偷鸡？！”
洛潇蜷缩成一团，紧紧把烧鸡护在怀里，任由他们打骂。
很快，他们打累了，见这残废臭乞丐一动不动，他们一慌，便一边说着“这小畜生还会装死了！”之类的话，一边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往来路过的行人看够了热闹，边都继续走自己的路，也没人上前看看她还活着没，就当她完全不存在。
大概过一会儿衙门就会来人把她拿草席一裹，然后扔去城外乱葬岗吧。
不过还没等到那时候，洛潇就动了一下。
然后，她嘴里叼着烧鸡慢慢爬了起来。
她感受了一下，原本骨头碎裂的右臂，现在骨头已经被完全打断了。
但她没在意，只是叼着烧鸡蹒跚着朝城外走去。
恍惚间，也不知走了多久，她走回了那片小树林。
缓缓走到黄融雪面前，看着她已然青紫的脸，还有睁着的那双无神双眸，洛潇嘴里烧鸡掉在了地上。
她就静静看着。
静静看着。
泪珠顺着脸上的伤疤冲淡了血腥。
然后，她倒在黄融雪身边，终于不动弹了。
活着，好累啊。
阿雪，带我一起走吧。
咱们去享福。
她闭上了双眼。
也许只是过了一炷香，她二人身前出现了四道身影。
王泉眼眶泛红，不住念叨，“阿玖，这样是不是太狠了？妈的……我难受的不行。”
站在他身边的就是那中年剑客。
他摸了摸缺了喉骨的脖颈，一阵微风吹走了他的身躯。
原地只留下不到一米六的面无表情小白毛。
她低头看着脸上疤痕交错却笑容恬静的洛潇，低声道：“哥，这样她才能像我一样得到重生。”
苏子诚紧抿着唇，双拳紧握，脸上青筋暴露。
半晌，他蹲下想要摸摸黄融雪灰败青紫的脸，但又不敢真的触碰，他不由咬牙道：“难道这世间好人真这么少？”
“别钻牛角尖。”王泉蹲下拍拍他肩膀，才回头道，“吴前辈，这下能收这个徒弟了吧？”
“唉……你是对的，‘红颜’的确应该是她的。”
吴故人长叹一声，弯腰抱起黄融雪，转身便离开了，“灵龟九转的药力已在她体内化开，她全身骨头接好之后根骨会更强，逍遥门衣钵也会由她继承。你们安心去吧，那两人决斗之前，我会北上长安的。”
目送他离去，王泉低头看着洛潇脸上的恬淡笑意。
他沉默半晌，叹道：“这下子，应该能成真正的圣女了吧。”
……
远在千里之外的俯天峰素心圣斋之内，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嗯？”素心圣斋斋主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问道，“发生何事。”
有长老激动来报，“斋主！神主的寂灭之种在颤动！转世寄生之时已提前到了！”
“好好好！”
斋主素心嘴角上扬，“即刻带着圣种……不，本座亲自带圣种同尔等南下去寻潇儿！素心圣斋的未来，便要寄托在潇儿身上了！”

第三十七章 公子，我不做人了！
洛潇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成了个普通人，走在大街上大家都彬彬有礼。
有人闹事，也有衙役公平处理。
有人受伤倒地，周围的路人都十分热情送他去了医馆。
她还看到有人大门派弟子逞凶闹事，一身鹅黄衣衫、素面朝天的黄融雪手执“红颜”，英气十足：
“听闻此地有不平事！今日本女侠便要替天行道！”
她梦到了很多很多。
但就是没有梦到素心圣斋。
这莫非就是死后生活的地方？
一切感觉都很好。
但为什么这么痒？
洛潇忽然感觉鼻翼发痒，她忍了半天，似乎不想醒来。
但终究没忍住，她还是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缓缓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还有一张熟悉的帅脸。
王泉居高临下，笑眯眯道：“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洛潇躺在床上，眼神茫然，还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她眼神忽然变清醒，猛地坐了起来，脑门还差点儿撞到王泉的高鼻梁。
幸亏他躲得快。
“公子！阿雪呢！”
王泉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到窗户边，负手而立看着窗外。
他的沉默，已经告诉了洛潇答案。
她眼圈微红，抬起左手扶了扶床边。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起两只手看了看。
白皙、修长、皮肤嫩的出水。
两只手缓缓抬起来摸了摸脸。
如同雕塑般立体的五官，皮肤嫩滑，没有丝毫瑕疵。
她已经恢复原本的样子了，就连断掉个左臂也恢复了。
她缓缓抬头，满含期待，“公子，之前发生的……是梦对吗？”
“很遗憾。”王泉断绝了她的希望，“那并不是梦，至于你怎么活下来的……只不过是当初阿玖把你的意识转移到了一个死人的身上罢了。”
其实是捏人。
王泉跟阿玖跑去乱葬岗，找到一具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然后阿玖用大风的能力按照王泉的要求替这具尸骨覆盖上了血肉，然后把洛潇的一部分精神转移到了那具尸体身上，之后再利用自身能力暂时赋予了她活性。
阿玖现在毕竟也是“神”。
山村级别的算不上，大概算是半个星球级。
就是能单人毁灭世界那种吧。
她就类似于弗利萨一样有好几段变身。
第一阶段就是现在的人类形态，实力换算到这边的话大概是道法自然境巅峰，没对手的那种。
第二阶段就是半人半鸟形态，实力属于洞虚境级别。
但因为力量体系不同，加上阿玖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可能就处于她能打赢对方，但杀不死对方的水准。
火力全开的话，就是王泉在风谷村见识过的“大风&#183;神”形态。
那个形态毁灭不了一颗星球，但因为精神污染这个被动，除了道法自然境及以上境界之外，其他人类看到了就会疯掉。
如果火力全开，那普通人跟先天以下的江湖客看到就死。
“是这样吗……”
洛潇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的肉里。
那个被黄融雪叫做阿哑的毁容小乞丐，也回不来了。
“公子，为什么您不能早点来呢？为什么您要把一把可排进当世前五的神兵送给她呢，为什么……要给她希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从阿雪得到那把剑开始，一切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哪怕没有人来抢剑，可得到了“红颜”的阿雪就像是看到了一抹曙光。
她不想放手。
王泉笑道：“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是啊。”
洛潇低下头，“我已经有答案了。”
因为她的自私。
她害怕自己去京城的话，公子不会搭理她，她觉得恐惧。
所以在阿雪要偷跑出来的时候她没有拦着，而是跟着一起跑。
其实就是侥幸心理罢了，觉得公子既然把神兵送给她，说不定就是另眼相待。
怪不得别人。
要怪，就怪自己太弱。
王泉反而好奇，“你的答案是什么？”
“是我太弱。”洛潇抬起头，“公子，您与冯阿玖是从外面来的吧，那种黑红色雾气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那是不同于天地元气的力量。”
她直接喊小白毛的名字了。
此刻她倒是没有任何绿茶的表现。
还咋绿啊，自己当小乞丐的样子都在对面对方眼里了。
尊严都已经彻底被对方丢在脚下踩了又踩，那还有什么好装的呢？
“这倒是没错。”王泉反问，“所以呢？”
“这种力量，您能多在我身体里灌注一些吗？”
洛潇眼神特别认真且真诚，“我想得到力量，但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而且我已经有了方法。公子，请您助我一臂之力，若是成功，做牛做马，毫无怨言。”
候补圣女，不，应该是当代唯一圣女人选了。
这位当世四大圣地最强的素心圣斋圣女大人，毫不犹豫地下床跪了下来。
“也不是不行。”王泉抬起手放在她头顶，“问你个问题，如果你得到了那什么力量之后变得比我还强，你会做什么？”
“终结四大圣地的统治，按照我的方式改变天下，这个扭曲的天地，需要毁灭才能迎来重生。”
圣女大人抬起头仰视着王泉，她脸上忽然露出妩媚的笑，“如果公子到时候比我弱，那我会剥夺您的力量，然后天天带在身边，让您给我做牛做马。”
“……”王泉沉默片刻。
做牛做马？
是什么样的做牛做马？
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全年龄版本的做牛做马吗？
他叹了口气，眼眸泛着微微猩红，浓郁的黑红色雾气从手中冒出，然后粗暴地灌入洛潇红唇小口、鼻孔、眼眸、耳朵之中。
“唔……”洛潇努力睁大小嘴，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她感觉自己就要被撑爆了。
但，又有一种很痛快的感觉。
这种仿佛撕裂灵魂一样的痛苦，就跟之前还是阿哑的时候一样呢。
那时候全身每时每刻都在疼痛。
也许这样才能让她记起自己曾经有个叫黄融雪朋友，还有那个被毁容了的叫阿哑的乞丐。
“嗯……”灌输完毕，洛潇舒服地哼了一声，然后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是这个！
这种全身被疼痛占满的感觉……
她已经要迷上了。
还有这种力量！这种完全不被天地元气束缚的感觉……
她睁开双眸看着面前的王泉，眼眸中温柔似水，但又有着深深的暴虐。
“果然，这就是公子对我的喜爱呢……”
以后，她也会这样爱着王泉的。
用同样的疼痛。
看着她的表情，王泉隐隐觉得不妙。
“咳……那什么，之前在下做的那些事情都叫做铸心，你别多想，在下不是针对你。”
王泉咳嗽两声，开始无力解释，“还有，黄融雪没死，她只是全身骨头都断了，然后吴前辈会用各种神药替她重塑根骨，她也会拜在吴前辈门下。天榜第四的高手，你晓得伐？
“我也不是针对你，主要就是觉得什么狗屁圣女之类的看着让人烦，所以就想稍微欺负一下，真不是故意的。如果你真要跟我刚正面，那我只能宰了你了。”
洛潇一怔，接着笑的更温柔了，“公子……您还真是坏心眼呢。”
她忽然上前两步凑到王泉面前，眼眸深处泛着不起眼的邪异紫芒。
侧过脸，她轻声在王泉耳边呵着气，“坏心眼的公子，要小心咯～如果我比你强的话……”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舔了王泉耳垂一下让他一激灵，然后转身直接推门离开。
她已经感应到远方那个气息在朝这边靠近了。
她会得到那个力量。
王泉长舒一口气。
他不是怕，主要是这气氛到位了是吧……
而且这姑娘现在的样子好涩哦……
他竟然还有点儿小心动跟小享受。
推门而入的阿玖跟洛圣女擦身而过。
她回过头，眼眸忽然变成金色，牙也呲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走到王泉面前，她看着王泉那张脸，冷冷吐槽，“哥，表情好猥琐。”
“啊？有吗？”王泉赶紧揉揉脸，才正色道，“不要在意那些奇怪细节，人找到了没？”
“那个光头已经找到了，他隐藏在长安城外十里的义庄。”
王泉微微一笑，“行，今晚去找小和尚玩儿。”

第三十八章 天地元气有问题
夜深人静，义庄之内却忽然响起低沉超度的念经声音。
义庄之内，一位身高两米身穿灰色不起眼僧袍的壮硕大和尚正盘膝坐地双手合十，他微微低头，闭着眼睛在低声念着超度的经文。
他坐在灵堂正中，周围是几口棺材。
灵堂正北方供奉着泰山府君木像。
木像前的供桌上摆着两根蜡烛。
此刻，蜡烛燃着的火光正笔直朝上，寥寥青烟隐没在屋顶横梁的阴影中。
此地虽是义庄灵堂，但气氛竟不觉惊悚，反而让人有种淡淡的温馨之感。
但很快，气氛就变了。
蜡烛忽然开始明灭不定，时亮时暗的灵堂内，大和尚停下念经之声，两条扫帚粗眉紧缩，高声道：“何方高人！还请现面一见！”
他话音方落，蜡烛忽然熄灭！
紧接着，蜡烛又全部燃起，重新照亮了灵堂。
和尚左右打量，表情疑惑。
“呵……”
身后忽然想起轻笑，和尚一惊，马上转身，然后暴退三尺。
他眼神惊骇且凝重，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灵堂泰山府君像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
看位置，刚才应该就在和尚背后！
但他毫无所觉！
“阿弥陀佛……施主是何人？”
“王泉。”王泉回身。
和尚一惊，“莫非是天榜第二十一位的‘生死予夺’王泉王大侠？！”
“不错。”王泉脸上带着笑意，“大师身为四大圣地之一的莲觉寺当世行走，为何要一人上丐帮挑战范龙城？”
这身高两米的光头壮汉便是之前单挑范龙城被打成重伤的莲觉寺当代传人玄觉了。
当然，范龙城没杀他，还是因为他是圣地当代传人。
玄觉一怔，反问道：“那大侠为何于开封城中当街散步《先天一炁》秘籍？又为何要杀魔门少主、素心斋圣女还有摘星楼楼主？”
说着，他还从怀中取出一本秘籍。
深蓝色封皮，上书四个大字——先天一炁！
“这是贫僧在长安城中买到的，一两银子一份。”他忽然皱眉，“不过朝廷最近在打击贩卖秘籍的书商，现在已经很难买到了。”
“因为在下看他们不爽，里面还有人跟在下有仇，只是普通江湖仇杀罢了。”
王泉摆摆手，“大师，在下若要贵寺秘籍拿来贩卖，你会给吗。”
“那有何难！”
玄觉从身上绑着的包袱中翻出八本秘籍，然后直接丢给王泉，“除了镇寺神功《大日如来经》之外，从打基础的到先天境界的都在此了。”
他甚至还解释了一句，“《大日如来经》贫僧也只知其前半，自从十七年前师父失踪之后，便无人知晓后半卷内容了。”
王泉一愣，皱眉道：“失踪？莫非指的是贵寺方丈，江湖人称‘天龙法师’的苦扼大师？”
玄觉单掌竖在胸前，略一点头，“正是家师，当年师父说末日将至，他要闭关拖延末日来临。
“但回禅房之后师父他再没出来过，第二天贫僧与众师叔前去寻他，却见屋内已无师父踪影。”
王泉努力保持的高手形象瞬间崩塌，他食指挠了挠腮帮，若有所思。
四大圣地之一的莲觉寺方丈十七年前就失踪了？
那可是道法自然境的超级高手！
就算膨胀的吴故人也不敢说自己能稳胜他。
结果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王泉皱眉道：“所以此事与大周皇室有关？”
“不是，这和尚只是看到丐帮有人犬表演，所以怒不可遏就去找人家麻烦。不然范龙城也不敢把他打成重伤。”
清冷的声音响起，从灵堂之外走进一身穿黑白道袍的坤道来。
身高快跟王泉差不多高，一双大长腿走路带风，身子站的笔直，眼神依然还是锐利十足。
“王先生，又见面了。”
王泉一愣，这个称呼好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他点点头，“没想到道长也来了，不知道长为何灭尽太清观之下各大道派？”
李易安冷冷道：“藏污纳垢之地，灭便灭了。”
“说的好！”王泉鼓了两下掌，“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以前不动手。”
“因为打不过，而且没人带头。”李易安脸色都没变，可以说是十分诚实了。
“所以……贵观掌教人也失踪了？”
“不错。”
“十七年前？”
“是。”
这倒是有趣了。
王泉轻笑，“所以两位想让在下帮忙找师父？恕在下直言，他们失踪关在下屁事。”
玄觉沉默不语。
显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他也不好解释什么。
他确实对这天下不爽，但能做的有限，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李易安并未生气，而是丢出三本秘籍，“筑基以及镇派之宝《三清秘法》都在这里，王先生拿去用吧。”
顿了顿，她又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简单道理贫道自然知晓，因此也不会解释什么。先生若要大开杀戒的话，只求先生请务必将太清观之中是非不分之辈诛杀殆尽。
“王先生乃天外来客，做完此事抽身而去自然也不会有后患。”
王泉挑了挑眉。
这么狠？要诛自己满门？
而且王先生这个称呼……
王泉微微皱眉，“咱们以前认识？在下指的是开封城之前。”
李易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自然见过，只不过先生身在灯火阑珊处，贫道则在阴影中。”
王泉挑眉，“竟如此有缘？”
“缘，妙不可言。”
“……”
王泉越来越觉得不对。
他以前又不在这个世界，这道姑去哪儿见自己？
他王某人就认识一个叫叶笙歌的道姑，相亲APP还是她卖给自己的。
莫非叶笙歌有问题？
不过就那个惫懒样子，这如同利剑出鞘般的坤道自然不可能是她。
身高都不一样。
“此事在下自然要去做的，不过那之后嘛……太清观与莲觉寺可能就不存在于世上了。”
“无妨。”李易安毫不在意。
玄觉只是低头默默念经，显然也是默认了。
“嗯，除此之外，道长还有何事？”见李易安没走，王泉干脆收好他俩丢过来的秘籍。
本来这就在他的计划里，之后找吴故人丢给他就行。
听说他们打算之后开个学堂，然后所有孩童都能来听课，到时候的教材就用这些秘籍。
等王泉的杀人行动结束，上面没了阻力，他们就会全天下去开分堂。
还有种地啊什么的，重建秩序啊什么的。
事情很多，也很忙。
不过那些都是他们这些本地人的事情，王泉要做的事情差不多就结束了。
他毕竟不是神，也不可能什么都做到位。
他自己世界经过几十年都还没到位，靠他自己怎么可能短时间做到那些。
他点一把火，把那些旧东西全烧干净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能做到。
这感觉很奇怪，不过他也没细想。
“王先生。”李易安的动作把他从神游物外中惊醒。
她抬起左臂露出皓腕，“先生可知天地元气的本质？”
“不知，在下不用天地元气。”
他吸收的天地元气全都被体内小姐姐的力量吞噬殆尽了，压根就用不到。
李易安道：“先生一试便知。”
王泉抿抿嘴，伸出食指点在她皓腕上。
她的真元顺着王泉手指冲进王泉体内。
下一刻，那道温和真元便被王泉体内的黑红雾气吞噬殆尽。
但王泉却睁大双眸。
“这……”
那股力量似乎就是先天境的力量。
不过为什么跟他体内小姐姐的力量这么相似？
就是质量上弱了上万倍不止。
“先生，此方世界，是‘三生石’难度的副本世界。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有问题。”
见王泉愕然抬头，她淡淡道：“贫道是脱落者。”

第三十九章 夜探皇宫
“三生石”，“脱落者”。
真是久违的称呼啊……王泉道：“没想到这里也能遇上‘地狱行者’。”
按照程卫华他们的说法，“三生石”难度的副本世界是第六级别难度，也是倒数第三的难度世界。
难度嘛……跟风谷村差不多。
王泉没感觉到。
他感觉这个世界比风谷村要猛，也可能是当时他借用的力量比较多？
虽然感觉不出来，但那时候他确实刀枪不入也感觉不到累，就是手起斧落手起斧落一路砍了过去。
但想想也对，这个世界到现在为止还没遇到过风谷村一样拥有不死性的“尸人”。
现在看来，既然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有问题，那就是危险性平摊到整个世界了。
或者说，不像有形之物，而是杀人于无形。
若是有“地狱行者”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这个世界属于中武接近高武的世界，然后急吼吼跑去修炼的话……
那就中招了。
嘶——
这样一想，这个世界确实还挺恐怖的。
“二十年前贫道与队友来到此方世界，因为我们都是国术修炼派的原因，在经过初期的小心探索之后，我们就开始了修炼。”
李易安开始解释，“先生也应该明白的吧，对‘地狱行者’来说，能刚好去到一个适合自己体系的世界有多难。”
王泉点点头。
这个他明白。
根据程卫华的说法，地狱行者去的世界很难是跟他强化体系接近的世界。
“结果后来任务失败，我们只有三人活了下来。后续又因为各种原因，贫道两位同伴死在了江湖争斗之中。
“贫道用了替生之法侥幸逃过一劫，但也因此回复到了六岁的状态。
“之后被太清观收留，贫道便留了下来。”
李易安回头看了眼玄觉，道：“那些秘密让这和尚来说罢。”
玄觉点点头，也不知李易安前面的话被他听成了什么，总之他便开始为王泉进行说明：
“师父失踪之后，师叔们的性格愈发乖戾。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贫僧发现修为越深，他们便被影响的越深。这时，贫僧想起了幼时师父讲过的一个故事。”
顿了顿，玄觉神色凝重道：“传说三千年之前的天地是没有灵气的，那时也没有先天境的存在。
“三千年前，大周开国皇帝以一人之力镇压天下，最终建立了大周朝。从那时起，天地间便有了天地元气。传闻她乃重明神鸟降世，因此她统一天下乃是天命所归。
“两千年前，又有异鸟降世，所到之处赤地千里，人畜皆疯。当朝皇帝御驾亲征，他以洞虚境实力斩杀异鸟于俯天峰下，但归来后的皇帝性情大变，从温良恭俭的一代圣皇变成了暴君。
“后来便有素心圣斋率领江湖门派与边疆大将联手挥师南下以清君侧。
“昏帝退位，素心斋以及其他三家脱颖而出的门派便逐渐演变成了现如今的四大圣地。
“不过从此以后，再也未曾出现过洞虚境高手了。且武者走火入魔之事时有发生。”
“阿弥陀佛……”玄觉双手合十，低念佛号，“师父十七年前失踪前夜，便单独对贫僧说过他的猜测。
“师父说，天地元气有问题，修炼越深，被影响的程度便越深。
“轻则情绪低落，除了修炼之外的事情很容易就放弃。
“重则性情大变，看上去好似正常，但实则已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王泉砸吧砸吧嘴。
这感觉……怎么克味儿一下子就重了起来？
话说这个世界莫非有两尊大风一样的“神”？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哪个是自己的相亲对象？
而且为什么都是鸟？
既然来了，那当然得去瞧瞧。
王泉道：“长安城内有朋客栈，在下就住那里，若有事寻我，可去那里。两大剑神决胜之前，在下都会在那里。”
他给李易安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他王某人又不是地狱行者，他说的话可没法对原住民屏蔽。
话已尽便不必停留，王泉潇洒离开。
现在他们一行四人暂住有朋客栈，过几天吴故人他们就会前来汇合，之后再商讨下一步该如何做。
今夜闲来无事，阿玖跟苏子诚还有洛潇看家，王泉吃饱饭就溜达出来找玄觉玩儿了。
主要想看看除了苏子诚跟洛潇之外，莲觉寺传人需不需要他来帮忙“铸心”。
现在看起来是不用了，这和尚觉悟还挺高。
亦或是因为知道其中有问题，所以并没太严重。
而且没曾想还能在这里遇到李易安。
更没想到的是知道了这么多劲爆的消息。
那还有什么说的，夜探皇宫走起！
他上次去皇宫，还要追溯到三个月前。
当时去首都出差，顺道买票逛了回故宫。
剪段截说，一刻钟之后，王泉出现在了长安城南门口。
毕竟是国都，哪怕已到亥时，出入城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城内也没宵禁，因此东西两市哪怕到了夜晚也是热闹非常。
路过门口的时候，王泉看了眼布告栏上贴的告示不屑撇嘴。
那上面有对他的通缉令，悬赏金十万两黄金。
不过也只是贴着玩儿的，根本没人会在意。
天榜排第二十一的绝世高手，谁会去找他麻烦？
除非同样级别的天榜高手。
不过这种一般不缺钱。
大概。
而且就算真有人接了榜也没用啊，就那平平无奇的画风，完全就是站布告栏下面也没人能认得出来！
他虽然只是耐看型的小帅，但有衣着跟气质加成啊！
如果要用两个词来形容他的话，要么就是“邪魅狂狷”，要么就是“清逸绝伦”。
怎么样也不可能跟平平无奇扯上关系。
无论是古氏平平无奇，还是真平平无奇，反正都跟王泉扯不上边儿。
果然，他进城的时候两个卫兵压根都没反应。
进了城，顺着朱雀大街一路前行，远远就看到了皇城城墙。
看着皇宫城楼下跟城墙上站岗的禁卫军，王泉微微一笑，一步踏出。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皇城之内。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后宫。
确定了目标，王泉旋即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
王泉从天而降，落在一处寝宫内的小花园里。
王泉迷路了。
彼其娘之！
一个破皇帝就住这么大的地方，不推翻你推翻谁！
王泉回想起自己一百三十平的“蜗居”，又想到这甚至能让他迷路的诺大皇宫，不禁悲从中来。
“嗯？”
他忽然一怔，朝左边看去。
那里正蹲着一个身穿浅绿宫装的十一二岁小姑娘。
她手里拿着把小铲子，面前泥土挖开了一个小土坑，坑里还有一只已经没了气息的小狸花猫。
这小姑娘红红的眼眶里还挂着泪珠，鼻头微微泛红，显然刚刚哭过。
不过现在嘛……她正抬着头，愣愣看着从天而降的王泉发呆。
王泉嘴角微抽，然后马上露出一个暖心大叔式的温柔笑容：
“小妹妹放心，叔叔我不是什么好人。”

第四十章 一遇王泉误终身
那小姑娘就这么仰着脸愣愣看着一袭青衫的王泉。
也许是王泉一袭青衫的造型太帅，也可能是小姑娘没见过陌生人。
总之，她甚至连眼泪都忘了流，小猫的尸体更是忘了埋。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一张嘴就要大喊。
王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小姑娘小嘴，顺便还把一块儿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嘴里。
小姑娘眸子一亮，脸颊鼓鼓。
王泉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眨了下右眼，“不要告诉别人哟～”
小姑娘点点头，王泉松开了手。
小姑娘脸颊鼓鼓含着大白兔，声音含糊，“你是谁？”
她倒是没什么害怕的样子。
可能王泉比较人畜无害吧。
不过这也正常，他活了二十七年，就没被查过一次身份证。
恐怕就是站在凶杀案现场，执法者来了看到他也是挥挥手让他这个无关人等赶紧滚蛋。
前提是询问完之后。
听到小姑娘的疑问，王泉轻笑，“在下是偷心采花贼，就想来皇宫看看有没有漂亮公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宫装小女孩儿，脸上笑容和蔼可亲，“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公主？叔叔带你看金鱼去。”
有个问路的当然好，而且毕竟不能走漏了风声。
所以在他离开皇宫之前，这小姑娘必须跟他一起行动。
“采花贼？！”小姑娘大吃一惊，赶忙捂着平板胸口后退，但没退两步就摔了个屁墩儿。
她赶忙摇头，“奴婢不是公主！奴婢只是宫人！”
王泉摩挲着下巴，“啊？皇宫里的宫女儿都穿这么好了？”
小姑娘拼命点头，“嗯嗯！都是娘娘赏赐下来的！其实并不是新的！”
她还举起胳膊给王泉看衣袖来证明，“你看！都浆洗的掉色啦！”
王泉似笑非笑，“是嘛……”
他之前看过的小说跟动漫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遇到的八成就是公主吧。
要么就是妃子。
不过那种后续发展可能会不太健康，或者出现在女频。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王泉伸出罪恶的大手揉着小姑娘的脑袋，笑容和善，“小妹妹，跟叔叔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看出来没骗到王泉，小姑娘也不敢反抗，眼眸里噙着泪花，讪讪道：“苏浅凝……”
王泉点点头，“好名字，那能带叔叔逛逛皇宫嘛？”
苏浅凝哭丧着脸，“当然可以。”
王泉微微一笑，直接一个公主抱便抱着小姑娘跳上了房顶。
半个时辰后——
某处陌生宫墙边的石板道上。
在躲过一批巡逻的禁军之后，两颗脑袋从阴影中探出。
王泉砸了咂嘴，“这是哪儿？”
苏浅凝晃晃脑袋，“不知道。”
王泉：“你不是说带路吗？怎么还能不知道？”
苏浅凝抿抿唇瓣，“我从小就住在绛雪斋里，皇宫其他地方都没去过的……”
王泉咧咧嘴角。
绛雪斋？我还漱芳斋呢！
看来还是得阿玖出手才行，毕竟除了探地形，程卫华留下来的炸弹也都在她那里。
王泉叹了口气，说道：“一无所获，这趟算是白来了。”
到处转悠这么半天，他确实隐隐约约间感觉到了一种不同于他体内小姐姐也不同于这片天地元气的力量。
但太微小了，仔细感应又感应不出来具体在哪里。
让阿玖来也方便查看。
至于他嘛，就先出去转悠转悠。
苏浅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亮，满含期待，“您要走了吗？”
“嗯，不过叔叔可不是一个人走。”王泉微微一笑，在小姑娘惊恐的眼神中拎起她后脖领，然后完全无视了她乱扑腾的小短腿，直接跳上房顶，消失在夜空。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正带着苏浅凝逛夜市。
这小丫头已经没了之前的惊恐，脸上一副乐不思蜀的表情到处看来看去，甚至头上还斜挂着个脸谱面具。
“哥，都做完了，没感觉到异物气息。”
王泉回头，只见远远的有个小白毛站在那里。
王泉冲她点点头，小白毛消失不见。
转过头，见苏浅凝定定看着糖葫芦摊，王泉乐了。
这集他看过。
无论是小说还是动漫，他都看过。
对付年幼公主，最好的武器就是糖葫芦。
于是毫不犹豫，他去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苏浅凝，“没吃过吧？尝尝看。”
苏浅凝双眸一亮，道了声谢便接过糖葫芦啃了起来。
只吃了一颗，苏浅凝小脸儿就皱成一团，然后她贼嫌弃的拿着糖葫芦就不吃了。
毕竟是别人送的，当面丢掉不太好。
她打算之后趁王泉不注意再丢掉。
她侧脸仰头看着王泉，扭捏道：“还有那个嘛？就那个，那个甜甜的，白色的……”
王泉：“……”
怎么不按套路来？
而且听起来这么污。
莫非是我色眼看人黄？
叹了口气，他往小姑娘嘴里又塞了颗大白兔奶糖。
小姑娘皱巴的小脸终于舒展开来。
今天不知是什么节日，不少人都在流经城中的河边放飞孔明灯。
王泉带着玩儿累了的苏浅凝也放了一盏。
看着孔明灯缓缓飘上天，融入那宛如漫天星空一般的孔明灯群之中，苏浅凝眸中倒映着星光。
她侧过脸仰着头悄悄看着王泉侧脸。
灯火映在他脸上，把那张脸映入了小女孩儿的眼帘，也映入了她的心间。
看到王泉似乎有所察觉，她赶忙双手十指交叉相握，低头闭目开始许愿。
许完愿，睁开眼，她悄悄笑了起来。
“怎么了，莫非许愿能捡到三百两银子？”
听到耳畔王泉温柔调笑，苏浅凝双手叉腰鼓起脸颊，“你不是采花贼嘛，怎么还这么庸俗！”
“嗐，没钱人怎么活下去，叔叔这才叫务实。”
王泉抬头看了看漫天孔明灯，又回身看了眼灯火阑珊处。
他忽然一个公主抱把苏浅凝抱起，尔后一飞冲天。
苏浅凝先是一慌，然后便看到了满天繁星，还有周围环绕着的孔明灯。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数盏孔明灯。
“真漂亮……”
王泉没说话，他只是低头注视着脚下的长安城。
河边以及东西两市灯火通明。
但这只是占据了长安城很小一部分。
超过五分之四的地方，都一片漆黑。
在黑红雾气的加持下，王泉甚至看到了角落里臭水沟旁缩在墙角睡觉的乞丐。
叹了口气，他抱着苏浅凝往皇宫落去。
落到一开始那个小院子里，王泉放下苏浅凝，在她不解的表情中转过身，“就这样吧，我走了。”
但他却没走掉。
低下头，看到一只小手抓着青衫衣袖。
王泉回头，十二岁小姑娘没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瓣，眸中含着泪光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他。
“唉……”
王泉又是一声叹息，揉了揉她的脑袋，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塞她怀里，然后拉开她的手，“我该走了。”
苏浅凝抱着一大把大白兔，急切道：“最起码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王泉笑笑，头也不回，一踩地面，飘然而去。
半晌，他的声音隐隐传来。
“王泉，碧落黄泉的泉。”
“王泉……”
苏浅凝呆呆看着半空，往嘴里塞了一颗大白兔。
怅然若失。

第四十一章 半夜拉二胡
王泉远远回头看了一眼皇城。
黑暗中，皇城就像伟岸的山脉，压住了里面的人，也压迫着外面的人。
摇摇头，王泉等到了阿玖。
“哥。”
阿玖闻了闻王泉的身上，表情嫌弃，“有别人的味道。”
“一个十二岁小姑娘你也在意？”王泉笑搓白毛，“而且咱们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等事情搞定，找到目标之后就该跑路了。以后又没机会再见，想那么多做什么。”
阿玖面无表情，“怪物，可以。人类，不行。”
王泉奇道：“这又是什么说法？”
他又不是想才“冲女怪物”的。
而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如此。
不开后宫就会死，他也没辙！
虽然心里偷着乐就是了。
阿玖定定看着王泉，然后脑袋枕在他胸口，轻声道：“因为除了哥身边之外，已经没有其他容身之处了。”
所以害怕王泉身边出现什么正常的普通女人。
王泉去结婚生子，回到正常人类的世界。
那她，或者她们又该怎么办呢？
阿玖用了大风的能力，通过空气折射让周围人都看不见他们两人。
因此在大街上两人拥在一起也没任何路人看到。
“放心吧。”王泉揉了揉她脑袋安慰她，“头发跟眼睛都纯天然五颜六色的漂亮姑娘可不好找，这又不是二次元。”
况且有体内的小姐姐在持续污染他的精神消耗他的生命力，就算想回归正常也没可能的。
“嗯。”
阿玖带着鼻音的声音闷闷的，让王泉越发怜爱。
多好的妹子啊！现实中可很难找到这么可爱又贴心的妹子了。
而且还年轻！
别管心理年龄多少，但身体年龄可是实打实比他王某人小了超过十岁。
这还不珍惜，那还能说啥？
可惜，王泉却没看到脸埋在他怀里的阿玖脸上露出的“计划通”似的笑容。
卖惨装可怜战术，阿玖大成功！
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周围行人都陆陆续续消失，路上只有仅剩的几盏灯笼还冒着昏黄的光。
王泉才放开阿玖。
主要是有人捣乱。
他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凄惨兮兮的二胡声，骂道：“哪个王八蛋这么搞？大半夜拉二胡就算了，还特么拉这么凄惨！”
阿玖面无表情，“哥，我去杀了他。”
王泉揉揉白毛，“算了，先别杀，先去看看对方什么情况。”
大半夜拉二胡，当自己无名呢！
我踏三山，游五岳，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专治江湖各种不服，罪恶克星，武林唯一巨侠王泉遇到这种扰民的家伙，必须加以正义的制裁！
想到此处，王泉抽出白天去铁匠铺买来的劣质铁剑，带着阿玖就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顺着声音七拐八绕的，就绕到了一处院子前。
院门大开，二胡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王泉咧咧嘴角，这场景可真特么眼熟啊。
是不是那些道法自然境大佬们都喜欢这样玩儿？
王泉迈步走了进去。
只见一长发飘飘的白衣帅气男人正背对着这边坐在椅子上，他手中还在拉着二胡。
好装逼的背影。
似乎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来了。”
王泉：“……”
“你不该来的，我也不该来。”
王泉：“……”
“但你还是来了，我也还是来了。”
“……”
“唉，世人都道功名利禄。到了你我这样，功名利禄早已是过眼云烟，我说我放下了，可终究我还是没放下。”
“……”
王泉懒得再听这谜语人废话，上去抬手冲着他背后就是一脚踹过去。
你装你妈呢！
那人听到身后风声，微微一笑，“毕竟年轻，还是心太急。”
说着，他松开二胡，手背到身后，刚好挡住王泉踢过去的一脚。
“收！化！发！”
王泉只觉自己脚上踢过去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尔后一阵反作用力由对方手掌冲进自己左腿就要将自己击飞。
他眼眸之中猩红之色一闪即逝，脚底板上忽然浮现一抹红黑雾气！
然后他一用力……
那白衣人直接一个趔趄被王泉踢飞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他直接爬起来回头怒骂，“年轻人不讲武德？！”
王泉也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这么帅的背影应该是个大帅哥。
但这老头一转过来，王泉却发现是个老头。
皮肤黝黑，还有点儿地中海，脸上沟壑纵横，就像个在地里刨食儿了一辈子的老农。
如果他手里再夹着根香烟就更像了。
话说王泉以前看古装电视剧电影的时候就脑补过脱发地中海如果活在古代会是什么样。
现在不用脑补了，他亲眼看到了。
难怪这老头要披头散发，原来是个地中海。
那老头也愣了一下，“阁下何人？”
看来他以为来的人不是王泉。
不过刚才那脚的劲道绝对有道法自然境水准，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么年轻的道法自然境了？
莫非是武林中的新面孔？
王泉瞪着个死鱼眼，“在下王泉，阁下何人？大半夜拉二胡很扰民的，难道阁下不知道？”
“王泉？”白衣老头上下打量着王泉，“莫非是江湖人称‘生杀予夺黄泉客，尺寸之间非王权’的王泉？”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炫酷的诗号了……王泉点点头，“大概就是在下了。”
这老头摸摸下巴上花白胡须，提了个建议，“老夫觉得后面半句还是改成‘尺寸之间轻王权’比较好，听起来就霸气很多。”
“非王权与轻王权就是两个意思了。”王泉略一挑眉，“前辈到底何人？”
那老头傲然一笑，“老夫便是‘剑神’徐狗子。”
王泉点点头，“外号很霸气，名字很接地气。”
外号叫剑神，名字却叫狗子，听起来就不强。
但挨了自己一脚屁事没有……虽然王泉没认真，但一般人挨这一脚肯定也会难受一会儿的。
这老头必然是道法自然境！
就是不知道是谁。
徐剑神张了张嘴，疑惑道：“难道你没听说过老夫？不应该啊……”
王泉诚恳摇头，“确实未曾听闻。”
徐剑神沉默几息，严肃道：“老夫便是天榜第二的‘剑神’徐无名。”
王泉：“……”
天榜第二的大高手是个地中海谢顶老头？
这合理吗？

第四十二章 剑神の指点
见王泉眼神奇怪，徐剑神神情不悦，“怎么，王少侠也是以貌取人之辈？且少侠自己也不讲武德，老夫还以为少侠同样是不拘小节之辈呢。”
“小节拘不拘倒是无关紧要，就是吧……”王泉咋了咋舌，“前辈的样子与在下认知中的前辈高人不大一样。”
他认识的都是什么人？
吴故人他们虽然也不拘小节，但看得出来那股子绝世高手的逼格跟装逼范儿。
包括那个被他怒斩狗头而去的柳相无，实力不怎么样，逼格倒是满满。
剑指挥出，百花盛开。
哪跟这老头似的，完全没个高手样儿。
搞的王泉也维持不住高逼格人设了。
不过交流起来倒是挺舒服，让他有种在家里跟叶笙歌扯淡的感觉。
“看来你也接触过其他天榜的家伙。”徐剑神嗤笑道，“是不是觉得那样很威风？其实都是虚的，老夫一个能打他们五个。
“人都是需要形象的，哪怕老夫不在乎，可也不能让江湖后辈们对老夫形象失望才是。”
包装，哪里都有包装。
王泉倒是不在意这个，“前辈，您来这里不也是为了与天榜第三那位一分高下的嘛。刚才是不是就把在下当成他了？”
徐剑神叹道：“确实如此，但没办法，那小子天天冷着张脸，动不动就是‘剑才是唯一’，老夫也会受到影响的嘛。”
他捡起地上二胡顺手放到一边，“所以赶快打完，省的那小子天天来烦老夫。况且要不是秋日庄稼已经收割，老夫才没空比什么武呢。”
王泉歪头，“您还种地？”
“这不是废话，不种地老夫吃什么。”
可以，很接地气。
王泉试探着问道：“前辈对这天下有何看法？”
他没指责对方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以后会不会有产生冲突的可能。
老徐看他一眼，“你做的事情老夫也略有耳闻，可惜你们什么都不明白。”
王泉也乐了，“你不说别人怎么明白。”
他也懒得尊老爱幼了。
这辈子，他王某人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
妈的。
一天天“你们不明白不明白”的，不说谁特么能明白！
看出王泉不爽，老徐笑道：“是不是觉得道法自然境高手有很多都不知民间疾苦？如同老夫这般隐于乡间的，恐怕你也会认为是为了游戏红尘吧。”
没等王泉点头，他便继续道：“别否认，老夫看得出来。”
王泉瞪着死鱼眼，“在下也没想否认。”
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老夫才说你们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
老徐悠悠说了一句。
然后他看了眼王泉，笑道：“也罢，老夫与王少侠一见如故，便提点你两句。”
他忽然表情十分严肃，那种顶尖高手的感觉就出来了，“你修炼的不是天地元气吧，若是的话，那便该吃吃该喝喝，一年后引颈就戮即可。
“若不是……那便努力突破至洞虚境吧，只有那样，你才有可能活下去。”
“什么意思。”
“少侠对天地元气了解多少？”
王泉沉吟片刻，“在下曾听人提起过，说天地元气有问题。”
“那问题可大了去了。”老徐喟然长叹，“天地间有两只神鸟，天地元气的尽头，便再祂们身上。”
他看了眼王泉，淡淡道：“得到什么，终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也是老夫与断止戈不曾突破至洞虚境的原因。
“我们需要找到破解的办法。”
王泉懂了。
就是有两只鸟，都是大风那个级别的，然后祂们的力量就散步在这颗星球上成了天地元气。
所有修炼者都在靠着天地元气修炼，实则是在不停吸收神鸟散发的力量。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有一天神鸟要收回力量……这星球上的修炼者会如何？
“前辈，在下听闻那神鸟两千年前降世之时，所到之处天下大旱，那到底是什么鸟？”
“你觉得呢？”
“在下觉得也许是颙？”
颙（yong二声），《山海经》有云：又东四百里，曰令丘之山，无草木，多火。其南有谷焉，曰中谷，条风自是出。有鸟焉，其状如枭，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颙，其鸣自号也，见则天下大旱。
“老夫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不过不是。”老徐否定了他的猜测，“那是毕方鸟。”
王泉皱眉，“毕方……”
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这种鸟他在游戏还有国产动漫中都看到过。
《山海经》中的《西山经》以及《海外南经》中都对毕方有所记载。
还包括《淮南子&#183;氾论训》、《神异经》、《东京赋》、《韩非子》、《骈雅》这些典籍亦有记载。
所以这个世界有两尊“神”。
一只是重明鸟，三千年前大周开国皇帝自称重明鸟降世。
一只是毕方鸟，两千年前降世，然后当朝皇帝御驾亲征，斩杀毕方于俯天峰，但回来后却神情大变。
八成是被污染了吧。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污染的。
而且俯天峰……这不就是素心圣斋的所在地嘛。
王泉渐渐有了方向。
重明鸟应该在皇宫，但王泉去的时候只有极细微的感觉，阿玖去了则说完全感觉不到。
估计是两千年前败给了毕方，或是两败俱伤但重明鸟重伤死了。
难怪两千年前素心圣斋崛起，从此便成了掌控大周皇室的幕后之人。
王泉抬头道：“所以前辈答应与天榜第三的那位‘剑圣’比武，是为了不破不立打破天地元气对自身之束缚？”
“孺子可教也。”徐剑神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为何历代顶尖高手皆高高在上一心只为修炼？追求力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想要超脱。
“或者说，不想死。”
徐狗子嗤笑道：“吴小子他们想的挺美，那只不过是他们并未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抬起手，细细端详，“若突破至洞虚境，便能感觉到那道漠然的注视，自身亦会不由自主朝俯天峰而去，若是去了，恐怕便会成为毕方的养料吧。
“所以老夫四十年前与断止戈一战，便是为了寻求出路。那一站老夫败了，但老夫却也胜了。”
他败给了断止戈，但是他找到了办法。
那便是对冲。
重明鸟的力量虽然已十分薄弱，而且对凡人的伤害不比毕方鸟差。
但重明鸟已经死了，这是他十分确定的事情。
他刚开始尝试吸收重明鸟的力量便发现了，那些力量虽然恐怖，但已是无主之物。
所以他便就此隐居在长安，强行跌落境界，然后停止对天地元气的吸收。
同时他还另辟蹊径开辟了上丹田，借此吸收重明鸟残存的部分天地元气。
他就这么积攒了四十年。
这一战，他不为名不为利，就是要靠着天榜第三“剑圣”的“天下第一攻伐之剑”做缓冲来让他体内的两种天地元气形成相对平衡的状态，然后借此重回洞虚境！
“很有想法。”王泉不由心里暗暗佩服。
果然不愧是天榜第二的绝世高人。
他算是发现了，天榜排名靠前的大佬们都有各自的胸襟气度。
靠后的那些就不说了。
柳相无一个丢人货。
丐帮帮主范龙城也是个垃圾。
他已经上了王泉必杀名单了。
王泉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漏掉了什么没对上。
闭目思索片刻，他睁眼问道：“那太清观掌教与莲觉寺方丈又是什么情况？”
老徐慨然长叹，“唉……二位高人是牺牲自己，想要为此方天地争取更多时间。”

第四十三章 雨夜当杀人
王泉咧咧嘴角，“还有这种事？”
“不错，他二人知晓时间不多，便自身强行损毁根基突破至洞虚境，然后去俯天峰送了性命。
“两位洞虚境大能便已抵得上千百万人的生命力量了。吸收他二人的话，大概需要十八年时间。所以他二人已用命将时间推后了十八年。”
王泉皱眉不语。
所以敢情都特么是有原因的？
“那经纶书院跟素心圣斋呢？还有大周朝廷，别跟在下说都是为了拯救世界啊，在下不能接受的。”
“他们是两种想法。”老徐开始解释，“经纶书院山长的想法与太清观、莲觉寺一致，而且他们不是太过依赖天地元气修炼，所以整体脑子出问题的情况没另外两家严重。
“他们三家属于等待派，在他们的认知中，既然毕方鸟与重明鸟皆由天外而来，那说不定还能等到新的天外来客。
“无论结果如何，总之都不会更坏了吧。所以他们会一直用命拖下去，直到希望来临或者彻底破灭。
“接近二十年前他们似乎等到过，老夫听嘎子提起过。”
见王泉眼神迷茫，老徐就说了一句，“哦，二嘎子就是太清观掌教，不过他已经死了，我说他小名也无所谓了。”
王泉：“……”
他抬抬手，“您继续。”
何必嫌弃人家呢。
徐狗子跟二嘎子想比也不遑多让啊，您二位可真是不分伯仲。
算了，还是叫这老头徐无名吧。
看出王泉表情不对，徐无名干咳两声，若无其事道：“总之，当初我们设计干掉了天外来客中的几个刺头，留下了一个小姑娘。但后来发现没什么用，他们这几个天外来客就只是普通凡人而已。”
徐无名忽然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泉，“王少侠，你还有身边这位姑娘……与他们是不同的吧。莫要急着否认，老夫能感觉得到。一般道法自然境察觉不出，但老夫曾是洞虚，且天天接触两种天地元气。
“所以老夫感觉的出来，你二位体内的，是第三种与第四种天地元气。”
他说的十分笃定。
王泉撇撇嘴，“在下也没否认，不过这些之后再说，还是先说说素心圣斋的情况吧。她们又是什么类型？投降派？”
“她们属于奉献派，就是牺牲自己将毕方残魂封在体内，这样全天下的修士都可以继续利用天地元气修炼，且走火入魔性情大变的可能性会降低许多。这样牺牲的也就是她们每一代的圣女罢了。
“所以大周朝廷与其他三大圣地都对她们尊敬有加，这也是她们地位尊崇的原因之一。”
老剑神毫无形象地耸耸肩，“但那已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后来者认为掌控这个力量更好，她们靠着这个力量就能掌控天下，实际上她们也是这么做的。
“不过也没办法，她们毕竟就驻守在俯天峰，那里距离毕方残魂太近，她们恐怕代代都走火入魔了吧。”
是代代都被精神污染洗脑了吧……王泉大概了解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因为被洗脑了，他们千百年来的压迫就是可以原谅的？
王泉又不是白左，也不是岛国动漫里的角色。
做了一堆坏事，然后一句身不由己或者成了主角朋友战友就能洗白了？
少特么扯淡！
而且这个徐狗子，别看挺平易近人，但实际上他跟王泉也不是一路人。
他只是求自身超脱而已。
不能说他错，王泉也不会指责他。
只是相比起他，王泉更认可被他看不起的吴故人那几位。
哪怕明知道失败，但他们也会去做。
难道先烈们一开始就认为会成功吗？
如果觉得会失败就放弃，那跟迅哥儿讽刺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现在该王少侠回到老夫的问题了。”徐无名定定看着王泉，表情严肃，“二位究竟是……谁？”
“我本江湖一路人，见到此地有不平事，就想拔刀相助，仅此而已。”
王泉已经没了聊下去的兴致。
不过还是很感谢对方告诉自己这么多事情的。
他拱拱手，笑道：“在下今夜还有事要做，便先告辞了。”
他转身带着阿玖离开。
走到院门前，他背对着徐无名侧过脸，淡淡道：“你二人比武最好在城外荒无人烟的地方，若在下见到你二人在城中比武之余波牵连无辜……明年的那一日，便是前辈坟头草三尺高之时。”
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开了鼓风机特效一样，一袭青衫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好吧，确实是阿玖给加的特效。
这也是王泉提前吩咐的。
他一直听说加了鼓风机之后，逼格能大大提升。
看徐无名被震的说不出话的样子，效果还不错。
那以后就这么定了，他出场就让阿玖开始上鼓风机特效。
等以后多几个妹子，什么火啊、风啊、水啊、雪啊、雨啊之类的。
比如本来是晴天，然后伴随着王泉出场，忽然就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感觉好有逼格啊！
嗯！一会儿就试试看！
说不定黑红色雾气就做得到！
毕竟之前他在开封城中杀人之时就意外做到了。
没再搭理身后院内的徐无名，王泉牵着阿玖小手就走了。
院内徐无名发了会儿呆，摇了摇头，又拿起二胡拉了起来。
一炷香后，院子里又多出一人。
此人背对徐无名，负手而立渊渟岳峙。
徐无名停下手中拉着的二胡抬起头眯着眼，“阁下又是何人。”
那人缓缓转身。
徐无名瞳孔猛缩，“是你？！”
……
回到客栈，王泉找到苏子诚，“子诚，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苏子诚点头道：“公子请讲，莫非要在下去搜集长安城内的乞儿？”
“与此有关，不过你一人不行。城外义庄处，玄觉跟李易安大概都在那里，去寻他们，让他们帮你。”
边说话，王泉边接过阿玖递来的油纸伞。
苏子诚应了一声，问道：“公子莫非还要出门？”
“不错。”
“去何处？”
“杀人。”
王泉看向侧面，那里站着已经从屋里走出来的洛圣女。
王泉招招手，洛潇迈步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沉迷的笑，眼眸中时不时有不甚明显的紫色光芒一闪即逝。
“公子～”
“少撒娇。”王泉问了她一个问题，“我要去杀人，要跟我一起去吗。”
“公子要杀谁？”
“丐帮帮主，范龙城。”
洛潇眼眸都亮了。
她脸上笑容妩媚，却让人感觉十分危险。
“当然。”她眼眸弯弯，看着王泉脸的双眸内柔情似水，“公子若要杀人，妾自当相随。”
“还有我。”阿玖面无表情把洛潇挤到一边，“我能给哥吹风。”
王泉笑笑，“那就三人一起去。”
冲苏子诚点点头，王泉带着俩姑娘走出门。
他抬头看看天。
月明。
星稀。
微微一笑，他眼眸中猩红闪过。
不消片刻，天空乌云蔽月，电闪雷鸣。
豆大雨点如黄豆般落地。
很快，天地间被暴雨笼罩的一片朦胧。
王泉微微一笑，打开油纸伞撑在头顶，迈步走入雨幕中。
阿玖面无表情，洛潇面带笑意，两人快步跟上并未站在伞下，但倾盆暴雨并未沾湿两人衣衫。
“这长安城太脏，就让这场雨暂时先冲刷掉一部分污垢罢。”

第四十四章 嘘，你听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总舵原本并不在都城长安，而是在洛阳。
只因二十年前摘星楼崛起于洛阳。
丐帮帮主“侠丐”范龙城与“摘星揽月”柳相无于洛阳城大战三天三夜，后一招不低，遂带人退出洛阳，将总舵迁往长安。
这二十年来他为雪前耻努力修炼，反而实力反超柳相无。
但他也不打算把总舵迁回洛阳了。
长安，大周首府，天下中心。
在天子脚下，虽会被打压的重一些，但乞儿来源以及赚钱发展的机会远胜洛阳十倍。
况且范龙城为人十分圆滑，各方都打点得当，反而丐帮今时更胜往昔。
今日亦是如此。
长安有家楼外楼，专经营各类奇珍异兽之烹饪。
比如熊掌、虎鞭之类的。
达官显贵外出应酬一般便是此地。
今日范龙城便在此宴请两人。
只见楼外楼三楼雅座之内，身穿象征性打着两个补丁的金丝御风麒麟袍的范龙城举起酒杯，豪爽道：“在下敬侍郎与大师一杯！”
说罢，他一仰头，一饮而尽。
同样坐在桌旁的，还有个身穿貂绸御寒衫的中年人，以及一名身着金丝袈裟的笑眯眯中年僧人。
这中年人便是当朝户部一位侍郎。
他举起杯子，抿了口酒，神情十分放松，“好说，帮主替本官户部解决不少流民问题，本官该敬帮主一杯才是。”
户部尚书掌管全国土地、赋税、户籍、军需、俸禄、粮饷、财政收支。
他身为侍郎，摊派到的具体工作便是移民垦荒、招抚安置流民。
不仅仅是收了范龙城钱的关系，这也是他的政绩。
而且既然收了钱就要办事，这是官场上的原则问题。
不然以后就没人找他办事了。
旁边那和尚也顺势举起杯子，“阿弥陀佛，老衲师侄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范帮主大人有大量，老衲以茶代酒给帮主赔个不是。”
范龙城豪爽大笑，“大师多虑了，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当年咱们谁还没有过年轻气盛之时？”
“如此，便多谢帮主。”那和尚笑道，“帮主放心，老衲稍后便将玄觉带回寺中面壁十年以示惩处。”
三人互相有心应承，一时间竟推杯至盏气氛火热。
半个时辰后，酒足饭饱，范龙城领头引着二位出了雅座下到二楼。
二楼皆是丐帮弟子。
见帮主下来，上百名丐帮弟子齐齐站起拱手，“帮主！”
“走！”
范龙城豪情万丈！
自身乃天榜高手，四大圣地之一的莲觉寺也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朝廷大员也要有求于己，手下弟兄成千上万！
唯一死敌更是前几日死在开封城中成了他人踏脚石！
还有比这更快活的事吗？
“生杀予夺黄泉客……看来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这种愣头青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浩浩荡荡下至一楼，面对满堂江湖客，范龙城豪爽抱拳，“多谢诸位肯给我范龙城这个面子！今晚诸位在楼外楼的消费全包在范某身上！”
“好耶！”
“多谢范大侠！”
“别看是丐帮，但范帮主出手就是阔绰！”
花花轿子众人抬，范龙城也因此脸上有光。
看了眼外面，暴雨倾盆。
那位侍郎抱怨一句，“怎的忽然下起大雨？”
范龙城与莲觉寺苦难和尚都一言不发，脸色难看。
“道法自然境……”
苦难是先天境巅峰，范龙城前不久才买入道法自然。
这种季节暴雨倾盆的景象，实在少见。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有道法自然境高手在运功。
而且，就在附近！
范龙城对四周拱手，朗声道：“不知是哪位英雄好汉大驾光临！可否现面一见！”
“呵……”
一声轻笑。
众人蓦然回首，只见两位绝色女子坐在窗边桌旁，桌上还摆着三道菜。
蒸熊掌、烧子鹅、烩三鲜。
但一筷子都未曾动。
两位女子一位黑衣如墨白发胜雪。
另一位白衣若仙，眼眸含笑。
端的是神仙中人。
“本想一品名菜，却平白坏了兴致。”
声音却从众人身后传来。
群雄望去，只见上二楼的楼梯上有一青衫人背对众人，负手而立。
哪怕在室内，他的长发与衣摆亦随风微扬。
“一想到这饭钱是丐帮靠什么赚来的，在下忽然就没了胃口。”
范龙城脸一冷，来者不善呐。
“阁下何人！在下可曾有得罪过阁下的地方？”
只听得那青衫人道：“在下王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仅此而已。范帮主莫要误会，在下只是有件小事要办……”
那青衫人缓缓转身。
不知为何，明明在室内却有微风吹拂过他衣衫与发梢。
“请范帮主领死，仅此而已。”
随着话音落，阿玖牌鼓风机也加大了风力，吹得王泉青衫猎猎。
王泉双眸微眯，给了在场江湖群雄巨大的心理压力。
实际上……
风太大，吹得他眼睛有点儿酸。
以后还是跟阿玖说别吹这么猛了。
而且这里还缺点儿BGM。
算了，瑕不掩瑜。
他居高临下看着范龙城。
范龙城三人仰头看着他。
一时竟针落可闻。
“生杀予夺黄泉客……在下有何得罪之处！”
王泉眼眸微敛，淡淡道：“其罪有三。
“一者，声太吵，扰我耳。
“二者，人太丑，污我眼。
“三者，钱太脏，脏我食。
“三罪皆犯，该死。”
范龙城惊怒不已，“你杀我丐帮长老，覆灭我丐帮分舵，不找你麻烦也就算了，你竟还敢来此送死！”
他一招手，“此獠杀我丐帮长老！又当街杀害摘星楼楼主及素心圣斋圣女！罪大恶极，天人共诛之！诸位！跟这种邪魔外道没什么好说的！大家一起上！”
那侍郎亦慌忙道：“对！对对！朝廷悬赏十万两黄金！此刻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但没人动弹。
甚至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三人身后。
“嘘……”
已出现在三人身后的王泉食指竖在唇边，“听到了吗。”
他眸中猩红之色大盛。
范龙城与他对视一眼，那一刻，他不知在王泉眸中看到了什么。
“听到了。”
王泉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去吧。”
范龙城点点头，旋即蹲下趴在地上朝客栈外暴雨中爬去。
良久，雨中只传来几声凄厉狗叫：
“汪！汪呜——！”
从今天起，长安城少了一位天榜高手丐帮帮主，而是多了一条流浪犬。

第四十五章 绝世剑客
王泉看向苦难，轻声道：“大师，在下不杀出家人，你圆寂罢。”
苦难一怔，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尔后盘膝坐下。
不过片刻，他便经脉尽断而亡。
“妖法！妖怪！妖怪啊啊啊！！！！”
侍郎朝后退却被椅子绊了一下跌倒在地，桌上饭菜杯盘狼藉撒了一身，他涕泗横流。
王泉侧过脸，淡淡道：“你还不配死在我手上。”
这户部侍郎眼神一僵，缓缓拿起一根筷子插进自己嘴里。
然后用力……用力……
直到木筷挂着红白之物穿透他后脑。
看也没看江湖群雄一眼，王泉迈步走到门口。
阿玖已经撑起了纸伞。
王泉接过纸伞，侧过脸，淡笑道：“这的丐帮弟子，都是你的了。”
他又打了一道黑红雾气进洛潇体内，“这里该死的江湖客，也都告诉你了。”
洛潇闭上双眸，享受着庞大信息里冲进大脑的肿胀感还有身上的疼痛。
片刻后，她睁开泛着紫芒的眼眸。
“多谢公子。”
楼外楼的大门，在王泉阿玖两人身后关上了。
王泉看了看天，暴雨就停了。
他现在心情舒畅，甚至想唱一首《正道的光》。
收起纸伞，王泉揉揉阿玖脑袋，“阿玖，以后别吹这么大风，也别正面吹，我眼睛都酸的不行了。下次记得从侧面吹。”
阿玖点点头，并提出一点小小的疑问，“那哥，以后用帮你带音乐播放器吗？”
“这个就不用了，不能动画化跟真人化就会显得很沙雕，毕竟不是人人打架都真的扛个音响的。”
阿玖一边点头一边掏出小本本记录着什么。
半晌，记完之后她才抬头看着王泉，“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洛潇？”
“怎么，你对着人家一顿虐心又虐身的，还虐出感情来了？”王泉捏捏她的脸，笑着解释，“喜欢讨厌都说不上，之前就是很烦那种绿茶圣女的样子。现在嘛……这么可爱的姑娘说好感肯定有一点儿，但喜欢还说不上。”
他毫无节操的当着自家妹子的面说着渣男的话。
“噢……”
阿玖有点点失望。
她能感觉到洛潇身上被哥的黑红雾气激发出的那种非人气质。
她还想着总算能有个小四给自己使唤了呢。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等回去再说。”
王泉转身朝客栈走去，阿玖亦步亦趋。
夜已深，路上早已无人。
清冷的石板路上只有王泉带着阿玖走着。
行至半途，他挑了挑眉，“嗯？”
前方有一黑衣人正朝这边走来。
此人如同一把刺穿苍穹的利剑，那股透体而出的锋锐剑气让王泉双眸微眯。
距离逐渐接近，双方都没有看对方。
直到一丈之内，骤然风起！
便如两名绝世剑客交手，无尽锋锐在两人之间方寸之地纵横交错！
尔后，一切归于平静，双方擦肩而过。
脚步都未有片刻停顿。
渐行渐远，王泉揉揉阿玖脑袋，“不是说别开鼓风机了嘛。”
阿玖顺着他手的力道晃着脑袋，淡淡吐槽，“我是觉得哥想人前显圣，就配合一下。”
“啧，今晚洗白白来哥屋里，哥要好好惩罚你。”
“嗯……”阿玖耳垂晕染，面无表情吐槽，“哥，表情好油腻。”
“嘿嘿嘿～～油腻大叔最喜欢吃小姑娘啦！特别是身材好还白头发的小姑娘！”
两人打打闹闹渐行渐远。
身后远处，那黑衣剑客停下脚步，回头望。
他那张冰冷且平平无奇的脸上，骤然多了抹狂热笑意。
“除徐无名外天下竟还有如此剑客……很好。”
……
“好！”
皇宫御书房内，皇帝拍案而起。
他看着手中得来的消息，抬头道：“圣斋第二位圣女当真未死？而且还杀了丐帮上下一百多人？”
“正是，且她还杀了二十余名江湖豪侠。”那书生欲言又止。
顿了顿，他问道：“陛下，王泉恐怕不好控制。”
他已经得到了具体消息。
王泉一剑未出便吓得堂堂丐帮帮主、天榜高手范龙城得了失心疯。
现在这位前天榜高手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条野狗。
方才他派人去将对方带来的时候还差点儿被他咬到。
现在那范龙城正缩在笼子角落呲牙咧嘴。
还有莲觉寺的先天高手苦难大师，居然吓得直接自断经脉圆寂了！
还有那个户部侍郎，自己用一只筷子杀了自己……
莫非那王泉会使妖法？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泉现在已将四大圣地之二都得罪了，之后看戏便是。”
皇帝吩咐道：“弼之，记得派人大肆宣扬素心圣斋圣女杀人之事，但要委婉一些。”
也就是多用写模棱两可的词。
比如“也许”、“或是”、“可能”、“据猜测”之类的话。
但是引导的方向是往抹黑素心圣斋去的。
这样只要生活在不想直接撕破脸，就没什么可说的。
她们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而且皇帝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恶心对方或是怎样。
这其实是一种示弱策略。
就是让圣斋这么认为：
“你看，朕已经没辙了，只好用些泼脏水的小孩子招数来出口恶气”。
他的真实目的，便是当世两大剑神决斗之时，埋伏高手在他们两败俱伤之时一举歼灭对方，然后产生大量天地元气让重明鸟之种吸收。
同时直接血祭全城百姓，用他们的生命作为献祭，使得重明鸟重新降临，借此一举灭掉四大圣地及其他当世一流门派、世家、门阀，重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辉煌！
而且之后他可以把锅甩给两大剑神，甚至可以甩给王泉以及四大圣地！
然后借此激发全天下百姓的恨意！
然后他动手杀王泉就是大势所趋！就是民心所向！
之后再甩锅王泉，说他其实是四大圣地推出来想要灭亡大周让四大圣地统治天下的傀儡即可！
这样也可以顺势让天下人都知道四大圣地的存在，也能把仇恨都转移到他们身上！
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书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领命而去了。
他当然不知道皇帝的计划，他属于经纶书院入世派，讲究的不是自由，而是相对公平。
什么叫公平？
公平就是替社会设置枷锁用来限制强者的手段。
从来都是中下层百姓喊着要公平，何时见过上面的人要公平？
因为公平就是限制他们的。
这位书院书生的目标就是这样，限制武者私斗，限制杀人，限制使用武力。
这样虽然百姓也会受到限制，但其实针对的是江湖上的高手。
就好比你赤手空拳，你说可以使用暴力。
那好，对方武装到牙齿，然后掏出一把枪对着你突突，你觉得你的拳头能硬得过子弹？
他正是认同皇帝打压江湖门派与门阀世家的理念，才会来的。
但皇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死一城百姓，可救天下……
他不是很认同。
在他走后，皇帝脸上笑容阴了下去，“盯着弼之，如果他又多余动作，就除掉吧。”
“是。”
从阴影中走出一俊美太监来。
皇帝抿了口茶，道：“大伴儿，那些人你对付的了吗。”
太监微微躬身，“奴婢日前已强行突破至半步洞虚，放眼江湖，无人是奴婢对手。”
“嗯，那两人决斗之后的事情，还需大伴儿费心了。大伴儿强行突破根基已损，内府中的药材可尽情自用。”
“皇上，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只要能得见大周重掌天下，那奴婢虽死，却也有脸面去见三位仙帝了。”

第四十六章 洛圣女的新定位
这一日晌午，刚从李易安、玄觉还有他们俩收留的那些孤儿那边回来的王泉如同前两天一样待在租住的小院儿里看着灶台边两个姑娘做饭。
灶台边阿玖跟洛潇一人一口锅，正在分别炒着不同的菜。
王泉看着洛潇的侧脸，一时间竟然觉得她有点儿好看。
啧，怎么忽然就变好看了呢？
当饭菜端上来的时候，他就更觉得好看了。
不得不说，这姑娘摆盘有一手的。
脆皮咸鸡、泉水煲鸡汤、酱香牛肉、脆皮烧鹅、灌汤熏鱼……
这些都是洛潇做的。
阿玖做的就很明显了。
番茄炒蛋、小葱拌豆腐、炒青菜。
嗯……
怎么说呢，无论是色、香、味哪一方面来说，阿玖都完败。
王泉都有些对洛潇刮目相看了，“你还会做菜？”
洛潇抿嘴轻笑，“这只是那天晚上杀完人之后找楼外楼主厨学了半个时辰的结果，还差的很远。只是那天被范龙城打扰了公子吃饭的兴致，所以我想补偿一下公子。”
经典优势自责。
王泉疑惑道：“一般这种地方的做菜方式都是独家秘传吧，他也肯教你？”
说完王泉自己就一拍脑门，“是我多嘴了。”
洛潇微笑不语。
这不是废话！
在你店里刚宰了一百多号人，然后跟没事儿人一样微笑着轻声细语请你教做菜，你敢不教吗？
那看看人家身后一地七零八落的尸体就明白了。
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学到这个地步……
王泉摩挲着下巴，“我看你也别要什么力量了，修炼不适合你，还是学做菜吧，你肯定能成为一代特级厨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做出会发光的菜。”
“那可不行呢。”洛圣女笑的很绿茶，不过在现在的王泉看来，竟然还有点儿可爱，“如果没有力量的话，怎么对您展现我的爱呢？”
嗯，王泉收回刚才的想法，她一点都不可爱。
“嗯，还是先吃饭吧。卧槽？阿玖！放下那只烧鹅！哥还没吃呢！”
王泉正疑惑阿玖怎么不跳出来对线，结果扭头一看，特么小白毛已经一言不发抱着烧鹅啃了起来！
等王泉去抢的时候，已经就特么剩条鹅腿了！
就这，还是阿玖特意留给他的。
风卷残云，水足饭饱，王泉毫无形象斜倚在躺椅上拍着肚子直哼哼。
阿玖也打了个饱嗝，掏出张卫生纸摸了摸油光锃亮的嘴唇，然后看向洛潇的眼神中满满都是认同。
“可以，我承认你了。今后的一日三餐都交给你了。”
如果能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谁还愿意去做饭呢？
她之前做饭，主要是怕王泉吃不惯这边的东西。
毕竟在家里的时候她跟王泉号称“王家双废”，那边每天要么是叶笙歌来做饭，她出于危机感就在一边打下手。
要是叶笙歌没来，他俩不是速冻水饺就是方便面，或者就是点外卖。
现在有人做饭可真是太好了。
阿玖一直对叶笙歌有抵触心理。
毕竟那是个完美超人。
人漂亮，身材好，个子高，还有道姑这种特殊属性。
而且跟王泉性格十分相符，接受能力又强。
她就是怕这种普通人类女性把王泉拐走。
有了洛潇在，最起码就可以抵消叶笙歌的一部分属性了。
那边是道姑，这边是圣女。
那边身高一米七二，这边身高也有一米七一。
那边胸围九十，这边也有八十九。
而且还年轻好几岁。
最关键的是，阿玖可以拉拢洛潇。
她自己弄不过安姐，那就可以加上洛潇，然后两个人合力……还是弄不过安姐。
但最起码未来可以增加一点话语权，且她可以使唤洛潇做这做那。
嗯，完美！
别看小白毛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心机深得很，毕竟也是在皇宫里混过的公主殿下。
宫斗什么的，毛毛雨啦。
于是她看向洛潇，直白了当的问，“等这边事情结束，你愿意跟我们离开吗。”
洛潇冲着王泉眨眨眼睛，露出甜美笑容，“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嘛。”
然后下一刻，她脸色笑容开始变得色气起来，还伸出手指抹过下唇，“前提是……在我得到力量之后公子打得过我呢～
“如果公子被我打败的话，那就不行哟，我就要把公子留在身边了。”
说着，她还挑衅地瞥了眼阿玖。
啧，真是有了点儿王泉的黑红雾气就膨胀起来了。
莫非已经被影响到脑子了？
不过阿玖只是面无表情，静静说了句，“那边，可是仙界哦。这边你所见到的遇到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强者也不会欺负弱者，因为有律法限制强者。”
洛潇双眸亮了起来，喃喃道：“那可真是梦中的世界呢……”
之前她被虐完之后，在梦里梦到的就是那样一个世界。
王泉咧咧嘴，“那边也不少问题的，而且也有不少国家处在动乱之中，跟这边也差不了多远。
“不过嘛……确实比这边好上十倍百倍也是真的。”
洛潇眸光更亮了。
之后就是阿玖跟洛潇显摆那边的世界的时间，王泉时不时补充两句，或者打破阿玖跟洛潇两人的幻想。
时间就这么飞快流逝，王泉乐呵呵看着两个姑娘聊着聊那，主要就是“过来人”阿玖用见识碾压“新人”洛潇。
王泉砸了咂嘴，什么时候洛潇就成自己人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在等。
等三件事。
一个是等风云际会之时，也就是两大剑神决斗的时候，争取把天榜前三的战力都吸引到长安，然后一网打尽。
二是灭掉四大圣地，不过要先等等经纶书院的人，看看能不能交流一下思想。
解决了这些，剩下的事情吴故人他们就好办了。
这三嘛……自然也是要看看他这次的相亲对象究竟是毕方鸟还是重明鸟。
如果对方能交流最好，如果不能，那杀了就行。
反正相亲又不一定成，只要见过面，就能选择是否回归了。
他做不完所有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做。
不过脑海中隐隐有个声音在指点他，那就是看到不爽的家伙全都宰了就行。
他决定遵从内心的声音。
所以他现在就是在等。
等吴故人他们来，等经纶书院来人。
甚至等素心圣斋、魔门、莲台寺来报复。
今天，他等到了。
等来的是苏子诚，还有一位身穿月白文士杉的大帅比。
“公子，这位就是我经纶书院山长，杜希文先生。山长，这位就是王泉王公子。”
“幸会幸会。”王泉起身拱手行礼，“先生请坐。”
杜希文也不做作，顺势便坐下，尔后第一句话便是：
“恭喜少侠天榜排名大进。”
王泉一愣，“什么？”
“公子，你现在已是天榜第五了。”苏子诚表情严肃，“这是朝廷在针对你，他们想捧杀你，然后利用你去对付一些人。现在外面到处都传颂着公子的故事。”
说着，他已掏出一本天榜榜单递给王泉。
王泉翻开看了看。
【临安城中，一招击杀魔门少主叶霜秋，一招击杀素心圣斋当代圣女苏浅柔
开封城中，斩杀丐帮九袋长老‘江河倒流’仇东海，覆灭丐帮开封分舵
斩杀天榜第三十六位‘摘星揽月’柳相无
一招击杀莲台寺‘笑弥陀’苦难
一招击杀天榜第二十位丐帮帮主范龙城
天榜第五：‘生杀予夺’王泉】

第四十七章 落子天元
看完之后王泉自己就笑了。
“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呗。”
看看这用词。
“击杀丐帮帮主”、“斩杀摘星楼楼主”、“击杀素心圣斋圣女”、“击杀魔门少主”、“击杀莲觉寺大师”。
虽然语气没有倾向，但节奏带的飞起。
王泉之前可是写女拳文的，怎么貌似客观的带节奏，他懂的很。
不过除了营销号之外，更擅长带节奏的还是做手机测评的那帮人。
以及新车测评人收钱打广告的时候。
就大周朝廷天榜这种，属于入门级选手，如果王泉当初面试的时候有新人写这种的，王泉根本就不会让他通过。
这天榜其实就是在告诉天下人一件事。
“王泉得罪人太多，正道四大圣地他保底得罪俩，然后还得罪了魔门，又得罪了丐帮”。
然后大周朝廷又借口王泉滥杀无辜以及刺杀朝廷大员，提高了对他的通缉金额。
十三万两白银！
其实是降低了，原本是十万两黄金来着。
不过也不要觉得十三万白银少，大周一年收上来的赋税加起来也就七千万两银子上下。
这不就很明显了嘛。
用模棱两可看似中立的态度带节奏点出王泉把正邪两道都得罪了，然后花钱告诉全天下，他连朝廷也得罪了，别犹豫，搞他！
但王泉实力又足够强，一般人也搞不死他。
所以……这是打算拿他当个背锅的，用完之后就扔？
王泉乐了，“谁给的皇帝勇气？他死去多年的老父亲吗？”
阿玖面无表情，“哥，我去杀了他。”
“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王泉回头看向经纶书院山长杜希文，“杜先生寻在下有何事？”
他这是要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根据现在的局势，似乎有人有意识的在利用一切情况把天下顶尖高手都聚拢来长安。
吴故人他们都在朝长安赶，大概也就是这两天能到。
天榜第二第三的两位剑神已经在长安了。
根据洛潇的说法，素心圣斋斋主也在往长安赶，几天内就能到。
佛道两大圣地看似不参与，但传人都已经在长安了，只不过这是俩二五仔。
莲觉寺也有人来，不过被自己弄死了。
现在全天下最顶尖势力的高手，就差魔门尊主、天榜第一断止戈了。
他们都有各自的目的，但不约而同都在往长安赶。
不过这也符合王泉的目的。
他就在等他们都来。
然后……一网打尽。
那就看看吧，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之人跟他王某人，谁能笑到最后了。
杜希文先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王泉还有冯阿玖。
半晌，他微微一笑，“不妨手谈一局，如何？”
随着他的话音，苏子诚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棋盘，一黑一白两壶旗子也分开摆好。
他懂山长的意思。
山长有个绝活，就是能通过对弈看出一个人的心性。
这招百试百灵，还没有失手的时候。
山长这是想看看王公子到底心性如何。
是他表现出来的那种路见不平的豪侠之风，还是城府极深之辈装出来的。
王泉沉默半天，然后嘴角上扬成√，坐到了黑子那边。
杜希文旋即坐到对面，然后在棋盘角上星位摆好座子，尔后抬手示意，“请。”
他要看看，王泉会走么走。
“那便让先生见识见识在下的天地大同式，这还是此招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哦？竟有此招？那老夫等人也要见识一番了！”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吴故人那一票无名组织的天榜大佬皆从院门陆续走入。
走到近前，吴故人极为热情地拍拍杜希文肩膀，“希文，许久不见了。”
杜希文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整个人都阳光了很多的祁败，笑道：“小七，看来离开书院是对的，你现在精神头好了不少。
“是已经找到目标了吧。”
祁败笑的十分儒雅随和，“不错，师兄找到自己的目标了吗。”
杜希文回到看向棋盘，“也许这盘棋结束便能找到了。”
祁败等大佬精神一振，俱都围拢上来，仔细盯着棋盘。
“阿泉，你的天地大同式呢？快下来看看！”吴故人催促王泉。
王泉手执黑子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落子天元。
众人皆眼神迷茫。
落子天元……这什么下法？
没什么惊讶反应的只有三人。
阿玖是没兴趣。
洛潇是不在乎。
杜希文是闭目沉思。
良久，他缓缓落下白子，同时道：“天元有子全局引征，此子位于棋盘正中，意思是天地皆握于手中，我明白了。”
其余大佬皆恍然大悟。
王泉：“……”
你明白什么了？
他旋即在天元旁边又落一子。
这下大佬们又是一怔，不解其意。
他们转头看向杜希文。
老杜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细细思考。
良久，他落下白子。
王泉毫不迟疑，顺着直线又是一子。
来来往往，到第五手的时候，五枚黑子已连成一线。
王泉投子道：“抱歉，看来还是在下略胜一招。”
大佬们都没看明白。
吴故人疑惑道：“这才刚刚开始，阿泉你这棋路虽然……天马行空，但还说不上赢吧。”
王泉理所当然道：“五子棋五子棋，五颗子连成一线，可不就是在下赢了嘛。”
“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吴故人哭笑不得。
他还要再说，杜希文便已投子认负。
他长叹一声，“唉……不错，是我输了。”
苏子诚犹豫道：“山长，这……”
杜希文摆摆手，面对众人疑惑，开始解释：
“别看只是五步棋，实则我与王小友已经过数重博弈。”
他对王泉的称呼都从“少侠”变成了“小友”。
杜希文指着棋盘，继续道：“第一重，便是我打算借着对弈来观察小友心性如何。这一点小友也看出来了。
“所以他第一步便落子天元，就是告诉我他已经看出我的目的，而且落子天元也是误导，误导我认为他的性格便是一人横压天下那种。
“之后我便陷入被动，只得见招拆招，用白子告诉小友，一个人哪怕威压天下也只是一时。等百年之后，天下并未有任何变化，而且也已经没有百年了。
“等五步棋下完，小友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杜希文指着那五颗黑子替周围大佬解释，“诸位请看，五颗白子散落周遭，黑子却连成一线。这是小友在告诉我，只有团结不同的人才能实现真正的解脱。
“这五颗子便分别代表了‘无势力所属的武者’、‘商人’、‘颇有家资的百姓’、‘奴婢’、‘农民’、‘做苦工者’。
“需要有舍己为人精神的武者带领其他四种人，才有可能成功。因为他们都不是享受现在这个江湖的人。”
他这番话说完，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愧是杜希文！”
吴故人又回头看向王泉，眼神中全是感动与慈爱，“你下的好啊阿泉！”
王泉瞪着死鱼眼吐槽，“不，其实是因为在下根本不会下棋……”
他对围棋知识仅限于知道规则。
而且这边的规则貌似跟他那边还不一样，为什么一上来就要提前放好几枚旗子？
这对他来说，就相当于他只知道1+1=2，但是别人却让他解微积分一样扯淡。
他干脆就直接来手《围棋少年》里主角江流儿的“天地大同”开局，然后……自娱自乐下起了五子棋。
他“不会下棋”这句还未说完便被杜希文打断。
他一副“我懂”的表情，“小友不必替我打圆场，我都明白的。而且小友这第二个目的才是最让人惊艳的地方。”
他继续给其余人讲解王泉的目的，“刚才想的那些，其实依旧流于表面，解决的方法，小友已经说出来了。”
杜希文一指棋盘，“那便是选择与对弈不同的另一种下棋规则。放在我们这里也一样，为什么我们就要遵循古往今来的皇朝模式呢？我们是不是能选一条新的路？”
一众大佬双眼一亮，吴故人脱口而出，“妙啊！”
王泉：“……”
他真没想这么多。

第四十八章 你初吻是我哒！
在感慨完之后，他们问了王泉五子棋的规则。
然后，他们很快就把王泉丢到了一边，开始下起了五子棋。
结果一会儿下三角形，一会儿下圆形。
大家开始争论起来，到后面发展成吵架。
一拨人认为有一个既定的新规则，然后按着走就行，不能无脑变换规则，那样没意义且只会引发混乱。
另一拨人认为就是要不停试错，直到选出最合适的那个规则为止。
这群保底天榜排第十五的超级大佬们，就这么毫无形象争吵了起来。
甚至最后差点儿动手。
看着他们忽然丢下自己讨论的热火朝天，甚至都已经讨论到到底该怎么改，该定什么样的规则的时候，王泉也没打扰。
他在想一个问题。
当初的先辈们，是不是也像他们这样？
王泉是个江湖游子浮萍本无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便是他能在这个世界做到的全部了。
剩下的，就是替他们扫平障碍即可。
四大圣地之中，佛道两家不足为虑，经纶书院目前是自己人。
那就只剩下素心圣斋了。
王泉确定了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
如果两个剑神要在城里决斗，那就干死他们。
然后干死素心圣斋，再北上干死魔门尊主，那位天榜第一的断止戈。
最终终结掉大周。
见他们聊得火热，王泉也没参与。
他本就是局外人。
本来还想喊苏子诚的，不过看他在一边看得热血澎湃，王泉也就没去打扰。
他直接拉着阿玖跟洛潇去了厨房。
“走，今晚烧些好菜，再热几壶酒。估计他们今儿晚是结束不了了。”
洛潇大眼睛里写满了绿茶式惊讶，“公子还会下厨？好厉害！”
王泉敲了她一脑瓜崩，“你做，公子我看着你做。”
秀色可餐，看着身材巨好的漂亮姑娘做饭，也是一种享受。
嗯……如果真要带她回去的话，那果那啥围裙是不是也能提上日程了？
洛潇摸了摸红红的脑门，眼眸深处竟有一丝享受。
她掩嘴轻笑，转身便去处理食材了。
然后王泉跟阿玖挨在一起，就在她身后找了个位置瘫在凳子上，同时感慨，“真好啊……”
两个废宅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虽然已经有了叶笙歌，但毕竟那道姑也不是天天都来。
就这王泉都不得不感慨，那相亲平台公司死的好啊！
要不然叶笙歌来的次数更少了。
静静瘫了一会儿，王泉忽然问道：“对了，你们素心圣斋的人什么时候到？”
“晚上就到了。”洛潇闻言抬手把鬓角发丝拢至耳后，“我留下的信息是我会偷偷去见她们。”
王泉点头，“那你要怎么做？直接暗算她们？恐怕做不到吧。”
洛潇语气略带一丝妩媚的埋怨，“公子真是坏心眼呢，我都把那些事情都告诉公子了嘛。”
就是素心圣斋每代会选两位圣女，一位正选，一位候补。
其实候补那个才是更重要的。
正选圣女会继承日后的素心圣斋，而候补圣女则会牺牲自己让“神之种”寄生，继而用素心圣在独特的功法安抚“神”尚处于沉睡的意识，然后借此继续利用天地元气统御天下。
不过代价嘛，就是每代圣女都是燃烧生命去安抚“神之种”。
历代圣女的平均寿命，是四十岁。
一般圣女十八岁接受寄生，中间可以维持二十二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她们培养出下一任候补圣女了。
候补圣女的“候补”，指的实际上就是寄生“神之种”的候补。
不过嘛……接近二十年前的圣女出了点儿问题。
当时出现了一群天外来客。
他们要带走圣女。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圣女那时已经不愿回到素心圣斋，也不愿继续当一个牺牲品。
所以她直接选择了最暴烈的反抗方式——自尽。
那群外来者也被四大圣地处理干净了，只剩下唯一一个活口，便是李易安。
太清观坚持要收留她，莲台寺也与太清观站在同一阵线。
最终，素心圣斋妥协了。
但代价，就是太清观掌教与莲台寺方丈需要想办法拖住毕方神鸟的复苏，直到素心圣斋培养出下一任候补圣女。
这是洛潇偷偷翻阅师门典籍查到的信息。
她选择反叛的时机，便是王泉、阿玖的到来。
她看到了希望。
这信息跟王泉从李易安、玄觉那边得到的消息有一点点出入，但互相也对得上。
唯一的不同，就是素心圣斋其实并不知道那二人牺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也许猜到了，但不在乎。
毕竟掌握了“神之种”的她们，在这方天地没有对手。
也许她们认为就算再有外来者降临也无济于事。
可惜……这次来的不是“地狱行者”，而是王泉跟冯阿玖。
王泉皱眉，“所以你想今晚就吸收‘神之种’？那太危险了。”
“公子这是在心疼我吗？还是害怕我成为毕方神鸟之后打不过我呢？”洛潇闭上右眼，手指轻点薄唇，“没关系的，公子已经赐予我满满的爱了。如果公子觉得不够，就请多多疼爱我……”
她说的色气，但王泉完全不上当。
这姑娘被虐的精神已经开始扭曲了。
她认为的那种爱……王泉可顶不住。
似乎觉得王泉此刻的表情很有趣，洛潇放下锅铲，款款走来，挑起王泉下巴，跟他的脸只距离几寸。
她呵出的气息都喷到了王泉脸上，完全没顾及旁边阿玖面无表情瞪着的死鱼眼，“公子……请更多宠爱我吧……”
王泉面无表情，然后忽然眼神变了。
他眼中猩红之色大盛，眼神表情也变得玩味起来。
洛潇忽觉不妙就要放弃调戏后退，但王泉已经快一步按住她后脑勺，然后用嘴唇摩擦她的嘴唇。
就在洛潇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要窒息之时，王泉才放开她。
洛潇软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王泉却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轻飘，“很遗憾，你已经是不干净的女人了。”
他舔舔嘴唇，“你的初吻不是王先生的～～而是我安婉莹哒～～～”
阿玖缩缩脖子，两只胳膊在在袖子里拢了个农民揣。
她就知道是这样……
按照安姐的性格，遇到跳脸的小三小四肯定要出来教训一番。
之前自己那点儿小心机被看破，就被迫给人家洗了回脚。
这次洛潇跳脸跳的更厉害，更倒霉也是在阿玖预料之内的事情。
洛潇原本泛着可以红晕的双颊忽然煞白一片，她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表情扭曲，“你是谁！给我从公子的身体里滚出去！”
阿玖缩缩脖子，努力装成一颗不会动的小树苗。
她知道，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少儿不宜。
所以还是装死为妙。

第四十九章 洛潇：我不做人了！
王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帅脸，“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离开王先生的身体呢。”
如果能分离，那还有后面这群小婊砸什么事儿？
又何必看着这群小婊砸跟王先生卿卿我我，她还要担心王先生找的怪物女孩儿不够多。
也多亏她跟王先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而且看的开。
她是把这些姑娘都当成王先生养的宠物去看待的。
这样一看，她就不吃醋了。
难道你还会吃男朋友养的小猫咪的醋？
但洛潇这种跳脸的行为是要坚决杜绝的！
王泉站起身，居高临下俯瞰着洛潇，“想进家门，很简单，但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洗脚婢是洗脚婢，厨娘是厨娘，宠物就只是宠物，明白吗。”
洛潇狠狠抹抹嘴，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然后她忽然笑了，“你害怕了，害怕公子被我抢走。现在跳出来只是你胆怯的证明。”
旁边阿玖瞪大双眸看着洛潇。
没看出来，你好勇哦！
王泉双眸微眯，掩嘴轻笑，“粗劣的激将法，不会以为对我有用吧。”
顿了顿，他笑道：“可以，那便允你，今夜我会帮你得到毕方的力量。届时你便会明白，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不能抢。”
阿玖：“……”
你这不还是中招了嘛！
说好的粗劣的激将法呢？
不过阿玖也就在内心吐槽吐槽。
让她站出来是万万不能的。
安姐实力强她是肯定的，要是没安姐，她也不可能吞噬掉大风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大风。
但安姐能发挥出多少力量就很值得商榷了。
原本安姐只能利用哥的身体做事情，但在哥得到这个世界的修炼方法之后，安姐貌似可以暂时利用哥的身体凝聚出一部分形态来。
实力如何，还要再看。
反正她对于洛潇成为非人是喜闻乐见的。
到时候如果洛潇奋起反抗，然后被镇压，那她就是安姐坚定的狗腿子。
如果安姐被证明是外强中干……
不需要洛潇获得胜利，她说不定就会直接摇摆到洛潇那边去。
安姐虽好，但还是被困在哥体内的安姐更好。
她虽然现在认了小三的名头，但哪个小三不想上位？
小三联合小四斗正宫，然后上位了再弄小四。
这是每一名小三都必须学会的技能。
洛潇嘴角上扬，“那就等着吧，我已经看到胜利再向我招手了。”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可以理解。”王泉淡笑，“希望等看到结果之时，别吓得绝望才是。”
“这句话送给你才对，你说我是年轻人，那你一定年龄很大了吧。”洛潇回了个标准绿茶式妩媚微笑，“老女人。”
王泉脸上笑容消失了。
在一边缩着脖子农民揣的阿玖也感觉自己仿佛中了一枪。
虽然身体是很年轻啦，但她也确实已经活了快两千年。
啧，忽然对洛潇开始不爽起来。
但还有待观察，毕竟有人的性格就是那种越是紧张就越是嚣张的情况出现。
洛潇也许就是那种性格。
王泉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回头看向北方，“嗯，看来你师门的人来了。那种力量……马马虎虎。”
“到底如何，之后一试便知。”
洛潇做了个深呼吸，把菜摆盘放好，便走出屋子。
“若你真的害怕公子被我抢走，那便不要来了。”
王泉微微一笑，吩咐阿玖，“好好看家，姐姐去去便回～”
阿玖点点头没说话。
她最喜欢看戏了，然后说不定就可以坐收渔利。
走到屋外，吴故人眼尖看到了王泉，他招招手，“阿泉！过来帮老夫等人参谋参谋。”
王泉脸上依旧挂着淡笑，“那是你们的事情，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说罢，他便直接跟在洛潇身后离开了院子。
吴故人略微皱眉，他感觉王泉似乎与方才有些许不同。
态度性格都有些变化，那种内心深处尊老的感觉消失了。
而且现在他居然有些看不透王泉，如果打一架的话，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胜。
想来都是错觉吧。
摇摇头，他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抛之脑后，继续跟其他人热火朝天争了起来。
……
长安北门外四里处有一片竹林。
这里现在正有几位白衣飘飘的仙子默默等待着什么。
很快，洛潇便一个人来了。
她朝其中最美的那位仙子微一躬身，又朝其他几个女人行了一礼，“师尊，诸位师叔。”
素心圣斋斋主素心点点头，“嗯，你观那王泉如何？”
洛潇脸上浮着熟悉的绿茶微笑，回答的大方又得体，“一切尽在掌握，王泉已是弟子裙下之臣。”
“很好，那便看他此次能否活下来吧。若能，便是扶持他建立新的圣地亦无妨。”
洛潇不解，“师尊，弟子在长安观察数日，似乎那大周皇帝亦有自己的想法，再加上天榜三十六人中最少有超过二十人此刻都在京城，我们的规划真的能成吗？”
“无妨，圣斋执掌之地并非大周一处。金狼汉国、南疆、新丽皆已被掌控，本座早已派人命三处陈兵百万与边疆。
“若周帝识时务，便退位让贤扶持一位皇子继承大统。
“若他不从，那从大周换成大秦、大唐什么的也没关系。”
素心说的平淡，但已经表面了她的自信。
哪怕现在京城长安明面上已有超过三十名道法自然境的存在，她也丝毫不慌。
只要洛潇融合“神之种”成功，那么只要她一个念头，这世上所有靠天地元气修炼的武者便都成了废人。
无人能反抗。
她看着洛潇，眼神热切，“潇儿，你准备如何？”
洛潇单膝跪地，低下头，“师尊，弟子已准备好替圣斋尽一份心了。”
“很好！”
素心摊开手，其中有一盏冒着紫色幽芒的不规则鸟状玉饰。
这玉饰一般人看到之后就会产生一种喉咙发干呼吸困难的感觉，这东西必是邪物。
但对素心圣斋的人来说，她们十分享受这种感觉，甚至还目光狂热地盯着这玉饰。
洛潇缓缓接过玉饰，眼眸中泛着幽幽紫芒。
但紫芒深处，有微不可查的黑红之色。
“便在此地吸收吧，大概需要三天，恰是决斗开始之时。要稳守本心，莫要被神鸟侵扰心智。”
“是，弟子明白了。”
洛潇眼神深邃，嘴角微扬，双手一用力，便捏碎玉饰。
下一刻，漫天紫芒涌入她体内。
周围空气中的热度骤然被她吸入，竹林内结上一层厚厚冰霜。
接着洛潇一声闷哼，表情扭曲。
只见她全身皮肤开始不规则蠕动、皲裂，然后从身体中朝外涌现无数触手挥舞。
接着这些触手包裹在一起形成三米高肉球将洛潇包裹在内。
这肉球就好像呼吸一样一颤一颤，每次颤动，周围会变得更加寒冷，仿佛热量都被吸收进肉球一样。
素心吩咐道：“带上潇儿，待三天之后，一切自然见分晓。”
“是，斋主。”
数位道法自然境仙子运转功力，一片浅紫色雾气小心翼翼将肉球包裹在其中。
然后，她们连带着肉球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地满树冰霜，似乎说明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半晌，忽然有人出现。
这是个身穿黑白道袍如同利剑般凛冽的坤道。
她抬手轻抚结着冰霜的竹子，低笑道：“原来如此，毕方吗。”
话落，她人已消失。
一炷香之后，王泉出现在此。
他眼眸黑红相间，左右看看，抿嘴轻笑：
“一，二，三。三只吗，有趣。”

第五十章 风云汇聚长安城
王泉从沉睡中醒来。
他下意识揉了揉手里抓着的团子，感觉到怀里的身子一僵。
“嗯？”
王泉睁开眼，拱了拱小白毛头顶，“阿玖，现在什么时间了？”
听到他的语气，怀里的小白毛身躯软化下来。
“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王泉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啊？我怎么对昨天下午之后的事情一点儿印象都没了……”
阿玖干巴巴道：“宿醉。”
“是吗……算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王泉起身穿好外衣，“吴前辈他们人呢？”
“昨晚喝完酒之后便接着讨论，然后一直到现在。”阿玖也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不过也不用怎么穿，她昨晚上睡觉的时候外衣都没脱，就是看着有点儿乱。
整理一下就好。
“洛潇人呢？”
“她收到素心圣斋的消息，已经回去了，现在大概已经吸收那个‘神之种’了吧。一切都在哥的计划之中。”
“行，那我先出去看看吴前辈他们。”
说罢，王泉就走了出去。
院子里，吴故人他们确实还在争论。
都是道法自然境大佬，哪怕通宵一夜也完全看不出疲惫之色。
他们现在并没讨论之后的事情，而是讨论两天后的剑神对决该怎么应对。
见王泉过来，吴故人便拉着王泉坐下一起讨论。
“阿泉，你觉得该怎么办？”
王泉摆摆手，“先不说这个，诸位前辈，我想问个事儿。就昨天晚上咱们是在喝酒吗？”
“是啊，当时你喝醉了，就让你那个白发小姑娘把你带回去休息了。”
吴故人脱口而出。
然后他怔了一下，皱起眉头。
是这样吗？
总觉得违和感十足。
但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
他们昨天晚上还嘲笑王泉酒量不行来着，明明是道法自然境高手，结果还能喝醉的。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想不通便不去想了。
吴故人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阿泉，还是帮我们想想怎么应对两天后的剑神对决吧。”
吴故人叹了口气。
他们都是天榜前列的高手，当然知道这种级别的顶尖巨佬对决会有什么影响。
没错，之前王泉是杀了两个天榜高手。
但那俩都是才勉强摸到道法自然境的边儿，战斗方式跟资深道法自然境完全不同。
而且那俩人属于还没发挥完全就栽在王泉手里了。
柳相无的那一招后续，便是漫天花雨皆剑气。
千万片花瓣，每一片都是一道剑气。
只不过还没发挥，就被王泉直接全力给秒了。
这其实属于打了个信息差。
范龙城更不必说，他压根都没准备好，就被王泉用精神攻击摧毁了大脑。
精神攻击这个世界也有，但更多的还是利用天地元气产生的压迫感。
像王泉那样借助小姐姐力量直接撕裂别人精神的做法，这个世界的人类身上可还是第一次出现。
范龙城也是毫无防备。
所以王泉那两次虽然都等于秒杀，但其实也是取了巧。
但天榜第二第三可不同。
徐无名号称“万物皆可为剑”、“不破剑阵”，防守可以说天下无双，进攻性虽没那么强，但也是相对他自己而言。
他最擅长的便是借力打力。
一手“收、化、发”玩儿的是炉火纯青。
而天榜第三的萧瑟则是锋锐无双，号称“一丈之内无敌手”。
这人也是个奇葩。
他的战斗方式与常规道法自然境不同，并非借助天地伟力搞AOE攻击，而是把一切力量都压缩在一丈范围之内。
一丈之外，他不会出手。
但一丈之内，必杀之！
除了少数几人之外，没人能顶得住。
但一丈之外不出手，不代表他就没能力出手。
这两人对决，基本就相当于最强之矛与最强之盾的对决。
若是在京城内打起来……
若是两个进攻型剑客，说不得胜负便在一招之内。
可现在明显不可能。
那这两枚人形核弹打起来，城中百姓怎么办？
他们现在纠结的就是这件事。
吴故人虽然自认比他们强，但一打二肯定没戏，而且主要是防止他们战斗的余波产生的破坏力。
这个他可防不住。
就算这几人加起来也难免有错漏。
“唉，我去找他二人都谈过，但他们也都有自己的目的，实在说不通。”
吴故人无奈道：“阿泉，你看有什么办法能把对百姓的影响降到最低？”
王泉想了想，反问，“朝廷有什么说法。”
这可是在皇城，没道理朝廷一点儿反应都没吧。
“没反应。”杜希文道，“我有一位师弟在朝廷任职，也不算任职，他只是皇帝的私人幕僚。他虽不告诉我真实情况，但我也猜得出来。
“皇帝恐怕是乐见其成的，他想要的，是那两人两败俱伤，至于百姓……恐怕不在乎。”
“他就不怕民怨？”王泉摩挲着下巴，“除非有人背锅。”
又回想了一下之前对自己的捧杀还有带节奏……
他笑了，“这黑锅总不会甩在下头上吧。”
众人皆沉默。
王泉一愣，“啊？还真打算甩锅给我？”
祁败道：“按照我对皇帝的了解，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王泉笑了，“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接着他开始分析，“两大剑神决斗无外乎想突破自我，谁阻拦就是与他们二人为敌。
“那很简单，大家一起去告诉他们，决斗可以，但必须在长安十里之外的荒郊野地，否则，大家一拥而上锤死他们。”
“这……”吴故人迟疑道，“是不是有点儿不讲武德？”
再说在座各位都是天榜有名的巨佬，跟不入流的江湖客一样玩儿“大伙并肩子一起上”……
诸位的逼格何在？
王泉开始吐槽，“那么问题来了，诸位前辈是想改变这天下呢，还是想继续当自己的江湖客？
“若连一点点面子都不舍得丢，那在下看诸位也别努力了，反正肯定失败。不如此时分了行李散伙，然后你当你的客栈老板，他当他的杀猪匠，其余几位该当教书先生的继续教书，该钓鱼的钓鱼，大家各回各家就是了。”
几人沉默片刻，俱都笑了。
吴故人长出一口气，“确实，是老夫着像了。既然已决定如此，甚至连突破至洞虚境的机会都放弃了，那又何必在意名声。
“说到底，所谓天榜，也不过就是大周皇室丢出来的一根骨头罢了。”
“呵，这才像点样子。可惜，有本尊在，你们什么也做不到。”
忽然众人耳边响起平缓的男人声音。
除王泉外的诸位大佬皆瞳孔猛缩。
猛然回头，只见屋顶上背对众人有一身穿灰色布衣之人背对众人负手而立！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国字脸面孔。
吴故人失声道：“断止戈？！”

第五十一章 抓走你心爱的女人
断止戈？
天榜第一断止戈？
王泉打量着那灰色布衣的国字脸中年人。
外号挺霸气——千秋唯败。
气势逼格也满满，但外貌实在一般。
不过也不怪他，长相是天生的，除非整容或者化妆。
说不定连名字都是艺名。
断止戈……谁会给孩子起这种名字？
说不定本名就是什么张三李四之类的。
王泉对断止戈倒是不感冒，不过吴故人他们就不同了。
“脑补天王”杜希文眉头紧锁，“断先生不在天山苦修，来此所为何事？”
天榜第一竟然会出现在长安！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几十年前断止戈登顶天榜第一之后，便很少在江湖上活动了。
他上次出手，还是二十年前统合魔门之时。
时隔二十年，他怎会来京城？
见断止戈不答，杜希文试探道：“阁下莫非也是来此观战剑神对决？”
“两个手下败将，有何可看的。”
断止戈淡笑回应。
那两人若能突破，对他反倒是好事。
没有对手不止是寂寞，而且也无法让他更进一步。
吴故人长叹一声，“那看来是为老夫而来，三十年前你我一战不分胜负，未曾想今日将会继续当年之战。
“不过老夫不愿伤到城内百姓，若要战，城南外三十里小兴坡，老夫等你。”
说罢，吴故人飘然而去。
他在引断止戈出城。
然而尴尬的是，断止戈并未动弹。
几炷香之后，吴故人回来了。
他跟没事儿人一样，云淡风轻道：“既然不是寻老夫，那你来此作甚？”
王泉：“……”
娘的，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原来当大佬还要脸皮够厚才行。
王泉转头看了看其他人。
除了苏子诚一副震惊的模样之外，其他大佬都没什么反应。
嗯，看来大家的脸皮厚度都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那你们特么还在纠结什么武者荣耀干嘛？
直接一拥而上干死他啊！
断止戈从房顶飘然而下，他目光停留在王泉身上。
王泉跟他对视。
片刻后，断止戈略微点头，“不错，你确实有资格。”
几位大佬闻言隐隐把王泉挡在身后，吴故人皱眉道：“你来寻阿泉的？目的是什么。”
“对手，本尊需要对手。”他扫视一圈蠢蠢欲动的几人，淡笑道，“尔等齐上本尊确非敌手，但尔等想留下本尊却也不能。”
吴故人冷冷道：“老夫便来做你的对手。”
“你还不够格。”
断止戈笑的很儒雅随和，“莫说是本座，便是萧瑟与徐狗子二人，你也不是对手。”
他们三人都是曾踏足过洞虚境的绝世强者，而且他们主动落境之后皆已寻到自己的路。
吴故人还差了些。
他们虽然都是资深道法自然境，但就跟《幽游白书》中的S级妖怪一样。
妖力两万以上就是S级妖怪。
但两万妖力的S级，与妖力一百五十万的S级，完全不是一个次元。
天榜前三与吴故人之间的差距没这么大，但也不小。
吴故人脸色这次是真的沉下去了。
你可以侮辱他的人格，但绝不能侮辱他的实力！
断止戈没在意，而是看着王泉，“有兴趣做本尊徒弟否。”
王泉掏掏耳朵，“啥？”
“呵……”面对王泉的挑衅，断止戈也没生气，“你杀了本座培养的弟子，岂不是要还本座一个弟子？”
王泉也乐了，“我说前辈，魔门那么多年轻弟子，你随便挑几个不就完了。”
“严谨些，有魔门之人在场之时要自称圣门。”
断止戈先是小小纠正了一下，然后才道：“本尊要的是对手，只有本座亲自挑选的弟子才有机会。
“原本你不杀她，三十年后，她也许有机会能与本尊一战。
“我期待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太久太久了。”
断止戈负手而立，语气中是淡淡的遗憾，“吴故人当初曾经有机会，但他放弃了。萧瑟、徐狗子二人皆差了半步。”
他看向王泉，“其余皆碌碌之辈，所以本尊要亲自培养你。”
王泉撇撇嘴，“前辈，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天地就完蛋了，你还想等几十年后？”
“这次决斗之后，他二人必有一人可接近本尊，所以本尊不允许有人打扰他们。”
断止戈目录遗憾之色，“这也许是本尊最后的机会了，不过本尊超然之后会带你脱离此境，未来我还需要对手。”
王泉微笑，“若我不愿呢。”
断止戈含笑看向阿玖，“此女对你很重要吧，那本尊之后带走她等你就范了。”
他说的很轻松，也很光明正大。
小白毛面无表情，淡淡看着他。
断止戈一怔，然后仔细上下打量着阿玖，似乎第一次发现她一样。
下一刻……他脸色狂喜，“世间竟还有如此绝世高手？好好好！”
他大手一张，王泉还没反应过来呢便被他抓在手中，然后他二人骤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声音：
“若想救他，便等两日后与本尊决战紫禁之巅！本尊等你！”
阿玖人傻了。
啊？不是要抓她来威胁哥吗？怎么把哥给抓走了？
吴故人他们也愣住了。
半晌，吴故人喃喃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苏子诚倒十分着急，“山长！诸位前辈！你们怎么还这么淡定？王公子他可是被抓走了啊！”
“子诚莫慌。”杜希文淡定道，“断止戈心高气傲说到做到，两日后紫禁之巅再见便是。”
吴故人叹道：“只是如此便不能逼迫徐无名二人停手或者换地方了，届时只好努力保护全城百姓才是。”
“嗯，此事我与山长去联系那位师弟即可。我先去找他聊聊。”
祁败说完，冲杜希文点点头，便当先离去。
阿玖依旧面无表情。
她担心王泉吗？
其实不太担心。
哥体内有那个人在，能有什么事儿？
……
王泉被抓到了城外某处树林之内。
保守估计已远离长安有二十里以上。
等断止戈放下他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还有青衫，表情十分淡定，“前辈，抓我也没意义，本来两日后在下就准备去看比武的。”
断止戈笑道：“你们不是要阻止他们？”
王泉语调轻松，“是啊，等他们开打之前劝一劝他们，如果不听劝，就揍到他们听为止。
“如果还不听，就宰了他们。”
“好，很有志气。不过只会说大话是没用的。”
断止戈负手而立，淡淡道：“来，让本尊看看你的实力。”
王泉迟疑了一下。
断止戈微笑道：“没关系，来吧，凭你还伤不到本尊。”
王泉咧咧嘴角，“那前辈小心了。”
他运劲于手，一拳轰在断止戈胸口。
断止戈真的一动不动也没还手。
就是……他一口鲜血喷出老远，老远……

第五十二章 时间到了
幸好王泉躲得快才没被血溅一脸。
“没事儿吧前辈？”
王泉问的很小心。
他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绝对不轻，断止戈没被一拳打成重伤说明他真的很强。
王泉左右看了看。
幸好这里不是他主世界，否则他真说不清楚了。
是的，不知道为何，在主世界王泉的精神就几乎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
言归正传。
断止戈依旧保持着高人风范，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抹掉唇角血迹，风轻云淡道：“力道够了，技巧差些。你是怎么发力的？”
王泉不得不佩服。
这群大佬的脸皮厚度看来都在水平线以上。
难怪能当上大佬。
主世界不少商业大佬也是前脚话说出口，后脚就打自己脸的，然后也是跟没事人一样。
佩服，佩服。
不过他还是决定好好回答，“把全部真元汇聚在拳头上，然后打出去。”
“你经脉竟未受损？”断止戈双眸亮的像灯泡，“你师父是谁。”
这么好的根骨结果教成这样！
若是让断止戈知道谁是这小子师父，他当场就要上门把对方全家都扬了！
简直的暴殄天物！
王泉老实回答，“在下无门无派没师承，不过路过江湖一游子。”
他掏出一本印刷版《先天一炁》递过去，“一两银子，童叟无欺，天榜练了都说好。”
王泉自己是天榜第五，练了《先天一炁》之后对实力掌控更强，这么说也没毛病。
断止戈神色不变，接过秘籍随手弹给王泉一两碎银，然后翻阅起了秘籍。
他没限制王泉活动，显然是对自己实力有着十足把握。
粗略翻翻，断止戈合上秘籍，颇为感慨，“确有可取之处，可恨他生的太早，没与本尊同处一个时代。”
这话说的足够嚣张。
不是“恨我没早生”，而是“恨他生的太早”。
“也罢，本尊也不占你便宜。”
断止戈摊开手掌，只见他手心一闪，一道玉简出现在手中。
“这是本尊收集魔门二十密卷之后细心钻研十数春秋写出的《鲲鹏策》，古往今来功法秘籍之中当入前三之选，送你了。”
“前辈确定？”王泉接过秘籍，“我可是要拿去印刷散布天下的。”
“无妨。”断止戈全不在意，“本尊独创秘籍岂是那么好练的。若有天才能练的出来，那本尊反而心喜。”
王泉点点头，“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断止戈略一皱眉，“为何不看？有不懂之处亦可问询本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连问都不问，又如何能于武道更进一步。
“若是有人现在便能打败本尊，那本尊只会欣喜。当然，差距太大不算，那样没学习的价值。”
王泉老实回答，“没有，在下只是看不懂。”
断止戈微微一笑，“来，有何不懂之处问本尊便是。”
他以为是小年轻爱面子。
因为看王泉顺眼，也就顺着他说了。
当然，他所谓的看着顺眼，是觉得王泉日后有机会与自己一战。
若是发现王泉没那个能力，他也会马上放弃掉。
王泉点点头，便拿着玉册问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断止戈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王泉。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现代人在看猿人一样。
“你……受的是什么教育？”
断止戈自问自己已经拿出毕生罕有的耐心了，就算是修炼他都没这么有耐心过。
想想他以前教的都是什么弟子？
只要他随便说两句，不说举一反三，但也能完美理解他的讲解。
为什么到了这小子这儿就不行了呢？
如果打个比喻的话，就是在一次学术研讨会上，一位拿了各种国际顶尖奖项，专业研究程度世界第一的超级大牛，发现有个年轻博士生很不错。
于是他把这年轻博士带回酒店，打算一对一指点。
他指点的时候教导的是怎么从核裂变往核聚变研究。
然后那年轻博士问了个一元二次方程。
而且还不是开玩笑，是认真问的。
那位世界第一的学术大牛是什么感觉，现在的断止戈就是什么感觉。
王泉也无奈啊。
他要是穿越个一二十年也就罢了，就特么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能怎么样？
很多对这个世界武者来说完全是基础的知识，他是完全不懂。
《先天一炁》还能勉强看明白。
比如说产生气感，那本秘籍上写的就是“在清空腹内吃食的情况下产生想放屁但又放不出来的感觉”。
穴道的话，那本秘籍上写的就是“XX穴就是乳首往下数三个小指指甲盖，按之有酸痒之感则对”。
断止戈说的全是专业术语，他是真的学不会。
“朽木不可雕也，真是白瞎了这身根骨。”
断止戈盘膝坐到一边开始闭目养神。
他十年内的教学热情都已经被王泉消耗殆尽，短时间内不想再说话了。
若是这次结束，他还有兴趣替王泉专门设计一套适合他的武学，但现在就算了。
他要养精蓄锐，好好面对两天后的数场战斗。
只有把自己逼至极限，才有突破的可能。
他要追求的，就是那一丝可能性。
王泉自讨个没趣，也就自顾自发起呆来。
他也在运功，不过是在体内慢慢试探力量上限。
左右两天后都要去长安，干脆等着就是了。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感觉到的，断止戈虽然逼格在他面前已经掉差不多了，但说的确实都是实话。
他与吴故人……确实不在一个次元。
按照王泉自己的感觉，刚穿越过来能用出的力量上限，属于天榜前十五一个都打不过。
现在修炼完《先天一炁》，吴故人那群人里除了老吴跟那位大学士之外，其他人都不是他对手。
就算跟这两位，他自我感觉也能有来有回。
但面对断止戈，他感觉自己不是对手。
这不算他的感觉，而是一种“直感”，大概就类似于野兽的直觉。
所以他在缓慢试探上限，想看看到什么程度才能打得过对方。
若是打得过，他早就跑了！
直接围殴那两位剑圣不香吗？何必非要把风险拉到最高？
但试了一会，他暂时放弃了。
如果不突破限制器，他可能真的不是对手。
如果突破上限，他只能保证自己有三分钟的清醒时间。
之后便会越来越疯狂，直到恢复成风谷村那种状态，甚至更严重。
算了，就等两天后吧。
到时候如果不行……
那也没辙，就只能靠阿玖亮出本体了！
……
时光如水，流的比银行卡里花出去的钱还快。
一晃眼，就来到了两天后。
两天未曾睁眼的断止戈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逼人的气势，也没有莫名其妙闪过的精光。
他站起身，对一边躺着翘起二郎腿看天发呆的王泉淡淡道：“时间到了，走罢。”
王泉深吸口气，站起身。
他明白，能不能替吴故人他们这群此方世界的先驱者们扫清障碍，就看今天了。

第五十三章 万众瞩目
等王泉再次屁股挨到椅子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皇宫。
这个世界大周的皇宫当然不叫紫禁城。
紫禁之巅指的是紫禁阁，这是太极殿中的一座阁楼，属于皇城最高建筑，平时用作内阁宰辅们办公所用。
不过王泉跟断止戈此刻不在这里，他二人在能完美看到紫禁阁屋顶的监察使的办公场所里。
监察使，按照王泉的理解，就是弱化版的锦衣卫跟东厂。
或者说，督察组。
他们的任务是监察百官，当然是暗中监察。
不过只有监察权，没有执法权。
有执法权的官方组织叫飞鹰军。
只有执法权，但没有监察权。
这也是大周皇室的一种平衡策略。
虽然也会有问题，但在这个世界来说，整体不差。
只不过王泉没想到的是现任监察使居然是魔门的人。
看着面前恭谨站着的中年男子，王泉挑了挑眉，“所以你们这算是打入大周朝廷内部了？”
监察使所他权力大吧，只有监察权没执法权，而且往往调查一件官场上的事，皇帝会同时派出御史与监察使。
一在明，一在暗，之后双方对照着来。
另外还有刑部大理寺的调查部门。
三管齐下，这样就能尽可能保证调查内容的真实性。
那中年人苦笑不答。
还是背对着中年人负手而立通过窗户望着紫禁阁的已经恢复了绝世大佬逼格的断止戈回答了他的问题：
“二十年前本尊统合……圣门，当时允许那些不愿意继续待在圣门的人自行离开。圣门不会追究他们，也不会去追寻他们日后去往何方。从此大家一别两宽，各不相干。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场面话，不过也有人试着离开，见本尊并未追究，离开的人倒是多了不少。”
魔门当然也会在里面掺沙子，不过只是为了掌握情报，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自从断止戈统一魔门之后，魔门的策略就改变了。
他们现在深耕地方经营大西北，掉头的买卖已经很少做了。
主要也是断止戈没兴趣，他唯一的兴趣就是找出强者比武，然后提升自己。
可惜，几十年都没找到给力的。
那些人都差了一步。
这也是吴故人他们改变思维一个个叛出师门的原因之一。
共同的敌人没有了，大家肯定会闲下来想这想那。
这时间一长，自然心态就变了。
那中年人倒是不像干特务的样子，相反，他更像是个读书人。
拱了拱手，他小心试探，“尊主，不知此次前来长安所为何事？”
“看比武罢了。”断止戈淡淡回应，“皇帝对此有何看法。”
“没有看法。”中年人老实回答，“我早已将此事汇报上去，陛下并无反应。后来江湖渐渐传遍此事，但陛下依旧没有反应。
“陛下只是命人将三位皇子送出长安，监察使只负责互送晋王，他此刻在苏州。”
“呵，有趣。”
当代皇帝共有十三子十七女。
但他只送走了三位皇子，最重要的太子却没送走……
除去镇守边关的三位皇子之外，此刻仍有七位皇子以及十七位公主在京城之中。
“小子，你觉得皇帝有什么目的。”
“无论如何都无所谓了吧，无论他有什么目的，前辈都会阻止他，不是吗。”
王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呵……”断止戈不置可否。
他二人皆轻笑不语。
那监察使坐立难安，但也只敢站在一旁讷讷不敢言。
他只有先天境实力，在这两人面前，他丝毫不敢动弹。
半晌，王泉问了一个问题，“前辈，若是他二人打起来影响范围太大，甚至……可能会伤到城中百姓，前辈当如何？”
断止戈的回答没有出乎王泉的意料。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众生若蝼蚁，若死在城中，便是他们命数如此，怪不得别人。”
“是吗，在下明白了。”
王泉眼眸微敛，把对断止戈的好感丢在了一边。
他已经明白对方的立场了。
那便不必多说，时间到了，大家便是敌人。
王泉闭上双眸，静静调整气息。
该安排的事情他早已提前安排好，剩下的，等待时机便是。
话不多说。
在默默等待中，太阳落山，圆月高悬，星光漫天。
原本灯火通明的皇宫依旧灯火通明，但太极殿内烛火全熄，只能靠着月色星光替屋顶洒下一片幽幽白光。
太极殿上很快便热闹起来。
各路高手接二连三到来。
有王泉认识的吴故人他们，有苏子诚，有玄觉以及李易安。
还有其他王泉不认识的人。
不过按照感知，这群人几乎全都融入了天地之间。
那最差也是先天境高手。
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先天高手不过百人，现如今这里却聚集了四五十位，几乎全天下一半儿的先天高手都来了。
道法自然境自然也不少，保底估计也有二十位以上。
甚至王泉还看到了脸上涂着油彩梳着辫子身穿大氅的草原人，以及头戴银饰的南诏人。
洛潇那一批素心圣斋的人并未到来，其他三大圣地也来了不少人。
不过他们泾渭分明分开而立，李易安与玄觉也没过去。
禁军并未行动，不过亦有一名面白无须的太监以及一位身穿重甲的大将站在一起。
想必皇帝也默认了这一行为。
那些实力不够的，自然会被拦在皇城之外。
大家三三两两站着，有相熟的便笑着打个招呼低声交流。
有互相看不顺眼或者有恩怨的也没有互相刺几句，而是互相冷冷看着。
估计之后可能会找个地方做过一场。
但两个正主还没到。
王泉低笑，“派头倒挺大。”
断止戈没回头，淡淡道：“他二人已经到了，但在积累‘势’。”
王泉不置可否。
他对那些不懂也没兴趣。
在他的理解里，谁实力强就是强，状态气势什么的……只是还不够强所以找的借口罢了。
等了没一会儿，王泉感觉到了阿玖的气息。
就在自己头顶，应该是到了这座建筑的楼顶了。
王泉没动，阿玖也没动。
不过他已经放下心来了。
于是他瞥了断止戈一眼，走到他身旁与他齐身，尔后便看向紫禁阁顶。
圆月高升，等了不知多久，今天两位暂时的主角终于到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紫禁之巅左侧出现了一道黑衣人影。
此人面色冷峻，眉心一点朱砂痣，手中一柄利刃尚未出鞘，但他自身便如一口刺穿天际的锋刃，让人直视便双眸酸痛。
天榜第三，剑圣萧瑟。
此人幼年学剑，风头一时无二。
直到遇上当年的“野人王”路三土。
同是天才新人天之骄子，萧瑟却被路三土直接打到自闭。
尔后萧瑟离开中原游历扶桑，打遍扶桑无敌手，一手独创“五杀剑法”臻至化境，回归中原之后接连突破，直到成为天榜第三。
他靠的不光是天赋。
别人修炼的时候他在练剑，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练剑，别人吃饭睡觉的时候他还是在练剑。
天道酬勤，不外如是。
之后，伴随着一阵悠扬二胡声，天榜第二的剑神徐无名亦登场了。
只见他白衣胜雪，老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故事，一头青丝绕着天灵盖周围披散至肩尽显潇洒，颌下花白的山羊胡则是岁月的痕迹。
从形象上来说，萧瑟应该是完胜。
但比武毕竟不是比帅。
只见紫禁之巅，两人一左一右相对而立。
徐无名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你来了。”
“嗯。”
“你不该来的，我也不该来。”
“嗯。”
“但你还是来了，我也还是来了。”
“……”
“唉，世人都道功名利禄。到了你我这样，功名利禄早已是过眼云烟，我说我放下了，可终究我还是没放下。”
萧瑟冷冷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寻到了路，我也寻到了路。今日一战，便是为了走上那条路，仅此而已。”
“不错。”徐无名丢掉二胡，只留下琴弓，“那便……来吧。”
气氛顿时凝重！
两大绝世剑客的惊世一战！即将开始！
“……”把一切都收入眼底的王泉面无表情。
徐无名这话，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第五十四章 王泉从天而降！
徐无名萧瑟二人相距三丈，互相对视。
两大剑者一如高山巍然，一如冰海彻骨。
不变的，是同样刺目的绝世剑意！
慢慢的，周围水汽开始变得浓郁，渐渐升腾起一层薄雾。
这薄雾并不能阻挡视线，但置身其中，颇让人有一种空气粘滞之感。
“收、化、发，徐狗子的粘连剑法倒也有可取之处。可惜，太过追求借助天地元气，忽略了剑道本质。若只有如此，他也就到此为止了。”
断止戈关注的不是谁赢谁输，输赢在他眼里其实都不重要。
他关心的是谁能突破。
谁能突破，才有资格与他一战，让他能借此更进一步。
王泉不说话。
他在看萧瑟。
萧瑟一身黑衣，五官十分立体且不苟言笑。
他手中一柄利刃斜指，周身并未引动天地元气。
断止戈继续讲解：
“萧瑟号称一丈无敌，其实他也是借用天地元气，不过只是周身一丈之内。
“他做到了对周身一丈之内天地元气的完美掌控，在这一丈之内，天地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秘密。一丈之内，他几乎可以与洞虚境匹敌。”
断止戈此话说的很平淡。
很显然，他要比萧瑟更强。
王泉面无表情，只是继续看着对峙中的两人。
终于，还是萧瑟先进攻了。
他手中长剑出鞘，下一刻骤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之时，已然出现在徐无名一丈之外！
刚好卡在一丈！
萧瑟抬手便是三道半月状剑芒扫过，却被徐无名手中二胡琴弓状细刃一挥便弹飞三道剑芒！
王泉瞳孔一缩，只见那三道剑芒朝着皇宫外飞去不知落往何处！
吴故人那群人中三位高手后发先至，跟着剑芒便追了出去！
他们会拦住剑芒，然后在城内随时待命拦截两人战斗余波。
王泉目光透过薄雾挪到徐无名、萧瑟两人脸上。
两人神色十分专注，眼中只有对方，显然不在意剑芒去向。
这也只是试探而已。
萧瑟一击不中挥剑便刺。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剑，但却被徐无名身前薄雾阻碍无法寸进。
同时萧瑟身后薄雾凝结三把雾气之剑或劈或刺攻向萧瑟后背。
但三把雾剑却在进入萧瑟周身一丈之内便被莫名绞碎。
紫禁阁顶一时之间剑锋交错！搅动风起云散雾渐浓！
当世天榜二三，两大绝世剑者不可一世之战，竟引动天地为之色变！
面对如此瑰丽纵横之剑气，围观众绝世高手或赞叹、或凝重，目不暇接咋舌不已！
只有数人意不在此。
天地变色，狂风席卷砂石漫天！
吴故人那几人之中，除天榜第四吴故人与经纶书院山长杜希文之外，其余等人皆已离开皇宫散部长安各角落抵挡两大绝世剑者战斗之余波！
早已隐蔽在此的断尘楼众人，依照楼主胡汉吩咐，开始挖掘塌陷房屋救治伤者。
骤然，剑分！
满天雾气聚拢为一柄十丈巨剑，当空斩下！
萧瑟神情不变，手中长剑一转改为倒握，由下向上挑出一道锋锐剑芒！
双剑相交，发出刺耳噪音！
汇聚的中心点，甚至就连空气都被撕裂！
脚下紫禁阁再受余波震荡，崩塌倾落，已然摇摇欲坠！
便是皇宫之外百姓们亦感觉大地震颤，失神逃命者不计其数！若无断尘楼以及祁败等人倾力相救，死伤者不知凡几！
皇城之中，紫禁之巅，烟雾散尽。
徐无名后退半步，抹去嘴角血迹，看着同样嘴角溢血的萧瑟满目赞叹，“不愧是吾选中的对手，果真未让吾失望。”
萧瑟神情冷淡，剑锋斜指，“无谓的试探，使出最强一剑，替你我之间做个了结。”
徐无名一头地中海长发随风飞舞，手中琴弓破碎，一柄雾气长剑缓缓凝聚于手中：
“三十年前，吾依靠粘连剑法前四招已得天榜第二，数十载春秋，粘连剑法第五招始终无人得见。今日，你是第一个见证此招之人。”
未曾现于世间的绝世一剑，尚未出手便已剑光逼人！
“请。”
萧瑟却锐气尽无剑意内敛，仿佛利剑入鞘，只待出鞘那一刹那之惊艳！
“最后一招了。”
断止戈身躯微微前倾，很明显，他十分关注此招。
“胜者，便可更进一步，有资格与本尊一战！败者，自当身如轮回，千般苦修，万般执念，皆如飞灰矣。”
那……满城百姓呢。
方才只是试探产生的余波，便已如六级以上地震。
这当世两大剑神最强一招的碰撞，又会如何？
山崩。
地裂。
超过七级以上的地震。
房屋倒塌。
大地塌陷。
届时，哪怕有吴故人他们以及断尘楼众人拼死相救，又能救多少？
为一己之私，所谓超脱天道，便无视无数百姓的性命……
王泉眼眸微敛，一抹猩红愈发浓郁。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天剑&#183;无我！”
“第五式&#183;云雾化龙纳百川！”
两大绝世剑者的最强一招！
一者海纳百川万物皆我！
一者破天灭地唯剑无我！
意境相反却同样走到剑道尽头的绝世一剑！
在场众绝世强者皆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们知道，这便是能决出谁才是天下第一剑神的一剑！
然而，就在相撞的刹那，这剑神一剑最惊艳绝伦的对决，便戛然而止！
待风散云歇之后，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两大惊世剑神之间，出现了一个人！
一袭青衫猎猎！
他两只手立于脸颊两侧！
食中两指之间，分别夹着一口剑锋！
他右手用力，云雾凝成的长剑破碎！
左指用力，那口当世可排前三的神剑亦剑锋崩断！
徐无名后退三步，满目惊异。
萧瑟后退四步，眼神狂热。
围观众高手中，有人问道：“此人是谁？！”
一人插入两大绝世剑神最强一招之中，以一敌二将两大绝世剑招化解于无形……
这时，一道杀意十足的威压降临皇宫！
只见一布衣国字脸中年从天而降，负手而立，如渊渟岳峙！
“天榜第一断止戈？！他怎会来了？！”
除少数几人之外，其余众人皆惊异莫名。
天榜前四俱在！
这剑神对决……莫非要起什么变故不成？
断止戈没理睬众人，他只是冷冷看着王泉，“为何要阻拦。”
王泉抬起头，眼眸猩红，神色却十分轻松。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他鬓角发丝，也吹动了他一袭青衫。
“在下王泉，碧落黄泉的泉。”王泉朝四周拱了拱手，尔后，淡淡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下只因不忍长安城中生灵涂炭，所以打算……”
他抬头看了眼断止戈，又左右扫过徐无名与萧瑟。
“打死三位，或者三位被在下打死。
“仅此而已。”

第五十五章 一剑镇天榜
王泉此话一出，却并未有人质疑。
方才两大剑神最强一剑被他同时接了下来。
就算他是有心算无心且取了巧，但接住就是接住。
在场自认为能接住其中一招的不到十人，能同时两招都接住的恐怕就只有一人。
而那个人，现在也在紫禁阁上。
“哦？你要一人与本尊为敌？”
王泉笑的很阳光，“不，我要打三个，你们一起上罢。”
他此刻已经突破了限制器。
虽然可以让阿玖去阻拦，但……难道就让他在一边看着吗？
只会叨逼叨说些什么“你们想没想过老百姓的感受”之类的屁话，然后自己就在一边看着？
所以他站在了这里。
哪怕只是自我感动也好，他确实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做了。
而不是当一个旁观的双标狗。
一阵风吹过，阿玖出现在王泉身边，目露担忧，“哥。”
“我没事。”王泉摆摆手，“感觉已经过去好久了，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这种清爽的感觉，就好像在家里自由自在裸奔一样清爽。”
小白毛无言以对。
这种发言……哥果然脑子又出问题了。
她心里微微叹气，表面淡淡道：“哥，都交给我。”
“不，你退下，记得我一开始的吩咐。”王泉挥手让小白毛退开。
阿玖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离开了紫禁阁顶。
既然是哥决定的事情，她按照吩咐做就是了。
她会盯好其他几只怪物，在祂们出现的瞬间便会带离此地。
王泉活动下肩膀脖颈，尔后拔出那柄铁匠铺花了三钱银子买来的普通长剑，微笑道：“三位，来领死吧。”
那三位天榜前三都未动弹。
徐无名笑道：“少侠，别闹了，此事并非你该插手的。这是吾等多年夙愿，若要阻拦……吾也救不了你。”
“不来是吗。”
王泉挽了个剑花，“那在下……便不客气了。”
“剑之一&#183;生劫灭。”
天地骤然失声！
仿佛时间流逝缓缓变慢！
放眼望去，云不再飘，水不再流，飞鸟定在半空，众人的思维仿佛定格在了那一刻！
下一刻！只见徐无名、萧瑟两人吐血倒飞出三丈之外！手中长剑尽断！
断止戈后退一丈，脸色却是狂喜！
“果然，本尊当初便觉你有问题，未曾想竟是如此高手！而且所用伟力并非天地元气！很好！很好！”
正要欺身上前，他却忽然停下脚步。
“呵……未曾想他二人竟都突破了，但如此对手，却不能让与他人。”
围观群雄惊骇莫名，一时间竟无人出声！
一招击退天榜前三！
这种事，哪怕亲眼所见，他们也无法相信！
但听闻断止戈之言，似乎两位剑神都有突破？
众人望去，目光一窒。
“他二人气息怎忽然变得突兀？！”
道法自然境，自身已融入天地之间，哪怕站在面前，你也只能用肉眼看到他，感知到的，便是他的本源能力。
比如吴故人若站在面前，你只能感知到一片云。
萧瑟站在这里，你只能感知到一柄剑。
可现在徐无名、萧瑟二人气息全然不同！
徐无名似乎已彻底融入天地，哪怕一片雾气都感知不到！
他就站在那里，但那里似乎又没有人。
萧瑟正好相反。
原本他给人的感觉是一柄剑。
可如今他站在那里，众人只感觉到那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十分突兀的出现在一片和谐的天地中间，那股怪异的感觉，让人难以忍受。
“那条路，看到了……”
徐无名与萧瑟同时睁眼，狂热的目光扫向王泉。
“半步洞虚，那条可脱离天地元气的路……找到了。”
萧瑟一招手，一条生锈破铁片从远处飞来被他握在手中。
“请赐教。”
话音落，萧瑟一剑刺出！
并无剑招，亦无剑气！
只是单纯剑意，无坚不摧，无可匹敌！
徐无名亦拎起二胡琴身，“少侠，请。”
话音方落，天地变色风云汇聚！
在这紫禁之巅，只见风雨为剑！草木为剑！流云为剑！宫墙砖瓦为剑！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尔后，这亿万剑罡遮天蔽日，从天而降朝王泉冲去！
万物为剑！
唯我为剑！
剑道尽头两种极致今日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它们的对手，是同一道身影！
与此同时，断止戈也出手了。
“四十年前，本尊遍寻天下亦无敌手，怎奈这一招从创出开始便已蒙尘，今日，你是当世首位见识此招之人。”
众人抬头，只见天空之上一只十数丈宽的天地元气构成的巨手朝长安城碾压而下！
巨大的威压使得整座长安城除了少数几人之外，皆被压迫地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而在这当世天榜前三的绝世杀招之下，王泉淡然举起长剑。
只见他眸中猩红之色大盛，周身浮现黑红雾气！
尔后，只听一声平淡的……
“剑之二&#183;断阴阳。”
在众人眼中，中间那名青衫男子已不见了身影。
那里没有人，只有一柄剑！
一柄夺天地之造化的剑！
在徐无名眼中，那柄剑是生死，生而复死，死而复生，生生灭灭，无穷无尽！
在萧瑟眼中，那柄剑是五行，金木水火土包容其中！
在断止戈眼中，那柄剑是阴阳，天地日月尽在其间！
在观战群雄眼中，此剑各不相同！
昼夜、寒暑、春夏秋冬、雷电雨雪、君臣、夫妻、男女、奇偶、动静、开合、生死、日月、天地！
众人眼中这一剑，是背道相驰却和谐共处的两种信息概念！
下一刻，整座长安城及周围方圆数十里地数十万人，眼中骤然失去色彩！
不只是色彩。
仿佛味觉、嗅觉、听觉、视觉、触觉，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
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过去，万物都恢复原状。
紫禁阁依旧摇摇欲坠。
长安城依然存在，方圆数十里的生物亦无大碍。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遭一切，似乎都表明方才发生的只是幻觉。
但紫禁阁上的四人，却让观战群雄明白，这一切并非幻觉。
只见相隔三丈，徐无名萧瑟二人跪倒在地，已然成了血人。
断止戈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而在中心点，王泉持剑而立，青衫猎猎。
他抬起手，抹掉嘴角一丝殷红，眼眸微敛，“不错。”
徐无名与萧瑟二人已没有任何气力多言。
他二人走出了自己的路，重新突破至洞虚境，且不受这片天地束缚。
可惜，只有片刻。
现如今，他二人一身功力已被王泉废掉，从此，只能当一个刀枪不入的普通人了。
断止戈颤抖着抬起手擦掉刚吐出的鲜血，“不错？只是不错？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此刻，他一身功力也已全然散去。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紧紧盯着王泉，“你那是什么招式？”
王泉周身黑红雾气散去，他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阿玖出现在他身边搀扶住他的胳膊，眼神心疼。
王泉晃了晃身子，终于靠着阿玖的支撑站稳。
他咧开嘴，笑的很清爽，“想学？我教你啊。学费一两银子，学不会也不退的。”
断止戈一怔，忽然仰天长笑。
尔后他朝后躺倒在紫禁阁顶，身体摊成大字。
仰望着天上繁星明月，他脸上尽是释然：
“我败了，心服口服。”
虽然败了，且一身功力被废。
但他似乎卸下了什么担子一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以前也曾仰望星空，可为什么没发现……月亮和星星这么好看？
天榜四位最强者的战斗结束了。
并未造成什么大的损失，甚至一个人都没死。
围观群雄呐呐无言。
他们的思绪，依旧停留在方才那一战之时。
还有那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惊世一剑。
一切，似乎都过去了。
就在此时……
“王泉，你做得好，做得好啊！”
忽然想起的爽朗笑声将众人思绪拉回。
只见一身穿黑底红边龙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紫禁阁顶。
方才观战的太监与黑甲大将皆单膝跪地，“陛下！”
“王泉，你已经没用了。”
皇帝手中出现一枚火红色仿佛在流动的珠子。
“吸收了方才大战的力量，神鸟之种将变得更强！接下来只要献祭全城百姓，神鸟便可重临世间！而那个屠杀全城的凶手，便是在座各位。”
围观群雄尽皆色变。
“你说什么？！什么神鸟！”
皇帝没看他们，而是目视王泉身后，“素心斋主，你们终于肯出场了。”
众人望去，只见紫禁阁另一边的宫殿顶端，十数位飘然若仙的女子款款而来。
众人略一感知，眉头紧锁。
这些人……最差也是先天境高手！道法自然境更是有着八人之多！
不过这不是最危险的。
在她们中间，有一座被冰封在内的三米扭曲肉球。
那肉球中……似乎有什么怪物正在孕育而出。
王泉咧咧嘴角，“这是要打最终Boss了嘛。”
他迈出半步，却一个踉跄，口中疯狂喷血。
王泉意识渐渐模糊，“阿玖，都交给你了……哥先睡一会儿。”
“嗯，哥，安心睡吧，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阿玖轻声拍着王泉后背。
不过她并未出手。
因为……她感觉怀中哥的身子，缓缓站了起来。
王泉缓缓抹了把嘴角鲜血，然后放到唇边，轻轻舔了舔。
“竟然让王先生受伤了……”
他眼眸微敛，淡笑道：“那便，只好把你们全杀了。”

第五十六章 安小姐横压当世
阿玖此时已默默松开王泉，站的远远的。
接下来的战斗，她将装成一颗小树苗待在一边。
然后看看洛潇给不给力。
如果给力的话，说不定她小白毛的家庭弟位也能提升提升。
既然小白毛甘做树苗，那“王泉”此刻便是唯一主角。
他低头轻瞥三位天榜绝世高手，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原本是该杀了你们的。不过既然王先生要你们生不如死，那便依了他。”
说罢，他手指一点，挥出三道黑红雾气侵入三人体内。
三人一愣，只感觉真元、境界皆恢复至巅峰时期。
断止戈道：“看来吾等三人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你们不重要。”
“王泉”没再搭理他们。
是的，他们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但，仅此而已。
他们找到了前路，看到了前路，也明白了该怎么朝前走。
但“王泉”偏偏只让他们看着而永远无法走上去。
她已经将三人体内的天地元气锁死了。
从此之后，他们三个空有洞虚境的修为肉体，也明白该如何超脱此方世界。
但……永远也实现不了。
他们既不能有原本的实力，也无法突破。
只能当一个洞虚境的普通人。
而且就连想自杀也做不到。
一个普通人怎么杀得死洞虚境呢？
他们追寻了一辈子的东西，便到此为止了。
这就是她对他们伤到王泉的最残忍的惩罚。
手一挥，将三人丢到吴故人那边，“王泉”看向皇帝手中那颗珠子，“想让王先生背黑锅吗……那可不行呢～～”
随着话音而落，她周身冒出无数道黑红雾气如同一张大网笼罩整座皇城。
“现在，谁也不能出去～～
“重明鸟？降临让我看看。”
皇帝额头冒出冷汗。
在这个王泉面前，他有一种想要跪下来瑟瑟发抖的冲动。
那是源自灵魂中的对更高位阶生物的恐惧。
“你……是谁。”
这人，肯定不是王泉！
“只是一个为了实现王先生幼稚梦想的人罢了。”“王泉”脸上温柔笑意不减，“来，让重明鸟降临给我看看。”
皇帝咬牙道：“那需要生命献祭。”
“那就献祭嘛～～”“王泉”微微歪头，奇怪地看着皇帝，“你，还有这个太监跟将军，难道不能献祭吗。”
“你！”
“不够吗。”
“王泉”黑红色眸子扫视四周，随手一招，便有八位道法自然境的天榜高手不受控制飞了过来。
“都是些做过罪大恶极之事的家伙，王先生也不会在意。”“王泉”淡笑道，“来吧，一个半步洞虚，十个道法自然，加起来的生命力已经超过全城百姓了。
“现在献祭给我看。”
在场群雄惊骇莫名，但那种天生的位阶压制让他们全部动弹不得！
就连拼命运功都无法催动一丝一毫的天地元气！
在这个“王泉”面前，他们就仿佛待宰的羔羊！
跟那些在他们面前卑微的普通百姓，也没什么区别。
吴故人瞪大双眼，喃喃道：“他还是阿泉吗……”
在场只有三个人依旧保持淡定。
努力装成小树苗降低存在感的阿玖，素心圣斋斋主素心，还有……太清观年轻坤道李易安。
皇帝手中捧着珠子，神色阴晴不定。
另外九人无法动弹，但都表露出哀求之色。
只有那个太监。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陛下，二十年谋划就在今朝，既然已送三位皇子出宫，又何必贪恋不舍。”
当着“王泉”的面，他笑道：“此人既然托大，那何不就此遂了他的意？若是陛下融合神鸟之种，未必没有破局之法！”
“王泉”看他一眼，“倒像是个人物。”
“咱家可是纯爷们！比这群东西更像个爷们！”太监也不迟疑，扯开衣襟，一记手刀便插入胸口扯出心脏，“陛下！六十年前多亏先帝怜悯才有咱的今天！
“今日，咱家便报答两位先帝的恩情！”
说罢，他一用力便捏碎了心脏！
尔后，他全身血液从伤口流出，汇聚成溪流飞入皇帝手中的珠子里。
不过一炷香，他便已成为一具干尸，再也没了气息。
随着他的牺牲，皇帝并未被感动。
但他也陷入了回忆。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着要摆脱素心圣斋束缚的？
是幼年之时看到的皇祖父经常一个人对着天空发呆？
那时候他不明白，作为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为什么皇祖父会露出那种无助的表情。
是十一岁时偶尔瞥见父皇独自一人在书房中落泪？
是二十五岁的父皇登基不过三年，便已是三千青丝尽华发的疲惫？
他那时不知道，只以为是父亲软弱。
甚至就连出身素心圣斋的母后也是这样说的。
直到父皇英年早逝之后，他自己继承大统，他才明白父皇与皇祖父的痛。
他的皇后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他最爱的女人。
然后他发现了，原来青梅竹马根本不爱自己，她只是从小就被安插在他身边的素心圣斋的人。
于是他冷落了皇后，挑选了其他女人宠爱。
然后……她们都是素心圣斋之人。
他微服私访带回来的民间女子，要么同样是素心圣斋之人，要么便失去了生育能力。
素心圣斋就像一张笼罩在他头顶的大网，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而且所有重大决策，都要通过素心圣斋拍板才能施行。
这个皇帝，只不过是素心圣斋掌控下的一具傀儡。
甚至是连私生活都处在被监视之下的傀儡。
难怪母后是圣斋弟子……
从那时候起，他便有了一个念想。
掀翻圣斋！
现如今机会来了，为什么要错过？
他从回忆中醒来，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朕……”
“婆婆妈妈，连个太监都不如。”
“王泉”没给他抒发心路历程的机会，直接一挥手，那八名道法自然境绝世高手瞬间干瘪成干尸，尔后他们身上凝聚的鲜血全数汇聚到皇帝手中的神鸟之种内。
之后，这神鸟之种便破腹而入，钻进他的身体。
在痛的失去意识前，皇帝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明朕已经做出决定了……为什么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能给……”
不过很快，他的意识便恢复了。
而且天地在他的眼中已经变得完全不同。
风不再是风，云不再是云。
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已回归本源，变成了纯粹的天地元气。
这是什么力量？
他的视野变高，巨高临下看向面前的王泉。
真弱啊……
他感觉自己现在随便就能秒杀这个原本高不可攀的怪物。
于是，它动了。
一条十几米长满眼球的触手刺向“王泉”胸口！
“王泉”没有丝毫反应！
触手只一瞬便已距离王泉胸口只剩一寸！
王泉青衫前襟已被撕裂！
下一刻！
那条触手便能刺入“王泉”胸膛！搅碎他全部内脏！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王泉胸口忽然长出一条灰白骨爪抓住了触手。
尔后，王泉全身皮肤忽然渗出黑红色触手状以及灰白色骨质生命体包裹全身！
之后，这些生命体包裹着王泉，逐渐形成一位身穿黑色旗袍的高挑女子。
她空着的左手中还拿着一把紫檀木为扇骨的小巧折扇。
张开的折扇遮挡着下半张脸。
小白毛牌儿树苗缩的更远了。
看着面前两米多高全身长满眼睛的怪物，安小姐黑红色眼眸中尽是无趣，“不完整的融合果然不行。”
她完全当这怪物不存在，而是淡淡道：“该正主出场了。”
接着她缓缓转身，只见天地间无数天地元气，乃至在场众多高手体内的天地元气倾泻而出！
尔后汇聚在一直默默不语的素心圣斋众人中间护着的那颗冰封肉球之内。
气温骤降，寒霜蔓延至整座皇城！
下一刻，一道炽烈燥热气息喷涌而出！
寒霜化为溪流。
同时，一道人影出现在皇帝变成的怪物身后。
下一刻，紫色烈焰焚尽这怪物周身每一处血肉，露出其中已然只剩半口气的皇帝。
那道身影一脚将皇帝从紫禁阁顶踢了下去。
尔后，妩媚却危险的磁性声音出现在众人耳畔：
“这就是……毕方神鸟的力量。”
那道人影轻轻握拳，黑红雾气笼罩的皇城之内，熊熊烈焰自各处燃起。
她松开拳头，紫色眼眸尽显妩媚：
“现在，能把公子还给我了吗。”

第五十七章 硬核修罗场
安婉莹没生气，甚至笑的更开心了。
这种笑容，大概就类似于球王听到一个两百斤肥宅说自己踢球水平比他高一样的感觉。
“嗯……怎么形容呢？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安小姐的脸差点儿变成滑稽笑脸表情包，“难怪王先生开始觉得你有趣了，就连我也这么觉得。”
有这么个极度容易膨胀的开心果在，王先生想讨厌都难。
难怪这么喜欢欺负她。
安小姐现在自己也想一拳打哭她，然后欣赏她不可置信的扭曲表情。
就是想一想，都觉得很有趣。
但现在嘛……
安婉莹上下打量着洛潇。
紫色眼眸，脸上的笑容是自信的证明。
跟之前内心没有安全感的状态完全不同。
而且，身体构造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现在的洛潇，其实与阿玖一样，是保持着人类外形的怪物。
如果说安小姐本身就是怪物，人类形态只不过是她为了让王泉看着舒服披上的一层皮。
那冯阿玖跟洛潇就是怪物吞噬吸收了人类状态的她们，但是在安小姐力量的加持下，她们的意识还是原本人类那个意识。
说的更明白点，她们俩更接近《虐X原形》里面的主角艾利克斯&#183;墨瑟。
那是一个病毒吞噬了宿主的细胞，然后从宿主尸体上重生，但是还保留着宿主记忆的一个病原体。
阿玖她们俩没那么夸张，但也相差不远。
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安小姐轻笑道：“很有勇气，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话音方落，她左肋旗袍上忽然长出一二十多米长的灰白骨爪，一道横扫，直接将洛潇拦腰斩成两段！
“如果只有这样，那可是没机会的喔～～”
“嗯？”
安婉莹秀眉微挑，看了眼自己已在熊熊燃烧的骨爪。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只巨大骨爪已被焚烧成了灰烬。
“果然，你并没有那么强呢。”
洛潇的声音从身后素心圣斋众人中响起。
安婉莹低头看了一眼。
那被斩成两段的躯体焚烧起来，尔后化作断成两截的干尸。
安婉莹回过身，看到洛潇站在那里，她周围原本那些素心圣斋高手之中，已经少了一个人。
素心脸色大变，“潇儿！你做什么？！”
“当然是不做人了，师尊。”
洛潇拍拍手，包括素心在内的素心圣斋高手们全身肌肉经脉扭曲，骨骼发出咔咔的让人牙酸的声音。
经过一阵如麻花般的扭曲，她们重新形成了人的样子。
洛潇的样子。
下一刻，这几位“洛潇”趴在地上，嘴里长出刺破嘴唇的锋利巨齿，后背撑破衣衫长出血色双翼，全身皲裂，裂口中长出蓝色锋利羽毛。
“乖孩子们，杀了她。不要伤到公子。”
那几只被感染的怪物“眷族”如同利箭般刺穿空气打破音障爆射向安婉莹！
安小姐后背探出数百条红黑触手，密密麻麻刺向那些怪物，然后在半空中便将它们打爆成数团血雾。
下一刻，一阵风刮过。
安婉莹背后触手尽数被斩断！
她缓缓低下头，发现自己左胳膊已齐根消失。
回过身，只见阿玖站在身后十米，双眸已转变为金色。
她的手中，还拿着一条手臂。
安小姐左肩断口处长出一只灰白骨爪，尔后无数血肉神经组织覆盖在骨爪之外，重新形成一条手臂。
甚至连到手肘处的黑色旗袍也长了出来。
“不乖哦阿玖。”安小姐眼眸弯弯，嘴角上扬，“竟然学会反抗了，真是个坏孩子呢～～”
“安姐，你是帮过我。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来，更不会得到这份力量。洛潇也是一样的吧，哥把你的力量注入她体内，她才能吞噬毕方鸟的残存意识让自己彻底成为毕方。”
阿玖眼眸中金色光轮闪动，她手中冒出小型风暴，将那条揪着她脸颊掐啊掐的断臂彻底搅碎，“但是啊，如果能独占哥的话，没有人想跟别人分享的吧。
“就算要分享，也没人想当被压迫的那个。”
阿玖静静看着安婉莹，周身狂风环绕，“安姐你确实太强了，哪怕我们联手都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但现在，你用不出全力，那么只要能压制你把你封印，或者驱逐出哥的身体就可以了。没有你的话，哥也不会被精神污染。
“他也不用继续冒险，我们能生活的很幸福。”
就算都做不到，但只要能打赢现在状态下的安婉莹，就是她们的胜利！
这代表以后安姐再出来的时候，她们便不用唯唯诺诺了！
如果能当正宫，谁愿意当洗脚婢跟厨娘？
“但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也遇不到王先生。没有我的话，你们也会对王先生造成精神污染。没有我的话，王先生的寿命只有不到一百年。”
“有了人类的想法，就会变得自私，这很正常，我不怪你们，我自己也是一样。”
安小姐甩甩手，眼眸之中的黑红色已经如同裂纹般爬出了眼眶，“但是有一点你们想错了。”
她脸上笑靥如花，语气十分温柔，“小三小四？洗脚婢跟厨娘？我不允许你们这样抬高自己身份。
“你们只是用来给王先生解闷的宠物罢了。
“不听话的小猫小狗，对主人来说，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看了眼四周，在场还活着的那些人里，已经不同程度出现被精神污染的症状。
有的皮肤皲裂长出细小如章鱼脚般的小触手狂乱挥舞着。
有的身上长出白色羽毛，双手在朝翅膀的样子变化。
有的则是长出蓝色羽毛，两条腿并拢缓缓融合在一起。
“这可不是王先生想看到的。”
安小姐一挥手，这群人身上不属于人类的多余物件全数消失，然后他们全被丢出了皇宫范围。
包括皇宫中还没死的那些人，也全都被丢了出去。
现在，黑雾笼罩下的皇城之内，只剩下四个人了。
安婉莹。
冯阿玖。
洛潇。
还有……李易安。
她全身上下依旧保持着人型，精神也未曾受到污染。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了，你不是人类。”
安婉莹含笑看着她，“你是什么？”
李易安叹了口气，尔后双眸一片血红，两道血泪从变得空洞的双眸中流淌而出，“本来还想坐收渔翁之利的。”
她活动了下手脚，全身血液从裂开的身体之中流淌而出，最终在脚下汇聚成血色小溪。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王泉。”
她咧嘴一笑，“从魔都开始，我就对他感兴趣了。”

第五十八章 安小姐一锤三
阿玖跟洛潇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安小姐知道。
她脸上笑容终于消失了，“你是什么。”
魔都，是她专门为了王泉的到来打造的城市。
她很确定那颗星球的所有人都是她的分身。
不可能存在例外。
不，那个宇宙已经一片死寂，除她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生物了。
除了……冯朗为首的那几个地狱行者。
但他们早在王先生降临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被精神污染了才对。
如果她真是其中一个的话……
狗屠？
流莺？
“我是谁并不重要。”
李易安说话间，身躯开始变化。
她全身衣服撕碎，身躯被拉长至六米高，两条腿反曲成类似山羊腿的双蹄，两条手臂变成类似螳螂的四米长镰刀。身躯表面覆盖上黑色锋锐外甲，背上生出满是锋利坚韧黑色羽毛的双翼。
她看了眼阿玖跟洛潇，声音变得深沉厚重有磁性，“怎么，你们不想把王泉夺回来吗。”
“你是外人。”
“外人？”李易安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锋利的鲨鱼齿，“在风谷村我可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风谷村……”
阿玖上下打量着她，“你是王倩？”
“也许吧。”李易安挥舞了两下镰刃，“怎么样，我总比安婉莹好对付吧？”
阿玖思前想后，一咬牙，“可以，不过打败安姐之后，你就是我的敌人。”
洛潇不明所以，“她是谁？也是要抢我的公子吗。”
“暂时是自己人。”阿玖眼眸中金轮转动。
下一刻，她及肩白发如瀑，面色威严无情，眼眸纯金，朱唇泛红。
原本双手的位置是一对巨大的四指利爪。
胳膊的位置长着一对合拢的翅膀。
这翅膀似蝙蝠双翼，但上面却长着羽毛。
可仔细看的话，这每一根羽毛都好似无数流着血泪的冤魂在哭喊扭动，让人忍不住头痛欲裂。
她背后两条两米多长似骨鞭一样的尾巴垂在地面，双脚同样化作巨大且锋利的爪子。
“哼……”
洛潇不再多想，一声闷哼，形态也发生了变化。
她一双眸子变成火焰状的紫红色，眼睫毛颜色雪白，三千青丝尽数化作暗红飘带。
尔后皮肤染上青蓝，后背生出燃烧着火焰的四米长双翼。
看着面前三只身高都在三米以上的怪物女孩儿，安小姐依旧保持着暖心的温柔笑容。
“大风、毕方，还有……姑获鸟？”
安小姐黑红色眸子左右看了看，尔后合上折扇，招了招手，“来吧～～”
一道黑影闪过！
安婉莹身子被从肩膀部位斜着劈砍到了腰部！
鲜红血液如喷泉般倾泻半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无数风刃席卷她左半身，火焰焚烧着她右半身！
风涨火势，火借风势！
安婉莹整个人被狂风与烈火包裹其中，缓缓倒了下去！
洛潇紧紧盯着火焰焚烧中的残骸，神色紧张，“不会伤到公子吧？”
李易安一边用沾着安婉莹鲜血的镰刃手臂在半空比划着什么，一边道：“没这么容易。”
“哼哼哼……”
果然，伴随着低沉笑声，狂风席卷着的火焰尽数熄灭。
已经被烧成焦炭状藕断丝连的两截身子缓缓融合在一起，之后血肉生成为一只人型怪物。
这怪物全身上下没有皮肤，猩红色肌肉组织于血管便是外表。
尔后这怪物后背如同暴雨天的水坑般有无数不规则凸起暴动。
尔后，成百上千条猩红色触手破背而出组成两扇巨大翅膀！
每条触手的顶端，还有圆形口器，口器中是一层层密密麻麻锋利的牙齿。
这怪物好似人体模型般的脸上没有眼珠，原本眼睛部位的两处空洞在三只怪物身上转了转。
“哼哼……第二回合，开始。”
一瞬间！那怪物便出现在阿玖身后！
数条触手疯狂噬咬着阿玖的身躯，还有数十条触手直接咬住阿玖两条骨鞭状尾翼狠命撕扯！
不过一瞬，阿玖全身喷溅出大量金色血液，她两条尾骨亦被扯断！
背后一股巨力踹到她后背，惯性直接让阿玖砸穿紫禁阁以及前方一座宫殿。
踢飞阿玖之后，安婉莹身上忽然冒出大量紫色火焰焚烧她的身躯！
她好似完全没受到影响，上半身扭转一百八十度，尔后一甩！
她后背上触手咬着的两条骨鞭拦腰将半空俯冲杀下的洛潇砸飞轰塌了三座宫殿！
尔后废墟中无数砖石被炸飞上天，洛潇爬起身刚要蓄力飞回来，整个身躯却僵在原地！
安婉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背后！
她反手一爪横劈！却直接被无数血肉触手缠绕撕咬！
尔后安婉莹一脚踢断她一只爪子，两手抓住她后背火焰羽翼，抬起一只脚踩在她后背上！
她对被火焰点燃的手臂毫无所觉，踩着洛潇的身子压在地上，双手一用力！直接将洛潇两只火焰羽翼扯断！
紫色鲜血喷洒上天！
尔后她抬起手臂，后背左边上百条触手覆盖左臂，凝聚成高速转动甚至撕裂了空气的钻头！
对着要挣扎着爬起来的洛潇后背，钻头狠狠轰击而下！
伴随着洛潇的惨叫以及骨骼血液飞溅的牙酸声音，钻头击穿洛潇脊椎，将她拦腰一分为二！
抬起手臂，正要再度轰下之时！
只听伴随着超音速音爆，一只爪子正面抓在安婉莹脸上将她推着飞上了天！
阿玖浑身喷着金色血液，单手抓着安婉莹的脸，眼眸中金轮超速飞转！
“安姐！好好去睡一觉吧！”
伴随着风的凄厉哀嚎，巨大的龙卷风冲散黑红雾气直通天际！就连天上厚厚的乌云都被冲散出一道直径数公里的缺口！
在阿玖手中的安婉莹，硬顶着亿万道风刃的切割，单手撕开飓风的屏障，一只没有皮肤的血手抓在阿玖脸上！
尔后，那只手的五个指头忽然变作利刃！
她一用力！阿玖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炸开！
龙卷风消散，红黑雾气重新遮蔽天空。
安婉莹身上无数肉芽蛹动，不过几秒，伤口便全部长好。
她一手抓着阿玖的无头身躯，一手抓着洛潇的上半截身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便出现在李易安面前！
随手把两具残缺身躯丢在地上，看着她们一个火焰包覆伤口缓缓长出下半身，另一个狂风包裹脖颈，缓缓凝聚出脑袋，安婉莹抬起头看着面前四米高的怪物，语调轻松，“如果就这样的话，可还差得远呢～～”
“那可不一定。”
李易安用鲜血在半空中画出的人体模型终于画好。
她双臂镰刃狂舞，瞬间将鲜血人体模型斩成数段！
伴随着人体模型的崩解，安婉莹瞬间四分五裂崩解！无数细小肉沫如雨跌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血色池塘！
已经恢复的洛潇跟阿玖大口喘着气，问道：“赢了吗？”
“没有，还是恢复本体形态的好。”
李易安话音未落，便再度改变形态！
伴随着扭曲和膨胀，出现在阿玖洛潇眼中身躯越来越高。
最终，李易安变成一尊三百米高的怪物，这怪物背后是无数触须组成的翅膀，九个脑袋，每个脑袋都是没有五官只有五个黑洞的怪物头颅，那五个黑洞还往外淌着殷红的鲜血。
下一刻，祂冲天而起，撕破黑红雾气，直接冲出了大气层！
“在下先溜了，拜拜！”

第五十九章 第一届家庭弟位比武大会圆满落幕
洛潇一咬牙，就要恢复本体形态。
但阿玖拦住了她，“等等，先观察一下。”
洛潇紫色眼眸微眯，嘲讽道：“你怕了？”
“不是怕了，而是……安姐完全没有认真。”阿玖平静道，“她是装出来的从容还是真的游刃有余，要再看看。
“如果恢复本体，可真就撕破脸了。而且哥可不想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如果大家都用本体战斗，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
她抬头望天，“这也是李易安的目的吧，她想试探安姐现在的实力就只能全力以赴，但不想在这里打，所以到了天外去。”
而且那个姑获鸟到底是不是李易安还要存疑。
如果真的之前哥去的每个世界都有她的话……那李易安肯定不是她的本体。
包括那个姑获鸟的身体。
阿玖并未感觉到“神”所独有的气息。
这是什么情况她还摸不准。
两人静静等待着。
洛潇皱眉道：“我不管你怎么想，但如果那个女人使不出更强的力量，我会恢复本体把她拖出公子身体。如果可能伤到公子，我就要封印她。”
阿玖点点头，“这一点上，我跟你目的相同。”
“等等，来了！”
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那摊鲜血跟碎肉末汇聚而成的小溪忽然如沸腾般冒出无数气泡。
尔后，一道六米高的身影从中站了起来。
这怪物保持着人型，全身被灰白色长有尖刺的骨骼盔甲包覆，脑袋是骷髅头的样子，在灰白色尖刺骨骼之外，有一层薄膜状血色筋膜覆盖着。
祂后背是两只翅膀。
左边翅膀是无数有着锋利口器的血肉触手组成的蝙蝠翅膀。
右边翅膀是由亿万灰白色骨刺组成的鸟类羽翼。
祂低头看着两个三米多高的怪物姑娘，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柔轻飘，“乖～等姐姐回来再陪你们玩儿～～”
下一刻，祂冲天而起，打破音障，朝大气层外飞去！
冯阿玖跟洛潇沉默半晌，阿玖轻声道：“那种压迫感……你感觉到了吗。”
洛潇淡淡道：“但我感觉如果恢复本体全力一战，不是没有机会。她应该不能变成本体吧。”
“应该是，毕竟用的哥的身体，哥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顿了顿，阿玖继续道：“但她还能再变身几次，你知道吗。”
“不知道。”
“巧了，我也不知道。”
“……”
两人相对无言。
洛潇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祂回来了。
随手把拎着的东西丢在地上，安婉莹声调没有任何起伏，“真是无趣。”
阿玖洛潇低头一看，顿时如坠冰窟！
那个被安婉莹丢下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李易安的脑袋！
不是怪物形态，而是人类模样的坤道的漂亮但双目失神瞳孔扩散浑浊的脑袋！
没有身体！
“安姐，你……”
阿玖下意识后退半步。
难道安姐不是在玩儿？
她真的……会杀了自己？
而且这才过了多久？
有一分钟吗？
安婉莹身躯崩解化作尘埃，黑旗袍的人类形态安小姐重新出现。
她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温声道：“可惜，还是让她跑了。”
阿玖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地上李易安的脑袋忽然开口，“这只是第一回合的游戏，让我们下次再见，CIAO～”
话毕，李易安的脑袋化为齑粉消散。
安婉莹这才解释道：“姑获鸟并非祂的本体，祂是利用漏洞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某具躯体上，那个姑获鸟只是一道投影，并没有多少力量。
“不，可能祂的本体根本不是姑获鸟。”
她回忆起刚才的画面。
在冲出大气层之后，三百米高的姑获鸟并未离开，而是就等在那里。
“你不继续逃了？”
她的声音哪怕在无声的宇宙中亦在姑获鸟耳畔响起。
“没那个必要。”对面的姑获鸟似乎完全不在意，“我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安婉莹歪歪头，“只要与王先生无关，一切好说，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恶魔。”
“哼哼……毁灭自己亲手创造的宇宙的家伙，说自己不是恶魔什么的……”
安婉莹空洞双眸看向姑获鸟，“你是谁。”
“我是谁呢～～那不重要。”姑获鸟笑意盈盈，“我只是想告诉你三件事而已。”
“什么。”
“第一，并非只有你才是一个宇宙的本源。
“第二，并非只有你看到了王泉的人生。
“第三……我承认，第一届王泉争夺战是你赢了，但好戏才刚刚开始，想要他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拜拜～罗刹鸟～～”
姑获鸟的身躯飞速崩解，其中那个人型李易安急速朝宇宙深处飞去。
“想走？”
安婉莹瞬间消失！
尔后，李易安便身首分离！
下一刻，安婉莹前方空间如同玻璃碎裂一样裂开一道一千多公里宽的裂口！
李易安那具无头尸体被吸入其中！
安婉莹瞬间杀向那道空间裂口！
下一瞬，那道裂口后出现了一只眼睛！
一只占满这一千多公里宽度的眼睛！
纯白色的眼眸中间是如同兽瞳一般竖着的黑色瞳孔。
那一瞬间，安婉莹仿佛整个身躯都被定格！
思维、肉体、精神，全部被定格了一瞬！
不过只有一瞬！
不到一秒，安婉莹便靠着位阶挣脱束缚，向着那道即将闭合的裂口挥出一道上百公里宽的次元之刃！
随着次元之刃飞入裂口，那道空间裂口也随之关闭。
宇宙中恢复一片寂静。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分钟之内。
安婉莹沉思片刻，拎着李易安的脑袋便飞回了那颗星球上大周的皇宫里。
不过这一切她并未对阿玖跟洛潇说明。
抬头看着两只三米多高的怪物女孩儿，安小姐笑意嫣然，“还要跟我打吗？下一次，可不是玩玩那么简单了。”
洛潇当然不服。
她现如今已是毕方鸟本鸟，等于说这个世界所有天地元气都是她的！
将这仿佛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全数收回，她有信心能打败刚才那个形态的安婉莹。
正要开口呛声，她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剧痛。
仔细感受，那是有人用风刃在她背后写字。
她假装不知情，仔细辨认了一下。
那是几行字。
【广积粮，缓称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背真好看，不刻几个字可惜了
精忠报国好汉饶命壹贰叁肆伍陆柒
又双叒叕憂鬱的臺灣烏龜】
洛潇扭头怒视白毛。
小白毛面无表情，眼神疑惑，“怎么了？”
她收起半人半鸟形态，无视了洛潇眼中的愤怒，对安婉莹道：“安姐放心，我以后不敢了。”
才怪！
虽然安姐确实强无敌，但这一战也证明了安姐确实无法恢复本体！
那她便不再是不可战胜的！
而且靠着哥累赘的身体当做媒介降临，如果不想过度透支哥的生命力，她的降临时间也不可能持续多久。
否则她绝不会提出休战！
有着接近两千年轮回经验的“老公主”冯阿玖已经看穿了她的把戏！
现在暂且示弱，日后争取继续装可怜。
只要巩固了在哥心中的地位，就算是安姐，也不是不能再次挑战！
可惜，小白毛的心机已经被安小姐完美看破。
她手中折扇遮住下半张脸，眸子弯成了月牙，“我确实没办法长时间降临，也无法使出全力。不过还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她指了指自己双眸，“我一直在王先生身体里，老大姐会一直看着你们。
“还有，你们跟王先生做色色事情的时候，我也是知道的哟～～而且还一直在旁观。
“顺便你们也要注意了，说不定你们正在亲亲摸摸的时候，那个人就是我呢～～”
小白毛跟小绿茶脸色俱是一变，那表情跟吃了大便一样难看。
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很明显，她们都发现对方心怀鬼胎，有想靠着枕头风提高家庭弟位的打算。
这该死的小婊砸，果然不能信……这是心机白毛跟变态绿茶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看到她俩样子的安小姐心情舒畅，掩嘴轻笑两声，她便重新化作包覆的血肉触手，缩回了王泉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王泉缓缓睁开眼，视线中出现的是两张关切的漂亮脸蛋儿。
洛潇神情关切，“公子，你感觉如何？”
王泉感受了一下脑后丰满弹性的大腿触感，慢慢爬了起来。
然后他晃了晃身子，捂着腰子呲牙咧嘴，“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现在头晕目眩，腰子发疼，感觉自己好似被完全榨干了一样。
缓缓抬头，看着已经完全成了废墟的皇宫，他喃喃道：“你们都干了啥？”

第六十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哥，那个皇帝有点厉害的。”
小白毛一本正经说着谎话，“我们也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才打赢的。”
嗯，其实不算谎话。
重明鸟其实很厉害，完全是跟大风还有毕方鸟处在同一水平。
问题是皇帝的融合有问题。
他严格来说并不是吞噬掉了重明鸟的意识跟肉体，而是献祭了几个超级高手之后借用了重明鸟的力量。
然后因为他人类的意识完全被碾压，哪怕重明鸟只是残存的意识他也完全被污染了。
所以他借用的力量其实不强，而且还是被洛潇偷袭才身受重伤的。
一番苦战也是真的，只不过对手是安小姐。
要知道李易安直接脑袋跟身体说拜拜了都！
阿玖自己跟洛潇也是一个被爆头一个被腰斩。
老惨了！
“这么夸张？”
王泉活动了下身体。
浑身酸痛，腰子仿佛被人拿抽水泵抽干一样。
而且不知为何，肩膀跟左胳膊连接的地方有点儿疼。从身上也有好几个地方发疼。
不过之前受的内伤却莫名其妙都好了，身上的疼痛大概就类似运动过量的肌肉酸痛。
洛潇试探着问：“公子，您什么都不记得了嘛？”
“记得什么？”王泉反问一句，尔后上下打量着洛潇，嘴里啧啧有声，“气质变化挺大的嘛，来让叔叔检查检查身体（～￣▽￣）～”
洛潇掩嘴轻笑，“公子好坏（●&#176;u&#176;●）」”
不过她胸膛却挺了挺。
阿玖：“（｀Δ′）！”
洛潇斜睨了她一眼。
有一说一，B跟D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明明身体年龄才差了一岁多，怎么区别就这么大？
王泉下意识看向那两处。
然后他就忽然出现如芒在背的感觉。
扭过脸，是阿玖淡淡的目光跟面无表情的脸。
“没关系，阿玖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哥会真抓实干帮你成长的。”
王泉一点儿没觉得尴尬，甚至还十分自然地揉揉阿玖的白毛。
他甚至又对洛潇道：“你也不能放松，一定要保持下去，我会时刻监督你。
“如果胸围降了，就要接受惩罚。”
当你不觉得尴尬的时候，尴尬的就会是对方。
比如现在，听到王泉的总结点评跟鼓励，两个姑娘张了张嘴，最终都脸蛋红红低下头不敢说话。
王泉内心嗤笑。
开玩笑呢！
他一个二十七岁成熟社会人要是能被两个十几岁小屁孩搞尴尬的话，他还怎么混？阿玖虽然活得久，但就在个小村子里，每一世也就十几年。
所以也没区别。
不过一般王泉也不敢跟小姑娘这么说话。
没别的，就是怕被警察蜀黍出手制裁。
同样的，小绿茶也顶不住厚脸皮大哥哥的制裁。
洛潇趁机转移话题，顺便问出自己的疑惑，“公子，您知道安婉莹吗？”
王泉表情疑惑，“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吧。”
阿玖接道：“哥，你记得你身体里有个……怪物吗？”
“当然记得，我就得靠你们帮我缓解祂对我的侵蚀来着。
“我记得是罗刹鸟。”
“那鬼新娘呢？”
王泉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鬼新娘？”
“就哥你每晚都会梦到的那个。”
“我晚上从不做噩梦，而且就算做梦也是春梦，我不记得有梦到什么鬼啊之类的。”
王泉说的理所当然，好似从来便是如此。
洛潇也听出味儿来。
原来公子不记得安婉莹吗？
阿玖忽然有些难过。
替安姐难过。
她有多喜欢哥，阿玖是知道的。
但现在哥根本记不住她，甚至就连晚上的梦也忘了。
不过这种感觉也就只有一瞬。
阿玖终于确定了，安姐确实是纸老虎。
她实力确实强无敌，但她们现在拼的可不是实力！
你连让哥记都记不住，还想跟我们成天在哥面前活蹦乱跳的大活人争？
你安婉莹能躺在哥怀里睡觉吗？
你甚至连跟哥见一面都做不到！
当然，阿玖也知道这一点迟早有解决的办法，毕竟现在安姐就在哥的身体里，他们是怎么也不可能分开的。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说定等找到解决办法的时候，她们跟哥的孩子都开始还房贷了！
小白毛跟小绿茶对视一眼，一瞬间便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两人超有默契的不去谈论跟安婉莹有关的事情，而是问道：“公子，善后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王泉疑惑道：“善后？对了，说这个我才想起来，吴前辈他们没事儿吧？我怎么没看到他们。
“不会是被战斗余波给干掉了吧……”
“那倒没有，他们都还好好的。甚至皇宫里的人也都被送出了皇宫的范围。”洛潇歪歪头，笑的很不怀好意，“不过坏消息嘛……他们恐怕都要变成疯子了。”
王泉表情严肃，“他们精神被污染了？”
“是的，所以要么消除他们有关皇宫部分的记忆，要么他们就会变成疯子，然后变成傻子，最后大概就是死掉吧。”
洛潇抬起手看了看手指，“公子，直到现在为止我才能清晰的感觉到这股力量有多强。
“只要我一个念头，这颗星星上的所有人都会死。甚至我同样可以一个念头让他们都认为自己是条狗。
“如果我收回天地元气的话，他们就只是身体更强的普通人。”
王泉猛地抬头，“你能收回这颗星球的所有天地元气？”
洛潇点点头，“那本来就是毕方的力量。”
“那就这样做吧。”王泉吩咐道，“收回全部天地元气，然后把所有人有关天地元气的记忆全部消除。
“包括吴故人他们对我和阿玖的记忆，也全部消除。”
洛潇紫色眸子里闪烁着不解，“那为什么不直接修改成天下大同的世界？”
“那样没意义，他们要的是亲手创造的新世界。虚假的完美世界，迟早会有破灭的一天。”
王泉摆摆手，“就按我说的做吧，你要留下来吗？”
“公子也不会让我留下来的吧，而且我也想去看看冯姑娘所说的那个仙境一样的世界。”
“那就这样罢。”
洛潇点点头闭上双眸。
一炷香之后，她睁开双眼，“公子，已经好了。”
三人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昏迷状态的吴故人等人面前。
王泉感应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已经彻底没有了。
除了吴故人他们身体里的那些。
不过就跟天榜三巨头一样，他们现在也只是有道法自然境修为的普通人罢了。
寻常一二十个大汉自然不是他们对手，但充其量，也不过就是特种兵王的水平。
王泉低头看了他们半晌，转身离开，“走吧，现在去把重明鸟的事情彻底解决，然后咱们就回家。”
“家吗……”洛潇笑了起来，“遵命，公子。”
……
吴故人睁开眼，缓缓爬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跟同伴们来刺杀皇帝的，结果怎么晕倒在这里了？
吴故人赶紧把祁败、杜希文他们晃醒。
他们爬起身，晃了晃脑袋，杜希文皱眉道：“老吴，成了没？”
“不知道！不过看宫墙坍塌的样子，不管成没成之后都会有骚乱，咱们还是先离开的好。”
吴故人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隐约看到三个背影。
一个黄衣小姑娘，一个白衣女子，还有一个身着青衫的背影。
似乎有些眼熟，但应该不认识。
晃了晃脑袋，吴故人回过头，正色道：“我那个弟子黄融雪似乎弄出了可以增大产量的小麦、水稻，她跟我说那水稻在盐碱地也可以种植！
“咱们先回去看看，顺便打听打听消息再另做打算！记得让城里的同志们都先隐蔽起来，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好！先回去再说！如果真有能提高产量的粮食……那咱们就可以先去乡下发展实力！然后等待时间点燃燎原之火！”
“好！事不宜迟，老祁去联系同志们，咱们其他人先回去！”
吴故人吩咐完，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青衫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明明素不相识，但不知为何，吴故人内心忽然有些惆怅。
也许是对未来尚不明朗的前景的担忧吧。
他不再多想。

第六十一章 大人，时代没变
“对了，我这里有几本书，感觉对咱们的要做的事情很有帮助。”
吴故人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五本红色封皮的书来，“就是这几本，老夫读完之后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说到这里，他愣了一下。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醍醐灌顶？你看过？”杜希文接过书就看了起来。
本只是轻微一瞥，但越看他眉头皱的越深，表情也越认真。
虽然有很多用词看不明白或是只能靠猜的去理解大概意思，但不知为何，他十分确定自己能理解作者想要表达的思想。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思来想去，也许是他自己读书的天分太强了吧。
毕竟曾是大周书院的山长。
合上书，直接揣进自己怀里，杜希文问道：“你这书从哪儿弄来的？我也去弄几套。”
“是从……”
吴故人忽然愣住，脑中浮现出刚才那道青衫身影。
顿了顿，他平静道：“一个江湖过路人，老夫花了一两银子从他手里买来的。”
“是吗？”
“是啊。”
祁败在一旁皱眉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回去才是正事！后面事情还很多，前面的路该怎么走还是问题，可没闲工夫给你们在这儿长吁短叹。”
“也是。”
吴故人把那道青衫身影埋进心底深处，笑道：“是该回去了。”
几人互相搀扶着缓缓离开。
等趁乱跑出长安城后，吴故人蓦然回首。
只见一座雄城屹立平原。
抬头四望，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
皇宫附近某处残破小院里，形容枯槁如同干尸的皇帝神色平静招手，“老大，过来。”
在他面前站着一排孩子，最大的十六七岁，最小的不过十二。
这些都是还留在长安的皇子公主。
最大那个皇子闻言不由上前，低头轻声道：“父皇。”
“你来试试。”
皇帝摊开手。
他掌心中间，还有个仿佛流动着的米粒大小的珠子。
皇子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割破手指把伤口贴在那颗珠子上。
珠子忽然散发出微弱光华，直接冲进了皇子体内。
下一刻，皇子身躯开始膨胀，膨胀，再膨胀。
然后整个炸开，血肉溅了弟弟妹妹们一脸。
皇子公主们皆目露恐惧之色，甚至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忍不住啜泣起来。
皇帝却面色平静，从地上的碎肉中捡起那粒珠子，抬首看向下一个孩子，“老五，过来。”
老五一抿嘴，抄起一把匕首朝皇帝甩了过去，然后扭头就跑！
皇帝完全没在意插进自己胸口的匕首，而是张开手掌一吸，那五皇子就被隔空吸了回来。
然后就是拼命挣扎中被放血，塞珠子，爆炸。
皇帝目光平静，又看向下一个孩子。
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这里还活着的孩子就只剩一个了。
十二岁的苏浅凝。
“雒阳，过来。”
雒阳公主，正是苏浅凝的封号。
她抿抿嘴，缓缓走近。
皇帝摊开手掌，“来吧。”
苏浅凝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父皇，吃吗？”
“你吃吧，吃完就来，父皇的时间不多了。”
苏浅凝抿抿嘴，把奶糖放进唇瓣。
香甜奶味充斥唇舌。
苏浅凝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只记得那人一袭青衫，但脸和名字……都已经有些记忆模糊了。
自己是不是真的遇到过一个青衫大哥哥？
还是那只是一场梦？
她已经分辨不出了。
但怀里装着的三十多颗大白兔奶糖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就是真的吧。
可惜，已经记不起他了。
苏浅凝抬起小手咬破食指，钻心的疼痛伴随着铁锈味混合着奶香味充斥心间。
她缓缓把手指放在那颗小珠子上。
珠子散发出夺目光华，化作流体顺着手指伤口冲进了苏浅凝体内。
静静等待了一炷香，她已经没任何变化。
皇帝原本的平静消失不见，他目露狂喜，“好好好！我大周终究还有希望！”
回过头，他看向远方，惊惶道：“雒阳！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他取出一个褡裢，里面装满了黄金跟银子。
他把褡裢挂在苏浅凝身上，然后推着她离开，“快走！我大周苏家最后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苏浅凝一抿嘴，转身迈着小短腿跑远了。
皇帝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龙袍，静静等待着。
很快，他面前突兀出现三道人影。
一袭青衫的王泉，还有他的两个小跟班。
王泉回头给了俩小跟班一个询问的眼神。
阿玖跟洛潇都闭目开始感应。
半晌，两人睁开眸子，洛潇浅紫色眸子打量着形容枯槁的皇帝，“已经感应不到重明鸟的气息了。”
“嗯。”
王泉手心朝下在皇帝头顶张开手掌，“还有什么遗言。”
皇帝正正衣衫，咧嘴道：“去死吧，杂碎。”
红黑雾气喷涌，皇帝肉消骨散。
“没什么事的话，咱们就该回去了。”王泉掏出手机，点开APP。
原本【相亲对象：？？？】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相亲对象：毕方】。
下面其他选项不再一一赘述。
阿玖抓着王泉衣摆，洛潇有样学样。
她眨了眨浅紫色眼眸，笑容很暧昧，“如果公子是仙界仙人，那您愿意收一个座下吹箫童子吗？”
“首先，那边不是仙界，也有不少问题。当然，跟这边比起来说是仙界也没问题。”
王泉揉了揉小绿茶的脑袋，“其次，吹箫童子不需要，吹箫女仆倒是可以来一只。”
被反杀的洛潇耳朵尖都泛着红晕，“那……奴婢期待着～～”
随着一阵空气波动，三人消失在了原地。
三人消失后不久，从屋后缓缓走出一人。
这是个十二岁小姑娘。
她目生重瞳，愣愣看着王泉他们消失的地方。
良久，她取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王泉，碧落黄泉的泉……”
……
【时间：大周人民共和国三年四月二十七日】
【地点：临安】
【宜：嫁娶、交易】
【忌：出行、工作】
【温度：二十六摄氏度】
【这是一个奇怪的拥有现代化生活方式的古代国家】
【这里……也许没有超凡力量的存在】
【人民安居乐业，虽仍不富足，但一切都欣欣向荣】
【直到那一天，有一个老人在临安城中开了家武馆……】
【曾在外闯荡的你们都是喜好传统武学之人，听闻这里开了间很出名的武馆，你们便打算上门讨教一二……】
【任务一：成功进入无名太极剑阁】
【任务二：战胜‘剑神’徐无名】
【任务三：？？？】
【任务难度：鬼门关】
【失败惩罚：随机消除身体一个器官】
齐人休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古声古色的小院子里。
这院子颇有苏州园林之风，就是比较破败。
在他周围还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齐人休，枪械专精，肉体改造派。”
那三人也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第一个人说自己叫阿里嘎豆，这不用看就是假名，而且这人还是个二刺螈居民。
第二个叫孙海王，明显也是假名。
第三个叫小美，同上。
三人都是枪械派，不过还没改造过。
这四人都不是第一次经历副本世界的新手了。
齐人休道：“‘鬼门关’是最低难度世界，咱们倒是没必要那么纠结。根据‘地狱’的背景设定也看得出来，这世界没有超凡之力，也就说没有内力之类的东西。
“咱们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
“而且最低难度的世界，‘地狱’不会设置语言障碍，一般都会无缝同传，咱们先去打听打听情况，如果能打听到无名太极剑阁，那就直接去看看。”
其他人都没意见。
这里也确实是最低难度的世界，他们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
这里就是临安城，经过十多年的征战，国家刚刚建立，一切都欣欣向荣。
那个剑阁也确实存在，不过那什么“剑神”在热情百姓的口中只是个老骗子罢了。
四人放下心来，便直接上门找人去了。
既然毫无危险，而且他们都有枪，那还怕什么？
到了地方，这里是个比他们降临的院子还破旧的小院子。
院门上歪歪斜斜挂着块儿破匾，上书“徐式太极剑”五个大字。
似乎是因为没人来报名，掌门人很热情的亲自把他们请了进去。
有街坊邻居路过，便招呼不少相亲来看热闹。
为首那光头壮汉笑道：“老徐，你这胳膊腿的行不行？也别在这儿坑蒙拐骗了，要不跟我一起去干送货工咋样？包吃包住！”
留着地中海发型的徐无名负手而立，斜睨他一眼，“笑话！吾乃当世剑神！怎会是骗子？”
他撸起袖子，“来来来，胡汉！老夫跟你比划比划！”
“算了吧。”胡汉摆手后退，“俺可是尊老爱幼的，要是你往地上一躺，俺还得伺候你吃喝拉撒。”
“那就退下！”
徐无名一甩衣袖，对齐人休四人热情道：“别听他胡说！老夫这都是真功夫！要报名吗？可以给你们打七折。”
齐人休四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定了。
这老头看来真是个骗子，这次任务难度估计也是最低级别的。
他上前一步，笑道：“老先生，不是在下不相信，主要就是想开开眼界。如果真的厉害，在下肯定报名。”
徐无名上下打量他两眼，点点头，“那好，老夫便露两手，你站着别动。”
他撸起袖子拿起旁边武器架上一柄木剑，开始绕着齐人休走起了迷踪步，“放心，老夫会点到为止。”
齐人休不屑一顾，笑道：“老先生，尽管攻过来，在下还可以的。”
“你是后辈，你先出手，老夫不愿趁人之危。”
齐人休叹了口气，普普通通一拳打了过去。
“接！化！发！”
见他拳头软绵绵的，老头精神一振，手中木剑侧面挡住他的拳头，尔后剑锋一挑！
“云雾化龙纳百川！”
齐人休瞳孔猛缩，那一刹那，他只看到一柄木剑遮天蔽日朝自己碾压而来！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意识，自己会死！
下意识的，他抬起双手。
掌心之中忽然破裂，露出后面的枪口。
这时候，那柄木剑已经稳稳停在他眉心三寸前。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齐人休一咬牙，眸中厉色一闪，直接开枪！
“你有神功又如何！老子可是有枪！”
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他可没工夫在这个最简单难度的副本世界浪费时间！
这个世界没有内力，他不愿承认自己刚才确实被吓到了。
现在只是恼羞成怒的应激反应。
徐无名一愣，“年轻人不讲武德？！你有枪又如何！老夫有神功！”
他下意识抬手一挡，那些子弹打在他身上，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射了回来！
齐人休凶狠的眼神一窒，尔后瞳孔扩散，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他三个同伴惊骇莫名。
周围围观百姓也一阵喧哗。
胡汉大声道：“老徐！你杀人啦？”
徐无名也慌了，连忙摆手否认，“我不道哇！我都没碰到他！他是不是想碰瓷儿？这年头年轻人可真坏！我这是正当防卫！”
“先等等，我去趟社区办！”
胡汉转身离开。
很快，他就带人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英姿飒爽女子。
她到了现场，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徐无名哭丧着脸，“黄捕头，我冤啊！俺老汉啥都没干，他自己可就躺下啦……”
围观百姓们也七嘴八舌开始帮他解释。
黄融雪点点头，“具体怎么样先等回去调查完再说，一会你先跟我回去做个笔录。”
她扭头看向齐人休那三个同行者，“同伙？放下武器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那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叹了口气，三人老老实实缴械，然后靠墙蹲下双手抱头，就显得很专业。
黄融雪招呼几个手下把他们带走，然后招呼徐无名也一起去社区办。
一个时辰后，徐无名哭丧着脸回来了。
还在等消息胡汉问道：“咋样啊老徐？”
徐无名无奈道：“老子这是被碰瓷儿了，黄捕头说我这是正当防卫，然后我先回来，之后有事情再通知我过去。”
“那你以后还开不开武馆啦？”
徐无名张了张嘴，尔后骂道：“还开个屁！一天天没人报名，来的还是个碰瓷的！”
他捡起块儿砖头就砸向院门上的“徐式太极剑”，“娘的！老子以后再也不练剑啦！”
第四卷 洛阳旧故

第一章 手姬和小绵羊
眼前一花，王泉回到了自己世界的洛阳。
嗯……这真的是洛阳吗？
王泉记得去大周那个世界的时候是从家里出发的。
但现在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一片老房子间的小路上？
就类似胡同的那种编组站。
这个编组站不是指那种货运调度的编组站，而是住所。
大概就和根据工作划分的厂矿子弟学校分组一个意思。
洛阳是旅游城市，但更是重工业城市。
编组站就是那种，根据国企工厂内的工作划分，把一条流水线上的员工全部分配到一起居住。
就类似胡同中的四合院，不过是三面环绕着二层小房子，一面是出口的类似于“凹”字型设计。
每一个“凹”字内就是一条流水线的工人以及他们一家三口的住所。
是的，每一户只能分到一间一室一厅的三十多米小房子。
上厕所都要去“凹”字外面的公共厕所。
在王泉记忆中，这是他七岁以前生活的地方，那时候他爸妈就带着他住在洛阳某个国企工厂分配的编组站里。
但问题就在这里。
他七岁那年是一九九九年。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个编组站，他确实熟悉。
只不过编组站这种那个时代制度下的产物，早在零五年就全部拆掉了。
尔后直到二零年，洛阳的发展实在太快，就连王泉这种去外地出差一个礼拜再回来的人都可能不认得之前的路了。
当然，比发展更快的，是房价。
洛阳发展最慢的，大概就是工资涨幅了。
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洛阳出现这种上世纪九十年代才有的编组站。
王泉掏出手机，上面写的明明白白。
现在是二零年十月的某一天凌晨零点半。
那么问题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阿玖还有洛潇去了哪里？
王泉看了眼信号。
国产智能机，信号就是好！
甚至5G信号都是满格。
他点开相亲APP，APP上的界面没有任何变化。
毕竟他没选匹配，自然不会出现新的相亲对象。
皱了皱眉，他随手拨通叶笙歌电话。
这兼职道姑天天见面了挺烦她那张破嘴的，可挺久没见还怪想的。
真是奇怪。
但电话拨出去却提示忙音。
王泉眉头皱的更深了。
忙音……他记得以前打固定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才会提示忙音，手机拨手机也能忙音的？
这可真是活久见。
王泉马上挂断又打了一遍。
依旧是忙音。
他看了眼信号。
满格5G。
于是他开始给电话簿上的人挨个打电话。
一连打了二十几通，全部忙音。
这就涉及到王泉的知识盲区了。
手机信号满格，忽然重回七岁的住处，手机打不通，阿玖洛潇也不在身边。
最关键这里确实是洛阳，而他下意识不想在这边搞的太疯狂，所以没借用小姐姐的力量。
话说小姐姐长什么样来着？
他只记得很漂亮。
叹了口气，他直接掀开自己的底牌。
打妖妖灵。
那可是欠费停机也能打通的电话号！
而且有困难找警察，从小都是这么宣传的。
不过他刚拨过去，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喂，你够了。打这么多电话想累死我？”
王泉一愣，只感觉手中一滑，手机直接脱离他掌控朝地上掉去。
不过电话在地上一弹，竟然立了起来！
这不关键，关键是手机竟然说话了！
这依旧不关键，关键是手机的声音竟然……竟然特别像泽城美雪！
王泉掏了掏耳朵，低头把手机捡起来，“那什么，刚才是你打了我一巴掌。”
“是我又怎样！打不通就是打不通！你想累死我？”
又是跟美雪姐姐十分相似的声线。
而且屏幕上还出现了颜文字。
（╬◣д◢）
王泉：“……”
他抬起手，直接把手机往地上砸。
伴随着美雪姐姐声音的惨叫，电话停留在距离地面只有一厘米的高度。
王泉抬起手，电话上的颜文字已经变成了（oT-T）尸
“投降啦投降啦！┗（ 0﹏0 ）┛”
“你一国产手机怎么这么没骨气？搞的我还以为你Made in France呢。”
王泉晃晃手机，“声音换了，美雪姐姐已经结婚了。”
“ヽ（。_&#176;）ノ”
手机歪头表示无语，然后声音马上变了，“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183;｀Д′&#183;○]”
“钉宫已经是时代的眼泪了，换个我现在喜欢的。”
王泉对自己当初买了旗舰机还是挺满意的。
双扬声器还是顶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_（ツ）_/”
王泉想了想，严肃道：“我家祖上八代贫农，来个适合农民的。”
“欧尼桑，达斯KI！”
王泉点点头，“可以，就这个了。”
老子最喜欢种田了！
手姬：“呀嘞呀嘞DAZE（′Д（︶︹︺）”
“现在解释解释吧。”王泉一袭青衫蹲到马路牙子上，“这什么情况？”
他摸了摸怀里。
很遗憾，没有烟。
“人家也不知道呢（＞_＜）☆”
王泉：“……”
“首先，这里是洛阳吧？能连上地图吗？”
手姬：“是的吧，人家也不确定，不过网络确实连不上（╥╯^╰╥）”
“啧，真是麻烦。”
王泉啧了一声，站起身抽出长剑走进身后的院子里。
他敲了敲一楼最左边那一户的屋门，“老翔，凯开闷，解葛活（老乡，开开门，借个火）。”
门旁边的田字型窗户后面一片漆黑，门后也没有脚步声。
不过很快，门就开了道缝，“没火，煤气灶行不？”
门后的声音就像是手指甲挠黑板一样，让王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煤气灶啊……还真是怀念的东西。
在王泉那个时代，城市里早就普及开天然气了。
当然，他说的是市区，县城应该也差不多。
村子里他去的不多，不太了解。
不过不少村子应该也都普及了吧。
他之前还看新闻说有国内煤气罐厂商干不下去，结果去开拓中东跟非洲市场起死回生了来着。
但对方说的是普通话，王泉也就切换成了普通话。
“那能再来根儿烟不？”
门缝后面的黑暗中陷入寂静。
王泉双眸微眯。
超强视力已经让他隐约间看到门后那东西的轮廓了。
反正不是人。
开始有点儿意思了。
“不行……”
刺耳的摩擦声音响起，门就要被关上。
但却被一只手硬生生卡着关不上。
王泉的脸凑到门缝前，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社畜营业微笑，“别这么小气嘛，我只是想要根香烟而已。”
“……”
从屋里的角度看的话，可能王泉才是更让人恐惧的那一方？
“我还要上班养家……还不想死……”
王泉一愣，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重的金块儿从门缝递了进去，“拿着吧。”
门里那东西迟疑了一下，缓缓接过黄金，“谢谢。”
然后他从门里递出来一枚钱币，“这是回礼。”
等王泉接过钱币，门便关上了。
王泉抬起来看了眼。
这这不是那种外圆内方的钱币，而是外形类似铲子的青铜钱币。
王泉拿起手姬。
手姬很自觉的在屏幕上显示了几个字：“这是周朝布币（ノ￣▽￣）”
周朝的钱币……王泉挑了挑眉，看向布币上的字。
手姬自己打开了扫一扫功能，然后用种田梨沙的声音道：“正面是‘王城鬼坊’，背面是‘执币通行’（；乛＿乛）”
王城鬼坊？是那个王城吗……王泉若有所思。
他回头看了眼凹型院子，没说话，直接走了。
院子内恢复了安静。
王泉没作停留，直接走出了编组站。
站在黑灯瞎火的马路边，王泉直挠头，“这怎么回去？总不能走着去吧。”
鬼坊的事情先放一边，他还得先回家看看家在不在。
如果在的话，那阿玖应该会带着洛潇回家等他。
还有叶笙歌，也得找到她。
这地方，越来越诡异了。
王泉抬头看了眼天空。
没有一颗星星亮着，但一轮圆月挂在天上。
可月光完全没照亮大地，甚至就连天上月亮周围也是漆黑一片。
这里到底是不是洛阳？
如果是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打算走回去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滴——滴——”的喇叭声。
一道卤素圆形灯光忽然亮起。
王泉回头，只见那里停着一辆品红色小绵羊。
见王泉看来，它发出美雪姐姐的声音，“嗨～Boss，要我载你一程吗？”

第二章 哥们，有烟没
【时间：庚子年，乙酉月，丁丑日】
【地点：洛阳】
【宜：结婚、求嗣】
【忌：入宅、出行】
【温度：二十七摄氏度】
【这是一座历史与工业并存的城市】
【站在洛河桥上，左手边是高楼大厦的现代化建筑，右手边是古老破败的老工业区】
【原本，它只是一座普通的三线城市，直到那一天午夜，一切都变得不同……】
【本次副本为自由猎杀世界，副本共下放一百位地狱行者，地狱行者死亡将进行全体通报】
【午夜十二点至早六点为猎杀时间，猎杀时间内能力无限制】
【猎杀时间外，能力全封印】
【击杀其余地狱行者，有30％概率爆出空间行囊所有物品】
【每位地狱行者赠送副本内使用洛阳活点地图一张，可于手腕智能手表处选择全息投影查看。猎杀时间之内，活点地图将标注所有地狱行者位置】
【副本进行期间，地狱行者理智值数值化，满值100％，情绪变化将降低理智值，每过二十四小时，理智值恒定降低10％】
【注：理智值越低，看到的将会越多，理智值可从智能手表中查看】
【世界难度：酆都城】
【脱出方式：十日内击杀四名地狱行者，十日后满足条件者可脱出】
【失败惩罚：无】
中州大道上，昏黄路灯打在地上的灯光排列而成的文字消散。
蹲在路边的牛犇点了支烟，冲着天上月亮竖起胡萝卜粗的中指，“真特么小母牛抽烟，牛逼够呛！”
抽了口烟，他忽然反应过来骂了自己，“艹！真特么小母马失荆州，马逼大意了……”
最高难度的“酆都城”世界，这特么是不给活路啊！
不过现在抱怨也没用，牛犇开始总结信息。
庚子年的话……看周围设施，要么一九六零，要么二零二零。
路灯都已经普及的话，大概率二零二零年。
但那时候又没这么自然。
怎么说呢，那个年代的大街看上去就有种“很新很干净”的感觉，但没什么人气儿。
这里的设施……倒更像是九十年代的样子。
不过无论是哪个年代，大街上没人没车都透露着诡异。
其实本来不诡异，但如果跟平时的认知不符，那自然就诡异。
副本背景介绍说直到那次午夜……
结合上午夜十二点到早上六点的六个小时猎杀时间来看，这个时间范围内肯定有问题！
而且“地狱”没有设置诸如“不能离开洛阳”以及“必须到XX地方杀指定地狱行者”之类的条件，那说明“地狱”自然不担心地狱行者们钻漏洞或者离开洛阳城。
恐怕问题就出在理智值上面吧。
牛犇看了眼手表。
上面显示现在他的理智值是100％。
他左右打量着四周。
一条四车道大路东南、西北通透，一眼望不到头。
除了他牛犇跟路灯之外，其余什么也没有。
两边老式小卖部也都关着门。
他还没去“地狱”的时候听说过有关洛阳的一个说法。
老人们都传说“洛阳地邪”。
不过他听到的说法是因为伊河跟洛河的缘故，建国后的洛阳城里所有的道路都是斜着修的。
也就是没有纯粹的东西走向跟南北走向的大路。
时间久了，大家就把“洛阳地斜”传成了“洛阳地邪”。
不过这里有邙山以及古代一大堆墓葬，鬼知道有什么东西。
牛犇又左右看了看，还是除他之外一个人没有。
看着看着，一阵冷风吹过，他忽然哆嗦了一下。
这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是不是因为……他理智值是满的？
【理智值：99％】
他面色一变，叼着烟站了起来。
他耳边传来一个仿佛玻璃摩擦黑板的刺耳声音。
“地狱行者剩余人数：九十九。”
叮铃铃——
伴随着清脆的车铃声，不知何时从十米外路旁梧桐树后的阴影中一辆自行车驶过了昏黄的路灯下。
上面没有人。
不，也不是没人。
那自行车前梁上挂着一颗渗血人头。
湿漉漉的黑长直头发，惨白的瓜子脸，割掉眼皮的眼眶中两颗浑浊眼球撑满眼眶。
没有皮肤的猩红血肉组成了车杠，两条同样没有皮肤的大长腿被钉死在后轮轴承上。
顿了顿，那二八大杠朝着牛犇就过来了。
牛犇猛嘬口烟，“真特么小母牛拉肚子，牛皮窜稀！”
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他抄起开山刀就迎了上去。
……
编组站口，王泉看着那辆再熟悉不过的品红色小绵羊，咧了咧嘴，“你是我的小绵羊？”
小绵羊“滴滴”两声表达不满，美雪姐姐慵懒的声音响起，“Boss，如果你指的是花两千七百块重金购入的心爱小绵羊，那就是我没错了。”
死物都活了？
王泉过去跨坐上小绵羊，“回家的路你还记得吧。”
“当然，我可是陪伴了Boss日日夜夜的洛阳最速小绵羊～”
小绵羊凸起的车头灯闪了两下。
王泉收好手机，手放在车把上，“那什么都不说了，先回家看看。”
“OK，Boss～坐稳了！我要起飞了！”
王泉兜里的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放起了杜卡迪的引擎声。
“好棒的声音！我已经彻底燃起来啦！芜湖～～”
小绵羊前轮翘起然后落下，有车把拧到最深，开足马力以每小时二十五公里的时速冲了出去。
……
“呸！小母牛开风扇，吹牛逼呢你！”
牛犇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溅上的鲜血。
缓了缓气儿，他坐到马路牙子上，丢下手中被染成血色的开山刀，自顾自点上支事后烟抽了起来。
他旁边地上就是那辆二八大杠。
不过此刻这自行车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地零件儿。
轴承、俩轮子、链条链盒，当然，还有各种肉块。
那颗脑袋滴溜溜滚到他脚边，浑浊双眼死死盯着他。
牛犇一脚踩爆脑袋，“看你妈呢看！”
抬起手表看了眼：
【理智值：98％】
这才刚来不到半小时，理智值就降了百分之二。
关键是现在心情平复下来之后，理智值也没回来。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理智值越低，能看到的怪物就越多，而且可能随着理智值的降低，看到的怪物的实力也会不断提高。
现在要做的不是跟其他人厮杀，而是先活过这第一个晚上再说。
点开活点地图，上面一大片红点分布在八百出头平方公里的范围内。
看样子这地图是只显示了市区。
那还好，范围不算大。
否则整个洛阳一万五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那可就麻烦了。
而且如果不包括县城跟村子，不少光是想想就有问题的“景点”也不用去了。
整挺好。
他继续看地图。
只见地图上有一些地方用红点做了标注。
龙门石窟（轻度危险）。
白马寺（轻度危险）。
王城鬼坊（中度危险）。
隋唐园（轻度危险）。
天堂明堂（轻度危险）。
关林庙（轻度危险）。
……
下面还有一堆地点，大部分标注的是“轻度危险”。
然后在最下面有四片区域，全部用深红色标识，这四个地方全都标注的“禁区”二字。
而且四个地方的名字都是“？？？”。
牛犇叹了口气。
这危险地方也忒多了吧！
而且大街上也不安全，鬼知道过几天理智值越来越低之后会看到什么东西。
正惆怅着呢，他忽然听到劲爆的摩托车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扭头一看，只见一辆品红色小绵羊电动车以极慢的速度朝这边驶来。
就这速度……牛犇如果刚进馄饨店就听到声音，等他吃完馄饨结账出门，恐怕这小绵羊才刚到面前。
又叹了口气，他拎着开山刀站起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刚才是太突然。
现在他有了准备，理智值并未降低。
而且以刚才那个吞噬了地狱行者的自行车来看，这种级别的怪物他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过了一会儿，等电动车驶近，牛犇才看到车上是有驾驶员的。
一袭青衫，长发飘飘，长相小帅，气质潇洒。
如果换个地方，牛犇会以为这是专业Cos或者古装剧男一号。
但现在的画面就很诡异了。
在一个很诡异的晚上，在这个很诡异的地方，有一个身穿古装的侠客骑着一辆小绵羊电动车。
既滑稽又诡异。
那辆电动车在牛犇面前缓缓停了下来。
看到那个男人，他不由自惭形秽起来，心跳更是开始加速。
不是心动的感觉，而是他莫名产生了一股恐惧感。
是对这男人的恐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的。
牛犇紧了紧手中的刀，小心戒备。
那青衫青年停好电驴，朝他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那人仿佛无视了牛犇的戒备，抬起手搓了搓手指，温声道：
“哥们，有烟没？”
牛犇一愣，理智值降到了97％。

第三章 王泉忽悠人有一手的
牛犇现在人处在懵逼状态。
你说要直接上来就打吧，那还没什么。
关键这人会说话，而且也不想鬼怪啊什么的说话断断续续的。
他在找自己要烟你敢信？
可刚才活点地图上确实附近没其他地狱行者。
这说明面前的青衫古装男不是地狱行者。
这晚上不是地狱行者，那还能是谁？
总不会是普通人吧。
而且看自己一身血还有地上那玩意儿，对方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
不过看对方神态儒雅随和，牛犇暂时也不想翻脸。
他右手戒备拎着开山刀，左手掏出利群弹了颗烟递过去。
对面那人自然就是王泉。
他抽出一根叼嘴里，又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再借个火？”
牛犇一言不发，掏出打火机凑到王泉面前按了两下。
只看到火星，却没看到火。
王泉一手护着火机，略微抬起眉毛看了牛犇一眼。
虽然这男人看上去很正常，也没什么力量感，但不知为何，牛犇忽然汗毛倒竖，有种如坠冰窟之感。
他勉强笑笑，说了声抱歉，然后试了两下，之后调整了一下控制火焰大小的开关，打着了火机。
王泉凑到前面点着香烟，点点头，“谢谢。”
牛犇自己又点了根烟一起抽。
两人默默无言。
半晌，王泉弹了下烟灰，问道：“哥们怎么称呼？”
“牛犇，犇是三个牛那个犇（ben）。”牛犇反问，“兄弟怎么称呼？”
王泉上下打量着牛犇。
身高一米八以上，体重估计也在一百八十斤以上。
看着是个胖子，但身上的煞气还有飞溅上的鲜血，以及地上那满地碎尸块都说明了此人绝非善类。
是跟程卫华他们一样的地狱行者吗？
还需要试探一番。
如果是的话……
地狱行者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中。
莫非自己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个副本世界？
王泉微微一笑，假装看不到牛犇身上的血还有地上的怪物残尸，“王泉，碧落黄泉的泉。”
他拍拍自己衣襟，“看我这衣服就明白了吧，哥们是汉服党。晚上本来想追个汉服妹子来着，结果人家嫌弃我没车，跟着个开宝马的跑了。
“唉……我这骑着小电驴正打算回家呢，可就碰上哥们你了。
“本来我为了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出来都没带烟，这不是没戏了嘛，忍不住就找哥们你要根烟抽抽。”
他说的话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
牛犇也松了口气。
也许是普通人？
晚上猎杀时间也能进来普通人的吗？
或者是意外乱入的普通人？
他问道：“王老弟，这边儿你熟不？”
“还行吧，这不是中州大道跟武汉道交叉口嘛，我小时候就这边儿长大的。”王泉指了指前面，“那边那个初中就我母校。”
牛犇脸色一喜，“那老弟你能不载我一程？找个不要身份证的小旅馆什么的。或者能不能帮我到快捷酒店开个房？我会给钱的。”
“问题不大。”王泉一竖大拇指，“哥们最喜欢见义勇为了。”
他重新坐上小绵羊。
牛犇缓了口气正要坐后座去，却忽然听到慵懒的女声，“Boss，我可不想让这死胖子坐上来。人家身心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牛犇愣了一下。
哪里来的说话声？
而且胖子就胖子吧，为什么要加个“死”？
歧不歧视另说，关键是不吉利！
王泉笑道：“牛哥，还算算了吧。咱们还是走着走的好，我车顶不住咱俩体重。”
牛犇顿了顿，瞅了瞅王泉。
王某人面带微笑，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牛犇迟疑道：“老弟你……有没有听到有别人说话？”
王泉大眼睛里满是纯真，“没有，这儿不就咱俩人嘛。”
“是啊，我又不是人，我只不过是一辆被限制了最高时速的小绵羊电动车而已。”
牛犇瞅了瞅依旧面带笑意但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的王泉，还有他胯下品红色小绵羊，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这王泉他妈的就不是人吧！
他下意识握紧了开山刀。
王泉瞥了开山刀一眼，疑惑道：“牛哥，我看你都出汗了，脸色还这么白，是不是感冒了？”
他看那一眼没逃过牛犇的视线。
就那一瞬间，牛犇有种全身血液都被冻结的感觉。
这是他的直觉在警告他，面前这个男人很恐怖。
感受着面前男人微微发颤的身体，竖起的汗毛，汗津津的脸，以及加速的心跳和分泌的肾上腺素……
王泉差点儿没笑出声。
他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做，当然也没运功去恐吓牛犇。
这纯属自己脑补，然后自己吓自己。
不过看到刚才地上那摊东西，估计这哥们现在紧张的不行吧。
王泉推着电动车，跟牛犇慢慢走在路上。
牛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他握紧开山刀，开始决定捅破窗户纸，“老弟，你这小电驴……是不是会说话？”
一般情况下，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后，怪物就要暴起发难了。
牛犇也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结果……
王泉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小绵羊车头灯也闪了两下，“我会说话怎么了？不光是我，手姬也能说话。”
手姬从王泉怀里探出小半截来，“我们会说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183;ヘ&#183;？]”
牛犇人傻了。
“所以老弟你一直听得到？”
王泉：“对啊。”
牛犇：“那你怎么不说……”
王泉耸肩，“你又没问。对了，其实你旁边那些树也都会说话，你听不见？”
一道寒流从天灵盖浇下，牛犇打了个寒颤猛的回头。
路边那一排梧桐树依旧还是梧桐树。
只是微风吹拂，树枝树叶微微摇曳，到了秋天，还有几片稍微泛黄的树叶飘落。
好像梧桐树真的活了过来，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声，似乎它们在窃窃私语一样。
【理智值：96％】
牛犇一言不发，从王泉右边靠近路边的地方挪到了王泉左边。
不过王泉忽然拉了他一把。
在牛犇疑惑的眼神中，王泉先是对着空气道歉，然后才对牛犇道：“牛哥你没看到？刚才你差点儿被撞上。”
牛犇脸色一白，“被什么撞上？”
王泉抬抬下巴，“就那个啊，三十多米高那个，你看不见？路上来来往往的，你别乱跑。”
牛犇人傻了。
他左右瞅了瞅。
这里除了他跟王泉之外连个鬼影都没！
“老弟……你不是说这里就咱俩人吗……”
“对啊，就只要咱们两个‘人’嘛。”王泉依旧笑着，只不过在“人”字上加重了读音。
然后他脸上笑容慢慢消失，打量着牛犇的眼神变得怀疑警惕，“牛哥，你看不见？莫非……你不是本地人？”
他声音幽幽。
一阵秋风吹过，牛犇全身汗毛倒竖。
他掏出烟帮王泉点上，“没，没有。我那个是本地的，只是以前在外地混日子，最近才回来。”
“那就好。”王泉抽着烟，然后推着小绵羊往旁边让了让，还冲着面前空气点点头。
尔后他才对牛犇道：“我还好，如果你被他们发现不是本地人的话……”
王泉笑的意味深长，并未往下说。
牛犇看着他，眼神愈发恐惧。
【理智值：95％】

第四章 洛圣女的新职业
“老弟，你可别跟哥哥开玩笑啊……”
牛犇脸色苍白。
要是正面干架，他自信不怕这次任务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地狱行者。
但如果遇到什么其他东西，他可就说不准了。
王泉也是一愣。
这胖子这么不经吓？
其实还是牛犇自己吓自己。
主要是有先决条件的。
一个是他自己看不见怪物，另一个是世界难度为最高难度的“酆都城”。
两件事一叠加，他心生恐惧才是正常。
“那你注意着点儿吧。”王泉继续忽悠，“其他那些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你要是看不见还无所谓，互相之间也没影响。
“如果看见了之后被他们发现你能看见它们，那就要小心了。”
牛犇郑重点头。
话不多说，大概走了半个钟头，俩人就到了王泉以前父母的老房子小区门口。
牛犇看着小区口破败的铁门，神色凝重。
王泉迈步就要推着电动车往里走。
“等等！”
牛犇喊住他。
等王泉疑惑回头，他才勉强笑道：“老弟，你自己回去吧，我在外面就好。”
在活点地图的标识上，这里就是四个禁区之一。
王泉笑道：“那我上去看看就下来。”
这是他父母的老房子，在二老过世之后他就几乎没回来过了。
这老小区前不久也被拆迁，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有。
王泉跨坐上电动车就驶进了小区里。
来到父母老房子那栋楼，王泉停好小绵羊，吩咐小绵羊好好待机，然后就上了楼。
这是七层的老式小区，每层有两户人家。
王泉父母的老屋就在六楼。
刚一进入狭窄的楼道，他就眯起了眼睛。
楼道里，四面都不是砖石混凝土，而是仿佛没有皮肤的肌肉结缔组织。
无数血管神经纵横交错，而且看这律动……说不定还是活的。
王泉眼眸泛着轻微猩红，然后朝楼上走去。
一路无话，他就这么到了六楼。
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一扭，老式盼盼防盗门应声而开。
进到客厅，一切都是那么温馨有生活气息。
除了天花板上的人头灯、血肉组成的墙壁、触手菌毯的地面。
除去这些，其实还是挺温馨的。
而且这暗红色的灯光也……
王泉编不下去了。
他抽出长剑，抬头看了眼客厅天花板上的人头灯。
人头灯忽然张嘴说话：
“好汉饶命！”
王泉手中长剑定在半空，“你叫我？”
“当然！当然！大侠剑下留情！”
王泉：“你是什么东西？”
“小的是黑心鬼，专吃黑心。”
王泉哦了一声，“所以你是来吃我的？”
他这是默认自己心黑了。
“不敢不敢！”那人头鬼恭敬道，“俺们大（dai）王派俺来接大侠。”
王泉挑眉，“你们老大想见我？”
人头鬼贼狗腿，“是是，俺们家大王想见大侠。”
王泉挽了个剑花，收剑回鞘，“带路呗。”
“是，您站好咯！”
人头鬼忽然嘴巴张大到占据整张脸，然后从中发散出亿万虹光包裹住王泉。
王泉眼一花，下一刻，已出现在一座宫殿之前。
王泉眯起了眼。
这宫殿看着可真眼熟。
不就是“天堂明堂”中的明堂嘛。
宫殿左右各单膝跪着一黑雾状怪物。
看这怪物跪着都直入云霄的样子，怕是最少也有小一千米。
宫殿前直道两旁影影绰绰，似乎有不少东西在，但王泉现在看不出它们到底是什么。
抿了抿嘴，他大踏步朝殿内走去。
进入万象神宫，只见十米高的高台之上，御座熠熠生辉。
在御座上还坐着个身穿白色古装的女子。
这女子一双紫眸熠熠生辉。
宫殿大门在王泉身后关闭，那女子缓缓踱步至王泉面前，轻笑不已，“公子，您的家乡原来是这样的吗？”
这姑娘自然就是洛潇洛圣女了。
王泉眼眸恢复了正常，“你这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呢。”洛潇拉着王泉就上了台阶坐到御座上，“当时我就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洛潇修长手指点点自己太阳穴，“然后冥冥之中脑子里有个声音让我守在这里，需要一直守十天左右。十天后就能力离开了。”
“这样啊……”王泉啧了一声，“‘地狱’干的好事嘛，老子迟早把‘地狱’扬了。”
“这些都不重要，白天应该是可以离开的。”洛潇拉着王泉的手，紫色眸子里倒映着男子的影子，“公子，现在……可是就只有您和我两个人呢……”
“确实。”王泉点点头，就伸手冲着洛潇的胸摸了过去。
然后完全不出他的预料，小绿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她还是闭上眼睛挺了挺胸口。
不过王泉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头顶。
“没必要这么没安全感，说了大家会一起生活，那大家就是一家人。”
洛潇睁开双眼，紫色眸子中光彩流转，“嗯……”
“不过围裙还有女仆装不能少，等这边事情结束了我替你准备。”
“嗯，公子，都听你的～～”
洛圣女声音甜得发腻。
“不过在那之前，要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才行。”
地狱行者什么的，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他揉了揉洛潇脑袋，“小洛，你觉得阿玖会在哪里？”
洛潇在王泉手心蹭了蹭，“她实力与我差不多，如果我在这里的话，她应该也会在类似的地方吧。”
王泉若有所思。
这事儿看来还得落在牛犇身上。
进来小区之前，他直接改变主意不想进来，说明他知道这里有危险。
唔……感觉有利用的价值。
想到这里，他掏出一枚布币，“小洛，这鬼坊你知道不？”
洛潇接过看了看，笑道：“公子，我能感应到的几个地方，这上面的气息出自其中一个地方。”
她指了个方位，尔后道：“就在那边。”
王泉脑补了一下位置。
那个方向，应该就是王城广场天子驾六那个方向。
看来这个鬼坊就在那里。
可以去看看。
洛潇臻首在王泉手心蹭了蹭，然后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脸，“公子，天就快亮了。我等你哟～～”
来不及告别，王泉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了小区外。
小区外，牛犇蹲在路边边喘气边抽烟。
他身旁还倒着一具小孩子的尸体。
这小孩子身上穿着印有米老鼠的童装，胳膊的位置长得是腿，腿的位置则是双手，脑袋还反转了一百八十度。
怎么看，这都是个怪物。
不过那是之前了，现在这小怪物已经彻底被分尸。
见王泉忽然出现，牛犇勉强笑道：“大哥，你可回来啦！”
“嗯。”王泉正要问话，牛犇手表上的闹铃忽然响了。
时间到了早上六点。
地上的尸体忽然消失，牛犇身上的血迹却还在。
周围忽然从一片寂静变得喧哗。
汽车声，喇叭声，人声，电动车声，公交车声，此起彼伏的声音让王泉跟牛犇都是一愣。
然后，围观的人群就上来了。
同时来的，还有两个警察。
两人警惕地看着王泉跟牛犇，“把刀放下！别动！”
牛犇老老实实把刀放下，然后双手抱头蹲下。
就很专业。
王泉也缓缓举起双手，苦笑道：“两位大哥，我说我跟他不熟，你们信吗？”
他腰间的剑被摘掉，尔后两只手被捞到后面戴上了银手镯。
那两位明显松了口气，“你以为我们人民警察会相信你的鬼话？有事情等到了派出所再说吧。”

第五章 贤妻良母叶笙歌
长安路派出所里，王泉坐在道歉椅上十分老实。
“哥，我真是良民。”
“少套近乎，还什么良民不良民的，不兴那个！”
他前面，两位同志坐在桌后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十分警惕。
“说说吧，叫什么名字。”
“王泉，碧……农夫山泉的泉。”
“年龄。”
“二十七。”
“性别。”
“那只能是男的了吧。”
“少贫嘴！”那警官表情严肃，“知道为什么带你来所里不？”
王泉老实摇头，“那指定不知道。”
“贫嘴？”
“不是。”王泉苦笑，“那只能是携带管制刀具了呗。”
“你小子也知道。”警察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打着什么一边询问，“剑在哪儿买的？”
“网上，我玩儿考斯普雷的，您看我这衣服也看得出来。”王泉老实回答。
“网上现在还能买到开锋的刀剑？”
“额……实际上那是木头的，也没开锋。”
“你当我们没看？”
有个大哥出去把王泉那把剑拿进了审讯屋，边拔剑边问：“你还说没开锋？嗯？”
他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剑。
漆的很华丽，但摸了摸，确实是木剑，而且没开锋。
“嗯？”
这俩同志有点儿懵，记得早上看的时候是开锋的铁剑来着……
大概是幻觉吧。
有个警察问道：“所以你只是去玩儿Cosplay的？”
王泉眼眸深处一抹猩红消失不见，笑着点头，“是啊，我可是有正儿八经工作的。你们也查过我身份证了吧，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警察同志过来帮他把银手镯摘掉，王泉从道歉椅上站了起来。
警察把他带到办公室，皱眉道：“现在这个问题很严肃，我们希望你能配合。”
王泉老实点头，“我老良民了，肯定配合你们工作。”
有警察拿来一瓶矿泉水递给王泉，然后掏出烟来，“抽不？”
王泉点点头。
那警察自己点了一根，也帮王泉点了一根，然后问道：“那个胖子你认识吗？”
王泉微微一笑，心里有了对付那群地狱行者的办法。
现在看的话，洛阳产生的那些怪异事件都在晚上。
早上六点之后就恢复了正常，而且并不会把正常人拖进来。
牛犇被抓的时候也没反抗，这说明什么？
要么是不想反抗，不过这群地狱行者都不是那么老实的人。
那么大概率就是到了白天，他们就没能力跟官方机构闹事。
今天可以观察观察，如果没有其他陌生人闹事的新闻的话，就说明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老实说，王泉的目的是清除所有在洛阳的地狱行者，并且找出幕后“地狱”，把漏洞堵上让他们无法过来。
他自信可以团灭所以地狱行者，但问题是很难抓出他们。
现在嘛……他倒是有了办法。
于是他神色一正，对两位警官道：“有关这件事，我有情况要汇报。”
“哦？”
两位同志也正了正神，“什么情况？”
王泉低声道：“我怀疑这些人是逃犯，或者是搞网诈的。”
他开始分析，“那个胖子说自己叫牛犇，我是凌晨回来的路上被他拦住的。他当时全身是红色的那东西，手里还拎着把开山刀，我害怕极了。
“虽然他说那些只是红色颜料，但我还是怕啊。
“然后他说想让我帮他找个不用要身份证的小旅馆，或者让我用身份证帮他开个快捷酒店……”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不少。
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已经从王泉的话里提取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为什么要去没身份证也能住的小旅馆？或者让王泉帮忙开房？
很简单，因为没身份证！
或者说身份不能曝光！
这人很有可能是网上逃犯！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啊！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问王泉，“还有什么信息没？放心，如果他真是网络通缉犯，确认身份之后通缉赏金会给你的。”
王泉假装思考半天，然后道：“说起来还真有。”
“什么？”
“他应该不是一个人。”
王泉煞有介事道：“根据我的观察，他应该有同伙，而且同伙数量很多。最少几十个应该是有的。”
“确定！”
“好！”警察同志把信息记录下来，然后加了王泉微信，“你先回去吧，之后有事会在通知你。你那边有新消息了也要及时汇报。”
“没问题。”王泉跟他们来握了握手，又敬了个礼，然后才道，“要不要引蛇出洞？我从他那里探听探听口风？”
“不用。”警察同志正色道，“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才是第一位，还没到需要你这普通老百姓去犯险的地步。”
“行，那就回见。”
“嗯，有想到新的信息记得及时联系我们。”
“好，拜拜。”
王泉拎着木剑走出了派出所。
叶笙歌早就等在门口了。
王泉上下打量着这姑娘。
一米七多的身高，两条大长腿被裹在牛仔裤里。
上身是件白T恤，外面的牛仔夹克敞开着。
满头黑长直也绑了个单马尾。
看到王泉，她招了招手，“泉哥，欢迎回来。”
尔后她有些疑惑，“怎么一回来就进派出所了？阿玖呢？”
王泉叹了口气，“先回去再说吧。”
他其实现在很疲惫。
在那边劳心又劳力，回来之后也不让人消停。
真是头疼。
似乎也看出来了，叶笙歌没说话。
她拉着王泉上了路边的小绵羊，然后就载着王泉回家了。
一百三十平那个。
进到屋里，叶笙歌什么也没问，而是让王泉在客厅坐好，她先去泡了杯茶，然后道：“泉哥，洗澡水我烧好了，你先去冲个澡放松放松。”
王泉点点头，回屋换上睡衣就进了卫生间。
等冲完热水澡出来，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向厨房。
叶笙歌梳着“危险太太的侧马尾发型”，穿着围裙正在熬粥。
听到身后动静，她回首露出一个温婉笑容，“泉哥，我熬得皮蛋瘦肉粥，一会儿你喝一碗暖暖胃。”
王泉怔怔看着她，莫名的居然有那么点儿心动。
不过很怪，这种心动就被叶笙歌亲自毁灭了。
“咋了泉哥，不会看上我了吧？”叶笙歌挤挤眼睛坏笑不已，“那可不行，我只是给你打工的助理，可不负责暖床的。”
顿了顿，她纠结道：“得加钱！”
王泉：“……”
啧，果然啊。
这家伙什么地方都好，怎么就是非得长了张嘴呢？

第六章 秘密
王泉直接掏出手机冲着叶笙歌晃了晃，“可以啊，加多少？先来俩钟头的。”
叶笙歌睁大双眼，人都惊了，“泉哥，你来真的？”
“那跟你闹呢。”王泉招招手，“赶紧的，俩小时多少钱？”
“呸！”
叶笙歌翻了个白眼，扭头帮王泉盛粥去了。
王泉啧了一声，这姑娘是真的脸皮厚啊，跟自己有的一拼。
都这样了脸都不带红的。
那说明真对自己没那方面的想法。
果然，刚才的感动只是情绪到了而已。
等粥盛出来，叶笙歌又切了点儿腌萝卜丝，俩人就吃了起来。
抿了口粥，叶笙歌问道：“泉哥，阿玖人呢？对了，你们在那边玩儿的如何？是不是青衫仗剑快意恩仇？卫生纸带的够多了吧？”
王泉叹了口气，“玩儿个屁……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大概把自己在那边的经历说了一下。
叶笙歌若有所思，“人犬这种东西我只在新闻上看到几十年前的港岛有这种事情，没想到那边也会有啊。”
接着她又道：“泉哥，我觉得你就是想太多了。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发展方式，你也没必要硬去要求他们如何，先管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正道。
“你要是觉得看不惯，那就动手惩奸除恶，然后给人家能过下去的钱就够了。也别想那么多，最起码这样你自己心里能好受一点儿。”
王泉抬起头，“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
“那我可没说，只是泉哥你就一普通人，就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行。在那边如果你能打，那就按自己想法去做。
“至于以后会怎样，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叶笙歌撑着下巴看着王泉，“所以泉哥，你是按自己想法去做的吗？”
王泉认真道：“当然。”
“那不就得啦，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叶笙歌笑的很随意，“泉哥你有时候就是想的太多啦，那样真的很累的。”
王泉叹了口气，“要是你跟着一起去就好了，我也不用这么累。”
“我也想去呢，但谁让我只是个普通人来着。”叶笙歌也挺失望，“听你说那边有正儿八经的坤道，我还想看看是什么样来着。
“武功啊……谁还没有过飞檐走壁的梦呢。”
王泉来了精神，“这个倒是让我想起来了。”
他回头从包裹里拿出本秘籍递给叶笙歌，“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先天一炁》，你看看能练不。”
“还真有武功秘籍？”
叶笙歌接过秘籍翻了翻，“这秘籍好像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把秘籍放到一边，忽然道：“泉哥，如果按你的说法，那边之所以有天地元气，是因为那个小圣女体内毕方鸟的力量的话……
“那在这边你能感应到天地元气嘛？”
王泉一惊。
是啊！这是个问题。
他之前因为没修炼过，所以没清楚。
但现在自己修炼过，所以可以感应天地元气。
如果这边也能感应到天地元气的话……
王泉悚然一惊。
那说明这个世界……也存在那种东西了。
他闭目感应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双眼，眉头紧锁。
叶笙歌挑了挑眉，“不会真有吧？”
“很奇怪，说不上来。”王泉想了想，总结了一下语言，“确实有，但很稀薄，而且惰性十足。跟那边比起来的话，如果说那边的天地元气是活物，这边的更像是死物。”
叶笙歌若有所思，“那是不是说以前咱们所在的星球或者宇宙也有那种非人存在，但是现在没了？”
“这个确实需要注意。”王泉飞速喝完皮蛋瘦肉粥，尔后吩咐道，“叶子，帮我注意个事情。”
“泉哥你说。”
“晚上稍微熬会儿夜，帮我注意一下午夜十二点之后有没有产生什么变化。”
“比如？”
“比如手机、家具、电器会说话之类的。”王泉起身准备回屋穿衣，“对了，最好晚上十二点之后别出门。还有，如果一切正常，记得十二点之后给我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打通。”
等王泉换好他那一身藏青色西装，叶笙歌才问，“行，我知道了。泉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趟公司。”王泉边穿皮鞋边回答，“本来只是带薪休假，现在可以直接辞职了。”
等王泉开门要走的时候，叶笙歌才问，“那明天早上要吃什么？”
王泉笑笑，“胡辣汤豆腐脑两掺，再来一根油条一块糖糕还有一个茶叶蛋。”
“OK。”叶笙歌点点头，“那泉哥，一路顺风。还有，注意安全。”
“嗯。”
两人的相处，倒还真有点儿小温馨。
难怪阿玖一直看叶笙歌不爽。
不过王泉没想那么多，出门直接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然后开上宝马就出发去了公司。
他们公司是在王城公园对面的写字楼里租的两层办公楼，主要是做手游开发的。
王泉也算是个高层领导吧。
毕竟这公司老板跟他是哥们。
今天是周日，公司没人。
不过王泉上楼之后还是看到有几个今天值班的客服还有服务器维护人员在加班。
老板徐岳自然也在。
见王泉推开办公室门进来，徐岳还愣了一下，“你这一个月带薪假歇了一个多礼拜就够了？”
徐岳也是个西装革履的青年。
他比王泉大个三四岁，今年三十出头。
身材保持的不错，还算是匀称，不过啤酒肚也有那么点儿苗头了。
发际线有点儿高，特别是梳成背头之后更加明显。
而且头发里有不少白发。
按他自己说法，这都是功勋的证明，所以也没染回黑色。
他们公司之前刚上市一款手游，最近效益不错，老板干脆给他们几个骨干都放了一个月带薪假。
所以王泉之前才有闲工夫去相亲。
结果没想到做了这么多事情，才过去一个多礼拜。
“没有，我来辞职的。”王泉坐到他面前，“哥们现在有钱了，可不当打工人了。”
徐岳一愣，只当他开玩笑，“别闹了兄嘚，大家一起加班吃苦的时候你跟着老子一起干，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该享福赚钱的时候你跑路，这特么下面员工怎么看我？能共苦不能同甘？
“这我以后还怎么当老板。”
“反正我现在事情很多，一时半会恐怕真没时间上班。”
“那随便，反正你带薪假还有大半个月呢。”徐岳坐了回去，“现在公司走上正轨，你要想当个只分红的小股东也成。”
王泉笑笑，“那就这样吧。”
两人一时无言。
半晌，徐岳忽然道：“你最近发生什么了？感觉变化有点儿大。”
顿了顿，他语重心长道：“有什么事儿都跟哥说说，当初叔叔阿姨走的时候，我爸专门交代过，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有什么我都带照应着你。”
徐岳父母跟王泉父母以前都是一个厂里的工友，他爸转业前跟王泉老爹也是一个连的战友。
就小时候在编组站住的时候，两家也是挨着的邻居。
从小到大就是徐岳带着王泉玩儿的。
王泉高中的时候父母过世，就是徐岳老爹把他照顾大的，徐岳自然也是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毕竟他们这种工厂子弟的父母都响应国家号召只生一个，他们这种独生子女，也没别的弟弟妹妹。
“我知道。”王泉笑笑，尔后站起身，“没事儿，那我先走了啊。”
“记得有事儿联系我。”
“嗯，知道了。”
等王泉走后，徐岳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阿泉，你怎么会接触到‘地狱’的……”

第七章 第二夜到来
牛犇很无奈。
他明明已经老实交代了。
有银手镯跟后悔椅在，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牛犇：“我真的很后悔，真的，总之就是后悔。”
警察：“说说吧，你的同伴都有谁，都在哪儿。”
牛犇：“同伴？我也想知道他们在哪儿，但现在我真不知道啊。如果你们能找到他们，那我百分百举双手双脚支持把他们抓捕归案，他们都是坏人！贼坏那种！”
警察：“还贫嘴？说说你跟王泉是怎么认识的。”
牛犇：“王泉？我们凌晨才第一次见面，他看上去很危险，跟我们地狱行者挺像的。”
警察：“凌晨第一次见面是吧，说说你身上那些是怎么回事。”
牛犇：“昨晚上我一直在砍怪物来着，就那种一看就让人恶心反胃还会恐惧的怪物。血都是它们的。”
警察：“你也知道那不是血？说说吧，为什么往身上涂红颜料。”
牛犇：“啊？是红色颜料？油漆？啊……就是红颜料！”
警察：“刀是怎么回事儿。”
牛犇：“那刀啊……我修炼的方向就是刀法，带把刀也很正常是吧。”
警察：“杀猪的就能带刀上街了？你办证了没？还有你说你是杀猪的，防疫证呢？健康证呢？拿来看看。”
牛犇：“我错了，不该携带管制刀具上街的。”
“啊？拘留七天？这……”
“身份证？这个这个……”
“我错了，总之就是错了。”
派出所里，经过一番高强度审讯（鸡同鸭讲）之后，牛犇被关进了候问室里。
之后他会在这里待二十四小时，然后被转去拘留所再关六天。
不过他只是暂时认了而已。
正如大部分坐上后悔椅的人一样，他确实很后悔。
不过后悔的不是做了什么事，而是后悔被抓到。
那些坐在后悔椅上说自己后悔的犯人，其实都是这样。
牛犇倒是不怕，反正晚上十二点之后他的实力就能完全恢复，到时候跑路就是了。
而且退一步说，这里是派出所，神鬼不敢侵，他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更安全。
于是他安心待在这里，还吃了人家一顿方便面。
天色渐晚，侯问室里只留了一个值班的警官。
除了少数值班的还有出外勤的之后，其他的人都下班了。
就这几个小时里牛犇倒是遇到不少同样进来的人。
有酒驾的，有喝多了打架的，有半夜心血来潮去火锅店偷调料的，什么人都有。
等到十一点五十，牛犇等到了最后一批人。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纹身的小黄毛。
其中一个看了眼牛犇，问道：“大哥，你怎么进来的？”
牛犇反问，“兄弟你是怎么进来的？”
“嗐，倒霉呗。”那人贼无语，“哥们跟弟兄们喝酒，喝多了之后抢着结账，结果为了争着买单打起来了。咱不小心给哥们脑袋上开了个瓢。
“现在人家在医院包扎，咱几个就蹲进来了。”小黄毛吐槽两句，尔后道，“哥你还没说你怎么进来的呢。”
牛犇略显惆怅，“携带管制刀具而已。”
“啊？这年头还敢拿刀在大街上晃得？大哥你以前是不是混的？”小黄毛吃了一惊，“俺们现在都是拿棒球棍的，或者是啤酒瓶。
“这年头严打，拿刀的话性质就变了，会从重的。”
牛犇特无语。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的。
可地狱行者就这样，他有啥办法。
这个世界限制还真大，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之外的时间就只能当个普通人，太难顶了。
“嗐，不说这些了。”牛犇笑道，“兄弟，你们是明天就出去了对吧？”
小黄毛点点头，“对啊哥，咋了？”
“那你们明天出去之后能不能帮哥个忙？放心，不让你们白帮的。”
牛犇手背在身后，再伸出来的时候，手心上已经放着一小块金子了。
“这点儿黄金先给哥几个喝酒用，帮不帮忙无所谓，就当认识个朋友。”
那小黄毛一愣，然后表情严肃道：“哥，这得看什么忙了，如果违法犯法的事情咱可不干。”
牛犇把金子塞他手里，“不违法，就是想让弟兄们帮忙找几个人。”
这才是牛犇的目的。
这几个小混混就属于那种有几个扯淡朋友却不务正业的家伙。
洛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靠他们帮忙找人，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两个地狱行者。
这就足够了。
要是找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对地狱行者来说，钱都不算钱。
那小黄毛这才偷看远处执勤民警一眼，然后收起小金块，拍着胸脯低声道：“哥哥放心，保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牛犇悚然一惊，只见那几个小黄毛都已不见了踪影。
外面执勤的警察也消失不见。
原本可以听到的外面大厅内的喧哗声、出警声、醉汉声还有接警电话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这里忽然间安静的可怕。
牛犇表情一变，从憨态可掬的老实胖子恢复成了满脸横肉的凶恶大汉。
他随手掏出又一柄开山刀放在身侧，但是并未扯开铁栏杆出去。
还是那句话，待在这里更安全。
但很快，就有脚步声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推门而入进到侯问室里。
牛犇眯起眼睛。
他现在的理智值已经跌到了85％，会看到什么也不足为奇。
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比如现在出现在铁栏杆外的这东西。
这东西身高一米八左右，看着像是个人，身上也穿着九十年代的那种蓝色工作服。
不过他脸上没有五官，而是一个竖着的椭圆形裂口，裂口中有七八层密密麻麻类似鲨鱼牙齿一样的尖锐利齿。
他两只手还各拎着一把手锯。
牛犇面无表情，紧了紧手中的开山刀。
就在那怪物靠近铁栏杆的刹那，这数根铁栏个忽然变形组合成了一只钢铁做的类似老虎的怪物。
这怪物大口一张，直接将那人型怪物嘎嘣嘎嘣嚼碎吃了咽下肚中，然后回头看着牛犇。
牛犇心头一惊，提起开山刀小心戒备。
那漆黑怪物上下打量牛犇片刻，忽然道：“奇哉怪哉，汝手中有十数条人命，却都杀的奸邪之辈，汝不该在此，去罢。”
牛犇一愣，问道：“阁下是？”
那怪物趴下舔了舔胳膊，懒洋洋道：“吾乃狴犴一缕神念罢了，汝自去便是。”
狴犴？
难怪会在此处。
牛犇拱拱手，“这个……若在下不想离开，阁下是否能收留在下一晚？”
“呵，你是想待在吾这里避免危险。”狴犴也没声音，“可以是可以，不过太过强大的对手吾可对付不了，真想苟活，不如去洛八办。”
洛八办是一处景点，一切牛鬼蛇神在那里都会灰飞烟灭。
嗯，跟某炮差不多。
说到这里，狴犴自己都笑了，“那些地方你也进不去，罢了，就在吾这里吧。不过吾只能护汝三日，三日后，吾便护不住你了。”
牛犇感激道：“三日便够，多谢阁下。”
“先不忙着谢吾。”狴犴那张虎脸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有人来了。”
它喃喃道：“奇哉怪哉……杀生超过千人，却未曾杀过一个好人？世上竟有如此奇人？”
牛犇脸色也是一变。
杀了超过一千人……
莫非是哪个地狱行者中的超强者？
他跟狴犴一样，紧紧盯着侯问室大门。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推开了大门。
一名身穿藏青色西装的青年走了进来。
看到牛犇，他微微一笑，“牛哥，你在这儿住上瘾了？”
牛犇目瞪口呆，“王老弟？！”
这人除了王泉之外，还能有谁。

第八章 王城鬼坊
“没想到地狱行者也有老老实实待在派出所的时候。”
王泉走进来瞥了眼狴犴，“原来如此，是觉得这里有神兽庇护吗。”
“吾不是神兽，只是这个地方的住户而已。”狴犴打了个哈欠，老实解释，“对吾等来说，汝等才是入侵者。”
王泉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是吗，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看了眼牛犇，“牛哥，走吧。”
见牛犇不打算动，他声音平和，“需要我请你出来吗。”
看着他俊雅平淡的笑脸，还有眼眸中那一抹几不可查的猩红，牛犇莫名打了个寒颤，“出来！这就出来！”
他赶紧拎着开山刀就走了出来。
不知为何，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刚才没出来的话，他现在已经死了。
什么叫直觉？
按照黑藤太君的说法，直觉，就是没有道理的认为。
贾队长一般把这种行为称作“瞎猜”。
不过牛犇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
简称认怂。
他拎着刀就站到王泉身边，跟狗腿子似的，“老弟，您怎么知道地狱行者的？”
活点地图上可没显示王泉的存在啊。
王泉微笑，“牛哥，你听说过脱落者吗。”
牛犇一惊，“那不是传说？”
“当然不是。”王泉揽着他肩膀就往外走，“走吧，跟我去个地方。”
“好嘞！您说了算！”
等两人离开，狴犴闭上双目继续趴着养神。
尔后，它忽然睁大双目，瑟瑟发抖。
一只手忽然抚上它的铁头轻轻抚弄，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磁性的嗓音，“做的不错。”
狴犴轻声道：“主上，为什么要说这里不是现界？”
“因为这样他才不会多想。”那个声音的主人笑的很温柔，“不过也要让他玩儿的开心才行，不然这次的游戏也没意义了嘛。”
……
王泉确实在思考狴犴的话。
“你们才是入侵者”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眼牛犇。
牛犇刚才已经老老实实把他们这次任务的一些事情都说了。
比如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之间周围一切会产生不同的变化，他手里还有一张活点地图，地图上的几个禁区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除了这些，他也没说别的。
不过王泉也不在意，知道这些就够了。
“大佬，咱这是去哪儿啊？”
来到派出所外，王泉打了个响指，宝马双闪滴滴闪了两下，车门自动打开，发动机也启动了。
王泉坐上车，才道：“上车吧牛哥，咱去王城鬼坊转一圈。”
“好嘞！”
牛犇跑副座坐好，但车依旧没出发。
“大佬，这是？”
见牛犇面露疑惑，王泉道：“系好安全带，现在副驾不系安全带也扣分。”
“啊这……”
牛犇无语，不过在王泉和善的表情下还是老老实实系好安全带。
他心里只想吐槽，这特么都鬼怪世界了，还系安全带的？
王泉懒得搭理他，拍拍方向盘，“出发吧。”
“Jawohl！Meister！”
“说中文，谢谢。”
“是！我的主人！”
沉稳的女声在车内扬声器中响起。
宝马发动，以不超过每小时五十公里的绝对不会超速的速度朝着王城广场的方向驶去。
一路无话，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顺利到达王城广场前。
找到停车位停好车，两人走到广场前那天子驾六的石像前。
看着一片寂静的四周，牛犇神色紧张，“大佬，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
“不，这里到处都有。”王泉朝四周一指，“只不过你还看不到罢了。”
牛犇神色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开山刀，“大佬，那咱们怎么去鬼坊？地图上说那里挺危险来着。而且我寻思着既然都叫鬼坊了，那恐怕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吧？”
要不是有王泉在这儿，他已经开始说歇后语了。
“不慌。”王泉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然后又掏出在编组站的时候那个屋子里的东西给的布币，“有这个就行。”
他把布币举起来，高声道：“路引我带了，有醒着的开开门。”
天子驾六上那六匹石雕马忽然低下头对着两人打量半晌。
很快，六匹马便变作了一扇巨大石门。
王泉带着牛犇就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二人身后缓缓消失，那六匹马再度出现在石像底座之上。
进到门内，两人眼一花，眼前的景儿可就变了。
面前一条石板长道，两边各一盏青铜宫灯，从身边一直延伸到道路尽头。
道路两边是矮旧平房，每间房都开着门，门口摆着个小矮几，矮几上摆放着各种买卖物件，矮几后摆着张草席，草席上或跪坐或盘膝，反正都有个人。
看穿着打扮都是古装扮相，不过看上去并非同一个朝代。
道路尽头是一座宫殿，不过那宫殿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就像只是匍握巨兽，居高临下俯瞰着整条街市。
见有人到来，一戴瓜皮帽留着辫子穿黑马褂的白皮脸儿凑上前来陪着笑脸，“二位爷，新来的？咱这儿规矩先说好，不收活人钱。”
牛犇咽了咽口水，凑到王泉耳边低声道：“大佬，是鬼市。”
王泉摆摆手，淡笑着看那白皮脸儿一眼，“如果你不换个形象跟我说话，我保证你连鬼都做不了。”
那白皮脸儿一怔，也乐了，“鬼坊开张三千来年，还是第一次见您这样的客人。”
王泉瞥了眼脖子全都诡异扭着面无表情看过来的那些摊主，问道：“哦？那你打算怎么着？”
“这个好说，您得留下点儿东西来才行，这是规矩。”
“哦？留什么？”王泉从兜里掏出白天准备好的天地银行纸钞，“这成吗。”
“那指定不成。”白皮脸儿依旧赔着笑脸，“先不说通货膨胀的关系，就是这天地银行……咱们也不归他阴曹地府管呐。”
阴曹地府之前还有泰山府君，泰山府君再往前的楚国还有大司命。
更早的东周……那大司命也管不着呐。
王泉点点头，“在理，那你说要什么。”
“这心肝脾肺肾啊什么的，胳膊大腿之类的，就是耳朵鼻子什么的也……”
见王泉眼眸泛着猩红，那白皮脸儿脖子一缩话锋一转，“您也指定不乐意。”
“得嘞！”
他一个转身，形象一变，成了个身着小二装束的不知什么朝代的打扮，脑后金钱鼠尾也成了个发髻，“这下成了吧？”
王泉眸中猩红消退，拍拍他冷冰冰没点儿人气儿的肩膀，“这才像做生意的样儿。”

第九章 打工神拳
“不过你这就不找我要活人肉了？原则呢？”
那白皮脸儿点头哈腰，“这不显得您枪法准嘛。”
“嗯？还会玩儿梗？”王泉笑道，“怎么就非得你在这儿招呼客人？”
白皮脸儿一边带着王泉跟牛犇往里走一边解释，“咱这边什么年代的都有，过去死气沉沉的，一个个都不像做生意的样儿。”
他指了指街道两边小矮几后面坐着的那些“人”，“您瞅瞅，这一个个见到客人招呼都不打一个，像是做生意的样吗？”
王泉看过去。
果然，一个个都顶着个死人脸，见王泉看过去也就是瞥他一眼，愣是没一个推销产品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老三国第一集一样。
二爷坐在那里，见你过来，斜着眼睛用丹凤眼撇着你，冷冷来一句，“上好的绿豆，买些吧。”
就那种感觉一样。
“确实不太行。”王泉揽着白皮脸儿肩膀，“所以你就是被这鬼市主人拉来迎客的？”
“爷，您看人真准！”白皮脸儿冲道路尽头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宫殿阴影拱了拱手，“小人是前朝六必居一伙计，来了之后主上见小人还算伶俐，而且说小人那形象就适合伺候人，所以就打发小人来了这里。”
王泉砸吧砸吧嘴，敢情那“主上”跟我王某人一样是个资深小粉红？
而且还挺喜欢阴阳怪气的，这脾气就对咯。
“什么都别说了，介绍介绍咱这儿都有什么宝贝吧。”
白皮脸儿反而为难起来。
王泉眯起双眼，“怎么，还怕我赖账不成？”
他这表情语气，如果不看脸的话，活脱脱就一贾队长再世。
“哪敢啊，不是……那哪能啊！您先听我狡辩。”
“嗯？”
“不是！辩解，辩解！”
白皮脸儿正要狡辩，就看到一穿着青绿戏服的小姑娘拽着王泉衣角，“客官，听戏吗。”
这小丫头一张瓜子小脸儿煞白，她旁边还站着个脸上挂胡须的白脸儿小男孩儿。
都是漆黑双眸没一点儿眼白，脸颊上还涂着红腮。
白皮脸儿气不打一处来，“去去去！没闲工夫听戏！”
“慢着，可以听嘛，边听戏边听你狡辩。”王泉拉住他，尔后对俩孩子道，“走吧，带路。”
尔后他转头又对白皮脸儿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你这形象还是不行，干脆换回原样吧，那样我还舒坦点儿。”
他说了是因为那个形象才被派来当个拉客的，那王泉自然从善如流。
白皮脸儿轻轻一掌嘴，“得嘞！谁让您是爷呢！”
……
戏台在鬼坊中段，大概两米来高，两边是上去的阶梯，台子前摆了几张靠背座椅，座椅边有张红木四方桌，桌上摆着瓜果茶点。
台上唱的是河南大鼓书，老实说王泉也就听个热闹。
似乎是讲一个桃花妖爱上书生，然后却被拆散的故事。
王泉对这些没兴趣，他还在听白皮脸儿瞎扯淡。
“所以你这鬼坊里什么都有？”
“该有的自然有，没有的我那没乾肯定不会装大拿。”
这白皮脸儿自称姓那，全名那没乾，没念谐音，读（mo），四声。
王泉点点头，“这消息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若要活人器官……”
他回头看了眼牛犇，牛犇脱口而出，“大佬，您是小母牛骑摩托，牛逼哄哄，可别把我给卖了啊！”
王泉摊手，“你看，他也不愿意。我倒是愿意，你要是敢的话就自己来，看上我身上什么物件儿了自己取就是。”
那没乾干笑，“那小的哪儿敢啊，其实没这些也成。”
“哦？那你要什么。”
“喝活血够多的凶煞兵刃也成。”
王泉随手掏出那把在风谷村不知道完成多少人斩的消防斧拍桌上，“够吗？”
那没乾一竖大拇指，“阔利！”
这人呐，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儿可怕，但是这出手一阔绰，就显得那么英俊不凡。
“那王大爷，您想要点儿什么？”
“别的不要，只想知道一件事。”王泉大拇指一指牛犇，“跟这位大哥一样的人，见过没。”
那没乾一琢磨，“这我得去打听打听。”
“可以，我就在这儿等着。”
“您瞧好嘞！”那没乾就要拿起消防斧走人。
王泉按住他冰寒刺骨的手背，淡淡道：“别忘了付戏台的钱，那都算这斧子上了。”
那没乾无奈点头，“您说了算！”
王泉这才松开手放他离开。
等那没乾走远，牛犇边嗑瓜子儿边低声道：“大佬，我算是瞧明白了，这鬼坊里敢情就是嗑瓜子嗑出个蛤蟆来，压根就特么不是人！”
“那都叫鬼坊了，还能是人吗。”王泉没动桌上东西，一边看着戏台上的小鬼儿们咿咿呀呀表演，一边道，“不管怎么说，只要你不搞事，我保你不死。之后就先帮你搞定你任务再说其他。”
顿了一顿，王泉忽然道：“对了，既然知道这儿不是活人地盘儿，那桌上东西你也敢乱吃？这一点上我还是挺佩服你的。”
牛犇一愣，嘴角瓜子皮掉到桌上，他感觉嘴里瓜子仁都不香了，“啊？那不能吧！他还敢坑咱？”
“不一定是坑，说不定还有好处。”王泉从怀里又抄出一把崭新出厂成色的多功能户外工兵铲来，“那家伙说这地方存在了几千年，如果是真的……算了，跟你也没关系。”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世界并不是如同他想的那样没有超凡之力。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群地狱行者全都送回老家，然后封闭对接通道，之后再慢慢处理这个世界的事情。
牛犇也没多问。
他又不是武大郎娶了卡戴珊，不知深浅。
现在正是抱大腿的时候，他也没想在这次副本拿到什么好处，能活着离开就行，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人家脱落者是要在这个世界长期生活的，那跟他有啥子关系。
俩人就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看戏，顺便等那没乾回来。
过了差不多小半个钟头，那没乾小跑着回来了。
“大爷！真是显灵了嘿！还真有这位壮士一样的活人来鬼坊了！而且还一次来了五个！”
那没乾竖起巴掌，咧嘴怪笑，血红牙齿在火烛映照下还挺渗人，“小的有九种方法炮制他们，九种！大爷您觉得剥皮抽筋挖心剖肺哪个更靠谱？”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王泉站起身，尔后看了眼戏台。
戏台上四五个小鬼儿见他站起来，都不知所措停下了表演，不知道自己哪里没演好。
王泉想了想，掏出那把同样在风谷村不知道完成多少人斩的户外斧拍在桌上，“这是赏钱。”
“带路。”
在小鬼儿们的道谢声中，他们俩活人跟着那没乾走向了入口处。
到了近前，已经有不少商贩围了一圈儿开始围观。
那没乾拉着两人就往里面挤，“都让让！让一让！嘿！怎么还打起来了？”
只听里面传出一声爆喝，“没有拿到工钱的双手炽热如火！他高呼着让我抓住胜利！
“北斗&#183;还我工钱拳！！！”
王泉一愣，这声音好特么耳熟……
挤到内里一看，竟然是游戏公司老板徐岳！
只见他衣衫爆裂，露出八块腹肌，然后一拳轰在一人脸上！
“接我打工神拳！”
王泉：“……”

第十章 洛潇降临
“失业破产掌！”
又一掌击退了一个戴着毛线绒球帽子的女人之后，徐岳钢牙紧咬，面色狰狞，“可恨！我功力竟然退步了！”
说罢，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打工人辛苦打工合集，视频的背景音乐还是《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哦哦哦！！！我的纯度上升了！”
王泉：“……”
他不知道该从何处吐槽。
明明是诡异恐怖的鬼坊，忽然一下子就秀逗了起来。
再说你一个公司老板，特么纯天然资本家一个！
宁也配用打工神拳？
不是！
敢情宁这打工神拳跟黯然销魂掌一样，还特么要看心境的？
然后宁就看视频补充“打工纯度”？
见徐岳以一敌四打的不可开交，王泉忍不住出声，“徐哥，咱能不能别丢人了？”
徐岳一愣，又一次击退四人，回头一看，当场懵逼。
下一刻，他正色道：“这位兄弟，我叫张三，你认错人了。”
王泉：“……”
“其实当年那个姓吕的女人之所以离开你，是因为我找到她劈腿还把你当凯子的证据威胁她滚蛋的。顺便一说，你辛苦打工送她的戒指也被我要回来了。
“不过我拿去首饰行卖了，那天晚上请你的那顿潮汕火锅就是用的卖了戒指的钱。”
“纳尼？！”
徐岳大惊失色，尔后悲愤之情涌上心头，“哦哦哦！！！帕瓦！帕瓦涌上来了！”
“接招！终焉一击！工资拖欠拳！”
徐岳瞬间爆发，时间仿佛暂停一般！
他在一秒内轰出整整四十拳连打！
这四十拳，代表的就是他当年打工三个月赚到的四千块血汗钱！
那四人被瞬间击破，然后便被那没乾带人给绑了。
全力爆发之后，徐岳缓缓吐出一口雾气，身高从一米九五回到了原本不到一米八的个头，八块附近也重新变成一块凸起的“腹肌”。
他手中出现一件九十年代拖拉机厂的深蓝色工作服，脸上还戴上了面罩，脑袋上扣了顶带檐儿的蓝色工帽。
尔后才缓缓走到王泉面前，“阿泉，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泉瞥了眼他攥紧的拳头，朝着那边被按倒在地正被鬼坊商户们上下其手打算分肉的四个人抬了抬下巴，“这话得我问你吧徐哥，他们什么人，你又干嘛的？”
“他们是地狱行者，扰乱了这个世界，你呢。”
“你是什么？”
“脱落者。”
“巧了，我也是。”
徐岳怔了一下，缓缓放松下来，“没骗我？”
王泉丢给他一支烟，“徐哥，哥！咱俩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我骗你干嘛？”
徐岳叹了口气，“希望你想明白吧。”
王泉帮他点上烟，“先不说这些，这些人都干了嘛事儿？”
徐岳抽了口烟，从鼻孔喷出两道烟气儿，“今天这四个家伙入市抢劫了一户人家，还把人家一家三口都灭口了，我就是来杀他们的。”
“这样……那也没必要你动手。”王泉打了个响指，“那个谁，搞定他们。”
吩咐完牛犇，他就拉着徐岳回到刚才戏台下边儿坐下打算互相串通一下情报。
没一会儿，牛犇一身是血的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笑眯眯的那没乾。
“这四人值不少钱，今晚您几位在鬼坊的消费全免了。”
说着他还端上壶茶给三人倒上，“您慢品，有事儿喊我就成。”
等他离开，徐岳端起茶品一口喝干。
然后他长出一口气，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这鬼坊也有不少好东西。”
放下茶杯，他马上问王泉，“阿泉，你怎么进‘地狱’的？”
“其实当年车祸我就死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王泉开始编瞎话，“当时我就去了‘地狱’，前不久在一次任务里我被那个副本的Boss打入了异次元空间，恰好有个替命道具我才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那异次元空间刚好连接着咱们这个世界，我就回来了。”
说着，他严肃道：“不过我不信有这么巧的事情，我怀疑自己是被‘地狱’送回来的，我还不知道‘地狱’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就开始调查。
他指了指牛犇，“然后就遇到这次的事情跟这批地狱行者。”
“跟我差不多，我也是因为类似的情况回来的，回来之后就拿着剩下的黄金创立了那家游戏公司。”徐岳抿抿嘴，“之后我到现在为止已经调查了三年多，但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于是我就只能白天上班，晚上出来行侠仗义，顺便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问题。”
他叹了口气，“结果没想到公司越做越好，我这‘打工神拳’的威力却反而越来越弱了。”
王泉：“……”
本来好好的话，怎么忽然一下子就谐了起来？
“那徐哥你查到什么没？”
“没查到太多，不过确实有个发现。”徐岳正色道，“阿泉，我发现这些地狱行者可能不是从同一个世界来的。”
“什么意思？”
“因为那几个地狱行者对洛阳完全不了解，在他们印象中，类似的城市应该叫洛城。”
这时，牛犇忽然出声，“在我死前的世界，这里一直叫雒阳，没改过。”
王泉脸色也稍微变了。
徐岳道：“所以我发现了一件事，也许‘地狱’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地狱行者都来自不同世界，但语言却可以被统一……
“而且如果那些去完成任务的世界都不只是一颗星球，而是一整个宇宙……”
王泉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以前一直不觉得地狱有多强，不过这也是他经历的问题。
他到现在总共去过两个世界。
风谷村里是几个新人带一个老帮菜程卫华。
大周则是没有遇到正经地狱行者，只遇到个李易安，而且也没得到什么信息。
看来“地狱”也没那么简单。
如果阿玖跟洛潇分别代表着一颗星球级别的怪物，那一个宇宙该有多少这种怪物？
宇宙本身呢？
平行宇宙呢？
细思恐极啊。
“徐哥，我的目的是把这群在咱们世界的地狱行者都解决掉，然后再堵上通道。不过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只是普通的无超凡能力的世界，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嗯，咱们详细对一下情报，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儿蛛丝马迹。”
……
空旷的广场上，忽然卷起一阵火风。
尔后火焰消散，一位身穿白衣的古装仙子缓缓落地。
她微抬臻首，紫眸注视着面前石台上那六匹石制骏马，嘴角微微上翘：
“公子……就在这里吗？”

第十一章 洛圣女大闹鬼坊
徐岳拉着王泉越聊越嗨，甚至已经聊到等这事儿解决之后俩人一起当假面变态外出行侠仗义了。
也许是一直一个人守着秘密无人倾诉，所以现在放开了就变得话很多？
不过王泉懒得搭理他。
脸上蒙个面罩跟变态似的外出行侠仗义？
大哥，你当这满街监控摄像头是摆设呢？
嗯？
对哦，为什么徐哥还没被以扰民的罪名抓起来？
要么是他自己有办法屏蔽那些镜头——这条不太可能，打工人不会想那么多。
要么是上面正在观察他——有一定可能。
要么是有什么……屏蔽了镜头——可能性很大。
啧，真麻烦。
王泉正要吐槽，却忽然感到脚下一震。
然后就是天旋地转。
他勉强扶住桌子，一手按着太阳穴，一边眯着眼对徐岳跟牛犇道：“你俩能不能别晃？晃得我头晕。”
“我还想让你别晃，我特么也头晕！”徐岳直接跟王泉开启兄弟互动模式。
反正不是上班时间。
牛犇晃晃脑袋，“两位，咱都这身体素质了还会头晕？怕不是地震吧！以前轻微地震的时候我也是这感觉。”
王泉揉了揉太阳穴，“鬼市也能地震的？别闹。”
话没说完，只见瓜皮帽白皮脸儿那没乾边跑边喊，“地龙动啦！地龙……”
王泉一把将他拽了过来，“嚷嚷什么！鬼坊会震个屁的地！到底什么事儿！”
那没乾正了正瓜皮帽，才赔着笑脸道：“爷，是外面有人打上门来啦！”
王泉一挑眉，“难道来的是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
敢直接踹王城鬼坊门的人可是不多。
就连他王某人都是老老实实进来的，后面也没直接一言不合拔斧就砍是吧。
当然，这也有那没乾光速认怂的一部分原因。
白皮脸儿摇头，“那倒不是，要是孙大圣打上门来，咱早冲上去要签名了。
“反正就是在砸门，估计咱鬼坊大门一会儿就顶不住了。”
不过很快他就放下心来。
只见一名身穿吞金兽黑铠的三米高无头巨汉倒提一柄四米斩马长刀，骑着一匹雷翅血灵驹便冲将而出！
那股狠厉血腥的冲天煞气让徐岳跟牛犇呼吸一窒，就连王泉也下意识双目微眯。
“这是哪位英雄？”
牛犇惊疑不定。
这鬼将端的是犀利无双！
按牛犇自己的感觉，若是他正面对上，怕是走不过一合便会被斩杀！
王泉也颇为慎重。
这鬼将的实力，已经能与大周天榜前五高手相比了。
那没乾笑道：“好叫几位爷知晓，这位乃是主上麾下大将，当年人称‘刀皇’的绝无双！主上有言，‘刀皇’勇武几不在关二爷之下！”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凄厉惨叫，从鬼坊口传来惊呼：
“刀皇连人带马被人一招剁成了两截！”
那没乾：“……”
徐岳：“……”
牛犇瞪大牛眼，脏话脱口而出，“卧槽！真特么小母牛劈叉，牛皮拉胯啊！”
“噗——！”王泉强行把笑意憋回去，拍拍那没乾寒冰似的肩膀，“别跟他计较，不过有一说一，这刀皇确实有点儿拉胯。”
白皮脸儿悻悻收回瞪牛犇的眼神，正待解释，忽然又见一白马银枪玉面战将从众人头顶飞掠！
他得意道：“刀皇怕是一时大意，但此人不同！此人乃是主上帐下大将‘枪神’戮天下！当年曾于龙门佛国之外横枪立马，只一人便惊的佛国从此不敢涉足人间！主人也曾赞叹过此人勇武不下当年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云赵子龙！
“刀皇在他手中走不过三十合！”
话音刚落，只听又有人惊呼，“啊？！枪神也一招就被对方连人带马给打成了齑粉？！”
那没乾：“……”
徐岳：“啊这……”
牛犇张了张嘴，惊道：“说的这么牛逼，结果一招都没顶住？白脸儿的，你这怕不是小母牛开风扇，吹牛逼呢吧！”
“噗——咳咳……咳咳咳……”王泉正好在喝茶，结果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呛死。
这俩人是特么来说对口相声的吧！
一唱一和的还挺搞笑。
那没乾一咬牙，“还有‘剑尊’半生疏狂墨弦在！不急！”
他转头就跟王泉解释，“剑尊乃主上麾下第一强者！据说当年他闭关而出之时，天下所有名剑都摇摇朝他的方向下拜！
“后来他死后被主上收于麾下，前年来也未曾有过敌手！
“就连主上也曾经说过，‘剑尊乃剑道前年难见之奇才，天不生墨弦，剑道万古如长夜’！
“虽然这句话并非主上原创，乃是他人形容孔仲尼之语，但由此亦可得知剑尊之厉害！”
牛犇低声道：“一群小母牛排队上天，牛逼一个接一个吹。这剑尊怕不是也要栽？”
那没乾瞪他一眼，喷道：“放恁娘的狗臭屁！若是剑尊再败，那老子就……”
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看。
牛犇见有王泉在此，胆子也大了不少。
甚至他还在一边嗑瓜子一边斜睨着白皮脸儿，“不然怎样？”
那没乾看了一会儿，见还没动静，才道：“那恁亲娘舅我就不姓叶赫那拉！”
“哟，还是皇亲国戚？失敬失敬，那您怎么跑这儿来当个跑腿儿的伙计了？”
牛犇继续阴阳怪气。
白皮脸儿皮笑肉不笑，“都是前朝事，莫要再提，现在咱是主上的人。莫说剑尊没败，就是剑尊败了又如何？那人就算到了这儿也得遵守咱们这儿的规矩！要不然……”
牛犇吐了两片儿瓜子皮，“要不然怎样？”
那没乾回头看了看，冲王泉拱了拱手，“爷您稍等。”
接着他便一直竖起耳朵听着街道口的动静。
听了好半晌，还是没动静。
他这才回头冷笑，“要不然，咱便要让他知晓知晓这王城鬼坊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哦？不是集市吗？还能是什么地方。”
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响起，一位紫眸白衣仙子出现在王泉身侧。
她随手把一颗脑袋怒目圆睁的脑袋丢在地上，然后冲王泉撒娇抱怨，“我就是想进来找公子，可他们非不让我进。
“公子，这些杂鱼都是谁？”
王泉强忍笑意，开口道：“剑……”
他才说了一个字儿就被白皮脸儿打断，只见他满脸谄媚笑容，弯腰恭敬道：“见到您真是小的荣幸！您看喝点儿什么？”
王泉咧咧嘴。
不愧是辫子鬼，怂的可真快。

第十二章 牵手的感觉
“那您几位先逛着，小的这就告辞不打扰诸位。”
那没乾一溜烟儿跑了。
徐岳注视着他的背影，冷冷道：“这辫子鬼没安好心，怕是去搬救兵了。”
“没关系，让他搬去吧。”王泉起身道，“你们俩先聊，我们去逛逛。”
牛犇站起来就要跟过去，却被徐岳一把拉住，“人家去约会，你凑什么热闹。”
“啊？约会？”
“那不然呢。”
徐岳刚才王泉在的时候表现出的邻家大哥感觉消失不见，他脸色一片冰冷，“现在，跟我说说你的任务吧。”
……
王泉走在前面，洛潇落后他三步亦步亦趋。
王泉停，她也停。
王泉走，她也走。
而且无论是迈步的节奏，还是步伐间的距离，两者都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王泉啧了下舌，回头道：“你这是干什么？”
“女仆是不能与主人并肩走的，这是我新学到的知识。”
王泉停下脚步，“你这是从哪儿学的？”
洛潇脸上保持着完美微笑，回应道：“在那座宫殿里太过无聊，所以我要求学习新知识。公子说要让我当女仆，于是我派它们去找了些有关女仆的书来看。”
“然后呢？”
“然后都看完了，我就砸破宫殿大门出来找公子了。”
“这……”
王泉看着依旧保持着商业微笑的洛潇，问了个问题，“你今年多大？”
“十七岁，但我的年龄也永远停在十七岁了。”洛潇伸出手，五根青葱手指温润如玉。
“现在我已经不是人了嘛，这个样子，只是为了让心爱的公子看起来顺眼而已。”
王泉叹了口气，“小洛，其实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的吧。”
“公子，我懂的。”洛潇眼波迷离，双颊染上可疑的红晕，“就是公子对我做的事情。”
比如虐身啊，虐心啊，身心一起虐啊……之类的。
王泉脸色一正，“那不叫喜欢，那叫‘铸心’。你看，你现在不就强多了嘛，既脱出了那片天地的束缚，以后也能自由自在生活。
“不过有一说一，不要违反这边的法律。”
洛潇眼眸弯弯，“公子害羞了。”
王泉：“啊？”
我王某人害羞了？
都二十七岁老熟男了，面对一个小姑娘还能害羞的？
“这又是什么说法？”
“因为啊……”洛潇微微歪头，“公子其实是喜欢我的，我是知道的。”
王泉：“啊？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可就知道了？”
接着他正色道：“你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性格嘛……虽然有点问题，但没伤害到我也没影响到我，所以我没觉得反感。
“只看外表身材性格什么的，我确实挺喜欢你的，不过这种喜欢是那种男人对漂亮小姑娘的正常喜欢，并不是什么爱情一样的喜欢。”
“公子又在骗我了。”
“我怎么骗你了？”
洛潇紫色眸子荡漾着微波，“因为啊……公子如果不喜欢我，怎么会用那种方式对我？”
“都说了是铸心。”
“那为什么对其他人没有这样？”
“啊这……”
这确实问到王泉的软肋了。
他其实也对玄觉跟苏子诚进行过“铸心”，不过那种只是利用他们的良心来虐心，并没有跟洛潇一样虐心又虐身。
而且还是主动创造虐的条件来虐她。
要说为什么……
就跟你看到很漂亮的背就想着拔火罐刮痧一样，王泉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结果心底高傲的不行，他就想着逗弄逗弄她，或者说是“调教”也行吧。
就那种看她倒霉自己就开心的恶劣想法导致的这个结果。
自己种下的苦果就要自己吃啊。
王泉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拉着我的手。”
洛潇稍显迟疑，手在身上蹭了蹭，然后放在王泉掌心。
王泉握住小手，又软又嫩，却并无常年练武导致的茧子。
就是毫无温度，如果再滑腻一点儿，就像是直接握着一条触手。
“你手上没茧子？”
“以前有的，现在没了。”
“嗯。”又握了一会儿，王泉忽然问，“什么感觉？”
洛潇歪歪头，“公子手很大。”
“还有呢？”
“出汗了。”
王泉面无表情收回手在身上蹭了蹭，然后继续拉着她的手，“天太热，肝火旺。
“除此之外你就没别的感觉？比如心跳加速什么的。”
洛潇紫色眸子里满是疑惑，“公子，我身体里已经没有心脏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单纯只是一个有着洛潇外表的怪物。
她的内在已经不是人了。
当然，比如色色的事情之类的……她的身体是可以模拟出那些“工具”的。
王泉一阵无语。
半晌，他才道：“就没有别的感觉？”
“有的。”洛潇点点头，“我身体里的每一片血肉都在朝我的意识传递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吃掉，把公子生吞活剥，祂们要公子。”
王泉：“啊这……听上去感觉挺恐怖的。”
但如果思想歪的话，又感觉挺色的。
“不对！”
王泉忽然想到一件事，“小洛，比如现在把你胳膊砍断，你有感觉没？”
洛潇松开王泉的爪子，随手把自己左胳膊扯掉，出血量超大。
“没感觉。”
“我明白了，你先把胳膊接上。”王泉眼角微微抽搐看着她手上的胳膊。
周围接道两边有商户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无所事事扭过头。
也许是觉得这不是他们要的活人肉吧，所以兴致缺缺。
“噢。”
洛潇老老实实把胳膊按回肩膀，然后继续看着王泉。
王泉再次伸出爪子，“来，把手给我。”
洛潇点点头，又把小手放到王泉爪子里，然后紫眸里依旧疑惑满满。
王泉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小洛，现在把人的所有感觉重新调整出来。”
洛潇点点头。
下一刻，她的手忽然有了温度。
王泉冲她耳朵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才道：“现在是什么感觉？”
洛潇紫色都眸子映着王泉的样子。
咚——！
咚咚——！
咚咚咚——！
她忽然脸颊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廓，红到了脖子。

第十三章 超速真空吸口条
“公子，我好疼……”
王泉：“……”
疼？
哪里疼？
动力炉好疼吗？
你就是我王某人十年前的纸片人老婆之一，伊卡洛斯吗？
“怎么个疼法？”
“想要公子……”洛潇紫眸熠熠生辉，都快追上电灯泡的亮度了。
而且她全身皮肤连带着衣服都开始生出裂纹，裂纹中无数肉芽在挣扎蠕动，而且还冒着蓝紫色火焰。
怕是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要崩解成一地蠕动的怪物。
然后直接冲到王泉身上把他全身血肉吞噬殆尽。
王泉脸色也变了，“别介！你就说怎么做！”
这特么忒吓人了吧！
只是把人类的感觉调整回来而已，怎么忽然就这么暴躁了？
话说这姑娘对感情的认知跟正常人不同，那可太难顶了。
“想要公子……想要公子成为我的一部分……”
王泉一咬牙，揽着她的腰就来了个当街拥吻。
“唔……”
洛潇睁大紫色双眸。
尔后她身体缓缓放松下来，慢慢闭上眼睛。
半晌，王泉放开嘴，边喘边问，“现在咋样？病情缓解了没？”
娘的！这小妞嘴巴跟个吸盘似的，快吸死他了！
他摸摸自己嘴唇，嘴巴都特么被吸肿了！
洛潇怔怔站在原地，呼吸特别顺畅。
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呼吸。
她定定看着王泉，然后舔了下嘴唇，显然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半晌，她眼睛越来越亮，“公子，我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了。”
王泉掏出手机边开着自拍看嘴唇边问，“什么感觉？”
“刚才公子亲我的时候，我吸到了公子的口涎，我吸收了那些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温水里面一样暖洋洋的，就想这样睡过去，然后一辈子都泡在里面不出来。”
她轻轻点着下唇，“所以喜欢就是我的身体在疼的想死的时候，公子可以让我变得舒服，这就是我喜欢的公子的证明吧？”
王泉：“……”
明明她说的是字面上的意思，但为什么自己会想歪？
难道真的自己满脑子都是老色批思想，所以听到什么话都觉得不纯洁？
想了三秒钟，王泉自己给出肯定的答案。
没错！就是这样！
不过也说不准有另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些女妖怪们都馋自己身子。
不然为什么都想接近自己？
那个相亲APP也是，既然是“匹配最佳对象”，那为什么自己匹配到的都是女妖怪？
其实不是那APP有问题，而是自己有问题？
其实那APP十分良心，甚至匹配的也特别准。
王泉呵呵两声，怎么会有这么扯淡的事情。
他扭头看了眼一直抬头看着两人的一个白面书生。
这书生头戴璞头帽，身穿白丧服，脸白的没有半丝血色，嘴唇还乌青一片。
八成是被毒死的。
王泉蹲到他面前，问道：“商家，你看我要是割条肉给你，能买多少东西？”
那商家眼一瞪，“真的？”
他一指小几上的物件儿，“全换走都没问题。”
他桌上摆着的都是些笔墨纸砚还有扇子之类的东西。
王泉随手拿起一根毛笔，“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是钉头七日笔。”那书生开始推销，“只要写上想杀的目标的名字，同时在旁边画出那人的画像，七日之后对方必死。
“前提是对方的实力不如你。”
王泉无语，“那我直接动手不就得了，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所以这笔不贵，只要一截手指头。”那书生竖起手指，“小拇指的一节就行，那对您来说也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省省吧。”
王泉丢下笔就要站起来走人，然后他眼尖看到了一把折扇。
见他拿起折扇细细把玩，那书生马上介绍，“这是建武年光武登基时候的扇子，紫檀木为骨，天蚕丝为面，且上面还未题字作画，很有纪念价值。”
王泉嗤笑，“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目前有据可查的信息，折扇最早出现是在南北朝时期的梁国，东汉初年有个屁的折扇。
“而且你穿个宋朝衣服说卖的汉朝的扇子……呵呵。”
话虽如此，但他并未放下扇子。
因为他心底深处对这把折扇有种难以言喻的渴求。
似乎有人在他耳边一直低语：
“想要想要想要……买给我买给我买给我……”
“别介啊客官！这扇子还有特殊能力！”那书生赶忙道，“夏天扇的是凉风，到了冬天，用这扇子扇出的可就是温暖的春风！
“这冬暖夏凉还能装饰的宝贝，值得，一生，典藏！”
王泉有心再阴阳怪气两句，但脑子里那股子“想要”的声音都吵得他大脑快要炸裂了。
他紧紧攥着扇子，边揉太阳穴边问，“就说多少钱吧。”
“一只手。”
“成交。”
王泉掏出工兵铲，一抹黑红雾气覆盖其上，他手起铲落直接剁掉了这书生左手。
之后吸回覆盖在那只左手断口处的黑红雾气，拿起扇子带着洛潇就走。
书生一怔，捡起左手按在胳膊上，低声嘟囔，“买东西不给人还打钱！什么道世！”
把折扇揣兜里，王泉脑子里那个声音便心满意足消失了。
之后王泉就跟忘了这事儿一样，直接摊开手，“小洛，你还是不懂什么叫喜欢。来，让叔叔好好教你。”
洛潇犹犹豫豫，食指轻点王泉手心，然后跟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之后她又小心翼翼点了两下，最后才慢慢把手放在王泉手中。
王泉一拉她的手，直奔斜对角那处卖糖葫芦的地方。
“先来串糖葫芦再说。”
对付小女孩儿的最佳利器！就是糖葫芦！
这是王泉以前看小说、动漫、电视剧时学到的知识。
上个世界在那小公主身上失手了一次，那只能说明人各有志，还是有能顶住糖葫芦诱惑的小萝莉的。
但洛潇这样过去纯白一片的前&#183;圣女，应该抵挡不住糖葫芦的诱惑。
走到糖葫芦摊前，王泉还没动作呢，洛潇就直接剁了之手递过去，“来两串糖葫芦。”
那老鬼看着那只自己在小几上爬来爬去的手，眼角抽搐个不停。
半晌，他硬邦邦道：“找不开。”
然后他便盯着王泉，垂涎欲滴。
王泉微微一笑，掏出工兵铲就要付账。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在小几上放了根还带着血的手指，“我替他们付了。”
老鬼一惊，微微躬身，“主上！”

第十四章 王上の放过
王泉侧过脸，入目确实一张陌生的漂亮脸蛋儿。
这姑娘有一张鹅蛋脸，身高大概一米六五，身材嘛……平平无奇，还穿着一身月白色东周士子服。
就是头上没戴发巾，只是用绾了个发髻，上面松松垮垮斜插着一根深棕色木簪。
见王泉看来，她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横于腹前，淡笑道：“寡……我姓姬，名星羽。先生如何称呼？”
王泉拱拱手，“王上，在下王泉，碧落黄泉的泉。之前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多多担待。”
他已经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白皮脸儿那没乾了。
想必是告完状搬来的救兵吧。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王城鬼坊的老大亲自到来。
而且这姬星羽还是个女王上。
姬星羽歪头，“那……我若是不担待呢？”
王泉笑笑，“放心吧王上，在下并非犬戎，也不是诸侯，且一般不杀女人。”
他打了个响指。
洛潇上前两步，微笑注视着姬星羽。
“只是在下听说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半生未尝得见，今日王上若愿意为科学献身，那在下也不好拒绝就是了。”
姬星羽杏眸微眯，“你威胁我？”
不等王泉应声，她便一拍手，“我还真怕！”
挥挥手让远处隐约可见的黑甲军们都散去，姬星羽无奈道：“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她打了个响指，牛犇跟徐岳吼叫着从半空跌落，然后在地上疯狂打滚。
“来啊！不炸了老子老子就跟你姓！”
“等着吧！老子死了之后就跟你们拼了！”
王泉：“……”
他上前一人给了一脚，“你俩玩儿呢？”
两人一怔，赶忙挣脱捆着胳膊的绳索站起身来。
“阿泉！她刚才可是真要让人拿我俩下油锅来着！”
“是啊大佬！那样子可不像假的！”
王泉看向姬星羽。
这位往上一歪头微吐小舌，还虚握成拳挤着眼睛轻敲自己额头，“人家开玩笑的～”
王泉：“好恶心啊王上。”
姬星羽：“噢……”
她悻悻放下手。
王泉叹道：“王上到底有何事就直说罢，想必特意来寻在下也是有事需要在下。”
“不错。”姬星羽也不再搞怪，而是恢复淡笑表情。
她招招手，便有鬼物手捧青玉玉圭恭敬递上。
姬星羽拿起玉圭递给王泉，“此乃信物，若有闲暇，明夜可持此圭来此寻我，有要事相商。”
牛犇也道：“是啊大佬，还是赶紧送我回派出所吧，等天亮了我解释不清楚了就。”
他凑到王泉身边，低声道：“本来这次地狱行者只死了十三人，可刚刚忽然一下子就死了三十多人，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王泉不动声色微微点头，便接过玉圭，拱手对姬星羽道：“那王上，吾等便告辞了。”
“嗯，明日再会。”
目送他们离开，姬星羽脸上笑容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这片古色生香的鬼坊小街。
不，并非消失。
而是街道两边屋子皆化作血肉所铸房屋，青石板小路亦化作人皮小道。
所有鬼物商家亦变作不可名状怪物。
破碎的内脏，凝固的鲜血，缠绕的触手，无神的眼珠，扭曲的植物，干瘪的躯干，残缺的肢体，共同组成了这真正的王城鬼坊。
姬星羽负手而立半晌，一甩手，身上士子服变作一套漆黑冕服，头顶木簪化作十二旒冕冠。
就在这扭曲的世界里，她怡然自得的朝着那座匍匐在街道尽头帷幕之后的阴影走去。
身后，无数令人作呕的扭曲怪物紧紧相随，就好像拱卫主人的护卫一般。
……
嘎嘣嘎嘣……
龙门，一冷峻汉子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肩断口，冷漠注视着前方。
在那里，无数肤色青黑的光头罗汉正撕咬活吞着十数个地狱行者的残破身躯。
为首那三米高的骷髅僧人手中正拿着一只健壮臂膀放进口中嚼着。
这汉子缓步后退。
就在即将退到城门处，那骷髅僧人忽然抬头，空洞洞眼眶内冒出幽幽红芒。
这汉子脸色一变，尔后放松下来。
他面前这仿佛地狱一般的场景俱都消失不见。
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
东方一抹亮白正吞没着整片漆黑夜空。
天亮了。
……
王泉感觉身子很重……很重……
这种感觉他以前经历过。
是鬼压床。
鬼压床是一种物理现象，并不是什么鬼怪的事情。
不过王泉这次的感觉有些不同。
他觉得好似一个重物正压在自己身上。
这感觉……
就好像一个一百六十多厘米长、九十多斤重的物体压在身上，让自己呼吸都不太顺畅。
嗯？
一百六十多厘米？
九十多斤？
王泉睁开双眼，拉着窗帘的卧室里依旧昏暗。
王泉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自己身上确实有什么东西，而且还有双紫色眸子在散发着幽光。
见王泉醒来，洛潇磁性满满的嗓音响起：
“早安，公子。”
王泉无语，“你这是干嘛？”
“书上说的，作为女仆，每天早上要用特殊方法来唤醒主人。”她舔舔嘴唇，“公子放心，我不是人，身上很干净的。”
王泉更无语了，“你都看的什么鬼书……”
他挣扎着就要把洛潇推到一边爬起来。
但洛潇怪物般的力量压的他一动也不能动。
“你想干嘛？”
洛潇眸中紫色幽光更盛，“公子，我的身体……又饿了。”
王泉叹了口气，在床上瘫成“奆”字，“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唔……”
王泉感觉自己都特么要口腔溃疡了！
终于，吸够了“能量”之后，洛潇眼中紫芒消退，她爬起身，道：“公子，我好了。”
王泉：“……”
这姑娘吸力太强了也。
主要是一点儿情调都没，就跟单方面甩口条一样。
想想看，拿着吸尘器对着嘴巴狂吸，那特么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暧昧？
放屁！
你根本一点儿心思都不会有！
就跟去看牙医的时候，嘴巴被撑开，然后牙医的助手拿着吸口水那东西对着你嘴里狂吸一样。
那种时候你只会想着早点儿结束，根本不会有任何其他想法！
无奈起床，王泉穿着睡衣睡裤就准备去洗漱。
洛潇亦步亦趋，对什么都很好奇。
这时，王泉听到门锁扭动的声音。
下一刻，门开了。
“泉哥！起了氵……”
推门而入的叶笙歌跟洛潇四目相对。
一个微笑，一个懵逼。
“公子，这位是女主人吗？”
“泉哥，这就是你新骗来的姑娘？”

第十五章 女仆装洛潇上线
王泉家的客厅里，王泉跟洛潇并排坐在“L”型沙发长的那一排正中。
叶笙歌搬了张椅子坐在他俩面前茶几的另一边。
“嗯嗯，所以这位洛潇姑娘就是泉哥你这次拐回来的妹子？泉哥你骗回来的姑娘怎么都这么年轻？”
王泉满脑门黑线，干脆打了个响指，“来，小洛，给这二十三岁‘老’女人露一手。”
洛潇依旧保持微笑，然后伸出左手放在桌上。
叶笙歌觉得莫名其妙，“确实很好看，然后呢？”
然后……
然后这手就直接从手腕上分离，然后一阵扭曲，变成了一个迷你版的叶笙歌，穿着跟她身上一样的T恤牛仔裤，在茶几上直接跳了段古典舞。
叶笙歌张了张嘴，喃喃道：“这露的一手……可真绝。”
“有一说一，确实，就连我也有点儿震惊。”王泉道，“其实没必要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到洛潇，包括阿玖也是。她们本质上其实已经不是人类了，你就当她们是有着人类外形的其他智慧生物就好。
“她们俩现在甚至可以直接让内脏都不存在。”
“直接讨论这个没问题吗泉哥？而且你好像完全不在意是不是人这一点啊……”
叶笙歌悄悄瞥了洛潇一眼。
洛潇回之以营业微笑。
“洛姑娘呢？你也不在意吗？我记得泉哥说你以前是人来着。”
“不在意哦，跟脱离牢笼可以幸福生活下去相比，只是人的身份而已，丢就丢掉了。”
王泉也道：“在意那么多干嘛，只要遵守法律好好生活，而且不挑战道德底线，那就是人啊。”
叶笙歌毫无形象“嗐”了一声，“我这不也是照顾泉哥你情绪嘛，我又不在意。”
她笑眯眯看着洛潇，“那我也跟泉哥一样叫你小洛咯？小洛，你会变兽耳吗？”
洛潇笑笑不作声，尔后头顶长出两只黑色猫耳，还抖了抖。
“奈斯啊泉哥！”叶笙歌一竖大拇指，“我认可了！”
王泉：“……”
叶笙歌明显热情不少，“小洛，你怎么没变正常的耳朵？我还以为你会变那个呢。”
洛潇抿嘴笑道：“因为之前公子也提过相同的要求，当时就已经纠正过我了。”
顿了顿，她语调不变，“叶姑娘……与公子很像呢。”
说话的语气，表情，习惯，甚至爱好性格。
这俩人简直跟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差不多。
“所以我们俩才合得来呗。”王泉摆摆手，“叶子，带小洛去换套现代衣服，我记得次卧里你塞了一堆来着，我带她出去转转。”
这姑娘一直把这里当仙界，那就让她亲眼感受一下现代生活的腐朽。
然后让她光速堕落，也就没空天天都想跟自己404了。
之前都是晚上不正常的时候，今天白天得出去转转。
“交给我！”
叶笙歌拍的胸口啵啵响。
她拉着收回手的洛潇就进了次卧。
王泉点上支烟打发时间。
他倒是没觉得叶笙歌态度有什么不对。
这姑娘从以前开始就神经十分大条，而且接受能力很强，跟王泉自己的接受能力也差不太多。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等洛潇换好衣服，就带她出去吃喝玩乐，好好让现代生活腐蚀腐蚀她。
之后等这事儿结束了再教她上网，那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可以成功进化为天天蹲在电脑前上网跟人对线的死宅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王泉还觉得有点儿可乐。
……
屋里，站在打开的衣柜前，叶笙歌双手叉腰，“小洛，你想穿什么类型的衣服？我这里古风、JK、LOLITA、COS服都有。”
众所周知，叶笙歌除了是坤道、社畜之外，还是个余弦妹。
洛潇歪头想了想自己看过的书，答道：“有女仆装吗？”
叶笙歌都惊了，“泉哥都教了你什么啊！你连女仆装都知道？”
洛潇老实回答，“没有，公子说让我当他的女仆，还说这边有女仆专属服装。”
“可以，牛逼。不过还真有！对了，你今年多大？”
“十七岁。”
“行，先等着。”叶笙歌回头翻找。
翻了半天，她翻出一件黑白女仆装来。
“这件是我高中那会儿买的，不过从来没穿出去过，后来成长太快，这女仆装也穿不上了，你试试看。”
洛潇身上衣服融入体内，只留贴身小衣，尔后她便要接过女仆装。
“先等等。”叶笙歌撩起T恤下摆，然后解开牛仔裤扣子跟拉链稍微脱下一点儿牛仔裤，“我里面穿的这两个你能换成同样的吗？”
她上身穿的是无肩带前扣式，下面就是很普通的棉质样式。
洛潇点点头，身上小衣底裤变成叶笙歌同款。
叶笙歌这才把女仆装递给她，“试试看。”
……
王泉正在打电话。
接电话自然就是“人民打工人”徐岳老哥了。
很快，电话接通了。
王泉：“喂，徐哥，干嘛呢？要不来我家坐会儿？咱聊聊地狱行者的事情。”
徐岳：“不去，上班。”
王泉：“你都老板了还不尽情迟到早退？”
徐岳：“废话，本来我的‘打工神拳’威力就下降不少，真要按你说的那么搞，那我早废了！”
王泉恍然大悟，“所以平时在公司你去的最早走的最晚，接水扛水什么的特勤快，还天天跟我一起带薪拉屎，原来是为了保持打工人的心态？
“难怪公司从不让人加班，原来是你特么自己想跑！”
徐岳：“那不然呢？废话不多少，我趁着上班摸鱼的功夫把我对地狱行者的了解还有从牛犇那儿探出来的情况都做了文档发你邮箱了。一会儿记得看，老子要去带薪拉屎了。”
说罢，他直接挂了电话。
王泉：“……”
就这样的老板公司还没倒闭，那只能说明包括王泉在内的员工是有多牛逼。
正抽着烟呢，次卧门打开，叶笙歌拉着洛潇走了出来。
王泉瞥了一眼，然后眼神就挪不开了。
“这件女仆装……有些不同寻常。”
传统女仆装是长裙、长袖，领口也基本到了脖子那里，甚至包裹住半个脖子的也有。
但洛潇身上这件女仆装嘛……
头上是纯粹装饰性的类似女仆头饰。
上身别说袖子了，就连肩膀位置都只是一条黑色细带。
上身整个就一小背心。
两座高峰中的缝隙十分清晰，凸起锁骨下的弧度就开始惊人隆起，甚至边缘被勒的有些内陷。
后背也是，几乎处于镂空状态，纯粹靠着七八条交错的黑线束缚着。
裙子更夸张，几乎只覆盖了三分之一的大腿。
下面就是吊带，吊带吊着的是有着白色蕾丝边的过膝黑色丝袜。
丝袜很紧，边缘把大腿都勒出了一圈些微丰腴的肉肉。
然后脚上是一双黑色圆头小皮鞋。
这女仆装……
叶笙歌眼神狭促，“泉哥，怎么样？”
洛潇两只手放在腰前紧张的扭着。
她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要知道她以前可从没穿过这么暴露的服装，似乎这衣服穿到身上之后，她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像是在挑逗公子一样。
不，应该说她以前就没穿过传统古装以外的服装。
就身上这装扮……她觉得就是穿肚兜跟底裤，都比这衣服看起来保守。
但她同样也很期待王泉的评价。
王泉砸吧砸吧嘴，两手十指交叉撑于颌下，保持着碇司令的造型。
他声音低沉，充满了二十七岁熟男的稳重，“我可以给八分，顺便一说，满分是五分。”
上下打量着洛潇。
比起泛红的漂亮脸蛋儿，王泉的目光更多集中在大腿那被丝袜勒出的边缘部分，然后是腰，之后才是胸，最后才是脸。
看了半晌，直到洛潇如坐针毡，他才缓缓道：“可以，牛逼。小洛，你觉得紧不紧？”
他并没有要求换掉。
洛潇脸颊泛红，轻声道：“胸口有些紧，感觉闷闷的。”
旁边看热闹的叶笙歌脸上笑容消失了。

第十六章 午夜鬼响
叶笙歌不由辩驳，“那是我高中时候买的，也就在家里卧室自己偷摸穿过一次。
“那时候还没发育，现在才是完全体！”
说罢，她双臂环抱，挺了挺胸。
Q弹！
王泉摆摆手，“别炫耀你那404的身材了，有没有更适合小洛的衣服？”
“公子，我很喜欢这套衣服。”洛潇赶忙接话。
只见她身上衣服莫名大了不少，变作刚好合身的样子，“这样就很好了，不过在外面恐怕很难穿。”
想了想，她看了眼叶笙歌，然后身上的女仆装如同流动的液体一样开始变换形态。
没几秒钟，洛潇身上就变成了白色T恤、牛仔裤、牛仔夹克、椰子350的造型。
就是叶笙歌现在身上穿的这套，不过头发并没梳成单马尾，而是就披散在后背成了个黑长直发型。
叶笙歌围着她转了两圈，眼里满满都是羡慕，“真好啊……有了这能力，每年不知道要省多少买衣服的钱。”
“拉倒吧你，一会儿我带小洛出去转转，你最好别出去，然后等晚上十二点后就给我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打通。
“顺便也别忘了看看会产生什么变化。”
王泉吩咐完，就抱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徐岳发来的邮件。
用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王泉全部看完了。
里面的内容他大概了解了。
不过这只是徐岳自己的分析，具体如何还不清楚。
按照徐岳的说法，地狱行者跟“地狱”，大概就类似于轮回者跟主神空间。
但是也有些许不同。
按照徐岳文档里的说法，地狱行者跟王泉看过的有些小说中任务之外能回现实世界不同，在那里是没办法离开的。
因为每个人修炼强化的方向不同，所以那边会由“地狱”进行实力评估。
不过这个也只是评估了完美状态下的理论实力。
具体也没那么准。
按照实力级别，那里划分了几个等级。
从低到高分别是“范八”、“谢七”、“枷六”、“锁五”、“马四”、“牛三”、“武二”、“文一”。
实际上徐岳只见识到了“枷六”这个级别，因此他自己就属于勉强摸到这个级别的实力。
再往上，纯属他跟别人交流之后推测的等级划分。
这个实力划分很“地狱”。
按照徐岳自己的经历，在等级被定在前两个以及不入流级别的时候，是只能居住在“地狱”准备的空间中的。
大概就是一大片类似古代的房屋，天空密布着乌云，全年不见天日。
地狱行者在那里不能战斗，甚至修炼、锻炼的场所都是免费的。
吃住也全部是最好的。
同时他们也没有什么积分的说法，只有任务完成以及任务失败。
任务世界等级划分就是之前王泉从程卫华那里了解的那样，从低到高分别是鬼门关、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望乡台、三生石、迷魂殿、酆都城。
地狱行者去的任务世界是随机的，并不是已知的什么影视动漫作品的世界。
而这是任务世界难度的划分。
任务本身的难度是看不到的，不过经历过多个世界之后就能体会到，任务等级其实是按照地狱行者的实力进行划分的。
实力越强，去过的世界越多，那么分配到的任务就会越难。
整体上来说，任务都保持在让你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一般来说，不会有必死的任务。
而且“地狱”也不会有“抹杀”之类的惩罚。
当实力级别提升到“枷六”之后，就可以解锁新的休息世界。
这里就是任务世界，你可以直接提出对应的要求，然后“地狱”会按照你的要求匹配世界。
这样你的休息空间就会在那个世界度过。
一般来说，都是低难度的副本世界。
按照徐岳跟其他地狱行者的分析，他们对“地狱”来说其实很重要，但也不重要。
不重要是指他们本质上是消耗品。
重要是指他们就类似运动员，通过在副本世界根据任务发布进行“表演”来取悦什么人。
这就是徐岳的感觉。
而且“地狱”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徐岳意外在任务中脱出，却回到了原本所在的世界。
他也去寻找过死去的同伴的家庭，但发现按照同伴所说的地址去找，并没有找到他家人朋友的任何蛛丝马迹。
这坐实了他的想法。
地狱行者都是来自不同平行世界的人。
说不定……每一个地狱行者背后，就是一个平行世界。
而且他的脱出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也在“地狱”的剧本之中。
“地狱”是允许他这样的“意外”发生的，作为一部戏剧的点缀，这样的“意外”也是戏剧的一部分。
后面还有很多猜想，但都只是猜测，徐岳没说那么多。
之后就是牛犇他们这次任务的事情了。
他们这次任务被称作“午夜鬼响”，设定是在午夜十二点到早上六点的这段时间内互相厮杀，只要杀掉四个地狱行者，就算是任务完成，然后就是等待十天后的回归。
但经过讨论，徐岳跟牛犇都觉得这副本任务还有深坑。
毕竟“地狱”一直都是这样的，但也同样会把线索隐藏在任务描述中。
比如他们俩就敏锐的从这次任务中发现了几个隐藏问题。
第一，任务少见的没有奖励。
这一点其实说的很明白了，任务奖励就是杀死其他地狱行者之后有机会爆出的全部东西。
第二，只有午夜十二点到早上六点这六个小时的“猎杀时间”之内他们的能力才是全满的，其余时间都是完全的普通人。
这里有几个问题。
1.猎杀时间之外，城市都是正常的，但他们也会失去能力，并且“地狱”没有提供任何身份。
根据他们俩的猜测以及世界难度来看，这个世界水很深。“地狱”似乎是有意识控制他们的行为，不让他们在这个世界捣乱。
2.猎杀时间之外也能杀地狱行者吗？
应该是可以的，因为根据任务提示，说的是十天之内杀死四个地狱行者，而不是在“猎杀时间”之内杀死四个地狱行者。
“猎杀时间”之内只是能力全满。
3.为什么没有任何任务失败的惩罚？为什么不给准确的坐标好让他们一对一厮杀？为什么不规定必须要在这座城市的市区？
根据他们俩的分析，这个也很简单。
那个“理智值”的存在，就注定了越往后才越难活下去。
聪明的地狱行者要做的，就是越早杀死四个地狱行者越好。因为到了后几天，他们的目标将变成——活下去。
这才是这个副本的难点。
所以并不怕他们拖延时间不去做任务。
出城这个更好说了，市区之外鬼知道有什么，八成离开活点地图范围就会被各种怪物秒杀。
傻子才会去尝试出城。
这些就是徐岳邮件里写的这次“地狱行者大乱斗”的全部内容。
王泉若有所思。
思来想去。
然后放弃了思考。
想那么多干嘛，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
他要做的，就是在几天之内把地狱行者赶尽杀绝。
要么完成任务等着滚蛋，要么就是死在王先生的工兵铲之下。
没有第三种选择。
不过有了徐哥提供的资料……
他王某人就可以更好的伪装成一个脱落者，或者……NPC了。
既然晚上鬼怪会变多。
那何不再多一个“午夜西装工兵铲杀手”呢？

第十七章 第一个倒霉蛋儿
合上电脑，王泉对叶笙歌道：“对了叶子，记得晚上别出门，到时候过了十二点给我……”
“打电话是吧？还有观察周围环境变化对吧。”叶笙歌无奈，“泉哥，你说第三遍了。”
王泉一怔，“是吗……”
他完全没记起来。
是因为太过紧张的原因？
并不是，王泉知道自己有那么点儿紧迫，想赶紧让这群地狱行者滚出自己所在的世界。
但要说紧张……也没紧张到那份上。
所以就是又被干扰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行，那我跟小洛先出去转转。等晚上回来吃完饭，咱一起等十二点。”
吩咐完，他便拉着洛潇潇洒离开。
叶笙歌想了想，跑去王泉屋子打开电脑开始看起了电视剧。
是一部王泉童年时的经典——《穿越时空的爱恋》。
……
十字路口，洛潇就要迈步走出。
王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看着这姑娘疑惑的眼神，王泉指着红绿灯，认真道：“看那个灯了没？变绿之后再走，变红的时候不要过马路。”
洛潇点点头，目光追寻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还有旁边不远处同样站着等红绿灯的几个路人，不由赞叹，“公子，果然是仙界，大家都很有礼貌呢。”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王泉一指远处红绿灯上的摄像头还有对面路口站着的警察，“电动车闯红绿灯罚款二十，行人罚款十五，没人想被罚款。”
被罚款是小事，丢人才是大事。
洛潇歪歪头，“可是那样的话，也是被人管着的吧，这样真的自由快乐吗？”
“没有规则的话，那不是自由快乐，那是脑残。”
正巧红灯变绿，王泉牵着洛潇的小手就走过了十字路口。
这是条商业街，两边都是些小饭馆还有卖衣服的地方。
看着来来往往热热闹闹吃午饭的人，还有马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车跟小电驴，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高楼，洛潇若有所思，“公子，所以这里就是类似坊市的地方吗？”
“也差不多。”王泉牵着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往前方路口人行天桥走去，“觉得有什么区别？除了高楼跟汽车之外。”
这会儿差不多中午快两点，大街上不少都是赶着去上班的人。
小饭馆里吃饭的也多是中午下班的打工人。
“这里的人更守规矩。”
随着王泉上了天桥，洛潇继续道：“而且也没有在那边酒楼边经常见到的乞儿，那些官差也没有随便打人。”
“其实还是能看到乞丐的，就是不知道是真乞丐还是假乞丐罢了。在这边遇到乞丐就做一件事就行，那就是直接给吃的别给钱。其实现在也很少有年轻人会带现金了。”
边上楼梯，王泉边道：“其实最大的不同，是没有随便就拔刀砍人的家伙。那种喝大之后打架闹事的还是有，但这边的官府会管。
“江湖仇杀什么的……基本上看不到了。”
“那很好呀，大家都能好好活着，吃饱穿暖什么的。”
“吃饱穿暖差不多吧，都好好活着……也差不多吧，虽然很累，但确实大部分人纠结的是饭菜好不好吃，而不是能不能吃饱的问题了。凶案时不时也会有，不公平的事情也会有，但总的来说，已经很好了。”
王泉牵着她的手，慢慢跟她讲着，“其实我们觉得不错，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生活在这个国家。
“而且乞丐还是有的。”
王泉随手一指人行天桥上贴膜摊位不远处蓬头垢面坐在那里的一个男人，“你看，那不就是嘛。”
说着他就要掏钱过去给人家。
但掏了半天，只掏出一百块钱来。
这还是之前朋友还钱时候留下的，他身上已经好几年没装过现金了。
洛潇歪歪头，“公子，您不是说遇到乞丐只给吃的吗？”
王泉指指那人，“你看，他少了条胳膊。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我还是愿意相信的。”
带着洛潇路过那人面前时，王泉弯腰把一百块放到那人面前，然后就拉着洛潇打算继续走。
那人一愣，抬起头，声音嘶哑，“我不是乞丐……”
“哦？”
王泉回过身在那人眼神注视下把钱又拿了回来，之后干脆蹲在他旁边，背靠着天桥护栏，低声道：“那你坐这儿干嘛？是家里出问题了？”
“没有。”
那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看来是个有自尊心的男人……王泉悄悄瞥了他空荡荡的左臂衣袖一眼，把一百块塞进他右手里，“还是拿着吧，谁让我喜欢撒币呢。”
说罢，似乎是怕男人回绝，王泉拉着洛潇的手就一路小跑溜了。
同时他还掏出电话报了警。
这种情况，还是让警察来帮忙的好。
无论是送去救助站还是联系家人，总比在外面流浪强。
而且也已经深秋，到了晚上可是挺冷的。
电话打完，留下天桥位置，走到天桥边的王泉回头冲愣愣看着这边的男人摆摆手，“不用谢我！我做好事从不留名！”
看着他跟洛潇离开的背影，那男人有些发怔。
紧绷的肌肉舒缓下去，缓缓靠坐在天桥护栏上，他忽然笑了出来。
这笑容，温暖纯真。
“这个世界白天的平静，不该被地狱行者打破啊……”
是的，他就是昨晚那个在龙门佛国断了条手臂的男人——方恒。
他不想在白天找事。
之前就已经有几个好心的大学生给他买过包子跟纯净水了。
现在这对儿小情侣有给他钱……
如果每天只吃一顿饭的话，而且只要吃得不多，这一百块应该能挺过剩下七八天吧。
紧紧攥着手中的一百块，他觉得心里暖暖的。
抬起右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理智值：78％】
现在，就是保存体力等夜晚的到来了。
正想着的时候，忽然两道阴影覆盖在他身上。
他愕然抬头，看到两个警察同志站在他面前。
见他抬头，那俩警察中年纪大的那个蹲了下来，和善道：“老翔（乡），恁哪儿的人？身份证有莫（没）的？”
然后这警察鼻翼微微动了动，忽然眼神犀利起来，“血腥味！别动！”
两个警察迅速把他按翻在地，戴上了一只银手镯跟警察的胳膊连在了一起。
回想起刚才那青年打电话的动作，还有挥手喊的“不用谢我”，终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的方恒人傻了。
……
警车在身后呼啸而过，深藏功与名的王泉抬头看了眼潮汕牛肉火锅店，“嗯，就吃这个好了，等我给叶子打个电话。”

第十八章 第三夜到来
火锅店里，三人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吃着火锅。
潮汕火锅一绝，就是牛肉跟牛肉丸。
说实话，王泉觉得太淡，这主要就是吃个料。
而且牛肉一般，不过牛肉丸他要给好评。
Q弹嫩滑，就是好吃。
这时，外面马路上又有一辆警车呼啸而过，后面还跟着一辆救护车。
见王泉转头，叶笙歌夹了一块儿冬瓜放料碗里，一边吹气一边道：“这两天出了好几起流浪汉恶性伤人事件，也不知道这些流浪汉都哪儿蹦出来的。”
顿了顿，似乎想到了，她抬起头低声道：“泉哥，是不是那些家伙？”
地狱行者这四个字她说不出来，她也记不住。
但因为跟王泉天天厮混在一起的原因，她大概能记住事情的内容，却记不住地狱行者的名字。
“有可能吧。”王泉给洛潇夹了个丸子，“刚才在天桥上就遇到个倒霉鬼，也不知道胳膊在哪儿被搞断了。不过我看他一直在那儿坐着也没闹事的想法，就饶他一命。
“这个地段的话，他大概会跟牛犇关在一起吧。”
前提是他伤口处理过了。
如果伤口没怎么处理或者只是简单包扎，那他会出现在医院里。
附近的大医院就那一家，晚上找他也很方便。
洛潇只是默默吃着王泉跟叶笙歌夹来的所有菜。
叶笙歌往她碗里夹了片儿牛肉，问道：“小洛，觉得这家店怎么样？”
“很好，味道也很好。”
洛潇报之以微笑。
叶笙歌贼失望，“啧，我还以为能看到你大吃一惊然后大口门头吃肉的样子呢。电视剧跟小说上都这么讲的。”
王泉撇撇嘴，“你看的那是古代倒霉孩子穿越到了现代，小洛原本就是四大圣地之一的当家圣女，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而且小洛本体也不是人，你要说好吃吧，那确实好吃。但惊艳什么的，不存在的。”
洛潇微笑点头。
“啧，我还以为能看到小禾苗那样可爱的样子呢。”
“小禾苗当然可爱，但小洛也挺可爱的。”王泉揉揉洛潇脑袋，“叶子，你其实也挺可爱的，真的。”
“啧，泉哥，如果不加最后俩字我就信了。”
看着俩人插科打诨的聊天，洛潇眸子忽闪忽闪。
半晌，她放下筷子，忽然道：“叶子姐，其实……你喜欢公子的对吧？”
气氛忽然僵了起来。
半晌，王泉问道：“怎么会这么想？”
洛潇歪歪头，“因为叶子姐的样子看上去跟公子一样，如果不看外表的话，她简直可以说是女性的您了。而且有时候比起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公子跟叶子姐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更放松吧？”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那么点儿意思了。”
王泉摩挲着下巴，打量着叶笙歌，“叶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叶笙歌一愣，筷子上夹着的虾滑都掉到了料碗里，“不是吧泉哥，难道你会馋我？”
“还真有一点儿，就你这身材长相，不馋的男人恐怕不多。”王泉冷静分析，“就是咱俩天天相处惯了，有时候我会下意识忽略掉你是女人这件事。”
这就是习惯的可怕之处。
洛潇歪头，“所以公子和叶子姐互相之间不喜欢吗？”
“恋爱那种的应该没有吧，如果真有那种想法的话早就在一起了。”王泉叹气，“太熟了，实在没那个感觉。”
叶笙歌也点头，“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就太好了。”洛潇脸上笑容真诚了很多，“那我就不用杀死叶子姐了。”
王泉：“啊？！”
叶笙歌：“啥？！”
“因为如果公子和叶子姐这种正常世界的女孩子走了的话……我们这些怪物就没有容身之所了。”
洛潇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很平淡的话。
王泉跟叶笙歌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看来这些女孩儿的思想跟他们这种正常人还是不太一样。
王泉现在就是在两个鸡蛋上跳舞，未来鸡蛋也会越来越多。
真刺激！
“算了，吃火锅。”
还是先吃饭吧。
这几天去其他几处危险标注区域看看，说不定就知道阿玖在哪里了。
找到阿玖才是目前第一位的。
然后才是驱逐地狱行者以及关闭通道。
各怀心事的三人继续吃了起来。
……
半夜十一点半，派出所里灯已经熄了。
侯问室里，牛犇跟方恒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俩人都互相戒备着，但也都没说话。
本来今天牛犇已经被转去拘留所了，但早上送他回来之后，王泉利用黑红雾气对世界正常后出现的同志们进行了心理暗示。
所以他这几天都会被关在这里。
没想到在这儿还特么能遇到同行！
黑暗中，看着门缝下透出的大厅光亮，牛犇低声道：“你也是进来躲其他人的？”
方恒看他一眼，懒得说话。
毕竟被人报警送进来这种事情……他没脸说。
在“地狱”他所在的实力级别，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来着。
见他不说话，牛犇也没在意，而是继续道：“哥们叫牛犇，三牛那个犇，兄弟怎么称呼？”
方恒这次转过头，“劈山人牛犇？”
“正是在下！兄弟你谁？”
“方恒。”沉默半晌，方恒还是说了自己名字。
牛犇一惊，“阎虎方恒？没想到咱俩能在这儿见面。”
在“地狱”里敢不用代号而是直接用真名示人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萌新不懂事，一种是不怕真名被人利用的狠人。
巧了，他牛犇跟这个方恒都是狠人。
方恒自嘲，“呵，谁能想到咱们俩会被送进这里……”
牛犇乐呵呵道：“哥们是进来躲过白天的，还能蹭饭，虽然不好吃，但最起码饿不着，白天也能睡个好觉。难道你不是？”
方恒淡淡道：“我被人当成乞丐，然后人家报警把我送进来的。”
“噗哈哈哈哈……兄弟你可太逗了！”牛犇乐了，尔后问道，“那你之后什么打算？”
他看了眼手表，“还有不到十分钟可就午夜了。”
沉默半晌，方恒问道：“你理智值还有多少。”
“百分之八十五，等一会儿应该就剩七十五了。啧，这才第三天。”牛犇颇为无奈。
那多扣的五个百分点都毁在王泉身上了。
方恒沉默许久，缓缓道：“过了十二点，我就剩六十八了。”
牛犇一愣，表情变得严肃，“你遇到什么了。”
就在此时，侯问室里的白炽灯忽然亮了，然后开始疯狂忽闪。
第三夜，到了。
……
“马上就到时间了。”
王泉家客厅里，他身穿藏青色西装，手里拎着工兵铲，对叶笙歌道：“叶子，别忘了啊。”
“我知道。”叶笙歌表情也很严肃，“泉哥，小洛，注意安全。”
王泉微微一笑，“放……”
话没说完，午夜钟声响起，他跟洛潇瞬间便没了身影。
叶笙歌一愣，然后掏出电话打开电话簿，给王泉打了过去。

第十九章 午夜铲子人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Sorry……】
后面是一串英文。
理所当然，电话没有打通。
叶笙歌想了想，拿着王泉宝马钥匙跟他家门钥匙就出了门。
开着车在路上闲逛，她发现一切正常。
半夜虽然车不多，但在主干道上时不时依旧有不少汽车呼啸而过。
一公里外二十四小时开门的火锅店依旧爆满。
大街也时不时有聚会结束或者加班结束正往家里或者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的行人。
一切都很正常。
把车停靠路边，叶笙歌摇下车窗，掏出手机拍了一段儿视频，专门还记录了时间。
大概拍了半个小时，她转头就开车回去了。
……
王泉微微一笑，“放心。”
话还没说完，他面前的叶笙歌便如同被DELETE删除一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同时产生变化的，还有屋子。
只见客厅从地板开始，墙壁变得破旧且充满红锈，上面还有着不知是什么生物的暗红色血迹残留。
同时还有数道如藤蔓般的触手在墙壁以及天花板上蠕动着。
头顶的普通顶灯变成了一座垂落的吊灯。
吊灯上由一根生锈铁链连接着天花板，吊灯上六条金属臂尽头则分别有一颗骷髅头。
每一颗骷髅头的两个眼洞里都燃烧着火焰，像极了蜡烛。
昏黄烛火将屋里一切物体的影子都打在墙壁上，一闪一闪，好似什么不可名状的奇异活物一般。
王泉等了一会儿。
叶笙歌没有打来电话。
他掏出手机给叶笙歌拨了过去。
跟前两夜一样，依旧是打不通的状态。
看了眼相亲APP，依旧没任何反应。
说明这次事情确实跟相亲APP无关。
王泉啧了一声收起手机，然后对洛潇道：“小洛，我去派出所找牛犇他俩。地图上那几个高危区你都记下了吧？”
洛潇点点头，“公子，已经记下了。”
“好，你去那几个地方转转，如果有阿玖消息了就尝试着让她脱离出来，或者回来找我也行。”
“嗯。”洛潇乖巧点头。
王泉拍拍她肩膀，“都交给你了，自己也注意安全。”
洛潇点头，“公子你也是，要不要我留下一半身体保护你？”
“这就不用了。”王泉掏出工兵铲来。
他的眸子深处渐渐浮现些许猩红，“我这边能搞定。”
两人一起离开屋子，坐着布满血迹跟锈迹的破旧电梯到了地下室，开上宝马离开小区。
把洛潇放下之后，王泉摆了摆手，摇上车窗。
在宝马姑娘倍儿流利的德语声音中，汽车飞驰而去。
洛潇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目送王泉离开，“公子，一路顺风。”
等车尾灯都看不见之后，她才直起身子。
尔后，一道火焰扫过地面落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那套女仆装。
从镂空的背后部位掉下四块儿肉瘤，尔后这些肉瘤一阵翻滚，变成了四只没有皮毛只有血肉凸显的狰狞猎犬。
洛潇双眸泛着紫芒，轻声道：“乖孩子们，顺着味道去找出那些活人吧。”
今夜，女仆洛潇将加入猎杀。
……
派出所里，牛犇跟方恒盯着头顶闪个不停的白炽灯默不作声。
两人一个抽出了开山刀，另一个抽出了一柄八面汉剑。
过了一会儿，白炽灯闪烁的更剧烈了。
然后又过了五分钟，灯终于不闪，而是恢复到了常亮。
但两个人不但没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因为在这种怪异世界里，违反常理的事情才是有问题的，而不是只看表面。
比如在十二点前的正常世界里，大半夜这屋里的灯就是关上的。
但过了十二点，灯反而亮了。
这就是不合理。
半晌，牛犇忽然开口问道：“任务要求的四个地狱行者，你完成了多少？”
方恒眼睛紧盯着白炽灯，随口回答，“两个。”
“我杀了四个，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活过这后面几天。”牛犇直接交底儿，“你我现在没有冲入，要不要联手。
“我可以帮你完成任务，然后咱俩结盟活过这几天。”
沉默几秒，方恒沉声道：“立字据。”
“可以。”
牛犇马上取出一张羊皮纸，然后默念几句话，那张纸上多了不少小篆文字。
牛犇开山刀在自己手下一划，然后在羊皮纸上按上了血手印。
他把羊皮纸丢给方恒，方恒仔细看了几分钟，确认无误之后也按上了自己的血手印。
就在他手印按完之后，地面忽然多出一个黑色旋涡，漩涡中一根铁链飞出缠绕在羊皮纸上，然后拉回了漩涡中。
等旋涡消失，牛犇跟方恒之间隐隐的对峙马上消失不见。
这是“地狱”的契约，没人敢违抗。
牛犇看他一眼，从屁股后面的四次元菊花中掏出一个玉瓷瓶，拔掉塞子之后浓郁药香扑鼻。
他从里面倒出一粒深蓝色带云纹的丹药弹给方恒，心痛道：“续身丹，可以让你断臂长出来，贼珍贵，算你欠我的。”
“嗯。”
方恒也不客气，直接一口吞下。
那丹药入口之后便化作一道热流顺着他喉咙冲进身体。
很快，他胳膊上的伤口处肉芽蠕动，骨骼发痒。
大概十分钟，他左臂便完好如初。
活动了一下胳膊，他又掏出一把八面汉剑组成了“双刀流”。
感谢的话不必多说，刚才“字据”上写的明白。
双方算是合作，在这几天内为对方使用的任何道具都算作欠账，等回去“地狱”之后再还。
如果回不去……那就当投资打水漂了。
“现在怎么办？”
“现在你们得离开。”
回答牛犇的并非方恒，而是镇守派出所的狴犴分身。
它出现在铁栏杆外，淡淡道：“你们两个必须离开，以后白天可以待在这里，但午夜这三个时辰不能留在这儿。”
方恒之前已经跟牛犇交换了一部分情报，因此并未吃惊，而是沉声问道：“为何？”
“你们身上生人气息太重，外面越来越多的家伙们会朝着这里聚集，我不想惹麻烦。”
狴犴一双兽瞳冷冷注视着两人，“如果你们继续留在这里，我会放他们进来，或者把你们两个打个半死交出去。”
牛犇两人对视一眼，说道：“我们这就离开。”
在狴犴的注视下，两人不做停留，直接离开了屋子，然后出了派出所。
一到屋外，牛犇四下打量，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他旁边的方恒面色一变，一个驴打滚就躲将开来，然后抄起两把八面汉剑就跟空气搏斗起来。
牛犇在一边儿看的干着急。
他明白，方恒因为理智值比他低了快十个百分点的原因，肯定看到了什么。
但他只能干看着帮不上忙。
就在这时，一阵民国小调传进两人耳中。
“我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
牛犇抬起头，看到那个人的身影，脸色就是一喜。
……
方恒的视野中，地面是血肉尸体铺就而成，四面八方十数只三米多高的缝合怪围了上来。
牛犇只在一边干看着，只能他一个人努力拼杀。
就在几只缝合怪已经围上来的时候，它们却忽然不动了。
一阵民国小调传入耳中，他看到那些缝合怪都转过身看着一个方向。
顺着它们面朝的方向看去，方恒看到一个身穿藏青色西装的年轻人缓缓走来。
他左手一把工兵铲，右手一把铁榔头。
然后，他听到了牛犇欣喜若狂的喊声：
“大佬！你终于来啦！”

第二十章 阿玖见洛潇
王泉现在借用的力量只有百分之一。
这个百分之一不是体内小姐姐力量总体的百分之一。
而是王泉能借用的力量上限是一百的话，他现在只借用了其中的百分之一。
但就是这百分之一，世界在他眼中已然不同。
他看到牛犇那两人周围有不少缝合怪。
这些缝合怪大概三米高，身体肿胀呈青黑色，身上是人类的各种肢体躯干组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畸形外貌。
但这些不重要。
在这些缝合怪周围，还有各种类人型的畸形变种怪物在来回游荡。
它们就好像没发现牛犇他们俩一样，只是漫无目的的游荡。
包括派出所两层楼房上面还趴着一只由数十条触手盘根纠结组合而成的巨大黑色怪物。
而在云层之上以及远处的阴影中，王泉也能感觉到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
只不过因为他现在借用的力量不多，所以还发现不了，只能感知到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
他若有所思。
这就是理智值不同所能看到的怪物不同吗。
那恐怕随着时间变化以及理智值的降低，这群地狱行者眼中的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王泉握紧手里的工兵铲跟铁榔头，缓步朝被怪物包围着的两人走去。
见他过来，那群怪物竟然缓缓后退让开了一条路，然后站在一边“注视”着他。
不像是亲近，更像是……直觉上的恐惧？
它们在恐惧着王泉。
或者是恐惧着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
王泉就这么走到了两个人面前。
看着直喘粗气的方恒，王泉笑着问道：“怎么称呼？”
“方恒……”
方恒咬牙切齿，“就是今天白天被你报警送进来的那个‘乞丐’。”
王泉脸一正，否认道：“少胡说八道，我那是帮助，这么冷的晚上让人家在外面流浪，像话吗？
“而且那哥们就一条胳膊，你这完好无损的也好意思来碰瓷？”
方恒咬牙掏出一张皱巴的一百块，“你还记得这个吗。”
“原来真是你？”王泉动作极其自然的顺手把那一百块拽过来塞自己兜里，尔后问道，“你胳膊怎么长出来的？是下午故意装成残疾骗我钱的？
“你们这群地狱行者真是良心大大滴坏！”
方恒：“……”
他紧了紧手里的八面汉剑。
然后眼角余光瞥了眼那群不敢靠近的缝合怪，最后还是忍了。
“刚长出来的。还有，我也没碰瓷。”
王泉看了他一眼，“有剑没，就那种正常的长剑。”
他往工兵铲以及铁榔头里都灌入了一丁点儿黑红雾气，然后抬起双手，“可以用我这两把神兵交换。”
牛犇也凑了过来跟方恒一起看向两把“神兵”。
只见原本极其普通的木柄双面铁锤跟现代工艺的先进工兵铲全都产生了形态变化。
从木柄开始，两把“神兵”都同体变作纯黑，然后上面带着那种蜘蛛网状的仿佛呼吸般一闪一闪的暗红色脉络。
光是看着这两把“神兵”，牛犇跟方恒都有种如芒在背的刺激感。
仿佛这小小一把锤子跟工兵铲能威胁到他俩的性命一样。
方恒想拒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拿到这两把“神兵”。
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
于是他从四次元菊花中摸出一把连鞘长剑递给王泉，“剑名赤血，是一把凶剑，可以吸收别人血液补充体力，但使用越长就越会被剑中凶灵侵袭，所以最好少用。”
王泉把榔头丢给他，顺手又把工兵铲丢给牛犇，尔后拔出长剑。
这赤血剑的剑鞘是银白鲨鱼皮制成，剑鄂朴实无华，剑身则是暗红色。
若是细看，剑身仿佛血液流动一样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在拔剑出鞘之后，王泉脑海中忽然多出一道不知男女的声音的低语：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喝他们的血……杀……啊？！”
话说到一半儿，声音突然一声惊叫。
然后，消失不见。
王泉挥了两下剑，然后收剑回鞘，抬头道：“给你们的东西可以留着，但最后别收进你们那个储物空间。”
他指了指周围，“对那些东西有奇效，不过只限于这几天，你们拿着这‘神兵’的话，只要不主动挑衅，一般怪物是不会接近你们的。
“而且神兵上的力量不到最后关头最好别用，否则你们可能会倒霉的比较有节奏。”
牛犇拿着那把工兵铲，也从四次元菊花中掏出把手斧递给王泉，“大佬，这是我的交换物。”
等王泉接过斧子，他才道：“我这斧子是针对灵魂的，砍实体怪物的话威力就只是普通斧子，不过可以让对方染上疫病，随机的那种。
“这斧子砍的其实是灵魂，对鬼魂类怪物有奇效，是我之前从一个岛国世界得到的。
“副作用就是使用的时候也会不断消耗自身的灵魂力，不过不是永久，通过休息可以恢复过来。”
王泉十分满意，“可以，等价交换生意才能做的长久。
“那么，现在你们要去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说出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地方，“大佬，您能开车带我们去几处景点转转吗？”
他们想提前摸清楚能用来躲避怪物的场所。
这派出所坚持两天就不行了，后面要找到更厉害的地方来顶过后面几天。
那么目标很清晰了。
关林庙、白马寺、龙马负图寺、上阳宫、天堂明堂、隋唐遗址之类的地方是必须要去看看的。
太清观那些地方因为在市区范围之外，所以没办法。
而龙门石窟……
方恒就是从那边逃出来的，昨晚上已经有十几个地狱行者死在里面了。
王泉点点头，“可以，不过先去趟王城鬼坊，我去看看一个朋友在不在。”
这是跟徐岳交流的结果。
按照徐岳的说法，脱落者是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进入“午夜鬼响”的，只能通过类似鬼坊的“通道”才能进入这个世界。
王泉不知道为什么可以直接进来，就跟正常的地狱行者一样。
这也是他要调查的事情。
不过现在嘛，要先去鬼坊看看徐岳进来没，顺便找那位周王看看她有什么想跟自己说的。
“那就出发吧。”
……
“还要继续打吗。”
空旷破旧的拖拉机厂厂房内，三名地狱行者呈三角状对峙着。
其中一人道：“这里可是地图上几个高危地区之一，你们确定要继续留在这里打？”
另外两人沉默不语。
他们三人之所以停手，就是感觉到了不同的气息。
其实他们三个都是被怪物追杀才跑进这座工厂里的。
那群缝合怪到了厂门口便只在外面徘徊而不是进入，似乎这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们现在也感应到了。
在工厂深处，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
只是往深处稍微感应，他们的大脑就仿佛被人用针扎了一样刺痛。
所以他们也不敢继续深入。
“那就……”
有人话没说完，三人就是脸色一白，跪倒在地捂着脑袋咬牙强忍疼痛。
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就仿佛踩踏在他们大脑中一样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越来越响。
不知不觉间，三人心跳跟那脚步声莫名同步。
三分钟后，脚步声停了下来。
同时停下的，还有三人的心跳。
空旷的厂房内，两道身影隔着三具尸体相对而立。
其中一位是一名紫眸色色女仆，她的周围还有几只狰狞的无皮毛猎犬。
而在她对面，则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白发金瞳女孩儿。
紫眸女仆笑了起来，“如果在这里把你处理掉的话，公子也不会知道的吧。
“在这个世界，公子体内的安婉莹几乎不会出来，只要没有你，那我就是公子的唯一了。”
她抬起头，紫眸幽光微闪，“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冯阿玖。”

第二十一章 比茶艺，你还差了一千八百多年！
五分钟后——
阿玖眸中金轮转动，淡淡道：“你我之间不能内讧，安姐始终是最大的威胁。她暂时蛰伏，但始终是个隐患，你我内讧正是她高兴看到的事情。
“而且这个世界有些问题，我上次跟哥回来的时候可没遇到这些事情。那时候我感应过，这颗星球应该没有任何超凡之力才对。你我现在应该先联手解决问题。”
“说得好。”
跟她脸对着脸不到三十厘米的洛潇脸上带着迷人微笑，眸中紫芒幽幽，“如果你手没插进我肚子里，那我就信了。”
小白毛面无表情，“彼此彼此。”
画面拉远，只见两人身子贴着身子十分亲密。
只不过一个手插进对方肚子，甚至刺穿了身体从后背穿出。
另一个也不遑多让，手臂变成镰刀状横劈进对方腰间，几乎把对方腰斩。
血流了一地，但两个姑娘都不在意。
紫色仿佛火焰般的眸子与金轮环绕的眼眸对视，她们眼中此刻只有彼此。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阿玖淡淡道，“你想替他人作嫁衣裳？”
“自然不想。”洛潇紫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你先动的手，我只是反击。”
“我只是手滑。”小白毛面无表情。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会脸红的吗，你受的什么教育？小时候父母没教过你该怎么有礼貌吗。”小女仆面带微笑。
“我父亲是汉平帝刘衎，母亲是孝平皇后王嬿，外祖父是王莽。
“我外祖父毒杀了我父亲，我母亲在总共一千八百年内杀了我无数次。
“最后我亲自杀了我母亲。”
小白毛面无表情，完全不在意，只不过胳膊在对方肚子里转来转去，带的血肉飞溅，“你说我受的是什么教育？
“不过你也不遑多让，从小无父无母孤儿一个，还灭了自己师门宰了自己师父师叔师伯师姐师妹。你这受的教育也不差。”
小女仆倒是没生气。
“你我这样小打小闹没意思，但闹大了公子会不高兴。”她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鲨鱼齿，“你先偷袭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你我不该此时争斗，你觉得如何。”
小白毛语气没有起伏，“可以，你先收手。”
小女仆紫眸微眯，“你觉得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什么。”
“信任。”小白毛回答的飞快，“所以你应该对我多一点信任。”
“你也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两人陷入沉默，鲜血依旧在喷涌，碎肉依旧在飞溅。
出血量真的超大。
半晌，女仆道：“你我同时撒手，如何。”
白毛点头，“可以。”
“那好，我数三声。一，二，三！”
火焰席卷，狂风爆裂！
良久，一切恢复平静。
这里早已没有了两个人的身影。
右边地上是一滩藕断丝连的碎肉，最大的一块儿也不超过二十斤。
左边地上是被分为脑袋、身躯、双腿的焦炭状身体。
只见那摊碎肉缓缓粘连，然后变成一只鸟状怪物爬了起来。
然后她汇聚成人型，全身鲜血淋漓，肌肉、骨骼、神经血管什么的都裸露在外。
之后她外面覆盖上皮肤、毛发、女仆装。
小女仆原地复活！
同一时间，对面的焦炭身躯也抓起双腿插在身上，然后抱起头颅按在了脖子上。
之后焦炭慢慢脱落，下面是长好的新皮肤以及毛发，最后身上出现了淡绿连帽衫以及卡其色七分裤。
小白毛也原地复活！
“不是说好撒手吗，尽耍些小聪明。”
“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阿玖正了正被打歪的脸，继续吐槽，“说到底不过是小打小闹，你还是省省力气去调查这次的事情吧。”
洛潇疑惑，“你不去？”
“不去，我还要等着哥来救我呢。”
洛潇睁大双眸，“就这地方也能困住你？我当时随随便便就破解了。”
“所以你是笨蛋。”阿玖语气平淡，“只要我不出去，哥就记得我，等他来救我的时候再出去，这能让哥有成就感。
“而且再卖卖惨，装装柔弱，哥就会更心疼我。”
小白毛斜睨着女仆，金色眸子里满是不屑。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就凭区区一只十七岁的绿茶也想跟我斗？你还差了一千八百多年呢！”
洛潇人傻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深深掌握了茶艺之道，没想到这白毛才是真正的茶艺高手！
以前只听她自己吹嘘，没想到这次是真的见识到了她的操作！
确实，表现出来的绿茶，其实不是茶。
这种隐藏在深处的茶才是真的茶香四溢。
给自己打造一个苦命三无人设，然后伪装成自闭小女孩儿天天跟公子贴贴，还能激发公子的爱怜。
要不是从小的教养，洛潇真想直接爆粗口。
不过也是没办法。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也算是学到了。
此招式，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看来她洛潇的人设可以改变一下。
现在是倒贴公子的脑子有病的热情女仆。
那是不是要改改这个女仆的人设？
欲拒还迎型女仆？
宁死不屈型女仆？
还是心口不一型女仆？
亦或是热情似火型女仆？
洛潇打算回去之后好好研究研究。
不过也不能让这白毛太清闲。
洛潇道：“如果你说在去大周那个世界之前没感觉到超凡之力的话，那现在怎么解释？”
“大概是通过那个什么‘地狱’从别的世界溜进来的老鼠吧。”阿玖背对着洛潇装高手。
这是从王泉那里学来的。
装逼，就是要背对着对方，再来点儿鼓风机。
比如现在她就是白发飘飘，负手而立。
就是这姿势动作跟连帽衫七分休闲裤不太搭。
“真的是这样吗？”洛潇眯起泛着紫光的双眸，“你能感觉到的吧，就在这座城里，不在你我之下的家伙有好几个。”
“那又如何，只要对哥没威胁，我没所谓。”
“那女人的威胁呢，比如叶笙歌。”
阿玖侧过脸，“蛐蛐人类罢了，哥体内有安姐存在，你我皆已非人。十数年后叶子姐人老色衰，只要防住这十几年，她就没有威胁。”
“那如果……是与你我同样的怪物呢。”
洛潇笑眯眯道：“那个王城鬼坊的主人还是周王呢，而且与你我同样非人，同时还很漂亮身材也好，如果是她呢？”
阿玖脸上第一次浮起笑容，“哥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我相信他。”
……
“先生为何如此看我？”
王城鬼坊内，看着盛装打扮的姬星羽，王泉笑着送上彩虹屁，“没什么，只是王上今日之美世所罕见，在下一时间有些入迷而已。
“阿嚏——！阿嚏——！”
王泉揉揉鼻子。
谁又在念叨我？

第二十二章 泉哥只收黄金
王泉捏了捏发痒的鼻子，才道：“王上没见到徐岳吗？就那天跟我一起走的那个打工神拳。”
为了礼貌，他克制住了直接伸手指抠鼻孔的冲动。
姬星羽跪坐在矮几后，闻言摇头，“未曾见过。”
王泉皱眉，“莫非他会通过其他通道进来？”
“不一定。”姬星羽手中捣好茶叶，然后替王泉泡好，才道，“他能进到这个午夜世界的通道应该只有这里才对。”
王泉抿了口茶。
一嘴茶渣的苦涩让他下意识皱起眉头。
他还是习惯正常的茶叶喝法，这种古代的喝法让他觉得有点儿难顶。
不过姬星羽这话还是让他有点儿疑惑。
“唯一通道？王上，此话怎讲？”
“因为我这里是距离先生所在的世界最近的地方。这正是我要与先生说明的事情。”
姬星羽表情正经不少，“先生可知这午夜世界是从哪里来的？”
王泉表示不知道，“反正不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
他上次回来的时候被体内小姐姐影响太深，加上生活二十七年都听说过也没见过任何超凡，所以下意识就没往哪方面去想。
可能之前就有逸散的类似天地元气的东西，但那股能量惰性太强，他一时间没有察觉。
这次修炼完得到感知能力然后专门感应才感应到。
所以到底这股力量是这次回来之后才有的还是之前才有，他也不知道。
现在看来能从这位姬星羽这里得知点儿情况了。
姬星羽抿了口茶，表情不变。
不过她还是挥了挥手，很快就有小鬼上来把茶撤了，然后换上冰镇可乐。
是直接倒在玻璃杯里的，王泉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美美抿了一口，姬星羽才道：“其实这个午夜世界是由不同平行世界的碎片拼接而成，这个午夜洛阳，原本就是不存在的。”
她张开怀抱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华丽盛装以及平板身材，“比如我，在我们那个世界是女子为尊，所以我身为周王却是女人。”
王泉若有所思，“所以王上接近在下是为了什么？”
这位大王身材这么差，在她的世界莫非就是那种“死肥宅”？
身材巨好的那种就是“肌肉型男”？
唔……说不准就是这样。
似乎看出王泉眼神不对，姬星羽双眸微眯，“没什么，只是我觉得先生与我的目的是一样的。”
王泉笑道：“在下的目的是把这些超凡都排除出去不想影响到我所在的世界，王上的目的莫非是想回家？”
“不错，这边我已经受够了，一个个看我的眼神跟那些色鬼看美男一样，让人恶心。”姬星羽眼神厌恶。
王泉不解，“那不是挺好的吗？”
姬星羽睁大星眸，“如果先生到了一个以女为尊的世界，难道先生便能接受？”
王泉认真道：“在下一定做一个人尽可妻的荡夫。”
姬星羽：“……”
这话就没得聊了。
她叹了口气，“总之，不光我这里，还有其他几个地方也都是如此，包括外面的怪物。”
姬星羽一挥大袖，原本古色生香的街道瞬间便成为让人看了就会掉理智的恶心畸形血肉街道。
“你看，这种地方我怎么待的下去嘛，就算我已经死了也接受不了啊。”
姬星羽搓着自己手臂瑟瑟发抖，“我最讨厌这种黏黏糊糊的恶心肉块啦！”
“……”王泉睁着死鱼眼，“鬼也怕这些东西？”
“鬼害怕鬼呢！有什么问题？”姬星羽毫无形象的从跪坐换成了盘腿坐着的姿势，“所以王先生，你能快点儿解决这里的问题吗？”
王上本性暴露。
“不是，我完全都不知道问题在哪里。”王泉揉揉太阳穴，“所以你们是怎么过来的？那个‘地狱’做的？”
“嗯，‘地狱’与我签的有协议。”
姬星羽大大咧咧道：“当初我们那个世界要被一只怪物给毁灭了，‘地狱’就找上了我问我要不要签协议。
“内容是‘地狱’可以帮我处理那只怪物，但我要开放所在的世界，也就是星球啦。我要开放所在的星球允许‘地狱行者’来完成任务。我也可以得到我那个世界的管理员权限。”
她耸耸肩，“后来我有些事情懒得管或者管不到，就下发任务让‘地狱行者’来处理。一般情况下他们闹点儿事情我不会管，除非破坏特别大的时候，我才会灭掉他们。
“这种也是协议上允许的，不过就是我不能亲自出手罢了。”
王泉点点头，“那跟这次事件有什么关系。”
“是一个‘地狱’的代行者找到我，说他们要进行一次特殊的副本团战。为了公平，他们就选在了这个没有超凡之力以及管理员存在的平行世界地球。”
姬星羽道：“但因为有协议的原因，他们不能在这个世界太过影响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就开辟出了午夜战场，然后把我拉过来当做保险机制。一旦他们闹大，我就会出手制止。只不过……”
顿了顿，她继续道：“只不过没想到被拉来的不只我一个，而且有人有其他心思。”
她手指点了点矮几，“一颗有七十亿人存在的文明星球，但是却没有超凡力量的存在。有些世界的管理者比较渴望血肉，所以……你懂的。
“我要回去也是因为这样，这个世界不允许有人捣乱，大家必须按照协议上说的不能影响现实世界。说实话，我就是怕他们闹事结果把我拖下水，到时候‘地狱’面子上过不去要报复，我岂不是很冤。”
王泉微笑，“真是如此？”
姬星羽点头如捣蒜，“当然如此。先生也不想这些怪物进入现实世界吧？”
“全都杀了便是。”王泉站起身，抽出改好名字的“饮血剑”与“食精斧”，“那便先从王上开始罢。”
说罢他便要掀桌用强。
“等等！”
姬星羽果断双手高举，大袖被地心引力吸引，露出欺霜赛雪的两只手臂，“我投降！”
此刻，食精斧距离她光洁的脑门只剩下0.1厘米。
食精斧专杀魂灵，放到一般人手里姬星羽根本没在怕的。
但是放在王泉手中，她怕得要死！
这纯属天克！
姬星羽沮丧不已，“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我也有私心的。
“‘地狱’可没那么好心，祂不光是要筛选地狱行者，也是在淘汰我们这群管理员。现在管理员们都按兵不动，只有一些普通怪物在外面游荡。
“等最后几天，我们能自由行动的时候，估计才是大逃杀的开始。
“不只是地狱行者，还有我们的。地狱行者的存在就是为了抹杀我们。‘管理员’享受的够久了，‘地狱’恐怕需要一批新的管理员了。”
王泉收起饮血剑跟食精斧，若有所思，“所以你想让我帮忙干掉其他地狱行者以及管理者，然后你能坐收渔翁？”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回去而已，就算魂飞魄散，也不想在这异乡之地。”姬星羽颓然道。
王泉轻笑，“那我有什么好处？”
“我的身体？”
“太平了，没兴趣。”
“鬼道修炼法则？”
“太菜，没意义。”
“金钱你肯定不要，那我也实在想不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要？”
“……”
姬星羽张了张嘴，“你要钱？”
王泉微微一笑，“只收黄金，杀一个收一斤，童叟无欺。”
姬星羽：“……”

第二十三章 赚钱之夜
“斤？”
“那不然呢？”
王泉举起装有冰可乐的玻璃杯，“我这边的斤啊，一斤五百两。我赚钱，你解脱，咱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两？不是克吗？”想了想，姬星羽还是举起杯子，“算了，成交。”
两个玻璃杯碰了一下，然后两人吨吨吨都是一口气喝完一整杯冰可乐，然后打了个嗝。
打完嗝俩人都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姬星羽叹道：“能跟我如此合拍的人还真是少见，要不是因为我乃王室成员，说不得就要跟你歃血为盟才痛快。”
“得了吧，兄弟都是用来出卖的。咱俩就只有肮脏的金钱交易也挺好的。”
王泉放下杯子，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邪气满满的笑容，“说吧，第一个要杀谁。”
“地狱行者一个一斤黄金，然后所有有自我意识的怪物，同样全部一个一斤黄金。”姬星羽竖起修长食指，“不过那种没杀过人的不算，有的世界怪物本身就是原住民。”
王泉想了想。
她说的大概就是类似第一夜在编组站遇到过的那个给自己布币的怪物吧。
有自我意识，但居然还想着上班。
大概那就是怪物世界的原住民。
如果是那种的话，王泉倒是不会动手乱杀。
“可以。”
王泉站起身就要出发。
时间不等人，打工人要抓紧赚钱。
“对了。”
在他身后，姬星羽喊住他，“你那个同伴我要放他进来吗？”
“不用了。”王泉摆摆手，“告诉他，让他在外面好好巡逻，万一有漏网之鱼跑出去，他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好。”姬星羽也站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那么，祝君一路顺风。”
王泉摆摆手，走的十分潇洒。
“等等！”
王泉回头，目露疑惑。
只见姬星羽一个华丽转身，身上的盛装变作一套奶白色男式修身西装，里面是白衬衣、米色马甲以及一条黑色领带。
她脚踏白色牛津皮鞋走到王泉面前，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两手一招——左手多出一顶同样奶白色的礼帽，右手多了根绅士手杖。
这根手杖的手柄由黄金打造，上面镶嵌着猫眼石与玛瑙。
而杖身则是玫瑰木打造而成。
一米六五的姬星羽换上这身装扮，头发还梳成低马尾侧放在左胸口……
别说，还真有种中性的英气。
她手中手杖转了转，把礼帽戴在头顶，微微仰头看着王泉，“如何？”
王泉点点头，“王上倒是挺中西合璧的。”
这种打扮跟长相的姬星羽，就属于女人看着觉得帅，男人看了想击剑的飒爽美。
“您是要与我一起去？”
姬星羽手中手杖点了点地面，“那是自然，这破地方我早受够了。”
王泉四下看了看。
那些鬼怪早已不知所踪，血肉触手组成的街道确实看上去容易影响食欲。
他看了眼兴致勃勃的姬星羽，“王上这下不害怕横死街头了？”
“那不是有先生你嘛。”她拍的王泉胸大肌邦邦响，“况且我可是出钱的甲方，我得监督着你才行。”
“行吧，随你高兴。”
王泉抄起“饮血剑”与改了名字的“断魂斧”，笑的很邪恶，“如果捣乱的话，在下就会送王上升天。所以王上，做任何事之前，要记得过一遍脑子。
“毕竟……这关系到您的生死。”
姬星羽咽了下口水，点头如捣蒜，“当然，我才活了三千多年，还没活够呢。”
……
牛犇放下开山刀，点上支烟。
在他周围，零零散散有几只瘦长鬼影以及扑面小鬼的残尸，周围还有数十只丧尸的尸体。
这都是刚才牛犇干的。
现在周围被清理一空，他点的就是事后烟。
来到王城鬼坊之后，他跟方恒俩人在外面守着避免发生意外。
主要是没有布币，而王泉拿到的信物只允许他一个人通过，牛犇他们俩也只能守在外面。
吐了个眼圈，牛犇看向十米外，“你顶得住吗？”
在他的视角中，十米开外方恒手中两口八面汉剑挥舞的密不透风，似乎正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不过时不时他身上添加的伤口，说明事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滑稽。
牛犇抽着烟在一边儿看着，他现在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忙。
方恒眼角余光瞥了牛犇一眼没说话。
他现在周围全是围攻的缝合怪，甚至还有飞在半空的两米多高四米多宽的骷髅蝙蝠怪。
他可没工夫跟牛犇扯淡。
牛犇正要说什么，却听到旁边的宝马还在放着Aimer的歌。
他脸一黑，骂道：“咱能看看情况不？现在是放歌的时候吗？话说你不是有生命吗？就不能帮帮他？”
“Auf keinen Fall。”
“能说点儿听懂的不？”
“做不到。”宝马的双闪闪了两下，“我只是辆汽车而已，既不是战车娘也不是变形金刚，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我放首《北斗神拳》烘托气氛吗？”
牛犇弹了弹烟灰，“为啥是《北斗神拳》？”
“因为……”宝马车上女人声音忽然变成健次郎的声音，然后说了句健次郎的经典台词，“お前はもう死んでいる（你已经死了）。”
牛犇一愣，然后眼神一变，下意识侧过脑袋。
一瞬间，他的咽喉处闪过一道寒光。
鲜血喷溅！
几米外，空气一阵波动，一道人影浮现。
牛犇死死捂着咽喉，血液顺着他手指缝往下直流。
他面不改色，从四次元菊花里掏出前一天晚上在鬼坊买的牡丹饼送进嘴里大口咀嚼。
很快，他咽喉上的伤口就恢复如初。
那中年男人手中反握着一把匕首，抬手大拇指在自己喉咙前虚虚一划，对着牛犇露出一个喋血笑容。
下一刻，他周围空气一阵波动，整个人消失不见。
牛犇提前开山刀小心戒备，同时还冲方恒那边大喊，“有个会隐身的地狱行者来了！你小心点儿！”
方恒神色一凛，手中八面汉剑挥舞的更快了。
就在牛犇小心戒备的时候，天子驾六雕像上那六匹石马眼中冒出红光。
尔后六匹马化作一道门扉，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王泉跟身穿奶白色礼服的姬星羽走了出来。
看见方恒在跟一群怪物“玩耍”，而牛犇提着开山刀小心戒备，王泉问道：“你这是在干嘛？就算我说了让你守着，也没必要这么认真吧，我又不会给你工钱。”
牛犇一边继续四下张望小心戒备，一边道：“大佬，这里有个会隐身的地狱行者，他能隐藏杀气跟血腥味，小心点儿！”
“地狱行者……”
王泉眼眸深处染上一抹猩红。
尔后，他抽出饮血剑，“剑之一&#183;生劫灭。”
时空仿佛被冻结，思维仿佛被冻结。
在牛犇等人的视角中，只觉眼前一花，王泉已出现在五米之外。
他手中暗红色长剑反握，刺在了空气之中。
暗红长剑上如同红色流沙奔涌，不过三秒，王泉便收回长剑，背对三人，语气淡然，“一斤黄金，先记账上。”
牛犇一愣，尔后便听到了仿佛玻璃摩擦黑板的刺耳声音。
“地狱行者剩余人数：七十六。”

第二十四章 十字街夜市
姬星羽小脸泛苦，“能不能便宜点儿？一斤要不然就按照五百克算如何？”
牛犇叼着烟就是一愣，“啊？一斤不是本来就五百克吗？”
王泉眉头微挑，“一斤是五百两，这不是从小就知道的事情吗。你没看过蓝白大脸猫？”
我胖虎说是，那就是！
牛犇：“……”
一两等于五十克，五百两就是两万五千克。
这特么不是五十斤？
这一斤黄金……直接翻五十倍？
黑店也没这么黑！
姬星羽心里也苦。
之前答应了是不假，但她也没想到王泉杀起地狱行者来竟然这么快！
在她想法里，王泉最后能干掉一二十个地狱行者就不错了，重点其实还是干掉其他怪物。
她耍了个小心机，专门把那些怪物的价格设定的跟地狱行者一样，就是为了少掏钱。
啧……
她也不得不卖萌，“先生，看在我请你喝冰可乐的份上，打个折呗～～”
“给你腿打折怎么样。”
见她双手合十，双眸还一闪一闪的，王泉淡淡道：“给你打一折，这已经是底线了。”
一折，就是杀一个要价两千五百克黄金。
这个姬星羽还能接受，“可以，成交。”
她瞬间不装了。
王泉看她一眼，左手长剑右手利斧，直接冲到方恒身边三下五除二把那群怪物全都碎了。
方恒这才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谢谢……”
“嗯，你我两清，就当是我还你那把剑的人情。”王泉没再管他。
这人还行，虽然不爱说话貌似高傲，但最起码还算有底线。
那就不用他换黄金了。
旁边牛犇过了丢给方恒一块儿回血牡丹饼一边问王泉，“大佬，现在咱们去哪儿？”
王泉自己也点上支烟，然后一口烟喷到姬星羽脸上。
但很遗憾，烟雾直接穿透了她身体。
“你们不是有那个活点地图嘛，就按照上面的危险地段，一个一个弄过去就是了。”
牛犇挠挠头，“那是不是太危险了？”
“确实挺危险的。”王泉眼眸中猩红萦绕，“对别人来说，遇到我的话，是挺危险的。”
看着他的笑脸，牛犇打了个寒颤。
……
老城，十字街口——
孙乾已经站了有十分钟。
白天的时候他抢了几个小学生的钱，然后找了家黑网吧上网查这个城市的资料。
其中就有十字街。
也不是说他不想去抢成年人，主要是这年头都没几个人带现金的……
正规网吧更是要身份证不说，还要摄像头审核长相，他根本去不了。
所以最后他只能抢了几个小学生十几块钱，然后找了个黑网吧。
不是不想抢初中生，主要现在小孩子营养都足，那特么各个一米七五以上，一米八都不少见。
而且一个个又高又壮的，他一米七的身高很难顶得住。
十字街就是他对照着活点地图找到的一处地点。
那是西大街和东大街的八角楼金街，距离丽景门十分近。
青石板的道路，古香古色的门脸，高挑的红灯笼下是贩卖的各种地道小吃。来往游客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但那不是现在。
在这个“午夜鬼响”中的十字街上，大红灯笼高挂，但街道上安静无比，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
发黑的青石板路在灯笼的照耀下，竟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孙乾唤出手表中的活点地图看了眼。
附近恰好就是丽景门，属于危险区域之一，前面的十字街中有三个表示地狱行者的红点。
不过在所有标注的危险区域中，这里属于低危险的那种。
这个“低危险”不是指的危险程度真的很低，而是跟其他危险区域相比属于“低危险区域”。
要知道他之前两夜结盟的三个地狱行者可都死在了“无危险区域”。
不过幸好，最后他跑路之前都进行了补刀作业，还幸运地爆出了其中一人的全部家当。
现在他的任务目标只差一个人了。
他就打算混进这三人组中，然后趁机搞死一个。
能全部搞死当然更好，最不济搞死一个之后，他可以亮出自己任务进度，表情自己没有任务需求了。
那样可以降低其他人的警惕心。
之后就是晚上安心躲在这里，白天想办法找点儿吃的。
一般这种危险区域周围要比其他地方安全不少，这就叫做灯下黑。
正常怪物是凭着本能是不敢靠近这些区域的。
想明白这一点，孙乾整理了一下表情，便迈步踏入十字街内。
在他踏入的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宝马三系停在了十字街外。
车门打开，四个人下了车。
其中那个藏青色西装青年问道：“确定这里有四个地狱行者？”
牛犇抬了下胳膊亮出手腕上的手表，“没错，都在这里。而且附近就有个危险区域。”
“嗯，那就行动吧。”
……
迈入十字街，孙乾只觉眼前一花，然后视野中忽然多出很多东西。
青石板的道路，古香古色的门脸，高挑的红灯笼下是贩卖的各种地道小吃。来往游客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这让孙乾恍惚了那么几秒。
这场景，就跟他下午在黑网吧看到的别人拍摄的十字街旅游vlog几乎丝毫不差。
“炒酸奶诶！一根手指头一杯的炒酸奶诶！”
“卖糖葫芦咯！”
“正宗蒙古大肉串儿！七根指头一串儿，十根指头两串哟！”
“臭豆腐！炸臭豆腐！小份一条活人肉！大份两条活人肉！不香不要钱嘞！”
“……”
整条街上店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无数游客也时不时有人停下脚步去购买小吃。
但孙乾脸色很难看。
因为这里商贩们吆喝的内容……
他们要的并不是钱，而是活人身上的各种物件儿。
这条街上，看来都不是人。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缓缓走到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假装在挑选。
那摊主是个猫脸老太太。
她身穿黑色破旧布衣，弓着身子介绍，“来一串尝尝不？”
孙乾仔细打量，脸色就是一变。
只见那签子上插的根本不是裹了糖浆的山楂跟水果，而是血淋淋的手指头跟眼珠子！

第二十五章 那个男人来了
孙乾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理智值已经从74％掉到了72％。
“不好意思，我不买了。”
他转身就走。
那老妪也没追上来，只是默默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尔后继续叫卖。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只要一根指头！”
孙乾继续在人群中走着。
街上来往的行人游客怎么看都是正常人。
但不知为何，孙乾看他们的脸都觉得特别阴。
好似所有人都面色发黑，然后偷偷在看他一样。
他时不时回头，却发现并没人在意他。
但等他回过头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有始终觉得背后有人在看自己。
而且不止一个人。
于是孙乾开始加快脚步，脚步越来越快。
最后，他甚至跑了起来。
没跑几步，他感觉自己撞到什么东西摔倒在地。
“你……”
听到声音，他单手一撑地，爬起来就跑。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理智值在不断降低。
现在已经降低到了……56％。
孙乾就这样一直跑着，跑着。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他已经看到十字街尽头的远处的古城门了。
他精神一振，快步冲了过去。
然后……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只要一根指头！”
“炒酸奶诶！一根手指头一杯的炒酸奶诶！”
“正宗蒙古大肉串儿！七根指头一串儿，十根指头两串哟！”
“长沙臭豆腐！长沙油炸臭豆腐！小份一条活人肉！大份两条活人肉！不香不要钱嘞！”
“……”
孙乾脸色一白，蓦然回首，发现自己正站在十字街入口处。
他想也没想，转身就往外跑。
然后……
他又回到了十字街上。
猛地回头，不远处便是街道尽头的古城墙。
鬼打墙吗……
抬起手腕，看着手表上已经降到54％的理智值，孙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去也不是没遇到过比这条十字街更恐怖的副本世界。
只不过这次一进副本之后，副本背景故事说明中说这个世界的副本难度是最高级别的“酆都城”级，所以他先入为主了。
孙乾已经没遇到过“酆都城”级世界，甚至他经历的最高难度世界也不过是从弱数第五级别。
所以在这个世界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下意识就是先逃跑。
说不定这样反而会中招。
现在要先冷静下来然后仔细分析。
这个世界的白天是完全无害的，最起码目前为止的两天是这样没错。
夜晚的难度也是在不断加深。
通过理智值的降低，见到的怪物也会越来越强，而且诡异类型的怪物也会慢慢浮现。
暂时来说，遇到的怪物种类有鬼、血肉怪物、诡异这三种类型。
目前所在的十字街就是鬼物类型。
根据在“地狱”的时候买来情报上的说法，这三种类型的怪物破解方式不同。
血肉怪物的话，就是物理摧毁。
一般这种怪物的愈合能力很强，不过体内都会有一个很小的核心。
只要毁掉核心，它们就会彻底死亡。
要么就是把它们砍成肉沫。
不过针对有些不死型的血肉怪物，摧毁核心是唯一办法。
前提是找得到核心。
对付鬼物类的就需要神秘侧的道术跟符咒之类的东西。
诅咒类的一般也会有效果。
或者是有针对灵魂的带有特殊功效的武器也行。
诡异类是最难对付的。
因为它们虽然可能有形体，但完全没有任何思想，所作所为都是遵循自己独有的规则。
死在它们手里的人一般都是意外陷入到规则里去了。
破解方法就是找出规则然后规避，或者制造Bug以及找Bug，然后利用Bug逃脱。
对付它们的方法应该有，但孙乾不知道。
至于其他人为的诅咒跟武功、国术、魔法之类的，那是另一回事了。
这条十字街看来是鬼物类世界没错。
孙乾从四次元菊花中掏出一沓黄纸，黄纸上用朱砂画满了神秘却莫名对称的符咒。
他一把甩出全部符咒，尔后手掐法决，喝道：“敕！”
只见那十数道符咒无风自动飘上半空，尔后皆无火自燃。
下一刻，灰烬朝孙乾飘来，或覆双目，或入鼻孔，或融耳蜗，或覆身躯……
待五感全解，孙乾双拳紧握，“喝！”
只见他周身一圈不甚明显的浅蓝色波纹荡开。
尔后他睁开紧闭的双眼，却当场如坠冰窟，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底板冒到天灵盖。
青石板的道路，古香古色的门脸，高挑的红灯笼下是贩卖的各种地道小吃。
回过身，不远处黑暗中只有个轮廓的高大古城门依旧伫立在那里。
他也还是站在十字街的十字路口，也就是小吃街的尽头。
“怎么可能……”
孙乾倒也没绝望。
他抬起胳膊调出手表中的活点地图。
他一直没听到“地狱”传来的有新地狱行者死亡的消息，这说明那三个地狱行者都还活着。
果然，地图上显示另外三个地狱行者都还在十字街中。
孙乾放大地图，他发现那三个小红点都聚在一起，而且一直没动。
说不定那边就是他们发现或者制造出来的“安全屋”。
孙乾朝着那边走去。
走了一百多米，他停下脚步。
这是十字街上路边的一家门店。
写有“蔡记卤肉店”五个大字的招牌上被岁月侵染上了黑色的油污。
孙乾进到店内四下打量。
几张满是油污的桌子，还有几个凳子，这就是卤肉店的全部。
店里面是一扇门通往里面。
门没关，上面挂着有些污渍的门帘。
“有客人来了？”
似乎是听到外面动静，有个三十多岁围着围裙的精壮汉子走了出来。
孙乾小心戒备，警惕道：“老板，今夜有没有……其他人来过？”
“有的，他们吃了顿好的，都很满意。”老板笑的很随和，“您要不要也来点儿什么？”
孙乾悄悄四下打量，问道：“那都有什么？”
“您且等，我去去就来！”
有生意上门，这老板直接跑回里屋，然后端着个托盘出来了，“卤人头可是咱家的招牌菜！”
那托盘上不是别的，正是一颗新鲜的人头。
老板介绍的贼热情，“绝对新鲜！我那儿还有卤好的您要挑挑吗？”
孙乾点点头，“我还不饿，改天再来。”
正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托盘上的人头忽然睁开双眼，哀求道：“救……救我……”
孙乾悄悄后退两步，问道：“多少钱一斤。”
“不贵，我这小本经营，以物换物。”老板咧嘴一笑，“比如……新鲜的活人肉。”
看着他咧开的嘴角，孙乾后背一凉。
……
“炒酸奶诶！一根手指头一杯的炒酸奶诶！”
“卖糖葫芦咯！”
“正宗蒙古大肉串儿！七根指头一串儿，十根指头两串哟！”
“臭豆腐！炸臭豆腐！小份一条活人肉！大份两条活人肉！不香不要钱嘞！”
“……”
青石板的道路，古香古色的门脸，高挑的红灯笼下是贩卖的各种地道小吃。来往游客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三道人影出现在十字街入口处。
牛犇跟方恒表情严肃，目光警惕。
而站在最前面的王泉……
他眼眸猩红，嘴角上扬。

第二十六章 欺负老实人？
进来十字街的只有王泉、牛犇、方恒三个人。
姬星羽不进来，她宁愿坐在宝马车上听歌。
按她的原话说法，就是……
“我都花了钱了，难道还要让我动？”
王泉一想也对，就让她在外面待机了。
不过实际情况，肯定是这里会有什么东西，所以秉承着“王不见王”的想法，她才不进来的吧。
这样也不算破坏了“怪物首领不可提前外出碰面”的规则。
王泉左右打量，尔后问道：“这里还有活着的地狱行者吗。”
牛犇看了眼活点地图，道：“除我们俩之外还有四个，都活着。”
“嗯？还活着？”王泉乐了，“看来又有二十斤黄金可以入账了。”
所以您现在是不装了吗？还一斤等于五百两，还打一折……
这话他只敢想想，绝不敢说出口。
“你还差两个任务目标是吧。”王泉看向方恒。
方恒沉默点头，四下打量，目光警惕。
“嗯，那其中两个你来杀，不过钱是我的。当然，我可以保你不死。”王泉最后拍板。
方恒没有意见。
当来到这个世界发现是“酆都城”级的世界之后，他就只剩下活着离开这一个想法了。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王泉双手插兜走进“人”群。
看到那糖葫芦摊的时候他怔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
“麻烦来串提子糖葫芦。”
王泉掏出手机，“二维码呢？微信支付宝都行。”
手姬屏幕冒出个的炫耀表情，然后道：“来吧！让我用这颗莱卡授权的超高清摄像头扫码！”
那猫脸老太太一愣，声音沙哑，“没有二维码，只收现金。”
“可以，人民币还是美刀。”
“手指，新鲜的活人手指，刚切下来五分钟之内的。”
“嗯。”
王泉看了眼牛犇，牛犇读懂了他的眼神，然后疯狂摇头。
王泉又看向方恒，方恒一咬牙就要砍掉自己整只手。
“算了吧。”王泉叹了口气阻止他，尔后拔剑斩断自己右手丢到她面前摊位上，“我要提子糖葫芦。”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是让他王某人亲力亲为的好。
猫脸老太太竖瞳双目早就死死钉在那只断手上了。
见王泉真的同意交易，它马上欣喜若狂，一边点头说着“好好”，一边飞快拿出一串糖葫芦塞到王泉手中，然后抓起那只手掌就捧在手中害怕丢了一样。
王泉拿到糖葫芦，笑了。
一根糖葫芦上只有五颗果实，而且这些果实还都是布满血丝的灰败眼球。
眼球外裹了层发黄的糖浆。
当然，这些都是人类的眼球。
牛犇强忍着恶心，脸色难看地低声道：“大佬，你不会真要吃这东西吧？”
就算这东西有什么特殊功效，他牛犇也不可能吃的。
前提是不会真的濒临绝境。
现在很明显就不是濒临绝境的时候。
他有点儿怕王泉，主要是第一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王泉有点儿不正常。
还有刚才！
啪一下就砍断自己整只手，很快啊！他都没看清！
如果王泉真的把这眼珠子糖葫芦吃了而且还跟没事人似的……他真要对王泉产生心理阴影了。
那就不光是变态！那是心里有病！
而王泉，很明显是个心里有问题的男人，他可是有第五人民医院开的证明。
不过他只是物理性的精神有病，又不是玄学的有病，所以他还是没吃那串糖葫芦。
不仅没吃，他还直接砸翻了糖葫芦摊。
“仗着景区就坑游客是吧！我可是本地人！今儿这事儿不解决咱没完！”
见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牛犇跟方恒肌肉紧绷、压力山大。
他们可是知道的，这里肯定都不是人！
牛犇一脸蛋疼，“大佬，要不要这么高调？”
本来低调行事多好，搞这么高调……这大佬肯定脑子有病啊！
王泉没在意，而是一脚把那面露凶相的猫脸老太踹翻在地夺回手掌，然后他就把手掌按回了右胳膊上。
随着一道黑红雾气冒出，伤口完好如初。
很快，有个大盖帽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儿？”
王泉一举糖葫芦，“我说我要的是提子糖葫芦，它却给了我眼珠子糖葫芦！”
那大盖帽张了张嘴，“证据呢？”
王泉掏出手姬，手姬自动切换的视频APP开始播放刚才录下来的视频。
“你看！不光给的糖葫芦不对！还要了我一整只手！这特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那猫脸老太反驳，“没有！我只说了要一根手指头……”
“净特么扯淡！”王泉点开手姬，“你们自己看！”
在手姬的精心无缝剪辑下，猫脸老太确实说了要一只手。
“你们看，我这手机重量有半斤，而且当时我又砍了一只手，那我唯一剩下的手肯定用来拿手机了，所以这视频完全没P过也没剪辑过，幸好国产旗舰完美强大的降噪点与对焦能力让我还是完美还原了案发现场。”
王泉这话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
他确实当时就一只手，那这只手肯定就是拿着手机录像了。
所以视频没剪辑过。
“这……”
那大盖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那你想怎么解决？”
“很简单。”王泉微微一笑，“假一赔十，它要我一只手，十倍赔我，这事儿就算完。”
“那让它赔你十串糖葫芦。”
“不。”王泉看着目露凶光的猫脸老太，随手掏出断魂斧，“一只手，赔一个脑袋，很合理。”
“你敢！”
大盖帽惊怒交加，猫脸老太凶相毕露，两“人”飞速冲向王泉。
王泉一个铁板桥让过大盖帽，尔后手中断魂斧一个上撩，直接把猫脸老太劈成两半。
它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烟魂飞魄散。
王泉站起身，看着那大盖帽，顺手点上支烟。
尔后，他一口烟喷在那大盖帽惊怒的脸上，笑道：“怎么，你想跟我动手？”
……
卤肉店内，孙乾恢复意识。
他发现自己视线低了不少。
比起原来，现在更像是在腰部？
而且为什么前面有层玻璃罩？
玻璃罩上面还有根日光灯管。
眼角余光一瞥，他表情瞬间变得惊恐。
在旁边，还有几颗脑袋。
而且他们都还活着。
孙乾已经明白了，他现在是被装在展示柜中！
他……被做成了卤人头！
活着的卤人头！
……
十字街外，正躺在宝马后座上的姬星羽打了个哈欠，“怎么这么慢？在那两个怪物女出来之前，可是要多加点好感度才行呢。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让她们没待在他身边的。”

第二十七章 只要跑得快，扑街就追不上我
十字街内，王泉看着那大盖帽，淡笑道：“怎么，打算欺压普通老百姓？还有王法吗？”
那大盖帽脸色阴沉，“这里是阴市，阴市有阴市的规矩。”
“规矩？”
王泉脸上笑容忽然消失。
他看着这“人”，又扫了圈周围围观的“人”，淡淡道：“我的规矩，就是你们都得死。”
下一刻，他冲进“人群”。
……
卤肉店内，听着外面喊杀声惨叫声不断，尔后渐渐没了声音，只剩下一颗脑袋的孙乾表情惊惶。
不一会儿，店主从里屋收拾完孙乾的身体出来，他身上的围裙还溅着血迹，手里一把滴血剔骨刀。
听到外面完全没有该有的热闹动静，他微微一怔，“怎么回事儿？”
玻璃橱柜里的四颗人头自然不答。
先不说他们压根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说。
伴随着鲜血飞溅，他拎着剔骨刀就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他怔了一下。
原本热闹非凡的十字街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但奇怪的是，那些大红灯笼还有街道两边的摊位都完好无损，甚至有卖烧烤的摊位里，烤箱上的肉串还在滋滋冒油。
但就是一个“人”也没有。
卤肉店主人肉佬抬头望天。
天空万里无云，但也没星星。
只见一轮森白残月天边斜挂，阴冷的月光照耀着大地，给这片十字街覆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但这一切对人肉佬来说都很正常。
不如说这才是午夜十字街的正常状态。
只是……没了街上的“人”。
人肉佬走到街上朝两边打量。
一眼就能望到尽头，摊位上的灯光食物都在。
他靠近一家做血奶茶的店，手摸了下茶壶。
还是热的。
他提着刀便往十字街入口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甚至小跑起来。
花了五分钟，他跑到入口处。
依旧没遇见任何人。
无论是人还是“人”，他都没见到。
人肉佬不做迟疑，马上跑到街边那一排门面房的第一家。
这是家卖麻辣烫的店。
他进到店里，却发现店内空无一“人”。
毫不犹豫，他马上出来到了第二家店。
依旧空无一“人”。
紧接着是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一连看了十几家，都是空无一人。
从“肉松”面包房内出来，他眉头紧锁。
下一刻，他表情一变，回头看向自家卤肉店，“不好！调虎离山！”
他飞奔而去。
当回到店里，他却发现一切都没变化。
那四颗新鲜人头已经好好摆在玻璃橱柜中。
想了想，人肉佬返身关上门，从里面上了锁，然后提着剔骨刀就进了里屋。
里屋满地血污，还有着难闻的血腥气。
这里是屠宰场，是处理牲口的地方。
人肉佬左右打量，但这里除了他之外，在没别的“人”或人了。
他松了口气，走到外屋，掏出一根指骨叼嘴里，然后手指冒出一抹绿色幽焰点燃了指骨。
指骨燃烧的烟气被他吸入鼻腔，然后他便露出安心舒坦的表情。
他已经想好了，今夜就安安静静待着，然后等到早上，外面的肉人便会消失不见。
到时候他就能好好处理今天入手的肉们，等到晚上就能拿出去卖了。
至于外面那些“人”……
反正明天它们还会出现。
它们有王上赋予的权能，在这十夜里是无法被完全消灭的。
哪怕魂飞魄散，等到第二天入夜，它们也会重新出现。
正在他美美抽着“烟”的时候……
笃——
笃笃——
笃笃笃——
屋门忽然被敲响。
人肉佬一怔，缓缓起身靠近大门，低声道：“谁？”
这条街上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原本按照指令，它们是不可能也不敢擅离职守的。
消失不见就只有一个原因，被人干掉了。
那么外面来的是谁已经不必多说。
人肉佬吐掉燃烧到只剩一半儿的指骨，紧了紧手中的剔骨刀。
“查水表。”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人肉佬皱眉道：“没水表。”
“……”沉默几秒，门外又道，“Open the door！FBI WARNING！”
人肉佬：“……”
外面这人是不是思想出了问题？
他这一犹豫，外面的人就忍不住了。
只见大门连带着门框别人一脚踹倒，紧接着一条穿着藏青色西裤的大长腿缩了回去。
尔后，三道人影走进店里。
“让你特么开门你没听到？”
王泉西装革履，背上背着饮血剑，手中拎着断魂斧，嘴角还叼着根烟，脸上痞里痞气，眸中猩红翻滚。
他身后牛犇跟方恒一人提着开山刀，另一个双持八面汉剑，站在王泉身后耀武扬威，活像哼哈二将左右护法。
人肉佬握着剔骨刀，阴着脸看着他们仨，“你们是谁。”
王泉没搭理他，扭头问道：“那弟兄四个是不是在这儿？”
牛犇抬胳膊看了眼地图，说道：“就在这里。”
王泉点点头，冲人肉佬努了努嘴，“把那四个人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人肉佬皮笑肉不笑，“你来错地方了。”
他正是活人克星。
抬起剔骨刀，他就朝王泉胸口刺去。
王泉撇撇嘴，甚至还有空举起空着的右手松了松领带，然后解开衬衣上面两颗扣子，然后扒开一点儿露出锁骨与些许胸大肌。
接着他拿胸口对好位置，提前摆好造型。
然后……人肉佬手中剔骨尖刀才插在他胸口。
刚好避免衣服破损。
理所当然，剔骨刀并未刺进王泉胸口，甚至连皮都没破。
王泉抽了口烟，斜着眼睛道：“就这？”
人肉佬收回尖刀后退几步，冷笑不语。
王泉迈前一步就要动手，忽的眉头一皱，“嗯？”
他感觉自己左半边身子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玻璃柜中的孙乾见有人来到，马上大喊大叫起来，“小心！他是都市传说里的人肉卤味店！能直接斩人身三盏灯！”
王泉一愣，“人身三盏灯？什么意思。你这儿还搞内讧的？”
那人肉佬并未说话，只是扭头看了孙乾一眼，他的人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方恒沉声道：“看来这四颗人头就是那四个人了，我已经收到新的地狱行者死亡的消息。”
旁边牛犇也皱起眉头，“人身三盏灯，头顶上一盏，双肩上各一盏。若三灯全灭，便会被厉鬼袭身。三盏灯不灭，鬼物便无法近身。
“当然这只是属于老人讲的故事。也可以约等于封建迷信。”
王泉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
他眼眸中猩红越盛，尔后朝左肩看去，只见左肩肩头有一簇火苗燃烧正旺。
再看右边肩头，那里空空如也。
王泉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黑红雾气灌注入火机之内，在右肩上方点燃，尔后拿开火机。
只见他右肩上方火焰熊熊燃烧，尔后在牛犇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王泉活动了下右胳膊，笑道：“都市传说？人肉卤味店？看来也不行。”
其他几个人跟鬼全傻了。
这特么也行？
王泉不再多言，他抬起断魂斧一矮身，瞬间便出现在人肉佬面前，尔后斧子狠狠劈下！
……
十字街外的宝马上，姬星羽看着手里手机中的视频，睡意全无，“就是现在！”
她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她便开门下车，嘴角微扬，“提高好感度的时候来啦～～！”
她消失的无影无踪。
……
王泉一斧劈下！
尔后斧子完全从人肉佬身上穿过，没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人肉佬冷笑，“你以为你能伤到我？现在，乖乖做我的卤肉吧。”
王泉后退两步，眉头紧锁。
他眼眸中的猩红消散，就连斧子跟打火机上覆盖的黑红雾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是他主动的，而是不知为何，体内小姐姐的力量莫名其妙回到了身体深处，无论他怎么呼唤调用都没反应。
叹了口气，王泉轻声道：“没想到断魂斧也伤不到你，看来只能使出我压箱底的绝活了。”
牛犇方恒二人精神一振，“大佬，什么招？”
符咒？诅咒？还是刚才一样的黑红雾气？
话说他俩在这儿真的被克，普通手段根本伤不到这里的鬼物。
这一路上全靠大佬一路火花带闪电狂砍一条街才搞定的。
王泉微微一笑，转身拔腿便跑，“当然是赶紧跑路啊笨蛋！”
牛犇：“……”
方恒：“……”

第二十八章 英雌救小帅
王泉夺路而逃，牛犇方恒也跟着他跑。
王泉的思维很简单，只要跑的比他们俩快，那死亡就追不上我。
牛犇跟方恒的思维也很简单，大佬这么牛逼都跑了，那我们不跑还是人吗？
虽然他们不知道大佬为什么要跑，不过还是有了小小的猜测。
等跑到大路上，王泉才停下来。
对一个二十七岁天天坐着不动的熟男，大家要理解他的体力。
见王泉停下，牛犇跟方恒自然也停了下来。
“大佬，要砍死他吗？”
王泉回过身，悄悄用指甲刺了下手心。
微疼。
还留了个月牙印记。
这说明在用不了体内小姐姐力量的当下，他确实不是非人之躯了。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应对。
看着远处慢慢走来的人肉佬，王泉道：“你们俩觉得他厉害吗。”
“感觉不是很厉害。”方恒老实人，回答的也很老实，“主要是这个特殊能力，如果打不到他，一切都没用。”
就跟《龙珠》里打沙鲁的时候，特兰克斯的超级赛亚人肌肉形态一样。
力量十足，但打不到有什么用？
“动动你们脑子。”王泉手点了点太阳穴，“如果我们攻击不到他，但是他能攻击到我们，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牛犇马上反应过来，“确实，他在攻击的时候肯定会变成实体，不过怎么说这都是物理规律。如果我们攻击不到他，但是他却能攻击到我们……”
方恒接道：“那他的实力或者能力逻辑就违反了物理法则，能有那种实力，我们根本跑不出来，他也没必要等着我们上门。”
“这就是了。”王泉拍拍手，“所以这个就交给你们了。”
现在让他上，他也没辙。
不过毕竟经历过两个超凡世界，就算没能力，他的心态也已经跟普通人不同了。
牛犇点点头，“我懂了，大佬是想培养我们独自应对这种情况的能力。甚至就连跑出来也是为了找个空旷地方方便我们施展。”
方恒也点头便是认同。
这不是他们思想迪化，而是正常的想法。
要不然前面王泉一路砍过去了，为什么偏偏只把这最后一只鬼留给他们？
不就是为了练手嘛。
这才第三晚，后面还有七天，如果现在就养成依赖之心，那后面万一大佬脱不开身他们难道等死吗？
这俩人都不是新人，也十分理解王泉的想法，甚至还心底暗暗感激。
王泉一愣，随即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后退一步，甚至还点上支烟。
牛犇跟方恒对视一眼，便直接朝着人肉佬冲去。
有王泉在一边压阵，他们根本没怕的！
不过王泉并不是压阵，他只是在观察。
虽然没办法调用黑红雾气，但那股力量毕竟还是在他体内。
所以虽然他现在确实是肉体凡胎，但身体素质已经比原来好了N多倍。
最起码以前腰间的“游泳圈”跟“一块腹肌”都确实变成了六块腹肌。
倒是没八块那么夸张。
同样的，原本轻微近视的双眼此刻健康的不行，甚至就连高速运动中的两人一鬼也能看得清楚。
很明显，这俩人配合的很好。
其中一个上前，另一个必定会在一边掠阵。
而在人肉佬攻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人招架，另一人便会伺机进攻。
只用了不到三十秒，人肉佬便招架不住露出破绽。
王泉还在心中默默呼唤着小姐姐。
“你说我扇子都给你买了，借点力量怎么了？别这么小气行不？”
之前在鬼坊那个买扇子的念头几乎要搞疯他的脑子。
可仔细想想，他王泉对扇子又没需求，为什么拼命想买那把折扇？
肯定是体内小姐姐的喜好呗。
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力量自己现在用不成了。
不过很快，似乎是听到他内心的呼唤，他体内的黑红雾气动了一下。
王泉双眸一亮，尔后装作依然没法操控的样子就这么站着。
既然还能调用，那就说明小姐姐并不是小心眼不借给自己力量，而是被其他的什么干扰了自己的调用。
那就按兵不动，看看想搞自己的是谁。
王泉继续观察。
此刻牛犇跟方恒的状态已经有点儿危险了。
那人肉佬确实可以在免疫他们攻击的同时攻击到他们。
不是攻击肉身，而是直接攻击三魂七魄。
那把剔骨刀并未伤到他们身体，而是直接穿过他们身体，同时带出一点儿火焰。
这就是所谓的人身三盏灯上的火焰吧。
方恒就糟了重，他左手已经失去知觉，那把八面汉剑也丢在地上，现在就靠右手一把剑战斗。
连带着牛犇也谨慎了不少，更多是躲避人肉佬的攻击。
牛犇跟方恒越打越无力，眼看着他俩就要不行了，王泉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他抄起断魂斧便冲上前去。
牛犇跟方恒二人见状恰好让开路。
人肉佬不惊反喜，这三人他最看重的就是王泉。
一身好肉，香气扑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也不在去纠结牛犇二人，而是一刀便朝王泉脖颈刺来。
王泉刻意不运转黑红雾气，抬起斧子便横劈过去。
斧子穿过人肉佬的身体，没造成任何伤害。
而人肉佬的剔骨刀距离王泉的咽喉只有零点一公分了。
就在此时，两根修长手指夹住剔骨尖刀。
王泉双眸一眯，看向身旁。
一袭奶白色西装礼服，手中拿着一柄贵重手杖，头上还戴着顶白色礼帽，发型梳成“危险的太太发型”放在胸前。
这人正是原本不打算进来的姬星羽。
见王泉看来，她挤挤眼睛，笑的很俏皮，“好慢哦，看来还要我亲自出手才行。”
她手指一弹，人肉佬手中剔骨尖刀脱手而出。
紧接着便是锃的一声脆响，她手中手杖分离，一柄细长利刃的光芒一闪即逝。
下一刻，她便推着王泉后退出几米之外，“别弄脏了衣服～～”
随着她的话音，那人肉佬咽喉喷溅出滚滚黑烟，尔后魂飞魄散。
看着弯腰大口喘着粗气的牛犇跟方恒，姬星羽一甩头，从王泉眨眨眼睛，“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王泉摆摆手，“牛哥，方哥，屋里那四个你们去处理一下，加上那些，方哥的任务应该也能完成了。”
方恒一愣，正要说些什么，牛犇便拽着他离开了，“好嘞！您二位慢聊！”
他还是很有眼色的。
等他俩暂时离开，姬星羽手中手杖一转，便背到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先生，你想跟我说什么？”
王泉静静看着她，忽然道：“封锁我的能力，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话间，他眼眸深处一抹猩红涌现，双手拎着饮血剑与断魂斧，兵器上黑红雾气弥漫。
“什么目的？”姬星羽眼眸弯弯，“我想有个王后，所以想套路一下你，这个回答满意吗？”
王泉表情惊愕，黑红雾气消退：
“啊？”

第二十九章 妻目前犯
“什么？”王泉惊疑不定，“你这是……什么意思？”
姬星羽回以大方微笑，“自然是字面意思，我，不，寡人自然不会打哑谜。”
王泉无语，“王上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含蓄。”
“先生换位思考一下就明白了。”
姬星羽把玩着手中的黄金手杖，落落大方道：“如果先生看到一个很出色的女子，你也对她有好感，你是会缩着不动，还是主动出击？”
“如果是十年前，我会默默暗恋。”王泉回答的理所当然，“现在嘛，当然是主动出击了。”
姬星羽打了个响指，“那就对了，我原本的世界是女尊男卑的世界，放我那边，先生此刻已在我的寝宫中躺在床上了。”
她就是霸道总裁本裁。
不，她是周王，这个比霸道总裁还要霸道。
“本来想委婉点儿的，但既然被识破也就没办法了。”姬星羽十分坦然，“先生，你的回答呢？”
王泉撇了下嘴，“我有喜欢的人了。”
姬星羽：“没事，我不介意。”
王泉：“不止一个。”
姬星羽：“花心不太好，我会只喜欢你一个，所以你也只能选择我。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过去，但你的未来只属于我。”
王泉：“我现在有女朋友，还是俩。”
姬星羽：“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男人更香，先生没看过小说吗？像我这样的恶人可是专抢主角的女人呢。”
王泉：“……”
姬星羽：“（微笑）”
王泉叹了口气，“抱歉，我不能接受。”
姬星羽不解，“为什么？”
“咱们认识时间太短了，而且别看我有两个女朋友，但其实我是个专一的男人。”
王泉眼神认真。
他确实很专一，他只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
甚至因为女孩儿们都是怪物的原因，他连“年轻”都可以不要。
只喜欢的漂亮的女孩儿，这难道还不专一？
身材也很重要。
可你姬星羽都三千多岁老腊肉了。
那玩儿个屁啊！
王泉不能接受。
当然了，这些都是次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他跟对方不熟，没有那种万事都在掌握的感觉。
只要无论是阿玖还是洛潇，虽然她们后面不再是人，但王泉都有百分百的把握搞定她们。
他毕竟不是小年轻，没那么喜欢被动。
姬星羽……王泉虽然觉得自己也能打过她，但不知为何，心底却对这个人有一丝忌惮，面对她总觉得没底。
就是那种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的感觉。
这种女人王泉很不感冒。
曾经年少无知的他，是一条舔狗。
当时貌似舔了个前女友，还是初恋。
貌似姓安还是姓张来着？
七八年前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那时候可怜的王泉就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
天天给人家买早餐，人家不搭理他的时候，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自己胡思乱想。
人家一搭理他，他就乐的跟什么似的。
那段时间就连游戏都不玩儿了。
没其他原因，只不过就是把省下来去网吧的早饭钱，全给她买零食跟早餐了而已。
后来考上大学，两人成了异地恋。
大一寒假回来，他却发现对方没回来。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人家跟着新男友去外地旅游过年了。
他是朋友圈唯一被屏蔽的那个人。
之后他就决定当个坏人、人渣。
但他本性善良，就这么一直拖到了前不久遇到阿玖为止。
说白了，就是自己在心口筑了一道墙当做自我保护。
没有人能进得去，他也不允许别人进去。
要不然就他这条件，怎么可能相亲一次都没成功。
还有叶笙歌发展成了兄弟。
也就是因为阿玖跟洛潇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他才没那大的戒备心理。
所以他才主动的。
而像姬星羽这种对他主动的人，他总觉得对方是有什么企图。
也幸好叶笙歌不馋他身子，不然两人早就形同陌路了。
当然，那是以前。
后来实在太熟了，虽然放下了戒心，但也失去了那种想法生根发芽的土壤。
“王上，咱们认识满打满算不到一天，你这话很难让我相信。”
王泉点上支烟，眯着眼睛看着姬星羽。
他倒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幺蛾子。
“难道这世上就不能有单纯的喜欢？”姬星羽微微歪头，“我喜欢你的身材，喜欢你的声音，喜欢你的气质，喜欢你的眼神，喜欢你的长相，喜欢你的性格，难道还不够？”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王泉淡淡道，“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况且在下自认只是小帅，并没有帅到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地步，王上这个说法，我无法接受。”
王泉饮血剑、断魂斧在手，斜指姬星羽，“王上，说出你的目的，否则之前协议作废，今日在下便送王上殡天。”
姬星羽黄金手杖点点下巴，“那你的黄金不要了？里面那四个加起来可是二十斤黄金，这阴市加起来算一个，总共二十五斤黄金你不要了？”
当然，这个一斤指的是五百克。
王泉眼角抽动。
二十五斤黄金……按在现在的收购价，就是五百万人民币。
等于中一次彩票了都。
而且还是税前的彩票。
王泉收起兵刃，“钱我自然要，但王上所说的事情勿要复言。”
说罢，他转身就要去找牛犇跟方恒。
“那如果我说……我能解决你身体的那个问题呢。”
姬星羽只一句话就让王泉停下脚步。
他回过神，冷冷道：“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姬星羽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我能让你无法使用能力，自然就能帮你解决问题。”
她手中黄金手杖轻点王泉心口，“你的生命力一直在被消耗，意识也在被侵蚀，我能感觉得到。”
王泉眉头紧锁，“你能做到？我不信。那你说说，我身体里面那个是什么。”
“反正不是人。”
见王泉脸垮了下去转身就走，姬星羽却又道：“祂想要吞噬你的意识，侵占你的身体。”
王泉停住脚步，“什么意思。”
“存在就是一切，一切为了存在。”姬星羽微笑道，“祂会慢慢侵蚀你的思维，改造你的身体。等到最后，你会发现你变成了另一个人。
“没有人会记得你，这个世界上将不存在‘王泉’这个人，你会被祂替代。
“就像硬币的两面，祂从阴影中来到阳光下。而你将会被替换进‘硬币的背面’，永生永世沉沦在黑暗中。你能看到现实中的一切，却永远触摸不到，你的存在会被彻底抹去。
“这是独属于神的因果律能力。”
她看着王泉笑了，“不然为什么祂这么好说话？你想用力量祂就借给你，你就没想过，这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不，也许你想过，但你肯定想不到代价会这么高。”
王泉沉默半晌，忽的笑了，“是吗，可我不信你。
“当一个人开始怀疑的时候，他就会怀疑一切。比起在我身体里的小姐姐，莫名其妙跳出来套近乎的王上您，才更不值得信任吧。”
姬星羽后退三步，手中黄金手杖撑着地面，“王泉会信我的，所以你才不敢让他继续面对我。”
“安婉莹。”
王泉笑而不语。

第三十章 王泉攻略战！
“安婉莹是谁？”
“别装了。”姬星羽单手叉腰，“他的目光一直在悄悄看我的腰腿臀，而你是直接跟我对视，说没换人谁信？”
“王泉”怔了一下，表情也恢复平静。
大意了。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细节上出了纰漏。
但说什么好呢……
王先生还真是身体对心灵十分诚实的男人呢……
……
卤肉店，在超度完剩下三颗人头之后，方恒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的任务也完成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活过剩下七天。
他迈步就要朝王泉那边走去。
牛犇抬手拦住了他。
见他目露不解，牛犇丢给他支烟，然后拍拍旁边台阶坐下，“现在是该过去碍眼的时候吗？真特么头顶开了个胶水厂，满脑子都是浆糊！”
“……”方恒坐到他身边，接过烟但是没抽，“所以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废话！人家一男一女聊天，你过去凑什么热闹！”
牛犇抬下巴朝那边点了点，“你就不怕后面几天被穿小鞋，然后死的莫名其妙？”
“不太对吧。”
方恒一怔，尔后反驳道：“我看他俩之间气氛好像不太对，你看王大佬都拔剑了。”
牛犇看过去，果然，王泉剑斧在手，看样子就要动手。
不过很快王泉就收回了兵刃。
牛犇恍然大悟，“莫非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大佬调情都玩儿这么大的？”
“不，我觉得可能真要打起来。”方恒表情严肃，“你没感觉到杀气？”
牛犇沉默半晌，惊疑不定，“好像还真有杀气，难道真要打？那咱是不是要帮忙偷袭一下那鬼市之主？”
方恒都没用正眼看他，“你确定有用？”
“确实。”牛犇表情严肃，“先不说有没有用，万一人家只是闹着玩儿的，咱只岂不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方恒：“难道就只是看着？万一没帮忙结果被记恨了怎么办。”
牛犇：“先观察……卧槽？！真打起来啦！”
……
那边正谈着话呢，“王泉”不讲武德忽然偷袭！
他一手刀直接插进姬星羽腹部！
但姬星羽腹部并未流血，甚至衣服都没破。
“王泉”从她身体中穿了过去。
“你伤不到我的。”姬星羽淡笑转身，“除非你放出一部分身体，但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也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
她双臂摊开，“这个世界虽然是拼接而成，但本质就是现实世界的反面，而我与这个世界连接在一起。
“如果你想伤到我，就要释放一丁点儿自己的力量，但那样势必会影响到现实世界，他可不想看到那样，所以你也不会。”
“怎么样。”姬星羽手中黄金手杖一转，表情十分自信，“我现在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王泉”歪着头看着她，忽然问道，“是继续称呼你姬星羽，还是该称呼你李易安？”
“都可以，随你喜欢。反正这两个也都只是两具躯壳的代号而已。”
姬星羽大方承认。
没错，她就是之前大周国的那个坤道李易安。
虽然那个李易安也只是一个虚假的身份就是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了王先生？”“王泉”从兜里掏出那把王泉买来的折扇打开扇着风，“但赢的是我，最先来的也是我。”
“明明是我先的。”姬星羽冷冷道，“你只不过是钻了空子的老鼠罢了，别太自以为是。”
“在上个世界的宇宙裂缝中我就感受到了，你的力量与我差不多。”“王泉”抬手摸了把自己的小帅脸，“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我。”
姬星羽忽然笑了，“那又能怎么样。
“现在你出的来吗？你如果出来，那他的世界就会崩溃，你觉得他会不会恨你？
“况且现在他也不记得你，那你又能怎么办？就算我要他，你也只能在他身体里看着而已。
“那两只小鸟对付不了你，我也灭不掉你，但我可以让你出不来。”
姬星羽摊开手，“我的方法才是正确的，只要慢慢渗透，慢慢摸透世界承受能力上限。终有一天，我能亲自降临这个世界。”
“王泉”眯起双眼。
祂也是神，所以祂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
姬星羽选择了另一种做法来解决信息污染的问题。
她会不断制造分身，然后把分身的力量程度降到最低，然后一点点送去不同的世界任其发展。
之后尝试渗透王先生所在的世界，利用各种漏洞来试探这个世界的承受上限。
比如这次“午夜鬼响”。
她就是拉来了不同世界的投影碎片，结合这个世界的阴影制造出了这个午夜世界。
然后送了姬星羽这个分身过来。
所谓的只有十天，恐怕就是这个世界只能承受她这个分身十天的时间吧。
不干扰现实世界，也是因为王先生。
因为这是王先生的底线。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变得混乱，最起码他所在的祖国不要变得混乱。
更不需要其他超凡的存在。
不过“王泉”也从她的话里提取到了两点关键信息。
第一，她已经开始尝试入侵这个世界了，说明距离成功不是很远。
第二，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宇宙，是否也有同样的宇宙化身？
不确定。
“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王先生？你跟我是不同的吧，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与王先生的人生绑定的，但你不是这样的吧。”
对方既然有意识去分散各种分身体验不同人生，说明对方跟祂安婉莹的经历是不同的。
“果然，你什么都不懂呢。使用能力的方式也很粗糙。”
姬星羽叹道：“自己世界所处的过去未来，你应该都明白。从有意识的那天起，你就应该能看到自己结束的那一天了。
“这种‘人生’，毫无意义。”
她表情忽然变得虔诚，“但王泉是不同的！只有他！一旦自身命运与他有了牵扯，那么未来便混沌一片再也看不清了。
“这种未知的感觉，才是‘活着’的证明！”
祂们是天生的“神”，没有那种修炼追求长生的执念，更没有什么想要变强的想法。
永生不死对祂们来说并非梦想，而是一个从诞生起就只是个名词的事实。
如果只是混混沌沌，那也无所谓。
可恨就可恨在祂们意外接收到了王泉的信息，从此有了意识。
有了意识，就会理解王泉，就会理解人类。
这样祂们也就有了人类的意识。
有了人类的意识，祂们思维就会变成人类的思考方式。
对人类来说，你哪一天会死，或者永远不死，这都不是噩梦。
噩梦是这无限的时间中，你从第一天起，就知道未来所有的事情。
没有惊喜，没有意外。
没有意义。
所以姬星羽会对王泉产生执念也就很好理解了。
因为跟王泉牵扯到一起，祂就看不到未来了。
这份未知，才是祂活下去的动力。
安婉莹可以理解她，但不能接受。
正如之前所说，在祂眼里，什么小白毛，什么绿茶小女仆，说到底都只是宠物罢了。
祂允许王先生养宠物，但绝不允许其他同级别的家伙出现。
“王泉”忽然笑了，“其实你也害怕这个世界受到损害吧。如果那样做了，王先生就从此与你远去了。”
没错，她安婉莹确实有所忌惮。
但姬星羽同样忌惮。
两人都怕对方撕破脸搞事，最后搞得两败俱伤。
“不错。”姬星羽大方承认，“所以我问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个还剩下七天的试炼。”
“说来听听。”“王泉”不置可否。
姬星羽：“你对王泉是百分百信任的吧。”
“王泉”：“当然。”
姬星羽：“那好，这七天你不要出来，我会暂时隔断你跟王泉的力量链接。然后这七个夜晚，如果我能攻略王泉，你就必须接受公平竞争。
“如果我失败了，那就当无事发生过，我下次再卷土重来。”
她开的条件很好。
就算她赢了，也只是公平竞争。
其实她真的攻略了王泉，安小姐就算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谁让她这么宠王先生呢。
如果输了，也不过是回到过去，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思索片刻，“王泉”道：“成交。”
她对王泉极度信任。
姬星羽嘴角上扬，“那就这么说定了！”
《七日王泉攻略战》，正式开始！

第三十一章 白毛的教学
王泉的目光又下意识放在了姬星羽的腰腿臀上。
姬星羽暗暗点头。
看来安婉莹还是说话算数的嘛。
她开始了自己的攻略。
第一步，就是要在王泉心中埋下不信任的种子。
“先生，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无条件借给你力量，你应该想过会付出什么代价的吧。”
王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是吗，可我更不信你。
“当一个人开始怀疑的时候，他就会怀疑一切。比起在我身体里的小姐姐，莫名其妙跳出来套近乎的王上您，才更不值得信任吧。”
王泉的想法很淳朴。
他以前确实怀疑过体内的小姐姐有什么其他企图，但后来仔细一想，也就没这些烦恼了。
以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想弄死自己早就弄死了。
除非她有什么问题导致出不来。
但既然可以把力量借给自己，那用这股力量直接毁灭自己的身体还是可以很轻松就做到的。
她为什么没做？
也许她确实有什么目的跟想法，但那都是后话了。
比起才认识几天的姬星羽，王泉当然更信任体内的小姐姐了。
也许有那种比起自己人更相信外人的家伙，但王泉不是那样性格的人。
至于说以后真被小姐姐坑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呗。
说不定那已经是几十年后了，本来人也就活那么久，一直对未来担惊受怕的，那还过不过日子了？
“那就不说这个了。”
姬星羽也没纠结。
论对王泉的了解，她确实比不上安婉莹。
因为后来她一直忙着试验如何入侵这个世界来着。
不过对王泉的性格她也算了解。
王泉这人吧，其实性格挺矛盾的。
他嘴上说着不怀疑，但实际上他心里肯定会怀疑。
不过就算他怀疑对方，在对方没真的做出什么事情之前，他同样会信任对方。
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信任你是我的事情，我信任错了也是我的事情，只要之后报复回来，那就没有关系”。
因此说这些并不是姬星羽要在王泉心中埋下不信任的种子，而是先让他怀疑自己，之后再证明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这样王泉就会对自己放下戒备。
这个“七日攻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能成功。
这里只是一个引子，她会努力靠这个分身帮王泉解决“午夜回响”的事情。
那么等下次见面，王泉就不会对她有太多的怀疑。
颇费！
王泉没看出这些，他点上根烟，四下打量，“这儿都处理完了，话说这阴市的幕后Boss是谁？”
“这里没有。”姬星羽笑道，“十字街阴市没有主使人，而且他们也是不灭的。等明天晚上，他们还会出现。”
王泉不解，“这是为何？断魂斧专灭灵魂，而且我的能力绝对已经把他们毁灭殆尽了。都这样还能复活？”
“不是复活，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死。”
姬星羽开始解释，“怎么说呢，他们的三魂七魄本来就不在这里，他们是被这条十字街束缚的亡魂，所以只要十字街不毁灭，他们就还能复苏。
“而且毁了十字街也没用，这里只是投影，明天晚上一切都会恢复如初，甚至如果破坏的太厉害，说不定也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王泉皱眉，“难道就没办法了？”
“只能等待。”姬星羽道，“‘地狱’要做的，就是一点点渗透这个世界，想必十天后就是成功渗透之时。
“不过那时候也是‘地狱’的力量暴露的最严重的时候。这个‘午夜回响’也会跟现实世界有一定的脱轨。只要那个时候趁着世界缝隙洞开之时把‘午夜回响’送回去，那就一切都解决了。”
王泉若有所思，“所以在第十夜之前，一切都没有意义？”
“也不算没有意义，最起码可以把第十夜要面对的敌人的力量压低一些。毕竟这些家伙这十天都是会不断成长的。”姬星羽做出解释。
“这样啊。”
王泉点点头，朝二十米外卤肉店门口坐着的牛犇跟方恒招招手。
俩人这才走了过来。
“大佬，嘛事儿？”
王泉指了下牛犇的手腕，“附近还有地狱行者没。”
牛犇看了眼手表中的活点地图，“没了，刚才四个就是最后四个。”
他点开地图，说道：“东边十公里外有三个，西边六公里外有七个，那边刚好靠近一个危险地带，地图上标注的是极度危险的那几个地方之一。”
王泉点点头，“那就去西边那个。”
按照他的经历跟分析，阿玖应该跟洛潇一样，都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未知之地中。
那么西边儿那个就有一定概率能遇到阿玖。
而且姬星羽说错一点。
“午夜回响”中的怪物就算按照她说的那样，杀死之后第二夜就会刷新，但也有另外一些家伙不会刷新。
那就是地狱行者们。
这些家伙是杀一个少一个，而且他们还有概率影响到现实世界。
这几天现实中出现了几起本地凶案，八成就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干的。
那就过去，顺便砍死几个地狱行者，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王泉最后看了一眼冷冷清清的十字街，才道：“走，出发去西边。”
……
西边六公里外，拖拉机厂内——
阿玖坐在一辆闲置拖拉机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腿。
“你不去忙你的事情，在我这儿干嘛。”
几米外，身穿那套露背短裙类似女仆装的洛潇站的笔直，闻言淡笑道：“只是想要学习罢了。”
说白了，她害怕自己去砍人的时候，这小白毛独自一人偷跑。
“我这里可没什么能学习的。”阿玖冷冷看着她，“不去跟着哥，你就不怕有其他人偷跑？”
“你在这里，我在这里，安婉莹在这个世界出来没那么方便，还有谁能偷跑？叶笙歌？”洛潇笑靥如花，“她还在外面进不来呢。
“不如说我对你的行为倒是更有兴趣。不去想办法卖惨，反而在这边逗那几个人玩儿吗。”
是的，这工厂里除了她们俩之外还有七个地狱行者。
现在那几个地狱行者已经在偌大的工厂里迷路了。
顺便还有洛潇派出去的无皮猎犬在陪他们玩儿。
同时还有工厂里那些活过来的机械拖拉机在追杀他们。
但冯阿玖似乎并没有直接弄死他们的想法。
“你懂什么。”
阿玖不屑一顾。
很快，她精神一振，“哥来了！”
洛潇也感应到了，王泉跟几个人一起进入了工厂。
阿玖跳下拖拉机，冲洛潇轻蔑一笑，“就让你看着好了，本宫的操作你学不会。”
一阵风刮过，阿玖不见了踪影。
同时，在那七个地狱行者不远处，阿玖的身影出现。
下面，小白毛就要开始自己的操作了。

第三十二章 浮夸的演技
“妈的！这些破玩意儿怎么一直杀不完的？”
又拆了一辆小型拖拉机，留着短发的黑衣兜帽女怒骂出声。
有人推推眼镜，纠正她的用词，“严格来说，这叫做小型四轮农用拖拉机。”
“我管它去死！”
“行了。”有个三十多岁的肌肉男阻止他们接续吵闹，“先搞定这边事情再说，处理完这个地方，修整一下，再去找其他地狱行者的麻烦。”
他们这七人是一个团队的。
因为上个副本世界任务少了一环没完成，任务失败的惩罚就是来这个副本玩儿“大逃杀”。
所幸“地狱”没有做绝，还给了他们一个翻盘的机会。
这次副本一百个地狱行者，只要杀四个然后活过十天就能任务通关。
其实他们已经发现这里的陷阱了。
理论上确实可以有二十个地狱行者能活下去。
但这个副本真正的问题，恰好就在世界的难度上。
如果地狱行者死在NPC跟怪物手中怎么办？
那最后能完成任务的肯定不到二十人。
光他们这七人团队就要杀够二十八个。
别人也不是傻子，哪有那么多人给他们杀。
所以他们首领用了一份“西贝替身抄本”。
西贝加起来就是“贾”，“贾”通“假”。
这玩意儿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他们用一定条件替换掉任务内容。
比如杀怪。
杀一千只普通怪物就可以抵消一个地狱行者的人头。
一开始确实很容易，但只不过杀了三百多他们就撑不住了。
从第二夜开始，新出现的怪物已经很难对付了。
到了今天第三夜，七个人联手才能顶住拖拉机群跟无皮猎狗群的冲击。
所以这一条自然不算。
那就只能利用“西贝替身抄本”的另一个功能了。
就是击杀副本Boss可以算作一条人命。
实际上副本Boss的实力整体来说肯定比地狱行者强，但是副本Boss都有领地的说法。
它们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
可地狱行者跑的飞快，打不过人家还能躲起来。
而且稀奇古怪的保命手段很多，鬼知道你能不能干掉他们。
所以他们七个就选择了最稳妥的做法，那就是根据地图上的标注去击杀副本Boss。
巧的是他们发现了一个Bug，那就是每天晚上副本的怪物都会刷新。
这样只要挑选四个较弱的副本Boss，然后反复的刷，这样只用杀二十八次，他们七个就能全部完成任务。
而十夜的时间够他们刷四十次了。
中间如果能遇到其他地狱行者，顺手杀了还能减少刷Boss的次数。
这拖拉机厂中就有个Boss。
实际上根据他们的分析，这个拖拉机厂中应该有两个Boss。
一个是机械类的，就是一台巨型挖掘机。
他们已经刷过两次了，今晚是第三次。
但问题是这挖掘机绝对达不到“极度危险”的地步。
而从今晚开始，他们在这里遇到了那些无皮猎犬。
恐怕这就是副本真正的Boss开始冒头了。
不过这些都跟他们无关，他们不会深入到副本内部的。
只要刷完挖掘机他们就离开。
可等来到工厂的废弃车间门口，他们怔住了。
原本应该在车间深处的巨型挖掘机自然还在，但那里又多出一个人。
一个一身华丽宫装的白发清秀少女。
七人小心翼翼看着那边，那个姑娘面无表情，也没攻击他们。
七人首领鲁难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不是地狱行者。”
其余六人表情都是一紧。
不是地狱行者，那就是怪物了。
可如此像人的怪物……
她就是这个工厂被评为“极度危险”的原因了吧。
七人抽出武器，小心翼翼戒备着。
也许是恐怖谷效应的原因，他们越来越觉得浑身毛毛的。
那个姑娘看上去十分精致，但……不知为何，就是少了人气儿。
金色眸子，精致的脸，华丽的宫装，但是却面无表情。
就像一尊活过来的人偶，光是看着她的脸，就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恐怖谷效应，就是当一个东西开始变得越像人，人们对它的好感度就会增加。
但它开始接近百分百像人的时候，人们对它的好感度就会骤降，厌恶感跟恐惧感会增加。
这时候，它身上那点儿不像人的地方就会显得非常刺眼。
他们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老大，怎么办？”
机械师韩宇，也就是刚才的那个眼镜男看向老大鲁难。
鲁难思索片刻，做出决定，“先试探一下，如果没那么强，就联手做掉。这样后面几天这个工厂就有两个Boss能刷。
“如果危险，咱们就撤。”
韩宇提出一个问题，“那现在她跟挖掘机在一起，这怎么办？”
“这个好说。”鲁难回头道，“小雅，你来。”
“OK。”那个黑衣短发兜帽女嚼着口香糖后退两步闭上双眼。
下一刻，仓库外一台报废的拖拉机拼凑到了一起，摇摇晃晃开进了车间深处，朝着白发女跟挖掘机驶去。
在那两个Boss面前晃了一圈，拖拉机又摇摇晃晃朝外开。
“呵……”
阿玖无声轻笑一声，尔后拍拍挖掘机，低声道：“去吧。”
“吼——！”
一声引擎的怒吼，挖掘机跟变形金刚一样来了个大变身，然后冲出了车间！
听着外面叮呤咣啷的劲爆战斗声音，阿玖依旧静静等待着。
她在等王泉的到来，让挖掘机发出大动静也是为了吸引王泉过来。
过了一小会儿，无处不在的风已经告诉她王泉的接近。
阿玖打了个响指，外面的挖掘机忽然解体。
那七个地狱行者也是一愣，“这就解决了？”
前两天也没这么快的！
“小心！”
鲁难眼疾手快，一把拉开兜帽女小雅跟另一个姑娘孙芳。
在七人中间，忽然刮起一道旋风。
等风散去，那个白发宫装金眸女孩出现在了七人中间。
“小心！”
七人散开，把阿玖围在中间。
“老大，怎么办！”
鲁难一咬牙，“看来咱们被盯上了！不要多说！并肩子一起上！打不过就撤！注意自己安全！”
七人极有默契，毫不犹豫便围攻而上！
三个近战贴身，两个远程输出，还有两个压阵防备反击。
下一刻，几人攻击全数打在这宫装白发少女身上。
然后她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便倒飞出去。
七人都是一愣。
“啊？老大，这啥情况？”
鲁难也惊疑不定。
这特么Boss有这么鶸吗？
看着嘤咛一声就倒在地上吐血不止的小白毛，隐在暗处的小女仆狂翻白眼。
这演的也忒假了点儿吧！
捂脸偷笑的样子老娘都特么看见了！
然而下一刻，冲天的杀气让小女仆明白了，这个还真的有用。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响起。
鲁难等人回头，只见一行四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那人，西装革履，眼眸猩红，一手持斧，一手拿枪，背上还背着把长剑。

第三十三章 内忧外患
鲁难七人回头，正对上王泉猩红的眼眸。
他心头一惊，看了眼活点地图。
这里除了他们七个之外，只有两个红点。
“两个地狱行者，另外两个可能是召唤物。”
韩宇提了一句。
“不，那不是召唤物！”
鲁难瞳孔猛缩，瞬间抽出长刀挡住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王泉下劈的斧子。
尔后他一用力，把对方甩了出去。
“这是游荡的智慧型Boss！”
鲁难活动了下被震的发麻的虎口，脸色阴沉的可怕。
那两个地狱行者看来通过什么办法得到了游荡智慧型Boss的帮助。
如果另一个白色西装礼服的女人也是Boss的话……
他们就是同时面对三个人型智慧Boss。
虽然其中有一个看上去不是很强，但面前这个可不弱。
刚才对方只是随手一斧子，他竟然都有点儿接不住。
要知道他鲁难可是肉体强化型地狱行者！
王泉眼角余光看了眼阿玖。
阿玖还趴在地上嘤嘤嘤。
王泉：“……”
算了，阿玖喜欢玩儿就玩儿吧，这种小心机，他并不讨厌。
相反，还觉得挺有趣。
三无毕竟已经退环境了。
王泉低声道：“还有几个地狱行者。”
牛犇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表，“大佬，除去我跟方恒，还有六十二个！”
听到他们的对话，鲁难睁大双眼，“你不是Boss？！”
王泉微微一笑，抬手就是一枪，“本大爷是你工人爷爷。”
鲁难抬起长刀弹飞子弹，脸色阴沉，“脱落者……”
得知了对方身份，他反而放松了不少。
脱落者并非都是实力超强的那种，而且就算实力强，但跟副本中的怪异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怪物基本都是超强实力加上诡异能力的结合体，除非是比较弱的那种，否则遇上最好快跑。
而且很多世界的怪物本身不强，但是世界限制或者差异导致他们地狱行者的能力无法全力发挥。
而脱落者就不同了。
也许有强者，也许有奇怪的能力，但他们毕竟还是人。
一般来说更好对付。
“大家一起上！”
鲁难已经决定要把对方留下来了。
对方已经痛下杀手，那没必要再说什么。
换个副本，也许他会寻求合作，但这里不行。
在这个世界，白天他们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顶多是他这种肉体修炼者会强一些。
但肯定做不到晚上这种刀劈子弹的级别。
可对方不同。
哪怕白天，脱落者也不会受“地狱”的规则束缚。
现在大家已经对上眼，他们的活动范围也就在这周围。
如果白天撞上，他们完蛋的概率很大。
所以必须把他留下来！
看着围上来的七人，王泉咧嘴一笑，朝身后摆摆手，“你们不用过来。”
他收起手枪，抄起饮血剑跟断魂斧，慢慢朝那七个地狱行者走去。
……
三十七秒后。
“撤！”
“老大！孙煜他们仨都……”
“我说撤！”
“……走！”
韩宇连续丢出四枚震撼弹，然后四个人夺路而逃。
等牛犇他们恢复视力跟听觉的之后，那四个人已经跑没影了。
王泉也没去追，只是收起剑斧。
他脚下还躺着三个人。
或者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一个男的身首分离，躯干与脑袋都化作了干尸。
一个女人被拦腰斩断，身躯灰白，似乎少了点儿什么。
最后一个男的脑门正中有一个血洞，后脑勺处开了个碗大的伤口。
这就是王泉在半分钟之内的成果。
牛犇跟方恒两人脸色发紧。
他们之前一直觉得王泉深不可测，但现在才算是大概明白了。
这七个人若单拿出一个来不是他俩对手。
但七人联手他俩必死无疑。
这个七人小队是互补类型的，近战、远程、科技、魔法、道术，应有尽有。
但七人默契联手，只用了十秒就阵型崩溃，二十秒就有人受伤，下来十几秒内直接连死三人。
而且王泉还没认真。
最起码之前用过的剑法此次并未使用。
他就只是很简单的依靠身体本能战斗，就是反应比你快，力量比你大，你打不着他，然后被他碰到非死即残。
牛犇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出了互相的答案。
如果他们两个上，恐怕最多也就能撑一分钟。
而且只是王泉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做对比。
如果没脱离“地狱”的话，这位大佬……是什么级别的实力？
不，现在就连他是什么方向的强化都看不出来。
只能说他有身体强化方面的能力。
毕竟身体素质如此之强，断手也能很快恢复。
但之前在十字街阴市他能攻击到鬼魂类怪物，说明他最起码也掌握了点儿道术或者其他超凡类的能力。
见王泉回头，俩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别这么害怕。”王泉点上一支事后烟，“如果要杀你俩早就杀了，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之后你们乖乖离开，那自然没事。”
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可惜了，应该留给你们杀的，说不定还能爆点儿装备出来。”
打了个响指，王泉对工厂深处道：“小洛，来处理一下。”
洛潇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走到近前鞠了一躬，然后从小腿上钻出几十只没有皮毛的血肉老鼠，吭哧吭哧把这三具尸体吃了个一干二净。
本来还被这漂亮女仆惊艳到的牛犇两人马上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王泉看了眼洛潇，觉得挺奇怪的。
这姑娘以前天天保持这绿茶式笑容，怎么现在开始“冷若冰霜”了？
“小洛，你没事儿吧？”
“没事。”洛潇依旧面无表情。
她现在的人设，就是冷面俏女仆。
等回去之后，还要表演一下“嫌弃的眼神、尖酸的话语、很诚实的身体”的反差萌女仆。
所谓学到老活到老，她已经决定开始进化了。
“嘤咛……”
地上的阿玖见王泉被洛潇吸引了注意力，马上开始嘤嘤嘤起来。
王泉果然跑过来蹲下抱起她，“没事儿吧阿玖？”
阿玖我见犹怜捂着胸口嘤嘤嘤，“哥，我好难受……”
她甚至还让嘴角溢了点儿血。
王泉贼紧张的上下其手帮她检查，“哪儿难受？快跟哥说说！”
阿玖引着他的手摸摸胸口摸摸腰，摸摸腰来摸摸臀儿。
“这里，这里，这里，都难受……”
边说，她还趁王泉不注意给了洛潇一个得意的眼神。
【没想到吧！哥就是这么好骗！】
洛潇跟吃了大便一样恶心难受。
王泉眼角余光瞥到她的样子，心里暗笑。
【阿玖还真是可爱啊……】
他继续“紧张”的揩油。
阿玖一边看着洛潇恶心的眼神洋洋得意，一边四下打量。
然后她就看到了旁边笑意盈盈的姬星羽。
阿玖一怔，也不装了，马上从王泉怀里站起来，“哥，她是谁？”

第三十四章 第三夜结束
话一出口，小白毛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应该软弱的“嘤嘤嘤”才对。
她回过头，却对上王泉笑眯眯的眼神。
很快啊！阿玖的耳朵刷一下就红了！
不过王泉也没纠结这方面的事情，他看了姬星羽一眼，说道：“天也快亮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对了。”他问牛犇他俩，“您二位还要回派出所不？”
牛犇神色一正，“回！肯定得回！像咱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哪能不回去？”
再说王泉大佬都帮他们忽悠住派出所的同志们了，他们能安心在那里从白天住到晚上。
然后直接把后面七天住过去。
当然，仅限白天。
王泉回头对姬星羽拱了拱手，“王上，那我等便告辞了。”
“记住我的话，先生可以好好考虑。”姬星羽并未拦住他们，甚至还给了王泉一条信息，“还有一件事。”
等王泉他们回头，姬星羽才笑眯眯道：“从明夜开始，‘午夜回响’会变得不同，几位还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有何不同？”王泉问道。
“谁知道呢。”姬星羽耸耸肩，“也许怪物会变多，也许会主动袭击人，也许……世界会大变样。”
“多谢提醒。”王泉又拱了拱手，“告辞。”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姬星羽抬头看着天边阴森残月，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王泉……未知的未来……真是有趣。”
……
把牛犇方恒送回派出所关起来之后，王泉开着车载着阿玖跟洛潇回了家。
掏出钥匙开了屋门进屋，王泉略微怔了一下。
屋里的样子跟他出去的时候不太一样。
他出去的时候记得家里还有家的样子，但天花板跟墙壁上也多了几条红褐色的血肉触手。
但现在情况变了。
那些触手变多了，基本已经覆盖了整片天花板。
地面上也多了不少凌乱触手。
见王泉三人回来，这些触手飞速缩回，不知道缩到哪里去了。
刷了白漆的墙壁上多了无数道猩红色纹路，就跟藕断丝连的汽车挡风玻璃还有钢化玻璃一样的感觉。
纹路纵横交错，甚至一闪一闪的，让人感觉它们似乎是在呼吸。
王泉走到餐桌旁，伸出食指朝墙壁方向摸去。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食指被温暖的包裹了起来，甚至还碰到了个湿湿滑滑的软泥鳅。
然后上下两个硬物夹紧了他手指头。
王泉微微低头，看着咬着自己手指睁大双眸的叶笙歌，无奈道：“叶子，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没想当你居然觊觎哥的肉体？”
“呸呸呸！”
叶笙歌赶紧吐掉他手指头还狂翻白眼，“我刚买完豆腐脑回来，正打算吃油条呢！你可就把手伸我嘴里了！”
王泉也贼嫌弃的把手指在她衣服上抹了抹，然后无视了这姑娘要吃人的眼神，干脆坐到她对面，问道：“咋样啊昨晚？”
“当时你们俩是在我面前整个消失的。”叶笙歌说着回头就看到了洛潇还有阿玖，“哟～阿玖也回来啦～快让姐姐抱抱～～～”
阿玖面无表情坐到了客厅沙发上懒得搭理她。
洛潇也面无表情点点头，然后同样往客厅去了。
看公子跟她的互动，看上去不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她暂时放心了。
下面就是凹今天人设的时候了。
【嫌弃眼神的毒蛇冷漠脸口是心非小女仆】。
在开始表演之前，她还要在心里酝酿一下。
王泉这边叶笙歌见阿玖没搭理她，自己揉揉高挺鼻梁讪笑着混了过去，“泉哥，你们忽然消失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先说你这边的。”王泉从她面前的小碟里顺了个茶叶蛋剥开自己吃了，“我们忽然消失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嗯嗯。”
叶笙歌一边继续恰着油条豆腐脑，一边说道：“你们消失之后我马上给你打电话了，结果打不通。”
“什么样的打不通？”
是忙音？是占线？还是正在通话中？还是空号？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叶笙歌把筷子夹着的半根油条泡进了豆腐脑里，“泉哥，这种一般要么是信号不好不在服务区，要么就是被拉黑了吧。”
王泉点点头。
确实，现在的智能手机跟过去不同，占线的话会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正忙”的话，要么就是信号不行，要么就是被拉黑了。
也可能是占线，但王泉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也不太清楚。
“然后呢？”
“然后啊……”叶笙歌嘴里叼着勺子，勺子柄还一颤一颤的，“我就一直等在家里没出去。
“从窗户往外看，小区里跟平常一样安静，就是后半夜有人出来遛狗，然后时不时有车从大门口进地下车库。
“外面马路也是一样，时不时有车开过，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叶笙歌耸耸肩，“我就在沙发眯了一会儿，一睁眼就五点半了。我听外面早起的学生跟上班族也多了起来，就出门去路对面买了早饭。
“这不刚开始吃，泉哥你可就把手伸我嘴里了。
“对了，给你们带的早饭在厨房案板上放着，我去给你们弄。”
说罢她囫囵几口吃完豆腐脑，然后抽了张抽纸一抹嘴，就跑去厨房帮王泉他仨弄早餐去了。
“真就一点儿影响也没有？”
王泉点点头，“算了，都是好事。”
他干脆起身去厨房帮忙去了。
可忙着忙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叶子，你怎么除了自己的之外买了三分早餐？你知道我们能把阿玖带回来？”
“不知道啊。”叶笙歌一边舔着手指上沾到的胡辣汤一边随意道，“泉哥你说到做到，你说能带回来，那就肯定能带回来嘛。
“我就一普通人，虽然向往你们的世界跟生活，但毕竟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可以说是叶公好龙？如果真让我有了能力，我也是会害怕的吧，光听你们说说就够了。
“我能做到，也就是在你们回来之后，准备好热饭等你们吃了。”
叶笙歌挠挠后脑勺，笑的很阳光。
王泉眼眶都湿润了，“你特么什么时候学会煽情了？”
“昨晚看的小说，里面女主角就这么对男主角说的，我当时还感动了半天呢。”
王泉：“……那这女主角啥结局？”
叶笙歌：“第二天去领结婚证的路上出车祸死了。”
王泉：“……”
真特么破坏气氛！
俩人端着一碗胡辣汤两碗豆腐脑回了餐厅。
王泉招招手，“来吃饭吧。”
阿玖沉默地坐过来吃饭。
洛潇同样。
王泉笑道：“你肯定没吃过，这可是我从小吃到大的。”
“呵，我不是土包子，公子没必要拿我当古人看。”洛潇眼神轻蔑，“不过看在公子这么体贴的份上，我就尝尝好了。”
王泉摩挲着下巴，评价道：“语气到位了，表情也到位了。就是这话内容忒做作。还有小洛，你耳朵红啥？”
洛潇一愣，接着红晕一路蔓延到了锁骨。
她把头埋进碗里，再也不敢抬头了。

第三十五章 王泉的心灵港湾
王泉在家正逗妹子耍乐呢，可就有人敲门来了。
来的是游戏公司老板，前&#183;地狱行者，徐岳。
王泉掏出白天恢复正常的手机看了眼，才道：“没到周末就翘班？不错，这才像是公司老板的做派嘛。”
比如某位宣扬每天睡四个小时就够了的资本家老板。
他倒是可以在办公室补觉，也可以随意迟到早退。
一般员工能做到吗？
徐岳黑着张脸，没好气道：“我直接用了年假好吧，而且最近也没项目。你……”
他忽然顿住，只感觉到两道刺骨视线让他如芒在背，全身肌肉都下意识绷紧。
蓦然回首，只见两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姑娘正一站一坐在餐桌旁冷冷注视着他。
很明显，两位怪物姑娘觉得这男的对王泉不太礼貌。
“这二位是？”
“我的家人，从其他世界带回来的。”王泉笑笑，马上转移话题，“徐哥，不上班来我这儿干嘛来了？”
徐岳脸一黑，“我进不去午夜世界了。
“昨晚上我拿着布币想通过鬼坊进午夜世界，但却被赶了出来，连鬼坊我都没进去。这就是来问问你啥情况。”
王泉帮他倒了杯茶，笑道：“徐哥，那里面的事情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
徐岳不干，“那我怎么能不管？这里也是我的老家！”
“非要我说那么明白才行？”王泉无奈，“徐哥，你忒弱了。”
实话总是很扎心。
徐岳实力强吗？听强的。
甚至比牛犇跟方恒还要强一些。
但对王泉来说，没区别。
或者说对副本大部分Boss来说，都没区别。
如果真的按照阿玖跟洛潇的说法，她俩在“午夜回响”的世界中感应到好几个气息级别不在她俩之下的家伙，那午夜世界真的不适合徐岳。
“不是，你这么说，我的打工神拳可不会答应！”
徐岳双目怒瞪，攥起满是老茧的拳头。
“拉倒吧，还打工神拳呢，你能躲子弹吗？”王泉拍开他的拳头。
徐岳点头，“能啊。”
“那这样呢。”
王泉食指点向徐岳脑门。
徐岳瞳孔猛缩，在他的视野中，那根手指已占据了天地间的全部。
他想要逃，却逃不掉。
不，甚至他的脑海中已经没了“逃”这个概念。
他只知道，这根手指点过来，他会死。
甚至让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等他回过神来，王泉已经收回手指淡定喝茶。
徐岳喘了半天才缓过气儿来，他抽了张茶几上的抽纸擦了擦汗，惊疑不定，“阿泉，你怎么这么强？！”
王泉老实道：“其实我身体里封印着一个怪物小姐姐，我是借用她的力量。《大剑》跟《火影忍者》还有《电锯人》都看过吧？跟那个差不多。”
“少扯……少开玩笑！我跟你认真说呢！”徐岳明显不信。
王泉撇撇嘴，“哥们天赋异禀、奇遇无数，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徐岳点点头，感慨道：“那你运气还真好。”
王泉：“……”
说真话你偏不信！这群地狱行者都挺有趣的。
之前在风谷村的程卫华那几个人也是。
见王泉不说话，徐岳还以为他有什么想法，无奈苦笑，“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挺强的，没想到……
“只是阿泉，你的好意我理解，但这毕竟也是我生活的世界跟国家，就让我这么看着……我真做不到。”
王泉从茶几下面拿出个烟灰缸放桌上，看了眼餐厅那边给三个姑娘一个安心的眼神。
阿玖跟洛潇继续留在那里，叶笙歌也没说话。
现在不是她们插进来的时候。
王泉掏出烟帮徐岳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两口。
然后他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才问道：“徐哥，回来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经常半夜外出巡逻？”
徐岳点点头，“超级英雄嘛，我都做了伪装，而且也刻意避开了摄像头。”
他笑笑，“虽然大街上摄像头特别多，不过我还是躲得过去的。”
王泉沉默半晌，忽然道：“徐哥，你看过漫威那个《苦行僧》的故事吗。”
“超英漫画还是我带你入坑的，你说我看过没。”徐岳嘬了口烟，说道，“你是觉得我会跟他一样仗着能力炫耀？不会的。”
“真的不会吗。”
王泉帮他满上茶水，才问道：“徐哥，你以前在‘地狱’下副本世界的时候杀过人没。”
徐岳一怔，点头道：“杀过。”
“那更不用说违法了吧。”
“嗯，那时候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也就没想那么多。只是不会刻意去找事罢了。”
王泉叼着烟头上冒着袅袅青烟，“是不是很爽？那种突破法律跟自身道德底线的感觉。”
他摊开手，“我之前在副本中杀过不少人。
“上个世界是个武侠世界，大家都杀人，我也就杀人，而且并没有不适感。
“再之前是个村子，那一村子人都有问题，我也没有丝毫忌惮，无论男女老幼，全都杀了。只是他们让我恶心，我觉得他们是坏人，是反派。
“甚至有个地狱行者，他是个老王八蛋通缉犯，我在他要犯案的时候把他分尸了。我觉得我审判了他，我是正义的。”
“那么问题来了。”王泉握了握拳头，“我能代表法律吗？我代表的是哪个世界哪个国家的法律？我觉得是坏人，就能直接杀人吗？谁来限制我？可我讨厌被限制，如果真有人跳出来说要限制我，我恐怕会直接宰了他。
“说到底，我也只是凭借着自身的三观喜好行事。”
徐岳表情慢慢变得严肃，“阿泉，你这已经有点儿类似PTSD了，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医生。”
“看过了，医生说我脑子有病，不过我知道那是超凡的影响，跟我自身关系不大。”
王泉松开拳头，弹了弹烟灰，“所以我在副本世界杀人，在午夜世界砍怪还一言不合就杀地狱行者，因为我知道那对我没影响。回到白天的现实世界我依然是那个守法好市民。
“所以派出所前两天给我戴银手镯我没反抗，因为我知道他们查不到我在其他世界杀人。
“我在副本世界杀人，因为我知道他们没法对我怎么样。审判我？副本世界中谁能审判我？除非比我更强的家伙直接靠实力杀了我。
“这也是几乎所有地狱行者的真实想法。
“那些逃犯被抓之后都说自己后悔，他们后悔的不是自己做错了事，而是后悔自己被抓到。”
王泉抬起头，“所以在白天我基本上不用能力，也绝对不违法。因为我知道那种感觉，如果你跨过去，你会觉得很爽，但是慢慢地就会越陷越深。
“所以这个世界，这个国家，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超凡之力的存在，因为那是法律所限制不了的。徐哥，你明白我意思吗。”

第三十六章 有困难！找警察！
徐岳沉默半晌，直到香烟燃至尽头烧到了海绵过滤嘴，他才在烟灰缸中按灭。
尔后他抬起头，跟王泉对视着，认真道：“阿泉，你要杀了我吗。”
他没生气。
因为他理解王泉的想法，他们都是在现实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三观已经定型了。
然后也都在副本世界厮杀过。
所以王泉说的那些他完全能够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他有自己的做法。
徐岳是个超级英雄迷，他一直很喜欢蜘蛛侠叔叔的那句话。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认为法律有很多漏洞，但他没打算挑战法律。
只是有很多逃犯一直在逃，他可以帮忙把那些逃犯抓捕归案。
包括一些明明有钱还债却转移资产不还的老赖。
甚至老赖的儿子都特么能成明星！光明正大炫富！
凭什么？
他的“打工神拳”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存在。
在他看来，王泉更像是蝙蝠侠的做法。
一切业力归于己身。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不需要任何凌驾于凡人之上的超凡之力。
而他也会恪守底线，不会在正常世界使用超能力。
还是那句话，他理解，但不认同。
哪怕王泉真的翻脸不认人在这里杀了他，他也不会认同。
“我可没想当蝙蝠侠，也不会杀你。”王泉摆摆手，“只不过我觉得法律，或者说公平，其实是限制强者的，我也认同这一点。
“如果要违法或者做什么严重的大事，有权有钱者确实比我们小老百姓容易，而且风险比我们小。所以法律更多的是限制强者，我觉得这很好。”
王泉耸耸肩，“所以无论你觉得我是自大也罢，还是其他什么也好，反正我的目的就是把那群家伙都赶尽杀绝。如果有没犯事儿的，就赶回‘地狱’去。”
之后嘛，他会删掉徐岳有关“地狱”的记忆以及他的能力，让他安心做一个普通人。
或者限制他的行为，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没办法，这个世界是王泉的底线。
他不会允许有其他超过世俗的能力存在。
他又不是神，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而国内不存在超凡，国外自然也不允许。
他是这个国家的人，又不是外国人，他可没什么天下大同的想法。
国内不允许超凡，是为了稳定。
国外不能有超凡，是为了避免外特皮们搞事。
俗话说得好，“列强无不怀念我大清”。
王泉可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徐岳也知道自己暂时是没戏了。
但他也不能闲着，“阿泉，那些事情之后再说，就说现在我能做什么吧。”
“既然你想当义警，那简单。”王泉回头看了眼客厅阳台的落地窗，“现在还有大几十个地狱行者活着，除了两个我已经限制住他们之外，其他那些白天都在城市里面隐藏着。
“这群家伙虽然白天没有能力，但身体强化类型的一个打几个普通成年人也不是问题。
“而且他们都是没身份的黑户，加上以前又是无法无天的地狱行者，他们把这里当做副本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徐岳双眉一皱，声音凝重，“违法犯罪。”
“嗯，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王泉手指轻点茶几玻璃面，“如果只是简单的偷点儿钱跟吃的也就罢了，如果是抢劫，以及……恶性案件呢？
“比如杀了户主，甚至杀了户主一家，然后躲在民居之中。”
徐岳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王泉端起玻璃杯抿了口茶水，“徐哥，咱都是在‘地狱’混过的，地狱行者在副本世界什么吊样子，你别说不知道。”
王泉遇到的程卫华他们算是靠谱的好人了。
结果他们跟王泉一样，在风谷村其实也没太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或者说就是自由心证。
他们觉得是好人，就帮。
觉得是坏人，就不在意那么多了。
现实中遇到有人犯事，你会想着报警。
在副本世界嘛……嘿嘿。
还有那个刘老头，就是典中典。
徐岳嘴唇紧抿。
很明显，他也明白王泉说的都是事实。
这几天看新闻说让大家尽量晚上不要出门，然后经常有警车闪着警笛在大街上跑。
肯定就是已经出过事了，而且可能影响很坏。
应该就是凶杀案……之类的吧。
徐岳眉头紧锁，“那白天我就是去找出他们来？”
王泉翻了个白眼，“大哥，超级英雄的美梦只适合漫画跟电影电视剧，你堂堂大公司老板，就不能寻求法律的帮助？
“你社会地位高，说话比较有分量。
“你先去找那些地狱行者的藏身处，然后去找官方，编个理由说发现有可疑人员，之后就交给国家呗。顶多你暗中保护他们，别让他们牺牲。”
地狱行者的行踪还是挺好找的。
他们特点太明显了。
胳膊上同一款式的智能手表，那种漠视生命法律的气质。
甚至他们虽然白天是普通人，但超凡者同样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就比如之前在天桥当乞丐的方恒，王泉一眼就看出他是地狱行者了。
徐岳听完就是一愣，喃喃道：“这……能行吗？”
王泉无奈，“徐哥，你是不是在‘地狱’待傻了？咱这特么可是法制社会！说不定遇上通缉犯你举报一哈子还能混点儿赏金呢！别整那套个人英雄主义成不？
“你的能力不光能用来打架，也能用来抓人啊。我觉得你不如直接去当警察算了。”
徐岳点点头，若有所思。
王泉的话，确实替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以前从来没这么想过。
靠自己的能力找到罪犯，然后举报……
啧，也是个办法。
就算有勾结的那种，他直接举报到上面，或者公之于众。
这也是个办法！
“好！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
一想到每浪费一分钟，都可能会有一个无辜路人受到伤害，徐岳就再也坐不住了。
王泉把他送到门口，叮嘱道：“徐哥，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比我明白的多。我只说一点，法律只是道德底线，记得恪守你内心的道德底线。不要过线，一旦你迈出那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还有，不要逞英雄，安全才是第一位。”
“我知道。”站在门口，徐岳问道，“阿泉，你不跟我一起去？”
“分开行动，机会更多。”王泉点点自己脑袋，“我知道几个地狱行者的位置，打算守株待兔。”
实际上是他昨天在那几个人身上留下了标记。
一会儿就去找他们玩儿。
“行。”徐岳重重拍了拍王泉肩膀，“午夜世界里，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你。”王泉挥手赶人。
等徐岳离开，王泉才会去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小女仆过来跪在沙发上替他按摩着脑袋，轻声道：“公子若不想手中沾上血腥，可以交给我去做的。我不是人，没有那么多顾虑。”
“不用。”王泉拍拍她的大腿。
洛潇顺势坐下，然后王泉枕在她腿上。
两座大山太过碍事，从下往上看不到她的脸。
不过王泉也没在意，他淡笑道：“说了是让你们来过好日子的，那样做的话，跟利用你们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们只要好好享受生活就行。还有，在我看来，是不是人跟你们的身体血脉都没关系。
“要看做的是不是人事儿。”
休息半晌，他坐起身，对叶笙歌道：“叶子，你跟阿玖带着小洛熟悉熟悉周围环境，我出去办点儿事。”
阿玖走过来拉着他衣服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王泉揉揉小白毛脑袋，笑道：“好好在家，等哥回来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说罢，他摆摆手，开门出去了。
是时候找昨天那几个地狱行者玩儿了。

第三十七章 生杀予夺
出了小区，王泉发现街上比前几天冷清不少。
来往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不少偏僻一些的小店更是大白天直接没开门。
王泉努了努嘴，找了个没人的公交车站，坐到公共垃圾桶边点上一支烟。
今天是工作日不假，但往常工作日也是有不少老年人跟闲散人员四处闲逛。
洛阳毕竟只是个三线城市，生活节奏相对而言没那么快。
今天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大概是恶性事件上了新闻，然后终于开始发酵了吧。
王泉站起身，在垃圾桶顶的烟灰缸里按灭香烟。
初秋依旧炎热，阳光明媚，微风吹拂。
王泉解开浅色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把衣袖卷到手肘处，闭目感应片刻，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打车APP打了辆车。
三分钟后，他上了车。
……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了周山半谷小区口。
下车付账给五星好评之后，汽车扬长而去。
王泉把手机揣回裤兜，仰头打量着面前的小区。
这是建立在半山上的老式小区，应该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小区总共就四栋楼，一栋七个单元，每个单元七层楼的老式小区。
王泉感应了一下，这栋小区里竟然有五个地狱行者的存在？
“噢哟，还有意外收获？”
王泉眼眸猩红一闪即逝，下一刻，他在原地消失。
……
一栋六门四零二的防盗门前，王泉停下脚步。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屋门。
屋里一片安静，无人应声。
王泉静静站了片刻，抬手按在锁孔上。
淡淡的黑红雾气从他食指弥漫进锁孔内，一秒后，防盗门开了。
王泉迈步走入屋内。
客厅空无一人。
他迈步走进卫生间、厨房、主卧，都没有人。
来到次卧，这里同样没人。
王泉看了眼墙角的衣柜，自言自语道：“看来不在这里。”
脚步声渐行渐远。
伴随着防盗门打开又关上以及下楼的脚步声，卧室里再度恢复平静。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卧室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
直到过去半个小时，那次卧墙角的衣柜才打开一道小缝。
一只眼睛从里面小心翼翼观察着外面。
然后那只眼睛中便忽然被恐惧填满。
因为那个笑眯眯的衬衫男人，依旧坐在卧室里的电脑桌旁，正在看着她所在的衣柜。
衣柜的门缝骤然合紧。
“要我请你出来吗？”
王泉翘着二郎腿，“如果我请你出来的话，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柜子依旧一动不动。
“我只会数到三，这是最后的机会。”
王泉开始数数。
“三。”
“不要杀我！”
柜门打开，一个女人瑟缩着走了出来。
说是女人，也许用女孩儿更合适。
单薄的身子，面容清秀却满是恐惧，头发在脑后梳了个马尾，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她身上是白色T恤，不过T恤上全是污渍，有灰尘，泥巴点儿，还有血迹。
腹部倒是漏了出来，不过是被不知道是什么的野兽撕开的，她肚子上缠了几圈绷带，绷带下面的血水已经渗透了出来。
王泉笑的很和善，“为什么这么怕我？”
“别杀我……”
这姑娘脸色惊恐，已经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如果你继续废话，那我就真的杀你了。”王泉指了指床，“坐，好好说。”
他掏出手机点开计时器，“给你一分钟时间，时间到了之后如果我不满意，你就死。”
“求求你……”
女孩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她双手紧紧抱着臂膀，捏的用力的指节发白，指甲在长袖T恤上刺破了个小口。
“还有五十七秒。”
这姑娘一慌，断断续续把一切都交代了。
她第一晚躲在了城市边缘。
城市外一片黑暗，她没敢出去。
但当时少量的怪物也不敢靠近。
她就在那里撑过了第一夜。
第二天她在市区里晃荡，找了家快餐店一直坐到了晚上。
可能是看出她有难言之隐，店员们下班后把没卖完准备扔的汉堡送了她两个。
当晚她又侥幸苟过了一夜。
第三天白天，她遇到了那七人组，就被囚禁在了这里。
第四天白天，也就是今天，她就被对方安排在了这间屋里。
她是诱饵，也是警铃。
王泉若有所思，“所以是他们告诉你我的长相的？”
女孩忙不迭点头，“求求你别杀我……您是脱落者，我们之间没冲突的……”
“这可真是让人为难。”
王泉晃悠着脚，“他们怎么知道你会遇到我的？”
“不知道，我是诱饵。谁来都是一样的，哪怕只是普通人。”这姑娘越说脸色越白。
她忽然跪下来拉着王泉的裤脚，恳求道：“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这倒是有趣。”王泉不为所动，甚至还在笑，“那些被你杀了的人也这样求过你吧。如果你我身份互换，你会放过我吗。”
“可我没杀过人！我一个人都没杀过！”
这姑娘越说越崩溃，泪花在眼眶里噙着，“感觉很恶心啊……听到莫名其妙的命令就要杀人什么的……为什么我要这样做啊！我大学还没毕业！我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想回家啊！”
她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真的没杀过人嘛。”
王泉眼眸深处一抹猩红浮现。
他上下打量着这姑娘。
虽然有血腥气，但看上去确实没杀过人。
叹了口气，王泉道：“把你手表给我，我可以不杀你。甚至我可以保证让你活过这次‘午夜回响’。还有，把你所有从‘地狱’得到的东西都交出来。”
之后消除这姑娘的记忆跟能力，让她在这个世界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就是了。
而且这倒是个好机会。
王泉以前一直对“地狱”没有进一步了解的方法。
如果能夺走她的“地狱行者”资格的话……
这女孩儿一怔，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保证你活过这几天。但你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大概不可能了。”王泉淡笑道，“我会消除你所有有关‘地狱’的记忆，也会剥夺你全部的超凡能力，然后你就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吧。”
之后交给官方就行。
给黑户上户口这种事情，法律中早就有解决办法了。
那姑娘抹了把眼泪，忙不迭从空间中取出全部家当堆在地上。
一把水果刀，一把驳壳枪，还有一块儿半个拳头大小的黄金，“这些就是全部了，我连续三次任务都没完成，所以才会进入这次大逃杀团战……”
“可以。”王泉捡起小刀跟驳壳枪，一道黑红雾气缠绕，尔后这两样凶器便化为灰烬。
他捡起金子揣进怀里，“‘午夜回响’结束之后我送你套房子还有十万存款，之后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现在，胳膊伸出来吧。”
姑娘抬起左胳膊，露出那块智能手表。
“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姑娘紧紧闭上双目。
王泉竖起手刀，瞬间下劈。
姑娘左手被瞬间削掉。
她一声闷哼，脸色惨白。
王泉拽下手表，黑红雾气覆盖在表上。
一阵黑红色电流划过，手表再无动静。
王泉把手表戴在了自己左腕上。
然后把那只手按在姑娘伤口处，“忍一忍。”
他手指弥漫着黑红雾气，顺着手腕一抹。
“好了。”
姑娘睁开眼，活动了下手指。
她抬起头，眼角挂着泪珠。
“没事了，晚上你也不会进入‘午夜回响’了。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会找你抹除记忆跟能力。”
王泉站起身就要离开。
走到卧室门口，他回过头，问道：“对了，他们在什么地方？”
“他们在……”
话说一半，姑娘一怔，她腰部瞬间腰斩，从破裂的腹腔中飞出一颗珠子。
这珠子飞到王泉面前，骤然发出刺眼强光。
然后，爆炸了。
等烟雾散尽，王泉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被腰斩成两截，双目已经失去光泽的女孩儿。
他忽的笑了，笑的很自嘲。
“他妈的……”

第三十八章 死神的倒计时
王泉伸出手，拽住女孩儿上下两截脊柱强行按在一起。
他眼眸猩红大盛，周身黑红雾气浓郁到已经覆盖住整个卧室。
几分钟后，雾气消散。
女孩儿上下两截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她T恤下摆撕裂，露出平坦小腹。
她黯淡无神的双眸依旧睁着看着天花板，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
王泉低头看着她。
尔后，他伸出手，插进她的胸口，握住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尔后，他轻轻晃动，手中黑红雾气冲进女孩儿心脏，引导血液继续流动。
慢慢的，女孩儿恢复心跳，血液重新流动。
紧着这股黑红雾气进入她的大脑，刺激着已经死亡的脑细胞。
她的瞳孔停止了扩散，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王泉收回手，她胸口处的血液肌肤重新填补了缺口，但暂时还没有醒来。
站起身，王泉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岳的电话。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阿泉，你发现地狱行者的踪迹了？”
“有一个被我剥夺了能力变成脱落者的，以前没杀过人，我说过要保她活下去。”
王泉淡淡道：“周山半谷小区，一栋六门四零二。她有关‘地狱’的记忆已经被我物理删除了。徐哥，你过来一趟带她离开，之后想办法帮她处理一下户口之类的问题，别的就不用管了。咱们跟她没关系。”
那边沉默半晌，“嗯”了一声。
尔后，徐岳轻声道：“阿泉，别忘了上午你跟我说的话，那条线……尽量别跨过去。如果实在危险的话，那就是正当防卫。
“有时候，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王泉平静道，“我可是守法公民，白天是不会杀人的。”
他看着胸口恢复起伏的女孩儿，低声笑了。
“生杀予夺黄泉客……总得符合外号才行。”
闭目感应了一下附近的另外四个聚在一起的气息，王泉笑了。
电话解锁，他拨了三个数字。
110。
……
同一个小区的另一栋楼里。
韩宇一怔，推了推眼镜，“语音感应炸弹炸了！”
沙发上闭目眼神的鲁难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问道：“真的？”
“嗯。”韩宇点点头，“那个诱饵触发了关键词，就是不知道是这个副本世界的警察还是其他地狱行者。”
肯定不可能是那间房子的户主。
毕竟那户主一家都已经被他们“处理”掉了。
鲁难看了眼经过“CE修改器”升级过的活点地图，“她的红点消失了，但没其他红点出现，不是地狱行者。
“不过炸弹爆炸也是大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准备撤。”
韩宇点点头，去卧室里叫醒其他俩人。
黑衣兜帽女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出来，“睡的正香呢就把人吵醒，去死啊四眼！”
“别闹，准备撤了。”鲁难喊住她，“小雅，处理的怎么样。”
兜帽女对老大还是很尊敬的，她老实道：“尸体都丢进了衣柜，外面也密封好了，没个十天半个月的臭味出不来。”
“行，准备撤。”
说是紧急，但因为触发炸弹的不是其他地狱行者，他们也没太着急。
四个人分别洗了把脸，收拾好东西，才准备离开。
开门前，鲁难从猫眼中往外观察。
楼道内什么都没有。
站在窗户边把窗帘拉开道缝正在观察外面的韩宇也道：“没陌生人。”
鲁难点点头，拉开门。
一行四人走了出去。
下了楼，他们一路都小心翼翼。
但这个老式小区里确实没人。
走到小区门口，这里倒是有五六个老年人搬着椅子坐在树荫下边聊天边乘凉。
一切都没什么不同。
鲁难抬起胳膊又确认了一下活点地图。
除他们四个之外，剩下最近的红点也在五公里之外。
毕竟现在活着的地狱行者就只有不到一开始的四分之三，在洛阳这个城市大家有意识避开的话，还是距离挺远的。
而且他们几个红点靠在一起，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一伙的，那更不可能靠近了。
鲁难稍微放松下来，带着三个队友就往小区外走。
一路上畅通无阻。
可在走出小区门的瞬间，周围瞬间冲上来二十多个伪装成路人的人民干警把四个人按翻在地！
“别动！警察！”
四个人瞬间都懵了。
为什么这么快？！
不对啊！
那炸弹属于微型炸弹，基本能做到在屋里炸毁一间卧室内的一切，但是声音不会有多响的那种级别。
别人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怀疑那是炸弹的啊！
就算是，这才几分钟？
为什么来的这么快？
“队长？！”
见三个队友看过来，鲁难摇摇头，尔后顺从地戴上了银手镯上了警车。
这种情况，还是别反抗的好。
而且白天被抓也不是坏事。
最起码可以躲开其他的地狱行者。
看着他们上了警车，远处站着的王泉对旁边车里的徐岳道：“徐哥，交给你了。不过也就是保证她这几天别死就行，之后管不管就随便了。”
徐岳看了眼副驾驶依旧昏迷的女孩，叹了口气，“才二十岁啊……算了，这事儿交给我就行。那几个地狱行者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啊……”
王泉嘬了口烟，把烟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按灭，“谁知道呢。”
“你自己小心，安全第一。”
徐岳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多说，直接发动汽车离开了。
王泉抬头看了眼天空。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
牛犇跟方恒正蹲在派出所侯问室里吃着桶装泡面。
铁栏杆外，有个民警也也搬了个椅子坐在他俩面前吃着泡面。
牛犇看着眼热，抬头问道：“哥，能给根火腿肠不？荷包蛋咱就不奢求了。”
“能给你吃泡面就不错了！这还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那同志眼一瞪，牛犇讪讪缩回去继续吃泡面。
“对了，你俩看着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惯犯？”
“没啊大哥！第一次见面！”牛犇赶忙否认，“咱这儿又不是啥好地方，要是惯犯的话俺俩早就被提留去看守所了。就是喝多了打了一架，这不是明天就出去了嘛。”
侯问室里一般根据性质不同，可以关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超过了就要转移去别的地方或者释放了。
他俩是被王泉通过超能力送进来的，根本不可能承认之前见过面。
那可不就见过嘛，昨天也是这哥们送的泡面。
方恒不言不语，就是闷头吃泡面。
他要补充好体力，争取今晚也能活过去再说。
跟副本世界的人他一般都不交流。
交流多了就容易心软，他不想心软。
但没办法，他其实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只是内向没表现出来。
不然在天台上王泉给他买吃的他也不会感动的不行。
“嗐，我就说喝酒害人。不是不让喝啊，就是你们喝酒得注意别喝多。”那同志还跟他俩聊上了。
牛犇讪笑，“可不嘛，要不是哥们被女朋友甩了，谁会喝酒啊！”
“天涯何处无芳草，男人嘛，大气一点儿。”那同志唆了嗦筷子，才道，“幸好你俩没酒驾，不然可就严重了。”
牛犇一摊手，“咱这打工仔哪有钱买车啊。”
那警察还要再说什么，对讲机里传出句话。
他一愣，三两口吃完方便面就要出去，走到门口，回头道：“反正你俩注意点儿，想想自己爸妈，以后别再冲动了。”
牛犇低声道：“死人一个，哪来的爸妈啊……”
摇摇头，他也开始闷头吃饭。
不一会儿，侯问室大门又开了。
警察带着四个人走了进来，然后把他们四个也关进了栏杆后面。
牛犇一抬头，五双眼睛面面相觑。
他胳膊肘碰了碰方恒，方恒一抬头，也愣住了。
这特么不是昨晚上跑掉的那四个地狱行者吗！
“都老实着点儿！”
警察说了两句，似乎有什么事，转身离开了侯问室。
牛犇笑眯眯道：“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咱们能在这里见面。怎么，还是没逃过警察蜀黍正义的铁拳？”
鲁难面无表情不说话。
兜帽女小雅骂道：“死胖子！算你运气不好！等晚上十二点到了你们俩就死定了！这次没那怪物帮忙，我看是谁跑！”
牛犇正要再讽刺两句，却看到侯问室又进来一个人。
他笑了笑，“那就要看看是谁运气不好了。”
几人回头，面色忽然变得惨白。
进来的那个男人，是王泉。
只见王泉笑眯眯坐在了之前那个警察坐着的靠背椅上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还有十个半小时。”
顿了顿，他平静道：“这是你们人生中最后的十个半小时，好好珍惜吧。”
他翘着二郎腿，脸上笑容和蔼。
在他背后的墙上，时钟上的秒针正在飞快走动着。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第三十九章 诛心
看着铁栏杆之外好整以暇坐着玩儿手机的那个衬衫青年，鲁难大脑开始飞速转动。
甚至已经让他有些晕眩。
怎么办！
昨天晚上那区区半分钟的时间，对方就已经干掉了他们三个人。
不是偷袭，而是光明正大冲过来杀人。
他们七个人里各种类型的强化者都有，这几个成员也都是他精心挑选来的，他们合在一起，绝对比七个同水平的地狱行者要强得多的多。
大概就跟阵法是差不多的概念。
但仍然在半分钟左右就被对方直接击破！
现在他们可就剩下四个人了。
这说明正面对战的话，他们四个会被碾压，没有任何悬念。
鲁难抬头看了眼王泉脑后墙上挂着的圆盘时钟。
还有十个多小时，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内想出逃命的办法！
他闭上双眼，开始回忆昨天晚上在“午夜回响”中遇到王泉所发生的一切。
利用这怪物身边跟着的那两个女人来威胁他？
威胁不可能，震慑说不定可以。
但绝对不能伤害到那几个女人。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如果之后这怪物还会追杀他们，他们才能去这么做，而且还要调查对方的住处。
这太危险了。
而且现在要考虑的，是在十二点来临的那一刻，怎么逃掉！
现在他们不知道这怪物都有什么能力，只知道他肉体超强。
抗击打能力超强，速度跟反应都超越了人类极限，包括力量也是。
目前就暂定他就这些能力。
因为要去想象那些没见过的能力，只能是越想越绝望，到最后彻底丧失斗志。
那么，以此为基础，要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他现在不动手，偏要等到晚上？
莫非脱落者也跟地狱行者一样，只有夜晚进入“午夜鬼响”之后才拥有能力？
那样说不定不用等到晚上，白天就可以脱困！
甚至可以反杀！
毕竟他们的“储存空间”还是可以用的。
不能使用能力，是指的自身能力。
比如戴眼镜的韩宇，他的能力是“机械师”。
像各种炸弹机械都是他改造的，白天他失去了改造的能力，但已经改造完毕的道具是可以用的。
不过也要看条件。
比如符箓这种的白天就用不了。
现在要先等待。
尝试靠副本世界的人能不能对付他。
想到就做，鲁难马上疯狂砸着栏杆大喊大叫。
不一会儿，刚才吃泡面那同志就进来了。
他完全无视了王泉，走到栏杆前，皱眉道：“闹什么。”
鲁难赶忙道：“我们杀了人！现在要自首！我们还有炸弹！我们……”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同志的眼里就没有他。
人家是对着牛犇说的。
牛犇一愣，摇头道：“没事啊同志，我没喊你。”
“难道是我听错了？”那同志晃晃脑袋，转身离开了。
王泉从手机中收回目光，含笑瞥了鲁难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他就低头继续看二次元皮套女主播直播了。
但鲁难却觉得仿佛在寒冬腊月没穿衣服待在西伯利亚喝了一杯冰镇酸梅汤一样透心凉。
那个警察的反应说明了一件事。
哪怕在白天，这怪物也是能用能力的。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真的不只是肉体强悍。
但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完全没有头绪。
鲁难跟韩宇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韩宇看了眼牛犇跟方恒，笑道：“二位，要不要合作？”
牛犇侧躺在凳子上，嗤笑一声，“凭嘛合作？您配吗？是吧老方？”
方恒点点头，十分认真，“没必要跟将死之人合作。”
“死胖子你他妈说谁死人？”兜帽女小雅直接掏出把手枪指着他脑袋。
韩宇跟鲁难都看了眼王泉，见他不为所动。
于是韩宇道：“二位难道就不怕被利用完就扔？要知道脱落者跟地狱行者可是利益冲突来着。”
牛犇一摊手，“咱哥俩又没在这个世界搞过破坏，再说大佬要杀我俩早杀了。利用？我们有自知之明。”
他们有利用价值吗？
第一晚第二晚也许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
但第三晚看到这几个人那三个同伴怎么被秒杀之后，他俩早没这想法了。
王泉要杀他来，速度绝对不会比杀那三人慢多少。
而且他身边还有那几个不是人的怪物女。
这时候就是躺平任操，他俩光棍的很。
或者说是识时务。
“他能杀你们，我们也能。”
鲁难忽然道：“小雅，开枪。”
兜帽女狞笑一声，果断对牛犇跟方恒扣动扳机打空了一梭子子弹。
牛犇跟方恒应声而倒。
可没过几秒，他俩身上枪眼中冒出黑红雾气把子弹推了出来，然后伤口恢复如初。
牛犇坐起身，摸了摸脑门，喜上眉梢，“大佬果然心中有我！”
方恒表情严肃对王泉点点头，“多谢。”
俩人没想着报复回去。
这四个人肯定已经是死人了，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鲁难表情阴了下去。
韩宇脸色也不好看。
小雅骂了一句，换了个弹夹对准栏杆外的王泉。
但她手在发抖，放在扳机上的食指怎么也按不下去。
王泉抬头，尔后放下手机，掏出把手枪对准自己脑门，然后扣动三下扳机。
第一颗子弹打在王泉脑门被挤成一片金属薄片。
第二颗子弹打进王泉脑门，然后被黑红雾气推来出来，伤口冒出肉芽，几秒后恢复正常。
第三颗子弹定在脑门前三寸的半空中，然后掉落在地。
王泉收起枪，冲他们笑笑，拿起手机退出直播，开始找讲“古代猎奇酷刑”的视频，然后把功放声音拉大看了起来。
小雅颓然放下手枪，缩在角落里，拉上兜帽一动不动。
她已经绝望了。
鲁难看着王泉，极其诚恳道：“我们那三个同伴的死亡完全不会去追究，您能否放了我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之后几天午夜，只要您出现，我们立马消失，绝不靠近您五公里之内，如何？”
王泉没抬头，只是把功放声音拉到最大。
听着顶尖双扬声器中传出的“剥皮、凌迟、活埋”等细节从视频UP主口中讲出，鲁难四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对方不接话，就是没得谈。
这怪物已经把他们当成死人了。
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研究要怎么折磨他们。
可他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晚上十二点午夜到来再动手？
难道就为了折磨他们的精神？
鲁难坐了回去。
他在思考，也在查看空间内的所用装备道具。
一定要想出一个活下去的办法！
一定！

第四十章 三，二，一
首先，传统枪械应该完全没用。
这怪物刚才的行为完全就是在问他们，“你们喜欢哪一种”。
表皮没打穿，透明屏障，打透脑门却迅速恢复。
三种不同的方式，完全就是在诛心。
如果枪不行的话，那么，电磁炮行不行？
大规格炸弹？
符箓？
厌胜术？
不对！
鲁难反应过来。
他们现在想的不该是怎么打败对方，而是怎么活过今晚！
他开始想自己这边四个人的能力。
鲁难自己是肉体国术炼体派，练的是戚家刀法。
但凭身体，自己完全不是对方对手。
韩宇是机械强化派。
他的强化方向是对机械的加工改造升级路线。
他那里就有很多黑科技产物。
比如微型语音感应炸弹、小型电磁炮、玩偶自爆炸弹之类的东西。
他未来的前景很宽广，强化方向有很多，包括可以改造自己的身体、制造高科技盔甲等一系列强化方向。
所以对团队来说，他很重要。
而且现在他就很有用，包括能在白天使用的活点地图都是被他改造的。
但他的目前制造的东西基本都是毁灭肉体的类型，这种对这怪物用处不大。
小雅……
她的能力是操控非生命体。
未来用处也很大，但目前来说，只能操控非生命体做它们本来就能做到的事情。
比如操控一辆汽车发动行驶。
但她现在无法做到让一辆汽车飞上天，也无法操控一个布娃娃像人一样活动。
未来可以，但现在不行。
她的能力对团队帮助很大，但对现在的局面没什么帮助。
最后一个是老李。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团队里一向沉默寡言，强化方向是符箓厌胜之类的。
他的用处很大，这次能不能逃掉，其实就看他的了。
鲁难记得他有一枚“通天梯”符箓。
“通天梯”符箓，是他们上次在一个要道士和尚跟妖怪鬼物的世界得到的。
当时有两个道士斗法，一死一重伤。
那个重伤的找他们求助，并答应送给他们一些符箓当做报酬。
最后他们拿到了符箓，然后补刀了那个道士。
“通天梯”，实际上就是逃命的符箓。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这个功能是把在符箓上留下血迹的人瞬间传送到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只有一扇门。
打开门，就是一条百米长廊。
长廊尽头还有扇门，从那扇门出去，就会传送到别的地方。
这个传送地点是随机的。
有可能是正常地方，有可能是荒野。
也有可能直接传送到海底或者火山里。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但现在就是紧要关头。
鲁难看了眼老李，抬手在鼻翼上摸了三下，然后手心在脑门上从右到左划了两下。
老李一怔，不着痕迹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当初设定的暗号。
那张“通天梯”符箓上早已留下他们的血迹，只要老李运功发动，他们就能被传送走！
现在的问题是，老李想要调动灵力，必须要十二点之后。
而且发动符箓需要五到十秒的时间。
同时他周身还会起一阵微风，身上的灵力也会发出浅蓝色灌注进符箓里。
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活过十二点到来后的那十秒钟，并且不让这怪物破坏老李发动“通天梯”！
要有人做出牺牲。
这个人有一定可能活下来，但只是有机会。
那么，牺牲谁呢？
他自己是团队核心，他死了队伍就散了。
那就得从另外三个人里面挑选。
老李不行，发动符箓要靠他的能力。
韩宇跟小雅的话……都是现在能发挥一定作用，且未来潜力巨大的。
单纯以能力的未来发展来看，小雅的能力前景比韩宇要好。
但她性格有问题，太过暴躁易怒，做事冲动。
且色厉胆薄，遇到困难容易放弃。
韩宇性子沉稳，会思考问题，但只是建议，从不反对他这个队长的决策。
综合各方面考虑，韩宇的潜力跟重要性实际上要比小雅大。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如果到了十二点能拖延，就拖延过十秒。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栏杆外坐着的这个怪物不懂“通天梯”原理的基础上。
也许到时候对方会认为老李掏出符箓运功是打算反抗或者其他什么。
看对方这样子，是属于极度自信的那种性格，所以可以尝试一下。
备选方案，就是时间一到对方就要杀人，到时候就可以利用小雅的性格来吸引对方注意力。
小雅性格急躁，且在绝望的情况下会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到时候把她推到前面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哪怕只是几秒钟，也能争取不少时间。
然后他跟韩宇保护老李，拼着受伤或者残疾也要拖到零点零分十秒。
只要人不死，就行。
之后如果能逃掉，就不顾一切远离这里，然后努力追杀其他地狱行者还有刷前几夜找到的几个低端Boss点。
人少之后，任务相对也能更快完成。
争取在第六夜之前完成任务，之后便躲开这个区，去洛阳市内其他区蛰伏熬过后面几天。
【Darlin&#39;梦が叶ったの，お似合いの言叶が见つからないよ。
Darlin&#39;梦が叶ったの，「爱してる」……】
忽然响起的略带沙哑的女人歌声瞬间惊醒几人。
鲁难等人抬头，只见声音的源头是王泉的手机。
王泉接通电话，把手机举到耳边，“叶子？”
“带她们去买衣服了？她俩没打起来吧？”
“嗯，吃火锅？好啊，明天吧。我今天晚上走不开。”
“在家里吃？那明天上午我去超市买火锅底料跟菜，都想吃什么？”
“嗯，好，一会儿微信发我。”
“晚饭啊，晚饭不回去吃了。送饭？也行。”
王泉放下手机，抬头问牛犇跟方恒，“你俩晚上别吃东西了，我让家里送饭。”
“还有这好事儿？”牛犇大喜，“那敢情好！这几天都是泡面，我快吃吐了都！”
王泉撇撇嘴，“可拉倒吧，人家那同志买的桶面还特么是我掏的钱，有吃的就不错了。”
他重新举起手机放到耳边，“叶子，那弄三份晚饭吧。饺子？也行，八十个韭菜大肉，二十五个茴香大肉的。醋、生抽、香油跟辣椒都要，饺子汤也盛三碗吧。
“行，就这样，拜拜。”
挂了电话，王泉问道：“你俩一人四十个，够吃不？韭菜的能吃吧。”
“够了够了！”
发现自己死而复生之后，牛犇也放开不少。
他笑嘻嘻道：“大佬，不给这几位来一顿断头饭？”
王泉笑了，“兄弟，你小命也掌控在我手里的，那黑红雾气可不是好东西，我一个念头你就玩儿完了，还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吧。”
牛犇讪笑道：“大佬，俺老牛可是真良民，您别吓唬我。”
王泉笑笑没说话。
牛犇也就没再多嘴。
其实他也有点儿怕王泉。
看王泉这电话里的交流，绝对正常人一个，说的话题都贼家常。
但一想到电话那边的姑娘也许不是人……
再加上前几夜亲眼所见王泉有些脑子不正常的一面。
以及他设身处地的想一想，鲁难他们面临的是怎样的绝望……
他就不敢跟王泉太放开的开玩笑。
墙上指针在顺时针转动，窗外阳光透过栏杆在室内的影子也缓缓变动着位置。
傍晚七点，侯问室大门忽然打开，从门边探出个脑袋。
她的马尾辫垂下，还一晃一晃的。
王泉招招手，“叶子，小心翼翼干嘛呢。”
叶笙歌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个饭盒。
在她后面，小女仆跟小白毛也跟了进来。
小女仆双手都拎着食盒。
“泉哥，我不敢进派出所嘛。”
王泉斜睨她一眼，“你又没犯事儿，怎么不敢进。”
“哎呀，就是怕嘛，从小就怕警察。”叶笙歌把饭盒都放在地上打开，回头一看，凑到王泉身边低声问道，“他们就是那些人？”
“嗯。”王泉从洛潇手里接过筷子，问道，“你们吃了没。”
“公子，都吃过了。”洛潇微笑着回答。
今天上午的“冷面毒蛇傲娇女仆”人设瞬间崩塌，现在她打算立一个新的人设。
王泉揉揉阿玖的头。
这俩姑娘过去都挺倒霉的，现在一个想着耍点儿小心机，一个想着立人设争宠。
啧，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儿。
最起码她们不用再想着怎么才能活下去了。
“你们先回去吧。”王泉笑笑，“你们在这里的话，他们压力太大。”
他指了指脸色难看的鲁难几人，“三个非人类站在这儿，万一他们绝望了怎么办？那就太没意思了。”
鲁难跟韩宇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明白了王泉的意思。
这怪物要的，不是他们绝望。
而是让他们拼尽全力求生，然后再绝望。
甚至他都当着他们的面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了。
洛潇跟阿玖想留下来。
不过叶笙歌拉着她俩就走。
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叶笙歌。
叶笙歌压力山大，她只好解释，“你们俩信不信任泉哥？”
洛潇：“当然。”
阿玖：“没有人比我更信任哥了。”
“但你们都不够了解他。”叶笙歌挠挠光洁的脸颊，“如果信任他的话，就听他的话，这样准没错。”
她凑到两个姑娘耳边，低声道：“而且这样不会被泉哥讨厌哦。”
两个姑娘一愣，回头对王泉道了声别，然后拽起叶笙歌就溜了。
有一说一，确实。
她俩实际上跟王泉接触的并不久。
这个马尾女可不同！她跟王泉认识好几年了，而且还是死党！
回去之后一定要从她嘴里“拷问”出更多有个王泉的事情！
比如他喜欢吃什么，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喜欢穿什么样的内裤！他喜欢女孩儿穿什么款式的内衣内裤！
这些！都要！拷问！
王泉也愣了一下，喃喃道：“叶子都跟她俩说了啥？”
他摇了摇头，随手一指，栏杆门锁打开。
“先吃饭吧。”
……
几小时后。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牛犇跟方恒也没再进栏杆里，而是就坐在王泉旁边的地上小心戒备。
王泉依旧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
夜晚的派出所十分安静。
墙上“滴答滴答”的秒针就像催命符一样十分刺耳。
鲁难四人也站在栏杆后面紧紧盯着王泉。
他们也在准备。
终于，漫长的两分钟就要过去了。
王泉看着手表，忽然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
“三，二……”
“一。”
“动手！”
鲁难三人掏出各种重火力武器对准栏杆外的三人疯狂扫射！
老李嘴里念念有词，两指之间夹着符箓！
五秒后，六秒后……
八秒后……
一阵风吹过，烟雾散尽。
王泉轻笑道：“就只有这样？嗯？”
在栏杆后，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笑了。
……
周围都是纯白色的三平米正方形小房间内，鲁难四人大口喘着粗气！
“太好了！逃出来啦！”
小雅甚至哭出了声。
“不是休息的时候，先走！”
鲁难一挥手，推开了唯一的那扇门。
门后是狭长的廊道。
廊道内一片黑暗。
忽然，廊道顶端的荧光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
由近及远。
最终，亮到了尽头。
鲁难四人如坠冰窟。
无数人头，流着血泪，在地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他们都看着鲁难四人，面带宁静祥和的微笑。
只廊道尽头的荧光灯下，一个身穿衬衫的青年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靠背椅上。
他脸上带着微笑。

第四十一章 第四夜
“老，老大……怎么办？！”
兜帽女小雅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
鲁难一咬牙，“回去！”
四人马上转身冲回了那个小房间。
但这里已经不是什么小房间了。
地面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野，远处是隐藏在阴影中的群山。
头顶是遮挡住星空的黑红色乌云。
背后是一棵参天巨树。
面前是无数盘膝而坐的无头尸体。
他们怀中都抱着一颗闭眼流着血泪，却脸上带着恬静祥和微笑的头颅。
小雅喃喃自语，“这是……得救了？”
鲁难抿了抿嘴，抬手看了眼手表中的活点地图。
地图上数十个红点分部在城市各处。
而在最上方，有四个红点。
这四个红点……在地图范围之外。
这是……传送到了地图范围之外？
可地图范围之外，不就是洛阳城外吗？
洛阳城外？
洛阳城外！
这代表什么？
按照“地狱”的习惯想想就知道了。
一般“地狱”的任务都不会“准确”限定活动区域。
但是会用一些“条件”来告诉地狱行者们活动范围的边界在哪里。
之前他们一次任务，就是大家都戴着脖圈，一定离开“背景故事”说的范围，脖圈就会自动绞断脖子。
但在“地狱”的任务中，并没有说明这一点。
这次也是一样。
“地狱”并没有说不允许出城。
但“猎杀之夜”的范围就在洛阳市区之内。
包括“地狱”附赠的活点地图，也只有洛阳市区内的地图。
这其实就是在隐晦的告诉他们任务范围。
如果他们离开市区，当然不会有什么“抹杀”之类的事情。
但“地狱”可以保证他们肯定活不下去。
鬼知道“午夜回响世界”的洛阳城外有什么东西。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活着回到市区内！
鲁难回头问道：“老李，‘通天梯’还有吗？或者‘遁地箓’也行。”
遁地箓是另一种快速移动的符箓，可以提前设定好坐标然后把两平方米内的人类传送到指定坐标地点。
他们已经提前设立了几个地点。
之所以刚才不用，就是这个符箓的发动需要一分钟时间。
按照前一晚那个怪物三十几秒就碾压他们并且杀了三个人的水准来看，一分钟时间够他们四个死上最少两次了。
“有的，我现在就发动‘遁地箓’，要去哪里？”
老李掏出一张紫色符箓来。
鲁难思索几秒，果断道：“去洛河森林公园的那间公共厕所里。”
洛河是一条穿过整个洛阳市区的河流。
这座公园便是在洛河两岸建起的森林公园，长度接近二十公里。
那个公共厕所所在的位置距离方才那个派出所有最少九公里的距离，他们完全可以趁机躲藏起来。
“好，我这就开始。”
老李两指一夹符箓，咬破大拇指在符箓上一划，便开始做法。
这时，韩宇忽然喊了一句：
“老大！快看那些人头！”
鲁难回头一看，心头就是一跳。
那些原本闭着眼睛的人头，忽然全都睁开了双眼，定定注视着四人！
而且……
“看他们的脸！”
没错，那些人头的脸，就是他们四个人的样子。
忽然，大地开始有节奏的震动。
鲁难取出长刀，小心戒备。
“小韩，放出侦查器看看那边有什么。”
“好。”
韩宇应言丢出一颗二十厘米长的椭圆形金属物体。
这金属物体被他丢上半空，忽然从两侧弹出翅膀，尔后便朝远处群山飞去。
同时韩宇按了下眼镜腿，开始细心观察。
就在这震动中，他们等了一分钟的时间。
那些怀抱着人头的无头尸体依然盘坐，并未起身。
鲁难目视前方隐约间似乎在蠕动的群山，问道：“老李，还没好？”
老李没接茬。
他神色一变，猛地回头。
只见老李不知何时已盘膝而坐，脖子上没有头颅。
他的脑袋，就抱在怀里，双目流着血泪。
脸上，是宁静祥和的微笑。
“老李？！”
鲁难大惊失色，对韩宇跟小雅道：“这里不能久留！咱们马上走！”
韩宇颤抖着摘掉眼镜，叹了口气，“老大，没戏了。”
鲁难追问，“你看到什么了？”
“我……”
刚说了一个字，韩宇整个人忽然如同木偶一样四分五裂！
脑袋、手臂、双腿。
这些零件全都从躯干上分裂，伴随着喷洒的鲜血跌落在地。
他的双眼里，满是绝望。
鲁难下意识后退一步，一向沉稳的脸上终于开始变得惊恐。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名同伴，赶忙回头，“小雅！小……”
只见那兜帽女孩倒立在半空，脸就在鲁难面前不到五厘米。
她两手自然下垂，无数藤条从刺破她后背、后脑，从她双目、鼻孔、耳朵、嘴巴处穿出。
鲁难腿一软倒在地上。
缓缓抬头，只见树上挂着无数具倒吊着的尸体。
这些尸体跟小雅一样，全都被藤条挂在半空。
忽然，他们的脸全都朝向了鲁难。
鲁难转身就要爬走。
可他面前不到三寸的地方，就是一张脸。
一张原本被抱在无头尸体怀里的脸。
那张脸是他自己的脸。
脸上忽然浮现一抹诡异的笑，然后张开了嘴，露出森白牙齿。
……
“大佬，他们这是放弃抵抗了？真是小公牛自宫，相当牛逼！”
派出所内，王泉刚刚倒数完“三二一”。
时间来到了十二点。
看着坐在地上愣愣看着前方的四个人，牛犇挠了挠后脑勺。
王泉笑笑没回答，而是问道：“牛哥，方哥，你们觉得什么才是最恐怖的？”
牛犇想了想，没想出来。
恐怖？
他没觉得什么恐怖。
王泉恐怖吗？
他不觉得恐怖。
害怕跟恐怖是两码事。
反正他觉得大不了就是人死屌朝天呗，那还能咋地。
这人也是心够宽。
难怪体重比较丰满。
方恒则是思考片刻，答道：“未知就是恐惧。”
“是啊，未知。自己吓自己的时候才会知道什么是恐惧。”
俗称脑补。
简单来说，你知道一个地方很危险，甚至还有数据佐证。
但你不知道那里为什么危险，因为你没见过具体情况。
所以当你真的到了那里且发现一切正常的时候，你就会自己脑补各种危险情况。
也就是自己吓自己。
王泉会放过他们吗？
自然不会。
但就简单杀了他们？哪有这种好事。
地狱行者虽然都是心有执念不想死的人，但里面也有不少正面跟你刚完之后死就死了。
王泉可不想便宜他们。
没有什么同情那个女孩儿的想法，王泉虽然三观跟着五官走，但第一次见面不说，那姑娘也没达到可以让他三观跟着五官走的级别。
那他为什么生气？
很简单。
我才说了保她不死，结果你们特么就当着我的面弄死她。
这特么不是打我脸？而且是当面打脸！
那我不仅要把她救回来，而且要让你们死的很难看。
至于那房子原本的户主怎样了……王泉从那个女孩儿那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女孩儿是第三天白天遇到他们的，也就是在王泉在拖拉机厂第一次见到他们之前。
那时候，她就被直接送进那房子里当诱饵了。
户主的事情……王泉不愿细想。
但这也让他更生气。
你们不光当面打我脸，还特么是两次！
我才说了要驱逐你们这群地狱行者，结果你们在这之前就搞事！
他的行动早就开始了。
在他们被便衣们按翻在地的时候，王泉就已经往他们体内注入了大量黑红雾气。
是的，他白天不会杀人。
但从来就没想过给他们机会。
他不会做那种赛亚人才会做的事情。
从一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王泉说的倒计时，便是黑红雾气发作的倒计时。
在那一刻，他们就已经陷入了幻觉。
王泉也不知道他们在幻觉看到了什么。
但肯定是目前这个环境下最能让他们恐惧的东西。
而恐惧，会直接反馈在他们的身上。
王泉点上支烟，看着牛犇进到栏杆后观察几人。
牛犇回头看了看，见王泉没什么反应，他才碰了下老李。
然后，老李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刚好掉在怀里。
紧接着，还没等牛犇缓过神，韩宇整个人就变得四分五裂。
小雅七窍炸成血洞，鲁难浑身如同被啃咬一般，血肉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具骨架。
“卧槽！什么情况？！”牛犇吓了一跳，“真他妈一群小母牛比赛进屠宰场，一个比一个死的牛逼啊！”
王泉笑笑，转身离开，“不说这些，咱们该走了。那狴犴到现在没出来，估计已经没空来找咱们了。”
方恒站起身，掏出两把八面汉剑，跟在王泉身后。
牛犇点点头，又看了眼地上死状极惨的四个人，打了个寒颤，快步跟上王泉方恒的脚步。
来到派出所外，三人都是一怔。
入目所见，已经跟前三夜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第四十二章 疾速追杀
只见血色的天空中挂着半轮血月。
月光给大地也蒙上一层血色的薄纱。
不，那些本来就是血色的。
大地到处都是血迹以及残肢断臂。
建筑物周围覆盖着暗红色血肉。
触手狂舞，甚至建筑物外的血肉还一股一股的，仿佛在呼吸一样。
街道马路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各种畸形怪物。
有脑袋长了巨大瘤子，身上皮肤全部溃烂的人型怪物。
有各种动物变异的怪物。
甚至还有植物变异的怪物。
牛犇跟方恒都傻了。
“这特么……让不让人活了……”
王泉叼着烟，撇撇嘴，“这场面我只在游戏里见过。”
这环境跟《虐杀原形》里中后期的纽约似的。
而怪物大杂烩的风格又很有电影《林中小屋》的感觉。
很明显里面不少怪物的风格十分不搭。
看来姬星羽说的没错，这世界果然是拼接而成的。
王泉问道：“二位现在的理智值还剩多少。”
牛犇看了眼手表，“我还有六十三，老方，你呢？”
方恒脸色有些沉，“五十四。”
他斜四十五度角仰望着一栋血肉高楼。
牛犇顺着他深沉的目光看去，除了一栋被血肉覆盖还仿佛长了个会动的瘤子的大楼之外，什么也没看到。
“你看到啥了？是担心那瘤子里孵化出什么怪物？”
“没有。”方恒淡淡道，“那大楼边上有个怪物扶着楼站着，身上几十个畸形的人类脑袋，四肢是人体组成的，八十多米高。”
王泉也看得到。
他抬起胳膊看了眼，上面显示的理智值是“？？？”。
果然，仓促之间渗透改造的手表会出问题。
幸好这玩意不是变身腰带，不然他要是“菠萝菠萝哒”就搞笑了。
牛犇问道：“大佬，咱们现在去哪儿？还去王城鬼坊找那女的不？”
“先不找，她现在是敌是友都不清楚。”
王泉也没那么放松了。
光现在他感应到的气息不在当初“大风”跟“毕方”之下的存在就超过了三个……
如果按照姬星羽自己的说法，她也是这个级别的，那确实不好搞。
但如果按照王泉的猜测……她是幕后黑手的话，那这更恐怖。
这说明她的实力超过阿玖跟洛潇太多太多。
不可不防啊。
所以现在还是不去找她的好。
牛犇挠挠头，“大佬，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他跟方恒贼有逼数，反正就看现在这场面，让他俩离开王泉独自行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是死，他俩也要死在王泉旁边！
因为别的地方死得更快。
牛犇现在也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次副本真正恐怖的其实就是这个副本本身，地狱行者之间的乱战才是调剂。
他以前还没见过这样的。
听别人提起团战副本，也都是说副本世界比较简单，主要是地狱行者之间的战斗才是难点。
谁曾想这次居然特么反过来了！
王泉笑笑，“先把其他地狱行者清理干净再说，留着这群人都是祸害。”
遇到那种还有的救的，就打断四肢圈养在一起，等十天过去把他们都丢回“地狱”。
遇到那种不讲武德的，就直接宰了。
牛犇砸了咂嘴，说道：“大佬，我说话不中听您别介意。”
“你说。”
“我觉得吧，其实如果不想让他们捣乱，都抓起来就是了。放在这个世界里……没必要等大佬您出手，最后能活着回去的估计不超过十个人。”
王泉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我除了第一天被大佬您吓唬了几下之外，理智值再没什么大的波动。”牛犇表情有些复杂，“但每天固定会掉百分之十。现在才第四夜，我已经就剩百分之六十三了。
“就算后面我再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到了第十夜，我的理智值也只会剩下百分之三。
“如果有那么一丁点波动，第九天我的理智值就会是个位数，甚至跌到零。
“到时候会面对什么，我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牛犇一指沉默寡言的方恒，“老方比我还低百分之十，而且说实话，我们俩都属于意志比较坚定的那种。现在理智值已经跌到五十以下的地狱行者，肯定不少。”
他点了根烟，苦笑道：“其实‘地狱’根本就没想着让地狱行者这次能活着回去吧。”
所以才是最高难度的“酆都城”级副本世界。
基本上就是必死的局面。
“只要你们不搞事，我说了保你们活过这十天。”王泉淡淡道，“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这俩人他还有用。
之前让他们死而复生，靠的就是黑红雾气提起注入他俩体内帮助抵挡了子弹顺便修复肉体。
那股黑红雾气并未被王泉抽回，依旧还留在他俩体内。
不过目前处于潜伏状态并未激活。
王泉也不打算激活。
那股能力是用来渗透入侵“地狱”的。
所以他俩必须活过这十天。
等十天后，他们回归的时候，王泉就能渗透进去了。
拿到那个女孩的手表同样是这个原因。
不过现在王泉只能使用活点地图，也继承了任务（杀鲁难四个人之后已经完成了）。
但理智值显示的是问号，估计是没完全入侵完成。
之后等十天过去，王泉就打算利用这个漏洞去“地狱”转悠转悠。
看看能不能从根本上毁灭“地狱”。
或者彻底断绝“地狱”通往这个世界的通道也行。
“走吧，去龙门。”
王泉看了看活点地图。
现在显示有三个地狱行者正在龙门那边。
王泉打算过去剿灭他们。
方恒抿了抿嘴没说话，跟着牛犇王泉一起朝宝马车走去。
走到近前，车门自动打开，宝马姑娘还要彪德语，王泉直接打脸：
“省省吧小老妹儿，宝马三系早国产化了，别装你德国大小姐了。”
宝马：“……没毛病老铁！”
王泉嗤笑一声，坐上了驾驶席。
牛犇跟方恒也都上了车。
可车子可启动就遇到了麻烦。
前方道路上各种人型怪物遍布，根本就没行驶空间。
“主人，这可咋整啊？”
王泉微微一笑，“路面不是很宽广吗，给我开。”
“宁说了算！”
宝马姑娘不再辩驳，挂到D档位，油门踏板直接压到最狠。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宝马直接撞了出去。
一层黑红雾气包裹在车身四周，宝马直接撞飞前面挡路的怪物们，碾出一条通往龙门的血路！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感觉！好爽！”
宝马姑娘，已经疯了。
……
一路畅通无阻，红绿灯已经阻止不了宝马姑娘了。
平时五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只开了不到半个小时。
龙门石窟大门口，三人下车。
望着前方如巨兽般伫立着的龙门关，默默不语。
方恒道：“之前我的手臂就是在这里断的，当时这里死了很多地狱行者，但那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
现在是第四夜，龙门之内必定更加恐怖。
王泉看了眼活点地图，笑了，“那就顺便把这群怪物都宰了吧。”
他带头迈步走进了龙门关内。

第四十三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龙门，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掏钱就能进来玩儿。”
回头看了眼龙门关下空空如也的门洞，王泉感慨不已。
那里本来是检票的地方。
以前龙门毕竟牛逼，完全不参与洛阳的年票，每次来都得单独买票，王泉二十多年就来过一次。
后来龙门挨了一记正义的铁拳，终于还是加入到了年票景点之中。
从那之后，王泉三年来了五次。
但说到底，办年票要六十块，等于还是花了钱。
旁边牛犇也挺难受，“大佬，别说了，我还想看看正儿八经的龙门石窟呢。我那个世界的雒阳龙门都已经毁在几百年前的战乱中了，除了历史课本上的画，我都没见过真的龙门石窟。”
可惜晚上也没见到。
肉眼可见，前面山壁上都覆满了腐烂的血肉跟暗红色触手。
王泉笑了，“真想看的话，明天白天来看呗。”
“那我就是武大郎娶了卡戴珊，太不知深浅了。”牛犇疯狂摇头，“白天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派出所的好。
“对了大佬，那些人的尸体咋处理？明天派出所的同志发现他们不见了是不是不太好？”
“我会让一切都变得很合理，这个不用担心。”
王泉摆摆手。
再改一次记忆就是了。
他看向沉默不语的方恒，“方哥，你上次来是被哪尊佛像干了？
“卢舍那？还是迦叶跟阿难？文殊普贤？难道是观世音或者大势至？”
其实还有阿弥陀佛、弥勒跟释迦牟尼还有万佛洞。
这些佛像别看一个个说出去都特别猛，但说到底，也只是佛像。
王泉一向敬鬼神而远之，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深处竟隐隐对这些佛陀们没什么尊敬的感觉。
也不知道为什么。
方恒摇摇头，“这些都没有，当时那些石佛都比较扁平化，看上去不够立体，而且并不是太大，总之比较诡异。”
王泉若有所思。
这倒是奇了。
龙门石窟可没那种不够立体的石佛。
“算了，还是先去找到那三个地狱行者再说。”
……
一处山洞里，两男一女被倒吊在在半空。
他们下面差不多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上，盘膝坐着几百个石头和尚。
这些和尚全身青灰，覆满青苔，而且从侧面看去都十分扁平，正面看的话五官身体也不够立体。
现在这群和尚居然在吹水！用的还特么是方言！
“大佬，你一阵去边处？（一会儿去哪儿）”
上首那个三米多高的和尚看他一眼，指了指吊着的那个女的，“那个洗衫板ING过来，该食饭啦。（那个平板女拎过来，该吃饭了）。”
上面那女的脸色一变，求饶道：“佛祖！我不好吃的！你看我这干瘦的样子，还是先吃他俩吧！”
地狱行者自带“地狱”翻译，所以这些石佛说的话在他们仨听来都是普通话。
那石佛道：“不吃你们怎么补充身体？洒家这模样就一残疾！出去都特么要被那群胖和尚嘲笑！”
它越说越气，一巴掌把石桌拍出道裂缝，“娘老子的！又不是洒家自己想的！那群秃驴不就是早出生了一千多年嘛！有什么了不起！搞的洒家跟二等石佛一样！”
正要接着骂，外面忽然一尊石雕小和尚吨吨吨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不好啦大王！外面有三个人类打进来啦！”
他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一堆碎石头被轰了进来，上百石佛被震得东倒西歪。
进来的自然是王泉三人。
王泉叼着烟，看着这满地佛像，眼角直抽抽，“说粤语还特么这么扁平，原来特么是龙山石窟……”
龙山石窟，又被称作佛山三水龙门石窟。
是二十多年前修建的。
也就是九三年到九六年。
修了一半就扔那不管，结果荒废了。
人家还挂了个牌子叫龙山石窟。
这“地狱”办事不利啊！
龙门龙山都能搞混的？
王泉看了眼上面吊着的那三个人，笑道：“靓仔。”
他听说那边喊男的都是这么喊的。
不过他也有个同事以前在那边混过几年，那个同事说那边其实不是这么称呼的。
那三米高大和尚同样回了俩字，“叼毛。”
嗯，那个同事说那边就是这么称呼的。
“……”
王泉没有生气，他只是掏出了断魂斧。
一分钟后，王泉跟这三米高大石佛心平气和地坐在了石桌旁聊天。
石佛把断掉的右臂扫到地上腾开位置不遮挡视线，然后石桌上的脑袋开口道：“不打不相识，洒家敬你是条好汉，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王泉笑道：“你吃人，我是人类，然后你跟我说当没发生过？”
“你不也吃肉？我们那边人类本来就是圈养起来吃的，有什么问题？”石佛还不爽呢。
要不是真打不过，他早弄死这货了。
他属于不死身，哪怕打成几千片碎块也能恢复。
但被这家伙砍断的胳膊个脑袋一时半会儿都恢复不了，也是难顶。
本来就奔龙门石窟的那群疙瘩头鄙视是三级残废，这下真特么成残疾佛了。
王泉笑道：“那你还能跟我好好聊？”
“废话，你这边如果有只母猫成精了而且跟人类打成一片，你还会把她当成猫吗？换位思考一下啦大佬。”
王泉一想，这石头怪说的还真特么有道理！
如果猫变成猫娘，他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在艹猫。
但是他还是耸了耸肩，“怪我咯？我是人类，干嘛要换位思考。”
话虽如此，他确实也没再动手。
主要是不划算。
这群石头怪清理过去，怕是天也要亮了，等于这第四夜全都浪费掉了。
而且他们跟地狱行者不同，这群怪物实际上是从其他世界被拽过来的，他们也进不去现实世界。
目前来说是这样。
“我对你说的龙门石窟那群佛像倒是很感兴趣。”
“晦气！”石佛骂了一句，“那群屌佛看不起俺们，觉得俺们是乡下来的山寨货，天天冷嘲热讽俺们是土狗！
“嘿！这下俺们占了他们地盘儿，他们滚去野山上吃屎去吧！”
王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看来这句话放到怪物们的世界也通用。
“但我很难办啊。”王泉摊摊小手，“有人跟我说你们都是来捣乱的，我不可能放任你们在我世界里搞事。”
石佛一愣，连忙问道：“你说的是不是姬星羽那娘们？”
“是啊。”王泉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石佛一脸严肃，“你被那扑街骗了！你以为这血肉世界是怎么来的？这就是那娘们的世界！她才是把我们的世界碎片都拉过来的罪魁祸首！”

第四十四章 抓去当新郎
“此话怎讲？”
王泉斜着眼睛，“你可别想破坏我们之间肮脏的金钱友谊。”
一个大美人儿，一个死秃驴，还是石头做的。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嗐！洒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和尚一拍秃头，零碎的小石子儿扑扑往下掉。
“施主，你看到外面这片血肉世界是什么感觉？”
王泉秒答，“反感吧，不然还能怎么样，我的世界本来可不是这样的。”
“对啊！我的世界本来也不是这样的！”
似乎是找到了共情，石佛也变得健谈起来，“我们那个世界全都是石头跟植物，血肉什么的本来就是养来吃的猎物。
“我们那世界虽然也有跟你们人类一样外表的生物，但智慧程度不高，基本就是野兽，这个不谈了。
“总之我们也不想来的，都是被那个女人给抓来的。
“我们只是想回家而已。”
在这个世界，他们才是异类。
先不说这午夜世界本来就生存环境不咋地。
就算能去到现实世界又能怎么样？
就他们这几百个石头和尚，难道还真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不存在的。
“哦？此话怎讲？”王泉引导着他的倾诉欲。
“嗐，本来她要拉的是龙门石窟！结果拉错地方把我们拉过来了！”石佛一摊手，“洒家有啥办法，当时一尊几百米高的姑获鸟站你面前，咱反抗过，然后被暴揍了一顿，也就只能从了。”
姑获鸟……
王泉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画面。
三百米高，背后是无数触须组成的翅膀。
九个脑袋，每个脑袋都是没有五官只有五个黑洞的怪物头颅……
但他应该完全没见过姑获鸟才对。
这画面是哪儿来的？
王泉翘起二郎腿，笑道：“你一直说她有问题，但都是对你们。目前来看，对我貌似没什么威胁。
“甚至原本你们可能直接被‘地狱’送到现实世界中。
“我一直以为是‘地狱’限制了你们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如果按你的说法都是姬星羽做的，那我岂不是还要感谢她？”
“我们不可能进得去你所在的现实世界，每个世界都有‘神’的存在，没有允许或者‘神’没被封印，别的世界的人是进不去其他世界的。”石佛如是说。
王泉眯起双眼，“那如果‘神’死了呢？”
“那这个世界就毁灭了。”
石佛解释道：“我说实话吧，你真以为那女人是好心？我们来这个世界已经第四天了，你难道就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王泉扭头看了眼牛犇方恒。
方恒捂了下左肩，但还是放下了手，说道：“第一天更像现实世界，后面世界变化越来越大。”
第一夜，是各种无生命体成精。
比如牛犇遇到的人体自行车，王泉的宝马跟手姬。
还有那隐藏在编组站平房屋里的怪物，八成也是什么衣架成精之类的东西。
第二夜，出现了类似丧尸之类的缝合怪，鬼物初步复苏。
同时王泉也看到一部分巨大畸形怪物出现，但一般理智值正常的地狱行者那时候还看不到。
第三夜，鬼物进一步复苏，同时血肉畸变怪物还是出现。
王泉在十字街阴市狂砍一条街。
第四夜，血肉覆盖世界，血肉畸变怪物遍地都是。
石佛道：“因为这个夜晚的世界本就是十个世界的碎片拼凑而成。越强的世界便出来的越晚，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只是这个世界的缺口不够大，那些较强的世界碎片一开始过不来罢了。”
王泉终于变得稍微严肃起来，“所以你想说什么。”
“你说的‘地狱’我不了解，但确实有个不可言说的存在经常往洒家所在的世界丢人来捣乱，如果这就是你说的‘地狱’，那么那个女人就是‘地狱’的人。因为确实是她把洒家这群和尚从我们那边拉进这个世界的。
“她的目的洒家不清楚，但这个午夜世界最终的目的就是代替现实世界成为真实。
“洒家并不想与你们起冲突，洒家只想回家，所以洒家才问你要不要联手阻止她。”
石佛显得十分光棍儿，“所以选择权在你，你如果不在乎，那洒家也无所谓。”
“这件事我会自己观察。”王泉站起身，指了指上面吊着的三人，“这三个人怎么说？”
“大佬！救命啊！我们可以提供一部分道具来交换！”
那三人不停晃荡求救。
石佛笑道：“你若要带走就带走吧，不过这几个人身上血腥味这么重，很显然杀过你不少同类。如果你不在意，那洒家顶多就是少三个口粮罢了，也没什么。”
王泉抬头看了看。
确实，这三个人身上血腥气十分重。
他点点头，拔出饮血剑抬手劈出一道剑气。
那三人掉了下来。
同时掉的还有他们仨死不瞑目表情惊愕的脑袋。
“这三个你随便吧。”王泉又抬手挥出一道黑红雾气分散成数百道小型黑红雾气，尔后冲进这数百石佛体内，“你们小命现在就在我手上，如果你们真的只是为了回去，那回去之后不同世界的隔离自然会让这股力量自动失效。
“但如果出现其他情况，你们就死定了。”
石佛有心反抗，但奈何技不如人，除了逆来顺受，又能怎么办呢。
“走了。”
王泉招呼牛犇跟方恒准备走人。
刚走没两步，王泉忽然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
王泉拍拍方恒肩膀，“方哥，有仇报仇，他现在不敢反抗，要不要再斩他一条胳膊，你自己去做就是。”
方恒十分感动，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还活着，手臂也长回来了。”
他低声道：“谢谢。”
“客气什么，你宁愿当乞丐也不愿去违反这个世界的法律伤害别人，你这种人要是得不到好报，我王泉第一个都不答应。”王泉拍拍他肩膀，朝石佛挥挥手，“走了走了。”
方恒属于好人有好报。
这种没什么好说的，他王某人心中自有一杆秤。
看着王泉三人离开，石佛一把抓起三人，嫌弃看了一眼，直接丢到一边，“去，挖个坑埋了。”
尔后他回头赔笑道：“大佬，我演的可以吧？吃血肉什么的……真的恶心死了！洒家从来都是吃植物跟石头的，谁要吃人啊！”
原本王泉坐着的石凳旁不知何时已经有个人蹲在了那里。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刚才谈论的姬星羽。
她摸着石凳上残留的些许温热，双颊泛红。
尔后她坐到了圆凳上，还蹭了蹭臀部，才道：“做的不错，我会按照约定送你们回去，不过到时候记得演像一点儿，要记住我可是大反派。”
“好嘞！”
石佛笑的很狗腿。
姬星羽摩挲着下巴，嘴角微扬，“王泉……接着来玩儿游戏吧～”
她消失在原地。
……
走出龙门，王泉眉头一凛，伸手拦住牛犇两人，“有些不对。”
牛犇依旧懵逼，“啊？哪儿不对？”
“这里不是龙门外面的样子。”
哪怕建筑被血肉覆盖，但大概地形还是看得出来。
这里……不是龙门。
“大佬！周围血肉消退了！”
王泉闻言四下打量。
只见三人现在站在一座桥上。
桥上以及周围建筑外覆盖的血肉全部消退，就像遇到什么天敌一样。
不一会儿，钢筋混凝土样本的样子重新露了出来。
只见周围渐渐飘起薄雾。
北边忽然响起凄厉的唢呐声。
三人看去，只见那边“飘”来一台大红花轿。
花轿前后是八个抬轿的“人”。
前四后四，左白右黑，肩上看着轿子飘着，身上还披着麻。
在它们前面是四个同样飘着的红衣女子。
这四个女子一身血红宫装，两手十指交叉竖直，看上去就像是在胸前比了个“X”。
满随着薄雾，这一行“人”似慢实快，很快便从一动不敢动的牛犇方恒两人面前飘过。
等唢呐声消失，牛犇才敢喘气儿。
他抹了把油光锃亮的脑门，嘟囔道：“真是小母牛当阎王爷，牛皮得要命！这特么鬼新娘都搞出来了！大佬，你说咱们撞见这东西应该没事儿吧？”
王泉没应声。
牛犇骤然回头，看到的只剩下同样表情难看的方恒。
“卧槽？！大佬不会被抓去当新郎了吧？！”
两人面面相觑。

第四十五章 王泉娶亲
完全不摇晃的花轿里，王泉翘起二郎腿。
“敢情抓的人是我？”
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特么抓的不是新娘吗？本大爷一男的坐花轿？这合理吗！”
他一拳轰向轿顶。
嘭——！
随着空气炸裂，他的手直接碎成了肉渣，胳膊也扭曲变形，手腕则是粉碎性骨折。
而木制的轿顶则毫无变化。
“啊？”
王泉呆了一下，等黑红雾气治好胳膊跟手之后便在左手中灌注了自己现在能用的五成力量，对着前面的遮帘又是一拳轰出！
结果跟刚才没什么不同。
也不是没有不同，最起码他的胳膊没断，只是拳头擦破了油皮，手骨骨折加错位罢了。
王泉：“……”
他看了看正在恢复中的左手手背，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可是他灌注了五成小姐姐力量的一拳！
放到洛潇那个世界，这已经相当于道法自然境的一击了！
这轿子这个给力的？
没办法，王泉坐了回去。
那就看看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就是求饶呗。
话说这帮家伙为嘛要抓自己？
难道因为自己长得帅？
王泉接受了这个答案。
有一说一，确实。
他虽然不是那种“一眼惨绝人寰”的帅，但是却是那种越看越顺眼好看的帅。
所以他这种就是标准的师奶杀手。
简称：中年妇女之友。
主要就是浓眉高鼻梁，眼睛也不算小，看上去就成熟温和可靠。
阿姨们都觉得女儿找这种人当男朋友靠谱。
王泉翘起二郎腿，嘴角勾成√。
那就去看看对方到底耍的什么花招。
……
晃晃悠悠了一个小时，轿子终于停下来落了地。
门帘被掀开，外面四个红衣女面朝着王泉，似乎再说着请。
轻纱覆盖着上半张脸，王泉也看不到她们的眼神。
不过她们扭成一百八十度的脖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是的，她们身子背对着王泉，而脸则是正对着王泉。
下了轿子，王泉十分淡定，“带路。”
唢呐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吓了王泉一跳。
只见前面四个红衣女鬼飘了起来，她们一甩手，一张陀罗经被展开，从头顶覆盖下来。
王泉一惊想躲，却怎么也躲不开。
被包裹在陀罗经被内，他想要挣扎，却发现体内小姐姐的力量怎么也调动不出来。
陀罗经被越勒越紧。
几个呼吸间，王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意识恢复，他发现在自己躺在黑漆漆的狭小空间里。
下意识想掏手机照明，却摸到身上衣服不太对。
手感上不是西装的面料，而是更丝滑的材料，手肘也没了衬衣的紧缚感，而是宽松的感觉。
所幸他还是在怀里摸到了手机。
掏手机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似乎是古装？
掏出手机点亮，打开镜子APP。
伴着光亮，他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头发莫名其妙变成了及腰黑长直，而且在头顶由木簪绾了个发髻。
身上穿的是红色喜服。
王泉照了照四周，黑色的漆面，空间呈长方形极为狭窄，而且他还是躺着的。
王泉马上明白这是在哪里了。
这是在棺材里。
嘶——
这风格转换有点儿快啊……
前几夜还在愉快砍人砍怪，今天晚上遇到的都是血肉怪物跟石头秃驴，结果这会儿直接画风一转开始搞国产恐怖游戏那一套？
王泉安心躺好，看它们要把自己带去哪儿。
主要也是现在力量被隔绝了用不出来，这棺材如果跟那顶轿子一样的话，就属于“游戏中无法破坏的建模”一个类型。
他现在应该搞不定。
而且力量被隔绝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棺材。
还不如养精蓄锐，等到了地方之后再大杀特杀。
他闭上双眼开始沟通体内小姐姐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棺材停了下来，然后棺材开了道缝。
王泉立马揭棺而起。
然后他便怔住了。
对面是十几名身穿红衣的女子。
她们一袭大红宫装，涂着黑色指甲油的双手十指交叉竖立着，头戴银饰，外面覆着流苏红色面巾，只露出鼻子以下的半张脸。
在她们中间的四名女子则是抬着一顶红色软轿，轿子覆着红色门帘，隐隐约约间，王泉只能看到门帘下的一双红色绣花鞋。
自己所在的则是面覆黑巾身穿白色麻布衣的队伍。
同样是十几个人，中间六个人抬着一口黑棺。
王泉刚好揭棺而起。
“红白撞煞？”
英叔的电影他还是看过的。
现在这场景就跟那里面一样。
红白撞煞，冲人不冲路。
正所谓曲一响，布一盖，全村老少等上菜。
走的走，抬的抬，后面跟着一片白。
棺材一抬土一埋，亲朋好友哭起来。
具体他也不清楚，反正很凶残诡谲就是了。
但现在看上去似乎不太一样。
总之双方汇流之后，伴随着凄厉的唢呐声与节奏怪异的锣鼓声，红白双方队伍抬着棺材跟花轿一起走进了浓雾。
等浓雾散尽，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过去了半个钟头。
王泉鼻尖隐约有一抹幽香萦绕。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古旧的老屋大堂内。
大堂里没有其他人，沟壑纵横的青砖之上只立着两道身影。
一道是王泉自己，一道是身侧的女子。
面前是一方燃着三根细香的供台。
台子上还摆着两个透着猩红的墨色牌位。
一个牌位上空空如也。
另一个牌位上，赫然便是王泉的名字！
王泉猛地回头，凝视着那个并肩而立的人儿。
及腰青丝被一顶点翠镂空金缕凤冠束在头顶，项圈天宫锁将她细颈护住，红底缎绣金纹绸缎袍子的外面是金丝流苏坎肩，露出的细细皓腕上缠着定手银，下着红裤红裙，脚上踩着一双大红绣花鞋。
见男人望来，她白瓷样毫无血色的双颊上，蒙着双眼的红绸巾后面，隐约可见毫无眼白的漆黑眸子里泛着血光的瞳仁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王泉目光停在她透着血一般殷红的唇上。
那女子忽地抬手捏住王泉下巴，殷红薄唇缓缓靠近。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呵着。
王泉隐约间总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但跟过去那个总出现的声音似乎又不是同一个人。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也没等他跟这新娘子真的亲上，小院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大佬！没事吧？！我跟老方救你来啦！大……啊这？”
进来的俩人愣住了，似乎感觉他俩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王泉黑着脸挥手让他俩滚蛋，“这特么气氛刚到位！你俩来捣什么乱？”
回过脸，他表情恢复温柔。
抬手拎着新娘子冰冷的手捏住自己下巴，王泉温声道：“来，咱们继续。”
鬼新娘：“……”

第四十六章 坏女人总是让人欲罢不能
气氛全无。
鬼新娘松开手，后退一步，微微歪头，“你怎么发现我的？”
王泉笑道：“这世上能与我打成平手的没有几个，恰好你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哪怕你化妆化的跟整容了似的，我也能认出你来。”
简单来说，他借用的小姐姐力量被限制住只有两次。
而这两次恰好都跟姬星羽有关。
那除了是她，还能是谁？
鬼新娘……姬星羽瞪大双眼，“先生，这你也看得出来？”
姬星羽嘴角带着笑意，“如何？”
王泉点点头，“胸垫质量不错。”
姬星羽：“……”
旁边牛犇都惊了，“这特么也行？”
王泉也松开手，后退两步，“你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我们的吧，你知道我们要去龙门。”
他连“王上”都不喊了。
而且语气还是陈述句。
“是知道。”
姬星羽一转身，那套华丽的嫁衣变成了之前那套奶白色男式西装礼服。
只是这次没有礼帽。
她手中镶金手杖点着地面，面带笑意，“所以我才去接你们嘛。”
王泉双眸微眯，“你把那些世界碎片都拉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已经知道了吗。”
姬星羽表情并无太多变化，她依旧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微笑。
“我是为了拯救你所在的世界。”
王泉皱眉，“此话怎讲。”
“‘地狱’想要把这个世界变得跟其他任务世界一样，当做可以任由祂丢地狱行者过来做任务的‘电影院’。”
姬星羽依旧笑容温和，“我只是在阻止祂而已。”
她手中手杖转了转，“就算中间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也无口厚非吧？先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
“你想要的是把包括我在内的‘午夜回响’以及地狱行者清除出这个世界，它们的想法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地狱’则是在试探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仅此而已。”
王泉沉默几秒，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你的价码是什么。”
“是什么呢？”姬星羽手杖轻点下巴，闭上右眼，语调俏皮，“不告诉你～”
砰——！
她的脑袋瞬间被打爆！
一拳打爆她脑袋之后，王泉瞬间掏出饮血剑刺穿姬星羽胸口把她挑了起来。
“看来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被挑在半空中的姬星羽手中手杖一转，直接抽断王泉手骨。
她稳稳落地，抽出饮血剑丢在一边，尔后脖颈上肉芽蠕动，脑袋重新长了出来。
“一言不发就搞偷袭？我这三千多岁的老同志可顶不住呢。”
王泉活动了下手腕，很快，他断掉的手骨同样恢复。
闻言，他淡淡道：“既然目的有冲突，那这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吧。”
姬星羽说的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
但以目前的发展来看，“午夜回响”世界确实在十个夜晚结束之后可能与现实世界重叠。
哪怕只有这种可能，也是王泉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哪怕姬星羽真的没打算这么做，但只要有这种可能性的存在，王泉就会跟她产生冲突。
那么，直接在这里杀了她吧。
王泉抽出了断魂斧。
“是嘛。”
王泉倒飞而出，狠狠在地上砸出个三米大坑。
他的胸口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条。
姬星羽舔掉手杖顶端黄金握把上的血迹，站在坑边居高临下看着王泉，依旧笑的温柔，“如果我真想杀你的话，还用等到现在？”
王泉站起身，吐了口带血的痰。
也许里面还有破碎的内脏残片。
缓缓爬出深坑，他一招手，饮血剑跟断魂斧飞回手中。
挥了挥斧子让掏出武器小心戒备的牛犇跟方恒躲远点儿，他摆了个起手式：
“看来必须要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才行呢，你很幸运，这还是我得到这份力量以来，第一次在不会影响精神的状态下使出全力。
“剑之二&#183;断阴阳。”
……
“想吸烟。”
“给。”
姬星羽蹲在王泉面前，从他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磕出一根有些变形的香烟放在他嘴边。
等王泉叼上之后，她又从王泉兜里掏出Zippo打火机帮他点上，之后把打火机重新放回了他裤兜里。
王泉抽了口烟，他嘴里的血沫浸透了香烟的过滤嘴。
热辣的烟气伴随着铁锈味冲进肺部，然后缓缓呼出。
“为什么不杀我。”
姬星羽蹲在王泉面前托着腮，看了眼双臂齐肩斩断全身伤口，此刻正靠墙坐着的王泉。
又看了眼不远处倒在地上惨遭腰斩生死不明的牛犇跟方恒，想了想，答道：“因为你恰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很中意你。”
王泉叼着烟头，淡淡道：“你目的是什么，现在能说了吧，反正我也反抗不了你。”
这女人……实力实在太恐怖了。
并不是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单方面挨揍。
王泉感觉自己跟对方的实力应该是五五开来着。
从战斗时的感觉来看也是如此。
但对方怎么都打不死，而且实力永远比王泉高一点。
比他力量大一点、速度快一点、反应快一点、招式精妙一点。
哪怕王泉解放了百分百的力量，依然是这种感觉。
王泉最后已经不管不顾要突破上限，打算不顾及精神被污染的影响解封更多力量了。
但怎么也解放不出来。
哪怕他在心里拼命找小姐姐借更多力量，可小姐姐还是无动于衷。
于是就成了单方面挨揍。
那之后，王泉感觉自己逐渐理解了一切。
原来他跟这女人的实力差距比天还高。
人家一直在耍着他玩儿的。
“我的目的啊……”姬星羽凑近王泉的脸，直到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时候，她才道，“我想要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我的世界吗？”
“多吃点儿花生米，晚上吃一片褪黑素，这样才不会做梦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姬星羽耸肩摊手，“所以我要进入你的世界，我要得到你。”
“……”王泉很费解，“我到底哪儿好？你说，我可以改。
“而且我长得一点儿不帅，你的审美着实异于常人。”
这句话是王泉昧着良心说的。
不过良心那种东西，他自忖早就丢了。
“不，你还不明白你自己的魅力。”姬星羽半眯着眼睛，“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可是要比‘神’更恐怖呢……”
她抬起王泉下巴，脸缓缓靠近，“作为对我出手的代价，我要先收取一点利息才行呢。”
当她嘴唇距离王泉嘴唇不到两厘米的时候，王泉忽然笑了，“你也在拖延时间？”
姬星羽一愣，下一刻，周围被战斗破坏的地形全部恢复。
而且不是覆盖着血肉的那种，是全部恢复成正常世界的那种。
远处东方天边亮起一抹白。
王泉吐掉烟头，很快恢复好身上的伤跟双臂，尔后过去把牛犇跟方恒也给救了。
牛犇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腰，一阵后怕，“那女的忒恐怖了吧！大佬，咱今天晚上可别再遇到她了。”
“不会了。”王泉吐出口浊气，后面躲着她就行。
他虽然喜欢坏女人，但这种明显就太恐怖了。
而且跟他的底线有冲突。
这时，他手机忽然响了。
王泉拿起一看，是未知来电。
他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那边响起的，是姬星羽的声音。
“不要回头哟。”
王泉一愣，骤然转身。
在不远处，姬星羽手中拿着手机，微笑着看着他。
初生的阳光覆在她身上，替她全身染上了一层金黄。
王泉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姬星羽明明应该来不了现实世界，可为什么她身上戴的有胸垫？
那胸垫是哪儿来的？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第四十七章 王泉的XP
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姬星羽背对着太阳，面带笑意：
“可以和太阳做朋友了呢。”
王泉瞬间大脑充血！直接突破可借用的力量上限！
开什么玩笑！
这里可是现实世界！
如果放着这家伙在现实世界捣乱的话……王泉所期望的平静生活必将打破。
甚至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能抗衡她的存在。
地球的存亡就在她一念之间！
这是王泉坚守的底线，却被她轻而易举的打破了。
无论她要做什么，王泉都要在这里宰了她！
“剑之三&#183;分乾坤！”
哪怕在大周一人独面天榜前三的高手之时也未曾使出的绝世之招！
这是此刻的王泉哪怕用尽全力也无法掌握的人力极限的一招！
但现在，他已经突破极限了！
“给我死！！！！！！”
王泉一剑挥出，除了破风声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因为一根修长手指正点在他眉心处。
已经突破枷锁的力量全部退了回去，又回到了王泉能掌控的范围之内。
他已经失去的理智也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挫败感。
太强了。
这个女人……太强了……
一直都游刃有余，让王泉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碾压式的强大。
就连体内小姐姐的力量也完全没用吗……
这还是第一次，王泉已经彻底没招了。
“不是那股力量弱，也不是你弱。”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姬星羽甚至还揉了揉王泉头发温柔安慰他，“只不过是我太强了而已，你以后有机会超过我的。”
想了想，她又加了几个词，“可能也许大概有机会吧……”
王泉直接丢掉饮血剑蹲了下去，还点了支烟，“算了，爱谁谁吧，哥们累了。”
姬星羽也蹲到了他面前。
王泉眼神一凛，并指如刀直接刺穿姬星羽腹部。
姬星羽没反抗，甚至对腹部的大出血视而不见。
她只是抹掉嘴边溢出的血迹，从王泉兜里掏出一支香烟学着王泉的样子叼着，然后凑近用王泉嘴上叼着的香烟引燃了自己的香烟。
缓缓吐出一口烟气，姬星羽皱了皱眉，笑道：“早就想这么做一次了，不过我依旧想不通，烟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把香烟在自己掌心按灭，接着说道：“其实你已经想到了吧，我前几天白天就能出来。我要是想对这个世界做些什么的话，早就做了吧？”
她笑眯眯的，仿佛早知道王泉不会说什么“谁知道你怎么想的”之类嘴硬的话。
王泉果然没说，只是默默抽回插进姬星羽腹部的胳膊。
他又不是小孩子，那种嘴硬逞强的话怎么可能会说。
默默抽着烟，他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想要你。”
“这么扯淡的理由你觉得我会信？”
姬星羽耸肩摊手，颇有王泉的风范，“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见她这么说，王泉也开始犹豫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帅脸，“难道我真这么帅？”
还是说他真的有隐藏被动天赋是“师奶杀手”？
要不然这三千多岁的老太婆怎么就能看上他呢？
姬星羽点点头，“气质绝伦，容颜绝世。”
王泉摸着帅脸喃喃自语，“难道我的帅气程度已经直逼吴彦祖了？”
姬星羽抓住他的手，表情严肃，“我不允许你这样贬低自己。”
王泉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远处的牛犇跟方恒也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俩人的对话内容，感觉有种莫名的诡谲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小白脸儿傍富婆呢，谁能想到几分钟之前俩人还打生打死的？
而且一分钟之前，“小白脸儿”的胳膊还插在“富婆”的肚子里。
甚至他现在袖子上都是血。
画风过于诡异。
哼哧半天，王泉憋出一句，“你在PUA我？”
姬星羽脸上笑容变成震惊，“这么明显吗？”
“……”王泉叼着烟，虚着眼，“你想做什么我也阻止不了，不过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姬星羽微笑挑起王泉下巴，“得到人也不错，心什么的……迟早也会是我的。
“所以我不会做让你难做的事情，比如抓住你的小宠物们威胁你，或者用这个世界来威胁你之类的，这些我都不会做的，放心吧。”
不知为何，王泉忽然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
这女人……
这个女人……
她说的话为什么刚好就能完美戳中他的XP？
王泉喜欢漂亮姑娘。
无论文静活泼、无论长发短发、无论平板高山、无论御姐萝莉。
只要做的事情不突破他的道德底线且漂亮，他都喜欢。
而众所周知，王泉没有底线。
好吧，其实有，但他的道德标准也不是很高。
不过就算是这样，就算漂亮姑娘他都喜欢。
但在无数类型之中，他也是有自己最喜欢的那一种。
如果要分一个等级的话，在王泉心里从最高S级往下数是这个样子的：
站在S级顶点的，就是前凸后翘的黑长直大姐姐类型。
要温柔，但也要坏坏的，会欺负他，表现的游刃有余，但又对他很温柔包容。
这种类型就是王泉心中的完美女性。
姬星羽刚好就差了个“前凸后翘”，其他全都完美中标。
其他S级的就是阿玖、洛潇她们，还有潇洒型跟干练型。
当然也包括文静的、活泼的、运动系的、小恶魔系的、傲娇系的（娇要占六到七成以上），等等等等一系列的类型。
然后没了。
对他来说，A级就是不及格。
而以上这些，全都是S级。
不过整体来说，王泉还是挺喜欢有自己的小心思的那种，无论他看不穿的，还是他能看穿的。
他都喜欢。
他发现自己居然对姬星羽没什么敌意了。
哪怕她才把自己打的半死。
不知为何，王泉还是下意识相信了她的话。
这个女人，太可怕。
也可能他真的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走……
沉默半晌，他吐掉烟头，冷冷道：“就算这样，我也不可能跟你离开的。”
“我知道，所以我刚才骗你的～”
姬星羽笑眯眯道：“如果你不能满足我，我就毁灭这个世界。”
“……”
王泉淡淡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
“说吧，要怎么满足，吃药也可以，我还顶得住。”
为了拯救世界而出卖肉体，相信大家都会理解的……吧？
“哼哼……还不是吃药的时候。”
姬星羽一招手，宝马出现在两人旁边。
她站起身，顺势也拉起了王泉。
尔后她右手环住王泉臂弯，左手中黄金手杖一转，“先去见见你家里的几只小鸟儿吧。”
两人上了车，宝马扬长而去。
呼吸着宝马留下的汽车尾气，牛犇长舒一口气，“是不是得救了？就是可惜大佬要牺牲身体了。”
他胖脸上写满了羡慕。
“我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想法。只不过……”
旁边方恒沉声道：“天已经亮了，咱俩怎么回派出所？”
牛犇一愣，追着宝马车招手大喊，“等等！这儿还有俩人没上车呢！！！”

第四十八章 画风突变
最终，牛犇跟方恒还是赶上了王泉的宝马车。
把俩人送到派出所，借用黑红雾气成功忽悠了进了侯问室，几人就发现前几天那同志手中正端着两桶泡面发呆。
牛犇跟方恒也没客气，直接就自觉进了栏杆后面。
甚至牛犇还跟那位同志打了个招呼，“老弟吃了没？”
那警察同志这才如梦初醒，好似没看到王泉跟姬星羽一般，他把两桶泡面打开放好料包油包菜包，然后去拿了保温壶加满热水才打开栏杆大门递给牛犇方恒，“先吃个早饭吧，午饭是米饭跟萝卜炖粉条，到时候我帮你们打饭。”
“行，你俩吃吧，晚上我再来接你们。”
见一切回到正轨，王泉打了个招呼就被姬星羽拉走了。
一路无话。
到了楼下，王泉跟她吃了个早餐，然后才带着三份小米粥跟包子上楼。
开门的是洛潇。
她还是穿着那身骚气蓬勃的女仆装。
“欢迎回……”
话才说一半，她脸上甜美温柔的微笑便消失了。
她裙下瞬间冲出数道触手把王泉拉到她身后，尔后胳膊变作一把镰刀就朝姬星羽脖颈狠狠劈去！
但被姬星羽一根手指头就挡了下来。
“小姑娘火气别这么大嘛，昨天凌晨咱们不还是一伙的嘛。”
洛潇笑容扭曲，身体形态开始往第二形态转换，“你身上，有公子血液的味道。”
她闻到了那个味道。
这说明这女人打伤过公子。
所以她必须死！
“打架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啦。”姬星羽摊摊手，“只是打完之后这房子还要不要了？这可是你家公子当初贷款买的房呢。我记得房贷才还完没多久吧？”
“你还懂什么叫房贷？”
王泉挺惊讶的。
你看，洛潇这丫头就不懂，她现在眼神就贼迷茫。
“当然，这种事情我一天就能摸清楚了。”
王泉叹了口气，捏捏洛潇脸蛋，“别闹了，暂时不会起冲突。对了，阿玖跟叶子人呢？”
洛潇看了笑眯眯的姬星羽一眼，恢复人形，说道：“冯阿玖早上从午夜世界回来之后在补觉，叶笙歌的话昨天晚上就回去了。”
“昨天晚上？”
王泉忽然开始狐疑起来。
眼角余光瞥了眼四处打量的姬星羽，王泉迅速拨通了叶笙歌的电话。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叶笙歌迷茫中带着点儿沙哑的嗓音响起，“泉哥？你回来了？”
听她这声音状态，明显就是还没睡醒。
“嗯，你在家呢？”
“对啊，我昨晚上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我放你那边衣柜里的都是些Cosplay的服装，怎么了吗？”
“嗯，没事，你先休息吧。”
“OK，有事儿喊我，我先补个觉！拜拜！”
叶笙歌挂断了电话。
“是那个叫叶笙歌的人类女孩儿吗？”姬星羽凑了过来，“嗯嗯，原来是怀疑我就是她吗？”
她挤挤眼睛，“你猜对了，其实我就是叶笙歌哟～～”
王泉懒得废话，只是皱眉道：“前几天白天……你监视我？”
“只是观察而已，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
姬星羽坐到沙发上还翘起二郎腿。
那样子就跟王泉没两样。
王泉皱眉道：“少学我，看着怪恶心的。”
姬星羽睁大双眼，吃惊道：“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还是早上那顿打挨的不够狠啊。
王泉一拍胸口，“来！直接弄死我！要是不喊疼，我是你儿子！”
姬星羽笑眯眯看着他表演完，跟着就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姐姐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小正太呢。”
他这种仗着自己不会对付他就跳脸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他确实下意识相信了自己说的话。
一想到这里，姬星羽居然还有点儿小开心。
看来自己对他的精神污染还是小有成效的嘛。
可惜，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行。
但她这具分身的时间不多了。
为了能通过精神污染更多的影响王泉，以及突破这个世界的世界封锁，她已经往这具身体里灌注了太多力量。
哪怕这具身体是她那个世界立于宇宙顶点之一的盖亚神族最强者，灌注了太多力量也导致这具身体早就已经“菠萝菠萝哒”。
突破进这个世界，已经消耗了三成力量。
而为了能来到白天的正常世界，她更是超频使用了六成力量。
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千疮百孔，而且只剩下一成力量了。
但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哪怕这具已经培养了三千多年的分身折损在这里也无所谓。
她已经在王泉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未来在不同世界，会有更多机会可以去培养这颗种子生根发芽。
然后拔掉安婉莹的影响，来一次极限大翻盘！
她跟安婉莹是不同的。
在王泉只有十二岁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要来这个世界见到王泉了。
她可是积极寻找突破不同世界的方法来着。
包括刻意培养整个宇宙的文明、科技、神秘，以及去别的世界寻找方法。
不同世界的同级别存在，她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找到的。
要是直接来王泉所在的宇宙，她也能做到，但那样势必会破坏掉这个宇宙的平衡。
所以她一直在准备，甚至提前也做了不少事情。
然后就是按部就班拿下王泉，过上幸福且没羞没臊的二人生活。
结果……
怎么就能被安婉莹这小女表子截胡了呢？
她不能接受！
于是，被打乱计划之后只好提前了。
也要感谢安婉莹。
她的行为在这里打开了不止一个漏洞。
所以她才能混进来。
她要做的已经全都做完了，下面，就是在后面几天留下更多回忆，然后等待下一次的重逢。
可惜，就连名字都留不下来呢。
毕竟她的名字已经拿去做了更重要的事情，现在没办法报上真名了。
越想越开心，姬星羽看王泉的眼神越来越宠溺。
他怎么就这么好呢？
是活着的王泉啊。
前几个世界遇到他的时候都没怎么说上话呢。
当时用着的还是别人的身份。
看着两个人，一边站着的洛潇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个局外人。
他俩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儿和谐？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不该是这个姬星羽是外人才对吗？
洛潇决定申请外援。
“我去叫冯阿玖起来吃饭。”
她跑回了卧室。
冯阿玖蜷成一团睡的正香。
洛潇脸一黑，直接把被子一掀就去拽小白毛，“还睡呢！家都被偷了！”
阿玖不为所动，继续躺在床上装死。
“偷就偷呗……家里有钱……”
洛潇慢脑门黑线，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有个打不过的女人要把公子抢走了。”
小白毛双眼瞪大，一个鲤鱼打挺在床上站了起来，“什么？！”
看了好整以暇的洛潇一眼，她哼了一声，“没用的废物。”
洛潇冷笑看着她，“你行你上。”
“我上我真行。”
小白毛换好衣服，切换到楚楚可怜面无表情脸，然后走出了卧室。
不知什么时候王泉已经没再跳脸了。
“又是我赢了呢。”
“艹！我没看到！”
嗯，俩人已经开始下五子棋了。
见阿玖洛潇出来，王泉还招了招手，“谁来顶上？斗地主二缺一。”
阿玖：“……”
画风怎么不一样？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话说这个女人……她为什么能在白天出来？

第四十九章  叶子！我的好胸D！
客厅里剑拔弩张。
要不是三个人都顾忌着这是王泉的房子，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阿玖当然能感觉出来这女人很强。
第三夜她就感觉到了。
但那又能怎么样？
哪怕强的没边儿打的她们三人联手都毫无还手之力的安姐最后不也暂时妥协了？
这姬星羽再强能比安姐还强？
而且阿玖感觉的到，姬星羽现在的力量比第三夜那会儿差了很多。
最起码现在能感受到她的强大，而第三夜的时候，阿玖完全感觉不到她有什么实力。
这说明什么？
她的力量强度下降了。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阿玖知道有人兜底。
谁兜底？
哥兜底呗。
现在这个客厅里四个人。
一男三女。
三个女的都比王泉强，而且要强很多。
但三人都顾忌着王泉。
阿玖看出来了，很明显这个女人对王泉有所企图。
第三夜是这样，刚才洛潇说的话也是这样。
还有她的实力。
如果不是真的对王泉有想法，就凭她的实力，无论要杀要剐，还是剥干净了去榨汁，王泉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但她却没那么做，甚至刚才王泉怼她的时候她都没生气。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不光馋王泉身子，还馋他的心！
人人都想要王泉的心。
所以三人顾忌的其实都是王泉的看法。
王泉什么看法？
他不想这个正常世界被干扰，这是他的底线。
也许可以用能力做一些无伤大雅也不会被发现的事情，但绝对不能把影响扩大，更不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如果这是场游戏，王泉的底线就限制了游戏的框架。
阿玖跟洛潇两人哪怕实力不如姬星羽，她们也可以把她拉到同一水平线上。
谁要是过了线，就会被淘汰。
因为她们要争的不是谁更强大，而是王泉。
这才是阿玖的底气。
但看了眼老神在在的姬星羽，小白毛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很明显，这女人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所以她才会若有若无的挑衅，就是想挑动自己跟洛潇先动手，而她绝不会“先开第一枪”。
但也不会给她们俩“开第二枪”的机会了。
甚至她可能还会帮王泉去善后，然后借此在他心里埋下对阿玖跟洛潇厌恶的种子。
这就像大国博弈一样。
阿玖双眸微眯。
这个女人……很难对付！
曾当过大汉公主的阿玖如临大敌，甚至额角都流下了一滴冷汗。
要知道她已经是非人之躯了，怎么可能还会流汗？
“是我帮你的，毕竟我看气氛到了嘛。”
姬星羽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指。
阿玖一惊，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知道哦，不过你的表情也太好猜了，毕竟是个小女孩儿嘛。我这几天不想打架，只想好好体验生活，你们觉得呢？”
姬星羽依旧笑眯眯的。
这下阿玖是真的要流汗了——如果还是人类身体的话。
这个女人……
跟安姐是同级别的难缠！
不过属于两个风格。
安姐是表面温柔，但骨子里更加狂暴。
她脸上笑意盈然，但行为话语十分强势，基本是一直都压着她跟洛潇。
打架的时候更是干净利落毫不留情，“打爆你的头”跟“碎尸万段”不是形容词，而是陈述句。
这姬星羽则更阴险。
她会用力量震慑你，但不会直接跟你起冲突，而是阴戳戳搞事。
这两个女人……就是老阴货跟莽夫。
比如现在，阿玖跟洛潇就被架起来了。
要不要和睦相处？
安姐那时候是直接打了一架，她俩完全被碾压，只好选择“曲线救国”。
但现在面对姬星羽如果不打一架的话，岂不就是默认了她取得了主导权？
但要是打架的话，又会超出哥的底线……
无论如何，她姬星羽都是立于不败之地！
怎么办？
阿玖看向洛潇，她的表情也十分严肃。
很明显，身为“前&#183;小绿茶”，洛潇也反应过来了。
这可真是个两难的选择。
两个姑娘不约而同看向王泉。
王泉表情迷茫，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迷惑。
算了，哥在这种事情上要是靠得住，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那么问题来了，王泉看得出来吗？
他当然看得出来！
但能怎么办？他又反抗不了。
而且反正对他来说都是好事儿。
想全都要，就要学会装糊涂。
不然去看看后宫动漫就知道了，那里面的“亚撒西”男主角，一个个都是装糊涂的高手！
她们的反应姬星羽尽收眼底。
现在王泉可是不会帮你们的哟～
毕竟他现在正在被精神污染中。
而且这种精神污染加上安婉莹的精神污染，简直可以说是大波Q！那可是双倍的快乐！
王泉虽然自己不觉得，但他在思考事情的时候，可是会下意识信任她姬星羽的！
虽然为了不让他察觉，姬星羽做的很小心翼翼就是了。
她担心的其实不是这两个姑娘，而是
就在两只“小鸟”骑虎难下之时，开门声响起。
“泉哥，早饭吃了没？”
叶笙歌大大咧咧地就走了进来。
看到客厅里气氛不对，她就是一愣，“泉哥，新来的花姑娘？”
王泉翻了个白眼，“花姑娘个屁，人家可是午夜世界的超级大佬，分分钟让咱们地球玩完的存在，还不过来跪舔？”
叶笙歌一怔，还真跑了过来鞠了个躬，“大姐！小的是大大滴良民！要是泉哥有哪儿得罪您了，您直接弄他就行！跪求别迁怒我们这群屁民！”
阿玖、洛潇、姬星羽：“……”
不知为何，仨人忽然感觉牙根泛酸。
这俩人的默契有这么好吗？
经他俩这么一闹腾，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没了。
除非她姬星羽主动翻脸，否则这冲突就不能再起来。
这个叶笙歌……不简单。
能如此之快且毫无痕迹就领悟王泉的意思……这个女人留不得。
但看她跟王泉的关系，暂时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
就算精神污染她，可总有暴露的那一天。
仔细上下打量了会儿叶笙歌，姬星羽放弃了这个打算。
算了，反正不过是个凡人，几十年后人就没了。
甚至不需要几十年。
等个五年十年的，她们这群怪物依旧年轻貌美，可这人类女子就会被岁月侵蚀。
与其干掉她让她永远活在王泉心里，不如让时间来“杀死”她。
姬星羽微微一笑，晃了晃扑克牌，“斗地主二缺一，来吗？”
“那肯定没问题。”
叶笙歌十分自来熟的就坐到了王泉旁边。
坐下的时候俩人还眼神交汇了一下。
叶笙歌：【咋样泉哥，我可以吧？】
王泉：【叶子！你永远是哥的好胸D！】

第五十章 旅游
“炸弹！炸弹！王炸！又赢啦！”
叶笙歌喜笑颜开。
看着自己一手牌中最大是个J，姬星羽笑笑没说话。
果然，这个世界的“神”意识是清醒着的。
她虽然进来了，但力量被压制到最低不说，甚至“运气”方面还被针对了。
有意思……
姬星羽丢下牌，看了看墙上的表。
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
打了一上午牌，甚至之后还打麻将，姬星羽就完全没赢过。
只有一开始五子棋赢了王泉几局。
因为五子棋不需要看运气。
姬星羽想笑。
哼哼，结果你也在关注着这里吗。
其实相比起安婉莹，她更忌惮的是这个宇宙的“神”。
安婉莹在明处，她总能想到对付的办法。
但这个世界的“神”可不同。
祂从未出现过，似乎从不存在。
但姬星羽知道她是存在的。
这种在暗处的家伙才是最难对付的。
因为态度不明。
祂是怎么看王泉的？
蝼蚁？不过是宇宙中亿万生灵中的一个？
还是……
姬星羽不知道，所以才难对付。
但这也是有趣的事情。
对她来说，未知才是最有趣的。
至于阿玖跟洛潇……
两只宠物小鸟，没什么用。
不过现在也没关系，她现在也想做什么，只是埋个种子罢了。
抬起头，她道：“要不要去吃个饭？下午我还想出去旅游一趟呢，听说这个世界的洛阳是挺出名的旅游城市来着。”
王泉看了眼暗暗戒备的阿玖跟洛潇，又看了眼叶笙歌。
叶笙歌歪头，“？？？”
她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问号。
“行，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牛杂煲味道不错。”
王泉看了看表，站起身，“走吧，吃完饭大家一起去旅游，快的话，龙门石窟跟白马寺都赶得上。”
几人都没意见，遂杀向那家刚开门的牛杂煲。
看的这几个人的组合，服务员也惊了。
一个帅哥（嘘）带着四个超漂亮的姑娘来吃饭。
吃的时候还各种调笑……
啧，只能说长得帅还是吃香啊。
“牛肠什么的我接受不了，软骨我懒得咬，不过牛腩什么的还挺好吃的。”
王泉吃了两碗米饭。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壮汉。
他一拍桌子，恶狠狠道：“小子，你很嚣张啊！”
王泉一呆，“啊？”
他虽然发楞，但手上动作不停，还是张嘴把洛潇筷子上夹着的牛腩吃进了嘴里。
然后他边嚼牛肉边抬头，“这位……大哥，咱们认识？”
“&#183;｀Д′&#183;#”
那大哥暴怒，“小逼崽子你还上脸了是吧！”
说着他就伸手去抓王泉头发。
在座除了叶笙歌之外，其他三个非人姑娘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但看到王泉的眼神，三人都缩了回去。
王泉抓住那哥们的手，站起身，笑道：“我有什么地方得罪的？”
这哥们身上酒味儿这么大，不会是趁机耍酒疯的吧？
莫非是嫉妒我王某人远胜吴彦祖的颜值（姬星羽钦定）？
王泉感觉自己逐渐理解了那些看自己不爽的男人的心理。
他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那光头一愣，挣扎两下抽回手，指着王泉鼻子骂道：“老子就是不爽！凭什么老子拼命活着！你这种小白脸就特么可以有这么多妹子陪着！”
王泉一怔，叹了口气，“我理解你，哥们，不行咱俩喝两杯，你多骂我两句。然后回去你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好好搬砖。
“因为一时冲动耍酒疯进去蹲几天不值当，工作丢了咋办？
“买房了没？房贷还了没？车贷呢？女朋友呢？
“抱歉，我忘了你没女朋友。”
那老哥一怔就想发火，但看着王泉的表情，他发现王泉居然贼特么真诚！
这股火怎么也发不出去了。
又看了眼坐着的那四个表情不善的超漂亮姑娘，他不禁悲从中来，一个三十岁的壮汉，蹲在地上就捂脸抽噎了起来。
王泉回头给了阿玖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跟服务员说了句没事儿，就扶着这老哥回到了他那一桌。
帮他倒了杯白酒，王泉才道：“老哥，有什么事儿都可以跟我说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做个倾听者还是可以的。”
有时候男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他理解的。
那老哥摇摇头，一口焖了杯中酒。
他明显不想跟陌生人倾诉。
王泉也能理解，男人都不想在陌生人面前丢脸。
拍拍老哥肩膀他就打算坐回去，但这时候，王泉的眼神忽然犀利起来。
他看到了这老哥长袖下的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块儿智能手表。
型号，跟那群地狱行者的一样。
王泉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那路或多，原来如此啊。
难怪压力大又不敢说。
不过这哥们身上没感应到什么潜藏的超凡之力。
莫非是给废柴？
还是说就是纯粹的肉体派强化者？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王泉拽起这哥们的手，狠狠给了自己帅气的脸上来了一拳！
然后他一声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接着就捂着肿起来的脸大喊，“天理呢！王法呢！我好心劝你以德报怨，你还打我？！”
他直接掏出电话报警。
这大哥人都傻了。
阿玖跟洛潇也傻了。
她俩真没见过王泉这种样子……
就……很欠揍。
叶笙歌跟姬星羽倒是没太大反应。
那大哥人傻了。
在派出所同志来了把他带走的时候，他回头看王泉的眼神，极为复杂。
那眼神里爱恨交织，背叛与阴谋，信任与绝望，交相辉映。
总之，经过王泉的暗示，这哥们会被送去牛犇跟方恒所在的派出所。
然后大概率也会跟他俩关在一起。
啧，也是挺倒霉的。
发生了这么个事儿，几个人也都不想吃饭了。
草草吃了几口结账，一行五人便坐上宝马杀向龙门石窟。
到了地方，王泉跟叶笙歌有旅游年票，然后又帮剩下三人买了票。
一行五人就这么进了景区。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而且天气比较阴沉，龙门石窟内罕见的没多少游客。
走过龙门关检票入内，姬星羽有些好奇，“来这里做什么？这种石头雕刻没什么可看的吧。我年龄都比这些石雕早多了。”
王泉疑惑道：“难道你们女人都不介意提自己年龄的吗？”
“我又不是人。”姬星羽双手叉腰，挺起了平板，“外表只是皮囊而已。”
“好吧。”王泉冷冷吐槽，“年过三千的王上也分辨不出区别呢。”
姬星羽歪头，“什么区别？”
王泉微微一笑，“难道你不知道？你弄进午夜世界的那些是龙山石窟，是现代工业的残次品，那些根本就不是龙门石窟。”
他指了指山壁上雕刻的佛像，“如此饱满的佛雕，跟你拉来的那种扁平东西能一样嘛？”
姬星羽：“……”
还有这种事？！
她回头看去，只见山壁上的佛雕拈花而笑，手还比了个剪刀手。
那表情，活像在嘲讽她。

第五十一章 我只想多留些回忆而已
姬星羽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手杖，奔着那比剪刀手的佛像就走了过去。
王泉赶忙拦住她，“干嘛啊你，这佛像一直这样，那手是被风化的，至于嘛……”
姬星羽抿嘴瞪眼，“它明明就在嘲笑我！”
这女人耳朵通红，就连双颊也浮现淡淡的红晕。
王泉感觉自己的心又中了一枪。
怎么说呢，这种强势御姐型角色忽然的害羞，特别有反差萌的感觉，他身为LSP，特吃这套！
但旋即，王泉便平静了下来。
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姬星羽抬手把鬓角发丝撩至耳后，“怎么了？”
王泉轻声道：“你现在的样子，究竟只是表演的人设，还是真的如此，我分辨不出来。”
姬星羽缓缓道：“你可以相信我的。”
最了解王泉的可能不是她，但她肯定比王泉自己要了解他。
这种感觉……还挺难受的。
明明真的没想过伤害他，却要被怀疑。
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不这样的话，是很难争过安婉莹的。
她后来也明白安婉莹那天晚上为何会答应她的挑战了。
因为那个女人完全就是稳坐钓鱼台。
王泉的记忆总有一天找的回来，无论过去多少年，总是有想起来的那一天。
而想起来之后，一想到这么长时间安婉莹默默的陪伴，甚至各种保驾护航。
再一想王泉自己各种移情别恋大开后宫，那以王泉那性格，绝对会愧疚然后加倍喜欢安婉莹。
到时候就算赶不走其他人，安婉莹也是王泉心中绝对的NO.1！
所以安婉莹完全不担心！
她可是陪着王泉一起走到世界尽头的女人！
但这却是姬星羽不能接受的。
所以，她要来一场盛大的表演。
要把王泉还有安婉莹都算计进去。
从见面到现在，她跟安婉莹还有王泉说的所有的话都是真话，但却用话术改变了一下内容。
因为看不到王泉的未来所以才想要他？
这点没错，但实际上她宇宙之外的所有人的人生轨迹，她都看不到。
她想要王泉的理由跟安婉莹一样。
只不过她选择了不同的做法。
她的意识在学习王泉世界知识的速度要比安婉莹更快。
在安婉莹还沉迷王泉的人生尚未创造生命的时候，姬星羽已经在自己的宇宙中发展文明了。
安婉莹是在王泉二十三岁大学毕业那一年有了想去见他的想法，进而才有了人类的形态。
然后等了二十多亿年，也就是王泉二十七岁下载相亲APP的时候才找到漏洞。
可姬星羽在王泉小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去见他了。
她要比安婉莹早了不知道多少亿年！
不像安婉莹是宇宙中的混沌，除了看王泉的人生之外什么都不在意，想去见他跟找到漏洞也都是临时起意。
姬星羽自从王泉小时候开始就做好了来到他世界见他的准备。
但她也知道身为一个宇宙的化身，去他所在的世界会造成什么后果。
所以为了把影响降到最低，她开始了一系列测试。
比如直接入侵其他世界，看看会造成什么后果。
她选择了一些尚处于混沌中的宇宙做测试。
结果就是，那些弱小的宇宙在尚未发展起来的时候，就因为她的降临毁灭了。
或者被同化。
于是她降低了力量继续试验。
这个过程中不知多少宇宙多少文明被毁灭。
但她不在乎。
她是祂，她不是人类。
她没有人类的三观。
但经过不知多少次测试，她发现没用。
哪怕力量再压缩，那终究是一个宇宙的信息量。
于是她想到了其他方法。
分身。
她创造了无数分身。
有自己分裂出来的个体，也有自己创造出的个体，还有分出一点儿意识选择自己宇宙中生灵献祭出的肉体降临。
甚至还有附身其他宇宙生灵的做法。
她要找到一条路，一条能让她作为一个普通女人出现在王泉面前的路。
可就在这个时候……
可就在这个时候！
安婉莹利用漏洞把王泉拉了过去。
她怎么敢这么做？！
姬星羽一直在努力，她不想打破王泉的日常生活。
她只是想作为一个普通人类陪在他身边而已！
如果选择让王泉进入超凡世界，她早就能做到了！
可安婉莹打破了她的梦。
王泉进入了超凡的世界。
甚至还是用“地狱”中的地狱行者做了电池。
最终，安婉莹选择献祭整个世界，永远和王泉在一起了。
“地狱”，一个姬星羽想要毁灭掉的家伙。
她不知道“地狱”的情况，但她知道“地狱”的创造者是和她同样的存在。
甚至做法都和她差不多。
她是在不同宇宙制造分身，而“地狱”则是一点点试探其他世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进入王泉所在的世界。
发现这一点之后，姬星羽就在“地狱”中安插了无数地狱行者卧底。
也许对方也知道她的做法，所以默许了这一切。
但这次，很明显“地狱”也气急败坏了。
安婉莹的做法等于同时截胡了两个“神”。
于是“地狱”入侵了这个世界。
而姬星羽趁机鸠占鹊巢，抢夺了这次“午夜回响”的控制权。
“地狱”明显乐见其成。
因为无论如何，这次行为都会导致王泉的敌视。
“地狱”明显不想当这个恶人，所以就选择让姬星羽背锅。
但姬星羽何尝不是利用地狱？
她的目的，就是利用这十天时间给王泉创造一段回忆。
这是安婉莹的做法。
如果我牺牲自己替你守护了你所钟爱的世界，那么，你会不会多记得我一点？
是的，这就是姬星羽的做法。
既然你安婉莹能摘我的果子，就别怪我复刻你的做法。
在第十天，姬星羽会制造一场大的危机，前面这些天都只是酝酿。
而最后一天，她会消耗掉这个身体的生命与全部力量解决这一切，最后把自己本体的人类形态样貌给王泉看。
然后再卖惨，在他心里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王泉心中的她会越来越完美。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可以继续若即若离当一个坏女人。
就像是王泉世界的那个游戏《生化危机》中王艾达对里昂所做的一样。
这样迟早有一天，她可以在王泉心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你可以相信我的。”
姬星羽又说了一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
王泉咧着嘴揉了揉自己双肩，“我胳膊可还疼着呢，几个小时前你才砍了我双臂，这种话实在让人很难接受。”
“现在不是没事嘛。”姬星羽笑着说着风凉话，“你家两只小鸟现在的眼神我好怕哦，她俩好像挺像砍死我的样子。”
“因为你太嚣张了，连我都想给你一拳。”
说干就干，王泉直接一拳糊她脸上，“强手裂颅！”
他其实没用力。
“打人都没力气，还说自己是黑社会？”
姬星羽也十分配合玩儿了个梗。
王泉也笑了。
不知怎的，跟姬星羽一起感觉很舒服自然。
之前有这种感觉的人还是叶笙歌。
姬星羽见两只小鸟咬牙切齿却不好过来捣乱的样子心里就想笑。
瞥了眼四处拍照的叶笙歌，姬星羽没再在意她，而是掏出手机对王泉道：“来合个影吧？”
王泉点点头，“行啊。”
两人靠在一起，背后就是那尊比着剪刀手的佛像。
“王泉。”
王泉扭头，嘴唇碰到凉凉的皮肤。
那是姬星羽的脸。
咔嚓——
姬星羽咧嘴笑着比着剪刀手，王泉侧脸亲着她的脸。
这张照片被永远留了下来。
王泉一愣，后退两步，惊讶道：“阿姬，你来真的啊！”
姬星羽洒脱一笑，对准王泉就是一阵狂拍，“来吧，多让我拍点照片，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不毁灭地球了。”
王泉一惊，“你不是说不会那样做吗？！”
姬星羽闭上左眼，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你没听过这句话吗～”
王泉：“……”
这个女人……真想一拳打爆她的头！

第五十二章 我戴了黄色美瞳
姬星羽这么跳，王泉真的很想揍她。
但问题就是打不过，而且是完全被碾压。
所以也就只能看着这女人各种跳脸。
“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
姬星羽举着手机晃悠，“如果你跟我拍一百张照片，不……一千张照片，我就不毁灭世界。”
王泉：“……”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他摊开怀抱，“来，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姬星羽嘻嘻一笑，抓着王泉就是一顿拍。
有王泉自己的照片，有两人的合照。
只不过照片上的姬星羽都会变的模糊。
这是她自己弄的。
她打算回去之后，就把自己本体人类形态的样子P上去。
后来阿玖跟洛潇也忍不了了，果断加入把她挤到一边。
她也没生气，依旧笑嘻嘻的往前走。
逛了小一个钟头，五人终于到了卢舍那大佛脚下。
抬头上眺，十七米多高的石像就像在俯瞰世间。
王泉心头涌起一股冲动。
这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感觉，他每次来都会觉得热血沸腾。
回头问了句，“怎么样？是不是有种特别感动的感觉？”
结果四个姑娘都没啥反应。
叶笙歌不用说，她从出生到长大，除了上大学那四年，其他时候都是待在洛阳的。
龙门石窟王泉没来几次，她可是来过二十多次，早没感觉了。
剩下三个姑娘自不用说。
十七米高的卢舍那大佛？
她仨哪个本体不高的？
不说姬星羽，就连阿玖跟洛潇俩人的本体都有三百到五百米高。
十七米……
实在不够看啊。
其实想想就能知道几百米到底有多高了。
奥特曼普遍四十到五十多米。
怪兽差不多也就是五六十米（Boss除外）。
东京塔是三百三十二米。
埃菲尔铁塔算上顶端天线是三百二十四米。
自由女神像九十三米。
东方明珠电视塔高四百六十八米。
作为对比，阿玖本体大风三百多米高，翅膀更宽。
洛潇本体毕方接近五百米，同样没算翅膀展开后的宽度。
姬星羽跟安婉莹不讨论，她们俩本体属于论外级别。
王泉颇为郁闷，“真就一点儿都不震撼？”
洛潇忽然一拍手，满脸震撼，“我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佛雕！谢谢公子带我来！”
王泉：“……”
能不能再浮夸点儿？
王泉招招手，洛潇小跑着就过来了。
这姑娘今天穿的是一套叶笙歌精心挑选过的服装。
上身是T恤小马甲，下身是百褶裙跟小皮靴。
王泉左手环过她肩膀把她鼻子往上按成猪鼻子的样子，然后右手举着手机来了张自拍。
“这是惩罚。”
洛潇脸色泛红，低声不语。
这与其说是惩罚，对她来说更像是奖励。
在王泉看不到的地方，她斜睨着阿玖跟姬星羽。
你们做得到吗！
阿玖依旧面无表情。
她没所谓。
反正晚上睡在一张床上的人是她，洛潇？
还差得远呢！
姬星羽也没太大反应。
这小鸟的行为在她看来不过是宠物争宠。
简直不够看。
而且她自身现在也不是本体，倒也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好笑。
不过该拍的照片还是要拍的。
走过西山、东山石窟，上桥走到河对岸，又逛了香山寺跟白居易墓园以及某运输大队长故居，龙门石窟之旅到此结束。
王泉抬胳膊看了眼从那个女地狱行者胳膊上扒拉下来的智能手表。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
他回头道：“可以了吧？”
“不太行呢。”姬星羽笑眯眯道，“总共才拍了三百四十七张照片，其中合照只有三百一十六张，还差了六百八十四张合影呢。”
她拍拍王泉肩膀，“世界的毁灭都在你一念之间，来吧，大英雄，努力出卖肉体来拯救世界吧。”
王泉啧了一声，“就算出卖肉体，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
他宁肯选择更十八禁的方式去出卖。
但很明显，姬星羽不要。
“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要拍照片就好。”
“行吧，你说了算。”王泉淡淡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耍我……哪怕做不到同归于尽，我也要死前在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姬星羽微微歪头，“我又没胸，你想吃奶也没有呀～～”
她指了指洛潇，“你家这只小鸟儿胸倒是挺大的，晚上睡觉你是不是脸埋在她胸里睡的？”
洛潇瞪大双眸，脸颊通红。
但很快，她双眸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
这就是她的优势！
如果能靠这个吸引公子晚上跟她一起睡的话……
唔……洛潇又掌握了一样新的武器。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
话虽如此，但王泉还是下意识瞥向洛潇胸前。
见他望来，洛潇脸颊更红，但还是挺了挺胸。
小白毛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正常。
呵呵，有什么用？
有自己的特色才是最重要哒！
你们一个个都是身高超过一米七的大胸长腿御姐范儿，只有我阿玖不到一米六还是白毛！
而且我也不是没胸，但就是比你们有特色！
哼哼，没用的脂肪。
王泉感觉一阵无力。
姬星羽这女人……
喜欢跳脸，但又擅长左右横跳。
每次王泉想认真把气氛变严肃的时候，她总能让气氛垮下去。
感觉恰好卡在王泉想发火但又不会真的发火的地方。
就很难受。
叹了口气，王泉问道：“下面要去哪儿？”
“不是说了嘛，白马寺。”姬星羽手背在身后往前晃悠着，“剩下这几天，我要做很多个第一次。”
王泉撇撇嘴，拉开车门，“你说这话……总让人想歪。”
“这就叫色眼看人黄。”姬星羽眼眸微敛，“不过是你的话，可以哟～”
王泉：“……”
艹！他针动了！
“少废话！上车！”
在两人上车后，叶笙歌笑道：“你俩再不抓紧，可就要被人领先了。”
小白毛跟小女仆都没反应。
她们有自己的打算。
小白毛打算明天彻底把哥给办了。
小女仆也是同样的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同时犀利起来。
冷哼一声，上了车。
叶笙歌耸耸肩，笑意盈盈上了车。
没人知道她的想法。

第五十三章 初见端倪
“不中！俺们寺里斋饭是男女分开吃滴。恁带四个闺女，俺们也很难办啊！”
王泉：“大师，能不能说普通话？口音太重我这本地人都听不懂啊……”
“斋饭男女分开吃。”
在和尚们犀利的目光下，王泉还是屈服了。
“好吧。”
分开吃就分开吃。
王泉以前上网的时候就听各地网友吹嘘过，说什么寺庙的斋饭虽然是素的，但味道特别好吃。
看着上了的一小碗白菜豆腐以及炒青菜，王泉也不由期待起来。
……
“好淡……”
王泉疯狂吐槽。
就这玩意儿也能叫菜？
米粥就不说了，熬得软糯丰润，是王泉最喜欢的那种浓稠的白粥。
满分五分的话，他可以给六分。
但菜的话……一分不能再多了。
寡淡无味，没任何油水儿，连盐的味道都几乎没有。
这是给人吃的东西？
天天在家里吃习惯了叶子、阿玖、小洛三人轮流做的饭，这种东西……简直无法入口！
王泉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开始刷A站文章区。
刷着刷着，王泉就感觉到一道阴影遮蔽了自己上方。
他抬起头，是个老和尚。
这个老和尚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不过眉毛已经全白了。
他表情慈祥，“小居士，为何不吃？是斋饭不合口味吗？”
“没有，味道很好，粥极为美味，只是在下今日没什么胃口。”
王泉极为诚实。
主要也是尊老爱幼。
这老和尚一看就是得道高僧，而且保养得当，估计真实年龄应该在六七十岁以上。
王泉虽然对宗教不感冒，但对佛道也没什么看法。
绝对不是因为这和尚身高超过两米，然后有八块腹肌的原因。
毕竟他王泉可不是普通人。
那和尚点点头，“原来是斋菜不合口味，不过我们这里还是鼓励光盘行动的。”
在他温和的注视下，王泉绝对选择尊老爱幼。
他三两下扒完豆腐白菜青菜，一竖大拇指，“很好吃。”
和尚微微一笑，“出家人不打诳语，居士何必撒谎？”
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其实真的很难吃。”
王泉张了张嘴，“啊这……”
“居士若此时无事，便随我来吧。”
王泉点点头，“大师带路便是。”
他站起身，给叶笙歌发了条微信说明，然后就跟着这老和尚走到了后面挂着“僧人住地，游客禁止入内”的牌子前踏步走入。
走进来王泉才感觉不对，这特么不是上次来过了吗？
果不其然，走到一处院子里的时候，有个老和尚已经等在这里了。
就那个跟王泉加了微信的释延乐大师。
“师兄，人带到了。”
那壮汉微微点头，尔后转身离开。
王泉叹了口气，“大师，这次又有何事？”
释延乐微微一笑，“小施主不厚道，加了我许久，却连聊都没聊过。前几天我还给你朋友圈点了赞，结果你也不回赞的。
“我给你发信息你也没回。”
“我不怎么玩儿朋友圈，除了发一些装逼内容之外。”
王泉狡辩了一句。
其实也不算狡辩，他确实经常这么干。
是跟一个“海王”朋友学的。
就是“包装”自己的朋友圈。
比如买些超贵的收智商税的水果，然后发图，加一句“有点儿酸，吃多了上火”。
或者去那种一看就超贵的餐厅，然后拍照美食照片，加一句“味道不错，巴拉巴拉”之类的屁话。
一般就能收到很多妹子的点赞甚至是评论。
真的很有用。
不过王泉基本不会去看到底都是谁赞的，反正那些姑娘都是以前工作跟相亲的时候加的微信，他也懒得删。
现在有了怪物女孩们，他还会在乎那些？
当然，他也不会去找她们聊天。
只能说是满足一下虚荣心吧。
至于不回信息……谁会去回一个老和尚的信息？
他又不信佛，万一对方一看他回复，就开始热情传教怎么办。
嗯？
王泉忽然察觉出问题来，“大师，您这次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加好友也有小半个月了，这老和尚一直没跟自己聊天。
今天怎么忽然微信给自己发信息了？
肯定有事。
“有。”释延乐问道，“施主，今天上午有个人来过白马寺。”
“嗯，然后呢？”
“他说他是超凡者。”释延乐道，“我觉得他是神经病，就联系了附近的五院把他带走治病去了，这么危险，万一病情发作伤到人怎么办？我们白马寺可担待不起。”
王泉一竖大拇指，“做得好啊大师！那么问题来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刚才你与那几名女居士游玩的时候我刚好路过，看到你手腕上戴的是跟他同款的手表。”
释延乐指了指王泉胳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快手也当过带货主播，智能手表这一块儿我门儿清，世界上绝对不存在你们这种牌子。
“三无产品的话也没你们这种质感。”
是个地狱行者……王泉表情也变得严肃，“所以大师，你想问什么？先说好，我天天按时吃药，病情已经好转了。”
他已经想好了，晚上先去接上牛犇他们俩，顺便解决那个单身老哥的事情，然后直接开始扫图。
昨天被姬星羽扰乱了，今天可不能再这样。
现在嘛……
如果这老和尚决定问超凡的事情，王泉就打算用黑红雾气直接洗去他这部分记忆。
“我想问的问题只有一个，这对我很重要。”
老和尚表情十分严肃。
王泉也下意识严肃起来。
他背在身后的左手中甚至已经开始凝聚黑红雾气，眼眸深处也浮现出很不明显的猩红。
“请讲。”
“我的问题就是……”老和尚严肃道，“你这手表哪儿买的？我打算去进货然后直播的时候卖。
“质感好，品质看上去也不错，而且又新颖，感觉利润空间很大。”
王泉：“……”
妈的，被这老和尚晃点了。
他散去手中的黑红雾气，眼眸中的猩红也消失不见。
“国外一个小众品牌，大师您不认识，这还挺贵的。”
“这样啊。”
释延乐叹了口气，端起石桌上的杯子抿了口茶。
见王泉还在，他疑惑道：“施主，你是等我请你吃夜宵吗？”
王泉：“……”
娘的！这老和尚真特么功利！
他一甩手，转身离开院子。
顺便还掏出手机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王泉走后，释延乐表情忽然变得呆滞。
天上的半弯残月洒下一道月光在他身上，尔后，他身上一道绝对的黑暗离开身体，顺着月光飞回了天上，瞬间便消失不见。
老和尚双目恢复清明，摸了摸光头，喃喃道：“我在这里做什么？”
摇了摇头，他便端起茶杯回屋直播去了。
一切恢复平静，只有皎洁的月光，依旧照耀着这片大地。

第五十四章 洛潇的完美女仆学习
吃完饭回到家，洛潇就抱着本书蜷着腿坐在阳台的飘窗上仔细翻阅着。
“看什么呢？”
王泉凑了过去。
洛潇赶忙合上书页，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只是找叶笙歌借本书看而已。”
她挡的很快，王泉没看到内容。
不过王泉还是看到了封面上的字。
《完美女仆的自我修养》。
嗯……
王泉点点头，“加油。”
都是好事儿啊！
最起码对他王某人来说，肯定是好事。
不过他依旧没离开，而是继续站在洛潇旁边，居高临下看着她……胸前。
她穿的睡衣，前襟从上往下能看到的白腻……
总之，王泉很满足。
似乎感觉到了王泉灼热的丝毫不加掩饰的老色批视线，洛潇身躯僵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就放松下来，甚至还解开最上面的扣子抓着前襟扇着风。
“屋里好热啊……”
她双颊泛红，目光直勾勾盯着手中书的封面。
王泉居高临下看着她。
两人颇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客厅里，叶笙歌仨人在斗地主。
阳台上，王泉跟洛潇享受着这份宁静。
背后是其他姑娘，然后自己在跟洛潇心照不宣地看胸。
啧，真刺激！
有一说一，王泉开始理解洪世贤了。
既然追求刺激，就要贯彻到底！
洛潇忽然双手抱胸，轻声道：“肩膀有些酸呢……”
看着她被挤得更加幽深的山沟，王泉表示自己收到了她的暗示。
“你一直照顾我，我也得回报你一次，毕竟你才十七岁，我可是比你大了十岁，得哥哥照顾你才行。嘿嘿……”
王泉说的正义凛然，不过最后那个“嘿嘿”已经出卖了他。
说话的功夫，他一双爪子已经放到洛潇肩膀上了。
洛潇没有丝毫反应。
她不敢抬头看王泉，低声道：“公子，等我把身体的感觉调整出来。”
“……”王泉面带微笑，“好。”
这些女孩儿果然各自都有奇怪的地方啊。
还把自己感觉给消除掉什么的……
这样打架的时候可能才不会疼吧。
但王泉就很不爽。
他调戏小姑娘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看她们羞恼的表情吗，这一下子乐趣就没了。
不过很快，他就喜笑颜开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爪子下的肩膀骤然僵硬起来，甚至身子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王泉舔舔嘴唇，露出老色批的笑容，手上开始慢慢动作着。
当然只是在肩膀上。
不过很快，王泉的手就滑到了洛潇后脖颈上。
看着她随着自己的爪子抖个不停的样子，王泉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都。
尔后，他手指指肚慢慢滑过后脑，停在了耳垂上轻轻捻着。
洛潇不停抖着，从后看，就脸耳朵后面都已经通红一片了。
更遑论耳朵、脸颊，甚至锁骨以及……更下面的地方。
王泉咽了咽口水，手指慢慢的……
滑过眉眼。
滑过高挺鼻梁。
滑过水润丰唇。
滑过圆润下巴。
滑过锁骨……
然后……
被按住了。
王泉低头，发现自己手背上多了只手。
不过并不是洛潇的手。
是阿玖的手。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王泉，“哥，我来帮她按摩。”
“唔……”
洛潇一声闷哼。
王泉一低头，就看到阿玖已经捏碎了洛潇的锁骨。
“……”王泉怒揉小白毛，“都是自己人，别吃醋，哥最疼的人还是你，你还不知道哥喜欢什么吗？”
小白毛冷冷吐槽，“大胸，长腿，黑长直。”
王泉：“……”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但大家都是自己人，晚上一起睡的不也是咱俩嘛。”王泉晓之以情，动之以利。
他看了眼洛潇。
洛潇因为刚才痛觉没屏蔽的原因，现在脸色惨白满脸痛苦，下唇都咬出血了。
但看王泉低头看过来，她还是勉强露出一个柔弱的笑容，虽然眼角挂着泪珠，但是替小白毛辩解，“我没事的……阿玖她只是没掌握好力度，是我自己没提升身体强度，都怪我。”
王泉：“……”
阿玖：“……”
龟龟！
这小女仆的茶香又快溢出来了！
但并不让人讨厌。
王泉很想看阿玖被欺负的样子，所以叹了口气，揉揉阿玖的头，“阿玖，下次别这样了。”
阿玖瞪大双眼，狠狠瞪着洛潇。
小绿茶跟她对视一眼，然后好像逃避视线一眼低下头。
恰巧，那滴悬在眼角的泪珠刚好滚落。
恰巧，这滴泪珠刚好被王泉看到。
小白毛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把小绿茶碎尸万段。
王泉看着两个小戏精飙戏，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刚才欺负过阿玖了，也不能厚此薄彼。
他分别揉了揉两个小姑娘脑袋，“别争了，等这事儿结束之后，晚上大家有空一起睡。”
他算是明白了。
这俩姑娘确实也是没事儿干，只能互相争斗。
那不是还有姬星羽吗？跟她斗啊！
对了，她俩不是那平板对手。
不过现在也不是个事儿，就先让两个小姑娘先玩儿着吧。
等事情解决之后，王泉把她俩一睡，让她俩每天都起不了床，那一切就都解决了。
看着王泉往客厅走，阿玖恶狠狠道：“还当绿茶？绿茶都已经退环境了！就你那演技，你以为哥看不出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洛潇依旧是弱气的表情。
看出来又怎样？
她要的就是公子看出来！
耍点儿小心机，在不伤害感情的情况下才更可爱！
聪明的女人虽然很好，但男人是会害怕的！
她耍点儿小心机，然后让公子看出来，表示自己心机不深都能被他看穿！
这样他才会更喜欢自己！
不过嘛……也需要点儿改变。
首先，就是完美女仆的自我修养。
她已经决定了，之后无论王泉有什么事，她都会完美执行！
然后……
她回忆起了之前问叶笙歌的问题。
“公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叶笙歌打开搜索网站，替她搜了一下。
“什么属性才是对冲国人特攻”。
结果出来了，白发红瞳。
洛潇已经决定了，明天白天再见到公子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白发红瞳的小女仆！
两个姑娘勾心斗角不提，客厅里走了阿玖之后，叶笙歌跟姬星羽也没人打斗地主，只好下起了五子棋。
叶笙歌连战连败，姬星羽越战越勇，一扫方才打斗地主之时的颓气。
见王泉过来，叶笙歌丢下白子，埋怨道：“不下了不下了，下棋怎么也下不过你。”
姬星羽笑眯眯道：“因为我是天才嘛。”
她观察了半天，叶笙歌确实就是个普通人。
就是身体健康的有些过分。
但百分百是个普通人。
她暂时放下怀疑，对王泉道：“今天晚上会有些不同，我刚才感觉到‘地狱’修改了我的权限，今晚会变得有些不同。但我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同。”
王泉一怔，点点头，“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你跟着我，不要随意走动。”
姬星羽没反对。
旁边叶笙歌看着两人说话，只有一个表情：
“？_？”
……
晚上十二点，第五夜降临。
整个洛阳市区中的普通老百姓瞬间消失，包括所有的车辆也是。
那些血肉建筑又重新出现。
还有无意识的畸形怪物们。
下一刻，突生骤变。
一扇传送门打开，从其中走出几个身着维多利亚风格服饰的男女。
为首那位金发修女面带圣洁笑容，低头祈祷：
“女神在上，吾等必将清除邪祟。”

第五十五章 黑暗中的恶魔
王泉带着姬星羽正在赶往派出所的路上。
至于阿玖跟洛潇……
她们俩都被姬星羽给制裁了。
说不让你进来，你还真就进不来“午夜回响”。
到了派出所，这里倒还是能看到楼房的样子。
不过地面已经被血肉腐蚀吞噬，墙壁上也开始蔓延血色的如同蜘蛛网般的纹路。
很明显，这里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王泉抬头看了眼。
原本趴在派出所二层楼顶的那个黑色怪物正在跟一尊血肉章鱼怪搏斗。
那个黑色怪物应该就是狴犴的本体了。
王泉二话没说，直接抽出饮血剑，尔后脚下一弹，整个人冲天而起。
三分钟后，他帮着狴犴宰了那只章鱼怪。
狴犴没道谢，只是趴下来养精蓄锐准备应付下一波怪物冲击。
“我帮你解决了五个外来者，算是报酬。”
王泉摆摆手，“那就多谢了。”
他跟一直背着手旁观的姬星羽进了派出所。
午夜的派出所却不够安静。
侯问室里正传出拳拳到肉的激♂烈碰♂撞♂声。
王泉推门进去，顿时满脑门黑线。
只见牛犇跟方恒俩人正把那位光头壮汉按在地上用拳头跟他的身体进行亲密接触。
“你们这是……在干嘛？”
见王泉来了，牛犇抹了把头上的汗，“热身啊大佬！要不要来两拳？”
他一指蜷缩在地上抽搐的壮汉，“这家伙嘴臭不说还耍大牌儿，老子问话就甩个死人脸！这白天就算了，到了晚上他居然还敢反抗？
“要不是咱哥俩任务人数都够了，再加上这货被送进来肯定跟大佬您有关，老子早干死他了！”
“老子还以为你多能打呢！结果这么菜！”他冲地上那壮汉呸了一声，“真特么玩具小母牛，假装牛逼！”
王泉走过去蹲下，拍拍那哥们肩膀，“哥们，没死吱一声。”
那人往地上一躺，脸上生无可恋，眼角还挂着泪珠，一副躺平任艹的样子，“随便吧，爱谁谁，哥们累了，想死。”
他看王泉那愤恨的小眼神，差点儿没让王泉笑出声。
不，他已经笑出声了。
“噗……咳咳，那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都当地狱行者了就别这么脆弱。你以前又不是没杀过人。”
“我他妈还真没杀过！”
那大哥情绪崩溃痛哭流涕，“老子也他妈服了！老子当了十几年小混混！最大的成就就是抢了初中生十三块钱！活到三十爸妈都跟我断了关系！妈的看到个抢劫犯一时冲动想见义勇为！还他妈被捅死了！
“死就死吧！反正没人在意！结果老子还他妈去了狗屁‘地狱’！
“去就去吧！老子觉得第二次人生总得来点儿不一样，就他妈想当个好人！要么干脆死了算逑！
“结果就他妈因为老子不想杀人！上个世界那怪物还他妈说老子是他妈好人所以不杀老子！
“结果老子任务连续失败三次然后他妈的还是来了这个鬼地方！
“结果老子还他妈的要蹲号子！
“好人就他妈活该倒霉呗！老子最后悔的事情就他妈的是他妈的见义他妈的勇为！
“来！杀了老子！反正老子这次任务也要失败！肯定活不下去了！”
有一说一，王泉完全被这老哥的“霸气”给震住了。
这么多脏话，他是怎么一口气说出来的？
“当好人本来就很难。”
王泉掏出烟丢给他一根，然后自己点上，悠悠道：“白天如果我是个好人，你岂不是就是欺压老百姓了？所有有时候也别太好人。”
那大哥接过烟点上，坐起身抽噎着，“你们不杀我？
“算了，反正我也累了，就这样吧。”
把憋在心中的这口恶气全发泄出去之后，他整个人也看开了。
爱咋咋地。
反正当时他死后应该能拿到见义勇为奖，说不准官方还能给他家里发个奖状给奖金啥的。
他爸妈也跟他断绝关系了。
如果能让他们看到自己最后是见义勇为死的……那也不错。
最起码没给他们丢人，也没白来世上活一遭。
其他的……无所谓了。
“别这么消极嘛，有个网红曾说过，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要微笑着去面对，加油，奥利奥！”
“是奥利给……”这大哥叹了口气，“我理智值就剩百分之二十四了，就算中间什么也没发生，后天晚上十二点也要清零，到时候也是个死。”
“我看人挺准的，你算是个好人。”王泉拍拍他肩膀，“我保证你这几天死不了。”
“可拉倒吧。”那壮汉嗤笑一声，“你们后面那几个只剩半张脸的鬼影你们都看不到，还说什么我死不了……”
王泉抄起断魂斧回身直接送那几只鬼魂飞魄散。
尔后他才道：“现在呢？”
那壮汉一惊，问道：“敢问大哥何方神圣？”
“鄙人王泉，农夫山……碧落黄泉的泉。”王泉拍拍他肩膀，“兄弟，怎么称呼。”
“免贵姓李，李双鹰。”
“双鹰……好名字。”
王泉站起身，伸出手，“那么，在这次‘午夜回响’之前，我保你不死，这是男人的承诺。”
他回头看了姬星羽一眼。
姬星羽耸耸肩，“你说了算。”
李双鹰怔怔看王泉半晌。
王泉脑后的白炽灯有些刺眼。
他拉着王泉的手站了起来，从栏杆后的阴影中迈出，走进了明亮的灯光下。
“当好人也没什么不好，好人也会杀人。”
王泉带着几人走出派出所，看着大街上的畸形怪物们，他问道：“老李，你用什么武器？”
李双鹰抬起手，“拳头。”
“别用拳头了，你太菜。用枪吧，比较配你的名字。”
李双鹰接过枪，紧紧握在手中。
良久，他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好！”
王泉在前面砍瓜切菜一样把怪物都砍翻，然而这些怪物都在慢慢愈合，哪怕看成碎末也一样。
饮血剑虽然能吸收生命能量，但依然杀不死这些怪物。
“果然强化过了吗，走。”王泉一招手，几人上了宝马车。
牛犇问道：“大佬，咱们现在去哪儿？”
王泉微微一笑，“第五人民医院。”
也就是精神病院。
是王泉曾经就诊过的地方。
他要去找出那个地狱行者，然后看情况决定是否处理掉。
……
第五人民医院门口。
抬头看着哥特风格的不对称黑色破败堡垒，几名维多利亚风格打扮的外国佬低声祈祷一番，迈步踏入其中。
他们要来猎杀神谕中预示的那个会给世界带来黑暗、恐惧与狂乱的恶魔。

第五十六章 恶魔王泉
站在五院门口，王泉正纳闷儿的抽着烟。
旁边牛犇感慨不已，“大佬，你们洛阳的精神病院还挺有艺术细菌呢啊，这医院盖起来怕是花了不少钱吧？”
“少扯淡，我之前来的时候还是那种浅灰色长方体楼房，跟别的医院没区别。而且细菌是什么鬼东西……”
王泉也纳闷儿，“这几日不见，没想到五院的风格竟变得如此浮夸……”
牛犇惊了，“不是！大佬你之前来过？我记得没错的话，地图上说这里是精神病院吧……”
“对啊，我脑子有病，之前这儿的一个主任医师还给我开了药来着。”王泉扭头上下打量着牛犇，活像看一头死牛，“怎么，你歧视精神病人？”
要是在政治正确国，你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没，我这人就是没见识。”王泉的眼神看的他浑身发毛，他赶紧转移话题，“大佬，那家伙在这里？”
“你不是有地图，不会自己看。”
王泉说了一句，不过还是点开手表中的活点地图。
把地图放大到只显示五院内部。
那个大红点显示的位置就在住院部那边。
王泉仔细分辨了一下，是心理科二病区。
关上手表，他抄起断魂斧便率先迈步而入，“走。”
进来之后，王泉便开始四下打量。
入口拱门处是汉白玉石雕刻而成的廊柱。
廊柱上雕刻着十字教的圣人之类的王泉不认识的象征。
四周高出的窗户是圆形设计，上面是色彩瑰丽的六十六面花窗。
王泉亮出活点地图又看了眼，这座哥特城堡呈十字型，他们现在就在南边的角落——也是入口处。
而那个红点就在最北边的尽头。
王泉收起地图，一招手，“走着，中间记得小心戒备怪物。”
……
地图上看着就一个十字，他们走到最北边应该是直线。
但实际上这里环境错综复杂，光是各种绕道还有上楼下楼他们就跑了俩小时。
最搞的是王泉总觉得有什么在注视着自己，问牛犇他们哥仨又都表示没感觉。
问姬星羽，她说有，但多的便不肯多说。
她说那样就没意思了。
结果就这么跑了俩钟头，愣是没看到任何其他生物。
或者鬼怪什么的也都没看到。
但王泉确实还有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
这地方他不想多待，便加快了速度。
又过了半个钟头，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所幸那红点并未离开。
现在他们就在圆拱形廊道尽头。
这里有一扇三米高的圆拱形金属门，看上去就重量不轻。
王泉上前一脚直接踹开大门。
后面一片漆黑。
王泉迈步而入，四周墙上烛台上插着的蜡烛挨个燃起。
但这蜡烛的火焰却不是橘红色，而是渗人的幽蓝。
室内四周都是三四米高一直延伸到圆拱形天花板的书架。
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书。
其他的除了屋子中间的一张病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病床上坐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
胡子拉碴，眼眸海蓝，淡金色的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
这是个老外，而且看上去像是北欧那边的。
年龄目测大概在三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
他左手手腕上的地狱行者同款式智能手表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
不是所有地狱行者都会有这块儿手表，只有这次参加“午夜回响”的一百个地狱行者才会在任务中强制佩戴这块手表。
这是王泉之前已经跟牛犇他们确认过的事情。
毕竟之前在风谷村的时候他并未见程卫华他们戴过这样的手表。
不过地狱行者里也会有歪果仁的吗？
这一点王泉倒是不清楚。
他前面就去过两次其他世界。
风谷村里见到的都是本国人，就算不是，也都是平行世界的中国人。
这次副本里也同样如此。
牛犇他们都来自不同的世界，但都是中国。
或者类似文化的“中国”。
外国人地狱行者……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老外手上捧着本书，但四肢包括脖子都被铁链拴着。
比王泉胳膊还粗的铁链一直延伸到书架之间的阴影中。
哪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但王泉不在乎。
他只是冲着这老外摆摆手，回忆起毕生所学的英语，“Hello？How are you？”
在脑海中，他已经构思了好几种对方的回答方式。
如果对方“叽里咕噜”，那就直接砍死。
如果对方说中文，那王泉就看看对方说什么，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砍死他。
如果回答“I’fine，thank you。And you”，那王泉同样会砍死他。
娘的，懂这个梗就说明听得懂中国话！那还敢这么说，岂不是诚心消遣洒家？
这种坏东西，必须砍死！
于是，王泉静静等到对方发言。
那老白男一愣，开口道：“Grrrlga waggmwl mag mwwaglag！”
王泉蒙圈了。
以他已经退化至小学三年级的英语来看，这家伙说的应该不是英语。
他小拇指掏掏耳朵，疑惑道：“这家伙说的什么？鱼人语吗？”
牛犇严肃道：“大佬，他说他是平凡之神神教的一名主教，他体内封印有一只恶魔，那只恶魔就要出来了。”
王泉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还懂鱼人语？”
还有平凡之神是什么鬼东西……难道这老外还会潜行不成？
“啊？”牛犇指了指手表，脱口而出，“这玩意儿有翻译功能的，大佬你不知道？”
王泉摇摇头，“我这玩意儿是现代工艺的残次品，没那功能。”
他指指那老外，说道：“你问问他恶魔是什么情况。”
牛犇点点头，复述了一遍王泉的话。
然后那老外又说了一串王泉听不懂的话。
牛犇开始翻译，“他说他在上个副本世界进入了一个维多利亚风格的超凡世界，那个世界有一堆宗教，他加入了平凡之神教派，结果最后任务失败放出了一只恶魔，最后只能把恶魔封印在体内。
“到了这边找去了白马寺，那里的高僧替他加固了封印，然后他便来到这里用平凡之神的力量把自己锁了起来观察。
“现在发现没事儿，但因为隔着世界，他用的是自己积攒的神的力量，制造锁链封印已经用完了力量。午夜世界到来，他不想被锁在这里等死，想让咱们帮他解开锁链。”
王泉乐了，“他当咱们是傻子？”
地狱行者在这次任务里只有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才能使用超凡之力。
他把自己锁起来也只能是今夜零点之后。
到现在总共也不到四个小时。
至于说是前几夜弄的就更扯了。
下午王泉跟白马寺老和尚交流的时候人家都说了。
这老外是今天白天才被送进来的。
而且这家伙身上那股子冲鼻的硫磺味跟铁锈味都快让王泉呼吸不畅了。
可能十二点之后确实这老外把自己锁在了这里。
但现在的这个老外……可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他就是那只恶魔，目的不过是想要解开封印罢了。
王泉走上前，跟这老外对视着。
老外湛蓝色眼眸周围布满血丝，他眼底深处的疯狂和血腥被王泉看的一清二楚。
王某人微微一笑，拽断了他身上的锁链。
老外脸上平和的微笑忽然变得狰狞，他皮肤皲裂，双眼变成暗黄色竖瞳，牙齿也变得锋利。
然后他爪子朝王泉脑袋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泉一记蓄意轰拳直接把他干翻在地。
然后二话不说，踩在他身上就是一套欧拉木大组合拳！
几乎把这还没完全变身的恶魔打成了一滩马赛克！
敢消遣洒家？今天洒家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王小帅拳打小恶魔”！
牛犇仨兄弟也颇为无语地站在一边看着王泉殴打恶魔。
这恶魔真强！被大佬这样锤都还有口气儿在！
其实他们也能感觉的出来，光凭力量的话，他们哥仨加一起都不是这恶魔对手。
可惜……它碰上了王泉。
而且旁边还有个双手环抱兴致勃勃的姬星羽。
这恶魔也是倒霉催的。
就在王泉激情殴打的时候，门忽然被缓缓推开了。
几人回头一看，门口站着另外几个老外。
这几个老外有男有女，清一色穿着黑色的修道服。
但跟一般的修道服又有些不同，有点儿维多利亚风格跟哥特风格结合的意思。
而且现在人人挂彩。
几人看着王泉，满面惊恐。
忽然那群人里面有人指着王泉大喊了一句“Mlgmrmlgr！Mglrgrgrlm！”
接着转身就跑。
其他几个修道服老外也跟在后面全都跑了。
王泉看了眼活点地图，上面并没有这几个人的红点。
第五夜的新怪物？
而且还是人型有智慧的那种？
有点儿意思。
他问道：“刚才那家伙喊得什么？”
牛犇挠挠头，也挺纳闷儿，“‘恶魔，神会惩罚你的’。他这话我也没听明白啥意思，大佬，他是把你当成这恶魔了？”
旁边姬星羽笑出了声。
王泉：“……”

第五十七章 异界来客
奥莉安表情茫然的跟着几位圣殿骑士团的审判骑士一起在城堡中跑着。
到了一处房间，几人终于停了下来。
奥莉安手指绕着自己帽子下垂出来的一缕淡金色发梢，湛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罗伯特，为什么我们要逃跑？制裁恶魔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吗？”
“女神在上。”那名棕发骑士单膝跪下，露出他修士袍衣摆下面的银色腿甲，“圣女殿下，我这样做是在保护您。”
奥莉安不解，“保护我？可这次剿灭恶魔的任务是我自己申请的。”
“请殿下宽恕。”
罗伯特低下头，“有很多事情我隐瞒了殿下。
“我已宣誓效忠殿下，但有些事情……我也是来之前才知晓的。”
他看着奥莉安修女服下的鞋子，低声道：“我的舅父是教会九位红衣主教之一，他告诫过我，这次的任务，是教宗冕下亲自指派的。
“教宗希望您能牺牲在这里，最起码短时间内脱不开身。”
奥莉安张了张嘴，“为什么……”
“这是政治。”罗伯特头更低了，“因为马上要到教宗换届的时间了。您是十分重要的对选民宣传力量，但您似乎并不认同教宗的理念，所以他打算再换个圣女。
“我是您的骑士，我只遵从您的意见，所以舅父告知了我这一切，他不希望我陪您送死。”
他们所在的纯净教会设有九位红衣主教，其中有一位是红衣大主教。
这九位主教都是终身制。
但教宗不是。
纯净教会是五大正教之一，也是目前势力范围最大的正教，下辖五十个教区。
教宗每四年选一次，最多担任两届。
具体规则就是到了选教宗的时候，每个教区选出数名教士，最后这数百名教士选出最后的教宗。
纯净教会内部分为三派，一派是修道院派，另一派是天使派，第三派是中立派，其中又分为很多小的派别。
目前这位教宗就属于天使派，鼓吹用战争消灭其他所有教派，好让女神的光辉遍布世界。
不少人都反对他，包括修道院派系内部也是。
所以他需要圣女“失踪”，然后选出一位新的圣女来做宣传。
毕竟纯洁善良又温柔且没有任何目的倾向的单纯圣女，谁不喜欢呢？
奥莉安沉默半晌，才道：“但我依然相信女神的指引，是神要来我这里净化恶魔的，我觉得大家不应该逃避，恶魔是人类永恒的梦魇。”
“也许是这样没错，属下也并非要逃避，只是……”罗伯特苦笑，“我能感觉到，那个恶魔……实在太强了……”
奥莉安睁大湛蓝色如同湖泊般平静的眸子，“可是咱们这么多人都没办法净化他吗？看到他在折磨其他人的灵魂，我……不能坐视不理。”
“圣女殿下，你看错了。”罗伯特苦笑，“那个被踩在脚底下挨揍的才是咱们要找的恶魔。”
奥莉安：“啊？”
她惊讶的模样特别可爱。
但没人在意，其他几个骑士也被罗伯特的话惊到了。
“罗伯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几个不是圣女专属骑士。
一共四个人，两个是异端裁判所的骑士，两个是圣殿骑士团的骑士。
他们刚才一直保持沉默。
因为如果真按照罗伯特所说，那么他们四个基本约等于弃子。
“你们异端裁判所也不知道？”罗伯特反问一句，尔后恍然，“确实，你们异端裁判所是对内，对外是战斗情报院的修士们负责。”
顿了顿，他解释道：“我也是从我舅父那里知道的，这个恶魔是平凡之神的神之子……我指的是躺在地上被暴打的那个。他就是咱们的目标，也是一只一阶恶魔。”
他这话一出口，除圣女之外的几个骑士脸色都很难看。
一阶恶魔……那基本相当于神明之下最强级别了。
他们全是四阶火羽骑士，罗伯特是三阶霜翼骑士，圣女殿下是三阶祈求者。
要他们来这里确实是送死。
他们原本收到的情报，这次要净化的明明只是个三阶恶魔来着……
不过更大的问题是，一阶恶魔为什么会被人按在地上暴打？
就算它刚刚解封没恢复到完全体，但实力最差也有三阶巅峰，甚至是二阶的实力。
可看那样子，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那几个……人，他们到底是谁？莫非那位是哪位神明的神选者？”
“这里可不是正常世界，他怎么可能是神选。”罗伯特叹了口气，“来这里的路上你们也看到了吧，咱们刚传送过来，到处都是畸形的怪物。
“还有那些长方形的建筑物上都覆盖着令人作呕的血肉，而且那些血肉都是活着的。”
罗伯特苦叹着说出了那个他们都不想知道的答案，“这里……是地狱啊……
“如果说那个神孽是顶级恶魔，那么就算在地狱中，它身上的那个也是站在地狱顶点之一的大恶魔吧。”
这个答案对几人来说，可是太不友好了。
众人一时无言。
半晌，忽然有人说了句，“难怪我的力量在这里被削弱这么多，而且也感受不到女神的神力……”
没人应声。
但肉眼可见的士气在往下跌落。
轰隆——！
忽然想起的雷声打破了寂静。
外面似乎下起了雨。
雨点打的高处的圆拱形七彩玻璃劈啪作响。
奥莉安双手交叉祈祷，尔后平静道：“这只是女神的考验，我们一定能成功封印那只恶魔的。”
话音刚落，房间大门骤然炸裂！
从外面，走进了一只五米多高的怪物。
这怪物全身都是畸形脓包，身上有十几条人类手臂在挥舞。
它没有脑袋，原本应该是腹部的位置被一根挂着碎肉血沫的脊椎骨连接着。
上面是上半身，下面是下半身。
它手中还拎着一柄巨大柴刀。
奥莉安身上绽放出柔和的光辉，“骑士们，战斗的时候到了。”
……
“下雨了？”
城堡中间的廊道里，王泉把手伸出了廊道顶棚之外。
伴随着“滋啦”的声音，他手上的皮肤在被慢慢腐蚀。
收回手，王泉看了眼正在恢复的皮肤，皱眉道：“带有腐蚀性的血雨，这就是你说的变化？”
姬星羽叹了口气，“这只是前置，我替换掉的原本应该出现的那个‘午夜回响’正在重新降临。”
“这才是原本你们要经历的世界。”

第五十八章 王泉，阿里嘎豆
“原本的世界？原本要来的是什么世界。”
王泉边问边低头看手。
他手上的肌肤已经重新长好，光滑Q弹有弹性。
“其他世界。”
姬星羽开始解释，“难道你们就没感觉到吗，这个世界明明‘地狱’给你们的是类似大逃杀的任务模式，但是最大的威胁却是‘午夜回响’本身。”
她这句话是对牛犇他们仨说的。
“确实，现在还活着的就只剩三十个人左右了。”牛犇看了眼活点地图，凝重道，“我一直没搞懂，这不符合‘地狱’一贯以来的风格，但‘地狱’的任务也确实够天马行空，所以我也没多想。”
牛犇感叹一句。
然后他果断拉着方恒跟李双鹰走到一边去抽烟。
他敏锐察觉到姬星羽接下来要跟王泉说什么事情。
而那些事情，不是他们几个中低阶地狱行者该知道的。
见他们很有眼色，姬星羽也挺满意。
她甩了甩马尾辫，对王泉道：“你大概也猜出些我的事情了吧。”
王泉淡淡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的管理员都是假的，你实际上跟‘地狱’没关系，而且这不是你的本体，我了解到的信息就这么多。”
“嗯，今天就实话告诉你好了。”
姬星羽转了转手中的黄金手杖，“我原本的打算，是一点点加深‘午夜回响’对这个世界的入侵，然后一点点暴露让你对我产生反感情绪。
“到了最后我再力挽狂澜，这样你对我的印象就会极度反差，说不定还会喜欢上我。
“为了这个目的，我才忍着心痛打伤你，还各种欺负你，虽然我确实挺想欺负你就是了。
“还有，那些地狱行者的任务也是我改的，我毕竟只是临时窃取了这次任务的权限，无法阻止他们出现在这个世界，所以我才设置了他们只有半夜才能使用能力的规则，顺便在那个时间段把他们束缚在午夜世界。”
其实那些地狱行者的能力并未被她限制。
那些人的力量来源是“地狱”。
无论她怎么不爽，“地狱”最差也是跟她同级别的存在。
因此她要剥夺地狱行者的力量，就等于在跟“地狱”的力量正面对抗。
凭她这个分身肯定是做不到的，就连本体也很麻烦。
所以她其实是设置一条线，只要不触发那条线，那么对方就认为自己现在用不出超凡之力。
午夜世界就是让他们释放这股力量的地方，而且这样也不会让他们产生怀疑。
是的，原本这次的“大逃杀”任务，是没有“午夜回响世界”的限制的。
地狱行者原本应该出现在这个正常世界。
“包括理智值也是我设置的限制，那会对他们造成心理暗示，时间到了如果不回归，他们直接就会脑死亡。而且这种做法不会惊动‘地狱’，祂才会认为一切正常。”
王泉沉默片刻，开口道：“说实话，我真的怕了，你实力太强，我也摸不准你说的是实话还是耍着我玩儿。”
毕竟某优柔寡断男他那个漂亮老妈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以前王泉没感觉，但在姬星羽身上，他是第一次感觉到了。
这女人实力太强，而且说的话真真假假，着实让人分辨不出。
“这次是实话。”姬星羽手杖轻轻在地面上点着，“毕竟我知道你的底线，所以不可能越过你的底线。”
王泉沉默。
按照她的说法，“地狱”已经开始肆无忌惮了。
直接入侵王泉所在的世界，这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地狱’又把权限夺回去了？”
“差不多，不过只有一半。”
姬星羽道：“‘地狱’的目的是直接让其他世界跟这个世界重合，然后扩充世界，扩充出足够祂降临的空间。
“刚才见到的那些修士就是另一个世界意外被拉进来的。
“不过祂还没有突破我的限制，所以依旧只能在‘午夜回响’这六个小时内把原本要重合的世界叠加进来，这样跟我拉来的世界碎片冲在了一起，这个世界暂时没什么危险。
“后面几天夜晚估计还会有其他世界被重叠进来，等‘午夜回响’结束，大概就是本体降临了吧。到时候地球应该就会毁灭。”
“地球毁灭……”
王泉没忍住点了根烟，“这么夸张的吗？”
“事实就是如此，所以我的计划被打乱了嘛。”姬星羽唉声叹气，“本来我还想继续调戏你，然后等你彻底不满的时候，我再自导自演拯救世界，然后你对我的印象就会瞬间反转。然后你一想，我好像都没做什么触及你底线的事情，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啧，好烦！”
她一脚踢飞廊道边的一座假山。
王泉看着她，表情无奈，“你这到底是演技还是真的，老实说我真的分不清楚。”
如果是演技，那她演的太好了。
如果不是演技……
那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只是单纯看上自己？
别搞笑了。
哪怕自己真的比吴彦祖还帅，可她也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肤浅女人。
王泉实在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吸引她的点。
实力？钱财？身材？长相？
感觉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还是说对自己有兴趣也是假的，她就是觉得好玩儿？
可自己对她态度很不好，她也笑嘻嘻的无所谓。
这种强者真的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王泉不相信。
姬星羽笑笑，把鬓角跑出的一缕调皮发丝拢至耳后，“那你觉得我这次骗了你吗？不要用理性，用感性去想。”
王泉嘬了口烟，无奈道：“我特么怕的就是这个，理性我觉得要防备你，可感性上我又觉得该信你。”
他无奈是对自己无奈。
敢情自己真特么是个三观跟着五官走的渣渣啊！
“那就跟着感性走吧，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姬星羽低声道。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之前打伤你不算，那是我原本计划的一部分。反正我知道什么才能真正伤害你，我是觉得不会去做那些事情的！”
“唉……”王泉拍拍自己的脸。
这个女人谎话太多，真的不值得相信。
王泉！清醒一点！不要被她的美色迷惑了！
她就一平板！身高也才一米六几！
你身边可是有阿玖跟小洛的啊！
再不济好胸D叶子也能拿来脑补！
真的不要被蛊惑了！
想通这一切，王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表情严肃，眼神坚定，对姬星羽道：“我相信你。”
嗯，他还是决定屈服于自己的感官了。
其实也不是，而是这个女人……细想一下，好像确实没做过触及他底线的事情。
而且她的解释跟王泉自己看到的经历过的都能完美重合，毫无逻辑冲突。
那就信了吧！
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太好了……”姬星羽眼角莹润，“谢谢你相信我，阿里嘎豆……”
看来精神污染小有成效，之后还需继续努力呢。
“别嘎豆子了，怪恶心的。”
王泉挥手嫌弃道：“现在咋办？先去把那几个老外抓了审讯一番？”
他话还没说完，廊道尽头的大门就被破开，一道身影喷着血朝王泉飞来。
在后面的，是另一道被击飞的身影。
他身上穿着残破的修士袍，下面银白色盔甲上布满血迹和裂痕。
一道好几米高的身影拎着沾血的巨大柴刀撞破门框冲了出来。
王泉吹了声口哨，“真是洛阳地邪，想啥来啥啊这是。”
他一低头，正对上一泓湛蓝清泉。
是那个修女。
她一身布满了蕾丝的繁复修女长裙上到处都是撕裂的口子。
下摆只剩一半挂在腿上，露出了绝对领域。
是的，她穿着过膝白色蕾丝棉袜，上面还有吊带，吊带周围是丰润的大腿。
王泉下意识又吹了声口哨，“这打扮……好骚啊。”

第五十九章 修女与女骑士，王泉狂喜！
“嗯……纯净教会的圣女？这倒是有趣。”
姬星羽辨别了一下，低头看着侧躺在地上的王泉，“你做什么？”
“一不小心脚崴了。啧，没想到根本看不到，这小妞防备的还挺严实。”
王泉咂了咂嘴，若无其事爬了起来。
姬星羽：“……”
“你还真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色呢。”
王泉倒是显得十分无所谓，“我这叫替祖国分忧解难，少子化这么严重，如果国家早给我发老婆，要求二胎的指标我几年前就完成了。”
他一个二十七岁社会人士，放职业足球里都被球迷们喊成“老熟男”了，怎么可能还跟小处男一样跟漂亮妹子说个话都恨不得贴上去，可真正说话就开始结巴脸红？
姬星羽无话可说。
这男人，竟该死的直率！
不过她也习惯了，这就是他的性格，不是吗？
而且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如果真要那么好色，他跟叶笙歌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哪还有她们这群怪物的事儿？
况且王泉现在这样也有她的关系。
毕竟她加上安婉莹的双重精神污染，王泉还能正常跟人交流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她只是个意识降临的分身，不刻意的情况下是不会精神污染他人的，对王泉的精神污染也被她小心控制着。
只要最后她的目的达到，那就行了。
毕竟她在意的是王泉，而不是有王泉外表的其他什么东西。
王泉没在意她怎么想的，他抬头看着正在狂虐那个扑街骑士的畸形怪物，随手掏出了断魂斧，“先把这东西解决了再说。”
“大佬，这哪用您亲自出手！交给我们仨就行！”
牛犇适时出现。
他的“我们仨”确实需要一场战斗来表现一番。
前几夜基本都是王泉独自Carry，基本没他们出手的机会。
现在明显世界变得不同，他们必须要证明自己有被王泉庇护的价值。
不然还真当个挂件啊？
拜托，大家都是经过好几个世界的地狱行者，除了李双鹰这货有点儿菜之外，他牛犇跟方恒可不弱。
之所以来这儿，是因为坚持本心结果任务失败了几次而已。
在这次一百个地狱行者中，他们俩妥妥能排进前十。
王泉乐的轻松，“行，那就交给你们了。”
“您瞧好嘞！”
牛犇拍拍手，掏出自己的开山大刀，对掏出两把八面汉剑的方恒还有掏出手枪戴上全套的李双鹰道：“咱哥仨可别丢脸呐！”
方恒沉稳一笑，“对方很强，不过放心吧，经过观摩王老大的战斗，我也学到了不少。”
他手中双剑挽了个剑花，“我最近新创了三式剑法，感觉我比之前的我强大了五十倍！”
他对着王泉一竖大拇指，“请您看着吧，我的剑式！”
牛犇也举起刀，“那我也不能落后了！老李，你给我俩压阵！”
见两位大哥信心满满，李双鹰也不由豪情万丈，“交给我了！”
三人都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王泉见状，也对三人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超级阳光的暖男式微笑。
……
“我还没死吗……”
这是刚从昏迷中醒来之后，方恒问出的第一句话。
王泉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他表情严肃，“手术很成功，恭喜你，你已经是一个女孩子了。”
方恒：“？！”
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他发现离自己而去的下半身又有了感觉。
下意识摸了摸下面，小老弟还在。
看来自己还是男人。
他印象中自己最后的记忆就是冲上去一通华丽剑招把那怪物几乎砍成三段，结果没想到那怪物毫无反应。
他大意之下被对方巨大柴刀直接腰斩。
接着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原来自己没死吗……
抬起头，他看到牛犇跟李双鹰也慢慢爬了起来。
“我们仨”人人挂彩，衣服都成了乞丐装。
很明显，“我们仨”刚才的经历都比较惨痛。
在前面，则是靠坐在廊柱边的骑士还有两手放在小腹拘束站在一边的修女。
自己旁边则是抱胸斜倚另一根廊柱笑眯眯看戏的姬星羽还有叼着烟衣衫整洁的王泉。
那骑士再往前则是地上一大滩正在蠕动聚合的碎肉末。
王泉疯狂嘲讽，“‘我们仨’可真是强呢，一个个说的信心满满，结果上去就被秒杀？”
他显然忘了昨天自己也是同样信心满满，然后被姬星羽瞬间秒杀的事情。
方恒讷讷不能言。
牛犇则是不敢吐槽。
他只好转移话题开始吹捧王泉，“大佬，还是你牛逼！这怪物我们砍上去跟没事儿人似的，结果被你给完爆了！”
“这玩意儿就跟艾斯奥特曼里面的超兽一样，没有疼痛感跟害怕的意识，跟这种玩意儿战斗必须彻底让对方丧失行动力才行，不过看样子它在恢复，果然也是杀不死的吗。”
不过TV里表现的如何，但艾斯在泽塔里确实是这么讲的设定。
但杀不死什么的……让他回忆起了风谷村手起刀落的时候。
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不过这是不是忒违反物理定律了？怎么就能存在这种‘不死’呢？”
见他眼神不对，姬星羽耸了耸肩，“不关我事，这种‘不死性’是‘地狱’赋予的，与我无关。”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王泉看向牛犇他们仨，“咱们先找个房间撤退，修整一番再说之后怎么搞。”
牛犇点点头，然后看了眼那俩老外，低声道：“大佬，这俩咋办？要不要……死啦死啦地？”
他抬手在自己喉咙前虚划了一下。
王泉摆摆手，“不忙，先搞明白他们情况再说。你跟他们交流一下，让他们跟咱们走。”
“OK！”
牛犇走到那俩人面前，一开口就是老翻译官了，“你们滴，乖乖滴，跟我们走，明白滴干活？”
那骑士挣扎着起身想护卫修女，但修女抬手阻止了他，而是十分温和地鞠了个躬。
一行人来到一处距离那处廊道较远的房间。
很明显，这里同样是一处精神病房，而且看上去比较……恐怖？
大概跟巨山精神病院里面的样子差不多。
到了地方，借着不知为何昏暗却依然通电的荧光灯管的光亮，金发修女冲王泉等人鞠了个躬，“wrlr wg mlwmlw。”
她的嗓音如同一泓清泉，净化了王泉的老色批之心。
似乎面对她的时候，王泉内心的邪恶思想都能被他压制在心底深处。
他不能升起亵渎之心，在这位修女湛蓝色眸子的平静注视下，就算是王泉也会产生出些许羞愧之心。
虽然他完全听不懂对方的“鱼人语”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且他那些许的羞愧感很快就被抛到脑后。
因为这修女现在这种半撕裂的修女服还有露出的大腿、蕾丝过膝袜和吊带，实在很色。
面对如此景色，王泉被她圣洁气质压制下去的老色批之心又回来了。
果然，老色批才是源动力。
也是他王某人的本性。
但不能交流确实是个问题，牛犇他们？
让他们滚蛋！
王泉凑到姬星羽旁边，低声道：“能不能让我可以听懂他们的话？”
姬星羽斜睨他一眼，“叫我声姐姐。”
王泉之心，姬星羽知道的一清二楚。
没办法，精神污染想要温和一些，就只能尽量勾出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本我以及情绪。
王泉好色，这也没办法。
“好姐姐～～～～～～～”
腻的让人恶心的语气，王泉毫不犹豫。
就连姬星羽都不忍住打了个哆嗦，起了一个鸡皮疙瘩。
“停！”
她在王泉后头顶拍了三下，没好气道：“搞定。”
“多谢！”
王泉一个滑步滑到修女面前，微笑道：“二位姑娘怎么称呼？”
修女一怔，“我是修女（sister）奥莉安，这是我的骑士罗伯特……”
“罗伯特？这是个男人的名字吧。”
修女讷讷道：“您是怎么知道罗伯特是女扮男装的？还有，您是如何做到与我交流的？您真的是地狱的暗之君主吗？”
“我是正义的化身，你可以叫我马斯特（master），也可以称呼我王泉。”
似乎是对这种天然呆的修女小姐很新鲜的原因，王泉此刻笑眯眯的样子毫无危险性。
但奥莉安旁边的骑士却如临大敌，甚至举起长剑冷喝道：“恶魔！我诺拉尔&#183;阿莱克希斯赌上圣殿骑士之名！绝不会让你伤害奥莉安殿下！”
似乎是其他骑士全都死了的原因，她此刻声音已经不再伪装，而是恢复到了沉稳清亮又带着点儿沙哑坚定的女声。
修士袍已经破破烂烂，原本的修士帽刚好掉落。
现在出现在王泉面前的骑士，留着一头棕红色及腰单马尾，十分立体的五官坚毅沉稳。
一双银色的坚毅且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王泉。
身高一米八的她双手持着巨大骑士剑小心戒备，如同猎豹般野性健美的身体在银白盔甲的覆盖下已然绷紧。
“修女跟女骑士……”
王泉骤然睁大双眼！
看着面前柔弱却坚毅的修女，还有如同钢枪般不屈的女骑士……
王泉承认，他的DNA动了。
见到他脸上浮现的社会人笑容，姬星羽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我就知道……”

第六十章 你这该死的温柔
“恶魔大人？您……”
奥莉安十分不安。
因为王泉看她还有诺拉尔的眼神跟她过去接触的都不一样。
其实她是很聪明的，只不过以前接触的少，所以不太理解这种眼神的含义。
以前在教会中，别人看她的眼神要么十分尊敬崇拜和爱戴，要么就是当晚辈或者工具。
还从来没人用王泉这种眼神看她。
“哎呀呀，我可不是什么恶魔，没必要这么生疏。”王泉笑的很坏，让人忍不住就想给他脸上来一拳的那种，“对了，你们饿不饿？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家还蛮大的，而且可以给你们煮饭吃。”
他本来想说“下面”，但那实在太下流了。
虽然精神受到污染导致性格“直率”了很多，但那种话他跟不熟悉的人也确实说不太出口。
不等奥莉安说话，英气的女骑士诺拉尔举起巨剑指着王泉，警告道：“恶魔！休想蛊惑圣女殿下！赌上阿莱克希斯家族的荣耀！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圣女殿下！”
王泉眼睛更亮了，“哦↘↗？圣女？”
穿修女服的色色单纯修女，而且还是个圣女！
可以，吸引王泉的属性又多了一条。
而且这个女骑士……也很不错嘛！
嘴硬的坚强女骑士，让人忍不住就想欺负一下。
嘿嘿嘿……
王泉忽然一指她们身后，惊讶道：“快看！有牛在天上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牛会在天上飞，但俩个单纯的姑娘还是下意识回了下头。
下一刻，她们感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眼珠上翻，失去了意识。
王泉扛起女骑士，回头对姬星羽道：“来帮个忙，这位圣女殿下你帮我弄一下。”
姬星羽直翻白眼，“我说我对你有兴趣，结果你当着我的面玩儿别的女人也就算了，还要我帮你带回去？我头发颜色这么绿的吗？”
“首先，咱俩还没什么关系。其次，我就这样，不行你就别在意我了。”
王泉十分直白，甚至还拍拍肩膀上女骑士的屁股。
只不过拍在了裙甲上，手感很差劲。
“可以，我就喜欢你这种样子。”姬星羽没再废话，直接把小修女扛在了肩上，“像我这种霸道王上，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成功吸引了我注意力’的男人。”
她拍了拍小修女的屁股，“走吧。”
她对王泉很有信心，毕竟她了解王泉比他自己还了解。
就王泉这样的，哪怕因为精神污染让他突破自我，他内心深处毕竟还有底线在那里。
那是二十多年良好教育得来的三观。
杀人他当然敢，但杀无辜路人这种事他肯定做不出来。
包括对女人也是一样。
看到那种他很讨厌但又不是特别恶心的女人，他只想耍她们玩儿。
如果是那种特别好欺负的类型，在精神污染状态下他也会口花花或者故意欺负几下看她们惊慌失措眼含泪住双颊气红的模样。
不过真做什么恶心的事情或者强行啥啥的，王泉肯定做不出来。
就算被精神污染了他也做不出来。
这是他的本质。
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扛着人往外走，牛犇三人傻了似的站在原地。
那俩人好像完全当“我们仨”不存在一样。
李双鹰挠挠脸，“大佬这么嚣张的吗？那俩老外会出现在这个午夜世界，但是活点地图上又不存在……那明显是怪物啊！”
牛犇默默点上支烟，喷了口气儿，“你不懂，这就叫大佬的余裕。只要长得像人还漂亮，那就没问题了。”
“原来如此……”
李双鹰又学到了新的知识。
方恒沉默不语。
“想啥呢老方？”牛犇胳膊肘碰了碰方恒，“咋一直不说话？”
方恒看他一眼，一字一顿道：“我只是在想……咱们怎么回去？”
牛犇一怔，然后赶忙朝外跑，“大佬！这还有仨人没上车呢！啊？”
来到门外，他站住了。
敢情王泉没走？
牛犇还有点儿小感动。
原来大佬还记得他们哥仨啊。
要是他玻璃心，恐怕上次被丢下的时候就破防了。
王泉回头看他一眼，“啊什么啊，你们哥仨那个四次元菊花里有伞没？”
他看了看屋檐外面的天色。
天空被暗红色乌云笼罩，带有腐蚀性的血雨倾盆而下。
王泉贼心疼，“我车也不知道被腐蚀没有……保险也不知道管不管。”
牛犇：“……”
他玻璃心碎了。
敢情这次也不是忘了没带他们，而是等他们拿伞？
牛犇委委屈屈。
王泉表情奇怪，“愣着干嘛？等那怪物复活来砍死你呢？”
“好嘞！”
牛犇喜笑颜开掏出雨伞。
他瞬间就想通了。
他明白自己陷入了个误区。
人家大佬也没义务要对他好是吧？
本来大家是敌对的，就他这地狱行者的身份，第一夜刚见面被砍死也没话说。
技不如人呗。
后来大佬帮他找地方避难，又救了他小命好几次。
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玻璃心破防？
那也太扯淡了。
打上雨伞，一行五人连带着俩昏迷洋妞一起出了城堡。
所幸小宝马很给力，基本没被腐蚀，或者说时间还不够长。
把女骑士蜷成一团丢进后备箱，王泉挠挠脸，“车位置不够坐了啊，星羽，你抱着这修女咋样？”
姬星羽笑看他一眼。
潜移默化的精神污染果然还是靠谱的。
而且有安婉莹的精神污染在前，王泉对这种事情已经产生了轻微的“耐药性”。
之后再有那几只小鸟级别的精神污染，可以说就对王泉无效了。
不过她现在还有事情要做。
“我就不跟你回去了，去你家你也觉得我碍眼。”
王泉疑惑道：“那你要去干嘛？”
姬星羽把奥莉安放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然后伸手接了点儿血色雨水。
高腐蚀性的雨水落在她白嫩的手心里，就跟真正的雨水一样淌了下去。
“我还要解决这里的事情，你们先回去吧。”她挤挤眼睛，“我可是要努力拉你好感度的，可别再被我骗了哟。”
王泉深深看她一眼，转身上了车。
姬星羽双手背在身后淋着雨，脚轻轻踢着地上的水坑，低着头喃喃自语：“连句道别也没有吗……没办法，自作自受嘛……”
人类的感情有时候还真是奇妙呢。
但很快，宝马车就倒了回来停在姬星羽面前。
王泉摇下车窗，递给她一把伞，“自己注意安全。”
说罢，他把伞往姬星羽怀里一塞，一脚油门就溜之大吉。
姬星羽拿着伞，怔怔看着远去的红色汽车尾灯。
雨水顺着她脸颊顺流而下。
半晌，她打开伞，把自己的脸藏在雨伞下的阴影里：
“口是心非……真是可爱……”
雨伞下，她剪水双瞳温润如水，红晕爬上了脸颊。

第六十一章 女骑士
诺拉尔从昏迷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你醒了？”
旁边响起那个恶魔的声音。
她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被捆了个结实，体内的圣力也完全没反应。
拼命挣扎了两下，她怒视笑眯眯坐在床边的王泉，咬牙切齿，“恶魔！你杀了我吧！”
“那可不行，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恶魔。”
王泉依旧保持着微笑，“如果你不吃，我就饿着你那个小修女，你一顿不吃，我就饿她三顿。”
诺拉尔紧咬下唇不言不语。
看来还不够……王泉微笑道：“那这样吧，你一顿不吃，我就脱她一件衣服。”
诺拉尔双目圆睁，开始剧烈挣扎。
但没用。
她两只手被分开绑在了床头两个角，双腿也被分开绑在床尾两个角。
基本成了个“火”字。
再加上力量被封印，纯靠肉体还真挣脱不了。
王泉拿出闹钟拧了一圈放在床头，“挣扎也算时间哦。”
他之前在这骑士姬昏迷的时候从她身上搜出来一块儿怀表。
这说明她们那个世界也是有表的存在的。
不得不说，用那个修女来威胁这位骑士姬真的很好用。
只见她怒瞪王泉，然后侧过脸，紧咬唇瓣。
很明显，她陷入了剧烈的心理斗争之中。
王泉微微一笑，拿着面包戳她的脸颊，“吃不吃？可没多少时间了，你说是先脱修女帽还是先脱坎肩？”
诺拉尔回过头，眼角噙着泪花怒瞪王泉。
尔后，她闭上漂亮锐利的银色双眸，微微张开小嘴。
可等了半天，嘴唇也没感觉到面包的触感。
她不由睁开双眼。
只见王泉拿着面包就放在她嘴前几厘米处，然后含笑看着她。
诺拉尔一怔，伸头去咬面包。
结果王泉把面包拿开了一点，刚好让她咬了个空。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时间就快到了哟。”
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落入耳畔，诺拉尔心中一急，就追着面包咬。
结果王泉拿着面包的手就挪来挪去，每次都让她咬了个空。
直到最后一秒，他才把面包送进诺拉尔口中。
香甜、蓬松、柔软，中间流沙酸奶昔夹心更是美味！
这就是诺拉尔此刻的感受。
降维打击般炸裂的口感让她睁大紧闭的银色双眸。
她三两口就把一整块儿面包吃了个干净。
王泉也没意外。
毕竟这可是面包房十块钱一根的酸奶面包，王泉自己吃了都说好。
这不是什么美食的胜利，而是现代工业的降维打击。
就对方那种中世纪封建世界的小作坊手工面包，怎么可能对抗的了现代工业的产物？
而且还不是残次品。
这位骑士姬大口吃着面包，吃完之后却有一点儿酸奶流沙留在了嘴角。
然后她伸出舌头那些白色酸奶都舔进了嘴里。
王泉在看着。
他是个爱幻想的男孩儿。
以前还没有的，但最近不知为何这种想法开始多了起来。
本来他是打算跟阿玖还有洛潇慢慢发展感情。
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再说。
现在还是把她们俩当妹妹看待。
但现在看她们两个……王泉的眼神也开始不对起来，眼神也更多放在一些原本不会停留的位置了。
包括叶子……
虽然确实对叶子还没什么想法，但似乎开始感觉到她是个女人了？
王泉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导致的。
而且他明明是个三观挺正的现代好青年，对开后宫这种事居然没有抵触？
他自己也想不通。
见骑士姬吃完面包之后继续侧过脸闭着眼不看自己，王泉笑了。
他跑去叶笙歌那个放Cos服的衣柜取了套衣服过来。
老实说，叶笙歌放到王泉这里的东西多，单纯因为她家里放不下了。
因为根本不会穿，所以才放王泉这里。
为什么不会穿？
因为这些大多都比较那个啥。
说的专业一点，都是比较容易吸引人目光的那种。
比如之前送给洛潇的那套SEX女仆装。
又比如王泉现在手上拿的这套骑士盔甲。
这套盔甲跟诺拉尔身上那套是同样的银白色。
而且因为叶笙歌精益求精的原因，这套盔甲通体是由高碳钢一体冲压锻造而成。
防护性上要比诺拉尔身上那套强无数倍——前提是她那套铠甲没附魔。
两套铠甲都比较华丽，但相对来说，叶笙歌这套从没穿过的盔甲可能要更华丽一些。
毕竟是Cos专用。
而且也秉持着动漫游戏中女骑士铠甲的一贯优良传统，这套铠甲比较……
怎么说呢。
不同于诺拉尔的那套全身甲，王泉拿来的这套上身比较清凉，只有两片胸甲以及及肘手甲。
下身也同样清凉，约等于超短裙的裙甲护在腿侧，正面就是个系带的三角泳裤。
然后还有一双金属高筒靴。
悄悄从眯起的眼缝中观察王泉的诺拉尔看到他手中这套铠甲，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恶……恶魔！你……你想……你想做什么？！”
王泉嘻嘻一笑，解除了诺拉尔的手脚的束缚。
然后他把盔甲丢在了床上，“换上吧，这是你在这边要穿的铠甲。”
诺拉尔一看那服装，登时脸就红了。
不过是气红的。
“恶魔！我跟你拼了！”
骑士姬冲了上来。
骑士姬腹部挨了一拳。
骑士姬被击沉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诺拉尔，王泉翘着二郎腿巨高临下道：“没用的，你出不去的。当然，你想自杀或者绝食什么的都无所谓，我也不会阻止你，毕竟我不是什么恶魔嘛。
“不过那样的话，你的小修女会怎么样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他脸上还是笑眯眯的表情，“我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如果你没换上，那这套衣服就要穿在你那位修女殿下的身上了。
“你自己选吧。”
王泉离开了屋子。
诺拉尔咬了咬下唇，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朝那套盔甲伸出了手。
……
王泉来到客厅，阿玖坐在客厅里面无表情地玩儿着PS4。
白发红瞳女仆装的洛潇站在一旁，面带完美女仆微笑，“公子。”
王泉点点头，走过去揉了揉阿玖脑袋，“我只是在审讯她们，又不会真的做什么，别生气啦。”
阿玖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我知道的，就是想让哥哄哄我。”
“嗐，等这事儿弄完，咱就好好过日子。咱们之间的时间还长着呢。”
王泉站起身又揉揉洛潇脑袋，“其实原本黑长直的样子就很好看，没必要为了迎合我这样，我还挺心疼的。”
洛潇一怔，双眸水润，“嗯，都听公子的。”
她的发色跟眼眸颜色又恢复成了黑色。
“行，那我去找小修女玩玩儿。”
王泉转身走进了另一间卧室。
那位修女小姐奥莉安老老实实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见王泉进来，她起身道：“请您放了诺拉尔，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
王泉笑了。

第六十二章 修女奥莉安
“哦↘↗”
他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奥莉安。
极为保守的修女服因为战斗破损的关系，颇有点儿欲拒还迎半遮半掩的意味。
加上这修女一米六四左右的身高还有发育挺好的身材，搭配上那头及肩淡金色头发还有如水般湛蓝平静的双眸……
啧……有点儿意思。
王泉笑眯眯道：“什么都可以吗？”
修女桑如同清澈泉水的湛蓝色双眸有些不好意思躲开了视线，还捏了捏自己衣袖。
她双颊微红，轻声道：“如果能给我东西吃的话，家务活我也是会做的。”
王泉：“……”
无语了。
看这小修女脸红，他还以为这姑娘是外面看似单纯，实则偷偷看过小黄书的那种孩子呢。
结果还真特么表里如一！
敢情脸红不好意思是因为觉得吃饭不给钱才不好意思的？
“这倒是无所谓。”王泉从背后掏出一套衣服，“只要你把这套衣服换上，然后乖乖打扫卫生，我就保证不会伤害到她。
“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合理吧。”
奥莉安有些困扰，“可我是修女，恶魔先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这也是修女服。”王泉咧着嘴角，两只眼眸深处泛着暗色猩红，猩红外面又裹着一层殷红。
不知道为何，他现在有一种很奇怪的舒畅感。
好似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换上吧，只是普通的修女服而已。”王泉继续微笑，“如果你不换的话，我就……”
他忽然卡了下壳。
就这修女的呆样，他就算说要把那个骑士姬这样那样，这呆货估计也听不出来。
但太直白的话王泉也说不出口。
他看得出来，这姑娘是真的天然呆而不是装的。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啧，有时候太天然也不好啊。
这种类型刚好比较克王泉。
那些话忽然说不太出口。
下一刻，王泉眼眸深处红芒越盛。
“如果你不换这套衣服的话，我就让她饿肚子。你少换一件，我就饿她一天。”
他展开这套衣服。
这是一套黑色为底的华丽修女服。
猛一眼看过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是。
但是！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问题很大！
这件修女服是分体式的。
衣服裙子是一件，而且是只到胸口的那种，看上去跟那种有衣袖但是露肩的晚礼服差不多。
衣服上有大量神色的蕾丝花边，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就看不出来。
然而上面的坎肩一穿，看上去就像是一件十分保守的修女服。
但是胸口的位置经过这么一交叠，刚好露出一个菱形空口。
那个部位，基本就是峡谷的一小部分以及锁骨的一部分被露了出来。
修女帽倒是能遮住一大半头发。
只不过问题是修女帽的下半部分是半透明且带蕾丝花边的黑色薄纱。
下面就更狠了。
跟超短裙似的只覆盖了大腿的上半部分，而且比较显曲线。
下面就是白色吊带袜以及普通的鞋子。
看到王泉手中这套修女服，奥莉安缩了缩脖子，嗫嚅道：“这……恶魔先生，是不是不太好？”
“这不是挺好的嘛。”
王泉继续推销叶子买回来就没穿过的Cos修女服，“你之后可是要做家务的，你这套修女服这么不方便，而且又破破烂烂的，肯定要换上我这套衣服才更利索。”
王泉把衣服放在床上，“如果不换的话就说明你不想好好工作，那就是对我心存恨意，那就是不想让你那位骑士小姐好过。
奥莉安秀眉微蹙，眼角含泪，“恶魔先生这是在欺负我吧？”
王泉表情纯良和善，耸肩摊手一条龙，“如果你要真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只不过你得记住一件事，那位骑士小姐如果发生什么，都是你害的。
“毕竟我可是个恶魔，恶魔如果做好事那还是恶魔吗？”
他说的有理有据，奥莉安虽然觉得有哪里逻辑不对，但不知该如何反驳。
于是她就开始脱衣服了。
王泉一愣，“你就当着我的面换？”
奥莉安衣衫半遮半掩，一歪头，大大的湛蓝色眸子里满是问号。
“我以前在教会中换衣服的时候诺拉尔都在一边守着我的啊。”
“……”
要不是看出来这姑娘是真的天然呆，王泉都要以为她在勾引自己了。
不过这样的话，那就顺水推舟算了。
王泉搬着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抬了抬下巴，“那接着换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又不是纯情小男孩儿，怎么可能会脸红结巴，然后背转身走去去说“你自己换吧”这种话？
当然是就在现场欣赏啊！
奥莉安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听话的开始换衣服。
但王泉的视线让她有些奇怪，这视线跟诺拉尔有时候的视线一个样，都让她有些难受。
不过诺拉尔竟然半遮半掩，但这位恶魔先生则是毫不掩饰。
她虽然不懂，但还是下意识背对着王泉脱掉了身上破破烂烂的修女服。
王泉换了个姿势坐着。
啧，这小屁股，还挺翘！
而且是粉丝蕾丝边的棉质内衣啊，他还以为会是那种黑色或者紫色的呢。
啧，还真是表里如一。
而且通过之前修女服在身的样子来看，上面的规模也不会差。
而且从后背看腰肢，腰窝还有锻炼的恰到好处的双腿……
小修女的比例也很好嘛。
王泉灼热的眼神“烫”的奥莉安后背一阵灼热，甚至还起了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
她飞快换上王泉准备的修女服，转过了身。
王泉不由吹了声口哨。
有点儿维多利亚加哥特风格的修女服，保守却又带着挑逗的意味。
犹抱琵琶半遮面，大概用这种说法就比较合适了。
这种坏坏的风格，搭配上她那张天然呆到让人跟她对视就能平静下来的面容跟气质。
啧，绝了！
奥莉安换好衣服之后，颤颤巍巍走到王泉面前，含着泪珠低声道：“恶魔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了。”
“嗯，那今天就暂且饶过诺拉尔，不过你要乖乖听话才能让她有饭吃，听明白了吗？”
“嗯……”
奥莉安乖乖听话。
于是王泉把她带到了客厅，对着洛潇招了招手，“小洛，过来。”
洛潇走过来提起裙角行了一礼，“公子。”
王泉一推奥莉安，“她就交给你了，你就先歇着吧，咱家里的卫生啊什么的，都交给她做，你监督着她。”
“是，公子。”
洛潇居高临下注视着奥莉安，紫色眼眸泛着微光，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请随我来吧，奥莉安小姐。”
奥莉安抖了一下，她总觉得这个女仆好危险。
而且……她穿的好暴露啊……
但没办法，为了诺拉尔，她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王泉看了眼阿玖，她还在打游戏。
似乎对这两个异世界的人类女孩儿没什么兴趣。
于是王泉便转身又进了诺拉尔所在的卧室。
“恶……恶魔……”
诺拉尔双腿并成フく，双手一只挡着上身，一只挡着下身，眼角含泪，咬牙切齿，“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按照约定，你不能伤害奥莉安殿下！”
王泉一愣，上下打量着她。
接着，他嘴角弯成了√。

第六十三章 掌控
王泉上下打量着诺拉尔。
一米八的身高，白瓷般的肌肤。
上凸下翘，腿还贼拉长。
而且不是那种“筷子”似的细腿，而是锻炼的恰到好处的大长腿。
同时人鱼线以及四块腹肌隐约可见。
啧，可以的。
这身高都跟王泉差不多了，穿个高跟鞋比王泉还高！
不过她却意外的骨架子比较小，加上叶子身高比她矮，所以这套盔甲穿在她身上……就显得很肉感。
盔甲边缘的肉都会被勒出一点凹陷凸出的弧度。
加上她银色的眼眸，颇有点儿《大剑》中金发银眼御姐们的风采。
只不过她头发是栗色偏深红，加上这个脸红瞪眼挂泪珠的羞耻表情，那种尽在掌握的御姐范倒是没剩下多少。
王泉点点头，“可以，今天我不会伤害她，也不会让她换上跟你这套一模一样的衣服，而且会给她饭吃。”
他没再得寸进尺，而是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同时道：“我肩膀有些酸，来帮我捏捏，这是今天的任务。
“如果没捏好，我就要去脱奥莉安的衣服，还要饿她肚子。”
“你这个恶魔！”
诺拉尔愤愤骂了一句。
但还是老老实实走到王泉身后，略带老茧的修长双手放在他肩上，“恶魔，你就不怕我扭断你脖子？”
“随你高兴，不过要想想你的圣女大人。”王泉甚至放松下来打开游戏，“我又不是什么恶魔，可不会做强迫你的事情。”
诺拉尔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但最终，她还是屈服了。
老老实实帮王泉按着肩膀。
骑士姬的手劲肯定是够了，但技巧不行，跟洛潇的手艺比起来差得太远。
不过王泉的目的也不在此。
他只是需要骑士姬站在他身后能看到他的电脑屏幕。
是的，王泉正在玩儿游戏。
王泉没兴趣玩儿这游戏，他直接下载的是全CG版本的。
没错，他只是单纯在欣赏CG而已。
诺拉尔站在他身后都看傻了。
这孩子浑身发抖，感同身受。
也许这就叫代入感？
她看着那个女骑士被各种折辱，然后从一开始的反抗，到慢慢放弃抵抗任人宰割。
一直到再后面斯德哥尔摩发作，然后眼睛里带着心形……
诺拉尔看的心惊肉跳，就连手中的力道都开始变型了。
“轻点儿，你还真想捏死我？”
听到王泉的不满，诺拉尔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她是真的怕了，害怕王泉真要对她做些什么。
如果那样的话……她就失去了纯洁以及骑士的荣耀。
从此，她就再也没资格守护圣女殿下的笑容了。
而且对方还是个恶魔……
不能接受！
现在只能顺从对方了吧。
只要这恶魔不提出什么会突破底线的要求，就只能顺从了吧……
他给自己看这个，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的吧？
那个小方框里的那位女骑士……诺拉尔十分同情她。
没想到她最终竟然会在恶魔的手上恶堕了……
可是很遗憾，虽然很同情她，但是诺拉尔并没有能力去拯救对方。
她现在自身难保。
“嗯……”
王泉摩挲着下巴，随意发出的一个声音都让诺拉尔身躯一颤。
“一直挺羡慕的，要不咱俩也试试看？”
“恶魔！休想控制我！”
王泉挑了挑眉，“我控制你干嘛，我想调教你又不需要你同意。”
诺拉尔：“……”
她浑身颤抖，脸色涨红，甚至连身体都忘了遮掩，“恶魔！你杀了我吧！”
“杀你我还怎么玩儿啊。”王泉耸耸肩。
不过他还是站起身，手中冒出黑红色雾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死了之后，我就要去找修女玩儿了。”
诺拉尔颓然跪倒在地，“恶魔，你到底想干什么……”
总不能就是好玩儿吧？
真要对她做什么，早就做了，她也没能力反抗。
难道是还想要腐蚀她的灵魂？
她明明知道的，但又能怎么办呢？
圣女殿下现如今怎么样了也不知道。
这个房间明明毫不设防，但她却完全不敢离开。
现在就连死都做不到。
如果对方真要对她的身体做些什么，她反而可以解脱。
就当被狗啃了。
可是对方偏偏什么也不做，然后各种暗示她会那样做，让她自己东想西想。
这就是“调教”吗……真是位可怕的恶魔大君……
诺拉尔明白对方的操作，但她悲哀的发现，她完全反抗不了。
难道最终她也会像那个小框框里的女骑士一样，最终恶堕吗……
圣女殿下……
女神大人……
请救救我……
“想什么呢。”王泉敲了敲她脑门，“说说吧，你们的世界，我很感兴趣。”
王泉当然不是老色批，他的目的说到底还是想知道对方世界的情况。
如果按照姬星羽的说法，对方的世界中有一部分世界碎片被拉到了午夜世界之中。
而且经过自己的测试，骑士姬跟修女确实能带来现实世界。
这印证了姬星羽的说法——“地狱”根本不在乎什么“午夜世界”，祂本来就是要让这个副本出现在现实世界的。
那些前几夜的怪物反而进不来，正好也证明了姬星羽说的都是实话。
是她篡改了权限才把那些怪物都束缚在“午夜世界”的。
所以这两个姑娘原本的世界肯定已经被“地狱”渗透了。
甚至可能是被“地狱”跟姬星羽双重渗透。
王泉是对这个感兴趣。
说不定就能找出点儿蛛丝马迹，然后找机会潜伏过去抓到“地狱”或者姬星羽的尾巴。
风过留声雁过留痕，王泉不信什么讯息都没有。
所以他真不是老色批，只是单纯想突破诺拉尔防线而已。
他微微一笑，翘起二郎腿，拍拍自己大腿，“来，坐到我腿上说。”
呃……最起码他不完全是老色批。

第六十四章 阿利卡帝国
诺拉尔低着头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坐到了王泉腿上。
王泉感受了一下弧度、柔软度以及弹性，然后把她丢回到了床上，“这么胖，你想趁机压断我的腿？
“可以，那个修女会被脱掉一件衣服，也会饿一顿，这都是对你的‘奖励’。”
王泉表情和蔼声音温和，听在诺拉尔耳中却像是地狱的审判。
她猛地抬头，但对上的是王泉那双泛着猩红色幽光的双眸。
那眸子像是在笑，但深处一片冰寒。
诺拉尔一颤，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对不起，都怪我，我下次不敢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尔后表情复杂。
她明白，自己就像那个小方框中恶堕的女骑士一样，已经一步一步走上不归路了。
但是，没办法。
只要能保护圣女殿下……
而且只要能拖下去，她坚信自己一定不会恶堕！
她坚信着。
王泉没兴趣了解这些，他又不是18X小说男主角。
“说说看吧，你们的世界是什么情况。”
诺拉尔银色眸子瞬间变得锋锐，“恶魔！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忽然想了解你们一点。”王泉微笑，“只有更了解，才能更好的掌控，你觉得呢？”
“咕……”
诺拉尔无力反驳。
甚至都不敢反抗。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渐渐掌控。
现在只要一放空大脑或者闭上眼睛，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画面就是那个女骑士经历过的一切。
而且脸是她自己的脸，那个男人的脸则是王泉。
她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果然，这个能掌控人心的恶魔……
诺拉尔腿有些发软。
“赌……赌上阿莱克西斯家族的荣耀……恶魔！我是不会向你屈服的！”
王泉微微一笑，坐到她旁边，腿挨着腿，然后右手搂住她的小蛮腰。
诺拉尔身子不停颤抖，但一言不发。
接着，王泉左手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模式，在诺拉尔耳畔温柔低语，“嗯，不会屈服的，这只是朋友间的闲聊。
“来，说吧。”
诺拉尔神色变幻。
良久，她忽然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开来。
“是的，我没有屈服……”
“嗯，没有屈服哟。”
对，我没有屈服！我没有背叛圣女殿下还有女神大人！
阿莱克西斯家的荣耀也还在……
诺拉尔脸上重新出现了自信的表情，眼神也就锐利。
然后，她开口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
……
“原来如此……”
听完她全部的话之后，王泉若有所思。
这个要出去自己总结一下。
至于这位骑士大人嘛……
看着她凛冽的表情和锐利的正直眼神，看到的人都要竖起大拇指夸一声“好一位骑士大人”！
如果不看她现在的穿着，还有她虽然不明显，但正悄悄蹭着自己的手指肚的细腻腰肢的话……
那应该确实是个好骑士。
啧，这姑娘心态不行啊。
自己明明啥都没干，她就已经心态崩了。
这分明已经是骑士姬恶堕之后却还做嘴硬的样子嘛。
可是王泉回忆了一下，自己真特么什么都没做啊！
只能说这骑士娘心态比较脆弱，只是看个GALGAME游戏的CG就直接崩溃破罐破摔了。
王泉一边虚搂着诺拉尔的腰轻轻摩挲着，一边自我反思。
“嘶哈——”诺拉尔双颊染晕，轻轻喘着气，“我是不会背叛教会和圣女殿下的……为了阿莱克西斯家族的荣耀，哪怕你把我这样那样我也不会屈服的……”
王泉：“……”
真是疯了。
他直接动手把这自我脑补崩溃型恶堕骑士姬继续扔在床上绑成了“火”字，然后把一件外套大衣盖在她身上，“别着凉了。”
说罢，王泉光速离开。
他要去总结一下自己得到的信息。
说实话，这信息量确实够多，他得缓缓。
躺在床上十分配合的被他绑起来的诺拉尔一愣，接着严肃道：“你以为在折磨完我之后给一点小恩惠就能让我像那个方框里的女骑士一样感激你？做你的美梦！”
王泉：“……”
如果你脸色不红，银色眸子里没这么柔媚，那我就信了。
他懒得废话，直接开门离开。
……
来到客厅，阿玖依然在打游戏。
洛潇正在一边监督着奥莉安拖地擦桌子。
叶笙歌？
叶笙歌在家洗衣服。
王泉对躬身行礼的洛潇点点头，然后走到阿玖旁边侧身躺下枕在她大腿上。
洛潇吩咐奥莉安继续打扫卫生，然后走过来坐下把王泉双腿放自己大腿上，然后轻轻按摩。
王泉扭过头把脸埋在阿玖小腹处，闻着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陷入沉思。
按照诺拉尔的说法，那个世界的制度大概类似欧洲中世纪的封建制。
王国、公国、侯爵领之类乱七八糟的。
然后世界上有四个王国还有一个帝国。
这五家每家都有个国教，也就是俗称的五大正教。
之后五个国家之间互相承认了对方的国教是正教，允许在自己的国内传教。
整体来说，就是神权大于皇权的世界。
因为那个世界是真的有神明的。
加上有各种诡异怪物，所以神权才能压在皇权之上。
其他还有各种小国家以及势力和组织，他们也都有自己的教派，信奉不同的神明。
诺拉尔跟奥莉安就是隶属于阿利卡帝国的国教纯净教会。
奥莉安是纯净教会的圣女。
诺拉尔则是她的守护骑士，同时也是阿利卡帝国下属约克公国的大公之女。
然后她就把那个国家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
纯净教会的教宗并非终身制，而是可以当四年，最多连任一届。
纯净教会教宗的竞选是选举人制度。
阿利卡帝国下属各大侯国的教众投票选出祭司，然后祭司到首都投票选出下任教宗。
现在正是现任教宗第一个四年任期即将结束的时候。
而奥莉安不太认同他的理念，但在教众之中影响力很大。
于是教宗就把他们派到了这里送死。
结果他们意外穿越到了这个“午夜世界”，他们自己还以为这里是地狱。
奥莉安说自己得到了神谕……
王泉有点儿搞明白了。
阿利卡帝国，就是漂亮国。
纯净教会的女神圣经，就是宪法原稿。
终身制的红衣大主教，就是最高法院最高大法官。
其他八位同样终身制的红衣主教，就是最高法院其他八位大法官。
FIB，就是异端裁判所。
CAA，就是战斗情报院。
漂亮国军队，就是圣殿骑士团。
US刀了，就是赎罪券。
这一下子就好理解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纯净教会的女神，究竟是谁的马甲？
姬星羽？
还是……“地狱”？

第六十五章 反安婉莹联盟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王泉决定之后在诺拉尔还有奥莉安身上留下一些黑红雾气潜伏着。
看看穿越世界之后这些黑红雾气还能否联系上。
如果还能感应到，那等这边事情结束之后，有空找个世界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过去。
目前要解决的还是“午夜回响”的问题。
姬星羽有手机，她手机上还有自己的电话号码。
但现在都下午了她还没打电话。
要么是在做什么不想联系自己，要么是留在“午夜回响”中没出来。
既然如此，“午夜回响”的事情就等午夜再去处理。
今天晚上第六夜说不定又会有什么变化。
现在的问题，是先处理那些还剩下来的地狱行者们。
牛犇他们仨好好留在派出所，王泉可以保送他们通关。
但是剩下的……
也不知道徐岳那边如何了。
王泉现在就在等他的电话。
但一直等到五点半，徐岳电话也没打来。
王泉干脆坐起身直接给他打过去了。
很快，那边电话就接通了。
“啥事儿？我这边忙着呢。”
王泉吐槽：“忙？你一个公司老板能忙什么？忙着跟你家的席梦思床垫拼命吗？那什么时候有空一起狼人杀？我要亲手刀了你这个资本家。”
“……阿泉，我发现你变了。”
“什么变了？”
“变得更‘自由’了，或者说随心所欲？以前那个稳重的王泉呢？你小子该不会在‘地狱’里面得了什么精神创伤了吧。我记得你之前还去精神病院看病来着？”
“在‘地狱’待的人都脑子有问题，你也是啊资本家，没事儿要去当什么假面变态……你已经离不开那种超凡的世界了吧。”
话说到这里，电话两边的双方都陷入沉默。
是的，这就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其实这俩人之间，是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的。
徐岳想当超级英雄，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在“地狱”时间长了，接受不了现在平静的生活。
而且他之前在“地狱”经历过什么王泉也不知道，说不定也做过什么错事，现在想当“英雄”，也有赎罪的想法。
那么他需要另一个“超能力者”同伴吗？
如果他是真正的超级英雄的话，那肯定需要。
如果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享受的只是这种超凡脱俗的自我升华的快感。
那么这个世界不需要第二个“超级英雄”。
现在联手，只是因为“地狱回想”他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
甚至他也明白，王泉真的比他强。
王泉的目的也很明确，这个世界上不允许有超凡的存在。
如果只能有一个，那必定就是王泉。
说是自私也好，说是双标也罢，反正这份力量放在别人手中，他不放心。
别人要是骂他双标……那也行啊，你打赢我就是了。
如果他自愿放弃，把自己还有姑娘们的安危放在别人手里，那他不是圣母，他是傻逼。
半晌，还是徐岳先打破沉默，“你之前给我的情报一共是三十九人，除去派出所那哥仨之外还有三十六个，我这边只抓到了二十四个。”
“那就是全部抓到了。”王泉道，“昨晚上午夜世界的环境进一步恶化，已经又死了十二个。”
“嗯。”
那边沉默几秒，说道：“孟津县瀍河公园的仓库里，我把定位给你发过去。”
“行，我现在过来。”
王泉挂断了电话，站起身开始系衬衣扣子，“我出去一趟，你们看好那俩人，晚上……你们自己吃吧，我明天早上回来吃早饭。”
阿玖什么也没说，只是抓着王泉的手亲了一下。
洛潇拿来一件米色长风衣替王泉穿在身上，温柔道：“公子，一路顺风。”
王泉笑了笑，转身开门离开。
他刚走十分钟，阿玖神色一动，吩咐道：“那个金毛，你先回屋里去。”
奥莉安一怔，老老实实把拖把放回卫生间，然后进了卧室。
她刚进卧室，一道人影就突兀出现在客厅里。
这人自然就是姬星羽。
她今天依旧绑着马尾，穿着那套白色礼服，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阿玖冷冷道：“来找我们有什么事，而且还要背着哥。”
“这是为了防备安婉莹，鬼知道当着王泉的面她会不会知晓。”姬星羽耸了耸肩。
阿玖拿起手柄继续打游戏，她眼睛盯着屏幕，淡淡道：“说吧，有什么事。”
“当然是对付安婉莹的事情。”姬星羽若无其事道，“就凭你们两只小鸟，根本对付不了安婉莹的吧，在大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另一具分身就是那个坤道李易安的事情这俩姑娘已经知道了。
阿玖淡淡道：“首先，这并不取决于安姐是否比我们强，裁判只有一个，那就是哥。而且你的危险也并不比安姐小，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跟你合作。”
她这句话，就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要是拒绝的话，直接拒绝就行了。
这话意思不就是“想合作？谈谈条件吧，我们要看看你有没有能打动我们的诚意”。
洛潇依旧保持微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最起码现在这件事上，她跟阿玖是绑定的。
“其实很简单，就算不看安婉莹对王泉的精神污染，等王泉恢复记忆之后，你们觉得自己在王泉心里的重要性能超过安婉莹？
“要知道王泉现在拥有的一切，几乎都可以说是安婉莹给的。包括你们两个能活下来也是。”
姬星羽耸耸肩，“如果你们的最终目标只是待在王泉身边当一只宠物小鸟摇尾祈食，然后安婉莹心情一好，赏你们几粒小米，那我也没意见。
“反正无论我们谁赢了，都不可能赶你们走。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句话简直诛心。
确实。
如果不在乎的话，她们俩什么都不用做就行，反正无论谁上位，她们俩都不可能会被赶走。
但也就是当只宠物小鸟，叫的欢了，人家心情高兴了，赏两粒小米吃。
然后？
没然后了。
见两只小鸟都沉默不语，姬星羽笑了笑，开始开出她的条件。
“如果跟我结盟的话就不同了，我是后来的，而且王泉对我的印象不佳。同时我短时间内本体也没法陪在王泉身边，就连这具身体也会在几天后灰飞烟灭。
“所以相对安婉莹来说，选择站在我这边的话，对你们是有利的。”
至于什么“我不会把你们当宠物”这种话，她说了这俩姑娘也不会信，还不如说些实际的。
果然，阿玖意动了。
她坐直身子，表情严肃，“那就来说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第六十六章 第一届反安婉莹大会纲要
“怎么合作，安姐在哥的身体里，她可以操控哥的一切。而且真按照你的说法，那等哥之后找回记忆，她就是哥心中的唯一，谁也替代不了。
“她是无敌的。”
姬星羽无所谓道：“看动漫电影电视剧就知道，所有‘无敌’的角色，最后都会完蛋，所以安婉莹没那么可怕。
“你们自己从内心深处就觉得没戏，那怎么都成不了。”
阿玖无言以对。
一边站着的洛潇歪歪头，“如果用最近流行的那个话来说，姬小姐的话好凡尔赛呢。”
你姬星羽是跟安婉莹同级别的“神”，然后就觉得我们不应该怕？
这话说的，真可笑。
“所以我才说要合作嘛，安婉莹也是有顾虑的。”
姬星羽翘着二郎腿，挥斥方遒颇有些王泉在键盘上指点江山的风采。
“她觉得她胜券在握，只要坐着不动就能等来胜利，有这么容易？别逗了。
“我们的生命都十分悠长，你们两个一个十七岁，一个肉体不到十六，灵魂也就一千八九百岁。
“之后日子，可是以千年甚至万年计算的，所以根本没必要去在意叶笙歌，她只是王泉人生路上一朵不起眼的小水花罢了。
“而对付安婉莹的方法自然有。”
姬星羽侃侃而谈，给她把羽扇她都能去客串诸葛亮了。
“就像你说的一样，最后结果如何，还要取决于王泉的想法，他是‘我们这个局’里唯一的裁判，你们选择无脑讨好他自然是正确的选择，因为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要注意最基本的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只是个普通世界，无论谁本体降临，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灭顶之灾，最起码……会变成王泉不想看到的世界。”
阿玖接话，“所以你要在哥的‘规则’内来竞争？这样确实我们不用太过于惧怕安姐的实力，但她更是无敌了啊。因为一旦哥恢复记忆，那就是绝杀。这个时间无论也多久，安姐也等的下去的。”
“所以不让她出来不就行了。”
姬星羽笑道：“努力不让她出来，然后进一步加深王泉对咱们的感情。你们要记住一点，安婉莹活了上百亿年，有记忆人格以来也已经度过了五十亿年。
“但是王泉呢？他今年二十七岁，他的人生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二十七年。
“等时间长了，千年后，万年后。如果安婉莹一直没出来，那么到时候就算她出来了，也只不过是王泉人生中的一小部分。
“而那时，你们已经与王泉相处了成千上万年，你们觉得王泉会怎么选？
“他当然不会舍弃安婉莹，但你们之间在王泉心中的重要性就颠倒了。”
姬星羽打了个响指，“此既为‘攻守之势异也’！”
她说的十分自信。
阿玖想了想，反驳道：“但是安姐时刻都在哥的身体里，说不定哥能看到的事情她都能看到，封印她是做不到的吧。”
她这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们已经被你说动了，但是你不说怎么封印安姐，那咱们很难合作。
毕竟她们两个有个“宠物”的位置保底。
而姬星羽不同。
她要的是安婉莹在王泉心中同样的位置，所以她只能跟安婉莹死磕。
说白了，小白毛现在是要个准确信息，怎么封印安婉莹能让她短期之内出不来。
第二，谈条件要好处。
我们俩跟着安姐混，最起码在她出来之前，我们可以霸占哥。
就算安姐出来，我们俩保底也能有个“宠物”的身份在。
你姬星羽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姬星羽很明显也知道这一点。
她轻笑一声，“呵，如果不是现在需要你们的话，你们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这话看似跟这两只小鸟对立，但实际上反而安了她们的心。
站在阿玖跟洛潇的角度来看，你姬星羽跟安婉莹是同一级别的天花板级怪物。
她们不是安姐对手不假，那凭什么你姬星羽上位了我们会有机会？
所以姬星羽才要爆出这一点。
什么叫“如果不是现在需要你们，你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她现在也没办法嘛。
这样就给了两只小鸟操作空间。
也就是她开出的第一个条件。
“既然大家要开诚布公的合作，那我也不瞒你们。”
姬星羽道：“我这具身体已经濒临崩溃，基本只剩下最后几天时间了。这次‘午夜回响’结束，我这具身体就会崩解。
“安婉莹现在没有实体，是因为她为了来到这个世界导致她所在的宇宙毁灭了，所以她只能附身在王泉身上。
“以我们自身的信息量来说，如果本体降临，就相当于一整个宇宙降临，那样即使这个世界不会被毁灭，也会发生各种变化，这是王泉不想看到的。
“所以我本体现在过不来，而且很长时间都过不来。我也不怕直说，我会找办法过来，可能需要几千年，也可能需要几万年甚至更久。所以我不希望在我本体降临之前王泉就恢复记忆。
“要不是这样，你们也没资格跟我合作。”
姬星羽放下二郎腿，身子缓缓前倾，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的条件很简单，如果我过来，你们会是同样的‘宠物’待遇，跟安婉莹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在我本体过来之前，你们可以有几千上万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可以加深你们在王泉心中的地位。
“如果你们能在王泉心中的重量压过安婉莹，那么就算她解封或者我本体过来，在王泉心中最重要的也是你们。
“我跟安婉莹都不会做王泉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到时候说不定……你们家庭地位可以比我们两个都高呢。
“当然，我在最后那一天身体崩解之前会用这具身体剩下所有的力量封印安婉莹。她到时候就算依旧可以感知外界一切，但绝对出不来，因为我们两个的力量是同级别的。
“她总有一天可以打破封印，但这个时间最短也是一万年。”
一口气说完这一大堆，姬星羽仰靠在沙发上，重新翘起二郎腿，“现在就是看你们两个胆子大不大敢不敢赌了。”
她摊摊手，“如果你们没胆子，那是你们活该，以后你们就是两只宠物小鸟，也不要说什么家庭地位的事情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外如是。
这就是姬星羽开出的条件。
她知道太过优厚的条件这两只小鸟反而会怀疑她有其他目的。
所以她很直白的把自己的目的都说了，然后展露自己的自信。
剩下就让两只小鸟去思考就是了。
她的话里也有陷阱。
那就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她们两个最差也是宠物鸟。
但如果跟姬星羽合作，哪怕失败了，她们的处境也不会更差，大不了还是当宠物鸟。
可一旦成功……
这就是那个经典选择。
两只手，左边有一千块，你选择这个，百分之百有一千块。
选择右手，百分之六十的概率有一万块，但也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一分钱都没有。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左手。
但如果同样两只手，左边是一千块，选择这个百分百能拿到一千块。
选择右手，百分之二十概率有一万块，但就算右手是空的，左手那一千块还是你的。
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搏那百分之二十的概率。
因为就算失败，依然会有一千块保底。
这就是一个经典的“陷阱”。
在姬星羽开出自己的条件之时，她就已经确定这两只小鸟会怎么选了。
她说的当时都是实话，也是站在自己角度以及思考了两只小鸟的角度之后才那样说的。
不过，她有所保留。
就是最后一天的事情。
到时候，她会直接攻略王泉！然后用这具身体剩下的力量封印安婉莹，接着占据安婉莹在王泉心中的地位！
要知道这次王泉可没失忆！
然后就是等待！
一边想办法能让本体降临，一边等待着王泉去其他世界！
这才是她的杀招！
两只小鸟？
宠物就是宠物！
这就跟相亲一样，你遛猫遛狗确实等给对方带来好感，但猫狗只是宠物，用完继续回去当宠物可以了！
果然，下一刻，阿玖银牙一咬，“成交！”
搞定了。
姬星羽看向洛潇。
小女仆依旧保持微笑，“我也同意。”
她看了阿玖后脑勺一眼，笑的更开心了。
她已经决定了，当一个双面间谍。
之后如果有机会，她会悄悄把这件事捅给安婉莹。
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微笑。
然后，三只手握在了一起。

第六十七章 抉择
三人达成共识之后，阿玖问道：“屋里那俩女人是你弄过来的？”
“不是，她们是‘地狱’弄过来的。”
姬星羽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阿玖分辨不出来。
“你们处理吧，反正她们今天晚上到了十二点就会被传送回原本的世界。”
姬星羽站起身，手中黄金手杖一转，“那么，下次见，CIAO～”
她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尔后消失不见。
阿玖面无表情，坐回沙发继续打着电动。
洛潇站了一会儿，便走向关着骑士姬诺拉尔的房间，“我问问她都跟公子说些什么。”
阿玖看她一眼，继续回头打游戏。
洛潇进屋，看到诺拉尔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
听到有人进来，她正气凛然，“恶魔！就算你再怎么折磨我的肉体，我的灵魂也不会屈服的！”
听到她的话，洛潇嘴角微扬，手中出现了……眼罩跟口球。
然后，她慢慢朝诺拉尔走去。
……
“阿嚏！阿嚏！”
县城森林公园的废弃仓库里，王泉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又有刁民想害朕？”
他嘀咕着揉了揉鼻子，看着面前被捆了一地的二十多个人，对徐岳道：“徐哥，都在这儿了吧？”
徐岳点点头，“如果你说的只剩下这么二十四个人的话，那都在这儿了。”
“在咱们世界没犯过事儿的有哪些。”
徐岳抬下巴指了几个人。
一个老头，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一个三十多岁女人，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
“就他们四个，剩下全都犯过事，包括那五个小崽子。他们几个是我在派出所里拎出来的，这几个小逼崽子……做了畜生不如的事情。
“那女孩儿爸妈因为受不了，跳楼自杀了。”
“嗯。”
王泉点点头，拍拍李双鹰肩膀，“去吧李哥，宰四个完成任务。除了那四个没犯过事儿的别杀，其他无所谓。”
李双鹰他们仨是王泉特意带过来的。
主要就是告诉他们几件事。
一是告诉他们其他地狱行者马上都要死完，未来几天的白天，他们就不用担心被人偷袭了。
二是帮李双鹰完成任务。
三嘛……就是警告了。
警告他们如果后面几天犯事儿，下场会跟这些人一样。
李双鹰面色一紧，“大佬，这……我真没杀过人……”
“这个还挺简单的。”王泉抬抬下巴，“那个谁，给他示范一下。”
牛犇苦笑一声，拎着开山刀过去就送一个小崽子上了西天。
剩下几个小崽子吓得尿了裤子。
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声，以及求饶的男人。
当然，也有脸色难看但一言不发的人。
但对王泉来说都无所谓了。
他眼里又没这些人，这些只是需要处理的垃圾，对他来说根本连人都算不上。
因此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去吧李哥，你任务不想做了？”
李双鹰紧了紧手里的枪。
他一言不发走到其中一个小崽子面前，无视他可怜巴巴求饶的眼神，抬起手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他的手在抖。
良久，他依然没扣动扳机。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颓然放下枪，回头道：“大佬，我下不去手。”
王泉淡淡道：“他们几个小畜生在第一天白天就弄死了一个女孩儿，后来女孩儿爸妈因为绝望，也跳楼了。然后你说你下不去手。”
李双鹰咬了咬牙，“他们是该死，但法律……不，如果我动手的话，我怕我再也回不了头了。
“自杀是因为对世界绝望，不一定是对罪犯痛恨。只是对罪犯痛恨当然可以去杀了他，但对世界绝望了，只是去杀一个罪犯又怎么样呢？人死又不能复生。
“人类社会还有六十亿人，里面还会有多少恶人，咱们杀的尽吗？我只想管好我自己，我只想当个好人，我不想破坏自己的原则……”
“你倒是够有原则的。”王泉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半晌，忽然道：“哪怕是死在‘地狱’也不后悔？你的执念呢。”
“我只是想下辈子当个好人而已。”李双鹰颓然道，“如果真死在‘地狱’，说不定我下辈子真能当个好人，那我也认了。”
“呵……”
王泉从他手里夺过送他的手枪，打开保险，拉动枪栓上了膛。
“你一定没看过小男孩沙滩捡鱼的故事。
“退潮后，海边的沙滩上留下很多小鱼，在烈日的炙烤下，它们即将面临死亡。
“这个时候，一个孩子来到海边，一条一条捡起小鱼，把它们放进大海。
“有人问孩子，‘沙滩上有那么多小鱼，你捡得过来吗？一条小鱼而已，有谁会在乎呢？’
“孩子一边往海里扔鱼，一边说，‘你看，这一条在乎，这一条也在乎……’”
王泉抬起枪，对准那小崽子的脑门，对着他惊恐到扭曲的脸温和笑了笑，“闭上眼，小孩子别看。”
然后不等那小崽子闭眼，他就扣动扳机，打爆了他的脑袋。
尔后，他微笑道：“这个故事说的是畜生能杀一个是一个，管他六十亿干嘛。”
他用了四发子弹。
之后他又对准了一个二十多岁青年。
那青年都要哭了，“大哥！我真没杀人！”
王泉微笑，“那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使用了‘他人财物瞬间转移技术’而已！而且总共才三十多块钱！这年头你们城里真没多少人带现金啊！”
原来是个小偷……王泉依旧举着枪。
然后旁边一只手按在了枪上，“罪不至死，阿泉，没必要吧。”
王泉看了一眼，把手枪丢给李双鹰，“到晚上十一点半为止你都有机会能杀掉四个人完成任务，他们会被留在这里，要知道这里可是市区范围之外，十二点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到时候你可就完不成任务了，不过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打了个响指，“徐哥，你跟他们说说这些人都犯了什么事儿。
“牛哥，方哥，该死的那种你们自己决定就好。留四个，其他该死的你们懂的。”
说完这一切，王泉走出了仓库，点了支烟。
过了一会儿，徐岳也走了出来点上烟。
伴随着身后仓库的惨叫，他脸色有些难看，“阿泉，你真要那个李双鹰杀人？”
“看他自己选择，每个地狱行者都有执念。牛犇跟方恒目标明确，意志也足够坚定，现在就看他自己了。”
王泉吐了个烟圈，“任他自生自灭自然是假的，如果他真下不去手……之后我会废了他的能力，抹除他有关地狱的记忆，让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不过要先让他脑死亡一瞬好骗过“地狱”下发的智能手表。
“剩下那几个没犯事儿的你也是这么打算的吧。”
王泉没回答。
徐岳自顾自问道：“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王泉目视前方，淡淡道：“抹除你有关‘地狱’的记忆，让你觉得自己的功夫只是修炼来的，同时限制你的实力上限。
“你想当蒙面变态依然可以，但飞天遁地什么的是做不到了。”
“这样啊……”
徐岳叼着烟，神色复杂，“也行吧……”
说完这三个字，他反而解脱了。
“那你之后还回公司不？”
“不了，算我辞职了吧。”
徐岳沉默。
两人都明白，大家的关系回不到从前了。
半晌，随着仓库里传来四声枪响，那仨人走了出来。
李双鹰脸色惨白，扶着棵树就开始大吐特吐，吐得胃都泛起了酸水儿，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他还是动手了。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王泉拍拍他肩膀，尔后返身走进了仓库。
两分钟后，他重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块手表，然后直接捏成粉末。
“徐哥，里面剩下那些人都交给你了。”
“嗯。”
站在废弃仓库之外，五个男人看着面前平静的湖水，四个人在抽烟，一个人在呕吐。

第六十八章 第六夜，陌生女子
王泉家，某个卧室里——
床上躺着的是被绑成“火”的诺拉尔。
她脸上还戴着洛潇变出来的眼罩跟镂空口球。
顺带一提，这两样东西都是她上网查“女仆该如何取悦主人”的时候查到的东西。
洛潇手指变出一根羽毛，轻轻搔着诺拉尔的小蛮腰。
诺拉尔一边“呜呜”发着声，一边扭得像条毛毛虫。
就连她那四块腹肌都绷紧了。
“还是不说吗，公子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洛潇眼眸中紫色幽芒闪烁，“真是硬气呢，就连宠物的位置你也想抢？”
诺拉尔依旧十分“硬气”，一句话也不说。
也可能是戴着口球说不了。
不过洛潇不在乎。
“真好呢……”
洛潇一巴掌扇的诺拉尔胸甲不断晃悠，“就是用这下流脂肪勾引的公子吗？”
她一截手指断掉，尔后变作一只微型章鱼，被洛潇丢进了诺拉尔胸甲。
“呜——！”
诺拉尔脸色潮红，挣扎的更剧烈了。
“还在享受？”洛潇冷笑不已，“真是个下流胚子，难怪就连公子也会被勾引呢。”
看上去正直，结果是个色女。
“圣殿骑士？你以后叫18X御用女骑士好了。”
洛潇的“惩罚”还在继续。
诺拉尔的“地狱”还要继续几个小时。
一晃眼，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两间卧室里的两个姑娘连同她们身上的修女服以及骑士装，包括被换下来的衣服一同消失。
但阿玖跟洛潇并未进入“午夜回响”。
洛潇手上拿着蜡烛愣了一下，尔后吹灭拉着，低声道：“公子，明天见……”
……
王泉叼着烟，跟“我们仨”一起出现在午夜世界。
他们几小时前就回到了市区，甚至还跑去“天子驾六”旅游了一番。
牛犇跟方恒心情都不错，王泉也还行。
最起码，现在那些地狱行者的问题都解决了。
除了五六个没犯过事儿或者只是小偷小摸的被王泉终结了地狱行者的职业生涯以及洗去记忆之外，其他的已经全部都死了。
目前这个世界来说，真正的地狱行者就剩“我们仨”了。
而且他们仨任务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活过后面几夜就行。
不过进入第六夜之后，牛犇他们谨慎了很多。
“大佬，情况好像不太对？”
王泉没说话，只是四下打量。
这里的环境……变了。
原本的“午夜回响”，怎么看都还是洛阳。
包括建筑之类的也都是现代建筑，王泉很熟悉。
哪怕有变化，也是诸如外面覆盖上血肉之类的变化。
但今天，出现在王泉他们面前的洛阳，有些不太“洛阳”。
高楼大厦同样还有，也还是原来那些，但风格变得很奇怪。
天空虽然同样乌云密布，但已经没了那种腐蚀性血雨。
建筑还是那些建筑，但风格变成了那种亭台楼阁的风格，不过金属光泽感很明显，不少外置屏幕播放着奇奇怪怪各种怪物搞屠杀的血腥恶心画面，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霓虹灯在闪烁。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古代建筑风格，加上未来科技的感觉。
再加上外面半包覆着的如同半消退的血肉……
王泉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一排老式楼房之间，四处都散发着水沟的馊味儿，青石砖瓦楼房外墙的墙皮都已经脱落，不少地方依旧有着血肉残留。
王泉抬头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摩挲着下巴，“还特么挺赛博朋克。”
还是克系的那种。
随手把烟头丢进路边污水坑，王泉招了招手，“走吧，先去王城鬼坊看看那地方还有人没。”
一行四人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他们方才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一身白色古装扮相，静静站在原地四下打量。
良久，她剥开已经掉色的外包装，塞了颗大白兔奶糖进嘴里，呢喃自语：
“王泉……碧落黄泉的泉……”
……
王城鬼坊，王泉掏出那枚布币，但那几批石头马仿佛成了真的石头，完全没一点儿反应。
王泉眉头一皱，抬手打出一道黑红雾气冲进几批石头马体内。
下一刻，几批马眼睛亮起血红色光芒，尔后从中分开。
王泉带着“我们仨”走了进去。
这里是王城鬼坊，但又不太一样。
古色生香的街道依旧是第二夜来的时候的样子。
但是周围多出很多血肉。
这些血肉都失去了活性，不过也能看出它们原本都是覆盖在建筑物上面的。
很明显，之前血肉覆盖午夜世界的时候这里也没能幸免。
但现在血肉尚未消退，这里却已经没了那些做买卖的鬼商们。
王泉四下打量，说道：“你们现在理智值应该不高了吧，都看到什么了没。”
他觉得是不是姬星羽屏蔽了自己感官，让自己感觉不到那些深层次怪物。
牛犇看了眼手表上自己的理智值，说道：“我没看到，老方老李他俩比我更低，你俩看到没？”
后面是对方恒、李双鹰说的。
方恒默默掏出那两把八面汉剑。
牛犇见状也抄起开山刀小心戒备，“咋了？有怪物？”
“没有。”
“那你特么掏武器干叼？！”
方恒沉声道：“正因为什么都看不到，才更有问题，所以小心戒备。”
牛犇一想也对，扭头又去问李双鹰。
李双鹰举着手枪也直摇头，“看不到，最起码我看不到任何怪物。”
“这倒是奇怪了。”
王泉现在也觉得有问题，“那些怪物都去哪儿了？”
还有姬星羽，她跑哪儿去了？
“走，先出去。”
一行四人离开了王城鬼坊。
站在这大街上，看着高楼大厦间的霓虹灯，一时间竟不知下来该干嘛。
怪物都去哪儿了呢……
总不能全都被姬星羽处理完了吧？
那王泉真要喊一句“姬星羽，我的超人”了。
正思索间，王泉忽然脸色一变，一个旋风腿把另外三人都踢飞到十几米开外！
下一刻，他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蓬飞溅的鲜血！
十几米外，王泉捂着胸前伤口，神色凝重。
在原本他所在的位置，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目生黑白重瞳身穿古装的女人。
她抬起手，舔了舔手指上王泉的血肉，尔后露出温柔的笑容。
“王泉，碧落黄泉的泉……找到你了。”

第六十九章 重明鸟
王泉胸口的伤口中无数肉芽狂舞，伤口飞速愈合。
他抽出饮血剑跟断魂斧，表情凝重，“你们仨先压阵，这个……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牛犇提着开山刀就是一怔，“大佬，这人实力很强？难道比那个女周王还强？”
再强还能比姬星羽更强？
“应该没有，不过你们上的话基本等于送死。”
王泉小心戒备。
这女人……实力可能没姬星羽强。
最起码在王泉的感觉中没有那种面对姬星羽的无力感。
但是这种感觉很怪异。
他现在能肯定，对方是跟阿玖还有洛潇一样的“人型神话生物”。
但这种级别的神话生物在使用力量的情况下出场都是自带环境改变的。
比如阿玖的出场自带风暴，洛潇的出场自带温度升高。
看这女人的黑白重瞳，明显她已经在使用力量了。
但为什么没任何自然环境的异常变化？
王泉不知不觉间力量程度已经提升到了百分之百。
这种程度的力量……大概就是跟阿玖洛潇打的话能打个有来有回。
不过她俩一旦认真，王泉基本会被秒杀的程度。
不管了，先试探一下再说！
留在原地的王泉渐渐变得透明，这是他速度太快在别人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这女人身后，一剑由左朝右斜劈！
同时右手的斧子从右上往左下劈落！
两把兵刃准确落在这女子右肩和左腰，但也就仅此而已。
兵刃连她的衣服都没划破。
这女人背对着王泉，挡住兵刃的地方忽然激射出无数羽刃！
王泉侧身闪开，结果却没想到那女子瞬间转身，一脚大力抽射把王泉踢飞到十米开外！
落地之后，王泉活动了下左胳膊，被一脚踢骨折的左臂已经慢慢长好。
“好弱啊……”
那女人一双黑白重瞳似乎在看着王泉，但她双眸毫无焦距，“王泉是谪仙临世，他不该这么弱……”
她站着没动，忽然王泉身后刚才激射出去的羽刃倒飞而回，直接在王泉身上穿了七八个大洞！
王泉被惯性带的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噗咳……”
王泉表情变了。
他发现自己伤势恢复的速度居然变慢了！
还有刚才也是！
刚才他明明灌注了黑红雾气，结果却特么被挡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灌注的黑红雾气瞬间少了五成！
对方到底是什么神话生物？
能力又是什么？
王泉抹了把嘴角鲜血，开始拖延时间，“阁下到底是谁？咱们无冤无仇的，何必一见面就痛下杀手？”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
还穿着古装，是洛潇那个世界的人？
但王泉印象里不认识这姑娘。
“果然，你虽然身上有王泉的味道，但你不是王泉呢。”
王泉瞪大双眼，那女人不知为何竟出现在王泉面前，跟他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
那女人鼻翼动了动，声音如泣如诉，“有王泉的味道……你吃了他……我要替他报仇……”
她一拳轰向王泉脑袋！
王泉下意识抬手用斧子一挡！
他只觉一股巨力透过斧面传来！自己手臂一麻，直接被打飞砸塌了一栋平房！
王泉眼神一凛，这女人好强的力量！
她似乎看不见自己，只是凭着气味来辨认他人……现在要快点儿想想她是什么神话生物！
如果她真是洛潇那个世界的人……王泉记得在那个世界的时候，阿玖说那个世界有三只神话生物。
一只是毕方鸟，已经跟洛潇融为一体了。
一只是姑获鸟，按阿玖跟洛潇的说法，是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
第三只……重明鸟？
可王泉记得重明鸟不是附身大周皇帝，然后皇帝驾驭不了力量遭遇了反噬，最后被自己亲手干掉了吗？
莫非重明鸟没死？
“你是……重明鸟？”
王泉记得当时那皇帝已经疯了，开始把重明鸟的力量往自己孩子身上灌注，但那些都承受不住崇明鸟的力量暴毙了！
莫非还有活着的？
活着的皇室成员，还认识自己……
“不对！”王泉心念一动，脱口而出，“你是苏浅凝？！”
不能够吧……
苏浅凝才十二岁来着，而且明明是个天然呆！
现在这女的确实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但怎么看都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七五的御姐！
特么重明鸟还有催熟的副作用？
还是说那个世界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话说这真是那个被自己用大白兔奶糖骗到的小公主？
王泉小心戒备。
但对面那女子果然没再动手。
“苏浅凝……这个名字……熟悉……”
对面那白衣女子站在原地，呢喃出声，“苏浅凝……碧落黄泉……王泉……”
她表情忽然扭曲，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颗封皮已经褪色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
然后她扭曲痛苦的表情逐渐舒缓。
王泉下意识后退几步。
看来真是苏浅凝，不过已经被重明鸟的精神污染搞到精神不正常了吧……
话说她为啥对自己执念这么深？因为自己弄死了她爹还推翻了她的国家？
话说她这么猛，那群前辈不会已经遭重了吧？
而且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世界碎片被传送进来了？
“地狱”真特么疯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控制住这位曾经的小公主。
放任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行星级神话生物在外面浪……万一出了意外跑到现实世界，那地球可就完蛋了！
重明鸟有什么能力来着？
王泉开始回忆之前叶笙歌给他恶补的知识。
重明鸟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鸟。其形似鸡，鸣声如凤，此鸟两目都有两个眼珠，所以叫作重明鸟，亦叫重睛鸟。它的气力很大，能够搏逐猛兽。能辟除猛兽妖物等灾害。
这是百科上的说法。
如果按照这个分析，结合刚才那几个回合的战斗，王泉差不多摸清了对方的能力。
首先，力量极大，最起码王泉根本不是对手。
然后速度极快，快到王泉都几乎只能看到残影的那种。
然后羽毛可以当做羽刃射出跟收回。
而出场自带的天象变化，大概就是……超凡之力无效化！
王泉回头高声喊道：“牛哥！你们试试自己的超凡之力还能不能用！”
那边牛犇一听，尝试了一下，然后脸色一变，“用不了！”
方恒也沉声道：“超凡之力还在，但完全无法调用，学会的技能也完全无法使用。”
王泉点点头表示明白。
果然如此！
重明鸟，能辟除猛兽妖物等灾害。
如果按照这个结合现实情况分析，那对方出场自带的环境变化就是一定范围内超凡之力无效化！
按照阿玖跟洛潇在二阶段半人半神话生物之时的表现来看，如果不刻意驱使，这个范围应该在半径一到三公里的样子。
自己之所以还能使用黑红雾气，是因为体内的那位不知名小姐姐的位阶应该比重明鸟更高。
但也几乎削弱了一半自己的可使用能力，而且包括借此得到的力量、速度、恢复速度等等全部降低了效果。
这可真是难顶。
也难怪牛犇他们还有自己都没看到有什么怪物出现。
都被驱赶走了呗。
现在根本打不过，如果能不打最好。
王泉打算尝试着沟通一下，“浅凝，是我啊！我是你王叔叔～你忘了吗？我当时给你奶糖吃，还给你买糖葫芦，而且我还带着你飞上天看孔明灯来着～”
果然，听到他的话之后苏浅凝并未再次攻击，而是定定站在原地。
半晌，她忽然道：“你骗人！王泉是谪仙下凡！他改变了整个天下！打败了天榜前三和父皇！根本不可能这么弱！你骗我！”
王泉：“……”
娘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这么牛逼。
幸好他还有绝招！
王泉从兜里掏出几颗留着当零食的大白兔奶糖，“真没骗！你看，我这儿还有大白兔奶糖呢！”
话音刚落，他瞳孔猛缩。
苏浅凝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闻了闻王泉手中的奶糖，又闻了闻王泉身上，毫无焦距的黑白重瞳忽然亮了起来。
“王泉……”
她一把抓住王泉衣领，嗖的一下就飞上了天，尔后不知去向。
地上牛犇抬着头人都傻了。
“这特么啥情况？大佬又被抓走啦？”

第七十章 王泉的新发现
等王泉伤势全部恢复之后，他已经出现在了一座宫殿里。
宫殿里有几座类似汉代的铜制宫灯在燃烧着。
但也仅仅只是照亮了一小片范围。
王泉现在就坐在宫殿北方阶梯上方的王座上。
苏浅凝就枕在他腿上睡的正香。
王泉心说本大爷一般都是别人给我提供膝枕待遇，没想到今天还能被个小妞占便宜。
他腿动了动，苏浅凝被惊醒。
她坐起身揉揉眼睛，侧脸呆呆看着王泉。
王泉微笑打了个招呼，“哈喽？”
苏浅凝的目光迅速聚焦，惊呼出声：“王泉？”
敢情正常情况下看的见人啊……王泉笑笑，“你是要找我报仇？”
毕竟我宰了你爹。
苏浅凝陷入沉默。
“我不知道啊……”
她眼神不知聚焦到了何处，脸上尽是茫然，“我想我是应该报仇的，但我并不恨你，我和父皇……天家原本就没有亲情的。
“之后我被那几位天榜前辈收养，也一直过得不错。虽然因为战争死了很多人，但大家的眼睛里都是希望，他们再也没有麻木了。
“他们相信天下会变得更好，我也就觉得……大周没了也挺好。”
王泉能理解她。
从身份上来说，她是前朝“余孽”，是要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大周皇室一员。
但从自身经历上来说，她看到了未来会变得更好，没有大周皇室……似乎对所有人都好。
所以她茫然了。
因为她身负的使命跟她的想法不太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者说，没有活下去的目标，仅仅只是活着而已。
这就跟王泉之前的二十七年人生一样。
没有目标，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就这么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看来咱们并没有原则上的冲突问题。”
既然安全有了保障，那就要开始思考其他问题了。
“浅凝，你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不知道，那天有人袭击了义父他们，我不小心能力暴走把那些人都杀了，然后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四处游荡，意识恢复之后就发现我在这里了，然后你在我身边。”
苏浅凝表示什么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另一个需要你拯救的世界？还是你原本所在的世界？”
她对这些更感兴趣。
“嗯……都不是很准确。”王泉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忽然恢复正常了？还有，你们那边过去多少年了？”
这位前朝公主殿下自然是要送回去的，不过在她回去之前，说不定可以帮得上忙。
虽然战斗力不一定比阿玖跟洛潇强，不，如果她那边经过了许多年，那她应该要比阿玖跟洛潇强一些。
而且重明鸟的能力确实给力。
首先，对付“午夜回响”的怪物很有用。
另外就是对付“地狱”可能到来的入侵，以及有可能的敌人——姬星羽。
重明鸟的力量都很有用。
就算面对那个级别的敌人没办法完全限制，但只要跟对付自己一样限制一部分上限，基本就稳了！
毕竟姬星羽只是一具分身，而且能感觉到她这具分身的力量在下降。
以前压根感觉不出她有多强，但现在能感觉到她实力的强度了——虽然还是强的离谱，但最起码能看到车尾灯了。
“地狱”也是一样，要来这个世界的话，根本不可能本体降临。
分身的话，能限制住一部分，然后联手姬星羽送祂滚蛋！
之后想想办法，如果姬星羽主动离开，那皆大欢喜。
如果不愿意的话……说不得王泉就要背刺一下子了。
还有一张不确定的牌——这个世界的“神”。
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看姬星羽的反应还有她所说的“地狱”来看，祂们都很忌惮这个世界的“神”。
那最起码说明了这个世界的“神”跟祂们处于同一级别，那妥妥的也是宇宙级。
但这个世界没有超凡，最起码王泉活了二十七年都没感觉到。
只是从大周回来的时候，阿玖跟洛潇都感应到这个世界有类似大周“天地元气”的东西，不过完全没有活性。
如果按照“宇宙的本源是混沌”的说法来看，可能这个世界的“神”依旧处在意识混沌之中？
这一点需要考虑，但没那么重要。
因为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立场肯定跟对方是相同的。
也许地球对人家来说只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粒灰尘，但最起码立场是相同的。
“我们那边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不少前辈已经过世或者开始修养，现在扛鼎的是新一代年轻人，他们……不少甚至对过去的大周都没有记忆。”说起这个，苏浅凝倒是没什么情感波动。
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当初十二岁的懵懂萝莉，现在也成了大姐姐。
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吗……在王泉的认知里，才过去差不多一个礼拜。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恢复正常，可能是感应到了你的气息。”
苏浅凝继续说道：“我在你身上感觉得一股很亲近的气息，还有两股很可怕的气息。
“那两股可怕的气息让我想逃得远远的，但另一股气息让我觉得很温暖、很安心，忍不住就想靠近。”
她拍拍自己高大上的胸口，“那道气息让一直侵蚀我的污染陷入了沉睡。”
三股气息……
王泉若有所思。
那两股让她惧怕的气息里肯定有一道是体内小姐姐的力量。
毕竟在大周的时候自己昏迷过一段时间，据说那段时间自己意识“暴走”然后暴揍了被吸收重明鸟力量的皇帝一顿。
可能打出心理阴影了吧。
但另外两股气息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一道让她惧怕的气息……
那说明绝对也是超出了重明鸟目前为止行星级的实力范围。
如果说自己有可能接触到的“神”的力量……
姬星羽？
还是通过智能手表让“地狱”也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气息？
王泉更倾向于姬星羽。
这么几天时间，她有无数机会在自己身上留下气息且不被自己发现。
阿玖跟洛潇也没发现，估计是被姬星羽防备着的。
但她漏算了苏浅凝。
重明鸟对超凡之力的感应太过敏感了。
那么问题来了，第三道气息是谁的？

第七十一章 为了世界和平，王泉出卖了美色
温和，平和，让重明鸟都能安心的陷入沉睡……
那肯定跟姬星羽还有“地狱”无关。
姬星羽到底是什么神话生物王泉并不知晓，但她确实使用过姑获鸟的力量。
“地狱”就不用说了，怎么看都跟“平和”不沾边。
而且王泉体内他自己并不知道的第二股气息同样让重明鸟感觉很不好。
这股未知气息的来源应该就是姬星羽跟“地狱”二选一。
这样的话，王泉体内第三股气息，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按照姬星羽的说法，每一个宇宙都有“神”的存在。
但并非每一个“神”都拥有心智。
宇宙的本质是混沌。
比如大周所在的那个宇宙，“神”就没有本体跟思维，而是飘散在整个宇宙。
所以她才可以随意过去。
因为只要不毁灭那个宇宙，那个神就完全不会管任何事。
哪怕当时姬星羽的那个分身李易安直接毁灭掉大周所在的星球，那个宇宙的“神”也不会在意。
但这个世界的“神”可能更强，或者……有意识？
其实王泉体内的第三股气息刚好可以印证这一点。
如果这股气息真的是本宇宙的“神”留下的话……那说明祂是清醒着的，且有着自己的意识。
而且还在关注着王泉。
想到这里王泉自己就乐了。
人家凭嘛关注他？
整个宇宙那么大，有生命跟文明的星球肯定不止地球一个。
她何必关注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除非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下一刻，王泉就完全不去想这件事了。
宇宙那么大，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些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那你还能回去吗？”
王泉聊起了别的事情，好似刚才思考的事情完全没有在脑海中停留过一样。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对付姬星羽口中即将降临的“地狱”，以及有可能成为敌人的姬星羽。
“能回去。”
苏浅凝握了握拳头又松开，“现在想想，大概是我浑浑噩噩中感应到了你的气息，所以才找过来的吧。
“现在的我其实还身处原本的天下，这是这一片区域以外跟此地重合，我感觉大概十个时辰之后重合就会解除，我应该就回去了。”
十个时辰？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吗……王泉抿了抿嘴。
那距离第六夜过去只剩下俩小时了。
结果什么新发现都没有。
姬星羽也没出现，明明还说什么“喜欢你”……结果自己被抓了也没来救。
是因为走不开？还是因为又对自己说谎了？
不过苏浅凝的话很值得推敲。
世界碎片的重合……
意思是“午夜回响”中的其他世界碎片并没有穿越过来，实际上就是不同宇宙的某一个微小碎片的重叠？
搞了半天玄学，结果最后回到科学上了？
总而言之，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无论“午夜回响”是姬星羽还是“地狱”搞的，祂们都还没能力本体进入这个世界。
坏消息是，“午夜回响”毕竟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影响。
加上昨天奥莉安跟诺拉尔可以进入现实世界。
如果两小时后苏浅凝也能进入现实世界……
这说明“午夜回响”对现实世界的渗透已经加深了。
时不我待啊……
他对苏浅凝道：“浅凝，你的这个重明鸟之力……能借我点儿不？”
苏浅凝淡淡微笑，“你需要重明鸟的力量来驱逐这个世界，对吧？”
见王泉不说话，她继续道：“你在大周的所作所为，说明了你来自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还有你留下来的那套书册……大学士最爱的便是那套书，直到离世前也一直在研读。”
王泉一怔，“大学士过世了？”
“嗯，前不久。”苏浅凝没有太大反应，“一百零九岁，是喜丧。”
那个世界的超凡者都变回了凡人。
虽然力量依旧留在他们体内，但终究……不再是道法自然境的非人类了。
大学士当时便已是耄耋之年，又过了二十年才过世，而且离世前已看到盛世到来，确实是喜丧。
王泉此刻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时光飞逝。
他回来之后只是过了一个礼拜，可那个世界，确实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啊。
“吴故人、杜希文前辈他们……都还好吧？”
“华发渐生，精力已大不如前了。”
“他们还记得我吗？”
“除了我之外，没人记得你，还有你们。”
“这样啊……”王泉感觉有些惆怅，但不知为何，又挺欣慰的，“那就好。”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江湖游子浮萍本无根，既然本是江湖一路人，那离去之后没人记得就好。
无用的回忆丢到一边，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王泉一竖大拇指，“浅凝你真是冰雪聪明，我刚开口你就猜到我的目的了！”
既然要找人家帮忙，那自然马屁得送上。
如果拍马屁有用，那王泉可以把她拍上天！
反正不要钱，多少拍一点。
“如果方才你这样说，那我就真的信了。”苏浅凝掩嘴轻笑，颇有种温柔御姐的范儿，“还是说现在才是你真正的样子？之前在大周都是装出来的？”
她一双迷人桃花眼的眼角微微上挑，竟然有种从桃花眼变成丹凤眼的感觉。
王泉能怎么办？
有求于人，就继续竖大拇指呗，“目光如炬！”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这位曾经的呆萌萝莉，现如今的温柔御姐开始得寸进尺了。
“你说我听。”
王泉表示都可以谈。
为了世界和平，都能谈！
“我想去你的天下看看。”苏浅凝补充了一句，“是你生活的地方，不是这里。”
王泉表情严肃，“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先付点儿订金，就力量先给我一点儿。”
去现实世界倒是没问题，如果苏浅凝真能去的话。
至于战斗……
自己确实打不过她，但还有阿玖跟小洛呢！
一打一可能造成很大破坏，但是二打一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浅凝果然没计较这些，她点点头，“可以。”
说着，她就催动了力量。
只见她一双眸子变作黑白重瞳，眸中重新失去了焦距。
她就呆呆坐在那里，直愣愣看着前面地面，一动不动。
王泉挑了挑眉，“我说力量呢？该不会又傻了吧。”
听到他的话，苏浅凝脸转了过来，一双没有焦距的重瞳中倒映着王泉的影子。
“王泉……”
她忽然一把撂倒王泉，直接开始扯他的衣服。
王泉一愣，拼命挣扎，“卧槽？！你特么想干嘛？！”
苏浅凝不为所动，只是轻声呢喃着“王泉”两个字。
王泉拼命挣扎反抗，但奈何力量不够啊！
只用了二十秒钟，他全身上下被扒了个精光！
然后，苏浅凝一身白色古装消失不见，一只手把王泉双手举过头顶按着手腕，压了上来。
王泉瞪大双眼。
这特么没说过还要他出卖美色啊！

第七十二章 哥，咱家要开女团吗？
深秋的清晨，天色依旧昏暗。
天空挂着的残月仍未褪却，远处东方天边已经升旗了一抹鱼肚白。
但想要天光大亮，估计最少还有一个小时。
王泉一身凌乱，双目无神，失魂落魄。
他坐在地上叼着烟发呆。
他不纯洁了。
不过目光虽然呆滞，他嘴上叼着的烟却没点着。
事后烟一般都是强势的那一方抽的，他一个被蹂躏的“软弱小男生”，怎么也不可能去吸什么事后烟吧。
话说大周世界过去了二十年，那苏浅凝现在就是三十二岁。
王泉二十七岁，等于比人家小了五岁。
老牛吃嫩草？
这样一想，他心情就更差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其实挺爽的，而且后面也是自己比较主动。
这样一想，他心情又变好了。
不过还是挺难顶的。
看了眼王座坐垫上的那抹红，王泉颇为感慨，“浅凝，真巧，我也是第一次。你能留下来不？对我做了这种事情总得负责才行吧。
“而且我家里还有俩姑娘，我们肯定分不开，不行咱四个凑活凑活一起过日子算了。”
苏浅凝在王泉遗憾的眼神注视下默默穿好衣服。
听到他的话，人家姑娘都有点儿怀疑人生了，“你糟蹋了我的身子，却说要我负责？王泉，你又让我对你有了新的认识。”
“明明你睡了我好吧！”
王泉眼一瞪，贼委屈，“我特么拼命反抗啊！硬是没反抗的了！你还敢说？万一有了孩子怎么办？你还想始乱终弃？我们爷俩命好苦哇……”
他理直气壮一直可以的。
苏浅凝一窒，竟无言以对。
虽然当时她意识模糊，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她其实有那段时间的记忆的。
但……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可是古代世界的人啊……这种事情除了刻意忽略过去避免尴尬，还能怎么办？
而且孩子……就算有孩子，也是我生好吧。
她叹了口气，坐到王泉身边，拇指食指快到搓出了残影。
然后一点儿火星点着了王泉叼着的烟。
“你放心，不用你负责，我会用天地元气把你留在我体内的东西逼出来。”
王泉人傻了，“这特么也行？”
苏浅凝眼眸微敛，“当然可以，天地元气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那也不行。”王泉抽着真&#183;事后烟，颇为感慨，“你侮辱了我的身体，难道还要侮辱我的人格？”
“可是我又留不下来，而且你对我也没感情。”
“感情这东西……是可以培养的。”
眼见旭日东升，周围属于“午夜回响”世界的建筑正在消散。
王泉赶忙回头看苏浅凝。
她并未消失。
果然如此，她可以在这边停留一天时间。
“先跟我回家吧。”王泉问道，“重明鸟的力量是不是不能经常用？如果不行就算了吧。”
苏浅凝没说话，只是眼睛又变作黑白重瞳的模样。
王泉一惊，紧了紧自己衣领小心戒备，避免被二次破甲。
但苏浅凝并未再做什么。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我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抬起头，她惊异地“看”着王泉，“你……能帮我解除疯癫的症状？”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十分肯定。
她现在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就是因为沾染了王泉的气息。
王泉挑了挑眉，“难道我成了唐长老？那徒儿，咱们去西方极乐世界夺了他如来的鸟位如何？”
“？？？”苏浅凝歪头，“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好啊。”
王泉惊了。
虽然苏浅凝没接上他的梗，但是她依旧马上答应了……苏浅凝，你好温柔！
不过自己这是啥情况？
还能帮人家抵消精神污染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
因为自己被更强大的“神”感染了，所以自己反而成了强力疫苗。
然后给苏浅凝“打了一针”就等于给她种了疫苗？
那还有啥说的！赶紧回去给阿玖还有小洛也“上上对抗”“打打针”啊！
说不定这就是姬星羽想要自己的原因？
她所谓的“觊觎自己的肉体”，根本不是王泉脑子里那种黄色的想法，而是字面上的意思？
如果“打针”就能缓解精神污染，那直接吃肉喝血的话……“地狱”说不定也是这个目的。
但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浅凝，你能不能变回十二岁时的样子？”
苏浅凝点点头，一个转身，变成了十二岁穿着宫装的小小少女。
这是在大周皇宫第一次与王泉相遇时的穿着打扮。
没想到她还记得。
只是那时怯懦的小小公主，现如今已经是个对大部分事情都波澜不惊的成熟御姐了。
哪怕身体恢复成当初十二岁时的样子，可神情、眼神，都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王泉一时间竟然有些精神恍惚。
那段“文青”的日子真是不堪回首。
还有吴故人他们。
山水相逢，擦肩而过，自己是他们世界的路人，却又留下来星星之火。
“你一直盯着我，是因为喜欢年纪小的稚童吗？”苏浅凝打断了他的回忆，“我记得当初陪在你身边的那个白发姑娘年纪也不大吧。”
王泉甩了甩脑袋把这些悲伤春秋丢去垃圾桶，果断否认，“错了，我不是‘只’喜欢漂亮小姑娘，而是‘连’漂亮小姑娘‘也’喜欢。”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苏浅凝哑然。
王泉心道果然。
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走吧。”他牵起苏浅凝的手，“先跟我回家。”
“嗯。”
苏浅凝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许困惑，“对了，我记得当时跟你一起的还有其他人来着，不用管他们吗？”
王泉微微一笑，“只是几个聊过天的路人罢了。”
智能手表没提示，说明那哥仨没死。
那白天又没啥危险，其他地狱行者要么消除记忆成为普通人，要么已经升天，还有什么可怕的？
之后去找他们就是了。
他果断丢下那三个“路人”，带着苏浅凝回了家。
路上顺便还买了几份豆腐脑跟油条茶叶蛋。
刚打开屋门，就看到阿玖跟叶笙歌正在客厅拿着手柄战斗。
洛潇站在旁边。
见王泉回来，阿玖跟洛潇看过来的同时鼻翼都动了动。
然后两个人的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
阿玖冷冷看了王泉一眼，直接把游戏关了开始看娱乐新闻。
王泉干笑两声，“阿玖，看啥呢？”
阿玖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无起伏，“看看怎么出道，哥你每天都在换姑娘，我在想是不是要组女团出道。”
“……”王泉干笑两声无法解释。
毕竟做贼心虚。
洛潇过来帮王泉脱掉外面的大衣，脸上是完美的女仆笑容，“公子，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对了，这位……公主殿下要和您一起洗吗？”
王泉：“……”
这小女仆好会阴阳怪气啊！
他求助的眼神找到了现场唯一的好胸D。
叶笙歌心领神会，直接拿着遥控器开始换台，“嗐，看这个干嘛，我记得有早间新闻来着。”
“是啊是啊。”王泉也赶紧坐到阿玖旁边搂着她的小腰附和，“说不定国家就忽然出政策允许一夫多妻了呢？嘿嘿嘿……”
他给了叶笙歌一个感谢的眼神。
不愧是我的好胸D！
叶笙歌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吃瓜看戏她最在行啊！
果然，阿玖没再生气。
不过不是因为放过王泉，而是她看到了别的东西。
“哥，电视。”
王泉回头，“电视怎么了，嗯？”
他忽然愣住了。
只见电视上地方台只在播放类似《百姓调解》的节目。
而就在电视画面上，就在那个出外景的主持人身后，就站着一只怪物。
那是一只全身都没有皮肤的畸形缝合怪。
是“午夜回响”中的怪物。

第七十三章 上电视
王泉大脑一片空白。
太突然了！
“午夜回响”侵袭现实世界？
完全没一点儿征兆啊！
话说姬星羽呢？
她在干嘛？
这事儿是她干的？
还是她阻拦“地狱”失败？
妈的！
这下王泉真的要炸了！
他已经顾不得去管苏浅凝，起身就要往外走。
但阿玖拦住了他。
面对王泉赤红充血的双眼，阿玖冷静道：“哥，冷静点，你看电视。”
王泉回头一看，那百姓调解节目的女主持人依旧在介绍着情况，这次调解的是一对感情不和的夫妻。
男方操着一口流利的洛阳方言在跟她说着。
这个节目王泉小时候就看过，是直播类节目，一般洛阳电视台的实习主持人都会被派来这个节目练手。
现在电视上的主持人还有那个男方事主继续一问一答，似乎对身边的畸形怪物视而不见。
畸形怪物也只是漫无目的的来回游荡着，完全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
王泉瞬间冷静下来。
他的性格本来就是偏向于思考，就算偶尔看似任性，但实际上也是尽在掌握的情况才会“任性”。
但这次不同。
这次事件就发生在他自己所在的世界，心理状态就是不同的。
这大概就属于另类的叶公好龙？
再加上这次他不是尽在掌握，无论是“地狱”还是姬星羽，他都解决不了。
他只是在两颗鸡蛋上跳舞，只不过这次可能跳的比较妖娆，所以到现在也没出什么大问题，而且地狱行者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了。
但就算这样，也有不少无辜群众因此过世。
王泉心理压力很大。
之前对着地狱行者一通乱杀虽然缓解了一些，但毕竟还是有压力的累积。
而且他又在不停使用体内小姐姐的力量。
虽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安全线之内，但这并不是不会被感染，而是精神污染的程度比较缓慢而已。
结果现在极为突兀的，怪物就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直接给王泉整破防了。
现在缓下来之后，他又恢复了那个带着点儿理智又带着点儿神经的王泉。
他马上想到了苏浅凝所说的“世界碎片重叠”的说法。
莫非这个也是属于世界碎片重叠？
只不过之前是姬星羽开辟出了“午夜回响”世界，重叠是其他世界碎片跟“午夜回响”世界。
而现在重叠是“午夜回响”世界跟现实世界？
王泉回头看向一头雾水的叶笙歌，“叶子，电视上你能看到什么？”
“男人，女人，话筒。”叶笙歌不明所以，“泉哥，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身为正常人，她的意识依然被屏蔽着。
但跟王泉他们在一起，她隐隐约约间也知道泉哥午夜会进入另一个世界，早上才回来。
但具体的，就算王泉跟她说了她也记不住。
王泉又看向小白毛她们仨，“你们都能看到吧，那个东西。”
三个怪物姑娘都点点头，苏浅凝眼眸中的好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断过。
高楼大厦、汽车摩托车电动车，宽阔的马路，大家穿的衣服，包括现在的电视电灯之类的，都让她十分新奇。
但王泉现在不是要满足她的好奇心。
如果这是个古代穿越回来的纯爱故事，那么王泉很有兴趣去欣赏，甚至订阅加打赏，让他自己表演说不定也可以。
但并不是。
他现在更关心世界会不会毁灭的问题。
现在他能确定自己跟三个姑娘都是能看到那只畸形怪物的。
但是叶笙歌看不见。
电视上的直播画面来看，普通人是看不见这些的。
那就别的不说，先到地方去看看再说。
“叶子，这地方是哪儿能认出来不？我看着感觉挺眼熟的。”
叶笙歌想也没想，“洛河公园嘛，你看后面背景里远处那个不就是电视台的信号塔嘛。”
王泉分辨了一下，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方位，然后确定了直播的所在地。
“行，你在家好好待着别出门。”王泉吩咐道，“浅凝留下来保护你，你们也能聊聊天什么的。阿玖、小洛，你们跟我去一趟。”
苏浅凝留下来一是可以保护叶笙歌，二是她的能力比较克阿玖跟洛潇，她去了说不定是帮倒忙。
“等我们回来吃晚饭。”
苏浅凝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虽然不明白，但是王泉既然这么说了，那她就这么做呗。
等三人离开，她面带微笑静静看着叶笙歌。
结果搞得叶笙歌贼尴尬。
这假坤道挠挠脸颊，开始没话找话，“你是……姑娘怎么称呼？”
“苏浅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路人罢了。”苏浅凝面带微笑，“你是王泉的娘子吗？”
“娘子？噗哈哈哈……”叶笙歌笑的直打嗝，“我可不是他娘子，而且这种说法感觉跟古装电视剧里一样。”
“我们确实在其他天地见过，如果按照这里的说法，是世界吧。”苏浅凝依然慢声细语，“古代的说法……是古老的年代吗？感觉确实是那样呢。”
叶笙歌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一把拉住苏浅凝的手，表情十分严肃，“苏姐姐，我姓叶，树叶……一叶障目的叶，请收我为徒，我想学武功。”
苏浅凝感应了一下。
面前这姑娘是个普通人，体内完全没有天地元气。
根骨也一般，基本上没个五十年不可能修炼成先天高手。
此方天地虽有天地元气，但十分难以调用，而且让这姑娘去修炼莫名其妙的天地元气……王泉也是会生气的吧。
那么，要不要也给她一点重明鸟的力量？
有了一丁点重明鸟之力的话，遇到一些普通的怪物都是可以安然无恙的。
她跟那两只神话生物待在一起都没疯掉也没畸形异化，是不是已经有了抗体？
不对不对不对，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承受的了重明鸟之力呢。
苏浅凝回过头，惊奇道：“王泉也进这个大方盒子里了？”
叶笙歌扭头看电视。
只见王泉面带微笑出现在了电视上，而且正在接受那个实习主持人的采访。
……
王泉确实在接受采访。
他甚至都没开车，而是被洛潇用公主抱的方式直接从天上飞过来的——当然阿玖也使用了风的能力屏蔽了视线。
落地之后阿玖跟洛潇就躲到一边去了，只留下王泉一个人出境。
他用了一点儿黑红雾气，就成功让主持人把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主持人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对刘先生的感情问题有什么看法？”
刘先生，就是那个需要主持人帮忙调解的男人。
他手里有妻子出轨的证据，但还是想挽回这段感情。
王泉听到主持人的问题，脸色一正，“这种问题的答案不就只有一个嘛，不分等着过年？”
“额……”主持人勉强笑道，“那您的感情观念是如何的呢？”
王泉一竖大拇指，“我只想多找几个老婆。”
下一刻，他手腕齐根断裂，血喷了主持人一脸。

第七十四章 姬星羽归来
那女主持人一愣，接着就是尖叫出声。
就连屏幕也开始晃动，说明摄影师的内心情感也十分剧烈。
但是王泉不以为意，只是淡笑道：“只是变个魔术而已。”
他抬起胳膊，上面完好无损。
接着他表情严肃，“我只是想说，一寸后宫一寸血，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就叫等价代换。”
“啊这……”
反应过来的主持人小姐惊疑不定，“可是这些血……”
“血？哪里有血？看错了吧。”
王泉周身冒出一般人看不见的黑红雾气侵入摄像机还有后面连接着的传输线内。
下一刻，整个洛阳市区所有电视以及连接了电脑的户外广告大屏，全部出现了这个节目的画面。
“在下专业翻新核弹头，潜艇抛光，回收二手航母，大修核反应堆，航天飞机保养换三滤，高空作业擦洗卫星表面积尘，请联系我，我的联系方式是158XXXXXXXX。放心，有发票。”
说完，他就从镜头下离开了。
一切恢复正常，市区内看到这个内容的普通人已经全部失去了有关记忆。
也不是失去记忆，而是对这件事没什么印象。
他们依旧该干嘛干嘛，看夫妻调解的依然在看。
主持人他们也似乎忘记了这件事。
……
王府井广场上，牛犇哥仨抬头看着重新开始放广告的大屏幕直嘬牙花子。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大佬刚才是被那个畸形无皮缝合怪偷袭了？”
旁边方恒沉稳道：“嗯，然后大佬拖着那怪物走了。”
李双鹰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四下打量过往路人，小心翼翼道：“二位大哥，那是不是说午夜世界的怪物能出现在白天了？”
“这明显就是在给咱们递话，不然大佬没必要说手机号码。”牛犇掏出钱包看了看，迈步就往商场里走。
不一会儿，他已手持一个新买的智能手机走了出来。
李双鹰乐呵呵看着牛犇在那儿鼓捣手机，问了一句，“那是不是能给大佬打电话啦？”
“那当然！”牛犇把指纹什么的都弄好，见方恒不为所动，好奇道，“老方，你想啥呢？”
方恒慢慢回答，“我只是在想……咱们仨都没身份证，电话卡去哪儿办？”
牛犇：“……”
艹！忘了这茬！
“那这里有没有那种不记名的电话卡？五十一张，用完就扔的那种。”
“如果是我那个世界的二零零五年，当然有。但这个世界是十五年后，而且科技更厉害。”
“……那咋办？”
方恒表情依旧沉稳，他从四次元菊花中掏出一个锦囊，“大佬早有预料，他说到了找不到他的时候就打开这锦囊。”
“哦？快快拿来！”牛犇夺过锦囊打开。
里面是一块跟他们同款的“地狱”牌智能手表。
牛犇一愣，紧接着就想到了什么打开这智能手表上的活点地图。
果然，除了在一起的他们仨之外，在几公里外还有另一个红点。
“走！去找大佬！”
……
洛河公园河边的某条林荫小道上，王泉正坐在小道边的长椅上休息。
他左手搂着小白毛，右手搂着小女仆，脚底下还踩着颗脑袋，颇为悠闲。
刚才断手不是他要整活，而是被怪物扯断的。
王泉当时没反抗，只是想测试一下这怪物是不是能看到自己跟攻击自己，毕竟它一直都对旁边做节目的那几个人视而不见。
事实证明，它确实能看到自己也能攻击到自己。
但王泉攻击不到它。
也不是攻击不到，而是只有在它攻击的那一瞬间才能碰到它。
所以他扯了一堆话，一方面是为了给牛犇他们仨还有徐岳递话，另一方面就是等对方二次攻击。
然后就是对方攻击的一瞬间，他直接把对方碎尸了。
怪物身体灰飞烟灭，只留下一颗脑袋被王泉带了过来。
现在这颗脑袋就在一边咬着王泉休闲鞋的鞋带，一边慢慢恢复着身体。
王泉一脚踩碎这颗脑袋，感慨了一句，“多事之秋啊……”
洛潇笑而不语，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公子，一夜未曾洗漱，身上是否不爽利？”
“确实有些……嗯？”王泉应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他侧过脸恶狠狠瞪着洛潇，“你算计我？那洗干净点儿！明天要你好看！”
洛潇脸色陀红，强忍后腰臀部附近徘徊的异样感觉，轻声道：“公子还需养精蓄锐，我怕公子顶不住。”
“哥。”
没等王泉坏笑，阿玖就出声了，“你跟苏浅凝睡过了吧。”
她用的是陈述句。
“睡过什么的……困觉，困觉而已。你先听我狡辩。”王泉开始狡辩，“我是被迫的，老实说，我一点儿都不主动。”
顿了顿，他接道：“最起码一开始没有主动。”
阿玖：“……”
哥竟然如此不要脸的承认了，而且完全不觉得尴尬……
那尴尬的就是她小白毛了。
阿玖一时无言，但很快她就找到了新的喷点，“可是她才十二岁。”
“她今年三十二，谢谢。”王泉赶忙辩解，“她那个世界都过去二十年了，阿玖，你这种说法很容易出问题的你知道吗。”
“哪里会出问题？”
“哪里都会出问题，当初你说了自己年龄之后就没了很多东西。”
所以已经很久没有说小白毛身体的具体年龄了。
“反正哥你总是有理由的。”
小白毛生气。
王泉在她脸上香了一口，“嗐，多大点儿事，明天咱不出去了，就在家里休息一天。记得洗香喷喷的，你懂得～”
小白毛脸红。
“可是哥你说明天要洛潇……”
“一起嘛，我不介意的。”
看着王泉的笑脸，阿玖也没法生气了。
“算了，你开心就好。”
王泉嘿嘿一笑，搂着两个脸红红的怪物姑娘说着些怪话。
话说牛犇他们仨还有徐岳怎么还没打电话来？
正想着的时候，忽然有人说话。
“看来你还挺愉快的嘛，一天不见，听说你又把当初大周的小公主也拐来了？”
王泉抬头，正对上姬星羽笑意盈盈的眸子。
她还是那身白色西装，就坐在王泉三人对面的长椅上。
“你都到哪儿去了？”王泉皱眉道，“这些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姬星羽看了地上正在缓慢恢复的怪物脑袋一眼，叹了口气，“我失败了，‘地狱’三天后就会降临。晚上也没必要去‘午夜回响’了，那里已经不复存在。
“做好迎接世界末日的准备了吗？”
王泉：“啊？”

第七十五章 王泉准备升级！
“怎么就世界末日了？你这几天到底干嘛去了？我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王泉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姬星羽出现的实在太突然了。
然后她说的话也给了王泉很大冲击。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近前，还是不太想相信。
但不相信也没辙，还是先听听姬星羽的说法好了。
“我最近在堵漏洞，世界间的屏障早已破损，初期我只好创造了‘午夜回响’来当做缓冲区，但现在现在那里已经被彻底冲破。”
姬星羽解释道：“所以我这几天把缓冲区扩充到了现实世界的整个洛阳市区。
“不过这这是另一种技术手段，这些怪物虽然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但实际上又不在现实世界，他们在世界的反面，也就是所谓的阴界。”
她给王泉科普了一下。
世界有阴阳两界，这个阳界阴界不是阳间阴间的意思，而是“硬币两面”的意思。
人死之后有魂灵，不过不是入轮回转世，也不是去什么极乐净土，更不是在世间游荡。
人死之后，去的是阴界，也就是世界的反面。
包括动物植物也是如此。
在那里他们过完一生，又会重新降生在阳界。
如此循环往复，这才是世界的本质。
现在作为缓冲带的“午夜回响”已经失去作用，那索性就丢掉“午夜回响”。
她直接篡改了世界漏洞的连接点，把那些异世界碎片的重合地点直接连接到了这个世界的阴界。
这样那些怪物会出现在阴界，然后被弄死之后，它们不会来到这个世界的阳界，而是会在它们原本世界的阴界重生——因为它们是从原本世界的阳界过来的。
王泉他们之所以能看得见，是因为毕竟他们是超凡者，那些怪物本是阳界的生物，他们身上阳界的气息能被超凡者感应到。
而超凡者感应到之后，就相当于在他们之间有了连接的渠道，所以他们能够互相攻击。
换成这个世界正常的普通人，就看不到那些怪物，那些怪物也看不到正常人。
看不到自然不会去攻击。
这就是叶笙歌还有看电视的人都看不到那只畸形无皮缝合怪，那怪物也没攻击节目主持人的原因。
因为互相都看不到，也都碰不到。
王泉皱眉道：“那对现实世界会有什么影响？”
“影响嘛……”姬星羽想了想，笑着回答，“未来几年内大概这个世界会有一波婴儿潮，可能原本不会怀孕或者怀孕了只会生一个孩子，但现在可能双胞胎三胞胎什么的会多起来。”
王泉咧咧嘴，“那可真是惨，如果多胞胎都是男孩……那当爹的心估计都要碎了。”
他以前有个朋友，头胎是儿子。
后来老婆生二胎，是双胞胎男孩儿。
那哥们当时默默蹲在医院外面角落里一晚上抽了快两包烟。
愁的。
一个月后，原本生活富足的哥们踏上了前往非洲的航班。
没办法，那哥们是国企大佬，原本吃穿不愁，但为了三个儿子未来的婚房，他毅然向公司申请去非洲长期出差，只为了多赚点钱。
“那还有别的影响吗？”
“新生的动物植物什么的也会多起来，比如动物一胎多生几只，种粮食亩产增加之类的。”
王泉惊了，“卧槽？敢情都是好事儿？”
他对姬星羽又改观了。
这是个好女人。
“没办法，我本来打算一直当坏女人，然后在最后离开前才告诉你这些来个大反转的，谁想到‘地狱’居然真的要过来。”
姬星羽揉了揉疲态尽显的眼睛，无奈道：“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力量十不存一，三天后希望能挡住‘地狱’的冲击吧。不过好消息是祂本体也过不来，一具分身的话，能挡在阴界还有戏。”
她眼角余光看了王泉一眼。
王泉很感动，姬星羽心底暗喜。
卖惨战术很不错！姬星羽大成功！
不过她这具身体的力量确实快要耗尽了，这也不算说假话……吧？
王泉紧了紧拳头，抬头道：“我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尽管说，这里毕竟是我的世界。”
“你太弱了。”姬星羽马上回应。
见王泉脸色难看，她才跟哄孩子一样走过来在阿玖跟洛潇冷冷的目光注视下挠了挠王泉下巴，“没埋怨我做的不到位，真乖～这也不怪你，毕竟没人教导过你。
“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
她站直身子，转了转手中的黄金手杖，“怎么样，要不要姐姐教你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
王泉义正言辞，“姐姐，我要！”
“很好。”
姬星羽心情美得冒泡。
当然不全是因为王泉这句话。
虽然她本体所在的地方全都是王泉的照片还有自己制作的玩偶跟抱枕。
但就算王泉这句话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仍然有百分之一的原因是阿玖跟洛潇的臭脸让她爽的。
姬星羽抬手打了个极为帅气的响指，王泉就发现四个人出现在了一处戈壁滩上。
“这里是塔克拉玛干的无人区。”姬星羽双腿微微分开站的笔直，双手杵着黄金手杖，“现在就来开始咱们的教学。”
她推了推脸上刚变出来的无框眼镜。
“不只是你，还有两只小鸟也要学习。”姬星羽竖起右手食指，“首先第一点，你们明白自己力量的本质吗。”
三人一齐摇头，异口同声，“不明白。”
阿玖跟洛潇虽然不爽，但毕竟大家是签过“反安婉莹同盟条约”的女人。
而且对方的教学也能提升她俩实力，所以何乐而不为？
“嗯，跟我想的一样。”姬星羽点点头，才道，“神话生物力量的本质，就是规则。”
“规则？”
“不错，规则。”姬星羽解释道，“虽然神话生物的实力有宇宙级、星系级、恒星级、行星级，乃至更差的只能在行星内的一片范围行动的级别，但神话生物力量的本质就是规则。
“只要掌握了对自身力量规则的理解，那么行星级神话生物的实力也会得到巨大提升。毕竟不同星系的差别是很大的，包括星球也是一样。
“而随着理解程度的加深，一旦量变达到质变，从行星级升级为更高级别也不是难事，这里的天花板顶点就是星系级。
“不过也有办法成为宇宙级的神话生物，那就是完美掌握自身规则的全部，然后在做一些事情，但现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目前我所知晓的宇宙级神话生物，全部都是天生就是宇宙级。虽然有的懵懵懂懂，但祂们天生就掌握了自身规则的全部使用方法。
“同时宇宙级可以通过自身规则触类旁通，掌握其他规则，最后创造出整个宇宙。”
当然，掌握的其他规则并不完美，所以遇到规则本源的宇宙级神话生物的话，还是用自己的本源规则比较好。
而且正如她所言，目前她已知的所有宇宙级神话生物都是天生的，还没见过升级上来的。
毕竟宇宙的本源就是混沌。
宇宙级神话生物，先是混混沌沌中意外创造了宇宙，然后其中很少一部分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有了灵智。
包括她自己，也包括安婉莹，她们都是属于这一类的。
更多的宇宙级神话生物，其实一直都是混沌，而且会永远混沌下去。
“不过那些都扯远了，现在的问题，你们知道自己的本源是什么吧。”
阿玖跟洛潇都点头。
她俩的本源之力一个是风，一个火。
但王泉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他竖起手指，一团黑红雾气环绕，“我这个本源是啥？”
如果知道的话，是不是就能知道自己体内的小姐姐是什么神话生物了？
他对此很有兴趣。
而且这可是大升级啊！
他都过了这么久了，除了大周修炼了一下之外，实力根本没提升过！
在大周的修炼，也只是提升了可借用力量的上限而已！
他满怀期待。

第七十六章 王泉大升级！
而且这也是王泉的试探。
他虽然自认为确实小帅，但根本达不到姬星羽说的那种“不允许你这样贬低自己”的程度。
而且这女人按照她自己跟阿玖她们的说法，就是一标准的宇宙级神话生物！
那什么概念？
一个宇宙的创造者，真正的神。
她真的会在意一个其他宇宙的某个星系的某颗普通行星上的某个人？
她要是知道自己借用的力量本源是什么，那说明她大概率认识自己体内的小姐姐，最起码也是知道。
如果她认识自己体内那个小姐姐的话……那说不定她真正的目标就是自己体内的小姐姐！
名侦探王泉做出了自己的推理。
姬星羽看他一眼，也没点破，而是说道：“你的力量其实很简单。”
她竖起右手食指，“就是碳基生命体的本质。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目前你的能力展现出来的就是这些。
“比如操控大脑、影响感知、修复碳基生命体以及破坏碳基生命体之类的。
“只要是生命形态，就必须从外界环境中收集、储存和利用能量。具体的我也只是猜测。”
按照安婉莹表现出来的，就是肉和骨。
这也是安婉莹“罗刹鸟”的由来。
她有两个身体，本体是骨质，但心脏是血肉。
这两者思想互通，肉体伴生，同时也能当做两个生命体去看待。
她的本源是什么还不知道，这也只是姬星羽基于过去的探寻以及王泉和安婉莹表现出来的黑红雾气以及能力效果的推测。
阿玖跟洛潇也若有所思。
她们俩回忆起了大周最后的那场“家庭地位争夺战”。
当时安婉莹第三阶段的变身就是一半骨骼一半血肉。
而且她第三阶段的每一次小进化都是在受到攻击之后。
然后每一次变身都会变的更强。
这完美符合了“只要是生命形态，就必须从外界环境中收集、储存和利用能量”的说法。
但也只是猜测而已。
毕竟是完美掌控自身本源的宇宙级神话生物，虽然安婉莹只是靠天生的直觉去操控使用，但姬星羽依然分辨不出她的本源到底是什么。
哪怕只是凭借直觉使用，但安婉莹毕竟已经存在了超过一百五十亿年。
有灵智的时光也有五十亿年。
哪怕是头猪……不，猪的智力其实不差。
哪怕是个蠢货，一百五十亿年的时间也能变成超级高手了。
“你们两个的本源就很好解释了，风和火。”姬星羽看向阿玖洛潇，“但你们两个的使用方式太粗糙了。
“风的话，可以通过影响空气来改变他人五感，可以抽取空气形成真空，包括一些其他做法。
“火也是一样，有了火，就可以控制温度，甚至制造干旱、控制水分等等等等。
“你们两个，实在是不合格。”
毕竟只是成为神话生物不到一个月，这也能理解。
两个小姑娘都默然不语。
这没什么可反驳的。
姬星羽又竖起手指头，在食指上方凝结出一个血团，“这就是我的本源。”
王泉挑眉，“血液？”
“不，是‘咒’。”姬星羽笑着解释，“我的本体是姑获鸟，本源是‘咒’，具体我说不清楚，因为这个适用范围也比较宽广。
“血液只是我用来施展部分‘咒’的媒介。”
阿玖跟洛潇缓缓点头。
确实，在大周那时候她们俩就见过李易安通过安婉莹的血液制造出安婉莹的血人，然后直接对血人攻击，伤害也完美反馈在了安婉莹身上。
她们俩还以为李易安的能力是操控血液。
但现在看的话，那就是“咒”的一种，类似于厌胜术的东西。
王泉无语了，“敢情你上次跟我打的时候真是在逗我玩儿？”
那时候姬星羽可没用什么咒术，只是单纯靠着肉体的力量胖揍王泉而已。
“肉体强度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姬星羽微笑。
王泉皱眉道：“那意思是神话生物都是杀不死的呗？”
“这是概念。”姬星羽解释道，“神话生物的身体其实不重要，本源才重要。本源不灭，我们就是不死的，所以只能封印。
“毕竟……你想过没有本源是什么结果吗？”
很简单。
没有碳原子，最起码地球上所有生物都不复存在。
没有火没有风的世界也无法想象。
这也是她们身体受损之后可以快速恢复的原因，虽然都不如安婉莹恢复的速度快。
因为身体本就只是皮囊。
如果不是人类的思维作祟，阿玖跟洛潇的身体里可以连骨骼跟内脏都没有。
洛潇就经常屏蔽自己的触觉。
不，那不是屏蔽，而是本就没有触觉，她只是让自己产生了自己有触觉的认知。
主要也是为了王泉疼爱她的时候，她自己能有感觉。
“大概明白了，感觉我已经逐渐理解了。”王泉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么问题来了，我该怎么变强呢？”
“想象力。”姬星羽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你们俩也是，别让惯性思维左右你们的思考。”
她转了下手中的黄金手杖，“这种没什么修炼法门，光靠想的也没用，来实战测试一下吧。只有实战才能进步。”
王泉挑了挑眉，“你确定要一个打我们仨？”
他记得姬星羽这具身体已经快不行了吧。
“别看我现在这具身体濒临崩溃，甚至残存的力量还不如这两只小鸟，但对付你们三个没什么问题。”姬星羽表情显得游刃有余，“当然，你们俩最好也别变回本体，地球可遭不住你们火力全开。
“咱们就用人类形态战斗吧。”
她俏皮的挤了挤眼睛，“放心，我会放海的。”
“……”王泉咧咧嘴角，“那就来吧。”
他果断脱掉全身衣服，只留了一条浅灰色平角裤在身上。
阿玖、洛潇瞪大双眼。
姬星羽双眸也瞪得溜圆，不停在王泉腹肌胸肌之间打转，“虽然色诱对我很有用，但只靠这个也是赢不了我的。”
“只是不想损坏衣服罢了。”
王泉翻了个白眼，尔后后背两边肩胛骨的位置凸起，一双蝙蝠似的肉翼展开。
下一刻，他瞬间出现在姬星羽面前，一拳轰向她的漂亮脸蛋！
姬星羽左手拿着黄金手杖背在身后，右手竖起食指抵挡住王泉的拳头，微笑着说道：“虽然速度确实快了一倍，但力量不够，这样是伤不到我的。”
王泉咧嘴一笑，“那可未必。”
姬星羽一愣，接着她右手一阵不规则抽搐，瞬间变成一滩烂肉泥掉在地上。
“嗯，很棒的想法。”姬星羽微微一笑，“那我也要认真了。”
王泉三人神色一紧，小心戒备。
大的要来了！

第七十七章 姬星羽的条件
姬星羽话音方落，人已出现在王泉面前，尔后一只手轻点向王泉额头。
但却被王泉抬手挡住。
下一刻，姬星羽整条手臂从接触到王泉的手指开始溶解成肉泥。
她果断扯掉整条手臂丢出，这条手臂在半空就化作肉泥滋润了大地。
“想象力有了，但太过僵硬。”
姬星羽左手一甩，空气被撕裂压缩！
产生的极强气流直接把想靠近追加攻击的王泉给震飞！
就在她挥掌的同时，她所在的位置半径一米之内空气完全被抽空！气温骤降！
尔后空气倒灌！气温又急速上升！
就在姬星羽双目充血动弹不得之时，阿玖跟洛潇已出现在她两肋，两只手刀分别燃烧着火焰与风刃刺进她两肋！
姬星羽微微一笑，“力道和想象力都差得远呢。”
她一个标准的回旋踢踹飞了两人，尔后伤口和断臂快速愈合。
对这两只小鸟，她就没有对王泉那么温柔了。
只见她伤口愈合，但流出的血液汇聚成两团，形成了阿玖跟洛潇的样子。
“如果想不出办法的话，会死哦～”
顿了顿，她继续道：“虽然不会彻底死亡，但中了我的‘咒’，你们两个想重生，就要等到一千年以后了。毕竟你们可不是她。”
话音落，她双手一揽，那两个血人偶被拦腰截断。
同时被拦腰截断的还有阿玖跟洛潇！
不过下一刻，她们俩便一个化作火焰散落，另一个化作狂风倒卷。
尔后，从火焰跟狂风中完好无损的阿玖跟洛潇走了出来。
姬星羽双眸一亮，“可以，很快就学会了用法嘛。”
阿玖跟洛潇同样小心戒备。
刚才说起来轻松，但就差那么一点点她俩就完蛋了！
如果不是姬星羽放海提醒，同时放慢了凝结血人偶的速度，她俩已经被“封印”了。
刚才那也是姬星羽在提醒她们两个，她不光可以用对方的血来玩儿厌胜术，用她自己的血也可以做到。
如果不提醒的话，忽然来这么一下子，还真没人能防得住。
这样看来，之前在大周皇宫的那次战斗的级别要比她们两个想象中的级别更高。
她俩当时以为李易安是跟她们同样的水平。
但这样看的话，安姐到底有多强？
她当时可是也被李易安用同样的厌胜之术阴了一手，但马上就恢复了。
啧，真是恐怖啊安姐。
“怎么，战斗意志消散了？”
姬星羽转了转手中的黄金手杖，“只有这样的话，就太……”
话说一半，她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胸口。
在那个位置，一把血红色剑身刺了出来。
她嘴角上扬，笑了。
“呵……”
……
“嘶——呼——”
王泉穿好衣服，点了根事后烟。
他抬头看着蓝天白云。
真好啊，优哉悠哉的。
如果没有“地狱”入侵的话，带着阿玖小洛还有叶子来旅旅游也是不错的嘛。
姬星羽坐到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怎么啦？这就受打击了？”
“这倒是没有，我内心出奇的平静。”王泉吐了个烟圈，“就是挺无力的，感觉你都没认真，甚至都没主动攻击，只是站着不动我们就拿你没辙。”
“没办法，不是你们太弱，是我太强了嘛。”姬星羽笑嘻嘻道，“别郁闷咯，来，摸摸头。”
她抬手揉了揉王泉脑袋。
王泉打掉她的手，“拉倒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招了招手，阿玖跟洛潇散去身上的火焰跟清风也走了过来跪坐在一旁。
王泉直接一个侧躺枕在了洛潇丰润有弹性的大腿上。
然后洛潇帮他按摩太阳穴，阿玖扇着微风。
姬星羽也把他双腿放到自己腿上，然后两手按在他腿上帮他血液循环。
“嘶——”
王泉做了个深呼吸，不由感叹，“这才是生活啊……”
他现在已经基本上对姬星羽放下警惕了。
不然咋办呢。
说实话，就这几次战斗来看，人家确实没认真。
要是认真的话，王泉早死八百万次了。
而且王泉也仔细从头梳理了一遍，从回到洛阳第一次见到姬星羽开始，人家确实一直在帮忙。
王泉怀疑过她说的是假话。
可种种迹象都表明她说的是真的。
地球跟人家非亲非故，甚至都不在同一个宇宙，她图什么？
要么就是真的对王泉有想法，要么就是对他体内的小姐姐有想法。
无论哪一种，其实都是在帮王泉。
而且她没有直接把小姐姐抽离，就说明她没有让王泉死的意思。
其实这也是好事。
如果体内的小姐姐能离开他的身体，那王泉也不用担心未来哪一天自己生命里被吸干然后暴毙了。
但那样的话就失去了超凡之力，同时恐怕也会被阿玖跟小洛精神污染吧……
真是让人纠结。
但不知为何，越是相处，就越是对姬星羽生不起警惕心。
哪怕王泉心中告诫自己不能放松警惕，但客观上来说，他实在没理由。
享受着享受着，王泉忽然问道：“我身体里的那个……你认识吗？”
他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阿玖跟洛潇都死死盯着姬星羽的脸，她俩的眼神凌厉，警告意味十足。
姬星羽好似完全没看到她俩递过来的眼神一样，轻笑着说道：“认识哦。”
王泉精神一振，坐了起来，“她叫什么？”
“罗刹鸟。”
王泉脸一黑，“我知道她是罗刹鸟，我说的是名字。”
罗刹鸟是种族，或者说她身为神话生物在物质世界的映射化身。
她的名字什么。
这有助于王泉确认一个信息，那就是体内的小姐姐是不是有神智的那种。
如果是无意识的那种，那对王泉来说是好事。
可如果有神智的话……
万一什么时候她忽然破体而出要了王泉的小命，或者加大对他生命里的吸收，那就全完蛋了。
“她的名字啊……”
姬星羽依旧在笑。
等到吊足了王泉的胃口，她才眨眨眼睛，“我不想说。”
不想说，而不是不能说。
王泉准确把握住了关键词。
“那你怎么样才能说？”
“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
“什么条件？”
“给我一个吻，还有，晚上我要睡你。”
“……”

第七十八章 一男四女，三间卧室，怎么分？
王泉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那肯定不能够，我不是随便的人。”
姬星羽嘻嘻一笑，解开衬衣上面两枚扣子，点了点两根锁骨中间的胸口处，“看看～”
王泉低头解开衬衣上面纽扣。
果然，在胸口位置有一枚血红色的标记。
标记是一个姬星羽的眯眼笑脸。
王泉一惊，“什么时候……”
“就刚才第一次碰到的时候。”姬星羽笑眯眯的。
刚才王泉一拳打过来，她用手指挡住的时候，就顺便在王泉身上下了咒。
“只要我一个念头，你胸口就会炸开。”
姬星羽笑眯眯地解释，“你虽然被体内那个神话生物影响导致恢复力很强，但实际上你并不是神话生物，你依然是人类。
“所以……”
如果她引爆的话，王泉会死。
“不会死哦，只是会让你雌堕。”
王泉一惊。
卧槽？这特么不是比死更恐怖？
“没错，所以你要怎么选？”
王泉又是一惊。
她会读心？
“我可读不了你的心，只是你的表情太好懂了而已。”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懂王泉了。
安婉莹除外。
王泉眼神求助阿玖跟洛潇。
小白毛眼神茫然，“雌堕是什么？”
洛潇两腮酡红，“公子，我对雌堕很有兴趣呢……”
这女仆……自从学会上网，整个人就变了。
她肯定上网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什么！
不然她怎么知道什么叫雌堕？
这小娘皮良心大大滴坏了！
王泉揉了揉额角，无奈道：“能不能别跟我开玩笑了？”
“没跟你开玩笑。”姬星羽点了点王泉额头，“我已经把一部分力量放在你身上了，你应该能感觉到吧。”
确实有，但她居然不隐瞒……王泉疑惑道：“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有，你用罗刹鸟力量的时候，会有一种突兀的凝滞感跟不协调的感觉对吧。”
王泉恍然，“是因为多了你的力量，所以我才会这样？”
“恰恰相反，因为你是人类，所以你使用她的力量会有不协调的感觉，那是她的力量在对你进行侵蚀污染。”姬星羽道，“有了我的力量，你用起来才能更丝滑。
“我的力量也会对你造成侵蚀污染，但我控制了剂量，这个过程会比较缓慢。
“然后就类似于争地盘，她的力量把你的身体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见到我这个外来物种，就会先放着你不管来吞噬我的力量。”
姬星羽解释道：“然后这时候我留在你体内的力量会跟罗刹鸟的力量达成微妙平衡，带来的变化，就是你使用力量的时候会丝般顺滑。
“而且精神身体受到的双重污染会减少，同时你也可以使用一部分我的能力。
“不过你用不来‘咒’，那个虽然对我来说是本能，但对你来说太过复杂。不过你可以免疫几乎所有的诅咒类效果。”
姬星羽指了指自己脑袋，“还有，你要学会在战斗的时候放飞自我，不要被逻辑思维掌控你的战斗过程，有些时候战斗是唯心的，你觉得能行，那说不定就能用出各种各样的能力。”
王泉摩挲着下巴，“这不就是俺寻思之力？”
俺寻思俺能行，那俺就能行。
这么唯心的吗？
仔细一想，也不算。
体内小姐姐的力量还有姬星羽的力量属于她们本源自带，基本就是本能。
阿玖跟洛潇也是，但她俩的思维还是人类思维。
自己现在也一样。
所以哪怕姬星羽把力量程度压低到跟自己一个水平，自己也会被她秒杀。
“我大概明白了。”
王泉点点头，然后招呼阿玖跟洛潇，“走了，回家吃饭。”
“等等。”
姬星羽从身后把手搭在王泉肩上。
王泉回过头，眼神纯真且迷惘，“啥？我不记得了。”
姬星羽微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不打自招？”
“懒得跟你废话。”王泉牵起阿玖跟洛潇的手，“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她的名字再说，咱们走。”
看着冲天而起的的两个怪物女孩还有被她俩吊着的王泉，姬星羽喃喃自语：
“当然要告诉你，不过不是现在。”
当把安婉莹的名字告诉王泉之后，王泉就会触发机制再度失去有关安婉莹的记忆。
哪怕只是有关罗刹鸟的记忆也会丢失。
但只要不是具体有关安婉莹的事情，那王泉还能隐约记得自己体内有个神话生物，而且还记得是“她”而不是“祂”。
姬星羽的目的一直没变过，到现在为止都在铺垫。
现在当着王泉的面说这件事，也只是麻痹他体内的安婉莹，让安婉莹以为她真是想这几天攻略王泉，但现在一直不成功所以气急败坏。
所以她往王泉体内灌注一丝力量的时候安婉莹没有阻止的太厉害。
那女人也怕她失败之后鱼死网破。
反正等下去，安婉莹肯定能赢。
姬星羽就是为了让她这么想！
现在一起坑都已挖好，就等最后的大幕拉开。
那时候，她将让王泉彻底忘记安婉莹，然后以牺牲自己这具身体的代价成为王泉心中的白月光！
那之后，只要等待就好。
等待与王泉重逢之时，便是她绝杀之日！
她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中。
然后，她跟了上去。
……
回到家，姬星羽已经更早一步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她对面坐着的是叶笙歌跟苏浅凝。
三人正在喝茶。
对姬星羽这种不请自来的做法，王泉也懒得说什么。
他伸了个懒腰，“时候也不早了，我去洗个澡补个觉。”
昨天被苏浅凝睡了俩小时，搞的一身都是汗跟味道，结果今天就被特训了半天。
现在可谓是“饥寒交迫”累得不行。
他只想赶快冲个澡然后清清爽爽去补个觉。
很快，他冲完了澡，然后穿着睡衣睡裤打着哈欠就进了卧室，却没看到客厅里诡异的气氛。
见他进屋，客厅里五个姑娘互相看了看，气氛凝重。
叶笙歌率先打破沉默，“那什么，我家里公鸡要下蛋，我得回去接生，有事儿联系我就行，告辞！”
这里气氛不太对，她一个普通人顶不太住，而且王泉的“家事”，她现在可不想参与。
还是溜之大吉的好。
其余四只神话生物没人接腔，算是默认她离开。
等叶笙歌跑路之后，四人互相看了看。
王泉家是三室两厅。
三个卧室，四个姑娘。
怎么分？
阿玖想了想，说道：“姬姐姐实力最强，理应一个人住一间卧室。
“苏浅凝远来是客，而且还是一国公主，理应住另一间卧室。洛潇是女仆，你服侍好她们两个，我就勉为其难去跟哥挤挤就行。”
洛潇微笑，“我是公子的女仆，理应照顾公子，三位，先告辞了。”
她提起裙角对三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尔后便优哉游哉跑去了王泉卧室。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她们都在想一个问题。
怎么才能去跟王泉挤一间屋子呢？

第七十九章 困觉
王泉从睡梦中醒来，他感觉到脸上手上传来一股温热。
睁开双眼，拉上窗帘的卧室有些昏暗。
刚睡醒的他隐约间只能看到两点幽幽紫芒。
仔细辨认，发现是穿着那套色气女仆装的洛潇正跪在床上，脸就趴在自己旁边。
她还握着王泉的左手，嘴里含着王泉的食指正在吮着。
王泉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脸上湿漉漉的感觉是什么。
他一把放翻洛潇，把脸跟手在她胸口抹掉口水，然后互相甩了一番口条才算放过她。
看着洛潇双颊泛红轻喘的模样，王泉脸色一正，“这是惩罚，以后别往我身上抹口水了，怪恶心的。”
“那这样就不觉得恶心了吗……”洛潇舔舔水润有光泽的唇瓣，颇为不满，“公子还真是爱欺负人呢。”
“说得对。”王泉打了个响指，“女仆就要好好听主人的话，现在你就得听我的。这样吧，把你身体的感知提升1000％！”
洛潇睁大双眸，水润眸子里仿佛要滴出水来。
她抿了抿唇，低声应和，“是，公子……”
下一刻，她轻喘的声音更大，脸色也更红了，甚至耳廓耳垂、连带着锁骨位置也都染上了一层玫瑰红。
“公子……身体好疼呢……”
她双眸中的紫色越发变得幽深。
感知增强十倍之后，她才明白自己这具神话生物身体最根本的需求是什么。
那就是王泉。
她想要王泉填满她整个身体。
无论是气息、血肉，还是其他什么。
她想要把王泉吃掉。
似乎吃掉王泉，她就能变得“完美”。
那是内心深处最底层的渴求。
【本章说】
……
一段时间后。
王泉红光满面搂着洛潇躺在被窝里。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那就是……
心满。
意足。
【本章说】
洛潇抬头悄悄瞥着王泉，笑的也很开心。
网上的教程果然没错。
男人的自尊心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呢。
她也终于找到了完美女仆的法则。
那就是取悦主人就好。
这是另一条通往山巅之路。
贴身女仆，低于女主人，但高于宠物。
而且极为方便小三上位。
但有一说一，得到了王泉的一部分之后，她感觉自身跟毕方鸟的结合更完美了。
原本有些生涩的毕方之力，现在操控起来也更容易了。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完美实现。
甚至已经形成了本能。
果然，如果按照《西游记》的说法，公子就是唐僧呢。
那她现在算不算吃过了唐僧肉？
洛潇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但总之，她已经领先了冯阿玖。
这就足够了。
洛潇最近一直在上网。
她尤其喜爱历史上的英雄传记。
因为那是王泉祖国的历史，所以她喜欢。
经过多日学习以及潜伏在键政论坛的观摩，她学到了一点。
凡是改朝换代，第一个出头的往往不是最后的赢家。
“广积粮，缓称王”，这就是洛潇学到的至理名言！
所以她要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上爬！
竞争？
不不不，她可不会去竞争。
她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贴身小女仆而已，只是晚上陪公子睡觉而已。
从宠物升级到女仆，从女仆升级到外室，从外室升级到妾室，最后“保二争一”！
完美！
这就是洛潇的“职业规划”。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许，她把脸埋在王泉肩窝，呼吸着他的气息沉沉睡去。
原本身为神话生物，她是不需要睡眠的。
但过去身为人类的习惯让她习惯于晚上躺在床上睡觉。
虽然完全睡不着，只是闭上眼睛休息而已。
毕竟神话生物如果真的陷入沉睡，醒来之后保守也是百年之后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水润肌肤下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暴动。
在吸收了王泉的DNA之后，等她醒来之时，便会迎来物种的进化。
但王泉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这妹儿的身体软软弹弹抱起来很舒服。
而且沐浴露的香气也很好闻。
他也有点儿困了，打算接着睡。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
睁开双眼，只见面前两个淡金色光点熠熠生辉。
那是阿玖的眸子——她也开启了第一阶段变身。
就是眼睛变色。
她们的变身阶段分为好几个级别。
第一阶段就是眼睛变色，第二阶段是身体变为二至六米高的半人半怪物形态。
第三阶段就是完全体的神话生物形态。
阿玖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现在进入第一阶段变身的样子，说明她内心并不像表面这么无动于衷。
王泉打了个哈欠，“咋了阿玖？想一起睡？”
他掀开被子，左手搂着洛潇，右手拍拍床面，“来，一起睡。”
“……”
阿玖一言不发，脱掉衣服，然后脱掉蓝白碗，“哥，不公平。”
王泉叹了口气，“阿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的。你这样子让我很难做。”
如果你眼睛没盯在我身上，那我就信了……阿玖对王泉老色批的内心了若指掌，她淡淡道：“那我走了。”
说着她就要穿衣服。
“别啊！”
王泉一把拉住她，表情严肃，“我虽然把你当妹妹看待，但你也知道，哥的DNA里也有妹控的成分，奈何我是独生子女，所以现在我的DNA告诉哥，哥想跟你困觉。
“你怎么想？”
阿玖终于笑了，“那就……来困觉吧。”
她骑在王泉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得到比洛潇更多的DNA。”
妹妹，可是比女仆距离更近的存在呢。
……
另外两间卧室里。
苏浅凝听着隔壁的声音，双颊慢慢泛起红晕。
她想起了今天凌晨的事情。
当时……自己是不是也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另一边，姬星羽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她双手垫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
“安婉莹，你可真能忍……莫非那天你只是外强中干顺势答应我的，你现在真的出不来了？”
但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儿绿。
……
“晚饭吃什么？”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坐在饭桌上，王泉问了这个问题。
“我已经点外卖了，金拱门先将就着吃。”
不知何时给公鸡接生完已经回来了的叶笙歌接了王泉的话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餐桌上气氛这么奇怪，但她理智的没有去问。
姬星羽淡淡道：“你现在身体里已经有了罗刹鸟、姑获鸟、重明鸟、大风、毕方的力量，还是摸索怎么使用力量还不让自己发疯比较好。”
她虽然语气平淡，但王泉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不爽。
不过这又怎么了，他俩目前又没啥关系。
但还是尴尬。
“嗐，先吃饭吧。”
几个妹子正要动手，然后忽然愣住。
王泉跟叶笙歌不明所以，他问道：“怎么了？”
姬星羽回头看了眼窗外，叹道：“看来没机会了。
“祂要来了。”

第八十章 降临之前
“祂要来？谁？”
王泉猛的反应过来，“‘地狱’？”
“嗯，不知为何，祂侵入这个世界的速度加快了。”
姬星羽眉头紧锁，说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惹恼祂了？”
王泉拿着炸鸡腿满脸懵逼，“啊？我能干啥？”
思来想去，除了跟妹子困觉之外，他好像也没干啥。
“莫非是我差不多把地狱行者都干掉，间接破坏了这次‘地狱’的任务的关系？”
“有可能。”姬星羽认可了王泉的猜测。
王泉眉头紧锁，“原本说的是三天后……那有办法让祂过不来吗？”
“没有，能延缓到现在已经很难了。”姬星羽说道，“不过祂过来也不是本体，而是分身，这个分身大概跟我现在差不多。”
也就是跟阿玖和洛潇一样的“行星级”。
但同样能毁灭一颗星球。
或者说，是能毁灭一整个文明。
阿玖跟洛潇也毁灭不了一颗星球，但在特定条件下，她们能做到毁灭地表文明。
比如阿玖，就可以掀起在覆盖整个地表的狂风，甚至可以吹散热量以及把大气层都吹散。
不过这都需要时间。
实际上她只要进入变身的第二阶段，那出场就自带风暴。
第三阶段的完全体，则是普通人看到就会产生变异或者精神失常。
实际上不止普通人。
包括动物、植物、昆虫等等，都会产生变异或者疯狂。
或者像洛潇那样，把力量散部整个世界，然后等个千百年，当星球上所有生物都被她的力量污染之后，那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物的小命就都掌握在她的手里了。
这就是“行星级”的表现力。
单纯战斗力的话，实际上她们确实毁灭不了一颗星球。
那是更高级别的神话生物才能做到的事情。
关键战斗，又不是单纯只看战斗力。
比如姬星羽现在就是“行星级”，但她这具身体的实力要比阿玖跟洛潇加起来还强。
“地狱”也是同样的。
祂已经被姬星羽用各种前置条件压缩到只能派一具“行星级”分身降临了，但依然无法阻止……
王泉担心的不是能不能干掉“地狱”的分身，而是祂的分身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多大影响。
要是死伤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那不是什么都没保护吗？
王泉问了个问题，“能确定祂的登录地点吗。”
“可以。”姬星羽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谷水那边出市区的地方，到时候会在那里来到这个世界。
“具体时间应该是今晚十二点左右。”
“嗯。”
王泉思索片刻，问道：“那能创造出类似‘午夜回响’的世界，然后让祂过来之后直接进入那个世界吗？”
“想困住祂那个级别恐怕做不到，但我在场临时迷惑住祂还是可以做到的。”
姬星羽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说道：“大概能困住三分钟，极限是五分钟，一旦超过，我的身体会立刻崩解。
“在战斗的时候我大概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维持住覆盖洛阳的虚假世界，让你们的战斗无法影响到外界。前提是你们不解放三阶段的完全体形态。”
王泉皱眉道：“那‘地狱’用三阶段完全体怎么解决？”
“祂这具分身为了过来也舍弃了很多，加上我的提前布置，祂无法进入三阶段完全体，甚至二阶段都难。”
姬星羽竖起食指，“所以你们三个要做的，就是一开始就解放二阶段，然后围殴死祂。”
苏浅凝提出问题，“我到了那个时候应该就会回去了吧，而且如果我使用能力的话，王泉他们仨也会受到影响。”
“那就尽量控制你的能力，只要对‘地狱’的影响比他们仨强就好，你很难影响到我。”姬星羽道，“我会控制住让你晚一些回去，不过随着战斗，这个过程会加速，你可能随时都回到原本的世界。”
气氛有些僵硬。
叶笙歌听了个大概，但她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她灵机一动，问道：“用不用把那些人找来？”
她指的是牛犇他们仨还有徐岳。
“我会联系他们，不过这种战斗他们帮不上什么忙，让他们在外面待命吧。”王泉拍拍手，“就这么定了，大家提前准备好，我要出去一趟，十一点前回来。”
话说完，他便起身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压力太大，他要出去散散心。
可思来想去，也找不到该找谁倾诉。
翻了翻手机，他恰好在朋友圈看到了释延乐法师的朋友圈。
他拨通了对方的微信通话。
“法师，您现在有空吗？嗯，我这就过来。”
……
四十分钟后，白马寺。
还是那个“游客免入”的小院。
一杯茶，两个和尚，一个帅哥，这就是小院里的全部。
“施主，我观你心有郁结，不妨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这老秃驴嘴上不饶人，还真是小心眼儿。
估计他还在记仇当初王泉还是键盘侠的时候当着他面鄙视佛教的时候。
现在叫施主，也是因为刚才王泉在直播间打赏了他一百块钱。
王泉脸一黑，“大师，如果明天世界就毁灭了，你会怎么办？”
“等死呗，还能怎么办。”
释延乐表示无所谓，“我又没能力解决问题。
“要是有能力解决问题，比如天降陨石什么的，我一拳就打爆陨石了。
“没能力的话，除了等死还能咋办嘛。”
他抿了口茶，“这世上芸芸众生，绝大部分都是随波逐流，要不然历史书上怎么没我们的名字呢？”
王泉心说你这老秃驴心还真大。
但估计也就是说说，真让他见到无能为力的末日然后等死，那才会真的绝望。
就跟《搞笑漫画日和》里面世界末日那一集一样。
“施主，你是有什么困扰吧。这困扰对你来说，就跟世界毁灭了差不多一个性质。”
王泉一惊，脱口而出，“大师，你……莫非不是凡人？”
莫非这老秃……大师拥有超凡之力？
那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我虽然很想，但并没有。如果这世上有超凡的话，也早就有蛛丝马迹了吧，毕竟现在网络这么发达。”
释延乐小眼睛里满是智慧，“孩子，没有过不去坎，只有过不去的坎特，你可以说说看，一切问题其实都不是问题。”
您老还看英超的？
王泉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其实我是学武术的，有个力量跟我差不多的人准备来踢馆，但祂技巧比我强很多，我不是对手，但又逃不过去。
“如果我退缩了，武馆招牌就要让人家拆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架？”
释延乐笑了，“其实，我也曾开宗立派，只不过后来退隐江湖了而已。”
王泉挑了挑眉，“哦？那您是什么流派的？混元太极易筋门？”
他明显不信。
“是无限制格斗。”释延乐笑道，“施主明显不信，玄业，陪施主练练手。”

第八十一章 王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王泉看了眼那壮硕和尚，就是上次给他带路的那位。
“大师，你确定要这兄弟陪我练手？恕我直言，他打不过我。”
王泉活动了下手腕，“不过放心，我不会用全力的。”
他也想测试一下自己的战斗技巧，所以超凡之力带来的附加能力不会用。
比如源自体内罗刹鸟小姐姐的超高速恢复。
源自姬星羽的血液诅咒。
源自阿玖的控风以及源自洛潇的控火，包括还有源自苏浅凝的超凡削弱。
而且会把自己的速度、力量、反应什么的都压缩到普通人中的职业格斗者的地步，大概跟对方差不多。
就凭对方这普通人，他压根就用不到超出对方的身体素质。
摆好架势，王泉招了招手，“请。”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脚趾一疼。
下意识低头一看，就看到那壮硕和尚玄业右脚脚踩在他左脚脚趾上，左膝冲着他下身就撞了过去！
“卧槽？！”
王泉下意识解放了超凡之力，然后一瞬间抬腿挡住了玄业的膝盖。
“你特么……”
王泉刚抬头正要开骂，就看到一只剪刀手冲着自己双目就插了过来。
他下意识低头，结果脑袋就被抱住，然后对方膝盖冲着自己鼻梁就过来了！
王泉抬手挡住，轻松挣脱开对方扳着自己脑袋的双手。
正要反击，却见迎面撒来一把白色面粉。
幸好不是石灰。
王泉同样凭借超越常人的速度侧身躲开，然后正要开始反击，就听到玄业一声干嚎。
吓了王泉一跳。
接着他就看到玄业掏出个呲水枪对着自己呲水。
王泉下意识后退一步，结果脚踩了个空。
原来脚下这片青砖下面是空心的！
他凭借超越常人的腰腹力量强行扭转身子，然后后退三米，满脸戒备，小心翼翼地看着玄业。
但玄业并未继续追击，而是收起呲水枪，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尔后念了声“阿弥陀佛”。
释延乐微笑道：“小施主，现在你明白了吗？”
王泉骂道：“明白个毛线啊！这特么叫武术？这完全是下三滥街头打架好吧！”
“所以才叫做无限制格斗，为什么要按照规则来呢？”
释延乐解释道：“按常理来说，玄业水枪里应该是汽油，上面还要放个打火机。那面粉也应该是石灰才对。
“甚至我应该直接找一群弟子围殴你，或者直接报警说你私自来到不对游客开放的区域，到时候你就直接被带去派出所里了。”
王泉一愣，沉默许久，笑道：“大师，我明白了。”
无限制格斗，果真有点儿门道！
他思维有些不够开阔。
在风谷村的时候基本就是拿着斧子从村东头砍到村西头，也没什么章法，就是仗着恢复快跟力气大速度快乱砍一通。
在大周的时候也差不多，虽然自创了几招听名字很有逼格的剑招，但说白了还是靠速度跟力量玩儿秒杀那一套。
顶多后面打道法自然境高手的时候用上了体内小姐姐的精神压迫。
回洛阳这几天就更别说了，战斗方式基本也就是靠力量、速度、反应、恢复力上去乱砍，然后配合黑红雾气的伤害还有精神压迫去搞人。
战斗方式什么的……其实王泉并没有战斗方式。
说人家是街头小混混打架，他其实连这个都比不上。
现在想想，还是他思维太固化了。
遇到力量、速度、反应都比自己强的对手的时候，他就只得束手就擒。
现在想想，白天在戈壁滩的那次测试就是这样。
之前那次不说，姬星羽那时候确实比自己猛。
但今天白天那次，其实姬星羽的各方面水准跟自己差不多。
她比自己强的就是对超凡之力的掌控，还有对身体的掌控。
比如王泉战斗的时候就有很多无谓的多余动作。
包括在对方攻击过来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格挡跟闪避。
疼的话也没有，只要运转了黑红雾气，他就算受伤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姐姐的力量在保护自己，亦或是保护自己也等于保护她。
既然感觉不到疼痛，那又何必躲？
甚至还可以借此反杀！
而且王泉的风格太过直来直去了。
遇上不如自己的，基本就是碾压式秒杀。
可遇上技巧或者身体比自己强的，就没招了。
现在想想，其实“地狱”就算降临也没那么让人绝望。
姬星羽说对方实力跟现在的她差不多，那也就是跟王泉自己差不多。
但想也不用想，看姬星羽那样子，就知道“地狱”肯定不好对付。
毕竟是牛犇那群人的顶头上司，而且能穿梭无数世界，绝对也是个狠人。
也许就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
而且说实话，什么“压到到跟你相同境界不算欺负你”这种话纯属扯淡！
经验、技巧、对力量的使用方式等等，这些都能反应在实战中的差距上！
而王泉这边，姬星羽要控制“午夜世界”抽不开身。
王泉说到底只是个刚接触超凡不到半个月的家伙，就算在大周那段时间，他也没学什么招式跟战斗技巧。
阿玖也一样。
洛潇好一点，不过她现在的战斗方式跟过去那种武功的路数不同，也约等于从零开始。
苏浅凝也差不多。
毕竟这十年虽然有战斗，但以她的实力在那个超凡消失的世界，妥妥的处于碾压水准。
等于她十年也没怎么锻炼战斗技巧。
所以想靠正常战斗方式来跟“地狱”打的话，基本可以说是稳输。
姬星羽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什么事情。
所以上午的指点，意思就是“地狱”来的分身就跟她那个时候的水准差不多吧。
不只是力量，而是包括技巧经验之类的也是。
那么，就要出其不意才行了。
无限制格斗……
王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他才会跟释延乐说“我明白了”。
“大师，容我先行告辞，我还有急事，咱们改日再约——如果还有改日的话。”
王泉说话，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释延乐喊住王泉。
在他回头之后，只见释延乐举起手机笑道，“记得打赏。”
“下次一定。”
王泉摆摆手，走出了院门。
之后微微一笑，果断卸载了快手，顺便拉黑了他的微信。
下次，下次一定。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再补上打赏吧。
之前一百已经差不多了。
以前看直播，他可是只打赏小姐姐跟二次元套皮女主播的。
出了白马寺，他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小洛？联系一下牛犇他们，让他们到谷水那边，顺便让他们准备好。”
“不用他们参加战斗送死，告诉他们，我要征用他们的四次元菊花。”

第八十二章 “地狱”降临！
“阿泉，真的没问题吧？”
夜晚十一点五十分。
洛阳，谷水西。
徐岳脸色不太好看，“真的不用我们帮忙？”
“已经帮我不少了。”
王泉一边检查自己身上的布置，一边咬牙回应。
他现在身体也很难受，只能暂时屏蔽大部分感知才行。
“至于战斗……实话很难听，不过也是为了你们小命着想。这事儿你们参与不了，基本面对祂就是白给。”
不是说他们战斗力不行。
实际上他们战斗力也确实不行。
而且直面“地狱”……
哪怕只是分身，就说牛犇他们仨敢吗？
正面硬刚掌握自己生死的“地狱”？
就算“地狱”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单只“剥夺超凡”这一条，他们就不可能反抗。
那与其等着他们背刺，不如让他们等在外面，顺便还能让徐岳监视他们。
反正王泉已经从他们那儿榨取了不少东西。
这时候，姬星羽过来找王泉，“你布置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搞定，下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王泉做了个深呼吸，给徐岳使了个眼色，接着让他跟牛犇他们仨后退，“开始吧。”
徐岳了然，他知道王泉是要他盯紧牛犇三人。
王泉在他仨身上也留有后手。
一旦他们真有背刺的风险，王泉会果断启动黑红雾气毁灭他们。
姬星羽点点头，“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嗯。”
王泉正要往前走，手却被拉住了。
他回过头，正对上姬星羽氤氲着莫名感情的眸子。
“如果……我帮你解决了这次的事情，能不能……亲我一下？”
“啧。”
王泉啧了一声，直接抬手揽住姬星羽后脑勺，然后脸凑了上去。
“唔——！”姬星羽睁大双眸，然后眼神渐渐柔和，“唔……”
半晌，王泉放开她，指责道：“我最烦的就是事前就立Flag这种扯淡行为了。”
他甩了甩手，大踏步朝前走：
“如果要亲，那等事情结束可以亲个够。
“反正……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看着他的背影，姬星羽手指指肚轻抚水润唇瓣儿。
“果然，安婉莹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不符合我的性格呢。这种未知的惊喜，才更适合我……”
她忽然笑了。
“王泉，你会是我的，一定。”
她周身血色水墨狂涌。
周围一切都化为齑粉。
尔后在平地上无数高楼大厦宛若搭积木一般飞速叠加，组成了新的城市。
王泉踏入被参差不齐的高楼大厦环绕在中央的一片方圆五百米的空地上。
冯阿玖、洛潇、苏浅凝三人早已等在这里。
“哥。”
“公子。”
“……”
王泉冲三人点点头，掏出断魂斧跟饮血剑，“准备好吧。”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还有三分钟。”
“嗯。”
阿玖应了一声。
气氛凝重，没人再出声。
她们仨之间展开了第二阶段的变身。
阿玖白发变长及肩，眼眸变成金色，中间有金环轮转，唇瓣红润。
双手化作巨大利爪。
手肘部位长出巨大的长着羽毛的蝙蝠双翼，尾椎同样长出两条两米多长的骨鞭状尾巴，双腿化作利爪，身形也增长到四米多高。
洛潇一双眸子变成火焰状的紫红色，眼睫毛颜色雪白，满头青丝化作泛着火星的红色飘带。
尔后皮肤染上青蓝，后背生出燃烧着火焰的四米长双翼。
身高也长到接近六米。
同时，苏浅凝的二阶段变身也第一次出现在王泉眼前。
她双眸变为黑白重瞳，头顶凝结出一顶金黄色皇冠，身躯化为五米高怪物，周身披坚执锐，细看是红色羽翼编织而成的盔甲。
背生四翼，左上右下为红色，右上左下为金色。
同时身后还出现类似凤凰尾羽的三米长红黄渐变色尾翼。
天气同时产生变化。
狂风骤起，温度升高。
升腾的水蒸气导致天空密布乌云，尔后雨点如瀑般落下，接着又马上被蒸腾出高温雾气。
同时这些在接近苏浅凝的时候全部突兀消失，好似从来不存在一样。
这些已经表现出的天象改变，说明她们仨已经把力量提升到了二阶段极限，只要再加把力，就要恢复成三阶段本体了。
王泉做了个深呼吸，双眸泛着猩红。
他周身浮现黑红雾气，黑红雾气中又掺杂着暗红色如同血液般的水墨状液体。
他已经把力量提升到了现在自己能控制的百分之百状态！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王泉却觉得这三分钟是他人生中最长的三分钟。
终于，十二点来了。
就在十二点到来的瞬间，一人连带着三只神话生物面前五十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扇门。
这是一扇红褐色泛着铁锈的青铜门。
门上什么图案装饰都没有。
下一刻，门开了。
门后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个单纯的门框。
门后还是这个世界。
门没有通向另一个世界，门后也没有任何其他气息。
王泉感知力全开仔细感应了一番，确实什么都没感应到。
“什么情况……”
他小心翼翼靠近那扇门。
走到门前，依然什么都没感觉到，也什么都没看到。
王泉胆子大了起了，他甚至把手伸到了门后。
然后他就从门框边看到了自己手出现在门框的另一边。
“……”
啥情况啊这是？
“地狱”压根没来？
“阿玖，你们感觉到‘地狱’的气息了没？”
无人应声。
王泉一怔，骤然回头！
不知何时，三只巨大神话生物已被集体腰斩，此刻躺在地上正在缓慢恢复！
而在三只神话生物中间，正站着一个人。
她有着一头及臀黑长直，身穿草绿色无袖旗袍。
王泉猛地冲过去一斧劈落！
下一刻，他肩膀一凉，断魂斧斜飞而出。
而那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女人就站在他身后，左手环在他胸口，右手拿着他的断臂。
接着，她把脸贴在王泉脸旁，把王泉断臂塞进了嘴里。
血水飞溅伴随着骨骼肌肉被碾碎的咀嚼声在王泉耳畔响起。
“真棒呢……”
那女人舔了舔王泉耳垂，接着咧嘴微笑，露出还沾着肉丝血丝的锋利牙齿：
“我已经等很久了，吃掉你……”

第八十三章 不要以为你赢了
王泉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吐槽了一句，“随便乱吃东西，你妈没教过你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吗。”
“嗯？”
“地狱”刚反应过来，祂整个身体骤然炸裂！
王泉趁机退到阿玖她们旁边，一边恢复自己被波及的后背、侧脸以及断掉的右臂，一边等着阿玖她们恢复。
果然，炸弹也是对祂有效的。
毕竟祂这具分身跟阿玖她们的人间体差不多同一级别。
虽然不知道祂刚才是怎么过来的，但王泉可以确定，祂是无法交流的那种。
祂的目标确实是王泉，但与姬星羽不同。
姬星羽是想“吃”掉王泉。
而祂是想吃掉王泉。
字面意义上的吃掉。
“王泉唐僧肉说”成立了。
大概用了三十秒左右，阿玖她们仨终于恢复。
活动了一下羽翼，洛潇非人的脸上表情狰狞，“公子，祂的能力应该是速度。”
“速度？”
“是的，超快的速度，甚至已经打破了物理定律的速度。比起速度，可能更像是瞬间移动之类的能力。”
洛潇周身覆盖上火焰，周围气温升高。
火借风势，风助火势。
这火龙卷毫不留情便朝着前方地上那摊碎肉卷去。
风火卷起的气流导致雨下的更大。
气温降低导致蒸汽升腾，雾气渐渐浓郁。
那火一直燃烧了整整五分钟才算停止。
但四人表情依然凝重。
果不其然，当烟雾散尽，中间地面烧的焦黑的位置，依旧站着那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草绿色无袖旗袍女。
她嘴角咧开，舌头舔过锋利的鲨鱼齿，声音带着愉悦，“原来如此，是早有准……”
她话音未落，王泉就打了个响指。
旗袍女所在的位置地面骤然爆炸！
尔后地面塌陷出一个三十米深坑！
接着王泉跃上半空，身上黑红雾气以及血色水墨如同两条长长触手长南北飞射！
很快，黑红雾气率先拉回一个集装箱！
王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集装箱大门冲着下面深坑就倾倒起高浓度王水来！
接着血色水墨触手也回来了。
它拉来的是一辆超重型压路机！
王泉用力举起压路机，冲着深坑就砸了下去，“食我泷泽萝拉哒！”
压路机被王泉直接按着把三十米深坑又往下砸了五六米深。
原本飞溅漫出的王水又回流进了坑里。
“解决了吗？”
“没有吧。”王泉掏出根烟点上，“就算只是具分身，也得把祂力量全部磨没之后才能消灭掉。”
正如某巨佬曾经写过的一样。
战斗的时光的尽头，就连大道都能被磨灭。
所以他们现在就一个字——磨。
王泉抽了两口烟，然后把被雨淋湿浇灭的大半截香烟丢到脚下水坑里。
“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我们仨是主力，浅凝，你注意好时机削减祂的超凡之力就行。
“趁现在有时间，说说祂的能力是什么。”
“速度，就是速度。”
说话的是苏浅凝，“我原本以为是从一个地方消失然后在另一个地方出现，但仔细回忆了一下，并非如此。
“刚才我一直紧紧盯着那扇门，我也在一直感知着那扇门。我很明确我感知到了祂从门后出现的一刹那。
“但紧接着祂的气息就呈一条直线来到了我身边然后把我腰斩。”
苏浅凝十分肯定，“我的能力对这些超越凡人的力量感知十分敏锐，所以祂只是单纯的速度很快，快到让我们以为是从一个地方消失然后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而且中间的阻拦的空气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所以也没有风声更破空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变换都没有。
这才让阿玖跟洛潇以为是瞬间移动。
“原来如此，只是速度快的话，可要比瞬间移动好对付多了。”
王泉回过身，面对着前方深坑，“你说是吧。”
“吸溜……”
出现在半空的女人没说话，她只是舔了下嘴唇，似乎在回味刚才王泉胳膊的味道。
接着她不顾破破烂烂的旗袍跟下面露出的身体，而是满眼迷醉，“这就是我要的啊……王泉，你是我的。”
哪怕她貌若天仙，王泉也完全不动心。
这家伙……是真的要吃了他。
就像妖怪吃唐僧肉一样。
而且之前地狱行者在这个世界干的那些烂事……王泉从立场上跟祂就不共戴天。
王泉活动了下右臂，一招手，掏出一把FIM-92“毒刺”便携式单兵防空导弹锁定“地狱”。
在滴滴声连成一片之时，他扣动了扳机。
“毒刺”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飞了过去，尔后在空中炸出一朵绚烂的“烟花”。
接着他感觉自己腰部一凉，视线开始倾斜。
上半身在半空跌落的过程中，王泉直接按下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引爆器！
他那被忽然出现的“地狱”抱住啃食的下半身骤然爆炸！
而他的上半身已经被阿玖带着飞出老远。
凭借着风的加持，阿玖的速度也大幅提升。
但反应以及绝对速度依旧不是“地狱”分身的对手。
不过也没影响，王泉下半身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他此刻双目血红，眼白纯黑，而且黑红色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爬满了整个上半张脸。
这是力量催动到极限的证明。
接着他皱了皱眉，“纳米炸弹也没用吗……”
是的，这些东西都是他找牛犇他们要的。
包括提前吞进肚子里的纳米炸弹。
前方烟雾散尽，“地狱”被炸的焦黑。
但祂完全不在意，而是捧着同样焦黑且散发着令人作呕肉香的王泉双腿啃噬着。
很快，王泉下半身就被吞噬殆尽。
就连金针跟屁股还有脚指头都没放过。
吃完之后，祂舔了舔手指，“原来你还可以恢复，真是……太棒了！”
但王泉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胯下一凉的感觉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看着“地狱”分身，尔后道：“不要以为你赢了。”
“地狱”一愣，接着整个身躯都开始溶解。
“毒？不……是‘咒’。”‘地狱’裂开嘴角，露出满口鲨鱼齿，“果然，一直阻拦我的是姑获鸟。”
但是没用。
祂的身体在恢复。
而且恢复的速度明显快于溶解的速度。
但下一刻，祂恢复的速度变慢了。
微微侧头，只见苏浅凝双眸泛光，“地狱”周围一圈又一圈的黑白色光晕正包覆着祂所在的位置。
“重明鸟……”
下一刻，不等祂有其他反应，两只利爪已经从身后刺穿了祂的胸膛！
同时还有火焰以及风暴在焚烧绞碎着祂的肉体！
“地狱”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两只爪子，“大风……毕方……”
祂舔了舔鲨鱼齿，“可惜，还不够。”
只见祂周身忽然金光大作，下一刻，金光便消散了。
只见王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祂面前，抬起手指抵在祂额头上，黑红雾气以及血色水墨拼命往祂身体内灌注。
“神话生物是杀不死的。”
“我知道。”王泉淡笑道，“但你不是神话生物，你只是一具分身而已。”
哪怕是阿玖跟洛潇这样行星级的神话生物也杀不死，只能封印。
因为她们实际上的概念不是生物，而是一种本源。
只要这种本源存在，她们就是不灭的。
“地狱”自然如此。
但有两种情况例外。
第一种，神话生物分先天与后天，先天就是宇宙中自然诞生的，后天就是宇宙级神话生物创造出来的。
后天神话生物自然可以被创造出祂的“神”毁灭。
比如安小姐所在宇宙的全部低等神话生物就被安小姐亲自灭了。
第二种，就类似“地狱”跟姬星羽的情况。
分身虽然继承了祂们的能力以及意识，但分身毕竟只是分身。
所有的分身都不可能是从本体上分出来的。
因为那也等于祂们的本体。
分身只可能是后天被创造出来的生物被祂们附身夺舍，或者本就是祂们创造出来的生物。
后者体内自带“神”的意志，“神”可以轻松掌控祂们的身体。
姬星羽是这样，“地狱”这具分身同样如此。
所以只要耗尽祂们在分身内残留的力量，祂们的分身自然会崩解。
王泉现在做的，就是用黑红雾气以及姬星羽“咒”的力量在加速抵消“地狱”分身体内的力量。
这场面实在不算大，也没什么热血的感觉。
但实际上，一步走错，一切就都完了。
王泉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地狱”放心吃他的身体。
第一次胳膊的爆炸，是为了麻痹“地狱”，让祂认为王泉只是在自己体内埋入了纳米炸弹以及各种毒药。
这些对祂的用处不大，顶多消耗一点力量罢了。
之后的地面炸弹、单兵防空导弹、王水、压路机，也都是为了麻痹祂。
因为王泉知道祂肯定对这边的情况有所了解，知道靠着现有的方式不是祂的对手。
而王泉表现出的也是在拼死挣扎。
阿玖、洛潇她们仨确实被克制了。
“地狱”分身其实并没有比她们强太多，但是祂的速度太快，而阿玖她们顾虑太多。
她们不敢变身为本体形态，那样这个虚假世界就会崩毁，她们出现在现实世界造成的危害，也不比“地狱”降临要低。
那么，只要她们不召唤出最少几百米高的本体，“地狱”这具分身凭借远超她们的速度已经反应，就基本立于不败之地了。
大家互相谁也打不死谁，但她们属于被动招架，没办法主动出击，因为“地狱”速度太快。
而“地狱”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祂的目标单纯只是王泉。
所以只要王泉在用出所有手段都发现没用之后就会陷入绝望，那时候祂抓着王泉回去就行。
至于这三只神话生物……三只行星级罢了，无所谓的事情。
除非宇宙级神话生物，否则根本没有穿越不同宇宙的能力。
就算是宇宙级，除非要毁灭其他宇宙，否则本体也过不去。
王泉明白这一点。
甚至就连祂不怕黑红雾气跟姬星羽这具分身的“咒”也想到了。
可惜，“地狱”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一切都在王泉的算计之内。
王泉看着同样表情平静的“地狱”分身，淡淡道：“真是虚惊一场，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让我确定了一件事情。‘地狱’大概率会是我的敌人吧。”
“地狱”忽然笑了，然后说了句跟王泉一样的话，“不要以为你赢了。”

第八十四章 计画通り
祂抬手一指苏浅凝，“你该回去了。”
苏浅凝一愣，“等……”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突兀消失不见。
“地狱”分身原本趋于停滞的恢复速度骤然加快！
虽然还是无法彻底恢复，但祂最起码可以行动了。
祂身后金芒一闪，阿玖跟洛潇几米高的半人半神之躯瞬间被打成一团火焰跟狂风散落。
接着，祂整个身体开始膨胀。
王泉眉头紧锁，“你残存的力量在被我腐蚀，如果要进入二阶段变身，那你最后的力量也会消耗殆尽，你……到底在想什么。”
“地狱”咧嘴笑了笑，继续变身。
周围高楼大厦开始崩塌。
就连天空都开始出现裂痕。
王泉表情一变，终于明白祂的目的了。
“你要撑爆这里去现实世界？！”
这是“地狱”出现之后，王泉的语气第一次有了起伏变化。
“不错，所以来选择吧。”“地狱”面带狰狞笑意，“给你三秒钟，是选择跟我走，还是我出现在现实世界。”
“我跟你走。”王泉毫不犹豫。
“骗你的。”“地狱”继续变身，“毁灭了这颗星球的文明，我一样可以带你走。”
午夜世界崩解了。
就在那一瞬间，王泉面前出现了一道人影。
“还有另一种选择。”
下一刻，一切归于虚无。
……
“卧槽？大佬你们出来啦？”
牛犇他们四个一直蹲在外面抽烟，同时小心戒备。
当王泉他们出现的时候，四个人都是一愣。
嗯？说好的敌人呢？怎么都是自己人？
是的，出现的只有王泉、阿玖还有洛潇。
王泉没搭理他们，只是蹲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颗人头。
已经恢复人类形态的阿玖跟洛潇站在一边默默不语。
“呼，事情总算解决啦，可惜没按照我的剧本来呢。”
王泉怀里姬星羽的脑袋上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
“本来我还想着等你绝望的时候才忽然跳出来力挽狂澜，谁知道你自己就几乎解决了，结果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王泉声音低沉，“我能感觉到‘地狱’在放水，祂甚至给了三秒钟反应时间，似乎就在等着你跳出来一样。你……到底是不是‘地狱’。”
如果是的话，那就算这样也没用。
那些被王泉杀死的地狱行者做过的事情，他肯定无法原谅姬星羽。
做了这一切，还死了好几个无辜老百姓，结果目的就是自导自演一场戏让王泉感激她？
王泉接受不了。
如果不是的话……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指自爆？”姬星羽笑笑，“我不是说了嘛，你的底线就是我的底线，至于我是不是‘地狱’……你猜～”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你自导自演，但……”王泉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不说那些了，看在我就要走了的份上，能不能最后亲我一下？下次见面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姬星羽哀求似地看着王泉。
王泉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在她失去血色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
“能几乎独自解决掉那具分身，你也成长了呢，真好……”姬星羽舔了舔嘴唇，仅剩的脑袋渐渐变作灰色，而且从耳朵开始入流沙般散落，“还有，我本体的名字是白夕瑶，如果你能记住我的话……哪怕只是心底深处给我留一小片位置，只要一小片……我就很开心了……
“王泉，我是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这句话是我的台词。”王泉脸上忽然浮现出“计画通り”的夜神月式微笑，“还有，王先生是不会记住你名字的。”
姬星羽忽然瞪大双眼，忍不住破口大骂，“干你娘的安婉莹！你算计我！”
刚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她终于想明白了！
没错，所谓“地狱”分身压根就不存在！
那具分身从头到尾就是她白夕瑶！
她只是用另一具分身模拟出了“地狱”的样子，然后模拟了一下“地狱”的能力而已！
根本就没有通往“地狱”的大门！
她只是把一开始就来到这个世界的另一具分身藏起来了而已！
这一切都是从那天晚上十字街就开始谋划了！
她跟安婉莹立下所谓的“七日攻略”，就是为了今天！
之后一边调戏王泉，让他对自己又讨厌又有点儿喜欢，然后在今天来个大危机！
最后她自己出场拯救世界！让王泉彻底爱上自己！
然后自己这具分身死在王泉怀里，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些死掉的老百姓她当然有复活的方法！
别忘了她的能力可是“咒”跟血液！
复活几个人简直轻而易举！甚至可以消除整个洛阳市老百姓这将近十天的记忆！
甚至明天王泉一觉醒来，就会发现牛犇他们被送回了“地狱”，徐岳失去了超凡之力的同时也失去了有关“地狱”的记忆！
甚至那个被炸死的地狱行者女孩也在她的算计之内！
她知道那女孩儿会被王泉救活！
等事情结束，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除了王泉跟几只小鸟之外等于不存在！
她又不可能真的触及王泉的底线。
本来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哪怕因为最后她实在心疼王泉，就拼命放海，甚至没敢让那具分身真的出现在现实世界以免触碰到王泉的底线，这一切也都很完美！
但万万没想到啊！安婉莹这婊子居然说话不算数！
从“地狱”的门出现开始，王泉就已经是安婉莹在操控了！
难怪吃了下半身他都一点儿反应没有！
难怪那三只小鸟被暴虐他也完全不在乎！
难怪苏浅凝被送回大周他也没看一眼！
难怪他可以完美操控黑红雾气，甚至喧宾夺主操控了他体内自己留下的力量！
难怪这场战斗从头到尾他都表现的游刃有余，甚至情感都没什么波动！
除了最后自己说要去现实世界让他小小惊讶了一下。
现在想想，恐怕那时候安婉莹想的是“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的要去现实世界吧”……
这婊子一直就在看自己笑话！
她不讲武德啊！
说好的七天内不出来，结果她居然说话不算数！
“因为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嘛，万一真的要危害到现实世界呢？”王泉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就是那种嘲讽度拉满的挑眉笑脸，“我当然要把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了。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打算跟你玩儿什么七日攻略赌注吧？你好可爱哦～～”
这表情！
这语气！
简直嘲讽力度拉满！
“不过我倒是很感兴趣，你到底是不是‘地狱’？”
“干你娘！你以为我会说？等死吧你！迟早有一天老娘要弄死你！我……”
啪叽。
“王泉”直接拍碎了她的脑袋。
“好孩子不可以讲‘干你娘’哦～～”
还有白夕瑶……
这是王先生初中那会儿暗恋的女生的名字吧……真有你的。
安小姐很明显忘记了她自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她笑了笑站起身，正要对小心戒备的阿玖跟洛潇嘲讽一番顺便恶心她们两句，比如“下午睡你们的人其实是我”之类的怪话。
但下一刻，她就是一愣，脱口而出，“白夕瑶你……”
接着，王泉就倒在了地上。
洛潇挠了挠脸颊，跟阿玖对视片刻。
接着两人不着痕迹挪开了视线。
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八十五章 好耶！
“‘地狱’呢？！”
王泉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环顾四周，颇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
“已经离开了。”阿玖担忧道，“哥，没事吧？”
“没事。”
王泉把自己复杂的眼神很好的藏进了眼底深处。
刚才的事情，其实他有印象。
那扇门出现的时候开始，他的思维确实改变了。
但依然是他自己，他并没有被剥夺身体控制权陷入沉睡。
姬星羽留下来的力量跟体内小姐姐的力量产生了对冲性，导致他并未被控制。
那种感觉，更像是第三人称视角在玩RPG。
他自己的身体就是屏幕内控制的小人，他坐在屏幕外，用鼠标键盘操作。
所以他当时虽然显得很理智，但战斗方式还是一开始的想法。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操控的，但情感没表现出来。
姬星羽……不，现在应该叫她白夕瑶。
还有安婉莹……
这就是自己体内小姐姐的名字吧。
之前在大周皇宫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就是她在操控自己的身体，看来是这样没错了。
白夕瑶、安婉莹……
这两个名字为什么都感觉这么熟悉？
但王泉真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两个名字。
莫非这就是既视感？
其实只是第一次听到，但因为名字念起来比较顺口，所以觉得自己以前听到过？
但最起码证明了一点，自己体内的安小姐是有意识的那种神话生物。
感谢白夕瑶，如果不是她的话，安小姐大概已经占据自己身体了吧。
最后全靠了白夕瑶的力量才成功把安小姐封印回去。
以后她想出来恐怕要费些事才行了。
对了，自己为什么要叫她安小姐？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最后那个吻，他确实是真心的。
也是他主动的——安小姐意外的温柔呢。
她把那段时间的身体控制权交还给了自己。
但在之后说话的时候，身体控制权又被剥夺了。
安小姐……
她毕竟还是要吸收自己生命力的啊。
或者白夕瑶说的是对的，她要占据自己身体，剥夺自己的存在。
还有，白夕瑶到底是不是“地狱”……
包括自己身体的情况，按照已经回去大周的苏浅凝的说法，自己体内还有其他力量。
她们要的到底是自己，还是那股力量？
但记忆中实在没有任何跟超凡有关的事情。
就算被抹除了记忆，可自己的记忆十分连贯，没有那种违和感很强的地方。
娘的，知道的越多，未知就更多。
好烦。
“大佬！我们这是不是要回去啦？”
正在王泉烦躁的时候，牛犇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头，看到牛犇三人身体正在慢慢消失。
“嗯？你们这是要回‘地狱’了？”王泉疑惑道，“确定不是被什么神仙给抹除了存在？”
“没有，就是要回归了，我这边已经收到提示了。”牛犇乐呵呵道，“大佬，这几天多谢你了，我们保证以后当个好人！”
见王泉没说话，他小心翼翼问道：“大佬，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我就是在想啊……”王泉摩挲着下巴，“你们知道的太多了，干脆在这里把你们干掉好了。”
牛犇三人大惊失色，“别啊大佬！看在我们这么多天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呗～”
他们也看出来王泉是在开玩笑了。
“哈……无论怎么说，希望你们之后别忘了本心。”王泉挥挥手，“拜拜，江湖路远，有缘再见吧。”
“那俺寻思着肯定没缘再见了啊。”
渐渐消失到只剩脑袋的时候，牛犇脸色也正式许多，“大佬，不，泉哥。我们会守住本心的，如果他们变了，我会杀了他们。如果我变了，老方也会杀了我。
“泉哥，多保重。”
方恒跟李双鹰也学着江湖人的方式拱了拱手，“多保重。”
王泉摆摆手，什么都没说。
他已经在这仨人身上留下黑红雾气了。
如果“地狱”没发现，那总有再见的一天。
他回头拍了拍徐岳肩膀，“徐哥，该解决你的问题了。”
徐岳一脸懵逼，“我的问题？我啥问题？你特么大半夜说出来散心喝酒，老子好心陪你，结果你带了俩弟妹？话说两位弟妹都成年了没？小心老子报警抓你！”
王泉也是一愣，然后感知了一下。
徐岳体内空空如也，所有超凡之力都已不知去向。
他扭头看了眼阿玖跟洛潇。
两只小鸟都摇了摇头。
很显然，她们也没感知到。
“那市里报导的那几起灭门惨案有啥结果没？”王泉又问。
“什么灭门惨案？”徐岳反问，“你小子喝多了吧，有这么严重的大案要案，省里面早派人来了！而且新闻上你听说了没？压根没有好吧。”
他忽然脸色一变，“我警告你小子啊，喝多归喝多，你小子可别搞事！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滚犊子！”
王泉骂了一句，然后就笑了。
天上的乌云消散了，后面的圆月以及漫天星斗一如往常。
他没忍住点上一支烟。
看来白夕瑶没说谎，她确实把一切善后事宜都做好了。
唉，你到底是不是“地狱”呢……
还有苏浅凝，你们两个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想她们。
甚至对其他一切都有些无所谓，他的心已随她们而去，此生或许将……
“哥，我饿了，想喝奶。”阿玖打断了王泉的惆怅。
旁边洛潇也道：“公子，距离天亮还有很久，回去之后……要不要继续做‘游戏’？我感觉力度还可以加大的……”
王泉回头，正对上阿玖跟洛潇躲躲闪闪的眼神还有泛红双颊。
“好！”
……
王泉安全了吗？“地狱”解决了吗？
这是苏浅凝想的第一个问题。
这里……是多久以后？
这是苏浅凝想的第二个问题。
站在一尊吴故人他们的巨大雕像前，苏浅凝陷入沉思。
她的周围，是各种古色生香的高楼大厦。
……
“陛下，您醒来了吗？”
“嗯，做了个很好很好的梦。”
一座以星云为天花板，立起的柱子不知有多高的大殿之内，一名身穿白色西装的黑长直绝色佳人斜倚黑色王座。
她嘴角还挂着恬静的微笑。
王座周围，挂满了王泉的各种照片，还有王泉的Q版玩偶跟抱枕。
“终于……见到你了啊……”
祂轻抚薄唇，眼波迷离。
“陛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我想的一样，是个完美的男人呢。”
祂一挥手，周围多出很多姬星羽跟王泉的各种生活旅游合照。
尔后，那些照片上的姬星羽都变成了白夕瑶。
看着那些照片，祂抱着一个王泉抱枕，再度闭上双眸。
“我要去做另一个梦了，不要叫醒我。”
“是，我的陛下。祝您好梦……”
无数十几公里长的星河战舰绕道而行。
在它们刻意避开的那片宇宙中心的禁地里，有一个少女，正做着香甜的美梦。

第八十六章 王泉在上吊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灰白色不知名材料建成的广场上，程卫华、辛梓豪以及林煜三人正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看着两个沉默不语的年轻人，程卫华劝道：“你们两个太拼了，自己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活着才有希望。”
他已经发现了，自从王倩死在上上次副本里之后，这两个年轻人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他们觉得是他们的错，才导致最后营救王倩失败。
林煜还好，毕竟是三十岁左右的成熟社会人。
辛梓豪这小子……一直极度自责，甚至已经有了自毁倾向。
上个副本里这俩人就对自己的安全不管不顾，甚至为了救几个副本世界的孩子差点儿送了小命。
程卫华并不埋怨他们，毕竟当时的决定是大家一起做的。
他也想多救些人。
但相比那些原本世界的人，他更在乎辛梓豪跟林煜的生命。
毕竟……当初没救下王倩，他身为队长其实更加自责。
但一切要向前看，而且还有两个年轻人需要保护，他还不能放弃自己。
只是在副本世界原住民的生命跟同伴的生命之间，他会选择同伴的生命。
所以虽然不怪他们，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程哥，我没事儿的。”
林煜抬起胳膊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他那条金属手臂熠熠生辉，“除了脑袋之外，我已经全部改造完成了，就算损毁，只要脑袋还在，回来就能恢复。”
他揽住辛梓豪脖子，拼命揉着他头发，“我反而更担心这小子。这小子那套战斗方式……太扯淡了。”
林煜的强化方向是肉体机械改造类型。
而且他其实并不太擅长战斗，他的改造方向是科技类的，比如黑客或者编程那个方向。
在非现代或者近未来的副本世界之中，他是靠机械仿生身体战斗。
但在现代或者近未来的副本世界，他主要的作用是帮团队查找信息以及布置防御网络。
辛梓豪正巧相反。
他的强化方向是肉体强化以及咒术类结合的战斗方式。
基本属于自残流打法。
基本就是对对方造成伤害之后，可以通过咒术让这个伤害的效果提升十倍百倍。
但副作用就是同样会作用在自己身上。
所以强化肉身，然后跟对方比谁能扛住。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也是林煜跟程卫华不想看到的。
因为这种战斗方式……总有一天他会死在副本世界里。
程卫华不由点上支烟，“如果阿泉在就好了……”
辛梓豪一直很崇拜王泉。
有他在的话，这小子应该不会走上极端吧。
而且王倩应该也不会死。
啧，也不知道他现在跟阿玖过的怎么样。
应该在那个世界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了……吧？
正回忆的时候，三个男人与程卫华他们仨擦肩而过。
“‘酆都城’级任务都能活着回来，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泉哥！”
“这谁能想到呢，一百个地狱行者最后就活下来咱哥仨。对了，你们舔包没？我这次基本上可以说是大丰收了。老方，想啥呢？”
“我在想，要不要去换一身跟泉哥同款的藏青色西装，感觉很帅。”
“拉倒吧你！就你这乞丐样儿就是穿西装也帅不起来。气质好吧！没看人家周围那么多不是正常人的妹子，就连白头发小女孩儿都有！”
程卫华回过头，他越听越不对劲。
藏青色西装？
泉哥？
白发小女孩儿？
难道说？
莫非是？
不可能吧……
他跟辛梓豪还有林煜对视一眼，三人都看出了互相眼神里的难以置信。
程卫华没忍住上前拦住那三人，“三位大哥，不好意思。”
那三人回过头，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光是眼里的煞气都让程卫华呼吸一窒。
那是比他们强太多的地狱行者。
大家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什么事。”
看到是三个低级地狱行者，中间那个凶神恶煞的胖子态度十分冷淡。
“那什么，就是想问您一下。”程卫华紧张的递了根烟过去，“您几位说的那个泉哥，是不是叫王泉？大王的王，泉水的泉的王泉？”
原本不打算接烟的胖子一愣，然后果断接过烟，甚至自己掏出打火机示意程卫华自己也点上。
程卫华受宠若惊。
等烟都点上之后，那胖子笑道：“走，去找个地方喝一杯慢慢聊。”
他态度好了很多。
一行六人就找了家室外咖啡馆坐着聊天。
弹了弹烟灰，那胖子道：“我叫牛犇，大哥怎么称呼？您也认识泉哥？”
程卫华精神一振，把之前风谷村的事情有选择的说了。
他现在心情好了不少。
他们既然提起过王泉，甚至还有白发少女，那说明王泉跟阿玖现在过得还不错。
最起码还活着。
程卫华问道：“对了，您三位去的副本世界是八十年代的平行世界国内吗？可我记得那个世界难度是‘望乡台’才对。”
牛犇一愣，“啊？什么八十年代，我们去的是二零二零年的平行世界国内某个城市。泉哥他们就住那里。而且正常来说，那个世界是没有超凡存在的，以后恐怕也没人能去。
“不过‘酆都城’级的世界确实恐怖啊，我们这次是一百个地狱行者的个人站大乱斗模式，最后通关回来的就我们仨。
“当然，剩下那群人里有一小半都是被泉哥宰的就是了。”
但还有超过一半死于地狱行者以及午夜世界之手。
程卫华三人也愣住了。
“啊？不是八十年代？”
三人面面相觑。
良久，林煜呢喃道：“难道泉哥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能……穿越副本世界？脱落者能做到这种事吗？”
牛犇听到之后来了精神，“怎么，泉哥也跟你们说他是脱落者？但我觉得不像。”
他压低声音，“我怀疑，泉哥不是脱落者，他有更恐怖的身份。”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但没再多说。
不过程卫华他们都懂了。
“不能吧……难道泉哥是类似副本清道夫的存在？还是‘地狱’的代行者？”
方恒淡淡道：“‘地狱’没有代行者，最起码我们都没听说过。”
六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王泉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甚至牛犇都怀疑过他是不是“地狱”本狱。
正在这时，整个“地狱”的中级休息平台响起刺耳警报。
【警告！警告！所有地狱行者请注意！在副本世界遇到名为王泉的男人，允许放弃任务逃离，任务失败无惩罚！
将王泉带回‘地狱’，奖励五次最高等级强化权限，可无条件复活回到原本世界！】
听着响彻整个“地狱”的警报声，身边是激烈交谈来回奔走相告的地狱行者。
牛犇六人面面相觑。
“泉哥……到底是谁啊……”
话说泉哥现在正在干嘛呢？
……
“今天绝不空军！”
洛河边，王泉叼着烟，手里举着钓鱼竿狠狠发誓。
他旁边同样在钓鱼的徐岳颇为无奈，“今天周末好不容易不用加班，结果你就拉我来钓鱼？”
“那不然呢？”
王泉懒得吐槽。
在家里做了一个月的“游戏”，他有点儿顶不住了。
耕田本来就很累，他还耕两块儿田！
而且对象还特么不是人！
那一波接一波的，简直无穷无尽啊……
以前年轻不懂事，总觉得和姑娘在一起很有意思。
一个月前，洛潇跟阿玖说想做游戏的时候，王泉裤子都脱完了。
现在她们俩再说做游戏，王泉第一反应是聊历史跟人文。
汇仁肾宝跟六味地黄丸他天天吃，但也不顶用。
有一说一，身体真的扛不住。
他现在后腰还在隐隐泛酸。
所以他爱上了钓鱼。
一个人，一根钓竿，在河边一坐就是一天。
他就可以享受到久违的宁静。
如果能钓上些什么，那简直就是人生中的小惊喜。
哪怕钓上来的只是没素质的人丢进水里的易拉罐，他也乐此不疲。
大不了就是回家之前在旁边的水产摊买条鱼拎回去呗。
“懒得跟你废话，你这潜伏在人民中的资本家。”
王泉收起空空如也的钓竿，起身拍拍屁股就走，“哥们恰饭去了，拜拜。”
今晚他说过不回去吃了。
叶子打听到有家刚开业的烧烤摊味道不错，他今晚决定跟叶子去撸串。
……
“呃……”
王泉感觉自己喉咙发紧。
他印象里自己在跟叶子撸串儿。
而且还喝了不少。
被叶子送回家之后，貌似跟阿玖还有小洛洗了个鸳鸯浴？
然后就睡觉了好像。
之后他隐约间听到了什么电子音。
有日期、地名什么的，貌似还有啥任务？
然后是一阵噪音，貌似是电子音报错了。
他当时喝大了正困着呢，就接着睡了。
喉咙好紧……
果然，以后得少喝酒才行。
朦朦胧胧间，王泉睁开了双眼。
然后他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双脚离地，脖子正套在绳索上在半空晃荡。
双腿还冷飕飕的。
哦，原来自己在上吊啊，而且还穿着不到膝盖的裙子，下面还有过膝袜跟小皮鞋。
嗯？穿着短裙过膝袜上吊？
王泉彻底清醒了过来。
第五卷 东京夜归人

第一章 变成黑长直JK该如何是好？
王泉两手抬起一用力，拽断了套在脖子上的麻绳。
然后她就从半空掉了下来。
轻巧半蹲落地，王泉才品出不对来。
这具身体……比自己原本的身体要轻。
不过胸前重了不少，而且视线变低了不少。
还有头发……
好长的黑长直！
胳膊也纤细很多。
王泉面无表情，抬手摸了摸胸口。
嗯……
比阿玖要强，但不如洛潇跟苏浅凝。
王泉侧过身看向客厅的落地窗，无视了身后电风扇上吊着的另一具扭曲诡异尸体，也无视了站在自己旁边的一个骷髅脸血肉怪物。
嗯……自己这是娘化了？
只见镜子里倒映着一个漂亮的少女。
她留着及腰姬式发型，就那种齐刘海然后鬓角也平直的那种。
身高按照王泉的目测，大概在一米五八到一米六一之间。
上身是亚麻色日式小西装校服，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短裙，裙子刚好盖住膝盖上方，不过露出了两三公分的大腿。
腿上穿着黑色过膝棉袜，脚上是棕色小皮靴。
看年龄，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
现在镜子里的少女正一脸坏笑，双手还揉着胸口挺大的那两团。
揉了一会儿，王泉索然无味。
揉那里的快乐是在什么地方？当然是看对方娇羞的样子了。
现在镜子里那货不仅不娇羞，还特么笑的贼浪！
啧，想想就恶心，真是白瞎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儿。
嗯，刚才上完吊，感觉身上很难受。
众所周知，在上吊到快挂了的时候，身体肌肉会自然放松。
这也是死人体重明明一百多斤，但抬起来感觉比活人重很多的原因。
而且还有一点，括约肌也会放松……
幸好这具身体之前应该解过手，所以没有大的，只有小的。
下面有点儿湿润，感觉挺难受。
王泉决定去洗个澡。
他先是打量四周。
嗯，这里应该是1LDK。
也就是带客厅、饭厅和厨房的单间公寓，总面积大概不到三十平米。
地上铺的榻榻米，但是有床。
日本？
王泉决定还是先洗个澡再说。
怎么说呢，洗澡的过程很愉快。
这具身体很漂亮，身材也很好。
紧致白嫩光滑的肌肤，有弹性的那啥和那啥，柔顺的姬式黑长直，水润的樱唇。
是货真价实的那种只存在于二次元的樱花妹。
但王泉心如止水。
毕竟他现在属于放空期，而且浴室里如果没有那个躺在浴缸里全是头发的干尸怪物一直盯着自己的话，想必这次沐浴会更加愉快。
这身体到底啥情况？
怎么住的地方全是妖魔鬼怪？
换好衣服，穿上新的内裤，王泉感觉清爽了不少。
不过裙子就算了，他没穿外套，bra外面就穿了件校服衬衫，下面穿的是衣柜里翻出来的绿色带条纹的运动长裤。
嗯，就是衣柜里那个干瘪的婴儿尸体状的黑灰色怪物很烦人。
总之，他先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黑红雾气、血色水墨都还在。
但操控火焰、风、以及超凡禁绝的能力全都没了。
唔……
体内的安小姐跟自己绑定的是灵魂而不是肉体？
这倒是有趣。
不过她现在已经被白夕瑶暂时封印了，所以也没法求证。
不过能使用她的力量，说明自己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白夕瑶的力量也能使用，看来当初也是直接灌注进了自己灵魂里。
阿玖、洛潇、苏浅凝的用不了。
看来自己之所以能使用她们仨的能力，是通过管鲍之交的方式得到的。
而且她们的能力是跟自己身体绑定的。
这又证明了一点，并非自己娘化，而是灵魂换了具身体。
那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呢？
是随着上吊烟消云散，还是换到了自己身体里？
这倒是有趣……
王泉感应了一下。
这具身体原本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但周围全是妖魔鬼怪……
莫非这就是上吊的原因？
王泉无视了周围一直说着他听不懂的日语的怪物们，来到书桌前开始翻找。
最终，他在柜子里翻到一本类似日记本的东西。
翻开，字迹娟秀。
但没用，因为王泉看不懂日文。
要是说的话，他可能还能听懂个两三句，字的话就没辙了。
虽然日记中有大量平假名，但就算连蒙带猜，王泉也看不懂。
他从刚才换下来的校服西装外面掏出手机。
是自己的那款国产旗舰智能机。
不过现在没了午夜世界，已经不会说话了。
啧，换了身体之后也跟过来了吗。
是绑定了灵魂？
还是因为那个相亲APP的原因？
王泉下意识点开APP。
里面毫无变化，也没显示现在正在相亲中。
王泉看了眼信号。
没有5G，也没有4G，而是极为“先进”的3G信号。
位置显示是在东京都千代田区。
果然，这具身体是正宗樱花妹呢。
他退出APP挨个拨了一遍叶子、阿玖、洛潇的电话。
全都是忙音。
重新点开相亲APP，王泉点了下【匹配相亲】。
娘的，都不是一个世界了还能扣九块九的？
不过付款之后并未显示【匹配中】，而是【目标对象选择】的选项。
选项有好几个。
鵺、鸩、以津真天、八咫乌，还有其他几个选项。
不过无一例外，全都是鸟。
有国产鸟，也有日本进口鸟。
但王泉印象中几只逼格较高的鸟没有。
比如大鹏、姑获鸟（天帝少女款）、朱雀、凤、凰、希有等等。
王泉翻了翻白眼，关掉APP，然后打开照相机，点开翻译功能，就挨个拍照然后开始把日记中的日文翻译成中文。
然后他就开始欣赏起这具身体的日记。
抱歉，请原谅他用了“欣赏”这个词。
因为身为一名二十七岁的成熟社会人士，他真的对这么可爱的樱花妹很感兴趣。
而且毕竟现在自己用着她的身体，那么了解下她的过去也没什么吧？
除非她是某方以及某运输大队长那种下贱的人，否则日记里应该会记录比较私密且真实的事情。
先看了看封面。
上面那行字的罗马音念法是Mochizuki Rin。
翻译成中文，就是望月凛。
嗯，是个不错的名字。
王泉表示很喜欢。
翻开第一页翻译好的照片，王泉看了起来。
“平成二十八年，四月七日，晴
“父亲工作依旧很忙，今天是升入高等部的日子，父亲依然没有来送我。不过没有关系，在母亲大人过世之后我已经可以一个人独立生活了。
“因为学校距离家比较远，所以我选择了租住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凝月庄内，父亲还是一样的不在意。
“但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平成二十八年，五月一日，晴
“春元绫子认出了我，并把我在中等部被校园欺凌的事情告诉了其他同学。
“于是他们便继续欺凌我，包括很要好的乃华同学也不敢再跟我说话且一起欺凌我。
“我可以理解，每个班级都需要找到一个校园霸凌的对象，如果她不这么做，那她也会被欺凌。
“只是冷言冷语的污蔑以及冷暴力而已，哪怕偶尔有对我的殴打也没关系，我无所谓。”
“平成二十八年，五月十二日，阴
“今天是母亲大人的忌日，但父亲依旧很忙。
“独自祭拜完母亲大人之后，父亲打电话说晚上可以一起吃饭。上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大概一个月前吧。
“我很开心，那天父亲喝了酒，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这还是我第二次见到父亲如此伤心，上一次是在母亲大人的追悼会上。
晚上父亲的司机先把我送回了凝月庄，在与父亲道别的时候，我看到了……
“双目黑洞洞的母亲大人，她全身都是血，站在父亲身后……”

第二章 王某人最喜欢以大欺小
这倒是有趣。
看的见鬼的女孩儿？
这跟王泉那个世界一部漫画的设定好像啊。
他记得是叫《看得见的女孩》来着？
下面呢？
王泉对日记的后续发展很感兴趣。
但这一篇就到这里结束。
啧，写个日记还断章的？
王泉点开第二张照片开始翻译。
他愣了一下，发现中间时间直接跳过了小一个月。
“平成二十八年，六月一日，晴
“是父亲杀了母亲大人，所以他被缠上了。
“真可笑，身为警视厅高层的父亲，居然杀了母亲大人……”
“平成二十八年，六月四日，雨
“它们会询问大家能否看见它们，如果回答能的话，会死。
“风间老师（先生）似乎也能看到，在整理体育器材室的时候，他回答了排球框中那颗腐烂人头的话，于是他被吃掉了。”
“平成二十八年，六月五日，雨
“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记得风间老师，仿佛他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平成二十八年，九月七日，晴
“最近的都市传说变多了。”
“平成二十九年，五月六日，晴
“学校失踪的同学已经超过了三十人，但被记录在案的只有五人。
“剩下的大部分被鬼吃掉了，还有一些被都市传说吃掉了。
“有的都市传说吃人之后不会吃掉存在感，但被鬼吃掉一定会失去存在感。
“要活下去，不想被吃掉。”
“平成二十九年，六月一日，晴
“春元绫子污蔑我偷了她的手机，还从我的鞋柜中找到了。
“老师也因为怕麻烦要我承认。
“听说有能诅咒别人去死的都市传说，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平成二十九年，六月四日，雨
“父亲接到了学校的电话，骂了我一通，因为我给望月家族丢脸了。
“他只在乎他的地位，还有家族。”
“平成二十九年，六月五日，雨
“想死……”
“平成二十九年，六月六日，雨
“如果警视厅高层的女儿自杀身亡的话，他一定地位不保吧？
“我不要失去存在感，我要让他失去地位。
“决定了，自杀吧～
“上吊的话，是不是痛苦很少？而且有种凄美的感觉，就决定是这个了。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到此为止，日记全部结束。
看着看着，王泉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表情越来越严肃。
一口气看完，他摸了摸体育服裤子的兜。
理所当然，里面没有香烟。
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日期时间变了。
【2017年6月7日，01：34：57】
二零一七年……
王泉用“超快”的3G网络上搜索引擎搜了一下。
二零一七年，就是平成二十九年。
所以日记截止日期是昨天吗……
啧。
王泉现在的心情很奇怪。
有点儿堵，或者说是同情？
就跟同情路边的流浪猫狗或是同情流浪汉一样的感觉。
不过从这日记里，王泉也能大致了解到这边的社会情况。
不给别人添麻烦，需要找个人来集体校园欺凌。
啧，真是让人烦躁。
还有鬼跟都市传说什么的……
不过从死人的数量上来看，能看到鬼或者接触到都市传说的人并不少。
不是《看得见的女孩》吗……
但感觉上应该差不多。
王泉看了眼镜子。
镜子里，梳着姬式发型的漂亮少女眼眸深处猩红闪烁，嘴角咧开。
“真特么有趣。”
王泉乐了。
既然能做到，也算你运气好遇到我。
明天要上学是吧。
哼哼……
还是看看社会人是怎么玩儿的吧。
“私を见ましたか……”
“私を见ましたか……”
“啧。”
王泉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虽然听不懂，不过他已经知道现在这些鬼东西在说什么了。
就“你看见我了吗”的意思呗。
“亚卡马洗！”
王泉撇撇嘴，就要掏出断魂斧。
那把斧子是从方恒那搞来的，专克灵魂。
断魂斧毫无反应。
王泉撇撇嘴。
明明听牛犇说四次元菊花绑定的是灵魂来着。
结果到自己这儿就是绑定的身体？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泉甩了甩手，对着听到他的那句“亚卡马洗”之后从屋里各处冲过来的厉鬼挥了挥手。
黑红雾气把它们全数包裹，然后在它们凄厉的惨叫声中将它们吞噬殆尽。
尔后黑红雾气返回身体。
王泉愣了下神，抬起手臂看了眼手。
“变强了？”
黑红雾气回来之后，感觉变得更强了。
无论是操控程度，还是力量、速度、敏捷、反应，包括黑红雾气的纯度。
全都上升了。
莫非这才是黑红雾气的正确用法？
掌控碳基生命……
也包括灵魂？
不对。
灵魂应该是白夕瑶的能力。
黑红雾气只是单纯吞噬了那些厉鬼。
然后那些厉鬼被白夕瑶留下来的血色水墨分解用来强化了自身。
“咒”的力量吗……
那自己岂不是无敌了？
黑红雾气加血色水墨，肉体灵魂一把抓！
这下王泉就只能说两个字了。
无敌！
现在嘛……
在睡觉前，要先解决一些事情。
王泉活动了下手腕脚腕跟脖子，尔后直接冲进了卫生间。
进去之后，他一把抓住浴缸里那头发鬼的头发拽了起来，蓄意轰拳接着就是一招强手裂颅！
头发鬼果断身首分离，尔后化作一道血丝被黑红雾气吸收。
王泉舔了舔嘴唇，他现在这个望月凛的外表居然还颇为妩媚。
下一秒，王泉把注意力放到了屋里的其他厉鬼身上。
先杀个痛快再说。
……
“我……死了吗……”
望月凛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脖子。
手摸到脖子她就是一愣。
这个脖子的手感……要比自己的脖子粗一点点，而且皮肤也粗糙了一点点。
她低头看手。
皮肤白皙，手指修长。
这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但并不是望月凛的手。
这是一双男人的大手。
她摸了摸胸口，一马平川，不过在藏青色西装和白衬衣下面，是坚实的胸肌。
“我这是……轮回转世？”
望月凛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莫非真的迎来了第二次人生？
她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还在日本，但具体在哪里不清楚。
她此刻的位置是在一条小河边。
凑上前去，在倒影里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成熟帅气且棱角分明的白皙面庞，哑光发蜡固定住的小背头发型搭配锋锐的眼神，看上去就邪气凛然。
只不过现在眼神不是太锋锐，而是绝望般的死寂。
身穿藏蓝色西装。
这怎么看都是个成熟帅气的大哥哥。
“原来转生之后不是从婴儿开始的吗？”
望月凛有些好奇。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能离开那个地狱般的世界就好。
“私を见ましたか……”
忽然想起的熟悉话语让望月凛全身血液都冻结了。
她表情凝固，缓缓转身。
就在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七窍流血且只有半颗脑袋的水鬼正站在那里。
“你能看到我……”
那水鬼呢喃一句，脑袋忽然爆开成一张巨大的长满锋利鲨鱼齿的口器，尔后便朝着望月凛的脑袋啃来！
望月凛心肺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别过来！！！”
她下意识挥手。
一道紫色火焰爆燃！
那水鬼惨叫着化为灰烬。
望月凛倒在地上疯狂喘着气。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上面那几颗紫色火星，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第三章 校园小霸王
“这是什么帕瓦？”
望月凛看着自己的手浑身轻颤。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除了火焰的力量，刚才她还发现自己拥有了操控风的力量！
还有另一种说不明白的力量。
以后，再也不用怕鬼了！
不过听到刚才那只水鬼说的话，证明这里依然在日本。
她离开河边，开始寻找能证明这里是哪里的建筑。
半小时后，她终于赶到了机场。
看着机场上“佐贺机场”四个大字，她明白了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佐贺吗……我记得佐贺是在九州来着？”
上面电子显示牌显示的时间是二零一七年六月七日凌晨五点三十七分。
“二零一七年的话……平成二十九年？”
望月凛记得自己上吊的那天写过日记，当时的时间是平成二十九年六月六日。
她是在当天晚上十二点上吊的。
也就是说，现在只是过去了几个小时吗？
那自己的尸体有没有被找到？
望月凛回忆了一下日本的环境还有效率，八成是没有吧。
就算自己失踪几个月，恐怕也不会有人在意。
哪怕自己好多天没去上学，老师联系上父亲，他也顶多就是一句“知道了”就没下文了。
既然如此，那就自己回去“发现”自己的尸体。
然后将这件事曝光出去！
有了这个污点，父亲的仕途一定不好走了吧。
决定了。
望月凛要回东京去。
佐贺有直飞东京的飞机。
她掏了掏西装的各个口袋。
里面别说钱了，就连钱包都没有。
而且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
只有两包香烟，一个Zippo银色电镀打火机。
其中一包还只剩半包。
包装上是英文和……汉字？
莫非这具身体有原本的主人？
不不不，这就是我的身体！是我转生之后的身体……望月凛摇摇脑袋，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过飞机是坐不成了。
电车也没戏。
这样的话……
她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能力。
除了火之外，自己还可以操控风。
那就……只能飞回去了！
溜出机场，望月凛找了个没人的空地，四下打量一下。
尔后她周身清风环绕，一飞冲天！
朝着东京的方向，望月凛全速飞去。
飞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表情一变。
一回头，只见一枚飞弹尖啸着就冲了过来！
望月凛心头一慌，直接被那枚飞弹击落，掉进了东京湾里。
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如果是身体互换的话，那望月凛现在就在我的身体里。”
亮堂的房间里，只见一名穿着小西装校服，只不过在裙子下面穿着体育运动服裤子的黑长直美少女翘着二郎腿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身体那么阳光帅气，就连白夕瑶都说拿我跟吴彦祖比是侮辱我的颜值，那这黑长直JK不会用我的身体那个啥吧……我不能接受！”
所以要报复回来。
王泉感觉平衡了不少。
不过现在那些不是重点。
天亮了，该去上学了。
久违的学校生涯，你王大爷来啦！
把黑长直绑成单马尾，回忆了一下望月凛日记中的校园霸凌现象，王泉笑了。
半小时后——
靠着强大的导航软件，王泉终于根据学生证件上的信息找到了学校的所在地。
暁星高等学校。
哼哼，男女混校吗？
可惜了。
本来王泉还打算跟小姐姐们一起洗澡来着，现在看来没戏了。
不过身为曾经的日漫痴和资深二刺螈，他对校园动漫中经常出现的一幕场景很感兴趣。
那就是在体育课的时候换衣服的更衣室。
既然现在身体是女生，那么去女子更衣室就是一件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的事情吧。
嘿嘿嘿……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以及对校园黑恶势力的残酷镇压理想，王泉大步迈进了校园。
嗯，周围的短裙跟腿子真不错。
虽然不少腿型难看，但偶尔也有几个不错的。
巧了，王泉刚好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不过很快他的好兴致就被打断了。
“@#￥&％&％￥#！！”
只见一个矮个子蘑菇头女生站在面前拦下他，皱眉叽叽歪歪说着什么。
她胳膊上还挂着个袖标。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不少正在进校园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他们还小声说着什么然后指指点点。
王泉完全不在意，他只是觉得这小矮子很烦。
“亚卡马洗！”
王泉推开这女生就往里走。
那女孩儿踉跄了一下，脸上惊愕不已，似乎不敢置信身为风纪委员的自己会被这么对待。
她上前一把拉着王泉衣服。
王泉回头看了她一眼。
蘑菇头少女傻掉了。
她感觉如坠冰窟，下意识松开了手。
王泉整了整衣服，迈步朝二年级A班走去。
这是学生证件上写的。
来到二楼，找到A班，王泉走了进去。
原本正在聊天三三两两的学生见王泉进来，瞬间没了声音。
然后他们继续聊天，也没人跟王泉打招呼。
简直就跟他不存在一样。
王泉笑笑，直接走到左边靠窗倒数第二排座位坐下。
这是他还是青春少年的那个时代看的动漫里的主角专座。
后来甚至被各种吐槽。
现在既然有机会来这边，当然要坐坐看。
他就这么看着窗外发呆。
可惜现在不是体育课，所以外面操场上没有上体育课的青春女生。
大概也是因为快到上课时间了吧，所以早上进行社团活动的那些田径部啊之类的也都结束了活动。
真是无聊。
正在这时，王泉感觉到有人靠近。
他回过头，发现是一个男学生。
“￥#@％。”
“亚卡马洗，K一咯。”
那男生一惊，灰溜溜走了。
哼，王泉也猜到大概了。
这里就是他的座位吧，不过那又如何？
既然我王某人坐到了这里，那这里就是我的位置。
反正根据日记上的说法，这个班里所有人都在冷暴力望月凛，那个叫春元绫子的甚至带人殴打过望月凛。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泉没直接杀了他们都只是因为这里是文明社会。
而且他用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体。
上课了。
王泉觉得很无聊。
怎么说呢，跟他印象里动漫中的上课不太一样，大家也是老老实实上课。
不过因为听不懂日语，王泉也完全没在听。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课间。
有几个女生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染了一头金毛的女的。
她一拍桌子，语气很不耐烦，“喂，跟我过来。”
王泉没听到她说什么，不过看懂了她的手势。
微微一笑，王泉站起身跟她们走了出去。
几个人就这么围着王泉，一直来到了女厕所。
进了女厕所之后，就有两个小太妹在外面守着不让人进，其他人把王泉围在了女厕所里。
这领头的金毛太妹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
王泉撇撇嘴，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打开实时翻译。
然后示意这女的继续说。
这女的表情凶狠，骂道：“口诺亚啰！你在耍我吗混蛋！给我把衣服脱掉！”
嗯……果然是校园霸凌的小太妹啊。
想起了今天凌晨看到的日记。
王泉微微一笑，眼眸深处猩红翻滚。
他抬手抚上脸侧，然后……
像是摘面具一样，摘掉了右边半张脸。
脸的下面，是血色肌肉、露在外面的牙齿，三只圆瞪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四五条触手乱舞。
看着惊叫着跌坐在原地瑟瑟发抖的小太妹们，王泉笑了。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欢乐的时光，才刚要开始呢。

第四章 身体换了回去
王泉当然不打算做的太过分。
虽然他现在摘掉了自己的半张脸，但好歹也有结缔组织在半张脸和脑袋之间藕断丝连来着。
而且万一以后身体换回去了，望月凛还要不要活了？
不对！
是必须换回去！
不然咋办呢，自己难道还能用望月凛的身体回去跟阿玖洛潇搞姬不成？
看着地上瘫软一片的小太妹，王泉笑笑，点开手机中的翻译语音：
“尿了吗？真恶心。现在，给我去喝马桶里的水。
“不喝的话就宰了你们。”
听到“望月凛”手机中念出来的电子音，几个小太妹全都傻了。
她们不敢去喝马桶里的水，当然更不敢反抗“望月凛”——光是看着她那张怪物的脸就够了……
于是几个人都缩成一团装低着头装鸵鸟。
没人看反抗，但也没人去喝水。
“之前不是玩儿的挺开心的嘛。”
王泉嘴角裂开一直延伸到耳根，“看来还不够呢。”
他胸口一直到延伸到腹部忽然喷出大量鲜血，然后整个胸腔一直到腹腔全都破开，露出里面三圈密密麻麻鲨鱼齿以及触手组成的口器。
尔后那些触手抓住地上一个茶色头发的小太妹，在她的挣扎跟哭喊声中以及其他小太妹惊恐的表情中……
撕拉——
那太妹被扯着双腿撕成了两半。
血液想喷泉一样喷满了整个女厕所。
其他太妹们尖叫出声。
然后其中一个被触手瞬间爆头。
“哭也得西内。”
她们的哭声都止住了，不过骚气的味道以及裙下的那摊液体说明了她们现在的情况。
“现在，去喝吧。如果谁慢了，谁就下一个死。”
王泉微微一笑，看着这群小太妹们连滚带爬跑去坑位喝水。
他整了整衣领，掏出另一个刚拆封的手机开始拍照跟录像。
这是以后送给望月凛的礼物。
等拍的差不多了，王泉笑笑。
快上课了，差不多今天先到此为止。
再继续下去，这几个恐怕真的要疯了。
他打了个响指。
覆盖厕所的黑红雾气全部被收回。
没有血液，没有残尸，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王泉准备的那个手机中真的有她们喝便池水的照片跟视频。
其中当然有那个领头的金发太妹。
按照望月凛日记中推理的话，这太妹八成就是那个春元绫子吧。
哼哼……
“那么，上课再见，贵安。”
王泉手机的翻译软件中响起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音。
之后他丢下这群尿了的小太妹，悠哉悠哉出了女厕所。
冲着那两个愣了一下不知道为啥她能完好无损出来的守门太妹笑了笑，他晃悠着回了教室。
开玩笑呢，他可做不到那样。
刚才只是用黑红雾气造成的认知错误罢了。
简称幻觉。
虽然他因为有黑红雾气的存在所以恢复能力爆表，但毕竟还是人类。
人类可没法变成那个样子。
不过貌似阿玖洛潇她们都可以做到。
唔……等回去有空了让她们吓唬吓唬叶子玩儿。
嘿嘿～～
原本王泉打算优哉游哉度过这一天，然后在社团活动的时候找个什么女子田径社、女子游泳社之类的社团打发下时间。
但没等一节课上完，他就听到了广播里的话。
一大堆有的没的他没听懂，不过他听到了一个名字。
Mochizuki Rin。
望月凛。
正巧是这具身体的名字。
王泉旁若无人地低头看了眼手机。
上面显示翻译的内容是“二年A班的望月凛同学请到年级办公室来。”
王泉扭头看了眼那几个空座位——那个金毛春元绫子还有她几个狗腿子的。
不过座位数对不上，看来还有那群太妹里还有其他班的人。
嗯……估计是被人发现了吧。
王泉笑笑，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无视了同学老师的视线，走出了教室。
五分钟后，他才找到教师办公室。
进去一看，好家伙，搁这儿三堂会审呢！
春元绫子那几个太妹倒是不在，不过老师有三个。
一个稍微年轻点儿的估计是班主任，还有个地中海中年人跟一个看表情就特别严厉的中年妇女。
王泉随意搬了把椅子坐下，打开手机打字，然后翻译成电子语音：
“什么事儿？”
那三人都是一愣，似乎觉得“望月凛”不会如此说话。
最终，还是那个年轻点儿的先说话了。
“望月同学你对春元绫子她们做了什么？她们现在疯疯癫癫的，哭着要回家，也不敢回班里上课。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虽然原话不是这个，不过翻译过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王泉简直要特么乐死了。
敢情你这个班主任不去怪那几个小太妹，反而怪起我来了？
他快速打了几个字，“那么老师，为什么他们霸凌我的时候你不管管呢？她们几个人带我去女厕所的时候，我也没见你出来主持正义啊。”
那老师脸色一变，“你也没有怎么样……”
他旁边那俩中年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呵……”王泉又打了一句话，“那你们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对了，老师有孩子吗？在什么地方上学？”
班主任脸色苍白，额头也开始冒汗。
望月凛的父亲是警视厅高层，想要查到他家里人的身份地址真的很容易。
但望月家真的允许望月凛做这么出格的事情？
那个地中海中年人是校长。
他想的更多。
望月家可是豪族，家族中可是有好几个族议员的。
包括“防卫族”与“文教族”方向的议员，望月家都有。
“文教族”的议员可是专注于代表文化教育方向利益诉求的议员。
暁星高等学校当然也与对方有着利益往来。
包括教育经费的审批之类的。
过去是因为望月凛总是不声不响的一个人，而且校园霸凌现象司空见惯。
你被霸凌了，那肯定是你的不对。
难道你还会给大家添麻烦？望月家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望月凛真的闹大了，这对她父亲来说就是政治生涯中的一个污点。
可今天似乎这孩子不打算默默承受了。
校长承认过去自己并没有太过关系此事。
但现在把她找来，也只是想息事宁人，如果实在不行，就让她转学离开也行。
看来这件事之后要跟她父亲谈一谈了。
不，没必要谈。
望月凛就是学院中地位最高的人。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春元绫子那几个学生的问题都是她们自己的错！
校长眼眸泛红，微笑道：“望月大人，您觉得把她们开除怎么样？”
旁边的教导主任还有班主任对此竟然都没有意义，甚至颇为赞同。
王泉切断了那三道黑红雾气的链接，然后把三道黑红雾气留在了他们体内。
“不用了。”他说的是中文，“让她们好好来上学，我还没玩够呢。”
他站起身摆摆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他四十五度角回头，对班主任道：“对了老师，我现在回去的话不算早退旷课吧？”
“当然。”班主任点点头，“自然不算。”
“很好。”王泉又道，“校长桑，记得弄一个外教名额，就教中文好了，记得教的是二年A班，那个名额要交给一个叫王泉的中国帅哥，别忘了。”
校长表情严肃，“放心好了，身为升学高中，有一名教中文的外教也是很合理且符合逻辑的事情，我马上去办。”
“很好。”
王泉溜了。
他感觉自己太双标了。
明明在自己世界不打算使用超凡之力干坏事，而且坚决抹除那些入侵的地狱行者。
可在这个世界，他却随意使用超凡之力。
这种感觉真的……太爽啦！
为了爱与正义，为了守护黑长直JK，这条双标狗，他当定了！
现在，要回去做点儿准备，比如留给望月凛的小礼物。
然后就是等待。
他要看看，二十四小时身体会不会换回去。
如果不会，还是要尽快找到自己的身体才行。
不然万一望月凛那小娘皮放飞自我，用自己强壮的身躯跑去当牛郎怎么办？
王泉乐呵呵的回去了。
……
望月凛睁开眼。
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自己租住的房间没错。
嗯？
她猛地坐了起来。
自己不是被飞弹击中了吗？！
怎么可能回到这个房间？

第五章 你都用我身体干了什么啊！
难道那一切都是梦？
望月凛握紧双拳，努力憋气。
可憋了半天，两只小拳头上并没冒出火星。
不过却有一阵微风拂过。
望月凛眼眸一亮，然后忽然感觉不对。
这风的感觉，怎么跟之前操控的时候不太一样？
她一扭头。
哦，原来是窗户没关。
望月凛起身去关上窗户。
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不由小声抽噎起来。
果然是梦啊……
之前上吊是在晚上，现在也是晚上。
上吊是在屋里，现在也是在屋里。
所以从上吊开始都是在做梦？
原来自己竟然连去死的勇气都没有吗……
她此刻心底最后一丝勇气也失去了。
既然上吊做不到，那就让厉鬼吃了自己吧。
这样自己就是从来都不存在的人了。
既然不敢反抗，那就这样吧。
可是……厉鬼呢？
吊在电风扇上的那个鬼呢？
对啊！
鬼呢？
望月凛忽然反应过来，怪不得她总觉得屋里少了点儿什么。
鬼去哪儿了？
她四下打量。
原本吊在电扇上的鬼已经没了踪影。
趴在窗户上的鬼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慌忙打开衣柜，衣柜里的干瘪人头鬼也消失不见。
去了浴室，浴缸里的头发鬼也不在那里。
鬼……没有了？
望月凛蓦然回首，正好看到洗漱台上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脸上貌似写了什么字？
她凑近一看。
左脸上写的是“正正正正一”。
右脸写的是“真不戳”。
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中文？
难道真的那具身体的灵魂跟自己互换了？
她赶忙回到屋里开始查看变化。
首先是日期！
现在的日期显示的是平成二十九年六月八日凌晨零点零五分。
她记得自己上吊那天是六月六日晚上十一点多的样子。
也就是说过去了一整天？
所以昨天那个男人真的用自己身体过了一天？！
她赶紧检查衣服。
自己身上现在就穿着一件衬衣，衬衣里面的bra倒是好好戴着。
下面没有裤子裙子，就穿了条蓝白碗。
可问题的关键是……她昨天穿的不是这一套啊啊啊！！！
望月凛猛地蹲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双手抱着脑袋感觉自己要社会性死亡一样。
毁灭吧世界，赶紧的！
就在黑长直JK打算装鸵鸟装下去的时候，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她一跳。
她抬起头，还挂着泪珠的双眸四处寻找。
很快，她就找到了铃声源头。
那是书桌上放着的一部手机。
她拿起电话，发现来电显示的是“未知来电”。
颤抖着接通，她带着哭腔小声道：“莫西莫西？”
“你他娘的都用老子身体干啥了？我真是日了狗了！老子好心帮你，结果你就这么对我？早知道我特么用你身体自我发电了就！艹！你等着吧！如果身体还能互换，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啪！很快啊！电话就挂断了。
望月凛一脸懵逼。
对面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但她完全没听懂。
“诶？诶诶诶？”
那个声音，好熟悉……
难道是原本身体的主人？
望月凛忽然脸色苍白。
如果那不是梦的话……
对方可是会操控火焰跟风的超能力者啊！
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还有，如果那不是梦的话，望月凛记得最后自己是飞在天上，然后被飞弹击落了来着。
这……
正惊惶间，她手中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邮件。
还是刚才那个未知号码。
里面只有一句日文，“看相册，那是送给你的礼物”。
望月凛下意识点开手机相册。
里面有好多张照片，还有一段完整视频。
照片就是包括春元绫子在内的那几个女生跪地痛哭流涕跟尿裤的照片。
视频就更有趣了，是她们趴在学校女厕所里喝便池水的视频。
“这是……”
望月凛看着那个视频，眼眶渐渐湿润。
“真是的……”
她脸又红了。
主要是因为后面还有一张照片。
上面是望月凛身上只穿着内衣，然后鸭子坐在落地镜前，摆出了一个姿势。
两手在脸颊两侧比了两个剪刀手，然后舌头吐出，眼珠上翻。
简称，阿黑颜。
“这完全就是痴汉行为吧……”
她抱着手机，就像是抱着什么宝物一样，蜷缩在床上。
还能睡几个小时。
这应该是她几年来睡得最踏实的几个小时了。
七个小时后，当她急急忙忙跑去学校的时候，更大的“惊喜”还在等着她。
“望月凛同学会是我们班的班长，如果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决定了。”
看着热情洋溢的班主任，还有眼神躲躲闪闪貌似很害怕自己的同学们，望月凛歪歪头：
“诶？”
……
“卧槽！咕噜咕噜……”
东京湾里，尸体在说话。
晚上十二点一到，王泉眼一黑。
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感觉到熟悉的身体回来了。
不过为什么会在东京湾里？
而且屁股感觉有点儿疼。
低头一看。
哦，下半身在五米开外呢。
嗯？！
望月凛那小娘皮到底用我王大爷的身体干了啥？
就算我一睁眼发现自己在歌舞伎町当牛郎也行啊！
怎么就跑到东京湾被沉了？
而且还是被腰斩的状态？
王泉上半身游过去抓起下半身，然后周身黑红雾气冒出，上下半身成功合体。
从王丨泉又重新变回了王泉。
慢慢爬上岸边，王泉周身一阵火焰升腾，尔后微风吹拂。
衣服都已经干了。
虽然干了，不过也都毁了。
王泉手摸了摸兜，摸出一支烟。
烟虽然也已经烘干，但这种烟还能抽吗？
他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慢慢抽着。
虽然味道很怪，但聊胜于无。
自己的手机也跟着回来了。
看了眼时间，是二零一七年六月八日凌晨零点零四分。
等于身体互换了二十四个小时吗？
莫非再过二十四小时，两人身体又会互换？
还是说必须那小娘皮把自己作死了才能互换？
真是搞笑。
王泉丢掉抽了没两口的香烟，又低头看了眼破破烂烂的高级西装，顿时怒不可遏。
他拿起手机就给自己替望月凛准备的那个手机拨了过去。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那边传来很好听的小心翼翼的女孩子声音，“莫西莫西？”
“你他娘的都用老子身体干啥了？我真是日了狗了！老子好心帮你，结果你就这么对我？早知道我特么用你身体自我发电了就！艹！你等着吧！如果身体还能互换，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王泉用中文大骂一通，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他心情好了很多。
那女孩儿看来没事嘛，而且也没再自杀。
心情愉悦的情况下，王泉用软件翻译了一句话，然后给那女孩儿发了过去。
OK，望月凛事情暂时解决。
下面，就是自己这边的事情了。
他回过头，看着小心翼翼围过来的一群黑西装，笑了。

第六章 禁止事项！不要揉身体！
“我们是公安六课，是专门负责超凡事件的国家部门，请站在原地不要动，我们没有恶意。”
为首一个栗色头发的西装男一手举着手枪对准王泉，另一只手举起证件，表情严肃。
王泉看了眼他手中的证件。
上面的名字是剑池一郎。
但那又怎么样，王泉也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他掏了掏耳朵，“能不能说中文？听不懂啊大哥。”
“中国语？”
对面剑池一郎皱了皱眉。
这下麻烦了，如果是那个国家的超凡者，恐怕他们不能这么简单的应对了。
见他们依然枪口对着自己，王泉想了想，还是表情严肃地说了句日语：
“乌路拖拉慢，真実がある。”
说完之后，看着一脸懵逼的那群黑西装，王泉简直要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君日语本当上手！
“纳尼扩类？”
剑池一郎旁边一个绿毛满脸写着“我很不爽”，“课长，他是在耍我们吧？一定是的吧！
“课长！请让我教训教训他！”
剑池一郎表情严肃，点点头，“嗯，别太过火。”
“放心吧课长！”绿毛活动了下手腕，咧嘴笑了，“我会注意不杀死他的。”
王泉挑了挑眉，也笑了。
对方说的话他没听懂，不过那股恶意他感受到了。
说到底，还是要打架呗。
他勾了勾手指。
那绿毛笑的越发狰狞。
他结了几个手印，高喊了一句什么。
然后王泉就看到他背后忽然出现一尊透明的冒着火的怪物缓缓落在他身上。
然后这绿毛戴上一双有防火涂层的手套，接着手上燃起火焰，冲着王泉就冲了过来！
下一秒，他就以十倍速度倒飞而回，直接砸爆了一辆车！
剑池一郎猛的回头，只见那小绿毛四肢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全身骨骼应该都碎了。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
而对面那个男人，他现在手里已经拿了一包烟。
七星牌香烟。
对面那男人点了一支抽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说了句什么。
“混合型的？跟吸纸有什么区别？”
王泉鄙视了一句，不过并未丢掉。
毕竟他自己那一包半大苏都泡水发潮不能抽了。
不过比起混合型，他更喜欢国内的烤烟型（好孩子不要吸烟）。
叼着烟，他双手插兜，看着面前这群黑西装，微笑道：“来个能交流的行不行？顺便一说，如果你们继续用枪指着我，那我就把你们全杀了。”
回应他的，是枪口齐射的火焰。
王泉完全没动。
既没有用空气墙拦截，也没让身体刀枪不入。
他只是站着被射成了蜂窝，然后子弹全都从伤口中被挤了出来，接着伤口都长好了。
“哼哼，看来是不打算好好交流了。”
王泉手指夹着烟，鼻孔喷出两道烟气。
接着他手指上的烟蒂一弹，整个人失去踪影。
两秒后，烟蒂落地。
这里除了王泉之外，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王泉回到原地踩灭烟蒂，手上还拿着四五个钱包。
里面加起来一共有大概二十多万円。
“一群穷鬼。”
王泉把纸币跟硬币都塞进兜里，然后把钱包丢到地上。
“那么，加内（拜拜）～”
他一飞冲天，朝东京飞去。
然后就看到远处一枚飞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他冲去。
王泉看了一眼，一把抓住飞弹，然后扔了回去。
伴随着那处军事基地的爆炸，一声爆响，王泉突破音障消失在云层之上。
他要去路上随便找个小混混，然后用黑红雾气把他变成白痴，顺便吸收一下他的日语技能。
然后，还有找个睡觉的地方做好准备。
当然，还要度过白天。
如果真的是二十四小时之后又换身体的话，必须提前告知那小娘皮一些注意事项。
省的下次换回来的时候自己发现自己特么已经被发射到外太空了。
那不是扯淡？
……
东京湾边的那处空地上，剑池一郎动了一下，然后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内部的紧急联络方式。
“情报有误，对方不是人，也不是厉鬼和妖怪，而是怪异，疑似……有智力的存在！公安六课……除我和风间叶之外全灭。
“保守估计，是S级的怪异！”
放下电话，靠坐在车旁，看着一地死人，剑池一郎不由点上一支烟。
“有智慧的怪异……一个照面就秒杀了整个公安六课……西边那个国家来的吗……”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有智慧的怪异，怪异都是根据一定逻辑做事的“自然现象”。
这一点是全世界的共识。
算了，不想了，还是回去让上面那群大人去头疼吧。
剑池一郎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重建公安六课。
公安六课的辅助人员已经几乎全灭了。
风间叶被打断了全身骨头，恢复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现在看来，只能召回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控灵使”们才行了。
啧，真是麻烦。
……
望月凛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的学校生涯从没有过的这么舒心过。
春元绫子那几个人今天并没有来上课，而是借口生病请了病假。
在学校里也没有人再欺负自己。
原本一直无视自己的那群同学的态度也变了。
过去他们是无视自己，现在是惧怕自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自己一看过去，他们就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自己对视。
虽然同样是冷暴力，但这样的感觉最起码比起以前好了很多。
鞋柜里也没了各种恶作剧的虫子还有胶水什么的。
老师的态度也好起来了，甚至还对自己嘘寒问暖。
就连校长也咱们找到自己，询问自己今天过得怎么样，还问自己要不要当风纪委员或者去竞选学生会长。
望月凛全都拒绝了。
不过校长说为了融入集体，还是打算让自己当一门科目的课代表。
貌似是中文课？
但外教还没来，要等那位先生（老师）来了之后自己才上岗正式成为课代表。
不过为了能与对方对接，自己要开始学中国语才行。
一切都好起来了。
除了……厉鬼。
是的，她依然能看到那些问着“你能看见我吗”的厉鬼。
她也只能像往常一样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还能交换身体的话就好了。
那样自己就有了对抗厉鬼的能力。
回到家，她刻意无视了那些又出现在家里的各种厉鬼，准备了一个本子开始写注意事项。
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但如果能继续交换身体的话……
一定要告知那位“痴汉先生”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又到了午夜十二点。
躺在床上的望月凛睁开双眼，一挥手，黑红雾气伴随着血色水墨布满了整个公寓屋子。
很明显，望月凛的身体又跟王泉互换了。
屋子里的怨灵厉鬼被一扫而光，王泉起身伸了个懒腰。
结果他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居然穿的好好的？
啧，这小娘皮，害的本大爷沉尸东京湾，结果连点儿福利都不愿意给？
于是他解开衣服，把bra推到锁骨位置，揉着颤颤巍巍的身子，坐到书桌前想看看这JK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果然，那里有个摆的工工整整的本子。
他一边左手揉身子，一边右手翻开了本子。
经过从小混混那里的“突击练习”，王泉现在已经能看懂日文了。
本子打开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禁止事项第一条！不要揉身体！】
王泉微微一笑，揉面团揉的更起劲了。

第七章 混入其中
王泉不是清纯小童男。
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看对方的反应。
现在对方有个屁的反应！
对着镜子看自己吗？
一想到这么漂亮的JK体内有个老熟男的灵魂，这个老熟男还是王泉自己，王泉就接受不了。
光是想想就够了。
至于望月凛的反应……
其实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光是换换衣服，然后在本子上留下些误导的信息就足够让她脑补了。
那么这漫长的夜晚该如何度过？
总不能就睡过去吧。
王泉现在感觉自己精神很好，他决定要出去浪。
换上运动服，戴上口罩、鸭舌帽。
王泉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第一件事，要先把整栋公寓楼的所有怨灵全部清理掉。
用了五分钟，在没打扰到其他住户的情况下，王泉把公寓的怨灵清扫一空。
接着，他要上街去锄强扶弱了！
选择面很多。
涩谷、新宿、秋叶原。
当然也包括歌舞伎町。
王泉拉上口罩，消失在了原地。
……
警视厅，公安六课。
剑池一郎刚刚把事情汇报上去正在内部医院中疗养。
他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他使用了一件怨灵被度化成佛之后留下来的“遗物”。
这些“遗物”或多或少会带有怨灵的气息，同时也有各种不同的功效。
他使用的就是一把纸扇。
功能是可以替死一次，代价是全身一个礼拜丧失触觉。
大概就类似《火凤燎原》里的燎原火。
现在这把扇子还能再用三次。
剑池一郎靠坐在病床上正在看报纸。
这对他来说是久违的休闲时光。
“啧，Boss，你还没死呢？”
听到推门声，剑池一郎放下报纸，“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他抬起拳头跟那人碰了一下，“这次任务还顺利吧？”
“一只一级怨灵罢了，谁知道明治神宫那群家伙一个个都如临大敌似的。浅草寺的人也都一个个装死闭门不出，啧，真是麻烦。”
来人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头红毛分外扎眼。
如果王泉在这里，怕是要吐槽一句“又一个杀马特”了。
“说说吧，Boss，怎么搞成这样的？”
红毛一边削苹果一边问。
他削好苹果之后也没给剑池一郎，而是自己拿着啃了起来。
剑池一郎眼角抽了抽，不过没多说什么。
控灵使们一个个都是在死亡边缘守护世界的存在，自我一些也正常。
他折叠好报纸，说道：“一开始是因为我们收到消息，有一个高速飞行的不明物体穿越了那个国家的驻军基地领空，然后被飞弹打下来了。
“根据他们的说法，雷达上检测到那是个人型生物体。但是那个时间段并没有人在执行任务，而且六课现存的控灵使中并没有会飞的。”
红毛点点头，“所以你们觉得是野生的控灵使，就打算去看看能不能吸收进来？”
“嗯，然后就被团灭了。我用‘替命扇’逃过一劫，风间全身骨头被打断，那些辅助人员还有警视厅特高课的公务员们全都死了。”
说到这个话题，剑池一郎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因为那些人本来就类似消耗用品。
“Boss你可是特等控灵使，风间也是一级控灵使……被秒杀什么的……对方真的不是那种超强力的野生控灵使吗？”红毛把苹果放到一边，显得有些不能相信。
剑池一郎耸耸肩，“当然不是，你见过飞行速度能打破音障的控灵使？而且他可是被枪械齐射打成了马蜂窝，然后把子弹从身体里全都挤出来跟没事人一样的存在。
“就连那个国家驻军基地发射的飞弹都被他扔了回去，恐怕上面的人现在还在头疼该怎么解释的吧。”
红毛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剑池一郎十分好说话，“只要你把福利全吐出来，什么全国各地的豪华一户建、高级公寓、高级轿车之类的全还回来，然后放弃一个月一百万円的薪水，之后也没有免费加油之类的福利，那都没问题。”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还要交出凭依的怨灵，然后再随时做好被暗杀的准备，顺便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你家人亲戚什么的都被送去高危地区居住。
“如果这些你都能接受，那你现在递上辞呈我可以马上同意。”
红毛：“……”
这话说的可太好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拿起苹果开始啃，“有思维的怪异……这可真特么扯淡！”
“谁说不是呢。”
剑池一郎也叹气。
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正郁闷的时候，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这人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左耳上别着耳麦，身上穿着的是黑色高级西装。
一看就是标准的国家高级公务员。
“剑池课长，有新发现了。”
他把手中的资料递给剑池一郎，“在涩谷地区发现了一名野生的控灵使，可能是意外觉醒的。
“我们的人正在暗中观察。”
他表情有点儿奇怪，“她现在正在涩谷的街上打劫小混混，一共已经打劫了四十三万円现金……还有一个莉菈露的手办。”
剑池一郎翻开资料，脸一黑，“现役JK？身份调查过了吗？不会又是什么怪异吧，那我们六课就只好说无能为力了。”
“不，是正常人类。”显然这人也对之前的失误有些不好意思，他正色道，“对方叫望月凛，是暁星高等学校的一名高校生。
“她的父亲是望月家族的望月晓，目前是警视厅的警视厅副总监。”
在日本，各个地方都有警察本部，而负责东京都的警察本部就是“警视厅”。
警视厅最高长官是警视总监，是日本警界最高职级，他的上级只有日本警察厅长官，可以说是一人之下的存在。
望月晓是警视厅的警视副总监，如果要说是警界二人之下的存在，其实也不算说错。
顺便说一句，日本是没有官方定义首都的说法的。
虽然曾经有过法律规定了以东京为首的几个城市组成的“首都圈”，不过后来这条法律被废除了。
当然，一般情况下，大家还是默认东京是首都的。
所以警视总监级别高也是正常。
就算在王泉的国家，直辖市还有首都的同职位官员在级别上也确实比地方要高。
“望月晓吗……”剑池一郎揉了揉头发，“反正他们警视厅也管不到咱们公安调查厅。”
日本公安，说白了有点儿类似王泉那边的国安局，跟警察不是一回事，也互相不从属。
甚至在有些事情上，公安的执法权是大于警察的。
特别是他们公安六课是专门负责超凡事件的，这就更是如此了。
“那望月副总监怎么说？”
“他没意见，只是说希望望月凛不会给望月家蒙羞。”
“哼，不愧是政治家族。”
剑池一郎不屑一顾。
他起身脱掉病号服开始换西装。
红毛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疑惑道：“你也要去？”
“当然，现在六课人员吃紧，其他人也不方便回来。咱们一起去找她。”剑池一郎边穿衣服边回答。
红毛挠了挠头，“你不是最讨厌这群大家族了嘛？”
“嗯，但望月凛也许不一样。”剑池一郎系好领带，笑道，“她一个人在外独居，身为警视厅高层的独女居然还半夜打劫雅库扎，明显就是个叛逆之人，咱们公安六课正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

第八章 Boss竟是我自己
王泉冲着倒在地上哼哼的小混混踹了一脚，把空了的钱包扔他脸上，“穷逼也出来学人撩妹？宁也配？”
这几个小混混就是那种标准的小混混。
看望月凛长得好看，就想过来调戏，说什么一起去唱卡拉OK。
王泉拒绝，他们居然想用强把王泉拖到小巷子里！
那王泉能忍？
直接就顺从的跟着他们进了小巷子，然后全都打断腿，顺便让他们鸡飞蛋打，然后“借”点儿钱花花。
可惜这几个都只是普通小混混，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不到十万円。
难怪要用强，一群废柴。
王泉看了眼小巷外。
几个路人跟她对视一眼，慌慌张张低着头跑开了。
啧，也是一群废柴。
刚才自己跟着走的时候，他们就不敢说什么。
现在自己反锤这群小混混顺便“借”钱，他们还是不敢说什么。
不敢见义勇为就算了，一般人确实保护自己才是第一位的，王泉完全可以理解。
可你特么就算不能见义勇为，帮忙报个警也行啊！
垃圾。
王泉活动了下肩膀。
啧，无用的脂肪果然没用，搞的肩膀都有点儿酸了。
虽然地上这几个垃圾没什么钱，但今晚总体收获不错，一共入账了四十多万円，几乎超过了东京一个普通正式工社畜一个月的工资了。
他打算找个烧鸟屋点几串鸡肉丸串、鸡葱串还有鸡肝串，然后再整杯生啤漱漱口。
不过那个手办着实无趣。
穿的也不暴露，完全没有把玩价值，而且只是便宜的景品。
他随手把手办丢到地上一个小黄毛身上，“你老婆还给你。”
做完这一切，他施施然往小巷子外走。
可刚走到巷子外，他就被两个男人拦住去路。
其中一个一头红毛，头发还不短，一看就是个杀马特。
虽然他穿着黑西装，可穿西装的杀马特也还是杀马特。
另一个人反而让王泉来了点兴趣。
老熟人啊这是！
这位老兄不就是昨晚上挑衅自己的那群黑西装的首领吗？
王泉记得自己已经一拳打碎了他心脏来着，敢情还没死？
反正他肯定认不出自己，王泉便双手插兜，淡淡道：“雅库扎？想死就跟我来。”
说罢他返身走回小巷。
对方肯定认不出来他就是昨天那个西装青年，不过他们怎么找上望月凛的也必须弄清楚。
如果是望月凛不知不觉间招惹上的麻烦，他毕竟用了人家身体，所以肯定得帮忙解决。
不过嘛，看来跟他猜测的一样。
这个世界既然有怨灵的存在，而且望月凛能看见怨灵，那肯定不止她一个人能看到。
毕竟她那个被吞噬的老师也能看到嘛。
如果很多人都能看到，那大概率就有官方组织。
而像望月凛这种能看到怨灵的人，应该就属于灵性比较高的人，被对方找上也是情理之中。
现在，就是要看看对方有什么目的了。
如果真是对望月凛有什么想法，那说不得只能让他们全都去死了。
“我是公安六课的课长剑池一郎。”剑池一郎掏出证件拿在手上，“只是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嗯，现在王泉已经能听懂日语了。
不过仅限他用望月凛身体的时候。
等用回自己的身体，他会装作不懂日语。
这样以后跟这小娘皮见面之后一定很有意思。
比如可以知道她会不会当面骂自己。
毕竟自己可是给自己安排了个中国语外教老师的身份来着。
“公安厅？我印象里你们是负责对内对外情报工作的吧，这跟我一个普通女子高校生有什么关系。”王泉双手插兜，不耐烦道，“望月家也不是什么乡下野族，你要跟他们有肮脏交易建议直接去找家族，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这也是试探。
望月凛虽然没在留言里说的很清楚，但她父亲是警视厅高层已经望月家是政治大家族的事情还是透露给王泉了。
所以这是想试探一下对方倒是是针对望月家来的，还是单纯针对望月凛。
“我们对那些肮脏的政治不感兴趣。”剑池一郎十分直白，“公安六课是负责本国内超凡事件的部门，因为你并未注册，所以我们想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放心，不会拉去切片。”
他示意了一下。
旁边那红毛杀马特把西装里穿着的帽衫帽子戴上，然后戴上护目镜跟呼吸机。
之后他身后出现了一具半透明怨灵。
那怨灵落在红毛身上，红毛一抬手，地面忽然冒出尖刺。
他也如同沉入东京湾一样缓缓沉入地面，然后又钻了出来。
剑池一郎道：“看到了吧，我们六课也是有控灵使存在的，你可以尽管放心。”
王泉微微歪头，“控灵使是什么。”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剑池一郎点上支烟，“那么，要不要找个地方聊聊？身为控灵使，你有很多需要学习。”
王泉双手插兜，“但是我必须加入公安六课对吧。”
“是这样没错，这一行会有很多危险，这一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剑池一郎叼着烟，“不过最起码可以让你在死之前享受到很多福利。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你可以知道危险在哪里，而不是不明不白的死掉。”
他没说让家里人生活在安定区域这种说辞。
毕竟望月家是老牌政治家族，比起公安六课的保障，他们本来就活的很好。
这就是“特权”。
控灵使们有特权，贵族当然也有特权。
不如说，控灵使们的特权，本就是贵族们“赏赐”的。
当然，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
话虽难听，但事实如此。
“这倒有趣。”王泉挑了挑眉，“行，我答应了。”
“很好，那么跟我们来吧。”剑池一郎早有所料。
这女子高校生一看就是那种极为叛逆的人，她会答应加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在墙上按灭烟头然后丢到垃圾桶里，转过身朝外走去，“那就跟我来吧，新世界的大门将会向你展开。”
新世界的大门……王泉嘴角上扬，“如果真能让我觉得有趣，我就留下来。”
剑池一郎也没反驳。
那红毛杀马特极为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确实，控灵使们加入公安六课各自都有各自的原因。
比如活不下去的，犯过罪的，对世界绝望然后把公安六课当最后救命稻草的，有把柄在官方手里的。
甚至还有单纯奔着福利跟钱来的。
他们加入之后，除了死之外，很难离开公安六课。
但望月凛不同。
她背后有着望月晓以及望月家族的存在，想要离开，随时可以。
在日本，议员的孩子会成为议员，医生的孩子会成为医生，银行家的孩子会成为银行家，农民的孩子会成为农民。
啧，真是让人讨厌的国家。
……
公安六课所在地——
剑池一郎倒了杯茶，淡淡道：“下面，我就把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你，包括怨灵以及怪异的区别和等级划分之类的，以及控灵使的一些事情。”
“嗯嗯。”王泉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
“请讲。”
“你真的没骗我？公安六课身为官方应对超凡事件的组织，怎么我都没看到几个人？”
“一部分分散在全国各地执行任务以及巡逻，留守在本部的部分……”
“嗯嗯，留守在本部的部分怎么了？”
“除了我与另一名控灵使之外，全灭。”剑池一郎表情严肃，“那绝对是最上级的怪异，之后我会告诉你。也许……那会是公安六课创建以来所面对的最强敌人也说不定。”
“啊这……”
王泉扯扯嘴角。
Boss原来是我自己吗？

第九章 这个世界居然还没毁灭？
“这倒是有意思。”王泉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这是真的好看。
因为这不是王泉帅气的眉毛，而是望月凛那种细长弯弯的眉毛。
“所以你找我加入的就是一个人差不多死完了的部门？”
他原话不是这个，但翻译过来差不多。
毕竟日语里面有大量去掉主语的话语，或者说，比较“暧昧”的话语。
你得去细品才能品出他到底想说什么。
不会这么直接。
剑池一郎终于笑了，“是的，而且死亡时间就在昨天深夜。”
他更加确定了，这个女子高校生就是他需要的那种成员。
眼里没有规则，也没有长幼尊卑，而且对人命不在乎——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
这种疯子才是公安六课需要的。
因为要对付怪异和怨灵，性格正常的人是受不了的。
特别是怪异。
直面那种绝望感，一般性格的人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虽然很看好这女孩儿，但太过目中无人也不好，之后还是借口测试给她个下马威好了，也是让她明白天外有天的道理。
自信是好事，但自大就很容易送命了。
每一个控灵使都是珍贵资源，可不能因为大意死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嗯哼。”
王泉没在意他的想法，而是说道：“那说说看吧，你想跟我说的那些事情。”
他对那些很感兴趣。
说不定里面就能找到他来这个世界的原因。
毕竟现在既没有相亲APP搞事，也没有“地狱”发的任务。
那他出现在这个世界岂不是很奇怪？
所以一定要找到原因。
说不定最后就可以从这个世界的超凡中找到回家的方法。
最起码得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吧。
这次阿玖跟洛潇都不在身边，白夕瑶也不在。
就连体内一个月前才知道姓名的安小姐也没有丝毫反应。
甚至也没有“地狱行者”的存在。
说白了，这还是第一次王泉纯粹靠自己去适应一个陌生世界。
他所熟悉的一切都没有。
也许这里是平行世界的东京这一点还算比较熟悉？
但他又没来过日本，而且他所在的世界，东京可没有超凡的存在。
“嗯。”
剑池一郎也没再废话，而是正式开始介绍这个世界的超凡。
“你已经觉醒了，说明你已经找到自己的凭依灵了。而每个凭依灵带来的能力是不同的，当然，控灵使一般也只能驾驭一只凭依灵，哪怕最天才的控灵使，极限也不过是两只。因为再多就会造成精神被侵蚀堕落成‘活怨灵’。”
其实从被凭依的那一刻开始，控灵使就注定会成为“活怨灵”。
而他们使用力量的次数越多，被侵蚀的速度就会越快。
所谓能操控两只凭依灵的天才，确实战斗力方面要更强，但也死得更快。
而怪异是无法彻底杀死的。
所以官方的做法，更多是让一个控灵使只控制一只凭依灵。
除非因为意外，或者在加入公安六课之前就凭依了两只。
至于控制三只……尝试过的人基本都死了。
所以对官方高层来说，控灵使是珍贵的“财产”，每次使用都是一次损耗。
所以才会给他们大量特权也不担心会被夺权。
谁会跟将死之人计较呢？只要事事顺着他们就好。
控灵使之中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毕竟大部分控灵使等不到那时候就死在怨灵或者怪异的手里了。
不过每个国家对待控灵使的态度不同就是了。
有的是当做“商品”，有的是当做“工具”。
也有的是当做英雄，并且会把控灵使注定走向灭亡的事情告知他们——比如日本隔壁那个大国就是如此。
日本也不在乎。
反正每个国家的控灵使都不够用，基本也不会出国就是了。
见王泉若有所思却没太大反应，剑池一郎继续道：“你的能力之后再说，先说回正事。
“既然你有凭依灵，就说明你属于‘灵觉’特别高的那类人，所以你也能看得到怨灵。
“怨灵就是公安六课要对付的次要目标。它们按级别划分，从最低的四级，一直可以到特级。
“四级怨灵几乎对人类没有任何影响，比如一个虐猫的家伙虐杀了猫咪之后形成的怨灵，除了天天缠在那个人身边咒骂他去死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三级对无法感知怨灵的人造不成任何影响，它们就相当于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二级会对现实造成轻微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影响，比如趴在你背上，你会觉得肩膀有点累，最多也就这样了。甚至你去健健身什么的，这种感觉都会消失。
“一级造成的影响大一些，比如让人觉得浑身酸痛，使不出力气，注意力无法集中，诸如此类。
“特级差不多，但跟一级唯一的区别，就是能被普通人看到，并且可以直接攻击他们。
“顺带一说，这些都只是针对普通人。如果是能看到怨灵的那类人，无论哪个级别的怨灵都可以直接攻击你。如果没有消灭它们的能力，就会被吞噬，那么你的存在感也会消失。
“当然，如果你能净化掉怨灵，机缘巧合之下它们也能成为凭依灵为你所用。虽然几率不大就是了。”
王泉提出疑问，“既然怨灵这么厉害而且重要，那为什么才是次要目标？”
“因为有少数不愿意加入六课的控灵使还有神道教以及佛门的人会去处理怨灵，而且我们有更重要的灾难要应对。”剑池一郎秒答。
王泉若有所思，“就是怪异对吧。”
“是的，怪异是规则的化身，是杀不死的存在，只能尽量封印。”剑池一郎揉了揉眉心，“怪异最低是D级，最高是S级。从这种分级方式也看得出来，这是国际上通用的标准。
“顺带一说，怨灵的划分是国内制定的标准，每个国家都不一样。”
但怪异却是世界统一标准。
这也能看的出来，怪异其实更难对付。
见王泉已经理解了，剑池一郎便继续往下讲，“一般认知的话，怪异是没有智慧的，它们只是遵循某种逻辑规则行事。
“比如有关枪械怪异，可能是某个地方每天会随机有个人被子弹爆头，或者乱七八糟的。
“或者是有关厕所的怪异，在某个地方，会根据年龄或者性别或者什么的排序，那个地方在那个时间点上厕所的人会掉进便池溺死。”
剑池一郎耸耸肩，“很显然，除非枪械和厕所的概念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否则这些怪异不会灭亡。而且同一个概念的怪异有时候不止一个。
“顺带一说，昨晚上团灭我们的怪异也许就是有智慧的，也可能是遵循某种逻辑的怪异。”
那怪异会说话，而且说的是隔壁那个大国的语言。
说不定就是日本对那个国家的认知概念产生的怪异。
所以对方才会说那个国家的语言，且强大的不可理喻，就连驻军基地的飞弹都扔了回去。
因为在大众的认知中就是这样的，所以那个怪异作为具象化的存在出现了。
“而很明显的事情，怪异虽然不一定有怨灵强大，但肯定比怨灵难对付。”
王泉点点头没说话。
他大概明白了。
怪异。
那是类似概念的东西，只要一种概念逻辑一直存在，那种怪异就灭亡不了。
这倒是跟王泉身边的小姐姐们很像。
只不过小姐姐们自身就是某种概念的化身。
而怪异可能更类似于某种概念的某一个点的分身。
不过这些都只是王泉的猜测就是了。
而且根据这种类似于“超低配版神话生物”的怪异来看，这个世界肯定存在神话生物。
可以，最起码有了个目标。
剑池一郎见王泉在思考着什么，不由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那倒没有。”王泉笑笑，“我只是好奇一件事，有怨灵跟怪异的存在，这个世界怎么还没毁灭。”
剑池一郎：“……”
这女人，果然是个疯子啊……

第十章 怪异来袭
“正是因为有我们的守护，这个世界才能生存下去。”
剑池一郎回答了一句。
不过他还有句话没说。
这个世界，其实是个绝望的世界。
怪异无法杀死，注定会有越来越多人死。
而且还有怨灵的存在。
啧，简直是双管齐下。
之所以社会还没乱，一方面是官方封锁消息。
另一方面，死在怨灵手里会直接被吞噬掉存在感，除非感知力特别强的控灵使或者特别熟悉的人能感觉到，否则被怨灵吞噬，周围的一切也没什么变化。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怪异还不是那么多。
但……
最近几年，怪异有逐渐增多的趋势。
而且没有规律。
这才是他们觉得难顶的地方。
如果这个世界看不到希望，那他们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他们需要寻找希望，比如……能杀死怪异的希望。
结果现在不光希望没找到，甚至连疑似有智力跟思维的怪异都出现了。
啧……
不过这些没必要跟新人说，说了他们反而心态会崩。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个西装男推门进来了。
他一进屋就扶着膝盖弯着腰狂喘，很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出事了！目黑区有怪异出现！大鸟神社的神官已经在那里了，不过暂时只能封锁外围不敢进入！”
剑池一郎眉头一皱，吩咐道：“星野，你先带辅助人员去看看情况。”
“嗯。”红毛杀马特应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西装男跟在他身后。
怪异吗……王泉对此倒有点儿兴趣，“用我去帮忙吗？”
“先不急，要先确认你的能力，这样才不会帮倒忙。”
剑池一郎问道：“你的能力是什么？还有你的凭依灵是怎么来的？”
王泉早就想好了。
他回忆了一下前几天被两只人型神话生物按在床上压榨的痛苦时光，泫然欲泣的瓜子脸上露出看破红尘的麻木表情，“是我母亲，她死后一直在守护着我。”
王泉抬起手，淡薄的黑红雾气掺杂着不甚明显的血色水墨，“这就是我的能力，‘绝对防御’。凡是攻击我的东西，都会被自动挡下。
“到现在为止，我还没遇到能打破防御的存在。”
王泉山寨了一把我爱罗。
“这样吗……”剑池一郎站起身，“要不要做个测试？也好给你定级。”
“可以。”
王泉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三拐四绕，俩人来到一间测试用的战斗房。
这房间大概有三百多平米大小，里面什么都没有，顺着天花板的角落挂了一排白炽灯把室内照的毫无死角。
三面墙壁与天花板还有地板都是高硬度合金打造，王泉看向另一面不透明的玻璃墙。
“另一边是记录人员，他们会分析你的能力强度来给你定级，而且也是为了让其他控灵使都知道你的能力，这样以后出外勤的时候说不定会有人申请与你组队。”
剑池一郎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拔出腰间挂着的小太刀，“出外勤是有津贴补助的，这个等你定完级之后再说。”
“哼哼，来吧。”王泉双手插兜，松松垮垮站着。
“我的凭依灵的能力，是锋锐，包括冷兵器的锋锐度以及子弹弓弩的穿透性都大大加强。”
剑池一郎左手持枪右手持剑，接着两手并在一起做了几个手势。
尔后只见一尊半透明且身躯盔甲半残的战国武士怨灵附在他身上。
“小心了！”
话音方落，他整个人已弹射而出！
手中利刃直指王泉咽喉！
比利刃更快的，则是三发子弹！
但对王泉来说……太慢了。
慢到他甚至都懒得给出反应。
直到子弹临身，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的角色可不是熟男大帅比王泉，而是无知黑长直JK望月凛小姐。
按照设定，“自己”的能力是类似我爱罗砂之盾那样的自动防御才对。
于是他才操控黑红雾气挡住了三颗子弹，顺便也挡住了临阵变招绕到自己身后搞背刺的剑池一郎手中的小太刀。
剑池一郎眼神一凛，心中有了计较。
这黑红雾气……确实是自动防御。
不过似乎已经开始跟不上自己的速度了，但却意外能挡住自己能力加持下的子弹跟利刃。
是属于高防低速类型的能力吗？
而且除了“绝对防御”之外，这黑红雾气还有什么其他用法？
这是剑池一郎需要知道的事情。
也是公安六课与政府需要知道的事情。
剑池一郎手中小太刀紧了紧。
那么，就加快速度，先试探一下这“绝对防御”的极限在哪里吧。
五分钟后——
运动服黑长直JK双手插兜，松松垮垮站着，跟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
黑西装男单膝跪地用小太刀撑着地，还在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不过他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之前那纸扇的副作用还没过去，他现在并没有疼痛的感觉。
不过也确认了一点，望月凛这“绝对防御”的速度已经接近了他的速度上限，而且还会自动反击。
单论防御力的话，绝对可以列入特等控灵使的范畴。
但除了自动反击之外似乎没有别的攻击手段，也没有什么较为特殊的能力。
根据这一点来评级的话，应该是一等控灵使吧。
站起身，他喘匀了气，便收起武器，说道：“按照测试，你应该会被划分为一等控灵使的级别。
“这个级别每月薪水一百万円，在全国四十七个驻地会免费租给你一套高级公寓或者一户建，具体类型自选。同时也会免费租给你一辆高级轿车代步，之后配给你的助手也可以负责开车。
“外勤的话，出一次外勤的津贴补助是三十万円。
“同时可以为亲属提供安全住宅，并且在有怪异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撤离。也会提供定期清除怨灵的服务，仅限于一级一下怨灵。”
小孩入学高级私立学校之类的对方也用不上，所以没说的必要。
至于养老金……
呵，这个就更没必要了。
控灵使活不了那么久。
或者说就按这个节奏下去，这个世界能不能撑那么久都不好说。
“嗯，我大概了解了。”
王泉掏出电话看了一眼。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要回去睡觉了。”王泉收起手机，“明天还要上学。”
“嗯。”
剑池一郎刚答应一声，电话就响了。
他也没顾及“望月凛”在场，直接就接了电话。
然后，他脸色就变了。
一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对王泉道：“看来你现在回不去了，星野陷在那个怪异里了，需要咱们去帮忙。”
王泉来了兴趣，“哦？那快点儿去，我还没见过怪异呢。”
直面怪异，才能寻找怪异的根源。
怪异既然是“超低配版神话生物”，那说不定就能找到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源头，那样应该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了。
……
“怎么办……”
在目黑区的一栋一户建二楼卧室里，顶着王泉身体的望月凛瑟瑟发抖，眼角还挂着泪珠。
她左右看了看。
各种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最少有七八只。
它们全都一动不动地看着望月凛。
“怎么办……”

第十一章 文·戏
时间，往回倒转几个小时。
就在王泉“清扫”完了屋内怨灵打算上街找乐子的同一时间，望月凛也醒了过来。
坐起身观察四周，她发现自己正睡在一间高级酒店的套房里。
屋门旁的衣柜打开着，里面挂着一套紫黑色西装。
没有马甲。
不过从白衬衣紫色领带到外套裤子皮带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双同样紫黑色的男式皮鞋。
同时挂在西装边上的还有一件米色长款男式风衣。
风衣里面一同挂着的是一条浅灰色围巾。
旁边还有第三个衣架。
上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条男式平角裤，黑色冰丝透气材质尽显男儿本色。
望月凛一双帅气且灵动许多的眸子依旧处在失焦迷茫状态。
四下看了看，她就躺了回去。
一秒后，她猛地坐起。
“！！！”
她赶紧摸摸自己的脸。
棱角分明，完全称得上是小帅中的极品！
摸摸身上。
两团碍事的脂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钢浇铁铸般的胸大肌，还有四块腹肌。
总得来说，属于流线型的运动类肌肉。
大概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嗯？脱衣？
她低头看了看四块腹肌，又抬头看了看衣柜里挂着的平角裤，脸忽然涨得通红，就连脖子跟耳朵也红了一片。
一低头，望月凛就钻进了被窝里装鸵鸟。
但这具身体的视力太好了。
哪怕在漆黑一片的被窝里，她也看到了二八大杠。
她脑袋直接又冲出了被窝！
还紧紧闭着眼睛！
脸还潮红一片！
嗯，听上去很可爱。
只是……她现在用的是王泉鲜嫩多汁的身体。
也幸好这里没其他人，不然可能心灵上有点儿承受不住。
好好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变得这么娘了呢？
不过这也不怪她，主要王泉有果睡的习惯。
为了配合她改掉自己多年的睡觉习惯？
王泉表示不可能。
不过也许也是好事，反正望月凛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看来自己又和“痴汉先生”互换身体了呢……
望月凛四下打量，想看看对方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信息。
她不是憨憨笨蛋，基本的逻辑思考能力还是有的。
在她的记忆中，上次互换身体之后，自己应该是被飞弹击中失去了意识。
那时候自己在东京湾上空飞行。
按道理来说应该已经掉进东京湾了，甚至已经死了。
可现在不光好好的，就连衣服也换了一套，甚至还找了家高档酒店就寝。
要么是飞弹根本伤不到“痴汉先生”的身体，要么是身体还回去之后那位先生恢复了受到的伤害。
真是他还有闲心买衣服以及住高档酒店。
可上次就已经检查过口袋了，身上并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那位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呢？
望月凛摊开手冒出一点火星以及微风。
她有些苦恼。
按照身体换回去那一天的了解来看，那位先生明显是个喜欢乱来的人。
互换身体之后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住处，而且还知道了自己的学校。
他可是有超能力的！
如果真的找上门来……
如果那位先生真要做些什么的话，面对一个有超能力的成熟大人，十七岁的现役平凡JK可完全没有一点办法。
那该怎么办？
下跪谢罪道歉然后求饶？
唔……是个好办法！
不过还是要先看看他有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信息，如果有的话，那说不定还是可以交流的。
望月凛四下打量，接着表情一喜。
只见窗户边的茶几上，一个笔记本正方方正正摆在那里。
她赶忙裹着被子光着脚就跳了过去开始翻看。
结果翻开第一句话就让她差点儿精神崩溃。
【挺大的，形状也不错，我很满意。】
望月凛整个人已经要晕厥过去了。
虽然“痴汉先生”没说什么挺大的，但她就是知道！
除了胸前还能有哪里嘛！
真是的……
但又无法反抗，说不定现在对方就在揉着自己的那里……
一想到这个，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脑袋更晕了。
强忍羞涩，她继续往下看。
【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应该就正在揉。至于揉什么……你懂的。】
我不想懂啊魂淡！！！
望月凛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不过有一说一，你皮肤不错，前凸后翘也挺可以的。腿型也很好看。PS：这是洗澡的时候照镜子才发现的。】
神啊！让我死了算了……
望月凛已经快要绝望了。
特别是对方的文字描写特别细致，还特别有画面感。
光是看着，她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对方用自己身体上厕所、洗澡的画面了。
希望“变态痴汉先生”看到自己的留言可以慎重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吧……
虽然希望不大。
望月凛现在简直欲哭无泪。
【我还有一个疑问，你貌似才过十七岁，但根据法律来看，年满十六岁的女孩只有有监护人同意就可以结婚了。
可我今天看新闻说明年法律要修改成二十岁才能结婚。
也就是说现在你可以结婚，但是明年就不能结婚了，要等三年后才能结婚。
是不是很奇妙？】
奇妙你个头啦！这种事情去问内阁啊啊啊！！！
望月凛要疯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就连身上被子滑落露出肩膀和胸肌也不知道。
不过现在是王泉鲜嫩多汁且强健的身体，除了妹子之外也不会有人去看吧。
毕竟这里又不是大X转转转酒吧。
望月凛脸上烫的像发烧，她现在已经缩到了房间角落里裹着小被子抱头蹲防装鸵鸟。
过了一会儿，她看了眼桌上摊开着笔记本，又朝四周鬼鬼祟祟看了看。
当然，这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人。
咬了咬下唇，她裹着被子站起身，蹑手蹑脚走到桌旁继续往下看。
【以上这些，是对你不珍惜我身体的惩罚。你知道我换回去之后发现自己身体菠萝菠萝哒是什么心情吗？
算了，下面说正事。】
正事？
望月凛正摇头晃脑暗自“发烧”，看到这里忽然精神一振。
【我的身体有超能力，可以操控火和风，第三种你也不会用，就先不说了。
我看了你的日记，劝解的话我懒得说，不过你应该也体验过死亡的感觉了吧。
我只想说，死了确实可以一了百了，但活着其实更需要勇气。
既然你连死的勇气都有，为什么不能尝试着活下去呢？
放心，你担心的事情都可以解决的，最起码校园霸凌的问题我先帮你解决了。如果你想让她们死，用我的身体也能做到。而且那是我的身体，你就算去杀人也不会影响到你自己。】
望月凛当然不会杀人。
不过她感觉自己心里暖暖的。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有多久没有过了？
自从母亲大人过世之后好像就没有了呢……
而且他确实帮助了自己。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这些都不重要了，可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她翻开下一页，会心一笑。
“果然，我在想什么您都知道呢……”
那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不要问我是谁，我王泉只是一名临时有了那么点儿同情心的路过的前&#183;社畜罢了。】
王泉……
王君？
泉君？
泉桑？
到底怎么称呼才好呢……
少女把本子抱在怀中，就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
她还偷偷地笑了。
叮铃铃铃——
电话忽然响了。
她回过头，床头柜前果然已经有一部手机了。
她赶忙过去拿起来看。
来电显示是“未知”。
就和昨天王泉桑打电话来的时候一样呢。
她满心欢喜接通了电话。
“喂，王……泉桑？”
那边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然后，一道甜美却显得阴沉冰冷的女声从听筒中传出：
“我是玛丽，现在在垃圾场里……”

第十二章 Bug
“诶？”
玛丽？
不是王泉吗？
望月凛开始回忆起自己认不认识叫玛丽的人。
但身为一个内向的人，她印象里不认识什么叫这种名字的人。
不过玛丽……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望月凛忽然瞪大双眼！
她想起来了！
之前在学校听到别人聊天时说过的两个都市传说！
血腥玛丽和玛丽小姐的电话！
血腥玛丽要在厕所照镜子，她现在也没照镜子。
那肯定就是玛丽小姐的电话了！
那个传说，是有个女孩儿丢掉了一个外国人偶“玛丽”。
结果她就接到了玛丽小姐的电话。
类似“我是玛丽。现在在垃圾场里”、“我是玛丽。现在在便利店的拐角那里”、“我是玛丽。现在在你家的门口”这样循序渐进的打电话进来。
直到最后，就是“我是玛丽。现在在你的背后”。
这个都市传说就到这里为止。
那么接到电话的人会怎么样呢？
大概是死掉了吧。
反正类似的故事，最后总会加一句“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为结束。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毕竟人类最擅长的就是自我脑补。
望月凛现在就在脑补。
本来怨灵已经很让人绝望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对抗的力量。
可都市传说什么的……她是真的没办法啊！
就在这时，电话第二次响起。
甚至没等望月凛去接，电话就接通了。
里面响起的依旧是刚才那个声音。
“我是玛丽，现在在日出高等学校图书馆大门……”
望月凛一愣。
日出高等学校？那是在目黑区吧？
如果那个都市传说属实的话，也就是说玛丽小姐在一点点靠近！
自己现在就在目黑区！
怎么办怎么办！
有没有什么对付玛丽小姐的办法？
望月凛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
她忽然想到什么，赶紧去翻王泉留下的笔记本。
说不定那里面有写怎么对付都市传说的办法！
翻开到新一页，里面果然有还没看到的话语。
【如果我明天回去的时候，发现我心爱的宝贝离家出走的话，你就死定了。】
啊？
啊咧？
心爱的宝贝？
心爱的宝贝到底是什么啊！
会什么宝贝还能离家出走的啊！
她继续往后翻，但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这时候，电话又想了，然后再次自动接通。
“我是玛丽，现在在樱花酒店门口……”
望月凛脸色难看。
茶几上的杯子上印着的烫花金色文字就是“樱花酒店”……
怎么办！
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王泉桑留下的笔记本了。
她抓紧时间强忍羞涩开始重新翻看笔记本。
渐渐的，她眼睛亮了起来。
笔记本上说自己的超能力，也就是火焰和风可以消灭怨灵。
但怨灵不是实体的却可以被火焰和风消灭。
虽然她也想不明白既然怨灵不是实体为什么可以吃人，而且火焰跟风为什么能消灭不是实体的怨灵。
可细想的话，也许王泉桑的超能力本质上并不是火焰和风！
只是表现出来的样子是火焰和风而已！
那既然能对付怨灵，说不定也能对付都市传说？
强忍羞涩，她努力不低头，然后去衣柜取出平角裤小心翼翼穿上，之后是衣服裤子。
一个身穿紫黑色西装且鲜嫩多汁的终极小帅崭新出炉。
围巾和长风衣暂时还没穿。
她要试着解决掉玛丽小姐！
不能再让王泉桑的身体受到伤害了！
这次电话再响起的时候，望月凛主动接通了电话。
“我是玛丽，现在在樱花酒店404房间门口……”
望月凛强忍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跳声，沉声道：“来吧，我等着你。”
对面并没有说话，玛丽小姐挂断了电话。
望月凛收起手机，左手上燃起紫色火焰，右手放在门把手上。
顿了顿，她果断打开了门！
然而，门外什么都没有。
望月凛关上门，回到了屋里站在空地处。
按照那个都市传说的说法，下来，玛丽小姐应该就会出现了。
这时，电话响了。
然后自动接通。
“我是玛丽，我现在在你身后……”
望月凛毫不迟疑，燃烧着紫炎的左手马上挡在背后。
接着她转过身，玛丽小姐映入眼帘。
那是个身高大概一米二的大型人偶。
脸庞很精致，眼睛仿佛红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淡金色长发，头上戴着蕾丝帽。
帽边两缕螺旋发梢垂下。
身上穿的红黑相间的类似lolita蓬松长裙。
它手中拿着一柄锋利短刀，此刻正停在望月凛手中紫炎前一厘米的位置。
似乎遇到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它手中短刀绕开了紫炎，然后继续朝望月凛胸口刺来。
望月凛眼疾手快，马上又把紫炎挡在短刀前面。
短刀又顿住了。
似乎玛丽小姐遇到了什么很难以理解的事情一样。
不过她并没有思维。
望月凛脸上的惊惶消失了。
她很善于观察。
而现在又有了能力……
于是她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要搞清楚都市传说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能不能杀了它！
如果不能，也要有自保的能力！
于是她右手被微风包裹，代替左手挡在了玛丽小姐的短刀之前。
果然，玛丽小姐的刀并未刺穿微风和手掌，而是打算绕开微风直接攻击身体。
望月凛心头大定，于是她一边用包裹着风的右手各种挡刀子，一边甩出左手的紫炎！
紫炎毫不留情，瞬间包裹住玛丽小姐。
玛丽小姐忽然开始疯狂挣扎。
然而不到一分钟，它还是被烧成了焦炭，进而化成了灰。
“呦西！”
望月凛双手握拳，给自己点了个赞！
然而下一刻，玛丽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玛丽，现在在你的身体里……”
望月凛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等了许久，直到她意识清醒过来也没感受到疼痛。
她下意识转身，只见玛丽小姐贴在她身边，手中短刀就放在她咽喉处。
但是并未刺下。
玛丽小姐一动不动，似乎卡了Bug一样。
“诶？”
望月凛有些不明所以。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玛丽小姐并未追杀，而是飘在原地不动。
它静静看着望月凛，精致的玩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嘻嘻……嘻嘻……”
就在望月凛不明所以的时候，屋里忽然响起了尖利诡谲的笑声。
笑声的来源，是衣柜。

第十三章 小丑竟是……
这仿佛永不停歇的笑声十分刺耳。
就好像用指甲磨黑板一样让人烦躁恶心且起鸡皮疙瘩。
望月凛皱眉盯着玛丽小姐。
玛丽小姐只是静静看着她，一动不动。
望月凛熄灭了左右手的火焰与微风，但同时也死死盯着玛丽小姐做好了使用能力的准备。
不过玛丽小姐依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还落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它依旧站着，甚至脸也随着望月凛的移动来回变换方向的话，那说它是一具真的玩偶也没什么不对。
望月凛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刺耳的笑声上。
她做好准备，左手再度冒起紫炎，然后走过去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除了王泉桑留下来的米色长风衣以及浅灰色围巾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笑声也消失了。
望月凛皱了皱眉，干脆直接拿出围巾风衣穿戴好，省的一会儿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飞走的时候忘了拿。
万一这衣服围巾对王泉桑很重要呢？
穿好衣服，那笑声再度响起。
这次是在靠窗户的角落。
望月凛衣服穿戴整齐，而且用的是王泉桑的身体，也就是说自己有了对付怨灵的超能力。
且这超能力对玛丽小姐也有效果。
虽然杀不死它，但它确实没有再继续攻击自己。
那么应该是对这些奇怪的脏东西都有效果。
如果那笑声来自怨灵，那直接超度就好。
如果是跟玛丽小姐一样的都市传说，那也不用怕。
虽然杀不死它，但它大概也对自己无效。
不过等她到了靠窗户的角落拉开窗帘，窗帘后面依然什么也没有。
而笑声理所当然戛然而止。
望月凛眉头紧锁，她今天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替王泉桑解决这个麻烦！
这东西现在是缠上自己了，可等身体换回去之后，缠上的不就是王泉桑吗？
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这里也许有岛国国民的社会性问题。
所谓的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只不过是因为不想担责任罢了。
但对望月凛来说，她是想报恩。
她看了眼玛丽小姐。
玛丽小姐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既没表情也没说话，甚至精致的脸上两只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一眨都不眨。
不过它始终对着望月凛，无论她走到哪里，玛丽小姐都换变成面朝她的样子。
就好像在看着她一样。
老实说，因为恐怖谷效应的原因，望月凛确实觉得心里有点儿发毛。
不过王泉桑的超能力给了她勇气。
这就好比恐怖游戏。
如果你无法反抗只能逃跑，那自然心惊胆战的不行。
可如果给了你武器，甚至这武器还效果拔群的话……
用游戏做个比喻的话，大概就是《寂静岭》和《DOOM》的区别。
这一次，尖锐刺耳的诡异笑声在卫生间里响了起来。
这个酒店的卫生间不是那种半透明式的，所以望月凛不清楚里面什么情况。
她轻咬下唇，迈步就朝卫生间里走去。
打开灯，卫生间里一览无余。
然而，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都没有。
笑声再度响起。
这次在身后。
望月凛蓦然转身。
身后就是洗漱台。
这里什么都没有。
笑声再度消失。
望月凛眉头紧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自己身后、身边同样什么都没有。
她甩了甩头，镜子里的她同样甩了甩长发。
她眉头紧锁，镜子里的她同样秀眉微蹙。
看来也不在这里。
望月凛转身就要走出卫生间。
然而将要迈步出去的那一刻，她脚步忽然顿住了。
然后她再度回到镜子前，鼓起勇气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少女十分熟悉。
眉目如画却显得冷淡，秀眉微蹙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还有那一头如瀑般的黑长直。
这是望月凛的样子没错。
一切都很正常。
但问题是……望月凛现在用的是王泉桑的身体啊……
为什么镜子里出现的却是她自己的样子？
望月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手抬起，尔后左手紫色火焰燃烧，右手一道小型暴风缠绕。
镜子里的望月凛同样抬起双手。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嘻嘻……”
笑声从镜子中传出。
镜中的望月凛伴随着一阵波动恢复成了王泉的样子。
只不过不同于镜子外眉头紧锁表情严肃的“王泉”，镜中的王泉嘴角咧开，正在诡异地笑着。
它嘴角越咧越开，越咧越开，直到裂开到耳根。
脸上的皮肤也越来越白，直到如同墙壁般惨白。
这咧到耳根如同笑着一样的烈焰红唇，搭配上惨白的面庞以及逐渐变成酒红色的背头，活脱脱就一个滑稽又诡异的小丑。
甚至还挺帅气。
但望月凛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镜中小丑的下一步动作。
甚至镜中小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彻底没了表情，甚至连笑都不笑了。
就和屋里的玛丽小姐一样。
望月凛愣了一下，忽然掏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
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男人，帅气又诡谲。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邪魅狂狷？
酒红色背头发型，脸色像刷完白漆的墙壁一样惨白，嘴唇殷红似血，嘴角处的殷红一直斜向上蔓延至耳根，就好像在笑着一样。
但又有些不同。
血红的嘴唇比较干裂，就好像是被从中间撕开一样。
但从嘴角处开始，就变成了像是口红画上去似的极为不协调。
如果从嘴角开始一直到耳根也是撕裂状态的话，看上去就比较协调了。
看到这里，望月凛忽然明悟。
这些都市传说之类的，应该是有一个规则或者说规律。
说的简单点儿，就是如果它们要害人的话，应该有一个固定顺序，就和仪式感一样的步骤。
比如玛丽小姐就是不断打电话过来，然后由远及近，最后出现在身后杀掉接电话的人。
镜中小丑应该就是类似“镜子里的我”之类的怪谈故事吧。
当被发现之后，它会开始毁容。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镜子外的人脸上应该就是被那种白色物质腐蚀，然后嘴角被撕开，最后凄惨死去吧。
或者是小丑妆容画完之后，镜子外的人就会被关进镜子里孤独等死，而小丑则会顶替这个人的身份？
但不知为何，无论是玛丽小姐还是镜中小丑，它们都在最后一步卡住了。
就好像游戏卡了Bug导致剧情无法推进一样。
这也是王泉桑的超能力导致的吗？
望月凛想不明白，但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不过还有个问题，镜中小丑一开始变得是望月凛原本的样子。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和王泉桑互换身体就是它导致的？
有这个可能！
望月凛抬起手，手上燃起一丝火苗按在镜子上。
镜中那个诡异又帅气的“邪魅狂狷”小丑同样抬手按在镜子上。
两根手指接触在了一起。
但什么也没发生，望月凛手指的触感依然是玻璃的触感。
不到一秒钟，她就挪开了手指。
主要是怕烧坏镜子。
看着镜子上的那处烧黑，她叹了口气。
这个镜中小丑她是没办法了。
不过嘛……
她离开了卫生间跑回茶几旁，直接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件事。
希望等换回身体之后，王泉桑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吧。
虽然……他可能根本不想解除就是了……
回忆起笔记本上王泉留下的话，她脸有些发烫。
拍拍脸又摇了摇头，她决定不想这些了。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她忽然开始担心起王泉来。
身体互换之后自己得到了火与风的超能力。
那王泉桑呢？
他现在用的可是自己那个没用的身体！
之前回去之后屋里没有怨灵，说明王泉桑哪怕身体互换也能对付怨灵。
可都市传说呢？
就算是现在拥有超能力的自己都对付不了，用着自己那没用身体的王泉桑能在都市传说的手中活下来吗？
她十分担心王泉。
没再多想，她把笔记本揣进怀里，朝着屋门跑去。
玛丽小姐举着尖刀飞在她身后跟着，但也没有要捅刀子的意思。
望月凛瞥了一眼也不在意，她随手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然而，屋门外并非酒店走廊，而是一间没有开灯的空房间。
房间里或坐或站着各种各样类人或者非人的怪异。
见有人推门进来，它们同时转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推门而入的望月凛。

第十四章 “爱巢”
被这么多双怪异的眸子盯着，望月凛感觉自己胃部一阵痉挛，简直反胃的想吐。
但很快她就忍住了。
这感觉明显是心理作用而不是生理作用。
而这些怪异们似乎也都对望月凛没什么兴趣一样，它们只是盯着窗户外面。
既来之则安之，望月凛也不走了。
她倒想看看这群怪物到底在看什么。
于是她走到窗边。
甚至还有怪物替她让开了位置。
“啊，谢谢。”
望月凛下意识鞠了三十度的躬道谢。
然而怪异们没有丝毫反应。
望月凛也没多想，而是朝外看。
这里似乎是目黑区的某个住宿区，周围都是一户建的房子。
窗户外面隔着一条不太宽的马路，路对面的一户建从外面看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大概就是《我的世界》中用黑曜石当材料盖出来的房间的那种感觉。
屋外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有不少警察在警戒线外劝阻周边居民远离，似乎是在告诉他们这里有煤气泄漏事件。
只是没有人来这边的一户建。
望月凛就跟这群怪异一起围观着外面的情况。
望月凛渐渐理解了一切。
这些奇怪的家伙似乎真的没有思维，不过它们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似乎这里有什么在吸引它们过来。
不过应该不是对面这套奇怪的房子。
望月凛只是看着，她暂时什么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人进入了那座房子，然后过了一会儿，又看到一个红头发的西装男带着几个人进了那座房子。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房子有问题，而她也想阻止那些人进入房子。
但她就是站着不动。
不是那种脑子要求身体动，身体却不动。
而是脑子里想着“我该阻止他们”，但却没有行动的意愿的感觉。
似乎是被什么干扰了一样。
但她十分确定自己的想法并未被干扰。
真是奇怪的事情……
不过很快她就不再想这些了。
她脸上面无表情，不过嘴角延伸到耳根的殷红倒像是在笑。
她就这么平静了下去，就像周围的那些怪异一样平静。
她平静地看着外面，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跟随着一个黑衣西装男进了房间。
她终于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平静看着。
屋里一片寂静。
……
“嗯？”
王泉回过头，看向对面一户建的二楼窗户。
那户人家似乎没人，最起码灯都是关着的。
王泉双眸微眯。
他感觉到了那里面有几股奇怪的气息。
那是类似神话生物的气息，但又不太一样。
如果做个比喻的话，大概就是人类跟猴子的区别。
而且那里也有阿玖、洛潇、苏浅凝她们仨的气息。
啧，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体也在那里吗。
望月凛这小娘皮真够可以的，居然都混到怪异堆里去了。
第一次互换身体就直接被飞弹击中被分尸沉了东京湾。
第二次换回去怕不是自己要面对的就是一群怪异了。
王泉倒是没太担心。
他眼眸深处猩红一闪即逝。
看来望月凛现在没危险，那就算了。
等身体换回来再说。
“怎么了？”
王泉回头，对剑池一郎笑笑，“没事。”
两人现在已经进了院子。
他看着面前纯黑色的诡异建筑，问道：“就这房子？公安六课就没个记录什么的吗？这怪异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能力都不知道吗？”
“这间房子曾经出现在世界各地，进去的普通人再出来过，哪怕后续派特工带着通讯设备以及实时视频设备进去也没用，进去的一瞬间信号就断了。
“到现在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控灵使，但他们也说不明白里面的情况，似乎完全失去了对那里的一切记忆。”
剑池一郎开始给王泉科普，“这个怪异从外面攻击是没有用的，曾经俄国用核弹轰炸过它，但连一点点伤痕都没有。
“它第一次出现是在英国，当时是维多利亚风格的房子，样子就是外面全黑。
“一开始它的等级并不高，因为大家觉得危险性不是很强，只给了B的级别。
“但后来发现不对。”
剑池一郎指了指房子，“它这个黑色不是突兀出现的，这个怪异会侵蚀周围的房子，逐渐把其他挨着的房子也染成黑色。
“如果不控制的话，恐怕会侵蚀全世界的房子吧，到时候世界上所有人就都无家可归了。
“它第一次在英国出现了三天才被发现，之后那边的怪异应对部门把周围没被侵蚀的房子全拆了才没让它进一步侵蚀。
“之后它就消失换了地方。
“顺便一说，那些活下来的控灵使就是在它消失之后从房子里找到的。”
这也是他敢派风间进去的原因。
这个怪异其实对控灵使威胁不算特别高，大不了明天把周围房子都铲掉好了。
至于其他人……只能说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说不定就能借此机会封印这只怪异。
剑池一郎继续介绍，“它第二次出现是在意大利，外表是一座新婚夫妇刚买的房子，于是那边的人给它起名为‘爱巢’。
“那次它侵蚀了一座教堂，导致三百人没有出来，所以等级被提升到了S级。”
“S级？这么猛？”
“怪异的等级有一部分是因为强度，不过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无法限制。”剑池一郎也颇为无奈，“如果毁掉周围房子之后它待在原地不动，那恐怕等级最多就是B，但一旦那样做了，它就会消失然后隔一段时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这种没有办法限制的怪异自然会是最高等级的S级。”
剑池一郎看了眼手表，“如果明天天亮咱们还没出来，外面的人就会找挖掘机铲掉周围的房子，这样咱们就出来了。‘爱巢’并不会带着里面的活人一起消失。”
死人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们没找到那些失踪的人，连尸骨都没。
那也只能默认他们已经都死了。
“嗯哼。”王泉表示自己无所谓，“那还等什么，进去呗。”
说着，他当先几步，拉开屋门就走了进去。
剑池一郎带着三个公安六课的辅助人员跟在他身后也进去了。
……
“可恶！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啊？！”
被王泉当做红毛杀马特的风间正在纯白色廊道里四下乱窜。
进来的时候明明注意到这栋一户建并没有多大，但进来之后他已经迷路第四次了！
永远上不去的楼梯，走不到尽头的走廊什么的全都经历过！
这里也没什么怪物，更没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
但风间的能力在这里几乎没用。
他的能力本来就是控制土之类的东西。
但以往十分便利的土遁之类的都用不了。
攻击的话……都是自己人怎么攻击？
这房子里大概四十多人，全都是被困进来的人。
里面有本国人，也有说外国语的外国人。
风间算是明白了，这个“爱巢”是会带着里面的人一起消失的。
那三个控灵使之所以能出去，只不过是他们已经“死”了而已！
出去的已经不是那三个控灵使了！
出去的是其他的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又跑了五分钟，风间依旧没跑出廊道。
他停下来，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外面一轮血月当空，地面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这场景就没有变过。
而且虽然有月光，但月光并不能透过窗户照进廊道，看上去就像是游戏贴图一样。
风间一咬牙，干脆坐下来等待。
又过了一分钟，纯白色的廊道忽然变作纯黑，原本不知何处而来的光源全部消失。
廊道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六秒，室内亮了起来。
风间打量四周，叹了口气。
果然，又回来了。
“风间？太好了！你还活着。”
他猛地转身，看到了剑池一郎跟那个臭屁女子高校生。
“课长……”
不过风间并没有什么开心的情绪。
“课长，信息有误，这里问题很大。”
剑池一郎打量着四周，叹了口气，“看出来了。”
他回身问王泉，“有什么发现？”
王泉一直盯着前面的空地。
这是一个类似圆形礼堂的地方。
几十个人待在礼堂边缘的处，在礼堂正中，有三百多具尸体正跪在那里。
只不过这些尸体的脑袋都被它们自己捧在怀里，面容安详。
同时腿的位置是扭曲成诡异形状的手臂，而抱着脑袋的胳膊却是双腿。
它们其实已经被五马分尸了，只不过被刻意摆成了这种样子。
这几百具尸体全部面对着台下的“观众”们，似乎在展示着什么。

第十五章 到底谁才是怪物？
王泉摩挲着下巴问道：“所以这是什么特殊的仪式吗？”
可不敢是宗教啊。
是宗教仪式的话他八成要被404掉的！
红毛杀马特风间君表情阴沉摇了摇头。
他看了眼四周，那几十号人明显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有几个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但大部分人的表情是逃过一劫的喜悦。
然后他们也没迟疑，而是马上分散开跑出了这个献祭大厅。
接下来，就是各凭本事的时候了。
看着他们跑出去，风间才开始解释，“这是这个‘爱巢’的杀人规律。
“这里的空间明显不止一户建那么大，根据我的推测，最少也要有五千平米以上的空间，而且全都在室内。
“室外似乎能看到红色圆月，但完全出不去，而且从窗户看出去的样子没变过，我也问过其他人，确实没变过。
“然后这里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都是纯粹的白色，也有正常的灯，但灯都不会亮，光源似乎就是从天花板和墙壁发散出来的。
“之后就是重点，这里虽然有类似鬼打墙之类的地方，但没有怪物和陷阱。
“在这里的人也不会有饥饿感，但每隔六分钟，墙壁什么的就会变成纯黑色，而且所有光源都会熄灭。
“这个过程会持续六秒。
“六秒后，一切恢复原样，不过会随机有个人死掉。”
风间指了指中间空地上那些被五马分尸却摆的很有仪式感的安详尸体，“那个倒霉鬼就会出现在那里，然后所有还活着的人在光线恢复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连续死六个人，这一轮的‘游戏’就会结束。然后就是等待六小时后的下一轮游戏。”
六分钟、六秒钟、六个人、六小时……
西方传说故事中恶魔的那一套吗？
王泉若有所思，直接拆掉一张座椅就走去了窗户边。
外面果然如同风间说的一样，天上挂着猩红圆月，但地面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你干什么？”风间皱眉道，“砸不破的，这里的东西坚固的简直不像现实世界的材料，我的能力也不起作用。”
王泉没搭理他，而是拎起座椅就猛砸窗户。
伴随着咣咣咣的声音，他一连砸了一分钟。
窗户纹丝不动。
风间冷眼旁观，讽刺道：“我都说了没用，白白浪费时间。”
“真的没用吗？”王泉笑笑，把变形的座椅丢到风间面前，“那座椅怎么变形了。”
风间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
这女的不光能拆掉座椅，甚至还能砸变形？
为什么他就做不到？
他赶紧跑过去尝试拆座椅，可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到。
甚至他操控凭依灵附身，然后用能力去破坏座椅也做不到。
他猛地回头，“你怎么做到的？！”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能破坏这里的东西，那意义自然就不同了。
如果无法破坏，那有可能是这个怪异自带“无法破坏”的规则或者他们等级差的太多。
可这女的能拆掉座椅并且砸变形……
说明“爱巢”并没有“无法破坏”的规则。
而且并不是完全无法破解。
“只是随手试试而已。”
王泉挥挥手，“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要去探险了。”
说罢，不等风间跟剑池一郎挽留，他就一个人溜出了大厅。
一出大厅，他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两边墙壁都是镜子的长廊里。
每一面镜子大概有两米宽，镜子之间的缝隙几乎没有。
长廊左右都看不到尽头，而他就站在长廊中间。
王泉站了几秒钟，猛地回头。
果然不出他所料，背后哪里还有什么大门，有的只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那只黑长直嘴角挂着笑意，眼神危险又神秘，甚至还泛着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猩红。
“呵……”
王泉混不在意地笑笑，尔后伸出右手食指按在镜子上。
他指尖一抹血色水墨冒出。
之后他就一边在镜子墙上画线，一边哼着民国小调朝右边走去。
这是他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学到的小技巧。
那就是看这个所谓的鬼打墙是不是空间折叠或是什么。
这里只会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走廊没有尽头，那他的红线就可以一直画下去，直到几分钟后的下次死人。
甚至他还希望中招的会是自己。
那样说不定就可以知道这个“爱巢”的本质。
第二种，他走着走着，发现水墨红线出现在了对面的墙上。
这说明不知不觉间他转了个方向。
那就好说了，要么是幻觉，要么是被干扰了五感。
无论哪一种，他都有办法破解。
第三种，他走着走着，前面这一面墙壁忽然出现红线，然后他手指画的红线连到了那根红线上。
这说明这里确实是鬼打墙，或者是空间折叠。
他走了半天只是回到原点。
但无论哪种，王泉都无所谓。
要知道他现在是在“爱巢”的体内。
而在这种地方，越是正常就越是诡异。
所以他需要一些看上去不正常的情况来给自己线索。
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哼着歌画着线往前走。
一直走了几分钟。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也许是他走的不够远，反正上述后两种情况都没发生。
他压根没看到前面镜子墙上有红线，无论是右边还是左边。
但无所谓了。
因为，黑暗已然降临。
骤然从灯光下进入漆黑一片，哪怕是王泉也要缓一缓等待瞳孔放大适应黑暗。
前提是他不用能力强化感知的话。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侧后方一面镜子中他的影子忽然“活”了过来。
那道望月凛的影子动作忽然变得跟王泉不一样。
尔后它就这么从墙上的镜子里走了出来。
它悄无声息来到王泉身后，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微笑，然后举起手中柴刀，似乎下一刻就要王泉尸首分离。
然后……它面前的王泉脖子忽然转了一百八十度，仿佛拧成了麻花。
王泉咧着嘴角，露出森白牙齿，声音幽幽：
“抓到你了～～”
那道影子不知为何，忽然打了个寒颤，然后转身就跑。
而王泉则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
……
“三、二、一。”
剑池一郎拎着小太刀跟手枪摆好架势，同时默念六个数。
事实证明风间说的没错。
确实黑暗的状况会持续六秒。
他双目微眯缓解从黑暗忽然来到光源下的刺眼反应。
一秒后，他睁开双眼四下打量寻找着同伴们。
风间在，那几个辅助人员也在。
但是……那个叫望月凛的新控灵使不在！
他赶忙四下寻找，生怕自己看漏了。
“课长！快看！”
忽然有辅助人员喊他。
剑池一郎下意识顺着那辅助人员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中心空地的“舞台”上，望月凛的脑袋被抱在怀里。
就和其他尸体一样。
但也有不同之处。
首先，她的表情十分惊恐扭曲，看上去并不怎么安详。
其次，抱着她的不是肢体扭曲被分尸的尸体，而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那个人，竟然也是望月凛？！
王泉翘着二郎腿抱着影子的脑袋，见状还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哟，课长桑，看来这次是我比较走运呢。”
语闭，他身后忽然石台高升，形成一座画着奇怪眼睛符号的石门。
之后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
接着，王泉被吸了进去。
然后，石门关上了。

第十六章 寝取“爱巢”
王泉还以为自己通关之后会把自己踢出去呢。
按照剑池一郎原来的说法，进入过“爱巢”却逃脱出来的那几个人都是控灵使。
王泉一直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们跟其他被困的人有什么区别。
思来想去也就一个区别——他们是控灵使。
控灵使为什么能逃脱？
因为他们实力强吗？
所以王泉一直在等待那黑暗降临的六秒钟。
然后就是赌，赌“爱巢”会找上自己。
没想到运气不错，它第一个找上的就是自己。
这也是王泉观察的结果。
他观察的不只是“爱巢”，还有那些陌生人。
刚一进来的时候，按照风间的说法，那时候刚死了一个人。
可王泉却发现其他那几十个人里面虽然有不少面露恐惧，但也有少数几个露出遗憾的表情。
似乎在遗憾不是他们被选中一样。
结合上之前剑池一郎说的“有三个控灵使成功出来”的事情，他就猜测实际上破解“爱巢”或者说从“爱巢”逃离的关键是被选中。
被选中，然后不被杀死。
现在，第一步就完成了。
下面就看是直接被放出去，还是要经历什么。
王泉睁开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身后石门已经关上。
四周漆黑一片。
不过灰色粗糙石制地面似乎自带微弱的光源，倒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
不，不是地面在发光，而像是以王泉脚下为中心的方圆六七米内在发光。
就好像他自身就是火炬，光线由近到远由明到暗。
天上是纯粹的黑。
远处光源照射不到的地方不知边际，似乎无边无际。
王泉四下打量，但除了脚下这六七米的范围，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眯起双眸，眼中猩红之色拉满。
看上去瞳孔位置已经几乎被黑色占满，而眼白处已经全变成了猩红。
可哪怕这样，他还是没看到更多东西。
不过确实感觉到周围黑暗中有不少东西，而且它们似乎都在窥视着自己。
“这是捅了猴子窝了？”
王泉没太在意。
全力运转黑红雾气以及血色水墨，确实没给他带来太大负担。
可能是两种力量对冲中和的原因？
不过污染还是有的。
最起码这个状态下王泉的性格跟做事风格会产生一定变化。
而且他会变得极度自信，甚至有些自大。
大概就跟赛亚人变成超级赛亚人的感觉差不多。
本来谨慎的性格，也会在变成超赛之后狂傲不少。
王泉左右看了看，不再多管，而是接着往前走。
复行数十步，面前出现了台阶。
台阶共六层，每层大概十厘米。
走上去之后是一个大平台。
平台中间有个祭坛，祭坛上的标志和外面石门上的眼睛标识一模一样。
随着王泉走上平台，祭坛法阵周围的火炬上亮起了幽蓝色火焰。
王泉挑了挑眉，想也不想直接走上了祭坛法阵中间。
他双手插兜，疑惑道：“然后呢？是献祭我还是召唤个大Boss出来？赶紧的，哥们赶时间。”
这话他用的是中文说的。
祭坛没反应。
然后王泉用换日语说了一遍。
原话虽然不是这个，但意思差不多。
然后王泉又用英语……
抱歉，他大学毕业已经五年了，英语已经基本上退化到了初中二年级的水准。
“嗯？愣着干嘛呢？要不然就给我放了，要不然就赶紧来弄我啊！”
王泉双臂张开，胸怀伟岸，“还愣着干嘛？大家时间都很宝贵，别浪费时间好吗？我还等着去吃夜宵呢。”
“爱巢”终于有了反应。
王泉脚下法阵亮了起来。
“可算来了！”
王泉精神一振，静等Boss战。
然而并没有Boss战，他只感觉祭坛法阵传出一阵吸力，仿佛要把他的灵魂吸出身体一样。
不过还没等王泉反抗挣扎，那股吸力忽然消失不见。
然后，一切恢复原状。
祭坛周围的火炬还是冒着光，然而祭坛法阵的光消失了。
仿佛你在玩儿《赛博朋克2077》的时候忽然卡了Bug。
剧情NPC告诉你跟着他走，然后他却在原地踏步。
王泉现在就觉得莫名其妙。
这特么剧情发展不下去了啊！
这片空间忽然开始震颤。
就仿佛大地震一样抖个不停。
接着，一切都崩塌了。
王泉还没反应过来就脚下一空，掉进了虚空了。
他眼前一黑，等再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座普通一户建的客厅里。
不过王泉却知道他还在“爱巢”里。
没有原因，玄之又玄，就像大家都知道“人被杀就会死”一样，他就是知道。
这仿佛已经成了他认知中的某种常识。
至于原因嘛……
他看向电视，干脆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顺便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那台一百寸的索尼电视。
中间出现是类似FC红白机游戏的迷宫图案，里面有几十个红点。
周围有几十个小分屏，每个分屏都对应了一个活人视角。
王泉还看到了剑池一郎跟风间他们。
似乎那边不少人还处于懵逼状态，而且时间已经过了六分钟，下一次黑暗杀戮并未到来。
遥控器上还有选项给王泉选。
也就是说，他可以选六分钟后死的是谁，可以改变“爱巢”内的地形，也可以替他们设计死法。
放下遥控器，王泉大概明白了。
他已经成了“爱巢”的主人。
这件物品，或者说怪异，本质上跟其他怪异是不同的。
它更像是一件收容器以及传送装置。
收容什么呢？
收容怪异。
传送的话，就是他可以利用“爱巢”满世界乱跑。
那三个“逃”出去的控灵使他也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们已经成了“爱巢”的傀儡。
一开始他们确实经历了王泉经历的那些事情。
就是被选中成为“死者”然后逃脱死亡。
之后嘛，他们就会被送到祭坛那里，然后被抽出灵魂变成另一个人。
也就是把一只怨灵灌注进他们体内制作成“人工怪异”。
这种是能被人类杀死的怪异。
也就是说，那三个“逃”出去的控灵使实际上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披着人类外皮的怨灵。
恐怕他们三个现在体内的灵魂就是他们原本操控的怨灵吧。
王泉通过“爱巢”搜索了一下他们的位置。
结果发现那三个人现在还在正常工作当控灵使。
一个在英国，一个在意大利，还有一个在美国。
于是王泉下了个指令。
“潜伏、升职、卧底。”
至于代号嘛……
英国的叫“永仁”，意大利的叫“海蛇”，美国的就叫“胡蜂”。
这些家伙以后说不定会有用。
至于用不上的话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三年之后又三年去吧。
王泉抬头看着电视屏幕，站起身。
现在，该去作为英雄解救剑池一郎他们了。

第十七章 王泉狂立Flag
“望月凛算是过关了吗？”
剑池一郎询问风间。
他对这个问题比较在意。
如果望月凛能离开，说不定就能搬来救兵。
如果不能，那他们一边想办法复刻望月凛的行动自救，一边继续等待就好。
最起码，望月凛这个一进入六课就被评为一等控灵使的天才没有陷在这里。
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恐怕很难。”风间咬了咬牙，说道，“这其实才是绝望的第二步。”
他低声道：“你们看，那些人依旧四下去找可以过关的点，实际上在意刚才发生事情的人并不多，而这些人都是之后才进来的。
“我跟几个外国控灵使交流过，他们说其实那三个人已经死了，因为他们在这座‘爱巢’里看到过那三人的灵魂，他们已经成怨灵了。”
剑池一郎悚然一惊，“所以那逃脱的三个人……”
风间沉重道：“恐怕已经不是原本那三个人了。”
“不是原本哪三个人？”
忽然有人接话。
剑池一郎他们猛然回头，只见那只黑长直JK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望月凛？！你不是……”
剑池一郎忽然觉得不对。
他四下打量，周围一切都很正常。
这是座正常的一户建。
原本住在这里的一家四口人正躺在客厅地上意识还没有恢复。
不过从他们的呼吸来看，应该还活着。
剑池一郎皱眉道：“你怎么出来的？”
如果按照风间的说法，现在的望月凛应该不是望月凛。
她的身体里实际上已经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了。
“就正常的出来的啊，怪异都有固定逻辑，就跟玩儿游戏一样。我按照游戏流程通了关，当然就出来了。”
王泉笑眯眯道：“而这次游戏结束，‘爱巢’自然销声匿迹去下一个地方兴风作浪了。”
黑红雾气顺着他脚底板钻进木地板里，然后蔓延至剑池一郎他们脚下，瞬间融入他们身体。
剑池一郎一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他很快就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嗯，既然‘爱巢’的问题解决完了，那咱们也该回去了。”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这户主一家四口自然也会被清洗记忆。
还有“爱巢”中的那几十号人。
他们都会被清洗掉记忆，然后被王泉灌注一套虚假的记忆。
之后“爱巢”会把他们都放回原处。
再然后面对各个国家势力的盘问嘛……他们就会按照王泉编好的那套说辞去说。
无论是测谎仪还是有读心能力的控灵使都没办法分辨是真是假。
因为这些记忆都是“真实”的，是镶嵌进他们人生的“真实记忆”。
跟着他们走出屋门，王泉不由感慨一句……
安小姐的能力真好用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多用途，只是简单的用来打架或者偶尔拿来精神污染别人。
不过这样搞的话，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反派了。
不！
这招叫做“奥特洗脑”！
只是为了大家都不会受到伤害所以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而已！
因为如果他们知道真相，按照尿性就会怀疑自己，甚至敌对自己，或者高层有人脑瘫觉得能掌控自己，或者想要自己的力量！
那王泉……
那王泉就只能被迫把他们全都杀了。
所以这是正义的洗脑！
这也是为什么要加“奥特”两个字的原因。
众所周知，无论什么行为，只要加上“奥特”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变得似乎正义了起来。
比如“奥特分尸”、“奥特摇人”、“奥特殴打”、“奥特群殴”、“奥特背刺”、“奥特火箭筒”、“奥特原子弹”之类的。
嗯，总之为了不把他们全都杀了酿成人间惨剧，王泉实施了正义的洗脑。
“嗯。”
剑池一郎等人显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他看了眼手机，忽然愣住了，“嗯？外面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们进去的时候明明是后半夜凌晨，可现在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吸了口气，“总之，咱们先回总部再说。”
大家都没异议。
王泉推门而出，下意识眯起眼睛抬手遮住阳光。
“阳光好刺眼……”
他不着痕迹看向路对面的房子，那里已经没有了阿玖她们的气息。
很显然，望月凛已经不在那里了。
当然，那几道怪异的气息也消失不见。
王泉舔了舔嘴唇。
今天晚上身体换回来之后，看来是有的玩儿了。
“爱巢”里现在空无一物。
那里需要填充进怪异。
那些怪异的气息中有类似神话生物气息的感觉，所以王泉如果能多收集怪异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找到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到时候大概率就能解决自己这次的穿越之谜了。
毕竟光送过来不管接回去还是挺麻烦的。
而且顺带手还能拯救一下世界，何乐而不为？
他回头看了眼房子。
房子已经恢复成普通的白墙红瓦。
在夕阳的照耀下，房子仿佛镀上了一层暖光。
时间如同做运动，你以为很慢，但实际上很快就流逝了。
一转眼，就来到了午夜十二点。
望月凛睁开双眸，眸子深处的麻木再度变得灵动。
她仿佛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失去了所有感情，变成一个只会按照规律杀人的怪奇小丑。
她已经差不多绝望了。
仅有的一点点希望，也许就是期待着王泉桑能拯救她。
但没等到王泉桑从那座黑房子里出来，她就跟随着其他都市传说一起离开了。
之后她就一直旁观着其他都市传说杀人。
有日本的，也有西方的，还有那个隔壁大国的。
其中有的被破解，有的则是完成一轮循环后陷入休眠。
有的……现在还在杀人。
不过附身她的镜子小丑以及一直跟着她的玛丽小姐倒是没再动手杀人。
似乎是还卡在Bug里没出来的样子。
然后因为她被小丑附身的缘故，别的都市传说也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她不明白。
但现在她清醒了过来，而且那种仿佛本能一样使用超能力的感觉消失了。
看来是又换回来了。
不过当她视线恢复正常之后，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家里，而是在一个陌生的类似办公室的地方。
她自己正坐在沙发上，而她对面还坐着几个人。
为首那个黑西装表情严肃，“望月凛，经过‘爱巢’事件，对策总部决定破格提拔你为特等控灵使。
“更高的级别自然有更多的福利待遇，不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以后也会更加辛苦。
“无论如何，恭喜你。”
望月凛歪歪头，满脸懵逼：“哈？”
控灵使是什么？
对策总部又是有什么？
话说这些人是谁啊……
……
王泉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扇落地镜前。
他打量四周，发现这里应该是一家商超。
只不过现在夜深人静，周围早已打烊下班。
他看了眼镜子，发现跟自己原本的样子不太一样。
背头变成了酒红色，而且有点儿散乱。
脸上白了吧唧的，跟特么抹了脸的艺伎似的。
嘴唇猩红，而且嘴角仿佛涂口红的时候遭遇了地震导致手抖一样，两边都画耳根去了。
“小丑？”
王泉打量着镜子里的小丑，喃喃自语，“果然，哪怕画了小丑妆，我还是一样的帅。”
幸好头发颜色不是绿色。
不然侵权不说，还特么别扭。
然后王泉就发现不对劲了。
为什么自己都摆了个JOJO里面伸展五指遮脸的Pose了，可镜子里面那个自己还是站着不动？
而且在镜子里面，为什么自己身后有个一米出头的LOLITA人偶？
王泉赶忙回头，发现那个人偶宝石一样的湛蓝色眼眸正静静看着自己。
王泉上下打量片刻，长舒一口气。
虽然很精致，但不是京都脸。
而且也不是《蔷薇少女》里面的几个人偶少女款式。
不然也要侵权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他看了眼镜子里正看着自己诡异怪笑的小丑，又看了眼人偶少女，陷入沉思。
“望月凛这小娘皮……到底是怎么招惹上两只怪异还没死的？”
莫非是自己身体带有阿玖她们的气息，所以导致这几只怪异把自己当成了同类？
思来想去，应该也只有这个猜测了吧。
王泉摸了摸身上，想看看那只黑长直JK有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讯息。
果不其然，让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个记事本来。
他旁若无人翻看起来。
上面记载了望月凛在酒店遇到玛丽小姐还有小丑的经过。
甚至也记录了她对于镜中小丑的猜测。
就是小丑先变成了望月凛的相貌，然后才变成王泉相貌的事情。
“所以小丑可能就是导致我们俩身体互换的罪魁祸首吗。”
结果在规则进行到小丑杀人的步骤的时候，卡住了。
还有玛丽小姐也是。
王泉看了眼镜子。
那个有着王泉外貌的小丑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
它正一边不怀好意地看着王泉露出惊悚的笑脸，同时还舔着手中的匕首。
希望匕首没毒……王泉翻了个白眼，决定先不去管小丑。
他回头看向玛丽小姐，完全无视了玛丽小姐手中的尖刀，而是直接弯腰捏了捏她的脸。
“哎哟？肉乎乎还是软的？可以可以，我忽然有了个十分邪恶的想法。不如你以后别叫玛丽了，干脆改名叫小叽吧。
“正好还不用跟人家血腥玛丽重名。”
小叽是他童年看过的一部动画的女主角，那部动画的名字叫《人型电脑天使心》。
他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身为类人型机器人小叽的开机方式。
在下面，需要触摸。
那一幕，给了年幼的他极大的心灵冲击。
回忆完毕，王泉笑摸玛丽小姐狗头。
既然知道它们卡了Bug，那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难怪在“爱巢”里也像是出了Bug一样。
只能说安小姐还有阿玖她们太牛逼了。
玛丽小姐忽然拍掉王泉的手。
王泉一愣，笑道：“怎么，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玛丽小姐面无表情，默默走到了王泉身后。
尔后，王泉身上响起了手机铃声。
不是陪着他一起穿越的手机，而是他单独买的手机。
王泉随意接起，“哈喽？”
“我是玛丽，现在在你身后……”
电话被挂断，玛丽小姐跳了起来，手中尖刀从背后刺穿了王泉胸口。

第十八章 收容怪异
“……”
王泉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刀尖，还有喷溅的鲜血，不由得想唱首歌。
“怎么忍心让你受折磨～～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如果你想飞～～
“上，捅我背～～～～”
王泉哼了几句张信哲的《过火》，但仅有的两位观众显然欣赏不了情歌老王子的歌。
没有掌声，也没有口哨声。
王泉往前走了几步把身体从尖刀上拔掉。
然后，他血流如注。
不过没过几秒伤口就恢复如初了。
王泉砸了咂嘴，“这可是我新买的衣服啊……”
结果衬衫、西装外套跟长风衣都毁了。
王泉回过头，笑嘻嘻看着玛丽小姐，“你该怎么赔我？”
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倒像是个小丑。
玛丽小姐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
它转过头，就打算离开。
Bug已经消失，它的杀人逻辑已经完成了——毕竟那把刀确实刺穿了王泉的心脏，而他的心脏也确实停止跳动了那么几秒钟。
现在，它要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然而她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拎着后脖领拎了起来，两条小短腿还在空中不停扑腾。
王泉把她举高高瞥了一眼，接着撇撇嘴贼嫌弃，“灯笼裤啊……”
不过虽然皮肤手感不错，身体也肉肉的。
但毫无温度可言。
王泉索然无味，看着正拿着尖刀替自己“修指头”的玛丽小姐，“说到底，还是我太强了吧。”
他身后从地面忽然升起两扇青黑色石门。
这两扇石门合在一起呈半圆拱形，光看形状的话跟《柯南》动画过场的那两扇门形状差不多，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眼睛雕塑，就跟在“爱巢”里的那个法阵差不多。
尔后，门在王泉身后打开。
门内漆黑一片。
王泉随手把玛丽小姐丢进了门里。
接着大门关闭，然后又缓缓沉进了地面。
“爱巢”中已经被王泉重新划分了区域。
玛丽小姐就被丢到了其中一个独立空间。
除非有王泉的命令，否则它大概是出不来了。
王泉低头看了看身上。
胸前大片暗红色晕染，胸口处衣服也破了个口子。
这衣服是不能穿了。
正好这里是商超，也有高级西装件。
王泉决定一会儿去借两件衣服穿穿。
不还的那种。
打击资本家这种事他一向乐意去做。
而且他可是能“封印”怪异的英雄！
他保护了世界，借几件衣服穿穿也很合理。
不过在那之前嘛……
他看向镜子——首先要解决掉镜中小丑的问题。
完全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小丑。
镜子中的小丑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在笑。
只不过王泉是那种戏谑的笑。
说的难听点儿，就是阴阳怪气的气人笑脸。
而镜中小丑则笑的十分惊悚。
笑了一会儿，王泉停止笑容。
他抬手冲着镜子勾了勾手指，“有种你出来。”
是的，问题就在这里。
他进不去镜子啊！
他也尝试过了，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也进不去镜子。
或者说这就是一面普通落地镜，所以这两种能力都不起作用。
也可能是王泉还没发挥出这两种的能力的真正功效。
不过很快王泉就不纠结了。
因为镜子中的小丑忽然开始用手中匕首捅自己左胳膊。
然后镜子外，王泉镜像过来的右胳膊同一位置也开始喷血。
“哦？”
王泉双眸一亮，来了精神。
他并掌成刀，直接刺进自己腹部。
镜中小丑腹部同一位置也破开了一个洞，然后出血量超大！
镜中小丑一愣，变得更加疯狂。
他手中匕首对着自己胸口刺个不停，后面简直刺成了马蜂窝。
王泉也不是盖的，同样各种伤害自己身体。
一人一怪异简直跟开始比赛自残一样。
或是像郭德纲相声中的“流氓”似的，就是比狠！
但很显然，一人一怪异不分伯仲。
王泉脚下的血液都快积成血池了。
他用黑红雾气修补着身体，同时也在观察镜中小丑。
随着王泉身体伤势恢复，只见镜中小丑的伤势也在同步恢复。
“果然不行吗……”
他还以为镜中小丑的伤势不会跟自己同步恢复呢。
王泉陷入沉思。
不过就在他思索对策的时候，镜中小丑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或者说怪异没有情绪，它只是开始进行自身规则的下一步——彻底杀死王泉。
但很显然，正常手段已经杀不死王泉了。
于是它决定给王泉来个狠的。
只见它手中匕首瞄了瞄，忽然冲王泉露出一个贼恶心的惊悚笑容。
尔后，它手中匕首奔着自己脐下三寸就插了过去！
“卧槽？！”
王泉这下是真的惊了！
那地方就算能恢复，可有了心理阴影，他以后还能不能硬邦邦都不好说！
说时迟那时快！
被逼到绝路的王泉也拼了！
他两手抱住自己脑袋，双手一用力！
直接把脑袋拧了下来！
镜中小丑手中匕首在距离胯下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忽然停住。
尔后它脑袋搬家，整个身子倒在地上。
王泉脸上留下一滴冷汗。
他把脑袋装了回去，长出了一口气。
差点儿啊！
就差一点儿，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就要出现了！
这时，只见镜中小丑爬了起来。
它捡回自己脑袋同样安了回去，不过没再自残，而是从镜子里跳了出来。
镜子里的王泉已经恢复原状，他脸上的小丑妆容全部消失，酒红背头也重新变回了黑色背头。
看来已经从这个怪异的杀人逻辑中出来了。
幸好它不是那种不停杀同一个人的类型。
按照剑池一郎所说，这世界上有好几种范围性怪异。
只要出现在那个怪异的规则范围之内，只要是活物都会被杀死。
哪怕你是不死之身，你也会被杀无数次。
除非你离开那个范围，否则必死无疑。
镜中小丑显然不是那个类型。
它拍拍屁股，昂首挺胸就要离开去寻找下一个附身目标。
不过同样的，它还没走两步，直接被王泉一个扫堂腿放倒，然后王泉抓着它的腿就往回拖，哪怕它双手指甲在地上划出了八道抓痕也没用。
它回过头，正对上王泉惊悚恶心且猥琐的笑容。
“如果你真是让我跟那只黑长直JK互换身体的罪魁祸首，那要是让你跑了……哥们以后还怎么换身体？”
王泉背后那扇青灰色石门再度打开，让后小丑挣扎着也被丢了进去。
石门再次消失。
似乎是回忆起了望月凛那副好身材的触感以及她笔记中留下的羞恼警告，王泉舔舔嘴唇，笑的贼油腻：
“嘿嘿嘿……”

第十九章 玛丽小姐的杀人逻辑
王泉在商超里找到一家一看就很高级的西装店。
他自顾自还是试穿，然后拿了三套。
一套是白色高领毛衣搭配酒红色单排扣毛呢西装。
一套是黑色高领毛衣搭配灰色毛呢西装。
最后一套是老传统，白衬衫黑领带搭配藏蓝色西装的正装套餐。
皮鞋也同样选了三双。
一双白色牛津皮鞋，一双深棕色的，一双黑色的。
然后又顺便整了两件大衣，一件米色一件黑色。
收拾好几套衣服，王泉眼角余光瞥见店内角落的假人模特似乎动了一下。
“嗯？”
他轻嗯了一声，走过去站到那排模特面前细细打量。
所以模特都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刚才是王泉看花了眼？
亦或是这个怪异的触发点没被王泉遇到。
“真是走运～～”
王泉语调轻松随口说了一句，尔后身后石门浮现，他迈步踏入门中，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王泉说的“走运”指的是谁。
反正哪怕这里恢复平静，这些模特也没有再动过。
因为它们本来就只是普通塑料模特。
……
回到那间客厅，已经换好衣服洗完澡的王泉一边手上冒着热风吹着头发一边看电视上的内容。
电视上呈现出的就是玛丽小姐和镜中小丑的杀人逻辑以及能力范围。
首先是玛丽小姐。
玛丽小姐自身不会打电话也不会说话。
“打电话”是触发她的杀人条件后目标的电话自动响起的。
所以哪怕没信号或者手机欠费甚至是没插电话卡以及手机没电，只有附近有电话，就都会接到“玛丽小姐的电话”。
而且五秒内不接的话，电话就会自动接通。
这个触发条件是“有过遗弃玩偶的行为”。
范围是整个日本。
因为这个都市传说只在日本传播。
不过之后可以进行拓展，做法是通过杀人以及传播这则都市传说。
最后可以升级到“有过遗弃行为”就可以触发，无论遗弃的是什么。
哪怕只是吃完雪糕丢掉木棍，或是喝完饮料丢掉空瓶，都会触发“玛丽小姐的电话”。
范围的话，最高也可以是全世界。
但身为一个二十七岁都市熟男，王泉自然不可能那么做。
如果不那样做他会死的话，或者这是他的保命的东西，那他大概才会那么干。
他继续往下看。
玛丽小姐的电话从受害人接到到触发死亡一个有六步。
第一个电话响起就说明目标被选定了。
玛丽小姐的第一个电话，永远是以“我是玛丽，为什么抛弃我”为开头。
仅有的两个可以脱出“玛丽小姐的手机”杀人闭环的机会，其中一个就是这个时候。
如果你能准确说出自己抛弃了什么，然后诚恳道歉，那么玛丽小姐的第二通电话永远不会到来，目标也就不再是“玛丽小姐的电话”这次的目标。
当然，仅限这一次。
而且你得能准确说出自己抛弃的什么玩偶。
如果你抛弃了不止一个，那就看你能不能准确说出触发玛丽小姐杀人条件的那一个玩偶了。
而且如果说错了，同样还是会进入它的杀人逻辑当中去。
之后就是第一通电话的二十四小时之后，玛丽小姐会打来第二通电话。
开场白会是“我是玛丽，现在在垃圾场里”。
之后以此为基准点，每隔五分钟，玛丽小姐都会打来一通电话，而它的位置也会更靠近一些。
四通电话后，也就是十五分钟后，她会出现在门口。
第五通电话，也就是二十分钟后，她会出现在目标身后。
当目标转身发现它后，她便会将利刃送进目标胸口。
王泉那属于触发了Bug，然后Bug修复的时候刚好玛丽小姐被他看到，于是直接从最后一步开始，玛丽小姐捅了他后心。
这时候，其实是第二次可以逃脱这个怪异的机会。
那就是有再生的办法或是替死的办法。
玛丽小姐送刀进目标胸口，并非是物理伤害，而是因果关系。
最后的结果都是目标会死，刀刺进胸口只是触发结果的过程。
所以哪怕你心脏长在右边，这刀刺进了你的左胸口，而且恰好避开肺部，你同样会死。
王泉当时确实已经死了。
不过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在他死的同一时间，黑红雾气便快速再生了心脏。
这时候，玛丽小姐的刀子就脱离了“因果律”变成了一把普通利刃。
这也是王泉胸口插着刀然后自己往前走让刀子脱离身体却没死的原因。
依靠黑红雾气提供的强大生命力以及再生力，一把普通刀子插在胸口，在王泉有准备的前提下，其实跟划破他手指的伤害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如果有再生的办法或是替死的办法，那就能摆脱“玛丽小姐的电话”。
因为在这个怪异的逻辑规则中，你确实已经死了。
所以除非你再次触发它的杀人逻辑，否则它是不会再动手的。
哪怕跟王泉一样马上复活，玛丽小姐也是转身就走。
如果继续进化，它大概是S级。
不过对王泉来说，大概就是最低等级的威胁吧。
毕竟它不是那种不死不休的类型。
也就是说哪怕你能复活，它还是会继续杀你。
这种怪异王泉认为也是存在的。
而现在玛丽小姐已经被困在了“爱巢”，“爱巢”正在跟它玩儿“666黑夜请闭眼”的游戏。
等它彻底被“爱巢”替换掉之后，“玛丽小姐的电话”也会听从王泉的命令。
不过这个命令并不是彻底掌控，而是可以指定目标。
且目标必须符合它的杀人逻辑，它才会行动。
如果王泉放它出去，它也会继续自己的杀人逻辑，直到升级为最高等，然后杀光所有人类为止。
王泉可以指定目标，也就是说，除目标之外的其他人会被玛丽小姐屏蔽掉，哪怕触发了它的杀人逻辑，它也不会动手。
但这对王泉来说算是比较鸡肋吧。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算了，就当是做慈善好了。
反正对王泉自己也没影响。
而且这种货色，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放它出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平常王泉看到流浪汉还有阿猫阿狗都有同情心，这种举手之劳都算不上的事情，遇到了就顺手收了吧。
王泉拿着遥控器换台。
下面是镜中小丑的能力。

第二十章 世界观展开
镜中小丑果然就是导致王泉跟望月凛互换身体的罪魁祸首。
它的能力比较复杂。
首先是触发条件。
你要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在乎。
哪怕只有些许牵挂都不行，必须完全不在乎。
然后还要处在濒死阶段。
只要大致满足条件，就会被选为目标。
王泉一愣，摩挲着下巴呢喃自语，“难怪……”
这样看的话，他跟望月凛还真都符合条件。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望月凛正在上吊自杀。
无论是逃避现实还是如何，都已经要死的人了，自然对一切都不在乎。
王泉更不用说了。
对这个世界来说，他就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如果说生活一段时间之后，他也许会对什么有了牵挂或是对这个世界上的人还有动物之类的有那么点儿同情心。
可当时他是刚穿越过来的。
他跟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丝毫牵挂。
既然没牵挂，自然不在乎。
而且可能涉及到他穿越时候的事情，反正他也被判定为濒死选手。
于是他也符合了条件。
不过肯定不是借尸还魂，因为他十分确定现在这具身体就是他自己的。
这里先暂且不说。
总之，在有两名目标触发条件之后，镜中小丑的逻辑就会进入下一步。
它会让这两名目标交换身体，并且修复损伤把人从濒死状态救回来。
然后就是二十四小时的互换身体状态。
如果这时候依然寻死，那死了也就死了。
而且在互换身体的状态下，其中一个死掉，另一个也会死。
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两人都没死，那他们的身体会换回去。
同样是二十四小时。
之后就这么不断循环。
循环时间是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内他们两个依旧符合镜中小丑的条件，那他们就会被永远互换身体活下去。
然后镜中小丑也会脱离他们两个去寻找其他目标。
不过这个是没办法达成了。
因为当你不想死的时候，就说明你有了牵挂，或是重新在乎起什么了。
但这样又会变得不符合条件。
可要符合条件，还是会寻死。
这一步是个死结，可能偶尔有意外躲过去的人。
不过王泉也不清楚。
之后，如果有了牵挂或是重新在乎起什么，也就是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之时，就会触发下一阶段。
这一阶段，镜中小丑将会不断在周围发出诡异刺耳的笑声。
无时无刻，在周围各个地方。
这时候，它就潜伏在镜子中。
如果你一直发现不了，那就会被这无处不在的笑声慢慢污染精神，直到崩溃成为疯子。
如果你通过镜子发现了异样，又会进入下个阶段。
这个阶段，你会先变成小丑妆容。
同时镜中小丑就会在镜子里当着你的面自残。
而它身上出现的伤口也会同步在你身上。
伤势由轻到重。
一开始可能只是划破手指皮肤，然后慢慢一点点变得残忍。
直到目标死亡。
这里是从目标中进行二选一。
它会给另一个目标直播这个过程。
当这个过程结束之时，正在当观众的目标便会浮现滑稽的笑容，然后死去。
到这里，这个杀人逻辑就结束了。
镜中小丑会去寻找下两个“幸运儿”。
“先给绝望的人以活下去的希望，然后再亲手掐灭希望让他们绝望吗……”
王泉砸吧砸吧嘴，“真特么让人恶心。”
至于他自己为什么没等到直播……
按照望月凛笔记上的猜测，是在准备动手的时候遇到了Bug。
结果王泉身体换回来的时候比它更狠，没等“单人直播”开始就自杀了。
亦或是镜中小丑与玛丽小姐两个怪异撞到了一起，所以产生了冲突？
也许Bug就是这么来了。
因为身体和灵魂不匹配，所以玛丽小姐卡了Bug。
又因为玛丽小姐的“背刺”是因果律，所以镜中小丑也在要动手的时候卡了Bug。
啧，该说望月凛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呢……
总之，幸好她遇上了自己。
也幸好她撑到了身体换回来的时候。
不过这镜中小丑的危险程度明显不如玛丽小姐。
诡异恐怖程度可能有的一拼，但前提条件太过苛刻了。
而且后续还有那么多阶段。
从适用性上来讲，这两者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且危害性也不如玛丽小姐。
毕竟能被镜中小丑选上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打算寻死的。
这又证明了一个道理，越是简单的，其实才越难以破解。
王泉打分的话，镜中小丑顶多B级，不能再多了。
原本只能是C级的，多给一分是因为自己那套小丑妆容足够帅气。
可以给个好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说目前未升级的玛丽小姐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的话，那镜中小丑完全就是男人想怀孕——没卵用。
因为同样的，就算王泉能指定目标，可目标如果不能符合它的条件，那它也不会动手。
不过通过这两只怪异，王泉也稍微摸清楚了怪异的一些特点。
第一，有的怪异是可以“升级”的。
“升级”分两种，范围变广或是触发条件放宽。
其次，怪异是严格遵循自己的规则行动的。
越复杂的越废柴（危害性以及对王泉的危险性）。
越简单的越难对付。
按照王泉的猜测，可能越是简单的怪异，就越接近这个世界神话生物的规则本质。
所以也就越强。
不过对普通人类来说，其实都差不多就是了。
王泉做了个总结。
这个世界上有怨灵以及怪异两种危害人类的存在。
怪异无法杀死，没有思维，有固定的触发条件以及杀人逻辑。
但基本遇到必死无疑，除非能知道对方杀人逻辑中的漏洞或是知道触发条件提前避开。
否则除了王泉之外，其他人面对怪异几乎无解。
哪怕强如王泉，遇到那种变态的怪异就算不会死，恐怕也会被折磨个够呛。
怨灵则是实力有强有弱，而且带有生前的部分思维以及活动习惯。
一旦确认被人看到，就会吞噬掉那个人。
可通过吞噬活人来升级。
被吞噬掉的人会失去“存在感”。
比如你其实有个双胞胎哥哥，但有一天你哥哥被怨灵吞噬了。
虽然你们全家人都会觉得一切正常，并且认为你们家就你一个独生子。
不过哥哥的房间还有他的物品都还是存在的。
这时候就会让你们一家三口的认知产生逻辑冲突。
公安六课也兼职处理类似的事情，不过一般处理怨灵会交给寺庙以及神社，还有其他注册在案的在野控灵使。
善后的事情会交给警察厅去负责。
怨灵没有触发条件，也没固定杀人套路。
但特级以下的怨灵对正常世界的影响不是很大，除了灵觉特别敏锐的人，一般人也发现不了它们。
自然，也就不会被它们吞噬。
而且怨灵被“杀死”或是净化，或是成佛超度……无论哪种说法都行。
总之，解决掉怨灵之后，有一定概率得到怨灵的“执念遗物”。
越强的怨灵“爆装备”的概率更高。
“执念遗物”的能力倒不一定是越强的怨灵留下的更强。
总之，“执念遗物”有消耗型的也有永久型的，反正就是带有特殊能力，然后都有副作用。
有灵力的控灵使可以使用。
当然，功能越强大的“执念遗物”，它的副作用也越猛。
比如剑池一郎用的那把替命扇子，代价就是暂时失去触觉。
而且那是把消耗型的扇子，能用的次数也没几次了。
且在触觉恢复前不能使用第二次。
否则就会直接被“神隐”。
同时，如果能发现怨灵的执念，帮助解除执念，用这种方式净化的怨灵会有一定几率成为凭依灵。
控灵使就是这么来的。
怨灵虽然危险，但有这么多好处。
自然而然，也会有各种野生控灵使以及“民间有活力的社会型控灵使团体”。
至于立场嘛……各不相同咯。
反正控灵使一般也活不长，肆无忌惮的家伙自然不少。
但这也与王泉无关。
只要不惹到他头上或是阻碍他完成自己的目的，他一般也懒得去管。
当然，当着他的面杀无辜民众这种行为，也属于“惹到他头上”就是了。
整体而言，这就是王泉的总结。
合上笔记本，王泉也确定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既然他已经成了剑池一郎眼中的“有思维的怪异”，那就一边收容犯到他手里的怪异一边当好“隐藏Boss”。
毕竟怪异跟神话生物有关，多收容些怪异，说定就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同时还要去望月凛的学校当老师，以方便通过她了解公安六课的情况。
毕竟怪异这东西也不是满大街随处可见，不然这世界早完蛋了。
那么要寻找怪异，就只能通过官方组织入手情报了。
顺便还能顺手保护一下望月凛。
虽然他留了一道黑红雾气在望月凛身上冒充“绝对防御”，可有的时候就是防不胜防。
怨灵倒是无所谓，那道“绝对防御”的黑红雾气就足够解决了。
可要是没他在，望月凛遇上怪异基本必死。
不是每次都能好运气同时触发两只怪异卡到Bug的。
想通这一切，王泉就收拾收拾打算洗漱完在“爱巢”的控制室里找间卧室睡了。
然后明天早上，去学校上任！
想必到时候望月凛看到他，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毕竟他可是对望月凛知底的男人。
就连她屁股上跟胸口的痣长在哪里，他都知道。

第二十一章 人民教师王泉桑
天快亮的时候望月凛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凝月庄自己的屋子里。
一进屋，衣服都没换她就躺在了床上。
好累啊……
王泉桑也真是的，为什么要加入什么公安六课啊……
换回自己本体之后，自己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高中生而已。
结果莫名其妙成了什么特等控灵使，又被科普了一大堆信息量超大的内容，还要小心翼翼避免暴露。
好累……
她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看着天花板，她不由想到了王泉。
王泉桑，真是个自由的男人啊……
“王泉桑……现在在做什么呢……”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
……
“牙白！要迟到了！”
第二天早上，望月凛慌慌忙忙跑出了凝月庄。
以前她特别不想去学校。
但现在的话，已经无所谓了。
虽然大家还是很少跟她交流，但已经从过去的校园霸凌，变成了校园冷暴力。
虽然还属于欺凌的范畴，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要比以前好。
而且她现在已经遇到会在意她的人了。
虽然……那个人对她也许并没有什么情感，甚至可能就跟路边看到流浪猫狗所以可怜一下一样。
但这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怀着轻松的心情，她来到了教室。
当然，她的位置不在左边靠窗倒数第二排。
她在中间最后面靠近垃圾桶的倒数第一排。
班主任找过她想要给她换座位。
不过被她拒绝了。
如果她换了座位，那就会有个倒霉鬼坐到她曾经的位置。
为什么班上大多数人都冷暴力她？
其实一般校园霸凌一个人，都是个别小团体带头，然后大家跟风的。
因为他们害怕如果不跟风欺凌她，那下一个被排挤冷暴力甚至霸凌的就是他们自己。
将心比心，望月凛也不想那么做。
坐到位置上放好皮制手提书包，她不由想起了那个“自由”的男人。
如果是王泉桑的话……会怎么做呢？
有一说一，如果是王泉的话，估计就会让霸凌她的头子去坐那里，然后反霸凌。
或者……直接一个人霸凌全班。
总之，其他学生三三两两在一起闲聊，聊游戏、聊动漫、聊写真、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没人找望月凛聊。
哪怕偶尔有人视线瞥过来也是迅速挪开。
班里的人换了种方式“霸凌”她。
就是冷暴力。
也可能是因为害怕。
毕竟干翻那群带头霸凌她的小太妹们之后，望月凛也没想过缓和跟同学们的关系。
那自然不会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
望月凛也不在乎，她最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娱乐方式。
那就是脑补。
脑补自己成为王泉的时候，用他的能力出去除灵之类的。
还有类似于王泉带着她一起出去除灵，到了地方之后，王泉潇洒脱掉大衣或者西装外套交给她保管，然后潇洒除灵。
最后由她收钱回去算账之类的事情。
是的，在她的脑补中，王泉桑应该就是一名除灵师，类似于“侦探事务所”那样开一家“除灵屋”。
然后她就是去“除灵屋”打工的高中生。
会跟着王泉桑出去除魔。
当然，一般她是收钱以及当“漫才”中的“上手”，而王泉桑就是“漫才”中的“下手”。
简单来说，“下手”负责当一名逻辑有问题的人提出各种不符合逻辑的认知。
而“上手”则是负责当一名逻辑正常的人来对“下手”进行吐槽制造笑点。
“漫才”可以理解为日本版的“对口相声”。
单口相声的话就叫“落语”。
是的，这只黑长直JK擅自在脑补中替王泉做了人设——就是那种十分“自由”的男人，基本逻辑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而她则是负责当一个跟班吐槽役。
有时候甚至她会自己脑补出除灵单元剧的剧情，然后自己笑出声来。
也许……这是因为太寂寞了。
也可能是把王泉当做唯一亲近的人了吧。
毕竟对方可是对她从里到外什么都一清二楚。
她内心压抑的想法，她的日记，她的身体……甚至她上吊对方都知道。
可能也有羡慕。
虽然公安六课那边勉强忽悠了过去，但她毕竟只是个普通女子高中生。
如果没有王泉桑的身体，那她可是一丁点超能力都没有的。
还有控灵使什么的……说这个谁懂啊！
“唉……”
望月凛托着腮不由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脑补的事情是真的就好了。
可如果不换身体的话，她跟王泉桑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呢。
就好像“现实题材校园青春剧”与“奇幻题材热血邪道动漫”一样的差别。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每过一天，就能互换身体一天。
这样自己也能去经历王泉桑那种非同凡人的生活了呢。
如果有能力的话，就可以像王泉桑一样自由吧……
她托着腮，不由出了神。
就在望月凛开始悲伤春秋的时候，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先进来，然后就是正常的起立问好。
望月凛也下意识跟着起立问好。
“在开始上课前，我有话要说。”
等大家坐下之后，班主任却没有照常开始讲课，而是说道：“作为升学班，我们A班一直以来都有多语种课程作为选修课供大家学习，以方便未来出国留学。
“因为中国作为世界性大国，且中国语已被列为联合国官方语言之一，所以我们A班从今天起会开设一门中国语学习课程。
“这门课会作为必选课程加入到课程表中，不过每周只会有三节。
“而今天，我们特意从中国邀请的教师将会正式与大家见面。”
班主任看向望月凛，“望月同学，之前已经告诉过你我们班将指定你作为中国语课代表是吧，那么等放学后，就请你带着新老师熟悉一下我们学校。”
望月凛皱了皱眉，但还是站起身点头道：“哈依。”
是那个国家的人吗？
王泉桑的名字也好像是那个国家的人来着。
是和王泉桑同一个国家的人？
真是讨厌，她可没心情去当什么课代表。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沉浸在自己的时间中脑补与王泉桑的除灵大冒险呢。
等下课后就私下找班主任拒绝吧。
反正王泉桑当初大闹过学校，班主任现在对自己也客气了很多。
这也要多亏了王泉桑呢。
“那么，王先生（せんせい、sensei，老师的意思），请进。”
班主任侧着头对着班级前门处说了一句。
望月凛愣住了。
王sensei？
和王泉桑也是同一个姓？
他们认识吗？
她对这个素未蒙面的新老师忽然没那么讨厌了。
毕竟是和王泉桑同姓的人嘛。
“OK～～”
门外的人很快就拉开推拉门走进教室上了讲台。
只见他身穿白色高领毛衣搭配酒红色单排扣毛呢休闲西装，稍显凌乱的背头有些许毛刺。
同时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那人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大大的“王泉”二字。
接着，他笑眯眯道：“So，哈寂灭马戏跌。My name is wangquan。I can&#39;t speak Japanese.夜露死苦。”
望月凛睁大双眼下意识张开了嘴，甚至连小舌头都隐约可见。
“诶？”

第二十二章 王泉sensei
放完自我介绍的洋屁，王泉就去办公室收拾东西了。
因为是外教的原因（实际上是靠黑红雾气），王泉分到了自己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虽然没多大，但一张办公桌还有三把椅子是有的。
甚至靠墙位置还有个小沙发跟小茶几。
办公室在三楼距离左边楼梯最远端的角落里（左右尽头都有楼梯，但是左边的楼梯距离操场、校门、图书馆等等都比较近，右边楼梯出去比较靠近废弃的旧校舍，所以一般没人去右边楼梯）。
这里比较清静，而且办公桌的窗户直面操场。
王泉没事儿就可以欣赏欣赏青春期少女们上体育课以及社团活动时候的青春胴体。
光是想想都让他觉得自己变年轻了不少。
“真好啊……”
看着操场上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的田径运动系少女，王泉也……并没有怀念过去。
他高中那会儿天天光学习了，就偶尔打个篮球而已。
当时可没这么多扯淡的社团活动，毕竟他所在的城市又不是北上广深那种大城市，可以玩儿什么“快乐素质教育”。
时间就像青春，不知不觉间就会从指间溜走。
很快，就到了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暁星高等学校下午放学的时间是三点半。
除了“回家社”成员以及“幽灵社员”之外，其他学生都去挥洒热血讴歌青春了。
王泉所在的三楼角落办公室自然不会有人来。
但那只是一般情况下。
现在，就有人来了。
望月凛站在办公室外，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王泉桑，不，现在应该叫先生（sensei）。
先生早上忽然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望月凛大脑真的一片空白。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难道是传说中的梦中梦？
不过在她掐了下自己水润粉嫩的大腿之后，才明白这不是自己脑补，而是现实。
之后嘛……一直到放学为止，她都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
今天上课老师讲了什么她完全都没听。
身为“回家社”成员，她自然没有社团活动。
等到一放学，她马上就……跑进了女厕所找了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
不是不想见王泉问各种事情，而是害怕被人认为她去找王泉。
她一时半会还是没转换过来思路，害怕因为自己导致王泉也被其他同学排挤。
于是她硬是等了十分钟，等教学楼里除了扫除的学生之外已经没人了才敢跑出来。
然后就在王泉办公室门口站了五分钟。
一是舒缓呼吸——她刚才可是一路跑过来的。
二是缓解紧张。
如果不算“爱巢”那次，这还是她第一次与先生正式见面呢。
她要留个好印象。
于是在呼吸恢复平缓之后，她掏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看了看脸。
没有化妆，姬式黑长直，仪表得体，衣服整洁不凌乱。
好一个标准的文静系黑长直大小姐！
一切准备就绪，她左手拎着皮质手提书包，右手捋了捋鬓角发梢，尔后抬起轻轻敲了三下办公室的门。
“Come in，please。”
王泉又放了句洋屁。
然后他就听到少女轻柔温润的声音，“打扰了，先生。”
“嗯？”
他收回看操场上田径部跟网球部青春少女的目光，回过头，发现进来的是望月凛。
“骚瑞，I can&#39;t speak Japanese。”王泉继续装作不懂日语的样子，“This。”
他掏出手机，说了句中文，“找我什么事儿？”
然后转换成了电子音日语。
同时他直接打开了实时语音翻译功能，然后就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望月凛咬了咬下唇，脸颊有些泛红。
这还是第一次跟先生面对面交流呢。
先生看上去如此儒雅随和，还带着金丝眼镜，莫非自己脑补的性格都是错误的？
她鞠了个躬，“先生，我叫望月凛，Mochizuki Rin，是中国语课的课代表。三太老师让我带您游览学校，顺便替您介绍一下暁星高等学校的各种教学设施以及学校的文化。”
她的声音高音甜、中音暖、低音润，绝对是个当声优的好苗子。
要让王泉来说的话，大概是种田梨沙和早见沙织的结合体，还有一点儿佐仓绫音的感觉。
王泉回过头，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心头颇有种惊艳的感觉。
怎么说呢。
这具身体他很熟悉，包括面团的手感、皮肤的水润弹性程度、哪里有痣，他都一清二楚。
包括一些更不和谐的，比如哪里会让她痒，哪里会让她舒服……之类的。
这就不说了。
但他自己用这具身体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美少女外表下是个熟男的灵魂。
怎么说呢，就感觉身体和气质表情神态不那么契合。
比如王泉经常的动作是手插兜然后两脚外八字。
这姑娘却是双手提着皮包挡在裙子前，两只被学生小皮鞋和棉袜包裹着小脚则是微微的内八。
包括表情、气质、语气等等，完全就是个超级无敌可爱漂亮美丽的黑长直JK大小姐！
王泉的坏心思又冒出来了。
他看着一米六左右的黑长直JK，笑着说了一句话，“那天我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腰斩沉进了东京湾……”
听到手机的翻译电子音，望月凛满脸惊惶开始不停鞠躬，“斯米马赛！斯米马赛！红豆泥斯米马赛！”
黑长直JK直接道歉三连。
王泉嘴角上扬，“道歉的时候要露出oppai，这是常识吧。”
黑长直抬起头，表情写满了惊愕。
半晌，她咬了咬下唇，眼角挂着泪珠，眼神左右游移。
然后，她眼一闭，放下书包就要去解米色线衣外套的扣子。
“桥豆麻袋！”王泉赶忙阻止她，“这个就不用了，不过道歉要露出腰部确实是常识。”
望月凛长舒一口气，然后果断拉高了上衣下摆，露出可爱的小蛮腰。
马甲线隐约可见，她腰是真的细。
而且肚脐旁的那颗痣也被王泉看了个分明。
嗯，这里是她身上三颗痣的其中一颗。
至于另外两颗嘛……反正王泉现在是肯定看不到了。
望月凛抬着衣服下摆的双手在微微发颤。
她也不敢跟王泉眼神对视。
但她能感觉到，随着王泉的目光，她腰部一阵冰火两重天。
因为接触空气发冷起了鸡皮疙瘩。
然后又因为王泉的目光腰部一阵发热。
嗯……不能再往下写了。
“OK，放下来吧。”
听到手机翻译的电子音，望月凛才收拾好衣服，含着泪低声道：“先生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喜欢欺负人呢……”
她这软软糯糯的话一出口，王泉感觉自己的DNA又要动了。
气氛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咳，那什么，不是要带我逛学校嘛。”王泉起身，“走吧。”
路过望月凛身边的手，王泉大手拍拍望月凛的黑长直头顶，“别想那么多，也不用为了别人，努力为了自己尝试着体会活着的美好之处吧。”
望月凛骤然抬头睁大黑白分明的水润双眸。
“哈依……”
在背后王泉看不到的地方，暖阳透过窗户，在她泛着微霞的双颊浸染上了一层光晕。
“好温暖呢，就好像光一样……”
“什么？”
“没有哦～”
少女的语调轻快了许多。
她转过身，亦步亦趋跟在王泉身边，“先生，您想先逛哪里？”
王泉微微一笑，手机中发出电子音，“旧校舍。”

第二十三章 其实，我也住这里
“旧校舍是大正年间建立的，面积只有新校舍的三分之一。”
望月凛已经平复了心情，开始一边带路一边认真讲解。
王泉听得懂，但还是刻意用手机翻译，主要是为了玩儿。
说不定以后混熟之后，这姑娘就会当着自己面说些什么，然后以为自己不知道。
那可太有意思啦。
而且听着这姑娘类似种田梨沙与早见沙织结合体的声线，光是听声音就让他觉得身心通畅。
恨不能现在就那一卷纸去厕所释放一下。
指的是正经的排泄而不是为爱发电。
“新校舍是十七年前新盖的，据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故。不过似乎是为了学校的声誉，这件事除了几位年老的教师之外没人知道内幕。”
望月凛继续一边带路一边解说。
整个学校的占地是“品”字型。
左下角是操场，右下角是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之类的。
旧校舍就在北边。
从新校舍后面绕开一口用石头压住的古井就可以进入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
小道直走几十米，就是旧校舍了。
站在没有别人的旧校舍外，阳光打在校舍上却让校舍显得更加破败。
怎么说呢，哪怕有阳光，这里也显得昏暗且死气沉沉的。
不过望月凛并不害怕，因为身边有先生在。
“先生？”望月凛小声道，“这里是不是有怨灵？我们学校据说有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的校园传说来着。”
“哼哼，到底有没有呢……”
王泉笑笑，忽然道：“回去吧。”
望月凛点点头，十分乖巧地跟在王泉身后离开了旧校舍。
在旧校舍内，某间不起眼的窗户边，有一双眼睛静静看着两人离去。
然后，那双眼睛消失在了窗户后。
王泉回头，看着那扇已经没人了的窗户眯起双眸，嘴角微微上扬。
“先生，怎么了吗？”
王泉回头，面对黑长直JK询问的表情，微笑道：“大丈夫，萌大乃。”
这个学校还挺有趣。
怨灵、怪异，还有杀过不少人的人类。
真是应有尽有。
但这些暂时都与他无关。
就算要处理，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回到办公室，王泉往水杯里放了几粒枸杞跟一包铁观音，然后去泡了一大杯茶。
虽然在这个不到五十岁就还能当“优秀青年”的时代，他顶多算是个老少年，但该喝的枸杞也得趁早喝上。
养生，要趁早。
他顺便掏出了香烟点上。
独立的办公室就是这里比较爽。
“嘶——呼——”
烟气缓缓从鼻孔中喷出，王泉回过头，“还没走？是想跟老师我来一场不为世俗容许的背德恋吗？”
听到手机的反应，望月凛瓜子脸一红。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道：“先生，能否请您当我们社团的指导老师？”
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拜托了！”
“啊？”王泉觉得莫名其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压根就没加什么社团吧。”
“是新建立的社团！”
望月凛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王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
“新建立的社团……”王泉摩挲着下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貌似社团需要有五名社员才能申请立社吧？最少也得有三名社员才能申请为同好会来着。”
“是这样没错……”
黑长直少女咬了咬下唇，极为不甘心。
她也是有着小小私心的。
平时学校放学很早，三点半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她又没社团，自然只能早早回家。
就算现在家里已经没了怨灵，但她也会下意识靠近自己的“太阳”。
也就是“神话生物们的心肝小宝贝”，二十七岁熟男王泉sensei。
所以如果能建立起社团并邀请王泉sensei来当她社团的指导老师的话，那么最起码在傍晚六点社团活动结束之前，她都能与sensei在一起。
哪怕只是聊聊天，或者只是各做各的，偶尔抬头能瞥见他，黑长直少女都会觉得安心。
这应该不是喜欢，只是……依赖？
像是父亲，像是老师，像是哥哥的那种……依赖？
她的计划，是找三到五名社员，然后让他们成为“幽灵社员”，也就是虽然在社团报了名，但几乎不来参加活动的那种人。
之后，她与sensei之间就能没人打扰，度过无忧无虑的两个半小时安心时光了。
“斯米马赛，先生，是我僭越了。”
望月凛鞠了个躬就失魂落魄的打算离开。
王泉却喊住了她，“其实你说的事情也不是不行。”
见少女惊喜回头，他看了看自己那块劳力士，“今天周三，如果在周五放学前你能找到足够的同学创办社团，那我就同意成为你们社团的指导老师。”
“真的吗？先生您真的愿意？”少女的惊喜溢于言表。
“of course。”王泉抿了口枸杞铁观音茶水，“望月同学，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多接触接触其他人，你才能知道世界的美好。”
他挤挤眼睛，“当然，如果又被人欺负了可以来找我，别看我这样，对付小朋友我有一手的。
“当然，是用社会人的方式。”
怎么说呢。
就算是宠物猫狗养的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
王泉毕竟用了人家身体几天，多多少少也有了那么点儿感情。
加上这姑娘的日记写的还挺好，给了王泉不少代入感。
加上他用望月凛身体的时候在学校的亲身经历。
当时他是真的差点儿就动手杀人。
想想看，他这么亚撒西的人都忍不了校园霸凌，望月凛这丫头可是从初中一直默默忍受到现在的。
王泉现在成了人家的心灵支柱，他可是在社会上混好久了，又不是日本那种买插话送文字的厕纸系轻小说男主角，除了亚撒西就一无所有的废物。
搞个暧昧后宫还瞻前顾后的，还玩儿什么感情迟钝。
他对少女的心思一清二楚，也明白人家不是喜欢他，就是把他当做了心灵支柱。
可他王某人日后肯定要回去的。
家里阿玖洛潇她们可还等着呢。
等他走了之后，望月凛怎么办？
这姑娘如果太过依赖他，最后发展到病态的程度可就不好了。
所以还是得让她尽量多接触社会，顺便接触接触正常人。
至于冷暴力……
呵呵。
他王某人就要当一把“极道鲜师”。
有他罩着，谁敢冷暴力望月凛？
等接触的多了，那些人发现跟望月凛接触也不会被其他人霸凌之后，自然她就会有朋友甚至闺蜜。
不需要多，一两个就行。
这也就足够了。等王泉找到回家的办法，然后在回去之前去找她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爹“聊聊”人生，那善后也搞定了。
最后他在给少女留点儿足够保护家人朋友的力量，也就完事儿。
人都是会成长的。
不光望月凛，就连他王泉也一样。
他只是过客，那种按照他的想法来改变世界的事情已经做过一次了，没必要再做第二次。
太高高在上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他们自己的世界。
当然，如果有人活着怪物犯到他手里，那就当路见不平惩奸除恶了。
望月凛定定看着王泉，半晌，低下头，轻声道：“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她抬起头，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周五之前，我一定会找齐五个人的！”
“嗯，干吧类（加油）。”
看着少女一步三回头的离去，王泉也没挽留。
反正……一会儿就要再见了。
感应了一下学校里的那些不正常，他眯了眯眼睛。
算了，怨灵跟怪异能感觉到，但暂时都不算活跃，他也懒得管。
至于那个血腥气很重的人类……已经在学校里感应不到了。
看来只是临时躲藏在学校里。
这种麻烦事，就交给警视厅去想办法吧。
他站起身拿起保温杯，哼着民国小调优哉游哉离开了办公室。
……
望月凛故意强迫自己无视了大街上忽然冒出来的各种怨灵，强自镇定着回到了凝月庄。
进了不大的院子，映入眼帘的就是相对破旧的二层公寓楼。
她的房间就在二楼从最里往外数第二间的房间。
“凛酱，今天也没参加社团活动吗？”
正在浇花的老婆婆是这间凝月庄的管理员野原花子。
这间凝月庄本来是由她孩子继承的。
但听说十七年前她儿子与她丈夫一起外出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于是孤单的老人又重新经营起了凝月庄，一直到现在。
过去似乎是因为院子里怨灵太多显得阴暗，所以这里租金十分便宜。
也可能因为怨灵太多的关系，野原花子的身体一直不好，人也显得阴阴沉沉的。
加上望月凛的冷淡性格，其实两人没怎么交流过。
不过最近似乎是怨灵都被一扫而空的关系，她的身体也好了起来。
从几天前开始，凝月庄每个住户回来的时候她都会在门口像这样问一句好。
望月凛过去没怎么接话，但她想到了之前先生的话。
于是犹豫了一下，她上前半鞠了个躬，客气道：“是的，真不好意思，我在学校里其实没什么朋友。”
野原花子笑眯眯道：“凛酱今天心情不错，看来是遇到好事情了。”
“托您的福，我遇到了尊敬的先生。”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心灵支柱，望月凛也不由得嘴角浮现微笑，“我以后可能会参加社团，所以会回来晚一些。”
“太好了，凛酱终于找到心灵寄托了呢。”野原花子笑容慈祥。
“谢谢，野原桑，请恕我先行告辞。”望月凛微微鞠躬致歉，尔后上楼回家。
“真是的，还想替凛酱介绍新邻居来着。”野原花子微微叹气。
“没关系，之后我会好好交流的。”从外面走进来一位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成熟帅哥，“您放心好了。”
野原花子回头，问道：“您确定要租住在这里吗？请恕我无礼，可是看您的穿着不像是住在这种地方的样子……”
“这只是装点门面的正装罢了。”
“但您与凛酱住在隔壁……”野原花子十分负责，让年轻男性住在女子高中生隔壁的单间公寓，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小帅自然就是王泉了。
他的笑容温俭纯良，“请您放心，我是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望月同学是我的学生。她在学校的表现有些……”
他推推金丝眼镜，掏出学校的文件证明，无奈笑笑，“正巧我刚搬来东京，所以住在这里也可以辅导一下望月同学的心理问题。”
“原来是这样。”
看了眼文件已经王泉的证件，野原花子不疑有他。
她冲着王泉鞠了个躬，“那么凛酱就拜托先生了。”
“您放心。”王泉表情严肃，“身为一名负责人的人民教师，我会的。”
“那么，这是您的钥匙，请您收好。”野原花子把房间钥匙交给了王泉，同时也收下了王泉递过来的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一年的房租——从雅库扎们那里“借”的。
钥匙是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间的钥匙，也就是望月凛隔壁那间。
接过钥匙，王泉从包中取出一个小礼物盒双手递给野原花子，“这是一点小小的伴手礼，请您务必收下。之后我也会给所有邻居都送上一份。”
听到他后半句话，野原花子才接过礼物，“谢谢，您有心了。”
王泉与她道别之后就上了楼。
站在二楼镂空走廊上，他居高临下看着依旧在浇花的野原花子，微微眯了眯眼，尔后回了屋。
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他就拿着礼物出门了。
等礼物送到最后一家的时候，他表情有些微妙。
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敲了敲望月凛的房门，里面沉默半晌，传出黑长直JK戒备的询问声，“请问你是？”
“王泉，Open the door。”
“诶？！”
屋里忽然传出凌乱的脚步声。
尔后屋门被骤然拉开。
仍旧穿着那套JK制服的望月凛有些发愣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喜与安心，“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王泉把伴手礼塞进她怀里，笑着指了指右边的房门，“我就住你隔壁。”
“谢谢。”
望月凛下意识接过礼物道了声谢。
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诶？”
她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忽然梅开二度，“诶诶诶？！”

第二十四章 今晚能睡在这里吗？
“咦？望月同学竟然是我隔壁邻居？竟然如此有缘？”
王泉表情“惊喜”。
听到王泉手机翻译出来的话，望月凛不由埋怨道：“mo～～～！先生真是坏心眼，您明明就知道我住处的。”
先不说老师能查学生的住处这件事。
就说之前俩人也互换过好几次身体了，每一次她望月凛换身体之前都在家里。
身体换了之后，先生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不过与被调笑的小小不满相比，她内心中更多的是喜悦。
“嗯哼。”王泉看到她手里拿着书，“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你在看书？什么书？让我康康。”
听到手机的翻译，望月凛下意识把书背到身后，“难得莫奈（什么都没有）！”
“哦↘↗？”
王泉微微一笑，把放着羊羹的伴手礼盒子放在黑长直头顶，“送你的礼物。”
“谢谢。”望月凛下意识抬手扶着礼物。
然后她手里的书就被王泉拿了过去。
《新編中國語教學》。
这就是那本书上封面的字。
“哦……”
王泉懂了。
原来这姑娘要学外语？
那他擅长啊！
跟陈院长一样，他最喜欢学外语了！
望月凛瓜子脸通红，她一把夺过书籍，然后转身飞快跑进屋里把伴手礼跟书籍都放起来，然后又跑了出来。
“先生，您吃晚饭了吗？”
“没呢。”王泉回道，“这不是刚搬过来嘛，还不知道吃点儿什么好。”
听到翻译之后，望月凛双眸一亮，满怀期待，“先生！我可以的！请务必尝尝我的手艺！”
她家政课的成绩可是出类拔萃，做饭什么的自然是手到擒来。
“哦？”
王泉挑了挑眉，“行，那来我屋里做吧，我屋里还蛮大的。”
望月凛鞠了个躬，跟在王泉身后进了门，“打扰了。”
进了屋里，她发现这里跟她的房间并没有什么不同。
厨房与客厅卧室连在一起，有个独立的卫生间。
地上铺的是榻榻米。
角落里有个冰箱，有个书桌，上面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别的就基本上没了。
“先生，有什么可用食材吗？您有没有忌口的地方？”
“冰箱里都有，你看着弄吧。我不吃洋葱，炒熟的葱和蒜也不吃，肥肉不要，别的没了。”
王泉这不是挑食，只是吃的比较精致。
嗯，或者说是挑剔。
但每个人都有喜欢吃的跟不喜欢吃的，这很正常。
“好的，那请您先休息片刻。”
望月凛还显得有些拘谨。
她在门口脱掉鞋子，然后踩着黑色过膝棉袜就进了屋子。
之后她就去翻了翻冰箱，取出一些食材，然后从兜里拿出个黑色头绳咬在嘴里，微微低头两手放到脑后去梳理头发。
接着她把及臀黑长直在脑后绑了个单马尾。
接着她穿上淡蓝色围裙，先是帮王泉泡了壶茶，然后才开始切菜做饭。
“唔……”
王泉抱着茶杯，往里面丢了三粒枸杞。
尔后看着望月凛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不由升起温馨之感。
他父母过世的早，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大概还是……
几天前吧。
就穿越之前。
阿玖虽然会做饭，但做的一般。
而且自从来到王泉家之后，她就变懒了。
做饭一般都是洛潇解决。
不过洛潇的厨艺虽然在稳步增长中，但毕竟是从古代世界来的。
不少蔬菜水果调料以及烹饪方式她都不知道，只能一点点慢慢学。
那这种熟悉的感觉……
原来如此。
是叶子啊。
叶笙歌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会来王泉家喂养王泉跟阿玖两条废人。
她那时候的打扮就经常是奶白色毛衣牛仔裤加围裙，然后留着个“危险太太发型”。
唉，还是得抓紧找回去的方法。
就在王泉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阵菜香扑鼻。
“算了，反正这边也挺平和，就当是体会东洋风情了。”
望月凛就是那种标准的轻小说跟青春日常动漫里的温柔青梅竹马加校园高岭之花加大小姐的结合体嘛。
她可能不是日本姑娘真正的样子，但符合王泉印象与期待中的日本少女形象。
这就很奈斯了。
所以王泉迅速与自己达成了和解。
“捞师，宁仔香神莫？（您在想什么）？”
望月凛把做好的菜放到桌上，用蹩脚的中文如此问道。
王泉温柔一笑，“还是用日语吧，你的中文我更听不懂。”
“斯米马赛！”
黑长直JK红着脸慌慌张张回身去盛饭。
一分钟后，桌上的饭菜都齐了。
一人一小碗米饭，一份烤多线鱼条，一小叠腌脆萝卜，一碗豆腐味增汤。
中间还有一盘生姜烧肉。
“生姜烧肉……”
王泉扯扯嘴角。
是用骉小姐的肉做的吗？
“先生，怎么了吗？”
望月凛十分紧张，“请您尝尝我的料理！”
王泉点点头，夹了一筷子生姜烧肉拌着米饭吃进了肚子。
嗯……
有些淡。
不过味道是有的。
很难形容。
大概就是吃日式烧鸟串的感觉吧。
咸淡适中，但完全没有国内烧烤的油烟味以及咸辣和孜然的味道。
吃的就是那股子烟火气啊……
不过……骉小姐就是这个味道吗？
他竖起大拇指，“斯国一，偶一西（很棒，好吃）。”
笑容绽放在黑长直JK的脸上。
“有嘎达……”
她这才拿起筷子，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两人开始默默吃饭。
食不言的规矩，王泉小时候家里还是说过的。
望月凛身为大家族的女儿，虽然很早就独立出来了，但这种事情她当然知道。
很快，饭菜就吃完了。
怎么说呢，烤鱼很美味，味增汤稍微咸了一点点，生姜烧肉味道不错，但没有惊艳的感觉。
但对一个只上过家政课的十七岁JK来说，已经很棒了。
毕竟这里不是美食主导一切的世界。
望月凛早早吃完，然后就坐着看王泉慢悠悠地吃。
王泉杯里的茶水喝到一半，她就会主动添水。
等王泉吃完之后，不等他说“我来收拾”，望月凛就主动开始收拾餐具然后去洗碗。
老实说，比“暂时还不完美但很潇洒且涩气的女仆”洛潇酱照顾的还好。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王泉表示自己有爽到。
这就是樱花妹吗？
爱了爱了。
等全部都忙完，时间也到了七点。
又闲聊了几句，在王泉的暗示下，望月凛表示公安六课那边一旦有消息就会告诉他。
之后虽然还是很想跟王泉相处，但望月凛还是不情不愿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
但不必急于一时嘛，反正明天还会再见。
而且今天晚上还会互换身体呢～～
一想到这里，她心底小小的失落又不见了。
可回到屋里洗完澡换上粉色棉质睡衣之后，她表情又垮了下去。
“你能看见我吗……”
“你能看见我吗……”
屋里的怨灵又多起来了。
望月凛抿了抿唇，抱着枕头趿拉着拖鞋就来到了隔壁屋前。
犹豫良久，她还是敲响了房门。
很快，门就开了。
已经脱掉外套解开领带的王泉挑了挑眉。
他左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右手掏出手机开始翻译，“怎么了？”
看着他额前碎刘海滴下的水珠，还有胸口解开衬衫露出的半截锁骨，望月凛瓜子脸泛红，把脸半埋在枕头后面，只露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先生，我……今晚能睡在您这里吗？”

第二十五章 不黄还叫黄种人？
听到她的话，王泉愣了一下。
进度这么快？
是不是他少看了一集？
还是这只黑长直被人附体了？
“你脑子瓦特了？”王泉不由挑眉，“知道挑衅一个二十七岁成年男子的下场是什么吗？”
手机完美翻译了他的话，甚至也把方言翻译成了关西腔。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手机真是太先进啦！
望月凛那张瓜子脸已经彻底埋在了枕头后面。
王泉只能看到她的黑长直，还有红的仿佛要滴出血一样的耳廓。
半晌，只听到“种田梨沙+早见沙织+佐仓绫音”结合体的声音在枕头后面响起：
“不……可以吗？”
王泉面无表情，推了推金丝眼镜，“除非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望月凛一双好看的眉毛还有黑白分明的眸子从枕头上方冒出，那样子小心翼翼的。
“先生，我屋里闹鬼……”
“这个理由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王泉点点头，“不过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被子，而且很明显我不会把唯一一条被子让给你。
“所以要么跟我盖同一条被子，要么不盖被子挨冻，要么自己准备好被子。”
他话刚说完，望月凛已经飞速回隔壁抱来了自己的被子。
顺便还有书包跟校服。
王泉：“……”
有一说一，那些怨灵是他刻意放进来的。
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吓着望月凛玩儿。
如果你面前有一只黑长直JK，那么你必须珍惜欺负她的机会。
王泉性格其实挺恶劣的。
不过他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真不是这黑长直借坡下驴想占俺隔壁老王的便宜？
没错，他姓王，比望月凛年纪大，还住她隔壁。
那说他是隔壁老王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算了，进来吧。”
王泉让开位置，望月凛一低头，就从他胳膊下面钻进了屋里。
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那个样子……真的跟抗战神剧里面鬼子进村儿的时候那种弯腰低头往前冲的样子差不太多。
关门之前，王泉看了看外面。
从二楼走廊俯瞰下去，空旷的院子里一片寂静。
隔壁几个屋里有的传出谈话的声音，有的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
下面院子大门关着，院墙上一颗长着四肢的人头一蹦一跳的往前跑着。
跑到院门处，它跳进了院子。
然后露出狰狞阴森的笑容。
接着它抬起头，跟王泉眼神撞到了一起。
王泉脸上挂着温和笑意，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眸深处猩红翻涌。
那人头狰狞阴森的笑容凝固在那张血淋淋的脸上。
跟王泉对视三秒，王泉双眸微眯。
人头一个激灵，一转身，跳出了院子。
溜了溜了。
“先生？”
望月凛疑惑且带着羞涩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您不进屋吗？”
“没事。”
王泉顺手关上房门进了屋里盘腿坐到小矮几旁边，“我只是在和男人的本能做对抗，而且我打算跟自己和解。”
王泉指了指她胸口，“扣子系好，不然我就要开始攀岩了。”
顿了一秒，他补充了一句，“其实我是个峡谷攀岩爱好者。”
再说又不是没碰过。
那俩面团之前都快被他揉肿了。
顺便他也知道这只黑长直JK身上除了腰部之外的另外两颗痣长在哪里。
王泉的话经过翻译之后，她依然没听明白。
毕竟这可是网络小说经典防和谐开车用词之一，懂的看了就懂。
她身为樱花妹，自然是不懂的。
不过王泉的眼神跟手指的方向她看明白了。
她一低头，正好看到一道深沟。
可惜的是，她却看不到自己的脚。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脸红，甚至红晕都爬上了脖子跟耳垂。
望月凛赶紧拽进衣领，从小往上含泪瞪着王泉，“先生，H！”
“废话，不黄我还是黄种人吗？”
王泉随意回了一句。
开玩笑呢，想让一个二十七岁见过大风大浪甚至开始泡枸杞的社会老熟男跟轻小说高中生男主一样脸红脖子粗还结巴着转身道歉？
呵呵，他上次脸红的时候还要追溯到初中。
唉，东洋樱花妹就是好啊。
这才符合他印象中动漫里那种樱花妹的样子。
现实中想遇到这种反应的姑娘可太难了。
叶子是兄弟，没想法。
阿玖跟洛潇虽然言听计从，但实际上只是顺着王泉而已。
洛潇开启身体感知的时候也会这样，但……她俩太强了，没那味儿。
主要是王泉身体有点儿扛不住。
至于另外两位不在他那个世界的小姐姐……一个比一个强势，基本把王泉玩弄于股掌之中。
也没那味儿。
安小姐……算了，暂时还不熟。
画面拉回。
见王泉脸皮如此之厚，甚至表现的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还在看她胸口，望月凛拉高睡衣领子遮住锁骨，闭眼嗫嚅道：“变态……”
种田梨沙+早见沙织+佐仓绫音的三重“hentai”……王泉的DNA又动了。
他DNA为什么总要动？
嗐，老二刺螈了，没办法。
王泉看着她因为衣服拉高露出的有着隐约马甲线的小蛮腰啧啧有声，“啧啧，可以的，如果动画化的话，这应该是部深夜档动画。”
她肚脐旁边的那颗痣好色哦……
这句话没有用手机翻译，不过光听他的语气就让望月凛感觉浑身在发烫。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跑到角落里的褥子上把被子摊开钻进去蒙住了脑袋。
半晌，鼓囊囊的被子下面钻出一张瓜子脸。
她“恶狠狠”瞪着王泉，威胁道：“您等着吧！等身体交换之后，您会后悔的！”
“后悔？我有什么可后悔的。”王泉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你还想用我身体自我发电不成？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反正就当自我发电了。
“而且很遗憾，以后恐怕想呼唤身体也很难了。”
王泉耸耸肩，“那小丑我已经解决了。”
“已经解决了吗……”
女孩儿并没有太多意外，在上次换完身体之后她就大概猜到了。
如果那个小丑真的是导致他们俩互换身体的罪魁祸首，那被先生解决了也是正常。
毕竟先生是无敌的嘛。
不过她心底还是有着小小的失落。
仿佛好似她与王泉之间的羁绊被斩断了一样。
不过幸好，王泉现在是她的せんせい（sensei），这也算另一种羁绊……吧？
躺在被窝里，她似乎能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
是暖洋洋的松木清香，就像太阳一样温暖。
看着倚靠在矮几旁坐着玩儿手机的王泉，她觉得自己内心十分平静。
只要有先生在，哪怕深处地狱，她也一定能睡得很香吧。
“先生，欧亚斯密那塞……”
“睡吧。”
望月凛听话地闭上眼，把笑意隐藏在了眼皮下。
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吧。
……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望月凛一个激灵坐起身。
她回过头，发现王泉依旧坐在矮几旁。
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剑池一郎。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她看了眼王泉。
王泉用眼神示意她接电话。
望月凛心放回了胸口，尔后接通了电话。
“莫西莫西？”
“望月！马上来暁星中学校！出事了！”

第二十六章 头颅
暁星中学校跟王泉他俩住的凝月庄一样都在千代田区。
其实听名字也知道，这是暁星高等学校的初中部。
那边剑池一郎匆忙挂断了电话。
望月凛抬头看着王泉，有些不知所措。
王泉笑笑，“那就去看看吧，说不定能遇到有趣的事情。”
而且毕竟也是自己任职学校的初中部。
人家校长用高薪聘请他去当老师，而且还有独立办公室，还有个小迷妹黑长直JK。
最次最次，学校里还有那么多青春洋溢又可爱的女学生。
初中部的学生未来大部分可是也要上暁星高等学校的。
王泉身为尽职尽责的人民教师，这事儿怎么说也得管管。
而且如果真是高危害级怪异，公安六课那群人恐怕不死上几个很难解决问题。
望月凛很听话的起身打算回去换衣服。
可刚一站起身，她就马上脸红红地蹲下去裹紧了被子。
大概是很久没睡的这么踏实了，所以她的睡相有点儿问题。
怎么说呢，就是睡裤褪到了小腿处，然后睡衣的扣子全都解开了。
里面的粉白蕾丝纯棉套装一览无余。
“别挡了，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不知道的？”王泉瞪着死鱼眼吐槽，“我可能比你自己都了解你自己。”
比如她实际上是E（日本的尺码算法要比其他国家同样大小的大一号），但戴的却是C。
王泉真想问她一句“how dare you”。
之前换身体的时候可勒死他了。
“I can&#39;t breathe”这句话用来形容那时候的他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种时候他也没什么吐槽的心思，干脆直接掀开被子，然后在望月凛的尖叫声中捂住她的嘴扛着她就出了门。
“钥匙呢？”
望月凛捂着脸趴在他肩上正装鸵鸟呢，听到手机的电子音翻译，赶忙从兜里掏出钥匙。
王泉接过钥匙打开屋门，顺手解决了屋里的几只怨灵，然后把望月凛往床上一丢，“赶紧换衣服。”
啧，现在时间比较紧。
不然的话他就留着那几只怨灵，然后就可以欣赏这姑娘惊慌失措的表情了。
可惜。
啧，还有，本来还打算等到了早上，才专门钻进这黑长直被窝里装睡，然后等她醒来的时候倒打一耙说是她爬进了自己被窝来着。
都特么怪剑池一郎！
嗯，还有那个大半夜搞事的东西！
还有没有公德心？
不知道大家晚上都要睡觉的吗！
不管它是什么，总之它死定了！
王泉现在怨气满满。
望月凛还是有些羞涩。
先生说什么对她的身体了若指掌……
先不说是不是为了欺负自己才这么说的。
就算是真的，她又没看到！
可现在自己的意识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啊！
但没办法，可能这就是成熟大人的强势？
不过先生也没太过分，好歹是背过身去的。
她只好起身换了套衣服。
不是校服，而是之前互换身体的时候王泉穿的那套运动服。
公安六课凌晨打电话说有急事，那穿校服肯定不行。
还是要方便运动且不会走光的运动服更好。
换好衣服，她咬着发圈把头发束成单马尾绑上，尔后问道：“先生，我该怎么做？”
“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泉摘下眼镜递给她。
望月凛接过眼镜戴上，发现这是个没度数的平光镜。
没度数的平光镜……
镜片后面，她躲藏的眼眸悄悄打量着没戴眼镜的王泉。
虽然还是同样的帅气无双（望月凛视角）。
但与儒雅的sensei版先生不同，现在这个没抹发胶不戴眼镜的王泉sensei，似乎更有一种邪气的帅呢！
嗯，如果王泉能听到她的心声，就会告诉她，这种就叫做“邪魅狂狷”。
“唔……先生，这个眼镜是不是就是剑池桑说的那种怨灵留下的‘遗物’？它能看到怨灵的弱点？”
这是她的猜测。
如果没任何特殊作用的话，也没必要给她吧。
没度数的平光眼镜，难道只是为了好看？
不可能有这种事情的吧。
“没有特殊功能，只是单纯觉得你戴上说不定会挺好看的。”王泉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虽然不错，但你还是不戴眼镜更好看。”
“neeeeeee！！！”望月凛忍不住抱怨，“moooo↘↗～～～先生总是这样欺负人……”
不过这就跟她脑补的先生性格一样嘛。
看上去一本正经，但却十分不着调。
可是又让人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完全就是她想象中的先生呢～～～
“别当声呐了，我遭不住。”
樱花妹卖萌撒娇还真是让人难顶。
王泉拍拍她头顶，竖起大拇指，健康的笑容让少女如沐春风，“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我会在暗中观察。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moooo……总是犯规……”
被摸摸头的少女还是顶不住熟男温暖的手掌心还有同样温暖的微笑。
也许她自己是个隐藏的大叔控？
唉，想不通。
不过她还是有点儿小遗憾的。
气氛这么好，对话却全都要靠手机翻译。
那电子音太破坏气氛了。
她下定决心，要抓紧时间学会中国语！
最起码……要做到能跟先生正常交流的程度！
不过先生说会保护她……那她就安心了。
“先生，那我去了。”
“不用。”
王泉走出屋子朝她招招手。
望月凛明显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轻咬下唇，还是乖乖走了过去，甚至还有点儿小期待。
王泉把门锁好，又拉了拉门把手确定确实锁好之后，把钥匙塞进望月凛运动服上衣口袋，尔后一把揽住她的细腰。
“芜湖～～”
一道风吹过，两人直冲天际！
就是这种感觉！
望月凛忍不住睁开眼看着脚下东京这座不夜城。
然后迎着风，她悄悄环住王泉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个世界上，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
王泉感觉到了，但心里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这姑娘……病情看来要加重了。
啧，之后得想想办法克制一下自己的DNA才行。
算了，先等她交到其他朋友再说。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也没时间去欣赏什么夜景。
找准地方，王泉带着望月凛落了下去。
不远处的坡道下面就是暁星中学校。
学校后面走过栽满樱花树的坡道，在坡道的上面就是暁星高等学校。
“行，你过去吧。”王泉拍拍望月凛，“剑池一郎他们已经在那里了。”
“嗯，先生，那请恕我暂且告退。”
望月凛松开手，微微鞠躬，尔后转身双手揣兜走向暁星中学校。
走到校门前，她停下脚步。
那里已经拉上了封锁线。
警视厅的警察们正在封锁线外阻拦闻讯赶来的记者们。
她亮了下证件，然后走入封锁线。
剑池一郎已经在这里了。
他旁边还站着红毛跟绿毛，以及其他辅助人员。
他们表情都不太好。
见望月凛来了，剑池一郎跟红头发的风间冲她点点头没说话。
“怎么回事。”见气氛不太对，望月凛不由皱眉。
到了外面，她又变成了那个清冷的高岭之花。
剑池一郎叹了口气，让开位置，“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望月凛看了过去。
只见学校大门口，有七颗人头整整齐齐排列成一排。
在这排人头后面，七具无头尸体正手牵手站成一排。
就好像她们还活着一样。

第二十七章 死亡方式
这些人头跟无头尸体手拉着手的造型，颇有种古怪邪异且让人惊悚的仪式感。
人类的天性让望月凛看到这些尸体之后下意识皱起眉头不再多看。
“是怪异做的？”
她一直在悄悄观察着先生的行为跟说话方式还有语气。
虽然先生说的是中国语，但语气什么的也是可以模仿的。
所以她现在的样子没被剑池一郎他们怀疑。
“不清楚。”
剑池一郎同样眉头紧锁，“可能是怪异，也可能是连环杀手干的。保险起见，咱们先过来确认一下。
“如果不是怪异再交移交给警视厅。”
望月凛朝尸体那边看了看。
绿毛跟红毛正蹲在那儿查看。
这俩人都叫风间。
不过他们并不是兄弟，只是恰好同姓。
绿毛的风间叶脾气暴躁，除了剑池一郎之外谁也不服，凭依灵的能力是控火。
不过只能操控不能凭空生火，而且操控的火焰也会伤到他自己。
所以他战斗的时候会戴上防火材料制作的手套，然后手腕处有一个手环，那手环其实是个发火装置，可以弹出火星。
不过望月凛听说他之前被人打断了全身骨头，最近才依靠特殊治疗设备治好。
可能是阴影太深，他倒是没以前那么目中无人。
红头发的是风间悠，他性子沉稳……好吧就是胆小怕死。
天天以混日子领取老百姓税收的蛀虫为人生最大目标。
是一只卑微的社会公器。
凭依灵的能力是控土。
跟绿毛风间叶差不多，他也是只能操控不能凭空造土。
但他的能力适用性要比风间叶强，毕竟到处都土地。
他也可以用出类似“土遁”的能力。
不过那只是把脚下的土地变得跟液体一样。
他如果进去了，也是会憋死的。
所以战斗前他会戴上护目镜跟氧气面罩。
过了几分钟，两人站起身拍拍灰走了回来。
红毛脸色不太好看，“看不出来是不是怪异干的，但这个伤口……不是用利刃割首，也不是斧子或者电锯。”
“那是什么？”
绿毛咧咧嘴，眼角微抽，“是硬生生扯下来的。”
“那就是怪异干的。”
“也不一定。”红毛戴着手套的手递过来一张A4大小的纸。
上面写了一句话。
“凶手留下的挑衅信息。”
剑池一郎戴上手套接过纸张，尔后挑了挑眉。
信上就只有两句话。
【这是来自神的惩罚】
【这只是开始】
下面是对方的自称。
【神】
剑池一郎表情肉眼可见的阴了下去，“人为吗……”
望月凛冷冷道：“是有人得到了‘遗物’吗。”
“大概就是这样，但还有些问题我没想通。”
红毛也问，“是不是某些控灵使组织干的？”
“概率不大，但不是完全没可能。”剑池一郎揉了揉眉心，“具体事情还要等法医检查完再说。”
他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但还要先看看警视厅那边能查出什么东西再说。
日本法医很少，但这里毕竟是东京，倒是也能找到正儿八经的法医。
剑池一郎暂时离开了。
过了没一会儿，他就带着一大群人走了回来。
那张纸也在拍完照片后交给了对方。
看着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那些人，公安六课四人组站在一边发呆。
见望月凛表情好奇，剑池一郎于是继续给她讲课。
“是警视厅的人。”
剑池一郎点上支烟，“警备部警备第一课的特殊急袭部队（负责反恐和人质拯救的精锐部队）、第1机动队（负责千代田区的爆炸物跟锐器处理）。”
剑池一郎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尸体那边围着的法医跟一群黑西装，说道：
“鉴识课跟搜查一课都来了，机动搜查队已经撤离了，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如果王泉在这儿，恐怕听的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听着跟天书似的。
但望月凛面无表情点点头，没多言语。
她对这些都很清楚。
毕竟她那个父亲……望月晓，他可是警视厅副总监，基本算是警察部门的二号人物，可以说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这些事情她耳濡目染之下也都很清楚。
就比如她知道警视厅下属也有个公安部，但公安六课并不归公安部管辖，而是隶属于法务省的公安调查厅。
且他们直接负责对象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这些剑池一郎都没说，不过她知道。
以前只是不在意罢了，在先生用她的身体加入公安六课之后，她也是好好去查阅过资料的。
“那现在咱们做什么？”
“等待就好。”剑池一郎弹弹烟灰，却换来望月凛厌恶的眼神。
没先生帅也没先生味道好闻，那就不要学先生的抽烟动作。
她开始对剑池一郎反感起来。
不过剑池一郎没在意，或者说不关注这些。
他解释道：“公安六课除了少数人之外，其他的以前并不是公务员，也不是职业组出身，对刑事案件的调查工作并不了解，所以一般咱们公安六课就是出面打架的。”
也就是一旦涉及超凡，那么就轮到公安六课出马了。
不一会儿，一个在西装领子上佩戴有金色【S1S mpd】字样金框红色圆形徽章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敬了个礼，“我是搜查一课的白鸟，有案情方面的事情需要交流。”
“嗯。”剑池一郎点点头，开始叙述过程，“我们公安六课辅助搜查科的同事刚协助完日枝神社的神官解决完一起怨灵问题，在回家的时候刚好路过这里。
“在发现这里的情况之后他马上联系了我，于是我让他在原地保护现场，之后便马上带着两个控灵使同事来了这边。
“我们怀疑是怪异所为，但查探之后发现并没有，也可能是怪异已经杀人规律去了其他地方，所以需要你们的信息来进行分析。”
搜查一课，或者说警视厅内部时长出入一线的部门自然是知晓怨灵与怪异的存在的。
“我明白了。”白鸟收起记录用的记事本，开始介绍自己那边的发现。
“首先是年龄，根据鉴识课的鉴定，七名死者的年龄应该在十岁到十八之间，全部是女性，下身无损伤，体内无精斑残留，死亡时间全部在五个小时前到一个半小时之前这段时间。”
说到这里，白鸟顿了顿，他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击穿了他的三观、打破了他的常识，让他十分难以理解。
“根据鉴识课的说法以及我们的探查，这些死者……似乎是同一时间死亡的，死因就是‘斩首’。但……”
他抿了抿嘴，目光茫然，“但死者的脑袋似乎都是自己拔下来的。”
“自己？”
剑池一郎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如果是把脑袋拔下来，他反而不会吃惊。
不说怪异，能做到这一点的控灵使也不是没有。
但同时自己拔下来……
“没错，是同时自己拔下来。根据伤口的撕裂以及断裂方向来看，就像这样。”
白鸟把本子跟笔塞回口袋，举起双手放在自己两边太阳穴的位置抱着脑袋，然后做了个往上拔的动作。
剑池一郎几人对视一眼。
望月凛忍不住说道：“这种事情控灵使做得到吗？”
“目前全日本记录在案的控灵使都做不到，无论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
剑池一郎叹道：“很明显了，应该就是有人得到了某个‘遗物’。”
有人留下纸条，说明这事儿是人为的。
控灵使不会这么嚣张。
那种危险分子更不会，他们做事都是有目的性的。
但从这张纸条上看，完全没有任何目的性，就好像是个中二病脑子出了问题把自己当成神了。
杀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扭曲的内心以及想要得到关注。
不然为什么要把尸体放在学校门口？
还摆成有仪式感的样子。
如果真是危险分子，要么就是直接提诉求或者条件，要么就是不会留下任何信息以免被怀疑。
毕竟如果要隐藏自己，在杀完人之后什么都不做，就完全可以隐藏为怪异杀人之后离开的样子。
“就没办法了吗？”白鸟忍不住询问，“如果是用超自然力量隔空杀人的话，我们很难找到线索。”
他们在周围没有采集到任何陌生鞋印以及指纹、血液、皮肤角质碎屑、头发之类的东西。
线索算是断了。
“暂时没办法，只能等对方下次行凶才能知道。而且还要看运气。”
剑池一郎脸色也很难看。
望月凛贝齿轻咬下唇，不由握紧了拳头。
这些死者……都是才十几岁的少女。
她想到了自己。
如果自己没遇到先生的话，可能也就是这么死了，然后被定性成自杀结案吧。
到时候也没人在乎她为什么会自杀。
可她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根本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这时，她耳畔忽然响起王泉手机平静到毫无起伏的电子音。
“问搜查课要三个月内千代田区的十岁到十八岁女性失踪人口信息，如果对不上号，就扩大到整个东京。”
望月凛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却并未看到王泉的身影。
而且剑池一郎他们也没有丝毫反应，似乎完全听不到先生手机的电子音。
虽然不是王泉的声音，但不知为何，望月凛觉得自己安心了。
但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联系上先生。
“你内心默念着说话就行。”
望月凛微不可查点头，尔后在心里问道：“先生，您已经锁定凶手范围了吗？”
“只是猜测而已。”电子翻译音依旧毫无波澜，“不过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第二十八章 王泉死亡
王泉当然一直在听着，不过这几具尸体死的太久，哪怕他能治好她们的身体，人也是无法复活了。
可能他的能力还是不够。
话说回来，为了防备因为望月凛去什么屏蔽信号的地方或者空间导致联系不上，他以前提前在望月凛身上留的有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
当初只是搞来为了善后自己一时兴起做的事情。
既然用人家身子进了公安六课，那也不能不管不顾吧？
所以他设置了“被动の绝对防御”，也就是在受到攻击的时候，留在望月凛身上的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会自动防御乃至反击。
不过最近王泉也在慢慢开发自己的能力。
比如这几天他就开发出了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的远程交流能力。
甚至可以是远程监控。
他能直接把视线转移到被种了这两种能力的人身上，然后通过对方的视角来观察世界。
也就是在知道了公安六课里红毛跟绿毛两个杀马特的能力之后，他才明白阿玖跟洛潇她们的能力有多猛。
“操控”与“创造”，这完全就是两个次元的事情。
他现在就可以凭空创造火焰，甚至能控制火焰的温度。
包括风也是。
不仅仅只是刮风以及风刃，也可以抽干空气让人窒息，甚至形成真空让人皮肤干瘪，或是让人身体的气压发生变化导致爆炸或者萎缩。
而且通过风跟火的结合，他还能适当控制一部分附近的天气，也就是人工降雨。
总得来说，思想有多宽，能力就有多强，因为这是涉及到“本质规则概念”的能力。
顺便一说，正因为他开始查资料学习，才明白当初自己觉得违和的一件事。
为什么《OP》里的岩浆会克制火焰？
要知道火焰温度的上限可是要比岩浆高多了……
就比如之前望月凛控制王泉身体的时候制造的紫色火焰。
那不是因为那个紫炎帅气或者怎么样，只是单纯温度高。
紫色火焰的温度可是在七千度以上的。
当然，也许尾田后面有了解释，不过王泉没看。
话题拉回。
总之，望月凛观察到的一切，他都看到听到了。
是不是怪异不好说，但肯定不是怨灵。
怨灵能被感觉到，而且死在怨灵手里的人会被剥夺掉一定的存在感。
除非是有相关规则的怪异，否则怪异杀人就是杀了。
除了被怪异杀死的人百分百不会变成怨灵之外，其他的就跟正常死亡或者被人类杀死没什么区别。
但是怪异是一种“规则的部分体现于具象化”，所以怪异并没有气息。
哪怕是王泉感知力全开，除非是那种能被感知到的怪异（能被感知到本身就是其规则设定的一部分），否则王泉也是感知不到怪异出现的。
刚才就在望月凛发呆的时候，王泉已经用她身上留存的部分黑红雾气去探查过尸体了。
安小姐的能力是“主宰碳基生物”，黑红雾气是其能力的“弱化版具象化”。
所以王泉得到的信息比那些警察更多。
首先，这七个人不是同时死的。
最早的一个已经死亡了三个月。
最晚的一个是一个半小时前。
之所以造成“同时死亡”的误导，大概率是靠着“遗物”的能力吧。
不，也不是“遗物”。
因为这七具尸体上感知不到怨灵留下的气息。
这也是剑池一郎不确定的地方。
这些人太像是被怪异杀死的了。
但确实又有书信残留，这说明了大概率是人为。
王泉的猜想是，这就是人为。
但对方掌握的并非“遗物”，而是一只怪异。
或者说，对方破解了某只怪异的杀人规则，然后利用这个规则去杀人。
同时此人应该不是控灵使，因为控灵使杀人没这么麻烦。
但有一定概率掌握有“遗物”。
否则面对怪异，就算侥幸逃生，也不可能生出“我是神”的中二错觉。
而且死者全都是女生，且年龄最大不超过十八岁。
而且对方的行为明显就是脑残中二想博得关注。
但下手对象不光没有成年男性，就连十几岁的男生都没有。
所以在王泉的推测中，凶手要么是个女的，要么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生，大概不会超过二十岁，甚至更小。
而且很大的可能还在上学。
他让望月凛要那些信息也是因为这个。
如果知道死者们的身份，说不定就能进一步缩小目标范围。
然后……
王泉要弄死那个杂碎。
这事情没被他撞上也就算了，既然犯到他手里，那他就会让那杂碎知道什么叫残忍。
他打算用怪异杀了那小子，在他死之前要让他陷入绝望。
镜中小丑的杀人条件太苛刻，所以需要玛丽小姐出手。
所以王泉需要锁定目标是谁，然后“升级”玛丽小姐的触发条件，最后再精准定位完成击杀。
况且他不是有个“大Boss”的身份嘛。
那到时候就以大Boss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好了。
法律是道德的最低准线。
“恶有恶报”这件事，如果大家发现是真的，那有些心怀不轨却还没下定决心行动的人，多多少少就会怂了。
就在他分析思索的时候，望月凛那边也有了结果。
……
“结果出来了！”
白鸟拿着一沓资料匆忙跑了回来，“从三个月前开始，千代田区一共失踪了十三人。其中女性九人，十岁到十八岁之间的女性一共是……七人！最近的就是今天下午放学之后没有回家也联系不上的土间爱子！”
绿毛风间不由吐槽，“警察还真是少见的动作快呢。”
他从良之前当过一段时间的小混混，因此对警察的态度不是很好。
白鸟笑笑没说话。
这次事件比较严重，皇居就坐落在千代田区，这里住的很多也是富豪权贵，因此上面给了压力，下面自然动作不会慢。
“风间，少说几句。”剑池一郎瞪了他一眼，尔后问道，“七人的话……不出意外都在这里了，她们有什么共通点？”
“都是人缘比较好的那种学生。”白鸟翻了翻资料，抬头道，“大概就是全员‘现充’，而且在学校中的风评都很不错，都是些比较善良的姑娘。”
望月凛听完后在心里问道：“先生，您听到了吗？”
“嗯，问问他这些人都是哪些学校的学生。”电子音传来指示。
望月凛按照王泉的吩咐问了这个问题。
白鸟看着资料念道：“神田女学园高等学校、共立女子高等学校、麹町学园女子高等学校、白百合学园中学校、双叶中学校、白百合学园小学校、富士见小学校。
他抬头道：“如果真是死者真是失踪的那七个女学生，那么就是这些了。”
这些都是千代田区的学校，从小学到高中不等。
那么问题就来了……
望月凛抬头问道：“抛尸现场在暁星中学校，那为什么死者中却没有暁星小学、暁星中学以及暁星高等的学生吗？”
她在心中问道：“先生，凶手是不是暁星的学生？”
那边传来波澜不惊的电子音，“大概率，但也有可能是老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不过很大可能就是暁星这三所学校里的，小学不太可能，不是中学就是高等学校。”
得到先生的肯定，望月凛心情好了很多。
她也不只是工具人，还是有点用的嘛。
而且这种跟先生心灵相通的感觉……先生想到的答案，自己也能想到！
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黑长直JK这会儿正在自我陶醉，白鸟他们倒是精神一振。
但很快白鸟眉头又皱了起来，“就算范围缩小也不太好找，如果对方真是隔空杀人的话……”
“如果拥有‘遗物’，那么身上肯定会留下怨灵的气息。不过……”剑池一郎点上支烟，开始分派任务，“算了。
“悠，你负责小学。”
红毛面无表情，淡淡点了点头。
“叶，你负责中学。”
绿毛双手环抱，“嗯”了一声。
“望月，你是暁星高等学校的学生，那里就交给你了，可以在学校里四处走走，用你的凭依灵去感应怨灵之力，那种没被怨灵缠身却还有怨灵之力残留的家伙，都是嫌疑人。”
“我明白了。”
望月凛表示明白。
虽然她没有凭依灵也感应不到怨灵之力，但有先生在，他肯定能知道的。
“行，那就这样。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剑池一郎的神色并不轻松。
如果真如他想的那样是人类利用怪异杀人的话……
啧，真是麻烦。
他要回去给上面打报告说明一下情况才行。
公安六课的四人看了眼依旧在忙碌的警察们，跟白鸟道了声别，就分别离开了。
望月凛边往回走边在心里发问，“先生，咱们下来干嘛？”
不干……这种吐槽的黄段子王泉并没有说。
并非中文谐音跟日语无关，而是他现在没那个心情。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在现场中的某个人身上，他发现了一点异样。
他打算跟踪那人看看情况。
……
白鸟耀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了家门。
这案子好死不死发生在千代田区，上面给了不少压力。
虽然现在已经找到了方向，但这案子说实话，具体怎么破还是要看公安六课的那群怪人。
他有心破案，却无能为力。
超自然的力量啊……
真是让人羡慕又同情——他知道控灵使都是注定会走向灭亡这件事的。
在玄关换好鞋子，他路过客厅的时候进去朝供桌上的父母黑白照片拜了拜，“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回来了。”
接着他就简单洗漱一番打算吃个便当再睡。
正巧这时二楼某间卧室的屋门打开，一个留着长长刘海遮着眼睛的阴沉男生下了楼。
白鸟耀笑道：“诚，你还没睡？明天要去上学吗？”
“嗯。”
他弟弟白鸟诚应了一声，就自顾自上厕所去了。
王泉坐在白鸟耀旁边的沙发上摩挲着下巴，“明明身上有着怨灵之力的气息，但剑池一郎他们却没有反应……真是奇怪。”
他已经用黑红雾气干扰了这兄弟俩的感知，所以哪怕他就在两人面前说话，兄弟俩也完全当他不存在。
听着厕所里传出的冲水声，王泉挑了挑眉，“干脆用黑红雾气探查一下他们俩的记忆算了。”
他手中冒出黑红雾气。
然后又收了回去。
没这个必要。
看来他也被那七具尸体干扰了情绪。
凶手实在太嚣张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嗐，人家兄弟俩就算有“遗物”又能怎样，那七个女孩又不是被“遗物”杀死的。
而且“遗物”都有副作用，这俩人真要作死，那王泉也管不着。
他起身离开了白鸟家。
回凝月庄的路上刚好经过暁星高等学校，就在路过学校大门口的时候，王泉忽地站定，两手上抬，拔掉了自己的脑袋。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第二十九章 学外语
站了几秒，王泉又把脑袋装了回去。
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一切正常，王泉才开始思考原因。
自己为什么会死呢？
一，特定能力的控灵使动的手。
二，某种“遗物”的能力。
三，自己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某只怪异的杀人规则之中。
他又活动了一下脖子，扭头对不远处一个目瞪口呆的青年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
那人一个激灵，屁滚尿流般跑掉了。
王泉看了那青年一眼，继续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死的原因。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是跟着望月凛出来的。
然后自己在远处暗中观察情况。
之后那七具无头尸体暂时有了大概方向，公安六课的人就先散了。
自己当时吩咐望月凛先回凝月庄，自己要去散散步。
来了好几天东京，还没好好逛过呢。
之后就是路过暁星高中，自己就忽然拔掉了脑袋。
是在回来的路上中了招？
还是说在暁星中学（初中）那边的案发现场就中招了？
他马上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
没有被怨灵或者怨灵之力侵蚀的迹象。
那看来就是怪异杀的自己。
怪异的话……
这什么怪异？又是什么时间？触发条件是什么？
全都搞不懂。
甚至连怪异具象化的形象都没看到。
王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眯了眯眼睛。
时间对不上。
他记得自己当时让望月凛回去的时候用的是手机翻译的电子音。
当时他看过时间。
现在比那时候晚了一个小时。
但王泉记忆中自己并没有走这么久。
这里是暁星高中的门口，距离暁星中学的距离也不过就是一个坡道，大概几百米的样子。
几百米走了一个小时？
王泉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呢。
所以才不记得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遇到了什么怪异，然后又是因为什么触发了怪异的杀人规则吗？
这可真是有趣。
不过算了，反正这事儿肯定没完。
如果是怪异当时就在凶案现场，那说明触发了杀人逻辑的就只有自己。
但这是人为的。
所以是自己之后独自行动的时候遇到了幕后黑手，或者让对方觉得自己对他有威胁，然后通过“让自己达到某种条件”的行为让自己触发了怪异的杀人规则结果死在了这里……吗。
那现在自己没死，对方之后肯定要来找自己。
守株待兔就行。
王泉活动了下脖子，转身离开了。
学校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过了半个小时，王泉再度出现。
他嘴里叼着烟，左手还拿着几串烤鸡肉丸串，右手拿着一听啤酒。
见这里空无一人，他咂咂嘴，“啧，结果什么也没吗？溜了溜了。”
他本来还以为幕后黑手会跟着自己过来打算看看自己暴毙了没有来着。
结果没跟来吗？
是太自信还是自己想错了？
其实没遇到幕后黑手，只是自己遇到了一只在路上游荡的怪异？
妈的怪异这么多日本怎么还没灭亡？
撇了撇嘴，王泉溜了溜了。
在他走后，又过了二十分钟，从远处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学校门口，喃喃自语，“竟然没有死……难道你也是被神眷顾的人吗……”
“我不能接受！”
他表情忽然扭曲狰狞，尔后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王泉从树上跳了下来。
“有点儿意思。”
……
王泉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所以没直接干掉那家伙，也没用黑红雾气搜他的记忆。
毕竟也存在单线联络这种事情。
是的，王泉不认为那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是真正的凶手。
他说自己“被神眷顾”，可留下信息的人却说自己就是“神”。
而且他做的事情也跟王泉的推测不太符合，况且这人身上有怨灵之力的气息，但又跟公安六课那几个控灵使不一样。
所以是拥有“遗物”在身吗？
哼哼……王泉逐渐觉得事情有趣起来。
他会慢慢找出幕后黑手，就当是打发无聊时间，顺便维护一下世界和平好了。
而且他可是公安六课钦定的“隐藏Boss”，身为“日本武林的新面孔”，他之后自然也要用自己的身份去搞些事情。
然后……再推到对方身上。
打草惊蛇嘛，不打草，蛇没被惊动，他怎么打蛇？
现在嘛，先回家吧。
回到凝月庄，刚一进院子，王泉就听到凝月庄管理员野原花子的声音。
“您是刚下班回来吗？真是辛苦了。”
王泉回头，看到面容慈祥穿着深色和服的老太太就站在院门旁边。
“啊，是的，在居酒屋喝了点酒。”王泉微微点头，“您不回去休息吗？”
“已经习惯了，每天我都会等着凝月庄所有住客安全归来后再关门睡觉。”野原花子绕过王泉走去锁门。
“我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吗？”
“嗯，大家都已经回来了。”
“辛苦您了。”
“哪里。”
毫无营养的客套话说完，王泉就转身上楼去了。
等他少了二楼再朝外看的时候，大门已经关好，野原花子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大概是已经回屋休息了吧。
“呵……”
王泉咧咧嘴角，转身回屋。
“先生，您回来了。”
望月凛还没睡。
她穿着那套粉白色棉质睡衣，脸上还戴着王泉留下的眼镜，看上去有点儿可爱。
见王泉回来，她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趿拉着棉拖鞋过来帮王泉脱掉西装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似乎是刚洗完澡的原因，她发生还残留着水汽，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比之前要浓了一点，而且皮肤白里透红，一看就是泡了挺久的澡。
“还没睡？”
王泉解开领带扔到一边，顺便解开了衬衣领子最上面的扣子。
他走到小矮几旁坐下，看了眼桌上的书。
还是那本学中文的教材。
似乎是刚才看到了王泉的锁骨，望月凛双颊微霞。
她弯腰捡起王泉的领带挂好，才回身坐到王泉对面，顺手抬起撩了一下耳边跑出来的发丝。
“嗯，我想跟先生没有任何障碍的交流。”
王泉一时无语凝噎。
这JK胆子竟然大了不少。
不过学外语嘛……
王泉笑笑，“明天就有节中国语课，到时候跟着学就是了。”
少女眼神勇敢直视王泉双眼。
王泉立刻理直气壮看了回去。
于是黑长直顶不住王泉那正直的眼神，就像做贼心虚不敢跟警察正义的眼神对视的犯罪嫌疑人一样挪开了视线。
“可是……我想更早跟先生自由交流，我不像跟大家一样。”
她不想只是“普通学生的一员”，而是想成为“王泉眼中特殊的那一个”。
最起码，能让先生更多关注些自己也是好的。
为了掩饰，黑长直还补充了一句，“毕竟我可是中国语课代表。”
王泉叹了口气。
这姑娘对自己的依赖更深了，这可咋办啊……
要是当个不负责的人渣就好了，他裤子一脱，今晚就能把这姑娘给办了。
然后等找到回家的办法，屁股一拍提起裤子就走人。
关键他也不是那种性格，就很烦。
在风谷村的时候他还能用自己精神被污染的很严重来当借口解释对阿玖做的事情。
可现在……再那样做的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人渣了。
“先生？”
王泉抬起头，正对上眼镜后带着疑惑又有些羞涩的双眸。
“不可以吗？悄悄教我多学点儿中国语……”
“当然可以。”王泉微微一笑，答应了她。
没办法，黑长直实在太香了。
而且还是JK。

第三十章 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先生，管鲍相交是什么意思？”
“啊这……”
王泉确实有心教她，但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单纯，结果一上来就开黄腔。
话说这是什么中国语教材？怎么感觉不太对？
“书让我看看。”
王泉直接从她手里夺过教材，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管鲍相交，汉语成语。意思是指中国的春秋时期（前770年—前476年/前403年），齐国人管仲和鲍叔牙相知最深，后经常用来比喻交情深厚的朋友。出自《列子&#183;力命》。】
具体内容是日文，但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上面的意思。
王泉长舒一口气。
看来不是他带着有色眼镜，也不是他心脏体黄。
而是这教材就有问题。
管鲍相交什么鬼？
人家那成语明明是“管鲍之交”。
于是王泉表情严肃，“这是指两个人之间十分了解，大概的意思是指人与人之间要是能互相理解，那世界就会变得美好。”
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个意思，但日文要更中二一点。
就好比不少动漫中所说的“人与人之间互相理解”一样。
“是这样吗？”望月凛若有所思，“要是我和先生之间能管鲍相交就好了……”
王泉：“……”
看着少女纯净的眼神，他不由自惭形秽起来。
很惭愧，他不是一个好老师。
唉，有的时候他也很无奈。
可能是跟阿玖她们相处习惯了，也可能是在当社畜的时候比较善于社交。
他经常会说一些类似黄段子的笑话，然后用来拉进跟熟人的关系。
说这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笑骂或者吐槽，这样半陌生的人会很快变得熟络（好孩子不要学，要有一定熟悉度才行）。
所以他会说什么“道歉的时候要露出OO”这种话，目的就是为了让望月凛吐槽好打破当时两人间尴尬的气氛。
结果似乎这姑娘认真过头了，居然把那种段子当真……
真是头疼。
比如这个“管鲍相交”。
一看到这四个字，他就想说骚话，但看着少女认真好奇的眼神，他硬是给憋了回去。
结果现在……
娘的，就连“社交”这个词都感觉带有特殊意味了。
难道是因为有一个礼拜没见到阿玖洛潇的原因？
所以自己的身体“寂寞”了？
艹！
还真特么是围城啊，外面的想进去，里面的想出来。
唉，还是念咒吧。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先生？”
王泉睁开眼，颇为无奈，“又怎么了？”
“这个意思我也不懂。”
王泉顺着少女白嫩修长的手指指的位置看去。
【举鞭断水，汉语成语，意思是把所有的马鞭投到江里，就能截断水流；形容兵士多，军力强大。出自《晋书&#183;苻坚载记》。】
王泉：“……”
举鞭断水又是什么鬼？
这特么不该是投鞭断流吗！
这教材是中国人编写的吗？
他翻到封面一看。
果然，编译的不是中国人，而是一串英文名后面有个美国的文字标识。
后面还有个翻译是日本人，然后作者是中国人。
王泉：“……”
真有你的啊！
一个美国人翻译了中国人写的中文教学教材，然后日本人不去翻译中国原版，跑去拿了本美国翻译成英文的版本又给翻译成了日文版本。
在望月凛不解的眼神中，王泉干脆直接往后翻。
然后他无语了。
这都什么鬼？
深不能（可）测、鞭长不（莫）及、衣服破烂（衣衫褴褛）……
巴拉巴拉一大堆成语。
关键这些成语还都不太对。
意思虽然是那个意思，但就是有问题。
王泉看着也觉得有问题。
他又看了看封面，也不是黄色的啊……
叹了口气，他放下书，看着近在咫尺的好奇双眸，没好气道：“赶紧睡觉！一会儿还要起来上学。”
翻译后的电子音没有情感变化，但黑长直JK已经学会了结合王泉的语气与电子音的翻译来理解王泉的情绪。
她知道王泉是假装生气，但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是教材出了什么问题吗？
先生果然很神秘，就像那个神秘的国家一样。
不过她已经决定要好好学习中国语了，以后一定要知道先生更多更多的事情！
她要和先生成为管鲍相交那样亲密的关系！
“欧亚斯密那塞～”
怀着轻松的心情，她安然入睡。
等她睡熟之后，王泉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无语。
榻榻米上铺的床铺本来就不大，结果她侧身睡着还让开了个位置，就好像专门给谁留的位置一样。
被子也踢开了，睡裤也褪到了大腿处露出白色带蕾丝的棉质衣物。
王泉：“……”
他颇为无奈，要他真是不在乎，那肯定先吃干抹净再说了。
啧。
没办法，拉开门他走了出去。
先抽根烟再说吧。
在门关上之后，望月凛忽然缩进了被子里把发烫的脸颊藏了进去，只有一头黑长直留在外面。
……
一夜无话。
最终王泉还是睡到了自己铺好的被窝了，刚好跟望月凛背对背、脚冲头。
早上起来，他趴在屋外发呆，等望月凛洗漱完之后才进去忙自己的。
他发现望月凛做了早餐，只是做的有些问题。
煎蛋都糊了，培根也是凉的。
水更不用说，没有茶也没有牛奶或者咖啡，只是单纯的白开水。
“生气了？”
“没有哦。”
王泉咧咧嘴，直接解开衬衣上面三颗扣子，然后朝两边扒开。
望月凛歪歪头，“先生您这是在骚扰现役女高中生吗？”
王泉表情严肃，“道歉的时候要露出oppai，这可是常识。”
“噗……”望月凛脸上冷淡的高岭之花表情绷不住了，“moooo！这种荤段子请不要再对我说了！不然我可是真的要生气了！”
王泉点点头，“荤段子是油腻中年的保留节目，我以后尽量努力。”
“moooo……”
中了一记女高中生风情万种的白眼，王泉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娘的，又下意识口花花了。
以后一定要注意！
“那什么，我先去学校备课了，你自己注意别迟到。”
王泉溜了溜了。
等他穿戴整齐离开屋子，望月凛才趴到桌子上，闷闷的声音响起：
“您这样是犯规的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呀，这种温柔我不想要……”
是的，她生气的不是王泉做了什么。
而是王泉……在跟女高中生同住一屋的夜晚，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第三十一章 上课！
今天，是王泉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但很遗憾，望月凛注定要错过这“第一次”了。
因为还没到学校，她就被忽然出现的轿车接走了。
车上坐着的是剑池一郎。
他拉着望月凛直接就去了公安六课总部。
王泉对那边暂时没去管，他今天得上课。
他的课是第二节。
备课什么的自然不需要。
正好望月凛不在，他也可以秀一把日语了。
只不过他会故意加点儿歪果仁口音就是了。
第二节课的时候，他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那一瞬间，他观察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之前带头霸凌望月凛的那个黄毛小太妹似乎……被孤立了。
其他学生都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正要走回座位。
但那个小太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大家哪怕路过她座位的时候，也会刻意避开，而她原本的那些跟班都坐的远远的。
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眼神在她的位置停留过。
这完全就是把她当成了空气。
而这姑娘现在目光空洞，明显已经自闭。
真是太惨了。
王泉并没有嘲笑她。
嗯，同情有那么一点点，毕竟这小太妹长得还挺漂亮。
但那又能怎样呢，他路边看到乞讨的人也会同情，甚至会给人家买点儿吃的——不会给钱。
当然，如果他提前知道这乞讨的哥们腿之所以是断的，是因为偷人被苦主打断的话，他连吃的都不会给。
现在这黄毛小太妹就属于这种情况。
如果望月凛要原谅她，那也是那只黑长直的事情。
劝人大度要被天打雷劈，王泉又不是绝缘体，他也怕雷劈。
于是，他也无视了那小太妹，而是正式开始讲课。
在班长喊话大家都起身鞠完躬坐下之后，梳着背头西装革履还戴着金丝眼镜的王泉就像一只真正的衣冠禽兽一样开始讲课：
“大家都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咱们时间紧任务重，就不说那些虚的了。”
“课本都合起来，上面的基本没用，最起码前面的没用，建议直接翻到第五页开始学拼音，就是类似罗马音的拼音，通过这个学习效果能好很多。”王泉一手插兜扫视着下面目露好奇之色的学生们，“不过今天第一课我不会讲那些。”
他摊开课本看了眼，说道：“‘你好’什么的已经退环境了，我们那边一边见面问的是‘吃了吗’，仅限熟人。”
陌生人的话，也没人会喊美女，最起码大部分人不会这么喊。
帅哥也一样。
王泉以前听说过广东那边会喊人靓仔，但他去过才知道，人家都是喊叼毛的，当然，仅限死党之间。
不过这属于进阶学习，今天不需要用到。
看着下面一张张好奇的脸，王泉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他表情平缓，笑问道：“哪位同学知道学外语的话，先学什么最快吗？”
去宾馆找“外教”小姐姐线下教学最快。
不过这不太和谐，不适合对未成年学生们说。
有个学生开口，“先生，是问候语吧？hello、‘泥嚎’什么的都很容易就能记住。”
“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王泉看向那人。
一个头发挺长的阴沉男，长得挺帅，而且看上去有些面熟，但肯定没见过。
也许帅哥都会让人面熟吧。
就是这小子看气质就像个阴沉男，他会在课堂上主动回答问题是王泉没想到的。
看来还是不能以貌取人。
那学生笑的很腼腆，“白鸟悠，老师叫我白鸟就可以。”
白鸟……王泉记得昨天晚上无头案那里有个警视厅的警察也姓白鸟。
是亲戚？
看着确实有点儿眼熟。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他十分温和，“白鸟同学回答的很好，不过你说错了。”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
「马鹿」（baka、八嘎）。
“事实上，最容易让人记住的外语是脏话。”
比如“西八”、“shake it”、“сукаблядь”、“法克”、“谢特”之类的词。
这里面除了那句俄语之外，其他的虽然可能会用尽大家毕生所学，但基本都知道意思。
就算不知道意思，也知道是骂人的话。
就连玩儿游戏，老外学中文学的最快的也是脏话。
毕竟直白的脏话一般有两个特点。
第一，字够短，朗朗上口很容易就能记住。
第二，伤害不一定高，但侮辱性极强。
最起码对面拿你这个老外说脏话当看猴戏，觉得一个老外学他们语言说脏话很有意思。
你也骂了他，而且不会被反骂，心里也能爽到。
只要大家都是小丑，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
画面拉回。
讲台下面本来安静的气氛顿时被打破，学生间传来一阵小声议论。
王泉不得不站出来维持课堂纪律，“那位同学，别看了，就是你，戴眼镜还留着西瓜头的那位同学。
“你平时跟人吵架的时候都用什么话？”
那个被点名的男生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说道：“哦no类（你这家伙）还有ha ku qi（白痴）？”
“很不错，但还是太保守了。这就是日语的局限性。”王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日语是一种十分暧昧的语言，很多时候我们说话是不会加主语的。”
可能是国民性的问题，或者是怕麻烦以及“礼貌”，也可能是怕担责。
总之日语中确实有很多没主语的话。
比如“我喜欢你”，日语就会说“su ki（喜欢）”或者“da su ki（最喜欢了）”。
“阿姨洗铁路”倒是比较直接，不过一般日本人表白的时候不会说的这么直接。
身为老年日漫痴，王泉看动漫的时候都没见过几个人说“阿姨洗铁路”，他只在歌词中听到过。
大部分表白的时候，角色说的台词都是上面那两个没主语的暧昧词语。
就跟“今晚月色真美”一样。
你回答也不能直接说“那赶紧回屋开整呗”，而是要说“然而风也十分温柔”。
有一说一，王泉就想不出这种骚话。
还特么挺文艺！
他是个行动派，从来不表白。
表白是胜利时的总结，而不是起点的冲锋号。
你直接跟人表白，那换来的八成是“够没（抱歉）”。
所谓“十动然拒”，不外如是。
王泉这话有不少同学也十分认同。
平时看人不爽，来来回回骂人的话也就那么几句，而且杀伤力也不强。
要么也就是比喻。
比如“你就像臭青蛙一样巴拉巴拉”。
就不能直接说“NMSL”或者“你丁丁只有三厘米”以及“明年今日，你坟头草必定三米高”之类的骚话吗？
或者什么“战汝娘亲”之类的也行。
要是直白点儿，直接一句“傻逼”就行。
王泉一直觉得日本人过的很压抑，今天，他就要为这些“祖国的花朵”解放天性。
“脏话当然不好，但有时候比如你被人欺负了却不敢还手也不敢还嘴，遇到高年级学生欺负人的话，背后骂他还怕被人告密，那就能派上用场了。”
王泉说的一本正经，“之前举例的那些外语脏话都太普及了，大家都知道意思。所以学会中文脏话很有必要，你就算当面骂，人家也不知道意思。”
他这样一说，这群学生确实来了兴趣。
因为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校园霸凌在日本从来就不是问题，他们自己就拍过这方面的电影跟纪录片。
就连耐克日本分部都拍过校园霸凌的广告。
不过他们只敢抗议，但打死不改。
就像隔壁南朝一样，各种社会黑暗我们拍电影赚老百姓的票房，但就是不改，大家乐呵乐呵得了。
《素媛》多牛逼啊！
结果呢？
原型那个犯人都特么出狱了！
还有某个自杀的女艺人，连死了都要被人拍成电影娱乐大众。
王泉对这两个国家一向没什么好感。
望月凛除外。
黑长直JK就是小天使。
王泉一向驰名双标。
看着下面一双双渴望的眼睛，他微微一笑，回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中文，顺便旁边还贴心的标上了拼音。
【大哥大嫂过年好】。
不是玩儿梗，而是简单的中文他们自己能查到。
比如“你好”、“我爱你”什么的。
那样太容易暴露王泉忽悠他们的事实了。
还是这句好。
王泉一指黑板，表情严肃，“这句话就是一句脏话，而且面对中国人的时候说出来，杀伤力极强。他们虽然心里特别生气，但因为大家是国际友人，所以也只能微笑面对你。
“所以以后如果遇到让你不爽的中国人，说‘大哥大嫂过年好’就可以了。”
这时候，那个阴沉帅哥白鸟悠举手问道：“先生，那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如果生气的程度不同，说的脏话也应该不同吧？”
“很好。”王泉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家伙。
举一反三很有趣吗？
忽悠人也是很累的。
“中文岂是如此不便之物！”王泉表情继续严肃，“只要语气变化就行，中文的语调有四声，这句话声调从低到高，就是骂人程度的加深。”
“当然，这句话也比较复杂，在面对不懂中文的人的时候，你可以说这句话。”王泉又写了三个字。
【战汝娘亲】。
当然是非和谐的版本。
“遇到本国人惹你生气想骂又不敢骂的时候就可以说这三个字。如果对方问你什么意思，你可以说是‘贵安’的意思。”
“噢……”
课堂上传来一片恍然大悟的声音，让王泉十分有辛勤园丁看着自家小苗被施肥之后茁壮成长的成就感。
王泉觉得比给望月凛开小灶有意思多了。
最起码这群高中生不会问出让他DNA乱动的话来。
……
“阿嚏——！阿嚏——！”
公安六课总部，黑长直JK揉了揉泛红的鼻头，才对剑池一郎道：“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剑池一郎表情就像王泉一样严肃，“我刚汇报完工作回来，有件事想通知你们。”
他叹了口气，在身后投影仪中弄出一张照片投在幕布上。
望月凛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人型生物，看着是个男人，还穿了一身帅气西装。
但周围被淡淡的黑红雾气包裹着，还有血色水墨在外面飞舞。
在他的脸部更是被浓郁的雾气与水墨包覆，完全看不到长相。
“这只怪异，务必要收容。”
望月凛表情有点儿奇怪。
这只怪异……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第三十二章 怪异王泉
“不好做的吧，我反正不想去送死。”
红发“打工仔”风间悠慢悠悠道：“反正这件事肯定没我，要是让我去对付它，那我就当场辞职，为了这么点儿福利工资，犯不上。”
就算剑池一郎暗示过敢辞职就搞他，那也不行。
那样只是过的难受点儿，可正面对上这家伙……那不是送死吗？
绿毛风间叶十分不爽，“那才是我们战斗的目的吧！你这家伙难道不是为了保卫世界才加入公安六课的？”
“能保护世界的英雄是不存在的。”风间悠懒得搭理他，“我只是个社畜，上班为了下班，管那么多做什么。”
他本来想说“我还有家人”来着，但一想到风间叶全家都死在了某次控灵使与怨灵的战斗之中，而风间叶自己也是因此立志清除掉世界上所有的怨灵与怪异来着。
所以风间悠还是忍住没说。
况且他也知道对方要找当初那个控灵使报仇。
心里叹了口气，风间悠转头问剑池一郎，“课长，当时只有你跟叶活了下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是活下来，其实也是运气好。
风间叶不到一秒内全身骨头都断了。
要不是公安六课有治疗型的控灵使，他现在已经死了。
剑池一郎更不用说，他其实已经被杀了，然后用那个替死型“遗物”救了自己一命。
听到风间悠的问题，望月凛看似不在意，但悄悄竖起了耳朵。
剑池一郎跟风间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风间叶咧了咧嘴，说道：“当时我以为他是在野的控灵使，就想上去教训一番，结果……我只感觉自己冲了上去，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飞回来砸进了车里，之后就晕了过去。”
他看向剑池一郎，“老大，那家伙到底是不是怪异？我总觉得不像。”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像，毕竟会说话的怪异也是有的，不过都是遵循某种规则，并没有任何思维。但这只怪异不同。”
剑池一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能明确知道它有思维，甚至还能交流。它一开始说的语言应该是中国语，后来也开始说日语，但我没听明白它想表达什么。
“重点是它之后的行为，在动手之后并没有补刀。你当时应该没触发杀人规则，但我们都触发了。
“让我确定它是怪异的原因有三点。
“第一，它的实力太强了，我可以很自信的说，全日本的控灵使比我强的不超过五个，而且他们虽然比我强，但也做不到秒杀。
“第二，我那个纸扇的替死的立刻开始的，当时我其实已经复活了，但它并没有继续杀我，而是跑去捡了除叶之外其他所有人的钱包，且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这说明它的杀人逻辑已经完成了。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并没有在他身上感知到怨灵之力，在我视角中，它就是一个普通人，而我十分擅长感知。但闭上双眼，哪怕它站在我面前，我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所以他确定，这家伙绝对是怪异！
而且可能是从中国出来的怪异！
毕竟它说的是中国语。
红毛绿毛两个风间剑池一郎的判断毫不怀疑。
而黑长直JK想的却是……
先生好厉害啊！
不过先生是怪异吗？
我是在暗恋一只怪异？
怪异和人类能结合吗？能生下小宝宝吗？
望月凛不由脸红起来。
“望月，你怎么了？”
望月凛赶忙摇头，“没事，只是对这里空气有些过敏。”
所幸其他三人都没在意这里。
风间悠疑惑道：“那它的杀人逻辑是什么？”
“应该是枪，或者是武器之类的。”剑池一郎指了指风间叶，“只要叶没被杀死，我事后回忆了一下，当时我们所有人都用手枪指着它，只有叶是空手冲上去的，所以只有他没死。
“但怪异在没触发条件的情况下竟然会反击，这也印证了那只怪异确实有一定思维。”
风间悠没搞明白，“可就算如此，那只怪异其实并不算什么吧。只是被枪指着才会杀人而已，而且还是拟人体亲自动手杀人。这世界上比它恐怖的怪异要多很多吧。”
“你不懂。”剑池一郎看他一眼，才道：“怪异是会进化的，上面的参谋团与其他国家通过消息了。已经有数个已经发现且未被封印的怪异比过去的规则要更加完善，或者说……达成杀人规则的条件更简单了。
“如果一只有意识的怪异明白这一点，然后主动去进化的话……会怎么样想不不用我多说了吧。”
如果现在的杀人触发条件是“被枪指着”，那么继续进化，会不会变成“用武器指着它就被杀”，然后是“持有武器就被杀”？
那就太恐怖了。
要那样算的话，手、脚、胳膊、腿、牙齿。
这些都能算作武器了，毕竟都可以用来伤害别人。
正所谓“杀人不用刀，全靠小蛮腰”。
当然，这一条是扯淡的。
总之，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除了望月凛。
本来她还在怀疑先生是不是真的是有思维的怪异来着。
但剑池桑说的这个杀人条件……她很确定先生没有。
先生完全就是人类，只是实力强大的人类而已。
他有着自己的思维意识，自己的做事方法，才不会因为什么“怪异的杀人条件”就去杀人的！
先生只是有着超能力而已！
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控灵使、怨灵、怪异，那为什么不会存在超能力者？
所以先生不是怪异！
她对此深信不疑。
但也不会暴露这一点。
“行，能说的就这么多，你们两个先休息吧。”剑池一郎站起身，对望月凛道，“望月，跟我来一趟，上面打算详尽测试你的能力。”
“噢……”
望月凛站起身，跟着剑池一郎走出了屋子。
屋里，两只风间默然不语。
半晌，风间叶忽然开口，“喂。”
“我不叫喂，而且你小子对前辈就一点儿尊敬都没有吗？给我说敬语啊！你这个前混混。”
前社畜风间悠懒懒吐槽了一句。
当然，两个人都不会当真就是了。
风间叶冷冷道：“老大是不是有事瞒着咱们，我看得出来。”
“那又如何。”风间悠也看出来了，不过他不在意，“我只是赚钱而已，不该你我知道的事情就没必要知道，不然死的会很快。我可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
“回去了，我可是不加班主义者。”风间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屋门前脚步一顿，“自毁倾向这么严重，你小子快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走后，风间叶慢慢握紧了拳头。
“我都知道的啊……控灵使活不长这件事，上面也只是把我们当工具而已……”
但那些都无所谓了。
他要找到当初那个控灵使，然后杀了他替爸爸妈妈姐姐还有弟弟报仇。
就算不能报仇，那就快点死了吧。
本来……当初活下来的人就不该是他。
他回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凭依灵，表情麻木。
“司，当初活下来的是你该多好……”
……
走在去测试机构的路上，望月凛问道：“还要测试什么能力？我记得我已经是特等控灵使了吧。”
“嗯，但并没有详细数据测试。”
剑池一郎在前面走着。
半晌，他忽然低声道：“上面的人想要得到那只怪异。”
“为什么？”望月凛下意识紧张起来。
“因为……人类在这个世界上太过绝望了。他们想要得到对抗怪异的办法，或者……成为怪异。为了活下去。”

第三十三章 望月凛下定了决心
“这话什么意思。”
望月凛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他们要对先生不利？
【先生，您听得到吗？】
王泉没有回应。
他暂时没管这边，他上课上的正嗨。
而且还发现这班上有个挺有趣的小子，跟他性格还挺合拍的。
如果他王某人是逗哏，那小子就像个一本正经的捧哏。
嗯，就那个叫白鸟悠的高中生。
见王泉没回应，望月凛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内心更没有慌乱。
她打算记住剑池一郎后面说的话，然后回去争取能一字不落的转述给先生。
她的内心活动剑池一郎自然不知道。
可能他也想不到一个高中生小姑娘能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想这么多。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低声道：“控灵使都是活不长，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望月凛依旧面无表情。
她又不是控灵使。
嗯？
也许是跟王泉待在一起好几天，她的智商也被王泉带高了一点。
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如果她不是控灵使的话，那剑池一郎他们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们之所以觉得自己厉害，是因为当时自己与先生互换了身体。
也就是说，当时是先生在操控自己的身体。
那先生是控灵使吗？
显然也不是。
先生身体的力量是火焰和风。
而且是能凭空生成的那种，明显要比两个风间要厉害。
况且自己用先生身体的时候并不需要凭依灵附身，而是靠一个念头就有自由操控火与风。
至于另外两种力量自己确实用不出来。
但那只能说明自己太菜。
而且剑池桑还有风间都是正面与先生战斗过的，他们都没感觉到怨灵之力，那说明先生确实不是控灵使。
可为什么自己没被当做“有思维の怪异”？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他们确实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怨灵之力。
但自己并没有任何超凡之力，这一点望月凛可以肯定。
不过她并未纠结。
这件事回去问先生就好了。
先生是无敌的！而且他什么都知道！
不过剑池桑跟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平淡回答，“知道，所以呢。你也要告诉风间他们吗。”
“他们大概已经猜到了，其实大部分控灵使隐隐约约都猜得到，不然也不会有其他非官方控灵使组织了，其中可是有不少认为这是政府的阴谋，所以把我们当敌人看待的。”
剑池一郎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怨灵也许对整个世界来说危害并不大，但有那么多怪异的存在，这个世界竟然还没毁灭，我是真的没想到。”
望月凛灵机一动，试探着开口，“上面该不会有能封印怪异的存在吧。”
不然没道理世界没毁灭。
而且普通人基本上都不知道怪异的存在。
怨灵能吞噬存在感，而且对现实世界影响不大，所以不被大众知晓还情有可原。
但是怪异……为什么没被发现？
除非能被控制住，最起码现在的情况还在掌控之中。
她对这件事很上心。
虽然她不相信，但万一先生真的是怪异的话……她要打听出内幕，然后把这件事转告先生！
是先生拯救了她，所以哪怕被所有人唾弃，她也会坚定站在先生那一边！
“也不能说有办法，只是利用Bug而已。”剑池一郎回答的很快，“或是控灵使的能力，或是‘遗物’的能力，找到怪异，摸清楚它们的杀人逻辑与触发条件，然后寻找能让它的逻辑产生Bug的控灵使或是‘遗物’去触发Bug。这样那只怪异就会暂时停止行动，就好像被封印了一样。
“不过怪异是会进化的，一旦产生类似打补丁似的进化，那这Bug就没用了。”
剑池一郎笑笑，“不过遇到就会杀人的怪异也不是全部，也有不会死人且影响不大的怪异。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吧。”
望月凛秀眉微蹙，“这样的话，这个世界岂不是注定要走向灭亡？”
怪异没有应对方法，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Bug暂时“封印”。
但这样也会加快这只怪异的进化。
进化到最后，怪异就基本上没有任何缺点和Bug了。
到了那个地步，随便哪只这个级别的怪异都能毁灭全世界吧。
最起码也能毁灭掉人类的文明。
而所有的怪异……都能进化。
这就好似上帝创造了一种会无限进化的生物，但是却没创造它的天敌一样。
这样下去，人类将注定走向灭亡。
而且时间不确定。
万一明天就出现一只这样的怪异，那也许明天世界就毁灭了。
望月凛心中绝望的情绪再次浮现。
不过很快她就不在意了。
她本来就是要死的人，是先生给了她第二次人生。
所以……能和先生在一起的话……
但她已经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感。
看来不能继续拖下去了，要趁早对先生发起攻势！
一万年太久，她只要朝夕！
回过神来，她表情越发认真。
从公安六课这边，她要尽可能多的获取信息！
剑池一郎继续道：“谁说不是呢，幸好无论是怪异还是怨灵，也不过出现了十六七年而已，不过这个世界注定毁灭，所以才会出现那群家伙吧。”
“那群家伙？”望月凛疑惑道，“是上面的大人物吗？”
“不，是其他的控灵使团体。他们有的想拯救世界，有的想在世界毁灭前尽情享受，有的想报复社会毁灭世界。”剑池一郎耸耸肩，“反正世界注定要毁灭，与其一直担惊受怕，不如自己动手。那群疯子坚信这是神对人类的惩罚。”
顿了顿，他道：“其实想拯救世界的那批人跟他们一起是一伙的，后来分裂了而已。这群人同样信奉那个他们自己臆想出来的神，只不过他们想要的是召唤神降临之后拯救世界。”
然后另一边想的是召唤神降世之后毁灭世界。
“真够乱的。”望月凛皱眉道，“那上面是什么意思。”
“他们想活下去，有的是为了自己继续享受一切，有的是为了拯救世界，只不过他们不信什么神。”
剑池一郎开始揭露高层最大的秘密，“所以他们做人体实验，搞些有的没的，最后弄出了控灵使这么个东西。
“但咱们这些东西只能对付怨灵，怪异的话……也不过就是试探怪异的逻辑和触发条件的工具，或者是用来对付刚好能力克制能产生Bug的怪异而已。
“上面的最终目的，是想变成怪异那种类似‘神’的存在。不用害怕其他怪异，不会死亡，拥有强大的力量。”
他淡淡道：“所以你知道我们遇到的那只怪异，上面该有多重视了吧。”
望月凛神色凛然，“因为他是有思维的……怪异？”
“是的，听到我说它可能是有思维的怪异的时候，上面简直要疯了。”剑池一郎表情有些嘲弄的意味。
他忽然停下脚步，望月凛也下意识停下脚步。
紧接着，剑池一郎手放在腰间小太刀上。
下一刻，他转过身。
同时映入望月凛眼帘的，还有一泓残月！
以及咽喉处刺骨的冷意！

第三十四章 放课后の办公室
望月凛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完全没有防御或者攻击的姿态。
但那把小太刀在靠近她面前只有不到三厘米的时候，便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极为淡薄的黑红雾气挡在了小太刀锋刃的前面。
剑池一郎凭依灵的能力是“锋锐”，但以往无物不斩的名刀“胧夜”竟然斩不断这薄薄的一层雾气？
下一刻，望月凛周身浮现出细微的如同水墨般的血色蘸画。
不过剑池一郎没给水墨与雾气反击的机会，他浑身杀气一敛，还刀入鞘毫不拖泥带水。
是点到为止的豪杰！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哪尼（什么）？”望月凛还处于懵逼状态。
虽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刚才剑池一郎那一瞬间暴露出的杀气……她一个十七岁普通女高中生怎么顶得住啊！
怪异又没有杀气这一说法。
刚才她是真的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要死了，眼前都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不过记忆中最多的，还是和先生在一起的时候被先生调戏的美好时光。
水墨雾气什么的……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是先生在交换身体之后留在自己身体里的能力吗？
完全搞不懂。
不过她倒想看看剑池一郎会说什么。
毕竟他见过先生使用能力的样子。
而现在留下的……跟先生的能力太像了。
“第一次替你测试力量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剑池一郎笑了笑。
他表情虽然平静，但难掩眼眸深处的光亮。
“你是救世主，我对此深信不疑。”
“啊？救世主？我？”望月凛依然懵逼。
“对，就是你。”剑池一郎脸上少见地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上次测试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力量与那只怪异很像，只是没那么强。
“但你身上确实有怨灵之力的气息，所以我很肯定你不是怪异。”
剑池一郎双眸越发明亮，“所以我当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控灵使掌控的怨灵之力……说不定与怪异有什么联系！
“而你，就是那把能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因为你有着与那只怪异类似的力量！甚至我觉得你们两个的力量说不定是同源的！”
望月凛神色古怪，“所以……你想联系上那只怪异？”
“为什么不呢？只要有思维，就会有需求，就能够交流！能交流，就有合作的机会！”剑池一郎眼神越发明亮，“如果他是怪异中特殊的那一个，那可能有着与他同源力量的你，会不会就是人类中特殊的那一个？
“如果你能进化出怪异的力量！是不是就能够真正封印甚至杀死怪异？”
他微笑道：“所以我隐瞒了一定的结果，上面并不知晓你能力的表现形式。一会儿也没有什么二次测试，我只是提前提醒这些事罢了。
“那只怪异的事情已经被传出去了，现在上面忙着抓内鬼，一时半会估计是没空管你。但你也要注意尽量少用能力，现在外面的控灵使只知道那只怪异可能有思维，但其他的都还不清楚。”
“转移视线吗……”望月凛不是笨蛋，她双眸微眯，“剑池桑，这消息不会是你传出去的吧？”
“撒，谁知道呢。”剑池一郎没承认。
不过在望月凛看来，他这跟承认也没什么区别。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想要守护这个世界罢了，我不想这个世界毁灭，仅此而已。”
见望月凛不置可否，他笑了笑，“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好了。”
剑池一郎低声道：“其实……我也不是控灵使。”
说罢，不再理会惊讶的望月凛，他直接转身离开。
“不是控灵使……”
望月凛念叨了一句，尔后转身与剑池一郎背道而驰。
这些事情她想不明白，也不用想明白。
反正先生是无敌的。
已经有大半天没见到先生了，她要赶紧回学校去见先生。
大半天没见到自己，先生会不会同样撒比息（寂寞）呢？
一想到王泉在学校望眼欲穿等她回来的样子，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
“白鸟君，二刺螈是没有前途的。”
还是那间偏僻的单人办公室里，王泉正跟白鸟悠以前玩儿PS5上的《恋爱射击》。
“先生，但你知道的二次元词语比我还多，您莫非其实是个伪装成阿宅的现充？”
白鸟悠盯着屏幕操作着手柄，头也没回。
王泉仰躺在沙发上懒洋洋道：“ACG爱好者与二刺螈是不同的。
“看到好的作品就去感受，但这并不影响正常的人际往来与生活，这叫做爱好者，也很正常。
“二刺螈是人生中除了二次元就没有其他的，见到个人就要传教，平时说话什么的也经常用别人不懂的二次元台词梗。
“还有随意出警以及各种作品的小将。”
王泉一边操控角色打的白鸟悠节节败退，然后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爆衣的大蜜蜜小姐姐，一边教育他，“所以多跟人接触接触吧，就像我可以跟别人正常交流，但这也并不妨碍我喜欢动漫游戏中的童颜巨X美少女。”
白鸟悠好奇道：“所以这就是先生您与望月同学关系这么好的原因？因为她是身材很好的美少女？”
“老师与学生过界的剧情只发生在R18本子里，现实中那么做的话可是要向大众谢罪的。再说老师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帮她只是身为一名人民教师必须要努力挽救每一个学生的人生而已。”王泉眯着死鱼眼吐槽，“少年，少看些不健康的内容，那只会让你更自卑更不敢和女生说话。”
“挽救学生的人生……”白鸟悠忽然问道，“先生，如果学生做的事情被别人认为是特别严重的那种，您会原谅他吗？”
“那要看是什么情况。”王泉语重心长，“如果是偷看女澡堂洗澡这种事情，老师我是不会管的。”
“那如果是杀人呢？”
“杀人如果要老师管的话，那还要警察干嘛。”
顿了顿，王泉还是认真说了句话，“如果是正当防卫，或者杀的是公众道德上的人渣，老师我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是无辜的人，或者只是单纯想杀人，那老师我只好报警了。”
不，其实是直接宰了他。
王泉笑道：“白鸟君，你说的这个学生，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提醒先生一件事。”在游戏中又一次被王泉打败之后，白鸟悠放下手柄，站起身道，“先生，春元绫子有个逃犯哥哥还没被抓捕归案，小心他报复望月同学。如果您真的要保护她的话。”
说罢，白鸟悠就离开了办公室。
春元绫子……就是那个黄毛小太妹呗。
王泉眯了眯眼睛。
白鸟悠这小子只是单纯的好心？
王泉并未在他身上感受到怨灵之力，而且也没有血腥气。
显然他没杀过人。
而且王泉男人的第六感总觉得这小子不简单。
他刻意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
只是单纯的提醒吗？
王泉决定一会儿跟踪他看看。
如果这小子真的有问题，那就揍一顿丢给公安六课好了。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王泉放下手柄，拔掉了自己脑袋。
几秒后，他把脑袋装了回去，然后拿起手柄继续愉快的打游戏。
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响了。
“谁？”王泉用日语问了一声。
“先生，是我。”望月凛推门而入。
看到王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她好奇道：“先生，您刚才在和别的同学一起玩儿吗？”
“没有。”王泉继续打游戏，然后顺手掏出了电话开启翻译模式，“一直只有我一个人，我等着你回来然后一起回家。”

第三十五章  触发条件以及传道受液
嗯……
经望月凛提醒，王泉若有所思。
他刚才又死了一次。
要不是他一直让黑红雾气提前做好准备，怕是真的死了吧。
是的，虽然看上去很普通，只是简单的摘掉脑袋又安了回去，但实际上还挺凶险来着。
又是那只怪异吗？
晓星中学无头杀人案的那只怪异？
怪异无法被人为操控，最起码王泉现在了解到的信息来看，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没有第二个人能杀死或者操控怪异。
顶多就是利用怪异的特性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所以自己是被那个幕后黑手盯上了？
这只怪异能消除他人的记忆？
还是说幕后黑手有其他能利用的怪异或是凭依灵来实现这种效果？
那么，首先肯定就是有人来过这里，而且还跟自己见过面。
虽然逻辑很自洽，什么“在这里等望月凛回来”之类的。
但实际上按照王泉的性格并不会在这里等她。
没有理由。
他本来性格挺严谨，但现在被精神污染的潜移默化之下其实随性了不少。
而且两个人都住在凝月庄，回去也能见面，没必要特意在学校等待。
但王泉确实会在学校等到六点再走。
这就是最大的Bug——PS5。
他确实会玩儿游戏，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要知道现在的时间可正是青春少女们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时间！
他王某人竟然没坐在窗户旁的办公座位上欣赏各种体育社团少女们的青春胴体？！
这不合理！
要是他现在出现在体育馆或者游泳馆，那就合理多了。
运动少女跟学校泳装少女难道不香吗？
所以王泉当时肯定是被其他人给缠上了，而且还在跟对方交流。
否则不可能跑来玩儿PS5。
那么会是谁呢？
学生、老师，都有可能。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那个幕后黑手就在晓星高校。
但对方应该不知道自己的特殊，除非是想做什么的时候被自己撞破了。
但王泉当时应该在看操场上的运动女孩儿们。
所以……
答案只有一个了！
对方正在物色下一个受害者，而且这次目标盯上了晓星高校！
于是那人正在操场物色目标的时候被自己看到了！
所以对方才会找上门假意攀谈，然后刻意引导自己触发了那只怪异的杀人条件！
那只怪异要么就在这个学校里，要么就在对方身上。
可怪异没有气息，除非把自己拉进类似“领域”的杀人逻辑中去，否则哪怕是王泉也发现不了怪异在哪里。
因为只有在进入杀人规则逻辑之后，王泉才能感受到怪异身上那股极为淡薄的神话生物气息。
可惜死亡之后记忆就没了。
否则能知道这只怪异的杀人触发条件是什么的也挺好啊。
话说就自己这种被三只行星级神话生物开过光的强壮男人肉体也会被怪异这种不完全的神话生物碎屑修改记忆的吗？
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本体最少也得是星系级了吧？
啧，还以为被阿玖她们开过光之后，自己就能跟火影里面的完美人柱力免疫幻术一样免疫神话生物的精神污染来着。
那看来这只怪异身上的神话生物力量残留比较多呢。
也不对……
王泉忽然反应过来。
除了被开光之外，他体内可是有两只宇宙级神话生物的力量的！
这么说，不是修改记忆，而是干扰了自己的感知？
王泉闭上眼，尝试着用黑红雾气去试探大脑。
果不其然，他感觉到自己大脑的海马、颞干、丘脑背内侧核外都包覆了一层说不明道不清的力量。
这力量绝对是神话生物的力量没跑了！
但绝对不是自己已经得到的力量。
王泉尝试用黑红雾气去试探了一下。
那股力量毫无反应。
黑红雾气完全可以自由通行。
这里没有强弱之分，只有力量概念不同。
很明显，这股力量代表的神话生物本源概念十分抽象，跟黑红雾气所代表的“碳基生物”概念相性不合。
而且王泉也不敢试了。
再试下去等于黑红雾气灌注脑袋，他分分钟变成风谷村的那个自己。
而且是实力加强版的。
到那时候，恐怕也不用做什么了——这个世界还没毁灭前，估计已经被他亲手毁灭了。
那特么就真变成大Boss了。
白夕瑶的血色水墨也没反应，她的本源概念是“咒”。
跟安小姐的力量一样，王泉现在只能使用狭窄的弱化版能力。
也就是用血诅咒个人什么的。
阿玖跟洛潇更不必说，风与火。
不过也还有办法。
苏浅凝的能力！
重明鸟的本源概念就是“没有超凡”。
这能力对王泉来说比较鸡肋。
他现在顶多可以暂时消除附近比他弱的人的能力。
也就是开个弱化版的“无魔领域”。
但都比他弱了……直接锤爆不就行了？
不过现在看来能用上了。
王泉摆摆手让望月凛先坐，然后便开始操控苏浅凝的力量试探脑子里的那股力量。
果然，抽象的概念就要用抽象的概念去对付！
还真的有用！
王泉只感觉脑袋一疼，尔后不少记忆涌入大脑。
之前那天晚上，自己在让望月凛回去之后，并没有随意散步，而是跟踪了什么人！
之后应该就触发了怪异的杀人条件，变得身不由己走到晓星高校门口拧掉了自己脑袋。
刚才也是，自己肯定见了个人，然后再次触发了杀人条件！
他不敢再继续试探了。
那股力量似乎有个熔断机制，一旦完全突破，就会烧掉自己的大脑。
虽然王泉可以提前设置让黑红雾气自我修复大脑。
但这个所谓的修复，只不过是靠着安小姐的力量快速再脑袋里再生出一个大脑。
虽然长期记忆什么的不会有影响，但这股力量包覆的那部分区域刚好是掌控他短期记忆的地方。
那里再生的话……等于他会彻底遗忘掉短期内的记忆。
物理意义上的遗忘。
所以还是先留着吧，以后肯定有办法解决。
不过这也帮了王泉几个忙。
第一，他证明了自己的猜测，确实有个人类幕后黑手。
而且这个人当初应该也在现场。
所以自己当时才会觉得对方有问题去跟踪。
那就简单了，之后让望月凛多注意点就是了。
在场那些人，除了望月凛之外，每个人都有嫌疑。
然后……王泉终于知道了那只怪异的杀人触发条件是什么。
是恶意！
王泉当时产生了恶意！所以就中了招！
第一次跟踪的时候，王泉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想过干脆把对方宰了算了。
于是他触发了怪异的杀人条件。
刚才也是，在送走那人的时候，自己也产生了对对方的恶意想法，于是又触发了杀人条件。
如果杀人条件的触发是因为产生恶意的话……那恐怕范围内就没活人了。
不过有试验一下的价值。
王泉回过头，对一直安静坐在一边宛如大和抚子般的望月凛道：“凛，能不能帮我个忙？”
“当然可以，不过请您先等一等听我说。”
宛若邀功一般，望月凛把自己从剑池一郎那里听到的话还有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而且……先生直接叫我名字了呢！！！
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这样啊……”
王泉若……也不用若有所思了。
这些消息确实挺有用，而且看来这个剑池一郎……可以接触一下看看。
不过还是怪异的事情更重要。
王泉还等着打……不行，暂时不能有暴力的想法。
他笑道：“凛，那只怪异的杀人条件如何触发我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你去联系剑池一郎，今天晚上就试试。”
“可以是可以。”望月凛问道，“先生，您到底是怪异吗？”
“不是。”
“嗯！”
黑长直毫不犹豫的应声。
至于王泉是不是骗了她……那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只要王泉这么回答，她就会相信。
“那先生，您能把赐予我的‘绝对防御’撤销掉吗？他们会怀疑到您身上的。”
这傻白甜，都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替我着想？啧，陷得太深了……王泉不动声色，淡笑道：“那是保护你用的，不过倒是可以设置成不到危险关头不会响应的做法。
“顺便也可以让那两种力量增强你的身体强度还有反应什么的。”
王泉微笑道：“只要通过体液的方式，我就能调试你的力量。”
诶？
诶诶诶？！
体液？！！！
用舌头吗？！
黑长直JK睁大黑白分明的双眸。
她脸颊忽然泛起红霞，然后一直红到了耳根。
忽然间，她星眸泛着水润，左闪右躲不敢跟王泉对视。
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她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把左耳边的一缕秀发拢至耳后，才闭上双目，身子前倾，微微抬头，水润光泽的唇瓣微微开了一道缝隙，露着下面些许贝齿。
王泉：“……”
这姑娘……脑子里全都是黄色吗？

第三十六章 少女的多愁善感都是男人的错
师者，传道受液者也。
所以就这么亲上去应该没问题……吧？
王泉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望月凛双眸紧闭，上身微微前倾。
她两只手紧紧拽着自己衣袖，指节都用为用力变得有些泛白。
同时她身子还微微发颤，心跳快的感觉已经要跳出胸口了。
先生会亲过来吗？
会吗？
不会吗？
会的吧！
毕竟这可是先生在暗示自己！
而且是为了不暴露所以调整超能力而已……
这并不是什么禁断の师生恋！都是为了活下去！
禁断の师生恋？！
黑长直JK感觉自己大脑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脸上的话，现在一定很烫吧。
先生的话……会对我怎么样呢？
这里是办公室，是放课后の办公室。
是偏僻角落里的单人办公室。
而办公室里现在只有成熟帅气又H的老师，还有仰慕他的女学生。
如果先生真的亲过来的话……
如果先生亲的时候想湿吻的话，自己要不要张开牙齿？
如果先生亲完还不满足的话，自己要不要同意？
但那样是不是很寡廉耻？
那就半推半就？先拒绝？
可那样的话，先生会不会觉得自己故作清高？
少女的脑海中不由想起了……
额，她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确实，虽然曾经有着好奇心，但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便走上了被校园霸凌以及被父亲忽视还有母亲被父亲杀死的悲剧人生。
她的人生早已无喜无悲。
所以自然不可能去谈个青涩恋爱什么的。
就连官能小说和本子她都没看过，什么恋爱偶像剧自然也没看过。
所以到了现在，她居然想不出该怎么办。
就连脑补都没画面的。
不，也是有的……
她忽然感觉身上开始发热。
因为先生的日记里貌似写了，揉自己的那里？
那里被揉的话……是什么感觉？
就像揉面团一样吗？
根据常识，她觉得那里是不能让别人碰的。
但先生的话……
“凛。”
忽然被叫了名字，而且还不带姓，望月凛一抖，闭着眼睛应声，“哈依！”
先生的声音低沉又磁性，还这么亚撒西……
下一步，是先亲自己呢？
还是直接上手揉面团？
如果这是动漫的话，现在望月凛脑袋上应该已经冒烟了。
“听话，张开嘴。”
望月凛脸越来越红。
果然啊，是先要来个吻吗？
那……自己要不要张开嘴接受舌头？
还是自己主动把舌头伸过去？
纠结了一秒钟，望月凛张开了嘴，还悄悄吐出了粉嫩的小舌。
然后，她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温热的液体流进了她嘴里。
望月凛下意识睁开眼，愣住了。
只见王泉左手抓着一只手，正从伤口上往自己嘴里倒着血液。
见黑长直睁开双眼，王泉面色平静的把右手装了回去。
顺便收回了手机。
“现在你已经得到了我的王之力。之后除非关键时刻，否则黑红雾气是不会出来的。而且你现在各方面的身体素质都增强了不少，可以自己适应着看看。”
艹！
这小姑娘刚才的样子好涩啊！
要不是他身经百战，而且不知道在学校跟学生搞黄色会不会被404，他早就带头冲峰了。
望月凛眼睁睁看着他喂自己血，然后看着他把胳膊又装了回去。
原来不是要这样那样吗……
望月凛下意识舔了舔唇瓣把上面残留的血液舔进了嘴里。
她还有点儿小失落。
王泉倒是不失落。
虽然他确实没打算对这姑娘怎么样，但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还是可以的吧？
比如闭着眼睛微微半嘟嘴的样子。
还有比这眼睛小嘴微张，然后轻吐着舌尖的样子。
很涩。
但对王泉来说，成熟男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他绝对不会犯“大家都会犯的错”。
其实只是贤者时间还没过去。
过去那一个月他被压榨的太狠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不是身体上的。
有安小姐的黑红雾气在，他基本是秒回复，而且足够持久。
但这种是心理上的创伤，需要时间去治愈。
他这边正自己感慨，那边望月凛面无表情。
这姑娘虽然松了口气，觉得先生果然是正人君子，之前也是在逗自己玩儿的。
她有点儿小开心。
但又有点儿小不爽。
什么嘛……自己在先生眼里真的只是小孩子？
难道就一点儿女人的魅力都没有吗？
她心情复杂，起身拿着小书包就要回去好好平复一下心情，“先生，我先回去了。”
“等等。”
望月凛强压心头悸动，貌似平静回头。
“还有一件事。”王泉把自己的分析都说了一遍，尔后道，“择日不如撞日，凛，你一会儿就联系剑池一郎，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他，顺便要求进行测试好确定那只怪异的条件出发范围。”
“我明白了。”
沉默半晌，黑长直JK忽然轻声问道：“先生，我对您来说……究竟是什么呢？您只是把我当妹妹看待吗……”
她声音中满是迷茫。
这是她始终想不通的地方。
明明一开始不熟的时候还在逗自己玩儿，但现在熟悉了之后反而对自己敬而远之？
她想不明白。
“别逗了，你可不是我妹妹。”王泉随意回了一句。
“是这样吗……”望月凛指节攥紧，脸色发白。
原来自己对先生来说，什么都不是吗……
“你可是跟我住一起的知道我最大秘密的同伴啊。”
望月凛脸色迅速恢复红润，甚至眼眸都润了起来。
她嗫嚅着唇瓣，声音轻颤，“先生……我们是朋友吧？先从朋友开始也可以的……”
“别闹，我跟你可不是朋友。”
黑长直脸色惨白，眼神绝望。
所以连朋友都不是？
只是因为互相知道了秘密所以才不丢下自己的“同伴”？
“咱们可是更亲密的关系，‘朋友’这个词就太疏远了。”
黑长直脸色水润，眼眸简直要滴出水来了。
“先生就会欺负人……”
这句话婉转柔肠，简直快甜腻的让王泉从此对糖过敏了。
抬头看了眼似乎陷得更深的少女——如果她头上有好感度的话，现在一定在疯狂+1+1+1+1吧。
王泉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黑长直眼神慌乱，“先生您怎么……”
“没事，你先按我的吩咐去忙吧。”王泉勉强笑笑。
我特么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
这种小姑娘是该开玩笑的吗？
一直给希望，却又犹豫不决。
王泉啊王泉，你可真是条双标狗。
他算是明白了。
自己现在确实怕不能带走这姑娘，所以不想太深入交流。
但如果人家真要离开，从此大家变成陌生人的话……
他王泉打心底里又不太情愿。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让她去多交几个朋友再说。
现在她对自己的情感也只是因为感激发展出来的，等朋友多起来，自己不再是她唯一的心灵支柱。
那时候她如果还这样想，那王泉自然不会再推出去。
王泉笑笑，“对了，明天就是周五，如果明天凑不齐五个人的话，我可不会当社团指导老师的。”
“我明白了！明天一定能凑齐五个人！”
望月凛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迈着轻快的步伐，少女走出办公室。
然后，她忽然回头，“先生，您能把手机翻译先关了吗？”
“嗯？可以倒是可以……”
王泉关掉手机翻译。
看到他把手机收了起来，望月凛才鼓起勇气，轻声道：“sensei，suki yo……”
话音刚落，黑长直便落荒而逃。
办公室内，王泉表情复杂。
这句话，哪怕他不懂日语，身为一个日漫痴，他也是能听懂的……

第三十七章 代号“和平星”
“看来你心情不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在公安六课，看着表情比之前轻松不少的望月凛，剑池一郎挑了挑眉。
望月凛不想说。
那是她与先生的事情，不允许有其他人存在。
很明显，剑池桑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呢。
他很自然就转移了话题，“所以现在来这边是有什么急事要说？一般情况下你可不会过来。老实说，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其他六课所属的控灵使也没人愿意过来。”
望月凛不想浪费时间，她还等着回去见先生呢。
于是她十分单刀直入，“sen……我大概猜到晓星学园那起案子的怪异的杀人条件是怎么触发的了。”
“什么？”
绿毛风间叶直接站起身，急切问道：“是什么？”
红毛风间悠也放下手机摘掉耳机抬起头。
“叶，保持镇定。”
剑池一郎训完话，才道：“是遇到那只怪异了吗？”
“没有，不过我去调查了一下死者们的情况。”望月凛回答。
剑池一郎点点头，“这点警视厅全都调查过，她们很多人之间根本没有交集，是从出生到死都没有任何交集的那种关系。”
“是的，但是她们都有共通点。”望月凛按照王泉的吩咐说道，“她们在学校中都是品学兼优并且人缘特别好的那种，而且长得还漂亮。
“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现充中的现充。”
“所以现充都得死吗？”红发前社畜风间君松了口气，“太好了，那看来我肯定死不了。”
旁边绿毛风间一脸严肃，“难道我要死了吗……”
“不对，这样的话，咱们四个里面会死的就只有望月了吧。”剑池一郎做最后总结并恍然大悟，“我懂了，难怪你知道，原来是触发了怪异的杀人条件吗。
“望月，你怎么逃出来的？”
“……”望月凛懒得吐槽这三个家伙，“不，那只怪异的杀人触发条件是恶意，因为她们对某个人产生了恶意。”
剑池一郎面无表情，“啊这……这个结论和你前面说的那些完全没关系吧……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秘密。”望月凛同样面无表情，这个问题她也同样问过先生。
她回忆了一下先生的原话。
望月凛：“可是现充的话，跟恶意没什么关系吧？”
王泉：“有关系，对他人产生恶意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触发条件只是这个的话，那那只怪异触发范围内的人早就死完了。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只有现充产生恶意才会触发条件。”
因为他自己就是现充中的现充。
“这样啊……女人因秘密而美丽……吗。”
剑池一郎居然接受了她的答案。
望月凛：“……”
如果日本的官方控灵使组织都是这种人的话，那就算没有怪异，这个国家也迟早会毁灭吧。
少女面无表情看着三个同事。
她甚至都想直接放弃算了。
但剑池一郎毕竟还是靠得住的——在正经的事情上。
“那你想怎么测试？找人产生恶意吗？但如果触发的话，会死的吧。我们这里的辅助人员倒是都签的有生死书，要去找人测试吗？”
“不，用死刑犯就可以。”望月凛语气平淡。
“死刑犯……”
“监狱积攒的死刑犯也有不少吧，甚至有关了三十年都没执行死刑的人渣。”望月凛毫无慈悲，“用他们就行，反正他们也不算是人。”
她虽然因为母亲的关系与父亲基本处于内心仇恨状态，但毕竟从小耳濡目染，对这方面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
日本是有死刑的。
规定也是判决之后半年内执行。
不过这只是“努力义务规定”而已。
也就是“有努力执行该规定的义务，但不严格执行也不会有任何处罚”。
自从一九六零年起，这个国家就再也没有判决死刑后六个月内就执行死刑的案例了。
甚至为了不让他们在监狱里精神崩溃自杀，他们的劳作没其他犯人那种重。
在平成年间，一共有一百二十七人被处以死刑。
真的太少了。
首先在这里死刑判决就很难，除非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或是杀了超过三个人，才有一定概率被判死刑。
注意，只是概率。
然后过去漫长的上诉期之后，如果要执行死刑的话，也需要法务大臣签署执行令才行。
但躬匠文化的精髓就在这里。
为什么鞠躬道歉跟土下座谢罪？
因为不想承担责任。
同样的，大部分法务大臣都不想背锅或是背上一个“刽子手”、“强硬派”的帽子。
所以很多时期内个的法务大臣都会拒绝在执行令上签字。
所以日本死刑犯被执行死刑的人数，基本上每年都保持在五个人以下。
还有很多年份是零。
因此虽然死刑判决的不多，但因为执行更少的原因，监狱里还是有不少死刑犯的。
沉默几秒，剑池一郎起身道：“望月，跟我一起去趟上面，这件事要经过上面允许才行。”
“等一下！”
绿毛风间起身道：“用人做试验什么的……”
望月凛淡淡道：“风间君，如果你的仇人被警察抓住或者投案自首了，先不说会不会因为对方是控灵使而网开一面，就算按照法律判，死刑的概率也不大。
“那么，你会放过他吗？在监狱里读书写字修身养性什么的……你能接受吗。”
风间叶沉默了。
他当然不能接受！
“就是这样。”剑池一郎笑道，“好好休息吧，望月，我们走。”
等两人走后，风间悠瞥了依旧木然的风间叶一眼，“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那些都是陌生人而已，而且还是死刑犯。
“如果我家人受到伤害的话，我肯定要跟凶手拼命，如果上面阻止我，我就连上面的人一起杀了，就这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过去拍拍风间叶肩膀，“别想那么多，你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不一定，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才是硬道理。”
说着，他就要跑路。
风间叶低声道：“你去哪里。”
“歌舞伎町。”风间悠头也不回，“赚钱就是为了享受，大哥哥我要去潇洒了，拜拜。”
……
望月凛沉默着跟随剑池一郎走向走道最北边的电梯。
到了电梯口，有两名西装革履的公安六课辅助人员确认完身份后让开了位置。
剑池一郎在电梯旁确认完指纹和虹膜后，电梯大门打开。
他带着望月凛走了进去。
然后按照顺序从顶楼到一楼全都按了一遍。
之后电梯直升顶楼。
接着在电梯没打开的时候，剑池一郎就按上了关门按钮。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映入望月凛眼帘的是漆黑一片的走道，只有电梯中的灯光照亮了一点点的走道。
隐约间，她似乎在走道深处看到了什么东西。
不过下一刻，门就关上了。
紧接着每一层都是类似情况，不过剑池一郎依旧平静如往昔。
一直到了一楼。
电梯门并未打开。
按照顺序，剑池一郎按下了1、0、2、4。
之后，电梯门上方显示楼层的数字变了。
从阿拉伯数字变成了望月凛看不懂的字。
下一刻，电梯门开了。
门外是一间空旷的有几百平米的房间。
房间中央是个大型红木圆桌。
圆桌中间是镂空的。
俯视角度看的话，大概就是个缺了个口的甜甜圈的样子。
剑池一郎带着望月凛走到圆桌中间，手背在身后，站的笔直。
很快，周围都暗了下去，只要头顶一束灯光打了下来。
圆桌周围浮现出一道道人影。
大部分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但也有中年人跟年轻人，男女都有。
望月凛看得出来，这些都是投影。
“剑池，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其中一位老人问道。
“哈依。”剑池一郎不卑不亢，把望月凛的猜测都说了，不过猜测过程没说。
最后，他提出了申请，“所以我们希望借用一部分死刑犯来进行测试，希望能确认‘首无’的触发条件与领域范围。”
“首无？”
“是给那只怪异起的代号，领域是指具体可以触发那只怪异的范围，虽然只是现在的范围而已。”
剑池一郎解释道：“顺带一提，那只疑似有思维的怪异，它的代号是‘和平星’。”
“和平星……”望月凛抿了抿唇。
这就是先生的代号吗？
不知道先生知道之后会说些什么呢？
嗯……王泉大概只会吐槽一句“我的卡布达在哪里”之类的吧。

第三十八章 触发条件测试
“可以，我们允许了。”
之前那个老人的声音响起，“不过也不要忘了对‘和平星’的寻找，如果能交流的话，就先交流。如果不能交流的话……尝试找出它规则逻辑的Bug，然后尝试封印。”
“哈依。”
剑池一郎微微躬身低头。
周围的投影都散去了。
回去的时候，同样走的电梯。
还是同样的经历，只不过这次是从一楼按到顶楼。
等到了之后，剑池一郎按下了9、5、2、7。
等电梯门再度打开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公安六课。
“请您稍等片刻，我们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运送犯人中。”
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有辅助人员已经等在电梯门口了。
“嗯，就去‘试验场’吧。”
去试验场的路上，剑池一郎支开了其他人，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望月凛秀眉微蹙，“那些家伙就是‘上面’吗。”
“嗯，什么样的人都有。高智商天才、政客、寺院、商人、神社，之类的。一共十九人，死了由候补的补上，如果全灭，同样的候补二十人决策团有十九个。”
剑池一郎笑笑，“就像是传说中的十九层地狱呢。”
沉默几秒，望月凛道：“如果不是为了国家为了世界，单纯只是为了权力的话，他们不会允许候补团的存在吧。但为什么……”
“为什么给你的感觉是他们更在意‘和平星’？”
剑池一郎笑笑，“他们确实一心为了国家为了人类为了整个地球的未来考虑，甚至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是……”
“但是？”
“每个人都有合适的价码。金钱、权力、美女、帅哥，这些他们都不缺，那你觉得什么价码能打动他们？”
“活下去。”
“Bingo～不过没奖励。”
剑池一郎嗤笑道：“如果没希望的时候，他们当然超然物外，一心只为世界着想。
“当然，他们现在也是为世界着想。但如果有机会摆脱这个绝望世界的死亡阴影的束缚，谁又想错过这个机会呢？
“恰巧，只需要权力的一点小小任性，他们就可以得到这个机会。最起码，要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更有机会。”
他耸耸肩，“不过这也无所谓了，人都有私心，能顺便考虑下世界的存亡已经很不错了。”
“嗯？到了。”
剑池一郎转移了话题，明显不想多谈。
望月凛也没再问，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之后她要告诉先生，告诉他上面对他的重视。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这也许就像是“人鱼肉”一样。
那些快要被这个世界的真实一面逼疯的大人物，说不定就要像分吃人鱼肉一样“分吃掉”先生。
也许不会这么做，但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没错。
到时候就算先生证明自己并非怪异，那群人也会宁杀错不放过的吧。
而且还是用大义来逼迫——如果先生说自己是人类的话。
不过现在先不想那些，还是先弄明白那只怪异的杀人触发条件，然后回去把这些全部告诉先生。
她跟着剑池一郎来到了一间房间。
风间叶已经等在这里了。
他双手环抱斜倚墙上，见剑池一郎进来，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大概是因为尊敬吧……望月凛心下猜测。
“悠呢？”
见控灵使只有风间叶在这里，剑池一郎微微皱眉。
“花钱找女人去了。”
听到风间叶的回答，剑池一郎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满。
不过很快，他就叹了口气，火气全都消了，“算了，先不管他。”
控灵使活不长这件事，想必他们自己都能猜到。
去发泄下情绪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没犯罪。
他开始给不断打量四周的望月凛介绍情况。
“望月，隔壁房间就是测试室，犯人会被带到那里。然后我们会让另一个假扮成警察的犯人去激发他的恶意看看会不会死。同样的测试目前在整个日本各个地方会同时开始测试。”
剑池一郎指了指走过来的那个身穿白大褂的帅哥，“他是源淳司，是这次试验的负责人。别看他这样，其实他也是控灵使，能力是看穿别人现在的想法。
“不过这家伙为人正派，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不是记忆，而是暂时的想法……但望月凛还是下意识皱了下眉。
源淳司见状解释道：“凭依灵附身之后我要摘下这个特制的眼镜才能‘看’到现在的想法，放心，不会对你们使用的。”
望月凛默默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尽量控制自己的思维不去乱想跟先生有关的事情。
但无论怎么控制，脑子里都是先生的那张脸……
她也只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先生超凡的那一面，只好去想日常相处时候的片段了。
不过剑池一郎不关心这些。
他对源淳司道：“可以开始了。”
源淳司点点头，看着单向玻璃那边，摘下了眼镜。
尔后，一尊浅蓝色半透明的凭依灵从虚空中出现，并覆在了他的身上。
玻璃另一边，接受测试的死刑犯坐在那里较为放松。
他之前已经得到通知，只要这次好好配合回答几个问题，那么他就可以从死刑转为有期徒刑二十年，然后只要过去个七八年，他就能假释出狱了。
很快，门打开了，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另一个死刑犯。
上面答应他，只要他好好按照上面的要求跟这个犯人聊几句话，就可以转为有期徒刑。
前提是不能暴露他不是警察这件事。
于是他走到那人面前坐下，学着警察审讯的样子翻了看手中的记录本，“间岛纯一，三十一岁，曾经因为入室抢劫杀死了户主一家五口人，我没说错吧。”
对面那个男人点点头，“没错。”
这个假警察又问：“你对当初做的那件事有过后悔吗。”
犯人继续点头，“十分后悔，如果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那样做。”
假警察：“你有什么想对受害者家属说的吗。”
犯人表情麻木，“十分抱歉，我做下了这种不可饶恕的事情，给大家添麻烦了，真的……万分抱歉。”
“他在说谎，他完全没有悔过的想法，甚至还在心底嘲笑警察跟那户人家。”
隔壁房间里，源淳司表情冷峻。
他走到话筒前，说道：“告诉他已经测试完了，感谢他的配合，一小时后将对他执行死刑。”
剑池一郎、望月凛，包括风间叶还有其他在场人员没人制止。
源淳司能“看”到人现在在想什么。
而且他为人正派又有正义感，而且并不死板懂得变通。
他说那人没有悔改，那肯定就是这样。
一个该死的死不悔改的死刑犯，死就死了吧。
大不了之后上面问起，就说是意外身亡。
这种家伙，也不会有人追究。
只要打个招呼，媒体是不敢报导的。
单向玻璃后的那个假警察愣了一下，然后便复述了源淳司的话。
对面犯人同样一愣，尔后便激动地破口大骂并挣扎起来。
玻璃这边的人只是静静看着。
源淳司冷笑一声，“这种垃圾，还是趁早死了的好。”
他微闭上双眼，冷冷道：“这家伙现在满脑子都是粪水，我已经不想看了。”
“嗯，辛苦了。”剑池一郎拍拍他肩膀。
能看到别人的想法，就说明会直面别人内心的黑暗。
特别是大部分人内心所想与现实所做并不相同。
如果性格偏激中二点儿的家伙，也许就会走上“人类这种肮脏的生物要毁灭掉”的脑残之路去。
或是觉得自己能看到别人的思想，简直像神一样。
但源淳司却能坚守底线与良知，除非工作需要，否则绝对不看他人的思维。
这也是源淳司会被大家尊敬和喜爱的原因。
言归正传。
一直等了十分钟，那死刑犯依旧没死。
包括在全国各地同时测试的死刑犯也一个没死——资料已经通过传真机传到东京总部来了。
剑池一郎挠了挠头，“难道猜错了？”
望月凛冷冷道：“不可能猜错。”
先生是不可能出错的，她坚信这一点。
剑池一郎没说什么，只是对源淳司道：“那就先这样吧。”
“嗯。”源淳司点点头戴上眼镜，“把这两个畜生都送回去。”
他叹了口气，“可惜了，要不然就直接把他们俩杀了，然后说出了意外算了。”
“不行，如果咱们都不尊重法律的话，那其他控灵使也不会遵守。”剑池一郎摇头否决了他的想法，“而且如果跨过那条线的话，我们都会堕落的。”
人内心的底线其实很低的。
一旦跨过那条线并发现没事，那么人们就会不断降低下限。
直到没有下限。
特别是他们这种拥有超凡之力且寿命不多的人，如果越过底线，对社会的危害实在太大。
但源淳司没应声。
剑池一郎忽然感觉不妙，他猛地回头！
只见源淳司双手举起抱着自己脑袋，然后一用力……
身首分离，血液如泉水般喷涌。

第三十九章 不公平的法官
“什……”
现场众人都有些懵逼。
还是剑池一郎率先反应过来。
他一个健步就冲上前左手揽住源淳司身体，右手抓住他脑袋，然后直接塞到风间叶怀里，回头便道：“把隔壁屋里的灯关了！
“风间！带淳司去使用‘缝纫机’！快！”
“可是申请……”
“申请个屁！快去！”
“哈依！”
风间叶没有犹豫，推开还在迟疑的一个政府工作人员，尔后抱着源淳司的尸体跟头颅就冲了出去。
剑池一郎同样行动迅速。
在隔壁灯光完全熄灭，从单向玻璃这边什么也看不到之后，他就马上冲出了屋子，然后冲进了隔壁黑暗的房间。
下一秒，屋里响起密集的枪声与利刃劈砍的声音。
又过了一秒，一切恢复平静。
尔后，在这窒息版的沉默中，隔壁房间传出剑池一郎平静的声音，“开灯吧。”
“哈依！”
有工作人员打开了隔壁的灯光。
只见空旷的房间里，两具已经被分尸的杀人犯尸体碎落一地。
浑身沾染着飞溅出来血液的剑池一郎长舒了一口气。
尔后，他才收刀还鞘，重新走回了这边的房间。
紧接着，他也没打算换衣服，而是直接询问，“其他地方还有人死吗？”
正在联络其他分部的一个黑西装左手把耳机按在耳朵上，马上回答：
“东北一切正常，北海道一切正常，中部一切正常，近畿一切正常，中国一切正常，四国一切正常，九州一切正常！
“等等！”
他马上侧耳倾听，很快汇报道：“关东地区除东京都外一切正常！东京都地区目黑区也有人员死于同样的方式！都是工作人员！犯人没有伤亡！”
他们所在的是东京都的千代田区。
在东京二十三区他们都有测试，不过只有目黑区跟他们所在的千代田区有人死亡。
“把死亡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生平、性格、性别、年龄、社交圈子等等这些全部给我，一分钟之内。”
“哈依！”
全都忙完之后，剑池一郎没管身上的血迹，直接掏烟点上，然后问望月凛，“望月，我大概明白杀人触发条件是什么了。”
“这个先不说。”望月凛微微皱眉，“那个源淳司能救回来吗？”
“不好说，死亡的人有一定几率成为怨灵，但被怪异的杀死的人不会变怨灵，也许她们的灵魂都消失了吧。”剑池一郎解释道，“‘缝纫机’是一位年老裁缝师的怨灵被超度后留下的，能力是可以缝合任何东西，不过需要放入材料。
“比如要缝合人体，就需要同样的人类身体当做材料‘献祭’。”
这个缝合就是那种完美缝合，断肢断臂什么的，都可以缝合上去。
不过缺点就是不能缺少零件。
献祭的东西只是“代价”，要缝合人体，必须这个人本身各个零件是完整的。你不能说心脏被打爆了你想缝合，那没戏。
但比如被人掏心，然后缝合回去的话，那这个人就能复活。
望月凛点点头，“所以你才杀了那两个犯人？”
“一方面吧，还有一方面是怕这里其他人对他们产生恶意然后同样触发那只怪异的杀人条件。同时也是做个试验，看看我会不会死。最后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触发条件不是现充产生恶意吗？
望月凛正要继续探问消息，却被工作人员打断。
“课长！资料拿来了！”
幸好这次传真机没出问题，而公安六课也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高效率，在剑池一郎吩咐要资料的时候，目黑区已经把资料传过来了。
“嗯。”
剑池一郎接过资料就开始翻看。
尔后，他嘴角上扬，“果然如此！望月！跟我来！”
他边走边吩咐，“把那次晓月学园无头案的资料也给我拿来！然后找个人去喊风间叶过来！还有，联系风间悠！让他马上滚回来！
“然后通知所有公安六课挂名的控灵使，让他们上线开视频会议！
“立刻！马上！”
“哈依！”
其他人马上行动起来。
有这么可靠的课长，他们本来紧张的情绪也都放松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目前在千代田区的四名公安六课控灵使都集中在了会议室。
同时东京都其他地区的控灵使以及全国分部的控灵使也都上了线。
“课长，一共六十一名控灵使，目前就位四十七人。其余十四人中有四人正在除灵、六人正处在与怪异的Bug中不方便出席，还有四人……失联未到三十天，但已超过十天。”
简单来说，失联超过十天，就默认你遇到了“领域类”怪异，比如如月车站那种的。
失联超过三十天，默认死亡。
失联四十天后，会尝试寻找你的踪迹，因为要避免怪异还停留在原地。
顺便一说，源淳司这种（几乎）确认死亡的控灵使不会算在六十一人之中。
“OK，新人什么的之后有空再介绍，如果大家到时候还活着的话。”坐在主位上的剑池一郎见视频那边有不少人注意力被望月凛吸引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开口打断了那些人的目光。
控灵使中有不少随心所欲的人，看到望月凛这种颜值级别的少女，可能有人会动心思。
但望月凛对剑池一郎来说就是潜在的“救世主”，所以这种事情他会去处理。
总之，见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之后，剑池一郎对侧面那十九个黑屏的屏幕点点头，“失礼了。”
“剑池君，开始吧。”
望月凛神色一动。
她听出来这个声音就是之前跟着去决策团时候听到过的那个苍老声音。
看来这十九个屏幕就是为参谋团准备的。
“嗯，那么我这里说明一下新发现的这只怪异的情报。”剑池一郎双手十指交叉立于颌下，“源淳司就是死于这只怪异的，他现在身体已经修复，但……
“还有东京千代田区晓星中学的七具无头死尸案件，想必大家都看过资料了。”
有几个屏幕后传出骚动。
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去。
想必那些人就是认识源淳司的人吧。
剑池一郎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继续往下说。
“这只怪异的资料已经报上去了，上面宣布‘首无’作废，给出的正式代号是‘不公正的法官’。
“它的杀人方式，就是触发条件之后，会附身在受害者身上，尔后控制着受害者拔掉自己脑袋当成死亡。目前测试出的怪异触发范围，是东京都的千代田区与目黑区，超过范围之外不会触发。
“触发条件，受害者必须是有内心底线的善良之人，且要在一定范围内有一定的人类知名度与好感，最低人数的话是二十到四十人之间。
“然后，受害者必须对一个具体的目标对象产生强烈的足以打破自己底线的恶意。
“之后，就会触发杀人条件进行自杀行为。
“总的来说，‘不公正的法官’的触发条件相对苛刻，范围也不算广泛，只要知道了杀人条件，那么经过训练只有就可以控制自己不去触发。”
控灵使们议论纷纷。
望月凛也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难怪死刑犯没有死而源淳司死了。
先生既然猜到了大概，那肯定是达到过触发条件的。
“对一个具体目标产生足以打破自身底线的恶意”，先生是遇到什么人了吗？
但先生并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似乎有这么个人。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死的话，会失去记忆？
可惜，这八个死掉的受害者都没有可以复活的能力，所以这一点无法印证了。
等等！
望月凛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如果真要如此的话，那七个女孩儿都死在了晓星中学门口……
很明显，控灵使中也有人通过资料想到了这一点。
因为除了拔掉脑袋这件事之外，源淳司与那七个女孩儿完全不同。
他可没做什么宗教性的姿势摆设，也没有找个学校去自杀。
“所以，这就是幕后真凶留下的‘小尾巴’。”剑池一郎声音低沉，“对方一定是因为某种情况掌握了‘不公平的法官’的杀人触发条件，然后通过某种行为将那七个受害者带到了晓星中学门口，然后通过‘让她们产生足以打破底线的恶意’的方法触发了杀人条件。”
这样一来的话，就会留下“证据”。
那七名受害者的联系方式都要调查！包括之前见过什么人之类的。
因为只要让那七个人都到那座学校门口，同时触发条件杀掉第一个人，之后通过“把尸体摆成宗教仪式的姿势”这种方式就足以让三观正常的人产生足够的“恶意”！
甚至还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
剑池一郎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自信，“嫌疑人的‘画像’，我现在可以告诉大家。
“凶手的年龄一定不大，甚至不一定成年。”

第四十章 王泉在飙车
见剑池一郎胸有成竹，有控灵使脸色冷峻，“理由是什么。”
他与源淳司关系很好，此刻迫切想要替对方报仇。
“很简单，因为对方智商太低，或者阅历太差，所以留下的信息太多了。”
剑池一郎也对幕后黑手满怀恶意。
不过因为不知道那人具体姓名、长相等等，所以他倒是不怕自己暴毙。
“当初发现尸体的是本部的控灵使，当时的时间大概是凌晨后半夜。
“正常来说，半夜当然不会有人路过，但晓星学园并不偏僻，半夜可能路过车辆的情况也是存在的，更何况还有夜巡的警察。”
剑池一郎竖起食指，“这就是暴露的第一点信息，对方可以确保那个时间段不会有人出现在那里，最起码是凌晨一点到凌晨四点之间。”
东京人很多，哪怕凌晨，繁华地带也像白天一样人多，只是会更乱罢了。
所以那个时间段不可能没人路过。
这是第一点。
“第二，为什么那七名受害者一定要聚集到晓星中学门口？其中一点我认为是在白天有人发现尸体之后得到关注来满足对方的变态心理，但还有别的原因。”
剑池一郎转头问道：“叶，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在什么地方做这件事？”
风间叶想了想，答道：“经常路过的地方能让我感到安心，但又不想被怀疑，所以会选择经常路过但也只是路过的地方。”
剑池一郎点点头，又问风间悠，“悠，如果是你呢？”
风间悠想都没想，“这还不简单？提前踩点，找没人的地方动手呗。如果心理变态想得到关注为前提，就选择足够知名但完全与我无关的地方，比如定在涩谷或是银座那些地方，东京塔也不错。
“这种地方人多也够杂乱，很难找到我，而且也足够有影响。”
两人说完，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所以答案很简单，一个成熟的家伙会思考很多。”剑池一郎打了个响指，“但对方明显就是自以为是的思考过，却因为阅历的不足而比较肤浅。
“同时晓星中学距离最近的……应该就是晓星高校了吧，那里就在晓星中学后面的坡道上面，那也是唯一的通路，所以如果是晓星高校的人，就必定会路过晓星中学！”
“然后再回到第一点，什么样的身份才能知晓那个时间段一定不会有人经过呢？”
剑池一郎举起一份材料，“那天晚上那里因为要除灵，已经提前封了路。所以除了政府相关部门人员、执勤人员、警察和公安六课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那片区域凌晨肯定没人会路过。”
至于受害者们怎么进去的……
不外乎下面的人没有严格执行呗。
除了除灵地区严格把守之外，晓星中学这种外围地区不会太严格的。
所以就会产生“死角”。
而“死角”也是因为人员分布才产生的。
所以知道人员分布的人，都有嫌疑！
第三点也能证明这一点。
“然后是第三点，七名互相不认识的受害者，其中甚至还有失踪数月的，她们是怎么在几个小时内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
尸体身上并没有虐待和捆绑的痕迹，所以警方推测这些受害者行动应该是自由的。
除非思维被控制。
剑池一郎竖起两根手指头，“要么，对方有类似能力的‘遗物’，要么……对方有绝对会被信任并且可以保证对方服从命令的身份。”
之所以没说怪异，是因为遇到怪异的人，最终结果必然是死亡或是逃脱二选一。
不存在中招又能一直活着的人。
剑池一郎继续道：“那么，什么身份会被不同身份且没犯罪记录的人信任，且她们不会违抗要求的呢？”
他摊了摊手，“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望月凛也能听懂。
是啊！
同时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就是知道当天要除灵的官方公务员！以及当时在那个地方执勤的警察们！
加上第二个条件，对方是个心智不成熟但自以为是的年轻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知道那起除灵事件信息的公务员以及执勤警察们的家属！而且这个家属还是个在校学生！”
剑池一郎冲望月凛竖起大拇指，赞许道：“Bingo，答对了。
“而且还有一点，对方以前是个没什么自信的人，所以哪怕是面对未成年女性，也只敢依靠怪异杀人而不是亲自动手。但同时对方又是个自信心极度膨胀的家伙，而且大概率就是在千代田区与目黑区居住。就算不在晓星高校，也是在那七名受害者附近的学校。
“这么多条件加起来，这种人应该还是挺好找到的。”
望月凛不由对剑池一郎改观了。
能从这么点儿信息中分析出这么多东西，甚至“不公平的法官”的杀人条件也能快速分析出来。
看来这位公安六课的课长还是有东西的，难怪大家都很信任他，就连风间叶这种性格冲动的家伙都听他的话。
“做得好啊剑池君。”
参谋团中那位老人发话了，“之后我们会吩咐警视厅去调查。放心，会抽调不知道这些信息的人去做。如果大家遇到有嫌疑的人也可以上报，不要自己动手。
“在千代田区以及目黑区动手的话，可能会被‘不公平的法官’杀死。所以到时候如果发现嫌疑目标就上报，我们会调派其他地区的警力用别的名义抓人。
“好了，诸君想必也辛苦了，那就……等等！”
那些屏幕后准备离开的控灵使都不明所以，他们看向剑池一郎。
剑池一郎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参谋先生，是那个……出现了吗？”
过了两分钟，那边传来那个老人呼吸略带急促的声音，“剑池君！‘和平星’出现了！”
哪怕刚才剑池一郎分析了这么多，他的声音也没有起伏过。
但现在，他明显破功了。
很显然，在他眼里，“和平星”要比什么“不公平的法官”以及它的幕后黑手重要的多。
剑池一郎眉头微挑，他表面上不动声色，问道：“哦？在什么地方？”
“首都高！它在首都高谷町JCT那里！剑池君！务必要寻求与对方交流的机会！务必！”
首都高……剑池一郎眼中奇怪之色一闪即逝，尔后他起身微微躬身，“哈依，我明白了。诸位，散会吧。”
所有屏幕都关上了。
他拿起椅子靠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好，吩咐道：“望月，去换上制服，然后出发首都高。我们三个在车库等你。”
公安六课的制服，就是统一的黑西装白衬衣黑领带黑皮鞋。
男女一样，绝无歧视。
“嗯，我明白了。”
望月凛微微点头，尔后转身走出会议室朝更衣室走去。
进了更衣室，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在心里询问，“先生！您在吗？”
过了五六秒，那边传来王泉手机的电子音，“嗯哼，先不说这些，凛，低头看一下自己胸口。”
“？？？”望月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依言低下了头。
“芜湖～～淡粉色前扣式？挺大的嘛～～”
“！！！”望月凛脸色通红赶忙抬头直视前方，然后手忙脚乱系上衬衣扣子，“真是的！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先生！您现在在什么地方？这很重要！”
“是吗？”那边王泉笑道，“我大概上了高速吧，我记得是叫首都高速道路来着。”
“先生！这边已经发现您了！我们现在正往您那边赶！您一定要注意安全！真是的，您不在家等我回去做饭，为什么要到处乱跑呢！”
望月凛一边抱怨一边系领带。
那边骑着川崎Z1000一路狂飙的王泉看着前方超速行驶的那辆本田，微微一笑：
“嗯哼，当然……是要杀人了。”

第四十一章 必须要有飞车戏！
中断心灵对话，王泉继续骑着川崎Z1000在首都高上飞驰。
具体时间还要拉回到几小时前。
当时王泉已经回家了，但望月凛还没回来，他也颇为无趣。
玩儿怨灵吗？
怨灵也没什么好玩儿的，而且都被赶到了隔壁望月凛原本的公寓里。
其他住户中确实也有挺有趣的，不过王泉暂时不想管闲事。
那咋办？
总不能在家玩儿鸟吧？
自己的鸟儿玩腻了，家里的小鸟们又没带来。
那咋办嘛。
他只好悄悄用黑长直JK的视角“偷窥”那边的情况。
但也很无趣。
那些事情都是他早就猜到的事情。
唯一不同的就是“现充”与“受尊敬有底线良知的善良人”这部分有那么点儿出入。
其他的……他身为死了两次的“受害者”，早就锁定了幕后黑手的范围。
不过在对方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他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找起来有点儿麻烦。
反正对方知道他的身份，而且利用那只怪异杀了他两次都没杀死。
那肯定还会有下一次，他等着就是了。
不过那个剑池一郎让他觉得有点儿意思。
不只是思维，而是做的一些事情。
看来之后可以尝试着交流一下看看。
王泉看的出来，这家伙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过程没猜对，那七名受害者官方只能查到失踪时间是几个月前到那天晚上。
不过死亡时间尸检出来确实是在那段时间内前后死亡的。
毕竟他们没有王泉的能力，能凭着安小姐的能力感应出那几个人的具体死亡时间。
最远的几个月前，最近的才是那天晚上。
只是怪异或是“遗物”的能力让她们肉身保持了活性，才导致法医判定死亡时间接近的。
不过虽然过程有点儿问题，但结果跟王泉猜测的差不多。
总的来说，剑池一郎还算有能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价格。
如果这家伙确实有点儿东西，那王泉会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格。
至于其他人……官方控灵使们不说，那什么参谋团倒是有些乏善可陈。
不过这么馋自己身子的话，也总有接触的机会。
到时候看看情况，如果这些家伙符合王泉三观，那就顺手帮一把。
如果不行，那就全宰了。
于是，思来想去，王泉竟发现自己无事可做。
明天周五又没他的课，自然也不用备课。
虽然就算有课他也不会备课。
那么，就要找到一件能让他现在去做的事情了。
于是，再次思来想去，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件。
那天晚上在晓星高校门口他自杀之后，可是来了个人的。
在确认他没死之后，那家伙便匆匆离去，还说着“神”啊什么的。
王泉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一丝黑红雾气了。
正巧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找他耍耍。
于是他感应了一下那家伙在干嘛。
结果发现那家伙居然打算去杀人！
那“正义の克……小救星”王泉桑还能忍？
他当即穿戴整齐，带上伪装用具就出发了。
到了院子里跟守在那里的管理员桑道别，尔后便杀向了目黑区。
在正义使者王泉裹着黑红雾气与血色水墨从天而降之后，那家伙便满脸恐惧落荒而逃。
于是王泉在挥手道别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少女还有她那对儿同样瑟瑟发抖的父母以及妹妹之后，便“借”用了她家的川崎摩托追了上去。
然后，就跟着冲上了首都高。
再然后，就接到了黑长直JK的通话请求。
中断交流之后，他拧了把油门，直接再次提速。
不过也只是逼迫的不远不近，让对方甩不掉又没有真的追上去。
主要是王泉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接应对方，或者这家伙慌不择路找到幕后黑手那里去。
还是那句话，获取他记忆当然能做到，但一但那样做了之后，这家伙就会完全成为白痴。
物理意义上的。
所以如果这家伙的记忆被做了手脚，或者只是单线联络的话，这条线索就等于断了。
还不如直接打草惊蛇。
不然蛇一直藏着不出来，王泉也很烦躁。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和平星”，又不是“人民教师”王泉桑。
啧，“和平星”这代号真是怎么听怎么搞笑……
还不如干脆叫“小救星”算了。
这样还有机会躲在车底。
王泉一转车把超了一辆车。
他皱了皱眉。
旁边前面那辆本田夺路而逃，不过被本田超过的两辆黑色丰田埃尔法却并排行驶着。
但是中间溜了条道，刚好能让摩托车过去。
专门留了条通道好让摩托车能过去……
“真可笑，这种把人当弱智一样的陷阱也能让我上当？真把我当没思考能力的蠢货了？”
于是王泉一拧油门，驶进了那两辆车中间的道路。
下一刻，两辆车的车侧滑门同时打开。
里面几个戴着硅脂骷髅面具的家伙同时举起MP5冲着王泉就开火。
子弹打到身上并不疼，王泉甚至没用周围的黑红雾气与血色水墨防御。
不过王泉忽然头脑晕眩了一下。
他恶心的想吐。
这个感觉并非来自他自身，而是“爱巢”以及“爱巢”中的“玛丽小姐”和“镜中小丑”传递给他的。
并非情绪，而是一种感觉。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吃了大便一样恶心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就想远离这些家伙。
毕竟没人想碰大便。
但如果强忍恶心的话，倒也没什么用。
原来就是用这东西恶心怪异的吗……王泉若有所思。
这是公安六课并未掌握的技术。
要么就是参谋团瞒着剑池一郎，要么就是这群家伙是前面那个杀手的同伙，是来掩护他摆脱自己这只“怪异”的。
也可能是不相干的第三方势力，而且这个势力在公安六课的控灵使或者参谋团里有内鬼。
但都无所谓了，王泉现在被“大便”恶心的够呛。
正巧两辆车以及摩托并排驶入了一条隧道。
就像《暴力摩托》一样，王泉右脚踩着脚踏站起身，尔后控制着摩托往左边靠近那辆丰田埃尔法，接着抬起大长腿一脚揣在那辆车的侧面前车门上。
随着一声爆响，被踢得变形的车辆直接离地而起狠狠撞在隧道壁上，接着直接殉爆。
同时王泉还分了一道不明显黑红雾气冲进燃烧着的车辆残骸里解决了还没死的三个人。
接着他一拧油门直接提速超过右边的汽车，尔后一马当先冲出隧道。
接着他一个侧滑，右手插进地面，双腿用力夹紧摩托。
借助惯性，他双腿把摩托用力朝那辆刚开出隧道的埃尔法甩了过去。
尔后他没有回头看爆炸，而是戴着头盔，双腿覆盖上更多黑红雾气，然后直接加速冲刺！
一点二秒后，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每小时三百公里！
很快，他就接近了那辆本田。
计算了一下位置，王泉用力一跳！
伴随着地面炸裂出的五米宽深坑，借着反作用力，他直接跃出二十米远！
在空中转体三周半之后，他稳稳落在本田的引擎盖上。
接着他一脚踢飞车顶让这辆车变成了敞篷车。
接着王泉微微一笑，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开口说话：
“Hello，human。”

第四十二章 第一次接触
这句话侮辱性不强，杀伤力的话……因人而异。
这也是王泉的试探，试探这家伙是知道内幕的人还是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棋子。
如果是知道内幕的人，那应该知道怪异没有思维的事情。
自己表现的可不像个没思维的人，除了被攻击之后就反击杀人之外，别的一点儿都不像控灵使。
嗯……如果这种堪比《虐杀原形》A哥的行为也算是人的话。
但对方并没有惊讶的样子，而是一直很恐惧。
嗯，这下王泉确认了。
这家伙就是颗棋子而已。
看来他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知道，那直接杀了吧。
就在王泉要动手的时候，那司机忽然踩了刹车。
按照惯性，王泉被甩了出去。
尔后“敞篷”轿车从他旁边飞驰而过。
他转身正要接着追，就听到一声尖啸。
回过头，只见一枚“毒刺”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来。
王泉站在原地躲都懒得躲。
不过他的身体确实还扛不住这种玩意儿。
黑红雾气稍微加大一点力度，飞弹就打在了他身上瞬间爆炸。
王泉眉头一皱，后退两步。
恶心的感觉扑面而来。
不是来自震爆，也不是来自他自己。
跟刚才的子弹一样，是“爱巢”以及“爱巢”中另外两只怪异传来的感觉。
也就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贼恶心。
王泉叹了口气。
对方也真够拼的，就为了保那颗棋子？
或者说其实他们不是同一个势力的人，目的其实是自己。
公安六课应该不会这么做，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这种“大便武器”的存在。
是参谋团的后手？
还是其他势力？
哼哼，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王泉嘴角微扬，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他周身血色水墨宛若触手般抓住那个被他踢翻的车顶，顺着“毒刺”飞来方向感应到的生命气息就甩了过去。
打破音障的车顶残骸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八百米外。
尔后那四道生命气息转眼便消散如烟。
毕竟他王某人还是要保持“和平星”人设的嘛。
还有那辆“敞篷”本田。
他逃不掉的，不过已经不需要王泉亲自动手了。
升级后的玛丽小姐，已经蓄势待发。
另一边，那辆本田多路狂奔，只不过司机并没有看到，在他汽车的副驾上，一个lolita洋娃娃正安静坐在那里，湛蓝却空洞的双眸正定定盯着他。
这边王泉站在原地没动，在心里用手机电子音问道：“凛，你们到哪儿了。”
“先生，我们已经在隧道里看到那两辆车的残骸了，您没事吧？”
“没事，我就在隧道外面，记得控制表情动作，不要被人看出来问题。”
“哈依！”
关掉心灵念话，王泉转身朝前慢步前行。
毕竟对方也是有聪明人的，他可不想被看出来自己是刻意等在那里。
至于那个跑路的家伙……官方后续肯定会去调查他的情况，虽然他跟自己接触过呢。
包括那些阻拦自己的人。
就让公安六课去调查吧，调查完了玛丽小姐差不多也要杀人了。
然后自己只要等着望月凛把信息带回来就行。
干活让别人去，他只用坐享其成。
王泉慢慢走着，很快，四五辆厢式面包车以及一辆黑色宝马五系就追了上来。
几辆车呈半包围状把王泉包在中间，只留下大概十几平米的空间。
王泉停下脚步，默默等着对方来接触自己。
那些车一停下，马上下来一群黑西装，男女都有。
从宝马上也下来四个人。
就是王泉熟悉的公安六课总部四人组。
剑池一郎、望月凛，还有红绿两只杀马特风间。
这群人都没掏出武器，那个绿毛风间叶紧咬着牙想冲上来，但被风间悠一拉，他还是忍住了。
也许是想次上次被秒杀的恐惧了吧。
让其他人小心戒备，剑池一郎上前一步。
这一刻，不知多少人正在通过各自的方式看着这一幕。
这是剑池一郎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
如果这只怪异真的可以交流，而不是按照“设定”去说着所属怪异的固定“台词”的话……
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很多人都在期待着。
只要确认了“和平星”真的是能够交流且有思维的怪异，那么……
很多人就要行动起来了。
剑池一郎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也明白总部那边参谋团以及所有控灵使在看着这一幕。
还有其他的控灵使势力，当然，同时还有国家高层。
他们都在看着已经被封锁的这片区域。
深吸一口气，剑池一郎强忍吸烟的冲动，缓缓道：
“你好。”
望月凛也紧张地看着这边，生怕先生暴露。
隐藏在黑红雾气与血色水墨中的王泉微微一笑，暂时修改了一下自己的喉咙构造，尔后用极为流畅但毫无辨识度的男女混合音说了句日语：
“你好，人类。”
剑池一郎表情当即就是一变。
果然！对方是有思维的！而且还懂人类的语言！
如果只是回答“你好”，那可以猜测对方是有“复读能力”的怪异。
但后面加了“人类”二字……
答案已不言自明。
世界各地，不知多少大人物或激动或狂喜或若有所思。
总之，在风云仍未汇聚到这小小的岛国之前，对话还要继续。
剑池一郎状似平静般问道：“你……有名字吗？像人类一样的名字。”
“嗯，这里似乎是叫日本，那就叫我……木村拓哉好了。”
剑池一郎身后的望月凛面无表情，不过她也听出来了。
这声音难怪这么熟悉，就是平时翻译软件的电子音嘛！
不过木村拓哉……
她想了下先生的容貌气质。
不知为何，感觉这个名字与先生很合适呢。
……
东京本部，参谋团十九人众正在激烈讨论。
望月凛曾经听到过的那个声音，也就是在十九人中话语权最重的山崎笃人开口道：“木村拓哉？也就是说不是新生的意识，而是天生就有意识或是已经有意识一段时间的怪异吗。”
看着上首那穿着黑色浴衣的老者，有个四十多岁梳着一丝不苟背头的西装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他其实是人类变成的怪异？”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震撼的沉默不语。
这个猜测……虽然疯狂，但如果是真的，将要在世界上掀起怎样的风暴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和平星’有思维的事情是无法保密的，但这个猜想一定要保密，这次剑池君与对方的对话内容务必不要泄露出去，诸位请举手表决。”
之前“和平星”这只怪异的资料怎么泄露出去的山崎笃人心知肚明。
这里大部分人都跟其他组织有联系，或者自身背后的家族或是政治团体有利益诉求。
这种事被泄露出去太正常了。
不过这也是成功加入参谋团之后的隐性福利。
毕竟参谋团是除控灵使外与怪异接触最多的人，他们要分析怪异的情况等等。
很容易就暴毙，甚至全家一起暴毙。
所以自然要开出好的条件，否则这些人上人谁愿意来？
不过这一次，没人会那么做。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话，显然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哪怕是背后的势力以及家族，那也是第二位的。
于是，表决开始了。
“同意。”
“同意。”
“我也同意。”
看着举起的十八只手，山崎笃人点点头，对面前的显示屏说道：“剑池君，请询问‘和平星’是否有什么目标，如果合理的话，我们这边会考虑与它合作。”
直到现在，他也是说的王泉的代号而不是他起的“木村拓哉”。
显然是没把对方当成对等的智慧生物看待。
那边剑池一郎不动声色，问道：“那么木村桑，您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比如住处之类的。”
这也是试探。
怪异不需要居住地，但如果曾经是人类的话，说不定还保留着这种习惯。
可惜，他遇到的是王泉。
王某人笑了笑。
既然身在日本，那就来个热血且中二的“目标”吧。
“目标嘛……我要君临天下，成为新世界的怪异之王。”

第四十三章 SSS级怪异之王！
他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尬住。
参谋团本部以及在现场的剑池一郎等人顿时陷入集体沉默。
王泉忽然觉得坐立难安。
这你们既不吐槽也不说话，岂不是显得我很尴尬？
只要别人都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他自己。
幸好，还是有人愿意帮他的。
剑池一郎眉头紧锁，不卑不亢，“木村桑，你想要统治世界吗。”
王泉仔细打量他半晌，发现他是认真的。
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
一个个如临大敌，显然把话当真了。
还有那只穿着西装的黑长直，眼睛里都是决绝。
显然是自己真要当什么怪异之王的话，她就打算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了。
原来他们是当真了。
王泉忽然就不尴尬了。
“不，我没兴趣。”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说法。
“其实我很好奇一件事，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王泉继续自己的神棍风格。
“我苏醒之后，很快就学会了你们的文字，也接触过其他怪异，但它们都与我不同，它们更像是……某种‘规则’具象化。
“我之后阅读了许多你们的书籍，也看到了进化论。于是我开始好奇一件事，如果说人类是从智人甚至更久前的生物经过长年累月进化而来的话。
“那我们怪异到底从何来而？我们的源头在哪里。”
王泉努力回忆着前世看过的那些动漫、电影还有游戏中的机器人“先驱”们的表现，尽量让自己往那个方向靠拢。
“我对这些很有兴趣，所以我需要找到更多怪异来寻找答案。”
剑池一郎忽然感觉自己心跳加速。
因为不光是他通过这句话想到了什么，包括耳麦中参谋团那边也想到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参谋团要他问的问题。
“木村桑，您……难道可以控制怪异？”
听到他的话，不光是他，周围其他黑西装们也紧紧盯着王泉的脸。
对方的回答，真的很重要。
虽然他们完全看不到王泉的脸就是了。
别说是有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的双重阻挡。
就算这些全去掉，他脑袋上还戴着摩托车全盔呢。
不过这个问题倒很有趣。
王泉决定彻底搅动这波澜不惊笼罩在绝望黑暗中的世界。
东方红，太阳升，长夜即将过去，灯塔也该熄灭了。
如果一定要有人成为巫妖王，那肯定就是王泉没跑啦。
他骚骚一笑，“你猜～”
剑池一郎：“……”
有了思维之后，怪异说话都这么欠揍的吗？
王泉见状，笑道：“不要这么认真嘛，要多笑一笑。
“控制怪异什么的……它们可是我的同类呢，我在寻找它们，也只是想与它们做朋友而已。”
这话就看怎么理解了。
你要认为能控制，那也没毛病。
但你说控制不了……也可以这么认为。
听着耳麦中的指示，剑池一郎又问，“木村桑，你是否喜欢人类的文化？”
“心向往之。”
王泉日文原话不是这个，不过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那您觉得怪异是否可以与人类和谐共处？”剑池一郎又问。
“不知道呢。”王泉淡笑道，“怪异到底从何而来？又到底是什么？我也在寻找呢。
“几乎所有怪异都会成长，有的需要杀人，当量变产生质变之后进化。
“有的会在遇到Bug之后进化。
“这个进化究竟是为了更方便的杀人，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目的，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也在寻找答案，你们如果遇到怪异的话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们解决问题。不过嘛……”
剑池一郎等人的视角中，只见那包裹在雾气与血色之内的怪异似乎是打了个响指。
众人猛然抬头！
只见原本晴朗的星空忽然乌云密布！
尔后一道数百米大小的旋涡凝结于高空云层之间！
骤然间，漩涡中一道紫色火柱席卷着狂风呼啸而下！重重砸在一公里之外的一座山头之上！
大地震颤，天地骤然失声！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才传入众人耳内。
同时到来的冲击波则将车辆冲的七零八落，一众公安六课之人皆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数秒后，暴雨倾盆而至。
剑池一郎等人神情狼狈，看着站在面前那道包裹在黑红雾气与血色水墨中看不清样貌身形的怪异，讷讷不能言。
除了望月凛，她眸子里满是崇拜与安心，不过没人在意。
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王泉身上了。
全世界关注着这里的组织都看到了这完全超脱人力的伟业。
至于各自都有什么心思……此乃后话。
剑池一郎缓缓爬起，眉头紧锁。
半晌，耳麦中似乎说了什么。
他咬牙道：“那些人……不是我们派来的。”
实际上就是参谋团派来远远试探的，他们想试探一下“和平星木村拓哉”的杀人条件触发范围有多远。
结果嘛……一公里远的那几个狙击手，此刻已灰飞烟灭了。
那座山头此刻已成了直径三百米，深几十米的深坑。
“嗯哼，无所谓。”王泉微笑，“只是这种被人用枪瞄准着的感觉很不好，其实我都可以的，只是我身体中的冲动让我必须杀掉那些人，似乎是某种规则？我们怪异是否也是某种生物制造出来的呢？
“我很好奇。”
“就是这样，如果以后有遇到怪异的话，可以联系我。”
王泉的目的是寻找回家的方式，怪异身上有神话生物的气息。
所以收集怪异本就是他的目的。
当然，这也算是顺带手帮一把这个世界的人类了。
他身后一扇雕刻着神秘眼眸图形的大门从虚幻中出现，尔后打开。
王泉转过身，就要迈步走入。
“等等！”剑池一郎喊道，“我们怎么联系你？”
王泉侧过脸，指了指天上，“用探照灯在天上打出这扇门上眼睛的标识，我就会出现。”
他迈步走入门中。
大门关闭，缓缓遁入虚空。
尔后，风停、云散、雨止。
什么叫逼格？
这就叫逼格！
“爱巢”之中，通过望月凛观看“直播”的王泉给自己点了个赞。
那边众人默然无言。
半晌，风间悠叹了口气，“课长，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改变天象什么的……而且有思维，还会主动攻击。
那可是一公里之外！直接召唤天火轰炸？
还特么自带下雨天？！
要不要这么离谱？
他的人生格言就是上班努力摸鱼，下班绝不加班。
遇到寻常怪异，他可以安慰自己说运气背。
可这个……老实说，如果上面要求跟对方为敌的话，他真要跑路了。
剑池一郎懒得搭理他。
半晌，得到上面指示，他才道：“你不用辞职了，目前暂时不会与对方为敌，上面暂时把‘和平星’列为SSS级怪异。”
“SSS级？！那岂不是怪异之王？”
“没错，就是这样。”剑池一郎叹了口气，“收队，嗯？望月，不用太过害怕，暂时不会起冲突的。”
见望月凛一直看着天空发呆，他以为对方怕了。
不过他反倒是对望月凛的期待值更高了。
毕竟是相似的力量，如果那个自称木村拓哉的怪异之王真的能对付其他怪异的话……
那说不定望月凛也可以。
如果人类拥有了对付怪异的能力……
那才是人类真正的希望。
望月凛回过神，淡淡道：“嗯。”
她根本没听剑池一郎在说什么。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先生，好帅！
另一边，参谋团总部——
“现在，请诸君畅所欲言，我们要分析出‘和平星’话里的信息。”

第四十四章 光腿白衬衣是男人的浪漫！
之前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分析道：“‘和平星’的能力暂且不明朗。他使用过火焰、风、雨，还有那不明所以的雾气与水墨。
“同时似乎能远距离操控这些能力，而且能够凭此改变天象。
“拥有非人级别的力量与速度，但似乎拥有实体，子弹与飞弹皆可以攻击，但似乎没什么作用。
“拥有可以瞬间移动的能力，似乎可以凭借那扇门去往不同的地方。
“似乎并非区域型怪异，没有其他分身，不会同时被两个地方的人触发杀人条件。
“条件触发范围不明，目前来看，一公里以内对其有攻击行为或是有‘攻击准备’的动作，都会被视为触发条件。
“触发条件疑似不受自己控制，但这样一来，怪异……可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也可能是被‘神’制造出来的。
“疑似可以收服控制怪异，但未经证实。
“能否使用控制的怪异的力量犹未可知，但目前展现出的杀人逻辑已出现数种方式。
“拥有极高的思维能力，几乎等同于人类，因此也不排除说谎的可能性。并且极度善于学习。”
那人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尔后推了推眼镜，“因此根据以上依据来判断的话，危害性极高，列为破格级别的SSS级怪异没有丝毫问题。”
这也是目前唯一的SSS级怪异。
既“拥有思维不遵循固定方式且危害性极大，可对人类生存造成威胁的怪异”。
这样一看，“和平星”这个代号真挺讽刺的。
这时，有人提出个骚想法，“能否把‘和平星’引到西边那个国家去？他们比我们实力更强，说不定可以让他们帮忙测试怪异之王的情况。”
反正怪异是无法被人类击败的，还不如送去隔壁祸害那里。
顺便也能看看这只怪异的能力。
“官方不会同意的，每次在联合国一提起要求承担‘封印’怪异的责任时，他们就说他们是个‘控灵使小国’，在控灵使这方面不是发展中，是压根没发展，根本不接受。而且不是一开始剑池一郎就说对方说过中国语吗，说不定就是从那个国家过来的。”
“啊？可他们那里控灵使地位高待遇好，别说他们国家本来人口就多导致控灵使也多，就连不少别的国家的控灵使都眼红他们那边的待遇往那边跑……我印象里光是台面上的控灵使，他们就是我们的一百倍以上吧。”
“嗯，但他们不提总量，只提人均。他们人均控灵使资源排名是联合国第一百九十八位。
“顺带一说，排名在他们后面的都是没控灵使的国家。”
“……”
“那能不能悄悄引过去？他们要追究，就说是在日朝人做的。”
“呵呵，那超过日本百倍的控灵使分出一半儿来捣乱，然后人家也说是南朝做的，你怎么办？”
“啊这……”
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可往海对岸的灯塔国或是往北方那个国家引导，他们确实不敢。
毕竟那两个国家是真敢动手的。
而且第一人家“和平星”也不一定会过去。
第二他们也怕万一“和平星”真跟人家合作了，那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最后还是山崎笃人拍板，“就这样吧，目前暂且按兵不动，下次遇到怪异，尝试联系对方看看。注意，最好不要在东京，能依靠怪异把它引到其他地方最好。
“冲绳或是九州吧，还有什么人烟稀少的地方？”
“佐贺？人口少，还大多都是老年人。”
“嗯，那如果之后有那两个地方的怪异，就尝试联系‘和平星’。”
众人都没意见。
反正这十九人没出自这两个地方的。
“还有两件事，第一，查明那些接触‘和平星’的是什么人。第二，找到那个被‘和平星’追逐的家伙，查明他的身份并监视起来。”
“哈依。”
……
王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而是一路尾随那个本田男，想看看他会不会去找背后之人。
王泉可以断定，他背后之人就是杀自己两次的那家伙。
可惜，似乎对方确实只是单线联系，这本田男最后抛弃掉汽车跑去了练马区一处公寓。
看来这里就是他的落脚点了。
王泉发现远处有几个跟踪来的黑西装在盯梢。
想必就是政府的人了。
他没动弹，只是确认洋娃娃被那家伙扔掉，就放出了玛丽小姐。
然后，王泉调转枪头，杀奔新宿区而去。
在那里，有他心向往之的歌舞伎町的存在。
今夜！想必他会成长许多！
然而并没有。
如果不是熟人带着去的话，那里不接待外国人。
特别王泉又不是白人老爷，那更不可能接待了。
除非加钱。
笑话！
他王泉可是被神话生物们争相夺鸟的男人！跟他睡觉不让对方加钱就不错了，还让他加钱？
况且他只是单纯去长见识的，又不是去洗鸟的。
所以他果断回了凝月庄。
等他回来只有，管理员便关上了庄子大门，尔后互相问候完便回屋去了。
王泉挑了挑眉，看来他是最晚回来的。
等上了二楼回到自己房间，果然灯是开着的。
不过望月凛并不在屋里。
但是墙上挂着一套西装。
里面没有衬衣。
听着里面卫生间传来的花洒声音，王泉挠了挠脸，尔后声音稍微大了点儿，“凛？你在洗澡？”
花洒忽然停住，尔后传来望月凛平静的声音，“是的，先生请稍等，我马上就洗完出来做饭！”
王泉心里叹了口气，他已经预感到下面将要面对什么了。
可惜，他不是那种只走肾不走心的人渣。
点上一支烟，他打开手机。
相亲APP里面依旧一切正常，但一开始可以选择相亲对象的按钮已经变成灰色，现在连付款都付不了了。
那块儿智能手表也同样拉胯，别说任务了，就连反应都没有。
还不如小天才儿童手表。
卫生间里花洒的声音停止了。
王泉赶忙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阿玖跟洛潇还有苏浅凝的不那么暴露的涩照开始印在脑海中。
这招就叫以毒攻毒。
过了大概一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望月凛走了出来。
“先生，我洗好了。”
王泉下意识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jio。
脚趾可爱，脚背雪白。
王泉超越人类上限的视觉甚至能看到上面细微的毛孔以及青色的血管。
再往上，是一双肥瘦相间的美腿。
笔直，雪白，有弹性，不肥腻，也不筷子腿。
抱歉，王泉的文化水平一般，无法用合理又不会404的话语来描述这双腿。
顺着双腿再往上，恰好在那个地方被遮住，让王泉看不到黑长直JK穿的是什么颜色。
但却让王泉心里跟被猫挠似的发痒。
尔后便是盖过四分之一大腿的宽大白衬衣。
白衬衣较为宽松，两只袖子偏长，都盖过了一般手掌。
也可能是因为宽松的原因，黑长直JK那锻炼的恰到好处的小蛮腰完全显不出来。
不过再往上，这“平原”忽然变“悬崖”，悬崖中间是一抹白腻以及深不可测的缝隙——这姑娘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
继续往上，越过锁骨和脖颈便是那张能让王泉勾起青涩回忆的青春脸庞。
瓜子脸白皙红润，显然是刚洗完澡的水汽。
她头发湿漉漉的，鬓角发丝甚至还往下滴着水。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躲非躲。
王泉看过去，她的视线就挪开。
但王泉没看过去，又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先生……”
温柔羞涩又带着些微沙哑的少女音色润进了王泉的心里。
王泉不得不感慨，樱花妹还是好啊。
而且果腿白衬衣……让人好难顶！
要不是脑子里还残留着阿玖洛潇她们的涩图，现在王泉可能已经把持不住了。
今晚，真的很难顶。

第四十五章 我就抱着您，不做别的
王泉表情严肃，“身为学生，在教师面前穿成这样成何体统？快去换上正常睡衣。”
啧，一个学生穿睡衣睡在异性老师家里也不正常吧。
他仿佛忘了隔壁那一堆怨灵都是谁整进去的了。
“先生。”黑长直却不想说这个话题。
她手指挽着发梢转啊转的，“您是怪异吗？”
“不是，我百分之一千纯人类。”
也许大概可能应该是这样没错。
“噢……”
小姑娘抿着嘴鸭子坐的样子坐在地上铺着的被褥上。
衬衣微微掀起，王泉隐约间看到了。
似乎是粉白色的？
啧，眼神太好有时候也是错。
似乎感觉到了王某人的视线，望月凛贝齿轻咬下唇，低下头去，“您一定要让我出丑才行吗。”
王泉不得其解，“此话怎讲？”
虽然原话不是这个，不过翻译成中文，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种事情，一定要女孩儿先开口吗……”
衬衣从左肩稍稍滑落，露出圆润肩头还有一抹雪白。
这姑娘今天可能受刺激了，怎么这么主动……王泉叹了口气，“我向你道歉。”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其实我懂日语。”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黑长直抱起枕头把脸埋了进去，瓮声瓮气道，“我知道您只是想欺负我看我为难的样子……”
王泉：“……”
特么现在的未成年都这么懂的吗？
难怪立法要降低年龄。
他觉得十二岁还是太大了，不如把刑事责任降到十岁更好。
其实八岁也可以。
那么问题又来了。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不仅不说，还要配合我表演？
小丑其实就是我自己？
答案王泉当然知道，但那层窗户纸……真的不能戳破。
他叹了口气，“我有女朋友。”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令望月凛信服，“真的吗？我不信。”
少女抱着枕头露出瓜子脸振振有声，“如果先生真有女朋友的话，为什么她不来照顾您？这种女人不要也罢。您值得更好的。”
先不说有没有。
就是真有，这么不懂得体贴的女友不如不要。
反正先生这么出色，一定会遇到更好的。
比如眼前的这个。
“这个可以有。”王泉点开手机找出相册里的合影。
那是张好几个人的合影。
阿玖、洛潇、苏浅凝、叶笙歌、白夕瑶（姬星羽）应有尽有。
望月凛强撑的气势一时间竟有些漏气，“您指的是哪个？”
这几个女人看上去无论颜值气质都不在她之下，甚至其中极个别那么一两个比她气质更好很多很多。
无论这里面哪一个是先生女友，她都不一定争得过。
不过应该不是那个染了白发的小女孩吧？
看上去好娇小的样子。
王泉指着照片上的叶笙歌。
“是她？”
“不，是除她之外全都是。”
白夕瑶的话……啧，先让你个姓白的小娘皮先占本大爷点儿便宜算了。
这也没办法。
气质这块儿，白夕瑶确实拿捏的死死的。
哪怕当时用的是那具名为姬星羽的分身。
望月凛睁大双眼，“全都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根本不信！
先生岂是如此花心之辈！
“但这是事实。”王泉耸肩摊手一条龙，“所以这才是真实的我，你还有大好年华，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真的。”
望月凛微微低头，面无表情，“先生，为什么您要欺负我呢……”
王泉叹了口气，“可爱，想欺负。”
他回忆了下之前看过的一个视频。
貌似是叫《日本之形》来着？
于是，照着那上面的样子，他双膝并拢，额头枕在双手上，来了个标准的土下座谢罪姿势，“对不起，我错了。”
望月凛忽又展露笑颜，“先生，您在骗我对不对？”
“这次真没有。”
“那就是之前经常骗我了？”
“Yes，and no。”
“……”
高中生少女显然还是低估了二十七岁熟男的厚脸皮。
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她有自己的想法。
“先生，您肯定是骗我的，不然为什么她们都不在您身边？”
王泉撇撇嘴，“距离太远了。”
“在中国？”
“更远。”
但小姑娘明显想歪了。
她忽然放松下来，那股紧绷着的战斗意志也逐渐消散。
现在她看着王泉的目光居然满是怜惜？
“先生，对不起……我知道离开的人是没办法代替的，但您也要向前看才是。”
望月凛牵住王泉的手，“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王泉揉揉她的脑袋，“凛，跟你想的不一样，我没办法带你回去的。”
“我不信。”望月凛注视着王泉双眼，缓慢但坚定地说道，“我可以放弃一切跟您回中国，我可以学中国语，而且会改名为王凛。
“哪怕您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替代品，我也愿意。”
这才是主因。
今天王泉的强大她是看在眼里的。
这种实力的人，哪怕被当做怪异也是各个国家争相笼络的对象。
比起日本，显然是中国更有利。
先生一定是要回国的。
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成为先生的牵绊。
所以她只求不会被丢下。
虽然先生天天口花花，但一直没对她怎么样。
揉面团什么的……也只是说说而已，她又没看到。
所以像先生这种负责任的好男人，她就要把自己交给先生，然后让他舍不得丢下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样。”王泉砸了咂嘴，干脆把自己的情况全都说了。
包括从异世界穿越而来，正在寻找回去办法的事情也都说了。
就是没说怎么寻找办法。
“所以我最后肯定是要回去的，那几个姑娘还在等着我，我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
而回去的话，他又没办法带着这姑娘一起回去。
而且说实话，就这姑娘一个普通人，回去也是受罪。
家里那两只小鸟哪个好惹？
况且还有白夕瑶虎视眈眈，“地狱”也要真的吃了自己。
安小姐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
好胸弟是局外人，所以反而没危险。
再说王泉也不想以后搞个什么宿命论出来。
他们一直活着，然后看着这姑娘一天天变老？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她会在这个世界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的。
望月凛静静听着没什么反应。
等王泉说完，她才嫣然一笑，“先生真是温柔呢……”
为了骗她，不惜编出这么假的谎话。
果然，是因为年龄吗？
先生二十七岁，她十七岁。
相差十岁真的很多吗？
还有她只是个误入超凡世界的普通人，而先生是天下无敌的“怪异之王”。
本是永远不可能相交的两条直线，却意外因为那只小丑怪异的原因产生了交点。
不知名的怪异小丑先生，谢谢你。
黑长直JK不由发自内心的感谢起镜中小丑。
见先生还是郁闷的模样，她淡笑着转移话题，“先生饿了吧，我去做料理。”
聪明的女人都会装傻。
而且不能逼迫男人太紧。
张弛有度的道理，身为温柔款樱花妹的她自然明白。
况且先生那眼神明显就是馋她了，只是碍于极正的三观以及负责任的心态不想只是玩玩而已。
她更喜欢先生了。
以前只是崇拜与依赖，现在已经开始喜欢了。
而且平常相处起来也很愉快。
她很讨厌吸烟，但先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并不难闻。
不，其实先生身上并没有烟草味道，而是一股类似松木的清香？
她说不上来，但让她迷醉。
她会努力攻略先生的！
目标，就是在两个月之内让先生“吃”掉她！
那样的话，依先生的性格，肯定不会丢下她的！
然后她就去做饭了。
王泉看着厨房的那道背影颇为无奈。
白衬衣下面就是光着的大长腿。
要不是他还处在“圣如佛”的状态下，怕是早就不管不顾先睡了再说。
但男人之所以是男人，就是懂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要是都跟小兔崽子似的不管不顾，那还是人吗？
自己倒是爽了，后果都要人家女孩儿去承担。
他可是听说过，日本这边只要一放长假，初高中女生的怀孕率就会大增。
摇了摇头，他不再多想。
以后不能再口花花了，得对这姑娘冷淡点儿。
等时间长了，她那股子热情自然就会淡下去。
单方面的付出是没结果的，又不是舔狗。
好歹舔狗还会自我安慰。
……
水足饭饱，上床休息。
听着身后淅淅索索的声音，王泉颇为无奈。
特别是当自己身后的被子被掀开，然后有人钻进来之后，他更无奈了。
“凛，不老老实实睡觉，你想干什么？”
“少女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背上，吐气如兰，“先生，我一个人睡好冷。”
“冷了去灌热水袋去。”
“我好怕……一个人睡我容易胡思乱想，一想到一墙之隔就有怨灵，我就好怕……”
“咱俩不在一屋吗？手拿开！往哪儿放呢！”
“先生，我就抱着您，绝对不会做其他的事情。”
“那我后背的面团可以离开不？你就是蹭也不会蹭掉泥来。”
“先生，你真的不动心吗？”
“小屁孩一个，当然不动心。”
“那您为什么要弓着身子？”
“ZZZ……”
“嘻嘻……先生，欧亚斯密那塞（晚安）～”

第四十六章 社团建立
第二天一早。
望月凛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间，她手往旁边摸，却摸了个空。
猛地坐起，只见旁边已没了先生的踪影。
她赶忙看墙上，只见王泉那几套帅气的衣服依然挂在那里。
少女这才松了口气，尔后耳朵微动听到卫生间里有动静。
她这才悄悄爬起身，尔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
衬衣虽然稍显凌乱，但依旧好好穿在身上。
甚至原本解开的最上面两颗纽扣也被扣上了。
她嘟了嘟嘴，抬手就把衬衣全部纽扣都解开，只靠bra支撑着衬衣不散开。
但想了想，少女脸颊泛红。
毕竟不是老夫老妻，她还没那么大胆。
于是乎，她抬手解开bra扔到一边，然后扣上扣子，不过最上面的那颗解开了。
顺便还把最下面的三颗扣子解开。
现在整件白衬衣全靠中间那两颗扣子坚持着。
这一下子倒好，就像是富士山变成了珠穆朗玛，以及马甲线和肚脐全都暴露在外。
她羞涩却又得意地笑笑，尔后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到洗漱台前洗漱。
王泉手里拿着手机，大刀金马坐在马桶上，愣愣看着少女走了进来。
方才惊鸿一瞥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若隐若现的地方。
但现在这姑娘背对着自己，除了两条笔直的腿子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而黑长直少女也没做其他事情。
既没有像GALGAME里面一样大声尖叫，也没有涩涩的引诱。
她就是双颊飞霞强忍羞涩继续洗漱，然后装作还迷糊的样子离开了卫生间。
当然，中间转身的时候衬衣被掀起来一点什么的……
福利反正大大的有。
她的目的很明确，现在先生对她的防备之心十分充足。
所以她要一点一点剥开王泉的防备，破开他的心防。
简称破防。
这样一点点试探先生的尺（耻）度和底线，最后总会让先生习惯的。
到时候嘛……一切水到渠成。
然后就赖着先生，如果他真要离开，就一定会带走自己的！
这是少女的计划！
她也是太信任王泉了，要是王泉性格稍微渣一点儿，来个“只走肾不走心”，那不全完犊子了。
可惜，善良有底线的人总是会被人拿捏。
王泉恰好又善良又有底线（？）
总之，王泉一直坐在马桶上，等马桶里的温水洗干净菊花之后他才出来。
等他出来的时候，黑长直JK已经去学校了。
桌上只留下了培根煎蛋面包，还有一杯橙汁。
王泉砸了咂嘴。
他忽然有些鄙视自己。
嘴上说的好听，结果不还是挺享受嘛。
真要彻底让这姑娘断绝想法，那把她送回去自己再搬走就行了。
也不用去当什么老师。
从此大家两不相干。
果然，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对自己看的太清楚了。
王泉，一条标准的双标狗。
汪汪！
……
春元绫子坐在座位上，默默看着课桌，目光呆滞。
这就是被霸凌的感觉吗。
如果昨天晚上死了就好了……
不过这也都是自己自找的吧。
当初因为小学被霸凌，所以到了初中之后就开始带头霸凌别人，还染了头发装成辣妹什么的……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昨天晚上如果被那个变态杀掉，或者被后面出现的那个包裹在雾气中的怪物杀掉就好了。
春元绫子趴在了桌子上。
不过自己主动寻死什么的她又不敢。
干脆休学吧。
反正在日本那种不去学校的学生有很多。
“春元绫子。”
有人在叫自己？
不可能的。
每个班里都要有一个被霸凌的人。
现在他们不敢惹望月凛，只是也不敢跟她说话。
春元绫子明白，他们其实不是在冷暴力望月凛。
她太出色了，只是不喜欢搭理人，所以他们不敢去搭话。
自己不同，自己现在是真的被冷暴力了。
谁会喊自己呢？
“春元绫子。”
嗯？真的有人喊自己？
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
望月凛？！
怎么会是她？
一想到之前看到的幻觉，春元绫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眼神躲闪，不敢与对方对视。
“跟我来。”
望月凛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对一个蘑菇头可爱少女道：“汐流同学，你也来。”
汐流同学就是王泉第一天来的时候看到的日记上写的乃华。
全名是汐流乃华。
汐流乃华抖了一下，下意识站起身应声，“哈依！”
望月凛笑笑，“没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跟我来就是了。”
汐流乃华乖乖跟着。
春元绫子咬了咬下唇，也从座位上站起身跟了出去。
反正也不可能再坏了。
要是被她打一顿的话，自己心里也会好受些，就可以除了嫉妒跟恐惧之外恨她了。
两个女高中生就这么跟着望月凛一路上了天台。
望月凛站在楼边，单手抓着铁丝网，淡淡道：“我找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汐流乃华缩了下脖子，“望月同学，我什么都不会……”
“不需要你们会。”望月凛回过头，说道，“汐流同学，我记得你是茶道部的吧。”
汐流乃华瑟缩着微微点头，“嗯……”
“去提交退部申请。”望月凛掏出一张申请表，“我已经帮你写好了，放学后就去交了，交完之后回班上找我。”
“啊？”汐流乃华人傻了。
望月同学……什么时候这么强势了？
除了上次之外，似乎她以前一直是一个很冷漠的高岭之花般的美人。
汐流乃华不敢反抗，只好含泪接过退部申请书。
“现在，要来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了。”望月凛又看向春元绫子。
春元绫子一咬牙，一闭眼，一挺胸，“你打我吧！”
“呵，我打你做什么，不如说我现在需要你。”望月凛淡笑道，“我记得你并没有参加社团，那么放学后跟我一起去学生会提交同好会申请表。”
五个人才能建立社团。
不过她现在只能找到这俩人，那先建个同好会再说。
至于春元绫子那帮原来的跟班小太妹……望月凛不需要她们。
春元绫子紧咬下唇，“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会屈服的！”
“呵……”
望月凛走了过来，接着一拳击打在春元绫子小腹，直接把她打的跪在地上捂着腹部涕泗横流。
在汐流乃华恐惧的眼神下，望月凛蹲了下来，抓着春元绫子的头发强迫她抬头。
尔后，黑长直冷漠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你要为过去对我做的事情赎罪，听明白了吗。”
她松开手站起身，“还有，去把头发染回黑色，难看死了，丑八怪。”
“咕……你杀了我吧！”
“少开玩笑，我又不是杀人犯。”望月凛居高临下看着她，“如果不按我说的做，那我真的会杀了你。
“不，杀了你也没用，我会杀了你的家人。”
加入公安六课之后，早已见多识广的她已经跟这些普通女高中生不同了！
现在的她，为了留在王泉身边，发誓要不择手段！
春元绫子银牙紧咬，“望月凛……你好卑鄙……”
“这是赎罪，在你赎完罪之后，我就原谅你。”
望月凛甩手离开。
春元绫子冲她背影大喊，“我是不会屈服的！”
黑长直并未回头，而是直接走进了楼道。
低头看着地上那张代表着屈辱的申请书，春元绫子咬牙道：“我是不会屈服的！”
然后，她捡起了那张申请书。
很显然，她是不会屈服的。
但以前确实没加入过社团，而且现在还被冷暴力，有人能搭理她的话，是不是可以摆脱被霸凌？
当然，她是不会屈服的。
“阿诺……”
春元绫子脸一红，扭头恶狠狠道：“你以为我会屈服？”
“没有没有！对不起对不起！”
汐流乃华圆脸一白，落荒而逃。
春元绫子攥着那张申请书，发下誓言，“我是不会屈服的！”
当然，她也没松开那张申请书。
……
“先生！同好会已经建好啦！”
下午四点，望月凛兴高采烈推开王泉办公室。
永不屈服的春元绫子还有弱气蘑菇头汐流乃华自然也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都没见过她这种样子。
正惊讶呢，就看望月凛眉头一皱，冷冷道：“先生，他们是谁。”
“哦，也是学生，有个还跟你同班。”王泉表情随意。
“望月同学，你好。”
白鸟悠站起身，笑容温和，“我是与你同班的白鸟悠。”
他让开位置，露出站在后面的长发阴沉少女，“这位是夜神硝子。”
望月凛秀眉微蹙，“先生，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也说想让我当指导老师。”王泉问道，“话说你们要搞什么社团？”
“灵异部。”
“都市传说研究部。”
王泉笑了，“那正巧五个人，干脆你们就组个社团好了，我正好当指导老师。”

第四十七章 很难不支持
“先生！”
望月凛蹙眉抿嘴，显然很不满意。
她原本的目的只是制造一个在学校的二人世界。
这样除了在家里之外，在学校也能多和先生待在一起。
春元绫子跟汐流乃华只不过是工具人。
先把同好会建立起来，然后再找两个好对付的掌控住，之后建立起社团再让她们全去当“幽灵社员”就行。
幽灵社员就是那种虽然在社团里登记了姓名，但是几乎不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
只要让其他四个人都去当幽灵社员，那往后下午三点半放学后一直到六点结束社团活动为止的这几个小时，她同样能跟先生过二人世界。
可现在多出来这俩人是什么情况？
白鸟悠是她同班同学？
她隐约记得貌似有这么个人，不过班上的人她本来就不在意也不熟悉，因此也没什么印象。
但看这张假笑着的脸她就知道，这家伙很让人讨厌。
还有旁边那个也是。
长发，面无表情，刘海很长，甚至稍微遮住了双眼。
顶着个阴沉脸给谁看呢？
望月凛下意识生起厌恶之心。
这女的……跟她属性撞了。
看到她，就像是看到曾经的自己一样。
麻木、阴沉、自闭，甚至同样是长发。
不过对方身高要比她高很多，目测已经超过了一米八。
望月凛十分讨厌这家伙，因为她跟过去的自己太像了。
除了身高。
还有欧派。
没她大，也没她形状好看。
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
“你又是什么人。”
刚才白鸟悠说她叫夜神硝子，但身高这么高的女人应该在学校很出名，可她并没有听说过这人的名字。
“她是我朋友，以前是排球部的，不过最近退部了，部长，您看是叫都市传说研究部好还是叫灵异部好？”白鸟悠面带笑容。
是那种望月凛很讨厌的假笑。
望月凛眉头微皱，“部长？”
“是啊，这是您创建的社团，您自然是部长了。”白鸟悠笑着解释，“所以咱们这个社团到底叫什么好，部长？”
望月凛看了眼王泉，王泉在对着电脑鼓捣着东西。
他打算冷处理跟这黑长直之间的关系，时间长了自然就冷下去了。
所以他打算暂时装死。
“那种事情，无所谓了。”望月凛看着王泉，问道，“先生，您起个名字吧。”
王泉内心暗叹，抬头道：“就叫都市传说灵异研究部好了，简称灵研部。主要就是避免大家探寻各种都市传说之类的故事。”
“啊？”白鸟悠反倒是愣了，“避免探寻？先生，这是不是与咱们社团宗旨不符？”
“很符合。”王泉淡淡道，“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吗？”
“老死或是病死？”
“作死的，也可以简称为蠢死或是自寻死路。”
王泉手在键盘上不停歇，同时开始BB，“看过灵异电影吧，那里面人都怎么死的？因为好奇，于是去探险，然后下地狱，简直完美一条龙。”
这时候，蘑菇头胆小鬼汐流乃华怯怯道：“可是先生，那些都是假的吧？”
“问得好。”王泉打了个响指，“白鸟君，你觉得都市传说和幽灵是真的假的？”
白鸟悠迟疑半晌，挠了挠脸，“也许……真的存在也说不定。”
“看，就是有信的人，所以这种东西才有市场。所以我们这个社团要做的就是破除迷信。”王泉最后敲了两下键盘，“搞定。”
望月凛走到他身后，手背在身后微微躬身，“先生，您在忙什么？”
王泉对她落在自己肩上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发丝毫不动心，解释道：“知道今年做未来职业期望调查的时候，学生们最想成为的职业NO.1是什么吗。”
他点了下网页，“是Youtuber。”
因为经济不景气，这确实是日本这边调查得出的结果。
白鸟悠不解，“先生是想让我们当Youber？”
“不，是vtuber。”王泉点开一个软件测试了一下自己刚建模好的形象，“简单来说，就是二次元套皮主播。你们都是学生，不适合抛头露面，所以我整了这个。”
他给自己弄的形象是个接近三十岁胡子拉碴睁着死鱼眼一头黑色碎发还叼着棒棒糖（香烟不允许）戴着眼镜穿着衬衣的油腻老帅哥。
其他几个人的建模他也差不多弄好了。
“我在YouTube上创建了频道，顺便也在隔壁国家的某个视频网站上整了个号，到时候我会同时开启直播，然后直播扫盲。
“简单来说，就是探寻各种都市传说，然后告诉大家要相信科学，那些都是假的。”
连频道标题他都起好了。
《走近科学——XXX事件探秘》
这是他的一个骚想法。
首先，他的目的是找到各种怪异，然后依靠“爱巢”的能力收容起来。
当怪异收集的多了，那群隐藏起来的势力肯定坐不住。
而且怪异身上都带有神话生物的一点气息，这样等收集多了之后，说不定就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反正这事儿肯定跟神话生物脱不了干系，不过现在神话生物的影儿都没见到，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而且这样还方便隐藏。
当初觉得好玩，顺势就用黑长直JK的身体加入了公安六课。
那当怪异出现的时候，他如果用“怪异之王”的身份登场，时间短了还好，时间长了很难不暴露。
总不能期待那群家伙都是奥特曼里面的各种队员吧？
就算是那些队员，到了后期也有很多都明白了奥特曼人间体的身份。
现在望月凛在公安六课，而且他们那个科长还挺看重她。
那天天跟她朝夕相处的自己很难不被关注到。
所以这样做可以更有机会出现在怪异出现的地方。
而且还能转移望月凛的注意力，省的她天天都想着怎么逆推自己。
毕竟她可是遇到怪异跟怨灵之后的主力战斗力——靠着王泉留在她身上的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就算干不翻怪异，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王泉就可以当个摄影师挂件一起行动，也能保证安全。
而且这对这个世界也有好处。
照这个进度下去，老百姓总有一天会明白他们就快完蛋了。
不如一点点透露给他们知道。
只能说日本对消息的封锁实在太强了。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除了中国之外，其他国家的网络封锁都太强了。
毕竟除了中国之外，其他国家的互联网基本都被灯塔国那几家公司垄断了。
隔壁国家几乎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居然被封锁消息依旧傻傻的不明白。
这也没辙，毕竟这几家大公司可是连大统领以及他的亲属还有几万支持者都能同时封掉的存在。
直接都让人家互联网死亡了。
王泉了解过，隔壁国家那边不少控灵使都特么当主播去了。
直播除灵见过没？
人家那边还做节目科普怨灵的来历构造，直接做成了一档科学节目——这是官方搞的。
所以那边老百姓虽然也害怕（毕竟没告知怪异的恐怖性），但没像墙外的屁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从那个国家旅游回来，或者住在那边的外国人在网上跟其他人解释也没用。
宣传造成的刻板印象就在那里，而且西方那几家互联网公司可以有筛选性的封杀消息。
所以王泉才要这么搞。
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被封，只要稍后去一趟灯塔国就行。
黑红雾气也不是吃干饭！
至于隔壁那个国家……嗐，类似的节目早就有了，王泉过去也只能当个小主播。
而且他对白鸟悠还有些疑惑。
这个高中生让他男人的直觉下意识觉得不太正常。
虽然什么也感觉不出来。
但就是不太正常。
还有那个高个子阴沉妹子夜神硝子也不正常。
虽然同样感觉不出来，但就是觉得不太正常。
按照黑藤太君的说法，直觉，就是没有道理的认为。
但王泉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自从有了安小姐，他的直觉就很少出错。
所以同意这两人进社团，也是想看看有什么幺蛾子。
如果真的有问题……比如弄死自己两次的就是他们或者他们背后的人……
那王泉必然要报复回去。
所以他也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而且如果真是他们的话，那他们肯定知道杀了自己两次都没杀死这件事。
这就很有趣了。
“所以大家都没意见吧？”
王泉最后又确认了一遍。
不过就算有意见也没用，他是老师，他就要搞一言堂。
五个学生党全都沉默。
她们其中有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有的压根完全没想法。
比如白鸟悠想趁机探寻王泉的秘密。
春元绫子跟汐流乃华没想法，只是混子。
夜神硝子的想法谁都猜不到，毕竟她面无表情还阴沉，到现在话都没说过一句。
望月凛想到时候把其他人支开，然后她能跟先生过二人世界。
所以对于王泉说的那些，大家很难不支持。
“既然没有反对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正巧今天周五，正巧咱们学校也有什么校园七不思议，巧了吗这不是。
“所以今晚八点，咱们直接去社团的活动教室开启第一次探险。”
“社团活动教室？”白鸟悠疑惑道，“已经申请下来了吗？先生，在什么地方？”
王泉微微一笑，“旧校舍。”
有校长（被洗脑）在，很难不审批。
于是，他依靠着从那个小混混那里得来的日文与英文水平，在直播间上打了几个字。
《走近科学——探寻校园七不思议》

第四十八章 校园七不思议
“各位观众朋友们，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这里是黄泉的揭秘小教室，让我们一起跟随摄像机，来揭开所谓的校园七不思议之谜吧！”
晚上十二点，提前跟家里打好招呼的几个学生，还有不需要跟家里打招呼的学生都集中在了晓星高等学校旧校舍四楼。
旧校舍的班级划分与新校舍不同。
这里并不是新校舍那种“二年级A班”这种划分，而是“404”这种。
后面的“04”很好理解，是四班。
前面的“4”其实也很好理解。
当初旧校舍未封存的时候，这座学校还办过针对“进学”的补习班。
是特别针对考大学的学生以及往届落榜“浪人”（高考落榜的复读生被称作浪人）所准备的。
不过只接收本校的往届生。
毕竟外校学生一个是不好管理，二是他们也有更好的选择——日本有很多专门补习的补习班，完全是产业化的产物。
当然，价格也十分美丽。
王泉选定的部活教室就是一个补习班教室。
也就是404教室。
主要是为了玄学。
既然要“走近科学”，那不选404就没那味儿了。
现在的时间是深夜，也就是日本人所说的“逢魔之时”。
这边的说法，“逢魔之时”就是黄昏与黎明，黑夜与白昼交汇之时。
阴阳交接的时候，鬼神容易出没，这也是人类与鬼神可以同时存在的时间。
按照日本这边的说法，逢魔之时还分室外室内。
室外的时间就是下午五点到七点，还有凌晨三点到五点。
室内的时间则是午夜的十一点到隔天凌晨一点。
王泉他们在室内，所以专门选了午夜的逢魔之时。
五个工具人都跟在身边。
白鸟悠是扛摄影机的。
没办法，除了王泉之外他是唯一的男生。
而王泉要过把二次元套皮主播的瘾，所以就只好他上了。
望月凛的皮套形象是个金发修女，她也是今晚的主力。
动手什么的都会她上。
剩下三个嘛……汐流乃华的形象就是蘑菇头水手服JK，春元绫子形象是螺旋双马尾发型的金发傲娇，还穿着红白色lolita裙子。
夜神硝子的形象毕竟符合王泉喜好，是个沉默寡言的冷面强受。
身材前凸后翘，穿着同样红白相间的无袖排球服与白色及膝运动袜，白色及肩短发以及褐色皮肤。
嗯，是指的二次元皮套形象。
这三位是气氛组的，负责一惊一乍当好捧哏。
当出现怪物的时候，她们仨惊慌失措，然后望月凛解决问题。
白鸟悠扛着特别处理过的摄影机拍摄，而王泉就在一边做“科普”。
完美！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有王泉的技术支持（从牛犇他们那儿黑过来的黑科技）。
比如处理过的能让怨灵显形的摄影机，还有超微型3D设备（可以在摄影机以及相机监控摄像头中呈现出你想要的样子）。
而现在，他们就要前往寻找第一个七不思议——下水道的眼睛。
……
吉田亮正在家上网。
他是个全职Youtuber，今年二十三岁。
所谓Youtuber跟vtuber的区别，就是后面那个有个虚拟形象。
这一行也分两种，视频势与直播势。
做视频跟做直播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做视频，你可以靠文案、剪辑、后期什么的做的很有意思。
但直播的话，主要靠整活。
吉田亮是个视频势，也做到了百万订阅的金盾大物。
不过在做视频之余，他也会去看那些直播势的视频。
一个是为了找灵感，另一个也是放松。
所以他特别喜欢看那种有灵性的新人主播的视频。
也因为没办法去学女主播的走红方式，他搞的是“一本正经的整活”的路子。
所以看得多的也是男主播。
今天也是如此，刚睡醒没多久，泡上泡面，趁着这几分钟的功夫，他就点开了直播频道一直往下面拉，打算看看有没有有意思的新人或是小主播。
然后看到凌晨两三点之后，再去继续剪视频。
他飞快浏览过一个个直播间。
甚至点都不需要点进去，光是看房间标题，他就大概能猜到有没有意思。
扫了三分钟，他眼睛忽的一亮。
《科学に近づきます——キャンパスの7不思議を探します》
“噗——！”
光是看到标题他就笑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一个外国人用令人生草的机翻翻译的一样。
虽然意思他靠猜的大概能猜到，不过确实让他有了点进去的想法。
正巧泡面泡好了，于是他点了进去，打算边吃边看。
只见屏幕里，一个3D化的二次元形象却站在真实的场景中。
“vtuber吗？”吉田亮一边恰面一边喃喃自语。
“这里是某所高中废弃的旧校舍，具体是哪所我不能说。
“据说，这里曾经发生过十分不好的事情，所以学校当年才决定废弃旧校舍另建了新校舍。”
听着那个套皮男主播的话，吉田亮内心毫无波动。
虽然声音挺好听，但只是普通的探灵直播吗？
这别人早十年前就玩腻的东西了。
哪怕3D技术如此出色，他也挺多感慨一句“技术力好强”而已。
不过他并未退出房间。
因为那个令人生草的标题上说的很明白，虽然是探灵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不过前面加了个“走近科学”。
既然是走进科学的话……吉田亮相信，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
后来也许就能看到对方的整活了。
不过看了几分钟，确实挺无聊的，除了人设。
这3D技术的制作力真的强！
出场的五个角色外表设定都十分完美，而且面补还有手的动作什么的都很完美。
这不会是哪家3D建模大公司跑来推销技术测试用的直播间吧？
不过很快，他就看见整活了。
只见视频上，一男四女五只二次元拎着手电筒进了厕所。
那个穿着衬衫叼着棒棒糖的胡茬脸帅哥开始介绍，“我查过资料，这里就是这所学校的七不思议之一，旧校舍厕所下水道的眼睛。
“按照说法，旧校舍一楼女厕所最里面的那一间，在午夜去看的话，下水道里会有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你。
“据传曾经有名教师在这里偷窥女生上厕所，但后来因为下水道太过狭窄，他在里面出不来被活活冻死。后来还是警方找来了挖掘机才把他的尸体挖出来。
“而他死后成为了怨灵，这只怨灵就会待在这个下水道里，一旦你发现了他，他就会把你拽进下水道，像拧麻花一样把你全身骨头拧碎挤压进去。”
吉田亮来了点儿兴趣。
这件事他好像有印象，似乎以前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他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不少。
只见屏幕中那个名叫黄泉的男主播打开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指着脏兮兮的蹲便说道：“但我要说的是，那全部都是谣言。
“确实有这么一个案件，不过并不是发生在这里，而是发生在福岛。”
屏幕中，黄泉走到便池上方，回头面对摄影机道：“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他打着手电往蹲便里面照了照，回头道：“很显然，什么也没有。排球酱，你来看看。”
那个一路上都沉默着的白发褐皮女依言走到黄泉身边，打着手电筒往下看了一眼。
黄泉微微一笑，“排球酱，现在请告诉观众们，你都看到了什么？”
吉田亮看的十分认真，甚至身子都微微前倾些许。
只见屏幕上那个排球酱沉默几秒，平静道：“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啊咧？”黄泉微微歪头，表情变成了O_O
便池里，忽然伸出一只干瘪的手，抓向了黄泉的喉咙。

第四十九章 这都是特效
看着屏幕上忽然滚过的一堆弹幕，嘴里还叼着几根面条的吉田亮当即就傻眼了。
这特么画风突变啊！
身为一个百万频道订阅的金盾大物，他其实都猜到对方下面的套路了。
一惊一乍，然后忽然冒出同样萌系画风用特效制作的怪物，之后一番耍宝。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怪物出现为止都没超出他的预料。
但这个怪物……特么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皮肤破裂鲜血淋漓的枯瘦胳膊，连带着鸡爪似的手还有尖利的指甲。
这怎么看都有点儿写实的过分了吧！
画风不对啊大哥！
孰料大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个金发巫女走到旁边，抬手就抓住了那条手臂，然后用力往外拉。
吉田亮就这么捧着泡面碗，嘴里还叼着面条，然后就听到音响中传出一阵让人牙酸的肌肉跟骨骼的“嘎嘣嘎嘣”爆裂声。
接着，一只人型怪物就硬生生从蹲便器里那个不大的下水道口中被拽了出来。
他头发略显花白，皮肤呈青黑色，皮肤皲裂，鲜血直流，脸上眼眶内没有眼球，鼻子耳朵嘴唇也被残忍割掉，同时五官位置往外留着殷红鲜血。
然后他极度干瘪的身体此刻已经被拧成了麻花，看上去就跟煮熟的方便面用叉子竖着卷到一起一样。
“吸溜——”
吉田亮下意识把嘴里这口泡面吸溜进嘴里，然后又下意识咽了进去。
接着他就是一阵反胃恶心，放下杯面捧起椅子边上的垃圾桶就干呕起来。
然而，什么都呕不出来。
他把手指放在舌根处按压抠着，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个男主播黄泉的话。
只见那个戴眼镜穿衬衣还叼着跟棒棒糖的胡茬脸二次元形象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些都是假的，是特效。”
而在他身后，已经有别的套皮女主播在抱头蹲防了。
同时背景音中也传出女人的尖叫声。
“呕——！咳咳——！”
吉田亮胃里的泡面连带着胃酸全都吐了出来。
他感觉到一股涌上喉间的槽点不吐不快。
猛然间，因为要说话呼吸的原因，他呛了起来。
甚至有泡面从鼻孔中喷了出来。
他疯狂咳嗽着，颤抖着去拿桌上的水杯，然后一边咳嗽一边灌水。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大口喘着气放下水杯，然后大喊：
“这根本就不是特效吧混蛋！为什么你能一本正经的说谎啊岂可修！而且你的同伴都恐惧的尖叫了啊！”
“喂！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伴随着墙壁被砸的声音还有隔壁妹妹的怒骂声，吉田亮一脸舒爽地仰躺在了椅子上。
这口槽终于吐出去了。
一个字：舒坦！
至于隔壁妹妹的叫骂……事后圣如佛的吉田亮已经不在乎了。
他已经成了黄泉的gachi粉。
对方能完美Get到他的点，但又有骚操作。
就是那种能让他猜到下一步的大概走向，但又能给他带来惊喜的感觉。
像这么有趣的主播可太少见了。
于是现在吉田亮只想知道一件事，黄泉桑后面还会有什么骚操作。
而且能用特效制造出如此逼真的怪物……对方背后公司的技术力真的很强。
是的，他不相信对方是个人势主播，一定是有高技术力企业势！
不行！
这么有趣的直播不火，简直天理难容！
于是吉田亮掏出手机连发了五条推特安利。
他毕竟是YouTube超百万订阅的大物，自身的宣传力也是有的。
推特发完，他放下手机，打算继续欣赏黄泉桑的整活之旅。
而此刻，这个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达到了三万人，而且还在不断上涨，弹幕也从稀稀拉拉开始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好起来了！
……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东京怪异怨灵对策研究本部，参谋团的十九人坐在那里一个个都面无表情。
在前面投影仪幕布上展示出来的，就是“走近科学”现在的直播间画面。
刚才他们正在007的讨论该如何利用怪异来测试“和平星”的情况来着，结果就有人忽然上报说YouTube上有个直播频道疑似在做探灵，而且似乎真的能拍出怨灵来，而且对方是日语频道，所以他们干脆没撤，直接调转方向开始看了起来。
至于007……这个不需要担心，他们利用了两样“遗物”。
那是个曾经当过程序员，后来觉得坚持不了然后转行去做了广告设计行业，过了几年觉得还是程序员轻松于是又回去做程序员，然后加班的时候猝死的……程序员兼广告设计。
其中一个是“功能饮料”，是那个死者平时经常喝的功能饮料。
他死后产生的怨念附着在了桌子上喝完的一个空瓶子里，从此之后这瓶子每天都会自动出现三百毫升的功能饮料。
喝完之后就可以永远不困。
但这个不困只是精神上的感觉，实际上坚持个几天，人就会精神错乱而死。
这就是代价。
同样想解除也很容易，那是一个猝死的漫画家留下的“遗物”。
那个漫画家天天被编辑催稿，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于是……他猝死了。
在他死后，怨念同样附着在了桌子上的一瓶褪黑素上。
那里面的褪黑素，吃了就会立刻睡着，并且永远无法醒来。
简单来说，就跟植物人差不多。
这是个只有副作用的“遗物”，而且有上限限制，里面只有两百片。
不过经过测试，他们发现这两个“遗物”加起来刚好可以完美抵消两种副作用。
言归正传。
刚才他们正在讨论的时候，下面忽然有人就汇报了“走近科学”这个情况。
虽然对方打着“科普破迷信”的幌子，但实际上干的就是泄露怨灵与怪异的打算！
不然为什么他们的摄影机能拍到怨灵？
那摄影机八成也是“遗物”！
名为山崎笃人的参谋团一把手问道：“查不到这里是哪里吗？”
“对方使用的是虚拟形象，加上并未说出具体地点，而且这间旧校舍也没看到什么标志性建筑，所以一时半会根本查不到。”下面的人回答。
山崎笃人皱眉道：“不能联系YouTube要频道所有者的地址吗。”
“对方说这是用户隐私，不方便提供。”手下继续汇报。
美国那边要为什么就给……山崎笃人叹了口气，“那要求封掉这个直播间行得通吗。”
“对方回复说这个频道并未违反平台的制度，所以不会封禁，只是会在外面用黄色叹号标注这里内含‘血腥暴力’。”
山崎笃人眉头紧锁，“致电首相，请首相出面要求对方封停直播间。”
“哈依！”
手下马上去办。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首相……也被拒绝了。”
“搜那？！巴嘎那！”
山崎笃人拍案而起，“他们怎么回复？”
“他们说……”手下低下头，低声道，“哪怕是首相，在YouTube和twitter以及Instagram等等平台上也只是一名普通用户……
“首相说他们是灯塔国的公司，我们管不到他们，如果惹到他们，他们真的会封掉我们的官方账号。他们以前对第三世界国家就是这么做的。”
山崎笃人：“……”
他叹了口气，颓然坐下。
整个会议室内针落可闻，只有投影机内那个虚拟主播黄泉的声音传出：
“这都是特效，大家要相信科学……”

第五十章 大点声！根本听不见！
【NVIDIA to die SC：请问黄泉桑，这真的只是特效吗？】
看了眼夜神硝子抱着的那台连到摄影机的笔记本电脑直播画面，王泉笑道：
“感谢这位对N卡怨念颇重的朋友的SC，现在就回答你的问题。
“sodayo，就是特效～”
王泉边走边道：“刚才大家也看到了，如果是怪物的话，它应该留下的有实体，可实际上却化作烟雾消失了，这怎么看都不合理吧？
“所以实际上那就是特效而已。”
【可是黄泉桑，刚才那骨骼破碎的声音还有拽出来的画面也太真实了吧！还有那个拟真度，哪家公司有这么高的技术力？索尼还是微软呢？】
“那是因为物理碰撞做的好。”王泉随口应付着。
刚才那玩意儿确实出乎他意料。
本来他是打算真真假假结合着来，有的地方是真的打算破除迷信来着。
比如刚才那个蹲便池下水道里的眼睛怪男。
王泉确实没感应到怨灵的气息。
所以他也确实愣了一下。
这样来看的话，那只怪男其实是怪异？
可有这么弱的怪异吗？
怪异确实不会有气息传出，但一但进入杀人逻辑，王泉就能感受到怪异身上的神话生物气息了。
但刚才哪怕那个怪男偷袭的时候，他也没察觉到。
但在这所旧校舍……不，是整个晓星高等学校里他也确实能感受到神话生物的气息。
是因为怪异的杀人条件早已触发？
不过这个下水道男跟拔掉自己脑袋的并不是同一只。
也许这个下水道男是另一只怪异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有两只怪异同时在学校里，而且都有可能触发杀人条件。
不，“不公平的法官”随时会触发，另一只怪异似乎已经触发了。
所以这另一只怪异就是校园七不思议的集合体？
王泉聪明的小脑袋瓜子立刻转动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放松了。
如果校园七不思议集合起来就是这只怪异的话……那这只怪异有点儿弱啊。
最起码没什么“因果律”级别的“必杀”。
因为只是这个学校的“七不思议”而不是全国或者全世界性质的吗？
而且刚才望月凛的表现说明了黑红雾气确实能对付怪异。
那就好办了。
下面只要在学校里转悠就行。
挨个找到那七不思议，然后解决掉，接着看看会发生什么。
多线程处理的王泉就这么一边思考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跟弹幕交流。
行进间，下一个“不思议”到了。
“朋友们，黄泉桑的‘走近科学’小科普又遇到了新的目标。”
他让开身体，双臂上下摊开展示，“当当当～～欢迎来到生物教室！”
他率先带路走了进去，尔后还一边讲解，“据传说，这间教室中有一具人体模型是活着的。
“它的身体是中空的，某一天，某个男人在这里被杀害，尸体藏进了中空的人体模型中。
“警察找了好久都找不到，而这里做青蛙解剖实验用的福尔马林遮掩了尸体的臭味。
“过去了很多很多年，这具尸体与外层的人体模型融合在了一起。
“每到深夜，它就会活过来，杀死每一个见到它的人，并且低声呢喃着一句话。”
王泉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道：“为什么……没有发现我……”
他的语调十分低沉，甚至带了股莫名的诡谲感。
屏幕上的弹幕骤然一空，接着各种弹幕满满当当呼啸而过，尽是些“吓死我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草”、“黄泉桑好吓人”之类的话。
日语为主，间接有英文与中文弹幕飘过。
就连屏幕那边的观众们都这样，更别说在现场的人了。
春元绫子跟汐流乃华两只“捧哏专用工具人”早已经眼角含泪瑟瑟发抖。
这俩人甚至都抱在了一起。
就连已经成为超凡者的望月凛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不说望月凛，白鸟悠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能说这个环境太适合脑补了。
午夜，到处都是人体模型还有福尔马林味道以及淡淡血腥味的生物教室。
以及一个在低声讲着鬼故事的男人。
不知为何，在白鸟悠眼里，王泉似乎也变得面目可怖起来。
只有夜神硝子依然站在那里默不出声。
不过她刘海太长，别人也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看着弹幕上的各种吐槽，王泉乐了，“好了，大家平时是不是就经常听人说这种都市传说？但我要说的是，这些都是假的。”
他让白鸟悠扛着摄影机围着自己转了一圈，顺带着把教室内的情况都完整拍了下来。
“其实我刚才的语气很一般，可大家为什么会觉得害怕？”
王泉马上给出了答案，“因为我加了BGM。”
“草！”
“草！”
弹幕上开始刷屏的“草”跟“2333”让王泉也跟着笑了，“别不相信，真的是这样，然后还有恐怖谷效应的原因。
“大家有没有发现一点，凡是让你觉得恐怖的，都是与人类十分相像的怪物。比如小丑、木偶、娃娃之类的。
“还有其他国家的瘦长鬼影、僵尸、丧尸、各种人型魑魅魍魉等等。
“而什么东西最能引发恐怖谷效应呢？”
王泉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尸体。
“所以才会出现大量有关尸体的都市传说。”
王泉走到一具靠放在墙边的一半是肌肤一半是肌肉的人体模型前，抬手敲了敲这模型的胸肌。
尔后他回身对镜头解释道：“别看它眼睛瞪得溜圆，但那只是塑料。
“其实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是自己吓自己。
“比如你晚上出门，如果路上没有其他人的话，你就会感觉到害怕，特别是没有灯光或者灯光较为昏暗的情况下，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你会觉得身后有人在追自己，但又不敢回头看，于是你从慢步走变成快步走，接着逐渐加速变成小跑，然后是快跑，最后飞奔回家瑟瑟发抖。
“这种情况也包括洗澡的时候不敢看洗漱台上的镜子，害怕身后有人。
“以及看完恐怖电影或者听完恐怖故事之后睡觉的时候蒙着脸或者不敢把腿脚伸到被子外面。
“这些都是心理作用。”
王泉皱了皱眉，“摄影师同学，请不要摇晃摄影机，这样显得我们很不专业。”
屏幕上，镜头在剧烈晃动，王泉很不满意。
这才多久就觉得累了？
令和娘炮的身体素质果然让人无法恭维，就连平成废宅都不如。
“先、先生……身后……身后……”
白鸟悠声音都有些发抖。
不是激动的，是真的害怕。
刚才厕所里那个男人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灰。
但这次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原来世界上真的不只是他有掌控超凡的力量啊……
鬼神什么的，还有都市传说什么的竟然真实存在？！
哪有这么扯淡的事情！
那岂不是说他的生命也无法得到保障？
什么新世界的神什么的……不全都成了笑话？
白鸟悠的心理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王泉眉头一皱，怒斥道：“摄影师同学！请端正你的态度！如果你不行的话，我要找别人了！”
“额……是……”
“听不见！根本听不见！大点声！”
“哈依！”
“好！很有精神！”
王泉这才满意。
然后他才有功夫去看旁边夜神硝子怀中抱着的笔记本电脑显示器。
只见上面一堆弹幕密密麻麻，全都是“快看后面！”之类的话。
王泉挑了挑眉正要回头，就感觉到两只手从两侧抓住了他的脑袋。
然后，一扭。
他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

第五十一章 王泉一哆嗦
“草！”
“草！”
弹幕上，看着那个脑袋转了一把八十度的二次元形象，无数“草”字飘过。
这个是日本直播的一个梗。
原意并不是指的小草，而是wwww。
wwww在日本的网络文化中代指忍不住发笑，一般常见于视频网站的弹幕、评论中。
而“草”就很明显了，wwww就像是一堆小草，于是直接用这一个字来替代。
发这种弹幕的，就是真信了王泉的话把这些都当成特效的那部分人。
也有一部分人不信。
这些要么是觉得有问题的人，要么是听说过或者见过的人。
当然，也有各个国家官方机构潜伏进来的人员。
看到这里，其实他们更关注的是那个“金发修女”装扮的二次元3D皮套。
毕竟刚才在厕所动手的是她，这个“黄泉”严格来讲只是个主持人。
大概是知道点儿内幕，或者跟那个“金发修女”有关系吧。
所以想靠这个走红一把？
毕竟如果真成了网红，那还是能赚到钱的。
当然，这里指的是真网红，而不是“网红”。
就跟多年前的“宅男女神”一样。
但下一刻，他们全都惊了。
只见视频直播中那个“黄泉”居然双手抱着自己脑袋又转回了一百八十度！
然后他活动了下脖子，说道：“啊哈！吓到了吧！这其实也是特效！”
……
看着屏幕上清一色的“草”字飘过，王泉笑嘻嘻的悄悄给了身后人体模型一黑肘。
几乎淡到看不见的黑红雾气顺着他的黑肘直接冲进了人体模型之中。
然后人体模型就不动弹了。
“好了，咱们继续。”
王泉带头走出了生物教室。
夜神硝子继续默默跟在他身后。
白鸟悠脚步有点儿踉跄，不过还能顶住。
就是看王泉背影的眼神愈发兴奋。
难顶的是春元绫子跟汐流乃华。
她俩可是在现场亲眼看到那怪物拧了老师的脑袋，然后老师跟没事儿人一样脑袋又转回来的！
真正的现场怪！
现在就连面对老师她们都觉得恐惧了。
现在唯一能让她俩安心的，反而是之前威胁过她俩的望月凛。
所以哪怕被揍过被威胁过，她俩也紧紧跟在望月凛身后。
一行几人就这么走出了生物教室。
几秒后，生物教室内的人体模型悄无声息化成了灰。
而在镜头中，他们已经来到了下一个场所。
“这里是美术教室。”
王泉指着前方走到尽头的美术教室开始介绍，“应该有很多人都听说过那个七不思议吧？无论是哪个版本，这个基本都是会有的，只不过是类型不同。”
顿了顿，见弹幕上飘过各种都市传说的猜测，他才不卖关子，“就是无头雕塑了。传说它为了变成人，会在午夜袭击他人然后摘掉脑袋放在自己脖子上。”
见弹幕又开始刷屏，王泉挑了下眉，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嗯，就类似那样的。”
在前方不远处的走道中央，一具灰白色的无头雕塑正静静站在那里。
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人拉自己衣袖。
王泉回头，见是那个刘海长到遮住眼睛的夜神硝子。
她指了指屏幕，但没说话。
王泉看了眼，发现是又有人打赏了大额SC。
【AMD BISS打赏一万円：黄泉桑，这次还是特效吗？】
王泉微微一笑，“谢谢这位朋友打赏的SC，不过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我直接拉黑了。”
尔后他开始解释，“这次不是特效，是工作人员。”
他招招手，“过来。”
那无头雕塑站了几秒，忽然动了起来。
不过不是跑过来，而是一转身跑回了美术教室。
王泉带头追了进去。
这个美术教室似乎是专门做雕塑的那种社团留下来的。
里面没有课桌什么的。
只有七八把椅子零零散散放在各处。
然后有大量一米七左右的灰白色雕塑放在屋里。
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站着，有的靠着墙，也有的躺在地上。
姿势各异，配合上手电筒的光亮打上去的阴影，看起来特别恐怖。
大概就类似《寂静岭》里护士房的那种样子。
这些雕塑一看就是仿的古罗马雕塑那种风格，一个个肌肉虬结，表情各异，特别逼真。
但王泉无所畏惧。
他直接走到一具雕塑面前拍拍它肩膀，“兄弟，刚才那是你吗？”
那雕塑一言不发。
王泉一拳打爆了它脑袋。
然后他又去问下一个，“刚才是你吗？”
依然没反应。
依然是一拳打爆脑袋。
接着是下一个。
下一个……
春元绫子跟汐流乃华躲在望月凛身后闭着眼睛捂着耳朵。
每一次响起拳头打爆石膏的声音，她俩就会抖一下。
白鸟悠的心跳也咚咚咚跳个不停。
这位中国来的外教这么狂野的吗？
他还是怀疑自己招惹他是不是个错误想法了。
夜神硝子依旧捧着个笔记本电脑当好一个毫无感情的工具人。
王泉没管他们，一连锤爆了七八颗石膏脑袋。
终于，到了下一个的时候，当他又问出“刚才是你吗”这句话之后，那个雕塑摇了摇头。
于是王泉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你说是谁？”
那雕塑迟疑了一些，继续摇头。
然后……它脑袋同样被打爆了。
不过这次伴随着碎石膏一起爆开的是大量黏糊糊的红色血丝儿跟白色的类似豆腐脑一样的流体。
王泉扫了眼剩下的十几只雕塑，微微一笑，“现在，活着的全都站起来。否则……”
那十三只雕塑全都站了起来，然后把几人半包围在中间。
春元绫子跟汐流乃华下意识尖叫一声，尔后抱头闭眼蹲防。
白鸟悠跟望月凛都下意识退了半步，只有夜神硝子毫无反应。
王泉又笑了笑，“刚才那个站外面吓唬人的是哪个？自己站出来。”
十三只雕塑都没反应。
不，还是有一只有反应的。
它悄悄抬起胳膊，指着自己旁边那个雕塑。
在这种诡谲恐怖的气氛下，它这个动作颇为滑稽。
就像是大家明明在看《咒怨》，然后你忽然告诉我这是《回魂夜》一样扯淡。
王泉点点头，一拳打爆了这家伙的脑袋，“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出卖别人。”
“现在，谁来说说那个家伙到底是谁。或者他能自己站出来也可以。”
似乎是吓坏了，十二只雕像齐齐后退一步。
不过其中一只一个踉跄被推了出来，然后脑袋掉在地上。
原来它的脑袋不是石膏，而是用纸叠的。
它慌忙爬起来跟另一只雕像打成一团，然后骑在另一只雕像身上双手一用力，拔掉了那雕像的脑袋。
之后他把雕像安在了自己脖子上。
地上那只雕像忽然停止挣扎变得一动不动，就和前面那几只被王泉打爆脑袋的雕像一样，似乎彻底成了真的雕像。
王泉忽然一激灵。
这是他的直觉又发动了。
他自己还起了个名字，叫“熟男一哆嗦”。
总之，看到那只雕像拔掉脑袋的样子，他忽然回忆起了自己几次拔掉脑袋的样子。
然后……他看向几个学生。
他要测试一下，看那只“不公平的法官”会不会在这里。

第五十二章 精神污染版王泉重出江湖
测试的方法很简单。
只要对这几个人分别产生足够的恶意就行。
他拍拍望月凛的肩膀，黑长直JK点点头，直接动手干碎了剩下所有的石膏雕塑。
接着她回到王泉身边，一脸骄傲满怀期待。
王泉：“……”
叹了口气，他揉揉黑长直，尔后回身看向春元绫子。
过了三秒，他无奈放弃。
虽然这姑娘之前挺那什么的，但一时半会儿他还真狠不下心。
抿了抿嘴，他眼眸深处猩红逐渐浓郁。
而且不光是瞳孔，就连眼白的位置也逐渐转为漆黑。
理智逐渐消失，疯狂开始占领智商高地。
他暂时突破了极限。
“小太妹。”
他把手揣进兜里指纹解锁了手机，同时说了这么一句，接着目光看向金发小太妹春元绫子。
蹲在地上抱头蹲防的春元绫子忽然一颤，感觉自己心脏似乎被人抓紧一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自身天敌所注视一样，浑身血液似乎都已冻僵，就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望月凛不解，“先生，您这是……”
“不要看我眼睛，一会儿记得告诉我我都说过什么。”
王泉头也不回，接着看向蘑菇头胆小姑娘汐流乃华。
“绝对领域。”他又说了这么一句。
接着，他看向夜神硝子。
虽然有刘海遮挡着双眼，但敏锐度增强了无数倍的王泉还是能感受到高个姑娘刘海后眼睛在观察自己。
原来她有思维的吗？
有意思……
“大长腿。”
最后，他看向白鸟悠，“令和萌男。”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忽然把手从兜里伸了出来，接着两只手抱着自己脑袋，一用力，从脖子上把脑袋拔掉了。
但下一秒，他就装了回去。
电脑上的直播间里，观众依旧在轻松互动，似乎王泉刚才完全没把脑袋拔掉一样。
王泉微微一笑，“我们接着去下一个地方。”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除了白鸟悠轻舒一口气之外，其他人都跟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跟在王泉身后。
只有望月凛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在努力想着什么。
不过看到王泉往前走，她就下意识跟了上去。
“这里就是这所学校七不思议之一的‘十三层阶梯’，据说如果哪一层的阶梯有十三层，就会看到奇怪的东西，并且永远也回不来了。
“不过这所学校的阶梯都是九层，我们来数数看。”
王泉迈步往上走。
“一，二，三，四……”
他每上一步，就数一个数，一直数了九个数。
但是阶梯依旧没有走完，上面还有几层。
王泉顿了一下，接着往上走。
“九点一，九点二，九点三，九点四。”
王泉对着镜头做出总结，“很显然，阶梯只有九点四级，并没有十三级。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所谓的十三级台阶只不过是谣传。
“摄影师，请来个中景上半身特写。”
话音方落，周围环境就变了。
原本就破败的墙壁上生满红褐色铁锈，脚下的阶梯也被浓稠的血液与碎肉淹没。
在碎肉与血沫间，无数张狰狞的流着血泪的面孔出现，争相去撕咬王泉的双腿。
不过这段没拍进去，摄影机目前只拍了王泉的上半身。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只能看到墙壁的变化。
王泉面带微笑，脚下黑红雾气涌动，转瞬间，那些血腥狰狞面孔以及铺满虽然血沫的地面都灰飞烟灭。
一切似乎都只是幻觉。
王泉手抚上墙壁，“这些当然也都是3D建模，只是比较真实而已。”
他此刻已经没了一开始的玩儿心。
也可能是突破界限之后，精神污染变得有些严重。
他要赶紧搞定这边的事情，然后……好好爽一爽。
原本正常性格下的他太过于遵守规则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稍微放飞自我了一些，但说实话，还不够。
现在嘛……他就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女儿国裸奔一样，清爽的一比！
“现在，让我们继续……”
舔了舔唇，王泉笑的邪魅狂狷（？）
半小时后——
旧校舍与新校舍的交界处，王泉站在那口石头被暂时挪开的井边轻松捏碎了爬上来的水鬼的咽喉，一脸舒爽。
至此，晓星高等学校七大不可思议已经全部被解决了。
“本次《走近科学》直播到此结束，以后有缘再见。”王泉朝着摄影机摆了摆手，然后走过去拿过摄影机直接关掉丢进了井里。
接着他把石头挪回原位。
然后，他看着这几个学生，笑的很温柔，“今天晚上，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来过学校，明白吗。”
望月凛秀眉微蹙，担忧地看着王泉。
夜神硝子默默不语。
另外三个人则是双眸泛着轻微的异样猩红，异口同声，“是！先生！”
“凛，你送他们回家吧。然后你自己先回家。”王泉揉揉黑长直脑袋，“乖，去吧。”
望月凛贝齿轻咬下唇。
虽然还是很担心变得似乎不太一样的先生，但先生的话她一定会听，“嗯，那我先回去了。先生，注意安全，我会在家等您回来的。”
“嗯，去吧～～”王泉的声音异常温柔，甚至还有些轻飘飘的。
等他们都离开，这里就剩下了王泉。
以及夜神硝子。
除了完全之外，其他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个高个子阴沉姑娘。
看着她，王泉眼眸中猩红与墨黑更甚。
不过他还是先掏出手机，看到了打开着的备忘录上的文字。
小太妹、绝对领域、大长腿、令和萌
双眸微眯，王泉已经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是谁了。
这些都是他给这几个人打上的标签。
“令和萌男”就是白鸟悠。
刚好是到他这里自己自杀了。
那很明显，导致自己自杀的元凶就是白鸟悠。
不过现在还没必要去对付他。
因为王泉有了个意外收获。
就是面前身高有一米八的夜神硝子。
一开始其实王泉没感觉到的。
但在突破极限之后，敏锐度增强无数倍的王泉感觉到了。
在灭掉那些“七不思议”之后，它们身上那淡薄到几乎没有的一丝丝神话生物气息，全都跑到了夜神硝子的身上。
或者说，是这只怪异身上。
是的，突破的极限之后，虽然精神污染加剧，但王泉可以清晰感受到这座学校里那些淡薄神话生物气息的源头。
就在夜神硝子身上。
所以她是一只时刻都处在杀人条件触发的状态下。
这样说可能不太严谨。
她应该就是“校园七不思议”这个怪异本身。
但因为有了实体，所以脱离了单纯的概念，变得更接近神话生物的状态了。
结果就是“校园七不思议”全都集中在了这所学校。
因为她本体在这里。
说是变弱了也说不定，因为她的能力覆盖范围从全国直接缩减到了一所学校。
微微一笑，王泉放回手机，尔后左手掐住夜神硝子下巴让她抬起头，右手捋开遮住她双眼的刘海，露出后面那双枣红色眼眸。
“没想到还真能遇上有思维的怪异，有意思。”
夜神硝子平静开口，她的声音很像能登麻美子与早见沙织。
“你好……”

第五十三章 安婉莹、白夕瑶
这妹子声音十分好听，正巧就是王泉喜欢的那种。
嗯，望月凛的声音也好听。
一个是能登麻美子与早见沙织综合版。
另一个是佐仓绫音、种田梨沙、早见沙织的综合版。
咦？怎么都有早见沙织？
其实王泉最喜欢的声音（之一）是泽城美雪。
言归正传。
夜神硝子这姑娘说了句“你好”之后就闭口不言，下巴也依然被王泉抬着，刘海也依旧被王泉撩着。
她依旧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脸红的迹象，那双枣红色眼眸就这么平静注视着王泉。
王泉甚至能从她平静如湖泊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嗯，你好。”
他应了一声。
夜神硝子依旧一言不发。
王泉略一挑眉，又道：“你是怪异。”
“你是怪异？”少女重复了同样的话。
不过眼神略显茫然。
“不，我不是怪异，我是人类帅哥。”
“不，我不是怪异，我是人类帅哥？”
还是同样的话。
王泉扯扯嘴角，“你是复读机吗？”
“你是复读机吗？”
还是同样的重复同样的话。
王泉干脆也不说话，就这么一手抬下巴一手撩刘海，一边对峙一边欣赏怪异少女的盛世美颜。
略显茫然却平静的眼神，立体的五官，一米八的身高还有让人想犯罪的身材。
啧……要是王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见到的是她，那现在恐怕王泉百分之一千已经成为真正的“怪异之王”了。
三观跟着五官走嘛。
就这么互相对视了一分钟，夜神硝子忽然断断续续说道：“怪异、什么？”
王泉：“……”
这反应速度，你用的是速度超快的奔腾四处理器吗？
而且说话奇奇怪怪的，倒是有种反差萌。
不过王泉并不是对她有想法，而是觉得跟宠物似的，还挺有趣。
“怪异啊，怪异就是怪异，就像你这样的。”
“帅哥、什么？”
“帅哥啊，帅哥就是好看的男人，像我这样的。”
“复读机、什么？”
“不重要的东西。没必要去记住。”
沉默一分钟左右，夜神硝子忽然指了指自己，“怪异。”
然后又指了指王泉，“帅哥。”
“没错，就是这样。”王泉笑嘻嘻松开手。
他算是明白了。
这怪异少女就算有了心智，估计也就是不久前。
或者怪异的心智形成比较缓慢？
或者是进化到一定地步之后才会出现心智。
也可能是变异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泉搞清楚了一件事，怪异果然是没善恶观念以及好恶之心的。
最起码现在的夜神硝子没有。
如果拥有心智时间长了，更多的接触人类世界之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打了个响指，王泉身后半椭圆形石门从虚空中浮现。
王泉看着夜神硝子，说道：“跟我来吧。”
夜神硝子站在原地没动，而是“缓冲”了三十秒左右，开口道：“为什么。”
王泉注视着她藏在刘海后的枣红色双眸，“你相信引力吗？你认为我们的相遇，是有意义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存在、什么？”
这姑娘说话断断续续的，不过王泉还是能理解她的意思。
简单来说，她知道自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目标，所以开始迷茫，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王泉咧咧嘴角，“活着本来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活着，就可以找到有趣的事情。就像你发现了悬崖上的花朵，而我又发现了你一样。
“但我们之所以觉得悬崖上的花朵美丽，那是因为我们会在悬崖停下脚步，而不是像那些毫不畏惧的花朵般，能向天空踏出一步。”
他伸出手，脸上带着大反派忽悠手下专用的慈祥笑容，“所以，你愿意踏出这一步吗？”
夜神硝子静静看着他。
尔后，她伸出了手。
……
“爱巢”内的一座舞台下面，夜神硝子静静看着舞台上那个小丑自娱自乐的表演。
而王泉已经在研究她的能力了。
【校园七不思议（特殊）】
果然是校园七不思议吗。
这倒是有趣。
王泉继续研究夜神硝子的能力。
首先，她原本的能力也许是“校园七不思议”，但在变异或是进化到拥有“个体”以及“心智”之后，她的能力产生了变化。
首先是能力。
能力依旧是通过校园七不思议杀人，但并非被七不思议的怪物杀死。
准确来说，那些被那些七不思议怪物杀死纯属倒霉。
真正被她杀死的人，恰好是那些“七不思议怪物”。
她的杀人触发条件，就是有人做学校做过与七不思议类似的事情，尔后便会被她标记。
被标记之后，她就会跟随在那人身边。
比如说曾经在学校里把人推下楼梯的人，就会被“十三层阶梯”标记。
导致别人从高处跳下的人，就会被“坠井”标记。
解剖过生物的人，心情最轻松的那个就会被“人体模型”标记。
有过斩首行为或是有过类似想法的人，就会被“无头雕塑”标记。
这是一开始的触发条件。
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只要对他们产生足够恶意的人，就会在范围内被标记。
而每个“不思议”都在学校中有自己的范围。
被标记的人也会导致他人对他产生的恶意。
从一开始的厌恶，到后面积攒越来越多的憎恨，直到产生“想要杀死他并付诸行动”的恶意。
没错，夜神硝子的杀人方式就是让其他人来杀了被标记的对象。
之后，被标记的对象死后的怨灵会被七不思议束缚，成为介于半怪异半怨灵的存在，永生永世被束缚在学校受苦。
直到有人来到学校杀死这个“不思议”。
那样的话，“七不思议”就会因为空缺等待下一个到来的人。
当然了，如果对方没有杀死被标记者，而是被反杀的话，就会失去记忆，从此灵魂被束缚在学校，成为无数怨灵中的一员。
“十三层阶梯”那里的实体化怨灵就是这么产生的。
王泉之所以死了之后会消失一段时间的记忆就是因为这个导致的。
不过他灵魂纯度太强，再加上灵魂早已被污染，而且还不是一只神话生物的污染，所以也只是失去很短时间内的记忆。
当然，他的灵魂也不会被“校园七不思议”捕获。
那么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那个白鸟悠，是如何杀了他还有其他受害者的？
原本王泉以为是“无头雕塑”动的手。
但现在看来不是。
不过那小子身上并没有怨灵的气息。
也就是说，他身边还有另一只怪异……
而那只怪异，就是别人对他产生恶意之后，就会动手杀人。
不过白鸟悠恐怕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了吧，也许还做着“我是神”的美梦呢。
但是又有一个新的问题。
“硝子，是谁把白鸟悠引到你面前的？”
那小子就是个心理扭曲的中二病普通小鬼，两只怪异同时出现在他身边，而且都暂时没弄死他，怎么看都有问题。
“同样的、引来、把我安排在这里。”
王泉明白了。
是有同样有心智的怪异把夜神硝子安排在了晓星高等学校，然后选中白鸟悠成为“工具人”的。
有心智的怪异不止一只。
嗯哼，事情更有意思了。
嗯？
王泉忽然眼前一亮。
如果是夜神硝子的能力的话……说不定能行！
王泉在夜神硝子面无表情地注视下，直接抬手拽掉了自己右臂。
然后黑红雾气覆盖伤口长出一条新的右臂。
接着又拽掉自己左臂，然后又长出一条新的左臂。
紧接着，王泉把此刻超出极限的黑红雾气中的五成（超出界限的部分）都灌注进了左臂，然后又把血色水墨灌注了八成（与超出界限的黑红雾气想当）进右手臂中。
尔后，他对夜神硝子道：“硝子，能不能标记这两条手臂，然后让它们成为新的‘七不思议’之一？”
他刚才已经把目标设定为自己。
而这两条手臂中的两种力量是绝对的混沌。
而且它们都是那两只宇宙级神话生物的一部分力量，应该也算是有活性的。
因此大概也算是勉强触发了条件。
没错，想必聪明人已经猜到王泉要干什么了。
他要尝试着召唤出素未谋面的安小姐（未完全版）！
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打算把白姑娘（同样未完全版）召唤出来好方便对抗安小姐！
而且他给出的力量其实并不多。
这样只靠他自己的话，应该也能压制住她们两个！
再加上还有夜神硝子的能力帮忙，肯定没问题！
在王泉期待的表情下，夜神硝子点点头。
尔后，只见那两条手臂忽然开始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剧烈颤抖。
接着整个爆开，里面的细胞不断膨胀，最终形成了人型。
五分钟后，两个女人闭着眼站在了那里。
其中身高较高的那个穿着黑底红色纹路的旗袍，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
另一个身穿白衬衣还有白色西裤，留着及肩长发。
王泉忽然觉得这里太安静了，气氛变得十分压抑，让人难以呼吸。
就连舞台上自娱自乐的小丑也停止了表演，而是一个水溅跃跳进了旁边的镜子里。
夜神硝子还是面无表情。
不过她已经蹲在了座椅上，双手抱头蹲防。
下一刻，那两个女人同时睁开双眸。

第五十四章 坏女人
王泉轻轻咽了下口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两个人的真容。
安小姐无论如何，都是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的存在。
毕竟他的一切冒险，甚至疯狂，都是因为安小姐导致的。
如果不继续冒险，他就注定生命力耗尽死掉，或是存在被抹杀，对方占据他的躯壳复苏。
可如果冒险，他就必须借用安小姐的力量。
可借用对方的力量，他就会加剧精神污染，最终变成疯子，然后结局同样是身体被占据。
白姑娘也是一样。
对他来说，虽然白姑娘一直说不会伤害他，可是他跟对方也打过架。
那完全就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单方面虐杀。
对方还表现的游刃有余，特别是那只是一具分身而已。
对那种存在来说，他完全就是蝼蚁。
因此他只能尽力去平衡，哪边都不敢信任。
而且还有第三方的存在，也就是那个“地狱”……
淦！这样一想，还真特么前途一片黑暗！
这样再一想，外面还有多少恐怖存在？
就算在他所在的世界，也是有神话生物存在的吧。
那又是什么样的家伙？
地球的存亡都在人家一念之间。
就算这些都不算，还有家里那两只呢。
不过这两位还是很好的，毕竟是从人变过去的，跟王泉关系也亲密。
就是战斗力太强，王泉跟她们尝试切磋也是被秒杀。
就算是另一种“战斗”，他也觉得难顶。
以前还一直嘲笑“型月重工”，现在他算是知道什么叫“老虎钳”跟“熔炉”了。
难顶！
这样一想，自己还真是悲惨（？）
貌似跟其他人打架自己从来没输过。
但跟这些姑娘战斗（无论哪一种），自己好像从来没赢过……
不对！
他眼神一凛，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被精神污染了！
他立刻看向面前两位“女神大人”。
这可是真正的宇宙级女神！
他体内风火之力涌动，小心戒备。
至于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别开玩笑了。
这是给人家送Buff吗？
说不定刚才自己斩断双臂“复活”她们就是精神被污染导致的。
但过去了一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直至五分钟。
那两人也依旧一动不动。
甚至旗袍小姐姐的黑底红眸与白衬衣小姐姐星云碎钻般的双眸都一眨不眨。
而且里面似乎没有焦距。
总之，就是王泉没有那种“我正在看着你”的被注视感。
“失败了？”
他大着胆子走到两个姑娘面前，抬手在她俩面前晃了晃。
她们依旧毫无反应，甚至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王泉抬手悄悄点了下两人胸口。
她们依旧毫无反应。
这下王泉确定了，她们确实没有意识。
看来依靠她们俩本源力量制造出来的只是有着她们人类形象的一具空壳身体，她们的意识并没有降临。
也是。
安小姐依旧被封印在自己体内，而且白姑娘还加固了封印，她不可能这么方便出来。
白姑娘也是一样。
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个宇宙，她怎么可能降临呢？
嘿嘿嘿……
他忽然放松下来，尔后才开始第一次认真打量着两个人。
两人身高相差仿佛，身材也相差不大。
王泉直接掏出卷尺开始测量。
嗯，这位穿旗袍的应该是安小姐，身高有一米七四。
白衬衣的大概就是姬星羽……不，是白姑娘本体人类形态的样子吧，身高也有一米七二。
然后是……三围～～
王泉果断上手测量。
当然，用的是卷尺。
最后得出结论，安小姐是93、60、91。
白姑娘是91、60、90。
啧……
看着两人的脸、头发、身材比例、身高，王泉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两个人虽然长相不同，身材身高也略有不同，气质也有轻微不同。
但各方面综合起来，都跟王泉青春年少之时梦之的最完美女性简直一个样子！
当然，那都是年少时候的事了。
现在的他，只要是漂亮的都喜欢。
“唉……”
王泉瘫坐在观众席椅子上，不由掏出根烟点上。
“嘶——呼——”
抬头冲着天花板喷出一口烟气儿，他忽然惆怅不少。
果然啊，只要反派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他现在居然觉得这两位没那么可怕了。
就是因为长得跟他心中的完美女性一个样儿。
话说为什么神话生物的人类形态都是女性？
按理说应该是无性别的才对。
可阿玖她们仨就不说了，本来就是从人类变成神话生物的。
可原本就是神话生物的安婉莹跟白夕瑶怎么人类形态也是女的？
而且貌似“地狱”的人类形态也是女的。
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虽然王泉并不讨厌就是了。
本来还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她们俩的意识搞出来的，然后如果就这一个意识的话，他可以当场压制两人，说不定顺手一封印，他的问题就解决了。
结果失败了。
现在拿这两具身体该怎么办呢……
王泉叼着烟下意识四下打量着。
然后他看到了舞台上的镜子。
他精神一振，鬼魅的战术涌上心头。
“嘿嘿嘿……”
半小时后——
王泉坐在观众席上，面无表情，双目发直，目光没有焦距，活像个仿真人偶。
而穿旗袍的安小姐则眼神变得灵动起来。
只是没了原本那种神秘、诡谲、危险、美丽、吸引人的气质。
不是说王泉魅力差。
能让这么多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迷的不要不要的，他自身气质绝对没问题。
一只标准的忧郁文青熟男。
但跟安小姐的气质比起来就是云泥之别了。
虽然这只是有着一丁点安小姐力量的躯壳而已。
但感觉很棒！
王泉专门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力量。
强度方面跟他自己的身体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差一点。
黑红雾气自然还在，不过这具身体不能自行生产，但这些能力是他灵魂自带，所以用起来很方便。
血色水墨仅剩两成，虽然也会自行生长，但速度很慢。
火焰跟风同样可以使用。
毕竟阿玖洛潇她们好歹也是神话生物，精神污染虽然自己免疫了，但身体污染还是存在的。
而且灵魂也有那么点儿污染。
王泉活动了下手脚，才又换到白夕瑶的身体里去。
嗯，跟安小姐的身体情况差不多。
身体素质比自己本体要差一点儿，力量都能用，不过这次是反过来，血色水墨的含量要比黑红雾气多。
不过纯度都差不多。
这两具身体该怎么用呢……
王泉有了主意。
现在他自身有个“怪异之王和平星”的马甲。
那这两具身体是不是也可以当做两个马甲？
平时设定成自动行动，然后自己随时可以把意识挪进去操作。
至于放在哪里……干脆一个整进公安六课，另一个整进怪异或者野生控灵使团体里好了。
这样每一方势力都有自己当“内鬼”，如此一来，也更方便收集怪异。
可以！就这么办！
“嗯？”
通过“爱巢”，王泉收到了玛丽小姐那边的情况。
今天，她就打算动手了。
可以，这个得去看看。
说不定能钓出后面的大鱼。
看完之后再回去休息。
然后明天处理白鸟悠。
王泉伸了个懒腰，拉起依旧抱头蹲防的夜神硝子，尔后一同离开了“爱巢”。
在两人走后，那个被王泉强迫站在一边的小丑马上逃回了镜子里。
然后……
安小姐和白姑娘同时嘴角上扬，眨了眨眼睛。

第五十五章 这也要争？
“这算是平局？”
白姑娘伸了个懒腰。
“呵呵。”安小姐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双眸微眯，“王先生可是揉了我的胸呢～～”
白姑娘不屑一顾，“他揉了我屁股。”
“他摸了我的腿哦～～”
“他还摸我腰呢。”
“他摸你的时候内心毫无波动。”
“摸你难道不是？”
“呵，你这具身体是他左手变得，如果摸自己的手也会石更，那……”
白夕瑶本来正在人参公鸡，但忽然想到自己这具身体也是王泉右手变的，骂她等于骂自己，遂闭口不言。
安婉莹显然也想到了这茬，遂掩嘴轻笑。
乐了一会儿，她才道：“你就这么跟我过不去？好好睡你的觉不好吗？非要把意识降临过来跟我吵架，有意思吗？”
“那得问你自己。”白夕瑶咬牙切齿。
一提起这茬她就来气。
“还不是在洛阳的时候你算计我！明明说好的七日攻略，你竟然作弊提前换人！”
她现在还不爽最后关头安婉莹算计她的事情。
白瞎她当初卖惨的样子了。
“呵，少装蒜了。”安婉莹淡淡道，“你自己就没打算七天内攻略王先生，还说这些做什么，最后不还是遂了你的愿。”
白夕瑶一怔，干脆吹起口哨，“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当然知道安婉莹什么意思。
就是在洛阳的最后，她虽然被摆了一道，不过她也还击了。
就是她同样用自己的力量影响了王泉，所以最后虽然是安婉莹掌控王泉的身体，但王泉的意识被她解放了出来，其实当时的情况王泉都是知道的。
而且通过各种行为，她成功把安婉莹在王泉心目中的形象给塑造成了大反派。
虽然没那么严重，但王泉的观感肯定不会好。
现在安婉莹的意思就是“你做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但知道又能如何？
安婉莹本来就在王泉身体里，这是安婉莹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就是她立于不败之地，反正就算是同为宇宙级神话生物的其他家伙，短时间内也没有能把她跟王泉分开的可能。
但坏处就是，白夕瑶说的那些也都是真的。
继续这样下去，王泉注定会被她吞噬。
这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她顶多能控制这个速度尽量变慢，但无法阻止这个吞噬的过程以及最后的结果。
所以她也要想办法跟王泉分离开。
可目前来说，分离开之后她又不可能留在王泉的世界。
这就是难点。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考虑那些没什么意义。
安婉莹淡淡道：“如果不是你捣乱，我已经和王先生见面了。”
白夕瑶不屑一顾，“算了吧，如果没有我，他连你名字长相都不知道。”
就连这次也是一样。
就安婉莹这种“野生宇宙级神话生物”，她连自己的力量操作都十分狂野，压根就不懂怎么玩儿。
是的，她们宇宙级神话生物确实在自己宇宙属于全知全能的存在，但很多事情她也想不到该怎么做。
比如白夕瑶是安婉莹的话，她早就跟王泉见面了。
结果安婉莹呢？自从融为一体，她出来就会导致王泉陷入沉睡。
这就是不会使用自己力量的体现。
不是指战斗，战斗的话，她们对自己力量的使用都是天生就会的。
白夕瑶指的是除了战斗之外的力量使用方式。
比如安婉莹的本源概念到底是什么，现在就连安婉莹自己都不清楚。
只能暂时归结为“碳基生命”这种笼统的概念。
虽然哪怕白夕瑶技巧再强，她俩打架也依然分不出胜负就是了。
就连这次能出来，安婉莹还要沾她的光呢。
本来她回去之后，就想马上入梦然后再找具分身去找王泉玩耍。
可那边王泉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了。
她追寻着王泉的气息找了过去，结果发现王泉并不在那个世界。
这可真难顶。
于是她灵机一动，想到了自己留在王泉身上用来加固封印的力量。
于是她就把意识暂时转移到了王泉身上，然后在他体内跟安婉莹“玩耍”。
俩人在王泉体内都不见天日，也互相伤害不了，于是旷日持久的冷嘲热讽就开始了。
对喷了半天，谁也奈何不了谁。
于是她就想控制着王泉制造一具分身出来好让意识降临。
结果反倒是安婉莹用力量把她的意识也暂时禁锢住了。
说是暂时，也要三百年。
虽然对她们来说转瞬即逝，但对王泉来说……那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指不定他重重重重孙子孙女都出来了！
可白夕瑶又不敢醒来。
醒来虽然能让意识回归本体，但安婉莹反向加固封印，她的意识一时半会可找不到王泉了。
那怎么行！
原本没接触还好。
现在接触了王泉之后，如果一段时间吸不到王泉，她就要“死”了！
所以最后她跟安婉莹妥协了。
她可以帮助安婉莹出来透透气，但是两个人都不能有任何反应。
这也是一场游戏。
就是赌王泉对谁兴趣更大。
安婉莹欣然接受。
这次为了防止对方搞事，两个人直接发了狠。
这次她们用白夕瑶“咒”的力量订了规矩。
如果谁要是违规，那代价就是王泉有关违规者的记忆全部被封印！
这一条对王泉其实没啥影响，但对她俩来说，这明显是不能接受的。
于是，就是现在的样子了。
“他进入过我身体。”安婉莹忽然说了一句。
白夕瑶不屑一顾，“说的谁不是一样，刚才他也进我身体了。”
“不，你不懂。”安小姐单手抚脸笑了，她笑的特别得意，“是交配，我们交配过，他的第一次，是我的。”
白夕瑶：“……”
安婉莹内心暗爽，这小婊砸果然破防了！
沉默几秒，白夕瑶幽幽道：“但他的初吻是我的。”
安婉莹一怔，“不可能！他从出生到跟我接触为止的人生我一直都在看，就连一帧都没放过，他的人生中绝对没有你的存在！”
她说的斩钉截铁。
可不呗，硬是看了几十亿年，如果王泉是主播的话，她绝对是gachi单推人。
白夕瑶得意洋洋，“他初吻对象的名字也叫白夕瑶～～”
她炫耀的语气，仿佛王泉初吻是她得到的一样。
“……”
安婉莹没说话，只是折扇遮住下半张脸，目光同情地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白夕瑶恼羞成怒，“安婉莹！你是不是想打架！”
安小姐没说话，只是目光越发同情。
“呵。”白姑娘忽然冷笑一声双手环抱胸前，“他现在可是跟那个黑长直小姑娘打得火热着呢，你难道就不在意？”
“不介意哟～～”安小姐眼眸弯弯，笑意盈然，“难道你会吃自己家养的宠物猫的醋？就因为它比较黏男朋友？
“而且不是挺有趣的嘛，就和看那种天天恋爱的狗粮电视剧一样，多有意思～～”
反正她是个大度的女人（只要对方威胁不到她）。
而且她又不是蠢货。
白夕瑶这死女人标准的拱火，就是想让她去搞事然后好让王先生对她的“第一印象”变的更差。
而且这死女人肯定会去当好人提升王先生的好感度。
这套路她都懒得说。
其实她们俩都不在意，她们在意的只是彼此。
因为大家是同一级别的选手，所以威胁更大。
同理，那个真的想物理上吞噬掉王泉的“地狱”以及态度不明的王泉世界原本的宇宙级神话生物也是大威胁。
至于小白毛跟绿茶小女仆她们……
确实，她们比的不是硬实力，毕竟她们中没人会伤害王泉。
她们拼的是在王泉心中的地位。
可不伤害王泉，又没说她们之间不能互相伤害？
打死的话王泉肯定接受不了。
可要是不打死呢？
你不服是吧？
那我三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
然后再问你到底谁是正宫谁是宠物。
你敢找王泉告状？
那下次打的更狠。
所以说，这俩宇宙级神话生物压根没在怕的。
除非那几只小宠物也能升级到宇宙级。
嘿嘿，也许有机会，不过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竞争之意甚是浓烈。
不过很快，安婉莹就秀眉微蹙。
她微微歪头，疑惑道：“这个世界……怎么感觉不太正常？”
白夕瑶不屑一顾，“你才知道？”

第五十六章 你就宠着他吧
“奇怪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
白夕瑶翻了个白眼，“现在这具身体还不如王泉的身体强度高，我怎么可能感知的出来。”
虽然但是……她靠着这具肉身还是能做到轻松秒杀王泉的。
安小姐亦然。
包括探查这个世界的情况也是。
不过那样闹出的动静太大，这个世界有可能撑不住。
准确来说，这个世界的强度还不如大周。
这里指的不是力量上限，而是能承受的神话生物力量本源。
怎么说呢，打个比喻的话，大周那个世界就相当于鹌鹑蛋，只不过蛋壳是钻石的硬度。
这个世界相当于鸡蛋大小，但是外壳硬度就是普通鸡蛋的外壳硬度。
而且她们俩签的“咒”也不能打破，这种行为严格来说就属于打破她俩的协议了。
她们又不是傻子，谁打破协议谁就要承担“王泉失去对她的记忆”的结果。
哪怕现在王泉对安婉莹本来就没什么记忆，但好歹还记得名字，刚才也看到了长相。
这要是再给忘了，那安小姐真的会哭的。
哭的很大声那种。
“那现在怎么办？”
白夕瑶斜睨安婉莹一眼，“你这是放弃思考了？”
“现在利益一致，你跟我的赌约也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过王先生这么忙，恐怕也不时间去思考你跟我的外形谁更能吸引他，所以肯定是解决完那些事情再说。”
安婉莹合上折扇，一拍手心，“所以都交给你咯～反正你肚子里坏水儿多，我也懒得思考。”
嗯，其实安小姐的本质就是放弃思考的莽撞人。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那种。
虽然做的事情很有计划，但实际上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拍脑门临时起意的。
不然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硬看了几十亿年“王泉小电影”，然后忽然想见王泉就那么做了。
结果把自己的宇宙跟自己都搭了进去。
白夕瑶明显就是有计划的多。
不过安小姐的天赋一向很好，真正开始做事的时候，她就是按照直觉去做都能有条有理的。
就比如现在，她虽然想当懒狗，但也是因为有把握。
因为她知道白夕瑶确实如她所想那样不可能放任不管，这大概就是阳谋了吧。
白夕瑶叹了口气，“你可真会甩锅。”
不过她也确实不能放着不管，“王泉的目的是找到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虽然你我都觉得这个世界有问题，但又能怎么办呢。你还能真的直接撑爆这个世界不成？王泉肯定不高兴。”
白姑娘揉了揉额角，“所以还是只能按照王泉说的办，你我先假装没有降临，然后等王泉把咱们分派去不同势力之后，争取早点儿成为话事人，然后再利用这个世界的势力去调查。”
安婉莹微微嘟嘴，“你懂的可真多。”
“因为我不跟你不同，这几十亿年我早就跑遍不知道多少文明了。”
“意思是从王先生出生到遇到我为止的所有生活细节还是只有我看到咯？哼哼～～”
安婉莹心情大好。
不过拿下了王先生的无数个第一次，又能跟他融为一体，还亲眼见证了他从出生到与自己想见的所有细节……
这简直是三倍的快乐！
不，四倍！
因为白夕瑶并没有看到王先生的全部人生经历！
“哼哼～～”安婉莹哼着不知名的民国小调就要打开通道离开。
白夕瑶挑了挑眉，“你去哪儿。”
“我要去暗中保护王先生～～”
他哪用你保护，我也行啊……白夕瑶满脸酸气，“你就宠着他吧。”
“他是我的王先生，我不宠他谁宠他？”安小姐说的理直气壮。
“别当我不存在。”白姑娘没好气道，“走吧，一起，不过在他下次回来之前要记好自己的位置，别让他看出问题。”
她倒是没否认安小姐的话。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虽然两个人是竞争关系，但有资格竞争的也基本上没别人了。
你要让阿玖洛潇她们或是其他什么阿猫阿狗说“我也可以，我也能宠他”，白夕瑶估计直接就被逗笑了。
你们什么身份？你们也配宠王泉？
呵呵一笑，跟着安婉莹的步伐，白夕瑶也迈步踏入了虚空之中。
……
“阿嚏——！阿嚏——！咦……”
王泉连打俩喷嚏，然后感觉浑身一阵恶寒，下意识还哆嗦了一下。
“我这应该不用隔离吧。”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
屋子里坐着不少人，但没人在意他。
或者说没人能“看”到他。
他现在的位置就在怪异怨灵对策总部。
周围围着会议桌坐着的就是那十九个参谋团的理事。
在外围靠墙壁的位置还站了一圈黑西装。
王泉用了黑红雾气屏蔽了他们的感知，因此哪怕王泉就在他们面前，甚至说话裸奔随地大小便，他们都发现不了。
前提是王泉往大小便里也加上黑红雾气。
不过他应该不会这么干。
“……”就在王泉身后不到两米处，一身白衬衫白西裤还梳着单马尾的白夕瑶斜睨着那只黑长直旗袍女，“差不多得了，没事儿别冲人耳朵吹风，恶心不恶心。”
贴着王泉右边站着的安婉莹又冲着王泉右耳轻轻呵了口气，然后笑眯眯看着他脸色僵硬浑身不自在的样子。
感觉到白夕瑶话里酸气冲天，她双眸都眯成了弯月牙，“可是王先生真的很可爱，我就是喜欢欺负他。反正他也不发现不了，这也不算违约。”
“呵……幼稚。”白夕瑶冷笑一声，尔后十分诚实地走到王泉左边，也开始对他左耳呵气。
果不其然，王泉又抖了一下，然后狐疑的左右观察，还疑神疑鬼地喃喃自语。
白夕瑶娇躯一震，似乎触电似的睁大双眸。
尔后她双颊泛霞——不是害羞，是兴奋。
“确实……很可爱。”
王泉的反应就像是在她心尖儿上拿羽毛扫来扫去似的，搞的她心痒痒的又莫名兴奋。
她不着痕迹用眼角余光轻瞥安婉莹。
安小姐依旧乐呵呵的调戏着王泉，就是眼里的宠溺跟温柔傻子都看的出来。
白夕瑶心底暗叹，果然啊，这家伙虽然傻乎乎的光顾着看王泉了。
不过傻人还真有傻福。
王泉这种小敏感点还有反应她白夕瑶都不知道。
唉……早知道自己也傻点儿就好了，白做这么多准备，结果进度还没这傻女人快。
好烦！
她看着王泉侧脸，气不打一处来。
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盯着王泉耳朵，眼神渐渐发直。
然后……她轻轻舔了舔嘴唇。
……
参谋团的人正通过不知道什么设备监视着被玛丽小姐缠上的那家伙。
王泉也看的聚精会神。
他知道玛丽小姐就要开始动手了。
然后，他忽然感觉左耳里面湿湿濡濡的。
这感觉搞的他浑身一激灵，全身汗毛倒竖，差点儿没当场去世。
可他摸了摸耳朵里面。
里面干燥的很。
他捂着耳朵，惊魂未定，“啥特么情况啊？”

第五十七章 王泉负重前行
王泉惊疑不定。
真特么见了鬼了我的老伙计！
莫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没道理啊！
王泉四下打量，并没看到有除了这群人之外的其他人存在。
而且“熟男一哆嗦”也没发动。
第六感跟直觉什么的，王泉从来不信。
但他的“熟男一哆嗦”可是有着充分“科学”依据的。
就跟蜘蛛侠的“蜘蛛感应”一样，王泉的直觉也属于特殊能力。
可能是被精神污染的原因吧，他的灵感什么的跟大脑相关的部分也得到了充分开发。
所以现在没感应到，那就是没有。
除非对方比他位格还要高。
王泉自己笑了笑，那就有点儿扯淡了。
自己可是安小姐、白姑娘、阿玖、洛潇、苏浅凝五重守护加持的男人。
这可全都是神话生物！
特别其中还有两只是宇宙级。
那除非是同样的宇宙级神话生物位格，否则根本逃不出自己的感知。
所以自己旁边根本没那种存在，这是王泉可以1000％肯定的。
那怪异呢？
这怪异研究对策部总部来了只怪异？
这个也挺扯淡的。
如果没触发杀人条件，那王泉不可能感觉到。
如果触发了杀人条件，那王泉同样不可能感觉不到神话生物的气息。
所以最后的结论就是：全都是他的错觉。
“难道是最近心痒难耐？我的心灵事后佛状态已经结束了？”
王泉搞不太明白。
可既然所有证据都表明是他心里作用，那就肯定是他心理作用。
摇了摇头，他继续看“电影”。
在他身后，白姑娘正死死抓着安小姐的手腕拼力气。
“安婉莹！你疯了！好好的干嘛动手？！你不怕王泉发现？”
“呵，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
安婉莹两条胳膊用力，额头青筋暴起。
不过她脸上还是挂着优雅的微笑，“居然敢用口条舔王先生的耳朵，今天我就要切了你的舌头。”
舔也就算了，关键还当着她的面儿！
真当她好欺负的？
白夕瑶也有话说，“你连头汤都喝了！还截我胡！我就舔个耳朵你就接受不了？有本事别在这儿打！你本体拉出来咱们去宇宙外打！打个几十亿年！一直打到大道磨灭！到时候看我不锤死你！”
安婉莹加大手上力度，“我本体暂时出不来。”
“你怂了？怂货，好菜哦～～”
挑衅！
极端的挑衅！
但安小姐并不上当。
如果她被激怒开始动真格的，那这场赌局她就输了。
白夕瑶也够可以的，无论什么事都能顺势转成给她挖坑。
她打开折扇，忽地笑了，“这种粗浅的挑衅你以为我会上当？好，等日后取回本体，我就让你明白谁才是强者。”
白夕瑶扯扯嘴角。
你这不是上当了嘛。
不过紧接着安婉莹又道：“原来如此，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对你的敌意没那么强烈了。”
她当然讨厌白夕瑶，但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后面可以说是王先生跟她有了一定关系。
但哪怕一开始，她对白夕瑶的敌意就没那么深，顶多只是恶作剧搞一下对方的心态。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原来你是学的王先生。”
白夕瑶一怔，默然不语。
确实，安婉莹说的很对。
一直到准备见王泉之前，她也看了很久很久王泉的人生小电影。
可以说她的“人格”都是被王泉培养起来的。
就像是孩子刚有了心智就会下意识模仿父母一样。
王泉对她来说，其实和“父母”也没区别。
她的性格完全就是王泉塑造的。
换种说法，她就是“实力无限强化的女体化王泉”。
之所以显得两人性格不同，是因为王泉没强到她这种论外的级别。
否则王泉肯定跟她一个样。
安婉莹因为喜欢王泉的一切，当然也包括他的性格。
所以白夕瑶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安小姐才没对她有那么深的敌意。
当初只是下意识的，但现在她想明白了。
就是因为白夕瑶太像王泉了。
见白夕瑶无言以对，安婉莹搂住王泉，斜倚在他肩上，手中折扇轻扇，“所以你就当个妹妹好了，身为嫂子，我允你留在王先生身边。
“不过也仅仅只是妹妹，怎么样，接受吗？
“反正你的目的不就是和王先生一起生活嘛。”
她屏蔽了王泉对她的感知。
虽然但是……如果按游戏王来说，王泉对力量的掌控是“路边的杂草”，那安小姐就是决斗王的水平。
她只是性格莽，而且多自身力量的泛用性掌握不如白夕瑶。
但这也只是思维不够活跃（毕竟人生中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在看王泉人生小电影），对力量本质的掌握她也是不输白夕瑶的（打架水平）。
白夕瑶冷笑道：“换成你是我，你会接受？”
“不会。”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接受？换位思考一下也知道不可能。”
“为什么要换位思考？我又不是你。”安小姐说的理所当然，“只要王先生快乐，我就快乐，除此之外的事情与我何干。”
白夕瑶：“……”
好自私啊这女人！
不过她自己也是一样，也没资格说别人。
不，她要负责任的多。
毕竟是继承自王泉的性格，她创造出的那些文明基本都有被她照顾。
不过也仅仅只是照顾一点点而已，毕竟她如果亲自降临，那恐怕那些文明毁灭的更快。
心里叹了口气，她走到王泉身边，直接从身后搂住他，然后把脸贴他背上，“把手拿开，你碰到我了。”
“呵，这句话该我说才是。”安婉莹不甘示弱，在王泉肩上靠的更紧。
……
“肩膀酸痛什么鬼？为什么我脚步变沉重了？我身体这么强壮也能生病的？什么病这么猛？”
王泉呲牙咧嘴活动下肩膀。
感觉好沉重。
但什么也没有。
应该是心理作用吧。
他甩了甩头，继续跟着参谋团的决策者们一起看“电影。”
“这小子后面的人会不会出来？我还挺好奇的……”
……
伊藤止正蹲在地上祈祷。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神经质地来回扫视。
“神啊……请您赐予我新的指示！”
伊藤止已经快疯了。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掌控神的力量！
自从那天遇到那个包裹在黑红雾气中的鬼神开始，霉运就找上了他。
好不容易跑掉，他在山里心惊胆战躲了好几天。
等确定没人来搜捕他之后，他才小心翼翼下山。
结果在车上就看到一只洋娃娃。
他当时以为是原车主买来打算送给女儿的，就顺手给扔了。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接到了自称“玛丽”的女人打来的电话。
当时对方就问了句，“我是玛丽，为什么抛弃我”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伊藤止直接回了句，“你说这个谁懂啊”就粗暴挂断了电话。
本来以为只是打错了电话。
可刚才，电话又响了，来电人是“未知”。
他随手接通电话，里面居然还是昨天那个女孩儿的声音，“我是玛丽，现在在垃圾场里。”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
伊藤止本来不在意，但他忽然想到这个世界上既然有神的存在，那其实超凡的东西是不是也存在？
于是他就上网搜索了一下“玛丽”、“垃圾场”之类的词。
然后，他就看到了“被抛弃的玛丽”的都市传说。
他什么都明白了。
之前扔的那个娃娃，还有昨天接到的电话……
所以他才要找神祈祷，希望神能降下新的神谕！
如果是神的话，一定能救他的吧？
可是他还没等到神谕，电话又响了。
上面果然显示的是未知来电。
伊藤止脸色发白，犹豫两秒，还是接通了电话，但是没说话。
电话那端，响起了同一个少女的声音。
“我是玛丽，现在在工地外面。”

第五十八章 “怪异之王”再临
伊藤止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工地？！
他现在可就在一片废弃工地的某个烂尾楼里！
伊藤止赶忙掏出手机想看通话记录，可一点开那个电话的图标，他只感觉眼前一黑，大脑都在眩晕。
通话记录里，压根就没刚才那个电话！
不光刚才那个，就连昨天那个电话也没有！
伊藤止赶紧又点着了两根白色蜡烛虔诚祈祷，“神！救救我！求求您……”
叮铃铃——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伊藤止脸色更白，掏出手机就顺着没玻璃的窗户扔下了楼。
铃声一顿，尔后再次响起。
叮铃铃——
伊藤止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角落里一滩垃圾中发出来的。
他连滚带爬冲过去翻开垃圾堆，接着就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个粉红色的塑料玩具翻盖手机。
上面的屏幕就是单纯的贴纸，放到中古店，大概这玩具都没人买。
就算只卖一百円，肯定也卖不出去。
玩具手机的后盖不知所踪，原本应该放入三粒纽扣电池的地方空空如也。
但它就是响了。
而且很快，它就自动接通了。
里面传出些许零碎的嘈杂噪音，伴随着一同响起的，是女孩儿有些失真的声音。
“我是玛丽，现在在废弃大楼外面。”
伊藤止脸色越发惨白，如果现在让他去演恐怖片，可能连化妆都不需要。
他吹灭一根蜡烛，不顾上面依旧滚烫的蜡油，直接一把揣起塞进了兜里。
同时他小心翼翼举起另一个仍旧燃烧着的白蜡烛，一手举着蜡烛，另一只手在护在火光旁挡着风。
接着他便走出没门的屋子，顺着安全楼梯往上走。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是三楼，现在他要一直往上爬！
几分钟后，他一路护着燃烧的蜡烛上到了十四楼。
这是栋烂尾楼，楼梯最后也就修到这一层，再往上的十层，他已经没办法上去了。
不过伊藤止毕竟是个脑子有坑的变态杀人狂。
真到了这种紧急关头，他还是决定跟对方拼了。
哪怕对方是都市传说……可不拼命的话，肯定就要死了！
如果拼命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当初面对那个雾气包裹着的怪物的时候，他不就成功活下来了？
他咬紧牙关，拔出匕首小心戒备。
同时他还不忘向神祈祷。
而另一边，王泉步履艰难的离开了对策本部。
既然要当“大Boss”，那自然得来点儿刺激的。
比如当着对策本部那群人的面“收服”怪异。
这样他们就会对“怪异之王和平星”更加重视。
顺带着也会去想，“为什么它要一直追杀伊藤止”？
伊藤止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或者势力？
而他们去调查的时候，王泉就能通过望月凛那边知道他们的动作。
当然，也会把“安小姐”跟“白姑娘”其中之一安插在对策总部。
毕竟这群家伙只把公安六课的控灵使们当工具人，就连这次伊藤止的行踪他们都是绕开剑池一郎去调查的。
而且周围当保镖的黑西装们也有不少是控灵使，这些人并没有在公安六课出现过。
很显然，这是对策总部手里的另一支力量。
王泉一挥手，给屋里每个人都留了道黑红雾气，尔后直接离开。
他要火速赶往案发现场。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脚步沉重，似乎背着什么重物一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现在已经半脱离了疯狂的状态，所以对于杀人这件事有些下不去手？
不应该啊……
总不能真的病了吧？
怀着疑惑，王泉负重前行。
……
对策本部，十九人参谋团中的和服老者山崎笃人沉声道：“看出这只怪异的杀人方式了吗？”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深色OL装的三十多岁女人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翻找着什么一边回答，“分析出来了。”
她把笔记本上的内容投影到了另一台投影仪中。
大部分参谋团成员都看了过来。
“这只怪异名为‘被抛弃的玛丽’，与欧美流传的血腥玛丽不同，这是我们日本本土的都市传说。”
那女人把网上查到的“被抛弃的玛丽”的都市传说大概讲了一遍。
尔后，她接着道：“根据监事人员传出的消息，伊藤止这段时间没做什么事，只是逃亡，然后开车去买了些食物以及日用品，接着就一直藏在这片废弃工地楼的公寓楼中。
“这些都是日常很多人会做的事情，我们做过数据对比，直到触发‘玛丽’之前，方圆二十公里之内同时或者不同时却跟他做了相同事情的人有很多。
“如果那些日常生活行为是杀人条件，那么此刻死的人已经很多了。但是并没有。
“而伊藤止做了其他人却没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幕布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破旧的娃娃被封在透明塑料封皮中的样子。
“伊藤止扔掉了这只娃娃，不久后他就接到了玛丽的第一次来电。但这只布娃娃我们用犯人做过测试，他们并没有接到玛丽的电话。
“后来经过分解，证明这只娃娃就只是普通的娃娃。”
“因此我们得出两个结论。”这女人推推眼镜，十分自信，“第一，玛丽的触发方式就是丢弃娃娃，因为我们也尝试过让犯人丢弃其他东西，而且范围内也有很多市民每天都在丢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是他们都没有触发玛丽的电话。
“第二，玛丽同时只会被一个人触发杀人条件。因为在伊藤止接到电话之后，我们尝试过让犯人继续丢弃那只娃娃，甚至是其他各种各样的娃娃，但都没有触发玛丽的电话。
“同时第一次接到电话的二十四小时之后，玛丽会开始追杀目标。它每隔五分钟会打来一次电话，至今已经三次，具体多少次会出现杀人还不确定。
“另外哪怕不接电话，电话也会自动接通。
“如果周围没有电话，则是用其他方式通知目标。
“比如刚才的儿童塑料玩具电话，还有……”
“还有墙上的黑色蠕动文字。”山崎笃人看着另一边的屏幕，把她没说的话说了。
“是的，就是如此。”
OL女点点头，坐了回去。
“做的很好，樱谷君。现在，来看看玛丽是怎么杀人的吧，它已经到门外了。”
用某个控灵使的特殊能力“拍摄”下的直播画面中，伊藤止脸色惨白狰狞，颤抖的手中举着匕首，戒备地看着门口。
但没门的外面走廊什么都没有——最起码伊藤止的视角中是这样。
过了几分钟，电话响起。
“Darlin&#39;梦が叶ったの
“お似合いの言叶が见つからないよ……”
一首好听的歌曲在伊藤止耳边响起。
伊藤止心跳几乎停止！
他猛地朝后反手戳了一刀！尔后一个前滚翻离开原地！
接着他单膝半跪回身戒备！
然后，他瞳孔猛缩。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道包裹在黑红雾气与血色水墨中的人影。
“是你？！”
接着，他听到温柔却分不出男女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不接女孩子的电话，可是会被天诛的噢～～”
电话被接通了，铃声戛然而止。
但电话中并没有人说话。
“我是玛丽，现在在你身后。”
声音，在伊藤止的背后响起。
他全身血液仿佛被冻住一样，手脚冰凉。

第五十九章 解决问题
“和平星？！怪异之王？！它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一直很安静的对策总部忽然嘈杂起来。
“难道它的目标是伊藤止？为什么？”OL眼镜女樱谷咬着大拇指指甲陷入沉思。
“快看！”
有人指着屏幕大喊。
众人赶忙看去，然后全都愣住。
只见那只突兀出现在伊藤止背后的一米二高左右的lolita少女居然停下来手中刺向他后心的断刃，然后默默走到了“怪异之王”的身边！
“原来它真的可以控制怪异……”
对策本部会议室内陷入沉默。
过了几秒，山崎笃人做最后拍板，“查！一定要查下去！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查到‘怪异之王’为什么要蛛追杀伊藤止！就顺着伊藤止这条线索往下查！”
“是！”
……
那边的人应该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吧？
他能“掌控”玛丽小姐这件事究竟会给对策本部的参谋团带来多大震撼，王泉心里有数。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留着伊藤止就没用了。
而且正好可以使用大家喜闻乐见的“搜魂术”。
他的搜魂术，那是真的搜魂。
或者说，是用超出人类位格的力量直接去压榨对方的大脑，然后把里面的“记忆”之类的挤出来。
至于这人之后什么样……
大概就是变成只会“阿巴阿巴”的白痴，并且一个礼拜之内死亡。
这么凶残的能力王泉一般不会用。
而且除非相差太多，否则这样得来的记忆也不会完整。
不过现在就没什么了。
王泉直接一抬手，大量黑红雾气顺着伊藤止七窍钻进了他的脑袋。
只用了几秒，这些黑红雾气就被王泉收回。
而伊藤止已经表情麻木，双眼失去了光泽。
王泉摆了摆手，玛丽小姐再次出现在伊藤止背后，一刀结果了他。
这是玛丽小姐的“杀人逻辑”，一定要完成才行。
等伊藤止死后，王泉也懒得善后，反正那群看着的家伙会出来洗地。
他就是对着远处那个正在“现场直播”的控灵使的方向挥了挥手，说了个“ciao～”就飒的一下消失不见。
从记忆里他看到些有趣的事情，现在要去处理一下。
比如……白鸟悠。
在伊藤止的记忆里，王泉已经彻底确认过了。
那些无头案确实是白鸟悠做的，也包括想杀了自己这件事。
白鸟悠应该不知道自己去过他家，当时发现自己的应该是隐藏在他家中的那只怪异。
王泉以为自己是意外触发，现在看来并不是。
既然对方有能力安排一只有心智的夜神硝子，那有别的有心智的怪异也是正常的事情。
就算一开始没有，怪异都从第一次出现到现在都过去十七年了，进化也进化出心智型怪异了。
不过伊藤止的那个“神”并不是白鸟悠，他其实是听从“神”的指引去观察白鸟悠的。
哼哼……原来只是个工具人。
按照伊藤止记忆中的定位，王泉很快就找到了白鸟悠的住所。
在那份记忆中，白鸟家父母双亡，白鸟悠有个哥哥白鸟耀。
他以前因为没有父母，所以初中时一直被同学霸凌。
而且因为哥哥太过耀眼，他内心对哥哥既崇拜又嫉妒。
他想超越哥哥，也想报复那群霸凌他的人。
然后在几个月之前，他就被伊藤止的“神”选中成为一个培养怪异的“工具人”。
而且是同时培养两只怪异。
夜神硝子就是最近才进化到有了心智的怪异。
结果对方没来得及验收成果，也可能是想等两只怪异都有了心智之后再回收。
结果就被王泉截了胡。
不过白鸟耀这个名字……王泉记得当初在晓星中学门口的无头案中通过望月凛的视角见过他。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精英吗……难怪会被弟弟羡慕嫉妒。
这样看来，那天晚上自己之所以会死，就是跟踪白鸟耀去了他家，然后被白鸟悠身边的那只怪异给干掉了。
全对上了。
不知不觉间，王泉已经到了白鸟悠兄弟居住的一户建外面。
他嘴角上扬，眼底一抹猩红浮现。
杀了他三次，这个仇必须要报！
至于什么以前被霸凌过之类的……
呵，白鸟悠要是找以前霸凌过他的人下手也就罢了，王泉还会竖起大拇指夸一声有种，然后再动手杀他。
结果他不敢报复回去，只敢找那些类似“校园明星”似的小姑娘下手。
怂逼就是怂逼，就算有了力量，但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个怂逼。
“呵……”
话音未落，王泉已消失在原地。
……
白鸟悠忽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又梦到了两小时前的事情。
王泉淡定自若锤爆各路怨灵以及拔掉脑袋旁若无人装回去的样子真的很靓仔。
但他是个男人，王泉也是男人。
所以他只有恐惧。
况且他也不算傻，为什么当时王泉忽然拔脑袋？
很明显是触发了自己的“神之力”，所以受到了自己的“神罚”。
但“神罚”杀不死他！
虽然能暂时消除他短时间内的记忆，但这有什么用？
他会什么会被“神罚”？
还不是因为开始怀疑自己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距离上次才过去几天而已！
第一次跟第二次“神罚”相距只有一晚上。
那可以说是自己去试探情况。
但不到两小时前的第三次神罚，距离上次才过去两三天而已！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天对方真的发现自己！
不行！一定要杀了他！
他坐起身，下楼去上了个厕所，顺便去冰箱倒了杯麦茶喝。
之后他就回了屋，打算明天到学校就想办法多杀几次王泉，杀一次死不了的话，多杀几次肯定能杀死！那怪物难带还能一直复活不成？
不可能的！
他就这么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进了屋，然后，他脚步定在原地，全身血液都仿佛被冻上了。
因为就在屋内，就在这个二楼的卧室里，他的床前不远处的电脑椅上正坐在一个人。
那人二十多岁，翘着二郎腿，还在翻着他的书。
见他起来，那人合上书本，抬起头摘下眼镜，微笑道：“白鸟同学，晚上好。”
此人正是白鸟悠“梦中的男人”王泉！

第六十章 先生，您身上有香水味
“先、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王泉手中冒起火焰，那本书连灰都没剩下，“你杀我三次，我自然要来杀你。不过你放心，我只杀你一次。”
白鸟悠脸一白，忽然大喊，“不错！人都是我杀的！我能杀你三次，自然能杀你无数次！有本事就动手！”
接着他转身就要跑出卧室，可门怎么也打不开！
“没用的。”王泉只是笑笑，尔后才道：“而且放心吧，你哥哥不会上来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哥哥可是个好警察，他一心想要找出凶手绳之以法。结果没想到凶手就是他弟弟。
“他很痛苦，不想亲自逮捕你，但也不能放过你，更不能让白鸟家蒙羞。所以……你猜是谁放我上来的？”
这些当然都是扯淡，这是“砂仁猪心”而已。
白鸟耀当然不知道，不过白鸟悠喊的再大声他也听不到就是了。
“而且，你想让我对你产生恶意好杀我这种事情，难道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活动了下手腕，“你杀蚂蚁的时候会产生恶意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王泉打了个响指，从他身后青铜门中走出一位高个子校服少女。
“夜神硝子！快救我！”白鸟悠喜上眉梢。
就算面前这个怪物不会对自己产生恶意，但有夜神硝子在，他下意识也会对自己产生恶意！
到时候就能靠“影”杀了他！
就算一次杀不死，他也会失去记忆。
然后多杀他几次，一定能杀了他！
但夜神硝子只是站在王泉身后没动。
“现在，她是我的了。”王泉翘着二郎腿，双手放在膝上，“对了，如果硝子不会让我对你产生恶意，那么……你猜猜另外一只，还会不会帮你？”
白鸟悠面色更白，他猛然吼道：“影！杀了他！”
话音方落，从他脚下的影子中骤然伸出一只纯黑色手臂抓向王泉面庞！
不过却被王泉一把抓住，尔后用力从白鸟悠影子中抓出一只人型纯黑生物。
这生物通体纯黑，只是在双眼部位有两个类似动画中毛线团一样转着的“眼睛”。
果然被诈出来了……王泉示意夜神硝子先回“爱巢”。
等她回去之后，他才皱眉再度看向白鸟悠。
这家伙……居然尿裤了。
见自己最后的手段都失去作用，白鸟悠终于情绪崩溃，跪在地上拼命求饶，“先生！请绕了我！我现在已经重新变成废物！对您再无威胁！请您放过我……”
“嘘，抬起头仔细听……”王泉竖起食指放在唇边，闭上左眼。
当白鸟悠愕然抬头之时，他才轻笑道：“尸体在说话呢。”
白鸟悠张了张嘴，全身忽然开始膨胀，尔后炸的满墙都是。
也就只剩下一颗脑袋倒在地上，就在炸开的血花中央。
身上没被血迹沾染到的王泉看向手中的影子小黑，“现在，该处理你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影子忽然炸开成无数更小的大概不到一厘米高的纯黑小人，尔后纷纷挤过门缝逃之夭夭。
王泉并未追赶。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已经在这只被白鸟悠称作“影”的怪异体内留下了些许血色水墨当做印记。
明天他就会派白姑娘（无意识王泉制造肉身款）跟过去自动伪装成一只有了心智的怪异被它们发现，然后潜入其中当卧底。
而人类这边也不能放松。
王泉已经在对策本部那边留下了点儿黑红雾气。
到时候会借此干扰思路，把安小姐（白姑娘同款）安排进去也是当卧底。
届时，对策本部、心智怪异组织、公安六课都是我的人！
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哦，还有若干野生控灵使组织。
那些家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王泉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尔后扫了遍全屋，确认没留下任何指纹、皮屑、头发、脚印以及摄影摄像的设备之后，他背后古朴石门浮现，尔后转身迈入石门。
“嗯？”
刚回到“爱巢”，王泉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还是那个舞台，还是那个观众席。
小丑的镜子还在舞台上，不过它此刻只露出半个脑袋，就像在泳池里那样吐着泡泡。
先一步回来的夜神硝子依旧蜷缩在观众席上。
虽然没抱头，但依旧蹲防。
虽然因为校服的原因，她抱膝蹲坐着会露出白色，但王泉丝毫不心动。
开玩笑呢！这可是怪异！
“记得明天穿上裤袜遮一下。”
夜神硝子不明所以歪歪头。
啧，这么大一只（一米八）还卖萌，真当自己不是怪物了？
王泉转过头，然后就皱起了眉。
安小姐跟白姑娘依旧站在那里，跟之前似乎没变化。
同样双眸没有焦距，而且眼睛一眨不眨。
但王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绕着两人转了几圈，还是没看出哪里不对。
他回过头，问道：“她俩是一直这样吗？有没有乱动过？”
王某人可是有PTSD的，万一这俩人里面忽然有个跟他打招呼，他应该不会跟白鸟悠一样当场漏尿。
应该。
夜神硝子点头接摇头又接点头，然后说了俩字：
“嗯、没。”
王泉：“……”
所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啧。”
王泉啧了下舌。
他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要不要试一下？
比如小小挑衅一下。
如果她们意识真的降临，看到自己这么跳应该会忍不住的吧？
想到就做。
王泉凑近两人面前来回观察。
都是完美的身高、完美的身材、完美的长相（王泉心目中的）。
如果实在实在要找个什么有点儿像的那种的话。
安小姐性格有点儿像《东方》系列同人二创版本的八云紫。
白姑娘则有点儿像《电锯人》中的骉。
当时只是有一丁点儿像。
嗯？
王泉忽然察觉到了问题，为什么他会觉得安小姐性格有点儿类似八云紫？
明明两个人以前都不认识。
莫非这也是在自己体内潜移默化精神污染的结果？
她真是太可怕了！
于是，他对着两人眼睛吹了吹气。
两人都没反应。
他又大着胆子凑到安小姐旁边，然后舔了下耳垂。
安小姐依旧没反应。
看来安小姐没问题。
于是王某人又凑到白姑娘面前。
他看着白姑娘的脸，自言自语道：“之前姬星羽的胸比我还平，这个身体不会是垫的吧？按理说用本源之力模拟出来的应该跟真身的人类形态一样，毕竟里面也有我王某人的骨血。
“不过既然衣服都模拟的出来，那Pad说不定也可以……”
于是，王泉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捏了捏，揉了揉。
嗯……
按照从洛潇跟苏浅凝身上得到的经验来看，这是对儿真货。
如果正常卖的那种大小的馒头是一块钱俩的话，阿玖那俩估计能值八毛到九毛钱左右。
洛潇应该有两块五。
苏浅凝可能一块七八的样子。
王泉又试探了下安小姐，然后一左一右品鉴。
嗯……白姑娘大概有两块二，安小姐大概两块三。
王泉边“和面”边观察俩人表情。
都是毫无反应。
王泉松开手，随意在身上抹了抹，尔后转身对眼神中写满好奇的夜神硝子道：“你在这儿好好休息，跟玛丽小姐一样，你也有自己的房间。如果在外面有住的地方也可以自由离开，我给了你权限。
“还有，我刚才做的那些事情……好孩子不要学。
“嗯，就这样，明天开始记得穿裤袜。”
吩咐完，石门打开，王泉准备离开了。
就在将要踏出门外的下一秒，他忽然回头，“老太婆！”
安小姐与白姑娘依旧毫无反应。
果然，都是我自己疑神疑鬼……王泉这才放心，扬长而去。
等他离开，并且确认他肯定不会回来之后，安小姐跟白姑娘浑身一颤，接着脸上爬满红霞。
甚至安婉莹还抖了一下，接着耳朵也红了，上面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夕瑶脸红红骂了一句，“有色心没贼胆的家伙……”
她话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扭过头，见安婉莹单手抚脸在那发呆姨妈笑，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乐什么呢！人家都管你叫老太婆了！”
安婉莹看过来，撇撇嘴，“你自己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装蒜有意思吗？”
她很聪明，学习的很快，现在已经明白怎么跟白夕瑶相处了。
这家伙……其实性格就是个强化版的女版王泉。
而她安婉莹可是世界上最了解王泉的人。
说白了，白夕瑶现在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她们俩捏出来的身体完全就是按照王泉“心中最完美形象”去捏的。
甚至安婉莹的人格就是王泉最喜欢的那一种。
白夕瑶更绝，压根就是按照王泉的性格塑造了自己的人格。
现在她努力捏出的形象能得到王泉的好评，她当然开心。
还有刚才的话，什么老太婆，这女人又是在拱火。
见安婉莹不上当，白夕瑶挤了挤眼睛，“要不要去添把火？我忽然觉得他跟那JK樱花妹玩儿纯情不太爽。”
其实就是一种很难解释的心情。
你刚揉完老娘的面团，然后就要去逗猫？
真当人不会吃猫的醋啊！
“要去你去，我没兴趣跟宠物较劲。”
话虽如此，但安婉莹还是挑了挑眉，显然颇为意动。
“那就走着！”
……
“他大姨妈（我回来了）。”
“偶该里，sensei（欢迎回来，老师）。”
忙活了几个小时，现在终于暂时清闲下来，特别是家里还有女子高中生温柔等待。
王泉一时间心情大好。
“洗澡水已经烧好了，先生您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怎么没有先吃你……这句到了嘴边的话被王泉硬是吞了回去。
差点儿又下意识嘴贱了，可不能这样。
前脚才决定不继续深入，后脚就开始口花花，这特么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我先去洗个澡吧。”
王泉解开领带就打算往卫生间走。
“请您先等等。”
身后忽然响起望月凛的话。
王泉下意识回头，只见黑长直JK手中抱着他脱下来的西装外套，然后鼻子凑到外套上，鼻翼微动。
“先生，您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您身上会有陌生女人的香味？”

第六十一章 反杀黑长直
“陌生女人的香味？”
王泉闻了闻自己身上，“有吗？”
他自己怎么没闻出来？
“很明显的。”黑长直抱着王泉的西装外套，脑袋点个不停。
王泉回忆了一下，问道：“莫非是夜神硝子身上的味道？还是玛丽小姐的？她俩都是怪异来着，怪异也能被腌入味的？”
“不是她们的。”望月凛十分肯定，“夜神同学身上的气味特别淡，玛丽没有任何味道。先生身上的味道和她们身上的都不一样。”
这姑娘鼻子可真灵……
说白了，就是安小姐跟白姑娘的香味儿呗。
神话生物也能腌入味的？
王泉听说人类是没有体香的，体臭倒是有的人有。
所谓的体香，要么是香水，要么是洗发水跟沐浴露。
而且这两具身体可是从自己身上呱呱坠地的。
那可是……可是自己亲爱的小左和小右！
有衣服也就算了，居然连气味都有？
神话生物，果真恐怖如斯。
至于望月凛现在处在黑化边缘的样子……王泉其实没所谓的。
黑化？
如果他还是个普通人，那说不定还会怕。
现在嘛……
蛐蛐一只黑长直JK樱花妹也想黑化让他害怕？
开玩笑呢。
但王泉讨厌暴力。
于是他道：“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味道现在屋里有没有？”
望月凛鼻翼动了动，点点头，“有的。”
“那么问题来了。”王泉果断抓住她话中的漏洞，“现在屋里只有你和我，但是依然有那些味道……凛酱，那其实是你身上的味道吧。”
所谓恶人先告状，就是这么个道理。
好比有艺人被曝光了黑料，公关要做的事情就是承认事实，但承认一部分，然后避重就轻攻击对方人品。
这样大家只会想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而且几十年前的经典电视剧《是，大臣/首相》系列中汉弗莱就说过类似的话。
想阻止一个人被提拔，攻击他的人品就好。
史书上也是如此。
这一招特好用。
王泉当然不会攻击JK的人品，但倒打一耙这种事情他还是会的。
毕竟曾经在去“前&#183;打工神拳”那家公司之前，他就被前公司老板甩过锅。
然后他就是用这种方法反甩了回去。
当然，他最后被开除了。
不过他也找劳动仲裁混到了多几个月的工资。
当然，这些工资补偿也是没给他的。因为他前公司已经破产，老板被送进去捡了肥皂。
当然，老板被送进去并不是因为他的仲裁，而是贪污公款被人举报。
当然，这个举报老板的人其实也是王泉。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魔幻，身为正道的光，王泉当然要干死可恶的资本家。
言归正传。
面对即将黑化的望月凛，王泉淡定问道：“凛酱，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对我衣服做了什么？”
倒打一耙，标准的倒打一耙！
或者换句话说，想要掌握交流的主动权，就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果然，象牙塔中的“小白兔”中招了。
望月凛明显迟疑了一下，尔后才摇头，“我没、没有。”
“真的？”
王泉继续表情狐疑。
这招是他小时候看电视上那些答题节目学来的。
答题者哪怕答对了问题，主持人也要问一句“真的吗”或者“确定吗”来干扰对方思路。
如果对方真的改了，那节目效果就出来了。
一般这时候再宣布对方刚才的答案是正确的。
然后镜头会给答题者一个面部特写来展现他悔恨却又不想表现出来的样子。
然后观众们的心理就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果然，这一招对望月凛也很好使。
当王泉问出“真的？”这两个字带上问号的时候，她犹豫了。
这下王泉真惊了。
因为他问的又不是望月凛不知道的问题，他问的是望月凛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也有犹豫的？
王泉忽然表情变得很奇怪。
他上下打量着望月凛。
而黑长直樱花妹则是抱紧西装外套后退一步，双颊泛红，“先生，您、您做什么？”
“不是我做什么，而是你做什么。”王泉扯扯嘴角，“敢情你还真的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对我衣服做了什么？”
“我没有！”
望月凛大声反驳。
但这事儿又不是谁声音大谁有理的。
当然也不是谁有理谁就有理的。
而是谁拳头大谁有理。
至于排除拳头……那自然就是王泉有理。
毕竟这姑娘现在面红耳赤、眼神躲闪、慌到结巴咬舌头的样子明显就是被王泉说中了心事。
那种做了错事，然后想掩盖的事情被当面揭穿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大脑一阵晕眩空白，然后下意识反驳脸发烧呗。
王泉很懂。
于是他微微一笑，轻描淡写，“没事儿，老师原谅你。毕竟像我这么帅气的男人很难不被人喜欢。”
望月凛秀眉微蹙、眼角含泪，红着脸抱怨，“先生！真是的……”
就是声音甜腻的能让王泉直接得虫牙。
唉，这也是老社畜的套路。
在别人下不来台的时候，自己开个自己的玩笑引别人吐槽，顺便帮忙解围。
只不过……这妹子的好感度似乎又涨了？
旁边一直在旁观的安婉莹跟白夕瑶默默看完了全程。
到这时候，白夕瑶才收起长大的嘴巴，颇为无语，“这家伙……还真是温柔又圆滑。”
安婉莹打开扇子扇了扇，“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嘛～～”
看完王泉二十七年人生之后，她当然早就明白这一点。
白夕瑶也明白，“看视频跟亲眼所见，这完全是两码事好吧。”
顿了顿，她才接着问道：“你发现这小女孩儿的问题了没。”
安婉莹一怔，仔细观察几秒，合上折扇，疑惑道：“不完整？”
“是的，她并不完整。”白夕瑶表示她说的没错，“不只是她不完整，这个世界中很多都是不完整的。”
安婉莹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她放松不少，“也就是在这个世界是不会遇到‘地狱’了吧，那就让王先生好好放松放松～～”
白夕瑶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温柔。”
安婉莹面带笑意，斜睨她一眼，“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白夕瑶撇撇嘴，“啧。”
以后这姓安的女人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总感觉……是自己在帮助她成长一样。
谁会帮自己情敌成长啊！
岂可修！都是王泉的错！
“阿嚏！阿嚏！”
见望月凛的“半黑化”状态已经解除，王泉也放松下来。
但是他紧跟着就打了两个喷嚏。
“又有刁民想害朕？”
不过想想也就作罢。
他现在可是“怪异之王&#183;和平星（笑）”，这个世界里想着他的家伙可是挺多的。
“行了，先……”
正要说去洗澡或者吃饭的时候，王泉忽然顿住。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他赶忙喊住望月凛，表情极其严肃，“凛，你刚才说的屋里还有味道……是在我身上，还是在屋子里？”
“都有。”望月凛歪歪头，“先生，您不是说那是我身上的吗？可能是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才没闻出来吧。”
她脸又有些发烫。
先生问这个干什么……而且他能分辨出自己身上的气味……
先生……H……
王泉却冷汗直冒。
因为那股气味，确实不是望月凛的，也不是他的。
也就是说，如果凛的鼻子没问题，这个屋里确实还有别的存在。
而且……自己发现不了！

第六十二章 先生，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众所周知，王泉有“坏女人”PTSD。
当然，这里的“坏女人”特指那种人美心善实力强，就是爱逗他玩儿的“坏女人”。
这部分阴影主要来自于白夕瑶女士。
至于安婉莹女士，那是有白夕瑶女士的先例在此。
白女士都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能跟白女士匹敌的安女士难道会是善茬？
而且安女士一直在吸自己（吸命），介娘们就不是个好银呐！
也可能是肌肉记忆。
虽然王泉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安小姐下意识害怕，明明以前都没见过。
只能说安小姐吸命这件事是导致王泉踏入超自然领域的开始。
从那之后王泉完全没休息过。
说出来可能不信，其实看上去这么久了，实际上如果不算在家里被压榨的那一个月，实际上从去风谷村开始到现在也就过去了可能不到一两个月的时间。
发现安小姐进了自己体内吸命，然后马上去了风谷村。
在风谷村待了三天，回来之后没几天又去了大周。
在大周估计待了一两个礼拜，然后回来之后就是“地狱行者入侵事件”。
这件事总共持续了七天。
然后在家里被榨汁姬们榨了一个月，来到这个世界的日本也就过去不到一礼拜。
可看看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如果写小说的话，大概已经快七十万字了吧。
而且这中间还省略了那一个月。
由此可见，自从安小姐附体以来，王泉有多忙碌。
啧，现在说他疑神疑鬼也好，说他PTSD也好，反正他觉得不太对。
现在他也明白了，之前几次打架中晕过去，醒来之后就一切搞定，基本都是安小姐干的。
再加上一个无处不在的白姑娘……
王泉现在看到个女的就觉得会不会又是白夕瑶的分身。
之前还没感觉的，但现在忽然有了。
啧，真不该手贱去用她俩的能力跟自己小左小右结合的。
当时是怎么脑抽了想到这么干的？
会不会也是因为精神污染，然后被她们俩影响的结果？
有的事儿吧，就是不能细想。
当你开始怀疑的时候，你就会开始怀疑一切。
比如现在，王泉就觉得这屋里有问题。
刚才还没发觉，现在他就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但“熟男一哆嗦”也没触发。
可如果真要有人看的话，也就是安小姐跟白女士了吧。
她们俩的话，自己发现不了也正常。
王泉四下打量，小心翼翼。
一旁望月凛看不明白。
刚才先生还好好的，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
不过樱花妹虽然社会经历没有，但情商还是在线的。
于是她轻声问道：“先生，您是在找其他几套衣服吗？我都帮您熨过挂衣柜里了。”
“并不是。”王泉小心翼翼道，“你现在还能问道那几股气味吗？看看还在不在屋里。”
望月凛不明所以，“当然在的，您不是说那是我的气味吗？”
这种事还用再闻第二遍？
“这样啊……”
那当然只是忽悠你的了傻孩子。
王泉可是明白那肯定不是望月凛身上的味道。
别问，问就是他闻过。
但你要说安小姐跟白女士的味道……他又不是狗，他怎么记得。
不过如果说现在这味道还在屋里的话……
“爱巢”的那扇古朴石门直接跳过了装逼用的CG片段秒出现在王泉面前。
王泉也只用了0.1秒就推开大门探头进去观察。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那两具身体依旧站在观众席一动不动。
小丑的镜子依旧放在舞台上，不过它现在并没出来。
玛丽小姐则是靠坐在舞台边缘的楼梯那里，双腿悬空，活像个一米二的lolita洋娃娃。
王泉对着那两具身体道，“妖魔鬼怪快显灵！妖魔鬼怪快显灵！”
同时他还默默运功想收回那两具身体里的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
然后那两具身体毫无反应。
“不应该啊……”王泉关上“爱巢”，挠头不解。
刚刚出来的安婉莹跟白夕瑶对视一眼，俩人都看到了对方的“有趣”眼神。
调戏王泉，可太有意思啦！
望月凛觉得莫名其妙，“先生，您这是……”
“没事。”王泉忽然看向黑长直少女，“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姬星羽。”
“jixingyu？”望月凛表情茫然，“先生，那是谁？”
王泉正想随口敷衍，却忽然想到这说不定是个好借口。
自己可以趁机让这JK知道坏大叔的油腻真相，别上了“渣男”的当。
于是，他表情正直且严肃，“那是我女朋友。”
白女士狂喜！
安小姐震怒！
“啊？！”樱花妹呆滞。
嗯，王泉可以肯定了，这JK应该不是分身。
“哦，其实是前女友。”
白女士震怒！
狂喜X2！
“我还有个前女友叫安婉莹，而且是我甩的她们。”
白女士继续震怒。
同时安小姐也加入了她的行列。
黑长直樱花妹喜上眉梢，“啊？我真替先生难过。”
王泉、安婉莹、白夕瑶：“……”
你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难过，你难过的都快笑出声了。
但很快，望月凛就笑不出来了。
只听王泉继续道：“其实，我现在还有三个女朋友。”
他打开窗户，斜倚窗边，在月光的轻纱包裹中点上一支寂寞的香烟。
“我是逃来日本的，因为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我不会娶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嗐，主要全都是神话生物，也特么没法娶啊！
而且苏浅凝还回去了。
另外两个是王泉快被榨干了，真有点儿顶不住。
结婚这个……领证肯定是没法领。
俩黑户，而且都还未那啥。
真去民政局，人家只会喊来警察蜀黍，并夸他自投罗网。
然后这事儿会被当成段子发到网上供人嘲笑。
嗯，所以王泉说的都是实话。
果然，望月凛眼神变了。
变得更怜惜了。
嗯？怜惜？
王泉刚觉得不对劲，就听到望月凛微微前倾，呢喃道：“先生，您一定有苦衷的吧……”
王泉：“不，我没……”
“您不用说，我都明白的。”凛酱抬手掩住王泉嘴巴，“您肯定是有苦衷的，也可能是她们吸引力不够。
“但我可以！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望月凛抬起头，目光坚定，“就算您真的是个浪子，说不定也会回头呢？而且您这些天的所作所为都证明了您并不是一个人渣！
“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泉：“……”
每一个被渣过的女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能够让浪子回头的真命天女。
谁给的自信？
旁边白夕瑶已经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狂笑不止了。
安婉莹嘴角同样上扬，看的饶有兴致。
她现在想知道王先生会怎么应对。
这种感觉还挺怀念的。
似乎不久之前，她就是这么看着“王先生的人生小电影”来着。
就这样默默看了五十亿年。

第六十三章 王泉身上的迷雾
不过到最后望月凛也没逼王泉太紧。
好女人懂的张弛有度，聪明人不会步步紧逼。
那不会显得你更聪明，只会显得情商低。
当然，王泉认为无论男女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都应该有自己的性格。
只不过望月凛这种传统大和抚子型樱花妹的想法还是跟王泉不同。
可能是文化差异吧。
望月凛见好就收，等王泉洗完澡出来，小矮几上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生姜烧肉配米饭，两人一人一条烤秋刀鱼，还有一碗味增汤。
“先生，欧亚斯密（晚安）～”
“晚安。”
……
“哈～～”
早上睡醒，王泉精神萎靡地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上没睡好。
因为他做了个梦。
似乎不止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来到了民国的浦东，然后成了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公子哥。
在那一刻，他已经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在梦里了。
四大家族加起来就那么几十号人，民国时期国内四亿多人，王泉不认为自己运气那么好就能成为公子哥。
其次，他内心里始终是一名坚定的无产阶级老百姓，而且他属于极度反感民国的那一类人，年轻时也曾在贴吧跟那群冥国吹们血战。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算是做梦他也不会梦到自己穿越去民国。
就算去民国，他也不可能是公子哥。
那怎么会梦到民国？
想不清楚就不想了。
也许真是日有所思，毕竟安小姐穿的就是那种风格旗袍。
于是王泉梦到自己夜夜笙歌，夜夜还笙歌，夜夜又笙歌。
反正一直笙歌。
啧，王泉觉得自己也许是想家了。
不过那些穿着旗袍的女人的脸都十分模糊，难道真是压枪了几天，自己已经打光子弹的M1911又重新装满了子弹？
不管了，反正是梦，别人也管不到自己。
于是王泉继续笙歌。
换着法子笙歌，后来干脆换着地方笙歌。
笙着笙着，这就笙到了城外。
然后，恐怖的就来了。
他发现城外什么都没有！
说好的上海就是浦东，浦东就是上海呢？
城外还不是那种荒凉的样子，而是一片纯黑。
纯粹的黑，没有光亮的黑。
还有五彩斑斓的黑。
就好似精神被污染一样，全世界在他眼中都是扭曲的令人忍不住恶心反胃的感觉。
不是有什么东西被他看到了导致的恶心反胃，而是待在那里就觉得恶心反胃。
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就是身后的老上海。
于是他又回到了上海。
可这里已经变了个样。
城还是那座城，城里的人也继续正常生活。
可他们都已经不能再称作是人了。
衣衫褴褛破败，简直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但哪怕是身材极好的女人王泉也没兴趣，因为她们身上全都是破败的白骨，还有让人反胃的腐肉内脏缀在身上。
但他们又是“活”着的。
王泉发现自己的那些能力一样也用不出来，他似乎又变回了普通人。
于是他又转身逃入黑暗。
但就在要迈入黑暗的一瞬间，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他。
那只手……很温暖，很柔软，也很有力量。
王泉想要回头，可似乎永远也回不了头。
之后他听到了低泣声。
在醒过来之前，他还听到一句话。
“对不起，阿泉……原谅我……”
然后他就醒了。
真是个奇怪的梦……
梦里具体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王泉只记得自己只顾着替姑娘们开光了。
似乎有个女孩跟自己说了什么？
啧，想不起来。
他揉着脑袋站起身。
望月凛已经穿好校服围着围裙在厨房准备早餐跟中午的便当了。
听到动静，她面带微笑转身，“早上好先生，您先洗漱，稍后就可以……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少女表情惊讶，王泉挑了挑眉，“没啊，怎么了。”
“您流泪了。”望月凛指了指自己脸，尔后转过身去，“您先洗漱吧，出来就能吃早饭了。”
先生也许有自己的心事，好女人不应该追问到底。
而且男人不会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她选择回避这件事。
王泉不明所以，等进了卫生间，他才发现确实不对劲。
洗漱台上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确实在流泪。
不是睡醒之后打哈欠流的泪珠，而是正儿八经那种流泪。
但现在样子有些滑稽。
因为王泉就不是那种人。
虽然偶尔会装一下文青，但实际上他还是比较开朗的一个人。
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
嗯……是穿越之前几天，自己一个人在电脑上看《高山下的花环》的时候。
不过现在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瞪着死鱼眼想要吐槽的倒霉模样，就这表情还流泪？
一点儿都不搭。
王泉自己控制了一下，发现完全控制不住。
于是他还是用黑红雾气控制住了眼泪。
等洗完脸之后他放弃了继续控制黑红雾气。
果然，已经不再流泪了。
洗漱完，吃完早餐换好衣服，他就分别跟望月凛一起离开了家门。
“走了呢。”
通过窗户看到两人离开凝月庄，白夕瑶双手抱臂不爽道：“昨晚上的梦境都让给你了还不高兴？今晚上可是我的了。”
安婉莹秀眉微蹙，淡淡道：“只有前半夜，我和王先生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可后半夜……也许我发现了王先生的秘密，他可能在遇到我之前并不是普通人。”
“嗯？”白夕瑶站直了身子，干脆回来盘腿坐到榻榻米上，“什么情况？”
“我重现了当初的城市，然后一直陪王先生玩儿，想试试看能不能让他找回过去的记忆。”
安小姐有些脸红，显然她魔改了不少剧情。
最起码球赛没踢得那么早，而且是1V2，也不是1VN。
“然后到了他出城的那一步出了问题。”
安小姐表情严肃，“当时我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对王先生梦境的掌控直接被剥夺了。”
“嗯？怎么可能！”
白夕瑶这下真的认真起来了。
安婉莹虽然对能力运用比较死板，但这方面是因为见识太少，本质上宇宙级神话生物都是可以完美掌控自身本质的存在。
能夺取安婉莹入梦权限的家伙……
就算是安婉莹毫无防备，对方也很难做到，而且最差也是同样的宇宙级神话生物。
且对自身本质的认知要比安婉莹强很多。
可白夕瑶自己一直在旁边待着，压根没感觉到有其他“人”来过。
对方比自己还强？
不存在的。
宇宙级神话生物之间没有太过具体的强弱之分。
感知都感知不到的话……来源就在王泉体内！
白夕瑶皱眉道：“对方是什么？”
“不知道。”安婉莹陷入回忆。
她双眸微眯，内里黑红流转，“不过，似乎与鸟无关。”

第六十四章 我只是个普通的人民教师
“跟鸟无关？”白夕瑶来了个“王泉同款挑眉表情”，“对方本体是什么？”
“不知道。”安婉莹表示自己真不知道，“我当时动不了，这具身体还是太差，只能看到个背影。”
白夕瑶又问，“背影？熟悉吗？”
“像你，像我，也像那几只小鸟，感觉谁都像。似乎你认为她是谁，她就是谁的样子。”
安婉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家伙。你我应该都知道的家伙。”
白夕瑶学着王泉的样子摩挲着下巴迟疑了一下，尔后道：“那个声音？”
“对，就是那个声音。”
安婉莹给了肯定的回答。
她俩说的像“谜语人”，但实际上她俩都清楚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让她们“看”到王泉人生的家伙。
这肯定有问题，但她们都不在乎也不在意。
反正她们过去、现在以及将来的目的都是王泉本人。
其他的，无所谓。
原本是这样的，但那家伙出现在王泉的梦里，这就不能再无视掉了。
而且不是鸟的神话生物……
这可还是第一次听说。
白夕瑶边思考边问，“王泉的人生小电影我没全程看完，你发现有问题的地方了吗？”
到现在白夕瑶也不得不庆幸，安婉莹沉迷小电影也不是没好处的。
安婉莹在脑海中飞快把那五十亿年的记忆超级加速过了一遍。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就像普通人类的二十七年人生一样正常。”
白夕瑶表示自己刚才的想法是错的，这安婉莹可太拉胯啦！
你看了五十亿年，还是超级慢放版本，结果愣是什么问题都没看出来？
“你再好好想想。”白夕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表情，“到底有没有问题？”
她自己也回忆了一下。
最起码她看过的那些地方都没问题。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安婉莹了。
啧，这女人在王泉面前像个无所不能的温柔又危险的大姐姐。
结果实际上却是个脑子里除了王泉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恋爱脑的蠢御姐。
果然是没进化完全吗。
神话生物生来混沌，越接近宇宙级越混沌。
她们也是从混沌中有了意识的。
结果安婉莹这女人一辈子都在看王泉，结果没从混沌中走出来吗……
白夕瑶已经不对安婉莹抱希望了。
果不其然，这旗袍女闭眼回忆的过程中慢慢就开始脸红，然后捂脸姨母笑，时不时又变成痴女傻笑。
妈的！真是受够了！
白夕瑶瞪着王泉同款死鱼眼吐槽，“我是让你回忆的，不是让你发骚的。要发骚等后天梦里慢慢骚去。”
安婉莹也不生气，甚至还挺得意，“谁让你没看全呢～～这能怪谁～～～”
“少废话，到底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我回忆了很多遍，完全没问题。”安婉莹道，“就是他初恋女友挺婊的，每次回忆我都直接快进那个地方。”
白夕瑶：“……”
她对这个女人真是无话可说。
叹了口气，她皱眉道：“如果问题不在这二十七年里，那只可能在更早的时候了。”
也就是王泉出生之前。
安婉莹认同她的看法，而且她也有新发现，“你发现了吗，王先生对我们的那种莫名吸引力。”
“有的，一看到他我就想欺负他。他身上有股莫名诱人的气味。”白夕瑶淡淡道，“‘地狱’想吞噬他也是因为这个吧，你我会喜欢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虽然不是主要原因。
而且对她们来说都无所谓。
因为这股吸引力也是王泉自身的魅力。
她们不认为有什么存在能左右她们的意志，她们一切的选择都是自己决定的。
哪怕真有什么存在有过引导行为，但结果肯定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就是宇宙级神话生物的绝对自信。
安婉莹只是单纯，但并不是真的傻，不然也不可能一开始在那个世界里把王泉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双眸微眯，“你的意思是……王先生那个世界的宇宙级神话生物？”
“是啊。”白夕瑶点点头，“按理说宇宙级神话生物生来混沌，并且会一直混沌下去。你、我、‘地狱’都是因为看到了王泉的人生才有了心智继而创造本宇宙的文明。
“那么，如果恰好有那么一个宇宙，祂的核心神话生物恰好又有了心智呢？”
安婉莹若有所思，“所以她创造出王先生，是为了吸引像你我这样的人想尽办法去那个世界，然后为了不破坏那个王先生所在的世界，就要削弱自己的力量。然后祂可以守株待兔，吞噬我们好进化到超脱宇宙的存在？”
白夕瑶竖起大拇指，“看来你也不是完全的恋爱脑嘛，不过今天晚上王泉的梦可是我的。”
至于王泉是否只是那个世界宇宙级神话生物的诱饵这件事……两人都没再提。
知道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一个是大家都有自信，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算。
但对王泉的心意这方面，她们确定都是自己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要有这个就足够了。
安婉莹笑眯眯道：“哼哼，找到共同的敌人之后，我竟然对你没那么讨厌了呢～～～”
“呵，我对你还是一样讨厌。”白夕瑶不屑一顾，“今天晚上王泉的梦是我的，你别来捣乱。”
她也想看看那个家伙到底什么情况。
今晚，她就等在王泉的梦中，等候对方入梦。
……
另一边，在学校的王泉遇到了麻烦事。
在他办公室里，此刻多了四个人。
王泉认识其中三个。
公安六课的剑池一郎跟那个绿毛玩儿火的暴躁小伙风间。
还有白鸟悠那个精英哥哥，在警视厅搜查一课当警察的白鸟耀。
“你们是？”
在单人办公室里，王泉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尽显儒雅书卷气质。
“您好，冒昧前来，打扰了。我是搜查一课的白鸟，有些事情来调查一下。”
白鸟耀亮了下自己的证件，尔后问道：“请问您昨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之间在哪里？”
“在家休息，怎么了？”王泉表情疑惑。
“这样……那您最后一次见到白鸟悠是什么时候？就是您班上的一位学生，我听说他似乎昨天才加入由您担任指导老师的灵研部？”
“是有这么一回事。”王泉皱眉道，“今天白鸟同学似乎没来上学……他是不是做了什么？”
白鸟耀死死抿着嘴，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情绪。
旁边剑池一郎见状补充道：“他死了。”
“什么？！”王泉大惊失色。

第六十五章 自己人，大哥
“怎么回事？”王泉表情严肃，看上去就像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不，他就是好老师。
只不过对于白鸟悠这种脑子有坑的学生，王泉觉得送他去死才是对他的负责。
更是对其他学生的负责。
他问心无愧。
不过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毕竟他还想用这个身份过一段正常人的生活。
面对他的疑惑，白鸟耀跟剑池一郎都没多说什么。
他们只是例行询问了一下就没事了。
王泉也对答如流，并表示以后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找他。
这当然没事。
灵探部的几个学生里，望月凛是自己人，无论对王泉还是对公安六课来说都是自己人。
公安六课当然不会怀疑她，本来望月凛的汇报就是昨夜无事发生，今天他们只是来例行询问。
其他几个人里面。
夜神硝子是怪异，现在也是王泉的自己人。
另外两个姑娘的话……她们早就被王泉干扰了思维。
等于说昨天晚上压根没人来过学校。
“好，感谢您的配合。”
交流完之后，几个人鱼贯离开。
剑池一郎在最后，他跟王泉握了握手，“谢谢您的配合。”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微笑着送走几人，王泉回到自己办公室靠窗的位置坐下。
而后他看了眼外面的操场。
现在是上午，青春的胴体们都在教室里上课。
沉默了一会儿，王泉才摊开手掌。
他手心里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刚才剑池一郎跟他握手的时候塞到他手里的。
王泉在意的不是电话号码，他在意的是纸条上留下的那句话。
“幺零二四，好人一生平安”
这也不关键，王泉是个正派的男人，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完全看不懂。
不过分开来每个字是什么意思他还是懂的。
没错，这句话是用中文写的。
王泉这下是真来兴趣了，指对剑池一郎这个人。
这人以前在王泉看来就是个公安六课的小领导，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对员工都还不错，然后有点儿小机智，不过还是被上层当成工具人看待。
这些本来都跟王泉没什么关系。
不过现在看来……值得了解一下。
主要是想看看这家伙对自己了解到什么地步。
是真的猜出什么来了？
王泉微微一笑，继续喝着自己用茶叶、枸杞、冰糖、红枣泡的茶。
等了一个小时，他才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秒挂断。
又等了半小时，对方打了回来。
电话一接通，剑池一郎直接道：“大哥，自己人。”
用的是中文，还贼流利。
王泉淡定回答，“抱歉，你说的哪国方言？我听不懂。”
同样是贼流利的普通话。
“……”对方沉默几秒，似乎是尬住了。
尔后才道：“大哥，不开玩笑，方便见个面不？”
王泉想了想，“可以，发地址吧。”
“嗯，大哥你要没LINE的话先下载个LINE，咱加个好友。”
王泉咧咧嘴角。
看来不是交换邮件地址呢，本子动漫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啊。
他加了对方好友。
剑池一郎也没多废话，直接就发了个地址。
四十分钟后，秋叶原某栋大楼的楼顶——
“不好意思，来晚了。”
听到王泉的声音，已经等了半个小时的剑池一郎回过头，“没有，我也刚到。”
他从兜里掏出包七星就想帮王泉点上。
王泉摆摆手，掏出包大苏抽了根递给他。
剑池一郎如获至宝，点上抽了一口，热泪盈眶，“特么的！小日本的混合型跟吸纸一样！”
这才是“家乡の香烟”嘛！
王泉自己也点上一根，笑道：“你什么情况？莫非是卧底？那你们卧底可真有意思，都喜欢在天台见面。”
“那是之前的身份，我卧底都超十年了。”剑池一郎的扑克脸现在满是苦涩，“都是任务罢了。”
顿了顿，他忽然道：“大哥，你是‘地狱行者’没错吧？《无间道》我也是看过的。”
王泉挑了挑眉，“脱落者？”
“嗐，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脱落者。”剑池一郎颇为迷惘，“我当初跟几个同行者一同来到这个副本世界，但来了之后完全没收到‘地狱’的任务指示，只是身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而已。”
他指指自己，“我在这边的身份确实是日本人，跟我一起过来的那几个同行者，他们有的在中国，有的也是日本人，还有欧洲人跟南美人。
“我们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难度，就这么一直待了十几年。
“中间陆陆续续他们都因为遇到怪异而死。
“可能也有死在怨灵手里的，不过怨灵会吞噬人的存在感，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
“到了现在，也就只剩我一个活着了。”
王泉点点头，“那你还挺幸运的。”
看来不是自己那块儿手表失灵了，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地狱行者都遭了重。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严防死守，所以屏蔽掉了“地狱”的干涉？
“地狱”是宇宙级神话生物，能在自己世界内屏蔽掉的最少也是个星系级神话生物。
但王泉并没有感觉到。
这个世界肯定有神话生物，不过现在八成在沉睡，要么就是死了还没复活。
那些怪异身上只有零碎的神话生物气息。
不过王泉能肯定它们的神话气息都来自同一个祂。
王泉抽了口烟，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外来者的？”
“嗐，这群本地人看不出来，我肯定看得出来啊。”剑池一郎笑笑，“那天晚上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大哥你不是怪异，你肯定是地狱行者。
“因为这次只是给了身份，别的什么都没，大家都两眼一摸黑。来了之后的反应其实都差不多。”
包括后面接触望月凛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敷衍忽悠望月凛的，他是看出望月凛使用的力量跟王泉类似，加上私下查了一下，发现望月凛以前并没有这种力量，所以确定了忽然从中国来这边当老师的王泉应该就是那天晚上那个人。
他叼着烟，笑着解释，“我就忽悠他们的，这破国家的高层不厚道，天天忽悠那群控灵使去送死，然后还悄悄掌握着别的控灵使不说，甚至连私下里掌握的情报都不跟我说。
“我就想正巧大佬你当时没露脸，而且我觉得你可能也这么想的，所以就表演一下罢了。
“这样我可以借口追查你的事情跟你牵上线，顺便也可以不去当炮灰。”
王泉也笑了，“可以的，不过你没想过就这么在这边生活算了？”
“没有，要是普通世界也就罢了，这个有怪异跟怨灵的世界……我们那批人可是就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
剑池一郎语气低沉。
这人还不错……最起码以王泉的观察来说，算是个好人。
“行，那说点儿正经事儿。”王泉弹弹烟灰，“你在这边也挺久了，有什么发现？我指的是本质上的，比如怪异或者怨灵的起源之类的。”
剑池一郎点点头，“还真有。”

第六十六章 坏女人的新工作
“可以的，说说看。”
王泉本来也就是问问，没想到还真有收货。
剑池一郎叼着烟眯着眼睛仔细回忆。
片刻后，他开口道：“根据我的调查，怨灵是从古代就有的东西，但怪异是最近十七年才出现。”
十七年……王泉摩挲着下巴，“嗯，你都查到什么了？”
“原本这个世界是没怪异的，但十七年前发生了一系列事件，最终导致这个世界开始出现怪异。”
剑池一郎表情凝重，“二十年前，联合国下属的一个科考队在太平洋深处发现了一座岛，那座岛上有比远古更久远的建筑残骸。
“他们在那里跟外界断了联系。
“等派去救他们的人找到他们的时候，三十多人已经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了。
“等救出来之后，后续的人继续对那座岛进行调查，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一年后，那群幸存者又去了秦岭、再半年之后又去了北极，最后就是十七年前了。”
剑池一郎丢掉烟头用脚捻了捻，“他们去了南极，最后只有两个人回来。”
他看着王泉，认真道：“那是一对儿年轻夫妻，男的叫望月晓，女的叫望月怜奈。”
“望月凛的父母？”
“是的。”
王泉笑了，“接下来你该不会说这对夫妻从南极带回来了什么东西吧，然后那东西就是望月凛？”
这姑娘刚好十七岁。
“这倒没有。”剑池一郎表情认真，“但他们肯定在南极发现了什么，所以我私下里调查过他们。
“几年前望月怜奈过世了，现在就只有望月晓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也许上面也知道，但没告诉我。”
王泉若有所思。
他想到了黑长直JK当初写的日记。
日记里说过，几年前她亲眼目睹父亲杀了母亲。
王泉微微一笑，直接把这事儿给说了。
顺便也把对策本部参谋团来试探自己的事情同样说了。
最后，他又说了个重磅消息，“老兄，一部分怪异其实是有心智的，这事儿你知道不？顺便一说，他们可能有组织。”
剑池一郎听完前面之后脸就拉的老长。
听到这里他反而没什么惊讶的，“正常啊大哥，《死神》里面一开始虚也没心智的，后面不也整出虚圈的破面来了嘛。
“不少动漫里面都这么设定的，要是所有怪异真的没心智，那才不正常。”
剑池一郎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这世界可真特么绝望，我叫你泉哥可以吧？”
强者为哥，哪怕看上去王泉比他年轻，但比他强就是哥，这完全没问题。
“你随意就好。”王泉推推眼镜，笑道，“你是想说这个世界太不合理对吧。”
剑池一郎一拍栏杆，“就是啊！看动漫里，一般这种对立的情况都是有来有回的！就算真打不过，可也能有对付的办法！
“结果这怪异是什么情况？完全画风不对啊！要是去掉怪异，只剩下怨灵跟控灵使的话倒是合理很多。”
确实，怨灵吞噬活人，灵感高的人能通过净化后的怨灵——也就是凭依灵成为控灵使。
然后控灵使打架是氪命，同时也能消灭怨灵。
标准的带点儿黑暗的王道少年漫设定！
结果就忽然蹦出个怪异来。
王泉想了想，问道：“老兄，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如果咱俩目的不冲突，那确实可以合作。
“如果冲突的话，你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弄你。”
剑池一郎也没撒谎——撒谎也没意义，两人实力差距太大。
“我想着要么能回归‘地狱’，要么这个世界的怪异能全部消除，那样我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也不错。”
反正他又不是控灵使，没有短命的风险。
之后慢慢搞事一步步往上爬，然后掌控这个国家。
或者实在不行还能跑路回国“投诚”。
反正在这个世界，国内的控灵使都是被当成英雄看待的，待遇方面也很奈斯。
前提是……这个世界没有怪异。
他看着王泉，认真道：“大佬，大哥，泉哥，咱自己人，您老人家可别骗我，您是不是能对付怪异？”
同为地狱行者，王泉比他强的太多太多。
他对付不了怪异，但不一定王泉不行啊。
其实他也没跟王泉完全交底儿。
他是知道王泉的，或者说，现在“地狱”里面谁最出名？
不是什么牛逼的地狱行者，而是王泉！
他一开始以为是重名，但现在也大概确认了，这个人……有可能就是那个王泉！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说不定就有能力解决怪异的问题！
这也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不然就只能想着怎么跑路才好。
或者怎么卖了王泉去找“地狱”求救。
问题是“地狱”的任务现在都连不上，还扯那些干嘛。
地狱行者都是利己主义者，就算有好人，也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去当好人。
现在唯一大腿就是王泉，“地狱”？那是什么？
谁能救他谁才是大哥！
他期待着王泉的回答。
王泉微微一笑，“当然可以。毕竟哥们可是你们官方钦定的‘怪异之王’啊。不过‘和平星’这个代号也真够搞的，怎么不叫‘小救星’？”
剑池一郎完全没听到他后面的话，他脑子里全都是“当然可以”这四个字。
颤抖的心，颤抖的手，他颤抖着点了支烟，掏出火机颤抖着打了半天。
就跟《功夫》里坐车上刚被包租婆威胁过的斧头帮大佬一样。
王泉咧咧嘴，掏出火机帮他点上。
“多谢泉哥。”剑池一郎左手抓住右手，努力让自己不抖，等王泉帮他点着之后，他才又确认了一边，“泉哥，您没诓我？”
你都变成您了。
王泉懒得废话，他打了个响指。
古朴石门在他背后从地面升起。
尔后大门打开，玛丽小姐跟镜中小丑走了出来。
这俩跟左右护法似的站在王泉身侧后退一步，没有感情的两对眸子就这么静静注视着剑池一郎。
夜神硝子还要装学生，所以现在上课没来。
但这也足够了。
剑池一郎神情激动，直接上来拉着王泉的手就道：“大哥！泉哥！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你说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只求您老人家能解决掉怪异！”
要不是王泉拦着，他怕是直接纳头便拜了。
能不能回“地狱”还没谱呢。
但怪异的问题看样子可以解决！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主动找怪异麻烦的胆子他是没有的，但借着“试探怪异之王”的名头给王泉当小弟这种事他还是有胆子干的，而且胆子很大！
“这个好说，你只要帮我一个小忙。”王泉竖起食指。
“别说一个了，十个百个也帮！泉哥您吩咐！”剑池一郎飞快丢掉节操，迅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嗐，跟活着比起来，节操什么的有什么用？
“那倒没必要，就一个忙。”
王泉一招手，从石门中走出一个留着及腰单马尾身穿白西装的绝色美女。
只不过她此刻眼神不太灵动，看上去就像是没有灵魂一样。
王泉打了个响指，说道：“就一件事，想办法把她带到参谋团那群人面前。”

第六十七章 请和我结婚！
“这位是？”
剑池一郎有些意外。
这个女人长的确实漂亮，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哪怕在“地狱”也没看到过。
但这个女人没有生气。
看上去就不像个活人。
“这是我的秘密武器。”王泉解释道，“只要你能把她带到那些人面前，那他们就再也没威胁了。”
“这么猛？”剑池一郎点点头，“都包在我身上。”
“OK，那都拜托你了。”王泉身后石门仍未关闭，“随时联系。”
他转身走进门内。
等王泉离开，剑池一郎静静站了半晌调整自己情绪。
抽了个烟，他才调整好。
不过很快他就犯愁起来。
这个似乎没心智的身躯是什么情况？
莫非也是什么怪异？
自己这下可真成内鬼了。
但下一刻，剑池一郎就觉得气氛变了。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感受还是能感受到的。
就是原本颇为轻松的气氛顿时消失，这个女人似乎忽然“活”了过来。
而且整个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是“活”着的感觉。
只要她出现在视野中，那视线的焦点就很难不落在她身上。
下一刻，她微微歪头，脸上的笑容和眼神中都透露着危险，“现在，要好好聊聊了。”
她打了个响指，剑池一郎顿时感觉喉咙一紧，尔后无论是嘴巴还是鼻子都瞬间失去呼吸能力。
不是无法呼吸，而是他“忘”了怎么呼吸。
就在他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那种感觉消失了。
他又“想”起了怎么呼吸。
剑池一郎马上跪倒在地双手摸着脖子大口喘息着。
“你叫剑池一郎对吧。”
听到一个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剑池一郎抬起头，看到那个女人居高临下带着笑意，“走吧，带我去见那些人。
“还有，王泉问起我的事情，你知道怎么说吧。”
“事情？什么事情？”剑池一郎表情茫然，“我觉得一切正常啊，所有事情不都在按照他的指示发展？难道有什么问题？”
开玩笑呢！
这女人的压迫感比王泉强多了！
而且就连王泉都没发现她有心智，那谁是老大还用再问？
至于说剑池一郎想要的能不能实现……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不错，很有悟性。”白夕瑶十分满意。
下一步，就是先掌控这个国家的官方超凡者势力再说。
……
“嘶——”
晓星高等学校的教学楼天台上，王泉坐在长椅上打了个寒颤。
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熟男一哆嗦”并没发动，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是天气转凉了吗？
也许吧。
“先生，您怎么了？”
旁边正在从书包里取便当的望月凛表情疑惑。
“没事。”王泉摆摆手，“对了，记得跟你那两个同学说说，今天社团活动我就不来了。我有别的事要做。”
望月凛明显很失望，“我明白了。”
她不会追问到底有什么事。
不过跟先生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还要在加上那几个人着实让她不爽。
这样正好，晚上自己也早点回去，然后就能继续过二人世界了。
“先生，尝尝我做的便当吧。”
“嗯。”
在女孩儿期待的眼神中王泉打开便当吃了几口。
蛋卷、海苔饭、小香肠、天妇罗。
怎么说呢，味道肯定不差，但并不能让王泉惊艳。
特别是饭菜都是凉的。
话说这学校连个微波炉都不准备的吗？
不过看到少女期待的表情，他还是说了句“好吃”。
黑长直喜笑颜开。
王泉也觉得赏心悦目。
果然病娇什么的都是异端，美少女就要这样子才对。
病娇什么的……绑起来用羽毛挠脚心就足够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吃饭。
王泉是觉得没什么可聊的，多说多错，而且他现在正想着怎么把安小姐给整到怪异那边去。
望月凛更不用说了。
她就喜欢这种气氛。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饭，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这就很好了。
她认为的浪漫，就是冬日的暖阳里，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看电视剧之类的。
或是她自己在做饭，等饭做好了就喊先生过来吃。
那种感觉就很幸福。
那是她从小就没经历过的生活。
因为没经历过，所以向往。
王泉叹了口气，下意识想伸手揉揉她的头。
但伸到一半还是缩了回去。
那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望月凛眼中失望一闪即逝，再抬起头，她还是那个在王泉面前渐渐变得开朗的女高中生。
“先生，白鸟悠是怎么了吗？他今天没来上课。”
“嗯……死了。”
这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你还记得晓星中学门口那些被斩首的女生尸体吧。”
望月凛点点头，“记得，所以幕后黑手就是白鸟悠？”
“嗯，他是被别人利用了，不过那些人也是他出于自己的意志害死的，所以我就宰了他。”
“噢……”望月凛显然对白鸟悠是死是活不感兴趣。
她只是想找个话题。
见她如坐针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王泉没忍住问道：“凛，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如果能帮得上忙，老师也不是不能帮。”
“真的？”望月凛双眸一亮，接着道，“老师！请和我结婚！下午就入籍！欧内该（求你了）！”
“啊这……”少女的“直球”显然让王泉难以防备，“先不说这合不合理的事情，关键你还没成年。”
黑长直提出异议，“可是十六岁就能结婚了！”
“那是以前。”王泉慢条斯理道，“法律已经改了，从今年开始，十八岁才能结婚。也就是一个月后还是实施。”
说起来也算有趣。
意思是望月凛现在可以结婚，但一个月后就不能结婚，然后要再等快一年就又可以结婚了。
法律还真是奇妙的东西。
明明二十岁才可以喝酒，但十六岁就能结婚。
当然，现在已经提升到了十八岁。
不过原本十六岁结婚有个前提，就是要监护人同意才行。
望月凛特别失望，“怎么这样……”
王泉疑惑道：“你怎么忽然想结婚了？还这么着急？”
话说从刚才起他就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对，这姑娘应该是有心事。
但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就突然着急起来。
是上午发生什么事了吗？
望月凛轻咬下唇，小声呢喃，“那个男人今天傍晚要来凝月庄把我抓回去。”
“那个男人？”王泉挑了挑眉，“谁？”
“望月晓。”

第六十八章 “岳父”到来
望月晓……
王泉反应过来，“你父亲？”
这莫非就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才他还跟剑池一郎聊起过望月晓来着。
“他怎么今天忽然要来？不是说不管你吗？”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这话听说去就想该溜子对女友的渣男式发言。
“我也不清楚。”望月凛低下头，“刚才他忽然发消息说晚上要过来接我，我发消息他没回我，我打电话他也不接。”
小姑娘低着头抿着嘴，倔强的样子还挺让人心疼。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王泉瞪着死鱼眼，干脆从兜里掏出支香烟点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一时头脑发热说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明白了吗。”
还是年轻啊。
不过所谓的年轻与否，实际上看的是阅历。
一个十几岁就出来打工独立自主的孩子，跟一个二十多年都活在象牙塔里被校园和家长呵护的人相比，明显后者更年轻。
难怪娱乐圈（juan四声）里粉丝们洗地动不动就是“TA还是个孩子”。
就连明星自己洗地公关都说自己年轻不懂事。
王泉还真没见过三十岁的“孩子”。
这不是孩子，这是“巨婴”才对吧。
不过望月凛这姑娘大多时间还是比较懂事的，只不过有时候爱钻牛角尖。
见她还是低头抿嘴一副倔强又可怜的样子，王泉还是没忍住揉了揉她脑袋，“放心，你要真不想回去，你父亲那边我来处理。今晚我会劝他回去的。”
实际上他确实想让这姑娘家人把她带回去好好照顾。
不过望月晓嘛……
一个杀了自己老婆然后对女儿不闻不问的家伙，王泉不觉得他能照顾好他自己女儿。
别最后要么父女相残，要么这姑娘又自杀就搞笑了。
那特么王泉不是白救了？
望月凛抬起头，眼中仿佛有了光，“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泉又揉了揉黑长直，“午休快结束了，回去上课吧，晚上家里见。到时候把他带屋里就行，我回去跟他聊。”
“先生！谢谢你！”
望月凛起身双手放在小腹处，然后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之后她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飞快收拾完便当盒子，转身就跑了回去。
到天台大门那里，她忽然回头，闭着眼睛双颊泛红大喊，“先生！结婚的事情我也是认真的！”
喊完之后，她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王泉叼着烟，抬头仰望青空。
蓝天白云，暖阳高悬。
“嘶——呼——”喷了口烟，他不禁感慨，“这就是青春吗……”
十年前他可没这么青春过，那时候光顾着做题准备考试去了。
……
傍晚七点，王泉已经从剑池一郎那里确认了消息。
白小姐的那具躯壳已经成功被剑池一郎带着去了对策本部，也见到了其中一个“十九人参谋团”成员。
然后就自动触发了之前王泉留下的血色水墨（黑红雾气未触发），成功用“血咒”控制了那人。
之后那个人带着白小姐的躯壳找到了其他十八个人的所在地。
现在嘛……除非这十九个人全都死了，否则对策本部暂时是要姓王了。
这边十分顺利，但怪异那边却毫无进展。
不知道是不是怪异本身就是沾染了神话生物气息的某种规则碎片的原因，总之王泉本来一直能感应到留在那个“影”身上的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的，但今天下午突然就断了联系。
就很突然。
王泉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是“影”被人干掉了？
还是说怪异这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自然现象”？
或是完成了进化成了像夜神硝子一样的独立个体？
想不通就不想，王泉打算之后再想办法。
反正夜神硝子现在是他的人，这种有心智的怪异肯定很少，对方不可能放弃夜神硝子的。
那等着就是了。
现在要处理的，是望月晓的问题。
还没走到凝月庄门口呢，王泉远远的就看到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迈巴赫。
院门外还站着几个黑西装。
王泉走了过去。
“等等。”
黑西装们拦住了他。
尔后其中一个手按在耳麦上说了句，“回来了。”
之后似乎那边说了什么，黑西装们让开了路。
王泉挑了挑眉，当即进了院子上了二楼。
来到最里面那间屋子，王泉无视了门口站着的两个黑西装保镖，掏出钥匙开门。
今天没有望月凛等在门口说着“欢迎回来”的治愈声线。
黑长直JK穿戴整齐，此刻正面无表情跪坐在小矮几旁。
桌上泡着一杯茶，在她对面有个男人盘腿坐在那里。
这人同样一身黑西装，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
虽然鬓角有一点点斑白，但看上去依旧十分年轻。
而且他梳着跟王泉差不多的背头。
一看那油光锃亮仿佛抹了胶水似的头发跟系的十分到位的衣扣跟领带，王泉就大概分析出这人性格了。
那种一丝不苟的大家族古板男人。
“凛，我回来了。”王泉自顾自走到望月凛身边坐下，笑问道，“晚上打算做什么好吃的？”
望月凛的扑克脸柔和了下来，“先生，您想吃什么都可以。”
“嗯，那就吃咖喱吧。”
说完这些，王泉才看向对面那个始终保持沉默的男人，“这位是？”
“他是……”
“我是凛的父亲，名字是望月晓。”
不等望月凛介绍，那个男人主动自报家门。
而且他也没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进入正题，“我是来带凛回去的，与老师同居这种事情会为家族蒙羞。”
他掏出一张一行卡放在小矮几上，“这里面是一亿円，我希望你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否则……大家都会很难看。”
他没具体说“否则”会如何。
但相信王泉应该明白。
嘿！
他要是好言好语还则罢了，王泉说不定就顺坡下驴了。
他着小暴脾气就是吃软不吃硬！
于是王泉双眸微眯，笑着问道：“否则怎么样？把我拉到东京湾沉尸？我可是在大使馆报过备的，你想引起外交纠纷？
“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震惊！警视厅高层竞对外国人做出这种事！》。”
望月晓并未生气。
他依旧面无表情，“看来你什么都不清楚呢。”
气氛顿时一凝，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杀气朝王泉碾去。
但王泉不为所动，甚至还想笑。
他没动用神话生物的力量，只是简单回忆了一下在风谷村跟大周干过的事情。
顿时，气氛更压抑了。
望月晓第一次抬头正眼去看王泉。
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第六十九章 先生，我想学外语
下一刻，对面那个男人摘掉了眼镜。
那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更强了！
望月晓甚至下意识眯起双眼，仿佛对方的眼神十分刺眼。
摘掉眼镜之后，王泉完全从一个温和老好人变成了锋芒毕露的“锋芒毕露老帅哥”。
他嘴角微扬，“噢？我确实不懂，你来教教我？”
望月晓淡淡道：“你明白怎么照顾她吗。”
王泉点点头，“最起码比你明白，一个丢下女儿不管不顾害的她差点自杀的家伙也配来跟我说怎么照顾？”
气氛顿时凝固，就连坐在王泉身边的望月凛也表情惊愕。
她没想到先生居然这么直接。
黑长直还是不够了解王泉啊……
看在她的面子上，王泉其实已经很收敛了。
如果直接的话，王泉大概会说“最起码我不会杀老婆”。
那才是真的直接。
望月晓脸色阴沉下去，他侧头看着望月凛，“凛，这是怎么回事，你想给望月家蒙羞吗。”
望月凛低头抿着嘴不说话。
王泉把她拉到身后，笑道：“我现在发现了，原来你是个废物。”
门忽然被打开，两个黑西装墨镜的保镖听到话就想过来按倒王泉。
望月晓面无表情摆摆手让他们退出去，尔后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要介意。”王泉依旧面带笑意，“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就请离开吧，我们这儿食材不多，只够两个人吃的。”
望月晓没有动弹。
王泉叹了口气，“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还是阁下听不懂日语？那我就再说一遍。”
顿了顿，他道：“如果你不马上滚蛋，我就用我沙包大的拳头跟你那张帅脸来一次亲密的吻。”
听完刚才这不负责任父亲的话，王泉承认，他的拳头硬了。
望月晓站起身，看向躲在王泉身后的望月凛，“凛，跟我回去。”
望月凛咬着下唇不说话。
下一刻，她感觉一只手牵住了她的手。
抬起头，是王泉温润的笑意。
她感觉到了安心。
于是，她看向望月晓，一字一顿道：“抱歉，我不会回去的。”
望月晓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我明白了。”
借着他又居高临下看着王泉，淡淡道：“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说罢，他转身离开。
来到楼下，他什么都没说，坐上迈巴赫就扬长而去。
车上，他打了个电话。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凝月庄这边可以动手了，凛要带回来。另一个就随便吧。”
望月晓面无表情挂断电话。
汽车渐行渐远。
……
凝月庄王泉的房间里，气氛倒没这么僵硬。
不如说是十分轻松。
望月凛哼着歌在煮咖喱，王泉也看开了。
什么狗屁家族之类的，无产阶级战士的家庭同样是无产阶级。
王泉家里可没这么扯淡的设定。
他祖上最少五代贫农，到了他父亲那辈又变成了工人。
到了他这辈又成了私企打工仔（已离职）。
刚才如果不是看下对方是黑长直父亲的份上，王泉早一拳打爆他狗头了。
这种扯淡的古旧刻板大家族，不待也罢！
王泉想办法也要把望月凛带回去！
不就是穿越时空嘛，办他！
能过来就肯定能有办法回去。
这样一想通，王泉看望月凛背影的眼神忽然就变了。
之前是想着不扯上关系，主要还是因为他是个靠谱的男人。
毕竟他可是个绅士（褒义的那种）。
就像《罗马假日》里面男记者那晚上没睡了公主一样，因为他有自己的责任感。
王泉同样如此。
原本睡了之后拍拍屁股走人，那不是他的风格。
但现在……那就没影响了。
反正都要带回去的。
而且带回去之后让人家一个十七岁少女孤苦伶仃一个人也不太好对吧？
那肯定还是得住到王泉家啊。
既然如此，多个樱花妹也是好的。
最起码不会跟洛潇似的，有时候按摩的时候一激动，就直接给王泉捏骨折。
而且困觉的时候也不会破皮，或者搂着他脖子勒的他呼吸不畅简直要窒息。
而且颈骨也没折断的风险。
王泉越想越觉得合理。
合理！简直太合理了！
嘿！这小屁股翘的！这腿直的！
嘿！绝了！
有的时候，我们不是发现不了美，而是缺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还有闲的蛋疼吃饱了的身体。
以及不会扇你一巴掌骂你流氓的温柔姑娘/阳光帅哥。
比如现在，望月凛端着两盘咖喱过来的时候不光没生气，甚至还有些脸红。
因为她发现先生变得有些不同了。
要说有多不同？
以前看自己腰腿臀胸的时候都是用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看。
现在就很直接，那样子跟先生在办公室看操场上女学生时的眼神一样一样的。
放在餐盘，她忽然脸上有些热，只好低头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两个人默默吃着饭。
望月凛偶尔抬头，结果每次都能对上王泉正直的眼神。
吓得她只好赶紧转移视线。
饭后，原本的休闲时光也变得没那么休闲。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望月凛都是在学习，而王泉则是在门口过道上趴栏杆那里抽烟想事情，或是坐在一边看书玩手机。
但今天不同。
望月凛坐在小矮几旁写作业，总觉得背后有人一直在看自己。
她每次回头，就能看到王泉那张帅脸。
而且王泉还会问一句“怎么了”。
小姑娘有些顶不住。
终于，到了晚上九点半，她作业写完了，也洗漱完了。
今天她少见的没只穿衬衣内裤，而是换了套保守的粉色棉质睡衣。
“先生。”
她打算跟王泉谈谈，“我有事想跟您说。”
王泉点点头，盘腿坐到她对面，“怎么了？”
望月凛轻咬下唇，纠结良久，开口道：“先生，我还是回去吧。”
王泉挑了挑眉，“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原因是什么？”
“望月家的势力您可能不知道，他们……其实没看上去那么简单的。”望月凛认真道，“很多事情我以前不了解，但自从涉足超凡世界之后，我才发现原来那个家族不少以前我不理解的地方就都能说的通了。”
王泉咧咧嘴，“你别说其实他杀了……嗯哼，难道是为了成为控灵使？但控灵使都短命，他难道是那种不重要的儿子？”
“不，父……望月晓是家主的大儿子，也是下任家主的第一候选。”望月凛忍不住抱怨，“Mo～～～～先生您不要打岔嘛！”
“呵，我知道你意思。你想让我自己灰溜溜跑回中国，然后你甘愿受家族摆布是吧。”王泉抬手怒搓猫头，笑咪咪道，“真是温柔呢，凛酱。”
“不过你想错了一点，首先，我是无敌的。其次，就算是回国，我也会带着你一起，如果你愿意的话。”王泉直接丢出直球。
二十七岁的男人就是这么直接。
望月凛一怔，接着泪水涌上眼眶，“嗯！”
她用力点着头，“我愿意！先生！请带我走！”
“那你要先学好中文。”
“先生！请教我中文！”
“当然～～没问题～～”

第七十章 邻居的聚会
“先生？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个是‘巨舌鞭笞’，拼音你之前也自学了吧，这个念‘j&#249; sh&#233; biān ch&#236;’，意思是用舌头疯狂甩舌头。”
“先生，我有些不懂，你能示范给我看吗？”
“噢？老师就喜欢你这样好学的孩子。来，张嘴，先生示范给你看。”
“唔……”
两分钟后。
“先生，那这个念什么？拼音怎么拼？”
“这个啊，这个是‘不灭之握’，b&#250; mi&#232; zhī w&#242;，意思是握着一个东西不松手。”
“先生，示范……”
“没问题，来～～”
“唔……（害羞）”
教学一直进行到了晚上十点半。
王泉带着望月凛一共学习了“巨舌鞭笞、不灭之握”等少数中文词语。
至于剩下那些在“某些人眼中出黄色”英雄联盟技能词语，王泉暂时还没教授。
这些中文词语比较深奥，黑长直JK想要进一步学习还需要一段时间。
王泉表示对进度很满意。
现在他就侧躺在滑嫩有弹性的大腿大腿上享受着少女用挖耳勺掏耳的爽快。
就是有一个问题。
凛酱是跪坐着的，这样她的大腿自然会呈斜着的角度，说实话躺上去并不很舒服。
但形式要大于实际。
最起码王泉很舒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此间乐，不思白毛、女仆也～～～
他还要继续享受一段时间，直到晚上睡觉。
……
渡边杏子是一名vtber，也就是在youtobe用虚拟形象进行直播的直播主。
并不是所有vtber都能赚到钱。
youtobe对直播的抽成有三成，而且钱到手之后还要交税。
渡边杏子目前也只能靠着SC（打赏）勉强生活。
她也开了fanbox（就是订阅打赏才能看到内容，多为P站画师画的图以及音声），但现在粉丝很少，每个月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就勉强二十万円不到。
居东京大不易，所以她白天还要去餐厅打工，然后晚上回来直播。
没错，她居住在凝月庄。
在千代田区想找到房租这么便宜的地方可不容易。
这房子虽然稍显破旧，也比较偏僻，但房租真的很低。
而且管理员人也很好，就是有些怪怪的。
而且不愧是东京，跟网上说的一样呢。
这里的邻居都很冷漠，除了每次有人搬来的时候的礼貌客套之外，之后除非碰面，否则根本不会串门。
不过有一说一，上礼拜新搬来的那个帅哥好帅呢，有种温柔大叔的感觉。
听管理员桑说他貌似在当老师？
不过据说跟那个女高中生最近搅和到了一起，甚至都开始同居了……
不愧是东京啊……
还有下午出现的高级轿车跟那群黑西装。
莫非那个女高中生其实是什么隐藏大小姐？
渡边杏子甚至都想过是不是邀请对方来直播。
但vtuber的话，一般是实在没有能力的家伙才会来当的吧。
除非特别喜欢。
所以日本的vtuber中会充斥着大量neet族就是因为这个。
“米娜桑～～欧亚斯密！！”
元气满满的对着摄像头道别，渡边杏子熟练操作电脑调出了结束待机音乐、图片以及下次直播预告。
等直播结束关掉obs，她才叹了口气，脸上元气满满的笑容消失不见。
好累，但人还是要活着。
起身揉了揉坐了好几个小时酸的不行的腰，她打算洗漱完就去睡觉。
明天早上起来收拾收拾垃圾，上午就要去餐厅继续打工。
可就在她洗漱完之后，屋门却被敲响了两下。
笃笃——
“谁？”
渡边杏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
“是我，野原花子。”
管理员桑……渡边杏子放下戒备，走过去打开房门。
穿着深色和服的老人微微躬身，“这么晚打扰真是不好意思，请问您有时间来参加今晚凝月庄的欢迎会吗？”
“欢迎会？”渡边杏子疑惑道，“是有新住户入住吗？”
老妇人轻声道：“不，大家来的时候都没有开过欢迎会，这次难得人齐，我就想着举办个欢迎会让大家都认识认识。”
渡边杏子眉头微皱。
她可是个“阴角”，平时见到陌生人就会害怕的那种。
欢迎会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她打算拒绝，“好的，我参加，请问什么时间？”
“太好了！这样就只剩下最后两个人了呢。”野原花子双手合十十分惊喜，“时间就在今夜十二点，在一楼我的房间内进行。”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
“凛，还站的起来吗？”
“先生，我腿麻了……”
看着少女羞涩的脸庞还有大腿上的红印，王泉咂了咂嘴，“那赶紧休息吧。对了，你有没有感觉晚上似乎变冷了？一床被子可能不够盖。”
望月凛脸色更红，她声若蚊蝇，“可是没有第三床被子了……”
之前王泉不主动的时候她主动的要命。
但现在王泉一旦放开包袱主动起来，她就有些顶不住了。
毕竟才十七岁，跟二十七岁的老油子王泉不是一个量级的。
王泉可是身经百战的男人！
一天最少四五次起步，然后坚持了一个月！
这样一算，身经百战都不用带引号的。
“噢，那我先睡了，先生晚安……”
黑长直女子高中生行动力简直满分！
没等王泉反应过来，她已经直接钻进了被窝，然后两只手抓住被子边儿，只露着上半张脸小心翼翼观察着王泉。
王泉嘿嘿一笑，转身就要去关灯。
就在这时，门响了。
笃笃——
门响了两声。
王泉挑了下眉头。
他可没听到脚步声。
莫非是LSP之心发作，所以没注意到？
王泉低声问道：“哪位？”
“是我，野原花子。”
野原花子……王泉脑海中出现那个总是穿着和服站在院子里浇花以及晚上等着大家回来的老太太。
“管理员桑，我已经睡了。”
然后王泉回答完之后外面也没有反应。
王泉耸耸肩就要回去休息。
然而屋门再次响起。
笃笃——
同样是两声。
“谁。”
“是我，野原花子。”
王泉一脑门黑线。
被窝里的望月凛还是太过紧张，所以没发现问题。
她轻声道：“先生，要不还是先问问什么事吧？我……总是跑不掉的。”
虽然王泉今夜并没有让她转大人的想法，但这姑娘也太可了吧！
王泉微微一笑，点点头，尔后回身打开了房门。
屋外，深色和服的老人微微躬身，“这么晚打扰真是不好意思，请问您有时间来参加今晚凝月庄的欢迎会吗？”
“不好意思，我不参加。”王泉果断拒绝。
下一刻，野原花子的脸忽然变得狰狞扭曲，尔后她抬起手臂，直接穿透了王泉的肚子。
王泉面无表情看着她抽回手，然后关上了屋门。
“先生？！”
望月凛吓了一跳，赶忙从被窝里冲了出来，“您怎么样了先生！”
“没事儿。”王泉看了眼少女衬衣下摆处乍现的春光，还有白腿。
尔后他摆了摆手，腹部的伤口逐渐愈合。
“睡吧，没事儿。我去冲个澡换个衣服。”
他拍拍望月凛的脑袋，就打算去卫生间。
笃笃——
然后，门又响了。

第七十一章 百物语（一）
“啧。”
王泉顿时心头火起。
他刚刚从“道德楷模”进化成了“道德真空”，正打算在限速六十的公路上一路开到两百公里来着。
结果现在高速还没上就被拦在了收费站？
看到望月凛眼神中的恳求，王泉叹了口气，回身直接打开屋门，没好气道：“怎么了。”
门外果然还是凝月庄管理员野原花子。
她微微躬身，“这么晚打扰真是不好意思，请问您有时间来参加今晚凝月庄的欢迎会吗？”
“欢迎会？”王泉气乐了，“欢迎谁？我吗？”
老妇人轻声道：“不，大家来的时候都没有开过欢迎会，这次难得人齐，我就想着举办个欢迎会让大家都认识认识。”
“行，我参加，什么时候。”王泉这次直接答应。
“时间就在今夜十二点，在一楼我的房间内进行。”
“可以，到时候我会去的。”
野原花子欣喜道：“太好了！这下就剩一个人了呢！”
就剩一个人……王泉挑了挑眉。
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他的屋子就在二楼最里面。
那最后一个人就是望月凛了吧。
他就这么开着门看着野原花子。
野原花子转身离开。
王泉目送她在走廊中间拐角那里下了楼才关上房门。
然后下一刻，屋门就被敲响了。
王泉一脑门黑线。
他转身开门，身穿深色和服的野原花子就静静站在门外。
王泉翻了个白眼，对望月凛招了招手，“凛，找你的。”
望月凛已经悄悄穿好了衣服。
她小跑过来，尔后野原花子把之前跟王泉说过的话大概又重复了一遍。
在王泉的肯定下，望月凛也同意了晚上十二点会去准时参加欢迎会。
野原花子这次离开就没再来敲门了。
望月凛有些不解，“先生，这欢迎会为什么要晚上十二点开？”
“因为有问题啊我的小凛酱。”王泉怒搓猫头，“当时来了之后我就挨家挨户送了伴手礼，这凝月庄其实挺有趣的，只不过当时我觉得无所谓而已。”
而且怪异在进入杀人逻辑之前其实看不太出来的。
王泉当时只是觉得野原花子可能是因为儿子老公都死了的原因，所以精神有点儿失常。
有问题的其实是某几个住户。
但现在来看，问题最大的反而是野原花子。
“先生，那怎么办？要不要我联系公安六课？”有王泉在，小姑娘就放弃了思考。
“不用，先去看看。”王泉活动了下手腕，“正好，活动活动晚上睡觉睡得香。”
王泉在想一件事。
刚跟望月晓撕破脸，晚上就发生这事儿。
事情真就这么巧？
如果野原花子真是怪异的话，那可能就是这么巧。
但其他住户里面可是什么人都有的。
望月晓真会让女儿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吗？
王泉可不信。
哪怕不管，也“不能让她给望月家蒙羞”。
哼哼，反正有他王泉在，恐怖片都能演成无厘头喜剧片。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午夜十一点五十五分。
王泉跟望月凛穿戴整齐就出了门。
路过其他住户的时候，王泉并没有看到有灯光亮起。
屋里也没动静。
下了楼，两个人就来到拐角处的管理员住处门口。
这栋二层公寓楼从高空俯视的话，就像个横躺着的“L”，王泉的屋子就是二楼“L”长的那一条的尖端。
野原花子住的管理员房间则是在短的那一条。
短的那条内里是两层复式，屋里有上二楼的楼梯。
这是不对外出租的。
站在管理员房间门口，王泉朝四周打量。
周围十分安静，就连野猫野狗的叫声都没有。
更不用说汽车路过的声音了。
似乎凝月庄已经成了一片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场所。
王泉打了个哈欠，抬手敲门。
笃笃笃——
他敲了三下。
门很快就打开了。
野原花子微微躬身，热情道：“快请进来！”
“打扰了。”王泉两人点点头，尔后走了进去。
在玄关处脱掉鞋子换上一次性拖鞋，两人踩着榻榻米进了客厅。
“欢迎！”
有个染着栗色头发皮肤古铜色的女孩儿热情洋溢。
这是居住在望月凛左边隔壁的小宫美优。
她是个短大生。
虽然打扮的样子是涩谷曾经流行过的“辣妹”装扮，但实际上是个还不错的人。
如果不提男女关系的话。
比如当初送伴手礼的时候她就邀请过王泉，但王泉严词拒绝了她的邀请。
不过也有人表情阴沉。
比如在旁边坐着的男人。
这人发际线略高，穿的西装革履，大概四十多岁。
不过神情憔悴，胡子拉碴。
如果凭第一感觉的话，你会觉得这是个单身社畜。
但结合凝月庄的环境来看……
这也许是个被离婚还被卷走了全部家产跟孩子的离异单身中年社畜。
这人叫井上正男，倒也不是什么有问题的人。
虽然那天王泉送伴手礼的时候刚好碰到这人在家里杀前妻。
不过这里又不是国内，身为国际驰名双标，王泉也懒得管。
主要是对方那个绝望祈求的眼神，估计是打算之后自杀的。
那王泉何必多此一举。
结果这老兄到现在还没死。
看来是失去自杀的勇气了啊。
王泉跟他打了个招呼，井上正男眼神躲闪不敢跟他对视。
他又扫了一圈。
楼上楼下十二间房，其中十间有人住（算上望月凛那间）。
总共是十三个人。
众人现在正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子周围。
王泉笑笑，拉着望月凛坐到了空位上。
望月凛在王泉右边，她右边就是那个短大生“辣妹”小宫美优。
王泉左手边也坐着个相貌清秀的短发姑娘，他对这姑娘有印象。
这姑娘叫渡边杏子，是个NEET族，而且比较认生。
不过现在看她眼神躲躲闪闪的样子，王泉笑笑，“不用太紧张，反正大家以后基本上也不会再联系，没必要非要顾及气氛。该吃吃该喝喝就完事了。”
虽然几乎不太可能吃吃喝喝就是了。
渡边杏子没说话，只是勉强笑笑点点头。
关上门，野原花子也进来了。
她在桌上为每人都准备了个小锅还有小酒精炉，然后准备了无菌蛋跟清酒还有橙汁。
“人终于齐了，今晚大家吃寿喜锅！”
“噢噢！！”
除了小宫美优等两三个人跟着欢呼之外，其他人都没说话。
等坐下之后，欢迎会正式开始。
不过大部分人压根没动筷子。
见气氛僵硬，野原花子双手一拍，笑道：“大家，我们来玩儿百物语的游戏吧。”

第七十二章 百物语（二）
“百物语？”
王泉不太懂。
望月凛低声快速给王泉大概讲解了一下。
所谓百物语，其实本质上跟碟仙、笔仙没区别，属于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作死游戏。
具体来说，就是点一百根蜡烛，然后大家轮流说怪谈，说一个吹灭一根蜡烛，一百根蜡烛全灭的时候，就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也是招魂游戏的一种。
这大半夜的，午夜十二点，玩儿特么的招魂游戏？
脑子有坑吧！
简直24K纯脑瘫！
可能也是因为说这话的是野原花子。
如果是个漂亮大姐姐的话，也许王泉不会说什么。
唔……这样一想，似乎他以前听到过类似的事情？
应该不是怪谈，他跟朋友从来不玩儿这种脑瘫游戏。
嗯，想起来了。
是以前上班的时候跟徐岳他们聊过。
他们是游戏公司嘛，当然也做过手游，然后就调研过同行的游戏。
似乎某款游戏里面就有个叫青行灯的女妖怪。
这妖怪出自日本传说“百鬼夜行”，她就喜欢跟别人玩儿百物语的故事。
只不过那游戏公司洗白了一下那妖怪，而且做出来的是个漂亮女妖怪。
王泉双眸微眯。
所以野原花子是青行灯呢，还是百物语呢？
“百物语？可是野原桑，蜡烛在哪里？一百根蜡烛不太环保吧。”
王泉表示环保可是你美爹嘴里冠冕堂皇的借口，你个日本怪异连爹的话都不听了吗。
野原花子笑的很矜持，“王桑真会开玩笑，我这里没有准备那么多蜡烛，只有十四根，都在二楼客厅。到时候每个人讲完就上去吹灭一根蜡烛，这样只用讲十四个怪谈故事就好。”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井上正男问道。
王泉眼珠转了转。
他发现这些人居然没人觉得不对，也没人提出质疑或是反对。
是已经进入杀人逻辑了吗？
因为进入了杀人逻辑，所以认知被干扰了，就认为大半夜一群人挨个讲怪谈没什么问题。
那这怪异是怎么杀人的？
反正拒绝的话会被杀。
但这里没人死掉。
所以就是其他人都接受了？
“现在就开始吧。”野原花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个抽签筒。
抽签筒里是十四根小木棍，就类似冰糕棍那样的扁平式木棍。
“大家来抽签，然后按照抽签的顺序讲怪谈。”
除了王泉跟望月凛之外，所有人都去抽了签。
然后王泉也去抽了签。
见王泉抽签，望月凛就跟着抽了最后一根。
王泉眉头微皱。
他刚才感觉到一股不可抗力的力量支配着他去抽了签。
是一种渴望，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
他的内心告诉他，他需要抽这个签。
啧，还是模因性质的怪异吗……
王泉看了眼自己抽到的签，上面写了个“三”。
“先生。”
旁边望月凛拉拉王泉，然后亮出了自己的签。
上面写的“一”。
王泉凑到她耳畔轻声道：“一会儿随便说个怪谈，然后记得时刻小心戒备，我给你的力量记得运转。”
望月凛点点头表示了解。
尔后，野原花子关上了灯，在桌子中央点着了一根白色蜡烛。
她的脸被蜡烛映照的阴晴不定，“望月酱，请开始吧。”
望月凛深吸一口气，左手牵着王泉的手，平静道：“我要说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我父亲，当着我的面杀死了我的母亲。”
王泉惊了，卧槽妹儿啊！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看来事后要是不灭口，或者不把这姑娘带回去，这事儿很难收场。
果然，不止王泉一个人震惊了。
其他人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到处去说.jpg！
就这样僵了半晌，忽然有人问，“然后呢？”
望月凛：“然后没了。”
“……”
气氛更加僵硬。
望月凛看着王泉。
王泉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扭头盯着野原花子。
如果她要搞事，那王某人今天就要化身乌鸦哥掀桌，这寿喜锅谁特么也别吃了！
然而野原花子没有表示，她依旧面带温和笑容，说道：“望月酱，请上楼去吹熄蜡烛吧。”
望月凛看了眼王泉，见王泉微微点头，她才放下心来。
尔后她站起身朝二楼走去。
两分钟后，她就下来了。
还是那个样子。
等她坐到王泉身边，王泉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望月凛眼神迷茫，见王泉看过来，她摇摇头。
【在心里直接说吧，我听得到。上面有什么？】
望月凛表情不变，在心里回答。
【先生，上面什么也没有。大概是个八十多平的空屋子，地上铺着榻榻米，然后屋子中间摆着十四根点着的白色蜡烛，是那种阶梯式的摆放的，就对着楼梯。我就过去吹灭了一根，还等了一会儿，见什么都没有就下来了。】
王泉：“……”
所以自己猜测错了？
其实危险不在上面？
这只怪异属于比较容易的那种吗？只要按照规则就没事儿。
还是说必须所有蜡烛全灭之后才会出事儿？
这样的话，到时候是所有人都出事儿，还是抽到最后的倒霉蛋儿出事？
都不清楚。
不过无所谓，反正王泉自己抽到的是“三”，到时候等他上去就知道了。
至于第二个……
他看向那个杀了老婆的中年社畜井上正男。
嗯……这个人就无所谓了。
本来王泉还以为他要自杀呢。
结果自杀的勇气也没有。
那就算了，王泉还不至于去报警。
但救他什么的……也算了。
要是美少女，王泉还能双标一下。
这连漂亮姑娘都不算，救他干嘛。
于是王泉倒了杯橙汁，就开始一边恰寿喜锅一边听他的故事。
在蜡烛的映照下，井上正男脸色阴沉不定。
沉默几秒，他开口道：“我说的这个故事，也是真实发生的
“我有个朋友，他……杀了他老婆。”
王泉：“噗——！”
见大家都看过来，他摆摆手让望月凛不用拍背，尔后才笑道：“没事，我只是想到了悲伤的事情。”
这大叔的发言让他又想到了一副名画。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jpg

第七十三章 百物语（三）
为了配合现在的气氛，王泉并没有直接掀桌子。
他还是打算听听这大叔“朋友”的故事。
井上正男脸色惨白，在烛火映照下，他一半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很明显，他开始入戏了。
“我那个朋友以前很幸福。
“庆应毕业，毕业后就通过了大公司的面试正式入职，起薪就是四十万円。
“后来认识了漂亮温柔的妻子，结婚之后还有了活泼可爱的孩子。
“但再之后经济萧条，他每天晚上下班后只敢站在地铁站假装加班。
“后来他被裁员了。
“再后来，他发现妻子有了外遇。但为了家庭，他没有声张。
“因为失业，妻子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
“某一天，他发现妻子在上网查什么东西。
“他发现那是个网站，是家庭主妇们交流怎么慢慢杀死丈夫拿到财产的交流论坛。
“原本他以为自己退休后妻子才会提出离婚分走一大笔退休金。没想到因为被辞退所以提前了。
“这件事被发现了，他妻子提出离婚，跟情夫一起卷走了房子、财产，还带走了孩子。”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然后跟踪妻子，之后杀了她。
“没有人发现，警察只当是离家出走的失踪案件处理。
“他夺回了房子。
“但是第二天，他早上睡醒之后，发现妻子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他逃离了房子。
“但无论他在哪里，第二天早上都能看到妻子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他的屋里。
“后来他搬去了一座偏远的公寓。
“然而妻子再次出现了。
“终于，他被恐惧缠绕，再次杀了妻子。
“然而隔天早上，妻子又出现了……”
停顿了好一会儿，井上正男声音低沉，“我朋友的故事结束了。”
王泉点点头。
所以那天被他看到的场景就是这老兄再次杀了妻子？
听上去像是个有关怨灵的故事。
不过大家都听出来这说的就是井上正男自己的事情了。
没人说话。
半晌，野原花子轻声道：“井上桑，请上楼去吹熄蜡烛吧。”
井上正男仿佛解脱了一般，起身朝大家鞠了一躬，尔后便大步朝楼梯走去。
王泉侧耳倾听。
等井上正男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之后，楼上就再也没声音了。
几分钟后，井上正男下来了。
众人望去。
只见他在阴影中朝这边走了几步，便站住不动了。
“井上桑？”
有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但井上正男没回应。
尔后他身子晃了晃就倒了下去。
然后脑袋就咕噜咕噜滚了过来停到王泉脚边。
他脸上表情惊恐。
“啊——！呃……”
小宫美优尖叫出声。
渡边杏子也尖叫出声，但很快就捂住嘴憋了回去。
王泉伸腿把井上正男的脑袋踢远，尔后道：“该我了是吧。”
野原花子点头，“王桑，请您讲您的怪谈吧。”
“嗯……怪谈啊，我看大家都挺紧张的，那我就讲个《聊斋》的故事吧。那是我们中国的怪谈故事。”
王泉想了想，表情渐渐阴了下去。
他声音也沉了下去，“我小时候暑假去乡下的爷爷家玩儿，他跟我们说过不要自己一个人上山，特别是晚上。
“也不是有鬼神什么的，我们那边没这个说法。
“爷爷说山上住的有狐狸和黄大仙，也就是黄鼠狼。
“在我们那边，动物是可以修炼的，修炼到最后，它们会变成拥有强大法力的人，甚至可以成为仙人。
“一只修炼有成的狐妖或者黄大仙，在它差一步就能变成人的时候，就会出来寻找活人，它们需要活人的一口人气儿来帮助它们渡过这个阶段。
“所以进山的话有时候就会看到形似侏儒的怪人，它们往往戴着帽子穿着破旧的衣服遮住脸和身体还有尾巴。下面裤子臃肿也是因为它们腿的形状跟人类不同。
“如果你见到了这种‘人’，那么当它问你‘你看我像个什么’的时候，你就要小心了。
“如果这时候你回答‘我看你像个人’，那么它就能化作人型，从此成为大妖怪。
“如果你回答‘我看你像个仙人’，那么它甚至可以直接羽化登仙成为仙人，这也是它最为期待的答案。
“这两种情况都属于对它有恩，它会来报答你的恩情，给予你丰厚的回报。
“可如果你说‘我看你什么都不像’或是‘我看你像个怪物’之类的回答，那么它们就会化形失败，只能丢下衣物掩面羞愧逃走。
“它们会失去修为只能重新修炼。
“这也代表你和它们结下了血海深仇，它们会回来报复你们的。”
顿了顿，王泉喝了口橙汁，接着道：“高二那年暑假，我某次闲着无聊独自进了山。然后，我就遇到了一只穿着衣服的狐狸。
“它问我，‘你看我像什么’……”
王泉到这里顿住了。
“咕噜——”
有人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你怎么回答的？”有人追问。
王泉微微一笑，“我说，‘我看你像个身高一米七八有Ecup的白发红瞳大胸长腿童颜巨X冷艳温柔御姐，而且还能变成身高一米四八的贫胸傲娇萝莉’。顺便一说，是狐仙。”
望月凛：“……”
野原花子：“……”
其他人：“……”
“我的故事讲完了。”
在成功把灵异惊悚故事讲成搞笑LSP故事之后，王泉心满意足、深藏功与名。
在井上正男出事之后，王泉大概已经明白这怪异怎么杀人的了。
那就是按照它的要求讲怪谈故事，一般讲的是跟自己有关的怪谈。
王泉猜测它的触发条件就是凑齐一定数量“有问题的人”，然后引发“百物语”。
根据王泉的观察，这里所有人都有秘密，他们各个身怀绝技。
之后在杀人规则中，每个人会按照顺序讲自己的“怪谈故事”。
如果不是因为自身有神话生物的力量，王泉恐怕也要完全中招。
望月凛应该是因为同样原因才没事的。
或者是她已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所以没事？
那么活下来的方式，就是上二楼之后面对曾经恐惧的事情得到解脱吗？
如果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就能活着。
或者“物理意义”上的躲过去。
躲不过去就死。
那如果能活下来，等到蜡烛全吹灭会如何？
王泉不知道，但他很感兴趣。
野原花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君，请上楼去吹熄蜡烛吧。”
王泉微微一笑，站起身，却被望月凛拉着手。
他低头拍拍望月凛手背，尔后朝楼梯走去。
路过井上正男尸体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有神话之力加持，他视暗夜如白昼。
井上正男已经完全成了人棍。
看伤口跟尸块的样子，跟王泉当时送伴手礼的时候看到的他前妻尸体的尸块形状差不多。
嗯，那看来就是要直面自己的恐惧了。
王泉舔了舔嘴唇，毫不犹豫上了二楼。
可御可萝的兽耳狐仙！我来啦！

第七十四章 百物语（四）
楼梯是那种木制的镂空楼梯。
王泉才上去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木头承重声。
光着脚果然还是不习惯啊。
这样如果遇到危险，就算用“骑士踢”也没什么威力吧。
上了楼之后，王泉就时刻准备着。
按照恐怖电影跟恐怖游戏的习惯，就算来个“开门杀”什么的也实属正常。
但上了二楼之后什么也没发生。
这里确实跟凛酱说的一样，二楼是一整片空屋子，屋子中间是十四根白色蜡烛呈三层阶梯式排列。
上面两层各有四根，最下面那层有六根。
最下面那层从左数已经吹熄了两根。
王泉打量四周。
十几根蜡烛基本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影影绰绰，被拉的很长，看上去有些扭曲。
莫非是影子战法？
王泉没再犹豫，反身就拿起最上层一个蜡烛。
他观察了一下，然后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这所有蜡烛都没有往下烧。
也就是虽然烛芯在燃烧，但下面的部分并未融化。
王泉抿抿嘴，吹熄了蜡烛。
然后他把蜡烛放回原处，甚至还点了根烟。
“所以我那可御可萝的兽耳狐仙呢？难道因为跨国了，所以狐仙不归这边管？日本还是也有九尾狐吗？”
一根烟都抽完了还没见狐仙出来，王泉十分不满。
他抬手就朝蜡烛抓去。
嘿！不让狐仙出来，那哥就给你整点儿活！
然而他手还没碰到蜡烛的时候就整个风化了。
或者说，是距离蜡烛越近，从手指部位就开始风化。
先是皮肤变得像干瘪的橘子皮，然后水分全部消失，最后腐烂风化露出白骨。
然后白骨也化成了灰。
“果然是规则之外的事情就不允许吗。”
因为他已经吹灭过蜡烛了，所以不允许二次触碰。
王泉抬起胳膊，从断口处长出手骨，接着手骨外覆盖上血肉、经络神经、血管、皮肤、指甲、细微的汗毛。
一只温润如玉吉良吉影看了都说好的手新鲜出炉。
“啧，早知道说白姑娘跟安小姐的事情了。”
现在大概就跟望月凛一样，他已经失去了敬畏之心。
或者说，他对自己说的故事没什么阴影。
因为有神话生物之力加持，所以这只怪异没办法强迫他说出自己恐惧之事。
不过说那两位的话，这怪异也复刻不出来吧。
王泉回身打算下楼。
可就在他回身的一瞬，周围的环境变了。
云雾缭绕，新鲜泥土气息入鼻。
鸟叫声在周围远处响起。
这里似乎是山里。
而在王泉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它穿着一身枣红色破旧棉袄，棉袄上不少地方破裂，甚至露出了里面黑灰色的劣质发霉黑心棉。
对方还穿着条宽大臃肿的裤子。
左边裤腿比右边更臃肿。
王泉猜测大概是因为尾巴也藏在了左边裤腿里吧。
它头上还戴着顶破毡帽。
王泉低头看着一米四左右的这家伙，刚好看不到它的脸。
但毡帽上破了个洞，露出一只白色兽耳。
奈斯啊王泉！
王泉在内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顺便也要给网上群友们的脑洞点个赞。
也要给日本成人ACG届的大佬们点个赞。
有了他们在，无论是国内的神话、妖怪、鬼怪故事，还是日本的都市传说，基本都可以转换成LSP喜闻乐见的情景。
果然，LSP之力是无敌的！
比如王泉就想过，如果这只怪异真是青行灯，那要是个长腿美人儿就好了。
还有“爱巢”中的镜中小丑，如果是个漂亮姑娘就好了。
就像是初音未来装扮成的“活动小丑”一样。
但可惜，那些都没实现。
也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王泉看着对方，满怀期待。
果然，对方开口了，“你看我像什么？”
王泉想也没想直接秒答，“我看你像个身高一米七八有Ecup的白发红瞳大胸长腿童颜巨X冷艳温柔御姐，而且还能变成身高一米四八的贫胸傲娇萝莉’。顺便一说，是狐仙。”
对面狐狸一愣，然后一转身。
一道黑色妖风“呜↘↗”的一下就围绕着它转了起来。
等风散尽，它的外表变了。
虽然还是穿着破棉袄破毡帽，但天生丽质难自弃。
它已经彻底变成了接近一米八高的大长腿美人儿。
白发红眸，十分立体俊俏的冷艳五官。
那双丹凤眼勾魂夺魄。
长腿、细腰、翘臀、大……
嗯？
大胸呢？
为什么是平的？
算了，这也不重要。
王泉面带笑意，说道：“恭喜。”
那狐妖声音略哑却很有磁性。
它双手拢在一起微微躬身，感激道：“多谢恩公相助！此恩无以为报！公子若有差遣，吾责无旁贷！”
王泉感慨道：“在下年近三十，数日未尝女色，心中颇为悲怆。
“今小姐成道，言说报恩。在下深知升米恩、斗米仇之道理，也知晓子贡赎牛之典故。既然小姐坚持，那在下也就不推辞了。”
顿了顿，王泉道：“姑娘，今宵可愿同席共枕否？”
他睡过鸟，可还没睡过狐狸精呢！
不对，是狐仙！
那白发红眸的漂亮狐仙一愣，旋即脸上飞过晕染两抹红霞。
“此处荒郊野岭不甚方便，恩公且随吾来。”
它转过身，逃也似的走了。
王泉紧追不舍，“小娘子～～慢些走～～～”
你追我赶间，两人来到一处木屋。
狐仙推门而入，王泉运转黑红雾气，同样跟了进去。
并没开门杀。
房间不大，但内里十分温馨。
有书桌，有柜子，还有一张竹榻。
竹榻上铺着褥子。
狐仙宽衣解带，香肩半露，侧对王泉。
除了胸前平平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尔后它轻伏榻上，挺腰翘臀，就像是等待着医生做肛拭子的核酸检测申请者一样。
在裤子上面的洞里，一条白色毛茸茸的大尾巴晃来晃去。
王泉一愣，这裤子还等着自己过去脱吗？
这怪异怎么还不搞事？
那这岂不是真从惊悚变成了成人向？
而且这个姿势……
王泉挑了挑眉，“姑娘，何不正面相对？我喜欢看着你的脸。”
那狐仙眼儿含媚，嘴角噙着一缕发丝，双颊通红，回首道：“可是恩公，吾……是公狐狸啊……”
王泉一愣，坏笑凝固在脸上。
……
“啊♂啊♂啊♂啊♂啊！！！！！！”
忽然响起的凄厉惨叫让一楼众人都是一抖。
望月凛霍然起身！
她听得分明！
那凄厉且愤恨的惨叫声，分明就是先生发出来的！

第七十五章 百物语（五）
王泉的精神受到极大冲击。
不愧是百物语or青行灯！
怪异始终还是怪异！
就算马上要限制级的幻境，也能被强行纠正成惊悚片！
王泉吓得都直接从“奆”变回了“木”！
一拳打爆这公……
不，应该说男狐狸。
王泉一拳打爆了这只男狐仙的脑袋。
尔后，一切都静止了。
除了王泉。
他走出屋子，打量四周。
鸟鸣声消失不见。
虫叫也一样。
云不再飘。
水不再流而是固定在那里。
天上还有两只鸟伸展着翅膀定在半空。
这整个世界的色彩似乎都变成了灰色。
下一刻，天空中裂开一道缝隙，就类似《艾斯奥特曼》里面亚波人打开异次元空间一样的感觉。
尔后从里面跳出一个人。
他飞快落地，呈半蹲姿态。
这人戴着个猎鹿帽，内里穿着衬衣马甲，外面是一件深灰色风衣。
看上去就像是十八世纪的英国伦敦风格打扮。
王泉上一次看到类似的打扮，还是在《血缘诅咒》里面。
“Bonjour？”
那人看着王泉说了这么一句。
法语……王泉眯起眼睛。
而且自己听得懂。
他当然不懂法语，不过不知为何，那块产自“地狱”的智能手表上的自动翻译功能忽然有效果了。
虽然其他功能还是没反应，比如任务什么的。
这倒是神奇。
于是王泉回了句，“你好。”
结果对方并没搭理他。
或者说是完全看不起他，而是起身打量起四周来。
王泉也没生气，而是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
过了几分钟，那人回过身，忽然掏出一把燧发枪对着王泉就开了一枪。
圆形弹丸打到王泉脑门上被挤压成铁片掉在地上。
“看来是敌人呢。”
王泉微微一笑，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人一愣，急忙拔出细剑朝身后刺去。
剑尖刺穿了王泉胸口。
王泉点点头，“从没感受过的力量，接近神话生物之力，但与控灵使的不同……有意思。”
他拔出刺穿对方胸口的手臂，然后捏爆了顺手拽出来的心脏。
之后他自胸口拔出细剑丢到一边，蹲下去手覆在那人失焦的宝蓝色双眼上。
这是个西方人面孔，栗色头发宝蓝色双眸，长的还挺漂亮。
没错，这是个妹子。
可惜，现在是个死妹子。
王泉闭上双眸，开始搜取她的记忆。
“呃……”
王泉捂着脑袋睁开眼睛。
他双眸充血泛着血丝，甚至七窍都开始流血，脑袋就想针扎一样疼。
或者说，像是有人拿搅拌机在他大脑里拼命搅动一样。
周围世界早已破碎，王泉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的二楼。
除去被吹灭的三根蜡烛，其他蜡烛依旧燃烧着。
这里也没有那具维多利亚风格打扮的尸体。
王泉一边揉太阳穴缓神一边回忆刚才看到的东西。
一开始他是看到了一个超凡者与神明共存的世界，似乎有好几个宗教在明争暗斗。
那具尸体原本是其中一个国家国教的“公务员”，因为得罪了上司就被派去XXX探查情况。
XXX部分的内容王泉看不到。
然后在尸体到来之后，后面就看不到了。
当时王泉努力想去探寻，却只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占据了全部视线的眼睛。
王泉只是跟那只眼睛对视了一眼，大脑就彻底变成了浆糊，眼睛也烧掉了。
幸好他一直在防备着，黑红雾气在他GG之后迅速再生了大脑跟眼睛。
不过有关那部分的记忆已经全部被保护性封存了起来。
“嗯……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谜团越来越多。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车到山前必有路，目前王泉已经不考虑那些了。
先把这只怪异打通关再说。
于是王泉晃了晃脑袋缓了缓神，之后就下了楼。
来到楼下，他发现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恐惧中夹杂着惊骇，惊骇中还有着几分难以置信。
嗯，老扇形图了。
就连望月凛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等王泉坐下之后，她压低声音问道：“先生，您在上面发生了什么？”
刚才王泉的惨叫着实有点儿……惨。
并不是什么身体受到伤害的惨叫，更像是精神受到创伤的惨叫。
那声音里面包含了愤怒、不可理喻、无法相信、憎恨等等等等。
但就是没有惊恐。
而且先生是无敌的！
黑长直JK也不相信有谁能伤害到先生。
她更多的是好奇。
毕竟她自己在上面就什么也没发生。
王泉扫了一圈，见不少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想了想，他也觉得没必要瞒着。
当然，具体内容他是不会说的。
想睡狐仙结果对方是公……男狐仙什么的，这种话他死都不会说。
“嗯，怎么说呢，我已经明白这个游戏怎么玩儿的了。”
王泉看了眼野原花子。
她依然面带温和笑容注视着大家，似乎对王泉说的事情完全不在意。
王泉一边观察她的反应一边继续往下说，“怎么说呢，就是你在这里说的事情，会在上面出现。如果你已经走出曾经的阴影那就是没事，比如凛酱你这样或是我这样的。
“如果没走出来的话……”
王泉大拇指朝后指了指井上正男桑的无头尸体，耸了耸肩，“就跟井上桑一样。”
“怎、怎么会……”
小宫美优抱着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那只要什么都不说或者编一个假的理由就可以吧？！是这样没错吧？”
旁边渡边杏子趴在桌子上带着哭腔闷声闷气，“可我明明就没打算来的啊……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
“如果一会儿讲怪谈的时候也是这样该怎么办……”
王泉点点头。
是这个道理。
而且看样子果然除了自己跟凛之外，其他人就算内心想拒绝，但最终也是会同意过来的。
所以其实当时根本拒绝不了，只要野原花子上门邀请，杀人逻辑就已经开始了。
王泉笑笑没接茬。
他感觉这里面有问题。
首先，按照他的猜测，想要触发百物语的杀人条件，人数上一定有个最低限额。
其次，这里的每个人都要达到触发条件。
比如曾经做过什么坏事，或者心里有什么严重的心理阴影之类的。
这样一想，似乎大家都有。
最起码望月凛跟王泉自己是有的。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刚住进来的时候没触发而是现在才触发？
王泉感觉这事儿说不定有个幕后黑手。
特别是有“影”跟夜神硝子那种真正的有心智的怪异存在的情况。
而且“影”的背后明显有个怪异组织。
那他们怎么找上自己的？
用某只怪异替换了野原花子？
不，应该在那之前野原花子就是怪异了。
自己刚住进来的当天就觉得她有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实际上不是针对王泉的，而是针对其他人的。
比如……望月凛？
那么，幕后黑手最大的嫌疑是谁？
王泉眯起双眸，有了猜测。
望月晓！
因为傍晚他来过，而且才跟自己不欢而散。
然后晚上就触发了怪异杀人条件。
同时王泉不信望月晓真的不管望月凛。
就算真的不管，也不会让她“给家族蒙羞”。
呵，这就都说的通了。

第七十六章 百物语（六）
在住进来送伴手礼的当天，王泉发现凝月庄的住户们都“很有趣”。
今天跟剑池一郎见面的时候他找对方帮忙调查这几个人的情况。
之前结果已经给他了。
凝月庄的所有人，都是人类。
包括野原花子。
所以要么就是这只怪异是模因类的怪异，它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的认知。
这种可能当然存在。
不过就算它是模因类怪异，但对自己也效果不大。
它顶多可以让自己产生想做一件事的想法，或是幻境类的东西。
但王泉完全是清醒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是被什么外在干扰做出了什么事情，而不会发自内心认为那就是自己想做的。
二楼的幻境只是通过外力干扰，它没办法改变自己的认知。
否则在敲门邀请的时候自己肯定直接答应了，而不是被捅了一次之后因为嫌麻烦才答应。
所以野原花子确实是人类。
或者说……曾经是人类。
为什么这里除去野原花子之外只有十三个人，二楼却要点十四根蜡烛？
因为野原花子自己也要参加“百物语”游戏。
那么就像王泉一直在猜测的那样，最后一根蜡烛熄灭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什么事情呢？
就是最后吹灭蜡烛的人会替代上一个倒霉蛋成为新的“青行灯”。
不然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为什么野原花子的老公和儿子都在同一天失踪了？
而且为什么失踪后没找到尸体？
为什么每天晚上无论多晚，野原花子都要等在门口，等待最后一个住户回来？
她要等的不是住户，而是杀人条件触发的时间。
要么就是所有人都得在晚上十二点之前回来，同时还要触发“有着惊恐的无法言说的过去”这一条件。
也可能是望月晓指使的。
反正无论哪一种，王泉在这之后都打算去望月家族探查一番情况。
好歹那里是凛酱的老家，要把她带走，自然要把事情弄清楚。
总之，如何印证这一点也很容易。
只要一会儿野原花子真的参加“百物语游戏”，并且她不是最后一个讲故事吹蜡烛的就行。
王泉是第三个吹蜡烛的。
望月凛是第一个。
现在两个人都结束了，下来就等其他人讲故事吹蜡烛，然后等最后一根蜡烛熄灭就好。
紧接着，故事继续。
一个个人开始讲故事，然后上楼吹蜡烛。
王泉觉得他们应该就是被篡改了思维。
不然没道理这么恐惧的情况下还主动讲故事，都没人反抗的。
总不能说是日本人的天性吧？
但很可惜，一直讲到“九”为止，都没人再活下来。
王泉也觉得自己大开眼界。
本来看了剑池一郎调查的资料他就已经觉得够惊叹的了。
没想到听这些人亲自一讲，他才发现这群人各个都身怀绝技！
杀了丢下自己跟着小白脸跑路的老婆，结果她的亡灵又找回来折磨自己的中年大叔。
话说他老婆真是亡灵吗？说不定是类似富江那样可以再生的类型？
如果按照《JOJOの奇妙冒险》里面的说法，应该是：
“怪异！是怪异！”
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那大叔已经打出GG。
然后还有“父慈子孝”款的。
还有“至爱亲朋”款的。
还有“牛头人狂喜”款的。
还有其他类型的。
总之，王泉刚才感觉的没错。
这群人，个个身怀绝技！
特别是他们自己说起自己曾经恐惧的事情的时候，王泉简直坐立难安。
他尬的小拇脚趾头都抠紧了。
不过没关系，这些让王泉尴尬癌都犯了的家伙全都死了。
时间继续流逝。
很快，现场还活着的就剩下五个人了。
有已经过关没死的王泉跟望月凛。
还有没讲怪谈的凝月庄管理员野原花子、“辣妹”短大生小宫美优、还有自闭系vtuber渡边杏子。
该轮到下个人发言了。
“该我了。”
野原花子亮出抽到的木签，上面的汉字是“十二”。
也就是说，她即将摆脱自己的宿命。
“我要讲的故事，是我孩子的故事……”
她不紧不慢的述说着。
字数原因，此处不会水文。
总而言之，她讲的就是当初她跟老公、儿子一家三口参加的上次“青行灯の百物语”事件。
她讲的很模糊，中间不少细节被一笔带过。
总之，就是她老公先死在了百物语游戏当中。
然后本来能活下去的是她儿子，但她夺取了儿子的名额（没说怎么做到的），害死了儿子。
最后她活了下来，但也成为了这只怪异的奴隶。
或者说，她代替上一个人，成为了“青行灯”这只怪异。
之后她就浑浑噩噩的活着，每天都被自己的内心折磨。
只要一闭上眼，死去的老公和儿子就会出现在她面前，指责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她早就想解脱了。
按照她的说法，最后蜡烛全部熄灭之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就会成为新的怪异“青行灯”。
如果存在多个活下来的人，那就会随机挑选一个成为新的青行灯，然后剩下的活人全都会死。
王泉无所谓，他肯定死不了。
望月凛也没关系，有王泉在，她死了也能给救活。
而且这次的“百物语游戏”有个致命Bug。
王泉想看看那个Bug怎么处理。
总之，说完这一切，野原花子就上了楼。
然后，她也死了。
现在就剩下两个人，上面蜡烛还有两根。
第十三个人是小宫美优。
她说的故事就是个经典的遇到渣男，然后怀了孕，之后渣男揍她要求她把孩子打掉，她努力摆脱了渣男的故事。
嗯，结果是这样的。
那个渣男被泥头车撞死了。
但她从此也经常做噩梦。
之后一直想跟人GHS，也是为了想有个依靠。
王泉也不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反正他也没想着当接盘侠。
是的，小宫美优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她省略了一部分。
省略的那部分是渣男逼她打胎，她没打胎，而是打算生出来自己养。
渣男死于泥头车也跟她有关系。
开车的人是她爸爸。
她爸爸是为了替女儿报仇。
后来她爸爸也确实进了监狱，而且不到十年就能放出来。
总的来说，皆大欢喜。
说完这一切，小宫美优仿佛解脱了一样上了楼。
很快她就回来了。
是的，她没死。
不过有一个问题。
小宫美优脸色苍白，小心翼翼道：“我只吹了一个蜡烛，但最后那根蜡烛也熄灭了……这怎么办？”
众人陷入沉默。
抽到“十四”的渡边杏子也慌了神，她手里举着写着汉字“十四”的木签，脸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对，这就是王泉想的那个Bug。
小宫美优可没打胎，等于她现在是怀孕状态。
那这就不是十四个人，而是十五个人。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第七十七章 Bug
这就是王泉想到的Bug。
在剑池一郎今天把调查资料给他的时候他就上了心。
然后等到晚上发现这只怪异“青行灯”玩儿的百物语游戏，他当时就觉得肯定要出岔子。
现在果然出了岔子。
总不能说还有多余的蜡烛吧……嗯？
多余的蜡烛？
王泉看向饭桌中央的那根蜡烛。
所以其实有十五根蜡烛？
王泉道：“渡边桑，这二楼你也别去了，就在这里说说你的怪谈。”
他只是为了测试，绝不是为了听故事。
渡边杏子赶紧点头，尔后说起了她自己的“怪谈”。
说到底，还是校园霸凌那一套。
正如王泉所说，基本上学的时候每个班级都会有个被霸凌的对象。
这一点无论是东亚三国还是海对岸渐渐熄灭的灯塔国都是如此。
正如望月凛是被霸凌的对象一样，渡边杏子以前也是被霸凌的对象。
嗐，别以为有钱就不会被霸凌。
首先，要看家里管不管。
她们明显就是家里不管的那种。
而且就连皇室公主都会被霸凌，就别说小老百姓了。
虽然霸凌公主的那群人都是有钱有权的家族后代就是了。
渡边杏子继续讲她的故事。
其实她今年也才十八岁。
十五岁升上高一的时候，因为某次考试她生病没去，然后就开始被霸凌。
这挺奇怪的。
但放在这个国家并不奇怪。
（可以阿B仔去看看波士顿圆脸或者潘妮妮老师的视频）
反正最后渡边杏子受不了压迫，稍微反抗了一下。
最后的结果，就是霸凌她的一个主力从楼顶摔了下去当场嗝屁。
最后官方定性是失足，因为不想损害学校名誉。
这也正常，日本那个变态杀人犯“少年A”也是这样，学校因为不想名誉受损，甚至能阻止警方来调查。
话题拉回。
虽然渡边杏子语焉不详，但王泉拿到的资料写的明白。
就是她在反抗的时候把对方推下去的。
这之后倒是没人敢明着霸凌她了，他们开始冷暴力。
渡边杏子有些承受不起。
再加上心理阴影的原因，她对学校产生了恐惧心理，从此就不再去学校上学。
而且天天足不出户呆在家里。
但家人对她也不怎么管，毕竟她有个很出色的姐姐。
所以她就自己一个人搬来了凝月庄住，每个月就靠当vtber直播还有打工为生。
桌上的蜡烛果然灭了。
小宫美优惊叫了一声尔后马上捂住自己嘴巴。
过了一会儿，王泉掏出打火机再次点着蜡烛。
“果然没事儿吗？”
他见对面俩女的都表情惊恐，于是安慰道：“没关系，刚才是我吹的蜡烛。”
王泉就是想做个测试。
二楼的蜡烛他只能吹熄一根，他想试试这根能不能吹熄。
“稍等我一下。”
他站起身绕过一地尸体上了二楼。
过了一分钟，他重新回来坐下。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楼上的蜡烛他点不着。
这说明“青行灯”并没有在第五层，它依然在第一层。
也就是一楼的那根蜡烛就是普通蜡烛，跟这个游戏没关系。
也不能说没关系，最起码可以用来烘托气氛。
那就是说这只怪异的杀人逻辑还是除了Bug。
于是问题又来了。
这个Bug是谁导致的？
小宫美优吹灭了两根蜡烛，说明“青行灯”已经把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算进去了。
但渡边杏子是个很正常的人类（除了经历有些不同寻常）。
也就是说，是某个Bug导致了这场游戏出现Bug。
这里最可能的就是王泉自己跟望月凛了。
但王泉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是自己。
因为每次怪异他其实都中招了。
包括之前的“影”加“夜神硝子”的二连击。
那种模因攻击王泉就没挡住，因为他当时没防备。
这次他提前防备了，但是也没挡住。
只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中招。
也就是说，Bug不是王泉自己。
那就是望月凛了。
而且不是因为王泉的能力。
这就是对照法。
王泉有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也只能尽量减少中招概率。
望月凛的还是他给的，所以要么俩人都Bug，要是只有一个Bug，那铁定是望月凛。
这时候王泉才回过味儿来。
从一开始的镜中小丑开始，这只黑长直JK就有问题！
首先，一般人正常情况下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一只怪异，可自己连续遇到好多只！
到现在才来这个世界一个礼拜多点儿，结果都遇到多少只了？
根本都没停过好吧！
王泉本来以为那些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结果发现并不是。
一开始的“镜中小丑”跟“玛丽的电话”是冲着望月凛去的。
后面出现的那些有自己主动，有人为的痕迹。
但无一例外都出现在了望月凛身边！
包括Bug！
可不止这一次的“青行灯の百物语”有Bug。
之前镜中小丑就有Bug！而且是出现在了望月凛身上！
按照镜中小丑的杀人逻辑，在完全控制身体之后，它就会开始伤害自己同时对目标造成伤害。
但当时它在这一步卡壳了，导致根本没伤害望月凛！
这才有自己身体换回去反杀的结果。
还有玛丽的电话。
它一开始找上的也是望月凛！
而且也确实出现在望月凛身后了！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它应该捅下去那一刀才对！
可最后也是卡在了那一步。
但王泉呢？
王泉可是跟镜中小丑互相伤害来着。
如果不是他有黑红雾气不停修复身体，他早死了！
玛丽小姐也是真的给了他一刀，要不是他能恢复，也已经死了！
包括后面的“影”加“夜神硝子”二连击。
他当时可是被杀死了好几次！
王泉越想越觉得对。
所以其实小丑就是他自己？
他根本不是主角，主角是望月凛？
那他如果睡了女主角，难道会被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惩罚吗？
王泉看着身边的黑长直，越看越觉得有趣。
他打算做个试验。
“凛。”王泉拍拍她肩膀，“你试着在心里说你想当这个青行灯试试。”
“先生，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怎么可能……”
虽然嘴上嘟囔着，但黑长直JK还是按照王泉的要求去做了。
过了半分钟，她睁开眼，里面全是不可置信，“好像……我真成了青行灯？”
她一挥手，屋里的尸体全部消失不见。
桌上蜡烛也消失不见。
灯也亮了起来。
屋里的那种阴暗惊悚感消失不见。
这是脱离了青行灯的杀人逻辑了。
望月凛看着王泉，手足无措，“先生，我这是……”
王泉更是震惊了。
敢情望月凛真是主角？！
不对！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第七十八章 白夕瑶大展身手
之前跟剑池一郎在天台碰面的时候他说过，望月晓跟老婆以前四处乱晃，然后似乎发现了什么线索就去了几个地方。
最后一个地方是南极，活着回来的只有望月晓跟望月怜奈夫妇。
那是哪一年？
十七年前。
然后这个世界以前是没怪异的。
那么，第一起被发现的怪异事件是什么时候？
十七年前。
望月凛今年多大？
十七岁。
按照剑池一郎的调查结果来看，望月晓夫妇当初回来确实没有抱着孩子。
但回来之后过了几个月望月怜奈就生了望月凛。
这说明当时他们去南极的时候望月怜奈就已经怀孕了。
那如果……她一开始没怀孕呢？
或者她确实怀孕了，但是他们在南极遇到了什么，这才导致她体内怀着的望月凛也产生了变异。
这样的话，几年前望月晓杀老婆说不定还真有内幕。
而且他对望月凛感情不深却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的原因也找到了。
望月凛！
这该死甜美的黑长直JK身上一定有秘密！
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线索就很明显了。
如果没有其他人有类似的情况，那望月凛就是线索。
她十七岁，她父母是十七年前那次行动唯一活着回来的两个。
怪异是十七年前才出现的。
怪异对她只能产生一定效果，但最后肯定会生出Bug。
王泉的目的是回家。
王泉能确定怪异身上都有着神话生物的气息。
想回家就要找到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然后看看什么情况。
想找到神话生物就要收集怪异。
所以最后一切的源头，都在十七年前，都在望月晓跟望月怜奈夫妇身上。
他们到底在太平洋、北极、南极知道了什么？
还有王泉看到的那个维多利亚风格打扮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力量体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
还有通过她记忆看到的那只眼睛是怎么回事？
谜团很多，但最起码王泉梳理出了一条线。
只有按照这条线往回寻找，迟早能找到答案。
王泉看了眼渡边杏子跟小宫美优。
一会儿他会消除这两人记忆，然后带着望月凛回去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不GHS的那种）。
之后嘛，就要找剑池一郎再聊聊了。
然后还要找到那群有心智的怪异团体的聚集地点。
嗯……话说剑池一郎现在在干嘛？
……
“白桑，副相很快就到，您要见见他吗？”
对策总部的会议室里，白夕瑶坐在上首主座上，两条穿着白色西裤的大长腿交叉着翘在会议桌上。
听到旁边站着的山崎笃人明显带着讨好语气的询问话语，白夕瑶放下双腿，笑道：“山崎君，你觉得我要不要见他？”
“哈伊！”山崎笃人双臂并直在身体两侧，微微躬身，“依在下看来，您还是见一见的好。副相匆忙前来应该是有要事相商。
“就算您不打算与他合作，但可以了解一下他掌握的情报也是好事。”
“可以。”白夕瑶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哈伊！”
山崎笃人拄着拐杖转身离开。
很快，他就带着一个头发乌黑的老年人走了进来。
那穿着黑西装的老年人愣住了。
因为屋里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按照规定，十九人参谋团的成员在地位上不下于他，因此根本没必要起身迎接他。
以前他来的时候这些人都是坐着的。
可现在居然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不，还有个人坐着。
那是个身穿奶白色女士西装的女人。
副相眼睛停在她身上就挪不开了。
仿佛这天地间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一样。
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有人来这里不报备？
但下一刻，他就觉得无所谓了。
白夕瑶手臂放在扶手上，左手抬起反撑着脸颊，看了副相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她眼眸中泛过轻微红色水痕。
“康夫！我叫吉田康夫！”副相秒答。
“嗯。”白夕瑶问道，“有什么事。”
“是首相吩咐我来询问一下‘怪异之王’的事情有没有进度。”吉田康夫恭恭敬敬说道。
比如能力、本体、有没合作机会之类的。
如果对方能留下点儿切片就更好了。
白夕瑶又问，“你们找他什么事。”
“对策本部是想与对方合作，然后询问有没有让人类变成有心智怪异的办法。或是合作清除怪异甚至是能否把清除怪异的方式告知对策本部。
“但首相不这样想。”被白夕瑶精神污染变成狂信徒之后，副相直接交了底，“首相手中掌握着另一只超凡力量，他们早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着心智型怪异。
“他们更在意为什么‘怪异之王’能控制其他怪异，甚至可以伤害乃至于杀死怪异。”
白夕瑶当然知道她心爱的王泉就是所谓的“怪异之王”。
她秀眉微蹙，“他们打算怎么做。”
副相看着白夕瑶的表情崇拜中又夹杂着狂热，“他们打算把‘怪异之王’抓回去束缚住，然后慢慢研究。呃……”
副相忽然倒在地上用力掐着自己喉咙，他脸都憋成了紫红色。
几秒后，空气中的窒息感消失，副相才松开手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尔后，他听到那个如同神一样的女人平淡的声音，“他们是谁。凭什么能抓到‘怪异之王’。”
“是心智型怪异团体，他们的首领是……”
“等等，一会儿再说一遍。”白夕瑶神情一动，马上变得呆滞。
几秒后，她神色眼神再次灵动起来。
只不过刚才那股刺入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以及无论在何处都会永远处于视线中央的气质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十分奇怪的感觉。
就是气质跟身体不搭配的那种反差感。
没错，现在确实换人了。
凝月庄那边的事情已经搞定，王泉想找剑池一郎聊聊他猜到的事情，所以干脆直接切换到白夕瑶这具身体过来看看情况。
要知道这具身体他一直设置的是“全自动AUTO模式”来着。
也就是设定一个目标，然后随缘。
他设置的目标就是“掌控对策本部”。
不过过来一看他就惊了。
啥情况啊这是？
咋一群人全都站着表情狂热，地上还有个满脸褶子梳着背头的老头跪在地上涕泗横流还一脸狂热……
自己这不会是进入变态群体了吧……
不过下一刻，王泉就放弃了打电话报警的想法。
因为地上那老头说了一句话。
“想抓‘怪异之王’的是心智型怪异团体，他们的首领是个人类，现在是警视厅高层，名字是……望月晓。”

第七十九章 出差地点确认
哦吼？
望月晓？
敢情“青行灯の百物语游戏”还真是望月晓搞出来的？
那就有趣了。
王泉打算等回去之后探探望月凛的口风。
如果她真的不在意，那王泉就代替她完成“父慈女孝”这件事好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群人啥情况？
是因为这具白夕瑶的身体是用自己的胳膊跟白夕瑶的力量结合出来的产物，所以自带神话生物的精神污染？
本来应该没多少的。
但白女士是宇宙级神话生物，再加上自己的命令是尽快掌控对策本部。
所以这具身体就直接使用了来自白女士的精神污染让这群人变成了狂信徒？
全自动模式这么强的吗？
王泉闭目感应了一下。
但无论怎么感应，这具身体肯定没有第二个灵魂。
算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王泉直接吩咐道：“把剑池一郎叫来。”
“哈伊！”山崎笃人领命而去。
很快剑池一郎就来了。
一进屋，所有人都扭头朝他看去，而且一个个脸上都露出相同的微笑，但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剑池一郎吓得就是一激灵，然后手都放到了腰侧的刀柄上。
“没关系，自己人。”王泉淡淡出声。
见那群人都没反应，剑池一郎才放开手，将信将疑坐到桌旁，“大佬，你这就全搞定了？也太快了吧……”
今天下午才带过来，结果到了凌晨就全被拿下了。
这也忒快了点儿！
“这些不算什么。”
主要是王泉自己也不清楚，“我有更重要的情报通知你。”
他把自己的猜测都说了。
剑池一郎一怔，脱口而出，“所以望月凛还真是救世主啊……”
他当初只是看出望月凛使用的力量跟王泉相似，所以才那么忽悠她，目的是打算跟王泉连上线。
结果按王泉的说法，望月凛还真是这个世界破局的关键？
“你对望月晓这个人有什么了解？”王泉翘起二郎腿。
没了“奆”之后，翘二郎腿都方便不少。
“望月晓……”剑池一郎琢磨了一会儿，“这不是那个警视厅二号人物吗？还是望月凛她爹地来着，他跟怪异也有联系的？”
有心智的怪异团体什么的……嗐，这都烂大街的设定了。
要是谁告诉你这个世界的怪物都是没心智的，那后面肯定会出现有心智的。
从《死神》到《进击的巨人》，再到后面的《咒术回战》，都这样。
而且按照望月晓跟有心智的怪异团体有联系这点来看……
剑池一郎咧咧嘴，“那他就是这个世界的蓝染惣右介？”
王泉想了想，回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你这边对他有什么了解？比如他们去太平洋、北极跟南极都发现了什么之类的。
“或者他们去过什么其他地方。”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剑池一郎道，“不过望月晓以前在驻中国大使馆干过。”
王泉疑惑，“中国？”
“是啊。”剑池一郎说的理所当然，甚至他还颇为幸灾乐祸，“日宣经费一向很多，结果自从有了怪异之后就被打脸了。国内宣传一发力，大家才知道哪里把人当人看，当时好几个在领事馆的控灵使当场弃暗投明。
“望月晓顶不住了才回来的吧。”
剑池一郎摇头感慨，“全靠同行衬托啊。”
“……”王泉笑笑，“剑池太君，放着家乡の撒苦辣不欣赏，你反而想回去了？”
“我想念的是家乡の煎饼果子还有葱花饼。”
见周围人都被控制了，剑池一郎也彻底放开，“其实哥们本名是董平。”
“双枪将董平？”
“跟那没关系。”剑池一郎叹了口气，“可惜，回不去了。”
王泉没搞明白，“这有啥回不去的，该回请回了呗。大不了放弃这边的地位就是了。”
“宁为鸡头不当凤尾。在这边虽然苦逼，但我也能当个公安六课的课长。国内猛人那么多，我回去岂不是泯然众人？
“而且我还能在这边当内应，时不时传点儿重要情报回去之类的。”
反正剑池一郎不想回“地狱”。
本来他是想回去的。
但现在怪异的来历最起码有了眉目，而且王泉大佬很明显是想去解决的。
等他解决完怪异的问题，他在这个世界生活多爽，何必再去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最起码在这边他有时候能一觉睡到天亮，看上去也像个正常人。
“嗯……”王泉也没再说什么。
不能理解对方，就没必要安慰。
虽然现在他也回不去，但他知道自己以后肯定能回去。
“行，那也没别的事。”王泉跟他说了下自己之后的计划，“望月晓那边我明天会处理，趁着他注意力被我吸引的功夫，剑池桑你去查查十七年前到二十多年前这段时间，他那几次都去了太平洋、北极跟南极的什么地方。
“还有在中国的那段时间他都去了什么地方。”
“好嘞！”剑池一郎满口答应，尔后道，“在中国他去过秦岭，上次我跟大佬你说过，具体位置我之后会去查。”
这涉及到他能否在这个世界安心过下去，所以哪怕王泉不催，他也肯定尽心尽力。
“行，那我先撤。等剑池桑的好消息。”
白夕瑶身上违和的感觉消失。
她目光呆滞了几秒，那种神临天下的举世无双的神秘感重新降临。
剑池一郎极为自觉，没等白夕瑶开口他就直接站了起来。
白夕瑶点点头，手从虚空中生成一份资料丢在桌上，“明天，不，后天吧。后天记得把这份资料交给他。”
“当然！”剑池一郎恭恭敬敬，“大姐头，这份资料是什么？”
“就是他想要的。有关太平洋、北极、南极还有中国的资料。”白夕瑶看了他一眼，“你的目标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对吧。”
剑池一郎一脸懵逼，“是啊大姐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那你最好就待在日本哪儿都别去。”白夕瑶淡淡回应了一句，尔后消失不见。
“待在日本哪儿都别去……”剑池一郎念叨了一句，尔后摇摇头拿着资料走了。
参谋团十九人以及副相也都更刚才一样没什么区别。
精神被污染变成狂信徒，不是他们被控制，而是他们会被整个改变思维。
也就是说，这一切行为，都是“出于他们自身意志”去做的。
一切都很正常。
……
王泉睁开眼，眼前是望月凛身上多余的脂肪面团。
他枕着柔软有弹性的大腿蹭了蹭。
望月凛弓腰前倾，低下头看着王泉，疑惑道：“先生，怎么了吗？”

第八十章 今夜学中文（目前犯）
“没事。”
“好的，请您放心休息。”
少女的声音很轻柔，就跟几大知名声优的综合体在耳边轻声做着ASMR一样。
王泉默默闭眼享受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凛，你对中国怎么看？”
按照他原本世界的说法，日本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那什么。
所以对樱花妹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其实挺可笑的。
他也想知道望月凛的想法。
黑长直JK听到王泉的话骤然睁大双眸，红晕很快就从双颊蔓延到了耳朵跟锁骨。
她声若蚊蝇，抬手玩儿着耳边发丝，“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王泉追问。
“喜欢那里是您的故乡，喜欢那里有您……”
“啊这……”
王泉没想到少女居然这么大胆。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不……仔细回想一下，她以前就挺直接的。
虽然害羞，但挺直接。
意外的很可爱。
又沉默了一会儿，王泉忽然听到望月凛轻柔涩气的声音，“先生……”
王泉睁开眼侧着头看了眼表。
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三分。
“确实太晚了。”王泉爬起来，“我先去洗漱，你先睡吧。”
“等等！”
王泉回头，眼神疑惑。
望月凛抿了抿嘴，拢了拢耳边秀发，“没事……”
“嗯，凛你先休息吧。今天一天也很累了。”
王泉没看欲言又止满脸纠结的望月凛，自己去卫生间刷牙洗澡。
十分钟后，他擦着头发出来了。
望月凛已经躺进了被窝里，甚至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头黑长直在被子外面散落在枕头上。
王泉习以为常，直接钻进旁白的被窝拉灭灯准备休息。
然而很快，他就听到耳边传来轻声吐息。
后背处还有面团贴了上来。
嗯，并不是什么火热的身体。
相反，那身体还有点儿冰凉。
“先生，我冷……”
王泉面无表情，“我也冷，谁让这倒霉地方连个暖气都没。”
“先生，我害怕……”
“怕个屁，你有我的力量，还有了‘青行灯’的能力，你害怕什么？”
“先生，我……我想继续学中文……”
王泉掀开被子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他看了眼侧卧着浑身都泛红的黑长直JK。
JK还是穿着白衬衣跟蓝白碗，只不过这次白衬衣扣子没系。
同时她腮边一缕发丝还沾在嘴角，似乎是出汗了。
王泉义正言辞，“确实，你的进度有点儿缓慢。等老师我慢慢教你。”
“先生～～～”少女涩气又羞涩的嗓音甜腻到了王泉心里，“您不热吗……”
“呵呵，快热死我了都。”
王泉使出了“爆衣”！
被子又盖上了。
“呃唔……”
“疼？”
“没关系，不疼的……”
“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不能侮辱我的人格。这个挑衅，我接了！”
“啊……”
“唉……我不该这么做的……”
四十六分钟后，王泉点了根烟，在贤者模式独自惆怅，“我可是老师啊……怎能对学生下此毒手？”
两条粉嫩胳膊从身后搂住他脖子，“先生……我还想学中文……”
王泉在烟灰缸里按灭香烟，反身继续奋斗，“可以，今天老师就拼了！”
“先生，这个叫什么？”
“这个叫真抓实干。”
半小时后——
“那……这个呢？”
“倾囊相授。”
半小时后——
“先生，这个字念什么？”
“道。跟这个字有关的成语有：志同道合、羊肠小道、尊师重道、古道热肠、问道于盲等等等等。”
“噢～～～”
不知道多少小时后——
“你就这么看着？”
窗户边，白夕瑶双手环抱斜倚墙边，脚不停点着地。
她感觉自己头发有点儿颜色。
这个颜色恰好还是绿色。
就很烦。
虽然只是蛐蛐一只宠物罢了，但还是很不爽。
要知道她可还没上车呢！
旁边穿着黑旗袍的安婉莹倒是表情正常，甚至还有心情调笑对方，“你酸了～～”
她虽然也有点儿不爽，但没那么不爽。
毕竟她可是喝过头汤的。
严格来说，后面来的那些都是吃她的残羹剩饭，也可以说是被她牛头人了。
但反过来说，如果她是头汤的话……那岂不是说她才是被牛头人的那一个？
纯爱战神白夕瑶狂怒，“就是酸了又怎样！”
“那你去分开他俩啊。”
“我……”
见白夕瑶吃瘪，安婉莹眼中满是笑意，表情也柔和不少，“你还是太宠王先生了～～”
因为宠着他，所以不想让他伤心。
所以不会去打断他，宁肯自己难受。
同样的心情，安婉莹完全可以理解。
“不过你果然跟王先生不一样呢，哪怕你模仿他的性格跟行事作风，但还是不一样～～”安婉莹轻笑。
白夕瑶缓缓坐到地上，脸埋进膝盖，幽幽道：“你最起码曾经拥有过，我连那些都没……”
唯一一段相处的时光，还是被王泉恐惧的时候。
搭配上王泉跟望月凛那边学中文的声音，她显得更苦逼了。
安婉莹内心叹了口气，表面上却十分轻松。
她迈着经典玄机猫步就朝那边走去。
白夕瑶拦住她，凶巴巴道：“你干嘛！”
“当然是干咯～～”安婉莹歪着头，眼眸泛着猩红，“那小姑娘快不行了，我附身上去跟王先生再续前缘呀～～～”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管的着我～～”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安婉莹笑了，“你说我不行，那你行你上啊～～”
“我……”
白夕瑶被怼的无话可说。
安婉莹早就摸清楚她性格了。
虽然白夕瑶思维缜密，算是无敌强化加强版的女版王泉。
但有一点她跟王泉比并没加强多少。
那就是事到临头的内心纠结。
想上吧，又瞻前顾后，非得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再行动。
除非被人推一把，否则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安婉莹也要感谢她这个模仿自王泉的性格。
要是白夕瑶没这么瞻前顾后，怎么轮得到她安婉莹喝头汤？
所以这种时候，就要逼她一把。
果然，面对安婉莹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意眼神，白夕瑶忍不了了，“我上就我上！”
她走到已经鸣金收兵的王泉两人面前，手紧紧抓着衣袖，满脸纠结。
“上去吧你～～～”
忽然一股大力从她背后传来，白夕瑶借坡下驴，瞬间朝望月凛身上倒去。
“安婉莹！你算计我！”
谢谢你，安婉莹。
安小姐叹了口气，“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说什么白夕瑶宠着王泉。
但实际上最温柔的人就是她了吧。
因为宠着王泉，所以同样不阻拦。
因为是模仿自王泉的性格，所以她虽然喜欢恶搞白夕瑶，但依然有点儿爱屋及乌的意味，干脆直接满足她的梦想。
安小姐，你好温柔！
……
王泉再次进入贤者模式。
不过他倒是不累。
现在的他，早已身经百战！
蛐蛐一只黑长直JK，还不被他放在眼里！
不过他内心十分内疚。
也许这就是贤者模式的后遗症吧。
以前他也曾费半天劲下载好视频，然后结束之后又贤者模式发作删了视频。
第二天又后悔。
现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睡一觉就好了。
不过有人并不想他睡。
身边筋疲力尽沉沉睡去的望月凛忽然一个翻身骑在王泉身上。
王泉一愣，脱口而出，“你顶得住吗？”
“少废话！”望月凛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就是通红的双颊跟颤抖的双手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你躺着！我自己动！”
王泉张了张嘴，喃喃道：“也行吧……被动我也挺喜欢的……”

第八十一章 准备出差
嗯……
王泉感觉出不对来了。
现在身上的黑长直JK扭啊扭的。
很青涩。
虽然刚才也很青涩，但这是两种青涩。
之前的青涩，是那种不知所措、紧张兮兮的青涩。
王泉掌握了全部主导权。
这也很合理，毕竟是学中文，哪有樱花妹教冲国人中文的道理？
但现在的青涩，就属于强行强势，结果也只是“强行”而已。
说到底，一个更像是“憨包”型，一个更像是“傲娇”型。
“凛，你还能行不？坚持不了就算了吧，老师我身经百战，是物理意义上的身经百战。”
王泉好言相劝。
他是真的身经百战，还是在一个月之内。
他也是好意。
但现在望月凛已经睡着了，暂时掌控她身体的是凭依的白夕瑶。
王泉这句话伤害不高，但对她的侮辱性极强。
“少、少啰嗦！”
望月凛咬着牙晃的更起劲了。
那小腰扭的，王泉还有以为她没骨头呢。
就这扭法，她腰没断都算她天赋异禀。
关键她还菜，根本就不会扭。
咔——
果然，没多久她就表情一僵，停住了。
“怎么了？”
“腰……闪到了……”
“好鶸啊你，明明只是个女高中生，就别逞强了。”王泉一个翻身，重新掌握主动。
不过他没再做什么，而是手上冒着黑红雾气帮望月凛揉着腰。
“别逞强，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往后日子吗……”
望月凛低头轻声呢喃了一句。
白夕瑶继承自王泉的性格也同样带有王泉性子里的悲观感。
她缓缓闭上眼睛，往王泉怀里拱了拱。
如果什么时候能用自己的身体这样做就好了……
但没办法，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下去。
要先能见到再说。
白夕瑶睡着了。
很快，望月凛又睁开双眼。
这次跟前两次都不同。
她嘴角噙着笑意，眼眸中尽是温柔。
甚至她还反客为主把王泉揽进了怀里。
“你也很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
她刻意没加“王先生”三个字。
王泉一愣，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而是缓缓闭上双目，往她厚实有弹性的胸怀里拱了拱脑袋。
这种感觉……让人感觉很放松。
似乎还有点儿熟悉。
但实在想不起来了。
而且王泉确实也很累。
之前就一直没休息过，那一个月虽然被压榨，但其实也有发泄情绪放松的想法。
要不是看出如此，阿玖跟洛潇也不可能压榨的这么狠。
主要就是想让王泉放空大脑别想太多。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又是几乎一天都没休息过。
现在，睡个好觉吧。
怀中抱着王泉，听着他呼吸逐渐悠长。
望月凛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边哼起小调。
“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
祝你做个好梦。
“晚安，王先生～～～”
……
“嗯……麻了。”
天光大亮，王泉睁开双眼。
被窝里早已没了望月凛的身影，只有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还留在枕边。
王泉被子掀开个小口，放了个无声的屁。
尔后他舒缓了一下泛麻的左臂坐起身。
厨房传来煎蛋的声音。
他往那边看。
望月凛已经起来了。
黑长直JK现在把头发梳了个单马尾搭在左肩上，身上穿着衬衣光着两条长腿，然后还系了个粉色围裙正在做早餐。
听到身后动静，她回头的同时把一缕发丝拢至耳后，温柔道：“先生，先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好。”
“噢，嗯……”
王泉挠挠碎发，打了个哈欠。
这种感觉……别说还挺好。
在家里的时候早上一般都是洛潇用“某种方式”把王泉叫醒的。
阿玖以前挺的也挺早，但后来堕落了，每天都要睡懒觉。
还有经常来帮忙做早餐的好胸D叶笙歌。
王泉有点儿想她们了。
洗漱完正常吃饭。
早餐是西式的，两片培根两个单面煎蛋，还有一杯橙汁。
王泉吃着吃着忽然问了句，“凛，昨晚没事儿吧？你身体还好吗？”
留着“危险太太发型”的望月凛脸刷一下就红了。
她低头用叉子挑着煎蛋，小声道：“没事的……我不累。”
她以为王泉说的是第一次累不累。
先生也真是的，这种话怎么能说的这么直白嘛……
不过王泉的关心她还是挺开心的。
王泉吃了块儿煎蛋，说道：“我说的是你腰，你腰没事了吧？”
“腰？”望月凛歪歪头，“昨天那个……几次之后我就睡着了。而且我一直躺着，先生满意就好了。”
王泉：“……”
卧槽？！
她说她一直躺着？
忽然一下子就惊悚起来了！
意思是昨天那个“女骑士”不是凛？
那是谁？
总不会是怪异吧。
青行灯？
不可能。
怪异又没能力附身体内有着自己力量的望月凛。
而且还不被自己发现。
那也就只有……
如果是她们的话，力量跟自己同源，而且位格够高，自己也发现不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不合理啊！
第一，这就说明安小姐跟白女士俩人都在，或者最少有一个人在。
第二……她们俩怎么可能会跟自己那个？
虽然安小姐因为不熟悉所以不了解，但她确确实实在吸着自己的生命力。
白夕瑶更不用说了，在洛阳的时候可是把自己整的够呛，都特么有PTSD了。
她说她对自己有意思，但“地狱”也对自己有意思啊。
人家都是想直接吞噬自己的。
虽然知道自己一个人类有啥可珍贵的。
王泉下意识把意识切换到白夕瑶那具身体身上。
嗯，那边一切正常。
然后他又切换到安婉莹身上。
这具身体还在“爱巢”中的那个舞台旁站着。
一切看上去都是王泉在疑神疑鬼。
他想了想，悄悄按了按安小姐旗袍上最突出的部分，还说了句“老太婆”。
然而安小姐依旧毫无反应。
王泉这才放下心来。
可惜他却没看到安小姐眼眸中的猩红，还有他自己眼中的猩红。
总之，他再也不怀疑安小姐跟白夕瑶有问题了。
回到现实，吃完早饭。
望月凛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嘴里咬着皮圈，双手拢在脑后整理着头发要绑个单马尾。
等弄好之后，她才道：“先生，我今天值日，您上班不要迟到了哟～”
不等王泉回答，她已经拎着书包迈着轻快的步伐跑掉了。
自从做大人之后，她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最起码以她认知中的先生的性格来看，以后无论去哪里，先生都不会丢下她不管了。
王泉咧咧嘴角，默默点了根烟。
不一会儿，剑池一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大佬，望月晓失踪了！”

第八十二章 出差去中国
“失踪了？”王泉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得到消息这么快的？”
顿了顿，他又道：“你在哪儿，咱们见一面再说。”
“OK，还是上次那个天台，我先过去等大佬。”
挂断电话，王泉眉头皱起。
他刚才还在想望月晓会不会跑了呢，结果这剑池一郎的电话就来了。
算了，跑一趟看看什么情况。
半小时后，还是那个天台。
王泉到的时候，剑池一郎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还真是沉迷上《无间道》了？”王泉丢给他一根烟，“说说吧，什么情况。”
剑池一郎心说我现在就在演《无间道》，只不过是在大佬你跟大姐头之间。
别说，还挺刺激。
不过剑池一郎的目标还活着。
不光要活着，还要尽量舒坦的活着。
那无论是大姐头还是大佬的目的都能让他活的不错。
所以他两个人都帮。
反正你们俩也是自己人。
而且明显大姐头要比大佬段位高。
那就当一个偏向大姐头的“自己人”就行。
在与大姐头无关的时候，他将会坚定的支持王泉。
比如现在。
“望月晓也不是失踪，应该是上面派他去做什么事了，反正他今天没上班。我调查了一下，他昨天晚上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王泉点点头，“嗯。”
昨天晚上……
是在“青行灯的百物语游戏”之后吧。
因为得知了青行灯被自己搞定的消息，所以跑回了心智怪异团体那边想应对策略？
这倒是有点儿麻烦。
王泉的黑红雾气追踪对那些怪异效果不大。
可能是都跟神话生物有关的关系，他留下的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都会在一段时间后失去作用。
比如那段留在“影”身上的黑红雾气就是如此。
望月晓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见剑池一郎似乎还有话说，王泉问道：“还有事儿吗？”
“有的，大佬您要的资料我都查出来了。”剑池一郎抓住机会把大姐头给的资料递给王泉，“望月晓当初都去了这些地方。”
王泉接过资料翻了翻。
“斐济？所罗门群岛？这都是哪儿？”
斐济他还是从《是，大臣》还是《是，首相》里面知道的。
至于所罗门群岛……“所罗门哟，老子回来了”这个他倒是知道。
还有太平洋海战，通过这个他倒是知道所罗门是个岛。
“南太平洋。”剑池一郎言简意赅，“二十年前望月晓他们第一站就是去的南太平洋，他们先去了斐济，然后从所罗门群岛出发的。”
他指了指王泉手里的资料，“第二站就是秦岭的太白山。
“之后第三站是北极，最后是南极。
“具体去的地方都在这里面了。不过也只有大概范围，具体地点还得到当地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查到，毕竟最近的也是十七年前。”
“可以嘛，居然动作这么快。”
王泉不由对剑池一郎侧目。
这家伙行动效率还挺高。
昨天才说了让他去查，结果一晚上就查出来了。
可以啊。
王泉收起资料，说道：“我打算带凛把这些地方都走一趟，怎么样，要不要一起？你也挺想回国看看的吧。”
虽然这个世界的中国并不是他们两个的中国。
虽然他俩的中国也不是同一个就是了。
剑池一郎正要答应，却忽然响起凌晨时分大姐头的话。
“如果想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那那你最好就待在日本哪儿都别去”。
虽然他真的很想回去，但是……
“不了，我就不回去了。”
大姐头是无敌的！
所以听她的准没错！
剑池一郎隐约间心有所感，但他选择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既然出去很危险，那他就待在日本不走了！
“那也行。”王泉点点头，“不过凛要跟我出去，你记得帮她办手续。”
控灵使属于国家资源，无论在哪国都是。
所以就跟公务员出国需要打申请报告一样，控灵使们出国也是如此。
而且有的国家会禁止控灵使出国。
比如日本就是。
“好，我马上办。”
剑池一郎火速离开。
等他走后，王泉靠着栏杆眯起双眼。
也许很快就能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了。
比如怪异的来源之类的。
而找到怪异的来源，应该就能找到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在哪里。
最起码也能知道对方的情况。
现在他除了知道怪异身上都有神话生物的气息之外，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中国吗……
他对这个世界的中国很感兴趣。
什么斐济、所罗门群岛之类的，要不是为了调查望月晓当初的足迹，他才懒得去。
当天晚上——
“唔……先生，晚饭吃咖喱怎么样？”
“好啊，味增汤就不用了，喝水吧。”
“好，我一会儿就做……呃……”
“没事吧？要不一会儿先洗个澡再做饭？”
“好……”望月凛咬着发丝，颤抖着抬手抹了把汗，回头轻声道，“先生，我站不住了……”
“问题不大，我扶着你的。”
王泉加速解决了问题。
可怜的望月凛，她还不知道她放出了怎样的野兽。
那可是……那可是在两只神话生物的压榨中坚强活过了一个月也只是进入贤者模式的男人！
为避免404，洗澡以及吃饭的过程就不直播了。
总之时间如汗水，只要剧烈运动就总会流逝。
道阻且长啊……
总之一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十一点半。
两个人都进了被窝。
“先生，您说要出国？”望月凛手指顺着王泉锁骨画圈，“今天课长来找我说您要出国，他要我监视您。”
都是借口而已……王泉笑笑，“嗯，咱们先去斐济，然后去所罗门群岛，之后再去中国。就当是旅游了吧。”
“中国吗……”望月凛星眸中满是期待，“先生的国家呢，我很期待。”
“我也很期待。”王泉同样期待。
这个世界的中国肯定跟他所在的世界是不同的。
光从剑池一郎跟参谋团那边听来的中国就跟他所在的世界不太一样。
不过他也能大概脑补出这个世界中国的样子。
希望是一次愉快的旅行。
虽然日本的樱花妹很香，但还是国内更好。
不过还是得先去斐济跟所罗门群岛。
“睡吧，明天去办手续。”
“嗯。先生，欧亚斯密那塞。”
“晚安。”
……
两天后——
“什么？斐济跟所罗门群岛暂时去不了？”
飞机场，王泉摘掉墨镜质问，“什么情况？”
“那边出现了怪异，暂时封锁了国境。”剑池一郎叹了口气，递给王泉两张机票，“不行先去中国？机票我这边都搞定了，半小时后就能起飞。”
王泉：“……”
这可真是巧。
莫非是望月晓那边做的？
算了，先去中国就先去中国吧。
他接过机票，牵起望月凛的手，“走，回国！”

第八十三章 神奇的国度
这可真是神奇。
王泉只是不想去太平洋上吹海风，所以望月晓就提前一步过去搞事让他去不了？
这岳父还真是够贴心的。
那还说什么，安心去中国吧。
他对此次的行程还挺满意。
太平洋那边就算去了估计用处也不大。
想想就知道了。
当初望月晓那群人是从太平洋回来之后才去的秦岭。
也就是说，大概率他们在太平洋发现了什么。
而发现的线索都指向了秦岭太白山。
那王泉直接去太白山不就行了？
反正剑池一郎给的资料也说了望月晓一行人都去过什么地方。
那什么都别说了，第一站就是北京。
总之，一切都很顺利。
也没飞多长时间，飞机就降落在了大兴机场。
刚走出机场，王泉就带着望月凛在出租车专区上了辆车。
那司机大哥一看就是经典的出租车司机。
而且浑身散发着浓重的优越感。
虽然他没明说，但那嘴角的热情笑容，那看乡巴佬的眼神都深深出卖了他。
但王泉并没觉得不爽。
估计这大哥把他俩当歪果仁了。
果然，大哥一张嘴就是“撒浪嘿哟”。
望月凛给了王泉一个疑惑的眼神。
王泉笑笑没说话。
他可不是老棒子。
司机大哥也知道自己猜错了。
于是他马上跟着就是一句“扣你几瓦”。
“……”王泉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反而是望月凛，她可能是下意识觉得想给王泉家乡人一个好印象，所以微微点头回了句“扣你几瓦”。
只不过王泉实际上是洛阳人，不是北京。
虽然他曾经在北京待过一段时间就是了。
“啧，原来是小日本。”大哥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但说的话就不太好听了。
王泉扯了扯嘴角，“大哥，自己人。”
他这话绝对的字正腔圆，毕竟他可是考过普通话甲等的男人。
司机大哥也不尴尬。
他看了看王泉，又看看旁边的望月凛，忽作恍然大悟状。
然后他竖起大拇指，“可以的老弟儿，为国争光啊！你们去哪儿？”
“哪里哪里。”王泉十分谦虚，“大哥，先去天安门吧。好不容易回国一趟，我想去看看。”
实际上原本的世界他也没去看过。
哪怕当初在北京待过小一年，可那时候光忙着给资本家赚跑车了，哪有空去天安门旅游。
总之，俩人被一路拉到了天安门。
王泉付费的时候司机大哥还贼嫌弃，“现金？哥们儿四年都没收过现金了。”
王泉讪笑，“那边用的是paypay，咱这边我还没弄，麻烦您了哥。”
司机大哥嘴角一扬，给他找了钱，然后才语重心长道：“老弟儿，辛苦你了。”
他那语气里的同情还有肆意散发的优越感，让王泉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来这个世界的国内还真是与众不同。
“哥！太对了哥！”
王泉哄走心满意足的司机大哥，这才牵着望月凛的手往广场上走。
望月凛就这么牵着王泉的手揣进他兜里，顺势半挽着他胳膊，轻轻用不甚流利的中文道：“先生，那位司机桑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那只是正常反应，别想太多。”
“噢……可是先生的态度跟在东京的时候不同呢。”
王泉一愣，“有吗？”
“有的。”黑长直点头如捣蒜。
在东京的时候，先生就是对什么都兴趣不大，对什么都自信满满，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他就是穿着衬衣叼根烟胡子拉碴双手插兜站在那里，别人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就是那么恐怖。
或者换个词语——余裕？
对，就是余裕。
但来了中国之后，先生给人的感觉就变了。
他好像就变成了随处可见的邻家大哥一样随和的不行。
换成在东京如果有人用刚才那种态度语气跟先生说话，先生就算不动手，也会让对方恐惧他。
但在这边却没有。
王泉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大概是来到了熟悉的地方，所以觉得安心？”
也确实如此。
“噢……先生真是喜欢中国。”望月凛低声呢喃了一句，尔后抬起头，认真看着王泉，“先生，要不我们不回去了罢！就住在中国！我会陪着先生的！”
哪怕是在不熟悉的地方，哪怕周围都是听不懂的语言，哪怕生活习惯不同。
但只要有王泉在，她就会觉得安心。
而且……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王泉空着的那只手揉揉她脑袋，“以后我会带你回家的，放心，到了那边，望月家永远也找不到你。”
“嗯！”望月凛重重应了一声。
得到王泉的保证，她已经彻底放心了。
“走吧，去旅游。我对国内还挺好奇的。”
毕竟这里跟王泉所在的那个世界是不同的。
但看广场上大家的样子，似乎跟那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同。
“先生，我有点儿渴。”
王泉摇摇头，“在这儿可别喝水，等之后回酒店再喝。”
“为什么？”望月凛歪头。
少女有些不解。
莫非这是这边景区的规定？
为了防止游客乱扔空水瓶吗？
“这个嘛……”
“可是那边的人不是在喝吗？”
王泉顺着望月凛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有个老外拿了瓶碳酸饮料出来。
他刚拧开瓶盖，游客中冲出四五条大汉直接把他按翻在地，然后直接带走。
听着“Help me”的呼救声渐行渐远，王泉耸耸肩，对目瞪口呆的望月凛道：“就是这么回事儿。”
他抬胳膊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到中午了。
“走，找个地方歇一会儿，然后去找酒店。”
酒店这事儿剑池一郎早办好了，不过预约的酒店没空房间，要过了中午十二点才有大床房，他俩得在外面游荡到十二点。
二十分钟后，俩人找到处小公园。
坐在公园长椅上，王泉把包放到一边地上，然后还没说话，就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帽衫青年走了过来。
“哥们儿，能借个火不？”他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没问题。”王泉掏出火机帮他点上，顺便自己也点了一根。
“3Q。”那哥们直接不走了，就站在王泉旁边跟他聊天，“哥们儿带女朋友来旅游的？”
王泉眼神下撇，看到他悄悄用脚碰了碰自己的包。
“……”
王泉已经懂了。
他叹了口气，“嗯，来旅游的。”
“那你们从哪儿来的？”那帽衫青年继续追问。
王泉扯扯嘴角，“日本。”
“噢～～日本啊……”那帽衫青年若有所思，“那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没？”
“找到了，谢谢。还有，我姓王，叫王泉，今年二十七，是老师。这是我女朋友，我们来玩儿的。她今年十七，是我学生。我记得这在国内不违法吧？”王泉一口气说完，尔后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那哥们感觉自己被看出来了，讪笑两声，“没事儿，那祝你们玩儿的愉快。”
说完他道了个别就走了。
王泉提起包，打算拉开拿水。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钻出来个女的。
这女的二十多岁，五官精致但皮肤一般，穿着牛仔裤白T恤，还留着单马尾。
“你们好，我手机丢了，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她锐利的眼神一直盯着王泉手边的背包。
王泉：“……”
他也懒得废话，直接一把拉开包，然后拿了瓶饮料拧开喝了一口，接着递给望月凛。
望月凛脸颊泛红接过小口喝着。
王泉也不拉拉链，直接把包拉开到最大，里面除了衣服就是几包纸巾还有饮料。
“还想看什么？”

第八十四章 这怪异脑子有坑
那女警尴尬笑笑，然后也干脆不装了。
她掏出证件让王泉看了看，尔后道：“能让我检查下你的包吗？”
王泉摊手，“请便。”
那证件上写的工作单位是国家安全部。
原来国内还真有这机构？
还是这个世界的国内独有的？
王泉反正以前光听说“国安局、国安部”的，但还真没见过。
过了十分钟，那女的还真翻来覆去的认真检查了好几遍。
不过王泉肯定什么违禁品都没带。
知道要回国内，连枪他可都没带。
见这位姐姐居然敬业的还想翻第五遍，王泉乐了，“警察姐姐，哥们儿可是24K纯良民，要不要我掏良民证给你看看？”
那女孩儿也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敬了个礼，“谢谢配合，不过外来的超凡者都需要做登记，要不您二位跟我去登记一下？”
“超凡者？不是控灵使吗？”王泉也不装了，“敢情你们还真在公安六课有卧底？还是警视厅？总不能是对策总部吧！”
那工作人员笑笑，“这我不能说，不过我们本来要登记的是望月凛小姐，她是日本公安六课的在职超凡者，没想到您也是，那一起去登记一下吧。”
顿了顿，她又道：“放心，只是登记一下而已，只要你们不犯事儿我们是不会管的。”
“我懂。”王泉拉着望月凛起身，拎着背包就跟在了这女孩儿后面，“话说咱国内为啥要叫超凡者？国外不都是叫控灵使的吗？”
“那就涉嫌歧视了，咱国内不搞那套。”女孩儿回头解释，“主要没必要分那么开，大家都自己人。”
啊？
王泉觉得自己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歧视？
控灵使歧视啥了？
在日本那边不是传言说国内对控灵使最好吗？甚至外面经常有控灵使叛变投敌……不对，是弃暗投明。
怎么“控灵使”在这边还是个歧视词了？
莫非真是“外国月亮比较圆”？
总之，王泉跟望月凛跟着这位工作人员上了辆黑色轿车，然后去做了登记，之后说明了一下住的酒店跟之后要去的地方，然后就被放走了。
甚至人家还贴心的直接派车把他俩给送到了酒店。
在前台拿了房卡，俩人刷卡进屋插卡。
然后望月凛坐到大床上感叹，“先生，没想到在这边是这种情况呢。”
王泉也在感慨，“是啊……”
刚才在国家安全部里，人家已经解答了他的疑惑。
为什么这个世界国内不称呼控灵使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国内……特么居然有心智怪异是官方工作人员你敢信？
没错，他俩去了国家安全部。
结果在询问信息的时候他有点儿懵圈。
当时他感觉到有神话生物的气息忽然出现。
在这个世界里这代表什么他一清二楚。
那就是进入了某只怪异的杀人逻辑！
那时候应该进入了对方的“领域”之中！
他小心观察，结果发现气息的来源就是坐在对面询问的他的一个女警！
好吧，这个部门的人不应该叫女警。
反正不管是什么吧，对方实际上是一只有心智的怪异！
这特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搞的还在后面。
在询问结束之后，他又感应到了另一股神话生物的气息！
然后这两股气息一中和，那女警的神话生物气息就消退了。
等于说是有另一只心智怪异在场破解了女警的“杀人逻辑”！
这特么都什么情况？
王泉也总算明白为啥之前那个女警说这边都叫“超凡者”了，不然涉嫌歧视。
因为特么“超凡者”里就同时包括了“控灵使”跟“怪异”啊！
就特么离谱！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窥一斑可见全豹。
王泉大概了解这个世界的国内是什么情况了。
难怪别的国家都隐瞒不想让他们国内的控灵使知道中国的情况。
也难怪三天两头有国外控灵使弃暗投明。
跟别的国家比起来，国内的控灵使过的可太幸福了。
摇了摇头，王泉直接订了外卖，尔后道：“现在国内情况不明，咱俩也算是挂了号的人，暂时就别到处乱跑了。
“今天休息一天，过两天去秦岭太白山，就当是去旅游了。”
回到国内，王泉感觉到了安心。
特别是今天经历这些之后，他更安心了。
一个能让心智怪异当公务员的国家，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就算遇到野生怪异，应该也会有官方人士去处理吧。
王泉感应了一下，屋里没监控。
也没感应到神话生物的气息，更没有控灵使的气息。
那说明现在没人监视这里。
于是他拉着望月凛一起洗去风尘，然后做了个爽。
接着吃了个晚饭之后一边爽一边洗澡。
之后就上床睡觉。
……
王泉忽然惊醒。
他感应到了神话生物的气息！
就在楼下一楼的位置！
“先生，您也感觉到了？”
缩在王泉怀里的望月凛也睁开双眼。
她眼眸里闪烁着青色的火焰光芒。
这是青行灯力量的具现。
“嗯，是怪异。应该就在楼下。”王泉掀开被窝，“穿好衣服，咱们下去看看。”
“好的！”
望月凛说完这句话，还是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
“怎么了？”王泉衬衣都穿好了。
“先生，我的bra……请帮我拿一下。”少女提出要求。
王泉挑眉，“这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先生！拜托了！请帮我拿过来！”用着绝强的气势，黑长直JK红着脸说出了恳求的话。
“好好好，拿拿拿～～”泉乐呵呵的帮她去地上捡起丢到那里的前扣式bra——这是之前解开之后他扔到那儿的。
虽然但是……
有一说一，这也是他喜欢望月凛的地方。
羞涩的黑长直JK樱花妹谁不爱呢？
磨磨蹭蹭五分钟，两人终于换好了衣服。
拉开房门，王泉拔掉房卡揣进兜里，然后走出了房门。
望月凛关上门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还夹杂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搭配上逼仄的天花板以及红色地毯，气氛开始变得诡谲起来。
别的不说，最起码这气氛整挺到位的。
然而王泉跟望月凛都不怎么怕。
王泉见多识广，望月凛是因为有王泉在所以不怕。
而且她自身现在也算半只怪异，自然不怕这些东西。
俩人就站在走廊里静静观察。
灯光闪烁的速度开始变快。
王泉知道，大的要来了。
果不其然。
下一刻，这层楼走廊里的灯光瞬间全灭。
在灭掉的那一刻，王泉隐约间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站在走廊尽头。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一秒后，灯光开始亮起来。
不是全部亮起，而是只有王泉两人头顶的灯亮了起来。
然后从近到远，所有灯开始有顺序的变亮。
走廊也由近到远一点点被照亮。
王泉眯起眼睛。
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站在那里，但他强化过的视力依旧穿不透这黑暗。
当走廊尽头的灯光也亮了起来，王泉才发现那里确实有个人。
也许不是人。
它一身青色戏服，头发逸散，两条水袖拖地。
就在王泉看清楚的一刹那，它消失在原地。
尔后马上出现在距离王泉两人二十米的地方。
下一刻，又出现在十米外。
然后是五米，三米。
然后……它不见了。
王泉两人耳边忽然响起幽怨的女子唱戏声。
声音就在……身后！
王泉两人骤然转身，只见那看不到脸的青衣戏子就站在两人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卧槽你大爷！吓老子一跳！”
王泉双手直接冒起黑红雾气。
他打算当场超度了这货！
妈的！实力如何另说，但吓人是真特么吓人！
就在他要动手的下一刻，灯光全都恢复正常。
那青衣戏子掀开遮住脸的头发，露出一张化了戏装的精致小脸。
只不过这精致瓜子脸上的眸子此刻却瞪着死鱼眼看着王泉手上的黑红雾气。
她啧了一声，吐槽道：“超凡者？早说啊！浪费老娘表情。”
王泉：“……”
大半夜出来就为了吓人？这怪异是不是特么脑子有毛病？

第八十五章 双簧
“你是怪异……没错吧？”
“超凡者谢谢，你叫怪异小心我打死你。”
“OKOK。”
王泉表示理解。
这年头，女坦跟劲夫都不能说了，这也可以理解。
但王泉还有件事没想明白，“所以你在这儿是干嘛来了？就为了吓人？没这么简单吧。”
怪异是不存在《东方系列》中多多良小伞那样的情况。
靠吓人得到力量？
不，怪异的能力为什么要叫杀人逻辑？
因为这其实不是能力，而是“规则”。
展开之后是必须要死人的，不然无法结束。
所以如果这怪异不说个一二三四出来，那王泉就要施展大威天龙替天行道了！
王泉左手黑红雾气越发浓烈，右手也开始有血色水墨缠绕。
那青衣哆嗦一下，震惊道：“你是什么人？！”
能让怪异产生恐惧感……这种事情她有意识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只是一个路过的超凡者罢了。”王泉没说出后半句话，而是道，“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我就得说‘给我记好了’。”
青衣姑娘没听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不过肯定看出了王泉想动手。
她赶忙道：“我说实话！其实就是要赚钱！”
“赚钱？”王泉满脑门问号。
“是啊，就是赚钱。”青衣姑娘整个人肩膀都垮了下去，“我想买房，但钱差好多。总得出来干点儿什么吧，公务员工资也买不起一百平三环内的房子。”
北京一百平三环内？
真是个大胆的梦想。
但不对啊……王泉好奇，“国家没给你们发住房补贴？或者分配房子什么的。”
“当然有，但房子太小了，三十多平还是五环外老小区。”青衣摊手，“姐们儿以后还打算结婚呢！现在不奋斗，难道等我男人老了再奋斗吗？”
“可是你不会老。”
王泉说完这句话，青衣忽然沉默。
几秒后，她笑笑，“活在当下嘛，最起码……这让我感觉我像个人。”
她转身挥挥手，“姐们儿要干活去了，一会儿别来捣乱就成，拜拜。”
在消失不见之前，她甩过来一卷钱，大概有一万块。
这就算是封口费了。
望月凛轻声问，“先生，怎么办？要杀了她吗？”
“先等等看。”王泉把那一万块揣进兜里，“暗中观察，如果她要伤人就动手解决她。如果没有……那就当个旁观者。”
毕竟收了人家封口费的。
“而且楼下有个控灵使，还有另一只怪异也触发了杀人逻辑，看看吧。”
“嗯。”
之后两人就暗中观察。
结果发现这青衣姑娘在每一层都在吓人。
但经过仔细观察，王泉发现她不是简单的吓人，她是有意识的把住客们都往楼下赶。
然后就有趣了。
所有人都集中在一楼前台大厅那里，然后发现门打不开。
无论怎么撞都打不开。
显然这也是青衣做的。
然后下一刻，那个潜伏在人群中的控灵使跳了出来。
她先是召唤了自己的凭依灵，然后跟突然出现在人群前面的青衣斗了波法。
不少人都安心了。
结果当然是毛用没有。
青衣也表现出了完全没心智的野生怪异的样子。
之后这姐们儿在大家要绝望的时候表示自己能联系到心智怪异，让大家放心。
之后她七窍流血，强行让自己的凭依灵冲出了酒店。
过了一会儿，又冲进来一个姑娘。
这是王泉刚才感应到的另一只怪异。
她跟青衣就叮铃咣啷打了起来，打到兴起处甚至还翻了好几个跟斗。
围观群众纷纷鼓掌叫好表示“再来一个”。
总之，最后青衣一声惨叫消失不见（其实是溜了）。
尔后酒店经理出面掏了一笔感谢费。
然后外面响起了警笛声，那控灵使跟第二只怪异少女会和了青衣，三个家伙一起溜之大吉。
……
“这就是我看到的一切。”
安全部门里，王泉做完笔录，问道：“他们这算是诈骗还是什么？”
坐在对面记笔录的人就是在公园里第一个跑来搭讪借火的便衣。
他叫冯建。
冯建老哥叹了口气，“肯定是诈骗，不过这只是一小撮犯罪分子的伎俩，我们迟早把他们抓捕归案。话说你们真不知道他们真实身份吗？”
王泉耸肩摊手一条龙，“那谁知道啊，我们俩只是平平无奇的控灵使，那可是有两只怪异。日本那边儿情况你们也知道，遇到怪异能跑掉就不错了，谁还有功夫去打探他们身份。”
王泉可是收了钱的，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
而且他确实不认识那仨。
现在想想，那个青衣跟他说的身份指不定也是假的。
她压根没当过公务员。
不过那仨家伙的组合也挺有趣。
一个注定短命的控灵使，跟两只怪异姑娘……
看那俩姑娘打架时候的认真劲儿，怕是都对那个控灵使有意思。
两个非人类长生种跟一个短命控灵使女人之间的百合修罗场……
想想就刺激！
但与王泉无关。
不过他对国内的情况很感兴趣。
“咱们这边到底什么情况？我发现确实跟国外不同，但又朦朦胧胧看不到具体的。”
王泉本来以为是美剧或者什么之类的那种“职业英雄”的性质。
但现在发现又不太像。
他一方面是感兴趣，另一方面也是怕去太白山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王泉本以为对面老哥认为他们是外人不会说，或者是不让望月凛听。
但没想到他一听到王泉的话双眼就是一亮，“噢？你感兴趣？”
他双眼都在冒着光。
王泉上次见到这种眼神跟表情的时候，还是他买房跟买车的时候在销售人员脸上看到的。
不过这倒是让王泉亲切不少，“是啊，我挺感兴趣的。对了，我女朋友也可以听吗？她是日本人，而且你们也知道，她是日本公安六课挂名的官方控灵使。”
“那不是更好？”对面那个叫冯建的老哥乐了，“你们先等着，小张！把茶给添满！”
吩咐完之后，他站起身拿着笔记匆匆离开。
离开前他还留了句话，“王老弟，我这样叫你可以吧？您二位先等着，等我去准备一下。”
“啊……好。”
王泉不明所以。
他询问倒水的警察什么情况，那叫小张的警察就是笑笑，“等冯队回来您二位就知道了。”
搞的神神秘秘的，王泉反而更在意了。
幸好，冯建很快就回来了。
“来来来！王老弟！弟妹！跟我来！”
一进门，冯建拉着王泉就往外走。
王泉也没反抗，而是边走边问，“冯哥，咱去哪儿这是？”
他也挺会打蛇随杆上的。
“来了就知道。”冯建笑的很神秘。
王泉跟望月凛对视一眼，还是跟着去了。
结果发现冯建是把他们带进了一间会议室。
等坐下之后，冯建打开投影仪，调试出PPT。
然后，他回过头，露齿一笑，“朋友，你们听说过超凡者吗？”
这表情，活脱脱就是安利销售员的表情。
王泉：“……”

第八十六章 集体的力量
“朋友，你想走上人生巅峰吗！
“你想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吗！
“你想在一线城市买房还不用背房贷吗！
“你想被亿万人敬仰吗！
“你想摆脱他人的歧视、想不被政客们当工具人吗！
“如果你想，那还犹豫什么！快来加入中国超凡者这个温暖的大家庭吧！
“我们有五险一金！有保障性住房！有年薪百万的超高待遇！甚至国家还会帮忙组织相亲会！
“你不用每天担惊受怕！不用在意他人恶毒的眼神！不用担心被当作工具随意使用丢弃！
“甚至我们会大力宣传让你成为国家的英雄！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你们替我们负重前行罢了！”
冯建一把抓住王泉的手，热情似火，“还等什么！赶紧抓紧时间报名吧！”
王泉：“……”
大哥，你是国家公务员还是搞电视购物的？
而望月凛更是满头雾水。
她虽然最近跟王泉“学习中文”的过程中进步很大，但跟她说话得语速放慢一字一顿才行。
冯建这么叽里咕噜一长串，她完全没听明白。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安抚完黑长直JK，王泉才道，“大哥，咱这挖人要这么迫切吗？”
“嗐，其实我们也有指标的，这也到后半年了嘛，提前冲刺一下，年底就省事儿了。”冯建干脆破罐破摔，“兄弟你有兴趣没？你也是中国人，何必给外国当狗是吧。”
王泉表示你误会了，“首先，我不是狗。其次，我也没跟日本政府有合作啊大哥。”
“那你干嘛来了？总不能真是想念家乡了吧。”冯建嗤之以鼻，“也不瞒你，其实我们今天调查过你的身份，你就像凭空跳出来的一样。你在日本那边说是中国过去的外教，但国内压根没你这人，而且也没你的出入境记录。
“兄弟，跟哥说实话，你是……按外国的说法，是怪异对吧。”
王泉果断承认，“好吧，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了。没错，其实我就是怪异，那个‘怪异之王’就是我。哥们儿代号‘和平星’。
“不过我自己不认，这代号太喜感了，而且总让人觉得不爽，好像我就是什么怪物或者物品一样。”
“可以理解。”冯建点头表示认同。
他的“可以理解”不光是指王泉说的话，还有对“王泉不想暴露身份”的理解。
毕竟怪异在国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其实在国内也是。
不过仅限无心智类怪异。
怪异有了心智，那还是单纯的怪异吗？
特别是有心智的怪异可是在这个世界的国内长大的，三观理所当然会受到影响。
而且虽然杀不死他们，但封印什么的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国内人口这么多，各种奇奇怪怪的控灵使还有选择国家站队的心智怪异多了去了。
其中自然有能对付他们的。
想想看，你本来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玩儿着游戏吹着空调睡着妹子/帅哥吃着雪糕。
然后你觉得自己无敌了，觉得自己是神了，然后就想搞事。
结果被暴揍一顿封印起来。
封印里暗无天日，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没有。
然后你还很清醒。
那完犊子了，就是怪异也得疯！
时间一长，大概率跟卡兹SAMA一样“放弃了思考”。
没办法，当拥有了心智之后，怪异也就成了杀不死的拥有超凡之力的“人类”。
而野生怪异是没有思维的。
嗯？
总感觉似曾相识。
不过没关系，这边不会有人喊着“U咩”去左右横跳。
最起码中国没有喊着“怪异也是有梦想”的“U咩人”。
这边只玩儿真实。
“年薪百万，五险一金，做五休二，朝九晚五，还有其他各种福利。比如赠送住房之类的，也不会让你们去天天劳累，全屏自愿。但该上的班也要上，就比如出外勤或者坐办公室之类的。”
冯建道：“觉得如何？如果想出名的话，我们这边也能配合搞宣传。”
他对王泉那个“怪异之王”什么的倒是不感兴趣。
不能说不感兴趣。
只能说国内肯定也有研究长生不死的，但到目前为止完全没结果。
甚至不说结果，就连一丁点儿希望都看不到。
到目前为止，进度为零。
而且如果这种事曝光，国内的心智怪异肯定都要离心离德。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干脆靠情感来绑住他们算了。
长生不死什么的……反正以前也没有，那现在也无所谓。
希望都看不到，还说什么？
而且史书上多少先例摆在那里呢。
要是能看到希望还好说。
王泉想了想，干脆跟冯建聊了起来。
冯建现在一心想完成今年指标，所以除了绝对机密之外，其他基本都跟王泉俩人说了。
比如这边同样会对付野生怪异。
不过因为每个城市基本都有常驻的控灵使跟心智怪异，所以还好说。
有的小地方没有，但也有村官警报员。
接到警报之后，值班的“瞬移型”心智怪异就能赶到现场。
解决或者封印不一定能做到，但用“杀人逻辑领域”去对冲“杀人逻辑领域”还是能做到的。
这样就能把范围内的人给救走，然后再说封印的事情。
而且处在封印中的怪异也会有人天天做思想功课。
这种怪异进化出心智的可能就比一般怪异要大。
正常情况下，怪异是要不断杀人完善自己的杀人逻辑才能进化的。
总之聊了半天，这个世界的怪异确实就是王泉梦想中的那种国家。
要不是他来自别的世界，真想带着阿玖她们就住到这边算了。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咋样老弟，我这条件还不够好？只要你不要拉皮条，别的都好说。”
帮忙找妹子那种事是原则问题，国家是绝对不允许的，这是红线中的红线。
长生种跟人类可以谈恋爱，但那也是自由选择。
王泉叹了口气，借着机会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老哥，不是兄弟不愿意，实在是兄弟心里有事儿。”
“看出来了，这事儿能说吗？人多力量大，国家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冯建回答的理所当然。
王泉点了根烟，又递给冯建一根帮他点上。
这是拉进距离的一个小方法（不过还是不要学吸烟的好）。
抽了两口，王泉才道：“其实我到这边来是有目的的。”
冯建笑而不语。
他们早分析出来了。
不然俩超凡者没事儿干跑国内干嘛？
“我想去太白山。”王泉直接把有关望月晓的事情说了。
不过他隐瞒了姓名还有对黑长直JK的那部分猜测。
只说有可能跟怪异的源头有关。
“这事儿确实挺重要。”冯建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笑了，“不过你放心，哥还是那句话，有国家当你的后盾。”
他拍拍王泉肩膀，“晚上回去好好休息，等我们这边准备准备，然后派人跟你们一起去太白山。”
他脸上露出对祖国强盛的自豪与自信，“老弟，你要相信集体的力量。”

第八十七章 画风不对
其实冯建所代表的国家部门不只是为了表现对王泉的看重。
当然也会有“监视”或者说“保护”的意味。
不过他们也没瞒着，这种是正常的。
要是真的对王泉百分百信任，那除非是王泉把他们精神污染了，否则根本不可能。
当然，人家坦坦荡荡也没隐瞒，不过也没明说。
自己明白就好。
王泉当然明白，也表示理解。
所以他就直接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也算是互相示好一波。
果不其然，在王泉表示同意之后，冯建的态度变得更好了。
于是王泉跟望月凛直接在酒店休息了两天。
说是休息，但还是在劳累。
白天要旅游，晚上要“学中文”。
过程就不细说了。
旅游没什么可说的，“学中文”写了就404。
总之，一晃眼两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一天，冯建又找上了门。
“人员已经选好了，老弟儿要不要去见见？”
王泉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看来是那种精英小队的模式。
里面应该会有怪异无疑。
毕竟无论是应对可能的危险，还是防备自己这个“怪异”，他们都会带上怪异的。
而且有可能带不止一个。
可当王泉被带到相关部门驻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里确实只有三个人。
一个冯建亲自带队，剩下两个男的，一个控灵使一个怪异。
然后一行五人就直接坐军机去了陕西太白县。
到了地方王泉就懵了。
一下飞机，王泉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一排排军用帐篷整整齐齐，这里完全成了个营地。
营地里人来人往，大量身穿军装的子弟兵在叮叮咣咣建设营地。
同时还有几个人过来迎接五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平头军装。
他先敬了个礼，尔后也没寒暄，而是直接跟王泉握手，“您就是王泉同志吧，我姓牛，牛国鹏。我们这边专家已经到了，请跟我们来。”
“噢，好。”
王泉还处于懵逼状态。
这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等带到一顶帐篷中之后，他更无语了。
这帐篷很大，里面在角落里有一排显示器、电脑还有各种王泉看不懂的设备。
同时屋里还有好几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
这些人埋头在设备仪器那边忙碌着，他们身上的书卷气一看就是研究员跟学者那一类的。
同时在另外一边或坐或站还有几十个军人。
说是军人，是因为他们的气质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不过他们现在都穿的便装。
不用冯建跟牛国鹏介绍，王泉就能明白这些都是什么人。
控灵使跟怪异……不低于五十位……
艹！这特么是想去毁灭哪个国家吗？
王泉咧咧嘴，“冯哥，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冯建还觉得王泉大惊小怪，“明明能很简单就搞定的事情，为什么要搞那么复杂？”
接着他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
他拍拍王泉肩膀，“老弟，国外那套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咱们讲究整体协作。”
王泉：“……”
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军装，看着屋里一排排的设备跟专业人士，又看了看那少说超过五十个的“超凡者”，王泉表示他真没见过这样的。
“那什么，咱什么时候出发？”
王泉已经有点儿顶不住了，这画风不对啊！
但他反而觉得挺开心。
这画风突变之后，反而没了担心的感觉。
冯建微微一笑，“你要是不想等，咱现在就能出发。”
接着那白头发老专家就过来给他们开了个会。
“我们根据你的说法用卫星扫描了整个太白山，可并没有发现太白山内部是中空的。”
老教授推推眼镜，指着一个屏幕上的地图说道：“所以我们综合各方意见，提出了三个猜测。
“第一，他们当时并没进太白山里面，可自然保护区内我们都扫描遍了，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第二，他们去的是类似亚空间的地方，就比如超凡者的对敌领域那种，但经过我们这边超凡者的搜寻，也没发现类似的。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去的是地下，而且深度极深。这样才能躲过卫星的扫描。”
然后他点了点屏幕，屏幕上的图像变了。
那是类似视频监控的东西，屏幕中出现的是一个类似古代路边茶楼的地点。
“然后我们发现了这个。
“原本以为这里只是景区的特色休息区，但小心起见，我们还是安排了一名携带有联络装置与定位装置的超凡者战士进去探路。
“不过他进去之后就失去了信号，也失去了联系。
“所以我们可以肯定那里有问题。
“现在我们已经把那里包围起来了，不过小心起见，并未再派人入内，现在就看你们的决定了，毕竟你们才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王泉：“……”
他今天已经震惊太多次了，都震惊到麻木了。
该说不愧是集体的力量吗？
这事儿他们没来就探查的差不多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事儿了！
“诸位，我觉得可以进去看看，这次我打头阵。”
冯建点点头，“我们仨肯定也要跟你进去的，你们怎么说？”
他问的是牛国鹏。
牛国鹏回头喊了声，“韩国栋！”
那群超凡者中马上有个皮肤黝黑的小平头起身站了个军姿，“到！”
尔后他一路小跑过来。
“首长！”到了近前，他双腿笔直并拢敬了个礼。
“嗯，稍息。”
等那个叫韩国栋的青年双腿微微叉开双手背在身后之后，牛国鹏才道：“你带三十个人跟这几位同志一起进去，记得保护好他们。”
“是！”韩国栋喊了一声，尔后回头大声道，“全体都有！立正！”
哗啦啦——
一阵椅子的推拉声跟衣服摩擦声过后，那五十多个超凡者全都立正站好。
“一排长！带着你的人跟我走！二排长！带你的人在四周警戒！注意接应！”
“是！”
“是！”
那群人迅速分成两队，一队离开了帐篷，另外一队三十个人拍成五排站好，每排六人。
到了这里，牛国鹏才回头对王泉笑笑，“王同志，你们现在出发？”
王泉：“……”
社会主义，真是能把怪异变成人啊……

第八十八章 卖假货的
王泉到现在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国内这群专业人士已经提前把什么都做好了。
王泉感觉很安心。
不愧是祖国！玩儿的就不是超凡者个人英雄主义那一套！
旁边望月凛也是目瞪口呆。
等坐上军用吉普往自然保护区内走的时候，她才凑到王泉耳边轻声道：“先生，好厉害！他们好厉害啊！跟在日本完全不一样呢！”
王泉点点头，自豪的情绪溢于言表，“有一说一，确实。”
日本控灵使组织？
那都是什么臭鱼烂虾！
民间团体基本快跟恐怖分子差不多了。
官方的公安六课就是一群工具人。
然后警视厅跟对策总部的参谋团又离心离德。
大家全都为了自己的利益搞东搞西。
难怪要对国内封锁这边的消息，要是让下面的控灵使知道，怕是早就跑完了吧。
而且王泉也通过当初在“爱巢”内精神污染的那三个欧美鬼畜去了解了下那边的情况。
该说不愧是资本主义世界吗。
总之那三个家伙天天在那边纸醉金迷，偶尔还去给资本家当保镖。
其中一个还干掉了个来帮老婆报仇的底层白人控灵使。
他老婆因为得了癌症，但只是早期。
可他投资的钱全都被资本家收割了，导致他硬生生看着老婆死掉，而且还因为欠医院的钱，房子也被收走了。
结果刚好他老婆的怨灵成为凭依灵附身到了他身上，于是成为控灵使的他就去找资本家报仇。
然后……连面都没看到就被干掉了。
王泉摇摇头没再去管那边。
现在，还是要先看看太白山内有什么再说。
一路无话。
半小时后，八辆车停在了进自然保护区景区外的停车场上。
这里还有游客，不过里面没有正常游客。
所有游客全都是官方的人假扮的。
里面六成是普通人，二点五成是控灵使，还有一点五成的怪异。
不要觉得一点五成少，要知道景区现在虽然是淡季，但游客也是有四位数的……
对比一下前面日本开会的时候有多少个官方控灵使，大概就能知道中国的超凡者数量为什么会让国外觉得恐怖了。
特别是心智型怪异的存在……
其实各个国家都有，只是对待方式不同而已。
像日本就是隐瞒这件事不让人知道，甚至对策本部的参谋团都不知道。
王泉猜测是因为望月晓的原因。
而且那边对待怪异的态度嘛……不说也罢。
至于美洲、欧洲、亚洲其他国家、非洲、大洋洲这些地方……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有心智的怪异要么是独行侠，要么是一方霸主，要么就是利益相关。
总之都不太合理。
国内可能是因为太多的关系，所以虽然必须要在官方登记，但不愿意为国效力也没什么。
只要不违法犯法，那就没关系。
所以那些没那么大野心只想平静生活的怪异跟控灵使里倒有不少都跑来了中国。
比如王泉之前跟望月凛旅游的时候，在北京的景区就见到工作的控灵使跟怪异。
还有游乐园。
有家游乐园的鬼屋就找了怪异来烘托气氛。
听说万圣节跟中元节的时候他们还打算搞个超凡者版“百鬼夜行”。
一切都只玩儿真实。
不过这种也就只有超大型游乐园才能玩儿得起。
特效就不说了，就是请一批超凡者的钱就不少。
而且怪异有个困难的地方，就是你要找一个怪异，就必须得找到另一个怪异。
否则就别想着让他们用自己的力量了。
怪异的杀人逻辑——这边叫“对敌领域”。
这种力量怪异自身是没办法控制关闭的。
他们只能控制如果有人触发的话要不要开启。
所以只有另一位怪异展开“对敌领域”才行。
而“对敌领域”的展开也是有相对应条件的。
理所当然，怪异的出场价就要高很多。
控灵使要价也高。
所以一般的小景区跟游乐场根本玩不起。
当然也会有那种只想当个普通人的控灵使跟怪异，这种就无所谓了。
控灵使还好说，怪异只要不用自己的力量，大部分也能伪装成普通人的样子。
就跟神话生物们的“状态一”、“状态二”、“状态三”、“完全体”一样，怪异也可以展现本身的样子，或是伪装成人类的样子。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超凡者都心地善良。
那些搞大事的自然被封印或者干掉（控灵使）了，还有的就类似王泉前几天见过的青衣姑娘那三个人一样，四处坑蒙拐骗。
这种国家也很头疼。
你说处理吧，人家确实没杀人伤人。
可不处理吧，那终归也是违法行为。
只能说，治理超凡者还是任重道远啊……
为什么要扯这些？
那是因为王泉在景区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你这玩意儿卖多少？”
“一口价，八万！”
看着做着八万手势的中年人，王泉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看看自己手上拿着的金属小鼎，“你说这玩意儿值八万？”
“那必须的！”那大哥伸出粗壮的手指，“这可是西周的宝贝！只要你八万还是看你长得够帅才给你打折的！”
打折？我特么腿给你打折……王泉瞪着死鱼眼看着这个浑身都散发着怨灵气息的男人，冷冷吐槽，“这玩意儿就是铜镍合金带点儿铅，摸多了不长个的东西你要我八万？”
他手上直接冒气黑红雾气，然后那个金属小鼎直接化成了灰。
“西周？你这特么是上周的吧！”王泉疯狂吐槽，“别以为是超凡者我就不敢揍你！”
他要召唤他的拳头对这哥们的脸发动直接攻击！
旁边望月凛默默看着王泉没说话。
她感觉的出来。
虽然先生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但实际上先生现在很开心。
是那种放松式的开心。
果然，只有回到家乡先生才会开心啊……
不过那大叔有点儿不解风情。
他直接一个后跳，竖眉道：“黑吃黑？碰瓷？”
他一声大喝，“请大仙上身！”
身后虚影浮现，尔后附着其神。
接着这大哥摆了个姿势，“来！看谁揍谁！”
“……”王泉懒得吐槽了都，“一个控灵使还特么装出马仙……”
接着他收起了黑红雾气。
对面一愣，还以为王泉怂了呢。
他刚要放两句狠话，就直接被人三四条大汉按翻在地。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毕竟控灵使跟怪异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王同志，多谢帮忙。”那个名叫韩国栋的超凡者连长从远处走来冲王泉敬了个礼，尔后一挥手，“带走。”
那Cos出马仙卖假货的控灵使就被带下去了。
“他有可能是探子，这个不得不防。”韩国栋解释了一句。
之后就要看了。
如果真是探子，那有的说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卖假货古董，那就批评教育罚款完事儿。
说完这些，韩国栋一指远方云雾中的高峰，说道：“那座茶馆就在半山腰上。”
王泉抬头。
云雾中，奇俊险峰若有若现。
他眯起了双眼。

第八十九章 蒙眼老板娘
“这次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是救出我们那位同志。
“第二，帮王泉同志他们找到当初那群外国人到底在这边发现了什么。就算没发现什么东西，也要找到他们当初去过的地方。”
下车排列之后，韩国栋进行最后的训话。
然后王泉补充了一句，“如果第一第二条冲突，优先第一条。”
韩国栋扭头跟王泉对视。
王泉冲他笑笑。
韩国栋那张扑克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接着他转了回去，大声道：“都听到了？如果第二条任务跟第一条冲突，允许放弃第二条优先第一条！”
“是！”
队列中的超凡者战士们一齐大吼。
士气旺了起来。
旁边冯建乐呵呵看着也没说话。
反正上面其实对这件事并没有太重视。
也不能说不重视，只能说鸡肋吧。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以同胞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很好，全体都有！立正！稍息！向左～转！出发！”
一行几十号人，就这么默默走进了山雾之中。
……
“小本经营，饭菜就是如此，不喜欢吃可以不吃，不过这钱嘛……还是要付的。”
王泉看了眼面前这几盘子草，放在筷子叹道：“最起码给我整熟也行啊……”
刚才进到山雾中，他确实跟着大部队发现了一处在半山腰山路旁的二层酒楼。
是那种在古装影视剧中经常会看到的酒楼。
整栋楼从外面看去破败非常，不过窗户大门都紧闭着。
明明看上去发霉发黑的木头房子摇摇欲坠，但就是倒不了。
是的，当时王泉他们直接在外面进行了攻击。
但就跟当初“爱巢”感染了房屋的表现一样，他们的攻击完全无效。
这种“地域型”怪异是最难对付的。
最后他们在外面留了五个人，两控灵使三怪异。
剩下的人全都进了楼里。
然而王泉进去的一瞬间，只听到望月凛一声惊慌的“先生”。
之后他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
这是个标准茶楼，客人只有自己一个。
其他一起进来的人全都不在一起。
王泉现在就坐在一楼靠窗大厅。
窗户是开着的。
但外面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这里应该是独立的空间。
除了王泉之外就只有一位身材丰腴高挑的老板娘。
老板娘穿着一身束腰水袖浅蓝色丝绸古装，头发在脑后盘了个复杂发型，用带有琉璃玉挂坠的发簪固定着。
她手上还拿着杆长杆烟袋，眼睛的位置蒙着一圈白色丝绸眼巾，眼巾正中是个金色镂空眼睛图案，神秘又美丽。
很巧，这眼睛图案恰好跟之前王泉杀了那个维多利亚风格猎魔人之后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样。
更巧的是，这老板娘身上有着浓郁的神话生物气息——这是纯粹的神话生物，而不是怪异那种带有神话生物气息碎片的西贝货。
最巧的来了，这神话生物的气息要比阿玖她们那种星球级神话生物强的多的多。
但压迫感并没有白夕瑶那么强。
应该是恒星级到星系级之间的水平，最高就是星系级。
这也是王泉现在能坐在这里好好说话的原因之一。
除非玩儿命，否则打不过。
就算玩儿命，也不一定打的过。
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神话生物身上的气息跟黑长直JK那个世界感受到的并不一样。
这是另一只神话生物。
王泉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金子放桌上，“24K纯金，老板娘，够吗？”
老板娘侧耳听了听，抽了口烟袋。
细长的青烟顺着她水润唇角逸散而出。
尔后，传出她带着淡淡奶味的平淡声音，“我这里不是废旧金属回收站。”
她把烟袋一丢，活动了下手腕，“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虽然她声音很奶很好听，拳头也不大，但威慑力真的很强。
王泉耸耸肩，“那老板娘想要什么？”
“我要你……”
“？”
“的肉。”
肉……王泉皱眉，“我又不是唐僧，吃了我的肉也不会长生不老。”
他是试探，试探对方知不知道《西游记》。
结果是对方知道。
“你可比唐僧强多啦。”老板娘眼罩下的鼻翼煽动，“就跟人形春药似的，想克制自己真的很难。”
王泉脸一黑，“那你还不如睡我呢，反正都是要我的蛋白质，肉跟那啥也没区别。”
他想激怒对方，然后看看能不能在危急关头安小姐出来救场。
但这小姐姐并没上当，或者说她对王泉恶意没那么大。
“省省吧，我还不想被人砍死。只要肉就行。”这蒙眼老板娘竖起青葱食指，“只要五克。”
王泉皱眉，“首先要说说用处，如果是诅咒什么的我宁肯鱼死网破，其次就这么一盘破草就想交换？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嗯……有道理。”老板娘手指点着下巴，“我只是想进一步进化而已，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让你捡回一条命。”
当我是假面骑士空我呢，还捡命……王泉直接掰断自己左手小拇指丢给老板娘。
几秒后，他手上就又长出了一根小拇指。
老板娘接住手指，直接张开嘴把手指头吃了进去。
尔后她双颊浮现可疑的红晕，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水润的薄唇，“可以，交易成功。你可以离开了。”
王泉皱眉道：“这里是哪里，你又是什么人？”
“这里是哪里呢？需要你自己去猜。”老板娘嘴角微扬，“我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神’罢了。”
她一挥手，王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过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老板娘的话：
“未来还会再见，到时候你会感谢的，再见……王泉。”
……
睁开眼，王泉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茶楼里。
他自己正坐在长条凳上。
身边坐着的是望月凛。
其他人也都趴坐在各张桌旁。
见王泉睁眼，其他人也没察觉异样。
除了望月凛。
黑长直JK牵住王泉的手，目光担忧，“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王泉握了握她的手，才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同桌坐着的韩国栋也刚刚爬起来，“我们也都刚进来。”
他四下看了看，皱眉道：“是无意识的怪异吗。”
其他人也都陆续醒来。
韩国栋眉头皱的更深。
能把怪异都弄晕过去的怪异……不好对付啊。
“排长！是小张！”
忽然有人大喊。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内堂门口，有道人影若隐若现。

第九十章 变成人类的希望
“先别过去！”
见有人想过去，韩国栋马上出声阻止。
他看看王泉跟冯建，“到了这边，咱们就听专家们的。”
王泉对冯建道：“冯哥，你们经验多，你们先看看怎么弄。”
他现在的心思暂时还在刚才的茶馆老板娘那里。
当然不只是因为人家漂亮。
主要是那老板娘太神秘。
而且说的话也跟谜语人似的。
什么叫之后能让自己捡条命？
对方到底知道什么？
还是说之后把自己逼上绝境的就是她，然后她放自己一马。
这也算是捡命了。
严格说起来，自己跟她应该是敌对的。
毕竟那个被自己干掉的维多利亚风格打扮的家伙应该就是她手下。
然后她跟“地狱”一样对自己的身体有着极大的兴趣……
或者说，神话生物都对自己兴趣挺大的。
只不过有的“馋”自己身子，有的是馋自己身子。
虽然那个“地狱”王泉认为是白夕瑶搞出来的，但原本的“地狱”应该也是这两种可能性的一种。
毕竟从剑池一郎那里也知道了“地狱”对自己发出了“通缉令”。
但这个时间比例……
该说不愧是宇宙级神话生物吗，除开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逝区别之外，应该也能穿越时间吧。
要这么说的话，对神话生物产生吸引力的并非其他神话生物。
跟王泉想的一样，其实是他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对神话生物的吸引，就跟唐僧对妖怪们一样。
只不过恰好到现在为止出现的神话生物都是“女妖怪”。
但同样有想吃掉他的。
王泉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二十七年的人生。
年幼时完整的记忆已经回忆不起来了，但断断续续总有印象深刻的画面场景记忆。
里面并无不同。
这说明他从小到大的成长都没问题。
而且他也不是孤儿，他是有父母的。
虽然现在父母已经不在了就是了。
除非他的记忆被彻底修改过，或者他所经历的二十七年都是假的，或者有部分是假的。
但王泉不会去怀疑自己的记忆。
因为一旦开始怀疑，就会慢慢的怀疑一切。
阴谋论就是这样的。
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的记忆。
就算是假的也无所谓。
最起码现在的他是真实的。
阿玖她们也都是真实的。
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不过王泉也不是完全不去思考。
最起码他觉得这事儿也许跟自己那个世界的神话生物有关。
等回去之后，跟阿玖她们商量商量，尝试着去寻找一下那个世界神话生物好了。
说不定就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来——如果对方真的做了什么的话。
把这些事先放进心底深处，王泉把发散的意识拉回。
然后他就听到了冯建的话，“先让两个人先过去试探一下。”
韩国栋点点头就要喊人。
但王泉已经站了起来，“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事情，我去就行。”
“可是……”韩国栋跟冯建都想阻拦他。
毕竟王泉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他俩都没拦住王泉。
只是一瞬间，王泉已经出现在他们两人身后。
尔后王泉左手黑红雾气，右手血色水墨，身上还有火焰和疾风缠绕。
现在谜团太多，王泉已经不想浪费时间了。
而且也防止翻车。
所以他现在已经火力全开，把自己拥有的神话生物之力全部弄了出来。
除了苏浅凝的力量。
重明鸟之力太过霸道，简直是超凡之力的克星——除非实力差距太大。
反正在这里肯定是无敌的。
但坏处就是一旦他展开重明鸟之力，范围内的所有超凡之力全都使用不了。
包括他自己的。
对位格低于重明鸟的超凡之力来说，是直接暂时性抹除。
对王泉掌握的其他神话生物之力来说，是依然拥有，但无法使用。
可这里的控灵使跟怪异连神话生物都不如。
王泉害怕自己一旦展开重明鸟之力，这里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要GG。
总之王泉走了过去，那道身影依然一动不动。
王泉抬起手，缠绕着血色水墨的右手直接拍在他肩上给他上了个印记。
尔后缠绕着黑红雾气的左手也拍在他身上疯狂往里面灌注着黑红雾气。
这不是损伤他的身体，而是在修补。
血色水墨是防止意外，黑红雾气是修补身体。
很快，这哥们的身体就修复完毕。
然后，他的意识恢复了。
“怎么样？”
望月凛、冯建跟韩国栋都靠了过来。
望月凛拉住王泉的手，另外两人一个问王泉一个问小张。
小张眼神茫然地看着韩国栋。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被冯建询问的王泉眉头紧锁。
他看着小张，语气有些不确定，“这兄弟……以前是控灵使吗？还是怪异？”
冯建一怔，也顾不上纠正王泉的称呼，而是直接道：“是怪异，有什么问题？”
“怪异……那问题大了。”王泉指指那个正在被战友检查身体的小张，“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什么？！”
冯建大惊失色。
他顾不上王泉，赶忙跑过去询问韩国栋。
韩国栋也懵了。
他盯着小张看了许久，才缓缓道：“还真是变成人了啊……”
他语气极其复杂，说不上是恐惧，还是解脱或是喜悦。
也许这些情绪都有。
这三是多号人的情绪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的怪异是开心，因为能便成人。
他们可以自由恋爱，生老病死。
有的怪异是紧张，因为能便成人。
理由同样是生老病死。
而控灵使则大多都是正面情绪。
毕竟如果恢复成普通人的话……寿命应该就不会这么短了吧？
“安静！”
最后还是韩国栋站了出来。
他一嗓子喊完，所有喧哗声都消失了。
“你们自己看看你们！都像什么样子！无论是不是超凡者，你们都是人民子弟兵！要记住！你们首先是子弟兵！然后才是超凡者！”
等教训完手底下的兵之后，他语气放缓，“现在这事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们先别想太多。如果真的没后遗症，之后国家自然会派人来收容这个无心智怪异。
“到时候如果有想恢复成普通人的自然可以打申请报告！
“就算不相信我，难道你们还不相信国家？”
没人说话。
但他们身上那种慌乱的感觉消失了。
“稍息！”
没好气说了一句，韩国栋才转身对王泉不好意思笑笑，“王同志，让你见笑了。”
“没事儿，不过这事确实要好好想想。”王泉想了想，说道，“你们都走开点儿，我要用另一个能力了。”
然后他大概把自己掌握的重明鸟之力的能力简单说了下。
韩国栋一惊，接着沉稳点头，尔后带人后退。
王泉让望月凛也后退。
等人都退出十米开外，王泉才做了个深呼吸。
接着，他头发变成了一半黑色一半白色。
而眼睫毛的颜色刚好跟头发相反。
下一刻，整座酒楼都十分突兀的消失不见。
它还在这里，只是暂时被压制了。
众人抬头。
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座最少有上千米高的巨大古朴宫殿。

第九十一章 我大概明白了
众人仰望着高空伫立而下的倒立宫殿一时震撼无言。
王泉没忍住点了根烟，尔后咧咧嘴，“还真挺壮观……”
无论什么建筑山脉，只要够大、在天上、倒立，那绝对震撼力都超强。
比如《游戏王》、《数码宝贝》等等等等。
“你们出来了？这什么情况？”
听到声音，众人回头。
来的是之前那个白发老教授。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已离开那座无人酒楼。
冯建迎了上去把在酒楼怪异里他们的发现都说了。
老教授一怔，二话没说就让人拉着那个从怪异变成普通人的小张去做检查。
几分钟后，他拿着资料回来了，脸上满是三观破碎的样子。
“怎么样？”
韩国栋是最关心下属的。
周围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这件事情只要知情的没人不关心。
“他壮的像头牛。”老教授看着手中资料，讷讷道，“但问题就在这里……”
顿了顿，他继续道：“他已经完全变成一个普通人了。我们帮他测了骨龄，十七岁。
“但他自己也说不出在那里面经历了什么，按他的说法，进去之后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往后堂走的时候就没了意识。
“等在醒过来，就已经被你们救了。”
王泉耸耸肩，指了指天上，“反正答案就在那里了呗。”
冯建点点头，“我联系上面派飞机过来去看看那有什么。”
“不用了。”王泉道，“我估计那里可能只是个幻影，通往那座宫殿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里。”
否则没法解释当初望月晓他们怎么进去的。
如果动静太大的话，当初国家早发现了。
“那好，咱们马上去找。”冯建道，“王老弟，你能先把你这个能力解除了不？”
说实话，王泉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越来越重了。
到现在为止，王泉展现出了好几种能力。
意义不明的黑红雾气和血色水墨，火焰和风，还有现在这个消除超凡的能力……
而且根据他们的情报，王泉还有着一扇能帮助他进行空间移动的门扉。
还从没听说过超凡者有如此之多的能力。
就算能容纳两只凭依灵的控灵使也就只有两种能力而已。
不过这件事现在先放在心里，等回去再慢慢聊。
“好，我这就解除。”
王泉头发颜色从黑白两色恢复成纯黑。
他取消了来自苏浅凝的重明鸟之力。
就在同一时间，天上那座倒立的巨大宫殿消失，那座酒楼又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次大家没有犹豫，留下一半人守在外面，剩下的人全部进入酒楼。
里面的陈设跟刚才看到的一样。
腐败陈旧的酒楼，腐败陈旧的柜台，腐败陈旧的八仙桌跟长凳。
窗户紧闭无法打开。
不过这次从大门处可以出去了。
一行数十人逛遍整个二层楼。
二楼是包间，一楼是大堂。
除了陈旧腐败，这里没有任何超凡的痕迹。
毫无疑问，如果真的哪里有问题，那肯定就在后堂。
于是王泉直接走在了第一位。
原本韩国栋打算先进去的，不过被王泉阻止了。
王泉走在了第一个。
望月凛牵着他的手不说话。
王泉看了她一眼，少女唇瓣紧抿、眼神坚定。
王泉笑笑，抬手拢了拢她额前刘海，尔后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后堂。
在众人视线中，王泉跟望月凛就是掀开帘子走进后堂就消失了。
尔后两人又忽然出现。
王泉紧紧牵着望月凛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来能出来，那跟我来吧，里面应该就是宫殿里面。”
说罢，他牵着望月凛的手又转身走了进去。
冯建韩国栋等人对视一眼，接着同样留下几个人守在门口，尔后剩下的人全都进了后堂。
进门的瞬间，他们耳边响起细密、锋锐、嘈杂、虚幻、诡谲到让人听不懂的疯狂低语。
所有人的头都仿佛被人拿着根烧的通红的铁钳进去搅拌一样。
但下一刻，这种感觉消失了。
冯建捂着脑门直起弓成虾米的身子。
尔后，他瞪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
周围是类似希腊赫菲斯托斯神庙似的巨大并排廊柱。
不过这些廊柱都是暗黄色的类似青铜的材质铸造。
每一根廊柱都有九人合抱那么粗，上面光洁无比没有任何花纹。
而高度……它们已高耸入云端，最少应该也有上千米了——从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样来说，绝对在千米以上。
那种巍峨到让人觉得自己十分渺小的感觉……冯建下意识后退两步，结果撞到了韩国栋身上。
但韩国栋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不过他还是反应过来了，见王泉牵着望月凛的手越走越远，他赶忙道：“快跟上别落下！”
一行数十人赶忙跟上王泉两人的身影。
王泉走了大概几公里，他们慢慢走着，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
终于，这条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道路来到了终点。
终点有一座三米高的古朴石台，古朴石台边缘有阶梯。
踏上阶梯，石台后的迷雾消散，露出了仿佛无边无际的一面墙。
墙上雕刻着一副世界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三个地方。
北极、太平洋、太白山。
而在石台上有一块大概一米三高的青铜台子。
三米宽的正方形台面上是缩放版本的世界地图。
在太白山、北极、太平洋某处的位置上有三个凹槽。
那三个凹槽形状都不一样。
但大家都看的出来，这些凹槽应该是要放什么东西。
看着那三个凹槽的形状，王泉默然不语。
冯建皱眉分析，“望月晓他们应该就是在这里把东西拿走了吧，或者是太平洋、太白山、北极这三个地方分别发现了那三样东西，把这些东西摆放好应该就知道最后的地点在南极的什么地方了。”
“先等等！”
老教授招呼助手们过来，然后让那些战士放下背着的各种仪器。
之后他们就摆弄起来。
冯建道：“教授，您这是？”
“我测量一下这些建筑的年代！如果是远古的话……那就说明在现在的人类文明之前还出现过其他文明！”
老教授十分兴奋，带着助手们就捣鼓了起来。
没人敢打扰他们。
过了大概半小时，老教授站了起来，他眼睛里满满都是疑惑，“不可能啊……”
“怎么了？”冯建赶忙问他。
“这里建筑的年代怎么可能是这样……”老教授摘掉眼镜，喃喃自语，“按照我们的检测，这些建筑出现的年代……是十七年前？”
“怎么可能？！”
冯建脱口而出，“可按照王老弟的说法，望月晓他们来的时间绝对要比十七年前更远！难道这里是他们伪造的？也不可能啊……”
还是那句话，这么大的工程量，不可能不被发现。
而且他们能找谁呢？
“王老弟，你怎么看？”冯建抬头去问王泉。
这时候，一直注视着壁画默然无语的王泉才缓缓转身，平静道：“我觉得你们测错了，其实可以再测一次的。”
顿了顿，没等老教授质疑，他就接着道：“说不定……这次你们会发现这里的建筑，大概几小时前才盖好。”

第九十二章 王泉打来的电话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话可不能乱说！怎么可能是几小时前？那意思不就是咱们进来的时候这里才刚盖好？”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十分不满。
王泉叹了口气，“试试吧，反正也不要钱。”
“可……”
老教授刚要再说什么，冯建拦住了他，“教授，试试看吧。”
“你认真的？”老教授瞪着冯建。
见他表情坚定，老教授也不再说什么。
他瞪了王泉一眼，嘟嘟囔囔招呼着助手们重新测试。
冯建走到王泉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王泉从刚才开始就被望月凛牵着手没松开。
没错，是望月凛牵着王泉的手。
王泉刚才接了一句之后，就一直看着平台上那三个凹槽不说话。
冯建决定搭话，“王老弟，你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王泉啧了嘴，直接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等他们检测结果吧，希望别跟我想的一样。”
这次检测用了一个多小时。
老教授他们连续检测了三次。
冯建等不了过去问情况，“教授，怎么回事？”
老教授现在头发也乱了，眼镜也歪了，衣服领口也十分凌乱。
见冯建过来，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三观尽碎的表情。
沉默几秒，他颤抖着抬手扶正了眼镜，颤声道：“我们检测了三次，三次的结果都一样。
“这里建筑的年份……全都是新的……”
“怎么可能？！”
冯建感觉自己的三观也全碎完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骤然回头对王泉喊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泉叹了口气，取出一把手枪、一把手斧、一块儿智能手表。
然后一一放进了凹槽内。
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什……”
冯建大吃一惊，下意识就要问问题。
可他刚说了一个字，整座大殿就震动起来。
众人惊讶抬头，只见石台后面那幅巨大世界地图壁画上的北极、太白山、太平洋的三个点冒出乳白色并不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这三道光束射向石台上的缩小版世界地图。
三道光束的尽头，就在南极的某处。
王泉掏出手机，调出地图，然后找到同样的地方，记下了经纬度。
接着他收回手机、手斧跟智能手表。
尔后他摊开手，对望月凛道：“凛，要跟我走吗。”
望月凛原本隐含着担忧的表情变得明媚。
“嗯！”
她重重点头，把手放在了王泉手里。
王泉牵着望月凛的手转身就走，没再搭理冯建他们。
但下一刻，他就被冯建跟韩国栋拦住了。
抬头看了眼他们，还有他们后面那几十号超凡者，王泉略微皱眉，“后面的事情已经与你们无关了。”
冯建寸步不让，“王老弟，你最好说说怎么回事，我们信任你，希望你也能将心比心。为什么你会有那三样东西？”
他现在有很多地方不明白。
为什么那里的材质第一次测试是十七年前，第二次就变成了几小时前。
还有那个台子，为什么三个凹槽的东西刚好王泉都有？
而且为什么会是手枪、手斧跟智能手表？
所以现在这里是怪异吗？他们已经进入了怪异的领域里了吗？
王泉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对这一切都驾轻就熟。
特别是到了太白山之后！
来了这里之后，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惊讶。
为什么！
冯建特别想知道这一点。
“为什么呢……原本我也一直在寻找呢。”王泉十分淡定地说着名台词，“不过现在我大概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王泉看着冯建，良久。
他叹了口气，走近凑到冯建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冯建怔住了。
王泉没再搭理他。
他牵着望月凛的手绕开了怔在原地的冯建。
“等等！”
冯建忽然转身跟上王泉脚步，“我跟你一起去南极，我要去看看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你。”
王泉笑笑，“随你便，不过去南极之前，我要打个电话。”
北极已经没去的必要了。
……
日本，东京——
怪异对策本部。
白夕瑶正在一边用Switch玩儿游戏一边听剑池一郎汇报最近的情况。
安婉莹忽然出现在会议室里，旁若无人道：“王先生已经发现了。”
“是吗。”白夕瑶放在Switch，挥挥手让剑池一郎放下戒备，才道，“看样子在这个世界的游戏就要结束了呢。”
“那可说不定……嗯？”安婉莹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纤细素手。
她的手开始出现噪点跟波纹。
大概就跟《游戏王》里的游戏系统被干扰导致怪物影像不稳定的样子一样。
现在安婉莹整个身体都是这种情况。
不过她只是挑了挑眉没其他反应。
白夕瑶同样如此，虽然她也在闪烁个不停就是了。
“看来王泉现在内心开始动摇了呢，你我的链接有些不稳定了。”
安婉莹眸子里有些失望，“我还以为可以真的去怪异组织那边当上老大，然后跟王先生玩游戏呢……”
她好不容易能出来，而且是跟王泉用的不同身体。
这种两个人同时存在的状态，下一次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放心，肯定有你出来的时候，虽然我并不想。”白夕瑶跟王泉似地撇撇嘴，“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
安婉莹一怔，回忆起当初在民国魔都的时光。
她明白白夕瑶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对王先生有这么大的留恋，自然不想放他离开。
“所以你是说……”
“哼哼，现在那小家伙大概也以为你我只是王泉臆想出来的吧。”白夕瑶得意洋洋，“那就将计就计，到时候可以嵌入进去提前占据个位置。那段时光对你来说，应该能跟王泉好好相处了吧。
“对我也一样。”
虽然到时候那段时间不会很长，不过可以让王泉丢掉对她们的戒备，这样也不错。
“对了，之前王先生他们去太白山之后，我忽然中断了一段跟王先生之间的链接，你知道怎么回事儿不？”
听到安婉莹的话，白夕瑶一怔，脱口而出，“不可能，咱们虽然不是本地，但位阶毕竟在这里。除非……”
除非有宇宙级神话生物干涉。
两个神一样的女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哼哼，看来有的家伙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旁边剑池一郎大气都不敢出。
他隐约间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会被灭口的内容，但老实说他云里雾里不是很明白。
但大概就是这两位大佬联手欺瞒王泉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电话忽然响了。
掏出手机一看，他吓得手机差点儿扔出去。
白夕瑶这才转过来，挑了挑眉，“是王泉？”
安婉莹闻言也转了过来。
被两位巨佬盯着，剑池一郎瑟瑟发抖点头，“嗯……”
“接吧，看看王先生要说什么。”
听到那位旗袍大佬的话，剑池一郎悄悄看了眼白夕瑶。
西装丽人点点头，剑池一郎这才接通电话。
不过他却没看到两个女人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可怜。
但可怜的后面是漠然。
除了王泉之外，这才是她们的本心。
电话接通，那边响起王泉的声音，“剑池老哥，告诉你个好消息，这个世界的事情终于要解决啦！”
“真的？！”剑池一郎精神一振。
“真的。”王泉微微一笑，“不过你得跟我去趟南极，那里你会知道真相。毕竟如果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也会觉得遗憾的。”

第九十三章 对我来说，它是真实的
“不过你得跟我去趟南极，那里你会知道真相。毕竟如果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也会觉得遗憾的。”
听到王泉这句话，剑池一郎顿时一惊，“大佬！别吓我啊大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废话，所以我才说让你当个明白鬼。”那边传来王泉的吐槽，“是死是活另说，但你想知道的事情……真的还想知道吗。”
他话说的跟“谜语人”似的，但剑池一郎完全明白。
剑池一郎想要的不就是怪异的由来嘛。
如果可以的话，顺便让这个世界从此没有怪异更好。
思前想后，剑池一郎还是决定过去见见王泉再说。
他抬头看着白夕瑶。
白夕瑶点点头。
剑池一郎这才放心，对手机那边道：“大佬你在哪儿？我现在就买机票。”
“北京，到了给我打电话吧。”
王泉挂断了电话。
“大姐头，那我真去了？”剑池一郎不知所措。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白夕瑶打了个响指，屋里其他所有的控灵使还有十九人参谋团全部开始七窍流血，然后脑袋开始跟中了北斗神拳一样变形。
几秒后，一场人头烟花在对策本部内开始表演。
观众只有剑池一郎一个。
西装丽人与旗袍女子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就仿佛她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剑池一郎怔了半晌，点了根烟，悄然离开了已完全变成死域的对策本部。
这其实是白夕瑶帮他做的决定。
在那十九人死后，后备的参谋团就已经激活了。
就算有大姐头的能力屏蔽后备团队的感知，到了明天这里也会被发现。
到时候这里就只有他剑池一郎一个人……
这还有什么后路可言？
剑池一郎都没来得及跟公安六课的同事们道别，直接连夜找到自己留的后路偷渡出了日本，然后专门搞偷渡控灵使的组织派人用小型飞机把他送到了东海近海处。
到了这里之后，这帮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往里进。
没办法，剑池一郎只好依靠自己充沛的体力强行游泳上岸。
反正他也不是控灵使，他是个剑客。
可刚游上岸，他人就傻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居然完全用不出来！
怪异！是怪异攻击！
虽然真气暂时动用不了，但多年锻炼……靠着“地狱”强化出来的身体依旧非同凡俗。
剑池一郎侧身马步，左手按着刀鞘，右手握紧刀柄小心戒备。
下一刻，在他面前五米处缓缓出现一道人影。
一道身穿深蓝色制服戴着白色帽子的工作人员。
那哥们淡淡道：“中国海关王成为您服务，现在请报上您的姓名、年龄、国籍、职业、来中国做什么、超凡者能力等信息。”
剑池一郎紧绷着的气势顿时一泄，“什么？（纳尼）”
这家伙难道不是怪异？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见剑池一郎说的日语，那哥们又皱眉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剑池一郎听得懂，不过他还处在懵逼状态。
这时候，剑池一郎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女声，“别忘了还有护照，如果没有护照的话，我们将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剑池一郎下意识转身。
不知何时，他身后三米外出现了一个跟那个海关工作人员王成同样穿着打扮的女人。
她身上同样没有怨灵的力量。
但剑池一郎千锤百炼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他要动手，这女人可以瞬间秒杀他。
这样说的话……
也是怪异？
而且是两只有心智的怪异。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心智的怪异为什么会是海关人员？！
这时候，第三个声音响起，“听得懂中文吗。”
剑池一郎冷汗直冒。
为什么还有第三个？
不过这第三个人反倒是让他松了口气，因为对方身上有怨灵的气息。
这是个控灵使。
理所当然，对方身上也穿着海关工作人员的制服。
“能！我能说中文！”剑池一郎直接用方言说道，“哥，自己人！”
“嗯？”
那三人微微一怔，随即那种无所不在的压迫感消失了。
剑池一郎长舒一口气。
这个世界的国内到底什么情况？他想好好了解了解。
……
“所以你意思是昨天晚上你直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交了个精光？”
看着面前精神奕奕的剑池一郎，王泉眯着死鱼眼吐槽，“这要放抗日那会儿你绝对是二鬼子。”
“请叫我孙翔，谢谢。”剑池一郎果断表示自己不是日本人，“还有，就算您是泉哥也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我是中国人，土生土长那种。”
“精神中国人吧，你这次身份不是剑池一郎吗。”王泉继续吐槽，“而且你本名也不叫孙翔吧。”
“嗐，就当这个叫吧，反正我是不打算回‘地狱’了。就算泉哥你说有回去的办法我也不回。”剑池一郎往椅子上一靠显得贼放松。
他是不打算回去了。
不光是“地狱”，就连日本他都不打算回了。
昨晚上了解了这边的情况之后，他只恨自己没早个十年就回国！
对啊！话说他以前怎么没想过回国或者打听打听国内情况？
只能说那时候谨小慎微，不敢尝试吧。
他还以为王泉喊他来是有了回“地狱”的办法呢。
反正现在无论是回“地狱”还是彻底抹除怪异，他都已经不感兴趣了。
他只想在这个世界的国内当一个“卑微的人民公仆”，好好的“为人民服务”。
但很可惜，看到他这没节操的样子，王泉就想打破他的幻想。
“这个世界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王泉眼神略有深意，“想知道世界的真实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无限恐怖》是吧，泉哥，那小说我看过。”剑池一郎心有所感，但还是摇头否定，“反正不管怎样，我的答案都是‘no’。”
王泉笑笑，摊开手掌，“真的是这样吗？”
他手心里有两颗软糖。
一颗红色，一颗蓝色。
剑池一郎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
这个梗他当然知道。
不是《无限恐怖》而是《黑客帝国》！
按照《黑客帝国》里面的剧情，选择蓝色药丸，就代表选择留在那个机械AI所编造出的虚假世界。
选择红色药丸，就代表回到现实。
王泉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
但是！
“我还是拒绝。”
剑池一郎笑笑，重新放松下去，“就算这里是虚假的世界也无所谓，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里就是真实世界。
“我的感觉是真实的、听觉是真实的、触觉是真实的、嗅觉味觉视觉什么的全都是真实的。
“就连我的记忆与思维都是真实的。
“既然这些都是真实的，那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
王泉淡淡道：“哪怕你早就已经死了也无所谓？”
“是啊，无所谓。也许‘外面’的我已经死了。”剑池一郎耸耸肩，“不过‘现在’的我还活着。”
“所以你也不跟我去南极了？”
“不去了，我甚至挺想阻止泉哥你的。”剑池一郎站起身，“不过我也阻止不了你。”
“反正……如果你要打破这个世界的话，不要告诉我。”
剑池一郎挥挥手走了，他的背影十分潇洒。
王泉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站起身。
他现在要带着望月凛动身前往南极了。
在机场，他和剑池一郎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不过最起码在这一刻，王泉会记住他的名字。

第九十四章 望月晓，你真是个可怜虫
南极大陆的总面积为一千三百九十万平方千米，相当于中国和印巴次大陆面积的总和，是地球上最后一个被发现，唯一没有人员定居的大陆。
不过现在这里迎来了第三波不速之客。
第一波是科考队。
第二波大概是望月晓那批人。
第三波嘛……就是王泉与望月凛为首的中国超凡者部队。
冯建最后还是跟来了。
他不是地狱行者的脱落者，他只是个本地原住民。
但他同样知道《黑客帝国》——这个世界有过这部电影。
王泉也对他做了同样的游戏。
红色软糖和蓝色软糖二选一的游戏。
剑池一郎选择蓝色。
而冯建虽然是原住民，但他选择了红色。
其实不需要选，在王泉拿出红蓝软糖的时候，就已经把答案告诉他们了。
但冯建想亲眼看到真相。
于是他来了。
再没有其他人了。
飞机降落的地点是南极。
他们的目的地是南极点。
这里一年太阳只升落一次，一次白天或者黑夜要持续半年。
全年平均温度在零下四十八度左右。
很不巧，王泉他们赶上的是夜晚，温度只有零下七十度。
不过除了冯建之外，王泉跟望月凛都只穿着普通的春季衣衫。
望月凛只是在裙下穿了条黑色厚裤袜，而王泉还是穿着那套藏青色高级西装。
所幸现在没有风雪，因此三人之间还能正常对话。
戴着风镜的冯建问道：“那地方在哪儿？”
他指的是太白山宫殿中的地图上看到的那个南极的光点。
王泉指了指冯建身后，“就在你身后。”
冯建下意识回头，一条巍峨雄壮、白雪覆盖的山脉占据了他正前方整个视野。
那里的山脉连绵不断，犹如世界边缘的高墙。山脉的高度超乎想象，默然耸立的山峰直插云霄，目测最高点也许超出一万米以上。
它就像横亘在天边的巍峨长城，在抵挡着世界之外的什么东西。
冯建陷入到深深的震撼之中。
半晌，他才换过神来，回头问道：“那是什么？是最后的地点吗？”
“是最后的地点，然后它还有个名字。”王泉停顿了一下，“疯狂山脉。”
冯建不解，“疯狂山脉？这名字你从哪儿知道的？”
“爱手艺的《疯狂山脉》。”王泉打了个响指，“顺便一说，这山脉是我刚变出来的。”
“刚变出来……”冯建皱眉道，“王老弟，你什么意……”
话未说完，他便已发现自己不在原地。
不知何时，他们三人已出现在一座空旷大殿之内。
大殿周围是观景台，类似古罗马斗兽场那种的内凹型大殿。
大殿中央有一团篝火，篝火上插着一把剑。
篝火旁此刻就有七八个人。
为首的就是望月晓。
见到王泉三人，他愣了一下，接着反而笑了，“你这是自投罗网？”
他看都没看望月凛一眼，目光始终放在王泉身上。
王泉笑笑，“并不是，你想做什么就继续做你的，我不会阻拦你。”
“呵……”
望月晓挥了下手让手下们继续进行仪式，他自己反倒是开始跟王泉聊了起来。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王泉指了指自己脑袋，“因为我想，所以可以。地方是南极亦或是我家客厅都没区别。”
望月晓双眼一亮，似乎觉得自己发现了同志，他声音开始变得柔和，“看来你也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嗯，知道了。”王泉耸耸肩，“不过我知道的真相跟你知道的可能有点儿不同。”
望月晓皱眉，“什么意思。”
“你先说。”
王泉示意让望月晓先说。
“果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望月晓瞥了眼王泉依旧跟望月凛签在一起的手，冷冷道：“如果我说她是个怪物呢？如果我说她就是怪异出现在世界的元凶呢，你会信吗。”
“凛曾经不是人，她是一个病毒胚胎。”
王泉开始讲故事，“远古时期，曾有外星人光临过地球，也许是逃难，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一艘外星飞船迫降在了南极点。
“那些幸存下来的外星人带来了自己的技术，他们奴役当时的远古人类帮他们把环境改造成适合他们居住生活的样子。
“甚至他们还把自己的超凡者能力修炼方式教会了人类，那就是最初的控灵使。
“人类把他们尊称为‘神’，并且在他们的指导下建造出了各种超大型奇观。
“但好景不长，他们确实是逃难来地球的，因为他们原本的星球被某种未知病毒毁灭了。
“不巧的是，这种病毒的胚胎也一起来到了地球。
“之后那个远古文明连同那些外星人一起被毁灭了。
“无数年后出现的就是现在的人类。
“二十多年前你们通过探险和考古了解到了超古代文明的一点蛛丝马迹，于是你们从太平洋出发，顺着指引一路来到了南极点，然后在这里感染了病毒。
“你是有病毒抗体，你老婆虽然被感染但是没死。
“那病毒在你老婆体内发育成人类的胚胎然后降生，这就是凛。
“随着她的降生，怪异开始出现在地球上。
怪异也是病毒，是凛无意间散发出来的，伴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行动，每一分每一秒，世界上的怪异都在增加。
“你老婆生下凛之后一直都没好，她被病毒以及内心的煎熬所折磨。
“一方面她认为凛不该存在，另一方面她又确实把凛当作了你们的孩子。
“所以最后她精神崩溃之下求你杀了她，你因为太爱她所以答应了她。
“那之后你就决定要彻底扭转自己的错误，你甚至尝试过杀凛，但发现每一次杀了凛之后，凛第二天又会重新出现，并且没有任何记忆。”
王泉牵起望月凛颤抖着的手在嘴边轻轻一吻，然后面对她惊恐惨白的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之后他回头接着道：“所以你认为这里是一切的开始，说不定也有着彻底解决凛的办法。
“于是你纠结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怪异和人，一起来到这边打算寻找方法。然后……你找到了方法。”
随着王泉讲的故事越来越长，望月晓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呵……望月晓，你真是个可怜虫。”王泉叹了口气，回头对黑长直JK道，“凛，你相信我吗？”
望月凛猛地点头，“我相信！先生！您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吧？”
“当然。”王泉笑笑，对望月晓做了个“请”的动作，“来，继续你的仪式吧，看看有没有效果。”
现在的王泉经过无数次测试，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下一步，他就要彻底揭开这一切！

第九十五章 世界的真相
“你什么意思。”
望月晓表现的没那么从容了。
主要王泉说的话完全就是他的经历，但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已经死完了。
现在唯一还活着的知情者就只有他自己。
就算是那些死了的人里面，他也能确定并没有王泉的存在。
而且他也真的查不出王泉的来历。
王泉淡笑道：“没什么意思，放心，我们不会捣乱，等你那边仪式出结果了再说。”
他掏出手机打开计时器，“我猜还有二十八分钟四十七秒仪式就能完成了。”
说话的功夫，他按下了计时器。
“你的时间不多了。”王泉打了个响指，冯建身后出现一把椅子，而王泉跟望月凛身后出现了一张长条沙发。
揽着望月凛坐到沙发上斜倚靠背，王泉抬抬手，“请吧。”
望月晓眉头紧缩。
他内心越来越不安。
他已经知道怪异能被王泉杀死了，而且如果在这里直接动手，他没把握能拿下王泉。
而且也有可能导致仪式失败。
所以最后他看了王泉一眼，派了只怪异在这边监视，然后回去继续进行仪式去了。
冯建没搞明白，“他这么天真的？真就这么胸有成竹？”
“没有，只是我让他这么想，所以他就这么认为的而已。”王泉表情随意，“而且他会认为这是他自己的想法，甚至连怀疑的念头都不会有。”
冯建呼吸一窒，探寻道：“这是你的又一个能力？”
“不，这不是我的能力。”王泉揉了揉眉心，轻声道，“等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放心，我没改变你的想法。”
同样的，他也没改过望月凛的想法。
少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握紧王泉的手十指交叉，“先生……”
她臻首斜靠在王泉肩上，散发着淡淡护发素香气的如瀑青丝扫过王泉脖子，让他略有些发痒。
“您不会抛下我的，对吧？”
“当然不会。”王泉低头注视着这个女孩儿，“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就把你带回家。”
少女重重点头，“嗯！先生，我相信您！”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
王泉内心暗叹。
这姑娘……恐怕也感觉到什么了吧。
接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十指交叉握着手，然后望月凛靠在王泉肩上，两人闭上眼睛默默享受着时光的流逝。
终于，快半小时后，王泉手机上的计时器来到了二十八分钟。
王泉睁开眼坐直身体，手放在了手机屏幕上。
在二十八分四十七秒的时候，他果断按下停止。
同一时间，望月晓那边光华大作！
同时响起的，还有望月晓的狂笑声。
仪式，成功了。
只见祭坛中央如同“中村方块”一样开始塌陷，尔后内部升起一团温暖的奶白色光晕。
这光晕缓缓升到半空，望月晓一把抓住。
下一刻，光华散去，在场众人终于看清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了。
那是一块长方向塑料板。
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谢谢惠顾】
望月晓愤怒转身，“王泉！！！”
“嗯，怎么了。”王泉晃了下手中手机，“看，我说的二十八分钟四十七秒吧，分毫不差。”
王泉的话还有他手机上显示的计时器时间都仿佛一盆冷水倾盆而下浇在望月晓头上。
他瞬间冷静下来，“是你做的手脚。”
“不是我，但也可以说是我。”王泉不想当谜语人，于是他说了实话，“现在你想杀了我吗？”
望月晓沉默半晌，“你有阴谋，我杀不了你。杀不了你又何必无能狂怒。”
“嗯，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王泉翘起二郎腿，仿佛在给新人面试一样，“你的这个想法……真的是你自己的吗。”
“什么意思……”
这句话刚说完，望月晓忽然脸色一白。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我一直都不对他出手？在日本的时候我明明要杀了他的，但在被破解之后为什么我没继续派人去杀他？
“对了，因为我认为杀不掉他，他是无敌的，所以要避开他。一般发动阴谋都要在大城市，然后对方在最后时刻赶到阻止。所以我要把仪式地点选择在南极。”
这段话，是王泉说的。
望月晓骤然抬头。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怎么想的？”
王泉笑笑，“因为这不是我会读心术，而是我让你这么想的。”
王泉长叹一口气，打了个响指。
除了王泉、望月凛、望月晓还有冯建之外，其他所有人和怪异都消失不见。
而周围的场景也变了。
“阳光……好刺眼……”
冯建下意识抬头遮挡阳光。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
此刻他们几个已经不在南极！
这里是海边！
阳光、沙滩、大海！
王泉整搂着望月凛躺在沙滩椅上。
望月晓跟冯建站在面前。
王泉又打了个响指，沙滩上所有人都不动了。
他们统一转过来看着冯建跟望月晓。
除了海浪的声音之外，上一刻的嘈杂人声全都消失不见。
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看过来的游客们，冯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王泉打了第三个响指。
沙滩上除了他们几个之外，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但现在的沙滩有些热，于是王泉又打了个响指。
太阳落山，天色转暗。
一轮圆月挂上天空。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冯建下意识问道：“你是神吗？”
“我不是神，只不过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而已。”
王泉很轻松就说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其实线索一开始就有，但我以为都是正常的，甚至还想着去寻找怪异的起点，说不定就能找到了呢。”
他指的是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
“可后来蛛丝马迹越来越多，终于我开始怀疑。从怀疑一点到怀疑一切，最后我开始怀疑这整个世界。
“于是我开始进行测试，可测试的次数越多，越证明我的怀疑是正确的。”
王泉指了指依旧握在望月晓手中的那个塑料牌，“那个就是证据，因为我想，所以它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望月晓踉跄着后退基本，他精神差不多都要崩溃了。
“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怎么会是虚假的？这只是因为你太强！因为你是神！”
他忽然跪了下来，涕泗横流着恳求王泉，“求求你……求求你帮我复活怜奈！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杀光世界上的怪异跟控灵使！求求你……”
王泉叹了口气，又打了个响指。
望月晓忽然停止哭泣站了起来，他甚至笑了起来。
冯建打了个寒颤。
如果王泉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其实都是虚假世界中的人物？
“那我们难道也只是虚假的？”
王泉今天叹气的次数格外多，“差不多，但也不全是。”
他捏了捏望月凛惊恐的脸，“最起码……也有几个是真实的。”
冯建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那几个真实的人里面，肯定不会有他。
所以说到底，他只是个按照别人意志捏出来的……玩偶吗？

第九十六章 校园番？
王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这个世界不对劲的呢？
是“青行灯的百物语游戏”那时候。
因为Bug的原因，他开始怀疑望月凛。
其实就像剑池一郎说的一样，这个世界不太正常。
如果按照正常的世界逻辑来说，人类和怨灵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平衡关系。
怨灵能吃人，然后吃掉人类的存在感。
那些有天赋的或者倒霉的家伙，则是能通过凭依的方式成为控灵使。
控灵使能杀死怨灵除灵，也能被怨灵杀死。
然后他们之间就是正常战斗，然后怨灵中也有有心智的那种，控灵使中也有各种组织。
就和ACG世界中的没什么区别。
死神和虚。
恶魔和魔人。
金发银眼魔女和妖魔、觉醒者。
洞穴人和魔法师。
鬼杀队和鬼。
咒术师和咒灵。
诸如此类。
原本应该如此的。
但突兀的插入了个怪异，一切就变得不和谐起来。
再加上怪异们身上有着神话生物的气息，王泉理所当然认为这位神话生物是个外来者，然后因为某种原因祂陷入沉睡，之后力量碎片变成了各种怪异。
所以在百物语那里望月凛在怪异中出了Bug的时候，王泉就开始特别怀疑望月凛就是那只怪异的心灵之种。
之所以说“特别怀疑”，是因为他很早就开始怀疑了。
具体时间，就是第一次跟剑池一郎见面那时候。
他当时开玩笑似的提了一嘴，说“难道还能是望月凛父母十七年前发现了什么”。
因为望月凛就是十七岁嘛。
但他又下意识觉得不太可能。
所以剑池一郎的回答是“他们确实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但不是望月凛，而且怪异也确实是十七年前出现的”。
之后王泉就开始倒推去分析望月凛这只黑长直JK的情况。
她太完美了。
这个完美不是说她性格各方面都完美，而是指她太契合王泉的性格了。
长相身材气质什么的不必说，她就是那种“ACG作品中的完美大和抚子型JK”。
然后又因为校园霸凌的原因，她特别招人怜爱。
这一切都没问题。
但问题是王泉之前经历过太多，神话生物什么尿性他也是明白的。
往往越是看似正常的事情，反而越不正常。
于是，他真的发现了蛛丝马迹。
这蛛丝马迹从他穿越开始就已经有了。
那就是来自“地狱”的智能手表没有丝毫反应。
原本王泉以为是手表坏了，或者是跟他不匹配——毕竟是抢来的嘛。
但剑池一郎说他跟“地狱”之间的联系也断了。
本来王泉也只是怀疑。
所以之前他给剑池一郎打电话之后就打算尝试着修改剑池一郎的记忆。
结果无效。
但修改其他人的记忆都有效，除了望月凛之外。
所以他们两个是真实的。
这时候再往回想想，望月凛从一开始面对怪异的时候就有Bug。
包括镜中小丑、玛丽的电话等等。
都是只能生效一半，但在要进行到杀了她的那一步的时候，就卡住不动了。
王泉一开始认为她是怪异，但发现不是。
然后又认为她就是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的内核，结果看上去似乎是那么回事。
之后就是王泉发现自己有问题的时候了。
第一次发现自己有问题，是没去太平洋的时候。
当时他心心念念都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中国是什么情况。
于是太平洋那边就出了问题，他们就去不成了。
然后就直接来了中国。
而中国的样子，也是王泉想要的样子。
心智怪异还有控灵使跟大家打成一片，大家全都是自己人。
就算民间的怪异跟控灵使，顶多也就搞些无伤大雅的小偷小摸。
这是王泉认为的“在这种怨灵跟怪异共存的世界中最完美的中国的样子”。
于是这个世界的中国就是这个样子。
这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
于是王泉又开始反推。
在“校园七不思议”的时候，他当时为什么认为白鸟悠是幕后真凶？
因为他觉得白鸟耀有问题所以跟了上去。
然后他下意识觉得搜查一课的警察应该不会是幕后黑手，但既然开始怀疑了，就总要有个幕后黑手。
于是白鸟耀的弟弟白鸟悠“变成了”幕后黑手。
在单独跟白鸟悠相处的时候，王泉“觉得”他如果是幕后黑手的话，就应该对自己下手。
于是白鸟悠就对王泉下手了。
其实到了这里，也就是来中国之后，王泉差不多就已经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是虚假的世界了。
毕竟他对这种事情也算是见多识广。
在阿玖那边是看上去是个村子，其实是鞋教，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那种，老大居然是活了快两千年的黄皇室主的女儿。
然后阿玖也是轮回了快两千年的女人。
大周那边看似是古代武侠世界，实际上是神话生物的养殖场。
洛阳那边简直成了神话生物大乱斗。
甚至幕后那个本世界的神话生物都没冒头。
而且有“午夜世界”的先例在，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反正王泉也不是本地人。
但推测出来了也没用，你得能证明。
于是王泉开始了测试。
在太白山的时候，他就在想，“如果真的是凛有问题的话，那这里的建筑不会只是十七年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结果真的会。
说实话，哪有能准确确定建筑物年份的器材？
那可是准确到年的！
然后王泉就在想，要是他们发现这建筑物只是刚盖好的岂不是更刺激？
这样还特诡异，贼有克系故事的风格。
于是老教授他们用器材二次检测的时候发现就是前不久才盖好的。
这不是纯扯淡？
什么器材能特么检测到几小时甚至多少分钟前的？
你要说油漆或者水泥没干那还好说。
这时候王泉就已经确定了。
后来想想，剑池一郎认为一切正常，说明在王泉来之前，一切都是以望月凛为主导。
如果剑池一郎没被污染的话。
不过这世界要是虚假的，那剑池一郎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是回归“地狱”。
最坏的结局……他其实已经死了。
那什么时候变成王泉为主导了呢？
是王泉见到了望月凛。
就像阿强见到了阿珍。
所以之后的一切，其实都是按照王泉的“想象”去进行的。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望月凛。
少女脸色苍白，紧紧抓着王泉胸前衣襟，喃喃问道：“先生，所以我也是虚假的吗……我喜欢您，只是有人让我这么想的吗……”
“不。”王泉捧起她的脸，表情少有的认真，“你是真实的，你对我的感情，我对你感情，全都是真实的。”
“那您会抛下我吗？”
伴随着望月凛的话，周围环境开始崩溃。
包括望月晓跟冯建。
“这句话不是早就问过了嘛。”王泉笑笑，“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带你回去。”
他捧起少女的脸，轻轻吻了下去。
世界，崩溃了。
……
王泉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办公室里。
这个办公室很眼熟，就是他之前在晓星高校的那间办公室。
嗯？没回去？
“学生会长！为什么不能通过！”
“因为你们社团没凑够五个人。”
王泉下意识抬头，看到了两个人。
穿着晓星高校校服的望月凛，还有……
穿着晓星高校校服的安婉莹。

第九十七章 同居女生与学生会长与风纪委员的修罗场
“那同好会也不行吗？”
望月凛据理力争，“按照校规，同好会也是能有活动教室的吧！”
“但同好会两个月内如果不能找齐五个人就需要解散。”学生会长安婉莹淡淡道，“不能让你们浪费经费。”
说着，安婉莹站起身对王泉道：“先生，欢迎您来我们学生会指导工作，陪着她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游戏是没有前途的。
“如果先生您想升职的话，还是学生会更适合您。”
说罢，她一甩头发，迈着被黑裤袜包裹着的肉感大长腿离开了办公室。
王泉看愣了神。
这个安小姐……是那个安小姐吗？
可那个安小姐似乎只穿旗袍。
而且那个安小姐可是宇宙级神话生物！
不过王泉并未在这个安小姐身上感受到神话生物的气息。
大概这个安小姐同样是幻想出来的吧。
“先生？”
王泉看了眼表情疑惑的望月凛。
还是走不出来吗……
他尝试运转力量，结果发现自己的力量怎么都用不出来。
嗯？
力量？
什么力量？
他明明只是个从中国来的普通外语老师罢了。
还是选修的那种。
所以他才有闲工夫来当什么社团指导老师。
而且他也是没办法，谁让这姑娘现在……跟他住在一起呢。
“先生，你不会去学生会的吧？”
王泉无语，“学生会高度自主，我一个小老师怎么可能进去，而且学生会又不需要指导老师挂名。”
望月凛心情不错，她把王泉办公桌对面那把椅子反过来，然后趴在椅背上晃着腿，“先生，晚上吃什么？咖喱怎么样？”
“可以，不过要辣的那种，这边口味太淡，我还是不习惯。”
味道倒是不错，但对王泉来说还是太过清淡。
“嗯！正好今天超市促销，我早就算了好的～”望月凛掏出挂着吊坠的粉色翻盖手机看了看，慌忙起身，“我先走了！还要打工呢！
“对了先生，您可别说漏嘴啊！我们学校不允许学生打工的！”
“那个家庭餐厅对吧？行，我知道了，你去吧。”王泉挥挥手，尔后又喊住她，“等等。”
望月凛疑惑回头。
王泉走过去把她后面撩起的裙子拽下去弄好，“注意点儿。”
红霞一直蔓延到了望月凛的脖子跟耳根。
“我先走了！”
她一把抓起书包转身就跑。
“这丫头……”
王泉摇头笑笑，然后坐回了座位上。
窗外的青春少女们百看不厌，在阳光下的操场上挥洒热血的运动少年们也让王泉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来这里当老师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特别是……还有望月凛这样的黑长直美少女朝夕相处。
笃笃笃——
沉稳的敲门声把王泉从感慨中拉回。
他回头收起笑容，朗声道：“请进。”
“打扰了。”
推门而入的正是不久前离开的学生会长安婉莹。
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她不是日本人。
她出身自中国大家族，来日本留学的原因据说是喜欢日本文化。
但根据老师们私下闲聊时的小道消息，是她父亲正在中国搞家族内部斗争，所以暂时让她避开权力中心来日本散心。
晓星学园据说就有对方家族的投资。
王泉一向对这个同样来自国内的学生敬而远之。
他在国内就是个普通上班族，跟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有交汇。
所以也没必要多亲近，毕竟他也不给对方上课。
于是他语气平淡道：“学生会长？安同学有事找望月同学？她已经回家了。”
“我知道。”
安婉莹搬起王泉对面的椅子放到他边上，尔后坐了上去。
她抬起右腿放在左腿上，被包裹在黑裤袜中的肉感大腿在另一条腿上压出些许丰腴的弧度。
王泉强迫自己不去看，而是问道：“那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可怕的吗？
一个个才十几岁就发育的这么好。
“是有关老师你的事情。”安婉莹忽然开始说中文，“老师，您自己做过什么难道以为别人查不出来吗？”
王泉脸一正，“我一身正气！”
“真的是这样吗？”
安婉莹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然后亮出最上面一张。
照片里是凝月庄的场景，那是王泉在这边租住的地方。
而凝月庄门口，是有说有笑的王泉跟望月凛一起往里面走的画面。
“老师，如果让别人知道身为老师的你居然会对学生出手……那会怎么样？”
王泉额头冷汗直冒。
他下意识想去抢照片，但已被安婉莹先一步塞进了领口。
王泉一顿，咬牙道：“安同学，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安婉莹右眼微闭，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只是想让老师做我的男朋友而已～～”
“啊？”王泉不太明白，“你搞错了吧，咱们俩有这么熟吗？”
他自认跟这位高岭之花似的学生会长从无交集，他不明白这女孩儿为什么忽然说这种话。
“是整蛊？还是你打算继续要挟我所以录了音？”
“都没有哦～～”安婉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折扇。
她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身子微微前倾，“老师，我只是不想回家联姻而已。你会帮我的吧？”
“这种事找别人不好吗，我跟你又不熟，而且我只是个普通打工仔。以后就算回国也惹不起你家里人。”王泉警惕心骤起，“而且你我之间又没感情。”
“我不讨厌老师，而且说不定还有些好感呢～～”
安婉莹放下折扇，认真看着王泉，“老师，你还记得三个月前吗？那天下大雨，在公园里你帮小猫们撑伞，还给它们喂吃的。
“那时候我就有些在意老师您了。”
王泉咧咧嘴角，“这种事……很多人都会做的。”
“但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了老师。而且老师喂的是羊奶粉吧，这说明您是个既温柔又细心的人。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着您，您和其他人是不同的，我明白的。”
安婉莹继续靠近，她抬手抓住王泉胸前领带，脸距离王泉的脸就只有五厘米的距离。
黑白分明的水润眸子里倒映着王泉的影子。
粉嫩有光泽的双唇微张，露出些许莹白贝齿。
她呼吸间呵出的气息与王泉呼出的二氧化碳都结合在了一起。
“老师，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她呢喃着，唇瓣缓缓靠近。
身上淡淡花香萦绕王泉鼻尖，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王泉猛地甩了甩头，严肃道：“我是老师，你是学生，咱们不能这样。”
“和日本女孩儿就可以吗……”
安婉莹手指轻轻在王泉胸前画着圈，甜美的声音幽幽，“老师，比起日本女孩儿，还是国内姑娘更好哟～～～而且跟我在一起可以少奋斗五十年呢……”
这句话反而让王泉清醒起来，“是了！我只是个普通打工仔，你家人肯定不会同意！而且我说不定以后会留在日本。就算我要跟望月同学在一起，再过不到两年她就毕业了！到时候就没关系了吧！”
“可是望月家也是日本当地的大家族呢，据说以前还是华族，您确定可以跟她在一起吗？”
安婉莹的轻声呢喃好似邪神的蛊惑，“老师……从了我吧……”
王泉额头冷汗直冒。
下一刻，忽然响起咳嗽声。
“咳咳……虽然打扰到你们很不好，但我身为风纪委员，在学校里可不能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
屋里两人都顿了一下。
安婉莹缓缓放开王泉，回过头，淡然道：“我只是在和老师交流而已，白同学，你这是嫉妒了吗？”

第九十八章 后宫修罗场日常
看到来人，王泉反而松了口气。
虽然同样是被学生发现，但这个姑娘发现也没什么。
因为王泉跟她可是互相保守秘密的同伴！
没错，就是同样从中国留学而来的白夕瑶！
也是现在晓星高校的风纪委员。
同样身为中国留学生，白夕瑶跟安婉莹极为不对付。
可能因为她俩都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吧。
安婉莹笑笑，站起身双手拎着书包放在身前，尔后对王泉微微鞠躬，“老师，那我先离开了。希望您能认真考虑我的条件。
“失礼了。”
她又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跟白夕瑶擦身而过的时候，她还笑了笑。
白夕瑶冷冷哼了一声没看她。
等安婉莹走远，白夕瑶才关上屋门走进屋坐下，“老师，你欠我一次。”
“互相的嘛，谁让咱俩是‘共犯’呢。”
王泉也颇为无奈。
跟安婉莹一样，白夕瑶也是校园风云人物。
身为风纪委员的她又酷又飒，小迷妹比小迷弟还多。
不过她也有个秘密，而那个秘密刚好被王泉撞见了。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那天王泉晚上正往家回，结果看到公园里有几个小混混围住了一个女生。
他过去打算见义勇为，结果还没来得及呢，那几个混混就被那个女孩儿给暴揍了一顿。
没错，是那个女孩儿暴揍那群混混。
揍完之后，她还“拿”走了那几个混混的钱包，然后表示为了封口，请王泉喝两杯。
王泉不想去，结果耐不住她手劲大，还是被她拉去了一个小居酒屋。
然后对方就以此作为条件换取王泉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是跟学生喝酒嘛，这种事情如果被曝光，等待王泉的不只是开除，还有社死。
喝了几杯之后白夕瑶才说了实话。
她在这边学习压力很大，在学校又要维持完美人设，这样压力就更大了。
于是她的放松活动，就变成了晚上出去寻找小混混暴揍，顺便顺走他们的钱。
这就是她的“打工”。
所以后来某次王泉去接望月凛下班被她发现之后，她也被王泉要求保守秘密。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见白夕瑶坐着没走，王泉疑惑道：“白同学，你不去参加社团活动？”
白夕瑶秀眉微蹙，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王泉叹了口气，“夕瑶。”
白夕瑶脸上表情这才转为柔和，“今晚烧鸟阵，去吗？我请客。”
烧鸟阵就是她常去的那家居酒屋。
那里地方不大，但气氛不错，去的都是熟客，老板人也挺好。
王泉还挺喜欢的。
尤其是鸡肝串跟鸡肉丸串，这两样是王泉的最爱。
没错，烧鸟其实就是日式烤鸡肉串。
味道嘛，比较清淡，不辣也没孜然，但绝对不是没味道的那种清淡。
用来下酒刚好，无论是啤酒还是清酒都不错。
这几个月白夕瑶晚上找小混混们“借钱”之后经常会找王泉一起吃夜宵。
不过今天不行。
王泉笑道：“今天不行，六点半我得去接凛。”
“哼，日本女孩儿就这么好？你是觉得我不够温柔？”白夕瑶冷着张臭脸。
虽然还是很好看。
“也没有，虽然但是……你明白的吧？”王泉耸耸肩。
面对白夕瑶的时候他倒是没面对安婉莹那么难顶。
虽然也有点儿怕，但也许是“共犯”的原因，他倒是跟白夕瑶没那么见外。
“哼，现充的丑陋嘴脸。你就抱着你的樱花妹溺死吧！”
白夕瑶甩手就要走人。
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泉忽然道：“夕瑶。”
白夕瑶停住步伐。
“谢谢。”
“哼～！只是一句口头上的感谢可没法让我开心！”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她玩弄着头发的手以及微扬的嘴角都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王泉笑笑，看来对方心情不错。
他看看表，现在已经快六点了。
望月凛打工的家庭餐厅距离另一座学校比较近，距离晓星高校比价远，走过去差不多也要半小时。
现在就过去吧。
到时候接上下班的望月凛正好一起去超市。
王泉收拾收拾东西起身拎着公文包离开了学校。
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安婉莹跟白夕瑶并排站在窗口，目送王泉离开学校。
“结果这个小家伙想要的就是这样？JK跟老师的背德禁忌同居日常？”
白夕瑶双手环抱胸前托着高山，刚才在王泉面前的傲娇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面孔。
她斜睨了安婉莹一眼，“结果你还配合着封锁王泉记忆，然后又擅自安插身份进来……你可真会玩儿。说到底就是老女人装嫩，想穿这校服跟王泉玩游戏吧。”
“哼哼，彼此彼此～～～”安小姐手中折扇遮着下半张脸，双眼微眯，“你不也玩儿的挺开心嘛，傲娇风纪委员～～～
“按照王先生记忆中的那些ACG作品来看，风纪委员才是最不遵守风纪的人吧。
“还共同保守秘密的同伴……你也挺会玩儿的。”
“呵……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现实情况。”白夕瑶道，“望月凛……这明显是个初生的神话生物，没想到居然会直接被王泉赋予心智。
“现在是让王泉继续待在这里，还是放他出去？外面情况可不太妙。”
安婉莹也有些为难，“外面情况不明朗，我只能感觉到似乎不止一位神话生物，从星球级到恒星级都有，你有眉目吗。”
“外面那个世界有些熟悉，我似乎曾经路过一次。那个世界神话生物挺多的，有的清醒，有的处在半混沌状态。总之挺乱的。
白夕瑶皱眉，“不过比起外面那个世界，我更在意的是王泉究竟在之前虚假世界的太白山里遇到了什么。我当时被屏蔽了看不到，你呢？也没看到？”
“没有，我当时意识也被封闭在外面进不去。只是在王先生进去之前看到那是个茶楼。”安婉莹摇摇头。
“宇宙级神话生物吗……但外面的那个宇宙的本源还处在混沌之中，那家伙……应该就是王泉世界的那个吧。”
这是白夕瑶的猜测。
宇宙级神话生物确实全知全能，但仅限自己世界。
去了其他世界之后不是本体，虽然位格在那里，但很多能力都无法使用。
除非是世界碰撞，用自己的世界吞噬掉其他世界。
那家伙能屏蔽她们俩的意识，说明绝对是宇宙级神话生物。
但如果是“地狱”的话，王泉现在应该已经没了。
所以大概率就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王泉世界的神话生物。
她看了眼安婉莹，“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反正我是要让王泉出去的。”
“嗯，出去肯定要出去，但是……”安婉莹声音放缓，眼神柔和，“王先生心里压力一直很大，就让他先放松放松吧。”
而且她也想……虽然是虚假的，但是她也想跟王先生能这样面对面多相处一段时间啊……
白夕瑶沉默几秒，认同了她的意见，“嗯。”
安小姐太温柔了。
但是白姑娘，也是同样温柔啊……

第九十九章 日常
“凛酱，要走了吗？”
“是啊枣姐。”
家庭餐厅的员工更衣室里，望月凛一边脱着工作制服一边跟旁边那个看上去成熟不少的大姐姐闲聊。
“今天超市促销，我跟店长说了要提前半个小时走。”
望月凛在那里换着衣服。
忽然那位枣前辈从背后偷袭，“哇！凛酱你真的是高中生吗？为什么这么大！”
“Mo～～～～枣前辈！”
望月凛挣扎开来，赶忙穿好牛仔服和牛仔裙还有长筒靴，“不跟你闹了！”
“嘿嘿～～要陪你那位大叔去约会？”她那个同事笑的很坏，“原来凛酱你喜欢年纪大的啊，不过那个帅哥确实很有安全感，看上去就是那种沉稳的好男人呢。”
“啊？”
“别愣着了，人家都在门口等你好久了呢～”
望月凛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赶忙拿着包包就跑了出去。
王泉正站在后门那里，肩膀上还趴着只暹罗猫。
见望月凛出来，它喵了一声，王泉顺势转身。
见到果然是王泉，望月凛脚步顿时轻快许多。
“先生，您怎么来啦？”
“我来溜猫。”众所周知，暹罗猫粘人程度甚至比某些品种的狗狗还猛。
王泉之前在游戏公司上班的时候，他公司里就有个编剧说过他每次码字的时候，他的暹罗猫都要跳上他膝盖干扰他。
时间一长，那哥们每天码字的时候就要把猫关在卧室外面。
但猫始终蹲在门口，只要他一开门，猫就会光速钻进他卧室里。
“溜猫溜到这里？”
“顺便路过，就等你下班了呗。”王泉抬手挠挠猫下巴，“你不是说要去超市嘛。”
是先生您担心我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吧，或者是去超市买太多东西拿不住？
望月凛心里甜滋滋的。
“别发呆了，一会儿超市就要下班了吧。”王泉把猫塞进猫包里背上。
“对对！快走快走！”望月凛这才反应过来。
“去哪个超市？”
“就三目町外的那个！”望月凛迈步就走。
可能也是不想被王泉看到自己有些泛红的脸。
被夕阳染成赤红的街道上，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着。
王泉走在前面，望月凛跟在侧后方。
她几次抬头看着王泉的侧脸，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缓缓伸手。
就在手要牵上王泉手的时候，忽然被人打断。
“王桑？”
望月凛看去，发现是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
那人走近跟王泉握了握手，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这位是？”
“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王泉笑笑，“远藤君这是下班了吗？”
“没有，刚带一位客户看完房子，现在正要回公司。”
那位远藤君看了眼望月凛，见她不太开心，于是对王泉道：“那什么，我公司还有事，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行，那之后再聊。”
挥手道别之后，王泉两人就继续往超市的方向走。
望月凛看着王泉后背。
在猫包里，暹罗猫侧卧在那里，那表情活像是对望月凛的嘲讽。
“嘿嘿，胆小鬼。”
望月凛抿了抿嘴，低着头继续跟在王泉身后。
然后，她就撞上了猫包。
“哎哟！”
少女捂着脑门呼痛。
“没事吧？”
望月凛眼角含着泪珠抬头，“没事……”
王泉揉了揉她脑门，“走吧，去晚了可赶不上了。”
“噢……”
两人遂继续走着。
在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王泉忽然牵住望月凛的手，“注意看路。”
“……”
望月凛低着头没答话，不过牵着王泉的手却握的更紧了。
半晌，她道：“先生。”
“嗯？”
“那位远藤君……”
“噢，我之前让他帮忙找房子来着，毕竟咱们两个住在一起也不方便。”
望月凛手握的更紧了，唇瓣也紧紧抿着。
“不过我说不用了，所以他才去好新住户，刚才不就是带人家去看房了嘛。”
听到王泉的答案，望月凛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甚至她牵着王泉的手开始跑了起来。
“你干嘛？”
“要快去超市呀！去晚了就没东西买啦！”
“……”
……
“我再也不想促销的时候去超市了……家庭主妇们真可怕……”
凝月庄二楼两人的屋里，王泉躺在榻榻米上人都累傻了。
刚才有一大堆家庭主妇在抢食材调味料这些就不说了，半价便当区的那些人是在打架吗？
一个个动作快的，跟特么特效似的！
结果只是为了抢半价便当？
这地方真有趣。
王泉只能感慨一句“这就是青春吗”。
如果他年轻个十岁，大概也会热血沸腾起来吧。
嗯？
不对，十年前他可是好好学习来着，哪有功夫去跟人打架。
啧，最近晚上做的梦越来越怪了。
“先生？”
“嘶——！好冰！”
王泉缓过神来，接过望月凛递来的冰激凌。
“草莓味的吗，还不错。”
“您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就煮饭。”
在家里的望月凛早就换掉了常服，而是穿着粉色棉质睡衣趿拉着拖鞋，黑长直也在脑后用黑皮圈绑了个单马尾。
然后她穿上淡黄色围裙就开始切胡萝卜跟洋葱。
画面一转，晚上十点半，两人早已吃完了饭。
两个人轮流洗完了澡，小矮几旁王泉正在看手机，望月凛在写作业。
半晌，望月凛忽然拉了拉王泉衣袖。
王泉抬起头，“怎么了？”
望月凛双手合十，闭眼恳求，“先生！请教我功课！”
“嗯？你学习不行吗？”王泉挠挠脸，“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学习特别好的类型呢。”
“不是啦，只是最近天天打工，所以功课有些落下了。”望月凛撇着嘴，“如果考试没超过全校平均值的话就要通知家长。”
“对了，说起这个我还想问问，你父母什么情况？从来没见你说过。”王泉坐直了身子。
“他们天天在国外工作，我从小就是一个人。”望月凛不太高兴，“我不想说他们。”
“行吧行吧，哪些不会？”王泉也没寻根问底。
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父母。
到时候要怎么说？
【不好意思，我身为学校的老师，结果把你们女儿睡了还跟她同居】。
这种话说出来王泉死定了就！
唉，过一天是一天吧。
半小时后——
“终于完啦！”
望月凛把卷子丢到一边，笑道：“先生，您对数学也很在行嘛。我还以为您只是外语厉害呢。”
“不是只有外语厉害，而是连外语都很厉害。”
王泉叼了支烟，不过没点燃，“赶紧睡觉去吧，今天你又是打工又是买东西又是做饭的，肯定累了。”
“其实……我不是很累。”
望月凛轻咬下唇，忽然抬头，“先生……今天……能学中文吗？”
王泉一愣，接着把烟丢到一边，“当然……可以。”
“唔……您是不是该刮胡子了？”
“扎到你了？”
“没，有点儿痒痒的……”
“你换了沐浴露？”
“嗯，因为上次的您说味道不好闻嘛。”
“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之前的没用完多浪费。”
“那您可以用呀，对了，能叫叫我名字吗？”
“凛。”
“嗯……我希望不只是这种时候，平时您也能这样叫我。”
“嗯，凛，腰往下压点儿，屁股高一点。”
“唔……”
今夜，望月凛的中文水平+6。

第一百章 学生会长の要挟
“先生，又被我抓到证据了哟～～～”
学生会办公室里，王泉坐在沙发上颇为无奈。
安婉莹帮他倒了杯茶，尔后坐到他对面，那双穿着黑裤袜肉感双腿交叠摆放在王泉面前。
她腿上还放着几张照片。
其中就有王泉跟望月凛一起逛超市还有走在路上牵手的照片。
王泉现在已经不会额头冒冷汗了。
他毕竟是二十七岁的社会人士，既然对方没选择把照片公布，自然是想拿来要挟他。
王泉叹道：“安同学，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安婉莹手中折扇轻点着下巴，“我只是想让老师做我的男朋友而已。”
“既然你都拍到这些，那说明你知道我跟望月的关系，你觉得我会那样做？”王泉干脆破罐破摔。
安婉莹眨眨眼，“这才说明我的眼光没问题，而且抢来的东西才香嘛，您说呢？”
“我不是东西。不是，我……算了，随你便吧，不过这不可能。”王泉淡淡道，“这里不是国内，我们两个都不需要钱，要么你就去举报我，要么你就什么也别做。
“反正大不了我辞职换住的地方，等一年半之后望月也毕业了。”
顿了顿，王泉开始讲道理，“而且如果我能为了你抛弃她，有一天我也会为了别人抛弃你。”
“嗯……有道理呢～～”安婉莹假作思考，尔后道，“这样，我不要求老师您当我男朋友了，但是您要跟我约会。”
王泉挑挑眉毛，“约会？”
“是的，约会。”安婉莹刷的一下打开折扇，“只要跟我约会，我就把照片还你。”
王泉左思右想，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我要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凛，她必须知道实情，否则我宁死不屈。”
他最烦的就是什么也不说然后互相误会这种扯淡的事情。
其实他说出这话就已经做好了安婉莹翻脸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安婉莹不仅没生气，反而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老师……我就喜欢你坚贞不屈的样子……”
王泉：“艹！这女孩儿有问题！”
她真的姓安吗？
难道真的不姓曹？
安小姐确实开心。
她喜欢不正是这样的王先生吗？
就是那个对象暂时不是自己这一点挺讨厌的。
不过能约会……就已经很好了。
约会啊……而且是关系平等（相对来说）的约会，这已经是过去不敢奢求的事情了。
所以，安婉莹同意了。
“可以，不过要当着我的面说。不然老师您肯定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她打了个响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个戴眼镜的三无姑娘。
这应该是学生会的书记？
安婉莹吩咐道：“去把二年级的望月凛同学喊来学生会。”
“好的会长。”那位书记离开了。
“现在……”安婉莹笑的很开心，“老师，请先品茶。这可是我从国内带来的茶哟～～～要比你在这边喝到的茶叶沫好多了～～～”
王泉无言以对，“可以是可以，只是你能不能把脚放下去？”
“我只是在学生会办公室里休息休息双腿而已，放心，我脚没有味道的。”安婉莹微微歪头，“而且如果老师觉得这样有问题的话，才说明老师您心里面就是在想不健康的事情吧～～～
“这只是普通的裤袜而已，为什么老师您会觉得不健康呢？”
王泉：“……”
他叹了口气，“如果你没把脚放在我腿上蹭来蹭去，我就真的信了。”
安婉莹嘟嘟嘴把腿收了回去，“原来老师不喜欢这种清纯碧池型的痴女学生会长吗？我还以为您会喜欢呢。”
过去王泉的人生中有一款APP曾经陪伴了他六七年的人生。
那款APP是粉红色的。
里面可以点黄色星星收藏。
根据安小姐的观察，王先生的那款粉色APP中就收藏有大量跟“学会会长”有关的本子，她还以为王先生会喜欢呢。
不……王先生确实喜欢，但现在的王先生是类似“没接触过超凡世界之前的王先生”。
这时候的王先生还没放飞自我。
他的灵魂跟节操还依旧被地球引力束缚着。
现在的他恐怕很难接受对一个JK出手之后又对另一个JK出手。
啧……失策了。
早知道扮成女老师好了。
她记得王先生的收藏夹里也有大量“女教师系列”来着。
不过没有关系！
只要能约会，这就是一步好的开始
因为是午休时间，所以望月凛很快就来了。
一进门，她就飞快走到王泉身边坐下，像护鸡仔的母鸡一样咄咄逼人，“学生会长？你为什么要把先生喊过来？”
安婉莹倒也没生气，反正王先生的童子鸡上最早溅上的鲜血可是她安婉莹的！
“为什么呢？我也在寻找呢……”
安婉莹这次没拿折扇，而是拿着一沓照片弄成扇子形状扇着风，“也许是看到了某位教师与学生之间的背德不伦？
“身为学生会长，这种事情可不能不管。”
见望月凛脸色开始发白，甚至紧张到下意识抓住王泉衣襟，安婉莹眯起眸子，把猩红眼眸遮掩在眼睫毛后，“除非……答应我一件事。”
望月凛秀眉微蹙，“什么事。”
“让你亲爱的王先生，陪我约会～～～”
“不行！”望月凛脱口而出。
“是吗？真没想到望月同学是如此自私的人呢。”安婉莹淡定喝茶。
望月凛眼神锐利，“为什么。”
“因为你为了自己，宁肯让自己心爱的先生身败名裂社会性死亡吗？”
望月凛脸上神色变换。
王泉开口道：“没关系，我……”
“先生，你不用说了！”望月凛打断王泉，抬头直面安婉莹，“我不会让先生做什么牺牲的，只是约会而已，没问题。”
“凛……”
“先生。”望月凛看着王泉，“先生，我相信您。您也会相信相信着您的我吧？”
她对王泉有信心，因为她知道王泉不是那种人。
而且她对自己也有信心。
王泉扯扯嘴角，“可……”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等王泉说话安婉莹就拍板决定，“这个周末，王先生，我会等着您的，请穿上那套藏青色西装，我期待着～～～”
王泉：“……”

第一百零一章 约会
第二天就是周末。
王泉起的很早。
今天他决定自己做早餐。
本来王泉是不吃早餐的，最起码从十几岁开始就没吃过早餐了。
他基本过着有时候两顿，有时候一顿，有时候再来个夜宵的生活。
反正就是没早餐，一般吃了早餐就不吃午餐。
但自从来了日本，这一切都变了。
每天早上望月凛会喊他起床，会做早餐。
慢慢的，王泉也开始习惯吃早餐了。
今天没做，只不过是因为这姑娘没起来。
没起来的原因嘛……
时间要回到昨天晚上两人回来之后。
望月凛：“先生！您明天一定要注意！”
王泉：“本来就是敷衍，有什么可注意的。”
望月凛：“您要注意不要被学生会长带去奇怪的地方！”
王泉：“啊？奇怪的地方？约会不就是吃吃喝喝然后看个电影吗，还能有什么。”
望月凛：“当然不是！要去卡拉OK！要吃饭！要看电影！要逛街购物！到了晚上……到了晚上说不定还要去love hotel！”
王泉：“……”
王泉：“为什么我一个老师会带学生去爱情旅馆？那也太鬼畜了吧！”
望月凛：“可是上礼拜先生您不就带我去了吗？”
王泉：“这……那是因为那天下大雨，咱们两个去避雨。”
望月凛：“总、总之不行！”
王泉：“好好说话，不要脱衣服！你都不害羞的？”
望月凛：“明明天天都在看！我已经无所谓了！”
王泉：“等等，你想干嘛？”
望月凛：“我要把先生榨干！让您明天不会被学生会长诱惑！”
于是，今天早上望月凛少见的睡了懒觉。
也许是腰太酸了？
做好早餐，王泉看了眼被窝中熟睡的少女，陷入贤者模式的深深自责之中。
自己可是老师！居然会对学生下手……
他又看了看望月凛。
光滑的皮肤，樱桃小嘴，令人沉醉的可爱双眸，闪亮的指甲，修长的手指，丰润的大腿，精心保养的黑长直……
王泉是个正常男性。
而且属于行动力比较强的那种。
所以结果自不必说。
“凛，醒醒，该起来吃饭了。”
他晃晃望月凛。
“唔……”
黑长直女孩儿睁开朦胧双眼，“先生，早……”
接着她猛地想起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然后她猛地抓起被子蒙在脸上，只把一头柔顺青丝散乱在被子外面的枕头上。
过了几秒，她露出上半张脸，小声道：“先生，请不要看着我……”
王泉笑笑，转身往桌子那边走，“赶快起床洗漱吃饭。”
“唔……”
望月凛老老实实爬起来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王泉只看了一眼就赶忙挪开视线。
衣衫不整的白衬衫加两条光洁的大长腿实在杀伤力太强。
王泉不由回忆起昨晚。
黑长直少女白色衬衫敞开着躺在榻榻米上，双颊潮红，眼眸泛水，嘴里咬着一缕发丝，剩下的发丝粘在满是汗水的脸上，双手还紧紧抓着脸两侧枕头的样子。
不能，不能再想了。
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王泉终于恢复正常。
“先生……”
王泉下意识回头。
只见卫生间门口，穿着敞开的白衬衫的望月凛表情羞涩，“先生，我想洗澡，您……能帮我擦擦背吗？”
“……”
不，我不能……
但如果洗澡洗不干净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王泉站起身，竖起大拇指“没问题！”
……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一点，而王泉十二点半就到了。
温柔乡是英雄冢。
少女杀人全靠腰。
虽然王泉自认跟英雄没关系，但也确实受不了。
这时候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年轻就是好。
要是他年轻个十岁……
不谈了。
不过要是按照这个强度，等凛高中毕业就结婚的话……
那自己能活过四十岁吗？
看来要开始锻炼身体了。
“那个女孩儿好漂亮，是在等人吗？要不要去搭个讪？”
听到旁边路人的窃窃私语，王泉抬头顺着他们目光看去。
只见广场空地上的水池旁有个姑娘正俏生生站在那里。
一头及腰青丝在脑后绾了个复杂却好看的发型，斜刘海下柳叶眉，丹凤眼，高鼻梁，红润光泽的双唇……整张脸简直可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
两条手臂欺霜赛雪，黑红色相间的无袖旗袍完美衬托出3D感极强的身材。
同时双臂上搭着的黑色披肩更是让她气质提升了不止一个段位。
这位少女自然就是晓星高校的学生会长——安婉莹大小姐。
王泉叹了口气走过去，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抱歉让你等了挺久。”
“时间定的是一点，王先生您没有来晚。”安婉莹抬起皓腕看了眼小巧精致的腕表，“而且我也是刚到而已。”
实际上她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论起这次约会，其实她才是最期待的那个。
“这样啊……”
王泉沉默了。
他又没计划，鬼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是不是先去看个电影比较好？
看完电影吃个饭，就当完事儿，然后就能回去了。
“要不要去看电影？”
“好啊。”
问话的是安婉莹，答话的是王泉。
“走吧～～～”
安婉莹心情大好，甚至主动挽上了王泉的胳膊。
王泉往旁边躲了躲，“不合适……”
“这是约会，约会就要这样做吧。”安婉莹眼眸注视着王泉，“王先生，我都没要求牵手呢。”
王泉屈服了。
主要是照片的威慑力太强。
虽然真撕破脸他也就是破罐破摔了。
可现在不还没到那地步嘛。
王泉能感觉到这位学生会长的心情明显不错，甚至去电影院的路上她还哼起了歌。
到了影院王泉才发现里面没人。
“这是？”
“我已经把这里全包下来了。”安婉莹拉着王泉的胳膊就往一个影厅里走，“有一部我特别喜欢的电影，我想让您也看看。”
王泉耸耸肩，“你开心就好。”
今天他就是来伺候大小姐的。
“那就好～～～”
等他俩找到第五排中间坐下，影厅里的灯光就熄灭了。
等电影开始之后，王泉就是一怔，“民国的故事？”
大荧幕上的电影讲的就是民国时期上海的故事。
讲述的是一位民国某间公馆的大小姐与一位外地来的记者的故事。
王泉喃喃自语，“这个故事……”
总觉得有点儿熟悉。

第一百零二章 约会继续
两个小时后，两人从电影院中走了出来。
王泉精神还有点儿恍惚。
他本来以为那是部恋爱悲情剧，结果没想到最后确实很感动，但这居然是部带有惊悚元素的超自然电影。
整座上海都是假的，只是那位公馆大小姐创造出来的虚幻城市。
她实际上也不是人，而是一位千年老妖。
只因过去的姻缘，就想消耗生命见到男主角一面。
那三天是她最后的三天，也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三天。
最后她生命消逝，而那位男主角也失去了这段记忆回去过正常的生活。
怎么说呢，带着点儿惆怅。
所谓“神”与人的爱情故事，大抵也就是这种结局了。
下一步是去游乐园。
两人也没坐车，就这么并肩散步朝游乐园走去。
“王先生，您对这部电影如何评价？”
王泉微微侧头，阳光打在少女白瓷样的脸上，一时间竟映照的王泉不敢直视。
现在想来，这位学生会长果然是那部电影的粉丝。
就连她穿的旗袍都与电影里的女主角十分相似。
包括她要求自己穿的这身藏青色西装，也跟电影中的男主角大差不差。
就是脸……
啧，电影里男女主角的长相居然已经记不清了。
反正电影明星嘛，无外乎男帅女靓，不过大概是那种没什么辨识度的类型吧。
王泉不再纠结。
他只是淡笑道：“是个好故事，只不过我不太喜欢结局。虽然那个男的全程都被蒙在鼓里，这一切反倒是更能凸显女主角的痴情决绝与温柔，但我是站在第三方上帝视角看的，我就是觉得那男的不行。”
“是吗？”安婉莹神情好奇，“如果您是那位男主角，您会怎么做？”
王泉笑笑，“尽人事听天命，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出这座城市的真相，然后带着女主角离开。”
“可如果没办法离开呢？”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一起死。”
王泉淡淡道：“反正按照电影的设定，男主角是孤身一人父母早亡，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去尝试的话可能会失败，但放弃尝试就更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
安婉莹停下脚步。
她就这么怔怔看着王泉，眼角有泪珠泛起。
这就是王先生的性格啊……
当初在魔都的最后，王先生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如果遇到眼前的困难就要放弃，那怎么可能会有未来？】
果然，哪怕暂时屏蔽了记忆，王先生也还是王先生呢。
“怎么了？是我说的什么地方不对？”
王泉也有点儿懵，他没说什么吧……
“没有，是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安婉莹抬手抹抹眼角，尔后挽起王泉的手臂脚步轻快，“我期待今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王泉被她拉着往前走，听到她的话，下意识问道：“咱们以前认识？”
“我认识您，您不认识我。”安婉莹扭过头没让王泉看到她的表情，“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她没说主语。
王泉还以为她指的是她小时候呢。
“我怎么没印象。”
他回忆了一下。
就安婉莹这条件、这长相，就算小时候也绝对出众。
王泉可不记得自己什么认识这么个姑娘。
初中时期？还是小学时期？
几年前王泉还在国内当摄影师的时候也确实帮几个学校拍过宣传片。
莫非是那时候？
王泉真的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那时候的我……大概王先生也记不住吧。”
其实刚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安婉莹并没有想出来的想法。
毕竟她一直觉得是因为她，王先生才会走进这超凡世界之中。
一直到再次回到洛阳之后她才不这么想。
按照白夕瑶的说法，就算没有她安婉莹，也迟早会有其他神话生物出现。
那她抢了头汤倒也不错。
而且还可以陪在王先生身边，而不是像过去一样只能“看电影”。
到了游乐场，这里倒是没空场。
不是因为包不起，而是那样就没气氛了。
不过安小姐还是记得王泉的喜好。
所以两人并没有坐过山车之类刺激的玩意儿。
而是去坐了旋转木马。
在旋转木马上王泉就在吐槽，“人家都说要带成熟御姐去坐旋转木马，你才十八岁就喜欢坐这个？”
嗐，对他王某人来说，二十六岁都是“妹妹”。
“姐姐”只能是二十八岁以上了。
要跟动漫似的，十八甚至十七就是“学姐御姐”，那就太扯了。
就好比这位安小姐。
其实十八岁的年纪对王泉来说也是小女孩儿嘛。
只不过她表现的太成熟了，再加上有家世背景还有照片的缘故，王泉才有点儿木。
而且不知为何，王泉总觉得面对对方的时候自己既安心又觉得怕怕的。
摇了摇头，他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昏红。
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六点多了。
两人现在正坐在游乐园内的某条长椅上休息。
“你要吃什么？”
他回头询问。
安婉莹把鬓角一缕发丝拢至耳后，闻言掩唇轻笑，“只要是王先生买的我都喜欢。”
“冰激凌算了，你要什么味道？”
“你的味道～～～”
“……”
这也忒土味了！
但再土味的话从如此出色的少女口中说出，还是让王泉难顶。
他赶忙起身去排队买冰激凌。
不一会儿就买了回来。
两人默默吃着冰激凌什么也没说。
周围都是吵闹的游客人群，在这喧嚣中的宁静，两人居然还有点儿享受。
等冰激凌吃完，安婉莹轻抬白皙皓腕看了眼时间，“王先生，该去吃饭了。”
她站起身，“王先生，我已经订好了地方，请跟我来。”
“嗯。”王泉点点头。
他善于观察。
这姑娘有心事，他看得出来。
也许就是她说的“联姻”之类的。
这种有钱人家的困扰他不感兴趣，不过既然今天答应约会，虽然只是半强迫的，但他还是决定陪对方散散心。
至于当倾诉对象什么的……对方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他也不会问。
来到游乐场外，早有车子等在这里。
王泉跟着安婉莹坐上了黑色高级轿车，然后就朝饭店驶去。
这是一家从外面看就规格不低的饭店。
两人被引至包间，里面的菜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看样子是卡着点刚刚做出来的，上面还冒着热气。
安婉莹拢了拢发梢，恬淡道：“我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按照我的喜好让后厨做了，您尝尝看。”
看着那一桌子菜，王泉有些发愣。
红烧排骨、土豆炖牛腩、辣子鸡丁、麻婆豆腐、黑椒铁板牛柳、清蒸鲈鱼、青椒炒鸡蛋、油焖大虾、牡丹燕菜汤。
总共八菜一汤。
这都是王泉最爱吃的菜。
因为……这是他父母生前最经常做的菜。

第一百零三章 初次见面
“这些菜……”
王泉收拾好内心情绪，笑道：“我还以为这些高端中餐馆搞的跟西餐厅似的，什么龙虾、鲍鱼、海参、黑松露、和牛匡匡往里整，然后一道一道只上一点儿，最后人均消费个几千块那种。
“没想到这儿还挺家常。”
安婉莹依旧保持着笑容，“其实这里确实与王先生您说的一样，只不过那是以前。
“现在只是我做了自己想吃的菜而已。”
王泉愣了一下，“这客人还能自己点菜的？这种尿性的地方不都是搞个什么每天菜单，然后只做那些吗？”
“嗯，那是以前。”安婉莹淡淡道，“现在，我是他们老板。”
王泉：“……”
可以，他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
安婉莹道：“王先生，要尝尝吗？这些可都是我亲自做的。”
看着旗袍姑娘满怀期待的俊俏脸庞，王泉也没拒绝。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儿红烧排骨放进碗里，尔后尝了尝。
说特别惊艳吧，也没有。
这道菜只能说一般好吃，而且味道有些重。
但那些都不重要，因为这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熟悉是因为这跟他父母做的味道一样。
陌生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了……
不光是很久没吃过父母做的红烧排骨，甚至连排骨他都超过一年没吃过。
没办法，肉价太贵了。
“很不错。”王泉放下筷子，“没想到咱们两个喜欢吃的菜居然都一样。”
而且味道也都很正，是他爸妈以前拿手的味道。
“能给我来碗米饭吗？”
安婉莹喜笑颜开，“当然！”
很快米饭就上来了。
是那种蒸的有点儿粘糊的软米饭。
王泉以前老爸蒸饭就是蒸的粒粒分明比较硬，而老妈蒸出来的就是现在这种的。
他吃着吃着，头也不抬忽然问道：“有时候我觉得很不真实。”
安婉莹手臂撑着脸颊注视着王泉，疑惑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讨好我，什么喜欢吃的菜一样这种话……我不信的。”
王泉抬起头，“可我想不通为什么你这么出色的女孩儿要这么对我。”
他放在筷子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我有什么是你需要的，但想来想去都没有。
“长相吧，我虽然号称洛阳吴彦祖、河洛木村拓哉、中原尊龙，但同样帅的男人还有很多。
“家世背景吧……我就一个普通人，顶多就是在一家小公司当个小管理层。
“总不能是你打算割我肾拿去卖对吧？”
安婉莹秀眉微蹙，“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你自己。”
“看，就是这样。”王泉叹了口气，“所以我得出一个答案。”
顿了顿，他继续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幻想出来的。无论是你、还是白夕瑶或者凛，你们都完美戳中了我喜欢的点。
“但如此完美的女孩儿真的存在吗？
“就算存在，我也大概率不认识。
“或者说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世上比我出色的人太多太多了。”
“你是独一无二的。”安婉莹十分认真。
“你喜欢我什么？总不能真的是什么下雨天路边喂野猫吧。”王泉笑了，“如果年轻个十岁我估计会信。或者我是那种无所谓的性格，只要有漂亮姑娘送上门我就先占了便宜再说。”
可惜他不是那种性格。
“全部。我喜欢你的全部。”安小姐并不想再欺骗王泉了。
最起码现在不会。
“又是这种回答。”王泉加了块牛柳放进碗里，“所以我就想啊，说不定你们都有什么特殊能力？就超自然的那种。
“或者就是我有什么别人没有但是只有我有的东西。
“这样才能说得过去。”
王泉慢条斯理吃着牛柳，“然后我就打算测试一下。”
安小姐安静听着。
王先生确实有特殊能力。
但那又怎么样呢。
冯阿玖、洛潇、苏浅凝三人的位阶较低，安小姐可以直接屏蔽掉。
白夕瑶跟她的能力也都被暂时封锁了。
王先生还能用出什么能力？
什么都用不出来。
“然后，我真的试出来了。”
“！！！”安小姐第一次震惊了，“不可能！”
看到她的反应，王泉反倒是笑了，“果然，我有特殊能力这件事看来是真的。”
接着，他打了个响指。
安小姐静静看着。
但什么也没发生。
不过王泉的眼神变了。
从那种比较平和的眼神，变成了更加波澜不惊的眼神。
他身上那股掩饰不住的危险气息暴露了出来。
王泉已经突破了安婉莹还有白夕瑶对他大脑记忆设下的限制。
“这应该是初次见面吧。”王泉笑笑，“安婉莹，你害得我好惨啊……”
“其实我也不想的。”安婉莹叹了口气，“我其实一直不想在王先生体内，王先生……如果继续把我留在体内，他的生命力就会不断被我吸收，我现在只能勉强克制自己不去吸收他的生命力。
“而且王先生的精神还会被我不停污染，这不受我的控制。
“而且见面的话，这并不是第一次，只是王先生已经忘记了而已。”
“合情合理。”王泉淡淡道，“那么下一步，就是怎么把你和我分离开了。”
“很难。”
“我知道。”
安小姐问道：“你是怎么找回记忆的？还有这个力量……到底是谁的？”
应该就是王先生那个世界的宇宙级神话生物吧。
之前王先生就在那个世界感应到有神话生物气息的存在。
而且王先生体内之前就有一股不属于她们任何一人的力量。
“很简单。”王泉笑了笑，“我只是删除掉了你和白夕瑶消除记忆的那段历史而已。”
删除历史……安婉莹皱眉道，“你是什么。”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嘛。”王泉耸耸肩，“怎么，现在见了面之后又开始猜测起来了？”
果然，王先生体内有其他神话生物的力量……
而且，也是宇宙级！
安婉莹表情阴了下去，“你对王先生有什么企图。”
“你猜。”王泉咧咧嘴角，“你猜王泉……还能活多久？”
安小姐表情变了。

第一百零四章 安小姐绷不住啦！
“你什么意思！”
涉及到王泉，安小姐也无法再保持镇定了。
“字面上的意思。”王泉淡淡道，“你，包括白夕瑶还有其他那几个姑娘，你们应该想的是怎么让王泉活下去。
“按照正常情况，他绝对活不过三十岁，不过有了你之后就好说了。”
顿了顿，王泉又道：“有了你之后，王泉终于只能活到二十八岁了。”
安婉莹：“……”
为什么反而少了两岁啊！
“你想王先生死？”安婉莹脸上表情开始消失，双眸开始充血。
“怎么可能，只是如果没有你们的话，王泉注定要三十岁前死亡。”王泉端起水杯抿了口可乐，“有了你之后，王泉虽然二十八之前就会死，但也同样有了无限可能。
“最起码现在有那几个小家伙跟你的污染对冲，下面只要再找个宇宙级神话生物来跟王泉睡觉的话……”
安婉莹眯起双眸，“王先生就能得救吗？”
“并不会，不过也不会死的更快就是了。”王泉耸耸肩，“我一直在找办法让王泉能够活下去，找你们也是其中一种。只是目前看来效果并不是非常好。”
安婉莹沉默不言。
她不太信对方的话。
要知道她可是在五十亿年前收到的信息才开始关注还是婴儿的王泉。
就算世界流速不同，但按照对方说法，对方一直在想办法让王先生可以活下去。
但她跟白夕瑶不同，她可是全程关注着王先生的一切，一直到王先生来到魔都为止。
而从魔都之后，她更是一直在王先生体内。
她可以确定，在王先生二十七年的人生之中，从来没有其他神话生物出现过。
要么对方说了假话。
可如果对方说了实话……
对方的能力与时间有关？
刚才王先生也说了自己删除了过去被自己屏蔽记忆那段时间的历史。
但这也不一定是对方的能力。
毕竟在自己的宇宙里安小姐也能掌控一切。
包括生命、时间、空间。
“总之，你注意就好，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王泉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放在额前，尔后轻轻一甩，“拜拜～～～”
下一刻，王泉眼神恢复正常。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对面坐着的安婉莹。
这几天被屏蔽之后的记忆与之前的记忆混在一起，他微微叹了口气，“安小姐，我这样叫你可以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安婉莹把疑惑先放进心底，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老师，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王泉深吸一口气，忽然深情道：“我喜欢你。”
“！！！”
安小姐忽然脸颊涨红，眸子里甚至转起了圈圈。
她不敢跟王泉对视，无处安放的小手紧紧揪着自己的旗袍。
这感觉，就好像在她心上用力地开了一枪。
“王王王王先生……你你你你……”
这姑娘，说都不会话了。
“我开玩笑的。”见这姑娘表情都开始扭曲，王泉有点儿害怕。
“我知道。”安小姐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泉，“王先生，能再说一遍吗？求你了……”
哪怕是假的，她也喜欢。
王泉张了张嘴，笑道：“安小姐，我喜欢你。”
“！！！”
安婉莹忽然背过身双手捂着脸。
王泉本来还在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背对着他的安婉莹后背忽然衣衫溶解露出光滑后背。
尔后肩胛骨的位置一阵不规则凸起，接着长出两只翅膀！
一只是无数狂舞的触手组成的肉翅，另一边是灰白骨骼组成的锋利骨翼！
“卧槽？！这也太帅了吧！”
没错，王泉的感受并不是害怕，而是觉得很帅！
由此可见，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潜移默化中被污染到什么地步了。
所以他也没说假话。
漂亮神秘又强大看上去还对你态度很好的姑娘谁不喜欢？
当然，这种喜欢跟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不过安小姐此刻精神状态貌似也不太行。
在长出翅膀之后，她浑身皮肤下面似乎都有无数小虫子在涌动。
下一刻……她裂开了！
物理意义上的裂开！
安婉莹全身皮肤皲裂，她皮肤的裂缝中是无尽混沌，哪怕只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大脑烧毁。
而从裂缝之中，无数出手与骨刺破体而出在空中狂舞。
这餐厅包间之内此刻活像地狱现世！
王泉在狂舞的触手与骨刺之间左右横跳。
幸好这些都是无意识的，而且安小姐潜意识中没想伤害他的念头。
否则现在王泉应该已经打出GG了。
不过这个也不是安小姐的本体。
严格来说……现在她这具身体是王泉的整条左手臂。
“安小姐？我快顶不住了，你还好吗？”
王泉一边横跳一边试探。
下一刻，安婉莹转过身。
王泉看到了她现在的样子。
她确实是裂开了……
整张脸从眉毛处裂开，几根肉筋连接着分离开来的五官。
血肉模糊的脸上是两只没有眼皮保护的猩红双眸。
同时周围还有很多细小触手挥舞。
而从脖颈到小腹的这片位置都从中间整个裂开。
椭圆形的伤口两侧是一排排锋利的鲨鱼齿。
中间还有条巨大的舌头甩来甩去。
“额……”
王泉被那条大舌头舔的死去活来。
也幸亏那舌头上没倒刺，否则王泉现在早就全身挂彩。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整个人都被舔的湿漉漉的。
“安小姐？能不能别这么热情？卧槽！别解我皮带！”
“抱歉……”就在王泉皮带被触手解开，裤子拉链被触手拉开，裤子被拖到脚踝，然后正在拼命跟触手争夺最后的内裤之时，安小姐终于清醒了。
下一秒，这一切全都被收回安小姐体内。
她又恢复成了青春无敌旗袍美少女。
只不过现在王泉看不到她的脸——她整张脸都被打开的折扇遮住了。
不过从她红透了的耳朵上王泉也能猜到她现在的表情。
可恶！好想看啊！
但要克制自己。
“咳咳……”王泉清了清喉咙，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跟安小姐见面。
“安小姐？我这样叫你没问题吧？”
只是这一句话，就差点儿让安婉莹再次失控。
折扇后的她努力调整呼吸。
尔后，折扇半遮着下半张脸，轻声道：“可以的，那我能叫你王先生吗？”
“当然没问题。”王泉笑的跟相亲似的，“不是，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在上一个虚假世界的时候。”安小姐说了实话，“就在王先生您把我和白夕瑶捏出来的时候。”
“噢，这样啊……嗯？！”
王泉顿时一惊！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样说的话……其实之前在东京的时候，自己喊她老太婆还有戳她胸口的行为……她都知道？

第一百零五章 王先生，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确实都知道。”
安小姐眼眸弯弯，“不过我没有生气哟～～～”
甚至还觉得有点儿可爱。
怎么说呢……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如果两个人说了同样的话，王泉说的话就会被她当作可爱。
如果有其他人说“老太婆”，估计会直接被她人道毁灭。
王泉心里一惊，莫非这是读心术？
“不是读心术，最起码现在的我是没法读到王先生您的心声的。”安小姐依旧笑容可掬，“只不过是王先生你太好懂了而已。”
其实也不是王泉好懂。
主要还是那句话，她看了“五十亿年的王泉人生电影”。
论起对王泉的了解，她要比王泉自己还强。
王泉做了个深呼吸，忽然表情正经起来，“其实，咱们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安小姐？”
安婉莹很想说不是，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按照王先生的性格，如果她说“不是”的话，王先生又会多想，甚至想要找回那段记忆。
可那段记忆是找不回来的。
算了，这样就好。
“是的，我们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见对方如此好说话，王泉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那能从我身体里出去吗？或者能不能别吸我生命力？要不然别精神污染也行，我都可以的。”
可惜，他说的这些都做不到。
“我做不到。”
安小姐好好解释给他听，“如果我离开的话，你会马上死。精神污染按照游戏里的说法，属于被动技能。
“吸生命力也是。
“而且如果没有我，王先生你的精神就会被那些宠……你身边的那些女孩子污染。”
她要是想出来，现在就能出来。
但代价就是王泉形神俱灭，而且她也会处在极度虚弱的状态，因为王泉能提供的“能量”太少了。
而且她位格还在，王泉所在世界的宇宙会整个崩塌。
或是融合。
要么她吞噬掉那个宇宙的化身，要么她被对方吞噬。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延长王先生的寿命。
前提是那个家伙说的是真的。
“王先生，你体内那股新的力量……你知道怎么用吗？”
王泉想了想，抬起手。
他手上冒出一团极为二次元的火焰。
就是那种黑色中夹杂着白色的“黑白闪”风格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没有热也没有冷。
甚至如果眼睛不看，你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
安小姐死死盯着那团火焰。
如果能知道对方的能力是什么，那说不定就能猜到对方的本体。
王泉看了眼自己燃烧着黑白火焰的左手，说道：“我也不知道，就跟安小姐你和白夕瑶的能力一样，我只能使用其中一小部分。”
就好比安小姐的能力，王泉只能用来精神污染别人或者“爆杀”。
嗯，还能用来恢复身体。
白夕瑶的能力在王泉手中则是“血咒”，也就是用血液对别人进行厌胜之术。
而现在这个新的能力嘛……
“貌似是时间？但我感觉这能力不是时间。我现在可以选取自己过去某个时间段的时间然后删除掉。就类似跳过。”
王泉接着详细说了一下。
这个能力对他来说就好比视频网站看视频时的进度条。
嗯……这个比喻也不太恰当。
换个比喻，王泉目前能用出的这个能力，就好比视频剪辑中的时间线。
他可以把一部分自己经历的时间拖到剪辑软件里，然后选择前面某一段儿给直接剪切删除掉。
这样他就等于可以跳过那段时间。
这个跟JOJO里面迪亚波罗的能力还不一样，那个是跳过一段时间，类似往后面拖进度条。
王泉这个是直接删除。
比如王泉受了伤，这伤要养一个月。
所以他就可以从受伤那里把后面的部分减掉，直接让“受伤前”的他就是现在的状态。
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明白就行。
不过他用这个能力也有限制。
第一就是暂时只对他自己有效。
第二就是最多往前剪一个礼拜的。
第三就是不能超过上限。
也就是说如果他受伤了，那造成他受伤的对象实力不能超过他这个能力。
但王泉可以用这个能力剪掉安小姐和白夕瑶对他的记忆封锁……
也就是说给予他这个能力的神话生物，其位格不在她们俩之下。
“这就是我所在世界的神话生物的能力？”
这是王泉的推测。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安小姐应了一声接着若有所思。
如果是这种能力的话……
对方是怎么瞒过她和白夕瑶来干涉王泉的人生的？
莫非是在王泉出生之前就开始干涉了？
否则也没别的解释。
或者说王先生使用的这个能力只是祂能力的简化版本，实际的本质并非如此。
这就有点儿头疼了。
王泉笑笑，“嗐，也别想那么多。如果人家真想搞我，那我也没办法反抗。除非人家有更大的企图，而目标并不是我。”
安婉莹霍然抬头，“目标……是神话生物？”
如果王先生只是个饵，对方真正想钓的是神话生物……
呵呵，先让白夕瑶去头疼吧。
她只想帮王先生延寿。
本来以为有了自己，王先生已经从短命种变成了长生种。
虽然会有“亿点点”副作用，但好歹也脱离了凡人之躯。
可现在来看，还是不够啊……
如果之前感应到的外面的世界是真实的话……
如果那个家伙不想王先生死的话……
脱离这个虚假的世界之后说不定就是个机会！
她看了眼王泉，忽然道：“王先生，为何如此拘谨？”
刚才王泉还没这样的。
王泉勉强笑笑，他也没隐瞒，“嗐，主要吧……安小姐您对我来说一直都没什么好信儿。要么就是吸我生命力，要么就是精神污染。可你现在又对我这样，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接着他耸耸肩，自嘲道：“当然，像我这种凡人肯定理解不了你们神仙的想法，咱们其实都不是一个物种维度的生物。”
“没有，多的我不太想说。”安婉莹忽然牵住王泉的手，认真道，“王先生，如果在这无尽世界中还有一个人陪在你身边，那个人一定会是我。”
也只能是我！
接着她松开手，稳了稳心神，淡淡道：“王先生，你该离开了。白夕瑶的那场戏……你要是想陪她演的话，就去吧。
“她……其实也很可怜。”
一辈子都在模仿着王泉的样子。
最起码她安婉莹还有跟王先生的回忆在那里，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了。
可白夕瑶……她什么都没有。
王泉看着安婉莹，欲言又止。
最终，他笑笑，“安小姐，你真是……太温柔了。”
虽然还不知道安小姐到底是骗他的还是真心的。
但是……王泉决定相信她。
既然决定相信，那就不会怀疑，直到她真的背叛的那一天。
不过那时候王泉也不会怨恨她。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王泉离开了。
他会暂时演下去，陪白夕瑶和望月凛演完这场戏。
而安婉莹则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温柔吗？那是因为你对我的温柔啊，王先生……”
安婉莹抬起手臂，上面皮肤皲裂，内里是不可名状之物在乱舞。
“这具身体是王先生的手臂……王先生，你早就已经不再是人了……”

第一百零六章 白夕瑶的约会
白夕瑶……
走在路上，王泉陷入沉思。
如果安小姐说的是真的，那么……白夕瑶真的喜欢自己？
就那个暴揍了自己好几次，还掏心断臂的白夕瑶？
“难道我是神？”
也只有这种解释了吧。
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宇宙级神话生物都对自己有兴趣？
阿玖、洛潇、苏浅凝都能解释，毕竟她们原本都是人类。
可这几位宇宙大能……
为什么会对我有兴趣？
我真就多元宇宙的核心呗？
王泉感觉自己就像唐僧。
然后这些宇宙级神话生物们要么想吃自己，要么想“吃”自己。
可人家唐僧肉能长生不老是因为十世善人外加转世前是金蝉子。
自己呢？
莫非自己也有什么高大上的来历？
王泉回忆了下自己父母。
都是普通的国企工厂工人，然后效益不好内退在外面打工。
之后过世。
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算了，暂时不想这些。
王泉以前的性格是容易多想那种。
说好听点儿是谨慎善于思考。
说难听点儿就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不过自从父母过世之后他也看开了不少，性格也有了点儿变化。
就是该思考的一样会思考。
但发现暂时没办法或者没思路的时候，他不会瞻前顾后，而是会找准一条路就去做。
就好比“如果确定没希望”，那就不做。
可如果“有那么一丁点儿希望”，他就会去尝试。
阿玖的时候是这样。
洛潇的时候是这样。
望月凛那会儿也是这样。
一开始不确定望月凛对这个世界的留恋程度还有能不能带走她，所以他一直没过线，甚至还想把黑长直JK推开。
可一旦确定有机会带对方走，他马上就跟对方亲密起来。
这种性格转变也是好事，最起码对他来说是这样。
总之，现在他确定自己得到了新的能力。
代价是什么另说。
而且他确定了自己那个世界的宇宙级神话生物肯定是有意识的，而且也在关注自己。
虽然不一定是好事，但总比担惊受怕来的强。
反正债多了不压身。
现在已经有三位宇宙级神话生物对自己虎视眈眈了，再多一位也无所谓。
他抬手看了看表。
现在是晚上八点十六分。
按照往常的时间……去那里应该能遇到白夕瑶吧。
他决定陪白夕瑶演好这场戏。
无论是安小姐说的温柔……还是为了讨好白夕瑶。
总之，他会配合对方。
打了辆车，他来到涩谷。
在往常经常去的某个角落，他果然看到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白夕瑶正在揍小混混。
顺便“借走”他们的钱包。
王泉不知道是替他们默哀还是祝贺他们。
虽然只是虚假世界中虚假的人，但能被宇宙级神话生物暴揍还没死的普通人类……他们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可惜，这个虚假世界的一切都会受望月凛潜意识影响。
所以他们也没办法产生《西部世界》那种自我意识。
看着努力表演的白夕瑶，王泉也不能视而不见。
他想了想，去不远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饮料，然后走过去把一罐放在白夕瑶头顶，“白同学，又在找乐子了？”
白夕瑶一愣，顺手从脑袋上接过饮料，尔后转身道：“只是饭后热身罢了。王老师，要不要去喝一杯？”
一想到这大姐在前不久还爆锤自己一顿，那时候的压迫感简直要让自己绝望……
而现在，她居然在演自己的学生……
王泉开始觉得她是不是真喜欢自己了。
否则没必要搞这么卑微吧？
反正换成王泉站在她的立场，肯定做不到陪一个蝼蚁一样的小朋友玩儿这种过家家似的游戏。
想到这里，他内心柔和不少，“晚上吃夜宵没？没的话今天我请客。”
“噢？这可真少见。”
白夕瑶双眸一亮，对着某个混混又踢了一脚，尔后打开饮料一口气喝完把易拉罐捏扁丢进垃圾桶里。
“那还等什么？走着！”
王泉咧咧嘴角，心道“大姐你这年纪就别学女高中生蹦蹦跳跳了”。
但这话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毕竟对方的掏心攻击跟断臂二连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主要他怕自己揭穿对方之后，对方恼羞成怒给他来个“物理记忆消除大法”。
算了，既然陪对方玩儿，那就让对方玩的开心吧。
王泉双手插兜，跟在白夕瑶身后朝他们常去的那家居酒屋的方向走去。
……
一路无话。
掀开门帘，白夕瑶直接道：“老板！鸡皮串、鸡肉串、鸡肉丸串、鸡肝串各来两串！再来两杯生啤！”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看外貌跟一乐拉面的老板差不多。
他笑笑应了一声，也没问题别的事情。
坐到角落里之后，白夕瑶才问道：“今天怎么有心情请我宵夜？你不用陪你小女朋友了？”
“不知道，大概就是觉得累了吧。”王泉揉了揉眉心，“就是忽然对未来没什么期待，也不知道前路在哪里。自己做的事情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更不知道该做什么。
“大概就是浑浑噩噩的活着？这种感觉不知道你有没有。”
白夕瑶沉默半晌，点点头，“有过。”
恰好这时候啤酒跟各种烤串都上来了。
她吃了串烤鸡肝串，又抿了口啤酒，“我以前想做一件事，但又不知道结果如何，所以就一直瞻前顾后的。
“后来事情产生了变化，我才急忙去做。虽然同样不知道结果，但我觉得人生大概有了意义，也就是有了个为之奋斗的目标。
“只是……有时候我也会后悔，如果我当初能不犹豫而是直接去下定决心去做……就好了。”
白夕瑶的性格大概就是父母仍旧建在之时的王泉。
瞻前顾后，容易思前想后。
除非有什么变故推她一把，否则她是不会付诸行动的。
现在想想，她大概就像是王泉的影子一样？
永远追逐着他的身影，连性格都是模仿他的。
她依旧在这漫长的“人生”中活下去的理由，大概就是王泉了吧。
如果某一天王泉不在了……
她大概就会散去意识重归混沌吧。
不过她倒也不会悲观。
最起码现在她做了，也跟王泉认识了。
也让对方记住了自己名字。
虽然……王泉对她的印象没那么好就是了。
她猛灌口啤酒，双颊渐渐泛起红晕。
她就这么趴在桌子上，朦胧双眼透过透明玻璃杯看着变形到有些滑稽的王泉的脸。
能这样普普通通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这就是她的梦想啊……
真是……像做梦一样。
就在这难言的沉默中，王泉忽然问了句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一百零七章 这是属于我的回忆
“这个……没有。”
白夕瑶眼神乱飘。
反正就是不跟王泉对视。
偶尔瞥见王泉看着她，她还慌忙举起酒杯灌酒来遮掩。
“真的吗？”
王泉笑笑。
在从安小姐那里了解到白夕瑶的性格是学自己的之后……他渐渐也知道怎么跟对方相处了。
按照自己过去的性格来呗。
那如果是过去的自己，面对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
很简单。
先矢口否认，然后再转移话题。
现在矢口否认有了，下一步就该转移话题了。
“这个鸡肉丸串不错，包在青椒里面吃味道更好！你尝尝？”
果然，转移话题来了。
王泉点点头，“嗯，五郎叔的剧我也看过，不过真没尝过加青椒什么味道。”
主要是国内他常去的那家烧鸟店不提供青椒。
白夕瑶找老板要了青椒。
味道嘛……
微苦，但很清爽。
具体的可以去看《孤独的美食家》第一季。
吃着吃着，王泉分析了下自己过去的性格。
尔后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道：“最近感觉好累。
“其实也不是累，就是找不到目标是什么。”
按照他过去的性格，那就是对未来迷茫，然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所以要怎么做？
寻找共情。
果然，白夕瑶道：“有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我会强迫自己找一个目标。不过我觉得最好找三个目标，一个短期一个中期一个长期目标，这样的话应该能好不少。”
这……也是王泉目前的人生观点。
如果觉得对什么都没兴趣，那就强迫自己去尝试各种事情，然后总会找到兴趣。
果然，如果不是实力太强压迫感太猛，其实王泉跟白夕瑶应该挺相处的来的。
白夕瑶明显来了兴致，“你现在有什么目标？”
这样跟王泉坐着吃吃饭喝两杯，然后聊些人生之类的日常话题，基本上可以说就是她的梦想了。
现在虽然是虚假的，但颇有种梦想成真之感。
其实，她已经发现王泉记忆恢复了。
王泉在配合她的表演，她又何尝不是在配合王泉？
当然她也有私心。
因为如果两人关系恢复到以前的话……大概就没办法好好坐在这里唠些家常话题了吧。
王泉也猜到她看出来了。
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她没看出来才有问题。
不过……暂时就这样挺好的。
他叹了口气，顺着白夕瑶的话题往下说，“我也不知道。
“要是目标吧……我有车有房，目标都有了。短期内也确实没什么目标。
“我现在就是觉得这种普普通通的生活挺好的，每天家里面热热闹闹的，我想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待在阳台一个人安静发呆。
“但长远来看，鬼知道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会发生，我想防患于未然，但又力所不及，这就很烦了。”
他这想法其实有点儿类似蝙蝠侠跟钢铁侠。
都是那种未雨绸缪的性格。
不同点在于他不会去怀疑同伴。
白夕瑶来了兴趣，“说说看呗，说不定我有办法呢。”
王泉道：“主要就是威胁，其实外面怎么样我都不在乎，不说平静的生活吧，最起码我不想搞那么累。”
他这话基本就把话说开了。
白夕瑶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其实你没必要担心那么多的。国内的那个才是重点。”
“国内”就是王泉的主世界。
“那个”就是那个世界的宇宙级神话生物。
白夕瑶的意思很明白，王泉这些担心其实有点儿多余。
或者说他担心错方向了。
那个世界安全与否，说到底全在那位神话生物的一念之间。
如果祂愿意负责，那其他宇宙的神话生物很难进的来。
相对的，祂一念之间就可以让王泉所在的地球灰飞烟灭。
所以王泉现在应该在意的不是什么“地狱”跟她白夕瑶还有安婉莹，他应该在意的是那个神话生物。
白夕瑶这就是在递话了。
她意思是“你别对我这么大防备，其实我对你没威胁”。
但话又说回来，其实王泉担心也没什么用。
除非他实力达到那个级别。
最次也得到星系级神话生物的级别。
这样他想跑路去其他宇宙也来得及。
“不过没关系，其实就算世界毁灭了……我也一定会复活你。一定！”
这是白夕瑶的理念，也是她一定会做到的事情。
说起来如果换成别人大概会觉得挺可悲的吧。
无论是她还是安婉莹，甚至其他几只“小宠物”，她们其实没有自己的人生。
她们的人生中只有王泉。
但如果王泉提出质疑，她们大概也不会在乎。
因为这就是她们的人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如果没有王泉，她们要么活在绝望的世界里一直绝望下去，要么意识仍旧混沌，不知何年何月才会诞生意识。
所以王泉能开心，她们自然会开心。
因此王泉短命的消息……哪怕白夕瑶刚才见到王泉之前已经从安婉莹那里知道了，但她也不会告诉王泉。
她有一个大胆的计划，那个计划也跟安婉莹聊过。
安婉莹也认同她的计划。
所以……现在享受这短暂的平静就好。
“嗯，无论如何，总之先谢谢你。”
王泉笑笑，反问她：“也别光说我了，你的目标是什么？我指的是人生目标。”
“我啊……”
白夕瑶一口闷完啤酒，尔后双颊酡红、醉眼朦胧地看着王泉，“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有一天能跟你正常生活在一起。”
王泉：“……”
这直球，也太直了点儿！
一时间竟让他无言以对。
见他没说话，白夕瑶轻笑不已，“怎么，觉得我太直接？”
“没有，其实我也挺想跟你一起的。毕竟这么出色的姑娘喜欢我……说不动心是假的，反正大家都不是人，一起走到世界尽头也没什么不好。”
顿了顿，王泉接着道：“主要就是下意识那么想你知道吧？你跟我的层次差的太多，我想不通你怎么会喜欢我的，除非我身上有什么秘密。”
“如果你跟我一样，从有意识以来几十亿年陪伴着的只有你的人生，那你也会跟我一样，甚至我的性格都是学你的。”
白夕瑶自嘲笑笑，尔后道：“你身上确实有股味道在吸引着我，但那不重要，无论如何，那都是属于你的。所以吸引我们的还是你这个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如果你真的是用来引诱我们的饵，我也不会后悔，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是神话生物，是宇宙级神话生物。
所以就跟安婉莹一样，她对自己十分自信。
无论是性格，还是什么其他的。
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所以你不是我，你只是白夕瑶，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白夕瑶。”
王泉举起酒杯，“如果有一天，你因为我的而遭难，我王泉，定不负你。”
白夕瑶歪歪头，“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两个人，一直喝到了深夜。
这对王泉来说只是普通的一天。
但对安婉莹跟白夕瑶来说……也许就是最重要的一天。

第一百零八章 先生，您会来找我的吧？
王泉当然没把白夕瑶睡了。
他只是把白夕瑶背在背上往她住的地方走。
“我醉了……”白夕瑶在王泉耳边呵着气。
“嗯。”
“我装的……”
“我知道。”
“……”
白夕瑶借着酒劲（自欺欺人）嘟囔，“王泉，我好喜欢你啊……”
王泉背着她走着，随口问了句，“喜欢我什么？”
“一切，你的一切。长相、身材、性格、生活方式，喜欢你每天都要洗澡，喜欢你吸烟的样子又讨厌你吸烟，喜欢你的懒散，喜欢你的自嘲，喜欢……”
她脸埋在王泉脖颈处蹭啊蹭的，“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喜欢你的衣品，喜欢你的身高体重，喜欢你的声音，喜欢……”
“……”
她这话说的王泉老脸一红。
他有这么好吗？
左右看了看，他低声道：“别太过分了姐姐，你不介意路人眼神我还是在意的。”
虽然他们都是虚假的，但那种复杂的眼神……王泉还是觉得老害臊。
白夕瑶没说话。
但王泉感觉到脖颈处的些许湿润凉意。
不是被她舔的，而是眼泪。
“王泉……我好想和你在一起啊……就我们两个，没事拌拌嘴，下班回来就腻在一起看电视剧电影动漫，然后一边吃零食水果一边吐槽……晚上吃完饭为谁刷碗做剪刀石头布，然后我输了就撒娇赖账，你一边嘟囔我懒一边还是无奈去刷碗……”
白夕瑶带着哭腔的喘息浸入王泉耳廓。
也渗进了他的心里。
“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过我可不想恢复成普通人。”
王泉背着她，手往上抬了抬她屁股，淡淡安慰，“还是活得久更好，而且只要心态是人，你就是人。反正我没把你们当成怪物看过。”
白夕瑶泪眼婆娑，轻声道：“可你也已经不是人了……”
她抬起胳膊在王泉眼前晃啊晃的。
“你看这触手，我这具身体已经快要崩溃了。但这具身体是你的手臂变的……”
王泉瞥了一眼，跟安小姐那时候差不多，“确定不是因为被你们精神污染的原因？”
“不是，我已经在控制了。除非使用超出身体上限的力量，否则不会这样的。”
“噢。”
王泉笑笑，“还是那句话，只要心态是人，那就是人。我是人，你们自然也是人，别想那么多。”
“嗯……”白夕瑶搂紧他脖子，脸紧紧贴在他脖颈处，“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
王泉活不过三十岁？
她一定要让王泉活到！
如果暂时做不到，她也会想办法拖延那一天的到来！
最起码在这件事上，她十分感谢安婉莹还有那个王泉宇宙的不知名神话生物。
是的，她不怨恨对方。
因为没有祂，她就不会看到王泉，说不定现在还只是宇宙中一只混沌无意识的神话生物。
没有祂，她也没办法亲自见到王泉。
更没有机会拯救王泉。
不过一码归一码，对方如果有其他目的，只要与王泉无关，或者不会影响到她的目标，那她也无所谓。
可如果干扰到她乃至王泉……
上穷碧落下黄泉，她也会干掉对方！
王泉不知道她说的救自己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都无所谓了。
今天的她，像是真情流露。
最起码看上去是这样。
这就行了。
还是那句话。
如果对方想害你，那最起码你得有值得对方图谋的地方吧？
也许王泉有，但他自己不知道。
他自己不知道，那就等于没有。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对方是真的对他好。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背叛什么的……
等真有那么一天再说。
他没说话，就这么一边听着白夕瑶的嘟囔一边背着她往前走。
可惜，时间终有尽头。
他最终还是没背着白夕瑶走到她的住处。
在他背上，白夕瑶身躯渐渐透明。
她全身就好像萤火虫一样缓缓飘散。
也许有不舍，但没有道别。
两人都默契的没说一句话。
直到白夕瑶在王泉背上消失。
王泉继续往前走着。
然后停下脚步，点上一支烟。
天上不知何时飘下了雪花。
他抬起头，看着袅袅青烟缓缓上升，直到超过路灯再也看不清楚。
安小姐大概也消失了吧。
真是……温柔啊。
为了留出给白夕瑶的时间，甚至她都没选择跟自己道别。
王泉在垃圾桶上按灭了香烟，心中下定了决心。
“目标吗？我已经有了。”
人说目标都要有个短、中、长期。
那他的短期目标，就是在离开这个虚假世界之后把望月凛给找回来。
中期目标，就是解决掉“地狱”的威胁。
长期目标……找到自身的问题然后解决掉。
终极目标，解决掉他所在的主世界神话生物的问题，然后跟安小姐成功分离，并且把白夕瑶的本体找到。
之后就可以找家药店长期合作了。
主要是看看买各种肾宝跟地黄丸什么的能不能打折。
反正肯定不能买日本药，特别是不能买小林化工的产品。
毕竟坚持造假四十年，百分之八十的药品造假。
最后鞠躬道歉了事。
就这四十年的躬匠精神，王泉根本不敢买。
也不是怕吃出问题，主要是补肾的药如果出了问题，他怕这些位神话生物们直接把地球拆了。
自嘲笑笑，他现在可没闲工夫想这些事。
回到凝月庄，王泉整了下身上西装，然后用黑红雾气“洗了个澡”。
之后确定身上没有不该有的气味之后，他才打开房门。
望月凛此刻已经换下了那身JK制服，而是穿着上面点缀着樱花图案的极为华丽的十二单衣。
她双手拢在小腹处，如瀑般的黑长直垂落腰间，唇瓣轻点一抹朱红。
见王泉进来，她脸上露出恬淡微笑，“先生，您……要离开了吗？”
王泉挠挠脸颊，“晚一点儿也不是不行。”
“那……”望月凛撩起十二单衣一点下摆，露出白色棉袜与光洁小腿，“您猜，我里面穿了什么？”
王泉：“……”
什么都不说了，这外语还是得学。
……
两小时后，望月凛衣衫敞开躺在榻榻米上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抬手擦了把酡红脸颊上的汗珠，泪眼朦胧，“先生……您会来找我的吧？”
贤者状态的王泉十分正经，“当然！凛，我王泉定不负你！等我找到你就带你回家，然后咱们可以尽情学中文！”
“噗嗤……”望月凛流着泪笑出了声。
“先生，我等着您……”
世界，破碎了。
就好像易碎的玻璃一样。
……
【时间：未知】
【地点：阿尔山脉】
【宜：出行、交易】
【忌：入宅、嫁娶】
【温度：二十二摄氏度】
后面的话王泉已经听不到了。
他抬起头，看见数位身高超过三百米的巨型生物同时对他进行攻击。
下一刻，王泉眼前一黑，形神俱灭。
……
“醒醒。”
朦胧中，王泉睁开双眼。
他看到一位“巨人”居高临下站在自己面前。
那是位女性。
接着，他听到对方清冷的声音。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王泉双眸微眯，挣扎着站起身。
然后他抬起双手看了看，愣住了。
原来……是他变小了。
第六卷 不老魔女与正太王泉

第一章 黄昏魔女克茜拉
“七岁？这还玩儿个屁啊！”
木屋前，正太状态的王泉面无表情躺在躺椅上发呆。
他开始回忆起几天前的事情。
从虚假世界脱离的一瞬间，他就发现“地狱”牌智能手表又能连接上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看到面前有好几只神话生物本体。
好几只啊！
虽然他直视神话生物之后精神也并未受到污染（已经提前被污染的足够深了），但那几位神话生物……可是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就同时攻了过来！
王泉体内的力量并未运转。
或者说，体内力量除了护住他心脏与大脑之外，其他压根就没管。
这是王泉下意识的反应。
但也说不好是他的反应还是体内力量的自发行为。
因为面对数位神话生物的攻击，他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理所当然，时空都被打碎了。
除了大脑跟心脏之外，王泉整个人都被打成了齑粉。
之后就是他体内的力量慢慢修复他的身体。
黑红雾气重铸身躯，血色水墨替换血液。
火焰之力附着内脏，风之力覆盖皮肤，无魔之力灌注骨骼。
这就是船新的王泉！
简称：王泉2.0proplus+
但为什么会从二十七岁的老熟男变成七岁的小正太？
而且虽然大致差不多，但无论皮肤光滑程度还是肉体的强壮程度，甚至就连五官都要比原来的王泉更完美。
虽然一眼还能认出就是王泉。
但这种感觉……就好像削骨割双眼皮之后的王泉。
虽然现在七岁的他还是圆脸。
至于气质就更不用说，现在这个七岁的王泉完全没有熊孩子的样子，如果不笑的话，看上去就像个冷酷小帅哥。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七岁的身体里实际上是二十七岁的灵魂。
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因菲诺！”
“来了师傅！”
王泉叹了口气，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转身往木屋里跑。
因菲诺，这是他的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取得是英文Infernal的读音。
意思是“地狱”。
为什么叫这个？
主要是王泉觉得在找到望月凛之前要隐藏自己。
暂时来说，可能是之前跨世界通信比较困难，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总之他现在没办法跟体内的安小姐交流。
白夕瑶也没动静。
但望月凛肯定在这个世界。
可那几位神话生物应该是本土产物。
王泉觉得自己名字应该早就被祂们知道了。
所以他暂时不能用本名。
那就简单了。
王泉可以谐音王权，也可以稍微变一下谐音黄泉。
黄泉约等于地狱。
地狱的英文就是Infernal，也就是因菲诺。
其实这也算是个梗。
望月凛如果是清醒状态，那这个谐音梗她肯定知道。
先不说英文的事情，就算是中文，她也跟着王泉学这么多天了！
所以王泉只要用“因菲诺”这个名字跟着那位名为“克茜拉”的魔女一起游览世界，然后努力留下姓名。
这样望月凛迟早能知道的。
这就是王泉对未来要做的事情的规划。
然后，还要熟悉一下新的身体。
在身体重塑的过程中，安小姐跟白夕瑶都给他留了言把情况进行了说明。
首先是望月凛。
祂是神话生物，但只是初生的神话生物。
或者说，是刚有了意识的神话生物。
这个世界是一个很奇怪的世界，神明众多，同样存在的就是各种教会。
有的教会只是类似王泉那个世界的国内宗教，就是跟旅游景点差不多的感觉。
但这只是小部分。
大部分教会……其实都参与到治理国家中去了。
毕竟“真神”的威慑力还是在的。
虽然神明们已经很久很久未曾展现神迹了。
按照白夕瑶的说法，那些神明并非不想现身，而是进不来。
似乎曾有人在世界之外设置了一层结界，神明们的力量可以渗透进来，但本体却无法降临。
王泉比较倒霉，他恰好出现在星球之外的缝隙中。
望月凛原本是新诞生的神明意识，那些神都打算拉拢她或是吞噬她。
结果……被王泉抢了先。
他直接把望月凛污染成了他的形状。
也就是说望月凛这个人格，都是按照王泉潜意识的想法诞生出来的。
那他被集火其实也不冤……
不过这也是安婉莹跟白夕瑶的目的。
借着那群神话生物的力量，她俩顺势帮王泉完成了重生。
寿命还是那个寿命，但王泉得到的神话生物之力已经转换成了他自己的力量。
最起码现在他身体里的那部分是这样。
至于身体被污染什么的……
其实精神污染也会导致身体变异，这个无解。
最起码现在王泉的身体暂时还是人类的身体。
最后说回这个世界。
按照王泉的了解，这里大概类似于中世纪的欧洲？
只不过是奇幻类型的。
而且要比中世纪更先进。
大概就是带有克系风格又带点儿蒸汽朋克风格的维多利亚时代？
但依然有中世纪风格的残留。
比如……魔女狩猎。
巧了，捡到王泉的恰好就是个魔女。
“黄昏魔女”克茜拉。
超过一米七的身高前凸后翘，气质冷淡神秘，留着白色的“危险太太发型”，还有着金色与紫色的异色瞳。
不过接触几天之后，王泉发现她不是“冷淡神秘”，而是“懒散脱线”。
白发！
异色瞳！
少女心御姐身的反差萌！
魔女！
王泉的DNA每天都在动个不停呢。
进到屋里，王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位强行要当他师傅的魔女果然整躺在床上。
身上被子还被踢到一边。
然后身上只穿着黑色蕾丝。
无论上面还是下面。
她还闭着眼睛懒散地看着“因菲诺”。
顺便右手还在平坦有马甲线的肚子上挠着。
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黄昏魔女”——克茜拉。
王泉走过去，竖起食指在她肚脐上戳了一下，“克茜拉，起床了。”
“讨厌～～”克茜拉抖了一下，声音慵懒的就跟泽城美雪差不多。
她一个翻身把王泉搂进怀里，脸颊蹭着他头顶，“吸吸——今日的因菲诺元素补充完毕！”
王泉没挣扎。
主要是现在挣扎也挣扎不动。
这个女人……或者说魔女。
魔女是种族，不是职业。
这个魔女……她的实力强的可怕。
而且……有神话生物的气息。

第二章 任务终于来了
没错，克茜拉身上有着神话生物的气息。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王泉身上也有神话生物气息。
也许这才是克茜拉收他为徒的原因？
这懒散魔女把他当成同类了。
嗯……魔男？
王泉想了想自己身穿魔法少女服装的样子。
噫……
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腿毛什么的……啧。
不过正太的身体倒是不错。
不对！
无论什么身体都不能想什么狗屁女装！
这可是纯爷们的坚持！
他奋力推开埋在脸上阻碍呼吸的两座大山，挣扎着站起身，淡淡道：“克茜拉，起床了，你不是接了委托要去调查这镇上的事情吗。”
床上睡姿极其不雅的克茜拉揉着肚子睁开迷茫的异色瞳，“啊？有吗……”
“废话！不然咱们怎么能有地方住？”王泉接了盆水直接泼到她脸上，“你以为这房子为什么不收钱？”
“我还以为是我亲爱的弟子施展美人计拿下的呢。”
被泼了盆冷水的克茜拉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因菲诺，你就不能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喊我师傅吗？或者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看到我这身打扮会脸红也行嘛……”
王泉继续睁着死鱼眼看着她。
这身打扮确实不错，这魔女先天条件也确实够硬。
但问题是……就这四仰八叉的造型，就这翻版坂田银时的性格，王泉也“eng”不起来啊。
主要还是才七岁，还没到时候。
他打了个响指，克茜拉身上兀的燃烧起来。
不过这火焰并未伤到床榻，只是烘干了克茜拉身上的水分，顺便烧掉了她身上穿着的黑色蕾丝两件套。
没错，并不是王泉的控制力强，而是他的火焰伤不到这位魔女。
当然，王泉也没火力全开就是了。
被“冰火两重天”搞了一下，克茜拉终于清醒起来。
她站起身当着王泉的面伸了个懒腰，毫不顾忌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在王泉面前晃啊晃的。
见王泉面无表情丝毫没脸红，她才颇觉无趣的穿上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跟外面的黑色长袍。
边穿她还边埋怨，“真是的，因菲诺你就不能有点儿小孩子的样吗？这样让师傅我感觉很失败诶～～”
王泉在她胸口山顶弹了个“脑瓜崩”，“七岁孩子也不会看到没穿衣服的女人就脸红。”
“呀↘↘↘～～～”
克茜拉的尖叫声调差点儿让王泉脱口而出洪世贤的经典台词。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没说。
等克茜拉穿好衣服，王泉才淡淡道：“赶紧调查这小镇的事情吧，镇长请你来可是花了钱的。”
“钱不是还没给嘛。”克茜拉微微弯腰，从身后趴在王泉头顶，“看那镇长的样子，可不像是那么大方的人呢。”
王泉笑道：“总之解决问题才是第一位的。”
他之所以这么在意，主要还是从“地狱”那边收到了信息。
【时间：新元224年，四月，一日】
【地点：悬钟镇】
【宜：出行】
【忌：码字】
【温度：二十七摄氏度】
【悬钟镇由镇中心广场上的那口石钟而得名，建村已有一百一十八年。】
【悬钟镇民风纯朴，并不是很欢迎外乡人】
【但上个月村里的一只鸡神秘失踪了，现场只留下些许血迹】
【本来没人在意，但一天后，一头羊失踪了】
【又一天后，一头牛失踪了】
【又过了一天，一个人失踪了……】
【到前几天为止，一共神秘失踪了十七只鸡，七只羊，五头牛，还有……十三个人】
【镇上人心惶惶，你与师傅克茜拉恰好路过却身无分文，于是你们找到村长，表示可以帮忙解决问题】
【村长对你们十分热情，并表示如果能查出原因并解决，将赠送给你们三根金条作为报酬】
【你们同意了】
【任务：找出悬钟镇生物失踪的真相】
【任务奖励：三根金条，通往“传说宝藏”埋藏地点的地图碎片】
【失败惩罚：唱诗班歌者（阉人模式）】
【任务难度：黄泉路】
王泉：“……”
是的，他主要是觉得这任务失败的惩罚有点儿扯淡。
什么叫“唱诗班歌者”？
这也就罢了，还特么“阉人模式”？！
叹了口气，王泉道：“克茜拉，想好怎么调查了没？这镇子可不太欢迎咱们。”
“这个好说，我早有办法。”穿戴整齐的克茜拉一拉尖角帽檐，“跟我来。”
……
半夜，小镇中央。
两个守卫正打着哈欠站在钟楼旁边执勤。
忽然，两人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隐约间他们似乎听到了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
“所以你所谓的有办法，就是半夜绑架镇上守卫？”
等其中一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破旧木屋里。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在椅背上，面前还站着一个白发女人跟一个小孩儿。
王泉冷冷吐槽，“你这算不算痛击友军？”
“当然不算！我的友军只有你哟～我亲爱的弟子～”
克茜拉懒散笑笑，尔后道：“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师傅的拷问手段！”
那个士兵A（王泉的叫法，他对这些西方人名比较混乱，干脆直接按自己认为的职业特征来称呼）脑子就是一懵。
拷问？
这特么还没问问题的吧！
但克茜拉可不管这些，她直接把椅子放倒，然后一挥手，这士兵A的破鞋子就自动脱离了臭脚丫子。
接着她皱了皱眉拉着王泉后退几步，接着又打了个响指。
然后就看到旁边破桌子上飘出一根鹅毛笔，对着他脚底板就开始搔了起来。
王泉：“……”
“就这？”
克茜拉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当然！这世上可没有人能抵抗挠痒痒！”
王泉点点头，又Get到了一个克茜拉的弱点。
挠痒痒什么的……最起码他王泉不怕。
大不了屏蔽掉触觉就是了。
不过这士兵A应该也抵挡不了吧。
但对方的反应让他双眸微眯。
因为这士兵A……真的毫无反应。
“啊？”克茜拉挠了挠脸颊，“原来真的有不怕痒的人？”
王泉翻了个白眼，掏出张毛巾走了过去，然后在克茜拉不解的眼神中盖在士兵A的脸上。
克茜拉不明所以，“你这是干嘛？他都已经看到咱们的脸了。”
王泉撇撇嘴，取过桌子上的水壶，“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拷问。”
这可是他从GTA5中学来的！

第三章 邪神
水刑。
顾名思义，用水行刑。
这个玩儿过GTA5的都懂。
或者说看过很多好莱坞警匪片的应该都听说过。
简单来说，把一个人绑在椅子上放倒，然后脸上蒙上毛巾，之后对着毛巾浇水。
这种酷刑会使犯人产生快要窒息和淹死的感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招的。
或者说，他们会屈服。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那是死人。
这种刑罚会对肺部造成伤害，但表面上看不出来。
所以从中世纪开始，西方就很喜欢用这种方法。
一直到现在也是。
不过这跟王泉都没关系。
他只是在这士兵A身上用了五秒钟，然后对方就整个人崩溃了。
“无论什么我都招！”
王泉笑笑，把毛巾丢一边把他椅子扶起来，“那就说吧。”
士兵A愣了一下，“说什么？”
是啊，你们都还没问，他能说什么？
克茜拉手按在王泉头顶让他靠后站，尔后才轻笑道：“说什么都可以。不过你说的有没有价值嘛……那是我们的事情。”
她这话意思很明白。
你觉得什么能说就说什么。
不过得看我们接不接受。
也就是说，这个士兵会说出很多他认为的秘密。
第一个说的，必然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镇长跟艾瑞斯老婆有一腿。”
“艾瑞斯是谁？”
“守备队长。”
克茜拉点点头，一脚放翻椅子，然后打了个响指，“继续。”
王泉又把毛巾盖他脸上，然后继续浇水。
这次直接浇了十秒左右。
然后再次拿掉毛巾把椅子扶起来。
“还有呢？”
克茜拉完美无瑕的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不过她金紫异色瞳内毫无感情。
王泉悄悄瞥了她一眼。
不愧是“黄昏魔女”……
要知道这只是个陌生人。
而克茜拉毫不犹豫就绑架了这两个卫兵。
同时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对这卫兵用刑。
而且在自己用水刑的时候她完全懒得阻止，甚至连反感的表情都没有。
现在居然会主动要求自己继续动用水刑……
“黄昏魔女”中的“魔女”，看来不只是种族呢。
不过王泉是外来者，他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克茜拉是原住民，最起码对于这个世界大众认知的“规则”来说，她比王泉了解。
所以暂且闭口不言罢。
那卫兵A大口咳嗽着，时不时还从他口中喷出些许水渍。
缓了半晌他才缓过来。
听到克茜拉的“还有呢”之后，他下意识开口，“镇长要我们保护好镇中心的钟楼，并且没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许靠近。哪怕我们也不能进去看。”
克茜拉若有所思。
尔后她又问，“这件事情是在有生物失踪之后还是之前。”
“是之后！”卫兵A秒答，“自从有第一个人失踪开始，镇长才让我们来守石钟！”
“嗯，还有呢。”
“别的我真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镇长肯定有秘密！但我真的不知道！”
“嗯。”
克茜拉点点头，手上忽然冒起黑白色火焰按在卫兵A的脸上。
没有惨叫，也没有血肉被火焰炙烤的声音。
那些黑白火焰包裹住卫兵A的全身，尔后火焰散尽，卫兵A昏迷在椅子上。
王泉挑了挑眉。
这火焰……看着有点儿眼熟啊。
不过他暂时没其他反应。
“走吧，先去隔壁，等那边也问完了就把他俩扔回去。”
王泉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那哥们，没说什么就跟着克茜拉去了隔壁。
一进门，那卫兵B的眼睛就死死闭着。
听到开门声跟脚步声，他明显抖了一下。
“您二位请问！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说！”
克茜拉眯着眼说道：“你闭着眼睛都不看我们，是不是显得不太尊重？”
“不能睁！规矩我懂！”卫兵B咽了咽口水，“如果看到你们的脸，那我就活不了！”
王泉：“……”
《让子弹飞》真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就连异世界居然也通用。
同样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应该就是《是，大臣/是，首相》了吧。
“呵……想闭就闭着吧。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克茜拉淡淡道：“镇长有什么秘密。”
卫兵B迟疑了一下。
克茜拉见状直接把他椅子放倒，然后打了个响指。
王泉翻了个白眼，拿着毛巾跟水壶就走了过来。
“等等！我说！我全都说！唔唔唔……”
但已经晚了。
王泉直接把毛巾按他脸上就开始浇水。
这次足足浇了快四十秒才被克茜拉喊停。
等扶起椅子的时候，卫兵B狂咳不止，简直都要把肺咳出来了。
“我说……咳……我全都招了……咳咳……”
……
一小时后，还是镇子外的那间木屋里。
那两个卫兵已经被丢回了钟楼那里，而且他们醒来也不会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
王泉坐在椅子上，而克茜拉则脑袋枕在王泉腿上，身子横放在床上，两条大长腿倚在墙壁上。
黑色裙摆被强大的地心引力束缚着，露出了下面的黑色蕾丝衣物。
不过她也没在意，而是幽幽道：“因菲诺，你会不会觉得师傅我是坏女人？”
王泉笑笑，“有什么影响？”
坏女人？
坏女人他见的多了！
就说身边那群神话生物，除了望月凛之外，其他哪个不是坏坏的？
但这有影响吗？
没影响啊！
“呜呜……”
王泉低头一看，满脑门就是黑线。
克茜拉泪眼婆娑的模样让他心情很差，“呜呜呜……师傅我好感动啊……擤擤……”
没错，这死女人居然用王泉裤子擦鼻涕！
而且还是裆部！
好特么恶心啊！
王泉一脚把她踹开，跑去卫生间换了条裤子才出来。
“少搞笑了，赶紧说正事！”
“嘻嘻～～”
克茜拉一个翻身虎扑就把王泉拥在怀里躺在床上，然后脸颊在他头顶蹭了蹭，不顾王泉有被闷死的风险，怅然道：“没想到那个镇长居然想召唤邪神呢。”
是的，卫兵B都招了。
其实他也不清楚，只是把一些他知道的事情给说了。
但克茜拉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背后的猫腻是什么。
镇长大概就是想召唤邪神。
所谓邪神，并不是王泉认知中的“神明”。
那种神话生物在这个世界属于“真神”。
而邪神嘛……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负面情绪的集合之类的玩意儿。
但这是克茜拉的认知。
王泉的看法是：所谓的邪神，大概就类似克系世界里面的那种东西。
大概类似古老者之类的东西？
只是比喻，并不是就是那样。
按照克茜拉的说法，现在召唤仪式所需要的前置血祭已经完成，就差用“超凡者”来血祭了。
而镇长选择的目标，就是王泉。
只不过镇长没想到克茜拉跟王泉不按剧本来。
他俩压根没打算去镇长准备好的陷阱那边，而是直接在镇子里开始抓人拷问。
但还有一点王泉没搞明白。
他从高山间挣扎出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克茜拉，为什么目标会选择是我？超凡者的话，应该选你才对吧？”
克茜拉再度抱紧王泉，幽幽道：“因为你是‘诅咒之子’啊……”

第四章 诅咒之子
王泉乐了。
诅咒之子？
他一出场就被一圈神话生物直接给干了个稀碎。
然后重生之后居然才是诅咒之子？
要知道帮他重塑身躯的可是有五还是六位神话生物的力量！
说他是“诅咒之爹”还差不多。
而且按照游戏或者电影中的表现，类似“诅咒之子”这种玩意儿还得看是不是主角。
是主角的话那肯定爽。
如果不是主角的话，要么是反派，要么是个肯定得死的配角。
不过首先……
“诅咒之子？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不是东西。”克茜拉把脸埋在王泉肩窝处闷声道，“是携带有诅咒之力降生的孩子。”
她的呼吸搞的王泉肩窝里痒痒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诅咒之力又是什么？”
“就是这种东西。”
克茜拉把手举高高，然后手心冒出黑白色的火焰。
就那种类似动漫中“黑白闪”一样的二次元风格火焰。
但是没有任何温度。
王泉眯起双眼。
难怪他觉得眼熟。
这力量跟他体内那股“主世界神话生物”的力量特别像。
“这是……”
他想伸手去触摸，但被克茜拉躲开了。
“这个可不能碰，不然会变成老爷爷的。”
克茜拉捏碎火焰，继续道：“他们都说这是神的力量。但被承认的就是神明眷属，不被承认的……就是诅咒之力。”
王泉心道这本质上都一样嘛。
这样看的话，克茜拉应该天生自带这种力量的人。
有这种能力的女性被称作魔女族，男性则被称为诅咒之子。
而克茜拉的这个能力跟自己那个力量类似，都是可以改变别人“存在的状态”。
所以才被称作“黄昏魔女”吧。
那如果操控火焰，岂不是可以叫做“炎の魔女”？
丽娜因巴斯？
王泉笑笑，“那不还是没区别？总不能那邪神还重男轻女呗？”
嗐，他宁肯重女轻男。
“没有，只是这说明那个镇长也是什么都不懂呢。”克茜拉脸颊跟王泉贴贴蹭蹭，“他做这事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噢。”王泉往远离克茜拉的方向挪了挪脑袋，才道，“那明天是直接去揍镇长？不过这样的话大概要把全镇人都揍一遍吧。”
镇长真的一手遮天的话，那说明整个镇子都受他的控制。
按照这种世界尿性来说，八成就是全镇都是邪神信徒呗。
这不是很经典的组合嘛。
“民风纯朴”的小镇，还有“卑鄙的外乡人”。
今天都是“卑鄙的外乡人”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明天直捣黄龙，干爆镇长的脑瓜子就是了。
“不。”
克茜拉否定了王泉的主意，“咱们明天就按照镇长说的去做。”
王泉皱眉，“那不是自投罗网？”
克茜拉笑笑，“我可爱的因菲诺哟，你觉得咱们为什么会来这个小镇？”
王泉睁着死鱼眼吐槽，“难道不是因为你非要吃‘全城最贵的店’结果把钱全吃完的原因？只有这破地方才给匀了了破木屋给咱们免费住。”
“那只是原因之一！”克茜拉提高了声调。
“急了急了。”王泉还在拱火。
“因菲诺！”
“克茜拉！”
“你要是再气我，我晚上就不跟你睡了！”
“还有这好事？”
“啧，我是感觉到这里有邪神气息才专门带你过来的。”
克茜拉特不满，“你以为‘魔女’跟‘诅咒之子’要怎么变强？”
王泉咧咧嘴角，“总不能是吞噬邪神吧……”
“不愧是我家因菲诺！真聪明！来！香一个！”
mua——！
克茜拉在王泉脸上亲了一口，才道：“所谓邪神，只不过是继承了力量的生物罢了。它们自诩神明，说到底还不如我们。
“而我们‘魔女’和‘诅咒之子’想变强，靠修炼是没用的，我们就得吸收它们的力量。”
王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克茜拉，那你收留我也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
克茜拉紧紧搂着王泉，几乎要把他挤进身体里，“我只是……太寂寞而已。”
“如果你再不松手，我现在就要死了。”
克茜拉赶忙松开手，尔后一挥手熄灭油灯，轻声道：“睡吧，因菲诺，以后你会明白的……”
王泉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这位魔女对他并无敌意。
只不过……这样才难办啊。
如果克茜拉不是想把他培养起来之后吞噬他，那目的是什么呢？
真的只是寂寞？
“黄昏魔女”……可是成名已经四百多年了啊……
反正如果这位姐姐以后要是打算牺牲自己让王泉吸收她的话……王泉肯定拒绝。
他也不需要吸收那些力量。
就现在的力量都已经够他受的了。
“晚安，克茜拉。”
王泉闭上双眼。
……
“公子，什么是旧日支配者。”
王泉家的书房里，身穿女仆装坐在电脑前的洛潇正仰着头好奇地看着王泉。
“旧日支配者？这玩意是洛老写的小说中神的一个种类吧。就《克苏鲁的呼唤》那个。”王泉颇为奇怪，“你看这个干嘛？”
“没有，只是觉得我们似乎跟克苏鲁里面的那些生物很像呢，本体都是一样恶心。”洛潇不愧是毒舌女仆，能面带笑容地说着“自己本体恶心”这种话。
“那倒不至于，你们本体要帅气不少。最起码虽然触手也多，但没那么像章鱼脚。”
毕竟都是鸟类的神话生物嘛。
“唔……不过这些旧日支配者真是惨呢，居然有被船撞的还有被人捉起来人工受孕的。”
“嗯？”王泉愣了一下，“我知道克总鶸于船，不过我看原文，感觉被撞散的应该只是幻影，当时克总应该还没苏醒而且不当一回事。
“被人捉起来还人工受孕的是哪个？”
“就这个。”洛潇指向电脑屏幕。
王泉定睛看去……
然后，他醒了。
他是被勒醒的。
“克茜拉？”
他轻声呼唤着罪魁祸首。
这死女人……
穿着薄纱吊带睡裙不说，还死死搂着他。
现在王泉的脸就紧贴在她身上。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死女人大腿还压在王泉身上，并且有一只手往下……
“克茜拉？醒醒！”
听到王泉的声音，克茜拉不清不楚嘟囔两声，搂的更紧了。
甚至掐着王泉大腿的那只罪恶的手，还轻轻捏了捏。
王泉：“……”
干！这死女人！

第五章 望月凛的本体是什么？
王泉拼命挣扎，但还是挣扎不开。
最后他放弃了挣扎。
老实说，其实他还是个色P。
就算身体强度不够挣扎不开，他随便用能力就能挣扎开。
说到底，虽然觉得面子挂不住，不过心里还是暗爽享受的嘛。
倒也不是单纯的好色。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王泉也感觉的出来。
这位魔女……可能真的是寂寞了吧。
她居然把王泉当成了的心灵支柱。
这只是王泉的感觉。
这样一想，王泉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趁着人家睡着搞东搞西什么的，这也太人渣了。
也可能是因为“王泉2.0proplus+”还没发育完全，所以直接快进到了贤者模式？
总之王泉微微一用力，用风的力量小小挣扎了一下。
但还是没挣脱开。
不过总算让克茜拉醒了过来。
“唔……因菲诺……我要吃红烧……”
王泉心头一跳。
红烧？
什么红烧？
红烧什么？
红烧“王泉の命运”？
话说你能不能别抓这么紧？
才七岁而已，而且这具身体也没吃现代垃圾食品增加激素，所以你再抓也是立不起来的。
王泉一扭腰，“命运”脱离了魔女的魔爪。
“啊！我的鱼饵！”
克茜拉猛地睁开双眼。
侧过脸，朦胧的金紫双色异色瞳定定注视着王泉。
“唔……发现可爱弟子一枚～～亲亲……”
她一个“情比金坚锁”又把王泉给“锁”住了。
“起床！”
王泉迅速挣脱开来然后起床穿衣服。
他虽然在家里习惯果睡，但在这边却没这个习惯。
不过现在他是果着的。
很明显，后半夜克茜拉在无意识中把他给扒了个精光。
王泉飞快穿好衣服。
他上身是一件亚麻布长袖，下身则是便于行动的黑色长裤。
毕竟现在“地狱”的储存空间又能用了，他就干脆把斧头啊枪啊手机啊什么的都扔了进去。
他扭头看了眼。
克茜拉还在睡觉。
他也没打扰，而是走到屋外取出手机查看。
这次穿越并非“地狱”导致的。
“地狱”只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触发了任务。
等于说王泉目前属于“地狱”中的一个Bug。
他可以完成任务之后不回归“地狱”而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同时“地狱”的任务对他也没什么束缚。
甚至某种程度上他可以干涉“地狱”对他下达的任务指令。
换个说法的话。
“地狱”就好比游戏官服。
而王泉等于是窃取了一部分服务器资源，然后自己搞了个私服。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既然不是“地狱”带他来的，自然就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还能有什么？
相亲APP呗。
王泉打开APP，果然，里面已经记录了望月凛的消息。
【匹配成功！】
【匹配对象：（白）鵺（y&#232;）】
【相亲地点：翡冷翠】
王泉挑了挑眉。
鵺？
这就是黑长直JK的本体吗？
前面括号里面又加了个“白”字。
白鵺跟鵺可是两种东西。
或者说后者是前者化用而来的东西。
鵺是日本传说中的一种妖怪，它拥有猿猴的相貌、狸的身躯、老虎的四肢与及蛇的尾巴，没有翅膀却能飞翔。
有什么能力不知道。
不过《东方》系列弹幕游戏中也有一只“封兽鵺”的存在。
在那里面这位少女妖怪的能力是“具备消除其他东西真相的能力”。
所谓消除真相，亦即夺取物体或生物的外观、声音、气味等，仅大多只留下动作而已。比方说在天空飞行的鸟，只夺走人对鸟的认知，变成“在空中飞行的神秘物体”，就是她的能力。
但如果是《山海经》中的白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白鵺据说外貌像雉鸟，头上有斑纹，翅膀白色，脚是黄色的。
按照《山海经》中的说法，吃了它的肉可以治咽喉痛，还可以治痴病。
能力的话……
祂能判断人的善恶，被它认为是“善”的人会得到鵺的保护。而如若不幸被判断为“恶”，白鵺会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将其杀掉。
王泉回忆了一下虚假世界中的种种。
虽然黑长直JK的性格是被他王泉污染之后才形成的。
但顶多是王泉看到了日本才想到了温柔的樱花妹。
日本先不说，就说怨灵吞噬人存在感的事情……是“消除真相”的鵺？
但怪异这东西……
有自己的杀人逻辑，而且其中不少是只针对“做了坏事的人”。
这又类似白鵺的能力。
不过如果是神话生物的话……望月凛的本源说不定就是这两种能力结合。
那可真够恐怖的。
不过王泉接触过的神话生物本源一个比一个恐怖，也不缺一只（白）鵺。
但相亲地点的话……
翡冷翠？
这不是佛罗伦萨嘛。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其实是异世界有超凡之力版本的另类“地球”？
那下一步就是要确认现在的方位了。
看人种的话，应该是在类似欧洲的地方没错。
但在欧洲什么地方不好说。
可惜当时在东京“学中文”都是在虚假世界里进行的。
王泉也就没得到望月凛的能力残留。
听到屋里动静，王泉收起手机。
几分钟后，屋门被打开，王泉感觉脑袋一重，后脖颈也被包裹起来。
克茜拉双条手臂交叠放在王泉头顶，下巴枕在手臂上，“想什么呢？”
“我在想什么时候去见镇长。”
这就是第一步。
赶紧解决完这个悬钟镇的问题，然后确定自己的所在地，然后奔着翡冷翠的方向狂飙突进就完事儿了！
虽然王泉对世界地理知识知道的也不多。
他又不玩P社游戏。
不过视频还是看过的。
他只知道英伦三岛在海外，隔着条海峡的是法兰西。
然后法兰西跟比利时是接壤的，再往右就是德意志。
然后没了。
哦对了，他还知道希腊跟土耳其接壤。
因为之前看新闻说因为难民问题，希腊在边境跟土耳其差点儿打起来。
而难民是从中东或者非洲去的土耳其。
所以王泉脑子里的欧洲地图是这样的。
左上角应该是英伦三岛。
隔海相望的是法国。
法国右边是比利时跟德国。
然后希腊跟土耳其是在欧洲地图的右下方。
那么问题来了。
意大利在哪里？
鬼知道！
他只知道翡冷翠在意大利中部，这还是看足球的意甲联赛才知道的。
现在只希望自己在的地方是英、法、德、希、土这几个地方吧。
这样好歹还能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意大利无非就在地图中间那一片儿呗。
克茜拉揉揉王泉脑袋，“咱们现在就去见镇长。”

第六章 干他一票！
白天的悬钟镇倒也没那么诡异。
虽然王泉也搞不懂为什么诡异的东西总是晚上才出来，就算白天出来，也搞的阴阴暗暗。
就好比《咒怨》。
那滤镜阴暗的，跟BBC还有CNN的滤镜似的。
也许因为那些作品的产出都是从人类这边出来的，但是人类比较惧怕黑暗？
虽然王泉认为男人其实是喜欢黑暗的才对。
不过哪怕王泉跟克茜拉一直摸鱼摸到傍晚才出来，可走在大街上还是没见几个活人。
王泉也能理解。
就这种生产力相对落后的世界，大家除了在家里造小人儿之外还能干嘛？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我家因菲诺以前说不定是贵族少爷呢。”
见王泉下意识露出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乡巴佬”的眼神，克茜拉忍不住调笑他一句。
王泉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只有生活在大城市里的贵族们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克茜拉捏了捏王泉的脸，“这表情让我家因菲诺的脸都没那么帅气了。”
“抱歉。”王泉啧了下舌，问道，“那最近的大城市叫什么名字？或者说咱们在什么地方？”
“最近的城市是韦斯特费尔德。是德伦特行省下的一个大型城镇，悬钟镇就隶属于这里。”
克茜拉笑眯眯回答。
王泉：“……”
这特么都是什么鬼地方？
幸好“地狱”自带翻译功能，不然怕是他在这边连对话都做不到吧。
不懂就要问。
“那咱们这是在哪个国家？”
“尼德兰王国。”
克茜拉没在意王泉为什么想知道这些，总之她都回答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王泉沉默不语。
尼德兰又是什么鬼地方？
不过这也不能怪王泉。
毕竟他是个“地理丈育”，就连国内所有省份的省会城市他都叫不全，更别说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了。
“嗯，那咱们之后往哪里走？有目的地吗？”
“这个还真有。”克茜拉懒洋洋道，“先去约克郡找个人，之后去罗马。”
罗马！
王泉精神一振，终于有他知道的地方了。
约克郡他也知道。
在《是，大臣》还是《是，首相》里面他看到过这个地名。
那肯定是在英国没跑了。
无论怎么说，只要在欧洲大陆，往英国去肯定是跟翡冷翠也就是佛罗伦萨背道而驰的。
但既然再往后的目的地是罗马，那就一切好说了。
罗马在意大利，佛罗伦萨也在意大利。
反正最后肯定能去那边就是了。
到时候找个理由去佛罗伦萨。
而且就算在佛罗伦萨找不到望月凛的所在地，到时候在那边搞点儿事情把名声扩散出去。
望月凛肯定知道他名字的梗，那时候等望月凛上门就是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她也算是“真神”。
就算被结界困在星球之外，只能能感应到自己，到时候总会有联系上的办法。
王泉答应了要把她带回去，就肯定要把她带回去！
那么，现在的目标已经定了。
第一步，跟着克茜拉去约克郡。
第二步，跟着克茜拉去罗马。
第三步，去佛罗伦萨找到望月凛。
第四步，找出那群把自己干碎的神话生物，然后车翻他们的教派（如果有的话）。
第五步，把这群神干碎报仇！
第六步，带望月凛回家。
这样一看，貌似也没多复杂嘛。
也就比“把大象装进冰箱”多用了三个步骤而已。
看着忽然热情高涨的王泉，克茜拉反而开始吃起了醋，“明明那个镇长又不是漂亮大姐姐，为什么因菲诺你忽然干劲满满啊！”
接着她睁大双眼，“难道你觊觎他孙女？难道我的因菲诺喜欢的是村姑那一款的？”
“觊觎你个大头鬼。”
王泉抬起肘子给克茜拉来了一记肾击，“我才七岁，不要用你发情脑来污染纯洁善良的我。”
村姑什么的……如果是法兰西村姑还能接受。
无论黑的白的都可以。
其他的就算了。
“唔……”克茜拉捂着腰子赔着笑脸，“诶嘿～别生气了嘛～”
“没有。”王泉叹了口气，“到了。”
两人停下脚步。
克茜拉脸上也恢复了正经表情，就是那副高冷御姐的模样。
两人走到镇长家门前，然后克茜拉直接推开了门。
王泉第一时间观察起来。
他发现包括镇长在内的三个中年人都是身躯一震，似乎被克茜拉给吓到了。
然后王泉仔细观察他们的眼神跟表情。
然后又被他发现了猫腻。
虽然这几个人强装镇定，但他们的眼神很明确告诉了王泉一个信息——他们在害怕。
害怕的是克茜拉。
与其说害怕，不如说是恐惧。
这就很有趣了。
为什么会害怕？
是因为克茜拉异于常人的白发跟异色瞳？
而且异色瞳的颜色还是金色跟紫色。
这种显眼的标志……他们认出了克茜拉“黄昏魔女”的身份了吧。
所以才会恐惧。
那为什么……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同样恐惧呢？
不仅仅是恐惧。
还有厌恶跟崇拜。
这三种情绪居然会交杂在一起……
而且他们悄悄看自己的次数是克茜拉的无数倍。
也就是说……跟克茜拉说的一样，他们的目标其实是自己吗。
这倒是有趣。
王泉其实真想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吞噬自己。
到时候自己体内那些神话生物的力量……也不知道是谁吞噬谁。
他现在就完美扮演好一个随从弟子，站在一边安静听着克茜拉跟他们的对话。
他们说魔物已经查出来了，在城外北方两里地（王泉换算后）之外发现了祭祀邪神的邪教徒踪迹。
所以打算委托克茜拉去处理此事。
报酬是一袋子金币。
克茜拉也没客气，直接就接过那袋子金币丢给王泉，尔后笑咪咪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顺便说一句，这只是订金哟～”
镇长那三人脸色霎时间变得很难看。
很显然想凑齐这些金币不容易。
不过他们有更重要的目的，所以咬咬牙还是忍了。
“可以，事情解决之后，我们会把尾款结清。”
王泉微微眯了下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被下了什么诅咒。
但他没急着用血色水墨的力量祛除诅咒。
他打算……之后干一票大的。
于是，迎着昏红夕阳，王泉跟着克茜拉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镇长问道：“神使还有多久才能到？”
旁边中年人回答，“说是明天一早就能到。”
“好！”
镇长咬牙道：“等晚上就把那个诅咒之子用转移咒抓回来！然后让黄昏魔女跟那群异教徒狗咬狗去吧！等明天神使到了，我们就献祭诅咒之子请神降临！然后把黄昏魔女和异教徒们一网打尽！”

第七章 王泉受刑
“这群家伙真的是邪教徒？看起来不是很像的样子。”
树丛里，王泉跟克茜拉正在暗中观察。
在前面的空地上燃烧着篝火，篝火旁围坐着六个人。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五男一女。
他们的衣服看上去跟教士服还有修女服挺像的。
五个男的里面有两个身材比较瘦弱，还有三个都是壮汉。
从他们衣服撑起的弧度王泉就看的出来，这三个壮汉的教士服下面应该是类似盔甲的装束。
“邪教跟正教区别不大，只在于他们有没有得到官方允许传教。”克茜拉随意应了一句。
王泉了然。
不是看做的事情，而是看有没有得到允许吗。
这样说镇长认为他们是邪教徒也没错。
毕竟“不是我信仰的教派都是异教徒，异教都是邪教”。
不过这种一般只适用于狂信徒。
知道是邪教，但为了利益或者某些目的加入进去的人也是有的。
“是亡神教派的人。”克茜拉连这个也知道。
王泉颇为意外。
亡神？
他知道《三命通会》里有过“亡神”的介绍。
不过此亡神非彼亡神。
这里指的是死亡之神。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死亡之神的教派搞的这么光明？”
连衣服都穿的白的。
莫非教派服装真是“孝服”？
王泉脑子里拼命开始转动各种念头——他想试试现在是不是进入了二重虚假世界。
但测试结果表明，最起码现在这一刻是真实的。
而且还有“地狱”任务跟相亲APP的佐证，这个世界应该就是真实的无疑。
真实的世界中，死亡之神的教派是这样的吗？
“室内明亮才能让心情好，死亡之神的教派本就承接人死亡之后的祈祷祝福活动，再搞那么阴暗大家都不开心。”克茜拉觉得理所当然，“而且死亡的尽头是新生，生命的尽头又是死亡，这才是死亡的真谛。”
王泉表示懂了。
难怪亡神教派会被国家允许传教。
有利于国家统治嘛。
王泉感慨道：“所以他们到底是跟镇长一伙的呢，还是那个镇长打算让咱们跟他们两败俱伤，然后他再出来一网打尽？”
“有什么区别？”
克茜拉反问了一句。
王泉没回答。
克茜拉回头，发现王泉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一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头发变成酒红色，眼睛也变成天空一样的碧蓝。
“谁！”
那六人马上戒备起来。
下一刻，在看到克茜拉之后，那穿修女服的女人表情一怔，挥手让其他人放下戒备。
接着她上前两步，右手抬起放在左胸，微微躬身，“主教。”
克茜拉面无表情，“你认识我？”
“曾在圣堂见过大人。”那修女头更低了。
“嗯，你们来做什么。”克茜拉淡淡问道。
“大人，我们来寻人。”
“什么人。”
“传说中黑发黑眼的‘神之子’。”那修女回答，“教宗冕下收到神谕，所以派我等前来迎他前往圣堂。”
“嗯，这事我会负责。”克茜拉随意道，“对了，这镇子里有邪教狂信徒，记得清理一下。”
说罢她转身就要回镇子找王泉。
“可……”
克茜拉回过身，见修女欲言又止，遂问道：“还有什么事。”
修女轻咬下唇，说道：“这座镇子里没有狂信徒。”
克茜拉挑了挑眉，“嗯？那镇长他们是什么？”
“他们……是异端裁判所的人。”
克茜拉脸色大变，转身就往悬钟镇的方向跑去。
……
王泉被绑坐在椅子上。
他刚才眼一黑一睁，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这里。
然后就被几个白袍人给绑了起来。
这是一间石室，大概六七平米大小，两边石壁上各插着一个火把。
地上还铺着散发着霉味儿跟血腥味还有骚味的茅草。
说实话这里也不是很亮，而且把面前这群白袍人的脸映照的有点儿阴森。
尤其是打头那个镇长，还有两边的熟人。
卫兵A跟卫兵B。
“哟～”王泉乐呵着打招呼，“你们没失忆？”
“他们当然不记得，但我在他们身上留有标记，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镇长狞笑不已，“既然已经被你们发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王泉手被反绑在椅子后面，他也没挣扎，“嗯哼，所以呢？你们打算杀了我？”
“不，要先让你尝尝昨天你自己做过的事情。”镇长一挥手，卫兵AB直接过来把王泉椅子放倒。
“不是吧大哥！对七岁孩子你们也下得去手？”王泉睁大双眼，“我可是诅咒之子啊诅咒之子！你们不是要用我召唤你们镇上的神嘛！我死了还怎么召？”
未成年人保护法呢？！
这破地方连孩子都不保护的吗？
啧，果然异世界还是不靠谱。
正发散思维的功夫，一张湿毛巾就盖在了王泉脸上。
“嘿嘿……正要你心灵虚弱的时候才能召唤神的降临……”
镇长话音方落。
紧接着，王泉就感觉到有水浇在了自己脸上。
嗯，还是冰水。
王泉心里想笑。
他可是知名游泳健将，曾在黄浦江被“沉江”无数次还能活蹦乱跳的男人！
区区水刑而已！
于是他体内悄悄运转黑红雾气，然后改用皮肤呼吸——这是“王泉2.0”版本的船新功能之一！
卫兵A就这么浇了三分多钟。
卫兵B站在一边随时准备控制不让王泉挣扎的太厉害。
但王泉躺在椅子上完全没挣扎。
甚至眼尖的卫兵B还看到王泉被绑在靠背上的双手手指还钻过缝隙去挠了挠屁股……
他眼角微微抽搐，不过什么也没说。
“停。”
镇长喊了声停。
等卫兵A停手之后，他才让卫兵B把王泉椅子扶起来，然后揭掉脸上的毛巾。
镇长冷冷一笑，“滋味如何？”
王泉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笑道：“没关系，我还可以的，就是这毛巾是不是有点儿发霉？我觉得不太卫生。”
“……”
镇长一挥手，带下去！
旁边有人应了声“是”，然后拉了下墙壁上的一块儿石砖。
地面稻草忽然产生一片凹陷——那是往下走的石梯。
王泉被从椅子上解开，然后被压着走了下去。
下面霉味儿和骚味更重，而且血腥气无所不在。
刚才上面没发现血腥，大概那味道就是这下面散发出来的吧。
这地下室有一个空石室，空地中间是张木桌，墙壁上点燃着火把。
空屋背面是扇门，门后黝黑无比，只有靠门的地方才隐隐约约显露出样子。
那是一条通道，通道两旁则是铁栏杆。
通道内时不时传出低吟和兽吼。
王泉双眸微眯。
这里……应该是秘密牢房吧。
一个邪教徒的所在地玩儿这么大？
没等王泉细想，他就被压着走进了通道。
借助强化过的视力，他四下打量着。
当看到左右两边那些牢笼中关着什么的时候，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关着的都是人。
或者……已经不能再称呼为人了。

第八章 大哥，自己人
这些人。
或者说这些类人形生物虽然还保留有一部分人类的样子，但更多的已经变得不可名状了。
比如身上长出细长畸形的六条手臂，脑袋膨胀到常人三倍大小、八颗眼珠眼珠在脑门上像鱼眼睛一样凸起的家伙。
还有驼背四肢着地，全身黑色，五官全都是黑洞，但是背上的驼峰却有着人脸的怪异家伙。
在被押送往里走的过程中，王泉心里默数了一下。
这里关着的怪物大概有超过三十只以上。
不过从部分怪物身上的衣物残片来看……
也许……他们曾经是人。
而且王泉还观察到一个现象。
那就是押送他进来的镇长等人一直高举着火把。
而那些牢笼中的怪物看到火把也大多下意识挤在墙角，努力不让自己暴露在光亮之中。
这到底是因为惧怕光亮，还是他们依旧保持着人类的意识……王泉不太清楚。
不过他也发现镇长这群人努力不让他们自身脱离光亮的范围。
看来这个世界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王泉一言不发，就这么被他们带到了最里面的牢房。
看得出来，这间牢房大概是专门用来审讯的，血腥味要比其他牢房浓厚很多。
那个竖在墙角的十字架已经完全被染成了黑色。
王泉走近才发现，这原来是木头的。
上面的黑色……大概就是一层又一层凝固的血液吧。
而且这十字架上全都是几厘米长的尖刺……
王泉咧咧嘴角。
被卫兵们抓着绑在了十架上。
无数尖刺刺破他的皮肤，刺进了他的身体。
还真是……有点儿疼啊……
王泉瞳孔微缩，尔后他一咬牙……降低自身的痛觉。
不是不想跺脚，实在是七岁的身体腿太短，特么够不着地！
反正现在把痛觉降低到了挠痒痒的程度。
别说，还有点儿小酸爽。
“不愧是诅咒之子。”
镇长眯起眼睛，“面对如此痛苦，就连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不一定受得了，你却能面不改色，实在让人忍不住钦佩。”
主要可怕的不是现在的“十字架之刑”，而是看到那些畸形怪物之后对之后可能发生事情的恐惧。
但这个“诅咒之子”丝毫没有恐惧的样子。
甚至连疼痛和窒息都不惧怕。
那可是人类天生求生的欲望！是超越了一切存在的！
除非有着极强的信念或是心灵支柱，否则肯定坚持不了。
但对方才七岁，又能有什么信念呢？
心灵支柱……是黄昏魔女吗。
那我就来打破你的幻想！
“你以为黄昏魔女真的会来救你吗。”
王泉乐了，“你意思是那些亡神教派的人能对付的了克茜拉？镇长大叔，我发现你还挺幽默的嘛。”
克茜拉的实力他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那几个亡神教派教徒能对付的。
而且这镇长也暴露了一点，他确实知道克茜拉就是黄昏魔女。
而且不是克茜拉来了之后才知道的，而是一开始就知道。
“哼哼，黄昏魔女啊……”镇长也笑了，“那可是四百年前让上百万人死亡的‘天灾’，你应该知道诅咒之子跟魔女代表了什么吧。”
王泉想耸肩，但做不到，“嗯哼，知道，然后呢？”
“她的目的是先培养你，然后再吞噬你。这样她就可以成就真神。”镇长热情似火，“怎么样，只要让神降临！祂必能给世间带来永久的和平！像你这样的诅咒之子也可以光明正大生活在阳光之下！”
王泉嗤笑一声，“所以这些人怎么解释？”
他指的是那些变成畸形怪物然后被关起来的……人。
老实说，王泉挺同情他们的。
但也只是同情。
人类大多只同情那些看上去可怜的生物，因为会产生共情。
或者说是上位者对弱者的怜悯。
但这些人已经完全没有人形了，但是又带有人类的部分象征。
本身就已经很恶心让人忍不住厌恶的外表，再加上些许恐怖谷效应，一般人大概率会厌恶而不是同情。
“这只是必要的牺牲。”
镇长发现没办法再聊下去了。
他命令手下们在王泉周围点上火焰，“就用你来召唤神使的降临吧，这已经是你能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王泉微微一笑，任由火焰焚烧自身。
他有着洛潇的火焰本源之力加持，这火焰对他完全无效。
不过火焰也只是仪式的一部分罢了。
镇长等人围着火焰焚烧中的王泉站了个半圆，尔后双手十指交叉紧握开始念叨起王泉听不懂的咒语。
但内容他听得懂。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王泉表情奇怪。
这特么什么翻译？
佛门风评被害啊喂！
话说这翻译还真接地气儿嘿！
王泉关掉了翻译。
“Wrlr lr ga。
“Wrlr mlwmlw wlgr rlgmwa。
“Wr ar Wlgrmgg wgr lga。
“A，ga lrgma，Wlgrmgg gwmlr，wr gr Magamaga ar wamlg wgr lga，Magamaga mlg aa la gaga，wr gawa，ml mlg lr mag ga，lwargm la gaga mwawa glrwm！”
王泉：“……”
这是什么鱼人语？
嗯？
等等！
这语言……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王泉仔细回忆。
然后不少接近18X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现。
嗯？
是在洛阳碰到过的那个纯情修女跟涩情脑补女骑士！
当时她们说的语言就是这种语言！
也就是说，这里是她们的世界吗？
难怪穿衣风格这么像。
王泉记得她们是平凡之神教会的圣女跟她的守护骑士来着。
平凡之神……
这个世界的神还真是多。
也不知道这两位“神”在不在那天急活的几位神话生物当中。
如果在的话……王泉迟早把他们扬了！
他心眼儿一向很小。
不过……现在是该看看这群家伙召唤来的是什么了。
感受到一股陌生力量的降临，王泉闭上双眼，用心去感受。
这力量……有些许熟悉，但王泉肯定自己没见过。
也就是说，与罗刹鸟、姑获鸟、大风、重明鸟、毕方、白鵺都无关。
跟主世界的那位神话生物也关系不大。
但又觉得挺熟悉……
王泉开始回忆他以前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忽然……他想起来了！
“地狱”！
在洛阳的最后时刻，那个不知道是真的“地狱”还是白夕瑶整活模拟出来的“地狱”！
祂的力量就跟这个差不多！
王泉只觉得自己身体的生命力在飞速燃烧。
不过没关系，这燃烧速度没黑红雾气补充的快。
他就静静等着，等到自身生命力燃烧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左右，仪式终于完成了。
王泉体内黑红雾气迅速补足了那部分生命力。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有些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身旁。
那气息感应到王泉之后也是一愣，然后脱口而出了一句话：
“大哥，自己人！”

第九章 自报家门
一听到这句话，王泉也乐了。
“这不是剑池太君嘛，怎么，不怀念家乡的撒苦辣了？”
没错，被召唤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泉在虚假日本遇到的那位剑池一郎。
王泉还以为他实际上已经死了，在虚假世界里的只是残存的意识。
虽然以前没见过，但不知为何王泉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而且还让王泉得到了新的信息。
有两种可能。
第一，“地狱”侵蚀了这个世界，并且替换掉了镇长他们原本想召唤的神使。
第二，镇长他们的神就是“地狱”！
剑池一郎就是“地狱”丢过来的神使，毕竟他本身就在这个世界里。
“泉哥？是泉哥没错吧？你什么时候开始搞这种行为艺术了？自挂东南枝？而且外表还成了小屁孩，跟柯南一样被人喂药了？”
剑池一郎叮铃咣啷就是一顿问题。
绑在十字架上的小屁孩是王泉，剑池一郎可以百分百确定。
虽然外表跟那个“怪异之王”泉哥只是有几分相似，但那个眼神，那个语气，肯定是泉哥没跑啦！
别人也不可能这么闷骚。
“有废话一会儿再说。”王泉从十字架上挣扎下来。
他活动了下手腕，背上的伤口全部愈合。
接着他看向火焰外面那几个人，“先把这几个人解决再说，记得留活口。”
他还有很多事要问呢。
当然，在问完之后这些人都得死。
说好听点儿是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畸形人主持公道。
说私人一点儿——你们特么敢给老子上刑？那你们死定了！
王泉迈步走进火中。
但这火焰却不能伤他分毫。
镇长那群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七岁孩子从火焰中走出，还有他们召唤出的神使从火焰上方跳了出来。
那也是个黑发黑瞳的男人。
同样细腻的五官，同样的黑发黑瞳。
他们知道这代表什么。
“神之子”。
镇长表情一变，转身踏出一步便消失不见。
“卧槽？高科技？”
王泉脱口而出。
剩下那些人也没迟疑，而是迅速抹脖子自杀。
从这训练有素且毫不迟疑的行动力来看，这些家伙……不像是普通的乡镇邪教徒呢。
不过嘛……
王泉这“因菲诺”的谐音名可不只是叫叫而已。
他直接走过去抓住一个中年人，然后手中黑红雾气疯狂往对方体内还有大脑中灌输。
只用了几秒，这中年人的心跳的大脑皮层活动就恢复了正常。
王泉趁他内脏没注意，在器官衰竭之前就让他复活了。
不过也就是现在对方刚死，大脑还没彻底死亡。
毕竟现代认定的死亡是脑死亡。
如果等对方脑死亡之后再复活，那王泉复活的也就是一具“活死人”。
也许安小姐有让死人复活的办法，但王泉最起码还没掌握。
他还处在比较“科学”的阶段。
那中年人睁开的双眼比较迷茫。
他喃喃自语，“这里就是我主的神国吗……可是为什么这么熟悉？还这么阴暗……”
下一刻，他脑袋上面冒出两张笑脸。
“你醒啦？”
这中年人一个激灵马上清醒过来。
王泉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这中年人一边鲤鱼打挺跳起来戒备，一边表情严肃道：“诅咒之子！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我们异端裁判所对我主的信仰是不灭的！”
这不是什么都招了嘛。
没错，这是王泉2.0版本的新功能。
或者说是修补了过往的Bug。
过去他使用类似的能力，自身首先要开始运转黑红雾气。
那种情况下先被污染的其实是他自己。
也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好了，这部分黑红雾气从“借”来的变成他自己的了。
甚至他王某人身体的一部分组成条件就是这黑红雾气。
精神污染嘛……其实还是存在的。
只不过“王泉2.0proplus+”提升了他的抗性上限。
比如以前他的“脑残值”上限是100，平时不动用力量的时候增长程度是每天涨0.5。
使用力量的话，根据使用程度和哪只鸟的力量，他的“脑残值”的增长就会在每小时1到5之间变化。
现在的话，他的“脑残值”上限就变成了一千。
而平时的精神污染速度是每天0.01。
使用力量的话，则是在每小时0.05到0.1之间跳动。
如果说过去他的身体是“菠萝菠萝哒”的话。
那现在他的状态就是“我感觉很好”。
剑池一郎倒是没笑。
他反倒更觉得王泉恐怖。
看对方那人的表情，明显就是把自己两人当成了敌人。
但是他说的话……
关键是对方觉得理所当然。
这种能力……太可怕了。
王泉笑笑，问道：“异端裁判所？你们是哪个邪教的？”
就这做法，不是邪教是什么？
那中年人表情狰狞，“我们不是邪教！不过你死心罢！我绝对不会出卖我们亡神教的！”
剑池一郎：“……”
王泉：“噗……”
这强化版的精神污染还真是好用呵。
看着虽然滑稽，但细思也实在可怕。
这种精神污染到了最后，是不是就是你想的事情全部都是别人让你这么想的？
但是你却还认为那是你自己的想法。
安小姐……是不是就能做到这种事情？
或者说，神话生物们……祂们是不是都做得到？
王泉赶忙打消了这个想法。
就算真的能做到，他也不能去想。
因为一旦他开始这么去想，那就会无休止“阴谋论”下去。
到最后他甚至会连身边那些姑娘们都不信任。
还是先想想眼前的事情吧。
这家伙说的那个亡神教……不就是克茜拉说的那个教派吗？
据说还是正教来着。
结果还真的有问题？
而且如果剑池一郎真是他们的“神使”，那这个死亡之神就是“地狱”吧。
不过可能只是用了个实力只有“行星级神话生物”的马甲。
因为如果是“地狱”本体降临的话，王泉被集火的时候就真&#183;灰飞烟灭了。
就好比白夕瑶。
在大周的时候她也用过“行星级神话生物”的马甲。
王泉又问，“你们抓我的目的是什么？别说召唤神使这种扯淡的理由。”
“虽然我不知道！但是就算我知道也不会说！”
中年人义正言辞，“教士长只说你能用来治疗‘异化病’而已！对了，镇长就是教士长这种事情我也不会告诉你！”
王泉点点头，“别的你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好，我明白了，谢谢。”
王泉一挥手，这中年人脑袋整个爆裂开来。
他这次是真的死透了。
王泉回过身，对小心翼翼的剑池一郎笑笑，“剑池桑，现在咱们来对一下情报吧。”

第十章 绝望的世界
“这个没问题。”
剑池一郎看了眼着火的地方。
火势不大，一时半会儿还烧不完。
不过一直放着不管的话这里迟早要烧干净。
但看到王泉没动弹，他也就懒得去管。
打量了下身后，他皱了下眉，接着说道：“当初跟泉哥你分开之后我就留在了国内，一切都挺正常的。
“然后过了没两天我晚上睡着之后就跑这边来了，话说这不是梦吧？”
王泉想了想，从地上拎起一桶水就泼到剑池一郎裤子上。
剑池一郎懵逼，“泉哥你干啥？”
王泉笑笑，“如果是梦的话，你醒了之后应该会尿床。”
他放下水桶开始鼓掌，“恭喜恭喜，恭喜你时隔二十多年之后再度学会‘画地图’。”
剑池一郎，“……”
这肯定不是梦。
就王泉这疯子一样的性格，他可梦不出来。
话说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泉哥这么跳还没被人打死？
果然，什么适应社会都是扯淡。
只要实力够强，就是社会适应我！
他叹了口气，问道：“泉哥，这世界啥情况？给介绍一下呗。”
“我哪知道。”
王泉有选择的说了下情况。
主要就是说了下这边是类似异世界的欧洲，只不过有超凡的存在。
而且世界观是那种有“真神”存在的类似中世纪跟维多利亚时代结合的风格。
不过从剑池一郎这短短几句话里王泉也分析出点儿东西。
那个虚假世界依旧存在，就说明哪怕王泉离开，无论有意识还是无意识，总之望月凛还在维持那个世界。
这就说明最起码现在望月凛还没遇到什么危及生命的危险。
不过剑池一郎能从虚假世界中被拉出来……
是“地狱”能突破进虚假世界？
王泉记得之前也遇到过有人突破进那个虚假世界，不过被自己做掉了。
他记得那个标志。
一个跟他的石门上雕刻一模一样的眼睛。
嗯？
石门？
王泉精神一振，忽然想起还有这种东西！
之前从虚假世界出来之后他就没再去管，毕竟那是虚假世界的嘛。
而且他以为虚假世界已经崩溃了。
不过现在既然存在，而且剑池一郎能出来的话……
王泉在心底深处感应了一下，然后惊喜发现“爱巢”居然还真能链接上！
里面的几只怪异不见了踪影，但王泉还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应该是在虚假世界中生活着吧。
“爱巢”的能力还能用，但简化了很多。
条件还是那些条件，不过能去的地方从全世界变成了只有自己去过的地方才能传送。
这也不错。
最起码王泉以后可以用这能力来装逼了。
开门出场耍帅，耍完帅之后进门跑路，逼格满满！
不过那些所谓“亡神教”的人穿的衣服上并没有眼睛标志。
之前在洛阳的时候，纯情修女跟涩情女骑士的装束上也没有眼睛标志。
也就是说那个眼睛的神是平凡之神跟死亡之神之外的第三位真神。
而且根据虚假世界中的遭遇来看，这“眼睛”神明大概率是自己所在世界的宇宙级神话生物的马甲。
好家伙！
这个世界还真是够乱的。
神话生物一堆不说，光是别的宇宙的宇宙级神话生物马甲最少都有一个，保守估计有俩，说不定还有更多……
特么这个世界才是主宇宙吧！
王泉忽然对后面的旅途没那么强信心了。
之后还是带着望月凛跑路算逑，然后在跑路之前能扬几个是几个。
说完这些，在心里快速分析了一下情报之后，王泉才道：“总之我这边就是这么个情况，剑池桑，你有什么信息？”
“还是有的。”剑池一郎摸着下巴上的短须说道，“按照泉哥你的说法，还有我过来之后从‘地狱’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世界很可能带有《血源诅咒》还有《黑魂》类似的元素。”
接着他把自己从“地狱”得到的信息说了一下。
大概意思就是介绍了一下部分世界观。
说这个世界是类似几百年前的欧洲，但是有点儿大杂烩，最起码这边是有燧发枪的。
应该是燧发枪跟冷兵器结合的带有蒸汽朋克元素的大杂烩世界。
而且还有克系元素。
因为这个世界在夜晚如果置身黑暗的话，有一定概率人体会产生变异。
变异出来的怪物会失去人性开始攻击别人。
这就是所谓的“异化病”。
然后因为异化病的存在，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个宗教——亡神教派。
死亡之神并非带来死亡之神，而是终结死亡之神。
也就是说，这个教派的宗旨其实是猎杀异化病怪物保护大众，甚至是研究异化病且治疗异化病的教派。
这就是剑池一郎能提供的全部信息。
“地狱”没有给他发任务，那自然也没有任务难度等级说明。
不过这个世界的难度，大概率就是最高等的“酆都城”级。
毕竟光神话生物都有那么多嘛。
至于为什么没任务……
按照剑池一郎自己的分析，应该是“地狱”认定他已经死亡了，而部分背景信息是提前加载好的。
所以他从虚假世界出来之后就收到了信息，但是并没有任务提示。
“‘地狱’这么宽松的吗？”王泉不解，“怎么感觉Bug这么多？”
“确实是这样，我们以前也讨论过‘地狱’。”剑池一郎点点头，“最后按照我们还有其他大佬分析得出的结论，‘地狱’应该是无意识的，所有这一切都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
“是程序自然会有Bug，大概就类似游戏的先期内测版本。”
顿了顿，他看了眼王泉，继续道：“但我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之前收到了那个针对泉哥你的信息，那个信息说明其实‘地狱’是有意识的，只是平时懒得管，或者……本身祂的意识就处于混沌状态，只是偶尔才有反应。”
王泉点点头表示认同这个看法。
宇宙本就是无序的。
安小姐、白夕瑶祂们的诞生本就是意外。
宇宙级神话生物从诞生起就是浑浑噩噩的混沌状态，按照白夕瑶的说法，她们都是混沌了上百亿年才开始有了意识。
所以“地狱”中才会发生世界难度低但是任务难度暴高或是反过来的情况，因为本来就很混沌嘛。
但这样的话，把剑池一郎从虚假世界中送出来的……可就不一定是“地狱”了。
会是那个“眼睛”神明吗？
有可能。
对方能进入虚假世界，自然也能把人从里面带出来。
而且自己也能在这边使用门上带有那个眼睛图案的“爱巢”……
大概就是对方入侵了“地狱”的通道，然后把剑池一郎拉了出来。
对方真的是自己人吗？
王泉保持怀疑态度。
不过这些是以后要想的事情，王泉的弱点就是想法太多。
他看了眼逐渐变大的火势，说道：“具体之后再谈，咱们先离开这里。”
“没问题。只不过……”剑池一郎指了指后面通道两边牢房中关着的那些畸形怪物，“这些怎么办？让他们在这里被烧死吗？
“不过这也算是解脱了吧。”
按照“地狱”的世界描述，那些人原本都是正常人……
结合泉哥的说法来看，他们一部分是被“黑暗”侵蚀变得畸形，另一部分是亡神教派的异端裁判所实验的产物。
王泉走到一扇铁栏杆门前，看着里面缩在角落的畸形怪物。
这似乎还是个孩子，身高目测只有一米四、不到一米五的样子。
但四肢瘦的跟皮包骨头差不多，而且皮肤颜色是病态的有点儿发蓝的幽白色。
手指也变成了六根，且手指细长，跟《E.T》里面外星人的手差不多。
同时她脑袋有正常人五六倍大小，那个膨胀且丑陋的脑袋上已经没有除眼睛之外的五官痕迹了。
只有脸的正中间有个不规则椭圆形黑洞，脑门上没有头发，而是四对巨大泛着血丝的眼球。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亚麻布连衣裙……
她脑门上八只大眼睛都盯着王泉。
但里面并没有凶厉野兽的气息，而是躲闪与绝望。
王泉原本并没有怜悯。
看到这种陌生的丑陋扭曲的怪物，很少有人能产生同理心。
但那个眼神……一瞬间让王泉的心揪了一下。
因为确实……很可怜啊。
而且她仍然有着人类的意识！
无论她再畸形也无法否认一件事情……
她是一个人！
王泉拽开牢笼，朝她伸出了手，“别怕，跟我来。”
那怪物犹犹豫豫，最终……颤抖着伸出了手。
王泉牵到了那只手。
滑腻，有着让人恶心的湿冷粘液。
但王泉没去管。
他面带温和笑意，轻声道：“跟我走吧。”
牵着小女孩儿的手走出牢笼，他对剑池一郎道：“剑池桑，把这些人都带走。”
剑池一郎一愣，脱口而出，“如果不想走的呢？”
如果……他们还有意识的话。
看到自己变成怪物，难道死在这里不是一种解脱？
王泉沉默两秒，笑道：“他们的生命从今天起，不再属于他们。以后如果想死，那随他们的便，只要别让我看到。
“但今天让我看到了，他们就不能死，最起码今天不能。”
他摆摆手，牵着那个算上畸形脑袋比他身高还高的女孩儿朝外走去。
“没办法，谁让我这人伪善呢。”
剑池一郎叹了口气，然后笑了，“不愧是你啊泉哥。”
……
天上挂着一轮满月。
月光下，克茜拉飞奔向悬钟镇。
看着镇子里隐隐冒出的火光，她轻咬下唇，加快了步伐。
“一定要等着我啊……因菲诺……”

第十一章 其实，我也是怪物
最后查明这里一共关了二十四个人。
但是有七个完全失去了理智，这种属于已经完全没救的了。
另外那十七个在剑池一郎看来也没救。
在他眼里都是怪物。
他们之间完全无法交流，甚至对方对他的攻击性也很强。
剑池一郎就搞不懂了，为什么他一站那儿就要被攻击，泉哥往那儿一站这些怪物马上就安静下来？
泉哥现在这身体还是个小正太，跟特么帅字也不沾边啊！
难道颜值真的是正义？
看着那除了畸形小姑娘之外的另外十六个畸形怪物中的十二个跟着王泉出来，剑池一郎问道：“泉哥，剩下这几个怎么办？”
“这四个带走。”王泉指了指剩下四个有意识的怪物，然后看了眼在牢笼中低吼的剩下七个完全失去理智的怪物……
他叹了口气，“这些交给我吧。”
这七个已经完全丧失了心智，基本上就是怪物无疑了。
他们不光是攻击王泉、剑池一郎，就连身为同类的其他畸形人也攻击。
王泉用黑红雾气感应了一下。
跟其余十七个畸形人不同，这七个的大脑已经完全畸变了。
没办法，王泉只能先用黑红雾气完全控制了它们身体，然后带着这些畸形人一起离开了地牢。
在他们身后，地牢正熊熊燃烧着。
这里的罪恶，也都随着一把火全部付之一炬。
看着热闹的大街，王泉闹了挠脸，回身看向那个大头“萝莉”，“这里有没有通向城外的路？”
大头“萝莉”的大脑袋上下摆了摆，让王泉贼担心她细长的脖子能不成撑得住这个畸形大脑袋。
她滑腻冰凉的细长手指拉住王泉的手，转身带着他往某间房子跑去。
王泉控制着那七个无意识的畸形人一起跟了上来，顺便还招呼着剩下那群畸形人跟剑池一郎跟上。
不过在走之前……
王泉打了个响指。
剑池一郎耸耸肩，从“四次元菊花”中取出几桶汽油顺着茅草倒进了监牢中。
然后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右手大拇指跟中指夹着烟蒂往牢房里一弹，接着转身跟上了王泉他们的背影。
……
“火？”刚冲进镇子里，克茜拉就停下脚步。
东南方已经冒起了火光，滚滚浓烟笔直飘上了天。
那个方向……是村长家！
因菲诺就在那里吗？！
克茜拉表情一变就要冲过去。
但那几个教团的人拦住了她。
“主教！这镇子有问题！”
有个骑士语气急促，“这镇子里有很强的邪物气息！主教大人请不要以身犯险！”
“你想阻拦我去找因菲诺？”
“不敢！但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
看着阻拦在自己面前的几人，克茜拉微微叹气，“可惜了。”
“诅咒之子而已，以后还可以找其他的。”
这些教团的人以为克茜拉感慨的是那个诅咒之子。
“不……”
克茜拉忽然原地转了一圈儿。
尔后在围着她的教团成员们惊愕的眼神中，她淡淡道：“我是说，你们可惜了。”
随着她的话语，那一圈教团成员们的上半身纷纷脱落身体。
那个修女脑海中留存的最后画面，是主教大人甩掉了手中镰刀上的血迹。
看着被腰斩的一圈人，克茜拉双眸恢复到金紫异色瞳，头发也重新染上雪白。
她手中镰刀通体黝黑，像是灵魂扭曲的螺旋手柄长度超过两米，长柄尽头是挨着的两个镰刃。
在长柄尖上还有一个同样黝黑的长着双角的骷髅头。
骷髅头眼睛部位的两个黑洞中燃烧着幽兰色火焰。
抬起头，克茜拉不复慵懒的锐利眼神扫过前方。
在那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畸变怪物。
这个镇子已经没有正常活人了。
克茜拉舔了下嘴唇，“因菲诺，等着我……”
今夜，克茜拉加入狩猎！
……
“阿嚏！阿嚏！”
“泉哥，我这儿有感冒药，要不要来点儿？”
王泉挥手让狗腿子剑池一郎闪一边儿去，接着看了眼树林外悬钟镇燃起的冲天大火，表情有点儿担忧。
剑池一郎很懂察言观色，他马上问：“泉哥有何忧心之处？”
王泉叹道：“特么我今儿晚上不会尿床吧？”
“……”剑池一郎默默退下。
他觉得泉哥脑子已经不太正常了。
王泉没搭理他，而是回头对那些还有意识的畸形人道：“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剑池一郎又冒了出来，“泉哥，你能跟它们交流？”
“那肯定能。”
王泉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能感觉的这些畸形人的情绪。
如果说在黑暗中会变成怪物这件事跟神话生物有关的话……
那同样被神话生物“感染”的王泉实际上跟他们是同类。
这样一想，能交流也是正常的。
不过他看着那些畸形人怔怔看着镇子方向，甚至有的畸形人发出刺耳的悲鸣，还有的畸形人畸变的眼睛里流下了血泪。
一股悲观的气息被他们传递给了王泉。
得，王泉明白了。
是时候开始嘴遁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拍了拍手，等这些畸形人的注意力都转过来之后，他才道：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怎么，只不过是得了病而已！既然是病就总有治好的一天！就算治不好，残疾就残疾了呗！大家好好生活也算事儿啊！”
只有单纯的嘴遁是不行的，果然这些畸形人大多都没啥情绪反馈。
这时候，就需要来点儿共情。
“你们看看我！”王泉忽然声音低沉，“其实……我爸妈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我一直都一个人。
“这么多年来我不也活的好好的嘛。”
剑池一郎小声道：“泉哥，您现在这样子说这话可太没说服力了。”
就您这七岁的样子，然后说什么自己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双亡……
您怎么不说您爷爷五岁的时候就走了呢？
“……要你多嘴！”王泉恼羞成怒。
剑池一郎耸耸肩退到一边。
王泉叹了口气，看来得来点儿大的。
他撸起袖子抬起胳膊，露出白生生的手臂，“你们看！”
话音方落，只见王泉胳膊上的皮肤忽然爆开！
他胳膊上全都是锋锐的血色利刃，然后肩膀处出现了一只龙眸一样的猩红竖瞳。
而且这些锋刃跟眼睛仿佛都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甚至那颗兽瞳从他胳膊上跳了出来，然后抓着两根锋刃玩儿起了荡秋千！
“大家！”王泉哽了一下酝酿情绪。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被榨干的那一个月悲惨时光，挤了两滴鳄鱼泪出来，“我可是……我可是你们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我这不是过的好好的吗？相信我！你们也可以的！就算不相信你们自己，也要信任相信着你们的我啊！”
畸形人们：“……”
剑池一郎：“……”
这特么泉哥精神真的不正常，剑池一郎现在感觉自己很害怕。
不过别说，还挺有用。
最起码畸形人们的情绪没那么悲观了。
那个大头八眼姑娘还抓住了王泉的手，八只凸起的畸变大眼睛都给了他一个同情跟安慰的眼神。
这些人已经把王泉当成自己人了。
然后……他们看向剑池一郎。
王泉也回头看着剑池一郎，“剑池桑，请开始你的表演。”
剑池一郎：“……”
我特么……能有什么故事？
但在这群怪物的眼神下（主要是王泉），他还是脸一白，声音开始低沉下去：
“其实……我也有个不幸的童年……”

第十二章 第一批信徒
“我的童年……”
剑池一郎砸吧砸吧嘴，“先等等，等我酝酿一下情绪。”
卖惨这种事儿吧……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他在“地狱”拼杀多年，队友都不知道换了多少。
一开始还有愤怒跟痛苦，现在就只剩下麻木。
只要交情不深，那在对方死的时候就不会太伤心。
得好好想想那些卖惨选秀节目里面的选手是怎么做的。
对了！回忆家庭！
剑池一郎闭上双眼。
酝酿好久，剑池一郎终于回忆起不知多少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人。
他的家庭很普通，只是他是个独生子。
他来了“地狱”，他的父母……
只要一回忆，这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一年，我十八……”
“醒醒，咱这不是比惨大会。”
王泉强势打断。
王泉叉腰看着他，“我们这是ICU残疾局，你有哪儿残疾的？亮出来让大家品品。”
王泉当然不是让他自残。
就算王泉真&#183;脑残了也不会这么“脑残”。
他是在虚假世界中就知道剑池一郎有问题。
哪有人体重超过五百斤的？剑池一郎虽然有肌肉，但也不是那种重量级选手。
他早就用黑红雾气感应过。
剑池一郎的一条腿跟一条胳膊还有小半个胸腔都是金属机械构成。
只不过外面包了一层仿生皮肤而已。
剑池一郎无奈，从腰间掏出长刀顺着自己胳膊切了一圈，然后直接扒掉了胳膊上的皮肤。
下面暴露出来的是沾染着血腥碎肉的肌肉形状金属手臂。
沉默几秒，剑池一郎声音低沉，“其实……我也是怪物。”
他这话一说，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要说是压抑的话，现在气氛就轻松不少。
剑池一郎神经中连接着的警报消除了。
这说明这些畸形人是真的放弃了对他的敌意。
王泉笑笑，“你们看，咱们都一样，但我们不是过得也挺滋润嘛。
“其实你们应该这么想，这个世界上活的比你们还惨的人多了去了。
“寻死其实就是逃避，有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有勇气。”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神话生物的压力这么大，他以前孑然一身。
要是不想活的话，早就可以死了。
现在有了牵挂，心里想的事情这么多，不都是为了活下去嘛。
不过他也明白一个道理，人活着是需要目标的。
他曾经有个朋友，就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对游戏没兴趣、对电影电视剧综艺没兴趣、对动漫小说没兴趣、对妹子也没兴趣。
到了最后，就连吃饭都没兴趣。
然后……对人生也失去了兴趣。
王泉曾经也有过类似的时候。
压力这么大，只是活着就已经很难了，做什么事情都没动力，因为知道做了也没用。
但朋友的死警醒了他。
他开始强制给自己定目标。
包括每天玩儿多久游戏。
游戏真是个好东西。
几百上千人的高学历人才团队，日日夜夜加班就为了能吸引你。
所以游戏里有各种会让你杀时间或者掏钱的目标等着你去完成。
就靠着这个，王泉才慢慢走了出来。
他知道哪怕让这些畸形人认同他们俩也没用。
等以后遇到其他人类，这些人才会知道什么叫绝望，什么叫被世界抛弃。
所以现在！
王泉要给他们一个目标！
一个值得长久奋斗且能看到希望的目标。
“不如咱们也整个宗教吧。”
王泉说完，剑池一郎脱口而出，“不会是镰刀锤子或者镰刀斧子吧？”
“那不能够。”王泉马上否认，“可不敢，不敢搞那个。”
主要那个跟这个暂时搭不上边。
“那整啥？佛道？还是十字教？十字教这边已经类似的了，咱们这样搞人家肯定要取缔咱们吧。”
剑池一郎干脆帮着分析。
“可拉倒吧。”王泉不屑一顾，“你懂宗教吗？”
剑池一郎挠挠头，“似懂非懂，但要严格来说，那肯定不懂。”
“那不就完了，你不懂我也不懂，而且咱们搞宗教的话岂不是跟那些家伙一个鸟样？”
王泉耸耸肩，说出了自己要搞的宗教，“我要弄个飞天面条神教。”
“飞天面条……”剑池一郎咂了咂嘴，“那不是别人恶搞出来讽刺宗教的吗？”
“对啊。”王泉微微一笑，双手虚摊面庞神圣，“其实我是一名虔诚的飞天面条神教教徒，愿我煮保佑你，RAmen。”
“……”剑池一郎眼角抽搐，“泉哥你认真的？”
“当然，不过教义要改一下。”
王泉笑道：“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然后等我初步给他们治疗一下，最起码得能交流才行，光靠脑电波来猜他们的意思也挺麻烦的。”
“不过在这之前……”王泉看向悬钟镇的方向，“得先接一下克茜拉。”
……
劈开最后一只怪物，克茜拉双眸泛着微光，借着天上白蓝双月的满月月色扫了眼周围。
她现在就在悬钟镇正中。
周围地面被怪物尸体的残肢断臂铺满，已经完全看不到地面的样子了。
克茜拉甩掉双刃镰刀上挂着的血肉，尔后一甩手，镰刀消失不见。
她看了眼镇中心的钟楼，秀眉微蹙，尔后转身朝城外树林跑去。
转遍全镇都没找到王泉的身影，那王泉应该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被镇长那些人带走，要么逃出了镇子。
如果畸变的话不会这么快。
或者说，“诅咒之子”是不会畸变的。
结合刚才村长家起火来看，他应该是跑掉了。
镇长他们不在，但是火场里没有尸体……应该也跑了吧。
如果跑掉的话，王泉会去的地方就在那里。
不再迟疑，克茜拉加快了脚步。
果然，在接近两人居住的小木屋的时候，克茜拉就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
她飞快冲了过去，然后愣了一下。
亲爱的弟子确实在这里，但旁边多了个黑发黑眼一脸沧桑的男人。
同时在他们身后，还有二十多个畸变怪。
克茜拉下意识手上燃起黑白色“二次元火焰”。
王泉马上开口，“克茜拉，这些都是自己人。”
克茜拉将信将疑收起火焰走近。
果然那些畸变怪没动手，甚至看到她靠近还往后瑟缩到王泉身后。
“因菲诺，这是……”
“这些都是自己人。”王泉笑笑，反问道，“那些亡神教派的人呢？”
“他们不会再来烦咱们了。”克茜拉收起锋锐，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子。
王泉点点头，又问了句，“对了，我刚创办了个宗教，克茜拉你有兴趣来当个主教玩玩吗？”
克茜拉歪头问号，“诶？”

第十三章 手术很成功
五天后——
“因菲诺老弟，你有多大把握？”
“1000％。”
问话的是剑池一郎，回答的是王泉。
也多亏剑池一郎比王泉有文化。
或者说当初剑池一郎没进“地狱”之前是P社玩家。
虽然没那么资深，不过他也算知道点儿欧洲地名。
“那不就是荷兰嘛。”
尼德兰就是荷兰，荷兰就是尼德兰。
剑池一郎为什么知道？因为当初他一开始是盗版玩家，然后那个汉化组汉化过来的荷兰就是尼德兰。
“所以咱们的目标就是先往西南方向走，过比利时到法兰西，然后跨海去英吉利。
“之后再返回来经法兰西直接去意大利，或者经过瑞士再去意大利，然后到了意大利再去佛罗伦萨。
“我这样说没错吧？”
“没什么毛病。”王泉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来这里已经两天了。
这里是荷兰某个荒郊野岭被荒废的村落。
王泉他们一行人暂时就先在这里落脚。
不过附近水汽不算浓郁，应该距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
他们打算暂且在此处修整一番。
王泉也私下跟剑池一郎说了自己的情况，所以剑池一郎就趁机占便宜喊他一声“因菲诺老弟”。
他们俩问答的那个“你有多大把握”，问的就是王泉有多大把握把那些畸变人恢复到原状。
完全恢复王泉是做不到的，但慢慢一点点变回来还有戏。
一开始能做到让他们可以正常交流就是成功。
现在在他们眼中，人类才是怪物，他们认为自己还是正常人类。
这里指的是那些已经彻底被污染畸变的畸变人，也就是被王泉控制的那几个。
王泉也是通过切换他们视角才发现的。
在他们的视角中，他们才是正常人，人类才是怪物的样子。
而且他们被刺激到加重了攻击性，所以看到人类就会下意识攻击。
剩下那些还好，他们是亡神教派的实验成功，他们眼中的世界是正常的，但这也让他们明确知晓了现在自身的处境。
王泉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这就要提到安小姐黑红雾气的力量了。
那天约会的时候王泉跟白夕瑶聊过。
虽然白夕瑶也说不清楚，但她帮忙仔细分析过王泉身边这些神话生物的力量。
现在其他姑娘的力量本质都比较清晰，但安小姐的不是很清晰。
她的力量大概就是“掌控碳基生物的程度”这种非常《东方》风格的暧昧能力。
王泉觉得就是脑洞有多大，能力就有多强。
之前的1.0版本王泉还用不出太强的效果。
但现在的他不同了。
如果是“掌控碳基生物”，那稍微修改一下别人身体应该也可以。
这几天王泉就在自己身上测试了一下。
基本上很完美。
然后他又在剑池一郎身上也试了一下。
之后他成功在剑池一郎的机械身躯外面生成了真正的血肉。
所以他觉得现在问题不大。
旁边克茜拉也有点儿担忧，“因菲诺，为了这些……真的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王泉笑笑，“如果按照克茜拉你的算法，我其实也是怪物，你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外表是人类，而且……你是不同的。
这句话克茜拉没说出口。
她只是默默站在一边，打算一会儿出问题就第一时间打断。
王泉做了个深呼吸，问道：“你们谁先来？”
那十几个畸变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不信任王泉，身体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信不信任的？
就算死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们只是……就那种心情。
比如你看到希望，但又害怕希望破灭。
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给希望。
所以大家都不敢站出来。
最终，还是那个大头八眼姑娘站到了王泉面前。
王泉跟她八只畸形眼睛对视着，轻声问道：“你确定你第一个来？”
那姑娘大脑袋点了点。
她没说话，不过她的意思王泉知道了。
如果失败，就请王泉杀了她。
王泉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精神建设要抓紧了。
赶紧搞定这事儿，然后给他们一个目标。
既然已经确定，那王泉不再犹豫。
他直接撸起袖子，然后轻声道：“放轻松，我来了。”
下一秒，他双手直接插进了姑娘畸变的身体。
“！！！”
姑娘下意识想尖叫，但发现除了一开始那一下之外并没有疼痛感。
于是她便安静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王泉闭上双眼，通过双手静静感受着这姑娘体内导致她畸变的力量。
是神话生物的力量没错。
但不止一种，而是很驳杂的力量结合。
光王泉目前感受到的就有不下四种。
但他无法分离出来，更无法祛除。
主要是他自己菜。
虽然现在他跟神话生物之力结合的很好，但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现在看来这个病根暂时是祛除不成了。
既然病根除不掉，那就加点儿料。
先控制病情再说。
王泉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双手，然后在这姑娘体内缓慢注入黑红雾气。
大概注入了五毫升，王泉感觉到了上限，再多就会马上影响这姑娘心智，于是停止注入双手从姑娘体内抽出。
这样虽然还是会缓慢污染精神，但时间周期很长。
如果控制的好，说不定到老死都不会出事。
接着他在对方身体伤口处一抹，伤口的位置长出很多小肉芽。
大概用了一分钟左右伤口就长好了。
然后王泉打了个响指，剑池一郎很懂。
他马上从“四次元菊花”里掏出一件宽敞披风盖在这畸变姑娘身体外面。
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只见这姑娘忽然开始痛苦尖叫。
然后伴随着她的惨叫，她那颗大脑袋上的八只眼睛缓缓缩小。
最后除了最下面那双眼睛之外，其他三对眼睛都消失不见，只在脑门上留下一道疤痕。
之后她异于常人的畸形大脑袋开始萎缩，最后恢复到常人大小。
而脑袋周围耷拉着的皮肉在脑袋两侧形成上下四个肉瘤。
接着下面两个肉瘤逐渐变尖，中间出现空洞，渐渐有了耳朵的样子。
就是这耳朵有点儿长。
然后脑袋上面的两个肉瘤也缓缓缩小然后竖立，最后变成了猫耳朵的样子。
接着她身体从畸形的长缓缓缩短，干柴似的四肢也渐渐充盈。
那些多余出来的骨头跟血肉在尾椎骨部位缓缓长出一根长尾巴。
最后她光溜溜的脑袋跟上面两只耳朵生出毛发，最后变成奶白色的短发跟猫耳。
接着，她的手指恢复成一只手五根手指，但是手指还是比正常的要长。
脸上缓缓出现五官，但嘴巴的位置却成了三瓣嘴，鼻头也有点儿翘。
最后，她脑袋上那两只猫耳抖了抖。
下一刻，她睁开双眼。
那双橘红色兽瞳从迷茫到清醒。
然后，她看向王泉。
王泉微微一笑，“恭喜，手术很成功。”

第十四章 飞天面条神教
现在的这个畸变姑娘，已经变成了猫耳跟精灵长耳朵兼具的……兽耳娘。
包括三瓣嘴、略翘的鼻头跟兽瞳兽耳。
噢，还有尾巴。
这并不是因为王泉的喜好。
最起码不全是因为他的喜好。
王泉现在的水平还是得尊重一下能量守恒定律的。
如果不变成这样，这姑娘就等于脑袋跟身上挂着好几颗肉瘤。
就比如三瓣嘴，这不是王泉不想弄成正常的，就是做不到。
现在已经是最完美的程度了。
这姑娘两只杏仁眼看着王泉，接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下一刻，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压抑的哭声响起。
但那些畸变怪中的气氛不仅没变差，反而变得开朗起来。
等了几分钟，等这姑娘的情绪彻底发泄出去之后，王泉才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神大人，我叫拉芙缇雅&#183;塞巴斯蒂安。”猫娘微微躬身。
王泉眯了眯眼睛。
从这动作跟语气来看，这姑娘看来不是什么村姑呢。
王泉笑笑，“你是什么人？”
“神大人，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拉芙缇雅十分恭敬，“现在的我只是侍奉您的一名卑微奴仆。”
“你搞错两点。”王泉竖起手指，“第一，你不是奴仆，我也不需要奴仆。
“第二，我不是神。”
他表情忽然严肃，“我们的神是飞行面条怪。”
王泉看向其他激动的畸变怪，“等他们的事情全部解决完之后再说。”
“遵命，冕下。”
拉芙缇雅让开位置。
半小时后——
看着重获新生的十几个“人”，王泉也跟他们一样高兴。
这种拯救了他人的感觉……哪怕只是自我满足，王泉也觉得挺爽的。
要不是这里没音箱，他甚至想放一首《正道的光》。
不过毕竟还是有瑕疵的。
这些人因为畸变的时候就各不相同，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转变成了“精灵”或者“兽耳”。
其中好几个都往其他方向发展了。
比如动物脑袋人的身体，或者两米多高的三眼人。
还有好几条手臂的那种。
还有那些被王泉“精神污染”之后的畸变怪。
跟拉芙缇雅他们这种“实验体”不同，那些失去意识的畸变怪从认知上就已经变得跟人类不同了。
王泉只得暂时让他们沉睡。
如果强行改造，他们马上就会死。
等他们从狂喜的情绪中恢复，王泉招呼所有人坐到了一起。
“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那些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拉芙缇雅。
王泉心中了然。
从他们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不是现在才忽然信任拉芙缇雅。
而是拉芙缇雅一直是他们主心骨。
在地牢里她是第一个跟自己走的。
刚才恢复身体她也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看来她并不是自己认为的那种软弱小姑娘呢。
加上她转移话题回避了自己的来历……
按照王泉的猜测，她八成是什么地方的贵族吧。
然后这些人都是她的护卫之类的。
然后要么是政治斗争，要么是被人迫害，总之他们被秘密带到这里成为了亡神教做实验的实验体。
直到遇见自己。
王泉心里笑笑，也想看看她会怎么说。
拉芙缇雅杏仁状兽瞳里却十分平静，她语气平缓说道：“现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我们容身之处了，一切全凭冕下定夺。”
王泉暗暗点头。
看来这姑娘不只是贵族，甚至可能还曾经是什么重要人物。
大方得体还懂的审时度势，嗯，值得培养。
但王泉没空培养他们。
他也看得出来这姑娘在强装镇定，大概是不想让属下们担心吧。
实际上如她所说，现在的他们确实无容身之地。
虽然他们恢复了交流能力，但依然已经不是人类了。
那么，就按照一开始的计划，给他们一个目标吧。
想到这里，王泉微微一笑，“你们有兴趣皈依我煮吗？”
拉芙缇雅跟手下们互相看了看，尔后她躬身问道：“冕下，请问我们需要经受什么考验才能入教？”
“不用交宗教税，不需要什么考验跟仪式，也不需要对神发誓，现在咱们已经是教友了。”
王泉开始介绍教义，“甚至大家可以先入教体验一个月，如果中途想退出随时可以。
“我们的教派认为世界起初是一片混沌，不知何时，混沌中诞生了一团会飞的面条。
“不过我们的神是不可见也不可被感知的。
“整个世界是被我煮在一次酒后随便创造出来的，所以这个世界才有这么多问题。
“我们教团的教义只有几条。
“在传道的时候没必要死缠烂打，别人不愿意就算了，反正煮不在乎。
“神不需要供奉，大家赚到钱或者收货了食物什么的自己用就行，毕竟你们就算拿去献祭我煮也用不到。
“没吃饱饭的时候对固执的人，恨意重重的人，不要理他。先吃饭，吃饱之后再去找他们算账。
“不要跟别人说曾经收到过天启，你不是万人迷，煮也不在乎你。
“逃避并不可耻，遇到事情了不要犹豫，努力去做即可。但如果失败，不要犹豫，马上逃避。因为那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世界，谁让煮创造世界的时候喝醉了呢。
“活在当下，不要去思考未来。未来的事情就连神明都不知道，所以能快乐一天就是一天。
“不想努力是世界的错，本性恶劣是环境的错，长得丑是遗传基因的错。不要责备自己，因为错的不是你而是世界。”
王泉一口气说完结合了飞天面条神教跟阿克西斯教团的结合版魔改教义，尔后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拉芙缇雅张了张嘴，她从没见过如此……如此……
依照她的教养来看，她的词语库里实在没有用来形容这个教义的词语。
一直旁听的克茜拉帮忙问出了那个问题，“因菲诺，你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王泉笑笑，“怎么样，拉芙缇雅，你们要加入我煮的怀抱吗？”
“这是我等的荣幸。”拉芙缇雅微微躬身，尔后问道，“那除了传教之外……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两点。”
王泉比了个“V”。
“第一，去拯救更多像你们一样的人，如果被拒绝，那就放弃。
“这第二嘛……”
王泉微微一笑，“种地。”

第十五章 喂喂喂？是阿玖吗？
“种地？”
拉芙缇雅歪歪头没搞明白。
虽然她实际上很严肃，但这颗猫猫头也实在严肃不起来。
“废话，不种地怎么吃饭？不吃饭怎么活下去？”
王泉实在无法理解，这种他在老家人人都明白的事情，为什么这边没人在意？
只能说国情不同啊。
要知道在他那边，月球车采集样本回来之后，大家最关心的事情就是月亮上能不能种地。
王泉打了个响指。
剑池一郎这次没反应过来。
王泉撇撇嘴，从自己的“四次元菊花”里掏出一堆食物。
这些全都是之前准备好的压缩食品，比如压缩饼干跟军粮罐头之类的东西。
然后还有大量清水跟面粉。
这些都是为了防止忽然穿越所以提前准备好的。
之前在虚假世界里用不了，现在能打开四次元菊花就正好拿出来用了。
他准备的食物最起码够现在这些人吃个大半年的。
剑池一郎看到之后恍然大悟。
接着他也从“四次元菊花”里取出一大堆食物跟工具。
比如斧子小刀之类的。
甚至还有锄头。
接着他又掏出来一大堆东西。
全都是各种种子。
小麦、玉米、土豆、水稻。
甚至还有棉花种子跟亚麻种子，而且还有蚕宝宝……
“可以啊剑池桑。”王泉乐了，“你很懂嘛。”
剑池一郎骚骚一笑，“名是日本名，心是中国心！”
中国人都知道要想过的好，先得吃饱穿暖！
就算不会种地，但听到种地的新闻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去注意。
还有就是基建！
凡事有挖掘机塔吊之类的作业，路过的时候不少人都会下意识去看一眼。
甚至还有不少人就为在围在外面看！
基建！才是一切的基础！
所以当大家靠着基建在游戏里让所有NPC都能活下去的时候，忽然给你跳出来个“但这一切都值得吗”……
那种不爽的感觉，大家懂的都懂。
现在食物有了，粮食种子跟棉花种子都有了。
下一步问题就来了。
“剑池桑，你会种地吗？”
剑池一郎反问，“啊？泉……因菲诺老弟，你不会的吗？”
“废话，我肯定不会。”王泉直翻白眼，“你也是，不会种地你准备这么多种子干嘛？对了，既然准备了种子，特么化肥呢？”
“啊？”剑池一郎愣住。
化肥……他还真没想过。
“在田地排泄不就行了吗？”
“……”
王泉懒得吐槽。
虽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好歹他还有点儿常识，知道化肥肯定要比排泄有用。
挠了挠脸，王泉对拉芙缇雅他们说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拉芙缇雅很懂，她马上躬身行礼，“那么，请允许我等先行告退。”
说完，拉芙缇雅便带着手下们先行告退。
王泉又看向克茜拉。
克茜拉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亲爱的弟子终于要赶走自己师傅了吗……我身无分文大概会在外面饿死吧……或者只好被卖去当流莺……呜呜呜……”
“……”王泉翻了个白眼，“晚上给你按摩肩膀。”
“好嘞！”
克茜拉瞬间变脸，哼着小曲儿就回屋去了。
等这里再没别人，剑池一郎左右看了看，才竖起大拇指，“泉哥，牛逼！”
他对泉哥是真的佩服。
在日本才勾搭上一位神明，出来之后又光速勾搭上一个强者！
是的，他能感觉的克茜拉很强。
反正比他强很多。
而且就那白发，就那异色瞳，就那长相！
这特么光看模型就不像路人NPC！
放故事里不是超级反派就是重要角色！
“别扯那些没用的。”
王泉懒得废话，现在得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剑池一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就这么狗腿？
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第二，化肥咋整？还有怎么种地？
先是第一个问题。
“剑池桑，你有什么目的？”
王泉笑道：“咱们开诚布公谈一谈，我觉得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目的。比如我的目的就是找到凛然后带她回去。
“那么问题来了，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剑池一郎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他跟王泉也没什么感情。
为什么他要全力帮王泉？
单纯觉得意气相投？
别闹了，地狱行者之间就算有感情，也是生死拼杀中拼出来的。
王泉跟他可不是战友。
对陌生人的话……地狱行者会单纯产生友谊？
那王泉以前的无限流小说都白看了。
这就是王泉的意思。
而他的回答，将决定王泉怎么对待他。
如果他要做的事情跟王泉的目的相违背，那么几分钟后就是他的死期。
如果不冲突，那王泉不会搭理他，只会单纯把他当一个挂件。
如果目的相同，那王泉会帮他一把。
比如遇到危险，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王泉绝对会扔下他不管。
而如果是第三种情况，那王泉就会救他。
剑池一郎额头冒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将决定自身命运。
不过，他早就有觉悟了。
深吸一口气，剑池一郎认真道：“我想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地狱’吗？”
如果是这个答案，那他死定了。
“不，我不回‘地狱’。”剑池一郎看着王泉，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回到那个……虚假的世界。”
王泉挑了挑眉，“理由。”
“我孑然一身，只想待在一个熟悉且安全的环境过完一生。”剑池一郎点了根烟，“这个世界太过陌生，而且危险性不低。
“在那个虚拟世界中我能生活的很好，现在怪异的威胁也不大了。而且那个世界的祖国就是我的理想国。我不仅能安心生活下去，甚至还能生活的很好。我甚至还可以找一个好姑娘结婚生子过完这一生。
“最关键的是‘地狱’无法渗透进去，我也没有后顾之忧。”
剑池一郎说道：“所以我的目的跟泉哥你一样，都是找到望月凛，不过我的目的是让她把我重新送回那个世界。”
王泉看着他没说话。
剑池一郎也没说话，只是跟王泉默默对视着。
过了几分钟，王泉笑笑，“可以，这个理由我认可了。”
还是那句话，他相信剑池一郎。
如果之后看错了，那是他王泉自己的问题。
既然相信对方，那也就可以继续下一步进程了。
“那么问题来了，化肥还有种地该怎么搞？”
王泉问道：“剑池桑，如果你能联系上‘地狱’的话……在那边应该有信息吧。”
剑池一郎摇摇头，“泉哥，可不敢。‘地狱’才认为我已经死了，我可不敢再联系那边。而且你也不想那边把注意力投过来吧。”
虽然这个世界可能也有‘地狱’的马甲就是了。
“那咋办？”
放着一堆种子却不知道怎么种。
总不能学非洲那边吧，就把种子往地里一撒，然后看命看天。
剑池一郎却提出一个骚想法，“泉哥，你脱离‘地狱’之后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
王泉掏出手机，“手机上一个APP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剑池一郎一针见血，“如果没有网，泉哥你怎么登的上APP的？难道5G已经这么强大了？就连异世界也能连通？”
“我用的电信网。”王泉随意接了一句，尔后道，“是APP的问题，这APP能让我穿越，神秘测的事情已经跟科学无关了。”
是的，这个APP也是个问题。
王泉迟早要搞清楚这件事，否则他寝食难安。
“那么问题又来了。”剑池一郎又提出疑问，“泉哥你这手机是太阳能发电的？为什么电一直是满的？”
“因为APP的原因。”王泉耸耸肩，“总不能我在这边还能给其他世界打电话的吧。”
之前在洛阳的时候他就在“午夜世界”里试过，结果是打不通。
剑池一郎掏出自己手机说道：“泉哥，我手机没信号，你打打试试。”
然后他把手机号说了下。
王泉乐了，“这肯定打不通。”
他顺手拨了过去。
甚至还开了功放。
然后……彩铃响了。
同时响起的还有剑池一郎的手机铃声。
两人面面相觑。
王泉挂断电话，上下打量着剑池一郎，目光狐疑。
“剑池桑，你……”
剑池一郎赶忙解释，“泉哥！你是了解我的！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他就差指天发誓了。
王泉点点头，“暂且相信你。”
接着，他心跳开始加速。
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几秒之后……电话接通了。
“公子？”
听筒中响起的是洛潇甜美中带着惊喜的声音。
“公子！您没事吧？您在哪里？”
然后很快电话就被抢了过去。
阿玖平淡的声音响起，“哥，你现在还好吧？”
她声音虽然平淡，但王泉还是听出了深深的关心。
王泉从震惊中缓过来，微笑道：“先等一下。”
他挂断电话，然后飞快点开微信申请视频。
那边秒接通。
然后王泉就看到屏幕里挤进两张脸。
是阿玖跟洛潇的俏脸。
“我呢我呢！还有我呢！异世界啊！我还没见过异世界呢！快让我看看！”
在俩姑娘后面，王泉能看到叶笙歌在那里上窜下跳。
王泉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他自己莫名其妙被拉来了这个世界，家里姑娘们肯定很担心。
阿玖跟洛潇的世界就只有自己。
如果自己不在了……时间短了还好说，长时间联系不到，她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王泉也猜不到。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跟她俩都不在一个世界。
“我这边没什么事。”
王泉拿着手机对自己身后照了一圈。
就是个破旧村庄而已，还是十七十八世纪的那种。
“没事就好……”
视频中传出松了口气的声音，“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确定。”王泉笑笑，问道，“对了，我失踪多久了？”
他在虚假世界待了差不多一个月。
在这个世界也待了快半个月。
加起来有四十天左右。
他得看看两边世界的时间比例。
“三天。”洛潇声音温柔，“本来我们商量好了，如果五天了公子都没回来，我们就要去找您那位公司老板聊聊。”
那人曾经是地狱行者，她们想看看能不能通过他通往“地狱”。
虽然他已经没那段记忆了，但阿玖跟洛潇说不定真会解刨他研究。
毕竟之前洛阳那个事件里王泉拿到了“地狱”的智能手表，她们也担心王泉是不是被拉进了“地狱”。
“我这边没什么事，大概一个月之内就能回去？大概。”
王泉心说你捡了条命啊，徐哥。
“嗐，这异世界也没什么不同嘛。我还以为太阳是方的呢。”发现这边环境没什么不同，叶笙歌缩了回去。
听到王泉这句话，她又窜了出来，“泉哥，你那边发生啥事儿啦？”
“方的太阳倒是没有，月亮倒是有俩，而且这个世界比较……黑暗，会影响食欲，叶子你还是别看的好，我怕你精神顶不住。”
先是小小吐槽了一下，接着王泉才道：“我遇到一个很可怜的姑娘，跟阿玖还有小洛一样可怜，所以……我觉得去救她。”
叶笙歌翻了个白眼，“肯定很漂亮吧，不然泉哥你肯定不救。”
王泉回了句，“对，比你漂亮。”
叶笙歌耸耸肩，“我就知道，而且八成不是人。”
王泉：“……”
他竟无言以对。
只能说好胸D不愧是他的好哥们。
阿玖面无表情。
洛潇面带微笑。
王泉也不知道她俩心里想的什么。
看来等回去之后有的闹腾了。
一回想起那不可言说的一个月，王泉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娘的，真PTSD了！
王泉心里叹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的事情等回去咱们再说，现在有事儿咨询你们。”
他招呼着叶笙歌，“叶子，赶紧去查查怎么种地！还有肥料！如果没化肥，我们这边该怎么整！”
之所以不问阿玖跟洛潇，主要是她俩对电脑一窍不通。
叶笙歌怔了一下，跟王泉似的挠挠脸，“泉哥你改行当农民啦？你在那边玩儿的是种田流？”
“种田流个屁！少废话快点儿查！”跟好胸D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王泉没好气道，“很急很关键！”
“稍等，我这就去。”
叶子消失了。
阿玖重新接管了手机。
她大眼睛怔怔看着王泉，忽然道：“哥，我好想你……”
王泉看着她，还有她身后用口型说着“公子，我也想你”的洛潇。
他脸上也露出一个罕见温柔的笑。
“嗯，我也想你们。”

第十六章 P社玩家
闲聊一会儿，见她们依旧对自己的样子没啥反应。
王泉于是问道：“你们就对我现在的形象没什么想说的吗？还是说你们那边看我的样子还是成年后的？”
“没有，是小孩子。”洛潇笑的依旧温柔，“公子好可爱呢～”
阿玖也是颇为意动。
她们俩没见过王泉小时候的样子，说实话还觉得挺可爱的。
王泉疑惑道：“难道你们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变成这样？”
洛潇歪歪头，然后身子也开始缩水。
很快，她就变成了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甚至连身上的女仆装都跟着缩水。
接着她用变清脆不少的声音说道：“因为……我们都可以做到的。”
王泉：“……”
好吧，在他看来特新奇的事情在人家神话生物看来只是常规操作。
这时候叶笙歌又冒了出来，“泉哥泉哥！我找到啦！我给你发过去看你能不能收到！”
接着她就发过来一堆word。
王泉大概看了眼。
《现代蔬菜技术栽培手册》、《土豆高效技术栽培手册》、《棚菜蔬菜栽培技术大全》、《蔬菜病虫害诊断说明》等等等等。
还有一堆介绍肥料的书。
《正版有机肥原料养分数据库与堆肥配方软件》、《有机肥料科学制作与使用》、《土壤肥料学通论》、《果树水肥一体化实用技术》、《有机肥条垛型堆积发酵技术与应用配方师生物腐植酸有机碳肥生产新型肥料应》。
还有更多的就不说了。
王泉看着就头大，“这些都是哪儿找的？”
“网上找的呗。”叶笙歌拧了拧鼻翼，很明显她特得意，“我本来去晚上买的，结果一看这些书加起来价格太贵，而且泉哥你那边又收不到，我就直接问有没电子版的。
“人家恰好有，而且算下来还便宜不少，我就直接买电子版了。”
叶笙歌扬了扬下巴，“里面不少都是带图的，你应该用的到～”
“行吧。谢了叶子。”王泉咧咧嘴，问道，“对了，你觉得我现在形象怎么样？”
“挺可爱的嘛，就是去女澡堂已经超龄了。”叶笙歌果然还是那个叶笙歌，“如果再小个几岁，泉哥你就能去女澡堂里浪了。”
“浪你个大头鬼！滚犊子！”
王泉冷酷吐槽。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种猥琐的念头。
就算他有，那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你说出来不就是阻断了王泉这念头吗？
不对！王泉根本没这种念头！
都让这家伙给带偏了！
“行，既然能联系的上，那咱们随时联系。”
天色已晚，王泉看了看天。
“先挂了，晚安。”
“哥，注意安全。”
阿玖最后做了总结。
王泉挂断视频。
接着他把所有资料都转给了剑池一郎，“剑池桑，这些都交给你了，任务很艰巨，希望你能努力。干吧累！”
“……”剑池一郎无奈，“泉哥，那你干啥子？还有叫我董平就行。”
“不，剑池桑要多一个字。”王泉否定了他的意见。
而且大家已经习惯他的名字了，忽然改掉还让人不太习惯。
“还有，我是老大，你想实现你的目的就得干活，不然我老大给小弟干活算什么意思？”
王泉活动了下筋骨，叹了口气，“而且你以为我就轻松了？我可是得被那女人抱着睡觉的！太恐怖了！”
剑池一郎：“……”
看着王泉哼着小曲儿迈着轻快步伐离去的背影，他简直懒得吐槽。
您特么可做个人吧！
看了眼手机里那一大堆资料，又看了眼地上堆积的一堆种子。
接着扫了一圈前面的破败村庄，剑池一郎忽然升起万丈豪情！
本来没事儿干，这下倒是有事做了。
身为“冰汽时代”能打出“这一切值得吗”结局的男人！
身为P社资深玩家！
他还就不信了！
有了这些资料跟种子，他就没办法建设起这个村子！
艹！燃起来了！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这些东西谁特么能帮我运仓库里？”
村外的树林旁空地上，剑池一郎抬首望天，无语凝噎。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跟泉哥说！”
沉默几秒，剑池一郎目光茫然。
“是什么来着？对了，我要干什么？对！种地！这些东西谁特么能帮我运仓库里？”
……
王泉回到屋里，不出意外看到的是在床上“躺尸”的克茜拉。
“因菲诺……好饿啊因菲诺……饭饭！饿饿！”
王泉：“……”
他无力吐槽，顺手从“四次元菊花”里掏出一根法棍丢过去。
法棍砸到克茜拉脑门上让她发出“唔”的一声轻吟。
“这东西直接吃太硬。”王泉搬了张椅子，“先用水或者牛奶泡软了再……”
咔嚓咔嚓咔嚓——
克茜拉手里拿着只剩一半的法棍，脸颊还鼓鼓的，“你说啥？”
“……”王泉趴到椅背上，“算了，当我没说。”
等克茜拉靠着一口钢牙把法棍搅碎咽下肚，王泉才道：“克茜拉，我觉得咱们得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嗯哼～”克茜拉舔着手指重新躺倒在床上。
她双腿搭在墙上，身子横躺在床上，脑袋枕着床旁边把椅子放正坐着的王泉大腿上。
尔后从下往上看着王泉，“我的徒儿也终于到了青春期吗？不过这青春期是不是来的太早了点儿？”
“别开玩笑了。”王泉低下头，淡淡道，“你有秘密，我也有。你没问，我也没问。但现在大家需要的是信任。你觉得呢？”
克茜拉抬手点了点王泉下巴，“我觉得你双下巴出来了，不好看。以后你不会变成小肥仔吧？”
王泉：“……”
特么气氛全没了！
他马上垮着张脸，“我认真跟你说的。”
“好吧好吧……”克茜拉颇为无奈。
她坐起身转过来鸭子坐到王泉面前，两条白生生的大长腿晃的王泉眼晕，“你想问什么？”
“你不想问我吗？比如那些人的情况，比如我的能力，还有我为什么思想这么成熟之类的。”王泉反问。
“不想。”克茜拉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答。
接着她表情罕有的认真，“我相信你，你不想说自然有你的理由。现在的你是真实的你，知道这些就够了。等你想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听着就是了。
“虽然我不一定认同，但是我会听着。
“至于说信不信任……”
克茜拉笑的很飒爽，“如果你背叛我，那只能说明我自己没看准人。那是我的问题，不是别人的问题。”
王泉张了张嘴。
这女人……
忽然帅到他了！
“行吧，之后我会说的，如果到时候你不打死我的话。”王泉跳过这个话题，直接开始询问，“克茜拉，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很重要。
就像王泉说的那样。
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目的。
当然也不排除没有目的只是麻木活着的人。
但那种只是因为接触的圈子太小或者自身就是普通人。
但克茜拉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想知道答案。
这个答案将决定他们会不会分道扬镳。
“我是什么人……”克茜拉手指轻点白嫩下巴，歪歪头，“魔女？”
王泉：“……”
这女人，真讨厌。

第十七章 敌人来袭
“干嘛这样看着我，都怪你自己问的太模糊！错的不是我！是因菲诺！”
“……”
王泉感觉自己头大如枫。
这种人就很讨厌。
明明你跟对方说正事，然后对方就插科打诨。
就类似《白箱》里那个黄毛一样。
顺便一说，那家伙是王泉在《白箱》里最讨厌的角色。
但对克茜拉他却生气不起来。
这家伙就跟个女版坂田银时似的，不正经的时候贼不正经。
但正经起来还特么挺帅！
“好吧，那我重新问。魔女到底是什么。”
“有魔力的女人？”
克茜拉继续歪歪头。
见王泉额头青筋暴起甚至捏紧了拳头，她才马上道：“就是超出凡人的存在，但还没达到神灵的层次，跟诅咒之子差不多，但属于进化完全的诅咒之子。”
顿了顿，克茜拉接着道：“一句话说明，就是能使用神灵力量的……女人？”
她所说的“凡人”不是指普通人。
而是指除了真神之外的所有人。
“嗯，这个我大概了解了。”王泉点点头，问出下个问题，“那些亡神教派的人呢？”
“都死了。”克茜拉笑的天真无邪，“他们想把你带回去，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王泉竖起大拇指，“杀的好！”
如果亡神教派真跟“地狱”有关，那自己被抓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也许“地狱”本来不会在意这个马甲（存疑）这边的世界，但如果他们祈祷的话，“地狱”肯定会发现自己。
不过也看得出来克茜拉的实力有多强。
那些人的实力在王泉看来不值一提，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要比剑池一郎还一截。
但如果一起出手的话，剑池一郎也顶不住。
也就是剑池一郎跟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没达到质变的程度。
要知道剑池一郎可是在“地狱”当过挺久“地狱行者”的。
虽然他平时显得很狗腿很没底线也无节操，但这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节操脸皮跟命比起来，那还是命比较重要。
反正王泉比较了一下自己认识的“地狱行者”。
风谷村那几个菜鸡就不说了，阿玖老爹一个老菜鸡带三个新手。
洛阳那边据说实力不错的牛犇俩人还有脱离了“地狱”的徐岳反正肯定不是剑池一郎的对手。
他们联手的话应该能从剑池一郎手上活命，但也就是活命了。
而且根据这小半个月的观察，这里也许是“高武”世界，但实力级别是呈断崖式的。
真神自然就是星球级神话生物的水准。
下面嘛……反正那种屌炸天让王泉隔着半个地球就能感应到的没有。
由此可见，那几个亡神教派的人并不是什么杂兵。
“克茜拉，你就不怕亡神教派来报复？”
克茜拉表示无所谓，“我杀他们的事情又没人知道。”
王泉挑了挑眉，“但他们是来找我的，结果却在悬钟镇失踪了。
“然后那个镇长本来就是亡神教派的人……貌似还是那什么异端裁判所的什么主祭……
“那他们一对信息，肯定知道就咱们干的啊……”
克茜拉挠挠头，“是吗？我没想过诶。”
“……”
王泉懒得吐槽，“看来这地方不能待了，准备准备，明天咱就出发吧。”
“噢噢。”克茜拉问道，“那要把那群人都丢掉嘛？”
“别了吧。”王泉反问，“你去约克郡很急吗？”
“那倒是不急。”克茜拉说道，“现在是玛雅，只要明年雅努斯之前赶到就行。”
“啥玩意儿？”王泉一脸懵逼。
“月份啊。”克茜拉说的理所当然，“雅努斯是每一年的第一个月份，玛雅是第五个月份。”
“行吧，我知道了。”王泉点点头。
意思就是现在是五月，然后隔年一月之前赶到就行。
也就是说，最少还有七个月时间。
这就足够种地了。
“可以，咱们明天起来之后先就出发，先往南走找个地方安顿。之后等快到时间了咱俩就跨海去英吉利。”
这是王泉的规划。
他们在荷兰，那就到法兰西或者比利时的什么没人的地方盖房子种地，然后等时间快到了就让剑池一郎在这边看着，王泉自己跟克茜拉跨海去英吉利办事。
等事情办完，再跨海回来带上剑池一郎出发去罗马。
然后王泉跟剑池一郎去佛罗伦萨。
完美！
“嗯嗯，计划的很好。”克茜拉点点头，而后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只不过……咱们可能等不到明天了。”
王泉一愣，接着开门出去借助阿玖风的力量开始感知。
然后，他感知到两公里外有二十几股高能生物在朝这个方向来袭。
这些人的力量模式跟亡神教派之前那几个人挺像。
看来是同样出身的家伙。
“这么快？”
克茜拉从屋里走出来接上王泉的话，“整片欧罗巴大陆都在亡神教派的势力范围之内，尼德兰驻守有教派四大骑士团之一的银月骑士团。
“这大概是附近原本负责接应的人，见那些人没回去所以去悬钟镇探查，然后就跟着踪迹摸过来了吧。”
亡神教派四大骑士团。
银月骑士团驻守在尼德兰。
耀日骑士团驻守在法兰西和英吉利。
辉月骑士团驻守在日耳曼尼亚。
圣殿骑士团则常驻大本营罗马，他们负责保护任期内的教宗以及主教们。
“之前悬钟镇外见到的那些人就是圣殿骑士团的人，他们应该是从罗马大圣堂过来的。”
克茜拉不知道从哪里取出那把帅到逆天的双刃镰刀挥舞了几下之后才道：“因菲诺，你先回去，等我把他们解决掉就回来。”
“没那个必要。”
王泉从“四次元菊花”中掏出武器，然后左手拿着手斧，右手拿着相比他手来说显得大了不少的M1911A1手枪，淡笑道：“怎么能让你独自面对，咱们可是朋友啊。”
“是师徒～”克茜拉空着的左手不满地敲敲王泉脑门，尔后笑道，“一起去当然没问题，不过一会儿千万别吓到了。”
她一抬手中双刃镰刀，脸上笑容英姿飒爽，“我为什么被称作黄昏魔女……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王泉退出弹夹检查了下子弹，然后打开保险拉了下枪栓，抬头道：“这话应该我来说。
“可别……被我吓到。”

第十八章 乱杀
天空是蔚蓝色，窗外没千纸鹤。
但那是几个小时之前。
此刻天上一银一蓝两轮满月半重叠着。
月光下，一行身穿白色教士袍的人正沉默前行。
远处有一片树林，在月光下这片树林被微风吹的沙沙作响颇为阴森。
站在最前面那个身材修长的教士抬手。
后面众人沉默着停下脚步。
当先这教士抬起头，月光映照出兜帽下俊丽的脸庞。
她声音沙哑道：“克鲁斯，你带第一小队从左边绕过树林，其他人跟我从树林中穿插过去。”
顿了顿，她补充道：“能击杀回收小队的人实力自然不会差，多小心。
“诅咒之子活着带回去，其他人就地清理，记住，不要留下痕迹。”
“是。”
一名面容坚毅的教士点点头，带着一半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远，女教士抬头看了看天，带着剩下的人进了树林。
风忽然大了起来，刮得他们身上白色教士袍猎猎作响。
教士袍覆在身上，下面骑士铠甲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们顶着风继续前行。
忽然女教士感觉后脖颈一凉。
她一挥手，众人停下脚步。
尔后她抬头望天。
透过树林，只见天上月色朦胧。
很快，乌云遮蔽了天空。
啪哒——
是水滴打在落叶上和树枝上的声音。
啪嗒嗒——
下雨了。
先是零星雨滴，接着很快就转变为瓢泼大雨。
雨点打的树干发出密不透风的连续滴答声。
月光也看不见了。
所幸众人都是实力高强的骑士，哪怕没有月光，他们也能大致看清森林里的路。
原本下了雨之后应该气温变低。
特别现在还是冬天。
不过以他们的身体素质跟实力，春夏秋冬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
现在他们竟然感觉到了热。
是的。
不是冷，是热。
闷热。
甚至不少人的额头都冒出了豆大汗珠。
他们已经不知道上次出汗是什么时候了。
可现在明明是冬天，这里还在下雨。
紧接着，他们忽然停了下来。
领头那个女教士问道：“你们还看得清远处吗。”
“看不清。”有人回答，“只能勉强看清周围，再远就看不清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远处那里有个人？”
众人望去，顿时眯起眼睛。
那是个小孩子。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光线的原因，他的面孔几乎隐藏在阴影里。
他穿着黑色的类似休闲裤的东西，上身是一件长袖黑色卫衣。
左手拿着一柄斧子，又是是类似燧发枪的枪械，但没有燧发枪那么长。
最关键的是……他是黑发。
“诅咒之子？”
对方没有回答。
女教士一咬牙，取下背后比她身高还长的巨大似金属板一样的巨剑，轻松以单手举了起来，就如同挥舞一根稻草一样。
尔后只见空气中出现一道残影，她已降临那诅咒之子头顶。
接着她手中门板似的巨剑失去了踪影。
是隐身了吗？
并不。
只是速度太快！
快到肉眼的帧数已经跟不上她挥舞的速度！
那柄巨剑在她手中如同羽毛一般上下翻飞！
接着空气中传来响成一片的金属交击声！
每一次交击，都如同对物理法则的背叛！
高速交击的武器之间摩擦出刺目的火花，然后很快就被冲击波消灭。
而冲击波四散开来震松了泥土、震断了无数参天巨木！周围一切都一个接一个破碎！
两人身边几乎已接近真空！
就连空气似乎都发出了让人牙酸的悲鸣！
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女教士被击飞后跳至四五米开外！
她微微喘着气，周身也开始冒出热气，汗水混杂着雨水从脸上重刷而下，冰冷盔甲内的衣物黏连在身上，让她觉得有些难耐。
微微眯起双眼，她这才看清刚才跟自己手中巨剑对砍的是什么。
那把斧子……
一把小巧到在她看来只是玩具的……斧子。
“汉克斯，让大家一起上！”
无人应声。
“汉克斯？”
周围依旧无人出声。
女教士不敢回头，甚至她都不敢让那个诅咒之子脱离自己的视线。
她明白自己不是对手。
因为她忽然观察到了一点。
诅咒之子的双腿依然站在原地。
也就是说……经历了刚才剧烈的白刃战之后，对方……居然一步都没有挪动！
女教士可以肯定自己在白刃战上绝对用出了全力！
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汉克斯？弗兰克？汉娜？”
她一连叫了好几个名字，但都无人应声。
她一边小心戒备观察着几米外的诅咒之子，一边侧耳倾听身后的声音。
有不止一个呼吸声从雨幕中传来。
她心底微微一松，继续听。
在雨幕中，除了雨点砸在地面和树干树叶上的声音之外，还有两种声音。
一种就是刚才已经听到的呼吸声。
还有一种……
咀嚼声。
那是牙齿撕扯血肉的咀嚼声。
女教士不想回头，她相信战友们能处理好。
但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在诱惑着她回头。
这咀嚼声……是怪物吗？
如果是怪物的话，那同伴们呢？
是……被咀嚼的对象吗？
最终，她还是控制不住回了头。
紧接着她就是瞳孔一缩。
只见忽然出现了许多身高超过两米长着骨质羊头的黑色畸形怪物。
它们每一只手里都拿着一具残破尸体，正津津有味地啃咬着。
见她望来，有一只怪物还冲着她嘶吼。
血水夹杂着碎肉末顺着怪物的利齿往下滴落。
在它手中，那具残破尸体秀美的脸上一双失去焦距的无神双眸正死死注视着女教士。
那是汉娜，一个信仰虔诚的女骑士。
女教士感觉自己心里有一根弦崩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她怒吼着冲了过去，挥舞起手中巨剑开始与怪物们拼杀！
几分钟后，她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半跪着的身躯上到处都是泥污和血浆。
周围全都是怪物的尸体。
啪——
鞋子踩在水坑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低着头的女教士看到自己面前水坑中出现一圈波纹。
波纹上是一双鞋。
她缓缓抬头，仰视着那个黑发孩子。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对方的长相。
眼眸清澈如水、并不邪恶。
但她知道，对方是诅咒之子。
“这些恶魔都是你招来的吧，诅咒之子……”她眼中浮现仇恨的火光，已经有些脱力的手握紧了开始变得沉重的巨剑。
“恶魔？”
那诅咒之子语气奇怪，“那些不都是你的同伴嘛。”
女教士一怔，缓缓回头。
这里哪有什么黑色羊角怪物。
有的，只有一具具脸上带着惊恐或是不解表情的教士的尸体。
他们的伤口，就像是被什么巨型金属切割砸碎一般。
包括那个汉娜。
她灰蓝色眸子睁大很大，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首领要把她拦腰劈成两段。
不过她也没机会知道了。
“这些都是……我做的……”
当啷——！
跪倒在地的女教士再也没力气举起手中巨剑。
她感觉浑身发冷。
不过也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只有温度继续升高。
接着，女教士的修长身躯燃烧起紫色火焰。
接着，火焰朝四周逸散。
几分钟后，大雨熄灭了火焰，也冲刷掉了这些人曾在世上存在过的痕迹。
雨停了。
风也停了。
这树林里再也没有人类曾经踏足过的痕迹了。

第十九章 我们乱杀，我们跑路
“怎么样，哥帅吗？”
王泉举着手机继续跟对面视频。
“哥是最帅的。”
这是阿玖。
“是的，公子是最帅的。”
这是洛潇。
“什么啊就不让我看！”
今天的叶子也是怨气满满。
“杀人有什么好看的，虽然我没亲自动手就是了。”
王泉一边吐槽一边往树林外走。
他这边已经到了晚上，但在家里实际上才过去没多久。
王泉主要一个是想跟姑娘们继续聊天，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还是熟悉的人更聊得来。
最起码王泉很多心里话都可以跟她们说，也能帮忙他自己缓解心理压力。
另外一个就是求指点。
他现在是“王泉2.0proplus+”。
而且随着新世界力量等级的提升，他原来那套“小混混随缘乱砍流”已经到了被版本淘汰的时候了。
虽然还有领悟的剑法，但在这里用纯属浪费。
不是消耗体力跟神话生物之力，而是太累了。
他精神顶不住。
就跟打一把高强度PVP游戏一样全程精神紧绷，这样真的很累。
所以他领悟到的一点，就是要多使用神话生物之力！
现在他的承受上限提高了，而且对那几种神话生物之力的掌控更得心应手。
只不过他不知道具体用法。
那咋办嘛！
找专家呗～
现在安小姐跟白姑娘联系不上，正巧手机能打通了，那就联系家里两位呗～
神话生物这方面，人家是专业的。
于是刚才就在两位神话生物的亲自指点下，王泉来了一次完美战斗。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神话生物本体出场的话会自带气象改变的DeBuff。
王泉没办法做到出场自带，但他可以模拟实现同样效果。
于是他就提升了温度，然后把热空气吹上了高空，之后形成积雨云开始下雨。
然后他就出现在了树林里等着对方。
那时候为什么那些人会感觉到热？
包括之后那个女的为什么出汗喘气甚至手握不住剑？
因为王泉那时候也用了“平凡光环”。
就是苏浅凝的重明鸟之力。
也就是范围内所有超凡之力无法使用。
不过王泉是循序渐进来的。
而且在跟对方白刃战的时候王泉就在对方身上灌注了安小姐的黑红雾气来影响对方的大脑和五感。
之后又用白姑娘的“咒”之力让已经失去超凡力量的其他教团骑士无法动弹。
结果就是那个女教士自己砍死了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同伴们。
接着王泉升高温度让那女教士自燃，接着用大雨冲刷了一切痕迹。
一次完美的战斗。
从头到尾王泉用的都是神话生物之力。
而且跟过去不同，他这次是把那些力量结合起来使用。
所以不需要提高功率就能达成比过去“小混混砍人”更猛的效果。
而且精神污染也比过去低。
王泉感动了。
终于！
终于啊终于！
经过好几个世界的锻炼，他终于提升实力了！
自从在大周提升了身体素质之后，他就没有提升了，甚至因为忌惮精神污染还弱了不少。
“对了，帮我查查从我这儿去法国该怎么走，然后法国距离英国最近的地方在哪儿。”
“好嘞！”
很遗憾没看到大战的叶笙歌回去查地图了。
其实王泉是为了保护她。
杀人什么的……那画面太血腥，叶子还是别看的好。
她毕竟跟阿玖还有洛潇是不同的。
很快，叶笙歌就查完地图回来了。
“泉哥，你们现在的位置在荷兰德伦特省的某个地方。这地方在荷兰的东北方向，距离海边还有不短距离。
“如果要去海边，朝西走就行，然后乘船驶过内海绕过群岛，接着往西南方向行驶就能到英国。
“如果觉得海路太远，建议你们往西南方向走。
“经上艾瑟尔省、海尔德兰省、北布拉班特省之后就会进入比利时。
“在比利时继续往西南就会进入法国的波西米亚的洛林地区。
“这时候改变方向直线往西，到了海边之后就是距离英国最近的出海口。那里是距离不列颠岛最近的地方。”
王泉几乎没听。
因为他这个地理“丈育”完全搞不懂那些地名。
“反正就是一直往西南走，然后在到法兰西之后就调转方向往西就行了吧？”
“没错。”
“啧，行，我知道了。”
王泉笑笑，“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顿了顿，他笑道：“爱你们，叶子除外。”
然后没等叶笙歌吐槽，他就直接挂断电话。
收起电话之后他又啧了一下。
早知道留几条命了，还可以拷问一下那几个骑士团的布防地点。
可惜了。
他加快脚步。
现在只希望克茜拉那边能留几个活口吧。
不过等赶到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乌云已经散去，双重满月的光辉重新撒向大地。
月光下，克茜拉笔直站在数十具尸体之上。
她手中一杆超过两米的双刃镰刀斜立身后，看上去帅气又瑰丽。
当然，还带着点儿血腥的哥特美感。
王泉毫不犹豫，直接掏出手机对着克茜拉连拍了八张照片。
闪光灯跟拍照声让克茜拉秀眉微蹙。
她转过脸来，冷漠的金紫色异色瞳内锋芒毕露。
下一刻，她身上冷冽锋锐的气势垮了下去，面无表情的英气面容也重新变得懒散。
眼中锋锐消失。
这感觉，大概就是从白夜叉变回了坂田银时吧。
“好累哦……”
克茜拉不知道把镰刀收到哪里，然后跳过一地尸体，小跑到王泉面前就赏了他一套洗面奶，“因菲诺没事吧？快让师傅看看～”
“没事。”王泉推开让他无法呼吸的面团，反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事，就这群家伙，洒洒水啦。”克茜拉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王泉头疼的要命。
这家伙……王泉真不知道她是装出来的还是怎么样。
“少废话，咱们赶紧跑路！”
王泉看了眼一地尸体，抓着克茜拉就往村子里跑，“这事儿估计要闹大了，后续还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他俩加上剑池一郎肯定不怕。
但剩下那些人……
王泉其实没那么在意，但我既然救了，暂时也不能不管是吧。
而且要是不管，叶子买电子书花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甚至都对不起传文档时候消耗的流量！
……
“原来如此，施肥还要混水，而且还要发酵？这是什么原理。”
某间屋子里，剑池一郎拿着自己手机看的津津有味。
忽然大门被一脚踹开，屋外站着的是王泉，还有那个白发异色瞳的女人。
剑池一郎一愣，起身道：“因菲诺老弟，是敌人打来了？”
说着他收起手机就要抄刀。
“是打来了，不过已经全都解决完了。”王泉回答。
“这样啊。”剑池一郎松了口气，打算坐回去继续看书。
“但有个坏消息。”王泉道，“估计对方后续还有大部队，咱们得连夜跑路。”
剑池一郎：“……”

第二十章 黯月马戏团
二十天后——
“泉哥，这些人体力可以啊。”
说话的是剑池一郎。
经过二十天的路程，他们已经到了比利时跟法兰西边界处。
也就是说他们只用二十天就靠双腿穿越了整个比利时还有大半个尼德兰。
王泉低声道：“看来他们也不是普通人呢。”
这段时间也路过不少地方，像是小镇或是村庄之类的。
这个世界不像《龙珠》、《火影》、《海贼王》那种世界。
那种世界就连普通人都要比现实世界的普通人类身体素质强很多。
但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就真的只是普通人。
甚至因为营养差的原因，大部分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比王泉那个世界国内的普通老百姓要差不少。
可拉芙缇雅&#183;塞巴斯蒂安还有她这群手下都能跟上如此急行军……
虽然有王泉改造之后身体素质变强的原因，但他们意志居然也坚持下来了，而且还没抱怨。
这说明他们原本就不是普通人。
果然，跟王泉之前猜测的一样，应该是“宫斗”失败被迫害了吧。
难怪拉芙缇雅只说姓名而没说出身，也可能是觉得王泉知道她的姓代表着什么。
结果见王泉没问，也就觉得无所谓。
这个王泉还真不知道。
他前几天跟家里视频的时候让叶子查过。
叶子查完说“塞巴斯蒂安”这个姓在德国比较多。
德意志吗……
这里是西幻版的平行世界欧罗巴大陆，说不定对方还真是德意志贵族呢。
王泉也没什么戒备。
终究只是陌生人，之后帮一把就该分别了。
又走了大概俩小时，在休息的时候，克茜拉忽然说道：“因菲诺，我们得绕路才行。”
王泉挑了挑眉，“是有事情要去别的地方？”
“不是啦，只是就这样过去的话是进不去法兰西的。”克茜拉挠挠白发，“比利时去法兰西只有一个通道。”
“一个通道？”
王泉没搞明白。
虽然他确实在现实中没去过欧洲，但比利时跟法国之间应该有大片坦途才对吧。
要不然当初古德里安怎么一路突破在很短时间内就让法国投降的？
王泉看过大佬做的沙盘复盘，当时古德里安的部队就是从比利时进入的法国。
“那里修建的有绝境长城。”克茜拉对王泉的常识早已习以为常。
她耸耸肩，“三白多年前有个魔女是法兰西公主，她被国家背叛流放到了尼德兰的海岛上。结果恰好让她觉醒了魔女之力。
“那魔女觉醒的是让生物变异的能力，之后她就引发了魔兽狂潮。
“法兰西就在边界修建了绝境长城一直到现在，后来那魔女被真神杀了，这长城也就没拆。”
王泉沉默几秒，叹道：“那真是可惜了。”
同情倒是没有。
主要如果那魔女还在，他说不定能拉对方当盟友，以后干真神的时候也能有个帮手。
“那咋办？”旁边剑池一郎问道，“咱们绕路？还是直接去海边？从这边往西走也能到海边吧。”
“不太可能的。”
接话的是拉芙缇雅。
她冲着王泉三人微微躬身，“其他国家没有出海口也没有足以跨越海峡的大船，只有法兰西才有。”
剑池一郎表情严肃，“那只能从绝境长城的唯一入口进入法兰西了。要强闯吗？但这样的话会被通缉的吧。
“可如果不强闯的话，咱们这二三十号人得找个合理的理由，不然这么多人说不过去。”
用那些种子什么当货物伪装商人的话……也不可能。
毕竟现在这群人都没个人样。
“这个好办。”王泉打了个响指，“之前路过路德镇的时候不是有马戏团表演嘛，咱们也扮成马戏团。”
“这倒是个好主意！”剑池一郎道，“要不要再抓几只狮子老虎什么的？”
“不用。”
王泉直接当着大家的面拽掉自己右臂丢在地上。
然后他这条右臂一阵蠕动，直接散成六七个肉团。
接着肉团继续蠕动膨胀，然后变成了一头老虎、两头狮子、一头大象、两只豹子。
王泉悄悄观察了下其他人的反应。
克茜拉完全没在意，剑池一郎眼角微微抽搐，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拉芙缇雅那群人确实惊讶了很久，接着他们看着王泉的眼神更加敬畏。
王泉垂下眼眸，体内黑红雾气鼓动。
很快，他右臂断口处一阵肉芽蠕动，先是伴随着咯嘣咯嘣声长出了骨架。
接着骨架外面长出血管神经，然后是血肉跟皮肤，最后是指甲跟汗毛。
活动了下胳膊，王泉对拉芙缇雅他们说道：“你们虽然做不到这种程度，但受伤什么的也很方便恢复。
“其实你们也能使用我的能力，虽然不如我就是了。
“要记住你们现在其实不再是人类，不过只要自己认为自己是，那就还是人类。
“我给你们这个能力只有一个目的，如果你们遇上跟你们一样可怜的家伙，就能用这个能力让对方恢复到你们这个程度。
“遇上的话……你们看着弄吧，想帮忙恢复就帮忙，不想也无所谓，那都与我无关。”
拉芙缇雅双手交叉放在肩膀处，直接跪下用头贴着地面，“谨遵神谕。”
她那群手下也都跟着下跪感恩。
“别神谕，我不是神，神是飞天面条怪。”
王泉一挥手他们全都被动站了起来，“还有，不用下跪，因为煮不在乎。”
“好的，神……”拉芙缇雅站起身说到一半马上改口，“教宗冕下。”
“嗯，你们都承认我是教宗对吧？”王泉也懒得反驳了。
拉芙缇雅赶忙点头，“冕下有何吩咐？”
“我这教宗老了，该退休了。”王泉左右看了看，一招手，招过来一根树枝。
尔后他抬起树枝。
结果发现拉芙缇雅这姑娘太高，他够不到对方肩膀。
“弯下腰。”
拉芙缇雅赶忙弯腰。
王泉拿着树枝在她双肩各点了一下，然后随手把树枝丢掉，“现在你就是飞天面条神教的第二任教宗了，恭喜。”
拉芙缇雅，“啊？”
“别啊了，赶紧化妆！就用咱之前‘借’来的衣服。”王泉微微一笑，“咱们就叫黯月马戏团。”
“暗月马戏团？”剑池一郎挠挠头，“那不是《魔兽世界》里的吗？”
王泉翻了个白眼，“黯淡的黯，谢谢。”

第二十一章 法兰西魅影
“你们是……马戏团？”
边境长城唯一出入口的骑士团骑士上下打量着王泉等人。
“是啊大葛格，有什么问题吗？”
王泉用“柯南”式装嫩声音回答。
虽然他自己觉得自己很恶心……
但没办法，真不管不顾就乱杀的话，那才是真&#183;脑残。
使用能力的话他也怕被发现。
“黯月马戏团……”
那骑士低头看了看天真无邪但脸上画着小丑油彩的小屁孩。
还有他身后一群奇行种。
有同样画着小丑妆容还顶着头绿色假发的小丑。
有各种装扮成半动物人的家伙。
有带着假动物耳朵的舞娘。
唯一正常的应该就是那个全身黑袍的蒙面女占卜师。
这些人看上去都没什么问题。
骑士目光越过王泉他们，指着那几个覆盖着黑布的笼子问道：“那是什么。”
“老虎狮子大象什么的，骑士大人，您要检查吗？”
回答他的是小丑装扮的剑池一郎。
他其实不想扮成小丑的，但是泉哥……没有但是！就是他想扮的小丑。
“是吗。”骑士吩咐道，“掀开一点我看看。”
拉芙缇雅的手下拉开其中一个笼子外面黑布的一角。
里面正趴着两只狮子。
一公一母。
公狮子的尾巴还无聊的甩来甩去。
见有人看过来，狮子瞥了他一眼就继续趴着了。
应该没问题……骑士点点头，“可以，记得把入城税交一下，一人五十生丁（centimes，一法郎等于一百生丁）。”
“您瞧好着吧！”剑池一郎屁颠屁颠去交钱。
骑士点点头。
这小丑是巴黎口音，应该没问题。
交完入城税，一行人进了城。
“话说咱们住哪儿？”
能一次性住下二三十号人的旅馆也许有，但价格不会便宜。
关键是他们还带着各种野兽。
这些野兽在城里王泉也不方便消除掉。
“干脆直接出城？”
之前他们就是一路餐风饮露，或是找村庄以及废弃村庄居住。
然后时不时去镇子补充一下淡水而已。
“从城西出城吧，我在那边有个熟人，今晚咱们住她那里。”打扮成占卜师的克茜拉边走边道。
一行人都没异议。
他们直接出了城朝西走去。
大概三小时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幢大庄园。
庄园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城堡。
克茜拉带着他们进了庄园，路人也没仆人和守卫阻拦。
或者说这里就没有守卫。
王泉疑惑道：“克茜拉，你在这边还认识大贵族的？”
“是贵族，也是魔女。”克茜拉揉揉王泉脑袋，“苏菲是庞顿家的女族长，一百多年前……她家里出过事情，我救过她一命。
“那之后她就一直隐居在这里到了今天。”
她没再多说，王泉也没问。
不过苏菲……
上次看到这个牌子，还是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苏菲卫生巾的广告。
在这庄园里又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在天边浮现晚霞之时众人赶到了城堡门前。
没等克茜拉喊话，城堡大门已然打开。
众人便跟着克茜拉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有个戴着那种银灰色卷假发还穿着燕尾服留着两撇八字胡跟下巴长着山羊胡的管家微微弯腰，“欢迎诸位大驾光临庞顿家族，主人已备好晚宴静候诸位到来。”
克茜拉点点头，对王泉道：“因菲诺，收起你的魔兽吧。”
在这管家面前可以吗……王泉挑了挑眉，随手打了个响指，那几只动物全都化成灰烬。
见这管家没太大反应，王泉眯起眼睛。
然后就跟着克茜拉在管家的带领下往餐厅走去。
这城堡里就是标准的哥特风格装饰，厚厚的窗帘把自然光线隔绝在外。
只靠着蜡烛照明的城堡内部颇为阴森。
等进到宴客厅，王泉撇撇嘴。
宴客厅里有不少侍者站在一边。
但王泉看的出来，他们跟那个管家一样，实际上都没有生命。
这只是一群木头傀儡玩偶罢了。
只不过在外面披了层仿真皮才看上去跟人类差不多。
他微微感应了一下尔后心中了然。
这城堡里……恐怕就只有那魔女一个人生活。
因为除了那魔女跟王泉一行人之外，王泉再没感应到其他生命。
“喂，小子。随意探查别人的家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略带沙哑的少女声音在长条形餐桌尽头响起，“不过算了，毕竟是克茜拉的弟子，跟她简直一样。”
这声音还挺像悠木碧的……王泉停止感应朝餐桌尽头看去。
那里坐着个身穿黑色华丽繁复lolita洋装的女孩儿。
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看年龄不会超过十二岁。
但看表情眼神就看得出来这不是个小孩子。
“你还是老样子呢，苏菲。”
克茜拉毫不客气走过去抱起苏菲就开始像搓包子一样蹂躏起她的脸。
“放开我！”
苏菲挣扎着从克茜拉怀里逃掉，然后两手提着小裙子迈着小短腿就跑到王泉身边。
结果她悲惨的发现这小屁孩居然比她还高半头！
“哼！”
师傅的债就由徒弟来偿还！
她抬起穿着小皮鞋的jio就一脚踢向王泉小腿迎面骨。
王泉站着没动，硬生生吃了她一jio。
“啊啊啊！！！”
发生一声惨叫，苏菲捂着脚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就连裙下的灯笼裤都被王泉看了个精光。
王泉：“……”
他抬头眯着死鱼眼冲克茜拉吐槽，“魔女都跟你们似的这么逗比吗？”
克茜拉双手撑着下巴，笑咪咪道：“我只是保持心态年轻而已，要知道我今年可才十七岁，还是个美少女～
“至于苏菲嘛，她只是童心未泯。”
王泉：“……”
最少四百多岁的“十七岁美少女”，还有最少一百多岁的“童心未泯小萝莉”……吗。
叹了口气，他在脸上抹了一把，整个人恢复到帅气正太的样子，尔后绕过苏菲走过去坐到长桌前，“你是要去约克郡见另一位魔女是吧，难道那也是个逗比？”
“不是哟～”克茜拉语调轻松，“跟我们不同，伊丽莎白可是个年轻的魔女呢。”
王泉挑挑眉没说话。
这时候苏菲才眼角含着泪一瘸一拐走过来坐下，恶狠狠瞪着王泉，“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
“肉做的，也许还有骨头。”王泉面带微笑，“说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如果没事的话，克茜拉根本不会过来。
王泉了解克茜拉。
这家伙……就是个懒鬼！
克茜拉笑眯眯不说话。
苏菲表情严肃不少。
她吸了口气，说道：“我希望你们能来调查一下‘魅影’的事情。”
魅影……
王泉反问：“那是什么？”
卢浮宫魅影他倒是知道。
“那是……一个梦魇。”苏菲脸色难看，“它已经折磨我家族一百多年了。”

第二十二章 好的！今天我们来打牌！
“哦？怎么说。”
梦魇？
折磨家族一百多年？
是类似《猛鬼街》里面弗莱迪那种入梦杀人吗？
苏菲看了克茜拉一眼，见她点头，苏菲才开口，“一百多年前，在我刚成为魔女的时候……其实我父母兄弟们并不害怕我。
“或者说一开始有害怕的情绪，但他们第一反应是帮我隐瞒。
“之后相处的过程中他们也不再惧怕我，我们生活的很幸福。
“本应该是这样的……”
苏菲贝齿轻咬下唇，小拳头攥的很紧。
克茜拉拍拍她脑袋，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因菲诺，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被称作魔女，而你会被称作诅咒之子吗。”
“不被正教认可的拥有‘神之力’的人就是魔女跟诅咒之子呗，你说过的。”王泉回答。
“那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原因……”克茜拉挠挠头，“就是魔女和诅咒之子觉醒的时候会产生一定的……对环境的反馈。”
这个王泉可以理解。
就跟神话生物出场自带环境变化一样。
神话生物之力对整个世界都会造成影响，是法则上的影响。
所以望月凛的世界里，那些怪异也有自带的“立场”。
这个世界魔女跟诅咒之子觉醒的也是神话生物之力，有点儿这种情况也正常。
“总之当时我赶到的时候……庞顿家族已经就剩苏菲一个人了。”克茜拉没再多说，她摸摸苏菲头顶金发，“我当时救下她之后指点了她一段时间，在她的能力稳定之后那种现象就消失了。”
顿了顿，她接着道：“但半年前苏菲给我写信说那种现象又出现了，正巧路过，所以我打算来看看什么情况。”
“不只苏菲，我知道有好几位魔女的力量都出现了伪&#183;暴走现象。”她揉了揉眉心，可怜兮兮地看着王泉，“因菲诺，我好累哦……”
王泉懒得搭理她，而是看向苏菲，“那么那个‘影响’的表现形式是什么呢？”
“明明是死物，但确实活物。”
回答的是苏菲，“我的能力是可以把活人的灵魂暂时封印在死物之中，越是接近活人样子的东西成功率就越高。
“如各位所见，其实这里的木偶都是活人，全是靠克茜拉的帮助我才成功把家人还有仆人们的灵魂封存，希望能有一天解决这个问题之后再把他们解放出来。
“但那个东西明显是比我更接近我觉醒的神之力的本质。”
苏菲十分头疼，“那个东西……就是特别接近真人，但是会吞噬目标的存在替代目标，之后它会继续吞噬其他人，而且其他人就仿佛意识被屏蔽了一样不知道是谁失踪了。
“或者说会忘记‘失踪之人’的一切。
“所以哪怕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通过我自己的能力推测出来的。”
王泉扭头问克茜拉，“克茜拉，你对付不了那东西？”
“可以是可以，但问题是我遇不到。”克茜拉单手抚脸颇为困扰，“无论是我还是苏菲都可以对付那东西，但它似乎有意识一样，在一次正面对决发现打不过之后对方就不敢出来了，那次对决我也趁机救出了苏菲家里人跟仆人们的灵魂。
“之后它吞噬了其他人之后我们也会忘记是谁失踪了，而且它替换活人之后让人完全分辨不出来是不是人。
“除非我们找一群实力不差的魔女和诅咒之子一起待在城堡里，而且还需要对方真的会出来的情况下。
“但那是不可能的。
“其他超凡者的话就不行了，因为之前庞顿家族有个实力过人的管家，但那个管家也‘消失’了。”
她大概讲了下事情经过。
那个管家实力很强，最起码按照克茜拉的说法，要比剑池一郎更强。
她们之所以发现管家消失，是因为某一天克茜拉问了一句，“你们家族这么大，连个老管家都没的吗。”
这时她们才反应过来老管家应该是被吞噬了。
当然，这件事在克茜拉暴揍那东西之前。
王泉点点头表示明白。
也许那东西真的有意识，或者只是简单的趋利避害。
发现打不过克茜拉就不出来。
而且那个强度……说不定是可以实现‘跟目标实力对等’的能力。
但魔女跟诅咒之子的实力本源来自“神之力”，所以它也许能拷贝肉体实力，但无法拷贝其他的“神之力”。
因为位格不够。
如果这次之后克茜拉跟王泉过来，那应该也解决不了。
但现在嘛……
因为有了剑池一郎跟拉芙缇雅那群人，所以对方如果真的只是“简单的趋利避害”，那指不定就会动手。
这又回到当初克茜拉来的时候的情况。
对方无法对付克茜拉、王泉、苏菲，但对付其他人可以！
剑池一郎偏科太严重。
他对没实体的家伙或者诡异侧的基本没辙。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前提是，没有王泉的话。
王泉的能力太适合对付这东西了！
黑红雾气可以潜伏在其他人身上，王泉再留下点儿血肉，对方无论找上谁他都能直接降临。
血色水墨“咒”的能力可以在对方逃跑的时候标记对方。
还有苏浅凝重明鸟的能力。
对方只要敢出现，王泉就能直接开“禁魔领域”让对方歇菜！
“其实这件事也不着急。”克茜拉趴在桌子上看着王泉傻笑，“主要就是正好路过嘛，如果因菲诺的力量也解决不了，那咱们休息一会儿补充点清水就离开。
“毕竟是因菲诺珍贵的同伴，可不能让你们都死在这里呢。”
后面这句话是对剑池一郎跟拉芙缇雅他们说的。
苏菲也没异议。
“巧了吗这不是。”王泉乐了，“恰好我有办法解决。”
他二话不说直接先断臂。
然后在苏菲目瞪口呆跟剑池一郎眼角抽搐的表情下掏出手斧加持上“大风之力”提升了斧子锋锐度。
接着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很快这条手臂就成了一堆排骨。
王泉很快长出右臂，然后一挥手，那堆排骨飞到剑池一郎等人面前，恰好一人一份。
不过没克茜拉跟苏菲的份，她们自己能对付那东西。
“收好这些。”王泉裂开嘴，露出森白牙齿，“今晚一定要带在身上，不要分开，睡觉也要带着一起。”
剑池一郎嘟囔着收下。
拉芙缇雅等人更是不敢有异议。
王泉回头笑笑，“下一步，就是等那东西上钩了。”
……
半夜无话，时间很快来到了后半夜。
今晚克茜拉也十分懂事的没要求跟王泉一起睡。
他们所有人都分布在了二楼。
苏菲在三楼主卧。
二楼的客房里，那群人是三人一间，剑池一郎跟拉芙缇雅一人一间。
然后王泉跟克茜拉的房间分散在走廊左右尽头。
这样出了事情方便他俩动手。
王泉没有睡。
或者说知道情况的人都没睡，毕竟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虽然信任王泉，但该害怕的还是会害怕。
除了王泉跟克茜拉。
克茜拉没心没肺，呼呼大睡。
正如她说的那样，她充分信任着王泉。
所以只要王泉说没问题，那她就不管了。
当然，也是因为如果出了事情，她肯定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前提是会发出动静。
王泉也没睡，他在玩儿猜拳。
跟谁玩儿猜拳？
客房里有个落地镜，地上还铺着厚地毯。
王泉现在就双腿盘坐在镜子前，跟镜子里的自己玩儿猜拳。
“石头剪刀……布！”
王泉出了拳头。
镜子里的王泉出了剪刀。
镜子外的王泉嘴角上扬，声音幽幽，“你输了……”
镜子里的王泉同样嘴角上扬，声音幽幽，“你输了……”
“我是智障。”
“我是智障。”
“我说的对。”
“我说的对。”
“不愧是我。”
“不愧是我。”
真是无趣……王泉继续道：“来，继续剪刀石头布。”
镜子里的王泉这次没说话。
外面的王泉开始甩手，“石头剪刀……布！”
外面的王泉出的石头。
镜子里的王泉出的布。
但在那零点零零零一秒之内，外面的王泉从石头变成了剪刀。
“又是我赢了。”
“又是我赢了。”
镜子里的王泉又开始复读。
王泉大概明白了。
他一开始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会找上自己。
不过既然找上自己，那就先陪它玩玩。
首先，就是要测试对方的能力。
然后通过不断测试，王泉逐渐理解了一切。
这个东西有点儿类似当初的“镜中小丑”。
但不是互相伤害那种。
这玩意会“学习”或者说“复制”目标。
然后会进行到一种“比赛”的状态中去。
这个“比赛”可以比任何东西。
包括战斗。
所以那些人如果攻击它，就会被它视作“开始比赛”。
可一个人怎么打的过“完美状态”的自己？
这个“自己”拥有你全部的能力（神话之力除外），而且体力、意识、状态，全部都是最完美的你。
而且体力无限，且永远不会急躁跟分神。
还有一点，对方可以知晓你这一刻脑中所想之事。
如果“输了”，那应该就会被吞噬。
不过如果作弊没被抓住，就没事。
所以王泉在跟它玩猜拳。
一开始王泉胜了一百次平了八十次。
因为他脑子里会思考自己出什么，然后就出其他的。
比如脑子想着自己出布，但是出的是石头或者剪刀。
而且后面出什么完全不去想，全靠黑红雾气控制。
也就是王泉用黑红雾气控制自己的手，然后下了个“控制手出脑子里思考的意外的手势”的命令。
这样最少也是平局。
就这样对决了将近两百局，王泉依旧没被吞噬。
那就证明了只要不输，就不会被吞噬。
后面王泉改变思路，变成自己想什么就出什么，然后在零点零几秒内变换。
事实证明，这东西没有思维。
应该只是遵循着一定的逻辑或者“规则”去“比赛”。
那下一步就是另外两个测试了。
第一，测试这东西存在的时间。
到底是没吞噬掉目标就不消失，还是天一亮就消失。
还有，如果击杀对方，那对方是彻底消失还是之后依然存在。
王泉测试这些，主要是想摸清楚对方的“规则”。
这样以后如果遇上这个神之力的“神祇”本体，有心算无心之下王泉最起码能跑掉。
说不定还有机会反杀。
不过就这么猜拳到白天也挺无聊的。
王泉微微一笑，右手一晃出现了一沓卡牌。
看卡背，是游戏王无疑。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前也出现一沓卡牌，王泉嘿嘿怪笑。
“现在，咱们来打牌～
“我的回合！多落（抽牌）！我通常召唤龙之尖兵！
“发动龙之尖兵的效果，把手牌中的龙族怪兽送去墓地，然后每送一只怪兽去墓地，我的龙之尖兵就会提升三百点攻击力！
“我送去墓地的怪兽是……弧光勇烈龙！还有青眼白龙！”
……
翌日，清晨——
“欧哈哟～剑池桑，你滴，一起米西滴干活？”
王泉觉得就自己这日语，怎么着也能混个少佐当当吧。
剑池一郎睁着泛血丝的双眼问道：“泉哥，看你这精神焕发的样子……昨儿个睡挺好？”
现在就他俩，倒也没必要喊“因菲诺老弟”。
主要剑池一郎知道王泉什么人。
众所周知，泉哥心眼儿小。
有别人也就算了，如果私下里还那样还玩笑，那以后九成八要被穿小鞋！
王泉摇摇头，“我一晚没睡。”
剑池一郎狐疑，“那您老精神头还这么好？”
王泉微微一笑，“我打了一晚上牌，一百四十七连胜。”
“冒昧问一句，什么牌？”
“游戏王。”
剑池一郎：“……”
哥，您牌瘾真大！
这打牌也能打一晚上的。
嗯？
不对！
剑池一郎忽然反应过来，“泉哥您跟谁打牌？难道是跟‘心里的小男孩’？”
泉哥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委婉提醒泉哥药不能停。
“不是，就那个东西，昨天说的那个。”
王泉笑笑，“我已经了解一切了，今晚这件事就能彻底解决。”
今晚，他就会搞定那家伙。

第二十三章 谈条件
“你说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餐桌上，苏菲丢掉手里的刀叉，抬起头问道：“你昨天遇到那东西了？”
“嗯哼，太菜了。”
那一晚，王泉跟对方打了一夜的牌。
从游戏王打到三国杀。
后来实在无趣，王泉干脆分出个分身然后打斗地主。
到后面甚至增员了一群王泉跟对方打德州。
但很遗憾，对方一次都没赢过。
不过也不能怪它，主要是王泉开挂。
分身就不用说了，王泉分出来的那些肉块王泉都没思维，等于说全都靠王泉控制，那打斗地主什么的不是随便坑？
而且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王泉还印卡！
毕竟就连卡片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就这么一直打牌到天亮，在天边第一缕曙光出现的时候，镜子里的王泉就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这时候哪怕王泉继续照镜子，镜子里也没他自己的样子。
这应该就是王泉被标记了。
在没吞噬掉王泉之前，对方不会转移目标人选。
果然是没有意识的“规则碎片”呢。
苏菲追问道：“小子，你能对付那东西吗？！”
王泉耸耸肩，“轻轻松松。”
苏菲喜上眉梢，“那解决了吗？”
王泉抿了口牛奶，然后皱了皱眉放在杯子，“没有。”
之前他有乳糖不耐症，喝牛奶就拉肚子。
而且还会反胃。
现在重生的“王泉2.0proplus+”倒是没这个问题了。
但长久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有些恶心。
“……”苏菲顿觉无语。
不过她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却被克茜拉打断。
“因菲诺只是有更多想法而已，反正有因菲诺在，那东西今天肯定要被消灭的，何必那么着急？他昨晚没处理就肯定有他的理由，听着就是了。”
“唔……”苏菲轻咬下唇满脸不甘。
不过也确实没有再问。
王泉看了眼笑眯眯的克茜拉。
果然，原本的克茜拉可没这么笑眯眯的懒散样子。
看的出来，苏菲不光是尊敬克茜拉，甚至还有惧怕……
而且克茜拉对自己的想法分析的这么透彻……
该说她实在太信任自己好，还是自己已经被她看穿了？
王泉点点头，“嗯，我这边随时可以搞定。而且白天那东西不会出来。
“现在它已经标记我了，在把我吞噬之前，它不会转移目标。”
王泉切下一块儿煎蛋送进嘴里，接着问道：“对了，你计算过家里人包括仆人还有多少个消失了没回来嘛？”
“你问这个干什么。”苏菲嘟囔一句，不过还是在克茜拉笑眯眯的表情下老实回答，“十四个，一共十四个。
“我们家的仆人每个都会进行登记，离开或者过世也会登记。
“后来我检查过，除了被克茜拉帮忙收拢的灵魂之外，还有十四个我完全没印象的人，但是册子上有登记。”
看来她也记得这些人。
那王泉的态度就好了不少。
至于她对自己的意见……八成是因为克茜拉。
王泉撇了眼一边说着“乖孩子”一边被克茜拉摸头的苏菲。
这魔女现在眯着双眼，看上去跟猫咪似的享受。
呵呵，王泉懂了。
她是觉得自己夺走了克茜拉的“宠爱”吧。
王泉看了眼桌子。
那杯牛奶边上有瓶可乐。
是剑池一郎放的。
见王泉看过去，他还冲王泉笑笑。
可以，剑池太君很上道。
王泉也没客气，拿过可乐拧开就是吨吨吨。
一口气喝掉三分之一，他打了个嗝，尔后道：“把名单给我，今晚我就解决问题。
“不过需要报酬。”
“什么报酬，说来听听。”苏菲皱眉。
“给我们提供足够坐船的法郎，还有进出巴黎的通行证，顺便还要一张法兰西地图。”
王泉微笑，“对你来说，这些并不困难吧。”
他要为之后的行程做准备。
解决完这里的事情也不能单纯就是帮忙，必须要拿到对之后行程有帮助的东西。
而他要的东西恰好是对之后有帮助且苏菲一定能拿出来的。
“可以。”苏菲神情冷淡，“解决完这件事，我可以给你十万法郎。通行证和地图你不说我也会给克茜拉的。”
“是二十四万。”王泉微笑。
苏菲略微皱眉，“理由。”
“理由等今晚过去再说，如果我能做到，就给我二十四万。做不到的话，解决完那东西就要你十万。”
王泉三下五除二吃完培根跟煎蛋，然后拿起可乐起身离开，“拜拜，今晚做个好梦。”
餐厅里众人心思各不相同。
苏菲是在想王泉到底什么意思。
剑池一郎无所谓，他最近正在习惯自己新的力量。
“地狱行者”普遍偏科。
这主要是锻炼方向的不同，也有“地狱”的恶意在那里。
正如之前所说，你强化修炼的是什么方向，“地狱”大概率送你去的副本是跟你锻炼的方向相违背的其他类型世界。
但是以“地狱”副本世界的危险度，想全面发展根本不可能。
奖励点数根本不够用，如果强行“全面发展”，基本上就是全都平庸，然后任何一个世界的任务都很难渡过。
所以资深“地狱行者”的做法是组固定队，或者临时组队。
反正无论如何，基本上不会单独接任务。
这样就可以专精一个方向，然后尽量让队伍中各个方向强化锻炼的“地狱行者”都有。
剑池一郎走的是“科技侧”的“肉体机械改造”路线。
然后等大半个身体都改造成机械之后，再开始进行“武道修行”。
然后他走的是高攻低防刺客流的武道路线。
不过有半机械身躯来加强身体防御，也算是弥补了一方面的短板。
优点是他攻击超高防御也不差。
弱点是遇上“诡秘侧”的东西就完全没辙。
不过前段时间泉哥在他身上做的实验很成功。
以前剑池一郎身躯外面包裹的是仿生皮肤，皮肤下面就是“仿肌肉机械骨骼”。
现在的话，他那层机械骨骼之外存在的是真实血肉。
包括血肉、血管、神经、经脉、皮肤、汗毛。
总之人类该有的都有。
而且十分违反物理定律。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是完全把他的机械骨骼当作人类身上该有的东西来结合运转。
也就是说，他机械躯体之内存在那些零件全都拥有了人类真实内脏器官的功效，体内的冷却液也都拥有了鲜血的功能。
正好他以前无法修炼的内功秘籍现在也可以修炼了。
现在他练的是自己拿到的版本，主要是测试。
他听泉哥说过，泉哥手里有一本号称“傻子都能先天”的绝世秘籍！
他打算后面努力立功然后跟泉哥交换那本秘籍。
这样无论日后回到虚假世界，还是遇到其他“地狱行者”或者别的事情，最起码他自保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拉芙缇雅他们也就唯唯诺诺。
反正只要王泉吩咐的事情他们就做，王泉没吩咐他们就什么都不做。
他们有自己的诉求和想法，但……依然压在心底。
他们不需要王泉的施舍。
克茜拉把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不过她脸上依旧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让人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第二十四章 巴黎？一夜爱情之都啊！
一天无话。
也许是因为知道无法长久相处的原因，今天苏菲缠了克茜拉一整天。
她倒是想跟着一起走，但被克茜拉拒绝了。
可能是处于补偿心理，克茜拉也确实一天都没来找王泉，而是陪着苏菲玩儿了一天。
王泉也乐得如此。
甚至还觉得轻松不少。
毕竟跟克茜拉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多多少少都有点儿感情在那里。
当然肯定说不上是爱情。
他主要是害怕。
害怕如果对方跟望月凛、阿玖、洛潇她们一样孤独，那按照自己这心软的“渣男”毛病，肯定会想办法带她走。
不过现在看来嘛……哪怕没有自己她也能一个人的很好。
苏菲、英吉利的魔女，也许还有其他魔女。
总之克茜拉朋友很多，敌人也不少，她不是孤单一人。
王泉觉得这样就很好。
等到了罗马之后，他也能安心带着剑池一郎离开。
终于，时间来到了午夜。
王泉就坐在镜子前自娱自乐的等待着。
终于，镜子里的王泉又出现了。
王泉微微一笑，“来，今天我们来猜拳～”
“来，今天我们来猜拳～”
镜子里的王泉也露出同样的笑容。
“剪刀石头……布！”
镜子外的王泉出的是布。
镜子里的王泉出的是剪刀。
然后镜子里的王泉下意识收回手想继续猜拳。
接着，它忽然愣住了。
就仿佛忽然有了心智，它脸上的笑容从机械僵化忽然变得有了活力！
然后，它在王泉面前第一次没有重复王泉的话。
“我……赢……了……”
“嗯，你赢了。”王泉盘腿坐在镜子外，手肘放腿上，弯腰用手撑着下巴，“然后呢？”
“然后……我是你……”
镜子里的王泉忽然扑了出来抓住真&#183;王泉！
接着它把王泉拖回了镜子。
然后镜面泛起一阵波纹，它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身上原本的灰色的样子全部有了色彩。
而在镜子里，王泉双手环抱看着外面。
外面的“王泉”没别的动作，甚至都没出门。
它只是站了半晌然后走来走去，接着就一个人盘腿坐到镜子前。
不过王泉知道它不是看自己，而是在模仿自己昨天的样子。
等完全模仿到百分之百，那自己就出不去了。
前提是，王泉没有神话生物的力量。
王泉现在随时可以出去，而且已经在刚才的接触中把白夕瑶“咒”的力量留在了对方身上。
他现在随时能弄“死”对方。
不过在这之前嘛……
他回过身，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世界。
或者说是房间。
这就是他刚才待着的那间客房。
只不过陈设都是反着的。
王泉打开窗户直接控制着风飞了出去。
飞了上百米，他才回过头。
这也是座城堡。
只不过城堡的颜色是黑色的，而且天空不是蔚蓝色，同样是黑色的。
王泉抬起头。
天上有太阳，但也是黑色的太阳。
在这个世界分辨太阳月亮其实很好分辨。
太阳是一个，月亮是两个。
王泉掏出手机翻了翻之前拍的照片。
嗯，果然没错，这座城堡就是庞顿家族的城堡，只不过左右是反着的。
王泉收起手机落到地上就往城堡的方向走。
路上也没人阻拦，他就这么一直走到了城堡门口。
抬手抓起铁环敲了敲门。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门才被打开。
门后面站着的是两个穿着侍者衣服的年轻人。
一个脸是正常的，另一个则不太和谐。
看上去虽然也是正常五官，但双眼左右是反着的。
“小少爷，请问您是？”
王泉没回答，而是先掏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看了看。
自己五官是正着的。
于是王泉收起手机，抬起头给了两个侍者一个纯纯的微笑。
接着他跳起来就是两记手刀。
一下是打晕了那个五官正着的侍者，另一下直接附着重明鸟之力插进了两只眼睛左右相反的侍者的肚子。
然后这个侍者就烟消云散了。
这个世界按照王泉的猜测，应该是某位神话生物的个人世界。
就是苏菲魔女之力的来源所在。
这个世界类似望月凛的“虚假日本世界”。
不过应该还没诞生出自己的意识。
但王泉也没兴趣再留在这边培养第二只神话生物——首先不一定能培养出来，其次这个镜中世界可是跟外面世界时间同步的。
为了不出现意外，就连重明鸟之力他都是放在皮肤下面，等刺穿了那侍者的肚子之后才爆发。
城堡内部忽然响起凄厉的尖叫。
王泉毫不在意，两只手包覆着白夕瑶的姑获鸟之力把这个正常侍者的灵魂搓扁捏圆，然后打开门丢进了“爱巢”中。
接着，他抬头看向面前大厅——那里已经在两位管家的带领下冲出来一堆侍者、护卫还有女仆。
王泉掏出手斧跟手枪，舔了舔嘴唇。
堵不如疏，精神污染也积攒了不少。
他一向跟赌毒不共戴天，所以自然不会用那种方式发泄。
另一种的话……现在身体还没发育好。
那就只好……用暴力来发泄一下了。
王泉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
五分钟后，这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了。
或者说已经一个人都没了。
那些镜子里的东西全都被王泉非人道毁灭掉了，而另外十三个灵魂都被王泉捏成光球丢在地上。
王泉有些遗憾地收起武器。
老实说他没打爽。
这里唯一靠谱的就是那两个管家的连携攻击。
王泉在不方便随意使用神话生物之力的情况下也确实费了番功夫。
这五分钟里有四分钟都用在了他/它俩身上。
王泉觉得最近自己内心很压抑。
但又没遇到什么让他压抑的事情。
未来很明确，目标也很明确，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
他自己也想不通这压抑来自何方。
只能说是精神污染的原因吧。
可惜这次也没发泄出来。
弯腰把那些灵魂之球都收进“爱巢”里之后，王泉也迈步踏入门内。
“王泉”依旧坐在镜子前自己跟自己打牌。
只不过它此刻手中的牌只是些白纸。
它只是在单纯模仿王泉的动作。
只要等到白天，王泉没出来的话，那么它就会成为王泉。
很快了，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但很可惜，它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哦？你也喜欢打牌？”
王泉笑眯眯从它身后出现，然后绕过他坐到他旁边，“游戏王还是三国杀？斗地主也行，我都可以的。”
“王泉”一愣，丢下手里那沓白纸就冲进了镜子里。
王泉没阻拦，而是等它逃进镜子之后才打了个响指。
“爱巢”的那扇刻着神秘眼睛的古旧石门浮现打开。
“王泉”从里面冲了出来。
看到王泉之后它愣了一下，然后又冲进了镜子里。
然后又从“爱巢”的大门里冲了出来。
接着它毫不停顿，直接从打开的窗子跳了出去。
然后从“爱巢”的大门里掉了出来。
它爬起身冲向大门，在撞开屋门后逃了出去。
结果还是一样，“爱巢”的大门又把它“吐”了出来。
这次它依旧没有停顿，而是静止冲向王泉，脸上面无表情。
这是新的“比赛”！
王泉已经让它感受到了疼痛！
所以这是伤害！
而它也可以攻击王泉！
只不过它冲到王泉面前还有几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一步两步，两步三步。
当走到王泉面前之时，它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
在它身体之外，由血色水墨组成的锁链正牢牢将它捆在原地。
“就这？”
王泉撇撇嘴，“真是无聊。”
他打了个响指。
这“王泉”直接被血色水墨组成的“咒”力锁链绞杀。
甚至连一丁点灰尘都没留下。
被姑获鸟“咒”的力量所杀，它是肯定无法复活的了。
看了眼“爱巢”中那十四个灵魂，王泉伸了个懒腰，“搞定收工！”
下一站，巴黎！
巴黎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大街上大小便横飞的……One night love之都啊！

第二十五章 赚了法兰西十分之一的年收入
苏菲一夜没睡。
不是担心王泉那边能不能处理的了，而是在跟克茜拉撒娇。
主卧里的接近三米长三米宽的公主床上，穿着睡衣头上还戴着眼罩的苏菲抱着玩偶恳求，“克茜拉，真的不能跟你一起走吗？”
“不可以。”克茜拉直接拒绝。
她摸摸苏菲的小脑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你也有你的生活。”
苏菲不服气，“那因菲诺那小子为什么可以？而且他为什么能当你弟子！”
“你们是不同的。”克茜拉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很冷酷，“因菲诺对我的意义是不同的，无论是你还是伊丽莎白，亦或是其他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但只有因菲诺，他是我的希望，也是我的未来。”
“呜……”苏菲死死咬着下唇，泪珠都在眼眶里打转，“他到底有什么不同？”
克茜拉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因菲诺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有点儿本事却臭屁的小子。”苏菲表情不爽，“他有时候会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成熟……”
她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话，“他是不是跟我一样只有外表是小孩子？”
“那不重要。”克茜拉眼眸微敛，“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小孩子。”
“我还是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不同。”苏菲对克茜拉转移话题的做法很不满。
“我不是说了嘛，他是我的未来，也是我的希望。那是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克茜拉眼眸中的笑意渐渐消退，“关于因菲诺的事情不要再说了，不然我要生气了。”
苏菲打了个寒颤，抱着布偶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不过她也确实没再往下追问。
第一个是克茜拉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都没用。
另一个，就是害怕了。
是的，她尊敬克茜拉，但也十分惧怕克茜拉。
在这一百多年里她也悄悄调查过克茜拉的事情。
克茜拉是亡神教派的主教，但这只是假身份。
她还是四百多年前引发“欧罗巴大灭绝”的“黄昏魔女”。
但这个身份……其实也是假的。
或者说，她是黄昏魔女，但不只是黄昏魔女。
根据她调查到的蛛丝马迹，还有从其他魔女那里听说到的小道消息，克茜拉她……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存在了。
最起码现在已知活的最久的“冰霜魔女”伦娜就曾经说过，在她小的时候克茜拉就是现在的样子。
甚至几乎所有魔女都是觉醒之后由克茜拉引导着掌握自己力量的。
可伦娜……那已经是一千三百年前就觉醒的老魔女了。
那时候大陆上的国家大多数还不是现在这些呢。
在那些资深魔女之间曾经有个传言。
她们说克茜拉也许可能疑似是所有魔女的原初，也就是……最初的魔女。
不过那种事苏菲没想过。
克茜拉就是克茜拉，仅此而已。
“不聊这个了。”克茜拉忽然掏出一沓画着图案的硬纸片，“这是我从因菲诺那里学到的。”
接着她嘴角上扬，“来～我们来打牌～”
苏菲：“……”
……
“哟，昨晚睡得好吗？”
第二天早上，还是在餐厅里，王泉显得精神焕发。
毕竟即将入手二十万法郎，人逢喜事精神爽。
王泉昨晚还场外连线，咨询了一下叶子法郎的价值。
按照叶子用搜索引擎搜索来的答案，一法郎等于一百生丁（centimes）。
一法郎大概等于一点一块人民币。
不过那是零二年前。
在那之后法国用的就是欧元了。
而且那是零二年的人民币。
这个世界的法郎是金本位制度，反正很值钱就是了。
王泉不能不精神焕发。
不过苏菲看来昨晚睡得不好，最起码她的黑眼圈跟眼袋都浓的让人无法忽略。
苏菲瞪了他一眼，才招了招手。
那个木偶管家搬着一个箱子放在桌上。
“这是十万法郎，你点一下。”
她没问那东西的结局。
也没问的必要。
正如克茜拉相信王泉一样，她也信任着克茜拉。
克茜拉说他能解决，那苏菲就相信。
或者说，哪怕王泉没解决，她也会把这些钱给王泉。
在她的思维中，这些钱给的不是王泉，而是给克茜拉的。
“不够。”王泉单手托腮，“我记得是二十四万来着。”
“不是十……”
苏菲忽然愣住。
接着她猛地站起身，“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
王泉打了个响指。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那扇极为装逼的大门从他背后的地面上缓缓升起（这里也是他做的效果，实际上这扇门原本的出现模式是虚空中直接出现在背后）。
尔后，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飞出十四个散发着幽蓝微光的灵魂球。
这些灵魂球就这么落在了苏菲面前。
“十四个灵魂，一个不少。”
至于之后如何……那跟王泉无关。
不对！其实他还能创收来着！
“对了，我这里有帮忙捏人的业务，如果你需要身体的话，我可以提供。”
王泉笑笑，“也不多要，八万一个人。”
苏菲抿了抿嘴，“真的……能做到吗？”
“不灵不要钱。”
王泉耸耸肩，“反正愿不愿意看你。”
“好！”
苏菲招招手，那个木偶管家又拿出好几个箱子。
“一个人我出十万，一共五十三个人。算上之前的二十四万，这里一共是五百五十四万。”
王泉笑笑，“那就让你所有承载灵魂的木偶都到城堡门口集合吧。”
他抓起那些箱子全扔进了门里，尔后走出了餐厅。
五百五十四万……
法兰西现在一年的国家财政纯收入也不过六千九百万。
这里就相当于国家一年十分之一的财政纯收入了。
不愧是多年贵族，而且还不用社交的那种，钱攒的真够多的。
苏菲也没等着，而是马上起身控制着那些灵魂跟木偶们在王泉身后追了出去。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再见到爸爸妈妈了。
两小时后，一共五十四人全部复活。
他们的灵魂也被塞进了新的身体。
身躯是王泉用黑红雾气制造出来的肉块，具体形象是苏菲捏的。
这五十四人……除了父母之外，王泉没想到她连所有侍者、侍从、护卫、女仆的身高样貌都记得一清二楚。
不过现在他们依旧在沉睡，要等灵魂跟身体彻底匹配之后才会醒来。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天左右。
而且醒过来之后，他们恐怕也要重新适应这个环境吧。
毕竟都过去一百多年了。
而且还有亡者教派，说不定对方也会派人来探查。
但那些都与王泉无关了。
看着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父母身体上痛哭不已的苏菲，王泉眼眸微敛，对旁边含笑看着的克茜拉道：“走吧，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去巴黎。”
苏菲的父母复活了。
可是他的父母呢？
哪怕如今拥有了如同“神”一般神奇的力量，但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一只手忽然按到王泉头顶。
他抬起头，正对上克茜拉温柔的金紫色异色眸子。
“因菲诺，好孩子，你还有师傅呢。”
王泉笑笑没接茬。
他现在只想赶紧去佛罗伦萨找到望月凛，然后回家。

第二十六章 卖火柴的小女孩
三天后，在苏菲依依不舍的挽留下（对克茜拉），王泉等人踏上了前往巴黎的路途。
庞顿家族提供了六七辆四轮双马匹的马车给他们当交通工具。
王泉也没客气，反正照单全收。
这次赚到了法兰西一年小十分之一的财政纯收入，后面的路也轻松不少。
而且法兰西全境的地图也Get到了。
不是不想要其他国家的，主要庞顿家族也没有。
能有法兰西的地图就说明庞顿家族的底蕴已经足够深厚了。
这个世界毕竟不是王泉那个世界的十八十九世纪，这个世界可是有超凡存在的。
自从边境长城建立之后，过去的外国地图基本都没用了。
马车上，王泉正被克茜拉紧紧抱着。
“再不补充因菲诺能量我就要死了……吸吸～～”
王泉睁着死鱼眼享受着“折磨”。
老实说，克茜拉的身材确实给力。
哪怕光目测，也是跟安小姐、白夕瑶、叶子一个级别的。
当然，叶子也只是目测而已。
总之要比苏浅凝、洛潇、望月凛更“凹凸”一些。
阿玖不提了，那是另一种类型。
不过还没被“折磨”太久，马车壁就被叩叩敲响。
克茜拉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
王泉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然后在魔女大人捂着额头痛呼的时候挣扎起身，“没必要因为这个生气，我天天晚上不都跟你一起睡嘛。
“他找我肯定有事。”
“因菲诺坏坏……”
“呕。”
面对老魔女的装嫩卖萌之术，王泉只回了一个字跟一个表情，然后就拉开前门弯腰走了出去。
驾车的就是剑池一郎。
王泉坐到他身边，尔后问道：“嘛事儿？”
剑池一郎掏出烟想递给王泉，但瞥见王泉现在十岁左右的样子，干脆把烟收了回去。
“泉哥。”他声音尽量放轻，“之后咱们怎么说？”
他肯定是要跟着王泉的，不过后面那群人怎么办？
带着这群拖油瓶去英国吗？
那肯定不靠谱。
“先去巴黎。”王泉声音也放轻，“等从巴黎离开，在法兰西境内找个地方落脚，越偏僻越好。
“以后就让他们在那边种地生活，你先帮忙看着。
“我跟克茜拉两个人去英吉利，等从英吉利回来再捎上你，然后咱们一起去意大利。
“等到了罗马之后，咱俩去佛罗伦萨找凛。”
王泉抬高手想拍剑池一郎肩膀，结果发现够不到。
他顿了一下，改成拍剑池一郎胳膊，“你到时候辛苦辛苦，帮忙看着他们走上正轨，之后咱们就能回去了。”
“嗯，没问题。”剑池一郎感叹道，“老实说我觉得这边有问题，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可能还是咱们接触的人少吧。
“反正路过那些镇子跟村子的时候，我总觉得……这里就像火药桶，咱们还是别牵扯进去的好。
“我现在只想回去，别的什么也不想。”
他笑笑，“等回去之后，我就……”
“打住。”王泉强势打断，“Flag立不得，我觉得你这句话要是说完，估计你就回不去了。”
“也是。”剑池一郎咧咧嘴，一手控制缰绳一手掏出根烟，“可以吗？”
“随意。”王泉摆摆手。
剑池一郎自己点上，美滋滋抽了一口。
尔后他道：“泉哥，我以前是资深P社游戏玩家。”
“嗯，然后呢。”王泉顺势接腔。
“因为对世界史感兴趣，我当初研究过欧洲跟美洲的历史，特别是近代的。”
剑池一郎眯起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烟灰熏得，“泉哥，巴黎可能没咱们想的那么好。”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王泉嗤笑不已，“满大街屎尿屁，高跟鞋就用来从屎尿屁上走过去不粘到腿上的，甚至丝袜都是这么被发明的。
“二十一世纪去巴黎大街上都有不少骚味儿，别说几百年前了。”
而且为了政治正确，那边给某一类人起了个有趣的名字——郊区青年。
不过也不过那些人。
你法国殖民北非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这么一天？
王泉撇撇嘴，“我家里那几个还让我拍点儿照片回去呢，恐怕看到之后她们心里的浪漫就破灭了。”
其实阿玖跟洛潇对什么法兰西根本不感兴趣，她们只关心王泉什么时候回去。
主要让王泉拍照的是叶笙歌。
叶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异世界。
而且这个世界算是有超凡之力版本的十八世纪欧罗巴大陆，那更让她感兴趣。
不过王泉没啥兴趣，理由就是上面说的。
“是啊，但其实……”剑池一郎嘬了好几口烟，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算了，这毕竟是异世界，可能是我想多了。”
“想多了就别想，咱们只是过客，奔着咱自己的目标去解决问题就行。”
王泉说完就回身钻回车厢。
剑池一郎叼着烟头喃喃自语，“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我就怕泉哥你上头啊到时候……”
嘬完最后一口烟，他用手指按灭烟头，然后扔回了“四次元菊花”。
……
五天后，夜晚——
“这就是巴黎，传说中的one night love之都。”
穿着儿童样式长风衣的王泉戴着高顶礼帽站在大街上。
他举着手机开着视频在跟叶子她们聊天。
不过他没搞的太夸张，而是悄悄拍摄四周。
视频那边，叶笙歌颇为感慨，“什么嘛，我还以为巴黎有多美呢，这看着比八线城市的乡下还差劲。”
“废话，你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三个十年，而且西方有先发优势，不过他们是玩儿资本的。”
王泉冷冷吐槽，“基础设施建设纯属赔钱，不赚钱的生意资本会去搞？欧美都用的百年前的基础设施了。”
连个电网都不互通，还扯那么多干嘛。
“那咋没贵族小姐跟绅士？”叶子真是十万个为什么，“我看电影里面都是那样的。”
“又是废话，这边下大雪，又没暖气，哪来的贵族小姐姐。”王泉瞪着死鱼眼，“而且贵族又不在这边生活。”
这边也不是贵族居住区域。
“嗐，真没意思，我跟阿玖她们追剧去了。”挂断视频前，三个姑娘的脸都冒了出来，“泉哥，你早点儿回来，别睡太晚。
“还有，别乱搞，那个年代别说平民，贵族都好久不洗澡的。”
“……”王泉直翻白眼，“看你电视剧去吧！”
“还有，阿玖、小洛，晚安。”
“哥，晚安。”
“公子晚安。”
挂断视频，王泉收起电话。
一直站在不远处帮忙放风的剑池一郎见状走了过来，“泉哥，咱现在回去？”
“嗯。”
这是他们到巴黎的第一天。
经过好几天舟车劳顿，下午到了之后包下了一家旅馆之后其他人都休息了。
克茜拉这懒货也没兴趣出来逛，王泉就拉着剑池一郎出来逛街了。
主要是叶子想让他直播巴黎风采。
可现实是残酷的，王泉也兴趣再逛下去。
这边也没有各种奢侈品店。
就在两人打算离开的时候，剑池一郎回头看了一眼，忽然低声道：“泉哥，你看。”
王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个穿的很破旧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目测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金发碧眼，脸上全都是灰。
最关键的是这大冬天的她就穿着一身破旧的单衣，而且……还光着脚踩在雪地上。
她手脚都冻的通红，而且脚趾下意识蜷曲着，时不时只用脚后跟踩着雪地，然后两只脚底板轮流放在另一只脚的脚面上取暖。
她眼巴巴望着王泉跟剑池一郎，但一直不敢过来。
见两人看过去，她才小跑着跑过来，尔后从随身挎着的竹篮里掏出一盒火柴，怯生生道：
“先、先生，能买一盒火柴吗？”

第二十七章 两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我们不需……”
剑池一郎本想买火柴，但他身上没装这个世界的法郎。
本想着拒绝买火柴然后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给小女孩儿穿上，但王泉没等他说完就摆手让他别说。
尔后他看向小女孩儿，问道：“多少钱一盒？”
小女孩嗫嚅了半晌，小声道：“只要十……生丁……先生，只要十生丁。”
十生丁，也就是十分之一法郎。
这个世界这个年代的法郎可要比另一个世界值钱多了。
正常情况下四磅重的面包价格是三生丁，在巴黎是五生丁。
但法兰西连续两年干旱，结果因为干旱导致的饲料和粮食不足又引发了大规模屠宰牲畜的情况，造成以牲畜的排泄物为主要肥料的法兰西农田肥力不足大量闲置。
结果到了几个月前的夏天又遇到冰雹毁掉了大量农田作物。
到了现在冬天又温度极度严寒。
根据这一路上王泉他们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同样四磅重的面包现在要卖八生丁。
巴黎更是贵到了十二生丁。
而火柴的价格是一生丁两盒。
小女孩儿的要价明显翻了二十倍。
在法兰西，如果你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你的年收入是九百法郎。
如果是生活清贫的平民家庭，全家一年的收入是二十七法郎左右。
一块儿四磅重的面包大概不到四斤（一磅重四百五十多克）。
如果一家三口两天加起来吃一块儿四磅重的面包……
那么他们百分之八十的收入都要用来买面包。
这还是生活在巴黎且顿顿都能吃上饭的平民之家。
小女孩儿这一盒火柴的价格就够这样的家庭吃上两天了。
王泉跟剑池一郎对视一眼。
剑池一郎眼角微微抽搐，但依旧面无表情。
王泉同样如此。
他没再看剑池一郎，而是问小姑娘，“你总共有多少火柴？”
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但穿着打扮得体干净且没异味的漂亮黑发男孩儿，女孩儿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后退两步似乎是不希望对方闻到自己身上的馊味儿。
“二十、不，十五盒……”
“这样啊。”
王泉点点头，手在背后一抹，抓着一个小布包就丢进了女孩儿的挎篮里，“这里是五十法郎，我全买了。”
小女孩儿冻的发青的嘴唇下意识张成了O型。
五十法郎？！
那可是一家人两年的收入！
这个衣着华贵的男孩儿真的不是在骗人？
还是说他是哪里偷跑出来玩儿的贵族大少爷？
小姑娘悄悄打量着王泉，还有他旁边站着的剑池一郎。
如果不是有个看上去健硕的像是护卫一样的男人在这里，她都想直接打晕这男孩儿然后抢走他身上所有的钱了。
“咳。”剑池一郎干咳两声，“少爷，钱给的不对。”
“是吗？”王泉摩挲着下巴。
小女孩抿了抿青紫的薄唇，挽紧了挎篮。
她打算转头就跑。
这些钱……够她一家人活过这个冬天了。
而且明年也可以熬过去。
不过没等她把想法付诸于行动，她就听到那个贵族漂亮男孩儿的话。
“对啊！我少给了！啧，我数学真的不行。”
王泉又掏出五十法郎丢进卖火柴女孩儿的挎篮里，然后脱掉儿童式长风衣跟鞋袜。
之后他打了个响指。
剑池一郎二话没说就从身后把小女孩儿提溜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先生！对不起！我不该欺骗您！求求您别打断我的腿！我明天还要上工！”
王泉二人一言不发。
他一把抓住小姑娘踢个不停的脚，然后把自己的羊绒袜子跟鞋子都套在了她脚上。
之后剑池一郎才把她放下来。
王泉把风衣披在她身上系上纽扣，才道：“我钱不够，这衣服跟鞋袜算是抵钱。”
说完他伸手从挎篮里抓了一把——大概五六盒火柴，招呼着剑池一郎转身溜之大吉。
只留下小女孩儿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们俩离去的背影。
半晌，她在胸口画了个天平，“愿亡神保佑你，善良的少爷……”
替王泉祈祷完毕，她才赶忙跑到个街角，迫不及待打开挎篮里的布袋往里看。
当看到里面果然有一沓法郎的时候，她满是污渍的脸上下意识浮现笑容。
然后她赶忙把两个布袋都塞进衣服里面贴着肉的地方，才匆忙往家跑。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小小的杂乱鞋印。
……
“剑池桑，你说一百法郎是不是给太少了？”
蹲在旅馆门外的角落，王泉还在纠结刚才的事情。
剑池一郎就蹲他旁边，嘴里还叼着烟，“一百法郎已经是一家人四年的收入了。”
他把他之前查过的资料大致说了一遍。
（就上面那些，不过要更丰富细致）。
“财不外露，刚才要不是我在，那小姑娘绝对想抢劫你啊泉哥。”
“来根烟。”王泉找剑池一郎也要了根烟然后点上，“你说法国上层的人一年收入是多少？”
“一两千？几千？不清楚。”剑池一郎撇撇嘴，“反正最有钱的人身价差不多接近两亿吧。
“法兰西现在没钱，一年财政纯收入大概六七千万？”
王泉抽着烟没说话。
也幸好是现在天气冷还下大雪，外面根本没几个人。
否则他也不会蹲在这里了。
见王泉没说话，剑池一郎不由道：“泉哥，冷静！咱们的事情更重要！别忘了望月凛可还在等你呢！别节外生枝！”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挺可怜的。”王泉咋了下嘴，“觉得心里有点儿堵，还有点儿烦。啧。”
剑池一郎沉默几秒，说道：“这不是咱们的世界，每个时代跟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他们也是会发展的，咱们顾好自己就行。”
地狱行者的准则一向如此。
哪怕已经脱离地狱，剑池一郎也是这么认为的。
节外生枝不是什么好事。
这事儿怎么管？
管了一家还去管另一家？
法兰西百分之八十五都是农民，农民里百分之九十五都是贫农。
都要管吗？
管的过来吗？
能顺手搭救一把拉芙缇雅他们就不错了。
这还是建立在他们懂事不会搞事的前提之下。
等他们安顿下来之后，王泉跟剑池一郎就不管了。
“也是。”
王泉在雪地里按灭烟头，然后站起身往更角落里走。
“泉哥，你干嘛去？”
王泉回头吐槽，“咋，哥们撒尿你也要看？剑池桑你还有这种癖好？”
剑池一郎脸一黑，转过身去。
那边传来“高压水枪”的动静。
一分钟后，先是响起悉悉索索的提裤声，然后就是脚踩在雪上的簌簌声。
“走吧，回去睡觉。”
剑池一郎站原地没动。
王泉回头给了他个疑惑的表情。
“那什么。”剑池一郎抬了抬手亮了下香烟，“我抽完烟再回去，泉哥你先回去睡吧。”
“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节外生枝。”王泉双手揣进裤兜站原地看着他没动。
“那肯定，我肯定不会去。”剑池一郎几口嘬完烟，然后跟着王泉一起回了旅馆。
外面的雪夜渐渐恢复了平静。
二十分钟后——
有人鬼鬼祟祟从旅馆里溜了出来。
是剑池一郎。
他回头看了眼旅馆，一咬牙跑进了黑暗之中。
一分钟后，王泉也从旅馆里出来了。
看了眼前方煤油灯照不到的地方，王泉骂出了声，“呸！让本大爷回去睡觉然后自己去逞能耍帅？真特么虚伪！最后出了问题不还是得本大爷给你擦屁股！”
嘴上虽然在骂，但他笑的很开心。
不再犹豫，王泉也冲进了黑暗。
三楼窗户旁，克茜拉合上窗帘，摇头叹息，“真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轻声呢喃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十八章 你是什么人！
王泉没管剑池一郎去哪儿。
反正这家伙肯定去跟踪那卖火柴的小女孩儿了。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反正王泉是在给女孩儿穿鞋子的时候顺手在对方身上留了记号。
他感应了一下，女孩儿现在的位置在东南方向大概两公里开外不断徘徊。
而且已经挺久时间没移动过了。
要么就是还在卖火柴，要么就是已经到家了。
王泉本来已经打算出发，但仔细想了想，还是需要点儿伪装才行。
虽然但是……
也许真跟剑池一郎说的一样，在那边可能遇上什么事情。
为了不沾上麻烦，还是弄个马甲比较好。
首先，这个马甲不能是小孩子的身高。
王泉想了想，找了个没人的阴暗角落直接脱了个精光。
尔后他身躯开始膨胀拉长，最终形成了一道一米九左右的瘦长畸形怪物样子。
怎么形容呢……
就是手机拍了张正常照片，然后上下拉长，这样整个人就会看着会畸形，左右就变窄了。
接着王泉皮肤外开始长出衣服。
里面是红内裤（僻邪），外面是黑色长裤跟白衬衣。
再外面是黑色登山厚底靴。
衬衣外穿着的是双排扣黑蓝色带坎肩的厚呢子大衣。
长到快接近脚踝的大衣边缘参差不齐，就仿佛被什么撕咬过一样。
坎肩下面遮蔽着胳膊跟整个后背的是类似鹰隼翅膀一样的深蓝色羽翼披风。
然后那张畸形拉长的脸上戴着中世纪医生那种鸟嘴面具。
包覆着整个脑袋的鸟嘴面具是骨质的森白色，两个眼睛的位置没有挡风镜，而是两个漆黑的圆洞。
在头顶上还有一顶同样黑蓝色的三角圆帽。
王泉抬起胳膊，低头看了眼手外面戴着的仿佛黑色利爪一样的锋锐手套，满意地点点头（见本章说）。
可以，这套行头够帅，就算剑池一郎估计也认不出来。
一会儿就先看看剑池一郎要干什么。
然后……如果不需要他出场，那就算了。
如果剑池一郎兜不住，那只能他跳出来收尾了。
王泉双腿略微下蹲，尔后羽翼披风一展，卷起飞雪冲天而起！
望着一飞冲天冲入鹅毛大雪之中的王泉，克茜拉合上窗帘。
她什么都不会做，只要静静等待就是了。
“这就是‘历史’啊……因菲诺……”
……
王泉落到一片满是泥泞污水的大街上。
或者不能叫大街，这只是狭窄逼仄的……“老鼠道”。
就类似以前国内那种老房子。
在两栋挨得紧紧的老房子中间的能让一个人勉强通过的道路。
就是那种感觉。
住在楼上的感觉嘛……《西虹市首富》里面有过类似场景。
主角一拉开窗帘，就跟对面楼的人脸对着脸。
王泉就是站在这样一条路上。
脚下是泥水跟泥土色的冰雪。
两边是那种破旧的平房。
那个小女孩儿就在王泉左手边的房子里。
现在没人“看”的见王泉。
不过这里除了王泉之外还有另一个不速之客。
王泉一抬头就看到剑池一郎撅着个腚趴在小女孩儿对面平房的屋顶上在偷窥。
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王泉脚下一点，轻巧落在剑池一郎身后。
尔后他解除屏障，轻声道：“举起手来。”
“谁？！”
剑池一郎猛地转身，然后放松下来。
“泉哥，别闹。”
“那是谁？我是……来杀你的。”
王泉刻意压低了嗓音。
“拉倒吧泉哥，就你这打扮你当我认不出来？”剑池一郎嗤之以鼻。
“行吧，话说你怎么认出来的？”王泉没搞懂，“我这打扮难道还不够符合时代？”
“维多利亚加哥特风格混搭中世纪风格，确实跟这个异世界挺搭的。”
剑池一郎一本正经，“前提是我没玩儿过《血源诅咒》的话。”
就泉哥这打扮，分明就是《血源诅咒》里面的嘛！
“可以，你涉猎真广。”王泉干脆也趴他边儿上，“不过你不是说了在旅馆休息嘛，怎么跑出来了？”
“我来……散步。”剑池一郎反问，“泉哥你不也来了？你干啥来的？”
“我来拍照。”
王泉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我家里有朋友向往工业革命时期的伦敦跟巴黎，说是很蒸汽朋克，我来拍点儿照片让她见识一下真实的巴黎。”
“这样啊。”
“那不然呢？”
俩人都陷入沉默。
半晌，王泉开始转移话题。
“剑池桑，你散步散的早，有什么发现？”
“这个还真有。”剑池一郎也极为默契的没聊刚才的话题。
不过一聊到这个新话题，他脸上轻松的表情沉了下去，“那女孩儿叫艾比，家里一家四口。她还今年十一岁，还有个九岁的弟弟。
“她父亲大概三十左右，有肺病，他们家全靠母亲跟两个孩子工作养家。
“卖火柴大概就是为了补贴家用，毕竟她父亲吃药也要不少钱。”
“调查的倒是挺清楚。”
王泉眼角余光微瞥，他看到剑池一郎还是面无表情，不过他拳头已经握紧了。
“不过这岂不是雇佣童工？我以前上网跟人闲聊的时候以为那时候的童工大概是指十三四岁，不过十一岁跟九岁……这不是扯淡？
“不过这样一来好歹工厂得管饭吧。”
“泉哥，别天真了，那怎么可能。”
剑池一郎的声音古井无波，“泉哥，我以前在网上看到过几个段子。
“在工业革命时期的欧洲，10岁左右的孩子在厂里工作，20左右的大人失业。一个家庭，居然是孩子在养家的情况。为什么？因为孩子和女人吃得少，有机器在，他们干的活少不了多少，而且还逆来顺受不敢抱怨。一些家长为了省一份口粮，甚至主动把孩子送去做工。
“英国当时和瑞典竞争纺织业，瑞典的资本家因为太过仁慈竞争不过英国人，具体有多仁慈呢？在瑞典，童工的死亡率只有40％。
“我记得有句话形容英国的童工：英国之所以成为日不落帝国，彻底压制欧洲列强，就是因为进入英国工厂的童工平均存活年数只有两年，而法国和德国的童工可以活过三年。”
顿了顿，剑池一郎声音开始颤抖，“泉哥，我不是好人。
“我杀过人放过火还不择手段，P社游戏我玩的飞起，如果按照法律来判，我绝对要被判死刑一百遍，这还是减刑后的结果。
“可我知道那只是游戏，那些数据就只是数据。最起码……那些真的只是电脑游戏里的一段数据。
“当然地狱行者肯定没好人，特别是像我这种活过那么多世界的。
“我就是人渣，垃圾，我杀过很多无辜的人，只是因为妨碍我做任务，我只是想活下去。但那些都不是杀人的理由。
“有时候我也在逃避现实，我跟自己说做那些坏事的人是剑池一郎，董平还是那个喜欢打P社游戏跟网友对线的社畜。但这种话也就是骗骗自己了。
“可就是这样像下水道老鼠一样苟活着像垃圾的我，偶尔也会有想做的事情。
“哪怕泉哥你要阻止我也好，要杀了我也罢。
“我其实很胆小的，我想回到那个虚假的世界当一只鸵鸟渡过余生。
“也许我明天、不，也许半个小时之后我就会后悔，就会觉得自己是傻逼。
“但现在，我真的想做些什么。
“当然，也许泉哥你拦我一下，我马上就怂了。”
“那是你的事情，你想自杀我还能拦着你不成？”王泉沉默半晌，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不过你别忘了，这可是诡异世界，普通人在黑夜中很容易就会变异。
“这种贫民窟里大概有很多畸形人吧，别说你感觉不到。
“而更巧合的是，这个世界也是有超凡者教派的。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会不断产出大量变异畸形人的贫民窟……到现在还没毁灭？”
王泉视线看向贫民窟之外。
“你是说这是亡神教派跟贵族刻意养蛊，目的就是为了消耗多余的贫……”
剑池一郎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他猛然回头！
强化过的视力看的很远。
他能看到，在贫民窟之外的路灯照耀下的光洁大道上，正有四个身穿白色教士袍的男人朝这个贫民窟走来。
“哼哼……”王泉站起身笑笑，“你打算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话音落，他人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那四个教士面前。
四个教士一愣，接着掏出巨剑如临大敌，“你是什么人？！”
王泉双臂交叉在尖嘴鸟面具之下，黑洞洞的面具眼眶里什么也没有。
“只是一个路过的幽灵罢了，给我记好了。”

第二十九章 一个徘徊在巴黎的幽灵
“幽灵？”
看着这个打扮怪异的颇有些英伦风格的像是疫医一样的家伙，四个教士都眯起了眼。
这家伙是人类无疑。
不过敢挑衅他们骑士团的人在法兰西还不存在。
哪怕贵族们其实看他们不爽，但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大家依旧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这个家伙……
“英吉利人？”
听到对方的疑问，王泉若有所思。
众所周知，亡神教派有四大骑士团。
银月骑士团驻守尼德兰。
耀日骑士团驻守在法兰西和英吉利。
辉月骑士团驻守在日耳曼尼亚。
圣殿骑士团则常驻大本营罗马，或者说是意大利。
他瞥了眼对面四人的教士袍。
跟之前见过的那些差不多，可能是亡神教派的统一样式。
看形状，教士袍里面就是盔甲。
这里的应该是耀日骑士团。
不过按照克茜拉的说法，耀日骑士团同时驻扎在英吉利跟法兰西。
对方第一反应自己是否是从英吉利过来的……
看来海峡对岸的英吉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这件事对骑士团不利，所以他们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在搞不清楚身份的情况，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他们的怀疑对象”。
也就是英吉利。
哼哼……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之后跟克茜拉去英吉利，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情。
王泉本来想拿出手斧跟手枪，但想想还是算了。
不是害怕联想，主要是不想暴露身份。
毕竟他王某人的主战武器就是斧子跟手枪。
不过双手利爪也很好用。
“哼哼……”他刻意压低声线让声音变得沙哑，“谁知道呢……
“不过今晚……”
王泉，将开始杀戮！
他瞬间从原地消失。
“你们大概是回不去了。”
后半句话响起的时候，王泉已出现在四个教士之间弯腰挥臂。
站在最后面的那个教士已然被腰斩！
甚至伴随着金属交击撕扯出的金黄色刺眼火花以及肉沫血液，他的上半身还依照惯性往斜上方飞着！
“第一个。”
王泉一弯腰躲过身后门板一样巨剑的横劈，左手并拢成手刀转身上扬，直接带走了第二名教士的肩膀！
这名骑士团教士横劈的巨剑以及抡动巨剑的整条右臂打着旋儿被甩了出去！
王泉正要追击，忽然察觉身后狂风骤起！
他双腿微微蜷曲高高跃起，正巧躲过第三名骑士团修士侧挑的巨剑！
尔后他骤然消失在原地。
那名教士用力一甩将巨剑甩回肩膀，同时四下打量警惕着鸟嘴面具怪人可能袭来的方位。
但一无所获。
“他跑了？”
他询问着队友。
队友没回答他，而是伴随着惊愕甚至带着点儿恐惧的表情朝两侧猛地倒退！
那个断臂教士边伸出残存的那只手伸进怀里掏着什么便喊，“身后！”
这教士猛地回头，却见那鸟嘴面具怪人如同无声的幽灵一样直挺挺站在他扛在肩上的巨剑上！
等他反应过来下意识要挥剑的时候，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一只越来越大的皮靴。
最后，这皮靴占据了他全部视野。
砰——！
噗——！
簌——！
嘭——！
第一个教士上半身尸体落地的声音。
连带着手臂的打着旋的巨剑斜插进泥雪的声音。
第三个教士脑袋被一脚踢爆的声音。
还有断臂教士掏出一支红木与镀了层黄铜的燧发枪开枪的声音。
四种声音，同时响起。
王泉仿佛没有体重一样轻飘飘落在雪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还在冒烟的圆洞，又抬头看了眼小心戒备大口喘着粗气的两个教士。
他看到了他们眼里的恐惧。
鸟嘴面具歪歪头，抬起锋利的手爪，用食指戳进自己胸前枪口内掏阿掏的。
拉扯着血丝与内脏碎屑，他掏出了一颗金属圆球。
王泉用力一握，把这圆球捏成了坑坑洼洼的不规则立方体。
而且他抬起左手用食指压着拇指，拇指上放着这个金属立方体。
用力。
弹～
砰！
正中靶心。
断臂教士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的小洞，朝前倒了下去。
他背后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一个因为空腔效应导致的巨大创口。
从他身下流出的鲜红晕染开来，污染了这一片白。
也污染了这片白下面的土褐。
“愿你们死后的地狱没有漂亮妞跟饮料啤酒，Ramen。”
王泉在胸口胡乱画了两下权当是对飞天面条神的祈祷。
“那么下来……”
王泉抬起头，看向正朝着远方仓皇逃窜的最后一个教士。
他双膝微曲，粗呢大衣外那类似羽翼的斗篷敞开。
尔后他用力一蹬跃上高空消失不见。
“是该把水搅混的时候了。”
小巷子里，剑池一郎抱着狙击步枪踱了出来。
刚才他本来要开枪帮忙狙杀最后那个逃跑的目标，不过被泉哥打手势阻止了。
把狙击枪收回“四次元菊花”，他默默点了根烟。
“我明白了。”
他想明白王泉为什么要放走一个人了。
如果四个骑士团教士都死在这里，那线索肯定要扯到这边。
泉哥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混。
怎么搅混？
到更多的地方搞事，争取把火力吸引到“鸟嘴面具怪人”身上去。
“啧，不过我怎么觉得泉哥只是单纯为了发泄？”
摇了摇头，剑池一郎掐灭香烟，隐于黑暗之中。
他还要继续观察，他要积攒自己的怒火跟同情。
否则，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去为了别人做什么事情。
一个还有那么点儿人性跟同情心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就是他给自己下的定义。
所以除非足够安全，或者心中的愤怒、压抑、同情突破临界点，否则他也只是打打嘴炮罢了。
“啧，还真是羡慕泉哥……”
……
“救救我！！！”
凄厉的嘶吼打破了骑士团驻地的宁静。
这座高达二十多米像是贵族城堡一样的教堂大门被人撞开。
大厅内的音乐声骤然停止。
正衣冠楚楚开着宴会喝着香槟的贵族老爷跟骑士团高层们愕然看向大门方向。
那里有个骑士脸色惨白表情惊恐的似爬似跑冲了进来。
看到宴会厅里的骑士团长等高层在此，他眼中浮现起希望的光亮。
砰！
然而下一刻，一声枪响还有他脑门冒出的血洞，已经彻底带走了他眼眸中的光彩。
尖叫、混乱，此起彼伏。
看着这华丽的如同皇家宴会厅一样的教堂，大门口的鸟嘴面具怪人左手抚着胸口，右臂缓缓张开。
他双腿前后交叠微微躬身，就仿佛这是一场盛大表演的……盛大谢幕。
但这并不是谢幕。
当骑士团高层跟几位贵族分开骚乱的人群冲到门口的时候，那个鸟嘴面具怪人已经消失了。
是的，这不是谢幕。
这只是开始。

第三十章 你师傅有问题
“号外！号外！昨夜格鲁伯子爵家中失火！幽灵再现！”
戴着破毡帽的报童在大街上跑着。
一个穿着黑风衣带着高顶礼帽的男人抬手拦住他，“给我来份报纸。”
“十生丁，谢谢先生。”
那小孩儿从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递给男人。
男人取出一法郎递给他，“不用找了。”
“谢谢先生！您真是位善良的绅士！”
小孩儿摘掉破毡帽朝男人鞠了个躬，尔后一边喊着卖报纸一边跑走了。
这男人自然就是剑池一郎。
他边把报纸递给身后走过来的王泉边道：“果然标题党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很有市场啊。”
“这不是正常。”
王泉边接话边接过报纸翻阅。
“格鲁伯子爵家中失火，法尔斯男爵家中失窃，洛法子爵家中被抢劫……”
他咧咧嘴角，“看来打算混水摸鱼的不止我一个呢。”
距离那天的晚上的追杀已经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里每天晚上王泉都出去搞事。
一起搞事的还有剑池一郎。
王泉也给他准备了一套同样的行头，然后每天晚上俩人都一起行动。
不过有一说一，报纸上写的这些都不是他俩干的。
剑池一郎专门往巴黎的各个贫民窟跑，遇到有找事的就动手救人，顺便撒币。
是真的撒币。
钱是王泉给的。
王泉那可是有好几百万法郎，光撒币都能撒很久了。
这连撒了五天，连一万法郎都没撒完。
王泉更绝，他专往骑士团跟教堂跑。
偶尔也会去一些跟骑士团联系紧密的贵族那边，或者打听到的口碑不好的贵族那里。
不过他既没偷东西也没抢劫，他没那么下作。
他只是单纯去杀人。
只有恐惧，才能震慑住这群人。
当然，这是剑池一郎脑补的。
王泉心里有怒火吗？
当然有。
就和键盘战士一样，看到让人不爽的地方，会有过那种“如果让我遇上，我就XXX”的想法。
不过想法顶多只是想法，最多也就是输出到键盘上。
但很不巧，王泉有精神污染症状，他想的事情真的会去做。
更不巧的是，他实力还挺强。
其实他这种情况才最可怕。
因为平时看上去很正常，但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犯病。
特别是此刻没有人拽住他的情况下。
这里也不是他原本的世界，他没办法靠理智去强行克制自己的想法。
正巧最近几天克茜拉也是早出晚归。
她跟王泉说她有事要做，王泉也没问。
反正等克茜拉的事情做完他们就离开巴黎。
于是这几天嘱咐拉芙缇雅他们尽量别出门，然后王泉跟剑池一郎就白天出门侦查采风，晚上行动。
“呵，这些人也挺有意思的。”王泉把报纸丢给剑池一郎。
剑池一郎接过报纸翻了翻，尔后眯起双眼，“泉哥，这些家伙是想给咱们泼脏水？”
“肯定有，但不是全部。”王泉耸耸肩，“本来有想法但是不敢，然后来混水摸鱼的，出身贫寒的超凡者，贵族或者资本家的走狗来泼脏水的，甚至贵族之间互相搞的，这些肯定都有。
“反正黑锅都会丢咱们身上。”
“那咋办？泉哥，要不咱们给他们来个大的吧！”剑池一郎跃跃欲试。
一方面是他的怒火跟同样越来越甚。
另一方面也是有王泉在，有王泉在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反正有泉哥兜底，那还怕啥？
总之他就是这么想的。
“你可拉倒吧，哥们儿可没空陪你闹什么革命。”王泉嗤之以鼻。
同样的事情他可不想干第二次。
图啥？
图你长得帅吗？
要是个美少女搞革命，那王泉还会跟一手。
一个大老爷们，还特么是外人！图啥？
最主要的是，不要自认为高高在上可以凌驾于原住民之上。
每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则。
你认为是好的不一定对人家好。
最多也就是跟王泉现在这样，有觉得看不过眼不爽的地方就去让自己爽了再说。
能帮的话就是顺手帮一把，就像是拉芙缇雅他们一样。
再多？
再多没了。
不过他也不会阻拦剑池一郎。
就像他说的一样，他只是旁观者，没必要去替别人做选择。
能搞定自己的事情再说吧。
“不过今天晚上我不打算再搞事了。”王泉双手插兜，“我打算找个家伙跟着，看看是什么人冒充我。”
虽然觉得无所谓，但也要震慑一下。
这群家伙搞这么过分，版权费付了吗？
王泉打算晚上找个做的恶劣的家伙，然后跟过去直接找到老巢灭了他们。
最好再有几个目击者。
这样也算是能震慑其他的人。
那些投机或者浑水摸鱼的家伙应该就能收敛一些。
其他的嘛……他王泉管不着。
“对了泉哥，我有事儿跟你说。”剑池一郎忽然表情严肃，“你那个师傅……有问题。”
王泉挑了挑眉，“哦？”
这他倒是来兴趣了。
剑池一郎不是那种嘴碎的人，而且很懂看眼色，况且他跟克茜拉基本上没交流。
他这么说，肯定不是挑拨离间，这对他也没好处。
也就是说……他真的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剑池一郎忽然皱眉表情茫然。
“我不知道。”
他抬手按着自己太阳穴，“我觉得有问题，但为什么有问题……我给忘了。”
“哦豁～”
这下王泉是真的被挑起了好奇心。
因为这说明剑池一郎真发现了什么，然后……被人做了手脚？
想了想，王泉双手抬起。
他左手冒着一小团几乎淡到看不见的黑红雾气，右手则是血色水墨。
“来，如果你不怕的话。剑池桑，让我看看。”
剑池一郎没犹豫，直接弯下腰。
王泉把手放到他太阳穴两侧，然后缓缓注入黑红雾气跟血色水墨。
这家伙脑袋一切正常，而且身体很健康。
没灾没病的话大概能活到三百岁。
还真是有够长寿的。
王泉继续探索。
“嗯？”
他睁开双眼。
在剑池一郎大脑深处，还真有神话生物之力的残留？
这神话生物之力有两团，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神话生物。
而且都是王泉没见过但是觉得眼熟的。
其中一个有点儿像当初在洛阳白夕瑶模拟出来的“地狱”的力量。
看起来这股似乎就是真正“地狱”留下来的呢。
那另外一团是什么？
王泉也觉得眼熟，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直接在自己体内感受了一下。
自己大脑并没有受到影响。
而精神污染造成的影响跟这种是不同的。
算了，暂且不想。
王泉直接用血色水墨驱散了这两股神话生物之力。
然后他收回手，静静看着剑池一郎。
剑池一郎睁开眼，张了张嘴，缓缓道：“泉哥，我想起来了，我觉得你师傅有问题的原因。”

第三十一章 克茜拉的秘密
“所以什么问题你倒是说呗。”
王泉感觉自己已经饥渴难耐了。
非要勾起别人的好奇心然后还拖时间，你就不怕挨揍吗剑池桑？
小心本大爷召唤自己的拳头然后对你的脸进行攻击！
“主要是这个可能性太可怕了。”剑池一郎咽了咽口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恐怖，泉哥你千万别害怕。”
王泉不耐烦道：“害怕？除非你现在说你其实是女的，你一直在女扮男装，那我说不定还会震惊一下。”
“……”剑池一郎眼角微微抽搐，“泉哥，我可没在开玩笑！”
“那特么有屁还不快放！”
“行，那我可就说了。”剑池一郎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泉哥，你知道克苏鲁吗？”
说完他就满怀期待地看着王泉。
“不知道。”
王泉妙答，“我不仅不知道克苏鲁，也不知道什么阿撒托斯、什么尤格索托斯、什么奈亚拉托提普、什么莎布尼古拉斯之类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
剑池一郎自讨了个没趣，不过他没在意这些，而是继续道：“虽然我原本的世界跟泉哥你所在的世界只是平行世界，但也是有这些东西的。”
他说了一堆“世界”，然后才进入正题。
“既然泉哥你那边也有克苏鲁神话就好说了，那你知道你师傅的名字怎么拼吗？”
“Glrgrgrlm。”王泉耸耸肩，“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原版拼法。”
这都什么鱼人语……剑池一郎“啧”了一声，“泉哥，我意思是‘地狱’翻译之后的拼法。”
王泉想了想，这个他似乎确实看到过。
就跟报纸一样。
这个世界的报纸就是用王泉称呼为“鱼人语”的那种语言写的。
不过出现在王泉跟剑池一郎眼中的文字都是翻译过后的。
而且还可以切换。
王泉想了想，取出纸笔写下“克茜拉”三个汉字。
然后选择翻译成英文。
Cthylla。
这就是翻译之后的英文。
王泉抬起头，“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剑池一郎瞪大双眼，“泉哥你那个世界就没有那种有名气的叫这个名字的东西？”
王泉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那个世界。
似乎……确实有个叫克茜拉的挺出名的Boss。
他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剑池一郎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说的是《地下城与勇士》里面的Boss？”
剑池一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别搞我啊泉哥！我特么都说克苏鲁了！”剑池一郎无奈。
“我逗你玩儿的。”王泉表情淡定。
剑池一郎：“……”
特么真是药不能停！
要不是真的打不过，否则他就把泉哥扭送精神病院了！
正好这个年代这边的精神病院很擅长做一种手术——脑前额叶切除术！
甚至还有人靠着这个拿过诺贝尔奖来着。
他无奈道：“泉哥，知道了你还这么淡定？”
“这有什么，同名同姓的多了。”
虽然克茜拉只有个名字没有姓，可他王某人不也就叫“因菲诺”嘛。
人家不说肯定是不想说，也没必要问。
人家克茜拉都没问他姓什么。
剑池一郎想说的他明白。
不就是克苏鲁有个女儿也叫Cthylla嘛。
“看来你真是太闲了。”王泉掏出在悬钟镇完成“地狱”任务后得到的“传说宝藏”埋藏地点的地图碎片丢给剑池一郎。
“你要太闲，就挖宝去吧。”
“不是啊泉哥！”剑池一郎接过地图揣进怀里，尔后急切道，“你那个师傅说不定是个穿越者！或者也是‘地狱行者’！她到处跑的样子太像被‘地狱’赶着屁股做任务的地狱行者了！
“再加上她这个名字，难道还不值得怀疑？”
克茜拉。
这个名字在剑池一郎看来简直跟特么提示一样！
“哈哈……”王泉乐了，“剑池桑，当你开始怀疑的时候你就会开始怀疑一切。你带着立场去找问题，那就是鸡蛋里你也能挑出骨头来。
“咱能不能阳光一点儿？看你你被‘地狱’祸害的不轻。”
剑池一郎急了，“泉哥，你仔细想想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看到的是谁？”
王泉回答，“克茜拉啊，怎么了？她捡到的我。”
“这个捡到你是你自己经历的还是她说的？”
“她说的，我当时在昏迷。”
“要是……要是这一切都在她计算之内呢？”
“……”王泉懒得跟他废话，他转身就要回旅馆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快去看看你那个卖火柴的小艾比吧，没证据就别怀疑，自己都累的慌。”
“我还真有证据！”
剑池一郎说道：“泉哥，之前我从望月凛那个世界出来之后可是尝试过‘地狱’能不能联系上我的，所以我做了个测试。”
“测试？”王泉停下脚步转过身，“什么测试？”
他对这个还比较感兴趣。
剑池一郎郑重道：“我当时关掉了翻译。”
王泉点点头，“嗯哼，然后呢。”
“然后……”剑池一郎脸色难看，“我听不懂他们的话，就那种‘哇哩哇啦’的语言。结果让我听到了，你师傅跟你说话的时候……说的是中文。”
啊？
这个消息还真是震撼到王泉了。
他掏了掏耳朵，“你确定自己没听错？”
“没有！”剑池一郎十分肯定，“她确实说的是中文！”
“卧槽？真的假的！”
王泉下意识爆了句粗口。
如果这是真的……那特么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克茜拉的能力是跟自己同款的“二次元风格黑白火焰”。
而自己的这个能力继承自在虚假世界中遇到的酒店蒙眼老板娘。
王泉怀疑那老板娘就是自己主世界的神话生物，但没实锤也只是猜测。
他一开始怀疑过克茜拉，不过没细想。
也许只是克茜拉继承了老板娘的能力碎片呢。
就跟苏菲一样。
苏菲也不知道自己觉醒的是哪个神明的力量。
不过这个王泉确认过了，那个镜中世界的神明还没觉醒，也就是跟望月凛遇到王泉之前的状态差不多。
而克茜拉觉醒的力量来自老板娘，这个世界也许就有老板娘留下的分身。
就好像王泉怀疑死亡之神也许就是“地狱”的马甲一样，自己主世界的神话生物也在这个世界有个马甲。
毕竟有白夕瑶到处留马甲的先例在，这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克茜拉都特么有可能是白夕瑶的马甲！
嘶——
对啊！为什么王泉自己就从来没觉得克茜拉值得怀疑？
是被精神干涉了？
现在首先确认一点，如果克茜拉会说中文的话，那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最起码身体里的意识不是。
那她到底是谁？
王泉转身就走。
剑池一郎追了过来，“泉哥你干嘛去？”
“我去确认一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泉头也没回。
剑池一郎脑子里有两团神话生物之力碎片残留。
其中一片应该就是“地狱”留下的。
另外一片……
可能是白夕瑶留下的，也可能是老板娘留下的。
毕竟有可能接触到剑池一郎的神话生物就祂俩。
望月凛不提了，一个刚觉醒的神话生物，对自身力量的使用简直费拉不堪。
王泉只知道她本体是白鵺，连她能力本质是什么都不清楚。
当然她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那个现在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确认一下克茜拉的成分。
一想到一个莫名的陌生神话生物就在自己身边一直观察着自己，甚至晚上都特么睡在一张床上……
王泉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恐怖了！
这如果对方对自己有恶意，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让剑池一郎见别回旅馆以免暴露，王泉急匆匆赶回了旅馆。
他打算翻翻克茜拉的行李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然后等对方回来再不经意间试探一下。
回了旅店之后，王泉就关掉了翻译器。
一楼楼梯口老板跟他说的“人鱼语”他就没听懂，不过这也证明翻译器确实关掉了。
王泉冲老板点点头就上了楼。
回到自己屋里，他瞳孔微微一缩。
今天克茜拉居然没出去？
或者说……是提前回来了？
是因为感觉到自己把剑池一郎脑子里的限制器破坏了吗？
见趴在床上装死的克茜拉转过脸来，王泉深吸一口气，故作平淡道：“克茜拉，你今天怎么没出去？”
这句话他是用中文说的。
“我又不是天天要出去，因菲诺快过来让师傅亲亲～”
王泉瞳孔猛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因为这句话……克茜拉同样是用中文说的。

第三十二章 秘密让女人更美丽
剑池一郎说的居然是真的！
那一刻，王泉感觉自己心跳疯狂加速。
克茜拉果然有问题！
她为什么会说中文？！
王泉试探着问了一句，“白姑娘？”
如果克茜拉是白夕瑶的又一个马甲，那……简直太好啦！
虽然白夕瑶也很搞人心态，但王泉跟她待在一起勉强还算自在。
最起码安全上姑且还是有保障的。
但如果不是白夕瑶的话……
那王泉估计晚上真睡不着觉了。
“baiguniang？”克茜拉歪歪头，“因菲诺你说的是哪国语言？我怎么听不懂？”
是了，按照王泉的了解，这个世界的人说的都是同一种语言。
克茜拉觉得奇怪也正常，毕竟王泉现在没开翻译器……才怪！
特么他没开翻译器然后说中文为什么克茜拉会听得懂？
而且就连这句反问克茜拉都特么是用中文说的！
王泉眯起眼睛，体内所有神话生物之力全力运转！
他不打算弯弯绕绕了。
下一刻，他就要直接打出直球。
如果克茜拉回答不上来或者翻脸，他马上跑路！然后拉上剑池一郎直奔佛罗伦萨而去！
什么英吉利！什么法兰西！都吃屁去吧！
当然，跑不掉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过王泉也没想跑，他打算直接自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自爆了，他怎么活呢？
问得好！
他当然能活！
别忘了之前在苏菲家城堡的时候，为了避免镜中怪物找上拉芙缇雅他们，王泉可是把自己一条胳膊剁成了排骨一人分了一块儿的。
而且恰好就没分给克茜拉跟苏菲。
剑池一郎那里当然也是有的。
现在剑池一郎在外面晃悠，身上还带着王泉那块儿骨肉。
所以只要克茜拉回答的有问题或者回答不出来，他就马上自爆！
然后迅速在剑池一郎那里复活然后拉着剑池一郎就跑路。
拉芙缇雅他们……自求多福吧，反正该有的物资还有农作物种子王泉都留给他们了。
对克茜拉来说，他们只是些蝼蚁。
克茜拉是不会动他们的，因为没必要。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王泉明白，对克茜拉来说，还是王泉比较让她感兴趣。
是了，这就是剑池一郎问的那个问题。
到底王泉是被克茜拉捡到的，还是说这就是一开始的算计？
是了！
王泉之前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是他的想法被屏蔽了？
现在想想，就算他王泉被围殴到粉身碎骨，可依靠着安小姐的力量复活之后他也应该是二十七岁的状态。
怎么可能变回小孩子？
“少给我装蒜，回答我的问题。”王泉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跑路！
或者跑不掉自爆！
“诶？因菲诺你态度这么差，师傅我好伤心哦……”克茜拉嘟着嘴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伤心个屁！你耍着我玩儿不是挺开心的吗。”王泉冷着张臭脸。
克茜拉爬起来鸭子坐在床上，尔后歪歪头手指点着下巴，“青春期？”
王泉额头青筋直冒。
这该死的脱线女人！
不对！
如果是神话生物的话，这特么是耍着自己玩儿呢吧！
这家伙……真就把自己当个玩偶？还是当宠物？
王泉声音忽然冷淡，“克茜拉，别转移话题，我也不想跟你废话。说实话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克茜拉歪着头，双手食指点着脸颊两侧，“青春无敌美少女？”
“……”
王泉感觉自己血压都被拉高了。
以前看zard直播打DOTA2的时候血压都没这么高过。
“我特么是跟你说正经的！”
一通狂喷，王泉忽然冷静下来。
“既然没事，那么告辞，英吉利我就不陪你去了，拜拜。”
王泉转身打算离开。
确实，既然克茜拉不想说，那王泉也没问题的必要。
不过他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王泉小心戒备着，做好了随时自爆的准备。
他脑海中已经过了好几遍前辈自爆时的风采。
比如希罗，比如阿斯兰。
就连那倒背如流的咒语他都在脑中回放了好几遍。
当然不是QQWRWWV。
而是2887。
这也是自爆专用密码，而且可以保证炸不死自己。
不过直到他跨过大门的时候身后床上坐着的克茜拉都没动弹。
王泉松了口气然后跨过屋门。
紧接着他就愣在当场。
只见克茜拉就坐在面前的床上，而王泉……则刚从屋门外进来。
反应过来的王泉马上转身冲出屋门！
结果……又回到了原点。
“因菲诺……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王泉眼睛一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床上。
而且是在克茜拉怀里。
她就像抱着孩子一样搂抱着王泉。
她低下头，金紫色异色瞳里满是失落和伤心，“离开我是不对的，青春期的孩子需要惩罚！”
她左手搂着王泉枕在她胳膊上，右手拽掉了王泉裤子。
“你干嘛？！”
王泉拼命挣扎，但怎么也挣扎不开。
“这个是叫做手机的东西吧，人类真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神奇发明呢。”
克茜拉手中出现了一部智能手机。
王泉瞳孔猛缩！
这部手机分明就是他的手姬！
可他的手姬不是在“四次元”里面放着的吗？！
难道克茜拉可以入侵他的私人存储空间？！
王泉忽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就跟鬼压床一样，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的触觉也还在。
但是大脑无法控制身体。
克茜拉把他放在床上，然后用他的脸解锁了手姬。
之后克茜拉点开拍照，选择录像，然后……按下了红点。
“监视器”中出现了王泉那张欲哭无泪的脸，接着拍到了他的红内裤。
然后是克茜拉的右手。
……
顺便还全程录像。
最后，当克茜拉蹂躏完王泉之后，还拍下了他麻木的脸庞。
高达好几千万像素的超高清照片里，王泉眼角那没有坠落的泪水还有他如同死灰般失去高光的眼神都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愧是超高像素手机！
王泉已经彻底绝望了。
“如果你再想逃离我的身边，我就把照片发给这个叫‘联系人’里面的所有人。”
听着克茜拉的威胁，王泉觉得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他张了张嘴，用麻木的声音问出了最后的话，“你到底是谁……”
“秘密。”
克茜拉眨了眨眼睛，“秘密让女人更美丽～”
王泉：“……”
唉，算了。
毁灭吧，赶紧的。
累了。

第三十三章 角色扮演
“你到底想干啥？”
“还有你到底是谁？”
这是王泉迫切需要知道的两个问题。
他的性格属于那种谨慎型人格（没犯病的正常状态下）。
所以他需要知道他自己“应该知道”的事情。
这样他才会觉得有底气。
可能是以前上班的时候被坑过的原因吧。
交浅言深，这种事他也是吃过亏才明白的。
克茜拉已经躺到王泉身边，蜷曲着的丰腴健美身躯把他包裹在内。
闻言克茜拉停在欣赏手机视频的动作，疑惑道：“你真的这么想知道？”
这不是废话！
不过王泉还没来得及说话克茜拉就叹了口气。
“唉，毕竟阿泉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怎么想的我也知道。”
她抬手捋了捋王泉刘海，浑然不觉王泉眼中的震撼。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
“看着长大？那为什么我对阿姨你没印象？”
王泉小嘴倍儿甜，可惜克茜拉不太认可。
她抬手敲了下王泉脑门，“叫师傅。”
就那宠溺的样子，要不是不知道，王泉还以为她是自己亲妈呢。
“可拉倒吧。”
王泉直接在床上摊成个“奆”字。
抱歉，说错了，现在王泉这个不到十岁的身体，大概也顶多就是个“太”。
“您到底想干嘛？直说了呗。如果能配合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配合一下。前提是对我没伤害。反正您之前在凛的世界里不是吃我根手指头嘛，现在想吃也行，给我留个脑袋就成。”
反正艳照都被拍过了，王泉干脆破罐破摔。
而且小孩子的身子也无所谓。
反正他也没法社死，大不了就说是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发错了呗。
家里姑娘们倒是知道，但以王泉和厚脸皮，连“奆”都看过了，还怕再看个“太”？
叶子除外。
不过叶子是普通人，大不了回去之后给她来个“脑疗”让她忘了这事儿。
那就爱咋咋地呗。
如果克茜拉真对他心怀恶意，就表现出的实力水准来看，王泉基本毫无反抗余地。
怎么说呢，王泉的实力吧，大概就是超凡者中拔尖的水准。
遇上最顶尖最顶尖的高手，就算因为经验不足赢不了，最起码也不会输。
就算输也是小败，估计也就轻伤。
如果拼命的话，那神话生物之下他就是无敌的。
最多就是同归于尽。
不过他能复活，就特么跟魔人布欧或者沙鲁似的。
主要是安小姐的能力性质太猛。
“碳基生命”，这就是对安小姐能力笼统的概括。
具体能发挥出什么水平，全看自己理解。
俺们神话生物，就讲究个唯心。
不过对上神话生物的话……王泉大概能四六开。
前提是对方属于半路出家的行星级神话生物，而且要保持在人形状态。
玩儿命的话，王泉基本被秒杀。
也有个前提，神话生物必须本体降临。
如果克茜拉真就是那位老板娘，也就是“疑似王泉主世界的宇宙级神话生物”的话，那王泉不死定了嘛。
所以他到现在都没GG，明显就是人家不想杀他。
或者因为什么事情想利用他，所以不杀他。
但无论哪一种，王泉稍微得寸进尺一点是没关系的。
最起码现在来看，对方需要他。
克茜拉对王泉的性格明显了若指掌，她表情无奈地弹了下小小王泉，“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阿泉，你的想法真是太好猜了。”
王泉干脆直白开问，“那您就是我那个世界的宇宙级神话生物呗？”
“叫师傅，也不用加您，太生分了。”克茜拉又变回那个懒散的样子。
甚至她还搂紧了王泉把他闷进胸口，然后脸贴在他头顶，声音慵懒道：“那谁知道呢。”
不否认就是默认。
最起码王泉是这么认为的。
他又追问，“那在凛的世界里那个吃掉我手指头的蒙眼老板娘也是你呗？”
“你说是那就是，师傅我不反驳。”克茜拉依旧说的这么暧昧。
“那我就当是了。”见克茜拉搂的越来越紧，王泉的脸都挤进沟里了。
他闷声道：“那你到底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就是玩儿游戏嘛。”克茜拉懒洋洋道，“MMORPG里面的RP服你知道的吧。”
王泉呵气呵的她胸口白嫩都有点儿泛起了玫瑰红。
她也痒的在王泉鼻子上蹭了蹭。
王泉点点头，闷声道：“知道。”
唉，幸好现在硬件没到位，不然王泉得尴尬死。
人家随时可能取你小命，结果你还跟赌毒不共戴天？
那可真的社死了。
话说回来，RP服是什么他还真知道。
以前玩儿魔兽世界的时候他了解过。
RP服务器，顾名思义是角色扮演（Role Playing）服务器。
在这种服务器里，你得给自己设定好一个性格，然后你说的话做的事情得符合你的种族、性别跟性格。
简单来说，就是活的像个“游戏世界里的NPC”。
这种行为也适合跑团这种玩儿法，你得提前给自己设定好背景来历、性别、年龄、性格之类的，然后就要按照这个来。
超出范围就属于“超游”。
现在克茜拉做的事情就属于“超游”。
因为按照设定，“一个类似维多利亚/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魔改欧洲的超凡世界的超凡者魔女”是不可能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的。
不过其实克茜拉早就超游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不可能会说中文。
除非她再加个穿越者的设定。
“你明白就好，我就像在玩儿MMORPG的RP服，包括你看到的那个蒙眼老板娘也是。”
一提起这个克茜拉可不困啦，“她叫苏秀依，按照设定是一个二十四岁的黑店老板娘，有着神秘的过去且武功高强。而那个世界就是一个有着诡异现象存在的类中武世界。”
王泉：“……”
玩儿的还挺花。
像克茜拉这种神话生物，大概就是把漫长的“人生”都当成了一场游戏。
但是这里就有个新的问题，这种人一般都可恪守自己定下的标准，可她却两次为了自己打破规则。
“克茜拉，我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是王泉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他凭什么吸引这么多宇宙级神话生物的注意？
现在光是数数，就有安小姐、白夕瑶、“地狱”、还有克茜拉本体四位了。
这可是四个宇宙的本源啊！
凭他长得帅吗？
王泉认真思考、冷静分析，然后发现……
妈耶！可能真是如此！
而且为什么祂们都想要自己的身体？
有的是“馋”自己身子。
有的是馋自己身子。
自己真就唐僧呗？
那问题来了，人家唐僧前世是金蝉子，自己前世是个啥？
这也是王泉想知道的事情。
他到底特殊在哪儿？
克茜拉本体是自己主世界的宇宙级神话生物的话，她肯定知道。
“因为阿泉本来就很重要嘛。”克茜拉在王泉头顶蹭了蹭。
“啧。”王泉正义凛然地推开两大团白面团儿，义正辞严，“如果你还这么敷衍我，克茜拉，从今天开始，你我恩断义绝！”
克茜拉一怔，接着嘟起嘴道：“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
克茜拉摊开躺在床上，轻声道：“因为你对其他生物会产生吸引力。”
王泉不解，“为什么会有吸引力？”
“因为……你被人做过手脚。”

第三十四章 话说一半多可恨！
“做了手脚？”
王泉心头一惊。
他最怕的来了。
当然不是怀疑安小姐她们对自己的态度。
而是……谁做的手脚？
为什么做手脚？
目的又是什么？
“嗯，做了手脚。”克茜拉点点头。
“什么手脚？”
“不知道……”
“谁做的手脚？”
“不知道……”
“你是俺们宇宙的神，不会就是你干的吧？”
“也不知道呢……”
王泉怒了，“你逗我玩儿呢？！”
“这个是真的不知道。”克茜拉有些苦恼地抬手悄悄自己脑袋，“我只是一具分身，虽然意识是同一个意识，但这些事情我确实不知道。”
顿了顿，她继续道：“这种感觉很奇怪，我能感觉到自己是知道答案的，而且也没忘掉，但就是……记不起来。
“哎呀！我也说不明白！”
王泉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克茜拉对自己使用了力量。
不是封印记忆，而是更特别的什么。
这应该就是她的能力。
可惜王泉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到她的能力是什么。
他忽然问道：“那你的本体是什么？”
克茜拉慵懒道：“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记得了”，也不是“不知道”，而是“说不出来”。
这特么是啥能力？
如果知道本体是什么神话生物的话，王泉还能大概推测出她的能力是什么。
看来克茜拉是有备而来。
这个王泉倒是没猜错，克茜拉，或者说克茜拉的本体确实是有备而来。
她……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王泉的追问，所以干脆用能力让自己也说不出自己的本体跟能力是什么。
这样就算王泉问起来她没没办法说。
这女人……真会玩儿。
克茜拉见王泉眉头紧缩，不由倾下身子在他眉心轻吻，“可能是我觉得这个答案不该让你知道。”
看着这样的克茜拉，王泉也不知道该不该埋怨她。
他看的出来也感受的出来，克茜拉是真的对他好。
但这事儿吧，他还是得搞明白。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如果是用来算计安小姐跟白姑娘的话……那特么不能够啊！
“唉……”克茜拉又叹了一声，才道，“你试试看心里面能不能唤出安婉莹跟白夕瑶。”
王泉精神一振！
对啊！安小姐跟白姑娘！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还是说自己之前精神一直被克茜拉污染着所以没往她们俩身上想？
王泉尝试着在心里呼唤那两位的名字。
但过去了五分钟，依旧毫无反应。
王泉眉头微皱。
白姑娘也就算了，可能是跨越空间差的太远，她那边信号不太行所以一时半会儿没连接上。
可安小姐就在自己身体里，她为啥也没反应？
“应该也是我的能力。”克茜拉嘟着嘴说道，“我的能力是什么我都不清楚，我现在只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
她说的跟谜语人似的，但王泉Get到了她想说的话。
就是她自己本体的能力是什么她说不出来，因为脑子里根本没有。
但她知道“克茜拉”这个身份应该有的能力是什么。
啧，这话算是到头了。
绕来绕去反正都是她本体的能力。
这事儿不解决，那就没办法往后聊。
什么本体是什么，目的是什么，王泉的本源之类的全是扯淡。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克茜拉，在我那个世界莫非你也在玩儿角色扮演？”
王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克茜拉在那个世界真是一直在关注自己的话……
那只有两个人有这种可能。
自己的老爸老妈。
不过老爸老妈在自己初中高中那会儿就走了，这些也都是扯淡。
叶笙歌？
叶子就更没可能了。
王泉跟她认识都是在大学毕业几年之后了。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有。”克茜拉歪歪头，“你那个世界的我是本体，为什么要角色扮演？就算角色扮演的话你也能感觉出来吧。”
王泉点点头表示没毛病。
神话生物的气息是藏不住的。
况且王泉体内有两种宇宙级神话生物的能力种子。
所以只要位阶没超过安小姐跟白姑娘，那就不存在隐瞒。
就算是其他宇宙级神话生物也一样。
所以这也是王泉没怀疑过叶子的原因。
她丫的就一普通人！虽然身体一直健康，但时不时还感个冒生个病什么的。
就她？
那不是扯淡？
王泉觉得这个想法很合情理也很符合逻辑，于是便不再去想。
事情啊是越积越多。
什么狗屁自身溯源，什么狗屁神话生物，什么狗屁“地狱”！
真特么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但没办法，谁让咱天生劳碌命呢。
王泉自嘲笑笑。
也可能是精神污染更严重了。
最起码精神病比抑郁强。
他现在还挺乐观。
自己有车有房妹子也好几个。
而且都是经历了生死才在一起的，她们一个个都特别出色，关键是还都不是人！
这种事情，别人做得到吗？
而且他还有机会去不同的世界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虽然很多地方他不喜欢。
但就这经历，其他人做得到吗？
那群地狱行者一个比一个苦逼。
看看原住民们。
哪个世界都不轻松啊。
跟他们比起来，王泉简直跟生活在天堂里一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还是师爷说的好哇！
路要一步一步走，这步子迈大了，咔！容易扯着蛋！
那第一步就是搞定这个世界的事情。
简单来说，找到望月凛，然后找那群围殴他的神明报仇！
接着回家睡大觉！
等休息个十年八载的休息够了，再找“地狱”聊聊！
然后想办法找到自身源头，顺便把克茜拉本体、安小姐、白姑娘她们的事情都搞定。
最后就可以安心退休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目标全都实现会有多远，也不知道中间会不会失败，但最起码目标是有了。
那这第一步，就是了解清楚克茜拉在这个世界打算玩儿什么角色扮演。
“克茜拉，那些事情我大概都明白了。咱说回这个世界。”
也许是精神污染的原因，反正王泉放松心态之后也没变得小心翼翼——这跟他精神正常时候的性格不太一样。
“你这些天人影都见不到是干嘛去了？还有之后咱们去英吉利是干嘛去的？”
克茜拉一听到这个就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帮忙呗，还能干嘛。
“英吉利那边是有个魔女请我出手，所以我就去帮个忙嘛。
“至于法兰西这边……”
顿了顿，克茜拉耸耸肩，“还是有人找我帮忙。”
“也是魔女呗。”王泉无语，“克茜拉你这么干的目的是啥？”
“也没什么。”克茜拉忽然变得一本正经，甚至笑的有些寂寞，“我只是……送她们最后一程而已。”
王泉不解，“什么意思？”
“每一名魔女将死之时，我都会到场替她们做个见证。”
克茜拉低声轻叹道：
“英吉利的那个魔女是英吉利公主，法兰西的魔女……是法兰西王后。”

第三十五章 克茜拉的怀抱
“你们魔女……都是贵族？”
王泉有点儿小不爽。
就连神明也搞阶级歧视的？
“当然不是，还有很多魔女都是平民，甚至是清贫之家的。”
克茜拉懒洋洋道：“我只是作为她们走到人生终点的见证者而已。”
她坐起身，开始给王泉讲人物设定。
“克茜拉的身份是这个世界最初的魔女，因为孤独，所以她会帮助那些‘同类’去引导学习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
“但她又是个喜欢独处的人，因为她的寿命极为漫长，所以看着熟悉的人死去会让她很痛苦。
“有一次，她最好的朋友在去世前对她说了一句话，‘克茜拉，你一定很痛苦吧。看着我们生老病死却无能为力。我们都走了的话，你要怎么办啊……’
“那次朋友的死，导致她变成了黄昏魔女，因为要替朋友报仇。
“但之后就是无尽的茫然与寂寞。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变成了一个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懒散魔女。
“而且她找到了人生目标，就是指引所有初生魔女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然后再觉得她们要凋零之时去见证她们最后的绽放。”
她笑了笑，“阿泉，如果没有你，那其实也是我去见苏菲的最后一面。”
因为苏菲会彻底疯掉，或者……自暴自弃迈向死亡。
她是去送对方最后一程的。
不过王泉帮忙解决了事情，等于拯救了苏菲。
所以她自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王泉懂了，“所以这一切对你来说只是游戏，你这么做只是为了……符合人物设定。”
“是这样没错。”克茜拉并不否认。
王泉觉得自己心情复杂。
只是为了符合人物设定而已……
所以对克茜拉来说，这个世界真的就像是游戏一样？
那些她的朋友，那些魔女……都只是NPC而已。
之所以跟她们是朋友，只是因为“游戏设定”是这样的。
王泉忽然感觉后背发冷。
难道这其实就是原生种神话生物的思维方式吗？
“所以……”王泉声音低沉，“你们是怎么看人类的，据我所知，你们神话生物中有不少都搞了教派吧，难道也是当成打发时间的游戏？”
“这个很简单嘛。”克茜拉说的理所当然，“你出门打算去吃点儿东西，然后偶然一低头，发现一群蚂蚁在你脚边排成了你的名字，那你会不会有兴趣蹲下去观察观察？
“见吸引了你的注意，它们就一会儿排成S，一会儿排成B，你觉得挺有趣的，就又蹲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这时候他们忽然提出要求。
“比如半米外有一块儿面包屑他们搬不动，想求你帮忙搬到蚁穴门口，你觉得很轻松，就顺便帮忙拿过去了。
“然后它们又提出要求，比如一只蚂蚁说我想成为这方圆半米之内最强的蚂蚁。
“你觉得麻烦，于是往蚁穴里灌水淹死其他蚂蚁，而且还觉得有趣。
“顺便再把这蚂蚁旁边的蚂蚁都碾死。
“方圆半米之内就只剩下这一只蚂蚁了，所以它的愿望在你看来也实现了。
“然后这时候它崩溃了，开始自言自语，说召唤了邪神，说如果当初没摆成你名字的形状吸引到你注意力就好了。
“你觉得没意思，要么踩死它，要么不再关注它，然后起身去小区门口的饭馆吃饭。”
克茜拉摊开手，“这就是神话生物与智慧生命间的关系。”
王泉沉默不语。
克茜拉说的真是简单易懂。
神话生物需要人类或者说生活在宇宙中的智慧生物吗？
实际上不需要。
就像克茜拉说的一样，如果王泉出门吃饭，结果一低头看到地上一群蚂蚁排成个“王泉”俩字，估计他也会蹲下来看看。
所以这就是教徒召唤神明的仪式？
真是有够好笑呢。
不过身为“蚂蚁”的一员，王泉并不觉得好笑。
甚至觉得后背发冷。
因为他大概明白原生种有心智的神话生物大概是什么样的状态了。
就像克茜拉这样。
要么把凡人当作蚂蚁，要么把世界当成游戏把人类当成NPC。
那祂为什么对自己这样？
“那我是什么？蚂蚁还是……游戏中的NPC？”
“唉，我就知道你喜欢多想。”
克茜拉颇为无奈。
她一把将王泉裹在怀里，白腻面团贴在他脸上，阵阵幽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你是不同的。”
克茜拉下巴放在王泉头顶蹭啊蹭的，“阿泉，你是不同的啊……”
这感觉……王泉总觉得很别扭。
好像自己真成了小孩子一样。
但克茜拉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
啧，真是奇怪的感觉。
这又回到那个问题了，他到底哪儿不同？
“我到底哪儿不同？”
问完之后王泉就觉得索然无味，“算了，反正你的答案也是不知道。”
“是不知道，但你对我们有很强的吸引力，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克茜拉蹭蹭他脑门，又抬手刮了下他鼻梁，“蚂蚁能睡人类吗？不能吧，所以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呢？”
王泉斩钉截铁毫不犹豫，“我是人类。”
克茜拉跟哄小孩儿似的，“我家阿泉心态真好～”
王泉：“……”
那这话就聊到头了。
“睡吧，别想那么多。”克茜拉的白腻面团轻轻蹭着王泉的脸。
“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王泉觉得心好累。
不过确实在克茜拉怀里有种安心的感觉。
仿佛什么都不去想，什么危机感什么对未知未来的不安都不去想，就想这么睡着。
就仿佛……亲人一样。
也许当初会答应当她的徒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啧，真是奇怪的感觉。
算了，睡吧。
王泉闭上双眼。
“Darlin&#39;梦が叶ったの，お似合いの言叶が见つからないよ……”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王泉一个激灵翻身而起从克茜拉怀里挣脱开来拿起电话。
电话是剑池一郎打来的。
王泉看了眼克茜拉。
白发异色瞳魔女嘟着嘴显然不太高兴。
不过王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迅速接通电话，“剑池桑，怎么了？”
“泉哥！我等你的时候看到了个冒牌货！你要来吗？”那边是剑池一郎刻意压低的声音。
这不光是通知，也是帮忙。
之前王泉回旅馆之前特意让他别回来，而且吩咐一会儿如果自己没去找他就给自己打个电话。
王泉瞥了眼克茜拉，见对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旋即说道：“报地址，我马上来。”

第三十六章 爆★杀！
当王泉找到剑池一郎的时候，发现他正趴在贫民窟房顶看着下面那个叫艾比的小姑娘在家门口搬了个小板凳做火柴。
艾比就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王泉颇为无语，“既然这么在意，那何不干脆帮帮他们。就这么看着，你是橘前辈吗？只会OMO？”
他倒是没觉得剑池一郎是变态。
变态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或者换个说法，王泉在剑池一郎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
虽然只过去两个月，不过现在的剑池一郎跟大周那会儿的王泉挺像的。
不过属于力量弱化的版本。
“可是帮了他们，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怎么帮？”剑池一郎颇为无奈，“不从根上解决问题，那最后始终会变成这样。”
“嗯哼。”王泉不置可否，“所以呢，你的怒气积攒够了？”
“还没有，越是思考就越是纠结。”
“哼哼……”王泉笑而不语。
他早就放弃思考了。
“你想看就接着看，或者之后找到地方安顿下来之后你再回来把他们都接过去也行，反正我也不会管。”
王泉问道：“我更在意你说的人，那个假货在哪儿？”
“我在他身上留了纽扣追踪器。”剑池一郎掏出个不到手掌大的信号接收器递给王泉，“单纯肉体强度的话，那家伙应该有我六成水准，但如果有什么超凡之力的话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整体上肯定不是我对手。”
这不是自吹自擂，而是冷静分析。
王泉点点头，“OK我明白了。”
王泉接过信号接收器看了一眼。
这是个类似“龙珠雷达”似的东西。
在最中间的十字交叉的位置是自己所在的位置。
然后外面的圈，一圈是一公里。
在北方三公里外的地方，那个红点正在高速移动中。
然后过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并且有几分钟都没动。
王泉把接收器揣进兜里，问道：“跟我一起过去？还是你晚上有什么活动？”
之前也说过，这段时间到了晚上剑池一郎也会用“乌鸦面具男”的身份行动。
不过他基本都在贫民窟打击犯罪。
也多亏了他，现在“黑羽侠/鸦人”的名声在贫民窟不错。
其实大家都不是傻子。
无论是新闻还是亲身经历，大家都知道现在巴黎城里有不止一位“乌鸦哥”。
但谁是谁不好分辨。
而且那些人是不是一伙的也不好分辨。
这就是某些想要混水摸鱼的人的目的。
还有些人是利用这个身份来实现自己的目标。
不过贫民窟这边都认得剑池一郎版本的。
因为他的版本全身衣服纯黑，而且羽翼皮肤跟面具都是暗红色的。
所以贫民窟的治安一时间竟然好了不少。
毕竟这位乌鸦哥可是真的会杀犯罪者的，而且是用锋利的刀刃直接腰斩那种。
甚至因为刀太快，被腰斩的人还会留存一定的意识，然后在地上爬好久疯狂惨叫半天才死。
这威慑力是够够的。
听到王泉的话，剑池一郎摆摆手，“泉哥，我今天晚上就待在这边了，我今天悄悄掉了个钱袋在艾比面前，明天她打算跟她妈妈把她弟弟接回来。”
艾比善良吗？
也许善良。
但为了活下去，她也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比如偷个东西之类的。
所以像那种“有钱人”意外掉下的钱包，她是肯定不会还回去的。
更不好交给骑士老爷。
她弟弟在工厂工作，她爸妈商量过了，打算把她弟弟接回来，然后带着这笔钱离开巴黎找个乡下买一块儿自己的田地生活。
那剑池一郎也算满足一个心愿。
现在艾比就是他心灵的一部分锚点。
因为犹豫嘛，所以他总是想折衷一些。
如果艾比一家能去乡下过日子，那他也就不搞事了。
就这么跟着泉哥混，然后找到望月凛之后回家就行。
“行吧，你随意。”王泉抬挥手让他退后着点儿。
剑池一郎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该来的总要来。
于是后退两步，随口道：“泉哥，记得结界。”
“知道。”
王泉随手屏蔽了两个人的存在感，然后手往屁股后面一摸！
他就这么摸出了一条极为浮夸的腰带！
他把腰带往腰上一放，后面自动长出腰带然后严丝合缝扣在他腰上！
腰带中间是一只黑色的乌鸦羽翼，帅的一批！
王泉左手扳住羽翼一划，让羽翼的方向从左边变成右边。
接着他闭上右眼，微微侧头，举起右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对着剑池一郎“开了一枪”。
“henn-sinn！”
嘟嘟哒～嘟嘟哒～～嘟嘟嘟嘟嘟哒哒哒～～～
铿——锵——库——叉——！
伴随着一阵DJ般的魔性音效，王泉周身冒出紫色火焰。
紫色火焰之外还覆盖了一层黑白“二次元火焰”。
然后等火焰散尽，正版乌鸦哥闪亮登场。
身高也从一米三左右蹿升到了一米九。
变身完之后，这尖嘴面具上的两个黑洞就直勾勾“看”着剑池一郎。
剑池一郎强忍贼羞耻的尴尬，表情忽然变得一惊一乍，“纳尼？！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假面英雄——黑羽骑士？！”
“啧。”王泉啧了一声，“都多大了还这么中二？我尴尬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剑池一郎：“……”
草（一种植物）！
那你特么还要我配合？
难道我就不尴尬？
“行，那你玩儿着，哥们要出去干活了。”
王泉一飞冲天！
望着天上变成黑点的王泉，剑池一郎摸出根烟点上，默默吐槽，“泉哥的病真是越来越重了。”
……
西区是巴黎的贵族居住区域，主要原因就是这边距离凡尔赛宫很近。
而此刻，在某座府邸内，七八个乌鸦哥汇聚一堂。
而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同款装扮不过没戴面具的三十多岁男人。
这男人长的气宇轩昂正气凛然，还有一股难言的贵气。
他就是莫拉福子爵的二儿子福尔科&#183;莫拉福。
“知道今天晚上的目标吗？”
“袭击拉法家族。”有乌鸦哥回答。
福尔科露出满意的表情。
又有乌鸦哥提问，“听说拉法家族的瑟芬妮小姐被称作巴黎明珠，那我们……”
“随意，不过事后记得不要留活口。”福尔科长着一张正气凛然的脸却说着恶心至极的话。
“明白！”一种乌鸦哥都坏笑起来。
“我还有个问题。”
忽然又有个乌鸦哥举手。
福尔科略微皱眉，“什么事。”
那个乌鸦哥脸上的尖嘴面具微微歪了歪，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盯着福尔科，让他有种后背发毛的感觉。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杀了你们还不会沾上你们的血。太脏了，我觉得有点儿恶心。”

第三十七章 忠！诚！（父慈子孝）
福尔科一惊。
不知为何，看着那张鸟嘴面具上黑洞洞的眼睛，他总觉得对方说的……居然是真的！
对方真的会杀死他们！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历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黑羽，似乎你们是这么称呼我的。”王泉甩了下手，周身开始冒出淡淡的黑红雾气，“不过实际上我只是个路过的鸟嘴面具男罢了。”
“你是那个杀了骑士团教士的家伙？！”
福尔科大惊失色。
这特么怎么会遇到本人？
真是李鬼撞上李逵！
或者说，复刻版撞上了元祖版。
“那么……”王泉嘿嘿一笑，声音嘶哑，“开始游戏吧。”
……
凡尔赛宫，国王路易十八正在宴请大臣们。
看着贵族大臣们推杯置盏、莺歌燕舞的平和样子，下面坐着的王子路易十九越看越气，越气越看，看完更气。
终于，他忍无可忍，一摔刀叉站了起来，“他妈的！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本来气氛热烈的宴会霎时间鸦雀无声。
长桌上首坐着的路易十八脸上笑容隐去，冷冷道：“坐下！”
“现在是开宴会的时候吗？”路易十九不听。
他甚至指着其他大臣指了一圈，痛心疾首道：“陛下！跟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国家？”
路易十八还没说话，旁边坐着的耀日骑士团团长伯德略微皱眉，但依旧一言不发。
有贵族起身驳斥道：“你要造反吗！”
“造反？”路易十九大声辩驳，“对我来说，天无二日！只有陛下一个太阳！”
“但是！”
什么话就怕后面加个“但是”。
“但是皇家军团的大家都是很单纯的，都是为法兰西尽忠而生的！怎么能用他们来镇压平民？”
“平民？”法兰西王国皇家骑士团团长，也是王国贵族的奥尔加团长嗤之以鼻，“皇家骑士团已经是我法兰西王国最精锐的骑士团了。
“可那些家伙连骑士团都不怕，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平民了！
“这明显全都是暴徒！”
他转身对国王路易十八躬身，“陛下！不能再犹豫了！对这群暴徒一定要出重拳！”
亡神教派驻扎在巴黎的耀日骑士团团长伯德冷眼旁观。
他的选择是待价而沽，暂时不站队。
不过路易十九有不同意见，“怎么能说是暴徒？陛下！人民才是国家的基石！如果没有他们，谁来给我们交税？谁来给我们的工厂工作？谁来种粮食？在座诸位吃的珍馐美酒又从何处得来？所以万万不能镇压！”
“那殿下，您说该怎么办？”有人开始捧哏。
路易十九扫视四周，意气风发，“诸位养过狗吗？
“狗这种动物，只要给它一个球，它就能自己玩儿一整天。
“对待平民也一样。
“适度减少工厂的工作，给他们多余的时间来娱乐，那么他们就会自动去追求快乐幸福，也不会再想什么暴动了。
“而且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只靠贵族消费是不行的，必须让平民也开始参与消费！这样我们国家的经济才能超过英吉利成为欧罗巴第一的大国！”
“别开玩笑了殿下。”经济大臣对此嗤之以鼻，“您知道为什么当初瑞典竞争不过英吉利吗？正是因为瑞典相比英吉利太过仁慈了！”
“可是如果孩子们都死在工厂里，那国家哪里来的未来？”路易十九怒道，“就连生孩子的机会都没有，二十年后让你去工厂里工作吗！”
“这……”
经济大臣无言以对。
皇家骑士团长奥尔加又提出反对意见，“可是要怎么平缓那些暴民的情绪？有那个鸟嘴面具怪人在，他们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团结在了一起！甚至还有不少人模仿行动！
“他妈的！简直当我们皇家骑士团不存在一样！”
“对鸟嘴怪人一定要击毙！绝对不能姑息！而且可以去抹黑他的名声，各位阁下已经有不少人这么做了吧。”
路易十九的目光看向坐在后面的莫拉福子爵，“莫拉福卿，你家做的好大事！”
莫拉福子爵脸色一白，讷讷不能言。
路易十九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拉法子爵，“拉法卿，快回家看看罢。如果回去的早，说不定还有救。”
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看上去十分儒雅的拉法子爵脸色猛然大变，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狠狠瞪了一眼莫拉福子爵之后，他起身点点头便转身快步离去。
“殿下！您怎能如此！”
“有何不可！”
“殿下！您这是要自绝于贵族？难道是觉得大家手中刀兵不利？”
“我剑也未尝不利！”
“都闭嘴！”
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八终于发火。
他一拍桌子，所有人都沉默下去。
他缓缓起身，扫视众人，尔后缓缓开口：“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凡尔赛宫是暴民聚集地吗！
“你们这些混蛋眼里还有没有我？是想我把你们全送去奥尔良种地吗！”
无人敢接腔。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大臣、资本家、军方成员，才道：“法兰西王国内阁九位大臣，朕不得不罢免七位。
“秘书处十八位正副秘书长，朕不得不罢免十四位。
“看看这二十三人罢！哪个不是两鬓班白？哪个不是王国的栋梁？哪个不是朕的儿女亲家？哪个不是世袭的贵族？他们烂了，朕心要碎了！
“祖宗把江山交到朕的手里，却搞成了这个样子，朕是痛心疾首，朕有罪于国家，愧对祖宗，愧对天地，朕恨不得自己罢免了自己！还有你们，虽然个个冠冕堂皇站在凡尔赛宫，你们，就那么干净吗？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比这二十三个人更腐败！
“朕劝你们一句，都把自己的心肺肠子翻出来，晒一晒，洗一洗，拾掇拾掇！朕刚即位的时候以为法兰西王国最大的敌人是比利时。
“朕征伐比利时要求对方称臣纳贡，之后又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德意志。
“朕配合教廷剿灭了德意志，尼德兰又成了法兰西的心头之患！
“啊？朕与尼德兰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英吉利又成了法兰西的心头之患！
“现在英吉利内部乱象丛生，正是法兰西大展宏图的时候，结果又有暴民乱政！
“朕现在是越来越清楚了，法兰西的心头之患不在外边，而是在巴黎，就是在这凡尔赛宫！就在朕的骨肉王子公主和大臣贵族商人们当中！
“咱们这儿烂一点，法兰西就烂一片，你们要是全烂了，法兰西各地就会有暴民揭竿而起，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呀！”
众人无言以对。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好脾气的路易十八发这么大的火。
就连耀日骑士团团长伯德也不由侧目。
如果法兰西国王过去是为了韬光养晦的话……那此人要小心戒备！这里的事情之后要传回教廷去！
他继续暗中观察。
路易十八一通发泄，语气才变得平和起来。
“暴民要镇压，尖嘴怪人也要镇压，他们已经不是百姓而是匪徒了。匪任何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你们想想，就在这里，大家喝着美酒聊着音乐，忽然就收到消息说自己家被尖嘴面具匪徒给灭了，你们能接受吗？
“所以朕能理解拉法卿。但朕也警告你们，少打着尖嘴面具匪徒的名号去互相攻击！诸位都是法兰西的柱石！攘外必先安内！咱们贵族内部都出了问题，又怎么去对付那群暴民？”
一通苦口婆心，路易十八觉得有些累了。
他招招手，内侍把调动骑士团的徽章恭敬递了上来。
路易十八看着自己儿子，眼神中全是欣慰满意。
他这个儿子，让他很欣慰。
“如果朕把皇家骑士团交给你，你能解决暴民的问题吗？”
“当然！”
“好，那么……”
“不好了陛下！”
有凡尔赛宫的守卫冲了进来。
“何事，休得惊慌！”
路易十八脸一沉，别说，还真有点儿国王威严的感觉。
那人看了看四周贵族。
“不要紧，在座皆是国家栋梁，任何事都可以说。”
见国王发话，那护卫武官单膝跪地，说道：“莫拉福子爵家被尖嘴面具暴徒潜入，子爵阁下的二公子福尔科&#183;莫拉福与八名暴徒血战到了最后一刻，最终他们同归于尽了。”
“什么？！”
莫拉福子爵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莫拉福卿，不要慌！要保持贵族风度！你大儿子没事就好，放心，朕会给你补偿的。”
路易十八安慰两句，又问：“还有什么事？”
“陛下……”那护卫犹豫半晌，低声说道，“您在勃艮第的行宫被暴徒冲破，您最喜爱的那三匹马……全都被暴徒杀了吃肉……”
路易十八怒目圆睁，骂道：“他妈的刁民！敢杀我的马！”
转过身，他再也没有刚才的淡定。
一把夺过侍者手中的徽章，他死死盯着路易十九。
“朕和诸位爱卿可以信任你吗？”
路易十九站的笔直，左手背后，右手握拳放在左胸，振声道：“我对法兰西的情感只有两个字，忠诚！”
“很好！”
路易十八把徽章放到儿子手里，勉励道：“镇压暴徒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是！”
路易十九恭敬低头。
尔后……他抬起头，抽出腰间别着的燧发枪直接给了老爹胸口一枪。
“你……”路易十八瞪大双眼，捂着胸口缓缓倒下。
路易十九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能让我忠诚的只有法兰西，而你，我的父王，你会毁掉法兰西的。”

第三十八章 私生子
“我特么杀爆！”
王泉今晚很嗨。
怎么说呢，他有点儿开始明白“蛇皮怪”的想法了。
人类还真是有趣呢。
今天晚上他专门找冒牌货动手。
当然在动手之前也是会观察一下对方的成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冒充俺“假面骑士黑羽”，简直岂有此理！
虽然王泉嘴上跟剑池一郎说着无所谓，不过实际上王泉心眼很小。
反正就这么一路干过去。
贵族家冒充的干掉了六七家。
大商人家冒充的干掉了二十多家。
还有一些“巴黎有活力的社会团体”，这部分也让王泉干掉不少。
当然，巴黎是国际大都市，可没有什么黑帮。
法兰西官方对他们的称呼是“郊区活力青年”。
为什么说有趣呢？
因为王泉又追着一批人的时候发现他们遇到了另一批“假面骑士黑羽.盗版”。
这两边的面具样式跟穿着风格都不同。
王泉跟着的这批贵族手下的家伙一个个衣服一看料子就差，而且全身漆黑，从衣服到面具都是统一制式的。
虽然跟王泉那套正版不同，但也算不上“大邪神”版本。
这批人总共有十七八个。
对面人更多，大概二十多个。
不过素质参差不齐，打扮也一言难尽。
领头的是个女人，一身暗红色呢子长风衣，倒跟王泉的正版有八分相似。
而且她这个风衣应该是改造过的，上面是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纯白色鸟嘴面具，这面具比王泉那个骨头质感的面具更白，像是由金属制成。
两个眼睛的位置是两片圆玻璃，玻璃后面是一双琥珀色双眼。
风衣下是白色衬衣还有卡其色长裤以及深棕色长筒靴。
她右手拿着一柄细剑，左手拿着把极为华丽的暗金跟红木搭配的燧发枪。
就这身行头的质量，看来也不是平民家的。
但她身后的那群“黑羽”就不同了。
什么样的都有。
鸟嘴面具千奇百怪，戴帽子的不戴帽子的都有。
甚至还有穿着草鞋粗布衣服浑身煤灰的家伙。
王泉感应了一下，这群杂牌军实力不怎么样，二十多号人里只有三个超凡者。
其中最强的居然就是领头那个女的。
她的实力大概有“0.2剑池”的样子，当然，仅限肉体强度。
剩下两个不值一提，加起来估计能有“0.1剑池”。
对面就不同了。
十七个人全都是超凡者，而且实力较为平均。
除了领头的有接近“0.3剑池”的实力之外，剩下的也基本都有“0.15剑池”左右。
这群家伙是个伯爵豢养的家臣，基本都是从领地带来巴黎的。
哼哼，看来法兰西高层之间也是暗流涌动啊。
另一边那二十多号“盗版”王泉也有印象。
剑池一郎之前提过一嘴，说是贫民窟里不少“黑羽”都聚集到了一起，成了一个集团。
他们一开始是保护贫民窟或者打击贫民窟的犯罪，但之后似乎……想搞事情。
时间到了这个阶段，其实不需要剑池一郎就已经有人在行动了。
说不定还没等他纠结完，人家事情都办完了。
现在这两拨人撞到了一起……
而且隐约间是人少的那一方包围了人多的那一方。
这星星之火看来今夜就要熄灭了。
“算了，那是他们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王泉只是觉得他们用自己的名头去做坏事，这好事儿自己没遇上，净特么背黑锅所以很不爽而已。
不爽怎么办？
报复回去，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自己的。
严格来说，这下面两边都是冒充自己，他们都属于王泉打击的对象。
不过果然，人还是有倾向性的。
人类果然很有趣。
王泉自嘲笑笑，然后直接跳了下去。
那两方正在对峙，忽然就看到一个身穿藏青色呢子大衣的“黑羽”跳了出来。
双方都小心戒备没有动手。
这种时候，敢一个人跳到这么多人之中……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
“你是什么人！”
贵族那方率先开口询问。
“你们在冒充我，然后现在来问我是什么人？”
王泉笑了，接着他举起双爪交叉在面具下方，淡淡道：“只是一个路过的‘黑羽’罢了，也没有记住的必要。
“因为……”
王泉出现在贵族方领头者的身后，手中还提着一颗连接着脊椎的头颅。
在他身后，贵族方首领的无头尸体朝前倒了下去。
“你们没有以后了。”
只用了十秒钟，王泉就把这十七个人全部死啦死啦滴！
抬手甩掉利爪上的血，王泉回过身，面具上黑洞洞的两个眼睛的位置静静注视着贫民窟的“黑羽”们。
接着他就在对方的戒备中缓缓走到那个红衣“黑羽”面前。
嗯，这姑娘身高不低，大概有一米七左右。
王泉身高一米七九还是一米八一来着？
反正两个差距不算太大。
“请问有何指教。”
那女人声音清亮，用词不像是贫民窟的人。
刚才他们都听到了对方的话。
对方就是那个真正的“黑羽”。
就算不是，以对方能瞬杀那十七个超凡者的实力，想要瞬杀自己这边二十三人也不是难事。
不过他们也是理亏的一方，毕竟用了对方的名号还做了不少事情……
现在就看对方有什么目的了。
如果真要追究，那他们三个超凡者会拼死拦住对方给其他人逃跑的机会。
不过除了两三个人动作上有些瑟缩之外其他人并没有逃跑的想法。
就算害怕到颤抖，但也没有逃走的想法。
王泉也没废话，而是摊开手，“请给我钱。”
“哈？”红衣女子人傻了。
“用了我的名头难道不该给钱吗？肖像权你们懂的吧。你们可是用于商业用途了。”王泉说的理直气壮。
主要现在这个世界还处于资本主义跟工业革命的萌芽时期，基本都是野蛮生长。
否则等稳固之后，那就要有版权警察出场了。
比如迪X尼，比如任地狱。
看这小妞的穿着打扮明显就是那种不该在贫民区出现的人。
而且这种说话语气跟用词，还有下意识的动作跟站姿，明显就是贵族家的孩子。
而且从声音跟面具后面的眼神来看，年纪也不大。
呵，好一个背叛了自己阶级的热血贵族少女！
王泉很欣慰。
虽然不会有背叛阶级利益的阶级，但果然，无论那个世界都会存在背叛自己阶级的个人。
有想给赵太爷当狗的阿Q，自然也会存在这种背叛贵族跟资本阶级的个人。
没来由的，王泉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你应该有钱的吧。”这人一开心，就连语气都轻松不少，“怎么样，只要给我钱，我就可以帮你们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如果难度高的话，只要加钱就可以，很公平吧。”
剑池一郎需要给自己找个理由，王泉何尝不是如此。
他不想当圣人，但由着自己性子去管一下让自己不爽的事情，这种事他还是做得到的。
而且有“加钱”这个理由，他也就不用参与进去了。
最起码他没脸皮厚到以“革命者”自居。
那红大衣“黑羽”沉默半晌，缓缓道：“我没钱。”
“不可能。”王泉笑了，“就你这衣服，你说你没钱？我又不是傻子。”
那女人后退一步，缓缓摘下兜帽，一头灿烂耀眼恍如太阳般的金发倾斜而下。
她缓缓摘掉面具，面具后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
“我名叫瑟芬娜，是拉法子爵的私生子，我母亲只是子爵家的女仆，在怀上我之后就被赶了出来。我没有钱。”
她平静道：“这些装备是我姐姐瑟芬妮给我的，她是子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第三十九章 诺拉王后
王泉差点儿就bon不jour了。
这姑娘说的有点儿扯淡。
什么天生自带贵气之类的王泉可不信。
所谓贵族气质什么的，王泉只认可两种说法。
一种是从小锻炼的姿势体态还有衣着带来的加成，同时还要这个人自身十分自信，这种自信会反应在表情动作跟眼神上。
第二种也简单，看对方知不知道你是谁。
一般所谓气势什么的，是跟你接触的人自己脑补的。
根据地位职位之类的，别人会自动脑补出你威严的样子，然后下意识会尊敬你。
无论心里尊不尊敬，但表面上最起码能做到。
你是老板，你说“小X，去倒杯水”，人家就算不爽，大概率还是会去倒。
倒过来之后还要加一句“X总，您的水”。
这就是社会啊。
现在这个自称瑟芬娜的姑娘就是这种。
不说衣服材质，就她那种自信的眼神，还有偶尔下意识露出的些许优越感，这就不是一个所谓在贫民窟长大的私生女能有的。
还有另外两个超凡者。
这俩人估计是她家里派来保护她的吧，看她的眼神明显就是那种家臣看主家的眼神。
不过王泉也没揭穿，而是说道：“那看来没合作机会了，不过你们还可以继续用‘黑羽’的身份。
“当然，我会盯着你们，如果用我的身份做什么坏事……我会直接杀光你们。”
这个很容易理解。
看那几个不是超凡者的“黑羽”的样子，很明显十分信任瑟芬娜。
贫民窟的人想信任一个外人可不容易，这说明瑟芬娜确实是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
最起码也是经常会来。
所以……她说的话有一部分应该是真的。
就是确实有个拉法子爵的私生女叫瑟芬娜，也确实跟着母亲一起被赶到了贫民窟。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单身母亲，而且曾经还是个女仆，她独自带着个婴儿，能在贫民窟生存下来吗？
再加上可能的子爵家族派来灭口的人。
答案不言而喻了。
那什么拉法子爵只有一个活着的女儿，但确实同时存在“瑟芬妮”跟“瑟芬娜”。
呵，难怪背叛了自己的阶级，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女孩儿。
王泉左手食指中指并起放在脑袋旁轻轻一甩，“拜拜～”
一道猩红夹杂着黑色羽毛的旋风旋起。
瑟芬娜等人下意识抬手遮挡风烟。
等风烟散去，这里已经没了王泉的身影，只有地上那摊仿若屠宰场一样的血肉碎块证明这里似乎发生过什么。
默默看了一会儿，瑟芬娜，不，瑟芬妮才对那些非超凡者道：“先回去让大家暂时不要行动，最近巴黎城中事情很多，让大家小心点儿。”
“知道了老大！你自己也小心！最近有人在调查你的身份！”剩下那几个人说了一句，尔后便四散离开。
等他们都走后，稍远处阴影里才窜出一个骑士。
他站直之后手放在胸口行了个礼，才道：“小姐！老爷让你快些回去！”
瑟芬妮好看的柳叶眉微蹙，“发生什么事了。”
“子爵大人在宴会上听说莫拉福家族会伪装成‘黑羽’袭击府邸，所以便匆忙赶了回来。不过袭击没等到，子爵大人却等到了更大的消息……”
那骑士咽了下口水来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国王陛下遇刺身亡，凶手是……路易十九王子殿下！”
“！！！”
瑟芬妮神情复杂，“他终于还是做了吗……”
她跟路易十九算是青梅竹马？
其实也说不上。
路易十九比她大了快十岁，她更像儿时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妹妹。
爱情这种事情是从来不存在的。
不过瑟芬妮确实受到过他的影响，那就是……革命。
可惜，因为成长环境不同，两个人的思路也不同。
瑟芬妮因为从小知道了瑟芬娜的事情，又亲眼看到她们母女病死，所以她决心代替父亲赎罪，她此生都是为了瑟芬娜而活。
如果说革命的话，她是背叛了自己的阶级，属于走贫民路线的。
也就是“到群众中去”。
路易十九也是相同的思路，不过路易十九认为的“群众”，是资本家、商人。
他要革的是部分贵族以及农场主的命。
怎么说呢，因为农场主拥有大量奴隶种地，所以导致工厂的血汗工人数量不够。
他是为了法兰西的强盛，但是选择……跟瑟芬妮是不同的。
从今天起，大概真的要分道扬镳了吧。
不过瑟芬妮更担心另一个人。
也就是她的老师，她的领路人。
法兰西王国的王后，诺拉&#183;加西亚。
国王遇刺的话，王后该怎么办……
轻咬着下唇，被誉为巴黎明珠的瑟芬妮小姐重新戴上“黑羽”面具，加速朝家里赶去。
……
“母后，让您受惊了。”
凡尔赛宫的寝宫里，路易十九单膝跪地十分恭敬。
但他看向纱幕后那道人影的目光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倾慕与狂热。
“您还有许多政务要忙，请先去忙国家大事吧。”
纱幕后的女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温柔中又带着略微沙哑的磁性，就像一杯鸡尾酒一样。
刚喝下去只有甜，但越喝越上头。
很明显，路易十九就上头了。
但作为一名浪漫的法兰西绅士，他还是决定暂且遵循对方的意思。
好事要慢慢来。
而且……果然不愧是他暗恋十年的女士，温柔、包容、心系法兰西安危！
这才是他心中完美的法兰西王后！
“请您暂且休息，我先去处理政务。”
路易十九告退了。
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开纱幕，暴露出后面的绝世美人。
偏近奶白的淡金色长发到腰部开始骤然卷曲。
如同天空一般湛蓝的双眸将白皙皮肤上立体的五官雕琢的愈发完美。
那双宝石般的眸子里十分平静。
但平静之中又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悲伤，这悲伤让她显得愈发迷人。
如果王泉在这里，大概用三个字就能形容。
“未亡人”。
这位就是法兰西王国的王后，诺拉&#183;加西亚。
她此刻穿着黑色礼服，回首轻声道：“克茜拉，我真的做错了吗？”
克茜拉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黑暗的巴黎城内不知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听到诺拉的话，她回头轻笑，“这是你的选择，我只是来见证……见证你的死亡而已。”
“是啊……”诺拉凄然一笑，“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第四十章 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剑池桑，你赶紧结婚吧，然后去生个女儿，省的你天天惦记别人家的女儿。”
在王泉回到贫民窟那个屋顶之后，理所当然，他看到剑池一郎还特么趴在屋顶在暗中观察。
剑池一郎吓了一跳，见是王泉他才放松下来。
“泉哥，别搞我啊！结婚可是最不能立的Flag！而且就算结婚我也是回那个世界结婚，在这个世界结个啥啊！”
“可以，你这Flag立的飞起，我估计你是回不去了。”
王泉蹲到他边上，“咋，又有什么发现？”
“没，就是艾比他们一家明天就去把小儿子接回来，然后就打算离开巴黎了。”
剑池一郎轻松不少，“这是最后一面了，以后也见不到。不过我还挺开心的，虽然生活依然艰苦，但最起码要比现在好很多。”
“那是，说不定艾比到了乡下之后改个名，几百年后的氪金抽卡手游还能出个她的角色呢。”王泉说着闲话。
“泉哥，圣女贞德的年代要更早才对，虽然这个平行世界世界可能压根没存在过圣女贞德就是了。”
闲聊几句不咸不淡的之后，剑池一郎忽然道：“泉哥，这巴黎城里不太平啊……”
王泉耸耸肩，“嗯哼，就跟个火药桶一样，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点燃引线了。”
“引线已经点燃了。”剑池一郎回头道，“泉哥，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八今天在凡尔赛宫的宴会上被人干掉了，动手的是路易十九，路易十八的亲儿子。”
“哦豁～”王泉挑了挑眉，“父慈子孝啊，这事儿倒也挺常见的。”
这事儿无论古今国内外都一样。
老爹干掉儿子，儿子干掉老爹，还有兄弟相残之类的，司空见惯。
这就是皇家的亲情，不爽不要玩儿。
“那既然引线被点燃，看来这个火药桶也快爆炸了。”王泉砸了砸嘴，“那咱们也该考虑撤退跑路的事情了。”
剑池一郎沉默不语。
“怎么，你还想参与进去增加一下代入感？”王泉撇撇嘴，“你那艾比一家明天就走了，你还打算参与进去？如果我没分辨的没错，这次革命应该是资本主义革命吧，而且我记得之后这群人还分成了两派内斗来着。”
虽然在那个世界上了断头台的是路易十六跟他王后，但历史都有发展的必然性。
怎么说呢，社会的阶段到了，那种事情发生了也正常。
“嗯。”身为一个历史迷，剑池一郎对这段历史的了解明显要比王泉深刻的多。
“里面原因很复杂，但总体来说是以国王为首的贵族还有宗教对农民的压迫导致的。再加上初生的资本们不满意自身的地位阶级不如老牌贵族，所以他们迫切寻求改变。”
剑池一郎笑的很讽刺，“资本主义曾经也是先进开明的代表呢。”
而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调查，刺杀国王的王子路易十九在军中人望很高，加上屁股是在资产阶级新贵族那边，所以他对以国王和亡神教派为首的旧贵族体系十分不满。
不过他是认为这样才能对法兰西更好。
法兰西之所以不如英吉利，就是旧贵族们以及亡神教派压迫农民太狠，同时还打压新兴资产阶级导致内耗严重。
为了国家强盛，这就是路易十九的选择。
“嗯哼，所以呢。”王泉打了个哈欠，“我兴趣不大，你想作死就自己去作，反正我也不会救你。
“我先回去睡觉了，现在我这具身体才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拜拜。”
王泉转身离开。
剑池一郎没回头。
他依然守在屋顶，就当是送艾比最后一程吧。
等到明天艾比一家离开巴黎，他也会跟着王泉他们，然后等王泉跟克茜拉的事情办完，就一起离开巴黎。
……
“这就是你选择的孩子？”
寝宫内，诺拉纤细如玉般的手指轻点着白嫩下巴，“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
“当然！”克茜拉挺胸叉腰得意洋洋，“他可是我可爱的弟子呐！”
她这样子，就差鼻子变长了。
看了眼面前镜子里的那个孩子，诺拉嘟起樱唇佯装嫉妒，“克茜拉，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弟子吗？”
“你只是个捡来的心怀仇恨的小女孩儿，跟因菲诺是不同的。”
克茜拉想安抚小孩子一样抚摸着艳丽王后头顶的淡金色秀发，“那么，你的愿望完成了吗？”
“还差一点。”诺拉像被摸头的猫咪一样眯着眼枕在克茜拉怀里，脑袋还在她腹部蹭了蹭，“法兰西贵族全部灭亡的那一天，就是我愿望实现的那一天。”
她挑动人民的情绪，刻意生活奢华消耗国库，教导路易十九去跟资产阶级新贵族接触，挑拨路易十八跟路易十九的父子关系，甚至教导瑟芬妮，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当然，她也从瑟芬妮身上看到了些许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也许对她……不单纯是因为利用。
但都无所谓了。
克茜拉轻轻拍着诺拉后背，轻声道：“但那样你也会给贵族陪葬，你是魔女，拥有漫长的生命还有超凡的能力，这样真的值得吗。”
“可我魔女能力的觉醒，就是因为那一天啊……”
那一年，诺拉十岁。
她只是个平民家的女孩儿，有一个一起成长的青梅竹马。
直到有一天，那个青梅竹马被带去了法兰西王室开办的工厂。
等再见到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青梅竹马的尸体。
那一天，她的力量觉醒了。
之后克茜拉找到她，教导了她三年。
她的能力是魅惑。
在克茜拉离开之后又过了几年，她利用魅惑能力成为了伯爵家的小姐，然后顺利在一次舞会上遇到了路易十八。
路易十八因为她和过去的王后离婚迎娶了她。
她要的很简单。
毁灭掉贵族，还有所有工厂主。
第一步，就是先利用新兴的资本贵族们消灭掉旧贵族。
然后第二步……就是利用瑟芬妮带领的平民们再推翻资本贵族。
那之后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她会去见自己的青梅竹马，然后笑着对他说……
“鲁西亚，我替你报仇了……”

第四十一章 好胸D的提醒
王泉当然没回去睡觉。
他在玩儿手机。
毕竟无限电量的手机，不玩儿不行。
自己下载的那一堆18X的TXT小说现在看了没意义，身体条件不允许啊！
别的游戏也玩儿不了，毕竟没网。
也就只能跟家里聊聊天，或者研究研究相亲APP。
王泉就在跟阿玖她们煲今天的电话粥。
中间还聊到了那个相亲APP。
“叶子，你对你之前那公司到底了解多少？这APP也忒邪门了点儿吧。”
可以说一切的一切的源头，就是从那个APP开始的。
如果没有那个APP，王泉也不会遇到安小姐。
遇不到安小姐的话，他也不会被附体然后精神污染还吸收生命力。
没有这些的话，他也不会去风谷村遇到阿玖。
更不会去大周遇到洛潇。
什么苏浅凝啊白夕瑶啊之类的，也压根遇不上。
啧，这样一想，遇到这些姑娘好像还特么是好事啊！
不过还是有问题。
这个APP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克茜拉的本体吗？
那得趁机问问。
毕竟目前王泉认识的人里，跟这个APP接触最多的应该就是叶子了。
她之前可就是这公司的员工来着。
“嗐，泉哥，我也烦着呢。”视频那边叶笙歌嘟着嘴，“之前泉哥你不是跟我去过公司嘛，公司老板跑路，公司破产清算，那地儿早倒闭了！”
叶笙歌还特别不爽，“我后来去走劳动仲裁，结果他们告诉我说那个老赖老板失联不知道去哪儿了。出入境记录也没有，银行卡也没动过。
“反正要么就是偷渡跑路去了国外，要么就是死了。”
“我呸！”叶笙歌啐了一口，“死了最好！欠我三个月工资还没给呢！”
一提起那公司叶笙歌就来气，甚至气的她多吃了几口怀里抱着的小半个西瓜。
王泉：“……”
忽然感觉话题一下子好正常。
打了个哈欠，王泉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你给我当助理不是混的挺好嘛，工资照拿还不用干活，没事儿百度一下就行，这种生活我做梦都想要。
“对了，你那老赖老板叫什么来着？我记得之前说过，不过我给忘了。”
“冯朗。”叶笙歌撇撇嘴，不屑一顾道，“三十多岁还长着张硬汉脸，看着挺靠谱的，谁知道肚子里全是坏水儿。”
冯朗……王泉眉头紧锁，“这名字听着怎么有点儿耳熟？”
但他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什么叫冯朗的人。
也许是既视感的原因？
毕竟冯朗这名字还挺朗朗上口的。
“算了不扯这些没用的。”王泉对着手机视频说道，“叶子，你们公司这APP到底还有什么功能？总不能就一个相亲吧？那我这上次怎么还没结束呢？”
“那我咋知道，不过功能还真挺多。”
叶笙歌说道：“在相亲配对之后，一般男女双方都会线下见面嘛，互相要了联系方式之后如果觉得不行删了联系方式。
“但是之后又后悔了，这时候没联系方式怎么办？相亲APP就可以付费联系之前的相亲对象，如果对方同意，就会给你联系方式。
“如果不想氪金，只要完成一些小任务就可以。比如把APP分享到朋友圈之类的。”
“噢？在哪个版块？”王泉精神一振，“我怎么没找到？”
“因为你没更新呗，不过现在公司都倒闭了，服务器肯定没续费，为什么这APP还在运行？”叶笙歌百思不得其解，“真让人头大。”
“别头大了，来帮我分析分析情况。”王泉巴拉巴拉把自己这边情况给说了，“你们说我该怎么做？”
“嗐，我还以为什么呢。就按照既定计划把泉哥你心爱的樱花妹带回来不就成了？”
叶笙歌嗤笑不已，“至于其他的……泉哥你知道机械降神吗？”
王泉随意道：“知道，怎么了。”
所谓“机械降神”，最早的来源是希腊古典戏剧。
就是当剧情陷入胶着，困境难以解决时，突然出现拥有强大力量的神将难题解决，令故事得以解决。
当时就是用起重机或起升机的机关，将扮演神的演员载送至舞台上来解决问题。
也就是毫无预兆、没有逻辑的靠“天降外力”来解决事件。
见王泉知道，叶笙歌也没卖关子，“对啊，那现在对那个世界来说，泉哥你不就是‘机械降神’？”
“不对吧叶子。”王泉反驳道，“也许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跟超凡者来说我是‘机械降神’，但这个世界是有真神的，而且我身边就有一个不知道想法的神，我之前也差点儿被那群神给灭了。
“我要是机械降神，那祂们算什么？”
他主要是怕自己出手之后被别的神话生物干掉。
“泉哥啊泉哥，侬脑子瓦特啦！”叶笙歌忽然飙起上海话来，“侬的力量来自哪里侬晓得伐？”
“神话生物呗。”王泉恍然大悟，“叶子你意思是我可以找外援？”
“对嘛！”叶笙歌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泉哥，你觉得自己不算机械降神，那召唤其他神话生物降临总算得上机械降神吧？
“你现在想的应该是怎么联系上白姑娘还有姓安的姐姐，再不济想办法能让阿玖跟洛潇过去也行呀。”
王泉微微皱眉，“那我该怎么做？”
“哎呀！这还用我教？”叶笙歌甩甩手，“就泉哥你这对神话生物の人形自走春药，抱着你说的那个克茜拉大腿撒撒娇就行了呗～
“反正你现在是小孩子，你就装装嫩撒撒娇，说不定祂一开心就告诉你方法了呢？
“毕竟按你的说法，祂也是从咱们这个世界过去的嘛。”
王泉：“……”
还真特么是个办法！
但是一脑补那个样子……
正太版王泉躺在克茜拉怀里，然后奶声奶气道：“湿乎乎，我要喝奶奶～～”
噫！！！！
恶心！
打了个寒颤，王泉没好气道：“不跟你废话了，阿玖、小洛，泉哥爱你们哟～没有叶子。”
“王泉你……”
没等那边气急败坏的叶笙歌发火，王泉果断关掉了视频。
舍弃尊严撒娇什么的……只能当作最后手段！
那种事情只能在自己濒临绝境的时候才能使用！
现在嘛……叶子倒是给了自己灵感。
王泉打开相亲APP。
在“系统”里面果然有个小红点！
点进去之后，版本提示——“请更新”。
王泉微微一笑，按下了“更新”按钮。

第四十二章 相亲APP的新功能
5G网络就是快！
而且不光速度快，甚至还能跨越异次元连上！
只用了三分钟，王泉手机上的相亲APP就更新到了最新版本。
王泉瞅了一眼。
除了以前就有的付费匹配模式之外又多出了好几个模块。
【付费匹配】这个是以前就有的。
【相亲对象资料查询】这个是以前匹配相亲结束之后可以看的，现在挪到了外面单独成了个选项模块。
还有三个多出来的新的选项。
【过往相亲对象联系方式（VIP付费）】
【过往相亲对象线下牵线见面（VIP付费）】
【小游戏】
王泉挠挠头，挨个点进去看。
第一个是过去相亲过的姑娘的联系方式，不过看不到，需要付费解锁。
王泉尝试点付费，上面显示他的货币为零。
不是钱吗？
他退出界面又选了下面那项。
这条是可以让平台联系过去的相亲对象线下见面。
王泉手机上显示的过去相亲对象就有三个。
分别是“罗刹鸟”、“大风”、“毕方”。
同样也需要付费解锁。
但相同的是，王泉在这里显示的钱币是零。
难道不是九块九了？
可他手机早绑了银行卡，然后银行卡里最少还有七位数存款（剩下的金条只卖了一小部分）。
这不应该啊。
王泉退出到APP主界面继续细品。
然后他发现在最下面的角落位置多了行字。
【联系我们】
这特么也行？
抱着怀疑的心态，王泉点了联系我们。
然后画面一转变到了打电话的界面。
上面显示的是“客服”二字。
同时听筒里响起彩铃的声音。
而且是诺基亚经典铃声。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一道清甜的女声响起，“您好，这里是编号1024号的客服安妮，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卧槽？还真有客服啊……王泉都惊了。
“那什么。”他试探着问道，“你们是那个相亲平台的客服没错吧？”
“是的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听筒对面甜美的声音十分公式化。
王泉沉默几秒，问道：“你们公司不是倒闭了吗？怎么客服还能接通？”
“清者自清，那只是谣言。很抱歉先生，您在我们平台充值的钱是无法退还到您账上的。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王泉：“……”
“行吧，钱退不退无所谓，那你们这个匹配系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是说可以完美匹配我的吗？那我一个普通人类是怎么匹配到一些奇怪的姑娘的？”
王泉百撕不得骑姐。
客服的声音依旧甜美，“很抱歉先生，如果让您感到不便是我们的失职，不过我们平台的匹配系统依靠大数据匹配，到目前为止的匹配率都是百分之一百。
“比如您是霸道总裁，那么就会匹配富家大小姐、平民坚强少女两种款式。
“如果您是小白脸，就会匹配富婆或是美女。
“所以如果您匹配到的女生有问题，那一定是您自己有同样的问题，只是您没发现而已。”
王泉无语，“可她们压根连人都不是！”
“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客服的语气依旧没变化，“但先生您怎么就能肯定自己就是人类呢？说不定正是因为您不是人类，所以才匹配到不是人类的女孩子。
“我们的匹配系统完美无缺，是不可能出错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平台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难道您就没有百分之一的责任？”
王泉：“……”
特么的！血压开始高了！
不过他敏锐发现了一点。
果然啊，对方对他说的“她们都不是人”这一点没有任何疑惑。
既没说他神经病，也没觉得是开玩笑，而是认真回答。
也就是说，对方认为自己的相亲对象不是人也没什么。
王泉更在意的是那句话。
“说不定正是因为您不是人类，所以才匹配到不是人类的女孩子”。
这句话……
王泉虽然一直自称人类，甚至他也觉得自己就是人类。
因为思维是人类，所以就是人类嘛。
不过他也明确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跟人类没什么关系了。
一个普通人类能睡神话生物吗？
能断手断脚之后还恢复吗？
显然不能。
王泉对自己身体已经超越人类种族现实的事情毫不避讳。
但这个客服的这句话……
意思是在接触到APP之前他就不是人了？
因为不是人，所以匹配到的相亲对象也不是人？
合情合理，逻辑清晰且自洽。
不过对方的身份也很值得怀疑。
这个APP是自己主世界的。
然后克茜拉的本体也是自己主世界的神话生物。
所以……
“克茜拉，是你吧。”
“先生，我是编号1024的客服安妮，请问还有什么能帮助您的？”
依旧是套话。
王泉无力吐槽，“行吧，你确定没办法退钱？”
“先生，我会帮你跟上面反馈的，请问还有什么帮助您的？”
王泉：“……”
客服经典话术。
不过这也是他下的套，他真正的目的是……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更新之后的那两个选项我无法付费？我在你们平台还充的有钱吧。”
客服回答，“先生，因为更新后那两个选项使用的是灵魂货币。”
“灵魂货币？”王泉挑了挑眉。
看来是新东西呢。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灵魂币要怎么得呢？不会是要我杀人吧。”
“先生，您真聪明。”客服声音依旧甜美，“不过并不是杀普通人，而是要击杀拥有神明力量的生物。您可以在设置中开启APP权限，然后击杀拥有神明力量的生物便可以积攒灵魂币碎片。
“灵魂币碎片的多少是基于力量计算的，当您拥有的灵魂币达到付款要求之后，就可以使用那两个功能。”
这倒是神奇。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个功能都有什么用呢？”
“可以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联系上对方。”
顿了顿，客服又道：“也可以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线下见面。”
“线下见面？！”
王泉惊了，“意思是我可以去她们那边？”
“不是的先生。”客服回答，“是可以让对方来到您身边。”
“啊？我可以用这个灵魂币让对方来我身边？”王泉真的惊了。
如果这是真的……
那凑够灵魂币之后就可以让阿玖跟洛潇降临！
甚至……可以让安小姐降临！
这不无敌？
灵魂币的话……
如果是拥有神话生物力量的生物，那亡神教派的骑士团不就是现成的靶子嘛。
还有可能敌对的魔女以及诅咒之子。
这种都属于猎杀范围内的家伙。
“那如果我不想杀人呢？”
“也可以完成小游戏中的任务来获得奖励。”客服道，“先生，请问还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没了，谢谢。”王泉道谢。
他要好好思考这APP的用法，包括“小游戏”里面都是什么游戏。
如果能召唤家里的妹子们降临，那真就机械降神了。
而且对那群神话生物的报复……也就不只是口嗨而已。
“好的，请您稍后打五星好评，客服1024号安妮精诚为您服务。”
电话挂断了。
王泉看了眼通话记录。
上面什么也没有。
果然不出所料。
王泉笑笑，点开【小游戏】选项。
里面可以做的任务有很多。
比如第一条——和异性在一张床上超过八小时。

第四十三章 做任务是会上瘾的
这任务还用做？
王泉现在就是后悔，后悔会什么没早点儿更新APP！
毕竟他天天晚上都跟克茜拉躺一张床上，甚至同一个被窝。
要是APP早更新，现在指不定家里的两只都已经降临过来了。
嗐，现在也还来得及。
王泉换上睡衣，直接进了被窝。
他在等克茜拉回来。
……
“克茜拉，你坐啊。”
王泉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拍着床上他旁边的空位。
克茜拉进门之后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大惊失色，“因菲诺，你发烧啦？”
“怎么又喊回去了？不对，重点不是那个。”王泉掀开一半被子继续拍着床，“这么晚了都，不休息嘛？”
克茜拉笑笑，换了套黑色薄纱睡裙就上了床掀开被子躺到王泉身边，“怎么了阿泉，难道你忽然发现师傅的魅力了？”
她侧趴在床上，侧着脸看着王泉。
不得不说，真的很有诱惑力。
被捏出皱褶的床单上映衬着修长白皙的手指，银白色及肩长发被散乱在床上，艳丽神秘的紫金异色瞳泛着让人心动的水光，凹凸有致的丰腴身段仿佛能滴出水来，黑色蕾丝吊带袜在大腿勒出些许凹陷，那种恰到好处的肉感跟勒痕简直让人挪不开双眼。
但很遗憾，王泉现在心如止水。
其一，就克茜拉这跟坂田银时似的性格，他有点儿冲不起来。
其二，他知道对方是神话生物分身，而且还是敌我不明的神话生物。
也就是说信任度不够。
其三，他身体的物理条件不允许。
其四，他不想404。
“别逗，赶紧睡吧。”
王泉往床上一躺，直接瘫成个“夵”字，“赶紧睡吧，我现在可没心情想那些有的没的。”
一旦有目标和动力，那王泉就会全力去做。
这个过程中还随时发情什么的……
那不是傻逼？
况且身体硬件上也不支持啊……
王泉闭上眼睛。
然后他就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吐息喷在脸上。
睁开眼，面前是克茜拉的白皙面庞。
她双眸泛着水润的光泽，呼吸整个打在王泉脸上。
甚至王泉都能清晰听到她加快的心跳声跟喘息声。
“阿泉，对不起……”
她轻声喘息着，“我忽然对你有了世俗的想法……”
她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
“别！姐！姐姐！”王泉惊了，“别开重金属公司啊！我才十岁！”
“没关系……”克茜拉缓缓抱住王泉，渐渐抱紧。
王泉耳边响起的声音就像是恶魔的低语，“我就抱抱你，别的什么也不做……”
王泉瞪着死鱼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我不能呼吸了……”
……
翌日，清晨。
“还有五分钟……”
王泉依旧在忍耐着。
克茜拉紧紧抱着他，他现在半张脸都被面团覆盖着。
然后身子把一条大长腿压着，几乎动弹不得。
他就这么默数着，一直默数了最后五分钟。
“五四三二……一！”
放在枕边的APP“叮”了一声。
王泉精神一振，直接一个挣脱！
然后……没挣脱开。
他一怒，对着面团顶端就是一招“弹指神通”！
“唔……”
克茜拉吃痛之下微微松开手，他马上一个侧滚翻脱离了禁锢。
在床上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他才缓过来。
娘的，昨天晚上真是一晚上没睡。
幸好他身体还年轻，要是再大个几岁，恐怕就要被迫开大车了。
“阿泉……”
克茜拉也醒了。
王泉低头一看，克茜拉正张开双臂摸索着往这边抱过来，“抱抱……”
“抱你个大头鬼！”王泉一脚踩在她脸上把她往外推，“抱着自己的欲望溺死吧！老太婆！”
“唔，这句话可不能当作没听到呢。”
克茜拉直接抓着王泉踩在她脸上的脚就是一招标准WWE必杀。
王泉直接被锁进了她怀里。
王泉拼命挣扎，“别闹！”
“别闹的是你才对吧阿泉。你敢这样踩别的神话生物的脸吗？”
王泉愣住了。
“阿泉……”克茜拉在身后把王泉搂在怀里，轻轻舔了下他耳垂，尔后轻声呵着气，“阿泉，现在心里的压力是不是放松了不少？”
“是你做的吗。”
“嗯，你精神上的压力太大了，加上还有精神污染，我只能帮你尽量缓解。”
“为什么要对一只蚂蚁这么在意。”
“你不是蚂蚁，你是阿泉，我……其实和你母亲是朋友。”
王泉惊了，“我爸妈不是普通人？”
回忆起十多年前爸妈的车祸，王泉皱眉问道：“难道是‘地狱’？其实我爸妈是地狱行者？”
“不是，他们只是普通人。但你不是普通人。”克茜拉回答。
王泉不由追问，“那我是什么。”
“不知道，我那段记忆被屏蔽了。”克茜拉轻声道，“不过你要注意两点。
“第一，小心我的本体。
“第二，我的本体可能不是鸟，你要想想为什么安婉莹和白夕瑶无法降临。如果你想明白了，就能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了。”
克茜拉松开王泉起身换衣服。
“那师傅我要出门了，晚上见，阿泉。”
克茜拉离开了。
王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什么。
之前白夕瑶跟自己科普过。
祂们都是宇宙级神话生物。
宇宙级神话生物在自己的宇宙里是全知全能的。
无论未来还是过去，也就是祂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但如果在别的宇宙，全知全能便无法实现。
如果其他宇宙的宇宙级神话生物没有觉醒还好说，祂们还能用一部分权能。
如果该宇宙的宇宙级神话生物已经有了意识，那祂们的权能就会大打折扣。
虽然打架也不一定会输就是了。
可现在安小姐跟白夕瑶都联系不上……
如果不是她们俩刻意不想跟王泉联系，那就是真的进不来。
是克茜拉干的吗？
不像。
克茜拉本体是王泉自己主宇宙的宇宙级神话生物。
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也就是个分身而已，顶多就是行星级神话生物的实力。
虽然因为位阶的原因，在行星级神话生物中处于无敌状态就是了——除非其他宇宙级神话生物也在这个世界有分身。
可是克茜拉能丢过来分身，没道理白夕瑶就做不到。
所以她们进不来还是因为克茜拉，是因为克茜拉本体的能力吧。
这样看的话，除非……这个世界是独立存在的。
可能是时间，也可能是空间。
拥有掌控时间或是空间的神话生物吗……而且有可能不是鸟。
啧，真是难猜。
王泉把这些抛到脑后，打开手机点开相亲APP开始确认任务。
【和异性在一张床上超过八小时（完成）】
这个小游戏算是完成了，一共奖励四灵魂币。
但他依旧无法使用那两个新功能。
跟相亲对象联系的功能一次需要五灵魂币。
“线下”见面则是需要十灵魂币。
这陪克茜拉睡觉能得到的灵魂币这么多吗？
那看来阿玖跟洛潇降临有望啊！
王泉退出APP正要关掉手机，剑池一郎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接通电话，笑道：“怎么了剑池桑，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
“泉哥。”那边剑池一郎的语气明显十分压抑，“艾比的弟弟……死了。”

第四十四章 要入教吗
当王泉赶到贫民窟的时候，看到的是剑池一郎靠着墙默默抽烟的样子。
他挑了挑眉走过去问道：“什么情况？那女孩儿一家人跟工厂起冲突了？”
“没有。”一提起这个，剑池一郎脸上表情更加阴郁，“在他们去之前就死在工厂了，尸体都已经处理完了。
“然后他们要去讲道理，艾比爸爸……也被打死了。”
“谁打的？工厂主？”王泉双手插兜，“那还不去弄死他们？”
“不是。”
剑池一郎转过头来，脸上面无表情，“是骑士团。只不过不知道是法兰西皇家骑士团还是亡神教的耀日骑士团。”
王泉也沉默了。
沉默半晌，剑池一郎忽然道：“泉哥，这个国家，不，这个世道真没救了。我以前一直只把这种事当成历史书上的资料……”
永淳元年，关中及山南州二十六饥，京师人相食。
贞元元年春，大饥，东都、河南、河北米斗千钱，死者相枕。
中和二年，关内大饥。四年，关内大饥，人相食。
光启二年二月，荆、襄大饥，米斗三千钱，人相食。
建炎元年，汴京大饥，米升钱三百，一鼠直数百钱，人食水藻、椿槐叶，道殣，骼无余胔。三年，山东郡国大饥，人相食。时金人陷京东诸郡，民聚为盗，至车载干尸为粮。
这些只是史书上一句话而已。
同样的就是工业革命时期记录的欧美工厂情况。
也就是之前剑池一郎跟王泉聊过的那些“工业革命欧洲‘笑话’”。
“泉哥，我现在特别想杀人，真的。”
剑池一郎握紧手中长刃，“我总觉得很憋屈，心里面堵堵的。”
王泉咂咂嘴，忽然问道：“剑池桑，你怕死吗？”
“怕。”剑池一郎秒答，“但我更怕以后睡觉的时候一闭上眼就是艾比绝望的眼神。”
“那就去传教吧。”
王泉拍拍他肩膀，“越是绝望的世界就越需要精神寄托，这也是亡神教派能发展壮大的原因。既然你不怕死，那就去传教吧。
“粮食种子，药物，金子，那些我都会给你，你自己也有不少。既然想做，那就去做吧。
“反正我们飞天面条神教也不差那几个信徒。”
王泉挤挤眼睛，“毕竟煮不在乎。”
他换上腰带开启变身，再度变成了一米九高的“假面骑士黑羽”。
“泉哥，你干嘛去？”
见王泉要离开，剑池一郎不由问道。
“假面骑士是痛苦中诞生的黑暗英雄，所谓英雄，就是要守护人们的笑容，特别是孩子们的。”
王泉回过头，那尖锐诡异的尖嘴面具以及风衣打扮却显得异常高大帅气。
“借用faiz里面巧爷的话，‘我虽然没有梦想，但我可以守护孩子们的梦想’。”
顿了顿，王泉笑道：“我原本也没有梦想，而且对别人的梦想也没有守护的兴趣。
“不过嘛……既然拥有力量，那说不定我可以成为带给别人梦想的人。
“这句话也送给你，剑池……不，董平老哥。如果你想彻底抛弃过去，那就作为董平重新来过吧，剑池一郎什么的，只是一个死在‘地狱’的地狱行者而已。
“拜拜，晚上见。”
背对着剑池一郎挥了挥手，王泉冲天而起。
他要去做任务去了。
杀掉使用“神明力量的生物”就能得到灵魂币。
曜日骑士团作为亡神教派四大骑士团之一，不是正好嘛。
望着天空中消失成一个小点的王泉，剑池一郎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换上他自己那套“黑羽”的行头，他跳了下去。
……
“妈妈。”
机械式的呼唤，艾比再一次呼唤母亲。
但她的妈妈，那个消瘦不堪的妇女似乎已经彻底被压力压垮了。
她此刻就坐在小马扎上，旁边是放着一张木板，木板上鼓鼓的，还盖着破衣服。
看得出来，衣服下面盖着个人。
但这人脸已经被蒙上了，再加上血腥味以及他不再起伏的胸口……
很明显，他已经死了。
“妈妈……”艾比轻轻摇晃着母亲的胳膊，她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在知道弟弟死了之后，她心里是巨大的悲伤，但有爸爸妈妈在，她还有的依靠。
可是爸爸也被打死了……
愤怒……
可是愤怒是没用的！
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当初弟弟去工厂上班的时候她就拼命阻止过！
因为一起在贫民窟生活的小伙伴里已经有好几个去工厂工作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了！
大人们不知道吗？
不！他们是知道的！
可是没有办法！
如果不去工厂工作的话，一家人都活不下去的……
隔壁家就是为了家里少一个人吃饭，才把只有九岁的苏比送去了工厂。
原本父亲并不同意两个孩子去工作，但是父亲在工厂感染了肺痨，光靠母亲已经没办法养活一家四口了。
原本是艾比去工厂才对，原本是这样的……
但是弟弟瞒着家里偷偷跑去了工厂，之后才托人把消息带回来。
艾比自己也只好去街上偷东西，然后晚上帮忙上街卖妈妈做好的火柴补贴家用。
之前她就被打断过胳膊，因为没钱治疗，到现在左胳膊都一点力气没有，跟残废一样。
直到那天晚上，遇上了那个傻子一样的贵族少爷用很多很多钱买了她的火柴！
他们家已经看到希望了！
爸爸已经决定把弟弟接回来，然后一家四口去乡下用这笔钱买点儿农田，然后好好生活！
可是……
可是为什么……
亡神在上，难道这也是您的考验吗？
“妈妈……”
艾比再度呼唤着妈妈。
可妈妈满是灰尘痕迹的脸上麻木无比，一双灰色眸子愣愣看着前方，嘴里还念叨着“我的火柴”……
“妈妈……”
艾比轻声呼唤着，同时悄悄四下打量，心里提高警惕。
她从小在贫民窟长大，这里的情况她也是知道的。
虽然有很多善良的人，但同样……也有很多坏人。
如果让别人知道她家里的爸爸死了，那她跟妈妈……未来一定会很凄惨。
但她要活下去！
“滚开！”
远处传来的嘈杂声让艾比慌了一下。
她抬头望去。
只见三个穿着盔甲的骑士大人一边用门板似的巨剑砸开贫民窟的人一边往这边走。
那些是工厂请来的骑士大人！
爸爸就是被他们打死的！
艾比脸色惨白。
那几个骑士走到近前停在脚步。
“果然是这里。”其中一人笑了笑。
另一个骑士眉头紧缩，嫌弃道：“赶紧解决掉然后回去拿钱，这种污秽的地方我不想来第二次。”
“当然。”第一个说话的骑士舔了舔嘴唇，拔出巨剑缓缓走近。
贫民窟里有不少人探头朝这边看，但对上骑士警告的眼神之后就瑟缩了回去。
死人嘛，太常见了，也没人在意。
也不敢在意。
看着笼罩而来的阴影，看着那阴影脸上狰狞的笑容还有手中举起的巨剑，艾比脸色惨败，紧紧闭上双眼。
她的手死死抓着妈妈的衣袖。
大概会死在这里吧。
果然，神是不会拯救穷人的。
可是，可是……
不想死……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你的心愿，我收到了。”
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响起。
艾比睁开双眼。
在她面前，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的脚边，是刚才那个面目狰狞的骑士。
他已经只剩下上半身了。
这道高大人影一闪，尔后转过身来，脸上的鸟嘴面具阴森恐怖。
但他的声音却让人如沐春风。
“小姐，有兴趣加入我们飞天面条神教吗？放心，如果不满意，可以随时退出。”
伴随着他的话语，他身后另外几个骑士从腰部开始被腰斩开来。
这一幕，永远印在了艾比的脑海中。

第四十五章 细数你的罪恶吧
那边剑池一郎正在发展信徒，这边王泉也在行动。
这大概还是第一次在白天行动吧。
他先去了趟拉法子爵家里。
拉法子爵今天似乎不在家，王泉在府邸后花园里就看到那个金发姑娘穿着衬衣裙子在女仆的服侍下坐在太阳伞下品茶。
上午就喝茶……还真是有趣。
再想想剑池一郎那边的情况，就更有趣了。
王泉站在树上，悄悄碰了下树枝。
瑟芬妮果然有所察觉。
她冷静吩咐侍女离开，说自己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等侍女离去，她才道：“请出来吧。”
王泉这才从树上跳下去。
瑟芬妮确实很漂亮，棕色眸子英气十足，偏近白色的淡金色长发及腰，在发尾还烫了几个螺旋。
身材也很好，而且是那种雌豹似的蕴含着爆炸力的健美身材。
但王泉没什么兴趣。
他在瑟芬妮面前坐下，淡淡道：“知道我来找你什么事吗。”
瑟芬妮有些紧张。
没办法，“黑羽”的赫赫凶名在那里，现在贵族人人自危。
甚至都有人家里把“黑羽”当作吓唬小孩子的话来讲。
比如什么“不好好睡觉就让黑羽来把你抓走”。
瑟芬妮知道真相，她觉得自己家里没做过那种事情，问题应该不大。
但今天真被找上门之后她还是有点儿小慌张的。
“您……是要找我妹妹瑟芬娜？”
她小心试探着。
“这里没别人，大家直接一点比较好。”王泉笑了，“瑟芬娜就是瑟芬妮，这种事情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见对方什么都知道，瑟芬妮也不再伪装。
她的眼神从纯良贵族小白兔恢复成了锐利飒爽反叛军首领，“所以不知道黑羽大人来找我是什么事？”
王泉语气平淡，“贫民窟有人死了，被工厂主雇人打死的，而且还派人去贫民窟里杀人灭口。”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道：“对了，雇佣的人是骑士，也许是皇家骑士团，也许是耀日骑士团，也许是某个贵族的扈从骑士。”
瑟芬妮脸上的笑容隐去了，甚至变得有些哀伤。
“可是……如果没有工厂提供工作的话，他们更活不下去啊……”
“资本攫取的是剩余价值，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压榨百姓的。”王泉淡淡道，“那些本就属于大众，而不是工厂主的施舍。
“如果你就只有这个水平，那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还有，黑暗之中容易诞生畸形人，可贫民窟的畸形人都去了哪里呢？”
瑟芬妮回答，“耀日骑士团，他们说可以净化这些污秽……可如果不这么做，那些民众也无法恢复。最起码这样不会伤害到其他活着的人。”
“是吗……巧了，我恰好有让他们恢复的办法，不过你不配知道。”
王泉站起身，甩了下手，“如果你只有这种觉悟，那以后别再自称贫民窟的守护者了，否则我会忍不住宰了你。”
他倒是没说亡神教派的人还在用活人研究畸变体的变异。
风起，风散。
王泉已经失去了踪影。
子爵府邸的后花园里只剩下瑟芬妮一人的自言自语，“觉悟……吗……”
……
王泉正走在大街上。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距离凡尔赛宫不远的巴黎大圣堂。
那里是耀日骑士团的驻地。
王泉现在毫不避讳路人。
他是为了自己。
他这人吧，心眼儿真的小。
被那群神话生物毁掉身体的仇怎么可能不报？
但凭他自己真的很难搞定。
所以就需要人帮忙。
如果能拉出来安小姐或者白夕瑶最好。
如果她们俩拉不出来，那能让阿玖跟洛潇降临也是好的。
这样最起码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要她们降临就需要灵魂币。
要么王泉就去杀魔女，要么就去杀亡神教派的人。
巧了，死亡之神当初八成也是那群神话生物中的一个。
如果祂是“地狱”的马甲，那更是新仇旧恨全都有！
而且亡神教派可是绑架过他还打算严刑拷打且让他当祭品来着。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抓着亡神教派往死里怼呗！
在这个过程中，能顺便帮一把别人，王泉也不反对。
看着西区这群路人们惊恐的眼神，以及四周围上来的贵族扈从们，王泉笑了。
打了个响指，他歪歪头，笑道：“来细数你们的罪恶吧。”
……
凡尔赛宫，路易十九正跟他名义上的母亲诺拉一起吃着午饭。
鹅肝、鱼子酱、御厨制作的红酒马肉以及其他珍馐及佐餐美酒。
就这一顿饭，大概就顶得上一个低等贵族一年的纯收入了。
不过路易十九现在没心思品尝美食，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诺拉王后身上。
“这些是不合您的胃口吗？”
作为一名自认的绅士，他十分关心自己的心上人。
虽然还没得到对方的身体，但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名为恋爱的感觉。
而且像这样出众的淑女，当然要慢慢交心才是。
他可跟那个没用的父王不同，如果没有国王的身份，他的父亲什么也不是。
他路易十九，是能带领法兰西再次伟大的男人！
“是没什么胃口。”诺拉面有难色，“我最近听到了一个传闻，老实说我有些害怕。”
路易十九手中插着鹅肝的银叉不由停下，“是什么传闻？”
“那个在黑暗中猎杀贵族的骑士黑羽。”诺拉轻拍高耸胸口，担忧道，“他已经猎杀了不少贵族吧，在茶话会上不少贵族家的太太和小姐都十分担心。”
“只是一只不敢见阳光的老鼠罢了，不必在意。”路易十九完全不在意。
对方猎杀贵族的行为刚好跟他的目的不谋而合。
他的目的也是推翻老旧贵族，扶持一批以资本为代表的新兴贵族上台。
经济，才是一个国家强盛的基础。
至于那只老鼠……就让他杀去吧。
这样不仅可以帮助他削弱旧贵族的力量，好在之后的清理行动中替他减轻压力。
而且他可是十分安全的。
对方如果是法兰西人，那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国家强盛，对方是不会对他的国王出手的。
而且就算动手，他也有耀日骑士团和王家骑士团保护，完全不用担心对方的威胁。
这时，有女仆从外面走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
路易十九不由面色大变，就连手中的刀叉都掉到了地上。
“陛下，王家骑士团本部惨遭屠杀，从团长往下一共三千一百二十七人，无一幸免……
“还有三十二家贵族家主被击杀，七十九家工厂的工厂主以及背后的贵族被击杀。
“而对方正朝着耀日骑士团的驻地而去……”
路易十九表情阴沉，右手止不住的颤抖，“凶手是谁？是有贵族反叛？”
“没有，凶手只有一个人。”
女仆抿了抿嘴，轻声道：“骑士黑羽，只有他一个人……”

第四十六章 假面骑士的末日到了
“你就是那个假面骑士黑羽本人？”
巴黎大圣堂外，一百多名耀日骑士团骑士呈半圆形将王泉包围在内。
那名耀日骑士团团长伯德身穿黄金重甲，手中门板似的巨剑拄着地面。
在他旁边身形狼狈的是法兰西王家骑士团团长奥尔加。
“我可不是什么狗屁假面骑士。”
王泉淡淡道：“谦卑？我可一点儿都不谦卑。
“荣誉？我都蒙着脸了还跟我谈荣誉？
“牺牲？比起牺牲我自己，我更愿意把对方干掉。
“英勇？我也不英勇，之所以敢站出来，只是因为你们太弱了而已。
“怜悯？也许有吧，不过我只有在不影响到我自己的情况下才会愿意帮助他人。
“对神的虔诚信仰？我压根不相信神，就算信也不会信死亡之神。
“诚实？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还谈什么诚实？
“公正？我没有那种东西。”
王泉甩甩手，从身后抽出武器。
接着他左手持着手斧，右手抓着手枪，淡笑道：“这些所谓的骑士美德我都没有，怎么能说我是骑士呢。
“当然，你们也没有。”
王泉紧了紧手里的武器。
之前对那些身上有着浓重怨气的贵族还有王家骑士团进行杀戮的时候他就感受到好处了。
法兰西信奉的同样是亡神教派，毕竟亡神教派是欧罗巴大陆唯一正教。
他们中的超凡者同样修炼出的是死亡之神的神话生物之力。
虽然属于超级稀释的那种，但积少成多。
王泉现在也积攒了两个半灵魂币。
加上之前小游戏的奖励，他现在一共有六个半灵魂币。
联系方式没必要，或者可以留五枚灵魂币方便之后联系安小姐。
不过现在他要先攒够十个灵魂币把阿玖或者洛潇召唤过来。
如果能攒够二十个就更好了，可以两个人都召唤过来。
现在只希望这群耀日骑士团给的灵魂币碎片能多一点吧。
战斗，开始了。
……
轰隆——！
在贫民窟正传道的剑池一郎感觉脚下一阵震颤，身后的小艾比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屁墩儿。
剑池一郎愕然转身。
只见远处冒起冲天的蘑菇云。
“那是什么……”
“是巴黎大圣堂的方向。”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
“谁！”剑池一郎回头。
只见阴影中走出五六个不同装扮的“黑羽”。
领头的是个穿着暗红色大衣的女人，她脸上理所当然也带着鸟嘴面具。
“你们是什么人。”
剑池一郎前后脚稍微分开站了个马步，接着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按在刀柄上。
只要对方的回答让他不满意，那他马上会暴起杀人。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要把事做绝！
“不要误会，我们也来自贫民窟。”红衣女人摆摆手，解释道，“我们一听到这里的消息就马上往这边赶，幸好有你在才没出大问题。”
“本地‘黑羽’吗。”剑池一郎放下戒备。
不过只是表面放松，实际上他还是紧绷着。
拥有机械身躯跟血肉身躯的双重搭配，他可以做到不提前蓄力就猛地爆发出来。
以前虽然也可以，但机械身体很难骗到别人。
现在他可以先肉体蓄力骗过对方，然后肉体放松下来，内部的机械躯体暴起发难。
虽然他身经百战锻炼出来的“直觉”没察觉出对方的恶意，但小心防一手也没毛病。
一边内心戒备，他一边问道：“那边是巴黎大圣堂？我听说那里是亡神教派的耀日骑士团驻地，发生什么了？”
“不清楚，我们的人一起去探查了，要不要先来我们这边稍作休息？放心，我们没恶意。”
剑池一郎思索片刻，点头道：“可以。”
他倒是不怕。
对方实力挺强，但就算群殴他也杀不死他，顶多让他受点儿伤，不过他还是能跑掉。
那去看看也无妨。
如果对方真是贫民窟的超凡者团体，那就有合作的价值。
他回头看了眼艾比然后有点儿小纠结。
让艾比跟着他一起去对方老巢，那可能会有危险。
但如果让艾比回去，他又害怕对方派人去抓艾比。
啧……
“稍等片刻。”
他想了想，一边看着对方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泉的电话。
那边秒接。
“怎么了剑池桑，我这边忙着呢。”
“大哥，一个人死了之后多久之内能救活？”
“现代医学依靠呼吸机跟药物维持的话，脑死亡后十天左右器官才会衰竭。不过脑死亡六分钟后脑细胞就会死亡，所以死亡六分钟内只要脑袋还在我就能救活，如果超过六分钟就没戏了。”
这是王泉的回答。
科学跟神秘结合才是王道。
也许安小姐她们能在一个人死后很久还能复活一个人，但他做不到。
如果脑死亡超过六分钟导致脑细胞开始死亡，他救活的也就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或者重置脑细胞的话，活过来的就是另一个人了。
一个“婴儿”。
“我明白了，那大哥您先忙，之后联系。”
“嗯哼。”
剑池一郎挂断电话，牵起艾比的手，对对方道：“走吧。”
他身上还带着泉哥留下的血肉，只要出了危险，他就能呼唤泉哥过来。
“好，跟我们来吧。”那个红大衣戴面具的女人自然就是瑟芬妮。
在跟“黑羽”交流完之后她就马上换了衣服赶往贫民窟，结果到了这边就目睹了面前这个“黑羽传教士”的行为。
所以她暂且带着同伴们观察了一会儿。
在确定对方对贫民窟没恶意之后才站出来。
一行人七拐八拐进了一间破屋子。
尔后便有瑟芬妮的同伴拉开地面露出个地道。
接着一行人鱼贯而入，剑池一郎低头轻声问道：“怕不怕？”
“不怕！”艾比死死咬着下唇，“有师父在我就不怕！”
是的，在剑池一郎动手解决掉那几个骑士之后，这卖火柴的小女孩就死活要拜他为师。
剑池一郎也答应了。
“好，那咱们下去吧。”
两人牵着手下了地道。
下了地道之后剑池一郎发现这里是个三岔路口。
“这边走。”瑟芬妮招呼他们跟着一起进了中间那条路。
剑池一郎牵着艾比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有几百米，众人来到一个宽阔的空间内。
这里大概有三白多平方米的样子。
这屋子周围都是石头砌成，中间就一张圆木桌，但在角落里堆着一堆兵器。
从巨剑到锄头应有尽有。
剑池一郎目测这些东西大概能武装个上百人。
而看着四周七八条通道的样子……这样储存武器的地方应该不止一个。
这些人果然有搞事的打算。
“请坐。”
剑池一郎点点头，拉着艾比坐到圆桌旁。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瑟芬妮等人互相看看，尔后她道：“这也是我们的问题，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有，你是亡神教派的传教士？”
剑池一郎正要回答，却被忽然冲进来的人打断。
“大姐头！”那个穿着破旧衣衫的人冲到近前扶着桌子拼命喘着粗气，“大姐头！出大事了！”
瑟芬妮面具下面的眉头微蹙，“什么事情。”
“巴黎大圣堂被黑羽夷成了平地！”

第四十七章 凡人怎能战胜神？
“巴黎大圣堂被……毁灭了？”
瑟芬妮呢喃出声。
她表情呆滞，简直无法相信。
那可是巴黎大圣堂啊！
从一千三百七十二年前就一直屹立在巴黎的巴黎大圣堂！
自从世间有了神明之后就一直屹立不倒的巴黎大圣堂！
今天居然被夷为平地了？
而且没有一丝丝预兆，就是这么突然。
剑池一郎一惊，马上给王泉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剑池桑，又有什么事儿？”
“大哥！”剑池一郎刻意没喊王泉名字，“你现在在哪儿？”
“巴黎大圣堂啊，怎么了？”王泉回答。
果然……剑池一郎连忙追问，“巴黎大圣堂是你毁掉的？”
“差不多吧。”那边王泉的少年音带着点儿小困扰，“我也没想到他们反抗的力度还挺强，说实话，这大圣堂其实是他们自己毁掉的。”
“啊？”
“行，先不废话了。”
王泉笑笑，“我这边还要忙，忙完之后联系。”
“行吧，大哥您自己小心。”
“嗯，拜拜。”
……
收起电话，王泉抬起头看着面前五米多高的八个全身甲巨人还有二十米高的那个全身穿着金色盔甲以及超大巨剑的巨人骑士，不由歪头，“这样才对嘛。”
一边倒的战斗有什么意思？
王泉可是连神话生物之力都没怎么用呢。
他是个效率党。
以前上班的时候他追求的就是效率最大化，也就是在工作时间内把工作完成。
特别是在有目标的时候。
人最怕的就是没有目标。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早点儿凑够二十五枚灵魂币。
这样可以召唤两位神话生物降临，顺便还能再联系一位。
无论是联络安小姐还是联络白姑娘都可以。
不对，白姑娘没相亲，这个联络不到。
反正最次也是要攒够二十枚灵魂币，这样能把家里两个神话生物召唤过来。
所以刚才被包围之后王泉直接用黑红雾气秒杀了一百多个耀日骑士团骑士。
灵魂币增长到了七枚左右。
这样算下来，把剩下的全杀光大概就能凑齐十个了。
但刚才耀日骑士团团长伯德直接解放了巴黎大圣堂内存放的神器“耀日巨剑”。
这才导致巴黎大圣堂被夷为平地。
因为他召唤了神之力的降临。
现在几个都是耀日骑士团的高层，他们也是实力最强的九个人——不算英吉利那边的副团长以及另外八名骑士长的话。
死亡之神的神力附身，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种半神之躯。
状态大概就跟阿玖、洛潇她们的第三形态差不多。
她们的第一形态就是人类形态。
第二形态是身体产生一定变化，开始带有神话生物的样子，意志力弱的人只是看到就会造成身体精神双重污染。
第三形态就是这种几米到几十米高的非人形态。
第四形态就是最少几百米高的本体形态。
现在这九个家伙就类似阿玖她们的第三形态。
可惜，虽然体型差不多，甚至这个什么团长都能有二十米高，但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
那八个五米多高的大概每个人都有“3.7剑池到4.4剑池”不等的实力。
这个二十米高的团长大概又“8.8剑池”的实力。
不过虽然实力一般，但神话生物之力的纯度上升了。
王泉在心里跟之前宰掉的家伙做了个对比。
嗯，纯度差不多提升了二十倍以上。
把这九个家伙还有旁边那些骑士全宰了的话……加上自己APP里已经有的，加起来大概能有十二个左右的灵魂币！
“以神之名，判处你……死罪！”
二十米高的巨大金甲骑士手中巨剑指向王泉，如洪钟般的巨大声音对王泉下达了最后判决。
被他打断思路的王泉抬起头，微微一笑，“是吗？”
他抬起手，轻声道：“下雨了呢。”
暴风骤起！
巴黎大圣堂剩下的残垣断壁被狂风卷着倒悬上了天！
锐利的无形风刃掠过剩下数百名骑士，接着狂风卷着他们残破的断肢身躯连带着瓢泼鲜血一起被卷上高空云层！
接着温度慢慢升高。
热空气接触云朵产生了积雨云。
接着，空气骤然变冷。
下一秒，如瀑布般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只不过……这雨如血般殷红！
倾盆而下的血雨打在众位神降骑士身上，打的他们身上的神性盔甲劈啪作响。
很快，血雨就染红了地面。
“所以，你们要怎么审判我？”
王泉双手叉腰，很随意地站着，“来，让我看……”
嚓——！
话未说完，王泉就感觉自己身侧一凉。
他缓缓低头，只见自己左臂已不知所踪，左肩断口处如同《死神》一样喷洒着大量鲜血。
“有意思……”
王泉的身体可是有过三次强化的。
第一次是安小姐的污染。
第二次是大周修炼武学之后的提升。
第三次是这次身体破碎重塑之后的强化。
现在就算不动用神话生物之力，王泉的身体素质也跟人形高达差不多。
包括反应力、眼力、速度、柔韧性、力量，这些综合起来，他单纯身体的话，有“二十剑池”那么强。
在这个世界来说，除非是神明降临，或者是类似克茜拉这种的神话生物分身，否则王泉应该就是无敌的。
但现在……左臂被砍断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神话生物之力……吗。”
王泉脚下地面瞬间龟裂塌陷！而他也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不到零点一秒，他便已出现在那二十米高的金甲骑士面前！
这一瞬间，他左肩断口处瞬间长出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
“我特殊召唤我的左手呈攻击表示！接招！神拳粉碎！”
王泉使出一招欧贝利斯克巨神兵的中二必杀，左拳狠狠轰在金甲骑士的面甲上！
轰——！
一声爆响，原巴黎大圣堂附近方圆一公里的房间玻璃尽数被震碎！
王泉拳头跟对方面甲交击的位置甚至打出了一圈空气震荡波！
一声如轰雷般的炸响！
王泉整条左臂里的骨头瞬间粉碎！
他拳头外面的皮肤开始寸寸皲裂！
强大的反冲力让他倒飞出三十多米，双脚在地上踩出两道犁地似的深坑才停了下来。
当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二十米高的金甲骑士亦朝后倒去砸塌了一座巴黎大圣堂附属的兵器库。
完全甩甩胳膊，断掉的骨头跟裂开的皮肤以及撕裂的肌肉筋膜血管全都恢复正常。
而对面，那金甲骑士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面甲上丝毫无损。
看着面前蝼蚁般渺小的王泉，他低声笑道：
“凡人，怎能战胜神！”

第四十八章 不是怪兽，是神！
“神？”
王泉嗤笑不已，“那你这神可真够弱的。”
什么狗屁神，这家伙只是拥有神话生物之力的普通人罢了。
大概跟王泉一样，也会被神话生物之力慢慢污染。
不过王泉体内的是神话生物之力的本源。
而这群家伙只是有一层皮毛罢了。
也就是用完就没，除非重新神降。
王泉体内的神话生物之力可是会自动恢复的。
而且王泉也看的出来，其实那个死亡之神压根没降临，不然他早跑了。
对方只是把以前储存的亡神之力释放出来吸收掉了而已。
不过纯靠肉体确实打不穿对方。
不光这家伙，另外八个五米多高的估计也打不穿。
没办法，这就是位阶碾压了。
就算对方只是使用的神话生物之力，但神话生物的位阶就是比一般生命体高。
王泉能靠力量打动对方，但伤不到对方。
看来还是得动用神话生物之力。
啧，又要精神污染了，好烦。
“杀了他。”
哧——！
剑锋撕裂身体的声音响起。
王泉被四柄超过六米长的骑士长枪从前后左右刺穿了身体。
另外四柄巨剑朝他脑袋斩下！
王泉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砸……瓦鲁多。”
时间，静止了。
一直没有停下的如瀑布般的血雨也定在了半空。
才怪。
只是王泉动用了阿玖“大风”的力量，在自身超过常人无数倍的速度之下，周遭一切看上去像是静止了一样。
他撕开自己腹腔胸腔，只留一根脊椎连接着上半身与下半身。
然后让开几步躲开巨剑的轨迹同时把身体从长枪上抽离开来。
接着他上下半身再度合在一起。
接着他又打了个响指，“时间，开始流动。”
他解除了大风加持下的高速移动状态。
嘭——！
四柄巨剑砸在长墙上迸发出剧烈的火花。
紧接着依照惯性，这八口巨型兵刃把大地砸出了一个十米深八米宽的深坑！
看着完好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恢复了的王泉，二十米高的金甲骑士伯德面具上的两颗宝石眼睛不由闪过一丝迟疑，“你这家伙……果然是异端。”
“异端？”王泉笑笑，抬起双手高举，十指张开。
然后，狠狠握紧！
如同被空气捏爆一样，九位巨大骑士的全覆式盔甲就像空易拉罐一样被狠狠捏扁！
“啊啊啊啊！！！！！”
伴随着仿若雷声的惨叫，从九人身上渗出巨量鲜血。
“只有这样的话。”王泉漫步在倒下的九名巨大骑士中间，“可是连让我尽兴的资格都没有呢。”
他只是利用“大风”的力量压缩空气而已。
甚至连抽干空气制造真空都没用，更别说其他神话生物的力量了。
身后忽然传来风声，王泉躲都懒得躲。
啪叽——！
就像被蚊拍拍中的蚊子一样，王泉被超过十八米的巨剑直接杂的四分五裂。
内脏伴随着碎骨还有断肢四散而飞。
下一刻，一切恢复如初。
“你这家伙……”
二十米高的金甲骑士终于动摇了，他就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王泉缓缓转身，面具彻底破碎，露出下面稚嫩的面庞。
“不是怪物……”
他抬起手，从地面的血浆中浮现出九个由鲜血组成的骑士像。
看外表，就是地上这九位神话骑士。
接着，王泉狠狠挥下手！
那九尊血骑士塑像骤然炸裂！
一如倒在地上的九尊神话骑士一样！
“是神！”
看着终于增长到13.7的灵魂币，王泉十分欣慰。
这样的话，最起码可以召唤一个家里姑娘降临了。
暂时先攒着，等攒够二十个一次可以召唤俩。
而且如果遇到神话生物，有心算无心之下，王泉忽然召唤阿玖跟洛潇降临，也能给对方来个狠的！
王泉回过头看向刚才装成死人此刻忽然趁自己不注意爬起来狂奔而逃的王家骑士团团长奥尔加。
他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
一条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血线朝对方追去。
“千万不要停下来，一定要把这里的消息送出去啊，不知名的骑士君～”
现在，去找剑池桑吧。
这滩水已经彻底被搅乱了。
都说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那么，在自己刮起大风之后，这雨到底下还是不下呢？
……
跟随着留在剑池一郎身上的自己的气息，王泉停留在了贫民窟一栋屋子前。
嗯，屋里没人。
不过周围屋子里有人，而且还在观察自己。
剑池一郎在上百米外，而且在地下。
不过自己的气息在这个地方停留过。
也就是说面前这间空屋里有地道入口吗？
王泉拨通剑池一郎电话。
五分钟后，他感觉到屋里多了几道气息。
接着屋门打开了。
里面站着的是戴着面具的瑟芬妮跟剑池一郎，还有那个小女孩儿艾比以及瑟芬妮的两个超凡者跟班儿。
“没被人跟踪吧？”
这话是瑟芬妮身后一个跟班问的。
王泉耸耸肩懒得回答。
他现在已经恢复了“黑羽”的装扮，那就要高冷。
那人还想再问，瑟芬妮摆手打断他，接着对王泉道：“黑羽先生，请随我们来吧。”
王泉也没说话，跟着他们进了屋，然后下了地道来到之前剑池一郎他们待着的那个空屋里。
坐下之后王泉还是没说话。
瑟芬妮等人明显有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剑池一郎开口询问，“大哥，巴黎大圣堂那边现在啥情况？”
“王家骑士团在巴黎的应该灭了一大半，他们团长一会儿就会死。至于耀日骑士团嘛……”
王泉顿了顿，笑道：“在巴黎的这部分死完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瑟芬妮等人听得心惊肉跳，“什么？！死完了？！”
王泉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剑池一郎也纳闷，“对啊，有什么问题？”
泉哥啥实力他还能不知道？
嗯，他还真不知道。
反正知道很强很强就是了。
最起码是能跟望月凛那种酆都城级世界当世界Boss的怪物谈笑风生的男人。
“那可是……那可是亡神教派四大骑士团之一的团长啊！”
瑟芬妮喃喃道：“除了教宗和几位主教之外再无敌手的，在整片大陆上都能排进前十的人……就这么死了？”
她不由看向王泉，眼眸中下意识有了些许敬畏。
面对她的眼神，王泉笑笑，“不是我太强，只是他们太弱了而已。”
“太弱而已……”
瑟芬妮心里似乎有什么枷锁被破开了。
也许那是对亡神教派或者说对权威的敬畏亦或是畏惧？
她不清楚。
但她知道，这肯定是好事。

第四十九章 路易十九的算计
从刚才巴黎大圣堂响起爆炸声开始，路易十九就跟一班新贵族大臣还有工厂主们待在凡尔赛宫的宴客厅里等待着消息。
他们已经知道了是那个最初的“黑羽”跟骑士团起了冲突。
在巴黎驻守的那部分王家骑士团是路易十九放出去的饵。
他们本就偏向旧贵族。
而支持新兴贵族与资产阶级的王家骑士团成员大多驻扎在马赛和里昂。
而这就需要王家骑士团团长奥尔加的配合了。
他表面上是路易十八一派，因为迫于压力才勉强臣服于路易十九。
但实际上他就是路易十九的人。
在引诱“原初黑羽”找上巴黎的王家骑士团之后，奥尔加会卖掉驻扎在巴黎的骑士团骑士们，之后把火引到耀日骑士团身上。
这样一来，巴黎的这部分王家骑士团遭到重创，之后偏向旧贵族的耀日骑士团跟“原初黑羽”战斗。
然后无论哪一方获胜对路易十九来说都是好消息。
不过“黑羽”大概率会输吧。
如果他死了，那路易十九就带着秘密前来勤王的骑士团灭掉剩下的耀日骑士接着把黑锅甩到“黑羽”身上。
然后就可以带人扫清旧贵族的势力，接着让法兰西迈步走入新时代！
如果“黑羽”没死，那更好。
这样在灭掉耀日骑士团之后依然可以把黑锅甩到“黑羽”身上。
那么亡神教派的注意力就会被“黑羽”吸引走。
同时路易十九还可以以此为借口清理掉巴黎的其他“黑羽”。
特别是那群贫民窟的泥腿子。
完美の计谋！
现在巴黎大圣堂那边已经开始了，说明事情正按照计划好的进行！
三天后，里昂和马赛的勤王部队就能抵达巴黎！
他们到巴黎的那一天，就是旧贵族被彻底清理的那一天！也是法兰西迎来新生的那一天！
“报！”
有提前布置在巴黎大圣堂的暗探回来报告。
“陛下！原初黑羽一路剿灭数十家贵族府邸，已经被奥尔加团长引至巴黎大圣堂！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交手了！”
“再探再报！”
路易十九有些不满。
这消息来的有点儿慢了。
巴黎大圣堂的爆炸声那么响，傻子都知道那边已经出事。
不过结果不错，旧贵族完蛋了几十家，同时既然奥尔加把人引到大圣堂，就说明留在巴黎的守旧派王家骑士团就算没死完也基本没威胁了。
很快，第二波消息就来了。
“陛下！王家骑士团全灭！耀日骑士团除团长伯德与八名骑士长之外业已全灭！伯德取出了神赐巨剑召唤了神降！大圣堂倒塌就是因为这个！
“现在九位耀日骑士团神降骑士已经和原初黑羽交上手了！”
“好！再探再报！”
路易十九拍案而起，来回踱步不停，脸上写满兴奋。
神赐兵器是耀日骑士团的秘密！
或者说这是亡神教派在外驻扎的骑士团们的底气所在！
为什么每一个王国都不敢招惹亡神教派四大骑士团？甚至还要乖乖掏钱请他们驻扎？
除了他们整体实力强大之外，就是这种能够让一个骑士团对抗一个国家的秘密武器。
神赐兵器！
不过路易十九也知道，神赐兵器都是一次性消耗品，用完了就没，除非回到教廷再次申请。
而且审批下来也很难，所以这东西就类似“最终兵器”，威慑大于实战。
过去路易十九还担心耀日骑士团的神赐兵器，可现在嘛……
既然他们用了，那耀日骑士团跟“原初黑羽”之间的胜负便不再重要。
现在的耀日骑士团就算完好无损，对路易十九来说也已经没威胁了。
想来想去，路易十九更加坐不住。
他回头吩咐道：“通知下去，这三天不要有任何动静！然后找机会鼓动贫民窟的渣滓们闹事！闹的越大越好！最好让他们去找上旧贵族群体！甚至可以派人渗透进去添一把火！一定要让他们打起来！
“等三天后王家骑士团到位，就借用镇压平乱的名头把耀日骑士团残部、旧贵族群体还有贫民窟一次性全部铲除！”
路易十九现在是兴奋和紧张兼具，甚至不停来回踱步搓手手。
这种感觉，就好像玩儿LOL或者DOTA2，你们稍有劣势，然后五人抱团埋伏，等待着对方最肥的大哥路过。
然后，对方大哥真的路过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推进！
只要一拥而上秒了他，那你们就翻盘了！
但现在你们不确定他后面是不是有他队友在埋伏。
这种兴奋跟紧张刺激的感觉，会极度刺激人的肾上腺素分泌。
路易十九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迫切想找个人倾诉自己的内心，就像那种抽卡成功之后要找人晒一晒的冲动一样！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诺拉！
但还不是时候！
不过他已经决定了，等巴黎大圣堂的事情尘埃落定，他今晚就要去找诺拉好好倾诉一番！
诺拉那崇拜的眼神绝对是对男人最好的褒奖！
“陛下！”
最新的探子回来了。
路易十九过去一把抓住他，“现在大圣堂那边什么情况？”
探子咕咚咽了下口水，战战兢兢道：“耀日骑士团……耀日骑士团团长还有八位骑士长全灭了……”
“啊？！”
路易十九先是喜上眉梢，接着很快皱起眉头，“那黑羽呢？黑羽死了没！没死的话伤势如何！”
“黑羽……黑羽他……”密探开始结巴。
“他如何了？”
“他……”密探抿抿嘴，眼里全是惊恐，“完好无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什么？！不可能！”
路易十九脱口而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甚至笑了，“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陛下，都是真的……”
“……”
路易十九懵了。
这什么情况？
那个原初黑羽这么猛的吗？
那可是神降骑士啊！而且是九个！
就这九个神降骑士都能横扫欧罗巴大陆上的部分国家了！
结果就被一个人……
他是神吗！
不过路易十九很快就想到了应对办法。
“吩咐下去！把这件事汇报给亡神教派！还有，派人宣传黑羽灭杀了大量贵族和亡神教派教徒！记得宣传他是贫民窟走出来的！
“记住！用贵族们的名义去宣传！”
他要让贫民窟拉到足够多的贵族仇恨！
现在的旧贵族大多都是守旧的蠢货！面对这种敌人，他们第一反应是消灭对方！
再不济也要消灭掉贫民窟的贫民们！
而且旧贵族也会人人自危内部自乱，这样他们就不会注意到新贵族跟工厂主们的行动！
而且贫民窟被逼迫之下必须要奋起反抗！
就让他们去狗咬狗罢！
还有亡神教派。
面对如此敌人，亡神教派也将无暇顾及法兰西内部的革命！
路易十九仿佛已经看到了法兰西重新崛起君临欧罗巴的那一天！
谢谢你，原初黑羽。
就算你强到接近神明，可还是要被我利用。
你就作为我的棋子，去奋力拼杀吧！

第五十章 各自的决断
“陛下！”
门外的侍从来报，“奥尔加团长回来了！”
“噢？”路易十九精神一振，“快请！”
奥尔加作为现场见证人，他肯定要比外围的探子更了解内幕。
说不定那个原初黑羽没这么可怕呢？
说不定是耀日骑士团那几个人驾驭不了神明的力量呢？
路易十九如此期待着。
等奥尔加步履蹒跚走进来之后，路易十九赶忙道：“奥尔加卿！快坐！”
他想去搀扶一下好彰显自己的气度。
但看了眼对方身上混杂着的泥污跟血污，路易十九最后还是微微皱眉虚扶了一下没过去亲自搀扶。
奥尔加也没在意，他是真的吓破胆了。
“不是人！”
他颤抖着想拿起酒杯喝口酒。
但颤抖的手根本就拿不稳杯子。
他甚至用右手握住酒杯然后左手抓着右手手腕想举起酒杯。
但实在举不起来，颤抖间酒杯也被碰倒在地，里面的葡萄酒撒了他一身。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陛下！祂不是人！”
奥尔加边摇头边呢喃着。
但左右来回就这一句话。
“祂不是人……”
路易十九眉头紧锁。
他想发火，但这么多人看着又不方便。
奥尔加毕竟是功臣，绝对不能这么对他。
可他的样子……
算了，好言劝慰一番，之后把他边缘化就好。
见气氛要被奥尔加带偏，路易十九打算开个玩笑。
他举杯轻笑，“奥尔加卿，你不会要说那黑羽是怪物吧？可怪物生于渊邃，它们可没有意识。”
“哼哼哼呼嘿嘿嘿嘿……”
奥尔加却忽然一反常态地笑了起来。
虽然他笑了，但路易十九和其他新兴贵族以及工厂主们心中却愈发不安。
在不该出现这种大笑的时候却大笑出声。
特别是上一刻奥尔加也如同吓破胆一样，下一刻却如此大笑……
太反常了。
而反常，就会显得诡异。
奥尔加依旧在大笑。
但他脸上表情却十分痛苦。
他双手死死掐着自己脖子，甚至指甲已经抓破了自己脖子，抓的鲜血淋漓。
而他的脸却憋的越来越红。
他的双眼开始充血。
他额头青筋毕露。
他脑袋忽然开始变大，两颗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珠突出眼眶，就如同金鱼眼睛一样。
然而，他还在笑。
“哼哼哼呼嘿嘿嘿嘿……”
“奥尔加卿？”
路易十九小心询问。
奥尔加没有回应，依旧在痛苦大笑。
他周围不少人想围上去搀扶，但又没一个敢真正靠近。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奥尔加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笑了十分钟。
诡异的是其他人鸦雀无声，就这么看着他笑了十分钟。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奥尔加整个人也膨胀成一团肉球，肉球上面硕大的脑袋下面还往外喷着血。
他低下头，一字一顿道：
“不是怪物，是神。”
话音落，他便如《龙珠》里自爆的沙鲁一样整个炸开！
超出常人该有的血量混杂着内脏碎片与碎骨茬四散溅开！
宫殿之内到处都是血沫！
靠的近的十数人被当场射成筛子。
稍远些的三四十人也或多或少受伤，不少人倒在地上边打滚边惨叫。
早有侍从挡在前面躲过一劫的路易十九脸色惨白。
虽然心有余悸，但路易十九还是下意识反应过来。
他一边吩咐让人带受伤的人下去治疗，一边说道：“让人传出去，就说路易十九遇刺受伤，暂不见外客。”
他的行动一直大张旗鼓，旧贵族中也有不少人在暗中防备。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降低他们的警惕性。
路易十九打算这三天哪里都不去，就静静看外面的热闹。
打吧，打的越狠越好。
这样他收拾起来才更方便。
想着想着，路易十九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诺拉女士现在在做什么。
等到三天后收拾完一切，他就可以光明正大迎娶诺拉女士，再也不用让她无法抛头露面了！
到时候，她会跟自己一起君临法兰西！
自己也会让法兰西再次伟大！
那时候，诺拉女士一定会很崇拜自己的吧。
……
“克茜拉，你要走了吗？”
王后寝宫里，诺拉就像个孩子一样枕在克茜拉腿上仰头看着她。
“不会，三四天后我才会走。”
克茜拉轻轻抚弄着诺拉的淡金色秀发，就像在哄孩子一样，“放心吧小诺拉，我会等你走后才离开。”
诺拉一心寻死，她也不会阻拦。
她只是个见证者。
见证每一名魔女的绽放，然后凋零。
魔女都是这样，就像花儿一样。
绚烂，却短暂。
“嗯……”
诺拉轻嗯了一声，又问道：“克茜拉，我能求您件事吗？”
“说吧，我先听听看。”克茜拉没说答不答应。
“您能把您那位徒弟介绍给我吗？”诺拉小心询问着。
克茜拉略一挑眉，“你用能力了？”
“嗯……”
诺拉是“魅惑魔女”。
她可以有限度的支配他人。
具体限度在哪里别人不知道。
但她肯定用能力知晓了“原初黑羽”就是克茜拉徒弟的事实。
克茜拉也没想过隐瞒。
虽然她也没说就是了。
“你想利用他？这可不行呢。”克茜拉低声呢喃着，手指轻轻拂过诺拉咽喉。
虽然她声音温柔，但诺拉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被克茜拉手指拂过的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有，我不是利用他。”轻咬下唇，诺拉大胆道，“或者说，互相帮助，我想找他帮我一个忙，而我也会回报他。”
“你想怎么回报？”
克茜拉不置可否，手指继续轻柔拂过诺拉完美的脸庞，抚过樱唇，抚过鼻梁，顺着秀气的金色眉毛梳拢。
“只是……只是希望他能在事情闹大之后毁掉法兰西贵族的一切，也能保护好平民们。”
诺拉轻咬着下唇，“我的复仇，不应该有更多无辜的人被卷进来。”
“呵……小诺拉还真是可爱呢～”克茜拉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位王后也太自以为是了。
也许她确实暗中起到了拱火的作用，但已经有很多无辜的人死了。
之后还会死更多人。
而且平民和贵族以及资本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状态。
这跟她已经没关系了。
“我可以帮你那个弟子提升实力。”诺拉开出自己的条件，“诅咒之子和魔女互相吞噬的话……是可以变得更强的。
“我只要在贵族和工厂主们死掉之后，最后在路易十九被送上断头台之后……由他来杀了我。
“我死之前不想被折辱，由他动手正好。他是‘黑羽’，是一个符号，骄奢淫逸的法兰西王后也应该死在他手里。
“而且由他杀了我，也可以吞噬掉我的魔女之力。”
克茜拉沉默半晌，淡淡道：“我会联系他过来和你见面，之后的事情，由他来决定。我只是见证者，仅此而已。”
“当然。”诺拉展颜一笑，接着把倾国倾城的绝世容貌埋进克茜拉怀里，闷声呢喃，“克茜拉，你好温柔……”
克茜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哄孩子睡觉一样。
她还哼着莫名的摇篮曲。
一切都很温馨。

第五十一章 旁白
“啥玩意儿？去见王后？没兴趣。”
晚上克茜拉回来告知王泉此事之后，王泉直接否掉了这个选项。
“好吧，那我明天去跟她说。”
克茜拉也没劝。
就像她说的那样，这种事情她顶多帮忙问问。
她只是个旁观者，除了见证魔女生命最后的绽放之外不会做任何事情。
“等等。”
王泉喊住她，“先等一下。”
在悬钟镇完成任务之后再也没反应的“地狱”忽然有了反应。
【时间：新元224年，十一月，六日】
【地点：法兰西第二王国巴黎】
【宜：出行】
【忌：入宅】
【温度：四摄氏度】
【法兰西王国迎来了它的尾声，现在……需要有人来添一把火。
【任务：完成任务】
【任务奖励：管理者权限】
【失败惩罚：无】
【任务难度：黄泉路】
王泉眉头微皱。
“地狱”忽然来任务了。
意思是“地狱”实际上一直在观察自己？
还有这个任务。
“完成任务”是什么意思？
而且还没惩罚。
但“黄泉路”又不是什么高难度任务。
真是奇怪。
就感觉“地狱”在帮自己推进“副本剧情”一样。
“阿泉，怎么了？”克茜拉眨巴着漂亮水润的金紫异色瞳。
“没事。”
王泉笑笑，“那什么诺拉王后的请求还是拒绝吧，这种事我没兴趣。”
“好～”克茜拉回答的十分爽快。
“睡吧。”
王泉也换好睡衣上了床。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久到众神都还没有成神的时候。】
嗯？
王泉忽然睁开眼。
屋里一片漆黑。
王泉转过头，克茜拉呼吸悠长，显然抱着他当抱枕睡得正香。
而且这个声音……
是个女人的声音。
但不是自己认识的人的声音。
不，又有点儿像……
像阿玖、像洛潇、像苏浅凝、像安婉莹、像白夕瑶、像克茜拉。
甚至也像叶笙歌。
“你是谁？”王泉在心里询问。
对方没有回答。
“地狱？”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
王泉脑袋在克茜拉起伏着的大面团上蹭了蹭脸。
嗯，看来果然是精神污染更严重了。
这天天躺在一神话生物怀里睡觉，想不被污染都难呐。
幸好这还不是本体。
唉，还是阿玖跟洛潇她们好。
她们的精神污染对体内有着安小姐的王泉来说不值一提。
那个声音没再出现。
王泉安心闭上眼打算睡觉。
【克茜拉对王泉上下其手，做了不少在起点写出来肯定要和谐的事情。】
【经过一夜未眠的思考，王泉决定去凡尔赛宫面见诺拉王后。】
“嗯？”
王泉睁开眼。
阳光透过厚厚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内。
天亮了。
可王泉记得几分钟之前还是晚上来着。
还有那个克茜拉做的一系列事情是什么意思？
能不能细说？
为什么他没感觉到？
还有他什么时候决定要去见诺拉了？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泉觉得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安小姐，是你吗？”
王泉在心里这么问了一句，自然无人应声。
“白姑娘？”
依旧无人应声。
【吃完早饭之后，王泉决定跟着克茜拉一起去凡尔赛宫见王后诺拉。】
上一秒还躺在床上，下一秒王泉就发现自己穿戴整齐跟同样穿戴整齐的克茜拉站在旅馆门口。
【王泉抬手招来一辆出租马车，然后跟着克茜拉上车来到凡尔赛宫偏门。】
一辆出租马车从远处靠近。
但王泉并未抬手。
马车驶了过去。
【王泉抬手招来一辆出租马车，然后跟着克茜拉上车来到凡尔赛宫偏门。】
又一辆出租马车路过，王泉依旧没有抬手。
【王泉抬手招来一辆出租马车，然后跟着克茜拉上车来到凡尔赛宫偏门。】
王泉翻了个白眼，招了招手。
那辆双门出租马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王泉拉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克茜拉把鬓角银白发丝拢至耳后，冲王泉嫣然一笑，然后上了车。
王泉跟在后面也上了车。
马车启动了。
然后紧接着，马车停了下来。
周围的环境变了。
【马车已经到了凡尔赛宫，王泉跟着克茜拉屏蔽了宫殿侍从的感知，悄悄潜了进去。】
王泉拉开门下车。
就在他离开马车的刹那，周围环境又变了。
面前是一幢三层别墅。
别墅门口早就站着一位双手交叠在小腹的短发女仆。
克茜拉解除了法术，那女仆看到突然从空气中出现的两人并未惊慌——虽然王泉看到她蓝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震撼。
她微微躬身，平静道：“主人已经在两位了，请随我来。”
看着女仆大姐姐稳重的脚步，王泉也不由感慨。
果然不愧是专业女仆，实在太专业了。
要是洛潇什么时候有这么专业，那他能乐死。
不过小洛的萌点就是这种努力去做但总是做不好的样子啊。
虽然这种做不好的样子有一定概率也是她装出来的就是了……
跟着女仆姐姐走进别墅，那烦人的声音再次在王泉耳畔平静叙述。
【王泉见到了诺拉王后，王后向他诉说了自己的悲惨过往，并请求他来成为最后终结她生命的人，王泉答应了。】
王泉挑了挑眉没说话。
跟着女仆上到二楼，在客厅外凸的露天阳台上，他见到了那位诺拉王后。
淡到几乎呈白色的金色长发，在发梢末尾稍微带着点儿卷曲。
这头发没做什么发型，只是简简单单的披散在后背。
她穿着大红色的礼服长裙，还有黑色束腰，把原本就很好的身材展现的更加出色。
听到身后动静，她回过头。
完美容颜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一下就明亮起来，再不复之前的黯淡。
“克茜拉，你来了。”
她起身抓住两边裙角，微微行礼，“还有，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黑羽’小先生。”
她的声音极富磁性，却又温润如水。
像是母亲，又像是温柔大姐姐。
如果她来唱《夏天的风》，王泉觉得肯定要比原唱唱的更好。
“你找我什么事。”
王泉表现的十分冷淡。
“请坐。”诺拉温柔笑笑，等大家坐下，才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讲完之后，她就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顺便也开出报酬。
请求就是最后要由“黑羽”来终结她的生命。
报酬就是她的魔女本源，也就是那部分神话生物之力。
有了这股力量，王泉距离二十枚灵魂币就没多远了。
但王泉是那种人吗？
他淡淡道：“你说的很不错，但是我拒绝。
“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说‘不’。”
这话似乎是对诺拉说的。
但实际上……是对那个声音说的。
但是……
【王泉见到了诺拉王后，王后向他诉说了自己的悲惨过往，并请求他来成为最后终结她生命的人，王泉答应了。】
王泉：“……”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
史丹利预言吗？

第五十二章 小心克茜拉
特么的烦死了！
王泉现在烦得要死。
这声音一直逼逼叨逼逼叨的。
在心里问它，结果它又不回答。
就仿佛这个世界只是个故事，而它在给“外面”的人讲这个故事一样。
莫非这是打破了第四面墙？
但王泉并没有这种感觉。
他抬头看向四周。
在他拒绝之后，克茜拉依旧淡定品着咖啡。
女仆依旧双手交叠在腹部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诺拉也依旧面带温柔笑意，不过她没有再说话，而是脉脉看着王泉。
就像姐姐看弟弟一样。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
只有那个声音还在重复那句话。
【王泉见到了诺拉王后，王后向他诉说了自己的悲惨过往，并请求他来成为最后终结她生命的人，王泉答应了。】
“叨逼叨叨逼叨的！烦死了！”
王泉怒骂出声。
“阿泉，怎么了吗？”
克茜拉疑惑的声音响起。
王泉扭头，正对上她迷茫的异色双眸。
“没什么。”
王泉眼眸微敛，没再跟她对视。
“可以，我答应了。”
最终，王泉还是点头同意了诺拉的请求。
当然不是因为屈服于脑子里的那个声音。
但那个声音太烦了。
不过之后王泉会给它来一波终极背刺！
现在，先看看它想干什么吧。
【接受王后诺拉的请求之后，王泉告别两人回去休息。这时候，剑池一郎找上门来，想请王泉帮忙庇护贫民窟里被大人物们当作草芥的贫民们。王泉答应了。】
“泉哥，能麻烦你个事儿不？”
看着面前的剑池一郎，又扫过周围的贫民窟逼仄小道，王泉挑了挑眉。
上一秒他还在凡尔赛宫的别墅里，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剑池一郎似乎也没什么意外，就仿佛是王泉自己跳过了中间一段剧情一样。
并且就连克茜拉也受到了影响。
难道说是超越行星级的神话生物？
但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是“王泉”而不是“因菲诺”……
不是本土神话生物吗？
或者克茜拉感觉到了，却没说。
因为这对自己没影响，或者说对克茜拉的目的没影响？
脑子里虽然在高速运转，但嘴巴上王泉也没闲着。
“剑池桑，咱俩啥关系啊，说说看呗。”
反正他没说同意。
剑池一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挠挠头，讪笑道：“泉哥，之后可能发生的冲突里……你能不能帮忙保护一下贫民窟的人？”
“不能。”王泉几乎是秒答，“理由你自己明白。”
其实理由是什么王泉自己也不知道。
他就是经典逆反。
脑子里的声音说他同意，那他就要反对！
不过剑池桑很善于脑补，他自己就帮王泉脑补好了理由。
他表情一黯，点点头，“也是，自己的事情没道理去求他人，那对别人也不公平。而且还会让大家产生依赖情绪。其实我就有依赖情绪。”
他在那儿自我反省。
王泉虽然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但这事儿看来就这么过去了。
这次“剧情”没卡轴。
他倒要看看脑子里那个声音怎么说。
当然，如果老百姓们真的遭遇灭顶之灾，王泉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路上看到流浪猫狗他也会产生同情心，这是人之常情。
【接受王后诺拉的请求之后，王泉告别两人回去休息。这时候，剑池一郎找上门来，想请王泉帮忙庇护贫民窟里被大人物们当作草芥的贫民们，王泉虽然嘴上拒绝，但心里还是打定主意：如果他们遭遇灭顶之灾，他一定会出手保护他们。】
王泉：“……”
都让你懂完了是吧？
他还是没忍住，直接开口询问，“你到底是谁？”
不过也就是哔哔两句而已，他知道对方不会回答。
说不定对方只是自己精神污染加剧后的幻听而已。
“泉哥，你……没事儿吧？”
剑池一郎小心翼翼问道。
他四下乱瞟。
这里除了他跟泉哥之外也没别人啊……
难道泉哥病情加重了？
他怕了。
“没……”
王泉本来要回答没事，却忽然卡壳。
因为那个声音……居然回答他了！
【免贵姓旁，单名一个白字。】
旁白……可真有你的！
王泉点点头，“你好。”
【你好。】
他又问，“你到底想干嘛？”
【王泉精神污染加剧，竟然想要和幻听出来的声音交流，可小旁白只是他精神污染加剧之后幻听出来的产物，小旁白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泉哥，你……”剑池一郎越发瑟瑟发抖，“算了，当我没说。”
泉哥病情果然加重了。
太危险了实在是……
【王泉精神污染加重，剑池一郎觉得此地非久留之地，所以决定去找自己收的徒弟艾比传授居合斩剑术。】
“那什么，泉哥，我还有事。”剑池一郎慢慢后退，“我能先闪人不？你也知道的，我收了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当徒弟，身为师父我好歹得教点儿武艺吧，毕竟咱们之后是要离开的。”
王泉点点头，“去吧。”
剑池一郎得到“诏令”扭头就跑。
王泉：“……”
他真被当成精神病患者了。
见四下无人，他双眸一眯，瓮声瓮气道：“现在没别人了，该说说你的目的了吧。或者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王泉被克茜拉污染的精神愈发神经，他自言自语片刻，忽然恍然大悟：是谁导致自己精神污染加剧？是克茜拉！所以王泉决定……小心克茜拉！】
王泉眉头紧锁。
这“旁白”的意思……是让他小心克茜拉？
“地狱”有新任务之后这“旁白”才出现。
所以“旁白”其实就是“地狱”吗？
“地狱”不是那种混沌意识的宇宙级神话生物，实际上是有清晰意识的吗？
还是说最近才进化出清晰意识？
因为地狱行者们大量做任务，祂实际上就在观察地狱行者们。
量变引发质变，祂终于从混沌变得清楚？
所以现在是在挑拨离间？
王泉不置可否。
【王泉决定要开始防备克茜拉，但只凭他自己，是没办法反抗克茜拉的。所以他决定趁着克茜拉在王后诺拉那里的功夫离开巴黎，然后快速去其他城市暗杀当地教堂的亡神教派神父们。】
【经过一个下午的疯狂杀戮，王泉击杀了七十四名表面正义神圣，实际上暗中配合宗教裁判所做着邪恶实验的神父。他积攒的灵魂币已经超过二十枚。现在可以一次性召唤两位神话生物降临了。】
【但他决定暂且不召唤，以免打草惊蛇，无论这蛇是克茜拉还是死亡之神。】
【王泉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巴黎，一切都仿佛从未发生过。】
【现在，他要回去休息了。】
王泉站着没动。
他发现自己站在旅店门口。
天色已近傍晚。
可距离剑池一郎离开分明才不到五分钟！
而且那时候还是上午！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亲APP。
里面在灵魂币那一栏里分明写着……二十一枚！

第五十三章 就像看电影
二十一枚灵魂币……
可以同时召唤阿玖跟小洛降临了。
那个“旁白”说自己一下午击杀了七十四个其他城镇的亡神教派神父……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是这个世界直接跳过了这一阶段，还是王泉自己的意识跳过了这一阶段？
前者的话，就代表这个世界有问题。
背后真正掌控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出手了。
就类似“绯红之王”一样跳过了这段时间。
不，要比“绯红之王”更猛！
这就是直接切割了这段时间然后直接跳到下一个章节一样。
如果是后者，那就有点儿恐怖了。
意思是时间还在走，但是王泉意识被暂时屏蔽了？
对方操控着他的身体完成了这一切？
细思恐极。
不过他有种感觉。
或者说是直觉。
他觉得这事儿是那个“旁白”想要暗示自己什么一样。
他走回了旅店。
在二楼过道里遇到了拉芙缇雅&#183;塞巴斯蒂安，就那个一开始在悬钟镇救出来的猫耳德意志少女。
她见到王泉之后躬身行礼，然后让开位置回了自己屋里。
他们总体上来说都十分听王泉的话。
王泉说了在巴黎的这段时间最好别离开，他们还真就足不出户。
【拉芙缇雅&#183;塞巴斯蒂安，这个王泉从悬钟镇救回来的少女实际上并不简单。】
【她是奥克蒙特公爵之女，因父亲被叔叔暗害，在带领忠心耿耿的骑士们逃离的路上被与叔叔勾结的亡神教派裁判所捕获。】
【之后他们便被送到了悬钟镇作为秘密实验的实验体被关在地牢之中。】
【在王泉救了他们之后，拉芙缇雅从此便将王泉当作唯一的神。】
【她认为王泉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因为没有人敢这么不尊重神（备注：飞天面条神教）——哪怕他们并不信神。唯有神明才会如此，因为那就是祂。】
【拉芙缇雅在内心发誓，她要夺回奥克蒙特，继承公爵之位，之后将飞天面条神教立为国教，彻底取代亡神教派。】
【她坚信自己能够成功，因为死亡之神已经有上千年没有出现在世间了，但因菲诺（王泉）大人则是神明在人世间的化身。】
【她会安静等待，直到目标实现的那一天。因为神（王泉）赐予他们的力量……真的很强。】
王泉：“……”
这是设定补充吗？
还是说拉芙缇雅真的就这样？
真的跟讲故事一样，每出现一个人物就会介绍这个人的过去以及目的。
嗯？
王泉忽然反应过来。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个“旁白”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或者说，他可以把这东西利用成他的“金手指”。
现在这诡异现象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玩儿MMORPG，他体验的是其他人的人生。
只不过这个“其他人”刚好是王泉自己。
然后他一路过剧情，结果因为设置的原因，系统自动跳过了剧情动画。
MMORPG经常有这种事情嘛。
让你跑腿，你跑到一个地方之后，几个NPC站在那里。
对话完，可能也许会有剧情动画。
你看完动画，这个NPC跟你对话，然后你从对话中了解了剧情经过。
之后这NPC让你去下个地方，接着就跑没影了。
然后你跑路去了下个地方，中间可能对话、采集、杀怪之类的。
然后交任务的时候NPC跟你说你做了什么事情，产生了什么结果。
但故事剧情是编剧们既定好的，你只能去体验而不能改变。
王泉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回到屋里之后，王泉精神分裂变得更严重了，他竟然开始分析起脑子里的旁白了！不够分析了很久，一直分析到了晚上，他也没想明白。】
【克茜拉回来了。她像往常一样朝年幼的王泉撒着娇，这是她一直都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她一开始只想利用王泉来实现她的目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王泉慢慢长大，她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
【她想成为王泉的姐姐，她想成为王泉的妈妈，她想成为王泉的恋人，她想成为王泉的妻子。】
【但首先，她要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怎么让王泉活过三十岁。】
【第二，怎么让王泉摆脱凡人之躯的束缚。】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但出了点儿小问题——她要克服自己对王泉的渴望。】
【对神话生物的吸引力，这就是王泉存在的意义，也是克茜拉原本要利用的一点。】
【但现在，她要想办法毁掉自己当初的计划。】
【经过无数年的准备，她要开始行动了。】
【所以她让王泉的新身体回到了十岁的状态，但王泉依然无法活过三十岁。】
【那么下来就是第二步，她用自己的能力制造了一个与王泉独处的空间，在这里，王泉会留下痕迹，这是为了以后王泉成为神话生物做的准备。】
【路易十九会死，诺拉王后会死，瑟芬妮会在死后成为圣女，剑池一郎也会死。而王泉会成为人们传颂的英雄。】
【随着时间推移，故事会变为传说，当王泉成为传说的那一刻，他会摆脱历史的束缚，酝酿出神话生物的种子。】
【之后他会吞噬掉大风、重明鸟、毕方，然后进化成为恒星级神话生物。之后是继续吞噬其他神话生物进化成星系级神话生物，然后吞噬掉‘地狱’，成为宇宙级神话生物，最后再吞噬掉罗刹鸟与姑获鸟，突破身体的束缚使神话生物之种生根发芽，进而摆脱宇宙的束缚，成为真正的……神。】
【克茜拉会帮助他完成这一切。】
【就在睡梦中……】
王泉猛然惊醒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他额头冷汗直冒，汗水也湿透了后背。
这里是旅店，他朝右低头，克茜拉吮吸着王泉的大拇指睡得正香。
但王泉却睡不着了。
看来时间又跳跃了。
所谓的旁白，真的只是他的臆想吗？
它说的这些，到底是他自己的臆想，还是真的？
或者是继续挑拨离间？
一想到旁白说的他以后会吞噬阿玖她们，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克茜拉？”
他轻轻推了推克茜拉想把手指从她嘴里抽出来。
有一说一，她牙齿磨得王泉手指有点儿疼。
但克茜拉睡得很死，无论王泉怎么摇，她都没醒。
等等！
聪明的王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根据旁白的尿性来说，如果晚上无事发生，应该会像之前一样直接跳过。
但现在他醒了，就代表有事情要发生。
果然，下一刻旁白的声音就来了。
【路易十九派人暗中绑架了斐特南伯爵的独子，然后带到贫民窟杀死。之后被杀死的独子在贫民窟被‘伪装的贫民窟贫民’故意发现送了出去，‘恰好’被四处找人的斐特南伯爵家的侍从撞见。斐特南伯爵盛怒之下派人杀死了贫民窟的十个孩子替自己的儿子偿命。】
【这十个孩子里……有一个名叫艾比。】
【有皈依飞天面条神教的贫民窟信徒联系了剑池一郎。】
【剑池一郎屠杀了斐特南伯爵全家。】
【暴风雨，来临了。】
王泉一惊，放开感知感受了一下。
剑池一郎的屋子里有动静。
而且还有个陌生的弱小人类。
下一刻，剑池一郎跟那个人离开了屋子，继而出了旅馆。
王泉眉头紧锁，抽了下手指。
克茜拉吮吸的很紧。
王泉一咬牙，掰断了自己右手大拇指，然后控制着血液和骨肉从克茜拉嘴里蠕动出来，最后在他伤口上重新凝结成大拇指。
然后他迅速换好衣服，也冲出了屋子。
希望还来得及。
在屋里，克茜拉依旧睡得很香。

第五十四章 逆天！改命！
王泉一直远远缀在剑池一郎身后。
旁白说的内容他也大概了解了。
基本上分两种。
一种就是出现其他人物的时候，有一定概率会说出对方的想法或者来历，这就跟写故事时候的上帝视角一样。
另一种就是会提前“安排”好一段故事，之后的“剧情”就会按照这段故事来“演出”。
如果王泉违反了这个“大纲”，那么“故事剧情”就会卡在那里。
所以王泉要做一个实验！
那就是艾比。
按照“旁白”所言，艾比会被杀死，之后剑池一郎愤而报仇屠戮了那个贵族全家。
这就是“导火索”。
但是！
王泉是能把人复活的！
只要这人死了没超过六分钟！
所以他要赶过去，在艾比被杀之后救活她！
如果能做到，那就说明这个“故事”有Bug！
玩儿游戏如果不卡Bug，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如果这个Bug能做到，那最后诺拉王后的死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破解！
如果这些都破解了，那所谓的“王泉未来成神”的故事线也就失去了前提！
王泉加快了步伐。
追着剑池一郎，王泉跟到了贫民窟。
刚好前方就是一个身穿银甲的高大骑士举着巨剑。
他巨剑上还贯穿着一具娇小的身体。
是艾比。
艾比就像一只破娃娃一样从胸腔到腹部被巨剑贯穿，就这么挂在剑上。
就像甩破布一样，那骑士把艾比连带着骑士巨剑上的血液全都甩掉。
不过艾比并未掉在地上。
有个人瞬间出现半蹲接住了艾比。
那骑士脸色一变，神情凝重。
他后退一步，举剑戒备，“什么人！”
那人穿着长风衣，低头不语。
他抬起微颤右手手阖上艾比无神的双目，顺便擦掉艾比脸上的脏污和血浆。
尔后，他手握在腰间剑上。
“樱落，樱散，樱吹雪……”
伴随着他的低声呢喃，周围的场景变了！
就像是固有结界一样，整个天空从乌云密布变成星光璀璨的夜空！
在暗夜之上，一轮皎洁明月高悬！
地面忽然长出一座绯红鸟居，剑池一郎就在鸟居中央！
“残月……”
长刃出鞘！
但拔出刀鞘的不是武士刀，而是成千上万散落的粉白色樱花瓣！
同时天空中那轮巨大如圆盘般的明月仿佛被隔空削断一般裂为半弯月牙！
另一半月亮散落成飞雪飘落！
淡粉色樱花瓣席卷着狂风裹挟着飞雪掠过那名愣在原地的骑士。
明月消逝，鸟居蛰伏。
剑池一郎腰间长刃亦还鞘。
天空重现的乌云遮蔽了半空朦胧双月。
一阵清风拂过，那名骑士就如同灰尘一般随风消逝，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王泉都惊了！
剑池桑这一招有点儿帅啊！
而且那一瞬间的爆发，居然有“十三点五剑池”的实力！
好强！
太强了剑池桑！
王泉不由把自己换到那个灰飞烟灭的骑士的位置，他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面对那一招的话……
嗯……无伤。
那没事了。
剑池一郎却怀抱着艾比依然跪在那里。
从碰到艾比的那个瞬间，他就知道艾比已经死了。
而且没办法复活。
旅馆距离这里的行程，就算剑池一郎全力爆发也赶不上。
可打电话求泉哥过来的话……
泉哥已经说了，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艾比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她也没想过要革命。
她只是……
她只是想活下去。
难道这也有错吗？
低头看着艾比仿佛沉睡一样脏兮兮的小脸，剑池一郎忽然想起了在没进入“地狱”之前看到的一个新闻。
那是国外某个被丑国轰炸过的战乱国家。
视频里是个还没艾比大的小女孩儿，她父母哥哥都被丑国炸死了。
她也是这么脏兮兮的，眼中含着热泪，只是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我们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错。
就像艾比一样。
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她是在贫民窟出生长大的孩子。
为了活下去，她并不天真。
她偷过东西，还想过抢劫泉哥，但……
“艾比，睡吧。以后就不用活的这么辛苦了。”
有的人死了，就仿佛小草一样无人在意。
剑池一郎还记得前几天，在他跟艾比说以后他会离开的时候，艾比问他的话。
“师父，我爸爸弟弟都死了，妈妈也疯了。如果我死了的话，您会记住我的吧？”
剑池一郎低下头，视线中的艾比仿佛都变得模糊了。
“当然记得，我会让所有人都记住你……”
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去管了。
他要杀光巴黎的贵族，所有贵族。
包括皇帝，包括工厂主。
“哟，剑池桑。”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剑池一郎一怔。
他下意识回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血源诅咒》风格的“黑羽”。
真的不是在做梦？
“泉……泉哥？！”
“闪开。”王泉挥手让他让开，然后抢过艾比平放在地上，抬手摘掉右手手套，畸变的手恢复成十岁大小的手，上面冒出黑红雾气。
见剑池一郎还在发呆，王泉无奈吐槽，“剑池桑，还愣着干嘛？就你徒弟是人，另外几个孩子就不是人了？还不特么快去把尸体都带过来！一共九个！别特么少了！如果有多的，记得也带过来。”
“噢噢！对！”剑池一郎恍然大悟，然后踉跄着转身就要去找其他尸体，中途他还差点拌了自己一跤。
看他这尿性……还真是心理冲击够大的。
王泉摇摇头，缠绕着黑红雾气的手直接从艾比胸腔的巨大伤口戳了进去。
然后他皱起眉头。
不光是利器的割裂伤和撕裂伤，那个骑士还用了超凡之力。
艾比体内的骨骼已经支离破碎，内脏更是成了一团浆糊，反正没一处是完好的，心脏早就碎成渣了。
那骑士没让这小姑娘有丝毫痛苦，基本可以说是瞬间死亡。
但他听从命令来贫民窟杀孩子……
只能说是仅存一点点人性的垃圾。
但垃圾有了人性，还是垃圾。
不过这样难道就能为难到王泉？
不存在的！
只要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分钟并且大脑完好，那就算是被神杀死的人，他也能救回来！
王泉加大了黑红雾气的输出功率。
一小部分顺着破损的脊椎冲入大脑，小心刺激着大脑细胞让大脑保持在活着的状态。
同时另外大部分黑红雾气在修复着艾比破损的内脏、骨骼、血管等等。
差不多用了三十秒，一切都修复完毕。
王泉抽出手，多余的黑红雾气留着开始修复艾比身体表面的血肉皮肤。
无数肉芽蠕动，很快艾比就焕然一新。
接着王泉手放在艾比脑门上，把全部黑红雾气都吸了出来。
看着恢复呼吸的艾比，王泉静静等待着。
半晌，他肩膀开始起伏。
“哼哼呼呼哈哈哈……”
如果所谓“旁白”的故事是命运的剧本。
那这所谓的命运，将掌握在王泉自己手中！

第五十五章 神迹
艾比确实又活过来了。
而且血肉、骨骼、内脏要比过去强十倍以上。
甚至她的寿命都要比过去长久一些。
王泉黑红雾气的力量不会留在她体内，但多少还会有一丝残留。
以这点残留为引子，她也能锻炼出属于自己的超凡之力。
当然，这也要看王泉的良心。
毕竟那些被他留有神话生物之力的人类，他随时可以控制对方的思想心灵，甚至在对方身体内重生。
跨世界的话王泉还做不到，但在本世界他已经能做到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跟行星级神话生物的能力已经只有一线之差。
虽然这“一线”如同天堑。
但是！
但是他战胜了“命运”！
艾比呼吸悠长，并未醒来。
这不是因为变成植物人，而是她体内新生的内脏正在疯狂汲取营养。
不过也不需要大量进食，更不需要吃人。
王泉想了想，在自己手心开了个口子，然后挤了几滴血进艾比嘴里。
之后王泉把手放在艾比额头上，闭上眼细细感应。
王泉的血液化作营养，被艾比疯狂吸收着。
很快她就没了营养不良的样子，就算去做个全身体检，估计也要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健康。
王泉若有所思。
莫非自己真是“唐僧肉”？
不仅仅是能吸引到神话生物，就连对普通人类都有如此效果？
那可太强了！
配合上王泉的强大恢复力，以后感觉如果活不下去的话都能去卖肉了。
不带引号的那种。
解决完艾比这边的事情，王泉抬起头，发现剑池一郎眼巴巴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可能是怕打扰到他。
见王泉抬头，他才讷讷道：“泉哥……”
“人救回来了。”王泉看了眼周围。
有并排躺着的孩子尸体，一共四具。
这些应该是剑池一郎带回来的。
还有五具尸体都被人抱在怀里，那些人正眼巴巴看着王泉。
这些……应该就是那五个孩子的父母了。
周围也慢慢围上来了一群人。
都是贫民窟的人。
这时候，旁白又开始说话了。
【王泉跟自己精神分裂出来的‘旁白’斗智斗勇，最后终于战胜了本就不存在的‘命运’。现在，他会复活死去的孩童，接着被百姓们视作精神领袖。】
【剑池一郎趁机传教，百姓们纷纷入教，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而王泉也依靠着自己展现出的神迹，被称作‘大贤者’。】
【贫民窟与贵族并未开始正面冲突，瑟芬妮认为积蓄的力量还不够，贸然行动只会白白牺牲，他们只是搞一些小破坏。斐特南家族发现贫民窟居然还敢反抗，于是决定剿灭贫民窟，但被先一步行动的剑池一郎灭掉。】
【路易十九深表关切，并借机颁布了戒严令，且要求城外驻军进城帮助扫荡贫民窟。他的实际目的是让骑士团进城为天亮以后对旧贵族的清洗做准备。】
【路易十九成功了，但已然膨胀的工厂主们并不满足于此，他们决定把旧世界的代表——王室全部送上断头台。】
【他们下克上成功，但之后陷入内部争权夺利之中，瑟芬妮趁势而起借由诺拉王后提供的情报，成功掀翻了他们对民众的剥削，把他们全都送上了断头台。】
【王泉作为平民们信奉的‘大贤者’，亲自终结了诺拉的生命。】
【王泉一行人启程前往英吉利。】
王泉：“……”
啊？
“王泉跟自己精神分裂出来的‘旁白’斗智斗勇”是什么意思？
就“我知道自己疯了，但无所谓”的那种吗？
还有后面的事情，怎么光给结果没个过程的？
路易十九怎么带人车翻的旧贵族？
资本阶级又是怎么车翻的路易十九？
他们又是怎么内讧的？
瑟芬妮又是怎么带人车翻资本阶级的？
能不能细说？
当写大纲呢！
下一步是不是该大纲遁了？
王泉有点儿头疼。
这时间线没跳，就说明下一步又是选择。
是选择继续反抗“命运”，还是选择救剩下八个孩子的生命。
如果选择反抗，那就不能救。
如果救了，就跟旁白说的一个样。
那么，王泉会怎么选择呢？
王泉没有选择，他直接招呼剑池一郎把另外四具孩子的尸体抱过来排成一排，然后又吩咐那些抱着孩子尸体的人过来把尸体放下。
见识过王泉刚才怎么复活艾比的众人不敢犹豫，马上把孩子们都抱了过来。
毕竟王泉现在的形象不只是能够使用“神迹”复活死人，而且他还是众人心中崇拜的对象——原初黑羽。
接着王大仙儿就开始做法了。
他直接从双手冒出浓郁黑红雾气覆盖住这九个孩子的尸体。
这黑红雾气浓郁的都直接盖住他本人了。
不过并未有人恐惧。
只要是能救人的神迹，那还管他是什么神呢！
骑士们使用的力量明光闪闪，但会夺取他们的生命。
王泉使用的力量看上去就可怕，但可以救他们的命。
百姓们自发将王泉和孩子们围在中间，然后背对着他们面朝外面。
他们要守护在这里，直到见证神迹的降临。
五分钟后，王大仙儿收了神通。
地上孩子们纷纷睁开迷茫双眼。
艾比也在这时候睁开眼睛。
她转了转脑袋，看到了围了一大群人。
然后她就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剑池一郎。
“师父？你也死了吗……”
剑池一郎嘴唇蠕动了两下，摇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凄惨的笑容，“没有，我没死，你也没死……”
剩下几个孩子的父母忽然冲了上去死死抱着自己孩子放声痛哭。
那四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也被大伙给抱了起来。
王泉长出一口气。
旁边剑池一郎极为贴心地递上手帕。
王泉接过手帕抹了抹脑门上沁出的汗珠——一次复活九个人，而且这种属于极为精密的操作，老实说王泉确实在精神头上有点儿累。
顺手把手帕丢回给剑池一郎，王泉站起身扫视四周。
瑟芬妮他们那群人也已经来了，不过也都守在外围没进来。
而随着王泉起身，这围着的数百名衣衫褴褛的百姓们……全部都缓缓跪了下去。
但膝盖距离脏乱臭的地面还有三寸的时候就跪不下去了。
他们膝盖下面垫了一层黑红雾气。
“贵族和工厂主们要你们跪着。”
王泉的笑容如沐春风，“但我要你们站起来。”
在他身后，朝阳初生。

第五十六章 巴黎事了
王泉没有别的想法。
也不是说看不惯别人下跪什么的。
就像如果你出去，忽然有个人给你下跪，你会有什么反应？
一：尴尬，周围这么多路人围观，尴尬的不要不要的。
二：警惕，这人是要强行“乞讨”还是想碰瓷？
三：害怕，卧槽！不会遇上精神病了吧？
王泉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他就是这想法。
现在放到他这里就是第一种，贼尴尬，跟公开处刑似的。
之前王泉在家里的时候看到过一个新闻。
说俩夫妻想享受当少爷小姐的感觉，就跑去乡下拐骗了两个年纪很小的孩子。
然后到了家里之后威胁他们不让回家，让他们管自己叫老爷太太，管他们儿子叫少爷，还要伺候他们起居生活。
当时王泉看到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俩人变态吧！
第二反应是这俩人是不是神经病？
第三反应是这特么还不抓起来？
评论里也基本都是骂的，内容跟王泉当时想的差不多。
这样的环境生活长大的王泉，怎么可能接受的了有人无缘无故给你下跪这种事情？
王泉站起身准备离开。
人群中让出一条道来并未阻拦。
但大家都默默跟在他身后。
王泉：“……”
他还以为这是准备去新德里堵路呢，不过人家还开着拖拉机呢。
如果是《热血高校》，那年龄也对不上号啊……
王泉停下脚步，回过身，“不要跟着我，你们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刚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嘴巴。
这话说的，怎么跟寺里的大和尚一样。
神棍味道十足。
【大贤者王泉拒绝了百姓们的朝拜，他说：凡我言不必尽信，凡我做不必尽学。众信徒深以为然，纷纷入教。】
【在众人散去之后，瑟芬妮等人邀请王泉与剑池一郎到地下通道商讨。】
【他们最后决定收缩力量，固守贫民窟不出，等旧贵族与新兴阶级分出胜负之后再强势插入。】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路易十九成功剪除掉巴黎的旧贵族势力，但他也遭到了新兴阶级的反噬，最终被拘禁起来。】
【新兴阶级为了攫取胜利果实结果分脏不均，最后分为两派互相攻讦，乃至于兵戎相见。】
【瑟芬妮说动父亲主动放弃家产投诚，在父亲的内应下，贫民窟策反了部分平民骑士团成员，尔后悍然发动攻击，在‘先知’剑池一郎利用斩首战术击杀数名骑士团骑士长的前提下，贫民窟一举清扫了所有势力。】
【今天，就是送旧贵族与新兴贵族们一起上断头台的日子。】
王泉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露天广场上。
面前是座深色木制高台。
台上是行刑的断头台。
王泉自己就站在台上，还是那套“黑羽”的装扮。
台下是汹涌人潮，台上是斑斑血迹。
路易十九那群人已经全都被行完刑了，他们的尸体会被火化之后送去城外埋葬。
现在站在王泉面前有两个人。
身着正装长裙十分优雅的王后诺拉，还有站在她旁边的克茜拉。
其他人现在看不到克茜拉，她是来做见证的。
见王泉看了过来，诺拉笑的十分婉约大方，“因菲诺先生，您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王泉歪头，“有趣？”
看来时间线又跳跃了。
就似乎……有什么人迫不及待想要推进剧情一样。
王泉渐渐开始理解了。
旁白是什么，这个世界是什么，他已经大概明白了。
这里跟望月凛的世界不同，并非虚假的世界，大概更像是……全拟真电影？
不，还需要验证。
但既然旁白如此着急推进剧情，那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段故事并不重要。
第二，这个世界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所以需要快速推进剧情。
它想让王泉知道什么。
王泉若有所思，不过还需要之后用事实做对照。
他笑笑，对诺拉道：“王后想说什么？”
诺拉看着行刑台下群情激愤的民众，抿嘴轻笑，“你说……他们在意的是王室被杀，还是只要有人在这里被处刑就会叫好？”
王泉没回答。
里面确实有不少底层民众是因为翻身所以才开心。
不过因为剧情一直在跳转，王泉实际上没太多真实感。
他现在都觉得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台下看戏的局外人一样。
而戏中人……跟他似乎没什么关系。
不过诺拉的意思他明白。
《阿Q正传》他可是看过的。
《康熙微服私访记》他也是看过的。
“现在说那些都没意义了。”王泉手伸到背后，一把抽出自己脊椎。
然后脊椎上弹出锋利镰刃。
接着他把镰刃架到诺拉雪白的脖颈上，“是时候了。”
“当然，因为我的目标已经实现了。”
诺拉双手交叠在小腹，依然保持着一位贵妇人的气质。
她朝王泉微微弯腰行礼，“因菲诺先生，请动手吧。然后，吸收掉我的魔女之力，这样你就会更进一步了。”
她忽然俏皮地眨眨眼睛，用口型说了句不让克茜拉能听到的话：
“因菲诺小弟，吸收了我的魔女之力之后，就可以长大哟～到时候说不定可以给克茜拉一个惊喜呢～她……太寂寞了，希望你能温暖她冰封的内心。”
说罢，诺拉再一次扫过四周。
迎着初生的朝阳，她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缓缓闭上剪水双瞳。
王泉没有犹豫，手中镰刃挥出残影。
诺拉尸首分离。
王泉一把抓住诺拉依旧美丽的首级迎着群众的欢呼高高举起。
接着他右手冒出火焰焚尽了倒在地上的无头尸身，抓着诺拉首级头发的左手往这颗美丽的头颅里灌注着黑红雾气。
他害怕旁白忽然跳跃时间线让他的目的无法实现。
但现在就没事了。
有了他的黑红雾气，诺拉很快就好长好全部身体。
视线再度扫过下面欢呼的人群，王泉身后羽翼披肩如同展开的双翼。
接着他双腿微微弯曲，尔后一飞冲天。
……
睁开眼，是陌生的木头天花板。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诺拉睁开眼，表情茫然。
接着她听到屋门被推开的声音。
“诺拉小姐，您醒了？”
诺拉坐起身，麻木转头。
映入眼帘的是她的魔女徒弟瑟芬妮惊喜的俏脸。
“瑟……芬妮？”诺拉双眸茫然，“我没死吗？”
“死了，但是您又复活了。”瑟芬妮搀扶着诺拉下了床，然后搀扶着她离开小木屋。
这里是一处树林边缘。
周围空地上盖了不少木头房子。
阳光透过树梢在诺拉身上洒下斑驳树影。
诺拉微微眯起眼眸适应阳光。
尔后她看到不远处有个男人正在教一个小女孩拔刀。
另一边有好多长着动物耳朵的人正在双手交叉低头祈祷。
她们面前摆着“原初黑羽”的画像。
画像上黑羽还比了个V。
更远处，还有更多人在开垦农田。
“是大贤者复活的您。”瑟芬妮走到诺拉旁边跟她肩并着肩，“大贤者说您作为法兰西王室的生涯彻底结束了，从此之后法兰西也不会再有什么王室。”
她挤挤眼睛，“不过您作为诺拉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听着树上的清脆的鸟鸣，诺拉怔了半晌，问道：“他去哪里了？”
“大贤者去了英吉利，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
瑟芬妮面带憧憬，“大贤者一定是去拯救那里的贫民们了吧，就像拯救法兰西一样。”
“是吗……”诺拉忽然笑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英吉利的那个魔女可比她更钻牛角尖。
因菲诺小弟，你能拯救她吗？
……
码头上，看着被面前身着银白盔甲的金发御姐瞬间斩首的克茜拉，王泉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特么什么情况？！

第五十七章 金发的公主骑士
【克茜拉暂时脱离了身躯的束缚离开了这个世界，孤苦无依的小王泉被关进了监狱，不过没关系，还有可爱的小旁白会永远陪着他的，永远……】
王泉：“……”
这特么啥情况？
还讲不讲基本法了？
他倒是不担心克茜拉，克茜拉要是不想，没人能杀她，就算只是一具躯壳也一样。
就跟在洛阳的时候，白夕瑶那具分身基本就是无敌的。
所以这是克茜拉自己的选择，她应该是要脱离身体到世界之外做什么事情，而且挺着急。
按照王泉之前的推测，这个世界进度加快的原因之一可能就是外界冲击。
克茜拉说不定就是去办这件事了。
可关键是……你特么让我反抗一下啊！
我王某人虽然实力不强，可当个“神话生物之下第一人”也没啥问题。
说的中二一点，可以称作“神话之下第一人”，或者“半步神话”。
就他这水平，在英吉利还不是乱杀？
前提是没什么能力诡异的魔女，或者没神话生物。
所以就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跳过剧情把他给扔监狱里了？
这合理吗？
虽然但是……
王泉可能会装模作样的反抗一下，不过连个机会也不给都过分了吧。
不过这监狱可真黑啊。
连个小窗都没。
而且也没狱卒，反正从外面一关门，里面啥都看不见。
但王泉视力很好，他就看到了，这监狱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比如左边隔壁那老哥。
那是人吗？
也许单纯看身体的可能是人吧。
虽然人类大概不太可能会长出八条章鱼触手而没有胳膊腿跟手脚。
还有右边那哥们。
身高两米五以上也就算了，为什么脑袋这么大？
噢，原来这不是脑袋，他脖子上顶着的是一颗几乎可以跟王泉身高媲美的眼球。
还有更隔壁的地方，那骷髅架子外面的皮肤都溃烂了，不过没什么异味儿，甚至还有点儿香。
好吧，原来是个妹子。
就是一颗眼珠耷拉在眼眶外面看上去有点儿后现代。
王泉挠挠头，这特么到底啥地方？
他没再多想，而是躺下睡觉。
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保持良好的心态才能活下去。
他倒要看看把他关起来的家伙有什么幺蛾子。
明天如果没人来，那他就越狱之后跨越海峡回法兰西找剑池桑，然后直奔佛罗伦萨而去。
他家黑长直JK还等着他呢。
王泉闭上双眼，很快呼吸就变得悠长。
【王泉没心没肺睡得很香，但这座监狱再也没人进来过，直到……十年后。】
……
“公主殿下，您要去哪里？”
身高超过一米七的金发少女身穿银白全身甲，手中提着巨剑朝戒备森严的一座堡垒走去。
身后一位宫廷侍从紧跟在她身后拼命劝解，“殿下！那个禁地绝不能去！”
金发骑士公主停在脚步回头，她十分立体切俊秀的脸上，那双湖蓝色眸子英气凛然，“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侍从喉咙动了一下，他颤抖的肩膀和惊恐的双眸里都说明了他内心的恐惧，“那个地方是绝对的禁忌！里面关着的都是……怪物！”
“怪物？我找的就是怪物。”公主一甩盔甲外的湖蓝色大氅，迈步朝那座堡垒走去。
走到近前，有两名守卫的骑士一抬手中骑枪拦住去路，“殿下，没有女王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公主平视着他，半晌，声音冷淡，“你确定你要违抗护国骑士团团长的命令？”
“不敢！”那两名骑士微微低头不敢跟公主对视。
“那就让开。”公主手中巨剑拄地，双手放在剑尾上，“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这……”
那两名骑士纠结半晌，对视一眼，尔后两人让开位置，单膝跪地。
公主一甩大氅，提着巨剑走进了十米高的围墙之内。
就在她迈步踏进围墙的刹那，天空响起一声惊雷。
公主抬起头，只见数十米高的黝黑堡垒匍匐在那里就像只卧着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在堡垒上方，原本晴朗的碧空乌云遮蔽。
乌云之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就仿佛这座堡垒里关了什么让上天都躁动不安的恐怖之物一样。
下一刻，一切恢复原状，没有乌云，没有狂风，没有电闪雷鸣。
天空还是晴空万里。
公主略微愣了半晌。
尔后她轻咬粉嫩下唇，终于克服心中恐惧下定决心。
紧了紧手中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骑士大剑，她迈步朝堡垒走去。
这座牢狱内的骑士们并未阻拦。
有的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护过骑士团的骑士轮值到这里的。
也可能是因为女王默许了公主的行为。
总之，之后一直到进入堡垒，公主并未再受到阻拦。
进到监狱之后，这里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阳光，照明全靠墙上的火把。
在火把的映照下，监狱里显得阴森恐怖。
而且守在监狱里的狱卒和骑士很少，并且他们也都守在外面。
迎上来的只有穿着黑袍兜帽的典狱长。
“殿下，您确定您要进去？”
“当然。”公主的回答毫不迟疑，“帝国已危在旦夕，每一分力量都要被使用！而且我这次的行动人数不能多，那就一定要是精锐中的精锐！骑士们的实力都不够，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里了。”
典狱长藏在兜帽下阴影中的双眼紧紧盯着金发的骑士公主。
半晌，他点点头，“那么公主需要什么样的……怪物呢？”
“能沟通的，或者能控制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实力足够强。”
“这里的家伙实力都很强，不过最强的那个……恐怕就只有那一位了。”
“那一位？”公主略微扬眉，“是什么怪物？”
“他有着人类的样子，但……实际上是个能够蛊惑人心的可怕怪物。”
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典狱长眼角抽搐，语气充满了畏惧与……向往？
很明显，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毕竟就连他都差点儿被蛊惑了。
“他的实力一定是最强的，这所监狱中封印的全部都是怪物，但只有他……能让这里所有的怪物听他的命令。
“谁也不能违抗他！在这里，他就是……神！”
“嘶——！”
跟在公主身后的侍从还有骑士们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怪物……竟恐怖如斯？
公主也愈发严肃。
要知道典狱长可是就连女王都敬重的实力超绝的大骑士长！
就连他都如此害怕……
“请带我去！”
“如果您真的决定的话……”典狱长微微躬身，尔后转身带路，“请随我来吧。”
他没有带火把，监狱里面也不允许带火把，因为有了光源，这光源就会被里面的怪物袭击。
身后的铁门关上了。
在监狱中狭窄的过道里，公主只能依靠超强的视线勉强看到前面典狱长朦胧的身影。
道路尽头，若有若无的恐怖歌声在公主耳边萦绕。
那是种听不懂的地狱低语，但又有种奇怪的韵律。
公主额头开始冒出冷汗，眼眸深处有了那么一丝动摇。
不过如果她懂中文的话，应该就能听到那歌曲的歌词了。
“两手捧着窝窝头……菜里啊没有一滴油……”

第五十八章 这里面的老哥都是人才
伴随着那诡谲恐怖且不可名状的幽怨歌手，公主终于跟在典狱长身后来到了尽头的铁门前。
一路上两边黝黑监狱里的各种只能看到个轮廓的怪物并未袭击他们，甚至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不过只是勉强看到那些非人的轮廓，公主就感觉汗浸透了后背骑士盔甲下的薄衫。
但身为一名骑士，长久锻炼出来的敏锐灵觉还是让公主感觉自己就行走在地狱之中。
两边各种恐怖的气息，几乎让她坐立难安。
她死死咬着银牙才勉强克制住举剑攻击的应激反应。
听到公主死死咬着牙的“咔咔”声，典狱长把声音压低，似乎怕惊扰了铁门后的怪物，“殿下，放轻松，没有那位的命令，它们是不会攻击你的。”
“呼……”做了个深呼吸，公主殿下肌肉紧绷，沉声道，“请开门吧。”
“好，请您做好准备，接下来……您将会直面地狱。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控。”
典狱长掏出单独的一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
然后他扭动了钥匙。
咔嚓——
齿轮搅动的声音响起。
迟疑了一下，典狱长拉开了铁门。
骤然亮起的光亮让公主下意识眯起湖蓝色双眸。
缓了几秒之后，她才缓缓睁开双眸。
接着，她跟在典狱长身后踏进了屋子。
这是一间大概有四十平米的屋子。
周围墙壁上插满的火把室内照的光亮如昼。
在屋子最中间，摆着一张四方桌子。
桌子四面坐着四个怪物。
左边坐着的是一个身上穿着残破黑色骑士甲的死亡骑士。
她有半头干枯白发，身上皮肤溃烂满是血污，甚至不少地方已经露出了溃烂血肉下沾着血丝的森森白骨。
她只剩一半的脸冷冷冰冰但十分俏丽，另一半脸的下半部分完全溃烂甚至牙齿都露在外面。
上半张脸则完全是骷髅状态，眼眶里一颗连着神经的眼珠垂落在眼眶外。
甚至那颗眼珠连接着的神经还时不时像蛇一样扭来扭去，带动着那颗眼珠四下乱看。
桌子右边的是一颗巨大眼球。
那颗眼球大小超过两米，眼部部分血丝密布，在眼球下面是两条腿，左右各有两条手臂。
背对着典狱长跟公主的是一道超过两米五的背影，从背后看去，这完全就是只黑色章鱼。
他有着人类的脑袋跟身体，但没有四肢。
取而代之的则是十几条章鱼似的黑色长触手。
听到身后动静，这男人后脑勺上的头发里忽然睁开左三右四睁着的七只眼睛。
公主心头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接着似乎是羞恼，她也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被典狱长抬手拦住了。
顺着典狱长的目光看去，公主瞬间冷静下来。
在那三个怪物后面，还围了一圈儿各种各样不可名状的怪物。
如果一般人进来，光是看到这副景象就像是来到了地狱一样。
一般人估计精神早就崩溃了。
现在那群怪物全都“看”了过来。
包括三个坐在桌子边的怪物。
不过公主注意到一点，它们“手”中都拿着小小的长方体似的符咒。
那符咒一面莹白，上面刻满了不可名状的诡异图案，另一面则是草绿色。
这莫非是什么诡谲的恐怖诅咒武器？
因为它们是上位者，所以它们可以持有这种符咒？
而周围站着的怪物们就要听从这些符咒？
要不然为什么它们都“看”着这些符咒？
公主在心里揣测着。
深吸一口气，典狱长低声道：“殿下，跟我来吧。”
他迈步往那群怪物那边走了过去。
公主紧紧跟在他身后。
不过公主还是看到了，典狱长的脸颊在不受控制的抽动。
很明显，他在克制着自己的恐惧。
跟着典狱长穿过让开的怪物群，公主身上常年累月锻炼出来的肌束绷紧到了极限。
她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这些怪物骤然袭击，她也能反应的过来！
终于，她跟着典狱长走到了那张桌子旁边。
她也终于看到了被多目章鱼怪人挡着的那个身影。
那是个顶部有着黑色毛发的怪物。
它有着修长却肌肉线条流畅的四肢，两条上肢尽头还各有五根长短不一的灵活触手。
覆盖着身躯外面的是一件布料不多的白色衣服，两条袖子只到手肘上方，这衣服胸前还印着一只不可名状的蓝白色大圆脸怪物。
这……
好吧，这就是个人。
而且还挺好看。
公主偷偷又看了他一眼，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这哥们自然就是王泉了。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成长到了二十岁左右的阶段，然后就定型了。
身上的衣服也是他之前在家里经常穿的短袖T恤。
就那种白色纯棉短袖，胸前印着的是哆啦X梦的图案。
他们手里拿着的也不是什么鬼符咒，就是麻将牌而已。
是的，王泉已经成功拿下这座监狱，现在这里全都是他哥们/姐们。
太闲了怎么办？
打牌。
“典狱长，你欠我的钱嘛时候能还？你可欠了不少啊我跟你讲。”王泉随手拍开死亡骑士姬的那颗连接着神经的眼球，“别特么偷看我牌！”
死亡骑士姬面无表情，那只眼睛默默收了回去。
同时十四眼触手怪大哥正面脸上的七只眼睛闭上了六只。
大眼怪眼珠上的红血丝也消退下去。
没错，这俩货也在作弊。
听到王泉的话，典狱长额头汗珠冒的更多了。
他结巴着解释，“最近手头紧，过几天，过几天就还……”
典狱长的恐惧，百分之八十是来源于欠债。
后悔的那百分之二十，是不该被蛊惑。
是的，王泉没蛊惑别的，就是蛊惑他打牌……
“行吧。”王泉抬头看了眼骑士公主，然后吹了声口哨，“哟西，花姑娘滴干活？典狱长，这谁啊？”
这姑娘的脸他王某人倒是眼熟。
这不就那个三天前砍了克茜拉脑袋的家伙嘛。
只不过是年轻版的。
大概是那女人的妹妹或者女儿？
话说旁白可真特么坑啊！
老子就睡了一觉，然后就特么跳过了十年剧情？
王泉都不敢想，望月凛在如果沉睡中倒是无所谓。
可剑池桑……他苦苦等了自己十年，而且电话还联系不上，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别跟《甲方乙方》里面那个被丢到贫困村里的老板似的就行。
那一天天望眼欲穿的……光是想想王泉就觉得可怕。
典狱长掏出个手帕擦着额头的汗，陪着笑脸说道：“公主殿下想请您出山。”
“出山？我出去干嘛。这里面的老哥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王泉随手摸了张牌，“胡了！”
公主：“……”
炼狱里最恐怖的怪物？
典狱长都不敢直呼其名的怪异之王？
这跟她想的有点儿不太一样……

第五十九章 精英小队
“先生，您还是出去吧，外面的世界多好，何必在这里浪费人生？最起码能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王泉反问，“伦敦有太阳吗？不都是霾？”
This is 雾都。
而且那雾霾是偏黄的那种，还不是沙尘。
那是什么呢？
嗐，工厂排放的有毒废气呗。
王泉打了个哈欠，“还有事吗？没的话别影响我们打牌。还有，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还钱。”
再打几天牌，等王泉欠的多了之后，他就直接掀桌子跑路。
然后去法兰西找到望眼欲穿的剑池桑，接着去佛罗伦萨找凛，然后回家。
“但英吉利真的需要你！”
那个公主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王泉看上去没那么恐怖吧。
甚至还有点儿小帅。
“我又不是英吉利人。”王泉回头问那些怪物们，“你们看我像英吉利人吗？英吉利能有我这么帅气的黑发黑眸美男子吗？”
怪物们纷纷摇头。
王泉对他们有再造之恩，除了极个别的几个之外，其他人找回心智都是靠的王泉。
一开始确实接受不能，不过王泉给了他们希望。
因为他们都亲眼见识过王泉的操作。
那时候……王泉展示了一下把胳膊变成那种特别帅的锋利骨刃然后又变回人类手臂的操作。
再加上是王泉让他们恢复理智，这就是希望啊！
所以他们这些怪物里虽然有不少根本不喜欢麻将，但也会陪着王泉玩儿。
或者说，只要王泉说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
而且……这种大家在一起放松娱乐的气氛他们也喜欢。
这能让他们安心，报团取暖的话，也会有种“家”的温馨感。
而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五个就被称作“王の四大守护骑士”。
其中三个就是陪着王泉打麻将的三位。
也许是不想提起自己的名字，总之他们都用的外号。
那只大眼睛就叫“大眼怪”。
多目触手男叫做“章鱼哥”。
丧尸女骑士叫做“亡骑”。
另外还有两个。
一个是身穿漆黑兜帽长袍的“智囊”，主要出谋划策的就是他，他也一直以“王の军师”自称。
另一个是“影刃”，他是一团黑影，目前就藏在王泉的影子里。
王泉走的时候肯定是要把他们都带走的。
最起码带到法兰西那边让他们加入飞天面条神教。
反正那教派里本来也一堆奇形怪状的家伙。
公主咬了咬下唇，无话可说。
王泉啧了下舌，瞅了眼典狱长。
典狱长原本也很阴沉正直的。
但现在嘛……
反正他秒懂王泉的意思，“大人，殿下有一匹毛色纯白的独角战马，她愿意送给您当代步坐骑。”
公主抿了抿唇没反驳。
她现在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敢情是要好处。
身为正直的骑士且有着公主的身份，她一向讨厌这种行为。
这种事情在政府部门里她已经看过太多了。
所以她才要外出加入骑士团，就是不想跟肮脏的政治扯上关系。
可骑士团高层也一样，特别是物资拨款什么的都要跟政府部门扯皮。
她只得把跟政府打交道的事情交给几个副团长去办。
王泉头也没抬继续搓麻将，“我对马什么的没兴趣。”
“是啊，我也是这么跟殿下说的。”典狱长一脸替王泉着想的模样，他甚至还拍了下大腿，“殿下也能理解，所以她说可以拿等价金条来买那匹马？”
“买？”王泉抬起头，“哪门子买？”
“对啊，那马殿下不是已经送您了吗？那就是您的马，殿下喜欢那匹马，当然就要花钱买回去才行。”典狱长说的十分正直，“您看看能不能忍痛割爱？殿下真的很喜欢您的那匹独角马。”
王泉：“……”
你说的好有道理，不过这马屁拍的人真爽。
这事儿搞的，好像他不收这金条就是错的一样。
“也行。”不过王泉脸皮也厚，他甚至问了句话，“那马值多少钱？”
典狱长回头看着公主，“是啊殿下，那马值多少钱？”
他拼命给公主使眼色。
公主咬着牙，尔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十磅。”
唔……王泉脑子里开始计算。
一磅大概是四百五十多克。
十磅的话……就是四千五百多克！
黄金一克差不多四百块。
四千五百多克就是……一百八十万以上。
嗐，对现在的王泉来说就是毛毛雨啦。
既然才这么点儿，那就没必要带走了。
之后走之前留给这些人就行。
“可以，不过我们这么多人，就我一个有代步工具是不是不太好？”王泉继续开条件。
“每个五磅金条。”公主不装了。
那套拐弯抹角的说辞她学不来。
“可以，成交。”王泉利用自己留在另外三个人身上的黑红雾气“看”到了他们的牌，在发现自己就要被三家点炮之后，他果断推倒麻将牌，然后站了起来，“现在说说你的目的吧，找我们做什么？”
“我是英吉利帝国公主伊丽莎白&#183;亚瑟&#183;亚历珊德拉&#183;玛丽&#183;温莎，我需要你们护送我去寻找传说中的湖中剑。”说完这些之后伊丽莎白就不再说了。
“湖中剑……”
“对，就是传说中亚瑟王的湖中剑。”典狱长赶忙补充，“当年的魔女亚瑟王一统英伦三岛，湖中剑就是她的佩剑。
“在生命走到尽头之时，亚瑟王回到自己觉醒魔女之力的地方，把湖中剑送回了初始之湖里。”
王泉：“……”
魔女？
那魔女是不是姓阿尔托莉雅？
关键人家是凯尔特人，跟你们盎格鲁撒克逊皇室又没关系，有必要这么蹭吗？
“行吧，所以为什么要去找那把剑？因为你打算跟你兄弟姐妹抢皇位？”
“不，是母亲要我去寻找的。”伊丽莎白神色一黯，“法兰西就要打过来了，我要找到那把剑，得到亚瑟王的传承，然后保护我的国家。”
她其实应该是伊丽莎白四世。
毕竟往上数三辈，英国女皇都叫伊丽莎白。
“噢……”王泉长长“噢”了一声。
严格来说，他其实是法兰西那边的，毕竟他还顶着个“大贤者”的名头。
不过法兰西这么武德充沛的吗？
十年前先是作为革命老区干翻了法兰西王室，现在又要搞英吉利？
“可以，那么那个湖在什么地方？”
跟着一起去也没问题。
反正法兰西打过来之后他们就两不想帮——两不相帮，其实已经带了立场。
毕竟如果不是打不过，这位天真正直的骑士公主也不会想着去寻找什么飘渺的传说之剑。
“苏格兰。”伊丽莎白严肃道，“那座湖在苏格兰。”

第六十章 城市上空的巨大天使
把那套居家哆啦X梦T恤沙滩裤夹脚拖鞋套餐换成了英伦风藏蓝色西装加长宽呢子风衣还有高礼帽的套装之后，王泉拎着手杖走出了监狱堡垒。
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碧空，王泉抬手在眼睛上方遮了个帘儿，“阳光好刺眼……”
旁边典狱长得意道：“这种天气在伦敦可看不到。”
他还以为是王泉是夸他的。
不过也无所谓，王泉能离开，他现在简直心情舒畅！
特别是王泉还直接把监狱里所有二十八只怪物全给带走了。
他典狱长更是爽到飞起。
至于说没了怪物他在这监狱还守护什么……
他现在心里只想着一件事，他想犯错，他想被革职。
这法兰西都要打过来了，女王虽然继承了魔女之力，但新生的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可太强啦！
这十年里，他们车翻了留守在法兰西的耀日骑士团，倚靠着绝境长城，他们又连续暴揍了好几次驻守在尼德兰的亡神教派另一个骑士团。
亡神教派本部倒是对此保持沉默。
发展十年，法兰西不知为何一定要跨海进攻英吉利。
也许是因为两个国家相爱相杀了九百年的执念？
反正两边不管哪一边强盛了，总要去打一打对方。
况且英吉利还有着另外一半耀日骑士团，他们打过来也正常。
这眼瞅着英吉利帝国就要顶不住了，他典狱长现在想的是怎么保命能当个富家翁。
英吉利？
能最后帮伊丽莎白公主一把，就是他对英吉利最大的报恩了。
在典狱长“依依惜别”的眼神中挥手道别，王泉问身边的伊丽莎白，“所以呢？公主殿下，咱们下来干嘛？直接去苏格兰那什么湖那儿？”
“先回趟伦敦，我要召集一部分护国骑士团成员一起行动。”
“嗯哼，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王泉耸耸肩。
反正他们现在是雇佣军，而且是随时能反叛跑路的那种，这位公主殿下说怎么办他们就怎么办。
法兰西真打过来，他们肯定当场叛变。
至于雇他们当保镖这种事……
说出去的话就像放出去的屁一样，肯定是收不回来的。
不过说话都当放屁了，那还在意干嘛？
伊丽莎白骑上那匹从王泉那里“买”回来的独角马，低头问道：“你叫什么。”
“因菲诺，也有人叫我……算了，就因菲诺吧。”
王泉本来想说“也有人叫我怪异之王&#183;和平星”的。
毕竟这玩意在这世界就只有望月凛跟剑池一郎知道。
只要传出去，那剑池一郎肯定知道就是他。
不过……太羞耻了，王泉还不想社死。
“上来。”伊丽莎白扬了扬下巴，“让它们在伦敦城外等着，你跟我回去。”
“这距离伦敦还远着呢，而且没那个必要。”
王泉并不是不好色，主要这姑娘天天面无表情，王泉认识的姑娘们比她漂亮的可太多了。
而且穿一身钢板，就是同骑也没意思。
“那你们要走着走？”
“也不用。”
王泉打了个响指，他手下四大天王中两个妹子之一的“亡骑”抬手把右手只剩骨头的大拇指跟食指塞进嘴里，然后吹响骨哨。
原本碧蓝的晴空忽然乌云遮蔽。
地平线上，一群眼睛和四蹄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幽灵战马裹挟着黑雾滚滚而来。
到了近前，那些幽灵马全部停住。
王泉翻身上了匹马，其他人如果是人形的就骑到马上，不是人形或者体型太大的要么想办法把自己绑在马上，要么就站在原地——他们可以跟着跑或者跟着飞。
王泉又指了指伊丽莎白骑着的独角马。
“亡骑”打了个响指。
一匹幽灵马直接冲进那独角白马的身躯之内。
接着那白马双眼冒出幽绿色火焰，四蹄也燃烧起同样的火焰。
不过都没伤到独角马的肉体。
“走吧，你那马速度太慢了。”
王泉一行人骑着幽灵马冲了出去。
伊丽莎白咬了咬下唇，两条大长腿一夹马腹，独角马也跟了上去。
她现在也不知道放出这群怪物到底是好是坏。
光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些怪物的实力有多恐怖。
而它们中唯一像是人类的王泉……在伊丽莎白眼中变得更恐怖了。
想想看，能控制住这群怪物的老大，他该有多可怕？
但没办法，为了拯救国家……她已经不能回头了。
监狱堡垒所在的位置是伯明翰，这地方在伦敦的西北方。
依靠着幽灵马的强大脚力，原本需要两天的路程只用了四个小时不到就到了。
这还是一路上王泉他们按照伊丽莎白的要求四处绕路的结果。
这个可以理解。
就这群奇形怪状的家伙，走在大路上怕是早就被人当成地狱魔王降临人间了。
来到郊外某片荒废的树林里，吩咐其他人都在这里休息之后，王泉带着影子里的“影刃”跟着伊丽莎白往伦敦而去。
来到伦敦城外，看着早就被拆掉围墙的伦敦城，还有头顶常年不散的乌云以及灰黄色的霾，王泉笑了，“我知道为什么让他们等在那么远的地方了。”
伦敦，可是一座比巴黎工厂更多，更能压榨底层民众骨血的“炼狱”。
生产自然需要木头，伦敦附近的森林都已经被砍伐一空，就连王泉两人脚边不远处流淌的小溪都带有金属污染的五颜六色，还反光！
伦敦拆了城墙自然不是因为自大到认为不会有军队能打到这里，而是城市里的地方不够大了。
工厂主们需要扩大生产，所以在议会提议通过议案拆掉了城墙。
这样工厂才能往外扩建。
王泉抬头看着伦敦城里那只身高超过五百米的黑色骷髅，它背上还生长着一对灰色往下滴着水泥的羽翼。
天使……
不过是翅膀淌着水泥，身上流淌着油泥污渍的工业天使。
它就静静飘在伦敦的上空，一双流淌着石油的双眸低头俯瞰着这座城市。
很明显，下面渺小的人类压根看不到它。
不过虽然体型大，且王泉也从它身上感知到了神话生物之力。
不过……应该只是颗种子。
一颗被伦敦的工业污染感染的神话生物种子。
王泉咂了咂嘴，这地方，可真特么蒸汽朋克啊。

第六十一章 善良的绅士
进入伦敦，王泉抬头看着那个工业天使。
啧，还真有点儿《黑暗之魂III》DLC里面那个天使的感觉。
不过要更加巨大，而且更加……工业风，也更诡异。
从下往上看，那种遮蔽住整个天空在雾霾中若隐若现的压迫感，真的太强了。
“你在看什么。”
听到伊丽莎白的问题，王泉收回抬头仰望的目光笑笑，“没什么，只是之前一直蓝天白云，现在忽然连天空都看不到，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伊丽莎白没说什么，她淡淡道：“贝克街14号B间，那是我替你准备好的住处，你先到那里等我，我去白金汉宫汇报完就来找你。
“记住，什么都不要做。”
“你是雇主，你说的算。”王泉回答的十分痛快。
这个世界的贝克街当然没有福尔摩斯。
伦敦人太多，这种房子就是临街挨着的一排二层楼房，看着跟联排别墅似的，当然也没那么大。
伊丽莎白把王泉带过去之后还想帮他找个仆人，不过被王泉拒绝了。
伊丽莎白明显还有事要做，留下点儿钱之后就匆忙带着几个骑士还是侍从离开了。
她要去白金汉宫见自己母亲，然后为取剑做准备。
在他们走后，王泉就开门离开了。
他打算在城里转转，顺便发泄一下情绪。
这个世界有问题，最起码他的精神污染又开始变严重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是他知道自己精神污染加剧，但无法控制的那种感觉。
手中手杖转啊转的，王泉抬头看了眼冒着滚滚黑烟的无数烟囱，那些黑烟升到天上融入雾霾之中，然后被天使吸进那颗骷髅头上的几个原本是五官的黑洞之中。
王泉笑笑，转头朝相反方向走去。
兜兜转转，他随意间就走到了一座教堂前的广场上。
这广场人不多，而且来回走的人都步履匆忙，搭配上看不见天日的环境以及脏乱臭的破路还有黑漆漆尖耸的建筑，颇有种《血源诅咒》的感觉。
王泉忽然心头一动，在呢子大衣的外兜里放入一枚伊丽莎白给的金币。
然后就有个看上去可能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儿撞了他一下。
“抱歉，先生。”
那小男孩挥挥破毡帽，低着头匆匆跑远。
王泉摸了下兜，那枚金币已经消失不见。
他微微一笑，手中手杖转了转，悄悄跟了上去。
……
奥克利心跳的很快。
他刚刚第一次偷东西。
而且也许那位绅士已经发现了他的行为，不过对方并未追究。
真是位好心的绅士，如果换个人，可能苏格兰场的老爷们已经来抓他了吧。
奥克利匆忙跑回那栋废弃的二层露窗破房子——那是他暂时居住的地方，也是他们这个偷窃团伙的据点。
到了门口，他悄悄掏出兜里那枚硬币，然后呆住了。
那是一枚伊丽莎白金币！
在伦敦，一位有着体面工作的绅士，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就是十八枚枚伊丽莎白金币！
而这已经够他们一家四口过上体面舒适的生活了。
站在屋门口，奥克利犹豫了。
那位绅士先生也许是弄错了吧。
也许原本只是一枚施舍给他的铜币，最多就是银币，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金币的……
要不……还回去？
思前想后，奥克利回忆起那位绅士温和笑意以及毫无歧视冷漠的温暖眼神，他下定了决心。
要送回去！
想通之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手把金币塞进兜里的瞬间，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奥克利，你藏什么？”
抓住他手的是人高马大的杜克。
杜克是他们这个团伙的老大，现在三十一岁。
他虽然长的人高马大，但脸上却在狞笑。
死死抓着奥克利的手举了起来，然后硬掰开奥克利的手夺过那枚金币。
杜克放进嘴里咬了咬金币，笑了，“原来你想自己独吞啊。”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脚把奥克利踹翻在地。
奥克利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他结结巴巴解释，“不是的，没有……我害怕这是假的。”
“这可不是假的。”杜克又给了他一脚，“小子，这次只是警告，如果下次你再敢搞事，我就打断你的腿，不。下次我会直接宰了你。”
“明白了……”奥克利低下了头。
他不敢反抗对方。
只要能活着……就好。
“对了，你这金币是从哪儿偷来的？”杜克来了兴趣，“既然能随身带着伊丽莎白金币，家底一定挺丰厚吧。”
“他……他……”奥克利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是盯上那位善良的绅士了。
但他不能恩将仇报！他不会说的！哪怕不知道那位绅士的住处。
他害怕那位绅士还在广场那里没走，这样要是被杜克盯上的话……
他知道杜克一伙人之前做过同样的事情。
“捡来的。”奥克利抬起头，强自镇定，“是我捡到的。”
“是吗？”杜克从兜里掏出小刀走到奥克利身前蹲下，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按在地上，“你确定？”
奥克利脸色惨白，额头大滴大滴汗珠顺着脸颊滑下。
但他还是说，“是我捡来的！”
“是吗？”杜克举起了刀子。
“先生们，听说有人在找我？”
忽然响起的温和男人声音让两人都是一愣。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身穿藏蓝色西装，外套同样藏蓝色呢子大衣还戴着高礼帽的帅气黑发黑眸绅士缓缓踱了过来。
他转着手杖漫步前行的样子，搭配上他脸上温和的笑意，如果不看周围，奥克利两人还以为他是在郊游呢。
“你是什么人！”
“你找的不就是我吗？”王泉手中漆黑手杖转了转，“我刚才掉了一枚金币，现在能还给我吗？”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杜克丢下奥克利，站起身，不怀好意地看着王泉，“你有什么证据？”
他在打量着对方的穿着。
那衣服的质量一看就是高档货，最起码他没在那群工厂主的身上看到过同样质量的西装。
还有那根手杖……
加上这种气质，也不是底层刨食的人跟普通职员能有的。
只要在这里杀掉对方……不过还要看看值不值得。
那位帅气绅士笑笑，从兜里取出钱夹打开，“我这里有二十七枚金币，但现在只剩二十六枚了，你那枚就是我的。所以现在能还给我了吗？”
“当然，当然了先生。”杜克把拿着匕首的手藏在身后，站起身缓缓朝王泉走去，“我这就来还给你。”
“噢，那真是太好了。您真是位善良的先生。”王泉也迎了上来，就仿佛他完全不知道危险一样。
奥克利看的分明。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许多回忆。
他明白，之后要做的事情，会决定他以后的人生。
是当一个正直的人，哪怕下一刻就会死，还是……从此沉下污泥，当一个彻底的垃圾。

第六十二章 救济院
奥克利从小就是孤儿，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
他也不想知道。
那种会抛弃孩子的父母，他只当他们不存在。
如果父母有不得已的苦衷……那就祝他们幸福吧。
他偶尔有过怨恨，但一想到如果自己没被抛弃，大概就遇不上老托德了。
那也就不怨恨了。
老托德是个老酒鬼，也是收养他长大的人。
老托德是个矿工，在他十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不过他的思想已经被老托德影响。
“虽然我们很穷，但我们绝不做坏事。”
他还记得老托德对他说过的话。
“当然，小偷小摸不算，因为我们是为了活下去，但影响到别人生活的事情一定不要去做！我们虽然穷，但我们有志气！”
这是某年冬天老托德拿着劣质酒取暖的时候说过的话。
他当时红着鼻头挤眼睛的俏皮样子现在还时不时回荡在奥克利的脑海之中。
后来老托德死了。
没死在工厂里，是被冻死的。
“老托德……”
奥克利强忍着腹部剧痛挣扎着爬起身。
他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如果死了的话，见到老托德的时候，他应该也会给自己竖起大拇指吧？
不知何处来的力量，奥克利忽然一个鱼跃飞扑从身后把杜克扑倒在地，尔后抬头面对那位惊讶的绅士先生大喊，“先生！快跑！”
“畜牲！给我放开！”
杜克回头用力捶打着奥克利的脸跟后背。
但奥克利哪怕牙被打飞，哪怕眼睛被打肿，哪怕后背再疼也死咬着下唇不放手。
下唇被咬破的疼痛他也已经不在意了。
杜克见挣脱不开，恼羞成怒之下举起手中匕首就朝奥克利脖子刺去。
但下一秒，他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刺了个空。
原本死死抱着他腿的奥克利已经不知所踪。
“呵……”
猛然回头，那个奥克利正一脸懵逼站在那个绅士边上。
那个绅士当然就是王某人了。
他打了个响指，杜克忽然如同机械木偶一般仿佛被牵线吊了起来。
然后伴随着一阵咔咔声，他的四肢包括身躯跟脖子都扭动成了人类不可能做出的姿势。
接着他七窍中涌出大量鲜血——他全身骨头已经被王泉碾碎了。
接着就仿佛丢垃圾一样，他被丢到路边。
王泉手抚在奥克利头顶。
奥克利只感觉到一阵温热从头顶涌入。
这股温热流遍全身，不仅祛除了寒意，还把他全身上下的疼痛都带走了。
甚至连一直咳嗽的症状都消失不见，奥克利从没觉得这么轻松过。
“先、先生……”他抬头仰望着王泉，下意识结巴起来。
杜克的惨状他全都看在眼里，面前这位先生……莫非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亲爱的小奥克利～”王泉脸上笑眯眯的把手杖夹在腋下，然后伸出握起的双拳，接着摊开，“你掉的是左边的金币还是右边的金币？”
“先生，对、对不起。”
虽然王泉笑眯眯的样子十分温和友善，但他依然害怕的声音都开始发抖，“您的金币是我……是我偷的……”
“嗯，我最讨厌说谎的孩子了。”王泉把两枚金币全都塞进奥克利手里，“明明两枚金币都是你捡到的。”
他拍拍奥克利头顶乱糟糟的棕色卷发，温声道：“介意陪我这个孤独的男人聊聊天吗？”
“当然，当然！”
仿佛害怕自己声音太小，奥克利又下意识大声重复了一遍。
“好孩子。”王泉正了正高礼帽，看向从屋子里冲出来的那七八个拿着凶器满脸恐惧与狰狞皆具的男人。
“但在那之前，我还要小小运动一下。”
王泉缓缓走了过去。
“对了，好孩子要闭上眼，这种事情不能看。”
奥克利听话地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
奥克利再次听到了那位绅士先生的声音，“好了，睁开眼吧。”
他这才睁开眼。
刚才他没听到打斗声，也没听到惨叫和身体被伤害的声音。
现在睁开眼，他发现面前除了王泉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那些冲出来的人就像是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包括地上如同破娃娃般死的凄惨的杜克。
“先、先生……”
“走吧，我已经送他们去远方过快乐的生活了。”
王泉拍拍他后背，带着他散步到了那个广场，然后找了张广场边缘的长椅坐下。
“来，咱们慢慢说。”
王泉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
看着他温和俊朗的外表，奥克利不知为何就放下了戒心，把自己过去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
王泉点点头，“好孩子，那你为什么不去救济院呢？”
来伦敦的路上以王泉的性子肯定安静不下来。
他就从伊丽莎白那里套了不少话。
伊丽莎白本来还挺高冷的，但可惜，一个是王泉在她心里十分可怕，她下意识就觉得自己矮一截。
另一个就是她还是太单纯了。
一个常年带着骑士四处剿杀畸形怪的小姑娘，遇上王泉这种老油子还不是分分钟话被套完？
按这位骑士公主的说法，英吉利是有保障底层人民的好政策来着。
就那什么“伊丽莎白济贫法”，也就是她老娘颁布的法案。
这也是她鄙视法兰西的原因。
不过鄙视的是法兰西王室。
非要把老百姓逼到没办法闹起来，他们不死谁死？
不过现在看来，这济贫法似乎还有猫腻。
奥克利摇摇头，解释道：“先生，那救济院可不是好地方。我以前被送进去过，之后是逃出来的。”
“逃？”王泉摸出一支香烟点上，笑道，“慢慢说，咱们有的是时间。”
他还摸出一瓶可乐，然后拧开瓶盖递给奥克利，“润润嗓子。”
奥克利不敢不喝。
或者说，他已经对王泉彻底放松警惕了。
也许是王泉的人格魅力，也许是王泉身上……其他的什么。
小心翼翼抿了口黑色液体，他双眼一亮，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打了个隔。
接着他下意识捂住嘴，低声道：“抱歉，先生。”
“没关系。”王泉嘬了口烟，“咱们的时间还很长。”
他的话语仿佛有魔力，奥克利很快就放松下来。
然后，他开始回忆当初见到的经济院里的模样。
“先生，那里……那里是地狱。”

第六十三章 从公主到逃犯
“地狱？这怎么说？”
王泉没搞明白。
他以为是为了“自由”呢。
因为被人管着不爽，所以才要跑路。
原来还有别的理由？
“是的先生。”奥克利吸了吸鼻子。
那段时光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可怕。
“我们这些孤儿都会被送去教堂开办的救济院，可那里……”
咬了咬下唇，他缓了缓神才继续道：“被强制送进救济院的人必须是被收容在救济院中从事苦役的贫民。那里的人都要做苦力，吃的是没有两粒米的稀汤，一般不到一年就会死。
“当然，孩子的待遇好一些，因为救济院要用孩子赚钱。”
“赚钱？”王泉继续问，“怎么赚钱？”
“等孩子长到八岁，他们就把孩子强制送去工厂当学徒，每个学徒工厂都要给救济院一笔钱。这些孤儿进了工厂是没有工资的，只有一天两顿饭。然后每天要工作大概十七个小时。”
王泉沉默了。
这种事他一直以为只有印度才有。
不过想想剑池一郎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他大概就懂了。
亡神教派……真够坑的，还真是经典反派模板。
“那如果我毁掉教堂拆了救济院，对他们有帮助吗？”
“没用的先生。”
奥克利摇摇头，“全国每座城市都有救济院，而且在救济院里面……他们还能苟延残喘，出来又能去哪里呢？已经没有田地给他们种地了，出来也不过是换个工厂工作而已。”
王泉也没什么办法。
好歹他中学时候历史课也不单纯是发呆，圈地运动他还是知道的，虽然也只知道皮毛。
这样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个采访美国工人的节目，问他为什么国家给大公司财政补贴。
他居然说……“因为给老板补贴，他的公司才不会倒闭，他才会继续给我们工作，我们才能继续养家糊口。”
？？？
王泉满脑门问号。
这是已经被资本主义的那一套洗脑了。
特别是结合另一条新闻看就更妙了。
“那些公司用政府补贴给他们用来维持工人基本工资的钱去买了机器设备更新了生产线，结果就是工厂可以二十四小时生产，更不需要工人了。然后那个公司开除了更多工人。”
太黑色幽默了。
不过那个救济院送学徒的操作当时让王泉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
当初大三还是大四的时候，学校为了就业率，当然，可能也收了钱，然后逼他们学生去工厂上流水线，不然不给毕业证。
啧，妈的，都是一样的操作。
王泉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夹，里面大概有二十枚伊丽莎白金币，还有更多的银币和铜币。
接着他把钱夹塞进奥克利手里，“你是个聪明善良的孩子，别的我也帮不了你什么，这些钱你拿着吧。”
奥克利连忙推拒，“先生，我不能要。”
“我给你的东西，取决于我给不给。孩子，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奥克利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地张开手。
完全把钱夹放在他手上，不过钱夹太大了需要奥克利两只手才拿的住。
“如果觉得金币太招摇，就用银币和铜币，或者你拿去银行换成纸钞也可以。”
王泉顿了顿，他感觉有人进入了伊丽莎白给自己准备的住所。
“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戴上礼帽，“有缘再见吧。”
“先生！”奥克利连忙喊住他，“先生！我能跟着您吗？”
“当然不行。”王泉回身微笑，“不过如果你想拥有超凡力量，就要自己想办法去锻炼。”
他刚才帮奥克利治疗旧疾的时候运行的是大周拿到的秘籍的运功路线。
所以只要奥克利努力，他就可以轻易锻炼出真气。
而且危险也没什么，王泉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丁点黑红雾气，属于不管也会自然逸散的那种，而且经过王泉的过滤，三十年内基本没有精神污染效果，顶多会让人变得阴沉一点儿，但不影响对方的心性。
至于三十年后……那时候这力量早就逸散了。
见奥克利依然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可怜的小狗狗一样。
王泉叹了口气，忽然指着奥克利身后表情惊惶，“救济院的修士！”
奥克利下意识回头。
但什么都没有。
等他再转过来的时候，王泉已经不见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钱夹，郑重放进贴肉的地方放好，然后一咬牙转身跑掉了。
在他跑开之后，王泉从原地一点点出现。
他微微一笑，哼着小曲儿转着手杖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
回到住处王泉就觉得有点儿不对。
那种深色大衣跟那种类似福尔摩斯的帽子，是苏格兰场的？
苏格兰场大概类似这个时代的警察。
他们已经把自己住处团团围住了。
还有几个银光闪闪的骑士，看来是耀日骑士团的余孽。
“你看什么！”
有人注意到王泉在关注着那边，于是走过来两个警察。
到了近前，他俩看到王泉的打扮装束还有气质，原本凶厉的语气顿时缓和下来。
甚至两个人还摘下帽子拿走手里。
其中留着八字胡年纪更大些的警察整了下灰色头发，温声道：“先生，这里暂时无法通过，很抱歉。”
“没关系。”王泉笑笑，“请问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警察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郁闷，叹了口气解释道：“听说是上面大人物的意思，说这里有逃犯，然后让我们把这里封起来，您看那些骑士大人都来了。”
他语气里对上面大人物还有耀日骑士们的不爽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先生，您还是绕路走吧，那些骑士一个个眼睛都长在脑门上，他们可不在意什么法律。”
这就是这些苏格兰场警察不爽的原因。
这些骑士在这里的地位跟灯塔国军队在韩日一个鸟样。
所谓的治外法权嘛。
“谢谢。”王泉跟两位警察握了握手，然后绕过两人朝被围起来的房子走去。
“先生？”
警察还想过来再拦，王泉笑笑，“那里是我住的地方，两位还是躲远些的好。”
两个警察一愣，眼眸深处一抹猩红一闪即逝。
接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两人点点头，“好的，祝您玩的愉快。”
再次脱帽致敬，两人站在原地背过身继续站岗，就当王泉不存在一样。
“站住！”
见王泉缓缓靠近，两名骑士拦住去路。
王泉微微一笑，微微抬头，猩红双眸在帽檐下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
伊丽莎白全身甲胄躲在柜子里。
她现在狼狈不堪，身上盔甲脏兮兮的，一条胳膊耷拉着，另一只手拄着巨剑。
忽然，她听到了开门声还有脚步声。
她瞬间摒住呼吸，右手握紧巨剑。
下一刻，脚步声消失了。
然后，柜门被人打开。
她下意识一剑劈了过去，却砍到了一根戴着白手套的食指上。
那人手指一弹，一股巨力传回，伊丽莎白手中巨剑脱手。
“怎么了这是？”王泉把伊丽莎白从柜子里拽了出来，“堂堂公主被自己国家的人追杀？你宰了自己老妈？”
伊丽莎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张了张，精神忽然放松下来，眼一翻昏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 护送小队，出发！
当伊丽莎白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下意识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盔甲已经被卸下放在一百年，身上正穿着单薄的衣衫躺在一堆茅草上，旁边坐着的是“亡骑”。
“你醒啦？”
伊丽莎白顺着声音望去，发现在篝火旁王泉整跟一群奇形怪状的家伙打着牌。
“你先等等，等我打完这一把。”王泉头转了回去，“炸弹！炸弹！炸弹！王炸！芜湖～”
靠着强大的技术（作弊），王泉打斗地主再一次大获全胜，众人无不钦佩（被迫）。
爽完一把，王泉让开位置，亡骑迅速冲了过去抢占了空位。
现在轮到王泉跟伊丽莎白独处了。
见伊丽莎白不说话，王泉率先开口，“放心，你盔甲不是我脱的，是亡骑帮你脱的。”
伊丽莎白故作大方，“没关系，我也不在意，关键时刻，那种小事无所谓的。”
“噢，那其实就是我脱的，我本来还怕你接受不了。”
“啊？！”
“这句话是玩笑。”
“……”
伊丽莎白颇觉无语，这家伙的思维方式真不是一般人能跟得上的。
要不是打不过……
“怎么样，现在心情好点儿了没。”王泉见她嘴唇干裂，遂掏出一瓶可乐递给她，“润润喉。”
伊丽莎白也没怀疑，虽然这黑色液体怎么看怎么可疑，不过她还是拧开喝了一口。
接着她湖蓝色双眸一亮，抱起瓶子就吨吨吨一口气灌下去半瓶，然后打了个响嗝。
被王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问道：“这是什么？”
“快乐水，喝了就能让人很快乐的水，比另一种冲厕所的要强。”
至于哪种是冲厕所的，那就不说了。
“谢谢。”
抱着瓶子，伊丽莎白低下头轻声道了个谢。
她知道王泉这是在帮她舒缓情绪。
“没事儿。”见她情绪正常，王泉也开始进入正题，“说说吧，怎么回事儿？我带你杀出来的时候怎么那些骑士跟苏格兰场都在追杀你。”
他没说具体过程，反正肯定属于起点过不了审的程度。
伊丽莎白也默契的没问。
“就是我听到了母亲和耀日骑士团副团长还有亡神教派主教的谈话，他们说……要血祭整个伦敦的人民来召唤神之手的降临。
“我出去质疑他们，就被关了起来，然后我趁机跑了出来，就成了逃犯。”
王泉点点头，“可以，我还以为你当场干掉了你老妈呢。”
那伊丽莎白女皇是疯了吗？
还是说法兰西的威胁已经如此严重了？
按照克茜拉当初所说，现在的女皇也是个魔女，按理说不该如此不智。
她们魔女跟亡神教派可一直都是敌人来着。
不过她如果作死的话王泉还挺喜闻乐见的，毕竟虽然那是克茜拉自己的选择，但当着自己的面砍了克茜拉脑袋这件事，王泉还是得报复回来的。
话说法兰西现在已经如此武德充沛了吗？
想想奥克利的话，还有王泉跟他分开后路过救济院看到的场景……
在砖铺的地面上到处是贫困的妇女以及满脸脏物到处乱爬的孩子，老年妇女躺在床上气喘吁吁无法动弹，或围坐在火炉旁大声咳着，老年男子弓着背忙着活计，苟延残喘。
而且周围还都围着铁笼，那些人就像是……被关起来的动物或是货物一样。
那副场景，王泉以前还真没见过。
就连巴黎贫民窟的贫民们都过的比他们强。
那法兰西第一共和国（简称法共）真要解放了英吉利，王泉觉得也是件好事。
“所以现在干嘛？大家分分行礼散伙？你也没钱雇佣我们了吧。”
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
不过王泉能问出这句话，就说明他并没散伙的意思。
小奥克利对他还是有触动的。
伊丽莎白咬了咬下唇，直接开始画饼，“还是要找剑，等得到了可以和她对抗的力量，你们帮我推翻她的统治，等我成为皇帝之后你们可以得到苏格兰或是威尔士作为领地。”
王泉砸吧砸吧嘴，笑笑懒得废话。
这画饼画的，还没史书上人家会画。
人家要么是先封给你一块儿不属于国家的领地，但你头衔有了，想要可以自己去打。
要么先虚封一下，官印什么的先到位。
那本来已经够虚的了，结果你这更虚，直接画饼画以后去了。
怎么着，您也想战未来？
“那是不是还需要我们帮忙打退可能攻过来的法兰西？”
“我……”
面对王泉略带调侃的反问，伊丽莎白低头不言。
这孩子，还是脸皮太薄。
王泉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也不是不行，不过拿到以后的？退一万步说，就算让你成功推翻你母亲的统治，你自己当上了皇帝，然后呢？
“你母亲加上一半耀日骑士团都没解决的事情，你觉得你能解决？法兰西来了怎么办？那些贵族会搭理你？光靠力量去统治，是不会长久的。”
再说你这小妞单纯的可怕，政治这种东西，王泉都不敢去碰，你个小妞有啥用？
到时候可真是外忧内困了，简直就是“我大清”异世重生成了“我大英”啊！
不对，其实王泉那个世界的“我大英”本来就跟“我大清”挺像来着。
“我也许可以团结底层民众的力量。”伊丽莎白满脸认真，“我以前分析过的，如果我当上女皇，我一定要给人民带来幸福！”
好假大空的话，好理想主义的人。
但王泉不会去泼冷水。
“加油，我看好你。”
伊丽莎白抬起头，“那你是答应了？”
“嗯……怎么说好呢。”王泉摩挲着下巴，微笑道，“咱们目的相同，我的目的是推翻你老娘，谁让她把我关了十年呢。”
他没说干掉女皇，主要是怕伊丽莎白接受不了。
母慈女孝或者父慈子孝之类的，他也见过好几次了。
按照感觉，估计这次也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伊丽莎白会怎么个黑化法，他有点儿兴趣。
而且那位伊丽莎白女皇……感觉也并不简单，说不定对方也在谋划着什么事情。
王泉很感兴趣。
其实他自己都没发现，现在的精神污染跟过去不同。
过去比较直接，现在的精神污染比较潜移默化。
其实，他病的已经很严重了。
甚至思维方式都开始改变，变得更像……神话生物了。
“既然大家目标一致，那护送你去寻剑也没什么，不过问题来了。”王泉问道，“咱们下一步去哪儿？”
“牛津，咱们先去牛津。”伊丽莎白说道，“先去找我的老师，他会帮我们的。”

第六十五章 诡异小镇
“伊丽莎白，你那老师是什么人？”
骑着马走在乡间小道上，王泉问出了这个问题。
今天天气不错，王泉心情也不错。
这条乡间小道有点儿像《指环王》里霍比特人故乡的感觉，四周低矮土丘，上面覆盖着绿植草坪，然后中间有一条曲里拐弯的小土道。
王泉也给亡骑他们做了伪装。
实际上他想直接把他们恢复了，但可能是先产生了变异，然后又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待了太久，再加上这汇总让他们畸变的力量实际来自于神话生物。
总之结果就是王泉暂时没办法把他们恢复。
但伪装一番还是可以的。
亡骑那残破的身躯被王泉用黑红雾气模拟出了拟真皮肤和器官。
老实说，她还挺漂亮的，跟伊丽莎白不相上下，而且更帅气。
怎么说呢，如果用“月球人”的说法，伊丽莎白就像是阿尔托莉雅跟贞德的中间体，那亡骑更靠近黑阿尔托莉雅。
总之都很帅气就是了。
不过王泉很久没出现的“熟男一激灵”刚才又发作了。
这说明在前方有能威胁到他的事情。
也许还没发生，但肯定能威胁到他。
“那里有不少学校，还有教堂。”
伊丽莎白开始介绍那边情况，“我的老师拉丹原本是亡神教派的主教，但因为接受不了罗马总部那边的做法，于是申请外派来了英吉利。
“后来这边的耀日骑士团联合我母……女皇一起实行了《济贫法》，我老师发现他们实际上是借此压制贫民并提升工厂效率，我老师遂直接退出亡神教派，在这里开办了一家小教堂收留孤儿抚养教导。”
她十分自豪，“我很多对事情的认知和看法都是老师教导我的，在小时候我就经常来这边跟随老师学习。”
那么问题来了，你老娘肯定知道这事儿，结果还不管，感觉就像故意让你拜那主教为师，甚至现在追杀力度也不强，就像是磨砺一样。
王泉越来越觉得那位伊丽莎白女皇有其他目的了。
王泉笑笑，“意思是牛津现在全都是学校，然后里面除了教堂教士之外基本都是年轻学生？”
“差不多，教堂在那边开垦的有田地，种出来的粮食够全镇的人吃了。”
伊丽莎白感觉王泉话里有话，她心头一紧，“你察觉出什么了？”
“没什么，到时候先看看吧，说不定是我感觉错了。”
王泉笑笑把话题带了过去。
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们已经到了小镇前，一切都生机盎然。
但王泉稍微加大神话生物之力的运转之后感应了一下，这座城里还活着的生命不超过五个。
虽然五个生命反应都对他没威胁，但他的“熟男一激灵”已经在疯狂报警了。
啧，真是奇怪。
一行人就这么骑着马进了小镇。
在镇子门口的告示板上贴着伊丽莎白的通缉令。
不过城镇门口并没有守卫看守。
进了镇子，王泉眯起眼睛，“你们先去教堂找你老师吧，我四处转转。”
伊丽莎白表情疑惑，不过她没多问。
两个人的身份她还是很明白的，在她的理解里，王泉应该不太会搞事。
那只要王泉在镇子里就行。
她点点头，带着亡骑他们往教堂行去。
目送他们走远，王泉下了马进了路边一家酒馆。
原本寂静的可怕的酒馆在王泉进来的一瞬间就变得人声鼎沸。
里面不少下了农活的农夫还有小镇休息的守卫们在喝酒打牌闲聊。
王泉扫了一圈，见几个人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继续各玩各的，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这仿佛就是个乡间小酒馆。
那些西装革履的绅士们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他们要么去俱乐部，要么去庄园。
王泉走到吧台边，里面的酒保擦着杯子问道：“来点儿什么？”
“一杯水，谢谢。”王泉在桌上放在一枚金币。
“水免费。”酒保把杯子放到他面前。
“没关系，不用找了。”
王泉端起杯子来到一张圆木桌前坐下。
这里有五个人正在打德州。
“介意加一个吗？”他直接坐下，然后掏出一沓纸钞拍在桌上。
正在洗牌的那个农夫打扮的大胡子瞥了眼纸钞，笑了，“当然。”
他洗好牌之后开始发牌，“不过我们这里不收钱，筹码要其他东西。”
“哦？”王泉来了兴趣，“什么？”
“耳朵，或者……活人血肉。”
“没问题。”
王泉放在水杯，双手食指交叉活动手指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来！我今天就要大杀四方！”
半小时后，王泉看了眼对方亮出的葫芦（三带二），然后丢下自己手里攥着的两对。
接着他把左臂扯掉丢在桌上，“够吗？”
他现在已经挖出了一只眼睛，削掉了鼻子，还割掉了一只耳朵。
“不够……”那大胡子狞笑着说道，“这把你是梭哈，筹码应该是……你整个人。”
“有道理。”王泉点点头桌子上的器官全部化作飞灰，然后他身上缺的零件又全部长了出来。
接着他手放在桌沿，直接掀了桌子。
五分钟后，王泉走出酒馆。
“阳光好刺眼啊……”
抬头看了眼碧空烈日，他点上一支烟，缓缓抽了一口，然后朝着地上马蹄印通往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酒馆大门被风吹开，露出里面的地狱景象。
那里已经被血浆染红了，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
“因菲诺一个人没问题吗？”
快到教堂的时候，伊丽莎白忽然觉得还是不应该让王泉独自行动。
“没关系。”回答她的是声音如同金石般凛冽的亡骑，“没有人能伤到老大。”
“我是怕他伤到别人。”
伊丽莎白不由叹气，“因菲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跟他相处也挺久的吧，应该挺了解他的。”
“其实我们的了解跟你差不多。”沉默几秒，亡骑开始回答她的问题，“他是十年前被送到那座监狱里的，就在我旁边。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看上去可能就十岁左右。”
“这么说他是人类？”伊丽莎白心头一动，回忆起老师曾经告诉过自己的一个禁忌存在，“他是诅咒之子？”
亡骑暂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往下说，“但这十年来他从没吃过饭也没喝过水，每天就是单纯的睡觉，一天要睡超过二十个小时。偶尔醒过来也只是睁开眼睛躺着，或者站起来来回走动几步，他从没说过话，脸上也从没有表情。
“那时候我们对他只有一个感觉，恐惧。”

第六十六章 祂是神
“很奇怪的恐惧，就仿佛宠物对主人的恐惧，或是人类对神的恐惧，恐惧中又带着亲近。我们只想跪在他的脚下亲吻他的鞋子。
“直到你们进来的几天前……他才仿佛忽然有了灵魂。那种恐惧也变弱了，暂时的。”
亡骑的述说十分平静，就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可伊丽莎白听着听着却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哪怕现在是阳光明媚的白天。
她感觉周围气温有点儿低。
但……忍不住继续往下听，“然后呢？”
“其实我们都挺怕他的，他看上去是个正常的人类，但实际上很可怕。你见过把自己胳膊拽掉着玩儿的人类吗？甚至他闲的无聊还把自己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说到这个地方，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亡骑表情都有些难看，“不是普通的摘掉，是硬生生从脖子上拔掉，鲜血到处飞溅的那种。他甚至还把脊椎骨抽出来把脑袋当陀螺抽着玩……”
伊丽莎白：“……”
这真的是人类吗？
她下意识又打了个寒颤。
那画面光想想就够了。
果然，因菲诺也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不过他还是不同的。”亡骑忽然道，“我听说你以前带着骑士团一直在剿灭畸形怪是吧。”
伊丽莎白点点头，“怎么了？”
“你知道畸形怪是怎么来的吗。”亡骑语气淡然。
“潜藏在黑暗中的污秽具现化的产物，传说它们是地狱入侵世间的前哨。”伊丽莎白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老师一直都是这么教导我的。”
“呵……”亡骑笑了。
她虽然笑了，但伊丽莎白却完全没有她在笑的感觉。
就仿佛一个死物模仿活人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儿惊悚。
“畸变怪，畸变人……其实都是人类。因为黑夜中神的力量更浓郁，所以他们被影响才变成了那副样子。”
亡骑直接了当说出了伊丽莎白无法接受的事实，“我们之所以还能保持心智，是因为在变成那副鬼样子之前我们就是超凡者罢了。
“不过如果没有老大，迟早我们也会被侵蚀掉心智。”
“不可能！”伊丽莎白脸色惨白，断然否定，“神怎么可能会把人变成怪物？！”
畸变怪是人类变成的这个她倒是没反驳。
因为她早就在心里有了猜测。
每次畸变怪存在的地方，都会失踪不少人。
而且每次失踪的人刚好跟畸变怪数量大差不差，甚至有的时候如果那个地方所有人都失踪的话……
那畸变怪的数量跟人是一样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那些人被畸变怪杀掉之前就同样变成了畸变怪。
不然呢？难道全都是被畸变怪杀掉吃了？
否则怎么会尸体残骸都没有？
但有的畸变怪身上却穿着破烂的衣物。
畸变怪吃了人之后还要穿上对方衣服的？
伊丽莎白就是因为质疑这件事，所以才从外地骑士团回到伦敦想找女皇或是亡神教派问个明白。
她现在否定的是“畸变怪是被神的力量污染才变异”的这件事。
“那你见过除了畸变怪之外的所谓地狱生物吗。”亡骑反问她，甚至亡骑还问了个极为诛心的问题，“亡神教派圣典第一页第一句话是什么。”
伊丽莎白脸色越发难看。
她轻咬下唇，说出了那句耳熟能详的圣典句子，“不可……不可直视神……”
“嗯，所以那些人都是被神的力量影响了。越是黑暗，越是接近死亡，死亡是人生终点的摇篮，我们必将回归神的怀抱。”
亡骑又问，“那既然神是不可视的，祂是如何传播教义的？”
这个答案圣典上也有。
“祂用果实与蜜捏出躯壳，让灵降临躯壳代行人间。”伊丽莎白不假思索就说出来了这段话。
“是的，就是如此。”亡骑声音低沉，如同金属摩擦，“那如果畸变怪……畸变者是因神的力量才导致异变，那么也唯有神才能使他们复原。”
她摊开右手，摘掉外面的骑士手甲。
莹白如玉的修长手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十三年前我开始发生变异，到十年前已经有一半身躯畸变，但这十年间我的畸变再没扩张，其他人也是。
“在老大苏醒之后，他……祂赐予我们祂的血，那味道如蜜一样甜美，不仅安抚了我们内心的狂躁，甚至让我们畸变的身体开始恢复……”
听着这一系列堪称“神迹”的故事，再加上亡骑之前说的“之前十年因菲诺的身体都像是没有灵魂，直到最近才有了心智”。
就仿佛……
“祂用果实与蜜捏出躯壳，让灵降临躯壳代行人间。”亡骑轻声低语，说出了那个萦绕在伊丽莎白脑海中的答案。
“祂是神。”
而且祂就是死亡之神。
“这怎么可能……”伊丽莎白呢喃出声。
她对因菲诺是什么印象？
一个脑子有问题、做事不计较后果但为人可靠的老色批。
做事随心所欲这一点倒还说的通，因为不是人，所以脑回路跟凡人不同。
但晚上洗漱之后，她脱掉骑士盔甲，因菲诺打量她胸口时候的嫌弃眼神，还有打量她臀部以及长腿时的肯定眼神……
而且还打牌作弊，霸凌下属，挑食，一天不洗澡就浑身难受……
神是这样的吗？
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但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上。
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还是有点儿敬畏的。
如果因菲……他真的是神，那自己在心里这么编排他，他会不会都知道？
如果他一锤子敲爆自己的脑壳怎么办？
少女惶恐中。
“当然，这也许只是我们这群绝望的家伙忽然看到希望的光所以产生了臆想而已，毕竟我们也需要一个心灵寄托。”亡骑皮笑肉不笑，“老大恰好就是这么个角色。况且就算他真的是祂，那也不要点出来。
“他化身凡人肯定是不想被别人知道，那就一切跟着老大就是了。不过这跟你无关，帮你找到剑然后回伦敦之后我们就要走了。”
伊丽莎白喉咙动了一下，赶忙转移话题，“没错！还是先找剑更重要！”
如果从小到大信奉是神其实是个会嫌弃女孩儿胸小的老色批，那她的三观真要崩掉了。
还是不想为妙，当鸵鸟也没什么不好的。
“教堂已经到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那座不大的教堂。
这教堂属于那种乡镇小教堂，大小大概有个七八米高（算上尖顶）。
教堂外面一侧墙壁爬满了藤蔓，两边还有种的小麦。
看上去这座沐浴在阳光中的教堂并不高大肃穆，甚至还有点儿小温馨。
回到这里，伊丽莎白明显放松不少。
下马拴好之后，她脚步轻快地带着一众披着人皮的畸变者们推门走入教堂。
“老师！我回来啦！”
推门进去就是礼拜堂。
在最前排座椅上，一位神父背对着众人。
他低着头，似乎是在祷告。

第六十七章 真正的疯子
“老师？”
伊丽莎白轻声呼唤着。
虽然这里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可能是因为刚才亡骑说的话太冲击她的三观，现在她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伊丽莎白，你来了。”
老师平静的声音让伊丽莎白放松下来。
果然，老师还是没变，依旧这么平和。
“孩子们呢？”
伊丽莎白一边走过去一边询问。
往常这个时候老师应该在教导孩子们功课才对。
“他们……都在休息。”
那名身份缓缓转过身，他脸上黑洞洞的双眼盯着伊丽莎白，“现在，你们也一样。”
伊丽莎白心肺骤停。
……
王泉循着伊丽莎白他们马匹的足迹一路走了半个多钟头。
不得不说，这小镇看上去不大，但实际上还真不小。
一路上王泉也没看到人。
酒馆那种事情倒是没再发生。
这整座小镇就像死了一样寂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什么动物昆虫都没有。
这完全就是座死城。
除了前方小镇边缘教堂内的几个生命反应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亡骑他们实际上是没正常人类的生命气息的，不过身上沾染有神话生物的气息。
或者说这个世界遍布着神话生物的气息，而且比大周那个世界还要浓郁。
但现在王泉能在前面教堂里察觉到不少人类的气息……
也就是说除了伊丽莎白之外，那里还有别的人类。
“有意思。”
王泉咧开嘴角笑了笑。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从从监狱堡垒里恢复意识以来，他的眼睛一直都泛着淡淡的猩红光芒。
现在这猩红之色也越发浓郁起来。
基本上已经超过在风谷村时候的状况了。
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觉得现在自己清爽的不行，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来到教堂前，他看到了那些拴在小树旁的马匹。
它们似乎对教堂内有种恐惧，反正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但绝不往教堂的方向靠。
不过当王泉走近的时候，它们却往教堂那边偏了偏。
很显然，王泉带给它们的恐惧更深。
王泉也没在意，而是晃着手里的手杖就朝小教堂走去。
教堂大门紧紧关着，就好似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王泉推开教堂大门走了进去。
正前方是宣讲台，宣讲台后面的墙上挂着红布，红布前是亡神教派的象征——黑白天平。
天平一端代表降生，另一端代表死亡。
这也是亡神教派的理念，生与死在神的眼中都是平等的。
台前是一排排延伸到门口的带靠背长椅。
左右长椅中间留了条一米八左右宽的通道。
最前方挨着过道右边的座椅上有个人低着头在做祷告。
从背影的衣着看去，这人应该就是这间教堂的神父。
之前伊丽莎白说过这里的神父是她老师，那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亡神教派前主教吗……
果然身上有着很浓郁的劣化版神话生物之力。
不过感觉上不太协调呢，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肯定出了问题。
王泉走过去在他身后长椅坐下，“神父，这里能忏悔吗？”
“当然，孩子，你要忏悔什么？”神父的声音温和轻缓。
“没有，我只是问问能不能忏悔，但我并没有要忏悔的事情。”王泉抚摸着腿上横放的手杖。
“孩子，说谎是不好的，你身上有很浓重的罪孽。我已经能嗅到一条条怨魂缠绕在你身上的味道了。”
顿了几秒，神父问道：“你杀过多少人？”
王泉回忆了一下。
在风谷村宰过大概几百个。
不过那些都是不死的尸人，所以那个不算。
大周也杀过不少。
但江湖嘛，有来有回，而且王泉一般都是被动反击。
除了几个装逼不把人当人看的所谓高手，其他死在他手里的都是来杀他的杀手，还有丐帮的人贩子。
那种人杀了也就杀了。
洛阳那边杀的也都是搞事的地狱行者。
在望月凛的世界里也都是正当防卫的反杀。
回忆了一圈儿，王泉答道：“没几个。”
“那看来还是有的，难道你就不记得他们死时的样子了吗？”
“神父，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几片面包吗？”
沉默半晌，神父缓缓转过身，“看来你完全没有忏悔的想法。”
“那个另说。”看着面前一切正常的神父，王泉掏出一枚金币弹上半空。
等金币落在手背上的时候，王泉另一只手覆盖住手背，“神父，来玩个游戏吧，猜猜金币是哪一边朝上。”
神父低头看了眼王泉的手，“有什么意义。”
“没什么意义，玩游戏难道还要有意义？”王泉耸耸肩，“不过硬要说的话，大概这会是你人生中做过的最重要的选择。”
神父闻言停顿了一下，问道：“赌注是什么。”
“秘密。”
“这似乎不太公平。”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公平，公平只是相对的，也是人们应该去努力追求的东西。”
王泉平静注视着神父，“来吧，选一个。”
见神父依然没动，他把手稍微抬高，“你们亡神教派的标志不就是天平嘛，来选选看。今天一定要选，不选可不行。”
神父微微皱眉，他额角不知不觉流下一滴冷汗。
迟疑了片刻，他说出了自己的选择，“天使那一面。”
王泉放开盖在右手手背上的左手露出下面的金币。
确实是天使那一面。
这个金币没有面值，正面雕刻的是执剑天使，背面雕刻的是女皇头像。
“嗯……”王泉努努嘴，“很好，你赢了。”
他把金币递给神父，“这是你的赢的赌注。”
神父稍稍放下一丁点儿戒心，从王泉手中接过金币，“孩子，还要忏……”
嘭——！
神父话都没说完，王泉直接抬腿一脚踹在长椅靠背上。
长椅断成两截，神父如同炮弹一样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墙上然后掉落在地。
墙上挂着天平塑像都被砸了个粉碎。
神父表情扭曲，却怎么努力也爬不起来。
尔后，他看到一双皮鞋出现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
王泉低下头，微笑道：“你只是赌赢了可以不用去死，但没说不能揍你。
“对了，还有一件事。”
王泉手中手杖压在神父手背上用力一拧，直接碾碎了神父整个手掌的手骨。
“我把你的五感提升了一百倍，包括反应以及恢复能力。也就是说……”
王泉拿开手杖，神父已经扭曲成麻花的手掌很快恢复原样。
“你感受到的疼痛是一百倍，时间变慢一百倍，而且不会晕倒也不会死。”
王泉弯下腰，帽檐下隐藏在阴影里的双眸散发着越来越亮的猩红之色。
“我们之间的时间还很长……”

第六十八章 镇长，又见面了
因过程太过残暴血腥，具体过程就不仔细描述了。
总之在被血浆染成红色的教堂里，王泉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具残缺的人体，问道：“神父，感觉如何？”
被钉在墙上的是身份，不过并不完整。
最起码除了眼睛之外，他脸上其他器官已经全部没了。
同时胸腔到腹腔整个打开着，里面内脏都看的一清二楚，包括肋骨下还在跳动的心脏。
胳膊腿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胳膊跟腿都还在，不过也就只剩下骨头了。
还有没剔干净的碎肉渣。
神父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滴落，他也在不停眨眼来缓解汗水流进眼睛的不适感。
主要是想擦汗都没办法擦。
“你到底想干什么……”
“哟，中气还挺足。”王泉翘着二郎腿，手杖平放在大腿上，然后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压着手杖。
他脚还不停抖着。
“我也不想的，主要你什么都不招嘛。”
“你也没问啊……”
“我没问吗？”王泉一愣，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好像确实没问。
“抱歉，我的。”
“……”神父想骂娘。
“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王泉停止抖腿，坐直身子，“那说说吧，之前进来的那些人你给弄哪儿去了。”
神父紧抿着嘴，“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见神父还在嘴硬，王泉摊手表示无奈，“你看，所以我问不问又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也不说。”
他点了支烟，缓缓抽了两口，然后站起身走到神父面前把烟喷到他脸上，“杂种，直视我的双眼。”
神父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双泛着猩红的双眸。
那一瞬间，他的理智被击溃了。
那是仿佛面对天敌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人被杀就会死、人不吃饭喝水就会饿死一样的世间真理。
他无法反抗对方，也是同样理所当然的真理。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
王泉问道：“伊丽莎白他们是在地下密室对吧。”
神父知道自己不该回答，但此刻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他了一样。
这种感觉极度诡异，诡异到让他想吐血。
他明明脑子里想的是不能说，但是……
“是的。”
神父秒答。
“很好。”王泉打了个响指，“那么想进入地下密室有什么阻碍？”
他一开始就感觉到伊丽莎白他们都在地下。
这么折磨神父，只是想玩罢了。
而且他的“熟男一激灵”告诉他，下面有危险。
既然如此，能不来硬的，他还是希望正常进入地下密室的好。
“需要献祭，用鲜血开启大门。在教堂下方是一座空旷的溶洞，溶洞墙上有一扇起落石门，石门前有一个献祭的法阵，只要把血滴上去就好。”
“OK，很合理。”
伴随着神父的惨叫，王泉把烟在他心脏上按灭。
然后很快神父的心脏就恢复原状。
接着他残缺的身体就这么漂浮在半空跟在王泉身后。
王泉手中手杖一敲地面，瞬间地面塌陷出一个四平米的空洞。
王泉带着神父跳了下去。
这里漆黑一片，王泉从“四次元菊花”中摸出几个冷烟火扔到周围。
然后他打量着四周。
这里确实是个溶洞。
四周都是人类以及动物的尸骨。
忽然角落里似乎有脚步声响起。
王泉眯起双眸看了过去。
只见上百只畸变怪缓缓包围过来。
这里面有成年人类畸变怪，也有动物畸变怪以及昆虫畸变怪。
这就是神父隐瞒的东西吗。
看来他对王泉的神话之力精神污染还是有那么点儿抗性的。
不过无所谓。
就如同冲击波一般，王泉周身冒出大量黑红雾气扩散开来扫过整片溶洞。
嗯，这里总共有九千四百一十二只畸变怪。
这里可是距离伦敦不远，收集这么多畸变怪……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还是说，伦敦城里被捕获的畸变怪都被送到了这里？
王泉从几只畸变怪身上看到了伦敦那边工厂里工人穿的那种亚麻上衣跟背带裤。
不过它们被王泉的黑红雾气安抚着精神，目前已经缓解了不少。
同时王泉又是甩手丢出一道冲击波。
这次是黑白双色的烟雾——这是重明鸟之力。
这股力量会在它们体内压制之前侵蚀它们的神话生物之力。
然后留在它们体内的黑红雾气种子会一点点蚕食掉那个力量，最后虽然没办法让它们恢复原状，但跟之前悬钟镇那批人一样当个“兽耳猛男/猛女”还是可以的。
昆虫动物也差不多。
王泉接着又释放了一道血色水墨冲击波——这是白夕瑶的姑获鸟之力。
这个主要是给它们心灵下个禁制，王泉担心他们忽然恢复意识之后情绪崩溃或者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
那干脆先控制住它们，等这边问题解决完了再说。
处理完这边之后，王泉带着漂浮在身后的神父残躯来到那扇石门前。
石门就是那种类似“断龙闸”的上下式石门，不过在石门前的地上画着一副像是法阵的图案。
看到那个图案王泉周了皱眉。
那副图上图案十分繁杂，但整体看上去……像是一只眼睛。
没错，这眼睛图案跟王泉“爱巢”大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克茜拉，是你吗？”
无人回应。
包括那个旁白，在王泉直接跳过十年时间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所以那个旁白就是克茜拉没错了吧？
王泉不确定。
不过他也没往深处去想。
现在的他，很纯粹。
单线程生物才不会有烦恼。
王泉现在就没有烦恼。
他打了个响指，神父的残躯被丢在了那个眼睛图案上。
然后他心脏开始飞快跳动，造血功能功率拉满。
接着他残躯中数不尽的鲜血从七窍中涌出。
神父就这么被榨成了干尸。
他的尸体还被王泉控制着跟洗脸毛巾一样拧成麻花拧了拧，终于把最后一滴血都榨了出来。
接着地上大量鲜血被那个眼睛图案吸收，最终一滴血都没剩下来。
下一刻，伴随着轰隆声，面前的石门缓缓升起。
王泉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挺大的空间，中间是类似月光的光芒从高处洒下。
空间中间的地面同样是那个眼睛图案。
图案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巨大的雕刻着不可名状怪异图案的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有个人被倒立着吸在上面。
都是王泉熟人。
就是伊丽莎白跟亡骑他们。
在地上的图案那里还站着个人。
这人一身兜帽黑袍，背对着大门。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回，“又有祭品上门了吗。”
“抱歉，你恐怕认错人了。”王泉回答。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儿耳熟。
那人也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身，兜帽下的脸虽然一大半藏在阴影里，但奈何顶不住王泉强大的视力。
看到他的脸，王泉这次真的笑了。
他的笑容发自内心，“镇长，真是好久不见了。”

第六十九章 召唤神
这熟悉的面孔，王泉记忆犹新。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对王泉来说实际上也许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这个家伙就是悬钟镇的镇长，也就是亡神教派裁判所的那个教士长。
上次让他跑掉了，这次非得弄死他不可。
众所周知王泉心眼儿小，心眼儿小的人都记仇。
那个镇长倒是有点儿迷茫，“你是谁。”
“这你也能忘的。”王泉啧了一声之后开始给提示，“十年前，悬钟镇，你忘了？”
王某人报仇，一向是要让对方知道原因的。
否则这仇报起来都不爽利。
镇长表情一变，“诅咒之子？！”
“看来你想起来了。”见他脸色难看，王泉心里很爽。
他转了转手中手杖，好整以暇道：“说说吧，你想怎么死，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放正常的时候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而是直接动手了都。
嗯？
这样来看，说不定脑子出问题之后的王泉要比正常情况下的王泉更无害？
镇长，或者说教士长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诅咒之子以及魔女的可怕他是了解的，否则十年前也不可能发现不对劲就跑路。
十年后的诅咒之子应该成长的更可怕了。
幸运的是那个黄昏魔女已经被冰霜魔女斩杀。
本来放他们狗咬狗也不错，可惜……现在亡神教派还需要英吉利。
身为英吉利女皇的冰霜魔女还是他们的合作对象。
他也不怕王泉，因为在这里的……并非他的本体。
而且对他来说，异端要比异教徒更可恨。
那些教团内的“现代派”才是他要消灭的对象。
跟异端相比，诅咒之子的事情甚至可以放一放。
前提是没有妨碍到他。
现在祭品已经够了，他要尝试召唤神明！
所幸前置工作都已完成，他只需念出最后的咒语就好。
没再跟王泉多废话，他直接双臂张开，高声疾呼，“哈库那玛塔塔！”
王泉：“……”
彭彭和丁满？
这个翻译器真的有问题。
本来如此黑暗诡谲的气氛，就因为这一句咒语瞬间变得谐了起来。
但下一刻，王泉就谐不起来了。
随着对方咒语念完，王泉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飞上半空，然后头下脚上的被牢牢吸附在一根石柱上。
然后王泉感觉到一股吸力，这股吸力的强度之强，比阿玖跟洛潇也就差了一点。
这种强度，伊丽莎白恐怕马上就要被吸成人干了吧。
王泉不由开口，“你们几个，别划水了，干点事儿！”
“噢。”
亡骑等人应了下声，然后纷纷挣脱开束缚，跳了下来。
亡骑还顺便把伊丽莎白也解救下来。
教士长：“……”
他人直接懵圈了。
这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些人能抵抗他的召唤咒？
只要是人应该都抵抗不了的。
除非……他们不是人！
但下一刻，教士长狂喜！
因为还有一个人被束缚在石柱上！而且他一个人产生的能量就足以让仪式完成！
他双手高举，越念越大声。
“哈库那玛塔塔！哈库那玛塔塔！！哈库那玛塔塔！！！”
“哼啊啊啊啊啊！！！”王泉惨叫，“要被吸入惹！”
伴随着比台钳、熔炉更猛的吸力，王泉全身液体被尽数吸干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只眼睛模样的图案。
下一刻，王泉消失不见。
那血腥图案亮起猩红光芒，然后从中裂开一道不知通往何方的裂口。
接着，一只手从裂口中伸了出来。
接着一个人形生物从中慢慢钻出，缓缓落地。
教士长早已跪下，低着头恭敬道：“我的父……”
“抱歉，我现在不打算要孩子。”
听到熟悉的男声之后教士长就是一愣。
他下意识抬头，结果正对上王泉的笑脸。
“你不是召唤神吗？”王泉挠挠脸，“那你召唤我干嘛？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反抗了。”
教士长愣愣看着王泉，他明显大脑已经宕机了。
不，是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什么情况？
他明明是用的召唤神的咒语，祭品也是诅咒之子。
就算是召唤不出神，也应该是召唤个神之代行者或者天使什么的。
为什么会把身为祭品的诅咒之子给召出来？
不对！
久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教士长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在悬钟镇，他们召唤神之代行者的时候召唤出来的那个家伙！
那家伙明显是跟这诅咒之子一伙的！甚至从地位上来说在这诅咒之子的下面！
结合上今天的情况来看……
难道说？
莫非是？
怎么可能！
这诅咒之子的真身怎么可能是高阶天使？！
甚至……有可能是神在人间的化身？！
不可能！
他不能接受！
撕拉——！
“咳……”
鲜血伴随着破碎的内脏从嘴里涌出。
教士长缓缓低头，只见自己胸口一把手杖透体破背而出。
王泉抽回手杖，甩掉上面的血珠，接着低头居高临下看着教士长，眼眸中猩红翻涌，“洗干净脖子，等我到了罗马，就把你们全杀了。”
教士长怔怔看着王泉，张了张嘴，然后皮肤融化，露出下面的残尸。
他已经回到了本体，这具凭依的身体坚持不住了。
看着地上那具表情扭曲张着嘴的干尸，跟他黑洞洞的两个眼眶对视片刻，王泉叹了口气，“安息吧。”
默哀了一秒钟，王泉回过身才发现不对劲。
亡骑他们一句话没说，甚至除了四天王（影刃在王泉影子里）之外，其他畸变人都单膝跪了下去。
伊丽莎白愣愣看着自己，而且她双腿也在微微颤抖，看样子随时可以跪下去。
“怎么了这是？因为我太帅所以不能自已了？”
王泉挥了下手，那些跪着的家伙全都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伊丽莎白：“……”
她膝盖忽然硬了不少。
但果然，因菲诺……大人不是普通人啊。
她现在越来越相信亡骑说的话了。
因菲诺大人，就是神在凡间行走的化身！
否则为什么那个家伙召唤神明却召唤来了因菲诺大人？
他的召唤咒和法阵祭品什么的并没有弄错！
召唤的也确实是神明化身！
因菲诺大人，就是神！

第七十章 老娘打爆你狗头！
“这镇子上已经没有正常人了，你打算怎么办？”
王泉带着伊丽莎白去看了那些还在沉睡的畸变怪。
它们有人类有动物也有变异后的巨型昆虫。
动物跟昆虫好说，王泉控制了它们的思维。
主要是那些人类。
王泉已经帮他们恢复了过往人类的记忆，但为了避免出事，还是暂时让他们处于沉睡状态。
伊丽莎白站的位置比王泉靠后一个身位——之前可不是这样。
不过王泉也没什么察觉，主要他也不在乎。
看着那躺的满地都是的畸变怪，伊丽莎白咬着牙，脸气的煞白。
这几乎就是实锤了。
她过往率领护国骑士团猎杀的怪物真的都是人和动物变成的。
但她在伦敦从没见过畸变怪。
而且看这些畸变怪中的畸变人身上有不少都穿着伦敦各种工厂里的工人衣着，她已经差不多全明白了。
这种事，高层肯定知晓。
也就是说她母亲是知道的。
然后这些人产生畸变之后被悄悄运到了这里。
如果牛津镇都能有九千多只畸变怪，那其他地方呢？
是不是还有更多？
伊丽莎白简直不敢相信。
还有……神。
如果这些怪物真是被神力污染才导致的畸变，那亡神教派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刚才那个家伙按照因菲诺……大人的说法是亡神教派裁判所的教士长，也就是说亡神教派也在秘密对这些畸变怪进行研究。
伊丽莎白又悄悄看了看王泉。
因菲诺大人之所以来到人间，就是要拨乱反正的吧？
因为长久不降临人世，所以亡神教派肆意修改擅自解释经文教典的意思。
果然，一切都是亡神教派的错！
伊丽莎白语气稍带恭敬，“因菲诺大……您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她本来想直接称呼“大人”的，但忽然想起亡骑的话。
既然神以人身行走世间，那自然是不想被发现。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神，但也不要去戳破这层窗户纸的好。
伊丽莎白遂改口直呼其名，内心中却一直在祈祷请求神的原谅。
王泉对这些一向是没所谓的。
甚至他还觉得奇怪，这小妞怎么忽然态度这么好了？
也许是被他的实力吓到了吧。
不过对方把问题丢回来干嘛？
以前王泉在没跳槽去徐岳那上班的时候，他老板经常跟他们说一句话。
“如果你们只会提出问题，那我要你们干什么？”
王泉觉得很有道理，然后就跳槽去了徐岳公司。
看着伊丽莎白那期盼的湖蓝色双眸，王泉耸耸肩，“那就先让他们在这儿沉睡吧，等回来的时候再说。说不定回来的时候还能帮上你的忙呢。”
反正这些畸变怪体内还留有他的力量，放个十天半个月也饿不死。
“我明白了。”伊丽莎白点点头，跟着王泉离开了地下溶洞。
王泉却还在想着别的事情。
亡神教派的标志是那个天平。
可教士长召唤自己用的是那个眼睛图案。
包括十年前也是。
当时自己以为眼睛图案是亡神教派的标记，然后召唤出来的神使是身为前&#183;地狱行者的剑池一郎。
所以王泉才怀疑死亡之神是“地狱”的马甲。
但看教士长的样子，似乎他信仰的并不是死亡之神。
那个眼睛的标志，王泉觉得应该就是克茜拉的标志。
所以能召唤自己的原理是啥？
因为用了自己的血？
因为自己体内有不止一个神祇的力量？
还是因为自己体内也有克茜拉的力量？
这个倒是有可能。
因为在洛阳的时候白夕瑶她们就说过王泉体内还有另一种无法分辨的力量。
那个应该就是克茜拉留下来的吧。
毕竟按照王泉的猜测，克茜拉就是王泉那个世界宇宙级神话生物。
可剑池一郎也被召了出来……
克茜拉，其实跟“地狱”有关？
白夕瑶的推测是错的，其实克茜拉就是“地狱”，或者双方中的一方实际上就是对方的马甲？
王泉头好疼。
王泉放弃了思考。
王泉神清气爽。
果然，还是不应该思考，那就让一切都跟着本能走吧。
“走，咱们该出发了。”
……
虚空之中，被砍掉脑袋的克茜拉意外出现在这里。
不过此刻的她看上去可不太好。
全身衣服破破烂烂，脑袋也没了一半儿。
不过很快她的脑袋就长好了。
“用得着下手这么狠吗？”她就连吐槽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她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反应在对面那人的眼中，就是极致的挑衅。
“本来有个安婉莹来截胡我就已经很不爽了，结果你这小婊砸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白夕瑶周身缠绕着血色水墨，脸上狰狞的表情如果让王泉看到估计晚上睡觉都能做噩梦。
这种模样，王泉从没在白夕瑶脸上见到过。
主要她也不会把这一面展现在王泉面前。
要知道就连二阶段的半人半怪物的模样她都没在王泉面前展现过。
只要出现在王泉面前，她永远都是人的模样。
白夕瑶，你好温柔！
不过现在嘛，她的样子可不太好看。
“你想把王泉藏哪儿去！”
白夕瑶死死咬着牙，抬手打了个响指，克茜拉瞬间四分五裂炸成粉末。
但下一刻，她恢复如初。
“真是下手毫不留情呢，不过阿泉是我的，我比你们都早，你跟我说藏？我只是在帮他而已。”
克茜拉好整以暇，“你们这群废物害的他活不到三十岁，只有我才能帮他。”
“少扯淡了！在王泉出生的时候我就在观察他了！”白夕瑶不屑一顾。
“嗯哼，但在他出生之前我就在观察他了。”克茜拉努努嘴，“你以为是谁让你们看到他的？”
“是你？！”白夕瑶瞬间冷静下来，“你目的是什么。”
“你猜～”
白夕瑶冷冷一笑，“不外乎想利用王泉钓鱼，然后找机会吞噬我们罢了。看来你也觉得宇宙级神话生物还能继续进化呢。”
“一开始确实是那种想法，但陪伴着阿泉成长之后，我发现我已经不想继续进化了。”
继续进化的话，就再也没法陪伴在王泉身边了。
“白夕瑶，咱们合作吧。”克茜拉忽然道，“怎么样？你来帮我，这样事成之后，其他所有神话生物都将化作阿泉的养料，最后只有你我可以陪伴在阿泉身边。”
“你以为我会信你？”白夕瑶冷冷道，“说说吧，怎么合作。”

第七十一章 两个“女人”的想法
“很简单，帮助阿泉成神。”
这是克茜拉的答复。
白夕瑶秀眉微蹙，“要找一只神话生物，然后湮灭掉祂的心智再让王泉把祂的躯壳吞噬掉吗？”
这种事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不不不，要是那么简单就行，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力气了。”克茜拉否定了白夕瑶的看法，“阿泉是不同的，他天生对神话生物来说就有极强的吸引力。对神话生物来说，他就是类似唐僧肉一样的存在。”
白夕瑶双眸微眯，“所以王泉就是你用来钓神话生物的饵。”
“谁知道呢，反正你们就算知道也会咬勾。”克茜拉懒得解释。
她一开始确实是这个目的，但现在嘛……目的早就变了。
白夕瑶也没反驳。
确实，宇宙级神话生物都是极度自信的那一类。
就算明知道是陷阱也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一个是因为王泉，另一个是因为自信。
白夕瑶淡淡道：“说说吧，你想怎么做。”
“第一步，先潜移默化改造阿泉思维，让他的思想更符合神话生物的思考方式，这一步进行的很顺利，还要多感谢你们的精神污染呢。”
克茜拉侧脸让过白夕瑶甩过来的血色水墨利箭，抱怨道：“这可是阿泉最爱的脸，弄坏了怎么办。”
“呵，王泉最喜欢的明明是我这种黑长直，你那算什么？贰刺猿？”白夕瑶不屑一顾。
还白毛，白毛也就算了，还异色瞳！
玩儿的还挺花！
克茜拉耸耸肩，笑的贼得意，“什么叫梦幻你懂吗？三次元只是生活，二次元才是梦想！我可是专门按照阿泉的喜好捏的模型，我看你根本就不懂。”
而且谁说三次元她就没了？
这就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白夕瑶眯起双眼，“你是谁？”
“你猜～”克茜拉挤挤眼睛，“说起来你们用的都是我的名字呢，我曾经是白夕瑶，也曾经是安婉莹。你们这些其他宇宙的神话生物都没自己名字的吗？”
“原来是你。”白夕瑶脸色难看。
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王泉这二十七年人生当中遇到的不少人都是这家伙吗。
不对！
白夕瑶忽然想到一件事。
一件安婉莹做过，她也做过的事情。
她当时在洛阳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儿不对，现在想想……
“该不会王泉那个世界的地球上，所有生物都是你吧。”
七十亿人类，包括动物、植物、昆虫、微生物。
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克茜拉。
王泉就生活在一个类似《楚门的世界》中的角色。
他是主角，其他所有一切都在围绕着他运转，然后营造出一副正常世界的假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王泉到底在守护着什么？
他的目标——让他所在的世界没有任何超凡这件事岂不是显得特别可笑。
克茜拉微微愣了一瞬，接着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以为我会跟你们一样丧心病狂？我顶多是在他人生的不同阶段陪伴在他身边而已。”
“包括父母吗。”白夕瑶十分平静。
“他没有父母。”克茜拉声音也平静下去，“你当初去那个世界的时候应该也查过吧。”
“不错，但一切都很正常，他也确实有过父母存在。”白夕瑶回答。
“那是假的。”克茜拉秒答，“阿泉不存在父母，他是被我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力。
“没错，你们一开始看到他的存在，就是我让你们看到的。”
白夕瑶冷冷道：“目的就是利用阿泉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哪怕削弱自己也要来到你所在的宇宙，这样我们就不是你的对手，然后你就可以找机会吞噬掉我们进化成为超越宇宙的神话生物。”
克茜拉点点头，“没错，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但你没想到安婉莹那个莽子脑袋一热就什么也不管了。‘地狱’的漏洞和相亲APP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结果安婉莹不按套路来，哪怕宇宙毁灭她也要跟王泉在一起，结果他们俩融为一体，你的目标就算是破灭了。”
白夕瑶眼中说不出是嘲讽还是羡慕，“然后你就这么尬住了。”
“并没有，其实如果我想，只要吞噬掉体内有安婉莹的阿泉，我就可以进化。”
克茜拉却反问道：“可是……那样做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没有阿泉，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白夕瑶张了张嘴。
确实。
因为王泉，她才会有了心智。
然后她数十亿年的“人生”中唯一的目标就是见到王泉。
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这一个目标。
见到王泉之后，她的想法变了，变成想要留在王泉身边。
当然，如果以后这个目标也实现了，那肯定就会变成只有她留在王泉身边。
虽然……这一条几乎不可能实现。
按照王泉的性格，他是不会放弃其他女孩儿的。
真要放弃其他女孩儿，除非他的记忆被修改。
但那样也就不是她喜欢的王泉了。
白夕瑶意外的理解了克茜拉。
“所以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留在王泉身边？这一条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顿了顿，白夕瑶忽然道，“叶笙歌是不是你？”
“谁知道呢。”克茜拉叹了口气，“这还要拜你们所赐，不过也怪我自己，本来阿泉的寿命就不长，在吸引你们过来之后，他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
“但现在我要帮他延寿，不，我要让他永生，最起码能活到宇宙的尽头。因为这样他才能一直陪着我。”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让王泉成神？然后你就把他藏了起来，甚至还暂时屏蔽了安婉莹的意识。这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白夕瑶眯起双眼，“不过吞噬他身边那几只宠物小鸟什么的……按照王泉的性格，除非你修改他的记忆，否则他肯定会恨你的。
“当然，如果你真这么做，我会乐见其成就是了。”
才怪！
白夕瑶会坐视不理吗？
虽然这确实对她有好处。
冯阿玖、洛潇、苏浅凝被吞噬的话，她确实会失去几个乐子，甚至安婉莹如果也被吞噬，她只会拍手叫好。
然后面前这家伙也会被王泉憎恨。
那能留在王泉身边的就只有她白夕瑶了。
但……王泉会伤心的啊……
因为王泉伤心难过，所以她也会伤心难过。
所以如果对面这家伙真要那么做，她就要宰了对方！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克茜拉温柔笑笑，“你放心，我不会那样做的。但是，你得配合我，这样才有机会让王泉成神。”

第七十二章 倒果为因
白夕瑶歪歪头，收起血色水墨，“怎么说。”
如果能在不让王泉伤心的情况下让他成为跟自己一样的神话生物……
在恋爱上完全是理论战神的白夕瑶已经开始脑补王泉神话生物状态的模样了。
必须高大威猛帅气！
最好多点儿骨甲，然后要流线型的，翅膀是不是也得来一对儿？
不行！
越想越帅！
“噗嗤……”
白夕瑶抬起头，看到了克茜拉的脸。
那张欠揍的脸上贼中二的异色瞳里的眼神……是看处男揶揄的眼神。
白夕瑶恼羞成怒，“你想打架？”
“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克茜拉指指自己唇边，“把口水擦擦。”
“少扯淡。”白夕瑶不屑一顾。
然后面无表情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嗯，果然没口水。
“噗哈哈哈……你果然有趣，这性格就跟阿泉一样呢，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克茜拉甚至笑出了声。
这笑声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当然，她指的是接触到相亲APP之前的王泉。
不过白夕瑶不以为耻，甚至反以为荣，“这说明跟王泉距离最近的是我。”
她指的是心的距离。
“别想套话，你装傻白甜也骗不到我的。”克茜拉擦擦笑出的眼泪，又恢复那副懒散的模样。
白夕瑶脸上表情消失，再度变成沉静的样子，“既然玩笑开玩，那就说正事，你要怎么配合。”
不愧是宇宙级神话生物！就连被揭穿都能表现的这么无所谓！
克茜拉也不纠结这事儿，而是直接道：“很简单，等阿泉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做完，我会把他放进这个世界。”
她指了指两人脚下的蔚蓝色星球。
在星球外面有几只不可名状的巨大怪物，甚至就连天空中两颗月亮中的一颗都是一团缩成球的怪物。
更远的地方，这个星系内的十三课行星大部分都是怪物。
实际上就连他们脚下的这颗星球，其内核也是一只神话生物。
不过此刻就仿佛宇宙被静止了一般，这些怪物全都处于静止状态，包括这个宇宙中的所有天体也是一样。
它们就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白夕瑶略微挑眉，“你控制了这个宇宙的本源？”
“没有，宇宙本源一开始就是逸散状态，需要在没诞生生命之前聚合，这样才会形成宇宙级神话生物。像这种已经开始诞生生命和文明的宇宙，正常状态下已经无法再诞生宇宙级神话生物了。毕竟有宇宙级神话生物存在的宇宙，是不存在其他神话生物的。”
克茜拉说出了宇宙级神话生物们都懂的道理，当然，安婉莹可能不懂。
宇宙诞生之初，宇宙本源聚合，这时候形成的神话生物就是宇宙级神话生物。
之后祂或有意或无意创造出其他星体、生命、文明，这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宇宙。
这种宇宙中的其他神话生物同样是宇宙级神话生物创造出来的，祂们也许有自己的意识，但说到底只是宇宙级神话生物的分身。
如果宇宙自行发展，那宇宙本源就会逸散，大的碎片会形成行星级、恒星级、星系级神话生物，宇宙中也会自行衍化出生命。或是这些神话生物创造出残缺的生命，然后这些残缺生命缓慢衍化发展。
这种宇宙在正常情况下是无法出现宇宙级神话生物的。
阿玖跟洛潇还有苏浅凝她们的世界就是后一种。
否则同一个世界的神话生物的本源应该是一样的。
本源不同，就说明她们所在的宇宙没有宇宙级神话生物。
这个宇宙就是后一种情况，宇宙本源已经无法再自然聚合了。
无法自然聚合，但可以“人为”聚合。
白夕瑶咧咧嘴，“所以你把这个宇宙所有的神话生物都聚集到了一起，然后打算让王泉全部吞噬掉？”
“没错，不过还需要酝酿一下。阿泉现在的身体没办法做到这一点，所以我把他送去了一个地方，等那边的‘剧情’走完，他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然后做到那些事情。”克茜拉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这样啊。”
白夕瑶一边应声，一边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能感觉到克茜拉说的话是真的假的。
之前说的话是真的，但隐瞒了一些内容。
也就是说这女人只说了一部分真相。
后面这部分倒是真的。
这样来看，暂时可以合作。
不过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等王泉出来之后，安婉莹应该也会有反应。
到时候可以想办法跟安婉莹联手把这家伙宰了或者封印掉。
跟安婉莹那种无脑莽妇比起来，还是面前这个女人威胁更大！
既然如此，就要先套出面前这家伙的底细。
“你是什么？”
听到白夕瑶的话，克茜拉笑而不语。
白夕瑶双手抱臂托着伟岸的胸怀，冷冷道：“你已经知道我的能力了，如果这样那就是你没诚意，那我和安婉莹一起对付你也合情合理。”
克茜拉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想了下话该怎么说，她反问道：“你知道倒果为因吗？”
白夕瑶表情凝重不少。
倒果为因……
说的简单点儿。
如果在未来找个地方挖个坑埋进去一个布娃娃，然后说这是两千年前埋进去的。
那么两千年前这里就会出现一个被埋进去的布娃娃。
这就是倒果为因。
先有了结果，再出现原因。
不过这种事白夕瑶只信一部分。
因为对方跟她现在状态一样都只是一具行星级神话生物的分身，所以这个“倒果为因”也只是对方的一部分能力。
不过有这种逆转因果的能力……对方的本源大概率跟时空相关。
这可真是恐怖。
这种能力……是什么神话生物？
白夕瑶心头一动，忽然道：“所以王泉被集火打的四分五裂，也是你算计好的吧。”
“差不多，因为这样才能让他的人生重来一次，完成我提前布置好的果。”克茜拉解释道，“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王泉将在不久后完成登神仪式，所以下面这些神话生物才要阻止他。
“这是我设定好的果，正因为这个果，王泉在被粉身碎骨的那一瞬间被我的能力送回了三千年前。所以他回去只是走个过场，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影响未来的结果，会改变未来的选项会直接跳过。”
白夕瑶完全理解，“就像是游戏过场CG对吧。”
“没错～”克茜拉打了个响指，“那么，你要帮我吗。”
白夕瑶默不作声低头注视着这颗星球。
半晌，她眯起双眸，“这个世界……感觉正在走向终结。”
“嗯哼。”克茜拉哼了两声没说话。
白夕瑶点头道：“可以，这次我会袖手旁观看你怎么操作。不过只要影响到王泉，我就宰了你。”
大家都是行星级分身，大不了同归于尽。
克茜拉异色瞳弯成了月牙，“那么，合作愉快～”
……
“阿嚏！阿嚏！”
王泉揉揉鼻子。
“因菲诺大人？”
看着伊丽莎白询问的表情，王泉摆摆手，“没事。”
他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皱起了眉。
怎么感觉有刁民在算计本大爷？

第七十三章 交♀易
王泉最近总觉得不得劲。
“熟男一激灵”天天高强度警报，搞的他睡都睡不好。
不过倒也不是高烈度警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惦记他，但威胁不大。
那谁能惦记他呢？
在这个世界里的貌似也就剩剑池一郎了吧。
不过剑池桑能让他产生危机感？
莫非剑池桑发现他王某人十年都没回去找他，然后电话也打不通，所以黑化了？
关键是王泉醒过来之后给剑池一郎打电话也打不通啊。
估计应该是没电了，或者是被“地狱”的自动运行程序发现出了Bug然后断掉了连接？
不过按照王泉自己的感觉，他之所以最近都睡不好，是因为睡的地方不对。
就这地方连个床垫都没，他这种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怎么受得了。
也许刚开始新鲜新鲜还成，时间一长，就哪儿哪儿都是毛病。
也幸好他“四次元菊花”里的储备充足，擦屁股还能用上卫生纸。
如果真让他切切实实在这个世界生活十年，他早受不了了。
嗯？
话说回来，这跳过的十年里，他是怎么上厕所的？
啧，不能细想……
走在路上，王泉回头看了眼。
后方什么也没有。
不过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远远缀着，但并没有过来的意思。
监视者？
他回头问伊丽莎白，“想好去哪儿了吗？”
伊丽莎白已经成了通缉犯，现在大城市跟镇子是不能去了。
不过那些发现他们行踪的人也并没有要抓回他们的意思。
哪怕是被皇室的人发现了，他们也只是远远跟在身后。
看样子是知道他们的行踪就好。
王泉心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那位伊丽莎白女皇果然另有目的。
甚至对方的目的王泉都能猜到个大概。
不外乎就是名为通缉，实则培养嘛。
既然如此，王泉也乐得观望。
听到王泉的话，伊丽莎白咬了咬下唇。
这也是因菲诺大人的考验吗？
不过伊丽莎白也是有备而来。
她从马上挂着的布包里取出一份品相一般的地图，指着上面一个位置说道：“咱们去那里，我听说那里有个反抗军组织。我打算去接触接触。”
王泉看了眼地图，然后跟自己昨晚上手机上看的英伦三岛做了个对比。
嗯，那里是苏格兰的格拉斯哥，位于苏格兰的中南部。
“行，那就去那里吧。”
……
“所以还要等多久？”
白夕瑶盘腿坐在虚空，低头看着下面那片大陆，“你也真会选，居然选了这个么即将终结的星球。”
“其实这不是星球，这是一片大陆，这个世界没有宇宙，只有一片大陆。”
克茜拉闭着眼睛，似乎在观察什么。
但她还是分心两用回答着白夕瑶的问题，“这片大陆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点，你仔细观察应该就能看出来了。”
“是吗。”白夕瑶这才低头仔细观察下面这颗被暂停了时间的“星球”。
这一观察，还真让她看出点儿东西来。
“这个世界……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命’了？”白夕瑶皱着眉，“大地开始撕裂，正常人类都几乎没有了，为什么要选这种世界。”
“主要原因是这个世界太过合适，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克茜拉依旧闭着眼睛，“次要原因……阿泉在这种世界里才不会有那么严重的自责感嘛。
“这里已经几乎只剩下‘怪物’，那么无论是拯救他们还是消灭他们，阿泉都不会纠结，这不是挺好的嘛。”
白夕瑶无言以对。
很显然，对面这异色瞳白毛贰刺猿也很懂王泉的性格。
“我越来越想宰了你了。”
这白毛越了解王泉，那威胁就越大。
“何必呢，反正最后大家谁也奈何不了谁，然后又不想伤害到阿泉，说到底也不过过过嘴瘾罢了。”
克茜拉打了个哈欠，睁开双眼，“而且阿泉心中的主世界就是我的世界，你们客场作战，我始终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白夕瑶面无表情，“你就不怕我揭穿你？那你跟王泉的好兄弟可就没得做了。”
“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后备选项。”克茜拉开始一根一根数手指头，“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空降的富二代、大明星、曾经的大学辅导员，等等等等有一大堆。就算是外星人也不是不行。”
白夕瑶：“……”
果然，王泉那个世界的生物随时都会被这家伙夺舍。
还真是在陪王泉玩过家家。
王泉……好可怜。
不过正常情况下那些人都是有自己意识的。
就像智能AI一样。
见白夕瑶沉默不说话，克茜拉其实也怕她真的鱼死网破。
所以……这时候就得拿出点儿甜头来。
“你见过阿泉小时候的样子吧。”
“当然见过！”
“那你留有照片吗？”
“都在我大脑里！”白夕瑶得意洋洋，“我专门在脑子里分出了个‘王泉成长CG’，所以重要时刻的画面我都截图留在脑子里了。”
“真可爱……”克茜拉掩嘴轻笑，“我现在已经有点儿喜欢你了，简直就跟以前的女版阿泉一个样。”
她抬手从胸口抽出一沓照片，然后再白夕瑶面前亮了亮，“想要吗？”
白夕瑶眼睛都直了。
那照片上是两岁的还穿着开裆裤的王泉一脸傻笑坐在地上的照片！
下一张是十三岁的王泉在初中体育比赛上参加百米赛跑的照片。
后面还有更多。
“多少钱？”白夕瑶脱口而出。
克茜拉：“……”
她竖起一根指头，“只需要一件事，等我把安婉莹从王泉体内拖出来的时候，你得帮帮我。毕竟你可是用过我‘地狱’的马甲来着，还给我不停泼脏水，我都没说什么。”
“那不行，安婉莹可是我的好姐妹！我们一起发过誓要和平共处来着。”白夕瑶特别坚定，“得加钱。”
“……”克茜拉扯扯嘴角，把那一沓照片丢了过去，“这是订金。”
白夕瑶接住照片，飞快审了一遍，然后面不改色塞进胸口，“成交。”
接着她马上转移话题，“你刚才闭眼睛在干嘛？”
克茜拉嘴角上扬，“倒果为因，只不过帮阿泉一个小忙罢了。”
……
“这个神像，总觉得似曾相识……”
王泉一行已经赶到了格拉斯哥城。
在城市中心立着一尊二十米高的石像。
那尊石像看上去颇为眼熟。
兜帽、羽翼坎肩、大衣、还有兜帽下的尖嘴面具。
王泉挠挠脸，“这特么不是我的‘黑羽’打扮吗？”

第七十四章 黑羽大贤者重出江湖
王泉闭目感应了下。
结果他发现这城里有不少熟悉的气息。
不是认识的人，而是这些超凡者的力量让他很熟悉。
王泉无语了。
这特么不就是他的黑红雾气嘛！
虽然是稀释版的稀释版的稀释版。
王泉想了想，一个转身，重新变成“黑羽”的模样。
现在他身体已经成年，在衣服面具下面就没必要强行拉伸了。
伊丽莎白看看“黑羽”打扮的王泉，又扭头看看那尊二十米高的石像，喃喃道：“因菲诺大人，您……”
“现在可以叫我黑羽。”王泉摆了个Pose，“怎么，你听说过我？”
“是的……”伊丽莎白轻咬着下唇，“十年前领导法兰西平民推翻王室的……飞天神教大先知黑羽。”
“这里面有几个错误。”王泉竖起食指，“首先，我没领导平民推翻王室。其次，那个叫飞天面条神教，不是飞天神教。”
飞天神教？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茅台崇拜者搞的呢。
五十三度飞天茅台嘛。
“传说跟真相总会差的很远，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那个。”王泉扫视一圈，他们已经被不少带着面具身穿维多利亚风格大衣的人给围了起来，“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应付这群人？”
亡骑他们本来想动手，但感觉到王泉并没有杀意，所以他们也暂且没动。
伊丽莎白知道这是因菲诺大人对她的考验。
一咬牙，她掀掉斗篷，亮出下面的金发碧眼还有银白色盔甲，“我是英吉利帝国第一继承人伊丽莎白&#183;亚瑟&#183;亚历珊德拉&#183;玛丽&#183;温莎！我来并不是为了战争！”
那些“猎人”装束的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从其中走出一人。
他掀掉面具，露出下面一张坚毅的方脸。
不过他栗色发梢下同样栗色的眼睛却没看伊丽莎白而是看向王泉，“您是黑羽大贤者吗？”
他的声音都带着点儿颤抖，似乎一直以来寻求的目标就近在咫尺一样。
或者类似于粉丝见到偶像要签名时候的感觉。
王泉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然后手上缠绕着浓郁的黑红雾气。
“大贤者！”
见到王泉手中那股诡谲浓郁却让他们有种亲近感的黑红雾气，那坚毅大汉湿润了眼眶。
所有“猎人”都左手握拳放在右胸，然后弯腰行礼，“大贤者！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这感觉，颇有种过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取到真经之感。
王泉挠了挠脸颊，结果却碰上了尖嘴面具，“什么情况？你们在找我？”
“是啊大贤者！自从十年前您失踪之后教宗就一直在等您，等了一年您还没有回来，教宗就陆续派人来英吉利寻找您的踪迹。”
那国字脸大汉指了指周围，“我们就是来寻找您的人，我已经来英吉利十年了！
“我每年回法兰西述职的时候，教宗都在问您的消息！”
教宗……要么是拉芙缇雅&#183;塞巴斯蒂安，要么就是剑池一郎。
拉芙缇雅概率不大，那就是剑池一郎了。
王泉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我去趟英吉利就回来】。
结果渺无音讯。
这对王泉来说只是不到半个月，但对剑池一郎来说，他整整等了十年。
也是够惨的。
王泉扯扯嘴角，“现在咱们飞天面条神教发展的怎么样？”
“现在咱们飞天……面条神教已经是法兰西国教了，不过上面的大佬们觉得法兰西的精髓并不是面条，所以六七年前提过改名意见。
“有叫飞天面包神教的，也有叫飞天蜗牛神教的，还有飞天鹅肝神教和飞天葡萄酒神教。
“最后议会吵得不可开交，教宗就决定把面条去掉，就叫飞天神教。”
他没说的是，教宗本来打算叫飞天茅台神教。
但茅台是什么其他人都不明白，所以最后就干脆叫飞天神教算了。
“对了大贤者，您什么时候跟我们回去？”那大汉颇为无奈，“我来这边十年了，都从一个普通骑士混成了苏格兰反抗军的老大，我真的想回家……
“英吉利这边的东西狗都不吃！我太想念家乡的面包、蜗牛、牛排还有鹅肝了……”
王泉感同身受。
这段时间王泉吃的全是自己“四次元菊花”里的存货。
“放心，我会回去的，不过我这边的事情要先处理完。”王泉拍拍他肩膀，“你可以先派人回去通知剑……通知教宗，说已经找到我了。”
顿了顿，王泉补充了一句，“如果他问起来，就说‘剑池桑，家乡的撒苦辣开了’。这样他就能明白。”
“剑池桑”这句话王泉是关掉了翻译器说的。
“jianchisang，jiaxiangdesakulakaile……”栗发男人默念了好几遍，点点头，“我记住了，大贤者大人，这些人留给你，我亲自回去通知教宗！”
“也行吧……”
王泉话都没说话，那大哥找了匹马就飞速跑路。
看来家乡的美食还是吸引力大啊。
接着扫视一圈，王泉还挺满意。
这下队伍又增员了六十多号超凡者。
而且剑池桑果然跟自己一样，都接受不了下跪，就连半跪都不允许。
剑池桑，果然是个不忘初心的男人。
接着王泉转向微张着小嘴的伊丽莎白，“公主殿下，咱们现在往哪边走？”
这时候，“猎人”中走出一道消瘦的身影。
他朝王泉行了个礼，问道：“恕我冒昧，大贤者大人，请问你们在寻找什么？说不定我们能帮得上忙。”
“噢，就那什么湖中剑。”
王泉把之前那位魔女亚瑟王的传说讲了一遍。
“啊……”那个猎人有些不好意思，“您说的那个湖……我确实知道，不过……”
叹了口气，“算了，各位跟我来就是了。”
王泉跟伊丽莎白他们对视一眼，上了马跟了上去。
六天后——
“到了，就是这里。”
顺着“猎人”指着的方向看去，王泉只看到一大片农田，还有农田边的小河以及灌溉用的水车。
“湖呢？”
“湖就在大家脚下。”那猎人摘掉面具，露出下面那张质朴的脸，“这湖本来就已经干枯到只剩下淤泥了。
“然后我们觉得这里土地肥沃，就改造成了农田种地，确实也没发现什么湖中剑。”
王泉回头看了看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

第七十五章 村好剑
“怎么这样……”
伊丽莎白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一路说不上顺风顺水，但也算是没什么大事。
本来挺顺利的，怎么到了最后反而拉了胯？
“这也正常。”王泉捧着半个西瓜边挖边吃，“那传说怎么着也上千年了吧，既然是传说，那大概率就是假的。”
他大拇指一指自己，“你看我不就是嘛，我这才十年，传说都已经歪到不知道哪儿去了。你这上千年的传说能是真的吗？”
伊丽莎白依旧在自闭，“可那是皇室代代相传的传说啊……”
“嗐，你想开点儿。”王泉接着安慰，“就算传说是真的又有啥用？一千年前的剑，还在水里泡了这么久，那剑上怕是就剩铁锈了。话说一千年前的铁剑质量能有现在好？现在咱都用枪了好吧。”
伊丽莎白：“……”
因菲诺大人还真是会安慰人。
更气的是她居然觉得因菲诺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他们这里确实挖出来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王泉招招手，管事儿的村长跑了过来，“贤者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成年之后的王泉倒也没必要一直戴着面具，而且剑池一郎已经在内部把王泉的画像统一下发过。
“也没别的事，就是你们当初挖这座干枯湖的时候有没有挖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王泉指了指伊丽莎白，“咱们公主殿下就喜欢那种古代传说。”
那村长看了看伊丽莎白，沉默几秒，忽然说了句特有哲理的话，“一直被过去束缚的人，是没办法迈向未来的。”
王泉：“……”
伊丽莎白：“……”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就想看看有什么。”
“您稍等。”
村长也挺有眼色，见王泉表情不对，他马上开溜。
很快，一堆破烂就堆在王泉跟伊丽莎白面前。
“这些都是淤泥里开垦的时候挖出来的东西。”村长指着一地破铜烂铁开始介绍，“比如这个晾衣架，看样子似乎是一杆长枪。”
伊丽莎白接过那根金属条。
这确实是把长枪，造型看上去比较古朴。
就是枪头没了，然后上面还带着些许锈迹。
从痕迹上看，应该挖出来的时候全都是铁锈，然后有人把铁锈都给磨掉了。
伊丽莎白双手一用力，这破枪杆就跟酥脆饼干一样断成两截。
村长开始介绍下一个，“这把刀也是淤泥里挖出来的，上面刻有‘混沌’俩字。”
伊丽莎白眼神变了，“混沌之刃？！”
王泉疑惑道：“那刀很出名吗？”
“当然了因菲诺大人！”伊丽莎白特别兴奋，“没想到这把武器会在这里出现！”
她开始给王泉介绍，“混沌之刃是两千五百年前混沌魔女的兵刃！传说她曾经用混沌之刃弑杀过神明！随着混沌魔女的销声匿迹，这把兵刃也没了踪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
她飞快冲过去捡起了那把短刀。
结果她只拿起了刀柄，刀刃直接碎成了三段。
伊丽莎白目瞪口呆。
村长倒是觉得很正常，“两千多年的东西了，而且也没保养过，断了很正常。”
飞天神教里朴素的唯心主义价值观让他明白真不是越古老的武器越好。
法兰西为什么这十年发展的这么猛？无论是绝境长城还是南方边境敌人都攻不过来。
还不是因为新研制出来的法兰西巨炮够顶！
英吉利土贵族果然什么都不懂呢。
怀揣着朴素的优越感，村长抬头用下巴继续介绍兵器。
反正什么剑圣的剑，圣骑士的骑枪，魔女的兵器，一大堆东西介绍了个遍。
也不知道为啥这湖里有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都没啥用，基本一碰就碎。
比起拿来作战，这些古董可能更适合进博物馆展览。
就在伊丽莎白渐渐要陷入绝望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一把不同寻常的剑！
那是一柄阔刃大剑！
闪烁的寒芒表明这把剑绝对不一般！
上面一点儿铁锈都没有不说，甚至还有着宝石做点缀！
仿佛那把剑有魔力一样，伊丽莎白不由自主朝那把剑走去。
走到近前，她缓缓伸出手抓住那本剑，就像是抓住了未来。
那一瞬间，一股强无敌的力量冲刷着她的身体！
“这是什么力量？！”
这股力量让伊丽莎白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神明！无论什么都挡不住她一剑！
伊丽莎白知道这只是刚获得力量后的错觉，但这股力量……真的很强！
睁开眼，她对村长道：“这是什么剑？”
“啊……这是我们村儿里最好的剑。”村长迟疑着解释，“这把剑也是从淤泥里挖出来的，它一直很锋利，但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我们觉得应该是最近才被人扔进去的，所以就没在意。”
“这样吗……”伊丽莎白抚摸着剑身。
那里刻个一个单词“湖光”。
“就是这把剑没错了！传说中的圣剑！”伊丽莎白转头看向王泉，“因菲诺大人，我先去适应一下这股新的力量！”
“没问题。”王泉一手托着西瓜，另一只手挥了挥，“别走太远。”
“明白！”
伊丽莎白点点头，兴冲冲跑出去测试自己的新力量了。
等她走远，村长才道：“大贤者，这把剑真是那什么传说中的剑？”
“那不是扯淡，这剑你们前几天才锻造出来，顶多就是上周的，怎么可能是千年前的玩意儿。”王泉颇为无语，“你自己亲手锻造出来的你问我？”
“是啊……但我们也没往剑里灌注力量啊……”
主要他们也灌注不了那么多力量。
没错，伊丽莎白那把大剑里所谓的“魔女之力”，其实是王泉灌注进去的。
为了跟安小姐的黑红雾气区分开，他灌注的是克茜拉的力量。
功能嘛，也不多，其实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延迟斩。
王泉笑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他拍拍村长肩膀，“帮忙通知你们教宗，说我把这边事情解决完就回法兰西。”
“不用了。”
村子外忽然来了几个穿着斗篷的家伙。
周围的“猎人”们全都手抚胸口弯腰行礼。
说话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这声音……可真耳熟。
王泉咧咧嘴角，“剑池桑，你居然亲自跑过来了？”
那人摘掉兜帽，露出下面那张沧桑的中年男人脸庞，“泉哥，我特么等你等的好苦啊……”

第七十六章 即将母慈女孝
屋里就只要王泉跟剑池一郎俩人在。
剑池一郎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摊开手，“泉哥，来罐可乐！我存货几年前就喝完了！”
王泉从“四次元菊花”掏出一罐冰镇可乐丢给他，“剑池桑，其实我最好奇的是你这十年里上厕所怎么擦的屁股，用布还是丝绸？”
“那也忒奢侈了吧……”剑池一郎打开易拉罐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然后打了个嗝，“爽！”
长出一口气之后，他才回答王泉的问题，“八年前我们就研发出草纸了，虽然挺割屁股，但勉强也能用。后来经过多年迭代，现在搞出来的纸已经很好用了。”
王泉耸耸肩，“嗯哼，不过没想到你们居然把飞天面条神教给搞成了法兰西国教，这种拍屁股想出来的恶搞教派也能成国教的吗？”
那不是您老人家拍屁股想出来的吗……
剑池一郎不敢说这句话，他解释道：“其实是飞天神教，因为法兰西传统美食不是面条，意大利吃面条的比较多。
“而且我本来想改成飞天茅台神教的，可惜他们Get不到这个梗，没办法，就只能先叫这个了。”
顿了顿，他继续解释，“至于国教……这个其实很简单，很多人都需要心灵寄托，然后咱飞天神教又没啥要求，做不做礼拜都无所谓，也不要求捐钱，甚至可以随时退出，自然大家都踊跃入教。
“对了，现在其实我不太管事，真正管事的就是瑟芬妮、拉芙缇雅还有艾比她们。要不然我也没空往这边跑。”
其实是剑池一郎一直在做准备。
他迟早得跟王泉一起走。
这里虽然已经有了家的感觉，但……他还是习惯生活在现代。
“嗯。”王泉点点头，“等把这姑娘送回伦敦咱们就出发，无论如何，我也得弄死那个女皇。”
也许克茜拉不在意，甚至克茜拉断头都是为了出去。
但这种事发生在王泉面前，此仇不能不报。
而且还坐了十年牢，虽然王泉感觉只过去几天就是了。
“噢，那法兰西也没必要攻打英吉利了，我们那边事情还挺多的，这次行动本来就是我自己任性的结果。”
剑池一郎摊开手，“既然已经找到你了，那没必要因为我的私人原因多死人，国家那边还要努力生产呢。”
王泉丢给他一个烟，微眯起双眼，“你也成了资本家？”
“那必须没有，这个世界其实我待不下去，太扭曲了。”剑池一郎抽了口烟开始解释，“不过以前是给别人打工，现在是给自己打工，而且严格遵循八小时工作制还有按时给加班费。这种事情就连现代社会都做不到。”
虽然在这个世界的法兰西也做不到，但要比过去好得多。
最起码不会出现二零二一年了，还让十三岁童工每天工作十六七个小时，然后每天的工钱是一美元这种事情。
没错，说的就是你，宇宙中心，印度！
“既然不用进攻英吉利了，那么……”王泉忽然有了个骚想法，“那你们可以配合一下打个假赛。”
剑池一郎弹弹烟灰，不明所以，“打假赛？怎么打？跟谁打？”
“跟伊丽莎白，就那个傻白甜的骑士公主小妞。”
王泉也掏出一根烟点上，“她现在是通缉犯，我再想以什么理由能让她作为英雄回到伦敦，最起码不会继续被通缉。”
剑池一郎反应很快，“泉哥你意思是让我们假装进攻英吉利，然后被她带人打退？”
“嗯哼。”王泉肯定了他的猜测，“她是英吉利护国骑士团团长，现在边境守着的不少人就是她手下。虽然她被通缉，但肯定不少人已经听她的命令。
“所以你们配合着打个假赛，然后可以让她光明正大地回伦敦。”
接着，他王泉再想办法废了女皇。
可以是囚禁起来扶持伊丽莎白上位。
也可以是直接废掉女皇的魔女之力，让她彻底变成普通人。
这两种无论哪一种，恐怕对她的心理冲击都挺大的。
甚至可以再废了她之后直接点名她女儿跟法兰西里应外合打假赛。
一心想让英吉利复兴的女皇恐怕到时候心里会崩溃吧。
“特别是现在女皇认为你们进攻英吉利是想复刻在法兰西做的事情，唔……不如说干脆就这么做吧！”
王泉笑了，“这公主人够天真，咱们给她来点儿案例，然后把她发展成志同道合的同志。
“那身为帝国公主的她却背叛了自己的阶级，怎么想都很有趣对吧。”
剑池一郎：“……”
他上下打量着王泉，最终也只能点头同意，“我没意见。”
真正的想法他没敢说。
十年不见，泉哥好像彻底疯了。
这种疯狂又扯淡的事情放以前泉哥肯定是不会干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
王泉做最后拍板。
在王泉起身之后，剑池一郎耸耸肩，也跟着起身离开了屋子。
“伊丽莎白！过来一下！”
王泉招手让伊丽莎白过来。
正在跟亡骑他们对练的伊丽莎白擦了下额头汗珠，飞快跑了过来，“因菲诺大人，您找我？”
“嗯，是这样的。”王泉介绍了一下剑池一郎的身份，然后问道，“你想当英雄吗。”
“英雄……”伊丽莎白看了看剑池一郎，咬了咬下唇，“因菲诺大人，我只想拯救我的国家。”
“那么问题来了。”王泉打了个响指，“你的国家，是指贵族老爷们以及工厂主们，还是也算上平民？”
“当然是也算上平民！他们都是我的子民！”伊丽莎白的屁股当然在皇室。
在没当上女皇之前，她是贵族。
可她是皇位第一继承人，所以她已经自动代入了。
“是吗，那你知道平民的情况吗。”王泉笑笑，“就伦敦那些工厂里平民的情况，十岁出头的孩子哟，就那么死在工厂里了。
“对了，还有在牛津教堂地下溶洞的那些畸变人，那些是你的子民吗？还是说只是怪物？”
“当然……”伊丽莎白咬着牙，“当然是我的子民！”
“嗯哼，不过那得等你当上女皇才行呢。现在的你又能做什么？一个被哄骗去屠杀自己子民的公主？护国骑士团的团长？所以你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伊丽莎白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她低着头，周身忽然冒出黑白闪一样的二次元火焰。
接着，火焰熄灭，她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平静，“因菲诺大人，我明白了。”
看着她从金黄变成偏白色的淡金发丝还有从湖蓝变成同样淡金色的双眸，王泉点点头，“那就去做吧。”
洗白弱三分，黑化强十倍。
现在的伊丽莎白，很强！
王泉身后，剑池一郎撇撇嘴角。
泉哥真是越来越疯了……

第七十七章 公主归来
“听说公主殿下马上就回来了。”
时间距离伊丽莎白得到那把大剑已经又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伦敦城大道旁的俱乐部里，几名绅士在边抽烟下棋边聊天。
“当然，米斯特，我看了报纸。”
坐在米斯特对面的那位留着八字胡的绅士放下嘴角叼着的烟斗，把手中的报纸递给他。
梳着背头发型的米斯特先生接过报纸，然后他才发现这是好多天的报纸合在了一起。
不过都只有头版内容。
《来自皇室的叛徒出现在格拉斯哥！》
《不能明说的国家污点逼近爱丁堡海港！》
《卑鄙无耻的卖国贼向法兰西人求和！》
《伊丽莎白&#183;亚瑟&#183;亚历珊德拉&#183;玛丽&#183;温莎击退了法兰西人！》
《护国骑士团团长伊丽莎白捍卫了英吉利的荣誉！》
《伟大且出类拔萃举世无双的护国骑士团团长以及长公主殿下即将驾临她忠诚的伦敦！》
放下报纸，米斯特耸耸肩，“所以那位天真的公主殿下要作为英雄回来了？”
“当然，而且就在今天。”对面的八字胡绅士叼着烟斗吞云吐雾，“要做个前期投资吗？”
“那种事我管不着，我只想知道那群泥腿子是不是还在闹罢工。”
米斯特叹了口气，“我已经是全伦敦最仁慈的工厂主了，我允许他们一天只工作十二个小时，并且下午可以有十分钟的下午茶时间，甚至茶水都可以提供，他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你名下的工厂可是每天工作十七个小时都没人闹事。”
“因为他们没那么闲。”八字胡绅士嘲笑起对面的朋友来，“你展现了你的仁慈，他们就会得寸进尺想要更多。而且你给了他们太过充裕的休闲时间。
“一旦休息的时间够长，他们就会开始想这想那。”
“嗯哼，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米斯特耸耸肩，“随他们去吧，我无所谓。”
“哦？”对面的八字胡绅士有些好奇，“你甚至拒绝了救济院新送来的学徒，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代替品吗？”
大家都是商人，不可能不赚钱。
对方如此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了成本更低的替代品。
“让我猜猜，是来自印度的便宜劳工？”
“当然不是。”米斯特笑的很有优越感，“是一位黑发的神秘商人，他带来了技术，或者说，机器。”
他挥舞着双手，开始讲述自己的见闻。
他喜欢看到好友脸上的震惊和不信，正如他当初一样。
“那些机器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不需要工人，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提供食物，虽然价格很贵，但没有后续支出。整体上来看依然是赚的。”
从胸口口袋掏出怀表打开看了眼时间，米斯特起身拿起手杖戴上高礼帽，“请允许我去赴约。当然，如果没什么问题，后续我会通知你的。”
他摘掉帽子微微弯腰，就像一个十足的绅士一样，“议会通过了工人补助法案，那笔补偿工厂雇佣更多工人以免他们失业的款项正好可以用来购买那些机器。”
“好吧，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我亲爱的米斯特爵士。”
道别朋友之后，米斯特爵士出门上了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工厂。
在办公室里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他等到了那位俊朗的黑发绅士。
“亲爱的米斯特爵士，抱歉让您久等了。”
对面那位绅士摘掉礼帽伸出手来。
米斯特摘掉手套跟对方握了握手，十分热情，“没关系，我也刚到。那么我亲爱的因菲诺先生，您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噢，当然是好消息。”
他对面的因菲诺，也就是王泉笑的很温和，“这是我从爱丁堡得到的一手信息，主要是那位伊丽莎白殿下的态度，还有一些事情的真相。”
“噢……”
米斯特坐直了身子，“看来这里面有我不知道内幕。”
他摇了摇手铃，一个管家端着银盘子推门走了进来。
银质托盘上当然不是WiFi密码，王泉对别人家的WiFi也没兴趣。
当然，对别人家的WiFi也没兴趣。
那银质托盘上放的是两个小玻璃杯还有一瓶琥珀色的透明酒水。
等管家退下，米斯特拿起酒瓶倒了两小杯，“因菲诺，要来一杯雪莉酒吗？”
“当然。”王泉顺势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那位骑士公主并不算击败法兰西，他们之间有一个协议。”
“协议……”米斯特爵士皱起浓密的眉毛。
“嗯哼，您觉得公主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王泉接着问。
“天真、善良、单纯、直性子、坚毅。”米斯特说了实话。
王泉点点头，“也就是愚笨、蠢、好骗、没脑子、一根筋，很容易就可以敷衍过去。”
米斯特乐地抿了口酒，然后耸耸肩，“这可是你说的，我从没这么认为过。”
事实上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问题来了。”王泉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像她这么笨又一根筋认死理的小姑娘，如果接触到法兰西那种新的理念，您觉得会如何？”
米斯特举起放在唇边的玻璃小酒杯微微停顿。
接着他放在酒杯，开始酝酿着措辞，“确实，那种理念……很有诱惑力。”
就连他也被影响到了。
不过并不是认同，而是恐惧。
正因为深入了解，所以他更明白那种理念对底层民众的诱惑力。
所以他才会减少自己工厂工人的工作量。
这是防范。
什么事都怕比较，跟其他工厂比起来，他的工厂已经很好了。
所以他才迫切需要因菲诺的机器。
只要把工人全部替换掉，那就没事了。
他可不想以后被自己手底下的工人们吊上路灯。
特别是因菲诺说的，那位蠢笨的公主殿下已经接触了法兰西。
“他怎么敢！”
但还是让他觉得难以置信，“她可是帝国皇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难道她不知道皇室才是英吉利最大的工厂主吗！”
是的，英吉利与十年前的法兰西不同。
这里的贵族老爷们早早就拥抱了工业化。
工厂主们也是贵族，比如他米斯特就是一名勋爵。
“所以她才蠢嘛。”王泉忽然笑了，“不过也蠢的很可爱。”
米斯特骤然抬头，“你说什么？”
不过他对面的黑发绅士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他人生中最后看到的，是一双黑底红眸的双眼。

第七十八章 女皇的真正目的
“因菲诺大人。”
在伦敦城外，伊丽莎白等到了已经提前潜入伦敦的王泉。
“没必要叫我大人。”
“那……因菲诺先生？”
“这个还行。”王泉问道，“你准备好了没？”
“已经准备好了。”
伊丽莎白深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她秘密跟着剑池一郎去了趟法兰西，已经看到了那边的发展。
确实要比英吉利这种透支未来的做法要好。
或者说可持续发展才是一个国家强盛的基石。
之后在牛津小镇那个教堂下面的溶洞里，她一个人在那群沉睡的畸变怪当中待了整整一天。
再加上途径那些城市的时候悄悄观察的工厂里工人还有救济院的情况，她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
“我会在面见母亲的时候逼她妥协。”
王泉问道：“那如果她不妥协呢？”
“那我会逼她退位。”伊丽莎白说的斩钉截铁。
她扫视一圈，护国骑士团的成员大部分都没跟着她一起回来。
跟回来的那部分也都在外围不会进入伦敦。
现在她周围装扮成骑士团的人都是监狱古堡的那群畸变人。
她得到大剑接受魔女之力的传承之后跟他们对练过。
四天王中的三个联手她就已经赢不了了。
如果四个联手，她必败无疑。
更别说还有因菲诺大人影子中的影刃了。
所以有这些人加上她自身的实力，想打败她母亲也不是难事。
况且剑池一郎也在。
至于耀日骑士团的人……
她看向王泉。
王泉笑笑，“放心，等你们进了白金汉宫之后我就会剿灭耀日骑士团。”
伊丽莎白表情严肃，恭恭敬敬给王泉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因菲诺大……先生，一切都拜托您了！”
“当然，这也是我的乐趣所在。”
……
“公主殿下回来了！”
大本钟的钟声响彻伦敦，大道上洒满了花瓣。
无数市民陈列在道路两侧，欢呼着欢迎帝国未来的主人如闪电般归来。
骑在马上，看着街道两边楼房上洒着花瓣满脸喜悦的中产阶级们，伊丽莎白抬手接住了几片花瓣。
望向远方，浓浓雾霾中只能看到轮廓的工厂烟囱喷出的滚滚黑烟向上跟盖顶的乌云融为一体。
听着响彻伦敦的大本钟钟声，伊丽莎白放空了大脑。
一声钟响的时间，会有多少孩子死在工厂里？
伊丽莎白碾碎了手心的花瓣，随手丢弃，尔后骑着马朝白金汉宫行去。
进了宫殿，伊丽莎白左右打量。
皇家侍卫还有耀日骑士团的一部分成员都守在这里。
还有不少身穿燕尾服的帝国的贵族。
给亡骑使了个眼色，伊丽莎白朝着坐在皇位上的女皇走去。
与此同时，有几名戴着兜帽的畸变人关上了大厅的大门。
同时亡骑等人马上行动开始了对侍卫们以及尚未反应过来的耀日骑士团成员还有贵族们的屠杀。
当伊丽莎白走到女皇面前之时，侍卫、骑士还有贵族们已经被屠杀殆尽。
伊丽莎白单膝下跪，双手拄着巨剑，低声道：“陛下，我回来了。您的统治已经太久太久，帝国正在腐朽，是时候改变这一切了。”
伊丽莎白女皇没有意外，甚至湖蓝色双眸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我的孩子，你想要现在马上接手这个古老的帝国？”
“不，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国家走向毁灭。”伊丽莎白抬起头，湖蓝色眼眸以及灿烂的金发全部转变成偏向白色的淡金。
她处在渐变色中的双眸仿佛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我看到了世界的未来，我想要抓住那个未来。
“如果您一定要做那个阻挡历史车轮前进的拦路者，那我只好请您退位了。”
女皇眼中的惊喜转变成了惊愕，接着变成了不满，“退位？孩子，我对你太失望了。”
伊丽莎白皱眉凝望着自己的母亲。
她有些失望。
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冥顽不灵。
那就只好软禁……
但女皇的下一句话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应该囚禁我，然后处死我。”
“！！！”伊丽莎白豁然抬头。
女皇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然后笑容很快消失。
她表情严肃，“知道我为什么在知道济贫法导致更多贫民生活艰难之后依然不修改法律吗。
“知道为什么我明明知道贵族们开办的工厂在摧毁英吉利的根基以及未来几代人的生命还依旧不加以制止吗。”
她抬手抚摸上女儿的脸颊，“孩子，都是为了你。不，都是为了温莎家族。”
因为这是发展所需要的必然牺牲。
牺牲几代人，换来未来的强盛。
这件事等于饮鸩止渴。
但喝下毒药的有她就够了。
“孩子，法兰西的变革我看在眼里，而且我比你看的更远。”女皇扶起女儿，看向亡骑等人，“他们值得信任吗。”
伊丽莎白毫不犹豫，“值得。”
女皇点点头，“接下来我说的话，不要再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她回到皇位坐下，“国家的强盛需要几代人的牺牲，国家实力的原始积累本就是血腥的。这是必要的阵痛。
“法兰西那群变革者也是依靠过去王室贵族还有工厂主们的积累才迅速走向了强盛。”
伊丽莎白双眸一亮，“那我们也可以学习！”
她以为母亲能够理解她。
“是的，我们能够学习，然后呢？就像我们就像路易十九那个笨蛋一样被送上断头台？”
女皇淡淡道：“秩序需要被打破，贵族们的资产也要贡献出来，但温莎家族依然要统治着英伦三岛。所以……”
伊丽莎白忽然脸色发白，“所以……”
“所以必须有人做出牺牲，也必须有一个带领民众变革的英雄出现。”女皇莞尔一笑，“那这个英雄，为什么不能是英吉利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公主伊丽莎白？
“这个故事是不是很有趣？
“残暴的女皇不顾人民死活，肆意纵容贵族和工厂主们压榨人民，甚至还火上浇油让人民心中的愤怒越来越深。
“然后，一个看到法兰西新秩序的英雄——皇室的公主，打败法兰西入侵的护国骑士团团长，带领人民掀翻了女皇的统治，尔后拨乱反正，把属于人民的东西还给他们……旧贵族以及暴戾的女皇被送上了绞刑架，民众们的愤恨也随着他们的死一起消散。
“之后，那位公主会作为英雄成为英吉利帝国新的皇帝，带领国家走向强盛，所有人都会团结在她的身边。”
看着女儿惊愕的表情，她笑的很得意，就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儿，“十年前克茜拉带着她的男孩儿来英吉利的时候我就知道变革的时候到了，但还不是时候。
“魔女会在绚烂中走完自己的一生，十年后的现在才是我选择的剧本最高潮。”
女皇左腿翘起压在右腿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尔后歪了歪头，“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很完美的故事结局？”

第七十九章 支配魔女
伊丽莎白倒提巨剑站起，“我有我自己的方法，不需要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说着，她手中倒提着的巨剑剑身覆盖上黑白双色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让人感觉异常邪异。
女皇却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翘起的二郎腿都没放下。
“孩子，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吗？”
伊丽莎白举剑小心戒备，“无论是什么，我都会阻止你！”
“呵……为什么我明知道你得到了魔女之力的传承也依然放任你得到力量，看来你完全不明白呢。”
女皇陛下放下腿站起身，然后打了个响指。
“在以前，我可是被人称作……”
屋顶骤然射下数十根丝线，每一个丝线都连接在一个人身上。
“支配魔女。”
女皇走到动弹不得的女儿面前，伸出葱白食指挑起女儿白嫩的下巴，“支配魔女伊丽莎白，这就是你的母亲。”
“咕……”
伊丽莎白用力挣扎，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力，甚至话都说不出来。
不，她被支配的并不只是动作，就连表情和要说的话都被完全支配了。
她自己就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母亲掌控。
控制着依旧戴着兜帽身穿斗篷的畸变人们分列在两侧站好。
之后女皇控制着伊丽莎白跟她一起走到了王座面前。
接着转过身，女皇又打了个响指。
从侧殿进来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绅士。
他无视了地上那群死尸，朝女王微微躬身，“我的陛下，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开始对中产阶级征收个人税，对农民提高农业税比例，对工人征收工作税，具体内容就按照之前通过的议案执行。”
那名老绅士是商业大臣。
他霍然抬头，张了张嘴。
女皇淡淡道：“有问题吗。”
“我……很震惊，我的陛下。”那老绅士瞪大双眼，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结果就是既表露了震惊，又没有太过夸张。
“埃德蒙，只靠震惊是没办法让国家的发展的，去执行命令吧。”女皇陛下轻描淡写的绕过了商业大臣委婉的劝谏，“不过按照公务员们的效率，这些法案想要通过恐怕没个几年下不来。”
她饶有兴致地问，“埃德蒙，按照你的经验，公务员们看到这几条政策会作何反应？”
埃德蒙爵士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斟酌了一下词语，才道：“他们会让几条法案无法通过。”
“哦？那该如何做？难道他们还会公开和我对抗？”
“当然不是，我的陛下。”埃德蒙继续擦汗，然后道，“他们会不小心把资料掉在饭店，然后又不小心被报社拿到。”
女皇十分好奇，“那我们能要求报社不发表吗？”
埃德蒙继续擦汗，“按照他们的说法，报社不会屈服政府的施压。除非……”
“除非？”
“除非可能损害国家利益。”
埃德蒙爵士说的很委婉，“您明白的。”
女皇点点头，“我明白。”
她当然明白。
所谓的“损害国家利益”还不是随皇室跟内阁怎么说。
其实还是利益交换那一套。
这些她都明白，甚至她要利用的就是这点。
在报社通过“不小心”的公务员拿到内幕消息曝光之后，她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之后才是她女儿出场的时候。
今天这些事情主要是教育女儿的。
“那就这样吧。”女皇笑笑，“记得给所有报社都送一份，我相信你明白怎么做。”
“阿这……”埃德蒙不明白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事情大家都是藏着掖着，为什么您要主动曝光出来？
不过能混上内阁地位排前三的商业大臣，他当然也不是蠢货。
“是，我的陛下。”
埃德蒙告退离开。
女皇看着被她控制着默默站在一边的女儿，摸了摸她淡金秀发，“现在，妈妈要去替你做最后一件事了。”
英吉利不需要耀日骑士团。
英伦三岛会有教会，但不会是站在君权之上的神权。
那个飞天神教的大贤者就在伊丽莎白身边，等解决完耀日骑士团，就控制他吧，然后命令他永远效忠女儿。
之后可以扶持飞天神教成为英伦三岛的国教。
如果这个大贤者地位没那么高，那么就创造一个属于英伦三岛自己的国教吧。
女皇心里十分明白，如果民众没有宗教来作为心灵寄托，那么……皇室就危险了。
但现在，要先去处理掉耀日骑士团的事情。
……
王泉身穿“黑羽”那套装扮走在小道上。
这条小道的尽头是一座三十米高的尖顶大教堂——那是耀日骑士团在伦敦的驻地。
里面有实力不在团长伯德之下的副团长马利克，还有另外九位可以神降的骑士长。
王泉的目标就是这里。
无论如何，他都会干掉伊丽莎白她老妈。
理所当然，跟她站在一边的耀日骑士团必须先清理掉。
可是当王泉哼着小曲儿走到教堂的时候，他挑了挑眉。
地上已经有三百多具无头尸体了。
其中有十具尸体穿着的盔甲明显精致不少。
看来耀日骑士团已经被团灭了。
王泉抬起头，透过面具看到了那个女人。
一头金发盘在脑后，身穿黑色盔甲，手中提着一把两米长的阔刃巨剑。
她的脸跟伊丽莎白有八分相似，但比起伊丽莎白的稚嫩，她更成熟美艳，而且身材也更好。
如果形容的话，大概伊丽莎白就是Fate里正常的阿尔托莉雅，面前这位就是枪兵版本的阿尔托莉雅。
不过王泉对她很熟悉，或者说是记忆犹新。
刚来英吉利的时候，亲手斩下克茜拉（也许是故意配合）脑袋的就是她。
王泉掏出手斧跟手枪，缓缓朝她走了过去。
“飞天神教的大贤者黑羽，你果然在这里。”伊丽莎白女皇甩掉阔刃上的血迹，笑容十分自信，“十年没见，你已经长大了啊。”
王泉也笑了。
他甚至摘掉了面具，“那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王泉冲了上去。
然后砍在了一具无头尸体上。
低头看着比自己身高还矮了十厘米的王泉，女皇陛下轻轻亲了下他的脑门，“克茜拉的小男孩儿，支配魔女的力量可没这么简单呢。”
王泉：“……”

第八十章 安小姐再临
“支配魔女……就连尸体也能支配？”
王泉后跳出三米开外，表情凝重不少，“那么问题来了，你能操控他们使用生前的能力吗？”
如果不能，那也不过如此。
“当然可以。”女皇陛下直接操控着副团长还有九位骑士长的无头尸体开启了神降。
不过开启到一半她就放弃了，“克茜拉的男孩儿，我可不想伤到你。而且……”
她直接收起阔刃巨剑，整个人都放松下去，“其实我不擅长战斗。”
王泉：“……”
一个人悄无声息团灭了半个耀日骑士团，这种实力跟我说不擅长战斗？
而且还有伊丽莎白他们。
女皇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伊丽莎白失败了。
得到了“二次元火焰”的伊丽莎白加上同样实力不弱的四天王还有其他畸变人高手都没有控制住女皇，对方的实力已经不言而喻。
王泉都想提醒一句了，这里是伦敦，可不是巴黎。
这里只有白金汉，没有凡尔赛。
不对！
王泉忽然反应过来！
对方这么做是想降低自己的警惕性。
或者……对方已经得手了！
他下意识鼓动黑红雾气，可伊丽莎白女皇已经打出响指，“抱歉哟，克茜拉的男孩儿，已经晚了。”
在刚才亲吻他额头的时候，女皇就已经把控制他的“丝线”连在了他的身上。
王泉一愣，接着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身体的行动。
他马上加大黑红雾气的输出。
但发现做不到。
不是黑红雾气不够顶，而是他的身体被控制着无法使用其他力量。
但是没有关系！
王泉还有着可以反杀的力量！
苏浅凝的重明鸟之力！
有了那个，就能暂时制造出一片禁魔领域！
而对面这魔女的力量怎么看也不会比神话生物强！
王泉直接全力开始爆发重明鸟之力！
力量果然涌上来了！
但是……不是重明鸟之力？
王泉愣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降临，他的身体动了起来。
但他自己的意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看第一人称的电影或者游戏CG一样。
不过在伊丽莎白女皇的眼里却是另一种风景。
她看到王泉缓缓抬起头，露出黑底红眸的双眼。
“你……”
“克茜拉的男孩儿？这种话我可不能当作听不到呢～～”
“王泉”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平静却诡异的笑，“不过还是要多谢你，否则我还出不来呢～～”
女皇下意识后退半步，额角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淌下。
但她顾不上去擦，刚才的从容淡定也消失不见，那把阔刃巨剑也重新出现在手中。
“你是……什么？”
“谁知道呢。”“王泉”抬手顺着眉眼、鼻梁、嘴唇、下巴……缓缓抚过脸颊。
然后他双颊浮起一抹红晕，看的伊丽莎白女皇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人是变态吗？
不对……是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人！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对面这孩子依旧在她的控制之中。
但对方却一步步走了过来。
女皇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一凉，她才发现自己贴上了墙。
“王泉”缓缓走到她面前，抬起右手食指挑起女皇下巴，然后发现自己身高还不如对方，不由皱眉。
松开手，“王泉”笑道：“你们这些魔女真有趣，一个两个都有自杀倾向，你们是脑子有问题吗？”
女皇不为所动，“你想做什么。”
如果对方要对英吉利做什么，那她现在就暴走跟对方同归于尽！
“我什么都不想做，或者说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王泉”抬起手张开五根手指。
然后他大拇指上缠绕着黑红雾气，食指上是血色水墨，中指是黑白双色二次元火焰，无名指是紫色火焰，小拇指缠绕着微风。
接着在手背位置，还出现了一个黑白双色阴阳鱼。
在阴阳鱼出现的时候，五根手指头上的力量都变弱了不少。
接着其他力量都消散不见，只留下中指的黑白色二次元火焰。
“王泉”张开嘴，含住了燃烧着火焰的中指。
几秒后，他拔出指头舔了舔嘴唇，“原来如此，我已经明白她的力量是什么了。”
接着他放下手，黑底红眸的双瞳重新看向女皇，“放心，我不会阻拦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女皇下意识问出口。
她已经明白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了。
或者……对方根本不是人。
这孩子的情况她也知道。
诅咒之子。
既然是诅咒之子，那自然有力量源头。
是力量源头的祂就要觉醒了吗？
这也是魔女从来没有寿终正寝的原因，因为魔女们也在恐惧着自身力量本源的祂会醒来。
她们不想被占据身体，彻底变成其他东西。
所以在预感到自己生命所剩无几的时候，就会来一场绚丽的表演。
那是她们留存在世间的最后一丝痕迹。
只不过女皇还是不明白。
每一名魔女力量源头的神话生物之种，不一定会苏醒，也可能已经彻底死掉了。
诺拉和苏菲都是这种情况。
不过“王泉”没必要告诉对方这些。
他，或者说她已经明白了克茜拉的目的。
只要是为了王泉，她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的话，可以推一把。
至于把她封印起来的账……等出去之后再算！
看着女皇，她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在你上绞刑架的时候，为你行刑的人必须是我。”
只有这样，王先生才能吞噬掉对方体内的魔女之力，或者说神话生物之种。
女皇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许久，许久……
她终于点了点头，“可以，那么……交易成功？”
“交易成功。”“王泉伸出手，“合作愉快哟～～”
女皇也笑着伸出手跟她握在一起，“合作愉快。”
只要对方不来阻拦，那么她的计划就能完美施行。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回宫，等待新颁布的法令通过报纸传播出去，然后在民众们最反感的时候，让我女儿抓住我，最后在人民的要求下，处死我。”
她会带着一切仇恨离开，把荣耀留给女儿。
“王泉”笑笑，“祝你成功～～”
在她体内，王泉冷眼旁观。
身为一名经典逆反的叛逆青年，很明显，他有着自己的想法。
现在，需要的是积蓄力量……

第八十一章 旁白再现
剑池一郎在旅馆里等到了回来的王泉。
只不过……他觉得今天的泉哥有点儿奇怪。
“泉哥？你……没事吧？”
“王泉”活动了下手腕，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我感觉很好。”
剑池一郎：“……”
这是泉哥吗？
感觉不想啊……
泉哥怕不是被人夺舍了吧？！
他以前绝对没这么笑过！
在剑池一郎的印象里，王泉笑起来就那种，猛一看很帅很正常，但总让人有种恐惧感。
跟吉良吉影还有汉尼拔差不多的味道。
但现在的这个笑容……真的很温婉，如果戴个假发画个妆再穿个女装，绝对属于那种温柔女神款的类型。
可惜，泉哥是男的。
那问题就更大啦！
不过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泉哥，白金汉宫那边啥情况？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
本来说好的伊丽莎白他们去皇宫软禁女皇，然后以女皇或者长公主的名义宣布跟法兰西和谈，然后再按照法兰西的经验来一步步改造英伦三岛。
之前说的是无论结果如何，肯定都会有人出来报信。
但这都几个小时过去了，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
“王泉”坐到桌子旁，平静道：“没关系，后面看着就好。”
剑池一郎注意到一个细节——泉哥没翘二郎腿，甚至两条腿还并拢在一起。
泉哥这么娘们唧唧的吗？
剑池一郎觉得很难顶。
在他心里泉哥基本可以跟无敌俩字儿划个等号，如果连泉哥都栽了，那他不直接一个GG的打？
看出了剑池一郎的不安，“王泉”就说了一句，“不要担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你也可以回到白鵺的世界，不会出问题。”
白鵺就是望月凛。
她的能力本源就是善与恶。
善良的人会得到奖励以及祝福，恶的人会死的很惨。
也是一种很唯心的笼统能力。
神话生物的能力都挺笼统。
剑池一郎不知道白鵺是谁，不过结合上下文，他也猜到了说的应该就是望月凛。
“泉哥，那咱们下来就干等着吗？”
虽然他知道对方应该不是泉哥，而且他也知道对方知道他知道对方不是泉哥。
但他会假装不知道。
泉哥啊……加油哇！哥们能不能活下去可全都看你的啦！
似乎是看出他的不安，“王泉”虽然语气平缓，但说出的话还是让他心头一惊，“放心，你是朋友，我不会杀你。”
她意思是剑池一郎是王泉朋友，所以她不会宰了他。
剑池一郎坐立难安。
这家伙，要比泉哥更危险！
最起码他能肯定哪怕泉哥疯了也不会对自己人动手，但这家伙……如果条件允许，肯定会对自己人下手！
就他说这话！
什么叫“放心，我不会杀你”？！
如果不是真的想过，对方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什么泉哥。”剑池一郎状似无意，“我忽然肚子痛，能去上个厕所不？”
“去吧。”
“好嘞！”
剑池一郎溜之大吉。
“王泉”笑笑没说话。
等剑池一郎离开，她才放开双腿，学着王泉的样子翘起了二郎腿。
低头看了眼裤子，她双颊微霞。
那里有一坨东西在，还真是麻烦呢。
不过一想到她曾经亲自对战过那东西，忽然又脸红起来。
抬头看了看屋子里的天花板，“王泉”闭上了双眼。
略微感应了一下，她睁开双眸，伸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摸进了“四次元菊花”掏出三条半香烟，接着另一只手冒出火焰。
犹豫半晌，她忽然叹了口气熄灭了手上火焰，然后又把香烟丢回了“四次元菊花”。
这种事情，还是等王先生自己想戒的时候再戒吧。
又看了眼天花板，“王泉”轻声呢喃着。
“来了……”
【商业大臣在内阁会议上提交了女皇的政策。内阁大臣们连同首相纷纷表示震惊，然后他们把资料带回自己部门，内阁各部门秘书长们也纷纷表示震惊。】
【之后商业大臣的秘书在和BXC的记者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资料副本忘在了座位上，第二天报纸刊登了政策的内容，伦敦的绅士们纷纷表示震惊。】
【在反对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的情况下，女皇陛下依旧坚持推行新政策。】
【群情激愤之下，有退伍老兵带头集体上街游行，然后被残酷镇压。其中不少人是呼吸了有毒雾霾之后被送进了医院。】
【在医院里看望伤者的伊丽莎白公主殿下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她表示女皇的暴政必须要终止！然后在医院门口，公主殿下发表了著名的《公主的演讲》。】
【陆军宣誓效忠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替陆军冠名“皇家”。】
【公主殿下率领皇家陆军封锁了白金汉宫。】
【女皇宣布退位。】
【议会提议流放女皇被内阁否决。】
【内阁提议软禁女皇被公主殿下否决。】
【公主提议绞死女皇被内阁和上议院下议院一起否决。】
【公主提议绞死女皇，顺便罢免内阁，把下议院的议员们全部送去上议院，然后下议院在平民中重新选举。】
【民众们一致好评。】
【公主殿下晋升为英吉利女皇。】
【女皇陛下宣布驱除亡神教派，并规定飞天神教为英吉利国教。】
【女皇陛下宣布所有工厂收归国有，并召见工人代表与农民代表商讨后续事宜。】
【现在，到了对前任女皇行刑的时候了，王泉作为行刑手，将亲自拉下木板吊死女皇。】
“王泉”眼前一花，然后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从旅馆里变成了一座广场的高台上。
面前站着的是身穿华丽宫装的伊丽莎白女皇，她脸上还带着柔和的微笑注视着下面群情激愤的民众。
“王泉”就站在她面前。
在高台对面的台子上站着的新的伊丽莎白女皇，还有那一票内阁大臣们。
“王泉”双眸微眯，脑海中瞬间多出了这被跳过的一个月的记忆。
这一个月她完全待在那个旅馆的屋子里没出去过，当然也不吃不喝。
而且剑池一郎等人完全没反应。
或者说，就类似一场戏剧。
在主角“王泉”有意识的情况下，其他一切才配合着“王泉”来按照设定表演。
“呵……”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大家目的一致。
之后她也会隐藏下去，关键时刻再出来给致命一击。
就像是在洛阳的时候对白夕瑶做的那样。
“你还在等什么？动手吧。”
听到前任女皇的话，“王泉”微微一笑，缓缓抬起手拉住绳子。
只要拉下绳子，女皇脚下的木板就会打开，她就会被吊死。
但是……“王泉”拉着绳子的手忽然不动了。
她愣了一下，接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然后，她笑了，接着闭上双眼。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黑底红眸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黑白眼球。
“只要我拉下绳子就能吞噬你体内的魔女之力是吧？”
“是的。”女皇从容淡定，“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王泉额头青筋暴起，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但是，我拒绝！我王泉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说不！”

第八十二章 母慈女孝（笑）
前女皇陛下脸上淡定从容的笑容凝固。
虽然并不熟悉，但她也反应过来面前之人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恐怖的存在，而是恢复成了克茜拉的男孩儿。
王泉微微一笑，趁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拉下绳索。
女皇脚下瞬间变空。
就在那一瞬间，她下意识收起自己的魔女之力。
伴随着下坠，咔嚓声响起，她的脖子被扯成了九十度。
王泉直接收起她的尸体，留下一道黑红雾气变成的只要外表是她样子的“肉块”，然后趁着民众欢呼雀跃的时候开溜。
如果这是既定的命运，那经典逆反的王泉就要冲破命运！
反正在法兰西已经做过一次相同的事情，现在也不过就是再做第二次而已。
目送他们离去，在欢呼的人群之后，高台上坐着的伊丽莎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淡金色眸子缓缓流下两道泪水。
能力已经解除了。
这说明……母亲大概确实已经死了。
但是伊丽莎白却不能哭。
因为她是新的女皇。
放在腿上的双手死死握着拳头，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哪怕肩膀都在颤抖，她也不能哭。
“差不多行啦，搞这么煽情，是不是觉得贼感动？”
伊丽莎白愣住。
这是……因菲诺大人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别看了，我不在那儿。记得来牛津镇的那个教堂，有惊喜给你。”
伊丽莎白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幅画面。
那是在牛津镇的教堂里，在台子上躺着金发闭着眼的大美人。
那女人跟她有八分相似，分明就是她已经被吊死的母亲。
脑海中的画面消失，伊丽莎白吩咐首相继续主持后面的事情，然后她飞快离开，找了匹战马就极速离开伦敦朝牛津镇赶去。
几小时后到了牛津镇，伊丽莎白在教堂前见到了早就守在这里的亡骑等人。
跟着他们推门走进教堂，伊丽莎白就看到王泉坐在墙上那个天平雕塑上，他手里还拿着个会冒光的长方体小金属盒在傻笑。
那盒子里还传出一个男人的吼声。
“你一定要喊吗！！！”
见到伊丽莎白进来，王泉收起手机跳了下来，然后指了指台子上仿佛正在睡觉的女皇，“你妈一会儿才醒，先跟我来。”
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然后跟着王泉跳进了洞里。
这里早已灯火通明，剑池一郎带着一群人正在给一些长着兽耳跟尾巴的人喂食物还有水。
这里已经没了畸变怪，动物们在安抚下排着队往外走。
不过这些动物虽然没了畸变的样子，但还是有些奇怪。
比如六条腿的牛，长着角的马，还有长着鹰的脑袋却有着狮子的身体还长着一对翅膀的生物。
那些畸变人也没了畸变的样子，甚至无论男女都俊美了很多，就是这兽耳还有尾巴让伊丽莎白觉得有些好奇。
不过别说，还挺好看。
最起码已经完全没有那种让人恐惧的感觉了。
“你知道飞天面条神教的宗旨是什么吗？”
伊丽莎白摇摇头。
接着她歪歪头开始猜测，“公平？”
既然母亲没死，然后这地下溶洞的心病也解决了，她反而恢复了一点儿少女心性。
王泉懒得废话，直接打了个响指召唤剑池桑。
剑池一郎屁颠屁颠跑了过来，“泉哥您喊我？”
他已经看出来王泉恢复正常了。
不吹不黑，泉哥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相处起来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或者说，原本可能有压力，但跟另一位“泉哥”接触过之后，他才觉得真泉哥简直可以说是人畜无害！
这也许就是破窗理论了吧。
“嗯。”王泉点点头，“来，剑池桑，给咱们新女皇陛下讲讲飞天面条神教的宗旨是什么。”
剑池一郎表情严肃，“泉哥，首先我要澄清一点，咱们这个叫飞天神教，没有面条。”
接着他马上进入状态，脸上挂着一副神棍似的微笑注视着伊丽莎白，“陛下，我们飞天教派的宗旨就是……”
他顿了顿，然后看到伊丽莎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很明显，她很紧张。
剑池一郎对此表示满意。
“逃避不可耻，而且很有用。努力去做，如果不成，那就放弃。神不需要祭祀，自己的钱跟物爱咋咋地，反正捐了我们也要，不捐也无所谓。
“入教之后想退也没问题，爱咋咋地，反正煮不在乎。
“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剑池一郎抬起右手比了个V，“第一，拯救弱小之人，包括且不局限于贫民、工人、农民、孩子还有畸变人。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就放弃。
“第二，好好种地，努力种出更多粮食让人民不至于饿死。”
伊丽莎白刚开始完全傻掉了。
然后她马上反应过来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等剑池一郎说完，她才抬头问道：“还有呢？”
“没了。”
“啊？”
伊丽莎白马上追问，“那皇帝的册封呢？”
剑池一郎还觉得奇怪呢，“这是你们国家自己的事情，关我们飞天神教屁事？”
伊丽莎白：“……”
这个宗教真是太奇怪啦！
她好喜欢！
“好了，这些细节上的问题之后再说，之后飞天神教会派两位主教跟随现任法兰西大统领访问英吉利，到时候你们再谈就是了。”
法兰西现任大统领就是瑟芬妮。
那两位主教就是拉芙缇雅还有艾比。
这些都是剑池一郎告诉王泉的。
其实还有两位大主教坐镇法兰西，不过那两位主教几乎不露面。
嗯，就是那位前任法兰西王后，魔女诺拉了。
噢，还有接近两百岁的合法傲娇萝莉魔女苏菲。
王泉拍拍伊丽莎白肩膀，“走吧，去看看你妈。”
上去之后，他忽然道：“对了，一会儿你妈醒来之后记得跟她说你失败了被民众们处死，现在英吉利已经没有皇室了。”
伊丽莎白张了张嘴，“啊这……”
“怎么？你不想？”
“不是。”伊丽莎白糯糯道，“因菲诺大人，我母亲她是支配魔女，我害怕她会……”
“放心，她什么也做不到。”王泉咧嘴笑笑，“虽然肉体强度依然是千锤百炼的强大骑士水准，不过她的魔女之力已经没有了。”
没错！被王泉吞噬了！
王泉说报复她就要报复她！
如果就那么杀了她，岂不是反而随了她的意愿？
王泉就要剥夺她的能力，让她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然后看明白这个世界的发展趋势！
当她知道英伦三岛有没有她都不重要甚至能过得更好的时候，那个无能为力的她想必才会更痛苦吧。
嘿嘿嘿……
“没有力量了？！”伊丽莎白淡金色眼眸一亮，忽然有了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王泉感觉不太对，迟疑着问道：“是啊，怎么了？”
伊丽莎白咧开嘴，然后舔了舔嘴角，“从小我就生活在母亲的阴影中，我现在想啊……如果母亲她失去力量，是不是只能被我支配，任由我为所欲为？”
王泉：“……”
看着少女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他忽然觉得难顶。
难道给这姑娘神话生物之力给错了？
还是已经被精神污染了？
她居然……她居然想当冲妈逆女？！
“你不对劲。”
“嘿嘿嘿……”伊丽莎白挠头傻笑。
她装的。
打了个寒颤，王泉赶忙往教堂外走。
跟这变态在一起，他怕自己也404。
……
缓缓睁开眼，是陌生的拱形天花板。
女皇发了会儿呆，呢喃出声，“人死后果然会下地狱吗？”
“这可不是地狱呢。”
女皇顺着声音看去，瞳孔猛地一缩，“伊丽莎白？！”
“是啊妈妈，你没死呢。不过你已经没有支配魔女的力量了。”
伊丽莎白邪笑着掏出一条华丽的小裙子，“妈妈，从今天起，我要你每天都换不同的衣服给我看！这是你从小支配我的代价！
“还有，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不再是伊丽莎白了！你的新名字是伊莎贝拉！”
伊丽莎白女皇，不，是伊莎贝拉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然后莫名打了个寒颤。
似乎……这里真的是地狱啊……

第八十三章 王泉醒醒，我是平凡之神
“没想到那姑娘看上去挺正直，结果居然是个变态。”
回法兰西的船上，剑池一郎正跟王泉在甲板上抽着烟，“我还以为她是那种正直骑士的类型来着。”
“这个不冲突。”看着天上飞过的海鸥，王泉谈了谈烟灰。
结果风一吹，烟灰全吹到剑池一郎衣服上去了。
剑池桑不敢怒也不敢言。
王泉也没再废话。
那不然让他怎么说？
因为他往伊丽莎白体内灌注了神话生物之力，结果让这姑娘精神被污染了？
“泉哥，咱们下来干嘛？直接去意大利吗？”
剑池一郎的话打断了王泉的思考。
“嗯，先回巴黎修整一下，然后你把后事全都交代完。”王泉把烟头一掐，做了决定，“之后咱俩直接南下去意大利，找回凛之后咱们就撤。”
“OK。”剑池一郎长出一口气，“现在这边情况也基本走上正轨，剩下的基本都是因为时代局限性还有科技没发展到那一步所以没辙。我早就想放手了，这一天天压力大的……”
他本来当个小课长都够累了，现在随便一个决策都可能导致无数人食不果腹，这搞的他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心理压力太大了。
“回去休息吧。”王泉拍拍他肩膀，“我先回去睡一觉，这破船跑的真慢。”
“嗯，泉哥你去吧，我再抽根烟。”
掏出半包烟丢给剑池一郎，王泉回了船舱。
透过圆窗看着外面波澜不惊的碧蓝海面，王泉躺在床上渐渐阖上双眼。
……
“醒醒，王泉，醒醒……”
王泉皱了皱眉睁开双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什么也没有。
“醒醒，王泉，醒醒……”
王泉坐起身子四下打量，“谁？”
黑暗中传来立体声，“我是世界树。”
“世界树？”
王泉撇撇嘴，我特么还沙福林呢！
“是的，我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可拉倒吧，这个世界的本源是望月凛。
或者说这颗星球的本源是望月凛。
而且这个世界不止一位神话生物，且祂们本源都不同。
这说明啥？
按照王泉自己的猜测以及白夕瑶透露的话来看，这就说明这个宇宙没有宇宙级神话生物。
“嗯哼，所以你找我干嘛？”
王泉心眼儿小。
他可还记得自己刚过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被神话生物们群殴的样子。
“王泉，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
王泉懒得管祂为什么知道自己本名，也懒得管为啥会用中文跟自己对话，更懒得管为啥用的还是软糯的女声。
总不能是我王某人胆小好色吧？
反正神话生物嘛，瞬间懂一门语言还是很正常的。
“嗯哼，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在这个世界是找不到你想找的人的。”
王泉这下来了精神，“细说。”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只是从历史长河中截取的一段过往碎片，你要找的人在真正的世界，不在这段时间碎片里。”
王泉若有所思，“所以呢？”
“不知为何，这个碎片忽然有了缝隙，所以我趁机把自己的一点意识送了进来，我有事情想拜托你，请救救这个世界！”
“这个稍后再说。”王泉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意思就是我在这个世界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无用功？无论我在这个世界做什么都影响不到真实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只是历史中的一点复制出来的片段？”
“……是的。”
“我讨厌跟说谎的家伙合作，拜拜。”
“咕……怎么这样……”
王泉干脆直接躺了下去，双手放在脑后垫着后脑勺，甚至还翘起二郎腿，“所以要不要坦诚一点儿？”
对方沉默几秒，终于泄气，“从历史长河中截取这段历史片段的家伙和我不是一个次元的，祂是世界之外的外来神，你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就是倒果为因。”
这个王泉倒是懂，“嗯，所以呢？”
“祂的目的我不懂，但我知道与你有关，所以我想请你救救这个世界。”
王泉：“为什么？”
“因为我会死。”
王泉：“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会导致我死亡的就是你要寻找的人，如果你能带走祂，我就有机会可以活下去。”
王泉眯了眯眼。
神话生物他也是了解的。
对方这个态度……是把他当作平等的对象来交流。
是因为自己出入神话生物次数太多了吗？还是自己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神话生物玷污过，所以对方觉得他也是神话生物？
听这话的意思，自己要带走的是望月凛。
所以如果自己没带走望月凛，这神话生物就会死掉？
望月凛是新生的神话生物。
而且是跟安小姐、白夕瑶、克茜拉一样的原生神话生物。
原来如此，是怕被顶替掉啊。
那就有的谈了。
王泉笑笑，尔后坐了起来，“那你能给我什么？”
“你要找的那位神？”
王泉：“那本来就是我的，而且我带走对你也有好处。”
对面马上回复，“可对你也有好处，就算我不找你，你也会带祂走的。”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王泉点点头，“不过我也不介意等你死了之后再带祂走。”
对面沉默几秒，提出新的条件，“我可以提供那些攻击过你的神的名单。”
王泉点点头，“然后我吞噬掉他们，也就没人继续威胁你了，对吧。”
“……是的。”
倒也实诚。
王泉这人吃软不吃硬，属于那种经典逆反人格。
对方好好说话，他也就好说话。
“可以，那我该怎么做？”
“回到现实世界，然后把我带去翡冷翠圣城，用我替代你要寻找的那个神，之后带走那个神。”
王泉点点头，“嗯哼，那我要怎么离开这个世界？顺便一说，该去哪儿找你？”
“到巴黎，然后使用那个外神的力量覆盖全身，之后陷入沉睡。等你醒来就可以了。”
王泉了然，“行，我懂了，所以你是谁？”
“我是……平凡之神。”
“平凡之神……”
王泉觉得这名似乎有点儿熟悉，以前应该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嗯？
在洛阳的时候见到的天然圣女还有18X妄想症女骑士？！

第八十四章 咕杀女骑士
王泉睁开眼，面前出现的是剑池一郎那张大脸。
“泉哥，你醒啦？”
王泉淡定吐槽，“你要是还特么不滚开，我就一拳打爆你的头。”
剑池一郎赶忙缩开，“泉哥，别冲动！我就是看你睡了三天没醒才想看看啥情况来着。”
“我没事儿。”王泉坐起身，顺着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海港，“剑池桑，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坏消息吧。”
“咱们不用去罗马硬刚亡神教派了。”
“啊？这是坏消息？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能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我呢？”
“没辙。”
“……泉哥，这是好消息？”
是不是说反啦？
“当然。”王泉笑笑，“你忘了你怎么来的了？我出去之后再献祭自己召唤你就是了。”
“也是。”剑池一郎放心了。
主要不放心也不行。
“那泉哥，你咋出去？”
“我自有办法，这个世界其实就跟凛的世界一样，你就当这里是虚假世界吧。”
当然，其实也是真实世界。
当一切都特别真实的时候，那它就是真实的。
“行吧。”剑池一郎知道王泉不想多说，也就没再多问。
他站起身拉开门，“泉哥，走吧，十年没回来巴黎，你估计都不认识这里了。”
王泉跟着他下了船，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巴黎了。
看着远处天空上的滚滚黑烟，王泉疑惑道：“你确定咱这是回了法兰西而不是在伦敦？”
“那当然了泉哥！”剑池一郎解释道，“时代局限性，没办法，想发展只能这样。”
其实王泉知道这里不是伦敦。
最起码他没看到那只雾霾天使。
之所以没管那只雾霾天使，是因为那天使在一千年内最起码都没威胁。
那东西还在孕育当中。
如果未来科技发展之后开始搞真&#183;环保而不是只喊口号，那么那只雾霾天使自然没有孕育出来的那一天。
如果现在就消灭它，王泉肯定要火力全开。
这样他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点，恐怕又会马上变成疯子。
而且火力全开的情况下，他自身爆发的神话生物之力还有那只天使被杀之后爆发出来的力量，别说伦敦，就是大半个英伦三岛恐怕所有生物都要变异。
前人自有前人福，随他们去吧。
上了岸，早就有猫耳御姐跟红发御姐还有雀斑少女等在这里。
嗯，两个高个子御姐明显就是瑟芬妮跟拉芙缇雅&#183;塞巴斯蒂安。
那个雀斑少女不用说，就是当初卖火柴的小女孩儿艾比。
俩御姐身材不错，不过因为不是女主角，所以就不具体形容了。
“贤者大人。”拉芙缇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朝王泉躬了下身。
她还是像十年前一样恭敬，哪怕如今已身居高位。
“您当初教导我的事情我一刻也未曾忘却，这十年来我们已经拯救出超过五万曾经和我们一样的人了。”
“是吗，那真不错。”王泉笑笑，“现在还想着回去夺回自己曾经的领地吗？”
“不想了。”拉芙缇雅摇摇头。
“错了。”
在拉芙缇雅惊愕的眼神中，王泉痛心疾首，“那怎么能不要呢？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就算你不要，分给大家也行啊！想想在你那亲戚的统治下，多少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拉芙缇雅忽然笑了。
刚才许久不见的陌生感迅速消散。
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道：“您还是没变呢。虽然小时候也很可爱～”
“嗐，不提这个。”王泉摆摆手，“先找个地方，我要冲个澡先睡一觉。”
既然已经知道了目的地，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泉哥，跟我来。”
剑池一郎当然知道泉哥要干嘛。
王泉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往拉芙缇雅、艾比、瑟芬妮三人体内甩了一道黑红雾气。
“送给你们的礼物。还有，拜拜。”
挥了挥手，王泉再也没有回头。
拉芙缇雅轻抚着胸口，瑟芬妮一言不发地紧抿着唇瓣。
两人都默默注视着王泉的背影怅然若失。
她们有种莫名的感觉。
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感受着体内那股莫名的悸动还有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某个旅馆里，王泉躺在床上，旁边站着的是剑池一郎。
看着王泉盖好被子还打算戴眼罩，剑池一郎无语了都，“泉哥，你确定只是睡一觉就行？咱这可不是《黑客帝国》啊……”
“废话，我说行那就肯定行。你闪开点儿，吾好梦中杀人，小心别被误伤。”王泉白了他一眼，然后拉下眼罩躺好，很快呼吸就变得轻缓均匀。
“……”
剑池一郎后退几步颇为无语，“这特么睡的也忒快了吧……而且泉哥你不是刚醒吗？啊这……”
他吐槽的话都没说完，就看到王泉身体外面覆盖上浓郁的黑红雾气，甚至黑红雾气里都看不到他人了。
看了没几秒，剑池一郎就感觉到一阵心悸反胃想吐，头还特别晕，跟得了脑震荡似的。
他赶忙低下头闭上眼不敢再看，嘴里还念念有词，“泉哥，我真没编排你，真的！”
良久，都没等到王泉吐槽的话。
而且那股扭曲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剑池一郎再睁开眼，床上已经没有王泉的身影了。
“真能行啊……”
剑池一郎干脆直接盘腿坐到床前，“泉哥，你可别又让我等十年啊……”
接着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拉芙缇雅。
她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欲言又止，半晌，才轻声问道：“他……已经走了吗？”
“嗯，走了。”剑池一郎头也没回，“对了，以后飞天神教就你们说了算，再过不久我应该也会离开。”
“不跟艾比道个别？”
“她明白的，没那个必要。”
“好吧，那飞天神教还要按照原定计划改名吗？”
“改了吧。”剑池一郎回头，“对了，你们想的那个名字叫什么？”
“平凡神教，平凡之神的信徒。反正……”拉芙缇雅莞尔，“主不在乎，不是吗？他甚至都离开了。”
……
“歪？有人嘛？？？”
王泉睁开眼，发现周围漆黑一片。
用强大的视力看了看，他发现自己应该是在一个金属盒子里。
嗯？
金属盒子？
用心感应了一下，王泉惊了。
“我特么身子呢？！”
是的，醒过来的王泉发现自己只剩下一颗脑袋。
“歪？有人嘛？？？”
没有回应，显然也没人。
王泉感应了一下，盒子外面空空荡荡，应该什么都没有。
他接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神话生物之力。
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
不是说运转不出来，而是一旦离开脑袋打算修复身体，这些神话生物之力就凭空消失了。
或者说……是被吸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末日世界吗？
这是有够恐怖的。
“嗯？”
王泉耳朵一动，听到盒子外面有动静。
他马上开始感知。
因为神话生物之力散发不出去的原因，他的感知之力弱化了不少。
但……他还是感应到了那个靠近的人。
敢情还是老熟人！
这不就是在洛阳的时候俘虏过的那个喜欢18X脑补的抖M咕杀女骑士嘛！

第八十五章 怎么这样……
诺拉尔&#183;阿莱克西斯靠着墙壁深深喘了口气。
从那个世界回来已经过去三年了。
她渐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她和圣女奥莉安大人确实是被放逐之人。
她原本以为是因为政治原因才送圣女去送死，结果不是。
因为她们……都是受诅咒之人。
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
“奥莉安大人……”
现在唯一支撑着诺拉尔活下去的心灵支柱就是奥莉安大人了。
她一定要活着逃出追杀！还要救出奥莉安大人！
缓了缓，她才站起身打量四周。
自从三年前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后，她们就被囚禁在雅利安城中。
整整等待了三年，她才找到逃跑的机会。
一路追杀之下，她逃进了这个被称作禁忌之地的所在。
这里是个溶洞，前方是一座祭坛。
据传说这里封印着一只上古恶魔的一部分身体。
上古恶魔……
一提到恶魔，她就总是回忆起那个把她绑在床上肆意羞辱的男人。
那个黑发黑眸的那人，绝对是恶魔！
“哟，这不是那个谁吗，口头禅是‘咕，杀了我’的女骑士嘛，你叫啥来着？诺拉尔？”
诺拉尔甩甩头，又拍拍脸。
果然不能想！只要一想，脑海中甚至会出现那个恶魔的声音！
“不说话装高手？信不信我按个开关你就会身上发痒？”
仿佛是条件反射，诺拉尔瞬间脸色发红脑门发汗，“咕……”
恶魔真是太可怕啦！
明明都已经过去了三年！
为什么还是会回忆起那时候的画面啊！
恶魔的声音快从我脑袋里滚出去！
“滴——”
伴随着模仿出来的按钮声，诺拉尔忽然感觉身上一紧，三年前在那个恶魔世界尝试过的龟甲缚的感觉再度出现在身上！
“滴滴滴——”
又是拟声词！
诺拉尔忽然觉得腰间肋骨下方还有脚底板莫名发痒！
“咕……”
诺拉尔倒在地上跟个毛毛虫一样打着滚儿。
两分钟后，那股酸爽终于消失。
女骑士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脸色潮红，一缕潮湿的发梢还蹭进了嘴角。
“又来了……”
“傻孩子，别纠结了，我就在这儿。”
那个恶魔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到后面那祭台了没？上去滴点儿血，然后念两句咒语我就能出来了。”
诺拉尔爬起身，喘匀实之后义正言辞的拒绝，“绝不可能！身为平凡神教的圣骑士，我是绝对不会向恶魔屈服的！”
“……”王泉无语，“结果你不是都站在祭坛上了吗？还在嘴硬！小心我继续按开关！”
“咕……怎么这样……”
女骑士屈服了。
她抬起手挤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到祭坛上那个眼睛一样的图案上，血液迅速被吸收。
“要念什么咒语？”
“很简单。”王泉一本正经，“多么可萨拉莫，多么可萨拉莫……就这句念三遍。”
女骑士不明所以，还真就照着念了三遍“多么可萨拉莫”。
之后只见一道黑烟“呜↘↗”地一下卷上了天！
女骑士抬手挡着脸，透过胳膊缝隙眯眼看去，只见黑烟中有一个球形物体渐渐出现。
下一刻，黑烟全都被吸了回去，那颗脑袋终于出现。
然后黑影一闪，那颗脑袋直接冲进了诺拉尔怀里。
“嗯？胸甲这么硬？”
诺拉尔下意识接住胸前的圆球。
低头一看，她人傻了。
这张脸，确实是经常出现在她噩梦（？）中的那张脸。
但是……为什么只有脑袋啊！
“你这胸甲怎么这么硬？硌死我了。”王泉撇撇嘴，“啧，这个之后再说，那几个人啥情况？”
诺拉尔顺着王泉的目光看去，只见来路入口处站着三个身穿漆黑全身甲的高大身影。
他们甚至连脸都隐藏在尖顶头盔下，而头盔面部甚至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里面。
三个人的手上都倒提着大剑，剑身在地上拖着，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王泉乐了，“还真特么有宫崎老贼的魂味儿。诺拉尔，把我扔过去。”
“啊？不！我绝不可能听从恶魔的命令……”
不知为何，诺拉尔脑子里分明想拒绝，可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她用力把王泉的脑袋甩了过去。
看着飞来的王泉脑袋，三名骑士中的一个抬起大剑就朝着脑袋劈了过去！
王泉的脑袋在空中忽然违反物理规律地绕开剑的轨迹，然后飞到了三个黑甲骑士头顶。
然后他冷冷一笑，“给我死！”
王泉嘴一张，从里面喷出大量……什么都没有。
王泉：“……”
黑甲骑士：“……”
诺拉尔：“……”
“告辞！”
王泉脑袋一个漂移回到诺拉尔怀里，“暂时没辙，你有办法没？”
“没有……”诺拉尔轻咬着下唇，“如果有办法，我就不会逃到这里了，他们是护教骑士团的人。”
而且不是一般骑士，是骑士团里的特种小队。
“好吧，其实我有办法。”王泉笑笑，“把盔甲解开一点儿，快！”
“……”诺拉尔莫名其妙开始脸红，“恶魔！休想让我恶堕！我绝不会被你蛊惑！”
“但是你已经解开了。”
王泉懒得跟这18X脑补女骑士废话，直接脑袋化作一条流光冲进她露出的一点点事业线，然后直接融入肌肤进入体内。
“咕……”诺拉尔跪倒在地，捂着胸口表情扭曲，“杀了我吧……”
“……”
她陷入沉默。
几秒后，她重新站了起来。
不过语气跟表情已经变了，变得更男性化一些。
扣好胸甲，她活动了下手腕，又活动了下脖颈，“果然，还是有身体更爽。”
看着面前缓缓靠近的三个黑甲骑士，她嘴角上扬，笑的不像好人。
……
五分钟后，诺拉尔甩掉抢来的巨剑上沾染的内脏碎肉和血浆，看了眼地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三个骑士，“你不是那什么平凡之神教派的圣骑士嘛，怎么还会被追杀？”
接着他恍然大悟，“我懂了，是不是你涩情的本质终于暴露，所以被打成异端开始被追杀？”
“咕……”
她脸上表情又恢复成不甘心的女骑士样子，“没有……是圣女被抓了！”
顿了顿，她说了实话，“实际上，我们……是被放逐之人。”

第八十六章 王泉“咕杀”女骑士
“放逐之人？细说一下。”
王泉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诺拉尔叹了口气，忽然开始自暴自弃起来。
也可能是因为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总之她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作为从小生活在雅利安圣城中的贵族之女，她早早就加入平凡之神的教会成为一名护教骑士，后来还被提拔成为了圣女奥莉安的守护骑士。
三年前她们被派去剿灭恶魔的时候，她以为自己那个身为主教的舅舅说的都是真的。
圣女奥莉安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但当她们从洛阳活着回到雅利安圣城的时候，她才得知真相。
其实，她们就是被放逐去送死的。
那个恶魔其实是教会的协作者，她们根本没办法活着回来。
至于为什么……因为她们已经开始“堕落”了。
这个堕落不是指的思想堕落，而是身体崩坏。
当然不是恶X。
是变异。
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分为两种。
正常人类和畸变者。
畸变者的实力要超过人类，但他们是生命形式扭曲的存在。
可悲的是，人类终有一天会成为畸变者。
所以人类都是。
畸变者们都是从眼睛开始变异的。
当变异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眼睛会变成红色，之后全身开始变异，成为半人半兽的存在。
这个时候他们还拥有理智。
在之后，他们会进一步变异，最终成为不可名状的怪物。
平凡之神教派传承下来的力量可以延缓红眸人类变成半人半兽畸变者的过程。
但一旦变成畸变者，使用平凡之神力量的人就会加速畸变为不可名状的怪物。
所以一旦眼眸开始变红，这些人就会被追捕然后处死。
可那些拥有地位的贵族或是宗教人士需要的是体面。
这种时候，教会或是议会、王室就会指派给他们一件送死的任务派他们出去。
然后由任务目标杀死他们。
这样就不需要追捕他们以免给教会、贵族脸上抹黑，而且也可以从此不再看到他们。
谁曾想，奥莉安跟诺拉尔居然活着回来了……
所以教会只好秘密将她们俩关押在雅利安圣城之内，打算就这么放任她们自生自灭。
结果因为两人体内残留有来自王泉的安小姐的黑红雾气，所以不仅没饿死，甚至诺拉尔还找机会跑了出来。
然后就是现在了。
“原来如此。”王泉用诺拉尔的身体说着话，“可当初你跟那个小修女也不是红眸啊。”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你所在的恶魔世界之后，眼眸的颜色就恢复正常了。”诺拉尔用同一具身体回答，“我当初以为是恶魔世界的影响。”
王泉直接伸手进胸甲弹了一下，“那不是恶魔世界，跟你们这边相比，我老家简直就是天堂。”
“咕……”诺拉尔身子一颤，敢怒不敢言。
要说还是王泉高啊，占了人家身体，结果直接把自己的身体触觉嫁接到了诺拉尔的魂体上。
结果就是……无论王泉怎么对这具身体，他自己都没感觉。
但是女骑士体验的感觉是双倍的酸爽。
“行，所以你的目的就是救出小修女？”
“是的，只要能救出圣女大人……”
“可拉倒吧，就是救不出，你不还是任我为所欲为？”
诺拉尔忽然脸色泛红，死死咬着下唇，手扶着石墙双腿微微轻颤。
几秒后，她才缓过来。
“所以你得搞清楚谁才是老大，而且就你这样怕是也救不出小修女，所以要不要来做个交易？”
诺拉尔死死咬着下唇，眼神坚定，“你死心吧恶魔！我绝对不会把灵魂出卖给你的！咕……”
王泉又发动了小马达惩罚这个口是心非的脑补女骑士。
“……恶魔，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帮我把身体都找回来。”王泉笑笑，“按照你的说法，我是什么被封印的上古恶魔，然后身体在几千年前被众神分尸，然后分别封印在了不同地方。
“那你帮我找回来就行，只要找回身体，我就帮你救奥莉安。怎么样，很公平吧。”
诺拉尔脸色潮红，包裹在银色骑士甲下的身体还一抽一抽的。
她实在无力反抗这个恶魔，“我明白了……”
“好，现在你站到祭坛上，顺便再滴一滴血。”
“我明白了……”
诺拉尔走到祭坛上，滴了一滴血，“然后呢？”
“念咒语，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诺拉尔照着念了一遍。
接着祭坛上就冒起了光，很快，里面传出剑池桑的声音，“卧槽？泉哥你这次挺快啊！我就在那边待了不到半个钟头你就召唤我过来啦！嗯？”
剑池一郎定睛一看，面前压根就没王泉的身影。
这里只有一个看上去十分正直英气，但总会让剑池一郎下意识联想到本子的正直女骑士。
不过这女骑士身上……有王泉的气息！
“泉哥？”剑池一郎试探着问，“您这是跟谁打赌输啦？”
怎么可穿起女装来了！
“可拉倒吧，我过来之后发现就一个脑袋，所以暂时在这女骑士体内，你就把我跟她当成人柱力跟尾兽好了。”
王泉用诺拉尔的身体开始说话，“听你这意思，我离开了才不到半钟头？那你那边有什么事儿没？”
“没什么事儿，我压根在旅馆屋里都没离开。”剑池一郎摇摇头，然后打量着四周。
接着他就皱起了眉，“泉哥，这里的天地元气……怎么接近枯竭了？”
就类似修仙小说里的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差不多。
“那谁知道，感觉这世界快顶不住了。”王泉不太在意这种事情，“先不说这些，我先跟你说说这边的情况。”
接着他把自己刚从诺拉尔的话中了解到的这个世界的情况跟剑池一郎也说了一遍。
剑池一郎愣住，“泉哥，那什么畸变者莫非是……”
“应该就是畸变人没错了，半人半兽大概就是得到了我的力量的畸变人，之后可能是过度使用我的力量，所以变异成了怪物。”王泉笑笑，“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推测？”
“……”剑池一郎深吸一口气，“泉哥，我下来要说的话你听了之后别紧张。”
“有屁快放。”
“在我过来之前的二十分钟，瑟芬妮跟拉芙缇雅她们找过我，说了飞天神教改名的事情。”
“嗯哼，所以呢？只要别叫飞天茅台或者飞天小女警神教，其他我都能接受。”
“……”剑池一郎扯扯嘴角，“泉哥，比那个更夸张，飞天神教改名后的名字……就是平凡之神教派。
“顺便一说，她们认定的教派创始人，也就是平凡之神，就是泉哥你。”
王泉：“……”

第八十七章 迷雾之海
王泉觉得自己头有点儿疼，“你让我捋捋。”
之前他知道了前面的那个世界只是历史中的一个片段。
既然是历史，那现实肯定是未来。
结果就是倒果为因？
他因为恶搞弄出来的飞天面条神教，就成了未来的平凡之神教会？
然后他自己成了平凡之神的化身？
那么问题来了。
那个跑到他梦里跟他对话的那个“平凡之神”又是谁？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诺拉尔，我身体其他部分都封印在什么地方？”
剑池一郎惊了，“卧槽？泉哥牛逼啊！人家得跟你多大的仇才把你分尸之后还到处埋！”
王泉懒得搭理他。
还是诺拉尔帮忙解释，“那是几千年前的传闻，据说这个世界原本只有浓雾和黑暗。那是有传说中的恶魔统治的时代。
“后来五大正教的神们联手击败恶魔，将祂的身体分别封印在六个地方。
“之后五位神祇因力量即将耗尽，于是用最后的力量分别化作太阳、双月、群星，这样世界万物才能生活在阳光下，夜晚也有月亮与星星庇护着我们。”
王泉懒得吐槽。
倒是剑池一郎提出疑问，“不对吧，平凡神教就是我们创建的，泉哥就是创始人，也是她们认定的平凡之神的化身，你说他是统治世界的恶魔……那不是扯淡？
“而且那个时候都已经有太阳跟双月了。”
顿了顿，剑池一郎问道：“你知道大贤者黑羽吗？”
“不知道。”诺拉尔十分老实，“最早开始传播平凡之神教义的是大贤者沙罗克，据传他曾是邪神死亡之神的宗教裁判所教士长，后来弃暗投明追随我主的。”
剑池一郎若有所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王泉乐了，“废话，亡神教派裁判所的教士长嘛，就悬钟镇那镇长，你忘了？你第一次被召出来就是他打算献祭我来着。”
剑池一郎惊了，“那家伙都能混到咱内部高层了？那抹除有关咱们的历史八成就是他干的呗。”
“嗯哼，而且天上的太阳月亮什么的也没那么简单，等出去看看再说。”
王泉问道：“现在世界上都有哪些国家？”
“国家？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没有国家存在了。”诺拉尔回应道，“大家都只是在主的庇护下生活在各个城市里而已。”
“这么夸张？”
“是的，如果换算成恶魔……你所在的世界，我们这边的一个白天加一个黑夜一共有三十个小时。其中白天只有三个小时左右，剩下二十七个小时都是黑夜。
“而且白天……太阳也很黯淡了。”
那就是快熄灭了呗，难怪是末世。
王泉吩咐道：“先出去，出去看看情况。”
十分钟后，两人三魂来到溶洞之外。
按照王泉的吩咐，诺拉尔抬头望天。
现在是白天，但是天色已经转按。
一轮黯淡的太阳挂在天上，周围都是闪烁的满天繁星。
另一边，明亮的一银一蓝双月高挂天空。
最起码……这里确实是之前的世界没错。
之前在那个世界没看出来的问题，在这边全都看出来了。
“剑池桑，你看看天上的星星还有太阳月亮，它们……在运转吗。”
剑池一郎闻言抬头仰视着天空。
盯着看了很久，他眯起双眼，“好像……没变化？”
“确实没变化。”王泉控制着诺拉尔的身体说道，“看上去就跟游戏贴图一样，说不定隐藏在贴图背后的才是真相。”
剑池一郎点了根烟，“那咋办？咱们飞上去看看？”
“你还想跟太阳肩并肩？”王泉吐槽了一句，接着道，“省省吧，那些事情都跟咱们无关，咱们要做的就是先找齐全我的身体，然后去把凛带回来，顺路再救一下我认识的一个小修女，这就完事儿了。”
王泉归心似箭，压根不想节外生枝。
本来他还想去亡神教派或者这个世界的平凡神教当个卧底混上高层的，现在也算了。
剑池一郎不由吐槽，“泉哥，咱计划都改了好几次吧……每次事情干到一半咱就转目标了，这次不会还是……”
“少乌鸦嘴，谢谢，否则我就把你送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王泉冷冷吐槽一句，才问，“我下一部分身体在什么地方？”
“黑夜熔炉，根据传说，那位远古恶魔的躯干被封印在黑夜熔炉内。”诺拉尔回答。
“黑夜熔炉？那是啥？”
“黑夜熔炉在世界的西北方，要穿过迷雾之海才能到达。”
王泉跟剑池一郎都无语了。
“剑池桑，之前咱们听说过这些地方吗？”
“没有。”剑池一郎也纳闷，“咱之前那个欧罗巴大陆的国家都跟欧洲差不多，现在这地名听着跟西幻游戏似的。”
“年代不同嘛。”王泉笑笑，“你想想三千年前咱们世界是哪个朝代？”
剑池一郎想了想，答道：“齐国啊，我们那边是齐国统一的天下。”
王泉：“……”
他给这茬忘了。
其实他所在的世界跟剑池一郎的世界不是同一个世界。
“走吧，出发迷雾之海。”
……
十三天后——
剑池一郎从一名黑甲骑士脖颈处拔出自己的武士刀，叹了口气，“泉哥，这已经是第几拨来追杀的骑士了？”
“谁知道。”王泉用诺拉尔的声音说道，“不过还真是有趣，世界都特么快毁灭了，人类本来就没活着多少，这些家伙还要被派来送死。”
人类还真是擅长自相残杀呢。
剑池一郎没敢接腔。
他总觉得泉哥的思维方式越来越不像人了。
他只好转移话题指着前方的浓雾，“泉哥，那就是迷雾之海了吧？”
“嗯，但这里……我总觉得有点儿眼熟。”王泉若有所思，“剑池桑，你觉得呢？”
剑池一郎点点头，“泉哥，肯定眼熟啊，这地方看着就像法兰西的出海口。”
“法兰西出海口？可三天前你不是还说咱们刚过了尼德兰嘛，看方向还有距离也不对吧。”王泉提出质疑。
“那可能性就一个了。”剑池一郎叹了口气，“大陆板块在挤压移动，咱们不也感觉到了嘛，这儿三天两头都地震。”
王泉点点头，“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迷雾之海对面所谓的黑夜熔炉……”
剑池一郎接了他的话，“就是英伦三岛了。”

第八十八章 时隔三千年的再见
“这里真的是英伦三岛？跟三千年前的差距有点儿大啊。”
抬头看了眼不见天日的黑夜，剑池一郎颇为感慨，“泉哥，这连星星、月亮、太阳都看不到的天空，你上次见是什么时候？”
“不久前，在伦敦，勒是雾都嘛。”王泉没太在意，“不过现在这天空是纯粹的黑暗，应该是被谁遮蔽了天空，也许是不想被外面看到吧。”
他接着问同一具身体里的诺拉尔，“这边信仰的神是谁？”
“暗夜之神，黑夜熔炉这边信仰的是暗夜之神。”
“暗夜之神啊……”王泉指了指天上，“是指的那个吗？”
剑池一郎下意识抬头，却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
诺拉尔更是什么都没看到。
“泉哥，这是啥？”剑池一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之前在伦敦的时候，我在天上看到一只工业天使，全身由黑色的骨架和滴落的石油构成，骷髅头上长着角，翅膀是雾霾。那时候那只天使大概几百米高，就静静悬在伦敦上空。”
王泉指了指天上，“现在你们看到的黑夜，实际上就是那天使的翅膀，祂一对翅膀就覆盖了整片天空。”
不过那天使虽然身在高空，却意外的没有变大多少。
三千年前大概五百米大小，现在看也不过就是七百米左右。
也就是在王泉离开之后，这里的污染持续了大概几十年，之后就被控制住了。
看来伊丽莎白做的不错嘛，在位期间就控制住了伦敦的雾霾。
“泉哥，咱不会要打那天使吧？我可打不过……”剑池一郎心里没底，“要不绕着走？”
“绕个屁，目的地就是那边。”王泉控制着诺拉尔抬手指向西南方，“那天使一直在往下倾倒黑色物质，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就在那边。”
剑池一郎：“……”
他叹了口气，“泉哥，你现在还能打不能？”
“我试试。”
“咕……”
诺拉尔一声闷哼，后面的“满到溢出来啦”还没说出口，身体就完全被王泉占据。
王泉活动了下手腕儿，转了转脖子，睁开眼，双眸闪过猩红。
接着他点点头，“嗯，除了胸口赘肉比较多余，其他没什么问题。让我试试。”
“飒！”
诺拉尔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现在百米开外。
这不是瞬移，而是身体速度太快。
下一秒，王泉又冲了回来。
刚一站稳，他腿就是一软。
王泉活动了下脚腕，发现脚腕已经粉碎性骨折了。
体内黑红雾气流转，脚腕很快恢复正常。
“可以使用，但这个身体有上限，超过上限就会受伤，不过我能治疗，问题不大。”
剑池一郎还是不放心，“泉哥，毕竟这不是你的身体，用着也不爽利，那天使你能搞定不？”
他马上开始解释，“不是兄弟不相信你，主要是这小娘们的身体也配不上泉哥你的实力嘛！”
“可以，你这马屁虽然僵硬，但我很喜欢。”
王泉招招手，“走吧，赶紧解决完，解决完咱们就撤退。”
“好嘞！”
……
“这里果然是伦敦啊。”
王泉跟剑池一郎站在被风沙掩埋的残垣断壁之前，表情都有些复杂。
在两人面前，就是倒塌的大本钟。
此刻这钟只有很小一部分还露在外面。
王泉抬头，看着天上七百米长的巨大石油天使，还有祂那足以覆盖整个英伦三岛的雾霾翅膀，颇为感慨，“这玩意长的还挺大。”
剑池一郎站旁边也仰着头，不过啥都没看到。
“泉哥，这乌漆麻黑的你真能看到天使？刚才在远处我还能看到轮廓，这到了跟前怎么啥都看不见了？真奇了怪！”
王泉撇撇嘴，“废话，如果你能看到，要么你不是人，要么你已经疯了或者开始变异了。”
剑池一郎抖了一下，赶忙收回目光，“这么夸张？”
“不可直视神嘛，虽然这东西顶多算半个神话生物罢了。”王泉四下打量。
“半个什么？”剑池一郎听不到后半句话，不过他也很理智的没再追问，“泉哥，那你能感应到身体在哪儿不？”
“就在那边。”王泉抬手指向前方。
天上那只怪异天使流淌下的漆黑物质就落在那里。
从这边看去，那里有一座虽饱经风霜却依旧耸立着的尖顶教堂。
剑池一郎还真认识那教堂，“威斯敏斯特教堂？”
接着他开始给王泉解释，“泉哥，这教堂基本算是英吉利最出名的教堂了，英国皇室的加冕、婚礼、国葬基本都在这里举行，历代皇帝死后也基本都葬在这里。”
王泉眯了眯眼，“也就是说……伊丽莎白也葬在这里。”
想到那个天真单纯的傻姑娘，王泉一时间也有点儿恍惚。
毕竟前不久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来着。
虽然疑似冲妈逆女。
但变态也是人。
忽然间就听到对方死了……
这感觉，跟张三丰当年感慨“但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颇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就在这一刻，王泉忽然开始理解长生种的痛苦了。
不过也就一瞬间。
“走吧。”王泉迈开脚步，“去找我的零件儿，不过也真特么奇葩，哪个狗日的把我零件儿扔这儿了？”
当初把他打碎的那群神话生物？
话说如果当时他是被人拉走了，那现在回来之后怎么没见到那群神话生物？
是因为他存在感太低？
不应该，毕竟是对方把他封印的。
那除非……有人屏蔽了感知，那些神话生物还不知道他回来了。
所以当初为啥要攻击他？
想不太明白。
反正几分钟后，王泉跟剑池一郎就到了威斯敏斯特教堂门口。
教堂确实有被时间侵蚀的痕迹。
但最起码还挺完整。
就是教堂门口站着的那几个盔甲骑士……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啊。
盔甲下已经变成一副副面色铁青的活死人了。
他们应该就是最后守护着这里的骑士吧。
看盔甲的样式……跟当初伊丽莎白手下那群护国骑士团挺像的。
所以……是护国骑士团的末裔吗。
可惜，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和人形了。
王泉叹了口气，掏出断魂斧把他们全都超度了。
接着推开尘封了无数年的大门，进入到教堂里面。
顺着廊道走到尽头，是一个大厅。
进了大厅，王泉朝前看去。
那些黑色物质穿过天花板倾泻而下。
在正下方，有一个王座。
王泉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身体就在王座下方的地下。
而在王座上，有一个黑甲骑士拄着巨剑坐在那里。
她一头偏向白色的淡金长发，皮肤苍白，双目紧闭，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个人……
王泉微微叹息，“伊丽莎白……”
随着他的声音。
那个其实缓缓睁开双眼，眼皮下，是猩红的双眸。
此刻，那双猩红的眸子正死死盯着王泉。

第八十九章 白夕瑶从天而降
“伊丽莎白？”
王泉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姑娘能活三千年吗？
王泉表示好奇。
超凡者在没变异的情况下，也许能活得久，但这种事谁知道怎么样。
不过伊丽莎白身体里有王泉留下来的黑红雾气之种，说不定真能让她活到现在呢。
“嗯？”
王泉挑了挑眉。
刚才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伊丽莎白还有原因，那就是他没感应到伊丽莎白的气息。
不过现在……他感应到了。
而且还感应到对面这具身体里出现了黑红雾气的反应。
但又不是黑红雾气，而是一种劣化的变种力量。
不过很奇怪，王泉感觉这股力量……似乎跟自己连到了一起。
甚至可以反哺自己流失的体力和力量。
而那个睁开眼睛的伊丽莎白，那双淡金色眸子里也开始变得灵动。
接着，她嘴角微扬，“因菲诺大人，已经三千多年没见了呢。”
王泉点点头，“看来你也成熟不少，不过你居然还能认出我是因菲诺，也不容易。”
“因为我用的不是眼睛，而是灵魂感应。”伊丽莎白抬起手，“我这具身体已经只是空壳，实际上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样子了，这具身体就是在这里压制着您身体的气息好等您归来。”
王泉眯起眼睛，“原来如此，你是……成神了？”
不，还没有。
只是成了神话生物，不过并没有达到行星级的程度。
也就是说，确实成了神话生物，但还不是“神”。
“所以封印我身体的人是你？”
“不，是我们，而且不是封印，是保护。”
伊丽莎白开始解释，“我们得到了因菲诺大人您留下来的力量种子，然后经过常年累月的锻炼孕育，最终成为了神明，实际上现在的五大正教的神都是当初得到您力量的人。
“除了我之外，还有法兰西的那两位魔女，亡骑他们五个，还有拉芙缇雅以及艾比。”
王泉明白了，“所以当初联手攻击我的不是你们？”
“不是，我们只是守护着这个世界。那些都是外神。”伊丽莎白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因菲诺大人，您应该已经看出夜空的不对劲了吧。”
“嗯哼。”王泉点点头，“这夜空是假的，那么真实的夜空……意思是那些外神被你们挡在了世界之外？”
“是这样，其实我们不是对手，但祂们……似乎在恐惧着您的力量，也可能是在等待着什么。”
伊丽莎白继续道：“祂们攻击您之后，您的残躯坠落在了大地上，于是我们就联手把您藏了起来，您是真正的神，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所以我们一直等待着您如闪电般归来。
“不过后来我们发现祂们确实在等待着什么，那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世界本身？”
王泉咧咧嘴角，忽然想到了魔兽世界，“你别跟我说这颗星球本身就是神的身体，外面那群家伙其实是在等祂孕育而出。”
其实这颗星球是异世界版的“艾泽拉斯酱”？
不对！
要说正在孕育的神话生物……在结合上在历史碎片中托梦的那个“平凡之神”的话……
草！
这颗星球就是个孕育神话生物的蛋呗！
然后里面正在孕育的就是黑长直JK望月凛！
对上了！
全对上了！
王泉点点头，“那现在能把我那部分身体给我了吗？”
“当然。”
伊丽莎白让开身体，那亘古未变的王座化为齑粉，接着从破开的空洞飞出一具身体。
这身体没有脑袋以及四肢，不过胸肌跟六块腹肌都很明显。
嗯，这身体还穿着衣服，所以没有把“奆”露出来。
这样也好，总算不用被和谐掉了。
……
星球之外。
白夕瑶看着下方蠢蠢欲动的那群神话生物，微微皱眉，“王泉的身体……是你新做的？”
毕竟王泉的身体之前都已经湮灭了。
“是也不是。”克茜拉盘腿坐在半空，甚至面前还有一盘花生米，“确实是我捏的，但原材料是你们提供的。”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安婉莹的、你的、冯阿玖的、洛潇的、苏浅凝的，他身体的材料全都是从你们身上弄下来的。”
“什么时候？”白夕瑶话一出口，马上反应过来，“在洛阳的时候？”
“嗯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克茜拉笑的贼得意，颇有种王泉的风范，“家里那两只好说，我随时都能拿到。
“苏浅凝的也是她来家里的时候我得到的。
“你跟安婉莹……还要感谢你们那晚在老城十字街的战斗呢。
“顺便一说，你的身体材料是最多的，谁让当然你非要装起来让阿泉穿腹呢～当时你喷洒出来的有着你本源的血肉，我可全都没浪费。”
白夕瑶握紧拳头，“所以你一开始都算计好了？”
“顺势而为，毕竟有你和安婉莹在，如果我真动作太大，你们早就发现了。”
克茜拉挤挤眼睛，“而且我也是在帮你们，从此之后最起码你和安婉莹都跟阿泉的身体有了纽带，再努力个几亿年，你的本体说不定真可以来到我们的世界呢。”
顿了顿，她嘴角上扬，“当然，说不定到时候我跟阿泉的孩子都要叫你阿姨了。在阿泉身边的那个，就是我的本体。”
白夕瑶：“……”
叹了口气，她才道：“你也别得意，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克茜拉笑了，“什么办法？难道你要跟我作对？”
这是不可能的。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泉好。
如果跟她作对，那就是不想王泉好。
白夕瑶会做这种事？
“当然不会。”
白夕瑶也笑了，“不过攫取胜利果实这种事，我也是会做的。”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化作血色水墨消散。
克茜拉一怔，接着脸色就变了。
只见下方星球外面的屏障被开了个口子，那道血色水墨化作流光就冲了进去。
然后星球之外的神话生物们全都反应过来，开始争先恐后往那个口子那边冲。
克茜拉一咬牙也冲了过去挡在破洞之外拦住了其他神话生物。
“白夕瑶，可真有你的……”
白夕瑶那家伙，直接在屏障上开了个洞钻进去。
她的目的克茜拉也明白，就是想直接收集齐王泉的身体给他送过去！
然后因为有破洞的存在，如果想让王泉那边正常恢复，克茜拉就只能给白夕瑶擦屁股。
也就是在这里拦住其他神话生物。
白夕瑶……可真有你的！
这是阳谋。
克茜拉明明知道，但也只能就范。
她手上燃烧起黑白二色火焰，她的怒火，会发泄在面前这群神话生物身上！
……
震天动地的巨响王泉他们当然也听到了。
伊丽莎白表情霎那间变得惨白，“不好！结界被破坏了！”
她骤然抬头，拎起那把巨剑，“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一秒后，她大喊，“来了！注意安全！”
嘭——！
伴随着巨响，教堂顶端被整个掀翻。
待烟雾散尽，王泉才看到站在那里的身影。
那人双手各拎着一条胳膊一条腿，然后打了个招呼，“哟，爱博，拉面一狗贼！”
王泉：“……”
白夕瑶？！她怎么在这里？

第九十章 王泉：我很勇的
伊丽莎白双手举着大剑如临大敌，“你什么什么人！”
看到对方手上拿着的四肢她就明白了。
另外四个守护着因菲诺大人身躯一部分的同伴恐怕都已经被打败。
结合上结界被突破来看……对方是外神或者外神的化身！
而且实力绝对比她们要强无数倍！
“别紧张，这是自己人。”王泉拍拍伊丽莎白肩膀让她退开。
“因菲诺大人？”
“没事。”
王泉安抚好伊丽莎白，才走向白夕瑶，“你怎么来的？”
“我早就来了，只不过你一直被困在历史碎片里我才联系不上你。”
白夕瑶把四肢丢了过去，“先从那姑娘身体里出来吧，时间长了她要变异的。”
王泉从善如流。
他直接从诺拉尔体内分离出来，然后四肢、脑袋、身躯重新拼合到一起成了一个完整的拥有“奆”的男人。
白夕瑶还贴心准备了冰丝内裤，而且还是枪弹分离款式的。
活动了下身体，熟悉的力量感又回来了。
王泉感觉自己无敌了。
然后看了眼白夕瑶，这种无敌感瞬间消散。
嗐，还是任重道远啊。
白夕瑶直接捕捉到了王泉的小心思。
没办法，谁让她一直在关注着他嘛。
“怎么，在想怎么才能打赢我？那我倒是能给你指一条明路。”
趁她病要她命！
她白夕瑶今天就要窃取克茜拉的胜利果实！
“其实这颗星球之外的事情你应该都明白了吧？”
王泉点点头，“外来的神话生物呗。”
“没错，只要你成功吸收了祂们，那你也能进化为神。”白夕瑶循循善诱。
“然后呢？”王泉耸耸肩，“变成一堆猪下水混着牛杂缝合到一起的样子？”
白夕瑶砸吧砸吧嘴，想了一下王泉形容出来的东西。
嗯……还真有点儿像触手类神话生物的样子。
“你要这么说……也没毛病，不过你可以挑那些外形帅气的神话生物吸收。”
她指了指自己，“比如我跟安婉莹，还有你家里那些宠物的本体，不是都挺帅的嘛。”
“这是一回事儿吗？”王泉双手插兜，无所谓道，“反正我现在也基本死不了，寿命也挺长，朋友没几个，父母更是早亡，这样不就挺好的嘛。
“我现在还玩儿在一起的朋友也就叶子了，我知道你们想把我拉进你们的世界，可融入人类的世界不也挺好的？”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低沉，“老实说，我怕了。我感觉自己慢慢开始变了，我开始变得不在乎生命，不在乎一切，对人世间的东西都慢慢失去兴趣。
“我怕我变得不像人。
“所以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等找回凛跟浅凝之后，我就回家天天打游戏看电影跟动漫，以后再也不出去浪了。
“你要是想留下来，我也没意见，大家一起生活，然后再找点事情做。等过个十年，咱们再搬家换个地方生活，如果想去其他世界，偶尔再去旅个游，这也挺好的。
“我人生的理想也就这样了，什么成为神啊天下无敌啊之类的，我完全没兴趣。”
“我当然也想啊……”白夕瑶低下臻首轻声呢喃了一句。
然后她打了个响指。
剑池一郎、诺拉尔，甚至包括已经算进化到半个神话生物的伊丽莎白都定住不动，仿佛时间被静止了一样。
接着，白夕瑶才抬起头，认真看着王泉，“你说的那些也是我的梦想，可是我的本体暂时没法过来……”
顿了顿，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其实……以后也很难过来的……”
虽然她一直安慰自己说以后总有办法的。
可……其实她都明白的。
这只是自欺欺人。
真能过来的话，那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
而且也只是有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王泉颇为无奈，甚至点了根烟，“不是，你脑子为什么这么死板？你来不了，难道我就不能去你的世界？”
他比划着，“你看，你分身可以一直待在家里，然后隔三差五的我直接去你的世界找你本体不就完事儿了。”
白夕瑶豁然抬头，“你真的……愿意来见我？”
她还以为能让分身跟他相处下去就是王泉能接受的极限了呢。
毕竟……如果王泉真来到她的世界，那就等于他的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如果王泉真的愿意过去，这就说明……
“我相信你。”
王泉看着她，特别认真地看着她，“我相信你，所以我当然能过去。不过是你，安小姐的世界我也可以去。我认真的。”
他嘬了口烟，没等白夕瑶说话便接着说道：“你们对我做的事情我一直看在眼里，你们也确实一直都是对我好的，虽然有时候……太过热情，但也确实没伤害过我。
“如果还继续堤防你们，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当然，如果你们隐藏的这么深，那只能说是我看走眼了，你们级别太高，我九二年的玩不过你们。”
他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接着鼓起勇气弹了白夕瑶一个脑瓜崩，“你可是宇宙级神话生物啊！你得支愣起来！
“有时候看你这畏首畏尾的样子我特么都来气！感觉跟看到几年前的我一样！真特么气人！”
现在的王泉可是很勇的。
否则……在故事的一开始，安小姐就不会跟他过来了。
那也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白夕瑶捂着脑门，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噙着泪花，“唔……我，包括我们，我们当然害怕啊！害怕你想要去人类的世界，那里我们格格不入！我们害怕你会抛下我们！可我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你！如果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所以我想把你留下来，想让你留在这个满是怪物的世界！想让你也变成像我一个的怪物！这样你就回不去正常人类的世界了……我们都很自私的……”
可要是你真要回去，我们又不会拦着你……
“嗐，你看我现在还像个正常人吗？咱就正常生活呗，反正啥都不缺，要钱有钱，要住的有住的，然后再开个店什么的，这生活不也挺有趣的嘛。我也想等着那种小说里的虚拟游戏出来之后能进去玩儿呢。”
王泉在安慰她，这也是他王某人的真实想法。
“可是……你活不过三十岁啊……”白夕瑶直接跟王泉说了实话，“你这具身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是活不到三十岁的，除非……”
“除非吞噬神话生物是吧？”王泉表情严肃，“先说好，如果要我吞噬你们，那你们休想。”
这个你们当然也包括阿玖她们。
白夕瑶指了指天上，“所以……她才为你准备了那些啊。”
这也是她没直接跟克茜拉动手的原因。
因为她发现那家伙也是个嘴炮强者。
说什么让王泉吞噬掉她们进化，结果不还是专门准备了一个有很多神话生物的世界留着给他吞噬？
啧，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王泉表情继续严肃，“那还等什么？赶紧把凛弄回来，然后干死那群神话生物，之后咱们就回家！”

第九十一章 我等了你三千年，你可来了
看上天上电闪雷鸣的样子，王泉颇为无语，“真的没问题吗？我可不想没准备好就面对这么多猪下水跟牛杂羊杂的缝合怪。”
“虽然但是……”白夕瑶表情有点儿难堪，“总觉得你在地图炮，我觉得种族歧视不可取……”
“这可不是种族歧视，只是单纯的审美问题。”
王泉辩驳道：“你看安小姐那种形象多帅啊！阿玖她们的也帅！你本体是不是就那个九个脑袋的样子？”
“我是姑获鸟嘛。”白夕瑶点点头，“就那个样子。”
就简介上说的那个。
“那不是挺帅的嘛。”王泉叹了口气，“你看，这就是你们跟我的不同了，战斗的话，我可想不出来那么骚气的外形。”
他还是更擅长用人形打架。
就算要变身，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假面骑士或者圣斗士那种风格。
如果巨大化，那肯定就是奥特曼了。
现在王泉就连自己会的不少能力都还用不明白呢。
比如血色水墨跟黑红雾气这种。
甚至包括火焰跟风。
就跟《萧十一郎》电视剧里面能变成血条到处跑的连城璧还有《海贼》里的自然系果实能力者一样，王泉其实也能做到这些。
但他想不到。
也不是想不到，而是打架的时候脑子里没这种概念。
“那现在是直接去平凡神教的教廷？”
“这个你们去就行。”白夕瑶态度明显比之前更好，可能是王泉那番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也让她不再患得患失。
“按照你的性格，望月凛出来之后这个世界就毁灭了，所以肯定要有替代品。你们先去，我去宰一只神话生物然后带着尸体回来替换望月凛成为这个世界的核心，那样你就安心了。”
王泉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白夕瑶这种做法……果然，让人讨厌不起来啊。
“嗐，其实我真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的。”
“那与你无关。”白夕瑶笑笑，“你还是不明白你自己的分量，不过我也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你想怎么相处都好，只要……不，就算你不会来我的世界看我也没什么。”
“别这样，你越这样我越难顶。”
王泉觉得自己真不要脸。
果然，大家都喜欢被出色的人倒追。
“行，你去吧。”王泉摆摆手，“用给你温杯酒吗？”
“没必要。”白夕瑶挤挤眼睛，“注意安全。”
下一刻，她人消失在原地。
王泉收回目光，对剑池一郎三人道：“走吧。”
他现在归心似箭，只想赶紧找回流落在外的望月凛跟苏浅凝，然后回家躺着。
在被掏空之后，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看看套皮女主播。
看国V，扬国威！一拳一个樱花妹！
……
克茜拉眯着紫金异色瞳瞥着喜滋滋的白夕瑶。
见这女人脑袋周围就差冒粉色气泡了，她还是没忍住刺了一句，“大脑发情了？还是排卵期到了？看你这一脸求交配的样儿！
“怎么，是不是阿泉一个眼神你就想脱衣服了？还是一听到阿泉的声音就原地高潮打算喷了？”
白夕瑶得意洋洋，“我早就想看了，你这副嫉妒我的样子。”
“呵……”
克茜拉心胸宽广，压根懒得跟她废话。
说到底，王泉既像她儿子，又像她弟弟，然后她还打算把对方发展成她对象。
所以看到王泉有这么多女孩儿喜欢，她心情还挺复杂……
不过，真正的危机她还是没说。
王泉活不过三十岁什么的，都只是幌子。
她真正要王泉成为超越宇宙级神话生物的超脱生物，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有关王泉的诞生，也是她上百亿年没睡过觉的原因。
但这些现在没必要告诉白夕瑶她们。
这件事等回洛阳之后，她会亲自跟王泉说。
然后……交给王泉去选择。
看着前方这些神话生物，克茜拉问道：“说说吧，打算用哪只替代望月凛。”
白夕瑶看着前方那些“神明”，就跟菜市场买菜一样挑挑拣拣。
主要也可能是这些家伙都神志不清，所以白夕瑶她俩压根没把对方当作同类。
“变成月亮那个就算了，不过先抽出本源然后继续挂在月亮上。”
这说的是原本天上双月中的蓝月。
这月亮本身就是个沉睡中的神话生物。
不过现在已经苏醒过来了。
这些神话生物也是下意识被望月凛的种子吸引。
祂们的本能在驱使着祂们来吞噬其他神话生物好完成进化。
望月凛这个即将孕育出来的神话生物明显要比其他的弱（祂们认为），所以这些神话生物才会挤在这里。
当然，也有克茜拉推波助澜的原因。
克茜拉本体的能力如果笼统说明，大概就是“修改现实程度的能力”。
这个“现实”，当然也包括历史。
所以王泉之前四分五裂的身体才会被伊丽莎白她们收藏保护。
所以王泉的身体是由安婉莹她们的一部分本源合成的。
所以这些神话生物才会感应到这里有一个即将孕育出来的神话生物（望月凛）。
因为克茜拉修改了现实。
她的力量听上去平平无奇。
只要是宇宙级神话生物，都可以肆意修改本宇宙的现实。
但克茜拉恐怖之处就在于……她到了别的宇宙也能修改。
如果说每个宇宙级神话生物在自己的世界就是创造者，那她克茜拉去了其他宇宙，无论怎么说也算是个高权限管理员。
还是那句话。
虽然她和白夕瑶现在只是用的行星级神话生物的分身，但是……哪怕拉来一百个行星级神话生物也不是她们对手。
白夕瑶看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个实力接近星系级神话生物，但是是从星系外来的家伙。
“就那个吧，猪下水跟牛杂混合起来的缝合怪，看着就来气。”
必须清理掉神话生物当中的妖魔鬼怪！
就是这群家伙给王泉带来了不好印象让他以为神话生物都是那样呢！
克茜拉微微一笑，“当然没问题。”
……
站在巨大的城堡前，王泉摩挲着下巴，“这就是平凡之神教会的老巢？”
“是的。”诺拉尔点点头，表情凝重，“这就是圣城雅利安，也是奥莉安大人被囚禁的地方。”
王泉本来以为要走很久的。
但世界似乎在产生变化，可能是望月凛真的快降生了吧。
各个地方都在以雅利安圣城为中心呈螺旋状移动。
说这里是世界的中心也不为过。
那望月凛肯定就在这里了。
感应着前面城堡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王泉笑了。
“镇长啊镇长……你特么居然还真活到了现在。”
……
城堡深处，某个坐在圣座上身穿圣洁白袍的白胡子老者睁开双眼。
他混浊的双眼里老泪纵横。
“我担惊受怕了三千年，你终于来了……”

第九十二章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雅利安圣城外，王泉跟剑池一郎毫无形象蹲在悬崖边抽着烟。
没错，这座城堡在悬崖另一边的山头上，两边中间隔着几百米天堑。
“泉哥，是不是感觉有种很强的既视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最好别说。”
“可我还是想说，泉哥，这特么不就是亚诺尔隆德吗？”
“……你个伪粉，明明是洛斯里克，那外面的悬崖跟这简直一模特么一样。”
“泉哥，那咱们不会被宫崎老贼找麻烦吧？”
王泉嘬了口烟，眯起双眼，“不可能，老贼忙着做艾尔登法环，哪有空管咱们。再说他还能穿越世界来打假不成？老贼也经常借鉴，不对，致敬别的东西。
“再说他那是王城，咱这是教廷，完全没关系好吧。再说就咱这成绩，想动画化别说门儿了，就连窗户都没可能有好吧。”
与其担心那个，还不如想想是不是又过线了，比如宗教什么的。
“艾尔登法环是啥？”剑池一郎懵逼，“老贼不是在做一款和风游戏吗？我记得主角是忍者啊。”
王泉同情地瞥了他一眼，“你说《只狼》？我早通关了，要我给你剧透一下不？”
“……”剑池一郎疯狂摇头，“还是算了吧，反正望月凛创造的那个世界里也有老贼，我接着等就是了。”
抬头看了眼对面悬崖上高耸入云端的巨大白色城堡，剑池一郎叼着烟发呆，“泉哥，咱咋进去？是一路潜行进去还是全杀完冲进去？”
“那都不给力，看我给你整个活。”王泉一指天空，“我召个陨石直接来一发，然后咱们跟在陨石后面直接来一波天降正义就完事儿了。
“特么老子的宗教被人占了也就算了，还特么敢起名叫雅利安圣城？”
莫非这里就是宇宙中心，传说中的印度大上海——孟买？
或者新德里。
剑池一郎也瞅着天上，“泉哥，召唤陨石？宇智波斑的天碍震星那种的？”
“qia尔的EEW混沌陨石，谢谢。”
王泉站起身丢掉烟头，对着天空大喊，“小白！来颗陨石！”
诺拉尔跟伊丽莎白也跟着剑池一郎下意识抬头望天。
天上漆黑一片，啥都没有。
王泉抬首望天，就像一尊雕像。
半晌，剑池一郎决定做那个打破尴尬沉默的坏人。
“泉哥，是不是……”
轰隆！
天上忽然响起一声炸雷，接着云层被击穿，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陨石从天而降！直接砸穿了城堡的穹顶。
王泉打了个响指，“走着！”
……
轰隆——！
正在思考要不要去见王泉的教皇沙罗克惊愕抬头。
只见圣座前面的大厅被砸出了一个深坑，一抬头都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漆黑夜色了。
沙罗克满是皱纹的眼角抽搐，嘴里呢喃着，“这要修好得花多少钱啊……”
“那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也活不到那时候。”
王泉带着一大批人从天而降。
看着面前这张挺熟悉却老了很多也平和了很多的老脸，王泉狞笑道：“镇长，或者应该叫你教士长，真是很久不见了啊，你有没有想我？”
沙罗克盯着王泉瞅了半天，才问道：“抱歉，你是……”
面前这入侵者看着眼熟，但着实认不出来。
接着他就看到了旁边站着的伊丽莎白跟诺拉尔，于是恍然大悟，“是诺拉尔搬来的救兵吗。”
王泉：“……”
“是我啊！”王泉抬手指了指自己那张帅脸，“悬钟镇，水刑，炫酷的男孩儿，诅咒之子，你忘了？”
沙罗克一怔，尘封在脑海深处的久远记忆渐渐浮现。
“原来是你……诅咒之子……”
“就是我。”王泉嘴角一歪，冷笑道，“没想到吧，三千年后的今天，我居然又回来了。”
沙罗克默默盯着王泉看了许久，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不，那些都不重要了，在你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一刻，一切都结束了。”
他坐回了圣座，“自从当初你说过‘你洗干净等着’之后，我就一直在恐惧，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
“我听到你作为大贤者推翻了法兰西王室的事情，知道你创立的教派帮助伊丽莎白女皇成功接管了英伦三岛的事情。
“我甚至知道了你是神在人间的化身。
“我也知道你下一步就会来罗马找我的麻烦，我都已经准备好受死了。可是……”
沙罗克忽然表情跟便秘了似的狰狞，“可你特么就是不来！还特么失踪了！我一天天的担惊受怕！这三千年都没睡过一次好觉！
“我知道神是无法降临的，所以直接背叛了亡神教派加入平凡神教，我就是想着求饶的话能不能放过我，或者干脆直接给我个痛快也行！
“结果你特么还不在平凡神教里！无论问谁都说不知道！他们甚至不知道因菲诺是谁！
“我就想着可能是我地位太低还接触不到有关你的消息。
“于是我一步步往上爬，我努力工作，认真传教，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哪里苦我去哪里，哪里需要平凡神教的帮助我就去哪里。
“而且我过去在亡神教派做过很多有关畸变者的实验，所以有了平凡之神赐予信徒的力量之后，我也可以比其他人更好的解救畸变者。
“但我还是一直在担惊受怕，因为我发现我都成了主教甚至大主教，可我还是得不到你的消息。”
他一指伊丽莎白，“这群女人非说你只是离开了！然后她们还说你终将归来！我特么好怕啊我！”
“后来我绝望了，于是在登上教宗之位之后，我开始清除过去有关你的消息。要么你回来惩罚我，那我也认了。要么你不会回来了，这样也不错。”
沙罗克枯瘦的双手缓缓捂住脸，泪水从手指缝间滑落，“本来我都以为你确实不会回来了……”
他的声音都变得哽咽，“可一千年前，忽然传出消息说有个远古恶魔被分尸封印，然后这群女人跑来跟我说她们只是在守护这些身体，然后这些身体是你的，她们是为了防备世界之外的外神……”
他发出纠结了一千年的呐喊，“可我根本就没特么记得什么时候封印过什么狗屁恶魔！你特么到底是怎么被分尸又怎么被封印的我特么全都不记得！
“那你到底还回不回来啊！我只想睡个好觉而已……今天你终于来了……”
放下颤抖的枯瘦双手，沙罗克泪流满面，“你直接给我个痛快吧！我累了，这世界爱咋咋地吧……”
王泉：“……”
这老头一番深情诉苦卖惨，直接让王某人尬住。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生气了……
他是真没想到，只是自己一句话而已，后面阴差阳错让这哥们纠结了这么久。
他大概真以为自己是神的化身了。
还有那个尸体封印的事情……明显是克茜拉干的，然后这老家伙因为是教宗，所以体内自己留下的黑红雾气积攒的比较多，顶住了这波模因修改保留了记忆。
妈的，这老头真惨。
王泉叹了口气，“算了，我不追究你了，你先把奥莉安放了再说。”
然后，就是等待望月凛降临了。

第九十三章 成神？
“呵，已经无所谓了。”
沙罗克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我已经习惯了，这三千年的人生，其实我一直都是在为过去赎罪。只要你不毁灭这个世界，那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所谓论迹不论心。
或者说骗的时间太长，他连自己都骗了。
这三千年他一直告诉自己要装成好人，要拯救世界，要拯救畸变人。
结果就这么装了三千年，他已经差不多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但他还会一直这么做下去。
因为已经没有别的目标了，他活着的理由就只剩下这个。
王泉笑笑，“我当然不会毁灭这个世界，你不会以为现在世界走向毁灭是我干的吧？”
“不，我认为是世界之外的那些外神做的。”沙罗克表情麻木，当然也可以说是淡然，“那么，伟大的平凡之神，您能够对付那些外神吗？”
“那些都是小问题。”
反正王泉是解决不了。
不过白夕瑶跟克茜拉肯定能解决。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毁灭其实跟那些外神无关。”
王泉开始给他，也是给诺拉尔等人科普，“其实这个世界本身就在孕育一位神明，或者说这个世界就像是即将孵化的蛋一样。”
沙罗克秒懂，“所以那位神明孵化出来，就代表着蛋壳……也就是这个世界会毁灭对吧。”
“没错。”王泉摊开手，“现在我已经知道那个即将孕育而出的神明就在这里了。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把祂交出来。当然，顺便也把小修女给一起放了吧。”
“……”
沙罗克也没废话，“这个当然可以，不过那个神明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而且如果祂降临的话……这个世界岂不是也要完蛋？
“您身为平凡之神在世间的化身，真的就不管信徒死活了吗？如果您真是所有平凡者的守护神……”
“谁跟你说我没办法的？”王泉抬手从“四次元菊花”就摸出了手机，然后拨通了白夕瑶留给他的号码。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什么事儿？我这边忙着呢。”
“噢，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那边抓到替代品了没。”王泉说着就要挂电话，“既然你那边忙，那咱们以后有空再聊吧。”
“等等！”那边白夕瑶语速飞快，“我已经搞定了！马上就来！”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王泉扯扯嘴角。
总觉得……自己好人渣啊。
就跟白夕瑶的这种沟通方式，性别对换一下，不就是舔狗给女神打电话的场景再现嘛。
啧，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双标。
那句话说的好啊，性别一换，评论过万。
收起手机，王泉对沙罗克道：“把奥莉安交出来，然后滚蛋，我直接把那个神明带走。接着就会用一个死掉的神明来代替。
“意思大概就是用一颗无法孵化的蛋来代替这颗即将孵化的蛋，有什么问题吗？没的话就赶紧行动起来。”
王泉又补充了一句，“甚至你都可以放心，替换的神明只是一具死尸，这个世界从此再也不会有畸变者的存在。而且你们还可以继续拥有超凡之力。”
“所以……跟我猜想的一样吗。”沙罗克缓缓站起身，“这个世界之所以会产生畸变者……都是因为神的原因？”
王泉点点头，“严格来说，是因为力量逸散。如果你们不想要超凡之力，那也没什么，要不了几年超凡之力就会消散殆尽。”
白夕瑶用来替换望月凛的外神只是一具空壳，真正的本源已经被白夕瑶取出来了。
所以那具空壳之中只残留有一部分超凡之力。
要不了多久，等那股残存的力量自然消散，之后这个世界自然就没有超凡之力的存在了。
“所以……上万年的畸变者历史，这些人类的苦难……其实都只是因为神明不小心泄露出来的力量……”
沙罗克语气愈发低沉。
王泉点点头，“严格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所以我才要带走祂，之后你们这个世界就不会有神明的存在了，一切的一切，都会是人类自己的事情。”
“如果过去的罪恶能被宽恕，那受害者又如何能够瞑目。”
沙罗克身后浮现一座黑白天平虚影，接着从天平左侧的黑色盘子上飞出一道白色光线冲进王泉胸口。
右边的白色盘子中也飞出一道黑线插进王泉额头。
“这个世界，不需要神明。”
可惜，什么也没发生。
“说得好！”王泉不由鼓起了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
他打了个响指，在他身后也出现了同样的天平，然后同样的两条线连在了沙罗克的心口和脑门上。
“首先，这股力量的来源就是那个你痛恨的即将孵化的神明。
“其次……你这话说的正义凛然，还什么‘如果过去的罪恶能被宽恕，那受害者又如何能够瞑目’。
“那么问题来了，你当初做了那么多恶，难道觉得你自己就是个好人？
“大哥，你忽悠别人结果把自己也忽悠了？”
王泉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天平黑白色中间的齿轮开始转动。
很快，黑色那一边就开始下沉，白色那一边开始上升。
“拜拜。”
沙罗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直接就化成了飞灰。
王泉甩甩手，完全不在意。
本来还想留他一命的，但他自己要动手送死，这也没辙。
遇到真想死的人，你是控制不了的。
也许……沙罗克是真的不想活了，才在明知道送死的情况下送死。
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王泉吩咐道：“去把奥莉安带出来吧。”
现在这里已经没人是伊丽莎白的对手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算是个半神。
等伊丽莎白跟着诺拉尔离开，白夕瑶才从天而降，“怎么，我这是错过了什么吗？”
王泉看了眼她手里。
她左右手分别拿着一颗球。
左手中是颗散发着橘色光芒的光球，外形有点儿类似DOTA2里面的小精灵。
右手则是一团肉球，就像是墨鱼汁煮的面条团成球一样，大概跟《假面骑士Amazons》第一季最后一集鹰山仁吃的那玩意儿的模样差不多。
“这就是那外神的躯壳？”
“嗯，这个黑色毛线团是躯壳。”晃了晃“毛线球”，白夕瑶把另一只手的橘色“小精灵”丢给王泉，“帮你冰镇过了，当饮料喝下去就行。”
王泉疯狂嫌弃，“这东西……什么味道？”
“反正不是水蜜桃，我知道你桃子过敏。”
其实是心里作用。
王泉小时候对桃子过敏，但还是喜欢吃。
不过一吃完就嘴上起泡还发痒。
现在……早就不过敏了，但他也养成了不吃桃子也不喝桃子味饮料的习惯。
“行吧。”
王泉叹了口气，一仰脖，直接把这团光球吸了下去。
他bia唧了一下嘴，“橘子味的，还不错，呃……”
心脏骤然加速跳动，声音大到他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感觉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接着全身发热，血液开始飞速流动。
大脑感知开始加强。
然后……内脏全部破裂，骨骼、血管，全部化为齑粉。
最终体内空荡荡一片，所有内脏、骨骼、血液、血管，包括大脑等等全部融合到了一起，在体内形成空洞的混沌。
接着各种力量在王泉体表开始浮现。
火焰、风暴、除了自己之外的禁止超凡领域、血肉、诅咒、天平、还有修改现实。
再然后，一切都归于无。
周遭一切似乎都陷入静止，包括白夕瑶在内。
王泉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混沌的世界。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王泉自己，一个是面前背对着他的长发女人。
“你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呢……”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王泉熟悉的脸。
“阿泉，接下来就是你的选择了。”

第九十四章 阿泉，该做选择了
“你是谁。”
王泉皱起了眉。
面前这个女人他很熟悉。
好胸D叶笙歌。
但如果仔细看，却又发现她的脸是安婉莹。
而且还会变成阿玖、洛潇、克茜拉、姬星羽、白夕瑶。
甚至是王泉曾经见过的漂亮妹子。
伊丽莎白，还有她妈妈。
艾比、诺拉尔、奥莉安、法国王后、瑟芬妮等等一系列人。
甚至连王泉在虚假世界中见到的那个盲眼抽烟袋的古装老板娘都有。
所以，他又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是谁。”
“我是平凡之神。不过只是暂时借用这个身份而已，你梦里的那个平凡之神就是我哟～”那女人的声音也很奇怪。
很好听，让王泉觉得很熟悉。
但又不是他认识的人的声音。
不……这声音……
王泉睁大双眼，“妈？！”
这声音……分明就是他记忆中老妈的声音！
那女人居然一怔，显然没反应过来王泉居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接着她才恢复正经，轻笑道：“就算你这么孝，也还是要自己选择。”
王泉：“……”
小心我学艾伦！直接当一波逆子！
不对，这家伙根本不是我妈！
晃了晃脑袋，王泉表情严肃，“你到底是谁，还有选择什么？”
“我是谁？我是你好兄弟叶笙歌啊。”那人变成叶笙歌的样子，“泉哥，你逗我玩儿呢？”
王泉脸色更加难看，“你一直在监视我。”
因为对方的表情、语气、眼神……都跟叶子一模一样。
如果有个“叶笙歌模仿比赛”，那叶子恐怕都拿不到第一名。
那人顶着叶子的脸鼓脸卖萌，“叶笙歌就是克茜拉，克茜拉就是叶笙歌，泉哥，你怎么就不信呢？”
王泉冷冷道：“叶子只是普通人。”
“谁告诉你的？”
“如果不是普通人，那为什么她没表现出来？”
“天天跟一群神话生物在一起，她为什么一点都没被污染？而且只要回去，你的精神状态就会慢慢恢复。”
对面的“叶笙歌”掏出手机，“别忘了相亲APP是谁给你的。”
她手里拿着的是王泉的手机。
见王泉依旧面无表情，她叹了口气，“是我让你认为我只是个普通人的，你可以理解为……低配版的思想钢印。”
顿了顿，她接着道：“或者你换个思路想想，你自己没怀疑过我，那为什么阿玖跟洛潇也没怀疑过我？
“而且你再想想，为什么白夕瑶的那具分身当时都没怀疑过我？
“还有安婉莹，她也没怀疑过我。仿佛在你们所有人的认知中，我只是一个天天跟一群神话生物厮混在一起的……普通人。”
因为是自己那个世界的宇宙级神话生物，所以安小姐跟白夕瑶才发现不了吗……王泉甚至觉得自己都要被说服了。
甩了甩头，王泉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说的选择是什么意思。”
“那当然是你是否要成为神了。”
那女人打了个响指，两人身处的位置变了。
这里似乎是一颗星球之外。
脚下这颗星球处在皲裂状态，似乎随时可能解体。
而不远处，就站着克茜拉，她的面前是十几只形态各异的神话生物。
大小从几百米到比地球还大不等。
而此刻，包括克茜拉在内，祂们全都仿佛时间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
“做出选择吧，阿泉。”
顶着叶笙歌脸的女人温柔注视着王泉，“你要选择成神的话，我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如果你选择放弃，我也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然后最终的抉择，你可以慢慢想。”
克茜拉忽然回身，冲进了这个女人体内。
尔后她张开怀抱，虚抱着王泉，“如果你选择成神，我会帮你。
“如果你选择放弃，我也会作为一个普通人陪在你身边。”
王泉颇为无语，“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真是叶子一样。”
“我就是叶子。”叶笙歌十分坦然，“你还记得吧，我那里光溜溜一片，然后腿内侧有颗痣。
“当时在公司上班，你跟我一样打算带薪上厕所，结果那破公司的厕所不分男女，然后门锁还坏了。我正玩儿手机呢你就进来了。”
王泉：“……”
“别说了，我信了！”王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好吧，我承认你是叶子了。”
叶笙歌挑了挑眉，“泉哥，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我是二十八又不是十八，现在的我，已经无论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微笑着面对了。”
而且王泉还用正太身体跟对方睡了好久。
这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那我接下来要说的真相，希望你顶得住。”
叶笙歌走近王泉，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在知晓真相之后，你随时可以做出选择。是真正的选择。”
王泉点点头，“你说吧，我顶得住。”
叶笙歌于是凑得更近，甚至呼吸的香甜都让王泉下意识摒住呼吸。
“其实，泉哥你……”
……
“泉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王泉睁开眼，抓着剑池一郎伸出来的手站起身。
接着他抹了把脸，把流出的鼻血吸了回去。
白夕瑶狐疑的上下打量着王泉，“你……没成神？”
王泉的身体确实已经完全转化为神话生物了。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看似还是人类，但其实内脏、骨骼、血管，包括大脑跟器官什么的现在全都是摆设。
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人类，所以下意识维持着人类的形态罢了。
不过也没有成神。
也就是没有形成自己的本源。
换句话说，现在的王泉，就是空有神话生物身体的……生物罢了。
不过拥有各种各样神话生物的能力，他现在的战斗力已经不比行星级神话生物差了。
具体来说，就是他完全杀不死行星级神话生物，但如果战斗，也不会输就是了。
王泉笑笑，“还不是时候。”
他朝白夕瑶走了过去。
白夕瑶下意识后退一步，满脸警惕，“你想干嘛？”
王泉眼神温和，抬手敲了敲她脑门，“辛苦你了。”
“……切，也没什么……”白夕瑶轻咬下唇，双颊泛红，“你这样跟渣男似的，怪恶心的……”
但她无处安放的双手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看着跟个“纯情少男”一样的白夕瑶，王泉颇为无奈。
刚才“叶子”跟他说了很多很多。
如果是真的的话，那白夕瑶跟安婉莹她们两个……王泉开始觉得心疼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自己梦中的白月光忽然对他态度温和特别好，那他恐怕反应跟白夕瑶没啥区别。
想到“叶子”说的真相，王泉抿了抿嘴。
接着他问道：“小白，现在怎么替换凛跟这墨汁毛线球？”
“小白什么的……算了，这个好办。”白夕瑶手腕一划，大量鲜血喷涌而出。
接着这些鲜血分出一部分包住了那团墨汁毛线球，其余鲜血聚合成了一个人类的样子。
接着她道：“把手放进这具血人里，然后灌注你那个樱花妹的力量，之后你就能感应到她，接着把她拉过来就行。”
“好。”
王泉的果断让白夕瑶一愣。
现在王泉已经这么信任她了吗？
王泉冲她笑笑，然后伸手进那具血人体内开始灌注白鵺的力量。
接着他闭上眼开始感应。
过了大概五分钟，白夕瑶问道：“感应到了吗？”
“感应到了。”
“好。”白夕瑶点点头，“我倒数三个数，你马上把她拽过来。”
“嗯！”
“三！二……一！拉！”
王泉猛地睁开双眼，然后额头青筋暴起。
接着他用力一拉，手脱离了血人的身体。
白夕瑶手中那团包裹在血咒中的“毛线团”消失不见。
而站着的血人外表蒙上一层灰雾。
一分钟后，灰雾散去，穿着米色JK小西装制服的黑长直少女出现在了那里。
她眼皮颤了颤，接着睁开眸子。
映入她眼帘的就是王泉那张帅脸。
她揉了揉眼睛，歪了歪头，“先生？”
第七卷 夜雨，孤庙，话江湖

第一章 同志，我认罪
“凛，好久不见了。”
王泉在白夕瑶鼓着脸的表情下揉了揉黑长直JK的头顶。
望月凛眨了眨眼，“先生，咱们不是刚分开吗？我感觉一分钟前咱们才刚刚离开那个世界来着。”
说着说着她脸有些发红。
那时候她可是对先生说了很“哈子卡西”的话来着。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王泉回过头。
白夕瑶扭开了脸。
看了看她泛红的耳垂跟抖个不停的腿，王泉笑笑没说话。
王泉对黑长直JK道：“凛，你能把别人送回你那个世界吗？”
“啊？”望月凛小手掩嘴表示震惊，“那种虚假又不堪的世界，真的还有傻子愿意回去的？”
王泉大拇指一指剑池一郎，“就这傻子。”
剑池一郎：“……”
“嗯？剑池桑？”望月凛颇为意外，“先生，我创造出来的虚假人类也拥有生命的吗？”
“严格来说，我不是你创造的，只不过我确实在你那个世界生活。”
以前望月凛是他手下，现在人家是他那个世界的创世神，他……也不敢说什么。
“先不讨论那些。”王泉背对着剑池一郎给了望月凛一个眼神，“凛，你能做到不？”
“这个没什么问题。”
望月凛头发、嘴唇、眼睫毛、眼球全部变成白色，然后衣服染成漆黑。
接着她摊开手，在手掌心出现了一团黑白缠绕的光球。
然后她一甩手把光球丢进了剑池一郎身体。
“好了，剑池桑，你已经有了通行证，随时都可以回去。”
剑池一郎张了张嘴，“就这么简单？”
这可是穿越两个不同的世界啊！
望月凛点点头，“还好吧。”
剑池一郎：“……”
敢情他等了十年，结果就这么简单？
日了狗了！
早知道十年前让泉哥别去英吉利就好了！
那样十年前就特么搞定了！
不对，那个世界也是单独的历史片段……
叹了口气，剑池一郎直接摆了摆手，“泉哥，如果可以的话……”
他迟疑了一下，接着道：“能把我有关那个世界之外的所有记忆都消除吗？”
“你打算从此就当一个梦中人，然后再也不醒过来？”王泉反问。
沉默几秒，剑池一郎淡淡道：“对，我已经决定了。”
“嗯。”
王泉点点头，然后表示没那个必要，“真没必要，因为你随时还可以回到这个世界。”
剑池一郎脸上的冷酷绷不住了，“啊？”
旁边望月凛也补了一刀，“没错，剑池桑，我给你的只是一把钥匙。你要是想出来，随时都可以。当然，也随时可以再回去。”
剑池一郎咧咧嘴，“那拜拜！”
说罢他直接开启体内的钥匙消失不见。
至于本来纠结的要不要回去跟法兰西的大伙道个别……
嗐！反正随时可以出来，那还急个啥！
在剑池一郎离开之后，王泉也跟伊丽莎白还有涩骑士跟单纯小修女道别。
“你还会回来吗？”
这是伊丽莎白问的。
“会的吧，等无聊的时候我打算带着家人回来旅游。”
王泉挥了挥手，“时间这么长，总有再见的时候。”
他看了女骑士一眼，冲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没等对方回应，他就带着白夕瑶跟望月凛消失在了原地。
“走了呢……”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不过很快表情恢复淡定从容，“算了，反正如果有机会，总会再见的。你们两个现在有什么打算？”
女骑士看向圣女大人。
修女奥莉安眨了眨大眼睛，表情坚定，“我想重建平凡神教，你们……会帮我吗？”
女骑士单膝跪地，“当然，我的圣女大人。”
伊丽莎白耸耸肩，“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不是吗？”
“那么。”奥莉安伸出手，“合作愉快。”
伊丽莎白握住了那只手，“合作愉快。”
……
嘭！
嘭！
烟花，王泉，烟花。
好吧，其实是礼花。
王泉一回来迎接他的就是这个待遇。
“哥，欢迎回家。”
王泉笑着把阿玖跟洛潇拥入怀里，“我回来了。”
他抬起头，跟两人身后的叶笙歌对视着。
叶笙歌脸上带着笑意，冲他挤了挤眼睛，接着做了个口型。
“泉哥，欢迎回家。”
是啊，回家了。
这一趟旅程可真够累的。
“哥。”
阿玖的声音打破了温馨。
她从王泉怀里伸出脑袋，先是警惕地看了眼白夕瑶，然后又皱眉看了眼拘谨的望月凛。
“她俩是谁？”
“这……”
王泉看了眼双手抱臂的白夕瑶，这家伙见他看过去还瞪了他一眼。
然后他又看了看可怜巴巴的望月凛。
回忆起之前那个“叶笙歌”对他说的话。
叹了口气，他微笑着说道：“她们俩跟你们一样，都是我的家人。”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唔……”
阿玖秀眉紧锁。
洛潇微笑不语。
叶笙歌站的远远的看热闹。
王泉心里叹了口气。
这特么的……明天还是去钓鱼吧。
……
一个月后——
“哎哟喂……小洛你轻点儿……”
王泉趴在床上，穿着暴露女仆服的洛潇跨坐在王泉屁股上帮他按摩着腰部。
“公子，还是要量力而行才是。”
“我当然知道量力而行！但你也有三分之一的错！”
剩下三分之二由阿玖跟望月凛平分。
“我那不是雨露均沾嘛！做人就得讲个公平！”硬了几秒钟，王泉马上就怂了，他决定好好讲道理。
“小洛啊，你觉得哥平时对你咋样？”
洛潇一边继续帮王泉按摩着腰子，一边双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她双眸泛着紫色幽光，倒是颇为诡谲且诱人。
“公子对我很好呢……我最喜欢吃了……”她低声呢喃着，甚至还舔了舔红润的嘴唇。
“……”王泉无语，“我不是让你开车！”
“公子对我很好。”
“那我想休息几天，成不？”
洛潇笑靥如花，“我其实不重要的，主要看阿玖和那个日本妹妹怎么想。”
叹了口气，王泉抬手拍拍她屁股让她让开。
然后王泉坐起身穿好衬衣，说道：“我出去缓个几天，别来找我。”
这家里是不能处了。
拉开门，阿玖正坐在电视前跟望月凛打游戏。
听到卧室门开的声音，两人耳朵动了动。
然后继续打游戏。
望月凛好歹还回头给了个羞涩的微笑。
白夕瑶跟叶笙歌则是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打着游戏王。
见王泉出来，白夕瑶丢下卡牌就要起身，“咱们什么时候走？”
她其实还没睡王泉。
主要是不想用分身睡。
所以她天天旁敲侧击软磨硬泡想让王泉去她本体所在的宇宙旅个游什么的。
顺便困觉。
正巧王泉也想跑路休息几天给自己腰子放放假，遂从善如流。
今天就是他俩“回娘家”的日子。
白夕瑶这家伙从昨天晚上就躁动的现在，标准的即将出远门的小孩子一样。
“现在就走。”
王泉现在跟叶笙歌已经有了默契，俩人对视之间一个眼神就解决了。
叶笙歌明白他的意思。
是他不在这几天帮忙安抚一下阿玖她们的情绪，别让她们出去搞事。
叶笙歌眨眨眼睛表示没问题。
她心态倒是好。
不过也是。
如果心态不好，恐怕都没其他人的事儿了。
正要走的时候，屋里所有人都忽然停了下来（除了叶笙歌）。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大门。
一分钟后，屋门被敲响。
王泉打开门，屋外站着俩警察。
那个年纪大些的中年警察敬了个礼，“你好，是王泉吧？”
王泉点点头，“是我，两位有什么事儿？”
“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住户不正常，你们这里没事儿吧？”
“这里的住户都是正常的。”
只是没有人。
“好吧，实际上是有人报警让我们来找你。”那警察踮脚往屋里看，不过被王泉完美单防，“你确定你自己没问题吗？”
“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我当然没问题！”
“那能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电脑吗？”
“好！我认罪！”
王泉双臂合拢平举，“来吧。”
警察：“……”

第二章 故人相见
王泉这种表现反而更让两位同志警惕起来。
难道这家伙……电脑里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电脑里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中年警察眉头紧缩，正气凛然的犀利眼神就像黑猫警长盯着一只耳一样死死盯着王泉。
“没、没有……”王泉眼神躲闪，完全不敢跟对方对视。
“那这个电脑必须检查！”
必须查！而且要严查！
“好吧，我摊牌了。”王泉忽然像皮球一样泄了气，“我电脑硬盘有2TB的容量。”
“嗯，然后呢？”
中年警察手放在腰间。
那里是一瓶辣椒喷雾。
在他旁边的年轻警察则是举着个执法记录仪对着了王泉。
王泉看了眼执法记录仪，然后小声道：“大哥，能不能别开这个？我害怕……”
说着他还从兜里掏出香烟打算递给对方。
“抱歉，不抽烟。”中年警察抬手挡住了王泉对人民同志的无情“腐蚀”，尔后正气凛然道，“警告一次！回答我！你电脑里面到底有什么！”
身为下班之后跟同事吃个路边摊都能一眼认出多年前逃犯的老同志，他敏锐察觉出了王泉身上犯罪者的气息！
想想看吧！
这小子宁肯认罪都不愿意交出电脑，这说明他电脑里有更重要的罪证！
这罪证甚至可以让他在连究竟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认罪！
王泉举着烟的右手僵在半空，左手在背后冲躁动的怪物姑娘们摆了摆手。
接着他叹了口气，表情复杂，“那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之后删掉执法记录仪里面的视频？”
见两位同志面色坚毅表情不变，他放低了姿态，“打码也行。”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中年警察见王泉服软，脸上表情缓和下去，“你电脑里到底藏了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电脑有2TB的硬盘容量。”
“嗯，然后呢？”
“其中有一点五TB的容量，我都用来存储学习资料了。”
见警察同志不解，他小声跟了一句，“18X的那种。”
警察同志的眼神变了。
王泉感觉自己就像赤身果体站在聚光灯下自爆XP一样。
他彻底破罐破摔。
甚至他还有种放纵的爽快感。
自爆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在想了。
就这事儿，估计之后会打码然后被对方传上AB站吧。
到时候一定要去看看弹幕评论！
然后在这个地方的弹幕刷一个“我也一样”！
于是他自爆的更加彻底，“而且我看的不是一般的18X，而是有触手或者人外娘的那种。”
咕噜——
那举着执法记录仪的年轻警察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
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变态还一脸淡定自爆的家伙。
中年警察明显见过大风大浪。
不过他还是迟疑了一下，才轻声问道：“没传播吧？”
这事儿怎么说呢。
属于不太好管的灰色地带。
传播那是肯定不行，但一个人看的话问题其实没多大。
不过这小子存储了1.5TB的学习资料，绝对属于高风险的那一类人群。
想了想自己来找他的时候上面领导的嘱咐，老警察苦口婆心劝解，“这个吧……还是删了的好，不然有时候你以为没事儿，但不小心传播出去你就有事儿了。
“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王泉那1.5TB学习资料，其实全是种子。
也就是说，还没下载的那种。
如果全部下载下来，那容量大概是呈几何倍上涨。
不过没关系，王泉很久没看了。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看过那些了。”王泉解释道，“那些其实都是我从十五岁收集到去年的资料，只不过有时候会怀念一番青葱岁月，毕竟那时候网速慢，下载也慢。
“我过几天就删了。”
现在家里几个重工业少女天天压迫他的腰子，他还有空看那些？
以前他手机里哔咔都放后台没关过的。
现在……什么哔咔！早卸载了！
“好，那咱们来说正事。”
警察表情一正，“王泉同志，你信任祖国吗？”
王泉毫不犹豫，“那必须信任啊！”
他这么又红又专的人，都能被屏蔽个二十多章。
这要是不信任，那岂不是书都没了？
“好，那你能跟我们走一趟吗？”老警察说这句话的时候死死盯着王泉的双眼。
王泉没有挪开视线，不过他感应到了面前这俩同志的紧张。
他们的呼吸刻意放缓，这是摒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肌肉紧绷，喉结下意识在动，甚至后背都湿透了。
这所有一切都说明他们俩内心的紧张与戒备。
除非遇到危险，否则不会有这种反应。
也就是说，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是个十分危险的人。
不能吧，在这个世界，王泉可是十足的良好市民，从小到大他就没犯过什么事儿。
就算之前那次地狱行者大乱斗的时候他天天往派出所跑，可那时候他已经屏蔽了派出所里面的摄像头跟警察同志们的感知。
他们也不可能发现自己。
所以……这种“王泉是危险人物”的认知究竟从何而来呢？
王泉背在背后的左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好，没问题。”
回头给了叶笙歌一个眼神，王泉却发现叶子秀眉微蹙，显然在思考什么事情。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然后冲王泉点了点头。
这表示她会在家里看好这四位神话生物姑娘。
心态放松之后，王泉就跟着两位警察走了。
没被戴银手镯，不过还是上了警车。
但警车没往派出所开，而是直奔150医院而去。
这里是部队医院。
到了这里之后，王泉发现不对。
虽然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但包括病人在内的所有人明显都是便衣装扮的。
虽然他们伪装的很好，但还是瞒不过王泉。
也就是说，此刻这所医院里已经没有普通老百姓了。
而在王泉跟着两名警察走进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王泉心中了然。
这些人大概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能是害怕自己忽然暴起，所以才做了这么个伪装吧。
可惜，普通人的想象力还是有极限的。
王泉对是谁给了他们如此认知的这件事更感兴趣了。
一路来到ICU，周围的人干脆不装了。
或者说，他们那种部队出身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
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人，跟岗哨似的。
透过ICU病房的玻璃，王泉看到里面围着一大群看上去就特专业的医生还有专家。
这群专家都穿着防护服。
被他们围起来的病床上躺着个人，这人缺胳膊少腿的，身上还包的跟粽子似的。
别说，看那张包的跟《浪客剑心》里志志雄似的“木乃伊”，王泉还真认不出他是谁。
不过看着有点儿眼熟。
他应该就是目标了吧。
王泉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有那两名警察同志放松下来的气息，以及周遭战士们紧张起来的气息。
他转过身，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西装还梳着大佬专用背头的大概五六十岁的国字脸男人。
那人伸出手，“你好，建议聊聊吗？”
王泉抬手跟他握了握，笑了，“怎么聊？”
这位不知名大佬隔着玻璃指了指ICU病房里那个人，“他很特殊，拥有超出普通人极限的力量，但深受重伤，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你们聊过再说别的。
“不过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是吗。”王泉咧咧嘴角，“那我能现在进去吗？”
“请便。”
他没提让王泉换防护服的事情，王泉也没管。
他拉开门走了进去，那些专家一愣，接着看到了王泉身后的西装大佬，遂纷纷让开位置。
王泉走到那“志志雄”床边，低头看去。
这家伙也够惨的，右臂整个被齐肩削掉，左臂小臂往下全都没有。
两条腿一条粉碎性骨折，另一条膝盖往下也全都没了。
眼睛瞎了一只，鼻子掉了半拉，耳朵倒是完整。
他完好的那只眼睛看到王泉之后便忽然放松下来，甚至眼睛还流淌下泪水……
接着他声音嘶哑，仿佛看到了小救星一样，“泉哥，你总算来啦……”
王泉眉头一挑，认出这家伙是谁了。
“牛犇？”

第三章 三二一，哭！
牛犇，老熟人。
身长八尺，体态丰满。
也就是当初洛阳地狱行者大乱斗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小母牛达人。
没想到几个月没见，这哥们居然如此之拉。
当初可是面对百鬼夜行都啐一口唾沫拔刀猛干的猛男，现在见到王泉居然特么贼委屈地流泪！
丢人！
不过……也真是够惨的。
那西装大佬戴着口罩跟防护眼镜走了过来，开口道：“看来没错，他要找的人确实是你，方便聊聊吗？”
王泉拍拍牛犇肩膀，转身跟着西装大佬走出了ICU。
之后一路无话，两人一前一后直接走出了急诊大楼。
在护卫人员的目光注视下，那大佬掏出包十四块利群抽出一根递给王泉，“抽吗？”
王泉接过烟叼嘴上，然后笑笑，“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大佬最低档次也是软中华。”
“习惯了，软中劲儿太小。”
大佬掏出打火机，打了半天没火。
王泉伸出手指，不远处那些警卫下意识就要靠近，但大佬挥挥手没让他们过来。
接着他看着王泉食指上燃起的火焰，迟疑了一下，凑近点燃了香烟。
深深吸了一口，他鼻腔中冒出烟雾，接着才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能力。”
王泉自己也点上烟，尔后好奇问道：“所以以前就从没发现过有我这样的人？”
“没有。”大佬又抽了口烟，就跟谈天闲聊似的，“过去研究过气功、武术、特异功能，不过基本都是假的。”
他补充了一句，“也就武术还可以，但距离那种飞檐走壁走水站面差的太远，什么真气内功更是不存在。
“老实说，如果不是我见过大风大浪，而且已经提前有了心理预期，那我也不可能信。”
“嗯哼，你们知道我有问题，大概就是从那家伙那儿知道的吧。”王泉弹弹烟灰，“怎么发现他的？这个能说吗？”
“没问题，我们研究过你的过往人生，觉得你是爱国的，所以我们之间肯定会坦诚相待，再说你才是专家。”
大佬掏出手机，然后直接点开一个视频，接着把手机递给王泉，“这是‘天眼系统’拍到的。”
王泉接过手机看了起来。
这是个十字路口红绿灯上面的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
左上角标注的有时间。
显示的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是在三天前。
这个十字路口完全没人，连车也没有。
大概过了几分钟，有个骑着小踏板电动车的外卖小哥到了十字路口。
不过他没闯红绿灯，看那点儿光亮，大概是在开手机接单。
到这里为止，王泉还没看出什么问题。
但下一刻，问题就来了。
只见屏幕骤然白光一片，就跟被闪电闪到了一样。
大概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
等一切恢复正常，那个外卖小哥已经消失不见，而原地留下的只有倒在路边的踏板电动车，还有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且缺胳膊少腿的牛犇。
“消失的那个人叫李文博，从小到大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刚买了房还在还房贷。但之后我们检查过，从这里开始，他就失去了所有踪迹，并且完全没有任何消费记录，也没有任何行动的痕迹。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失踪且之后没有任何痕迹，我们就会认为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
“然后就是这个人。”大佬从王泉手中接过手机，然后问道，“他叫什么？名字音译过来的话。”
“牛犇。”
“嗯，牛犇。”大佬组织了下语言，“关于这个人，户籍系统中没有任何记录，包括天网的人脸识别对比。这就说明这个人……过往是不存在的。”
他们显然不只是用了这两种方法去探查，但这里就没必要细说了，只要把结果说出来就好。
王泉叼着烟问道：“嗯，所以呢？”
“所以经过我们智库的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大佬表情严肃，“他是从……另一个空间来的，而且会说中文，长相也是标准的中国人长相，严格来说，更偏向北方人种，甚至口音都带着点儿东北方言的味道。
“所以，他应该是从某个平行世界来的……中国人。”
顿了顿，大佬又点上一支烟，这说明他内心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之后在救治的过程中，医疗专家组的专家们对他的身体进行了检查。然后发现，他的身体素质大概是一个健康成年人的五倍以上。
“这里的健康成年人，指的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顶尖运动员。”
“而且我们发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无法提炼，但可以观察，就在他体内流转。”大佬顿了顿，看着王泉问道，“那就是……真气吗？”
王泉听出了他镇定语气中的些许颤抖。
这种打破三观的事情，确实很难镇定。
这大佬不愧是大佬，能有这种表现已经很强了。
不过也可能是故意示弱给自己看的，为的告诉自己他们打算跟自己精诚合作。
王泉讨厌勾心斗角，他直截了当说道：“没错，他那个应该是真气，或者是类似的东西，我们确实认识。”
停顿几秒，听到对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王泉笑道：“而且，不是在这个世界。”
“那……”
“没错，我能穿梭世界。”王泉点点头，“现在要打算带我去见更上面的大人物吗？”
大佬用了三秒钟平缓下去呼吸，接着说道：“你应该不想见上面的人，甚至我的身份你也不想知道，没错吧。”
王泉已经看到了他耳朵里面的微型耳麦。
甚至都听到了里面的话，对方背后就是所谓的智囊团吧，不过才不到三天，效率这么高，该说不愧是我的祖国吗？
王泉甚至还觉得挺欣慰。
而且别说，对方如此坦诚（相对而言），也确实让他没什么抱怨的。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因为他……牛犇其实有意识，但不愿意与我们交流。直到后来为了跟他敞开谈话，我们告诉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才抱着试探的态度跟我们交流，但也只是说了要找到一个叫王泉的大概二十七岁的男人。
“如果找不到这个人，他什么都不会说。”
王泉心下了然。
在知道这里是洛阳之后，牛犇大概想知道这里是不是自己在的洛阳吧。
如果是其他副本世界的洛阳，那他就什么都不会说。
毕竟有“地狱”在，他就是想说什么也没用。
中间估计都找了不止自己这一个王泉。
王泉笑笑，“所以呢，现在你们知道了这些，那么你们打算做什么？”
王泉知道对方的目的，甚至他也愿意帮忙。
但有个前提，一开始，必须是对方把姿态放低。
只有辛苦得来的东西才会珍惜。
“我们想知道，修炼的方法……”
“没用的。”见对方抿了抿嘴没说话，王泉解释道，“我这里确实有，在这个世界也确实能修炼，但有两点。”
他竖起两根指头，“第一，修炼出来的天地元气其实是吸收天地间的天地元气。那东西有毒，越修炼，到后面死的越惨。”
这个是真的，不过王泉话只说一半。
确实，开始修炼就等于被精神污染。
只不过……那个神话生物就是叶笙歌本叶，其实也没啥关系。
“第二。”
这才是重头戏。
“我不会允许这个世界出现超凡之力，我当然不是想当神，我也没那个兴趣。只是，我打算守护好我们的世界。”
王泉表情平静，“人类就是这样，那种力量足以毁灭世界，就跟核弹似的。除非几个大国全都有，那你们愿意让其他国家也拥有超凡之力吗？
“反正我不愿意。”
大佬当然也不愿意，不过这种话不能说。
“你可以相信国家。”
“我当然相信国家，否则你们压根都不会知道这些事，甚至牛犇的事情我也能让你们完全不知道。
“不过……国家是一个整体，但内部并不是。”
就那些资本家在，还有各种这二代那二代，甚至包括学二代。
王泉让他们得好处？
做梦呢！
现在，留给对方的选择就只有一个。
如果他们不想翻脸的话。
王泉期待着他们说出那个唯一的选择。
对方沉默了。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王泉的话他无法反驳，也不能反驳。
在不知道王泉实力的情况下，或者说，如果王泉真的是那个唯一能够穿梭世界的人……
王泉微微眯了眯眼，他听到了对方耳麦里的话。
“快酝酿一下情绪！我倒数三个数！”
果然对方还有计划二，王泉十分期待。
“三！二！一！哭！”
只见大佬虎躯一震，嘴里吊着烟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目光瞬间变得深邃，两道混浊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跟老版《三国演义》里面第一集刘皇叔的流泪画面简直一模一样！
王泉：“……”

第四章 合作开发异世界！
“有一个国家，曾经经历过万千苦难，可他们终究还是站起来了。
“百年的屈辱并不能打倒他们！
“敌人想从外部攻击，又或是想从内部瓦解，可他们全都失败了！
“现在，他们要制裁那个国家！因为那个国家的科技有短板，资源有限制……
“他们只想让那个国家用做一个用上亿件衬衫换低端飞机的产品倾销地和廉价加工血汗工厂！
“他们……”
“别说了！”王泉抬手捂脸，“我合作。”
他当然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为了激发他的爱国情怀嘛。
王泉其实挺吃这一套的。
特别是现在他不用还房贷，不用掏高价彩礼，不用被资本家剥削的情况下，这血就更热了。
可惜，对方戴着耳麦。
然后王泉还特么能听得见！
这就让人感觉对方在逗傻子。
不过王泉肯定还是会选择合作，毕竟对方说的其实也没错。
其实……他能直接做到一切。
但所谓“神”的赐予是没意义的。
这个国家从一开始就说过了。
没有什么神仙皇帝，我们只靠我们自己。
王泉不想当神，但他想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笑了笑，王泉直接就把对方欲言又止想说的事情说了，“合作开发异世界嘛，我没问题。什么喊口号之类的话不用多说，我爱国也不是用嘴说的。”
王泉把烟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按灭，回过身，“走，我先把牛犇治好，就算要过去，也得知道对面是什么情况。”
“你说的对。”
接受了智囊团的信息之后，大佬选择跟在王泉身后。
来到ICU，那些护卫的战士们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这次甚至都没对王泉戒备。
王泉直接进了ICU，大佬跟在他身后。
“没必要穿防护服，这东西也不透气。”王泉一指包的跟志志雄似的牛犇，“这家伙要是有病菌，这里的人早就感染了。”
大佬一咬牙，挥手让他们摘掉头套护目镜跟口罩。
这算是表明一个态度吧。
那群专家们也没多废话，抱着牺牲的想法直接就摘了口罩头套跟护目镜。
王泉咧咧嘴角没说话。
他走到床边，抬手覆盖上了牛犇的脑门，然后黑红雾气顺着手心灌注进牛犇体内开始修复他体内的伤势。
这家伙不只是残废了，内脏没破损的也不多，经脉更是一团乱麻。
用了十秒钟，王泉把他体内完全调理完毕。
然后就是修复胳膊腿眼睛鼻子之类的地方了。
“这这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专家们忍不住惊呼出声。
“安静。”
大佬也是虎目圆睁握紧了拳头，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让专家们都保持安静。
主要是他们见到了彻底打破自己三观的事情。
本来已经基本上可以宣告死亡的牛犇，整个人又特么活过来啦！
包括断手断脚跟瞎掉的眼睛还有削掉半拉的鼻子，全都恢复如初！
这家伙甚至一把拽掉上半身跟脸上的绷带直接跳下床，然后冲着王泉就竖起了大拇指！
“泉哥！你可真是小母牛过生日——牛逼大了！”
王泉：“……”
还真特么是熟悉的小母牛系列……
“先别说废话，跟我去个地方，路上把事情都好好跟我说说。”
王泉回头看那个西装大佬。
对方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个小时后，他们一群人坐着车进了邙山深处。
“这里还有基地的？真没想到。”
在中空的巨大山洞里看着各种各样的仪器还有来来回回一看就很专业的专家，王泉不由感慨万千。
在洛阳生活了二十七年，他还从不知道这里面别有洞天。
“这里是几十年前废弃的防空洞，三天前才重新整理开始运行。”大佬脸上挂着平淡且不浮夸的自豪微笑，“这就是中国速度。”
“看出来了。”王泉笑着点点头。
对此他也十分自豪。
“下面就来谈谈那边的事情吧。”
刚才在路上他们仨坐的同一辆红旗，在车上牛犇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不知为何，却没被“地狱”屏蔽。
白夕瑶说叶子跟“地狱”也有关系，这个之后回去得问问她。
不过先说眼前的事情。
从牛犇这里王泉他们了解到了对面世界的情况。
那边是个类似中国古代的世界。
不过并不普通，而是有着修士以及妖鬼精怪世界。
差不多类似《倩女幽魂》那种程度的世界。
他们一行人就是在那个世界遇到了一个修行三百多年的水鬼，结果误入鬼蜮，牛犇是留下来断后的。
最后就是他快被折磨死的时候，体内王泉留下来的力量忽然爆发，打开了空间通道把他送了过来。
留在那边的同伴还都是老熟人。
牛犇、方恒、李双鹰三人组。
还有更让王泉意外的人。
程卫华、辛梓豪、林煜。
这仨就是在风谷村活下来的阿玖老爹以及俩萌新地狱行者。
王泉记得还有个姓王的姑娘，看来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分道扬镳了。
一时间他还颇有些感慨，没想到那几人不仅没死，甚至还跟牛犇他们混到一块儿去了。
“那个世界是什么级别的？”
这才是王泉关心的问题。
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上面打算派出去跟他一起过去的人。
本来上面不打算让他跟着一起过去，毕竟在只有王泉能开启传送门的情况下，他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不过嘛……王泉说自己如果不过去，那其他人也过不去。
他都这么说了，上面也没办法，只能努力保护好他。
只是估计到时候谁保护谁还说不好。
“望乡台级，其实对我们来说也还好。”牛犇叹了口气，“本来那水鬼我们能对付，谁知道意外进了鬼蜮，我们的实力几乎发挥不出来都。”
所谓鬼蜮，其实就跟结界似的。
这玩意儿一般是跟随着强大的厉鬼一起出现。
很显然，那只修炼了三百多年的水鬼不是一般水鬼。
然后在鬼蜮里，修士的实力会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王泉若有所思，然后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怎么知道我能过去的？”
“因为那边有泉哥你名字啊。”牛犇说的理所当然，“我们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清除水鬼，在去县衙查县志的时候我们从一个残本里看到的。
“说是千年前的绝世高手，天下修行者心中的圣师王泉。
“千年前江湖曾流传过他的传说。”
顿了顿，牛犇继续道：“生杀予夺黄泉客，尺寸之间非王权！”
王泉一怔，明白了。
原来是大周啊。
那这次还非去不可了！
因为……他要把苏浅凝带回来！

第五章 拯救同胞李文博
“所以对面的世界是一个类似《聊斋》的拥有武侠、修士、江湖、妖魔鬼怪的世界？”
“差不多，具体我也不太了解。”
回答的人是牛犇。
他们现在就坐在会议室里吃盒饭。
除了那个西装大佬跟王泉、牛犇之外，还有二十多个从四十岁到七十岁不等的参谋团或者智囊团也在。
他们只是一部分，在别的地方还有各种提供后勤的人在行动着。
对国家来说，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简直可以说的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这次机会，必须抓住！
王泉一口气吃完盒饭，然后掏出餐巾纸抹了抹嘴，才道：“那个世界我曾经去过，不过听牛犇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我当时之后那个世界过去了千年左右。”
有个戴金丝眼镜梳着“李三光”式分头的四十多岁西装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分析道：“这样看的话，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速应该不同，这下麻烦了。”
“嗯。”王泉点点头，“确实麻烦，我那时候那边的世界大概类似小说漫画里的高武世界，而且也没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
按理说不应该。
明明吞噬了毕方的洛潇已经跟着自己回来了，那个世界不应该还有天地元气的存在。
除非……苏浅凝吗？
还是新的神话生物？
这种事还是先去那边看看。
如果有新的神话生物，就让他们注意点儿。
如果是苏浅凝……那就没事了。
“呼……也不知道三天的话那边过去了多久。”大佬问道，“小王，这样叫你可以吧？”
“没问题。”
“那好，你上次去那边的世界是多久之前？这个方便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王泉想了想，“大概三个月之前。具体记不太清楚，可能多一点。”
“好，那就按照一百八十天到两百天之间计算。”那个大佬，好吧，现在他也说了自己名字。
许国华，是一个符合他年纪的朴素名字。
具体职位什么的王泉没问，他倒是想说，不过被王泉拒绝了。
他只用知道对方是负责人就行。
至于那个眼镜男，他名字叫武崇化，是外交部的人。
“就这三天时间，那边可能已经过了十五年。”武崇化表情有些不好看，“我们这次过去的第一目标，其实是救回失踪的外卖小哥，就是李文博。
“虽然他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但……我们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人。”
他这话说的很平静，说明这就是他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王泉笑着安慰他，“没那么夸张，那个世界跟这个世界的时间比例随时都会变化，而且如果两个世界连通，最后两边的时间流速会慢慢变得一致。”
“只能希望如此了。”
他们也担心另一件事。
就是如同电影《星际穿越》里面一样。
如果去了那边，其实只过了很短时间，再回来却发现这边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这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盒饭吃完，那边又开始紧张激烈的讨论以及后勤准备之中。
现在每一分一秒都十分重要。
甚至还找来了国内知名大学知名教授对王泉跟牛犇还有签了生死状的先行小队进行礼仪培训。
虽然对面的大周跟他们认知中的大周不太一样。
王泉其实不需要培训，他把牛犇留在这里然后一个人跑去跟许国华、武崇化闲聊。
“这样做其实是培养牛犇的同伴意识跟归属感是吧。”
“被你看出来了。”许国华笑笑，接着递给王泉一支烟。
王泉接过烟点上，然后看着那些忙碌中的专家学者们，“让他们知道这事儿没问题吗？”
“小王，你看过《横空出世》那部电影没？”
“看过。”王泉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就像那部电影里的专家们一样，他们会对家人隐瞒消息，然后隐姓埋名待在这里。
直到不需要隐瞒的那一天。
跟他们比起来，王泉觉得自己的精神觉悟差的太远。
“你才是最重要的。”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许国华拍拍他肩膀，“这次任务的级别跟重要性就跟那电影里面差不多，咱们肩膀上的担子都很重，所以你一定要注意自己安全，我们都可以死，都可以回不来，只有你不能。
“你必须活着回来，而且绝对不能出事。”
“嗯。”
一直陪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武崇化抬手接通耳麦，听了一会儿，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接着他看向王泉，“王老弟，遥控探测机器车已经到了，你这边能打开世界连接点吗？我们先尝试一下机器能不能过去。”
“行，我先打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
王泉一边掏电话，一边一挥手。
在下面空旷的地面上，空气被骤然撕裂。
一道狭长裂痕被拉开，然后渐渐变成椭圆，再变成圆形，最后形成了大概四米高三米宽的长方形传送门。
“暂时先这么大，之后如果要扩大，我也没问题。”
许国华第一反应是先问王泉的身体，“小王，你身体没事吧？这传送门能持续多久？如果坚持不了的话一定要说！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别说，王泉心里还真的一暖。
他笑笑，“没关系，就是十年不关对我也没影响。”
“好。”深吸了一口气，许国华扫视四周。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缓缓吐出那口废气，许国华大手一挥，高声道：“开始！”
……
苦茶镇外有做庙。
庙原本是用来祭祀祖先的。
寺是有官方背书的。
而观则是台榭。
不过现在年代变了。
自从天地间有了山精鬼怪之后，庙就变成了供奉神的庙宇。
比如山神庙、土地庙什么的。
寺是供奉佛陀菩萨的佛门所在。
观则是供奉仙人的道家场所。
苦茶镇外就有座龙王庙。
不过自从数十年前镇子外的清河闹水鬼之后，这龙王庙就破败了。
也幸亏破败了，李文博才能跟同伴们在这里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今天天气不太好，也许是到了梅雨季，天上淅淅沥沥下着毛毛雨。
穿着一双破黑色球鞋，身上穿着短打灰布衣的李文博拎着两只野兔回到了山神庙里。
“郭叔！余叔！看我抓到了什么！”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两年多了。
从一开始的恐惧到绝望又变成了麻木，现在的他，要先活下去。
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他初中毕业之后就进社会被毒打了，二十二岁的时候不还是靠着送外卖买了房？
虽然首付也找人借了十多万，但他动力十足！
别说，真来到这个世界，他还轻松不少。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灵魂属于自己，而不是属于该死的资本家！
看着推门迎接自己的那两个中年大叔，他晃着长到肩膀被绑了个马尾的脑袋就走了进去。
不过现在，填饱肚子才是第一位的。

第六章 武林中的新面孔
“兔子真不错嘿！”
郭叔边抱着兔子腿啃边感慨。
郭叔姓郭，单名一个党字，身材矮胖，皮肤黝黑，虽然过得艰辛，但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按他自己的说法，还能活着，那已经胜过大多数人了。
一开始李文博也绝望过。
不过郭叔说啦，只要对生活绝望，那就去城北树林深处的乱葬岗看看。
去看看那些残肢断臂枯骨，还有呱呱叫的黑鸦跟眼睛冒着绿光的大黑狗。
看完之后心情就会好起来。
李文博去看了，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跟那些死了都不知道是谁，甚至可能被野兽刨出来果腹的倒霉催比起来，他已经幸福太多了。
李文博不由透过漏风的破窗看着屋外飞檐落下的雨帘发呆。
小桥、流水、破庙，断肠人。
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儿艺术气息。
虽然在这里活着提心吊胆，但他却比过去活的舒坦。
最起码，他觉得自己是个人。
虽然除了郭叔跟余叔之外的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
在百姓眼里，他们是避而远之的江湖客。
在江湖大侠眼里，他们只是街边的小喽啰，连围观摇旗呐喊的那个程度都没有。
没错，他们是江湖客。
只不过江湖上有那些大侠风光的一面，自然也有他们底层小人物挣扎着只为了活下去的一面。
“文博，愣着干嘛？再不吃你郭大爷全吃完咯！嘿！这小黑胖子！给你侄儿留根儿腿！”
接过余叔帮忙夺过来的兔子腿，李文博大口嚼了起来。
虽然没调料，抹得也是发苦发黄的盐巴，但总算嘴里有点味儿了。
这边生活还是不爽啊。
没有卫生纸，因为怕被水鬼拖走也不敢下河洗澡，没有手机，没有网，没有电。
唉，还是家里好。
他房贷才刚开始还呢。
他又拿着兔子腿开始发呆。
忽然他感觉到两股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游弋。
打了个寒颤，他赶忙啃光手里的兔子腿，然后才道：“郭叔余叔，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那俩同样穿着灰色破布短打的中年人没搭理他，而是自顾自闲聊。
当然，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他。
“老余，你觉得文博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老余，本名余钱，脸长的方方正正。
跟旁边那黑胖矮子不同，他看上去倒更像个私塾先生。
前提是没穿这么破。
“依我之见……”余钱摩挲着下巴，“文博应该是中毒了。”
李文博挠挠头，“我没……”
郭党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一惊一乍道：“噢？！是吗！什么毒？”
余钱没说答案，而是用问题回答问题，“你觉得呢？”
郭党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我觉得是蜈蚣毒，你以为呢？”
余华也笑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你觉得这毒该怎么解？”
“妓……”
“嗯？”
“你觉得怎么解？”
“我觉得得找鸡。”
“嗯？”
“找只老母鸡炖了喝汤，这样就能解了。”郭党黑脸一歪，“你以为呢？”
余钱微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文博：“……”
您俩搁这儿说相声呢！
叹了口气，他从潮湿的窗边走回到没了半个身子的龙王泥像前的破草蒲团坐下，才道：“余叔，不如你再讲讲江湖的故事呗？”
没错，他们三个都是江湖人。
大概算是……吧？
李文博觉得自己是，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嘛。
当然，余叔一直说他曾经是个冷面杀手，只是现在洗手不干了而已。
郭叔也曾经当过说书先生。
没有手机电视电脑网络，甚至连书都没有，李文博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听两位中年老江湖讲故事。
俗称，吹牛。
“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郭党摆摆手，跟余钱一起坐到另外两张破蒲团上。
接着，他压低了声音，“不过最近江湖上确实出了几件大事！”
李文博赶忙追问，“郭叔，什么大事？”
“武林中出现了许多新面孔。”
郭党表情严肃，不过李文博看得出他是装的。
他笑眯眯的小眼睛深处全都是幸灾乐祸。
“嵩阳剑派的韩修尘你们知道吧？”
李文博下意识点头，“您说过的，韩修尘是嵩阳剑派的少主，曾经打败过火旗门的大师兄孙宇，是这一代大门派年轻弟子中最出色的人物之一。”
就是为人比较嚣张跋扈。
也不能说是坏，但也算不上是好人。
放到现在，大概就是那种喜欢被人拍马屁且看不起普通人的二代装逼怪。
“对！就是他！他这次踢到硬茬了！”
郭党黑胖的脸颊开始泛红，这说明他吃瓜吃的很爽。
“之前有几个武林的新面孔在嵩阳山下的嵩阳镇吃饭，他去了非说包下整座酒楼让其他人都滚蛋！
“他老爹是嵩阳剑派掌门，还是当世顶尖的大剑修！平时没人敢不给他面子！可这次偏偏就有人不给他面子！
“那几个人压根没动弹，他觉得丢面子，就带着几个师弟师妹要过去打断人家手脚说是略施小惩。
“结果没走过一招，他就直接被打成重伤！
“之后人家也没干嘛，只是把他扣下了，他几个同门放在狠话就跑回了山上。
“然后他爹就带人来报仇顺便救儿子了嘛，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文博也十分配合，“怎么着？”
当然，他也确实喜欢这种故事，感觉以前武侠小说还有动漫电影里的江湖故事就发生在身边一样！
虽然身为江湖底层，他也只是听郭叔余叔讲的故事罢了。
“嘿！他老爹的飞剑号称百步之外取人首级！结果掏出来比划半天，对方直接掏出暗器就给他来了一下子！那可真是百步之外直接放倒！
“不过对方比较讲武德，在动手之前就告知于他，而且还是瞄准腿打的。
“反正就是父子俩都栽了。”
郭党抿了口煮沸的白水，接着口若悬河，“然后嵩阳剑派的长老们坐不住啦！一大群剑仙乌泱泱就朝镇子杀去！据说那一日飞剑足以遮天蔽日！大白天的就跟到了晚上似的！”
李文博喉咙动了动，很明显，他也开始紧张了，“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郭党一摊手，“这群长老被对方一锅端了，然后为首那人单枪匹马杀上了嵩阳剑派，直接给整个门派都俘虏咯。”
他耸耸肩，黑胖脸上的小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后来大家都说他们是武林中的新面孔，不过根据逃出来的嵩阳剑派残党说那群人倒是没杀人，只不过要求他们做工，说是什么劳动改造。
“对了，对方其实也是个大势力，名字就叫……马列宗。”
“噗——！”
李文博嘴里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白开水喷了出来。

第七章 为民除害
“他妈的！这世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嵩阳山上，王泉叼着烟头狂骂。
“别生那么大的气，人都是有局限性的。”
安慰他的是武崇化。
他们来这边已经三个多礼拜了。
最开始还要各种检测，然后是穿着防护服过来。
而且要先消毒。
后来发现两边世界差不多，这边环境当然要好一些。
不过所谓的什么微生物啊、人体携带的细菌啊之类的，其实对这边没什么影响。
再加上空气检测之类的搞完，他们也就慢慢尝试着去掉了防护服。
最后测量的结果，这边的重力大概是地球的零点九倍。
也就是说，地球人在这边，身体会表现的强一点。
他们这些天一直在小心翼翼朝四周探查。
这也符合我国的一贯风格。
那天本来就是王泉、牛犇连带着武崇化还有几个保护他们的战士一起行动。
当时武崇化的选择是息事宁人，但王泉忍不了了。
他当初做的那些事情就为了这个结果？
他果断爆发揍人。
然后就是经典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来了更老的。
最后……嵩阳剑派被他一个人端了。
于是这群人就成了第一批被劳动改造的家伙。
首先要改造的是他们的思想。
王泉也把自己之前在这个世界做过的事情（有保留）地告诉了武崇化。
武崇化现在就是来个他做思想工作的。
“抽烟吗？”
王泉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和天下，“有钱人。”
“我自己工资买的。”
武崇化坐到他旁边，顺便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你是觉得看到这个世界，跟你当初设想的不太一样，所以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很可笑对吧。”
“有一点儿吧，就觉得当初全都白费了，而且也觉得那群人挺可惜的。”
王泉喷了口烟。
“毕竟已经过去了最少几百年，那也是正常的，而且你当初也是似懂非懂，这种事没办法，不过你的想法是好的。”
论起宣传，武崇化可是专业的。
“没有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对这个社会的种种问题，必须深入才能了解，了解之后才能找出问题，找出问题才能去解决。
“这些都要一步一步来，你当初太着急了，而且生活环境不同，你不能要求别人明白你的想法，所以要先让他们明白这一点。
“毛选你总看过吧。”
王泉点点头。
他当然看过。
不过其实只看了很少一部分。
但开篇第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下一刻，他的思绪被武崇化打断，“咱们首要目标是先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然后一步一个脚印。
“这么些天我们也打听到了不少东西，不过没想到你的实力居然这么……”
这么强大。
“嗐，我这人脑子笨，也就还有一把子力气了。”王泉叼着烟笑笑，“反正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了。”
“嗯，那我先跟你说说情况。”
武崇化开始给王泉讲解他们这些天的见闻。
“因为去的地方不远，咱们只知道这大概是个古代王朝，而且是类似王朝末年那种。”
“所谓王朝末年必有妖孽？”王泉乐了，“行吧，跟我说怎么做就行。”
“嗯，那个其实是迷信的说法，并不是因为什么王朝末年才会出妖孽。”武崇化也抽了口烟，尔后继续道，“算了不说这个。我们跟牛犇详细聊过，他说当时他穿越的地方叫苦茶镇。按照我们的猜测，李文博如果跟他替换或者当时被吸过去的话，应该也是在苦茶镇那边。
“之后咱们先在嵩阳山把名头打出去，最起码要先让本地老百姓能融入进来，所谓原木立信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名气够大，李博文应该也会知道。
“之后一旦查到苦茶镇的所在，我们就派精英小队跟着你还有牛犇去苦茶镇把李文博找回来。之后咱们慢慢发展，尝试着跟这个世界的官方接触接触看看。”
他们入乡随俗起了那个马列宗的原因也是这个。
这种名字，如果李文博知道之后肯定秒懂。
王泉点点头，“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为民除害。”武崇化金丝眼镜闪过反射的光亮，“西门豹治邺的故事你知道吧。”
沉默几秒，王泉在脑海中疯狂回忆小学时学过的课文。
也幸好现在他的身体基本就是神话生物，所以他终于从角落中找出了那篇学过的课文。
“嗯，知道，不过这个世界真的有妖魔鬼怪。”
“那就全部解决。”武崇化的语气十分淡定，“嵩阳山下嵩阳镇，镇外有个松木林，遇林莫入莫回头，无常勾魂入阴间。”
王泉若有所思，“并不是很押韵。”
“本地打油诗罢了。”武崇化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说道，“松木林是片乱葬岗，那里据说有个什么黑风鬼王盘踞，经常会迷惑生人入林然后吃掉。
“小王，如果你能搞定……就把那什么黑风鬼王给灭了！声势越大越好！”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别急。”武崇化赶忙拉住王泉，“最近我们在搞军民大融合，要不要先来看看？”
而且不能这么着急。
要除掉那东西，也得先把声势打出去。
要让老百姓知道，有人能替他们解决问题。
然后再去做。
王泉秒懂。
他不由竖起大拇指，“跟你们比起来，我果然不行。”
“不一样的，如果没你，我们也来不了这边，而且这边也确实危险，你的实力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保障。”
王泉挠挠脸，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我比你说的更强。”
武崇化：“……”
“算了不扯这些，坦克啥时候到位啊？还有无人机啥的，那边传送门关掉之后现在嵩阳山上新开的传送门也应该稳定住了吧。”
“嗯，我们基本上已经拉好水电网了，现在还在整设备，毕竟那边的防空洞也需要重新装修才行。”
两人边聊边往回走。
他们住的地方在半山腰，那里有一整片空地。
原本嵩阳剑派的建筑已经全被推平，现在那里已经盖好了一长排水泥房。
原本嵩阳剑派的人正在后山劳作，也就是种地。
王泉已经暂时把他们的丹田全封印了，然后现在牛犇在那边当监工以防万一。
跟他们一起劳动的还有子弟兵们，共情才能更快的让他们融入集体。
当然，也少不了做思想工作的政委了。
而在这边，炊事班正拿着大勺做着大锅饭。
不远处几百个穿着破烂一脸菜色的老百姓正眼巴巴瞅着这边。
王泉看到个小孩子，从兜里掏出糖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那小孩子想过来，却被身后母亲拉住。
王泉脸上笑容一窒。
武崇化拍拍他肩膀，“慢慢来，咱们先吃饭。”
王泉点点头。
饭是大锅饭，自然也有那些百姓的一份。
听说北边儿旱灾，这些人都是逃难来的。
镇子不让进，或者进去也没办法活命。
武崇化他们觉得是个机会，就把这些人安置在了山下。
不光给吃的，还要分给他们田地让他们种，种子跟化肥也提供，甚至还教他们怎么种。
不过大多数人只是观望，只有少数人愿意尝试。
可能……还是怕吧。
过去没人对他们这么好，除非别有目的。
武崇化说没关系，他们需要一个契机。
吃着饭的功夫，他胳膊肘碰了碰王泉。
王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了眯眼。
前几天还一堆人围上来好好排队领吃的，可今天却大部分都不敢过来。
哪怕他们真的饿极了。
而在排队的几十号却不好号排队，甚至跟维持秩序的战士差点儿起了冲突。
“那些是镇子上的地痞，他们这里叫游侠之类的。”武崇化轻声道，“契机这就来了。”
王泉秒懂。
他放下碗，活动了下手腕，微笑着走了过去。

第八章 姑娘们，行动起来！
王泉走过去，见那三十多号人里有个明显是领头的家伙。
这家伙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旧，但是并不破。
甚至布料还有点儿好。
王泉看的出来，他衣服是故意做旧的。
果然，不只是泼皮游侠那么简单。
是……本地豪强派来试探的？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王泉要考虑的事情，让武崇化他们去头疼吧。
见那家伙还有推搡执勤的战士，而战士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时候也不会反击，王泉挑了挑眉，上去就是一脚。
孙梓听到侧边风声之后下意识提起真气就要躲开。
但他依旧没躲开。
哪怕对方其实速度并不快，但他就是躲不开。
这种不和谐的感觉让他难受的想反胃呕吐。
甚至想吐血。
但在吐血之前，他已经被一脚踹飞。
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回头！
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个一袭青衫的长发青年。
那青年脸上有着好看的笑。
若是年轻姑娘见了，怕是会下意识双颊泛霞。
但孙梓却打了个寒颤。
因为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
“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的声音也很好听，而且语气温和。
但孙梓知道这只是表象。
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孙梓，王孙的孙桑梓的梓。”
没错，他会老老实实什么都说。
至于他背后的人什么想法……
呵呵，如果命都没了，还要金银有什么用？
王泉表情平淡，“孙梓……谁派你来的。”
“黄员外派我来的。”
“黄员外？”
“嵩阳镇里的黄员外，他曾是朝廷二品大员，后来告老还乡，嵩阳剑派的产业有一多半都是黄老爷在经营。”
“派你来干什么。”
“黄老爷派我来探探虚实，也想看看嵩阳剑派的人都怎么样了。”
“探查完呢？”
“若是偷袭才胜的嵩阳剑派，黄老爷就打算吞掉你们以及嵩阳剑派。
“若是无法力敌，黄老爷会联络三宗六派双门一起来清理魔门。之后瓜分嵩阳剑派。”
“魔门？魔门在哪儿？”
“您……就是魔门。”
“你平时都做什么？”
“黄老爷不方便的做的一些事情。”
“那你知道他不少脏东西咯？”
“知道，就连松木林里那厉鬼都是黄老爷小妾变的。黄老爷杀了那姑娘青梅竹马的书生，又强纳她入府，之后还暗中截杀了她打算去告御状的爹娘。
“那小妾知道此事之后悲愤上吊自尽，毕竟她原本答应入府就是黄老爷用她爹娘威胁的。”
“原来如此。”王泉拍拍他肩膀，“兄弟，我有件事儿求你，你说我能信任你吗。”
“当然可以！有事儿您吩咐！”孙梓疯狂点头。
“你是聪明人，黄老爷这种人我不信你没防一手。这样，你把你掌握的证据都交出来，然后把所有你帮他做过的恶事都原原本本写出来。”
王泉表情十分温和，“全部写完之后，你帮我给黄老爷带个话，说三天之内他自缚上门，我可以答应只杀他一个。
“若他不肯，三天后我杀他全家。”
“当然可以！”孙梓说完才小心翼翼问道，“您真要放我回去？”
“当然，不过你这些弟兄我留着有用。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不过他们有什么用？”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王泉招招手，一个战士走过来敬了个礼，“首长！”
“把他带下去，让他把东西都写出来。记住，让牛犇看着他。”
“是！”
那战士又敬了个礼，才回头对孙梓道：“走吧。”
孙梓老老实实跟着去了。
武崇化这时候才走过来，“你打算拿那个黄员外立威？”
“双管齐下吧。”王泉看着那些瑟缩着不敢过来领食物的老百姓，还有那些老老实实被战士们看着往后山走的身影，“他们不是不知道咱们好，他们只是怕。”
武崇化也笑了，“谁赢就跟谁嘛，可以理解。”
他拍拍王泉肩膀，“那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安排这群地痞，思想工作刻不容缓。”
“嗯。”王泉点点头，忽然道，“你觉不觉得地方太小了？”
武崇化叹了口气，“是有点儿小，不过改造这个得慢慢来，最起码现在运不过来足够多的挖掘机动工。”
“没必要，我来就好。”王泉回身，从“四次元菊花”抽出饮血剑。
接着他一剑挥出，一道遮蔽了天空的半透明剑气横劈而出！
下一刻，这剑气毫无烟火气地略过山头。
接着山顶便如同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原本高耸入云的嵩阳山顿时变成了平顶山。
山顶上多出了一大片平原。
武崇化张大了嘴，半晌才缓过神来，“你这真是让人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我还以为之前那种情况已经是极限了，看来我们得重新评估这个世界的武力水平。”
之前王泉在他们的认知中就是那种有特异功能的武林高手。
并且在测试中王泉还能肉身挡子弹。
他们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毕竟牛犇也做不到肉身挡子弹。
所以在王泉端掉嵩阳剑派的时候他们也认为嵩阳剑派的上限就那样，而且那里的人确实也挡不住子弹。
但现在来看，可能是王泉的实力给了他们错误的认知。
“这也没什么。”王泉满不在乎，“这种事咱国家各种机器设备也能做到，所以你懂的。”
“我明白。”武崇化苦笑不已。
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嘛。
不过王泉这种实力还是太夸张了。
幸好他是自己人，而且经过精神专家的分析，他是个绝对的爱国者。
看着那边跪倒一片甚至还有些在磕头念叨的老百姓，王泉皱了皱眉，“武哥，这边就交给你了。”
“放心。”武崇化笑笑，“咱们最擅长的事，就是让老百姓的膝盖硬起来。”
只有有实力的威慑加上对他们好的事实，人民是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王泉摆摆手，扭头潇洒下山。
武崇化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这才转身离开。
……
下了山，王泉没停歇，直接赶路进了镇外的松木林。
刚一进来，他就感觉气温变低了。
再端详四周，确实树木大多扭曲发黑。
甚至他也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在观察着他。
有妖气！
但王泉没在意，他抬手抽剑在半空中劈出一道裂缝。
接着，从裂缝中走出几个人。
全身穿着古装的姑娘。
阿玖、洛潇、白夕瑶、望月凛，还有……叶笙歌。
“这就是异世界吗？这种地方真的是我能来的吗？”
叶笙歌身穿贼华丽的白底金线Cosplay武侠服，好奇的四下打量。
王泉：“……”
白夕瑶：“……”
你还装个啥？
就非得在其他姑娘面前保持你“普通人”的人设？
算了，懒得拆穿她。
王泉又扯掉一只手臂，然后伤口处长出新的手臂。
接着地上那条手臂化作扭曲的肉块蠕动着。
很快，这肉块就蠕动成人型，然后渐渐变成了人，身上还穿着黑底红纹的旗袍。
安小姐展开折扇遮挡着下半张脸，猩红的眸子微眯着打量起其他姑娘来。
接着，她对王泉莞尔一笑，对其他姑娘道：“是时候确定谁才是老大了，来吧，你们谁先上？”
气氛，渐渐变得焦♀灼。

第九章 我不是鸟
安婉莹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叶笙歌属于旁观看戏，甚至眼底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阿玖跟洛潇则是下意识往白夕瑶那边靠了靠。
正所谓鹬蚌相争，她俩虽然当不了渔翁，不过也不想成为小鱼饵。
望月凛什么都不明白，但她往王泉身边靠了靠。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是先生的学生。
白夕瑶翻了个白眼，看着刚出来跃跃欲试的安婉莹，“你真想在这儿打？”
安婉莹在王泉体内把这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
然后你出来还要打架？
果然是个脑子里只有“莽”字的家伙。
“当然。”安婉莹收起折扇，咧嘴一笑，眼眸泛着猩红色泽，眼白处黑色开始蔓延，“来吧，谁先来？还是一起上？”
白夕瑶瞥了眼旁边看热闹的叶笙歌，“小心作他人嫁衣。”
“你在想什么？”安婉莹周身开始冒出黑红雾气，“我说的当然包括你在内，叶笙歌。”
阿玖、洛潇、望月凛三人蓦然回首，“哥，叶子也是神话生物？”
她们仨下意识不相信。
毕竟她们天天相处，叶笙歌是不是普通人她们都感觉的出来。
神话生物的自信她们还是有的。
可安婉莹不可能无的放矢，再加上白夕瑶也没否认……
除非……叶笙歌的段位超她们太多！所以她们压根感觉不出来！
莫名其妙成了众矢之的，叶笙歌脸上看戏似的笑容凝固了。
“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朵柔弱的娇花而已。”
“……”
其他几个妹子都沉默了。
王泉也沉默了。
他挠挠脸，“其实，我跟叶子不是那种关系。”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之后，姑娘们的视线反而认真起来。
叶笙歌下意识翻了个白眼。
泉哥你这什么意思？
本来还没事儿，你这样一说，人家更觉得你在维护我了嘛。
叶笙歌讨厌麻烦，也讨厌打架。
虽然她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输就是了。
但现在似乎不打不行，不过她还想最后再挣扎一下，“你们难道不解决问题？泉哥喊你们来又不是让你们打架的。”
姑娘们又同时看向王泉。
王泉点点头，“确实，确实我是想带你们来旅游的。”
叶笙歌：“……”
泉哥！关键时刻你怎么就怂了呢？
“好吧，本来是想找你们帮忙的，不过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现在想让你们帮我另一个忙。”
王泉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道：“能帮我感应一下重明鸟的位置吗……”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重明鸟……不就是苏浅凝嘛！
“真有你的泉哥。”叶笙歌疯狂拱火，“这么多翅膀在这里，你却还想着别的鸟，然后还要她们帮你找。
“姐妹们！这能忍吗？我要是你们我肯定忍不了！”
拱完火，叶笙歌却尬住了。
她发现没人搭理她。
包括安婉莹、白夕瑶在内的几个姑娘全都闭上眼睛感知全开。
王泉拍拍她肩膀，“别挑拨离间了叶子，一会儿想好怎么挨揍没？话说你是啥鸟啊，我还真挺想知道的。”
叶笙歌没拍掉他的手，不过还是没好气道：“反正不是鸟。”
她这话一出口，几个姑娘耳朵都动了一下。
很明显，她们都关注着这边。
不过还是王泉的事情更重要。
过了大概十分钟，几个人都睁开眼睛。
“找到了。”
望月凛忽然觉得自己好菜，“可是我什么都没感知到……”
洛潇笑道：“重明鸟的力量是超凡之力无效化，所以只要感知一下哪里的超凡之力最少或者没有，那她大概率就在那个地方。”
洛潇在刻意地拉关系，“对了，你的本体是什么？还有你的本源是什么？”
知道了这一点，以后如果起了冲突也好针对。
望月凛一个傻白甜，怎么可能是绿茶小女仆的对手？
她直接就把自己的底子交了个干净。
“我是白鵺，力量应该是善恶有报那种。就是如果遇到好人，我可以提升对方的力量，但是遇到坏人，我会给对方惩罚。”
洛潇若有所思。
这也是个比较唯心的力量，那善恶怎么界定呢？
“不知道怎么界定，大概就是交给本源自己去判定。”
洛潇点点头，“那能对我试试吗？我想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
望月凛求助似的眼神看向王泉。
王泉竖起大拇指，什么都没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女仆JK都是小棉袄，这个可不能偏心。
所以……自己体会就好，反正他什么都不会说。
望月凛得到鼓励（自认为），于是头发、眼睛、眼睫毛、嘴唇都变成白色，然后身上的樱粉色十二单衣变成黑色。
接着她看向洛潇。
洛潇眉头一皱，身体瞬间崩解成一滩紫色火焰散落在地。
下一刻，火焰聚集，再度恢复成白衣仙子的模样。
“看来我不是好人呢……”
洛潇轻咬下唇羞涩一笑，然后看向阿玖。
阿玖跟她平静对视，“我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乡村少女而已。”
洛潇羞涩一笑，“那试试？”
“不要。”
阿玖果断否定。
洛潇又看向另外三位大姐。
这三位更是重量级！
望月凛顺着洛潇目光看去，只见三位姐姐脸上都带着温和的微笑。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果断放弃了尝试的想法。
光看这表情，这三位就不像是好人呐！
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开始变得焦♀灼。
王泉出来打圆场，“这个……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非要动粗呢？是吧。要是真想整个胜负，咱回去玩儿游戏呗？”
“是啊。”叶笙歌继续拱火，“反正你们打架也打不死人。”
王泉刚要瞪她，就有人先动手了。
只见折扇遮脸的旗袍小姐姐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叶笙歌身后！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没拿扇子的左手。
修长细嫩的手指看着就让人想舔，但她疑惑的是……上面为什么没有血液还有内脏？
她虽然是靠着王先生的手臂才出现的。
但王先生现在除去本源，几乎等同于行星级神话生物的肉身强度。
也就是说，此刻她的实力跟白夕瑶还有叶笙歌的分身类似，属于行星级无敌，甚至跟星系级神话生物战斗也不会败的水平。
而且叶笙歌这绝对不是本体，否则根本来不到这个世界。
那么，为什么完全没伤到她？
甚至安婉莹此刻仔细回忆，竟然记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碰到她！
叶笙歌回头笑笑，“我是无敌的，安婉莹，你永远也伤不到我。有这力气还是省省吧。”
安婉莹丹凤眼微眯，“你是……什么？”
白夕瑶这时候冷不丁插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说她不是鸟。”
叶笙歌左右看看，发现安婉莹跟白夕瑶隐隐把她围在了中间。
“正义二打一？”叶笙歌活动了下细嫩到让安婉莹跟白夕瑶忍不住想扭断的脖子，抬手招了招，“来吧，我会让你们明白，你们的实力……到底有多弱。”

第十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这句话可是标准的拱火。
王泉脑门上冷汗直流，“叶子啊叶子，你特么可少说两句吧！”
这翅膀男觉得叶笙歌就是故意的。
她从刚才开始每句话里都带着刺，要么在拱火，要么就在挑衅。
这家伙……就是来打架的！
叶笙歌撇撇嘴没搭理他。
她确实不爽！
虽然王泉身边围绕着这么多神话生物确实是她造成的结果，但……难道她还不能有脾气了？
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白菜被别人拱了！发个火还不行了？
她又不喜欢NTR！
苦主什么的，她完全代入不进去好吧！
王泉碰一鼻子灰，但又没法说什么。
老实说，阿玖、洛潇跟望月凛还会听他的话，但这三位重量级……他真搞不定。
“王先生，你先闪开点儿。”安婉莹语气也认真许多。
当然，跟王泉说话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变得轻飘飘，“不然王先生你可是会受伤的～～”
王泉：“……”
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他会受伤？
他可是跟人打架从来没输过的！
甚至都是秒杀！
当然，神话生物除外。
唔……也许这就叫外战内行，内战外行？
猛地一想，似乎跟身边的姑娘们无论打架还是切磋，他确实从来没赢过。
而且基本都是被秒杀。
男人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就在今天！
今天他就要雄起！做一个强势的男人！
这一家之主，他当定了！
于是，王泉踏前一步，开口劝架，“别……”
“先让开！”
他话都没说，直接被白夕瑶丢到几百米开外！
她的动作就像是发令枪，瞬间三位重量级小姐姐就动了起来！
……
嵩阳山上，正在协调从传送门搬运过来物资的武崇化被震感冲击到直接没站稳。
旁边牛犇扶了他一把，脱口而出，“卧特么个大槽？地震了这是？！”
武崇化站稳之后一边安排人去安抚百姓一边推了推眼镜，“恐怕不是。”
牛犇顺着他目光看去，顿时呆滞。
只见山脚下远处尽头那一大片丛林里忽然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而冲击波直接冲倒了周围的无数高大树木。
张了张嘴，牛犇缓缓道：“你们啥时候把导弹也搬运过来啦？”
“没有导弹。”武崇化咧咧嘴角，他表情平静，但推眼镜的手却在颤抖，“那边是松木林，王泉就是去处理那只厉鬼的……”
很显然，这是王泉搞出来的。
看来要再次评估王泉的实力了。
这种威力……再结合上他是独自一人的行动模式。
王泉对国家的重要性，已经相当于战略核武器了。
想想看吧。
光看这威力，最起码超过百米的爆炸半径……
如果是在城市中心……
而且王泉一个人行动更隐秘。
如果再加上可以通往其他世界的传送门，王泉的重要性更是远远超过战略核武器！
“不过没想到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武崇化摇摇头，“如果更像剑仙那种飞天遁地人前显圣就更好了。”
下一刻，他就又看到一朵蘑菇云。
随之而来的还是大地震颤。
“……”武崇化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牛犇凑了过来，“你在记啥？”
武崇化也没遮掩，而是大大方方展示给他看。
看完之后，牛犇一竖大拇指，“你这真是小母牛坐钢锯——巨牛逼！”
武崇化嘴角扯了扯，懒得跟他废话。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本子上记的东西。
《关于王泉如何人前显圣（备注：装逼）的教学指导研讨会》
合上本子，武崇化点点头。
这事儿是该提上日程了。
吩咐手下拿来连线电话，他拨通了上面的电话，“首长，我请示下一步行动。
“是的，等回来我就提交申请。
“要做什么前期准备？也没什么，请把行业内的编剧、作者组织起来一批，我们需要跟他们讨论具体细节。
“是的，这很重要。不过不用告诉他们事实。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打报告申请的。”
挂断电话，武崇化苦笑不已，“没想到我也有把这种事当正事的一天。”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奉旨装逼？
……
松木林里，王泉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谁在惦记老子？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管这些了。
揉了揉鼻子，他对着天上大喊，“你们不要再打啦！”
天上三个妹子毫无反应。
“你们小内内的颜色我全看到啦！”
有白的、黑的、还有粉的。
天空中对峙的三个妹子一怔，然后纷纷做出行动。
白夕瑶下意识在古装下变出了安全裤，然后她觉得不合适，又变出了一条长裤。
而安婉莹跟叶笙歌……她俩直接把旗袍跟Cosplay古装的长裙都变短了。
没办法，裙子太长不方便打架嘛。
地上仰着头的王泉眼睛瞪得像铜铃！
看着面色绯红却笑容挑衅的两个小婊砸，白夕瑶耳朵都红透了。
然后她一咬牙，也把裙子下面的裤子跟安全裤都变没了。
“等一下！安全裤才是萌点！给我穿回来啊！”
白夕瑶身子一晃，脸色漆黑如锅底。
冷哼一声，她甩给王泉一个白眼，然后……把安全裤又变了回来。
“真可爱呢～～”安婉莹笑了，“你说我是莽子，可你呢？一个清纯小姑娘？”
结果不还是遂了王泉的意。
“果然，我也不得不接受你们呢。不过……这个家必须我说了算～～”
安婉莹周身冒出大量黑红雾气，“这样打下去也没意思，如果灭掉你们的分身，一时半会儿你们也出不来吧。”
她眼神轻蔑地扫过白夕瑶跟叶笙歌，“天天跟我争来争去，结果连王先生的床都没上过。真可怜，简直比那三只宠物小鸟还可怜～～”
这话简直就是抓着禁区猛攻！
佛系如叶笙歌也眯起了眸子。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二阶段。”
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一头及腰黑长直颜色渐变成偏白的绿色，两只眼睛转变为艳丽的绯红色竖瞳孔野兽眸子，额头两侧生出闪电状龙角，光洁的额头正中生出一只尖利的雪白长角，身后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甩啊甩的。
伸了个懒腰，叶笙歌的气质变了。
原本懒散的样子消失不见，充满兽性的兽眸之中野性十足。
她微微咧嘴，露出满口尖牙。
接着她竖起指甲尖利的十指，“一分钟，如果一分钟内锤不死你们两个，以后我管泉哥叫爸爸。”
她的挑衅另外两位当然接收到了。
不过，这也是叶笙歌第一次暴露出自己的气息。
安婉莹微微歪头，黑红色眸子里十分好奇，“这是什么鸟？还是九尾狐？”
“不，这不是九尾狐。”白夕瑶脸上第一次带上凝重，“这是白泽。”

第十一章 爸爸
“白泽？”
安婉莹十分好奇，“就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未来过去无所不知的白泽？”
“就那个，不过本源的话，看来比较复杂呢。”
白夕瑶神情凝重。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是鸟的神话生物。
不对，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对方对自己本源的开发要比她跟安婉莹都强！
让她们看到王泉的就是叶笙歌。
那意思就是说……在她们有意识前，叶笙歌就已经拥有了自我意识。
而且在她们俩专心看“王泉小电影”的时候，叶笙歌也在不断开发自己的能力。
“我大概明白了。”
安婉莹舔了下手指。
她确实不如白夕瑶懂得多，但她属于靠直觉战斗的那一类人。
战斗的时候放弃思考确实会让她在能力的使用方面不如其他宇宙级神话生物。
但这也加强了她的战斗直觉。
再说她的本源本就是“碳基生物”这种很模糊但能让人大概理解的能力，所以这更加强了她依靠身体战斗的能力。
话刚说完，安婉莹的身体就如同渐隐般消失。
这不是她隐身了，而是速度太快产生的残影。
“唔……”
叶笙歌眼角微抽，抬手捂住腰间。
安婉莹再出现的时候已经飞在了白夕瑶身边。
她抬起右手。
白皙的手指上有一抹刺眼的猩红。
叶笙歌松开手，她腰部的撕裂伤口已经恢复，白皙的小蛮腰露在外面，上面隐约可见的腹肌跟人鱼线让站在地上仰着脖子的王泉双眼瞪得更大了。
叶笙歌脸上笑容勉强维持，“你怎么做到的？”
她自身隐藏在历史片段之中，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历史映射。
现在的安婉莹，怎么可能打得到过去的叶笙歌？
但她偏偏就打到了。
这种事安婉莹是能做到的，但绝不可能只是靠这个分身做到。
而且肯定是要在她自己的世界才行。
“很简单。”安婉莹把手指上的血甩给白夕瑶，淡笑道，“我觉得我可以打到你，所以就打到了。”
就俺寻思之力呗……叶笙歌都无语了。
这么唯心真的可以吗？
不愧是你啊安婉莹，就连自己的本源都没搞明白却还这么变态。
不只是叶笙歌，就连白夕瑶也心情复杂。
这感觉，就好像一个一直考满分的学霸，她有这个成绩有天赋的原因，但也有自己努力学习的原因。
然后现在出现了一个人，这家伙满脑子都是肌肉，天天打游戏跟练体育。
然后到考试的时候，她跟你一样考了满分。
你问她怎么考的，她回答你两个字。
直觉。
而且她还是认真的。
这种无语的感觉，大概就是叶笙歌跟白夕瑶现在的感觉。
看了眼白夕瑶面前漂浮着的血液，叶笙歌双眸微眯，“要打架的话，跟我去外面打吧，在这里影响太大。”
说罢，她转身朝星球之外飞去。
安婉莹跟白夕瑶也没废话，直接跟着一起飞了出去。
出去之后，她们就可以用第三形态或者完全体战斗了。
虽然这所谓的完全体跟她们本体的完全体相差极大，但也足够污染整颗星球的生物。
所以不能在这里打。
“等等！别伤着啊！”
王泉在地上乱蹦。
旁边看戏的洛潇冷不丁来了一句，“公子，以您现在身体素质，其实也可以飞出去劝架的。”
“……”王泉瞪她一眼，“就你话多！回去给我等着！我非要整到你喵喵叫不可！”
洛潇歪歪头，抬手放在脸边，轻声道：“喵呜～～”
王泉的DNA石更了。
“你给我等着！”
洛潇瞥了下阿九跟望月凛，眼眸中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说实话，她也想参与进那三人的战斗力。
但打不过嘛，有什么办法？
那就只好从其他方向努力了。
那三人确实都特别猛，但都有问题。
首先，太过强势。
虽然对公子很温柔，不过还是更为独立自主，有的时候压根就不听公子的话，比如现在。
其次，自尊心太强。
在男女相处的过程中，总要有人退让。
现在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互相退让，有时候她们退让，有时候公子退让。
但像现在这种情况她们压根就不会退让，所以公子不是太渣，而是退让一步给出空间。
这有后面回旋的余地更大。
但她就不同了！
她可以全都以公子为主！只安心当一个小女仆！
有的时候，男人就是喜欢笨一点的女孩儿。
不过他们不是真的喜欢笨女孩儿，而是喜欢“看起来笨”的女孩儿。
因为真正的笨女孩儿会把握不好度，也是会越界的。
所以必须是聪明女孩儿装作笨女孩儿的样子，这样才会让公子觉得舒服。
恰好，她洛潇就是装糊涂的高手。
要不然为什么个性太强势的女孩儿一般感情都不安稳？
因为男人都喜欢那种温柔且温顺的姑娘。
特别是跟这种强势姑娘对比之后，那更是如此！
所以说，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除非傲只有不到三分，剩下超过七分全是娇。
阿玖若有所思。
她很聪明，这种不就是宫斗里面的小三上位，或者说好听点儿是宠妃逆袭皇后的剧本呗。
可以可以，以后也可以试试。
在加上她似妻似妹的设定，这肯定比女仆加老婆的设定更香！
望月凛小脸严肃，甚至掏出小本本开始记笔记。
她是真的学到了。
其实……妻子加学生的身份，也挺有优势的吧？
那边王泉纠结了五分钟，忽然耳边传来叶子的声音，“爸爸，你先去忙你的吧，我们这边还有的好打呢。”
王泉一愣，在心里说道：“你喊我什么？”
“爸爸啊，怎么了？”叶子满不在乎，“一分钟之内我没锤死她们俩，那就愿赌服输呗！
“没事儿，以后咱们各论各的，你还喊我叶子，我喊你爸爸。哎哟！怎么还打脸？！”
通讯中断了。
王泉无语。
叹了口气，他一招手，“姑娘们，走，跟我去找那个厉鬼去。”
“公子，你说那个吗？”
洛潇指了指左边二十米外，“它似乎已经要消散了。”
王泉看过去，无语了。
那边有只厉鬼倒在地上，已经开始闪烁了。
就像马赛克一样。
他挠挠脸颊，“我还想装个逼呢……”
……
某座破庙前——
看着倒在地上这群人，李文博回头问道：“郭叔，余叔，这咋办？”

第十二章 胜利会师
苦茶镇外的破庙里，郭党跟余钱俩人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
郭党摩挲着下巴，“绝对是江湖仇杀！我看还是丢出去算了。”
“不能吧！”余钱却有不同看法，“是江湖人士没错，可他们躺那么久都没死，说明要么是彻底逃掉了，要么是虽然受伤但是对头已经杀了。
“咱们如果守着，那他们醒过来之后不得给咱们点儿秘籍啥的？
“就算没秘籍，给点儿钱也行嘛！
“反正咱们就看一天，一天之后要是还没反应，那就跟咱无关咯。到时候看看他们身上有钱没，有了咱们拿上钱就跑。”
郭党一寻思，觉得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办。小李？”
李文博摩挲着下巴正寻思着一件事儿。
为什么这些人看上去这么不和谐？
但他始终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和谐。
听到郭党喊他，他才应声，“咋了郭叔？”
“帮个忙，把这几个人先捆起来。”郭党不知道从哪儿翻出几根麻绳，然后丢给李文博几根，“咱们一起。”
可惜，这几个人里没女的，绑起来都没感觉。
“郭叔，你这绳子哪儿找的？”一边动手捆人，李文博一边询问。
“捡来的，之前乱葬岗丢的几具尸体上绑着的，我拉回来先用。”
绑好之后，郭党扶着腰直喘气，“娘的，捆人这事儿还真麻烦。”
李文博继续打量这几个人，他忽然想到为什么看着别扭了！
正要说话的功夫，余钱却忽然开口。
“先等等！他们好像要醒了！”
虽然身处江湖底层，但不愧是老江湖。
郭党马上反应过来拉着李文博就退出一丈开外小心戒备。
很快，那被捆着的几个人就陆续醒来。
看到自己被绑着，他们不仅没惊讶，反而还松了口气。
“可算活下来了。”
其中有个国字脸中年大汉缓了口气。
接着他表情就暗了下去，“老牛他……唉……”
“‘地狱’没提示，老牛还活着。”
说话的是个面色冷漠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打量着四周，目光在李文博三人身上略微停顿，然后继续打量起破庙内的情景。
等确定没有危险，他才看向李文博三人，平静问道：“这是哪里。”
他的话十分平静，眼神也毫无波澜。
但李文博三人却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那个眼神……是完全视他们如草芥的眼神。
而且对方肯定杀过人！还不少！
【这眼神可不像是好人呐……】
这话郭党没敢说，不过他使的眼神已经让余钱跟李文博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趁他们被捆着赶紧跑吧？】
这是余钱的眼神。
“郭叔，余叔，让我试试吧。”李文博深吸一口气，终于把他想说的话说了，“说不定……我能跟他们交流。”
他已经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不和谐了！
因为这几个人虽然杀气十足，但那种气质就不像这种古代江湖该有的气质！
反而更像是现代社会的人！虽然要凶一些。
最关键的不是这些。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穿着旅游鞋！
甚至还有个人鼻梁上架着眼镜！
李文博吸了吸鼻子，走过去小心翼翼说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他看这些人感觉应该都是中国人。
那就尝试一下呗。
可思来想去，所有人都知道的应该就是国歌。
但那首歌他没敢说。
他一琢磨，这首《咏鹅》应该也是人尽皆知的。
所以就尝试一下。
对面果然接上了，“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对面那个中年大汉双手都没用力，就直接崩断了绳子，然后其他人也纷纷照做。
等起身之后，他才伸出手跟李文博握了握，“我叫程卫华，这几位是林煜、方恒、李双鹰、辛梓豪。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李文博！”李文博跟他握完手，表情激动，“几位也是穿过来的？那你们知道怎么回去不？”
“穿越者？”程卫华等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这人果然不是地狱行者，他身上就没有“地狱”的气息。
看来是个穿越者。
一想到穿越者，几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喜欢穿藏蓝色西装的微笑青年。
那青年脑子还有病。
“兄弟，你知道王泉不？王者的王，泉水的泉。”
“王泉？不认识。”李文博表情茫然，不过他马上振奋起来，“但我知道这个世界可能不止我一个穿越者！”
程卫华马上精神一振，“哦？怎么讲？”
“这事儿我听郭叔余叔他们说的。”李文博马上回身开始介绍。
顺便借着背对着程卫华他们的功夫给两人使了个眼神。
【自己人，没事儿。】
主要有事儿也不行啊。
那么粗的麻绳！绑人家身上就跟没有一样！
如果说他们是江湖底层，那对方最少也是江湖中层混的小高手吧。
“幸会幸会。”程卫华朝俩人拱了拱手，“刚才李小哥说的那件事……还请两位细说。”
“好说好说，见过诸位大侠。”郭党两人拱了拱手，接着他十分客气说道，“大侠且听我细细道来。”
他开始讲嵩阳剑派那件事，包括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最后对方直接被一个人挑了的事情。
然后他还说了马列宗。
至于小李跟他们说的什么“穿越者”之类的，他们也不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小李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们的秘密不也没说嘛。
程卫华等人面面相觑，“这事儿……是他做的？”
他们想到了同一个人。
“像是他的风格。”言简意赅，这话是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的方恒说的。
程卫华点点头，“那人长什么样？”
“这个确实不知。”郭党沉吟片刻，抬头说道，“不过听说他一袭青衫，带没带兵刃就不清楚了。”
青衫……这确实不确定是不是王泉。
藏蓝色跟青色毕竟还是不同的。
“不过他身边那人很有特色。”郭党补充了一句，“听人说那人嘴特臭，跟人起冲突也是因为那人。”
程卫华神色一动，“那人什么样？”
“听说是个胖子，而且一张嘴就是小母牛。”
方恒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忍不住抽了抽。
牛犇，果然是那家伙！
……
“阿嚏！阿嚏！我身体都不是人了还能打喷嚏的？”
某座酒楼里，王泉揉了揉鼻子，接着皱眉道：“《人前显圣套路指南》？这什么玩意儿？”
对座的武崇化推了推眼镜，“简单来说，就是教你怎么装逼。”

第十三章 人前显圣的正确方式
“装逼？我会啊。”
“不，你不会。”
武崇化抬手想推眼镜，结果他忽然想起现在自己戴的是隐形眼镜，而且就连那套工作用西装都换成了穿不习惯的古装。
抬起的手放在，他说道：“好吧，那你说说你怎么装？”
王泉笑了，“这还不容易？我带个美女在外面逛，然后遇到二世祖找茬就揍他呗，然后对面跟俄罗斯套娃似的一个一个送。
“我就直接开始一个门的灭。”
“可美女从何而来？”
“我……算了。”
王泉忽然想到自己姑娘为什么不在了。
姑娘们感知到了苏浅凝的位置，再加上她们也没在官方这边暴露身份（意识干扰），所以王泉就先让她们去找苏浅凝，他自己先留下来干活。
现在还真不方便临时找个美到足以吸引二世祖找茬的姑娘过来。
“那是不是能跟之前一样，依靠牛犇的嘴臭把人招过来？”
旁边坐着的牛犇抬起头，“泉哥，我那不是看不惯欺压二世祖鱼肉百姓嘛。”
“说得好，那现在赶紧再去找一个过来，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先等等。”
武崇化颇为头疼。
他现在算是王泉的“保姆”，相处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这家伙真是精神病人思维广。
王泉这小子总是给他整点儿新花样，他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真的遭不住。
这感觉，年轻时跟太太谈恋爱都没这么累的。
上次有这种难顶的感觉，还是他女儿早恋被他发现的时候。
他拉住王泉跟牛犇，叹道：“你这种套路是最低级的那种，现在已经退环境了。根据专家们的研究，在这种类似武侠或者古代志怪类世界中想要扬名，或者说进入更高端的圈子，最基本的就是要保持逼格。
“也就是如果在保持格调的基础上进行装那什么。”
王泉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听我细细道来。”武崇化抿了口茶，开始如数家珍。
主要是这段时间跟着专家们（编剧、作者、导演）突击学习的结果。
“其实人前显圣这件事自古以来就是人们喜闻乐见的，从神话故事到古代典故再到世界名著，基本上都是如此。
“深刻的东西当然也有，不过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就比如《基督山伯爵》、苏秦张仪、西门豹治邺、吕蒙的士别三日、关羽的温酒斩华雄以及水淹七军还有斩颜良文丑等等。
“然后所谓的格调，就是在装的基础上套一层皮。”
王泉跟牛犇俩人如听天书。
“不是，一个装逼还有这么多门道？”
“这都是总结。”
武崇化也颇为无奈。
他一个高材生，真正的天之骄子，外交部的顶梁柱，结果人到中年还要去学装逼的各种理论，然后还要给王泉讲课……想想就让他头疼。
但没办法，这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是很严肃的事情。
他咬咬牙也认了。
而且……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觉得还挺有趣。
可能人前显圣这种事大家骨子里都喜欢，他也不例外。
“反正目前总结出来适合你的一共分几种。”
武崇化用食指蘸着茶水在木方桌面儿上写着。
“第一种，就是无视人前显圣法。”
王泉问道：“怎么说？”
“就是一个反派各种把你当对手之类的，然后努力修炼就为了胜过你，最后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你面前挑战你，结果被你一招秒杀。
“然后从头到尾你都不知道他是谁，或者压根没看他一眼。这是第一种。”
王泉若有所思，“确实，那场景想想就有点儿小爽。”
牛犇在旁边拿着个小本儿开始记笔记，“那第二种呢？”
他打算学以致用。
“第二种是对照法。”武崇化继续当老师，“就是先整个厉害的配角，通过什么事情或者路人解说他的强大，然后他被人秒杀或者暴揍，这时候你出场把那个揍他的人再毫无烟火气的轻松秒杀。”
毕竟对手强大才能衬托出你的无敌。
这种也很常见。
比如《龙珠》、《一拳超人》、《火凤燎原》都深谙此道。
“真是小母牛蹦迪——左一个牛逼右一个牛逼啊……”牛犇边写边啧啧称奇，“今儿算是学到了。”
“那还有没有第三种？”牛犇记完之后抬头问。
“有。”
回答他的不是武崇化而是王泉。
“路遇不平事，拔刀解心忧。”
他喊来店小二，问道：“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儿。”
店小二点头哈腰，“客官您吩咐，是要续茶还是点曲儿？”
“烫一壶花雕，再来两盘下酒小菜。”王泉往桌上摆了几枚大钱，“再请教个事儿，城中可有欺男霸女之辈？”
“这……”小二面露难色，“您问这干嘛？”
“权当助兴下酒。”王泉掏出一两碎银塞他手中，“借着故事下酒，仅此而已。”
“这……”小二掂了下银子揣进怀中，语气热情许多。
他弯腰低头，压低声音，“城内许府二少爷欺男霸女多行不义，前些天听说他看中一新妇姿色，当场强抢回家，后来那新妇受辱之后投井而亡，新郎前去报官却被打断双腿，后被许二少带人灭了满门！”
“官府包庇？”
“许大少听说被剑仙收为弟子，加上许员外打点得当，因此无人敢管。听说那投井新妇化作冤魂厉鬼索命，结果也被许家找高人收啦！嗐！真是老天不开眼！”
“如此……多谢小二哥了。”
“好嘞！您可别说是我说的……”
“小二哥放心，在下晓得。”
“好嘞！我去给您几位烫酒。”
打发走店小二，王泉微微一笑，并不多言语。
起身，离席，抽剑，出门。
半柱香不到，兴尽而归。
桌上酒壶微烫。
牛犇麻溜倒酒。
温黄酒液倒出，杯中仍冒着热气。
身后忽有人传：
“梨园里听戏的许员外父子被一天外飞剑斩首而去啦！”
有人有传：“六扇门公人尽出封了城门！听说是衙门里出了大事！”
王泉举杯，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心情舒畅。”
武崇化看他半晌，一竖大拇指，“举一反三，出师了。”
牛犇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多占因果？”
王泉三人回头看去，却发现邻桌不知何时坐了一条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和尚。

第十四章 青春正年少
“因果？”王泉笑了，“我不信那个，再说了，小师傅说的事情我也听不明白。”
那和尚干脆直接端着碗坐了过来，“施主此言差矣，那县衙知县老爷被杀的时候刚好施主不在这里，不是施主还能是谁？”
“哈！真乃滑天下之大稽！”王泉笑了，“天底下那么多人都不在，难道每一个都杀了知县？”
小和尚双手合十，低头浅笑，“因为小僧看到了，小僧当时也在场，小僧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施主离去的背影。”
王泉：“……”
他咧咧嘴角，“所以如何？小师傅想拿我报官领赏？”
“不，实乃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和尚双手合十，“所以小僧在衙门留下些许破绽，他们只会认为凶手是小僧。”
这还有人抢宣称的？
怎么，是不是还要宣布你对此次事件负责？
王泉乐了，“小师傅就不怕沾因果？”
“方外之人不沾因果。”小和尚微微一笑，双手合十羞涩轻笑，“小僧乃莲觉寺嫡传虚业，见过三位施主。”
牛犇摸摸脑门，“所以还真有这种舍己为人的和尚？”
他没明白，但王泉跟武崇化都明白了。
“这小和尚的意思是自己后台大，对方不敢怎么样。”
啧，有后台的说话就是硬气。
王泉摩挲着下巴，“那许员外家的事情虚业小师傅也打算冒名顶替咯？”
“小僧正有此意。”虚业倒也没客气，“许家大郎名唤许麟，师从青城大剑仙——半生疏狂剑悬天。这届风华榜上他倒也名留第七。”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也只是小僧手下败将罢了。”
“嘶——！”牛犇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和尚好狂！
也好装逼！
他感觉自己被装到了。
啥意思？
那许疏狂风华榜第七，然后是你手下败将。
不就是说你排名比他高呗。
话说风华榜是啥？
不过想想也知道，八成又是什么江湖好事者排的年轻高手的榜单呗。
混江湖图个啥？
扬名立万！
还有说那许麟的师父也是如此。
还什么青城大剑仙，还什么半生疏狂剑悬天。
说的这么牛逼，意思不还是不如你们莲觉寺呗。
可以的，这种装逼方式。
王泉笑笑没说话，只是淡定喝茶。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小秃驴大蒜吃多了罢！好大的口气！”
四人循声望去，仿佛一柄利剑刺进双眼。
除王泉外，另外三人都下意识眯起眼眸好避其锋芒。
待仔细一看，几人才发现这是个人。
一个年轻人。
此人一袭白衣轻胜雪，唇红齿白，面如冠玉，额间两道剑眉如锋，眉下一双星眸若皎月星河！端的是世间少见之锋锐美少年！
行至桌边，他放下背后剑匣，朝王泉郑重拱手躬身，“在下凌剑决空梦疏影，曾为青羊观中一小道，如今还俗下山，不过江湖一浮萍尔。
“今日见先生一念不平便拔剑斩之，深感痛快！有心相交，故而冒昧，还请先生见谅。”
见她眼神仿佛若有光，王泉笑笑，“不过求一念头通达罢了。”
她这话说的，搞的王泉下意识说话也带了点儿江湖味儿。
没错，是她。
虽然穿的男装还刻意装扮过，但这家伙就是个女娇娘。
不过那眼神那动作那身段儿，八成是当男孩儿养大的。
王泉三人都看出来了，但也懒得拆穿。
“今日在下本要诛恶，没想到却让先生抢了先。”梦疏影也没客气，直接大刀金马坐下，接着把一木盒放在桌上，“都怪此獠害在下晚到，不过有幸遇到先生，倒也因祸得福。”
这盒子里血腥气略浓，再加上这大小……
武崇化表情不是很好看，他下意识抬手想推推眼镜却推了个空。
于是他顺势捏了捏鼻梁，轻叹道：“莫非……是首级？”
“不错。”梦疏影直接在桌上拍了两大枚金锭，接着起身朝四周拱了拱手，高声道，“在下凌剑决空梦疏影，今日这顿在下请了，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嘶——！”
“梦疏影？！”
“风华榜第一的凌剑决空梦疏影？！”
“好说好说！既然梦少侠有事，那我等便不再叨扰了！”
伴随着嘈杂的喧哗声，店内众人纷纷离去。
掌柜跟店小二也并为阻拦，甚至他们也识趣儿暂时离开。
这诺大酒楼里就剩下二楼的王泉一桌。
“先生请看。”那梦疏影走回桌边，抬手便揭开木盒盖子。
里面却有一颗人头，看上去还挺帅，就连表情都没狰狞的感觉。
王泉三人当然不认识，不过莲觉寺小和尚虚业却是细长眸子微凝，脱口而出，“许麟？”
“噢？”王泉微一挑眉，“就那个拜了什么大剑仙为师的许麟？”
“不错，正是许麟。”梦疏影解释道，“在下前些日子路过此地，听闻许家鱼肉乡里，再瞧这朝廷所说的大康繁华盛世之下却是遍地哀鸿满城血。在下便要一展胸中不平气！”
她手指一指盒中首级，“在下听闻此獠乃半生疏狂剑悬天之徒，料定若杀其父其弟，若无法找到凶手，此獠必定移恨于满城百姓。
“于是在下先行一步寻到此獠，经多方打探证明，此獠确为骄狂自大之辈。在下遂斩其头颅，留下名姓之后前来城中杀其父与弟，未曾想便见到先生拔剑抚慰不平事！”
梦疏影一撩下摆站起身，拱手行礼，“在下遇先生，便如知音相遇！恨不能早些年便与先生相识！”
王泉沉默几秒，问道：“少侠就不怕那剑悬天报复？”
梦疏影大笑三声，寒声道：“路遇不平事，拔剑试问之。剑者，宁折不弯。那剑悬天的剑白练了！况且百炼者方可成钢，在下便要以此磨练自身，已期迈入剑道至高之境。”
王泉：“……”
他跟牛犇武崇化两人对视一眼，三人都看出了对方的无语。
娘希匹！这小和尚跟这小娘们都特么好会装逼啊！
不过装逼这件事，终究需要实力做支撑。
比如……现在。
一道夹金带铁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裂在全城百姓头顶，“老夫半生疏狂剑悬天，昨日弟子遭奸人暗害。此刻凶手便在城中！
“一刻之后汝等若不交出凶手，休怪老夫剑下无情。”
一言出，满城喧哗。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对天磕头，高呼仙人饶命。
酒楼内，虚业、梦疏影二人面色难看。
他们都没想到对方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看情形，似乎是又突破了！
踏空如地，千里一瞬！这已经超越了大剑仙的境界！
“啧！真是小母牛不停放屁——净吹牛逼！”牛犇不以为然，甚至还吐了几片瓜子皮。
武崇化看了看好整以暇甚至还在嗑瓜子的牛犇，又看了眼淡定品茶的王泉，问道：“阿泉，你能搞定不？”
王泉微微一笑，在虚业跟梦疏影惊异的目光中起身，冲破屋顶，凌空虚渡。
尔后，拔剑，挥剑，收剑。
只见一道百尺宽的森白剑气扫过全城，飞出城外。
剑气过处，缺胳膊少腿者生出手脚，眼聋耳瞎者目明耳聪，遍地染着黑红的泥泞生出满地红艳杜鹃花。
数息之后，一声凄厉惨叫如平地炸雷，城北三里外升起一朵蘑菇云。
又是数息过后，地龙涌动，到城前辄止。
王泉落回酒馆，端壶、倒酒、举杯。
“酒尚温，趁热。”
说罢，一饮而尽。
接着抿了抿嘴，面露遗憾。
“有些凉了。”

第十五章 让专业的来
笑了。
装逼谁还不会啊！
就算不会，难道不会学？
照猫画虎就完事儿了。
关二爷温酒斩华雄，多经典的装逼剧情！
还有那个“庞涓死于此树下”。
再加上大量网络小说的熏陶，现在一般的装逼剧情王泉自己还看不上眼呢。
也许这就叫老书虫？
老书虫也喜欢装逼。
但要套层皮，看上去很有逼格的样子。
王泉也是这种的。
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仙人”呼唤，王泉笑道：“此处嘈杂，两位可否赏光前往嵩阳山一叙？”
“原来嵩阳剑派之事竟是先生所为？果然江湖传言不可信。”
王泉疑惑道：“所以江湖上是怎么传的？”
梦疏影笑而不语。
“阿弥陀佛……”旁边虚业先是低头念了句佛号来缓解自己震惊的内心，尔后调整好状态才抬头道，“施主，现在外面都说您是魔门圣主。”
王泉嗑了颗瓜子，砸吧砸吧嘴，“魔门？还圣主？谁传的这么离谱？”
“武林盟传的，嵩阳剑派也是武林盟的一份子。”梦疏影嘴角微撇十分不屑，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魔门也承认了这一点。”
王泉：“……”
碰瓷儿？
他乐了，“算了，等回去再说。”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虚空之中浮现出一古朴石门，石门上雕刻的眼睛缓缓睁开，接着大门打开。
王泉起身，一甩下摆，“请。”
说罢，他踏步迈入门中消失不见。
牛犇毫不迟疑直接跟上。
虽然他没见过，但泉哥啥人他还不知道？
一个有底线的精神病患者。
那还能害他咋地？
武崇化愣了一下，他思考的是王泉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不是不信任王泉，主要是这战略规划不能一直改来改去吧……天天加班谁都烦。
不过他还是马上跟上去进了石门。
梦疏影没有犹豫，拎着装人头的盒子然后背起剑匣就大步迈入门内。
“阿弥陀佛……”
虚业小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然后也跟了进去。
待几人全部进门，石门大门缓缓关上，接着渐渐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当江湖群豪冲进酒楼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身影了。
……
“这里……是嵩阳山？”
迈入门内，众人眼前一花便已回到了嵩阳山。
武崇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倒是没太在意，而是给王泉使了个眼色让他先招待这俩人，然后就匆忙离开了。
这句感慨是梦疏影说的。
“在下曾经也随师长来过嵩阳山，当时的嵩阳山并非如此模样。”
最起码并没变成平顶山，而且这里应该是亭台楼阁而不是清一色的水泥房二层楼。
就那种长条形的跟学校似的L型二层楼营房。
“现在的嵩阳山已经今非昔比了。”
王泉看到那些曾经的麻木百姓们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开始劳作，而营房内也隐隐传出孩子们的读书声。
虽然他们思想上的蒙昧还没被打破，不过也就是时间问题。
武崇化他们是专业的，而且也没王泉那么急着想看到成果。
这种事要一步一步来。
最起码，现在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王泉把他们引到一处茶社，然后开始进入正题。
“所以魔门为什么要承认我是他们门主？”
“因为他们知道了先生的名字。”梦疏影星眸中颇有探寻的意味，“您真的是姓王单名一个泉字？”
“没错。”王泉点头，“有什么问题？”
这时候，刚好武崇化推门进来。
见到几人都没说话，他问道：“怎么了？”
“没事。”摇头的是梦疏影。
接着她开始解释，“那位与您同名的先贤不知您是否知道？”
她一提这个，王泉先是脸一黑，接着老脸一红。
脸黑的原因是自己当初搞了那么多事，结果全部木大？
那当初那群人的挣扎又有什么用？
而且当时不是已经成了吗？
老脸燥热就更好理解了。
特么武崇化这种专家就在旁边，他好意思吗？
特别是他之前笼统把以前发生的事情都大概跟武崇化他们说过了。
这种感觉，就跟公开处刑一样让他尴尬。
“生杀予夺黄泉客，尺寸之间非王权……”梦疏影星眸中闪过向往，“‘生杀予夺’王泉！只恨他未能与我生在同一时代！”
王泉：“……”
姑娘你是不是说反了？
啧，这小妞真狂。
王泉懒得废话，他还在尴尬之中。
武崇化主动接过话茬，“所以王泉跟魔门有什么关系？”
“魔门就是当初那批先贤的思想继承者，当初那批先贤的身份都被后来的反叛者们给抹去了。但面对黄泉客他们不敢如此，因为……他们害怕总有一天黄泉客会回来。
“魔门在转为地下之后也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黄泉客的归来。”
王泉沉默不语，片刻后，忽然问道：“那魔门在哪里？”
“不知道，魔门驻地只是一片废墟，他们真正藏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接话的是虚业。
“也许……到处都有魔门的人。而且江湖上有个传说，说在遥远的天涯尽头，有一个名为大周的国家，那里国泰民安，一切都是魔门理想中的样子，那里被他们称作传说中的圣地，也是他们的理想乡。”
天下无人不通……吗。
而且大周……说不定是真的。
也就是说，这里可能不是原本大周的位置？
王泉看了眼武崇化。
武崇化点点头，“这件事交给我们，我们会联系上他们的，不过现在有件事需要阿泉你去办。”
王泉“嗯”了一声，“什么事儿？”
“就是我们打算搞个午夜广播，然后润物细无声的……给这铁屋子开一扇窗。”
王泉知道鲁迅先生的生平，所以明白武崇化的意思。
开启民智。
如果暂时无法开启所有人的民智，那就开启一部分人的。
“广播……要怎么做？”
“我们打算大范围散播带屏幕的收音机，手摇发电式，成本很低，然后可以看视频和接收到广播信号。当然，音质一般，分辨率也不到360P就是了。”
“打算放什么节目？”
“午夜灵异鬼故事专场广播，主要是讲鬼故事。
“还有潜移默化的宣传我们的理念。
“以及走近科学式扫盲。”
王泉挑了挑眉，“但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所以才要你出手。”武崇化笑笑，“依靠你强大的个人实力超度山精鬼怪，然后依此破除迷信，最起码……消除他人的恐惧。
“当然，最重要是能吸引到他们，然后可以继续往后听我们的宣传广播。”
王泉：“……”
该说什么好？
真不愧是专业搞外交跟宣传的，看看！这特么就叫专业！

第十六章 扶贫先扶智
古井镇是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唯一城镇。
来往的商旅江湖客们大多要在此停歇修整，因此这里来来往往的江湖客们很多。
也因此催生出了大量客栈与酒楼茶馆。
当然，也因为消息流传的快，再加上江湖客多，这里的说书先生也很多。
现在古井镇内的东风楼内就有一波江湖客在听说书。
不过这里已经没有说书人了。
自从掌柜的一个半月前得到一台神奇的小盒子之后，他就再没请过说书先生来酒楼里说出。
毕竟请说书先生还得准备吃喝，还得供着，还得给钱，还得小心伺候着。
那能赚多少？
对掌柜的来说，少赚就是亏啊！
那个长方体小黑盒是掌柜的心头宝。
每天傍晚到了饭点儿，他只要拿出来拉出上面银色的小铁棒，然后一扭，里面就会准时传出声音。
如果声音变小，只要旁边的摇把用力多转转，这小东西就会重新出声。
或者拿到太阳地下面晒晒也行。
这小宝贝是掌柜的花了六十两银子从一个路过的客商那里买来的。
上面就一个能抽出来的小铁棍，然后还有一个旋钮。
只要把小铁棍抽出来，然后扭动旋钮，伴随着咔的一声，里面就会传出声响。
之后旋钮就可以让声音变大变小。
掌柜的一开始还以为是有怨魂厉鬼附在这小盒子里，吓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但毕竟是花钱买的，再加上也确实没啥事儿，掌柜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不过他也研究明白了，这东西也不是任何时间都有人从这小盒子里说话的。
大概每天酉时三刻（下午六点到六点半左右）开始响起音乐。
然后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开始放送两柱香左右的江湖见闻，主要是由一男一女的声音讲述一个叫“嵩阳”的地方发生的事情。
比如那里的道路宽又阔啦。
那里江湖械斗会被抓起来啦。
那里人人都能吃饱饭啦，人人都有自己的田地啦之类的。
而且还不用给老爷交租子交粮。
有这种地方？
倒是有路过的江湖豪侠提到过嵩阳山。
不过他说那里是嵩阳剑派的地盘儿。
之后也有人说嵩阳剑派已经被人灭门了。
不过还有人说见到过嵩阳剑派的人，他们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了眼高于顶，变得彬彬有礼了。
但也有人说见到过嵩阳剑派逃出来的门人，他们说嵩阳剑派所有人都被抓走做苦力了。
嵩阳剑派太远，对这里的人来说只是故事里的一个地方。
对掌柜的来说，只是拉拢客人的宝贝。
这是一开始的节目。
在这个节目结束之后，就是客人们第二喜欢的节目。
这时候会有几个人轮流说书。
到现在已经说了一个半月。
说的也不尽相同，比如《三侠五义》、《济公传》、《善恶图》、《三侠剑》、《五女七贞》之类的江湖故事。
一般会说上一个时辰。
后面半个时辰的内容有的人爱听有的人不爱听，讲的都是些升斗小民的故事。
比如佃农跟包身工还有大户人家的奴婢怎么被欺压然后如何反抗的故事。
嗐，没意思。
但也有觉得有意思的人。
比如……某些江湖客，还有店小二之流。
店小二这个时候就会站在一边假装干活，实则竖起耳朵偷听。
至于其他人……他们都不会走，因为在这之后小黑盒上面会出现画面！
这就是听书客们第一喜欢的节目——《黄泉客捉妖》！
故事讲的是一个名叫王泉的大侠行走江湖捉拿山精鬼怪、惩恶扬善的故事。
而且这是真故事！因为黄泉客还有三位随从！
一胖子、一和尚、还有一白衣剑客！
胖子没人认识，不过那和尚跟白衣剑客确有不少人认识！
风华榜上有其名！
排行第三的莲觉寺嫡传虚业！
还有排第一的青羊观门徒——凌剑决空梦疏影！
这时候花大价钱买了票的贵客就能坐到前面边看边听。
其他人……嗐，点一杯茶水，后面坐着听去罢！
不过江湖客们都不喜欢坐前面。
毕竟如果内功不错，在后面他们也看得清那小屏幕里的小人儿捉妖。
今天，刚好就讲到黄泉客带着三位随从来到阳泉镇捉鬼的故事……
……
王泉黑着一张脸，颇为无奈，“还没好？”
“还差一点儿，王老师您再忍忍。”这话是戴着口罩给他化妆的小姐姐说的。
旁边的虚业跟梦疏影俩人哪怕过了快俩月也还是一样的坐立难安。
以前他们可没见过这阵仗啊……
这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加捉妖除鬼本来是个好事儿，但呼啦啦一次上百号人，谁顶得住？
没错，这其实是个拍摄团队。
基本上一个剧组该有的都有了。
当然，捉妖也是真的捉。
可以理解成有点儿类似《黑袍纠察队》里面的那种模式。
只不过王泉他们是正义的那种。
评书环节也是武崇化他们在国内找相声和评书大师录的。
或者就是过去的音频。
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在第一段的新闻跟第三段的宣讲。
评书相声跟王泉捉妖栏目是为了拉人气用的。
要不怎么说人家专业呢。
王泉边化妆边问，“这真的有用吗？”
这跟他想的混江湖有点儿不一样。
“扶贫先扶智，这是国内多年扶贫计划总结出来的办法。”
武崇化推了推眼镜，“扶持落后地区发展这种事我们很擅长，要先让他们理解，也就是扶贫先扶智，然后扶志。
“之后等潜移默化的影响开始发酵，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要深入群众，老百姓都是很质朴的，也是很现实的。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跟谁走。我们要先让他们明白，然后再让他们看见。”
王泉竖起大拇指，然后对牛犇道：“看看，这个就叫专业！”
果然，他以前的做法太幼稚了。
“行吧，那咱们还要继续搞多久？”
“现在才发出去十万台手摇式太阳能收音机，初期计划是在三个月内放出去五十万台，之后再考虑后续。”
这收音机造假不贵，皮实耐用，而且不需要塞电池，依靠太阳能跟手摇就能充电。
同时里面只有一个频段，也只有一个旋钮，务必做到足够“傻瓜式”。
对那些富商跟江湖客们，武崇化他们是根据对方条件收钱。
但面对穷苦人跟中下层百姓，完全就是白送，或者象征性收一点钱，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对方珍惜这收音机，不会当作垃圾扔掉。
现在来看，效果很不错。
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苦茶镇的位置。
现在王泉他们就是一边往那边赶路一边拍摄《黄泉客捉妖》。
比如现在，他们就在这个阳泉镇捉鬼。
当然，拍摄进度其实比放出去的进度要快。
“阿泉，阳泉镇那个鬼是什么情况？”
“含冤而死的。”王泉叹了口气，接着问道，“所以……要我怎么做？是单纯的物理超度那怨魂，还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这个上面已经讨论决定了。”武崇化表情严肃，“人民群众的朴素情感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咱们在这里暂时不适合使用国内的法律，但有的人能改造，有的顽固分子以及罪大恶极之辈没有改造的必要，所以……”
他声音依旧温和，但王泉却从里面听出了克制的愤怒，“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就给他们一个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合理结局吧。”
王泉咧咧嘴，眸中一抹猩红闪过，“懂了。”

第十七章 王泉捉鬼记
阳泉镇，只是大康朝境内江南地带一平平无奇的镇子。
这里当然没有会做放射性发光料理的阳泉酒家。
不过就是这平平无奇的阳泉镇，前不久却出了一件大事！
话说这城里有户人家，家主姓曾。
家主过世的早，唯一留下的儿子又太过年幼，因此家里事情一向都是老夫人说的算。
过了十多年，儿子渐渐在母亲的溺爱中长大。
这小子也是个人才，温良恭谦那是一个没有，吃喝嫖赌那是样样精通！
这黄赌毒三样，也就一个毒没沾过。
不是不想，主要是没有。
这曾大少爷长到十八岁，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
因此曾老夫人就给他张罗了一桩亲事。
只不过这阳泉镇上上下下哪个不知道曾家大少爷是个什么货色？
那稍微有点儿家底的人家儿就没想过把女儿推进火坑里的。
至于那些愿意的还有卖儿卖女的……
嗐！这曾老太太也看不上人家。
这思来想去，曾老太太只能从娘家那边求助，又给了媒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价格。
于是在媒婆口中，这五毒俱全的曾家大少曾寒春就成了个温良恭俭让俱全的良家君子！
这年头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家觉得不错，就答应了这桩婚事。
可人送来之后，出了事儿了！
什么事儿？
这曾府闹了鬼了！
原来这曾府大少虽品行不佳，但生的一副好相貌！
镇子里的添香楼有一位花魁名唤玉珠，她偏偏就瞎了眼看上这金玉其外的草包。
这曾府大少曾寒春也是个无赖，明明已经订了亲，却还与玉珠海誓山盟发了毒誓非她不娶！
这花魁玉珠也是个刚烈的。
当得知曾大少今晚就要良辰美景入洞房之后，她羞怒悲愤之下定要上门讨个说法！
曾府老太太也是个心狠的，怕被亲家知晓，便派人把玉珠从后门骗进了新房之外，然后直接扼死丢进了井里，之后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昏礼照常进行。
等曾寒春醉醺醺回到屋里，新娘子盖着盖头好端端坐在床边。
打发走了旁人，新郎官儿掀开了红布盖头。
盖头下，却是玉珠那七窍流血的脸正对着他怨毒的笑！
这曾寒春嗷的就是一声惊叫，登时就吓得差点儿没拉裤子里！
他连滚带爬往外跑，只恨爹娘少给生两条腿！
不过那玉珠却没追出来。
跑到院里，早有被惊动的老太太带着一众家丁丫鬟赶了过来问他何事。
曾寒春竹筒倒豆一般哆哆嗦嗦说了。
老太太虽然不敢进去，但也是个狠人。
先如今亲家那边都在外堂吃席，这事儿也不敢让对方知晓。
那咋办？
巧了！
王泉一行刚好路过，就住在这阳泉镇内的友朋客栈。
饮血剑，剑扫大康南北！
断魂斧，斧劈魑魅魍魉！
生杀予夺黄泉客，尺寸之间非王权！
这黄泉客的鼎鼎大名曾府自然知晓。
于是老夫人一跺脚一拍板儿，快去请黄泉客捉鬼！
啪！
上回，咱们就讲到这儿！
古井镇那家酒楼内，听到这里，方才针落可闻的声音迅速被嘈杂替代。
这部分剧情主要是做个前情回顾，即是让第一次听的客人能明白前情提要，也是帮昨天听过的人做一个回顾。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烘热气氛。
这不，刚才听完“什么是平等”听得昏昏欲睡的众人纷纷清醒。
有一虬髯大汉一拍桌板怒目圆睁，“好一个曾家！若是让洒家遇到，必定扬了他全家！黄泉客是何等人物！定不会帮他们！”
“这倒是没错。”旁边桌一位正嗑瓜子的白面郎君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接道，“只不过鬼就是鬼，这新媳妇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害人家？”
“不一定，说不定那新媳妇没死呢。”
“不可能！绝对死了！而且在黄泉客赶过来的时候还得死！”
有人十分笃定，“我看最少还得死一个！”
店小二牛娃也觉得最少还得死一个。
不过他认为这曾府肯定不会有好下场，毕竟王泉来了！
王泉来了，青天就有了！
嫉恶如仇的王大侠肯定不会饶过这曾府！
但……如果玉珠能生在嵩阳，应该就不会惨死了吧……
他是向往嵩阳的。
等攒够了钱，他就要去寻找故事里的嵩阳城！
但黄泉客捉妖的故事他还是要听下去的。
这时候，那小黑盒正面的画儿里又蹦出了几个小人。
坐的靠前的跟功力深厚的人都看的清楚。
至于坐后面的……就只能听了。
牛娃今天运气不错，他被掌柜的吩咐伺候好坐的靠前的贵宾，也正好能看到那画里的小人儿。
为首一人一席青衫，长的剑眉星目，眉分八彩，猿臂蜂腰，面赛银盆，身高七尺，鼻直口阔，端的是一位白面玉郎君！
此人正是王泉！
……
客栈里，看着放在桌上的金锭，王泉眯起双眼，“出手倒是挺阔绰，可惜来者不善。”
牛犇接道：“泉哥，咱们才是来者。”
“所以来者不善嘛。”王泉笑笑，招呼道，“摄影机准备好没？”
旁边一个扛着摄影机的帅哥郑重点头，“泉哥，都准备好了！”
这人叫苏清羽，原本是嵩阳剑派掌门之子，就是那个被王泉暴揍的二代。
被俘虏之后他被改造了好几个月，在一次次下山做好事的过程中，他痛哭流涕的醒悟了。
原来被老百姓发自真心的爱戴……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过去的他很空虚，只能依靠欺负他人来寻找乐趣。
但现在，他的心中有颗种子在发芽，他的心灵空隙已经被填满了！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当然不是来扛摄影机。
不过他腿脚麻利功夫也不差，再加上觉悟足够高，所以被安排来当摄影师。
毕竟专业的摄影师……他也不会飞檐走壁啊！
但苏清羽就没这个困扰。
他不仅跟得上，甚至还可以左肩扛着连麦摄影机，右手还特么能举着灯打个光！
而且还贼稳！
毕竟他这双手可是练剑二十年的手！
这一路上的拍摄，他也成熟了很多，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摄影师了。
旁边身背剑匣双手抱在胸前站着的梦疏影不解，“先生，咱们为何不直接杀进去？这样除掉曾府的同时顺便超度了那个玉珠，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没错，其实他们提前去踩过点儿。
新娘变玉珠，其实都是王泉的操作，也就是十分好用的精神污染。
当时他是让曾寒春产生了幻觉。
真正的新娘子已经不打算回家了，毕竟出了这种事，她回家也没好日子过。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她直截了当就跟着武崇化他们派来接应的人去了嵩阳山。
主要也是因为她是王泉的忠实粉丝，那收音机她自己也有一个。
这种进步女青年，武崇化当然不会拒绝。
甚至还会把她跟苏清羽当作重点宣传对象来宣传。
什么叫进步？这就叫进步！
不过现在嘛，是要解决曾府的问题了。
王泉微微一笑，负手而立，“该咱们出场了，今天放映的内容昨天都拍完了，那今天就是天林循环报应不爽的剧情，曾府会付出代价。
“小苏，曾府驱鬼第三场第一幕，开机！”

第十八章 孤庙，夜雨，话鬼狐
“导演，该怎么拍？”
“你等等。”
正在跟王泉交流的是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某位老师。
他也被吸收进了这个项目之中。
《黄泉客捉妖记》的分镜就是他制定的。
当然剧本肯定不是，那些大部分都是真实的。
让梦疏影跟虚业这种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配合演戏什么的……反正让他们打假赛是肯定不可能。
所以衬托法往往就无法使用。
基本上遇到反派的时候王泉还没动手，他俩就被对方揍翻了。
也幸亏大康的老百姓们没被套路洗脑过，因此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让我想想。”
这位导演以前的成名作是武侠电影。
而且是那种偏老派的武侠电影，他的长处是能拍出那种感觉，也就是俗称的“有那味儿”。
导演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然后他喊来扛着摄影机的苏清羽，“小苏，你的任务很艰巨。”
“放心吧导演！”苏清羽自信满满，“您就说怎么拍，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的。”
导演也是个人才，然后飞快画好分镜，接着给王泉等人讲戏。
“主要就是先表现出夜晚街道上的苍凉萧瑟跟那种恐惧感。接着就是王泉的出场。”
拧开水杯猛灌一口，导演继续道：“先来一首定场诗，就王泉之前那个外号，然后镜头从脚开始往上拉，最后拉出王泉在萧瑟晚风中潇洒前行的画面，武侠味儿得足。
“然后就是正常捉鬼，不过按照你们的设想，是要让曾府被报复对吧？那要怎么搞？直接被那个叫玉珠的厉鬼全部杀死？”
“我倒是想。”王泉叹了口气，“奈何咱们武大爷不乐意。”
他掏出武崇化给的剧本递过去，“按照这上面来吧。”
宣传，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
所以绝对不能出现厉鬼报复成功的剧情。
那该怎么办？
很简单。
一位青天大老爷来了！
来自嵩阳山的黄泉客就是这个选手。
在曾府内，他很快就压制了女鬼玉珠，但是并没消灭她。
这种事，还是要报官依靠官府的力量。
玉珠其实也认同这一点。
但经典的来了。
我大康国泰民安，大街上死人也只不过是有人直接扒了衣服拿走穿而已。
人血馒头什么的，除非是被砍头的，否则也没人会去吃。
这里的知县夜里所当然的勤政爱民，除了搜刮民脂民膏，他也不会其他的。
遇上这种事当然懒得管，这就是个经典反派丑角，是用来衬托伟光正的大侠王泉的。
王泉对着这家伙就是一顿胖揍，然后嵩阳山直接派人接管了阳泉镇。
接着就是经典的打土豪分田地加公审曾府。
然后就是正义执行，曾府众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玉珠千恩万谢之后怨气尽消。
但她已是鬼物，此生无法入轮回。
于是！
因为学习嵩阳山的精神，她蜕变了！
嵩阳山上就是好！
大康把人变成鬼，嵩阳山把鬼变成了人！
实际上这里是王泉悄悄做法给了玉珠能在白天活下去的能力。
这就叫宣传！
短期内可能没什么，但这时间一长嘛……
就跟好莱坞电影似的，大片里都要体现一下军队的样子，顺便还要给丑国国旗来个特写，然后大统领啥的还得来个演讲，然后跟民众一起打出GG。
还有岛国动漫。
无论什么世界观，都非得整出个岛国风格的国家。
这就是文化软输出。
武崇化他们研究出来的这个套路虽然王泉觉得味道很重，但在这个世界还没人见过，效果必定拔群！
而且他们很聪明，都把这一切隐藏在有趣的故事里。
就特么跟好莱坞电影还有日漫一样。
合理！
专业！
导演也笑了，“这特么我熟啊！”
他甚至还点了根烟！
没办法，这种类型的片子他拍过太多了，不过大多不是商业片。
这还是他第一次拍这种类型的商业电影，这对他来说很有挑战性。
“肩膀上担子很重啊……”
丢掉香烟，他信心满满！
……
大雨瓢泼，苦茶镇外的破庙里，气氛有些凝重。
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击打破瓦的声音响个不停。
呼啸的狂风打的破窗户哗啦作响。
供桌上的破烂泥像被昏暗的烛火映照的阴晴不定。
这小破庙里现在却有四批人。
三个斗笠蓑衣客，身后还躺着一排脸上贴着符咒的黑衣尸体。
另外有四个浑身血腥的江湖客，他们身边放着一个箱子，现在最惊惧的就是他们。
只要一个惊雷，他们就会下意识看向破庙大门。
若没见到人，他们就警惕地扫视着其他人。
看他们的反应，明显是被人追杀，而追杀他们的人的目标，就是他们身后那个箱子。
至于另外两拨人……一拨就是李文博三人组，另一拨是程卫华几人。
他们各自坐在两边，但隐隐呈掎角之势把另外两拨人包围了起来。
然后在破庙正中，那里放着一个黑色小盒子，上面还拉出一条老长的线。
这黑盒子上的小屏幕正在演着的就是《黄泉客捉妖》，现在刚好演到公审曾家。
然后，很快就结束了。
接下来，伴随着昆曲的声音，今天的所有节目的结束了。
破庙内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被风吹得将熄不熄的蜡烛火苗上，一只飞蛾飞来飞去，它巨大的影子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果然是泉哥。”
“嗯，牛犇那死胖子我也看到了。”
方恒接上了辛梓豪的话。
“阳泉镇在哪里？”问话的是程卫华。
林煜推推眼镜，“苦茶镇东南方六十里外，咱们什么时候过去找他们？”
“天一亮就走，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而且还需要阿泉帮忙干掉那个快成河神的水鬼。”
程卫华回头问道：“小李，你们跟我们一起不？”
李文博看了眼两位叔叔，见他们疯狂点头，于是笑道：“当然一起！只希望我们别拖你们后腿。”
“放心，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程卫华回了一个笑容，尔后看向另外两拨人，“剩下的，就是这几位了。诸位是什么人。”
地下那些都是尸体。
所以……但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些尸体都是自己走进来的。
那三个人……赶尸的？
还有另外四个被追杀的家伙。
程卫华他们虽然表现的很平常，但其实都已经紧绷起来。
庙外不远处，有“人”踩在泥坑中朝破庙缓缓靠近。
它抬头看了眼破庙，下一刻被大雨遮掩了踪迹。
在它身后，地上满是残肢断臂。
地上流淌的血水很快就被雨水冲刷了个干净。
而破庙内的人，显然还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

第十九章 黄泉夫人
“赶尸？原来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在那仨斗笠蓑衣客解释完之后，辛梓豪好奇挠头。
“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方恒冷冷接话，“这种地方就算这庙里的泥像忽然活过来我也不意外。嗯？”
他猛地回头注视着那尊泥像。
破落的泥像脸上，那双眼睛似乎在看着他。
方恒眯起眼睛，但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他接着转头看向那三个赶尸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如果是有目的针对他们来的，那么……就把这三人也变成尸体好了。
“啊？”
领头的那个赶尸人也有点儿懵，“这里不是死尸客店吗？”
死尸客店，神秘莫测。
据说是只接待一切非人客人的客栈。
当然也包括尸体。
赶尸人也是蹭了尸体的光。
其他的还有山精鬼怪什么的，都是那间客栈招待的对象。
而且在那里不允许战斗，所有找事的家伙都会被老板杀掉。
听完赶尸人的话，所有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李文博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那尊泥像，然后越看越不对劲。
“那个客栈老板……是谁？”
“不知道，只听说是一位拿着烟杆的蒙眼老板娘。”
蒙眼老板娘……
没听说过，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什么隐藏Boss之类的吧。
不该管的事情就别管，这是地狱行者的一贯作风。
所以……
“不要等明天了，一会儿雨势稍小咱们就离开。”
这破地方这几天都没什么事儿，但现在感觉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了。
那根据地狱行者的事儿逼体制，基本上有他们在地方就会有事情发生。
未免节外生枝，还是赶紧跑路去找王泉他们的好。
只要有泉哥在，那什么危险他们都不怕了！
其他人也没意见。
李文博三人不敢有意见。
咩办法，江湖底层就是这么卑微。
说什么向往江湖大事件，但真正遇到的时候，他们也不敢上。
但这就是江湖普通人的智慧。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程卫华最后拍板。
“嗯，收拾行李吧。”方恒对那四个浑身血污的人说道，“我们对几位的事情没兴趣，所以也没必要这么紧张。雨势稍小我们就会离开，你们想继续留在这里也没问题。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
“不过……”
方恒抽出长刀回过身看着大门处，“要先把这个问题解决才行。”
众人猛然回头，只见没了门的大门处一片黑暗。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在那一瞬间的光亮下，他们看到门口站着一道身影。
李文博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方哥，那是……人吗？”
“是不是人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方恒眼角余光看了眼那四个如临大敌的家伙。
但他依旧没放松戒备，辛梓豪等人也纷纷从“四次元菊花”中掏出武器。
“在下方恒，并无得罪之处。稍后天晴雨歇，吾等连夜便走！”
喊完话之后，方恒等人继续保持警戒。
他问的也很有套路。
不问名字，是表示我们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不问目的，是表示我们跟你的目的没关系也没兴趣，咱们没有冲突。
天晴雨歇连夜就走，意思是我们只是恰好在这里躲雨，并非提前埋伏，且雨一停就走，不会耽误你之后的事情。
总之就是——你干你的活，跟我们都没关系，我们也不会拦着你。
短短一句话，方恒已经把自己想传达的信息都传达过去了。
但下一刻，他忽然表情一变，猛地抬起长刀格挡，同时大喊，“趴下！”
林煜等人反应很快，甚至辛梓豪、程卫华、林煜三人还顺带着把李文博三个没反应过来的家伙一起按倒。
下一刻，破空声便擦着众人头顶掠过！
蛾子被一分为二，破庙蜡烛上摇曳的火苗全部熄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众人只听得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伴随火花四溅！然后便是方恒的闷哼声。
“方哥！没事儿吧！”
“没事。”方恒退到几人身前，低头甩了甩还在颤抖的胳膊，毫不在意虎口处流淌的鲜血，“退到我后面，一会儿我吸引对方注意力，你们抓紧往阳泉镇的方向跑！只要联系上泉哥，就彻底安全了。”
他手中的长刀换了只手。
刚才虽然只有一声金属交击的声音，但实际上他能感觉的到，对方在那一瞬间攻击了他二十八次。
对方力气比他大，速度比他快，技巧比他足。
说完虐他不太恰当，也就是能秒杀他。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留手没杀他，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没抱什么希望了。
刚才话其实是一个暗号，意思就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是让辛梓豪使用最后手段。
辛梓豪在上个世界里得到了一个替身纸娃娃，这东西可以代替他死一次。
他意思就是在大家都死了之后，让辛梓豪去找王泉。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了。
那三个赶尸人已经全部被腰斩，四个黑衣人也死了两个，然后还有一个虽然推倒了同伴，但自己一条手臂却从肩膀上搬了家。
而那个家伙……已经站在屋子中央了。
“是个女人！”
林煜低声说道。
他的眼镜经过改造，自带热成像功能，所以他看的很清楚。
“一个……脑袋上长着耳朵还有六条尾巴的三角脸……女人？”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开始迟疑了。
这是人吗？
“三角脸六条尾巴……狐妖吗。”方恒低声呢喃了一句，尔后把依旧在颤抖的右手背到身后，左手握紧了钛合金长刀，“有体温，就说明是活物，活物就会受伤流血，也会死，还有机会。”
他们小心戒备着，但那个东西并未搭理他们，而是迈步朝那存活的两个黑衣人走去，同时开口道：“把东西交出来吧，姐姐我可以让你们死的毫无痛苦呢～”
它声音妩媚，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就连方恒这种心智坚定的人都下意识松开手中长刀。
那两人并未说话。
眼看着这狐妖就要走到两人面前，破庙里的蜡烛忽然全都亮了起来。
方恒等人一怔，接着看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那确实是一只狐妖。
它身材凹凸有致，穿着一件红色丝绸长袍，领口大开，雪白事业线一览无余。
可惜，它有着六条白色尾巴，脖子上长着的也是一颗白色毛发的狐狸脑袋。
而它现在停在了脚步，因为在它跟黑衣人之间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紫色绸缎衣衫，手中拿着一杆金丝烟枪，眼睛处还蒙着不透明薄纱的女人。
她看了看狐妖，又看了看黑衣人跟程卫华等人，抬手从胸口掏出一个……手机？
程卫华等人下意识眨了眨眼，那确实是手机！
只见这位神秘女子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把电话放到耳边，接着说道：“泉哥，我找到魔门的人了，他们身上有苏浅凝力量的气息。对了，还有那群你认识的地狱行者，全都在。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她微微一笑，“小狐狸，在我的地盘儿动手杀人，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她声音温和，那狐妖却像是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样表情扭曲。
“你是死尸客店老板娘，传说中的黄泉夫人？！”
黄泉夫人……那蒙眼女子显然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看在你小嘴儿挺甜的份上，我允你自裁，动手吧。”

第二十章 我就是天理
允你自裁……
这蒙眼女人说的并非大话，而是理所当然。
程卫华他们都感觉的出来，在对方眼里，自己……几乎等同于空气。
那狐妖细长眼眸里的血色眸子死死盯着蒙眼老板娘，“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魔门呗，我找的就是他们。”老板娘举着烟杆送到嘴边抽了一口，喷了口烟，“不自裁吗？姐姐我要生气了。”
“你要跟妖族敌对？”
“那些关我屁事。”老板娘淡淡微笑，“只不过我儿子……我男人需要他们活着，仅此而已。”
话不投机半句多，那狐妖未等她话音落下便已然攻了过来！
不到一瞬，那锋利的爪子已经距离老板娘脸上的薄纱不到一寸！
但这一寸却如同天堑。
狐妖还是站在原地，她也从未挥爪。
老板娘依旧站在一丈外淡笑着，“很遗憾，无论天上天下，我都是无敌的。”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狐妖忽然惊恐发现自己再也出不了声了。
然后她的身体在缓缓变小，变小，最后退化成了一只狐狸。
然后继续变小。
最终变成胚胎肉团，然后继续变小，继而消失不见。
这画面极其诡异，那两个活着的黑衣人身子都在下意识颤抖。
程卫华等人也是。
不过辛梓豪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姐姐，您认识泉哥吗？就是王泉哥！王者的王，泉水的泉。”
“当然认识。”老板娘笑着回答。
当然认识了，甚至她还认识这群人。
没错，这蒙眼老板娘就是叶笙歌的又一马甲。
或者说，这个马甲才是她最常用的马甲。
这个马甲开的店当然不止在这里，而是在店里搞了个异次元链接点。
也就是说几乎所有世界里都有可能见到她这个马甲。
没错，之前在望月凛世界里王泉遇到的就是这个马甲。
克茜拉那个马甲就不谈了，王泉过去直接才刚捏的，然后丢去了无数年前。
还有在王泉世界的那个是完全按照本体捏的，这个也不谈。
毕竟这个马甲不经常用，她平时都是本体。
也就这次来这边的世界她临时用了一下。
至于这些人……她当然都知道。
每一次她可都是路人NPC。
在风谷村她就是被王泉砍的尸人中的一个。
洛阳就更不必说，那是她大本营。
“我是王泉的……亲人，他也在找你们，跟我来吧。”
叶笙歌看了另外俩黑衣人一眼，“你们也来吧，你们做梦都想见的那个人，很快就能让你们见到了。”
说罢，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叶笙歌长袖一挥，所有人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城里。
地面上的柏油马路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路两旁是清一色的三层水泥小楼。
这里还有人巡逻，见到忽然出现的几人，迅速围了上来，“什么人！”
见自己被自动步枪瞄着，程卫华等人迅速举起双手行了个法式军礼，“兄弟，自己人！我们是来找王泉的！你就说程卫华他们来了！对了！我们还找到个叫李文博的同胞！”
这些巡逻的战士并不知道李文博是谁，但王泉是谁他们还是知道的。
“先等着。”为首一名战士招呼同伴给他们找了几把雨伞，然后吩咐其他战士看好他们，才道，“等我去通报一下。”
“好嘞！麻烦您了！”
看到他们身上的迷彩军装，就特么跟找到了亲人一样！
程卫华等人下意识放松了下来。
主要还是王泉在这里，他们心里完全没了压力。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听到了经典的歇后语。
“你们真是小母牛竖蜻蜓——挺牛逼啊！这都能找来！”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牛犇。
这家伙跑的飞快，过来之后扫过众人，见程卫华他们都没事儿，这胖子眼圈儿都红了，“你们居然没人死！太好了……”
“你没缺胳膊少腿，也不错。”
程卫华他们也很激动，但没表现出来。
但牛犇看出来了。
他咧嘴笑了，“老子当时还真缺胳膊少腿的，幸亏被泉哥救了，跟我来。”
程卫华等人自然跟上。
李文博三人没地方去，再加上李文博一看到这边举着步枪的迷彩服战士就跟回家了一样，没道理不跟上。
那两个黑衣人只是默默抱着箱子跟在后面。
主要就是那个名字——王泉。
他们一定要见一见这个人！
如果真的是他……
他们加紧了脚步。
夜晚还是雨天，上山其实很危险。
所以在山脚下他们就被拦住了，山上在施工，武崇化从国内部队拉了个建筑队打算修一条能从“平顶山”连接到山下城镇的路，现在已经快修好了。
不过他们在这里见到了王泉。
“哟，你们几个居然混到一起去了？”
王泉上下打量着这些人，“可以啊，眼神比当初强不少。”
武崇化则是直接去找李文博，“是李文博没错吧？三位请跟我来。”
剩下那些人，王泉说他不用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王泉这样说了，那王泉负责就行。
他要把李文博拉走嘱咐一些事情。
李文博这件事可以当作一个契机，一个在原本世界宣传异世界的契机。
国家需要一针强心剂来应对外部环境的变化。
这就是个契机。
李文博也可以被塑造成一个典范。
他们去忙他们的，王泉这边也有自己的事情。
“所以这次你们的任务是解决掉那什么苦茶镇的水鬼？”
“没错，根据任务的说法，我们还有一个礼拜时间。一个礼拜之内如果没解决掉它，那它就会修炼成当地的河伯。
“那时候，它也就不需要人牲祭祀了。”
王泉略一皱眉，“坏事做尽的水鬼还特么能修炼成河伯的？这世界真是老天爷没长眼。”
毕竟是国泰民安我大康，现如今的老皇帝乾帝自号十全老人，朝堂之上一片鼓吹风调雨顺，圣人在世。
结果……
方恒冷冷接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错了。”王泉摇摇头，“正是因为国之将亡，所以才有妖孽。”
抬手招出饮血剑，王泉冲天而起，“待我去斩了此獠，回来再把酒言欢。这世道没天理，那我就是天理。”
程卫华等人抬头看天。
之间茫茫雨夜之中，一袭青衫冲天而起，朝着苦茶镇的方向飞起。
“泉哥可真是……说走就走。”
辛梓豪呢喃了一句。
但他的眼中有光。
这才是他向往的泉哥！
不过很快王泉又飞了回来。
“小苏，带好摄影机，站稳了！”
他一把抓起满脸懵逼扛着摄影机且真用真元护住摄影机别淋雨的苏清羽，然后再次一飞冲天。
“泉哥……真够潇洒的。”
“不，我看是病情加重了……”
“对了，我总觉得忘了什么人，你们还记得不？”
“嘶……似乎记不起来了。”
城外远处，叶笙歌抬头看着天上的王泉，嘴角上扬，转身消失在雨幕之中。

第二十一章 温柔的叶子
“那一日，河神照常索要童男童女。却有一青衫剑仙从天而降，一剑河水倒流，那河神便身死道消。
“尔后那剑仙又搬来一座大桥立于河上，从此南北变通途，再也没人担心河里的河神了。
“那位剑仙没有留下姓名，因为他说……”
“我王泉做好事从不留名，告辞！”
丢下一句话，王泉带着扛摄影机的苏清羽再次一飞冲天溜之大吉。
只留地上的镇民们抬头仰望。
“仙人的名字……王泉吗……”
镇长大手一挥，“都回去！建生祠！”
……
他俩回到嵩阳山下的时候，牛犇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屋。
“卧槽这么快？！”牛犇他们才收到任务已完成的信息没多久。
可这……明明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已经全都搞定了。我还顺便帮他们搭了座桥。”王泉活动了下肩膀，“小苏已经把素材拍好了，后面你们跟着牛犇走就行，这里他挺熟的。
“我还有事，如果武崇化问起来，让他给我打电话就行，反正我电话无论有没信号都能打通。”
摆了摆手，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王泉转身溜之大吉。
浑然无视了身后那两个黑衣人喊的“等等”。
在十里地之外的树林处，蒙眼老板娘已经等在这里了。
见到这家伙，王泉咬牙切齿，“叶子？”
“是我呀泉哥～”叶笙歌用食指点了点自己酒窝，“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这还是你帮我捏的来着。”
“废话！”
王泉没好气道：“两年前的事儿了吧，当初你忽然跟我说你玩儿了个啥MMORPG，然后跑来让我帮你捏人。老子辛辛苦苦帮你捏了仨小时。
“然后你拿走数据之后我问你啥游戏，你跟我说氪金游戏没意思，已经弃坑了，当初我特么还郁闷半天！”
辛辛苦苦捏了一下午人，结果就特么弃坑了？
那我不白捏了！
结果现在证明，确实没白捏。
“当初在凛的世界里的时候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还特么让你吃了我一根手指头。”
“精神污染啦精神污染。”叶笙歌这个分身明明顶着张御姐的脸，结果做的动作表情却是少女风格，“连那群鸟儿都没挡住我的精神污染，泉哥你肯定挡不住的啦。”
“……”王泉无奈，“你这到底是安慰还是伤口撒盐？”
反正他就是内战外行，外战内行呗。
不过现在不同了。
虽然肯定还是打不过宇宙级三姐妹，但阿玖洛潇望月凛什么的，毛毛雨啦。
王泉心眼儿小，他还是忘不掉当初切磋的时候自己被阿玖跟洛潇轮流“谬撒”的事情。
“对了，那俩黑衣人应该就是魔门的人吧，我感觉他们身上有重明鸟的气息。而且那箱子里装的怎么全是收音机？”
“是魔门的，估计是觉得找到组织了。”叶笙歌随意道，“他们应该是意外得到了一批收音机，然后看到了你的样子，就觉得是你回来了。
“所以他们想找到你确认一下，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把收音机带回去。毕竟……人都是会寂寞的，看不到前方的路，他们也需要心灵支柱。
“武崇化他们挺会对症下药，这不就让他们找到了同志嘛。现在已经找到了苏浅凝，就不需要他们带路了。在武崇化那边更好，之后他们应该会带武崇化他们去他们大本营。”
“这样啊……”
王泉颇为感慨，“这感觉……真是让我梦回十年前。”
零几年到一三一四年左右，国内网络上带节奏的人是最多的。
现在很多人用“五毛党”来自我称呼，但那个年代，“五毛”这个词就是被那群网络狗汉奸说出来的。
那时候，只要你在网上任何地方说一句国家好话，马上就会被群起而攻之说你是不是领了狗粮五毛钱。
然后包括王泉在内的这些人就会反击回去，说对方是“五美分”，意思也很明确，收了丑国五美分可以去买狗骨头的狗。
那时候，爱国被喊“五毛”。
爱国被喊“红小将”。
爱国被喊“粪青”。
网上推崇的是郎咸平，是矮大紧等等等等。
“美分”跟“五毛”的比例差不多是9.5：0.5，网上发个种子，别人都会说“好人一生平安，祝你下辈子美利坚”。
现在这句话听着跟特么骂人话似的。
虽然网络始终只代表一小撮人，十年前更是如此，沉默的始终是大多数。
但那个年代的网络环境就是如此。
王泉其实也很分裂。
他经常跟朋友吐槽国家的各种问题。
哪里有问题新闻，他就会跟朋友讨论，然后狂喷不作为。
但如果别人真说起国内不好，他也会下意识“比烂”，说国外更烂，或者直接骂回去。
为什么打字速度快？就是那时候跟人对喷锻炼出来的。
后来别人说，他其实很热爱国家。
那种是怒其不争罢了。
他也不清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风向就变了。
虽然他还是不爽，但……总之希望国家能变得更好吧。
不过现在想那些都没用了。
王泉自嘲一笑，“叶子，你真不该跟我说那些的。”
就是那天他从“人”蜕变为“神”的时候，叶子告诉他的真相。
“你这家伙……真是温柔又残忍。”
残忍是告诉了他真相还要他做选择。
温柔同样是告诉了他真相还尊重他的选择。
那天王泉问了叶子一个问题。
【为什么同样是宇宙级神话生物，我却觉得你比安小姐跟白姑娘她俩强？】
然后叶子问他想不想知道真相。
他说想。
他现在很后悔。
“反正你也不可能选择吞噬她们，那还有什么所谓。”
叶笙歌耸耸肩，“而且我也不在乎，说不定过个千八百年的，等泉哥你所有朋友都过世之后再过个千八百年，你会改变想法。”
虽然这种可能性约等于零就是了。
因为他十几年前就没了亲戚，朋友更是没几个。
现在陪在身边的都是神话生物。
可能……他也是害怕寂寞的人吧，所以下意识拒绝了所有想靠近的人，也会下意识往阿玖她们那边靠。
因为只有她们才能永远陪伴着王泉。
他是她们的心灵支柱，但实际上……她们也是他的心灵支柱。
至于牛犇他们……
“他们真的全都已经死了？”
“没错，地狱行者全都是不同世界的死人，而且大多死了很久了。”
叶笙歌语气恢复平静，但依然温柔，“他们本就不是他们，他们只是我从不同世界的历史长河中随机抽取的普通人的记忆片段捏出来的……虚假人偶罢了。
“原本是为了想办法解决泉哥你的问题，不过现在问题解决了，就给他们设置一个目标吧，最起码这样他们也算是‘活着’。”
“还真是克系，真特么够绝望的。”
但也足够温柔。
“我现在开始理解剑池一郎了，其实做个那样的人也不错。”
“但……就觉得武崇化他们挺可怜的。”
王泉摸出一支烟，叶笙歌温柔帮他点燃。
“泉哥，只要自己认为有意义，那就有意义。”叶笙歌安慰他，“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也都有自己做的事情，那世界就是真实的。”
王泉抬手揽住她的后脑勺，然后脑门跟她脑门碰到了一起，“就是叶子你太辛苦了，原来你从没睡过觉。”
因为叶子如果睡着，世界就没了。
她不是宇宙级神话生物，她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宇宙级神话生物，白泽叶笙歌，也只是一个……思维投影罢了。
这是一场梦，一场属于衔烛之龙或是应龙的梦。
叶笙歌也说不清她自己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不过就是烛龙或是应龙吧。
她做了梦，所以世界出现了。
宇宙级神话生物也出现了。
她的实力有没有超过安婉莹跟白夕瑶也不好说，因为在梦里也会给别人加上比自己强的设定，比如恐怖鬼故事的梦那种。
但多元世界确实是她的梦形成的。
她在梦中的投影，就是白泽叶笙歌。
女主角，就是王泉。
如果她醒来，那么这所有世界的一切都将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样消散不见。
所以她近两百亿年从不睡觉。
因为她睡了，那本体就会醒来。
王泉吐槽的那句“太克系”除了说牛犇、剑池一郎、武崇化他们的实际情况太绝望之外，还有吐槽叶笙歌好特么像阿撒托斯的意思。
但想想也确实够绝望的。
他们认为自己有自己的信念，有自己的目标，而且自己会为之努力。
结果都只是梦。
王泉当初知道之后也挺消极，不过叶子这小嘴儿真会安慰人。
主要还是漂亮身材好，欲望才是让人活着的最大动力。
王泉承认，他立起来了当时。
主要还是那时候俩人在意识海中裸飘，什么地方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他是被叶子做梦梦出来的，那岂不是说他的外表、性格、身材都是叶子按照XP捏出来的？
就跟安小姐还有白姑娘是按照王泉的XP捏出来的一样。
也就是说……包括王泉小兄弟的尺寸，其实都是叶子最喜欢的样子？
嘶——
“是的哟～不过这点说错了。”叶笙歌眨眨眼睛，“当初是随机捏的，所以各个宇宙里什么奇形怪状的家伙都有，泉哥你本来没那个的，或者说男人都没那个，只不过我失误了，但当时太困就懒得管。
“然后……这不是我进来之后也没机会再改了嘛。”
王泉：“……”
日哦！要不要这么随意？
算了，他反正也看开了，有剑池桑前车之鉴，他也无所谓。
活下去就是了。
叶子想让他不断吞噬神话生物，最后超脱宇宙级神话之物之上，就是想着醒过来之后他也可以存在的吧。
这才是她原本的最终目的。
害怕王泉有一天会因为她的梦醒而消失。
而且这也是她不在乎安婉莹等人的原因。
反正只要王泉能超脱，然后等她本体一睡醒，瞬间后宫变单女主纯爱。
王泉正是了解到这一点，所以才说叶子太过温柔。
为了王泉的想法，她放弃了这个做法。
但代价就是单女主变后宫。
而且……她大概可能应该确实是永远都不能睡觉了。
看着她的脸，王泉目光渐渐温柔。
叶子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低下头。
然后……
她脑门遭到重击。
“麻烦把叶子拉过来，谢谢。你这样子我特么找不到感觉。”
本来是温馨的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然后在心里跟面前的人逐渐重合，王泉又想起对方的好以及对方为自己默默付出的一切。
这情绪吧……都到位了。
结果一抬头，特么是蒙眼老板娘的脸！
这张脸之前总共就见过一次！现在这才是第二次！
这酝酿的情绪一下子就没了。
叶笙歌：“……”
她想翻白眼，但这个分身的设定是闭着眼睛的盲眼老板娘。
撇着嘴嘟囔了一句，“泉哥你真会毁气氛……”
但她太温柔了，虽然嘴上抱怨，可身体还是很诚实。
下一刻，“叶笙歌——青梅竹马好胸D型”闪亮登场。
然后盲眼佬板娘直接开了扇传送门跑路，她甚至懒得跟王泉废话。
虽然按照王泉的XP，之后可能会把所有叶笙歌分身聚集到一起“嗯嗯啊啊”，但那也是以后了。
顺便一说，安婉莹的“骨肉分离姐妹型”跟白夕瑶的分身系列也是同理。
嘶——
王泉感觉自己以后爽到了。
但现在，要专注眼前。
叶笙歌嘟囔着，“泉哥你真不会看气……”
“氛”字还没说完，她后脑勺又被一只手往前按。
然后脑门又碰到了王泉的脑门。
“叶子。”王泉的声音格外温柔，“谢谢你。”
本来想吐槽的叶笙歌忽然软了，“其实……也没什么啦，都是我自己选的……你不怪我就好……”
可恶！这该死的温柔！我好喜欢！X2
俩人此刻的想法出奇一致。
气氛到位，两人身边感觉好似冒出了粉色泡泡。
额头碰在一起，然后分离，鼻尖又碰到了一起。
然后……将会是嘴唇。
王泉忽然停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叶笙歌半眯着的眼眸中出现好奇之色的时候问道：“叶子，你说咱俩怎么亲好？
“我本来想的是互相甩口条来着。”
但很容易屏蔽，而且用“甩口条”来形容，感觉没那味儿。
“要不我先亲一下你人中，然后轻轻咬住你上嘴唇。你再轻咬我下嘴唇，然后咱俩嘴唇摩擦以摩擦，之后再随缘发挥，你看怎么样？”
叶笙歌：“……”
她翻了个好看的白眼，然后反客为主一把抱住王泉，狠狠啃了上去。
“唔……”

第二十二章 苏浅凝苏醒
当王泉跟叶笙歌赶到阿玖她们在的地方之后，几个姑娘的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
“哥，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阿玖率先提出质疑。
她们明明早就联系泉哥了，但泉哥怎么拖了这么久？
╯乀
ヘへ
′
﹀
王泉无言以对，只能给了个上面的表情。
主要是舌头麻了，现在感觉说话就会大舌头。
所以得缓缓。
差距还是大啊。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等同于行星级神话生物，结果在口条拔河的比试中还是完败。
话说叶子这具化身明明也是行星级神话生物的水准，为什么能这么猛？
这不合理啊！
王泉缓了缓，感觉差不多了，才道：“那什么，就是迷路了而已。”
洛潇微笑着补刀，“公子能感应到我们的气息，再加上有叶姐姐陪着，这怎么会迷路？”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王泉打了个响指，洛潇水润眸子瞪大，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甚至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她就连双腿都在颤抖。
“唔……”
并不是王泉按了什么开关，主要是这丫头要玩儿情趣，所以把自身的敏感度调节权限给了王泉。
也就是说，王泉可以随时依靠意念来调整她的身体敏感程度。
此处不能细说，涉及用户隐私。
总之，洛潇是没了声音。
望月凛不说了，这就是个状况外。
也不能说是状况外，应该说是日本人特有的“读空气”。
她能看出气氛不对，所以就主动缩回去不想成为那个破坏气氛的人。
嗐，老樱花妹了。
结果最终站出来的还是白夕瑶跟安婉莹。
主要是白夕瑶。
“刚才为什么忽然屏蔽了我们这边的感知？叶笙歌，是你干的吧。”
叶笙歌耸耸肩没说话。
她现在心情好的一匹，压根懒得搭理白夕瑶。
随你怎么说，反正姐们儿高兴！
白夕瑶冷哼一声，“呵，还删用户数据？你是特斯拉的？”
“什么叫删用户数据？白白，这话我可不能忍。”站出来的是王泉，“搞的我是那破车一样，在你眼里我就是辆车吗？”
王泉反客为主，忽然大惊失色，“难道在你眼里我是公交车？！”
“没有！”白夕瑶下意识慌了一下赶紧否认，然后马上反应过来瞪起了死鱼眼，“当然不是公交车，你是地铁。”
王泉笑了。
口水黄豆那种。
别说，以前觉得这几位一个比一个恐怖，属于那种神秘又美丽的大姐姐类型。
结果现在熟悉之后换了种心态再去看……其实更像是一个个小孩子。
或者说是更有少女的感觉。
一米七多的身高还前凸后翘的御姐，结果性格特少女。
诶嘿嘿……
口水黄豆……
所以这就是王泉不愿意出去的原因。
特么把妹子们都吞噬了，他又不是杀妹证道的那种类型。
而且他也跟叶子打听过，外面根本就是不毛之地！连根毛都没有！
嗯……这个不太严谨。
最起码出去之后，王泉跟叶子加起来也是有不少的。
但跟这些姑娘感情这么深，这要是没了……那王泉就跟《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里追出租车的小岳岳一样，也得喊一句“没了你们我可怎么活啊”。
反正叶子自己也不乐意出去。
没办法，她太温柔了，王泉对她来说不只是恋人，还是弟弟跟儿子。
她什么事都顺着王泉。
而且她自己也不乐意出去，外面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就沉浸在梦里呢。
王泉心疼她，但她自己不觉得。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幸福。
天天都能看到王泉，能过着各种各样的生活，能跟王泉朝夕相处，这还不快乐？
睡觉什么的太浪费时间啦！
这可能就是俩人的思维方式不同。
王泉还是人类的思维，但原生神话生物……并不认为生物必须要睡觉。
见白夕瑶还在自己生闷气，王泉说道：“白白，之前不是说咱们去你老家旅个游嘛，等这边结束了咱们就去。”
“真的？”白夕瑶瞬间多云转晴，继而小心翼翼得寸进尺，“那就咱们俩行不？”
“咳。”
旁边的黑旗袍小姐姐手中折扇遮着下半张脸，丹凤眼中泛着温柔笑意，“真就当我不存在了？”
她的温柔只会给王先生。
“都有都有。”王泉双臂张开，“你们都是我的翅膀！每个人都有好吧！等浅凝醒过来之后咱们就回去，然后挨个旅游！每次都是二人世界！”
他已经彻底放松了。
既然一切都是假的，一切也都是真的，那就好好享受吧。
安小姐不说话了。
很显然，她十分意动。
其他几个姑娘也是。
虽然只是短暂的二人世界，但毕竟也是二人世界！
好吧，王泉承认，这主意也是叶子给他出的。
不愧是他的好胸D！
既能上床，也能帮忙！
至于安小姐的问题……这其实不是问题。
现在的王泉在之前那个世界已经吞噬了很多神话生物，寿命限制跟活不过三十岁什么的都已经解决了。
安小姐这件事……就用自己的肉块儿就好。
夏娃还是亚当的一根肋骨呢。
再说这年头睡啥的都有，王泉这了不起就当是自我发电，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得过且过呗，还能离咋地？
现在大家都有意识，都有身体，都没病没灾长命亿万岁，还能天天腻在一起，打架约等于无敌。
那还能咋办嘛，过日子呗。
王泉不想让自己翅膀打起来，于是赶忙转移话题，“对了，浅凝人呢？”
“就在这里。”白夕瑶一挥手，身后冒出血水喷泉。
然后喷泉散去，露出下面的一座不知道是什么金属的雕塑。
这雕塑是个人形。
王泉仔细一看，这就是苏浅凝的样子。
她抱膝坐在那里，下巴放在胳膊上，就静静坐着。
王泉挠挠脸，“这啥情况？”
“成望夫石了呗。”白夕瑶撇撇嘴，“你这家伙，真是罪孽深重。”
旁边叶笙歌接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从洛阳回来之后她发现这边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所以当初那群人都已经过世了，她懵了。
“然后泉哥你说过回来找她，她也就只有你一个还认识的人了，所以她就等呗。
“然后你就一直没来，她原本只是个小姑娘，心态也就是人类那种。
“等的时间一长，她就放弃了思考。
“之后就慢慢变这样了。
“变这样之后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导致有些许逸散，因为没本人控制，这些就是单纯的神话生物之力而不是重明鸟的禁魔之力，所以这个世界又出现了天地元气那一套。”
叶笙歌指了指头顶，“咱们就在那个魔门的圣地里，那群家伙我估计只知道这下面有东西，但没人敢下来。”
她抬抬下巴示意四周。
王泉目光扫过，见到的全是各种干尸或是骷髅。
“非神话生物，加上这丫头没控制自己，那群人只要下来就会精神污染然后死在这里，所以慢慢的没人敢下来了吧。”
叶笙歌耸耸肩，“不过这里‘天地元气’最强，那群魔门的人就在这上面搞了根据地开始修炼呗，或者有几个疯了的家伙从这里带上去了那些书，他们才会自认为是当初那群人的继承者。”
那群人做的努力不能说失败，但终究消散于风中。
跟制度没关系。
就像武崇化说的一样，太超前了，结果生产力跟不上。
那个传说中的理想国度大周，最起码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
“那我该怎么叫醒她？”
听叶子这么一说，王泉忽然觉得很内疚。
一个人等了上千年，都等成望夫石了，就因为当初王泉的一句“等着我，我会来接你的”。
啧，如果这人不是自己，王泉肯定锤死他！
唉，老双标怪了。
“这个也简单，亲她一下就行，《睡美人》你总看过吧。”
白夕瑶不干了，“叶笙歌你是不是喜欢NTR？怎么就这么喜欢自我发绿呢？”
“你错了。”叶笙歌表情严肃，“严格来说，NTR是不想屈服，或者说心灵没屈服但身体屈服了，所以泉哥这种不算NTR。”
白夕瑶：“……”
她在意的是这个吗？！
看出了她的想法，安婉莹问道：“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她虽然是学渣，但她直觉很猛。
叶笙歌在她心里是个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的家伙。
这家伙脑子里除了阴谋诡计就是算计。
她做事情肯定有原因跟目的。
虽然她不知道，不过只要不是害王先生，那她就懒得去想。
反正打架她不会怕就是了。
“嗯，因为她等的就是泉哥，所以泉哥只有把气息送到她身上，她就能醒来。”
叶笙歌说着就背过身。
见其他姑娘都没动，她乐了，“你们就这么喜欢看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接吻？”
几个姑娘脸一黑，纷纷转过了头。
除了望月凛，她悄悄打量着，看的还挺起劲。
嗯，还有洛潇也是。
不对，洛潇是一抽一抽的，估计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王泉觉得回去给她补点儿水，顺便补充一波蛋白质。
但现在，要先把苏浅凝这位公主殿下唤醒。
于是，他亲了上去。
就跟亲石头一样。
过了没几秒，石头变软，也有了温度。
仿佛已经“燃尽了”的苏浅凝再度有了色彩。
然后，她缓缓睁开双眼，“你来了……”
“我来了。”王泉点头。
“是梦吗？”
“是也不是。”王泉伸出手，“我来带你回家了。”
苏浅凝定定看着他，又看了眼其他姑娘，想了想，把手放在他手上。
“好，不过有一条。”
“什么？”
“我不会给她们端洗脚水的。”
王泉：“……”
你可真是个宫斗鬼才！
不过……算了。
是时候回去了。

第二十三章 新世界旅游
“什么？你要回去了？”
先送姑娘们回了家，然后王泉又跑回了嵩阳山。
不过他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武崇化懵了。
“小王，你有什么顾虑可以直说，咱们坦诚相待。你心里也别有什么负担。”
武崇化拉着王泉坐下就要客串一把政委。
“我没负担，只是我各种地方都去过，这边没什么新鲜感，我有点儿累，就想回去躺着。再说你们这边已经走上正轨了嘛，我留在这边也没啥意思。”
说实话，王泉这半年来就没怎么休息过。
要么就是不同世界乱跑，要么就是在家里被榨汁。
他太累了。
之前永远都感觉屁股后面有人在追着他往前跑一样。
现在骤然放松下来……他什么都不想，也不想动弹。
其实叶子说出的真相确实影响到他了。
甚至他都已经懒得去想叶子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放以前肯定不是这样。
但他觉得太累了。
而且王泉心里素质已经足够强大，他没当场精神崩溃真的已经很猛了。
他这么说，武崇化也无言以对。
确实，王泉只要能一直开传送门，那其实他的用处只是宣传，还有他们这边的唯一顶尖战力。
最起码在想到怎么对付这群中武的武林高手之前，王泉得留下来。
于是他说了这个问题，“那如果又有什么剑仙之类的来闹事怎么办？”
“不会了，以后谁用的越多谁完蛋的越快。”
王泉耸耸肩，“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来源已经断了。
“现在空气中的天地元气用完就没，也就是他们继续修炼下去的话，只需要不到一年时间。
“之后他们体内的天地元气就那么多，用一点少一点，不用也会自然减少。
“所以最多只要一年，他们就会变成身体素质超强的普通人，但最多也就是顶尖运动员的那个水准。
“那种家伙就用不到我来对付了。”
武崇化愣了一下，“敢情你是干这事儿去了？”
他没问源头是什么。
也没问的必要，他要的是结果。
而结果很好，那就算了。
毕竟他还一直记得心理专家们分析之后跟他说的话。
王泉的力量跟性格证明了他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种。
而且王泉也不是他下属，没必要用跟下属的语气聊天。
“所以你回去之后打算干嘛？”
“那就要说另一个问题了。”王泉反问他，“大佬，你跟我说实话，你们觉得这个世界有价值吗？”
“出于人道主义，这当然是有价值的。而且这个世界地大物博，对我们也确实很有帮助。”
武崇化说的不算隐晦，王泉几乎秒懂。
我国会努力帮助你们提升百姓生活水平，就像用不熄灭的太阳一样照耀着大地。
顺便收购点儿资源什么的。
很合理。
所以就是有价值，价值也很大，但对现在的局势没什么帮助。
只不过就是铁矿石等各种矿石没必要再进口了。
然后等这边搞定，什么石油啊、天然气啊、各种金银铜啊之类的，包括以后的耕地都有了保障。
无论是蔬菜水果还是用来做饲料的农作物都没必要再进口，也就不会被扼住脖子。
当然，生意肯定要做，但不会被人卡脖子了。
可是这对科技的发展没什么帮助。
“这样啊……我大概明白了。”
王泉若有所思。
他之前说了去白夕瑶世界旅游之后，白夕瑶一激动就把她本体所在的世界跟王泉介绍了一下。
那个世界是类似星际移民的时代。
总之就是科技爆炸的时代。
王泉当时还郁闷来着，你一个宇宙级神话生物主宰的世界，结果是偏科技侧的？
这合理吗？
然后白夕瑶告诉他，这很合理。
因为科学发展到极致，永远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其实从王泉这个世界就看得出来。
本科生选择专业之后也只不过了解了些许皮毛。
研究生更进一步，博士更进一步。
但越往深处研究，研究的方向其实就越窄。
到了最后，那些大牛研究的东西甚至有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那么，如果一个科学家超级大牛，他做出了能治疗一切疾病的药。
那么……在普通人眼里，他就是能上全世界教科书的科学巨匠。
那如果放到古代……他是什么？
神仙。
没错，这就是白夕瑶的意思。
所以她那个世界科技爆炸也是正常的。
因为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所以去那边旅游的话，王泉也能带回来更多东西。
他拍拍武崇化肩膀，“大佬，过段时间我给你个惊喜。”
等他回来再说。
武崇化下意识问道：“什么惊喜？”
王泉笑笑，但没说，而是转头走向牛犇等人。
看到王泉，程卫华嗫嚅半晌，还是问了他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小王，阿玖她……怎么样？”
“很好，吃嘛嘛香。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固定，那怕是已经大腿比腰围粗了。”
王泉耸耸肩，“反正你不用担心她，过好你自己的，好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其实阿玖没提出来看他，就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
对阿玖来说，程卫华……可能真的只是个陌生人吧。
虽然是已经死去的人，但阿玖的存在证明了他还“活着”。
叶子，你这温柔可真够残酷的。
没跟他们说太多，王泉只是递给他们一人一张名片，“以后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打上面的电话。只要打了，我基本就会在一分钟内赶到。
“当然，是有偿服务，收费的那种。”
他们也算是王泉的朋友，那就尽量让他们继续“活着”吧。
这样最起码王泉觉得还像是个人。
“我明白了。”
几人接过名片，程卫华低头看了眼上面的字。
【专业维修核潜艇、核弹头翻新，抛光，打蜡。】
【回收二手航母，清洗航母、航天飞机保养。】
【擦洗卫星表面除尘，批发战斗机轰炸机各类核弹头。量大从优！有发票！】
【接受预定各种新式战机，送飞机后视镜，挡风玻璃贴膜，星球设计，全球海洋保养及维护，南极冰川修复。另，新到一批野生散养奥特曼，纯天然无污染，以及少量葫芦娃种子欲购从速。】
【新增嘀嗒摇人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帮忙揍人、救人、复活人等一系列高精尖技术要求，专业对口，量大从优。
【请认准“啥都干神话生物技术无限公司”，唯一指定联系方式：158XXXXXXXX】
程卫华：“……”
你认真的吗？
可等他们抬起头的时候，王泉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他们跟武崇化面面相觑。
谁都没看到王泉是怎么消失的。
……
王泉早先买的大豪斯里，他正摊在沙发上，脑袋枕着安婉莹的大腿，双腿搭在叶笙歌腿上。
然后安婉莹帮她揉着颈椎，洛潇蹲在面前帮他掏着耳朵。
时不时还有望月凛往他嘴里送水果，然后苏浅凝端着插了吸管的可乐给他喝。
这特么才叫生活！
回头看了眼坐在电视前打游戏的冯阿玖，白夕瑶才问道：“话说你什么时候跟我走？咱们可是抽签说了的！第一个去我那个宇宙！”
“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王泉打了个哈欠爬了起来，“走吧走吧。”
然后他回头道：“咱一个个来，亲爱的们，过几天我就回来～”
姑娘们或是翻白眼或是羞笑或是平静的笑，但就是没人接腔。
甚至阿玖的目光都没从电视上转过来。
王泉碰一鼻子灰，只好叹了口气，“行，那我们回来给你们带特产。”
冷暴力啊这是。
还是先出去避避风头的好。
“哎呀！别浪费时间了！”
白夕瑶拉着他直接撕开空间通道就跑了。
在他们俩离开之后，安婉莹忽然问道：“所以你私下里跟王先生都说了什么。”
姑娘们全都停下来手里忙的事情，全部转过头来看着叶笙歌。
面对着如此之多的神话生物围观，叶笙歌一点儿也不紧张，甚至还有心思调侃，“我们在商量怎么把你们全踢走然后从此过上幸福的二人世界……呜噗——！”
话未说完，她脸上就吃了安婉莹一记重拳。
这一拳头直接把她脑袋打掉了一半。
正打扫卫生的洛潇表情淡定的继续打扫，然后望月凛也跑过来帮忙拖地跟收拾碎肉块跟骨屑。
洛潇冲她客气笑笑，然后继续安心打扫。
叶笙歌的脑袋下一秒就恢复正常，她揉了揉白嫩如玉的脸颊，无奈道：“说的实话而已，只不过泉哥没答应。”
“实话。”
“实话是我告知了他世界的真相，还有他的来历，然后他做出了选择，仅此而已。”
“来历……”安婉莹眯起眼眸把狂躁的猩红之色隐藏进眼底，“王先生是你创造出来钓我们其他宇宙级神话生物的诱饵，这一点我已经明白了。所以……那是假的？”
“是假的。”叶笙歌毫不犹豫就承认了，“真相你们确定想知道？我怕你们接受不了。”
“说。”
耸了耸肩，叶笙歌也毫不犹豫就把自己对王泉说过的那些事情全都说了。
说完之后，几个姑娘都沉默了。
“原来王先生居然……”
“哥……”
“公子……”
“先生……”
虽然不算意外，不过看到这些姑娘没一个惊讶的时候，叶笙歌还觉得挺有趣。
或者说……看到她们居然开始感动的时候，叶笙歌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泉哥啊泉哥，要想感情深，就必须让对方知道你都为她付出了什么才行呢。
想想也是够了，我居然会为了你跟你的小鸟们的感情帮你擦屁股……回来的时候肯定要谢谢我才行！
话说他们俩现在在干嘛呢？
该不会一到那边就搞起来了吧。
白夕瑶没这么饥渴……应该……
……
“阿嚏！阿嚏！”
王泉揉了揉鼻子，抓着旁边的白夕瑶问道：“所以问题来了，白白，你这些个宇宙战舰技术靠我那边国家的科技水平得多久才造的出来？能赶上国庆不？”
白夕瑶（本体）翻了个白眼，“我找你来是说这个的吗？”
“那你找我来干嘛？不就是旅游呗。”
“我是来睡你的！”白夕瑶恶狠狠道，“快把衣服脱了！现在！马上！”
“哎哟喂！你轻点儿！我皮带别拽断咯！”
王泉拼命挣扎，“有一说一啊！女票资你得付了，我也不要钱，就给我整点儿能用上的新科技就行。军事民生我都要啊！”
“……”白夕瑶翻了个白眼，直接扑了过去，“行行行！都给你！快脱！我等这一天都等了多少亿年了！”
王泉含泪脱衣。
他知道，今天自己指定是不能好了。
要满足一个不知道多少亿岁的富婆，他这小伙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

第二十四章 卖身换科技
白夕瑶睡得很香。
当然，她搂的也很紧。
而且用的是本体。
这可是她上百亿年的梦想与目标，如今一朝实现，还有点儿不适应。
所以她对王泉的压榨格外恐怖。
王泉甚至回忆起了那一个月生不如死的时光。
而白夕瑶的压榨比那一个月更狠毒！
要不是他此刻的身体素质跟那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怕是已经打出了GG！
白夕瑶坐起身，伸了个这辈子最舒服的懒腰，然后起身穿衣。
王泉看着她的蜜桃还有白皙的后背，心如，止水。
那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穿好衣服，白夕瑶摊开手，尔后手中出现一沓图纸。
她丢给床上四肢摊平躺着的王泉，“我很满意，这是这次的女票资～”
跟个死人似的王泉眼珠挪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身捧着图纸面带笑意，“谢谢老板！欢迎下次再来！”
他本来只是客气一下，结果……
“当然，今晚就继续，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王泉：“……”
等回去之后，武崇化你要是不给我开个好价钱，那你就等着吧！
你都不知道老子为了国家牺牲了多少！
他含泪点头：“嗯！”
“先别嗯了，要不要起床跟我去看看各种你那边国家用得上的科技？”白夕瑶背对着王泉，“就当是约会了。”
她虽然没回头，但攥紧的拳头跟泛红的耳朵早已说明了一切。
啧，敢情你也害羞呗？
不过你这害羞也延迟的忒久了！
用的2G网络？
不过……这女人，真是该死的温柔。
王泉起身穿好衣服，他挑了件奶白色高领毛衣遮住脖子上的“草莓”，尔后才走过去轻轻搂住白夕瑶的小蛮腰，还把下巴搭在她肩上，“白白，辛苦你了，明明说好了陪你约会，结果你还是迁就我。”
“也没有，我自己想去看的……”白夕瑶声音都僵硬了。
啧，这姑娘的害羞延迟真的长，但……怪可爱的。
“白白，谢谢。”
“不用谢。”白夕瑶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等了半天也没见王泉手往上移。
她本来酝酿好的等王泉手上移之后让他摸一会儿，然后再打掉他的手来着。
结果你居然不上移？
她甩掉王泉的手，冷冷道：“跟我来。”
说罢，头也不回就走了。
王泉：“？？？”
女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特别是确定了关系的姑娘。
没确认关系前，温柔的要命。
还体贴。
可这刚确认关系，马上就开始莫名其妙发火还给脸色。
真让人无语。
叹了口气，王泉拿起图纸塞进“四次元菊花”里，然后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这里是在一座星系的中心，方圆几百万公里内都没有任何星体的存在。
两个人开门走出屋子之后，就这么走在虚空之中。
王泉回头，看到的是一座宏伟到让人震撼的宫殿。
这宫殿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就是大小，也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大无数倍。
见他看着宫殿出神，白夕瑶还是没忍住跟他搭话，“这宫殿大概比太阳系大一点儿，只是一座行宫而已，也没什么可看的。”
王泉：“……”
这已经完全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
他能想到的类似场景大概就是游戏《阿修罗之怒》里面的神的恒星要塞。
太扯淡了。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有地球没？”
“我曾经按照你那个地球的样子特意捏出过一个地球。”白夕瑶耸耸肩，“后来他们自己打星际战争的时候用行星崩坏炮给放烟花了。”
王泉：“……”
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那你要带我去哪儿看科技成果？难道是找一批舰队阅兵？”王泉不太明白，“但神是无法跟凡人接触的吧，难道他们能抵抗你的被动精神污染？”
“抵挡不了。”白夕瑶解释道，“我懒省事，再加上一直谋划怎么去你那个世界嘛，所以我搞了个全自动宇宙文明控制器，又弄了几个人造神话生物帮我盯着。
“反正就是所有文明发展出来的科技跟文化都记录一份，如果他们自己作死，那就等作死到真的快死了的时候把残余的家伙清洗掉记忆重新来过。反正每一个灭亡的文明都保留了火种。
“虽然再次发展起来之后他们不一定还是原来的文明就是了。”
王泉下意识问道：“那……总共有多少？”
“宇宙已经重启了四十六次，上一次重启是八十七万年前。总共记录的文明数量是……九千九百七十一万个。”
王泉张了张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些数字听上去只是数字，但是……太沉重了，沉重他喘不过气来。
太夸张了，这已经完全超出王泉的世界观上限。
但王泉牛逼的一点就在于他真的承受力很强。
就连所有宇宙都只是一个梦这种扯淡的事情他都能接受，何况这些。
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觉得还是办正事为妙，“那咱们怎么过去？”
“这里通往宇宙文明控制中枢的通道完全避开了所有文明，在他们的认知中，这里属于禁区。反正就是进来肯定出不去的那种，我直接带你过去。
“你想兜兜风吗？”
王泉一愣，接道：“那我想看看你的本体。”
这可是宇宙级神话生物的本体，他可从没见过！
“本体……行吧，你别太吃惊就好。”
白夕瑶撇撇嘴，接着缓缓飘上半空。
下一刻，王泉的视线被完全遮蔽。
白夕瑶从人形态恢复成了完全体。
就是背后是无数触须组成的翅膀，九个脑袋，每个脑袋都是没有五官只有五个黑洞的怪物头颅，脸上五官位置的黑洞还往外淌着殷红鲜血的样子。
不过王泉是看不到了。
因为……祂太大了。
王泉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大陆上。
除了抬头能看到漆黑的宇宙之外，脚下大地前后左右都没有尽头。
甚至连类似星球的弧度都看不到。
这是在哪儿？
“在我头顶。”
白夕瑶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
王泉翻了个白眼，“这可啥都看不见，对了白白，你这本体有多大？”
“大概二十光年吧。”
“……”王泉掏出所有宇宙都有信号的手机，“等我查查。”
查完之后他懵了。
一光年等于9460730472580公里。
那二十光年……一百八十九万亿公里……
做个对比，地球平均半径大概6371公里，绕赤道一周是40075公里。
太阳的直径大概是139万公里。
可以，王泉心里大概有数了……才怪！
难怪以他神话生物级别的视力都看不到脚下“大陆”的尽头。
算了，不纠结这些。
抬头看向“天空”，他发现各种明亮的星团甚至星系都在朝这片大陆靠近。
“白白，那些是你弄来的？”
“不是，只是我的本体质量太大，所以产生的引力也大。那些星系都是被我的引力吸过来的。”白夕瑶回答的很随意。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那咱们出发？”
“好。”
“我不用站稳吗？”
“如果我是颗星球，那你猜站在我头顶的重力是地球的多少倍？如果你不是神话生物，现在已经自己把自己压成粉末了。”
“……”
原来这就是宇宙级神话生物吗……
白夕瑶再一次刷新了王泉心中对神话生物的认知。

第二十五章 给你看个大宝贝
“啊？这就到了？我感觉物理定律都被打破了……”
比如二十光年大小的生物是怎么行动的？为什么不需要消耗大量能量？
“神话生物的事情不要用常理去思考。”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是我的宇宙，在这个宇宙我就是全知全能的。”
“……”
那我在回忆你的大胸长腿细腰马甲线还有蜜桃臀的事情你也都知道？
“……下流！”
白夕瑶红着脸转身就往前走。
王泉：“……”
还真什么都知道啊。
王泉于是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不，也不是什么都不想，他把白姑娘的样子全都印在了脑子里。
主要这会儿也确实心如止水。
但不得不说，这招真的好用。
最起码白夕瑶的脚步就轻快了很多。
太好懂了。
这句话没出现在王泉的脑海中。
反正她就跟在白夕瑶身后走了不知多久，终于来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十分空旷，除了他们进来的门，其他所有墙壁跟天花板上都是一个个小黑点。
这黑点密密麻麻，甚至已经遮蔽住了整个房间。
王泉想确认一下这房间有多大，但他发现……他看不出来。
看上去这房间大小只有不到五十平，但仔细看，又会觉得这房间可能永远走不到尽头。
“这是……”
“每一个黑点，就代表着一个文明。”
白夕瑶双手叉腰，十分得意，“好啦，现在说说呗，你都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现在有一个问题。
如果跟国内的人说，你现在能得到一个让国家迅速发展的科技。
而且这个科技是普通网民都听说过的。
你会选什么？
芯片？
手机系统？
汽车？
光刻机？
王泉不知道别人选什么，但对他来说，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核聚变！给我成熟的核聚变技术！”
除了核聚变，还有别的选择吗？
“噢。”
白夕瑶打了个响指，一个U盘出现在他面前。
“1PB的容量，包括材料以及如何实现稳定核聚变到具体操作包括军用商用民用，甚至就连小型化都有，最小可以做到核聚变动力的轿车、摩托、手机那个级别。
“简称《只要照着操作，傻瓜都能实现的全方位核聚变之路》。”
王泉：“……这种东西，你确定我们那边能搞的出来？动漫电影里都没这么扯淡。”
白夕瑶思考了不到一秒，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按照你们那个世界王泉你祖国的科技水平，如果能拿出当年‘横空出世’时候的架势，大概半个月能搞出来。
“如果就正常研究，大概需要三个月到半年能吃透。
“完全造出来的话估计要一年以后。”
王泉看了眼手中的U盘，又抬头看了看白夕瑶，“一年……是到能早出核聚变智能手机的水平？”
“那不然呢？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白夕瑶回答的理所当然。
王泉拿着U盘的手都在颤抖。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手里小小的U盘很沉重。
“还有更多东西吗？”
“你想要什么？”白夕瑶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托着那两坨大面团，“很多东西我说了你也不懂，所以就看你想要什么了。”
“就那种完全透明的智能手机，要带投影触摸效果的！或者那种透明卷轴式能伸缩的智能手机！新系统！无敌的配置！超强的电量！
“戴上就能看到各种信息的真&#183;AR智能眼镜！
“科幻电影里面那种悬浮在半空的自动驾驶汽车！
“网游小说里面那种‘第二人生’似的游戏头盔跟游戏！
“带能量护盾的量产型单兵防弹衣！枪械！各种武器！还有宇宙战舰跟航天母舰！”
王泉越说越兴奋，“我全都要！”
“好好好，都给你，你就是要‘二向箔’都没问题～”
白夕瑶挤挤眼睛，脸色发红，“不过……每一样你都要陪我一晚。”
这就是女票资。
王泉脸色惨败，眉头紧锁，目光呆滞。
他攥紧的拳头还有咬着下唇的牙齿都表明了他心中的思想斗争。
这事儿……到底干还是不干？
那肯定干！
爱国爱国！
爱国不能只用说的！必须用做的！
不过就是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
今有我王某人为国卖身！
好吧，虽然他自己也很爽就是了。
“可以！我干了！”
白夕瑶面色一喜，直接打了个响指。
屋子里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她迫不及待走了进去，然后探出脑袋，“走！跟我进屋！”
王泉：“……我不！”
见白夕瑶脸冷了下去，王泉颤悠悠点上一支烟，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眼角有泪划过。
“让我……缓缓，就缓缓……”
怀念啊，几个月前的幸福单身生活。
当时还特么想相亲来着……
单身不好吗？
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就一个字儿——特么青涩！
唉……
抽完一支烟，王泉磨蹭着磨蹭着，还是慢慢挪了过去。
白氏重工，又要开工了。
五天后——
嵩阳山传送门。
“先教识字吧，可以免费教孩子们读书，跟他们父母说，我们这里管饭。然后每记住一百个字，就给他们发十个铜板。
“对了，如果家里孩子来读书，我们就免费送种子，还可以帮忙种地。”
反正现在国内专家团队已经针对这边的土地跟气候情况专门改良了农作物，而且拖拉机也已经源源不断往这边拉了。
拖拉机分大、中、小拖。
小拖在十几年前国内就很少有人买了。
基本都是出口到东南亚跟非洲去。
但现在那边也差不多饱和，国内的那些造小型拖拉机的国企本来就不太行。
王泉原本上班的时候公司里就有个同事，那同事的父母就是这种拖拉机国企的。
他们那种五十多岁的直接就被强制内退了。
都是有三十多年工龄的老员工，结果就是一个月发九百块打发了。
然后一直发到退休。
所以那个同事的父母迫不得已只好出去找看门当保安的活补贴家用，或是去做保洁。
现在有了这边的需求，国家出钱收购拖拉机然后运到这边，也算是救活了一波类似企业。
而且最棒的是他们已经在附近找到了一座铜矿矿脉，还有稀土矿。
甚至还有大量石油油田。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战略物资，现在已经有解放军在陆陆续续入驻了。
不过首要的，或者说是传统艺能，还是要先跟老百姓打成一片，然后扫盲。
之后国家甚至打算在这边直接建厂。
到时候需要的工人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必须要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以及理解能力。
所以……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勤劳致富勤劳致富，只要别跟非洲那边招的本地工一样懒散，那这边的百姓绝对要比过去生活的好无数倍。
不说顿顿有肉，隔三差五沾个荤腥肯定问题不大。
饿肚子什么的……再也不会有了。
唉，也不知道王泉怎么样了。
他都失联半个月了。
而且这半个月国内并没有他的消息。
最奇怪的是他家里有生活的痕迹，却完全没发现有人。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但出于尊重，也出于谨慎，他们只是在外围悄悄派人注意着，务必在王泉出现后第一时间通知。
现在，通知就来了。
“首长！”
那脸晒得黑红的年轻战士小跑到武崇化面前敬了个礼，然后递给他一封信，“国内来的信！是王泉首长发来的！他指名要给您！”
武崇化接过信，信封上的封胶自动散落。
他挑了挑眉，明白应该前面有人想尝试拆封，结果拆不开，X光什么的估计也没用。
翻过来看了眼信封正面，上面写着“武崇化亲启，王泉”。
犹豫几秒，武崇化直接拉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打开之后，只见上面写着：
“武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的腰子可能已经不在了。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能申请工伤？”
武崇化：“？？？”
腰子不在了？
工伤？
这家伙这半个月干嘛去了？
红浪漫还是小天鹅？
他继续往下看。
“我这次可真是为国献身了，等我回来给你看一堆大宝贝，到时候你要是不请我吃饭，咱俩关系就到这儿了。”
武崇化懵了。
啥情况啊这是？
不过他感觉出来一点，王泉肯定去做了什么大事。
下面，就安心等待吧。
又半个月后——
“我回来了……”
当武崇化再次见到王泉的时候，他差点儿没认出来对方。
不，应该说确实没认出来。
好家伙！这完全瘦脱相了都！
就那皮包骨头的脸！
就那黑眼圈！
就那古井无波的麻木眼神！
这还是人吗？
这半夜走外面都能被当僵尸！
“小王！咋了你这是？”武崇化一边扶着王泉坐下一边回头大喊，“医疗兵！医生！人呢！氧气瓶呢！快快快！”
“不用……”
王泉摆摆手，从“四次元菊花”掏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泡了枸杞的开水。
然后他拧开杯盖，抓了一把地黄丸跟肾宝塞进嘴里，就着枸杞水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呼……”
长舒一口气，王泉才勉强缓了过来。
其实后期没那么夸张，主要他要的太多，而白夕瑶又不是个喜欢白嫖的人，所以……
再加上白氏重工确实给力，神话生物独有的神秘吸引力让王泉欲罢不能。
终究，他还是顶住了。
现在白夕瑶已经先回家了，他赶紧跑出来放放风。
顺便找武崇化卖惨。
“武哥，你真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
武崇化眉头紧缩，“你又跑去别的世界了？”
“你怎么知道？”
“猜都能猜到，我们这边天网系统的摄像头完全没拍到过你。”武崇化叹了口气，开始批评他，“太危险了！”
“其实……也不危险。武哥你觉得咱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新世界？”
武崇化想了想，回答，“最好没有超凡者，或者别那么强且能在国内推广开的。或者是资源丰富的古代或类似中西方古代的异世界，没超凡的那种。
“还有就是科技型世界，实力不如我们，但有我们没有的科技。
“如果比我们强，我们就不方便整体出动了。”
听完他的回答，王泉嘿嘿一笑，表情贼得瑟。
他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U盘。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都是我王某人的骨血！”
一滴那啥十滴血，那这些还真是他用骨血换的。
没毛病。
“什么啊这是？还搞的神神秘秘的。”
武崇化确实不明白。
“高科技！”王泉从里面翻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U盘你知道多大不？”
“多大？”
“1PB！”
武崇化：“！！！”
他下意识抬头，“1PB的U盘？！你确定？”
1PB是多大？
1024TB！等于1048576GB！
一个U盘1PB是什么概念？
“硬盘已死”这件事，基本可以宣布了。
再说王泉既然拿的出1PB的U盘，那自然拿的出1PB的硬盘。
这东西无论军用还是民用，对国家战略来说都是好事！
“不过重要的不是这破U盘，重要的是里面的资料。”
见武崇化这就被震惊到了，王泉露出一副“真没见过世面”的得瑟表情。
他忘了自己之前其实也这样儿。
“里面什么资料？”武崇化做了个深呼吸，“你说吧，现在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震惊了。”
“噢，也没啥，就是核聚变而已。”
“！！！”
武崇化直接站起身一把抓住王泉肩膀，他怒目圆睁，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个瓜娃子说啥子？！”
王泉：“……”
他确认了，武崇化是川蜀那边出来的。
这一激动还特么蹦出方言来了！
“我说核聚变，成熟的那种，无论军用还是民用，从材料到实物，全部安全可控，甚至可以做出核聚变手机跟核聚变汽车跟摩托。
“当然，你想给自行车上装个小型核聚变发动机也没什么问题。
“简称——《只要照着操作，傻瓜都能实现的全方位核聚变之路》。”
武崇化大脑嗡一下就懵了，他晃了晃身子坐了回去，手开始揉起了太阳穴。
王泉咧咧嘴，“咋了这是？”
“我耳鸣，眼睛也冒金星，你让我缓缓。”
武崇化没质疑王泉说的话的真实性。
他确实世界观直接破碎了。
一开始他下意识质疑了，但理智告诉他，王泉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缓了半天，还夺过王泉的保温杯猛灌了几口枸杞水，他才缓缓说道：“我要马上回去见上面的人，小王，不，泉仔，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王泉撇撇嘴，“就这？就这你就不行了？那我后面这一兜子东西我怕你直接过去咯。”
他掂量了下手里那一塑料袋U盘。
武崇化眼镜后的双眼死死瞪着那一塑料袋U盘，“你小子……难道说全都是？”
“唔……如果要我来形容的话……”
王泉学着一些科技公司老板开发布会时候的样子，郑重道：“重新定义手机、汽车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一切行业。
“简称——重新定义世界。
“反正就科幻电影、动漫跟小说里面的不少东西都有，甚至那些里面没有的我这儿也有。”
他这么一说，武崇化反而迟疑起来，“这……泉仔，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国家肯定需要，但真的没办法补偿你了。”
“这个简单，我的要求不高。”王泉打了个响指，“这些东西无论搞多少个公司，我都要求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当然，我不参与决策，只要分红。这个有问题吗？”
“没问题，这个我现在就能回答你。”武崇化连犹豫一秒都没有。
“好，那还有第二件事。”王泉表情变得特别严肃。
武崇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表情也变得严肃，“你说。”
看来这才是重点。
无论王泉说什么……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基本国家肯定会答应。
“我要开高达。”
“啥？”
“侵权的话不开高达也行，但我要开那种人类在里面操控的巨大人形机器人。”
“……”
武崇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问道：“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这里就要制作图纸，带能量护盾的那种，必须要帅！”
“……”武崇化颇为无语，“行，这个我可以答应你，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你造。”
“嘿嘿，还有最后一件事。”王泉竖起食指，“如果这条不同意，那咱就一拍两散。”
“你说。”
“那些有特权的家伙，那些蛀虫，那些有问题的家伙，我要求全都处理掉。”
王泉眼神冷漠，“我这里有各种设备，包括测谎的还有其他的，甚至我这里还有各种军用设备的图纸，都是国内能直接研发制造的。”
他把塑料袋先拿了回来，“打扫屋子才能请客，有那些家伙在，我就很不爽。一想到这些家伙能享受到我带回来的东西，而且还能提前享受，我就不爽。他们不配。
“所以……如果不先处理这个问题，那你就当这一切都不存在好了。”
武崇化认真看着他，接着，缓缓道：“我答应你，但你肯定不信。咱们现在就回去，会有能让你相信的人做保证的。
“而且会马上执行，你可以看到结果之后再决定。”
这是一个真正热爱国家的人，武崇化十分确定。
他一个人在那种高科技世界要经受多大危险才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而且只是占一部分股份且只要分红。
这是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而且他的要求不过分，真的不过分。
王泉微微一笑，把塑料袋丢到武崇化怀里，武崇化手忙脚乱抱着塑料袋，抬起头，给了王泉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相信你，也相信愿意信任我的国家。”
王泉一字一顿道：“这些东西直接给你们，但那些家伙也必须先清理掉。”
武崇化表情郑重，眼神严肃，“当然，这也是我的想法，我们马上回去汇报，争取一个月之内扫干净屋子，然后……准备欢迎‘朋友’坐客。”

第二十六章 神话生物科技公司
徐岳最近很烦恼。
他游戏公司快破产了。
没办法，那群资深员工一个接着一个跑路，要么干脆消失。
他寻思着自己给的工资也不低啊……这是为什么呢？
思来想去，全是从王泉那狗东西跑路之后开始的。
日了狗了真是！
那家伙先是一句“世界这么大，我要去看看”，然后就请了长假。
徐岳当时还给批了假。
然后过了没几天这小子就离职了。
嗯？
坐在花店里，徐岳正在发呆。
对啊，王泉那小子是怎么离职的？
想不起来了。
“哥，怎么了？”
徐岳抬起头，过来的姑娘梳着个清爽的马尾辫儿，她正穿着围裙在收拾花盆。
这姑娘是徐岳表妹，这家花店就是她过世的父母留给她的。
徐岳眉头紧锁。
表妹……
他印象里自己似乎没表妹来着。
可能是远方表妹结果自己记错了吧。
见表妹一直拿着手机在看，就连修剪花草的时候都没放下手机，徐岳不禁问道：“看啥呢这么专心？”
“一个直播，虽然有点儿恐怖……但让人忍不住一直看。”
表妹把手机递给徐岳。
徐岳接过手机，发现这是国内某个直播平台上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热度是0，但弹幕已经密密麻麻几乎看不见画面了。
不过表妹已经把弹幕透明度调到了百分之10，所以影响不大。
徐岳退出去看了眼。
这个直播间热度一直是诡异的0，但是却一直挂在所有直播间的第一位。
直播间的名字是……黄泉客的审判小屋。
这个名字……为什么看到之后，徐岳脑海中浮现的人就是王泉？
因为名字谐音？
摇了摇头，他重新点进直播间开始看。
里面的场景是一栋医院。
而且是医院里的某间单人病房。
单人病房……那就是VIP病房了。
镜头中的那名男子徐岳还真认识。
这人前些天徐岳在新闻上看到过。
貌似是酒驾撞死了人，而且还逃逸，最后判了个无期。
后来听说是取保候审，说是治病去了。
这取保候审距离二审才不到一个月，这家伙因为在朋友圈发旅游的照片才又上了新闻。
当时徐岳还跟着大家一起骂过。
但也很无奈。
现在……这家伙打算当网红？也不怕被人骂死。
果不其然，弹幕里有认出来的人就在那儿狂骂。
也没房管封人。
所以这镜头是想拍啥？看这家伙的样子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就跟他不知道面前有台摄影机拍他一样。
但很快，变化就来了。
那家伙本来在玩儿手机，可他手机忽然响了，接通之后他表情变得特惊恐。
然后丢下手机他就四下打量。
那表情，就跟国产八流恐怖电影里的小配角似的。
后面不知为何他起身就穿着病号服跑出了病房。
但护士站并没有值班护士跟医生。
他不断扭头往后看，表情越发惊恐。
忽然走廊里的灯闪了几下，他跑的更快了，最后一溜烟跑到了电梯口。
在电梯口按电梯没反应，他又往安全通道跑。
可楼梯门拉不开，他似乎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人逼到了窗户边。
然后忽然一打滑就掉了下去。
镜头跟着他一起下去，徐岳瞳孔猛缩。
这家伙……整个人都插在了铁栏杆上，死状极惨。
不过有马赛克，倒也没太血腥。
接着画面一转再次出现在了医院走廊内。
那里隐约间似乎有个人站着。
然后，一个男人冷幽的声音响起，“善恶到头终有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镜头忽然切换到一张脸上，那张脸上戴着一个中世纪瘟疫医生的尖嘴面具。
“下一个，就是你。”
徐岳忽然打了个冷颤。
有这个人的声音让人下意识恐惧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
“卧槽？！王泉！”
他赶忙掏出自己手机拨通王泉电话。
响了三声，那边就接通了。
“徐哥，什么事儿？我这边儿忙着呢。”
“不是！直播网站那直播……”
“那是录播，上面审批过的，不然你以为我为嘛能在所有直播平台都放视频还不会被封频道？”
“……”
徐岳沉默几秒，问道：“所以……是真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反正也没人会知道是真是假。”
因为没人会在网上看到有关那些人后续的新闻。
王泉不想被和谐，所以此处一笔带过。
他说的也模棱两可。
但还有一件事。
“徐哥，晚上八点记得上直播平台。”
徐岳跟那个留下了的女地狱行者……其实都挺可怜的。
他们其实早就死了，现在留下的只不过是灵魂残响。
但对别人来说，他们就是活人。
“好。”徐岳应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徐岳居然缓过来很快。
他自己认为是自己当过小老板，所以心理素质比较强吧。
而且他居然对王泉也没什么恐惧感，甚至还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到时候要看什么？还是……审判？”
“不是，到时候会有另一个直播间，主要是新品发布会。”
“发布会？”
“对，我开了家公司。今晚就是新品发布会。”
当然，也是录播的。
“到时候记得看哟，古德拜～”
王泉说罢，不等徐岳开口就挂了电话。
他此刻正坐在海边沙滩的一张躺椅上。
这里是海南，他看的方向还有另一座大岛。
“泉哥，你的饮料。”
穿着白色比基尼的叶笙歌走过来把冰饮贴在王泉脸上。
王泉接过冰饮，顺势戴上墨镜。
这样方便他暗中观察姑娘们的身材。
其他姑娘暂且不说，叶子的身材可真特！么！好啊！
马甲线、大长腿、大大大、啥都有！
而且都完美长在了王泉的XP上！
啧，可能恰恰相反。
王泉是她捏出来的，所以应该是她把王泉的XP捏成喜欢她这样的。
然后安婉莹跟白夕瑶又把自己捏成王泉XP的样子。
虽然叶笙歌一直不承认就是了，她总说王泉有自己的性格跟想法，这些都没有她的左右跟干涉。
但王泉不信。
就算其他地方真的没干涉，但XP这个肯定干涉了。
不然为啥王泉只喜欢漂亮女孩儿？
这都是叶笙歌的错啊！
话扯远了。
总之听了叶笙歌的话，王泉耸耸肩，咬着习惯喝了口饮料，才道：“我更喜欢那种感觉，就是‘大的要来了，今晚别睡’的那种感觉。”
俗称，吃瓜群众。
能提振爱国之心的新闻，看完之后热血沸腾。
沸腾完之后，继续上课上学被人民资本家们割韭菜。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分裂。
王泉也一样，所以他不想亲自动手（也不可能动手），他更喜欢看新闻。
“确实。”叶笙歌感同身受，“现在重要的问题不在这里，重要的问题是房间怎么分。”
王泉在这边买了栋别墅，现在姑娘们正在争抢房间。
方式是……沙滩排球。
“嗐，我可不想过去凑热闹，我来这边是休养生息的，可不是继续当重工业工人。”
白夕瑶这家伙压根就没打算约会。
但王泉打算补给她一个真真正正的约会，毕竟这次单独在一起，基本都是为了他，人家白白可一直在迁就着他的。
榨汁什么的，只是小小的任性。
“真好啊……约会呢……”
王泉回头看着她，“你也有，那要不咱俩先去约会？”
叶笙歌歪歪头，“那去哪儿？”
“学校吧。”王泉笑笑，“从小学到大学，咱们重新走一遍我当初的学校。”
叶笙歌眼眸微敛，“你都知道啦？”
“‘安婉莹’跟‘白夕瑶’这两个名字……我隐约间有印象，没想到居然全是你。”
他指的是原本的这两个人。
“也没什么……”叶笙歌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角发丝，“要不要我换上初中的校服陪你……再重现一遍当初的事情？”
“当然。”王泉笑了，“毕竟……那可是你夺走我初吻的地方。”

第二十七章 神话生物沙滩排球大赛
不过下一个约会对象是不是叶笙歌，这个王泉说了不算。
姑娘们要竞争决定。
本来是要比谁对王泉好来着，然后让王泉选择。
但有两个原因让姑娘们否了这个方式。
第一，王泉身体真的遭不住了。
他现在还待在贤者模式里没出来，不然哪有功夫键政？
第二，他LSP的本质姑娘们一清二楚。
真要让他选，大概率就是“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咱们一起旅游算了”。
那绝对不行！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用她们最擅长的方式来决定吧。
那就只有武力了。
但又不可能在地球上打，否则也放不开。
于是……
“就用沙滩排球来决定吧。”
王泉翻了翻白眼，“总之别在这里打吧……我怕地球承受不住。”
不用怕，那是肯定承受不住！
穿着黑色比基尼的安婉莹看了眼王泉。
王泉真躺在躺椅上，洛潇穿着紫色比基尼躺在他怀里帮他掏耳朵。
这种行为有个专业名词——怀采。
嗯，王泉也是听别人说的，他这也是第一次尝试。
安婉莹叹了口气，王先生自从知道真相之后，整个人都悠哉了许多，或者说，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果然，他还是受到影响了。
所以……
“来打排球吧，王先生你来当裁判。”
她看向叶笙歌。
叶笙歌抿了口饮料，把墨镜推到脑门上，耸耸肩，“我无所谓。”
旁边穿着奶白色比基尼的白夕瑶晃了晃马尾辫儿，“只不过这样太没意思了，咱们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她跟安婉莹交换了下眼神。
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首先，现在王泉处在贤者模式，就算看泳装美女打沙滩排球也基本是心如止水。
欣赏肯定是欣赏，但恐怕支棱不起来。
所以不破不立！
干脆拉低审美下限，然后再恢复人形，那王泉应该就能快速恢复了。
所以她们的选择是……
“不行用本体打沙滩排球吧？”
“……”
“……”
“……”
姑娘们都没说话，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王泉脸上。
老实说，她们其实都不太想表现出非人的一面，特别是在王泉面前。
像现在这样，洛潇变出带有细小绒毛的超微型触手帮王泉掏耳朵已经是她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除非王泉在困觉的时候要求她们变出个触手或者鲨鱼齿啥的助助兴，否则她们肯定还是尽量维持人形。
这里面唯一会经常变出触手的就是洛潇。
不过那也是为了王泉的XP罢了。
王泉这下来了兴趣，“哦？”
他坐起身，在姑娘们身上的泳装打量起来。
好几个穿比基尼的。
只有俩没穿比基尼。
一个是阿玖，她穿的是粉白色带花边的那种连体泳衣。
苏浅凝不想换泳衣，但被王泉强迫换上了。
不过比基尼什么她完全接受不了，但王泉就要求她穿比基尼。
然后她半推半就之下，被迫同意穿上了那种长袖长裤的紧身竞技泳装。
但这样岂不是更显身材？
而且看上去更色。
没错，这就是经典破窗理论。
本来她打死不穿泳装。
可王泉要她穿比基尼，她也就同意穿泳装了。
“好！那该怎么打？你们这本体一现形，地球就直接完蛋了吧？”
特别是他已经见过了白夕瑶的本体。
安小姐是分身无所谓，可叶子在这个宇宙现出本体的话……
那还玩儿个屁啊！
“咱们要不然定个规矩？”
王泉其实也挺想看一群神话生物大乱斗的。
但打架伤和气，沙滩排球就挺好。
“好，规矩我来定，然后泉哥来秤一下公不公平。”
王泉欣然同意，“放心，大家都是我的翅膀，我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
见大家都没意见，叶笙歌打了个响指。
这里的沙滩排球场地瞬间变大了无数倍。
然后蓝天白云变成了宇宙虚空，稍远处一颗红巨星挂在那里。
叶笙歌一抬手，她手心上出现了一颗蓝巨星。
看着跟元气弹似的。
“这个就是球，规则就是沙滩排球的规则，不过咱们用的是村规。
“一对一，球不能落地，同时不能连续击球两次，无论用本体还是什么都无所谓，但最大不能超过三百米，同时力量不能超出行星级神话生物，不能使用本源能力，纯靠肉体，能接受吗？”
几个姑娘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
虽然三位宇宙级神话生物就算限制在行星级也强大无匹，但不能使用本源能力，加上其他姑娘们有王泉牌儿发电机，现在基本也都成长到了行星级神话生物的极限，相信只要再榨俩月汁就能进化成星系级神话生物了。
所以在体型限制在三百米内且大家都不能使用本源之力需要纯靠肉体的情况下，几个姑娘还是有信心跟三巨头搞个五五开的。
再说又不是打架，只是打球而已。
“可以，我们接受。”
见几个姑娘同意，三巨头自然没意见。
她们什么实力？
那个个都眼高于顶很宇宙霸主（虽然其中某位的宇宙炸了）！
蛐蛐几只小鸟而已，算得了什么？
懂不懂宇宙级神话生物的含金量啊！
“好，那就由泉哥来抽签啦～”
穿着比基尼的叶笙歌手中捧了个箱子就跑到王泉旁边，“来吧泉哥，抽个奖～”
王泉狐疑地看着这完全没有宇宙级神话生物气场的小妞，“没作弊吧？”
“我像是作弊的人吗？”叶笙歌拍的胸口Q弹，“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作弊人家肯定看得出来！”
其实她们真看不出来。
“算了。”
王泉叹了口气，伸手进去开始抽签。
第一个人的名字——安婉莹。
安小姐脸上依旧带着笑，哪怕穿着黑色比基尼，她也拿了把扇子遮着下半张脸。
不过她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就像是发现猎物的野兽。
那双猩红眸子变得如同兽瞳一般打量着其他人，似乎在挑选自己的猎物。
很快，王泉就抽出了她的对手。
苏浅凝。
“啧。”
不爽的人是白夕瑶。
她还以为自己能第一个跟安婉莹比一场呢。
约会什么的……她已经爽过了。
再说这个抽签只代表约会顺序，她倒是无所谓。
但跟安婉莹比试这种事情，她很感兴趣。
王泉看了看苏浅凝，“浅凝，要不算了？”
安小姐下手没轻没重的，他怕小公主细皮嫩肉的顶不住。
“我没关系的。”
苏浅凝和和气气细声细语，但表现出的自信让王泉颇为无语。
姑娘，看来你不是很懂宇宙级神话生物的含金量啊。
不过他不会出口否定苏浅凝。
这时候要做的是鼓励而不是否定。
“浅凝，加油，不过别死撑。要是感觉不行了就赶紧说，没什么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苏浅凝两手抬起把长发拢了个高马尾，接着笑笑，“放心吧，我可以的。”
说着，她跳到赛场上，隔着球网看着对面的安婉莹，“安……姐姐，请赐教。”
其他人都站在场下屏气凝神，打算看看这场难得一见的神话生物之间的对决。
王泉目光扫了一圈，见白夕瑶双手环抱托着自己那两团，那严肃的表情看着跟贝吉塔似的。
“为什么既视感这么强？”
王泉左思右想，想明白了。
这特么跟《龙珠》里的“沙鲁游戏”那部分剧情的天下第一武道会似的。
可这不是沙滩排球吗？
虽然只是村规。
“嘘……”洛潇竖起食指，轻声道，“公子，如此绝世高手之间的对决难得一见，咱们还是细细观察便是。”
王泉：“……”
这小妞，怪话一套一套的。
这村儿规沙滩排球让她说的好像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样。
场上，苏浅凝问道：“安姐姐，要用本体吗？”
“对付你，没那个必要。”
安婉莹甩了下手腕，“不过我建议你直接变成本体，不然最多一秒钟，一秒钟比赛就结束了。”
“但我们是谁先到五分谁赢……算了。”苏浅凝也活动了下身体，接着说道，“我还是更习惯使用身体，招式方面，我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那就……开始。”
浮在安婉莹头顶的那颗压缩蓝巨星排球瞬间消失不见！
然后……她们俩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泉看了半天，甚至抬手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但那俩人还是一动没动。
球呢？
你们为啥都不动？
他扭过头，发现其他姑娘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场地中间，而且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没忍住问道：“她们俩这是……”
“好看的反应速度！”
“……”王泉懵了，“啥？不是，她俩真的动了吗？”
“安静！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神话生物比试！太精彩了！”
说话的是白夕瑶，她看着场地中间，表情十分严肃。
其他姑娘纷纷点头，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
王泉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闭嘴。
“漂亮！”
又过了几秒，这次喝彩的是叶笙歌。
“？？？”王泉无奈，“啥啊？她俩不是压根就没动吗？”
“并不是。”接话的是洛潇，“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安姐打出了一记回旋香蕉球，苏妹妹不敢硬接，但她用化劲弹了回去。
“不过因为安姐力量太强，苏妹妹还是动作变了形。
“接着安姐以为球会出界就没管，但球快落地的时候她才发现球有回旋，这球会落在界内。
“所以她马上反应过来一个劈叉用腿把球救了回来，结果苏妹妹打手出界。
“现在安姐1：0领先了。”
阿玖看了王泉一眼，冷冷吐槽，“哥，太逊了。”
王泉：“……”
沃特？！
你们特么到底在说啥？
怎么就1：0了？
我特么怎么没看到？
不过那颗球确实再次出现在了安婉莹头顶。
甚至她们俩还说上话了。
“安姐，你确实很强，但……我也不是没有机会。接下来我要认真全力以赴了。”
苏浅凝扎了个马步，双手摆了个接球的姿势，“请。”
“不错，没想到你能依靠技巧抵消你我之间对力量掌控的差距。”
安婉莹淡淡道：“你从一开始就应该全力以赴，不过就算全力以赴也没用，这场比赛的比分，会是5：0。”
“要来了！她们两个要开始认真了！好好看好好学。”
这话是白夕瑶对阿玖她们说的。
王泉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就像个局外人。
于是他拉过望月凛，“凛，你能看得清她俩的比赛？”
“当然了先生！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对决！”
黑长直JK穿着死库水，可惜腿太长胸太大臀太翘，这死库水穿在她身上显得特别的……风情。
特别是她腿上还被王泉要求穿着一直长到大腿的白丝袜。
这就显得更……风情了。
不过这JK现在并没在意王泉的眼神，她激动的双颊通红，眼神一刻也不愿离开前面的沙滩排球场。
“哇啊！斯国一！！！”
王泉：“？？？”
“不是！她们真的有在动吗？可是沙子上都没脚印啊！球呢？球又在哪里？”
“是两位姐姐速度太快啦。”望月凛抽空回头给了王泉一个疑惑的眼神，“先生，您看不清吗？不会吧！红豆泥？”
王泉：“……”
现在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局外人了。
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
这些姑娘认真的？
还是为了整蛊自己联手下的套？
其实她们确实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信？”叶笙歌笑笑，忽然往场地中间丢了块石头。
那颗石头瞬间变成了粉末。
王泉：“……”
敢情是真的？
他更觉得自己像小丑了。
转头看了看姑娘们。
她们一个个聚精会神，看的激烈处甚至会下意识握拳叫好。
但王泉，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看到两个姑娘站在场地中间。
好吧，这已经是十分钟前的事情了。
现在在他眼里，这就是个空的沙滩排球场地。
没有声音，没有人，没有球。
只有耳边不断响起的其他姑娘的喝彩叫好声跟可惜叹气的声音。
王泉看排球，看来看去，看了个寂寞。
于是他开始发呆。
然后时间过去了半小时。
嘭——！
一声巨响把王泉震醒。
他抬头一看，沙滩排球场的位置被炸出了陨石坑。
然后安婉莹跟苏浅凝都漂浮在半空中。
安婉莹完全没事，苏浅凝身上的连体竞技泳衣有些破损，露出了许多白腻。
她还双颊泛红微微喘着粗气抬手擦汗。
“安姐，是我输了。”
王泉看了眼比分牌，上面显示的是5：2，安婉莹获胜。
“打得不错，你让我刮目相看了。”安婉莹点点头，“走吧，把场地让给别人。”
她们俩都没用本体，所以其实是苏浅凝有优势。
因为安婉莹都是靠身体战斗，技巧什么的……对她来说完全没用。
但现在身体素质限制的差不多，还都是用的人形，理所当然苏浅凝有优势。
可惜，宇宙级神话生物还是不同的。
不用技巧不是因为不会，是懒得用。
当安婉莹改变力量使用习惯之后，苏浅凝就再也没机会了。
这场比赛所有人都很尽兴。
除了王泉。
他看了个寂寞。
而且……可能还要寂寞好久。
因为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抽到的对战双方是……白夕瑶，对战叶笙歌。

第二十八章 大道都磨灭了
“说起来，我还没跟你打过呢。”
白夕瑶活动了下脖颈。
她只跟克茜拉打过，但那只是分身，不算数。
虽然现在也是分身，但分身跟分身也是不同的。
叶笙歌倒是没太在意，“反正都不是本体，而且限制这么大，况且咱们打的是排球又不是打架。”
“打排球吗……”
白夕瑶冷冷一笑，恢复成姑获鸟本体的样子，只不过是三百米高的那种。
具体形象可以看简介。
不过没人在意，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叶笙歌身上。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白泽，那么白泽的本体……
这也是第一位不是鸟的神话生物。
不过王泉倒是知道，其实白泽也是假的。
叶子的真正身份是烛龙。
不过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他也不想见。
对面叶笙歌叹了口气，“本体什么的就算了，我的本体形态跟你不同，几乎没有人形，我就用这个形态跟你打吧。”
说罢，她头发变成浅绿色，从及腰长发长到了脚踝处。
同时眼睛变成暗金色兽瞳，牙齿也变成锋利的鲨鱼齿。
之后她身高长到了与白夕瑶不相上下的三百米，身上覆盖起如同长风衣加大氅一样的白色绒毛。
接着她头顶长出三根角。
两侧头顶长得是类似珊瑚一样的分叉角，不过是锋利的那种。
额头正中还有第三根很长的尖角，就像是独角兽一样的那种。
“这就是白泽吗……”
白夕瑶的声音从姑获鸟体内传出，“先攻我就拿下了。”
“先攻必输，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叶笙歌双腿叉开，微微弯腰摆好接球的姿势，“来吧。”
“接我一招！晴空霹雳！”
对面叶笙歌微微一笑，“那你就尝尝我的流星赶月吧。”
两个人开始了激烈的对战！
只有王泉在一边吐槽，“你们俩是《排球女将》看多了吗？”
话说《排球女将》的原作还是石森章太郎来着……
不过王泉吐槽还没结束，下一刻他就瞪大了双眼。
这一次他看清了！
那颗符合三百米神话生物体型的压缩蓝巨星定在球网上方，然后叶笙歌跟白夕瑶全都消失不见！
最起码王泉看不到她俩的身影。
他回头扫了一圈，其他姑娘全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比赛，就连安婉莹都认真在看。
王泉凑了过去，轻声道：“安小姐？”
安婉莹耳朵动了动，但没搭理他。
“婉莹～～”
“嗯？王先生～～～”
安婉莹回过头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脸。
“宝贝儿，怎么了？”
王泉：“……”
不愧是资深坏女人，这撩的……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现在情况，她俩人呢？真是速度太快？可球为啥不动？”
安婉莹脸上笑意消失，扭过头淡淡说了一句，“也不行。”
当着她的面说别的女人什么的……真当安小姐没脾气的咯？
王泉秒懂。
“安小……婉莹，看比赛多没意思，要不咱俩玩个游戏？”
果不其然，安小姐秒上钩。
她转过头来，面露好奇，“什么游戏？”
“对视游戏，谁先扭开脸谁输。”
“好的呀～～”
安婉莹笑了。
她实在找不到自己会输的理由。
于是，场上依旧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蓝色排球依旧维持在半空。
场下的人都在看比赛，王泉却跟安婉莹在对视。
中间只隔着两只拳头的距离。
对视半天，王泉看到了温柔跟调侃，安婉莹看到了温柔跟坚定。
他们都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而针对安婉莹，王泉有自己的计划。
只消他一句话，安小姐必定望风而降！
“婉莹，对不起，辛苦你啦。”
“唔——！”
安婉莹瞬间瞪大眸子，从双颊一直红到了锁骨跟耳垂。
然后她猛地转过脸背对着王泉，“看比赛看比赛！”
王泉微微一笑。
好耶！
不愧是叶子！这计策就是给力！
他想起了那天叶子的话。
白白是个女版王泉，还是以前版本的那种。
安婉莹则是高攻纸防。
或者说这些姑娘无论谁面对王泉，防御都是纸糊一样。
现在来看，果然如此。
于是他果断牵住安婉莹的手。
安婉莹下意识抽了一下，那肯定没用力，否则王泉怎么可能牵的住？
不过安小姐毕竟不是傲娇，换成是白夕瑶，恐怕嘴上会嘟囔两句。
当然，嘴角肯定是上扬的。
但安小姐的做法……
她果断反握住王泉的手，握的紧紧的。
但脸却朝向沙滩排球场地那边。
所以说，安小姐虽然纸防，但毕竟还是高攻啊。
不过王泉不是纸防，他牵着安小姐的手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甚至再次问起了比赛，“话说她俩在打啥？为啥那颗球不动？”
“只是奇怪的比试而已～～”
安婉莹现在心情着实不错，“那颗球现在确实没动，并不是留下残影。她们俩现在僵持住了，都想把球打到对方那一边。
“之所以王先生你看不见她们两个，是因为她们俩的速度早就超越了光速，她们在尝试从各个角度去击球，如果把球往对方那边移动一寸就算胜利，但现在嘛……势均力敌。”
简单来说，俩宇宙级神话生物较上劲了。
王泉挑了挑眉，“那她们俩不会就这样一直打下去吧……”
一直打下去，一直打到宇宙的尽头，然后大道都磨灭了。
“不会。”安婉莹空着的那只手拿着合起的折扇一指场地中间的那颗蓝巨星，“那颗排球一直被她们两个攻击，加上她们俩为了比试刻意控制力道不把球打爆，所以等于说是在对那颗球进行锻造。
“不过那颗球的承受上限终究有限，再过不到一分钟，那颗球就会爆开，除非……”
“除非什么？”
“已经开始了。”安婉莹神色一凛，把王泉拉到自己身后，“王先生，要小心了，现在到处都有她们两个在战斗，她们已经打破空间进入了量子状态，千万别动。”
“啥？！”
王泉懵了。
啥跟啥啊这是！
什么量子状态？
什么无处不在？
我听不懂啊安小姐！
话说这旗袍御姐是不是在忽悠自己？
明明场地上风平浪静，别说人影了，那简直连根毛都没有！
“阿……”
王泉回头就要喊阿玖，但下一刻，他就看到阿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裂！
虽然十几秒后阿玖的脑袋就重新长了回来，但王泉人已经傻了。
“哥，站着不要动！”
阿玖表情严肃，小心戒备着四周，王泉能看到她的眼珠在飞速转动，就像是在看着什么高速移动的物体一样。
“到底怎么啦？！”
“她们两个无处不在。”接话的是洛潇，“原来行星级神话生物还有这样的力量使用方式……公子，我大概悟了。”
说着，洛潇眼睛不断四处乱瞟，但同时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诡异无常。
下一刻，她被不知道哪儿来的攻击给拦腰截断！
但一秒钟之后，她上下半身就重新连接在一切。
这也没阻止她的气息变化。
同时气息变化的还有阿玖、苏浅凝跟望月凛。
两位宇宙级神话生物用行星级分身对战的场景让她们领悟了星系级神话生物的战斗原理。
毕竟那两位没使用本源之力。
王泉张了张嘴，“我也想突破啊！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他什么都看不到啊！
过了十分钟，几位姑娘全都包在了触手形成的肉茧之内。
五分钟后，肉茧如同蛋壳般破碎，穿着泳装的姑娘们从肉茧中走出。
清理掉身上的粘液，她们身上的气息已经让王泉完全感觉不到了。
王泉：“……”
敢情就你们得好处呗？
进化成星系级神话生物了呗？
那我岂不是又要被秒杀的命？
王泉无奈了。
“王先生，我能让你看到她们两个的战斗场景。”
安小姐此刻的声音在王泉听来如同天籁！
“好啊好啊！我该怎么做？”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和我融为一体，然后用我的眼睛去观察。”
安小姐胸口处忽然爆开，胸膛里的肋骨如同锋利的牙齿一般朝两边张开，无数触手伸出卷上了王泉的胳膊腿。
甚至还有触手就要往他泳裤里钻。
“啊这……”
王泉有点儿遭不住。
虽然他的XP很自由，但……平时觉得很帅就是了。
但那个的时候，他能接受的最过分的程度也就是半人马娘那种级别。
现在这样就太夸张了。
“太可惜了……”
安婉莹忽然叹了口气，触手全部缩回了胸口，然后胸膛缓缓合在了一起。
甚至前系式比基尼泳装也重新系在了一起。
王泉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只见白夕瑶跟叶笙歌已经重新站在了场地正中。
她俩甚至已经恢复了人形。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叶笙歌打了个哈欠，“继续打下去也没意义，而且可是有偷腥贼鸟打算偷家来着。”
白夕瑶顺着她目光看过来，刚好跟王泉眼神撞在了一起。
顺便还看到了王泉身边的安婉莹。
还有安婉莹炫耀似的举起跟王泉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白夕瑶忽然咧嘴笑了，“正巧，这几只小鸟也进化了，咱们不如来个无规则躲避球大乱斗，怎么样？”
叶笙歌耸耸肩，“我没意见。”
“呵呵……失败者的狂吠？”安婉莹掩唇轻笑，“可以，允你了～～”
其他姑娘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两个字。
“无敌”！
于是，她们顺水推舟就默认了。
而且，在眼神交换间，她们默契的组成了星系级神话生物小鸟同盟军。
三巨头如果内战的话，她们反而可以成为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下一刻。
所有神话生物都消失了。
战斗，开始！
五天后——！
她们打到了这个叶笙歌专门为了排球比赛捏出来的虚拟宇宙的尽头。
七天后——
大道都磨灭了。
就在王泉马上嗝屁的时候，她们的战斗终于结束。
约会的顺序，最终定了下来。
冯阿玖→洛潇→苏浅凝→望月凛→白夕瑶→叶笙歌→安婉莹。

第二十九章 阿玖喜欢的只是日常
“怎么会想到回这里？”
王泉看了看这个已经差不多恢复原样的屋子，回头笑道：“我还以为你打算带我回风谷村或者新朝那会儿呢。”
这是跟阿玖的二人约会。
阿玖选择的并不是王泉以为的公主生活，也不是王泉拯救她的村姑生活，而是这个只有六十多平的小房子。
这是王泉以前住的房子。
“哥，这里才是我最怀念的地方。”
阿玖绯红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王泉。
她怀念的不是这房子，而是在这里的那段二人时光。
王泉笑笑，“要不要养只猫？”
他没问为什么这里才是阿玖最怀念的。
老实说他自己也挺怀念的。
当时刚从风谷村回来，俩人就住在这里。
叶子偶尔也会过来给他俩做饭，但大多时间都是王泉做饭。
然后俩人就天天窝在一起看电视打游戏。
听到王泉的话，阿玖摇摇头，“不要，它们死的太快了。”
感情丰富的人不要养宠物。
可如果给予它太多的生命，它也就不是它了。
“行吧。”
王泉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中午吃什么？我去买菜。”
“哥，一起去。”
阿玖换好连衣裙，出来穿上凉鞋，然后牵住王泉的手，“哥，走吧。”
王泉笑笑，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因为这是个老式七层楼小区，所以小区里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比较多。
现在大门口就不少大爷大妈在晒太阳聊天，也有在下象棋跟打牌的。
见王泉带着阿玖路过，有个认识的奶奶就乐呵呵问道：“小王？感觉好多天没看到你们了。”
王泉顶着个笑脸回复，“我们搬家了，今天就是回来住住。”
“噢哦。”老太太看了看面色冷漠的阿玖，“这是……你妹妹？”
“不是。”王泉牵起阿玖的手，“我女朋友。”
阿玖微微鞠躬，“奶奶好。”
“女朋友……噢哦，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忙你们的去吧。”
“好嘞，您歇着。”
王泉俩人走远了。
这时候有老太太问道：“真是女朋友？小王这女朋友……看着跟小孩儿似的，还染了一头白毛，现在年轻人真看不明白。”
“唉，可惜了，俺本来想把俺外孙女儿给小王介绍介绍的……”
……
“哥，我是不是看着太年轻了？”
小电驴上，阿玖搂着王泉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轻声问道：“要不我变得成熟点儿？再把头发眼睛颜色都变成黑色？”
“那就没必要了。”王泉不以为意，“傻姑娘，那才是你的特色，没必要为了迎合我去改变。咱们相处本就是互相磨合互相迁就，这才是生活。”
阿玖扶了扶有些歪的头盔，她头太小了显得头盔很大。
“所以好多年轻人因为不想磨合所以才不找对象的？”
“各种原因都有吧，比较自我的，觉得压力大的，一个人生活在舒适区里的。”
王泉耸耸肩，“不过那些都跟咱们没关系。”
“噢……”阿玖正了正头盔，忽然道，“哥，能给我买根棒棒糖不？”
王泉咧咧嘴，头都没回，“少看短视频，那个视频我看过，省省吧。”
阿玖：“……”
“啧。”
一路无话，俩人来到超市。
锁好电动车，进了超市，推上小车，两人直奔蔬菜水果区。
“想吃什么？”
“豆角炒肉，紫菜蛋花汤。”阿玖挽着王泉胳膊，“别的都可以。其实一个菜就够了。”
“再炒个青菜吧，感觉最近有点儿上火。”王泉拿了一捆蔬菜，然后就是买鸡蛋买豆角买肉，接着去称重。
猪肉最近降价了，大概十七块一斤。
相反，羊肉牛肉涨价了。
买完蔬菜，王泉又买了点儿草莓跟哈密瓜。
然后到了零食区。
王泉摩挲着下巴，“要不要买点儿薯片？”
“不要。”阿玖面无表情，“要省钱。”
王泉乐了，“咱们家现在的黄金三辈子都花不完，这块八毛的也要省？”
“可十辈子也才不到一千年，迟早有一天我们家钱会花完的。必须居安思危。”阿玖反驳的有理有据。
王泉无奈了，“叶子就是这个宇宙的神，咱们还能缺钱？”
“现在是我的时间！不要提起其他人！”阿玖下意识提高了声调。
然后她叹了口气，显得可怜兮兮，“可那样我跟大户人家的小妾有什么区别？”
王泉张了张嘴，点点头，“行吧。”
跟妹子们相处都是满满磨合，主要还是个互相尊重。
光让人家付出，然后自己理所当然享受，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零食不买，能买点儿饮料不？整一箱零度可乐？”
“不行。”
阿玖强势否决。
但顿了一下，见王泉可怜巴巴的样子，她不由软了下来，“可以买个两三罐。”
“好耶！”
王泉跑去拿可乐。
然后旁边有两个姑娘也在饮料区驻足。
他下意识一瞥，就看到其中一个姑娘伟岸的胸怀。
那可太伟岸了！
他下意识收回目光刻意不去看。
但没控制住自己眼角的余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下意识这种反应，控制不住的。
然后他就感觉到腰子一痛，原来是阿玖在“按摩”他腰间。
“都是误会。”等俩姑娘走远，王泉才小声道，“这种事控制不住的。”
他指了指那个停下来的姑娘，对阿玖道：“不信你自己看看，看你第一反应是看哪里。”
“哼。”
阿玖不信邪就看了过去。
那个姑娘正抬起胳膊踮着脚尖够高处的饮料。
伟岸的胸怀颤了颤，阿玖下意识看向那里。
“嘿嘿，阿玖你看的哪里～”
阿玖脸刷一下就红了。
“真不知道那么多赘肉有什么用。”
“容我狡辩两句。”王泉一本正经的胡扯，“孩子喜欢，而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少年人的话……他还是个孩子。我是男人，所以我是少年，所以我是孩子，所以我喜欢嘛。”
阿玖若有所思，“哥，要生孩子吗？”
神话生物……应该能生孩子的……吧？
“暂时没必要。”王泉伸了个懒腰，接着揽着阿玖推着车就往前走，“反正又没父母催婚催生孩子，咱们先快快乐乐生活着再说，孩子吧……随缘就行。”
“噢……”
阿玖迷迷糊糊被他拉走，浑然无视了购物推车里出现的那几包薯片还有虾条跟浪味仙。
等结完账回到家开始往冰箱里放蔬菜的时候，阿玖才发现王泉多买了一堆零食。
“哥！”
她举着薯片兴师问罪，“干嘛浪费钱？”
“嗐，买都买了……”王泉夺过薯片就把她往外推，“哥要做饭了，看电视去呗。”
“唉……”阿玖叹了口气把东西都放好，然后帮王泉系上围裙，又自己穿上围裙。
之后她撸起袖子拿不锈钢盆接水，“我来洗菜。”
王泉拿起菜刀转了转，“行，今儿让你见识下你哥的手艺，可不比那谁差。”
那谁指的是叶笙歌跟洛潇。
不过现在是二人世界，就不提她们了。
忙活半天，水足饭饱。
阿玖输了猜拳，只能去洗碗刷盘子。
等一切搞定，俩人就窝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喝饮料一边打游戏。
打了几把，他们又开始看电视。
最近有个新的热播剧《光武大帝》，讲的是刘秀怎么当上皇帝的故事。
不是正史，是类似戏说的电视剧。
看到出场的王莽还有黄皇室主，阿玖有点儿发呆。
王泉对比了一下黄皇室主的演员以及风谷村那个大祭司，咂了咂嘴，“其实不太像。”
这种感觉还真奇妙，电视上演的是两千年前故事。
身边坐着的确实故事里的人。
阿玖……其实就是黄皇室主跟汉平帝刘衎的女儿，也就是王莽的外孙女。
结果她一生都生活在母亲的折磨中。
整整快两千年的轮回。
直到遇到了王泉。
“是不像，她一开始也挺好的，只是后来疯了。”阿玖怔怔盯着电视荧幕出神，“王莽……也没有电视剧里这么多愁善感，他那时候已经不是人了。”
一个理想主义者？不好形容。
王莽其实是个挺复杂的人。
不过阿玖跟他几乎没怎么相处，所以也不是很了解。
这集刚好就是王莽被砍了脑袋，黄皇室主自焚身亡，王莽家人被尽数杀死的剧情。
等这集结束，片尾曲出来的时候，阿玖忽然扭过头仰起头定定看着王泉。
王泉也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阿玖微微抬头，“哥……幸好我等到了你……”
眸子里略带湿润，樱桃般的嘴唇上有着一层诱人的光泽，微张着的嘴唇里是若隐若现的洁白贝齿。
连衣裙包裹着稚嫩的胸部，腰部收窄，勾勒出腰臀的青涩曲选。
不算丰润但也不瘦弱的大腿略微交并。
看似稚嫩青涩的身体却带着一股莫名吸引人视线的魅力。
王泉的DNA动了。
他表情忽然变得一本正经，“阿玖，我屋子里有好康的，要不要去康康？”
阿玖双颊酡红，眼眸微敛。
半晌，王泉听到她细若蚊蝇的声音。
“好……”
……
天色渐晚，洗了个澡的王泉带着阿玖出门吃晚饭。
看着漫天繁星，阿玖轻咬着下唇，“一天过得太快了……”
“都是小事，以后咱们时间还长。你要是想，咱们随时可以回来过二人世界。”
“嗯。”阿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哥，咱们吃什么去？”
“最近新开了家川菜馆，听说挺正宗的，应该是成都那边的陈麻婆豆腐开的分店，这个得去尝尝。”
两个人牵着手越走越远。
等吃完饭回家的时候，在公园散步的时候，阿玖忽然站住不动了。
她一直看着草丛的方向挪不开眼。
“怎么了？”
王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有一抹奶灰色钻进了草丛。
然后他还听到了微弱的猫叫声。
拉着阿玖靠近，拨开草丛，两人看到一只没多大的暹罗猫趴在那里，煤球一样的脸上蓝色的眸子警惕地看着两人。
见阿玖目不转睛，王泉从“四次元菊花”里摸出一个猫罐头递给阿玖，“去喂吧。”
“嗯。”
阿玖接过罐头打开，小心翼翼走过去放在地上，然后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小猫。
“小猫咪，来吃吧……”
“喵……”
暹罗小奶猫对峙了一会儿，似乎放下了戒心，尔后小心翼翼靠近。
接着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乖……”阿玖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脑袋。
小猫半眯上眸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王泉轻声道：“阿玖你喜欢猫咪？”
“只是……觉得和没遇到哥的我很像。”
“那就养吧。”王泉跟着摸摸猫的脑袋，听着它发出舒服的“咕噜”声，“也许对它来说，阿玖你就是它的‘王泉’。”
“嗯……”
“那打算叫什么名字？”
“豆包。”
“豆包？为啥？”
“哥把我带回家之后，第一天的晚饭吃的就是豆沙包。”
“好。”王泉轻轻揉着豆包的脑袋，“豆包啊豆包，你以后有家了。”
“不过咱们明天得带它去医院看看，有病治病，没病的话洗个澡顺便打个疫苗什么的。”
“好。”
阿玖抱起吃完罐头的豆包，豆包也没挣扎，而是蜷缩在阿玖怀里舔着爪子洗脸。
“哥。”
“嗯？”
阿玖抬起头，月光给她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白光。
“我感觉好幸福。”
王泉点了点她脑门，“我也是。走吧，咱们该回家了。”
“嗯。”
借着朦胧月光与星光，两人一猫走入夜色，融入远处的万家灯火之中。

第三十章 洛潇的喜欢
“为什么旅游的时候要看报纸？”
高铁一等座上，王泉无奈看着旁边的洛潇。
这已经是跟阿玖约会完的一个礼拜之后了。
自从有了豆包，王泉感觉自己在阿玖心里的地位骤然下降。
那小丫头现在天天就围着这猫转悠，养猫就这么好？
摇了摇头，王泉又看向身边的洛潇。
这丫头也是问题很大。
王泉本来还以为她要自己带她去个武侠世界来着，比如什么白道圣女被浪子游侠拐跑的剧情。
结果不是，这丫头居然拉着王泉去旅游！
这不是脑壳有坑？
“因为我想看看公子从小长大的地方。”
放下报纸，一直存在感很低的前圣女大人笑靥如花。
王泉瞥到了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庆祝伟大的祖国建党一百周年》。
“所以你想去看看天安门？不过咱们买的票是去上海的。而且我从小生活在洛阳，说实话北京上海我自己都没去过。”
“有什么关系嘛～”洛潇抱着王泉手臂撒娇，“就当是陪我了呗～公子你说过明天是属于我的。”
“所以你提前一天要我带你去旅游，这有就可以多拥有半天的二人时光了是吧？”
“诶嘿嘿～～”
“啧，确实我平时挺忽略你的。”王泉敲敲她光洁的脑门，“抱歉，当初我只是抱着毁灭你的想法……所以，对不起。”
“挺好的啊。”
洛潇却不以为意，“那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牢笼，我原本的命运就是被当作祭品献祭，所谓的圣女……不过是可怜虫罢了。”
她歪歪头，“是公子拯救了我。不如说我的命运就是被公子拯救呢。”
“没有，我也要谢谢你。”王泉脑袋跟她靠在一起，“多谢你让我看明白了那个世界。”
“没关系啦～”
话虽如此，但洛潇心情明显不错。
她跟王泉靠在一起，嘴里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听了半晌，王泉问道：“这什么歌？怪好听的。”
“不知道啊，是我小时候听到过的歌，大概是哪家母亲哄孩子的歌吧。”
洛潇露出个微笑，“我已经记不清了。”
“嗯。”
王泉没再多问，而是跟她依偎在一起。
这夜晚的高铁一等座车厢里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其实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几小时后——
黄浦江畔，大雨倾盆而下。
王泉跟洛潇打着伞依偎着坐在桥顶俯瞰着烟雨朦胧中的外滩夜色。
外滩高楼以及东方明珠上彻夜闪烁的霓虹灯和桥下的车流灯光汇集成通往天际的银河。
雨点敲击在伞面，落在地面打湿裤脚，随后在地面上肆意奔腾。
雨水混合泥土气味的空气进入鼻腔，汽车引擎的轰鸣和喇叭的交响加上城市的噪声压迫着两人的耳朵。
城市仿佛一只巨大的钢铁怪兽一般俯卧在二人身下。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享受这如同孤岛般的寂寞与温馨。
“真好啊……”
洛潇枕在王泉肩上，眼眸中倒映着如同纽带般的光。
“公子的世界，真好……”
“但时间长了，在这种地方你总会觉得这里不属于自己。”
王泉抬起手，虚握着外滩的灯火，“它太大了，这样的城市容不下药渣。”
在北上深工作的外地年轻人都有类似的感觉。
我们留不下来。
凌晨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
抬首看着高高在上的高楼大厦，仿佛天穹倾塌，压的人喘不过气。
这里没有他们的家，他们不属于这里。
到了差不多的年纪，他们就会离开，如同被榨干的药渣。
然后这座城市会迎来下一批欣欣向荣对未来满含期待的年轻人，直到几年后他们也成为药渣。
“不一样的。”
洛潇脑后发丝随着臻首左右摇摆，“他们想要的是生活，可那个世界……大家最大的追求是生存。”
“有时候我在想啊……”
洛潇轻声呢喃着。
“如果公子你不要我了，那我是不是会融入这钢筋混凝土的森林之中，从此做一个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她手伸出伞外接着雨滴。
“如果现在只有我自己，那我就会想……
“也许公子你那里也下雨了。
“也许公子你那里艳阳高照。
“也许公子你正在屋里枕着雨声打算入睡。
“也许公子你也在某个地方抬头和我一样望着下雨的夜空。
“但一想到这些，我就感觉喘不过气……我就心脏好痛。”
王泉低头看了眼她捂着胸口的手，轻声道：“你捂的是右胸。”
洛潇：“……”
“公子真是不解风情，不过……”她忽然笑了，“我是神话生物，我的身体里没有心脏，因为我心里只有公子。”
王泉“……”
卧槽！
这土味情话也太顶了！
幸好王泉见多识广，否则还不是跟可怜的Tom一样被这女人玩弄于鼓掌？
“太热了。”王泉丢掉雨伞，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体，“小洛，你可太会了……”
洛潇在雨水中微微歪头轻笑，“公子，我好冷，一会儿到酒店能一起泡个澡吗？”
看着笑靥如花的少女，王泉整个人都麻了。
……
这一麻就麻了一整天。
一直到第三天凌晨，两人才赶到首都。
三点钟，他们就到了天安门。
今天就有百年纪念日的升旗仪式，他们来得早，所以站到了最前面。
雨还在淅沥沥地下，从天空俯瞰，越来越多的雨伞汇聚到了广场，汇聚到了王泉两人周围，渐渐填满了整个广场。
东方的天空升起一抹鱼肚白，雨停的恰到好处。
收起雨伞，国旗班开始升旗。
伴随着国歌，全场无人出声。
升完旗，礼炮奏鸣，趁着天尚未大亮，天空放起了礼花。
“公子，您喜欢我吗？”
低头看着眼中倒映着礼花的洛潇侧脸，王泉轻声道：“喜欢。”
“那您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真的吗？”
真的吗？
王泉也在想这个问题。
看着洛潇的侧脸，半年前那个王泉在名为迷茫的影子中若隐若现，他看向王泉，眼里满是羡慕。
其实他已经变了很多。
曾经睡觉睡到自然醒，现在每天早上有洛潇用各种方式叫他起床。
曾经屋子里因为不怎么打扫落满了灰尘，现在每天洛潇都会辛勤打扫卫生并以此为乐。
曾经头发可以三个月不剪，胡子可以半个月不刮，现在每个月洛潇都会帮忙剪发，每天都会为他刮胡子。
曾经一天只吃一顿饭，而且吃的还是泡面或者外卖，现在每天洛潇都会在厨房忙碌，除了叶笙歌经常帮忙，他们一家子只要等着吃饭就好。
曾经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看看新闻，现在一家子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坐在一起看电影或者追剧。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对未来一片迷茫的大龄青年王泉了。
那时候他没有家人，朋友也很少。
现在他依然朋友很少，但电话薄的联系方式在渐渐变多。
而且……他有了家人。
于是他紧了紧搂着洛潇的手，温柔道：“因为是你让我变得更好。”
接着他反问道：“那你呢？你真心喜欢我吗？”
“喜欢。”
“喜欢我什么？”
洛潇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
恰巧此刻烟花绚烂，遮盖住了她的声音。
但王泉还是听到了。
“因为……您是我的公子呀……”

第三十一章 江湖有家小店
侠风镇中的有间客栈不知何时悄悄换了东家。
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变化，但变化确实来了。
客栈旁有条小河，河水柔柔的穿城而过，直到天色渐暗才变得模糊不清。
小河供养了一城烟雨半身衣，供养了春柳夏藤秋收冬月。
白天商旅豪侠往来，商来货去，除了不时的虫鸣和偶尔惊醒的鱼，都格外的平静与酣适。
猜想着水中鱼梦着什么，听着偷偷出游的花瓣，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天将要染墨时，客栈里东家掌起了灯。
这是一天里客栈最热闹的时候。
因为这时候客栈里那位年轻俊朗的青衫说书人便开始了他口中的江湖故事。
而年轻温婉的女东家便会倚靠窗边，慵懒托腮，一双杏花眸子全落在那说书人身上。
往往这时候那些江湖客与客商旅者们便会点上一壶茶、半斤酒，借着几样下酒小菜，佐着青衫说书人的故事下酒品茶。
听到好处，抚掌赞一声“好”，便是一天中最快意的时光。
但撒酒疯或是争强斗胜在有间客栈却是不被允许的。
为何这一条没人敢违背？
那就多亏站在女东家身边的那位绝色丫鬟了。
这丫鬟双手皮肤尽毁，发间黑白交错，血色双手抓着一把扫帚正在扫地。
但没人敢小看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
正所谓青丝连白雪，蓬卷入云天。血手绫罗倚长剑，请君入黄泉！
风华榜上留其名，江湖人称“血手绫罗”的诡剑罗雪仙！
传说她曾为报家仇，一夜屠尽水云间七十二派三十六门！
因此大晋朝武林总瓢把子曾下绝杀令，得其首级者，赏黄金十万两，还有玉凌剑派镇派神功《玉珏神功》！
黑白两道接令者不计其数。
这罗雪仙且战且退，一路被追杀至这小小侠风镇中！
当时她已油尽灯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两千余人追杀至此。
但没人知道那一日发生了什么。
江湖上只知道那一日过后，那两千多位江湖高手从此绝迹于天下，而这镇上的有间客栈之中多了个青丝银发，双手若血的扫地丫鬟。
因此无人敢在此造次。
不对！
按说仅是如此，倒也不至于无人敢来冒犯。
就算不为金银神功，想比武切磋的绝世高手应该更加络绎不绝才对。
正常来说确实如此。
只不过……
这里并不只有一位“血手绫罗”。
“客官！您要的水晶肘子来嘞！”
就在青衫先生拍下惊堂木暂且饮水歇息的空当，一头裹布巾肩膀搭着抹布的灰衣店小二掀开门帘儿从后厨端着一盘肘子给客人上菜。
看到这小二哥，满堂客人大多下意识挪开视线。
也有不少人认得他。
剑起惊风雨，刀落泣鬼神！魔刃倒流银河水，神锋独扫万人军！
宗师榜第三，“神剑魔刀”王伍！
他原本不叫王伍，而是唤作王叁。
因为在江湖上他只服气两个人。
听说有间客栈中藏有绝世高手，他便独行千里远赴侠风镇挑战。
结果无人知晓。
不过从此江湖上便再没有了“神剑魔刀”王叁。
倒是这有间客栈多了个和气圆滑的店小二王伍。
那点了水晶肘子的客人尝了口肘子，忽得“呸”了一口吐掉肘子，拍桌骂道：“什么玩意儿！咬不烂还没味儿！这是给人吃的东西？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一边骂着，他的眼神还一边瞥向客栈女东家。
很显然，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到他的样子，其他客人下意识坐的靠远了一些，甚至有人小声跟同伴聊了起来。
“这家伙……找死呢吧？”
“呵，肯定是刚进江湖没多久的乡巴佬，连有间客栈的大名都不知道，真是……找死。”
“算了，咱看热闹就好。”
看到其他客人都指指点点一副看死人的样子看着自己，这客人没搞明白状况。
罗雪仙停下手中扫帚，血手握紧了扫帚竹柄，面无表情的俏脸扫向这人。
王伍依旧在笑，不过他微微眯起的双眸中杀意凛然。
女东家的目光没看他，而是始终停留在青山说书人的身上。
见今天说完，她抬手招呼青衫人过来坐下，赶忙倒了杯水推过去，埋怨道：“让你不要再说啦，口干舌燥的，连口水都喝不上……”
“你喜欢就好。”青衫书生笑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行，你要补偿我。”
女东家下巴枕着手臂趴在四方桌上，穿着绣花鞋的小脚丫踢啊踢的。
接着她闭上眼睛张开嘴巴，“啊……”
青衫书生笑笑，掏出一粒大白兔奶糖来。
接着剥开外纸，把奶糖塞进了她嘴里。
“哼～哼～哼～～哼～～～”
含着嘴里的奶糖，女东家双眸弯成了月牙儿，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老爷，您看……”
王伍在盯着那客人，罗雪仙走到青衫书生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青衫掌柜瞥了眼闹事的客人，混不在意道：“既然嫌弃老厉的菜不好吃，那便让老厉自己跟他说吧。”
“是。”罗雪仙低声应是，尔后吩咐王伍去后厨喊厨子。
王伍微微一愣，接着同情地看了眼那闹事的客人，便到后厨去了。
稍刻，人未至，声先到。
“哪条腌臜泼皮敢狂言老夫肘子做的不地道！”
这一声怒喝如同晴天一声霹雳炸雷！震得客人们是头昏眼花！
人随声到。
一条健硕手臂掀开帘子，接着走出一条浑身古铜色肌肉虬结的扫帚浓眉厨子。
这厨子怒发冲冠，恶狠狠瞪向那客人，“就是你这小杂驴说老夫最拿手的水晶肘子不好吃？”
大堂内知道这厨子身份的客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抬眸四顾，风停雨歇万山飞！垂眸假寐，月斜星沉日方出！
宗师榜第二，“踏山河”楚狂雁！
没人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小的客栈，甚至还当起了厨子。
不过有人听王伍闲聊的时候提起过。
楚狂雁倒是没有别的原因，他只是想来养老的。
江湖风风雨雨五十载，他已经累了。
他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厨子。
但一般的地方阻挡不了江湖的腥风血雨。
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地方。
直到路过这有间客栈……
在看到青衫掌柜和女东家的瞬间，他就知道他的归宿在这里。
因为面对那两个人，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剩下的就很简单了。
既然连他都没出手的勇气，那谁还敢来闹事？
于是他就安心留下来当了一名……厨子。
你骂他雄心不在，说他废了，他也只是笑着打个哈哈过去。
平日里除了研究菜谱，他最大的爱好有四个。
一是听掌柜的说书。
二是看掌柜的跟东家你侬我侬，每当这时，他就会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三是给镇子上的孩子讲故事。
这四嘛……
便是坐在后院门槛上边择菜边笑看云卷云舒、江湖风轻云淡。
见那闹事的客人惊惶交加，楚狂雁本想一拳打他个满面桃花朵朵开。
但他注意到了青衫掌柜平静的眼神。
这里不宜见血。
“哼！”楚狂雁收起拳头，沉声道，“似你这等腌臜泼皮，狗血撒了一地反倒影响生意，滚！”
一道冲击气波伴随着惊雷炸响！
这客人耳中一声嗡鸣，眼前一黑接着金光闪烁。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倒在了有间客栈店门十丈开外。
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从雪地中爬起身便要溜走。
可一回头，他却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眸。
“抱歉，敢问先生，前面可是有间客栈？”
这客人正是羞怒交加，听闻有间客栈，张嘴便骂，“你眼瞎了不会自己看？”
“对不住。”
挡路者赶忙让开拱手，“得罪之处还望海涵，请便。”
“好狗不挡道！”
那客人骂了一句便甩手离开。
可走着走着，他却发现自己视线越来越低，一直到与雪地平视。
视线中，一道无头身影朝前方狼狈逃窜，身后雪中只留下斑驳血迹。
那是……我？
他阖上了双眼。
那俊朗中年人并未回头，而是负手朝有间客栈走去，一步一脚印。
脚印入雪，不多不少，刚好一寸。
步步皆一寸。
进得店内，见众人望来。
他朝青衫掌柜规规矩矩抱拳行礼。
“在下徐飞白，忝为天下第一六十余载，只叹江湖无人。今听闻阁下冠绝武林，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吾曾以为天下武道共一旦，吾独占九斗，天下人共分一斗。今日才知实乃坐井观天耳。
“今日得偿所愿，幸甚幸甚。不知阁下可否赏光一叙？吾早已厌倦了天下第一的名号，今日只想将此名号赠予阁下，亦或……江湖一旦皆归鄙人。”
那青衫掌柜叹了口气，无奈看向女东家，“浅凝，你说跑堂的需要两个人吗？”
女东家俏皮地眨了眨美眸，“跑堂的不缺，可咱们走了之后，这里少了个说书的。”
青衫掌柜再叹，“这就是你想要的江湖之约？”
“一间客栈，各个都是绝世高手，你我隐藏其间，每日举案齐眉潇洒快活，这就是当初你带我离开皇宫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不过嘛……”
她歪了歪头，冲掌柜的挤了挤鼻头，“其实糖葫芦，我也爱吃的。”
青衫掌柜一怔，蓦地回忆起从前。
那年皇宫，她十二岁，他拿出一串糖葫芦，结果被嫌弃太酸。
他只好用大白兔奶糖打发那个小姑娘，还带着她飞上天看漫天孔明灯。
那一面，没想到竟成了他俩孽缘的开始。
微微一笑，青衫掌柜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串糖葫芦。
女东家接过咬了一颗，笑的很漂亮，“真酸……”
屋外雪花渐轻，想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第三十二章 望月凛的学园祭
“哈……欠……”
斜躺在沙发上的王泉随手翻着电视。
不得不说，岛国的电视现在是越来越拉胯了。
白天尽是些扯淡的新闻报导。
不是哪个大臣鞠躬，就是哪个企业又造假或者出了幺蛾子，然后高层开新闻发布会鞠躬。
鞠躬鞠躬，鞠个鸟躬！
鞠完躬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
我特么都鞠躬了，难道还要我改？
然后晨间剧这种东西，王泉实在看不来。
那玩意儿就是给人打鸡血用的，不然为啥要早上播出？
就是要让社畜们早上上班前坐在电视机前吃饭的时候打打鸡血，然后方便继续去公司当个畜牲被企业压榨。
然后就是深夜档。
最近的动画越来越媚俗了，还不如老头乐。
还有深夜综艺。
该说岛国偶像不愧是娱乐圈底层吗，简直连人都不算。
各种大尺度整蛊节目，什么抓着偶像小姑娘一个抱摔。
什么喂偶像小姑娘吃蟑螂之类的。
就连个深夜党综艺节目也这么内卷的？
卷！都给我往死里卷！
关上点上，王泉叹了口气。
自从被苏浅凝找到这个“一日约会”的Bug且其他姑娘没发表看法之后，望月凛这黑长直JK就胆子大了起来。
她要求的约会地点跟苏浅凝一样，直接跑到了别的世界。
而且她比苏浅凝更狠！
她直接拉着王泉跑到了她所创造的那个虚假世界里。
只要她想，哪怕她跟王泉在这里待一百年，出去也只不过才过去几分钟。
啧，连约会都开始内卷了。
真是社会无处不卷。
实际上刚从武侠世界回来，王泉就跟着望月凛来到了这个她创造出的岛国世界。
然后……已经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的生活嘛……细节写不出来。
不过有两本可以用作参考的漫画。
《与野猫少女的同居日常》以及《1LDK+JK》。
嗯，都是18X的本子。
甚至还都是二三十话的连载版本。
有一说一，纯爱超甜。
这两个本子讲述的都是社畜捡到个JK，然后同居过程中的甜甜狗粮。
当然王泉没看过。
只是他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有个写游戏剧本的同事，那同事自己还写小说。
据说他那同事曾经写过一本文娱小说，开头的设定灵感就是从这两个本子里来的。
按照他那个同事的说法，那两个本子的剧情比什么《剃须捡到JK》强一万倍！
这里还是要严正声明，王泉确实没看过，他是听那个写小说的朋友说的。
而且他在这边待了一年的时间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舒坦，压力没那么大。
怎么说呢，王泉其实很专一，他只喜欢漂亮姑娘。
安小姐、白姑娘、叶子她们那种强势的大姐姐王泉自然很喜欢。
但时间长了吧……也需要换换姿势。
然后阿玖、洛潇、苏浅凝这三人组又是另一种风格。
那肯定不算强势，但让人捉摸不透，而且热情的有些过分。
王泉当然也很喜欢。
但有的时候吧，还是需要自己强势一把那种的。
或者说，他需要对方像只柔弱的小白兔，然后他这条大灰狼就可以尽情调戏对方，然后看对方蹙眉脸红却眼波流转的模样。
阿玖、洛潇、苏浅凝这仨……
确实是红脸，但马上就会扑过来。
至于安小姐那三位……
不提了。
如果王泉真的去调戏，她们只会拍拍床，然后撂下一句“肘，跟我进屋”就扛着王泉进屋了。
对付她们需要另一种方式。
就是暖心温柔的关心，这样基本就能击破她们纸一样的防御。
所以说到底，王泉有时候也需要望月凛这样的姑娘，最起码在一起相处起来很舒服，不会让他产生自己是巨婴或者小弟弟的错觉，而是正儿八经的二十八岁熟男。
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的时钟。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三点钟望月凛她们晓星学园会开始对外开放，因为今天是校园祭的日子。
王泉已经答应她去看了。
起身换上帅气的藏青色西装，把凌乱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王泉一步三摇晃出了门。
出了门之后他就是一愣，因为他看到个许久未见的熟人。
刚买了杯咖啡打算回到车上的黑西装男，这家伙胸口还挂着个啥东西，然后有个耳麦从衣服里连在耳朵上。
看到王泉他明显也是一愣，然后走了过来。
“泉哥？”
“哟，剑池桑，挺久没见了。”
没错，这人正是甘愿回到这个虚假世界的剑池一郎。
王泉双手插兜，疑惑道：“我记得你不是去天朝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我来出差的。”剑池一郎指了指车上副驾坐着的那个摆着臭脸的年轻女人，“我们是作为外交部成员陪同大佬来这边访问的。
“咱国内的规矩泉哥你是明白的嘛，一个控灵使搭配一个怪异，我们俩就属于外勤组。”
车上那女人看来就是怪异了。
“嗯，那你加油吧。”
王泉看的出来，剑池一郎这货对那姑娘有意思。
“嗐，再说再说，反正我们时间还很长。”剑池一郎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外面伊丽莎白她们还挺想你的，泉哥你啥时候回去看看？”
“等有空吧。”王泉拍拍他肩膀，“放心，我只是陪凛回来旅游的，过几天就走，别这么紧张。”
“没有的事，泉哥你别多想。”
话虽如此，但剑池一郎明显松了口气。
他就怕又是这个世界要出什么事儿，所以才会看到王泉。
“行，那你们接着过二人世界去吧，哥们也要去过二人世界了。”王泉摆摆手，转身潇洒走人，“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反正肯定能打通。”
“行，那泉哥你忙着。”
目送王泉背影远去，剑池一郎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到车上。
接过他递来的咖啡，那女人已经死死盯着王泉远去的背影，就像是呲牙的野猫，甚至她的眼睛都变成了兽瞳，“那是谁？很恐怖……”
剑池一郎一竖大拇指，“那是我大哥，你以后再嚣张的时候注意着点儿，我上面有人！”
兽瞳怪异姑娘：“……”
她决定了，今天不跟这家伙表白了。
哼！跟你大哥过日子去吧！
……
王泉晃悠着晃悠着，终于晃悠到了晓星学园高等部。
拿出望月凛给他的邀请券，他成功进入了校园。
日本高校的校园祭啊……他以前只在动漫里看到过呢。
现在来看，确实人不少。
各个社团都在表演着节目，还有的就在路两边摆起了小摊贩卖些小吃跟小礼品之类的玩意儿。
王泉直接来到高三，他打算去找望月凛。
早上出门之前，他问过对方今年她们班里要搞什么节目。
结果那丫头还脸红着不肯说。
嗐，王泉一眼就猜出来了。
女仆咖啡店呗。
为啥？
昨天这丫头带着一包衣服回来的时候王泉就瞥到了。
黑白相间带蕾丝，除了女仆装还能是啥？
不过能让黑长直JK如此羞涩……看来这女仆装是类似洛潇那种款式的。
可以可以，王泉觉得今晚有福了。
口水黄豆.jpg
苍蝇搓手手.gif
来到三年级A班，迎面王泉就听到一句刻进DNA的日语。
“i ra ssya i ma se，狗修金撒嘛～”
王泉扫了一圈很有活力还带着甜美笑容的高中生美少女们，不由点头。
可以，有那味儿了。
“王sensei？”
有人认出王泉来了。
没错，按照望月凛修改过的设定，王泉已经在快一年前离职跑路了。
“嗯嗯，你们好～”
以王泉的熟男气质，被高中生美少女们环绕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mo！sensei！”
就在王泉笑眯眯享受着青春的时候，望月凛出现了。
她秀眉微蹙，狠狠瞪着王泉，“您怎么能这样子！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王泉打量着望月凛。
啧，居然穿的是校服？
明明她们班里的JK们都穿着女仆装的说……
虽然只是那种短袖女仆装，下面的裙子也达到了膝盖的位置。
但看不到望月凛的女仆装王泉也觉得挺可惜。
“哟，望月同学～”
王泉打了个招呼。
在学校的话，还是别直呼名字的好。
“跟我来！”
望月凛拉起王泉的手就从人群中跑了出去。
“去哪儿啊这是？”
王泉被拉着边跑边问。
望月凛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有黑长直伴随着飞快的步伐如波浪般翻涌。
黑长直JK拉着他一直跑到了……体育仓库？
然后，门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反锁了。
王泉：“……”
“凛，如果你想玩儿情趣，其实直说就行，我还可以。”
现在想来，上次耕地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养精蓄锐仨月，王泉觉得自己又支棱起来了。
“没有……”
望月凛贝齿轻咬着下唇，“sensei，您能先转过去吗？”
诶呦喂！情趣是吧？
王泉懂了，“当然没问题。”
转过身后，他就听到身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他才听到望月凛羞涩的声音，“可以了……”
王泉转了回来，映入眼帘的是能让他着火的小美人儿
女仆装还是女仆装，头上带着发饰，胳膊上戴着一直覆盖住手肘的丝制手套。
就是这身上的女仆装有点儿……烧。
不行，这个字太不文明。
应该说……风情？
洁白如雪的肩膀上只有两条透明吊带。
细嫩的脖颈上套着蕾丝圈儿。
精致的锁骨下面是强大的事业线。
再往下是黑色的类似裹胸一样的露背女仆装上衣。
露出的细嫩腰肢中间被白色围裙挡住。
不过这围裙不大，只挡住了肚脐却没挡严实细嫩的腰肢，十分明显的马甲线在围裙边缘时隐时现。
勉强遮住重要地带的裙子下面是吊着丝袜的吊带。
丝袜边缘把肉感的大腿勒出隐约的凹陷。
沿着丝袜一直往下，是一双精致的棕色小皮鞋。
“这装扮……”
“洛潇姐姐帮我选的……”
“不愧是小洛，眼光就是出色。”
王泉竖起大拇指，接着恍然大悟，“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不在外面穿了。这衣服……确实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这衣服比洛潇穿的那套还夸张。
王泉的DNA已经动了。
毕竟他年少多精，而且已经养精蓄锐了三个月，正是龙精虎猛之时。
很显然，这暧昧的气氛，屋外透光小窗户照进来的昏黄夕阳光芒都让望月凛明白了什么。
她耳廓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脖颈，红到锁骨。
不过话说回来，她一路拉着王泉跑来了体育仓库，顺便还从里面反锁了大门……
其实，这就是她的目的吧。
但她不会反抗，或者说，她的这个性格就是王泉最喜欢的地方。
温柔体贴，面对王泉总处于弱势的一方。
王泉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她也只能一边红着脸蹙着眉说着“mo～～～”一边咬着下唇满足王泉的奇怪要求。
比如现在……
“凛。”
王泉拍拍旁边那个只到他膝盖的平衡木，“来，跪在上面……”
“嗯……sensei……”
望月凛的脸更红了。
她眼波流转，轻咬下唇。
然后左脚踩住右脚小皮鞋的脚后跟，接着把穿着长筒丝袜的右jio从鞋子里蹆了出来。
然后反过来，是左jio……
接着，她踱到平衡木旁边，声若蚊蝇，“sensei……哪个方向？”
王泉的DNA已经如同奥特曼胸口闪烁的红色警示灯一样朝他发出了警报！
深吸一口气，王泉嘴角上扬。
“先朝我这边，然后再背对我这边～～”
“唔……”
时间还很长。
……
月明星稀，万里无云。
绕过了喧嚣的祭典商业区，换上了浅粉樱花和服的望月凛手中拿着一根苹果糖被王泉半搀扶着来到了学校后山的山顶。
找了棵大树，两人坐下。
山上很安静，只有夏日的知了叫个不停。
前方山下，万家灯火通明，东京的繁华一览无余。
望月凛枕在王泉肩上，享受着独处的安宁。
他们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也就是FY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也是祭典必备的那个。
烟花。
时间似乎走的很慢，慢到望月凛的小脑袋已经一点一点。
果然，之前的事情还是太耗费体力了。
王泉轻轻揽着她的肩膀，也没吵醒她。
睡着睡着，望月凛忽然感觉眼前一亮。
迷蒙间她睁开双眸，恰好看见一道流星由下而上飞至半空，骤然散发出七彩光芒。
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巨响。
接着，是更多的光芒与更多的巨响。
烟花，绽放了。
望月凛忽然哼起了歌谣。
“パッと光（ひか）って咲（さ）いた（我们看着烟花啪的一下）
“花火（はなび）を见み）てぃた（砰然绽放出光芒）
“きっとまだ终（お）わらない夏（なつ）が（一定是那尚未结束的夏天）
“暧昧（あいまい）な心（こころ）を解（と）かして繋（つな）いだ（将暧昧的心融化在一起）
“この夜（よる）が続（つづ）いて欲（ほ）しかった（希望今夜不要结束）……”
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看到一副如同画一般的场景。
高高的山上，天空绽放着烟花。
烟花倒映在地上的影子里，两道身影渐渐融合在一起。

第三十三章 白夕瑶的追梦之旅
“你……怎么看上去还容光焕发了？”
在回家之后，饭桌上白夕瑶狐疑地看着王泉。
“我这不是养精蓄锐准备陪你约会嘛，怎么？你不想回去？那算了，直接跳过下一个。”
干饭人叶笙歌叼着一截带鱼抬起头，“噢？那就是到我了呗？”
“谁说不愿意了！”
白夕瑶拍案而起，“我这不是……我都已经有过一次了，所以……”
“噗……”
发出笑声的是安婉莹。
白夕瑶怒目而视，“你笑什么！”
“没什么。”安婉莹挪开视线。
她现在对白夕瑶可以说是好感飙升。
主要是这家伙的性格跟以前的王泉实在太像了。
又没自信但又自信爆棚。
造成的结果就是……傲娇？
老实说，二次元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但三次元的傲娇，行！
主要白夕瑶这死傲娇吧……她娇的一面跟傲的一面完全就是九一开。
这就很让人舒服了。
白夕瑶扫视一圈，发现大家脸上都是揶揄的眼神。
甚至王泉还一脸姨母笑，就跟看家里养的猫似的。
她脸颊涨的通红，直接放在筷子，“我不吃了！”
“等一哈。”
王泉一把拉住她，然后对其他姑娘道：“那我们先走咯，明天就回来，拜拜～”
说罢，他手肘碰了一下白夕瑶。
白夕瑶抿抿嘴不敢跟大家对视，但还是十分顺从的开启了通往本体世界的传送门。
等两人迈入传送门，叶笙歌才转头冲着安婉莹拱火，“你就这么不争不抢？你真是安婉莹？不会被什么东西影响心智了吧？”
安婉莹斜睨她一眼，淡淡道：“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和王先生之间也不需要那么着急。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这也是安小姐不在意苏浅凝跟望月凛卡时间Bug的原因。
她放在筷子站起身，扭头撕开空间离去，“拜拜，我要去布置我的约会场所了，你还是抓紧想你怎么办吧。”
有始有终，就算王先生想不起来与她的相遇也没关系。
她会让他再经历一遍。
叶笙歌耸耸肩，继续埋头干饭。
她的约会怎么办？
她早就想好了。
……
还是那座宇宙中仿若神迹一般的超巨型宫殿内，白夕瑶盘腿坐在王座上撑着下巴发呆。
王泉站在她面前都无语了，“我说白白，这可都过去俩小时了，你还没想好怎么办？”
“哎呀烦死了！”白夕瑶烦躁甩手，“不行就睡觉！走！跟我进屋！”
骤然跑回来，她还真没想过该怎么约会。
毕竟……她的所有时间都是为了实现与王泉一起生活而行动的。
她从没有过自己的世界。
甚至就连上次约会，她也是为了给王泉提供各种黑科技搞的。
王泉的夸奖就是送她最好的礼物。
“等等！”王泉赶忙拦住她，“其实，我有个想法。”
啧，王某人倒是越来越觉得白夕瑶可爱了。
或者说，是可怜又可爱。
白夕瑶……就像那个上学时候的青梅竹马。
安小姐更像是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叶子的话……是那个学生时代跟你称兄道弟，却让你因此开心又难过的“好哥们”。
把这些比较的想法丢进下水道，王泉接着道：“怎么样，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白夕瑶蹲坐在王座上，双手抱着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什么想法？”
“让我多了解了解你。”
白夕瑶脸“腾”一下就红了，“你满脑子就只想着那种事情吗？！”
“？？？”王泉觉得莫名其妙，“不是，我意思是咱俩去游览一下你曾经走过的路。感情是相互的，只有单方面付出是不行的。”
顿了顿，他反问道：“所以你指的是什么？”
“……”白夕瑶脸更红了，“什么都没有！”
她抬手在脸旁边扇着风。
这画面看着挺可爱，但只是看上去。
别忘了白夕瑶现在可是用的本体，也幸好王泉身体强化过。
不然他可顶不住蒸汽姬身边现在的温度。
没错，白夕瑶现在因为身体发热，结果没心思控制身体，她现在身体周围的温度绝对在六千度以上。
而且还在不断升高中。
“别发热了，我小身板儿就行星级神话生物，你再继续升温，我可真顶不住了。”
白夕瑶定了定神，这才把体温恢复到三十七度。
尔后她好奇地眨眨眼睛，“所以真要从我有意识的地方开始旅行？”
“没错。”王泉伸出手，“那么，我的公主，你愿意带我去看看吗？”
白姑娘眼眸似水，轻轻把手放在他手中，“当然。”
……
“所以……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
“嗯，我是伴随着这个宇宙一起诞生的，这里就是宇宙的核心。”
白夕瑶看着周围各种奇形怪状的畸形怪物，“宇宙本就是畸形无序的，会诞生文明才是例外。
“无数宇宙中真正诞生生命的并不多，而且全部都是神话生物制造出来的。
“如果没有叶笙歌那种规格外的家伙，恐怕就连我们几个到现在还是混沌状态吧。
“就更别说冯阿玖她们几个了，那样的话，她们几个恐怕还在受罪，或者……可能已经死了。”
白夕瑶认真注视着王泉，“所以别去想那些事情，什么事情都要往好的一面想。”
“我明白。”
王泉明白她的意思。
白夕瑶指的是这所有一切都只是叶笙歌的一场梦。
但对他们来说，这以为也都是真实的。
就像是剑池一郎一样。
他明知道那个世界只是望月凛创造出来的虚假世界，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回去了。
因为那对他来说，就是真实世界。
王泉笑着转移话题，“不谈这个了，走，咱们接着旅游。我还想知道你更多的事情。”
“嗯。”
于是，两人继续一路走一路说。
从白夕瑶刚刚有了意识开始，然后在什么地方看了几十亿年的王泉人生，到后来决定去找王泉。
然后如何创造文明，如何发展科技，如何找到宇宙漏洞，如何把分身塞过去。
一直讲到跟王泉的见面。
从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到伪装成龙套或者本地人近距离接触王泉，甚至还体验过被王泉杀死的感觉。
一直到洛阳，她以姬星羽的身份跟王泉接触。
然后，一路走到今天。
她说的很兴奋，眼里都是快乐。
是的，那些事情对她来说，都是独属于她的回忆。
王泉时不时应声两句，眼眸一直看着她兴奋到涨红的俏脸，眼神越来越温柔。
白夕瑶说着说着，却没听到王泉的声音。
“你怎么……”
她蓦然回首，正对上王泉温柔的眼神。
她也不由停下了话语。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
王泉忽然抬手，手指顺着白夕瑶的额头，抚过她的鼻梁，拂过她的脸颊，尔后在樱唇上微微停顿下压，把丰润下唇瓣按下一个小凹陷。
接着继续向下，抬起她的下巴。
“白白。”
“什，什，什么……”
“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什……唔……”
白夕瑶猛地瞪大双眸，然后，渐渐阖上。

第三十四章 两个人的青春
“想啥呢泉哥？这么入神？”
叶笙歌手肘碰了碰王泉。
“交配喵，荷尔蒙的味道。”
王泉回头看向坐在电视前拿着手柄玩儿游戏的阿玖……头上趴着的暹罗猫。
这猫贼搞笑，脸上还戴了副特制眼镜。
“不会说话就别说，明天我就带你去绝育。”
“不要喵！好痛的！而且母猫绝育会死猫的！”
“那就给我闭嘴。”
王泉无语了都。
阿玖说这豆包天天光喵喵叫听不懂什么意思，所以直接改造了她的大脑跟声带，直接让这小豆包可以理解人类的话并且学会了说话。
现在这猫天天抱着电脑吸收知识，还搞成了近视。
猫视觉灵敏度可是人的六倍。
笑死，猫居然会近视！
不过它会说话之后，一天天就开始逼逼叨。
本来阿玖就话少，现在话变得更少了。
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豆包代替阿玖发言。
比如现在。
叶笙歌若有所思，“所以就是泉哥你跟白夕瑶约会的时候又干了个爽？”
“这次真没有，不如说，其实还挺温馨的。”
回忆了一下白夕瑶羞涩的样子，王泉下意识咧了咧嘴角。
“恶心喵！”
王泉：“……”
猫这种东西，还是只会喵喵叫的好啊。
他只得转移话题，“白白在睡觉我可以理解，安小姐呢？她怎么也没影了？”
“在准备跟泉哥你约会的场景呗，还搞的神神秘秘的。”
叶笙歌手撑着下巴，“所以泉哥你啥时候跟我约会？”
“择日不如撞日，那现在咱们就出发？”王泉试探着问道。
“当然没问题，不过要先做点儿准备。”
叶笙歌打了个响指，“泉哥你先闭上眼，我说睁开再睁开。”
王泉挑了挑眉，顺势闭上双眼。
大概过了五秒左右，他脑子里响起叶笙歌的声音，“可以睁开了。”
王泉睁开眼之后，直接愣住了。
眼前已经不在是自家的别墅，而是一间无人的教室。
教室里的课桌是那种老旧的橘黄色带纹理木制课桌跟凳子。
后面的黑板上画着黑板报。
前面黑板上方是一个圆形钟表，钟表下面挂着塑料国旗，国旗两边分别贴着勤思博学跟文明守纪的红色塑料字。
黑板右下角是各科老师留得作业。
左下角是今天的值日生。
上面的名字是王泉，以及叶笙歌。
“泉哥？怎么还不去倒垃圾？”
王泉抬起头，看到穿着校服身高矮了不少的叶笙歌扎着个马尾辫站在前门口，她校服袖子捋到手肘，手中还拿着个木柄的老旧拖把。
明显是刚才去涮拖把了。
王泉站起身，发现自己身高也矮了不少从一米七九直接回到了大概一米六八左右的水准。
这是他初中时候的身高，他们那个年代学生的身高还没有几年后的学生那么高。
“叶子，你……没用白夕瑶这个名字啊……”
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许多——这是他变声期的声音。
他已经明白叶子的意思了。
重温一遍青春呗。
他记得很清楚，白夕瑶的名字实际上就来自他学生时代暗恋对象的名字。
而那个真正的白夕瑶，就是叶笙歌当初潜伏在王泉身边时候所用的化名。
“因为如果我用那个名字的话，跟你约会的人岂不是变成了白夕瑶？”
外表只有十四五岁的叶笙歌俏皮地挤挤鼻子。
王泉笑而不语。
叶子啊叶子，你也是个口是心非的温柔女孩儿啊。
因为如果她用了白夕瑶这个名字，那白白算什么？
她就连名字都没有了。
叶笙歌实际上是放弃了这个名字，也代表着放弃了当初那段陪伴王泉一起渡过的青春。
但这不代表她就默默放弃。
最起码，她要让王泉记住当初的那个人是她。
不过那不是重点，王泉不会忘记那些。
实际上，现在的王泉要比以前更怕死。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些姑娘。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曾叼着香烟在楼顶回忆着过去。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些姑娘都是以他为中心这一点他很明白。
但更可怕的是……这些姑娘，实际上几乎没有跟其他人的任何交流。
也就是说，除了跟王泉在一起的时候像是正常人，跟其他人类几乎完全没交流。
包括有其他人在的时候。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在姑娘们的眼里，其他的人类……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其实根本不重要。
因为这个世界有王泉，王泉生活在这个社会，所以她们才会在这里。
因为王泉需要这个世界这个社会，而不是她们需要。
她们……并不是人，也没有人类的思维方式。
就连阿玖她们这些原本是人类的，其实也都是些问题儿童。
她们只是跟王泉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才看上去像是人。
所以王泉现在很胆小。
因为他不能出事。
他要是出事，最轻也是世界毁灭，严重点儿直接就是叶笙歌苏醒让所有宇宙彻底灰飞烟灭了。
“想什么呢？还不去倒垃圾！我还要赶紧拖完地回家写作业呢！”
王泉抬起头，看着此刻竟比自己还高了些许的十四五岁模样的马尾辫儿叶笙歌。
看着她身上有些松垮的秋季蓝白色校服，忽地笑了，“果然，校服这东西好不好看主要还是看谁穿。”
叶笙歌忽然卡壳。
特别是在王泉那种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她自己的倒影之后。
“没必要迁就我演戏。”
王泉抬手敲了敲她光洁的脑门，“叶子，知道我对初中的时候什么事儿记忆最深刻吗。”
叶笙歌想了想，歪着头，脑袋后面的马尾辫儿甩来甩去，“每月一号升旗的时候我作为年级第一上台演讲的时候？”
“那肯定不是，一般那时候我都在跟别人闲聊，然后躲避老班的凝视。”
王泉耸耸肩，“或者换个说法，其实我的青春就终结在那一天。”
“哪一天？”
“我那时候跟他们放学后去网吧，结果你每次都跟踪我。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王泉叹了口气，“当时他们都取笑我，说你喜欢我，我那会儿恼羞成怒说没有。
“其实吧……我私下里还真觉得你是不是暗恋我。但又觉得没可能，毕竟你是年级第一，家境好还长得漂亮。
“我吧，就一工薪家庭，学习成绩还拉胯，平时沉默寡言除了体育之外别的也不行。关键我体育也一般。
“但我上心之后发现你确实每天放学都跟踪我。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看上别人了，还伤心过挺久的。
“结果之后我自己跑去网吧，你还在跟着我，我就觉得你是不是真的也暗恋我。”
叶笙歌听得双颊微霞，但眸子熠熠生辉，“然后呢？”
很明显，她也很想知道那时候王泉到底怎么想的。
“后来我的青春就破灭了。”王泉颇为无奈，“那天放学，我被班主任堵在网吧门口，然后你就站在班主任边上，还贼得意的看着我……
“后来叫了家长，我被暴揍一顿，当时我对你就只有仇恨，我的第一次暗恋也结束了。嗯，当时你叫白夕瑶。”
叶笙歌：“……”
“泉哥你先听我狡辩。”她一只手玩弄着拖把柄，另一只手挠挠脸颊，“其实……当时我也入戏了嘛，不过一切都是以喜欢你的前提入戏的。
“所以……”
“所以？”
“所以身为一个初三的年级第一，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王泉耸耸肩，“那我咋知道。”
“我想跟你考上同一所高中嘛！但你肯定考不上，我觉得班主任说的你肯定听，所以我找班主任抓了你之后，你就不去网吧能好好学习然后跟我去同一所高中了……”
“这……”
王泉斟酌半天，最终蹦出来一句话，“仔细一想，还特么颇具十四五岁文艺少女班干部的浪漫主义情怀。”
叶笙歌嘟着嘴抱怨，“我当时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明明初中毕业我在你的同学册上留了电话跟QQ，你都没联系我。”
“嗐，当时班上六十多号人基本上全留了，结果后来人家好学生同学聚会也没找我们那群人。
“再说你可是亲手毁掉我初恋的女人，我联系你才有问题好吧。”
见叶笙歌抿着嘴不说话，王泉抓过她手里的拖把丢到一边，然后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走吧，既然难得你布置了这学校，咱们刚好逛逛。我也十三年没看过这里了。”
后来他倒也来过几次，不过那时候学校硬件设施已经更新了。
说来也好笑。
他小学刚毕业，学校的操场就从土球场变成了草地球场，跑道也从沥青变成了塑胶。
他初中刚毕业，学校开始装空调了。
他高中刚毕业，学校设备全翻新了，还整上了多媒体。
要知道他那会儿考试英语听力根本都听不清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那声音，糊成一片简直无语。
不谈糟心事，反正现在王泉也不上学，上学时用到的知识也几乎用不到。
他上次用笔写字是什么时候？
买房子在合同上签名的时候。
好多字让他手写，猛一下他还真想不起来（前提是不动用非人的大脑）。
跟叶笙歌牵着手走在被夕阳笼罩出橘红色的操场上。
微风徐来，拂动叶笙歌的马尾辫儿。
“说起来，我从小到达到底身边多少人是你？”
王泉还挺好奇的，“难道说这个地球上所有人类都是你的分身？”
“当然不是，大概就类似女娲造人一样吧。虽然我想使用那具身体也随时能做到，就跟《黑客帝国》里的史密斯特工还有《X战警》里的X教授差不多。”
叶笙歌耸耸肩，“不过从小到大陪在你身边的时间确实很长就是了。要不要猜猜看？”
“这谁猜的到……”顿了顿，王泉问道，“我妈？”
“这个不是，不过你家老房子楼下住的那个单身阿姨是我，当时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还弹过你的……毛毛虫。”
王泉：“……”
“还有你上幼儿园时候的老师，那个短发的你还记得吗？每次吃完饭都多给你糖果，午休的时候喜欢坐在你旁边盯着你的那个。”
王泉咧咧嘴角，“当时搞的我睡不着却还一直害怕的装睡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啊……”
“哈哈，看来我给泉哥你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挺多的嘛。”
叶笙歌牵着王泉的手跟她后脑勺的马尾辫儿一样甩啊甩的，“还有你小学时候的语文老师，那个也是我。”
王泉点点头，“我记得，当时老师都是大专生，我那个班主任语文老师是少有的本科生，二十二刚毕业带的第一届就是我们班。
“我还以为我能当上语文课代表是因为班主任一眼就看中了我在文学上的天赋来着……”
这样来看，叶子真的是陪伴了他整个青春，或者说是二十八年的人生。
一开始的邻居阿姨，到幼儿园老师，到小学班主任，到初中同班同学。
“那高中呢？”
“安婉莹啊，你暗恋的那个安婉莹就是我。不过那时候咱俩不在一个班，高中三年基本没怎么接触，然后我就把那些打算跟你告白或者跟你关系近的女孩儿都搞走了。”
“……难怪当时我只是因为阑尾炎手术请了一个月的假，等回来之后学校里就各种谣传，有说我犯了案子的，有说我把同学肚子搞大的，结果高中三年一个跟我说话的女生都没有。敢情都是你干的……”
“嘿嘿～所以大学我不是补偿你了嘛，还给你当女朋友来着。”
“那为什么后来跟我分手？”
“因为那不是我本来的样子嘛。”
叶笙歌右手依旧跟王泉牵在一起。
她左手自然抬起，把一缕被风吹拂的鬓角发丝捋至耳后，傍晚的暖阳在她稚嫩的脸上晕染出一片绯红。
“最起码……我想用自己的样子跟你相处，我不想连这个都隐瞒你。我也是会嫉妒白夕瑶跟叶笙歌她们的啊……”
看着脸颊似乎是被夕阳染红的叶笙歌，王泉忽然扶着她的脸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叶子，其实以前我一直觉得你很假，假到不像一个活着的生命。我觉得你就像是人工智能一样，所有展露出来的感情只是设定好的程序。
“但现在不同了。”
以前的叶子就像是披着一层“叶笙歌”皮的其他什么。
想来想去，也许是因为压根不了解她的想法吧。
她从一开始跟王泉相处就是依靠的谎言。
无数谎言堆叠，王泉根本无法分清哪个是真实的她。
但现在，王泉感受到了真实。
叶子……也是会吃醋的啊。
“走吧。”
牵起叶笙歌的手，王泉拉着她朝夕阳下的校园外走去。
“二十八年的人生，我们之间的共同回忆……还有很多呢。”

第三十五章 王先生，安小姐
回忆了青春，王泉倒是没跟叶子啪啪啪。
不过亲亲摸摸什么都做了。
毕竟那时候还是用的十四五岁的样子，王泉心理上接受不了。
总觉得……自己在犯罪。
不过自从跟叶子约会完回来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王泉的“神话生物无限万能公司”都特么开张俩礼拜了。
这公司不参与国内业务经营。
之前从白夕瑶那边拿到的科技都已经跟国家做了交换。
主要是王泉要价比较良心，国家多宰了几个偷税漏税的娱乐公司还有转移财产的上市公司大资本，基本就补回来了。
至于那些公司死了之后员工怎么办……
王泉卖的科技刚好能顶上空缺。
多的就不说了。
王泉这个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跟《银魂》里的万事屋挺像的。
不过他的承接业务范围比较广泛，基本就是各个世界都跑。
叶笙歌开发了一个新的“大脑APP”，然后散落到不同世界去。
之后那种特别急迫的，王泉会带着姑娘们出马。
比如什么拯救世界啊之类的活。
别说，还挺赚的。
不过王泉的心思已经不在这边了。
“安小姐人呢？这一天天早出晚归的都在干嘛？”
是的，还有跟安婉莹的约会呢。
结果这位旗袍大姐姐一天天神神秘秘的，就说不着急。
王泉问她跑出去干嘛她也不说。
不过白夕瑶偷偷跟王泉打过小报告，说是安婉莹跑去建设自己的虚假世界去了。
之后的约会应该会放在那边。
“你们说她到底在弄什么世界？”
这个问题阿玖她们几个都不清楚。
白夕瑶跟叶笙歌却都笑而不语。
她们知道，但她们不说。
互惠互利。
既然她们在约会的时候安婉莹没捣乱，那她们也不会捣乱。
而且她们都明白安婉莹想做什么。
既然上次已经捣过乱了，那这次就算了。
毕竟未来的时间还很长。
“泉哥，这个就要你自己去想啦～”
叶笙歌收拾完碗筷，哼唱着小曲儿就去跟阿玖打游戏了。
她们其实不需要吃饭。
也不需要睡觉。一切都是习惯，或者是配合王泉。
啧，太温柔了。
王泉不明所以，反正就跟着混呗。
他相信安婉莹，反正该自己知道的时候，安小姐肯定会让他知道的。
但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
“嗯？这什么情况？”
看着面前这条路，又瞥了眼路两边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小洋房，王泉停下小电驴。
奇怪，很奇怪。
不妙，很不妙。
回家的路他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洛阳这种小城市一旦到了晚上九点十点之后，街上会变得冷清不少，但也不可能跟现在似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况且这青石板路什么鬼？
还有这周边的建筑。
洛阳确实有不少上年代的老建筑，可要么是当初北方那个国家没解体之前援建的，要么是最少几百年甚至千年前留下来的。
这种明明看上去西式，却又很有年代感的建筑，在洛阳还真的少见。
不对！
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他明明在自家大床上搂着阿玖跟洛潇睡得正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而且身上穿着的不是大裤衩，而是藏蓝色西装。
甚至头发都打上了发蜡梳成了背头。
甚至还骑着小电驴？
这……
现在他王泉虽然依旧简称自己是人类，是因为他依旧有着人类的思考方式。
但从身体上来说，他此刻就是巅峰行星级神话生物。
甚至可以说跟星系级神话生物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不太会使用力量的方式而已。
虽然家里姑娘们现在最差也是星系级神话生物，但拉他过来肯定不会让他毫无所觉。
三巨头倒是能做到，但王泉相信的是姑娘们！
是，也许有未知的神话生物可以绕过他的感知跟灵觉悄无声息把他拉到这个世界。
但怎么可能绕过家里的姑娘们？
再结合上最近安小姐一直神神秘秘的……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是安小姐把他拉过来的。
这里就是安小姐选择的约会地点。
大概……
不过这个地方看上去倒是挺有年代感。
王泉抬头四下打量。
天上弦月高挂，月光在王泉脚后跟延伸出一道瘦长不似人形的影子。
除此之外，这里再无第二人。
道路边的饭店茶馆也都关着门。
王泉漫步在青石板路上，打量着周围。
左手边是各种高大上的洋房，右手边则是一条江。
王泉挑了挑眉。
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虽然记忆中他从没来过这地方。
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在教科书还是什么视频上看到过。
上海外滩啊这是。
不过看这个年代感……
民国魔都？
“嗯？”
王泉挑了挑眉。
他发现周围不知何时起雾了。
原本是淡淡的白雾，慢慢变成了灰白色浓雾填满了整个空间。
哪怕以王泉的超人类视觉，也最多只能看清十米内的东西。
只见浓雾中不知何时浮现无数道身影悄然走过。
这些都是“人”，有穿着西装的男人，有穿着旗袍的女人，有老人，有小孩……
他们有两个共同点。
面无表情。
两只眼睛原本所在的地方没有眼球，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眼眶里还向外流着殷红的血，好似两道血泪。
等脚步声渐渐消失，这不计其数的人影渐渐远去。
接着，一道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悠扬的音乐，以及歌声：
“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我想着你回来～我想着你回来……”
下一刻，一辆黄包车贴着王泉面门一闪而过，接着消失在浓雾之中。
那一瞬间，王泉看清楚了。
拉车的是一个短褂打扮的男人，他肤色青黑肿胀，双眼同样没有眼球。
而在车上坐着的，是一个穿着黑红色无袖旗袍的女人。
她手中折扇遮着下半张脸，眼球血红，眼白确是纯黑。
经过的一刹那，她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
也可能只是错觉。
才怪！
那分明就是穿旗袍的安婉莹！
“真会玩儿……”
不过别说，还挺有情调。
王泉咧嘴笑笑，抬脚追了上去。
很快，他就拦住了黄包车。
拉车的僵尸车夫青黑色的水肿面庞上，没有眼球的双眼黑洞洞地看着王泉。
王泉视线绕过他，看向黄包车上坐着的那个旗袍姑娘。
她手中正张开着一把折扇遮住下半张脸，一双似水般温柔的丹凤眼温柔注视着王泉。
“安婉莹，你可以叫我安小姐～”
“额……王泉，你可以叫我……王先生。”
（全书完）

